《仙道独孤》 第一章 入仙门 “宫”一声悠扬的声响洞彻了整座山峰。 “恭迎师父。”一声声呼喊齐声响起。与此同时,一叶扁舟划过悠悠的白云,在云层中留下一道淡淡的云痕,然后缓缓地降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从小舟上走下来的人是一老一少,老者的外表已经年过六旬,小的看上去不过才是十岁左右的孩童,此刻也正拉着老人的手安静的站立在他的身边。 老者手掌翻覆之间,小舟便化为了一道流光落入了老者的手心,继而没入了老者的袖中,而这极具仙风道骨的老者此刻才看向了面前的诸人。 “看来这五年间,你们的修为也都增进了不少。”老者淡淡的审视过了众人。 “承蒙师父夸奖。”诸人回到,接着站出来了一个身穿白衣,外表显得文弱谦逊的男子,“启禀师父,三师妹如今正在闭关,而四师弟则游历在外,尚未回归,望师父见谅。” “无碍。”老者说着,就推出了一旁的孩童,“这是你们的七师弟——姬子。” “姬子,见过诸位师兄师姐。”老者慈祥的看着姬子。 姬子闻言,低着头偷偷看了面前众人一眼就开口说道:“姬子见过师兄师姐。” 现在站在姬子和老者面前的不过寥寥四人:最左侧的是一名健硕大汉,外面粗犷,身穿兽皮,散发着蛮荒的气息,显得十分的不好惹;而他一旁的则是刚才说话的那个白衣男子;至于最右侧的则是一男一女,男的一袭青衫,女的一身红衣,看起来就十分面善。 听到姬子的话,白衣男子轻轻地笑了笑,“师弟这两年跟随师父云游四海,看世间壮丽山河,可让诸位师兄师姐羡慕不已啊。” 姬子很少与人交谈,听到白衣男子的话,明显有点不好意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回答什么为好。 这时,还是老者开口说道:“好了,玄清,姬子就暂时交给你照顾了吧,为师为姬子取号玄霄,带他去山腰处的那处庭院落住吧。” 说罢,老者右手一挥,一块青蒙蒙的玉简与锦囊就如同一道流光落入了玄清的手中,而老者则化为一道长虹消失在了原地。 “二师弟,我先离开了。”见师父离开,兽皮男子说完也消失掉了,十分的直接。 “二师兄,我们也先行一步了。”身穿青衣红衣的男女看了姬子一眼,也结伴离开了原地。 见到诸位师兄师弟都相继离开了这里,早已习惯的玄清也并未多说,只是将师父交予的玉简贴在了额头,简单查阅了里面的内容,玄清师兄就将它收了起来,“七师弟,跟我来吧。” 姬子从未和师父分开过,脸色有些局促,但一听玄清师兄的话,却还是连忙跟上了玄清师兄。 走在上山的青石路上,玄清师兄一边走着一边也跟姬子讲道:“玄霄师弟,我给你先介绍一下诸位师兄师姐吧。” “师父一生收过的弟子加上你也只有七位。其中,你之前见到的那个兽衣男子就是大师兄,而那个青衣男子和红衣女子则分别是五师弟和六师妹,而我排行老二,你可以称呼我为二师兄,亦可叫玄清师兄。” “姬子明白。”姬子跟在玄清师兄一旁点了点头。 不过,玄清师兄却笑着看了姬子一眼,“师弟,师父赐你玄霄之名,日后在门中就要用玄霄自称。” “大师兄兽百行,道号玄战,别看他凶恶,但大师兄人却很温柔;五师弟南宫离,道号玄风,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六师妹朱莺,道号玄素,师父坐下仅有的两名女弟子之一。” “三师妹和四师弟不在就不多说了,我名陆无双,玄清之名乃师父所赐。”玄清大致为姬子介绍了一下。 说到这里,玄清手中又多了一块黑金令牌,“师弟刚入仙门,对门内诸事尚且了解不多,这块黑金令牌便是你亲传弟子的身份象征,也是通行门内各处的通行令,我会在这段时间内详细的给你讲下门内诸事,这几日你就不要离开这座山了,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这枚令牌我也会替你保存几日。” 说完,玄清又将令牌给收了起来。 “我们所在此峰名为青灵峰,是天门十二峰之一,同时也是师父天灵子修炼之地,方圆十里尽属青灵峰,而我们几位师兄师姐的洞府也分散各处。” 说着说着,两人便已沿着青石小路来到了一处庭院前,这正是姬子未来居住的地方。 虽然姬子之师天灵子贵为仙门长老,但因为其向道之心坚定,天灵子一脉居住地都相当简约,不显奢华。 姬子眼前的这处庭院,尽管称之为庭院,也不过只有两间茅屋,茅屋前有石桌石凳,旁边还有一口井,一颗苍树。除此之外,也只剩下他们所站的宽阔平台和一块光滑的大青石。 “这两间房间,正对着的那间是你的住房,侧列的那间则存放着一些杂物,里面有你的生活用品,等下你看了之后,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给我说。” 见到玄清师兄开口,姬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谢谢师兄,不麻烦你了。” 尽管这里的条件看上去不怎么好,但这并不是什么问题。与其说不是问题,还不如说姬子更艰苦的生活都体验过,并不在意眼前的这些,甚至连嫌弃的念头都没有起过半分,只知有地方居住便已知足。 听到姬子的回答,玄清微微颔首,“师弟,师父为我等取名皆有用意,能被取名玄霄,可见师父对你的期待很高啊!” 姬子抬头看了看玄清,“师兄为何这么说?” “呵呵。”玄清一声轻笑,“玄霄玄霄,不正是玄之又玄,直取九霄之意吗?这直取大道之言,日后师弟自然便明白了。” “好了。”玄清见时候差不多了,也就最后交代了起来,“师弟今日你就先住下,从明日起,每日辰时我会来此为你讲课,其余时间师弟可自行安排。不过在此我先劝解玄霄师弟你一番,现你初入仙途,多花些时间修炼也未尝不可。” “记住,你如今对仙门了解不多,不要私自下山。若有急事,你可轻摇你窗前风铃,师兄听后,自会前来,师弟可明白了?”玄清温和的问道。 姬子望了望玄清所说的风铃便点了点头,“明白了,师兄。”当然,这并不影响姬子会疑惑玄清师兄竟然能够在其他地方还能听到这小小的风铃之声。 玄清师兄见此柔和一笑,就化为清风,随风而逝。这飘逸、自然之姿,不禁让姬子一阵羡慕,片刻后才推门走进了房间中。 屋内的摆设并不比屋外好多少,不过倒是十分的干净,看起来并没有因为长时间的空置而灰尘满布。 “也不知道哪位师兄师姐打扫的,不过先谢谢了。”姬子喃喃自语,道谢一声后,就坐在了床榻上,运行起了炼气法决。 从随师父云游到现在已经两年多了,但接触仙法却不过是最近这一年的事。虽然现在一身灵气已能运转自如,对法决也是熟悉,但其修为却还在初期徘徊,根基尚浅。 盘坐在床榻之上的姬子,心神一收,几个呼吸之间就进入了修炼状态。 不过姬子到底还是孩子,精神容易集中但却不容易长久,仅仅两个时辰,枯坐已久的姬子就从修炼中退了出来。 修炼了这么久,在房间中也坐不住的姬子,在屋内没待多久就打开了房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别看姬子修行的时间不长,但经过这些时间,外界已是黄昏,天空中到处可见回归的仙鹤瑞鸟,让人心旷神怡,美不胜收,甚至山下密林中传来的兽吼虫鸣也是不断的吸引着姬子的童心。 不过,玄清师兄的教诲姬子也并没有忘记,一时之间不免为难踌躇了起来,但依旧时不时会用渴望的目光看向山下。 忽然,姬子“嘿嘿”一笑,眼睛一亮,“玄清师兄是说不准下山,但他也说了方圆十里都是青灵峰的范围,不出这个范围怎么算下山呢?我怎么这么笨呐。” 自语一番后,姬子也不管玄清师兄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了理由完全说服他自己的姬子终于忍不住心性,一溜烟的奔着青石路给跑下了山去。 等姬子到山下的密林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面对这陌生而漆黑的环境,姬子非但没有害怕,反倒像是找了归宿,觉得无比心安。 密林中的树木长时间受到灵气的滋润,都显得格外的高大,以姬子的身高甚至还比不过一些突出地面的树根,让姬子根本就找不到方向。 不过,姬子本就不是为了去哪儿,而仅仅只是为了玩,朝着一个方向就准备跑去。 但就在此时,姬子双耳突然一动,一边的树丛忽然响起了“嗖嗖”声,同时,一道黑影一晃而过,让姬子一阵兴奋,想都不想就追了上去。 第二章 天仙事 灵活矫健地奔跑在漆黑的森林之中,姬子的表现让人十分的意外。 就好像他此刻不是一个人族幼童,而是一只山中小兽。如鱼得水一般,穿过树洞,跳过树枝,异常的灵活,并不逊于前方他追赶的动物,甚至犹过之。 不仅如此,姬子一边追赶着,一边还玩心大起的“咯咯”笑道:“跑呀!跑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追逐对方的姬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深入了多远,一心全在对方身上的他只觉“嚯”的一下,视野就变得格外开阔了起来。 而之前一直追着的那只小鹿也急速停了下来,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空地之中。 “嗯?”一同停下来的姬子意外的发现前方的树下有一个不小的天然树洞,隐隐可见点点光亮传出。 一阵好奇的姬子正欲上前看个明白,但动作又忽的停了下来,通过月光,错愕的发现这空地上不知何时已经又多了许多动物。 不过最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这里除了之前的小鹿,这里还有狼、豹、猿,这些凶性极强的野兽们显得非常的安静,就连一旁的树上也还停留着一些鹰、鸟、蛇。 此刻,它们全都不约而同地看着自己,但姬子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不远处一只匍匐假寐的老虎身上,甚至还不由自主的上前了几步,惹得老虎也站了起来,睁着虎目绕着姬子巡视。 “你怎么在这儿?”忽然,一声略带淡漠的声音传入了姬子的耳中。 姬子连忙循声望去,就见玄战师兄正坐在一棵树上,肩头还有几只鸟儿,之前自己竟然一时还没有注意到。 “见过大师兄。”姬子行礼道。 大师兄玄战也在此刻从树上跳了下来,平稳的落在了地上。 玄战师兄看了姬子一眼就转身走向了树穴,但也同时背对着姬子开口道:“你怎么下山了?” 姬子见此,就跟在了玄战的身后,回答道:“之前在屋中修炼了片刻,忽然想出来走走,一时也无事,也就来到了林中。” 听到姬子的回答,玄战师兄并没有太在意,反而问道:“你以前接触过老虎?” 姬子一听,动作一顿,回首望了一眼就如实的说道:“是的,师兄。我从小便在山中长大,是由虎妈带大的,因此见到老虎格外亲切。” 姬子还没说完,玄战师兄就停了下来回身看向了姬子,“虎妈?” 姬子点了点头,“听师父说,我是弃儿,从小被人遗弃山中,恰逢遇见丧子的虎妈,因缘际会之下才得以存活。” 闻言,玄战师兄多看了姬子一眼才继续说着,“看来你身世还有些曲折,不过你有此气运,也勿要自得,在心中不要忘记了昔日的恩情。” 姬子再次点了点头,“明白,不管是虎妈的养育之恩,还是师父传我为人之道的教化之恩,姬子都铭记于心。” “好了,既然来了,跟我进去坐坐吧。”说到这里,玄战师兄便走进了树穴中。 一走进树穴才发现里面自有一番天地。这里的家具都充斥着自然的气息,给人一种很温馨、舒适的感官体验。最特别的是中间还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就这么漂浮在半空之中。 “师兄,这些都是你做的?”姬子惊讶的问道。他没想到粗野的大师兄竟然能做出这么多精巧、浑然天成的物件。 玄战师兄微微一笑,“嗯,早年我游历诸国时曾在一小镇体验过一段生活,碰巧学习过一点匠术。” “那这个呢?大师兄,你不担心它将这树引燃?”姬子满是好奇的走近了中间那团漂浮在空中燃烧的火焰,它显得格外的温暖,一点也没有凡火的灼热。 看着姬子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玄战师兄也在此刻开口说着:“看来师父还没有教授你五行灵术,它是火灵术的一种,取暖、照明用的。” 说着,玄战师兄还告诉姬子,“你触碰它一下吧,放心,不烧手,它不会伤害你的。” 姬子一听满是惊讶,犹犹豫豫中就将手贴在了火上,然后令人吃惊的一幕就发生了。这半空中的火焰就像是有灵性般的将姬子的手包裹了进去,但却没有对姬子造成伤害,仿佛只是一团具有火焰姿态的光,在空中波动,让玩心大起的姬子不停的挥舞着右手,玩得不亦乐乎。 过了好一会儿,姬子才满是笑容的看向了玄战师兄,“大师兄,你能不能教下我这个?” “我对五行灵术并不精通,而且诸位师弟师妹的法术都是由师父亲自传授,你再等待些日子吧。” “我见你一身修为已经不弱,想必等你进入炼气中期,师父便会教你了。”玄战师兄并没有答应姬子的要求。 闻言,姬子不免有些失落,但一想到自己已经炼气三层,距离四层已然不远,姬子又不在意了起来。 看了一眼外面彻底暗下来的天幕,玄战师兄再次说道:“时间也不早了,快回去吧,想必玄清师弟交代过你,让你不要下山。” 不愧是师兄弟,这么了解对方。姬子一听,也是一阵尴尬憨笑,“那师兄,我就先离开了。” 说着,姬子就向外走去,但没走几步,又不好意思的停了下来,挠了挠头,看向了玄战师兄,“那什么,大师兄,我好像不太记得回去的路。” 听到姬子的话,很少言笑的玄战也不免笑了一下,朝外招了招手,外面就黑影一闪,先前的那只老虎就通灵的出现在了姬子的面前。 “坐上去吧,它会带你回去的。“ “谢谢师兄。”姬子一说完就欣喜的跃上了老虎那宽大的后背,只感觉坐下一动,四周的景物就飞速的倒退了起来。 在姬子离开之后,玄战师兄也看向了一边,“玄清师弟,过来喝一杯山泉吧,站了许久了。” “真是瞒不住师兄。”笑声中,一旁的空气就震荡了几下,浮现出了玄清师兄的身影。 “师弟不在屋中静修,怎么有空来我这里。”玄战师兄为玄清师兄倒了一杯山泉。 “还不是因为玄霄师弟。”玄清师兄微笑着入座。 “玄霄?”听到玄清的话,玄战也笑了一下,“这名字不错。” 玄清点了点头,“玄霄师弟聪颖,但年纪尚小,少不了少年心性,我也不得不在一旁照看。” “师弟多虑了,天门十二峰以我青灵人数最少,鲜有外人,玄霄他又怎会有事。” “师兄所言极是。”玄清师兄放下了茶杯。 “师弟准备怎么教导玄霄?”玄战师兄突然开口问了问,让玄清师兄也多笑看了他一下,“看来师兄对玄霄师弟也很关心啊。” 玄战师兄闻言,直接承认了下来,“他的确合我性情。” 见此,玄清师兄也点了点头,想了想就答道:“师父已将玄霄师弟的情况告诉了我,虽然师父这两年已教了玄霄不少的为人之道,并让玄霄学会了习文识字,但玄霄他在山中毕竟生活已久,恐怕在某些方面还有所欠缺,我准备将门中一些情况告知他后,再教他一下人伦之礼。” “而且师父已经恩准我在玄霄进入炼气中期之后,传授他五行灵术,为他在修行路上指点一二。” 听到玄清师兄将其阐述,已经有了大致的安排,玄战师兄心里也有了一个底。 “大师兄,我就先离开了。”就在这时,玄清师兄也做出了道别,玄战师兄并没有挽留,点头示意了一下之后,玄清师兄就离开了树穴。 而姬子坐在虎背上,奔跑了没多久就已经抵达了山脚。 本欲向通灵的老虎道别的他,却没想到刚一跳下来虎背,老虎就瞬间窜入了林中,并不给姬子机会。 见此,姬子也只好作罢,回身迅速朝着山上跑去。 玄清师兄十分的准时,次日辰时刚到,玄清师兄就如约而至。而察觉到了外界动静在大青石上修炼的姬子也结束了自己的修炼,睁开眼从青石上走了下来。 “见过玄清师兄。” 玄清师兄微微颔首,“师弟如此勤奋,相信师父也很欣慰,不知道昨夜师弟可还习惯?” 姬子一听,顿时就想到了昨晚自己偷偷下山之事,脸也不由一红,“还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巧合,怕什么来什么,玄清又接着问道:“昨晚,玄霄师弟应该有遵循师兄所说,没有下山吧?” 面对玄清师兄这个问题,姬子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一时不由沉默了下来,算是默认了。 其实,玄清师兄也不打算惩罚姬子,他有此一问,只是想看看姬子如何回应,而姬子的反应也相对让他比较满意。 作为少年,害怕责骂是人之常情,姬子不敢说其下山,并不让人意外,可贵的是他明知道自己可能会被责备,却并不说谎,以一种默认的方式来变相的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未尝是一件坏事。 见到姬子的反应,玄清师兄也是出乎姬子意料的没有责备他什么,而是朝他招手,走向了石凳。 边走还边说着,“以后无聊了就去其他师兄师姐那里多走走吧,师兄师姐们都还是很容易相处。” 闻言,姬子新奇的看向了玄清师兄,不过玄清师兄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多说。 “开始今天的课吧。”玄清坐下后就说道,“我先让你了解一下我们仙门情况。” “我天仙门位于青玉山脉,方圆千里皆属仙门,其中有天门十二峰和地都二十四峰之分。” “天门十二峰居住的乃是门中地位超然的长老以及我们这些座下的亲传弟子,人数不足门中一成。” “而地都二十四峰则是我仙门山门所在,有各执法长老、诸多殿院阁楼、就连掌门师兄也居于地都第一峰天仙峰上。” “那其他弟子呢?”姬子好动,忍不住问道。 第三章 剑灵峰 “地都二十四峰之中有不少庭院供门人居住,不过也并非所有弟子都居于其中,还有不少弟子因为个人喜好,居于三十六峰之外的其他小峰,遍布于仙门千里地界之中。” 姬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玄清师兄又接着说了起来。 “修行之人虽追求逍遥天地间,不在五行中。” “但毕竟我等宗门之人并非散修,也有许多规矩,我会在这段时间一一讲给你听。” “但其中有一条,我要先告诉你。” “十二峰长老持紫金令,亲传弟子持黑金令,各殿主事持铂金令,门内执事持赤金令,其余弟子持青木令。” “这是区分门内众人的办法,你不要忘记,以免失了礼节。” 玄清师兄告诫了姬子一声,而姬子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天仙门并非拘泥于礼节的宗门,但并不代表没有礼节,再加上姬子进门不久,能够辨识出对方的身份对姬子也有帮助。 “门内人员都有宗门服饰,但你身为亲传弟子也可不穿,稍微了解一下即可。” “如今你对门内了解不多,偶尔下山游戏一下即可,不要出了青灵峰,更不要前去地都二十四峰的范围,过些日子待我讲完宗门的规矩,门中各地你再前去。” “门中事宜我就先讲到这里,现在,我就给你讲讲人族诸学。” …… 姬子的早课并没有持续太久,往往都只有一个时辰,几天下来都不曾改变。 今天,在结束了如之前一样的一个时辰的早课之后,玄清师兄便离开了姬子的小院,剩下的时间留给了姬子让他自己安排。 姬子在玄清师兄离开之后就站起来伸了伸懒腰,年少好动的他完全没有丝毫的疲惫,一结束课就将目光投向了山下。那里有一个小瀑布,听玄清师兄讲,五师兄和六师姐的洞府就在那里。 修真之人吸天地灵气,不食五谷,就连凡人也多有耳闻,甚至传出了仙人吸风饮露的传说。即使姬子修行时间短,以目前的修为亦可短则数周,长达数月一餐。 但五师兄和六师姐却也是趣雅之人,完全不似其他修士一般,反而犹如凡间夫妇过着淡雅的生活,一日三餐,返璞归真。 想着玄清师兄离开时的话,姬子在院中休息片刻后就朝着瀑布而去。 依旧是初次见面时的穿着,瀑布下的溪谷卵石边正摆放着一张餐桌,而五师兄和六师姐正来回走动,将热腾腾的饭菜一一端上桌面。从一旁开垦的小菜园能够看出,这些食材尽皆是师兄师姐亲自栽培。 “玄霄师弟还不下来,难道还要师兄师姐请你不成。”将一碟素菜放置在了桌上,玄风师兄就看向了瀑布崖上,言语中带着些许打趣。 玄风师兄的声音不大,但传得却很清晰,让蹲在瀑布崖边只冒出一个头,一时情怯的姬子讪讪一笑,“玄风师兄,我这就来。” 说罢,姬子一个小箭步,竟然从十多米高的瀑布上一跃而下,而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两人却并没有什么担心,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不过的这确也没有担心的必要,待姬子落地,他的神情上也并没有显露出半点不适,就仿佛是一个顽童就这么简单的屈腿一跳一样。 “师弟胆子挺大的呀,也不怕一时情急,忘记了运转灵力。”玄素师姐朝着姬子同样打趣了一句。 姬子“憨憨”一笑,朝两人行了行礼,“玄霄见过玄风师兄、玄素师姐。” “之前随师父云游时,在师父的指导下玄霄就时常应用灵力,现今虽然法力还尚浅,但对灵力的掌控却也还不错。” 听到姬子的话,玄风笑了笑,“挺自信的,过来坐吧。” 闻言,姬子应了一声就直接入座,过了片刻,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也都端着最后一碟热菜一一入座。 “怎么有空来师兄这里看看了?”坐在餐桌上,玄风师兄接过了玄素师姐递给他的米饭,同时还看向了玄霄。对于这个活泼的师弟,他也有不少的好感。 “今天早修结束,一时无事,就想来师兄师姐这里看看,探望一下师兄师姐。”说着,姬子还刨了一口玄素师姐为他乘的饭,顿时眼睛一亮,“玄素师姐这是什么饭,好香,和之前师父带我吃的好像有点不一样,一个软糯糯的,一个爽爽的。” 爽爽的是什么形容?师兄师姐心中不约而同地笑了一下。 “这是门内的灵稻所出,自然和凡间普通的米饭不一样。”玄素师姐含笑解释道。 “哦。”姬子连忙应了一声,又咽了一口,“真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吧。”玄风道了一句。 姬子一口气吃掉了大半碗,这时才想起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还看着自己呢,不由小脸一红,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让师兄师姐见笑了。” 姬子性格淳朴,活泼好动却不顽劣,在天灵子的教导下,心思十分纯净。 “没事。”玄素师姐的双眼显得十分的柔和,“有空就来师兄师姐这里吧,平时也就我们两人,也挺冷清的。” 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结为道侣已经有五旬,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并没有小孩,但他们对孩子的喜爱却是遮掩不了的。 “谢谢师姐。”姬子连忙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像是生怕师兄师姐反悔地样子。 一边吃着午饭,姬子眼眸一转,又问起了别的事。 “玄风师兄、玄素师姐,你们能不能给我讲讲仙门里的一些趣事?”姬子灵动的双眸里满是好奇。 “怎么,玄清师兄没有给你说?”玄素师姐看了一眼姬子。 姬子微微摇头,给玄素师姐解释了起来,“可能是我才来的缘故,玄清师兄讲的不是人伦教义就是仙门法规,对一些趣闻并没有涉及。” “以二师兄的性格,也不是不可能。”玄风师兄也笑了笑,“说吧,想听什么。” 听到玄风师兄的话,姬子什么都想问却又什么都没问出来,一时居然自己被自己为难了起来。但确实也因此他对这些事的不了解,所以连提问都显得困难了不少。 “师兄,不如从头开始说吧。”姬子想了半天,绞尽脑汁才想出了一个不错的注意。 闻言,玄风师兄还愣了愣神,转而又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姬子,“玄霄,你知道我天仙门存在了有多少年了吗?” 姬子一听,正经的思索了起来,迟疑的推测道:“应该有几千年了吧。” 在外云游之时,师父天灵子也曾给姬子说过人间国度变迁之时,其中最悠久的国家也不过一两千年而已。 玄风师兄一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我天仙门至少存在百万年了。” 姬子听后,瞠目结舌。 几百万年?这是什么概念,姬子从出生到现在也不过十年上下,这百万年的历史悠久到姬子完全无法猜测。 见到姬子这副吃惊的模样,玄素师姐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了,突然认真了起来,“玄霄,一入仙门,从此仙凡两别。凡人百年之龄便可铸千年国度,而我等修仙之人,夺天地造化,寿数倍增,百万年也并非悠久得让人望而生畏。” 姬子年少,并不知道寿元增加所代表了什么,也不知道寿元增加意味着什么,他并没有听出玄素师姐话语中所包含的意义,听完之后也只是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玄风师兄与玄素师姐共枕多年,在她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玄风师兄就已经知道了她的意思,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有些东西,人总是要经历的,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不也正是这样过来的吗? 不过,姬子现在还小,也没必要让他现在就知道这些。 想到这里,玄风师兄就把话题绕了回去,“这样吧,我就先给你先大致讲讲仙门中的一些师兄师姐吧。” 姬子听到玄风师兄的话,一下就把之前的话抛之脑后,满是兴趣的看向了玄风师兄,让见到这一幕的玄素师姐不由多愁善感了起来。 “我天仙门乃道门,为天地正宗,门内师兄师弟和睦,各峰上下亲如一家。” “仙门各峰中,又以天门十二峰之一的剑灵峰与我青灵峰最为要好。”说着,玄风师兄还指了指遥遥可见的剑灵峰,让姬子举目望去。 “剑灵峰和我青灵峰不同,我青灵峰人数较少,因此师父以我等之长,各传道法,但剑灵峰弟子众多,因此道法统一,专修剑道,不过和其他修仙者也有一定区别。” “你可看到了那三座山峰?”玄风师兄道出了姬子心中的疑惑,姬子他有点没分清楚谁是剑灵峰。 “三峰皆属剑灵峰,除主峰之外还有两座衍生小峰,剑灵峰的大师兄就长年独身居于左边上那小峰之上参悟剑道。” “他可是玄清师兄的挚友,当年和玄清师兄一同拜入的天仙门。”玄风师兄倒也说出了一个小趣闻。 姬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玄清师兄的朋友叫做什么?” “玄心。” 第四章 枯坐崖 “也有其他师兄弟叫他剑心师兄。”玄素师姐在一边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要叫玄心师兄为剑心师兄?”初闻玄心师兄的事,姬子显得十分的好奇。 “因为玄心师兄心中有剑。”玄风师兄说得有些深奥,显然陷入了追忆,“玄心师兄剑道天赋极佳,几乎已入道境。别说现在,即使是曾经,也是世间屈指可数的天才,为我仙门天骄。” “而剑心,就是大家对玄心师兄的尊称。” 玄心师兄一下回答了这么多,也稍稍满足了一下姬子那无处不在的好奇心。不过,等姬子一回过神来,突然又发现玄风师兄的话似乎有点奇怪。“别说现在,即使是曾经。”这句话似乎有一些古比近强的意思。 “曾经?”姬子面露奇怪,“玄风师兄,怎么这么说?” 听到姬子话,玄风师兄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语,直接岔开了话题,“没事,只是一些对修仙界的感慨罢了。” “玄霄师弟,你如今才踏入仙门,仙途之上虽然风景迷人,但也不要有太多杂念,以免影响了你的心境。” “至于仙门中的事,等过几日你玄清师兄允许你外出了,你再去四处走动吧。” 听到玄风师兄的说教,姬子也没有不耐烦,轻轻点了点头就低头吃起了午饭。 午膳一过,姬子帮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收好了餐筷之后,听师兄师姐说溪水甘醇的姬子便直接舀了一瓢谷中的溪一饮而尽,的确十分可口,配着师兄师姐的膳食,独属一绝。随后,姬子就问起了青灵峰附近的一些有趣的地方。 “玄风师兄、玄素师姐,那我就先走了。”姬子心满意足的几个蹦跳之间就冲上了高崖,离开了谷中别远。 听到玄霄的声音,感觉到了其远去的身影,玄素师姐忽然笑着回头看了看玄风,“你给姬子提玄心师兄做什么?” “玄霄听到玄心师兄的消息,人都变得好动了起来。” 玄风师兄温柔的看了看玄素师姐,“玄清师兄为人温柔,考虑事情面面俱到,教导姬子必然会从知识和性格两方面同时入手。” “不过正因为如此,以玄清师兄的性情,姬子也很有可能是受其影响,潜移默化。” “固然玄清师兄温文尔雅,是为真君子,也不错。但修仙界毕竟是修仙界,我难以忘记玄清师兄当年受过的伤,如果可以,我不希望玄霄他以后再走一次玄清师兄的老路。” “而且……”玄风师兄话锋一转,“玄心师兄他枯坐小峰多年,也是时候改变一下了。” 玄素师姐听后也是饶有所思,也不多说,直接就回身走回了房中,而玄风师兄则就地在潭边坐了起来。 高耸入云的灵木在姬子的疾奔下迅速倒退。大师兄玄战的树穴,姬子前几日就已经去过了,而他又刚刚从五师兄玄风、六师姐玄素那里离开,姬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是好。 玄清师兄和师父与自己一样都住在青灵峰上,青灵峰景美则美已,但姬子更想看新奇的事物,这也让姬子没了去找他们的打算。至于闭关中的三师姐,姬子倒是没有想到。 不过,所幸这个问题也没有让姬子纠结太久。 毕竟这里是一片森林,即便这是在仙门之中,修士目光之下,环境也和寻常山野大为不同,这里的野生动物并不少见。 除了豺狼虎豹这些猛兽外,兔子、狐狸、松鼠这些小巧的动物也不难见到,就连麋鹿和顽猴也都逃不过姬子的眼睛。当然,蜘蛛、蜻蜓、蝉和蛇也不少见。 有如此丰富之多的物种作伴,姬子一下就窜进了树丛中,眨眼就没了影,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一连好几日,姬子就习惯于上午在玄清师兄的指导下习完课,随后就在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那里吃过了午餐,接着就直接跑进了森林里到处玩耍。 不过,也有的时候会去大师兄那里看看。 幸好大多数时候,姬子黄昏之前就能顺着山迹,返回了青灵峰,也不至于迷路。只不过,也总有那么一两次意外,幸好每次总有充满灵性的动物出现,将姬子带离了森林。 “好了,今天就差不多到这里吧。”玄清师兄感受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说道,“这几天给你讲的天仙门的事,你都记住了吗?” 姬子乖巧的答道:“都记住了。” 闻言,玄清师兄微微颔首,翻手之间就多出了一个储物袋,顺便取出了一块令牌,将两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等下把它们都系在腰上吧。” 黑金令牌就像一块黑铁一样,姬子拿起来摸了摸,一脸惊奇,这重量倒比他想象中轻了许多,既不会太过沉重,影响行动,也不会轻若无物,让人难以察觉。 “这几日也难为你一个人只能在青灵峰附近玩闹了,不过你以后去到了其他地方,注意不要犯了门规。”玄清师兄很了解这几日姬子的行程,一旦姬子能够到处走动,那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玄清师兄一下就说到了姬子的心坎里,姬子显得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这几日的行为都被姬子回忆了起来。 “谢谢玄清师兄。”放下了把玩中的令牌,姬子“嘿嘿”一笑,就道了一声谢。 其实一个人在青灵峰也不是很难过,姬子也不像最开始一样,想在仙门中到处走。森林里的动物比姬子想象中的要多,也很好相处,它们就是姬子特别的朋友。 最近,姬子就在跟一只大棕熊玩。那只棕熊非常的好相处,姬子还在它温暖的怀里睡过一次。 “嗯,虽然一些该注意的事讲完了,但你的课却还没有结束,记得别耽误了每天的早课,接下来的时间你自己安排吧。”说到这里,玄清师兄也就飘然离开了姬子的住地。 而姬子刚刚将储物袋和令牌系好,眼睛转了转,就突然想到了前几日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所说的那个玄心师兄。 “要不去看看?”嘀咕了一句,姬子看向了下山的小路。 不过,心念一起,前去找那个玄心师兄的念头就再也消不下去,就连五师兄和六师姐那里也忘了去,姬子就朝着剑灵峰跑去。 这么多天下来,姬子对这片森林也熟悉了许多,虽然没有去过剑灵峰,但毕竟现在也还是白天,能够清晰的看到远处那高高的山影,因此姬子的方向还是相当的准确。 尽管听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说剑灵峰的弟子比青灵峰多,但姬子也没有太大的概念。 姬子在剑灵峰的范围一路下来,别说人影,就连兽迹也不多见,剩下的一有动静就逃之夭夭,完全没有青灵峰附近那种自然祥和的气息,这仿佛不是仙家圣地,而是凡山野岭。 不过,姬子倒也不怎么奇怪。因为他听玄素师姐说过,青灵峰附近的动物之所以这么有灵性,完全是因为玄战大师兄点化的结果,而剑灵峰却无这类人,再加上野兽五感敏锐,剑灵峰隐隐流转着杀伐之气,因此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随着姬子越来越接近,忽然,一声声若有若无的剑鸣声就这么传入了姬子的耳中。 姬子闻声,直接循声望去,隐隐可见主峰之上有剑气纵横,搅得天地云卷云舒。 见到这一幕,还没接触过神通剑术的姬子显得十分的羡慕,原本只是打算过来玩玩的姬子那平静的脑海里突然有一点灵光闪过。 “让玄心师兄教一下自己剑术?”姬子一想,就越想越可能,似乎这也不错。 一想到这里,姬子的脚步就又加快了几分,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通往剑灵峰左侧小峰的那条羊肠小道。 天仙门位于山脉之中,理论上应该是山脉相通,层峦叠嶂,即使高差有别,也该相差无几。 但传言古代天仙门修士以无上法力开山裂石、引流劈谷,在山脉之中画圆取地,或是利用拔山之术,或是施展挪移之法,造就天仙门三十六无上仙山。 因此,天仙门地势早已摆脱山脉之形,无论天灵十二峰,还是地都二十四峰皆高于山脉之中的其他秀丽巍峨之山。 剑灵峰之高在仙门三十六峰之中也算顶尖,超过万丈,山顶通年白雪,即便是其小峰也千丈有余,等姬子费劲地登上山顶的时候,才惊觉温度已经降了许多。 姬子小心翼翼的险路上走了出来,举目望去,在这山顶就连能够踏足的空间也都十分的狭窄。 没有想象中的绿荫灵木,也没有想象中的阁楼雅居。 只有一人一剑,面朝无尽大地,就这么坐在崖边,动也不动。 嘴巴动了动,姬子想说什么,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又说不出口,最后还是归于了平静,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玄心师兄,并没有打扰他。 这还是姬子第一次站在一个地方许久,连动也不动一下,但偏偏姬子却没有半点不耐烦。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连姬子的腿都有点酸了的时候。 前面枯坐的人开口了。 “什么事。” 第五章 问剑 玄心师兄的声音和玄战师兄那平静的声音不同,也和玄清师兄那温柔的声音不同,亦和玄风师兄那让人心安的声音不同。 玄心师兄的声音中带着沙哑,带着沧桑,仿佛又带着磁性,不断地吸引着别人。 被玄心师兄的声音牵动,姬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了神来,看着玄心师兄的背影连忙回道:“青灵峰七弟子玄霄,见过玄心师兄。” 姬子自报青灵峰并没有引起玄心师兄额外的动作,玄心师兄就好像没有听到姬子说的什么一样,两三秒后依旧还是那句话,完全没有多说一个字,“什么事。” 闻言,姬子也只好不掩饰的直接说出了自己来此的想法,“玄霄想请玄心师兄授我剑术。” “剑灵剑术不传外人,你走吧。”玄心师兄说完就闭口不语了起来。 “师兄,我真的想要学习剑术。”姬子急忙说到,神情满是认真。原来上山之前还是三分兴趣,但当姬子见到玄心师兄的时候,突然就有了一种一定要学会剑术的冲动,一定要向玄心师兄学习的冲动。 不过,这次玄心师兄并没有再回答姬子,而是保持着之前的动作,动也不动。 姬子见此,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但姬子的倔脾气一上来,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就这么站在原地和玄心师兄僵持了下来。 姬子并非无耻之人,想要通过倔强来胁迫玄心师兄传他剑术,只是他以为玄心师兄在考验他罢了,还并没有意识到此刻玄心师兄是真的不想传授他剑术。 面对姬子的行为,玄心师兄什么也没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 这一晃就是一下午,看着日薄西山的残阳,姬子咬了咬牙就离开了崖顶。 但第二天未时刚到,姬子就出人意料的再次出现在了崖顶,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盘膝静坐在了玄心师兄的身后。 日复一日,每天姬子未时而至,申时一过便离开,期间也不说话,倒是显得十分有毅力。这样的行为一保持,就保持了一个月。 就在姬子都要快习惯这样的节奏的时候,玄心师兄终于开口了。 “你可知什么是剑?” 姬子呆滞片刻,就如实回答道:“玄霄不知。” “你可知什么是剑术?” “不知。” “你为什么要学剑?” “因为我想学剑。”姬子倒也坦诚,和玄心师兄曾经遇过的人皆有区别。 不过,这样也不足以让玄心师兄心有起伏。 “你向剑之心不纯,终身难悟剑意,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传你剑技。” 姬子不懂什么所谓的剑意,他只知道玄心师兄在这一刻答应了他,脸上满是喜悦,连忙答谢道:“谢谢玄心师兄。” 听到姬子的话,玄心师兄并没有表示,而是直接就开始步入了正题。 “我剑灵峰剑术万千,而我传你的则是天剑绝技,为我剑灵绝学,我给你九月的时间,若你无缘学会,那终生不得再动用此剑术。” 姬子听到玄心师兄的话,沉默了稍许就毅然说道:“玄霄明白,请师兄授技。” 话音一落,也不等玄心师兄起身,就见到一股灵气从玄心师兄身体内破体而出,在悬崖高空之上形成了一道持剑而立的白色虚影。 同时,玄心师兄的声音也传入了姬子的耳中。 “天剑绝技共有十三式,而我施展的就是第一式——仗剑天涯。” 只见“仗剑天涯”四字一落,灵气白影就开始动了起来,临空而舞,搅得四周气浪翻滚。 同时,一句句运灵心法出现在了姬子的脑海中。 “灵归于海,改弦而分,识分冬夏,旋其身,穿其筋,透其骨,发于……” …… 明明只是一招一式,但剑影这一舞便是一个时辰。 剑心师兄才情艳艳,早就走出了自己的路,决不能与寻常剑修加以并论,明明是同样的招式,但从不同的方向用出,就给了姬子不同的感觉。 仿佛这一招一式,这单一口诀,能够衍生无穷变化,无论的灵气运转的细微区别,还是剑技的引用,都让姬子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多谢玄心师兄赐教。”姬子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你回去先熟悉一二吧。”说到这里,玄心师兄又不再多言,就好像该教的都已经教了。 而姬子这段时间也稍微了解到了玄心师兄的脾气,也一样没多说。 “那玄霄就先告退了。”说完,姬子就转身下山。 尽管姬子每天都分出一段时间来找玄心师兄,但因为姬子对时间规划很合理的原因,姬子的修炼和学习也都没有被耽误。 等姬子一边在路上琢磨剑技,一边回到青灵峰的时候,时间已经快到戌时了,别看比以往早回来,时间反倒还晚了许多。 在屋外青石打坐调息了片刻,姬子就从附近的草丛中找来了一根三尺木枝,开始演练起了今天刚学来的剑术。 不过不练还好,一练,姬子就找到了问题。 原来,不动用灵气也就算了,一旦动用灵气,体内灵气便有冲击木枝之相,想要将木枝摧毁。若非姬子及时压制灵气,木枝早已断成数截。姬子一连尝试了许久,都无法阻止冲突之事,让姬子一顿郁闷,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如此,那如何将灵气灌于剑身,施加剑术呢?姬子有理由相信,即使不用木枝,使用真正的利剑之时,也会有这种冲击之感。 修仙界剑术可与凡间剑术不同,不只有剑招,还有运灵之术,若无法加以灵气,那剑术岂非有名无实。 想了好一会儿,姬子都没有找到答案,正准备明天问一下玄心师兄,今日姑且就只练剑招的时候,突然一道光华从远处闪耀而至,立在了姬子的面前。 接着一道温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这是我初入修仙界时所用佩剑,你姑且先拿来一用吧。” 姬子定睛一看,原来是玄清师兄,而他身前立着的正是一把拥有灰扑扑剑鞘的宝剑。 剑鞘上还刻着“问天”二字。 姬子忍不住心中的悸动,一把将剑握在了手中,正准备开口询问,这时玄清师兄却仿佛早已知道姬子所想,先行说了起来。 “你之前所用木枝虽常年受灵气滋润,那终究只是凡木,难以承受你的灵力。而修士的灵力,唯有灵剑才可承受,施展灵剑之术。” 姬子听到玄清师兄的话,拔剑一试。之前的冲击感虽然并未完全消失,但也有明显的减弱,并且剑也成功承受住了他的灵气。但冲击依然存在却是不争的事实,如他所料,和之前区别不大。 “玄清师兄,为何我用灵气灌注剑身仍有冲击之感,若灵气与剑不融,长此以往,灵剑岂不是终有剑断之日。” 听到姬子的疑惑,玄清师兄亦回答道:“万物皆有生死,生者有,死物亦有;凡剑有,灵剑亦有;纵然你将灵剑呵护有佳,但它也终有寂灭之时。” “灵剑与凡剑也有相似之处,你无须太过在意这些。不过,若你真的在意它,每过一些时日,便为它养护一番才是。” 姬子闻言,思索了一会儿才回道:“玄霄明白,多谢师兄解惑。” 姬子聪颖,恰似璞玉,面对姬子如此悟性,玄清师兄也是柔和一笑,直接离开了这里,只剩下姬子持剑而立。 有一点,玄清师兄没说。若是姬子修为高深,踏足剑道,专情于剑,用剑之时也可对剑器伤害减轻,这也是剑修常言“剑在人在,剑毁人亡。”之语。 修仙之人不食五谷、不兴夜寐,仅需抱元守一、坐忘冥想就可消去一日疲惫,但并非并不需要休息,更别论姬子这样初入仙途的小孩了。 姬子一直练剑到深夜,若非神倦神乏,双眼隐隐有困顿之意,估计还不愿意开始今晚的炼气。 次日一早,在结束了玄清师兄的早课之后,姬子就直接提剑跑向了玄心师兄所在的小峰。 这一个月以来,姬子早就摸清楚了路线,轻车熟路的正准备顺着羊肠小道上路的时候,就突然听到了一声爆喝,吓了毫无准备的姬子一大跳。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剑灵峰!” 姬子立刻循声望去,就见到身后正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同龄的小男孩正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愤怒。 不过见到这一幕,姬子却松了一口气,有礼道:“我名玄霄,是……” 还没等姬子说完,那个男孩就再次喝道:“不管你是谁,门中之人皆知我大师兄在此静修,而你却来此打扰大师兄静修,罪不可恕,我劝你自缚双手,与我前去执法堂认罪!” 姬子一听,便知道对方怕是误会了自己,也再次和声的解释了起来,“我是来拜访玄心师兄,我之前就已经见过玄心师兄。” 姬子刚刚解释完,却见对方一阵冷“哼,一派胡言。”。 “大师兄枯坐小峰多年,闭门谢客,从未有外人打扰,更不谈与外人相见,既然你冥顽不灵,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说完,对方竟然直接拔出剑器,朝着姬子刺来。 第六章 赠剑饰 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姬子显然一惊,从未与人争斗过的他下意识就拔出了手中紧握的问天剑,机缘巧合之下连连抵挡了几下对方的攻击。 对方身为传统的剑修,看到胡乱用剑,毫无章法的姬子,对方毫不掩饰的用鄙夷的眼光扫了一眼姬子,下手又重了三分,姬子的压力不由也重了起来。 如此下来,一连好几招,姬子都是险象环生,眼看随时都有可能要伤在了对方的手中。 面对如此的险境,姬子思维也是飞速的转动,突然就想到了昨夜苦练的仗剑天涯,几个狼狈闪避之后,熟悉感蓦然一上来,手中的动作也顿时一变,灵气运转之间问天剑就朝着对方直刺而去。 看到姬子那散发着浩然之气的熟悉剑招,对方明显眼中带着了几分惊怒,“天剑剑技!” 惊骇、愤怒之间,对方动作也不慢。 习剑六载,只为今朝。原来只当姬子是小贼,剑术还很随意的对方气质也忽的一变,手中长剑一挥,一朵剑花就凭空而生,而姬子的剑招顷刻之间就被对方化解,挪移开来。 同时,剑尖所指的不远处,伴随着一声隆咚巨响,一颗树木就凭空炸裂,漫天木屑飞舞,好生壮观。 见到此景,姬子连自己还在与人争斗都忘了,有些呆呆的看着炸裂的树木,心中升起一阵后怕。 他根本没想到剑术威力会如此之大,即使没有碰触目标,仅靠灵气之力便能相隔几米远,炸裂树干。 幸亏对方抵挡住了自己的攻击,不然后果难料,姬子心中暗自庆幸。 但这一刻,充满了愤怒的声音也将姬子的注意力转移了回来。 “该死,你竟然敢偷学我剑灵绝学,受死吧。”说罢,对方竟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满是杀意的持剑朝着姬子心口刺来。 遭遇生死危机,姬子心中一寒,想要抵挡,但之前放松警惕的他动作却慢了半拍,无可奈何。 就在姬子以为自己将为命丧剑下的时候,对方竟然出乎意料的停了下来,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似乎十分的不解、疑惑,而此刻剑尖距离姬子的心口不过半寸而已。 姬子见此也满是疑惑,但这时对方却收了剑,朝着姬子不甘的说到,“大师兄让你上去。” 说罢,对方竟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但姬子能够从他的背影里看出对方的心境并不是那么的平静。 带着三分困惑,姬子也引剑入鞘,沿着熟悉的道路朝着小峰山上走去。 “多谢玄心师兄。”姬子一走上山顶就率先朝着玄心师兄行礼道。 “谢我做什么?”玄心师兄平静的问道。 “若非玄心师兄传音,我已命丧那人剑下。”姬子说得很直接,在上山的路上姬子想了很多。 “若不是你昨夜未忘我嘱咐,今日我也不会及时阻止玄烨。” 玄心师兄虽然所言不无道理,但姬子也一样感谢,“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过师兄。” “你知道你为什么打不过玄烨吗?”玄心师兄忽的问起了姬子。 姬子闻言,认真思索了片刻才回道:“玄烨师兄习剑多年,灵力浑厚,剑术早已出神入化,收发自如,我不如他。” 仅凭那玄烨满腔愤怒的最后一击在玄心师兄的传音之下立刻收住,连仅剩半寸的距离都可以不伤到姬子,姬子就明白玄烨剑术远高于自己。哪怕是自己拼命抵挡,也不过是对方未尽权力罢了。 “这算一个理由,玄烨年龄和你相差无几,四岁入仙门,习剑至今已有六年。” “不过这不是他最终击败你的原因。”玄心师兄却还是说到。 “玄烨他虽然比你先入仙门,但炼气之境并不比你高多少,之前也未动用灵力,他之所以击败你,是因为他比你懂剑。” “懂剑?”姬子喃呢了一声。他不是特别明白何为懂剑,昨日领悟的那灵力与剑之阻算得上吗。 玄心师兄并没有给姬子解惑,没有告诉姬子剑是什么,也没有告诉姬子要懂的是什么,而是说道:“以后每日,你回到青灵峰就花一个时辰抱剑而坐,不加修炼,不起杂念,想想剑是什么。” 虽然姬子不明白玄心师兄为什么让自己这么做,不过既然玄心师兄这么吩咐了,姬子也就应了下来,“我知道了,玄心师兄。” “好了,使出第一式给我看看。” 听到玄心师兄的话,姬子看了看狭窄的四周,停留了片刻就施展出了自己理解中的天剑第一式——仗剑天涯。 在姬子舞剑的过程中,玄心师兄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身来,但等姬子刚舞完剑,玄心师兄也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不低不高的评论,“尚可。” “今天我教你天剑第二式——义薄云天。” 说着,灵气再次破体而出,和昨日一般无二的出现在了空中,为姬子演练了起来。 很快天就暗了下来,姬子需要返回青灵峰了,在问完了目前关于自己不解的所有剑术上的问题之后就离开了小峰。 等姬子离开之后,玄心师兄的身后开始浮现出了一个朦胧的身影,定睛一看,不正是玄清师兄吗。 “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玄心师兄沧桑的感慨道。 “十二年了吧。”玄清师兄神情也有些复杂。 “没想到一晃就这么多年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 沉默了片刻,玄心师兄突然道:“抱歉。” “你给我道歉做什么?” “若不是我,也不会发展成这样。”玄心师兄枯坐小峰多年,心中仍然郁郁难解,无法释怀。 “我不会比你做得更好。”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玄清师兄忽然笑着问起了姬子,打破了这沉闷的气,“玄霄那小家伙怎么样?” “很有天赋,可惜心不在剑道之上,并非为剑而习剑。”玄心师兄如实评价道。 “无碍,任由他自己去找吧。”万道归一,玄清师兄并不在意这些条条款款。 “话说。”玄清师兄眼中满是笑意,“没想到五师弟还小小的算计了一下我,让玄霄师弟来见你,不过这样也好,由你来教,我也放心。” 玄心师兄的话不多,只回了三个字,“我明白。” 而姬子这边在回到了自己的居住地后,就照着玄心师兄所吩咐的那样做了起来,不过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想得头昏脑涨的姬子依旧没有得到答案。 于是,姬子也索性暂且不再想,而是将玄心师兄所教的第二式熟悉了一遍之后,就再次苦练起了第一式。 就这样,每日上午姬子在玄清师兄的教导下学习人伦教义,下午在玄心师兄那里学剑解惑,晚上则问剑练剑,深夜则打坐炼气,一天倒也是极为的充实。 在整个学剑的过程中,玄心师兄在三日之内就将上三式全都传授给了姬子,不过第四式到第六式各用了一周,而第七式到第九式则用了半月,而后四式则用了一月。 学习整个天剑剑技总共用了姬子半年有余的时间,而姬子练得最多的就是第一式仗剑天涯,最熟悉的自然也是它,甚至威力比其他几式还要大上几分。 如今,姬子全力一击已经可以轻易摧毁三丈开外的一颗千斤顽石。 最初的时候,姬子还兴奋不已,不过时间一久也就淡了下来。在姬子的意识之中,剑术打打死物还尚可,攻击在人的身上非死即伤,姬子从未想过用过用剑术对战别人。 “从明天起,你就不用来了,直到三月后我们约定的时间你再来吧。”“看”完姬子演完天剑剑技,玄心师兄平淡的开口说道。 尽管玄心师兄的语气从始至终都一般无二,话也不多,但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估计也只有玄心师兄自己知道了。 听到玄心师兄的话,姬子心中微微有些失落,以为玄心师兄在赶自己走,毕竟相处这么多月,姬子也是不舍。 “我以后学剑若遇到困难怎么办?”姬子问道。 “如今你的天剑已初窥门径,问题不大,若真有疑问,可以问你玄清师兄。”玄心师兄这次的话倒是比平常多了许多。 “但玄清师兄并非剑修,万一他也不懂呢?”姬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追问道。 玄心师兄沉默了稍许,才继续说道:“我最近有事要办,会离开山门。” “你玄清师兄虽非剑修,但在剑道之上亦有心得,足以指点你。” 听到玄心师兄说到这个份上了,姬子也还是垂头丧气的妥协应道:“哦。” 看到姬子这副表情,玄心师兄也没说什么,“你离去吧。” 玄心师兄说完之后,姬子并没有离去,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个剑饰。 “我曾闻玄清师兄言凡间有剑士,君子配剑穗,武者配剑疆,我也不知道玄心师兄用哪种,于是,玄素师姐前段时间外出,我就托她替我都买了来,以报答师兄授剑之恩,希望玄心师兄收下。” 说罢,姬子就将剑穗和剑疆放在了玄心师兄的身后,在原地待了片刻之后,才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第七章 开导 待姬子走了许久,十多年以来一直都保持着枯坐姿势的玄心师兄终于做出了动作,将身后的两个剑饰轻轻地拿在了手中,原地静看了片刻,便都收进了怀中。 自从发生了那件影响玄心师兄一生的事后,玄心师兄他便枯坐在这山崖绝顶之处,而这一坐就是十二年之久。他每日都沉沦在无边的自责之中,这漫长的时间里就连剑道都再未有半点寸进。 尽管玄心师兄的师父剑灵子近年来安排了和玄心师兄小时候性情相近的玄烨每过一段时间就来向玄心学剑,同时也转变一下玄心师兄的心态。但由于相处间间断断,而且玄烨听闻玄心师兄的事迹之后,对玄心师兄甚是尊重,以至于玄心师兄的心境一直以来都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 人非生来便无情,玄心师兄不苟言笑,神情冷漠,也并不是一直如此。若不是十二年前的那件事,遥想当年,他也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但经历了这几月与姬子的相处,个性自然的姬子却让玄心师兄内心波动极大,仿佛回忆起了曾经还没有拜入仙门的自己,也回忆起了当年与玄清师兄他们的点点滴滴,情不自禁之间,情感有了松动,思维也有了改变。 凡人亦有勇气承担错误,但又何况属于仙门天骄的他。 多日的思考,也让玄心师兄下定了决心,决定坦然面对过去,弥补对玄清师兄的亏欠,无论如何。这也是玄心师兄决定下山的原因。 姬子下山之后,心情倒也谈不上多坏,只能说有些许烦闷。 在林中漫无目的的逛了逛,连与鸟兽嬉戏都失去了兴致。姬子漫步之间也打消了自己回青灵峰上的打算,决定去五师兄和六师姐那里走一遭,顺带吃一个晚饭。 青灵峰的黄昏很美,影影绰绰的光斑挥洒在细腻的绿色大地之上,一轮生命的跃动停下了,另一轮生命的跃动又开始了。 遥看着天际边盘旋而落的仙禽,听着林中各处回荡的虫鸣,姬子顺着小溪而上,一脚就踏进了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所在的溪谷。 “玄风师兄、玄素师姐。”姬子远远的看着五师兄和六师姐就直接出声叫道。 五师兄和六师姐的溪谷并不大,一卷瀑布,一潭清水,一条碧溪还有一片小小的碎石滩,而这就是它的全部。姬子走进溪谷没多久,便距离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搭在碎石滩边缘的小楼已经不远,甚至还能够看到他们那走来走去的身影。 听到姬子的呼喊,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抬头看了看姬子,脸上浮现出喜爱。待姬子走近之后,便出声说道:“怎么有空来师兄师姐这里了?” “今天刚结束了在玄心师兄那里的剑术修行,有点不想回峰,便想到来五师兄和六师姐这里走走。”姬子如实的说道。 “怎么,心情好像有点不太好?”玄素师姐感官敏锐,一下就察觉到了没有以往活跃的姬子的心情似乎有些低落。 姬子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下来,“玄心师兄要走了,这几个月以来朝夕相处,一想到有一段时间不能见到他,心中有些不舍。” 玄素师姐闻言,顿时轻笑了一下,“这是人之常情。” “哪怕像我和你玄风师兄这种老夫老妻,有时候他或者我单独下山都免不了互相思念。玄心师兄这几个月以来一直教你剑术,分开不舍很是正常。”玄风师兄听到玄素师姐的话也跟着笑了一下,不过没说什么。 “不过,玄霄你要记住,我们修仙之人注定不可能如同凡人一样在一个地方生活到老,团圆美满。一个人心中可以有牵挂,也应该有牵挂,但却不能太过儿女情长,这不止阻碍了你的修道之路,还会让人生出心魔危及其他,懂吗?” “玄霄明白。”姬子点头道。 玄素师姐见此也微微颔首,“玄心师兄应该是有事外出,我等修仙者就是如此,朝游北海暮苍梧,他过一段时日便会回来,心中也不要太过在意。” 玄素师姐的道理浅显易懂,姬子虽然年幼,但也都全部能够理解,心中的不舍也大大的降低。 “嗯,谢谢师姐。”姬子刚刚回完,一旁玄风师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快过来吧,可以吃晚饭了。” 玄素师姐和姬子互看了一眼,一大一小会心一笑就一同入座,“来了。” “既然玄心师兄准备外出,以他的性子,想必你的天剑绝技也差不多已经学完了吧。”入座之后,玄风师兄就随意询问了一句。 姬子点了点头,但还是解释了一下,“已经学会了,不过除了前几式还算稍微熟练,后面几式以我的修为幻化灵剑都有点困难,现在还仅仅有点感悟,只是将心法口诀记在了心中。” 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都是大修士,自然也明白姬子的问题所在。 “若你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来问师兄师姐。我们在剑道上的修为虽然不能与玄心师兄相提并论,但在寻常修士中也算是略有成就。”玄风师兄朝着姬子说道。 姬子一听,心中又暖又喜,“谢谢玄风师兄。” 尽管玄心师兄说过有问题同样也可以去找玄清师兄,但姬子入门七月,早已不是最初那种对修仙界完全不了解的新人了。 山中无岁月,世上已千年,便是形容的修仙之人。 修仙之人修的是自然大道,参的是天地法则,而这绝非一朝一夕之事,因此无论是闭关还是外出,对于修为精深的修士来说基本都是以年来计算。 而玄清师兄这数月以来,每日都来教导姬子,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本人的修行,甚至连早先一些原本的外出计划也都一一取消,这让姬子十分的过意不去,不愿再过多的麻烦玄清师兄。 姬子向玄风师兄道谢之后,几人又一边吃饭,又一边闲聊了几句。 等晚饭差不多要结束的时候,玄风师兄突然对着姬子又说道:“玄霄师弟,明日等你早课结束后早点来我这里吧,下午我们一起去迎接三师姐出关。” 三师姐?姬子微微一愣。姬子入门这么久,还真从未见过这位三师姐。 天灵子坐下有七位弟子,除了大师兄玄战、二师兄玄清、五师兄玄风和六师姐玄素,以及自己之外,还有三师姐玄柔、四师兄玄宁。 从一入仙门时,姬子便得知四师兄玄宁常年下山斩妖除魔,而这次也至今未归。至于三师姐玄柔在姬子入门之前就一直在闭关之中,尚未见过,没想到明天就是她出关之日。 发了发愣,姬子也就反应了过来,心中有些好奇,“好的,师兄。” 见到姬子的反应,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微微颔首,算是此事定了下来,接着便开始收拾起了饭桌。而姬子则娴熟的从小楼边的一棵藤蔓上取下了一个葫芦,从溪边打了一葫芦的溪水,就对五师兄和六师姐道别道:“玄风师兄、玄素师姐,明天见。” 说完,姬子就离开了瀑布溪谷。 次日巳时一到,玄清师兄就将桌上大多数的古朴书籍收了起来,仅仅留下了几本。 “这些留下看看吧,对你会有些帮助。” “嗯。”姬子点头应了下来,便将玄清师兄给的书都一一收了起来。 玄清师兄看了一下正在收书的姬子,忽的问道:“玄霄师弟,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你感觉自己距离练气四层还有多远?” 姬子未入仙门之时,跟随师父四处游历,一年有余就连破三层。而进入天仙门以后,到现在也已经半年有余了,然后姬子却迟迟没有突破,这着实有一点慢了。 姬子一听,脸一红。 自从向玄心师兄学了天剑绝技之后,姬子每天晚上的修行时间就被他砍去一段,偶尔还会用空余的一些时间来看书,修炼确实耽误了不少。 “快了,感觉应该就在最近这段时间。”这句话姬子还是没有骗玄清师兄,他的确感觉到练气四层离自己不远了。 玄清师兄听后,微微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多花些时间修炼吧,争取早日突破。” “我明白了,玄清师兄。”姬子说道。 “嗯,那我先离去了,有事前来寻我便是。”玄清师兄大手一挥,整个人就化风而行。 而姬子在玄清师兄走后就立刻将这里整理了一下,然后就朝着五师兄和六师姐那里赶去。 由于姬子担心迟到,速度一路都很快,不过当他到了的时候,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还在做饭,就让他松了一口气。 玄素师姐早在姬子接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姬子的举动,看到他慌忙的样子,不由笑道:“玄霄,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姬子尴尬的摸了摸头,“还没见过三师姐,我担心迟到,那样就不好了。” “看来玄霄师弟在玄清师兄那里学的人礼并没有白费啊。”玄风师兄适时的打趣了一句,让姬子憨笑了一下。 “坐吧,这边也快好了。” …… 第八章 五行说 等姬子和玄风师兄、玄素师姐结伴离开瀑布溪谷的时候,差不过已经是快到未时的事了。 和玄风师兄、玄素师姐不疾不徐地走在林中,姬子在身旁不由好奇的问道:“五师兄六师姐,三师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入门的这段时日以来,姬子虽然听到过玄清师兄提起三师姐和四师兄的名字,但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了解,也不知道他们的一些事迹。 玄素师姐的语气中似乎充满了对玄柔师姐的信任,“你玄柔师姐这个人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女人,她温柔婉约,性格宁静,无论是对谁都温柔无比,我从未发现过她与谁有过争执,没有半点烟火气息。” 玄素师姐虽然这段时间以来对姬子都十分的照顾,人也十分的温柔,但她的个性更像是外柔内坚,内心其实比较要强,对自己坚持的一些事是非常的坚持,比起玄素师姐口中的玄柔师姐显得更加的有男儿风范。 听到玄素师姐的回答,姬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古灵精怪地看了玄风师兄一眼,惹得玄风师兄大笑。 “你六师姐对于我来说就是最完美的女人。” 玄素师姐听后,没好气的瞪了玄风师兄一眼,惹得大家嬉戏不已。 玄柔师姐的洞府距离瀑布溪谷并不远,姬子原本以为玄柔师姐一个女生应该和玄素师姐一样,是住在阁楼之上,没想到等姬子走到面前的时候,才发现玄柔师姐和大师兄一样是居于树屋之中。 但和大师兄完全没有什么装饰的树洞又不同,看着周边的绿荫藤蔓,沿着参天巨木的螺旋走廊,姬子三人径直来到了树屋之上,一个没有封闭的小厅中。 “先坐坐吧,你三师姐应该很快就能够出来了。”玄风师兄说了一句,就带头直接寻了一个木椅坐下,而玄素师姐亦是如此。 姬子见此,也照着坐了起来,不过目光时不时地看向周围,显然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虽然玄风师兄说着没有多久,但那只是对于修行之人的时间而已,姬子三人一直在外等了近两个时辰,树木的房门才发出了一阵“卡兹”的声响,从外向内地打了开来。 “恭喜玄柔师姐琴音大成,更进一步。”一听到脚步声,玄素师姐便立刻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笑着迎了上去。 接着房中就一样传来了一句声音,这是一句完美无瑕,仿若仙音的声音。 “琴之一道,无比深奥,又岂是我现在能够大成的,否则你们也不会等到现在了。”从房内走出了一个眉间不施粉黛的女子,“玄素师妹、玄风师弟,怎么有空来师姐这里坐一坐了?” 早在闭关之前,玄柔师姐就已经定了一下出关时间。若是更进一步,玄柔师姐也早已提前出关,就不会等到最后一日。 “就算如此,相信以师姐的能力,琴音必然已经更进一步。”玄风师兄亦是说到,如果说三师姐全无收获,他也是不信。 玄柔师姐闻言,笑而不语,转而看向了姬子。而姬子被玄柔师姐突如其来的目光看着有些心怯怯,久违的陌生感涌了上来。 玄素师姐见此,就为姬子介绍了起来,“这是师父云游之时,从外面带回来的小师弟,算算,正式入门已有七月。” “玄霄见过玄柔师姐。”姬子听到玄素师姐的话,连忙自己也打了一个招呼。 玄柔师姐轻轻点了点头,翻手之间,手中就多了一枚小玉,“师姐这里暂时也没有什么礼物,这块玉陪我有些年月了,冬暖夏凉,有凝神静心的功效,你收下吧。” “谢谢师姐。”长者赐,不敢赐,玄霄道了一声谢,就从玄柔师姐手中接过了玉。 而这时玄柔师姐又看向了玄素师姐,“六师妹,千珏国的玉简你帮我收到了吗?” 玄素师姐微微一笑,早就知道玄柔师姐会有此一问,立刻就取出了一副玉简,“恰好有门人去过,我自己也做了一些对比,里面的信息还算完整。” 玄柔师姐有些信息,轻手接过了玉简,“谢了。” 玄素师姐和玄柔师姐姐妹同心,道谢也没有那么多客套,直接就朝着玄柔师姐说道:“师姐,在你离去之前去见见师父吧,师父目前正在山中,还未离去,而我们就先不打扰了,有空再见。” 玄柔师姐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下来,“嗯,也好,许久未拜见师父,我先去见师父一面。” 在玄素师姐的带领下,姬子很快就离开了树屋,头时不时地回过去想要再看看玄柔师姐。不过没走多远,姬子就听到了从树屋方向传来了缕缕琴音。 初闻此音,姬子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了自然之中,几乎瞬间就回忆起了自己在虎妈的呵护下,在山林中呼啸的时月,随着时间的前进,心中也升起了无比的暖意,一种与世无争的感觉油然而生。 “这是玄柔师姐的百鸟归巢曲。”这时,一句声音将姬子的心神给拉了回来。 姬子愣了愣神,看向了为自己讲解的玄素师姐,“我第一次听到这么好听的琴音。” 其实姬子也不曾听过什么琴声,但仍然选择将自己最好的赞美送给师姐。 …… 也不知道六师姐有何事要办,姬子次日就听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说玄柔师姐出关才一日的功夫,在去见过了师父天灵子之后就直接离开了仙门,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千珏国。 而姬子这边,不用去见玄心师兄后时间也变得充裕了起来。于是,姬子就将练剑的时间放在了下午,晚上就全神贯注的开始起了修炼,至于看书的时间,也偶尔会插在下午练剑之中。 一个月之后,不负玄清师兄所望,姬子成功的突破到了练气四层,正式进入了练气中期。 这日,玄清师兄入往常一样,一来到姬子房外的小平台,一眼就看到了一脸神清气爽的姬子。 “突破了?” “嗯。”姬子笑着点了点头,显然心情不错。别看姬子在修炼上没费什么心,但实际上他还是挺在乎修为的,只有这样才能帮助自己的师兄师姐们做些什么事。 一想到自己即将也能用那些变化万千,神奇无比的术法,姬子内心还有一点小小的激动。 玄清师兄欣慰的笑了笑,“你的资质,在整个仙门中亦是属于出类拔萃的,平日多用点功,筑基指日可待。” 说到这里,玄清师兄又转而说道:“我本来想告诉你,关于人伦教义的课程差不多结束了,让你尽快突破,既然你现在已经突破了,从现在起,我就开始教你法术。” 姬子一听,虽然也很开心,但还是不禁有些疑问,迟疑的问道:“这就完了?但玄清师兄,我还感觉我有很多不懂的东西,还没有到什么都懂的地步啊。” 听到姬子天真的话,玄清师兄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人族大兴至今已不知多少岁月,古今以来,诞生无数经典文学,各大教义,又岂是人一生所能学完的。” “我传你人伦教义,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让你知善恶、明是非,对于我等修仙之人,修行才是根本,你可明白了?” 玄清师兄笑看着姬子,又补充道:“若你对这些真有兴趣,门中也有书阁,你可自行去看,若以后下凡而去,你也可以周游各国,查阅古籍。” 玄清师兄的话,让姬子一下就想明白了,“我明白了,师兄。” “好了,现在我就先给你讲讲五行灵术吧。”说到这里,玄清师兄就示意姬子入座。 “天地初开,世间一片混沌,后分清浊,立化阴阳,再衍五行,这便是五行的由来。” “五行分金木水火土,内含相生相克之理。” “我即将传授你的灵术便是从其中衍生而来,一个完整的灵术包括法诀和法术本身,而法诀又分心诀、口诀、手诀,用以引导法术的施展。” “当然,若你对五行之术理解很深刻了,那便可以一念万法生,一念万法灭,不必再拘于表象。”玄清师兄说到这里,轻笑了一下。 听闻玄清师兄的话,姬子不由面露好奇,“那师兄你做到了吗?” 玄清师兄洒然的坦然道:“勉强不用再施展法诀而已,还远远没有到那个境界。” 原来将法术用得这么出神入化的玄清师兄也没做到吗,姬子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又静心听了起来。 “在正式传授你五行灵术之前,我会大约用一周的时间,先给你讲讲五行之道,内容会比较深奥、复杂,你可有异议?” 听到玄清师兄的提问,姬子连忙摇了摇头。 就算他不知道为什么学法术之前还要学习这些,他也没异议,因为他知道既然玄清师兄这么决定了,就必然是为了他好。 “那好,那就从明天开始吧,今天你修炼上有什么问题就全都提出来吧。” “好的,我在……” 第九章 小灵峰 修仙之人讲究“逍遥”二字,然而姬子倒也特别,就像是凡间寒窗苦读的书生一般,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安排得满满的。 不过也还好,姬子天性豁达,而且也不是死脑筋的人。偶尔疲倦了,就会前往山下树林中呼啸一番,与各种充满灵性的动物嬉戏玩耍。 在经过一周的五行理论的学习,姬子对五行变化有了一点的理解之后,玄清师兄就真正的传授起了姬子梦寐以求的五行灵术。 从刚开始学,仅仅两三天的功夫,姬子就能在玄清师兄的照看下使用出一些浅显的法术,虽然熟练度依旧不够,时灵时不灵,但这进度却也已经算是非常快了。 为此,玄清师兄还专门为姬子找来了几份专门可以锻炼基础法术的任务,这让姬子倍感新奇。 姬子一觉醒来,沐浴着温和的阳光,回忆起今天似乎还有玄清师兄交代的事,姬子就连忙跑回了房间,在枕头边翻找了一番,突然才想起自己已经将它们收进了储物袋中,于是就用神识迅速朝着储物袋探去。 接着,姬子手中就多了两个卷轴,一张卷轴上写着丹,一张卷轴上写着农。 天仙门弟子,无论亲传弟子还是寻常的内外门弟子都有义务为仙门做事,而根据修为的不同,划分也有所区别。毕竟——天仙门的资源也不是凭空而生,这便是任务的由来。 而这两个卷子便是门内专门发布任务的殿阁所发布给姬子的任务卷轴,也是玄清师兄精挑细选出来的任务。 至于为什么这些任务卷轴不是姬子曾经见过的那些师兄师姐之间所用的玉简,姬子为此也问过玄清师兄。 玄清师兄对此回答到天地曾遭遇大劫,世间灵气百不存一,万物消弥,资源奇缺,玉简材料特殊。因此,门内的一些东西若无必要都只是一些寻常材料制成。 姬子对这些大势、资源什么的兴趣并不大,听到玄清师兄简洁的说了一下,自己大概弄了一个明白之后就抛之脑后。 写着“丹”那张卷轴的任务是去为炼丹的师兄当助手,帮其催动灵火。以目前姬子的修为,姬子已经能够短暂的稳定住灵气,不过这对姬子依旧是个很大的考验,而这也是玄清师兄为姬子安排的原因,姬子半月去一次即可。 至于“农”字卷轴则需要姬子每周一次,为掌管灵田的师兄照看灵田,偶尔施展一些小法术,维持灵田的健康。 今天,恰好就是“农”字卷轴的第一天,姬子记下了“农”字卷轴上的位置之后,就带上令牌,摸着山路连忙跑下了山去。 由于没有提前“踩点”的缘故,姬子方向在离开了天门十二峰的范围之后就有了一点摸不清头脑的感觉。在看着渐渐多起来的同门和青石路,姬子不由的在一个岔路口顿足迟疑了起来,一会儿左看看,一会儿右看看。 过了好一会儿,姬子才真的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迷路了,略微有些尴尬,看了看零星路过的同门,有心询问却又有一些不好意思,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走向了一个和自己看上去差不多的弟子。 “你好……”没等姬子将手落在对方的肩头,对方就若有所查的回过了身,让姬子讪讪一笑,尴尬的收回了手。 “不好意思,我有点迷路了,想问一下小灵峰怎么走?”姬子不好意思的问道。 对方疑惑的看了看一袭便衣的姬子,还以为是哪个疏忽大意的年轻弟子,但目光在看到了姬子腰间所佩戴的令牌后立刻一悟,连忙道:“见过师叔。” 被对方一声师叔叫得有些不适应,姬子又一次说道:“你好,请问小灵峰怎么走?” “这里是二十四峰外围,你看到那座山了吗?有仙鹤盘桓的那座山峰,右边第三座就是小灵峰了。” “谢谢。”见到对方回答之后,姬子担心误了时间,连忙道了一声谢就朝着小灵峰赶去。 看着姬子跑开的身影,对方似乎并不怎么意外,目光仅仅有些好奇,多看了两眼姬子的背影便自己离开了。 而姬子这边在得知了准确的位置的之后,自然就直接朝着目标赶去,不过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周围也显得越来越热闹,姬子的心也有点飞了,甚至还想留下来到处看看,而不是着急的赶去小灵峰。 然而尽管很可惜,但姬子还是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强行拉回了自己好奇的目光,一头踏上了小灵峰的阶梯。 沿着青山石阶,姬子刚刚上了没几步台阶,在完全没有反应之中,眼前的事物就豁然一变,仿佛闯入了另一片天地,让姬子连忙停下了脚步,惊讶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过了片刻,贪玩的姬子又回身往山下一退,景物又变了回来。 姬子见此,眼中满是惊奇,一来一回,一进一退,好几次才终于停了下来,看起了这片山上的新天地。 原本小灵峰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峰,而姬子面前的这片天地却像是一片延绵的山谷,山脉纵横,竟看不到尽头,让人内心震撼。 看着正前面不远处的梯田,姬子四周瞧了瞧,就先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所幸,这次姬子没有再走错方向,而是很顺利来到了人群多的地方,沿途还有不少门人弟子在田中施法,让姬子流露出了丝丝好奇。 “见过师叔。”就在姬子一边走着一边将目光投向周边的时候,姬子的身前突然传来了一句声音,让姬子连忙回过了头。 看着眼前这个明显比自己年长的男子,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的姬子,只好说了一个,“你好。” “弟子玄易,忝为小灵峰执事,不知师叔来此,有何要事?”对方很礼貌的问道。 姬子一听,便回答道:“我是来做任务的。” 说着,姬子就按照玄清师兄所说的那样将“农”字卷轴取了出来,交给了玄易。 玄易见此,微微意外了一下。 一般来说,亲传弟子入门已久,大多都是筑基以上,基本不会来此,所以很是少见。而就算是新入门,修为较低的亲传弟子也会因为这里的特殊性很少来小灵峰做任务。 所以总结来说,在这里几乎见不到亲传弟子,没想到今天却遇见了一个。 不过人虽然意外了一下,但嘴上自然也不会说什么,“那请师叔跟我来。” 说着,对方就将姬子领到了一个小木屋前,木屋前还有一张桌案,不过空无一人。 来到了这里之后,玄易就拱了拱手,朝着木屋行礼道:“孙师叔,有师叔前来交接任务。” 过了一会儿,木门就打了开来,走出了一个精神抖擞的老人,从外貌看来甚至比姬子天灵子还要大上三分。 姬子好奇的看着这个孙师叔,仙门中人百年一辈,门中弟子共用一个字。但无论是已经继承了“子”字的师父天灵子那一辈还是他们这些弟子,都是有道字的,互相称呼也是如此,但为何却叫这位孙师叔。 不过好奇归好奇,姬子礼仪却没有废。 “青灵峰弟子玄霄,见过孙师兄。”姬子行礼道。 孙师兄微微颔首,“卷轴拿来吧。” 玄易一听,连忙将手中的卷轴递了过去,只见孙师兄大手一挥,卷轴就飞离了玄易手中,落入了孙师兄的袖中。 “走过来。”还没等姬子再次说话,孙师兄又开口说道。 虽然有点疑惑,但姬子还是照着孙师兄的话,来到了他的身边。 接着,姬子就察觉到了四周灵气的变。很快,双眼一花,就又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你负责的就是这片区域的十片灵田。”孙师兄的话传入了姬子的耳中。 姬子闻言,朝着四周看了看,就看到了自己来时的方向,离这里并不远。 “从现在开始,你要将这十片灵田皆用法术灌溉一遍,这片玉简中有相应的法术以及施法的量等有关灵田的内容。”说着,孙师兄就抛给了姬子一枚玉简。 “明日第一缕紫气升起,你便可以离开了,往日一周来一次即可,若哪日不愿意来了,便到我这里来说一声。” “你可明白了。”孙师兄徐徐说道。 “玄霄明白。”姬子点了点头。 孙师兄见此,也就在须臾之间便消失在了姬子的面前。 姬子见到这一幕,在灵田处逛了逛,也就翻看起了孙师兄所给的玉简。 “师叔,孙师叔交代的你都明白了吗?”就在姬子四处走动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姬子回头一看,正是之前的执事玄易,这让姬子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他还追了过来。 不过虽然心中有些意外,但姬子还是回道:“大致应该知道了。” 玄易见此笑了笑,“师叔,这玉简中的内容虽然完善,但却还有一些经验之谈。” “我建议师叔先用一个时辰熟悉一下法术,这十片灵田虽也不大,但还是要花费些时辰。” “等师叔做完这一些,应该也已经深夜了。” “想必刚才孙师叔说过,说你明日第一缕紫气升起方可离开,实际并非留你在此看守,而是因为法术会让修为尚浅的门人有些疲倦,在灵田中打坐一夜,自会有好处。” 姬子一听,愣了愣,正打算问话,却见玄易再次说道:“师叔,灵田之事差不多应该说完了,我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竟不等姬子多说,就先行离去,留下了意外之中的姬子。 第十章 失信 小灵峰的人都是这样神出鬼没吗?姬子怀揣着好奇,稍稍想了想就将注意力放在了玉简之中的法术上面。 有着玄清师兄打下的五行灵术的基础,姬子全篇浏览了一下,发现里面的法术其实并不深奥,反而十分的浅显易懂,更没有什么攻击性,完全就是为了灵田而存在的辅助法术。 不过虽然辅助法术比起正统的五行灵术要显得简单许多,但操作起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好的灵田对法术需求的要求极高,对灵气的把握也需要非常准确,很可能一点灵气的差异就导致了小雨和暴雨的区别。 想到这里,姬子也不敢随意而为,而是按照玄易所说的,先开始自己练习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玄易身为执事已经遇到过太多的新人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等姬子真熟悉完法术下来,姬子好好算了算时间,竟然和玄易所说的相差无几,距离一个时辰已经不远了。 一想到玄易所说该任务一般会做到深夜,姬子在原地稍稍休息了片刻,就正式的开始了第一次任务。 黑压压的乌云在空中凝聚,天空“飒飒”的响起了小雨的声音,一阵朦朦的雾气渐渐笼罩住了灵天。等姬子忙完灵田中的事,时间已经是午夜了。 饶是姬子已非凡人,长时间对灵气的精准操控却依旧让姬子万般疲倦。只好找了一处小空地就盘膝而坐,打坐恢复了起来。 没有修炼还不知道,一修炼,姬子脸上还浮现出几分惊奇。 原来,灵田乃灵气汇聚之地,万物孕育之本,其中夹带了几分生命之源,再加上残余的灵性雾气,一修炼起来,一股沁人心脾的气息就直冲脑海,让姬子精神一振,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 想来,姬子也明白了玄易话中的意思了。 不过,姬子没有过度的吸食灵气。灵田毕竟乃后天所成,并非洞天福地,过度必然导致灵田受损,已向玄清师兄初步学习君子之道的姬子自然不会做这种自私自利的事。 待精神有所恢复之后,姬子就停止了修炼。修真无岁月,明明只感觉过了瞬间,但等姬子停下来,睁开双眼才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 起身整理了一下皱褶的衣袂,姬子面向孙师兄房屋的方向看了看,片刻之后,就朝着峰外走去。 从小灵峰向着青灵峰回去的路上,姬子倒没有再像来时那样赶时间,反而还更不急着回去了。沿着门内的街道逛了一段距离,就绕到了宗门坊市。 修道的资源,天仙门弟子有很多种获得的方式,既可以用自己任务所得的贡献点兑换,也可以直接用灵石前往天仙门中的各大殿阁购买。 除此之外,一些购买能力并不充裕的弟子就在掌门的默许之下,建成了这个坊市。以便大家资源互换,偶尔还能碰上一些冷门的东西。 玄素师姐所给玄柔师姐的那个相对完整的玉简地图,其中有一部分的零散信息就是从这个坊市中得来的。 久而久之,最初那个提供给低阶弟子使用的坊市就发展成了所有弟子间进行交易的场所。 作为新的一天的开始,当姬子来到坊市的时候,四周的弟子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的弟子较为恭敬,看到姬子的身份之后,会微微鞠躬;而有的弟子也会轻轻颔首,算是打个招呼。很少有人无视掉姬子,从这里也能看得出亲传弟子身份的特殊。 姬子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仅仅以为大家都很礼貌,便也一一回应。 修仙者的坊市倒是和凡间的墟市没有什么区别,甚至还要简单几分。仅仅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边摆上了摊位罢了,连半个店铺都没有。而且,往往这些摊位也仅仅只是一块不起眼的布料放在地面上,然后就简单在上面放了几样物品。 不过很显然,比起他们的摊位,显然姬子对他们的物品更加的感兴趣。没一会儿,姬子就凑到了一个摊位前直接就拿起一个铜铃,好奇的摇了起来。 “这是什么?” 姬子贸然的举动让这位摊主有些皱了皱眉,不过对方也并非不体谅,斤斤计较的人。在见到一身便装,格外年轻的姬子,心中对姬子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接着所看到的姬子的令牌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是散魂铃,有驱鬼镇邪的功效。” “鬼?”姬子喃呢了一声。 鬼,姬子也听玄清师兄说过,不过并不详细,仅仅只是偶然一提。在玄清师兄的描述中,鬼也能笼统的归于邪物之流,和妖都为人间大害。 轻轻地又摇了两下,姬子就放下了手中的铜铃,然后好奇的拿起了旁边的另一个物品,它是一个匍匐的老虎。 “这个呢?” “这是铡虎,能驱锐金之力,镇杀邪物。”摊主解释到。 “哦。”姬子明白的点了点头,又连问了好几个,才打算离去。 不过,就在姬子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摊主突然叫住了姬子,“小师叔。” “嗯?”姬子疑惑的回过了头。 摊主咳嗽了两下,好好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师叔,无意冒犯,我只是有些话想对小师叔说,也没别的意思。” “坊市是有规矩的,无论外人买不买,大家一般都默认不去碰眼前的这些物品。对于一些独行侠式的门人弟子,这容易引起他们的敌意。宗门为了防止同门之间起争执,对于这种潜规则也是默许的,而这在外界坊市也是如此,有时候若是冒失了或许是发生不必要的事。” 姬子一听,立马就知道对方意有所指,不好意思之间连忙给摊主道了一声歉,“不好意思。” “小师叔言重了。”对方摆了摆手,“我只是猜小师叔应该对这些事不太了解,才有心讲解一二,还望小师叔不要误会。” “谢谢。”姬子还是衷心的说了声谢谢,才反身离开。 之前不知也就罢了,既然现在已经知晓,姬子自然也不会再犯。来到各处摊前,姬子都只是驻足看了看,问了问,还有听了听一些弟子购买器具与摊主的对话,就准备结束这一趟坊市之旅。 这坊市其实也不大,大致也只有一个街道,用了不过一个时辰,姬子就从头逛到了尾,一个摊位也没漏下。 不过,虽然坊市逛完了,但仙门各处可都是山清水秀。姬子离开后就率先前往了距离坊市不远处的一处巨型石质平台,上面还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这广场是天仙门招收弟子所在,每届大会都有成千上万的凡间子弟前来,就是为了得到仙缘,踏足仙途,十分的热闹。只不过这届大会还有些时日,寻常时刻就显得冷清了些许。 而石台正前方就是掌门所在之峰天仙峰所在,同时也是天仙门大殿所在。 姬子此刻倒没有去天仙峰的打算,因为天仙峰十分特殊,除了山脚有常人驻守之外,天仙峰中的人烟一直极少,实在是很无趣。一想到这里,姬子就转身走向了其他各殿所在。 丹、器、任务、百宝、书……从各殿阁大致游览下来,天色已经晚了,姬子也打消了再去其他地方的打算,收心准备了返回青灵峰。 不过幸好,这一次还算顺利的姬子倒没有再迷路,省去了不少麻烦。 在外面逛了一圈,姬子回到青灵峰后也没有再练剑,而是直接打坐修炼了起来。 去小灵峰的时间是周一,去执行“锻”字任务的时间是月中、月末,除了这两日姬子会忙碌一些外,周二姬子也会偶尔的去仙门各处走走。至于其他时间则是清晨读书,之后练剑,晚间修行,一天十分充实。 值得一提的时候,自从姬子经过了一周关于灵术的原理学习,学会了第一个法术之后,玄清师兄就不再像以往那般每日都来姬子的居所了。 …… 眨眼的时间,三个月就过去了,已经到了姬子所期待的玄心师兄所说的回归的时间,但姬子曾去过剑灵峰,并没有遇上玄心师兄。几次之后,玄烨则很不耐烦的告诉姬子,玄心师兄尚未回归,这让姬子郁闷了好几天。 终于有一天,姬子实在有些担心玄心师兄,于是便找到了玄清师兄,问起了玄心师兄的事。 “玄清师兄,为什么玄心师兄还没有回来?”刚刚释放完一个水系灵术给玄清师兄看,姬子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 “怎么了?”玄清师兄看向了姬子。 “玄心师兄说要校考我剑技,而他也绝非无信之人,但他此刻却迟迟未归,我担心玄心师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姬子略微有些担心。 “放心吧。”玄清师兄安抚着姬子,“你玄心师兄在外面遇到了一些事,他已经给我传信说明了。尽管他没有给我明说具体的事,我大致也能明白,他若能顺利完成此事,说不定修为还能更进一步,你不必担心你玄心师兄。” “若不顺利呢?”姬子不由想到了坏的一面。 不过这次玄清师兄并没有回答姬子,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姬子,没有多语。 “好了,该施展火系灵术给我看了。” “嗯……”姬子只好应了一声。 第十一章 仙凡道 待玄清师兄仔仔细细地将姬子的法术都观看了一遍之后,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以你目前的法术,已经算得上真正的入门了,比师兄我当年也还要快上不少。” 玄清师兄夸赞了姬子一句,可惜姬子心中还想着其他事,连玄清师兄的表扬也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的应了一声。 见到姬子这样子,玄清师兄本准备继续说些什么,这时候山上的钟声却响了起来。 “——宫!” 玄清师兄一听到悠扬的钟声,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就连想着其他事的姬子也只感觉脑海一震,瞬间就听见了钟声。 “玄清师兄?”姬子一阵惊讶。 玄清师兄比姬子有准备得多,丝毫不见慌张,挥了挥手就带着姬子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等他们再次出现的时候,两人已经来到了青灵峰顶——天灵子所在的地方,而大师兄等人也已经早早的站在了身边。 师兄弟几人都已经到齐了之后,众人身前的茅屋也打了开来,师父天灵子从里面缓步走了出来。 “见过师父。”众弟子行礼道。 “一月之后就是此届仙门大会召开的日子,届时凡间子弟都会齐聚我天仙门。掌门刚传信于我,玄战你可安排好了前往的人选,为何迟迟没有给掌门回复?” 仙凡是有别,然而修仙之人哪怕已经超脱世俗,但终究斩不断最后一丝联系。每次大会,天仙门都会招收大量的弟子,就连十二峰长老最少都会派一名弟子前往观看,以表示对其的重视,招收新的弟子。 听到师父天灵子的话,玄清师兄几人早就已经不意外了。 因为大师兄玄战心中只有自然,对这些外事外物根本就不关心。每次有什么任务,大师兄玄战都不会很主动的去完成,但师父天灵子又每次都会交给玄战师兄来处理。渐渐的,最后就变成几乎每次大会师父都会问一遍,就连掌门也是很无奈。 “这事就交给玄清师弟吧,他温柔稳重,这种场合最适合他了。”听到师父的问话,玄战师兄都直接把球踢给了玄清师兄。 玄清师兄听后一阵苦笑,而师父天灵子也在玄清师兄的“提议”下看向了玄清师兄,“玄清,你怎么看?” 玄清师兄见此也就答道:“弟子认为若是往届也罢,这一届恰逢玄霄师弟在,不如让他前去,也好对门中之事更为了解。” 众人一听,不由都将目光投向了姬子,姬子也完全没有想到玄清师兄会将自己“卖”了,有些措手不及,顿时感觉到了一阵压力。 “这个……回禀师父,玄霄此前听说大会同时也是各峰招收弟子的机会,而我资历尚浅,恐怕不足以担此重任。”姬子显然有些怯场。 师父天灵子闻言,思索了一会儿,才悠悠地说道:“无碍。” “玄清说得也有些道理,恰好我也不打算招收新的弟子,玄霄这次你去便可。作为亲传弟子,借着这次机会也好好了解一下我天仙门。” 听到师父天灵子的吩咐,姬子也只好应下,“姬子明白了。” “嗯。”天灵子微微颔首,“既然此事已定,那都散了吧。” 说罢,师父天灵子率先走回了茅屋,而师兄弟几人也都各自相继离去。来时,姬子不知道师兄师姐们是怎么来的;去时,姬子仍然看不出来师兄师姐们施展了什么法术。 不过当玄清师兄和姬子下山的时候,玄清这次却并没有施展法术,而是和姬子一起走在羊肠小道上。 “玄清师兄,你怎么突然让我去,我现在什么都不会,到时候该做什么好?”姬子一脸的无奈,他本以为这次的事与自己无关,没想到玄清师兄竟然会选择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了自己,还交得这么的突然。 玄清师兄大笑了两声,摸了摸矮了小半个身子的姬子的头,“没事的,其实掌门让十二峰弟子前往主要还是为了观礼,其他都还是其次。而玄霄你身为我青灵峰的亲传弟子,自然是没问题。” “那如果遇到资质很好,还有心拜入青灵峰的人呢?”姬子生怕此事出了差错。 “玄霄,修仙之事,并不是事事都能称心如意。对于凡人来说,他们能加入我们天仙门就已经是很难得了,又岂能让他们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在仙门中并不是他们选,而是我们选。” “实际上,历届大会,能拜入天门十二各峰门下的弟子也不过两三人,有时甚至连一人都没有。” “既然师父已经说了不收弟子,那么其他的你也就不用太过在意了。” 玄清师兄的话,也算是给姬子打了一针定心剂,“好吧,不过师兄,你还是趁着这个机会给我讲讲大会的事吧,我好早做准备。” “也好。”玄清师兄闻言解释道,“按照往届来看,一般在大会前几日、十多日,甚至一个月里,赶来仙门参加试炼的凡人就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抵达我仙门的范围了。” “在前来入门的人变多了之后,大概也就是在正式开始前十日左右,掌门师兄到时候会拿出我天仙门特有的一秘宝来供他们居住,也会安排相应的弟子对他们进行照看。” “此秘宝是我天仙门为容纳这些凡间子弟专门炼制的小玩意,如果你好奇还可以特意去看看,我记得它的名字叫做古界阁。” “其实,大会的进展与你的关系并不大,只是大会开始当天,十二峰都会安排一人或几人前往,到时候掌门和外峰长老、执事等人都会参加,算是为诚心投入仙门的子弟接风洗尘。” “真正的现场秩序还是由执事和外门弟子来维持,而掌门也会在那时出现,开始正式召开大会。” “而也是那时,掌门也会为那些还对仙道懵懂不知的凡人解释何为仙,何为凡,何为道。” “那时,便会筛掉一些意志不坚的凡人。” “怎么会呢?”姬子一脸的好奇,“这些凡人从凡间各国而至,不远万里来此,跨越千山万水,怎么会因为掌门师兄的一句话而退步。” 玄清师兄笑了笑,“那玄霄师弟,你知道何为仙,何为凡吗?” 姬子一听,微微有些迟疑,他一听到玄清师兄的话,心中就闪过了模糊的答案,不过实在是太过浅显,姬子并没有直接说出口。 玄清师兄看到了姬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小师弟不是没有想法,轻声道:“说吧。” “凡人一生不过百年,而仙与天地同寿。”姬子不确定的答道。 玄清师兄再次笑了笑,“说得也不错,算是其中一点,那你既然知道两者寿元之别,那你还不懂为什么会有人退出吗?” “一边是在孤独之路上长生,一边是在父母呵护中成长,还有亲友相伴。如果是你,你会选哪个?” 听到玄清师兄的话,姬子顿了顿,如果自己有家人,真的愿意放弃他们吗? “来参加入门试炼的几乎都是与你相差无几的孩童,他们的陪同者在正式召开的那天都会在山外等待。虽然在家中这些小孩都已经被千叮铃万嘱咐过了,但当他们一个人的时候,他们就会真正的思考起自己想要的了。” 看到姬子思索的表情,玄清师兄忽然也是带上了回忆,“而且踏上了仙途,也不代表能够走到最后。” “我等修仙者,修的是仙,修的是真,修的是道。这是一条与天夺命的路,充满了劫难,说不定哪一天就孤独的陨落在一个无人所知的地方。” “与其如此,不如在凡人享乐一生,又何苦踏足仙途。” 玄清师兄的一句句话,让姬子不禁深思了起来。他并没有父母,自从被师父养育之后,可以说师父便是他的父母,他也就不必去想离别之苦,从来都没有想过玄清师兄所说的这些问题。但此刻当玄清师兄说起的时候,姬子突然发现玄清师兄的每一句话,他都无从反驳,产生了为何修道的疑惑。 看到思考中的姬子,玄清师兄没有打断姬子的思路,而是静静的看着姬子。思考是一件好事,他也希望姬子培养出思考的习惯。 过了许久许久,姬子才终于抬起了头,用明亮的双眸看向了玄清师兄。 “玄清师兄,我还是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而修道。” “但我知道,师父让我脱兽为人,师兄师姐对我照顾有佳,我想和大家一起走下去,能够以后也帮助到你们,这就是我现在的想法。” 听到姬子的回答,玄清师兄温柔的看了看姬子,“恭喜师弟,念头通达,日后对修炼也小有帮助。” “谢谢二师兄指点。” “话归正题吧。”玄清师兄再次说道,“等掌门说完这些之后,会正式的开始试炼的内容,到时候掌门和长老等人会退场,将事情交给掌门弟子又或是十二峰的某一名亲传弟子,而其他人最多则是辅助他顺利完成此次大会,基本没什么需要特意去做的。” “念你年纪尚轻,此次大会也不会安排事务给你,到时候你只会安心观礼即可。” “哦哦。”姬子明白的点了点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师兄,那还有没有其他什么需要注意的呢?” “到时候,你看了便知道了。” …… 第十二章 仙凡之诀 穿插在拥挤的人群里,周围的一切都是闹腾腾的。身穿一身白衣的姬子一脸的惊奇,他还从未见过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内出现这么多的人,而且还是和自己相差无几的少年少女,哪怕在那么多凡间国度的帝都都不曾例外。此时看上去,完全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姬子身上的这件白衣是玄素师姐亲手织给姬子的,姬子平时也极为爱惜,生怕磨损一点半点。但是在此刻的环境中,姬子却有些失神,一时沉浸在了这样的气氛里,和一个个同龄人擦肩而过。 比起姬子,姬子周边的其他小孩也是一样十分的激动,和身边的人不停的诉说着什么,不过谈的却不是这里的人好多,更多的是聊天仙门,大名鼎鼎的修仙大派。言语中充满了憧憬,幻想着未来的仙途。 一想到以后高来高去,腾云驾雾的模样,这些少年就显得更加的激动起来了。 石质铺成广场的中间放着一个巨炉,巨炉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里面插着三根青香,升起寥寥青烟。 姬子挤着挤着就来到了巨炉的周围,比起四周,中间的人群就显得少了许多,姬子也终于有时间停下来歇一口气。别说,这样吵闹的环境,姬子还有些闷闷的感觉。 不过,就在这时一声呼喊却响在了姬子的耳边。 “你是哪来的?”姬子回过身就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少年加一个小胖子以及一名少女,三人正直直的看着自己。 “我?”姬子还没想到会有人跟自己搭话,听到他们的问题还以为他们是在问自己是从哪来的仙门。 想了想,姬子实在是想不起师父带自己离开的之前那个小国的名字,只知道他居住的那片林子的名字很通俗易懂,就叫做虎林。 “我以前住虎林,大的地名我就不知道。” “虎林?”那三人互相看了几眼,都有些不解,虎林是哪?似乎并没有听过。想来姬子连大一点的地名都不知道,应该也是乡下子弟吧。 不过三人也没有纠结,反而很大方的向姬子介绍起了自己。 “你好,我叫易寒。”瘦弱的少年说道。 “我叫韦福。”小胖子也开口道。 “我是林可儿,我们都是玄水国人。” 听到他们的话,姬子也不失礼,“我叫姬子,很高兴认识你们。” “你还是第一个说这句话的人。”韦福憨憨笑了笑,“刚才我们给很多人都打过招呼,不过他们都没怎么理会我们。” 比起广场周围那些身穿华服,时不时就在衣物上纹上蟒纹、龙纹的少年少女们,这三人的衣着就显得普通了许多,别说奢华的感觉,甚至还有点简陋。 再加上他们被人看轻,自卑之下试着打招呼的人也并不是很多,碰巧就遇上了一些对他们身份有些看低的人,所以至今为止还没有结识到一个新朋友。 他们会给姬子打招呼也是因为姬子虽然衣着看上去干净,布质也不错,但衣着却很简朴,并不像是王侯子弟,面善也不像低眼看人的人,这也是他们向姬子打招呼的原因。毕竟,谁也不喜欢一直被人无视。 “或许只是碰巧吧。”姬子笑着答道。 “希望如此吧,你就一个人?”林可儿看了看姬子身边,意外的问道。 据他们所知,虽然大人不能进仙门,但小孩彼此之间也有认识的,几乎所有人都是成群结队,很少能看到只有一个人的人。 他们三人就是因为彼此的父母同为一位大儒的门生,所以三人才得以结伴而行。 “嗯。”林可儿突然这么问,姬子还有点没弄懂她的意思,理所应当的说道。 “咦,好少见。”林可儿惊叹道。 “有吗?”姬子尴尬的摸了摸头,姬子可没和女孩子这么近距离聊过。 看到姬子略有尴尬,瘦弱少年易寒忽然开口问道:“姬子,你对通过参加的试炼有信心吗?” “啊?”姬子愣了愣,顿时就反应了过来,原来他们问那么多是以为自己和他们也一样。 “不是,我是……” 姬子正准备开口解释,一道轰鸣声就在广场中响了起来,接着一道平常的声音就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门人归位,试炼者静声。” 见掌门开口,姬子也明白大会正式开始了,只好朝着易寒三人道别道:“不好意思,我先离开了。” 说完,姬子就朝天打出一道法诀,接着一道朦胧之光就笼罩了姬子,将他接引上了位于天仙峰前,广场上空的悬空石台上。 易寒三人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似乎有些震惊之前还和自己和善聊天的人,竟然是天仙门的一员。 “……我们被姬子忽悠了?” “他好像从来没说过他和我们一样……” 姬子并不知道他们的吃惊,暂时无法腾空的他,顺着接引光束登上了悬空平台之后,在这盛大的场合还不免有些紧张,急急的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了起来。 悬浮在空中的石台,掌门和天门十二峰的石台呈“二”字摆布。掌门在前,而势低;十二峰在后,而势高。至于地都二十四峰之人就位于两侧,呈“八”字而立。 看着高空之上的诸多天仙门高层,宛如群仙的场景,广场中的少年少女们显得格外的震惊,心中异常的震撼,一个个都秉住了呼吸,生怕冲撞了天仙门。 天仙门掌门见门人都以各自到位之后,呼吸了一下,就看向了场中神态各异的孩子们。 “这一刻终于来了……” “经历万水千山,用了数月乃至数年的时间,带着家人的期待与厚望而来到天仙门的你们,将会在此刻,迎来你们一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你们中有的人是皇族王侯,有的人是达官显贵,也有的富商名绅,更有的是散修之后,我天仙门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对你们有任何区别对待,只要过了试炼,皆为我天仙子弟。” 听到掌门的话,心绪情感最容易波动的孩子们不由都喘起了粗气,目光紧紧的盯着开口讲话的掌门。 但掌门却在此刻,停顿了一下,“但是……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你们,希望你们能够真心考量。” “你们真的想修仙吗?” 来了,姬子一听到掌门师兄的话,就想到了玄清师兄曾经告诉给自己的话。 掌门突然之间的话,让众人都出了出神,一时没有理解到掌门的用意。 “很多人在来这里之前,你们的祖上亦或是父母就已经交代你们无论如何,也要进入仙门,但你们却对这件事并不是十分的理解,更多的仅仅是想照着他们说的做。” “因为他们是你的家人,是你们的至亲,所以你不用知道那么清楚,你相信他们。” “但此刻,我却想告诉你们,这件事,最终的选择依旧要落入你们的手中。哪怕此刻,你们的年龄并不大。” “仙者,大自在也,瞬息万里,焚天煮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享人间之逍遥,浪迹于天地。” 掌门的话,让在场的人都十分的激动,但他却又话锋一转,“但这仅限于个人。” “一入修仙,便已破生死轮回,唯有九劫九难,天人五衰危及自身。” “但凡人寿命只有寥寥百年,还有灾病之苦。” “修仙之人修的是天地大道,修的是岁月轮转,修的是破命之道,一个枯坐,便可能有百年之久,届时亲友皆化为一捧黄土,唯有己身一人,孤独存世。” “那修仙还有什么意义?若无一人可以与之分享,没有一人可以倾诉苦短,那修仙还有什么意义?纵然他日,一朝得道,也不过孤身一人,流连于世间。” “在场的人,在凡间都是有身份的人。若不修仙,一生富贵无余,还可以与家人安乐,幸福一生,比所谓的修仙,眼前之幸福才是真正的该把握,以免百年之后,悔之晚矣。” 掌门抑扬顿挫的声音,让广场上的人不仅陷入了思索,而一些脆弱的人联想自己家人将会去世的画面,更是哭了起来。 “仙道坎坷,非大毅力者不可成。” “修仙之人所遇之难不仅限于此,若你他日除魔卫道,会有陨落之险,甚至有可能祸及本家,使家人惨遭屠戮;又或是受困于某地,郁郁而终,一无所得;亦或是因昔日怨隙,被人牵扯,连重病中的家人最后一面都无法看到。” “此上种种,皆是修仙之难。” “那么我问你等,你们现在还想修这仙吗?” “你们在此刻放弃,并不是过错,而是一个正常人应该选的,你在自己和家人之间,选择了家人,我能够郑重地告诉你们这是足以让你们一生无悔的事。” “接下来,你们有一个时辰的时间选择,放弃的人可以先回昨日居住之地,待试炼结束,再行下山,到时我天仙门也会送你们一个小礼物,祝福你们一生安康。” 说罢,掌门师兄大手一挥,场中的巨炉上就出现了一根长香,开始缓缓燃烧了起来。 第十三章 心之试炼 听到掌门师兄的话,姬子悄悄地将头凑向了一边的一位师兄,“师兄,怎么掌门师兄好像是真心劝他们离开?” 姬子本以为这只是试炼的一部分,目的只是为了考验他们修道的恒心,没想到掌门师兄似乎真的打算将他们劝退,一个也不收的样子。 见小声地问着自己,一副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掌门说话的姬子,被问到话的这位师兄差点笑了起来,笑眯眯的看着姬子,“掌门师兄的话都是有感而发,既无作假,为何不能是真心?” “可……”姬子迟疑道,“万一将他们都劝退,门中岂不是没有新人加入。” “加入门中的人并不是越多就越好,他们若无恒心,不过转头一场空罢了,那又何苦让他们经历离别之苦呢。毕竟,掌门师兄说的话,此时此刻是真的为了他们好。” “放心吧,就算他们都被掌门师兄说动,这人海之中,也会有一两个人诚心向道,这便足矣。” 对方还是第一次见到姬子,之前虽然曾闻青灵峰新入了一个小师弟,竟没想到如此可爱、淳朴,想到这里他不由想捉弄姬子一番。 “对了,有件事难道你不知道?” 姬子愣了愣神,“什么事?” “我们听声音,可不只靠耳朵,还有灵识。” 这位师兄指了指眉心,似笑非笑的看着姬子,让姬子闹了一个大红脸,连忙看向了四周,只感觉四周的人的确都直勾勾的打量着自己,立刻低下了头。 说是一个时辰,这看似很长的时间,其实对于真心思考起了掌门这个话题的人,其实未免也太短了一些,他们不断在选择中挣扎,进退两难。 不乏有的人甚至还希望时间一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那么有多好,至少他们不用为难的再选择下去。可惜,这个想法永远也不可能实现。 随着最后一缕青烟上升,表情肃穆的掌门又再次站了出来,“时间到,无论你们出于什么考虑,现在都到了选择的时候了,记住,要问心无愧。” “开始离场吧。” 掌门的话音落下了许久,互相对视中的少年少女们才终于出现了第一个低着头,离开广场的人。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便陆陆续续出现了。 有的人离开的时候,神情依旧十分的挣扎,也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后悔;而也有的人抽泣了起来,掩面痛哭;但也有的人倒是一脸坦然,仿佛想通了一样,很是平静的离开了。 这一幕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广场上才逐渐的恢复了平静,剩下的人都是毅然选择踏上仙途的人,至少——他们此刻是。 掌门看了一眼广场,经过刚才的小插曲,现在的人数也就只剩下七八千的样子,言语微微顿了顿,掌门就直接洪声道:“试炼开始。” “第一关,资质。” 话音一落,早已等待多时的天仙门弟子就踏着飘渺的步伐,出现在了场中各处。眨眼的功夫,场中就出现了五块一人高的奇石,坐落在广场的各处。 就在诸多少年少女们不知所措,在想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周边身穿弟子服的天仙门弟子已经开始引导起少年少女们排队,在各个奇石前排队检测起了灵根。 灵根乃修道之人的基础,引气练气的根本,若无灵根,并意味着与大道无缘,哪怕他是人间无双之士,智计绝世也回天乏力。 可以说,灵根既是天道的恩赐,也是天道的残酷。因为只要你没有,无论你如何努力都不可能在仙途上有半点回报、希望。 这算是天道为他们上的第一课吧。 关于灵根的检测其实很简单,只需要每一个少年和少女们挨个将手放上奇石便可以通过奇石所散发的光芒来观察出这些人的资质,而整个过程每个人所需的不过几秒钟。 但过程再简单,也顶不住这里的人着实不少。足足八千人的试炼者,哪怕场中有五块奇石同时检查,在没有任何插曲的意外下,时间也足足花了三个小时才勉强检查完所有孩子。 不过——几多欢喜几多愁。 每个人在检查完后,仅在几秒间就从天仙门弟子的口中得知了结果,完全没有缓和、调节的时间。有人淡然处之,有人癫狂大笑,也有人一脸消沉,还有人嚎嚎大哭,让观看的姬子十分的不忍,偏过了头。 面对这事,他又有何能力去改变呢? “检测未通过者,可以回房等待下山。”掌门和外峰长老们不知何时已经离开,正如玄清师兄所说,此刻主持大会的是天门十二峰的一位师兄。 拖着忽然沉重的身体,让这些孩子带着家人甚至祖祖辈辈的期待失望而回,以他们的年纪,这对他们无异于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修仙之人见过太多悲欢离合,早已学会了用平常心去面对,面对这些小孩的沮丧,主持大会的师兄并没有流露出半点情感,就连场中那些这么过来的外门弟子们也很少流露出多少同情。 不过,并不是所有没有通过检测的人少年少女都选择乖乖的离开,也有的人紧咬着牙倔强的站在原地。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普通子弟看到了,观礼的长老执事看到了,主持大会的师兄看到了,姬子也看到了。 他们都没有驱赶这些人,哪怕他们的身份在天仙门面前什么都不是。他们心里明白就算让这些人离开了,这群孩子也不会放弃的,只有让他们见识到真正的残酷,无论如何也不会得到任何回报的残酷,他们才会真正的明白过来。 天道无情,人有情,这也是天仙门所能尽的绵薄之力。 经过之前的一关,八千人也只剩下八百了。十出一的几率,这足以让人绝望。 “第二关,心之试炼。” 主持大会的师兄将手平抬,一边的空间就出现了波纹,紧接着一把灵杖就落入了他的手中。 将灵杖向下方轻轻一跺,一道道水一样的波纹就缓慢的散了开来,紧接着广场的石纹缝隙中就陆陆续续绽放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光辉,瞬间就把整个广场和观礼台笼罩其中。 等光华尽去的时候,姬子才惊讶的发现他们此刻竟然身处于一个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中,而他们的前方则是一个十分突兀的,拔地而起,直冲云霄的无限巨峰。 “在三个日夜交替之前,踏足峰顶之人,便为及格。” “现在开始。”随着主持大会的师兄说完,就立刻有人走出了石质广场,陆陆续续地朝着巨峰奔去。 姬子吃惊的看着眼前的巨峰,这座山以他汇聚灵气的双眼望去,竟然都看不到顶,又岂是凡人能够攀爬登顶的,更何况这些不过是些孩子,真的有人能通过这种试炼吗? “很吃惊吧,这座山不可能会有人能够爬得上去,你心中这样想着。”之前姬子搭话的那名师兄突然看向姬子说道。 姬子沉默了片刻就点了点头,他心里的确不认为有人能够登上这种高度的山峰,别说孩子了,任何一个凡人都一样。 客观的来说,以这座山的高度,这已经无关乎爬人之人的毅力和体力了。别说他们,就连姬子都不一定能做到,姬子实在不觉得他们能够成功。 说话的这位师兄忽然神秘的笑了笑,“你觉得它真的存在吗?” 师兄的话让姬子出了出神,真的存在吗,这是什么意思? 突然,姬子脑中闪过一道灵光,连忙看向了巨峰,迟疑的问道:“师兄,这是……幻术?” 这位师兄微微颔首,用柔和的目光看向了那些孩子远去的背影。 “很意外吧,我第一次也和你一样。” “它的峰顶既是每一个人都不可能达到的,也是每一个人都能达到的。” “极限即为峰顶,只要坚持,曙光终会出现。” 听到师兄的话,姬子也看向了远去的那些人。如果他们真的能坚持到最后一步,姬子心中也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他们真了不起。 原来从一开始,天仙门就不是为了选拔所谓的精英、天才,这个试炼是为了所有愿意去努力,愿意去争取的人而准备的。 修仙之人本该脱离凡尘,斩却凡念,但这试炼它既违背天道,却又符合天道。以姬子目前的道,实在无法看出天仙门如此照顾凡人,到底是对还是错。 突然姬子笑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向了站在掌门石台边的那名主持大会的师兄。 “师兄,不知道大会可有规定弟子不能登山?” 听到姬子的话,这位师兄明显诧异了一下,这历届大会还真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但转而就摇了摇头,示意姬子自行决定。 姬子朝着将这些告诉自己的师兄点头答谢了一下,之后就落下了观礼台,朝着巨峰徒步而去。 等姬子的背影仅剩下一个黑点的时候,观礼台上也突然出现了些许笑声。 “这青灵峰新来的小师弟还真的有趣呀。” “看到他的背影,让我想起了很多往事。” “也不知道他未来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我有点期待他以后的成就了。” …… 第十四章 落幕 这座巨峰的台阶是围绕在巨峰的外侧呈螺旋状往上升,很大程度上避免了让人看到之后第一眼就心生畏惧。 落到最后的姬子走得很踏实,并不像其他试炼者一样急着赶路,而是一步一个台阶,一步一个脚印,平视着前方缓步前行。 别看这群人的年龄不大,都还只是孩子。但出生富贵的他们,从小就食用着富有营养的药膳,练着凡间数一数二的筑基武学,个个健步如飞,体力惊人,姬子连续走了一个小时都没有看到一个人的背影,看来即使是那些平凡人家的子弟也不甘落后。 不过他们也到底都是些孩子,再怎么也有极限的,而这上山的路即使对大人来说消耗也很大,对于他们而言更是一种负担。过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姬子不出意料的看到了处于末端的试炼者们。 “怎么不走了?”看着眼前汗流浃背,双腿打闪的少年,姬子疑惑的问着。既然这人之前已经做出了抉择了,为什么会这么快的放弃。 看到姬子的出现,对方也十分的惊讶。作为身处掌门之后的十二人之一,而且年龄又和他们相仿,几乎所有的试炼者只要是看到了,没有不对姬子印象深刻,多加留意的。 少年以为姬子是来监察他们的,于是喘着粗气解释道:“不行了,太累了,真的。” 姬子看了看他,没有胡乱的猜测对方的情况,仅仅只是露出了一个勉励的笑容,像大人一般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加油吧,这万丈石阶征服不了你,征服你的只有你的心。” 说完,姬子便越过了这人又继续走了下去。 有了第一个人,这仿佛就是一个信号,极短的时间里姬子就接二连三的看到了停留在石阶中的孩子们。 其中有的人和第一个人一样,看上去是真的很累,不得不停下来休息。甚至还有一个差点急得哭了出来,但全身都浸湿的他着实已经没有力气了。但除了他们,也有些人是簇拥在一起谈笑风生,连汗珠都看不到一滴——也许对于他们来说,时间还早吧。 尽管姬子内心对那些疲倦的人抱有些许的同情,但无论是哪一种人,姬子都没有真正的提供半点帮助,有的仅仅只是给了那些疲倦不堪的人一个无言而又支持的眼神。 走着走着,忽然,姬子顿了顿,眼中出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不把他放下,自己走,亦或是坐下来等他休息好也行?” 双腿颤抖的林可儿和易寒一左一右的支撑着疲惫不堪的韦福,咬着牙走在石阶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声音传来的声音。 似乎觉得这声音有几分耳熟,三人便停了下来回头一看,才惊愕的发现竟然是姬子。 “姬子?你怎么在这儿?” 姬子微微一笑,看了看脸色发白的韦福,柔和问道:“你们还没有回答我。” 见姬子似乎异常的认真,林可儿和易寒对视了一眼便开口说了起来,“韦福是我们的同伴,我们是不可能抛弃他的。” “哪怕这决定了自己的命运?” “对。”两人回答得十分的决绝。 “那又为什么不停下来休息一下再走?” “父亲教育我等尽人事,才可听天命,除非我们三个都走不动了,不然我们是不会停下的。” 姬子点了点头,“希望你们的想法不会只存在于这片刻的空隙中,祝愿你们能顺利通过试炼。” 说着,姬子就直接越过了三人朝着更前端走去,留下了默默看着姬子背影的三人。 一步又一步,一秒又一秒,一日又一日。 姬子期间没有停下来休息过一次,也没有合眼过一次,只感觉不知不觉的功夫,自己就保持着一直前进的步伐,走了三天三夜。 “宫。”伴随着钟声响起,这第二场试炼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伴随着眼前景物一逝,姬子就回到了广场中,而这里正站着之前参加第二关试炼的所有的试炼者们。 姬子扫了一眼他们的脸,什么神情都有,没有过多停留,而是选择了直接回归了观礼台,静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遗憾吗,自己并没有登上峰顶?”之前和姬子说话的那名师兄看过来问到,见姬子回来的他直接就问出了自己早就想要问的问题。 姬子虽是孩子,但也显出了几分洒脱,微微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遗憾?” “连这些凡人都不乏有人能够踏上了峰顶,而你身为修仙者却没有做到,难道不该遗憾吗?”师兄笑眯眯的问道。 姬子继续摇了摇头,“师兄曾言极限乃为峰顶。” “我等修仙者,吸食日月精华,远非未修道的普通人能比。别说是我,恐怕掌门师兄,乃至各长老顺着规则来也无法在三日之内做到,师兄不必再考验我了。” “心学也曾言:‘我未见此花时,此花与我同归于寂;我来看此花时,此花于我不在心外。’心即是天理!” 听到姬子的解答,这位师兄突然大笑了一声,“玄霄师弟还真是有趣,明心见性,不拘泥于表面,不为外物所动,看来师弟乃是修道奇才。” “师兄夸奖了,还未曾请教师兄名讳?”姬子突然礼貌的问了起来。 这位师兄听到姬子的问话,慢悠悠的卸下了腰间的酒壶,大饮了一口。 “欲灵峰,玄宿。” 就在姬子和玄宿师兄交谈之际,试炼者这边也正式结束了第二关的试炼,不合格的人都在弟子的指引下离去。原本参加了试炼的八百人,经过再一次的筛选之后,广场上的人真的是寥寥无几了,显得格外的空旷。 主持大会的师兄看了看场中不过一百的少年少女,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你们能过资质和意志两关,已经证明你们的优秀,眼下你们只要闯过最后一关,便为我天仙子弟。” “不过在那之前,现在的你们还有一件事需要先做,那就是……” “回房休息。” 听到主持大会的师兄的话,广场中的孩子先是不置信,接着就沸腾了。 虽说是幻境,但这三天里的疲惫却做不得假,连由天仙门弟子送来的早午晚三餐都是在走路中吃的,他们的精神已经很低迷了。 此刻主持大会的师兄这么一说完,众人只觉狠狠地喘了一口气,终于轻松了下来,一窝蜂的就跑回了宿舍,甚至还有几个人倒头就睡,看上去确实累坏了。 主持大会的师兄朝着一边待命的子弟吩咐了一声后,就有弟子出来将那些昏睡的新人带回房间,好做休息。 “结束了。”玄宿师兄轻声说了一句就站了起来,其他师兄师姐也不例外。 姬子闻言,一阵纳闷,“不是还有最后一关吗?” 玄宿师兄笑了笑,“这最后一关的意义和掌门之前的话,相差无几。” “其实从他们回房休息,第三关就开始了。” “未来的一周,仙门不会给他们任何消息,他们会自己在天仙门中活动。” “有的人会发现他们已经拥有了正式天仙门弟子的权利,可以听长老讲道,开始找授业师兄传授修仙法,而有的人却会感到一阵莫名,像是被遗弃,心中倍感孤独,从而怀疑自己选择修仙是否是对的。” “这也是掌门给他们离开仙道的最后的机会,其实真正的试炼从一开始就只有两关。” 姬子一听也就明白了过来,想必掌门师兄是猜到即使连过两关,也会有人斩不断亲情,难忘乡思,期望他们能够幡然醒悟,下山而去。 一想到这里,姬子忽然又想到了收弟子的事,于是就好奇的问了起来。 “师兄,好像没见哪一峰的师兄师姐收徒?” 虽然姬子问题多,但玄宿师兄也不烦,而是摇晃着脑袋,饮着酒回答了起来,“收徒岂能草率,未来一个月内自然会有人观察他们,若是让人满意,便会有长老召见。” “哦。”姬子更加的明白了,不过又问到,“之前第一关的时候,我见有几人资质绝佳,难道这也要考察?” 玄宿师兄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若堂堂一个仙门,仅看弟子资质就争先恐后的去收其为徒,那那个仙门也离衰败不远了,更又何谈传承二字。” “好了。”见姬子还想问,玄宿师兄也没有再给姬子这个机会,“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玄宿师兄就一拍腰间的酒壶,直接喷出一道水幕,而玄宿师兄则一脚踏了上去,消失在了天际。 姬子看着玄宿师兄眨眼就消失了,脸上也有点尴尬,自己好像问得有点多。 不过片刻,姬子就不再想这些,看了看空荡荡的广场,接着自己也朝着青灵峰而去。 刚刚一踏足青灵峰的范围,姬子就听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悠扬琴声。 “玄柔师姐回来了?”姬子一脸的惊讶,没想到才四五个月,玄柔师姐就已经回来了。 想到这里,姬子也就打消了直接回峰的打算,朝着玄柔师姐那边一路小跑了去。 第十五章 习音律 “既然来了,就上来吧。” 听到了玄柔师姐那轻盈的声音,躲在下方树后鬼鬼祟祟的姬子不由尴尬的走了出来,有些忘步的朝着树屋上走去。 “玄柔师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由于姬子和玄柔师姐之间接触得并不像其他师兄师姐那么多,姬子在面对玄柔师姐的时候还是有一点情怯,这也是他刚才躲在下面听琴的原因。 “一日之前便已经回来了。”玄柔师姐低头抚琴,同时还问道,“大会结束了?” “嗯,才结束没有一会儿。”姬子如实回答之后,就自觉找了一个木凳坐在了一边,“玄柔师姐,你的琴声真好听。” “哦?你懂音律?”玄柔师姐淡笑道。 “不懂。”姬子摸了摸头,“就是这么感觉。” 闻言,玄柔师姐一阵轻笑,“你来这里,是有什么想问的吧?” 被玄柔师姐看穿了自己的想法,姬子只好尴尬一笑,“被玄柔师姐看出来了。” “问吧。”玄柔师姐其实也挺喜欢这个有点懂礼貌,却又有点活泼的小男孩。 见到玄柔师姐让自己问,姬子瞬间就变得活跃了起来。 “师姐,随着我进仙门的时间越来越长,接触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什么灵植、器胚,还有什么灵脉蕴养之类的听过不少,感觉它们都好新奇,和自己修炼接触的东西,完全不一样,久而久之,我就对这些事挺好奇的。” “玄柔师姐能不能把这次下山的事,给我说来听听,我想听听修仙界的事。” 姬子在玄清师兄的教育下显得再成熟,终究也是少年,修炼久了,对一些新奇的事物免不了有一些兴趣。 而姬子提的这个要求对于玄柔师姐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再加上姬子这么坦诚,于是玄柔师姐便答应了下来,“你想听什么?” “都好。”姬子连忙说道,“就说说师姐这次下山的事吧。” “也好。”玄柔师姐节奏微变,琴音就散发出了另一种意境。 “之前下山是因为我曾听闻千珏国有灵琴现世,而宝琴有灵,若是寻得灵琴,我或许能在琴之一道上能更进一步。” “玄柔师姐肯定很爱琴。”姬子说道。 之前玄柔师姐才闭关而出就立刻离开了山门,连休息都未休息,足以看出玄柔师姐对琴的喜爱。 玄柔师姐笑着默认了下来,然后就接着说道:“可惜,等我到千珏国的时候,才听闻自己已经来迟一步,灵琴择主,早已被人取走。” “我本以为此次只能空手而回,恰好回程的途中又遇上了几名同道,皆为音律中人,便在那里停留了些时日。” “众人一番交流之后才发现,取走灵琴之人竟然便是其中一位。” “我便与他以琴论道,互相学习了一番,收益匪浅。” “接着便回了天仙门。”姬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玄柔师姐轻描淡写的述说着自己的经过,不过这似乎和自己想象中有点不一样啊,全然平淡了许多。 “玄柔师姐,你出去了四五个月就只经历了这些?”姬子迟疑的问道。 “你认为我还能经历什么?”玄柔师姐反问道。 “嗯……”姬子仔细想了想,“比如斩妖除魔,惩恶扬善之类的。” 似乎被姬子的单纯逗乐,玄柔师姐也耐心的解释了起来,“修仙者和修仙者之间也是不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 “像你二师兄,他走的是君子之道,仁义无双,不动杀念,行走世间,多有善举。” “而你四师兄则走的是杀伐之道,斩妖除魔,惩恶扬善,便是他的准则。” “而我的道,只关乎于琴。” “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道,自己的路。” “明白了吗?”玄柔师姐看了看姬子。 姬子思索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玄霄明白了。” 见到姬子似有所悟,玄柔师姐也善意一笑,“说来,你还未见过你四师兄吧。” “嗯。”姬子点了点头。 对于姬子而言,青灵七子中最神秘的莫过于四师兄了,其他师兄师姐或多或少都见过、聊过,唯有四师兄,至今姬子都未尝见过一面。 “算算时间,你四师兄也快回来了吧。”玄柔师姐开口到,她知道四师兄是因何而下山,“不过你四师兄与常人有所区别,到时候你可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听到玄柔师姐的话,姬子略微有些不解,难道四师兄很是吓人?但还是应了下来。 过了片刻,姬子突然道:“玄柔师姐,我能学琴吗?” “为什么要学琴?”玄柔师姐并没有直接答应姬子。 姬子学习的东西有很多,从玄心师兄那里学习的天剑剑技,从玄清师兄那里学习的五行灵术,甚至从五师兄六师姐那里学习的修真常识,都能算他本可以不需要去理会却主动去吸收学习的内容。 面对玄柔师姐的话,姬子思索了会儿才回答了起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我总感觉师姐的琴音能够牵动我的思维,引起我的共鸣,我想体会一下音律一道。” 听到姬子的回答,玄柔师姐也考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玄柔师姐才做出了判断,看向了姬子,“你不适合琴。” 姬子一听,显然有点失落,但玄柔师姐又接着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教你萧。” 姬子虽然不懂音律,但萧是何物还是知道。玄柔师姐这话让姬子喜出望外,连忙表示道:“请师姐传我音律之道。” “我之技艺几乎皆系于琴上,其他乐器所学有限,现今我将你带入门中,日后你有多大的成就就看你自己了。” 玄柔师姐素手一抬,姬子面前就浮出一个木匣,一本书籍。 “木匣中有我曾经所得的一根还算不错的萧,那书籍则是凡间音律入门,你且带回去看看,有何不懂可来问我。”玄柔师姐鼓励着姬子,“音律之道和其他术法不同,玄霄,你要学会对它保持热爱与耐心,这样才会学有所成。” “多谢师姐教诲,玄霄谢谢师姐。”姬子连忙将两物收了起来。 “时间也不早了,快回去吧。” “嗯,那师姐,改日再见。”说着,姬子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树屋,想来就是急着回去看书。 “这样真的好吗?”玄柔师姐突然对着一边的空气说道。 玄清师兄凭空出现在了树屋之中,“玄霄若是喜欢,又何必拦着他。” “但据我所知,他目前修为尚浅,所学却很杂,这对他专心修炼,精进修为,并无好处。若是可以,我认为等他筑基之后也不迟。” 若不是刚才玄清师兄传音,玄柔师姐并不打算答应姬子。 “人不会突然就成长的,玄霄的路还要玄霄自己去走。” “如今正是他确定自己道的时候,了解得多一些,并不是一件坏处。” 见到玄清师兄都这么说了,玄柔师姐也不再坚持,琴音再次一变,引得无数飞鸟鸣悦。 “师兄已经许久未听闻师妹弹琴了,不如听师妹为师兄弹上了一曲。” 玄清师兄笑了笑,“那师兄就不见外了,师妹请吧。” …… 姬子一回到自己的住所,就急不可耐的翻看起了玄柔师姐所给的古籍,饶是姬子灵慧已开,看着里面的内容远比普通人更容易明白,但在没有基础以及无人教的情况下,进度并不理想。还好,古籍中都有着注释,姬子也能循序渐进,不至于止步不前。 经过了这么几个月,姬子其实很少看书了,少的时候甚至一周才一次,将更多的时间用在了修炼,法术以及剑技上。 此刻,姬子又多了音律一道,时间也未免显得紧迫了一些,在有任务之时更显如此。 在一个月的学习之后,知道姬子情况的玄清师兄来到姬子所住之处,特意告诫了姬子一番,姬子才打消了“齐头并进”的修炼态度,渐渐将剑技和音律放在了周末,而其他时间则专攻修炼以及法术。 又是一个月,正在修炼法术的姬子就接到了玄清师兄的传音,通知四师兄已经回来,让姬子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 姬子听到玄清师兄的话后并没有立刻去,虽然他也能想见见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四师兄,但也不急于一时。 不过既然修行被玄清师兄的传音打断,姬子也就不再继续,而是算了算时间,就朝着天仙门外峰走去。 姬子一进入外峰,很多和他同龄的少年少女们就纷纷朝着姬子行礼道:“见过师叔。” 这些人都是之前通过试炼,新入天仙门的弟子。 由于新弟子修为刚刚起步,宗门也不会给他们安排什么任务,除了偶尔会去听人讲道,让人指点修行之外,他们其他的时间几乎都是自己做主,而这时间又往往很充裕,就导致了这些新弟子便在这时间内,在天仙门中四处走动,不断丰富自己的见识。 见到这些新弟子行礼,姬子也都礼貌回应。 “小师叔。”就在姬子走过街道的时候,突然一声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第十六章 五行石 姬子闻言看去,就见易寒、韦福,还有林可儿正朝着这边走来。 他们三人的身份尽管在那些试炼者中算不上尊贵,但三人却意外的都拥有着足以让王侯子弟羡慕的灵根,并且全部通过了第二关,很是凑巧的进入了天仙门成为了师兄弟,不得不说这是一种缘分。 “师叔。”韦福憨憨叫道。 而易寒也行了行礼,跟着轻声道:“师叔。” 等进了仙门,他们三人一打听才知道,原来那些观礼台上的人不只是天仙门的弟子,还是天仙门中最有身份的一群人。 而姬子的身份虽然也是弟子,但和他们想象中的普通弟子却不同,是属于内峰的亲传弟子,辈分还要比他们大一辈。 易寒和韦福倒好,不介意这些称呼,可也没叫个不停,而林可儿却小师叔小师叔的叫个不停,好像很好玩的样子,让姬子很是无奈,不过也没觉得有什么。 “怎么,修炼完了?”姬子笑着道。 “还没呢,引气入体也太难了,都入门两个月了我还没进练气一层,只是勉强找到那一丝气感而已。”林可儿率先道。 “你们呢?” “我们也相差无几,不过感觉已经距离练气不远了。”易寒答道。 姬子点了点头,“都是这样的,也别急,只要找到气感,距离你们突破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小师叔当年用了多久啊?”林可儿一脸的好奇。 “当年?”姬子无奈笑道,“我也不过比你们早入门一年罢了。” “我大概用了半个月吧。”姬子回忆道。 姬子能被天灵子收为弟子,除了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孤儿,天灵子心生怜悯,但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出色的资质。 入门后的一年再加上入门前接触修炼的一年,仅仅两年时间姬子就已经练气五层,距离六层也不远了,这在天仙门中也是极为罕见的。 “小师叔,好厉害。”林可儿一脸夸张道。 而易寒倒是说起了其他的,“我听其他的师兄师姐说过,虽然师叔才正式入门一年,但早在几年前就被天灵子长老收养了,入门比我们久多了。” 姬子笑了笑,没有多加解释,“你们在这儿,是打算去做点什么?” “我们打算去书阁看看,毕竟好不容易才加入了天仙门,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看修仙界的各种趣事。”韦福道。 “小师叔,你呢?”林可儿问道。 “我打算去百宝阁看看,前段时间在那里订购了点东西。”姬子说道。 “哦哦。”林可儿明白的点了点头,这时易寒接过了话。 “那师叔你就先忙吧,我们就先去了。” “嗯。”姬子点了点头,“有什么不了解的,可以来找我。” “那就先谢谢师叔了,师叔再见。” 跟易寒三人短暂的交流了一下之后,姬子就继续走向了百宝阁,不过这次并没有再碰到什么熟人,轻车熟路的直接走进了阁楼。 “玄霄,你来了。”姬子一走进阁楼,里面的管事就迎了上来。 这些阁楼是属于天仙门的产业,里面的事务也是由天仙门的子弟负责。 不过,有所区别的是负责相关事务的几乎都是比较年长的弟子,已经没了在仙道上更进一步的锐意,便进了天仙门的产业中当管事。 当然除了这种留在天仙门养老的弟子们,也有相当一部分选择离开了天仙门,在外面开枝散叶。 眼前的这名管事虽然比姬子早入天仙门数十年的时间,但由于辈分低的原因,还是得叫姬子一声师叔。 天仙门的规矩没有办法改变,面对这种情况,姬子也没有办法让对方不这么叫,但却有办法让自己也礼貌起来。 “玄义伯伯,不知上次拜托你留下一份五行石还顺利吗?” 略显老态的玄义“哈哈”笑道,“恰好前段时间阁楼又来了一批五行石,我便帮你留下了一份。” 姬子闻言一喜,“那就再次谢谢玄义伯伯了。” “对了。”说着姬子就拿出了一个灵石袋,“这里面的灵石,玄义伯伯看看吧。” “不用了,你,我还不信吗。”说着,玄义伯伯也取出了一个木匣交给了姬子。 姬子打开一看,里面正放置着拇指大小的五色晶石,“这个只需输入灵气便可了吧?” “嗯,输入灵气之后,将它们置于地上,自然会变成一丈水晶。到时你用灵气包裹自身,便可入内。不过你要记住,想要体验五行,每种之间最好有一个时辰的间隔,不然你身上残留的气息会对五行石有一定的损害。”玄义伯伯细心解释道。 “这次玄义伯伯帮了大忙了,玄清师兄早就叫我用五行石体悟五行灵术,可一直没找到,连法术都耽误了一周了。” 玄义伯伯善意一笑,“快回峰试试吧。” “嗯,那我就先走了。”姬子点头道。 “去吧。” 从百宝阁到青灵峰,姬子也没有用掉多少的时间,一回到他的屋前就立刻取出了五行石。 五行石经过姬子灵气滋润,顿时就从木匣中飞了出来,呈五角重重的落在了地上,每一块都有成人高低,而姬子则站在了五行石中间,好奇地打量着五块灵石。 五行石并非单指一块晶石,而是五种,分别代表了金木水火土这五行。 和普通的属性灵石不同,五行石并不能化为灵气让修炼者吸纳,但它却有一个不小的功能,若是修炼者融入其中,就能近距离的体悟五行,对五行的认知有着一定的提升效果。 姬子前些日子法术遇到了瓶颈,玄清师兄在观察了之后就建议姬子用五行石加深五行的理解,因此姬子才特意找来了五行石。 在脑海中想了想玄义伯伯的话,姬子将步骤回忆了一遍之后就来到了湛蓝的水行石前,用手触碰上了五行石;接着,就看到姬子的手慢慢融入了五行石中;再然后,就是姬子整个人走了进去。 从外界看去,姬子和晶石宛如一体,就仿佛无数年前流传下来的琥珀一般。 融入水行石中的姬子,只感觉在一瞬间五感就发生了改变,仿佛置身于苍茫大海中,四周有无数的液体附着在自己的表面,时而温暖,时而清凉;时而迤逦,时而汹涌。 水,象征着万物之源,象征着生命,但它又何尝不象征着死亡,象征着衰败。 上善若水,利万物而不争。话虽如此,但在姬子的感受中,自己的世界却是一片激流勇进,万物不阻。 这一刻,姬子顷刻间便明白了原来水之道也并非唯一,即可像溪水般潺潺,也可如洪水般狂暴。 等姬子从水行石中出来的时候,才惊愕的发现天空中繁星斗斗,看上去时间早已过去了数个时辰。 不过,几息之后,姬子面色又发生了变化。原来刚才玄清师兄传音,告知姬子已闭关三日。 见到时间过得如此之快,姬子也没有再进五行石中体悟,而是打坐修炼了,他需要一点时间平复一下自己的心境,恢复一下自己的精神。 这一修炼,就是一夜。 次日一早,姬子从打坐中站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大大的伸了一个懒腰,走到平台边,眺望着远处的山水风光。 清晨的空气是一天中最好的,姬子毫不吝啬用几秒钟的时间来享受着一天中唯一的安宁。 稍后,姬子就从平台边缘来到了一棵树下,弯腰捡起了一根普通的树枝,姬子就迎风而舞,化身谪仙。 一刻钟后,姬子热完身,就怀着良好的精气神朝着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所在的小谷步行而去。 漫步林中,时而有飞鸟环绕,时而有走兽为伍,姬子就像精灵一般,与林中的生物相处得极为融洽。 嬉闹了片刻之后,姬子就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山谷外,朝着谷内大喊道:“五师兄,六师姐,我来看你们了。” “进来吧,在门外大吼大闹的。”随之,里面就传来了一句笑骂。 “五师兄,六师姐。”姬子飞快地走进了溪谷,朝着师兄师姐行了一个礼。 “怎么了,有什么事?”玄风师兄坐在一个矮凳上,正对着溪流垂钓。 “嘿嘿,这不想到几天没见师兄师姐,想来见见师兄师姐吗?”姬子厚颜道。 “少来。”玄素师姐也被姬子逗笑,“你可从没在除了吃饭外的其他时间来过。” 姬子腼腆一笑。“这都被玄素师姐看出来了,前几天我听玄清师兄说四师兄回来了,就想去看看他,不过想先来问问他的性情怎么样。“ “你还真是有事才来。”玄风师兄差点就抬起手来揍姬子,“怎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玄霄师弟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姬子有礼却也好动,在空闲中的时候,没少在森林里折腾。 “嘿嘿。”姬子面对这个问题只好傻傻一笑,不知如何回答。 “好了,你这个做师兄的别挖苦玄霄了。”玄素师姐这时很是善解人意的站了出来。 “我来给你说说吧,你的四师兄。” …… 第十七章 玄宁 “你四师兄玄宁本名沙宁,其出生还有几分辛酸。” “他从小就出生于草莽山寨中,年少时经历了不少事,最终斩杀了作恶一番的山寨头目。那些作恶的山贼都有不少悬赏,你四师兄当时就将他们带到了地方衙门之中领取悬赏,希望能获得路引,能够前往其母的家乡,却没想到被官差给打了出来。无法前往目的地的他还因为没有盘缠,差点饿死在了路上。” “碰巧当时师父经过,救下了濒死的他。在闻其经过之后,就为他完成了心愿,后来见其一心向道,便引他进入了山门。” 玄素师姐似乎有意跳过一些事情,虽然姬子有所察觉,但姬子也没有多问,而是继续认真的看着玄素师姐介绍着四师兄的一些事迹。 “你四师兄个性独立,与师父旗下的其他弟子都不同,其杀心极重,刚入门时惹出了不少祸端。甚至当年,还差点杀死了一名亲传弟子,要被逐出山门,还是师父力排众议,保下了他。” “随后,师父就特意带他下山,在凡间游历十载方归。之后,四师兄就于枯木崖面过,五年之后才重归青灵峰。” “至此,你四师兄个性才稍显柔和,除非是为祸一方的败类,不然四师兄也不会妄动杀伐。” “之后的时间里,你玄宁师兄每十年就有九年在山下斩妖除魔,很少见其回归山门。” 听到玄素师姐的话,姬子的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不禁一个哆嗦。 玄素师姐似笑非笑的看着姬子,“放心吧,相处之后,你就会发现你玄宁师兄人其实挺好的,只是冷了一些。” “对了。”说着,玄素师姐就取出了一个小包裹,“里面有我准备得一些早餐,你正好给玄宁师兄送去吧,他也很久没吃过我做的东西了。” 姬子一愣,看了看玄素师姐。尽管玄素师姐话是这么说,看上去只是凑巧而已,但姬子总觉得玄素师姐早已判断他会来这里一样。 默默的接过了玄素师姐的包裹,姬子低声谢道:“谢谢六师姐。” “快去吧。”玄素师姐微微一笑,“你还没去过四师兄那里吧,他住在石林中,你应该知道。” “嗯。”姬子点了点头。 四师兄居住的地方他是不知道,但那个石林姬子却有印象,因为那是整个青灵峰范围内唯一一小块以石柱为林的小地带。 就好像每个人的性格决定了他所处的环境一样。 大师兄玄战住在代表自然与野兽的树穴,二师兄玄清住在代表了仁义与君子的书舍,三师姐玄柔住在清幽的树屋,五师兄玄风和六师姐玄素则住在宁静的溪谷。 姬子一走到石林内就从那密密麻麻的嶙峋石柱中感觉到一股萧瑟、紧张的氛围扑面而来,完全没有在这里感受到其他师兄姐那里有的轻松。 在石林中拐来拐去,很快,姬子惊奇的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被这附近相差无几的石柱也模糊的感官。 “不该啊。”姬子喃呢了一句。这石林并不大,以姬子的记忆扫一眼就能记住大概的轮廓,万万不可能迷路。 有些头疼的看着四周的景物,姬子不由开始思考起怎么解决面前的难题了。 “你是谁?”就在这时,一句冷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姬子一听,连忙反应了过来,“弟子玄霄,见过玄宁师兄。” 此话一出,石林便再一次沉寂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玄宁师兄的话才重新传出来,“沿着正前方走。” 姬子微微一愣,刚才他就是这么绕到这里来的。 不过,既然玄宁师兄都这么说了,姬子自然也按着玄宁师兄的话这么做了起来。没过一会儿,姬子就意外的发现自己走出了石林,来到了一处山洞前。 “有什么事?”随着这句话传出,一个面色冷峻的男子从石洞中走了出来。 姬子看到眼前的这个男子,不由感觉一阵错愕,这和自己印象中四师兄的外貌出入可有点大。 过了好一会儿,姬子才发现失礼,连忙拿出了包裹道:“这是玄素师姐托我给四师兄带来的。” “留下吧。”说着,玄宁师兄就准备返回山洞。 但就在这时,姬子又连忙出声道:“师兄。” “嗯?”玄宁师兄回头看了一眼姬子。 姬子见到玄宁师兄的样子,不由一阵语塞,最后玄宁师兄说了一句话就走了进去,“若没有其他事,你就先离去吧,新来的七师弟。” 姬子闻言,愣了愣,原来师兄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的姬子在山洞前站了片刻之后,就只好回身按着原路走了回去。 …… “这么说你连跟四师兄几句话都没说到?”玄风师兄笑看着姬子。 姬子点了点头,脸色却不见郁闷,“我发现四师兄也不是特别冷漠的人。” “我们可从来都没这么说过。”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对视笑道。 “之前玄素师姐可说了的。”姬子立马看向了玄素师姐。 结果这时玄素师姐就开始装起了愣,“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看到不同往常的玄素师姐,姬子一头黑线。 其实,最初玄素师姐所说的冷,是说玄宁师兄不善言谈,而非个性冷漠,不然也不会如此嫉恶如仇,致力于为世间扫除祸害了。 少有的在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这里一直聊到正午,在溪谷用过了午饭之后,姬子才起身返回了自己的小屋,一下子又回归了平时的日常。 等姬子再去玄宁师兄那里,已经是三周之后的事情了,而且这次也很顺利的跟玄宁师兄聊了起来。 从玄清师兄那里得知玄宁师兄外的石林竟然是传说中的阵法之后,姬子的兴趣不是一般的大,但这一次玄清师兄却斥责了姬子一番,说其除非五行灵术大成或是窥得琴道,才可学习其他。 但灵术大成谈何容易,更何况虚无缥缈的道了,这让姬子退头丧气了好一会儿。 不过,玄宁师兄吸引自己的地方,可不只是他所会的东西,还有他脑海中的丰富知识。 “玄宁师兄,听你这么一说,世间妖魔都该斩尽杀绝?”姬子听到玄宁师兄所讲,不由疑惑的问道。 “该。”玄宁师兄斩钉截铁,毫不迟疑的说着。 姬子一听,略有迟疑,“可玄清师兄也说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妖魔鬼怪虽是异族,但也不一定会祸害苍生,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无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玄宁师兄面色不改,“妖以血肉为食,鬼以阴阳两气做补,而人皆满足两点,若你为妖鬼,又当如何?” 姬子刚准备说,但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还在虎林中尚未受师父教化时的自己。虽然不想承认,但玄宁师兄所说,并非没有道理。 “玄霄明白了。”过了一小会儿,姬子才接受了玄宁师兄的观点。 见此,玄宁师兄暗自点了点头,开口道:“鳞羽兽虫为妖,山石草木为精,若你以后想了解一下妖魔鬼怪,未来一段时间内可以来找我,我会留在峰内休整一年。” “嗯。”姬子点了点头,就看起了玄宁师兄屋内的陈设。 玄宁师兄不愧是玄宁师兄,山洞中有挂在壁面上的古剑,放在一旁的阵盘,还有靠着墙壁的五方旗等等,全是用于杀伐的灵器。 姬子目光忽然落在了一边的一个棋盘上,上面有黑白二子,似乎隐隐呈对峙之势,仿佛没有下完一样。 “师兄,这是何物?” “这在凡间被称为黑白棋,我修仙界中也有人这么称呼,但也有人称其为陷灵棋、陷灵阵,算是阵法的一种。” 姬子似有明白的点了点头就看向了下一样,一个个问不停,而玄宁师兄也没有丝毫不耐。 玄宁师兄收藏的灵器中,有些灵器的形状极为特殊,有的功能特别奇异,各有特色,让人无比新奇。 在玄宁师兄住处呆了好一会儿,姬子才拿着这些年玄宁师兄用自己所见所闻而编写出的一本山海奇闻录离开了玄宁师兄的住处。 次日一早,姬子就赶往了小灵峰,这是他最后一次任务了。 小灵峰的任务并不难,稍稍熟悉就能很轻松的做完,中间不会有半点波澜。姬子和往日一样为灵田灌溉之后,就在小灵峰渡过了最后一个夜晚。 “孙师兄。”姬子来到木屋前朝着里面呼唤道。 很快,之前见过的孙师兄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熟悉,两人也不至于完全陌生了,甚至说得上一点情分。 “完了?”孙师兄平常的说道。 “完了。”姬子点了点头。 孙师兄看了看姬子,就取出了一袋灵石,“这是你的酬劳,关于贡献点我会帮你报上去的。” 姬子笑着摇了摇头,“孙师兄,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关照了,灵石就不用了。” “这段时间在小灵峰修炼的日子,我已经收获了不少,不能再收这些了。” 见到姬子推脱,孙师兄脸色一肃,“你从小灵峰里得到什么,那是你应该得到的,而这灵石是你任务的奖励,你必须收。” 姬子一听,刚准备说真的不用,但突然又想起玄清师兄在教自己人教诸义时,曾说起的一个典故。 圣贤孔子有两名弟子行善。 其中一名弟子用自己的财富帮助别人解决了问题,别人要偿还他,他拒绝了,而另一名弟子却接受了补偿。 孔子闻言,并没有赞善前者,而是后者。 从道德层面上来说,前者的确更加高尚,但从现实层面来说却不能鼓励世人行善。 因为,世间之人其实并非没有行善之心,他们是愿意在一定情况下帮助别人的。 前者用自己的财富去帮助别人,不求回报。如果这种说话得到了提倡,世间之人大多不敢行善,因为他如果要求回报,则会被人斥责,哪怕只想要将自己的损失找回来。 而后者则不同,世间之人更容易接受,鼓励人在自己没有损失的情况下行善。 现今姬子的情况就相差无几,若姬子以在小灵峰得到了好处,而不要求报酬,那其他弟子该如何自处,毕竟不是每个弟子都是亲传弟子,他们也需要修道资源。 姬子想了想,便明白了,“那玄霄就收下了。” 孙师兄暗暗点了点头,就一言不发的回到了屋内。 …… 第十八章 转瞬六载 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在这白驹过隙的时光中,眨眼六年的岁月就过去了。昔日的青涩少年,也已经长成了俊雅不凡的青年。 “小师叔,你的万灵曲越来越动人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生正坐在石凳上,看着大青石上吹箫的姬子。 曲罢,姬子微笑中就将长萧放回了腰间,从青石上飘然落下,看向了身后的三人。 先前说话的女生正是林可儿,而易寒和韦福两人也都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姬子。 说来也怪,易寒好强,从未服过谁,三人中也隐隐以他为首,但此刻面对姬子却不得不说一个“服“字。这不是因为姬子亲传的身份,而是姬子的博学,仿佛世间万物,无物不精。 “仙门可称博学者,唯玄霄一人耳。”这便是在天仙门外门弟子中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当然,姬子本人对于这句话更多的认为仅仅只是一句玩笑。 “今天来得比往日要早几分。”姬子温和的看着三人。 这些年来,随着与玄清师兄的接触,姬子少年时的好动和浮躁都渐渐消去,气质愈发的接近玄清师兄,犹如一名不带烟火气息的书生。 “这不是因为上次小师叔讲的我们三个都没弄明白了,在自己住处想了许久都不理解,只好早点来了。”林可儿嘟喃了一句,她比起以前倒是越来越活泼了。 “奇门遁甲讲究循序渐进,你们才接触不过一年有余,如此也是正常,不必太过在意。” 姬子安慰到,却没想林可儿却反驳了起来,“小师叔,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别忘了我们三年前就在你的允许下来到了青灵峰。” “这三年时间这么长,也偶尔跟其他师叔接触过。” “我们三个可都知道,小师叔你跟玄清师叔学习奇门遁甲时,不过一年的时间就被玄清师兄惊为天人,三年间便将奇门遁甲尽握,被玄清师叔赞为此道百年难遇的奇才。” “都说是奇才了,我们怎么能跟玄霄师叔比。”胖子韦福插了一句,同时手中还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往嘴里丢。 在未修道之前,每个人的身型都会有差异,但修道之后,一般来说都会渐渐变得“正常”。但韦福倒好,对口腹之欲很是看重,这些年下来不止没瘦,还胖了不少。 看到韦福居然和自己“唱反调”,林可儿银牙一咬,心里差点没把韦福大卸八块。 姬子好笑的看着他们,林可儿、韦福、易寒,这三人十分的有趣,性格各有特点,平日斗嘴斗个不停,但关系出奇的好,倒是让人羡慕。哪怕门内给他们取了道字,但他们私下也仍以自己的姓名相称。 最初几年,姬子与他们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偶尔会回答他们一些问题,但后来见他们心性不错,便让他们有空可以来青灵峰请教,这一眨眼就是三年的时光了。 不过,这六年的时间里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玄宁师兄在为姬子讲了许多凡间之事,妖魔鬼怪之后,五年前就下山了。 常住溪谷的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这几年也是断断续续离开仙门,这个现象也是随着时间而越来越多,如今,两人都不知道何事,已经离开仙门半年了。 而玄柔师姐也是,听说要前去参加一个仙会,离开已有三年至今未归。 玄清师兄还好,不过因为为姬子授道,耽误了不少时间,在教完姬子五行灵术和奇门八卦之后就开始闭关修行了起来。 不过,常年在林中修行,一向不问世事的大师兄玄战竟然也离开了天仙门。 姬子倒是知道玄战师兄离开的原因,传闻南海某国有瑞兽出世,玄战师兄就听到该兽的描绘后,二话不说就离开了仙门,距今已有四年光景。 如今,整个青灵峰可以说就只剩下姬子一人,显得有几分冷清。 不过,姬子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专心修自己的道,偶尔还会去大师兄、三师姐、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姐那里帮他们打扫一下住处。 真正令人遗憾的是,姬子在门中多年依旧没有看到玄心师兄回归,在不安中询问了玄清师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之后,姬子才稍微放心了一点。 “好了。”看着还在斗嘴的韦福和林可儿,姬子走到了一边的小空地上,“奇门遁甲,重在演绎诸天。” “阴遁九局,阳遁九局,自成天道之势。” “然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唯有平衡,方可随心。” 说着,姬子就缓慢的动了起来,以双掌代外物,时而轻盈,时而迅捷;时而轻抚,时而击打,一次又一次拍在空气之中。 然易寒、韦福和林可儿都不觉得姬子此举有可笑之处,反而一脸的认真。 姬子身上有玄奥气息生成,摸不清,看不透,但看到姬子的动作,彼此协调的过程,三人心中皆有明悟。 良久,姬子方停,独自一人回到了青石上。 许久,三人才陆陆续续的回过了神来,彼此对视了一眼,朝着姬子答谢道:“谢谢师叔授道。” “修仙之人,以气为本,奇门遁甲虽然玄奥,但终究是外物。以后,你们就不必来青灵峰了。” 姬子缓缓的说到,让众人一惊,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不想姬子解释道:“过些日子,我可能也会下山一趟。若有问题,待我归来再说吧。” 三人一听,松了一口气,“我们明白了,那师叔,我们就先离开了。” 说罢,三人就结伴离开了青灵峰。 坐在青石上的姬子,并没有看三人,而是看向了无边的青色大地。 三个月前,姬子就已经到了练气九层,还差最后一步,便可筑基,真正的进入修仙之列。 但就是这最后一步,姬子却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一丝精进了。姬子冥思苦想了许久,才将它归于了心结,一个关系他出生的心结。 “待这次大比结束,便跟师父告别吧。”姬子吐了一口浊气,做出了决定。 走在离开青灵峰的路上,林可儿忽然开口道:“今天感觉小师叔好像有点不太对,有点冷的感觉,而且我总感觉他的万灵曲中总有一种愁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小师叔会不会有什么事?“ 一直没有说话的易寒沉默了许久,也开始说道:“玄霄师叔入门七载有余,修道八年,已经临近筑基了,或许正是因为这些事吧。你们也别乱操心,师叔自有决断,我们别去打扰他就好了。” “好吧,我明白了。”林可儿头疼的点了点头,也只好说道。 十年筑基,百年金丹——这是流传于修仙者们口中的一句话,也算是常识。 练气修士寿元与凡人无异,但筑基修士却享受两百。练气修士想要筑基,必须在十年之内完成,明明十年之期之后也有充足的时间修行,但却不知道为何只要一过时限,晋级就变得困难无比,这是无数年来,修仙界先贤传下来的经验。 资质尚可,心性中等之人,几乎都是于修道十年之时筑基,十年之后,几乎再无筑基之望。 而这十年想要缩短也是难上加上,用时九年半便可称为上佳,九年为绝顶,八年为奇才,几乎每少半年,便可将其资质上升一等,可见时间之准,这也是修仙界来判断一些人资质的一种方式。 不过,也并不排除因缘际会,有气运之人两三年便筑基。但筑基筑的是道基,筑的是仙途,这样做往往等同于自绝于仙道。大门大派的弟子都知道八年左右便是最佳。 易寒能猜出姬子修为并不是因为他知道,而是从这中推测而出,这才猜想姬子可能是因为筑基之事而烦躁,他可以说是这三人中最为理性的人。 …… 宗门之比,六年一小比,十二年一大比。 小比有切磋之意,为门中弟子检验修道成果所设,有意者均可参加,若是对外物不感兴趣,也可自便。 而大比则为门中盛会,乃天仙门检阅新生代的时候。 不过,天仙门毕竟子弟无数,遍布天下,不可能因为某一件事而全数召回。因此,往往大比也仅为身处天仙门中所有弟子之比,胜者可得仙门赏赐,足以惠及一生。 由于奖励丰厚,这时许多外出的弟子也会在这个时间段特意回归宗门,甚至还有其他宗门之人来访,一睹天仙门十二年一届的盛会及弟子的风采。 今年是姬子入门的第七个年头,也正好是大比的时候,而时间乃是夏立之时,距今不过两月有余。 六年前的小比,恰逢玄宁师兄回归,留在仙门时间有限,姬子有心向玄宁师兄请教问题,再加上姬子自感修为尚欠,并未参加。这次大比还是姬子第一次参加。 不过,姬子也没有什么紧张的心态,反倒在想其他诸位师兄师姐是否会回来。 在青石上静坐了一个多时辰,姬子才落了下来,看了一眼冷清、宁静的四周,就漫步朝着山下走去。 第十九章 五方旗 其实姬子并不在意大比的名次,准备参加也只是因为大家都会参加,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重视这一次的大比。 “玄义伯伯,五方旗可锻造好了?”姬子一进百宝阁,就朝着不远处的玄义伯伯叫了一声。 玄义伯伯一见姬子来,眼都笑眯成了一条缝。他一生远无亲属,近无子嗣,这几年下来早就把姬子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 “你啊你,这种锻造的事,你直接去器殿不就行了,就知道麻烦我这个老头子。”玄义伯伯笑骂道。 姬子微微一笑,“玄义伯伯可不老,这不正是因为你人脉广,做事方便吗?要是我去找人家,说不定都不理我呢。” “少拍我马屁了。”玄义伯伯没好气的看了姬子一眼,大手一挥,地面上就出现了五个长盒,“你看看吧。” 姬子点了点头,右手一勾,几个匣子就同时打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物品。只见五个匣子中各装了一面旗,远看样式都是一样,但颜色却不相同,就连旗面也有所差异。 “这五方旗威力无穷,你在大比上使用,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玄义伯伯看了一眼五方旗就问向了姬子。 姬子摇了摇头,“新进弟子也就不提了,但那些老弟子可都修道多年,如果疏忽大意可是会败得很惨的。” “也是。”玄义伯伯点了点头,想到同时代的那些天骄,的确认可了姬子这句话。 说到这里,姬子突然一招,五方旗就迅速脱离了木匣,纷纷排成一排,就这么竖立在了姬子的面前。 五方旗脱胎于先天灵宝——先天五方旗。由于其威名赫赫,威力无穷,其仿品也是数不胜数。不管是现在姬子手中的五方旗,还是玄宁师兄的那几面都是。 不过仿品之中,也有高下之分,姬子这几面五方旗姬子仔细看了一眼,单从气机便可看出跟玄宁师兄的还有不少差距,炼制手段不如玄宁师兄那几面高明,不过姬子也还是十分满意,毕竟他才是练气修士。 在炼制这几面五方旗时,炼器师肯定考虑到了自己的修为而量身定做,比上虽然不足,但比下已经有很多细节都十分的不错。 “玄义伯伯,替我谢谢你朋友。”姬子忽然朝着玄义伯伯说了一句。 玄义伯伯微微一愣,突然笑道:“没想到你还看出来了。” “仙门中的灵器由于供应太多,尽管谈不上粗制滥造,也算是十分平常。而这几面五方旗已经十分优良了,若不是人有心,这五方旗是造不出来的。”姬子有字有据的说道。 姬子拜托玄义伯伯为自己炼制五方器并不是想真的利用他的关系,只要姬子以亲传弟子的身份开口,什么宝物都可以得到。 姬子特意劳烦玄义伯伯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也将玄义伯伯当作长辈,有理由时常来看玄义伯伯,做一下长辈和晚辈之间的互动罢了。 “好,我会帮你代为传达的。”玄义伯伯一口答道。 姬子虽然猜出来了一些,却不知道玄义伯伯年事已高,修为有限,人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这五方旗能够炼制而出,玄义伯伯不知道跑了多少次才成功请求一个不算要好的朋友为其帮忙,甚至自己还欠下了不少人情。 世间总不会每一件事,当事人都会完全清楚,不是吗? 姬子将五个匣子直接收了起来,将灵石交给了玄义伯伯,“这是五行旗的报酬,玄义伯伯也帮我代交给他吧。里面的灵石应该有余,也算是避免欠下太多的人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玄义伯伯笑着接了过来,并没有多说什么。 姬子看了看玄义伯伯突然又取了一小袋东西出来,“这是上次玄风师兄外出,为我带回来的一点高级灵茶,取自天山,对人体有不少好处,玄义伯伯没事就喝上两口吧。” “这对你修为有不少好处吧,何必给我一个仙途已断的人,太过浪费了。”玄义伯伯摇着头看着姬子。 “玄义伯伯说笑了。”姬子笑了笑,将玄义伯伯的手拉了过来,“就算你不再修道,这灵茶也能为你蕴养身体不是?” “至于我,我几个月前就已经练气圆满,准备筑基,这灵茶也对我无用了。” “恰好你帮了我这么一大个忙,于情于理,你不都应该收下吗?” 还真是一个以理服人,姬子说得玄义伯伯哑口无言,再加上姬子将灵茶已经塞进了他的手中,也只好收下了。 “那我就先收下了。” “好了。”姬子温和笑道,“那我就先走了,趁这段时间将这五方旗炼祭一下。” “去吧去吧。”玄义伯伯摆了摆手,就目送着姬子离开了百宝阁,而他自己则呆呆的看着手中的灵茶,一时无言。 …… “师叔。”随着一声高呼,一个青涩少女就从飞鹤上跳了下来,飘然落在了姬子的身前。 “是玄媚啊,有事?”姬子温柔的看着玄媚。 玄媚一脸脸红,“玄霄师叔,明天我会和几个师姐师妹在山脉中赏景,玄霄师叔来吗?” “这样啊,我可能来不了了,我这段时间在准备大比,需要一些时间修炼。” 闻言,玄媚眼中有些失落,“玄霄师叔,技绝仙门,不用花时间,也能大比第一。” “你少夸我了。”姬子摸了摸玄媚的头,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自己妹妹的少女,“不要说其他师兄弟,就连你们一辈的年长弟子也有惊艳才绝的,不能不重视。” “好吧。”少女一时低落了起来。 姬子看了看玄媚,想了想忽然说道:“这样吧,半个月后,我应该会有时间,到时候再谈吧。” 玄媚一听,顿时脸色一喜,顿时就活崩乱跳了起来,“太好了,那玄霄师叔,说定了。” 说罢,玄媚就用手腕上的铃铛一摇,之前的仙鹤就展翅而下,而玄媚飘然一起,就落在了仙鹤身上,飞天而去。 看着小妹妹一样的玄媚离开,姬子失笑的摇了摇头就继续朝着青灵峰走去,一路上的弟子见到姬子都纷纷行礼,不少少女也都露出了倾慕的目光。 五方旗的炼祭之法不难,只需用普通的手法炼祭一番即可。姬子仅仅花了一周的时间,就将其炼祭完毕,使用起来得心印手,不再像之前那样仅仅用控物决简单的挪移了。 不过,仅仅只是能够使用还不够,姬子还用在玄宁师兄那里学来的法诀,不断操旗,发号施令,搅得这一方天地云卷云舒,一周之后才作罢。 对于五方旗的威力,姬子还是十分的满意,可惜并不是每一个从玄宁师兄那里学来的法诀,姬子都能使用。有些是姬子自己理解不够,有些是五方旗的限制,总之,这让姬子十分的遗憾。 转眼就半月,就在姬子进行普通的练习之时,一道玉简就破空而来,落入了姬子的手中。 姬子一看,原来是玄媚见姬子迟迟不去找她,就直接主动来找姬子。 不过,非亲传弟子并不能随意的出入天门十二峰,玄媚又碰巧不像易寒三人一样有姬子的许可,被仙门内的执法卫士给拦了下来,带去了执法堂。 这道玉简就是执法堂发来的询问事情的经过,若是玄媚撒谎,免不了加重责罚。 看完,姬子就将玉简收了起来,匆匆的收拾了一下就直接朝着执法堂赶去。 姬子作为仙门中的新星,寻常弟子中知道姬子的人很多,而执法堂的执事恰好也见过姬子,碰巧认识,一见到姬子进殿就迎了过来。 “玄霄师弟,你今天可给我们执法堂找了不少事做。”这位师兄还没走近,就调笑起了姬子来。 姬子满是歉意,“不好意思师兄,是我疏忽了。” “没事。”师兄不在意的说道,“若非这次人有点多,我们也不至于让她们来这里。” 人有点多?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姬子就看到了七八名少女或坐或站,簇拥在一起,一脸的委屈。 “玄霄师叔,你终于来了,那个讨厌鬼居然帮我们给拦下来了,”玄媚一脸委屈的跑了过来,差点没哭起来,还恶狠狠的看了一眼姬子身边的执事,让他尴尬一笑。 姬子也没想到玄媚会带这么多人,难怪这位师兄会带她们来这里,毕竟大家都知根知底,若是一个两个放行也就算了,但人一多,就不太像话了。 “好了,是我的疏忽,我应该来主动找你,这位师兄也只是奉命行事,不怪他。” 姬子一说完,却没想玄媚直接摇起了头,“不不不,不能怪玄霄师叔,就怪他。” 执事听完,一顿汗颜,“玄霄师弟,那我就先走了,你带她们出去吧。” “真的麻烦师兄了。”姬子连忙说道。 “没事没事。”执事连说两声,就迅速离去。 见这位师兄离开,姬子才头疼的看向了眼前的诸多用憧憬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少女。 ——今天该怎么过? 第二十章 天仙比 待星空繁星满布,结束了一天的姬子才一个人从山道上慢慢回到了木屋中。 明明是游玩,却不知何为姬子总感觉比修炼还累,哪怕是以前每日都安排得满满的,姬子都从未感觉到这般“艰难”,一回到木屋中连修炼都省了,扑在床上倒头就睡去。 大比前夕出现了不少的小插曲,在姬子陪着玄媚出去玩了一日之后,玄媚又再次邀请过姬子,不过姬子这次没有再同意。 不过,这倒不是因为姬子觉得不耐烦,而是因为大比临近,姬子的确不该分心了。对此,玄媚有些失落,而姬子也无可奈何。 随着大比的临近,其他仙道宗门的弟子亦或者各国散修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来到了天仙门,而掌门也将他上次用于安置试炼子弟的法宝——万灵居拿来提供给来访者居住。 不过有意思的是当时玄清师兄还将万灵居说成了古界阁,看来玄清师兄也的确多年不曾关注这些事情了。 青玉山脉横跨万里,穿越七国之地,其中仙道宗门众多,若加之七国各地宗门,仙宗恐怕不下千数。 即使天仙门独占千里之地,乃青玉魁首,仙道大宗,实力雄厚,再加之这千宗也不会尽来,压力大减,仙门仍然为招待各宗之事狠狠的劳心了一番。 还没等大比开始,早提前了一个月,整个天仙门就已经准备好了相关事宜。每日都有天仙弟子接引诸地修士,带他们大致参观一下天仙门,甚至还成立了临时的巨大坊市以供各地修士交流。 不过,毕竟这次盛会鱼龙混杂,为防止一些不好的事发生,但凡修炼有成的亲传子弟也会有各自任务,就连姬子也不例外。 但比起其他亲传弟子,姬子的任务也相对不那么繁琐,那就是看守禁地,严禁任何人出入。 天仙门虽只分天门十二峰和地都二十四峰,但却也有一些特殊之地,被列之为禁地,即使亲传弟子也不可随意出入。 平日这些禁地也有守卫,皆是练气后期的修为。重要的禁地则为练气圆满,再加筑基修士暗中辅之。 但此次大比,禁地的守卫在原本的基础上全都加入了新的修士,那就是道法更加玄奥,灵器更加丰富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中的练气修士不多,加上姬子也没有几个,除去才入门确实难以担当重任的小师弟小师妹,恐怕最多也就三四个。 考虑到这些情况,姬子被分配到的禁地也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禁地,是关押天仙门内犯错的弟子的地方。 碰巧的是,这里不只有姬子一个亲传弟子,还有剑灵峰的玄烨。 几年前,姬子一直以为玄烨比自己早修炼六年,早该筑基。结果几年后当发现玄烨还未成功筑基时,还诧异了许久。 后来才了解到,原来当年看似强大的玄烨,修道不过只比姬子早一年,给姬子差距这么大的原因只是修行早期修为容易突破罢了。 当年玄心师兄所说玄烨习剑六年,是真正的习剑。 剑灵峰弟子先修心,后修技。磨剑五载之后,玄烨才正式的开始了修行之路。这样,姬子也就才明白为何玄烨一直针对自己,想来是起了比较之心。 “没想到你也在。”姬子走了过去,朝着玄烨打了一个招呼。 但玄烨却是冷“哼”一声,直接无视掉了姬子,而早已了解玄烨性格的姬子也不尴尬。 过了许久,也不知道玄烨想到了什么,突然冷声道:“大师兄传你的剑技,你修炼得怎么样了?” 姬子闻言,看了看玄烨就答道:“尚可。” 玄烨听到姬子的答话却仿佛受到的侮辱一样,对姬子怒目而视,“大师兄既然传你剑道,你就该日日精研,却没想到你这么多年居然去学习那些杂艺,换来了一个可笑的美名,你根本没有资格学剑,这是对大师兄的侮辱。” 玄烨知道姬子“爱好”广泛,这对于诚于剑,忠于剑的玄烨是无法理解的事。 姬子听后便知道玄烨是误会了自己,不愿多生事端的姬子就耐心解释说道:“外界之名非我本意,我承认我所学之杂,但我并不认为我侮辱了玄心师兄。” “或许我剑道成就有限,远不如玄心师兄,但玄心师兄的剑道、剑心我都铭记于心,刻不敢忘,终有一日,我也会走出自己的道。” 听到姬子的话,玄烨却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竟然大声冷笑了起来,“哈哈,你居然说你懂大师兄的剑道、剑心,一个连剑都不懂的人居然懂大师兄的剑道、剑心,这次大比,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剑!” “让大师兄知道传你剑道是一个错误!”说罢,玄烨看都不看姬子一眼,径直走向了另一边。 姬子见此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整个场景就这么静了下来,让其他看到这一幕的普通子弟面面相觑,猜测两位师叔到底是什么情况。 天仙门身为玄门正宗,这次大比自然也不会是群魔乱舞,但凡来观看的即使不是大宗门,也是一身正气,心有正道的宗门。至于那些散修人物,也不会是什么鸡鸣狗盗之流。 其实,若说有兴趣,姬子也不介意出去与这些同道中人交流一番,可惜既然身有任务,也只好作罢。 于禁地外看守,姬子所能做得事情十分的有限,如今练气暂且不能突破,姬子大多数时间都选择与其他在此看守外峰弟子攀谈。 幸好,除了姬子和玄烨两位亲传弟子,其他外峰的看守弟子都是轮流执行任务,因此姬子也能从他们口中了解一下外界之事,也不算太过无趣。其余时间则平心静气,调理好心境。 随着时间的流失,各地赶来的修道人士也渐渐多了起来,到大比开始的前一周,这几乎便达到了一个顶峰,每时每刻都有人进入仙门。 “千叶宗。” “道妙门。” “元柳门。” …… 除去这些弟子众多的宗门不提,一脉单传的玄一道、天命门,这些声望不低的当世传人也有来此。 姬子对修仙界已不像以前一样一眼黑,知道修道大宗有哪些,当世天骄有哪些。 尽管姬子已经猜到会有不少人来,但没想到仅仅只是十二年一届的普通大比就会有这么多人来访,实在是让姬子意外万分。也不知道到底是天仙门声名太大,还是另有缘由。 而姬子参赛的时间,也在这个时间由其他人带来给了姬子。 或许是普通弟子和亲传弟子间的身份差距吧,即使亲传弟子都普遍比较随和,在普通弟子与亲传弟子接触机会不多的情况下,还是导致其他大多数普通弟子对于亲传弟子都拥有一定的憧憬,十分崇拜。 在经过两天的熟悉之后,姬子和玄烨之间还是没有什么交谈,但其他看守禁地的弟子却纷纷和姬子聊了起来,问起了一些修道方面的事。 有的是关于境界的突破,有的是关于灵器法宝的咨询,也有的是关于一些道、法术之类的见解,姬子也并没有将这些经验雪藏,很是无私的告诉了他们,赢来了不少诸如“玄霄师叔真是名不虚传。”之类的夸奖。 而在不远处听到这些夸奖的玄烨,却是不屑的冷眼旁观。 直到大比开始的当日,在大比正式开始之后,一位外峰的高阶筑基长老才来此接过了姬子和玄烨的任务,示意两人可以前去观看比斗。 为此,姬子和玄烨也没耽搁,纷纷告退,而其他普通弟子此刻却还有几分不舍,让姬子微微一笑。 大比的擂台分为七个,全都位于璃瞑幻境中,而幻境的入口就被掌门安置于天仙门前的广场中,看上去像一道竖立而成的波动水晶碎片。 广场上的人不多,大多数已经进场,姬子和玄烨两人也没在外停留,一前一后直接跨入了幻境之中。 一进璃瞑幻境之后,就看到了七座巍峨的擂台。四座呈四方分布,落于地面,而另外三座就位于高空之上。 弟子大比有练气与筑基之分,彼此被分了开来。高空之上的自然是筑基之斗,姬子抬头看去,三座擂台周围还有着各式各样的飞行灵器,想来便是观看的筑基修士。 筑基暂时与自己的关系不大,姬子很快就回过了目光,看向了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擂台,那里才是自己的“战场”。 玄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姬子也没有去找他,在人群中走了一会儿之后,就来到了擂台前,看向了上面弟子的斗法。 虽然仅仅只是练气修士,但台上的弟子已经展现出了他们身为仙门弟子的风采,灵器法术用得极为的熟练,让姬子都暗自点头。 天仙门不限制普通弟子自己的发展,无论是刀枪剑戟,还是拳掌指腿,这些攻伐之法都由弟子自行选择。天仙门为这些弟子提供的只有一本五行灵术还有一本基础的练气之法,在最大程度上让弟子投其所好。 天仙门丰富的底蕴,再加上这种自由的选择,让许多弟子都明确的找到了自己最合适的是什么,修炼起来也得心应手。 这让台下观看的一些散修,亦或是一些小宗门,底蕴相对薄弱的宗门弟子暗自羡慕。 第二十一章 胜负 台上的两名天仙门弟子明显实力相差无几,你来我往的好几个回合也不见有什么进展,攻势也渐渐从迅猛中缓了下来,局势陷入了胶着。 不过越是这样,台下的人反倒看得越是仔细,或许这其中就有自己以后能够借鉴的地方。 就在这种情况下,其中一名天仙弟子突然开口朗声道:“师兄,若是只是这种程度,今天可能就要败在师弟的手下了。” 这名弟子采用的是常用的攻心之术,这名师兄见此也是笑了,直接识破了师弟的意图,反而也大笑道:“若是如此,师兄也只能认败了,师弟不必顾虑,可全力一搏。” “不过师弟,为兄说来惭愧,比你早修道多年,法力想来也更加雄厚,若师弟在师兄这里废掉太多功夫,恐怕接下来的比赛就有点不好说了。” 师兄也不是轻予之辈,反戈一击之下,竟然还真让师弟的攻伐节奏缓上了几分。 “可惜了。”姬子见此,喃呢了一句。 果然,这样大好的机会这位师兄瞬间就抓在了手中,以最强横的实力以点破面,将显现犹豫的师弟攻伐直接破去,顿时将平局发展成了溃败之势。 “师弟承让了。”师兄笑着就将临近师弟的攻伐势头给止了住。 师弟见此,微有不甘却也只能认了,“师弟我心性终究还未到家,多谢师兄赐教。” “师弟进度惊人,不过区区几年光景就已经和我不相上下,日后必将名动修仙界,而师兄却卡在了后期,连圆满都未成就。若非师弟此次顾虑了,胜负难料,师弟言重了。”说罢,师兄就跳下了擂台,而师弟亦是如此。 片刻,就见一筑基长老朗声道:“玄远胜,第五场弟子上台。” 姬子看了看,就朝着另外一处擂台走去。 位于地面的四处擂台有乾坤离坎的标记,分别对应南北东西四方,姬子之后要参加的擂台比斗就位于离号擂台。因此,姬子没有急着去该擂台反而去其他擂台看了看。 天仙门每五年向凡间招收一次弟子,不谈前几届已经筑基的弟子,林可儿他们入门已有六年有余,而新一辈的弟子不过才一年多的时间;修为精深者不过才踏入后期,修为浅者也才刚入一层,实力差距十分的巨大。 在此之中更有练气超过十年,无法筑基的历代弟子。但往往这种弟子因为各种原因,或是下山或是转为执事。因此,尽管参加大比的有历代弟子,却为数极少。 姬子连看了几场,彼此斗得不相上下的还是少数,大多数都是一招制胜,甚至还有人不战而败,让人委实惋惜。 不过,真正让人遗憾的还是林可儿他们前一届的弟子,十年筑基可不是空口而谈,乃是修仙界的修士无数年来的缩写,他们修道已过十载,若不能尽快筑基,恐怕真的此生无望大道了。 易寒他们前一届的师兄师姐还来参加这次大比的人并不多,除去了那些已经筑基的人,还有一些心灰意冷,下凡而去的弟子,剩下的这些人都是执着于仙途的人,但却连大比总人数的半成都不到。 而且,像之前那位玄远的人很少,这些人的修为大多数都已经圆满,若是能参悟,筑基不在话下。 姬子专程看了一下他们这些人的比斗,无论什么道法,还是修为都属于上上之选,若是因为一些原因无法筑基,实在是太过可惜。 想着想着,姬子就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离号擂台前,同时看向了擂台。 这一看,还让姬子意外了一番,台上之人竟然有一人他认识,正是易寒。 姬子看到这里,又看了看他的对手,便明白易寒这一场并不会那么容易了。 易寒的对手已是成人,一看便是他们前一届的弟子。在姬子的双眼下,他的修为也根本无法掩藏,那身体中孕育的强大灵气甚至隐隐有破体而出的迹象——这是一名练气圆满的强大修士。 再看一看易寒,他练气七层的修为在同龄人中已算上佳,但比起对手终究还是逊了一筹,而且见他的对手脸上隐隐有桀骜之色,恐怕易寒还有不少苦头要吃。 “下去吧,这次的大比还轮不到你们出风头。”对方扫了一眼易寒就傲然的说道。 易寒听后却没有丝毫畏惧,“修道之路注定不可能一路平坦,既然我已决心大道,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即使师兄技高一筹,师弟也不想退却,还请师兄赐教。” 听到易寒的话,对方双眼微咪,眼中隐隐有些寒芒。 像这种已经徘徊在十年筑基之期的修士很少有平常的人,要么十分的坦然,已经选择了放弃或是继续努力;要么就是陷入了偏执,内心已经十分的焦躁。 易寒的那“决心大道”四个字,在如今的他看来无异于巨大的讽刺,胸腔中有滔天的怒火在酝酿。 “好好好,大言不惭!”对方连道三声,“那我就让你看看,你所谓的决心是多么的脆弱。” “火。”对方一声大叱,“砰”的一声,一团火焰就在他身旁炸了开来,赤色的焰火弥漫了四周,而他却在火焰中毫发无伤。 寻常的五行灵术的口诀可绝对不止是一个字,这名弟子能用一个字就使用出强大的灵术,就足以见在他灵术上的造诣。 不过,易寒却也不怕,双手一阵交叉,一道道悠长的口诀从他口中飘了出来,紧接着易寒的身旁亦出现了多个如涓涓泉眼般的水柱,和对方的火焰遥遥对立,看上去似乎还有力敌的机会。 “还知道五行相克。”这位师兄轻蔑一笑,四周的火光就朝着易寒冲了过去,他准备将这人直接击溃,让他明白得罪老弟子的下场。 易寒见此不敢大意,脸色表现得十分严肃,双眼微微一凝,数团水柱就一冲而起,在前方直接汇聚在一起朝着火系灵术冲了过去,水与火的碰撞直接在场中形成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但场外的人也都看得清楚,易寒的劣势十分的明显,这水火之墙不过僵持了几分钟,水系灵术就有了颓疲之势,终究还是法术造诣不够的原因。 易寒见此,也十分的果断。一直背在身后的长剑顷刻间直接出鞘,易寒一把握着剑柄迅速舞动了起来。 只见,在易寒的舞动下,竭力抵抗火系灵术的一部分水改变了流动的方向,顺着剑器的气机的指引不断地往前冲。。 姬子见此,双眼一亮,心中还是对易寒的表现充满了肯定。 原来,易寒这一手极为的巧妙,他将姬子教给他的奇门遁甲结合了进去,以水系灵术化为临时的框架,以自身为阵眼,将火系灵术直接分化了开来。 只见场面上来势汹汹的火系灵术在易寒的抵抗下,最终还是被强行一分为四,还被易寒以困三绞一的方式不断反击。 可惜,这办法虽然巧妙,但易寒的那位师兄却也不是蠢货,见到易寒居然有这么巧妙的方法,他又岂能无动于衷。 嘴中开始念念有词,而且双手也舞动了起来。 而随着他的双手,一股更加鲜艳的火色就不知不觉在几个流转间缠绕在了他的双臂上。 “去。” 火蛇发出了一道无声的嘶吼,四周火浪一卷,两条火蛇就脱离了这位师兄的双臂,在空中合二为一,一举贯穿了易寒用来分化火系灵术的水系阵墙。 阵法与布阵者之间息息相关,阵法被师兄蛮力破去,易寒也免不了受到阵法的反噬,第一时间嘴角就留下了血液。见到火蛇扑面而来的他面色也显得愈发的凝重,持剑之手不断挥舞。 “剑盾!” “轰!” 鲜艳的火蛇直接撞击在了易寒的剑盾上,晶莹的剑盾“咔嚓”几声随即便破碎开来,而火蛇也化为强大的气浪四处扩散,将易寒直接冲飞,摔倒在了擂台上。 “噗。”易寒一口鲜血喷出,脸色顿时惨白了起来。 而这时,击败他的师兄也桀骜的走到了他的面前,高高的俯视着他。 “就这种程度,跟我谈大道?我连区区三成的实力都没有用到。”这位师兄双眼越发的轻蔑,好似易寒就是一只臭虫,“修为不如我,道法不如我,你拿什么跟我谈大道?大道这两个字可不是就这么挂在嘴边的!” 易寒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双手将自己撑了起来,“呵呵,师兄,你向道之心已经碎了吧。” 闻言,这位师兄脸色顿时大变,“你胡说什么!” “你太急了,迟迟无法筑基的你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的理性,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对仙道产生了畏惧。”易寒重新站了起来,看着这个脸上还很担忧自己的话被周围的人所听去的师兄,“我敢说大道,就凭我道心坚定。” “我承认我这次惨败,但仅仅只是这样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出两年,我就能超越你。” 说罢,易寒竟然毅然转身,留下了神情复杂的这位师兄。 “玄坚胜。” 第二十二章 气量 “不错。”姬子走到了易寒的身后。 易寒一回头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姬子,面露几分惊喜,“玄霄师叔你也在。” “小师叔,刚才易寒真聪明,居然把奇门遁甲融会贯通了。”也在不远处的林可儿一溜烟的就跑了过来急忙说道,“如果不是遇到个师兄,同代弟子一定不会输。” 姬子点了点头,并没有责备易寒的意思,“嗯,我看到了,没想到你能把奇门遁甲用到这个地步,若是我设身处地或许都想不到。” 明明是同龄人,被姬子这么一夸,易寒还有些许不好意思,“玄霄师叔过奖了。” 姬子温柔一笑,接着就看向了林可儿和韦福,“你们呢?” “当然是晋级了,等着下一场呢。”林可儿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小师叔,你什么时候比试?我们想去看看。” “还有一段时间吧,我也在这个擂台,你们应该能注意到。”姬子回道。 “真的?这么巧,那到时候一定不能错过。” 看着活泼可爱的林可儿,姬子跟他们又简单交谈了几句,就接着看向了擂台上的比试。 天仙门弟子实在是太多,从早到正午再到日薄西山,姬子才等到台上的裁判让自己上台,自己也不耽搁,轻身一跃就出现在了擂台上。 “哇,是玄霄师叔耶,没想到走之前还能看到玄霄师叔的比赛。” “这就是玄霄师叔?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玄霄师叔看上去就好亲切,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姬子的对手是一个才入门一年的少年,看上去和姬子入门时的年纪相差无几,这一年多也不过堪堪练气二层,虽然已经进步极快,但一见对手竟然是在外门中大名鼎鼎的玄霄师叔,心里顿时就打起了退弹鼓。 “我……我认……” “等等。”姬子打断了他,反而平静的问道,“你不向我出手试试?” “可是……师叔……”对方的眼中明显透露着几分不自信,就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 “试试吧。”姬子用温柔的语气安抚着他,让对方稍稍不再那么畏惧姬子。 “我该怎么做……”对方思维混乱之下,竟然在台上问起了对手这个问题。 说来也是,才入门的他修为太浅,连道法都没有学过,又怎么会和人争斗呢? “很简单。”姬子微微一笑,“握紧你的拳头,冲向我。” 听到姬子的话,对方明显愣了愣,就这么简单?心中有些许不确定,但犹豫了片刻后,就提起拳头冲向了姬子,一拳打向了姬子。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可能打中姬子的时候,一个稚嫩的拳头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姬子的胸膛上,不止周围的人愕然了,就连出拳的人也呆住了。 “师……师叔,我不是故意的……” “为什么要道歉?”姬子仍然鼓舞着对方,“我可是你的对手啊!既然是对手,那便要全力以赴。” “记住,你的对手和你一样只是一个普通人,只要你想你就能击中他,真正让你无法击败的不是别人,而是你的自信。” “今天,我能击败你不是因为你差,而是因为我比你早修道,希望有朝一日,我们两个能够并肩作战。”说罢,给了对方时间缓冲姬子才一挥手,一阵清风拂过,这少年就倒卷飞出了擂台,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玄霄胜。” 姬子在天仙门内小有贤名,在一些师兄姐的称呼中还被叫为小玄清,这便足以看出姬子和玄清师兄真的很像。 当姬子走下擂台的时候,那些普通弟子看到了姬子刚才的行为,不禁都为姬子欢呼了起来。 林可儿三人也窜到了姬子的身边,“小师叔,你刚才也太温柔了!” “一件对于你微不足道的事也许能够影响另外一个人一生。”姬子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被赞扬的。 姬子见到众人都欢呼的场景,朝着林可儿三人打了个招呼就迅速离开了璃瞑幻境,回到了平静的青灵峰中。 说来离开青灵峰去那禁地也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姬子还有些想念青灵峰的环境,然而走到中途,本来径直走向青灵峰的步伐不由一变,选择了朝着最近的溪谷走去。 银月、流光,潺潺的溪水,清幽而空宁的声音,没有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的溪谷依旧的唯美。姬子来到了溪谷后,独自一人在溪边独坐了半刻钟,接着才缓缓地站了起来为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打扫起了房屋。 再等姬子离开溪谷的时候,又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他接下来的目的地是大师兄的树穴。 走在林中,任由月光挥洒在自己的身上,周边的树上忽然窜出几道黑影,一下就扑向了姬子。 姬子的神念完完全全的捕捉到了这一幕,不过却没有反击,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这么晚了,还不睡?” 定睛一看,姬子肩上、头上的不正是几只松鼠吗?说话的同时,姬子还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 只见松鼠唧唧咋咋的叫了几声,就又从姬子身上跳了下去,眨眼就消失在了黑黑的森林里。 “你们也想大师兄了啊。”姬子低语了一句,就继续前进。 随着大师兄离开,森林里的动物也少了不少。后来姬子才知道,原来那些看似普通的动物,其实都是大师兄玄战养的灵兽,和大师兄形影不离,也是大师兄的重要战斗伙伴。 比起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的溪谷,大师兄的住处这里尽管没人却又显得有生气得多,姬子走到这里来时,这里依旧有不少动物沉浸在甜甜的睡梦中,各种各样,看上去十分的和谐。 姬子丝毫不介意的把它们的秽物清理了一下,再将玄战师兄的住处打扫了一下,才前往了玄柔师姐的树屋。 玄柔师姐的住处在她不在的时候一直是关着的,姬子所能做的只是尽一些绵薄之力,将她房间外的一些走廊打扫一下,并没有擅自进到屋里去。 一直到深夜,姬子才来到了玄宁师兄的石林。 玄宁师兄在走之前就将进出石林的办法教给了姬子。不知道为什么,姬子看着这毫无生气的石林,心中涌现出了很多伤感,仿佛玄宁师兄一直都是一个人一般,独自生活在这个小小的角落中,生命里只有斩妖除魔……斩妖除魔……。 也不知道是不是临近筑基,又或是开始考虑解决自己的身世问题,姬子近来也变得多愁善感了许多,很容易触景生情,让姬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良久,姬子才回到了青灵峰,端坐于青石上。 次日,姬子清晨一到,便又前往了璃瞑幻境。 接下来的几天的几场比赛中,姬子的对手实力有限,姬子以大圆满的修为最终还是不出意料的取得了胜利。 这几场对战中,其中有两名修为浅薄的新丁,也有六年前入门灵力不错的修士,甚至还有一名真正意义上灵力浑厚的老弟子。 修为比姬子低的,姬子倒是取胜得很容易,不过那名老弟子倒是让姬子花了不少功夫,用出了千幻曲,才使对方败倒在了筑基的心魔下。 而因为此战姬子飘然独立的身影,好事者还给姬子送上了“谪仙”的名讳,不过不管是当事人姬子还是四周非天仙门之人都只是当个玩笑,并没有在意。 经过持续了多日不间断的比试,天仙门那庞大的参赛基数也逐渐降了下来。到了如今,也不过一百余人出头。 就在这边的擂台正常进行的时候,天仙门大殿所在的天仙峰上却聚齐起了青玉山脉四周举足轻重的人物。 天仙门掌门高坐于大殿之上,两翼的木椅上坐满了其他宗门的宗主、长老。 “玄天掌门,处之长老不日前已经仙去了。”其中一门掌门哀痛说道。 天仙门掌门玄天听后,也是一脸悲哀,“天地大劫之后,高阶修士不存,而我等晋仙之路也被封堵,处之长老当年才情艳艳,却不想也躲不过这天地大势。” “玄天掌门,不能再等了!漱玉、王瑞、继光,甚至你门中的玄上长老都已经进入了天人五衰之境,所剩寿元有限,既然如今灵气衰减已**缓,百年未有变化,我们也是时候开始我们的计划了。” 不知道多少年了,从许多年前的先代掌门开始,就有一个计划在青玉界各大掌门间众口相传。这足以改变修仙界的命运,足以改变他们这些修士的未来。 掌门玄天又何尝不知道,甚至他还知道这些人在没有他的邀请之下,联袂而至,不正是为了逼他做决定吗? 在众人的目光中,玄天思索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说道:“为了这项计划,我们积累了几千年,本来打算三十年后开始,但既然你们要求,我也不推辞了。” “不过,你们可要知道不成功,便成仁,心中可有了准备?” “虽死无悔。”场中之人皆是被先辈托付重任之人,心中气量难以测量。 “那好,那就开始吧。” 第二十三章 心结 众多掌门所谈的这件关乎修仙界未来的事情,并没有被普通弟子知道,他们只是和往常一般在璃暝幻境中度过,观看各路比斗,仅仅只有一些亲传弟子能够听闻一些风声。 可惜,青灵峰人数较少,再加上目前师兄师姐几乎都不在门中,姬子对这件事也是一无所知。 时而在幻境看看弟子斗法,时而上擂台参赛,就这么度过了两天,姬子终于遇到了自己的对手——玄烨。 到了今日,大比已经临近了结束,参加大比的所有门人弟子如今只剩八人,而这一场则关系到了八进四的名额。 这对于那些普通的弟子已经是十分难得一见的大赛,一个个比站在擂台上的弟子们还兴奋,就连其他修仙者也想看看天仙门新一代的风采,而这剩下的八人也绝对能代表天仙门的门面。 不过,不管是姬子还是玄烨,很明显都不在乎这些表象的东西,他们此刻只有眼前的彼此。 “终于碰到你了,是时候做个了结了。”玄烨冷峻的看着姬子。 姬子看着玄烨,内心十分的复杂,过了好几个呼吸才缓声说道:“玄烨,我们两个并不是敌人,这也只是场比斗,你何必一心想要战胜我?” “同代弟子之中,剑术一道上无人能出我左右,哪怕是大师兄亲自教的你也远远不够,继承大师兄剑道的只能是我。” 玄烨对于剑道的执着,对于大师兄的执着,远远超过了姬子的想象。 纵然他是剑道天才,执着于剑,但他却也没有如姬子一般在大师兄的照料下如此学习过剑术。哪怕如今他的剑术还是已经强得让众人长老频频点头,但他还是无法接受他心目中伟岸的大师兄会传授给一个不懂剑的人剑术,还是如此特殊的对待。 更重要的是,他无法接受得到大师兄“青睐”的姬子竟然对剑道如此“不屑一顾”。 “我没有和你争的意思。”姬子解释道。 但这时玄烨却粗暴的打断了姬子,“废话少说,出剑吧。” 说完,玄烨常年背负身后的古朴长剑就赫然发出一道剑鸣,如同流光一般,飞了出来,在天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幻化无穷。 “朝剑歌。” 就在这一声暴喝之中,姬子的感官就仿佛被万载寒冰冰冻,充斥了绝杀的气息。 到了这时,姬子也顾不得犹豫了。果断地拔出了问天剑,第一式——仗剑天涯。 无数的剑影宛如海浪一般朝着姬子扑了过来,而姬子却如同一叶扁舟,在海浪中疯狂飘摇,看得四周观战的人心底都不由一紧。 但这一叶扁舟就好像扎根在了水中,随着海浪翻滚,却十分的沉稳。依稀可见,在这磅礴的剑气中,一名白衣青年不断的抵御着一道道剑光,将其粉碎。 早知道这一击不可能击败姬子,但玄烨依旧冷哼了一声,掐出了几个剑指。 “乾坤无极,风雷受命;龙战于野,十方俱灭!” 随着玄烨的话,天空中还未扑射的万道幻剑,就以玄烨为风眼化为了强大的剑气风暴,就连擂台周围的观看者都被吹得凌乱四散。 看着处于蓄势之中的玄烨,姬子也显得格外的凝重,口中只用一人可闻的声音轻吐道:“万道悲歌。” 此剑一出,以姬子为中心,一步距离范围内的风势居然止了下来,形成了一道无风与风的薄膜,强横的风雷之力在上面流转、碰撞。 作为天剑秘技的第六式,万道悲歌的威力极强。尽管玄烨的攻击非常强横,但姬子的无风带却在一点点扩张,其剑势也在不断高涨。 终于,玄烨一声大喝,“落!” 只见,玄烨所化的剑气风暴渐渐离地而起,然后冲天而起,又在天空中逆转而下,直扑姬子。 姬子失了先手,剑势还未积攒到最高。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心中一片果决之下就拔地而起迎向了玄烨的剑锋。 当双方交锋在一起的时候,低频的声波一扫而过,穿透了擂台周围众人的身躯,然后接着又是一条肉眼可见的气浪再次扫过,这一次直接将一些修为尚浅的人直接震伤,齐齐摔倒,连其他擂台上的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这还是练气期?……”一名散修显得目瞪口呆。作为一个闯到修仙界多年的“老前辈”,在他的印象中,练气期的修士比斗起来应该是灵活、见缝插针的感觉,而非这种深入人心的震撼。 其实,并不仅仅只是他,就连在场绝大多数的其他修士也是一副惊骇,心中波澜难以言述。 “天仙门后继有人啊。”在天空中的筑基修士也注意到了离字擂台上所发生的事,原本丝毫不注意下方的他们也一个个将目光落在了两人身上。 “道兄过奖了,玄烨多年以来专精剑道,玄霄才情艳艳也有着不浅的造诣,而且如今都已经练气圆满,以剑道杀伐来讲,他们能做到这一步也不算太过离奇。”一位天仙门的长老很是欣慰,嘴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说着。。 “即使是这样,也已经很难能可贵了。不知道等我老死之后,我宗门那几个小兔崽子能撑起宗门不,可别这么没了。”有小宗的筑基修士感慨道。 “道兄说笑了,待道兄突破金丹,必能壮哉宗门。” …… 天仙门与其他修仙各派历来交好,再加上如今修仙界各大家的共同目的只求天地逆转,各派之人交好的大有人在,倒也不存在太多的算计。 回过姬子这边,在姬子和玄烨交锋之际,姬子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剑气不断地朝着自己冲击、绞杀而来,而玄烨亦然。 姬子并不打算维持现状,他很明白,玄烨练剑日复一日,剑道上的修为远非自己能及,如此僵持下去,即使双方同为练气圆满,灵力相差无几,自己也必败无疑,如今的均势不过是玄烨还未尽全力罢了。 一想到这里,姬子右手持剑,左手施法,都不见姬子开口,姬子身后竟然出现了汹涌波涛。 风由火生,火由水止,万物相生相克,取一即可。 看到姬子的术法波动,玄烨却勃然大怒,“玄霄!你的高傲呢!你竟然放弃用剑术来打败我。” 见玄烨竟然散去了剑气,只为了指责自己,姬子也只好收回了蓄势待发的法术。场面竟然诡异的陷入了平静,让场下之人面面相觑,似乎事情有点复杂? “玄烨,你剑道天分出众,无论是玄心师兄还是玄清师兄都称赞过你为剑道天才,我在此道上根本就不如你。”姬子直接开口承认道,“若我不施展术法又如何与你相抗?” 不过,听到姬子的这句话,玄烨却仿佛被姬子羞辱了一般,格外的愤怒。他根本就不需要姬子开口说他不如自己,他能够用剑来证明,他也一直想用剑来证明。 姬子也不管玄烨此刻的心情,继续说道:“我的剑术与你相比不过尔尔,若我真执着于用剑术来打败你,那才是真正的侮辱你,你是一个值得我拿出全力的对手。” “玄心师兄虽然一心剑道,无视万道,却不会看低万道。玄烨,你太高傲了,认为剑道超脱,这对你没有什么好处,只有明白了万道归一才能走得更远。”姬子说得很坦率,很真诚,但玄烨却完全无法接受。 “你少在这里说教了!”玄烨紧皱眉头,显然已经真正的愤怒了起来,“你不比我入门早,修为也不比我高,在剑道上也没有我走得远,你凭什么指责我!你以为你是大师兄?” 姬子见此,沉默了一会儿就收回了剑,说出了他本打算烂在心底的话。 “玄烨自小便入了剑灵峰,在还未修炼之前就能引起剑鸣,剑道天赋无双,但正因如此,内心太过高傲,除了我谁也不服,更无半个亲友,个性有点偏激,若日后有机会,我希望你能与他为友。”姬子传音给了玄烨。 “玄心师兄话不多,即使我每日前往枯崖见他,他也很少说剑以外的话,但这些话,却是他忽然有一次给我说的。这还是第一次,玄心师兄除了剑之外,跟我说这么多。”姬子平静的看着玄烨。 “你可以不信我的话,但你却不会不信玄心师兄对你的看法。”看着陷入呆滞中的玄烨,姬子也是神色复杂。 “玄烨,你走偏了,玄心师兄不会想看到此景的。” 玄烨就看向了姬子,双眼中的神情十分的复杂,但却也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倔强。 “我不信!我会亲自找到大师兄,当面问他!”说罢,玄烨竟然跳下了擂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幻境。 在场的人都惊愕的看着这一幕,这就结束了?之前的一番龙争虎斗,众人还以为会引来一场大战,却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草草收尾,这算什么?众人在震惊中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姬子看了一旁的筑基裁判,轻轻点了点头,就下了擂台。 “玄霄胜。” 第二十四章 人 这一场比赛十分的具有戏剧性,即使姬子和玄烨已经下场,议论这比赛的人依旧很多,一个个站在一起交头接耳。 从比赛中两人的话语中,几乎所有的人都能看见姬子和玄烨之间的矛盾。有的人认为姬子给玄烨传音了什么对于玄烨十分重要的信息,玄烨才选择离开比赛;也有的人认为姬子用了什么不该用的手段,迫使他的劲敌玄烨放弃了比赛。 但无论他们怎样猜想甚至在姬子耳边述说,姬子都并不将别人的非议放在心上。不过,一同观战的易寒三人听到其他人非议姬子,却是忍不住勃然大怒起来。 “混蛋,你居然敢妄议玄霄师兄,你忘了他平时对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的指导了吗?你见过有多少亲传弟子会自降身份来和你这些连内门弟子都不是的外门弟子交谈!”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其他弟子欲言又止,也不知道是易寒所说有理,还是怕得罪姬子,最终也就作罢了。 在姬子回到青灵峰范围后,一声声熟悉的琴音飘入了姬子的耳中,依旧如同往日般空灵、柔顺。 “玄柔师姐?”姬子神情一喜,连自己的住宿都不回了,径直就朝着玄柔师姐的树屋跑去。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还不等姬子走上树屋,玄柔师姐动人的声音就飘入了姬子的耳中。 此时的姬子哪里还有在外人面前的成熟,只有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他在师兄师姐面前永远都是那个没长大的孩子。 “嘿嘿。”姬子憨憨一笑,“师姐,你何时回来的?这不一听到你的琴音,就急着来见你吗。” 姬子一走上树屋的外层玄廊,就看到了不远处正在抚琴的玄柔师姐。不过和往日相比,此时玄柔师姐的脸上却多了一层淡淡的面纱,和往日的风格并不相同。 “玄柔师姐,你这是?” “许久不见,先来听我抚琴一曲。”玄柔师姐并没有回答姬子,而是柔声说道。 姬子最喜爱听的便是玄柔师姐的琴音,一见玄柔师姐如此说,立刻就放下了心中的疑惑,在一旁正襟危坐了起来,显得十分的认真。 这一弹奏,琴音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渐渐落下了帷幕。 “如何?” 姬子吐了一口浊气,近日来比赛中的一些琐碎烦心事都随着这口气迎风飘散,“依旧如同往日般灵动,是玄霄所听之最。” “小师弟,你这溜须拍马的本事日益见长啊。”玄柔师姐打趣了姬子一句,又正色道,“算了算时间,玄霄,你已经有了下山的想法了吧?” 姬子听后,一阵错愕,玄柔师姐如何得知?不过还是老实答道:“是的,三师姐。” “不过师姐如何猜到我准备下山?”姬子好奇的问道。 “你几位师兄姐皆是这么过来的。”玄柔师姐摸了摸身前的琴,“既然距你离去之日不远,我这里有一样礼物想要送你。” 姬子一听,就看向了随着玄柔师姐话语而出现在他身前的木盒。 “这是?”机子打开一看,里面就躺着一物。 “此为冰宁针,跟随我多年,也算异宝。”玄柔师姐缓缓说道,“玄霄,你性格温柔,与世无争,与玄清师兄一样不喜杀伐。然修仙界并非歌舞升平,纵然现在少有厮杀,但总有宵小。” “如果将此针打入对手眉心,便可封对方灵力,以外界散修之行事,此针便可使六成修士不与你为敌。而且只要对方不强行冲破封锁,他也绝无性命之忧,你也不必担心,可做你日后对敌之用。” “但玄霄你也要记住,此针只能封其灵力,而无法阻其灵力。若遇生死仇敌,也不可将其当作依仗!” 玄柔师姐为姬子讲解了很多,姬子一听,也未细想就直接收了下来,“谢谢玄柔师姐。” 其实,姬子听到玄柔师姐送他此物的时候,姬子还是有些诧异。毕竟玄柔师姐一向与世无争,从未说过和人争斗之事,会送姬子制敌之物实在让人意外。 “对了,三师姐,你去参加的仙会能不能说来给我听听?” …… 姬子在玄柔师姐那里聊了很久,孤独了许久的姬子才带着几分心满意足返回了青灵峰,但一走到木屋前,姬子却看到了许久不见,等待自己已久的玄清师兄。 “玄清师兄?”姬子一阵欣喜,“你出关了?” 玄清师兄回身看了看姬子,轻轻点了点头,“刚从你三师姐那里回来?” “嗯。”姬子满是笑容应道。一日之内同时见到玄清师兄和玄柔师姐,姬子今天也是十分的开心。 “可感觉到了你三师姐的不同?”姬子闻言,一阵纳闷,玄柔师姐好像和往日并没什么不一样的。 见到姬子表情,玄清师兄也就明了,“我希望你能夺下大比第一。” 听到玄清师兄的话,姬子奇怪的看了看玄清师兄。在他的印象中,玄清师兄应该并不在意这些名次,甚至对于身外之物一向都不太重视。 姬子是玄清师兄教出来的,姬子的一言一行,所思所想,玄清师兄都了如指掌,“大比第一,会有一瓶黑玉膏,我需要它。” 黑玉膏?姬子对此药有一定了解,知道这瓶药膏的作用,一般是用作续肢,但也有祛疤、避毒的作用。 心思一转,一向思绪灵动的姬子就想到了关键,“玄柔师姐受伤了?” 玄清师兄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在外时,你三师姐遭遇伏击,虽然并无大碍,但面容却是尽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姬子一听就果断的应了下来,“我明白了,大比第一我一定会得到。” 其实,哪怕不需要玄清师兄说,姬子此次也打算夺下大比第一来答谢师父天灵子的再造之恩,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个原因,多了一个必须夺得第一的原因。 不过难怪玄柔师姐会送自己冰宁针,想来玄柔师姐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你三师姐送你灵器,并非她心有怨念。”玄清师兄直接打断了姬子心中的胡思乱想,“你三师姐为人善良,纵然被外人伤害也绝不会有任何报复心理。要知道,哪怕这次的意外也没有与我等说,可见她对此并不在意。” “相信你从她的琴音已经听出来了,你三师姐还是往日的那个三师姐。” “她会送你灵器,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担心你。”玄清师兄的话中隐隐带有几分严厉。 而他的话就如同大头棒喝直击姬子内心,让姬子对自己的想法十分的羞愧,竟然将玄柔师姐与外人做比。 玄柔师姐就是玄柔师姐,她温柔,她宁静,她不会因为任何事对外人心生怨恨,也不会改变自己,这就是他的三师姐。 “玄霄明白了。”姬子郑重道。 见此,玄清师兄才微微颔首,“明白就好,姬子你悟性不错,但你要记住,天下人千万,天下魂千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纵然可以通过比对,来摸清大部分人的心理,但终有一部分人是特别的,不要用带着卑鄙的目光去看待。” “知道了,师兄。”姬子点头道。 “嗯,那我就先离开了,你自己准备一下接下来的比试吧。”说着,玄清师兄就径直离开了自己的住所。 次日,正午时分,姬子才来到了幻境之中。 虽然现在整个大比已经只剩下四个人了,但气氛却越发的热闹了起来,一眼望去,人山人海。 “小师叔,你可一定要赢。”就在姬子等待开始的时候,林可儿三人却先找到了姬子,加油鼓劲道。 姬子温柔一笑,轻轻点了点头,“嗯,我会的。” 两人交谈了几句,易寒和韦福也趁机祝福了姬子几句,筑基长老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参赛者上场。” 说完,姬子和另一人不约而同的落在了擂台之上,互相看着对方。 姬子的对手十分的壮硕,但壮硕中却又不粗犷,流露着一股温厚老实的气息,看上去让人不禁心生好感。 “玄鼓见过玄霄师叔,还请师叔指教。” 姬子的对手玄鼓并没有因为姬子的年龄而轻视姬子,倚老卖老,反倒是对一些心理负担看得很轻,明明年长,却当着众人的面朝着姬子行了行礼。 姬子自然也不会失礼,“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玄霄自知入门不久,道行浅薄,也请你不吝赐教。” “师叔客气了,请吧。” 玄鼓朝着姬子拱了拱手,手中就多了一个小鼓,而姬子也取出了问天剑。 只见,玄鼓和其他门人直来直去的斗法截然不同,他不止没有攻向姬子,反倒在他那方丈之地跳起了舞来,同时一阵阵鼓声开始回荡在姬子的耳边。 古朴、莽荒,强大的上古气息在姬子的心间蔓延,让姬子心脏的频率渐渐与其重合了起来,这让没有采取任何措施的姬子的意识都微微有些恍惚。 幸好,这个现象没有持续多久,姬子也回过了神来,轻摇舌尖,脑海就一个激灵,摆脱了恍惚的思维。 接着,姬子在身前以剑画圆,勾勒出璀璨剑光,“敕!” 剑光一动,就直扑玄鼓而去。但玄鼓却对其不闻不问,就在众人心神紧张之际,剑光就仿佛触碰上了一张无形的屏障,在那方丈之地上炸了开来。 一击不成,玄鼓的音动越来越明显,就如同波涛一样,一层接一层直袭姬子,让姬子坚定的识海都不由隐隐作痛了起来。 姬子也不知为何,在打出了一记剑诀之后,竟然就直接将问天剑收了起来,同时手中掐出了法诀。 “五行召来,金!木!水!火!土!五灵现身!” 这一幕,让擂台下的弟子一阵哗然。 “玄霄师叔的五行灵术好厉害!我能使用出单一灵术就很了不起了。” “想必已经大成了吧。” “唉,我还停留在一字不漏的程度,也不知何时能达到玄霄师叔的水平。” 姬子现在也顾不得台下弟子的议论,脸上十分的凝重,眼也不眨的看着舞蹈中的玄鼓。 “以土为基,以木为盾,以金为戈,水火颠倒,逆化阴阳,双分五行。” “镇!” …… 第二十五章 终试 随着姬子的一声大喝,金木水火土五行立刻就化为五道流光。其中,金木土三灵呈三角之势将玄鼓环绕,而水火两行则居于其顶,不断环绕。 五行就位,那几丈方圆之地中就隐隐可见玄鼓所站的擂台顷刻间化为了黄土大地,无尽的玄黄之气飘散、缠绕其双腿,阻止他的舞动。 五行共济之中,其中木行为辅,不断巩固大地;而金行为兵,与玄鼓不断交戈,让其无暇他顾;而天上的水火两行则从上自下,不断融合,不断缩减,准备给予玄鼓致命一击。 姬子不动则已,一动便势出惊人。就在如此严峻的局势下,原来不疾不徐的玄鼓心态也不禁有点急促了起来,舞动的同时,动作也变得愈发凌冽起来,远比之前的更加锐利。 “咚……咚咚……” 只见玄鼓节拍一变,原本还显憨厚的脸上立刻鲜红一片,而裸出的体表也能看到自动勾勒而出的纹痕,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茹毛饮血的蛮荒勇士。 这是什么术法?姬子仔细的看着这一幕,紧接着表情就是一变。 只见玄鼓右脚一动,原本紧紧缠绕着对方的玄黄之气竟然无法再束缚,随着玄鼓一踏,无数的玄黄之气就这么层层破碎,倒散而出。就连木行所化的意境之树也由春入秋,全数枯黄。 姬子见此,也不再犹豫,直接双指相并,将水火两行相融的千重之水牵引,不再由其自己攻伐,直接以灭世之势冲向了玄鼓。 而玄鼓这也还没完,接着用力一击鼓,“咚”的一声,强大的鼓声直接冲破九天,将金行所化神兵尽数折戟。 等他毁去金木土三行之后,姬子所控的千重水也已经临近了玄鼓。玄鼓避无可避,十分果断的抛出小鼓,迎向了千重水,同时自己用食指在牙齿上一抹,一缕鲜血就冒了出来。 想都没想,玄鼓就将这血滴按在了自己的眉心,同时高呼,“天坠之鼓,气势磅礴,神鬼辟易,莫敢不从!” 说着,玄鼓直接挥拳朝着小鼓隔空打去,一拳接着一拳。强大的音波作用在下坠的千重之水上,让明明足有数座大山重量的千重水在这接二连三的音波下隐隐有了缓解之势。 可惜,还是姬子多算了一步。之前的所有五行灵术都不过只是铺垫,真正的后手还另有其他。当对方全力抵抗自己的千重水而不留余力的时候,那便距离失败已经不远了。 姬子立刻取出了长萧,将它放在了唇边,“呜……” 观赛者耳中那美妙的箫声,在玄鼓的耳中却化为了魑魅魍魉,想要将玄鼓拖入九幽。不止如此,就连玄鼓竭力发出的鼓声,也在箫声的作用下开始不断减弱。 玄鼓仍然想要抵挡,可头顶之上的千重水却犹如一把长刀,高高的挂在天上,让其无法分神。左顾右盼之间,终于玄鼓抵挡不住了,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本来有望抵消的千重之水,在其心神被姬子的曲声所制的时刻,突然一泄而下,小鼓强行护主,直接让其产生了几丝裂痕,而玄鼓也是心神受损,喷出了一口鲜血,神情萎靡。 眼见玄鼓已经失去了抵抗力,姬子立刻高呼,“长老!” 只见,在一旁观战多时的长老立刻出现在场中,双手一压,就见到即将继续攻击到玄鼓的千重之水如同撞击在什么东西上一样,四散开来,而下方的玄鼓则毫发无伤。 “多谢长老。”姬子行了行礼,又看向了玄鼓。 “若非全力,恐怕我也难以胜出,没能留手,还请见谅。” 修仙者斗法,若是胜负明显也就罢了,但若是两人相近,就不得不使出全力,到时候难免有所误伤,而这也是会安排筑基长老为裁判的原因。 尽管这是修仙界的常识,但姬子还是选择为自己差点犯下的错误道了一个歉。 尽管双方斗法并没有多久,道法也使用得不多,但大家每一份力都是竭尽全力,有半点差错,恐怕就要胜负难料了。 玄鼓苦笑了一下,捡起了坠落在地的无光小鼓,“不愧是师叔,年纪轻轻,道法却已经如此高超,并掌多项绝技,玄鼓难望项背,多谢师叔指点了。” 说罢,玄鼓就跳下了擂台。即使对方再洒脱,败给了比自己年轻的姬子,恐怕心中终究会有几分寂落。 比试结束,姬子也无心逗留,朝着向自己恭喜的其他门人或是想要结识一番的外门修士客气的交谈了几句,便自顾自的回到了青灵峰。 今天对战玄鼓所使用的法术不多,但却已经是姬子所会的里面掌握最深的了,每一分灵气姬子也都竭尽全力,每走一步之前都思索下一步。下一场的比试,姬子也摸不清楚对方会有多厉害,如果比玄鼓还强,那恐怕就不是能够简单便能击败的了。 想到这里,姬子就静坐于青石之上,开始回忆起了从比试之初到现在自己所看过的所有比试,想想他们是如何制敌。 最后一场斗法是三日之后,这时筑基比试也已经结束,由掌门师兄亲自主持,多位亲传师兄师姐都会来观看比斗,也算是一个较大的场合。 到了当日,姬子整理好了衣着之后,就带着无比坚定的信念跨上了擂台。 就在姬子落上擂台之时,早已闭目调息许久的对手也睁开了双眸。 “你终于来了。” 姬子将注意力投在了自己对手的身上,这最后一场的比试的对手竟然是一名红袍女子,虽非男身,但英气逼人,让姬子不容小视。 “见过这位师姐。”听到对方的话,姬子还是回礼道。 却不想对方嘴角一翘,“我可不是你什么师姐,我只是一个普通弟子罢了。” 姬子一听,大感意外。 天仙门虽然不似凡间律法众多,却也有自己的门规。像服饰这一块,普通弟子必须穿着门派服饰,只有像姬子这样的亲传弟子才能穿着随意。这些规矩若弟子不遵从,惩罚可不轻,这女子竟然将其无视,倒也是大有个性。 可惜姬子不知道,对方也算是一位奇人。纵然她实力高超,但门规便是门规,可不会因为她而改变,因为服饰这种小问题受到过门内多次惩戒,但每次又都特立独行,若非此次大比,她此时还处于禁闭之中。 “玄霄只是侥幸成为亲传弟子,叫声师姐也并非不可。”姬子也回话道。 对方闻言发出几声轻笑,“传闻青灵玄霄,技精万物,这口才一道我倒是见识了。” 也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好话还是坏话,姬子拱了拱手,便直接说道:“不知师姐如何称呼?” “在下玄绝。”红衣女子虽然貌美,但却没有女子的半点娇柔,朗声大道,“事不宜迟,还请赐教吧!” 琴棋书画为凡间四艺,十分常见,但在修仙界中却属旁门,少之又少,其中又以棋为最。 而玄绝红袍一挥,身前却出现了一张空白棋盘。 阵道?姬子一见此,心中就闪过了一个猜测,脚步挪移中隐隐有对阵法的戒备。 但似乎并非如此,想象中的阵法并没有出现,只见玄绝用修长的手指夹着一子,就落在了棋盘中的一处。 姬子脸色突然一动,身体就朝着旁边一闪而过,接着一道长枪就穿过了姬子之前的位置,定睛一看,居然是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持枪石像。 就在姬子准备进一步观察的时候,笨拙的石像突然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向了姬子,同时虚空中又浮现出了两座石像,用粗大的石枪夹击起了姬子。 姬子见此,目光也变得深远了起来。轻轻点地,准备飞身而起躲过攻击,但就在上升到一半的时候,姬子忽然脸色大变,明明空无一物的上空,却不知道为何阻止了姬子的上升,迫使他正面面对石像的夹击。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 本有着十足信心躲避的姬子,在失去了先机的情况下,只能在淬不及防的情况下,用掌轰向了其中一杆石枪,将其打偏,硬生生把封死的空间逼出来了一点,让姬子抽身而退。 但即使是这样,姬子动作也还是慢了两拍,被另外两个石像轻易地在身上擦出了两道血痕。 “很奇怪吧,平日里明明能够轻易做到的事,为何现在却不行了?”玄绝止住了攻势,反倒和狼狈的姬子谈了起来。 姬子也没想到自己会轻易的栽在这里,心中亦是对之前的情况充满了不解,眼中尽是警惕,在对方说话的同时,还打量着四周。 玄绝是个女人,但她比男人更加高傲,她希望击败的是全力以赴的姬子,而是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都输给自己的姬子。 “这棋是我得到的一个异宝,它能将一方天地化为棋盘。也就是说,在这里,你也只能遵从我的法则。” 聪明人不需要一直解释,说罢,玄绝手指一动,三座石像同时转向,又一直朝着姬子绞杀而来。 就在这时,姬子脚步亦动,大步流星的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但没多远,姬子的移动就强行被止了下来。 空间受限,姬子心中瞬间出现了这个判断,接着直接取出问天剑抵挡起了对方的攻击。 第二十六章 大修士 彼此来回纠缠了几十个回合,姬子才终于理清了几分情况。 空间受限,跨越、挪移距离最多两步,不可上天,亦不可入地。 选择受限,一次一动,但凡姬子行动结束,三座石像必然会与姬子兵刃相交。只有姬子成功抵挡,才能再次挪移到新的区域。 面对这种棘手的情况,姬子并非没有尝试破解。哪怕行动受限,但姬子却也能在两步之内,短暂的勾勒出阵道。 可惜,对面明明能够限制自己,但这个却并非阵法,姬子根本无法以阵破阵。 “没用的,这棋盘即使只有一丝的法则之力,也并非区区练气所能破。” 看着姬子以剑光再一次从三座石像的夹击之下躲了开来,玄绝抬手,再次落子三枚,紧接着场中又浮现出了三座石像。 不过,这三座石像却非持枪之士,反而身穿石袍,双手空空。 “咦,这件法宝倒还有一点意思。”一名看到这一幕的筑基修士轻咦了一声。 法则之力,那可是传说中的东西,乃是上个纪元高阶修士所悟,现在修真界根本无一人领悟,只有一些流传下来的法宝会有几分法则之力,很是少见。 若是相似的东西倒也是有,那便是金丹大修所悟的金丹法则,但这却与最传统的法则之力有着根本的区别。 当然,这却也不算罕见。再加之,以此威能,筑基修士随手可破,所以在场的筑基修士也不至于会心生贪婪。 “久闻天仙门底蕴深厚,此次大比还真是大开眼界。” “看见这法宝,心中突然有些感慨,也不知道何时修真界会再有人领悟真正的法则之力。” 看着擂台上的情况,惊叹者有之,感慨者有之,平静者亦有之。不过终归,还只是一些练气小修的小手段。 姬子身处擂台上,早在那新显现的三座石像出来的瞬间就已经察觉到了,不过他由于不知道这石像有何功能,只能以静制动,一边闪避,一边警惕的留意着这边。 不过很快,姬子就明白了玄绝的用意,因为他在那三座石像的石掌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波动。 只见,远处的三座石像渐渐摊开了双手,两边同时释放出了巨大的火球,而中间那个则凝聚着庞大的风球。 以风助火,若真让对方成功打中了姬子,凭其威能,恐怕姬子也断然不好受。 见到这一幕,姬子咬了咬牙,也不敢再盲目躲闪。以棋盘的规则,若是此刻闪避,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抵挡对方的法术了。 想到这里,姬子立刻将体内磅礴的灵力毫不犹豫的注入到问天剑中,将其直插于坚不可摧的擂台地面之上。 “剑幕。” 大比的擂台极为坚固,尽管问天剑锋利无比,姬子更是倾尽全力的灌注灵力,但也仅仅只能没入一小段。 不过这不要紧,这就已经足够了。 就在问天剑与擂台接触的瞬间,成百上千道一模一样的无色问天剑从本体上分离而出,以姬子为原点扩散,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而此时,三柄石枪又再次刺来,以交错之势,冲击在了剑膜之上。三枪之力极为强横,姬子脸色一白,神情却异常的坚定,疯狂的输出自己的灵力。 三座石像力大无穷,一招一式也十分简单,不见半分玄奥。但偏偏就是这一刺一挑二式,让姬子苦不堪言,汗流浃背。 看到陷入苦战的姬子,台下的一些人都不由露出了惊色。做为十二峰的亲传弟子,此刻对敌一名普通弟子,他们从未想过身为亲传弟子的姬子会陷入这种境地,而对方却仿佛并没有使出全力,显得十分的轻松。 “小师叔。” “玄霄师叔。”易寒、韦福和林可儿在台下看着这一幕,都暗暗为姬子担心。 不只是他们,其他和他们一样对姬子心生敬仰,平日受过姬子照顾的一些弟子也都在心中暗自担忧起了姬子。 不过,并非每一个弟子都担心姬子,也并非每一个弟子都看得清局势。 在某一些弟子看来,那几个石像只是如同凡间武者一样——不,连武者都不算,只是普通的兵卒,不断重复着刺击的动作,非常的普通。 而偏偏就是这种“简单”的情况,姬子却无法快速解决。甚至更不知道为何作为亲传弟子的姬子不挪移出足够的距离,一次解决对方。 难道是姬子见对手是一个女子,就留手了?一想到这里,一些弟子就用奇怪的眼光打量起了姬子和玄绝。 就在他们胡思乱想的时候,姬子突然暴喝,原本还聚集成膜的剑幕顿时炸了开来,剑气纵横,硬生生将三柄古朴石枪击退。 这可不是之前姬子用巧力将刺击中的石枪打偏,而是完完全全的击退,就连一旁看着的玄绝也是一脸的惊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石像之力了。 姬子没有浪费他制造出的这片刻机会,看着远处的两个火球已经融二为一,风团也卷入其中助长火势,朝着自己飞来。姬子一挥,手中就多了一杆长旗,同时东南西北四方也一同出现了一杆旗帜。 东方旗帜为青色,南方为红色,西方为素色,北方为皂色,而姬子手中所持则为杏黄旗。 只见姬子几乎在五方旗出现的同时,手持杏黄旗舞动了起来。 “东方青莲,南方离地,西方素色,北方真武,四方归位,中镇戊土!” 随着姬子的高呼,东南西北四把五方旗竟然突破了棋盘的法则之力,稳稳地落在了擂台四角之上。 看到这一幕,姬子也松了一口气,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随着火球的接近,姬子也狂舞起了杏黄旗,“地生金莲,无物可破,给我收!” 在姬子的舞动之下,那庞大的火球竟然被姬子的杏黄旗一卷,开始飞速变小,眨眼就没入了旗帜,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还没完,接着一朵小小的金莲在旗面上绽放。姬子一见,一舞一挥,金莲就脱离了杏黄旗,朝着那三座法术石像而去。 见此,玄绝脸色也是一沉。 可惜,棋盘法则不仅对方需遵从,就连玄绝本人一样如此。 既然法术石像已经发动了攻击,那么就已经轮到了姬子做出行动。要么闪避,要么回击,在此过程中,石像必须“接受”规则,期间就连玄绝也无法干扰,更别说收回石像。 在此情况下,玄绝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莲一分为三,落在了三座石像上,将它们炸为粉碎。 看到石像被毁,玄绝眉头微微一皱,大手一挥就收回了石枪石像。 “看来我已经找出了什么了。”姬子看到攻击奏效也松了一口气,若不是五方旗在手,即使他找出了这点破绽,也没有取胜的可能。 玄绝的这棋盘说来是一次一动,看似公平,但在玄绝的操作下,姬子空间受限,她的每次攻击“抵达”姬子的时候,姬子才能够做出反应。而此刻,姬子根本已经不足以积攒力量回击,只能选择硬抗或者躲避,无休止的持续下去。 若非五方旗在手,使姬子破开了空间规则,这才让对方的法术在没有“抵达”之前成功出手反击,取得了片刻的胜利。 可以说,这是一个不可能获胜的棋局。比起现场的杀招,真正的杀招,就在于“困”字,将敌人硬生生的困死棋盘之中。 “你很聪明,不愧被称为天才。”玄绝突然夸赞起了姬子,“你是第一个看破棋局的人,以前我所遇到的人哪怕能够躲过石像的攻击,最终也会力竭而亡。” “这是我经历的最难的一次比试。”姬子一样说道,“这棋盘出乎了我的预料,而能够完全驾驭它,将它灵活运用的你才是真正的天才。” 法宝再奇,未遇良主,也只会明珠蒙尘。 姬子并不是奉承玄绝,而是真正的有感而发。刚才玄绝所使用的攻伐手段并不高绝,正如其他弟子所看到的那样如凡间人士一样简单,但偏偏就是这样,玄绝只借用了几分规则,就差点就让姬子一败涂地,是姬子之前从未料想过的。 听到姬子的话,玄绝轻笑了两声,“收起你的五方旗吧,你赢了。” 姬子闻言,有些措手不及的愣了愣。且不说姬子自己,就论玄绝,看她脸色红润,就知道她大有余力,就这么就结束了?姬子不解。 似乎也猜到了姬子心中所想,玄绝倒是十分的洒脱,“十年前那届大比,我才入仙门,未尝见过天仙弟子风范,此次心愿已了,也没有必要再继续了,也是时候突破筑基了。” 姬子一听,心里着实一惊,还有人为了大比,故意压制修为?这玄绝的所作所为,让姬子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为了念头通畅,竟以自身仙途做赌,还真是……奇人。 “筑基一样可以参加大比,你还是我第一个见到以修道未来来当赌注的修士。” 其实姬子还对这玄绝有点佩服,她修道已在十年边缘,筑基希望下滑,稍有不慎便终生无望,而导致这个结果的原因,仅仅只是她想而已。 可谓,这才是天仙门精英弟子的气量,真正的大修士风范。 …… 第二十七章 下凡 “筑基之修笑傲天地,天下瑰丽仍其采摘。若我突破,恐怕目光早已不在这寸许之地,也无心思参加。如今参加这练气大比,也只是为了当年的心愿。”说罢,玄绝也不再多说,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多言的人。 “若有机会,他日筑基,你我再会吧。”半响,玄绝留下了这一句话,就飘然离去。 在普通弟子眼中无比重要的比试,以及那丰厚的奖励,在玄绝眼中竟然完全不值一提,就连宗门大比也被其比喻成寸许之地。且不说玄绝资质如何,至少这份心智,恐怕当代弟子已经少有人能比拟。 姬子目送着玄绝离去,好一会儿才看向了裁判。 修道之人讲究“逍遥”二字,从比赛规则上来说,姬子胜了。但在姬子心中却十分的遗憾,他不认为这次大比有真的第一。 如果真有,那也是玄绝,而不是为了外物而争夺第一的姬子。 真的是十分的遗憾,怀着复杂的心情,姬子在筑基裁判的带领下,腾云到了高空上掌门师兄所处的地方。为了师父的恩情,为了玄柔师姐,更为了宗门的威仪,第一名的奖励,姬子必须取。 “见过掌门师兄。”姬子行礼道。 掌门玄天微微颔首,便轻声道:“你先站我身后吧。” 姬子一听,就走到了掌门玄天的后侧,跟随着他看向了下方无数看着他们的门人子弟。 “今年的大比,终于落下了帷幕。” “有的人在大比中收获了,也有的人失落了,但不管是怎样,你们都已经展现出了我天仙门的风采,不止有一位外界修士曾跟我说天仙门子弟风华绝代。” “我为你们自傲。”随着掌门玄天的话,众多天仙门弟子都欢呼了起来,一个个都为自己的宗门感到无比的自豪。 等众人简单平复了一下心境,掌门玄天继续说道:“不过,现在绝对不是你们所能抵达的终点,不骄傲,不迷茫,不要歪曲自己的道,希望未来,我们仍一同名扬修真界。” “现在我宣布,大比正式结束。” “获得名次的人员可以去领取奖励,而排名一般的弟子也可前往丹殿领取丹药。” 说完,玄天掌门就回过身满目和善的看向了姬子,“这是大比第一的奖励,现在我交给你了。” “希望你能够青云直上,而不是就此止步。” “玄霄定不负掌门所望。”姬子领过奖励,言道。 掌门玄天见此点了点头,拍了拍姬子的肩膀,就转身离去,而姬子本人也在一名筑基长老的护送下回到了地面。 拿到奖励的第一时间,姬子并没有留下来和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修士高谈阔论,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向了青灵峰。 “玄柔师姐,玄柔师姐。”姬子还没走上树屋,声音就回荡在了林间。 “你这毛躁的性格还是改不了。”看着跑上来的姬子,玄柔师姐轻声说道。 姬子也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若非有点激动,现在也不会这样,毕竟——他平时还是挺稳重的。但一想到正事,姬子就连忙将黑玉膏取了出来。“玄柔师姐,你看。” 黑玉膏的玉瓶外有几个篆字,玄柔师姐一眼便认出了这是什么丹药,也联想到了许多的事情。 “是玄清师兄告诉你的吧。”玄柔师姐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不食人间烟火,也不知道怎样的经历才会养出如此出尘的性格。 “嗯,玄柔师姐,当时你怎么不给我说,若不是玄清师兄告知,恐怕我至今都还无从知晓发生了什么。若是错过此次大会,我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得黑玉膏。”姬子的声音还有点小小的埋怨,生怕自己误了大事。 看着眼前真情流露的姬子,玄柔师姐其实心中也是充满了暖意。 “黑玉膏虽然珍贵,但我等身为亲传弟子却也并非得不到。”玄柔师姐说的话让姬子微微一呆,“若我真想要,恐怕也不必等到今日了。” “不过也罢了,既然我小师弟送来的,你的心意我便收下吧。”说着,玄柔师姐就招手收下了玉瓶。 看着玄柔师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兴,姬子感觉有些奇怪,玄柔师姐难道是自己故意留着伤痕的?或者说还是根本就没有伤痕?姬子不断的思索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不过看着眼前亲昵的玄柔师姐,或许这才是玄清师兄的用意吧,一直以来黑玉膏本身都不是关键,姬子仿佛又明白了什么,或许这其中还有一些曲折。 不过,这些暂时都和姬子并没有关系。 “那玄柔师姐,如果没事,我就先离开了。”看着玄柔师姐收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的姬子只好开口道。 “你去吧,不过在你离去之前,我还是送你四个字,‘万变由心’。”玄柔师姐知道姬子离开的意思,可能下一次见面就是数年之后了。 姬子闻言,领悟了稍许,就点头离开了玄柔师姐的树屋。 如今大比已经告了一段落,在走回青灵峰的时候,姬子不由抬头遥望起了青灵峰顶,姬子的师父天灵子就常年居住在山顶之上。自回山以来,姬子就已经很少陪伴在师父的左右了。 虽然离去之日越来越近,但姬子也没有急在这一朝一夕,从玄柔师姐那里回来之后,姬子哪里也没去,而是直接回到自己的住所,在那颗多年的“老伙伴”上开始打坐调息。 次日,紫霞漫天,姬子才从修炼中结束,先去给玄清师兄请了一个安,然后就有条不紊的去各个师兄姐那里为他们再次打扫了一遍住所。 就这么一直到持续下午的时候,姬子才动身前往了外门,去给这几年相熟的一些人道一个别。 比如百宝阁的玄义伯伯,比如欲灵峰一面之缘的玄宿师兄,又比如小灵峰对其照顾颇多的孙师兄等等。 到了第三日,清晨时分,姬子就端正了自己的衣着,孤身来到了师父天灵子的屋外静侯等待。 直到午时,师父天灵子才打开了古朴的房门,从居所中走了出来,“决定好了?” “好了。”姬子沉稳的点了点头。 师父天灵子见此,沉默了稍许,也不再多说,选择取出了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做工精美,上面龙飞凤舞的刻有一个大大的“姬”字,而正面的角落还有一个小小的“姊”字,而背面则有一副双女踏青的图案,下方还刻着“姊妹”二字。 “这是当年我在你所居住的虎穴中,从遗留的襁褓里找到的。我想应该是你娘亲所留,而且应该姓姬,我便给你取了姬子之名。” 姬子接过了玉佩,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知父母为何物的小虎崽子了,他此刻的双眼中感情十分的特别,既有渴望,也有遗恨;有无奈,也有淡然。 “谢谢师父为我保存至今。”姬子行了一个大礼。 天灵子扶起了姬子,手掌一摊,一个小木舟就出现在了天灵子的掌心,“这是一叶舟,就交给你当作代步之用吧。” “谢师傅。”姬子再次说道。一叶舟跟随天灵子多年,对于师父天灵子也是一件值得留恋的东西。 “你当年的虎林所在名为姬水国,从青玉山脉至东而行,穿越六七国便可抵达。这次下山你要多加注意,修仙之人莫要太过干涉凡间之事,这对修行不利。”虽然姬子一直是由玄清师兄在照顾,但很显然师父天灵子一样关心姬子。 姬子点了点头,“玄霄明白了。” “嗯,那好。不过在离开之前,你先随我去一处地方吧。”师父天灵子忽然说道。 姬子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但还没等他说话,就感觉到自己腾云驾雾起来,随着师父天灵子落在了另外一处山峰之内。 这是?姬子看了看远处的景象,顿时就发现这里似乎是一处禁地,平时里他从不接近这边,只是不知道为何师父会带自己来此。 但师父天灵子并没有为姬子解答他心中的疑惑,在带姬子来到这处禁地之后,就朝着一处石壁指到,“你看看那面石壁。” 姬子闻言,顺着师父天灵子所指就这么看了过去。 眼前的这面石壁很特别,虽然只是一面普通的山壁,但山壁上却留有许多痕迹,七零八落,十分的凌乱,也不知道是些什么。 “这是天仙门一位前辈舞剑所留,这一条条痕迹都是由剑气造成,你从中看出了什么?” 如果不是师父天灵子说这些为剑痕,姬子根本就想不到这会是由剑气造成的,于是就仔细观察了起来。 剑招?看着满壁交错的剑痕,姬子皱了皱眉头,没有看出半点特别。 剑意?姬子用心去感受,却也没有从这剑痕中感悟到半点跟剑有关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姬子才回头看向了师父天灵子,“师父,玄霄愚钝,并没有悟出什么来。” 师父天灵子用双眸直视着姬子的双眼,却道:“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姬子哑了哑口,又回头看了看石壁,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弟子没有从石壁中悟出任何剑招剑意。” “不过弟子却感受出了舞剑之人当时的一点心绪。” “说说。”师父天灵子平淡的说道。 “石壁上的剑痕随意,但却入木三分,可见当年的前辈应该是意气风发,剑法凌冽,随心随意。” 听到姬子的话,师父天灵子并没有说什么,在原地停留了好几个呼吸,就直接带着姬子离开了此处禁地。 姬子也因此弄不懂师父天灵子此举的意义,也不知道自己所说是对是错。 眨眼的功夫,姬子就随着师父天灵子回到了青灵峰上。 “此次下山,不成道基,不回宗门。”说罢,师父天灵子就回到了屋内,而姬子朝着房屋三拜之后,才驾着一叶舟飞离了青灵峰。 第二十八章 天曲城 红鱼湖、紫竹林、千雪径、一线天——这是外界通往天仙门必经之地。 天仙门虽然位于群山之间,但却被一座巨大的阵法所包围,此道是弟子离开天仙门的通道,同时也是外人唯一能够进入天仙门的通道。 在这四处地方,天仙门蓄养了许多灵兽,一直以来也是天仙门第一道防线,杜绝与外界的来往,只有招收弟子时,才会收回灵兽,大开仙门。 不过凡是都有例外,凡间不缺心智坚毅,专程为过五关,斩六将而来的人。若是外人能通过四关,天仙门也会破例,收下来人。 姬子驾着一叶舟离开的时候,位于山门的守卫弟子并没有加以阻拦,甚至连看都没看,直接让姬子顺利的离开了宗门。 天仙门山门外有千步石阶,姬子自然不必去走,直接从高空通过,从天空上穿越了一线天,千雪径等多地。俯瞰下去,还能偶尔见到几个为了成仙梦而挣扎的凡间子弟。 明明姬子不是第一次离开仙门了,也曾去过青玉山脉其他地域,但此时此景,看着下方为了目标而努力奋斗的凡人的姬子却感觉到一种特别的触碰,真的是仙凡两别。 也不愿多想,半个时辰后,天仙门那一片延绵的山脉已经消失在了一叶舟的身后。 天仙门并不算太深入青玉山脉,有时就连山边的猎户和一些药农也偶尔会深入其中,姬子坐在一叶舟前,仅仅一个时辰就出了青玉山脉的范围。 青玉山脉穿越七国,而天仙门往东而行便可达七国之一的齐国。 天曲城是齐国一座知名大城,它坐落于青玉山脉之外,是齐国进入青玉山脉的一个要道,大量的山中资源汇集于此,造就了这里民风彪悍、贸易繁荣的景象。 不仅如此,由于青玉山脉中仙门众多,招收弟子时间各异,每年都有大量的人汇集于此,就此定居,大大的促进了这里与外界的交流。 不少文人墨客,达官显贵都来此舞文弄墨,不止让经济商业有了显着的发展,就连文化、名气也是日新月异。 虽然这才刚出了青玉山脉,不过姬子可是第一次下凡,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远近闻名的凡间大城。找到了一个偏僻的树林落下之后,姬子就略微整理了一下服饰迈步走向了一座酒楼。 八角楼作为天曲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以独特的香料闻名。在这酒楼,能够轻易地吃到多个国家的风味佳肴,让人流连忘返。 姬子刚刚一踏进酒楼,一个小厮就跑了过来。 “爷,要点什么?”这小厮十分激灵,别看姬子不显华贵,眨眼的功夫就靠着姬子的布料和佩饰,判断出了姬子大概的身份,“来来来,楼上请。” 姬子可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见对方邀请自己上楼,便也跟随着小二走上了楼去,甚至还道了一声谢,“麻烦你了。” 小二一听,更殷勤了,连忙给姬子选了一个靠窗的桌位,“ “爷,这里基本属于我们酒楼视线最好的位置了,大半个天曲城都能收进眼底,空气也好,你要吃点什么呀?” 姬子看了看窗外,虽然小二有点夸大,但这里的确不失为一个好的地方。 “你们这有点什么?”姬子看向了小二。 “嘿,爷,你这就问对人了。”小二滔滔不绝道,“我们天曲城食物有两最,一是野味,一是药膳。药膳我不敢说,就说野味,由我们酒楼独家的香料搭配,那简直就是天曲一绝。” 姬子有些好笑的看着小二,也没有不耐烦,静心的看着小二一一说来,“……就这些了,爷,你要哪些?” “你说的太多了,从中随意选四样吧,荤素都要。”姬子温和说道。 “好嘞,爷,稍等。”小二吆喝一声,就小跑开了来。 “朋友,在天曲城待多久了?”就在姬子看着窗外的天曲美景时,一个大汉提着一把刀就坐在了姬子的对面。 姬子看了看这名大汉,目光从他手中的茧上飘过,就轻声道:“才到,有事?” “是这样的。”大汉粗犷一笑,“我见朋友你步伐沉稳,气息悠长,想必也是练武之人。” “我是虎威镖局的镖头,要护一趟镖到内地,人手上有点欠缺,想要朋友帮个忙。当然,我们也会付出不菲的佣金。” 其实还有些话,虎威镖局的镖头没说。若不是这次情况实在有些变化,临时缺了一些人手,对方也万万不可能找一些来历不明的人组队。若非见姬子有礼、会武,恐怕他也不会提。 不过,不管这镖头是怎么想的,很明显姬子都不会同意。 “不好意思,我还有其他安排。”姬子委婉的拒绝了这名镖头。 而对方虽然也有点遗憾却也没有不懂规矩,直接抱拳道:“那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着,对方就离开了座位,回到了他自己的那一桌。 这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姬子点的菜肴就被端上了桌子。 姬子一一品尝,发现这些食物虽然不像在五师兄六师姐那里吃的那么让人有精神,但舌头上的感官刺激却不小,倒也算得上美味。 待姬子用过食物,心满意足之后就准备起身离去。 正在一边招待其他客人的小二,本以为姬子会主动结账,但没想姬子神色从容,似乎没有这个意思,不由不动神色的插了过来,嘻哈笑道:“爷,一共六十铜,承蒙惠顾。” 姬子一听,微微一愣,“六十铜。” 看到姬子这时“呆头呆脑”的样子,有点先入为主的小二笑容也是一敛,“客官,我们可是小本生意,概不赊账的,如果你要是手中拮据了,你这玉佩也可以抵账。” 玉佩?这可是玄柔师姐送给姬子的礼物,姬子当然不可能用这个抵账。皱了皱眉,就用神识在储物袋中找了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凡间器物可以用。 姬子虽然在找,但在小二的眼中却不是如此。反正只见姬子皱眉的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就像是耍赖一般拖着时间。 这还得了,小二脸色也是僵了起来,正准备叫来酒楼护卫,却见刚才的那名镖头又走了过来。 “小二哥,每个人都有窘迫的时候,何必把事情做得太绝。这一顿,我就帮他解决了。”说着,那镖头就取出了一枚银币,正准备交到小二手上。 小二见此,脸色微微一缓,就开口恭顺了的说了起来,“郑镖头说得很对,那这次就依着郑镖头的面子就这么过去了吧。” 说着,小二就准备接过银币,但姬子却在这时说道:“不用了,谢了。” 这句话顿时让小二觉得姬子有些不识好歹,却没想到姬子竟然真的取出了一枚钱币,还是一枚亮闪闪的金币。幸好,姬子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刻意将手伸进了怀中,才将其取了出来。 本来姬子是没有这些凡间钱币的,姬子下山之前也忘了收集,这枚金币还是外峰的一名弟子送给姬子的。 听说对方在凡间家族势大,掌握着铸币权力。这枚金币刻有特殊的标记,和其他的金币大不相同,具有象征意义。 姬子此刻江湖救急,身上别无他物,也只好先取出来了。 而小二接过金币之后,自然也注意到了金币上的不同,惊疑不定的看了看姬子,连忙弯腰道:“爷,稍等。” 看着小二跑下了楼去,姬子就看向了大汉,“刚才麻烦你了。” 镖头押镖多年,哪种金银铜币没见过,看到姬子拿出的那枚金币,镖头也是十分意外,相当客气,“哪里那里,要知道小哥有能力,我还站出来干什么。” 一个四十多岁,都有孩子的中年人叫自己小哥,姬子也是说不出来的感觉。 没一会儿,小二就跑了上来递给了姬子一个钱袋,“爷,这是余额。你点点,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姬子摇了摇头就接过了那个钱袋,行走人世,没有财物总是相当不便。 就在姬子准备走的时候,那镖头一桌也吃得差不多,顺便也结了账,和姬子一同走下了楼去。 一行几人走在走廊上也没什么交流,很快就走到了酒楼的出口。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的少年就这么笔直的冲个过来,一头就要扎进那镖头的怀里,姬子目光一凝就发现少年手中隐隐有寒光绽放。 说时迟那时快,姬子正准备制止。但这又何须姬子出手,行走江湖的镖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那少年的这点花样,在他眼中形同虚设。 身体一偏,手一探,镖头就轻易的抓住了少年的手腕,露出了被衣袍遮挡的匕首。 “大胆!”镖头后面跟着的几个年轻人见此顿时一声大喝,抬起脚就准备朝着少年踢去。 “住手!”但镖头却直接喝止住了他们,看向了眼中满是仇恨的瘦弱少年,“把他送去府衙交给卫大人处理。” “郑老匹夫,你纵子行凶,杀我母辱我妹,你不得好死,天打雷劈!”被两个人给钳制住的瘦弱男子一边被人带走,一边也开口怒骂,惹得附近的人都不禁驻足观看。 第二十九章 是非 姬子见到这一幕,也是皱了皱眉头。突然屈指一弹,正准备一巴掌打向少年的镖局中人立刻捂手,四周看了起来。 “谁!是谁!” “小哥。”而注意到姬子动作的镖头则看向了姬子,直接开口道,“我郑某人在天曲城还是有几分薄名,虽然谈不上什么大善人,但也不是欺男霸女的蛮横之人,我自会还他一个公道。如果你信得过我,请不要插手。” 姬子闻言,看了看镖头的双眼,接着又看了看目露仇恨的瘦弱少年,沉吟了一下就说道:“我相信你,不过我会亲自送他去衙门的,你们可以走了。” 听到姬子的话,镖头的表情明显一僵,而跟随他的众人早就对镖头如此礼遇还不识趣的姬子不满了,现在竟然还敢管他们的事,立刻暴怒。 “臭小子,给你点颜色就可以开染坊了?我就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出言不逊,略施惩戒。”姬子闻言,原本还客气的表情却是消散了。手指再次一弹,出言的那人双膝就仿佛遭受重击,双腿一曲,脸部就在毫无防备之下撞击在了地面,鲜血淋漓。 镖头见此,目光中有些惊疑,他也没看清姬子的动作,这实在是太快了。 就在镖头猜疑,其他人去扶受伤的同伴的同时,姬子也对钳制住瘦弱少年的那两人平静说道,“放开他。” 见识到姬子的厉害,两人听后也有点不知所措,拿不定主意的看了看镖头,见他轻轻点头之后,就如释负重的跑回了镖头的身边。 姬子制止了还想报仇的瘦弱少年,看了看四周议论纷纷的群众。 “这不是郑镖头吗,他怎么会和人起冲突。” “可能是恶徒吧,郑镖头为人侠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是常事。”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刚才那少年是来刺杀郑镖头的……” 听到众人评论的姬子扫了扫郑镖头,“如果你没异……” 就在这时,一队天曲城的执法士兵走了过来,“让开让开,怎么了,全都散开。” 待士兵的领队进场后,一眼就看了和姬子正在对峙中的郑镖头,“咦,这不是郑镖头吗,发生什么事了?” “大人,刚才那臭小子行刺镖头,镖头想送他去府衙,结果却被这人给拦下来了,还将我们的兄弟打伤了。”一个随行人员忿忿不平道。 士兵领队一听,看了看郑镖头身后那个面部流血,一脸怨恨的人,又看了看姬子,呵斥道:“大胆,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庇护凶徒,还有没有王法了?” 姬子见有官府之中在场,也就不准备急着离去。 “我并没有庇护这人,也与他非亲非故,只是打算亲自送他去府衙。”姬子解释道。 “既然这人与你非亲非故,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士兵领队根本不信姬子所说,大手一挥,就对身后的士兵下令道,“把他也一同带回府衙。” 姬子从未经历过红尘是非,面对此刻场景也不由急着说道:“等一下。” 冲过来的士兵衙役见到姬子的动作,自己的动作也都微微一缓。 “之前这人刺杀镖头的时候我就在场,在这里的人大多都听到他说这镖头放纵其子,这少年之母、之妹皆受其害。如此情况,他又怎能由这些人送去官府?” 姬子之言字字在理,领队也皱了皱眉头。 郑镖头虽然常年跑镖,但在天曲城中却依旧名声不小,薄有善名。但其子也一样被众人熟知,不过更多的是恶习,可谓是虎父犬子的典范。 在心中盘恒了一下利弊,想到郑镖头的“能量”以及姬子“无名小卒”的身份,领队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你当街喧闹,影响治安的借口,更何况大街伤人!来人啊,把他拿下。” 姬子不傻,尽管个性单纯却不代表不懂人情世故,见此直道:“你敢!” 说罢,几道银光破指而出,化为半人高的银色光剑,呈三角之势将每一个士兵衙役都给定住,让他们不敢动弹。 原本看热闹的普通人们见到这场景,豁然拜倒在地,“拜见仙师。” 无论是之前的郑镖头还是士兵领队见到这一幕,也都是头冒冷汗。 这天曲城是靠近青玉山脉,也是凡人眼中的修仙门户,但这并不代表这里就能随时看见修仙者,实际上往往几年几十年见不到也有可能。 姬子见到如此大的声势,就知道之前自己隐瞒身份没错。踏着一叶舟,姬子就缓缓的悬浮上了高空。 “此事,我既然有缘得知,那我便希望官府之人能够公正处理。他日待我回归之时,我会再次打听,希望你们不要心生侥幸,好自为之。”说话,一道流光就划破长空而去,留下了脸色苍白的郑镖头。 姬子离去良久,那官府领队才纠结地走向了郑镖头,“郑镖头,先不论刚才那位的意思,既然我得知了这少年的事就不能不管了,得罪了,接下来也不麻烦郑镖头了,我会亲自将他带回去的。” 郑镖头与此人相交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这件事确实闹的有点大,至少在这外人的面前不能太过,便点了点头。 两人交谈完,瘦弱少年就在士兵衙役的带领下前往了府衙。 姬子并非真的离去了,他从众人的口中也对郑镖头和其儿子的为人有一定的了解,他很想看看镖头在回去之后会如何处理。 随着夜幕降临,姬子也来到了镖局的上空。 “爹,这么晚了你还叫我来练武场做什么?”人还没走进场地里,一声轻佻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 郑镖头没有看自己的儿子,而是看着自己身边的一个木桩,感应到儿子走近后,才道:“这次你惹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给我说?” “哦,还好吧。”其子无所谓道,“可能是比平时过火点,但也没什么大不了了,整个天曲谁不卖爹的面子。” 郑镖头闻言,沉默了片刻,一拳轰碎了木桩,“你知道它为什么会碎掉吗?” “又来了。”其子不耐烦道,“爹,你这套说教都用了多少年了,该换换了。不对,还是别用了。” “回答我。”郑镖头喝道。 见此,其子才怏怏道:“爹的力量大呗。” 郑镖头听后,缓缓开口道:“我能做到这个的原因,有三个。” “其一,我能力比他强;其二,它太过刚硬,不会退缩;其三,它是死物。” “我郑某人能将镖局发展到这个地步,是因为我个人能力出众,但普天之下,能人异士无数,比你爹强横的人大有人在。更何况,你爹友人不少,仇人也多,若他们群起而攻之,镖局当有覆灭之危。” “我将镖局发展至今,此时镖局已今非昔比,壮大的同时也多了很多牵挂,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抛弃,也不能有半点退让,这就成了镖局的致命伤,与这坚木有何区别。” “另外,木是死物,无法思考,那你也是吗?”郑镖头直视起了自己的孩子,“这让我百年之后,怎么敢把镖局交给你!” “你平日那点混账事,我懒得管也就算了。你居然变本加厉,还敢杀人?”郑镖头呵斥道。 郑镖头说了这么多,其子也依旧是心不在焉,无所谓道:“爹以前不是都给了他们补偿吗,这有什么。” “至于这次这个,爹你不知道,那女孩滋味真的太特别了,比我见过的阿红阿丽都好。”其子说到这里还有点激动。 郑镖头有点失望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若非亡妻已故,他只有这一个孩子,非要教训他不可。都怪以前太过纵容,如今惹下大祸。 “罢了。”郑镖头将今天的遭遇说了出来,“我会拜托你爹的一些朋友,尽量让你免除死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少不了流放千里,朔边塞外,你自己准备一下吧。” 其子一听,满脸呆滞,见爹准备离去,顿时哭喊了起来,“爹,不要啊,孩儿哪里是能够去那种苦寒地的主,非得死在那里不可,你只有我一个孩子,你不能不管啊!” “哼。”听到这里,郑镖头就是一股气,“你也知道今时今日?” “若你此番不死,回来就继承镖局吧,我也老了。”说到这里,郑镖头顿了顿,终究还是凡心,“我会让阿安阿六陪你去,若你能够放下心听他们的,你有三成几率活着回来。” 说到这里,郑镖头就硬下了心,推门而入,抛下了自己的儿子。 在高空中看着这一幕的姬子,也不知道该如何感慨。 说镖头虽然能力强,为人看上去似乎也很仗义,但对子女的教育却不怎么样,说很失败也不算。若说是其子烂泥扶不上墙,镖头毫无责任也不是。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该扮演的角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这世间恐怕没有绝对的对错。 只是可惜了,让一个贫苦家庭受此牵连。 姬子驾着一叶舟来到了天曲城的一个角落,那瘦弱少年在府衙备案之后就回到了这里,姬子也记下了他的家。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痛苦,活在噩梦中的妹妹,瘦弱少年的心里也是无比的痛苦,恨不得对仇人食其肉,饮其血。 “咔叽。” “谁?”瘦弱少年猛地回头,就看到姬子推门而入,立刻拜倒在地,“见过仙师。” “我不是什么仙师,起来吧。”姬子扶起了瘦弱少年,看着床上的少女,心中也有点悲哀,取出了一瓶灵药,“此为遗神丹,可以消去食丹者半月记忆。” “此事了结之后,你便让你妹妹服丹,带她去别的地方生活吧。” “至于你母亲,生老病死,祸福无常,我也无能为力。”起死回生已经超出姬子的能力了。 瘦弱少年报仇心切,但并非不分善恶、恩仇的人,见此立刻弯腰答谢道:“谢谢仙师,请教仙师名讳?” 但当他抬头哪里还有姬子的身影,只有一句话轻轻的飘入少年的脑中。 “万事万物不可能尽如人意,善恶到头终有报,不要过分强求。” 少年闻言,回头看向妹妹的目光中也透露着疼爱和坚定。 …… 第三十章 欺骗 就算能够猜想到少年知道仇人并不是死刑之后,难以接受,姬子也没有再去选择干涉官府的决定。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当今世道大多如此,就算姬子能帮了他这一次,那这少年与妹妹移居其他地方的时候,若是再起风波,那有该当如何? 与其如此,姬子也希望借着这一次的机会,让这少年明白有些事情是不可为的,不如放下心中的偏执,珍惜眼前来之不易的幸福。 这次,姬子是真的离开了。不过在离开前,姬子在对方的内屋里放了一些银两,凭借姬子的能力,还不至于让一个凡人发现。 其实,姬子也没想到才刚出仙门就遇到了这种事,也不知道该说巧,还是不巧。微微摇了摇头,姬子就穿过了一朵朵白云,笔直的朝着前方而去。 齐国乃人间大国,国土延绵万里,纵然姬子用一叶舟赶路,穿过齐国全境也已经是十天之后的事了。 此时,姬子也来到了齐国与高勾国的交界处,一座荒野的大山。 高勾国只是一小国,城池不过十余,人数不过百万。为求和平,便向齐国俯首称臣,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因此,两国交界处只是象征性的驻扎了一些军队,甚至高勾国这边还寸兵不布,仅有边境城防负责治安的官员驻守。 刚刚来到大山的这边,打坐中的姬子忽然睫毛动了动,睁开双眼站了起来,看下了大地。 只见下面是一个炊烟寥寥的村庄,远远望去,不过十几户人。 姬子见此,凝视了稍许,一叶舟的轨迹就是一拐,落入了下方的村庄中。 …… 走在硬泥路上的姬子来到村前,看了一眼村口趴着的大黄狗,就迈步走进了村庄。 或许是因为这里常年了无人烟,姬子即使走进了村庄里面,冷清的气围也是挥之不去,姬子举目四周看了看,似乎想要从四周找出什么,就看到一个老农注意到了自己。 “外乡人,还真是少见,有什么能帮你的吗?”老农或许是才从田地了回来,满头大汗,神色略显憔悴。 姬子柔和一笑,“碰巧经过,看到这里有个村子,就想来看了看。老伯,若有打扰,还请不要见怪。” “无碍,我们这里也很少有外乡人来。既然如此,那公子就来我家喝一碗茶水吧。”老伯说着就为姬子引起了路。 “那就谢谢老伯了。”姬子笑着就跟了上去。 这个村庄虽然祥和,但却并不富裕。这老伯的家也就只是一间稍大的茅屋,从左到右分成好几个房间,供他们家里人居住。 “谢谢。”姬子礼貌的接过了老伯端过来的茶水。 里面的茶叶不多,也就三四片,但却是老伯的心意。要知道茶并非普通人所能常用,估计平日他好些日子才喝一次,甚至一片都要冲好几次。 “老伯,你家其他人呢?你这岁数也该好好在家休养了吧。”姬子问道。 “哎,也别提了。”老伯也有点感慨,“我家里有三个孩子,本来我也有段时间没干农活了,平日都靠大儿子务农,小女儿嫁进县城后贴补的家用生活。但前段时间庄子他却说病就病,我也只好先挑起家里的重担了。” “你还有一个孩子呢?”姬子有所好奇的问道。 “那混小子进了县城了,眼界开了,死活都不回来,也不知道一天去哪里鬼混。长年累月不回家来,我是指望不上他了。”不说还好,一说老伯也有些气了。 姬子还没真多想,不由也道了一声谦,“不好意思。” “没事。”老伯也并不在意。 见老伯对近来家中的事虽然无奈,却并不担忧,姬子再次说道:“老伯的大儿子应该不要紧吧?想必过段时间一身病痛就烟消云散了。” “嗯。”老伯点了点头,“庄子这病说来也怪,毫无征兆,说病就病。” “不过还好,没什么大碍,就是庄子经常莫名的乏力。前些日子还能下地,现在只能天天躺在床上,幸好没有性命之忧,也请来大夫看过,只是说庄子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是吗。”姬子若有所思,忽然道,“老伯,凑巧,我出门在外,也学过一些医术防身。若不介意,不如让我看一看吧?” 老伯闻言,一阵惊讶,转而又一喜,“没问题,看看也好。” 老伯见姬子谈吐不凡,不似小地方的人,或许县城里请来的那位大夫都比不上姬子。再者,就算姬子医术浅薄,让姬子看看也不吃亏。 就在这样的思考下,老伯就带着姬子来到了他儿子的屋内。 一走到老伯儿子的房间中,就能够看到床榻上躺着的汉子,不过令人惊讶的是还有一个妙龄女子在一旁服侍。 “这是阿宝。”老伯也见到了对视中的姬子和阿宝,便介绍道。 “妾身见过公子。”阿宝行礼道。 “这是?”姬子意外的看着老伯。 老伯苦笑了一下,“阿宝乃富家子女,不过月前行商遭受了山贼,只有她一个人逃脱。庄子在树林里救下了精疲力竭的她,她就想委身给我家庄子,以报救命之恩。” “可我们不过是农家人,哪里敢耽误阿宝,我一直也没同意,而阿宝又执意如此,便一时暂住了下来。”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阿宝笑着解释道。 “姑娘还真是心善。”姬子也笑了笑就准备从阿宝身边走过,走到老伯儿子的病床前。 不过,就在姬子路过阿宝之时,惊变突起,姬子竟然突然出手,在老伯始料未及之下,一指点向了阿宝的眉心。 姬子速度之快,老伯根本没有半点反应,姬子的指尖便已经即将触碰到阿宝的眉心。 但就在这时,惊变又起。之前还柔弱的阿宝,她此刻的速度也令人难以想象,直接倒退而去,躲过了姬子这迅捷一指。 不过很明显,阿宝虽然躲过了姬子的攻击,但脸色也冷了下来,因为她的腿部已经化为百足,显出了原形。 “大胆妖孽,竟敢在人间作乱。”姬子正气凛然的喝道。 而此刻,老伯的反应再慢也注意了过来,之前还对姬子行为生气的他,看到墙边的阿宝更是一个哆嗦,“这这这……” 听到老伯的声音,姬子才想到身后还有凡人,右手一挥,一道光幕就阻隔在了姬子和老伯间,将两人保护了起来。 “不出此幕,可保你们安全。” 原本娇柔的阿宝,现在的声音也变得阴冷了起来,“好一个修士,竟敢坏我好事。” “天地妖邪,人人得而诛之。”姬子叱道,“雷动!” 话音一落,姬子双指就有雷光闪烁,一指就朝着阿宝冲了过去,银弧跳动。 雷秉承天地之正,乃妖邪克星,纵然这蜈蚣妖道行不浅,也不敢硬接,冷哼一声就破开墙壁,逃出了房间,而姬子也随着雷光冲了出去。 这阿宝一出房间,就犹如如鱼得水,速度着实让人无法小瞧。明明朝着她正面而去的雷指,竟然只打掉了对方小部分的足躯,让对方嘴角流了一丝血而已。 就在姬子意外的时候,阿宝又何尝不是。 她本以为逃出了房间就躲过了攻击,却没想到雷光紧咬着自己不放,划过几道弧线,硬生生的将自己打伤,将这段时间以来的修炼付之一炬。 “你欺人太甚!”阿宝怒道。 “哼。”姬子毫不动容,“苍天有好生之德,你修炼多年方可化妖,不安心吸食日月精华,天地灵果,反而来人间祸害一方,早该想到自己今日之结局。” 姬子本以为对面听后应该会反击或者逃走,却不想对方竟然嘲笑起了自己。 “哈哈,安心修炼。” “我等姐妹虽是毒物,却常住深山,不曾伤害一人,反倒助人脱困。但你等修士却将我一族尽毁,姐妹皆杀,你竟然跟我谈安心修炼。” 姬子一顿语塞,最后才道:“人有好坏善恶,这也不是你伤害他人的借口。” “人有好坏,妖就没有吗?”阿宝质问道。 姬子听后,内心也挣扎了许久,做出了诸般考虑,最后还是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罢了,今日我就放你离去,他日如果你再行是非,我若得知,天涯海角,也必诛你。” 说完,姬子就已经转身,不愿再去看阿宝。毕竟,对方也是苦命人,姬子动了恻隐之心。 可就在这时,碰巧出来一看究竟的老伯却发出了一道惊呼,“小心。” 姬子一听,立刻回头,一道毒雾就扑面而来,同时还有那仰天大笑的声音。 “你骗我。”姬子用灵气强行镇压了入侵体内的毒气。 “哈哈,我可没骗你。”阿宝对自己的毒气很有信心,普通练气修士中之必死,“我姐妹居住于深山之中与世无争,却天降大祸,被你们修士无情残杀。” “不过,忘了告诉你,我之所以躲过一劫,是因为去追一个误入妖穴,却被我姐妹放走的一个凡人。”说到这里,阿宝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 这群蜈蚣妖与其他妖物相比,的确算得上有人性,但却出了阿宝这一个异类或者说出了一个理当如此的妖物。纵然姐妹都教育她不要伤害无辜,她却自己不听,也正因为如此,才躲过了一劫,可谓是命运使然。 “虽然姐姐妹妹们唠叨的时候特别烦,但我们的感情却很好,就让你做第一个修士祭品吧。” 说罢,阿宝就扑向了姬子。 第三十一章 人心 尽管体内的大部分灵气都被自己用于镇压毒气,但姬子仍也谈不上毫无还手之力。看到阿宝那美丽而又狰狞的面容,姬子也抛去了恻隐之心。 “你不同于你姐妹的性格救了你一命,也害了你。既然你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五朝元气,天雷正法!”看着中途已经彻底化为蜈蚣准备将自己绞杀的阿宝,姬子神情毫不慌乱,手诀不断掐出。 终于在阿宝临近身前半丈时,术法在身前化为了一道巨大的“雷”字印,镇压向了阿宝。 看到眼前这磅礴的雷印,阿宝显得异常惊恐,完全无法理解为何姬子还能调动这么庞大的灵气来释放法术。 事实证明,姬子的负担也很大。原本红润的脸部在释放了这个法术之后迅速带上了紫黑色,大量消耗之后的灵力已经不能完全的压制住体内的毒气了。 不过,这样也够了。 “轰”的一声,巨大的蜈蚣妖在雷印中挣扎、扭曲,鲜艳的外壳开始变得焦黑、干燥,一道道惨叫响起,惊动了整个村庄的人,引来了其他的村民发出了一道道的恐惧声。 最终,蜈蚣妖还是在姬子那炽热的雷印下化为了焦炭,没了声息,轰然倒地。 姬子见此,顿时松了口气,捂着胸膛突然咳嗽了两声,让老伯连忙走了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姬子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然后就取出了一粒药丸,“你孩子被那蜈蚣妖吸走了精气,幸好没伤及元气,把这枚丹药给他服下,补回元气即可。” “谢谢,谢谢。”老伯激动的颤抖了起来,若不是姬子,他们一家说不定死无葬身之地。 看着迅速离开的老伯,其实,姬子心中还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这蜈蚣妖阿宝不直接采走这人的元气,亦或是用血食作补,而是用了效率最低的一个方式,仅仅吸食从男子嘴鼻间偶尔流出的精气,使其短时间内不会危害受害者。 姬子并不知道,这阿宝的确是因为去追一个人而逃过一劫,但她去并不是为了吃了那人,而是常年不见外人,心中起了捉弄之心。 尽管阿宝把那人弄得伤痕累累,狼狈不堪,但却没有害他性命,并非那些凶残的妖物。若不是姬子让她回想起了痛苦的回忆以及对修士的恨,她也不会对姬子痛下杀手。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即使再理解对方,也不可能完全了解对方的内心,对方的挣扎、考虑以及放弃。 姬子习惯的朝着焦尸打出了一张安魂符篆,就就地打坐,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消除了体内最后一缕毒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时,之前一直处于昏睡中的老伯大儿子庄子也虚弱的在老伯的搀扶下神色匆匆地走了出来,看向了场中的蜈蚣残尸,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 “阿宝,阿宝。” “混蛋。”老伯见自己孩子竟然还打算走过去,立刻扯住了他的胳膊,“你没看到那是妖怪吗,还过去做什么,她想要吃了你。” “不会的,不会的,阿宝不会害我。”庄子想要用力甩掉老伯的手,却没想到一个踉跄直接朝着地面摔去,但这时,姬子却忽然扶住了庄子,不经意间双眼对视在了一起。 “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出现?”庄子失魂落魄,作为十里八乡的耿直汉子,他想恨姬子又恨不出来,不过他的话依旧让姬子动作一滞。 而老伯听后也连忙道歉,“这孩子得了失心疯,简直是入魔了,仙师不要见怪。” “你们根本不懂……你们根本不懂……,阿宝是好妖。”庄子不断的重复喃呢着。 姬子闻言,看了看蹒跚走向尸体的庄子,忽然摇头苦笑了一下,“罢了。” 说着,姬子竟然也走向了妖尸,同时一句话传入了庄子的耳中。 “妖乃生灵所成,与人一样受天道钟爱。有修炼之能,却又与人有异,有原形、内丹之说。” “虽然我一击灭杀了此妖,但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遁去其一,是为万物生机。而她的生机就在这内丹之中。”姬子说话的同时,右手一招,一个暗淡无光的内丹就破开了蜈蚣的残骸。 “这内丹乃她修炼精华,一身精魄尽在其中孕养。即使妖躯被毁,她魂魄大损,只要不毁内丹,此妖就有复生机会。” 庄子闻言,顿时激动了起来,双手捧着接过了内丹,将它护在怀中。 看到这一幕,姬子也没有隐瞒,“但你也要知道,修士是逆天而行,妖亦如此。即使你百般呵护,也不见得她能在寿元耗尽之前恢复,而且凡人寿命也有限,你真的打算把余生都耗在上面吗?” 庄子眼中满是温柔,也不知道他曾经和阿宝发生过什么,竟然如此不离不弃,“我愿意。” 姬子见此也不多说,“等会儿,你将此妖躯埋于一处地中,上面种上一棵幼槐。方圆三丈不能有其他植物,必须仅此一株。每日亥时、子时、丑时携内丹于此,其余时间都将内丹置于阴暗之处,可增加唤醒她的几率。” “这是养魂木所做之盒。”姬子接着又取出了一物,“平时就将内丹放入其中,可保她不会再虚弱下去。” 过了一会儿,姬子思索中还是取出了一物,这是一张符纸,“此名咒灭符,若此妖清醒之后,凶性不减,贴于内丹上可使其魂飞魄散。” 看着庄子紧张的想要接过,姬子却躲了开来,“此符,由你爹保管。” “老伯。”姬子唤了一声,老伯就走了过来,之前的他都听到了,干脆利落地接过了此符。 “此符是你们平安的最后一道依仗,纵然男女之情十分可贵,但你也有老父在世,不要做出不理智的事让他担心。”姬子看着庄子,他年龄不比两人,但此刻的话却很有说服力,“听明白了吗?” 老伯和庄子对视了一眼,即使内心再复杂,也只能点了点头。 姬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告诫道:“此事不能外传,无论内丹还是木盒都不能让其他人得知。若被外人得知,你们有灭门之祸,谨记。” 说着,姬子就看了看周边围观的村民,他们站得很远,不一定能听到姬子的话和看到姬子交给庄子两父子的东西。 “此事因我而起,也当因我而结束。若以后真出现意外,这些都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就拿我信物到青玉山脉天仙门,说明来意,自会有人带你们来寻我。” 姬子说完就取出一纸一笔,写上了“青灵玄霄”四字。 此刻,姬子能够做的也都做了。整个诛妖的过程中,他并不认为自己灭杀此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他还是做了一些“多余”的事,哪怕这会让他以后可能会有一些麻烦,多一些牵扯。 终于,姬子大手一挥,一叶舟就出现在空地中,等姬子走上去之后,便一飞冲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四周那之前躲得老远的心中早就有无数多问题的其他村民也开始围向了老伯的身边,一问究竟。 离开那小山村之后,姬子没多久就飞出了高句国。 这次,沿途就没有再发生什么意外,姬子很顺利的连过了多国领地,期间也遇到了几位修道人士,彼此聊了几句,畅谈了一下修道经验。 两个月后,姬子就来到了姬水国前的最后一站大澜国。 然而,就在姬子穿越了大澜国一半的国境,来到大澜国都城汴都的时候,此时又发生了插曲。 “父亲,求你绕过弟弟一命,不能毁了弟弟的一生啊。” 位于都城内的贵族区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正跪在一府门前,身后还坐着一个四五岁大小,年幼无知的幼弟,他已经跪了两天两夜。 不过,这孩子的话似乎并没有人听,本来应该守备森严的将军府,门前却没有半个步卒,就连大门也是紧闭。 但这少年却知道,门后有人,自己的父母全都站在那里,就连身旁也到处都是隐藏的士兵,防止自己逃走。 “父亲,娘亲。”少年神色悲恸,“我也就罢了,但稚奴年幼,若将他送于严贼手中,恐怕今生生不如死,你们于情何忍?” 说到这里,少年脸上满是悲壮,坚定的拿起了一把匕首。 “父亲、娘亲,孩儿不孝,今日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不为他求,只为父亲、娘亲保全稚奴一命,请父母成全!” 听到少年的声音,门后躲着的其母早已泪流满面,而其父亦是痛苦万分。 “不行,我不能让驹儿这么做,你放开我。”其母忍不住自己的情感想要冲出门去,还是其父拉住了她。 “陛下无度,朝堂无道,如今阉狗当道,严贼势力极大,我又何尝不知道落入他手中的孩子的下场?但自从他点名要驹儿和稚奴的时候,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若不妥协,不止驹儿和稚奴,我们满门都会被血洗啊!你想明白了吗!”少年之父死死的抱住少年之母。 “难道我们就要看到驹儿自决吗?”其母哭道。 “我是家主,我要为家族负责。”其父咬牙道,“若你们两家母族皆受我等拖累,我们有何脸面去见那些看着我们长大的叔公,父母,甚至列祖列宗?” “与其让驹儿成为娈童,我宁愿他此刻自尽。” 其母闻言,泣不成声,无力的软到在少年之父的怀中。 第三十二章 线索 见自己的父母迟迟没有回应,跪在将军府外的少年眼中也渐渐的带上了绝望,神色凄惨的看了看身后那满目无知的弟弟。 “稚奴,过来。” 尚且年幼的稚奴听到自己哥哥的呼喊,手足无措地走了过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哥哥要一直跪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站在门外朝着父母大喊大叫。 少年摸了摸自己弟弟稚奴的小脑袋,柔声说道:“稚奴,现在我要做一件事,你先回府内吧。记得,若以后父亲要你去哪里,你哪里都不要去,直接去找娘亲,粘着她,永远也别离开她。” “明白了吗?” 稚奴听后不明所以,脆脆的道:“那哥哥呢,哥哥要去那里吗,哥哥好久回来?” “我过一会儿就回去。”少年温柔的安慰着自己的弟弟,“还有,稚奴你要记得,长大以后不要怨恨父母,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稚奴点了点头,根本没理解少年的意思,“那哥哥快一点,稚奴还想和哥哥玩。” “嗯,你先回去吧。”少年的手从稚奴的头上拿了下来,而稚奴则又蹦又跳的跑回了府内。 “父亲,孩儿知道你也身不由己,但无论如何也希望你能够护住稚奴,你们今后就只剩这一个孩子了,还请你们饶恕孩儿今后无法再报养育之恩。” 说罢,少年也看向了那寒光凌凌的匕首,想都不想的就拿起匕首朝着自己的手臂削去。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早已观察多时的姬子却隔空制住了少年的动作,驾着一叶舟缓缓的落在了低空。 “朗朗天地,芸芸众生,夫幸得一根同源,又何苦如此选择?”姬子叹息道。 本准备和已经做出诀别的孩儿生死相隔,却没想到转瞬之间峰回路转,少年之母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情感冲出门外,相拥其子,而其父却也是神色无奈的跟了出来。 “见过仙师。”将军走出府内朝着姬子行礼,“人之一生,总不能事事由心,纵然心如刀割,为保全大家,不得不牺牲小我。纵然是我,若是需要,也不会吝啬此残躯。” 将军之话并非没有道理,反而是出于理性的选择,这也正是家主所需要的东西——担当。不过,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难免还是残忍了许多。 姬子看了稍许将军,最终还是说道:“我修仙之人本不该管这凡间之事,奈何心中实在不忍。” “择一日,你派人通传那严姓之人,不得再造人伦惨剧。” 姬子不说还好,一说,将军就忍不住恳求了起来,“仙师,严贼权倾朝野,纵然您护得了百姓一时,也护不了一世,还请仙师带我儿离去,让他脱离众生疾苦。” 其实,将军说此话也下了一定决心。 严贼两字,私下说说也就罢了。此时仙师降临,人头攒动,当众说出又怎能逃得出严贼耳目,他也算是孤注一掷,若能将孩儿送入仙门,不仅他们无事,一家也可受庇护。 将军也不是没有想过让姬子除掉严贼,以清君侧,但有第一个严贼就有第二个,就算其他人与其相安无事,那他们一脉又能繁华几世。 再者,姬子出现时就已经说了不愿插手凡间之事,若让他亲手除掉严贼,恐怕也会被拒绝。 姬子听到对方几经思索后的华语也沉思了起来。他对将军所想,心中也有一点猜测,知道将军的打算。 不过,即使是对方在算计自己,姬子也并不动怒,他的情感还没有卑微到这个程度。而是选择看向了那位准备削骨还父,削肉还母的少年。 而正巧,对方也看着自己,眼中满是祈求,让姬子心中一软。 “也好,不过我此行还有要事,待返回时,再带二人拜入仙门。期间,便由你们照顾两人,也不得再容此风横行。”姬子不止要保住这两人,还要保住此国所有少年、孩童。 将军闻言大喜,“谨遵仙师之命。” 姬子见此,轻轻点了点头,就再次离去,留下了喜极而泣的少年母子。 从发现、制止然后离去,不过短短几句话。数分钟的时间,但重新回到云间的姬子心情也是异常的复杂。 这一路上也见过许多人生冷暖,但像这样的,姬子还是第一次见,对姬子的冲击不小。 想到这里,姬子又不由联想到自己的父母将自己抛弃是否也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们现在还过得还好吗? 怀着这样的心情,姬子就进入了姬水国。 姬水国得名于国内的一条河流——姬水,它养育了整个姬水国人,是姬水国民心中的圣河,而姬水的源头——奇姬山,它也被奉为圣山,为历代姬水国皇室祭天之所。 姬水国国土并不广袤,但却相当繁荣,人民安居乐业,比姬子沿途所见的其他国家好上很多。 姬子一进入姬水国就不再飞行,而是犹如凡间书生一样游历,时而与山民结伴,时而与商队为伍,又或是应名士之邀同行,历经三月才来到了一切的起始——小丘城。 小丘城虽然说是城,但人口不过破万,连一些繁荣的县都比不过,更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姬子进入小丘城后,当天就去了小丘城外的虎林。然而,昔日养育姬子的虎妈如今早已经不在了。 当年姬子被师父天灵子带离之时,虎妈誓死守护感化天灵子,赐其慧光,助其开灵。若是顺利,虎妈或许已经走上了妖之一道;若是不顺,以虎妈之龄恐怕已经垂垂老矣。 因此,姬子搜查了整个虎林,甚至连周围的地域也没放过,在一无所获之下才最终放弃。 回到小丘城后,姬子好好休息了一夜,这一夜姬子感觉到了内心无比的宁和。 次日,姬子就开始了调查。不过很可惜,一连几日下来,姬子朝着许多路人询问了多年前的事,路人皆说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让姬子无功而返。 姬子再次考量之后,就潜入了城内的府衙,将近二十年前的卷宗全数调了出来,开始查阅起了所有的案件,特别是凶案,姬子尤为注意。 毕竟,以姬子襁褓中所留玉佩可以看出姬子父母是想让姬子知道他是谁,而不是故意遗弃。 不过,姬水国常年国泰民安,即使这小小县城也并没有什么大案。再细数下去,也不过是一些偷窃,斗殴的事件,多年前的档案几乎空白,并没有任何跟凶案有关的线索。 在这种情况下,姬子不得不再次换了一个思路,线索还是落在了“姬”姓上。 在姬水国,姬为国姓,非王侯不可用。 但这样的范围一样很庞大,于国有功者,会被赐姓;历经数年,被削爵去候者,依旧为姬姓。想要调查所有姬姓之人,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就在姬子在街上想办法调查线索的时候,忽然一些人的议论声,被姬子注意到了。 “听说了吗,知府大人已经辞官归隐,今夜摆宴之后就要离去了。” “听说了,真是可惜了,知府大人可是好人呐,轻徭薄赋,生活不知道比以前好了多少。” “是啊,知府大人来了之后,小丘县都变小丘城了,若不是小丘地理太差,以知府大人的能力,早就不知道有多少功劳了。” “话说,知府大人不过才四十余岁,怎么就辞官归隐了?也不知道以后上任的人是什么样的。” “这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知府大人多年前遇刺,伤了身体,算算也有二十年左右了吧。” “二十年?那岂不是知府上任没多久就发生了这事?没想到知府大人以这种身体还为我们支撑了这么久。” “那可不是吗?如果不是这事,王大人早就迁走了。” “什么遇刺,胡说八道!谁敢遇刺知府大人,多半是在朝堂上恶了谁,才不得不辞官。” “不会吧,真的假的?兄台,说说,怎么回事儿?” …… 看着几人越走越远,姬子眼光闪烁了几下,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和这位知府大人有着一定的联系。 想到这里,姬子也就下定了决心。 本地知府名为王璞,为官已经二十余载,人脉极广,声望极高。为官以来清廉有政,深厚百姓爱戴。 今夜是王璞作为知府的最后一宴,哪怕日后双方毫无相关,应邀而来的宾客也没有半点逾越,都显得十分的尊重王璞。 “张让,张员外到。” “新野郭家,郭茂郭族长到。” “长吏,周显周大人到。” “长流县县丞,吴思吴大人到。” …… 除了地方豪族、达官显贵之外,知府王璞还本着来者为客的态度,即使手无请帖的普通人,甚至是三教九流也都会被仆人们领到院中。 不过比起那些有身份的人,身份相对普通的人也只能坐在露天的院中,没有办法上座。但即使是这样,来者已经很感激了,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知府这样,对平民也是如此亲和,知遇有佳。 而姬子也正因此而得益,很是顺利的进入了知府的家院,在院中的一桌等待了起来。 …… 第三十三章 往事 此刻知府王璞还未出现,场中到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互相交谈了起来。无论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他们都不介意扩展自己的人脉,无形之间俨然成了一个小型的聚会。 即使是院中的普通人,除了个别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哪怕其他只是出于尊敬王璞大人,想要来见他一面的人也没少和周围的人进行寻常的交流。 期间,就连姬子所在的一个较为偏僻的桌位,也有人特意走过来和姬子攀谈。 姬子见此,也礼貌的回应了一下,不过话不多,多为倾听,点头示意,让那些人悻悻而归。 其实,说这些人是普通人也只是相对的。 他们也大都是文人墨客,真正的生活底层的人对权贵有种本能的畏惧。因此,除非个性太过特别,不然一般也不会来到这种地方,哪怕知府王璞不设门槛。 听着这些文人墨客对国事侃侃而谈,姬子也觉得十分的有趣,听得还的仔细,对姬水国之事又多了解了几分。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作为正主的知府王璞才缓缓从内堂走了出来,朝着大家拱了拱手,“诸位抱歉,招待不周,让大家久等了。” “王大人言重了。”众人亦回礼齐声道。 知府王璞听后,微微一笑就入了座。而姬子也一直在观察他,发现王璞其实也挺壮朗的,即使曾经被真的行刺过,恐怕也已经好了,不至于让他伤病到不能当朝为官,劳心劳力的程度。 只不过不知道为何,姬子总感觉知府王璞气息有点怪异。 王璞入座后,先是和几位德高望重的显贵各自交流了一下,才对着大家凝声道:“我王某人少年入仕,曾得贵人指点,虽不说平步青云,却也得到了一展才华的机遇,距今已有二十七载。” “这二十余年也算得上勤勤恳恳,为百姓谋了一份福祉,为社稷定了一份安泰。可惜,王某曾被人刺杀,虽然外无伤痕,但五脏皆受其所累,已经无力担负此份大任,实在是愧对诸位。” “我本打算今此以后隐居城外,我却发现自己依旧心系苍生,于是便打算以后在虎林外开堂讲学,专心教化之事。” “王大人高义。”众人一听,俱是一惊,但口中任然恭维道。 开设学堂,那以后知府王璞就不一样了。虽然没有实权,但影响力却大大不同,很多位高权重的人以后就要想想和知府王璞接触的方式了。 “时辰已到,诸位就入座,直接开席入宴吧。”早就等待已久的侍从们,纷纷端着菜品开始穿梭在了各桌之间。 知府的宴会还请来了歌姬舞娘,歌舞载道,十分欢庆。 姬子饶有兴致的一边看着这些节目,一边品尝餐点,没一会儿时间就过去了。 此时天色已晚,众人已经相继离席,在纷纷向王璞告辞之后就离开了王家大院。 “王大人以后若有什么吩咐直管讲来,我必定照办,那我就先行离去了。” “王大人祝你日后得偿所愿,我便先行告退了。” …… 好一会儿,宾客才全数散去,只剩下一些收拾餐具的下人奴仆。 “王大人。”这时姬子上前有礼道。 知府王璞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一直在角落看着其他人离去却不为所动的姬子,于是便笑道:“有何事吗?” “王大人,我心有一惑,翻遍全城档案都不得所以,还请王璞大人解答。” 知府王璞听后,笑容就渐渐敛去,翻遍全城档案?档案属于机密,深藏府衙之中,这个没有他的命令,没有人能这样做,他可不记得他同意过这种事。 不过王璞还是说道:“请讲。” “我想问王大人,曾经可有姬姓之人流落于此?”姬子直视着知府王璞的双眼。 知府王璞动作微微一顿,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四周的下人,神色不改道:“容我想一想,进来说吧。” 姬子见此也不推诿,直接跟着知府走进了内堂。 一走进内堂知府王璞才脸色一沉,对着姬子沉声道:“你是谁,怎么知道这件事?” 姬子一听,目光一闪,“看来王大人的确了解此事,不知可否一说。” “至于我的身份,我有此一问,自然也是姓姬。” 听到姬子说出他的姓氏,知府王璞再次一惊,仔细的打量了姬子一下,忽然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让知府王璞惊疑不定。 “你是……” 到了这个时候,姬子也不管王璞是敌是友,毕竟也只有他这一个线索,于是也不再掩藏,取出了当年藏于襁褓中的“姬”字令牌。 知府王璞见此,瞬间就夺了过来,反复观看,脸色惊疑不定,而姬子也没有阻止。 过了片刻,知府王璞目光就从令牌上移到了姬子的脸部,直勾勾的双眼还让姬子一顿别扭。 不过这画风说变就变,突然王璞就跪下了,哭喊道:“少主,你还活着!” 见到这副场景,姬子也就明白了王璞的关系,连忙扶起了王璞,“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双亲是何人?” 听到姬子的话,王璞压了压激动的心情,带着姬子坐到了一边,“此事说来话长,少主,你安心听我讲来。” “你的母亲名为姬轻舞,乃圣上之弟姬别侯长女。姬别侯一生只有两个女儿,另一个是你母亲的妹妹,名为姬轻秀,也就是你的姑姑。” “你母亲和你姑姑,虽是同父异母,但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感情甚深。但自从你外公姬别侯意外去世之后,这一切都变了。” “依照律法,公侯之位由嫡长子继承,你外公去世之后,姬别侯侯位本该去掉。但当今圣上,也就是你外公长兄感念姬别侯功勋卓越,便免于削爵,称可寻婿入赘,由姬别侯嫡长孙隔代继承姬别侯之爵位。” “此令一下达,原本团结的姬别侯府像是变了天一样。” “你母亲乃正室所出,是为嫡系,论身份,比你妹妹更高一筹。但由于你外婆去世得早,正室的话语权也只能算是一般,并没有达到掌控整个姬别侯府的程度,最致命的就连你母亲也无心此位,对你母族话一拖再拖,不欲与妹妹相争。” “但你母亲的妹妹姬轻秀则不同,尽管她和你母亲一样,都想将此位让给对方,但你姑姑的母系一族却是铁了心争夺着家主之位,与多名族内有实权的人狼狈为奸。” “若是这样也就罢了,族中支持你母亲姬轻舞的人依旧占了大数,这并不影响你母亲的地位。” “于是,你姑姑的一族就想出了一个阴狠的主意。”王璞说到这里就复杂的看了一下姬子,没有了之前的激动。 姬子不傻,心中已经有了一点的猜测,“跟我有关吧。” 王璞点了点头,“我姬水国人崇尚高洁,想要登上大位,即使不是白玉无瑕,也必须在外毫无流言,而一个身着污秽的人是绝对得不到承认的。” “你姑姑一族借你姑姑的名义将你母亲私人邀请到了你姑姑的院中,同时将你姑姑支开,将你母亲迷晕之后带离了姬别侯府。” “第二日,就有人在城外破庙找到了你的母亲……”说到这里,王璞的脸色十分的痛苦,“那破庙为城中流浪之人聚集之地,汇集了三教九流的人,你母亲被发现时衣衫不整,已然名节受损,神情恍惚。” 听到这里,姬子身体微微一晃,脑中仿佛有一道霹雳闪过,让姬子心神瞬间失守,感觉到了一种由血脉中传过来的痛苦,姬子能够想象到这件事对母亲的打击。 “此时还没有结束,短短半日,整个城中就飞起了这些流言蜚语,一度让姬别侯府的人闭门谢客,不与外界来往。” “趁着这个时间,你姑姑的母亲突然开启族会,以‘污浊之人’之名,提议废除你母亲继承侯位的权力。” “此事在府内足足讨论了三个月,最后的争议才放了下来。” “最终,你的母亲还是被废掉了权力,而你母亲那时已经怀胎数月。尽管这段经历让她很痛苦,但她对你却充满了爱,她知道这些人竟敢如此害她,必然还会斩草除根,危害到你,于是连夜之下就在你母族的保护中,逃出了城。” “可惜,这件事你姑姑一族的人早有准备,不过几日就追上了你母亲。原本保护你母亲的二十多名护卫在几个月内也相继战死,就连当年我记忆中跟着你母亲的贴身丫鬟也不见了踪影,等她到我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孤身一人,抱着还处于襁褓中的你。” “我本一白丁,是你母亲接济了我,让我不至于困顿饿死,甚至给我入仕的机会,我一直想找机会报答她,心中奉她为主,我为家臣。那时机会来了,但我情愿这机会永远不出现。” “我本打算秘密安置你的母亲,但没过几日,你姑姑一族的人竟然又再次寻来,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迫不得已,我只好安排护卫秘密带你母亲逃出城去,而我则留下探明情况。” “结果我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就有多名刺客出现前来刺杀我,寻找你母亲的下落,幸好当时救援及时,我才保全了性命。” “但因此,我却也昏迷了三天三夜。” 第三十四章 矛盾 “待我醒来,带领人手去寻找你母亲的时候,已经迟了。” “短短两天内,我就陆陆续续的就找到了我派去的护卫的尸体,最终在一个潭边找到了你的母亲。”王璞十分自责,神情黯然,“而那时的你也不见了踪影,我便以为是凶手带走了你。” “但没过多久,你母亲所代表的正室一系就找到了我,说明了来意,告知了我你失踪的情况。当时我们就立刻带着队伍重新沿着你母亲逃跑的痕迹搜寻了一遍,却依然还是没有找到踪迹。” “这虎林不小,群山万壑太多,在一直找不到的情况下,几个月后我们还是不得不放弃了搜寻,而你母亲正室一系的族人也只能回去复命,临行前还交代我务必找到你。” “这么多年下来,我还能在这知府位上坚持这么久也是因为他们的缘故。”知府王璞追忆道,“可惜,时间太久了。你一直没出现,等你姑姑之子继承了大统之后,正室一系的人也已经渐渐放弃了搜寻,到了这时事情才算是告了一段落。” “不过,我很不甘心啊!主母一生待人温柔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我就自己一个人暗中调查姬别侯府的事,但势单力薄,结果被人发现了痕迹,落得个辞官归隐的下场。” “若不是主母的正室族人帮衬,恐怕少主也已经看不到我了。” 其实到现在,王璞也没有放弃报仇的想法,这也是他打算开堂讲课的原因。 他希望凭借着一代代门人弟子的关系来助其报仇,也希望有人能够继承自己的意志,他活着的时候做不到,那他死了也要姬别侯府付出惨重的代价。 王璞祈求道:“少主,主母之仇不得不报啊!那些元凶务必诛尽,让他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将主母所遭受的痛苦悉数还给他们。” 王璞字字是仇,句句是恨,使姬子听后也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对着王璞轻声说道:“幸苦你了。” 王璞能将当年的滴水之恩铭记于心这么久,视其母亲为主,在当世之人都不准备为姬子母亲报仇的时候还决定暗中一个人动手,这一点让姬子十分的感动。 “当年的行刺,让你不能再行人伦之礼吧。” 姬子能够看出王璞健朗的脸色上的那种阳气过益,而内在虚损的情况。 王璞之所以不说也只是因为他觉得没必要说,见姬子说到这里,便沉着脸点了点头。而姬子则取出了一个洁白玉瓶,将它塞给了王璞,“此为不息丹,可以调理你的身体。” “是我姬家亏欠了你。”姬子立了一个大礼。 王璞哪里料到姬子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连忙闪过了姬子鞠躬所对,“少主,不可,这是我应该做的,没有主母就没有我王璞的今日。” “我王璞一生别无他愿,只求少主能为主母报仇。”说到这里,王璞心中应该全然都是恨了吧。 平心而论,听到王璞所说,一想到自己的娘亲受到如此多桀的命运,姬子心中也有一种刻骨铭心的痛和对姑姑一家的怨,但受到过玄清师兄教育的他,却没有那种竭斯底里的恨。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未和母亲接触过,虽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但姬子却没有想过立即前往姬别侯府用自己的力量来肆意的杀戮,哪怕对方罪有应得。 此刻的姬子,无数的想法在脑中交织,一时之间并没有决断。 知府王璞为官多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一生中什么没见过,他从第一眼看到姬子的时候就知道姬子是一个心善且知书达理之人。 王璞不知道姬子这么多年来经历了什么,但见姬子衣着质朴而内藏奢华,气质非同凡想就知道姬子另有机遇。如果能够继承他的意志,凭借这些机遇,有朝一日并非不能为其母报仇。 但王璞却没想到姬子的理性竟然会让他深思报仇的对错,迟迟不说话的姬子,报复意志全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坚定,连生母的仇恨都无法完全驱使他,王璞不由有些难以置信。 “少主,难道你锦衣玉食的生活,让你忘掉了杀母之仇吗?”见姬子迟迟不答复,王璞愤恨道,“不管你此刻在犹豫什么,你都要知道,你身为人子,为母报仇是你用一生都要去完成的事!” 姬子摇了摇头,他的心比谁都痛,不过他依旧问了一句,“我娘亲说她恨过姑姑,恨过姑姑的族人吗?” 王璞一愣,恍惚间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姬子之母那苍白、憔悴的神情下,所隐藏的包容,原谅。 “可是,这可是毁掉你母亲一切的凶手啊。”王璞坚持的说道。 姬子叹息了一句,深深的看了看王璞,“我知道,我不会忘记娘亲她当年的痛,我也会让他们付出应得的代价,那我不准备滥杀无辜,我会调查清楚的。” 姬子能够察觉到王璞那赤赤忠心下,所深藏的对他母亲的倾慕、爱,也正是如此,才有了现在这个一心报仇的王璞。 或许,曾经王璞因为自惭形秽而将这份爱深埋其中,希望姬子之母能够得到这个国家最优秀的人的宠爱,坚信她值得拥有比他更好的人。 但却没想到的是温柔善良的姬子母亲,竟然遭到了如此卑劣的陷害,让姬子母亲成为了人人传诵的不洁之人。 这强烈的反差,恐怕就是王璞仇恨的来源。 当然这一切,只是姬子的猜测。不过,姬子也一样,他无法忍受视贞洁比性命更重要的娘亲,遭受到这样的命运,姬子发誓,他一定会以自己的方式为娘亲报仇。 “我想看看娘亲,她在哪?”姬子现在不想谈及那些不好的过去,只想见见自己的生母。 王璞沉默的看了看姬子许久,才开口道:“我将她葬在了当年的那个潭边,魂归于地,我也不想再让你母亲奔波了,就在虎林的深处。” “现在天色也晚了,明天我就带你去吧。” 姬子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现在就想看看吧,明天我还会再来找你。” 说罢,姬子就化为了一道流光,从内堂的窗户直接飞出了房间。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王璞,惊骇的同时亦有藏不住的复杂,姬子如今的身份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高贵。 “主母,少主他长大了,不仅有能力,还有自己的判断。”王璞喃呢道,“可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你不想报仇,他也不想报仇?” 姬子须臾之间就找到了王璞所说的地方。在潭水靠着石壁的这边,一眼可见耸立着一个青石墓碑,从碑上的光泽可以看出经常有人来此。 姬子一步一步的走向墓碑,神情复杂。 他猜过无数的可能,但若不是到了这里,姬子还没有想过他的身份竟然会是这样。 姬子的存在,并不是姬轻舞的意愿。但姬子的诞生,却让她没有半点怨言,反而对其注满了自己所有的爱,从这一点姬子就已经承认了她母亲的身份。 姬子轻抚了一下墓碑,良久才少有的叹了一口气。 “娘,自我懂事之后,我在很多个夜里都想过你是怎样的人,为什么要将我丢弃。” “我想过你是故意的,我也想过你是无奈的,但我却没有想到你无奈到了这个地步,而我的存在也是你痛的一部分。” “不过我很高兴,我还是找到你,找到那个我心目中最好的娘亲。” “娘,我该为你报仇吗?” 一边说着,姬子一边坐在了润湿的土面上,一点都不怕脏,“我能够被虎妈收养,真的是一系列的巧合,想必当时你也是实在太过无奈,才将我藏了起来吧。” “不过,娘亲的善良得到了上天的眷顾,使我不仅活了下来,还被师父收养,传我一身道法,认识了许多师兄师姐。” “师兄师姐都待我很好,其中有一名师兄叫玄清,教了我很多的东西,亦兄亦父,让我明白了何为善,何为恶。以娘亲你的善良,若你能认识他应该会成为不错的朋友吧。” “我想我现在这样的性格,应该就是你所期待的。” “但是娘亲,我很矛盾。”姬子吐露心扉,“人伦有道,讲究孝悌之义。我不知道我是因为受到了善念的影响,还是你我分开太久的影响,我真的不愿意像凡间之人一样,杀人灭族,哪怕他们罪有应得。” “玄清师兄曾说过,杀人便是杀人,哪怕你占了各种大义,那也不过只是借口,被自己强大的力量所支配而已。” “我很迷茫,若是后者,孩儿不孝,先为你磕头了。”姬子说着就三叩首。 这一夜,姬子将自己的经历都说了一个遍,待天亮之后才不舍的站起了身。 “娘亲,你赋予了我生命,我会以你希望的方式结束这一切的,这是我为人子为你做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能做的一件事。” “你安息吧。”说罢,姬子一挥,几道光亮没入了四周,它们将代替着姬子将这墓永远的守护下去。 第三十五章 登门 “喝口茶吧。”看着姬子走进了大厅,王璞将一盏茶移到了姬子的面前。 姬子品了一口茶之后,就用深邃的目光看向了王璞,“我想要姬别侯府的信息。” 王璞微微颔首,将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取给了姬子,同时嘴上也还说道:“姬别侯府的封地在河内,目前由你姑姑姬轻秀主导。” “姬别侯府所有旁直系族人信息皆在于此。”王璞的身体有点颤抖了,“少主,一个都不能放过啊。” 姬子摇了摇头,并不想谈及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好好调理你身体吧。” “这段时间真的幸苦你了。”姬子再次道谢之后,便直接出了王璞的家院,朝着河内飞去。 越接近姬水国的腹地,就越能看到水运便利,运河繁多,繁荣之景也越加昌盛。 姬子的外公,当年的姬别侯身为当今圣上的胞弟,太皇太后所宠爱的孩子,权势一时无二。姬别侯的封地也是最接近京畿之地的王侯之土。 河内许昌便是姬别侯府所在,姬子已经没有了刚入姬水国时的心境,一路直接踏着一叶舟,降临在了许昌城中。 不过,姬子并没有直接前往姬别侯府,而是找了一家许昌城内最大的酒楼,住了进去。 “小二哥,你们许昌城很是繁华啊。”姬子将菜品点好之后,就顺势看向了一旁的小二。 听到姬子的话,小二脸上有着明显的自豪,“那是,客官不是我说,我许昌城恐怕在整个姬水国里除了长安,没有一个地方比我们这里更繁华了,说不定就连长安都比不上呢。” “长安可是国都所在,汇聚天下名流,你这可就夸大了。”姬子似笑非笑道。 小二一听,立刻就急了,“客官你还别不信,前年我陪掌柜去过国都看过。我眼界浅,也没去过什么好地方,反正我到了的地方也不比许昌繁华多少。” “看来姬别侯治理封地很是用心啊。”姬子坦然的说道。 虽然很多地方都有不议朝政、不谈王侯的传统,但姬水国民风开放,口头上说说其实无关紧要。 “那客官你就不知道了。”小二继续道,“姬别侯年仅十二,虽然颇有圣弟之风,但终归还是太过年少,如今我许昌甚至河内能够如此繁荣,多亏了姬夫人。” “姬夫人?我才来许昌,不知道你可否多说说。”姬子很是礼貌。 小二身为下人,很少有人对他客客气气,见谈吐不凡的姬子能够对他如此礼貌,他也是格外的受宠若惊,非常高兴,直接就回答了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姬夫人声名在外,很多人都慕名前来拜访,我跟客官说说也无妨。” “姬夫人乃是圣上弟弟的亲女儿,多年来一直深得陛下喜爱。” “自姬别侯意外去世,陛下怜姬别侯府后继无人,便允许姬别侯府以入赘的方式,隔代继承姬别侯侯位,但子嗣之事不可一蹴而就,姬夫人便在多年前开始接掌了无主的家业。” “其实,原本我们许昌城在姬别侯大人逝世之后已有凋零之象,很多商人开始外迁。” “但就在这个时候,姬夫人力挽狂澜,独自一人撑起了侯府,数年的光景就让许昌城堪比从前。不过十载之间,更是已经超越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我等身份粗鄙之人实在是钦佩不已。” “姬夫人看来真是女中豪杰。”姬子也赞了一句,眼前的小二表现出来由衷的自豪。 “可不是吗,没有姬夫人,我等的生活也决计不会这么好。”小二“嘿嘿”一笑,要知道他现在的工作可比以前轻松了许多,就连打赏也多了不少。 姬子听后,微微一笑,转而疑惑的问道:“可我听闻姬别侯有两个女儿,为何只闻姬夫人之名,而不知另外一人。” 小二一听,脸色顿时一变。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见姬子人还不错,才朝着姬子附耳说道:“客官,这是可不能乱说。” “为何如此?”姬子问道。 小二表情有些许挣扎,最后还是管不住这张嘴,“姬夫人是有一个姐姐,不过十多年前发生了一些事,如今姬别侯府就只有姬夫人一人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小二哥你这么为难,似乎这话题还不能随意谈起。”姬子继续追问道。 “小二哥”这三个字把店小二说得心情格外舒畅,一句句不该说的话又开始往外泄。 “何止不能谈,要是被姬别侯府的人听到,那可就倒大霉了。”小二肯定道,“客官,我看你面善才给你说,你可别到处乱说。” “当年的事我也没详细了解过,但我听人说过,姬夫人曾有一位姐姐,待人温和,帮助了不少贫苦人,可惜有一年曾被采花贼掳走,后在城外的破庙被人给发现了。” “城外那破庙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三教九流的地方啊。可想而知,这姬大小姐恐怕是没什么好结果,回了侯府后没多久就传出怀孕的消息。” 再一次听到对方的诉说,姬子心中传来阵阵痛苦。这对于外人来说只是一个简单的故事,然而对于故事里的人却是一个人生啊。 小二没有察觉到姬子的异色,继续讲着。 “那时候整个许昌城都是流言蜚语,虽然姬夫人已经想尽办法压下这件事,但还是控制不住这些流言,直到后来就听说姬大小姐顶不住压力,离开了许昌城,自此就下落不明了。” “我还听说姬夫人还为此大受打击,明明那时还小,但却严令许昌城不许再传这些流言,否则皆受牢狱之灾,而且还确确实实的执行了,关押了不少大人物,也不知道当时还没有掌权的姬夫人是如何做到的。” “即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也不例外。只要现在有乱传流言者,下场必然凄惨。” 姬子沉默了片刻,“看来姬夫人和她姐姐的感情真的是非常好啊。” “那当然。”小儿不假思索的说了一句,不过忽然又转而说道,“不过很久之前也有过其他流言,说姬大小姐这一切都是姬夫人演的戏,是姬夫人暗中操控的。” “不过这流言可信度实在太低了,姬夫人人这么好,根本没人信。过了没多久,流言就自己消散了,客官听听也就行了,别当真。” 姬子听后,微微一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地方。 就在这时,之前点的菜也都端了上来,小二也机灵的跑了开来,“客官慢用。” 姬子低头看了一眼饭菜,又看了一眼遥遥可见的姬别侯府宅院,轻轻地拿起了筷子就开始吃齐了饭。 一连好几天,姬子都没有立刻动身前往姬别侯府,而是在许昌城内走动了起来。不止在商业区,就连城内大多数贫穷之人居住的地方也去过。 一路下来,姬子问了不少的人,看上去姬子的姑姑似乎大受好评,几乎可以确定当年那件事只是姑姑一系的家族中人所做,并没有姑姑的插手。 姬子分析出这个原因,心中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若是娘亲这件事有她最爱的妹妹插手,娘亲泉下有知,不知道多痛苦。 但即使是这样,姬子也潜入官府,查阅了一下当年他母亲那件事件的官方记录,里面的信息和姬子调查的结合起来相差不了多少。 最终,姬子在最后还是出现在了城外的破庙前,这里虽然不是一切的开始,但却是娘亲记忆中最痛苦的地方。 这间庙宇,不知道破败了多久,就牌匾都已经不在,屋顶也满是大洞,一幅萧瑟的景象。姬子走进庙中,看向那台上高高在上的神灵,却连上面供奉的是谁也早已分辨不清。 姬子看了看四周,这庙不大,地面也到处都是干草堆,还有一些破旧的物品,可以看得出这些有不少流浪的人居住。 不过此时,因为是白天的缘故,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已经外出乞讨,姬子也就看到一两个无视自己的乞儿正在歇息。 此时此景,让姬子默不作声。 姬子对眼前的这几个人并没有恨,因为他知道,早在当年,他的姑姑就将当时在破庙中的人一个不漏,全都斩尽杀绝。 这也是姬子姑姑姬轻秀,做的第一件足以改变原本许昌人对她的印象的事。 姬子没有在这破庙待太久,仅仅默不作声的站了一会儿就迈步离开了破庙,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姬别侯府的方向走了去。 姬别侯作为河内的统治者,拜访姬别侯府的人犹如过江鲤鱼,车水马龙,数不胜数。 但今天却格外的巧,姬子所过之处,到现在都十分的冷清。 “站住。”守卫姬别侯府的侍卫持刀而立,“你是何人,可有拜帖?” 被拦下来的姬子转头看了看侍卫,轻声叹道:“我是来见我姑姑的。” “姑姑?”侍卫皱了皱眉,若是府中下人的亲属应该也是从后门出入,这是姬别侯府的每一个下人都知道的规矩。 姬子此时的话就感觉有点戏弄侍卫的意思,“你姑姑是谁?” “姬轻秀。” “大胆。”姬子刚说完,侍卫就一声暴喝,和另一位侍卫合力就准备将姬子拿下。 但就在这时,一个内府总管从外匆匆的跑了来,看到门前的变故,诧异而又威严的问到。 “发生了何事?” 第三十六章 姑姑 这出现在门前的内府总管是一名中年人,虽然只算得上家臣,但常年身居高位,威仪自显。 听到总管的询问,两名侍卫也顾不得姬子,连忙解释道:“此人想要闯入侯府内,我等将其拦下后,他却说是来寻找姑姑,我等心想也许是下人亲属不懂规矩便问他姑姑为何人,他竟然敢直呼夫人名讳。” 内府总管闻言,脸色顿时一沉,冷漠的扫了姬子一眼。不过他本还没注意,但看着看着就忽然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竟然一时没有发言。 “大人?”还是两名侍卫小心翼翼的将总管的心神给拉了回来。 内府总管此刻也反应了过来,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的他也懒得理会,直接说道:“把他赶走。” 说完,总管就直接迈步,准备越过姬子朝着府内而去,他还有事要向夫人汇报。 但就在这时,姬子却突然开口说道:“赵总管,作为侯府总管的你,此刻可没有往日管理大小事务的仔细,这可实在不应该。” 听到姬子的话,赵总管动作明显一止。心中有些不耐心的回头皱眉看了一眼姬子,但却也没说什么话,反而是给两个侍卫打了一个眼神。 在他看来,像姬子这种故弄玄虚之辈,直接轰走即可,堂堂姬别侯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乱闯的。 侍卫见此,立刻就懂了赵总管的意思,身为下人的他们哪里还敢耽搁,立刻就准备将姬子打出去。 不过,姬子自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迅速而又镇定的说道:“应该有吧,之前察觉到了那么一点熟悉的气息,就好像曾经遇到过一样。” 姬子知道,自己和娘亲姬轻舞有些许的神似。从小就在姬别侯府当下人的赵总管没理由感觉不出来。 “我没空跟你废话,我给你五秒钟的时间,说明你的来意。”赵总管冷着脸说道。 “他们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来找姑姑的。”姬子平静的看着赵总管。 赵总管自然知道,不过找姑姑竟然找到夫人姬轻秀身上,那可实在是…… 看着姬子的总管忽然脸色一变,曾经的记忆一下就涌上了心头,略微颤抖的问道:“你叫什么?” 姬子温和一笑,“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不过,我师父代替我娘亲为我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姬子。” 赵总管闻言,脸色大变,“你可有……可有……” 还不等赵总管说完,姬子就取出了那枚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十分放心的交给了眼前的这个赵总管,“我只想见见我的姑姑。” 赵总管一见到这枚令牌,差点吓得一个哆嗦,哪怕不用仔细看他也已经确定了姬子的身份,但他脸色却显得十分的不好看,头也不回的跑进了府内。 这让看着此幕的两名侍卫不知所措,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让姬子独自站在门外。而姬子此刻也不着急,就这么在府外耐心等待了起来。 之前的话,姬子是故意为之,想看看娘亲此事到了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不过看到那名总管的反应,姬子就感觉到似乎有些地方隐隐有点不对。 没几分钟,赵总管就持着令牌急匆匆的跑进了正院。平日里,姬夫人就喜欢独自一人在正院大厅外的一棵树下看书。 慌慌张张的赵总管一下就引起了姬轻秀的注意,但姬轻秀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一边看着书,一边淡然的问道:“让你办的事出什么意外了,如此慌张?” 赵总管小跑到姬轻秀跟前行了一个礼,立刻就说道:“夫人,交代的事都已经处理好了。” “哦?”姬轻秀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而相处已久的赵总管则心领会神的解释道:“夫人,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府外有一名少年想要进府,问其姓名,他说他叫姬子。” 赵总管说到这里,脸上有点迟疑,但还是取出了从姬子那里所得的令牌,躬身递给了姬轻秀,“夫人。” 姬轻秀本来毫不在意的目光,在挪到了令牌上面之后,就仿佛被磁铁深深吸引住了一般,一动也不动,让赵总管大汗都不敢出一丝。 说了许久,姬轻秀才接过了令牌,看着身边的树,喃呢道:“姐姐,你的孩子回来了。” 说到这里,姬轻秀的神情十分的复杂,“把他带来吧,另外安排人准备好茶水糕点,今晚的晚餐准备好一点,再将姐姐当年的宅院打扫出来。” “是。”赵总管松了一口气,立刻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姬子就在赵总管的带领下来到了大厅之中,而坐在上位的姑姑姬轻秀在看到姬子的那一刻也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端来茶水糕点的丫鬟和赵总管见到这一幕,都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姑姑。”姬子神情复杂的叫道。 从打听消息的时候开始,姬子就一直听说姑姑姬轻秀和娘亲姬轻秀有多像多像,此刻看到姬轻秀的容颜,娘亲那张空白的容颜终于也出现了一些虚影。 在看到姬子的一瞬间,姬轻秀也肯定了姬子的身份,那眉宇之间的神色和姐姐姬轻舞当年一模一样。 “来坐。”姬轻秀缓步走上前,轻拉着姬子将他引到了座位上。 “孩子,我终于见到你了。”姑姑姬轻秀亦是十分的复杂,无论是表情,还是内心。 姬子默不作声,纵然来之前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和姑姑对话,但此时此刻,姬子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是姑姑姬轻秀很是直接的说了起来,“你能找到这里,想必,你也费了不少功夫,并且知道了你的身世,还有一些陈年往事了吧。” 姬子闻言,点了点头,还是一言不发。 姑姑姬轻秀见此,叹了一口气,“你怪姑姑吗?” 姬子沉默了稍许,“娘亲怪姑姑吗?” 姑姑姬轻秀似乎也没有料到姬子会这么说,也沉默了稍许,突然感慨的笑了笑,“你真的很像你娘亲。” “来,先吃点心。”说着姬轻秀就很慈祥的拿起了一块糕点,“这是你娘亲当年最喜欢吃的糕点。” “当然。”姬轻秀在回忆中会心一笑,“也是我最喜欢吃的,每次我的吃完了,我就没少去你娘亲那里‘偷’几块来,你也尝尝。” 长这么大,姬子还是第一次被人喂,心中的柔软一下就被触碰,那些仇,那些怨都仿佛要消散一般。 “好吃吗?” 姬子没有抗拒,而是吃下了姑姑姬轻秀喂自己的糕点,沙哑的答道:“嗯。” “来,再尝尝这一块。” …… 将盘中的糕点都吃完了之后,姬清秀目光柔和的看着姬子,“喝口茶吧,别噎着了。” 姬子点了点头,就礼貌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看着姬子的动作,姬轻秀也关怀了起来,“听赵总管说,你叫姬子?” 姬子微微颔首,便说道:“等我懂事之后,娘亲早就不在了。我也不知道娘亲曾经可有给我想过什么名字没有,还是师父怜我过去,为我取名姬子。” “师父?”姬轻秀好奇的问道。 “嗯,我幼时是被山中野兽带大的,是师父经过,恰好收养了我,让我懂得了人伦礼仪,传授给了我技艺。”姬子没有半点隐瞒。 姬轻秀听后,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姬水国一直以来武风不错,山间门派林立,与姬子类似的经历也时有发生。 “等下,我带你去你娘亲曾经住过的地方看看,晚上我再安排一场家宴,让你见见你的弟弟、妹妹。”姬轻秀突然笑着说道。 姬子看了看姬轻秀,最终点了点头,他也想多了解了解这个家。 姬轻秀又将姬子领到了院子中,来到了她时常所待的那棵树旁,回忆道:“这棵树,就是当年我和你娘亲一起种下的,这么多年过去,树已经可以供人纳凉,然后人却已经不在了。” 姬子看着眼前这棵林中遍处都是的寻常大树也开口说道:“姑姑和娘亲当年的感情一定特别好吧。” 姬轻秀闻言,转头朝着姬子轻轻一笑,“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异体同心,没有什么比对方更重要的了。” 姬子一听,也跟着笑了一下,然后便在姑姑姬轻秀的带领下朝着娘亲姬轻舞曾经住过的小院走去。 香榭亭台,阁楼宫阙,姬别侯府内的宅院十分的华丽、唯美,然而在中间的一处庭院却甚为清幽,寂寥。 姬子一脚踩在了干枯的树枝上,看着眼前这并不大的小院,一种特别的心境就这么涌上了心头。 “自从姐姐她走了之后,我也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姑姑看着这一幕也是感慨道。她不想来这里触景生情,徒添伤悲。 “姑姑。”姬子突然叫了一声,顿了顿才说道,“谢谢你。” 这处庭院位于姬别侯府的中心,正常情况下绝不会空置。能够保存到现在,哪怕常年没有人来此维护,也能够看出是姑姑她保下了这里,不准任何人来动这里的一草一木。 姬轻秀听后,也是说道:“我以前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能够看看你娘亲曾经居住的地方,那么有多好。” 第三十七章 家宴 就在姑姑姬轻秀的声音中,姬子慢慢地走进了院子中,同时看向了四周,一幅幅想象中的画面开始一一映入了姬子的脑海中。 “姐姐,姐姐,你来抓我呀。” “小心,别摔倒了。” …… 姬子缓步走到了院中一角的一个花圃前,因为常年没人打理的关系,里面的花早已经枯萎凋零完了,尽是杂草丛生,不复当年的美丽。 姬子用手轻轻触碰了一下一朵枯萎的小花,就听见“卡擦”一声,花朵直接从枝上折断,掉在了泥土中。 平静的看了许久,姬子才站了起来,渐渐走向了旁边的一颗香樟,树边还有一个石桌,上面还刻着一个棋盘。 “娘亲,她喜欢棋吗?”姬子头也不回的轻声问着自己身后的姑姑。 默默站在后面的姬轻秀点了点头,随着回忆还笑了起来,“你娘亲是一名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整个许昌城内没有一个人在四艺上能比得过你娘亲。” 姬子手指在棋盘的线横中滑过,当年娘亲她下棋时的场景就仿佛出现在了姬子的眼里。 不过,姬子并没有停留在这里太久,沿着一旁的卵石步一直走到了一条小溪前。 这是姬子娘亲曾经特地要求她父亲建的,专门打通了两边的院墙,是一条活水,与姬别侯府内的其他水流连成一体。时不时,透过清澈的水面依然还能看到几条穿流而过的锦鲤。 而小溪靠近阁楼的这一侧,旁边还有一个水车,哪怕如今看上去也依旧觉得十分的简朴、雅致。 “姐姐她当年很喜欢民间的一些东西,父亲还为此头疼不已。明明是侯府千金却喜欢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但奈何顶不住我们姐妹一心,天天缠着他,才无奈的答应了这事。” 姬轻秀笑到,这里的一点一滴,也是曾经生活中的一些小插曲。 姬子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水面,看了一眼至今还在转动的破旧水车,并没有多说,而是慢步来到了阁楼前。 姬子娘亲生前居住的阁楼和一般的贵族子弟住所差别很大,甚至可以说完全不符合姬别侯府长女的身份。 从外看去,阁楼的装饰也只能说是尚可,根本就谈不上富丽堂皇,恐怕连一些富家子弟都比不上。 姬子轻轻推开了房门,一股灰尘立刻就迎面扑来,但姬子却没有半点嫌弃,反而直接走进了阁楼中。 常年无人居住,阁楼里的一切都已经灰尘满布。与此同时,还无时无刻都散发着一种腐败的气息,不断地刺激着姬子的感官。 阁楼的一楼并不是姬子娘亲的闺房,这里除了一个大圆桌,其他的装饰都是书房的风格,让姬子对娘亲的印象又更加深刻了一些。 这时,姬轻秀也走了进来,目光落在了那普普通通的圆桌之上,回忆布满了她的心头。当年她就是在这里,时常与姐姐一起用餐,一起说笑。 姬子穿过了帘幕,从书桌上拿起了一本还摊开着,早已经满是灰尘的书——《姬水记》。 姬子小心翼翼地翻阅了一下,发现这是一本描述姬水国的书籍,大到皇族官吏,小到山石草木,内容十分的齐全。 其中,关于河内的详细描述也有,不过姬子也在空白的地方看到了许多娟秀的小字,专门对其中一些不合理的地方进行了批注。 “这是姐姐的一位朋友送来的书,希望姐姐能够帮他修改。这件事,在姐姐走之前,都一直没有停下过。” 姬轻秀很了解自己的姐姐,见到姬子的目光落在了上面,就为姬子解释了起来。 “姐姐她很优秀,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我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比得过姐姐。”姬轻秀在姬子耳边说道。 姬子点了点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看来自己的娘亲也是一个十分守诺的人。 姬子轻轻擦拭了一下书面,就将它放回了原处,随即看向了周围。这里四面全都是订装成册的书籍,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姬子的目光从侧面的标题中迅速扫过,一本本书籍的名称就这么印入了姬子的脑中。 看来,自己的娘亲爱好十分的广泛,这些书籍并不只是让人知善恶、明是非,还有许多是以法治国,以武安邦之类的国策之书。 而兴趣方面也是十分的繁多,四艺、各技、列国传全都包含其中,甚至姬子还看到了一本名为《寻仙异闻录》的传记。 在书房这里待了许久,姬子才挪开步伐,在姑姑姬轻秀的陪同下走向了二楼,也就是娘亲生前所居住的地方。 踏着老旧的木板,姬子一走上二楼,房间里的一切都纳入了姬子的双眼。 若说楼下的一切显现的是姬子娘亲姬轻舞的英武、多才。那么楼上的这一切则露出了姬子娘亲的那一颗女儿心。 虽然装饰依旧质朴,到处也都是灰尘,但这里的所有物件都摆放得十分的整齐,娘亲的床铺也是粉红一片。 看到这一切,姬子就仿佛看到了娘亲内心的柔软,即使娘亲再怎么厉害,她也还是女儿之身,和别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想到娘亲身上的种种不公,姬子也忍不住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娘亲已经有了孩子了,不会再去夺那个什么侯位,还不让她安宁,平静地度过这一生。” “抱歉。”姑姑也满是黯然,“我知道,我一切都知道,姐姐她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和我去争。” “但我真的也没办法,我尽力了,那个时候很多事都不是我自己能够做主的。” 姑姑愧疚的话语让姬子本就不多,那应景而生的怨气直接消散,明明想说什么,但动了动嘴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姑姑姬轻秀见到这一幕,无声无息地就离开了,而姬子独坐在娘亲的房间里,想要从这点点滴滴中去寻找娘亲的味道。 很快天色就晚了,当姬子走出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等待已久的姑姑姬轻秀。 看到这一幕,姬子真的对姑姑再也生不出什么怨气。姑姑身为姬别侯之母,位高权重,在河内影响之大,当今天下又有谁敢不给她面子。 然而,为了自己一个无名小卒,她却硬生生地站在门外等了自己几个时辰。 看着姬子走了出来,等待已久的姑姑姬轻秀也是慈祥的一笑,“走吧,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姬子点了点头,任由姑姑像一个小孩一样拉着自己,朝着后院走去。 一般来说,侯府的家宴,王侯一系所有的亲属都会参加,就连王侯妻妾的族内也会安排人来代为出席,一示家宴的隆重以及侯府的鼎盛。 不过,今天姑姑姬轻秀所准备的家宴却是真正的家宴。当年姬子娘亲的母亲,前代姬别侯之妻早亡,整个侯府里,姬子娘亲最亲的人便是妹妹姬轻秀了。 因此,今天这个家宴,姑姑姬轻秀也没有准备叫来其他的任何族人,哪怕是姬子的母系一族。 等姬子作为最后一个人登场,便发现在场的人就只有姑姑姬轻秀和姑姑的三子一女,而姬子在姑姑的示意下就坐在姑姑姬轻秀的左手一侧,比姑姑姬轻秀的四个孩子都还要靠近姑姑。 事先,姑姑姬轻秀并没有将事情告知给自己的孩子,当被要求马上放下手中的所有事前来参宴,在看到上座的姬子的那一刻,四个孩子都面色各异。 姬子也大概看了一眼他们,突然发现这些人还都各有特色。 长子姬别侯普通,次子桀骜,幼子软弱,女儿好动,几乎每个人的性格都写在了脸上。 “娘,这人是谁啊?”姑姑二子姬弃发看着上座的姬子,皱眉道。 “无理。”姑姑姬轻秀原本满是笑容的脸色一听到姬弃发的话,直接出口喝斥道,“我平时怎么教你的?” 姬弃发一听,脸色一堵,暗自看了姬子一眼就憋下了心中的话,“孩儿知错。” 看到二哥吃瘪,幼女也“咯咯”笑了起来,“二哥好笨,没看到娘亲这么高兴吗,还敢这么说话。” 姬弃发听到妹妹的笑声,立马就恶狠狠瞪了自己的妹妹一眼,但妹妹还是轻笑不已。 姬轻秀一样疼自己的女儿,看到她说话,也朝着她招了招,“来,玲儿,见过你兄长。” “兄长?”姬玲儿走上前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姬子,“姬玲儿见过兄长。” 姬子微微一笑,不擅长与人交流的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天方,别云,你们也来。”姑姑姬轻秀朝着长子和三子也都说了一声。 幼子姬别云性格软,一听到娘亲的话就直接拱手道:“见过兄长。” 但长子姬天方身为姬别侯,身份尊贵,再加上从未见过姬子,十分的生疏,不由迟疑了起来。 “天方。”姑姑姬轻秀的话重了起来。 见到这一幕,姬天方也只好站了起来,“见过兄长。” 这个时候,姑姑姬轻秀的目光也落在了二子姬弃发的身上。 第三十八章 变化 也不知道是不是命里犯冲,姬弃发在看到姬子的第一眼就是一阵的不顺眼。母亲姬轻秀要他向姬子打招呼,对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更何况还要叫他兄长。 眼睛一转,姬弃发就不知道什么神经搭错了线,振振有词道:“我姬水国以法而立,姬姓中人更该做好表率。” “礼法有云,‘敬老不敬少,敬贵不敬卑。’纵然这人比我年长,但我身为姬别侯府的人也有权不给他行礼。” 看到平时没个正形的二哥此刻竟然当着娘亲的面开始谈礼,姬玲儿的双眼瞪得老大,那目光就仿佛在问眼前的这人是谁一样。 不过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二哥他难道没发现娘亲非常喜欢姬子吗,此刻他竟然还敢唱对台戏,这实在是不像平日里对娘亲十分畏惧,怕到骨子里的二哥。 其实,姬轻秀的二子姬弃发在说完了这句话后心里就后悔了,内心十分的害怕。他有此一说不过是心中不服,愤怒而为罢了,真要他驳逆娘亲的意思,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别看他平日在外人面前桀骜不驯,哪怕是大哥都管不了他,但如果要说四个孩子中谁最怕自己母亲,那无疑就是姬弃发了。 果然,一听到姬弃发的话,姬轻秀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表情就变得平缓了起来。 “很好啊,看来你比以前有长进了。”听到娘亲这句话,姬弃发可没有半点高兴,“既然你知道这句话,那也知道另一句吧。” “位有尊卑,人有长幼;然天赐命,人当以尊,及艾者躬,花甲者座,耄耋者礼。” “这句话的意思,不用我解释给你听吧。”姬轻秀的话语毫不留情,“你这点身份算什么,就敢以贵自居,什么时候你理解了这句话的真意,你再给我谈这些吧。” 说完,姬轻秀就看向了姬子,将姬子介绍给了众人,“我让你们敬他,一是因为他比你们年长,二是因为姬子他也是我姬氏族人,更是我姬别侯府的人,当得起你们这些所谓的王侯子孙之礼。” “姬子?”姬玲儿看着姬子,不小心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好奇怪的名字。” 姬子听到姬玲儿的话,只是微微一笑,他还挺喜欢姬玲儿这种活泼、无争的性格。 姬弃发听到姬轻秀的话,思维迅速闪过,忽然灵光一闪,下意识就脱口而出,“不会他就是那个不洁……” 但姬弃发的话还没说完,就打了一个寒颤。因为自己的母亲正用着无比凌冽的目光看着自己,让他把话深深给咽了下去。 姬弃发没有忘记几年前,那时自己虽然年幼,但却已经记事。当时认识的大多数叔叔伯伯全都被自己已经掌握了大权的母亲残杀,而他事后很久才知道是被秋后算账。 姬弃发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触碰母亲的伤心事,等待自己的唯一结局就是死! 看着有点害怕的二子,姬轻秀淡漠的说道:“还不给你兄长行礼。” 见到此幕,姬弃发哪里还敢找不快,甚至比其他人都还要谦逊,直接躬身道:“见过兄长。” “坐回去。”见此,姬轻秀总算点了点头,就对着众人道,“你们都入座吧。” 闻言,其他几名同辈也都一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想必你们也都猜到了,姬子是我姐姐的孩子。他虽非我亲生,在我眼中却与亲子无异,与你等地位相当,你们以后要以亲兄长之礼待他,你等可明白了?” “孩儿明白。”众人齐声道。 “明白就好,先吃菜吧。” 交代完一切,姬轻秀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温柔、慈祥的姑姑,不断的给姬子谈起当年的趣事,也将自己的几个孩子一一详细的介绍给了姬子。 姬子也不失礼,皆是倾耳聆听,谈笑间还不忘与姑姑交流几句,询问一下自己好奇的东西。 自从姑姑姬轻秀透露了姬子的身份,除了姬玲儿还十分活泼之外,其他几人就明显很压抑了。除非姬轻秀开口,他们需要回答,否则基本就是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这顿晚餐一直持续到很晚,待其他几名孩儿都离席之后,姑姑姬轻秀也柔和的对着姬子讲道:“你的房间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你暂时就在那里将就住下来吧。” “等我将你娘亲的庭院收拾出来,你改日再搬进去常住。” 姬子闻言,却摇了摇头,“姑姑,此次我来只是想了却心愿,并不准备一直住下去。” “等明日有时间,还希望姑姑为我讲一讲当年陷害我娘亲的人,以及他们是如何陷害的,我想了解清楚。”姬子看着姑姑姬轻秀,他还在决定怎么处理当年那件事。 姬轻秀听后,也轻轻点了点头,“你知道也好,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面对,那明日上午便来寻我吧。” “不过此事归此事,就算你不留下来也不急这一时,在这边多住些时日吧。” “谢姑姑成全。”说罢,姬子就跟着一名仆人离开了这里。 看着姬子的身影离开,姬轻秀的双眼也显得有些的深邃起来。 姬别侯堂堂王孙贵胄,府内仆役不说三千,也不下八百。姬子一早起来,就能看到数目众多的下人在里里外外的忙着自己的事,见到姬子,还都纷纷行礼。 姬子并不知道姬轻秀的房间在哪,不过随意的问了一个下人,就得知此时的姑姑应该早就已经在书房中看起了书,姬子大致问了一下方位之后,就朝着那边寻了过去。 姬别侯府是林园的风格,虽然没有姬子在门内看到的景色那么灵气十足,却也是十分的雅致,给人一种人景合一的美感。 也不知道娘亲的童年是怎么过来的,或许是和其他小孩一样,是在府内嬉闹奔跑吧。 带着这样的思绪,姬子就来到了姑姑姬轻秀的书房前轻声叩门。 “姑姑,你在里面吗?” “进来吧。”得到了允许,姬子就轻轻的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看着姬子走了进来,姑姑姬轻秀也放下了书,从一旁走到了正中间的位置上,“坐吧。” “姑姑,打扰了。”姬子入座。 “没事。”姬轻秀并不在意,沉吟了片刻就道,“你娘亲的遭遇并不好,或许会让你有点伤感,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见到姑姑这么担心自己的情绪,姬子也是很感谢,“不用担心,我来之前已经大致的了解过了,或许我已经知道了所有,只是想再听听姑姑的描述,让自己对这件事更了解。” 姑姑姬轻秀一听,也明白了过来,“姬子,姑姑有一问,希望你回答我。” “姑姑请讲。”姬子点头道。 “你听完后,你会怎么对待那些坑害过你娘亲的人,一命偿一命吗?”姑姑姬轻秀问到这里的时候,直视着姬子的双眼。 姬子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曾也想过,思考过。” “如果说心中对那些人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我也想过血债血偿,但我却不想以这种方式解决事情,师父师兄不会认同,娘亲也不会认同。” “如果可以,我会让他们长跪娘亲碑前,直到忏悔。” 听到姬子的话,姑姑姬轻秀的神情有点复杂,“纵然你和你娘亲从未交流过,但你们却那么的像。” “我就给你说说吧,当年的事……” 从清晨到正午,从正午又到日落,姑姑姬轻秀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点点滴滴,事无巨细的都告诉给了姬子,引得姬子深思了起来。 “爵位真的是一种毒药,让红尘中人疯狂,如果可以,我真想和姐姐生在百姓家。” 听到姑姑的话,姬子心中自有判断,“姑姑,那些人如今在哪?” 姬子此刻想要看看当年有哪些人参与,花一点时间,去看看他们如今的心态。如果有悔过者,姬子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 “不在了。”姑姑姬轻秀平静的说道。 姬子微微一愣,顿时就想到了什么,便看向了姑姑。 “我一辈子就只有那么一个姐姐,当年的事,我永远也忘不了。”姑姑姬轻秀的话轻描淡写,而又血腥十足。 姑姑姬轻秀接管了侯府之后,就不断扩大自己的影响,直到完全掌控侯府,还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将那些人排出了权力中心之后,才对他们下手。 无论有没有改变,无论有没有忏悔,无论有没有妻儿,但凡当年的参与者,姬轻秀一个也没放过,而且死相极惨,连一杯毒酒都得不到。 也正是当年的这件事,给亲近这些叔父的二子姬弃发带来了极大的影响。 姬子不知道姑姑以前的性格,但他知道若娘亲还在,姑姑绝不会这么狠辣,既不能说姑姑对,也不能说姑姑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谢谢姑姑。”姬子最终还是说道。 姑姑姬轻秀微微一笑,“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不用说这些客套话。你和你娘亲一样,心地善良,好好的保持下去吧,你娘亲肯定也希望这样。” “而我,怕是变不回以前的模样了。” 姬子见此,亦是十分感慨。 第三十九章 巧遇 经过了一天的交谈,姑姑姬轻秀也累了,在和姬子一起用过了晚膳之后便选择了回房休息。 而姬子则来到了娘亲的院中,在她的书房中,看起了娘亲她曾经收藏的书,一直看到深夜才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又是一日,姬子在用过了早餐之后就直接离开了姬别侯府,他今天准备出去走走。 前几日在许昌城内走动的时候,姬子注意的都是关于姬别侯府内的信息,哪怕有零星的其他消息,也大多是跟侯府有关,可以说并没有真正的去好好欣赏许昌之美。 此时此刻,虽不说仇怨已了,但姬子的心却也算是静了下来,想要好好看一下这座足以称之为他家乡的城市。 许昌城是河内的治所,统辖治下六座城市,三十多个县以及上百个村落,同时也是最靠近京畿之地的封地,每时每刻都有大量的行商侠客汇聚于此,远非普通县城可比。 城市昌盛之下,必有九流聚集。一眼扫去,无论姬子走到了哪里,目光所及之处必有几位江湖中人。而那远处的运河,眺望而去,也能见到云集的商船。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这是姬子娘亲所收藏的一本书中的一句话,从书中的点点滴滴可以看出来,娘亲对于江湖人江湖事,其实也是十分的感兴趣。 姬子其实也不例外,对于凡间之事相当好奇,身形一拐,就朝着江湖中人汇聚之地走去。 走了没多久,姬子就来到了距离运河的不远处,而他身前的则是大名鼎鼎的望江楼,非名人侠士不得一座。 姬子一走进望江楼中,立刻就感觉到许多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而姬子对此也表现得风轻云淡,一把打开了刚买来的绘有许昌美景的折扇,平稳地走着自己的路。。 “这位公子,有何贵干?”一个小二迎了过来。 虽然这小二表情谦卑,但目有精芒,双腿稳健,不说是高手,绝对也是有武在身的人。 而姬子却恰恰相反,虽然气息平稳,但双腿不沉,外芒不露,尽管有几分气质却着实与江湖中人不符。 “听闻望江楼多有侠士,特来结交一番。”姬子有礼道。 小儿听后,也没什么反应,“这位公子,我望江楼只接待武林中人,实在抱歉。” 姬子也不动怒,他确实不会武学,但这并不影响姬子在外人面前表现出高深的形象。 只是发出了一道轻声,小二就顿时觉得气血翻滚,脸色聚变,但眨眼的时间又平息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小二哪里还敢怠慢,“公子,得罪了。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请跟我来。” 说着,小二就带着姬子朝着楼上走去。 感受着四周惊异的目光,姬子虽然也想在人多的地方多看看,但最底层的武林中人实在是太多太杂,登上一层也无妨。 望江楼一共七层,身份层层递进,小二本想将姬子带往第三曾楼,但姬子仅仅登上了二楼便示意小二离去,而自己则在二楼寻了一处座位坐下。 论人数,比起一楼那足以称得上拥挤的七八十人,二楼不过二十出头的人数,彼此的空间也分得很开,显得格外的宽敞。 论美景,望江楼地势本就高,二楼的视野更是宽广,一眼就能将远处的大运河尽收眼底,船楼画舫一个不漏。 望江楼的身份特殊,根本不用客人买东西,茶点都会主动附上,以便侠士豪杰自取。可以说,这就是一个豪杰之士交流结识的地方。 姬子独自观景,看着码头上来来往往的船工,各色各样的人物也并非没有乐趣。 形形色色的人,形形色色的景,形形色色的事。 这庞大的码头对于天下来说是多么的渺小,但在这里,却演绎了多少人心。 就在姬子出神之际,一个少士坐在了姬子的对面。 “身为武林中人,走神可就意味着死亡。”对面毫不客气的为自己倒了一盏茶,喝了一口还甚是不满,“朋友,年纪轻轻喝什么茶。” “小二,来壶酒。”说着,就吆喝了一声。 “好嘞。”一名小二应了一声,就立马上了一壶酒过来。 看着挺有意思的这人,姬子也不再注意窗外,“你不觉得没经人同意就入座是一件很无礼的事吗?” 虽然姬子的话听起来像是责问,但姬子脸上却没有怒色,而对方比起姬子就更加的不在意了。 “我可不是随意入座,我这叫指点迷津,救人于水火。”对方若有其事的说着。 看着这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姬子姑且倒也觉得有趣,喝了一口茶,也不打算与他争辩。 但对方的话却不少,喝了两口酒又说了起来,“怎么了,小白脸?看着码头上的人都能看入神,年纪轻轻的好像经历了很多一样,也太老成了吧。” 小白脸,姬子对这个新外号可不太感兴趣,直接无视了他,反问道:“你不觉得外面上的这些,很有意思吗?” “你是从哪座深山老林里出来了,第一次来许昌吧。”对方惊奇的看着姬子。 “嗯。”姬子也承认了下来,“第一次来。” “难怪。”对方满不在乎的又喝了一口小酒,“也只有你们这种人也会这样吧,看多了也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小白脸,离开你的深山老林来许昌做什么。人越多的地方可越不适合你们这种人,看来你有心事啊。” 姬子一听,看了他一眼,却见对方没个正形,好像随口一说一样,姬子看了一会儿才突然笑道:“是啊。” “方便说说吗?”对方随口摘下了一枚葡萄扔进了嘴里 有种人生来就有一种魅力,让人对他十分的放心,或许就是说的姬子眼前的这人吧。 “本来想来许昌办一件事,到头来却发现什么事也做不了。”姬子也不掩藏自己的想法。 “什么事啊?”对方看了一眼姬子。 “家事。”姬子认真的说道。 “怎么了,私生子被弃,还是血海深仇,被灭满门。”对方话中有点戏谑,好像不管多敏感的话题,他都不会在意对话之人的心情一样。 姬子听后,有点哑然失笑,“应该算是后者吧。” “那就简单了呗。”对方没个正形的蹲在了座位上,“江湖事,江湖了。” “既然那人灭你满门,你就灭他满门就是了。” 姬子有点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人,若是姬子有这个想法,早就做了,而且——他可不是江湖人。 “当年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姬子说道。 “咦,谁这么好心。”对方耸了耸肩,“真的都死了吗?” 当然,姬子刚准备肯定的说出来,忽然顿了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真的都死了吗?姬子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倒推起来也很合理的可能,但这个猜想,并不是姬子想要的。 看到姬子呆了片刻,对方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不小心发出了一道轻笑,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朋友,死人也会说话的,多去找找吧,或许你还能找到一两个漏网之鱼让你发泄一二。” 说罢,对方也毫无留恋的走了开来。 虽然对方的话有点牛头不对马嘴,但姬子还是思索了起来,不过没过多久就听到楼下的街道传来了喧闹声。 “尹天仇,你个混蛋又把我丢在一边,姑奶奶饶不了你。” 银鞍白马,一袭红装的少女正奔驰在街道上,而之前那个和姬子男子怪叫了一声,就连忙跑入了人群中。 看到这一幕,姬子忽然也会心一笑。 自己的猜想是不是真的,去验证一番即可。即使答案不如人意,姬子也终究是要面对,想到这里,念头通达之下,姬子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大运河上商船往来,川流不息,与它的热闹相比,大运河的右侧一岸却是竹林红枫,十分的宁静。 姬子漫步在街道上,正准备在这边的商业区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离开,去那边漫步散心,但一句呼唤却传入了姬子的耳中。 “姬大哥?” 姬子闻声回头望去,就见到活跃的姬玲儿从后面小跑了过来,对着姬子俏皮的笑了笑。 “姬大哥,还真是你,真巧。” “是啊。”姬玲儿本性天真、善良,姬子也是十分的喜欢,“你一个人?” 姬玲儿作为姬别侯府子孙中唯一的女孩,可谓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姬子可不信姬玲儿一个人会被允许跑到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不说还好,一说姬玲儿就想起了正事,气鼓鼓得道:“你不说我还忘了。” “本来是和二哥出来逛街的,结果他碰到几个狐朋狗友,跑去什么袖香苑,气死我了。我非要在娘亲那里告他一状,就知道去这种风尘之地。” 袖香苑虽然名雅,里面的风气也和普通的寻花问柳之地不同,但终究是风尘之所。 姬子和姬弃发不熟,闻言也只能一笑,不好评论什么。 但这时,姬玲儿也想起了一个让姬子头疼的主意,“姬大哥,既然在这里遇到你了,那就你吧。快把二哥从那种地方拉出来,恶心死了。” 姬子本不想答应,自己前去指不定会生出什么事端,甚至可能会让姑姑为难,但看着姬玲儿泪汪汪的双眼,心就不禁一软,温和的看了看姬玲儿,便答应了下来,“好吧。” “耶。”姬玲儿欢呼了一声,就拉着姬子朝着袖香苑跑去。 第四十章 针对 袖香苑就在这条繁荣的贸易街上,距离姬子所在也不过几个街道。 跟着姬玲儿一走过去,一片阁楼就映入了姬子的眼帘。阁楼上不时有美艳动人的人儿朝着下方招手,而门前也有着老鸨笑容绽放的揽着客人。 不过,老鸨可不是随意的揽客,而是看人的气质。 有钱人有有钱人的气质,游侠有游侠的气质,读书人有读书人的气质,老鸨看的就是气质,寻的就是雅人。 但凡有些五大三粗的人,即使衣着不凡,老鸨反倒还看不上。 姬子两人一来到苑前,姬玲儿拉着姬子就准备走进袖香苑中。但这时,老鸨却及时拦了过来,陪笑道:“姬大小姐,这里面你可不能进去,不然姬夫人可得打死老太婆我了。” 姬玲儿瞪了老鸨一眼,“我是来找我二哥的,有要紧的事,你给我赶紧让开。” 老鸨听后,也不让步,依旧和气的陪笑道:“姬大小姐有事,我可以派人上去找姬二公子通传一声,不过这粗鄙之地,姬大小姐还是别进了。” “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姬玲儿没好气的说道。 “这不是在不在意的问题,这种伤风败柳的地方,小人的确不敢让姬大小姐进去。”老鸨也很是无奈。 看到不让半分的老鸨,姬玲儿直接看向了姬子,意思就是让姬子想办法。 “老鸨,玲儿她要进去,你就让她进去吧。姑姑那边,我会去说。”姬子一句话,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告知了老鸨他的身份。 老鸨有点怀疑的看着姬子,在城中深得交际之道多年的她却从未见过姬子,实在是有点不相信姬子的话。 “公子,你就别为难我们这些身份低微的人了。”老鸨为难的说道。 见到此景,姬子也不好再说,姬玲儿却甚是不满,“你到底让不让我们进去,你信不信我让娘亲把你的什么袖香苑给拆了。” 看到老鸨里外不是人的样子,姬子也拉住了姬玲儿。 “好了,互相体谅一下吧。”姬子朝着姬玲儿微微一笑,就对着老鸨说道,“我们也不为难你了,你去通报一声吧。” 听到姬子的话,老鸨如释负重,连忙就应了下来,“公子稍等。” 看到老鸨逃开的身影,姬玲儿嘟起了嘴,“我姬玲儿想见什么人,什么时候还要去通传,二哥架子也太大了。” 姬子轻笑了一下,安慰道:“一小会儿罢了。玲儿,学会一颗平常心,对生活很重要。” 姬玲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姬子的说教,“嗯”了一声,就在外等了起来。 姬玲儿身为姬夫人的爱女,不说许昌城内人人都认识,但却也有不少人知道姬玲儿的面容。 此刻,见到姬玲儿和一陌生男子站在袖香苑外,一个个的目光都是那么的诡异,让姬玲儿好不自在。 “我忍不住了。”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出来,终于姬玲儿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声,不顾护院的阻拦,准备直接冲进袖香苑中。 但就在此刻,姬弃发却在老鸨的陪同下走了出来,身旁还跟着许多外族子弟。 “玲儿,你越来越放肆了,娘亲要是知道你来这种地方,指不定要把你腿给打断。”姬弃发笑道。 见到姬弃发出现,姬玲儿的动作也是一止,恶狠狠的看着他,“我不知道娘亲会不会打断我的腿,但你的腿肯定是要被打断。” 姬弃发听后,笑容微敛,扫了一眼姬子就当他不存在的问道:“你一个人来这里做什么,这种花柳之地不是你该来的,回去吧。” “你也知道这里是花柳之地?”姬玲儿皱了皱眉,“我给你几秒钟,立刻从里面出来,不然我让娘亲把你禁足了。” 听到姬玲儿命令般的话,姬弃发也不管这会不会成真,总之他不可能就这么听从姬玲儿的话。如果这一次灰溜溜的跟她离开,以后恐怕也没办法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少在这里胡闹。”姬弃发忽然喝道,“众目睽睽之下,你一个女子在这种地方外面与兄长争论成何体统,还不快回去。” 姬玲儿万万没想到二哥会喝斥自己,虽然姬弃发的名声不好,但姬玲儿可是真把他当哥哥,让他离开这里也是为了他好,没想到他竟然吼自己。 姬玲儿一想到这里,就是一阵的委屈,双眼通红,想哭。 就在这时,姬子上前轻拍了姬玲儿的后背,给了姬玲儿一个宽慰的笑容。 “三弟,玲儿她不顾自己名节来这种地方,劝你离开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样说就太过了。”姬子看向了姬弃发。 “三弟?谁是你三弟!”姬子不说还好,一说,早就对姬子看不顺眼的姬弃发顿时冷哼一声,“这是我的家事,与你何干?” 姬子不想和他争辩,显得十分的平静,“四十九年前,邻国趁着我姬水国内乱大举入侵,一路势如破竹,短短三月之内就攻入我国腹地,使姬水国有大厦将倾之险。” “此刻姬别侯亲率八千骑,写下遗言,以百死之志冲入邻国腹地。攻桃水,灭燕安,多次以少敌多,就连姬别侯本人都数次濒死,在排除万难之下攻入邻国都城,迫使对方退兵,一举挽回姬水国覆灭之危。” “这次战斗本该就这样结束,但姬别侯感对方主力仍在,便在对方回程之际大破敌军,俘虏邻国之主,签下百年友谊。” “但这一次行动,致使姬别侯亲率之骑回国者不过三百,就连姬别侯也断去一臂,失去一眼。” “圣上感姬别侯功劳,这才赐起姬别侯爵位。” “为国为民,百死不悔,此为武。” “姬别侯归国之后,看到战争之后留下的满目疮痍,亲自上书,造良田,兴学堂,改商业,造就国内当前之景,使姬水国不过短短几年便恢复元气。”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此为文。” “姬别侯为人高义,文武有为,为天下标榜。奈何暗疾太多,壮年而逝,但逝去之时,多国来朝,以表示对其尊敬。” “不谈姬别侯,虽其无子,但其两女也是绝代风华,长女温柔善良,听民苦,促民事,使家家有余粮,街街有欢笑。” “而次女才智高绝,案无堆积,田无荒废,安一州之地,富一地之民。” “怎能料想,不过三代,子孙竟然以青楼为乐。不习文,不练武,上不能安邦定国,下不能舞刀弄枪,只能当街斥亲,着实可笑。” 姬子说这么多,话却很简单,就是将姬别侯如此英勇,但不过三代,子孙就如此无能,实在可惜。 姬弃发虽然桀骜,却不傻,怎么可能听不懂姬子的话,涨红了一张脸,怒气冲冲的看着姬子,“竖子,你敢骂我?” “大胆,堂堂侯府王孙,岂是你能够辱骂的?”一个随从直接呵斥道。 姬子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王侯子孙?我骂的只是无为之人。” “姬弃发,你再流连青楼,自己就好自为之。”说罢,姬子就带着呆呆的姬玲儿离开了袖香苑。 走远了,姬玲儿才反应过来,“姬大哥,你好帅,我根本没想到你会当众喝斥他,实在是太意外了。” 虽然姬玲儿和姬子相处不多,但姬玲儿也能感觉到姬子是一个知书达礼的人,能让他喝斥出口,说明姬子真的是有点动怒了。 姬子此刻情绪也不比刚才,朝着姬玲儿柔和一笑,便说道:“刚才突然有点看不惯,你别怪我骂了你二哥。” “没事没事,我也觉得姬大哥说得很有道理,是他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姬玲儿摆了摆手,就和姬子接着走远了。 而姬弃发这边,看着窃窃私语的周围人,在袖香苑的他也是待不下去了。怒挥衣袖,也不顾其他豪门子弟,直接带着自己的随从离开了这里。 姬别侯府的区域是豪门大族齐聚的区域,与其它地区由大道相通,区域间隔之间还有些许小树林。 姬子和姬玲儿也不赶时间,并没有走直道,而是在小树林中的蜿蜒小路上走了起来。 过了没多久,姬子忽然停了下来,引来了姬玲儿不解的目光。这里虽然景色也不错,但不至于特意驻足吧。 但没多久,姬子就给了姬玲儿答案,“出来吧。” 随着姬子话音飘了出去,几秒后,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就从一颗树后走了出来。 “跟了我们一路了,我想你可不是为了送我们回去吧。”姬子平静的说道。 “没想到你还能发现我,不错。”对方拍了拍手。 看着来者不善,姬玲儿也知道情况有点不对,连忙呼道:“阿文、阿武!” 身为侯府爱女,姬玲儿身边怎么可能没有几个暗中保护的人。 看到姬玲儿的呼喊,对方突然笑了,“不用叫了,之前我就把那两个跟屁虫给解决掉了。” “现在,就来聊聊我们的事吧。” 第四十一章 孙家 “你想做什么,你知道行刺姬别侯府中人有什么后果吗?”姬玲儿临危不乱喝斥道。 但对方明显也不是三岁孩童,早已混迹江湖多年,根本不为所动。 “我当然知道。”对方并不在乎,“姬大小姐,请你放心吧,我可不敢让你出什么意外。” 说着,对方就用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了姬子。 “小子,你知道吗?得罪姬二公子的人,姬二公子通常都会悬赏,价钱还都不少。像你这样触他霉头的,恐怕足够让我逍遥很久了。” “你是二哥派来的?”姬玲儿顿时就怒了。 “当然——不是。”对方认为胜券在握,也不介意调笑调笑姬大小姐,“不过姬大小姐恐怕还不知道姬二公子的名声吧,所有得罪他的人,可都没什么好下场。” “既然这位得罪了姬二公子,那也就别太乐观了,只要先把头收集起来,等下再拿去兑换就好了。”说到这里,对方就大手一挥,一道清风夹带着粉尘就吹向了姬玲儿,“现在就请姬大小姐先睡睡吧。” “他也是……”姬玲儿一惊之下,正准备说姬子也是姬别侯府的人,但还没说话,深深的困意就涌上了心头,一下就向下倒了去。 姬子连忙抱着了姬玲儿,将她轻放在了地面,还迎来了几声掌声,“不错,还懂得怜香惜玉。” “不过,姬大小姐现在可保不住你了,有什么想说的吗?”对方很是自信。 “我想说,挺谢谢你的。”姬子也笑了一下,“我还没准备表明身份,若是玲儿醒着,或多或少还有些麻烦。” 对方见姬子竟然小瞧自己,顿时冷哼一声,“巧言令色,那我就让你尝尝我断玉手的滋味吧。” 说罢,对方就以虎豹之势朝着姬子扑了过来。 面对对方足以裂金断石的双臂,姬子不释法术,不运灵力,脚踏八卦,便轻易的以微小的差距躲过了对方的穷追猛打。 对方猛攻十余招,双臂挥舞如风,但迟迟却不能拿下姬子,心中也是万分惊讶。实在是不懂为何姬子不是武林中人,但反应和动作都能跟得上,而且看上去这么的从容。 别看对方的江湖称号是断玉手,但腿功却也不差,久攻不下的情况下,对方临机一动,一条鞭腿就朝着姬子扫来。 姬子双眼一眨,终于出手,手持折扇用手腕挡住了对方的鞭腿,还直接推了回去。 对方经验丰富,面对姬子的还手,不止不停顿,甚至还借力反向一条鞭腿就朝着姬子扫来。 姬子倒也平静,用小臂将对方的攻击直接挡了下来,然后用折扇瞬间击打对方膝盖,胸腹中的多个穴位,让对方吃痛的倒退了几步,面露痛苦之色。 “你多大了?”姬子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对方虽然面色痛苦,落入了下风,但很明显并不打算配合姬子。而姬子也不打算折磨对方,只是用一些精神上的小手段罢了。 只见姬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栖身而上,抬起了对方的手臂连点数下,又退了回来。 几秒之后,对方突然发出了一道惨嚎,就仿佛手臂被凌迟了一般,死死的抱住手臂,大汗淋漓。 “说吧。”其实姬子本意并不愿意伤害其他人,若非此人本是恶人,姬子也不至于有如此作为。 不过即使是这样,看上去对方很痛苦,实际上也根本没有受到半点的实际伤害。姬子只是向他体内打入了灵力,滋生在了其多个穴道的内力上,才有这种跗骨之蛆的痛苦。 “二十八。”对方也终于妥协了。 “你在许昌城内待了多久?”姬子继续问道。 “我从小就在许昌长大,十三岁的时候才学艺出去闯荡。”对方脸色并不好看。 “那看来你经历过十八年前姬别侯府的事变了。”姬子问到这里,注意力也集中了起来。 对方扫了一眼,冒着冷汗回答道:“也不算,不过当年我还在是街上一个扒手,对此事略有了解。” “说出来,你知道的一切。”姬子直接说道。 见到姬子认真而严肃的神情,对方虽然想做点手脚,但却又有点畏惧姬子的能力,最终还是说了起来。 过了许久,姬子才从对方的口中得知了他所了解的一切。 不过限于当年发生事情的时候,此人年龄还小,身份也很低,得知的信息并不多,还没有姬子掌握的信息一半。 但其中却有着十分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是当年的事情,有哪些人参与。 姬子知道此人知道的人肯定不全,但只要对照被姑姑杀死的那些人的信息,姬子就能够找出其中相对重要的人,从而去调查。 想到这里,姬子就散掉了对方体内的灵气,“你走吧,你的痛苦没有多久就会自行解除。” 说完,姬子就走向了躺在地面上的姬玲儿。这种天气,睡在这里这么久,不免会有着凉的风险。因此,姬子直接将自己的外裳脱下,披在了姬玲儿的身上,同时将她给抱了起来。 对方也明显想要离开这地方,姬子一让他离开,直接就咬着牙,头也不回的窜入了林中。 看着姬子将姬玲儿给抱回来,姬别侯府的人顿时大惊,但在得知姬玲儿只是睡了过去之后,就又松了一口气,将姬玲儿送回了她的房间。 而姬子本人,则习惯性的回到了娘亲的书房,继续看起了书。 至于姬玲儿为什么会昏睡以及袖香苑前的纷争,并没有一个人提起来。 一连一个月,姬子在和姑姑用完了早膳就选择离开了姬别侯府,接近黄昏的时候才返回侯府,回到娘亲的书房中阅读。 经过这一个月的时间,姬子也终于揭开了掩盖在岁月下的蛛丝马迹。 孙吉,前任内府总管,因为策划了对姬别侯女姬轻舞的绑架,被姬子姑姑姬轻秀秋后算账,车裂而死。对外宣称,其意图行刺当年还是孩子的现任姬别侯。 为了侯府的威信,以及许昌的秩序,姑姑姬轻秀一直没有公布当年的真相,当年那些人为了侯位而做的龌蹉事。 身处高位便能明白,如果公布出来,纵然毫无隐瞒,但以姬水国人的观念,也只会认为姬子娘亲姬轻舞遭遇不好,不洁依旧是不洁,永远也无法洗脱这个标记。 而且,姬子姑姑姬轻秀也会被牵连其中,导致整个封地,乃至姬水国都会谣言四起,这对于身为姬别侯府次女的姬轻秀来说,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因为,这里承担了她们姐妹以前的回忆,她要保护这里,保护姬别侯府的名誉。 姬子很理解这些,所以他并不怪姑姑,而且姬子和他娘亲都是同一种人,不会被外界流言蜚语所影响的人。所以,姬子并不打算破坏现状,去翻一个连娘亲自己都不愿意翻的旧事。 孙吉以前身为姬别侯府的内府总管,虽然没有朝廷职务,但其权力之大,累积财富之多,令人难以想象。 孙家大院距离侯府不远,也在这豪门大族的居住区域。不过自从孙吉身死,家人被牵连,满门被剿杀,孙家大院也就荒芜了起来。 一些有实力的不愿入驻这种凶地,一些没有实力的则忌惮姬别侯府的反应。久而久之,这里的杂草比人还高。 姬子来到这里之后,神识一扫而过,还能看到杂草中参杂的碎骨、残髅。当年他们也算是得势一时,却落得个满门被诛,事后连一个能为他们收敛尸骸的人都没有,着实可悲。 尽管是仇人,见到此时此幕,姬子又生得出来几分恨。 姬子来这里也不是找愁的,短暂的感慨了一下,平时刻意收回眉心的神识就这么弥漫开来,充斥在了整个孙家大院中。 瞬间,姬子就找到了当年姬别侯府侍卫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的暗道。 只是眨眼的功夫,姬子就从外院出现在了主卧外的枯井前。 这主卧的位置几乎处于整个孙家大院的中心,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应该就是孙吉的卧室了。 姬子神识中察觉到的暗室位于地面下,深达二十米,一共有三条通道。 一个位于主卧的床铺下,已经被填平了,而且填充范围很大,即使有人挖开,恐怕没多久也会放弃,怀疑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一个出口延绵至城外,看上去应该是孙吉用于逃生的,不过很显然,这通道并没有能救下他 最后一个通道就位于姬子身前的这座枯井,姬子直接跳入了枯井中。 姬子四周看了看,这枯井四壁都没有问题,不过看上去可不像枯了十几年,恐怕时间远远超过。 为什么孙家大院家主卧室外的院子会有一口枯井,这就耐人寻味了。 就算姬子没有用神识观察到土层后的通道,单靠这些分析也会对这口枯井产生怀疑。姬子也不清楚为何当年的人没有找到这里,不过也算好,给了姬子寻找线索的机会。 如果没有猜错,这口枯井中的通道,也是被孙吉给堵上的。 看着阻隔的泥土,姬子目光所及,嘴唇微微一动,吐出了几个字,顿时就翻滚了起来,朝着四周扩散,为姬子打开了一条崭新的通道。 第四十二章 秋猎 沿着昏暗的通道,姬子一直往下走去。 所幸,修仙者日夜修行,双眼受过灵气的洗涤,目光通透,不然在这暗无天日的通道里,少不了一些磕磕碰碰。 这条通道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面对蜿蜒盘桓的它,姬子缓步前行还是花了不少的时间才来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意念轻轻一动,灵气微微一转,四周的灯油瞬间就被点燃,整个房间顿时被明亮的灯火照耀,掀开了这久藏于黑暗的一切。 这个空间着实不小,长宽皆有十余丈,高也有丈余。稍稍懂行的人都会有些吃惊,也不知道孙吉当年是如何在避开所有耳目的情况下,隐秘的挖出了这么大一个空间。 金银珠宝、古董名画放满了角落,这里收藏了许多价值连城的东西,各类的书籍也是不缺。毕竟,才学、知识才是一个家族真正的底蕴。 从这里的收藏可以看出,孙吉确实是一个人物,一个极度有野心的人物。并且,也可以看出来孙吉应该已经猜到了家族将会有大祸,也把家族崛起需要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瞒过了所有的人,费尽心机将这一切暗中放在了这里,但很可惜,孙吉还是算漏了一点,唯一少的就是最需要的人。 不过,这里最珍贵的东西还是…… 姬子走到了一些书架前,上面全都摆放的是一些文件,侧面列着一些名称,姬子大致浏览了一下。 它们的大多数都是关于各大家族的情报信息,姬子的目光迅速扫过,终于在最后的隐蔽角落找到了自己要的资料——孙吉多年以来手中经办的事件的备份。 或许这跟他被杀也有一定的关系,毕竟这可不是一个仆人该做的事情。 迅速将文件取了出来,一行又一行的信息纳入了姬子的眼中。 孙吉虽然是前任内府总管,但他却不是侍奉在姬子娘亲的父亲姬别侯左右的老总管,而是在老总管回乡养老之后,姬子娘亲事发前三四个月才成为的总管。 他的职务是由姑姑姬轻秀娘亲,姬别侯的妾室安排的,偏向于姑姑一族的人。 若非如此,有着陪伴了老姬别侯这么多年的老总管,即使发生任何事,以他的话语权也断然可以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从这些备份文件中可以看出来,孙吉虽然身为姑姑一系的鹰犬,但实际上却对姑姑一族的忌惮很大。 这里放着的所有资料都无比详尽,只要自己有有点不利,姬子丝毫不怀疑孙吉会将这些公之于众,用作自己保命的资本。 然而很可惜,显然孙吉没有预料到姑姑下手会这么快,这些后手一个都没能用上。 不过,他当年的准备也算是为姬子铺平的道路,让姬子对当年的事有了更深的了解。 当年的事是由姑姑娘亲,姬别侯的妾室亲自包办,动用了许多的手段,里面的内容在这上面写得很详细: 如何引开侍卫,如何将姬子娘亲运出,如何送到破庙,又如何在城内进行舆论宣传,这一切,都被人死死地算计着。 看到这里,姬子心中升起了无比的悲哀。当一个人心机算尽的来算计另一个人,毫无戒心的人还如何躲过这场危机。 姬子早就从姑姑口中知道了这件事的主谋,姬子也早就知道了她的下场。 身为姑姑的母亲,姑姑姬轻秀再狠辣却也还不至于弑亲。不过即使保下一命,也被姑姑姬轻秀常年软禁在深阁之中,就连儿女也不准探望,与死无异。 而且据闻,自从姑姑动手清算,无数亲友身死的时候,难以接受的姬轻秀之母就已经精神失常,疯了起来。面对这种情况,姬子也放弃了报仇。 除了这主谋,孙吉所知道的其他的参与者自然也是一个不漏,姬子对照了一下和自己之前所得到的名单,发现了一件很意外,想想却又有所准备的事。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死了,还有一个活了下来。 那就是……如今的内府总管赵构。 姬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叹息还是什么。姬子轻轻地将资料合上,将其放回了原处,便独自走出了这个暗室。 而随着姬子离开,井中的通道在泥土翻滚中也重新合了起来。 有了新的目标,姬子一反常态的没有去调查新的线索,而是回到了娘亲的书房里,一个人静静的待了起来。 次日,姬子刚刚起床离开了姑姑姬轻秀给自己安排的房间,一名下人就走了过来。 “少爷,夫人已经在正厅中了,还请你过去一下。”下人谦卑的说道。 姬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十多分钟后,姬子才来到了正厅。这里不只有他,其他几个姑姑的儿女也都到场,已经开始交谈了起来。 “姬儿,你来了。”姑姑一见到姬子就柔和的招了招手,“过来坐。” 其他几人也注意到了姬子,特别是姬弃发,眼中的讨厌更加明显了。 姬子闻言,直接走了过去,“姑姑,有何事?” “再过两日就是秋猎,你也一同来吧?”姑姑询问道。 姬子一听,微微有些迟疑,“姑姑,我对骑、射并不太了解。” “没事。”姑姑姬轻秀十分的和蔼,“图的只是一个气氛,到时候他们打猎的时候,你与我在帐中聊天便可。” 秋猎,是王孙帝胄的传统节日,无论是哪个国家都有它的存在,重要性不言而喻。 姑姑此次说的秋猎并非圣上所组织的秋猎,而是王侯自行安排的秋猎,人员一般由各地王侯和治内贵族豪门组成。 姬子想了想还是说道:“谢谢姑姑厚意,不过既然要去,我还是按照秋猎的规矩来吧。” 听到姬子的话,姑姑姬轻秀的笑容更深的,“还是姬儿体贴。” “既然如此,等下你便跟玲儿去寻一匹好马,玲儿对这些也比较了解。” “姑姑不用了,我在师门中修行,对狩猎之道也算粗通,有了马匹,反倒不适。”姬子婉谢道。 见姬子都这么说了,姑姑姬轻秀也不强求,“也好,都按你说的办吧,你有什么需要的给下人说便是了,他们会给你取来。” “谢姑姑。” “嗯。”姑姑姬轻秀微微颔首,“刚才我正和他们讲秋猎的细节,你也一同听听吧。” “嗯。”姬子赢了一声。 “此次秋猎在……” …… “姬大哥,姬大哥。”姬子刚准备走出院子,姬玲儿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 “怎么了?”姬子回过头,神色温柔。 “之前谢谢姬大哥了,这段时间一直没看到姬大哥,也没机会谢谢你了。”姬玲儿脸一红,“姬大哥那个人有没有伤到你?” “放心吧,我没事。”见姬玲儿这么关心自己,姬子不自禁的摸了摸姬玲儿头。 而姬玲儿也没嫌弃,并没有抗拒姬子的行为。 “那姬大哥,我为你去选一把好弓吧。” “弓?我不太会用,我一般都用剑。” “哈哈,姬大哥,剑对野兽可不好使,灵活的抓不到,凶猛的挡不住。”姬玲儿笑了起来,“剑对人还有几分用,对兽的效果就没那么大了,只能当个装饰,秋猎一般还是长戈长戟什么的用得多。” 被姬玲儿长了一次见识,姬子也不介意,反而笑道:“那好吧,就有你做主吧。” “嗯。”姬玲儿一副包在我身上的表情,拍了拍胸脯,“那姬大哥跟我来吧,我知道城里最知名的一家武器铺。” 说着姬玲儿就拉着姬子朝外走去。 飞羽楼,许昌城内知名的阁楼,刀剑都有出售,但其最主要的货物还是大大小小,各种材料、样式的弓箭,一般没有一点身份的人都不会进出这里。 姬子和姬玲儿结伴一走进大堂,正前方丈许的大羿图就直接映入了姬子的眼帘。 在人族大兴之前,主宰这片天地的是被称为巫的族类。他们生来便强大无比,斗天战地,无所畏惧,拥有强横无比的实力。 而这被称为巫的一族,同时他们族人的姿态千变万化,有的似妖,有的像人,并不拘于皮相,大羿便是人身。 相传,天地之初,有十阳,人间炽热无比,民不聊生,宛如烘炉。而这时,大羿挺身而出,射下九阳,自此被弓箭之士奉为一祖。 人族大兴之后,曾有大修仰慕大羿,而更名后羿,使大羿之名广传天地,甚至连乡间孩童都能道出两句。久而久之,流传广了,连大羿和后羿不分的人也出现了,不过这也更表现出了大羿箭术之绝,名气之广。 不管是大羿还是后羿,大羿的箭术,却是被千万人铭记于心。 姬玲儿来这里也来过多次,目光根本没有在大羿图上停留,便四处看了起来。 严格意义上来讲,姬玲儿并不算常客,但由于她的身份,这里的掌柜想不认识她都难。见到姬玲儿四周走动,看起了墙面上的弓箭,掌柜立刻陪同了起来。 “姬大小姐,今天想找点什么?”其实掌柜的身份也不算低,虽然恭敬,但却不阿谀。 姬玲儿大致扫了一眼,也没看到能让自己满意的弓,便直接大声说了起来,“这里最好的弓都放在哪里?” 第四十三章 买弓 飞羽楼的掌柜也没在意姬玲儿那高高在上的语气,而是堆出了满脸笑容做出了手势。 “请两位随我上楼一观。” 作为全城,乃至全国都知名的店铺,飞羽楼也显得气派十足,整个阁楼足足分出了好几层。最底层基本都是普通货色,偶尔会有几把精品,但大多数精品都处于第二层。 随着掌柜的从中梯一路走上楼,姬子就发现二楼和一楼的布局截然不同,这里的壁面上完全没有悬挂着弓箭,反倒是做成了一个个精美的柜台将它们给保护了起来。 在掌柜的带领下,姬子和姬玲儿走近一看,就可以见一把把不凡的长弓就这么静静的躺在锦盒之中。 姬子的目光掠过了好几把弓箭,看着那紧绷的弓身,充满劲道的弓弦,即使姬子这个几乎不懂弓箭的人也可以看出来这里的弓箭的确是上上之选。 “姬大小姐,这把是凤栖弓,由上好的梧桐木所造,不管是外观还是力道皆可称为精品。” 掌柜轻车熟路的带着两人来到了一个柜台前,这里的锦盒中躺着一把红火的弓箭,弓身十分精美,好似一只火凤,隐隐有种破体而出的感觉。 姬玲儿扫了一眼,就朝着掌柜说道:“我是给姬大哥选的,找个符合他身份的。” 见姬玲儿叫姬子姬大哥,掌柜不着痕迹地多看了姬子一眼,不过常年的经验,早就造就了他波澜不惊的内心,并没有露出什么不该有的神情。 “这位少爷气质不凡。”掌柜轻笑了一下,“正好,我们这里新来了一把精品,感觉与少爷相符,在这边,请跟我来。” 说着,掌柜又带着两人走到了不远处,而本来就在二楼工作的小厮也小跑了过来,静静的站在掌柜的身后等待着吩咐,不过掌柜也没有交代什么,反而亲自对着姬子两人介绍道。 “此弓名为碧海,由极东之地流传而来,采用了东海特有的锻造术,质地坚硬却不沉重,若是臂力足够,可攻八百步。” 碧海弓与它的名字十分的相称,颜色和凤栖弓相反,通体碧蓝之色,弓身仿若玉石,表面有光华流转。 姬子一看,倒也是喜爱。此弓虽为人铸,但它的铸造师明显有意将此弓锻造得十分自然,和寻常的大弓相比少了不少刻意雕刻的痕迹,与自然之道相合。 “姬大哥你觉得怎么样?”姬玲儿看向了姬子。她也觉得此弓还不错,即使她自己过寿之时,好友所送的弓箭也不过七百步。 “挺好的,就这把吧。”姬子本就不挑剔,更何况自己觉得此弓也的确不错。 姬玲儿听后却没有急着点头,想了一会儿,却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说了起来。 “这把弓在你收藏中可列第几?”姬玲儿看向了掌柜。 掌柜心中微微一愣,便从善如流地回答道:“此二楼的弓箭皆属精品,各有千秋,并非排名可以简述的。” 姬灵儿一听,却并不买账,“那就是很普通哦。” “这是我第一次陪姬大哥买弓,必须要最好的,差半分都不行。”姬玲儿眼睛一转,想起了一件平时被她抛之脑后的事,“我记得你这里有把镇店之宝,拿来看看吧。” “玲儿,不用了。”虽然不知道为何掌柜迟疑了起来,但姬子还是看出了掌柜的为难,“我挺喜欢这弓的,没必要强求什么第一第二。” “不行。”这次姬玲儿很坚决,完全不听姬子的话,直视向了掌柜,压迫感十足。 “姬小姐,实不相瞒。自飞羽楼建楼以来,镇店之宝就只配有缘人,千金不卖,只寻伯乐。”掌柜满怀歉意的说道。 姬玲儿一听,双眼顿时一瞪,“你看不起我姬别侯府吗!一把小小的弓都没有资格拥有。” “实在不是,镇店之宝的确是非卖品,这是我店多年的规矩。若是遇到伯乐,我飞羽楼分文不收,愿赠弓于伯乐。” “你怎么知道姬大哥不是伯乐,快去拿。”姬玲儿显得十分的执着。 掌柜内心不由有点苦笑,一见姬子,他就知道姬子何止不是伯乐,甚至连一个弓手的算不上,这点眼力他还是确信自己是有的。 见到两人有些僵持,姬子还是站了出来,很是有礼的朝着掌柜说道:“掌柜,先去拿来看看吧。” 掌柜一听,看了几眼姬子,见到姬子的神情真切,再考虑到姬子气质不凡,形体得礼,又加上之前已经拒绝过一次姬大小姐,犹豫了许久,才出于各种考虑便点了点头。 最终,还是领着小厮离开了原地。 不过,看上去那所谓的镇店之宝似乎并不在二楼,过了好一会儿,掌柜才抱着锦盒缓步走了过来,但出乎意料的是镇店之宝并不是只此一把,他身后的小厮也同样抱着两个锦盒。 掌柜将三个锦盒以左到右的顺序将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位于二楼正中的大圆金丝楠木桌上。 从其小心的神态看来,如此之大,足以称之为价值连城的楠木桌在他心目中恐怕也远不及这三把弓的任何一把。 “这三把弓就是我飞羽楼中最顶尖的三把。” “打开看看。”姬玲儿十分感兴趣,朝着掌柜督促道。 掌柜微微点头,顺从姬玲儿的意思将三个锦盒一一打开,露出了里面珍藏的弓箭。 一把银白,一把黝黑,一把金光闪烁。 “此弓秋霜,是匠国铁心子所造,为其生平最得意的一把弓。”掌柜指着银白之弓道。 “此弓破天,为天居老人历时三年所铸,灵性非凡。”掌柜又说起了黝黑之弓。 “此弓惊蛰,为我飞羽楼之最,一箭出,风云动。”最后那把正是金光闪烁那把弓。 姬玲儿听后也是十分高兴,显得十分的满意,连忙看向了姬子,“姬大哥,你喜欢哪把?” 其实姬子也有点意外眼前这三把弓,如果他没有感觉错,这三把弓已经超越了凡人所能铸造的极限,已经偏向于灵器的范畴。 可惜,纵使铸造师能力高超,但却脱不了凡胎肉体的极限。 前两弓仅仅只有十分微薄的灵力,还不足普通灵器灵力的一成,而最好的惊蛰弓也不过只有三成,连个半成品都不算。若从修仙界的炼器师眼界看来,这三把弓不过都只是失败品而已。 听到姬玲儿的询问,姬子轻轻摇了摇头,“能见到这三把弓,已经很幸运了,我与它们不合适,之前那把就挺好的。” 姬子的话并没有矫情,尽管这三把弓都是“失败品”,但它们却是铸造师的心血,代表了凡人对自己铸造术极致的追求,姬子十分的敬佩。 “不行。”姬玲儿很是坚决,“这是你第一次买,一定要最好的,我一定要送姬大哥最好的。” 看到姬玲儿的表现,姬子哑然失笑,怎么又说到送上面了。 不过,姬子还是十分耐心的解释道:“玲儿,万物有灵,弓也不例外。” “我并非弓手,这三把如此优秀的弓放在我手中也不过是明珠蒙尘,说不定这次秋猎之后便不会再用,实在可惜。” 看到姬玲儿想要说话,姬子又说道:“你送给我的是心意,东西的好坏优劣根本就不重要,若是你愿意,就把之前那把碧海弓送我吧,我很是喜欢。” 听到姬子的话,掌柜身旁的那个小厮不知道为何露出了如释负重的表情。 姬玲儿听后也是紧咬了咬牙,犹犹豫豫地在惊蛰和姬子之间来回看,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姬子见此,会心一笑,便对掌柜说道:“不好意思,麻烦掌柜你了,还请你把这三把宝弓收起来,静待有缘人吧。” 掌柜听后,也松了一口气,朝着身旁小厮示意一下,便拿着锦盒离了开来,而姬子和姬玲儿也在碧海弓旁静等了起来。 很快掌柜就回了来,为姬子取出了碧海弓,而姬玲儿也不情愿的结了账,闷闷不乐地跟着姬子走出了飞羽楼。 看着两人离开,掌柜便看向了小厮,“小羽,要是半年之后你达不到我的要求,可就带不走惊蛰哦。” 衣着朴素的小羽连忙道:“我一定会做到了,谢谢掌柜帮我留下了惊蛰。” “这是你应得的。”掌柜摆了摆手,就离开了这里。 走在大街上,姬子满是笑意的看着姬玲儿,“还不开心呢?” “我就想送姬大哥最好的。” 姬子轻轻揉了揉姬玲儿的头,“我知道。” “玲儿,我从小就流落在外,虽然师父师兄们对我很好,使我并不落魄,但我也没过过锦衣玉食的生活,我并不需要,也不想要,若是什么都追求最好的,我反倒会很不自在。” 姬子也不怎么太会安慰女生,不过姬子的真心倾述还是得到了姬玲儿的点头,算是消去了一些不开心。 “好了,玲儿走吧,我还不会用弓箭,回侯府记得教我。” “切,姬大哥好笨。” “妹妹聪明不就行了。” …… 几句言语之间,两人就嬉笑了起来,一同朝着侯府回去。 第四十四章 强势 转眼两日就过去了,这一次,姬子并没有和姑姑姬轻秀同行。 姬轻秀除了是姬子的姑姑,同时也是姬别侯府的主人,这片土地的主人。 在这个隆重的日子里,姬轻秀需要主持开幕等典礼,宣告秋猎正式开始后,这场盛会才能正式开始。 因此,姬子为了不打扰姑姑姬轻秀,便也没有一直跟着姑姑姬轻秀。直到第一日的中午才前往现场,那时营地也已经搭建了起来。 虽然草原上已经遍布了错落有致的帐篷,但这次秋猎核心驻地的外围还明显有些许散乱,各大家族的下人都在奔波,为了尽快处理好而努力着。 在这里忙碌的可不只是下人,各家家主也是忙得走不开身,各自抱成团紧随姑姑姬轻秀左右。 若要说现在哪些人最是轻松,恐怕就要数各家的公子哥们了,几乎在来到这里的同时,当场就聚在了一起,聊天说地,策马玩乐了起来。 至于那些大家闺秀也不例外,之前还跟着姬子一同来的姬玲儿听到几位好友已经到了之后,就兴冲冲跑了出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姬子在帐中习惯性的打坐静心了一会儿,才走出了大帐,看向了茫茫草原。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是一句描述大草原的话,很通俗,也很生动。 踩着足有小腿高的青草,看着一闪而过的狡兔,望着展翅的雄鹰,一种自然、真实的感悟就出现在了姬子的心中,这是在门内仙境中从不曾感觉到的。 突兀间,经历了人间这么多的是是非非,姬子就好像自己的心里有什么壁障被打碎了一般,一股畅快的呼吸感油然而生,让姬子心旷神怡。 在营地中到处走了走,姬子便离开了营地的范围,近距离的欣赏起了自然的美,直到晚间才返回了营地,和姑姑一起聊天用膳。 次日,在姑姑姬轻秀的隆重宣布中,秋猎正式的拉开了序幕,各大豪族的年轻人均是呼啸而出,寻找起了自己钟意的猎物。 别看姑姑姬轻秀只是女儿身,但姬别侯府的声望可是从战场上,敌人的鲜血中得来的,姑姑姬轻秀自幼就有武艺在身。 在揽起振兴侯府的重任之后,姬轻秀更是苦练武艺,乃是当今有名有姓的女武神。 在如今这个特殊的日子,组织秋猎的姑姑姬轻秀自然不能完全没有作为,带着足以让旁人羡煞的英姿扬长而去。 在姬玲儿的眼中,娘亲一直是她最敬佩的人,看着娘亲的英姿,姬玲儿也是满眼期望。 “姬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看着一样英姿不凡,骑在枣红马上的姬玲儿,姬子柔和一笑,“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说罢,姬子也翻身上马,骑上了姬玲儿为自己选的一匹良驹,和她结伴朝着草原奔去。 这个王室猎场中的猎物非常的丰富,羚羊、野牛、草鹿、野马、棕熊……但凡能够想到的猎物,几乎都能在这里看到个遍。 出了营地没多久,姬子都看到了野马群,不过两人并未招惹它们,而是直接径直离去。 “姬大哥,你想要个什么样的猎物?”感受着脸上呼啸的风,姬玲儿高声道。 姬子闻言,笑道:“随缘吧。” “姬大哥,你真是无趣。”此刻,草原上的姬玲儿显得比大草原上的战士更加勇敢,“我要给娘亲打一匹狼,我要让娘亲知道,玲儿也能为她分忧。” 姬子听后再次一笑,这次他并没有再说什么。 草原上的狼群是最凶猛的存在,它们灵活多变,它们残忍狡猾,也重要的是它们团结,秋猎的那些贵公子们几乎都不会将它们当作狩猎的对象。 但既然姬玲儿说了,姬子便愿意为她出力。 “走,往东看看!” …… 距营地以东大概四十里的地方是一片被称为苍莽山的小山脉,里面的物种比之草原上更加丰富,再加上王族猎场不允许平民打猎,使里面几乎到处都可以寻得到自己想要的猎物。 此刻,姬玲儿和姬子正小心翼翼的躲在一个草丛中,看着百步开外的一只梅花鹿。 “姬大哥,鹿的五感很敏锐,我们只能到这里了,你能不能射中?” 看着远处警惕的梅花鹿,姬子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是不行还是不愿。其实,姬子心中并不愿意无故杀生。 看到姬子摇头,姬玲儿便以为姬子不行,也就放弃了让姬子出手的想法,转而小心翼翼的取出了自己的弓,拔出了箭矢。 鹿的生命力极强,寻常的一箭根本不足以射杀,因此姬玲儿拔出了两个箭矢,不仅是因为她需要,也是因为以她的箭术最多只能两箭齐发。 但以目前双方的这个距离,能不能射中,姬玲儿也不敢肯定。 别看姬玲儿娇柔的样子,实际上根本不弱,颇有其母之风,在搭上箭的同时,眼神都变得不同了起来,这是姬子在姬玲儿身上从来不曾看到的。 呼吸……呼吸……呼吸…… 气息渐渐平缓之后,姬玲儿猛的松开了手指,同时也不看结果,就立刻又射出了一箭。 在听到弓弦颤动,箭矢破空的声音,梅花鹿就瞬间昂起了头,四肢一弯就准备逃走,但姬玲儿的箭术不弱,今天运气也甚佳,不等它逃开,两根箭矢就几乎同时的没入了它的侧腰和大腿。 就是这么一瞬间便决定了生死,又是一根箭矢直接送进了它的长脖。 跌跌撞撞的没跑几步,梅花鹿的力气就渐渐耗去,软倒在了地上,用悲恸的双眸看向了走近的两人。 看到自己竟然成功了,姬玲儿显得非常的开心,挂着满是笑容的脸用小刀割下了梅花鹿的一角,朝着姬子炫耀了一下,“姬大哥,我们运气真好,快快快,再去找一个猎物。” “那它呢?”姬子看向了梅花鹿。 姬玲儿一下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姬子的意思,“就扔这里吧,一只鹿罢了,割下一只角证明我们成功过就可以了。” 姬子闻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就伏下了身摸了摸梅花鹿。 “鹿并非凶物,若是食用也就罢了。若非如此,尽可能还是不要滥造杀孽。” 之前姬子看到姬玲儿将它当猎物,没有阻止她的原因是以为姬玲儿要捕捉它食用,这是天地大道,自然循环,姬子心有不忍也不想干涉。 但此刻见姬玲儿居然是为了玩,纵使姬子不至于因此批评姬玲儿,但还是愿意救梅花鹿一命。 看到姬子为鹿拔出箭矢,还取出一颗药丸磨碎擦在它的伤口上,姬玲儿撇了撇嘴,有点理解又有点不理解,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带着笑意,拿出鹿角在一旁不停的把玩。 过了一刻钟,看着梅花鹿问题不大了之后,姬子就站了起来,“走吧,去找下一个。” …… 秋猎是王孙贵族彰显自己勇武的一种方式,每个人都很积极的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四处的狩猎着自己钟意的猎物,哪怕是身为女儿身的姬玲儿也不例外。 但姬子却与他们不同,彼此的经历、心性使姬子实在是对秋猎没有兴趣。与其说他在捕猎,不如说他在游山玩水,一周的秋猎,时间过了一半,姬子都未发一弓一箭。 看着姬子为一只死去的野狸贴上了一张莫名其妙的符篆,姬玲儿有点不明所以。 “姬大哥,都几天了,怎么但凡有猎物死去,你就贴一张这个。” “不是给你说了吗,这是安魂符。”姬子温和说道。 “姬大哥你还信那些鬼神之说。”姬玲儿显得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话说,姬大哥你也太善良了,每次都会为死去的野兽贴这个,而且这么久了都没有出手,秋猎可得不到什么好名次。” “秋猎助兴罢了,开心便是。让我看你打猎便已经是极限,让我出手,我可心有不忍。”姬子摸了摸姬玲儿的头。“毕竟,我也是从小和这些小东西一起长大的。” “我之前就听娘亲说你是野兽带大了,也难怪姬大哥这么善良,不过你可别拦我哦,不然我打不到猎物可要找你。”姬玲儿瞪大了双眸,故作威胁。 还不等姬子说话,突然一句嘲讽就传了过来。 “什么善良,不过是伪善而已。只求自己心中的安宁,真正善良的人可不会坐视玲儿你杀了一只又一只的猎物。” 只见话音说下,姬别侯府二子姬弃发就和一个青年男子结伴走了出来。 “二哥,你胡说什么!”姬玲儿恼怒道。 “揭开一个人的真面目而已,也不知道为何娘亲这么喜欢他。你说是吗,姬子?”姬弃发嘲笑的看向了姬子。 姬子并不想和他争辩,而是看向了他身边的那个人。 看到姬子竟然无视自己,姬弃发十分的恼怒,“这是表兄姬象天,还不过来行礼!”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见二哥姬弃发来势汹汹,姬玲儿也连忙开口道。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姬弃发冷笑了一下,“表兄和他有几句话要谈谈,玲儿我们去一边聊聊吧。” 姬玲儿当然不会同意,但别看姬弃发桀骜,一身功夫更在姬玲儿之上,轻而易举的将姬玲儿制服,要将其虏向一边。 看着姬玲儿看向姬弃发那哀求的目光,姬子则安慰道:“放心吧,玲儿,我没事,等下就来找你。” 姬玲儿还未说话,姬弃发便带着姬玲儿离开了这里,似乎并不想让两人过多的交流。 第四十五章 制服 “姬子见过兄长。”见到姬弃发带着姬玲儿离开,姬子面对姬象天却也并不失礼。 尽管姬弃发为人桀骜不驯,但与其相交的姬象天看上去倒不像是一个桀骜的人,目光平常,看上去甚至还有些许淡漠。 “你便是传闻中姬轻舞姑姑的孩子?”姬象天并没有回礼,而是直接问向了姬子。 姬子点了点头,并没有否认,“正是。” “姬弃发之前希望我来教训你一顿,但在我看来现在另一件事才更为重要。”两人相隔几步之遥,彼此的看着对方,便见姬象天悠悠说到。 “我姬家乃姬水王族,我不管你真是姑姑之子,还是假的,这么多年,血脉之事早已不可考。若你是为了将自己姓名纳入宗庙之中,直接放弃吧。”姬象天淡漠的说道。 姬象天的身份乃是当朝皇子,姬室正统,宗庙之事既然知道,自然是责无旁贷。 姬子淡笑着摇了摇头,心平气和的说道:“姬子并无此心,此次归来,只是为了看一看母亲昔日所居,再无其他想法。” “如此甚好。”姬子这么“识相”,姬象天也不由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该解决姬弃发的事了。” “虽与姬弃发多年未见,但他毕竟是我弟弟,而你也有可能是我姬家子弟,我也就不重罚,小惩大诫一番即可。” 说罢,也不待姬子多说什么,姬象天屈指一弹,一点光芒就以极快的速度划向了姬子。 不过,刚接近姬子半丈,这点光芒便忽地炸了开来,化为无数星光消散。 见此,姬象天双眼微微一眯,露出些许寒芒,“没想到姬弟同为修道中人。” 姬子微微一叹,并没有再用兄长来称呼姬象天,“道友刚才之举是否太过狠辣,若我真是凡人,恐怕此生便只能在床榻之上度过了。” “仙凡之别宛如云泥,区区肉体凡胎,未取其性命便已是恩赐。”姬象天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情感没有半点起伏。 姬子一下便懂了,姬象天的确不是姬弃发那样桀骜的人,姬弃发的恶是在表面,而姬象天是彻彻底底的漠视凡人,大恶在心中。 “不知道友是何派中人,难道忘了我等修仙之人不可滥杀无辜,此为修真界戒令,望道友早日返回宗门,以免入魔。”姬子好言劝道。 “道友。”姬象天突然笑了,一下就将姬子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死人没必要知道。” 话音一落,姬象天手中就多出一把雪白之剑,紧接着就化为一道流光,朝着姬子刺去。 幸好姬子早有防备,几乎同时取出问天,直接劈出一剑,传出了剑器碰撞之声。 见到这一幕,偷袭失败的姬象天冷“哼”一声,双指一并,被击飞的长剑就划过一道弧度,绕了半圈从姬子身后刺去。 姬子显得并不急迫,“锵锵”几个回合,每次都轻易的就抵挡下了姬象天的攻击。 对此,姬象天明显脸色有些许不耐,手诀一掐,绕着姬子旋转的飞剑顿时一化二,二化四,影影重重,围了姬子一圈。 “落!”姬象天一声低喝,所有飞剑瞬间加身,姬子所站之地灰尘滚滚,泥土都被剑气炸了开来。 “什么声音?”远处被姬弃发脱离的姬玲儿一脸的焦急,看着死死拦住自己的姬弃发,不免十分生气了起来,“二哥,姬大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姬弃发一脸笑意,根本不在意姬玲儿这小小的威胁,“能有什么事,你就给我好好的在这里等着吧。” 姬象天见到飞剑落下,双眼一眯,突然就跳了开来,紧接着姬子便破土而出,衣袂飘飘,稳稳的落在了原地。 “土遁,你是五行宗的人?”姬象天皱眉问了一句。 五行宗的五行遁术十分的深奥,闻名遐迩,据说只要领悟其一,便足以在修真界立于不败之地。若真是如此,姬象天不免要放弃击杀姬子了。 “在下乃是天仙门弟子,还望道友停手,化干戈为玉帛。” 听到姬子的话,姬象天动作微微一顿,目光在姬子的身上多次流转,让姬子不由感到些许奇怪。 过了会儿,姬象天突然和气道:“道友,真是一场误会,既然是天仙门的弟子,那么……” 姬象天说到一半,就再次化身风雷,直取姬子。 姬子瞳孔一缩,天仙门之名威震四海,没想到对方听闻自己是天仙门门人之后竟然还会下杀手,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不过吃惊亏吃惊,但姬子动作可不慢。左手直接向天空拍出一道符篆,化为无数秘纹隐没空中,而右手则一反转,直接施展出了天剑剑技。 无论是姬子的天剑秘技,还是姬象天的以身化剑,都是一等一的剑术。双方每次的碰撞,气势都极为的惊人,方圆数丈的树木轻易地就被扫荡一空。 幸好姬子之前有所准备,布下的符篆直接挡下了向外扩散的气浪,顺便还起着幻境的作用,这才没有被周边其他人发现。 姬子的剑芒短时间内并没有拿下对方,而姬象天也对姬子一时无可奈何。像姬子这样的练气圆满的修士,不入筑基,又有几个人敢百分百的说一定能战胜姬子。 不过就在两人对峙中的时候,突然姬象天叫出了两字。 “玄霄!” 姬子闻言,心神只是小小的波动了一下,但姬子却暗道:“糟糕!” 果然,有如此机会,姬象天直接爆发出了至强剑势让姬子心中一惊,同时一抹寒芒扫向了姬子的咽喉。 姬子竭力躲避,右脸颊仍然不可避免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还没完,姬象天得势不饶人,一心只想致姬子于死地。一击不成,身影中顿时扑出两道如梦如幻的人影,一左一右,以三才之势攻向姬子。 眉心、咽喉、心脏,只需一窥,便知道姬象天对姬子起了必杀之心。 姬子不知道姬象天为何对自己有如此杀心,像是有血海深仇一般,不过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也容不得姬子多想,之前还收了三分力的他现在才真正的反攻了起来。 “叱!”姬子微微张口,一道声波都向四周散去。 三个姬象天的虚影在与声波接触的同时都不由微微一顿,而姬子也把握好这个机会,运转灵气,脚尖一点,地面就好像有青莲绽放,一道道光芒四射,仿若地涌金莲一般。 就在姬象天吃惊之余,突兀的发现一朵朵莲片从足下向上蔓延,就好像从自己的身体中长了出来一样。 姬象天见此,毫不犹豫的一口精血喷出,倒射而出。但就在这须臾之间,另外的两道幻影却是被莲片遮住,直接被化成了虚无。 “好恐怖的法术。”姬象天暗自想到,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就是亲传弟子吗? 不过这现象来得快,去得也快,待光芒散尽,之前所有的莲花就像是梦幻泡影般没了踪迹。 “你输了。”姬象天胜券在握的俯视着喘着粗气的姬子。 之前的法术,对于姬子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消耗,现在的姬子根本就负担不起,体内的灵力已经去了七七八八。 姬子苦笑了一下,他也的的确确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疏忽,就让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不过…… 要说输了,还为时尚早。 姬象天脚下的泥土就在此刻突然松动,几条黄褐色的长带破土而出,而这时姬象天想要躲避却也是迟了,直接就这么被束缚在了原地。 “地缚术!”姬象天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次是你大意了。”姬子平淡的述说着一个事实,右手一抬,一道光亮就没入了姬象天的眉心。 看到姬象天还想挣扎,姬子忽地说道:“我劝你不要动,刚才打入了体中的叫做冰宁针。” “它对你不会有伤害,仅仅只会抑止你体内灵力,若你强行动用灵力,那我便不能保障你的安全了。” “那么,现在就说说吧。” “你到底是谁?”姬子目不转睛的看着姬象天的面孔。 虽然之前两人交手的时间很短,但姬子也能够看出来姬象天的攻击中尽管带着置人于死地的狠辣,但却并没有魔门中人那种残忍到极致的意味。 因此,姬子也能暂时断定姬象天应该是道门中人。不过,正因为如此,姬象天居然还对姬子下杀手,丝毫不顾及天仙门的威慑,这着实让姬子意外。 姬象天就算受制于人,但在起初的挣扎之后,就露出了不明所以的笑意。 “你想知道吗?那你就走过来。” 姬子一听,看了看姬象天,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姬象天却露出了一丝嘲讽,“身为修道中人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听到姬象天的话,就算姬子知道姬象天有什么诡计,但一考虑到师姐所送的冰宁针就放下了戒心。 “你别耍什么花样,我不想伤害你。”说罢,姬子就走向了姬象天。 第四十六章 坦白 当姬子走进姬象天三步之内,看到姬象天嘴角的那丝笑意之后,姬子就知道自己又被姬象天给算计了。 姬象天大口一张,三颗散发着冰冷气息,通体黝黑的短钉就朝着姬子猛然射出,直扑姬子面门,胸膛等多处要害。 “混蛋!” 姬子并不是暗骂姬象天袭击自己,而是他给姬象天说了不要动用灵力,姬象天竟然还做出如此举动,全然不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心上,此行着实愚蠢。 冰宁针的最大作用根本不是在禁锢之力上,只要有人强行运转灵力,若实力强大,便有不小的机会可以冲破禁锢。 但这样的后果昔日师姐便已经说了——极为严重,九死一生。 没想到看上去这么有心机的姬象天,竟然在还摸不清楚冰宁针情况下就敢对自己出手,实在是不理智。 姬子虽然有心查看姬象天情况,但扑面而来的三颗黑钉却不是什么摆设。若是距离远也就罢了,但在这三步之内,已然危及到了姬子的性命,也是顾及不了姬象天的情况。 在喷出的三根歹毒的黑钉之后,姬象天正笑着打算迎接姬子的死亡,但不过片刻,脸色就是一阵巨变,脸上青红交接,露出的手背全是黑紫色的经络,内心一片惊恐。 正打算竭力挡下黑钉的姬子,余光看到惊慌的姬象天也是一阵犹豫。 不过,仅仅瞬间的功夫,姬子就咬了咬牙,下了一个决定。 还与虎妈在一起的那段蒙昧时光,姬子不知道应该怎么样。但在接受了师父的教诲之后,修道至今,姬子只有过除妖罚恶,从未取过半人的性命。 尽管姬象天此人为人着实可恶,但也绝不能坐视不理,任其死亡。 拼着元气大伤,刚刚才消耗了大量灵力的姬子就施展出了二师兄玄清传授给自己的真正的青灵秘术。 左右双手互点数下,姬子的身影就迅速变得虚幻了起来,影影绰绰、朦胧不清,一颗光斑自姬子眉心出现,在全身游走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从姬象天口喷黑钉,到姬子施展秘术也不过须臾的功夫。 姬子变成虚幻之身之后,两枚黑钉直接透体而过,没有给姬子带来半点伤害,但最后一枚却碰巧的击中在了游走中的光斑。 只是瞬间,姬子的身影便重新凝聚,同时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脚下还一个踉跄,膝盖一弯,猛地摔倒在地,浑身乏力无比。 睡吧睡吧,心中那个休息的念头就像魔一样充斥着姬子的大脑,但虚弱的姬子歪了歪头,看着不远处的姬象天,突然笑了,笑得那么生气,又那么的坚持。 “我不会让你死的。”姬子的声音十分微弱,也不知懂到底是说给姬象天听还是来麻痹自己。 姬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丹药,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以内伤为代价,使体内又升起了微弱的灵力。 不过……这一点就够了。 姬子闪身出现在了姬象天的身后,一掌朝着姬象天后背拍出,想要用自己的灵力强行镇压下姬象天体内絮乱的灵力。 但尚且不论姬子的微弱灵力是否足够,单单时间却是不够了…… 姬象天缓慢回头看了一眼姬子,脸上就露出了一股惨然。 “不!” 姬子刚刚将灵力探入姬象天的体内就察觉到了那一股暴乱的灵力,然而还不等姬子多做什么,姬象天直接灵力爆体而出,将姬象天炸得尸骨无存。 而姬子也被这股灵力波及,受到冲击,瞬间被炸飞,直挺挺地砸在了一颗大树上。 灵力的过度使用,暗伤,秘术的代价,姬子再次受创之下终于撑不住,一头就昏倒了过去,而树林也恢复了平静。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随着一声声虫鸣鸟叫,姬子的身体才动了动,恍惚的撑起了身体。 过了片刻,姬子才回过了神,无言的看向了姬象天之前所处的位置。 姬子虽无杀意,但对方却终因姬子而死,姬子默然片刻就伸手一招,将冰宁针收进了储物袋,同时在不远处找到了姬象天的储物袋。 不管姬象天在这次争斗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到底谁对谁错,姬子都需要知道姬象天到底是何门何派,向他的宗门赔罪,阐述事情的情况,由宗门来判断是是非非。 正常情况下,储物袋有修士的神识烙印,外人绝不可能打开。 但此时它的主人姬象天已死,姬子都不需要做点什么,强大的神识一掠过,就在不经意间抹去了姬象天残留的印记,从而打开了手中的储物袋。 里面的物件不多,只有一些还算富裕的灵石,一本书,还有折叠好的新衣和看上去刚刚换下的旧衣。 姬子将书取了出来,简单扫了一眼书名,眉头便不由微微一皱。 书名为《戮血引元》,看上去仿佛是一本魔功,只不过出奇的薄,就像是残本一样。 姬子将其打了开来,书中所述不过两三百字,浅显易懂。 看完,自己就知道这并非残本,也谈不上是功法,反倒是一种灵力的运用,一个奇异的小法术、小技巧,姬子看一下就学会了。 不过这虽然不是什么魔功,但却依旧有点歹毒,是一种以血脉为媒介,诛戮全族的法术技巧,绝非什么正派之物。 姬子看完就点燃一把灵火将这本书烧得一干二净,他对这个没有半点兴趣。 这储物袋中的线索出奇的少,看上去根本没有可以证明姬象天身份的东西,就在姬子神识准备退出的时候,突然发现之前没有怎么注意的那堆脏衣服似乎有点眼熟? 将其一取出、打开,姬子脸色就沉了下来,同时“哐当”一下,一个翠绿的令牌就掉在了地上。 姬子没有看那令牌就已经知道了姬象天的身份,这件衣物姬子再熟悉不过了。 这正是天仙门外峰弟子的衣物,整个修仙界除了门中弟子不会再有其他人会穿了。 难怪,姬子在说出自己身份的时候,姬象天会突然下杀手;难怪,姬象天能够说出姬子玄霄之名;这正因为姬象天本人就是天仙门弟子。 看其年龄,应该是两届之前的弟子了,在外出寻求突破的时候曾听闻玄霄之名,却未曾见过,否则又怎么会一见面就狠辣出手,导致不得不生死相搏的场面。 天仙门门规,同门狠斗,废其修为逐出天仙门。 这种处罚对皇族出身的姬象天来说,怎么能够接受。再者,姬子贵为亲传,如果此事短时间内不了,姬象天又如何能安心。 所幸一不做二不休,就想杀了姬子。 种种因果,姬子在心中已经有了推断。叹了一口气,平静的将东西重新收了起来,姬子已经做好了回门受罚的准备。 不过此时,还有一事未了。 …… 自秋猎结束之后,世家大族都陆陆续续的返回了自己的地盘,身为主人的姬别侯府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这次,即使距离秋猎已经过去了一周,许昌城也没有像往年那样就这么平静下来,大半的城卫军都被临时调到了秋猎处,配合姬别侯府的亲军在寻找着什么。 坊间传言是在找人,也有人说是发现了异兽,总之话题一时无二。 姬别侯府的主人,姬子的姑姑姬轻秀此刻正在大厅听完一个护卫的报告,让他退下的时候,内府总管就在这时小跑了过来。 “夫人,姬少爷回来了,正在过来的路上。” 正在品茶的姬轻秀动作一止,便点了点头,“你先退下吧。” 赵总管微微躬身正准备退下,忽然又试探的问着,“夫人,二少爷他?” “给他长点教训,三日后再放出来。”姬轻秀不咸不淡的说着。 “明白了。”问到这里,赵总管也就不再多问,直接退了下去。 过了没多久,姬子就从一边走了过来,看见了静等着的姑姑姬轻秀。 “姬子见过姑姑。”姬子行礼道。 姑姑姬轻秀笑着迎了过来,“这半个月去哪儿了?也不告诉姑姑一声,让姑姑着实有些担心。” “道歉,让姑姑担心了,出了一点小意外。” 姬子并没有说关于姬象天的事,而姑姑姬轻秀也没有提。 “姑姑,我有一事,是关乎我娘亲的,想……” “先坐吧。”姑姑姬轻秀突然打断了姬子的话,同时叫道,“冬梅,上茶。” 静候在厅外的侍女退去,很快就端着一盏茶,为姬子倒上。 姬子轻声说了一声“谢谢”,轻品了一口,又看向了姑姑姬轻秀。 “姑姑,此次回来能够与姑姑和其他弟、妹相见,我已很是满足,如今也到了回去的时候了。不过在回去之前,我还是有一件事想问问姑姑,希望姑姑能够告知。” “这么多年了,想来你也知道当年的那些人的下场了,你还是放不下去吗?算姑姑请求你了,就这么放下吧,以后好好的生活。” 平时在外人面前威仪的姑姑,在姬子面前却忍不住变得软了起来。 “有些事情结束了,有些事情却没有结束。”姬子半响儿后才说道。 “你都知道了吧。”姑姑姬轻秀叹息的说出了一句莫名的话。 姬子满目复杂,“本来我也只是猜测,并不相信,但此刻却也有了决断。” “我希望姑姑能陪我到娘亲墓前祭奠。” 第四十七章 交代 姑姑姬轻秀深深地看了姬子一眼,站了起来看向了一侧的一副双女画,说起了无关的话。 “父亲无子,膝下就只有我和姐姐,虽然人前人后没有谁说什么,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姬别侯府一脉已断,暗中嘲笑。” “我和姐姐她自幼聪慧,很小就知道了家里的难处,十分懂事,久而久之就得到了双骄之名,以一届女身力压河内当代青年,父亲因此也甚是自豪。” “不过,我自己却知道,姐姐远远比我更聪明。若不是姐姐不喜欢争,我根本比不上姐姐,我心里既爱她,又讨厌她。” “娘亲想要让我继承姬别侯府的事,很久以前就告知我了,我还记得当时我拒绝得是那么干脆,甚至为了姐姐当场驳斥自己的娘亲。”姑姑姬轻秀露出了自嘲。 “当那件事发生之前,娘亲的人要带我走,我当时就知道了娘亲要伤害姐姐。” “你知道吗,当时我很想不顾一切的回去保护姐姐。” “但是我却走歪了路。”姬轻秀的眼眶出现了雾珠,“一个念头的差别,等我回来跑到姐姐那里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我知道娘亲会伤害姐姐,但没想到她这么龌龊,做得这么绝,等姐姐回来已经是遍体鳞伤。” “如果姐姐恨我也就罢了,我有足够的借口安慰自己,但她偏偏一如既往的包容我、爱我,根本不计较这些在她眼中的小事,只因为我是她心中独一无二的妹妹。” “你知道我多悔恨吗?我恨不得杀了我自己,为什么我这么卑鄙,这么肮脏,比起姐姐,我什么都算不上。” “在之后的日子里,我发了疯的保护姐姐,但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对于我娘亲来说已经距离成功不过一步之遥,又怎么会放弃,直接把我软禁了起来。我什么也做不了,甚至连消息都无法得知。” “幸好有赵构悄悄的告诉我,但听到姐姐被追杀,侍卫死了一批又一批,我的心如刀割。” “当时我就下了一个决心,我要参与这些事的人全部都死无葬身之地。” “姬别侯府是我和姐姐的家。”姑姑姬轻秀摸了摸一旁的金丝楠木柱,“是我和姐姐曾经想要保护的地方,是我们最后的回忆,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它衰败。” 说到这里,姑姑姬轻秀的话变得凌冽了起来。 “姬儿,你想要姑姑怎么样都行,但姑姑此刻却不能答应你,希望你能理解。” “天方无大智,仅有点小聪明,内在却刚愎自用;弃发无谋,心胸狭隘,凡事锱铢必较;别云软弱,做事毫无主见。” “唯有玲儿个性最是像我,但终究是女儿自身,这已经不是我们那个时候,不足以支撑侯府大业。” “此时,我若是离开,姬别侯府必然衰弱,难道你愿意看到你娘亲想要守护的家消失于岁月之中吗?” “若你愿意,你为姬别侯,待诸事稳定,我便自绝于姐姐墓前。” 姬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姑姑入魔了,世间万物岂能永恒。想必对于娘亲来说,有你和外公的姬别侯府才是真正的姬别侯府,她不会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万载常青。” 听到姬子的话,姬轻秀一阵黯然,“姬儿,你当真不愿此刻放手?” “愿姑姑放下执念,只需姑姑在娘亲墓前扫墓三年,前尘种种,烟消云散。”姬子在这一点上没有妥协。 “太长了。”姬轻秀叹息道,“姬儿,当年我负了你姐姐,此时也只有再次对不起你了,只好委屈你让你在床榻上度过一生了。” “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在一日,荣华富贵,永不断绝。”说完,姬轻秀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不过,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厅中的两人依旧对视着,期间什么也没发生,这让姬轻秀眼眸深处闪过几分意外。 “姑姑在等这个吗?”此刻,姬子开口了,涓涓细流就从姬子口中流出,汇聚成一颗小水球在姬子指尖悬浮。 看到姬子的动作,姬轻秀显得十分的震惊,“姬儿,你……” “正如姑姑所想,我已踏入仙道。” “若非此毒,我依旧不相信当年之事有着姑姑的默许。” 本来只想告别,但戏剧性得到真相的姬子,可没有半点高兴,反而满是苦涩。 “还请姑姑随我而去。” 子不语怪力乱神。 仙凡两绝,比起信神的普通百姓,大多数的权贵都不相信世间有着超脱于凡人的事物,因为以他们的“高贵”地位,也依旧未曾见过,就像姬玲儿不信仙神一样。 但真正位于凡人顶端的统治者们来说,却知道在凡间之上有着另一个神秘的世界,统治姬别侯府的姬轻秀便是其中之一。 看到姬子竟然是传说中的修仙者,姬轻秀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突兀的大笑了起来。 “姐姐,你看到了吗,姬儿他不再是你一生的污点,你也不是谁都可以鄙夷的对象,他是你的骄傲,是我们姬别侯府的骄傲啊!” 多少年的闲言碎语就像一根刺,姑姑姬轻秀知道姐姐她不会在意外人的评价,但她却在意,所以她杀了一批又一批,但纵使如此,她能禁止得了对面说,又如何禁止得了别人想。 如今扬眉吐气,简直是让姑姑姬轻秀喜极而泣。 突然,姑姑姬轻秀就这么朝着姬子跪了下来,让姬子措手不及。 “姬儿,姑姑一生别无他求,只请姬儿你庇护我姬别侯府,纵然姑姑我再不是,这里也是你娘亲长大的地方。” “哎。”姬子叹了一口气,“姑姑你执念了。” 看着姑姑姬轻秀那倔强的目光,姬子如何不知姑姑的决心,就算他强行让姑姑站了起来,姑姑恐怕立马又会跪下。 “九世。”姬子还是选择了退一步。 姬轻秀听后终于笑了,犹如孩子一般,“姑姑谢谢你。” 姬子也回应一笑,“姑姑与娘亲姐妹情深,何必道谢。” 看到姬轻秀正准备说什么,姬子阻止了她,自己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姑姑并非主谋,甚至不在此列,仅仅只是一念之差,这么多年内心受尽煎熬,该偿还的也都偿还了。” “我来侯府之后,姑姑也对我是照顾有加,我对姑姑无怨,亦无恨。” 听着姬子的话,姑姑姬轻秀的双眸都湿润了,“很好很好,待我交代一些事后,我便随你而去。” “嗯。”姬子微微颔首,“我也去看看玲儿。” “姑姑,那我就先退下了。” “去吧。” 看都姬子告退,姑姑姬轻秀便看向了早就寒蝉若惊的侍女,目光闪烁。若是往年,侍女性命难保,但此刻,姬轻秀却是不想再造杀戮。 “冬梅,听说你还有个老母与年幼的妹妹,你平时工作繁忙,来回也不方便,把她们接进侯府安住吧。” 冬梅听后,如蒙大赦,拜谢道:“谢夫人。” 而姬子这边离开了大厅之后,便向姬玲儿的庭院走去,但到了地方才被丫鬟告知小姐已经出去了,姬子对此还愣了愣,没想到玲儿已经出府。 其实,一般情况下,姬子并不会用神识覆盖周围。毕竟,每个人都有权力拥有自己的隐私,因此才白走了这一趟。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道了谢之后姬子便返回了娘亲的阁楼。 第二日午时,正在阁中看书的姬子忽地感觉到了有人风风火火的跑进了庭院,神识一扫,便知道了来者何人,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正待姬玲儿正准备推门而入,姬子便先一步打开了房门,满是笑意的看向了自己的妹妹。 “玲儿,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姬子的声音很温柔,没有半点责怪。 姬玲儿也没有还嘴,一言不吭的直接扑了上来抱住了姬子,闷声抽泣了起来。 感受着侧脸传来的湿润,姬子轻拍了玲儿的后背。 “怎么了?” “呜呜,姬大哥,我好担心你,生怕你回不来了。” “我这不没事吗,别哭了。” 姬子缓缓的推开了姬玲儿,用洁白的长袖轻轻擦了擦姬玲儿眼角的眼泪,再换了一边擦了擦玲儿那满头大汗,一点也不介意弄脏了自己的长袖。 “才回来?”姬子轻轻一笑,转移了话题。 “嗯,人家在外面彻夜不眠的找你,你却在这里安稳的睡了一晚,你怎么补偿我!”姬玲儿忽然恶狠狠的盯向了姬子。 姬子一点也不讨厌姬玲儿的直白,玲儿那不拘泥人世的个性,反倒让姬子异常疼爱。 溺爱的摸了摸玲儿的头,“你想要什么?” 姬玲儿狡黠一笑,“为了避免此次这件事的再次发生,未来十年八载姬大哥就老老实实的每天早上给本小姐请安吧,免得你哪天又突然不在了。” 姬子也没想到姬玲儿突然会这么说,微微一愣。 看到姬子的样子,姬玲儿就像一只小母狮瞪了姬子一眼,“不乐意呀?” 第四十八章 了凡 姬子沉默了片刻,忽然看向了姬玲儿,“玲儿,你可愿意和我一起离去?” “离去?为什么要离开?”姬玲儿不太理解,但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在生二哥的气?二哥再也不会了,他这次被娘亲教训惨了,至今还关着呢。” 姬子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算算日子,我来这里也有些时候了。” “我最初的目的仅仅是为了看看这个家,了解一些事,如今目的都已经达成了,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可姬大哥,我不想你走。娘亲和我都在这里,堂堂姬别侯府环境也比你师父那里好吧,你何必再回去?”姬玲儿期望的看着姬子。 可惜,姬子如今注定要让姬玲儿失望。 “玲儿,从当年那件事发生之后,我便不再是姬别侯府的人了,世俗的一切,终究只是过眼云烟,我现在心中应该追寻的是大道。” 听到姬子的话,姬玲儿还以为姬子想要于深山老林中避世,厌倦了世俗,眼中浮现出了担忧。 猜到姬玲儿心中的想法,姬子朝着院中一旁的溪景一点,两团水就哗啦啦的涌上了岸,不断扭曲变形,扩大成了姬子和姬玲儿的模样。 在姬玲儿一片惊愕中,姬子缓缓的诉说着,“在世俗界之上有着另一个世界,被我们修道中人称为修仙界、修真界。” “而我们修仙之人唯一的目的便是修道,修那无上真仙,寻那天地大道,红尘万丈对于我等皆为浮萍。” “我的师门便是其中的一员,玲儿你可愿意和我一同离去?”姬子再次问道,散去了法术。 “如果去了修仙界,就必须抛弃姬别侯府的人?”姬玲儿看着姬子。 姬玲儿理解得并不对,但某种意义上又是对的。一想到修行中的种种心魔,姬子还是点了点头,“并不完全是,若你偶尔回来也可以,但心中要将凡间事务放下,安心修道。” “那我不去了。”姬玲儿洒脱的摇了摇头,“姬大哥还记得我在树林里和你说的话,我要帮我娘亲,她太累了。” “不过,若是姬大哥让娘亲还有大哥、二哥、三哥他们都进入修仙界,那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二。”古灵精怪的姬玲儿给人的感觉画风又是一变,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说着玩,还是认真的。 姬子少有的叹了一口气,“玲儿,修仙界并不是一番太平,腥风血雨比之凡间更胜无数。以你哥哥他们的个性,还不如留在姬别侯府,享受那极致荣华。” “至于姑姑,她的心里只有姬别侯府。” 其实还有一点姬子没说,修仙讲究灵根,以姬子的身份,付出诸多代价,也最多让一个无灵根的人踏入仙道。 如今,姬玲儿是否有灵根尚且不知,这是他给玲儿准备的。 “我是跟姬大哥闹着玩的。”姬玲儿婉转一笑。 “修仙界这么危险,姬大哥以后要多多注意安全,若是在外遇到了什么,便回来吧,姬别侯府永远是姬大哥的家。”姬玲儿关心的看着姬子。 而姬子也因为姬玲儿的话,心头一颤,点了点头。 “姬大哥多久走?”姬玲儿问道。 “就在这一两天吧。”姬子顿了顿,忽地说道,“你娘亲也会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可能会幸苦你照看姬别侯府了。” 姬玲儿刚从外面回来,还不知道这个情况,为之一愣,“怎么……” 就在这时,赵总管小跑了过来,朝着两人鞠了鞠躬,“打扰了三小姐,姬少爷。” “姬夫人请三小姐过去一躺。” 看着姬玲儿看着自己,姬子点了点头,“去吧,别让姑姑久等了。” “嗯。”姬玲儿点了点头,就先行离开了。 看到姬玲儿离开,赵总管也说道:“那姬少爷,我就先告退了。” “赵总管留步。”姬子叫道。 “姬少爷有何吩咐?”赵总管谦卑的问道。 “你可知姑姑准备做什么?”姬子看着赵总管。 “夫人略微谈起一二。”赵总管回答道。 “如今姑姑几个孩子还未成长起来,姬别侯府还是离不开姑姑,麻烦赵总管在两地跑了。”一想到姑姑对姬别侯府的执念,姬子又退了一步。 姑姑若只为娘亲一心守墓,恐怕姑姑终究还是放不下姬别侯府的事宜,甚至姬别侯府没有姑姑也维持不下去,不如让赵总管将姬别侯府的事呈报姑姑,让在墓边长居的姑姑处理,以成人之美。 至于姑姑还有不有心守墓,姬子并不再打算插手,而且姬子也相信姑姑。 “小人明白了。”说罢,赵总管就退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姬玲儿不愿随自己离去,姬子虽然看上去并没有多伤感,但终究还是没了之前看书时的心态。 在庭院中来回踱步了许久,姬子便离开了姬别侯府,前往城中去散心了。 而姑姑姬轻秀这边,等姬玲儿到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几位哥哥都已经入座,哪怕是姬弃发也没有例外。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才从禁闭中传唤出来,一个死气沉沉的样子,还略显邋遢。 上座的姬轻秀看了一眼姬弃发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奔入了主题,将自己临时有事,会离开数载的事情告诉了众人。 众人听后也是神情各异,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伤感,至少并不是所有人。 长子姬天方被自己娘亲压抑这么久,一直无法行使姬别候大权,虽然脸上无异,但眼眸中的欣喜却是藏都藏不住。 “娘亲,姬别候离不开你啊,还请娘亲三思。” 看着长子姬天方,姬轻秀又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也并不想指责他什么。 “我意已决,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将日后姬别候府的事宜分布一二。” 就在姬轻秀准备说的时候,赵总管一路小跑了进来,在姬轻秀的耳边低语了几句,让姬轻秀思绪一顿。 有几分欣喜,却也有几分思索,最后就只剩下安慰。 “我离去后,府中大小事便交给你们大哥天方,还有玲儿。” 没有姬弃发和姬别云并没有异议,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分走什么,但姬天方在起初的“运筹帷幄”之后,听到姬玲儿的名字,心中却是恼怒了起来。 “娘亲,小妹如今年幼,侯府大事怎能由她来决断?若娘亲觉得我处事稚嫩,大可让赵总管辅佐我一二。” “闭嘴。”姬轻秀毫不留情的呵斥道。 她执掌姬别候府多年,何时曾给人解释过什么。如今见她要离开,真当侯府夫人姬轻秀是那个在姬子面前温柔疼人的姑姑吗? 见到姬轻秀冷漠的神情,利令智昏的姬天方才蓦然反应过来,想到自己娘亲的种种手段,顿时寒颤若惊,不敢再多言。 接下来,姬轻秀便顺利的将大小事宜交代了下来。 姬天方身为姬别候,日后要掌管姬别候府,尽管如今并不成熟,但终究不可能将其雪藏。 在一番思索下,姬轻秀就将姬别候领地内的一些关于治理方面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姬天方,并没有让姬玲儿参上一脚。 不过为了避免姬天方狂妄自大,关于侯府的大事方面,姬轻秀安排姬天方和姬玲儿两人协商解决。 至于城卫军、护卫队方面,姬轻秀本并不想放权,但一考虑到姬天方这段时间定然会抽调一些心腹为官,难免姬玲儿话语权不多,无法压制姬天方,便让她管理了三成的军队。 但真正干系姬别候府根本的事情,姬轻秀还不放心交给他们,便由自己亲自处理,同时还要赵总管将姬天方和姬铃儿处理的大大小小事情,摘写副本交给自己过目。 从正午一直说到黄昏,姬别候府的大小事宜才堪堪说完,而姬子也在此刻回到了姬别候府,在下人的通知下,与几位亲人吃过了最后一次家宴,便早早的返回了娘亲的阁楼。 说真的,姬子心中十分想要将娘亲的庭院以大法力挪移而去,但如今的姬子根本做不到。在执念之下,退而求其次的姬子仅仅只是用灵力包裹住了庭院——灵力不断,庭院不毁。 做完这一切,姬子便亲自拿起了扫帚,一下下的打扫起了庭院阁楼,一直到深夜才在这个充满留恋的地方度过了最后一个晚上。 清晨一早,在和众人道别之后,姬子就和姑姑姬轻秀在姬玲儿恋恋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姬别候府。 不过,姬子并没有带着姑姑用法术赶路,而是亲自驾车出了城,随行的也不过一小队保护姑姑的贴身侍卫。 至此,姬子此次下凡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只不过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圆满。 娘亲母族曾私下联系过姬子,可惜姬子否决了继承姬别候大位,闹出了些许不愉快,还是从未见过的舅父做起了和事老,免于了冲突。 其实,娘亲母族多年以来一直寻找他,想为他正名,姬子现在却断绝了他们一直以来的希望,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即使没有舅父从中调和,心中又怎么会起冲突。 不过这些终究并没有让姬子的内心起什么波澜,凡间的种种,从姬子踏出许昌城的那个刻,便已经结束了。 第四十九章 妖修 来时没能体验姬别候治下的河内风情,去的时候,随行在队伍中的姬子反倒是看到了不少河内的风光。 但越是这样,姬子越能体会到四周民众们生活中所洋溢的幸福,这是姬子穿越了多国都不曾体会到的。 同时,这也让姬子很是欣慰,姑姑姬轻秀真的是一个为民谋福祉的人,无论自己所做在外人看来是对是错,至少姬子来说已经无愧于心。 前往小丘城的距离虽然不近,但终归有尽头,姬子陪着姑姑一路前往,感觉并没有花多少时日便赶到了目的地。 趁着姑姑的侍从去搭建提供给姑姑居住的木屋,姬子则找到了已经正式卸任的王璞,让他不要再想着报仇,告知其自己已经解决了这件事。 并且,还给他说了姑姑姬轻秀前来为娘亲姬轻舞守墓的事。 不过,当年事情真正的真相自己选择了隐瞒,王璞以家奴自居这么多年,是时候卸下身上的重负,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了。 在告别的时候,姬子还特意又赠送给了王璞一枚散灵丹,用来滋补王璞的身体,以报答王璞这么多年努力为姬子娘亲讨回公平的恩情。 此事事了,姬子才回到了姑姑姬轻秀的身旁,和她一同为娘亲上了一炷香。 事后,姬子也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陪着姑姑姬轻秀在这里居住了三日才告别了姑姑,正式踏上了返回天仙门的旅途。 站在一叶舟上看着渐渐远去的姬水国的山川水景,姬子的内心不只没有被这些多起来的羁绊所蒙蔽,反而越来越通透了起来,一想到姬玲儿嘴角就不由的露出一丝笑意。 姬水国的事情是结束了,但姬子并没有忘记来时的那一个小插曲,大澜国那里还有两个小孩等着自己,为了避免什么意外,姬子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说来也怪,尽管大澜国和姬水国相邻,地域也远超姬水国,但两国的繁荣却是相差甚远。 大澜国中仅仅只有几座大城可以与之一比,其他小县城则显得人气不佳。但姬子一路飞过,心中一阵诧异。 大澜国和姬水国的差距,姬子早在之前就有所体会了,但此时又是何故?两者差距非但没有减少,愈发的大了起来,人烟稀少到几乎不可见。 城里的人不上街,商道官道上也不见人来往。 这个现象距离大澜国都城汴都越近,就越明显了起来。 难道是之前那严姓宦官再次作恶?姬子心中一想,很少露出负面表情的姬子也不由眉头微皱,二话不说,全力催动起了一叶舟。 大澜国地域虽然不小,但在修仙者的眼中也不过尔尔,姬子根本没花多久,就逼近了大澜国都城汴都。 但当都城汴都笼罩在姬子的神识之下时,姬子却忽的脸色大变,直接临空爆喝了起来。 “大胆妖孽,竟敢为祸人间。” 只见大澜国的都城汴都哪里还有早前的模样,足足三十万人的大城市尽皆笼罩在了一片紫色毒雾之下,姬子用灵目望去,隐隐可见地上随处散落的尸骸。 早前玄柔师姐所教给姬子的音律之技,姬子早已化为己用,喝声一出便化为无形气浪,将城中漫天毒雾吹散,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姬子一脸凝重。 吹散的毒雾后退不过百米就重新凝聚了起来,将整座城市死死的笼罩其中,根本没有被姬子破去。 姬子在空中停留了数息,突然翻手间取出了一枚辟毒丹,一口服下,然后毫不犹豫的冲向了下方的都城。 笼罩着全城的毒雾,除了使人视野受限,便集中在它的毒性之上,若毒失去了作用,也就几乎没有了危害。 姬子收回了一叶舟,双足缓缓地落在了地面上。 原本都城内整洁的石板路,此刻全都铺上了一层白色的丝网,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过,姬子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将军府宅邸。这原本还显得生机勃勃的府邸,此刻却充斥着一股死气。 沉默了一会儿,虽然里面的情形已经被自己的神识探明,但姬子还是选择了推门而入。 “嘎嘎。”木门渐渐打开,忽然一具皮肉不剩的尸骸倒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姬子不动色,默默的看了一眼尸骸,就走进了府中。 只见,府里随处可见灰白的枯骨,看其衣着,不是护卫便是府中的下人。 姬子早就有了目的地,径直走向了一侧,几分钟后就来到了一个大院中。 这个大院中的尸骸远超之前,看上去不全是毒气攻心而死,乌黑的骨骸述说着他们也曾抵抗过。 可惜,凡间武者气血再旺盛,抵御毒气已是极限,不可能抵挡得住无穷无尽的毒物。 姬子目光移向了一边,那里有三具尸骸。一个明显成人的骸骨将一大一小两具尸骨抱在怀中,小心的呵护着。 ——世事无常,姬子忽然想到了这几个字。 就在姬子久久不语的时候,四周悉悉索索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了起来。 只见,不知何时,一片黑色的洪流不断地朝着姬子蔓延,但姬子双眼一凝,大手一挥,爬进院中凡虫毒物全都倒飞而出,画地为牢,百毒不侵。 同时,姬子也施展出了法术,一阵泥土翻滚便将院中的尸骸全都埋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阵阵“桀桀”的怪笑声传入了姬子耳中,笼罩在院中的光罩应声而破,化为了无数光雨。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跑进来了一只小老鼠。”高空中一个丑陋的老妪正杵着蛇头拐杖看着姬子,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矮小的长着满脸脓包的壮汉。 姬子无视了被破去的法术,感受着两名妖修毫不隐藏的强大气息,眼中只有凝重。 不过,姬子身为天仙门人,正道弟子,自然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凛然道。 “何方妖孽,竟敢造下如此杀孽,屠我三十万人族子弟,莫以为身为筑基妖修,我人族诸宗便拿你等无可奈何!” “哈哈哈哈!”听到姬子的话,老妪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竟然大笑了起来。 “人族还真是不得了,只许你等捣毁我六毒窟,杀我结拜兄弟,灭我千万宝贝,我却不能丝毫还手,还真是霸道啊。” “区区练气小修,此刻不过屠你三十万凡人竟就大呼小叫,还真当我不敢杀你!”老妪伸出足以垂吊到胸口的长舌,双眼杀机暴涨。 “若你所谓六毒窟尽皆你这种嗜杀成性之妖,那人人得而诛之!”姬子取出了问天剑,不甘示弱道。 “小辈还真是口舌伶俐,说得漂亮。”老妪双眼露出了寒芒,“老婆子我好久没吃大圆满的血食了,是时候补补身体了。” 语罢,只见老妪蛇头拐杖一跺,明明是跺在了虚空,却发出了震耳的轰鸣。 姬子只觉双眼一花,一条径直八尺的巨蛇就凭空出现,张开獠牙朝着姬子扑咬了过来,远远的就能闻到那扑鼻的腥臭。 虽然心中一惊,但姬子动作却不慢,挥手间就是数十道剑光朝着蛇头斩去。 但就在剑光与蛇头接触的时候,剑光竟然直接穿透了过去,巨蛇宛如幻影般瞬间消失,让姬子心中一凛。 瞬间的功夫,姬子的身后就传来了风啸,姬子头也不回,左手直接掐出法决,一掌朝着身后打去。 狂暴的风灵力瞬间摧毁了院墙,划出了几十米的地线,但攻击范围内却空无一物。 姬子来不及思索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一道黑影就从天而降。 “糟糕!” 姬子还来不及反应,一头巨蛇就将姬子吞入腹中,径直撞入了地底。顷刻间,尘埃弥漫,几秒之后巨蛇才重新冲出了地面。 但就在此刻,巨蛇体内却闪出万道剑芒,瞬间就撕碎了巨蛇的身躯。 不过还不等姬子缓一口气,下一刻漫天的蛇海就将姬子包裹,前仆后继的就朝着姬子攻去。只是片刻的功夫,姬子就陷入了蛇潮之中,挣脱不得。 然而在姬子眼中凶险异常的场面,在老妪眼中却又是另一幅场景。 只见姬子持剑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不知何时爬满了通体鲜艳的毒蛇,全都用獠牙咬住了姬子,不断朝着姬子注射着毒液。 看着没有任何动作的姬子,老妪的眼中就好像看着死人,偏头直接看向了一旁矮小的长着满脸脓包的壮汉。 “老四,之前的伤你还没恢复吧,吃掉这个小修士应该会好一点。”老妪说着足以让常人颤栗的话。 矮小壮汉听后,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二姐,我喜欢吃烂掉的。” 老妪阴冷一笑,“二姐知道,这不正在做吗?等蛇毒发挥,这家伙的骨头就会和烂泥一样软掉。” “这种灵力战斗至尽的修士,灵气会挥发至每一寸血肉里,最是好吃。” “谢谢二姐。”矮小壮汉听得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脸上仍然是憨厚的表情,不过在外人看来却是那么恐怖。 第五十章 斗法 沉浸在幻境中的姬子,此刻正陷入了无尽的战斗中。 以为老妪会用毒功的姬子,根本就没有想到一个蛇妖竟然会少见的幻术,这先入为主的偏见致使姬子直接陷入了莫名的危机。 或许与普通修士相比,姬子的秘术和灵力能给姬子带来优势,但面对杀伐无数的筑基蛇妖来说,这两个优势根本微不足道,相比起来姬子还是太嫩了。 这种无穷无尽的战斗也让平时理智的姬子无暇去思索,只能一波又一波的疲惫应对着。 不过,其实老妪的幻术并不怎么高明,虽然幻中有幻、虚实相间,同时还以无尽战斗来麻痹姬子,这技术虽然足以称道,但偏偏这种杀伐的方式却落得了下乘。 姬子年少得名,身为青灵峰弟子,几乎拥有最优越的修道条件,门中有无数弟子都对姬子推崇优加。 但姬子在玄清师兄的教导下,温柔善良,从不自大骄奢,对于修道勤勤恳恳,修炼中的每一步都是稳扎稳打,基础无比牢固。 随着陷入幻境的时间越长,哪怕姬子没有往这边去想,但也渐渐地察觉到了身体中传来的异样,有一种与战斗劳累不匹配的轻微虚弱感传来。 这让姬子疑惑的同时,也从战斗中开始清醒了过来。 老妪和矮小壮汉正站在空中等待着结果,但忽然老妪眉头微皱,察觉到了丝丝的不对,不过她也能够感觉到姬子仍然还在幻境之中,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只好放下了心。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老妪阴冷的双眸忽的微眯,凝视起了姬子,但姬子依旧是之前的那样,没有半点变化。 就在老妪以为自己感觉错了的时候,突然两妖下方的地面绽放出了一朵庞大的青莲,一道光柱在其绽放的瞬间,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笼罩住了两妖。 而与此同时,姬子这边全身猛的爆发出了灵力,将身上的毒蛇全都震飞。恢复行动的第一时间,姬子就直接取出一枚解毒丹服下,盘膝而坐,炼化起了药力。 入体的蛇毒非同凡响,若非姬子提前服用了辟毒丹,恐怕现在连撑到服用解毒丹都不可能,早已毒发身亡。不过即使是这样,姬子脸上依旧有一股隐隐可见的黑气。 不过,蛇毒虽重,却并非绝路,只要给姬子一刻钟的时间,姬子依旧有信心化解,到时候便能再与两妖争锋。 但很可惜,人总是在最需要时间的时候缺少时间。 一阵怪笑响起,青莲所化光柱片刻之间就被阴冷老妪毁去,再次显露出了两妖的身影。 此刻两妖才显出了筑基大妖的强大实力,姬子耗去大半灵力所化的囚牢,这保障自己安全炼化蛇毒的底牌,不只没有阻挡住两妖,甚至就连其一片衣角都未能使其染上尘埃。 “不错不错,竟然还知道麻痹老婆子我,以便施展如此秘术。” “这法术青莲中暗藏奇门遁术,又隐隐有阵法结合的痕迹,从一开始就明确了自己的目的是困,而不是攻,为自己的伤势争取时间。” “如此临危不乱的心性,再加上法术,你是哪派的亲传弟子?”老妪再次伸出自己的长舌舔了舔,样子十分摄人,“可惜,就是修为低了点,不然还真给你逃了。” 姬子见自己不可能安心炼化蛇毒,便也就停了下来。 尽管局势糟糕透顶,但姬子身为天仙弟子的气度依旧不失。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仙门青灵玄霄!”姬子放弃了祛毒,持剑而立,打算战至最后一刻。 听到姬子的话,老妪竟然为之一愣,但转瞬就不明所以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真是天助我也!”老妪目光一冷。 话到这里,老妪衣袖一鼓,蛇潮再现,体内灵力十不存一的姬子内心一沉,毫不犹豫的取出了五方旗。 “奇相氤氲、天地皆明、诸邪避退、万法不侵。”姬子挥舞着云界旗。 说完,一股氤氲之气应运而生,将姬子笼罩其中,直接将蛇潮挡在其外。 看着混元一体的氤氲之气,老妪一声冷笑,“天真。” 说罢,老妪直接舞动蛇头拐杖向其一掷,“去!” 只见半空之中,蛇头拐杖幻化为双包怪蛇,大口一吸,氤氲之气尽皆落入腹中,姬子有心抵挡,但体内灵力根本不足以再发动其他阵势。 虽然无法阻止对方破阵,但姬子却不打算束手就擒,正准备背水一战,下一刻两道不过寸许的小蛇一闪而过。 “滴答滴答。” “当。”问天剑无力的落在了地上,而姬子也垂下了双手,只见其小臂上各有一个血洞。 老妪并没有给姬子半点机会,哪怕姬子双手被废,一条金色的长蛇仍然缠上了姬子,制服住了他。 “你可知道我是谁?”老妪从空中落在了地上,杵着拐杖一步步走近了姬子。 “邪魔外道。”姬子冷漠的说道。 姬子并不畏死,更何况身世之谜已经解开,姬子心愿已了,唯一遗憾的是无法报答师父。 “哼。”老妪冷眼看着姬子,“我乃六毒窟天蛇姥姥。” “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老妪再次“哈哈”大笑,“毁我妖府,杀我兄弟的正是你天仙门的人,你说与你何干。” “看你一身道法,想来你也是天仙门的一代英杰,我很好奇天仙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们听闻你的噩耗会是什么反应,想想就大快人心!” “我天仙门执正道牛耳,门中弟子早有所悟,斩妖除魔,何惜一死。” “想死?太便宜你了,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祭大哥他们在天之灵。”老妪阴测测的说道。 当就在这时,惊变又起,一声豪迈的笑声响彻了天地。 “谁敢让我天仙门弟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妪一愣,立刻脸色一变朝着姬子抓去,但下一刻一阵香风袭过,传来了笑吟吟的声音。 “天蛇姥姥,小师弟可不能交给你,不然玄清师兄可是会骂死我的。” 随着声音的落下,原地哪里还有姬子的身影,只剩下几截金蛇残躯。 现场里的惊变就连姬子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等姬子真正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身处高空之上。 “玄霄师弟,没事吧?”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姬子循声看去,一下便认了出来来人,“玄宿师兄?多谢玄宿师兄,师姐相救。” 来者正是仙门大会上与姬子交谈过的欲灵峰师兄玄宿,而旁边那位笑盈盈的红衣师姐姬子倒是不认识。 简单打了个招呼,玄宿师兄微微颔首,看了一眼姬子的伤势就取出一个玉瓶,“师妹,帮师弟上一下膏。” “哟,师兄,连玉肌膏都舍得拿出来了,我可是找你要了好几次你都不给。”红衣师姐笑嘻嘻道。 玄宿师兄一阵无奈,“谁叫你每次都往脸上抹,害我被师父说了不少次。” “师兄你会不会说话,难怪还没有道侣。”红衣师姐没好气的瞪了玄宿师兄一眼,就对着姬子说道,“师弟,你有飞行法器吧。” “嗯。”姬子点了点头,就径直取出了师父交给自己的一叶舟。 师姐见此,就带着姬子踏上了飞舟。 而玄宿师兄也不再看这边,而是看向了下方脸色难看的天蛇姥姥,大笑道:“天蛇姥姥,几月不见,气色好了不少啊。” 天蛇姥姥咬牙切齿的看着玄宿师兄,“你杀我大哥、三弟、五弟、六妹还想如何,非要斩尽杀绝不可?” “姥姥此话说得还真是过分,修真界凶险异常,我也只是好心一片,送你等入那极乐净土罢了。” “好你个好心一片,既然你不愿饶我姐弟一条性命,那也就别怪我们鱼死网破了。” 天蛇姥姥说罢,就直接打出了蛇头拐杖,“毒龙!” “小小异蛇,也敢称龙。”玄宿师兄不羁一笑,拿起腰间的酒葫芦就饮酒一喷,滔天火焰就从天而降。 漫天毒雾遇火直接消融了起来,而异蛇则直接撞入其中,速度虽然不快,却笔直的朝着玄宿师兄冲去。 玄宿师兄丝毫不变色,右手虚握,四散的火浪就开始聚了起来,将异蛇团团围住,不过片刻的功夫,一阵阵凄惨的嘶鸣就响了起来,让天蛇姥姥脸色一变。 天蛇姥姥根本没想到自己和玄宿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之前还不理解大哥为什么让自己带着老四逃走,自己独自一人拦住玄宿,现在她算是明白了。 “老四,助我。”天蛇姥姥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大喊道。 听到二姐的声音,之前一直站在憨憨站在原地的矮小壮汉身体突然一鼓,竟然膨胀了起来,不过瞬息的功夫,就化为了半人高的绿蟾蜍。 “咕噜咕噜。”蟾蜍嘴腮几次鼓动,一阵阵碧绿美丽的雾气就从蟾蜍嘴中蔓延了出来。 如果不是看到,恐怕没人会相信这美丽的碧雾是从丑陋的蟾蜍嘴中吐出来的。 第五十一章 灭妖 从蟾蜍口中弥漫出来的碧绿雾气可不是什么美丽的装饰品,但凡与它接触的,无论是石板路还是别院大墙尽皆被腐蚀了起来. 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就留下了一个窟窿,就连残存的毒雾也不能幸免,被绿雾悉数吞噬。 别看天蛇姥姥同为毒物,但似乎也要怕上蟾蜍三分,特意为老四让开了位置,同时还施展出了护体毒膜。 上空的玄宿师兄见到下方的情景,眼眸深处也浮现出了认真。 六毒窟六妖全是筑基大妖,而且是毒闻名,威震修真界。但其中毒性最强的并非神通、修为最厉害的老大天蝎,而是修为较弱的蟾蜍。 看着绿雾渐渐上升,与最底层的火焰接触,滔天火焰不过抵抗了几秒钟就被绿雾吞噬,玄宿师兄直接将酒葫芦一抛。 “天蟾,来尝尝老哥的美酒。” 葫芦口一开,明明一只手就能拿稳的葫芦中却涌出了如汪洋般浩瀚的水液,就仿佛倾世瀑布一般。 而这水液与之前的漫天火焰一接触,红色焰火轰隆一声顿时变得妖艳了起来,宛如蓝色的妖姬,在空中跳动。 而此时此刻,玄宿师兄所施展的法术火焰渐渐已经脱离了火焰本身,幻化成了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或是拿着各色武器劈砍,或者挥舞着赤拳、长袖轰击。 明明无形的毒雾,在诸多攻击之下就像是固体一般被撕开了一道道长长的裂痕。 绿雾虽然有心重新补上缺口,但在玄宿师兄的攻势下,尽管败退的速度不大却又十分的平稳,根本无法对抗,仍然被压制了。 见到此幕,老四蟾蜍根本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依旧是不停的吞吐着毒雾。不过老四没有反应,身为二姐的天蛇姥姥却反应不慢,知道该自己出手了。 天仙门玄宿的厉害,早在他进攻六毒窟的时候,天蛇姥姥已经初步领教过了,如果老四能够力抗玄宿,老大天蝎也不会让二人逃跑了。 “万古蛇潮!”天蛇姥姥发出一道阴冷而又沙哑的声音之后,就猛的显现出了原型——一只长达百丈的巨蛇。 而在同时,大澜国都城整个汴都都发出了密集的爬行声,让人毛骨悚然。 不多时,全城的毒蛇都被汇集了起来,形成了三座数十米的蛇巢。 不过,天蛇姥姥聚集这些毒蛇可不是为了攻击玄宿,这些毒物连玄宿的脚跟都够不着,她聚集起她们只是为了…… 猛然,三座蛇巢爆炸开来,但这无数的血肉四却没有四处横飞,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所牵引,重新凝聚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比天蛇姥姥本体小一点的巨蛇。 “玄宿小儿,看看本姥姥蛇傀的厉害!”天蛇姥姥本体口吐人言,而蛇傀顿时爆发出了不符合它体型的速度,在蓝焰中划开了一条长长的通道,直扑玄宿师兄。 “雕虫小技。” 别看玄宿师兄为人亲和,但身为天仙门亲传弟子的他也有着自己的骄傲,就算不会看不起弱小的修士,但区区一名妖修的秘术,他甚是不屑。 屈指一弹,一道灵力同样划开了火焰之海,缠绕着蓝焰,呈螺旋状就这么和蛇傀撞在了一起。 蛇傀是天蛇姥姥用万蛇血肉凝聚,本身没有任何灵智,但蛇头在和玄宿师兄法术撞在一起的时候,仍然发出了一声惊天的蛇鸣。 只见,天地一闪一暗,重新露出样子的蛇傀已经停了下来,从头到尾几乎被打穿,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空洞,让天蛇姥姥吸一口冷气。 要知道六毒窟虽然有六名筑基妖修,在附近也算是大名鼎鼎,但它本身也仅限于此了,底蕴并不深厚,否则也不至于被天仙门区区几名弟子就给灭了。 这蛇傀之术已经是天蛇姥姥手中数一数二的秘术,没想到就这样被玄宿普普通通的屈指一弹就给破掉了,天蛇姥姥心中已经有了惧怕。 看了看憨憨的,仍然在吞吐着毒雾的老四,天蛇姥姥眼中闪过几分挣扎、犹豫,但转而就坚定了下来。 “爆!”虽然天蛇姥姥心念一动,早先就被困住的异蛇顿时爆裂开来冲出了火团。 破掉姬子氤氲之气的异蛇乃是异种,不过早就被天蛇姥姥炼化,以一根拐杖带在身边,面对天蛇姥姥的神念,根本没有半点抵抗,但看天蛇姥姥的神情,依旧能够发现她的心痛。 而蛇傀也是如此,须臾之间就重新爆炸开来,化为血肉倒卷而回,与异蛇混合在了一起。 不过这次,血肉没有再组成什么,而是朝着天蛇姥姥冲去。 不断的压缩,不断的压缩,等冲到天蛇姥姥面前的时候,居然的血肉团已经变成了一滴血大小,直接融进了天蛇姥姥的眉心。 “化蛟术!” 只见几百米长的天蛇姥姥本体竟然发生了改变,不断的缩小缩小,蛇头上也开始凸起了两个脓包,甚是诡异。 并没有多久,天蛇姥姥的身长就缩短到了仅仅十来米的样子,但其气息却膨胀都了近两倍,强大异常。 这一次,玄宿师兄也变得认真,深深一吸,滔天的蓝焰就从玄宿师兄嘴鼻而入,而随之,玄宿师兄的身体就从一个壮汉变成了一个滑稽胖子。 不过可并没有人笑玄宿师兄,仅仅片刻,玄宿师兄体型又发生了变化,从胖子变回了壮汉,不过整个皮肤隐隐泛蓝,形成了奇异的纹路。 而与此,玄宿师兄身后形成了一条烈焰彩带,缠绕在玄宿师兄的身上,看上去竟然神威自显,犹如祝融在世。 “镇!”施展出秘术的玄宿师兄一改之前形象,变得十分威严,话语间也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只见玄宿师兄双掌一起,两掌左右开合,天蛇姥姥左右两边就突兀的出现了两道烈焰之墙开始合拢,准备将天蛇姥姥生生镇杀。 同样施展出秘术的天蛇姥姥亦是信心大涨,蛇躯摇摆了一圈,蓦然发出了一道蛟鸣。 这道鸣声穿透力极强,无数的房屋在声波下倒塌,风尘起舞,白云倒卷,就连玄宿师兄的法术也不由一颤,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不过,玄宿师兄面不改色,手掌速度不徐不疾,法术之墙虽然一颤,险些崩溃,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了。 恢复之后的烈焰之墙不止没有减弱,反倒更强大了一分。 天蛇姥姥也察觉到了玄宿师兄法术的不凡,蛇头一转,竖眼直接扫向了玄宿师兄,隐隐有一种力量,想要将他拉入另一个世界。 可惜,玄宿师兄瞳孔恰有一团火焰燃烧了起来,瞬间就将天蛇姥姥的幻术破去。 不只如此,法术被破去对天蛇姥姥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直接发出了一道惨叫,气息就变得波动了起来。 恍惚之间,两道烈焰之墙已经逼近了天蛇姥姥,肌肤上传来的灼烧感,让天蛇姥姥的灵魂都有一种好似要被梵烧殆尽的感觉,这种危机感挥之不去。 天蛇姥姥已经怕了,虽然妖力依旧充盈,但却没有了半点斗志。 “老四,用你的妖丹!”天蛇姥姥已经有了打算。 天蟾虽丑,但思想倒也单纯,十分憨厚,听到二姐的话,毫不犹豫的就吐出了对于妖修至关重要的妖丹。 碧绿的妖丹在空中旋转、发光,受到本源加持,在天空中与火焰之海僵持的毒雾猛然爆发出了强大的威力,竟然直接逼退了玄宿师兄的法术,连带着玄宿师兄正在释放的烈焰之墙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天蛇姥姥不愧是筑基妖修,十分果断地施展出了自己最强大的一种秘术——天龙隐。 红芒一闪,天蛇姥姥的蛟身就洞穿了一面火焰之墙,朝着远处遁走。 六毒窟六妖感情深厚不假,但也要看面对什么情况。若真要说,恐怕就论着天蛇姥姥私心最重了。 面对生死存亡,天蛇姥姥也顾不得老四的性命,只能只身逃离。 “老四,若有机会,我已经会给你和其他兄妹报仇的。”天蛇姥姥眨眼就遁出数十里,暗自道。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的声音响了起来。 “百花风起,百花舞;百花舞尽,百花杀。” 天蛇姥姥只觉心神一晃,自己就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空间,这里有的只有那无穷无尽的美丽花海。 不仅是这样,天蛇姥姥还惊恐的发现自己的妖躯不知道何时变成了一朵花,只剩一个蛇头接在花心处,十分的诡异。 接着,风来了……,花瓣裂开了……,花朵飞走了…… “……天……花……幻境”临死前天蛇姥姥不甘的吐出了一句,妖躯就直接砸落在了一座小山上。 而玄宿师兄那边也已经解决了战斗,虽然被蟾蜍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两人的修为差距实在太大,天蟾根本无法力挽狂澜。 此时的天蟾正萎靡的躺在地上,嘴边的妖丹几乎毫无光泽,光滑的表面也满是裂痕,距离彻底破碎已经不远了。 不过玄宿师兄似乎并不准备灭杀天蟾,反倒开口,“天蟾,我惜你百年修行不易,若你愿意在锁妖塔中磨砺一载,洗净妖心,日后可成我天仙门护宗神兽,逃过今日之劫。” …… 第五十二章 囚禁 别看天蟾憨傻,这不过是因为姐弟情深,而并非天蟾不知道二姐的打算。 见到玄宿准备降服自己,天蟾毫不心动,嗡嗡道:“你杀我大哥、二姐,休想让我求饶。” 玄宿并不在意天蟾的拒绝,沉吟片刻,反而继续说道:“身死道消,万事皆休。” “若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待你从锁妖塔中出来,我等一决生死,让你为天蝎他们报仇,你觉得如何?” 天蟾没想到玄宿竟然会这么说,一时竟然顿了下来,稍后才迟疑道:“你到底有何目的?” “灭妖之事乃修真大势,我与你等并无恩怨。” “你天蟾虽非瑞兽,但也算不上大恶之妖,只是未受教化,善恶不分罢了。既然已经灭杀其他五妖,我愿意为你留着一线生机,也算符合大道之心。” 虽然不知道玄宿心中所想是否和所说的一样,但明显玄宿说到这里就直接散去了法术,身体也渐渐变回了原样,显露出了自己的诚意。 “你给我机会,我以后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天蟾说傻也傻,竟然毫不掩藏心中的想法。 玄宿“哈哈”大笑一声,“修仙之人本就逆天而行,若你有本事,我这条性命,你拿去便是,顾头顾尾,谈何大道!” 听到这里。天蟾默不作声,但妖躯却渐渐褪去,变回了之前矮丑的壮汉,打坐调息了起来。 而不知何时已经回到玄宿师兄身边的女师姐也朝着玄宿师兄看来的目光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将天蛇姥姥的妖躯收好了。 到此,玄宿师兄两人所负责的宗门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 恰好在此时,已经简单处理好体内伤情的姬子也从一叶舟上走出了来,扫了一眼调息中的天蟾,朝着师兄师姐行了行礼。 “这次多谢师兄、师姐。若非你们恰好来此,恐怕玄霄这次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了。”姬子苦笑道。 玄宿师兄爽朗一笑,“应该是我们谢谢你,我和你师姐追这两妖已经数月,这次也拖你福拖住了两妖,不然恐怕又要让它们给逃走了。” 若非天蛇姥姥和天蟾之前被伤,急需凡人精血,被姬子误打误撞拖延了一些时间,不然两妖还不知道又跑到哪个深山老林中躲藏起了。 听闻玄宿师兄的话,姬子蓦然间又想起了下方的城池,那些无辜丧生的凡人。 “可惜,我还是来晚了。”姬子叹息道。 如此惨事,玄宿师兄虽然不至于内心毫无波澜,但却也不像姬子这样心里这么难过,安慰起了姬子。 “修真界就是这样,玄霄师弟不必太过难过,大道看似无情,实则至公至简,世间一切皆有定数。” 姬子应着点了点头,他并不是不懂这些道理。 从接触修仙开始,姬子就一直被师父和玄清师兄所教导着,以凡心修真乃是大忌,最好用有情心去做那无情客,讲究个大彻大悟,明心见性。 不过,姬子毕竟还是年轻,“师兄说的,玄霄都明白,不过玄霄还是希望为该城的百姓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入土为安也好。” 站在一片的师姐闻言,嘴角一翘,“玄霄师弟心性善良,若是能长此以往,真是人间之福。” 被师姐这么一说,姬子也是十分的不好意思,脸罕见的还红了一下,让玄宿师兄也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好了,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交给师兄吧。”玄宿师兄说道,“而你,还是尽快回宗门吧,门内还有些事需要你亲自去处理。” “有事?”姬子一阵诧异,不是很懂玄宿师兄的话,不然没多久,又有些恍然,好似能够猜测一些。 “那……”姬子看了看下方的城池,“那就拜托玄宿师兄和师姐了,玄霄就先告辞了。” “嗯,去吧。”玄宿师兄点了点头。 见玄宿师兄应答,姬子也就放心了,直接驾着一叶舟朝着天仙门的方向赶了回去。 不知怎的,回去的路途比来时多了一些波澜,沿途看到不少的妖物。所幸还好,尽皆是一些小妖,姬子弹指之间便能除去,保下了不少凡人的性命。 不过尽管一路走走停停,回去的时间反倒比来时少了一点,很快姬子便顺利的回到了青玉山脉外的天曲城。 年余的光景,并没有改变这里什么,依旧热闹非凡,老远都能听到从城中传来的吆喝声。 姬子依旧如上次来这里一样,远远的收起了一叶舟,在城中走动了起来。 这次,姬子倒也不是带着好奇的心情去看人间,而是专门为了上次自己路过天曲城的时候,所做的那件事。 既然姬子说了,他自然会管到底。 在一家茶楼稍微打听了一下,然后又很有目的性的用不会伤害凡人的小法术得出了结果,明白了事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意外。 而那两兄妹既然也的确远走高飞之后,姬子也没有在天曲城停留,便直接离去。 天曲城到天仙门的距离并不算近,对于凡人来说,想要通过四境,跨越一片山脉更是不易,长则花费数月也并非不可能。 但即便是这样,高空中的姬子依旧能够从进山的普通猎人之中轻易的分辨出哪些人是为了通过试炼,想要加入天仙门,而专门出现在这里的。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间荆棘不足外人道。 不过,哪怕心中有些许恻隐之心,姬子也没有进行干涉,大是大非姬子还是弄得明白,只是苦了这些人了。 靠近天曲城的青玉山脉外围不过是寻常野物,准备充足,知其习性,尚且容易渡过,但到了后面,试炼之路有不少天仙门豢养的灵兽。 这些肩负试炼的守山灵兽不会轻易伤及人的性命,但一番皮肉之苦恐怕是免不了了。再则,若有气运稍差,遇到了混迹其中的小妖,那更是有性命之忧。 将这些杂念抛之脑后,一见天仙门已经近在咫尺,姬子也莫名的想念起了许久不见的师父以及师兄师姐们。于是,一叶舟的速度便又快了几分。 以姬子的身份,在令牌之下,护山大阵并没有阻拦,而寻常的守山弟子见到飞驰中的姬子也并未阻拦,哪怕他们不认识姬子,该有的常识也还是有的。 不过,姬子刚进宗门,便察觉到了由远至近而来并未收敛的气息,心中有所猜想,便主动停下了一叶舟。 下一刻,几道银锁横空,轻易地束缚住了姬子。而对此,早有准备的姬子显得有些面不改色。 紧接着,一队身穿青甲的九人队伍就踏空出现在了姬子的面前。从他们身上的强横气息可以看出,这九人尽皆筑基修士。 “青灵玄霄,残害同门,奉掌门敕令,捉拿玄霄于主殿问审。”对方的队长朝着姬子平淡的说道,“玄霄,你可有异议?” “玄霄并无异议。”说罢,姬子便主动走下了一叶舟。 之前在玄宿师兄那里,姬子就有了猜测。一路上也并未掩藏踪迹,心中早就有了准备,因此也不意外。 尽管姬子并非筑基修士,无法遁空,但这些青甲卫士自然不会让姬子下坠,为姬子临时施加了渡空之术。 至于一叶舟,则迅速缩小被一个卫士给暂时收了起来,此器,他自然会亲自交还给青灵峰掌峰天灵子。 见姬子这么配合,青甲卫士也显得脸色缓和了许多,微微颔首,就带着姬子前往了主峰大殿。 看着青甲卫士将自己带到殿外就侧列两旁,姬子便在门外道:“罪徒玄霄,求见掌门。” “进来吧。”一道温和而又威仪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姬子推门而入,一眼就见殿内的一切收入了眼底。 除了掌门师兄外,大殿内还有执法殿的长老、执事,外峰弟子的授业长老,以及个别前来观审的内峰弟子,其中更有代表师父天灵子前来的玄清师兄。 “见过掌门,各位长老、师兄师姐。”姬子行礼道。 掌门点了点头,“你可知我为何传你前来?” “心中略有猜想。”姬子道。 “外峰弟子姬象天在外游历,莫名身陨,可是你所为?”掌门比想象中的更加直接。 “的确是弟子所为。”姬子承认了下来。 “你可知残害同门,在我天仙门是何罪?”掌门双目一凝,威仪自现。 “轻则,碎仙基,逐仙门;重则,永锁镇魔渊,此生不得再见天日。”姬子回道。 “既然你知道门规,却还犯出如此重罪,纵然你是内峰弟子,若不能说出个一二,我等也决不轻饶。”掌门说到这里,其实也是给了姬子机会解释。 “回掌门,此事发生之时我正身处姬水国,参加凡间国度盛会——秋猎,当时……” 花了小半个时辰,姬子才将事情的经过说得一清二楚,十分的客观,既没有偏向对方,也没有偏向自己。 听完过程的经过,掌门就先示意姬子静候,问向了主殿其他人员。 “诸位如何看?” “玄霄师弟,仁名在外,此事只能算是误杀同门,与残害同门之人、之罪,有着本质的区别。”一名内峰师兄笑眯眯的说道。 “做了便是做了,既然玄霄知道冰宁针的凶险,那为何还使用,此罪不可恕。”一名嫉恶如仇的执法长老发言道。 “非也非也。”之前那位内峰师兄又道,“玄霄并不知道那位弟子身份,詹师兄,你也曾闯荡修仙界,理应明白,其实在这种情况下,玄霄师弟应该已经算是留手了。” 詹长老虽为外峰长老,修为也只有筑基,并不高深雄厚,修为就连一些内峰弟子都比不上,但其刚正之名远扬。此言论并非针对姬子,殿内的人没有人不对其有敬意。 詹长老也是联想到一些往事,心有愤懑,听到别人的话,便冷哼一声,不再多语。 “徐长老,你多次教导过姬象天,觉得他为人如何,玄霄所说可否成立?”掌门又问。 外峰授业的徐长老沉吟片刻,“姬象天此人待人谨慎,少有得罪什么人,但我能察觉到其个性果决,有散修之性。” 徐长老说到这里已经很明显了,若姬象天认定姬子是威胁,先痛下杀手也并不意外。 “玄清师弟怎么看?”掌门突然问向了一直保持沉默的玄清师兄。 “纵然失手,但杀害同门确实不假,不可不罚。” 看上去玄清是在维护宗门法规,但又给人一种保护姬子的感觉。 但其实姬子明白,以玄清师兄的性格,如果自己做错了事,他可以选择为姬子承担惩罚,但绝对不会让姬子逃过惩罚。 如今,他之所以这么说,其实也是先行调查了姬象天,结合自己对姬子的了解,才做出的选择。 掌门闻言,思索了一会儿,又和几位讨论了一下就下了决定。 “青灵玄霄,杀害同门,罪不可恕,囚于冰火狱三载,任何人不可释放。” …… 第五十三章 初见 冰火狱是天仙门的一处禁地,专门用于囚困门中犯了错的修为精深的内峰弟子。 传闻,冰火狱是由一对天地奇珍冰心、火心组成。 冰心爆发,可封十国,别说凡人,哪怕练气修士也会瞬息灭亡,筑基修士最多也不过坚持三日;火心爆发,则赤野千里,寸草不生,天地自燃,大雨难灭。 因此,禁地中的冰火心自获得以来就被门中大修埋于大地深处,辅以禁制,严格掌控。 而冰火狱本质上就是通过孔道,引导少量气息用于分散各处的囚禁罪人的洞穴。 但仅仅是这样,对于罪囚而言,动则数年、数十年的折磨,也是一段非常艰难的日子。 姬子在被带到禁地冰火狱之后,带他前来的青甲卫士便径直离开了,由守卫冰火狱的狱卒接管了姬子,并将他带到了一处枯涧洞窟中,同时还为姬子带上了缚身锁,接着便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洞外枯涧怪石嶙峋,飞鸟不渡,甚是荒凉;而洞内则是一片冰晶,幽风刺骨。两者一比,画面极其怪异。 而身处洞内,姬子被关押进来之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姬子的眉发间就充满了冰霜。 暂时不说姬子这边的情况,在姬子进入冰火狱不久,掌门发出的门内通告就让整个天仙门的新一辈弟子哗然一片——青灵峰的小师叔玄霄竟然犯下重罪,被关押了起来。 消息不灵通的暂时还无从知晓原因,但外峰弟子中一些经常走动的则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姬子被关押进冰火狱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杀害了同门! 这道消息一出来,几乎所有听闻的弟子都是不信。不过看上去,其中的细节掌门并没有打算公布出来,只能由弟子们互相猜测。 有的人比较了解姬子,一开始就猜想是误杀,但也有的人则是认为玄霄师叔是被惹怒,主动下的杀手,但被另一部分人以玄霄师叔从小在他玄清师兄那里学习为人之道给否定了。 也不是没有人猜测玄霄师叔初入修真界,见识了修真界的残酷,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过,这样想的人数并不多。总之,各方都在据理力争,表达自己的观点。 虽然颇有三人成虎的感觉,但不管怎么猜想,大家和凡间之人还是有所区别。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关心姬子才讨论,并没有看热闹的心思。 姬子在天仙门年轻一辈面前,比想象中还要受欢迎一些。关于姬子这次事件的话题,两三个月之后才渐渐消退,而这也正看得出姬子在外门弟子中的人气。 眨眼的时间,姬子被关押其中已经过了大半年,许久未动的盘膝身躯此刻下身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层,就连腹部也出现了不少的冰晶,仅仅胸上稍微如常,但也满是寒霜。 “七师兄?七师兄?” 忽然,原本虫鸟之声都不可闻的洞外竟然传来了犹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如顽石般盘坐的姬子抖动了几下睫毛,然后睁开了宛如星辰般明亮的黑眸。 “咔……咔……” 冻结下身的冰层迅速开裂,很快就直接崩碎,化为了无数闪亮的冰屑,而姬子也顺势站了起来,不过身上的缚身锁也随着姬子而晃动,发出了僵硬的声音。 正在外面呼喊的女子等了多没久,就听到一阵阵脚步从洞内传了出来,一个模糊的身影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七师兄。”洞外女子淡雅一笑。 七师兄?姬子微微一愣,只见眼前的这个女子身着一袭白衣,面容清新,秀发左右披肩。虽未给人绝美的感官,却又给人一种藏不住的好感。 如此给人印象深刻的容颜,姬子却十分的陌生,姬子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自己应该是不认识对方。 “这位师妹,你是?”姬子疑惑的问道。 “我叫姜伊,刚入青灵峰,以后就请师兄多多关照了。”说着,姜伊就很大方的朝着姬子摆了摆手,忽然又顿了顿,开口道,“对了,我现在叫玄思。” 这段时间师父还下了山?姬子思绪一闪,不过姬子并没有贸然接近师妹。 姬子在洞内住了这么久,虽然表面看不出有什么,但姬子身上一直还残留有一股寒气,姬子担心冻伤了师妹。 “师妹客气了,几位师兄师姐为人都很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找我们。”姬子温柔说道。 “嗯,我之前已经见过了身处峰内的师兄师姐了,这次正是专程来看看七师兄的。” 姬子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个之前忽视的细节,禁地应该是禁止任何人出入,内峰弟子也不例外,也不知道姜伊师妹是如何进来的。 不过,这一点实际上其实也并不重要,姬子倒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师兄现在是受过之身,别无长物,等我罪期结束,再为师妹接风洗尘。” “师兄不必客气,其实我此次来是有原因的。”姜伊轻轻摇了摇头,“我刚随着爹来天仙门没多久,正想了解一下自己的几位师兄师姐。” “但但凡问起别人几位师兄师姐的时候,那些弟子总说起青灵玄霄如何如何,师兄你可不知道你在外峰弟子面前有多受欢迎,就连我听多了心里也很是好奇了起来。” “师妹本以为师兄你不在门中,本想等你回门再见你,却没想到意外得知师兄在此,一时好奇之下,便求着爹同意我来见你了。” 姜伊师妹十分的坦率,给人一种很纯粹、干净的感觉,丝毫不掩藏自己的想法,这让姬子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好奇的问着。 “师妹的爹是?” “就是师父天灵子啦。”姜伊师妹眨了眨眼睛。 闻言,姬子又愣了愣神,没想到姜师妹竟然是师父的女儿,自己怎么不知道?不过,好像又有点印象,师兄师姐似乎曾经有说过。 一想到养育自己,几乎与亲父没有差别的师父,姬子看着姜伊师妹的目光不由又柔和了几分,就像看自己的妹妹一样。 “原来师妹是师父的女儿,师父待我如子,师妹日后若有需要帮助的,姬子必当全力以赴。”姬子坦诚的说道。 看着莫名认真的姬子,姜伊师妹“噗赫”一声,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七师兄,我们这才聊了几句话,你都说了几遍了。话说,我到底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姜伊师妹笑脸盈盈的看着姬子,“不过师兄的好意,师妹我就先记下了。” “以后若真的需要,记得赴约哟。” 姬子也是老脸一红,点了点头,“当然。” 姜伊师妹看了看姬子,忽的看向了姬子身后以及四周,“七师兄,在这里待得如何?你的事我也有所了解,错不在你,需要我请父亲在门中走动一番,将你赦免吗?” 姬子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这是我应该承受的。” 看着姬子这么有担当,一直听外峰弟子说玄霄师叔如何好如何好的姜伊师妹也觉得七师兄为人的确不错。 “那好吧,师兄再走出来几步吧,洞口似乎挺冷的?”姜伊师妹好奇的看着姬子的肩头。 虽然姜伊师妹没有感觉到有半点寒冷,但作为修真者的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从之前到现在,姬子身上的寒气就没有散过,看上去寒冷非常。 “不用了。”姬子回道,“受过弟子是不能离开洞窟的。掌门恩赐我等受过弟子能离开洞口一丈,看看外面风景,已是非常不错了。” 姜伊师妹看了看连鸟兽都不来的四周,也颇为无奈,这也叫风景。 而且,她没记错的话,七师兄应该是要被禁足三年,这如果是她,还不得疯掉。 “师兄比我有耐心,我如果被罚在这种地方,肯定受不了。” 冰火狱,姜伊师妹也听别人说起过,这里的环境之差早有耳闻,但还真是没想到恶劣到这种程度。 姬子闻言,笑而不语。 忽然,姜伊师妹上下打量了一下姬子,“师兄,你这是突破了?” 之前姜伊师妹短暂的听人说过,冰火狱十分磨人,练气修士不出月余就会异常狼狈。但姬子虽然看上去不怎么样,但远远谈不上狼狈,一身气息更是悠长,根本就和见闻不符。 姬子点了点头,“下山之前,我就练气圆满,这次解决了凡间之事,心境圆满,在这个安静的地方也就顺势突破了。” 听到姬子的话,姜伊师妹还有点羡慕。父亲一直督促她修炼,但她对修炼兴致并不大,因此,直到现在也迟迟未能筑基,否则也不会被父亲亲自带到身边监督了。 不过师兄能够突破修仙的第一道关卡,姜伊师妹还是很为姬子高兴。 “恭喜师兄,等我回去便告诉父亲,让他也开心一下。” 姬子倒无所谓筑基之事,而是朝着姜伊师妹说道:“也好,师妹若是有空,请为我向师父问一声好。” “没问题。”这种小事,姜伊师妹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好了。”姜伊师妹感受了一下时间,“时间也差不多了,那七师兄,我就先行离开了,” “好,路上保重。” “知道了,师兄。” 第五十四章 故事 在姜伊师妹离开后,姬子也很是自然便返回了自己的洞中,继续静心修炼了起来。 本以为姜伊师妹在见到自己之后,好奇心很快就会减下去,再加上这里环境糟糕,以后应该不会再来自己这里。 但姬子没想到的是仅仅修炼了三天,熟悉的声音就再一次的出现在了洞外。 “师兄!” “姜伊师妹有何事?”姬子再一次来到了洞前,看着俏丽的姜伊师妹耐心的询问道。 “师妹想到师兄在洞内除了修炼还是修炼,肯定甚是无聊,就来此陪师兄说说话。”姜伊师妹朝着姬子一直笑到。 姬子的囚洞外的一侧有两块简陋的山石,恰好能坐。距离洞口较近的内侧一块,哪怕是受困的姬子也能触及。姜伊师妹不拘小节,隔空一拂,灰尘尽去,直接坐在了外侧的山石座上。 “师兄,坐吧。” 姬子见此,也就只好跟了上去。 “你筑基的事,我已经告诉爹了。他很开心,就叫我转交一把灵剑给你。”说着,姜伊师妹就取出了一把朱红色的剑,看上去煞是好看。 “喜欢吗?不过我听说禁闭期间,受过弟子是不能携带外物的,那就只能暂时放在我这里,待师兄你出来之后,我再给你。” 姬子露出了一个浅笑,“谢谢师妹。” 姬子谢的其实并不是姜伊所说的这个事,而是谢的师妹的心意。 姬子的师父天灵子他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纵然姜伊师妹是他女儿,私下有着另外的一面,但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件小小的筑基之事就露出开心的表情。筑基对于金丹大修来说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不过,若说师父天灵子会赐予物品倒也有可能,但姬子已经有玄清师兄的问天剑在手,师父不可能不知道。 若真要仔细分析下去,很有可能是师妹见师父天灵子对自己筑基之事没什么反应后,为了让他开心才以师父的名义送礼。 “我为师兄讨来了一把灵剑,师兄就一个谢谢可远远不够。”姜伊师妹面露狡黠。 “师妹想要什么?”姬子毫不在意,对于他来说,姜伊师妹提任何要求他都答应。 姜伊师妹撑着下巴沉吟了好一会儿,就随意的说到了她的主意,“讲个故事来听听吧。” “讲故事?”姬子一听,就真的诧异了起来。 看见姬子错愕的表情,姜伊师妹不禁打趣的说道:“怎么,不会啊?” “我可是听说了玄霄师兄博览群书,师兄可别欺负我不知道,想要把我糊弄过去哦。” “师妹言重了。”姬子摇了摇头,“不过博览群书倒是称不上,只是昔日闲暇,多看了几本杂书而已。若师妹不嫌弃,我道来便是。” 沉思了一会儿,姬子便问道:“师妹可曾听过紫青宝剑?” 姜伊师妹一听,面露兴趣之色,“没呢。” 以前姜伊在家之时,因为爹的缘故,时常被催促修炼,可姜伊对此并不感兴趣,导致一从修炼中解放出来就出去玩,对一些书籍虽有了解,但知道的却并不多。 “紫青宝剑,它的故事挺特别的,曾经当我了解的时候,我其实很是感触。”姬子追忆道。 “说到紫青宝剑,就要提及一个人了,那就是紫霞仙子。” “传闻紫霞仙子乃九天玄女下凡,无论外貌、气质还是品行都是完美无瑕,世间之人见后都惊为天人,追求之人犹如过江鲤鱼,数不胜数。” “不过,紫霞仙子并非凡尘俗人。她喜欢谁,一不看门第,二不看修为,无论是大修散户,还是俊杰凡胎都有可能,根本就不拘一格。” “而这样的行为这让当世才俊甚为不服,心中哪里甘心与凡人散修相提并论。便有人问及紫霞仙子,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当时,紫霞仙子只是拿出了自己的紫青宝剑,说出了一句能够拔出我剑的人。” “区区宝剑,世间之人一时之间都为之轻视,认为这不需要费吹灰之力。” “怎料,当时说句话时也在场的成百上千的当世天骄一一试过后,竟然未有一人能拔出紫青宝剑,这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其中并不乏有真心爱慕紫霞仙子的,他们十分不甘心,怀疑紫青宝剑根本无人可拔出。” “然而紫霞仙子对此却只是一笑了之,她认为姻缘是上天的安排,不是没有人能够拔出,而是没有遇到那个能够拔出的人。” “而到了后来,紫青宝剑也的确被人拔出来了。”姬子悠悠的说着,“但这结果却出人意料,拔出宝剑的人并不是什么青年才俊,甚至连仙道中人都不是。” “仅仅只是凡尘中一家客栈的伙计,与其他人相比,这人地位低下到难以想象。” “而且,有人了解到这拔出紫青宝剑的凡人并不是一个什么正经的人,虽然未犯过什么恶事,但与老实一点也没有关系,品行有限。” “面对这种情况,有人就想要看紫霞仙子笑话,认为两者根本不可能,觉得即使是紫霞仙子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当真,心中也还不是认定了天女怎会与凡人同污。” “可惜,他们最初猜不中紫霞仙子的想法,最终也还是猜不到。” “只羡鸳鸯不羡仙,便是对紫霞仙子最好的描述。” “自宝剑被拔出,紫霞仙子就在凡间生活了起来,与那人游山玩水,自由自在。” 听到这里,姜伊师妹嫌弃的看着姬子,“师兄,你这故事好老套,这不会对哪个角落找的老话本吧?” “若真是这样,我也不会给你说了。”姬子笑了一下,继续道,“紫霞仙子还教那人修道,以期永恒。” “可惜,那人年纪轻轻便已得志,从一个凡间小二变成了飞天遁地的修炼者,被一些人的阿谀蒙蔽了心智。” “后来,仅为一女色就抛弃了真心待他的紫霞仙子,这让当时的天骄才俊都傻了眼,也让紫霞仙子痛不欲生,甚至碎掉了道心,修为从此一跌再跌。” “这几年,是紫霞仙子最痛不欲生的日子,没有人相信玄女下凡的紫霞仙子竟落得如此下场,很是感慨世事无常。” “就在紫霞仙子自己都绝望的时候,另一道光出现了。” “不会又是谁拔出了紫青宝剑,拯救紫霞仙子于水深火热的剧情吧。”姜伊师妹笑道,“一些杂书里就经常这么写,那人还有显赫的身份,帮助爱人,双宿双飞。” “那人有没有拔出紫青宝剑,我不知道。不过,他的确让紫霞仙子感受到了爱。”姬子摇了摇头,“那人也不是什么显赫之人,比之之前还要不如,不过是一个凡间的农家青年。” “但他很维护紫霞仙子。昔日紫霞仙子迷失凡尘,偶遇此人,后来两人被山贼包围,对方还抱出了必死之心,想要救下紫霞仙子。” “在拥有强大力量的修真者看来很卑微的事情,在紫霞仙子看来却是无比感动。” “也的确,强大不是拿来形容不知畏惧的人,他们只是没有遇到害怕的事。真正的强大是拿来形容自己畏惧,却依旧坚定的站出来的人。”姬子感慨道。 “那后来呢?”姜伊师妹感兴趣的问道。 “就这样,两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人知道昔日的九天玄女,就这样彻底在凡间的一个角落落脚,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村妇,更不会有人理解她的快乐。” “但凡人的一生何其短暂,不过眨眼便垂垂老矣。那人并无灵根,难以长生,在农家生活中道心重铸的紫霞仙子,选择散尽了仙力,为夫君续命,共享千载寿元,做那红尘夫妻。” “明明找到了自己的所爱,竟然不能长相厮守,还被逼得散去修为,老天真可恶。”姜伊师妹也看不下去。 “世间一切,又怎能尽数顺心如意。”姬子叹息,“仅仅是这千年,恐怕他们已经得到了别人一辈子也得不到的东西。” “然后呢,他们真的死了吗?” “我不知道,他们消失了,书中没有落笔。”姬子回道, 姜伊师妹突然回过神来,“你说写书的人为什么会清楚这些,按里面所说的,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的经历啊。” “或许是他们的哪个朋友吧。”姬子猜想道,“只希望他们在生命中的最后,也没有半点遗憾。” 姜伊师妹也是思索的点了点头,忽然看向了姬子,“师兄,没想到你还有讲故事的潜力,我很喜欢,下次再来找你哦。” 说罢,姜伊师妹也不等姬子说什么,便独自一个人兴匆匆地就跑掉了。 不用猜,姬子也能想到恐怕姜伊师妹是想知道这场感情的结局,急忙地去查找那些记载了。不过,估计希望并不大,毕竟姬子也是在一个有相当历史的孤本中看到的。 看着姜伊师妹远去的背影,姬子不觉的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心情轻松的返回了洞中。 第五十五章 对白 这次姜伊师妹离开了一连好几日,一直都没有再回来。 姬子也没有在意,再次一如往常的在洞中抛去杂念,屏息静气的修炼。 但因为一时疏忽,姬子竟然忘记了以前听过的冰火狱传闻,在修炼的途中经历了半年一次的冰火逆转,毫无察觉之下直接被其重创,整个人足足在地面上躺了三日,才满脸苍白的回过了气来。 在坐起来的同时,姬子几乎立刻便入定调息了起来,足足经历了大半年,伤势才痊愈。而在这期间,姬子也长了一个教训,才避免了再一次的难堪。 不过,这一次,姬子确实也吃了不少的亏,显出了些许狼狈。随手运转法术散去了血污,让姬子自己也是无奈苦笑了一下。 刚刚伤好没几日,姬子就听到了久别的悦耳声音。 “师妹。” “七师兄。”姜伊师妹一路腾空飘然到了姬子的洞口。 看姜伊师妹一副急急的样子,姬子还以为姜伊师妹还在想古籍的事,便笑着说道:“师妹怎么了?还在想那古籍的事?” “师兄。”姜伊师妹表现得十分坚持,“有件事情,玄清师兄不让我说,但我觉得一定要告诉你。” “怎么了?”姬子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几个月前,一名绝情谷的仆役来到了宗门,状告剑灵峰弟子玄烨师兄大闹绝情谷,要求掌门严惩那位师兄。” “过了没多久,另一则消息就从剑灵峰传了出来,剑灵峰的大师兄竟然被人洞穿四肢,封锁在了山崖之上。” “当时,整个宗门都哗然了,剑灵峰的弟子几乎准备集体出动,想要剿灭绝情谷,但却被剑灵峰的掌峰给拦了下来。就连玄心师兄,掌门也将处置权全权交给了绝情谷。” “我曾无意听闻师兄和剑灵峰玄心师兄有过一段来往,就想问问师兄怎么看,我能帮你些什么?”姜伊师妹问道。 其实,早在姬子听到玄心师兄的惨状的时候就心神一震,恍惚了起来。过了许久,才强自镇定,按压下了杂乱的思绪。 “玄清师兄太小瞧我了。玄心师兄的事,我不会坐视不理,但我本就已是戴罪之身,给青灵峰带来了不好的影响,又怎么会再犯第二次错误。” 姬子控制着情绪,咬着牙说到。既然这个消息能够传到姬子这里,姬子相信也是玄清师兄的意思。 “不过,有一件事,我的确要劳烦师妹。” 其实姬子本意是不愿意将姜伊师妹牵连其中,但如果要姬子在未来的监禁中一点事情又不做,姬子实在是无法接受。 不过姬子也有分寸,并不打算将姜伊师妹牵连得太深。 “我希望师妹如果有空闲,便偶尔打听一下玄心师兄他们的情况,将其转告给我,我心里也能有一个数。” “没问题。”姜伊师妹一口答应了下来,甚至还问起了姬子。 “绝情谷我略有了解,师兄需不需要我专程去绝情谷一趟,看看玄心师兄两人的情况?以我青灵峰掌峰之女的身份,想必对方也会给我几分薄面,甚至未必不会放了他们。” 面对姜伊师妹的好心提议,姬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师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连玄心师兄他们都敢重创、关押,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身份能解决的了。” 玄心师兄身为剑灵峰大弟子,几乎是内定的未来剑灵峰长老,天仙门唯一的十二位内峰长老之一。就连他都面临了如此遭遇,姬子又如何能让姜伊师妹陷入不知名的危险之中。 “好吧。”姜伊师妹天真烂漫,有所提议也只是觉得姬子很在意这件事,而她则是希望能帮助一下自己的师兄,但她本人与玄心师兄并无来往,见姬子果断拒绝,所以也就不再多说。 看到姬子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姜伊师妹便忽然说道:“那今天就先这样吧,等我有了玄心师兄他们的消息,我便立刻告诉师兄。” “谢谢师妹。”姬子真诚的感谢道。 姜伊师妹微微一笑,转身便离开了这枯涧,而姬子长看天空,良久才返回了洞中。 …… 天仙门乃修仙大派,经常有各地的修道之人来往于天仙门,传来修仙界各地之事。 但像剑灵峰发生的这么大的事,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在天仙门的弟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一连几个月,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姜伊师妹走在外峰的大街小巷中,关于剑灵峰的讨论根本就是不绝于耳,就仿佛随便拉着一个人都知道剑灵峰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实际上,这里面的内容有多少是以讹传讹,却是不得而知。 姜伊师妹虽然善良多言,没有寻常女子般的羞涩,但却也不外向,让姜伊师妹本人去找人,漫山遍野的询问线索,却是有点为难姜伊师妹了。 幸好,姜伊师妹前来天仙门之时,还有婢女相随。她进入了青灵峰,而婢女则到了外峰,并很快就和外峰的弟子有了一些来往,因此,姜伊师妹就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婢女。 之前几次,姜伊师妹便是拜托婢女所完成的任务,算是比较顺利。 此刻,在外峰散步的姜伊师妹也等来了婢女的消息。 看着急急忙忙跑向自己的婢女,姜伊师妹温柔一笑,理顺了她凌乱的发丝,“小琴,辛苦你了。” “不辛苦。”名为小琴的婢女摇了摇头,拿出了一份玉简,“小姐,这是最新的消息,和前几次一样,都是相对可靠的。” “嗯。”姜伊师妹接过了玉简,“这几天辛苦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小琴听闻却是未动,面露犹豫,却又忍不住问道:“小姐,你为什么这么帮那个什么玄霄师叔,最近一直都在打听这些消息,把小姐都累坏了,我都替小姐感到不值。” “再累,能有你累吗。”姜伊师妹对婢女小琴的提问并不生气,“玄霄师兄是个好人,身为师妹,这种力所能及的事,帮帮师兄又何尝不可?” 见小琴似乎还准备说话,姜伊师妹笑着打断了小琴的动作,“好了,我知道你是心痛我,但实际上,其实我能做的很有限,真正累坏了的是你,别说了,快去休息吧。” 小琴嘟了嘟嘴,见小姐都这么说了,只好作罢。点了点头,转身反复看了小姐几次才彻底离开。 看着从小长大虽为婢女,实为姐妹的小琴离开,姜伊师妹才低头看了看玉简,转身就朝着禁地的方向赶去。 …… “玄霄师兄,我来了。” 姜伊师妹呼唤一落下,姬子就从洞中走了出来。 “师妹,可又有什么新的消息?”姬子一出来就直接问道。 这已经是姜伊师妹第五次来为姬子传递消息了,之前的消息都并不怎么乐观。因此,姬子也显得越来越心乱。 这一切,姬子未必察觉到了,但姜伊师妹却看在眼中。 扬了扬手中的玉简,见姬子准备伸手接过玉简,姜伊师妹却收了回来,让姬子不解的问道:“怎么了,师妹?” 姜伊师妹微微一笑,“好久没听师兄为我讲故事了,师兄为我讲一个吧。” “现在?”姬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嗯。”姜伊师妹可爱的点了点头。 姬子听到姜伊师妹的话,第一个反应就是在想姜伊师妹为什么让自己讲故事。姬子并不笨,魔障一破,转瞬之间就联想到了一些缘由。 虽然理解姜伊师妹的打算,也试图去想,但此刻姬子心思哪里在这个上面,绞尽脑汁,脑中都没有半个故事。 见姬子的反应,姜伊师妹忽的说道:“这样吧,之前都是师兄讲给我听,这次也该轮到师妹来为师兄讲故事了。” 姬子动作微微一滞,虽然心里非常想要知道玄心师兄的消息,但姬子还是点了点头,这些日子,麻烦姜伊师妹了,姬子不愿意让姜伊师妹的好意付之东流。 “那,谢谢师妹了。” 姜伊师妹坐了下来,示意姬子也快点入座,思索了一会儿,就开口道:“七师兄听过五方神鸟吗?” 姬子点了点头,“嗯,以前对这些很感兴趣,稍微了解过一些。” “那我得考考师兄。”姜伊师妹转移着姬子的注意力,“这五方神鸟,是哪五种?” 姬子沉吟了片刻,“应该是发明、焦明、鹔鹴、幽昌,和凤凰吧。前为四孽,凤为祥瑞。” “那师兄肯定知道青鸾火凤咯?” “嗯。”姬子应道,“天地有五凤,青为鸾,赤为凤。” “青鸾火凤,情比金坚。”姜伊师妹直视着姬子,“两鸟齐舞,其姿翩翩,上下辉映,其爱绵绵。” “师兄可听过?” 姬子闻言不语,姜伊师妹继续说着,“同宿同出,同雨同呼,风雨侵袭,鸟鸟失孤,孤鸟凄鸣,其声清匆。” “师兄,这句呢?” 姬子还是不语,姜伊师妹细心的朝着姬子说道:“青鸾火凤,情真意切,伴侣若逝,生者绝不独活。” “但师兄可明白,人和它们是不同,表达爱的方式还有另外一种。” …… 第五十六章 出狱 “小琴是我看着长大的,虽然我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我一直把她当作小孩,当作自己的妹妹照顾。”姜伊师妹看着姬子,“在小琴心中,我亦对于她是一样无可取代的。” “虽彼此情谊不像鸾凤之心那般天地可鉴,但却不存半分虚假。” “师兄知道修仙界的残酷,若有朝一日,我有个意外,我更希望小琴能够好好的生活下去,而不是活在我的回忆中。” 其实姜伊师妹虽然看上去过得很轻松,当活在这样一个家庭中,生父为金丹大修,家门为豪族,又怎么可能真的心中对一些事毫无准备。 “可能比喻并不太恰当。”姜伊师妹突然笑了笑,“但我想师兄明白我的意思。” “爱情是情,亲情是情,友情亦是。我修道之人讲究内心通透,师兄,你不知不觉已经陷进去了,若玄心师兄真有个意外,我怕师兄会毁于心魔之手。我想这是玄心师兄所万万不愿看到的。” 话粗理不粗,更何况姜伊师妹字字珠玑,姬子又怎么会听不懂。 其实说这么直接,也是因为姜伊师妹见证了姬子从最初的冷静到一次次失望而慌乱的过程。 “在我的心中,我的玄霄师兄可是博览群书的修道奇才,又怎么会犯关心则乱这种小错呢,我还等着玄霄师兄将玄心师兄带回,师兄你说呢?” “不会。”姬子忽然说了一句。 “不会犯就好。”姜伊师妹笑道。 但这时,姬子却抬头看着姜伊师妹明亮的双眸,“我不会让师妹出现意外的。” 姜伊师妹还有点始料未及,但立刻便反应了过来,朝着姬子眨了眨眼睛,“那有师兄这句话,我以后可安心了。” 听到姜伊师妹的话,姬子的心灵一下就平静了起来,蓝天白云,波澜不惊。若要说到底哪里还有一点起伏,那恐怕就是内心深处的那一点点悸动。 “师妹,谢谢你,我明白了。”姬子笑得很突然,“这段时间让你为我担心了一下。” “师兄安好,师妹做的一切便是值得的。”姜伊师妹笑得很美丽。 说完,姜伊师妹就将玉简递给了姬子,“师兄看吧。” 但姬子接过玉简,反倒不急了起来,“师妹,以后不用再给我玄心师兄的消息了。” “为何?”姜伊师妹有些诧异。 “其实我很早就明白了。”姬子此刻又变成了从容不迫的玄霄,“玄心师兄的消息没有半点好转,却也没有陷入无法挽回的地步,说明绝情谷至少短时间内不打算赶尽杀绝,玄心师兄并无性命之忧。” “再者,普天之下又有谁能囚禁玄心师兄,更巧的是掌门他们竟然对此无动于衷,恐怕其中另有隐情。” “前段时间我陷得太深,还真应了‘关心则乱’这几个字。” 看着风轻云淡的姬子,姜伊师妹发自内心的开心,“我明白了,时间也不早了,师兄可还有事?若无事,师妹便先离开了。” 姬子摇了摇头,“师妹,路上小心。” 姜伊师妹“噗赫”笑了一下,笑而不语,转身便离开。 玄霄师兄还是真的一如既往的“呆”,不会说话,在这天仙门中又需小心何事。 接下来的一些时日,正如和姬子约定的,姜伊师妹没有再不停的为姬子传送消息,但也并非再未来此,偶尔也会来陪姬子聊聊天,讲讲故事。 至于天仙门内,由于关于玄心师兄的传闻愈演愈烈,各大外峰长老也都接到了掌门的下令,将这件事短暂的告知于众之后就将这件事给盖了下去。 三年的禁闭,说长,也不长;说短,对于姬子这样刚踏入修道的人来说,其实也不算短。 当禁闭结束的时候,没有什么声乐贺礼,更没有什么十里长街。 姬子披着长发踏出禁地的时候,恰值小雨纷纷,姜伊师妹矗伞而立,正笑盈盈的看着他。 “恭喜玄霄师兄出狱。” 姬子接过了姜伊师妹为他准备的伞,散去了护体法力,犹如凡人一样和姜伊师妹并肩而出。 “师妹有心了。” 姜伊师妹微微一笑,“几位师兄师姐受师父之令下山而去,此刻青灵峰中所居的仅我一人。若我不来,岂不是让师兄一人独行,这可不是我们青灵峰的传统。” 姬子听闻,也是会心一笑,然后好奇的问道:“玄清师兄一向不入世,这次也和大师兄他们一样下凡而去?可是最近发生了什么?” “师兄有所不知。”姜伊柔声回道,“早在当年师兄下凡之际,甚至还要之前,门中筑基修士就已经陆陆续续下山,只是近年来战况愈发惨烈,掌门师兄已正式发出敕令。” “因此,门内筑基修士才几近全部下凡,就连练气修士也有不少。” 姬子脑海中闪过了当年凡间的遭遇,农家小妖阿宝,六毒窟筑基妖修等。 “可是除妖。”姬子忽道。 “嗯。”姜伊师妹点了点头,却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场中停顿了片刻,姬子才继续道:“师妹觉得,此事对吗?” “师兄,修仙之人本就夺天地之造化,此言太过独断,师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你,不过……”姜伊师妹其实心里也并不太赞同诛妖之事,“我曾听闻,杀伐越重,天劫越烈。” “师兄可能不太了解详情,这诛妖之计是青玉山脉所有宗门共同所定,以妖神血肉反哺天地,大兴修真界。” “但若此事真成,所酿恶运,恐青玉修真界当世无一人可成仙。” “师兄认为,大家是为了什么?” 姜伊师妹说完,姬子沉默了。 仙?多么遥远的一个目标,但我辈修士不正是为了成仙,才踏入仙途吗。自绝仙路,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才是最残忍的结果。 这个计划的开展,各个修士从来不是为了他们自己,而是为了万载宗门,后世之修。 “师兄受教了。”姬子道。 虽然姜伊师妹没有姬子年龄大,也没有姬子修为高,但她客观所说的一些事却是让姬子受益无穷。 路过外峰,看着空荡荡的宗门,和那刚入门修为尚浅的弟子,姬子便开口问了起来。 “师兄,诸位师兄师姐在何地?我近日便过去,助师兄师姐一臂之力。” “师兄,玄清师兄让我转告你,此事你便不要参与了。”姜伊师妹停下了脚步。 姬子皱眉,“为何?” “师兄,玄清师兄是最了解你的人,他知道你的所思所想,他知道你不适合参与这件事。”姜伊师妹取出了一封信,“玄清师兄,另有要事交给你。” 姬子接过信件,拆开快速一览,不由看向了姜伊师妹,“这?” “玄心师兄受苦已久,是时候做个了结了。玄清师兄希望你能代他前去,了结这段因果。”姜伊师妹看了一眼姬子手中信,“里面写了关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但……” 姜伊师妹直接说道:“青灵一脉,传承已久。” “师收徒,徒为师。万年反复,凝聚了一辈又一辈的寄托。” “玄霄师兄,你作为青灵峰最小的师弟,若青灵峰谁可成仙,诸位师兄师姐恐怕皆希望是你。” “那师妹你呢?” 姜伊师妹微微一笑,“我和师兄不一样,我生是世族之人,死是世族之人,生生世世,轮回反复,永不更替。” “只有师兄才是青灵一脉真正的传承者。” 姬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这些也是玄清师兄告诉你的?” “青灵的含义,是六师姐告诉我的。” “我明白了。”姬子将信收了起来,“我会将玄心师兄带回来的。” 姜伊师妹嘴角一翘,“我相信师兄。” “走吧。” “回青灵峰。” 第五十七章 离宗 多年未曾回归青灵峰,当姬子踏进青灵峰的范围时,瞬间一种心安的感觉就包裹住了姬子。这种感觉,哪怕是在姬别候府也体会不到的。 “不知师妹住山中何处?”姬子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还不知道姜伊师妹的居住地在何处。 “师兄你猜?”姜伊师妹似乎心情不错。 我猜?姬子微微一愣,青灵峰虽然不算太大,但能够居住的地方却不少,这如何能…… 姬子念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是师妹在我小院附近?” “师兄真聪明。”姜伊师妹和姬子并肩踏上山道,“我也在山腰找了一处庭院,距离师兄的院子并不远。” “看来以后还需要师妹你这个邻居多多照顾了。”姬子笑了一下。 “到时候,还请师兄指教。”姜伊师妹说到这里,又继续说道,“对了师兄,师父正在闭关,近期都不会出关,师兄不用专门去请安了。” 姬子一听,明白了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师妹也陪了我许久了,你去忙自己的吧,我想在这附近走走。” “好的,师兄,那我就告辞了。”姜伊师妹说到这里,便踏步而去。 待师妹离去之后,姬子并没有像一个老人一样到处感怀,只是在院子附近稍微走了一走,就重新拿出了之前师妹转交给自己,由玄清师兄所写的那封信函。 之前因为考虑到师妹在身边,姬子读的并不仔细,现在独自静静浏览,才详细的知道了关于玄清师兄,玄心师兄以及绝情谷之间的一些前尘宿怨。那已经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 寻根溯源还要讲起,玄清师兄几十年前闯荡修仙界的时候。 当时,玄清师兄和玄心师兄两人交好,修为相近,得师父允许,同入修仙界。期间,就认识了一名名叫聂婉的来自绝情谷的女修。 玄清冷静睿智,玄心剑技高绝,聂婉善解人意。三人形影不离,彼此扶持,出生入死,磕磕碰碰的一路走了过来,就连在金丹大修手中也多次死里逃生,在修仙界中闯下了不小的名头。 无数次的生死与共,朝夕相伴,玄清师兄和聂婉很自然的相恋在了一起,只需再隔一些时日就可以结为道侣。 可惜就在二十五年前,一名来自一个修仙大宗的传承弟子向绝情谷提亲,让这件事发生了变故。 其中发生的事情,寥寥几语难以描述,只知最后,玄清师兄和那提亲者立下了三战之约。 其实玄清师兄根本不欲答应此战,心中更不认为聂婉的幸福能够被自己决断,但聂婉却支持玄清师兄同意了下来,分别由玄清师兄、玄心师兄和聂婉自己出场,而对方自知理亏也同意了下来。 胜者,迎娶绝情谷聂婉,而败者无它,只需承诺今生不再和聂婉有瓜葛,自行离去即可。 那名弟子来自仙道大宗,身为传承序列,实力强大,两位同伴亦在伯仲之间。再加上此次比试已经涉及宗门之比,关系双方颜面,难免失手,危险之处可能危及性命。 在这种情况之下,不愿将私事牵扯上宗门的玄清师兄顾虑很多。 大家本就修为相差无几,又怎容玄清师兄这般。在一次胜负性的出招时,玄清师兄本可以夺下胜利,但却又知道此击若中,对方非死即残,竟然收手。 而对方却不感恩,趁此机会,直接出手,用卑鄙的手段将玄清师兄打成了重伤。玄清师兄被重创,玄心师兄异常气愤,决心要为玄清师兄报仇。 但玄清师兄知道,多年下来,玄心师兄行这杀伐之道却从未静心,道心有不少隐患。更何况,此刻怒火冲心,便告诉玄心师兄,若此战想要胜,玄心师兄必须打坐静心。 奈何,关于玄清师兄人生大事,再加上此仇此怨,玄心师兄亦无法做到毫不紧张。 再加上同阶难寻敌手,玄心师兄非但并未静心,反而在临战之前疯狂磨砺剑法,将数十年的戾气全都爆发了出来。 一剑风云动,两剑鬼神哭。 玄心师兄实力的确因此提升了不少,但心境却落了下乘,不出所料的在比试中败给了对方半步。 同阶未尝一败的虚名,玄心师兄不在乎,但这半步输掉的却不光是自己的名声,还有玄清师兄的姻缘,玄心师兄的道心差点当场破碎。 也因此,玄心师兄回到天仙门之后,再未离开枯崖半步,十二年不见玄清。 不提玄心师兄,而玄清师兄在输掉了比试之后,心中的打击也不比玄心师兄小。 而玄清他又是一个守诺之人,自然又不可能毁约,从信函的只言片语中,姬子也能察觉到玄清师兄内心的挣扎。 当时,还是玄清师兄所爱聂婉站了出来,无比坚定的告诉所有人,“我一生所爱唯有玄清师兄,既然今生与玄清师兄无缘,此生此世不再做他嫁。” 聂婉的话,虽然让提亲者有些许遗憾,但她也未嫁给玄清,也算是给了他们宗门面子,信守了部分承诺。 加之之前,并不知道聂婉有心上人,而玄清师兄毕竟来自天仙门,对方也没有强迫聂婉,很给面子的直接离去,不再提及约定,算是间接的平息了三个修仙宗门之间的是非。 面对聂婉的决绝,玄清师兄也是十分痛苦,但聂婉却笑着对他道:“婉儿不怨师兄,师兄是信守承诺之人,我便喜欢师兄这点,师兄又岂能为我一人毁了做人之原则。” 聂婉的话,让玄清师兄非但没有安慰,却是更加的痛苦了起来,一样立下了“今生不娶。”的诺言。 但虽然聂婉对玄清师兄无怨,但她的身份却不简单,其母乃绝情谷之主。她认为玄清师兄辜负了自己的女儿,强行让玄清师兄立下了此生不再踏足绝情谷的天道大誓。 若违此誓,魂飞魄散。 从此,玄清师兄和聂婉就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反复的阅读了几次,发现自己没有遗漏之后,姬子就将信函重新折叠,收了起来。 此刻,姬子才终于知道,为什么身为剑灵峰的大师兄被如此对待,宗门却对此事并没有太多的举动,这恐怕也是玄心师兄在离开之前就已经决定的事。 不过如此一来,姬子又要考虑如何才能带回玄心师兄了。 若是玄心师兄不愿回来,那纵然姬子有三头六臂,恐怕姬子也难带回玄心师兄一根头发。 解铃还需系铃人,玄清师兄在天道大誓下,无法前往绝情谷。但身为当事人除了玄清师兄和玄心师兄,当然也还有玄清师兄一生所爱——聂婉。 姬子觉得自己有必要弄清楚,对剑心师兄的惩罚,到底是聂婉做的,还是其他人。一想到这里,姬子心里就有了一个简单的打算。 不过,在解决这一切之前,还有另外一件事。天仙门的内峰弟子筑基之后,都需要在短时间内接受外派的宗门任务。 这些宗门任务里面有出使某宗,有运输,有守矿,有镇守外地等等跟宗门兴衰有关的事务,身为内峰弟子的姬子,自然也不可能例外。 想要在解决玄清师兄往事的同时,还要解决宗门的任务,看来姬子只能选一个相同方向的任务了。 不过也还好,由于诛妖的展开,宗门大方向的转移,大多数原本的宗门任务都属于空置阶段,想来找一个合适的任务并不是一件麻烦的事。 稍微分析了一下,姬子就拿出了修真界的地图。 修真界广袤无垠,姬子手中的这张地图自然不可能包含这无限大地,不过天仙门所处的这片修真界却是十分的详尽。 绝情谷并不是修仙世家,也不像传统的修道宗门,而是一个金丹修士的落脚点。 在长时间的生活中,金丹修士收留了一些女修和凡间的子弟充当了杂役,就使绝情谷变成了一个小小的聚集地。 姬子在地图上搜索了片刻,绝情谷大概在天仙门西北方位,距天仙门有百万里之遥。路途遥远,若无助力,一路下来所花时间必然不短。 想到这里,姬子又大致看了一下绝情谷附近的地图就收了起来,直接离去,赶往了外峰的任务大殿。 半个时辰后,姬子才拿着一个玉简从大殿内走了出来。 事情很顺利,正如姬子所预料的那样,人员的大量偏移,寻常任务的人手相当不够,姬子选中的任务并没有其他师兄弟和他相争。 而姬子所选的任务,是镇守天仙门在外的一条矿产灵脉,它距离绝情谷不远。通过宗门传送阵到达之后,只需要三日的路程就可以抵达绝情谷。 既然任务已经接下了,门内又无其他事情,姬子转念之间就已经打算出发了。 不过,还未和姜伊师妹道别,再加上今日才刚离开冰火狱,一想到自己如此心急,便一阵好笑。在青灵峰休息了一日,第二日才和姜伊师妹当面对道别,离开了青灵峰。 在天仙门,宗门内部跟外界属于天仙门的地域都搭建了传送阵,用于来往信息,也提供给接下任务的弟子缩短路程。 姬子将接下任务的证明出示给守护传送阵的前辈之后,就直接消失在了布置传送阵的房间殿内。 第五十八章 灵矿 总的来说,在天仙门的传送阵从距离上简单的来说有两种:第一种就是直接抵达的类型;第二种则是中转。 对于凡人而言,这辽阔的大地距离实在是太过遥远,甚至是穷尽凡人的一生,哪怕是对于修士来说,也是需要些不短的时日。 而姬子抵达矿脉的经过就很是简单,没有花费任何精力,经过传送后,整个人眨眼就到了一个洞窟内。洞内的四周有点点光亮,但整体却也有点阴沉。 “见过师叔。”传送阵一旁的守护弟子见到来人,瞄了一眼来者服饰和悬挂在腰间的令牌,便立刻恭声行礼道。 姬子微微颔首,简单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你好,这是我初次来此执行守卫任务,可否为我带一下路?” “师叔言重了。”仅仅是练气期的弟子态度摆得很低,“请师叔跟我来。” 出了传送大厅,是一条条类似于矿道的路径。时而向上,时而向下,若是不熟悉的人恐怕还要短暂的迷失其中。如果是外敌入侵,此地就会引发迷阵和杀阵,瞬间成为凶地。 传送阵所在的洞穴其实距离驻地大殿很近,没过几条小路,那个练气弟子就将姬子带到了目的地,同时交给了姬子一份地图。 “师叔,这是此矿山地图,大大小小的通道尽皆标记其中,师叔若有需要,可随时查看。” “麻烦你了。”姬子点了点头,就走向了大殿。 天仙门在这个矿山的驻地就在矿山内部,所有的人员都生活在里面,但空间一点也不拥挤,还显得有些富余。 接到了下面人员的通传,矿山灵脉的负责人这才和姬子成功会面。 “这位师弟,怠慢不周,还望多多海涵。”一个富态的中年人朝着姬子笑了起来,“在下上灵峰玄生,现为矿山总事。” “师兄周身繁忙,何来怠慢之说。”姬子礼貌的朝着师兄玄生行礼道。 “师弟可带玉简?”玄生师兄客气之后就问道。 姬子闻言,取出任务玉简递给了玄生师兄,确定了姬子的身份之后,玄生师兄就和姬子闲聊了起来。 “原来是玄霄师弟,刚得知师弟前来,为兄还真是松了一口气。” “哦?师兄,此处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姬子问道。 “大事倒也谈不上,只是最近宗门抽调了许多人手,守护矿山的筑基修士少了许多,让师兄一阵担心,生怕守护不周,影响了宗门。” “少到了这种程度?” “可不是吗。”玄生师兄道,“加之我与师弟,现在也不过四人,这人数连一支筑基修士队伍的人数都凑不齐。” “而这矿山范围又不小,为兄要安排巡逻任务,往往还需要抽调不少练气弟子,这才能顺利的组成几个小队完成任务。” “人数的确有些少,玄生师兄担忧得不无道理。”姬子点了点头,“不过我想只是单纯的守卫矿山应该也足矣。等诛妖大事完结,师兄所虑便自会散去。” “师弟可知我矿山的任务大概有哪些?”玄生师兄听到姬子的话并没有轻松,转而叹了一口气。 “我来之前短暂的了解了一下,大概就是击杀闯入矿山的妖兽和一些有不良心思的修士。”姬子回答道。 矿山中具体的任务并不需要姬子去插手,里面挖矿的凡人有着其他弟子监督,像姬子这样的筑基修士唯一所需要做的就是消灭外敌。 “师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兵戈之事,师弟确实所料不虚。但这次数,师弟却是万万想不到。最近这段时日可以说得上几乎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前段时间,这里的另一位师弟才受伤,如今依旧尚未痊愈” “竟然如此频繁?”姬子也有些惊讶。 “的确如此。”玄生师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师弟有所不知。” “这片地域地脉活跃,大大小小灵矿众多,而门内此灵脉乃中品灵脉,灵气丰富,储量惊人,在这片区域内也是数一数二的顶级灵脉矿洞,觊觎之人数不胜数。” “简单的给师弟说一下。” “此矿山四周,有三大魔门乃是矿山的心腹大患。分别为血影、万蛊、姹女三宗,其中以血影为最,给我们带来的损失最大。” “除这三大魔门,还有千里之外的千邪墟,是众多邪修魔道的汇聚交易之地,经常有那里的魔修几人一同前来我矿山捣乱,大半年前便差点有一批灵石被抢走。” “师兄,我有一点不解。”姬子忽的说道。 “师弟请说。” “我矿山驻守的筑基修士不过数人,对方纵然给我们造成了不少麻烦,但也能看出对方宗门似乎并不能与我天仙门相比。那为何门中不派人将其剿灭?留他们来捣乱,岂不是烦不胜烦。”这便是姬子的疑惑。 “师弟问得很好。”玄生师兄轻笑了一下。“师弟有所不知道。修真界正魔虽分,但魔修亦有正直、心胸豁达之人,而非纯粹邪魔一流,正魔双方并不存在绝对对立,甚至相交甚好的也很是常见。” “因此,魔门的存在十分正常,我天仙门若师出无名,单以诛魔为名,会犯修真界持强凌弱的大忌。” “另外,魔道中人小心程度远比正道更胜,此三宗位置尚未确定,又谈何剿灭?” “其三,师弟踏入修仙界不久,可能有些事情不知道。”玄生师兄说得很隐晦,“三宗虽小,但处事之道却不稚嫩,虽然对我门造成损失,但很少大开杀戒,没有触及我天仙门底线,再加上仙门魔宗关系错综复杂,这也是我天仙门尚能忍他的原因。” “最后,师弟可明白,既然此地有外敌,其他驻地又何尝不是?若无一长远之计,调派其他地方人手这不过也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其他驻地虚弱之地,难免不被乘虚而入。” “若是我天仙门真的将所有外敌扫荡一空,恐怕这修真界也难以容我们了。” “师兄略显啰嗦,师弟可明白了我的意思?”玄生师兄和蔼的看着姬子。 姬子也没想到玄生师兄会突然说这么多,先是深思然后便点了点头,朝着师兄行了一礼,“多谢师兄,师弟受教了。” 玄生师兄欣慰一笑,他进入修真界已久,修为已到巅峰,以他的天资再进一步的可能几乎微乎其微。 到了如今,虽然看上去年龄不大,但其实距离大限也不足寿元三成,目标早已从成仙得道变成了培育门内的下一代,他现在感到最高兴的事就是看到下一辈的成长了。 “师弟明白就好。”玄生师兄说到这里,微微沉吟,“师弟之前尚未外派过,经验尚浅,既然这样我就暂时不单独将师弟编为一队,安排你和你另外一位师兄一起,师弟可愿意?” “玄霄接任务于此,自然是以师兄为尊,师兄只管安排即可。”姬子一笑没有任何的不满。 “师弟比我想象中更加的深明大义,那师兄就放心了。”玄生师兄相视一笑,“师弟,现在我带你先去寻一处洞府落脚,等他巡逻归来,我便介绍你与他认识。” 听到玄生师兄的话,姬子道了一声谢,转而道:“师兄诸事繁忙,师弟也唠叨已久,小小的洞府之事,我自行前去即可,也就不再麻烦师兄了,恰逢我也想要四处转转。” 听到姬子的话,玄生师兄也点头同意了下来,“也好,那师弟有何不明白就来找我便是,我的行踪在矿中并不是什么秘密。” “嗯。”姬子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告退了。” 说到这里,姬子告别了玄生师兄后就离开了殿内。 一出了主殿,殿外的守卫弟子就再次朝着姬子鞠了鞠躬,尊卑有序,姬子点头示意了一下就迈步朝着洞府方向走去。 其实矿山内的住处并不是集中在一起,而是分布在由四通发达的矿道分叉出来的小空间中,这一来可以工作方便,二来是能更好的御敌。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强大的筑基修士还是稍弱的练气修士,甚至是凡人都是一样的。 姬子拿出守护传送阵的那名弟子所给他的地图查看了起来,接着便摸索着找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就寻了过去。 姬子一向对居住这方面的要求都不高,很是随性。因此,没多久就随意找了一处洞府就住了进去。 这矿山聚集地相对于宗门,终是简单了不少,甚至连登记都不需要,姬子朝着洞府法阵打入了一道灵力,洞府便认他为主,外人一看便知这是有主之物,也就不会再打扰。 若姬子以后回宗,只需收回灵力即可。 修仙之人皆是耐得住清寂之人,姬子练气打坐一直持续了半周,才在一道灵符传讯中醒了过来。 姬子手臂一招,洞府外就飞进了一道符箓。 姬子打入了一道灵力进入符箓,就听到一句声音响了起来,“玄霄师叔,玄生师叔有要事相商,请您速速前去。” 第五十九章 变数 等姬子赶到大殿中的时候,就恰好见到玄生师兄正在为一位陌生的师姐疗伤。 一缕缕柔和的灵力正不断从他体表溢出,绵绵不尽的输送到那名师姐的体内,为其梳理气息。 同时,玄生师兄还施展出五行术法,双手凭空打出一道道法诀,形成一团翠绿色的星团盘踞在这名师姐百会穴上空三尺,飘落翠绿光点,让师姐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势也在奇迹般的迅速愈合。 不过,也可以明显的发现,玄生师兄的真实情况并没有画面中这么静美。 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不停的从他的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滴落在衣襟上。 而那位师姐的情况也有点糟糕,虽然伤口在愈合,但皮肤却在灰暗和苍白之间交替,就像一个死去多时的尸体。 姬子一进到大殿中就看到这种场景,第一时间并没有出声,而是选择了等待,生怕影响到了玄生师兄为这位师姐疗伤。 但玄生师兄身为老牌的筑基修士,想要察觉到姬子的来临,又何须靠姬子出口。见姬子的动作,玄生师兄主动开口了起来。 “玄霄师弟,玄霞师妹中了黑皮蛊毒,来助我一臂之力。” 姬子一听,立刻出现在了玄生师兄一旁,盘膝而坐,“玄生师兄,我该如何做?” “玄霞师妹伤害已经被我控制住,清理毒素不难,但消耗巨大,我无法一人承受。我门仙法一根同源,你只需将灵力过渡给我即可。”玄生师兄做事调理有据,哪怕此刻事发紧急,也依旧快速为姬子叙述了一遍。 听到玄生师兄这样讲,姬子对情况也更是了解了。二话不说就摊手至膝,运转起了体内庞大的灵力,控制着强度朝着玄生师兄送去。 “玄霄师弟,不用留手。” 姬子一听,顿时放下了心,将剩下的三成全都灌输了过去。 有着姬子的帮助,没多久,玄生师兄的面色看上去就显得好了很多,显然的确如玄生师兄所说的那般。 其实,在姬子来之前,玄生师兄就已经为玄霞师姐疗伤了五个时辰。不过由于消耗远远大于恢复的速度,哪怕玄生师兄修为达到筑基也无法长久支持下去,这才叫人将姬子请了过来。 现在果不其然,有了姬子的帮助,虽然看上去姬子似乎并没有太大作为,但实际上却让三人的消耗与恢复大致已经处于平衡,再加上两人不时吞下些许丹药辅助,只需一些时间,便可将毒尽数伐去。 不过这“一些”时日可不短,还是足足耗去了十多个时辰的时间,玄生师兄和姬子两人才收回了运转的灵力,各自调息了起来。 而那师姐的肤色此刻也差不多恢复如常,没有了之前那般吓人,仅仅只是气息有些衰弱,但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痛苦,自己也开始了调息打坐,恢复起了枯竭的灵力。 直到一个半时辰之后,玄生师兄、姬子、玄霞师姐三人才先后醒了过来,从地上站了起来。 玄生师兄见玄霞师姐从地上站了起来,立刻将最后站起来的师妹扶到一边坐了下来,“玄霞师妹,感觉如何?” 玄生师兄搀扶玄霞师姐坐下之后,玄霞师姐就朝着姬子微微一礼,“多谢这位师弟施以援手。” “玄生师兄,我并无大碍。”朝着姬子说完之后,玄霞师姐便跟玄生师兄回了一句。 “师妹,到底发生了何事,你怎么会伤成这样?”玄生师兄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就直接问到,而姬子也不插话,倾耳聆听了起来。 听到玄生师兄这么问起,玄霞师姐表情顿时一紧,“玄生师兄,我率队巡逻时,在湿骨林受到了骨魔子的埋伏,幸好玄雷师兄及时赶到,救下了我。” “骨魔子?”玄生师兄眉头一皱,“骨魔子是南蛮散修,流转此地也有二十余载,自知在此地毫无根基,平时做事都小心翼翼,怎么敢对我天仙门的弟子下死手?” “师妹也不知,但他身边还带了三个筑基修士,相面很陌生,不过实力不弱。”玄霞脸色还有点苍白。 “当时我初见他出现,只是独自一人,便心有疏忽。只是喝令让他离开我矿山守界,心中没有戒备。他表面顺从,但却暗中积聚法力对我偷袭,须臾之间就伤了我。” “蛮儿他们见此,立刻护住了我,结阵想要降服骨魔子那厮。但突然又冲出三个筑基修士,打乱了我们的阵势,我被几人围攻,玄力救我心切,还被那些混蛋给……”玄霞师姐说到这里,非常的悲伤。 “师妹犯下如此大错,还请玄生师兄责罚。”说到这里,玄霞师姐竟准备下跪受罚。 这矿山的守卫中的修士也就那么多,玄生师兄自然也认识那玄力,是一个很敬重玄霞师妹的外门弟子,为人不错。 听到他的消息,玄生师兄也很难过,但现在并不是他怪罪玄霞师妹的时间。 “玄霞师妹不必耿耿于怀,此事也不是你所愿意看到的。”玄生师兄止住了玄霞的动作,安慰了玄霞一句,就继续说道,“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玄雷师兄以湿骨林为阵,为了助我脱困,强留下了骨魔子几人。但那几人实力都不弱,我怕时间一长,玄雷师兄只有练气弟子相助,再加上有伤在身,坚持不下来。” “玄生师兄,我们要尽快去支援玄雷师兄。” 玄生师兄闻言,微微颔首,“你说得有道理,但这次就由我和玄霄师弟去,你伤势虽好,但还是需要留下来修养一段时间,不宜争斗。” “我没问题,玄雷师兄是因为我而陷入危局,我又岂能袖手旁观。”玄霞师姐一下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但双腿却不断地在抖,人看上去还有些许晕眩。 玄生师兄对她的情况一目了然,微微摇了摇头,“玄霞师妹,你也不是第一天进入修真界了,你很明白你此刻的情况如何。” 玄霞师姐听到玄生师兄的话,顿时一滞,有些气馁,但又有不甘,转而迟疑了起来,“但对方可是有四个人,也不知如今玄雷师兄情况怎么样。” “如果玄雷师兄无力携手,到时候仅有你们两人,风险可能极大。” 玄生师兄给了她一个放心的表情,“玄雷师弟在阵道上的造诣不浅,我曾和他外出过一次,那时他还是筑基初期,却深深困住过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天的时间。” “以玄雷师弟现在的修为,若想保全自己,骨魔子那几人也不可能轻易拿下玄雷师弟,我对玄雷师弟有信心。想必玄雷师弟也会以防守为主,等待我们的支援。” “现在当务之急是你详细说说当时你与那几人斗法时的情况,我和玄霄师弟好另作准备,毕竟有备无患。”玄生师兄看着玄霞。 玄霞师姐见此只好作罢,不再强求。直接就掐了一个法决,从额头抽出一条乳白色的丝线,屈指一动,丝线就凝结成符,悬浮在了自己的身前。 而做完这一次,玄霞明显气息再次一虚,刚站起来的身体又重新跌倒在了座位上。 “师妹能够为师兄所做的不多,还期望师兄几人安全归来。” 玄生师兄刚想为玄霞师姐查看情况,却被玄霞师姐制止,牵强的说道:“师兄不必再为我消耗灵力,快去救玄雷师兄。” “我在殿内休息片刻,便能恢复如初。我之前斗法经过皆被我加之符上,你途中观看即可。” 玄生师兄见玄霞师妹这样说,偏头看了一眼姬子,也就挥手取了符,轻轻点了点头,“也好,那玄霞师妹就在此休息,静待师兄佳音。” 说完,玄生师兄就朝着姬子说道:“玄霄师弟,事不宜迟,其他诸事,我们路上再谈。” “也好。”姬子点了点头,就朝着玄霞师姐说道,“玄霞师姐,多保重身体。” 玄霞师姐苦涩一笑,“玄霄师弟有心了,你们出发吧。” 言至于此,玄生师兄和姬子也就不再停留,径直出了这大殿,接着直接出了这矿山,朝着湿骨林赶去。 不过离开之前,玄生师兄还特别下达了命令。封锁矿山,开启了守山大阵,严令一干人等不得出入,等待几人的归来。 玄生师兄的座驾是一架龙舟,旌旗飘飘,看上去异常华贵。比起姬子的一叶舟来说,卖相不知道好了多少。当然,修仙者的灵器并不能以外貌论其价值,而是以阵纹衡量。 看着姬子的反应,玄生师兄也轻笑了一下,“师兄我入修真界也有些时日,有不少的积蓄。” “一般像我等年老的修仙者,失去了下一境界的期望,日子就不免有些贪图享乐了。”玄生师兄领着姬子来到了二层的一个厢房。 “师兄何须此言。”姬子摇了摇头,诚心说道,“这不过是代步之用,师兄也说有些积蓄,买个不错的飞舟,对师兄闯荡修仙界亦有好处。” 听到姬子的话,玄生师兄开怀一笑,“早就听闻玄霄师弟为人善解人意,果然是名不虚传,连我这个老头子都客气有佳。” “没想到玄生师兄还知道我,不过师兄此言倒是夸张了。” 姬子微微有些诧异,毕竟像玄生师兄这些天仙卫士和普通的弟子是不一样的,门中卫士行走多地执行任务,常年不在宗门也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青灵玄霄,谁人不知。”玄生师兄满是笑意。 见到玄生师兄这么说,虽然姬子也不是第一次听了,但难免还是有些许不好意思。看到姬子的反应,玄生师兄也难免失笑。 “好了好了,谈谈正事吧。” 说罢,一道灵符就出现在了桌面上方。 第六十章 支援 看着眼前这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灵符,玄生师兄朝着它打出了一道灵力,灵符就豁然散开,在原地形成了一片独立的景象,就宛如海市蜃楼。 姬子见到这一幕,微微有些惊奇,没想到那玄霞师姐竟然能将记忆化为图像,还真是令人惊讶。 不过虽然姬子惊奇,但也没有胡乱开口,反而和玄生师兄静静的观看了起来。 两人眼前的景象,很快就出现了那骨魔子偷袭玄霞师姐的一幕,景象中的玄霞师姐猝不及防,瞬间负伤。 面对骨魔子接二连三的攻击难以招架,但所带的外门弟子却反应不慢,将急攻中的骨魔子拦了下来,而玄霞师姐在缓了一口气之后就加入了战团,反制住了骨魔子。 但没想到,不过片刻就突然窜出三名筑基修士,没有准备的天仙门弟子不过瞬息的功夫,就接连陨落了好几名。 殒命弟子的惨叫,幸存弟子的悲呼,玄霞师姐脸上的痛苦,在画面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接着,玄霞师姐就以大法力,强力将几名筑基修士裹进了自己的战团,将其他的弟子给救了下来。 或许对方的目标本就是玄霞师姐,在连杀几人之后,见到玄霞师姐如此行为,也不突围,直接四人协力进攻起了玄霞师姐。 在四人的攻击下,哪怕玄霞师姐身为天仙门内门弟子,也是一退再退,一伤再伤,眼见很快就无法抵挡。 但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筑基修士闯入救下了玄霞师姐,而同时也有不少练气弟子出现,和之前残余的练气弟子一同相助起了两人。 看样子,此人就是之前交谈的玄雷师兄。 不过玄霞师姐之前曾被骨魔子暗算,种下了毒种,战力越来越难以维继。 玄雷师兄自知若无玄霞师姐帮忙,以一敌四,哪怕有再多的练气弟子帮忙都于事无补,于是就以阵法困住了几名筑基修士,将玄霞师姐给送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玄霞师姐脱离战斗,离开的画面,而景象也在这里戛然而止。 “刚才那几人的外貌,打斗时施展的法术,都记下了吗?”玄生师兄在这时问向了姬子。 姬子平静的点了点头,“都记下了。” 见到姬子的回答,玄生师兄露出一抿满意,“不错,真算是你第一次参加这种任务吧,很多人看完了甚至连自己应该看什么都不知道。” “四师兄曾给我说过不少类似的事。”姬子回了一句。 “你说的是玄宁师弟吧”玄生师兄露出一丝了然,“也的确,如果是他,要他指导别人,也只会指导这些了。” “师兄认识玄宁师兄?”姬子露出一丝好奇。 玄生师兄感慨了一句,“你根本就想不到你四师兄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有多出名。” “出名?”姬子重复了一声。 “你玄宁师兄他灭魔诛妖异常疯狂,曾经还多次单枪匹马的闯入魔宗,搅得对方鸡犬不宁,甚至还有的被他屠戮一空。” “现在魔妖两修,对你四师兄都避之不及,就连正道修士也对你师兄敬畏三分。”说到这里,玄生师兄还笑了几声。 姬子知道玄宁师兄名气很大,但玄宁师兄却从未在姬子面前提过他所做的事,或许是不值得夸耀吧。没想到,四师兄竟然还真孤身战魔门,真是……不可思议。 “其实。”玄生师兄突然露出了三分不明不白的神情,“在你还未曾进天仙门之前,你们青灵峰青灵六子就已经享誉四海,名动修真界。” 玄生师兄的话,姬子还是第一次听,没想到师兄师姐们竟然如此厉害,真是出入意料。 “师兄不说,我还不知道呢。”姬子忽然笑了一笑,“就像大师兄,人看上去凶神恶煞,但为人与世无争,根本就不像名动修真界的人。” “你大师兄?”玄生师兄表情露了一丝古怪,忍不住大笑起来,“你大师兄可和与世无争毫无关系。” “为何?”姬子很是疑惑,他和大师兄相处这么久,实在是不觉得大师兄像一个闯荡过修真界的人,身上根本没有四师兄那样的可怕气息,一丝也没有。 “你可知你大师兄的名声,可不止存于人族修真界,就连妖族的圈子里也有莫大的名气。而且和你四师兄不同的是,妖族不是畏他,而是敬他。” “他修道以来,败过妖族天骄,娶过妖族公主,你还觉得你大师兄他与世无争吗?” 姬子闻言,一脸古怪。 “人妖之争,亘古长存。从来只有仇恨、利用,少有情谊,但如果要说这世上有谁人被妖族整族承认过,那恐怕就只有你师兄玄战了。” 姬子从来没想到玄生师兄对大师兄的评价这么高,一时心神就飞往了想象的大海。 不过提到两句也就罢了,此时终还是有正事要做,玄生师兄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好了,闲聊也到此为止吧,我们继续之前的讨论。” 说到这里,玄生师兄就将自己从知道这件事之后,便一直构思的腹稿倾盘托出,一丝不漏的讲给了姬子听。 而姬子听着玄生师兄的嘱咐,频频点了点头,偶尔还会发出了自己的看法。而玄生师兄性格随和,并不是自满的人,但凡姬子所言有理之处,也都表示认同,对自己之前的计划作出了调整,以期达到最佳的效果。 …… 湿骨林距离矿山守界的距离不近,哪怕玄生师兄驾着龙舟,也是在一天一夜之后才渐渐逼近湿骨林。 而这时候,算算日子,距离玄雷师兄布下阵法留下骨魔子四名筑基修士,救下玄霞师姐的日子也差不多有三日了,玄生师兄也不清楚如今的情况如何。 面对这种情况,姬子就开始执行起了和玄生师兄约定的战术,来到了已经放缓速度的龙舟舱外,抬手之间就直接放出了曾经被执法卫士收缴,经姜伊师妹复得的一叶舟。 而姬子本人也掐出了一个法决,整个人摇身一变,立刻从翩翩公子变成了驼背老叟,气息也从筑基降到了练气大圆满。 “玄生师兄,你看如何?”姬子摸了摸胡须,咳嗽的笑看向了玄生师兄。 玄生师兄仔细打量了一番,赞赏的点了点头,“毫无破绽。” “之前还以为玄霄师弟只是说说,没想到玄霄师弟竟对这些奇巧之术精通到如此地步,也不需要师兄我再补充一番。” “哈哈。”姬子开怀一笑,“师弟平日就喜欢钻研这些,倒是让师兄见笑了。” 玄生师兄微微一笑,就看向了一叶舟,“虽然师弟装扮足以以假乱真,但这一叶舟别看貌不惊人,却是天灵子长老常年随身之物,品级远超散修飞舟,玄霄师弟到时还需注意速度,别让对方看出了破绽。” “玄生师兄放心,玄霄会注意分寸。”姬子回道,接着抱了抱拳,“师弟这就先先行一步。” “一切按计划行事,保重。”玄生师兄郑重道。 姬子重重的点了点头,就踏上了一叶舟,以寻常的速度朝着湿骨林飞去。而玄生师兄在原地停留了半个时辰,才以比姬子快上一线的速度,同样朝着湿骨林赶去。 湿骨林是一片泽国,毒虫遍布,瘴气弥漫,少有动物出现,就连凡间的猎人也不愿踏足此地,看上去寥无人迹,一幅原生态的景貌。 而就在湿骨林内外围交界之地,却出现了奇怪的一面。 只见这里的瘴气几乎被扫荡一空,到处都是一片狼藉,折断的树干,乌黑的兽骨,数之不尽,仿佛彰显着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片奇怪的地域,随着更加不断深入,就能发现中心那一片隆起的由符文所组成的透明薄膜。上面的花纹,既显神秘,又显玄妙。 而薄膜的上空,正四个方位分别站立着一个阴森森的人影。站在高空中的几人同时掐着相同法决,连频率都一模一样,就连口中也不断的喃呢着一句句口诀。 随着他们的动作,天空就好像打开了一道通道,一缕缕黑色的气息凭空出现,融入下方的黑色团雾中,使其不断壮大。 同时,一缕缕黑雾也不断的侵入下方的包膜之中,使看上去圣洁、玄妙的图案染上了不详的颜色,定睛一看,竟然已经有大半皆是如此,剩下的薄膜纹路也都变得黯淡无光。 而薄膜内部的人面对这种情况,却没有显露出半点慌张,又或者是根本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慌张。 一个个弟子犹如树枝一般分布,满头大汗的紧咬牙关,不断的压榨着自己的每一丝灵力,将其输入前一个人的体内。 而位列树状图案最前端的是一个体格健硕的男子,他正在不断的打出一道道法印,硬生生的将阵法从四名高阶筑基修士手中维持了下来。 不过,虽然这男子看上去面色不改,不动如山,但苍白的面容,满额的汗珠却是遮不住他的艰辛。 而就在这时,一个老叟驾着一叶舟不紧不慢的飞入了这片区域。 第六十一章 计杀 几乎就在同时,四个方位的人影瞬间就将目光扫向了这个突然闯入的老叟,就连被阵法重重保护的玄雷师兄也微微抬起了头颅。 似乎察觉了前方的灵力波动,又或者是充满了恶意的目光。前舟盘膝而坐的老叟慢慢睁开了眼,皱眉看向了前方。 但当他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扫了一眼四周的狼藉,脸色顿时一变,毫不犹豫的催动的灵舟以来时三倍的速度,朝着来路夺命而去。 见到此分场景,前方的一个人影瞬间腾空而起,驾着滔天魔焰扑向了灵舟上的老叟。 察觉到后面的动静,老叟急迫的大叫道:“前辈,我只是无意路过,还请前辈放晚辈一马。” 话是这么说,但老叟的动作却不慢,一边求饶,一边笔直的逃遁着。 听到老叟的求饶,魔影不止不没有停下身影,反而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伸出猩长的舌头舔了舔唇,速度比之前又快了三分。 如果就这么继续保持下去,不过几十息的功夫,魔影就能追上老叟,将老叟撕得粉碎。 老叟感应到了后面的危机,脸上露出心疼,但转眼就变得果决。毫不犹豫的喷出了一口精血打在了灵舟之上,整个青蒙蒙的灵舟瞬间带上了丝丝血色,竟再次提升了两倍的速度,被一团灵膜包裹着,朝远方遁去。 见到这一幕,原地留下的几个魔影不由皱了皱眉,其中一个忍不住低语道:“给你半刻钟。”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早已飞出几里开外的魔影却听得十分清晰,眼中有血色在跳动,“这点时间够我杀他十次了。” 说罢,魔影就追着老叟迅速飞离了这片区域。 一刻钟后,就在剩余三人的不耐中,一道带着魔气的黑影朝着众人所在激射而来。 看着他归来,没有一个人“关心”老叟的情况,反而都对魔影流出了不满的情绪,“一个半只脚快踏入棺材的练气散修就浪费了你这么久的时间!如果这边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你拿命来赔我们吧。” 说到这里,另外一道魔影则是“嘎嘎”一笑,“我对他的命没兴趣,把他那只死魂蛊赔偿给我就可以了。” 听到同伴的话,激射而来的魔影并没有说话,而是朝着他之前的站位掠去。 见此,最开始说话的那人隐隐觉得有点不对,但刚说了一个“等等……”,归来的魔影就从最后剩下的那人上空错身而过。 几乎同时,身处下方的那人就是脸色一沉,如同骷髅的双爪直接往下一压,滔天的魔气就从他身上极具膨胀。 这无头无尾的一幕,让人不免有些瞠目结舌。但接下的一幕,就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个举动了。 原本,从他上空划过的身影在抵达本来应该身处的位置时并没有停下来,竟然直接栽进了地中,不见的踪影。 原来,不知何时,它竟变成了一道虚影。 而就在之前那人膨胀自己的魔气的同时,魔气的四面八方同时亮起了璀璨的银光。这纷纷飒飒的光芒就如同刺破黑暗的黎明,将滔滔魔气消融了一重又一重。 见到自己的同伴失了先手,其他两人彼此甚至都不需要对视,不约而同的就准备朝着前方扑去。 但其中一人正打算行动的时候,脸色却是忽的大变,一只苍劲有力的木掌,不知何时抚上了他的胸膛。 玄生师兄甚至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轻轻的吐出了一声,“咤!” 被玄生师兄按住胸膛的魔影,只觉到一片冰冷的目光,下一刻一道巨力就冲击到了自己的身上,接着便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定睛看去,地面竟然被这冲击刮出丈余的地皮,无数的老树被拦腰撞断,而黑影就倒在三里外的一堆废木之中,血肉模糊,眼看是活不成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的变故也不过是发生在那须臾之间。 另外一个飞身而起的魔影见到这个情况,竟然一点也不犹豫,还没有冲到幸存的那个同伴身旁,中途就是一拐,朝着远方遁去。 “玄霄师弟,好生招待骨魔子道友,待我去去就回。”说罢,玄生师兄就迈着脚步,一步百丈,朝着敌人追去。 在姬子压制下的骨魔子似乎也急了。 心知在两个天仙门内门弟子围攻下凶多吉少的他,大“喝”一声,就抛飞了颈上挂着的九颗斗大的骷髅念珠。 “爆!” 九颗灵器的爆炸,威力惊人,姬子也不敢轻视。经验尚且还算丰富的他,心里早已有所警惕,踏着奇门遁甲之术,却是早早的远离了爆炸的中心,但同时却也不免被骨魔子拉开的距离。 眼见骨魔子就要逃脱,姬子正打算迅速追上的时候,一声稳重的声音就传了姬子的耳中,“师弟莫慌。” 接着,姬子就见不知怎的,骨魔子一头从空中栽倒在了地上,整个人被一道七彩光膜所包裹。人越是挣扎,光膜就越来越小,最后竟然成了一个可以在手中把玩的小球。 看到玄雷师兄弯腰将小球捡了起来,还可以隐隐见到里面骨魔子疯狂施法想要破阵的姬子,不由佩服的说道:“玄雷师兄道法高明,师弟佩服。” 玄雷师兄脸色隐隐还有点白,本就受了伤的他,坚持了这么多天下来,还施法抓住了骨魔子,他自己身上的灵力也几乎消耗殆尽。 “师弟,还请你多加照看了。”玄雷师兄将禁锢骨魔子的七彩光球抛给了姬子就盘膝坐了下来,而其他练气弟子也是坐了一排,打坐调息。 姬子见此,也没打扰玄雷师兄和一干天仙门弟子恢复,一个人站在一旁静默的观察起了手中的光球。 大概过了一刻钟,一道光芒才从远处缓缓而至。散去一切,才显露出了玄生师兄的身影。看上去,一切完好,并没有半分狼狈。 “玄生师兄,可将那人追到?”姬子迎了上去。 “哈哈,幸不辱命。”玄生师兄大笑一声,看了一下盘膝而坐的玄雷师兄和众多弟子,目光就落在姬子手中的光球上。 “骨魔子这厮,看来是有麻烦了。”玄生师兄严肃而又不失风趣。 姬子笑了笑,就将囚禁的骨魔子交给了玄生师兄。 骨魔子虽然被禁锢,但并非不能视物,看向玄生师兄的时候,竟然脸上露出了恐惧,也不知是因为何事。 这次,玄雷师兄损耗的元气甚多,打坐了小半日,才勉强恢复了一点。但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眉宇之间依旧隐隐带着三分疲倦。 在这小半日了,其他练气弟子,早就陆陆续续的恢复了过来,玄雷师兄倒还是最后一个。玄生师兄见此,也朝着四周正交谈的人吩咐了起来。 “众弟子上舟。” 来时花了多久,回去的时候,所花的时间也相差无几。 众外门弟子回来之后,就各自返回了自己的洞府稍做休息,而玄雷师兄和姬子则跟着玄生师兄回到了大殿,收到消息的玄霞师姐,在几人到了没多久之后,就紧随而至。 “玄雷师兄!” 玄雷师兄回头,就看见了迎来的玄霞师妹,微笑以待,“师妹,伤势可还好?” 玄霞师姐气色要比之前好上不少,见玄雷师兄似乎也无大碍,终于放下了心来,“师兄放心,我的伤势不重,已经差不多快好了。” “没事,就好。”玄雷师兄点了点头,就各自落座。 坐在上座的玄生师兄,此刻也正色了起来,“之前我去追击那人的时候,发现他所使用的功法十分陌生,想问问几位师弟师妹的意见。” “早前四人围攻我时,除了骨魔子,其他三人功夫我也未能认出。”玄霞师姐摇了摇头。 玄雷师兄也接着说道:“四人破阵时使用过几门强大的法术,我曾仔细想过,但未有答案。” 见玄生师兄看向了自己,姬子也摇了摇头,“我入世经验比不得几位师兄师姐,即便那人拼死之下用了看家本领,玄霄惭愧,依然辨识不出。” “师弟不必愧疚。”玄生师兄笑了一下,改变了一下气氛,“玄霄师弟博览群书,既然你没有认出,那我们也不会有太多的收获。” “基本可以初步推断,三人可能并非我修真界之人。”玄生师兄简单的分析道。 “师弟。”说到这里,玄生师兄看向了玄雷师兄。 玄雷师兄点了点头,掐出法诀,就将之前禁锢骨魔子的七彩小球一抛而出。几息之间,骨魔子连带所存在的七彩光球就恢复到了常人大小,整个人被禁锢在了七彩牢笼之中。 “骨魔子,对你,我也不陌生了。在这周遭几个邪道坊市之间,你骨魔子处事小心也是出了名的,你不给我等解释一下,你为何敢伏杀我天仙门子弟吗!”玄生师兄不怒自威。 不知为何,骨魔子显露出了十分恐惧玄生师兄的样子,但更奇怪的是哪怕是恐惧得难以想象,他却片字不说。 第六十二章 线索 在座的各位,没人是瞎子。即使是姬子,也很是轻易的将骨魔子的恐惧尽收眼底,心中不免有些诧异,没想到玄生师兄的威名竟然如此大?连筑基邪修都畏惧于玄生师兄的威名。 但下一刻,姬子就知道自己想歪了。 玄生师兄双眼微眯,整个人纵横之间就出现在了骨魔子面前,眼中精芒无限,“既然你不回答我,那我就换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我常年坐镇矿山,少有出没外界,哪怕我击杀过几次作乱的邪修,但你们这种人早就看惯了生死,你的情绪应该是小心,谨慎,而不是写在脸上的恐惧。” 玄生师兄一字一句说着,双眼紧紧地盯着骨魔子。 面对玄生师兄的质问,骨魔子瑟瑟发抖,但让人意外的是骨魔子表现出了和此时内心完全不一样的举动,竟然紧咬牙关,只字不提。 玄生师兄用深邃的目光直视着骨魔子双眸的同时,玄雷师兄三人也一样困惑。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玄生师兄就回头看向了玄雷师兄等人,“这骨魔子表现异常,我感觉也难以从他口中问出什么。” “我有一秘术,可探人神魂,师弟师妹几人,觉得如何?” 这种秘术歹毒无常,有伤天和,玄生师兄想要使用,也想先看看玄雷师兄几人的反应。 玄雷师兄几人也不在意玄生师兄是如何学会这种秘术,修真之人行走修仙界,总会有些其他机遇。 沉吟片刻,玄雷师兄就点了点头,“我没异议。” “我也没有异议。”玄霞师姐一向以两位师兄为主。 几位师兄师姐都没有异议,姬子自然不会反对,便缓缓开口说道:“骨魔子已经危及矿山驻地,本该由玄生师兄做出决断,玄霄也无异议。” 不过说到这里,姬子还是免不了补充几句,“但探人神魂之法多数有些歹毒,有伤天和,若是能,还请玄生师兄尽量保全此人吧。” 玄生师兄点头应允了下来,三两步就走到了牢笼前,直接将那七彩囚牢散去。 几乎同时,骨魔子就激射而出,但玄生师兄却冷哼一声,右手一吸,激射而出的骨魔子就惊恐的倒飞回来,任由玄生师兄抓住了他的天灵。 “骨魔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玄生师兄爆喝道。 但骨魔子却只是手舞足蹈,再三挣扎,依旧没有丝毫要开口的迹象。 “种花得花,种豆得豆。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了。” 玄生师兄脸色一沉,一股奇异之力就透过右手掌心直接冲进了骨魔子的天灵盖中,而骨魔子毫无抵抗之力,没两个呼吸就双眼泛白,手足之间的气力都小了许多。 玄生师兄闭着眼探查着骨魔子的记忆,只见那无数的记忆碎片在他的眼前闪过,这庞大的信息量,让玄生师兄的大脑也不禁隐隐作痛起来。 大概过了十几息的功夫,玄生师兄就发现了蛛丝马迹,正准备抽丝剥茧,查出幕后指使是谁的时候,但却在那个瞬间,骨魔子髓海轰然炸裂。 玄生师兄措手不及,顿时被遍体鳞伤,喷出了一口鲜血,右手都无力的瘫软下来,而骨魔子则更是横死当场。 “神魂禁!”玄生师兄咬牙切齿的说道。 玄霞师姐连忙来到玄生师兄,正准备为玄生师兄疗伤,但玄生师兄却抬手示意无碍,重新动了起来。 只见,玄生师兄来回踱步,殿内却显得寂静了许多。 过了半响,玄生师兄就开口问向了众人,“大家可通禁制之道?” 玄霞师姐率先摇了摇头,“师妹不知,禁制之道一向神秘,亏师妹闯荡修真界多年,也未曾遇到一位知其术之人。” “师妹不必介怀,玄雷师弟呢?”玄生师兄问道。 “阵道与禁制之道有异曲同工之妙,我早年曾经了解过。”玄雷师兄说着,让几人眼前不亮,但随后的几句话,却不免失落了起来。 “其道传承之久,甚至超过阵法一道,以玄奥晦涩闻名于世,威力在某些方面更是超过了阵法。” “可惜,如此一来,就显得传承不易。此道非散修所能掌握,早在几次大劫中,专攻禁制的宗门都消散在了当今修仙界界中。” “就算当今还有人会,恐怕也分散在了这茫茫大地之上,难以寻求。”玄雷师兄脸上明摆着十分的遗憾,不能一睹禁制风采。 玄生师兄见此,显得略有失望,难道就难以从禁制入手,追查此事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姬子也想了想,站了出来,“我可能略知一二。” 姬子的话,将众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我曾经听过玄宁师兄讲过这修真界的一些事。” “他昔日斩杀仇敌之时,曾与一个女修结缘,有过短暂的来往,而那人当时所用的便是一些禁制之术。” 玄生师兄眼前一亮,“那女修身在何处,是何宗之人?” 姬子迟疑了一会儿,就回道:“绝情谷。” 听到姬子的话,场面不免一下冷了下来,就连玄生师兄也都不说话了,这让姬子有点疑惑。 “玄生师兄?” 玄生师兄看了看姬子,叹息道:“绝情谷距离此地不过三日路程,近倒是近,但她们对我们天仙门的人可不太友好。” “为……”姬子还没说完,就主动闭嘴了。 玄生师兄见此,就继续道:“你来自青灵峰,而青灵峰与剑灵峰一向关系较好。想必,你也听到一些传闻。” “门中一直说剑灵峰大师兄与绝情谷有怨。” “具体何怨,我等不知。”玄生师兄说着,“但绝情谷与我门没有联系,却是不假。” “早在多年前,绝情谷势力范围内就全面禁止我天仙门弟子靠近,就连宗门也默许了此事,让我等不要与绝情谷产生摩擦,能避则避。” “想要向绝情谷中人求援,解决这禁制之术,恐怕难如登天,看来我等还是要另寻他法了。” “你玄宁师兄他,可曾提过其他精通此道中人?”玄生师兄将希望放在了姬子身上。 姬子仔细思索了片刻,才缓缓摇了摇头,“除此之外,就未曾再听师兄讲过。” 玄生师兄略有失望,“可惜,其实我曾经也有一友人略通此道,但早已陨落多时,其子弟更是早已不知所踪,难以寻找。” 就在众人有点束手无策的时候,姬子再次说了起来。 “绝情谷的事,我可能有一些办法。”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姬子就解释道:“绝情谷与剑灵峰的恩怨,我从玄清师兄那里大致了解过,心里也略知一二。” “实不相瞒。” “此次来此地,完成宗门任务是其一,一方面也是为了前去绝情谷解决这段宿怨。” “这次既然发生了这件事,绝情谷又是目前我们了解禁制之术的唯一渠道,一味避让也不是办法。为此,我正好也可以去绝情谷将两事尽数了结。” 听到姬子这么讲,玄生师兄不免有所希冀。 “玄霄师弟,绝情谷之事,你可有把握?” 姬子沉吟了片刻,“难说几分把握,不过我想,哪怕昔日因缘难以化解,但单独禁制之事,应该不难。” 玄清师兄的事情,姬子不便与外人多讲,但凭借玄清师兄与绝情谷的渊源,想来仅仅只是了解一下禁制之事,应该难度不大。 见到姬子的回答,虽然不够肯定,但很显然确有希望,玄生师兄也是大为一喜。 “听到玄霄师弟这么说,师兄我也就放心了。” “那师弟,可需要我等做些什么?” 姬子笑着摇了摇头,“此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有我前去便足够了。” “师兄,只需静候玄霄佳音。” “哈哈。”玄生师兄大笑一声,“也好,那祝玄霄师弟马到功成,我和玄雷师弟、玄霞师妹就在此等师弟归来。” “好,玄霄尽量早归。”姬子一礼,便直接离开了殿内。 第六十三章 绝情姥姥 “师兄,这样做是否太过仓促了?”待姬子离开后,玄霞师姐便朝着玄生师兄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玄生师兄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骨魔子此事太过古怪,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若是有机会调查,我们确实不能放弃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之前所说,你们也都听见,禁制之术实在少见。” “恐怕除了绝情谷外,偌大的修真界暂时也找不到什么人还对禁制之术有所了解。” “玄霄师弟既然愿意替我们去绝情谷尝试一番,我们自然也应该抱有希望。” 玄霞师姐听到玄生师兄既然都已经这么说了,也就只好点了点头,“师兄说得有理,只希望这位小师弟,能够真的顺利完成这个任务。” “成功也好,失败也罢。”玄生师兄看得很开,并没有什么执念,“我们也不能将希望完全放在玄霄师弟一人身上。” “毕竟我这老家伙也想出出力,可不能恬不知耻的将所有事情都交给后辈。”玄生师兄说到这里还笑了起来。 “此事要么真是意外插曲,要么便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有任何危及我天仙门的事情,我们都绝不能轻视。” “矿脉守备不能减少,每日巡防次数从明天开始增加一半。玄雷师弟,你在矿脉中各大要道多布置一些阵法,以策万全。” “而玄霞师妹,这段时日多向附近正道打听一下消息,看看其他同道有没有有用的消息。” “像是什么外界修士来此,各宗各派出现了什么意外也都不能放过,一一了解清楚。” “而我平日少有露面,正好借此机会在周围的邪修魔坊中调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同骨魔子在一起的那些人有点古怪。” 玄生师兄身为老牌的筑基修士,也不是第一次解决这类的麻烦事情了,做事有条有理。也许,早在玄霞师姐受伤归来的那一刻,玄生师兄心中就已经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听到玄生师兄的话,玄雷师兄和玄霞师姐也都没有什么异议,全都点头应允了下来。 三人详细的在大殿内商量了片刻,才陆续离开了大殿。而姬子离开了大殿后,回洞府取了一些物件之后就径直飞出了矿脉。 绝情谷在灵矿以北,大概有三天的路程。此去绝情谷,已不单单只是玄清师兄之事,还有灵矿的安危,姬子不敢耽误,驾着一叶舟,马不停蹄的直奔绝情谷而去。 绝情谷是一片难以想象的巨谷,自东北向西南延绵上千里,各大裂谷纵横交错,地势极为复杂。 在这种环境之下,绝情谷本该茂密非常,妖兽灵虫,灵矿大药数不胜数。但实际上,绝情谷千里之内,却只有一种植物——情花。 红妆扑地,麝香幽幽。这数之不尽的情花,让人极为难忘,姬子越临近,一种不可言状的震撼就越是深刻。 姬子收了一叶舟,飘然落在了一条羊肠小径之上,直接面对着这无尽情花高呼道:“天仙门青灵峰玄霄,求见绝情谷绝情姥姥。” 绝情谷谷主乃金丹大修,神识覆盖之广,恐怕万里之内滴水可闻,姬子并不担心对方会不知道自己的到来。 果然,不出一会儿,一道虚无缥缈之声从四面八方而至。 “堂堂天仙门亲传弟子,来我姥姥这一亩三分地,可真让姥姥我不胜荣幸。” 绝情姥姥厌恶天仙门之人的确不是谣传,姬子能够察觉到绝情姥姥声音中那难以掩藏的冷漠。然而,姬子却是松了一口气,毕竟绝情姥姥没有立刻将他打出去,这边代表了有所转机。 “姥姥不必如此言论,玄霄此次前来,正是为化解姥姥心中不懑,愿姥姥给晚辈一个机会。”姬子话语不卑不亢,微微弯腰表示自己对前辈的尊重。 “哼,大言不惭。”姥姥冷哼一声,“带他进来。” 话音一落,平静的情花花海就仿佛被春风相拂,摇曳而起,形成了一道情花浪潮。 接着,两道秀丽的人影就从浪潮中渐渐清晰,出现在了姬子的面前,提着花篮,异口同声的说道:“跟我来吧。” 姬子直接迎上两位花姑,跟随着她们走进了这无尽的花潮之中。接着不过片刻,花海就再次平静了下来,这里却没有了姬子的身影。 此刻,姬子正行走在情花之路上。 无尽的情花形成了一个明亮的隧道,长约十多丈,明明情花的花瓣在身边旋转、摇曳,但实际上却没有一片能碰触了姬子的衣襟,显得十分的神奇。 这段路并不长,等姬子走出的时候,还有点意犹未尽。 但接下来,姬子却感觉到了极大的冲突感,怎么形容呢?——世外桃源。 青涩的少女在花海中徜徉,轻盈的欢笑徘徊在姬子的耳旁,完全没有“绝情谷“三个字给人带来的冰冷感。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你便可以见到姥姥。”两位揽着花篮的少女依旧异口同声的说着,为姬子指出了方向。 姬子微微点头,“劳烦两位了。” 说罢,姬子便一个人朝着两人所指的方向走去。 一步一景,时短时远。不过三步,姬子就惊讶的发现少女们所在已经抛在了身后,九步之后,就已经彻底消失,而自己则来到了一片花海之中。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窈窕背影,姬子停下了脚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见过绝情姥姥。” 绝情姥姥站了起来,回过了身,露出了一张精致到极点的脸庞。秀丽而妖艳,两种不同的美在她的脸上绽放,拥有对男人难以想象的吸引力。 看着姬子短暂失神,而又迅速转移的视线,绝情姥姥毫无反应,“机会我给了,你想做什么。” 绝情姥姥的声音虽然冷漠,但却又内含空灵,仅仅听其话语,就有一种沁人心脾之感。 在未见到绝情姥姥之前,姬子从未想到绝情姥姥会这么年轻,这简直打破了他那贫瘠的思维。 但女人再美,也不足以让姬子深陷其中,听到绝情姥姥的话,姬子便重新整理了思绪。 “我希望姥姥能饶过玄心师兄。” “我没有不饶过谁。”绝情姥姥长袖一挥,前方云雾就仿佛被拨了开来,露出了一座隐隐可见的山崖,而崖上则钉死着一个人,正是玄心师兄。 此刻的玄心师兄哪里还有翘楚之样,白衣污血,披头散发,好不狼狈。让姬子内心都不禁一跳,升起了一股焦急之心。 “来我绝情谷,是他自己选的;自愿被囚,是他自己选的;受刑,也是他自己选的。” “你要我饶过谁?”绝情姥姥神情冷漠。 绝情姥姥会这么直接,姬子的确没有想到,但姬子也不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玄心师兄之所以这样,皆因姥姥之怨。” “玄心师兄自感愧疚,想要化解姥姥怨懑,让玄清师兄和聂婉小姐重归于好,一切皆是好心。” “好一个好心。”绝情姥姥含怒拂袖,千百情花化为飞灰。“他的好心,害得我婉儿如此凄惨。你一个好心,就想我饶过他?你难道不知道破镜难圆,覆水难收吗!” “还望姥姥宽宏大量。”姬子词穷,只能埋头请求道。 “宽宏大量?”绝情姥姥目光一寒,眼中竟然升起了杀机,“我饶了你们,谁饶了婉儿!” 看着姬子急忙还想说话,绝情姥姥毫不客气的打断道:“若你只是想求情,那就滚吧。” “我绝情谷下,容不下你等大宗之人。” 看到绝情姥姥这么说,姬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才接着说出了自己心中的话。 “姥姥,我是由师父带大的,但教我世事人伦的却是玄清师兄。” “昔日因缘,我曾听玄清师兄讲过。千错万错,玄清师兄都认为是他的错,我们都知道,他已经付出了代价,玄清师兄他这十几年来不比其他人痛苦来得少,但木已成舟,何苦再让玄心师兄如此折磨自己下去。” “而且——玄心师兄毕竟是剑灵峰大师兄,在绝情谷已经受了不少磨难,姥姥也明白这只是自我安慰,难以解决问题,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依旧希望姥姥你放过玄心师兄,只要姥姥你开口,玄心师兄必然会离去。” 看到绝情姥姥不耐的神情,姬子依旧说着:“若是姥姥心中仇恨难消,那兄过弟偿。” “我愿意为玄清师兄和玄心师兄昔日的过错,让姥姥泄愤。” 姬子的话,倒是让绝情姥姥对姬子刮目相看,但也仅仅只是这样而已。 “好。” 绝情姥姥抛出了一把三寸之余的幽光小刀。 第六十四章 泄愤 随着绝情姥姥的动作,姬子的目光也落在了这三寸有余的幽光小刀的刀刃之上。 “此乃斩神绝魄刀。”绝情姥姥面无表情的为姬子介绍到,“被此刀所斩,三刀之下,犹如身受九幽之苦,七刀之后,神魂碎裂,永世不得轮回!” “你愿意为你师兄受几刀?”绝情姥姥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姬子,仿佛想看到姬子不堪的一面。 然而她却还是太小瞧姬子的决心和心胸了,这些所有外部施加来的伤痛,在姬子看来都比不过师兄那发自内心的痛苦。 姬子看得出来,玄清师兄书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痛苦,而和师兄所比,这小小的几刀试炼,姬子丝毫不畏惧。 “姥姥需要几刀消怨,那玄霄便受几刀。”姬子坦坦荡荡的说着,眼眸中只有明亮和纯粹。 绝情姥姥听到姬子的话,并没有立即表示出什么欣赏,反而认为姬子有些不自量力。 “天下之大,还真是无奇不有,你不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说大话的人,但像你这么会说的人我却还是第一次见。” “玄霄肺腑之言,绝无虚假。” 绝情姥姥并没有信姬子的话,自顾自的说着,“这七刀之刑,许多所谓的人杰才俊都在姥姥我这里品尝过,然而他们最多不过三刀便会哭爹喊娘,丑陋至极。” “若你玄霄能挨过这三刀,姥姥我或许倒是会对你高看三分。” 听到绝情姥姥的话,姬子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一眼手中的幽光小刀,便做出了动作。 “希望姥姥能够信守承诺,三刀之后,师兄与姥姥之间再无仇怨。” 姬子一说完,抬手落下,幽绝刀便插进了自己的左臂,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做出这个动作非常的简单,哪怕是克服自己的恐惧也不难,然而真正的问题就在幽绝刀插入自己血肉的那顷刻之间,姬子就感受到了无比的痛楚,好似万蚁噬心一般轰击在自己的心头。 只是瞬间的功夫,姬子双手甚至是脸庞上都青筋暴起,面容上的痛苦根本就隐藏不了,然而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绝情姥姥看到痛苦万分的姬子没有丝毫的动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表示。或许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件再简单,再应该不过的事罢了。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难以想象的痛苦,姬子的右手有些颤抖,甚至还颤抖得不停,只能颤颤巍巍地拔出了幽绝刀。 不过,这并没有带给姬子半分好受,反而在其离体的那一刻又是猛然袭来一阵剧痛,让姬子的面容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姥姥,第一刀!” 姬子直视着绝情姥姥的双眸,绝情姥姥的眼中并没有什么愧疚,反而是遮不住的冷漠。 这一次是腹部,姬子咬着牙,一鼓作气将幽绝刀送入了自己的身体。 然而这莽撞的动作,竟然直接让姬子大脑一白。三个呼吸之后,姬子的眼瞳就充满了血丝,白衣之下竟然出现了淡淡的红痕。 姬子皮肤中的经脉已经爆掉了,绝情姥姥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然而依旧什么都没有。 这一次,姬子的动作也开始慢起来了,并不是因为他在恐惧,而是身体已经开始排斥他的行为了,他的身体正在恐惧…… 这时,姬子右手已经像是波涛中的小舟一般失去了控制,姬子哪怕用左手去死死地抓住它,然而最终面临的却是连左手一样无法镇定下来。 看着这无法抓住幽绝刀的右掌,姬子缓了好久才缓缓的吐出了一句话。 “第二刀。” 可惜,绝情姥姥依旧还是非常的冷漠,对姬子的伤势看都不看一样,那副表情就好像在说,她正在看着。 姬子并不怨恨绝情姥姥,他更不将现在正在做的事视为别人施加在他身上的苦难,他很清醒,这是他自己做出的选择。 “三刀。”说完姬子就立刻刺中了自己的左腿,仿佛生怕那片刻的犹豫都会让他失去下手的决心。 就在第三刀刺中姬子的那一瞬间,之前所积累的一切直接爆发,姬子顿时就失去了他的意识,整个人带着满身血污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微张的瞳孔已经了无神色。 绝情姥姥看到这一幕,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在原地静默了片许,最终还是说出了她此刻所想的话。 “终究不过如此罢了。”绝情姥姥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已经转过了身,她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在姬子的身上,哪怕一秒钟也不行。 然而就在这时,姬子毫无动静的身躯却传来了非常微弱的话语。 “姥姥,请遵守承诺……” 绝情姥姥再次回过了身来,看到姬子宛如死尸一般的狼狈模样,恐怕就是凡间的乞丐也要比现在的姬子好上几倍。 绝情姥姥此刻稍稍有些佩服姬子的决心了,不过这并不足以消除她内心的愤恨。 “我许过你什么承诺?”绝情姥姥反问向了姬子。 姬子仅存的思维本想说他与绝情姥姥的三刀之约,然而到了此刻他才忽然想起,绝情姥姥从来就没有说过什么三刀之约,她只说过姬子若是能撑上三刀,或许会对他另眼相看罢了。 “还不够……还不够……” 姬子心中不停地念着,脑海中怀揣着让玄清师兄幸福,让玄心师兄释怀巨大的信念,终于挪动了自己的双手,整个人以一种奇特的姿势勉强撑了起来。 绝情姥姥也不催促姬子,哪怕这种等待对她毫无意义,她只是想要看看姬子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哐当!”幽绝刀被姬子拔了出来,然而却无力拿稳,就这么直落落地掉了下去。 看着连拿刀都拿不稳,甚至连弯腰去捡都做不到的姬子,绝情姥姥不免嘲笑道:“你连刀都拿不稳,还要继续下去吗?” 姬子听到绝情姥姥的话,并没有多说,反而异常坚定地朝着幽绝刀捡去。 绝情姥姥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去帮助姬子,此刻的姬子,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姬子体内此刻早已创伤无数,幽绝刀所谓的不伤肉体,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姬子若非尚存一丝理智,用灵力维系着自身,恐怕已经伤势爆发而亡。 就这么过了许久,姬子才终于晃悠悠地拿住了幽绝刀,一手扎入了自己的右腿。 有那么一瞬间,姬子就感觉所有的光都消失了,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姬子茫然的看着四周,就好像有人在呼唤他一样,然而他却始终找不到叫他的人在哪里。 绝情姥姥看着呆若木鸡的姬子,他的瞳孔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光彩,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半点动弹。 就在绝情姥姥都以为姬子已经死了的时候,然而姬子微弱的声音却再一次坚定不移的响了起来。 “四。” 看到姬子这一幕,绝情姥姥心中其实也有些感慨了,没想到天灵子到了这个岁数还能收到如此出类拔萃的弟子,有那么一瞬间就连她都动心了。 可惜,绝情姥姥口中还是并没有说什么,姬子在迟迟未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又一次颤颤巍巍地伸出了他的右手,摸索起了幽绝刀。 是的,在这一刻,姬子已经看不到了。 神魂之伤比肉体之伤更重,姬子的神识早就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就连和髓海有着一点关联的双眼在此刻也无法再为姬子做什么了。 看到姬子慢悠悠的动作,以及抹上了幽绝刀刀柄的右手,绝情姥姥显得比意料之中的还要绝情。 看着无法站立的姬子准备将这一刀送入自己的胸膛,并随着刀尖的越来越近,绝情姥姥终究还是发出了声音。 “你会死的。”绝情姥姥的话说得很肯定,就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然而姬子到了此刻,关心的仍然不是自己,而是教自己为人做事的玄清师兄和日日教其剑术的玄心师兄。 “姥姥气消了吗?”姬子的动作有那么片刻的停顿。 但……绝情姥姥这一次却再也没有说话,而姬子也明白了绝情姥姥的意思。不过,这一次却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双眼无神的自顾自说了起来。 “姥姥,玄霄不知道是否能扛过此刀,无论成败,还望姥姥饶恕玄心师兄,并让玄清师兄能再见聂师姐,再续前缘。” “师兄他们,真的知道错了。” 说到这里,姬子就好像心愿已了,右手一动就将幽绝刀送入了自己的胸腔。 绝情姥姥的心终究还是出现了波澜,不知何时闭上了双眼,听着姬子传来的倒地的声音,心中五味杂陈。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发生了什么,她又何尝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幸福呢? 绝情姥姥抬手召回了幽绝刀,自己却已经转身离去,不再去管地上那面色形同死尸的姬子。或许,她想将姬子留在这里,作为这无尽情花的花肥吧。 斗转星移,日月乾坤。 夜幕降临后的绝情谷异常的美丽,一条银河匹练纵横天际,洒下无数月辉。 过了好久,才有一个女子偷偷摸摸地跑了过来,见绝情姥姥已然离去,才敢壮着胆子将地上气息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姬子给带走。 大半个时辰之后,少女就带着姬子进入了一间居室,把他放在了地上。 “小姐,我把他带来了。这人伤好重,也就简单控制一下,估计就不回来了。”少女朝着屏风古灵精怪的说着。 “你把他放在地面做什么,把他抬到床上去,另外打盆热水来帮他清洗一下,伤口不处理会恶化的,记得别忘了带衣物。”一道声音出屏风后传了出来,显得有些苍老,但思绪却很细腻。 “小姐,这人身上很脏呢,弄乱了你的床怎么办。”少女一听,有点着急,“而且这可是个男人,我可从来没接触过外界的男人。” “你把他抬上床吧,水打过来,我帮他洗就是了。”屏风后的声音虽老,但却很温和。 “算了吧,还是我来吧。”少女脸色一垮,恶狠狠的瞪了姬子一眼,就只好走出了房间。 待少女走后,苍老的声音便再次开口道:“多谢娘亲成全。” 一道飘渺的叹息接踵而至,“玄清如此负你,你何必还要救他的师弟。” “陆哥从未负我。”屏风后的人嫣然一笑,“而且我相信他比谁都愧疚,比谁都痛苦。” “如果他真的愧疚,就是凭着魂飞魄散,也会来见你最后一面。”姥姥冷“哼”一声,显得又气又无可奈何。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便直接离去。 母女同心,姥姥的离去,聂婉看不到,却能猜到,低声喃呢了一句:“陆哥,婉儿好想见你一面。” 第六十五章 相助 等姬子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 这次自斩肉身,波及的却是姬子的神魂。意识醒来的时候,额头还传来阵阵痛楚,让姬子不由发出了一道闷“哼”。 果然令人意外的是当时那沉重的伤势几乎已经治愈,正好应上了绝情姥姥那句不伤肉体,只伤神魂的话。 “你醒了?” 姬子张开了迷糊的双眼,就看到一个俏丽的人儿正在一边看着自己。 虽然醒来伴随着短暂的迷糊,但之前的记忆却不断冒出来,让姬子想要从床上坐起来道一声谢,却不想根本还动不了,只好躺着说着。 “谢谢这位姑娘救命之恩,请问我还在绝情谷内吗?” “你当然在绝情谷里。”少女心直口快的说到,接着又不满了起来,“你要谢的也不是我,你有没有搞错,连感谢的人都还没弄清楚就问东问西。” “果然外界的男人都是虎狼,贪心不足,只知索取。” 姬子听闻,不由苦笑,“的确是我冒昧了,敢问姑娘芳名?是何人救了我?” “我叫蛮儿。”蛮儿玩着自己的小辫子,“在绝情谷谁还敢救被姥姥伤到的人,当然是我家小姐了!再说了,我绝情谷的人可不太喜欢你们这些天仙门的人渣,若不是小姐吩咐,谁要救你。” 蛮儿像个百灵鸟一样,说个不停,但很显然姬子不讨厌这一点,反而觉得蛮儿就像一个邻家小妹一样。 只是,蛮儿对天仙门的不待见,言语里的厌恶却是让姬子略微有些尴尬。毕竟,姬子他从心里觉得自己是天仙门的一员。 “你家小姐,可是聂婉师姐?”姬子双眸一亮,事情如果无法从姥姥那里解决,那从聂婉师姐这里,也算得上柳暗花明了。 “谁是你师姐了,别套近乎。”蛮儿翻了一个白眼,“和我一起叫小姐。” “是我唐突了。”姬子发现这几秒钟比平时一年道的歉还多。 “不知道我何事才能见聂婉小姐?我想当面感谢她。”姬子问道。 “不用了,小姐是不会见你的。”蛮儿没好气的说道。 “为何?” 姬子听后有点困惑,难道聂婉师姐不想知道玄清师兄的情况吗?在姬子看来,玄清师兄和聂婉师姐彼此应该是深爱着对方。 “没有为何。”蛮儿突然态度就变得恶劣了起来,语气显得十分的不善,“你的伤势很重,不过勉强也算救回来了,过两天能离开了就赶紧走,浪费我们这么多珍贵的药材,也不找你要了。” 说完,还不待姬子回话,蛮儿就径直离开了房间。 姬子无法起身,有心细问蛮儿心中的疑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蛮儿离开,心里的困惑不减反增。 以玄清师兄和聂婉师姐的感情,哪怕是因爱生恨,也不至于见都不见姬子一面吧。 毕竟,见了至少还能了解一点点玄清师兄情况,怨恨也有了方向,比起毫不知情要好太多了。 虽然在床上调养了三日,但姬子的伤势也不过恢复到勉强醒来的地步。姬子用神识好好探查了一下体内的情况,脸上不由苦笑了起来。 体内经络杂乱无章,肌肉萎缩,血精匮乏。最严重的还是道基受累,灵气运转都成问题。 不过也还好,蛮儿她们为自己的伤势及时做了处理,倒也不至于伤上加伤。但若不尽快处理,恐怕后果也难料。 尝试调动着体内的灵力,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就涌上心来。虽然姬子依旧能够调动灵力,但这灵力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灵性,给人失去了精灵的感觉,这正是神魂受创的表现。 姬子见到这种情况,心里微微一狠就将体内灵力席卷而出,透过七窍散发了出去。 而这死气弥漫的灵力,在排出体内后,竟然形成了一个灰暗的人影,仿佛在与姬子对视。但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了。 但这并不是结束…… 尽管体内的死气排了出去,但受影响的道基所产生的灵力依旧带了三分暮气,并不能就此根绝。 还好,姬子昔日曾博览群书,但也知道一二个相关秘术。 修真者体内灵气皆源于外界,但修真者吸纳灵气之后,所有的灵气都会居于修真者的道基之中。若是练气修士则是灵根,金丹修士便是金丹。 其中道基所纳灵气九成会用来升华道基,而剩下的一成就会被道基过滤,形成一道精华反补自身。 但有一秘术,却能使吸纳灵气先补己身,再补道基。 此法有一弊端,无道基过滤灵力,纵然生机昂然,外界灵气却必然五行混杂。 姬子此刻也无法顾忌这么多了,强行发动了秘术,将外界灵气吸纳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旋。 在灵气的补充下,姬子昏暗的肌肤迅速恢复了光泽,但姬子的身体比想象还要脆弱,不过转眼的功夫,姬子就体表又开始出现点点血丝,似乎随时都可能破体而出。 剧烈的疼痛席卷了姬子的思维,但姬子却比想象中更坚强,咬着牙关,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停下自己的动作。 坚持了一刻钟左右,姬子的衣物就再次被血侵染,但姬子却是喜上眉梢。 外界的灵力虽然驳杂,但却充满生机。进入体内之后,体内那稀少的死气就迅速被稀释,而在体内灵力丰盈的情况下,道基也没有再往外过滤灵力。 至此,第一步算是完成了,接下来的就是道基调养的问题。 如今,稀少的死气顶多让姬子略微有点不适,并不会对道基造成什么影响。但道基的调养,却不只是这么轻易就能解决的,需要长年累月的时间。 一般来说,对于修真者而言,一旦道基崩坏,仙途便断了。 哪怕道基只是受到了一点轻伤,甚至只是被某种原因影响,这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道基的好坏,也影响着修真者们修行顺利与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姬子的道基所铭刻的道非常的深刻,而受累的程度也很小,根本谈不上损坏,仙途也还是有迹可循,不会被拦腰斩断。 但这并不是说调养之后,便立刻如往日一样。 毕竟,此次受这刀刑,道基是否存在姬子尚未发现的问题,未来会对姬子造成多少影响还不得而知。 姬子也没有时间在这个问题上胡思乱想,他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从外界吸收的灵力五行混杂,现在没有了道基蕴养,姬子又并非体修,身体不足以驯服如同野马般的灵力。这样一来选择就极其有限,姬子只好一不做,二不休,将充满野性的灵力朝着道基引导而去。 道基之晦暗,一部分源于神魂之伤,另一部分就源于灵力相冲,导致的道基受影响。这与道无关,而是源于“外伤”,倒是不幸中的大幸。 而道基的本质就是灵根,它就是以灵根演化而来。 想着当时突破筑基期的情况,姬子不敢直接用道基吸收灵气,只好多费神念,将灵力引导成环,用灵气一丝一丝的调养道基。 筑基修士想要进行道基上的改变,和自己身为练气修士时筑基并不能一并而论。在这个时候,光是有灵力是不够的,哪怕看上去完整了也不过是两个不同的部分,难以浑然一体。 姬子的办法也不多,只好选择一个最简单的办法——神魂相融。 将神魂打入灰暗的道基之上,用神魂慢慢蕴养,长久之下,道基就会渐渐恢复如初。对于一些道基受损的人而言,往往也会用此方法来替代缺少的道基,让它转化为新的道基。 但此法有两个缺点,就是再相融,也不可能变成以前一样,新旧之分,一看便知。 另外,新形成的道基部分品质会比原来的道基差很多,仅仅只是勉强能用,对踏足金丹大道有难以想象的影响。 而仅是调养道基,就没有这么多缺点。但往后,如果姬子发现此事即使对道基有影响,此次神魂蕴基也会使姬子错失养伤的时机。 或许回到天仙门,师父会有更好的办法保障姬子未来的仙途。但姬子却顾不得那么多了,此刻事情这么多,无论是玄生师兄还是玄心师兄的事情都尚未完结,哪有时间耽误。 紧咬牙关,默念法诀,姬子强行将本就支离破碎的神魂直接分离了一片下来。 钻心的刺痛比姬子想象中要来得猛烈,姬子的脸瞬间一阵潮红,勉强控制灵力竟然再起波澜。 这时,一阵冷“哼”传了过来。 虽然声音十分冷漠,但姬子体内的灵力却如同遇到豺狼虎豹,避之不及,一个个变得难以想象的温顺,而姬子的眉心也传来阵阵清凉,保持着姬子的意识不散。 姬子有心道谢,但此刻却容不得他多说,趁着机会,将剥离的神魂打入了灵力碎片之中。 紧接着,就将灵气碎片贴上了灰暗的道基,加之以丝丝灵气为辅,不断让暗淡的道基发出柔和的道光。 第六十六章 千丝金魂花 等姬子将道基调养完成已经是日暮时分,整个人大汗淋漓,如同大病了一场。 “醒了,就别装睡了。”一道古灵精怪的声音传入了姬子的耳旁。 姬子睁开了睫毛,才发现整个人已经可以动了,适应了一下便坐了起来。 “见过蛮儿姑娘。” “什么见过不见过,你这人好讨厌,竟然把小姐的被褥弄成这样。”蛮儿一阵气坏了的样子。 此时,姬子定睛一看不由苦笑,“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是在下的错,我会负责把这些被褥洗净。” “洗什么洗,都臭了这么多天了,小姐还会要吗?”蛮儿瞪着姬子。 这次时间显然比姬子想象中的还要久,何止是从早到晚,就连一周都已经过去了。 看着污秽不堪,早已结疤的被褥,姬子连忙点头称是,“的确如此,我会为小姐重新买一床被褥。” “买什么买,我们绝情谷差你这点臭钱吗?” 姬子一听,顿时语塞,接连被蛮儿怒怼,本就不擅长说话的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还好有人为姬子解围。 “蛮儿,不得无礼。”一句淡然而又苍老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蛮儿一听,心里一急,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到了嘴边,又不得又咽了回去。 见到有人相帮,姬子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不过那屏风有阻人神识的功能,姬子无法得知背后为何人。 姬子只好站了起来,不假思索的谢道:“谢过这位婆婆,不过的确是玄霄之过,并非蛮儿姑娘的错。” “什么婆婆!”蛮儿闻言大怒,“是……” “蛮儿!”一声呵斥传了过来,让蛮儿顿时闭上了嘴。 “蛮儿古灵精怪惯了,您别在意”苍老的声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我代小姐想要向您请教几件事,不知可否?” “不敢当,叫我玄霄即可。”姬子连忙说道,“有什么玄霄能够回答的,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方似乎笑了一声,“那我就托大了,称你一声玄霄师弟。” “不知道玄霄师弟可认识青灵峰玄清师兄?”对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语气不免有些波动。 之前姬子虽在谷外通报家门,但绝情谷有大阵相护,除了绝情姥姥以金丹期的修为可知外,绝情谷内其他人并不知道姬子的底细。 “不瞒……”姬子扫了蛮儿一眼,“师姐。” “我便是出自青灵峰,自我习道以来,一直由玄清师兄传授人文教义,与玄清师兄情同手足。” 聂婉闻言,顿时一喜,声音都略有颤抖,“不知玄清师兄可好?” 虽然修真界一向以修为论长,但以玄清师兄的年龄,姬子还是有点不太明白为何屏风后的人为称玄清师兄为师兄。毕竟,听声音,恐怕此人也有百余岁了。 尽管心中有所疑惑,但姬子也回答得不慢,真心真意的回答道:“玄清师兄近年来少有离山,更少有接触修仙界的腥风血雨,过得还好。” “——还好。”聂婉隐隐出神,喃喃自语道,“还好就行。”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姬子又开了口。 “不过什么?”聂婉急忙问向了姬子,显然很关心玄清师兄。 姬子追忆着,“我曾经就零星的听闻玄清师兄修为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长了,更多的是游戏人生。玄清师兄也从未曾给我相关的事,我只以为外界谣传罢了。” “但不久前,我听闻了玄清师兄的事,才发现玄清师兄看上去潇洒写意,或许心中却是真的苦闷不堪,联想到昔日的忽略都有可能是真实的。” “玄霄求师姐让我见聂婉师姐一面。”姬子说到这里,双膝直接跪下,“我敢确定玄清师兄对聂婉师姐之情情深意重,并非外界所传一般绝情,求师姐成全,让玄清师兄和聂婉师姐再续前缘。” “玄清师兄一定会为了聂婉师姐付出一切。” “再续前缘……”聂婉一字一字的喃呢着,变得默不作声了起来。 “你懂什么!”蛮儿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喊着喊着便哭了起来,“你们永远都要求小姐去做什么,站在你们道义的峰顶上说着空洞的大话,你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小姐她想做什么,能做什么!” “你们嘴里口口声声的爱,和小姐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蛮儿。”聂婉在屏风后听到蛮儿声泪俱下的话语,最终也能沉默地唤了一声。 “小姐!”蛮儿用手背擦掉了汹涌而出的眼泪,倔强的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纵容他们,不如就让他们看看他们是多么的虚伪,给小姐你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姬子听到蛮儿的咆哮,才惊觉原来屏风之后的人竟然就是他一直想要见的聂婉师姐。 聂婉师姐沉默了许久,才终是叹了一口气,“也罢。” 说到这里,姬子就见到屏风后的人影隐约浮现,然后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姬子万万没有想到见到聂婉师姐的一幕会是这样,一脸的震惊。 “难以置信吧。”聂婉师姐自嘲了一下,看上去又很坦然。 只见,从屏风后走出的聂婉师姐哪里还有一丝妙龄女修该有的婀娜多姿。 佝偻的脊背,褶皱的皮肤如同老树盘根,一脸的蜡黄,头发灰暗得难以想象,就宛如一个即将死去的凡人一样。 不……不是宛如,修道之人的精气神和凡人是不一样的,出现在姬子面前的聂婉师姐,在姬子的感知中和凡人已经没有区别了。 “师……”姬子真的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话了,一种不可言状的滋味充斥着姬子的胸口。 “纵然玄清师兄愿为我打破承诺,但以我如此模样,又如何以此残躯和玄清师兄再续前缘。”聂婉满目苦涩。 “师兄他绝不会如此庸俗。”姬子看到聂婉师姐如此寂落,想都没想就直接肯定的说道。 “玄霄师弟,你还不懂吗?”聂婉直视着姬子的双眸,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这不是玄清师兄会不会,而是我敢不敢。” “我战胜了一切,就连这副姿态我也都接受了,但我却无法接受如此丑陋的我与玄清师兄朝夕相处,这对我是一种折磨。” “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一颗敏感而脆弱的心。”聂婉师姐自嘲了一句,看上去既看开了,又看不开。 “让玄清师兄对我的印象停留在我们分别的当日,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聂婉师姐这样说到。 “可这对玄清师兄就太不公平了。”姬子忍不住说着。 “我也不想。”聂婉眼中有遗憾、不舍,在她心中何尝不想见玄清师兄,“这可能就是我们的命吧。” “我们因缘而相识,也因缘而止。有缘无分,也无可奈何。”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姬子不甘心接受这种现实。 聂婉摇了摇头,“你看到的,仅仅只是一部分。” “跟我来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聂婉师姐带路走出了房间,沿着一旁的走廊走向了一片荷塘, “我绝情谷虽小,但也是一脉相承。以上古太乙门《太上忘情篇》为基础,娘亲自创出《太一章》,我昔日修行的便是这个。” “太上忘情将的是以有情化无情,参破天地大道。” “《太上章》则不需要如此,但却也是以情为基,讲究至情至性或者绝情断义。” “此功不似太上忘情那般绝对,但也有一个大忌,修行此法之人,绝对不能心若死灰,不然……”聂婉师姐笑了笑,“就成了我这样。” “娘亲怪她自己,认为是她创造的功法的问题。” “实际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自己放不下,被心魔趁虚而入而已。” “你看到那种金丝情花了吗?” 来到荷塘之后,姬子就直接看到了那朵特别的情花,很是醒目,“看到了。” “它的名字叫做金丝千魂情花。”聂婉师姐用深邃的目光看着情花的花蕊,“它是情花里面的异种,有续命的神异。” 姬子一下就看向了聂婉师姐。 “当日,我被心魔打败,走火入魔。当时我就本该生死道消,是我娘亲用这朵异种情花为我续命,不然恐怕你连我这残躯都看不到了。”聂婉师姐如此地步,看上去都还能开玩笑。 姬子看着眼前的情花,这金丝千魂情花的花蕊像火焰一样,时大时小,不停的摇曳。 “你看到的我,现在不过是一具躯壳,我的魂魄尽在那花蕊之中。” “严格来说,我已经死了。” 聂婉师姐虽然看上去看开了,但姬子能够感觉到她很难受。 “当然,除了把我救回来,也不算没有其他好处。”聂婉师姐笑了一下,“这金丝千魂情花花蕊不灭,我便不会死。” “运气好,这花蕊或许可燃千百万年,但时候我也算是完成了我辈修士的心愿了。” “运气不好呢?”姬子下意识的问了起来。 聂婉师姐洒然一笑,“或许下一秒,就熄灭了。” 第六十七章 锋指 “你能离开这里吗?”姬子怀着沉重的心情问道。 聂婉师姐看了看万里晴空,“大概是不能了,金丝千魂花一旦种下,就不能再移植了,一世也只有一株,或许我的归宿注定就是在绝情谷吧。” 聂婉师姐的话让姬子想到了一件很残忍的事。 玄清师兄因天道大誓,无法前来绝情谷,聂婉师姐因为这金丝千魂情花永困绝情谷……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两个有情人永远无法相见还要残忍?当他们见面之时,也必是其中一人魂飞魄散之时。 喉咙传来阵阵沙哑,姬子突然不知道该开口说什么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么多吗?” 聂婉师姐虽然此刻苍老无比,但和玄清师兄闯荡修真界时,也是才情艳艳,做什么事都不会只是心血来潮。 姬子闭上了眼,哽咽的说道:“知道。” 聂婉师姐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玄清师兄有一个好师弟,我为他感到高兴。” 停顿了片刻,聂婉师姐才继续说道:“这两天收拾一下就走吧,绝情谷终究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但我又不知道。”姬子突然喃呢了一句。 “嗯?”聂婉师姐看向了姬子。 “我不知道怎么说服玄心师兄离开,我也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玄清师兄。”姬子是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此刻也不过强行将眼泪包在眼眶里,“我不知道如何告诉玄清师兄我在这里了解到了什么!” 聂婉师姐沉默了片刻,“带剑心师兄走吧,替我说一句‘他没有做错什么’,我相信你能够将所有的事都处理好,就像以前的玄清师兄一样。” “蛮儿,我们走吧。”聂婉师姐说到这里,还是离开了。 姬子在原地站了很久,这时,姬子真的希望聂婉师姐没有告诉自己这么多,那样自己就可以毫不理会的肆意要求聂婉师姐和玄清师兄在一起,但现在…… 姬子没有选择回到房间,有那么一股魔力促使着姬子走向了一边,那里是玄心师兄的所在,花海中的迷雾已经悄然消散。 “玄心师兄。”姬子低着头站在山崖下。 闭着眼的玄心师兄听到姬子的声音,缓缓的睁开了眼,“你来了。” “玄心师兄,我们回天仙门吧。” 姬子的情绪很低落,玄心师兄能够感受到,但…… “我还不能回去,玄霄你……” “玄心师兄!”姬子忽然大声道,“事情已经结束了,从一开始就结束了。”说到后面,姬子的声调也渐渐低落了下来。 “我见到聂婉师姐了。”姬子顿了顿,“她不认为你做错了,她没有怪你” 玄心师兄用黑色的双眸看着姬子,他感觉到了姬子似乎经历了什么,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似乎想要等姬子给他一个解释。 “师兄。”姬子闭着眼,眼角落下了泪痕,“你在自我救赎吗?” 玄心师兄身躯一震,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就变了,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你如果要的是聂婉师姐的原谅。” “她从来没怪过你。” “如果你要的是玄清师兄和聂婉师姐的未来。” “……聂婉师姐已经有打算了。” “走吧,这里不是我们该在的地方。” 姬子站在山下,直接施法拔去了玄心师兄身上所有的钉子,让玄心师兄从山壁上落了下来。 “原来。”姬子就这么看着玄心师兄,缓缓的说道,“事情是有正反两面的,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答案。” “发生了什么?”面对姬子不明所以的一番话,残留着血污的玄心师兄两三步便走到了姬子的面前,凝声问向了姬子。 “聂婉师姐有了自己的新生活。”姬子不愿欺骗师兄,但他背负着对另外一个遍体鳞伤的女人的承诺,“玄心师兄,不管是你,还是我,此刻不过是在自我救赎罢了。” “聂婉师姐根本不需要。” “她现在过得很好,我们的肆意妄为,只是在毁掉她现在的新生活,我们回去吧。” “我不信!”玄心师兄剑意破体而出,显露出了往日那霸绝的一面,“以她和玄清师兄的感情,没有什么比彼此重新在一起更重要的了!” 姬子看着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玄心师兄,默默地取出了玄清师兄送给自己的问天剑。 “玄心师兄,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姬子大声质问道,“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和我一起离开。” 玄心师兄看着姬子,双眼一凝,冲天的剑意让天空都布满了阴霾,“玄霄,你一身剑术都是我教的,是谁给了你勇气敢和我动手!” “玄心师兄,我对你太失望了。”姬子脸上全是失落,他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 “我原以为你是真的愧疚,真的想要得到聂婉师姐的原谅,对过去做出弥补,才来到这里,直面自己过去犯下的错误。” “但现在这我才发现,不是的,你不过是为了自己好受而已。” “一言不合,不顾及玄烨感受,只身来绝情谷是这样;告诉你聂婉师姐根本不怨你,现在还不愿意离开也是这样;玄心师兄!你还是当年输掉比赛的你,你从来就没有变过。” “我和你不同。”姬子拔出了问天剑,亮出了剑锋,“我没有师弟师妹吹捧的那么厉害,我也没能力得到师兄师姐那么多的期待。” “聂婉师姐认为我和玄清师兄一样优秀,但我知道比起才智过人,心思缜密的玄清师兄,我还差得太远。” “我唯一有的,就是一颗不断纠正自己的心。” “玄心师兄,你的错误就由我来纠正。”姬子手中的三尺青锋暴涨十丈有余,“疾!” 须臾之间,一把巨剑就直冲玄心师兄而去。 而玄心师兄却没有拔剑,无数的剑意直接在双眸汇聚,形成剑瞳,轻松了压制住了姬子。 不过,玄心师兄没有继续再动手,姬子一针见血的话,让玄心师兄有一种一切都被揭开的感觉,这让他非常的愧疚和恼怒。 一边情绪在疯狂暴涨,一边理智又在不断压制,一时场面竟然僵持了下来。 “找死。” 但随着一声冷哼,一道势不可阻的气势就同时席卷了姬子和玄心师兄,直接将两人重伤,瘫倒在了地上。 “敢在我绝情谷动手,当真我不敢杀你们!”绝情姥姥声音满是寒气。 姬子默不作声,玄心师兄一样也没回答,这一幕更是将绝情姥姥给激怒了。 但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绝情姥姥就忍了,长袖一挥,“滚!” “以后都别来我绝情谷!” 没有抵抗的玄心师兄在绝情姥姥的法力中直接吹离了绝情谷,而姬子却全力抵挡了起来,“姥姥,我还有一事,请姥姥成全。” “你还敢和我提要求?” 平心而论,绝情谷内的一切都逃不过绝情姥姥的感知,对姬子的所做所为,绝情姥姥都看在了眼里,心里不是特别讨厌,甚至还有三分欣赏,此刻倒也勉强容忍了起来。 “说!” “不日前,有修士偷袭我门驻守灵矿的师兄,我们抓住其中一个,但他脑海中却被种下禁制,自毁而亡,请姥姥告诉我,姥姥所知会此禁制之术的人有哪些?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髓海中禁制启动,必然是你们用了什么搜魂秘术。”绝情姥姥满是不屑,“正亏了你们自诩名门正派。” 嘴上讽刺,但绝情姥姥还是回答了姬子的问题,“此术,一旦被种下一般只有施术者可解,若是外人,至少禁制之术要比施术者高一个层次。” “识海禁制已经是极难的禁制,想要再高一个层次更是难上加上。据我所知,这附近没有任何人有此造诣。” 听完,还不等姬子说什么,风暴的姬子就只感觉四周法力一猛,一阵天旋地转,人就不知道为何出现在了一片深山老林之中。 而绝情谷内的绝情姥姥送走了姬子之后,回想起姬子的提问,眉头也不由一颦。 识海禁制和普通禁制不同,看上去简单,实际却很难,可以说和普通禁制是两条路。在禁制之路断掉的当今修真界,哪怕姥姥本人都对这种识海禁制一无所知。 这次突兀得到的这个消息,让绝情姥姥感觉有点突然,意识到姬子可能有麻烦了。 不过,这与她何干? 想到这里,绝情姥姥就离开了原地。 第六十八章 绿袍老祖 被绝情姥姥用大法力凭空挪移出了绝情谷的姬子看着四周青翠的山林,有点失神。 老实说,姬子并不认为在绝情谷内和玄心师兄动武是一个好的选择,反而可以说糟糕无比,但姬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这么选择了,反正就下意识就做了,这和姬子平日里的风格并不符合。 在原地矗立了许久,姬子终于不再多想,观阳辨别了一下自己大致的方位之后,就开始了自己的回程之旅,他还要告诉玄生师兄自己从绝情姥姥那里得知的事情。 来绝情谷的两件事,可以说都完成了,也都搞砸了。玄清师兄那边不想多说,玄生师兄这边,还要商量一下后计,多多准备一番。 来时虽然只花了三天,但回程姬子却因为范围不明,调整路程不得不多花了两天。 等姬子回到灵矿的时候,已经是他离开矿脉之后的半月有余。 脱离了云层,姬子驾着一叶舟就落在了灵矿入口,将灵舟收了起来。 “恭迎师叔。”一名练气弟子恭敬的迎接着姬子。 姬子微微颔首,正准备朝着矿内走去,忽然仿佛察觉了什么,总有一股古怪的感觉从那名弟子那里传来,姬子顿足回首,仔细看了一眼,却又不觉有异。 于是,姬子就当自己胡思乱想,直接收回了目光,重新迈步走进了灵矿。 不知道为何,通行在灵脉矿洞之中的时候,四周传来的动静要比平时少了很多,从身边穿行而过的人影也比以前稀疏,好似发生了什么。 总觉得很奇怪的姬子,最终压不住自己心中的疑惑,拦住了一名矿脉执事,便问了起来。 “这半月可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四周的人少了不少?” “师叔。”执事微微鞠躬行礼,“前几日有邪修突袭灵矿,伤了不少人,他们现在正在养伤便没有出行任务。” 姬子一听,微微有点概念,就继续问着,“那,几位师兄师姐如何?” “虽然灵矿受袭突然,但所幸并没有大碍。如今,玄雷和玄霞两位师叔已经受命外出,玄生师叔依旧坐镇矿山。”执事回答道。 姬子一听,也就放下了心,“麻烦你了,你去忙你的吧。” “师叔严重了。”执事恭敬说了一句就迅速告退,而姬子则朝着大殿而去。 不多时,姬子就走进了大殿,朝着座上的玄生师兄行礼道:“见过玄生师兄。” 玄生师兄看到姬子似乎很是惊喜,一下就站了起来,走近了姬子,“此行麻烦玄霄师弟了。” “应该的。”姬子微微一笑。 玄生师兄也跟着笑了笑,“如何,玄霄师弟可接触到了绝情姥姥?” 姬子遗憾的摇了摇头,“姥姥见是见到了,只是她也没有答案。” “这样啊。”玄生师兄神色也沉了下来,“连身为金丹修士,以禁制闻名的绝情姥姥都不知道,看来我们真的有麻烦了。” “我也有所预感。”姬子点了点头,“望玄生师兄早作准备。” 玄生师兄点了点头,“我不日就向门内求援,此番玄霄师弟也辛苦了,早些前去休息吧。” “待明日一早,我再为师弟安排,望师弟见谅。” “师兄倒是疏远了,门内之事就是玄霄的事。”姬子不在意的笑着一下,“那还麻烦师兄了,玄霄就先告退了。” 玄生师兄点了点头,“去吧。” 姬子退出大殿,不知怎么的,也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总感觉玄生师兄有什么瞒着自己,可仔细一想想,玄生师兄似乎并没有这样做的道理,所幸也就不去想了。 这几天片刻不停的赶路,姬子确实也有点累了,直接就返回了洞府,打坐调息了起来。 夜深了,矿山里大大小小的通道和白天没有什么区别,依旧是烛光扑地,显得有点昏暗。 正在洞府中的姬子忽然抖动了两下睫毛,微微张开了眼,察觉到了外面传来了一些声响,仿佛脚步声。 “玄生师兄?”姬子站了起来,打开了阵盘,走出了洞府。 只见,不远处一个窈窕的芳影正被对着姬子,姬子也有几分熟悉,除了玄霞师姐也不会有其他人了吧。 “师姐?”姬子轻声呼唤了一声,就向着玄霞师姐走去。 但没走几步,姬子突然有所察觉,猛地一转身,无数的绿丝从天而见,已经近在咫尺。 姬子一个激灵,轻咬舌尖,吐出一个血符,让漫天绿丝速度一缓。整个人就出现在了玄霞师姐一旁。 此时也来不及顾及礼仪,姬子直接将玄霞师姐揽入怀中,便又一个闪烁,直接出现在了矿洞的另一端,遥遥的看向了漫天绿丝。 见一击未得手,对方似乎也不着急,就收回了漫天绿丝,钻入了两个宽大的袖笼中。 姬子定睛一看,来人不是他人,竟然是玄生师兄。 “玄生师兄?”姬子不敢置信的同时又暗生警惕,“师兄这是何意?” “好师弟,师兄有一仇敌,非我一人能够对抗,急需人帮助,师兄思考许久,就只好请师弟助我一臂之力了。”玄生师兄的声音显得冷冰冰的,面无表情的看着姬子。 不知为何,姬子总感觉玄生师兄和白天时的气质截然不同。如果要说白天的玄生师兄是前辈,是兄长,那么面前的这个人则是陌生人,是仇敌。 “玄生师兄有难,自可告知玄霄,想必玄雷师兄和玄霞师姐也是同样的,待玄雷师兄也回来,玄生师兄可与我们交谈,何必大半夜的独自来找我。” 姬子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四周,同时朝着玄霞师姐传音到,“师姐,玄生师兄好像有点不对,小心点。” 玄生师兄露出了一丝邪笑,“玄霄师弟说得很有道理。” “不过为兄,前几日就找师弟师妹谈过了,玄雷师弟不识好歹,倒是玄霞师姐很合我意。” 姬子一听,脸色顿时一变,猛地推出了身侧的玄霞师姐。 意料之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玄霞师姐被推飞之后,就好像木头人一样,没有使用丝毫灵力,重重地砸在了一边的石壁上。 而这时,姬子才迟迟的看到了玄霞师姐的正面,惊骇的发现,玄霞师姐双眸完全失去了光彩,皮肤犹如干尸,毫无反应的瘫倒在碎石中。 “玄生师兄!你对师姐做了什么!”姬子心头一怒,愤怒的朝着玄生师兄质问道。 但姬子从玄生师兄的眼中看到的,只有难以想象的冷漠,再也没有以往的热忱。 “我能做什么,不就是把她炼成了傀儡吗?” “可惜了,本想把她炼成魔傀,没想到她自碎了神魂,只能炼成一个没用的毒尸。” 随着玄生师兄的话语,姬子感觉一个眩晕猛地袭上心头,连忙看了一眼双手,却见一条紫黑色的细线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姬子右手的小臂上。 “玄生师兄,你要叛宗吗!”姬子愤怒的道。 “叛宗?”玄生师兄微微一愣,但立刻就出乎预料的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叛宗?你天仙门,有什么值得我绿袍老祖叛的。” 随着绿袍老祖猖狂的话语,滔天魔焰也开始在绿袍老祖身后浮现,那千万绿丝也重新探出了头。 “绿袍老祖?”难道玄生师兄被夺舍了?姬子一阵心惊,“你把玄生师兄怎么样了!” “玄生?”绿袍老祖残忍一笑,“那个可怜虫,自然还活着。” “不过神魂被我吃了一半,和死也没有区别了。” “你知道吗,只有白天他意识才会苏醒,每天都接受着我伪造的夜晚记忆,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一切都相安无事。” “还真是可怜。” “骨魔子那些人也是你的手下吧。”姬子一瞬间想通了很多事。 “那群蠢货,居然靠偷袭都留不下玄霞,坏我大事,活该身死道消。”绿袍老祖一想到此事,就很是愤怒。 本来他想先处理了玄霞,再处理玄雷,再一个个引出天仙门的弟子,挨个炼化成魔傀。 结果,这些没用的东西不止没留下玄霞,甚至还迟迟没攻破玄雷的阵法,一直拖到了其他人到来,反倒被杀。 逼得手中魔傀稀少的绿袍老祖不得不亲自处理这件事,但与玄雷和玄霞斗法,不出意外的引发了动乱,让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变故。 绿袍老祖无奈之下,凭着通天的修为强行将所有人都炼化。 第六十九章 舍身 看着气势凌人的绿袍老祖侃侃而谈,这绿袍老祖从容而又胜券在握的态度,让姬子感觉有些不妙。 扫了一眼倒下了玄霞师姐的毒尸,姬子暗自收回了愤怒,已经知晓了此地不宜久留。 “绿袍老祖,你与我天仙门到底有何仇何怨,竟然对师兄师姐下此毒手?”姬子借着对话,审视着四周寻找空隙。 而绿袍老祖也不急于一时,似乎想等姬子的毒更深几分,还真的回答起了姬子所提的问题。 “何仇何怨?”绿袍老祖眼中透着怒火,气息都变得阴冷了几分,“器灵子那个老家伙,硬深深封印了我两百年,你说我和你天仙门有何仇何怨!” “若非机缘巧合,恐怕老祖我到死现在都还在封印中。” 绿袍老祖的话,让姬子忍不住一惊,顿时就想到,这绿袍老祖恐怕还不仅仅只是筑基修士这么简单,恐怕还是金丹魔修。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是金丹魔修,那姬子此刻焉有机会站立此地,恐怕在这两百年的漫长时光里,对方此刻也是元气大伤,力有不逮。 想到这里,姬子立刻就说道:“绿袍老祖,我……” 还没说完,姬子身后的岩石就一阵涌动,无数的蜂刺绕过姬子的身体朝着老祖狂涌而去,而姬子则透过岩土翻滚而出的洞口逃窜而出。 “哼。”绿袍老祖眼中寒芒一闪,无数绿丝就喷涌而出,将面前的突刺切得粉碎,而再一次出现在另一个通道中的姬子脸色却是一白,毒性又加了几分。 灵矿身为天仙门的灵地之一,守卫一向森严,不只是外部,通道内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阵法禁制。正常情况下,土系法术根本就施展不出来。 姬子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看看是否成功。 也许是被绿袍老祖损坏了某一部分的阵法,姬子凭借自己在土系法术上的造诣,在平时根本不可能的岩壁上开了一个通道。但哪怕是这样,灵力的消耗也是正常情况下的三倍有余。 为了压制住体内的毒气,刚刚晋入筑基的姬子能够支配的灵力着实不多了。 接连跑过了两个转角,一队外门弟子就和姬子当头一个照面。 而平日里礼貌有加的弟子们在看到姬子根本什么就不说,一个个就拿着刀枪剑戟冲了上来,同时还打出了几道法术。 姬子迅速躲过了几道风刃,问天剑猛的一挥,一道气旋就凭空刮起。 “气流斩!” 眨眼的功夫,练气弟子们就一个个砸在了墙壁上,昏死了过去,而姬子的脸色因此又白了几分。 一想到灵矿中驻守的外门弟子此刻恐怕已经将洞口团团堵住,姬子也绝了突破的心思,反而朝着矿道的更深处而去。 绿袍老祖想要报复天仙门,传送阵必然会有留存,但说不准绿袍老祖会不会第一时间前往,那里又会有多少弟子存在。 姬子一阵取舍之下,在一个拐角又猛地偏离了传送阵所在的矿道,朝着更深更远而去。 此灵矿,天仙门已经开采了两个多甲子,灵矿内的通道错综复杂,废弃的矿道数不胜数,恐怕即使是在灵矿最久的修士也无法在里面轻易地找出一个人来。 姬子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到一个足够隐蔽的通道,在里面养好伤势,想办法将消息传到天仙门内,以免更多的门中弟子遇害。 足足奔走了一个多时辰,姬子感觉到自己应该足够深入矿道之后,这才停了下来。 但感觉尚不保险的他又掐出法诀,两面岩石顿时闭合,将更深的一截给隐藏了起来,而姬子则做完这一切后,直接倒头就昏了过去。 而姬子并没有发现,小臂上的紫线,已经突出了小臂开始向上蔓延。 在灵矿中层的传送阵洞口,绿袍老祖此刻正站在这里,四周的魔傀跪了一地。 作为被留存神志的傀儡,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这一生都已经不可能逃出绿袍老祖的手心。 这时,绿袍老祖出现在这里,也不过是看有不有惊喜罢了。 结果不出所料,玄霄那家伙并没有往这边来,想来也是逃往了灵矿下层吧,这样短时间就拿他没办法了。 没想到中毒这么久的姬子,还能清醒的分析出优劣,找出一条逃生通道,同时留存这么多灵力,绿袍老祖也不得不承认是自己掉以轻心的。 “找一队人试着往下搜搜,尽量把他找出来,绝对不能让他坏我好事。” “是!” 绿袍老祖交代完,就径直返回了大殿。 待姬子的意识稍稍脱离混沌,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眉心上的一指,还有小臂上仿佛有什么虫子在钻来钻去。 过了好一会儿,姬子才牵强的睁开了眼,看到了自己面前那个披头散发的人。 “玄雷师兄!”姬子十分的震惊。 此刻出现在姬子面前的不正是不知所踪的玄生师兄吗?不过,此刻玄雷师兄的情况看上去也十分不好,披头散发,面色如土,满襟血污。 “不要说话。”玄雷师兄说话一向有力,此刻却是虚弱了很多。 姬子再看,原来手臂上的那根紫线就像虫子一向被玄雷师兄吸出来了一截,剩下的不断在挣扎,想要钻回姬子的身体。 而同时,一阵阵气血、灵力,不断地从姬子的眉心传来,让姬子无比的温暖。 看着玄雷师兄的惨状,虽然不知道玄雷师兄情况到底怎么样,姬子下意识就想要阻止玄雷师兄的动作。 “玄雷师兄……” “别动。”玄雷师兄的神情很是严肃,哪怕此时虚弱无比,也能看出玄雷师兄的坚毅。 姬子见此,只好止住了自己的动作,接着就看到小臂上的紫线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被玄雷师兄抽了出来。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姬子更为震惊,这条从姬子体内冒出来的紫线根本就不叫做抽出来,而是被玄雷师兄接入了自己的体内。 在三分之二的紫线被抽出姬子的体内后,剩下的紫线似乎也认清了现实,一眨眼的功夫,不用玄雷师兄做什么,紫线就主动钻入了玄雷师兄的体内。 “师兄……”姬子仿佛猜到了什么,言语都变得泪雨婆娑了起来。 玄雷师兄闭着眼,过了许久,才微微压制住了一下体内的情况,接着就看向了一旁的姬子。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玄雷师兄平静的解释着,就好像他刚才做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我中了那魔头的法术,早就中毒已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现在我也不过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姬子听到玄雷师兄的话,犹如当头棒喝,迟迟不知道说什么。难道继玄霞师姐之后,就连玄雷师兄也要惨遭毒手吗? “很不错,能看到你平安回来,同时还能逃出那魔头的陷阱,一直来到这里,我很高兴,我本以为没机会了。”玄雷师兄言语平静,然后抛给了姬子一个玉简。 “这里面记载了之前发生的所有事和我的一些推断,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回门内。”看着姬子接过了玉简,玄雷师兄就说了起来。 姬子强忍着心中复杂的情绪,与玄雷师兄就事论事了起来,“灵矿已经被绿袍老祖封锁了,现在想要离开,恐怕难如登天。” “你不用担心这一点,我之前就开始准备传送阵,接下来还有半日就能完成,到时候就能助你脱困。”玄雷师兄并不担心姬子所说的这个问题。 “那师兄你呢?”姬子急忙说道。 “时间有限,这次传送阵是单人单向,一次即毁,我会留在这里。”玄雷师兄回答道。 “那就换师兄离开,我在此等师兄好消息。”姬子突然想到,“如果这样,玄雷师兄你体内的毒或许也能清除。” “我体内的伤势,并不只是毒。”玄雷师兄摇了摇头,“这个传送阵发动的时候,会引起极大的动静,需要我留下来抵挡住那魔头,通知门内变故的事只能你去做。” 看到姬子还准备说,玄雷师兄不由多解释了几句。 “那魔头修为高深,术法诡异,我也是和他交手过,现在才有几分把握。如果是你,不止无法拖延,恐怕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玄雷师兄的话倒是毫不留情,针针见血,让姬子无法可说。 看着沉默不语的姬子,玄雷师兄重新闭上了眼,“准备一下吧,时间不多了。” 半日后,姬子就在玄雷师兄的目光中,站在了传送阵上。 “时间匆忙,我没办法准备挪移令牌来护你周全。因此,为了你的安全,这个传送阵距离极短,同时伴随着极大的痛苦。” “你要记得,伤得再重都绝不能停留,离开矿洞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天仙门赶路。” “你明白了吗?”玄雷师兄叮嘱道。 “嗯。”姬子无言的点了点头。 “那开始吧。” 随着玄雷师兄的一个法诀,整个矿山都猛地一震,无数的灵力被阵法禁制阻隔的同时,又从各种缝隙朝着传送阵疯狂的聚集而来。 第七十章 接二连三 此刻,正端坐在大殿之中的玄生师兄猛地睁开了眼,还不待疑惑,一股庞大的神念就将他的躯壳侵占,整个人随之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殿之中。 站在传送阵前的玄雷师兄,不过一刻钟就回过了身,喃呢了一句,“来得好快。” 只见,魔气冲天的绿袍老祖从拐角出现,扫过被阵法层层保护着的姬子,一步步逼近,咬牙切齿的看着玄雷师兄,“玄雷!” “我们该算算玄霞师妹的那笔帐了……”玄雷师兄脸色平静,早就做好了打算。 在模糊的视线中,姬子只感觉到了玄雷师兄整个人仿佛燃烧了起来,精气神提升到了一个极致。 但还来不及细看,整个人就只感到剧痛加身,眼前的景物一暗一亮,就随即出现在了一条满是凡人的街道上。 原本热闹的大街,在一声声惊呼中,所有人都聚焦到了姬子的身上。 怎一个惨字了得,姬子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恐怕有上千道,整个人就好像被人凌迟一样,同时双腿跪地,撑地的双手也不停的颤抖,就连姬子自己都生出了一种极大的无力感。 街道的喧嚣,很快就引来了城中负责维护治安的细柳卫。 透过人群,看着凄惨的姬子,不明所以的细柳卫们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但在领队的命令下却已经走向了姬子。准备先将姬子拿下,押到府衙,先看看是否是逃犯,再做打算。 比起不明所以的他们,几十米开外的一座酒楼,楼上一队七人江湖人士却是透露着贪婪的目光看着姬子。他们可是真真切切看到姬子出现的全过程,震惊诧异的同时,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而七人的大哥,自然知道他这些兄弟姐妹的心思,甚至他自己的贪婪都要远远超过其他人,看着其他人询问的目光,目光一狠,吐出了一个字,“杀。” 话音一落,就见七人踏着轻功,飞掠下了酒楼的三层,朝着姬子奔来。 “什么人!”看着气势汹汹的七人,细柳卫领队一声爆喝。 但七人哪管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见此,细柳卫领队心里也是一狠,“上!” 细柳卫的士兵收到命令,丝毫不迟疑,顿时就朝着七人迎了上去。 此时,群众面对气势汹汹的双方,似乎才发现大祸临头,不知哪一个人大叫一声,直接就四散了开来,场面极度混乱。 刀与刀在碰撞,剑与剑在厮杀。 七人明显也是江湖好手,哪怕细柳卫配合严密,但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两三刀就砍翻一个。 盏茶的功夫,一队二十多人的细柳卫就倒下了一片,优劣异常明显,让细柳卫领队都不由心里一寒,同时生出了巨大的悲愤! 不过也很明显,这些江湖人的目标可不是细柳卫这些杂鱼,而是依旧跪倒在街道中久久没有恢复过来的姬子。 一刀一剑,闪烁间就朝着姬子的背部劈去。那飒飒的破空声,丝毫不让人能怀疑是否会把姬子劈成两半。 眼看姬子就要利刃加身,就连七人的老大也认为胜券在握,贪婪的目光中透露着兴奋的时候,但就在刀刃接触姬子的瞬息,一道剑气不知从何处游出,斩断了两人的兵器,将诧异中的两人直接斩杀。 这剑气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来,恍若游龙一般,根本不给这些人思考的机会,眨眼的功夫,就再杀三人。 从其中一人的胸口透体而出的时候,那老人才反应过来,遍体生寒,毫不犹豫的朝着身后跑去。 可惜,三秒?两秒?他只觉得身体一轻,四周的景物疯狂的晃动,便熄下了最后一缕意识。 “为什么天地在倾倒?” 原地的姬子深深一口气,撑着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扫过这些江湖人士,还有尸横遍野的细柳卫眉头微微一皱。 片刻,姬子就洒出了一些晶莹的粉末,随风飘在了幸存的细柳卫身上。 只见,神奇的一幕就发生了,狰狞的伤口在不断愈合,断肢在止血,而昏死过去的人气息也变得强劲了起来,面色渐渐变得红润。 做完这一切,姬子根本就不留给那细柳卫领队说话的机会,整个人冲天而起,驾着一叶舟朝着一个方向破空而去。 旧伤未愈,新伤又起。 本来因为姥姥而受的伤就没有好过来,又被玄……不,绿袍老祖暗算,现在又被传送阵反噬,姬子的情况,可以说恶劣到了一个冰点。 坐在一叶舟上,姬子紧闭双眼,勉强留一缕心神操控一叶舟,剩下的精力全部都用在了争分夺秒的修复伤势上。 但正应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不过才两天的时间,姬子就被一个接了悬赏的筑基邪修给堵上,拼死将他击杀,接下来的一个月,接着又受到三次拦截。 姬子化成一道流光,一头扎进一处延绵的蛮荒山脉中,其后两道身影紧随而至。 “玄霄,授!首!” 一授一首两字,化为擎天大印朝着山脉中的姬子压去。 脚踏奇门遁甲,姬子喷出一口血,勉强躲过了“授”字,一道“首”字就已经距离姬子不过十丈。 “给我开!”姬子一声长喝,一道剑光从下而上,一击把“首”字斩成了两半,化为无数荧光消散。 “抓到你了。” 一只粗糙的黑掌覆盖上了姬子的胸膛,“轰”的一声,姬子就撞进了一座山中。 而另外一人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根本不给姬子反应的机会,“哈”的一声,巨字就将岩石碾碎,直接将此锋打了一个对穿。 “死了吗?”两人聚在了一起。 一个丑脸大汉“哼”了一声,面前就凭空而起一道飓风,将场中所有尘埃尽数刮去,露出了峰内的岩石泥土。 两人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又被他逃了。” 其中一个人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光一凝,两三步走上前,就将泥土缝隙里的一张符纸捡了起来。 “千里挪移符。”那汉子将符纸捏成了灰烬,“他逃不远,追!” 一天后,宁静的山脉顿时响起了接二连三的轰炸声,无数的乔木被夷为平地。 姬子正喘着粗气,躲在一棵树后,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而那两个丑脸汉子正傲立在半空之中,朝着四周下方喊道:“玄霄,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这里。” “我们兄弟追杀过不少人,像你这样的还真没有。” “说实在的,还真不免让我兄弟二人佩服。” “不如这样,你出来受我一掌不死,此事事了,我兄弟二人就不再追杀于你;若是你死了,那也怨不得我二人了。” “反正在这样逃下去,你也必死无疑,不如出来赌一赌。” 赌?姬子可不喜欢赌这个字,特别是赌输了,输掉的还不只是自己,还有那些同门的性命。 想起如何脱困,姬子不免呲了呲牙。这二人一点都不像散修,法术极强,比起之前那些筑基修士完全不一样,姬子直到现在都没有想到该怎么才能转危为安。 就在姬子拼命的想怎么解局的时候,一道黑云从远而至,仿佛天地就压沉了一截,给人一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天空中的二人面对此形,面色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天妖降世,万族臣服。阴阳止戈,独尊青丘。”随着悠悠的歌声,一架巨大的车架在云层中浮现。 不止! 接着,伴随着震天的沉吟,三条百丈蛟身在云海中此起彼伏,成百上千的狮首人身的甲士在车架两旁持戟而立。 这一幕,不光是这两个散修,就连姬子也是见所未见,心里的震惊不比他人小,连此刻的危机都隐隐抛之脑后。 忽然,天地间响起了一声尖锐的雉叫。 天上的两人脸色一变,识海顿时受到了一阵撞击,整个人都歪歪倒倒,识海一顿混沌,又是一声,两人瞬间魂飞魄散,一头栽了下去。 姬子见此,心中一寒,正待悄无声息的脱离此地,一声清脆的声音却从姬子耳边响起。 “哥哥,你在躲猫猫吗?” 第七十一章 意外 姬子心里咯噔一声,回过身的同时,双脚一踏,远离原地。但肢体不过刚刚有所反转,姬子瞬间就失神了。 四周的景物哪里还是群山万壑,早已化为了无垠草原。 彩蝶与清风共舞,俊马与花香为伴。蓝天空空,白云悠悠,让人不禁放下所有的欲念、执念,超脱一切。 姬子恍惚之间,一只小手轻轻的牵上了的姬子的手,拉着姬子轻快的在草原上奔跑。 “哥哥,我们来玩游戏吧。”一声脆音响起,“哥哥喜欢玩捉迷藏吗?” 姬子呆然,心神不知所踪。 但心神的迷失,不代表身体的伤势也停了下来。多日以来,姬子的伤势早已恶化到了极致,猛的一口黑血,始料不及之间就朝着小女孩打去。 “大胆!”一声怒喝,一名宫装女子猛地出现在小女孩面前,定睛一看,衣袍之下,竟然有狐尾缠绕。 只见其长袖一挥,污血便悉数蒸发,一掌就想要向姬子拍去,将姬子毙于掌下。 但小女孩却即使拉住了宫装女子,“苏姨,不要。” 名为苏姨的宫装女子明显很疼爱小女孩,听到她的话,目光一下就柔和了下来,“这人族小子一身是伤,想要陪我家小公主玩,还要把他治好,太麻烦了。” “不如改天,我给你找些小孩,来陪我家小公主玩?” 小女孩的头摇得就像个拨浪鼓,失落落的说着,“上次苏姨也是这么说,都过去这么久了,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要不是这次出来,连像大哥哥这样的人都看不到一个。” “苏姨,我就要他了。我们治好他,让他陪我玩。”小女孩不断的摇着苏姨的手臂,“好不好,好不好?” 其实,早在姬子吐血之时,被伤势冲击了一下心神的姬子就回过了神来,看到了不远处的一大一小两女。而之前的如梦如幻的草原,早已浑然不见。 看到小女孩的哀求,姬子就见那宫装女子对自己的杀心渐渐散去。但姬子不知怎么,总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厌恶,或者说对人类的厌恶。 恐怕自己的一条命,也比不过那小女孩的喜怒哀乐吧。 看宫装女子点头,小女孩立刻就兴高采烈的蹦向了姬子。 看着小女孩活泼开朗的样子,而此刻姬子的脑海里却是宫装女子的传音,“小公主饶你一命,是你有福分。” “想尽你的办法,让小公主开心,如果你敢冒犯小公主,我保证让你死无全尸。” 姬子虚弱无比,审时度势之下,虽然不太在意宫装女子的威胁,但是也没有试图伤害小女孩,做出挟持的事情来。先不说是否有这个能力,以姬子为人也是万万不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 任由小女孩拉着自己的手,姬子一边迎合,一边也思索起了如何逃离。这下刚脱狼窝,又如虎穴,时运之差,倒是让姬子哑口无言。 “大哥哥,走,我带你去我车里看看。”言语之间,小女孩拉着姬子就腾空而起。这不过几岁大小的女孩,竟然也出乎意料的是筑基修士。 而宫装女子见此,神色冷漠,没有干预小女孩。随着一道香气弥漫,整个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随小女孩腾空而起,脸色苍白的姬子随着渐渐逼近这支妖族队伍,心中的震惊亦是越来越重。 放眼望去,妖气冲天,虽然姬子无法详细查看,但恐怕这些妖类最低也是练气后期、圆满之境。 在云下还不得知,但临近之后,姬子才发现小女孩的车辇极度的奢华、庞大,仿若一座宫殿,耸立在了人间云海之中。 车辇宫殿的入口可有千妖万兽图,看着那一个个咆哮、呐喊的姿态,一股莫名的族群气息,冲击着姬子的心神。 一走进车辇就看到一座巨大的九尾天狐玉像立在正中,其俯身而息,明明是玉石所做的双眸,姬子却有一种直盯盯的看着自己,大难临头的感觉。 小女孩走进车辇,看着九尾天狐的玉像,脸上的笑容更甚了。踩着赤脚,就又蹦又跳的跑向了玉像的一旁,还不停地朝着姬子招着手。 “大哥哥快过来。” 姬子此刻身体十分的虚弱,但人在屋檐下却是不得不低头,连伤势都来不及处理,只好先陪同小女孩嬉闹一番。 “大哥哥,这是我们青丘一脉的老祖宗。她最疼夕颜了,向她请求,她一定会答应夕颜治好大哥哥的。”看着姬子走近,夕颜就活泼的先说了出来。 姬子还真没有想到眼前的小女孩,第一句开口就会说这件事,似乎真把姬子的伤势放在了心上。 姬子虽然在天仙门中以博学闻名,但有些地方却也是呆萌呆萌的,竟然只说了一声,“——谢谢。” 得到了姬子的回答,小女孩夕颜明显更加开心了,一张小脸蛋显露出了两个刹美的小酒窝,跑到了玉像边,抱住了天狐玉像的大嘴,小脸贴着玉像的狐脸可爱的拱了拱。 “老祖宗,你帮我救救这个大哥哥好不好,好不好?”夕颜撒着娇,“夕颜等下还要和大哥哥玩躲猫猫。” 听到夕颜的话,姬子迟疑了一下,还是抱着重伤之躯开口缓缓说道:“夕颜,大哥哥不能陪你玩。” “为什么?”夕颜立刻看向了姬子,双眼朦胧,十分的委屈,“大哥哥讨厌夕颜?” “不是。”姬子缓步走到了夕颜身旁,蹲着温柔的看着夕颜,“小夕颜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讨厌夕颜呢。” “只是大哥哥有要紧的事必须去做,一刻也不能耽搁。” 夕颜被姬子说得小脸一红,一脸的纠结,“可是夕颜真的很想和大哥哥玩。” 姬子微微一顿,“夕颜有家里人吗?” “当然,夕颜的老祖宗就是夕颜家里人。”说着,夕颜还蛮是幸福的抱着玉像。 “嗯,大哥哥也有家里人。”姬子微笑的看着夕颜,“但我的家里却出了一点麻烦,如果不赶快回去的话,我可能会失去家里人,所以我不能留在这里陪小夕颜,明白吗?” 夕颜努力的思考着,然后才认真的开口道:“我明白了,夕颜也不想失去老祖宗,大哥哥你走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着,但夕颜脸上的失望却是藏不住。就像是明明很喜欢的心爱玩具,却为了让别人也开心,也愿意把自己的开心分享给别人一样。 看着小夕颜这表情,姬子忍不住摸了摸夕颜的小脑袋。或许是夕颜从来没被家里以外的人这么对待过,闹了一个大红脸,立刻躲到了玉像身后不敢看姬子。 姬子只感觉手下一空,小夕颜就躲了起来,不由会心一笑,很是勉强的站了起来。 “小夕颜,我这就走了,有空再见。”说罢,姬子最后看了看小夕颜,就缓缓转身,蹒跚的朝着大门走去。 不过没几步,夕颜就叫住了姬子,“等等。” 夕颜活蹦乱跳的跑到了姬子面前,依旧脸红,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从自己头上取下了三缕长丝。 “老祖宗说了,不能把自己的长发随随便便的送给别人。” “但夕颜没有随随便便,大哥哥是好人。” “有了这三缕发丝,大哥哥以后就能找到我,记得有空以后,大哥哥一定要来看夕颜。” 姬子接过了夕颜的秀发,隐隐还能感觉掌心传来的萌动,“大哥哥记住了,以后有空一定来看夕颜。” “一言为定。”夕颜开心的伸出了小手。 姬子微微一愣,笑着伸出了手,“拉钩,上吊,一辈子不许变。” 在和夕颜做了约定之后,姬子就朝着大殿外而去。但不及大门,一道青光却从里至外朝着姬子打来,还不等姬子反应就没入姬子体内,接着姬子就感受到了彷如天地的怀抱中,无限温暖。 等姬子回过神来的时候,神采已经焕然一新。虽然衣着还有些狼狈,但原本重伤之躯却是丝毫不见,让姬子不由震惊了起来。 之前还以为玉像只是灵动,不疑有他。但此刻,姬子哪还不知这竟然是一种玉像化身,让姬子深深行了一礼。 “前辈大恩,玄霄永世难忘。” 尽管玉像没有回应姬子,但姬子还是留礼数息,才一脚踏出了大殿。 大殿内和大殿外就好像是两个世界,里面犹如遗世仙境,外面却是妖气冲天,乌云遮日,一片天地初开的混沌之景。 等候在外的苏姨看着姬子从内走出,眉头微皱,而姬子却是迎面而来,“前辈,姬子此时有重要之事还需完成,已向夕颜道明,请前辈许我离去。” “竟敢直呼小公主名讳。”苏姨甚是愤怒,“之前留你一命是你还有用,既然无用,留你作甚。” 言罢,苏姨就欲将姬子毙于玉掌之下,但不过转瞬之间,苏姨却又面无表情的放了下来,“算你命大,此去之后,不得四处张扬我等行踪,可明白?” “玄霄只想回归宗门。”姬子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自去吧。” “多谢前辈。” 听到苏姨的话,姬子也不多言,直接飞身离开了群妖长龙。 第七十二章 加急 自从离开矿洞之后,姬子在追杀中逃遁了月余的时间,即使一直朝着天仙们的方向而去,也不过才赶了极小半路程。想要回归宗门还是遥不可及,这让姬子暗自焦急。 尽管刚才偶遇妖族中人,让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就连一身伤患也都除去。但接下来的路程难免再遇筑基修士的纠缠,到时候恐怕又是一番波折。 此时已经距离矿山事变过去一个月,也不知矿洞如今如何,是否又有新的变故。 而且接下来的时间也还不知道要消耗凡几,要知道从宗门前往灵矿实在是太快了,若是等姬子赶回,恐怕那绿袍老祖早已不知道害了多少师兄弟,这让姬子实在是备受煎熬。 仔细思索着,但姬子又不敢前往附近的矿洞据点。绿袍老祖的傀儡术实在高明,万一其算到了姬子会走传送阵,将附近的据点据为己有,那姬子前去则是羊入虎口,自身难保啊! 一叶舟疯狂的划过来白云,姬子立在舟头却是愁眉不展,无数念头在脑海极速运转。 突然,姬子将储物袋取出,迅速翻查着储物袋中的一切物件,片刻之后,脸上就露出了喜色。 昔日,在天仙门中的时候姬子曾收到过不少的杂物,其中除去实用的物件,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东西与信息有关。 行走修仙界,哪怕道行再高明,也难免马失前蹄。因此,各位师兄师姐都有交代,姬子担心遗忘,就留存有玉简,以备不时之需。 这不,路过此地界之时,姬子忽然回忆起曾经有过此国的听闻,记忆中总有些许熟悉感。找出一枚玉简,迅速查看,果然如此。 天仙门乃修真界大派,除却宗门、据点,还与很多修真世家有联系,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络。其中,有一些关系是公开的,也有一些关系是隐秘的,甚至本身就是天仙门暗中培植出来的。 此地界四周便有一修真世家,其名为秦,位于北燕国内。 秦家好义,施善于凡人,在北燕国附近都有薄名,但无人知晓,此世家却是天仙门暗子之一,家主世世代代效誓于天仙门。此等隐秘,也只有天仙门内亲传弟子可知。 一想到这里,一叶舟就在天空划过一道淡淡的弧线,朝着微微偏北的方向而去。 北燕国多雨,武风浓郁,加之秦氏子弟时常显圣于前,北燕国民皆是以武为荣。秦氏子弟居住之地名为小寒山庄,位于北燕国一片泽地之中,缥缈而不见其踪,却依旧时常可见凡人步入泽地,但又抱憾而归,不过更多的是埋骨泽地之中。 此时,小寒山庄客厅之中,一个面色肃穆的中年男子端坐于位上,一个年轻了许多的男子却在客厅中来回踱步,而一名女子则在中年男子身旁,宠溺的看着面前的年轻男子。 “告诉过你多少遍,处事不惊,处事不惊,你这像什么样!”中年男子乃秦家家主,名为秦怀义,身旁是他的夫人,而面前的年轻男子则是他的独子。 “父亲,你就见见他们十三家的人吧,我都答应让他们长长见识,你这不是让我失信于凡人吗?以后我的脸往哪里搁。”年轻男子郁烦道。 “卓儿,怎么对你爹说话呢。”美妇人笑吟吟的看着自己的孩子,“不过是一群凡人罢了,告知他们你父亲无暇接见他们就是了。” “话是这么多。”秦明卓一脸纠结,“但我之前不是去他们口中的那什么武林大会了吗?” “我可是当着整个北燕国江湖中人的面说了,让他们十三个顶尖门派的掌门宗主见识一下上仙风采。如果失约,哪岂不是传遍北燕,这让我怎么在北燕国见人。” “胡闹。”秦怀义品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品味着。 就在这时,一个仆人从外而入,“禀家主,有一个自称灵玉散人弟子的男子在外求见。” 秦怀义闻言止了止动作,放下了茶盏,“请他进来吧。” 仆人闻言,立刻退了下去。 “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秦怀义没多说,“夫人,你和卓儿先下去吧。” 美妇人施施然的点了点头,就带着不甘心的秦明卓退了下去。 没多久,自称是灵玉散人弟子的人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姬子本人。 “小散人张希见过秦家家主。”姬子微微施礼。 秦家主秦怀义双眼一咪,立刻上前,“贤侄不必如此,不见外叫我一声叔伯也可,不知道灵玉老兄近来可好?” “谢秦叔关心,师父身体很好。张希冒昧前外,不过是路过此地,替师父拜访一下秦叔。” “另外,此前恰好也有所感悟,路过此地顺道想向秦叔借贵宝地好做修行之用,请秦叔见谅。” “哈哈哈。”秦怀义大笑三声,“灵玉老兄的弟子就是我的弟子,不必见外。来来来,我这就领你去我日常修行的密室,环境乃我山庄之最,保证无人打扰贤侄修行。” 说罢,秦怀义就为姬子引起了路来。 小寒山庄从外看去轻盈脱俗,内部也是别有洞天,在地下建起了相当复杂的结构。秦怀义就这样上上下下,将姬子带到了一处密室之中。 一封闭密室,秦怀义就向姬子行了一个大礼,“秦家家主秦怀义见过师叔。” 在刚才的一席话中,姬子就和秦怀义对了暗号,将自己的身份、意图无声的告诉了秦怀义。 秦怀义虽是筑基修士,但身份也更显特殊,直接辈分却不高,一进密室就立刻朝着姬子行礼。 “勿要多礼。”姬子花了三天才到此,不想再耽误时间,“我且问你,你可否能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上宗门?” 秦怀义一听,仔细思索了一下才道:“秦家有联系宗门的秘密渠道,但那要三月以上。” “如果不计代价,最短能够一个月。” 秦怀义的隐晦意思姬子能够明白。就是通过建立的特殊渠道,在不暴露秦家的情况下,秦怀义三个月内就能就信息传回天仙门, 但如果更着急,不顾忌痕迹,秦家能一个月就将消息带回宗门。但这样,难免躲不过一些人的耳目。 一个是三个月,一个是一个月。无论是哪样,都比姬子自己飞要快得多。 姬子也不担心传送的信息被劫,灵矿传送通道和天仙门的情报体系互相独立,只要发出就一定能到宗门。 姬子仔细沉吟了一下,绿袍老祖乃是金丹修士,偏偏按照惯例灵矿最多只会出现筑基修士,万万不可能挡住绿袍老祖。 偏偏玄生师兄又神魂不清,被瞒在其中。而宗门命匣又没破碎,正常情况下,宗门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发现异常。 这将门内弟子炼制成傀儡实在是太过恶毒,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拖久了。 “不惜一切代价将消息传回宗门。”姬子果决道。秦家的价值是高,但也高不过门内筑基修士的性命。 说完,姬子就将复制出来的关于灵矿变动的玉简交给了秦怀义,同时取出了自己的一道信物。 “明白了。”秦怀义点了点头,接过信物,朝着玉简上打上了几个阵法,然后看向了姬子,“一来一回,最长需要四个月,不知道师叔可有打算?” “我会在此修炼,等待宗门回复,你先去吧。”姬子道。 “是。”秦怀义闻言就退出了密室,迅速朝着更加隐秘的渠道而去。 姬子此刻在密室之中沉思了一会儿就盘坐下,抱元守一修炼了起来。 有些事情,姬子急也没用。 两地之间的传送阵就在矿洞之中,哪怕姬子直接回去,也阻止不了绿袍老祖对师兄弟的加害。 此刻,以最快的方法将灵矿变故的消息传回宗门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等待四月之后,宗门的回信,到时候自己是配合宗门,还是宗门会自行解决,姬子就明白自己的去留了。 身处蒙昧之中不知多久,姬子才轻轻抖动了几下睫毛,睁开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眼眸。 门口处的阵法就像湖面一样轻微的荡漾着涟漪,姬子凝视了熟息就漫步至前,挥挥手就撤去了守护阵法,显露出了外界的通道。 “皮嗒皮嗒……” 第七十三章 人杰 姬子闻声望去,就见到一个小小的圆球在通道中弹跳。 “你是谁,为什么在爹爹的小房间里?”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在姬子耳边响起。 姬子回头,低下了目光,就看到一个胖嘟嘟的小女孩,满是疑惑的看着自己,小脸上还努力的做着警惕的表情。 姬子面露微笑的蹲了下来,“你爹爹是家主吗?我是你们家的朋友。” 小女孩转着自己不大的小脑袋,突然指着姬子,“不可能,爹爹不会带人到这里来的,你肯定是书里写的小偷。” 姬子哭笑不得,自己就这么像小偷吗?不过还是顺着小女孩的意思说下去,“小偷可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进入你爹爹的小房间哦。” “那是因为被我发现了。”小女孩叉着腰,嘟着嘴。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姬子不禁笑着的摸了摸小女孩头。 小女孩顿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姬子,还把姬子给吓了一跳,“你竟然……竟然……轻薄我。” 汗,现在的小女孩都这么人小鬼大吗?就在姬子自认为招架不住小女孩的时候,不远处的转角就传来一声声呼喊。 “幽若小姐,幽若小姐,不要再往里面走了。家主说了,这几个月都不准人进到这里的,被家主发现会被责罚的。” 姬子望去,就见到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出现在转角,看到姬子的时候,这丫鬟也明显一愣,连忙快步走了过来。 还不等姬子开口,一个软糯糯的声音就让姬子心里一突。 “秋儿姐姐,这人非礼了我。”小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哭声,让秋儿脸色瞬间一变,就连姬子也是,连忙解释了起来。 “刚才见幽若小姐着实可爱,不禁摸了摸她的头,实在是有些唐突,还望恕罪。” 秋儿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走到面前朝着姬子微微施礼,“见过这位大人,幽若小姐少不更事,还望海涵。” 说完,秋儿就抱起了幽若,笑着对幽若说道:“幽若小姐,摸头不叫非礼哦,那叫亲昵,是你可爱的象征。” “可书里说男女授受不亲,除了家里人之外,不可以对别人做这些事。”幽若满是不解。 姬子听完,莫名还觉得有点意思,连忙开口岔开了话题,“这里光线昏暗,正好闭关多时,不如到外面去走走吧。” 秋儿点头,姬子就率先往外走去,而秋儿一边走着一边就朝着怀里的幽若教育了起来,“幽若小姐,书都是人写的,既然是人写的就有对有错。” “一般来说,书里的大多数都是对的,但也有不对的。如果要判断一件事对不对,要看当事人对你是否有善意呢。” 过了半晌儿,幽若才明白的点了点,“好像那个大哥哥之前是笑着摸我的头的。” “那我就暂时先原谅他了,好不好秋儿姐姐?” 秋儿闻言,朝着幽若笑了笑,而幽若也把头贴在了秋儿的怀中。 秦怀义修建的这条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到处都是暗道,像是一个迷宫一般。有时候要走到路的尽头,秋儿快步向前摸了摸一些装置,才有了接下来的路。 左拐右拐至少一盏茶的时间,姬子才感觉到了有阳光泼洒进来,形成了美丽的光晕。 皮肤传来的燥热感很自然,姬子舒展了一下四肢,依稀看到一个院门内的人工景,就漫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而秋儿见到姬子在院内随意的走动,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追过来,而是抱着幽若快步离开。 别看秦家在修仙界很是低调,但庄园却着实华美。参差不齐的高低乔木灌草,鳞次栉比的奇花异石,耳边还有“嗡嗡”的振翅声,也算是别有一番风情。 姬子轻蹲,将手置于一处小小的水景,任由它的水波荡漾着自己的手掌。手掌处传来的清凉感让姬子也荡去了心中的一些雾霾。 不过没多久,这片安宁就被由远至近的吵杂声所打破。 一阵阵交谈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很快声源就出现在了不足姬子几米处的拐角。 而随着声音出现在碎石路上的人足足有十多个,最显眼的正是被一行人簇拥着的秦怀义的长子秦明卓。 而秦明卓一行人看着突然出现在视野中,蹲在水池旁的姬子也是明显一顿。不过还好,秦明卓之前就记过姬子,对姬子还有三分印象,倒也没有惹出什么端倪。 “我之前见过你,你是来见父亲的,听下人说叫张希对吧。”秦梦卓一开口,后面的人全都停下了嘴,一个个目光炯炯的看着姬子,让姬子有些不适,退出了宁和的心境。 张希的身份是为了传递消息还采用的隐秘身份,此时消息传出去了,姬子理论上也就不需要在使用这个称呼。但为了尽可能避免麻烦,姬子也不介意再多用用这个名字。 “是的,小散人张希,见过秦公子。”姬子礼貌的说道。 秦明卓身为秦家长子,倒也有几份气度,面对姬子的讲话也显得很得体,“听说你是灵玉散人的得意弟子,真是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作为天仙门的暗子身份,行走于修真界往往只留其名,不显起形,以便弟子改头换面。 如此一来,往往绝大多数的暗子的名气并不高,而灵玉散人也不外如是。秦明卓的话语,在姬子看来就显得客套了许多,而姬子自然是不打笑脸人。 “承蒙秦公子抬爱,张希愧不敢当。” “哈哈。”秦明卓大笑两声,“来来来,我为张道友介绍一下我北燕的豪杰们。” 秦明卓早前曾希望其父亲秦怀义接见一下这凡俗各大家的人物,哪怕客套几下,也不堕了他的名声。 但他父亲秦怀义却丝毫不敢兴趣,无奈之下也只好将这些凡人带进山庄,就当走走过场,免得落人口实,说他连凡人都要失信于人前。此刻恰巧见到姬子,也是心情大好。 “这位是大雪山浮沉道人,一身轻功登萍度水,踏雪无痕。”秦明卓介绍着一个道人打扮,戴着方巾的中年男子。 “这位是邙山灵宫薛宫主,薛宫主在我北燕大名鼎鼎,实乃女中豪杰。”秦明卓口中的薛宫主一身黑鹰羽袍。 “这位是北山城主宁城主,一手银枪横扫天下。”宁城主的胡须极为茂盛,脸上饱含了沙场风沙。 “这位是四季山庄风花雪月四位家主中的飘雪夫人。常言:‘四季有定,天道有常。唯有飘雪,六月飞霜。’说的就是飘雪夫人,一手雪花银针独步武林。”一眼望去,飘雪夫人很是雍容,完全看不出是江湖人士。 “这两位开天拳郑先生和碎地掌荣夫人,拳掌双绝,纵横北燕。”郑先生和荣夫人一个青衫,一个黄衣,很是好认。 “这位是逍遥王,当今北燕帝皇的弟弟,一手人王刀罕逢敌手。”逍遥王看着,比起王爷,更像是一个书生。 “这位是玲珑小筑的无缺公子,人称六耳先生,只要是北燕发生过的事,无缺公子无所不知。”无缺公子一袭白衣,风度翩翩。 “这位是绿林风云盟的二当家,号令群雄,人称黑旋风,少年习得半卷杀神剑术,可谓是人挡杀人。”这二当家人如其名,还不曾多接触,就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 “这四位分别来自稷下、平田、韩阳、咸郸的白家主,蒋家主,王家主和韦家主。” “四位家主几乎把持了京畿之地外东南西北四大域的话语权,在武林乃至朝廷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四位家主神色各异,有平易近人般的温和,也有笑里藏刀的深邃。 “最后一位是人称捣江龙的江大帅,五湖四海的海寇大商,无人敢不给江大帅七分薄面,可以说是地上属于朝廷,海上属于江大帅。”江大帅身材矮小,貌不惊人,但是眼神却是极为犀利。 “我等见过张前辈。”诸人行礼道。 “张希见过诸位。”姬子回礼道。 “这十三位乃是我北燕一等一的豪杰,张道友觉得如何?”秦卓明笑盈盈的看着姬子。 这十三人在滚滚红尘中摸爬滚打多年,心机手段出类拔萃,再加上秦卓明隐隐的暗示,姬子便微笑道:“秦公子所言甚是。” 说着,姬子就看向了众人,“我观各位气势各异,但无一不是精气神三者合一,想必武功已经登峰造极,在我游历的各国之中也算得上人中龙凤。” 听到姬子的称赞,众人明显是面带喜色。哪怕享尽人家富贵,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捧黄土。看秦公子和姬子以同道称之,就一看便知姬子是上界中人,能得到他的赞赏,心里也很是享受。 “多谢张公子秒赞,贫道汗颜。”浮沉道人连忙回道。 姬子对此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答。 之前的半句批语的确不假,但还有半句就是这些人血气冲天,明眼人都知道没少造杀孽,即是气息最为祥和的浮沉道人也不例外。 简单来说,担得上人杰,却担不上豪杰。对此,姬子应和两句即可,其他不必多语,并无结交的心思。 修仙中人多轻视凡人,哪怕刚入仙门的练气一层小修也不意外,视凡人为蝼蚁。而姬子一看便是修炼有成,秦明卓对姬子如此给自己面子很是满意。 第七十四章 绝武天功 “我之前曾去凡间武林大会一观,凡间武技倒也迥异于术法,别有一番风情,张道友可有兴趣一观?”秦明卓忽然有兴致的朝着姬子说到。 听到秦明卓的话,身旁的十三人中有的神色微不可察的一变,但也有的显露出雀雀欲试的神情。 “诸位人杰都是北燕一等一的人物,如此在秦府大打出手,恐怕不太好吧?”姬子意识到秦大公子或许下意识的将这些人当做凡间耍猴戏的人了,出于好心还是委婉的说了一句。 但显然,姬子有心照顾这些凡人的情绪,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领姬子的情。 “张前辈此言差矣。”风云盟二当家黑旋风立刻笑着站了出来,“秦公子想要看我等较量,是我等的荣幸,有何不好?” “二当家所言甚是,既然秦公子兴之所至,我等自然愿意为秦公子献技。”四大家主中的韦家主也是不甘于后。 见到其他人在片刻之后就收起了心中的芥蒂,一个个目光都变得贪婪了起来,姬子也就不再多言,朝着秦明卓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张希自然听凭秦公子的安排。” 见姬子点头,秦明卓更是满意,“既然如此,各位就跟我来吧。” “这庭院小了几分,恐怕不够各位施展,我为各位寻一佳地。” 闻言,众人就在秦明卓的带领下,朝着小院别径走去。不过盏茶功夫,一处大庭院就豁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不知有哪两位豪杰,愿率先为我等开开眼界?”秦明卓走进香榭之中,朝着众人问道。 “我愿为秦公子效劳。”早就有所准备的风云盟二当家黑旋风立刻站了出来。 “本王早已期待和二当家一战,今日刚好了却心愿。”之前附和黑旋风的韦家主刚想站出来,却被逍遥王抢了先,让韦家主一阵咬牙切齿。 众人也不在乎逍遥王所说是真是假,只知道率先出头的机会被逍遥王抢去,一个个惋惜不已。 “二当家杀神剑术天下无双,逍遥王人王刀也是名震江湖。” “一刀一剑,恐怕是我北燕武林百年盛世,甚至乃至江湖绝唱,今日本公子倒很是期待啊。”秦明卓心情甚是不错,“那两位,就有请吧。” 黑旋风和逍遥王互相对视一眼,纵身一跃就跨过水面,立身于十多米开外,一刀一剑遥遥对立起来。 而秦明卓则是带着众人一一入座,目不转睛的看向了场中,而庭院内本身矗立的侍女们则端上了一个个华美的果盘。 场中的黑旋风和逍遥王彼此死死地紧盯着对方。武林中人比斗一讲究术,二讲究势,越是功力深厚,越不会轻举妄动,以不变应万变。 往往此来,心境越想杀敌,破绽就越多,越容易被敌手抓住机会,一击必杀。 但此时的场中比试,虽然胜负很是重要,但如果让秦大公子等久了,惹来秦大公子不悦就反而得不偿失。 黑旋风象征性的和逍遥王在场中凝视数息,手就抚上了剑柄,直冲向了逍遥王。 “看剑!” 逍遥王翩然一笑,“锵”的一声,一把长刀冲天,逍遥王一把抓住刀柄就朝着黑旋风的剑器斩去。 “锵……锵锵……锵……” 不过就在众人吃完半串葡萄的功夫,黑旋风和逍遥王就已然交手几十招,你来我往,不相上下。 相比刚开场,黑旋风和逍遥王的脸色都比之前显得红润了很多,澎湃的内力肆意的宣泄,将脚下的地板,四周的山石摧倒了一片又一片。 “无意!”黑旋风躲过了逍遥王的扫腿,转瞬就凌空一挥。 “这是黑旋风的杀神三招第一式。”一名家主有意为秦大公子讲解,“很多成名高手都死于此剑之下。” 面对黑旋风的杀招,逍遥王的双眼就好像被无数月华扰乱,但人却是巍然不动,双腿一沉,便高高立起长刀,大喝道:“霸刀!” 被内力附着的长刀,刀气猛地窜出三四米,随着逍遥王的手臂,硬生生的和黑旋风的招式碰撞在了一起。 随之而来的是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气浪瞬间炸开,一时之间飞沙走石。 比起逍遥王的刀势,黑旋风终究还是棋差一招,连退好几步,忽然猛地双腿一蹬,跳向了院墙上。而逍遥王不甘落后,挥舞着长刀朝着黑旋风飞身而去。 踩实了墙顶,黑旋风双眼一眯,一股冷意油然而生,“无我!” 黑旋风动了,恍惚之间,竟然一分为三,朝着逍遥王飞身刺去。 “咦。”姬子有点意外,这一招倒是和修仙界的分光错影之术有点相同。 不过姬子仔细一看,就发现黑旋风的身影很是模糊,就连人脸也是模糊不清,远远不及主次完全相同的分光错影之术。 黑旋风能够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不过是用内力剑气分出残影,然后借助这漫天飞沙模糊了对手的视线而已。 就在姬子转念之间,黑旋风的长剑就和逍遥王的长刀撞上。 逍遥王似乎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劈散了第一道剑光,挡住了第二道剑,但却被认为毫无威胁的第三道残影剑气给划伤了手背。 两人碰撞之后,很快就分身错开,黑旋风似笑非笑的看着逍遥王,而逍遥王也冷漠的看着黑旋风。小手指因为手背的伤口微微有点抽搐,一滴滴鲜血滑落在了石路上。 “逍遥王,承让。”黑旋风得意的大笑了起来。 “承让?不过占了一个小便宜而已,想让我输,就露出你的第三招吧。”逍遥王冷色道。 “我出道数十载,还未尝有人在我第三招下活过命,此……” “废话少说。”逍遥王一声冷哼就立刻朝着黑旋风而来,一道道横斩死死的黏住黑旋风,让黑旋风应接不暇。 似乎也被逍遥王所激怒,黑旋风面色也是一冷,“敬酒不吃吃罚酒。” “无敌。” 黑旋风动作一滞,足以让整个武林震惊的内功修为朝着手中名剑灌去,一击点在了逍遥王长刀的横面上,竟然将这武林宝刀从中间硬生生的刺出了一条细长的裂缝。。 而黑旋风的动作还没停止,眼中已是起了杀机,手掌辗转之间,手中的名剑竟然先一步裂碎成了无数剑刃,轰击在了长刀之上,将其轰成了乱段,余势不减的冲向逍遥王的胸膛。 黑旋风此刻就好像已经提前看到了逍遥王的惨叫,嘴上已经挂上了得意。可让他感到不妙的事,明明还有一息不到逍遥王就要命丧剑下,但他的嘴角上却挂上了嘲讽。 就在剑气碎刃即将破胸入体的电光火石之际,逍遥王身影却一分为五。或是腾空而起,或是俯身而下,将黑旋风瞬间包围其中。 或掌,或拳,或指,在碎刃破影而出的时候,黑旋风的太阳大穴,咽喉,心脏,脊骨,脾脏五处大害,全都被逍遥王击碎。 黑旋风目光灰暗,在弥留之际突然想通了之前逍遥王故意受伤,故意让自己毁去他的宝刀,故意让他觉得自己必胜,以此拉近了看似胜券在握,已无防备的自己。 “厉……害……”黑旋风断断续续地说完,就已倒地气绝。 而逍遥王顺势则负手一收,全然一种一切皆在掌控之中的风范。 面对场中的惊变,众人瞠目结舌,而六耳先生无缺公子却是拍案而起,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吐露道:“绝武天功!” 负手而立的逍遥王,听到无缺公子的话,面不改色地道:“不错!” “没想到几百年不出世的武林秘录,竟然在你手中。”薛宫主也是异常震惊,显然绝武天功非同凡响。 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秦明卓也露出了兴趣,“绝武天功是何物?为何我未曾听过,可有人为我解答一二。” 浮沉道人立刻朝着秦明卓解释道:“绝武天功是记载于古老典籍之中的一种神秘武功,传言一旦练成天下共尊,还可以逆天伐仙。” “逆天伐仙?”秦明卓愕然一下,然后笑道,“连我等在仙人面前也不过如沙如虫,区区一凡间武功也感言伐仙,哈哈!” “浮沉道长所言只是典籍之中的记载,难免传说之中言不尽实。”无缺公子为大家解惑起来。 “绝武天功乃是八百年前一个武林奇人所传。” 第七十五章 得偿所愿 “传言此武林奇人乃是应天而生,出生便能人言,尚且弱冠之龄,当世的琴棋书画就已经无一不精,乃是当时有名有姓的才子。” “那时,北燕还未一统,天下乃是六国乱战,他出生于晋国一富商家,连晋国皇帝听闻他的才学都想要引其为太子太傅,只是顾忌他年岁太轻,想要在他加冠之后再行此事。”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当时一名上仙恰好路过晋国,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连当时的晋国皇室都被血洗一空,晋国城池被屠十二城。” 无缺公子说到这里不经意之间看了一眼秦明卓和姬子,“而他的家族就在这被屠灭的十二城之中。” “武林奇人此时恰好周游列国,增长学问。等在外地听闻而归的时候,留给家乡的已经只剩一片狼藉,白骨遍地。” “武林奇人见此人间惨剧,想为家报仇,为国雪恨,便拜入了当时晋国有名的一位武林名宿门下,打算学其武艺。而武林名宿看他也可怜,就收入门下。” “没想到武林奇人天资之高,不仅在于文道一途,就连武学的天赋也是千年不出,冠绝古今。” “不过几年,就学尽名宿武学,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时,仰慕他的人数不胜数,也包括他的师妹,师父的女儿。” “虽然他武学有成,但他的师父却知道仅仅是这样是远远不够的,却又不想残忍的告诉他仙凡之别。” “但见他一心报仇,不成家,不立业,终日练武,担心他辜负此生,就告诉了他仙人之威,希望他放下仇怨,择一良人,哪怕不是自己女儿,能安稳度日也是好的。” “可哪知,武林奇人听到他的讲述,不止没有停下脚步,还心想前若无路,便开辟一条路出来。第二日便告别师父师妹,下山而去,立誓学尽天下武学,找出伐仙之法。” “可此路荆棘,何足外人道。纵然武林奇人天资之高,光是学尽六国武学也耗去了三十载的岁月。” “当时的他,因为借阅各种武学秘籍,早已名动天下。可更令人震惊的是当时的天下没有人认为他会失败,只是在于他多久才能成功。”无缺公子说到这里,不由心生敬意。 “让天下人都为之折服。”宁城主低叹道,“大丈夫,当如是也。” “不过,当他带着这一身荣耀回到师父的故居时,师父却早已病逝,当年的师妹也已经韶华不再,老态龙钟。”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的师妹依旧未嫁。他问师妹为何,他师妹却笑着回答‘心里有了一个人,又岂能再有另一个。’,这让武林奇人感觉异常的愧疚,沉默良久。” “面对师兄的愧疚,师妹却又说‘每过数月,就有师兄的消息传回,不管是我爹还是师妹我都以师兄为荣,即是爹在病榻上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曾后悔。’,以此来鼓励他。” “据说,这是武林奇人第一次放下了武学,花了七天,陪师妹游山玩水。” “但时间终有尽头,武林奇人一生心愿就在于伐仙,最后还是闭关而去,只为创出无上武学。” “这一次闭关,比武林奇人想象中的要久很多,花了近二十年才创出自己想要的武学。不过,等他出关的时候,什么都有了,也什么都没了。” “师妹也不知是病逝还是如何,在自己的小屋中化为了白骨,灰尘遍地,十分落寂。” “武林奇人给了师妹一个名分,亲自为她立碑,写下了‘爱妻何小小之墓。’。” “传言,当时武林奇人就将武学埋入了墓中。”无缺公子此时看向了逍遥王,“我追查到这里,线索就断了,没想到却被逍遥王找了出来。” 逍遥王微微一笑,并没有否认,“六耳先生不愧是六耳先生,连八百年前的一段往事都知晓得如此清楚。不过,碑上除了‘爱妻何小小之墓’,还有一排小字。” “世间安有两全法,不负此身不负卿。” “没想到这武林奇人还是多情种。”秦明卓笑着道,“那他的武学呢,可伐仙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秦明卓明显带着嬉笑的成分。 无缺公子摇了摇头,“这一次很遗憾,他没有找到当年屠去他家族的那名仙人。” “既然没有屠过仙,却还号称伐仙,看来此武学也是夸夸其谈。”秦明卓失笑道。 无缺公子却在此时说道:“并非如此。” “虽然没有找到当年那仙人,但后来恰好又有仙人为祸人间。武林奇人只身赴邻国,与那仙人战于白京山,打了三天三夜,武林奇人终是完成了逆天伐仙,将那仙人打成了灰飞。” “听说在仙人死的那日,整个白京山地界日月无光,血云不散。” “不知道逍遥王得到了绝武天功,那可得到了仙人遗泽?”无缺公子说到这里,双眼无比的明亮,就连其他人也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 逍遥王心里突然一凛,没想到这无缺公子知道得这么多。虽然不全对,但别人可不在意这正不正确,只在乎存不存在,真与假他们自己会用自己的手段分辨。 虽然心中微怒,但逍遥王还是和气道:“六耳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武林奇人的确与那仙人战于白京山,可武林奇人并非完胜,在那仙人死前,被仙人口中的一道华光打中腹部,勉强回到故居,记载下了当年之事,便撒手人寰。” 秦明卓不敢置信,“还真有凡人能战胜我等修士?” “修士、凡人都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姬子忽然记起了四师兄对自己说过的话,开口向大家说道,“正因为是修士,我才知道这有多么难。此人的确天资无双,可惜可惜。” “既然武林奇人记下了当时的情况,想必仙人遗泽也必定存在吧。”眼见秦大公子升起了兴趣,就明白无缺公子其心险恶。 逍遥王咬了咬牙关,“武林奇人虽然打败了仙人,但在仙人那里所获并不多,只有一个小袋而已。但武林奇人打不开仙人的袋子,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哈哈,你们没有神识,纵使无主的储物袋,你们又如何能打开。”秦明卓笑意盎然。 见秦明卓看向自己,逍遥王猛地站了出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储物袋,递给了秦明卓,“既然此物与我无缘,我就将此物献给秦公子。” “不过此袋只有如此大小,恐怕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若真是如此,请秦公子见谅。” “储物袋乃我修士所用,岂能以大小区别。”秦明卓随口说了一句,看都不看逍遥王一眼,就将神识投入了袋中。 不过几息后就摇了摇头,重新抛给了逍遥王,根本看不上这所谓的仙人遗泽,“只有一些符篆,连丹药、器具都没有,估计只是一个练气一二层的小修罢了。” “我就说,凡人怎么可能打败修士,还伐仙。蜉蝣撼大树,可笑不自量。”秦明卓很是不屑。 秦明卓的话让在场的武林中人很是尴尬,不过也不敢多言,逍遥王抱着袋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处,最后还是姬子开口。 “秦公子倒是偏颇了。”姬子摇了摇头,“即使练气一层,那也是修士。抬手之间,所谓的武林高手便人头落地,在法术之下灰飞烟灭。” “而这奇人能够战胜修士,甚至二三层,乃至更高,他这毕生心血的确不凡。” “将心比心,若我设身处地,恐怕也远远不及他。”姬子真心说道。 秦明卓听到姬子的话也不好多说,只好应道:“张道友所言极是,是在下疏忽。” 姬子点了点头,将逍遥王手中的储物袋抓了过来,将里面的物品都取了出来,“里面的东西,你无法取出,我就做人做到底,帮你取出。” “不过,这些符篆非人力所能用。你是打算留给子孙,还是我帮你换做等价的灵石。”看着桌上的符篆,姬子问到。 逍遥王犹豫了一下,就问道:“不知道灵石有何用?” “灵石乃我修士修炼之用,不过你等凡人无法汲取其中灵力。但即使如此,你们长带在身边也能延年益寿,若是家中有灵根的子弟,带在身边久了若另有机缘,说不定也能踏入修真界。” 听到姬子的话,逍遥王眼前一亮,立刻叩谢,“那晚辈就取灵石,多谢张前辈大恩大德,晚辈感激不尽。” “相识一场,不必如此。”姬子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就将符篆收了起来,随手给了逍遥王三块灵石。 不过,看到其他人雪亮的目光,姬子动作不由滞了滞,又一人发了一块,“你等有此因缘,也着实可贵,可不能白走一场。” 人心险恶,若是此番上山,只有逍遥王得此机遇,恐怕也离逍遥王埋尸之日不远了。姬子是帮人,而非害人。 众人收到灵石,果然喜形于色,心中计较连灭大半,连忙叩谢,“多谢张前辈大恩!” “既然张道友如此,那本公子作为东道主又岂能无所作为。”秦明卓也是爽快,不过几枚低阶灵石,一人发了两枚,连逍遥王也不另外。 见此,在此的众人都没感觉白来,只是枉死的黑旋风恐怕在九泉之下,难以瞑目了。 至于姬子,也不在意秦明卓多发一枚,毕竟主客有序。 第七十六章 新任务 就在诸多武林人士纷纷答谢的时候,一个家仆打扮的小厮快步走了过来,朝着秦明卓和姬子行礼。 “见过大公子,张前辈。”家仆立好了身形就连忙道,“家主请张前辈去大厅一叙。” 姬子闻言,点了点头就朝秦明卓拱了拱手,“秦叔有请,张希不敢推辞。秦道友,就此告辞。” 秦明卓满怀笑意的回道:“父亲有请,张道友便去吧。” 姬子点了点头,正等家仆引路,但家仆却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秦大公子,用余光瞄了一眼身边的众多武林人士,又是迟疑的说到。 “家主还说,这些凡间武人在秦府已久,还请大公子送他们下山。”家仆不敢用家主的原话,说得倒是客气了很多。 听到家仆的话,秦明卓脸色一冷,沉默了片刻就毫不留情的回道:“我知道了,还干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引张道友前去。” “奴婢告退。” 这秦家的家苑着实庞大,之前来的时候还不觉得,但在家仆的引导下,这路径却是显得悠长了起来。 “这位小哥,之前来时似乎未曾有如此悠长的距离。”见家仆还带着自己走,姬子不由问了一句。 “张前辈折煞奴婢了。”家仆停下脚步很是恐慌,“家主引您来时,恐怕并非走的这条路。不过身为家奴,有些院子不是奴婢能够踏足的,还请张前辈见谅。” “无妨无妨。”看家仆惊恐交加,姬子连忙说道,“我也就随口一问,你且带路吧。” 家仆躬身,就立刻带着姬子连忙赶路。在沉默之中又连过了十多个院子,姬子才踏进了自己熟悉的大厅所在之中。 “贤侄,你来了。”秦家家主秦怀义将姬子迎到了上座,一旁的奴婢为姬子添上了茶水就连忙退下,整个大厅就只留了姬子和秦怀义两人。 “秦叔,不知道此番让我来,可是有了回信?”姬子笑着问到,也不拘谨。 “贤侄果然聪慧。”秦怀义从怀中取出一玉简,递到了姬子的面前,“这是散人的回信,我也是刚刚拿到。” 姬子只感秦家家主的小心翼翼,到了此刻,还想着能瞒则瞒,果然不愧是天仙门暗桩的主事人。 直接拿起玉简,姬子就查看起了玉简,其中果然是天仙门的回信。良久,姬子才放下了玉简,看向了秦家家主秦怀义。 “玉简,秦叔可曾见过了?”姬子问向了秦怀义。 秦家家主秦怀义摇了摇头,“这是给贤侄的,我又如何能看。” 姬子挥手之间就取出了一道阵盘,将大厅隔绝,十分烦恼的说了一句,“此玉简中所说,收到了我等的来信之后,门内便做出了安排,让我不必再插手灵矿之事,然后还对我另做了安排。” “既然门内已经有了安排,师叔但听无妨。”秦怀义恭敬的说道。 “若秦叔不弃,依旧叫我贤侄也可。”姬子不想拘泥于这些,将话题放在了正事上,“玄霞师姐被害而亡,玄雷师兄又因我而死,玄生师兄更是生死不知,这如何让我静观其变?” “那我便托大,叫小友一声贤侄。”秦怀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也明白贤侄的感受,可现在木已成舟。” “距离此玉简发出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恐怕此时早已了结,只是消息还未放出。” “恕我直言,而且即使贤侄想做什么,从这里赶回灵矿又要一个多月,不管是做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 “刚才贤侄也说,门中另有安排。不如放下心中心结,还是听从门内安排吧。”秦怀义叹息道,“人力终有穷尽之时,并非贤侄不挂心几位师兄师姐,而是真的无能为力。想必几位师兄师姐在得知贤侄如此在意他们,也定能含笑九泉。” 听到秦怀义的话,姬子突然想到了才不久前的关于武林奇人的故事。 在这个世界上,人不会停下来等你,时间也不会停下来等你。一个人再厉害,事也是做不完的,也是做不过来的。 姬子沉默了良久,才放开了心结,“秦叔说得也对,绿袍老祖事关重大,又怎能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必须要快如闪电,一击必杀,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同门惨遭毒手。” 绿袍老祖在修真界纵横这么多年,对风向一向敏锐。 如果前往灵矿的筑基修士数量、时间产生变化,必将望风而逃,天仙门也不可能拿同门的命去换去绿袍老祖的无疑,这必然导致姬子无法加入讨伐绿袍老祖的行动。 看到姬子如此明事理,这么快就想通,秦怀义也是大感欣慰,“贤侄想通就好,不知道接下来准备如何?不如再小住几日,看看我北燕的风景。” “不用了,多谢秦叔好意。”姬子摇了摇头,“我在此地盘桓已久,也是时候出发了。” “如此也好。”秦怀义点了点头,“我昔日行走修真界的时候,也收集了不少有用的小玩意,贤侄既然叫我一声秦叔,那便带走一些吧。” “那就多谢秦叔了。”姬子没有推辞。 一炷香后,一道流光就从秦家山庄冲天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天际之中。 秦家大公子秦明卓在这时走进了大厅,看了一眼消逝的流光,走到了秦怀义的身边,“爹,张道友走了?” 秦家家主秦怀义看着姬子消失的天空,仰头说了一句。 “此子若是不死,风云际会之时,必将名动九霄。” …… 已经走远了的姬子自然不知道秦家家主秦怀义对自己有如此高的评价,不过即使知道了,以姬子恬淡的性格,恐怕也不会太在意。 之前秦怀义拿给姬子的玉简,除了交代了天仙门对姬子信息的肯定和此事的后续安排,还有对姬子本身的安排。 本来驻守灵矿此事,一般来说任期会有三年,属于常规的宗门任务。 但姬子从到灵矿,经历了支援玄雷师兄,探访绝情谷,再到绿袍老祖的事情,一共也才一个月多,时间短到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出了这样的大事,姬子自然不可能再回灵矿继续自己的驻守任务了,于是门内就有了新任务给姬子——加入黑羽卫。 四年前,在天仙门大比之时,青玉山脉的修真界各大领头就云集于天仙门中,在弟子比试的时候,在大殿中商议有关于当前修真界未来大势。 自天劫历以来,天地灵力百不存一,各派掌门不甘仙道断绝,便存了除妖续灵的心思,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大举动。 头两年,正如各派领袖所预判的那样,以妖灵血肉的确能反哺天地,使青玉修真界的灵力有小幅度的提升。 可近两年来,局势隐隐有失控的迹象。各地的妖族三三两两的开始自发的集结,一改之前互相残杀的状况,开始共同抗击人族修士。 不仅如此,就连青玉山脉地界以外的修真界也闻风而动。他们见到此举似乎有效,也开始竞相效仿,一时之间,灭妖大计有一种慢慢朝着周边数个修仙界蔓延了开来的趋势。 有些妖族大族听闻到了越传越广的讯息,顿时暴怒,带着妖兵离开了妖族遍地的妖域,支援起了各界妖族。更有甚者,如一统几大修真界的妖族,与各界人族分庭抗礼。 在人妖大战之下,屠宗灭门实属常见。就连身为修真界大派的天仙门也是损失惨重,外门弟子陨落如雨,内门弟子十去其二,就连亲传弟子也重伤不断,有了陨落的苗头。 本来各派各支都有不参战的指标,担心杀劫太重,好为以后留下念想。但在如此大势之下,却也是顾忌不了这么多了。近半月来,天仙门高层也开始渐渐派出之前各峰保留下来的弟子。 就算是之前被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庇护的姬子,到了现在也被门中安排进了黑羽卫。 一想到不久前,姜师妹还提玄清师兄传言自己不必介入这场纷争,却没想到这么快就起了变数。 而黑羽卫正是天仙门剿杀妖族的卫队中的一支,全数由筑基修士组成。这种卫队,天仙门一共有上百支,每支至少二十四人的编制,一旦少于编制就立刻从各大驻地抽调。 而据姬子玉简上记载,黑羽卫刚经历了一场大战,人员有了缺损,让姬子前去补充。玉简上不只有简单的介绍,还有集合的地点,包括时限,就连地图也有。 详细得已经根据姬子所在的秦家到据点的路线特别用红线勾勒了出来。 青玉修真界,因为绝大多数宗门在青玉山脉之中,一般泛指青玉山脉。 但青玉修真界却绝非只指青玉山脉,甚至也不是与青玉山脉接壤的几个国度,而是包括以青玉山脉为核心的千国大地,整个修真界广袤无疆。 因此,天仙门剿灭妖族的范围也是极为的广阔,光是留给姬子赶路的时间,玉简上就只是要求姬子在一年之内赶到便可以看出来。 这路程之远,就是姬子寻求身世之谜之时也没有走过如此距离。 不过以姬子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也不会埋怨宗门对他的安排,而是选择了直接上路,驾着一叶舟在漫漫云海中遨游。 第七十七章 如梦如幻 诸国大地不知道从何时开始,就渐渐已经纷争不断。在修仙界两族大战之际,各国也是远交近攻,彼此兵戈不止。 姬子路经好几国,至少见到了不下六七处凡间战场。不过也并非没有和平的地界,但却是少之又少。 绝大多数还是流民四起,甚至还有小妖在山涧之中兴风作浪,凡人苦不堪言。 在经过四五个月不间断地赶路,姬子一路灭杀的小妖已经数不胜数。这其中也有被姬子放过的善良小妖,但如此大势之下,姬子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这一日,姬子从凡间一客栈中醒来,在街市之中小逛稍许就径直出了城门,上了飞舟,一路朝着东方而去。 大概飞行三个时辰,一条大河印入姬子的眼帘。 姬子自问周游多国,见识的名山大川,江水河流数不胜数。但那些跟眼前的这条大河比起,却好似萤火之光与皓月相提并论,不值一提。 眼前的大河,光是河面就足足了三千里宽,更胜普通江河百倍,让姬子都忍不住停下了一叶舟,在高空一睹江河之风采。 好似也奇怪,如此江河应该波涛汹涌,实乃人间绝境。但姬子放眼望去,此河却罕见的平静非常,竟然给人一种温柔和婉的感觉,让姬子大感诧异。 没一会儿,姬子突然就注意到了河边的一棵枝条四展的树木。 姬子对树木不甚了解,认不出这是何树。只觉此树,繁花展尽,粉而不骄,红而不腻,美不胜收。 纵使姬子见过这么多的仙树玉植,但此凡树依旧给姬子留下了四个字——人间绝顶。 这让姬子情不自禁的降下了飞舟,落足于树旁。而这时,姬子才注意到树下有一个男子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这男子长得甚是好看,长发及腰,面颊如男子般泾渭分明却又带着三分女子的秀丽。紧闭的双眼,那修长而又宁静的睫毛,竟然给人一种完美无缺的印象。 几息之间,不曾一动,更未曾一言,姬子心中就升起了“温润如玉”的形容。 这还是姬子第一次对一个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着这么深的印象。 两人都沉默了稍许,一枚花瓣从树下那男子的鼻尖划过的时候,那男子却是开口了。 “你来了。”男子的声音很是温柔,语速也不紧不慢。 “我来了?”姬子有些诧异。 “我等你很久了。”男子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睁开眼。 “你是谁?”姬子疑问道。 “我是你,你也是我。不过,它也叫我风儿。” 姬子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突然感觉这男子的气质的确如同春风,温润如沐。 “它?” “它。”面对姬子的疑惑,风儿重复了一句,自然的将手摊开,任由花叶划过自己的指缝,任由河风吹拂自己的秀发。 “你为什么要等我?”姬子有很多不解的地方。 “我想看看你。”风儿的回答很奇怪,但又让人感觉理所应当。 “看我?”姬子发现他的话似乎另有深意,但自己就是不懂。 “它告诉我,我能从你这里找出答案。”风儿的话依旧深奥。 “什么答案?”姬子感觉今天提的问比这一年还多。 面对姬子的询问,风儿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的慢条斯理的说了起来。 “玄霄,你的一生会经历许许多多的是是非非,在善与恶,对与错之中徘徊不止。” “所有人都会爱你,所有人也都会恨你。” 风儿在这时,睁开了他的眼眸。 姬子震撼的看着他的双眼,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眸?他的眼中有山川河流,有风雨雷电,还有乡舍农田,稚童刍狗。 他的双眼就仿佛无数的世界,让姬子深深地陷入震撼。 “我很高兴能够见到您。” “我们还会再见的。” “等……”姬子刚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人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错愕的看着四周。 “这!”姬子立刻起身,穿戴起了服饰就从房中冲出,看向了房外。 果不其然,这房间就是昨日自己居住的房间,这里正是自己居住的客栈,神识一扫整座城池就尽收姬子眼中。 “幻术?” 姬子出现在街市之上,但四周的小贩路人却丝毫察觉不到姬子的存在。 “不是的,不是的。”姬子有些失态,十分震惊的看着四周。 街边小摊上的各种物件;摔倒在地面,痛哭流涕的顽童;正在土地上百无聊赖刻画着图案的乞丐,全都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姬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一飞冲天,朝着东方赶去。 三个时辰之后,就落在了江河旁,而他的身旁则是一棵招展的树木。 不过,树木是树木,但那漫天粉红的繁花全已经消失不见,所留在此的不过是一截死寂的枯木。 江河也还是江河,但比起之前的安宁柔和,此时的江河却像是一条狰狞的怒蛟,翻腾不止。 “我还在幻境之中?” 姬子闭幕许久,最后才缓缓睁开眼,绝对不是幻境。 就在姬子沉思的时候,一旁小道上一个老农却朝着姬子大喊了起来,“小伙子,通天河很危险,你那个地方一个浪头打下来,人就没了,小心点。” 姬子闻言,回转了身,“老汉,不知道这树枯了多久了?” “枯了多久了?”老农觉得姬子倒也奇怪,没好气道,“这树枯了多久我是不知道,我生下来的时候,它就已经是死树了,你说他枯了多久了。” “那你有没有看到过,就在这树下坐过一个男子,外貌俊美,神异非凡。”姬子急忙问道。 “你有毛病吧,谁没事坐在这枯树之下,还俊美非凡,你怕是撞邪了吧。”老农本好心提醒姬子,但见姬子胡言乱语,也难得理会,直接走掉。 姬子并没有在意老农说自己是撞邪了。刚才之事绝对寻常,而且那男子瞳孔中流露出的煌煌大气,更绝非是什么邪物。 在原地驻足了许久,姬子实在想不通缘由,直接驾着一叶舟飞天而起,沿着通天河江面四处兜转了一下。 几天下来,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倒是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一船差点被汹涌的通天河吞没的人。 尽管姬子有心探查一下四周,但黑羽卫的事也不能耽搁,还是先赶到黑羽卫据点再说。想到这里,姬子就无奈的驾着一叶舟飞向了东方。 等姬子赶到玉简标注的据点附近的时候,距离一年时限已经只剩一个月了。 虽然姬子早知路途遥远,但没想到在一路之上几乎没有耽搁的他,还是花了差不多十一个月的时间,也不知道据点中的黑羽卫还在不在。 一年之期,一年之期。姬子也不知道这一年期限是门内算准了自己要花三个月才收的到玉简,格外给自己的期限,还是连同传送玉简的三个月在内,一共一年。 如果是后者,姬子恐怕已经错过了黑羽卫的集合,心里还有点担忧。 对照着玉简上的详细方位,放慢速度的姬子花了一点时间,确定了最后的位置就径直落在了一座瀑布前。 仔细的打量了瀑布片刻,姬子突然打出了玉简。 这玉简即是宗门的传信,也是黑羽卫的信物,身份验证。 不过令人安慰的是,姬子并没有错过时间,这座瀑布的阵法还在,对姬子的玉简起了反应。想来也是,宗门怎么会出这种简单的纰漏。 只听见,哗啦啦的声音在交错,瀑布就从中间像帘幕一样朝着两端拉了开来。 “玄霄师弟,既然来了就快进来吧。”一声笑盈盈的女声传来,姬子只感十分熟悉,不疑有他,直接飞身而入。在姬子进入瀑布之后,瀑布也重新合拢了起来。 “玄霄师弟,许久不见。”姬子一进瀑布就见到一个红衣女子笑看着自己。 姬子只感觉十分眼熟,过了好一会儿才认出了来人,行礼道:“原来是师姐,多谢师姐之前的救命之恩。” “果然玄霄师弟还记得师姐,看来师姐没白将你从天蛇姥姥手里救下来。”红衣师姐对姬子还记得自己很是满意。 红衣师姐话锋一转,“不过师弟居然不知道师姐名号,那师姐我可就伤心了。” 姬子一阵尴尬,“是玄霄疏忽了。” “上次匆匆一别,忘了询问师姐。返回宗门,又出了变故,还未来得及打听师姐名讳,是玄霄的错。” “好了好了,师姐逗你玩的。早就听说你和玄清那老小子一模一样,果不其然。”红衣师姐打趣了一句,“师姐叫玄妙,和你玄宿师兄都是欲灵峰的。” “玄宿师兄也在此?”姬子一阵尴尬又意外,看向了四周。 “玄宿师兄在其他卫中。”玄妙师姐摇了摇头,为姬子引荐到,“来,认识一下其他各位师兄师姐。” 第七十八章 军令状 在姬子刚刚踏入瀑布的时候,瀑布内休息的人就从四周注意到了进来的姬子,不过见姬子一进来便和玄妙师姐之间交谈,就都没有出声打断二人的谈话而已。 如今,见玄妙师姐率先开口,在瀑布中等待的其余师兄师姐也都陆陆续续的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姬子身上。而姬子,也在这时仔细注意起了众人。 之前在玉简上一笔带过的黑羽卫受损,从现在看起来并不是那么的简单。 在场的所有人中,超过一半的人战甲都有了明显的缺损,连战甲上铭刻的最基础的除尘去秽之阵都已经消失,污血染遍了战甲的每一个角落。 更有甚者,连双肩的护肩都已经消失不见,缺失严重,足见其惨烈。剩下的战甲与其说完好无损,不如说全然崭新,想必也是和姬子一样才刚刚到来。 “这位是身为门内执事的杨延朗师弟,如今黑羽卫的副队长。”玄妙师姐介绍的这人看上去四十好几,外貌足足比姬子大了一轮,胡须很茂密,给人一种铮铮铁骨的气质。 “见过杨师兄。”姬子行礼道。 “玄霄师弟不必客气。”杨延朗只是简单的回了姬子一句,并没有多跟姬子客套。 简单介绍了黑羽卫的副队长,玄妙师姐也就不打算专门挑人出来,直接从远到近开始向姬子介绍起了洞中众人。 “这两位是千河峰的玄江和玄滨两兄弟。”玄江和玄滨两位师兄弟一左一右座靠在墙上,披头散发,看上去就十分疲倦,脸庞上还残留着血痕。 也不知道休整了这么久,到现在两人都还未恢复过来,连衣着、面容都未整理。 “玄霄见过两位师兄。”姬子道。 当年姬子虽然还是练气修为,但因为是亲传弟子的缘故,即是入门早的弟子也称呼姬子为小师叔,但此种称呼仅限于外门练气修士。 一旦外门修士筑基成功,便会升入内门,正式加入天仙门三十六峰中的地都二十四峰之内,在二十四峰中留有名帖,拜师学艺。 从此不再像外门弟子一样只是暂时居住在二十四峰之中,听道也统一在求道峰,没有师承。 千河峰虽不在十二峰之列,两人也更非亲传弟子,但作为门内正式的筑基修士,倒也不至于称呼姬子为师叔,而是以师兄弟相称。 至于同为筑基修士的秦家家主秦怀义,那情况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其实,秦家虽在天仙门体系之中,但地位却不高。 毕竟,只有家主才知道他是天仙门暗桩,连秦家公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因此,甚至不被一些门内高层认可为天仙门门人。 总总巧合之下,暗桩虽受天仙门庇护,也得到大量好处,但地位却不高,更像是处于互利互惠的关系。 玄江和玄滨两位师兄实在是太过疲惫,朝着姬子轻轻颔首,就重新进入了自姬子进入瀑布后就停下来的打坐调息之中。 “这位是百子峰的玄武师弟。”虽然名中带武,但玄武却貌不惊人,看着瘦弱而又平庸。 “玄霄见过玄武师兄。” “玄霄师弟多礼了。”玄武师兄倒是气息如常,精气神尚在。 “这两位是玄音和玄悔师妹,玄音师妹来自仙音峰,玄悔师妹来自求道峰。”玄妙师姐继续向姬子介绍道。 “见过两位师姐。”姬子一礼。 “闻名不如见面,玄霄师弟之名如雷贯耳,如今一见,果然风采斐然。”玄音师姐很是健谈,玄悔师姐则一言不发,显得性子淡泊了一些。 “玄音师姐言重了。”姬子笑着回道。 玄妙师姐这时,又介绍起了一个在洞穴阴暗角落中,自始至终都在调息的,看上去不比姬子大几岁的男子。 “这位是诛魔峰的玄戮师弟。”玄妙师姐笑盈盈的说着,“玄戮师弟面冷心热,看上去装模作样的打坐,说不定正注意着你呢。” 这时,玄戮也很配合的睁开了眼,冷眼看着玄妙师姐,“师姐,你话太多了。” 看到如此和睦的场景,姬子也不免一笑,“见过玄戮师兄。” 玄戮师兄见此只是点了点头,就重新闭了眼。 “杨师弟,玄江玄滨师弟,还有玄武师弟,玄音和玄悔师妹,包括玄戮师弟在内,都是之前黑羽卫就有的老成员。”玄妙师姐不紧不慢的说着,“而这边这三位师弟师妹,则是和玄霄师弟你一样,刚刚到来。” “这位是缥缈峰的玄谬师弟。” “见过玄谬师兄。” “日后,还望玄霄师弟相互扶持。”玄谬师兄虽然名字中带个谬字,但为人却很讲礼仪。 “当然。”姬子连忙道。 “这位是曲岩峰的玄勇师弟,玄勇师弟刚刚进入筑基不过半年,玄霄师弟可要照顾好队里的小师弟。”玄妙笑意盎然。 “应该的。”姬子理所应当道,“玄勇师弟以后有事,但说无妨。” 玄勇师弟长得人高马壮,但很是憨厚,面对姬子的话还十分的害羞,“多……多谢玄霄师兄。” “最后这位是外事峰的玄尧师妹。” “玄霄见过师姐。” “以后就请玄霄师弟多多关照。”玄尧狡黠的看着姬子。 “应该是玄霄请师姐多多关照。”姬子笑道。 “好了好了,你们两就别客套了。”玄妙师姐没好气的打断了姬子,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款黑色的战甲。 “这是黑羽卫战甲,比你这身上的经揍得多,玄霄师弟如果不想太早去见祖师,就找个时间换上吧。” “对了,忘了给你说。”玄妙师姐朝着姬子眨了眨眼,“我就是黑羽卫的队长哦,以后记得叫我师姐队长大人。” 这称呼……姬子也朝着玄妙师姐眨了眨眼,“姬子见过师姐队长大人。” “嘿嘿。”玄妙师姐很是开怀,“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虽然内在和玄清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人却比他俏皮多了。” “师姐妙赞了。”姬子不好意思,只好答道。 “不知其他师兄师姐,何时归来?玄霄好认识一番。”姬子停了半刻,突然问到。 在场的黑羽卫人数和编制的人数相差甚远,姬子根本不怀疑有人在外执行任务。 不知道是不是姬子错觉,但在自己说出口的时候,整个洞穴好像都安静了那么一瞬间。 “没了。”玄妙师姐摇了摇头,头一次严肃的看向了姬子,“玄霄师弟,上一次大战中,我黑羽卫中了埋伏,诸多师弟师妹都已经牺牲了。” “这……” 黑羽卫的老成员加上玄妙师姐,也不过才八人。如果以满编二十四人来看,这黑羽卫几乎是被打没了,和全军覆没没了区别,怎一个惨烈了得。 玄妙师姐将左手搭在了姬子的左肩,错开了一个身位,斜看着姬子。 “玄霄师弟。” “虽然你我接触不多,但我从各位师兄师姐那里听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传言。”玄妙师姐的眼眸十分的认真,“如果说在场的人,我最担心谁,莫过于你。” “我和你玄清师兄很熟,我心里很明白你是什么性格,但我要你记住。”玄妙师姐直视着姬子的双眼,“这不是你我的战争,而是人族和妖族的战争。” “为了在场的所有师兄师姐,你必须服从我的每一个命令,明白吗?”玄妙师姐严肃道。 “明白。”姬子早就做出了觉悟,哪怕是牺牲也丝毫不悔,回答得十分的直接、果断。 “包括对年幼无知,甚至对人族秋毫不犯的妖族屠宗灭族。”玄妙师姐审视的看着姬子。 这一次姬子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也没回答玄妙师姐。玄妙师姐也没有再逼姬子,选择了跳过这一个话题,看向了众人。 “距离计划中一年的休整,已经不足一个月了。” “接下来,就是新的任务。” “大家也看到了,现在的人数仅仅只有编制的一半,这意味面临的危险更甚从前,远不止两三倍这么简单。” “不管是老队员还是新队员,我都要你们服从我的每一个命令。”玄妙师姐一改之前的不着调,显得十分的威严。 “老成员不许因为新成员的行为,跟新人起摩擦。” “新成员不允许因为自己的观念,自作主张。” “一旦谁犯错,谁就以死,以儆效尤。”玄妙师姐的音色很美,但也那么冷。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带你们回家。” “明白了吗?” “明白了!”所有老成员,不管是闭目调息的还是之前就醒着的都异口同声的回答到。 见玄妙师姐看向了自己的方向,姬子也带着平静的声音和其他三位新人也回道:“明白了。” 第七十九章 报仇 转眼间,最后一个月就悄然逝去。这一个月来,除了三天前有一枚玉简从瀑布中破空而来,其他时间里再也没有到来一个人。 姬子此时早已经换好了新的战甲,和其他人一样都站了起来。别说,比起轻衫时的从容不迫,姬子现在身上多了一份凌冽,显得有气势得多。 “休整的时间结束了。”玄妙师姐环视着众人,“我宣布,黑羽卫目前十二人为黑羽卫所有的编制,在完成新的任务之前,人员不会有任何补充,而我负责以下所有行动的全部事宜。” “这是新的命令。”玄妙师姐扬起了玉简,随手将它抛在了空中,打出了数道法诀。 一道道明亮的光线就从玉简中绽放出来,紧接着,众人就见到一个大大的“令”字出现在半空之中,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是以下行动的目标。 “一年半以前,我黑羽卫在无声谷遭遇了三十二路妖族的埋伏,惨遭大败。致使诸多师兄妹损落其中,我等也是仓皇逃离,连师兄妹的尸骸都无法收敛。”玄妙师姐说话的时候很是哀痛。 “但根据最新的情报,我们报仇雪恨的机会来了。”听到玄妙师姐的话,一些黑羽卫老成员的手顿时握得死死的,显得杀气腾腾。 “这三十二路妖族在伏击我等之后,又接连打散了多个门派的队伍,从遇难的修士那里收获极大,有许多小妖族渐渐失去了战斗的心思,导致了妖族联盟的不和。” “在两个月前,三十二路妖族就正式散了,陆陆续续的启程返回自己的族地。”玄妙师姐看了一眼众人。 “我们的任务就是解决其中七路,让他们血债血偿。”玄妙师姐说得掷地有声。 “诸位师兄妹的仇,终于可以报了!”玄武师兄显得很激动。其他人虽然没有说出声来,但玄武师兄无疑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我等宗门绝不会让门中子弟的血白流。详细的路上再说,收拾一下,准备启程。”玄妙师姐说着,率先出了瀑布。 一刻钟后,玄妙师姐的飞舟就冲天而去,离开了瀑布所在。 玄妙师姐的飞舟是一艘极美的花舟,两边皆有鲜花点缀,船身上一股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溢出,传入众人的鼻中。 进入舟内,又别有一番天地。就好似来到了一片百花密林,到处都是绿植,一点也不看出来这是在飞舟内部,更像是在大地之上。 “我等要伏击的七路妖族,少的不过一两人,多的也只有三四人,数量并不多。”玄妙师姐示意大家入座之后就开始讲解到。 “这些妖族修为大都参差不齐,有筑基也有练气,难度不大。” “若这些妖族聚集在一起也就罢了,散开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玄江师兄开口说道。 看玄江师兄的样子也不比一个月前好上多少,恐怕是伤到了本源,不然也不会虚弱这么久,难怪姬子之前会产生一些疑惑。 “玄江师弟所言极是,但勿要轻敌。”玄妙师姐同意了玄江师兄所说,但却没有丝毫看清这些妖族。 “虽然我等情报的信息来源基本不可能出错,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小心这是妖族的另外一个陷阱,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玄妙师姐说得很严肃,然后又接着道:“先详细了解一下这七路妖族的情报。” “这七路妖族中最大的三支分别是六角水犀,沼泽蜥蜴,还有噬金蜂。” “六角水犀是三名筑基妖修和一名练气妖修,三个筑基妖修都是中期的修为。” “沼泽蜥蜴只有三名筑基妖修,其中两个中期,一个初期。” “而噬金蜂也是三名筑基妖修,其中两个初期的修为,但剩下的那个是后期。”玄妙师姐一口气将三大妖族说完。 “这三支妖族在几路妖族中较为强大,各自都是分开走。”玄妙师姐为众人解释道。 “剩下的四支分别是赤角妖鼠,大雪驹,红鬓毛牛以及怜幽鹿。”玄妙师姐说到这里,专门看了看大家。 “赤角妖鼠和大雪驹都只有两妖,一个筑基妖修和练气妖修。” “红鬓毛牛则是两名筑基妖修。” “而怜幽鹿最弱,仅仅只是一个练气小妖。” 将所有的妖族都讲解完,玄妙师姐则看向了在场的众人,“各位有什么看法?” “先解决厉害的,弱的放在最后。”玄戮师兄开口道。 “我也这么想。”玄音师姐附和了玄戮师兄的看法,“这七路妖族数量也不少,我等要一一追赶,到时候如果出点意料之外的状况就有可能漏掉一两支,先解决强的,能把损失减到最少。” 玄妙师姐听后,又看了大家一眼,见无人说话就发表了自己的想法,“玄戮师弟和玄音师妹说得都很对。” “不过。”玄妙师姐目光很凌厉,“我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这七路妖族,以三支强族飞行速度最快。”玄妙师姐将手指轻轻的放在嘴唇上,“我等先解决了这三支筑基妖修,然后再转过头来剿杀剩下的四支。” “可剩下的四支中,红鬓毛牛一族也是筑基妖修,时间上恐怕会来不及。”玄尧师姐小心翼翼的发表着自己的观点。 见此,玄妙师姐朝着玄尧师姐点了点头,“玄尧师妹顾虑得对。” “但这些妖族都是一些小妖,手中并无飞舟。而红鬓毛牛一族,也不是以脚力闻名,遁速有限,不必担心。” “我真正想的是六角水犀、沼泽蜥蜴以及噬金蜂三族该如何派遣人围剿,如果不分队剿杀,时间上必定赶不上。”玄妙师姐思量着。 这时,杨延朗主动站了出来,“噬金蜂就交给我吧!以我破空舟的速度,追上其中最快的噬金蜂完全没有问题。这样,剩下的两支妖族,也更加不必担心逃出你们的手心。” “而且,那后期的筑基妖修,除了玄妙师姐你,恐怕也只有我能应付了。” 玄妙师姐可能早就想到了交给杨延朗负责,见杨延朗主动请缨,直接就点头应了下来,“也好,噬金蜂就交由杨师弟。” “不过,噬金蜂剩下的两名筑基妖修也不弱,再加上噬金蜂一族本就以难缠着称,杨师弟多找几人辅助吧。” 杨延朗也没有推迟,看了看众人,想了一会儿才说道:“玄戮师弟剑术了得,杀伐之气浓郁,是噬金蜂一族的克星,就有劳玄戮师弟跟我走一趟了。” “没问题。”玄戮师兄直接冷声道。 “另外,玄武师弟和玄尧师妹也和我一路吧。有你二人在,我也不担心三妖不敌逃遁了。”杨延朗沉吟了一下,再次开口道。 “好。”玄武师兄和玄尧师姐都应了下来。 “在场的十二人,除去杨师兄四人,还剩八人。不如四四两分,刚好应对其他两组。”玄谬师兄灵机一动,提议道。 玄妙师姐看了看玄谬师兄,突然问向了姬子,“玄霄,你怎么看?” 姬子有点没想到玄妙师姐会让自己发言,但还是回答道:“玄江玄滨师兄有伤在身,而我和玄谬师兄和玄勇师弟又是新人,难免考虑不周。如果简单的四四分,恐怕会有变数。” “此言差矣。”玄谬师兄不以为意,“即使玄江玄滨师兄有伤在身,但对方却不是大派子弟,术法有限,两位师兄绝对能够应付。” “至于我等新人……虽是新人,但我等比斗数量却也不在少数,玄霄师弟多虑了。” “你二人的话都有道理,玄霄有什么想说的接着说。”玄妙师姐看向了姬子。 “玄谬师兄所言甚是。但既然杨师兄遁速快,不如多带两人,早点解决噬金蜂。”姬子心直口快道,“而剩下的人则在玄妙师姐的带领下,伏击另外一族。” “等解决后,由杨师兄带领队伍回击,而玄妙师姐也带着队伍追击。两两配合下,将剩下的一族解决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姬子说出来的,就是自己心中最优的想法。 “玄霄师弟考虑得的确周全。”玄妙师姐含笑点了点头,“人数越多,敌人也就难以抵抗,变数自然也就越少,在时间上也完全来得及。” “不过……”玄妙师姐却没有采纳,“并不需要。” “师姐不才,神通也不小,自认为可以独自应付一族。”玄妙师姐笑眯眯的看着姬子,“这样是不是变数更小了?” 说到这里,也不等姬子说话,玄妙师姐就看向了玄勇师弟,“玄勇师弟,此行你也跟着你的杨师兄吧,有你在,可以说是万无一失了。” “是……”玄勇师弟小声道。 玄妙师姐说到这里,停了几息才接着道:“沼泽蜥蜴的土遁之术与生俱来,你等即是人数占优,恐怕不易留下这三名妖修,既然如此,他们就交给我吧。” “剩下的六角水犀则由你等六人负责。” “我想,玄江玄滨师弟,再加上玄音和玄悔师妹,有了玄霄师弟和玄谬师弟,区区三名筑基妖修,费一点功夫,斩杀这三妖到也不难。” 话是这么说,但是玄妙师姐想了想还是再详细的布置了一下。 “到时候……” 第八十章 搏杀 “到时候,以玄音和玄悔师妹为主力。”玄妙师姐沉思了一会儿才说道,“玄江师弟和玄滨师弟辅佐二人则尽快拿下其中一名妖修,而玄霄师弟和玄谬师弟拖住最后一名筑基妖修,勿要让其逃了。” “至于那练气小妖,随手斩了便是。”玄妙师姐如此讲到。 “不过,人间变数终不尽如人意,为一策万全,玄悔师妹一向沉稳,到时候就以她为首,随机应变,大家以为如何?”玄妙师姐问到。 “一切谨遵师姐命令。”众人齐齐答道。 “好。”玄妙师姐拍下了决定,“按照到时的行程,支援其他人也已经来不及。在诸妖修授首之后,我等也不必再集结,自当趁胜追击。” “杨师弟的队伍去追击赤角妖鼠和大雪驹的队伍。” “玄悔师妹你们就追击红鬓毛牛一族与那练气小鹿。” “至于我,我会择时自行安排。”玄妙师姐下了一连串的吩咐,“等诸妖修尽亡,我等就近于大荒山集合。” “记得收缴妖兽遗骸。”这是玄妙师姐专门对玄霄等新来的四人说的,“如果一切有变,按门中暗号行事。” “谨记师姐教诲。”玄谬率先说道,姬子和玄勇、玄尧也相继点头。 朝着西南飞行一个月,玄妙师姐就脱离了剩下的队伍。而杨师兄则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大队伍,带领着自己的小队朝着噬金蜂一族的人马追去。 玄悔师姐带着姬子一行人继续向着西南之地追击了一周,在一群山之中发现了六角水犀的确切踪迹。三日后,终于在平原追上了六角水犀一族,将它们团团围住。 看着将自己一行人团团围困住的人族修士,六角水犀的现任大族长犀蛮不善的盯着众人道:“你等何人,为何拦我等去路?” “犀蛮,你等三十二路妖族不久前残害我同门,难道这么快就忘了。”玄滨师兄面容惨白的厉色道。 犀蛮盯了玄滨师兄许久,目光在姬子身上一扫而过,然后看了看玄音、玄悔师姐以及玄江师兄才恍然大悟,瓮声说到。 “你们人族修士最是狡猾,明明是你等残害我妖族子弟,我等不过拼死一搏,到了你这里就成了残害你同门了。”犀蛮长得五大三粗,说话也瓮声瓮气,显得很是憨厚。 “废话休说。”玄江师兄冷声打断了犀蛮的话,“既然你六角水犀一族不准备在六水平原老老实实的待着,介入了我两族的纷争,杀了我这么多同门师兄弟,那昔日同门的血仇也是时候报了。” 玄江师兄和玄滨师兄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出手,滔天水光就从袖口喷涌而出,朝着犀蛮席卷而去。 玄音师姐见此,立刻取出一箫,一道道无形的音波也朝着犀蛮罩去。 而六角水犀一族的另外两名妖族族老也不慢,其中一个直接化成了原形朝着玄音师姐踏天而来。 而另外一名族老拦住了想要冲上去的练气妖族,转身就朝着姬子和玄谬而来,似乎打算以一己之力拖住姬子和玄谬两人。 朝着玄音师姐而去的那名六角水犀族老并没有靠近玄音师姐就被玄悔师姐给拦了下来。 只见,刹那之间就是指光纵横,仿佛有一种将天地割裂的错觉。 而此族老一时不察之下,强大的身躯竟然直接被玄悔师姐划出十多道血痕。不过,以妖族强大的愈合力,这些伤口瞬息之间便愈合了,但那族老却停了下来。 “前面小儿,报上名来。”六角水犀族老傲然而立。 “天仙门玄悔。”玄悔师姐冷漠道。 “原来是天仙门的余孽,我乃六角水犀二长老犀木,今日就收下你的小命。”犀木的妖身神光斐然,气机冲天而起,瞬间乌云蔽日,滚滚雷霆乍起。 而在姬子这边,六角水犀的大长老找上自己也正合了姬子的意,直接就迎了上去。而玄谬师兄也不甘落后,朝着六角水犀大长老打去。 六角水犀的大长老脾气不像二长老犀木那样火爆,从眉宇间看去也是慈眉善目,连妖身都没有显化,一手拐杖挥舞得龙虎生风,将姬子的剑光砸得伶仃破碎,就连玄谬师兄的神通也没有近大长老三丈之地。 几十息下来,姬子和玄谬师兄都未建功存许。而六角水犀大长老见姬子剑势正气凛然,玄谬师兄也是一副翩翩君子之像,竟然开始攀谈了起来。 “两个人族小子,我乃六角水犀大长老犀傲。” “我观你二人也是气度不凡,为何要为难老夫我等?”大长老犀傲说完一吼,直接震碎了玄谬师兄的遮天灵掌,一拐幻化成百米巨木毫不留情的朝着玄谬师兄的头颅打去。 姬子趁势之间,施展出天剑绝技——倾城一击,打算以力破道,抢先在大长老犀傲妖身未显露之前,斩落大长老犀傲的肉身。 同时,嘴上也回应着大长老犀傲,“前辈既然参与进了两族大战,便应了此劫,玄霄身为天仙门门人,自当为师兄弟报仇。” 六角水犀在妖族之中以性格温和着称,不仅与人族少有往来,就连妖族中的事也很少插手,喜爱居于六角水犀的族地——六水平原之中。 而这,也正是姬子观此人似乎并非大凶之妖,愿意称之为“前辈”的原因。 大长老犀傲早就注意着姬子的攻击,只是听到姬子的话以及那一声“前辈”,动作才慢了一拍,在剑势落在自己身上之前才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但大长老犀傲却不动怒,反而“哈哈”大笑,“好一个应了此劫!的的确确,我六角水犀一族应当有此一劫。” “不过小子,在劫中的可不只是我,可也有你!”犀傲狂发飞舞,棍杖之间的气势又比之前更胜三分。 而一边,玄谬师兄看着滔天巨杖朝着自己头颅打来,则显得十分冷静,竟以肉掌迎了上去,掌宇之间有琥珀之光绽放,轻而易举的将大长老犀傲的攻击化去。 微风一动,玄谬师兄就化风而行,无声无息的移动到了大长老犀傲的头顶。趁着大长老犀傲与姬子打成一团,神色一冷,右掌就绽放出无数光华,狠狠的拍向了大长老犀傲的百会。 但没想到犀傲却在此时抬头,露出了一丝笑意。 只见,犀傲额头眨眼就有六角长出,一道“哗啦呼啦”的水雷之光在六角中心汇集,还不等玄谬师兄有所动作,一道百丈水雷就将玄谬师兄吞没其中。 “玄谬师兄!”姬子难免神色一紧,一套套奇门在姬子脚下迅速生成,须臾的功夫就蔓延到了大长老犀傲。 “画地为牢。” 风、雷、火、沙四阵将犀傲团团围住,无数的风沙朝着犀傲席卷而去,同时有雷火相伴,“噼里啪啦”炸成一团。 将犀傲围困住的同时,姬子直接来到犀傲持续已久的水雷之术前。 面对这如同水柱一样的东西,姬子微微皱眉。过了数息,心中有了初稿的姬子正准备将其破去,一道绽放着寒光的牛角就在姬子脸色大变中朝着姬子拦腰斩来。 面对如此情景,姬子只好放弃了救助玄谬师兄,毫不犹豫躲开了犀傲的攻击。但在犀傲一道又一道的牛角斩击之中,姬子也被迫远离了水雷之柱。 脱离了危险的姬子,此时也正视起了原本应该在阵中的犀傲。 只见,姬子布下的阵法似乎还在,但六根寒光绽放的牛角却洞穿了阵法的表面,就好像在一张布上捅出了六个大洞。 而被风沙包裹的阵中,隐隐可以看见一尊庞然大物正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着风沙的切割,火雷的轰击。 忽然,一道庞大的瓮翁之声响起,“小子。” “你似乎留手了。” 冲天的妖气彻底破开了姬子的阵法,一道比二长老犀木还要庞大的妖躯横立在半空之上,一对牛眼冷漠的看着姬子。 面对大长老犀傲的询问,姬子并没有回答。因为他从大长老的妖躯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从大长老身上迸发的妖气就好像海洋上的巨大风暴,席卷着它能够触及的一切。 而与之比起,才踏进筑基几年的姬子,体内的灵力就好像一个小小的池塘,体量少了不知道多少。 “筑基后期。”姬子凝重的说道。 “老夫倒是喜欢你这人族小子。”大长老犀木居高临下的看着姬子,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若没有这场纷争,老夫倒是愿意请你到六水平原去喝一杯茶。” “可惜可惜。”大长老叹息了一句,牛蹄便是一动,一脚就朝着姬子头盖骨而来。 姬子爆退数十丈,嘴中念念有词。 “混沌初升,阴阳两开,道门一气,玄黄五友。” “现!”姬子一声大喝,五道光点就从姬子体内飞出。 蓝白、红火、金黄、青绿、茶褐五种颜色的光点,在姬子的面前迅速飞转,竟然在三十六个周天之后,变成了五个小小的婴孩。 第八十一章 独秀 这五个五行灵婴只有巴掌大小,刚刚显现出来的时候就好像从蒙昧中醒来,一个个可爱的揉着眼睛,伸着自己的小手舒展开来。 就在这恬静的气氛之中,一道五彩斑斓的气盾就出现在了牛蹄的前方。两者相撞,“当”的一声,荡出百里气浪,而大长老犀傲的牛蹄也被震了回去。 此刻,五个五行灵婴才好似清醒了几分,一个个从左从右的拐到了姬子的肩头,也有趴在姬子的头发中与躲在手肘之后的。 “好小子,灵气化形,好运道。”大长老犀似乎格外的欣赏姬子,让姬子倒是感觉到几分莫名。 “去!”随着姬子右手一挥,指向了犀傲。七八重五彩斑斓的光环就迅速浮现在姬子的身前,随着姬子心念一动,便朝着犀傲套去。 大长老犀傲嘴角一翘,一道气息更加庞大的水雷就在犀傲的六角中汇聚,眨眼就形成了一道雷柱,瞬间就将三四道光环打得粉碎。 但五行之间相生相克,破碎的五行环并没有消失,而是化成了光点融入了水雷之中。紧接着,就看到三道暗流在水雷之中翻涌。 不过片刻,一道暗流直接在水雷炸开,此乃“生”之道;一道暗流将水雷的力量磨灭于无形,此乃“克”之道;最后一道暗流裹挟着水雷冲入了九霄,此乃“融”之道。 呼吸之间,声势壮大的雷柱就被姬子化于无形,而剩下的四道光环,顿时就划过了长空,套在了犀傲的四肢之上。 就在这时,一声大喝响起,“犀傲受死!” 困住玄谬师兄的水雷直接炸开,身穿残破战甲的玄谬师兄头顶一尊宝塔,直接落在了犀傲的身上,朝着身下的犀傲拍去。 犀傲被姬子的法术困住了四肢,但不要紧,脊背上的牛毛银光闪闪,瞬间化作无数银针朝着玄谬师兄刺去。 与此同时,犀傲硕大的牛鼻一呼一吸之间,浓郁的白雾面前流转,眨眼就化作无数的小牛,朝着姬子奔腾而来。 千万犀牛于天空中奔腾的场景极为的震撼,但姬子却无暇为犀傲的神通喝彩了。 姬子右手急转之间,一道气盾就出现在姬子面前,紧接着姬子就淹没在了无数的小牛之中。 而玄谬师兄这边,也被犀傲逼回了攻势。整个人,连带着宝塔也都被犀傲银白的毛发所淹没。时不时,毛发所形成的小山就有一处往外一鼓,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眼见是又被困住了。 姬子和玄谬师兄这边的情况不容乐观,但玄悔师姐与二长老犀木的战斗,却稳站上风。 时不时就能听到犀木发出一道道怒吼,对方的妖身上添上无数的伤口,流下的血液已经让地面的平原形成了一个小潭。 而六角水犀的族长犀蛮的战场就更是惨烈,发狂的犀蛮在天空中你来我往的与玄音师姐厮杀。 它的双耳不断的流淌着殷红的妖血,头上粗壮的六角不知何时,断了三根。妖躯上,更有一条伤痕,从脊骨一直划到了胸骨,隐隐可见里面的脏器。 当然,玄音师姐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除了玄音师姐满头大汗,看上去消耗极大外,外表并无损伤,一直和犀蛮缠斗之外。 玄滨师兄已经生死不知的躺在了平原之上,胸骨都凹下去一片。而玄江师兄更是断了一臂,虚弱的坐在玄滨师兄的身旁,只是时不时打出一道道法术支援玄音师姐。 没想到,名不见经传的六角水犀一族面对天仙门从小就学习各种秘术的多名精英弟子的围攻,竟然还能不相上下,天赋真是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一道冲天的剑意刺破了长空。姬子手持问天剑,发出了毕生最高的剑道修为,斩破了无穷无尽的水犀奔腾。无穷水犀重新化为白雾,四散开来。 在这道惊世剑光亮起的瞬间,六角水犀大长老犀傲则头颅轻微一偏。牛眼扫去,在不知何时,鼻颊上多了一道不浅的剑痕。 与此同时,姬子的身影彻底浮现了出来,与犀傲凌空对立。 “犀傲前辈。”姬子神识扫过了战场,一脸的平静,将问天剑收了起来,“以你筑基后期的修为,姬子承认,以我之剑道、术法,皆难以抗衡前辈。” “不过,数月前我曾于一条大河旁遇一奇人,至今辨不清是梦是真。此人举手抬足之间,皆具天地至理。玄霄侥幸,数月下来,日感增进,不日前终是于其眼中悟得一式神通。” “我见场中局面胜负难定,我等都低估了你一族的实力,恐怕也难以留下你等。”姬子平淡的说道,“我想以此神通作为赌注,若前辈接下,我以青灵峰的名誉,不再对你等出手,任由你等离去,如何?” “哦?”大长老犀傲对此,还真产生了几分兴趣,不过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恐怕你的师姐不会答应。”犀傲说的是玄悔师姐。 玄悔师姐和二长老犀木的战斗,有很大的优势,花些功夫未必没有斩杀犀木的机会。 姬子面对犀傲的问题,心中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玄悔师姐虽然厉害,但犀木长老也不弱。等玄悔师姐建功,恐怕玄江玄滨师兄都有危险,就连玄音师姐那里也未必不会有变故。” “更何况,有犀傲长老你在,玄霄也不想不自量力的说什么困住前辈的话。” “我等是为报仇,但生者比逝去的人更加宝贵。既然事情已经不可为,那又为何而为之。”姬子这一刻显得气量非凡。 “我相信玄悔师姐会同意我的看法。”姬子坚定的说道,“即使不然,那玄霄就为前辈阻挡师姐片刻又如何。” 玄悔师姐虽然一直和犀木长老在战斗,但她也一直关注着场中的情况,对于姬子和犀傲的交谈了然于心,直接开口道:“我同意了。” “好!”犀傲长老大笑,傲然而立,“那就让老夫看看你这小子,有何能耐!” 犀傲长老乃上一届六角水犀族长,带领着六角水犀一族崛起于微末,一身修为功参造化,纵横妖界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就岂会畏惧区区人族晚辈的神通。 “此神通,玄霄只有一击之力,成与不成皆在其中,还请前辈赐教!” 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双手慢慢打开、抬起。而五行灵婴仿佛此刻也受到了召唤,化为五螺旋,一个个飞天而起,没入了云层。 紧接着,这天地之间的地风水火竟然隐隐抖动了起来,让犀傲隐隐有了吃惊的神色。 心神一动,缠绕着玄谬师兄的毛发就自动脱离了身体,一甩而起,形成了一个茧砸在了远处的平原上。 过了许久,一道朦胧的新圆形廓在姬子身后的半空中浮现,像是一道婉约迷离的画卷。里面的一切都十分的朦胧,什么都看不清。但一切又都在变得清晰,颜色变得明了。 犀傲长老震惊的看着姬子的神通,转而又震惊的看着姬子,睿智的眼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场中的其他战场,也纷纷停了下来,惊骇的看向了姬子所在的方位。 在背后的虚影彻底的化成了模糊的实影之后,姬子重新睁开了眼,用一双洞彻世间万物的双眸看向了犀傲。 虚影动了,以一种缓慢,而又运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粗暴而又直接的撞向了犀傲。 犀傲下意识的就想闪躲,但理智又制止了他的行为。姬子的神通虽然让他震惊,但却并没有从中感受到巨大的威胁。 而妖修身为修士,也有的生死危机,心血来潮等奇异灵觉也并没有到来。 渐渐的,犀傲身为妖族大修的气量也拿出来了,冲天的妖气混沌了整片天空。 原本就显得庞大的妖躯,在犀傲的秘法下彻底变成了一头齐天巨兽,就连妖躯之上也多了许多神秘的兽纹,额头的六根巨角也缠绕上了狰狞的水雷。 “吼!”犀傲朝着虚影大声一吼,就裹挟着庞大的力量狠狠的撞向了姬子的神通。 但怪异的一幕出现了,在犀傲踏入虚影的范围的时候,一切都消失了,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无数的妖气泯然消失,犀傲的妖躯开始以一种平常的姿态渐渐地散去,那些狰狞的水雷也都化为虚无。最终,犀傲以一种最简单,最朴实的姿态,穿过了那道朦胧的虚影。 虚影不在了,姬子的神通消散了,只见犀傲一个人简简单单的站在天上。 “它的名字是什么?”犀傲的眼中不带任何傲气,不带任何凶厉,只有最纯粹最纯粹的仁慈,以及——留恋。 “大道。”姬子轻声说着。即是是姬子本人,看到此景也显得有些震惊。 犀傲微微垂头,用怜爱的目光看向了族中的小辈,可什么也来不及说,形态就急剧衰老,变成了白骨,变成了飞灰。 “大爷爷!” 一直在旁观看的练气妖修发出了震天的悲呼。 第八十二章 未完 在犀傲死去的一刹那,玄悔师姐就及其老练的朝着六角水犀一族二长老犀木发出了无数的剑指,让宁静的战场重归惨烈。 “快跑!”犀蛮朝着正悲痛欲绝的族内练气小修传音了一句,就立刻和二长老犀木心领会神的交汇在了一起,连玄音师姐和玄悔师姐对自己的攻击都不管不顾。 只见,遍体鳞伤的族长犀蛮和二长老犀木一汇合,两妖就化为了一只擎天巨足朝着在场的所有人压来,似乎是打算为族中的小辈争取一下时间。 练气晚辈见此,一咬牙,眼中就闪过决绝,瞬间踏着一只牛角飞天远遁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玄悔师姐也不犹豫,直接就站了出来,顶在了所有人的最上方,朝着姬子呼道:“玄霄,你去追他!” 说罢,玄悔师姐整个人气势就是一变,全心全意应对起了头上的遮天巨蹄。 而姬子见此,面色有些虚弱的晃了晃,也不多言,立刻朝着远遁而去的六角水犀小辈追去。两人你追我赶,眨眼就消失在了平原之上。 你追我赶的过了一个多时辰,看着下方消逝的景象和前方练气妖修遥远却在不断拉近的背影,姬子的目光有些异样。 在这种波及众多修真界妖界的人妖大战中,筑基修士毫无疑问的才是主力,更有甚者连金丹大修也是大战连连。 而以一练气修为,恐怕也未尝会有什么建功,更多的是跟族中的长辈来开开眼界。 再加上六角水犀一族的确在修真界的名声也不差,姬子心中现在对此妖其实并无多少杀心。更认真的来说,放其一马也未尝不可。 就在姬子心中考虑要不要放其一马,如何放才不会让玄悔师姐不追究的时候,前面一直逃遁的妖修却是停下了脚步,落在了一座山峰上,回身冷漠的看着姬子。 而姬子见此也立刻停了下来,落在了对面的另一座山上,和其互相对视。 “人类!你卑鄙的诓骗我大爷爷受你一击,如今还穷追不舍。既然如此,今日就算是殒命在此,我也要为大爷爷报仇!”对方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充满了仇恨。 姬子看了他良久,突然开口道:“我并不打算和你争斗。” “哈哈,你又想耍什么花招!”然而对方根本就不信姬子的话。 “刚才与犀傲前辈的斗法,我也是第一次施展,并不知竟然如此狠辣,与我设想的相差甚远。”姬子一股脑的说着,也不管对方信不信。 “我很敬佩犀傲前辈的为人,一答应了我就真的不闪不躲,也间接导致了自己身陨。” “至今,我心中也还有些后悔。” 听到姬子的话,对方依然不信,“早就听闻人类尽是巧言令色之徒,以前我还不信,现在我是信了。” 姬子见此摇了摇头,多说无益,“你走吧!” 练气妖修眯了眯眼睛,似乎有所意动,但身子却是一动未动,生怕姬子有什么算计。 姬子面对这样的情形,忽然转过了身,半回头的说道:“两族大战是大势所趋,无论你看得清还是看不清,恨我还是不恨我,我都不在意。” “若是你以后想要为你大爷爷报仇,你只管来找我便是了。” “但现今为止,我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你不该死在这里。”姬子所言,发自肺腑。 “你们六角水犀一族,我听闻大师兄说过,热爱和平,与世无争。即使有外人相欺,也是能忍则忍。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介入这场战斗,但心中也有一定的猜测。” “我不可能为了心中的道义就对抗自己的师门,也不可能为了心中的道义就陷师兄弟于危难。” “因此,我也无法改变什么。”姬子顿了顿,“但这不代表我认为大家是对的。” “所以……你走吧。”姬子说完,就停了下来。 对方将信将疑,但见姬子身为筑基修士似乎也不需要特意算计自己一个练气小修,在原地警惕了许久之后,才有了一丝信任。 “好,那你……” 还没等对方说完,一道手指细的红火细柱就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了犀杰的百会,连妖身都没有显露就双眼无神的惨死当场。 姬子豁然看向了天空,只见玄谬师兄飘然而下,宛如谪仙。 “师兄,你……” “玄霄师弟,除恶务尽。”玄谬师兄打断了姬子的话。 “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玄悔师姐。” “但希望你谨记,人就是人,妖就是妖,人妖不两立。” 玄谬师兄说完就收了对方的尸首,朝着平原飞去。而姬子在原地停留了许久,才追着玄谬师兄,朝着平原赶去。 一来一回两个多时辰,平原这边的战斗也早就已经结束。 玄悔师姐和玄音师姐等人全都落在平原中,全神贯注的打坐恢复,等待着姬子和玄谬师兄的的回归。 从高空往下看,一片片暗红的血草在风中飘摇,玄悔师姐的半身血甲也是格外的显眼。这已经无言的说明了在姬子离开后,这里发生了什么。 玄谬师兄和姬子一前一后的落在了众人的门前,而玄悔师姐感受到了动静,则从地上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姬子,目光就落在了玄谬身上。 “解决了。”玄谬师兄将一储物袋抛给了玄悔师姐。 玄悔师姐直接就收了下来,朝着玄谬师兄微微点头,“做得不错。” “这次大家消耗都不小,玄江师弟和玄滨师弟两人也受伤不轻,在此休整两日再出发。”玄悔师姐朝着玄谬师兄交代了一句,实际也是告诉了姬子。 玄谬师兄点头就随意的找了一处不远的地方坐下。而姬子看了一下众人,就腾空来到了平原的一处边缘。 这里虽然简陋,但山石自成一体,尚算几分幽静,倒也是一个遮风避雨的良港。 当然,这并不是姬子为自己准备的。 姬子手指朝着面前的土地连点了几下,草木就被涌动的地面推开,在这僻静的角落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墓地。 无尸无物,也不知道能不能称为衣冠冢。 不过除了安魂符外,这也是姬子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手腕晃动,铁画银钩之间,墓碑上就留下了一连串的字体,“六角水犀族长犀蛮,大长老犀傲,二长老犀木及无名妖修之墓。” 在墓前停留了稍许,姬子也没有拜,更没有说什么,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了玄悔师姐几人的周围。 玄悔师姐一直注意的姬子的动静,自然也明白姬子在做什么。不过玄悔师姐并没有动怒,同样什么都没说,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姬子,就继续闭眼静修了起来。而姬子同样如此。 两日后,姬子跟着玄悔师姐众人重新启程。 玄滨师兄受伤太重,虽然胸膛看上去恢复如常,但人却迟迟没有醒来,被玄悔师姐安顿在了她自己飞舟里的房间中。 而玄江师兄比起他,就要好上了一些。意识还在,但也是满脸煞白,断臂依旧。自从再次出发进了飞舟之后,姬子就再也没有看到过玄江师兄。 玄音师姐比起玄江师兄,情况又好了几分。除了灵力消耗大了点,整个人看上去也没有什么伤,在后续的几次商议中也次次都出席。 而玄悔师姐和玄音师姐差不多,看上去和六角水犀二长老犀木的战斗一点影响都没有。倒是玄谬师兄被大长老犀傲打中了几次,表面上看没什么事,但也一直在房间中服食丹药疗伤。 相比之下,同样只是消耗比较大的姬子在整个队伍中算得上为数不多的完整的战斗力了。 在飞舟上商议的时候,姬子就同意了玄悔师姐的安排。 接下来的行动就是追上红鬓毛牛一族的两个妖修。红鬓毛牛一族和六角水犀一族不同,六角水犀一族虽然与世无争,但传承已久,因此能够和天仙门的精英修士斗得你来我往。 而红鬓毛牛却不过分属于某一个普通牛族中的分支,空有筑基修为,但神通有限,在玄悔师姐的估计下,姬子应该能轻松斩了对方。因此就直接将任务交由了姬子,而且是以一敌二。 姬子明白,玄悔师姐应该是想锻炼自己,在这世道中心不狠,恐怕难以存活。姬子没有违抗玄悔师姐的好意,直接就应了下来。 从一开始,姬子就不是迂腐之人。 至于剩下的那名怜幽鹿。这小妖修本是族中前辈带出来,但筑基妖修却折在了搏杀的途中,现在也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从时间上来算,无论是等自己一行人追上红鬓毛牛一族,再去追赶怜幽鹿,还是分头行动,两方都来得及。 所以,姬子反而也没有从玄悔师姐这里得到答案,看上去玄悔师姐根本就没有把这小小的练气妖修当做威胁。 就姬子估计,可能不是玄悔师姐或者玄音师姐亲自出马,就是让玄谬师兄走一趟吧。 心中有了大概的腹稿,确定了计划之后,姬子也不多想,就在飞舟中静修了起来。 第八十三章 丑话 三日后,两道白虹一快一慢的划过了天空,而眨眼的功夫,又是一道飞剑则紧随其后。 这炳飞剑动如雷霆,以更快的速度死死的缠住两道白虹,迅速的切割着两者,让两道白虹时快时慢。 “天仙门的混蛋,你简直欺人太甚!”其中一道白虹忍无可忍,发出了一道震天的怒吼,但速度却丝毫没慢下来,疯狂的逃窜。 姬子紧紧的跟着两妖的身后,神态自若,在飞遁之中也打出一道道法诀,而问天剑则时不时的在姬子的指挥下在两妖的身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让两妖显得狼狈不堪。 “二弟,你先走!”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之前那个发出怒吼的妖修是两妖中的大哥,自感此次凶多吉少的他心中也十分的果断,朝着二弟扔下了一句话就以牛身奔腾向了姬子。 不过!即使是同属一类妖族,红鬓毛牛和六角水犀的差别却十分的明显。 这大哥的气势远远不足以与六角水犀大长老犀傲的气势相提并论。 姬子甚至有一种感觉,尽管他的境界虽然有中期的修为,但恐怕也就跟初期的六角水犀也最多挣个不相上下,果然还是底蕴不足。 “斩!斩!斩!” 划过一道长弧,回到姬子身前的问天剑骤然放大,朝着牛妖重重的斩去,轻而易举的斩开了牛妖的皮肤,将其首级留了下来。 只见,在牛首从空中抛落的时候,同样震愤的声音响了起来,没逃出多远的二弟很直接的看到了自己大哥败亡的一幕,而这愤怒逼着他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朝着姬子袭杀而来。 看着失去理智的对方,姬子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 如果说逃,是九死一生;那迎面回击,则是十死无生。或许对方即是逃也不一定能逃过姬子的追杀,但哪怕希望再低,也不是零。 如此失智的与姬子拼个你死我活,姬子身后还有诸多师兄师姐以策万全,这显然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果然,不管是人,还是妖,只要在不理智的情况下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那么也都只能自己独自吞下恶果了。 剑锋错过了对方的妖身,姬子并没有给对方带来过多的痛苦,同样直接了断的斩去了对方的牛首。 姬子大手一挥就将两牛妖的尸身收入了袋中,而自己则落在了地上。和六角水犀一样,花了片刻的功夫为对方留下了一座空坟,姬子又回身返回了飞舟。 早在半日前,姬子就找上了两妖。零零总总的碰撞了好几次,现在总算是完成了目的,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看到姬子没有让自己失望,玄悔师姐也很满意姬子的表现。最终并没有多说什么,径直朝着最后的漏网之鱼追去。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那练气小妖十分的狡猾,表现出了远比筑基妖修的棘手程度,即便是玄悔师姐有着最新的情报都未能追上,次次都落后半步。 姬子一行人在左拐右拐的被带了半个月的节奏之后,就彻底失去了那怜幽鹿的踪影。 对此,玄悔师姐虽然嘴上不说,但显然心情不是很好。更何况,此妖不过是练气修为,玄悔师姐自己当初并不在意,被其逃掉显得有些打脸。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又花了半个月,在始终没有找到怜幽鹿的踪影的情况下,一行人怕其他路有变,耽搁了与师兄姐的汇合,只好朝着和其他两队师兄姐汇合的目的地赶去。 作为约定的汇合点,大荒山距离诸人并不算远。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众人依旧还是花了足足两个月才抵达了这一片荒山。 此大荒山乃是一片碎石山,通体都是由大大小小的灰白碎石构成,无草无木,几乎连生物都在此绝迹。只有入冬时分才会有熊出没,捕食碎石下保暖的飞蛾当做冬眠时的养料。 这碎石山延绵了一片,就连峰尖也是肉眼可言的锐利,就好像长在大地中的锯齿一样,一个接一个紧贴着彼此。 大荒山其实本无名,但玄妙师姐一行人在附近的地界多次执行过任务,中途停留了几次。一来二往,自然而然也就熟悉了,开辟出了一个容身的洞府,也给大荒山起了别名,好作称呼。 在早已开辟好的洞府中休养了一个月,玄妙师姐和杨师兄也都陆陆续续的前来汇合。 无论是玄妙师姐还是杨师兄,都还算顺利,手中并没有什么漏网之鱼。而杨师兄一行人,虽然面对强大的妖修难免受伤,但总算是没有减员,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同时,玄妙师姐自然也得知了怜幽鹿逃掉的事。在这七路妖族中,也只有这一路被逃了去,还偏偏是最弱小的一路,的确有点出人意外。 玄悔师姐身为领队,因为自己的过失主动向玄妙师姐请了罪。 不过,玄妙师姐也没有责怪玄悔师姐,只是叮嘱了几句,并且也让大家各自去休息,有些伤得重的还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过了几日,玄妙师姐就将闭关的姬子和一些伤势不严重的师兄师姐叫了出来。 “门中来了新消息,已经派出弟子前往我们这里,距离这里已经不远了”看着大家都看向了自己,玄妙师姐也就宣布道。 “已经?玄妙师姐联系过门内,可是补充来的新弟子?”杨师兄有些疑惑。 玄妙师姐摇了摇头,“虽然很遗憾,但我们中已经有人无法再战斗下去了。” 闻言,在场的多人的内心都不由一紧,玄谬更是直接说道:“师姐,我们都能够继续战斗。” “我明白。”玄妙师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玄江师兄,“玄江师弟,我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玄江师兄紧咬牙关,不甘道:“他也不会离开的,我也不会离开的。” “玄滨师弟至今昏迷不醒,我们心里都明白即使过了这么久,他的情况也谈不上好过来。”玄妙师姐很理解玄江师兄的心情。 看着玄江师兄不说话,玄妙师姐继续说:“而你,之前一战失去一臂。到目前为止,伤口也还在被妖气侵蚀,体内灵力一团糟,已经不是简单疗伤能够解决的了,你当我看不出来吗?” 虽然玄妙师姐语气显得平心静气,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不容置疑的感觉。 “我还能行!”玄江师兄强辩道。 “够了!”玄妙师姐直接打断了玄江师兄,“我将这消息告诉你,并不是在询问你的建议。” “我和玄滨早就做好了这种准备,我们情愿战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这么灰头土脸的回去。”玄江师兄一脸的激动,情绪有些失控。 “人活着,才有无限可能。”玄妙师姐平视着玄江师兄的双眼。 “是啊,活着!活着!但我和玄滨他要的不是活着!”玄江师兄发出一道咆哮。 “如果玄袄师兄要活着,他就不会战死在天鹰涧,死无全尸;如果玄轩师兄要活着,他就不会战死在百兽谷,和自己骨肉分离;如果玄洵师兄要活着,他就不会战死在大食庄,被那些王八蛋活生生的给烹煮了!” “我可以逃,那玄嘉师兄怎么办!玄赞师兄怎么办!死去的师兄师姐怎么办!” “要玄江和玄滨回天仙门,除非人妖大战结束!” “不然只有战死的玄江,战死的玄滨,也没有逃跑的玄江,逃跑的玄滨。”玄江师兄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 他刚才所提及的师兄们,全都是在这条伐妖之路上为了宗门大计,为了兄弟姐妹而牺牲的师兄。 沉默了片刻,玄妙师姐理解他们的情感,然而依旧不容拒绝的说道:“从你加入黑羽卫,我就说了黑羽卫的规矩只有一个,就是服从我的每一项命令。” “身为老队员,不要让我再重复这句话。”玄妙师姐此刻显得有点不近人情。 场中安静了几息,玄妙师姐再次说出了让人觉得不留情面的话。 “每一个筑基修士都是宝贵的战力。” “但凡你们还有一点点作用,我都不会让你们离开。” “一旦决定让你们离开,那就证明你们对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没用了。”玄妙师姐说到这里,停了停,看了一眼众人。 “这句话不只是对玄江师弟说的,也是对你们每一个人说的。” 说完,玄妙师姐侧过了身,斜视着玄江师兄,“不要因为你,害死其他人。” 说到这里,似乎已经不需要再说什么了,玄妙师姐直接就离开了原地,留下了心神失守的玄江师兄。 而姬子目光在两人中不断的移动,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追上了玄妙师姐,跟她一起进入了玄妙师姐的房间。 第八十四章 十人 “怎么了,觉得我太冷酷,还是不近人情?把门关上。”进屋之后的玄妙师姐背对着姬子,手提起茶壶就为自己沏了一杯茶。 姬子掩上了房门,犹豫了一下才缓缓说道:“师姐,其实我认为不一定需要说得这么绝。玄江师兄也是一心为了宗门,有些失态也是情有可原。” “不这样说,那怎么说?”玄妙师姐反问姬子,说得很简洁。 姬子之前也没仔细的想过这个问题,被玄妙师姐一问也就心直口快的回答了起来。 “比如给他说说风险?或者说待恢复之后再回来之类的,总之相对委婉一些的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师兄总会听进去的。” “你认为管用?”玄妙师姐回头看了一眼姬子。 姬子不由语塞,就连姬子自己都有点不信自己的话,玄江师兄的确不是这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只好轻轻叹了一口气。 “玄江师兄早晚会明白的。” “实在不行,再同玄江师兄做几次任务,让玄江师兄自己意识到负担越来越重,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姬子觉得这算是一个办法。 玄妙师姐抿了一口茶,轻轻的将茶杯放在了桌上,“玄霄,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师姐请问。”姬子直接道。 “你认为我们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才在这里不断地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任务。”玄妙师姐说得轻声细语,一点也不像之前那般无情。 姬子沉吟了一会儿,才笼统的答道:“诛妖吧,为了宗门灵气复苏的大计。” 玄妙师姐听后却是突然笑了笑,最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不是的。” “诛妖是宗门的目的,是门中掌门长老的目的,但不是我的目的,也不其他弟子的目的。” “我们是抱着一定要活下去的想法,才一直战斗到现在的。”玄妙师姐的眼中闪过些许哀伤。 “我们无所畏惧,也不怕牺牲,我们甘愿为了养育我们的宗门付出一切,但这不代表我们不想活下去。” “不管是已经身陨的师兄师姐,还是至今战斗在各地的师兄师姐,他们都只是想着一定要活下去,所以拼了命的战斗,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别站着了,坐下我给你讲个小故事。”说到这里,玄妙师姐朝着姬子招了招手。 姬子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站着,连忙坐了下来,倾耳聆听。 “玄霄师弟认为我的道法如何?”玄妙师姐突然问起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师姐以一敌多,还能连斩强敌,自然是出类拔萃。”姬子平心而论的说到,以玄妙师姐的实力,不知道要超过自己多少。 玄妙师姐点了点头,却说道:“我有一个师兄,和我同年进入天仙门。” “这个师兄很有才华,无论是小比、大比,还是闲暇之余坐而论道,一直都是出类拔萃,我们之间甚至还比试了不少次。” “说来也惭愧,我这么多年以来,零零总总挑战了他上百次,但一直以来却连一次也没赢过,哪怕最厉害的一次也不过打碎了他的衣袖。”玄妙师姐情绪低沉。 听到玄妙师姐所讲的往事,姬子也很震惊。哪怕玄妙师姐已经是如此风华绝代,竟然有人还能技压一筹,也不知道这位师兄是何等人物。 “可就是如此厉害的他,两族大战不过年余,第一次参加人妖大战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陨落了。”玄妙师姐现在是真的哀伤,姬子也能看得出两人的感情的确很深厚。 “被围攻了?”姬子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玄妙师姐,便问了一句。 “接到师兄死讯的时候,我们最初也这么以为。”玄妙师姐再次摇了摇头,“可后来才知道却是被一个妖修在一次单对单的斗法中硬生生给击杀了。” “这……” 只有身为天仙门的弟子才明白天仙门的底蕴,竟然有妖修厉害至此,姬子听来现在还有点不敢相信。 “不会是金丹妖修吧。”姬子将敌人联想到了金丹大修的身上。 “不,仅仅只是一个筑基妖修。”玄妙师姐却是直接否认了。 听到这句话,姬子彻底不知道怎么说了,有心安慰玄妙师姐,但姬子一向对这些事情不太在行。 玄妙师姐突然对姬子笑了一下,“你现在明白了,我为什么一定要让玄江师弟走了吗?” “以他现在的能力,连一个最弱的筑基初期的妖修都敌不过,就算拼上性命能够纠缠一二也毫无意义,他对我们的负担已经超过了他能够起到的作用。” “黑羽卫是由筑基弟子组成的精锐队伍,我们执行的是门内最重要最危险的任务,就连我自己都无法保证自己明天还活着,如何能够带上别人?” “退一步讲,玄江师弟自己陨落还好,如果因为他的原因导致黑羽卫团灭,关系到宗门的核心任务失败,那他百死也难辞其咎。” 玄妙师姐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显得冷漠了一些,没有丝毫商讨的余地。 “玄霄师弟,你不必介怀,这也算是让你提前有了心理准备。”看到姬子无言,玄妙师姐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话,“今天这么对玄江师弟,以后你若是如此,我也会这样对你。” “同样,以后如果我重伤到无法战斗,无论当时有什么不能离开的理由,玄霄师弟你都要将我踢出队伍。”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玄妙师姐眼中透着追忆,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看着神情严肃的玄妙师姐,姬子却在恍惚之间,想起了初次见到玄妙师姐时她的活泼动人。 “玄霄师弟现在只是自己一个人,所以你可以尽情的保持着自己的本性。” 姬子知道玄妙师姐指的是什么,是自己给身为敌人的妖族立碑之事。 “但如果有一天,你成为了我,峰主,乃至掌门,知道了自己背负的东西,你就知道——我,只是做了正确的事。” “人老了,有点唠叨。”玄妙师姐忽然自嘲一笑,“就到这里吧,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明白了,师姐。”姬子点了点头,微微躬身,然后就退出了房间。 玄妙师姐的负担已经很重了,姬子知道自己不该再给玄妙师姐增添什么麻烦。 等姬子走出房间的时候,大厅中已经没有大家的影子,就连玄江师兄也不在。姬子一时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有心想去安慰一下玄江师兄,但又有一种无力感。 姬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秘术神通也是信手拈来,但偏偏为人之道却是姬子的薄弱之处。温润如玉的确是姬子恬淡的性格所致,但情感淡薄也同样隐藏在姬子的内心深处。 姬子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玄江师兄,与其尴尬,让玄江师兄心中更添烦恼,姬子不如不去。 想到这里,姬子在大厅中逗留了片刻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等天仙门派来接应玄江师兄和玄滨师兄两人的人到来已经是三周之后的事了,一行五人,由两位筑基同门和三个练气大圆满的弟子组成。 姬子跟随着玄妙师姐接待了他们,就将玄江和玄滨师兄请了出来。玄江师兄一脸沉默寡言,而玄滨师兄依旧昏迷,情况不容乐观。 自从三周前,玄妙师姐告诉了玄江师兄这个消息,玄江师兄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间。这还是姬子在之后,第一次见到玄江师兄。 和初次见面脸色苍白却神采飞扬不同,现在的玄江师兄脸色苍白,神情却也憔悴,谈不上行尸走肉,背影却显露出些许萧索。 姬子突然将手掌搭在面前的玄江师兄肩膀上,朝着失魂落魄的玄江师兄和煦一笑。 “师兄,此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望师兄安心静养,以好早日康复,返回此地,与诸位师兄弟并肩作战。” “玄霄在此地等候师兄。” 玄江师兄默默的听着姬子的话,在最后的时候不知怎么,眼眶变得格外湿润,强忍着泪,一言不发的撇过了头,走进了接应的队伍中。 接应队伍的队长见到玄江师兄已经走进了队列,玄滨师兄也被带进了队中,就朝着玄妙师姐颔首,同时拿出了一个玉简。 “玄妙师姐,此乃你们接下来的新任务,还望师姐保重,诸位师兄弟保重。”领队深深的朝着众人行了一礼,“我等便先行离去。” “万事小心。”玄妙师姐点了点头,众人就目送着五人带着玄江和玄滨师兄离去。 等一行七人离去了好一会儿之后,玄妙师姐才将目光落在了众人的身上。 “玄江和玄滨师弟已经离去,此刻黑羽卫仅剩十人。” “多的我不说,我只说一句话。” “大战很残酷,但黑羽卫不管有几人,就算最后只剩下你们自己一个人,那你们也是黑羽卫,也要执行宗门的命令。将你们的愤怒也好,胆怯也好,对未知的不安也好,全都收起来。” “服从我的每一个命令,我不会抛下你们任何一个人,我带你们的回家。” “现在!” “会议室商议接下来的任务。” 第八十五章 上钩 大荒山东北三万里有一处国度,其名为东粟。 东粟国内沃野千里,一马平川,土地富饶,一向以盛产小米而闻名于诸国之间。 境内的米商众多,最远的甚至能够将东粟国内的小米远销于四国之外。因此,以贩米为生的东粟国民大多家境殷实,安居乐业。 但在这国民赖以生存的小米之外,东粟国却还有一宝,名为五色山。 东粟国境内少山而多平原,但在这稀少的山岭之中却出了一座天下闻名的奇山,也就是五色山。五色山高千丈,通体五种颜色,闻达于世,周游诸国的百家学子东游之行皆以抵达五色山为荣。 山中五色:其一,便是五色山的生命基土,暗褐色的五色土;其二,就是灰白的山石形成的绝壁山岩;其三,则是由满山的黄枫构成的美丽画卷;其四,是一条奇异的黑色小泉,此泉遇火则燃,遇水不息,饮者必毙;其五,就是千丈高峰上的山尖白雪,美不胜收。 但这里除了是凡人的胜地,亦是仙家的聚会之所。 五色山上某处山腰的云雾之间有一处坊市,名为五色坊,乃附近的金丹大族周家所建。此坊成建以来,名声一直尚佳,规模也越来越大,直至今日已经形成了一个两千人的大集市。 姬子穿着一身崭新的青衫,游走于坊市之间,身旁还跟着一身黄裳的玄尧师姐。 “姬哥哥,来来来,这个糕点好甜。”玄尧师姐此刻活泼得就像一个孩子,蹦蹦跳跳,气息和周边小心谨慎的修仙者们格格不入。 “尧儿,在陌生的地方也不要放松警惕。”姬子一脸无奈的走近了玄幺师姐,还来不及多说,嘴巴就被玄尧师姐送来的小吃堵住。 “我说甜吧。”尧儿的双眼眯成了月牙。 姬子点了点头,一脸的幸福。周围的人看见两人亲昵的行为,微笑的有之,眼中讥笑的亦有之,更多的则是冷漠,丝毫不关心。 距离玄妙师姐阐述任务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此次任务姬子的职责就和玄尧师姐搭档兄妹,协作完成任务。 不过,原本的计划其实是姐弟,可玄尧师姐心态年轻,嬉皮笑脸的就成了妹妹,让姬子也是哭笑不得。 左手拿着糕点,右手举着糖葫芦。两人不知不觉就走过了好几条街,来到了一座古朴的阁楼前,阁楼上的牌匾则写着“万象阁”三个字。 待姬子携玄尧师姐走近万象阁,一左一右的魁梧大汉尽皆微微挪移了一下脚步,轻微地挡住了两人的身形。 姬子见此,满不在乎的取出了一份名帖交给靠近自己的这人,左手也没闲下来,拿着特别的面饼吃了起来。 对方很快就扫过了名帖,谦卑地朝着姬子两人躬身就迅速让开了道路,而姬子则带着玄尧师姐走进了万象阁中。 走进万象阁会经过一条几米长的冷清通道,但一走过,眼前就豁然是一片新天地,四周都有人走动,仔细观察四周摆放的物品,显得十分的热闹。 一位红衣的侍女立刻迎了上来,微笑的看着两人,“两位大人,拍卖会还有两柱香的时间,不知道是在此稍作休息,还是由我接引两位直接过去。” 侍女的言语似谦卑,也似淡然,展现出了万象阁人员属于自己的独特气场。 玄尧师姐两个脸蛋都鼓了起来,想要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好回话,但差点被噎着。姬子见状,立刻拍了拍玄尧师姐的后背。 “尧儿,别吃这么急。”姬子一边温柔的对着玄尧师姐说着,一边快速的看了一圈四周,“时间还长,我们就先在这里走会儿吧。” “好的。”侍女施施然的行了行礼就告退,而姬子则带着玄尧师姐到处走动了起来。 一会儿东碰碰,一会儿西看看,瞧着器物前的介绍。两人看上去随性所至,而心神却是高度集中,一直关注着角落的一个黑衣青年,他的身旁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同伴,三人正在说说笑笑。 或近或远,许久之后,姬子和玄尧师姐才“巧合”的走到了那人身旁最近的一个柜台,朝着里面的物品看去。 “我去,姬哥哥,这画得好丑,还没有尧儿画得好看。”看到里面的内容,玄尧师姐一声惊呼。 “嘘!”姬子连忙止住了玄尧师姐的话,小声道,“尧儿,这些东西的主人都是在场的,说不定就在哪看着,说话小心点,出门在外千万不要得罪人。” “晚了!”一声冷哼,黑衣男子身边的那个白衣男子越过了黑衣男子,神情不满的看着玄尧师姐。 “这位道友,在背后非议他人,实非君子所为。” “我哪有。”玄尧师姐连忙摇晃着脑袋,“我明明就是当面说的。” 前半句,白衣男子还当玄尧师姐要狡辩,后半句一听却是让白衣男子气急,怒极反笑,“好好好,那你就说说怎么就丑了?” “这位道友,家妹……”姬子示意玄尧师姐别说话,立刻解释了起来。 不过,对方别不领情,抬起手就止住了姬子接下来的话,“道友别急,让我们先听听你妹妹的评价。” “本来就是嘛。”玄尧师姐俏皮的嘟了嘟嘴,这让白衣男子脸色更是一黑。 “你看。”玄尧师姐指了指画,“山有灰色,有绿色,有其他颜色,但唯独没有黑色。” “你看看你的画,全是以墨作画,简单勾勒出山形,一点都不好看。” 白衣男子还以为是什么评价,竟然没想到是这些,“你懂画吗?” “呸,什么画,这是灵图,是灵器!怎么能和凡间之画相比!” “抱歉抱歉,家妹顽劣,道友务要动怒。”姬子连忙说道。 “哼!”白衣男子傲然道,“此乃我所炼制的百万重山图,以灵墨勾勒出道纹,可凭空幻化出百万群山,顷刻之间即可镇杀敌手,无知小儿,明白了吗?” “不明白!”玄尧师姐眨了眨眼,“我也不信!” “有什么不信的!你知道我是谁吗?”白衣男子一拂袖,傲然道,“我乃野珩孙磊,百岁器修中最出名的一个,你听过吗?” “没听过。“玄尧师姐摇了摇头,差点让对方吐出一口血。 “我不信真能幻化出百万座大山,我姬哥哥都没这么厉害,你能行吗?” 玄尧师姐质疑的话语让白衣男子脸色憋得紫黑,这什么人啊!百万群山只是比喻,什么灵器能真幻化出百万群山,还有别说你哥哥,就是他自己的师父也听都没听过有这样的能力啊。 “骗子!”见白衣男子半响儿不说话,玄尧师姐小声嘀咕了一句就牵着姬子的手朝着一边走去。姬子只来得及歉意一笑,就被拉走。 等两人走远,黑衣男子才笑着开口,“孙兄不必在意,我看那女孩也是性情中人,戏言而已。” “哈哈,我也没想到小磊会吃瘪到这种程度。”女子亦是笑道。 白衣男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也不多说就朝着更深处的通道走去,而另外两人则迅速追了上去。 “尧儿,下次不可以这么顽皮了。”姬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又没说错。”玄尧师姐狡辩道。 “我等是我等,凡人是凡人。我们不一样,周围东西的标准也得改改,对于我们修仙者来说,他说得才是真的。” “我看那人也是良善之人,才与我们心平气和的争论,要是遇到心狠手辣的,恐怕会直接痛下杀手。”姬子轻声教育着自己的妹妹,“出门在外,讲究的就是一个‘和’字,下次可不能气人家了。” 没说几句,姬子就感受到一双不爽的目光,抬头看去就见之前的白衣男子郁闷的入座,那女子一脸轻笑,而黑衣男子则朝着姬子礼貌地点了点头,才缓缓坐下。 “好巧。” “是啊,真巧。”姬子回应道。 场中平静了几息,黑衣男子才开口接着道:“道友从何而来,为何如此面生?” 姬子偏头,朝着黑衣男子笑了笑,“我和家妹从南方而来,距离此地尚有不少距离。” 也不知道对方信不信,反正忽然感慨道:“舍妹古灵精怪,倒是让我心生羡慕啊。” “哈哈。”姬子轻声大笑,“尧儿一路可是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幸亏我等修为还不错,不然恐怕就见不到这位道友了。” “什么嘛,臭哥哥。”尧儿在一旁没好气的说了一句,惹得姬子怜爱的摸了摸尧儿的头。 “道友倒也风趣。”黑衣男子也点头认可,“修仙界险恶,万事小心方为上策。道友对一些事情的见地,和我的观念颇为符合。” “更不易的是我家中也有一个妹妹,道友对妹妹的一片溺爱,让我不免看到了几分我与家妹的影子。” “咦,那还真是够巧的。”姬子轻“咦”了一声,满是意外。 第八十六章 小聚 “我也正是如此认为。”黑衣男子认同的点了点头。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姬子满是兴趣的问道。 “在下周子墨,这位是王雪道友,这一位是孙磊道友。”黑衣男子周子墨并没有单独介绍自己一个人。 “姬子见过诸位道友。”姬子朝着诸人也介绍道,“这是家妹——姬尧。” 见玄尧师姐东张西望,没有搭理自己,姬子轻声“咳”了两声,玄尧师姐才不情愿的说道:“姬尧见过几位道友。” “哈哈,两位道友不必客气。”周子墨爽朗一笑。 这时,恰好拍卖场中的光线一暗,周子墨便道:“拍卖会要开始了,姬兄不如等拍卖会后再聊。” “好。”姬子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两人便全神贯注的看向了拍卖台上。 果然,没过多久拍卖台上的灯光就骤然变亮,一个大肚的胖子就笑脸嘻嘻就出现在了台中,朝着台前的众人走近了几步。 “五年一度的万象宝会又如约而至了,我是拍卖会的主持人万大福,接下来将由我为大家进行本次拍卖。” 说到这里,万大福话锋一转,动作夸张的东瞅瞅西看看。 “大福我趁此机会大致看了一下,这次的拍卖会有相当多的熟面孔,也有不少面生的新同伴。当然,神秘兮兮的斗篷男们每一届也都没缺席。” “大福在这里悄悄告诉你们。”主持人万大福将右掌以耳状放在了嘴前,可在场都是修士,岂会有一个人听不见。 “老实说,我主持了二十多届的拍卖会,上百年来拍卖行都没有换一换斗篷的样式,从我刚来看到的是这样,到了现在还是这样。我不禁吐槽阁内也太不用心了,大福都有点视觉疲劳了。” “但这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大福我之前已经提出了提议,相信下一届大家也都会眼前一新。新的斗篷也会比现在的更加完善。即使金丹大修们,没有厉害的双目神通也休想窥见大家的真容。” “不过那毕竟是下一届,现在大福临时决定,为了不让大家吃亏,等下斗篷男们离开拍卖行的时候可以无偿的从大福这里领取一份小礼物,作为拍卖行不用心的赔罪。” “没有穿戴斗篷的大伙也不用担心,也都可以从万宝阁这里取走一件小礼品。” “闲话就说到这里。” “我在此承诺,在场的无论是拍卖会的老人,还是初到此地的新人,我万宝阁所举办的万宝拍卖会必让大家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绝不会区别对待。” “现在!” “万宝拍卖会正式开始!” “作为我们的开场秀,第一件物品自然不能落魄,乃是我们修真界成名已久的铁拐老祖的筑基手札一份。” “它讲述了从筑基到筑基后期的完整心得,连铁拐老祖对大圆满的看法也都包含一二。无论是仙门的弟子,还是散修,这对于我等筑基修士都是难得的至宝。” “筑基手札起拍价五百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十,起拍开始!” “五百!” “五百五!” …… 看着场中一片热闹,还未至筑基上境的姬子虽然对这本筑基手札有不少兴趣,但也并没有到非取不可的地步,于是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场中竞价声不断。 四周对铁拐老祖的小声议论,也渐渐让姬子明白了这铁拐老祖乃是何许人士。 铁拐老祖乃是附近铁杖门的开山祖师,如今的太上老祖。 铁拐老祖此人也算传奇。早年平凡,后来崛起于微末,从一介平平无籍的散修起家,一路上磕磕碰碰,加入过数个仙门,从中学会了不少东西。 最后倒也了得,真被其走出了自己的道路,现在的境界也差不多后期圆满,正在摸索筑基大圆满之境,为冲刺金丹大道做准备。 筑基手札最终以七千灵石的价格被一个男子取走,从周围簇拥的人来看应该是一个世家弟子,至于这周围有没有别有用心的人,姬子便不得而知了。 第二件是一瓶练气后期的丹药,第三件是一个别有用处的小奇物,第四件则是筑基用的丹药,第五件却是一件藏宝图。 藏宝图是拍卖会上最常见的东西,也是风险最高的东西。 但凡有藏宝图出现,往往价值也都不低,甚至上不封顶。而藏宝图中的东西也是因人而异,可能不过是一些残缺的器物,灵性皆失的丹药;也可能是一些有历史的古墓,甚至下界通道。 因为藏宝图的收益,因此市面上作假的藏宝图也不在少数。此时就要看拍卖行的规格,往往负有盛名的拍卖行,虚假的物品都不太容易出现。 很快,拍卖行的拍卖清单就顺位到了第二十三位——南明离火种。 南明离火乃天地异火,早已绝迹于天地之中。而南明离火种则是炼器师以特殊的手法从南明离火灼烧过的大地中提取出来的火种,威能依旧可观,妙用亦是无穷。 “接下来的第二十三件,是由我阁碧波子大师于青鸟湖瑶池山中提取出的南明离火种,火色湛蓝,乃是上等火种,起拍价一千五百灵石,每次不少于一百。” “起拍开始!” “一……” “一……” 姬子和周子墨同时开口,不禁愕然地转头看向了对方。 “周道友……” “哈哈,没想到与姬道友如此有缘分。”周子墨笑意岸然。此前周子墨也与姬子一样,一样物品都没有拍过,此时和姬子一起出手,看来目的相同。 “周道友,此物对于我来说有不少用处,看来只有得罪了。”姬子满是歉意。 “姬兄不必客气。”周子墨挥了挥手,“竞拍之事,各凭本事,谁得谁失,没有什么好介怀。” “不过此物对于我来说一样另有用处,恐怕我也不能相让道友了。” “无妨无妨。”姬子笑了,“那周道友请吧。” “三千!” …… “三千六!” …… “四千三!” 最终这南明离火种还是被周子墨所得。拍到了后面,全场竞拍的人最后也只剩下姬子和周子墨两人,姬子象征性的出了两次最低加价,就将火种让给了周子墨。 “姬兄之前还约定各凭本事,没想到转头周某就承了姬兄的人情。”看着拍卖物已经归属自己,从场中下走,周子墨也转头看向了姬子。 “君子不夺人所爱。”姬兄摇了摇头,“而且,周道友财力浑厚,火种价值虽高,但一直竞争却也没有必要,放手不过是我的选择罢了,周道友不必客气。” “姬兄爽快,等下拍卖会结束,我等三人恰好有个小聚会,姬兄可愿意带令妹参加。” 玄尧师姐一听,顿时转过头来双眼一瞪,“哥,我不去,我要去吃好吃的。” “哈哈,聚会场所中有不少特色糕点、小吃。”周子墨接道。 玄尧师姐表现得瞬间就动心了,假装“咳咳”咳嗽了两声,“哥,既然周道友盛情款待,你我二人就却之不恭了。” “你呀。”姬子笑骂,“人小鬼大。” “那就唠叨周道友了。”姬子笑看着周子墨。 周子墨也回了一个微笑,“应该的。” 这一届的万宝拍卖会历时二十一个时辰,一共拍卖了一百三十一件物品。 从练气小修到金丹大能能用上的东西都在拍卖会中出现过,而在这一百三十一件物品中流拍的仅仅四件,远低于一般拍卖会百分之五的流拍率,可谓是大获成功。 虽然没有得到南明离火种,但姬子特意也为玄尧师姐拍了一只看似羽毛的头饰。其羽取自极乐鸟,威能不小,甚至有不少筑基初期的散修都以此为保命的杀手锏,价值也不菲。 而周子墨同行的王雪与孙磊两位道友也各自拍了两三样物品,倒也没有空手而回,算是没白参加这次的拍卖会。 待拍卖会结束,姬子也正如约定的那般带着玄尧师姐伙同着周子墨三人径直出了万象阁,由着他们带路,一行人朝着坊市的一角拐去。 周子墨是本地周家的嫡系子弟,但性子素来低调,在周家庇护的坊市间来往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搭话,倒是省去了许多与人交际的麻烦事。 也正如周子墨的性子,周子墨所选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酒楼、客栈,而是属于一个私人性质的简约林房。这林房看似简约,环境清幽,好似无人之地,但里面的侍从却举止得体,涵养十足。 细细数来,这一片小园林中也就六七栋雅阁零零散散的坐落在各处,互不相扰,而周子墨则带着众人来到了他平日中经常来的那一栋阁楼。 看来周子墨并没有少来,四周属于这栋楼阁的侍从还没有见到周子墨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工作,等周子墨带领着大家踏入阁楼的时候,新鲜的水果、糕点早就已经备好,而座椅也正好五张,不多不少,擦得干干净净。 房间中,也点上了平日周子墨最喜爱的清香。窗户都已经敞开,徜徉着些许轻微的清风。而做完这一切的侍从也都已经屏退左右,在外面候着。 “诸位请坐。” 第八十七章 汇集 周子墨做东,其他人作为宾客,大家都等他入座了其他几人才有意无意地以略慢的速度相继入座。 但当玄尧师姐一入座后,就一个人开始胡吃海吃,俨然一副把所有的事都安心交给了姬子的样子。而姬子对着顽皮的师姐也只好心里无奈,表面上却露出了呵护与疼爱之色。 看着姬尧刚入座还没等周子墨开口就开始往嘴中塞东西,作为东道主的周子墨仅仅是一笑了之,但孙磊却是冷“哼”了一下,发表了心中的不满。 当然,这换来的却是姬尧的无视。 “姬兄,没想到只是寻常的一届拍卖会却能遇到姬兄和令妹这样的妙人,乃是人生一大快事,周某就先敬一杯。”周子墨没有在意姬尧的无礼,而是朝着姬子笑道。 “周道友客气了。”姬子也一同举杯,“我与尧儿游历在外,能结识周道友这样的同道中人亦是一件快事。” 两人将酒一饮而尽,姬子饮后就显得有些惊奇,“周道友,此酒有如甘泉,甘醇可口,饮之神魂雀跃,乃是一等一的佳酿啊。” “哈哈。”周子墨大笑,“此乃王道友家中世代相传的手艺,练气修士每日饮上一杯,筑基必成。” “周兄客气了。”王雪道友很是谦逊,朝着姬子解释道,“周兄所说的乃是我族中所传的一则传言,但此酒价值不菲,筑基修士也难以日日畅饮,更何况练气修士,此传言至今还没有被证实过。” “王道友此言差矣。”孙磊却接话道,“空穴来风,非是无因。既然王道友族中相传已久,相信此言自然也是属实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熟了起来。就连孙磊神情上的不快也渐渐消去,和姬子变得有说有笑了起来,说到深处,你一言我一语连说几句,就连作为老友的周子墨都插不上嘴。 …… 一直聊了大半个时辰,周子墨才忽然开口打断了众人。 “姬兄,我等三人接下来有一个安排,不知道姬兄是否愿意参与?” “周道友且说来听听。”姬子面露兴趣。 周子墨朝着孙磊与王雪扫了一眼,就含笑说着,“早前,我等三人准备结伴闯一个秘境,还特意邀请了其他人。” “但先前约定的其中一位道友因要事无法参加此事,我担心我等几人力有不逮,想要邀请姬道友一同参加,集众人之力便已经成功了一半。” 姬子一听,端着的杯子微微一止,接着才有所动作,歉意的婉拒道:“周道友,既然是秘境,那我兄妹二人参加恐怕也不合适。到时候没出什么力,就分了一杯羹,心中着实过意不去。” “姬兄先别着拒绝我。”周子墨没有在意姬子的话,“这不过是我偶然得知的一个小秘境,并没有什么风险。” “而且参加秘境的也不过我等三人再加另外两名道友,人数并不多。” “如果姬兄担心彼此不熟,也大可不必。”周子墨言语流畅,“几位道友知根知底,绝非什么凶恶之徒。” “其他两位道友虽然未和我等见面,只是因其才能慕名相邀,但他们也是成名已久,我能为他们担保,况且现在只有另一位道友能够如约而至。” “到时候你们三人结伴而行,多观其言行,想必也能安心。” 周子墨说得很直白,让姬子不禁开口,“周道友,我……” “姬兄,我们乃君子之交,直来直去,不必戒口。”周子墨举杯。 姬子迟疑了一会儿,才举杯回应周子墨,“既然周道友都如此说了,那且容我兄妹二人回去考虑一番。” 见姬子没有立刻答应,周子墨有些叹息,“也好,那这几日我就小住于此,姬兄愿意的话,一个月内尽管来寻我。” “好。”姬子答应了下来,就拉着玄尧师姐站了起来,“多谢周道友款待,天色不早,我兄妹二人就先行离去了。” “也好,两位道友再会。”周子墨三人起身相送,将姬子二人送离了别苑才返回了此地。 “周兄,此二人遇我等相会实在是太过偶然,突兀相邀,会不会太过草率?”此时的王雪可没有之前来往时的热情、毫无戒心。孙磊闻言,也颔首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周子墨此刻的气质也显得高冷,独立了起来,“我也不信天下间有如此巧合。” “若非修真界正值风云际会之际,你们以为我会轻易的信两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人的只言片语吗?”周子墨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正是为了看清楚他们的目的,我才邀请二人。” “见两人拒绝,我稍微放心了一二。”周子墨看着两人。 “我这段时间会安排探子打听一下他们的消息。如果没问题,等他们一同前去又有何妨;如果有问题,我就让他们出不了这五色坊。” 王雪和孙磊对视一眼,皆道:“周道友睿智。” 且说离开的姬子和玄尧师姐二人,做戏做全套,一路上玄尧师姐还是表现得没心没肺,该做什么做什么,而姬子则一副思考的模样,在心事重重和考虑之间恰到好处。 没有用一个月,一周后,姬子就带着玄尧师姐找到了周子墨。 “周道友,我与尧儿两人本就是为了闯荡修仙界而离开家里,我回去思来想去,既然有此机会,自然不容错过。” “还望周道友不要介意姬子先前的犹豫。”姬子站在周子墨面前,朝着周子墨说到。 “姬兄多虑了。”周子墨满脸笑容,“姬兄带着令妹在外闯荡,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妹妹也应该多这几分警惕之心,周某又岂会因此而介怀。” “既然姬兄如今已作决定,再在此地多等也没有必要,不如我们稍后就通知王道友和孙道友两人出发,姬兄看如何?”周子墨问到。 “一切凭周道友做主。”姬子主客有序,没有多嘴。 “好。”周子墨点了点头,朝着天空一拂袖,一团灰蒙蒙的光芒就冲向了天空,在天上炸成两团,各自飞向了不同的方向。 不一会儿的功夫,王道友和孙道友就一前一后的赶回,朝着姬子赔了赔罪,说去坊间逛街耽搁了。 “两位道友客气了,姬子怎敢劳烦两位道友寸步不离的等我与尧儿。”姬子客气道。 几人闲聊了几句就冲天而起,径直离开了坊市。 飞舟是一种很昂贵的灵器,只有大门大派的弟子或者知名散修的后辈才会以飞舟代步。 虽然周子墨是周家嫡系,周家也是豪门大族,但跟随几人在空中飞遁的周子墨却并没有使用飞舟,也不知道是没有,还是有心保留。 相比于飞舟,筑基修士的飞遁就显得慢了很多。 并不追赶时间的众人速度也很普通,每过一段时间还会落下休息一段时间,断断续续过了半月,一行五人才落在了一处火山口上。 这火山口周围一里尽是灰土,但在半坡上却有一个突兀的茅草屋。一行五人刚刚落地,一声苍老的声音才响彻在众人的耳旁。 “来者可是周子墨道友。” 周子墨凝神望去,沉声道:“道友可是扶箕老人?” “正是老朽。”扶箕老人走出了茅屋,露出了自己苍老的外表。 “久闻扶箕老人盛名,今日有机会合作,乃周某平生之幸。”周子墨率领着大家走到了扶箕老人面前。 “不过是虚名而已。”扶箕老人满是沟壑的脸上毫无表情。 姬子和玄尧师姐看着扶箕老人腰上的木佩随着清风以正面摇摆了两下,又以反面摇摆了三下,顿时心中一定。 “姬子、姬尧道友。”周子墨主动介绍到,“这位是扶箕老人,一身修为精深,同时也是我们这一带知名的机关大师,就连金丹大修也引为上宾。” “这两位是姬子和姬尧两位道友。”周子墨介绍完扶箕老人,又转向介绍起了姬子二人,“两位姬道友年轻有为,悍然从家中离开就是为了闯荡修仙界,实乃我修仙界的少年英雄。” “英雄恐怕是过赞了。两个雏鸟,老头子我见多了,大多数还没飞起来,就比老头子还先一步的埋进土里了。”扶箕老人看都不看姬子二人一眼。 姬子语塞,还是周子墨打了圆场,“哈哈,久闻扶箕道友喜爱提点后辈,周某也受教了。” “扶箕道友虽然有些话不好听,但为人和善,两位道友不要在意。” 周子墨的面子不能不给,于是也点了点头,“多谢前辈。” 但很显然,扶箕老人并没有搭理姬子,周子墨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耗着,连忙步入了正题。 “既然人数已经齐了,那我等便入穴吧。”周子墨带头向前走去。 第八十八章 火山虫 “此地说来也巧。”周子墨一边走着,还一边为大家详细的讲解着,“昔日,我为了为家族寻一味药曾探过周边数百座火山,也正好搜索过此山。” “但是当时在这火山底部遭遇了大量的火山虫,加上没有看到草药的关系,我便离开了此地,将之抛掷脑后。” “直到后来一次机会,我查阅了一些典籍,无意间发现了一些关于火山虫的事情。” “熔岩火山虫是火山之最常见的灵虫,所以当时我也没有在意。但火山虫通常仅指甲大小,外观像由几颗火山石子堆积而成,通体红色,有黑色的细纹,一般数量有限。” “按正常情况,以这座火山的大小,数量应该在五百到八百只。”周子墨和众人站在火山口朝着下方看去。 “而我遭遇的情况却完全不同——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一片,我保守估计至少上万,同时火山虫身上的黑色条纹也隐隐透露着灰色。”周子墨神情有些凝重,“我查阅了这种情况。” “据典籍记载,火山虫以火山浊气为食,但如若其中混入尸气,两气交会就会形成特殊的污气。” “火山虫因为浊气的关系也会食用这种混合而生的污气,但因为气体浑浊的关系,虫身就会因此而变得不纯,形成灰色的条纹。但同样的,虫群也会因此而受益,数量大涨。” “因此,我推断这火山之下必有墓穴。” 周子墨说到这里有些遗憾,“后来我专程下去一探究竟。说来惭愧,以我的修为因为火山虫数量过多的关系,我只敢强突到洞口一观,大致看了里面的情况之后就退了出来。” “要是真如周道友所言,周道友为何不与家族联手,反而邀请我们这些外人。”扶箕老人面色不善。 扶箕老人的脾气和他的能力一样在修仙界广为流传,周子墨一点也不动怒,“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周子墨接着缓缓讲了起来,“我在探寻不果之后就上报了家族。” “但家族却认为此地毫无价值,并没有同意行动,于是便搁置了下来。” 在修仙界,每天都有无数的墓葬出现,也有无数的墓穴被发现,这也就意味着花了大代价发掘的墓穴,可能不过是没有价值的墓穴。 每一个家族的本能就是逐利,逐利的第一件事就是评定,当被评定成没有价值,即使这个地方出现得再奇特,对任何家族来说都不会有半点兴趣。 因此,周子墨的反馈并没有得到回应。 “为何说其毫无价值?”姬子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里面已经被搜索过一次了。”周子墨苦笑道。 “什么!”扶箕老人动怒道,“既然被搜索过了,那你还让我等前来作甚,真当我扶箕老人怕了你周家不成。” “扶箕道友莫要动怒。”周子墨依旧不生气,连忙安抚扶箕老人,“我当时看到的时候,秘境之中的确一片狼藉,像是被人搜索过一次,但转念一想,这又似乎有点问题。” “此地能养育上万火山虫,可见尸气之多。” “而我修士入了此穴,又岂会错过墓主?说句不好听的,高阶修士本就是上好的材料。”周子墨看向了大家。 “周某认为此地的确有人进过,甚至正是因为他引发了墓内的机关,对墓穴结构产生了破坏才导致了这个秘境入口的形成。” “但此人仅仅搜索了一部分,最重要的墓主之穴并没有被发现。” “但凡墓穴必有其主,此人为何会半途而废?”孙磊问了一句。 “也许当时尸气未泄,他只以为是衣冠冢吧。”周子墨随意的回了一句,并没有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周家小子,你可把你的推测告诉周家了?”扶箕老人对周子墨也没有刚见面时的客气了。 周子墨摇了摇头,但却不是否认,“周家子嗣众多,家主之位竞争极大,因此有些事情周某也不方便对各位说,大家只需要知道周某对大家毫无隐瞒即可。” “既然已经来了,诸位可愿意下去一探究竟。”周子墨问向了众人。 虽然墓穴被人搜索过让人有点遗憾,但周子墨的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几人互相对视了几眼,就点了点头。 “那还请周道友带路。” 周子墨闻言一笑,“有几位道友相助,火山虫此关不足为虑。” 说完,周子墨就纵身一跃,而其他人也相继跳下了火山口。 “呼呼”之声在耳边呼啸,四周都是一片暗红之色,难以想象的灼热之气不断传导在众人的心头。 “王道友,还请将你琥珀灵晶亮出,我等六人共同施力,可保灵力消耗不大。”周子墨突然开口说了起来。 王雪闻言也不回复,就见一滴琥珀竟从指尖流出,居然以比所有人更快的速度向下坠去,然后几息过后就形成了一面五角薄晶,让众人一一落在了晶体上。 等众人站稳,琥珀灵晶五个角就开始抬头,片刻就形成了一个将所有人包裹其中的巨型水滴。 而此时王雪也开口道:“这琥珀灵晶坚固无比,只要灵力不断就能灵晶不散。但诸位道友一定要注意,琥珀灵晶虽然外在坚硬,但从内却十分脆弱,一丁点的灵力就能够轻易毁去。” “诸位道友一定不要分心,让灵力四散触碰到四周,只能由顶点才能受得住众人灵力。” 经王雪一说,不熟悉的众人就立刻明白了过来,立刻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只有孙磊不太放心假扮姬尧的玄尧师姐,“姬尧道友生性跳脱,如果对灵力控制不太在行的话也可保留灵力,我等五人即可。” 玄尧师姐眼睛一瞪,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就动手的表情。 姬子立刻来解围,“孙道友放心,虽然尧儿顽皮,但一身控制之力还在我身上,绝不会出错。” “那就恕孙某多嘴了。”孙磊闻言,也不过多纠缠。但心中实在放不下心的他,悄悄准备起了后手。 其实不只是孙磊,哪怕周子墨、王雪乃至扶箕老人也没有完全寄希望于这琥珀灵晶,都准备着这琥珀灵晶意外破损后的应变之法。 很快,琥珀灵晶中的众人就降落到了火山的下层空间。 原本四周黑褐色居多的山壁渐渐出现了犹如火丝一样的纹路,最后越来越多,不过继续往下数十米,四周的山壁就彻底一片赤红。 火山虫的体积小,加之与山体的颜色相近,其实往往很不容易发现,但在这里,这个常识并不怎么行得通。 由于四周的火山虫数目太多的关系,姬子却是能够一眼就看出四周宛如诡异钟乳一样横竖流动的虫潮。这还是它们在沉眠中不自觉地翻动,让人感到深深的不安。 尽管祈祷着这火山虫群继续的睡下去,但琥珀灵晶的落势却比众人想象中来得大,距离洞底还有近上百米的距离,四周的火山虫就猛然惊醒,猛地朝着琥珀灵晶扑了过来。 火山虫没有翅膀,平日靠着攀附岩石移动。但不动则已,一动惊人,此刻的它们却连成了一根又一根触手,朝着琥珀灵晶打了过来,四方八方没有一处空隙。 “诸位,加持灵力!”王雪一声低喝,立刻朝着灵镜顶端打出一道绵长的灵力,而其他人也相继打出灵力,助其一臂之力。 说时迟,那时快。一晃眼,四周的虫柱就打在了琥珀灵晶上,让琥珀灵晶猛地一震,而散落的火山虫则迅速将琥珀灵晶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虫球。 “咯吱”一般啃食琥珀灵晶的细小声音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阵阵巨大的噪音,但琥珀灵晶内的众人却一个个面色镇定,好似外界与自己无关。 而果不其然的也是,火山虫的啃食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无用功,对琥珀灵晶没有造成丝毫损伤。 过了半响儿,火山虫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包裹琥珀灵晶的虫群开始在下方集结,形成了一条条虫条,就好像灵晶长出了根须。 而在四周的虫群不知何时在下方形成了一个虫网,似乎想要将众人给拦截下来。 “火山虫幼虫一般就在熔岩底部的温床中孕育,我们越接近,它们的反应也就越大。”琥珀灵晶径直就砸在了虫网上,直接就砸穿了数层虫网,火山虫哗啦啦的往下掉去,“可惜,它们阻止不了我们。” 受到阻碍,琥珀灵晶的动作也渐渐的有所变缓,但大家都不担心,因为再继续贯穿了几层虫网之后,众人就要落在了底层。 火山虫虽然数目多,但终究是普通小灵虫。在几个筑基修士合力,灵力不缺的情况下,很是轻而易举地就突破到了它们虫群的要地,生杀予夺——皆在众人转念之间。 第八十九章 嗜极 说是小秘境,但其实这并不是一个纯粹意义上的真秘境,这处墓穴并非处在另一层空间中,而是周子墨对这处隐秘地的一个简约的称呼。 待顺利落在了火山底部,众人都无视了脚边熔岩的缓慢移动。因为此刻,一条半人宽的狭窄石缝正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这条石缝并不长,众人能很轻易的看到石缝后黑乎乎的寂寥空间。 尽管空间很暗,没有一点光源,但以众人受灵力洗涤过的双目,这个没有受丝毫禁制,阵法保护的空间和白昼没有任何区别。 周子墨二话不说,一马当先的走入了石缝,其他人也相继走入,而姬子将玄尧师姐护在了身后之后就一同进了去。 石缝的长度也不过两三丈而已,等众人全部走出后就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中,看上去是一处大殿,又好像一处花园。 比起普通的大殿,此殿一面靠壁,连同着众人来时的方向,其他三面仅有几处充当障景的景观墙,从殿中向四周看去,能够轻易的看到四周的绿地。 从绿地里的残骸中,姬子能够发现墓主在绿地中栽植的是一些观赏性的绿植和一些普通的灵草灵药。可惜,由于本该在绿地中充当光源的灵珠早已破损,绿地中的绿植也早就已经死去。 而和绿植在一起的灵草则仅有几株,也不知在何时就已经死去。更多的是绿地中的一个个小坑,一眼就能看出有人先于众人不知多久曾到此收刮过一次。 其实对于这种事,老实说,姬子并不是喜欢这种杀人夺宝,开墓入穴的戏码。 但玄尧师姐却好似看穿了姬子的内心,简单的和姬子对视了两眼,就让姬子无声无息的明白了现在的情况,无声的压下了自己的思绪。 那扶箕老人先众人一步,绕着四周走了一圈,也不回到众人身边,声音就清晰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周道友的确没有说谎,这里的阵法的确已经被人给破坏掉了,而且还有些年头了。” 说完,话锋又一转,“但各位也要小心,这破除阵法的人走的路子也不是什么正统路子,很多地方都是被强行破去的,说不定哪里就留下了一点阵法残片,如果没什么必要,就不要动用五行灵术了。” 一进墓,扶箕老人就表现出了和在外面一副自大样完全不同的谨慎,但也不等众人感谢,一张臭嘴又张了口。 “乱动了五行灵术,害死了自己没关系,要是连累了老道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扶箕老人目光阴蛰。 “扶箕道友放心,我等绝不轻举妄动。”周子墨站了出来,“破阵探穴的事就交由扶箕道友了。” 扶箕老人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之后,稍显出了点点耐心,“放心吧,只要你们不拖累老道,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失望。” “但凡墓穴,必讲南北。”扶箕老人来回踱步,上看下看,“南阴暖,化生生之门;北阴凉,入主主之地。” 扶箕老人面露高傲,朝着众人解释了一遍之后就抬头朝着东北侧走去。 沿途的景象和之前的“入口”样子相差差不多,凡花凡草早已凋零,灵根灵草则被人连根拔除,留下一个个丑陋的小坑。 纵深数百步,路过亭台楼阁多处。 到了后面,地面也开始变得破破烂烂,就连楼阁也倒了一角,地上还残留着一些具有形体的木头残骸。众人见此,警惕大涨,慢慢悠悠的才来到了一处紧紧关闭的大门前。 此门高三丈有余,通体雕刻着一棵张牙舞爪的树木,树上无花无叶,但门上的空中却点缀着十三枚飘零的落叶。众人并立于门前,还能看到大门在黑暗中依旧徜徉着的黝黑的光泽。 “看!” 玄尧师姐忽然发出了一道惊呼,众人一惊,立刻看向了玄尧师姐的方向。 只见,一个被枯败的枝条所掩埋的石碑正在玄尧师姐身前,上面的枝条已经被玄尧师姐清理了大半,勉强露出了两行字。 “入我地狱门,生死两相绝。” “哼!”扶箕老人口吐黑光,一下就将这石碑打成了碎片,冷傲道:“大言不惭。” 见到这突兀的一幕,大家心中尽皆有些不快,但却不好多说什么。 只有孙磊将表情挂在了脸上,皱眉看向了扶箕老人,“扶箕道友,既然你之前才说了四周留有阵法残片,现在为何如此鲁莽,谁知道这块石碑是否另有玄机。” 扶箕老人露出轻蔑,“有没有玄机,我还不知道吗?需要你这个黄口小儿来提醒我。” 孙磊勃然大怒,但王雪却及时拉住了他,而扶箕老人则径直走到了门前,双手一推,地狱门就应声打开。 在凡人看来,门内门外尽管都是一片黑暗,但在修士的眼中,门外其实亮如白昼。但门内却完全不同,暗如黑布,一片漆黑,看不到哪怕半点的事物,连声音就被吞噬得一干二净。 众人见此,两两对视了几眼,王雪便先开口了起来,“此路迥异至此,一眼便知道其中必有蹊跷,不知道扶箕前辈看出了这其中的玄机没有?” 扶箕老人皱了皱眉,没有回答王雪,过了半响才露出了似有所悟的样子,似有依仗般的直接走了进去。 众人见状,却没有立刻动身,还是周子墨站出来说道:“走吧,扶箕老人此人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性情低劣了一点,但却从来没有暗害过和他结伴入墓的修士,这也是我邀请他的原因。” 众人一听,不由点了点头,跟随着周子墨相继走进了黑幕之中。姬子和玄尧师姐走在中间,而且姬子也牵住了玄尧师姐的手,防止意外,而这一切都被周子墨不动声色的收入眼中。 姬子迈步,一跨过门线就感觉视野瞬间一变,而姬子立刻果断的转过了身,却没有看到玄尧师姐的身影,右手握着的秀手也不翼而飞,就连身后的大门也彻底消失。 姬子双眼稍显凝重,仔仔细细的打量起了四周。 这是一片彻底黑暗的空间,没有哪怕分毫的光芒。姬子极力望去,也只能看见一片又一片的黑。 姬子并没有轻举妄动,但也没有惊慌失措。 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姬子将神识尽最大力的毫不犹豫地倾泄而出,扫过了一处又一处。但还是没有,什么也没有,空无一物,甚至在无限延展、蔓延。 突然,姬子像是激活了什么,一点点光亮突然亮起,渐渐的形成了一道门的轮廓,就这么距离在姬子数十米的前方,等着姬子走过去。 看到这扇突兀出现的门,姬子一点欣喜都没有。用神识扫过,果然无法穿过门去,看到门后的世界。 “水汇海,海化云,云成雨,雨形雾,百里之地,尽为水泽。” 随着姬子念念有词,水之灵婴不知道从姬子身上哪里爬了出来,绕着姬子欢快的旋转了一圈,就挥洒出点点细雨。 但这细雨在落地之后就成了波涛,朝着四周席卷而去,而姬子则稳稳地站在水面之上,任它百般风浪,我自巍然不动。 波涛席卷了四周,但在肆虐了片刻之后却渐渐归寂于无,而在这期间不少水浪都穿过了光门,水之精灵也在此之后传来了喜悦的情绪。 姬子目光露出了了然,原本的疑惑也彻底解开。轻轻一跺脚,奇门遁甲就直接展开,不过三丈远,眼前的黑幕就轻而易举地破碎开了,之前消失的众人也全都露出了身影。 姬子定睛一看,正见到玄尧师姐笑嘻嘻的看着自己,一副完全没有事情的样子。但周子墨其他四人就不太幸运,一个个目光迷离,深陷幻境。 “嗜极灵虫。”姬子开口轻声地说道。 嗜极灵虫是一种非常少见而且奇异的灵虫,它本身没有什么直接攻击性,但它却能从口中分泌一种灵液。 这种灵液会被编制成一根根吊挂着如同钟乳石般的丝线,而且这种丝线会散发出一种迷离之光,但凡被光所笼罩的地方,皆为幻境。 一旦人被幻境所迷惑,嗜极灵虫就会渐渐的顺着丝线爬向被迷惑的猎物,钻入他们的脑中,猎食他们。直到死去的最后一刻,被幻境所迷惑的人也不会有半点痛苦。 第九十章 棺椁 “要救他们吗?”玄尧师姐一脸玩昧的看着姬子。 只见,除了姬子和玄尧师姐之外,其他的包括周子墨在内全都一个个眼神迷失。或是迈步向前,或是数息一步,但却都不断地向着前方的台阶而去。 而在台阶上等待他们的则是一张编制好的巨网,一只无手无足,手臂长短的丑陋虫豸正拱起身,将口器对准了最接近它的扶箕老人。 姬子无奈的看了一下调皮捣蛋的玄尧师姐,“不救可不行。” “风来。”姬子抬着手,一旋一甩,一道风刃就轻易的从几人的缝隙中穿梭而过。 风刃直扑嗜极灵虫,轻易地就划开了嗜极灵虫的一侧,留下了一道几尺长的修长伤口。 “叽!” 突兀间受到伤害的嗜极灵虫瞬间就发出了一道尖锐的叫声,接着竟然就头也不回的顺着丝线迅速窜上了高空的网线深处,全无之前火山虫的凶恶。 相对于极强的幻境能力,嗜极灵虫本身就显得非常的脆弱,抛去幻境能力甚至连低阶的练气小修都无法正面敌过。面对幻境被破去的情况,逃对于它们而言就是最正确的选择。 被嗜极灵虫的叫声所侵扰,沉浸于幻境之中的诸人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皱眉,空洞的双眼也渐渐开始恢复了神采。 姬子与玄尧师姐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玄尧师姐就开始炫起了她的演技,露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神情。 周子墨的底蕴比其他人要强很多,幻境一被破去,很快就警惕的醒了过来,注意到了四周的情况。 而其次就是扶箕老人,王雪和孙磊两位道友,而玄尧师姐假扮成和王道友、孙道友差不多的时间醒来。 周子墨在察觉了四周的情形之后,神色轻微地变了变,就收敛了表情来到了姬子的面前,朝着姬子答谢道。 “多谢姬道友出手相助,周子墨感激不尽。” “周道友言重了。”姬子连忙说道,“大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我也不过是在幻术上恰有几分造诣,才抢先一步破开幻境,说不定后面还要靠周道友破除难关,谈何感谢。” 周子墨神情很郑重,“不管姬道友怎么说,周某心中都很明白之前幻境的危险性。” “嗜极灵虫在筑基修士中的凶名绝非虚假,此次若无姬道友相助,周某恐怕生死难料。以后姬道友的事就是我周子墨的事,姬道友不必再客气。” “周兄所说极是,姬道友的事以后也是我们的事。”王雪和孙磊也走上前来,迎合着周子墨,只有扶箕老人脸色阴沉的走上台去,看着一具破旧的骸骨。 看着周子墨、王雪以及孙磊三人都郑重的看着自己,姬子也不再推辞,“既然三位都这样说,那姬子也不再推辞,以后望三位道友守望相助。” “一定一定。”诸人皆道。 等众人一阵交谈下来,朝着台阶上看去,恰好可以看到扶箕老人正傲立在尸骸的面前,大手一挥,尸骸狂舞,犹如凡人路边残破的垃圾一般四散开来。 看到此景,姬子眉头不由不皱,但却没有表露出来。 忽然,扶箕老人神情一喜,右手凌空一抓,一个质地柔软的黑金储物袋就落入了扶箕老人的手中。 扶箕老人神识一扫,原本的小喜顿时变成了狂声大笑,“哈哈。” 众人看到扶箕老人毫不顾忌的将储物袋别在了自己的腰间,心中顿时就了然了起来,彼此之间对视了几眼就朝着扶箕老人走去。 “扶箕老道,刚才姬道友救你一命,连声感谢都不说?”孙磊乃是性情之中,最是看不惯张狂之人,更何况扶箕老人一路言语刻薄,着实不讨人喜欢。 “哈哈,我扶箕老人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何须这个小家伙救我。”扶箕老人心情极好,就连回答孙磊也是哈哈大笑,但也因此更显张狂。 听到扶箕老人的话,连少有发言的王雪也眉头一皱,而玄尧师姐更是气呼呼的看着扶箕老人,“你这老头好生无礼,姬哥哥好心帮助你,你不止不感谢,还冷嘲热讽。” “小丫头,小心祸从口出。”扶箕老人冷眼相对,一副凶芒毕露的样子。 姬子将自己的妹妹“姬尧”护在了身后,也冷色道:“扶箕道友,前路是长是短,还未可知,就算得到一些蝇头小利,也不必把关系闹得如此僵硬。” 扶箕老人目光深邃得看了姬子一眼,“你这小娃娃倒是会说话,老道也就不计较那个小女娃刚才得无礼了。” “不过……”扶箕老人话锋一转,“你们要是再以这种、那种的名义要挟老道我,就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说罢,扶箕老人就转身而去。而众人尽皆看着,并无作声,就连一向息事宁人的周子墨这一次也没有站出来打圆场。 看着扶箕老人消失的背影,场中的气氛就变得怪异了起来,其中以孙磊最是恼怒,直接看向了周子墨。 “这扶箕老人比传言中的还要让人厌恶,我实在不放心将性命托付于这种人,若是还有下次,我建议直接将其留在此地,如何?” 听到孙磊的话,众人也都知道之前一直率性的孙磊起了杀心。哪怕之前与“姬尧”争论之时,孙磊也是君子动口不动手,可见孙磊与扶箕老人性格是有多不和。 面对孙磊的询问,姬子和玄尧师姐都没有回答,王雪微微皱了皱眉,似乎不太赞同,而周子墨则闭眼了一会儿,几息后才开口。 周子墨五官端正,给人阳光且有风度的感觉,他一说话就给人一种主心骨的感觉。 “扶箕老人不能死。” 见孙磊不解的看向了自己,周子墨耐心地解释道:“大家应该知道,在修仙界邀请别人加入自己的团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在这里面有着自己的潜规则,杀害邀请来的修士是一种很深的忌讳,谁也不例外。” “更何况,这种以某种能力见长的被邀请者往往是某方面的大师,他们有自己的渠道、关系网。” “错综复杂到即使是我周家也不可能一一查出,一旦他们回不去了,修仙界很快就会流传一些不好的言论,很可能就背上一些莫名的臭名。” “除非……”周子墨看了看众人,“以后你们修为绝顶,不需要搭档,不然以后很难寻求其他人的帮助,可谓独木难支啊。” “我们谁也不知道其他修士认识谁,留下了什么后手。更有甚者,你很可能就得罪了大人物,突然就披上了邪修的外衣,莫名其妙的遭遇一些人的打杀。” “所以,不要说我们把他留在这里,甚至到了必要的时候还要保护一下他。至于打杀的事,若非决心到底,否则尽量不要多想。” “这就是修真界,只有两条路的修真界……” “——杀人夺宝,——名门正道。” 被周子墨生动的上了一课,孙磊顿时也不说话了,但看样子还有些闷闷不乐。 周子墨见此,平复了一下心情就继续说道:“其实,最重要的还是一点。” 大家闻言,都看向了周子墨。 “扶箕老人,小人也,不足为虑。” “我周子墨堂堂正正,绝不会因为扶箕老人,而让姬道友担心我周子墨为人,哪怕因为扶箕老道而让姬道友皱一次眉都是不值得的。” 周子墨开门见山的话不止不让人担心,反正让人觉得踏实。 “周道友莫要多想。”姬子说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我虽与周道友相识不过寸阴,但却已知周道友为人,我信得过周道友。” “好。”周子墨大声喊道,“此行结束,我等便与扶箕老人分道扬镳,不必再置气于他。此刻众道友就陪我进穴一观,看看还有什么困难等着我等。” 周子墨意气风发,直接带着众人追随扶箕老人的脚步而去。 走过了狭长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一个天圆地方的巨大殿堂。 为何将这里称作殿堂?因为殿堂入口左右各立九道持戟甲士,其后并立三十六根巨石雕柱,柱上奇珍异兽数不胜数。 双柱之间有奴婢或跪或拜,持火炬、持果盘,身后丈许之外,密密麻麻有无数石像,尽皆磕头跪拜,承众生相。 而石柱中后处,九九八十一根金纹银链拉伸着一道长三丈,宽一丈三尺的漆黑棺椁,将其悬于十三丈的高空之上,高不可攀。 第九十一章 初探 在众人还陷于震撼之际,在甲士前守候已久的扶箕老人露出了一个不可名状的眼神。 良久,众人才回复过来,感叹道:“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不知是何等人物,哪怕身处九幽之下,也有如此盖世的气魄。”一直以女中豪杰自居的王雪心中也不由自主的想到。 “王道友所言极是。”孙磊如此附和道。 “可惜,不成仙得道,到头不过是冢中枯骨。”姬子适时的叹息了一声。 “古来成仙得道的能有几人,到头来所有积累也不过是便宜我等。”周子墨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否决姬子的观点,还是心中哀叹。 “确实如此。” 无论是孙磊还是王雪都明白成仙路的残酷,夺天地之精华造就己身绝非妄言。因此,他们也都知道在这方面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周子墨言语中的夺宝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他们两人自然不会有“还此地一个安宁。”之类的想法,反而十分的赞同。 至于姬子,或许有此“天真”的想法,但此刻也不会表露出来。而玄尧师姐则让人琢磨不透,没有人能看出她的心中所想。 没有任何分歧,众人就走到了扶箕老人的面前。 “扶箕老道,可看出来这其中奥妙。”孙磊自身就是一个炼器大师,迫于形势无法攻杀扶箕老人,但语言上冷淡一下,孙磊完完全全有这个资格。 “哼,你看这里像是你看一眼就能破除的地方吗?”扶箕老人心中虽然恼怒,但却没有像刚才对“姬尧”那么随意呵斥,看来还是知道柿子只能捏软的。 “哼。”孙磊同样冷哼一声,拂袖一下,不再看扶箕老人。 “不知道扶箕道友需要多久才能破除这甲士之阵?”周子墨询问向了扶箕老人,面色温和,一点也不像有什么隔阂的样子。 没有人会当面前的甲士不存在,哪怕这些甲士宛如雕像,毫无生机。 面对周子墨,扶箕老人的态度才是显得最好的,“此地并无禁制、阵法,这十八甲士乃是墓穴中最常见的守陵术,一般只能强行闯关,但难度比阵法小。” “不过尽管没有什么阵法,我还是劝各位道友不要小瞧了这。”扶箕老人打量着甲士,头也不回的说着。 “一般的墓地,往往只有两三个,多的也不过以九为极数,这里的数量更胜以往,我相信你们心里也有数了。” 众人虽然不喜于扶箕老人的为人,但对扶箕老人的能力还是颇为认可,听到扶箕老人的话,神色都显得不太乐观。 “只能硬闯,别无它法?”姬子适当的问了一句。 “哪怕是硬闯,也分三六九等。”扶箕老人斜眼扫了姬子一下,“依我的判断,此甲士批鳞挂甲,绝非简单的力士,极大可能精晓合纵之击。” “另外甲士此身,石非石,木非木,观其纹路,与我记忆中大名鼎鼎的黑纹木精相符。” “黑纹木精所成物件,筑基之下的修为连一道白痕都做不到,就连筑基修士全力之下也最多不过留下半寸裂缝。以这甲士的大小,非金丹修士不可摧毁。” “如果再算上这甲士鳞衣,反正我等不用考虑以力破之。” “那当如何?”王雪追问。 “以硬碰硬是下三等,那以困为先自然是上三等。”扶箕老人不客气的鄙视了一下王雪。 说罢,扶箕老人取出一鼓、一铃、一画,还有一座小方塔。 “哪三人助我一臂之力?”扶箕老人看向了众人。 周子墨当先而出,孙磊犹豫之下落后了半步,而王雪和姬子则先主动站了出来,挨个从扶箕老人手中接过了道具。 周子墨从扶箕老人手中接过的是一个青绿色的铃铛,十分少见。 “此乃碧翠铃,主为幻铃,一摇草木丛生,目光所过尽为荆棘;二摇草木皆兵,荆棘化人,刀剑双杀。铃中亦藏有木种,生死之际,可使其碎铃而出。” “到时候由虚反真,真假之间,杀机无限。”扶箕老人介绍了起来。 “此乃波动鼓。取地鼓兽腹皮而成,敲击之下,可操作己土。己土阴湿,可绞可缠,妙用无穷。”扶箕老人看着王雪手中的小鼓继续说道。 姬子手中的话是一幅画,一幅只画了一片迷雾的画。 “此画名为云梦泽遗,封印一缕云梦之气,将其敞开会有云雾弥漫。而云雾之内,五感蒙蔽,神识不通,若无神通妙目,无声无息之间便会踏入死地。” “至于我手中的方塔。”扶箕老人扫了一眼众人,“破阵讲究试、踏、退三法,三步诀窍尽在‘困’之一字之中。” “但百密终有一疏,而我这方塔名为乾坤塔,最多可使我等在十丈之内挪移三次。”扶箕老人抚摸了一下小塔,“此塔我刚好重新孕养好,可用三次。” “不过你们不要期望我使用三次。此塔使用一次,此塔本源就会大耗;使用两次此塔就会出现裂痕,必须重新炼制;第三次,此塔就必碎无疑。” “这还是此塔的后果,还不谈及我本身。所以丑话说在前面,若你们不小心陷入绝地,也别祈祷我救你们。”扶箕老人显得很冷漠,但也在众人的预料之中。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周子墨徐徐开口,“我等明白,还请扶箕道友破阵吧。” “好,那就请周道友、王道友先入阵吧,姬道友就与我一同紧随其后。”扶箕老人也不啰嗦直接要求了起来。 周子墨和王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踏步向前。但很显然周子墨和王雪都没有完全将希望放在扶箕老人给的灵器上。 周子墨左手托着碧翠铃,右手下沉轻轻贴上了腰间的一枚玉质飞刀,而王雪则手持波动鼓,头顶琥珀灵晶,以策万全。 周子墨和王雪两位道友轻手轻脚,待踏入某个界限之后,十八道持戟甲士“咔咔”的活动起了关节,能够看出它们的姿势已经保持了悠久的岁月。 “当!”左侧第一个甲士猛地持戟朝着地面一震,大喝道:“来着何人!” 周子墨和王雪闻言,动作顿时一顿,左右对视一眼,就再一次抱着十二分警惕朝着前面挪移。 甲士双目如同水晶,似乎也有着自己的感知方式,举止充满了古朴的气势,但却一点也不死板。 “地狱门缝,两界间隙,擅闯者死!” 战戟狠狠得朝着地面一堕,伴随着巨大的声音响起,所有原本无害的甲士瞬间变得气势汹汹,杀机盈野。 而对于周子墨和王雪来说,首当其冲的还不是甲士所传递出来的杀机,而是锐利无比的长戟,划过黝黑的弧线,朝着两人当头斩来。 周子墨和王雪两人也是混迹修真界多年的老资格筑基修士了,反应很是迅速,一左一右就挪移开来,既分散,又保持在能够互相支援的地步。 这古葬地的地面不知是何材质,即使甲士长戟恍如惊雷,直接砸在地面,但地面却没有半分破损。 周子墨闪过攻击之后,并没有安全,同时三道长戟又接连而至,仿佛要将周子墨斩成三段。 周子墨目光冷冽,右手猛地一拂过,腰间的玉质飞刀就有朦胧的金色迷雾透体而出,然后就在须臾之间由虚化实,一前一后化作两道流芒狠狠的撞在了长戟之上,将其悍然击退。 而自己则飞身闪出,躲过了最后一道攻击,而同时左手也摇晃起了手中的碧翠铃,刹那之间,荆棘蔓延,将三个甲士浑身死死的缠绕。 而另外一边,王雪也同时遭到了三个甲士的绞杀,比起周子墨,王雪则展现出了自己独特的身法,一晃为三,众甲士难以分清,瞬间分摊掉了巨大的压力,轻而易举地就躲避了甲士的攻击。 但如果真的以为守陵甲士不过如此,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过片刻,突然甲士长戟黑芒闪烁,几条黑蟒腾空而出,瞬即打散了王雪的虚假幻影,再一次朝着王雪绞杀而去,这一次不再是三个,而是五个。 至于周子墨那边也并不轻松。也不知这甲士是否会受幻术的影响,还是碧翠铃的幻术太过简易,面对缠绕在自己身上的荆棘,甲士并不为之所动,举手抬足之间,荆棘皆断。 扶箕老人遥遥地看着周子墨和王雪的战斗,心中飞速的计算着这持戟甲士的能力,以及他们的实力。 不久,待五甲士增加到七甲士,王雪终于顶不住压力,狼狈的躲过了接连而至的攻击,忍不住朝着扶箕老人大喝道:“扶箕老人,此时不入,更待何时!” 说完,两道黑蟒同时而至,狠狠的撞在了王雪的身上。若非王雪有琥珀灵晶护体,此时非得吐血倒退,但即使是这样,脸色也是截然一白。 第九十二章 算计 面对王雪的呼喊,扶箕老人根本就不管不顾,一言不发,大有见死不救的意味。 守护在扶箕老人身旁的姬子见此,自然不会坐视王雪和周子墨深陷危难,在原地迟疑了一下,就瞬间打开了云梦之画,支援起了王雪道友。 一缕缕云雾之气弥漫而出,很快就将清晰的场地所掩盖,只听得见不断传出的打击声。 云梦泽遗妙用无穷,不仅有迷惑之用甚至还兼顾防御之能,在姬子身周不断飞舞,挡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攻击。 有了姬子这个生力军的加入,周子墨和王雪两位道友的压力顿时就减轻了不少,至少有五名甲士将注意力放在了姬子的身上。 但虽然现在情况变得好了不少,但情形依旧不容乐观。 这甲士不知如何驱动,自始至终都来势汹汹,被众人不断攻击的甲衣不过带上了几丝划痕,根本就谈不上有任何局势上的优势。哪怕有片刻的势均力敌,此消彼长之下也必然败退。 “呼啦。”两条黑蟒同时宣泄而下,姬子手持三尺长剑瞬间冲霄而起,将一条妄图吞下姬子的黑蟒刺穿。 但刚刚从蟒尾透体而出的姬子就被另一条黑蟒缠上,不断围绕着姬子用自己的蟒躯进行撞击。 说实话,这黑蟒不过是灵气所化,纵然黑蟒威力不容小觑,但说到底也不过区区而已。 让姬子真正惊讶的是这黑蟒攻击中所流出的一种“灵性”,就好比一条活着的龙蟒,让人十分的意外,要知道这甲士以及黑蟒都毫无灵智可言。 纵使这黑蟒非比寻常,但终究也不过是死物。几个回合之下,姬子剑尖绽放的灵气就瞬间冲垮了黑蟒的躯体,使其消亡于无形。 即使周子墨和王雪面对黑蟒的纠缠也不过是闪避,缠斗。而姬子却在几具甲士的围攻下,还能强杀掉黑蟒,让场中注意到的几人都不禁有所意外。 几炷香后,王雪灵力不济率先被斩破了琥珀灵晶,长袖染血,而瞬息之间又是一道横斩在王雪光滑的脸蛋上留下了一下细小的长痕。 云雾之气在姬子的控制下并没有对己方造成什么影响,场外的孙磊见到多年相交的王雪危在旦夕,立刻就急了起来,准备闯入战团之中,但扶箕老人却将其拦了下来。 “滚开。”孙磊冷漠的看着早就看不惯的扶箕老人,冷言呵斥道。 扶箕老人同样眼中寒芒四射,但却意外的耐下了性子,“他们虽然有危险,但却无性命之忧。” “如果你贸然闯入,说不定引起什么未知变化,到时候别怪我一个都救不下,别忘了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显然相比起目的,更注重情谊的孙磊才不会管扶箕老人说了什么,唤出一道小铁锤就向着扶箕老人打去。 扶箕老人见此,立刻呼喊,“姬尧道友,为了你兄长,还请拦住此人。” 玄尧师姐根本就不在意王雪的生死,同样也不在意扶箕老人的目的,而是心中自有一番计量。听到扶箕老人的呼唤,直接飘然而出,拦在了孙磊的面前。 孙磊见此,顿时怒视,“难道你不顾姬道友的生死了吗?” 玄尧师姐摇了摇头,“此人说得有理,他们并无大碍,若是你径直闯了进去,说不得还影响了他们,坏了此次的目的,还会陷姬哥哥于险地。” 多说无益,孙磊立刻召来小铁锤朝着玄尧师姐打来,而玄尧师姐露出了一手精湛的五行灵术,直接将孙磊给挡了下来。 看到姬尧和孙磊斗了几个回合不落下风,扶箕老人也就放下了心来。 刚才所言,并非完全是虚情假意,而是事实也的确如此。 对于“观阵”而言,单一的变数才是最好的办法,扶箕老人也并非不想让孙磊闯入其中,而是还未到时候。 王雪道友的修为终究是差了周子墨和姬子一截,盏茶的功夫,染血的衣襟就浸湿到了胸前,连嘴角也有痕迹滑过。 在云梦之气的笼罩之下,场中所有的一切都脱不出云梦泽遗操作者的双眼,强行逼退了几个进击的甲士,姬子就落在了王雪的身旁。 王雪道友神疲力竭,在姬子飞身而来的时候,甚至还差点抬手朝着姬子打来。 幸好终究还是保存了一点理智,认出了姬子,但还是在姬子临身的时候,一个踉跄朝着地面摔去,姬子也及时,一下就扶住了王雪道友的手臂,才避免了一场狼狈。 “谢谢姬道友。”王雪气息絮乱,喘着气朝着姬子答谢着。 场中情势紧急,姬子也来不及客套,便朝着王雪道友开口说,“王道友,请将波动鼓借我一用。” 王雪也不迟疑,立刻将波动鼓拿了出来,而姬子朝其一掌,就将其打入空中。 几人手中的灵器皆为扶箕老人所有,虽说不经祭炼难以发挥最大威力,但几人转手之间,随时可用。 波动鼓乃是很常见的鼓之灵器,易学难精,主要借以声乐之力进行攻伐。 昔日在天仙门比试之时,就有同门使用过鼓这种灵器,让姬子当时大开眼界,闲暇之余也曾研究过。 别看王雪身为筑基修士,但看其攻伐的声势远不如当年天仙门比试时的练气子弟,此刻也不过仗着修为强行使用而已。 姬子一将其拍上空中,瞬间打出了一套特殊的掌势,顿时就见波动鼓仿佛活了过来一样。 原本场中土之力形成的触手迅速的融回了大地,而有形的大地开始荡起了一道道波纹。 与大地的厚重不同,己土之力阴湿而柔软,就仿佛阴阳两面,己土则占据阴的一面,而姬子的掌势就恰好激发的是己土的本来面目,发挥出了波动鼓真正的力量。 在场的十八名甲士,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尽皆被“沼泽”所包围,周子墨在这空档之际,闪身避过了迟缓的甲士,在姬子有意散开迷雾的情况下,和两人汇合。 而甲士被沼泽所累,越是挣扎越是深陷其中,缓慢的浸过脚踝,而严重的则已经下沉到了腰际。加之迷雾笼罩,十八名甲士就仿佛被切割了开来各自为政。 “没事吧?”周子墨与王雪的关系远比姬子和王雪的关系更加亲近,直接就扶住了王雪。 身为修士的王雪也远没有凡间女子的忸怩,也一点不在意在同伴面前展现出自己的虚弱,轻轻点了点头,“还好,多谢姬道友相助。” “姬兄,大恩不言谢。”周子墨感谢的看着姬子。 偷得了这半点空闲,姬子也有机会说两句,“同伴之间,守望相助是应该的。” 周子墨点了点头,看了看迷雾中甲士,松了一口气,“看来姬道友足以……” 话还没说完,己土沼泽就猛地炸了开来,接二连三的有甲士脱困而出。 片刻,十八甲士就组成了一个大阵,隐约呈现星斗之势,将猝不及防的姬子三人死死的包裹住。 “十八星斗阵。”扶箕老人喃呢了一句,突然开口呼喊道,“周道友,此乃十八星斗阵,远不是几名筑基修士多能抗衡。” “你将铃碎去,配合己土之力,可成森罗之象,将此阵拒于三丈之外。” 听到扶箕老人的话,周子墨明显有所犹豫,也不知道在考虑些什么,但这十八星斗阵确实气势汹汹,不使点手段,恐怕难以抵挡。 不过,周子墨也表现出了一个成熟修士的果断,朝着王雪打了一个眼神,就立刻将手中的铃碎去。 只见,几道绿光径直没入地中,几个呼吸之间,就长成了一片参天大树,朝着四周的甲士席卷而去,顷刻之间就将十八甲士包裹其中。 扶箕老人见此双眼顿时一亮,掐出法决,本该包裹十八甲士的树阵瞬间就生起了新的变化,朝着两旁蔓延,眨眼的功夫就形成了一个形似葫芦的空间,一段是姬子三人,一段是十八甲士。 看着本该起作用的树阵不但没有起作用,反倒形成了对峙的封闭空间,周子墨顿时发出了怒喝,“扶箕道友,你是为何意!” 扶箕老人不言不语,眼中冷芒一闪,一掌朝着姬子上空的画卷打去。顿时,九条白洁的云蟒接二连三的从画卷中游荡而出,将上空直接封锁。 察觉到不对,孙磊和姬尧及时停下了争斗,朝着扶箕老人扑了过来。 奈何扶箕老人手持古朴的乾坤塔,流转之间,轻而易举地就抵挡下了两人的攻击。在两人眼中眼睁睁的消失,直接出现在了殿中的棺前。 察觉到了扶箕老人的动向,十八甲士立刻停下了原本的举动,朝着扶箕老人的方向攻伐而去,让周子墨几人不由松了一口气。 可惜,四周的巨木坚硬似铁,面对十八甲士结成的大阵也能抵挡一二,甚至还能反击绞杀而来。就连空中的白蟒也非同凡响,一条白蟒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三条黑蟒活生生的打散。 扶箕老人对于场中的形势根本不在意,他对自己的算计很有信心,此刻正一脸激动的看着眼前的棺椁,慢慢的向其靠近。 第九十三章 变故 扶箕老人走在殿堂的中间,两侧跪拜的雕像让扶箕老人升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就好像人间众生都在膜拜自己,自己贵不可言。 扶箕老人虽然是走墓探穴的前辈,很多人都因为各种原因对他低声下气、阿谀奉承,看上去还有点地位。 但扶箕老人自己却知道自己在修行一道上的潜力算是耗尽了,别说金丹,就连筑基圆满能不能到还尚未可知。 这次答应周子墨前来,也是希望能够结识一下周子墨,顺带和周家攀上关系。 好等此次的事情了解,凭借和周家的关系与往日的积累安安心心的立下道统,再收几名弟子,将现在的本领慢慢教下去。 从此之后也不用自己什么都亲力亲为,得过且过余下的数十年就行了。 没想到此次只打算走一个过场的扶箕老人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些惊喜,升起了一些早就熄灭的心思,甚至为此不惜将周子墨都得罪了,这都是为了什么?不正是为了眼前的这一切。 随着越来越靠近棺椁,扶箕老人的脸也越来越潮红,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但随着扶箕老人踏入棺椁九丈之内,惊变却突然升起。 在扶箕老人的眼中,原本威严、端正的棺椁须臾之间就变得阴森恐怖,棺椁上的瑞兽变成了恶鬼,祥云变成了死树,连带周围辉煌的宫殿也变成了黑暗九幽。 扶箕老人面露惊恐,忍不住后退了两步,但之前毫无动静的棺椁却在此刻发出了响动,一卷黑影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扶箕老人捆住,然后直接拉入了棺中,再也没有半点声响。 殿内的异象并没有显现在两人的眼中,还正在联手通过树海的孙磊及姬尧二人却见到扶箕老人被袭击,猛地一惊,立刻退了出来。 扶箕老人被席卷进棺中不过几个呼吸,张牙舞爪的树海就突然停了下来,任由众人攻击,就连天空中的九条白蟒也渐渐的开始溃散,画卷显得暗淡无光。 变故来得太突然,众人明显都有点目瞪口呆,反应有些迟缓,但那十八甲士却在此刻展现出了他们存在的意义。 无视掉了周子墨等人,也无视了孙磊两人,十八甲士化为十八颗星辰,在旋转之际朝着棺椁镇压而去。 周子墨等人重新聚在了一起,看着场中隐隐和他们想象不一样的景象,一个个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静观其变。 十八甲士似乎并不是守卫棺椁的卫士,应该说他们的职责不仅仅只是守卫,还包括镇压棺椁里的东西。 随着十八甲士来到棺椁的上空,本不该出现在地下空间的星光,竟然透着他们中间的圆而挥洒了下来。 一缕缕月华之力夹杂星辰之力挥洒在棺椁之上,连带着棺椁都仿佛被银白的光辉侵染过一遍,整个棺椁都弥漫着银白之色,静逸的气氛在蔓延,浑然没有邪恶之感,就好像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棺椁。 见棺中之物还在隐藏,十八甲士也不懂什么叫做留手,见月华之力没有建功,十八甲士立刻三三而立,九九归一。 在力量的牵引下,一道朦胧的女子虚影在棺椁上空成型,素手轻轻朝着下方一点。 这一点,比凡间任何的女子都来得温柔,然而棺椁却在此刻猛地一震,似是哀鸣,轻微而又剧烈的摇晃。 也随着此幕,天幕就好像有黑影迅速闪过,原本辉煌的大殿顷刻之间就变得阴森,端正的棺椁也有七成变得邪恶无比,一白一黑互相对立。 见到此殿的真正面目,众人顿时一惊,就连玄尧师姐的目光也变得有点认真,这一切有点超出计划了。 还没等几人念头多转几下,棺椁忽然就打开了一口缺口,无数黑色的带子席卷而出,不,应该说它们似乎本身就是“黑暗”。 朦胧的女子轻轻一握,无数的黑带就犹如被无形的手掌握住,疯狂的扭曲挣扎,但却没有丝毫效果。随着米粒状的月华落在了它们的身上,它们就迅速被浸染成白色,眨眼就湮灭成了无数的光点。 但这并不是完结,棺中的黑带犹如无穷无尽,无数的黑带顷刻消亡,更多的黑带却席卷而出,朝着朦胧女子铺天盖地的罩去。 僵持了不过几个呼吸,朦胧女子左手也渐渐抬平,一道小小的明月出现在她的掌心,月下、掌上还有霜气凭空出现,向四周翻转,散开。 轻轻一抛,明月当空,铺天盖地的黑带顿时遭受了重创,在众人的眼中也莫名的升起了一种感觉——黑带在哀鸣。 黑带在明月的照耀下节节败退,不过片刻的功夫就重新缩回了棺椁,但玄尧师姐却在此刻直接叫道:“走!” 玄尧师姐虽然只说了一个字,但言语十分严肃,就连“姬尧”这个本该活泼可爱的妹妹也不扮演了。 听到玄尧师姐的话,姬子下意识就没有迟疑,立刻就跟着玄尧师姐飞遁而起,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快了,一个个还在原地,慢了不少。 就在周子墨等人奇怪姬子兄妹两人的举动的时候,惊变再起。 棺椁里面的黑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席卷而出,但之前建功的月华之粒落在上面几乎毫无作用,被黑带上流转的光所抵挡。 明月的光照也被一部分黑带有意识的遮挡,另外一部分黑带却趁此机会接二连三穿透了之前周子墨费尽全力也没有打破的甲士之铠,将甲士挂在了空中。 失去了甲士力量的支撑,朦胧的女子也开始无法维持自己婀娜的身姿,渐渐开始自我消散,但却不想黑带根本不想放过它。 明月被拍散,朦胧女子的肩、腹、腿、手臂也同时被几根黑带透体而过,毫无抵挡的直接被撕碎。 这恐怖的一幕,如果说之前的黑带是它们自主的行动,那现在的摧枯拉朽恐怕就是棺中人物的有意识的举动了。 周子墨几人见此,冷汗直流,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惊惧,毫不留恋的朝着大门飞去。 对于筑基修士来说,从他们所在到出口的这一点距离,一个凡人下蹲的功夫就够他来回几十次,但就是在这短得难以想象的刹那,周子墨三人身为筑基修士强大的动态视觉却绝望的看到黑带从四面八方而至,准备将他们包裹其中。 随着出口越来越小,周子墨三人的心也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直到绝望。 可就在这时,一道惊喝突然传来,“剑七!”,一道辉煌之极的剑光将出口重新照亮,连带照亮的还有周子墨三人阴霾的内心。 只见,就连铺天盖地的凶猛黑带也在姬子的强横剑气下被阻拦了下来,让人顿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可这一切不过只是周子墨等人生死之际所产生的错觉。 棺椁中的人不知是何身份,姬子的剑也不过只抵挡了片刻就被蜂拥而至的黑带所摧毁,但争取到的这片刻,却刚好给了周子墨三人一线生机,逃了出来。 “走!”姬子立刻朝着三人说了一声,而周子墨三人一咬牙也拼了命的飞遁起来。 黑带涌进了狭长的通道,追击在姬子等人的身后,看上去就好像通道都被它所吞噬,姬子几人则正在前方狼狈逃窜。 虽然这通道也不过呼吸的功夫就足够穿行,但面对凶恶的黑带姬子也不得落后两步,斩出了一次又一次用“剑七、剑八”所隐藏的天剑绝技。 眨眼的功夫,周子墨三人就相继逃出了通道,但姬子却还在黑带纠缠。见三人暂无危机,姬子立刻右手一抖。 “分光错影!” 密密麻麻数十把虚幻灵剑狠狠地斩在了黑带上,姬子则趁此机会立刻飞遁出了狭长的通道。周子墨等人还算有良心,见姬子飞出,立刻就携手将“门”关上。 姬子止步、回身,停在半空中,没有废话,左手点向虚空,右手画圆画弧,两者结合,玄妙的阵法就立刻罩上了大门,深深的结合在了一起。 “以黑带的凶恶,此阵恐怕也就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有什么大家先出去再说。”见周子墨等人口中有话想说,姬子先一步说了出来。 周子墨听后也不反对,立刻就跟在姬子和姬尧身后,马不停蹄地离开了墓穴。 第九十四章 登门 离开墓穴之后,一行五人一连飞遁了三天三夜才落在了一座山上。此山山巅有一处凉亭,名曰夜泊亭,一行五人直接入内而坐。 “姬兄,一路上该说的已经说了,此墓距离我周家甚近,棺中人魔焰滔滔,迟则生变,我恐怕只有先行回家族一趟,只能就此告退了。”一进凉亭,周子墨就急不可耐的朝着姬子说到。 “周道友的心情我能理解。”姬子点了点头,同时还看向了孙磊和王雪两位道友。 “事关重大,周道友急着离开也是应该的,姬子不敢耽搁。孙道友和王道友也与周道友一同离去吧,路上也能以策万全。” 三人都点了点头,孙磊应道:“我等三人家族相隔不远,的确有此打算。姬道友,你兄妹二人如果也打算回家一趟,路途遥远,一路保重。” 姬子微微摇了摇头,“我姬家不在此界,纵然此人魔焰盖世,也不会影响到我族,还是孙道友你们要多加注意。” “此次告别,我兄妹二人也打算继续接下来的旅程,三位一路珍重,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孙磊和王雪两位道友相继说到。 周子墨停顿了片刻,才叫住了已经准备离开的姬子两人,“姬兄,我周家十月之后有盛会举行,多为我周家亲近之人参与,并无外人,还请到时姬道友和令妹赏脸一叙。” 姬子回身闻言,看了看“姬尧”,有些犹豫,“此乃周道友家族盛会,我兄妹二人乃外界之人,恐怕不太合适?” “既然我邀请了姬道友,那自然便不是外人。”既然已经决定邀请姬子,之前还有点犹豫的周子墨也就念头通达了起来。 “姬道友和令妹不远万里,天南地北的到处闯荡,也是为了游历,十月之后的盛会会有不少前辈、天才聚首,想必对周兄有益无害。” “此外,那火山底下的事故如此奇异,难道姬道友心中没有丝毫疑惑?几月下来,等我周家调查清楚,也能给姬道友一个答复,让姬道友一解心中疑惑。” 姬兄作势考虑了一会儿,就点头应了下来,“那好,那我兄妹二人就只好十月之后再来唠叨周道友了。” “道讲因缘,何来唠叨。”周子墨大笑,腰间一拂,一盏金光就飞向了姬子。 姬子接过,定睛一看,则是一把金色小飞刀,刀上有金龙游转,甚为神异。 “这是周某的信物,姬道友十月之后凭借此物可入我周家。”周子墨道,“静待姬道友大驾光临,就此告辞。” “好。”姬子点了点头,“三位道友保重,就此告辞。” 说罢,周子墨三人腾空而去,而姬子和玄尧师姐对视了几眼就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在云层之巅,王雪突然开口问道:“邀请姬氏兄妹参加十月之后的宴会会不会太草率了,毕竟……” 之后的话王雪没有说出来,但周子墨和孙磊都明白王雪的意思。 周子墨摇了摇头,“那兄妹来历不凡,举止青涩,但仪态不凡,神通也尚在我等三人之上。” “尽管此举冒险了一点,但那件事这么久都没有反应,也许已经过去了,我等也不过杞人忧天。” “而且他们也的的确确救了我等三人,看上去并无害人之心,如果能借此认识一个强大的家族,从这是非之地离开,有点风险也是应该的。” 周子墨说得很有道理,周、孙、王三家,一向同仇敌忾,周氏为主,孙王为辅,彼此之间很多事都了如指掌。 有此一问,也不过是为周家考虑,见周子墨已经有所考量,王雪、孙磊自然也不会多言。 而另一边,姬子和玄尧师姐远遁很远之后就不再御风而行,相继上了一叶舟。 见活泼好动的师姐神色有异,姬子不由问到,“怎么了,师姐?” “玄霄师弟,这次事你临危不乱,任务完成得很好,比师姐刚来的时候都做得好。”玄尧师姐笑嘻嘻的拍了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姬子肩膀。 “没有师姐,他们也未必会信我。”虽然被玄尧师姐夸了,但姬子心中很是有数,若无玄尧师姐扮演成自己的妹妹,将“天真无邪”四个字完美演绎了出来,他们三人也未必会相信姬子的一面之词。 “可你有一事做错了。”玄尧师姐没有跟姬子在这个话题上一直扯下去。 “请师姐指点。”姬子疑惑道。 “你观察得不够仔细。”玄尧师姐绕着姬子走了一圈,古灵精怪,“我们刚进那大殿,你就应该发现有问题。” “往常傀儡守墓,不会言语,见人就攻,唯有镇墓傀儡才会如此,你却未能认出,其为其一。” “万人跪拜,尽管庄严,引人错觉,但角落却有几具雕像,仍未完全伏倒,衣襟亦甲亦布,神情半敬半悲,一眼就能看出是由滔天外力转化而成,绝非本来面部,你也未曾发现,此乃其二。” “对于我等修士来说,机会稍纵即逝,有些生机仅此一次,错过之后,生死难料,所以我们修为可以低,但观察力一定要强。”玄尧师姐说得头头是道,但那活泼的声线倒是让人生不起不耐烦的心思。 “明白了,”尽管姬子的确观察了,也很努力的观察了,但没有观察到就是没有观察到,姬子不会向玄尧师姐狡辩。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玄尧师姐满意的点了点头,“人小鬼大”的扶手站在舟头。 “我们还好,你看那扶箕老人也算在修真界有所名气,但中了师姐的花傀术,不知不觉间就被放大了他内心的阴暗面,甚至下意识做了一些师姐暗示给他的举动,沦为棋子还犹未可知,连一线生机都没有。” “原本计划让他袭击周子墨,我两人将其救下,顺手将扶箕老人斩杀,而他却因为自己的贪心,即使没有死在我们手中,也死在了其他地方。” “这就是他观察力不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异常,甚至就算他察觉到了,他也克制不住自己的贪婪。” “一切的偶然也都是必然,一个喜怒无常的人又怎么察觉到自己更加的喜怒无常。一个没有原则的人,怎么会甘心放弃不属于他的东西。” “虽然有了变故,但也算是完成了我们的任务,只待十月之后,先和师姐汇合,报告情况吧。” …… 五色山山腰的五色坊虽是周家所建,但周家的族地却不在此地,而是在东粟国的另一侧的山泽之中,距五色山不远,仅仅千里而已。 因周家距离坊市较***日与修真界散修来往密切,周家的很多信息都是众所周知的,姬子不需要特意打听,在坊市走几圈下来,便可以从路人的口中得知周家的住处。 不过说来也怪,周家在散修中风评相当不错,和普通世家子弟的高傲不同,周氏子弟和散修多有结交,在此地也算是一段佳话。 然而年余之前,周氏子弟大多都开始闭门不出,家族也时常被护山大阵所笼罩,据偶尔出来的周氏子弟说,是因为得罪了云岭十二妖的缘故,这也让许多关注周家的散修心中了然了起来。 云岭十二妖一向凶残,徘徊在东粟国附近二十余国的地界,全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妖修。 云岭十二妖中虽无金丹大妖,但筑基圆满的妖修却足足有四位,平日里横行无忌,凶残嗜血,凶名赫赫。 他们犯下最震惊修真界的一件大案,就是曾经为了祝贺结拜之喜,专门连屠十二家族用来庆祝,有金丹大修为此震怒,一路追杀十万里,反遭算计,弄得灰头土脸,狼狈而归。 周家金丹老祖闭关已久,已经许久没有显圣于前,不知是福是祸,周家如此顾虑云岭十二妖的凶残也是应该的。 转眼十月之期就到了,姬子带着玄尧师姐从已经逗留了半个月的五色坊离开。一路御风而行,时不时落下看了看凡间美景,也不过花了两三个时辰就来到了周氏家族门前。 因为这段时日乃是周家宴会召开的日子,时常有外人前来,原本笼罩整个山泽的迷雾都已经散去,只留下家族山庄上的护山大阵。 而这也给姬子减轻了不少麻烦,不至于连周家大门都无法抵达。 “来者何人?”周家门前有卫士守护。 “姬子及令妹姬尧应周子墨道友相邀前来。”姬子说话间,翻手就取出了周子墨留给他的信物。 卫士隔空一摄信物就落入了他的手中,仔细检查后,就恭敬地为姬子二人打开了大门,同时也打开了大阵的一角。 “欢迎两位前辈到来。” 姬子和玄尧师姐互相看了一下,就并肩走进了周家的大门。 第九十五章 进入 一进周家的门就能看到白玉铺成的地面,足足就上千平;金丝银线编制的池塘在场中蜿蜒徘徊,一直没入其他庭院;点缀的几棵迎风招展的春柳上面有一窝由着名的蜂瓷烧成的家宅四兽之一——雪雀。 周家的这些摆设和凡间风水格局并不相符,却又自成一体,让人眼帘应接不暇。 接着就是场中分立两侧的貌美迎宾女仆,皆是二八芳龄,青春洋溢,姬子两人一到来,立刻便齐齐一鞠躬,“欢迎大人。” “大人,请跟我来。”一个前列的丫鬟很自然的就来到了姬子两人的面前,再一次莺莺施礼。 “劳烦了。”姬子和玄尧师姐二人跟随着这个丫鬟在庭院了走了不远,就路过了各种凡间文人雅士穷极一生都想象不出来的名贵、华美的走廊,最后才来到了一个真正的会客庭院。 此刻,才会发现刚进门时看到的景象不过尔尔。此处和仙山瑞兽的常见仙家场景不同,而是走的另一条凡人永远也不可能做到的路线。 庭院之景以北漠金沙为庭径,取东海碣石为石林,采西原冰莲为水植。 庭中泉眼乃万丈高空的云雾之精所成,庭中石桌乃千里地底的大地金精所制,就连庭院中的草种都取自万里之外的大草原,百亩只取一根最嫩最娇贵最富有灵气的小风草。 一眼望去,虽非价值连城,但其气魄却给人一种盖压天下的冲击。 参加周家这次宴会的多为周家本族中人以及平日里与周家相交密切的外人,互相之间多有联系,即使不认识也会有所耳闻,面带熟悉。 在姬子二人进入庭院的时候,很多人都将注意力不经意的放在了姬子两人身上,但发现姬子两人脸孔陌生后就不动神色的继续和面前的人谈笑风生了起来。 庭院的人都极有涵养,在周家势力上的这一亩三分地也算得上大人物,因此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姬子,姬子倒也落得个清闲,和玄尧师姐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开始打量了起来。 庭院里的人不多,尽管这处庭院占地两三亩,但刨除下人,这里的客人也不过才十余人而已。不过,见山水之间有院门若隐若现,就知道待客的庭院并非仅此一处。 姬子在观赏庭院的“闲暇”之余,将庭院中的人都一扫而过,这里的人并没有自己的目标。 凝听了稍许,听他们聊天中的只言片语,就知道这庭院里的周氏弟子也不过是旁系的普通子弟,这处庭院里的人应该属于层次相对较低的圈子。 明白了这些,姬子便和玄尧师姐又朝着庭院的深处走去。 在庭院中穿行的时候,并没有出现什么下人拦路的情况,所有的庭院都可以通行,得益于此,姬子和玄尧师姐也就轻而易举地四处走动了起来。 逛了稍许,见庭院中的路径四通八达,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目标,姬子和玄尧师姐互相点了点头,就很有默契的分别朝着不同的庭院走去。 紧接着,姬子就来到了一处比之前更加热闹的庭院中。 庭中的人数非常的多,就像凡间的宴会,一群又一群,中间还有长条的餐桌摆设,上面有着上百个国家的美食共宾客食用。 姬子随手拿起了一串葡萄,一颗颗的放入口中,显得和旁人并无区别。 姬子手中的葡萄是盛产在极北冰洋边的水晶葡,呈湛白色,通过葡萄皮可见葡中隐隐有“冰流”流转,颗粒小,味道甜美非常,入口即化。凡人食之,可辟谷半年,长命百岁,无病无痛。 伪装成品尝美食的宾客,姬子的目光在场中宾客的身上一一扫过,并没有乱用神识。实际上,修真界中的宴会和凡间的宴会很是不同。 修仙中人,精修神通术法,远非凡人可比。凡人之中,匹夫一怒,也不过流血五步,而修士之间,轻易则伏尸百万,流血漂橹。因此,即使是修士,若非关系亲密,往往都不会贴身相处。 即使是修士与修士接触较密切的坊市、拍卖行,就不得不说修真坊市虽是坊市,其实人数也远不如凡间坊市那么人数密集。 再加上修真坊市街道往往宽达五六丈,多为练气散修,因此修士与修士之间的距离也姑且能够应付,只要修士在周身放出神识,安全无虞。 拍卖行中亦是如此,尽管修士之间距离颇近,但却不禁神识,且有大修士坐镇,一旦有人犯人,必遭雷霆之怒,因此绝大多数修士也不会顾及此事。 而在宴会之上却不相同,宾客往往不会放出神识,以此来显示对互相的尊重,一身安全全系于贴身灵器软甲之上,风险极大,所以非亲密的人不会如此, 除此之外,并非没有其他情况。例如更加强大的宗门、家族甚至还有压制修士体内灵力运转的大阵覆盖,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妙用无穷。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姬子的注意力并没有集中在谁身上。 修士感官敏锐,姬子看几个呼吸就会转移注意力,当姬子差不多将庭院中几乎所有人都看过一遍的时候,一声“姬兄”就将姬子注意力引了过去。 “孙道友。”定睛一看,却是孙磊道友远远的就走了过来。 “姬兄姗姗来迟,等下可要自罚一杯。”走近后,孙磊不自觉笑道。 “定然。”姬子也笑着回应。 “怎么没见令妹姬尧道友?”孙磊看了看四周讶然的问了,姬子兄妹一向不会分开。 “见周府庭院极多,寻了一会儿未曾看到三位道友,我便和尧儿分开,互相找了起来。”姬子朝着孙磊解释着。 孙磊拍了拍额头,一脸歉然,“刚才有重要的宾客来到,周叔让一干重要的周氏子弟陪同,周兄没办法脱身,便让我和王道友前来等候姬兄。” “好巧不巧,我和王道友也是刚分开,这不也正好碰到了姬兄在这里,如果运气好,相信令妹也和王道友遇到了。” “希望如此。”姬子点了点头。 “姬兄宴会的主庭还在深处,来,我为姬兄引路。”孙磊笑道。 “劳烦孙道友了。”姬子连忙谢过,就随着孙磊道友朝着更深处走去。 世家之人讲究长幼有序,亲疏有别,庭院也是层层递进。即使大家虽然与周家都关系密切,但还是分了个三六九等。 最外的是一些和周家攀得上关系,各种托关系进来扩展人脉的小家、小商;较中间的就是一些身份普通的周氏子弟与他们自己的圈子,比如其他普通世家的嫡系;最里面的才是周家的嫡系以及一些大家族的高层或者声名赫赫的散修。 走过三径九道,姬子才来到了真正的聚会地点。 姬子随着孙磊道友走进了庭院,就找了一处幽静的小角落聊天。这处庭院长辈太多,即使是孙磊也不敢逾越。 只见场中的最中间,一个中年人正摸着一个小男孩的头,笑容满面的朝着一个貌美的女子说话,周围围了一圈人。 “那个最中心的中年人是周兄的父亲,周家的族长,筑基后期的大修士。”孙磊道友见姬子看向了那边就朝着姬子解释道。 “旁边那个女修是周叔的妹妹,周兄的小姑。” “两人看上去已经许久未见了。”看着两人嘘寒问暖,姬子不禁说到。 孙磊道友笑着点了点头,“周姑早年就嫁给了金丹散修聂人准前辈,随他周游列国,很少有机会回来,这次周姑念家心切,才说服了夫君,携子回周家。” “金丹散修?竟然能以散修之身成就金丹,也不知道能不能一见前辈风采。”姬子意外,感慨了一句。 “那姬兄可能就要失落了。”孙磊笑着摇了摇头,“这次只有周姑和她的孩子,聂前辈似乎有其他事,这次并没有回来。” “那太遗憾了。”姬子不动神色。 没过多久,王雪道友就进了庭院,一看到孙磊和姬子二人就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姬道友,许久不见。” “王道友风采依旧。”姬子笑着回应。 “多谢姬道友赞誉。”王雪看了一下四周,突然意外的问了起来,“咦,姬尧妹妹这次没有参加?” “你没有看到姬尧道友?”孙磊反问了起来,将之前和姬子的对话复述了出来。 王雪道有一脸意外,“那我还真不曾见到姬尧道友,也许是正好错过了吧,不如我现在再去找一下。” “不用了。”姬子则说道,“尧儿心里有数,过了这么久都一直没找到,可能也知道稍加询问,恐怕过不了多久也就能找过来了,何必劳烦王道友专程去寻她。” 王雪道友迟疑了一下,也就点了点头,“也好。” 第九十六章 惨剧 场中的人客套了一番之后,就相继一一坐在了早就安排好的宴席座位上,而周氏家族的族长则站着朝着庭院中看着他的人徐徐说到。 “家妹在外游历已经四十年之久,此次回归我周家,是我周家一等一的大事。首先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能赏脸前来,让家妹感觉到家还是那个家,朋友还依旧是朋友。” “我周某也不多说,只要周某在一天,本次前来的朋友都是我周某人的兄弟,我周家永远欢迎各位,大家随意,今天尽情的吃喝,不用拘束。” 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那不知道周族长欢不欢迎我呢?”一个笑盈盈的女声响起,一群人从庭院上空落在了庭院中心。 “不请自来的客人,我周某可不怎么欢迎。”周族长虎目冷漠,毫不留情的说着。 孙磊和王雪看着不请自来的一行人,竟然发现之前没有看到的姬尧道友竟在其中,有些错愕。本想质问姬子,但姬子却先一步的出现在了那为首之人的身旁。 “那真是太遗憾了。”玄妙师姐遗憾的说着,但表情却不见丝毫遗憾。 “你是何人,擅闯我周家,难道我周某人不在修真界行走已久,世人都以为我周某的刀不利否?” “无心打扰周族长兄妹团圆,可惜宗门有令,不得不搅了周族长的兴致。”玄妙师姐丝毫不担心,一笔带过,脸色也变得平静了起来,“聂前辈,既然知道我们来了,就请现身吧。” “哎。”一声叹息,一个沧桑的中年人就出现在了场中,而周族长的妹妹则一脸担忧的站在他的身旁。 “想我聂人准纵横一生,没想到会有一天被人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在场的人瞬间就哗然了,此人竟然是金丹大修聂人准,周家族长妹妹的夫君。 “聂前辈身为散修还能有此成就,玄妙实在佩服。可惜,聂前辈,不该做的就是不该做,你犯忌了。” “我夫君不过是怜那小妖心地善良,不该有此一劫,收留养伤,何错之有!”聂人准的妻子质问着玄妙师姐。 “聂前辈也不是第一次在修真界闯荡了,是非对错早已不重要。”玄妙师姐微微摇了摇头,拿出了天仙令,“奉宗门令!” “散修聂人准庇护妖族,毁我人族根基,立地处决。” “聂前辈你自裁吧。”玄妙师姐缓缓说道,“我保你妻儿无事。” “聂哥,我们跟他们拼了,在场的人没一个是你的对手。”聂人准的孩子懵懂中带着有点害怕的躲在父亲的身后,而他的妻子则愤怒的看着玄妙师姐一行人。 聂人准沉默了,周围周家的人也沉默了。周家的人知道世家和宗门的差距,聂人准身为金丹大修更知道宗门的底蕴。 “聂哥!”聂人准的妻子苦苦哀求着。 聂人准轻轻地握住了自己妻子的手,“妃儿,我们努力过了,逃了这么久,但还是逃不出去。为了你和孩子,我们只有做出选择了,有些东西躲不过去。” 说这话的同时,聂人准还不经意的看了一眼周家族长,能看出他的挣扎。 “聂哥!”妃儿泪流满面。 聂人准轻轻推开了她的手,“我自裁之后,你可护得住我妻儿无事?” “祸不及家人。”玄妙师姐回应着。 聂人准在散修之中很是有名,仁义无双,朋友遍天下。 可惜,在进入天仙门的管理范围之前,被其他大宗门的修士一路追杀,连累朋友死伤不少,天仙门手段算是比较柔和的了。 “好。”聂人准眷恋的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妃儿,好好保护风儿,修真界残酷,风儿本性善良,恐怕不会习惯,带他到人间做个富家翁吧,不要再沾染修真界的风风雨雨。” 说罢,聂人准浑身有金光绽放,等光华尽去,聂人准的双眼早已寂灭如烟。 奈何,一代金丹大修,在修仙界足以称尊做祖的人物,在此也只能溘然长逝。 “聂哥!”聂人准的妻子发疯了一样的冲到了聂人准的身边,接住了倒下的他,在地上嚎嚎大哭,“聂哥!聂哥!” 玄妙师姐平淡的看着这一幕,注视了几个呼吸就转过了身,“走吧。” 就在这时,聂人准的妻子忽然大笑了起来,让玄妙师姐一行人停下了脚步,看了回来。 “风儿你过来。”聂人准的妻子招了招手,懵懂地走向了自己的母亲,他并不明白为了母亲要抱着父亲哭,为什么父亲毫无反应,看着母亲哭,他也想哭了。 聂人准妻子的双手死死的抓着风儿的双肩,“风儿,你看。” “记住这些人,记住今天的这一幕。”聂人准的妻子一个个指向了眼前的仇人,包括姬子和玄尧师姐,甚至还有她的兄长周家族长。 “这些大门大派的弟子,他们仗着自己得权势逼死了你的父亲。” “你娘亲的好兄长平日里对你父亲阿谀奉承,要这要那,今日变故一起就熟视无睹。” “周围的亲族朋友面对大宗门的人却连丝毫情谊都不讲,眼睁睁的看着你父亲惨死当场。” “风儿,有一天你一定要成为最强最厉害的人,谁违抗你,你就杀谁;谁指责你,你就杀谁;谁让你不开心,你就杀谁!让所有人都怕你,畏惧你,为你父亲和娘亲报仇,要将在场的所有人都斩尽杀绝。” 说完,聂人准的妻子就看向了聂人准的尸首,“聂哥,等我。” 众人脸色一变,还来不及插手,聂人准的妻子就炸成了漫天的血雾,让小小的聂风半身都染上了自己母亲的鲜血,双眼睁得老大,不知所措。 玄妙师姐叹了一口气,再次转过了身,其他人也是如此,准备跟随玄妙师姐直接离去。姬子有些挣扎,回了几次头,正准备开口说什么,但玄尧师姐却抢先说了。 “玄妙师姐,我看不如把这聂风一起带走吧,有资质就入我门内,没有就找一户凡人收养便是了。” 玄尧师姐并不是那种关心别人的人,有此一说,恐怕还是注意到了姬子的样子。 玄妙师姐看了一眼玄尧,然后又看了一眼姬子,“玄霄师弟,你认为呢?” 姬子沉默了少许,“带回宗门吧,他父亲乃是金丹大修,不管不顾恐怕又是一件是非。” 周家的族长想开口,但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口。 玄妙师姐思索了一下,也没有反驳姬子,“也好,那就引入门中吧。” “我会通知门内弟子来接他,先在外门生活,等大战事了,玄霄师弟再回山解决此事。”说罢,玄妙师姐就将聂人准和她妻子的储物袋摄入了手中,交给了姬子。 姬子手下的袋子,点头应了下来,“好。” 说完,姬子就走到了聂风的面前,蹲下了身子用手擦了擦聂风的小脸,“你叫风儿是吧?我叫姬子。” 聂风愣愣的看着姬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小风儿,你家里发生了一些事,现在的你可能不太会懂。但不要紧,以后会渐渐明白的,你接下来要回我的宗门生活一段时间,你愿意吗?” “父亲,娘亲。”风儿呆滞的看着依旧躺在地上的聂人准。 姬子翻了翻手,一个迷你的小冰块就出现在姬子的手中,接着往聂人准的尸首一丢,聂人准的尸体就渐渐被冰块覆盖,抬高,最后笼罩在了棺中。 “你的父亲睡着了,我把他放在了冰棺里,但你现在没有修为,我没办法交给你,我先帮你保管,等你以后有修为,我就还给你,好不好?” 冰棺?修为?聂风不是特别懂,但他却听明白了,眼前的人先帮自己照顾父亲。 “嗯。”聂风点了点头,“那娘亲呢?” 姬子沉默了少许,“你娘亲离开了,我找不回来,以后风儿好好修炼,成为比我还厉害的修士,那说不定就能自己去找了。” 聂风眼睛饱含泪水,“娘亲不要我了吗?” “不。”姬子将满身是血的聂风抱入了自己的怀中,“你娘亲很爱你很爱你,可她有事,没办法照顾你了,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辜负你娘亲的期盼。” 聂风在姬子的怀中一脸懵懂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娘亲曾经说过,要做一个像父亲一样能够照顾自己的人,我会像父亲一样的。” “嗯。”姬子听后和聂风分了开来,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聂风迟疑了一下就将自己的小手搭在了姬子的手中。 见姬子解决了,玄妙师姐也就不再多等,直接腾空而起,而其他人也是相继离开。 等姬子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道金光直击姬子的后心,但还没接近就炸成了粉碎。 姬子没有出手抵挡,出手的是周子墨的父亲,周家的族长。 “你叫玄霄是吧。”周子墨含怒的说道。 “我本名叫姬子。”姬子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你利用我?救我是你设计的?”周子墨质问着姬子。 “有些是设计的,有些是机缘巧合。”姬子回道。 “我周子墨对天发誓,必报姑姑的仇。”周子墨十分愤怒。 “那就来吧。”姬子动了,离开了,没有半点情绪,安安静静地来,风轻云淡地走。 第九十七章 接受 天仙门的据点非常的多,携带着父母双亡的聂风,姬子一行人并没有回大荒山,而是找了一个凡间的城市。 为了据点的隐秘性,据点的形式多种多样,比如这里,就是一个风尘之地。玄妙师姐和玄尧师姐都没有露出什么异常的神色,看来都是心知肚明。 虽说是风尘之地,但名字却也却雅致,叫做红鸾苑。这里的女子都是老鸨从小收养的弃婴或者被苦难人家卖到这里的苦命女孩,出身干净。 老鸨会从小培养她们,到了十六岁就会正式接客,卖艺不卖身。 一般一个女子到了三十岁也就能赚够给自己赎身的钱,若是不愿意离去,老鸨也会给他们介绍一些大户人家,为她们将来做些打算。 尽管是风尘女子,但因为老鸨不曾亏待她们,在红鸾苑彼此一起长大的女子都情同姐妹,久而久之,在高层之间就形成了一道网。 因此,在凡间国度也有一些地位,至少不会被普通人给欺负。 “墨姑娘性格恬淡,美貌如仙,若能共度此生,柴某此生足矣。”听着台上的姑娘抚琴,一个羽扇纶巾的文士不由摇头赞叹了起来。 “哈哈,你这小小文人还想和墨姑娘一亲芳泽。自古美女配英雄,连登萍渡水,踏雪无痕都做不到,你拿什么保护墨姑娘。”一个在江湖上薄有名气的豪杰闻言不由大笑道。 “哈哈,大哥说得是。” “除了江湖人称走地龙的杨老大,这天下还有谁配得上墨姑娘。”有人在一旁迎合道。 “哼,江湖草莽,”文士不甘的嘀咕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听着苑中的江湖豪侠,文人墨客竞相吃醋,姬子一行人则被引领进了一个普通的包间,然后通过房间又进入一处密道。 恐怕外面那些豪侠狂士都不知道自己曾经也和“仙缘”擦身而过,在玄妙师姐一些小手段下,他们不会记住任何关于姬子一行人的事情,只留有今晚墨姑娘格外的香的印象。 进入了普通的密室,又穿过了一道只有五行灵术才能打开的通道,玄妙师姐一行人才来到了被禁制包裹的真正密室之中。 在此密室之中,即使金丹修士也不可能简单的通过神识察觉分毫。 早在姬子等人进入的时候,密室之中早就有人等待了。不是别人,正是天仙门的情报人员。 当然,即使主管红鸾苑的人也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只以为是一个避世的江湖高手,同时也是在背后庇护他们的人。在红鸾苑刚刚成立的时候解决了不少麻烦。 一般来说,这种凡间据点用个几十,上百年,就会上演一场红鸾苑衰败,新秀异军突起的情况,给据点换张皮。 “见过各位师叔。”情报人员带着面具,众人并不能认出,只能简单的通过他的称呼知道他可能只是一个练气弟子。 玄妙师姐点了点头,将聂风交到了他的面前,并且简单说了一下情况。 这段时间,聂风和他们又稍微熟悉了几分。路上的时候姬子天天都和聂风聊天,聂风这几天下来也知道要和大家分开,虽然有点怕生,但还不至于分不开。 “我明白了。”情报人员不会拒绝这类要求,“我会亲自护送他回宗门。” “另外,之前的任务完成度很高,宗门很满意,知道黑羽卫欠缺人手,打算增派人手。” “不过这还需要一段时间,预计在你们完成下一个任务之后才能到。”情报人员转告了一下宗门的安排。 “有多少?”杨副队问到。 “五人。”情报人员直截了当的回道。 五人?在人手紧缺的现在,五人不少了,尽管还达不到编制,但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见众人都在消化自己的信息,情报人员直接将任务玉简交给了玄妙师姐,“这是接下来的任务,门内要求你们即刻启程,在半年之内将他们连根拔除。” 玄妙师姐收了玉简看都不看就点头应而下来,情报人员见此也就不再多说。 “这是我的信,帮我交到青灵峰小师妹手中。”姬子在这时取出了一份信递给了情报人员。 “明白了。”情报人员直接收了起来,牵上了聂风的小手,“那我就先行告退了。” 闻言,姬子看向了聂风,他有点喜欢这个小家伙,“风儿,好好听话,如果遇到了什么委屈,等我回来。” 聂风重重的点了点头,稚声稚气的说着,“姬哥哥也要好好照顾我父亲。” 姬子一愣,轻轻点了点头,“好。” 说完,情报人员也很适时的带着聂风迅速离去。 等密室只剩下姬子等人,玄妙师姐才将玉简看完,将里面的任务叙述了出来。 “未来的半年,我们的任务是对玉简上的六个妖族进行灭族。” 玄妙师姐的话,让姬子的心里一颤,“灭族?” “不错。”玄妙师姐毫不犹豫的就对姬子的疑惑进行了肯定。 “会不会有伤天和?”玄勇师弟老实憨厚,迟疑了半响儿才问了出来。 “天和?”玄谬尽管平时表现得谦逊有礼,但有时却显得很尖锐,“早就没有了。” 虽然几个新人执行任务的时间不长,但任务的内容也不是没有包含“滥杀无辜”,但这一次的任务仍然还是让姬子从内心有点抗拒,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这只是宗门的安排。 不管众人内心的想法,玄妙师姐依然继续着自己的陈述。 “六个妖族都不大,有四个妖族里面都只有一两个筑基修士,剩下的两个妖族,一个五名筑基妖修,一个七名筑基妖修,对于我们来说轻而易举。”玄妙师姐看了看众人,“唯一的问题……” “就是你们是否能硬下心肠,特别是玄霄你们几个才来的。” 姬子没说话,其他人也没说话。 室内诡异的宁静了片刻,玄妙师姐才说道:“玄霄师弟如果你不想参加,退出这一次行动也可以,其他人也一样。” “我对你们很了解。”玄妙师姐真情流露,“宗门的大计很重要,但重要不过我们为人的准则。” “如果是我以前,我也不想参加。” “只是这么多年在修仙界中走走停停,意识到了许多事情并非人力能够左右,我努力克服了,也可以说我放弃了自己的准则。” “或许是好,或许是坏。” “这次的任务只有两个字就是灭族,很简单也很残酷,我不会强迫你们做什么,这次任务要参加的自己报名,我们一周后出发。” …… 姬子出了红鸾苑,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之前游历姬水国时也曾一步一个脚印走过,但此刻姬子却发现当时的心境,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了。 人是没有办法为自己而活的,准确的说是为自己一个人而活着的。 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时候,可以无拘无束,当有事情的时候,却没有人能够做到。因为你有你的父母,有你的亲朋好友,你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就必须做出点什么。 路过一个偏僻的路口,姬子突然停下了脚步,看向了一颗歪脖子树旁,那里有一个顽童,正一屁股坐在石板上,玩着前面土上爬的小蚂蚁,手中的木棍不断地去戳。 “你不觉得这些蚂蚁很可怜吗?”姬子走在小孩边问到。 小孩突兀的听到姬子的声音抬了抬头,但是却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玩着蚂蚁。 “蚂蚁里有一个蚁后,所有的蚂蚁都是它生的,但它却不能像普通蚂蚁那样走来走去,也就不能自己去找食物,只能在蚂蚁窝里吃着其他蚂蚁送来的食物。” “你将这些蚂蚁的路给断了,它们就回去不了,也许蚁后就会死去,所有的蚂蚁都会死去。” “你有病吧。”顽童不耐烦的吼了一声,“谁关心这些破蚂蚁啊,我玩得开心点不就是了,死了就死了。” 说完,顽童还跳起来踩了几脚,然后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姬子呆呆的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了一声,径直走向了红鸾苑。 “师姐,我要参加。”姬子来到了玄妙师姐的面前,坚定不移的说道。 “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 玄妙师姐点了点头,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去休息吧,明天启程。” 第九十八章 尾声 宗门下派任务之前,首先会对任务进行一道筛选,尽可能选出合理的路线,不会出现多个任务互相影响的情况。 同时,还会根据弟子的实力进行协调,以不至于出现实力薄弱的队伍去讨伐强大妖族的任务,让弟子白白失去生命。 不过,情报这种东西永远只是参考,或许去讨伐练气妖修的时候,突然路过一个金丹大妖,这个时候依靠的就是领队的才能。 此次任务的六个妖族几乎都在同一条直线上,不需要分队。这也就意味着同时有十个精通术法的筑基修士攻击妖族族地,姬子想不出有什么意外会让那些妖族逃出生天。 第一个妖族是瑶山鼠妖。 瑶山鼠妖是鼠妖中的异种,全身毛发多为银白色,嗅觉灵敏,但却不擅战斗,即使是练气初期的小修也能轻易地斩杀练气中期的鼠妖,甚至连后期的鼠妖也不是没有可能。 尽管在战斗方面失去了天赋,也很少有鼠妖能突破到筑基期,但他们的嗅觉也异常的强大,一个练气初期的鼠妖就能够通过嗅觉追踪一个筑基修士,给各大宗门带来了巨大的损失,经常有宗门的筑基修士被追杀至死。 最震惊的一次,就是一个宗门的金丹长老被三名金丹妖修伏击,被打得肉体破碎,这也是瑶山鼠妖埋下灭族之祸的原因。 赶了十天的路程,在一天夜里,十道人影就分立在瑶山鼠妖族地的上空。 “动手!”玄妙师姐香唇微动,就手掌向下一按,一条条由花香组成的丝带朝着地面飘然而去。 “斩!”玄戮师兄长剑一抛,顿时就幻化成一座剑山狠狠地朝着地面冲击而去,一时之间地动山摇。 “大胆!!!何人敢犯我瑶山!”一声大喝,一道鼠首人身的妖族就冲到了天空,看着周围十道人影愤怒不已。仅仅刚才一击,脆弱的瑶山鼠族就伤亡三百。 “鼠纪,你们大长老伙同金丹妖修埋伏赭山宗长老风无形,导致风长老肉体破碎。这笔帐,该算了!” 鼠纪这时才发现四周的竟然是十位筑基修士,同时也认出了众人的服饰,不由感到绝望,不由怒吼道:“赭山宗长老关你们天仙门何事!” “哼,天真!”玄谬手指一抬,一道赤芒在空中绽放,打穿了鼠纪的肩膀。 姬子在他们攻击鼠纪的时候,附身一冲就进入了瑶山鼠妖的地下洞穴之中。 此时,由玄妙师姐的花香构成的丝带已经飘进了洞穴之中,一只又一只的鼠妖在闻到花香之后就瞬间倒毙,面容上不曾见什么痛苦。 姬子冲的这么快,也是做的这个打算。见玄妙师姐已经做到,姬子也就不再急冲,渐渐放慢了步伐。 瑶山鼠妖实在是太弱了,即使玄妙师姐的修为很高,但连这种花香都无法抵挡就瞬间的死去,实在是太过脆弱。当然,对于他们来说,没有痛苦的死去也许是幸福。 延绵的通道,延绵的鼠妖尸体,并不是没有凭借着灵器苦苦支撑的鼠妖,但这不过只是少数。在姬子发现之后,就结束掉了他们的痛苦,在他们的额头上贴上了安魂符。 假如所有的人都死了,只留下自己一个人,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 姬子不知道,花了一炷香的时间,走过了所有的通道,确定不再有敌人,姬子就直接出了通道。 “解决了?” 姬子轻轻点了点头。 鼠纪不知何时早已身首异处,浑身都是被灼烧的空洞,看上去极为的凄惨,姬子看了一眼就不再看他。 “走吧。”玄妙师姐简单的说了一句就率领着众人奔向了下一个目的地。 半个月后,瑶山鼠族的上空一道飞舟停了下来,相继出现了十多个人影。 “大哥,我回来了。”最前方的人朝着下方呼喊了一声,声音中还带着一些喜悦。 “有问题。”看着他准备直接冲下去,另外一个妖修拦住了他。 接着,此名妖修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瞬间呼出,无数的波浪朝着四周席卷而起,而这些风所碰撞的声音全都落入了他的耳中。 “你自己进去看吧。”这名妖修突然不在有所动作。 瑶山鼠族的筑基妖修有些疑惑,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立刻冲进了洞穴之中,紧接着就是歇斯底里的嚎叫。 “来晚了。”空中有妖修如此说到。 这时,瑶山鼠妖瞬间就冲了出来,双眼通红的盯着一个脖子上挂着六枚金属鬼牌的妖修,“赤鬓兄,请帮我算算灭我瑶山的是谁,我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被称作赤鬓兄的妖修,额头有一根独角,脖子上挂着一串金属牌,双眼狭窄,赤着上身,身上许多扭曲的纹路,背着一把大蒲扇,似乎有几分神秘色彩。 听到瑶山鼠妖的请求,赤鬓兄也不多说,点了点头就将一把抓住了一个金属牌,紧闭双眼几个呼吸,然后猛地一扯就将金属牌抛了出去,在空中炸了开来,形成了一段只有他才能看懂的晦涩图案亦或是文字。 “这是十六天前发生的事。” “一共有十人。” “你的兄弟也死了。” “是天仙门的人。” 每一句都是分开说,隔了好几个呼吸或者更久。 “天仙门。”瑶山鼠妖双眼赤红,恨不得将天仙门满门屠尽。 “你等本来奉妖王令前来守护瑶山鼠族。此刻,瑶山鼠族出事,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拿这天仙门的人头回去向妖王谢罪吧。”一个闭着双眼的妖修开口说到。 在场的妖族修士并没有怎么反应,看着大多数都先后应了下来,这件事也就定了下来。 “鼠珅,开始吧。”闭着眼的妖修平淡道。 鼠珅努力平息了愤怒,照着他说的就展开了自己的天赋。 人眼中的世界本是五彩斑斓的,树就树,石头就是石头,距离就是距离,但在嗅觉的世界,却并不是这样。 成千万条气味组成的并不规则“道路”,或成块或成点,或大道通行或扭曲翻滚,但这一切都逃不过鼠珅的鼻子。 “找到了!”过了许久突然大叫一声,鼠珅就冲上了天,而其他妖修也迅速跟了上去。 妖修们的速度并不比姬子他们快多少,即使是日夜不停也不见得能够追得上姬子等人。 不过,对后方追兵一无所知的姬子一行人并不是日夜不停的赶路,时不时还停下来休憩一番,就给了对方追赶的机会。 最后的妖族是昆山熊妖,昆山熊妖天赋异禀,寻常的熊妖就足足高两丈有余,其中修炼有成者更足有三四丈高,光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不可匹敌的感觉。 不过此刻,平日里无人敢惹的昆山熊妖却遭遇了灭顶之灾。 往日祥和的族地化为了一片火海,没有开灵智的小熊轻而易举的就被这满地的灵火给烧死,练气的熊妖有心搭救,却被天仙门的修士死死的盯着,自身难保。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昆山熊妖的族长用毛茸茸的手掌一拍,数百米的大地顷刻之间就往下沉了十丈有余。 几道香气的旋风合在一起,玄妙师姐就再次出现,素手一张,无尽的花海就蓦然出现,将他死死的包裹。 从外界看去,两人所在的空间上下四方都被花瓣包裹,根本无法看到丝毫里面的场景。 作为副队的杨延朗用的是一杆长枪,在极尽的距离里和昆山熊妖的副族长进行近身战,看上去十分的凶险,一不注意可能就会死于掌下,让人不禁捏了一把汗。 玄武师兄的战斗就显得更加强横了,走的炼体之路的他和两名熊妖拳拳到肉,反而将两名妖修压制,可怕至极。 剩下的三名筑基妖修,玄悔师姐和玄戮师兄独斗一只,玄勇师弟和玄尧师姐则合斗一名筑基妖修。 不过不难看出来,玄尧师姐在给玄勇师弟掠阵,主要还是玄勇师弟在磨砺自身。 七名筑基妖修败亡在即,其他人也没有再插手师兄姐的战斗,各自找了一下练气妖修下手。 玄谬师兄一身火系灵术出神入化,望眼望去,铺天盖地尽是火焰,即使姬子不出手,恐怕玄谬师兄一人就能将这些低阶的妖修一网打尽。 可如此做法太过残忍,姬子往往会穿插在火海中,右手挥舞着长剑收割着一个个哀嚎的生命,左手在须臾之间就为他们贴上了安魂符。 所有人中唯独玄音师姐没有出手,筑基的妖修不需要她出手,低阶的妖修姬子和玄谬足矣,玄音师姐便干脆静候在中间以策万全。 杨师兄一杆长枪极为犀利,轻而易举的就能够在肌肉堪比金刚的筑基熊妖身上留下一道深刻见骨的划痕。 时不时,长枪尖端还会凝聚一颗深紫色的灵力之球,每一颗打偏了的灵力之球都可以将一座高山移为平地。 仅仅一次,昆山熊妖的副族长一不注意,闪躲不及之间,一只硕大的胳膊就直接消失在了灵力之球的爆炸中。 第九十九章 赤鬓 之前看似瘦弱的玄武师兄在引动了自己的炼体之术后,整个人体型不见改变,但皮肤却绽放着黑色的金属光泽,举手抬足之间都有音爆之声。 以一敌二,却不过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拿下了两个筑基妖修,竟然比玄妙师姐还要迅速。 收回了术法,玄武师兄又变回了之前瘦弱的样子,平平淡淡的回到了玄音师姐的身边,留下了两只倒在树林中的熊妖,生死不知。 没多久,包裹玄妙师姐和熊族族长的花瓣也散了开。熊族族长的身上插着十多根娇艳欲滴的血色玫瑰,而它自身俨然成为了一具干尸。 此时,杨师兄的对手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看得出来不过是苦苦支撑。玄戮师兄也是如此,玄悔师姐开始占据了主导的地位,倒是玄勇师弟看上去还只是势均力敌。 就在杨师兄一枪贯穿对手的心脏,玄妙师姐忽然一声大喝,“小心。” 一道通天的雷霆从天空落下,顷刻之间就将杨师兄笼罩其中,数里的土地都在传动的雷霆之力下化为了焦土。 不止如此,玄戮师兄、玄悔师姐、玄勇师弟和玄尧师姐那里同时都出现了状况。 玄戮师兄正准备将对方一剑枭首,一左一右两道刀华同时亮起,玄戮冷漠的一“哼”,抬手就击碎了其中一道刀华,躲过了另外一道。 “我是左鬼。”一个左手拿刀的如同十岁幼童的青肤妖修尖锐的说道。 “我是斩鬼。”一个右手拿刀的也是如此大小的红肤妖修沙哑的说道。 “奉大人命令,特来取你性命。”青肤妖修和红肤妖修同时开口,直接朝着玄戮师兄杀来。 而在玄悔师姐那里,一道在空气中蠕动的透明妖魔朝着玄悔师姐无声无息的迅速接近。 正在乘胜追击的玄悔师姐本打算打出自己的攻击,但凭借着自己强大的直觉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 迅速一低头,几缕秀发已然飘然落下,让她神色凝重,神识铺天盖地的朝着四面八方笼罩而去,可是却一无所获。 玄勇师弟那边一道强横至极的气息冲天而降,玄勇师弟刚刚抬头,勉强抬起了手,整个人瞬间就被一击打入了地底,冲天的尘土高达十丈。 “师弟!”玄尧师姐一声惊呼,然后就感觉到自己的右脚被抓住了。 …… 姬子无暇顾及别人,因为此刻,他的麻烦也已经来了。 一道道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姬子的前方响荡,接着一个长着独角,手持长杖,脖子上挂着金属牌的妖修就出现在了姬子的面前。 “赤鬓尊见过道友。”赤鬓尊语态平和,神色庄严,“贫道算出道友今天该当身死魂灭,特来送道友前往九幽乐土。” 姬子闻言,神色凝重,轻轻地吐出了两个字,“剑屏。” 一道道剑光如果羽扇一般在姬子身后展开,然后铺天盖地的朝着眼前的妖修杀去。 玄谬师兄也没有逃过妖修的偷袭,正在追杀低阶熊妖的玄谬师兄几乎在一瞬间,同时被三道攻击同时袭杀,勉强躲过了一道,但右眼、心脏两个致命的地方依然被贯穿,即使是战甲也无法抵挡。 看到大局已定,三名袭杀的妖修也显露出了身形。 一个正是那瑶山鼠妖,另外两个都只有正常人的拳头大小,是着名的草原金廉,双翅振数极大,前肢是两把尖刀,同阶里面几乎没有草原金廉无法暗杀的。 “大哥,你的仇,我给你报了,这只是第一个!”瑶山鼠妖咬牙切齿道。 “走吧,去猎杀其他人族修士。” 三妖说完,正准备走,无数的红芒就把最后一只瑶山鼠妖打成了筛子,另外两妖连忙向后看去,就见玄谬师兄被贯穿的右眼和心脏都隐隐有火焰的摇晃。 “你们运气不好,我的五灵道体不久前才激活了火灵。” “想要杀了我,要将最后一丝火焰都要斩灭。”说罢,玄谬师兄就冲向了两妖。 此刻玄妙师姐、玄音师姐以及玄武师兄三人正在被七只妖修包围,他们并没有偷袭玄妙师姐三人仅仅只是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天仙门玄妙,率领队伍斩杀我妖族筑基修士上百,破坏了不下三次针对人族修士的大型行动。没想到在此场合能够相见,实在是我的荣幸。”闭着眼的妖修与玄妙师姐遥遥对立。 “不敢当。”玄妙师姐神态冷漠,一点也没有感到荣幸。 “玄妙仙子客气了。妖王之前还特意开出三滴上层妖修的妖丹之血作为你的悬赏,多少实力比你更强的都无此殊荣,可惜你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让我族多少修士抱憾。”闭眼妖修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话。 妖丹之血并非真血,只是形容。它是妖丹中的精华,对于妖丹就好像血对于人体一样重要。 妖修本族的天赋对于他们进阶格外的重要,有时候为了突破一些层次就需要对自己的血脉进行晋升。 而上层妖族的妖丹之血就是难以想象的补品,三滴就等于三次进阶高阶的机会,合在一起几乎必然可以让一个筑基为尽头的筑基妖修升华血脉至金丹。 若是更高层次则更加难以想象,异常贵重。 “那作为感谢,就请你们成为百花的肥料吧。。”玄妙师姐不愿和这些妖修多言,直接挥洒出了色彩缤纷的花瓣。 …… 姬子和赤鬓尊此刻正在密林中迅速的挪移,这凡间中对于凡人已经十分高大的参天古树和青灵峰上那日夜被灵气滋养的千年树可不同,相比之下既矮小不堪,也脆弱无比。 两人每一次的碰撞都能够将四周的树木毁于一旦,即使双方对力量都控制得十分得的精细,但依旧形成了一个又一个三丈有余的真空带。 “锵!” 双方再一次碰撞在一起,但这一次赤鬓尊和姬子撞击之后,姬子就迅速退去,走了两步,竟然没入了地中,赤鬓尊立刻戒备了起来。 突然,姬子直接从赤鬓尊身后的树中冲了出来,但赤鬓尊头都不回,一根长杖就直接挡在了姬子前进的路上。 “火来。”问天剑上瞬间升腾起了一层火焰,狠狠地斩在了赤鬓尊的长杖之上,带出了一弧火星。 但这并不是结束,就在赤鬓尊的眼中,火浪、四溅的火星直接将它包裹,顿时就成了一个火球。 一击得手,姬子并不犹豫,立刻剑锋一转就使用出天剑剑技,几道剑灵气就如同旋风一样,从不同的角度呼啸地冲向了火球,没入其中。 但下一刻,火球就被一根长杖拦腰搭散,狂风将四周的地皮直接刮掉一层。 姬子的攻击并不是没有效,尽管没受伤,但至少赤鬓尊此刻看上去变得有些狼狈。 妖修赤鬓尊本体乃独角赤鬓犬,是一种稀有而罕见的妖种。每一只独角赤鬓犬筑基之后就会出现区别,一种是正常的妖躯化形,一种是两躯合一。 前者强化了天赋,和绝大多数妖族一样,正常状态人形,战斗时恢复妖躯;后者发掘了新天赋,两躯合为一体,没有另一种族人的强大妖躯,但往往有不可思意的能力。 由于两躯合一和因为弱小而导致化形不完全高度相似,所以若非熟悉的人,经常会低估对方的实力,造成严重的后果。 实际上,往往出现后一种变化的会比走正常路线的同族强上三倍! “你很不错。” 赤鬓尊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声,就直接抓着脖子上的链牌扔了出去。嘴中迅速的喃喃自语了稍许,几个牌子就化为阵法结界将方圆十里囊括了进来。 十里大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但无论对于姬子还是赤鬓尊,就只是呼吸之间就能飞跃,几乎可以说姬子只能和赤鬓尊面对面对抗了。 将这一些做完,赤鬓尊似乎也很有自信,竟然不急着攻击姬子。 “此乃骨禁界,在此界之内一切五行都被隔绝,同时这里的时间也被我所支配,没有人能够在骨禁界种击败我。”赤鬓尊的长杖落在了地面,“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第一百章 搏杀 “第一,我遁入四周并不是靠着五行灵术。”姬子也走了出来,显得堂堂正正。 “第二,没人能够支配时间。”姬子抖出了一个剑花,却衍生出了一联排如同衔尾蛇般的幻影。 “口舌之辩。” 赤鬓尊也不恼怒,双脚直接在原地踏出一个巨坑,下一个须臾就已经出现在了姬子的面前,一根长杖朝着姬子脑袋打来,若是打中,必将红白四溅。 姬子不惊不慌,呼吸平常,右脚微微后退,长剑先划过一个看似毫无必要的弧度,再以一个玄妙的角度挡在了长杖前。 而之前长剑舞过的幻影居然先发后至,朝着赤鬓尊刺去,似乎有些门道。 然而赤鬓尊也不凡,好似早有预料,轻松地就跳了开来。 姬子一化二,二化四,以不同的方向攻向了赤鬓尊。 更为诡异的是姬子就好像陷入了一种极缓的状态,几个呼吸前的攻击几个呼吸后才到来,顷刻之间就让赤鬓尊感觉到似乎在无数个时间段的姬子同时朝着自己攻杀而来。 常人在这种看见的和感觉到的完全冲突的感官下,恐怕用不了几个呼吸就败亡了。 但赤鬓尊却不同,虽然一时之间无法回击,但却总能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躲过姬子接二连三的攻击。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姬子所压制,赤鬓尊杀心也越来越大,明明说的自己控制时间,但看上去就好像姬子控制了时间一样,赤鬓尊感觉自己的脸面隐隐作痛。 一直久攻不下,姬子渐渐也摸清楚了对方的能力,轻轻往后一跳就莫名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的天赋相比在妖族之中也很少见,你能看见未来几秒钟的时间吧。”姬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飘忽不定。 赤鬓尊沉着脸,不答话,他不知道为什么姬子在封绝了五行灵术的情况下,还能没入四周,现在的局势隐隐超出了他的预料。 “对于绝大多数修仙者而言,他们的战斗也都是五行灵术的战斗,当术法无法使用,辅助的灵符没有反应,一身本领十去其九。” “在此情况下,还被你窥探到了未来的时间,逃无可逃,只能任你屠戮。” “如果是玄谬师兄在此,恐怕也只能对你无可奈何。” 赤鬓尊猛地一抬杖,打碎了身旁的一棵巨木,可惜毫无作用,姬子的声音并没有断绝。 “赤鬓尊,你对我人族修士的危害太大,玄霄不才,只能取你性命了。” “废话少说,如果能来,那就试试吧!”赤鬓尊早就没有刚开始那超然物外的姿态,恼怒异常。 赤鬓尊说完,身前的土地中一道人影就朝着他的怀中撞去,赤鬓尊先一步的冷笑后退而去,一根长杖朝着姬子打来。 这一幕还没有结果,赤鬓尊后退的身影身后又出现了一个姬子,一道分光错影想要将赤鬓尊斩成三段,但赤鬓尊先一步止住了动作,以一种很刁钻的角度躲了过去。 恰逢此时,一左一右两道迅捷的人影同时划过长空,赤鬓尊为人强势,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躲避,直接蹲下身形躲开攻击。同时一脚踢向了一道黑影,一杖打向了另一道黑影。 不过,赤鬓尊却看到了两道黑影在自己击中他们之后,居然变成了无数的莲花将自己覆盖包裹住,被前方的另一道黑影击杀。 赤鬓尊当然要规避这种结局,强行止住了动作,直接强力一跳,远远的避开了两道黑影。 在极短的时间内,强行运转气血做出了平日里无法做出的举动,即使是赤鬓尊也有些疲了,反应不由慢了半拍。 然而,真正的姬子早就在空中等待已久,赤鬓尊虽然在姬子还没有出现之前就看到了姬子接下来的动作,但想要躲避的时候却已经晚了,姬子以更快的速度将问天剑送入了赤鬓尊的体内。 强横的剑灵气疯狂的冲入了赤鬓尊的躯体,连带着妖丹都磨灭成了灰烬,真真正正的让赤鬓尊回天乏术。 弥留的赤鬓尊从天空摔下,无法相信自己就这么简单的就败亡了?为什么会这样?姬子走到了赤鬓尊的身边告诉给了他答案。 “你太依赖你的能力了,你也让自己太容易被人看透了。” “也许是你以前赢得太轻松了,让你越来越相信自己的能力。作为一个筑基妖修,连我使用的奇门遁甲都认不出来,甚至不对我进行观察,对我的了解来源于臆测。” “这让我轻而易举地就引导出了你的愤怒,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你的每一步都是我引导而至。” “当你决定踏出这一步的时候,你的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赤鬓尊忽然看到了自己刚筑基得到了这种能力的时候,因为和练气的时候不一样,非常的不习惯,也曾经自卑过,但当他轻易地杀掉了猎杀自己族人的修士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和他们不一样。 自己是高贵的,天生就是上层妖族,而自己的同族不过是普通的凡夫俗子,自己是独角赤鬓犬一族有史以来最强的天才,未来必定会带领一族登上巅峰。 久而久之,族内的人都奉承自己,自己也不再和同族一起出去进行磨砺,不再和同族进行比斗较量,也开始不再观察敌人。 因为,几个呼吸就死去的敌人不需要自己去观察。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的结局就注定了。 看去死不瞑目渐渐化为原型的赤鬓尊,姬子仍然能够感受他那强大的优越。老实说,姬子自己连三成的实力都没用到,这家伙弱点实在是太明显了,可惜了。 妖修一身都是宝,其中最为精华的就是一颗妖丹和一道妖魂精魄。但不管是妖丹还是精魄都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 妖丹和妖修精密相连,在与人族斗法之中,妖丹就无时无刻不在发挥力量,往往等修士猎杀妖族后得到的妖丹都只剩下一点点残留,价值已经不大。 想要保留妖丹的精华就必须一击而中,这几乎是不可能,多为高阶修士狩猎低阶妖修,但此一来,对修士的价值也直线下降。 而精魄,精魄不灭,妖修不死。想要妖修精魄,难度无异于生擒妖修,非同阶精英难以胜任,而一旦妖修只剩精魄落在修士手中,下场比死亡还恐怖。 因此,在此情况下绝大多数妖修自知难以幸免,多会自绝而亡,即使有剩下也只是因为多半来不及。 因此,妖丹、精魄,可遇而不可求,妖修本体多为修士目的。 姬子无心亵渎此妖遗骸,依然为他贴上了一张安魂符。安魂符安魂抚怨,每一个被姬子杀害的其他生灵,姬子都会这样做,一如既往。 回眼看向玄谬,脆弱的鼠妖被斩杀之后,玄谬师兄与草原金廉的战斗也算得上势均力敌,谈不上谁占了上风,谁占了下风。 既然最近的玄谬师兄局势稳定,姬子又迅速看向了其他师兄师姐。 之前玄勇师弟和玄尧师姐同时被一个强壮的妖修袭击,玄勇师弟被直接打入地底,导致脆弱的人体差点四分五裂。 好在玄勇师弟也兼顾一些炼体之术避免了身死道消的下场,但一时间全身是血的躺在地底也是无法动弹。 玄尧师姐之前也被妖修抓住了右脚的脚踝,妖修正待捏碎玄尧师姐的脚踝,却猛地发现自己手中之物坚硬到难以想象。 妖修遇此,瞬间定睛一看,一条鲜红色的细小长线不知何时拦在了自己手掌和对方脚踝之间,就是这一条小小的丝线拦下了自己的巨力。 不待他多想,红线一闪,危机顿生的妖修顿时爆退,而一根布满了钉刺的红色荆棘已经将玄尧师姐团团保护住,若是慢了半步,恐怕后果难料。 “真可惜。”玄尧师姐似乎在为不能将妖修绞杀而惋惜。 与玄尧师姐对战的妖修也不知道本体是什么,类人型,看上去像个筋肉人,皮肤好似枯木,但却反射出一片片光泽,十分高大,比一般的人还要高半个身子,强壮无比。 “阿爸说不能打女人,阿纳不喜欢打女人,可阿纳不能不打。”妖修阿纳瓮声瓮气的说到,看着智力似乎并不是特别高。 玄尧师姐还没动,身旁的荆棘就像有自我意识一样像长蛇一般蜿蜒盘转了起来。 阿纳的速度极快,随着他的移动,空气炸出一圈又一圈的气浪。 筑基修士飞遁的速度已经甚是不凡,远处望去宛如流光,但阿纳的速度气势却更强,就算是筑基修士进阶之时双目被灵气洗涤过,但却都难以捕捉。 玄尧师姐连身型都还没移转,阿纳却已经在玄尧师姐的周身攻击了三次之多。 也不知道玄尧师姐周身的红色荆棘是何灵器,灵性非常,玄尧师姐未有反应,红色荆棘却率先一步将阿纳的攻击全都挡了下来。 第一百零一章 天花幻境 这憨汉看着手段不如其他妖修丰富,就是出拳出拳再出拳,但拳头哪怕都已经化作旋风,但却丝毫没有对玄尧师姐造成半分影响。 一道荆棘相隔,玄尧师姐就在另一侧神态平静的观察着阿纳。 “这是我的本命灵器。”玄尧师姐用手指轻拖着红色荆棘的一段身躯,“它的名字叫做真红荆棘。” 在玄尧师姐说话的时候,阿纳还是闷头苦脑的不断挥拳,但真红荆棘就好像有自己的生命,像蛇一样延展,轻而易举就挡下了所有的攻击,甚至还做出了反击。 妖修每打一拳,自己的拳头上面就会留下一道血口。 面对阿纳的攻击,玄尧师姐熟视无睹,“妖修的反应速度一般在我等修士的两倍以上,强大的妖修可能是人族修士三倍、四倍,而它的反应速度是修士的七倍。” “如果加之我的神念,十丈之内,它的反应速度就是修士的——”。 “二十倍!” 妖修的拳头刚刚触及荆棘,真红荆棘猛地就顺着妖修的右臂窜到了他的身子,将他包成了一个粽子。 “在它的眼中。”玄尧师姐走到了动弹不得的阿纳面前,“你和静止不动没有区别。” 真红荆棘随着玄尧师姐的一个念头,瞬间加大的力度,绞力轻易地割开了阿纳的皮肤,划破了全身的血管,将其弄成了一个血人。 抛开了失血过度而导致失去意识的阿纳,任由他坠落地面,玄尧师姐立刻来到了玄勇师弟的身旁,扶着他,给其接连喂下了几颗灵丹。 玄勇师弟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看着玄尧师姐,满是歉意的缓缓开口道,“师姐,我给你添麻烦了。” 玄尧师姐温柔一笑,“如果不是师弟让他认为应该先攻击你,我也没机会做出反击。” 阿纳并不弱,相比起来他非常的强,他放弃了多样的手段,专注于速度和力量,使自己在速度和力量上完全凌驾在其他人之上,能够轻松地击败和自己同阶的修士。 可惜,成也二者,败也二者。 自身手段的欠缺,一旦遇到了比他更强势的修士就会轻而易举地落败,哪怕他竭尽全力,反应不过来就是反应不过来,这也是传统妖修最大的致命点。 在就算是姬子也无法这么轻易获胜的情况下,面对玄尧师姐的强大优势,阿纳几乎算是被瞬杀。 玄妙、玄音师姐,玄武师兄三人大战对方七名妖修也是毫无优势。 跟随闭眼妖修的六名妖修都是此行十多名妖修中出类拔萃的妖修,玄妙师姐虽然有心,但凭借着主场优势也只能拦下三名玄妙师姐认为最有威胁的妖修。 玄武师兄炼体术强横,但却被两名同样肉体强大的妖修同时盯上,彼此之间进行疯狂的搏杀,无暇他顾。 玄音师姐的音杀术虽强,但对直来直往的妖修,威胁度始终有所欠缺,节奏非常的紧张。 玄妙师姐能够驾驭百花,可以让平日娇艳的花朵变成最可怕的凶器,但玄妙师姐最厉害的还是百花幻术,依托于百花幻术创造出来的天花幻境。 在天花幻境中,所有的事物都巨大无比,人和妖就好像是花朵上的一只虫豸,渺小不已。 闭眼妖修虽然双眼未睁,但心里却是了然,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天花幻境?果然名不虚传。” “无数的花毒彼此结合,形成了无人能解的毒素,恐怕就是金丹修士在里面的时间长了,也被毙命其中。” “不仅如此,花中有花,幻中是幻,虚虚实实,原来这就是天花幻境的真面目。” 玄妙师姐神色渐渐凝重,眼前的这妖修似乎非比寻常,竟然能轻易的看破自己的天花幻境。哪怕他说的不是全部,但也着实可怕。 “阿螟,阿蛉,去拜访一下你们的前辈。”闭眼妖修竟然如此托大,自己不动手,就这么吩咐到。 阿螟和阿蛉就是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妖修,一男一女。听到老大的吩咐,彼此对视了一眼就直接站了出来。 阿蛉俯身一卧就变成了一个看上去很是普通的虫豸,个头也就拳头大小,看着毫无威胁。 可随着阿蛉一抖,一只新的蛉虫就分裂而出,然后四只、八只,数量急剧变化。 玄妙师姐可不会坐等对方的变化,抬手就有七八道花柱朝着阿蛉冲去。 这时,阿蛉身旁的阿螟站了出来化作了一只似狐似豹的妖兽,额头上有一只琥珀紫的瞳孔,在第三只眼的照耀下,七八道花柱瞬间只剩下两道,兽爪一挥,两条飓风就朝着花柱撞击而去。 毕竟这花柱乃是玄妙师姐以灵力凝聚而成,纵使被飓风一冲击,也并没有出现什么直接溃散的场景。但彼此双方在彼此对抗,力量的碰撞导致交接处的花朵直接化成了漫天花瓣,飘扬落下。 此时,阿蛉的数量已然成了气候,已有数百只之多。基数越大,分裂得越多,玄妙师姐仅仅思考了一会儿,也不过是呼吸的功夫,阿蛉就在玄妙师姐的眼中化成了近万族群的虫潮。 不能再仍有对方下去了,玄妙师姐眼神一凝,剩下的花柱久直接炸开,无数的花瓣在天空挥洒,好像这世界都是由花组成。 玄妙师姐素手旋转,包裹众人的天花幻境顿时风暴四起,接天连地,给人一种世界毁灭的错觉。 “场面真大。”闭眼妖修低声说了一句,便没有声响。 说实话,玄妙师姐并不喜欢这种声势壮大的攻击,可既然存在,也自然有她的理由。 千万花瓣化成了刀刃,顷刻之间,阿蛉的妖虫就被灭杀了一半,这些妖虫比想象中的还要脆弱。 阿螟见此,顿时咆哮了一声,第三只眼竟然脱离了他的身躯,如同一颗悬浮在空中的水晶珠,千万道霞光迸发而出,想要将玄妙师姐幻境中的虚假除去。 阿螟克制幻境的天赋非常的出众,成片成片的花海被抹除一空,为妖修争取打了极大的缓和空间以及时间。 阿蛉虽然刚被灭杀了一半的妖虫,但是这也不过是再分裂一次的事情。 分裂中的阿蛉无法动弹,为了让阿蛉不再被玄妙师姐干扰。阿螟这一次直接用自己的妖力将阿蛉笼罩其中,形成了一个巨大而又坚韧的妖膜。 一片花刃无法割开妖膜,成百上千也无法隔开这道妖气形成的气膜,但数以万计的花刃却不同,犹如一条长河不断地冲刷着。 切开,愈合;切开,愈合。 阿螟直冒冷汗,体内的妖力几乎以一种极度恐怖的速度在流失,就连躲避花刃的速度都一降再降。 幸好阿蛉的分裂速度非常快,在阿螟的坚持下,终于形成了一道足足八十万的恐怖虫潮。 “交给我。”阿蛉由无数虫妖聚合而成的声音响彻在天空。 阿螟瞬间松了一口气,直接散开了妖力之膜落在了阿蛉的后方,操作着第三只眼对阿蛉进行辅助。 铺天盖地的虫潮对人的冲击一点也不在漫天花海之下,同时,足足拳头大小的虫豸也让人望而生畏。如果此妖有心,足以覆灭一个又一个的凡间国度。 振翅的虫豸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面孔,空洞的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玄妙师姐,让人不寒而栗。 纵使对方声势浩大,可玄妙师姐却是神态自若,素手一抬,三只百花巨人拔地而起,朝着虫潮悍然冲去,同时玄妙师姐的目光也落在了后面的阿螟身上。 阿螟也注意到了玄妙师姐的目光,心知肚明的他一点也没有出头的打算,彼此心中都在算计。 虫豸形成的躯体根本无形无相,百花巨人的拳击刚刚集中虫群,虫群顿时就四散开来。 “没用的,当你之前没有抓住机会,你就不可能再打败我了。”阿蛉虽是女性,但显然比男性更加自大。 玄妙师姐冷视着阿蛉,并没有言语。 只见,场中的百花巨人并不是简单的拳击,它手臂上的花瓣在挥拳的同时瞬间脱离形成拳风,轻易地切开了前方妖虫的身躯,成片成片的虫尸在疯狂的下落。 在三只百花巨人的攻击下,阿蛉的虫群直接被打散开来,而玄妙师姐则瞬间一冲,穿插过了阿蛉的虫群,直取阿螟。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阿蛉也是经验丰富的妖修了,即使是在杀伐之中,也用零星的时间保持着虫豸在不间断的分裂,数量根本没有减少。 “你中计了。”两道虫潮一斜一正的直取玄妙师姐后背。 玄妙师姐看都不看身后,轻吐道:“花线。” 第一百零二章 转折 一朵娇柔的花朵在玄妙师姐身后绽放,然后向左右无边无际的疯狂蔓延,竟然形成了一条由花组成的细线。 阿蛉见此有些疑惑,但并不觉得一条花线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直接操纵着虫群,方向不变的朝着玄妙师姐追击而去。 眼前花线近在眼前,虫群就要从上下绕过去,花线就顿时一变。眨眼之际,花线变成了一道花墙,再眨眼,花墙就变成了一道通天的花之壁障。 虫群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一头就撞在了花之壁障上,虫群就直接被撞得四散开来。 这突发情况让人有点始料未及,但阿蛉立刻也反应了过来,及时刹住了前仆后继的妖虫。仔细一看,才发现之前撞击在花之壁障上的妖虫全都“飒飒”的往下掉落。 “花毒!” 阿蛉脸色一沉,而玄妙师姐也借此机会朝着不远处的阿螟冲去,与此同时,一只从天而降的花之手臂也向着阿螟抓了过去。 阿螟显然也不是弱者,否则之前也不可能挡住玄妙师姐的第一轮攻击。 仰头兽嘴一张,一颗紫色小球就迅速凝聚在了他的面前,不过几个呼吸,小球就形成了一道能量柱,冲天而起,朝着花之手臂而去。 同时,阿螟的妖躯肌肉瞬间膨胀了起来,从一个体态优美的妖兽变成了一个满是肌肉的怪物。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应付玄妙师姐的威胁。 可玄妙师姐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区区一名妖修,只见近在眼前的玄妙师姐忽然化作了一道香风,竟然以秘法突兀地出现在了阿螟的第三只眼旁,伸手就抓住了阿螟的眼球。 “该死!”阿螟口吐人言,恼怒之极,毫不犹豫地就朝着玄妙师姐冲了过去。 而此刻,阿蛉的虫群也赶了上来,从四方八方合围而至,大有将玄妙师姐吞噬殆尽的意思。 “天花乱,天魔舞;众生恋,众生伏。”玄妙师姐凌空一舞,三人不知何时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空间,就仿佛从天花幻境中脱离了出来。 这个小空间并不像天花幻境一样无边无际,反而十分有限,上下四方都被一种抽象的花骨朵所包围,形成了一个“盒子”。 “这是什么!”阿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为了让玄妙师姐无处可逃,她的妖虫都集中了起来,都被困在了这一处空间。 阿螟也是一脸的惊愕,立刻停下了脚步,暗自戒备。 “人也好,妖也好,决定一个人或者妖能够看到什么,依靠的不是眼睛,而是髓海和神识。”玄妙师姐悦耳的声音落在了两妖的耳中。 “在我的花毒下,你们所看到的真的是真实的吗。” “即使是这颗看上去很有效果的眼瞳,也不过我是让你们认为它很有效果罢了。” 玄妙师姐任由剔透的水晶之瞳霞光四射,四周却没有分毫的改变,之所以特意夺取这颗无用的眼瞳,也只是为了将他们吸引向自己。 “化作我的花肥吧,单纯的妖修们。”随着玄妙师姐声音的落下,四周的花骨朵开始朝中心蔓延。 阿蛉和阿螟都有意识的不靠近这美丽而诡异的花骨朵,但随着空间越来越狭小,数十万妖虫不可避免的碰上了蔓延的花骨朵。 然后阿蛉就恐惧的发现,自己的妖虫竟然被这美丽的花骨朵给吃掉了,就像曾经自己对人族修士所做的那样。 阿螟在咆哮间,妖力不断地轰击着四周的花骨朵,但即使是高度凝聚的妖力也无法损伤这些花骨朵分毫,就好像它们并不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阿蛉和阿螟猛地心灵相通的看向了玄妙师姐,但不知何时,玄妙师姐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被花骨朵深深的包围住。 花噬界的展开并不是那么容易,它的出现会伴随一些异常的现象,只要妖修观察到了,及时飞遁就能躲过这致命的威胁。但一旦被它包围,无人能生还。 玄妙师姐风轻云淡的站在外界的天空中,目光透过了花噬界的花墙,看着阿蛉和阿螟从思考到反抗,从畏惧到绝望,一步步步入死亡。 “即使身为妖修,眼睁睁看着他们步入死亡也还真是冷酷。” 花噬界已经渐渐消散了,阿蛉的妖身连一点渣都没有剩下,阿螟的身躯也坑坑洼洼残破得像一块破布从空中跌落。 “在我的提醒下还盲目的相信自己的破幻天赋,从而导致败亡,死不足惜。”闭眼妖修出人意料的冷淡。 “你的同伴们情况似乎不容乐观。”玄妙师姐在封闭的天花幻境中显现出了外界的情况。 之前被偷袭的杨师兄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出现,正在九天之上与一只雷鸟大战,雷鸟的妖血就要像雨一样不断地向下挥洒。 玄戮师兄失去了一只左臂,但对阵的两妖,一只已经被玄戮师兄斩杀,另外一只也摇摇欲坠。 玄悔师姐最是狼狈,就连俏丽的脸蛋也被那只无形的妖修挂上了血痕,可那妖修想要真正击败玄悔师姐,看上去也不太可能,是一场胶着战。 姬子此先打算帮助玄戮师兄却被拒绝,转而去帮助玄谬师兄,而玄尧师姐仍然在处理玄勇师弟的伤势,还需要片刻才能搭出手去帮助其他师兄姐。 而同在天花幻境中,之前有意避开玄妙师姐战场的玄武师兄、玄音师姐正在较远的地方战斗,两人看上去已经联手,而对战的妖修也已经被玄武师兄轰杀了一只,以二敌三有来有往。 以优势的数量却没有占据绝对的上风,这些妖修的确可以说得上情况不容乐观。 “同伴?”闭眼妖修似乎是真的疑惑了一下,“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他们不过是准备去驻守瑶山鼠妖族地的垃圾而已,连和我并立的资格都没有。” 玄妙师姐在听闻对方的话后,修长优美的睫毛都不由颤动,笑吟吟的看着此妖,“看来你很厉害。” “两个……不,三个……,大概你这样实力的,我在一炷香内能同时杀三个吧。”闭眼妖修语速平缓,好像在阐述一个事实。 玄妙师姐很久没被人这么小瞧了,不对,应该说从来没有。这种体验,还真是特别。 玄妙师姐没有先动手,因为场中的局势明显对己方有利,在此刻静观其变是最好的选择。 而对方也不知道是何打算,竟然也没有选择动手,让玄妙师姐心生警惕,暗自戒备。 玄戮师兄那里最先出结果,拼着右胸被对方临死一击洞穿出一个洞,一剑直接将对方斩得神魂俱灭,而自己也重伤得难以为继,不顾外界的就地打坐。 玄尧师姐其次,在彻底稳定住了玄勇师弟的伤势后,立刻扑向了玄悔师姐的战团。 姬子和玄谬师兄联手,不出盏茶的功夫就将妖修斩杀。正打算帮助杨师兄,杨师兄却先一步,一杆长枪贯穿了雷鸟的首级,将它炸成了碎片,浑身浴血傲立于天顶。 杨师兄随后就一头扎进了天花幻境之中,落在了闭眼妖修的另一侧,与玄妙师姐前后遥遥呼应。 姬子和玄谬师兄无法在外界观察到天花幻境中的局势,但玄妙师姐毕竟是自己人,毫无顾忌的一头扎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搏杀的众人。 两人在此事上倒也默契,暂时不打算插手玄妙师姐和杨师兄的战团,直接冲向了玄音师姐和玄武师兄,人数优劣一下就逆转了过来。 对于同阶修士,特别是实力相近的修士,以一敌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先前玄音师姐以音杀术以一敌二,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开始频入险境,喋血连连,岌岌可危。 就在对方妖修趁玄音师姐不备,打算发出绝命一击结束战斗的时候,特意留意着玄音师姐情况的玄武师兄拼着被两名强横的对手重伤,雷霆之际轰杀了玄音师姐的敌手,救下了玄音师姐,但自己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玄武师兄的炼体术叫做三阳霸体,一个极度难以练成,但却强横无比的炼体术。 但它的缺点绝非什么简单的难以练成,它有一个致命的秘术,即强大到难以想象又代价巨大到让人无法接受,那就是“三阳”。 每次激发“三阳”之力,它对实力的增幅都会呈倍数增长,但终生只能激发三次,一旦激发三次,三阳霸体就会直接被废掉,此生都无法再修炼任何炼体术。 为了救下玄音师姐,玄武师兄被两个肉体同样强横的妖修直接击中肉身,导致脊背的肌肉被彻底打烂,成了没有任何生机的死肉,就连脊骨也依稀可见。 将计就计的玄武师兄为了让自己付出的代价呈最大的利用价值,直接选择面对面拳杀了准备对玄音师姐发出致命一击的妖修,但自己的眉心也因为不闪不躲遭受了对方的致命一击。 强撑着朦胧的意识,玄武师兄毫不犹豫地激发了三阳霸体,灼热的骄阳之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让玄武师兄的肉身恢复一新,漆黑的炼体术上也渲染上了如太阳之精般的金色纹路。 第一百零三章 大敌 激发了三阳霸体的玄武师兄即使不用姬子和玄谬师兄的帮助也占据了巨大的优势,甚至时不时还能策应玄音师姐一番。 和玄武师兄对战的两个妖修都是人身。作为妖修,妖修本该一向以本体最强,但到了筑基以上也并非绝对。 比如眼前的两名妖修就将妖身血肉精华融入了人身,形成了半人半妖之体,战力比之前的原始妖身还要强出一截。 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回天上,不管怎样都被玄武师兄压着打,明显让本就喜怒哀乐更加鲜明的妖修很是愤怒。往日都是自己一个打几个,今日倒反了过来。 一声巨吼,一名妖修就忍不住放弃了之前的战术,毫无技巧地直扑向了玄武师兄,想要以伤换命。 玄武师兄可不是平日中那个瘦小的样子,此刻比两名妖修还要高大几分,显得比妖修更有威慑力。 只见一个“瘦小”的个子冲向了高大的个子,转而就被砸入了地底,但高个也被另外一个栖身而上,一连顿的格挡,高个反手双拳打中了对方的胸膛,对方瞬间喋血而退。 高个正准备乘胜追击,瘦个突然从地底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高个的脚踝,同样朝着地面砸去。 但玄武师兄一身力量的运用可比对方巧妙得多,仅仅双手轻轻一撑,顷刻就横向挪移,转正了自己的身体。不只没有被打入地底,连地面都未有半点破损。 之前被玄武师兄打中胸膛的妖修也目光含煞地出现,一拳打向了刚刚调整好身形的玄武师兄,有来有回,不相上下。 但忽然,一道交错的剑光闪过,一名妖修心生警惕地躲了开来,但接连而至地却是无数道细长的如同雨线的火柱,妖修一声怒吼,妖身顿时膨胀,竟然选择硬抗。 这赤红的火线可不像看着那么无害,妖修的妖身不多时便开始泛红,犹如被烤熟,但所幸攻击来得快,去得也快,妖修只伤了皮肤,并无大碍。 但就在这时,一道人影雷霆而至。 “小心!”一道急迫的神识之音响起。 一只黑到璀璨的拳头就直接打穿了不躲不闪的妖修胸膛,让妖修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但这目光也只能渐渐的带着不甘暗淡下去。 如此一来,战局便起了变化。 此妖修一死,另一名妖修就只能独自应对强得可怕的玄武师兄,实在是独木难支。即使姬子和玄谬师兄不再插手,三拳两脚之下,玄武师兄也将对方打得双臂尽断。 最终,这名妖修在绝望之中被玄武师兄打中了心口,竟轰出了百花幻境,打入了凡间的一座无名荒山之中。 和玄音师姐对抗的妖修眼见局势不太对,顿时心生恐惧,不待姬子和玄谬师兄接近就立刻飞遁,逃往向了闭眼妖修所在,紧紧的落在了他的一侧。 “福师,如今敌强我弱,不如择日再报仇雪恨。”这妖修明显很是畏惧,如果不是闭眼妖修未动,恐怕已经逃走了。 福师偏了偏头,尽管闭着眼,但另一个妖修明显有一种福师在看他的感觉。 “不过区区人族修士,竟畏惧至此,辱我妖修,你自裁吧。”福师没有感情的说道。 另一名妖修脸色一白,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不,我……”,也不等他说完,双眼就开始流血泪,痛苦的颤抖了起来。 姬子一行人看着他蜷缩着,显得有些卑微,也有些凄凉。 不过六七个呼吸,这名妖修的四躯就竟然出现了改变,扭曲着化作了尘土,无声无息的就分解成了尘埃,在风中吹散。 无声无息中包围住福师的姬子一行人见此,在场的没有一个人知道福师是如何下手,心中不由吸了一口凉气,打起了十二分的心神。 “天仙门的各位,让你们见识到了我妖族中不争气的弱者,我向你们致以十二分的歉意。” 尽管嘴上是道歉,但众人却一点也无法从福师身上感受到半点发自内心的情感。 “自我介绍一下,蚊主座下七使——荡宗使福青。”福师完美的体现了什么叫做从容不迫。 常人还不知道蚊主是谁,七使又代表了什么,但不代表玄妙师姐不知道。几乎在听到对方介绍的瞬间,玄妙师姐瞳孔都不由自主的一缩。 “逃。”玄妙师姐几乎在同一刻直接神识传音,不顾众人内心的惊骇。 青玉山脉的仙宗支配青玉修真界,青玉上宗支配青玉各仙宗。 如果说天仙门是青玉修真界人族的擎天柱,那妖族的擎天柱便是妖界四族——万泽噬星蛟,雷山小天鹏,青丘狐族,百栏蚊族。 如果简单是这样,还不足以让玄妙师姐顾及至此。 蚊主的修为乃是当今修真界能够到达的绝顶——金丹圆满。作为蚊主的七使,选拔这些妖修的修为最差也是金丹中期。 当然也存在特殊情况,当一名妖修被蚊主认为他拥有一定能够进阶金丹后期的恐怖天赋,并且在筑基时实力就拥有击杀金丹的可能性的时候,这名妖修最早在筑基圆满就能够得到蚊主的认可,成为七使之一。 眼前的这名妖修绝对不会是金丹中期,即使只是刚刚进阶金丹,金丹的恐怖威压就足以将在场的天仙门修士镇杀一半以上。 但眼前的这位福师即使不是金丹,那也依旧的恐怖。 这代表了他的修为碾压在场的所有人,他接触到的术法资源甚至还超过了这一众亲传弟子。亲传弟子有的,他都有;他拥有的,天仙门的亲传弟子不一定有。 最重要的是,得到蚊主承认的他在某些方面就等于一名金丹妖修,这很可能是让在场所有天仙门弟子全灭的关键。 曾经被玄妙师姐所敬仰的那位师兄就是被妖族小天鹏一族类似于蚊主七使的天才给击杀的,所以玄妙师姐深知这些能够在妖族中得到承认的天才是多么的可怕。 宗门的天才只需要修为、术法出众即可,但妖族的天才需要血来铸就。 姬子众人虽然听到玄妙师姐的传音,但实在是太过突兀,完全无法做出“逃”这个举动。 而看到在场的天仙门修士一个个如临大敌,福师早已习惯。 从小便是如此,最开始身旁的人还很多,但渐渐的越来越少,最后连一个能够和自己并肩的都没有,所有人都敬畏自己,即使是金丹妖修也不敢得罪自己。 抱着这种目光看自己的,天仙门的人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见众人都不说话,其实话也不多的福师也摆出了意图,“虽说仅是一些可有可无的筑基妖修,但毕竟与我同行,妖王先前于我有恩,此次就当偿还吧。” 蚊主座下有三妖王,权力比七使高,但七使乃是蚊主亲卫,也不必特意顾及妖王之意。 这些与之同行的妖修皆是受其中一位妖王令前来保护瑶山鼠族,不止鼠族,连这些妖修也死伤至此,若是福师掉头就走,实在也是说不过去。 说完,场中却没有什么变化,让人有些心生不解。 但姬子却不言不语的突然一冲,拦在了玄音师姐的上空,问天剑一挥,阴阳之遁就化为阴阳两鱼朝着上空游戈而去。 渐渐的,无数道细长、弯曲的无色通道在阴阳两鱼尾巴的摆动下显现了出来,无色通道之中隐隐还能见到一些渺小到难以察觉的细虫,阴阳双鱼鱼嘴轻轻一动,所有的细虫都落入了它的口中。 玄音师姐惊了一身冷汗,无法想象这些无色通道连接到自己的身体上后,自己会遭遇什么。 也不知道福师意不意外姬子的举动,神色上倒是没有丝毫变化,就好像一个缺失感情的人?又或者是……曾经的姬子? 见随手一击没有建功,福师不声不响,所有人的天空上都出现了这种隐蔽到难以置信的无色通道。 其实姬子也无法直接看到无色通道,但却能够通过阴阳遁术隐隐约约的察觉到天空之中有什么。 立刻,阴阳双鱼在姬子的神念之中化为了一张巨大的阵图,将所有人都守护在阴阳阵图之下。 双鱼化作阵图为众人提供了庇护,但也失去了吞噬细虫的能力,玄妙师姐立刻各施其法,朝着天空打去。 无色通道内的细虫并非真正的虫豸,而是一缕特殊的毒或者气息所幻化而成。总之,在场的天仙门子弟并没有辨识出来。 这些细虫很是诡异,除了阴阳遁术,五行灵术落在它们的身上都会被一点一滴的被吞噬,速度虽然不快,却坚定不移地朝着众人游荡而来。 第一百零四章 协力 “轰隆!” 在五灵道体的加持之下,玄谬师兄一手火系灵术可谓是出神入化,时而如怒涛一般席卷而上,时而如云龙般张牙舞爪。 奈何,福师的细虫却好似万法不侵,纵然火海一片却难以伤及分毫,连让它变缓片刻都做不到。 不过幸运的是细虫行动并非难以预料,它们似乎只能在通道中前行,而无色通道又在姬子的阴阳遁术之下显现了出来,以众天仙门弟子的速度都不难躲避。 可正所谓守久必失,更何况玄谬师兄虽然平日里看上去和和气气,但内心实则是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能忍受自己毫无建树。 更何况只要回忆起之前六角水犀所带来的“屈辱”,在玄谬师兄看来,这种事只要有一次就够了。 玄谬师兄一声大喝,皮肤下迅速隐隐有红纹出现,紧接着一双火焰之翅在玄谬师兄后背延展了出来,化成了一对壮丽磅礴的羽翼,发出“哄哄”的燃烧之声。 同时,有赤羽在空中散乱,连玄谬师兄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虽然威力非凡,但玄谬师兄喘息的声音却不绝于耳,可以看出来仅仅只是施展出来,便已经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道红弧划过,玄谬师兄居然在不声不响中冲向了福师,众人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正在抵挡攻击的众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玄音师姐见此有些意动,打算助玄谬师兄一臂之力,但玄妙师姐见到这一幕却是一惊,连忙呼喊到“玄谬!”,同时抬手之际就是几道花术。 经过玄妙师姐的呼叫声经过灵力的加持,哪怕是瞬息千里也不为过,可玄谬师兄却充耳不闻,整个化为陨星,竭尽全力地直接砸向了福师。 这足以让成百上千练气修士化为灰烬的攻击,却没有让福师有丝毫的动容。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攻击,福师整个人不躲不闪,无数的无色通道就不知道从何出现,直接拦在了玄谬师兄的面前,彼此纠缠,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屏障。 这看似脆弱,一碰既碎的屏障却有着难以想象的坚固程度。玄谬师兄砸在屏障上的巨大威力无声无息就被吸收,竟然没有对这屏障造成半分伤害。 玄谬师兄更是一脸的震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因此也没有人更懂他的惊骇。 “小心!”一道惊呼拉回了玄谬师兄的心神,强大的危机感席卷而来。 玄谬师兄紧咬着牙关闪避,仍然有七八道无色通道直接穿体而过,但玄谬师兄却松了一口气,此等伤势,并不足虑。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了。 无色通道中的细虫顺着通道就钻入了他的身躯,他想要散开火灵之身在远处重组身形,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动弹,同时细虫还在一步一步的慢悠悠的吞噬着自己,这让玄谬师兄脸色一变。 就在玄谬师兄内心焦急万分的时候,立刻就有红白黑三色玫瑰从远方激射而来。 最具破坏力的黑玫瑰直接相继刺中了无色通道,而红白两色的玫瑰却袭向了福师,想要围魏救赵。 可惜,不止黑玫瑰无法击碎穿刺着玄谬师兄的通道,就连红白两色的玫瑰也被无色通道组成的屏障就拦了下来。至始至终,福师都没有亲自出手。 “没用的,我的术不存在此界之中,你们竭尽全力能够做的也仅仅只是看见以及闪躲罢了。”福师平静的阐述着。 就在此时,杨师兄忽如鬼魅的出现在了福师的后上空,一挺长枪,紫玉如墨的灵力之球就极速凝聚,顷刻就冲击向了福师。 玄音师姐亦是心念相通,百指千柔,无数的音律化为了一根又一根的细线,毫不留情地缠上了福师。 足以切割巨峰大河的音律之丝缠在福师身上不过是勒出了一道又一道的细痕,但这样也足够了。下一刻,杨师兄强大的攻击就完完全全的笼罩住了福师。 平时在修士体内温和的灵力,在杨师兄特有的术法之下化为了恐怖的怒潮。其中的每一缕灵力都足以击穿一座大山,难以想象,敌人如何在这样的攻击中幸存。 延绵不绝的灵力化为了延绵不绝的攻击,可玄妙师姐仍然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因为——玄谬师兄自始都没有脱困。 忽然,紫墨的灵力之潮中好像闪过了一道一瞬即逝的白光。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白光乍现,从杨师兄攻击的核心开始逆行,瞬间轰击在了杨师兄的身上,杨师兄顿时大喷一口鲜血,还是姬子眼疾手快,迅速卸掉了杨师兄身上的力,将他扶稳。 重新出现的福师仍然是那副衣着,连衣袂都没有半点损伤,但他的气息却出现了一点点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福师的气息是淡漠,是平静,毫无针对性;那现在就是强势,针锋相对。 玄音师姐的琴音不绝于耳,福师的面孔朝着玄音师姐猛地一偏转,连眼都未尝睁开,一道道无形的波动却穿体而过,玄音师姐如遭重击,也是一口鲜血径直喷在了长琴之上,气息顿时萎靡了许多。 玄妙师兄和玄武师兄对视一眼,心灵相通,毫不犹豫地扑向了福师。而姬子在扶住了杨师兄,为他喂了几颗丹药之后,也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杨师兄,你暂且休息,我去助师兄师姐一臂之力。”说罢,不待杨师兄颔首,姬子就冲天而上。 之前那漫天的无色通道并未停止攻击,如今玄妙师姐等人选择主攻福师,那抵挡无色通道,为他们争取时机便是姬子的任务了。 “玄尧师姐,你去助玄妙师姐他们,这里交给我。”姬子朝着已经协助玄悔师姐斩杀妖修的玄尧师姐大喊了一声,五方旗尽出。 “东方青莲,南方离地,西方素色,北方真武,中央戊土,五行归位,风林火山,辟!”五方旗演化风林火山,隐隐有世界之象。 虽然福师之前曾说无色通道不在此间,难以破坏,但若真是如此,那又如何能够抵挡天仙门众人的攻击。因此,无色通道必然是即存在于此间,又不存在于此间之中。 姬子重辟风火,间隙便有了打开了之势,但这样还不够。 “五灵,出!”姬子一声低喝,五行灵婴顿时显化而出,各种扑进了一杆五方旗中,原本风林火山的虚影顿时就凝聚了几分。 但这样依然还不够……两界间隙始终是两界间隙,真正的间隙哪怕传说中的元婴真君都无法撕开。姬子心知肚明,即使这福师的无色通道并不是真的两界间隙,但但凡和空间沾上的事物都没有那么容易。 “阴阳同辅,乙奇化形,厚德载物,黄龙仙游。” 阴阳阵图重化双鱼游入了五行世界之中,阴鱼遇水、金,化作不周山,撑起世界;阳鱼遇木、火,成为骄阳,定住五行。 姬子的五行世界笼罩住了天花幻境的整个上空,从天空上弥漫下来的无色通道全都被五行世界给阻断。 无色通道在世界中变成了实体,一道道罡风将其撕裂;一只只细虫在空中掉落,显化的飞鸟虚影将其啄食。一时之间,竟然还真让姬子给做到了。 不过,这对于姬子来说并非轻而易举的事,不只要不断地食用恢复灵力的丹药,还要全身心的投入,整个人在空中盘膝维持着五方棋,几乎成为了一个靶子。 此刻,玄妙师姐和玄武师兄化为主攻,正如火如荼的对福师发动着攻击。玄尧师姐则作策应,以策万全。 而玄音师姐嘴角带着血丝也没有停下攻击,面容苍白的用手指划过一条条琴弦。 唯有杨师兄伤势重一点,正面受到福师的攻击,在远处短暂的调息着。 玄武师兄的三阳霸体霸道无比,直接和福师面对面的进行着轰击。 但说来也奇怪,福师似乎并不擅长手脚,只是操作着无色通道一次次从虚空中刺出,选择了和玄武师兄硬碰硬,也不进行闪避。 如果只有玄武师兄也就罢了,但比玄武师兄更强的玄妙师姐也还在此。 “找死!” 花术从各种间隙扑向了福师,很多时候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福师才拦下了玄妙师姐的攻击。可以明显的看出,福师面对众人的攻击并不是那么没有压力。 什么人会选择一种更费力的方式去完成了一件能够简单完成的事情? 玄妙师姐和其他人都是久经战场,不约而同的都得出了一些猜想。 一条红芒划过,刚刚抵挡住左侧玄妙师姐攻击的福师右侧几道无色通道扭卷成绳,一下就撞在了红芒之上,将玄尧师姐的攻击化解。 但说时迟,那时快,玄武师兄一下出现在了被禁锢的玄谬师兄身后,一拳轰向了玄谬师兄的后腰。 第一百零五章 全力 强大的拳击直接轰穿了玄谬师兄的腰腹,在这种攻击下,玄谬师兄的腰腹直接化成了火灵之身爆散开来。 但玄武师兄却精准的控制着自己的每一缕力量,完美的透体而过,直接打向了三者一线的福师。在玄武师兄看来,正面无疑是最明显的突破口。 这一种情形,明显福师也没有预料到。千钧一发之际,只好抽出了穿入玄谬师兄体内的无色通道,在自己的身前形成了一个屏障。 看着自己的拳力轰击在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并没有打中福师,知道计划得逞的玄武师兄一把抓住了玄谬师兄的肩头,猛地往后一扔。 而自己则冲向了福师,将自己的拳脚化作了狂风暴雨。 “哒哒哒……”气爆之声不绝于耳。 福师左侧地被玄妙师姐不间断地攻击,右侧的心神被玄尧师姐缠着,正前方还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拦截着玄武师兄飓风般的每一次攻击。 就在这时,一杆长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枪出如龙,直刺福师后心。 眼见一路没有阻挡,即将刺入福师身体的时候,一道波动以福师为中心猛地爆发,将玄妙师姐,玄武师兄等所有人全都轰飞数百米之远。 然定睛一看,原本双足齐平的福师,此刻也错落了开来,眼角有银色的流芒如涓涓泉水般消逝在空中。 “啪啪啪。”福师忽然徐徐的拍起了掌。 “我遇到过很多所谓的仙道巨擎的子弟或者仙门的传承弟子。”众人都止住了身形,看向了福师。 “但他们面对我,要么恐惧的逃了,要么各有心思的被我一一击杀,连让我移动都做不到。” “能像你们这样配合的,真的屈指可数。” 福师在赞许中,渐渐睁开了自己的双眼,“现在,我突然认为面对你们报以全力,才是最大的尊重。” 只见,福师睁开的双眼中竟然有六只眼瞳,每个眼眶都有三只眼,彼此挤在一起,各自扭动,恐怖至极。 “六眼银葵。”姬子虚弱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姬子竟已经散去了漫天的五行之阵,而众人也没有再遭受到攻击。 “没想到还有人能够认出我。”福师面带微笑。 “我也是在古籍中看到过。”姬子徐徐说道,“曾经有一段岁月中六眼银葵盛极一时,传闻每一个都有着恐怖的天赋和实力,但数量极少。 “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在三百年内彻底将一个人族的修真界化成了妖域,而当时你们的族群也不过十指之数。” “而且传闻,六眼银葵是一种不会化形的妖族,寄居在生灵尸骸的髓海中,将尸骸活化,和生灵无异。” “想必,面前的也不是你的真身吧。”姬子说道。 福师点了点头,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现在能够像你对我们这么了解的人不多了。” “六眼银葵的能力,活化尸骸不过是最基本的,这只是给他们提供一个居住的环境。” “真正的是六只眼分别所代表的天赋能力,这也是他们最恐怖的地方,也是他们纵横修仙界最大的倚仗。” “古籍不全,里面只提到过三种瞳力,最开始对我们的攻击应该就是其中的虚际瞳,刚才的波动术应该就是振阴瞳,还有一种叫做死冥瞳,拥有鬼煞之力的瞳术。” 福师没有阻拦姬子说出自己的情报,而是默默的听着,“的确,不过你说漏了一个,之前我还施展过化血瞳。” 姬子心道果然,众人听后,原本心中的一丝轻松又重新变得凝重了起来。 “你们很厉害。”福师轻轻抚过了自己的左眼,“虚寂是我用得最多的瞳术,它能够轻松的除去一些太过孱弱的修士。” “但它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施展它的时候不能移动,并且双眼要保持闭合,使其他瞳术只能发挥一成的力量。” “并且一旦在施展的过程中移动,那就会陷入短暂的失明期。” 虽然众人看到福师左眼的确有一只眼瞳变成了灰白之色,但心中却都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而福师也终于说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如果说一百个筑基修士能够在我闭眼的时候,逃掉一个。” “那么在我开眼的时候,一千个筑基修士绝对也——” “无——人——生——还!” 强大的波动之力开始弥漫,天仙门众人身为筑基修士灵觉强大,往往都能够察觉到隐约的波动轨迹,但这波动之力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轨迹也太过模糊。 众人立刻应接不暇了起来,随着产生的波动,不多时,众人就显得险象环生。 玄音师姐虽说之前遭受到过一次攻击,但其实她的音术和波动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在有心的注意下,显得并不怎么狼狈。 但玄谬师兄就不同了,既没有玄音师姐的音术功底,又不是玄武师兄这种斗战派,刚才还元气大伤了一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被几道波动之力同时击中。 之前就足以让玄音师姐吐血的攻击,是加上十倍的威力之后,简直是难以想象。 玄谬师兄真正意义上的直接爆裂开来,从头到位没有一处人型,尽皆被动的化成了火灵之躯,避免了死亡的厄运。 玄尧师姐就有点深藏不露的意思了,尽管露出的手段不多,但包括这波动之力在内,玄尧师姐都显得游刃有余。 但有了对比之后,才知道玄武师兄的强大。 在小世界中能够击沉大陆的强横波动之力在玄武师兄的碰撞下,竟然硬碰硬的就从正面被击溃,一阵阵如同镜子般破碎的声响不断地接二连三响起。 不过,玄武师兄也并不好受,反震之力积少成多,渐渐的玄武师兄嘴角也开始有鲜血溢出,情况有些引人担忧。 杨师兄的枪术可近可远,波动之力不可硬抗。杨师兄远遁的同时,手中长枪时而划过一道道弧月,又或是一点点星芒绽放,灵力之球就如同水柱一般拼了命的朝着福师袭去。 福师眼眸微微一个转动,一个真正的屏障就升起,福师身后被炸得万里无云,但身前却是风轻云秀,一前一后,截然不同。 众人的战斗非常的激烈,但玄妙师姐却远远的停在一边,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天花幻境毕竟是玄妙师姐的世界,之前福师的瞳术太过诡异,玄妙师姐没办法才迫于闪避。 但这种在世界中直来直去的波动之力,玄妙师姐只需要稍稍引导,自身都不需要动,攻击就会自然而然地和玄妙师姐擦身而过。 福师的强大毋庸置疑,至今也不过只施展了六种瞳术中的两种,就让队里的许多人重创。 并且在天花幻境外的玄勇和玄戮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从客观上来讲,继续战斗下去已然不智。 可战斗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也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想退就能够退得了的了。 随着福师同时施展出了化血瞳,天花幻境从天空开始溃烂涌血,玄妙师姐脑中有无数的想法闪过,最终都化为了脸上的决绝。 天花幻境是玄妙师姐以花、毒、幻,三法结合形成的独属于玄妙师姐的术。玄妙师姐在此道之上有着难以想象的天分,为了让术法更加完善,玄妙师姐甚至将它铭刻在了自己的道基之上。 要知道何为筑基?筑就的就是大道之基。在练气突破筑基之时,练气对天道的一切感悟都会化作基石,或多或少,或浅或深,形成每个修士独一无二的道基。 在筑基之后,修士最重要的就是在筑基期中加深感悟,形成一层又一层的道基之“塔”,让自己对天地的感悟越来越完善,为以后的金丹大道做准备。 在道基之上增添新的感悟容易,但已经形成的“基石”想要改变却是难如登天。 好比同一片沙漠,有的人看到的是空旷,是风沙;有的人看到的是异景,是百态;而玄妙师姐想要在道基上留下道纹,就需要看到每一粒沙,每一缕风,知晓每一秒的变化。 道基无形,玄妙师姐的道基却在花之道纹的影响下,化作了一个花种。它日,花开结果之日,必是凝结金丹之时。 玄妙师姐一个深呼吸,被侵蚀残缺的天花幻境就一块块的散成了一道道花风,收入了玄妙师姐的体内,重新露出了天地。 玄武师兄已经陷入了全心身的状态,丝毫没有察觉到幻境的变化。姬子倒是留了个心,尽管有所担忧,但看到是玄妙师姐自己撤去了幻境,便也就放心了。 其实,玄妙师姐并不是将天花幻境散去,而是将它收入了自己的体内,这样的结果就是玄妙师姐一头乌黑的开始渐渐形成了淡蓝色,连同眼眸也是如此。 “你们退开。” 姬子一看,才惊愕的发现了玄妙师姐的变化,连玄音师姐也忍不住开口。 “师姐?” 第一百零六章 才情 “现在的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花毒,离远一点。”玄妙师姐的话清晰的传入了天仙门所有人的耳中。 姬子这才惊觉,玄妙师姐身周围的风在死去,云在死去,下方的树,甚至大地都在成片成片的死去,并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渐渐扩大,这让姬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而听到玄妙师姐声音的杨师兄和玄武师兄,竟然没有丝毫的耽搁就直接远遁开来。 没有老队员这么深觉悟的姬子,也是犹豫了几个呼吸后,迅速带上了受伤严重,只能恢复半个人身的玄谬师兄离开。而玄音师姐、玄尧师姐也一前一后跟了上来。 天地间就好像只剩下了玄妙师姐和福师两个人,两人遥遥对立,无声的战斗却已经开始了。 波动之力四面八方的席卷而来,玄妙师姐素手一抬,无数的花瓣就同样的冲击了过去。 双方一接触,无数的花瓣就四周炸开,但更多的花瓣却又涌入,简单而又粗暴的对抗着福师的攻击。 福师见此,化血瞳一转,映入福师眼眸中的玄妙师姐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攻击。 但玄妙师姐并没有理会,因为——玄妙师姐此刻已经化为了剧毒之体,会杀死到接近自己的一切存在,包括福师的瞳力。 福师发出了一道轻“咦”,头一次有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没想到自己的瞳术会被这样的一种方式给抵挡。 虚寂瞳失明,化血瞳无效,振阴瞳能够抵挡,六瞳已去一半,但玄妙师姐依然没有半分欣喜。 “这种不正常的毒性在我妖族之中也实属罕见,是人身不可能掌控的,你应该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吧。”身为妖族的福师能够很轻易地通过一些细节得出自己需要的答案。 “我只是做了我需要做的事。”此时此刻,玄妙师姐也回应了一下福师的话。 玄妙师姐尽管表现得轻描淡写,但实际的代价却大得难以想象。 这种毒人的毒性是不可能逆转的,也就意味着当她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秒起,她就没有机会再接近任何人。 但凡接近她的人,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亲近不亲近都会在剧毒之下别无选择的死去。 福师闻言,没有言语,但振阴瞳的瞳力却在这一刻完完全全的倾泻而出。 什么是波动?音有波动,光有波动,生命亦有波动。 福师施展出来的完全状态的波动之力即使还没有到达绝顶的程度,但也已经表现出了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漫天的花柱,漫天的花雨以及漫天的碎屑。 正常情况下,只要玄妙师姐灵力不绝,花术便不会停止。 但在福师的压迫之下,玄妙师姐才刚抵挡住的波动之力却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阵势对玄妙师姐的术法进行着破坏,哪怕玄妙师姐竭尽全力,充斥着花柱的空间仍然在不断被挤压、减少。 玄妙师姐心中叹了一口气,早有所预料。 “他的实力已经超乎了预料,我们没有办法对付他。”玄妙师姐传音众人,“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这一次,犹豫的可就不只是姬子了,就连杨师兄和玄武师兄也不愿就这么退去。 艰难地对抗着福师的玄妙师姐看见众人毫无反应,直接就生冷的说道:“走!” 黑羽卫成立的时间贯穿了人妖两族的战争,杨师兄和玄武师兄心中很明了此时此景意味着什么。幸运的,玄妙师姐能够脱身;不幸的,便是重复之前师兄弟们的举动。 “玄武师弟,你带他们走吧。”少言的杨师兄忽然平静的朝着玄武师兄传音道,“师弟师妹们来年轻,还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师兄带领他们。” “此妖修凶威赫赫,恐怕玄妙师姐一人难以为继,我留下来助她一臂之力。” 玄武师兄沉默了片刻,心中有千言万语也只剩下了一个字,“好。” “师妹,带上玄勇师弟到玄霄师弟那里去。”天花幻境已经撤去,玄武师兄直接朝着正在为玄戮师兄和玄勇师弟护法的玄悔师姐传音道。 “玄霄师弟,你见我和玄悔师妹一到,立刻放出一叶舟离开。” 这一切来得太过匆忙,姬子没有预料到玄妙师姐会突然下令撤退,虽然不愿就这么离开,但姬子一想到自己如果擅作主张而导致某个师兄师姐丧命,理智就让姬子选择了听从。 说罢,玄武师兄也同时朝着玄音师姐、玄尧师姐和玄谬师兄传音道,“等玄霄师弟放出一叶舟,立刻上去。” 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明了之后,随着玄悔师姐一动,其他人都遁光而起,唯有杨师兄落在了玄妙师姐的毒息之外,虽远却近。 抵挡着波动之力的玄妙师姐偏转面容静静的看了杨师兄几息,没有多说什么就重新看回了福师。 天仙门众人的距离都不近,但筑基修士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不过稍许,众人就汇聚在了一起,急速的远遁而去。 虽然时间短,但以福师的能力,并非不能做出反应,但奇怪的是他却并没有有所举动,倒是让玄妙师姐松了一口气。 “你的同门已经离开了,没有了后顾之忧,让我见识一下你们天仙门的觉悟吧。” 福师的人生中很少有过几次内心的波动,但这一次福师心中升起了“想”这种欲望,想要看看玄妙师姐能够做到哪个程度。 “杨师弟,这个妖修想要见识一下我们的风采,你说呢?”玄妙师姐轻笑了一下,美得动人心魄。 “奉陪。”杨师兄长枪一荡,枪音不绝。 化作毒人的玄妙师姐在天地间起舞,如果说之前的玄妙师姐是谪仙,哪么现在的玄妙师姐就化身成为了妖姬。 幻影迭起,九个玄妙师姐同时发动了反击,大量的空间被侵蚀,一片又一片的山泽死去。 杨师兄也不愿落后,直接冲入了包裹福师的剧毒之中。 杨师兄一生的精力大多牵扯在灵力之道上,因此在灵力之道上的造诣非同凡响,即使长老们也十分的赞许。 灵力之球是一种和五行灵术一样基础的术法,但又和五行灵术不同,一个取于天地,一个归于己身,是一个练气中期的修士都能够熟练应用的术。 但因为它的浅显,大多数修士也都只是浅尝辄止。 而杨师兄就不同,他在灵力之球上不断钻研,使这个术的威力越来越可怕,最终形成了现在这个足以粉碎小世界大陆的术。 灵力之球只是它的简称,它的应用其实非常的繁多,绝不仅限于此。 “灵流!”杨师兄低喝了一声,三个灵力之球在杨师兄身后乍现,彼此互相旋转、作用。 紫墨色的灵力之流加持在杨师兄的身体上,使得杨师兄的速度、力量同时暴涨,甚至连身周的剧毒都在灵流的笼罩下,削弱了不少。 但杨师兄的面容上却忍不住浮现出一丝痛苦,这是一种还没有开发完全的术法,杨师兄还没有想到办法可以减轻这种副作用。 福师使用波动之力隔绝了四周的空间,但玄妙师姐的毒性比想象中来得更恐怖,即使是分离成两个不同的空间,作为屏障的波动之力依旧以一种缓慢的速度被侵蚀,总有一刻会直面。 于此同时,福师正面的屏障也在被玄妙师姐以花术形成的花枪接连不断地轰击,而杨师兄则在福师身后,和玄妙师姐形成夹击之势。 施展了“灵流”的杨师兄举手抬足之间就有莫大的威力,每刺向福师一次,福师身后的波动之力构成的屏障所处的波动就会被扰乱一次。 同时面对几种手段,福师的所处的空间很快就会被打破。 对于筑基修士来说,通过每一个细节来分析情况,利弊,已经是本能。福师不过转瞬之间,已经很明了的判断出一些东西。 看来没有了师弟师妹,同时施展出一些有着限制的术法,两人的确不是泛泛之辈,福师也明白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下去。 福师的其中一个眼瞳一凝,杨师兄和玄妙师姐的头顶就同时出现了一个黑圈,两只带着漆黑之雾的狰狞鬼爪朝着两人毫不留情地抓去。 杨师兄一声低哼,挺枪一刺。但看似飘忽的鬼煞之气却无比的凝实,杨师兄仅仅刺破寸许,那鬼爪就临近了杨师兄的身躯。 第一百零七章 悲情 鬼爪的速度很快,但杨师兄的速度此刻却更快。 心中知道刚才一击有多大威力的杨师兄,一击不中就直接化作残影,玄之又玄的躲过了鬼爪的攻击,然后连续十二枪,枪枪击中鬼爪的腕心,直接让它轰散成了一缕缕鬼煞之气。 而玄妙师姐这边,一身化九之后,福师却能精准的找到玄妙师姐,使用鬼爪攻击,让玄妙师姐明白了这种伎俩根本骗不到福师。 不过,施展出这一术法,本身就不是为了隐藏自己。 身形微退,香唇轻启,一团由粉红之息构成了云雾就撞上了鬼手。 一阵阵刺耳,原本阴气森森的鬼手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殆尽,等落到玄妙师姐不远处的时候就已经消散开来。 作为福师杀手锏之一的死冥瞳绝不只是召唤两个中看不用中的鬼爪,对玄妙师姐和杨师兄进行攻击不过只是前戏。 那漆黑如墨的空洞就如天幕一样在无限放大,彼此融合,顷刻就笼罩了方圆千里的地界,引起了生活在这片区域的凡人阵阵惊愕。 玄妙师姐定睛一看,就感觉到了那黑腔中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事物在往外面爬出来。 “花分身!” 玄妙师姐化作九九八十一道身影,每一道人影都施展着不同的花术,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方式结合在了一起,爆发出了媲美金丹的攻击,一下就冲入了黑腔之中击中了那不可名状的存在。 “啊!”一道带着愤怒的巨大尖啸声响起,死域之中所有听到此声的凡人,不论王孙贵胄还是平民百姓全都暴毙而亡,面容恐怖,但玄妙师姐的攻击也的确奏效了。 那黑到深邃的黑洞都不由一颤,不过几息就开始了收缩,看似已经维持不住它的形态。 说时迟,那时也不过在须臾之际。 杨师兄担心另有变故,害怕福师有所举动,立刻就二话不说对福师展开了一系列的连击。 灵力之道虽非正道,但深邃精妙并不亚于五行术法。 专注于灵力之球的杨师兄在灵流的加持下,速度和力量已经不下于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但这一切都不够——还不够。 杨师兄摆出了一个动作,手持双枪,呼吸之间,灵力摩擦而形成电流从杨师兄鼻尖流出然后又隐没于肉身。 “一闪!” 一道巨大的轰鸣声从杨师兄肉身中响出,一道道血线从撕裂的肉身上泌出,同时浮现的还有透过残甲出现在杨师兄后背的纹路。 就连身后的三颗灵力之球都出现了变化,不只变大了数倍,还有一缕缕宛如雷霆的流芒从灵力之球表面划过。 “双闪!”忍着巨大的痛楚,杨师兄继续激发着术法。 三颗灵力之球轰然破碎,所有的颜色都在这一刻化为了皎白,将杨师兄覆盖在了一道光的下面。再接着,就已经看不到杨师兄的面孔,枪也好,人也好,都变成了一道白蒙蒙的光影。 接着,杨师兄就消失。 福师猛地一回身,眼睛立刻就死死地盯向了另一个方向,接二连三地壁障在形成,但不过瞬间就立刻爆成了无数的残渣。 此刻——杨师兄已经到了此身的理论最强,曾经从未激发过此种形态。 大型的黑腔无法打开,但一人大小的黑洞却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在杨师兄的路前,一只又一只的狰狞鬼爪朝着杨师兄抓去。 或刺、或挑、或扫,鬼爪尽数被杨师兄破去,福师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中血瞳剧烈转动,杨师兄的动作顿时就变形,尽管无法看到他的脸色,但能够看得出那发自内心的痛苦。 凭着着杨师兄用生命危险换来的宝贵时间,刚刚才发出雷霆一击的玄妙师姐根本不作休息,双臂一打开,一支支娇艳的鲜花之藤就开始蔓延,缓慢却又坚定地朝着福师爬去。 …… 惨烈地战斗在进行,姬子载着一行人却远遁而去。 飞舟上的人一个个都脸色惨白,盘膝而坐,唯有姬子神情百变,看着越来越远的战场久久不语。 “师姐和师兄不会有事的。”玄尧师姐走到姬子身旁,轻声安慰着。 姬子没有回话,心中仍满是担忧。玄尧师姐见此,心中轻叹一声就转移了身形,在一角悠悠的坐下。 转过头来,三人战场之中…… “福青,纳命来!”杨师兄一声暴喝,已然置生死于度外。 每接近福师一丈的他,身体就迸发出一道血痕,然后被灼热的灵流蒸发,等突破到福师面前,整个人赫然已成一道血色的人雾,手持一杆大枪狠狠地刺向了福师。 “噗嗬”一声,身体瞬间被洞穿。 杨师兄不可置信的看着近在尺寸的福师面容,艰难地低头看着穿过自己胸膛的妖臂。 就在刚才,明明一击得手的杨师兄感受中真实的触感,却突然被身旁的另外一个福师一击贯穿,而被自己穿透的福师却渐渐淡化消失。 “怎么可能!”杨师兄喃呢了一声,无主的灵力渐渐开始衰败下去。 感受就手臂传来的狂暴灵力,福师不待做其他动作就听到一声咆哮。 “杨师弟!”声音中充斥了哀伤。 玄妙师姐借着杨师兄争取来的片刻时间,用可怕的花噬界将福师团团围困,声势远比之前吞噬两妖更加可怕,就连空间就不断传来爆碎的声音。 福师无情的看着玄妙师姐,轻轻一甩,杨师兄的尸体就被扔在了花噬界不断缩小的枝蔓上,眨眼就被席卷吞噬。 深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正常的双眼顿时睁得极大,玄妙师姐脸色一变,半身的罗裳就炸成了粉末,一卷秀发凌乱不堪,就连双目都流下了血泪。到了此时此刻,福师仍留有余力。 而从外看进去,就见花噬界不断地缩小,但不一会儿就急剧地变大变小几轮,然后瞬间炸成了漫天的花屑,无力地飘落。 此时,玄妙师姐已经半瘫软在空中,一只眼睛已然瞎去,而另一只眼睛则艰难地抬起看着正朝着自己走来的福师。 看着被自己禁锢在这方圆之地,已无半分反抗之力的玄妙师姐,福师轻轻地抬起了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左眼。 “天仙门玄妙,我记住你的名字了。”福师来到了玄妙师姐的身前,伸出手抓住了玄妙师姐的秀发。 “作为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你的头颅我就收下了。”福师的言语中即充满了感情,又极致无情。 玄妙师姐吃力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似是嘲讽,让福师眉头一皱,但忽地脸色微变,胸膛就窜出了一只紫色的手臂。 “花傀。”福师吐出两个字,有点不敢相信玄妙师姐这样的人会把同门师兄弟炼成花魁。 “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明白我天仙门弟子的觉悟,我们可以为了家人……”玄妙师姐面露嘲弄,话音还没落下,福师变掌为刀,无头的尸体瞬间径直落下。 而身后的花傀毒尸也在福师的念头之下,顿时被撕成了粉碎。 “这具身体看来要换了。”福师面无表情的说出了这句话,收了玄妙师姐的头颅就径直破空而去。 而远在飞舟上的姬子,心神突兀的一个不安,仿佛预料到了什么。 “玄霄师弟?”玄戮师兄哀伤地看向了姬子。 姬子哽咽,轻轻点了点头。 修仙之人灵觉敏锐,与自己关系密切地人,往往会生出灵感来。而刚才,一种天地交感轰击了姬子的心头,让姬子心中无法阻止的升起了剧烈的悲哀、痛楚。 “玄妙师姐,杨师兄……”在那等凶险异常的情况下,两人恐怕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重创了。 这次黑羽卫遭受的损失远远超乎了众人的想象,一叶舟足足飞遁三个月,才降落在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区域。 由于这次的事件过于重大,早在两个半月前,姬子就已经通过暗桩传书门内事情经由。 而其后宗门花了半个月,也证实了玄妙师姐和杨师兄的生死,确实无一例外的都陨落在了妖修福青手中。 但两人的死并非毫无价值,福青也因此被玄妙师姐和杨师兄联手击溃了肉身,至少五年之内不可能再出现在两族战场之中,为宗门立下了大功。 但姬子一干人却根本不在乎两人的死换取了多大的价值,而是沉浸在师兄师姐离去的沉重哀伤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眨眼,众人就在密地之中度过了半年…… “我此刻才明白,原来我从未适应过修仙界。”玄音师姐忽然开口说到,让气氛沉重的大家都不由看向了她。 “我十二岁的时候,侥幸由音乐入道,又恰逢师父,以为终生可以和自己喜爱的音律为伴,欢喜异常。” “但时间久了才发现,修仙界从来不是安宁之地,我虽一心寻求音之大道,但频频受其影响,时至今日才豁然发现,如此的我早就不像当年那般对音律之术纯粹无二。” “自此战以来,各位师兄师姐相继牺牲,如今玄妙师姐和杨师兄又遭逢大难,我对修仙界已然心死如灰。”玄音眼眸悲伤,弯下了腰,“诸位同门,玄音抱歉,将要辜负诸位,向门内禀明不再参与此战。” “玄音师……”诸人尽皆悲痛。 第一百零八章 救援 “玄音师姐,不可。”姬子沉默了半响儿,站了出来。 “人妖两族之战,乃修真界大事。但凡私自脱离者,轻则废除修为,重则追杀至死,望玄音师姐三思而行。” 姬子也希望玄音师姐能脱离这苦楚的漩涡,但却不得不说。 然而姬子知晓,而玄音师姐又何尝不知晓,宛然一笑。 “玄霄师弟,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才情的修士,相处以来,纵使师兄师姐修为在你之上,但掩盖不了你的与众不同。” “如果是你,你应该明白。”玄音师姐面露解脱,“世间万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不只是师兄弟们,还有那些无辜的妖族。” “其实,这场大战早就违背我的初心,又岂能惧而避之。” “早在之前,我就将我的意思传达向了宗门,如今多说无益,算算日子,也快到了,感谢师弟的关怀。” 姬子动了动嘴,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其他人与玄音师姐彼此对视,也一切尽在不言中。 果然,又三个月,门中的使者便来到了这处密地。 “见过玄羊师兄!”众人纷纷起身,朝着来人行礼道。 “诸位师弟师妹,不用客气。” 这一次的来人并非普通人,而是大名鼎鼎的玄羊师兄。 玄羊师兄乃天仙门不世奇才,名列天仙门十大亲传之列,被好事者论为亲传中的亲传,筑基已至圆满,随时会晋升金丹。 和姬子等人的安排不同,玄羊师兄一直活跃在一线战场。最出名的还是几十年前,玄羊师兄无意间涉入了一件贯穿三大修真界的事件。 随着玄羊师兄的不断深入,在最危机的时候,对方狗急跳墙足足整合出十三位筑基巅峰,六十八位筑基修士,组成九曲黄河灭绝大阵围杀玄羊师兄。 玄羊师兄一战成名,生生冲破大阵,将八十一筑基修士尽数击杀,从此名动四方,被各大修真界的修士所敬仰,尊称为“大地之昂宿”。 然而被誉为大地之昂宿的玄羊师兄却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不过身型很强壮,仍还是不免给人一些压迫感。 “诸位为宗门浴血奋身,玄羊在此替宗门感谢大家。”玄羊微微鞠躬,弯下了世人认为绝不可能弯曲的脊梁。 “此次事情门内已经完全了解,我先带来了一些丹药给大家。”玄羊师兄拿出了一些丹药,一一交给了众人。 尽管过去了大半年,但修仙者之间的战斗一旦遭受重创,几十年难以痊愈也属平常,宗门和玄羊师兄都非常了解,所以丹药都是一些疗伤的至宝。 看着众人一一收下,玄羊师兄又说道:“为兄此次前来,一是交予丹药给大家,二来也是通知大家接下来的安排。” “天仙门令!此次黑羽卫遭受重创,玄戮师弟,玄勇师弟调离黑羽卫,回宗门休养!”玄羊师兄拿出令牌,此举并非为了让众人行礼,而是让他们接受命令。 玄戮师兄睫毛一颤,终是闭上了眼。而玄勇师弟无言,低着头有些沮丧。 “接下来算是有一个好消息。” “此战耗时已久,最终决战即刻来临,玄武师弟调往黑石迷宫,入玄弥师兄麾下。”玄羊师兄再次说到,玄武师兄抬了抬头也没说什么。 “玄霄师弟。”玄羊师兄对着姬子说道,“如今黑羽卫虽遭重创,但门中仍不打算解散黑羽卫,所以由你暂代队长一职,你可以愿意?” 姬子筑基年月尚浅,未曾想过此事,但既然门内已经发话,自然答道:“玄霄定不负宗门所托。” “好。”玄羊师兄满意,又接着说道,“新来的师弟师妹已经在路上。” “但据我们情报得知,妖族会在增援前来的路上伏击他们,而师弟师妹等人距离伏击点不过还有十八天的路程,所以你们必须在十八天内赶到此地。” “这是此次详细的情况,玄霄师弟自行查看、安排。”玄羊师兄将情报的玉简交给了姬子。 “玄霄明白。”姬子明白这应该算宗门的一个小考验,但即使不是考验,危及师兄妹的事,姬子也会抱着十二分的态度取处理。 “接下来……”玄羊师兄看向了玄音师姐,“玄音师妹,可有回转?” 玄音师姐温婉一笑,“师妹心意已决。” 玄羊师兄轻轻点了点头,才念道:“仙音峰弟子玄音,入门距今已六十七年,如今临阵脱逃,坏我门规,有损我门颜面。” “经宗门核查,罪行有下……” “置天仙门于修真界不义,是为不忠;让其师天音子断臂谢罪,是为不孝;置门中师兄弟于不顾,是为不仁;置修仙界诸位同道于无所处,是为不义。” “此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四大罪罄竹难书,奉掌门法旨关押仙音峰玄音至镇魔渊。” 玄音师姐早在听到其师傅的下场的时候就蓦然两眼赤红,饱含泪水。 至于后果她也早有预料,但却没有想到后果如此严重,不过还是咬牙接受。 “仙音峰玄音,罪孽深重,任凭宗门处置。” 玄羊师兄点了点头,两道玉简飞入了玄音师姐手中,三道飞入玄武师兄等人手中。 “其中一道是门中的处置,另外一道是师叔让我交给你。”玄羊师兄看向了玄音师姐 玄音师姐红着眼打开了师父的玉简,里面只有几个字,“音儿,师父无用,委屈你了,等师父。” 终于玄音师姐忍不住,泪流满面。 众人不知道玄音师姐的师父说了什么,但是都选择了不语。 玄音师姐虽然逃过一死,但镇魔渊也不是什么易予之地,反而对很多人来说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非大毅力者,三年五载便会自绝,已求解脱。 给了些许时间让玄音师姐平复心情,玄羊师兄才再次开口道:“若无他事,玄音师妹便和我一起离去吧,其他师弟自行安排。” “诸位师弟师妹,来日再续。” 玄音师姐颔首,回目望了一下众人,用目光一一道别,就满是解脱的随着玄羊师兄离去。 “师兄师姐保重。”众人目送玄羊师兄和玄音师姐离去。 看了看剩下来的众人,姬子目光最终落向了玄武师兄三人,“玄武师兄,玄戮师兄,玄勇师弟,你们如何安排?” “你们时间紧,自行去留即可,不必理会我等。”玄武师兄通情达理道。 “玄霄明白了。”姬子颔首看下了队里剩下的人,“那便休整两个时辰吧,两个时辰后出发。” “玄霄师兄,请将师弟的那份一起努力。”玄勇师弟现在很是沮丧。 姬子笑着来到玄勇师弟的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玄勇师弟,安心养伤,我们等你回来。” 玄勇师弟重重点了点头,几人都各自散了开来。 两个时辰后,仅剩的姬子,玄悔师姐,玄谬师兄,玄尧师妹两人则准时乘上了一叶舟,朝着一个方向破空而去。 望着远去的四人,还未离开的玄武师兄轻轻叹了一口。此去不知吉凶,只望一路平安。 想到这里,玄武师兄也朝着玄戮师兄二人说了起来,“两位师弟,玄武有命在身,也不便久留,你们珍重。” “玄武师兄一路保重。”二人一起说道。玄武师兄点了点头就猛地飞身而起,冲入云霄之中,仅留下玄戮师兄两人五味参杂。 且说姬子等人,一行四人和其他师兄弟分开之后,就马不停蹄的朝着西北方向一路飞去。 情报中的资料很详细,有他们本来的接下来的任务,前来支援的同门信息,还有此次关于伏击的突发事件的情报。 姬子看过了一遍又一遍的玉简,心中浮现过各种情况和对策,在乘上一叶舟两天后才将几人汇集在一起。 “门内的任务我已经梳理下来了,因为大决战的关系,需要我们前往六个地方破坏对面的补给渠道,并将缴获顺利的带回宗门,这几个也可以算作同一个任务。” “详细的情况,我打算等接应了前来支援的师弟师妹们再仔细的说,现在我们先了解一下关于此次伏击的情报。” “前来支援我等的同门有五位,分别是明玉峰玄衣,百子峰玄令,诛魔峰玄筑,飘渺峰玄师以及青灵峰玄思。” 念到小师妹的名字,姬子有些心情复杂。 没想到一不注意已经三四年之久,连小师妹都已经筑基成功,不过此刻仍保持面色如常。 “前来支援的同门信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暂时不得而知。此次伏击的情报,是从一个被妖族控制住的修士口中拷问出来的。” “此人负责实时联络对方,及时提供师弟师妹的行踪。宗门在将其控制住后,将计就计,所以师弟师妹们哪怕知晓,也不会偏离原路线。” “因为五位师弟师妹最长晋升筑基不过两年的关系,因此对面仅仅派出了三个筑基中期的妖修。” “师弟师妹经验尚浅,三个中期妖修实力足以碾压,所以我们必须在十六日赶到伏击点。” “但……问题就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力抗 “伏击点名为天狼谷,距我等所在很遥远,即使一刻不停也需要三十天的时间才能赶到。”姬子轻轻说到。 “那岂不是无法完成?”玄谬师兄眉头紧皱。 “宗门不可能交给我们无法完成的任务,玄霄师弟,想必你心中以有对策。”玄悔师姐用明亮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姬子。 姬子点了点头,并非故意卖关子,“瞒不过玄悔师姐,我的确有办法让一叶舟及时赶到,但我需要师姐的帮助。” “玄霄师弟但说无妨。”玄悔师姐倾耳聆听。 “一叶舟乃我师父所赐,玄妙非凡,与寻常飞舟相比,若有精纯的灵力长时间不间断地注入,速度还能再快。”姬子解释道。 “玄悔师姐是我等四人中修为最精深的人,恐怕只有师姐能胜任。” “但爆发此舟并非没有代价,若师姐连续注入十多天的灵力,恐怕抵达的时候一身灵力也十去九空,没有了再战之力。” 玄悔师姐听完,忽然一笑,“此番代价,谈得上什么代价?既然如此,那之后的一切就交给玄霄师弟了。” 姬子点头,“玄霄定不负师姐所托。” 于是,姬子当着众人的面,将加速之法传给了玄悔师姐。玄悔师姐听完之后便返回了房间,直接将一叶舟速度给激发了出来。 …… 天狼谷是一处巨大的贯穿型的峡谷,纵深万里之远。 而两边则是母子峰,子峰便已经有千丈高,母峰更胜数倍。如此一来,纵使峡谷道宽七八丈,也是终年阴暗无光。 由于峡谷悠长,不少凡人还依托山壁而建城,形成了独特的吊山城。 天仙门的弟子自然不可能走凡人的道路,但毕竟左右受限,纵使他们身为修士也不过是在地面三百米以上的低空中飞行,惊起一阵阵凡人的膜拜。 看着宛如蚂蚁般行车的凡人队伍,飘渺峰的玄师师妹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传音给众人。 “没想到此地如此多的凡人,若按照计划而行,此地恐怕会血流成河。” “正因如此,我们才能将计就计,让妖修伏诛。”诛魔峰玄筑师弟回道,“此战之后,我们大不了安排人来重建此地,予以些许补偿便是了。” “玄筑师兄,人死了便是死了,再多的补偿又能做些什么。”玄师师妹直接反驳道。 “两位师弟师妹不必再争。”稍显年长的玄令师弟插话道。 “世间古难全,纵使我等也是身不由己,此事事关重大,即使此地凡人一个不留,我等也要将来犯妖修悉数斩杀。” 两人心中一个激灵,只好回道:“师兄,我等明白了。” 又过两个时辰,经过了四座城池,刚好来到了被凡人称为洞城的吊山城的高空。 洞城和之前的城市并没有什么两样,都是利用母子峰山壁系以绳索,开凿山洞而形成,是一座位于地面三丈之上的长蛇形“空中之城”。 但就在今天,它迎来了独属于它的命运。 就在一行几人刚好通过吊山城上空的时候,一阵巨响震彻山谷,数不尽的巨石携带着地火,从高空席卷而下。 而下面的凡人早就在那一声巨响的时候就被夺取了心神,一个个或趴或跪,无力的支撑着自己的身躯。 天仙门一行众人也是脸色一变,特别是心地善良的玄师师妹。 “玄思师姐助我。”说罢,玄师师妹就一冲而下,一袭长袖无限延长,将吊山城悉数笼罩。 姜伊师妹闻言,立刻就抬头看向了高空,拿出了一个玉如意,华光一闪,无数携带地火的巨石就化为了飞灰。 但玄令师弟脸色却是一变,万万没想到二人会突然行动,和他们分开。 “玄衣师兄,玄筑师弟,保护她……” 话还没说完,一只隐藏在巨石后的擎天象足就撞在了玄令师弟的身上。只听得见三声极为轻微的碎响,玄令师弟就再无防护被一脚踹进了大地之中。 而与此同时,一名人身马蹄的妖修也突然从下面的凡人房间中冲了出来,以无比迅捷的速度冲向了近在咫尺的玄师师妹。 一拳两拳三拳……挡在彼此之间的绫罗化为碎片,妖修一拳就轰击在了玄师师妹的腹部,接着就是无限连打,顷刻间,玄师师妹就吐血倒飞而回。 姜伊师妹见此脸色一冷,头顶玉如意,一柄玉簪大小的飞剑,一分为六,不过几个呼吸就来到了玄师师妹的身旁,拦下了对方。 而玄筑师弟也察觉到了不妙,立刻朝着玄师师妹这里奔袭而来,却不想山壁中突然窜出两只手臂将其狠狠抱住,狞笑道:“炸成飞灰吧。” “轰”的一声,抱在一起的一人一妖顿时爆炸开来。 这股狂暴的力量立刻让四周烟尘满天,但妖修本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当爆炸的力量宣泄在玄筑师弟的身上之后,瞬间就松开了双手,远遁而走。 但或许一卷强风席卷而起,所有尘埃一飞冲天,露出了面露愤怒,周身酝酿华光的玄筑师弟的容貌。 “多谢玄衣师兄搭救。”玄筑师弟率先答谢到。 玄衣师弟飘然的落在了不远处,“此妖修就交给我吧,你去助玄令师弟一臂之力。” 刚好此刻,只听一声咆哮“百子连环环”,玄令师弟跌落的地方一道又一道的手镯大小的银环接二连三的冲天而起,疯狂的朝着露出了真身的象妖砸去。 “好!”玄筑师弟取出一个铃铛,右手一道,“荡荡荡!” 只见玄筑师弟手中的镇魔铃立刻就爆发出了如同海浪般的声潮,一浪接着一浪地朝着象妖拍去。 而玄衣师弟独自面对筑基中期的妖修显得不慌不忙,“你可是爆炸银光蚁一族的妖修?” 人身布满了角质层的妖修抱手而立,“嗯?没想到自视甚高的人族修士还能认出我来。” 玄衣师兄倒不在意对面的嘲讽,“没想到还能遇到你们这样稀少避世的妖修,刚好,我已明玉大成,来试试你的成色。” “试?那就下九幽去试吧。”妖修冷笑一声,就径直冲向了玄衣师弟。 一时之间,三妖五人战成一团。 象妖一身法相妖术极其了得,双腿须臾之间就化为擎天之柱朝着玄令师弟和玄筑师弟疯狂砸下。 玄令师弟和玄筑师弟,一人在下,双手挥舞之间,无数百子银环轰击而上;一人在上,高举镇魔铃,一次又一次朝着象妖荡去。 玄衣师弟和蚁妖两人尽皆是对自己的防御极度自信的人,拳拳打肉,不闪不避。 彼此轰击对方的时候,蚁妖的身躯发出的是沉闷之声,但玄衣师弟的身躯传出的却是金戈之声。 而偷袭玄师师妹的则是一个马妖,也是走的直来直往的路线,双腿宛如风暴,将天地搅得昏暗一片。 姜伊师妹将玉如意祭出,守护下方凡人,自身仅以玉簪小剑对敌,流光飞舞,倒也看上去你来我往。 玄师师妹被偷袭,幸得一身法衣卓然,保全了性命。 尽管受创,但也不深,愤怒之间,衣袖化为倾天白布,朝着妖修席卷而且,切得风暴破碎,山壁开裂。 但筑基初期就是筑基初期,筑基中期就是筑基中期,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三名妖修对于天地得理解远在天仙门五人之上,天仙门众人往往同一份力量要花双倍的灵力才能对抗,三倍的力量才能反制。 从百丈高空打到十丈大地,从十丈大地又打入一里的高空,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众人就露出了疲态,若非天仙门层出不穷的术法,早已有人陨落。 吊山城的凡人也早就一一清醒了过来,满是恐惧的看着天空上那宛如末日般的场景。 不过,尽管恐惧,这吊山城的城主却算得上是有德之士,顶着混乱的压力,艰难地组织着百姓的撤离,这为姜伊师妹和玄师师妹减轻了不少负担。 又些许,玄衣师弟猛地击退那名蚁妖,大喝,“结阵!” 众人尽皆不是无脑之辈,虽然一直在反击,但也是因为心中的那口气,想要试一试。其实,早在来时就已经想好了师兄师弟晚到的情况以及对策。 只见四人几乎同一时间落在了玄衣师弟的身旁,一人取出一个灵器,一道厚重的五彩光膜就将五人连同身下的吊山城一同笼罩了起来。 三名妖修见状,立刻就汇集到了一起,看向了下方。 “五彩琉璃阵。”马妖说道,“天仙门很有名的守阵,怎么办?” “能怎么办?”蚁妖直接回道,“难道你还想空手而回?” “不用争了,不可能放弃。守阵随强,但也是因人而异,我等稍微费点功夫,一样能以力破之。” 象妖说完,就露出了妖身,将“狭窄”的峡谷山壁都挤得破碎开来。 “怎么办?”玄筑师弟看向了众人,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成事在人,谋事在天。”玄衣师兄以一己之力将对方成功击伤,但自己受伤也很严重。 “我等轮流支撑此阵,只能期待玄霄师兄他们尽快赶来了。” 第一百一十章 合流 匹夫之怒,流血五步;天子之怒,血橹漂浮;而修士之怒,则敢叫日月换新颜。 在修仙者的眼中,改天换地实属平常。 以城池而言,如果说练气修士还仅能一术一城,那筑基修士的术法已经达到了一击灭国的程度。 一次强大的术法完全可以笼罩分散在大地上的二十多个凡间城市,让其消失。在位级低的小世界中,也足以粉碎大陆。 但此刻,三妖修却将他们无穷的力量压缩在了这宽不过十丈的狭小谷道之中。狂暴的灵力足以无中生有,炸出雷霆。 电闪雷鸣,飓风呼啸,大地在轰炸之中成片成片的破碎,犁地三丈。 就连自古长存的山壁都开始了崩塌,巨石狠狠的砸在光膜之上。 若长时间下去,恐怕从今往后此道会就此断绝,若无百年苦役,凡人不可能重新打通。 幸好妖修这边也不愿山壁崩塌,阻碍视线。 万一,天仙门一行人用土遁逃脱,未免得不偿失。所以,运用术法的时候亦保护着这通天的绝壁,才避免了坍塌的后果。 天仙门五名弟子合力之下,阵法最初尚且能够抵挡住对方的攻击,但时间越久,众人就越吃力。 渐渐的光膜也不自觉地收缩,下方地吊山城开始有区域暴露在阵法之外。 仅仅片刻的功夫,宛如十二级台风的风力就将城市扫荡一空,从房屋到家具,宛如从未出现过一般。 更有不少人直接被吹飞到天空,运气好的消失在天际,运气不好的直接砸在了山壁之上化为了肉糜。 对此,天仙门的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日落西山,黄昏之时,突然一剑东来,光闪一下便穿过风暴,径直洞穿了马妖的胸膛,让其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目光。 然后剑光又一分为六,好似剑莲一点点磨灭象妖的妖躯。 蚁妖看得肝胆俱裂,立刻远遁,但一道通天火柱突然从天而降,将其笼罩,又有一道红芒穿心而过,一击致命。 玄谬师兄又为马妖送上最后一击,等最后将象妖磨灭至死之后,收了妖尸的姬子一行人才出现在了大阵之外。 有心算无心,短短几息,三名妖修悉数丧命。 “诸位师弟师妹,师兄师姐来迟一步,还请见谅。”姬子朗声道。 几息之后,大阵撤去,才露出了憔悴的几人。 “玄衣玄……,见过玄霄师兄玄谬师兄玄尧师姐。”下方几人齐声道。 姬子等人落在了下方,但见此间有坍塌的危险,右手一招土之灵婴就没入了山壁之中,梳理地脉山壁去了。 “诸位师弟师妹。”姬子取出恢复元气的丹药给几人,然后就看向了姜伊师妹,“小师妹,你也来了。” 姜伊师妹嫣然一笑,“师妹如今身为筑基修士自然也当为宗门出力,师父特地让我来玄霄师兄这里,以后还望师兄照顾了。” “这是自然。”姬子含笑点头,近日来的低迷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 将众人接上了一叶舟,引荐了玄悔师姐之后,姬子待山壁稳固才返回了舟上,安排众人先行休息。 凡人城池在此战之下几乎毁了十之八九,以吊山城的独特建法,剩下的建筑不可能独善其身。 幸存下来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全都流离失所,哪怕完好的山洞也因为担心崩塌而不敢入住。 玄师师妹体谅凡人,拜托姬子助凡人一臂之力,称自己伤稍微好点之后就前来帮忙。 但此等小事,哪怕如此客气,姬子直接道:“玄师师妹不必客气,安心静养,一切包在师兄身上。” 五行灵婴玄妙非凡: 土灵婴眨了眨眼,满地的巨石残骸就倒飞融入了大地之中;木灵婴打了个喷嚏,无数的木枝就延伸而出,支撑住了城池的底座;金灵婴挥挥小手,房屋、道路便梳理了出来,让人通行;水火灵婴飞舞了一小会,就为凡人带来了水源和温暖。 残存的凡人都为姬子磕头纳拜,但姬子并不喜欢这种气氛,直接就回到了一叶舟之中。 几位师弟师妹并无大碍,只是灵力消耗较大以及对战妖修时受到了一点点伤,不过三四日的光景就恢复了过来。 期间,凡人的城主曾来到一叶舟下高呼“仙人”,说为姬子等人准备了“贡品”,请众“仙人”下去入宴。 但也被姬子打发,让其安心照顾治下的百姓,不用顾虑他们。 期间另外还有一件小事发生,就是土灵婴在城中玩闹的时候,竟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与灵婴天生亲密,让姬子主动为其查看了灵根。 五行灵婴并无智慧,只有灵慧。 因此,五行灵婴会接近之人,必然是亲和五行,心思通透无暇之人。 那幼子灵根虽然普通,但灵慧生而通透,双目纯净,把万物皆当作朋友,视而平等。 在与土灵婴接触的短短几个时辰里,体内就被土灵婴反哺出了灵力,踏上了仙途,着实不凡。 道讲因缘!此因缘际会之下,姬子也不禁喜欢上了这个小孩,因此与此方城主交谈,让其收下了失去双亲的小孩,留下了仙缘。 这吊山城终究只是一处过处,众人在城池的上空稍作稍息之后就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这个小孩以后会不会进入天仙门还不得而知,也许因缘际会之下另有一番机遇,但至少此时此刻,姬子只道“唯心而已”。 修士在闯荡修仙界的时候,其实很讲究丹药符篆,但因为姬子队伍的隐秘性,像姬子这样的队伍是不会前往坊市采购的,哪怕秘密前往也不会。 这样一来,补给的渠道就限于天仙门自己的补给点和新来队员秘密携带的重要物资。 但一般而言,后者其实较少,因为这是宗门上面自主选择,而非弟子选择。 就像姬子和玄尧师妹以及玄勇师弟进入黑羽卫的时候,就没有任何一人接受过这样秘密的任务。 但这一次,因为黑羽卫遭受重创的关系,姜伊师妹就受天仙门的秘密委托,将未来一段时日的物质,在众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交给了姬子。 因为玄妙师姐在的时候,姬子还不是队长的备选,因此此事,姬子也是现在才得知。 除了这些宗门的东西,姬子也带来了青灵峰的师兄师姐的消息,众位师兄师姐一切安好,让姬子悬着的心也是落了下来。 修整也修整够了,聊也聊够了。十天后,姬子就将众人聚了起来,交代起了接下来真正的任务。 众人坐成一个圆,“我天仙门与其他仙门掌门长老已经于一个月前的前线营地通过了会议,决定在半年之内结束这场持续数年之久的两族大战。” 在场的众人闻言都一惊,玄尧师妹等人之前只知道快结束了,但没想到居然要在短短半年内结束。 而从宗门出来的其他师弟师妹因为门内年年都有快要结束的消息,都已经习以为常,因此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我们此次大战以灭绝我界妖族为目的,妖修虽然被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遭受到了重创,但若说要灭绝妖族,别说半年,恐怕一个甲子都做不到。” 玄令师弟提出了疑问,其实身处这场风波的修仙者们都作为了战斗百年的打算。 这几年下来,各大修真门派年年都有师兄师姐丧生,但与此对应的是妖族至少多过三成的筑基妖修死去,战果斐然。 但妖族能长存至今,底蕴必然雄厚。 往常还好,但真的迫及生死存亡,修真界至少一半以上的修仙门派都要消亡,更别说时间上根本不可能。 姬子也知道从客观上来讲根本不可能,但姬子却不会像玄令师弟一样表达出来。 “半年内是否能解决,这与我们无关。就算有意外,金丹前辈们必然有其他打算。” 姬子回应着玄令师弟,“我们必须知道的是我们这次的任务很重要,而且事关重大,所以不管你们心中如何想,都要以大局为重。” 看着大家都认同了自己的话,姬子就接着说道。 “这次的任务内容并不复杂,我们要在未来五个月内,破坏对面七个补给点,宗门已经给了我们路线图以及相关情报,大概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就能够穿行。” “但考虑战后的疗伤,因此这场任务只有一个方法——强袭!以最快的方法解决掉战斗。” “对此,大家有什么想法?” “我们的人手会不会不够?”玄谬师兄提出了异议。 外表亲和,性子高傲的他并不是很看得上面前这些刚出宗门,修为尚浅的“后辈”修士,能够这样客气都算是因为近日来对姬子改观的原因。 往日,若非师兄师姐在场,哪怕姬子,他也是看似相交平和,实际却争锋相对。 “师兄,不要小瞧了诸位师弟师妹。”姬子笑了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既然门内将他们派出来,那必然是毫无问题。” 说完,也朝着新来的五人道:“在你们来之前,我们黑羽卫才遭受了重创,因此玄谬师兄才会看似针对你们,实际也是为你们担忧,你们不必介怀。” “哼。”玄筑师弟也是个个性高傲之人。 “玄谬师兄大可看着即可,我等后进修士虽然修为不够精深,但杀杀妖修还是不难做到。” “希望如此吧。”玄谬师兄冷眼一扫,就不再看他。 没了玄妙师姐的压制,玄谬师兄个性也越发的显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憎恨 五日后,几人就来到了第一处目标的附近隐藏了起来。 第一处目标地从外看去就只是一座普通的凡人城市,城外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城内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妖修狡猾,借凡间城池以掩人耳目,他们自己真实的据点位于城下十里的大地深处。” 姬子朝着众人开口介绍到,“我等在动手之前,还需将一众凡人处置妥当才方可行事。” 众人眉头一皱,不由齐齐思索了起来。 “玄令师弟,你出自百子峰,百子同心术修炼到了何种程度,可会同心相术?”姬子看向了玄令师弟。 “百子同心术乃我峰弟子必修术法,玄令不才,相术也有所了解。十里平湖,举手之间,足可挪移百里。”玄令师弟自信的说道。 “那将此城挪移至三百里之外,我等掩护你可能做到?”姬子问道。 这时,玄令师弟有些迟疑了,“若说挪移三百里倒是无妨。但在此术之下,必是墙倒房塌,师弟汗颜,无法保证凡人不受影响。” 玄谬师兄冷哼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保全了他们性命便已经很是难得,区区房屋倒了也就倒了。” “玄谬师兄此言差矣。”姬子道,“凡间正值换季之际,若失去栖身之所,只需一日,老弱便恐有差错。” “我等既然打算做此事,那也要尽善尽美。”姬子又看向了玄令师弟。 “玄令师弟,你不必担心,我会布以阵局辅助于你,可保城池不倒。但你也只能身处阵中,这样之下,你可能顺利将其挪移三百里。” “小事一桩。”玄令师弟放下了心。 “好。”姬子一声道,“玄尧师妹,挪城之事必然会惊扰对方,凡人性命为重,我需要你在此护玄令师弟平安,可否做到?” 玄尧师妹轻笑一声,“有我在此,不会让人惊扰到玄令师弟分毫。” “那好。”姬子点了点头,“玄师师妹,小师妹,你二人在城起之时就立刻迎上,我担心对方会不择手段,恐有差错。” 玄师师妹和姜伊师妹尽皆应道:“师妹知晓。” 说来,玄师师妹因和姜伊师妹的称呼玄思相近,诸位同门近日来便用玄师师妹直接称呼玄师师妹,而姜伊师妹则称呼为思思师妹,唯有姬子称呼其为小师妹。 “玄悔师姐,玄谬师兄,你二人为主攻,尽量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将补给点中的那位中期妖修击杀。” 现在不比刚才的袭击,想要短时间击杀一名中期妖修并不简单。 “玄衣师弟,玄筑师弟,你二人负责将场中的两名初期妖修拖住,并保证那些练气小修不要逃脱,等玄令师弟他们成功后回身支援。” “而我的任务就是将剩下的那名后期妖修解决。”姬子将各自的事一一安排。 “大家可有异议?”姬子其实之前就和大家已经谈过一遍计划,现在只是再重复一此,确保无误。 “明白。”众人一一答道,让姬子也放下了新来。 脚踏阴阳变数,指出五行没于阵中,随着姬子一声“起!”,方圆三丈都被阵法笼罩。 “动手!” “嗖嗖嗖!”无数的同心环从玄令师弟的袖口飞出,顷刻间就将城池及周边的田舍苍穹笼罩,犹如天幕一样,惊起了凡人一声声呼喊。 众人顾不得凡人的反应,只见所有同心环同时一亮,城池就开始地动山摇,渐渐地拔地而起。 与此同时,姬子等人飞身而起,朝着城池扑去。 上面的凡间城市拔地而起,搞得周围地动山摇,下方的隐藏的妖修们自然不可能感知不到。 “好胆!”随着一身怒喝,一道金光从大地中绽放,宛如钻头一般朝着城池轰去。 姬子飞剑一出,几个回旋下来,金光钻就溃散成了点点光芒。 “我看好胆的是你,身为妖修竟敢躲在人世之中。”姬子喝道,震得众生颤服。 正所谓十年筑基,百年金丹。 姬子筑基不过短短数年光阴,境界距离金丹之境尚远。但得托于赤子之心,天赋斐然,一身术法出神入化,且遍览群书,无一不精。 在此情况下,气质自生,此时与妖修对立丝毫不落下风。 在天仙门众人的惊扰之下,一团团黑影破出大地,早已神识锁定的诸位同门纷纷迎了上去。 而姬子则立于天空之上,全神贯注的将压力倾注于唯一一个后期妖修身上,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实则,姬子的战术也很有效。看着纷纷交战起来的几人,为首的妖修却站在姬子面前没有分毫动作,看其眼中寒芒四溢,早已杀心暴涨。 “小小人修,报上名来。”虽然对方看上去不屑一顾,但不难看出已经把姬子放在心中。 “天仙门玄霄!”姬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坦然道。 对方闻言,眼中仇恨更甚三分,大叫一声“好!” “早闻你天仙门为人族支柱,我道只是人类阿谀之风,却不想区区一个初期修士竟敢站在我的面前,仅此一点,今日留你全尸。” 姬子不好争斗,天性自然,但却非没有魄力。 “此世之间,玄霄还有许多未完之事,恕玄霄难以从命。”见城池已经有了一些距离,姬子立刻祭出问天剑朝着对方杀去。 天剑剑诀神妙飞凡,姬子轮番使用便已经和对方来得有来有回,大战许久。但随着对方的一声咆哮,躯体就急剧膨胀,几个呼吸之间就化身成了一只十丈的巨猿。 被姬子躲过去的巨掌直接将大地拍得四分五裂,然后转眼就是一道光华在口中凝聚,汹涌的朝着姬子扑去。 姬子和杨师兄在历练之中时有切磋,对此道也是深谙一二。 全身气机收敛,将变得璞华无实的问天剑紧握手中,双腿化为风云,一个闪动姬子就对穿而过,将对方的攻击消弭于空中。 但筑基后期的妖修也非浪得虚名。一吸,方圆五里树木一片浪迹;一呼,黑暗色调的狂风就朝着姬子袭来,沿途大地直接被刮地百尺有余。 虽然攻击还未及身,但姬子的束发却已经狂舞了起来,隐隐有吹散的迹象。 姬子临危不乱,同样深吸了一口气,反手就将问天剑插在了身前的大地之上。 “剑盾!” 姬子十指交错,剑盾的强度比易寒在比试中所施展的时候何止强出十倍。 很快,黑风呼啸就径直撞在了姬子的剑盾之上,直接使方圆一里形成了一个巨坑。 还不等尘埃落下,一道魔猿的巨影就在尘埃中隐隐出现,暗红的眼眸恐怖至极。 黝黑到反光的拳头从空中落下,“轰!”的一声,巨浪直接呈圆环冲击出去,原本只是一片狼藉的大地彻底化为了荒漠,毫无生命可言。 这一幕,无论是护着城池的玄师师妹和姜伊师妹,还是分出一缕心神注意着这边的玄令和玄筑师弟,看着都不由心头一颤。 但即使是这样,场中仍还是回响起了让人永远都心安的声音。 “木成林,林化森,咫尺之间,森罗万象!”无数茂密的树木以一个点,用疯狂的速度开始朝着四周席卷。 尤其是魔猿所在,一支支坚韧之极的树干顺着腿脚爬上去了他的身躯,接着缠绕上了双手,茂密的树林也开始将他的双眼覆盖,无论对方怎么挣扎,缠绕却是越来越紧。 对于猿妖来说,这遍布全身的巨木好似妖木,远比他显得更妖。 身上的妖力宛如鲸吞一样被吸走,然后又化为力量作用在自己的身上,越是挣扎越是无力,想着其他仅剩的族人,不由悲从中来。 姬子再出现之时,已经收了问天剑,脚踏木龙冲天而起与对方平起平坐。 “我妖族做错了什么!你人修杀我后裔,屠我族人,毁我族地。我等避了又避,在此不伤一人,不害一人,你们为何还是要赶尽杀绝!” 也的确,在此事之前,妖修与人修虽也有厮杀,但多是彼此的世仇,更多的其实维系着某种和平。 “无它,人是人,妖是妖。”看着挣扎的对方,姬子神态显出平和。 “你等为其他妖修提供便利,虽不曾亲自动手,但许多人族修士却是因你等而死,此乃不争的事实。” “如此局面,只叫世道如此。今日,我杀妖;它日,妖杀我,姬子亦无怨。” 听到姬子的话,对方凄凉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好你个无怨!今日,我以自身真灵为祭,诅咒你人族世世代代尔虞我诈,不得善终!” 说罢,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某种邪恶的存在从内而外的吞噬一样,一点点却一刻不停缓的由血肉之躯化了充满死亡气息的顽石。 其他妖修见此,纷纷悲哀的怒嚎起来,尽皆用真灵起誓诅咒人族,然后化为了顽石。 待所有妖修毙命,其他师兄弟纷纷落在了姬子的身旁。 “师兄?”个别人有些担忧。 生、死、魂魄、轮回,最后的才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真灵。传言,真灵位于一切之上,即使魂飞魄散,真灵也永恒存在。 姬子不知道这些妖修真灵是否真的成为了祭品来诅咒人族,但这些妖修全都魂飞魄散确实不假。 妖尸已经无用,此刻的妖丹连一团烂泥都不如。 “不用担心。”姬子轻声说道安慰着大家。 区区几个妖修想要诅咒人族,那是不可能的,哪怕献上他们的一切,除非……天下间所有的妖。 第一百一十二章 地虫 老实说,能够这么快解决一个筑基后期妖修,也超乎了姬子自己的想象。但对方确实除了妖躯一无所长,这也是事实,打败对方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时间紧迫,稍稍安抚了诸位同门的不安,姬子直接出手让大地恢复原状,草木重新绽放生机之后,又让玄令师弟将凡人转移了回来。 尽管背井离乡,这些凡人也能生存下去,但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熟悉环境和周围城市的联系,终归还是会对一些人产生影响。 姬子不愿多生事端,这才让玄令师弟动手。 这一耽搁就又是小半天,但倒也值得。待一切恢复原状之后,姬子就带着众人朝着下一站袭去。 下一站的位置——清徽宗。 清徽宗乃青灵修真界的一个小宗门,全宗上下也不过十来人。 据说宗内一片和睦,但其中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练气九层的宗主,而且距离大限也没有几年了,难成大气。 两族大战以来,清徽宗宗主为了避祸,就花光了毕生的积蓄请来一位精通阵法的朋友来布下了一座护山大阵,过起了深入简出的隐居生活。 对于这样对大战毫无作用的小宗门,修真界里的巨头们也显得有了一些容忍度,对他们的不作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花了十三日的功夫,一叶舟才搭着众人出现在了清徽宗外。 姬子用术法隐藏了一叶舟,众人全都站在上空朝着下方观望。 青山碧水,飞鸟野兽,一片祥和。 玄筑师弟在姬子的示意下,双手掐出一个法诀,往双眼一抹。双目就绽放出了一道金光,看破了下方的大阵显露出了里面真实的样子。 只见,一名老道坐在一块巨石上讲道,身后则依次坐着八名五岁到十二三岁不等的小孩。 还有五名青年男女在宗门里来回走动,有的准备吃食,也有的在练气练剑,一片祥和。 “玄霄师兄,没有问题。”玄筑师弟朝着姬子说到,还拿出了一个特殊的灵器,将自己看到的显露出来。 虽然新来的师弟师妹看到着一幕,脸上不由带上了笑意,但阅历稍显老道的姬子心中却是一沉,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门内既然给了我情报,那便不会出现大的偏差。”姬子朝着众人开口解释着,让众人神色一肃。 “若是宗内一片狼藉还好,若真是一片和睦,那就要怀疑自己看到的是否是真的了。” 姬子亲手动手,破幻的术他也有所涉及。 只见在姬子的双眼下,下方的一切尽皆露出了原形。 青山还是那个青山,碧水还是那个碧水,但却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祥和的宗门化为了凄凉的血地,所有的孩童消失得一干二净。 在大石上讲道的老道早就被撕碎成了几段,昏暗的鲜血将洁净的大石染得污秽不堪。 那几个青年男女,或是被剜去心口,或者被刮去天灵,纷纷惨死宗内,没有一个落下。 至于那些孩童,虽然不见踪影,但既然同门长辈尽皆如此,恐怕也都难以幸存。 姬子的术不需要其他的媒介,其他人也都纷纷看到了这一幕。 “妖修呢!”诛魔峰的玄筑师弟最是嫉恶如仇,眼中止不住的杀意。 “来了!”姬子神色微凝。 如果连姬子这么光明大胆的施展术法都察觉不到自己一行人,那里面的妖修也就不过尔尔了。 阴风鬼嚎,一只白骨妖不躲不藏径直出现,一看就是从诞生灵智起,双手便染满了生灵的血液。 另外一个妖修则是个胖子,其貌不扬,倒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妖种。 不过,一身脂肪足以落在地上,最不可饶恕的是他手中还拿着一节残躯。 “玄悔师姐,玄谬师弟,另外一个就交给你们了。”姬子说罢,就拿出问天剑冲向了白骨妖。 白骨妖见此,呲牙一笑,一身白骨齐飞,顿时化为了一大一小两具骨妖朝着姬子杀去。 而玄悔师姐和玄谬师兄互相对视了一样,一左一右就朝着下面那个胖起来差点连眼睛都没有了的妖修杀去。 袒露的大肚一个颤抖,看似憨愚的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意。 大肚一甩,成百上千的肉脂就被甩出,化为了三尺大小畸形怪物,遍布了整个山岭,毫不畏惧地朝着玄悔师姐和玄谬师兄迎头扑去。 看着这一幕,玄筑师弟有心帮忙,按耐不住的率先飞下一叶舟,落在了一个尚算干净的山头,打算施法灭妖。而其他人也接二连三落在了地面。 就在众人准备施展术法,将那漫山遍野的畸形怪物清扫一空的时候,却突然一阵地动山摇,差点让众人难以站立。 “小心!”玄尧师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呼喊,就见一张巨口从山体中破出,将玄衣师弟等一行人吞入腹中。 玄尧师姐见此也甚为着急,念头扭转之间,倩影就毫不犹豫的扑进了尚未闭合的巨口之中。 “地虫!” 场中的惊变逃不过姬子的感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即使是姬子也难免隐隐有些着急了起来。 轻轻抹去了脸颊上的血珠,姬子的眼神也渐渐变得锐利了起来。 一大一小两只白骨妖速度极快,朝着姬子旋转之际,形成了无数残影,鬼影重重,就好像姬子陷入了绝地一般,场面让人不寒而栗。 “天地玄宗,万神朝礼,洞慧交彻,金光卫道!” 一律金光从姬子眉心起始,迅速覆盖全身,整个人都带上了些许神性。 在遥远的时代,鬼和神被生灵认为是天地对生灵的祝福。鬼者,草木之祝福;神者,天地之哺育。 此刻姬子身上的神性正是象征着世间的一切正面、美好,而这正是白骨妖天生就厌恶和畏惧的东西。 在本能的厌恶下,白骨妖不由停下了身形,朝着姬子发出了一声厉啸。 声波在白骨妖呼啸的三丈之外就幻化成了尸山血海,想要将姬子拖入其中。 “横!”姬子口吐一字,身周金光绽放,立刻就将尸山血海撕成了粉碎。 一大一小两只白骨妖在这股力量下被疯狂压迫,不得已的收回了分身,重新化为了一体。 见姬子有些手段,见事不妙的白骨妖转身想要逃走,但姬子却再次说到,“纵!” 一缕金光无视空间,直接从后至前的穿刺了白骨妖的身躯。 一横一纵,此为金光横纵术! 白骨妖身上有和姬子身上同样的金色之焰在波动,但白骨妖却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轻而易举地就被燃烧成了灰烬,一点尘埃都没有落下。 而在姬子这边分出胜负的时候,玄悔师姐和玄谬师弟这边也差不多落下了帷幕。 之前那肥胖的妖修不知何时化成了一座肉山,极度恶心而又致命的气息从他周身散发,时不时还喷涌出畸形的怪物出来助战。 玄悔师姐修为精深,术法老练,每每有新的怪物,就成片成片的扫荡一空为玄谬师弟争取时间。 玄谬师弟火灵道体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深不可测。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化为了一团人型的模糊火焰,将太阳精炎接引而下,烧得肉山妖修惨叫连连,和白骨妖惊人的相似。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肉山妖修才彻底没了声息,化成了焦黑色的山峰。 玄悔师姐见此眉头一皱,就挥手收掉了对方的妖尸。 这下,姬子三人就重新汇合,站在巨洞之外看着深不可见的洞底。 “追?”玄悔师姐看向了姬子。 姬子沉思了些许功夫,微微摇了摇头,“刚才吞下玄衣师弟他们的妖类是地虫。” “筑基的地虫足就万米之长,速度能与金丹修士媲美。” “瞧刚才那只的大小虽然可能也就练气,但仅凭追赶,料想也难以救回师弟师妹们。” “那当如何?”玄悔师姐焦急追问,“迟则生变。” “玄衣师弟们暂时不会有事,只是对方内膜坚韧,恐怕靠他们自己难以脱困。”姬子其实已经有所想法,直接开口说了起来。 “我先前曾交给玄尧师姐一枚我曾经以阴阳遁术结合小挪移阵而成型的子母勾玉。” “玄悔师姐,玄谬师兄为我护法,待我沟通玄尧师姐!” 玄悔师姐立刻点头,玄谬师兄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但看着出来他有些不满。 玄谬师兄就是不喜欢姬子这种先将危机说一遍,最后又其实早已有解决之法,一种智珠在握的样子。 姬子虽然能够察觉到玄谬师兄的不满,但却也不能猜透玄谬师兄的想法。 不过以姬子的性格,哪怕知道,也不会太过在意。 此刻,身处地虫体内的玄尧师姐正紧紧的护着新来的师弟师妹们。 地虫身躯庞大,延绵之中足有凡间国度大小,体内也有衍生的妖属附着,构成了独特的环境。 玄尧师姐落入其中后,其实没花多久就找到了被吞入腹中的玄衣师弟等人。 真正为天仙门众人构成威胁的是地虫体内环境独特,一身修为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而且各种消耗比在外界更甚三分。 从众人刚落入腹中,四周就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妖属就成群结队的扑了上来,连绵不绝,此消彼长之下,长此以往,吉凶难料。 第一百一十三章 百式青龙 不间断地击杀了一只又一只前仆后继的怪物,玄尧师姐细致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带着天仙门的师弟师妹坚定不移地朝着其中一个方向迅速突围。 但在玄尧师姐心里,其实这不过只是一个缓兵之计。 真正能够彻底高枕无忧的办法,玄尧师姐自己还没有想到,心中隐隐也有些担忧。 所幸,接连斩杀了三只怪物之后,玄尧师姐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储物袋中动静,直接摄出了姬子之前交由她的勾玉。 “师姐……师姐……” 声音非常的微弱,时隐时现,若非玄尧师姐灵感出众,忽略掉这点声音也未尝没有可能。 “玄霄师弟!”玄尧师姐朝着勾玉输入灵力,回应起了姬子的呼唤。 其实姬子早就沟通了一炷香的时间,此刻得到了玄尧师姐的回音,心中的大石也终于放了下来。 “玄尧师姐,将大家全部集中过来。等下你我二人共同激发勾玉,借阵法之力,十丈之内就可以将你们全部都传送回来。”姬子直接道。 玄尧师姐立刻明白了起来,但却有些迟疑,“可地虫未除,我们的行踪也许会被走漏。” “无碍。”姬子并不担心,“地虫灵智低下,现在无妖约束,必然四处游荡,只要我等够快,这点并不足以影响大局。” 玄尧师姐也够果断,立刻朝着姬子回道,“好,玄霄师兄,九个呼吸后,你我一同出手。” 刚说完,玄尧师姐就立刻朝着众人喊到“速来!”,天仙门其他人虽然不清楚什么情况,但却都毫不犹豫地一个个直扑玄尧师妹所在。 九个呼吸之后,姬子立刻激发阵法,而玄尧师姐也一同激发了起来。 两枚勾玉就好像黑夜中的两盏明灯,让姬子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玄尧师姐的方位,以阵法为辅助,将一行人尽皆传送回来。 “师兄!师姐!” 一阵天旋地转,玄筑师弟等人全都出现在了姬子众人的身旁,让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玄谬师弟突兀出手,将几只意外传送过来的怪物击杀,也就和玄悔师姐一同来到了姬子的身旁。 看着大家一个不少,姬子神色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此次地虫袭击,出乎意料,幸好其修为不足,你等才侥幸活命。吃一堑长一智,诸位师弟师妹以后还要多加小心,万万不可再疏忽大意。” “师兄教诲,我等谨记于心。”众人齐齐应道。 既然这样,此地也不宜久留,但离去之前尚有一事未了。 姬子让玄衣师弟,玄令师弟以及玄筑师弟各朝一个方向飞行,搜寻清徽宗可能幸存的孩童们,自己则和其他几人将清徽宗内的同道尸身收敛下葬。 不只是凡人讲究入土为安,修士亦是如此。 但玄衣师弟三人去一个时辰,回一个时辰,途径三城五地也未发现清徽宗门人的踪迹,让姬子也打消了继续搜索的念头。 “也罢了,我等出发吧。”让众人一一上了一叶舟,姬子也不再留恋地腾空而去。 至于那些清徽宗的门人,生死也只能各安天命了。不过既然幻阵中他们存在,那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连剿灭妖修两处驻点,黑羽卫不伤不减,姬子等人也算是幸运之至。 但好运似乎也在此戛然而止,时过六日,八千里外的一个凡间小国——阳,此刻正遭受了灭顶之灾。 “玄霄师兄!”玄衣师弟身如明玉,但却连中妖修九道追风吼,发散如魔,羽甲破碎,大危! 姬子闻言,问天剑立刻御剑遥指,剑芒喷发,护得玄衣师弟片刻安宁。 但姬子本人也身处麻烦之中,三名筑基中期的妖修正携手围杀姬子,见姬子分心,立刻抓住机会,大下杀手! 姬子等人到此已有半日的功夫,在妖修驻地外观察了片刻便打算破入其中。 但却没想到刚好有一支七人的妖修小队在此修养,隐藏在深处,未被众人观察到。 一行几人刚出手,立刻就被补给点的妖修连同此队妖修围攻。而且无一例外,全是筑基中期,性命危及。 侥幸的是,偶然遇到的这七妖刚经历了一场搏杀,一身实力只剩七八,在姬子连同其他同门的情况下,勉强能够招架。 但即便是如此,玄悔师姐也是拼上了性命独自引走了三位妖修,早在三个时辰前就不知去向,至今没来汇合。 而玄谬师弟仗着火灵道体的玄妙,为了减轻其他人的负担,也硬自抗下两名妖修。但这样以来,玄谬师弟也无法再顾及凡间的百姓。 玄谬师弟和那两名妖修,从东打到西,烈焰梵天,已经有两座城市被三人的战斗所波及,化为了废墟。江上的游船也尽皆沉入湖底,生死全凭命运。 玄尧师姐虽然年轻,一向低调,但在这危机的关头也和玄谬师弟一样,无声无息中就拦下了那七妖中的最后两妖。 姬子其实一早就察觉到了玄尧师姐的深不可测。 果然在这危机的关键时刻,看到玄尧师姐以初期的修为,一人对抗两妖还游刃有余,偶尔护得凡人平安,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玄尧师姐。 但即使是玄悔师姐,玄谬师兄和玄尧师姐拼上性命,该补给点仍然足足有五名中期的妖修。 原本的分配早就打乱,姬子独自纠缠住了全盛状态的三名中期妖修,剩下的两名妖修只能交给玄衣师弟等人。 玄衣师弟的一身明玉功也的确厉害,尽管才筑基成功,但却已经能够多次和中期妖修硬抗,再加上一旁玄令师弟为辅,短时间内性命无忧。 而剩下的玄筑师弟,玄师师妹和小师妹则三人联手围攻最后一名中期妖修。 虽然情况尚算乐观,但所有人都知道筑基中期和筑基初期最大的区别不是一身修为,还是对术法道的理解。 以一人之力对抗玄筑师弟三人的那名妖修,连连几次杀手都被姜伊师妹用层出不穷的宝物拦了下来,心生一计就将三人从姬子身旁引走。 此去已经一个时辰,姬子分身乏术,有心阻止,却也什么都做不到。 玄谬师兄已经和那两名妖修打出了真火,随着玄悔师姐消失不见,也不知什么已经攻杀出了姬子的感知范围,玄尧师姐也是如此。 唯有玄衣师弟和玄令师弟倒是一直身处姬子神识之中。 不过,在那妖修耍诈之中,玄令师弟一时不察,直接被打碎了护身灵甲,陷入了昏迷。 而玄衣师弟一身明玉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刚晋入筑基不久,很快就独木难支,朝着姬子求救。 “住手!” 姬子以百里飞剑救下了玄衣师弟,但心中却愈发焦急,这样不行! 难道玄妙师姐的悲剧在姬子的眼中重演,少有的愤怒在姬子心中升腾,绝对不会再让师兄弟在自己面前死去。 抱着这样的信念,无数的念头在碰撞,让姬子终于想到了一个大胆的对策。 姬子阅遍天仙门藏书,从杂书到术法,从奇志残本到心得手书,成千上万的书籍被姬子尽收脑中。 凭借着对未知的好奇以及自身的天赋,靠着这些知识,姬子开发出了数不清的有用没用的术法。 其中就有四术高居其上,为姬子目前的最高成就。 昔日击杀六角水犀大长老的就是其中之一——五灵术。 而救出玄尧师姐等人的也是其中之一——阴阳禁。 五灵术脱胎于天仙门的五行灵术,以及姬子特有的五行灵婴,为姬子目前掌握程度最深的术法,也在此次妖族大战中大放异彩。 而阴阳禁则是脱胎于阴遁、阳遁以及阵法,相较于五灵术,姬子目前掌握尚浅。 虽然姬子并不会禁制之术,并将之称之为禁,但与传统的禁制之术有什么区别,姬子还不得而知。 五灵术的内容很多,各有千秋。半年前姬子就开始尝试将五灵术和阴阳禁结合,尝试新的术法,但至今没有成功。 在妖修如此众多的情况下,姬子虽然能保证自己的安危,却不敢继续再这么僵持下去。 踏着遁法,将三妖的联杀化为无形,姬子后退百米,深吸了一口气。 “阴阳五灵,百式青龙!” 姬子后背有无数的纹路出现,又迅速隐没,但无数的咆哮却从姬子体内破体而出。 以木灵为主,结合金之神,水之生,火之热情,土之厚重,以阵法为枢纽,辅以阴阳遁塑造的身躯,形成了姬子独有的术法——百式青龙。 一条条青龙虚影从姬子体内奔腾而出,不过呼吸之间就由虚化实。最终足足有二十七条青龙,朝着三妖奔腾去。 姬子施展此术,一身灵力只剩三成,但脸上却露出了笑意。 “龙!” “这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三妖惊惧,虽然明知这不过是姬子的术法,但看着面前活灵活现,张牙舞爪的青龙,不由都难以置信。 但紧接着都没有时间留给他们震惊了,不过几个呼吸,三妖尽皆淹没在了青龙之中。 场中的局势变得太快,被姬子逼退的那个想要击杀玄衣师弟的妖修只见自己被问天剑耽搁了一下,还不待继续下手,场中局势就已经彻底变化。 心中忍不住升起了对姬子的恐惧,竟然毫不犹豫地朝着一边破空而去。 “玄衣师弟,照看好玄令师弟!” 姬子哪还会让对方逃走,立刻腾空追去。 玄衣师弟还不待多说,就看到那妖修和姬子一前一后,相继消失在视野之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千钧一发 玄衣师弟看着离去的姬子有些目瞪口呆。 早就听闻青灵玄霄的大名,但玄衣师弟修成了少有人能成功的明玉之身,自认不弱于同辈,但经此一役,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大错特错。 哑然失笑间来到了玄令师弟的身旁,检查对方的身体,发现只是受到妖力冲击,昏了过去,并无大碍就为其喂下了丹药。 就在这时,忽然一声龙啸,玄衣师弟才想起了玄霄师兄施展出的百式青龙。 只见随着一声龙啸,就好像时间到了一般,一条条青龙齐齐在空中炸成了晶莹的碎片,散落在了下空的树林之中。 而那被围攻的三名妖修却早就不见了踪影,只是一些残破的碎衣在空中飘落。 三炷香后,姬子破空回到了玄衣师弟的身旁。 “师兄?”看着有些疲态的姬子,玄衣师弟不禁开口。 姬子轻轻颔首,示意玄衣师弟放心,就看向了玄令师弟,“玄令师弟如何?” “并无大碍,已经喂玄令师弟服下了丹药,只是灵力消耗大,受到了妖力的冲击,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姬子听后也就放心,看向了之前三妖的战场。 术法中的二十七条青龙以姬子的修为为基准,尽皆与姬子修为相当。 三妖被围攻,虽然靠着修为,强撑了片刻,但仍然都还是殒命当场。 而术法到了时间,也都化为灵气碎片,散落在了树林中,反哺天地,并没有什么意外。 至于五灵本源,这些青龙本是幻化而出,五行灵婴也一直身处姬子体内,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看到玄衣师弟和玄令师弟无碍,姬子也转头担心起了其他同门。 “此为我天仙门驻点,你带玄令师弟先去修整。我五日之内会带其他人前来与你会合。”姬子抛给玄衣师弟一个玉简。 “若五日之内我还没回来,那此次任务就取消,你二人自行回归宗门,一切我会跟门内解释。” 尽管姬子的语气依旧平和,但玄衣师弟却不认为姬子是在用商量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玄衣明白!” “好。”姬子点头,挥手招出一叶舟立刻朝着玄筑师弟三人大致的方向追去。 而在千里之外,有一处原始密林,终年无人,鸟兽罕见,被凡人视为绝地。 这里有着天然的迷雾覆盖,哪怕是筑基修士的神识在此之下,也不过蔓延百米。 以凡人的视力最多只能看见三步,三步之外,一无所知。 此刻玄筑师弟满头冷汗,紧咬牙关。 但这并非紧张所致,而是……整个人双腿都已经被斩去,双掌被钉在在地上,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嘎。”妖修踩在玄筑师弟周围的落叶上,就像是踩在了玄筑师弟的心坎上一样。 “没想到你还有点骨气,到现在都还不肯叫出一声来。”妖修满脸残忍,一脸戏谑地看着玄筑师弟,根本不打算立刻杀了玄筑师弟。 玄筑师弟虚弱看着妖修,小半个时辰前,他被妖修言语所激,孤军深入,中了妖修陷阱,失去了反抗能力,一直被妖修折磨,想要将玄师师妹和姜伊师妹吸引过。 但玄筑师弟牙龈都快被咬碎,仍然只留给了妖修一个倔强的眼神。 “我真讨厌你的眼睛。”妖修残忍说到,手指一动,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上面已经挂上了一个圆球。 玄筑师弟仅剩的眼瞳急剧放大,巨大的痛楚差点让他昏阙过去,思维都停止了片刻。 妖修见此,左手一压,玄筑师弟的五指,每一根都宛如花开,分成了四瓣却还连接着手掌。 至此,玄筑师弟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道凄厉的哀嚎,“啊!!!” 但让妖修没想到的是,玄筑师弟一口作气,直接叫喊到,“师妹快逃!——逃!” 妖修冷“哼”一声,手一抬,玄筑师弟的下巴就咬断了舌尖,掉落在了地上。 但妖修忽然却笑了,将嘴巴凑在了玄筑师弟的耳边,“真是让人羡慕的同门情谊呀,我会让她们体验和你一样的快乐的。” 说完,妖修就直接消失不见。 而在另一边,玄师师妹和姜伊师妹在玄筑师兄消失后,就一直在到处搜索玄筑师兄的下落,已经距离不远。 “啊!”就在这时,突然一声惨叫响起,紧接着“师妹快逃!——逃!”,然后声音就戛然而止,让玄师师妹和姜伊师妹不禁对视一眼,隐隐担忧了起来。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同时朝着玄筑师兄的方向赶了过去。而这也是玄筑师弟已经不肯开口直接叫两女离去的原因。 很快,二人就冲了出来,看着不远处玄筑师兄的背影,而那映入眼帘的惨状,直接让玄师师妹目含泪水,“师兄!” 姜伊师妹比起玄师师妹更加警惕,拦下了想要冲过去的玄师师妹,警惕着四周的一切。 玄筑师弟此刻已经被巨大的痛苦折磨得不成人样,意识渐渐开始消失,身体不自觉地抽搐,颤抖着。 哪怕玄师师妹的呼唤,也没有唤回玄筑师弟的意识。 “师妹!”玄师师妹祈求地看着姜伊师妹,她想要过去救援玄筑师兄,可姜伊师妹又未尝不想。 但比救玄筑师兄更重要的是先保证她们两不会落得一样的下场,只好装作冷漠。 “玄筑师兄已经这样了,妖修还不杀他,必然是想将他当作陷阱,我们此刻冲过去不止救不下玄筑师兄,甚至会害了他。” 谁也不知道当玄筑师弟的身体被挪动,会不会有什么被激发。 如果妖修藏身附近,那情况更是不妙。 更何况妖修的修为本就高于二人,此刻不正面出现,也未尝没有省力的想法。 姜伊师妹说的,玄师师妹都懂。但要她坐视不理,那玄师师妹也是万万做不到。 “师妹,抱歉了!”银牙一咬,玄师师妹就果断出手,长袖朝着玄筑师弟席卷而去。 一裹一拉,玄筑师弟就要腾空而去。 但之前钉死玄筑师弟双掌的两枚黑色木钉却猛地发出一道黑光,将长袖撕得粉碎。 一枚直接穿刺了玄筑师弟的身躯,崩碎了无形的道基一角;而另一枚黑钉则朝着玄师师妹冲来。 玄师师妹看到玄筑师兄的惨状,整个人顿时就愣住了。还是一直警惕着的姜伊师妹头顶玉如意朝着黑钉一照,将其挡了下来。 但就在这瞬息的功法,妖修却带着一声声残忍的笑声冲向了两女。 玄师师妹被妖修的笑声惊醒,双目通红,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双袖好像无尽的白绫,铺天盖地的朝着妖修狂涌而去,而中间的巨木就好像被刀刃割开,断成了无数截。 姜伊师妹理解玄师师妹的愤怒,虽然出手有些冒昧,但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见到玄师师妹出手,自己也没有落后,朝着妖修发动了攻击。 满天的白雾在姜伊师妹玉如意散发的光芒下开始四散,最主要的是妖修也被玉如意所锁定,速度都迟缓了三分。 但这还不够,妖修一闪即逝,转眼就撕碎了满天白袖,利爪朝着玄师师妹的面门抓去。一旦抓实,必然香消玉损。 姜伊师妹一声冷哼,玉如意光芒一变,由绿转金,形成了一道屏障挡在了玄师师妹的身前。 但却不想,自己距离两人其实也不远。 那妖修的目标从来都不是玄师师妹,对于他来说,玄师师妹这种嫩头青随时可杀,他真正的目标一直是姜伊师妹。 见姜伊师妹用出了玉如意的护体金光,早就摸索出玉如意规律的妖修轨道一变,立刻朝着姜伊师妹冲了过来。 姜伊师妹心头一凛,直接取出一叠符篆,右手双指一点,霹雳金光炸响,化作雷狼朝着妖修奔腾而去。 妖修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大吼道,“滚!”,竟然毫不犹豫地径直冲入了雷霆之中。 姜伊师妹完全没想到这妖修如此凶恶,被雷狼吞噬,非死即伤。 真的哪怕重伤都要杀掉自己吗?姜伊师妹知道自己还是小瞧外面的妖修了。 想要再取出护身之宝的时候,却已经看到妖修冲出了雷霆,朝着自己杀来。 “来不及了吗?”姜伊师妹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不由想到了玄霄师兄。 但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传了过来,“休想!” 九天之剑,破空而下,直接劈开了云雾,没有丝毫犹豫地挡在了姜伊师妹的面前。 “噗!” 妖修的手掌没入了姬子的胸膛寸许,但却再也没办法前进了。 “消失吧。” 用左手抓住妖修右手的姬子,右手一抬,无尽的剑光就绽放。 “不!”妖修只来得及发出了怒吼,就被无尽的剑光穿刺成了破布,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姬子见此,松了一口气,但双腿却一软,一个踉跄,就要跌倒,而姜伊师妹却及时扶住了姬子,彼此对视了一眼。 “玄霄师兄!”姜伊师妹目露担忧,姬子的胸膛还流着鲜血。 姬子疲态的面容,强撑着笑了笑,摇了摇头,朝着胸口打出了几道灵力,封锁住了血液。 而这时玄师师妹也来到了姬子身边,一同扶住了姬子。 “玄霄师兄!”玄师师妹双眼终于忍不住泪水,宛如瀑布。 姬子见此,叹息了一口气,看向了不远处倒在林中的玄筑师弟。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惨烈 玄筑师弟并没有死,伤势虽然重但还一息尚存,被姬子用珍贵的丹药强行续命下来。 但玄筑师弟被斩的双腿却已经被妖修毁成了肉沫,不可能再接上。而那十指,更是被那妖修以残忍的方式切断。 虽然身体创伤能够恢复,但经过这种深入骨髓的痛苦,恐怕玄筑师弟难以像往日正常的拿稳东西了。 还有玄筑师弟的一只眼也已经被妖修毁去,眼眶中还残余着顽固的妖力,需要一一剔除。想要恢复视力,必须换目。 但最为致命的是玄筑师弟那本不可能被外修所接触到的道基被那妖修恶毒的摧毁了,绝了修炼的可能,连凡人都做不成,从此十寒九病。 玄筑师弟的师父虽有可能会为玄筑师弟治疗,但宗门却不太可能会为了一个没有希望的弟子,用珍贵的灵目法瞳去恢复他的视力,最多也只是凡人双目。 曾经在一叶舟上,闲暇之时,玄筑师弟曾经给大家讲过他的身世,说过他的梦想。 玄筑师弟父母早亡,唯有一个兄长,将其亲手带大。 幼年时,他曾听兄长说过父母好像是凡间的武林中人,但在行侠中得罪了权贵,遭受了横祸。 他的兄长也因此带着还在襁褓中的他东奔西逃,再后来,在玄筑师弟四岁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拜入了天仙门。 然后,玄筑师弟的兄长又成为了诛魔峰的弟子。 但好景不长,在一次历练中死在了外面邪修的手中,玄筑师弟也因此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据玄筑师弟所说,他的兄长是一个很正派的人,在凡人的面前也谈笑自若,从不会摆架子。 虽然玄筑师弟不说,但他兄长的死对他打击很大。 因为他的兄长在诛魔峰一直有着天才之名,但为了陪还小的玄筑,他的兄长一直控制着他自己的修炼时间。 这直接导致被视为天才的兄长修为尽管不错,但却没有绝对优势,连术法也会得不多。 玄筑师弟从小接受兄长的教育,心中也有一点凡间江湖中的任侠情怀,想要荡尽天下不平事,为凡人谋福祉。 而且,更想为自己的兄长报仇,这是他最重要的心愿。 但仇还没有报,现在,一切都落幕了。 姬子看着昏迷中的玄筑师弟,心中很是酸楚。 幸好玄筑师弟已经晕了过去,不然……姬子难以想象玄筑师弟的反应,也许死了对于他来说才是解脱。 安慰着身处自责中的玄师师妹,姬子最终还是带着一行人上了一叶舟朝着之前和玄衣师弟谈好的据点飞去。 玄衣师弟在据点中休息了不到半日的光景,就见到姬子和其他几人先后进入了据点中。 “玄霄师兄……” 玄衣师弟连忙迎上前,就见到了凄惨模样的玄筑师弟,“师弟他?” 姬子摇头不语,反而问道:“玄令师弟怎么样了?” “玄令师弟已经醒来,正在房中休息。”玄衣师弟如实回答到。 姬子闻言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就开始说道:“玄悔师姐等人尚未找到,我还需外出搜索,玄筑师弟就交给你们了。” “玄霄师兄放心,我们一定会照顾好玄筑师弟。”玄衣师弟想都没想就直接应了下来,姜伊师妹和玄师师妹眼中也满是坚定。 见此,姬子也就放下心了,但停了片刻还是接着说了起来。 “若玄筑师弟醒来接受不了现状,师弟师妹还多包容。” “另外,告诉玄筑师弟,如果玄筑师弟愿意,玄霄追到天涯海角也会让将杀害他兄长的邪修血债血偿。” 玄衣师弟闻言直接说到,“玄霄师兄请放心,我与玄筑师弟相识也不短,一定会竭尽全力为玄筑师弟打开心结。” “但……”玄衣师弟反而担心的是另一件事,“玄霄师兄,你还是休息一下吧,师姐师兄们,让我姑且代你去搜寻一二。” 姬子虽然疲惫,但却还不至于假手于人,微微一笑,让其宽心。 “外界云波诡谲,玄衣师弟还是在此等候吧。” 说话间,拍了拍玄衣师弟的肩膀,与姜伊师妹对视一眼就在复杂的神情中破空而去。 说来也巧,姬子飞了不过十里就遇到了追寻众人而来的玄尧师姐。 “师姐。” “玄霄师弟。”玄尧师姐嫣然一笑,“师姐幸不辱命,侥幸击杀了那两名妖修。” 听到玄尧师姐的话,姬子也更加安心,“玄尧师姐,门中其他人正在据点中修养,你代我守护众人,我去寻玄悔师姐及玄谬师兄。” “可要师姐助师弟一臂之力?”玄尧师姐问道。 姬子轻轻摇了摇头,“玄令师弟受了点伤,玄筑师弟情况更是不妙,如果师姐你能在他们身边,我能更加心安。” “既然你这么说,那师姐一定守护好众人,等师弟归来。”玄尧师姐一听,也就不再争。 姬子点了点头就驾着一叶舟继续出发,而玄尧师姐则朝着据点飞去。 玄悔师姐向北,玄谬师兄向东,若是一昧追赶,难有收获。 姬子寻母之时,曾偶然与一名天仙门弟子厮杀,还因此被重罚。在这件事中,姬子从其身上得到了一本名为《戮血引元》的恶毒之法。 此法是一种利用血脉之力,可以将所有同出一脉之人全部标记,咒杀的残酷术法。 姬子偶有闲暇之时曾多次观看,终于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将一种引导之术提取了出来。 姬子赶回到了最初的战场,一手朝天,一手指地。 利用阴阳遁术,将渐渐消散于天地,开始变回灵气的灵力重新一一转变回来。 灵气诞于天地之间,修士将其吸纳化为自身之灵力,用于各处。灵气无相无主,但灵力却非如此。 在姬子的动作中,平静的天地中渐渐有一种暴烈的气息在弥漫,这是玄谬师兄火系术法的残余,但属于玄悔师姐的气息却迟迟没有出现。 姬子只好先以玄谬师兄灵力为基,在虚空中勾勒出了一个大大的小篆——“踪”。 “去!”姬子一拍,“踪”字就化为流星,姬子紧随其后。 玄谬师兄此刻已经身在两国之外,一路激斗,拔城灭地,死伤无数。 有人族修仙者感受了大地震动,前来查看,但慑于此乃筑基之争,更何况玄谬势弱,畏而不前。 玄谬师兄察觉到了周围的同道气息,但此刻筑基修士绝大多数都在前线,周围全是作用有限的练气小修,来也是送死,于是根本就没有向四周求援。 不过想来,以玄谬师兄的性子,即便有筑基同道在旁,恐怕也难开口求助。 以初期的修为力抗两名中期妖修,玄谬师兄虽然觉醒了五灵道体中的火灵之体,但也差不多已经到了极限。 一连下来,到了如今连人形都已经难以维系,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团模糊的火焰。 两名妖修见此,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默契出手。 一妖以强大的妖力直接幻化为擎天巨掌,朝着玄谬师兄下方不远处的一座城池拍去。 但玄谬师兄既不像玄师师妹天性善良,也不像玄筑师弟这样光明正大。 对于玄谬师兄来说,救助凡人顺手而为无所谓,但若无法顾及,那便不顾及了。 只见妖修的巨掌,直接正面拍在了城池上方。在那一刹那,无论是江湖豪客,还是凡间老弱,尽皆粉身碎骨。 那妖修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试探玄谬师兄了,但玄谬师兄的铁石心肠还是让两妖大吃一惊。 而另一妖也不闲着,本打算偷袭救援凡人的玄谬师兄的他直接掀起了四周七八座高山,朝着玄谬师兄撞去。 人对于千米高峰而言,还是过于渺小。 玄谬师兄化为火线,艰难地闪躲过一座座山峰,但转眼又迎来了一个个巨大的妖掌,连带山峰都被拍成了粉末。 玄谬师兄竭尽全力躲避但还是时不时被击中,被打散成了漫天火焰。 双方一追一逃,众人面前出现了一大片巨湖,浩瀚如海,不见其线。 只见那掀起高峰的妖修在这一刻也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身形一转,直接扎入了海中。 接着,天地就仿佛震动了起来。 一丈……两丈……一浪高过一浪,一层汹涌过一层,四面八方全都是遮天蔽日的浪潮,同时拍向了中心的玄谬师兄。 玄谬师兄见此脸色一变,这可不是普通的浪潮。 这大浪中的每一滴水都蕴含着那妖修的妖力,若是被真的拍中,绝对粉身碎骨。 玄谬师兄连忙想拔高身形,准备冲出这团团包围之中,但却忘了另一个妖修的存在。 玄谬师兄抬头,一张狰狞的妖脸急剧放大,上空空间瞬间宛如粘液,直接使玄谬师兄寸步难行。 一寸寸的突破,但妖修却一丈丈的靠近。随着对方的接近,上空那无形的厚重空间也直接真真正正地轰击在了玄谬师兄的身上。 “不!”玄谬师兄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就如流星般坠入湖水之中,妖修则急剧闪避,即使是他,也不愿被这妖潮击中。 接着,无数的浪潮就拍在了玄谬师兄的坠湖之处,将其团团掩埋。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继续 汹涌的潮水化作了绝对的利刃,数不尽的水下生物被切割成了残尸,连大湖都化成了十里血湖。 两妖见此,定睛看了片刻,彼此对视一眼就准备离去。 但说来也快,忽的就天地一阵巨变,成片成片的乌云莫名的开始汇聚,一个两个……接二连三的巨大漩涡开始出现,开始对抗狂乱的潮水,将其不断梳理。 两妖立刻回头,不约而同地死死地盯着下方的湖面。 这时,却见湖面开始轻轻朝着两侧推开,露出了上半身还是保存着人样,下半身却连同双手都化为了涓涓细流的玄谬师兄。 “这次还真的谢谢你们了,便留你们全尸吧。” 玄谬师兄重伤不假,但却意外的觉醒了水灵之体,此刻状态要比之前远强得多。 “哼。”一名妖修见此发出冷哼。 “侥幸活下来,卑贱的活下去不好吗?竟然还敢出现在我兄弟二人的面前,这次就让你死无全尸。” “大言不惭。” 玄谬师兄显得非常强势,双手一抬,十三个巨型漩涡中心就出现在了十三条庞大无比的龙吐水,迎空而上。 乌云受到水汽的影响,渐渐电闪雷鸣,开始造就狂风骤雨。 其中一名妖修见此,深深呼吸了一下,整个身体都鼓了一圈,但紧接着就是一阵尖锐刺耳的“音爆”响起。 与此同时,前方的空气就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击了一下,竟然在众人眼中就直接轰碎了眼前那天空中的云层,将雷霆骤雨化为乌有。 此妖名为九曲空蝉,天生就擅长凝滞空气。 捉拿之间,凝气为掌,一推一拍即可粉碎群山大地。 眼见十三道龙吐水朝着两妖绞杀而来,另一妖也同样目露冷意,明知玄谬师兄有控水之能,竟然毫不避讳径直扎入了湖中。 此妖为碧湖蛰地虾,拥有移山弄潮的本领。 举手抬足之间,即可荡平十里山川,亦可水淹十国陆地。 玄谬师兄觉醒水灵之体,只觉海潮与其并生。每一缕海潮都宛如自己的皮肤,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但在那妖修入水后,明显就感觉到了一点又一点的湖水被对方夺走,量不多,却异常的平稳,好似自己根本无法对抗。 五灵道体只是辅助,让玄谬师兄能更接近五行的本质,操作五行宛如呼吸般简单,但真正的斗战之法却在于术法之中。 双指掐出一道法诀,还在玄谬师兄控制下的湖水立刻又多了许多灵性,与对方直接冲刷了起来,互不相让。 瞬间,在那碧湖蛰地虾控制的边缘,与玄谬师兄的交界之处,双方操作下的湖水一边不自觉的侵染上了淡蓝之色,而另一边则呈碧绿之光。 玄谬师兄只觉一部分的身体渐渐被夺走,一会儿又从另一边夺了回来,周而复始,僵持了起来。 但上空的九曲空蝉确实厉害,一捉一拿之间,两条龙吐息直接被他化作了六寸大小的迷你吐息,大手一握便直接捏碎,消散了开来。 解决掉两条龙吐息后,随后又一掌就将湖中的一处漩涡连带龙吐息打散,一掌又将另一处漩涡及龙吐息劈成两半,势不可挡。 玄谬师兄早就知道两妖的难缠,但却没想到现在硬碰硬之下比之前还要强上三分,有些皱眉。 好在湖水不尽,攻伐不绝。 漩涡及龙吐息一个接着一个被打散,但又接二连三的出现朝着对方绞杀而去,大有没完没了的趋势。 双方缠斗起来一时无事,但在湖面上的凡人却是遭了殃。 一波又一波的浪拍打在船上,有些船过小,扛不住接二连三的风浪,直接就被击沉。 更有三十丈的异常巨浪横行无忌,直接吞没了一船又一船的无辜百姓。 彼此缠斗许久,忽然一剑西来,分光错影,化作百丈光澜朝着九曲空蝉迎头一击。 九曲空蝉一时不察,能发现的时候,攻击已经近在咫尺,立刻就伸出了双掌,准备将其拿下。 但这剑光远非龙吐息可比,仓促下的气掌直接在空中就“咔嚓”一声被劈得粉碎,受到波及,连带九曲空蝉的双掌都出现了两道狰狞的血口。 但可惜的是,这一击也被对方给挡了下来。 而此刻,姬子才随即出现在了九曲空蝉的面前,负手看着对方。 九曲空蝉看到姬子的出现在大吃一惊,双眼微咪,“看来这里又有个明明死里逃生,却还要回来送死的蠢货。” 姬子不受对方的言语所激,“不用试探了,三妖已经伏诛,该你们了。” “大言不惭。” 对方根本不信那几个实力不下于自己的妖修会轻易丧命,一个巴掌就朝着姬子拍了过来。 由妖力凝结而成的无形巨掌从上而下将白云直接抹除,几个呼吸就出现在了姬子的头顶,毫不留情地抹杀过来。 “云体术!” 姬子身形一晃为九,接着又聚九真一,一个剑指,御剑迎击。 一上一下,仅僵持了片刻巨掌就被撕开,接着问天剑就在高空疯狂分裂,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剑镜。 “斩我明镜术!” 剑镜一形成,无数的太阳之精就开始朝着圆心汇聚。 九曲空蝉感觉极度不妙,疯狂的在身前形成空之屏障,但仅仅形成了十三道,一道转瞬即逝的光就已经从镜中心射出。 这光束一个呼吸就穿过了十三道屏障,洞穿了对方的眉心。 九曲空蝉的眼神渐渐失去了焦距,但一颗妖丹却破腹而出,准备逃走。 但闪转之下,每一次都距离姬子更近两分,七八次之后就莫名出现在了姬子的面前,姬子一步未动就一手抓住了九曲空蝉的妖丹将之收了起来。 此术正是玄雷师兄昔日所施展的阵术,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姬子也已经理解学会。 在水中的另一妖发现了高空中的状态,心中大惊,便心生惧意,想要迅速退走。 可两妖一起还尚有余力,如今一妖已经伏诛,剩下的此妖也是孤掌难鸣。 玄谬师兄心念一动,水灵之体所操作的湖水立刻发起了无与伦比的攻势,若对方此刻想要逃走,必然重创。 虾妖虽然畏惧姬子的威势,但却也没有壁虎断尾的想法。 在水中,他还是自信有三分保命的能力,立刻运转妖力与玄谬师兄对抗了起来,准备寻找逃离的时机。 但他的想法还是过于天真,姬子大袖一挥,水灵婴立刻就没入了湖水之中。 虾妖瞬间就认出了水灵婴,脸庞瞠目结舌,心中几乎肝胆俱裂。 果然,不过瞬间虾妖对湖水的所有掌控力立刻就全部丧失。 不止如此,虾妖只觉四周有万钧之力将自己死死的禁锢在原地,连身型都无法动弹。 玄谬师兄虽然很不喜姬子插手自己的战斗,但动作却不慢,立刻抽出无数水线朝着虾妖斩去。 先是无数的白印,接着就是破损的甲壳,最后在不甘中化成了数不尽的碎片随着湖流四散。 两妖已灭,玄谬师兄也渐渐浮出了水中,出现在了姬子的面前,而水灵婴则开始梳理水流,将之前暴虐的湖水一一安抚。 陆地上的狂潮开始原路退回,还未丧生的百姓也被水灵婴从水中救了出来,其他的姬子也就无能为力了。 玄谬师兄来到了姬子的一叶舟上,心中有些不情愿,但终是被姬子所救,还是低声道,“玄霄师弟。” 姬子看了一眼玄谬师兄,轻轻点了点头。 玄谬师兄的疲态远比姬子严重,宛如七日不曾睡觉的凡人一般。 “可曾知道玄悔师姐的去处?”姬子心怀希望的问了问。 玄谬师兄却摇了摇头,“玄悔师姐更在我之前离去,期间也不曾遇见。” 姬子听闻,稍稍有些失落也有些担心。不过想当然,两人也不可能相遇,否则恐怕局势就显得更复杂了。 “玄霄师弟距离中期怕不是远了吧。”玄谬师兄忽的问到,有些不甘。 姬子倒也没想到玄谬师兄会不先去休息,反而问了自己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嗯,已经不远了,短则一两月,长则一两年,必定破境。” 玄谬师兄虽然猜到,但还是一脸复杂,“十年筑基,百年金丹。玄霄师弟能在短短几年内突破到中期,不愧为门内翘楚。” “十年筑基,百年金丹。”为修仙界广泛知晓的话语。 指的是筑基一定要接近十年,既不能短,也不能超。短则,根基不牢;长则,破境无望。 而金丹则不是,它指的是想要入道有望,成就元婴,就必须在百年之内成就金丹,否则便等同于大梦一场。 现修真界中的金丹真人往往超过三个甲子才踏入金丹大道,可见其难。而姬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踏出一小步,着实惊人。 姬子并不得意自己的成就,对此甚至没有什么兴趣,便说道:“我只是先行一步,今后玄谬师兄成就亦不会弱于我。” “玄谬师兄先进内休息,我继续搜寻玄悔师姐。” 玄谬师兄闻言并不说话,驻足几个呼吸便听从的走进了舟内。 待玄谬师兄走后,姬子渐渐浮现出忧色。 这一路以来,姬子时不时搜索玄悔师姐的行踪,却没有丝毫线索,着实让人有点担忧,但这也不是放弃搜索的借口。 心中大致推算了一下,就又朝着一个方向破空而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潜入 接下来的三日,姬子不知道寻遍了多少名山大川,城池国度,却始终没有玄悔师姐的消息。 但约定的时间已经接近,哪怕万分不愿,也只能用最后一日返回了据点。 等姬子回到据点后,便知道玄令师弟基本已经恢复,玄筑师弟也已经醒了过来。 在玄衣师弟那里得知了玄筑师弟的情况,姬子来到了玄筑师弟房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玄霄师兄吗,进来吧。”玄筑师弟虽然已经没有了神识,但感官仍然敏锐。 姬子轻轻推开门,看着卧床面对墙壁的玄筑师弟,轻声询问道:“好些了吗?” “玄尧师姐已经用灵丹修复了我的舌,双手也一并治愈。” “待返回宗门,玄尧师姐会安排我入千机峰,想要再次站立起来不难。”玄筑师弟一字一句的说到。 玄筑师弟躺在床上,使姬子看不到玄筑师弟的脸,只看得见他的背。 “我没有问这个。”姬子站在原地,轻声道,“心中可有怨恨?” 玄筑师弟闻言,没有再说话,但身体却在轻轻地颤动。 姬子见状,慢慢走到了玄筑师弟的身旁,坐在了他的一旁。 只见玄筑师弟早已泪流满面,仅有的独目却也不敢看姬子,不断地哽咽着。 “玄霄师兄……你叫我如何甘心?你叫我如何甘心?兄长大仇未报,我日后有什么面目去见他。” 姬子将手放在了玄筑师弟的肩头,轻声细语,“我修真之人说的是修仙,修道,高来高去,让凡人羡慕无比。” “但古往今来又有几人成仙得道,更多的是灾劫不断,亲朋好友,一一陨灭。” “玄筑师弟你生性善良,有兼济天下之心,但在修仙界……”姬子言语停顿了一下。 “你若愿意,我可为你报兄长之仇,再为你寻一凡间国度,过两年田园生活。” “也许,从此能放下修真界的一切,重新开始,享受子孙之乐,不再受现在的修道之苦。” 玄筑师弟闻言,渐渐偏头看向了姬子,嗓音沙哑。 “玄霄师兄,玄筑早年双亲亡故,一直以来都是兄长将我带大。兄长如兄如父,我岂能将杀亲之仇置之不理,岂不是妄生为人。” “玄霄师兄可有办法让我重走修真之路?玄筑定要为兄长报仇,哪怕魂飞魄散在所不惜。”玄筑师弟怀揣着最后一缕希望看着姬子。 姬子看着玄筑师弟的独目,沉默了稍许,还是不忍心看玄筑失望。 “玄筑师弟,你眼中妖力,我可以拜托我二师兄想办法为你驱逐。你的双腿,我也会拜托大师兄用万兽宝液为你修复。” “至于你的道基……”玄筑师弟闻言双眼越听越亮,但听到道基这里却是大石高悬。 道基并非内脏,而是筑基修士特有之物。寻常手段,哪怕对方技高一筹,足以镇压灭杀一方,但也难以损伤道基半分。 但这妖修的木钉却是歹毒非常,将玄筑师弟的道基打得千疮百孔,可以说完完全全断了玄筑师弟的修道之路。 “我曾与师父交谈时得知他曾经得到过一枚外丹,若师父还留存于手,并且愿意赠于你,你便能重走修真之路,并且因祸得福,成为金丹修士。” “但你也要明白,此金丹乃是假丹,绝不可能晋升元婴,并且也无金丹之玄妙。与一些筑基大成之人孰强孰弱也未可知,如此,你还愿意?” 玄筑师弟本万念俱灰,怎料柳暗花明,根本不在意姬子所说,满是激动想要跪拜姬子。 “我愿意!我愿意!玄霄师兄,恩同再造,请受玄筑一拜。” 姬子怎会让他人拜自己,更何况玄筑师弟双腿有缺,直接就制住了玄筑师弟。 “师弟,祸兮福所依,祸兮祸所伏。”姬子站了起来。 “我等下会修书一封交予你。” “但我还是希望你还能好好想想,在有人接你回宗门之前,我仍希望你能娶妻生子,不再牵扯修真界恩恩怨怨。” 说罢,姬子便略带遗憾地离开了房间。 玄筑师弟过了良久,挣扎着起来,朝着早已离开的姬子郑重一拜。 “玄霄师兄,我明白你为我好,但玄筑一定要完成玄筑该做的事。” 回到大厅之中,姬子便见到黑羽卫众人皆在,一个个都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时,姬子也才宣布道:“抱歉,我并没有寻得玄悔师姐的下落。” “我会托宗门搜寻玄悔师姐,而我等众人则继续执行任务。” 众人闻言,气氛有点低迷,但这也很是正常。对于新来的众人来说,师姐失踪,同门身残,来得未免太快了一些。 “玄霄师兄,我们还有能力执行接下来的任务吗?”玄师师妹忍不住伤心地问道。 如今,姬子刚来时的黑羽卫老成员们已经全员不在。一行几人中,也不过姬子自己,玄谬师兄和玄尧师姐多执行过几次任务。 而剩下的玄衣师弟,玄令师弟,玄师师妹和小师妹都才出宗门,时日尚浅,战力有限。 而接下来的妖族据点,只会比之前更难,绝不会比之前轻松半分,这让刚到的师弟师妹们不禁有些怀疑。 姬子沉默了片刻,给众人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容,“如果不能直达,那我们就曲线救国,一定能够完成宗门的任务。” 说到这里,姬子也就看向了玄谬师弟,“玄谬师师兄,你这一趟遭受重创,下一次任务你就不要参加了,静心养伤。” “我……”玄谬师兄刚想说话,姬子就打断了对方,拿出了属于队长的决绝,“你放心,我会制定出相应的计划,保证大家的安全。” 其实玄谬师兄在乎的根本不是这个,但看到姬子的表情,最终还是没有再说话。 “玄尧师姐。”姬子看向了玄尧师姐。 “玄霄师弟。”玄尧师姐嫣然一笑,驱散了不少阴霾。 “接下来的任务,主要以你我二人为主,玄衣师弟他们作为侧援,你觉得如何?”姬子道。 “一切以师弟的安排为主。”玄尧师姐直接就同意了下来,让姬子放了放心。 姬子深吸了一口气,环视众人,“此次对大家的消耗都不少,再修整一日,我等便出发。” “我预计下下个据点,应该会在半月后抵达,玄谬师兄先在此修整十日,再自行启程。” “先就这样吧,下个据点的情报,我会在途中再讲述,大家自行休息。”说完,姬子就找了一个无人的房间,直接入住。 一个时辰之后,姬子就再次走进了玄筑师弟的房中。这一次并没有谈多久,很快就离开了房间。 次日清晨,姬子就带着玄尧师姐一行人,踩着朝霞,朝着一方而去。 又是五日后,众人就降落在了目标据点的百里之外。再两日,经过伪装成凡间武者的众人才来到了目的地附近。 该处据点位于群山之中,人迹罕至。通常只有零星的采药人或者武者经过,常人绝不会进入这群山深处。 此处据点与之前的不同。自妖族将据点深藏于此之后,至少有八百练气妖修负责四周的警戒,正常情况下很难接近。 姬子将计就计,利用对方的心态,在对方的监视下,一路深入,直达对方据点附近。但接下来却不能再接近了,不然对方很难不起疑心。 该据点虽仅有两名筑基中期的妖修,但初期的妖修多达十七名之多,练气更有八百之数,全歼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在四周宛如郊游般的巡视了一下,姬子就选中了一个自己早就视为目标的一个练气妖修。 赤背狼妖为此地八百练气妖修中的一员,排名较末尾,仅练气二层。 此妖天生残忍嗜杀,自来此地之后,因为上层妖修禁止,足足有两年时光不曾袭杀凡人,内心早就暴戾不堪。 在两个月前终于忍不住偷偷违背的禁令,见无惩罚,胆子愈发的大了起来。 姬子一行人数众多,此狼妖见到如此多美食,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扑了上来。 姬子和众人伪装成武者竭力搏杀,却让玄令师弟暗中用百子摄心术迷住对方的心神。 一刻钟之后,赤背狼妖就化为了傀儡,毫不自知的带着伤痕累累的“凡人们”偷偷朝着自己的洞穴而去。 沿路上的妖物早就完全相熟,见此,全然当作没有看到,仍由赤背狼妖而去。 甚至还有几妖甚是嘴馋,但完全没有赤背狼妖的胆子,根本不敢来索要。 妖修的据点延绵几座大山,内部被四通八达的洞窟相连,错综复杂。 赤背狼妖身为下层妖修,实力有限,洞窟也在外侧,根本无法带姬子一行人直接深入。 姬子也明白这个道理,在赤背狼妖将他们带入自己的洞窟,准备先吃掉一个,其余关入地牢的时候,姬子抬手就是一道剑光将其秒杀。 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出十丈的距离,姬子就正如自己所料想的一样,发现四周并没有妖修。 从储物空间中径直取出一物,将其一抛就落在了地上。 而八百里外的一处山涧之中顿时有一道华光与之呼应,形成了一个可以持续月余的微型传送阵。 “玄尧师姐,按计划行事。”姬子看向了玄尧师姐。 玄尧师姐颔首,“明白。” 听到玄尧师姐的回话,姬子立刻就走出了洞窟。与之同时,身型也一阵巨变,在三个呼吸内,化为了赤背狼妖的模样。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阿部力 这改头换面的本事是姬子从宗门阁楼内的一本残篇中所学,其名为《日月宝鉴》,束之深阁不知道多少个日月才被姬子发掘了出来。 姬子化为赤背狼妖的模样,虽然外貌一模一样,但眼神和细微的举止加起来,却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走过不知道多少个洞窟,姬子也相继与洞内的妖族频繁接触了起来。 尽管所有的练气妖修在这个据点成立之初就是为了侦察四周动态而存在,但平静许久之后,也有不少妖修开始从外部进入洞窟中自行活动。 面对这种情况,而上层妖修一般都视而不见。 但曾经也有练气圆满的妖修过于明目张胆而导致被处死后,其他的练气妖修也都知道凡事不能太过。 有几个与赤背狼妖相识的妖修和姬子擦肩而过,但忽然有一名妖修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疑惑地回过了头。 “等等。” 不过,下一刻几道亮光就扫过,几名妖修纷纷失去了意识,至死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完事后,姬子大手一挥,所有妖尸尽皆被收取。 这就是姬子的计划——暗杀。 全场以姬子为主力,玄尧师姐用荆棘封锁洞口,其他师弟师妹合力绞杀外界妖修,毕其功于一役。 随着时间的推进,姬子的脚步也开始加快。 其实练气妖修终究还是外界的多,身处洞窟内的还是少之又少。 在暗杀练气妖修的同时,姬子还偶然救出了十多名青年男女,一个个感激涕零,姬子在为他们指明了方向之后就继续深入。 接连斩杀了三十多只大多处于中后期的练气妖修,姬子也逐渐深入妖修的核心地带。 在道之一途上,人远远比妖要走得更加广泛。 例如阵法之道,器之道,都是人族修士开创,并发扬光大。 但若说妖修无人领悟,却也是无稽之谈。 寻常的名山大川,在修士神识之下,一切都无所遁形,尽皆都能被感知得一干二净。 妖修自然不会如此大意,迷阵也好,幻阵也罢,又或者是杀阵,必然会用其中一种手段抵挡修士神识之力。 随着姬子的深入,最初的幻阵、迷阵也变得愈发的复杂,夹带着不少陷阱,但都被姬子一一发现,避了开来。 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一处筑基妖修的洞府外,手掌轻轻地覆盖在岩石上,姬子整个人就开始不断波动,最终化成了液态的岩石,融入了山壁之中。 洞府内是一只筑基初期的马妖,正盘膝而坐,而姬子渐渐出现在了他的脑后,宛如快速成型的钟乳石一般,渐渐靠近了对方。 五尺……三尺……一尺…… 马妖仿有察觉地睁开了眼,但一道光却刺入了他的后脑,瞬间就声息全无。 一抓一拿,将其妖丹困于手中,收了妖尸之后,姬子重新融入了山壁之中。 接连反复暗杀了八名初期的妖修,姬子故技重施的出现在了某一个妖修身后的时候,对方突然转身,变化出十二只手臂轰击在了姬子的身上。 姬子猝不及防,胸膛结结实实的承受了这一击,整个人直接撞在了山壁之上,轰碎了不知道多少面墙,跌落在了山体内部的一处巨型的地下溶洞之中。 只见,此处空间中足足有九名妖修正严正以待,两名中期的筑基妖修及七名初期的妖修,看上去已经蓄谋已久。 姬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重新站起来,郑重的注视着四周。 而与此同时,那名攻击姬子的妖修也从洞中追了出来,将姬子团团包围。 “我还以为之前的空洞无人,却没想到早已经落入了陷阱之中。”姬子一边说着,一边寻找着机会。 “天仙门玄霄。”其中一个筑基妖修说道,“你破我族数个据点,导致我族上百筑基主力间接丧生,我主下令,取你魂魄入妖灯,受百年炼魂之苦。” “我等还以为无缘此次悬赏,没想到你竟然选择了此处据点,暗杀掉了我族这么多筑基长老。”对方大笑道。 姬子听后却也放下了心,“玄霄若命中该有此一劫,那只管来取便是。” 姬子拔出问天剑,挥剑一甩,就朝着周遭斩去。但周围却是华光一闪,直接让剑光消弭于无形,让姬子心里一沉。 “没用的。”中期妖修大笑道,“我等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势,虽攻势不足,但困守却无与伦比。” “随着阿部力到来,现已补齐了最后一角,任由金丹大修到此,也休想脱离半毫。” 姬子扫了一眼众妖,阿部力正是之前攻击到姬子,让姬子受伤的那名十二臂妖修。听到中期妖修得意的话,阿部力有些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的盯着姬子。 姬子突然笑了,“你们困住我又如何,我同门正在外处行动,你们若不尽快将我击杀,恐怕外界八百练气妖修无人可活。” “待我同门进来,你们也只是瓮中之鳖。” 众妖闻言,俱是大笑,让姬子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之前说话的那个中期妖修再次笑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主为每个据点都增添了一名后期大修,你那同门?恐怕一炷香之内就会香消玉损。” 姬子没有全信对方的话,但也没有完全不信。 假如这个据点中真有一名后期的筑基妖修,也不知道玄尧师姐以初期的修为是否能够应对。 姬子迅速的观察这周围一遍又一遍,无数的念头在碰撞,思索破局之策。 “你真是玄霄?”之前击中姬子的阿部力忽然开口说道。 姬子闻声看向了他,“对,我就是天仙门玄霄。” 对方闻言,继续说道:“我不久前曾听闻,你能够击杀后期妖修?” 姬子不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有所保留,“中期还是试试,后期不敢妄言。” “好!”对方突然大喊一声,竟然脱离了自己的站位,让其他妖修脸色大变。 “阿部力,你做什么!”中期妖修喝斥道。 天罗地网势由众人合力而成,脱离一个人,便足以破坏阵势。 “不要打扰我。”阿部力暴吼一声,死死地盯着姬子。 “在我出山前,我父亲曾说人族天地广袤,天才不计其数,但我不信。” “即使是我阿部力,在族中也无法越两阶战胜后期的那些老怪物,更何况区区一个人而已。” 紧握拳头,十二臂的阿部力开始一步步走向了姬子,皮肤在急剧变紫,有暗纹出现。“玄霄,我乃天族阿部力,我族十二火种之一。” “今日我要与你一争长短,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阿部力身上的暗纹在此刻也已经成型,额头上出现了两道巨大的尖角,“去死吧。” 阿部力双腿一蹬,身后的溶洞尽皆化为粉末,半座山峰竟然直接倾塌,露出了外界的阳光。 姬子脸色微变,手腕扭转一剑,一剑就朝着阿部力刺去。 但只见,阿部力在刹那之间,仅一拳就轰碎了姬子的剑光,接着就落在了姬子的面前。 十二……三十六……七十二……一百四十八…… 重重拳影落下,姬子宛如微风般在拳影中舞动,不过自知不能长久的姬子,找出个机会立刻飘出了对方的攻击范围。 却只见这短暂的片刻,对方的拳风竟然直接在身下打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让人惊惧。 此处的变动,玄尧师姐和其他师弟师妹早就发现了,但玄尧师姐此刻却已经来不及支援了,玄之又玄的躲过了一个老者的攻击,立刻远遁百米。 “让阿部力对付玄霄,我等先去解决其他人。”之前说话的中期妖修脸色变了再变,最终狠狠地下令道。 说罢,这些妖修顿时就散了开来。 姬子神识看到这一幕,脸色也沉了下来。 “你还有心情,想其他人?”阿部力的声音突然落入了姬子的耳中,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姬子的身后。 两只手硬生生的抓住了姬子的双臂,剩下的十只手疯狂的朝着姬子轰击,隔着人体都将远处路过的飞鸟打成了血沫。 但就在这时,姬子的皮肤急剧便暗,渐渐呈现出了木纹,而真正的姬子出现在了另一旁。 “剑六!” 姬子一剑斩过,云化成了雨,风化成了雷,剑前是晴空万里,剑后却风卷残云。 那不过是须臾的时光,阿部力只来得及转身,这倾城一击就已经落在了阿部力的身上。 剑光如皎月,阿部力就宛如炮弹直接被姬子打入了那无底深渊之中。而姬子立马抽身,转身朝着另一侧冲过去。 “你们几人结阵而守,去帮玄师师妹,”一剑扫过,两名围攻玄令师弟的筑基妖修就化为了尘埃。 “明白了,玄霄师兄。”玄令师弟立刻朝着玄师师妹冲了过去。 见姜伊小师妹正一人独斗两名中期妖修,岌岌可危,姬子立刻就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你要去哪里!” 一声怒吼响起,姬子就感到自己的脚踝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抓住,然后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接砸入了大山之中。 第一百一十九章 心话 “啊!”阿部力也紧随其后,姬子一边陷入山体内部,阿部力也一拳一拳的轰击着姬子,每一拳都带着爆裂的妖力,沉重至极。 姬子连接几拳,感觉胸骨都被阿部力打断之后,也回转了过来,将对方的每一拳都用问天剑接了回去。 大山被打得千疮百孔,下部空间毫无悬念的直接被打断,竟然下沉了百米有余,掀起了巨大的尘埃。 姬子突破了尘埃,从另一侧冲出了大山,而阿部力也紧随其后,丝毫不相让。 姬子定睛一看,之前接下剑六的阿部力也不是毫无损伤,整个左腰有一条狰狞的伤口,几乎蔓延了整个腰身。 “木界!” 一道道圆形的木盾凭空出现在了二人的中间,姬子想要拉开双方的距离。阿部力近战极具威胁,没必要一争其长。 但只见阿部力十二臂齐齐舞动,每一道木盾连一个呼吸都没有争取到。 不过姬子并不心慌,随后出现的一道木盾竟然伸出了数道金锁,朝着阿部力席卷而去。 一拳,金锁化为了粉碎;一扯,金锁断成了两截。尽管阿部力威势极强,但终究破坏的速度还是慢了一步。 眨眼的功夫,接连又出现了五道带着金锁的木盾,与最初的一个前后左右上下呼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牢,隐隐开始闭合。 “啊!”阿部力发出了怒吼,接二连三的金锁被破坏,但铺天盖地的金锁却越来越多。 几个呼吸后,六道木盾靠拢在了一起,再也看不到阿部力的身影。 但这木盾闭合了不过几秒种,一道紫光就由内至外猛地闪过,将木盾金锁炸成了无数细小的碎片,连恢复都无法恢复。 不过阿部力脱困后,却感觉天地变成了黑白二色。 “太上台星,倾城一击!” 一道纵横天地的剑光闪过,阿部力双目巨瞪,“咔嚓”,整个人化为了一左一右两半。 姬子见此,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喘气摸了摸被阿部力打断的胸骨,这还是第一次被妖修伤成这样。 天剑秘诀第八式,姬子还没有掌握得特别的好。 此次用出,侥幸击杀了阿部力,但一身灵力也十去九空,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疲倦。 此刻,玄衣师弟、玄令师弟、玄师师妹三人正结阵对抗剩下的八名初期妖修,而姜伊小师妹则用师父天灵子赐予的宝物及家传术法,拖住了两名中期妖修。 但姜伊小师妹并非姬子,天性平和的她其实对争斗并不怎么精通,以初期的修为对抗两名妖修已经难以为继,半截长袖都已经染血。 “去死吧。” 最初和姬子说过话的那名中期妖修抓住一个机会,猩红的手爪就划过了长空,朝着姜伊师妹袭来。 姜伊师妹尽管已经发现了对方的攻击,也意识到应该怎么做,但空荡荡的灵力却让她无能为力。 毕竟姜伊师妹才进筑基不久,甚至可能连筑基都还没有彻底熟悉,凭借外物对抗中期妖修已经不容易,更何况以一敌二。 姜伊师妹的父亲,也就是姬子的师父——天灵子在姜伊师妹身上设下过术法。 当姜伊师妹出现危及的时候就会激发天灵子留下的金丹之力,将对方的攻击挡下来便将姜伊师妹传送回天仙门。 姜伊师妹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却担心自己离去了,姬子等人该怎么办。 正当这么想到的时候,姬子却跨过了这千山万水,一个拉扯就将姜伊师妹护在了怀中。 虽然拼尽全力及时赶到,但想要躲过那中期妖修的攻击却是痴人说梦。 那血爪直接结结实实地就落在了姬子的后背,将黑羽卫的甲胄都撕裂了开来,露出了五条鲜血淋漓的伤痕,恶毒的妖力疯狂地朝着姬子体内钻去。 姜伊师妹看不到姬子被攻击的一面,但姬子面容上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痛苦却让姜伊师妹心中为之一酸。 还不待姜伊师妹说什么,就发现一道柔和的灵力,将自己送往了的地面。 “剑屏!” 宛如孔雀开屏般的剑光浮现在九天之上,本想趁胜追击的两名妖修立刻就被团团包围。 看着被剑气疯狂围攻的两妖,立于空中的姬子不断地喘着粗气。 那血爪不止威力惊人,粉碎了姬子的护身灵力,而且血爪中还带着恶毒的妖力及血毒,疯狂地侵蚀着姬子的身体,给姬子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哇咳!”姬子吐出一口鲜血,眼神却变得坚毅了起来。 “御剑伏妖,去!” 将问天剑一抛,剑指一动,剑器就化为流光,朝着两妖而去。 原本就在竭力抵挡剑气的两妖,只觉眼角有光芒闪动就发现了问天剑朝两人袭来。 时而化为百重剑影,时而化为巨剑横空。半炷香内,两妖就相继丧命在姬子的剑下。 “我恨啊!” 绞杀两妖之后,姬子立刻就看向了玄衣三人的战团。 被七妖围攻的三人结阵而守,进退有理,经历了最初的慌乱,竟然一直都无人受伤,让姬子有点发自内心的高兴。 正准备支援三人,姜伊师妹却立刻迎了上来,拦下了姬子,取出了几枚丹药,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姬子。 看着出现在面前的姜伊师妹,姬子与其对视了一眼,就一口吞下了姜伊师妹手中的三枚丹药,然后朝着七妖冲去。 其实七妖早就注意到了斩杀了阿部力的姬子,见姬子又接连斩杀了两名中期妖修,心里早就变得惊惧了起来。 即使是现在,哪怕姬子看上去状态不佳,在见到姬子朝着自己冲了过来,立刻就有人开始逃离。 有人带头,七妖接连逃离四个,剩下的三妖后知后觉,被玄衣师弟三人缠住,配合姬子一一斩杀。 于是,现在也只有玄尧师姐的战场了。 玄尧师姐现在浴血而立,也不知道是那后期妖修的,还是自己的。 “没想到,没想到,哈哈哈。”那后期的妖修老者大笑了起来,“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又是一个能以初期修为对抗筑基后期的修士。” “天仙门还真是上天眷顾啊。”说到这里,那老者已经停手,并看了姬子一眼。 姬子落在了玄尧师姐的身旁,隐隐有将其护在身后的意思,高声道:“前辈,此战至此,也应该完结了,前辈可愿放我等一条生路。” 老者双眼微眯,杀气腾腾,“你毁我住处,杀我族人,还要我停手?” 姬子却并不害怕,朗声道:“前辈,玄霄不才,对望气之道也有所涉猎。” “我观前辈非嗜杀之人,气中一片清明,而你族人不同,身上却已经血债累累,有此一劫也是命运使然。” “两族大战,非我所愿,与前辈这样的有道高修动手,玄霄更是不愿。若能前辈愿意止戈,玄霄感激不尽。” “但若是前辈执意取我等性命,玄霄不济,还能拼死一搏。” 看了看姬子,又看了看一直与自己搏杀至今的玄尧师姐,再看了看已经落在了姬子身旁的玄衣师弟等人,老者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天仙门玄霄,我记住你了,若此战你能活下来,老朽再与你论道论道。”说完,就看向了玄尧师姐。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玄尧,谢前辈不杀之恩。”玄尧师姐神情自然,一点也不像之前动过手。 “哈哈,老朽可没留情,真是老了老了,连个小姑娘都打不过了。”这老者仰天大笑三声就破空而去。 待后期的妖修离开了好一会儿,姬子才松了一口气,招呼众人相继进入了一叶舟内。 同时一叶舟也变化成了一滴水珠,隐藏在了地面之上。 姬子进入了一叶舟内,看了看众人。此次大家都没有怎么受伤,实乃万幸。 “玄衣师弟,玄令师弟,玄师师妹,你们三人做得很好。”姬子给与了三人肯定,让三人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喜色。 姬子柔和的看了姜伊师妹一眼,就将任务的玉简递给了玄尧师姐。 “师姐,你先将下一个据点的情况告诉他们,一叶舟也由你来操作,我先进房间处理一下伤势。” 玄衣师弟等人不约而同都有些许担心,但玄尧师姐并没有露出什么担忧的神色。 “玄霄师弟只管去,这里交给我。” “嗯。”姬子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一眼众人就进入了房中。 …… 七日后,姜伊师妹敲响了姬子的房门。 “进。”姬子平和的开口道。 姜伊师妹推开了门,走进去便看到了七日不见的姬子。 “玄霄师兄。” “小师妹,有何事?”经过了七日的疗伤,姬子得丹药之助已无大碍,脸上也多了些血色。 姜伊师妹沉默了一下,才开口说道:“其实师兄不必担心我安危。” “我身上有父亲设下的术法,任何筑基妖修都无法伤及我性命,下次若遇到这种事,只管让对方攻击我罢了。” “若因为我的缘故,导致玄霄师兄受重创,姜伊心中实难接受。”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姬子突然笑了一下,让姜伊师妹不自觉地看向了姬子。 第一百二十章 三修 “小师妹。”姬子笑道,“我曾说过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小师妹身为师父的女儿,我自然要竭尽全力护你安全。” “既然我在,又何必使用师父的后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世界上没有万无一失的术法,姬子是一个考虑得很全面的人。 “我明白。”姜伊师妹的声线提了三分,“但我不想师兄受伤!” 姬子轻轻摇了摇头,“师妹无需为我担忧,我也有诸多手段,并不会危及生命。” “你有诸多手段,此刻就不需要坐在此处。”姜伊师妹直视姬子的双眸。 姬子飒然一笑,站了起来,“之前的伤仅仅也只是看上去糟糕,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师妹担忧。” 姜伊师妹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留下一句“希望如此。”,便直接离去。 看着姜伊师妹走出了房间,姬子也不再多说,继续盘膝而坐。 又是三日,才彻底清除上一次战斗留下的伤,走出了这个房间。 各位师弟师妹此刻都在各自的房间,只有玄尧师姐在大厅,看上去已经等待已久。 “这几日如何?”姬子走向了玄尧师姐。 “并没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和之前一样打发了几个不长眼的散修。”玄尧师姐轻松的说起来。 在广袤的修仙大地之上,有无数的宗门,弟子,也有难以数计的散修,不少散修靠着劫杀来维持自己的修行,在野外遇到散修也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从姬子出天仙门以来,哪怕执行任务的途中,其实都时不时遇见一两次。 “玄衣师弟他们呢?”姬子坐下来追问到。 “我将下一个据点的情报告诉他们之后,他们就回房调整状态了。”玄尧师姐坐在了姬子的身旁,笑着说道,“看上去,很不想自己的玄霄师兄再次受伤。” 姬子心领了他们的心意,“距离下一站还有多久?” “还有两日的时间。”玄尧师姐如实说道。 姬子点了点头,继而问道:“玄谬师兄可曾联系我们?” 玄尧师姐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消息。” 姬子闻言,沉吟了片刻,“按时间上来说,他应该早就到了。” “如果两日后还不见人,我们只等一日,等不来人就我们自行行动。” 玄尧师姐听后,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支持姬子的决定。 两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姬子沿路留下信号多等了一日,却仍然没有看到玄谬师兄的身影,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还是什么。 姬子没有时间来为玄谬师兄过多的担忧,在等不来人之后就下达了出击的命令。 这一次妖族的聚集地在一处平原的河流交汇之处。 这河流的源头是三万里外的济国,每年只有半年有水,当六七八月的雨季来临时,河流才会顺着济国的河道一直流下。 当雨季结束后,也会维持三个月的时间,哺育了沿途无数的生命。 此刻,这条生命之河正处于干涸的阶段,哺育无数生命的河流仅仅只剩一条巨大的河床,沿途每过一段距离都有因为找不到水源死去的生命。 当然,姬子也没有时间为这些生命而感叹,因为他发现这处据点已经人去楼空。 不对……仍有三人正专门等待着姬子一行人的到来。 “青松道人,寒梅夫人,苦竹道人。”姬子站在一叶舟前与三人遥遥对立,“我能将这次相遇当作偶然吗。” “玄霄道友,若是想这么认为,我等兄妹三人自然不会阻拦。” 苦竹道人和气的说到,但却一语叫出了姬子的名字,让姬子也明白了来者不善。 青松、寒梅、苦竹三修,也被称为岁寒三修,在修仙界威名赫赫。 因此三人容貌和善,语言轻细,有人将其称为岁寒三友,但对于更多的修士来说叫岁寒三凶更来得合适。 “在此动荡的时期,三位还敢如往常一般,玄霄倒是未曾想到。” 岁寒三友皆为中期修士,喜好闯荡古墓遗迹,夺得了不少机缘。但最为知名的是三人在各个秘阁承接杀手任务,杀害了不少修仙界的知名修士。 例如:万宝阁江副阁主,苍穹剑宗长老宗释,白鸟门门主白天然,小明镜宗宗主郭明,长老张向……修真界中遭三修围杀的知名修士,在最近这一甲子内至少二十人。 并且其中最为知名的是曾经以三对三,力抗三名后期修士而不落下风,几乎可以算是散修中名气、实力最为顶尖的一批修士。 “我三兄妹与玄霄道友不同,背无宗门,上无长辈。只好凭借自己,在此界博得寸许容身之地。”苦竹道人面色和旬,但心中却已杀机四起。 “哼。”姬子拔出问天剑,“你等可知在两族交战之际,身为人族修士,为妖族卖命该当何罪?” 曾经连金丹修士都因为救助妖修而自决,更何况助妖修而残杀同族。 “玄霄道友又岂不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道理。”苦竹道人朝着身后面露厉色的寒梅夫人打了一个眼神,天地就开始一阵巨变。 寒梅夫人不知道何时指尖已经多了一枝梅花,寒风聚啸,来自九天的冰雪慕然降临这片天地。 这处平原自古以来,从未见过冰雪,但在寒梅夫人的术法下,仅仅三五个呼吸,大雪就已经漫天,平原上无数的动物在寒风中死去。 带着灵力侵蚀的风雪,即便已经能够抵御冷热的修仙者也无法抵抗。 “火来!”姬子右手持剑,左手两指相并,一缕火光就出现在了姬子的指尖,驱散了十里风雪。 青松道人见此,冷“哼”一声,双手掐出法诀,大掌狠狠朝着大地一拍。 青松道人和寒梅夫人的气息顿时交织起来,风雪顿时暴涨将下方的冻尸化为了冰晶。 大雪的异象过于强烈,寻常人的目力仅寸许之遥,姬子不敢托大。 “残狱法印,十全火衣!” 姬子指尖的火光跳动了几下,慕然脱离了指尖,朝着周围的众人扑去,没入了一个个后背之中。 只见衣物下有火线勾勒,一个呼吸就遍布后背,闪烁一下,无形的火之衣就覆盖在了众人的身上。 玄令师弟等人虽仍能感觉到外界寒意,但却也比之前因为风雪使灵力凝滞而好上了许多。 “此衣仅能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尽快解决。” 说罢,姬子就持剑朝着苦竹道人扑去,而早已配合出默契的玄令师弟几人则冲向了寒梅夫人,将青松道人留给了玄尧师姐。 寒梅、苦竹、青松三人能形成独特的天地异象,寒梅夫人在其广寒,青松道人在其不绝,而苦竹道人则在其凛冽。 看着面朝自己冲来的姬子,苦竹道人根本就无所畏惧,面含微笑,两掌相交,将就面前的一切尽困于两掌之间。 在外人看来,苦竹道人仅仅只是目光穿过手掌看到了姬子,但在姬子的感受中却是截然不同,外界一切都变了。 失去了对师弟师妹的一切感知,天地灵机也都消失得一无所有,仅剩下来的只有无尽的风雪和因失去天地感应的强烈封闭感。 “金丹法则!”姬子一字一句凝重的说道。 筑基筑的是有道之基,对于修士而言,进入金丹才是真正的大道之路。 何为筑基,筑天地交感之基;何为金丹,孕世界灵机之丹。 当修士走过这两步后,在此之上的元婴真君就能以之前筑基、金丹的积累,开辟世界。 曾经姬子击杀六角水犀长老的乃世界之法,而苦竹道人此刻困住姬子的亦为世界之法。单凭这一点,苦竹道人已经超过九成九的筑基修士。 岁寒三凶绝对不仅仅只是能够对抗三名筑基后期的修士而已。 “玄霄道友,虽你入世未过十年,但你的大名却已经传尽青玉修真界。” “妖族为了击杀你,将你进天仙门以来的一切信息都告知于我,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你便束手就擒吧。” “我苦竹担保不伤你师弟妹一人。” 对于苦竹道人来说,除了姬子,其他人和凡人一样,放过也无大碍。 苦竹道人的声音从天地的四面八方而来,姬子根本不可能被他只言片语所击倒。 姬子渐渐摊开了手,问天剑在胸前绽放出了无尽的光芒。 姬子在感应,在寻找……筑基之所以为筑基就是因为他只有筑基层次的领悟。 过了许久,忽然姬子动了! “天剑诀!” 姬子一瞬间一化为九,每一个都使用一式天剑秘技。九九归一,同时刺向了空间中的某一点,“咔嚓”一声,空间顿时破碎,但姬子面色也凝重了几分。 风雪变弱了,但天地仍然隔绝,这里仍然还在对方的掌控之中,姬子并没有脱离对方的世界。 “没用的。”苦竹道人的声音再次从四面八方响起,“放弃吧。” 姬子暗中尝试联系玄尧师姐,想激发挪移之力,但信息被隔绝,并没有得到玄尧师姐的回应。 “苦竹道人。”姬子想到了一个办法,“你的确很厉害。” “但之前我使用的天剑,并非无用功吧。”姬子徐徐道,让苦竹道人的脸色渐渐一沉。 “此处空间虽然出众,但既然能被我击破,那必然无法抵挡我挪移之力。”姬子一点也不紧张,“既然你想取我性命,那便堂堂正正一战吧。” “若我无法破开此界,而选择激发传送阵,我想你接下来在人妖两族都没办法生存下去了。”姬子字字诛心,让苦竹道人的脸色一变再变。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斗术 苦竹道人沉默了稍许,但突然大笑了起来,让姬子的心悬了起来。 “玄霄啊,玄霄!好一张伶牙俐齿。”苦竹道人笑眯眯的看着姬子,“若你愿意抛弃你的同门,那只管传送出去便是了。” “不过,你的师弟师妹我苦竹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到了这里,苦竹道人也是非常的信誓旦旦,但却也毫无疑问的拿捏住了姬子的软肋。 过了许久,没有听到姬子的回话,苦竹道人甚至还调侃起了姬子。 “玄霄道友请自便,若不自便,那苦竹便率先讨教一二了。” “不动竹石,潇潇幕雨。” 苦竹道人朝着双掌之间吐出了一棵嫩竹,姬子就感觉四周风雪大作,成片成片看不见尽头的竹林在下方幻化而出,眨眼间便成了一片竹林之海。 姬子见此,抬手试探的斩出了一道剑芒,但不过划过几米就仅仅只能在竹身上留下一道白痕。 “玄霄道友,来而不往非礼也!斩!”随着苦竹道人话音一落,无尽的竹林都不约而同地摆动了起来,几个呼吸间就彼此暗合,形成了一道大阵。 杀机凝聚,化为碧绿小剑,眨眼间就遍布了整个空间,朝着姬子绞杀而去。 姬子脸色微变,大袖一抖,五杆大旗径直飞出。 “乾坤化一气,影月成三人。”每杆五方旗都被一个姬子所持。 “诸邪避退,万法不侵!” 一个无形无色的透明气罩刚刚将姬子包裹,无尽的剑雨就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姬子的所在,威势可谓是惊天动地。 而在玄尧师姐这边,玄尧师姐在刚与青松道人对峙不久后就发现苦竹道人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 而姬子所在也被一团云雾笼罩,无法观察,就连自己的神识也被隔绝在外。 自知不会是好事的玄尧师姐轻轻一挥,荆棘之鞭就宛如毒蛇朝着苦竹道人钻去。 但青松道人也不是摆设,直接就识破了玄尧师姐的意图。 身型一晃动就一手抓住了长鞭,朝着玄尧师姐直说:“我是不会让你插手他们之间的战斗的。” “哦?”玄尧师姐俏皮一笑,深红荆棘就仿佛被激活了一样,仅仅两个呼吸就在对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对方捆绑成了一团,勒出了条条血痕。 “那我就先解决掉你吧。” 而玄衣师弟等人这里也开始了自己的战斗。 “雪女术!” 寒梅夫人独自傲然于高空,嘴唇轻轻一吹,无尽的风雪就形成了四个她,分别扑向了玄衣师弟,玄令师弟,玄师师妹及姜伊小师妹。 而此刻,被困住的姬子也没办法顾及外面的情况了,因为他自己都陷入了麻烦。 这无尽的剑雨尽管被死死地抵抗在外,但单凭防守是无法抵抗攻势的。而外界的剑雨也比想象中更持久,一波接着一波像大海的浪潮一样无穷无尽。 正所谓守久必失,姬子在抵抗了一小会儿之后就开始思索起了破解之法。 天剑秘诀乃姬子现阶段所掌握最高剑道,但它并不足以解决此次危机;五行旗各有妙用可攻可守,但在此情况下守成有余,进取却不足。 果然还是要靠五行吗,姬子心中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真正的金丹道术姬子也会,就是击杀六角水犀大长老的秘术“大道”。 它和苦竹道人围困住姬子的术法一样,是一般金丹才能领悟而特有的术法,有专人称呼其为金丹法则、金丹道术。 但因为此术在击杀六角水犀大长老犀傲造成的影响太过恶毒,姬子其实并不太愿意使用此术,在那战之后就将其分化成其他的术法。 而这也是五灵术的来源,其实“大道”与其说是姬子开创的五灵术之一,不如说它是五灵术的源头。 慕然之间,姬子合五为一,五行旗又再次没入了姬子的袖中。 失去了五行旗的支持,气罩在源源不绝地剑雨中也开始如同怒涛中的小舟,摇摆不定。 “出来吧,五婴。”姬子轻声喃呢了一下,一个个迷迷糊糊的五行灵婴就出现在了姬子的身上。 姬子将双手伸出,早已和姬子心意相通的五行灵婴纷纷化为了光点,彼此交融,形成了一颗五色之球。 突然,护持姬子的气罩传来几声奇怪的声音,顿时就破碎开来。 但姬子丝毫不惊慌,右掌拍在圆球之上,狠狠一抹,所有的剑雨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这片天地则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条无限长的螺旋长画出现在了一片天地之中,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直接替代,而画中还有农夫耕种,农女织布的模糊画面。 苦竹道人震惊而又兴奋的看着这一幕,“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在筑基就领悟到这一步。” “玄霄,你在此道之上简直是天纵奇才。”苦竹道人首先的情绪竟然不是担心,而是兴奋。 不过想来,对于站在领域顶端的人来说,“同道中人”四个字显得格外的重要。 “我突然有点不想杀了你。”苦竹道人惋惜的说道。 姬子则十分冷漠,“你先担心下自己吧。” 说完,姬子竟然渐渐闭上了眼睛,并指为剑,凌虚画乾坤。 原本在天地中蔓延的画卷在姬子的剑指之下,迅速的发生变化。 春播秋收,夏花冬寂,无法抵挡的一种时间意境从画中弥漫到画外。 外界的漫天大雪在这种意境的干扰下,强行停了下来,而下方的青竹也渐渐变黄,开始丧失活力。 苦竹道人见此,暗自皱眉,施法变化却毫无作用,一点都没有回应。 “乾坤空落落,岁月去堂堂。”姬子一敕,“散!” 随着“散”字的落下,下方无尽的竹林立刻如同梦幻泡影般消散得一干二净。 白茫茫的天地也出现了灿烂的暖阳,连同围困姬子的迷雾也如阳春冰雪般消失得一干二净。 苦竹道人术法被破,在反噬之下人不禁后退一步,嘴角也流出了一缕血迹。 在这一刻,姬子也终于看到了一直以来的对手。 “苦竹道人,百年修行不易。我见你三凶虽无原则,但却从不滥杀凡人,若你等主动退去,此次就饶你三人一次。” 姬子遥遥而立,道之长画并没有在击溃了对方的金丹道术之后散去,反倒朝着更广的天地蔓延。 每当画卷进一尺,大雪就退三丈,大有将寒梅夫人的异象彻底镇压的趋势。 苦竹道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中有所不甘。 两人同为领悟出金丹道术,半只脚站在金丹上的修士,都是筑基期中的天骄,但苦竹道人的术却轻松地被姬子破去,这让苦竹道人内心很是不甘、愤怒。 脸上忍不住冷笑,“大宗大门,虚情假意,若非担心你师弟师妹,你又岂会在这里假仁假义。” “松弟,竹妹!”苦竹道人立刻呼唤了一声,青松道人和寒梅夫人立刻摆脱了战局,立身于其后。 “玄霄,今日我就看你是你的金丹道术厉害,还是我三兄妹傲视天下的异象厉害。” 说完,苦竹道人立刻盘膝而坐,青松道人取出一枚小石,寒梅夫人取出一洁净小瓶,各有姿态。 姬子神色凝重,将大道发挥到了极致,而千百神念则将阴阳遁倾力使出。 “岁寒门前三青客,太素殿外斩华东。”苦竹、青松、寒梅夫人三人同时大喝了一句,原本消散得差不多的大雪立刻暴涨。 天仙门众人透过风雪隐隐能够看到三人坐下多了一块巨石,而周围也出现了梅林,将其团团包围,无数的雪女从瓶中倾倒而出在林中翩然起舞。 而这时,天空也出现了一根巨竹,横跨了整个天际。 轻轻一抖,宛如细雨的剑芒就倾盆而下,下方的大地直接以每个呼吸三丈的速度疯狂下沉。 玄令师弟见状,和玄师师妹立刻施法朝着三人打去,但连梅林都没有通过,被其中的雪女破去。 姬子立刻展开阴阳遁式,将几人拉到了自己的身后,左手朝着上空一拍,阴阳双鱼就护住了众人百丈之地。 “天花地坠,金莲现!”右手朝着梅林一指,三人连同梅林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金莲内部。 姬子其实并不足以施展如此大范围的金莲术,但因为“大道”将四周的空间侵蚀,因此姬子能够借助此片天地之力。 “开!”金莲将三修包裹之后,立刻绽放出了金色的光芒,原本透明的莲叶开始转为实体,庚金之力携带着阴遁、阳遁磨灭着其中的一切。 梅林在半盏茶的功夫里就被摧毁了超过三成,百多雪女也同时遭到绞杀,但又在风雪重生。 不过能够看得出来,虽然风雪不停,雪女不灭,但她们压根就没办法抵挡姬子的术法。 稍稍能够抵抗的仅仅只有大石上的散修,在姬子的攻击下,他们身下的大石纹丝不动,连带三修都没有遭受到半点影响。 此刻,玄令师弟在和姬子对视一眼之后,立刻明白了过来。 “同心,起!”玄令师弟用百子同心术去奋力地撼动三修。 但青松道人仅仅冷“哼”一声,玄令师弟就暴吐了一口鲜血,如同遭受重击一般向后倒去,而玄衣师弟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了玄令师弟。 姬子见此,心中叹了一口气,比起对方的修为,己方还是差了些许。 第一百二十二章 织网 尽管玄令师弟并无建树,但这并不足以阻止姬子的进攻之心。 念随心动,姬子左手一个法诀,右手一个令指,大道之术立刻朝着三修交汇。 从远处看去,天空就好像有其他世界的存在在入侵这个世界,而它们汇聚攻击的点正是岁寒三修的位置。 但大道之术并不是直接作用在三修的身上,在一条条宛如画卷的大道之术接触到阴阳金莲的时候,金莲渐渐浸染成了黑色发出灿烂明亮的黑芒。 这种黑芒并不是简单的漆黑,它极度的深遂仿佛能够将一切吸纳进去,而且不自觉的能够让人升起膜拜,尊敬,散发着高贵的气息。 在金莲刚转化之时,岁寒三修还不以为意,但大多数变得漆黑之后,为首的苦竹道人率先开始了不安等情绪。 等金莲彻底变黑之后,一股股玄奥的气息蔓延,苦竹道人的表情彻底绝望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筑基能够学会的术!”苦竹道人神态大变的咆哮道。 其实,这也是姬子第一次将其用于实战,之前曾经也只是在心中模拟过。只是在刚才,忽然那么有一瞬间,姬子觉得可以那么做,便那么做了。 大道黑莲降临,一须臾雪女消散,一须臾梅林奔溃,一须竹石破裂,晴空万里。 三个须臾,苦竹、青松、寒梅三人尽皆吐血重创,连悬浮都无法保持,一个个跌落大地。 到了此时,大道黑莲也不必存在,挥一挥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跌落的三人,玄衣等师弟师妹并没有趁胜追击,反而一个个朝着姬子躬身行礼。 “祝贺师兄,宝术成型,金丹得望。” 玄衣师弟等人虽然才进入筑基不久,但幸为天仙子弟,其实金丹之路的方向已然大概的知道,所以彼此都明白此刻的姬子已经走到了哪一步,至少走到了哪一步。 “三人行,则必有我师。”姬子一项不喜欢这些虚礼,“诸君一起勉励同行。” 说完,姬子就朝着快跌落到冰原之上的岁寒三修看去。 筑基修士哪怕重伤到失去意识也绝对不因为高空跌落而死,姬子担心三人耍诈利用遁术逃走,立刻就上前而去。 但还没到姬子到达,一道箭书就由远至近,一一洞穿将其禁锢,然后将姬子给拦了下来。紧接着姬子就看到一架白绫花轿就朝着这边前来。 上有四婢开路,后有四婢相随,左右两婢亭亭而立。鲜花挥洒,仙音漫漫,教人舒心不已。 “青玉界中青玉仙,青玉仙上有真仙。大罗笑问谁临世,万死不辞有圣仙。” 姬子见到此景,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经常看到的一些青玉修仙界的消息,脸上有些……古怪? “玄霄道友,可否给我一个面子?”待花轿临近,一句慢悠悠的声音传到了姬子的耳中。 姬子闻言,礼来礼往,“不知来人可是圣主?何故留此三人性命?” “正是本圣。”轿中人答,“至于这三人,本圣也只是想留其性命罢了。” “岁寒三凶小有薄名,我生而傲世,若无绿叶映衬,岂不憾哉!” 姬子一听,眼前中人果然和传记、传闻中所诉一模一样。 青玉修仙界中有一国名为北辰国,其中有一庄名为书箭恩仇庄,其庄成名术法为钉头七箭书。 传闻二十年前,有圣婴降生于此庄,并被喻为千百年来最有可能成仙之人。 而二十年前的圣婴,正是姬子面前的此人,名为陆公明。 陆公明此人重形,喜爱逍遥,自称圣主。 连身旁的十二婢女都分别取名春夏秋冬,梅兰竹菊,花好月圆,良辰美景,寓意美好。 听到陆公明的话,姬子扫了一眼岁寒三修,便直接点了点头,“那请圣主小心,此三修狼性深藏,一有机会恐有反噬。” 陆公明闻言却是大笑,“我乃圣人之姿,天命所归。所畏是天下无名士,所惧是万人无一敌!” “若能噬我,那便来噬吧!” 姬子听后,心道此人果然比较轻狂,但为人倒也没有什么逾越之举,也就轻轻点了点头,拜别了对方,回到了玄尧师姐等人身旁。 门中的师弟师妹仿佛有话要说,但姬子阻止了他们的动作,选择带着众人直接离开了此地。 与陆公明的偶遇不过是巧合,姬子并没有多想,反倒是玄令师弟在双方距离拉开了之后,不由自主的朝着姬子说到。 “玄霄师兄,为何放过那三凶?那人气焰嚣张,我们轻易避退,岂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玄令师弟心情很是不愉快。 姬子轻笑了一下,将对方的故事简单的叙述了一下。 “曾经有一个名门长老的直系子弟因为不卖他面子,被他连追了九个月,连长辈寿诞都错过了。三凶既然已经对我等构不成危险,那便让他就是了。” “若陆公明因为此事与我等纠缠一年,那就有得我们好受了。” “可……”玄令师弟直言道,“这三凶会不会是他的人,与妖族无关?” 姬子摇了摇头,“陆公明此人在我界也算独特,小有名气。抛去荒诞不经的言行,此人足以谈得上光明磊落。” 见姬子都这么说了,众人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朝着下一个目标而去。 时至今日,姬子等人已经连破五站,所剩也不过两站。 但从第五站的情况来说,恐怕剩下的两站即使对方没有猜到姬子一行人会袭击,但估计也多有防备。 除此之外,失踪的玄悔师姐还有玄谬师兄依旧让姬子担心不已,若非时间不等人,姬子还想自己去再搜索一番。 可惜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如果,唯一的事实就是众人在五天后到达了下一个目的地——一处普通的山脉。 此次和之前的大山据点不同,外界并无耳目。 但此据点妖修修为普遍较高,中期及后期妖修超过三十人,这根本就不是一群新出宗门的弟子能够完成的任务。 只不过,任务这种东西并非什么都由自己去选,更不要说在这个时刻。 应对这种情况,姬子心里其实已经琢磨出了一种战术,即为诱饵。 将弟子安排为偶然路过的修士,将内部的妖修逐一引出,分批消灭,这就是最简单也是最实在的作战计划。 在距离妖族据点一个时辰外的地方设下埋伏,玄尧师姐率先作为鱼饵从另一个方向前往了妖族的隐秘据点。 只见一个半时辰后,玄尧师姐就装作无意的路过,以一种正常的遁光速度慢悠悠地朝着一边掠去,半盏茶的时间内就会经过妖族据点上空。 但就在临近的时候,玄尧师姐神识无意的扫过大地,扫过密密麻麻的的阵法,突然就脸色一变,以三四倍的速度朝着另一边逃去。 “呸,这人竟然是个阵修,连幻阵都能察觉。”黑暗中嘀咕了一声。 而一个呼吸的功夫,直接就有四道人影从山脉中扑了出来,朝着玄尧师姐紧追而去。 大半个时辰后,一前一后一人四妖就来到了姬子等人埋伏的地界,一道七彩琉璃光就像是光罩一样将这一片尽皆盖住。 “不好。”几名妖修脸色一变。 姬子立刻持剑杀出,联合玄衣师弟的人分而化之。没花多少时间,四名妖修就一一殒命。 “玄尧师姐辛苦你了。”姬子事后朝着玄尧师姐点了点头,就朝着玄令师弟和玄师师妹看去,“接下来就到你们了。” “半日后,你们前往据点,伪装成两名正在交战的修士,无意将攻击祸及那边区域,将对方引过来。” “但切记,万万不可过于接近,不然对方必然能够轻易追赶上你二人。”姬子仔细的嘱咐道。 “明白。”玄令师弟和玄师师妹对视了一眼,信念很强。 半日后,玄令师弟就与玄师师妹出发了。 说实话,姬子很是担心玄师师妹。 因为玄师师妹此人为人善良,很是感性,容易冲动,而且修为与对方相差也太多,容易出问题。 这种情况下出问题,无异于送命,不得不让姬子担心。 但幸运的是玄师师妹远没有姬子想象中的那么差,一个时辰后就将五名妖修引进了众人的埋伏之中,如法炮制,将对方一一击杀。 接下来的计划便是玄衣师弟在一日后独自一人前往妖族据点,伪装成前去搜寻仇敌的修士,将那山脉周边先摧毁一遍,再“无意”吸引出一些妖修。 按照着计划,玄衣师弟过了一日才出发。 来到妖族据点附近之后就按照计划中的一边怒吼,“百长正,你竟敢灭我主脉,出来受死!” “你人呢,人躲到哪里去了!” “出来啊!出来!百长正!” …… 别说,玄衣师弟演戏还真是入木三分,一双虎目将“不共戴天”书写得淋漓尽致,很难有人会怀疑。 隐藏中的妖族原本打算不加理会,但却不想震动越来越近。无奈中,立刻有三名妖修冲出,朝着玄衣师弟杀去。 听到动静,玄衣师弟一看足有三名修士,也是脸色大变,立刻逃窜。 不过也并非笔直朝着姬子的方向而去,而是有意识的变化方向。 接二连三的事情,三妖中有妖修察觉到了不对,想放弃追击玄衣师弟,但一想到己方暴露就硬着头皮追了下去,最终还是落入了姬子等人的包围。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先天神光 三妖中有一名中期妖修比想象中更要厉害,即便进步非凡的姬子也花了好一阵功夫才将其拿下。 其实除非修为察觉过高或者有特殊的术法,不然筑基修士根本无法看出另一名筑基修士是前期、中期,还是后期的修为,所能作的仅仅只是分析,得出结果。 而玄衣师弟在看见三人后毫不犹豫的逃跑也暗合寻常修士的正常逻辑,是一次非常成功的诱敌行为,姬子轻拍了拍玄衣师弟的肩膀,予以了高度的肯定。 接下来就轮到姜伊小师妹了,姬子将目光放在了小师妹的身上。 “小师妹,记住我之前说的了吗?” 姜伊师妹颔首道:“直接攻击据点,无论将阵法毁去多少,得手之后便立刻逃遁,我记住了。” “对的。” 姬子朝着众人解释着自己的思路,“据点中的妖修已经连出三波。” “哪怕时间还短,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还未回归,但肯定也有妖修已经居安思危,因此此次行动的风险相当的大。” “等小师妹你毫不犹豫地削去对方所有阵法,对方必然会意识到之前的“巧合”都存在某种意图。” “这样他们就会倾尽全力来追捕你,以获得足够的信息,应对接下来未知的风险。” “同时这个人数也不会太多,因为他们并不确定自己是否使对的,还仍然要留守据点。” “以我估计,这次来追你的妖修应该有七到十人,只要这次能够成功将这些妖修击败,面对剩下的妖修也就更有把握了。” “师妹明白。”姜伊小师妹点了点头。 “那你就在两个时辰后出发吧。” …… 两个时辰后,姜伊师妹就化为流光冲出了此地,在这片星空中化过一条长长的弧线才朝着妖修据点的方向前去。 不过,即便是绕路而行,这次和之前几次的方向也都不同,最大程度的避免了对方的猜疑。 尽管之前几次的行动都很顺利,这一次却出了纰漏。 就在姜伊师妹距离妖族据点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的时候,一道光亮闪过,姜伊师妹就被困在了方圆百里的空间之中,如姬子等人设下的陷阱一样,讽刺之极。 几乎在困的瞬间,姜伊师妹就取出了玉如意,警惕地看着四方,阵阵华光流动,护其周身安全。 “终于捉住你了,小虫子。” 一个妖修率先出现,然后又接连出现了两名,但这却还没完,三妖比想象中更小心。 后到的两妖抛出了一个阵盘,空中就接二连三走出了五道人影。 不过片刻,在场的就足足有八名妖修,尽皆中期以上的修为,更有两名后期妖修在内。 看着如临大敌的姜伊师妹,为首的后期妖修只是一脸平淡。 “说出你们的目的,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诸位道友,什么目的?我想各位是否有所误会?”姜伊师妹面作慌乱,无声无息地观察四周,寻思脱身之法。 可姜伊师妹终究还是太小看四周的妖修,只有初期修为的姜伊师妹,在场的每一个妖修的修为都比她高。 看着姜伊师妹不承认,那后期妖修径直吩咐了一句,“黑鼠,破去她的灵器。” 一名鼠妖咧嘴一笑,嘴中竟然直接冒出一根黑刺朝着姜伊师妹打去。 姜伊师妹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立刻用玉如意发出五彩华光朝着黑刺刷去。 但刚刚走了一半,无形的威压就降临这片空间,使玉如意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哀鸣,就连那五彩华光都好像被什么东西啃食,一口口的消失得不见了踪影。 而黑刺也在这时长驱直入,在姜伊师妹的错愕中不偏不倚直碰到了玉如意。 这黑刺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在接触到玉如意的瞬间就消失得不见了踪影,而通透无瑕的玉如意却在此时染上了一道黑雾。 短短几个呼吸间,玉如意就丧失了灵性,从空中跌落下来。 姜伊师妹在措手不及中一把抓住了玉如意,翻手一看,那玉如意中翻滚的黑雾隐隐有朝着姜伊师妹掌心蔓延的趋势。 不知何处飘来的一道清脆的风铃响起,黑雾立刻蜷缩而回,躲到了玉如意的最深处。 见此,姜伊师妹也知道玉如意没了依靠的希望,直接将其收了起来,凝重的看着已经和自己之间没有阻挡的妖修们。 “我乃有道山姜氏子弟姜伊。”姜伊师妹取出了修仙界知名的身份令牌。 “修仙界虽值动荡之际,但我姜家却与妖族秋毫不犯,诸位为何今日拦我于此!” 姜伊师妹气势不落下风,“我有道山八十一族素来同进同退,诸位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听闻姜伊师妹的话,不少筑基妖修都目露所思,有所迟疑。 有道盟八十一族在青玉修仙界的边缘地带,可以说它位于青玉界中,也可以说它位于另一界中,甚至将其视为自成一界也未尝不可。 总之,八十一族在青玉修仙界中的确地位独特。 寻常人士一般不会寻找八十一族的麻烦,同时八十一族前往修仙界历练的修士也少有大张旗鼓,四处结仇的情况。 …… “老大,之前的兄弟失踪可不是什么小事,在这个时候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能放过一个。” 一个看上去存在感不强,修为低的妖修反倒比绝大多数高修为的妖修看得十分明白。 两名后期妖修听到姜伊师妹的话本还有所犹豫,在此特殊之际是否还要为妖族增敌,但同伴的这一句话却也激发了两人的狠意,彼此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姜道友!”那后期妖修心中有了决意,但仍保持三分礼仪,“不久前接连有修士将我等兄弟姐妹吸引而出,至今未归,恐怕凶多吉少。” “在此得罪姜道友,我等先在此赔罪。”后期妖修拱了拱手。 “请姜道友打开心神,我等有秘术可测出实情。” “若是误会,我等自相送千里,若姜道友不同意,那……” “那又如何!”姜伊师妹轻喝一声,“诸位道友尽皆筑基浑厚的修士,我不过一个初期修士。” “在你等面前打开心神,那岂不是任你等鱼肉。而且我姜家诸多秘事,又如何保证不泄露。” “我等保证……” “不要说了。”姜伊师妹打断了对方,态度坚决,“放开心神,任你等查看之事绝不可能。” 姜伊师妹的强硬并没有起到平时能够起到的效果。 有道山八十一族虽然威名赫赫,但哪一个筑基修士又不是闯过重重难关,心有雷霆之士,见姜伊师妹如此不配合,一个个目光如狼。 那后期修士沉吟了一下,片刻就果决地朝着后方打了一个眼神。 顿时,后面就爆出两道流光杀向了姜伊师妹。 玉如意乃姜伊师妹常用之物,但却非姜伊师妹唯一之物,甚至连底牌都算不得。 右手反转之间就多了一个小小的风铃,轻轻一摇,微风组成的音啸就形成海浪朝着两妖正面轰去。 此铃名为神风合转铃,一正一反,一阴一阳。 阳铃一响,千里之内捕风控音;阴铃一响,闻其声者,荡魂移魄。 有妖修看出了姜伊师妹手中铃铛的不凡,想要提醒却发现张嘴开口并无声音发出,就连神识传音也都石沉大海。 而那被直面攻击的两妖正准备好抗击音啸,然后击破姜伊师妹的守势。 但音啸未到,姜伊师妹反手之间的神魂攻击却后发先到。 两妖猝不及防,髓海宛如遭受重击,冲向姜伊师妹的身型都顺势一变,防御全无,动作慢了何止半拍,结结实实就承受上了姜伊师妹的攻击。 一个照面,两妖就变得鲜血淋漓。 两名筑基后期的妖修经验老道,筑基时期的厮杀都不下百场,一眼就老道的看出了姜伊师妹的真实修为,的确如姜伊师妹口中所说的一样为初期。 看到明明身为筑基中期的妖修甚至还有两个,却都伤到了姜伊师妹的手中,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起来。 “滚,丢人现眼。”一直说话的那后期妖修,两掌就拍到了吃了一个小亏的两妖身上,将其打下地面。 而他自己则大手一抓,朝着姜伊师妹抓来。 姜伊师妹脸色不变,合转铃再次响动,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但根本不需要后期妖修自行抵挡,后面的妖修此时也都纷纷出手,将姜伊师妹的术法直接就化去了,攻击成空。 随着后期妖修的攻击越来越近,姜伊师妹暗道不好,接连抛出三物,但局势并没有得到什么舒展。 一物被拦;一物被囚;一物被毁。 几个呼吸间,后期妖修的大手就落到了姜伊师妹面前,想要将她握入手中,活捉。 姜伊师妹看到对方的攻击速度并不是后期修士真正的速度,就明白对方仍在顾及自己姜家的身份,不敢草率的下杀手。 既然如此,姜伊师妹也就有了主意,用对方的这种慎重、轻视来为自己创造条件。 直接双手合十,清蒙蒙的先天神光就在巨掌临身之际从眉心绽放,直接融化了毫无防备的后期妖修的巨掌,眨眼的时间就席卷全场,顷刻之间惨叫连连。 “找死!” 姜伊师妹闻言,还不待多想,就看到什么东西从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穿过了自己。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中期 两个呼吸后,姜伊师妹渐渐才明白了过来,看到那些受创轻微的妖修一个个冷笑的看着自己,不自禁地低头想要去看自己受的伤。 其实姜伊师妹并不担心妖修对自己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伤害,父亲天灵子在自己身上设下术法。 如果自己即将受到致命伤,那么父亲天灵子留下的手段就会将自己传送回天仙门了,妖修的攻击根本无法真正的触及自己。 不过,姜伊师妹还没来得及低头,却率先的渐渐发现自己开始光影化起来,身躯自内而外的开始变得模糊。 从远处看去,相同的位置隐隐有存在在浮现,聪慧的姜伊师妹立刻又明白了过来,脸色罕见的浮现出了愤怒。 之前被姜伊师妹偷袭受创的妖修们也相继恢复了过来,在周围观看的同时,一个个脸色也微微一肃,渐渐围拢了过来。 “师兄,等我!”姜伊师妹只来得及留下了一句话,就在不甘中消失。 而此刻,替代姜伊师妹站在原地正是姬子本人。 此刻姬子正用右手捂住右下腹的贯穿伤,不禁地咳出了一口鲜血,看了看四周重重包围的妖修,似有微笑的喃呢了一句。 “这下麻烦了。”看上去姬子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姬子因为担心姜伊师妹的安全,害怕师父在姜伊师妹身上留下的术法因为距离过远而导致失效,所以暗自在姜伊师妹的一缕秀发上留下了自己的术法。 但姬子留下的术法并不高深,只能替代姜伊师妹承受伤害,并无法完美抵御,也无法将姜伊师妹传送走,可以说作用相当的有限。 但对于姬子而言,只要照顾好师父的女儿,那便是最值得的事了。 “你是何人?”一个个妖修围了上来,发起攻击的后期妖修看着姬子直接问道。 “在下天仙门玄霄。”姬子没有选择藏头露耳。 顷刻间,右手浮现出一道碧绿的光芒,腹部的伤口尽管看上去狰狞,但却已经不再继续流血。 “你就是玄霄?”周围的妖修都变得兴奋了起来,“之前那些人是你计划的吧。” “没错,的确如此。”姬子昂首看着众妖修。 “他们现在如何?”后期妖修追问道。 “两族交战,生死由命。”姬子平静的看着他,对方也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可惜了。”对方突然惋惜了一句,“其中还有个我很欣赏的后辈。” “不过……”说到这里,对方眼中满是灼热,“如果能把你玄霄斩杀至此,那之前失去的一切都值了。” “没想到我这么有价值。”姬子给人的感觉有些暗嘲,但实际上以姬子的性格并不会嘲讽任何人。 对方摇了摇头,“作为人族修士的新秀,你玄霄虽然修为仍低,但已经闯荡出了自己的名声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金丹真人。” “可惜,你的未来到此为止了。”对方好像真的很欣赏姬子,“得罪了。” 话音一落的瞬息,那后期妖修身影突然暴起,形成了九道遮天的黑影朝着姬子杀去。而其他妖修见状也纷纷动手,用术法将这一片空间径直淹没。 …… 而在众人埋伏的这一边,姜伊师妹只感觉眼前一花,人就忽然出现在了天仙门众人的身旁,而大家一个个则错愕地看着她,似乎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玄尧师姐!”姜伊师妹很是焦急,立刻就开口说道,“刚才我前往对方据点的时候,遭受到了妖修的伏击。” “玄霄师兄之前在我身上留下了暗手,在我受伤的时候,将我与他的位置交换。现在玄霄师兄以一敌多,我们快去支援玄霄师兄。” 姜伊师妹心乱,但思维却不乱,立刻就将事情告诉了大家。 玄尧师姐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还在和众人说话的姬子会突然消失,而姜伊师妹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明白了,师妹立刻带路。”玄尧师姐直截了当的说到。 姜伊师妹点了点头,率先飞出了此地,而其他众人一一紧跟其后,朝着姬子所在的战场飞速赶去。 而姬子这边,几个交手下来,也明白了这些妖修不是什么普通的妖修,恐怕都是妖族中的精锐。 在修仙界中,哪怕同为筑基修士,拥有同样的修为,但因为自己身份的原因,接触的术法数量和精妙程度也都不一样。 往往姬子这样身为名门中的子弟比起外界散修,甚至是一些小派修士具有极大的优势。同样的境界以一敌二,敌三都不在话下。 特别是姬子这样名门中的名门,对付寻常的筑基散修更是可以多达两位数。但在此刻,交战多次的姬子却完全没有感觉自己存在的优势。 使用出的术法,很多刚刚抬手,对方就根据五行变化分析了出来,联合将姬子的术法破除。 而一身剑术,对方也进退有据,擅长防御的妖修负责抵挡,擅长攻击的妖修出手牵制,几个回合下来,姬子也没有占到什么便宜。 而两名后期妖修更是心意相通,知道姬子将最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二人身上,一旦对方有难,另一个就立刻掩护,打得非常的小心,根本不给姬子可趁之机。 交战许久,无论姬子怎么示敌以弱,都无法骗过对方,至今也没有什么战果。 姬子到底是先被重创,时间一久,对姬子的负担也越来越大。 玩了一个小手段,花了不少代价将两名中期妖修关入五色光球之中,但还不等姬子将其摄入手中,一连几波的攻势就立刻阻止了姬子。 同时有妖修反手几道攻击就打破了光球,将囚禁的妖修释放了出来。 姬子心道这样下去并不是长久之计,随着双方的你来我往,也有无数个念头在姬子心中急转,渐渐的姬子的神念也变得豁然明朗了起来,做出了大胆的举动。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姬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盘膝坐于空中。 一时之间,众多妖修尽皆摸不清头脑,纷纷停了下来。 但仍有几道攻击顺着最初地轨迹攻击向了姬子,不过落入姬子身旁的时候却直接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五灵给挡了下来。 五灵化为五点,落在了姬子的背后,化成了一个圆环,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辉。而这光环并非一蹴而就,它先是点,然后连接成了丝,最后才闭合成了环。 众妖修你看我,我看你,在两名后期的示意下,立刻有两名中期妖修扑了上来。 “吼!”但只听得见一声声咆哮,数以百十计的青龙就从环中腾跃而出,朝着妖修们冲了过去。 这不光是朝那两名冲来的妖修而去,其他的妖修也没能躲过去。 两名后期妖修见此,心中也有顾及,还在犹豫是否出手就又看到姬子周围隐隐出现了一座山。这并非普通的山,而是由大道卷轴回旋而成的道山。 反抗中的妖修的术法,还没有落到姬子的身上就被卷轴给吸进了那虚幻的世界之中。 见状,两名后期妖修终于也不再犹豫,下出了即使重伤也定要击杀姬子的觉悟。 此刻,两妖心意相通,彼此对视一眼,便一妖落于天际,一妖落于大地。 一上一下,一妖气如深渊,深邃莫测,杀机暗藏;一妖气如风云,变幻无常,天地伟力。 两妖的攻势也仿佛暗合某种大道,彼此气机交汇之下,迸发出了巨大的威力,竟然将围困姬子的阵法都直接撕碎,那些实力不济的妖修也纷纷被抛飞。 黑暗雷霆在酝酿,冥土之力在交汇。 就在这种巨大的压迫下,位于中心的姬子仍然不动如山。 一道庞大无数倍的姬子虚影,竟然也以相同的姿势渐渐浮现。但这道身影极度的黯淡,甚至到了寻常人难以发现的地步。 “身外法相!” 两名妖修都异常震惊,走到了他们这一步才知道有些东西是多么的让人震惊。 因为,他们就代表了一些人一生也不可能到达的终点,同时也代表了一些人一生也达不到的起点。 此时此景,两妖修心中的五味杂陈,以及对姬子刻骨的杀意,终于在一炷香之后化为了攻击。 在外人看来,这时的景象就像是天空降下了天罚,大地伸出了死亡之手,同时朝着姬子所在而去。 但姬子此刻也动了,没有坐以待毙的他一手抓向了天空,一指指向了大地。 随着姬子的动作,法相之身也如出一辙。 天空在姬子的一爪之下烟消云散,万里无云;大地在姬子的一指之下形成了寸寸死地,化作了二十八道环形山脉——而两名妖修,则双双魂飞魄散。 众多妖修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此刻便明白了天仙门玄霄之名,必将响彻整个修仙界。 几息之后,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拼尽全力摆脱青龙逃去。而那些没能力逃掉的,自然成了冢中枯骨。 姬子并没有将所有妖修都拦下,此刻的他进入了玄之又玄的境界。 天空在动,大地在动,地风水火在跳跃,数之不尽的感悟在道基上弥漫,姬子很自然而然地就迈入了中期地序列。 等姬子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空中已经挂上了一片银河,诸位天仙门的同门师兄弟一个不漏的全都守护在姬子的身旁,让姬子心中非常的温暖。 第一百二十五章 卷入 “啪!”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姜伊师妹三两步就出现在姬子的面前,狠狠地扇了姬子一巴掌。 “我从未对谁做过这样的举动,也从未愤怒到这个地步。”姜伊师妹目光灼灼的盯着姬子,让姬子神情有些不自然。 “玄霄师兄。”两人目光相对,“我只说一遍,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姬子看了看姜伊师妹的目光许久,沉默地点了点头,姜伊师妹远比姬子所想的来得更加的坚决。 这个时候玄尧师姐才出来打了个圆场,“玄霄师弟,见你气息如此圆满,看来这次收获良多。” “因祸得福,圆满成功步入中期之境。”姬子转头回应了一下,好似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等恭喜玄霄师兄。”众人相继说道。 短暂的交谈之后,姬子就将话题拉入了正事上,“之前在此的多数妖修已经被我击杀,我们先前往据点将其连根拔除。” “玄霄师兄。”此刻,玄衣师弟接过了话,“之前在玄尧师姐示意下,我和玄令师弟已经前去探查了。” “妖族据点的阵法都处于空门大开的状态,里面也已经人去楼空。看样子走得很慌乱,有不少东西都留了下来。” “不过目前尚且有几个密库还未探查,但我估计对方走得这么急,密库打开的方式又如此繁琐,里面的东西应该都还在。” 姬子闻言,轻轻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去接手该据点,将里面的物资整理出来,将其转移,以免妖修反攻。” “是。”众人尽皆应道。 之前姬子攻略的妖族据点,基本都是应对此次大战临时修建的小型据点,所有的物资补给往往都集中在妖修中修为最高的人身上,但这个据点不同。 该据点已经被妖修经营了成百上千年,据点中通道错综复杂且又明亮非凡,踏入内部宛如进入了一座宏伟的地下城堡,丝毫没有洞窟的感觉。 姬子让玄尧师姐守护出入口,自己带着众师弟师妹将妖修们的遗留尽皆收取,然后就将沿途的洞窟轰塌,哪怕妖修以后回到这里,此处也已经没有了修复的价值。 这次能够这么快速且几乎没有损失的攻破第六处据点比想象中来得更容易得许多。身为敌人的妖修们死得死,逃的逃,败得彻彻底底。 但也正是因此,姬子一行人的行踪也可以说暴露无遗。 妖修中具备大智慧的人,想要推测出姬子接下来的行踪并非难事,而姬子等人却因为此乃宗门命令,没有丝毫后退的空间。 想到这里,姬子心中不难有些烦恼,最后一处据点该如何去破。 随着众人朝着洞口外走去,外界自然的明亮之光也越来越清晰,驱散了一点点身处洞中的压抑感。 但突然,姬子就伸出右手拦下了众人。 众人不明所以,纷纷看向姬子,而姬子则神情认真的朝着洞外探去。 不过就在这时,场中忽然出现了惊变。 “紫微斗数,圣者七箭。” 七颗明黄的亮星突然袭向了姬子,姬子心中一凛,连忙后撤两步,已经来不及拔剑的姬子直接拂袖朝着前方扫去。 柔和且具有强大韧性的清风柔柔的包裹住了七颗光星,但预料之中的场景却并没有出现,七颗星直接就穿透了风膜,临近了姬子的身形。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根本就没有想到有玄尧师姐守护的区域会突然受到攻击,就连姬子也没有反应过来。 就在这时,姬子突然感到一阵触碰感,勉强回头却发现是小师妹。 但此时却是来不及了,小师妹还没有将姬子推开,七星已经临身。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七星并没有击中两人,其中两颗星突兀的停在了两人面前,其他几颗直接透体而过,直接成包裹之势将众人围住。 博学的姬子从其排位立刻理解了这几颗星的作用,下意识就抓住了小师妹的手,“回……” 话音还未落,华光一闪,众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此刻在外界,圣主陆公明正面无表情的站在空中看着远方山上的一个稻草人。 “你说的我已经做到了,放了她们。” 稻草人咧嘴一笑,“多谢圣主援手,十二美婢完璧归赵。” 说罢,稻草人就扔出十二个巴掌大小的迷你稻草人,几个呼吸间这些小稻草人就化为了少女,匍匐在草丛间酣睡。 见状,陆公明右手一抬,稻草人就笑着怪叫一声在原地炸成了粉末,消散得无影无踪。 陆公明见状便放下了右手,径直来到了众女身旁为众女查看起了状况。 “玄霄兄,今日之事得罪了。” …… 而在姬子这边,只觉周围一顿光影变化,自己就来到了一个漆黑莫名的空间之中。 看不见,听不见,亦闻不到任何气息,就连神识也无法透体而出,磨擦了一下皮肤,还有着轻微的触觉。 但……姬子握了握手,姜伊师妹并不在自己身旁,也不知道传送到了哪里。 这个传送之法极度高明,不需要媒介,空间转移也不会对个人造成伤害,哪怕姬子也没有掌握。不用想,姬子都知道是出自谁的手笔。 能在那个时间点,这么巧合的出现并且有能力施展出此法的唯有早已成名天下的圣主陆公明而已。 但姬子想不通对方朝着自己出手的目的,转移之法虽然高明,但却无法致死。 而且姬子虽然施展不出此法,但也能看出此乃随机转移,哪怕是陷阱也无法做到,实在奇怪。 但现在说这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当务之急还是先知道所处何地,又如何脱困。 忽然,一道风划过,姬子只觉周边的空气一变,一柄沉重的利刃就恶狠狠的斩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心生警惕的姬子也仅仅只是避开了要害,仍然不可避免的被划伤了手臂。 对方一击之后就消失于这茫茫的黑暗之中,姬子使用灵力简单的愈合了伤口就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惕起了四周。 这片黑暗似乎对术法也有着一定的抑制力,姬子尝试着施展一下五行灵术,但五婴的回应却有点奇怪。 寻常人施展灵术是与天地灵力沟通,而姬子因为五行灵婴的关系,沟通的乃是灵婴。 五婴自成灵性,哪怕在绝地天通的地方也能存在,但在此刻却传回了怠惰的情绪,又似有三分困倦之意。 看上去灵术并非能够轻易施展出来,姬子已经察觉想要使用灵术就必须打破常人的某种界限,但这对于姬子来说目前还并不是什么问题。 不过,即使姬子能够使用,他也并没有动用灵术。这片空间还有很多古怪,将此留作底牌也未尝不可。 对方的攻击并非无处可寻。当对方采取攻击的时候,并不是只有受到攻击的那一刻才能察觉。 当攻击接近自己的时候所引动的风压对皮肤的影响也能让姬子察觉,只是这个时间短,并且在感知被削弱的时候使其实现的难度更大了罢。 这而一切虽然富有挑战性,但也并非做不到。 默默的持剑而立,姬子缓缓的闭上了眼。 天地之间存在中各种灵气,虽然它们和灵婴截然不同,灵性显得并不怎么充足,但每一缕微弱的灵气一样能够反馈一些细微的东西。 忽然,一阵风划了过来,风之灵力隐隐透出短暂的喜悦,而其他灵力则纷纷避开。姬子立刻就明白了过来,拔剑迎了过去。 并没有传来“锵”的声响,姬子一剑直接划过了对方,只有一点轻微的阻力。 姬子击中了对方,姬子毫不怀疑这一点,但这是不是过于简单了。 姬子前进两步,蹲下触碰,但让人意外的却是没有摸到任何物体。 假的?这不可能,躲过去了?也不可能了,姬子心生警惕,迅速站起来警戒着。 突然,又是一道风,但这一次不同,它的后面同时还跟着另一道。 姬子直接斩断了第一道,顺势就朝着第二道而去。毫无意外的,袭击都被姬子破解。 从两道攻击紧密相连的位置而看,姬子意识到这并非两个人发出的,双刀? 这个姑且不论,姬子发现这一次的强度要比上一次的强度大上些许,是一种非常直观,能够察觉到的改变。 姬子同样去触碰,仍然并没有触及到任何东西。 就在这时,前后左同时有三道劲风朝着姬子袭来,这频率也比之前快了。 姬子一剑挡下了前方的攻击,迅速地一个翻滚就站起了身来,两剑就斩杀了随之袭来的左侧之敌,利用前后方的攻击间隔,分别将两人斩于剑下。 这一次,姬子再也没有去查看,他已经明白了他应该被传送进了某种试炼之中,否则也不会存在这种循序渐进的强度变化。 而且对于姬子这种筑基中期的修士而言,现在的攻击还是太过简单,是某处秘境的可能性极低。 就在姬子的思绪之中,第四波攻击随之而来。 姬子能够察觉到只有两人,但都是双刀双剑,配合极为默契,但这仍然对姬子构不成威胁,很快就被姬子应对了过去。 此处试炼的目的是什么,姬子在心中默默的思考着。 第一百二十六章 禁制传承 随着时间的推移,姬子的脸色也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仅仅过去了三个时辰,四周的攻击就已经不再有空隙,接二连三,丝毫没有断绝。 尽管姬子无法目视四周,但从一开始就默默计算的他到了现在,也能估计自己周身起码有不下百余人影。 这些人影并非全是因为被姬子击败而出现的,早在人数变成十余人的时候,姬子已经察觉到这样无休止的下去并不是办法,开始留手不再击杀对手。 但他却发现一旦这些对战的存在超过了一定的时间限制,仍然会自行分裂。 因此,不击杀对方只能缓一时之急,却不能永绝后患。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留手变成了一件相当牵扯姬子精力的一件事,逐渐开始变成了姬子的负担。 所以,姬子早在人数不可抑制的高达百人的时候就彻底不再留手,也开始全心思考退路。 就在这暗无天日的空间中,被剥离感官的姬子不知道奋战了多久。 突然,周围那如同暴风骤雨般的压力猛然一逝,姬子甚至还下意识的斩出了两剑才惊醒了过来,在原地喘息不断。 十天还是半个月?姬子从未有过不使用任何术法,仅凭剑道战斗如此之久的体验。 这种高压的环境下,每一秒钟每一份心神都处于紧绷之下,哪怕以姬子筑基中期的心力也感觉这样下去有些吃不消。 趁着这来之不易的轻松,在原地稍作休息的姬子忽然就感觉到什么东西来了,看不到,但姬子就是知道他的存在,这是这片空间反馈给他的。 微微轻挪了步伐,姬子准备调整身型却在忽然间触及到了什么。 姬子下意识地准备避开,但与其触碰的同时,那如同太阳般的巨大浩瀚之感却让姬子停下了本想采取的举动。 这是个人! 对方是专门来参加这一场试炼的,之前同样与姬子一样大战了一场,顺利通过前半场的试炼,在几个呼吸前被传送到了与姬子所在的空间。 在姬子感受到他的同时,对方也同时感受到了姬子的存在。 那是一种自然之灵交汇的感觉,孕育着无限的生命,让对方毫不防备的放下了心神。 只是这须臾的接触,双方不言不语之间就通过心神明白的彼此的存在——值得信赖的人。 不用多言,双方竟然奇迹地变成了背靠背的姿势,彼此警惕着各自的前方。 “咻咻……”听觉恢复了!但却无法开口。 姬子立刻就察觉到前方有三只手朝着自己左边奔袭而来,如同三条巨蟒彼此交错在一起。 躲开?姬子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这个想法,这会使身后之人受敌。 姬子左手掐出一个法诀,一个半圆的气盾立刻出现在了姬子的左手处与对方的攻击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姬子右手正准备挥剑,但身后之人却拦下了他,在他的右肩轻轻地击打了七下,然后就迅速离开了姬子的身后。 姬子心中有所猜测,但仍需证实,便在原地等待。 一个呼吸后,对方的攻击就被什么拉扯离去,三个呼吸后,碰撞的强大气流冲撞着姬子的皮肤,七个呼吸后,对方就回到了姬子的身后,证实了姬子的猜想。 而这不知名黑幕中的攻击远远不止这么简单,发动攻击的似乎是一个群体,又或者一个单独的个体,在刚才短暂的试探之后就立刻发动了铺天盖地的攻势。 与此同时,对方又在姬子身上点了几下,姬子无形中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前我后。 领悟着对方的意图,姬子立刻就冲了出去,而对方亦是如此。 不过每七个呼吸,两人就会回到原地,重整隐隐有被漫天攻势扰乱方位的趋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也渐渐摸清楚了发动攻击的是怎么样的一个怪物。 那至少高达五百丈的巨型身躯连绝大多数金丹妖修都望尘莫及,而那身上延伸出来的触手也宛如森林一般茂密。 无论两人斩断多少,总有源源不绝的攻击继续来临。 不过,双方的配合异常的默契,甚至还可以借助短暂的接触达成新的战术合作,使彼此能够经常的变动方位而不被干扰,给与对方沉重的打击。 明明比姬子之前单独一个人面临时的攻击来要还得迅疾、密集,但姬子越是战斗,却越有一种畅快之感,而对方也是如此。 姬子将风之灵力缠绕在剑上一剑削去了敌人的数十条手臂,而另一人的战场则始终传来灼热之感。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暗的敌人也渐渐承受不住姬子和另一人的联手,开始缓缓退散。 察觉到这一切,姬子便停下了攻势与另一人并立在了一起。 虽然姬子因意外卷入此处,不知道此处空间之名,但另一人显然是有目的的为此而来,见到这一幕并知道此处试炼也差不多该落下帷幕。 果然,随着怪物的散去,姬子和此人的身影也渐渐变得迷幻。 这个过程十分的迅速,彼此二人仅仅只是默契的朝着各自的方位看了一眼就消散在这片空间中。 等姬子再次回过神来,已经身处一片茫茫的大雪山中。 随着姬子被传送出那片空间,无数的信息也随之传送进了姬子的髓海之中。 原来,之前所处的那片空间为一个古老的禁制宗的传承空间,此宗早已经消散在历史的波涛中,只剩下星星点点般散落在大地各处的传承空间。 此宗只教授禁制,将人的五感称之为心觉,并认为心觉乃是不下于神识的重要感官。因此,之前的试炼基本全都是围绕着五官的敏锐度进行测试。 不过也有例外,但因为姬子并非正常的进入,所以本该在最初的考验中就测试的禁制中的八十一个基础小禁被姬子以特殊的方式躲了过去。 在和另外一人配合的时候,姬子能够察觉到对方已经使用过灵力。 但与自己有五行灵婴不同,而是对方是凭借空间中禁制对自己的压制,从中逆向破解从而使出的力量。 想到这里,之前经历的一幕幕的原因也一一还原,这一次收获最大的还是出现在自己髓海中的禁制宗传承。 奇门遁术,阵法,禁制,三大旁门,最后一门算是彻底被补足了,真可谓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环视着周围茫茫的大雪山,不过既然自己能被陆公明意外传送进那片空间,想必此处传承空间恐怕也已经维持不了多久。 也许下一个百年便会消失在这世界上,实在可惜,姬子心中暗暗想道。 心中微微感怀了一下,姬子并没有忘记自己是因何而来,立刻浮身而起,低空巡查着周围的一切。 此刻,姜伊师妹正与羊山五怪纠缠在一起,将这一片天搅得天翻地覆。 羊山五怪是五名完全长得一样的人,样貌丑陋,身材矮小。 五怪常年在雪山中生活,与修仙界其他地界少有往来,但因五人相貌相同且尽数进阶筑基,名气在这一片区域着实不小。 甚至传言,五怪得到了什么机缘传承。 自从这两年晋升筑基之后,不少邪魔外道就将主意打在五怪的身上,想要挖出五怪身上的秘密。 而五怪也因此害怕被坑害,直接就躲藏了起来,甚至不去参加两族大战。 姜伊师妹好巧不巧,正好传送在五怪附近,五怪因害怕行踪暴露,立刻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不由分说就朝着姜伊师妹攻杀而来。 “受死!” 姜伊师妹虽在那些老妖面前显得攻势不足,但比起同样才晋升的五怪而言,气势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而且,姜伊师妹毕竟是天仙亲传兼顾姜家秘术,而五怪这“旁门左道”的表现实在是不足以言语,反而被打得节节败退。 羊山五怪见此也甚是恼怒,立刻就停下了到处学来的各种术法。 “五仙阵!” 羊山五怪随着一声高呼,立刻就心有灵犀的前往了各自的方位,将姜伊师妹团团围住。 姜伊师妹见状便将之前一直对敌的神风合转铃给收了起来,眉心开始露出点点青光。 彼此之间大概只僵持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五怪立刻就大吼一声,一道无形的屏障便扩展开来,将激斗中那搅起的连天飞雪给挡在了外边。 同时,五仙阵中的风雪之力开始形成了一片诡异的黑云在阵法最中间,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阵外是漫天的白雪,阵内却开始飘落黑色的冰晶。 黑色冰花的速度很慢,一个呼吸也仅仅丝毫的变化,哪怕凡人也能看清它的速度,但姜伊师妹却不敢掉以轻心。 五仙阵,姜伊师妹是一点都看不出仙在哪里,五仙是没看到,但怪在天上倒是有五个。 随着黑色冰花越来越多,越来越低,给人就仿佛天塌了的感觉。 五仙阵同时从内外隔绝高空中的五怪五人,因此,他们并没有受到黑色冰花的侵染,但在黑色冰花的重重掩盖下,姜伊师妹已经看不到五怪的所在。 小心翼翼地用一缕神识朝着冰花探去,在接触的那一瞬间,姜伊师妹立刻感觉到什么朝着自己侵蚀而来,不敢犹豫,立刻就舍弃了那一缕分神。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千钧一发 接下来便看到,无形无质的神识在黑色冰花侵染下变成了一缕黑蛇,很快就消散在了天地间。 而姜伊师妹见到这一幕,不仅脸色一白,身形同样也摇晃了几下才在眉心青光的护持下简单的恢复了过来。 修士神识与修士乃是一体的,并非说割舍便能割舍,即使舍弃也需要特殊的术法。 若非姜伊师妹懂得如何分神术,仅仅刚才那一瞬间,便足以使其横死当场。 姜伊师妹脸色苍白的看着上空的悠悠黑晶,念头却是在百转千回,不到最后一刻,以姜伊师妹的个性也万万不可能施展父亲的后手。 犹豫了片刻,姜伊师妹便决定用青灵秘术中威力最大的青灵灭绝神光来对敌,也是曾与诸多妖修对敌时将他们重创的术法。 青灵灭绝神光是由率先采集一缕生机属性的先天神光,将其逆转而得来。 随着逆转的次数越多,威力便越大,但姜伊师妹对此术精深不够,仅逆转一次,否则当日的妖修必将无人生还。 想到这里,一缕光芒便从姜伊师妹眉心绽放,以柔和的速度轻轻地抚上了同样优哉游哉的黑色冰晶。 此刻,真如针尖对麦芒,所有的黑色冰晶的速度竟有减缓之势,而隐藏在大阵深处被黑晶掩盖的五怪也开始身躯颤抖起来。 随着黑色冰晶的速度越来越慢,几近停止,但姜伊师妹的脸色也苍白得不似活人,脸色几乎可以与白雪相比。 伴随着长久的僵持,最后一根弦终究还是绷断了。 “噗!” 姜伊师妹被术法反噬,整个人直接抛飞而出,落在了几丈外的雪地之中,没了动静。 而隐藏在阵中的五怪等人也是身躯一颤,相继睁开了眼,嘴角流下丝丝血迹。姜伊师妹想到以一敌五,在此阵之下还是太过牵强。 随着姜伊师妹没了动静,黑色的冰晶再一次开始飘下,恍若未觉的悠哉前进。 姜伊师妹只觉此刻的大脑仿佛要裂开一般,头昏欲裂,而眉心处竟然还有一条微小的由光形成的细缝,正是术法被破的样子,而这会对修士造成难以想象的伤痛。 但姜伊师妹虽然外在柔和,但内在却是一个坚毅到难以想象的女子。 挣扎了好几下,终究是站了起来,用着有点灰暗的眼眸看着上方已经仅在咫尺的黑晶。 “葵女术。”姜伊师妹用微不可察的声音吐了出来,咬破了手指,画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型。 姜氏源自炎帝血脉,有着传承自上古的强大术法。 尽管伴随着如今的天地环境,很多术都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或者无法使用,但姜氏仅凭剩下的仍然足以称霸修仙界。 随着姜伊师妹的声响,外界的血液就仿佛被激活一般,开始自行跃动,几个呼吸间就拉扯成了一个红甲女神,与姜伊师妹的外貌隐隐有八分相似。 而姜伊师妹做完这一切就彻底丧失了意识,身体朝后倒去。 而红甲女神却动了起来,轻轻地扶住了姜伊师妹将其放置在了雪地上,然后冷冷的看着上空的黑晶,目光似乎能穿着这弥天的黑晶看到其中的五怪。 仅仅只是这几个细微的动作却不免让人疑惑其是否有着自己的意识,如果真的存在,那这又与女娲造人有何区别?仅此一项,姜氏便足以名震修真界。 但让人意外的是红甲女被唤出后却并未出手。 尽管作为姜氏秘术,奥妙无穷,但它的载体仍然是姜伊师妹,以如今姜伊师妹的情况根本已经不足以让它施展术法对敌。 此来也很是可惜,姜伊师妹一直以来都抗拒使用姜氏的血脉秘术,否则从一开始的状态,便足以击败这区区五怪。 但既然红甲女出现了,那自然也不会坐视姜伊师妹的情况置之不理。 红甲女无风自燃起来,此火非火,乃由生机而成。 红甲女轻轻坐在抱住了姜伊师妹,一身火焰,一半用以对抗黑晶,一半便用来反哺姜伊师妹。 侵袭能力极强的黑色冰晶与这生机之火一接触竟是毫无作用,僵持了许久都不得寸进,只能渐渐的将红甲女与姜伊师妹包裹成了一个黑色的雪人。 见到这一幕,五怪却隐隐焦急了起来。 此阵对五人的消耗也不小,五人心中都有数,平日因为忌惮后期修士灵力富裕,因此也最多找一些中期的麻烦。 但今天,却不想这小小的丫头竟然比寻常中期修士还要难缠,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不用着急,我如果所料不错,那灵物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其中的老大观察了半个时辰,发现黑色雪人隐隐有缩小之势便松了口气,其他人闻言也是如此。 确实如此,红甲女由姜伊师妹本源血液幻化而成,每施展一次术法,其身便会缩小一分,而与黑色冰晶的对抗则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它终究会消散。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红甲女已经消散得微不可察,姜伊师妹虽然脸色越来越红润,但却迟迟没有醒过来。 最多半日,姜伊师妹还不醒来另作它法,恐怕就要败亡了。而天上的五怪却喜不自禁,终究还是要把对方耗死了,哪怕他们也撑不住了。 但就在这时,五怪最不想发生的事却发生了。 姬子巡视四周,路遇此地,见此处有纷争被大阵所笼罩,知晓此乃修仙界常事的他本不欲插手。 但晋升中期后那日益强盛的灵觉却忽然传来天地交感的感觉,姬子心有疑惑,便立刻出手。 “落!”姬子直接施展天剑秘术,却不想此阵异常坚固,竟然纹丝不动。 五怪见状,立刻传音,“道友,我等为百行门弟子,在此间围杀一名魔修,还请道友收手。” 百行门乃这周围百国大地的一个知名宗门,其门人弟子乐善好施,在青玉修真界略有薄名。 姬子也知道这个门派,但看着下方这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冰晶,心中对几人判定邪修的念头倒是多过正道人士。 无论如何,此阵必须破! 哪怕对方真是百行门弟子,之后为对方追拿魔修,告罪一声便是。 “得罪了!” 想到这里,姬子毫不犹豫的唤出身外法相,轻轻朝下一指。五怪见此,吓得肝胆俱裂。 还不及多想,大阵立刻破碎成晶莹的碎片,五怪纷纷遭受反噬,吐血落地而去,而漫天的黑色冰晶在大阵被破瞬间,竟如被拭去一般,须臾便消散于无形。 于此,姬子终于一眼看见了下方昏迷的姜伊师妹。 而红甲女见此,则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然后就归于一颗本源之血回归了姜伊师妹的体内。 来不及顾及五怪,姬子瞬息之间就出现在了姜伊师妹的身旁,轻轻地抱住她,查探起了姜伊师妹的状况。 不过姜伊师妹经过这三天的恢复,身体状况已经好了许多,只是因为神光被破的关系,识海有损,迟迟无法醒来。 看到这里,一向内心少有情感起伏的姬子心中立刻升起了一股愤怒,狠狠地朝着五怪看去。 五仙阵非同凡响,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五仙阵被破,五怪中立刻有两怪因为修为相对较浅,遭受反噬而亡,其他三怪也都在雪地中无法动弹,唯有老大还保持清醒,咬牙切齿的看着姬子。 姬子将姜伊师妹带入了一叶舟的床榻静养之后,就来到了还清醒的五怪大哥面前。 “为什么要对我师妹动手?”姬子询问道。 但五怪的大哥却也是硬气,只是恶狠狠的盯着姬子,不言不语。 姬子见状不喜不怒,只是缓缓开口说道:“我有一秘术,名为搜魂。” “此术可以探查任何人的记忆,但此术得到的记忆有可能缺失,所以我不想施展此术。” “并且此术有伤天和,受术人魂魄必然受损,轻则痴愚,重则不入轮回。” 姬子平静的看着对方,“你选吧。” 那五怪的大哥听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还是开口回答到。 “我等乃是羊山五怪,隐居在此被此女发现,不想卷入人妖两族恩怨的我们就打算灭口,仅此而已。” 姬子看了对方一会儿便点了点头,屈指一弹,庚金之气便穿透了对方的眉心,而其他昏迷的两怪也落得一样的下场。 姬子并不关心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等姜伊师妹醒来之后可以问姜伊师妹,他只需要大致的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为之下来做准备。 解决掉了五怪之后,姬子就返回了一叶舟中守候在了姜伊师妹身旁。 看着姜伊师妹昏迷时因为痛楚时而扭曲的娇容,姬子心中突然很是痛苦。 姜伊师妹眉心的伤口姬子认得,乃是青灵峰秘术中的青灵灭绝神光,但姬子自己并未修炼。 带有生机属性的神光,并不是那么好找,只有身为炎帝氏族的姜家嫡系才能较为容易的得到。 但毕竟是青灵一脉相传,此术的效果与后果,姬子都略微了解一二。 取出储物袋中少有的冰灵物置于姜伊师妹眉心,简单的缓解一下对方的痛苦,这也是姬子仅能做到的事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虫师 等姜伊师妹醒来,便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 在这段时间里,姬子很久之前就已经离开了之前遭遇的雪山。在一边照顾姜伊师妹的同时,一边也四处了解他们所处的方位。 小心翼翼地打听了半月,姬子才得知他们身处于名为八百万净土的广袤草原之上。、 八百万净土是揽括方圆八百万公里的广袤大草原,这片土地上有着十三个草原联盟。 这些草原联盟他们具有自己独特而又彼此联结的文化历史,修士们也与凡人一起生活,彼此扶持,信奉蛮神,和修仙界其他地方的风貌截然不同。 由于八百万净土位于青玉修仙界的极西之地,文化底蕴自成一脉,其实某种意义上这里已经不属于青玉修真界了。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因为八百万净土与青玉修真界之间有着一座高约八万丈的巨型雪峰山脉,最低点也足有三万丈。 此峰直通九天,罡风强盛,飞鸟难渡,动则粉身碎骨,筑基之下甚至难以通行。 所以近两千年来,八百万净土的修士们与青玉修仙界的联系日益减少,而与相邻的另一界却越来越深。 可以说,八百万净土的修士们已经开始脱离青玉修真界,而青玉修真界的宗门也差不多默认了这一事实。 就连波及整个青玉修真界的两族之战也没有在这边掀起半点雪花。 而与八百万净土相交的另一界的修士们也在这两千年内渐渐开始不再称呼八百万净土为青玉修真界,而是将此地专门称为蛮界或者蛮神界。 但蛮神界很小,与青玉修真界的千国大地不同,此地仅仅十三个联盟十三个国家。 所以,仍然有很多此地修士将他们视为青玉修真界的一员。 近两百年来,因为身份认知的分歧,此地的草原联盟之间磨擦越来越大,隐隐有了征伐之势。 不过和已经战火四起的青玉修真界,此地仍然算是一片净土。 羊山是八百万净土和青玉修仙界中间山脉靠青玉一侧的一座小峰,而五怪就是常年盘踞在其中的修士。 近几年来,有不少修士避祸来到极西之地,一头躲入了雪峰之中。 再加上原本就有一些西方的修真大族,他们在每年特定的日子就有前往雪山采集灵药的习俗,所以雪峰上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局势也越来越错综复杂。 五怪自从得取五仙阵以来,便是因为此地修士越来越多,担心自己越来越无法自保,势单力薄,于是就度过罡风层,翻越了大雪山。 接着,便意外遇到了姜伊师妹,因为担心再次暴露行踪才对姜伊师妹痛下的杀手。 可惜,真的是命理天定。避祸的人因为贪念仍然埋骨雪峰,而同样避祸的五怪也同样因为欲念,埋骨此间。 不过此刻,姬子已经不在雪山的范围之中。 之前因为打探消息的关系,姬子架着一叶舟进入了草原,等从四处得知的时候便已经是反向前行。 由于姬子顾及穿行雪山罡风的风险对姜伊师妹造成影响,所以自从得知消息后便不再继续深入草原,也不曾调转返回青玉界。 就在草原这清净的环境中,姜伊师妹也渐渐恢复了过来,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姜伊师妹睁开眼便看到了周围熟悉的装饰,警惕的她立刻久明白是玄霄师兄救了自己。 而姬子此刻就正在厅中,看着姜伊师妹推开门来,姬子便笑迎了上去,看着很是高兴。 “小师妹,感觉如何?” 姜伊师妹轻轻点头,“感谢师兄搭救,师妹目前已经好了许多,已无大碍。” “这样我就放心了。”姬子和姜伊师妹在这个话题上浅尝辄止,笑语道。 “师妹昏睡至今差不多已有两月,我已经探明此地为何方,刚好我欲前往,师妹与我一同吧,也可舒展心神。” 姜伊师妹一听,有些好奇,“玄霄师兄你看着有些喜好此地,难道此地有何神异?” “神异谈不上,但此地安居乐业,民风淳朴,确实让人心情舒畅。”姬子笑着说到,便带着姜伊师妹从一叶舟飞驰而下,进入了下方二十里远的部落之中。 …… “姬蛮。”一个热情洋溢的年轻草原人看着姬子出现便笑迎了上去,右手抚肩行礼。 “俱部安达。”姬子同样回礼,朝着其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姜师妹。” 俱部安达闻言,同样朝着姜伊师妹热情的行礼道,“见过姜蛮。” “你好。” 姜伊师妹听到玄霄师兄的话总是觉得怪怪的。 无论是“这位是姜师妹。”,还是“这位是我的师妹。”都没有问题,结果姬子把两句结合在了一起,让姜伊师妹感觉有些怪异。 但姜伊师妹却并不讨厌,有时候玄霄师兄说话就是各种无心之举,让姜伊师妹心里不自觉一笑,这也是玄霄师兄的风格。 和姜伊师妹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俱部安达就热情的问起了姬子,“姬蛮今日前来,还是找朵蛮吗?” “今天只是想来部落中走走,顺带拜访一下骨蛮。”三人走在部落的帷帐之间,“上次听朵蛮谈及骨蛮,也不曾专门拜访。” 俱部安达听后就回答道:“姬蛮,朵蛮一天前刚前往圣山寻药去了,因为今日草原多了许多纷争,骨蛮也被祭祀大人派往保护朵蛮,两位目前都不在部落中。” 在这片大草原上,草原部落往往都是由酋长,祭祀以及虫师三人共同统帅,再加上其他的蛮辅佐。 蛮是草原上的人们对修士的称呼,而在这三人中也只有酋长和虫师才是修士,祭司甚至还是凡人,非常的独特。 这个部落的人数不多,只有千人的规模,修士也仅仅二十多名。因此,即使是这个部落的凡人也跟各蛮非常的熟悉,俱部安达知道其行踪并不意外。 “这样吗。”姬子有些意外,“那虫师在吗?” “虫师正在自己的帐中。”俱部安达恭恭敬敬的回答到,这并不是因为姬子,而是因为对虫师的尊敬。 “多谢你了,俱部安达。”看到俱部安达为自己提供信息,姬子感谢道。 “姬蛮为我们带来了新的灵种和知识,是我们高山部的朋友,我们高山部对朋友毫无保留。”俱部安达热情洋溢。 说到这里,俱部安达看了看姜伊师妹,“我就不打扰姬蛮你了,我还要去为接替托雷的活。” 姬子点了点头,“俱部安达去忙你的事就行了,不必照顾我们。” “那姬蛮,有空再聊。”俱部安达和姬子拜了别就朝着另一端走去消失在大大小小的帐后。 姜伊师妹在两人对话的时候并没有发言,只是静静的看着。但她能够发现,双方是处于一种对等的地位,这是修仙界的凡人绝对无法做到的事。 而这种平等的交流,对于修仙界很多修士来说是一种冒犯,但对于姬子来说,这却是他内心深处所认同的,难怪师兄喜欢这个地方。 走在部落中,姬子为姜伊师妹简单的介绍起了部落和这片大草原上他所了解的事情,期间不时有认识姬子的部落中人朝着姬子打招呼,而姬子也都一一回应。 这一路上,姜伊师妹还意外的发现其实走在部落之中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部落中人白天都有着各自自己的事,不在部落之中。 但是在部落内的人却绝大多数人都认识玄霄师兄,而且非常的热情,实在是让人意外。 在部落中大概领略了半个时辰的风土人情,姬子就带着姜伊师妹来到了虫师的住所。 “虫师。”姬子在帐外轻呼了一声。 “姬蛮不用客气,直接进来吧。”里面传来的是一个曼妙的女声。 姬子闻言,便带着姜伊师妹进入了帐内。 刚进入帐中,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个妙龄女子,脸上自眉心开始有着九道分支的涂痕。 草原上的蛮们,自从踏入练气之境开始,每晋升一境便会涂上一条涂痕,而虫师脸上的九条涂痕就代表其为练气九重。 姬子和虫师客套了几句,为其介绍了一下姜伊师妹之后就畅聊了起来。 “虫师还在培育自己的金斑?” 在草原之上,虫豸们被视为上天的礼物,而培育虫豸的虫师则是一种高贵的职业,如果说祭司负有沟通上天的职责,那他们就负有承接天命的神圣职责。 在这片大草原上,就连酋长都没有虫师们尊贵。 虫师正弯腰于一个小小的器皿前,“金斑娇贵,如果半个月内不孵化,那死亡的机率就非常大,所以一定要有耐心的在短时间内精心孵化出来。” 姬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虫师交谈,说了好一会儿,虫师才照料完金斑终于看向了两人。 “想必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师妹吧,你这家伙果然还惦记着我的紫金甲虫。”虫师笑骂了姬子一声。 姬子被说的还三分不好意思,草原上的人对朋友很是看重,对当作朋友的人初次见面的时候都会赠送一些价值不菲的礼物。 自从上次姬子在虫师这里偶然看到了紫金甲虫就时不时问到它的信息,看得出来姬子对它非常的感兴趣。 第一百二十九章 白玉麒麟 虫师并不反感姬子对紫金甲虫的“惦记”,外人对紫金甲虫的兴趣恰好会让虫师觉得自己得到了认可和尊重。 “虫师言重了,哈哈哈。”姬子笑了三声。 其实姬子也并非真的“惦记”,只是得知紫金甲虫能适应各种环境自动护主,内心中就想要获得一些送给姜伊师妹防身。 自从姬子得知了这个草原上虫师的含义,便明白了其存在的巨大潜力。 虫师多看了姜伊师妹两眼,便轻笑着说道:“待你们走的时候就来我这里带12只回青灵吧。” “不过在这之前必须把这本书给我看完,可别把我的紫金甲给养死了。”说着,虫师就递给了姬子一本饲育书。 紫金甲虫身为灵虫自然不可能像普通的凡虫一样动则死亡,但如果培育不好,那紫金甲虫就会一直停留在初期的阶段。 而一个灵虫终身得不到进化对于一名虫师来说是一件非常屈辱的事,哪怕送给了别人,但如果接收者对灵虫不重视,仍然会让虫师达到和对方断交的程度。 在大草原上最出名的一件事就是一名练气的虫师送给了一名金丹好友自己最重视的灵虫。 这种灵虫只需要精心照料一周便会孵化,但双方三年之后相见时还处于卵中。 因为此事,那名虫师直接和金丹大修绝交,这就足以看出虫师对灵虫的重视。 姬子轻抚了一下书面,然后就郑重地收了起来,“自然。” 虫师的紫金甲虫在大草原奇虫榜上位于三百二十六位,属于大草原中的高位灵虫。 紫金甲虫又名紫金甲,潜力巨大,完全成长之后甚至能围困金丹大修,但自身性情又非常温顺非常配合饲主。 这对于姜伊师妹来说有着巨大助力,也不需要花费太大的心思,非常的适合。 但姬子并不打算直接告诉姜伊师妹,而是打算先饲养一段时间之后再送予小师妹,不然以姜伊师妹的性格,十之八九会拒收。 而姜伊师妹看着满屋的灵虫好奇心也升了起来,得到虫师的同意后,便和姬子两人四处看了起来,而虫师则在一侧时不时为二人讲解。 说是灵虫,但其实这也只是一种统称。 尽管绝大多数灵虫都是虫型,但仍然有不少千奇百怪,甚至有的也根本就不是虫属。 在虫师个人的秘藏中,姬子和姜伊师妹至少就看到了球状灵虫,雾状灵虫以及无形无相只有气息的灵虫。 就在三人相谈甚欢的时候,帐外却传来了密密麻麻的声响。 姬子和姜伊师妹还不明所以,但一生都在与灵虫打交道的虫师却是脸色一变,一下就冲到了帐外,而姬子两人自然紧随其后。 三人一到帐外就看到了天空中那密密麻麻的飞虫,定睛一看,这些飞虫尽是指甲大小的飞天螳螂,宛如一片黑云般密集。 高山部中的人此刻都乱成了一团,不约而同地躲入了帐中。 “血鼬螳。”虫师一字一句的说道,“白河师,你擅闯我高山部得给我一个说法!” 白河师是草原白河部的虫师,虫师往往在继承“虫师”这个圣名之后就会弃用往日的名字,因此,高山部的虫师经常被外人称呼为高山师,白河部的虫师自然便是白河师。 “哈哈。”白河师在血鼬螳的簇拥下落在了姬子三人的面前,而从虫群中也抛出了朵蛮和骨蛮的身影。 姬子眼神一变,立刻冲到了两人面前。两人此时都已经伤痕累累,但所幸性命无忧,姬子立刻为二人服下了丹药,护住了两人的伤势。 此刻,姬子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着白河师,草原部落之间的人不会做出没有意义的举动,不图小利,必有大谋。 “高山师,你们部落中的两人擅闯我白河部,为了两部大义,我只能对这两人出手了,实在抱歉。” 在草原部落中的确很忌讳擅闯对方的部落,但虫师却是一百个不信朵蛮和骨蛮会擅闯白河部的区域。 而此刻,受伤较轻已经服下丹药勉强醒来的朵蛮却挣扎的发出了质问,“虫师,我和骨蛮刚进入九峰就被白河师攻击,根本没有进入高山部的范围。” 朵蛮和骨蛮此次外出是前往圣山采药,但圣山并非某一座山而是一个区域,一个被草原各大部落共同敬仰,默许不允许出手的区域。 而九峰就是圣山中的其中一片区域,位置的确靠近白河部,但却并不在白河部范围中。 听到朵蛮的话,虫师直接冷声道,“白河师,什么时候九峰是你们白河部的范围了。” “今年圣山释水,白河易道,九峰自然归于白河部。”白河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了一个理由。 “哼,厚颜无耻。”虫师很是愤怒,“白河师,我不想和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你白河部近年来跟云盟走得越来越近,许多青灵修士在你白河部的地界失踪,想必你们也已经做出了决定!”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如此,何必废话连篇,高山部不欢迎你白河部之人!”虫师心思简单,不欲和白河师争那口齿之利。 “哈哈,高山师,你果然还是老样子。”白河师笑道,“既然你这么直接,我也就不绕弯了。” “高山师,作为多年的老朋友,我好心提醒你,十三盟已经有九盟达成了协议,蛮界成立已是势不可挡。如果你们冥顽不化,也不过是自取灭亡而已。” 说到这里,白河师还冷眼看了看姬子和姜伊师妹,“像这种外界之人,还是少接触为妙。” 虫师闻言,根本不为所动,“我高山部虽小,却也容不得别人指手画脚。” 虽然虫师属于亲近青灵修仙界一方的部落,但她并非因为个人意志的原因才选择整个部落站在这一方的。 在大草原上有很多一生都在草原上的人,他们很想成立属于自己的一界,但仍然有很多人认为,大草原根本就没有称为一界的底蕴。 尽管这千年以来与青灵修仙界的接触越来越少,但大草原与青玉界背后仍然有错综复杂的关系在支撑着大草原能够与其他外界平等的对话。 一旦真正的脱离青灵修仙界,不少修士认为大草原会彻底迎来灭顶之灾。 到时候不要说成立蛮界,甚至大草原上的文明都会消散一空。 而在这一群人中,高山部所属的原盟就是不愿意和青玉界断绝关系的一方,仍然和青玉界的各大宗门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只是近几十年来,十三联盟中的蛮界派声势越来越大,从最初的四盟发展成了九盟,仅剩下四盟还未答应。 但这剩下的四盟之中却有两盟选择中立,不参与此事,蛮界也好,青玉界也罢,他们根本不关心,只剩两盟仍然不肯放弃与青玉界的联系。 时到今日,几乎整个大草原上的人都明白成立蛮界已经不可能阻止了,以两盟之力对抗九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蛮界成立只是可早可晚的事。 高山部对于大势无法控制,但对于白河部却还是能做到不假颜色。 “哼,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硬气。”白河师冷哼一声就打算离开。 但虫师却双手作出了打开的姿势,无数的飞虫从袖袍中冒头,“你就想这么离开?” 白河师回身,眼神微冷,“难道你高山师还想把我留下来不成。” 随着白河师的言语,天空上黑压压的血鼬螳也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你白河师伤我高山部子民,擅闯我高山部,还想一尘不染的离开,看来我高山部沉寂多年,你们还真当我部无人了。”虫师寒声说着。 从虫师袖中飞出的灵虫渐渐将虫师包围,形成了一件白色的虫衣。这正是独属于虫师的灵虫——白玉麒麟,一种米粒大小的圆虫。 血鼬螳在奇虫榜上的排名不低,但白玉麒麟却位于奇虫榜前七十位,可以说非常恐怖,很少有虫师敢于高山师争锋。白河师心中也是十分的忌惮,这也是高山部人虽少却十分安宁的原因。 白玉麒麟能以金木水火土五灵为食,虫师一身虫衣便能隔绝绝大多数修士的伤害,并且白玉麒麟还能将吸收的五灵以更为澎湃的攻势激发而出,可守可攻,妙用无穷。 但现在其他人忌惮的却不是这个,而是虫师最近七年来由将白玉麒麟培育上了一个层次,能以天地人神鬼五仙为食。 天,万物之清;地,万物之浊;人,众生之阳;鬼,天地之阴;神,宇宙之精。在此五仙之内,白玉麒麟尽食之。 白河师的血鼬螳也离不开一个众生之阳的范围,亦在白玉麒麟的食谱之中。 尽管高山师和白河师相隔不过六丈,但对于修士来说却是转瞬即逝,不过两人却未交手,而是双方的灵虫开始彼此对立。 “高山师,你可忘了对部落三首出手视为对其他部落的宣战!”白河师寒声道。 “我高山部的规矩是对高山子民出手就视为对部落的宣战!”虫师冰冷的回应着。 “好好好!就让我看看你高山师有什么本事!”白河师连说三声好,眼中寒芒一射,铺天盖地的血鼬螳就朝着虫师压去。 第一百三十章 弥天会 本就没打算留手的虫师看着白河师率先出手,那自然更加不可能停下,心念一转,数不胜数的白玉麒麟就同样朝着血鼬螳而去。 血鼬螳是一种凶虫,一只血鼬螳仅需一盏茶就能将一只猛虎彻底剔骨,撞上白玉麒麟之后,双镰便散发出恶狠狠的红光朝着白玉麒麟刮去。 白玉麒麟仅仅米粒大小,被血鼬螳一刮就直接被撞飞,而血鼬螳则瞬间就如狼入羊群,迫不及待的展示力量。 一眨眼的功夫,两片虫**汇,上千只血鼬螳冲入了白玉麒麟的虫群之中。 但白河师却皱眉的发现,血鼬螳的双刃很难击杀白玉麒麟,往往要好几只同时攻击一只白玉麒麟许久才能击破白玉麒麟那洁白无瑕的躯体。 不过,这漫长的时间却足以让更多的白玉麒麟附着在血鼬螳身上,几个呼吸间,血鼬螳一身血肉精华就被吸收,成片成片的掉落。 比起血鼬螳的来势汹汹,白玉麒麟显得漫不经心。 不过这漫不经心之下,隐藏的却是稳定而又毫不质疑地前进。双方仅仅交手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白河师就知道自己输了。 白玉麒麟中被自己击杀的不过是一些没有成长起来的小虫,成熟的一只也没有死亡,而反观自己的血鼬螳。 无论小虫还是成虫只要被白玉麒麟覆盖,那死亡也只是早晚的事。 “这次就算你赢了。”白河师冷声说到就收回了血鼬螳,然后抛出了一件物品被虫师稳稳地接住。 看着白河师吃了这么一个大亏,虫师也没有再攻击白河师本人,同样将白玉麒麟收回了自己身边。 “这次就放过你,下次再敢伤我高山子民,你白河师就别想再走出高山部的大门了。”虫师直接威胁起了白河师。 白河师闻言不言不语,拂袖而去。 看着白河师离开,虫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物件——虫匣,这是对虫师非常重要的物品,也算是让白河师大出血了一波。 而真正让白河师心痛的也是那数以千计的血鼬螳死在了高山部,要重新培育出来不知需多少时日。 等白河师彻底离去,虫师则将白玉麒麟重新收回了袖中,回头查看起了朵蛮和骨蛮的伤势。 在虫师与白河师争锋的时候,姬子和姜伊师妹也没闲着,为二人查看伤势。 朵蛮是高山部的医师懂得保护自己加之有骨蛮的保护,伤得并不重,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身体有虚弱。而骨蛮因为保护朵蛮的关系就没这么简单了。 虫师唤来了两个部落中人,将骨蛮送到了朵蛮的帐中。 而对待朵蛮,虫师则在原地取出了两只稀有的异种奇虫为其进行治疗,而成效也很明显,朵蛮很快就恢复到了正常人的地步,足以支撑行动。 “朵蛮,骨蛮就交给你了。”看着朵蛮站了起来,虫师收回奇虫便吩咐道。 此奇虫作用有限,紧急救治一下朵蛮还行,但骨蛮就彻底无力了。甚至,朵蛮也并非完全治疗好,还需她自己后期进行二次疗伤。 “明白了,虫师。”朵蛮朝着虫师行了一个礼,也看了看身旁的姬子和姜伊师妹,“多谢姬蛮你们相救,容我晚点再作答谢。” “朵蛮随意。” 姬子连忙说到,朵蛮点了点头,迅速朝着自己帷帐的方向而去。 看着朵蛮走远,姬子与姜伊师妹对视一眼便朝着虫师说道,“虫师,今日我与师妹就先离开了,来日再做拜访。” 虫师轻轻点头,“今日招待不周,随意欢迎姬蛮、姜蛮下次再来。” “虫师言重了。”双方做了拜别之后,自己就带着姜伊师妹步行离开了高山部回到了距离不远处的一叶舟上。 “小师妹,你先行休息吧。”姬子在厅中看向了姜伊师妹,“回归青灵的路线,我已经打探完毕,但还需要一些时日整理,待我做出选择,我们就启程回归宗门。” “一切听玄霄师兄安排。”姜伊师妹微微颔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中。 而姬子在厅中休息了片刻就取出了一幅地图,这正是高山部附近及往青灵方向的大致地图。此图细节不足,但大势有余,还需认真琢磨一下才可做出选择。 就在姬子和姜伊师妹在一叶舟上各自做着各自的事的时候,很少离开自己帷帐的虫师却登门拜访了起来。 “虫师。”姬子将虫师引进了厅中,“可是有何事情?” 虫师微微一笑,“此来有两件事。” “一是将之前约定的紫金甲交给姬蛮你。”虫师拿出的是从白河师那里得来的上品虫匣,里面装有四只雄性,八只雌性紫金甲虫。 姬子面露喜色,“多谢虫师。” 这几日闲暇之余,姬子看了不少关于饲养灵虫的内容,对这饲养之法也算是略知一二了。 虫师面对姬子的答谢点了点头便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姬蛮,另有一件事实不相瞒。” “何事?”姬子神情也被感染,郑重的看着虫师。 “哎。”虫师叹了一口气,“我大草原每三十年便会展开弥天盛会,而今年便是弥天会召开的年份。” “不过月份较之往年却提前了不少,以往并不是这个时候,我猜测是九盟合力想要展示自己的话语权。” 姬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并没有随意插话,而虫师也继续讲到。 “九盟势大,我原盟与水盟独木难支。此次大会,我希望姬蛮你也能随我等前往,助我等一臂之力。” 姬子微微皱眉,“此乃草原盛会,我青灵诸门出现在盛会之上是否不妥?” 姬子若出席此会,那代表的就不再是他个人而是天仙门整体。 虫师轻轻摇了摇头,“姬蛮不必多虑。” “如此草原局势云波诡谲,但有一点我能肯定,那就是青灵修仙界在草原之上的影响远比想象中还要深。” “很多部落不是因为想要成立蛮界才加入九盟,很多仅仅只是担心青玉界一样放弃了此地,他们部落也需要自保。” “姬蛮身为天仙门弟子,青玉界举足轻重的人物,参加此次盛会会让草原各部落重新思考大草原与青灵诸门之间的联系。” “若是顺利,我两盟在此会之后甚至能够得到诸多小部落的支撑,彻底摆脱着风雨飘摇的局面。” 虫师说完就看向了姬子,姬子低头沉思着。 虫师所说并非没有道理,但万事绝对不可能如计划之中这么顺利。 如今九盟如此强盛,哪怕真得到了小部落的支持,原盟与水盟就能和九盟抗衡?情况不容乐观。 草原十三盟之间千年以来共同进退,姬子并不担心九盟对两盟出手,但这不意味着九盟不会对他和小师妹出手。 若姜伊师妹在草原之上出了事,姬子又如何跟师父天灵子交代,姬子在此刻顾虑很多。 不过在此刻,姜伊师妹的门却推了开来。 “虫师,我与玄霄师兄同意参加此次的弥天会。”姜伊师妹直截了当的说道。 姬子听到姜伊师妹的话沉默了片刻,见虫师期盼的看着自己,最终也跟着点了点头。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是他相信姜伊师妹有自己的判断。 虫师看到姜伊师妹同意后还继续征求姬子的同意就是她看出了终归还是姬子做决定。 在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后,虫师也很是高兴和二人聊了一下就迅速返回部落了,想来应该是与酋长和祭司商量后续之事。 在虫师走后,姬子就看向了姜伊师妹等着她的回答。 姜伊师妹直视着姬子的双眼,告诉姬子,“玄霄师兄,虽然我未参加过天仙门的会议,但我八十一族却多次针对八百万净土做出过商讨。” “其实草原之地作为青玉界的西侧门户,一直以来都是青玉界与外界的缓冲之地。若草原有失,外界修士只要占据山脉,那便能轻易地阻止青玉界修士西进。”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现,时到今日的地步,我八十一族也时常有族人翻越雪山前来此地维系与一些部落的关系。” “可惜,目前看来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相信天仙门与八十一族的想法绝对相差不远,所以我等身为青灵修士,特别是大宗亲传,若是能先做点什么,那应当自行判断以免错失机会。” 姬子的确不知道大草原对于青灵修仙界这么的重要,他也仅仅在一些书籍上了解到有这么一个地方存在而已。 最多仅凭一些直觉,知道此地有些重要,全然没有姜伊师妹所知道的那么透彻。 听到姜伊师妹的解释,姬子沉思了一会儿才明白了过来,“小师妹所言的确有理,那此次弥天会,看来我们不容错过。” 姜伊师妹见此点了点头,“玄霄师兄,弥天盛会的事情我就所知不多,到时候只有见机行事。” “若有意外情况,玄霄师兄大可不必照顾我,我有父亲留下的后手,青玉界中还没有人能伤得了我。” 姬子闻言却不说话,有点一如既往的死脑筋,这哪里瞒得住心思玲珑剔透的姜伊师妹,让她只能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在姬子心中,师父天灵子确实纵横青玉界,但正所谓远水救不了近火。修仙界古来秘术无穷,若有一术施展在姜伊师妹身上使之不能脱险,那就万事皆休。 所以对于姬子而言,绝对不会让姜伊师妹走到动用师父后手的地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原盟 弥天会到来的时间比姬子想象中还要早。在虫师前来询问了姬子和姜伊师妹两人之后的第三日,姬子和姜伊师妹就受邀登上了高山部的战辇。 部落的战辇是每一个部落都特有的蛮具,也是每一个部落的底蕴。 每一个部落的战辇都有所区别,有的能翱翔九天,有的能下抵冥土,而高山部的战辇则似车、多节,宛如蜈蚣。 战辇的外部有高台,高山部的蛮修们尽皆三三两两并肩而立,为了此次盛会,高山部留守部落的蛮修不足两成。 这多节的战辇共有七个车厢,皆为身份高贵之人所入住,姬子和姜伊师妹远来是客,有幸分得一个。 不过到底是车厢有限,姬子和姜伊师妹在高山部的安排下也只能共同入住其中一个车厢而已。 看这安排便能得知草原之人并没有其他地域之人那么注重男女礼节,不过姬子和姜伊师妹也并未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毕竟仅仅只是一个车厢,又非同寝。 高山部的战辇时而飞天,时而遁地,时而在路上蜿蜒前行,这一切都是为了避免未知的风险。 大草原尽管以十三联盟的势力最为庞大,但并非只生活着联盟的部落中人,在大草原上亦有妖修、邪魔,甚至是修士组成的盗匪。 弥天盛会是大草原上古往今来的神圣朝会,没有任何活着的生命敢触这个霉头,所以往日还在大草原上盘旋的妖魔鬼怪们此刻就好像人间蒸发,战辇所过之处,一路畅通无阻。 在姬子神识所覆盖的地方,远远的就能够察觉到那些伺机而动的家伙们狼狈逃窜。 其实高山部的蛮修们修为并不精深,就连虫师也并非筑基修士,但她以其御虫的本领及战辇直接硬生生惊走了一个被姬子感知到的筑基修士。 在日夜不停中一连赶了一个月的时日,姬子和姜伊师妹终于远远的就能够看见一个环形雪山。 “无论多少次,都是这么的壮观。”有人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这些雪山均非此地土生土长的山峰,而是古贤们以一身修为移山而来,然后组成了这个只留下东南西北四个正方向出入口的环形雪山。 而环形雪山的正中心就是一座高高的祭台,仰头望去不见其顶。 环绕着祭台,从上到下有八十一座符文平台旋绕,充满着苍茫的气息。 并且,此环形雪山极大,整个大草原的部落聚集却也未能感觉到人山人海之势。 高山部属于距离此处较远的部落,等姬子一行人抵达的时候绝大多数草原部落都已经到达,甚至已经停留了些许时日。 在酋长的安排下,战辇落在了往届属于高山部的雪峰之上盘踞开来,与其他几个雪峰上的战辇互成掎角之势。 这几个山峰上的部落皆为原盟成员,看到高山部一到,立刻就有几道人影迎了上来。 而此刻俱部安达也在虫师的安排下,先来寻到了姬子,“姬蛮。” “俱部安达。”姬子笑着回了一个礼。 “姬蛮,按照往日的传统,酋长及虫师会与其他部落三首交流些许时日。虫师特地让我来为姬蛮充当向导,在这几日逛逛我盟蛮会。” “蛮会?”姬子好奇的问道。 “因为各部落到达的时间不同,往往先到的部落就会展开蛮会,在外界应该也叫做坊市或者交易会。” 一听到俱部安达这样说到,姬子也就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 “我出入过不少坊市,但蛮修之会却从未有过一次。”说到这里,姬子还就看向了姜伊师妹,“小师妹,我们与俱部安达一起去看看吧。” 姜伊师妹温和的点了点头,同意了俱部安达的邀请。 “请跟我来。”见两人同意,俱部安达立刻就为二人引路。 因为俱部安达是凡人的关系,一路尽是步行,所幸蛮会所在之地其实并不远,不过一个时辰就抵达了这次的目的地。 说是蛮会,但其实各部普通人也经常带着小孩来凑个热闹。 姬子三人一走进蛮会场地就发现此处与凡间大城市的市集并未有什么两样,人头涌动,热闹非凡,最大的区别可能也就是凡间的集市有摊桌,而此处却是地毯吧。 因为部落中人不像蛮修一样会在眉心纹痕,所以一眼看过去,两者的区分明明白白。 姬子终归的修士,在蛮会中随意的逛了稍许时刻之后,更多的是往蛮修多的地方而去,而与之对应的就是接触更多的此地修仙界之物。 “镰鼬卵,只有三枚,皆有生机,以物换物。” “七星子,八百幼虫换奇虫榜上前两百位灵虫三对。” “蛮骨钟,换三本不同的刻骨术。” “翡翠紫雾天,我要筑基中期蛮修为我做一件事。” 蛮修们很少在位子上吆喝,更多的是当有人走到面前询问时答复一下。 而摊主有凡人也有蛮修,就像御使灵虫的各部虫师是不会亲自前来这种地方的,而这些叫卖的人往往都是他们的代行人。 姬子看了很多东西,发现这里独特的蛮器都需要特殊的使用方式,往往与青灵界迥异,姬子能够真正用得上的极少。 再加上姬子本就出身天仙门内峰,一路下来可以说全无所获。 但八百万净土得益于它独特的环境,其中大雪山的冰系灵物和九天灵风非常的多,其中不乏对姬子来说也是精品的存在。 不过也很可惜的是大草原绝大多数人仍然保持着以物易物的习惯,姬子和姜伊师妹连逛两日,姬子也不过才收获两样,而姜伊师妹也略感兴趣的入手了一样。 姬子所得:一为一瓶雪山大冰精,为数不多的可以用灵石购入的物品,乃千载寒冰中所孕育出的精华,对疗伤减重有奇效;二为三枚赤霞粉尘丹,可以蒙蔽修士神识。 此两样都是姬子为了应对接下来的变故,以防万一的手段。 而姜伊师妹入手的是一道偶然见到的雪层星极光,此光重蕴养,可以融入姜伊师妹的青灵灭绝神光之中,作为辅材来化解姜伊师妹的施法压力。 若是融入成功,再碰到五怪那种情况,至少姜伊师妹可以保证自己不昏迷过去。 第二日在逛完蛮会的午夜时分,在高山部提供的住所中练气的姬子和姜伊师妹均不约而同地察觉到了外界的吵杂。 姜伊师妹并没有理会,姬子出房感知了片刻就径直返回了房中,眼中透露出了思索。 因为就在刚才,一个重伤的部落蛮修不知道从哪里逃到了高山部的所住的雪峰。 有人认出了他是原盟一个部落蛮修,而他的部落正在另一座雪山之上,紧接着后面就有九盟的蛮修追赶而至,却被高山部的蛮修拦了下来。 这是大草原联盟之间的事,姬子不方便插手,更不方便直接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所以就回到了房间之中。 但这不代表姬子会什么都不做,而是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并且不知不觉间就将自己的意图传递给了旁边一个房间中的姜伊师妹。 此刻,就在高山部居所的外围,一大群部落之人将五名脸上有蛮纹的外部人给团团围住,言辞激烈。 这五人神色冷漠,脸上的纹路能够很清楚的表明他们全是蛮修,练气七层到九层不等,还有一人蛮纹上有一道外环,正是练气圆满,成就筑基的标记。 看着被四周凡人围住、保护起来的那名追讨者,为首的蛮修直接呵斥到。 “奉九盟令,野曲部蛮修阿卜破坏蛮界安定,将其押送九盟部狱。” “高山部众速速散开,否者休怪我等出手。” 将五人包围的人群绝大多数都是凡人,偶尔有几个低阶的蛮修,但也根本不足以对抗五人。 更何况高山部修为最高的酋长也仅仅和虫师一样只是练气九层而已,即使酋长到了也拿这名筑基蛮修没辙。 不过,草原上部落最重情谊,哪怕再劣势也决然不会抛弃兄弟。 “滚出高山部,九盟走狗。” “这里不是你们这些人该待的地方。” “我高山三首马上就来了,你们五个不要这么嚣张。” 周围的人一人一句,声势震天。有言辞犀利,也有条条在理的,但这五人却是一直冷着脸,并不动容。 “力蛮,高山三首此刻正在住所,我们是否要先撤退?”其中一个稍微年轻点的蛮修朝着筑基蛮修轻声细语的询问了一下。 别看五人中有一个筑基蛮修,但在大草原上部落三首地位极其崇高,非要换算的话也只有金丹蛮修才能勉强平等对话。 力蛮心中也在飞速的考量,看着被人影遮挡的重伤蛮修,心中还是升起了狠厉——此人不死,机密必泄,只能趁着对方昏迷将他杀掉,以绝后患。 力蛮想到这里就直接果断出手,一拳朝着重伤的蛮修而去。 前方波纹震荡,凡人但凡擦中,必将碎体而亡。 但也就在这呼吸之际,一道莹白的玉墙却挡下了他的攻击,将他的全力尽数吸收,定睛一看,正是虫师的白玉麒麟。 “大胆,擅闯我部,对我部部众出手,你可是想遭受烈日焚心,九虫噬身之刑!” 第一百三十二章 暗杀 虫师和酋长结伴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而其他人都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三首。 力蛮低头行礼,“见过高山酋,高山师,力蛮不敢。” “此蛮为我蛮界叛逆,请高山酋与高山师将此蛮交于我等,日后我再登门谢罪。” “我原盟的成员还没有交给其他联盟惩罚的惯例,哪怕他有罪也要由我原盟来定!”高山部的酋长是一个很有威严的中年男性,言语之间就显霸气和坚定。 力蛮听到酋长的话,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在大草原上,即便他的修为凌驾在部落的酋长及虫师之上,但他也远没有朝着三首出手的勇气。 但凡出手的蛮修都会被整个大草原的联盟共同通缉,受九虫噬身之刑。 深吸了一口气,力蛮平复了一下情绪,沉声道: “高山酋,此蛮半日前潜入我浮云部中,趁着酋长不在,盗走我部秘宝,还杀害了与酋长的重要客人。” “此客人来自火神界,千年以来一直是草原各部最忠诚的朋友,酋长已经发话,必须追回秘宝,不惜一切代价带回此蛮。” “请高山酋与高山师不要自误!” 高山酋脸色也渐渐变得不好看,不仅仅是因为面前的力蛮威胁他,更是因为浮云部酋长给他带来的巨大压力。 高山部也好,白河部也好,实际上也都只是这片茫茫草原上激不起半点水花的小部落而已。 但浮云部不同,它是站在大草原食物链顶端的部落,酋长和虫师都是金丹蛮修。 一句话就能决定大草原上九成九人的生死。,即便是高山酋也不愿意和浮云酋平白无故的结怨。 不过,高山酋虽然很是犹豫,但高山师却显得相当有魄力。 “刚才酋长已经说过了。” “原盟的人,只能原盟来处理!原盟的刑,只能原盟来执行!”高山师横眉冷对着面前的五蛮。 “力蛮!”高山师寒声道,“刚才你对我部部众出手,考虑盛会在前,今日饶你一命。回去告诉浮云三首,我高山部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力蛮身后的蛮修想要争执却被力蛮给拦了下来,怒目相视,“高山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力蛮,你知道对三首出手的代价是什么吗?”高山师不甘示弱。 尽管刚才力蛮不是故意攻击高山师,但高山师接下了他的攻击却是事实。 按照草原的规矩,仅仅是这个程度便足以让他被罚在雪峰上受三鹰五虫之刑。 所谓三鹰五虫,便是仍由雪山金鹰啄其身三日,刑虫噬心五日,生死各安天命,是草原蛮修最畏惧的几种刑罚。 力蛮闻言立刻止住了嗓子,狠狠地看了一眼昏迷到底的那个蛮修就转过了身去。 “高山师,高山酋,今日的事,我浮云三首会向你们讨个说法。”说罢,力蛮就带着其他四蛮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高山部落的众人看着五蛮离去,积压已久的不满已经化作了嘲讽,一时之间戏笑连连。 虫师招来了朵蛮,让几人将重伤的蛮修送往她帐中医治,就跟着高山酋来到了三首的帷帐之中。 “酋长。”虫师轻声说了一句。 “虫师,你刚才还是太冲动了。”高山酋叹了一口气,“你可知今天这件事意味着什么?” 虫师虽然摇了摇头,但却不是不知而是反问。 “我两盟与九盟早已势同水火,难道酋长认为今日我们成全了他们就能相安无事了吗?” “我并不是认为相安无事,虫师。”高山酋跟着摇了摇头。 “我高山部从遥远的时代至今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日月了。”高山酋感慨而又低落。 “但我们整个部落却只有一千三百二十二个人,蛮修七十三人,其中五十四个仅仅初期修为,可以说连这片草原上的一些盗匪都不如。” “浮云部随便派一个筑基后期的蛮修就能将我们抹除,但你知道为什么他们却没有这么做吗?”高山酋看着虫师神情寂落。 “自然是因为我们高山部自古长存,是大草原的一员。” “自古以来,还未有部落因其他部落而亡,又有谁能够冒天下之大不韪,破坏千年以来的规矩。”虫师自然的说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规矩。”高山酋看向了虫师的双眼,“但我们也必须明白百年千年没人敢破坏这个规矩,那千年万年呢?” “浮云部狼子野心,在蛮界之事上连横合纵,将草原万年局面搅成了现在这般浑水。” “我有一种预感,浮云部想要做千万年以来一直都没有人敢做的事。”高山酋神色复杂,“规矩这种东西,是拦不住浮云师那个家伙的。” 虫师比酋长年轻得多,很是震惊,“怎么可能!” “哪怕我们两盟在蛮界问题上被九盟压制,部落之间冲突不断,但还从来没有半个三首出现过伤亡。” “这说明十三盟仍然保持着万年以来的默契,酋长是不是太过担忧?” “虫师。”高山酋目露担忧,“正所谓不图小利,必有大谋。” “假如对方明明狼子野心却隐而不发,那你认为什么利益值得他这么做?” 虫师一脸的复杂,想去想象又不敢想象,“……这叫我怎么去猜。” 高山酋年纪比虫师大得多,已经没有了虫师做事的魄力但却比虫师看得更长远。 “在云波诡谲的现在,其实我不愿过多的得罪浮云部,虫师你明白了?”高山酋看向了虫师。 虫师被高山酋一席话打动,不免声音低了两分,“我错了,是我考虑不周。” 高山酋闻言却是一笑,“虫师,其实我说这么多并不是想说你错了。” “我想要真正表达的是浮云部我们得罪不起,我们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将自己视为和对方平等而不留情面。” “时代变了,虫师,部落和部落已经不再平等了。” 说到这里,高山酋又话锋一转,“但必要时,我们也不必担心,畏首畏尾。” “毕竟——我们高山部的历史一样悠久。” “这也是今天我没有阻止你的原因。” 说到这里,高山酋仿佛也年轻了几岁,“既然浮云部不顾颜面的想要杀害那个原盟的兄弟,想必他掌握了浮云部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远远不是对方说的那么简单,我们必须掌握这个秘密,不然我预感我会因为这件事后悔终生。” 虫师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我会让朵蛮竭尽全力,我也会想尽办法保住他的。” 两人谈到这里,帐外传来了其他人尊敬的声音,“酋长、虫师,朵蛮请你们过去。” “知道了。”酋长在帐中淡淡的回复了一句就和虫师对视了一眼,彼此默契地朝着朵蛮所在而去。 两人还未进帐就听得见帐内传来,“逃!逃!逃!”如同噩梦般的声音。 酋长和虫师快步向前,三两步就走进帐中看到了守在床边的朵蛮,“朵蛮,这人如何?” 朵蛮为噩梦中的此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回答道:“他的伤势很重,我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他的伤势,勉强稳定了下来,尽管性命无忧,但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看着此人在床榻上不安的扭动,朵蛮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让他在不安中寻得那么丝丝的安稳。 酋长打量着床上的此人,很是面熟却又想不起来他的身份。如此也很正常,原盟成员虽然亲如兄弟,但也不是人人相识。 看着对方口中一次又一次的“逃!”,酋长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一定要将其救醒,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朵蛮闻言也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说到这里,酋长又和虫师离开了此地。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一直重复逃?”酋长在路上思索的问到虫师。 “也许是逃避浮云部人的追杀让他压力很大吧。”虫师猜测的回答道。 酋长摇了摇头,“我感觉没有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的两人一时也得不到答案就返回了各自的住所,第二天清晨,两人就在一声急促的呼喊中醒来,黑着脸来到了朵蛮的住所。 “酋长、虫师。”朵蛮自责的跪在了两人的面前。 酋长和虫师越过朵蛮来到窗前,却发现之前已经稳定伤势的那人已经死在了床榻上。 双目瞪大,被人以狠辣的手段摧毁了髓海,明显对方连一丝被探测的可能性都不想留给高山部。 而此人尸体的旁边,正倒着两具高山部部众的尸体。 面对面前的惨状,酋长和虫师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但他们偏偏却无可奈何。 “朵蛮护卫不利,请酋长处罚。”朵蛮以一个受刑者的姿态向酋长跪下,看得出来她是非常的自责。 酋长沉着一张脸,尽管内心非常愤怒却没有胡乱的怪罪谁,“朵蛮,这件事不怪你。” “如果你昨晚在这里,我相信此刻也只是会多一具尸体。” 酋长自己查看了伤口,下手的人似乎想要故意为酋长留下线索,酋长能够轻易的发现三人全都是被一种精湛的“技艺”杀害——这是警告。 “今天发生的事,不要传出去。” 酋长在原地沉默了稍许,下令不得外传,让朵蛮自行做事,然后就带着虫师再一次离开。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星幕 “你认为是浮云部的人做的吗?”虫师仍然还是情不自禁地问了起来。 “八九不离十。”酋长郑重地点了点头。 “浮云师那家伙?”虫师眉头紧皱。 但酋长却还是摇了摇头,“不太可能是那家伙亲自下手的,甚至还不会是他下的命令,但我认为跟他手下的那一群人一定脱不了关系。” “这么确定?”虫师有些意外的看着酋长。 酋长面对虫师的疑惑只是徐徐讲述道,“我曾经对浮云师的过往有所耳闻,浮云师早年……” 酋长作为三首之首,与其他部落的接触比起虫师和祭司相对会更加频繁一些。 早年酋长就曾见过浮云师,不可否认的一时惊为天人,天生便具有一种气质,让人折服。 浮云师昔日尚且年轻还不是虫师的时候,就在大草原闯下了诺大的名声,一身修为也直入筑基。 后来远去外界游历,很少有人知道他在那百年中经历了什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为,直接让上一任浮云师主动卸任。 甚至,浮云师早年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在外界闯荡的时候,就让一位金丹后期的外界修士自愿成为他的附属,随之一同回到了浮云部中,个人魅力极强。 在浮云部或者四周的几个部落之中,浮云师还被誉为转世蛮神,压得周围的人抬不起头。 近几年来,这个称呼的范围也随着浮云部的名气越大传得越远,隐隐有笼罩八百万净土之势。 以那个人的性格,酋长即便只是有过一面之缘也认为对方决计不会做潜入暗杀这种肮脏的事。 但浮云师手下的人却不一定了。 浮云师人格魅力极强,手下之人汇聚三教九流,每一个人都想在浮云师面前表现一番,因此哪怕说是哪一个人的自作主张,酋长也毫不意外。 看着酋长对浮云师赞不绝口,还未与其见过面的虫师也很是好奇,但既然酋长都已经这么判断了,虫师也自然不会质疑酋长的判断。 “没想到此人居然如此厉害。”听到最后,虫师也不免说到几句,心中对其升起了巨大的忌惮。 看着虫师细微的表情,酋长就能猜到虫师现在心中正在想什么,他最初又何尝不是呢?但现在也只是心中叹了一口气而已。 面对那个男人,不要去忌惮,因为一切的忌惮都毫无意义;不要去防范,因为一切的防范都显得无力。 可惜,酋长此刻心中的这个消极的念头他一辈子也不会选择告诉虫师。 “将姬蛮他们请过来吧,我认为他们有必要知道这件事。”酋长思索了些许时间,就朝着虫师说了起来,也是咨询虫师的想法。 虫师用言语回应了酋长,“乌木,去将姬蛮和姜蛮请来。” 帐外等候的乌木听后,立刻回答“是!”,然后就传来了从近到远的脚步声。 一盏茶的功夫,姬子和姜伊师妹就结伴进入了帐内,先后问候道:“酋长,虫师。” “姬蛮,姜蛮。”双方打了一个招呼,就由酋长将昨夜到今晨发生的事一一叙述给了姬子。 听着酋长将所有的事一一描述完,没有打断对方的姬子最终也听出了酋长的意思,“酋长你是希望我们现在就离开?” 酋长轻轻地点了点头,显得也很坚持,“虫师之前邀请你们是想通过你们解决我们的危机。” “但我不同。”酋长继续说道,“我之前邀请你们参加这次弥天会,只是出于想借助你们的身份来缓和我们与九盟之间的压力的目的。” “希望以此能多给两盟部众一点时间,让年轻的一代习惯终究会成立的所谓的蛮界。”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天真的以为能依靠另一端的青玉界来解决这一次的问题。”酋长这段时间叹的气要远比以往更多。 “但我发现我想得还是太理想化了。” “昨晚的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酋长紧紧地盯着姬子,“浮云师那家伙对蛮界之事志在必行。” “也许他不会动我们两盟,但如果你们继续留下去,以我们的能力很有可能难以保住你们。” “九盟恐怕此刻已经有了杀人立威的决定,否则我想不通为什么昨日他们哪怕潜入我高山部也要封口的目的。” 说到这里,酋长明显苦笑了一下,请姬子两人来的是他们,此刻让他们走的也是他们,实在是不太像话。 “如果想坏一点,恐怕在这盛会之上两盟中的外界修士都是他们的目标。” “姬蛮和姜蛮是我高山部的朋友,我高山部再势弱,也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对现在恶劣的情形一无所知。” 除了姬子和姜伊师妹外,两盟中的各个部落都有请青玉修士助阵,这个会场中至少有上百名青玉界大大小小宗门的人士,人数着实不少。 在很多两盟部落看来,并非没有能力和九盟一较长短。 但除了高山部知道浮云部谋划着什么外,其他人仍然对此中凶险一概不知,甚至高山部也不知道浮云部详细的计划,未知的风险实在太大,酋长不愿姬子两人出事。 姬子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出于对姜伊师妹安危的考虑也点了点头。 “我明白酋长的意思了,如今浮云部的阴谋未定,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带师妹暂避风头便是。” “但二盟与九盟之间的磨擦,如何处理?”姬子迟疑的看着酋长,他终究还是抱着助其一臂之力的想法前来参加此次弥天会的。 酋长无奈地说道:“姬蛮放心,正如我刚才所说,蛮界成立虽然已经无可奈何,但到底不可避免。” “而此事也终究是我们大草原上的事,解决仍要靠我们联盟自己。” “这事真的没办法了吗?” 虫师有些不甘,她是真心认为蛮界成立还未定音,只要两盟据理力争加之旧人相助,多半还是能阻止蛮界成立。 不过酋长却没有虫师这样天真的想法,他看得更加明显,“虫师。” “其实并非我一人,很多两盟的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结局。” “他们现在争取的不是蛮界成立失败,而是争取更多的时间给那些老一辈习惯和争取更好的环境给那些新生的部众。” 说到这里,此事也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只会更加打击虫师的心灵。 “那这段时日承蒙酋长和虫师照顾,在天黑之后我就会带着师妹离去,有缘日后相会。” 随着姬子说完,姜伊师妹也没有打断姬子的话,看来她前两日在蛮市中的活动加之这次的事也察觉到了平静之下的暗流涌动 “姬蛮。”酋长递给了姬子一个高山部的信物。 “在这几个雪山出口中,只有最近的一个我两盟尚且有几分影响力,只要持信物就无人怀疑、阻拦。” “姬蛮今夜需迅速离去,否则容易横生变故。”酋长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想到了一些。 “但也要注意,此时离开弥天会会格外显眼,而且九盟恐怕在出口布置有伏兵,方便暗杀那些我两盟中察觉不对的朋友,所以姬蛮和姜蛮一定要多加小心。” “好,明白,二位珍重,后会有期。”姬子看了看酋长和虫师,就带着姜伊师妹返回帐中准备离开的事宜。 但这一切并没有像预料中发生的那样那么顺利,世间总是多变故。 随着斗转星移,夜幕降临,还未到深夜出发时间的姬子和姜伊师妹就听到天地之间有钟鼓之声响起,冲到帐外就发现天空中有一道极光星幕展开,笼罩住了整个环形雪山。 姬子神色凝重,这极光星幕竟然是一座辽阔的阵法,而且造诣不浅,绝非一时半刻能够破解的。 “玄霄师兄,你可认得此阵?”姜伊师妹知道姬子阵法造诣不低,便询问道。 姬子仔细看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此阵暗合日月星辰,哪怕以我现在的造诣也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窥探一二,而且出阵之时必备布下此阵之人察觉。” 酋长也很快就出现在了姬子身旁,沉声的解释道:“最后一个部落到场了,按照传统,弥天会时间已经定了,明日清晨,日出时分。” “此阵在往日的弥天会中也会出现?”姬子疑惑地问到酋长,此阵比起旧阵更像新阵,没有中心祭台那伴随历史的日月盈缺的气息。 酋长也很是疑惑,“往届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应该是九盟的手段。” 姬子闻言,感觉很是不妙。 弥天会作为整个大草原的盛事,布置阵法这样的大事竟然不告诉两盟之人,他们是想做什么?姬子不敢随意猜测,这容易引起两盟非议。 “他们是想一网打尽啊!”虫师无声出现在了众人的身边,看着天空中的星光冷哼道。 酋长之前也有三分猜测,但更多的是七分不敢置信,如此被言语锐利的虫师捅破,不得不升起对此的担忧。 果然,不到两个时辰,酋长和虫师就被两盟中其他三首请走,只剩下姬子和姜伊师妹留在部落之中。 在帐中,姬子静思了一会儿便看向了姜伊师妹,“小师妹,你怎么看?” 第一百三十四章 星火 “我这几日在蛮市之中没有看到八十一族的人。”姜伊师妹轻声回复着姬子。 姬子记得姜伊师妹说过,有道山八十一族对大草原格外的关注,他们不可能不参与到这种决定整个大草原走向的事件之中。 “你的意思是?”姬子凝重的看着姜伊师妹。 “我认为有两种可能。”姜伊师妹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第一种,他们察觉到了什么东西,选择远离了这次纷争;第二种,他们发现了什么,被尽数灭口了。” 有道山八十一族的人在大草原的人虽不少但也有限,最多不超过十人,如果他们集体活动很有可能被九盟中人直接给一锅端了。 “你觉得是第二种情况?”姬子明白了姜伊师妹的意思。 “对。”姜伊师妹不否认地点了点头,“大草原对于八十一族而言很是重要,如果真的察觉到了什么,他们不可能不通知亲近青玉界的两盟中人而自行撤离。” “现在见两盟对此事一无所知的样子,我很确信他们极有可能已经全部丧命。”姜伊师妹直接说道。 “玄霄师兄可记得那名被暗杀的两盟蛮修。” “我怀疑两盟中有部落和我八十一族合谋探知九盟,而且顺利的得知了什么秘密才被灭口。” 听到姜伊师妹这样描述,姬子才发现的确有这种可能。 “那你觉得我们如今该直接脱身吗?”姬子想多听听姜伊师妹的意见。 姜伊师妹沉思了一会儿,“既然玄霄师兄有把握破阵,那我认为等明日弥天会正式召开了再作决定。” “毕竟此刻离去过于显眼,只有先见机行事。” 姬子听到姜伊师妹的建议也较为认同,“也好,就依小师妹所言,明日见机行事。” 姜伊师妹和姬子交谈完并没有返回帐中,而是很默契的和姬子各自找了一个位子打坐练气,在这特殊时刻不分开更好,哪怕近在咫尺。 而酋长和虫师一直到接近天亮才返回了高山部,彼此的神色都不好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阳光挥洒出第一缕光线,钟鼓之声再次响起,无数的部众中人蜂拥而出。 姬子和姜伊师妹也随着高山部的大流从盘踞的雪山中奔向了环形雪山的中心,而与此同时,其他部落亦是如此。 此环形雪山的范围极大,但以部落中凡人们的脚力,真要步行,恐怕十天半个月也无法抵达真正的场所。 作为已经举行过无数次的弥天盛会,高山部落中的蛮修们根本不需要沟通就各自施展起了相应的蛮术。 一时之间,所有的部众全都健步如飞、踏雪登萍,以不比练气初期修士慢上多少的速度在正午时分抵达了中心祭台。 原本在遥远距离看上去的中心祭台和符文平台瞬间就变得震撼人心。 那无论如何都看不到顶的祭台让每一个第一次到来的部落中人都由衷的感到震撼,甚至那些已经目睹过多次的也不例外。 这中心祭台原本的名字已经不可考了,自从弥天会成立以来一直被草原上的人们称呼为弥天台。 传说,这座弥天台总共有九百九十九层,一层一世界,可惜从未有人进去过,哪怕第一层也未曾踏足。 大草原历年以来的弥天会真正占用的仅仅是周围的八十一座符文平台,也被称作大弥天。 而这弥天台真正意义上的更多是作为草原上的人们心中的一种象征。 走在路上,姬子相熟的俱部安达一直在为二人深入的讲解弥天台和大弥天,甚至近两届弥天会的故事。 姬子筑基后双目受过灵力洗涤,青灵秘术中也有对双目目力进行加持的术法,但这样的一双灵目朝着弥天台看去也毫无所获。 大草原十三联盟共有部落三千,八十一座大弥天根本不够。不过历年以来,大弥天早就被部落中人掌控,已经有了方法。 就在所有部落都靠近弥天台之后,就见十三联盟中分别飞出一名金丹蛮修。 这些金丹蛮修彼此合作,用一种特殊的指法进行勾连,让无序旋转的大弥天渐渐开始变化,朝着同一个面而去。 这些大弥天在上升下降的同时,也迅速在途中不断分裂,慢慢的形成了一片由天之岛组成的巨大的浮空大陆。 高山部只留下了几名蛮修负责部众的秩序,其他人全都腾空落在了大弥天之上,而姬子和姜伊师妹都认为不宜过于张扬,选择留在了部众之中。 不过,并非所有的外界修士都是这么选择的,两盟中的大弥天之上也能看到服饰截然不同的外界修士,应该都是前来为两盟助阵的修士。 天空浮岛共有三百六十五座,除了大中型的部落,大多数小部落都三两成群的在一起,倒也和往年一样并没有出什么问题。 按照以往的顺序而言,当草原部落就位之后,十三盟的联盟之主就先后落在了一座预留下的符文平台之上,正式开启了此次的弥天盛会。 弥天盛会的年龄和历史一样漫长,所有的流程每个部落都了然于心,但今天却和往日的弥天盛会不同,出现了历史的转折。 只见,待十三盟之主落座之后,下方接连出现了三十多名筑基蛮修,全都拜倒在十三盟主面前。 “请十三盟主为我等做主。”众筑基蛮修齐齐大喊道。 这样的变故让下面不明真相的人都一阵错愕,但两盟蛮修却心生不妙。 “在这盛会之下有什么事能大得过弥天会,下去,以后再说。”九盟中青盟之主板起了一张脸。 “青盟主,不必动怒。”同为九盟中的风盟主却打了个圆场,“既然弥天会是所有草原部众的盛会,花点时间但听无妨。” 看着两盟在这里互演,原盟和水盟之主心中很是不喜,自然不会如二人所意。 “青盟主说的是,弥天会乃我八百万净土一等一的大事,其他事情往日再说。”水盟主看似迎合青盟主一样的说道。 “水盟主所言极是。”原盟主自然和水盟主站在同一阵线。 可此刻,万万让人没想到的是还不等九盟开口,中立的牧盟主却配合起了九盟。 “原盟主、水盟主,我弥天会召开的意义就是让草原部众们维系血脉之间的关系,如果我们对面前的事情置之不理,那和抛弃自己的血肉兄弟有什么区别。” 还不等两盟开口,九盟之主也相继开口,一言一语说得两盟只好沉默。 原盟之主和水盟之主对视了一眼,心中有对中立的牧盟改变想法的巨大疑惑,而另外中立的虫盟则是全程沉默,让两人感觉更加的不妙。 “你们有何事,就一一讲来吧。” 得到盟主的许可,下方的众多蛮修全都哭诉了起来。 “诸盟主,青玉修士杀我部众,辱我妇孺,请诸盟主为我做主。” “诸盟主,月前我遇上重伤的青玉修士,好心救治,但对方却恩将仇报,夺我积蓄,若非我遁术尚算精妙,否则已经埋骨土中。” “诸盟主,青玉修士趁我等部落蛮修离开,毁我部落近半,请诸盟主为我部落做主。” …… 眼前的三十多名蛮修一一控诉,心思早已昭然所揭。原盟主和水盟主面无表情的听着这一切,也不发表什么看法。 等所有的人都说完,又有三名分属两个部落的三首出现,跪倒在了众人面前。 “请诸盟主为我做主。” “我明镜部和天池部从来都是与世无争,但不日前却被青玉修士屠戮,如今只剩我等三人,求诸盟主为我报仇!”三人全都露出了刻骨铭心的仇恨。 如果说前面的一切都是开胃菜,那这被灭的两个部落就是真正可以压死骆驼的两根稻草。 听到这里,原盟和水盟之主都感觉到了九盟之狠辣,竟然不惜牺牲两个部落来以此当借口,甚至这面前的三人还不自知,着实可怜。 有盟主震怒而起,“是谁做的!视我草原无人吗!” 天池酋立刻回道,“对方自称有道山八十一族朱氏子弟伙同其他青玉修士,共有八人。” “此八人如今何在?” “八人毁我天池部后便离去,但在我小心翼翼地跟踪之下发现对方藏身原盟大月部中!”说到这里,天池酋还遥遥的看向了大月部所在的大弥天。 “胡说八道!”大月部闻言,立刻否决道,“我部从不认识什么有道山的人,相反,我部在外游历之人这月余以来相继被人袭杀!” “我想问问到底是谁敢对我大月部下此凶手!”说完,大月部还毫不畏惧的看向了天池部,明显有审问天池部酋长的意思。 “好了,不必再争了。”有盟主打断了两人的针锋相对。 “这样吧。”九盟中的青盟主竟然直接说道,“既然这么多部落说遭受青玉修士的迫害,那请原盟和水盟将此次带来的青玉修士全都交出来吧。” “我们逐一审问。” “如果与现场的青玉修士无关,我九盟自当赔礼道歉。” 原来重头戏在这里,不过两盟自然不可能交出青玉修士,这和自斩一刀有何区别。 近几年来,九盟之中大肆袭杀进入九盟区域的青玉修士,如果将现场的青玉修士交给他们那也别想活着回来了。 姬子和姜伊师妹一直注意着大弥天上的情况,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处于非常危机的状态,稍稍往远处离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凶恶 “各位不必担心。现在会场中的青玉修士都是常年和我两盟维系关系的友善之士,绝非外界那些邪修、魔修一流。”水盟主如此讲道。 风盟主一副好心劝慰的态度,“水盟主,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先将青玉修士交出来吧。” “不可能,”水盟主似乎和风盟主的关系并不是那么好,第二次直接一口回绝。 原盟之主也是一个意思,“这样吧,既然有人怀疑在场的青玉修士,那等弥天会结束我等自行调查一下吧。” 但九盟仿佛没有听到两盟的话,青盟主直接站出来暴露了自己的目的,“那原盟主、水盟主只有得罪了。” “九盟部众听我号令,将弥天会场青玉修士尽数捉拿,反抗者杀无赦!” 说完,十三位联盟之主所处的大弥天竟然在突兀之间就升起了一道黑幕,将所有的联盟之主都困在其中,看起来已经蓄谋已久。 听到九盟之主的号令,早有准备的九盟部落成员立刻冲了出来,朝着其他大弥天上的青玉修士杀去。 不过在几个呼吸间,现场就乱成一团。 中立的两盟部众显然有点不知所措,大弥天有史以来从未发生过如此的动乱。 但即使如此,哪怕众多长者再愤怒不已,在没有得到命令的情况下仍然是选择了袖手旁观,而面对九盟的两盟则着实压力巨大。 在双方的争斗中,部落和部落间也一样维持着千年以来虚假的和平。 你来我往之间几乎没有伤亡,但一旦保护青玉修士的两盟蛮修被缠住,青玉修士瞬间就会被多名蛮修夹击,往往几个呼吸之间就会丧命,完全看不出有活捉的意思。 姬子和姜伊师妹幸好早早的就隐藏了自己,在阵法的隐匿下小心翼翼地朝着边缘离去,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蛮修发现二人的小动作。 但没过多久,场中的局势就再次迎来了变化。 围困十三位联盟之主的黑幕轰然炸碎,中立的牧盟主在一道道震惊的目光中倒飞而出,半个身子不知怎的已经被打成了碎沫,而原盟和水盟之主则是一脸的愤怒。 风盟主趁着他们还没开口,立刻大声说道:“原、水盟为庇护青玉修士袭杀牧盟主,九盟部众不必留手,清除二盟。” 听到风盟主的话,原本和两盟缠斗中的九盟蛮修顿时杀招连连,两盟部众在措手不及之间频频丧生。 时至今日,很多上了岁数的蛮修依然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即使是九盟之人也不例外——这可是神圣的弥天会啊! 牧盟之人见此巨变,顿时就冲了上来。 放眼望去,一个个都显得情绪激动,但令人意外的却是他们依旧没有加入战斗,而是带着牧盟主的尸首默默地回到了自己部落中。 姬子见到这一幕便明白了九盟的狠辣,连一个身份尊贵至极的金丹蛮修说抛弃就抛弃了,那不得到更大的利益,他们会放弃吗? 中立两盟中的虫盟看到这一幕,叹了一口气就直接纵身飞下了大弥天回到了自己的联盟之中。 看到虫盟主的离去,九盟主明显松一口气,彼此对视中就同时有五六人朝着原、水两盟攻杀而去。 金丹攻杀之术威力惊人,为了避免祸及池鱼,双方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高空而去,而没出手的几名九盟主也随之而去。 “从今往后,草原之上就再也没有十三盟了。”姜伊师妹跟随着姬子静悄悄地离去的同时轻声说了一句。 姬子闻言也很担心高山部的安危,可惜自身难保,只能尽可能护姜伊师妹的安全。 “九盟势强,但两盟也不弱,也许还有转机。”姬子也不知道是安慰姜伊师妹还是安慰自己就这么说到。 只见,场中成百上千个部落厮杀在一起,其中原、水两盟的部落仅有三百余,哪怕有外界相助也一直处于下风,死伤惨重,惨叫连连。 但绝大多数部落三首也很默契地没有攻击两盟的部落三首,只要两盟盟主未死,大局未定,不是每一个人都敢下狠手。 不过,这种局面没有僵持多久就有人出手打破了这种“戏剧”性的表演,此人便是“大名鼎鼎”的浮云师。 比起他的名声,浮云师更让人意外的是他的双颊各有三枚半指长短的羽毛,双目也是黑金之瞳,竟是半妖之相! 一直未曾出手的浮云师忽然站起来抬手就是一道暗夜星幕,让整个天地直接呈现出了两层星幕,连本该看到的蓝天白云都顿时失去了踪影。 从这里便能看得出来,笼罩整个环形雪山的阵法也是浮云师布置出来的。 这还没完,浮云师修长的手指在星空中勾勒,几个呼吸间,星屑旋转,转眼就突破了遥远的时空,同时撞击在十七名从练气到筑基不等的部落三首身上,将他们神魂湮灭。 终于,浮云师打破了各部落之中千年以来的默契。 星光之力霸道无比,但凡星屑旋转,星光喷涌,成片成片的两盟蛮修就死在了浮云师的手上。 两盟中人见此也立马坐不住了,死得可不只是普通的同胞,还有地位尊贵的三首。 此种情况之下,当即就有两名金丹中期,三名金丹前期的蛮修朝着浮云师围杀而去。 浮云师平静地伸出了右手,示意想要帮助他的下属不必上前,接着就面无表情的选择了独战五名金丹,但在那之前,他却又随手做了另一件事。 在整个会场七十多处地方忽然有星光从高空照耀下来,之前在不知不觉间用各种方式隐藏自己的修士全都不约而同地被赶了出来。 不得已中,这些隐藏起来的人一个个脸色阴沉的直面起了数倍于自己的敌人。 而身为筑基修士的姬子自然也没能躲过浮云师的注意,不过对方似乎并没有格外关注姬子。 基于姬子自身的造诣,姬子的隐匿之法在浮云师的随手一击之下竟然并未被完全破除,仅仅只是因为被星光刷过,无奈中暴露了几个呼吸而已。 但倒霉的是,哪怕仅仅这几息的功夫,仍有蛮修注意到了姬子两人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小师妹你先走。”姬子对姜伊师妹施法维持住隐匿后让其先行一步,而自己一步跨出了隐藏阵朝着扑杀来的蛮修攻去。 扑来的蛮修只是九盟中的寻常蛮修,甚至是因为小部落的关系,一身蛮术极其粗糙。 姬子心念之间,水火交融,一阵阵雾气弥漫开来,将方圆一公里纳入其中。 同时,每一颗雾气中都蕴含了姬子才习得的禁制之术,让这一片空间彻底游离在了神识之外。 一公里的范围虽然对于修士来说十分狭小,但对于人而言却也能容纳不少。 本就不多的蛮修在进了雾气之中,立刻被姬子用阵法分割,在神识封锁的情况下越来越远,而他们丝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步入了死亡。 而往日对决中一向堂堂正正的姬子在此刻也化为了在迷雾中闪烁的幽影,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一个又一个的蛮修,甚至连天剑秘术都没有用到。 而这,对于姬子来说并非一件困难的事。 这些人的修为还是太低了,甚至因为姬子没有蛮纹将其认为低阶修士,连练气中期的蛮修都敢追击而来,过于天真。 尽管姬子做得已经足够隐秘,足够迅捷,然而这里的九盟蛮修实在是太多了,宛如蝗虫过境一般,杀之不绝。 “青灵老鼠!”距离并没有远离主战场的姬子很快就被一个九盟部落的酋长发现。 隐藏行踪的迷雾竟然直接被对方像纸一样,“撕拉”一下就分成了两半,将其中的姬子径直给暴露了出来。 在草原上,部落三首的战斗寻常的部落人是不能够插手的,对方的出手直接让一些想要过来的蛮修直接退了开来,朝着其他的修士扑去。 姬子很轻易地就察觉到这一幕,计划一下就浮上了脑海。 只见两边被撕裂的迷雾忽然各自变化了起来,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两个和姬子一模一样的形态。 三个姬子一出现立刻就攻杀向了正中间的部落酋长,而这名酋长见此竟然也不畏惧姬子,冷“哼”一声就撕开了上衣,露出了强健的体魄,上面有着密密麻麻的各类伤痕。 “喝。”只见酋长脸上的蛮纹在此刻竟然伸展了起来,不过几个呼吸就在双臂上形成了一条黑色的条纹。 双拳一轰,巨大的气压就从中轰然爆发,犁地三尺。 而姬子只觉得面前有一股强大的灵力气流席卷而来,下一个呼吸就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自己的身上。 但就三名姬子就在即将要被同时抛飞的那一瞬间,右手不约而同地向面前的空气一抓,然后就好像抓住了什么实体一样朝着下面狠狠一拉。 紧接着,酋长所在的方圆百丈就被姬子剥离了出来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空间。而狂乱的灵力乱流在小空间中愈演愈烈,仅仅三个呼吸竟然直接炸了开来。 等酋长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半身染血,吃了一个暗亏,“青玉人,这是什么术法?” “这是我我不久前所领悟的一种禁制。”三个姬子同时开口回答,让人分不清楚谁是本体。 “拿我试法?我尽量留你全尸!”酋长咧嘴一笑,身上莽荒气息再次高涨,蛮纹渐渐的朝着上身蔓延而去。 寻常蛮修的蛮纹仅仅只是装饰物而已,再如何施展蛮术也不会形成这种奇异的现象。 已经知道不少草原常识的姬子一看就知道这是此人特定的蛮术,心中暗自警觉。 “啊!”对方好像承载着巨大的痛苦,一头狂发在拉长,身体在急剧膨胀,很快就变成了高近八尺的肌肉怪物。 “体修?”姬子心中刚刚闪过这个想法就感觉自己的脸庞被抓住,双目流露出吃惊。 他是怎么察觉到的?还不待姬子多想,自己就被对方狠狠地朝着后方扔去。 而在对方的巨力下,姬子根本无法对抗,在被抛飞的过程中就连身下的草皮都被风浪刮起了三尺有余。 这时,姬子造出的两道分身才堪堪反应过来,一前一后,凭空变出一把问天剑先后斩在对方的胸膛和大腿上。 但令人震惊的是,姬子的攻击竟然在对方身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反而对方残忍一笑,一掌穿透了一具分身的胸膛,紧接着就打爆了另一具分身的脑袋,双腿一蹬就掀起风浪朝着姬子追去。 第一百三十六章 破阵 对方的速度极快,但再快却也快不过姬子的神识。目睹了两具分身的下场,姬子自然不会让对方再轻易地接近自己。 说时迟,那时却又迅捷无比,这名酋长几个呼吸间就追上了姬子,和姬子平行移动。 “你知道为什么我认得出你吗,因为你的气味啊!” 说罢,对方似乎得到了某种满足,一拳就朝着姬子脑袋轰击过来,似乎准备重现之前的画面。 但这一次,让他意外的却是自己并没有得逞。 一团活水骤然出现在了两者之间,酋长一拳轰在了水面上,水面凹陷了一下立刻就恢复了原状。 同时,一只拳头从水面中伸了出来,以相同的力量一拳轰在了措手不及的酋长脸上。 措手不及间,酋长立刻被打飞了出去。不过他很快也反应了过来,直接一只手插入了土中,将自己强行给停了下来,但地面却出现了一条十多丈的沟槽。 “你的战斗方式还真是野蛮。”姬子不知什么已经站在了不远处和酋长彼此对立。 这名酋长闻言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以此为傲,“野蛮才是部落人真正的战斗方式。” “只要这次灭了两盟,蛮神就答应我允许我改变用了上千年的懦弱名字,成立只属于我的野神部!” 姬子瞬间就知道了他所称呼的蛮神乃是之前见过的浮云师。 “在你们草原人心中难道不是十三位联盟之主最大吗?”姬子有意试探,而对方则更是狂热,毫不避讳。 “联盟之主不过是迟早会被历史淘汰的尘埃,只有蛮神才是我们草原人的永恒。” 看来浮云师对于大草原的影响已经非常的深,联盟之主还真有可能早晚会被对方取而代之。听到对方的话,姬子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件事。 只是,在这场大草原巨大的震动中,不知道九盟之主在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他们真的会安心成为浮云师的棋子吗? 就在姬子思索之时,未来的野神部酋长则扭动了自己的身体,朝着姬子走来,“来吧,让我们尽情的厮杀!” 被打断思路的姬子忽然看向了他,“刚才你错过了一个机会,你应该在我出神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攻击我,我很少会在战斗中出神。。” “偷袭?那种东西不需要。”对方对于自己的力量很是自信,妄图通过一步步走向姬子给姬子带来巨大的压力,可惜…… “你知道为什么你会轻易地将我击飞,轻易地将我的禁制分身击溃吗?”姬子平静的开口问道。 但对方并没有回答,而是狰狞的一步步地走向姬子。 “五行灵力是不会凭空消失的,而禁制也如此。”随着姬子的宣告,对方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不适,面容挣扎。 紧接着,就看见密密麻麻的的禁制符文从他身上每一处肌肤同时绽放,不停的扭动。在这一刻,对方才看起来更像一个怪物。 “没有你的配合,我也不会顺利的达到距离战场这么远的地方,永别了。” 姬子说完,对方身上的禁制就如同诅咒一样彻底摧毁了对方的最后一缕生机,让其轰然倒地。 姬子刚才分身的本质是火灵力和水灵力构成的雾气,当对方击溃分身时本该被对方力量所泯灭的灵力却在禁制的保护下“存活”了下来,并且吸附着上了对方的身躯。 这本只是一个骚扰的小手段,但对方的蛮术似乎在增益自己的同时,降低了自身对肉体的感知力。 在对方没有丝毫的察觉下,带着禁制之力的灵力竟然就这么直接入侵了对方的身躯,并且在最后一刻爆发了出来,彻底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而之前那些不管是姬子的弱势,还是期间的一系列“废话”都不过是姬子自己的战术而已,这种战术连天仙门练气弟子都会,大比小比中处处可见。 解决掉了这名部落酋长,姬子在其他蛮修冲过来的同时,立刻隐匿了自己,朝着姜伊师妹的方向追去。 随着对禁制之道的不断掌控,结合姬子原本的遁术和阵法之道,姬子对隐藏自己这一点也愈发的得心应手。 姬子的速度很快,半刻钟的时间就追上了已经在边缘等待的姜伊师妹。 姜伊师妹这一路也十分顺利,中途的蛮修全都被其他修士吸引,畅通无阻的达到了这里,距离出口不过百丈的距离。 姬子和姜伊师妹两个师兄师妹经过了这么久的同舟共济,早已经十分的默契。姬子在见到姜伊师妹后只是彼此对视了一眼就立刻触碰上了近在咫尺的星幕。 而就在这一刻,场中突然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姬子回头一看,便依稀的见到合力围杀浮云师的五名金丹修士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中已经全部败亡,最后一名金丹蛮修也在浮云师不明的攻击中直接炸成了星光。 五名金丹蛮修全都是各自部落中地位崇高的人物。 见到他们的败亡,这些部落俱都发出了怒吼,想要报仇,但在九盟蛮修那巨大的数量优势下他们却也只能艰难自保,只能让浮云师悠然的独立空中。 看着四周混乱的场面,浮云师无喜无悲。 片刻后,好似看够了这场闹剧,心念一转,无数的飞虫就不知道从何处蔓延开来,将场中的敌我全部笼罩。 此刻,高山部的人们也在浴血奋战。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高山部没有筑基蛮修,对付高山部的也是几个同样练气层次的部落,包括之前磨擦的白河部。 高山师的白玉麒麟也着实不凡,一个人独战三名虫师,拦下了高山部一半的压力。 浮云师的动静极大,高山师和其他三名战斗的虫师全都注意到了浮云师释放出来的灵虫,一个个亡魂大冒。 “噬星虫!高山师忍不住叫了出来。 噬星虫并非奇虫榜上的灵虫,除了奇虫榜外,大草原上还有一种凶虫。 凶虫灵慧极弱甚至丝毫没有,敌我不分,根本无法御使,所以没有哪一名虫师会将凶虫当作自己的灵虫来喂养。 而噬星虫不仅是凶虫,还是大草原上凶虫默认的第一。 有记载,在一千七百年前出现过一次野生噬星虫,而那一次只有一只就毁灭了二十个草原部落,根本就和浮云师这铺天盖地的数量没有办法比。 因为噬星虫的强大,其实很多虫师都暗地里搜索过它的消息。 传闻,在天地大变之前,下界通道大开的时代。 噬星虫是以下界星辰为食,而一个世界仅能够让一只噬星虫成熟,成熟后的噬星虫能够直接匹敌中三境的修士,非常的凶悍。 古书上就曾有过记载,古有修士御使三百噬星虫,合八界以立星辰,冠绝百界宗门。 书中的星辰界在八百万净土虫师心中就是一个圣地,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虫师前往外界寻求星辰界的身影,可惜都在晚年中抱憾而终。 身为金丹蛮修的浮云师对原、水二盟低阶蛮修出手已经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他没有再使用自己一分的力量,但仅凭这些噬星虫就让那些地位崇高的蛮修们一一倒下,化为了亡魂。 姬子见此不敢在耽误,竭尽全力的破除面前的星幕。 浮云师很厉害,但姬子阵法的造诣也不弱。至少,看上去浮云师并没有立刻发现姬子的小动作,对姬子进行阻拦。 终于,在战场的声声怒吼和哀嚎中,姬子在十二分警惕中终于打开星幕的一口。 浮云师几乎在同时,目光就穿透了两者间的所有蛮修,落在了逃出星幕的姬子的背影上。 一只斑纹比寻常噬星虫更加复杂的噬星虫立刻从浮云师的身周飞离,朝着姬子和姜伊师妹追去。 同时,不少注意到姬子的浮云部蛮修根本不需要浮云师示意就也立刻飞身而起,跟随噬星虫而去。 姬子打开的阵口在这星幕中比太阳还要耀眼,数十名高阶蛮修在几个呼吸间就相继察觉到了场中的变故。 他们立马注意到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不约而同地组织部落成员朝着此处突围。 此刻所有人都已经明白,有浮云师存在的战场,本就人数落于下风的两盟败局已定,再战也是枉然。 如今所剩的信念也不过是绝计不能让部落的种子死在这里,不少老一辈的蛮修均闪过这样的念头。 “哼。”姬子一声闷哼,姜伊师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姬子,关心道,“玄霄师兄?” 姬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立刻就抓着姜伊师妹的肩头远遁离去。 “浮云师精通神魂秘术,我一时不查被他打伤。”至少一口作气远离百里,姬子才为姜伊师妹解困,脸色却也更加苍白。 金丹修士的神魂攻击并不是那么好承受,特别是浮云师这样的强横修士。幸好对方对姬子仍然不够重视,否则姬子能否接下这道攻击还未可知。 姜伊师妹担忧的看着姬子,“玄霄师兄,已经有些距离了,我来带你吧。” 姬子摇了摇头,脸色依旧严肃。在阵法之道已经走得很远的他,结合禁制之术已经能够察觉到身后那追击的一团团饱含恶意的气机。 “浮云部的人就在身后,姜伊师妹你不通遁术,还是我来吧。”姬子连一叶舟都未取出,全力施展自己的遁术。 一叶舟速度虽快,但胜在长途,以姬子的能力,在千里之内更甚一筹。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设伏 这样的局面也并没有持续多久,但这并非对方已经追上或者已经逃出对方的追击,而是姬子先一步顶不住了。 姬子哪怕表现得再轻描淡写,但浮云师对姬子造成的伤势实在是不浅。 等远离战场八百里外,身受重创的姬子就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思维时而运转,时而一片空白。 良久,姬子才终于紧咬牙关,靠着毅力强打起三分精神,勉强回过神来,虚弱的朝着姜伊师妹开口说到。 “姜伊师妹,后方的浮云蛮修很是擅长索敌之术,你先离开,我将他们引开。” “玄霄师兄不必多说,你在我在,姜伊绝不和师兄分开。” 姜伊师妹一口回绝,但姬子也不意外姜伊师妹的选择,只是心中叹了一口气,而姜伊师妹也同样不意外姬子的要求。 “也好。”姬子身体已经很是虚弱,“那姜伊师妹,你先扶我片刻。” 姜伊师妹闻言立刻扶住了姬子的手臂,维持住了姬子身体的平衡。 青灵峰身为天仙门十二内峰之一,地位崇高且特殊,藏法极多。 诸代峰主将这数不尽的术法归纳,形成了独特的青灵秘术,但即使是这样,青灵秘术也足有成百上千种之多。 姬子虽然尽数查阅,但却并非每一种都涉猎其中。不过但凡被姬子所涉猎的,必然是极其独特的术法。 其中有一门青灵秘术甚至被姬子视为秘术中的秘术,也许更可以称之为术法的极致,比姜伊师妹的青灵灭绝神光还要稀有,难练。 那就是青灵秘术——青灵三世身! 此术以性命运为饵,以人之性,成前世;以人之命,成此世;以人之运,成来世。 青灵峰立峰长存以来,数不尽的年月也不曾有任何明显的记载着谁修成了这门秘术的信息。 但姬子意外的与此术亲和极高,早在练气时都已经理解得七七八八,突破筑基不久便顺势掌握了此术。 只见姬子闭目冥神,几个呼吸之后,人就宛如袅袅炊烟,在姜伊师妹时而恍惚,时而清晰的目光中化成了三名姬子。 三名姬子衣着尽皆相同,神采也丝毫没有区别,凭姜伊师妹仔细观察,竟然也找不出半分出入,恐怕连传说中的身外化身也不过如是了吧。 哪怕见多识广的姜伊师妹心中也不免闪过这样的想法。 三世身一出,姬子此前迷颓的神情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还有些许神采飞扬,目光如电。 “玄霄师兄,你伤势可是恢复了?”看着姬子的状态,姜伊师妹有些迟疑的问道。 姬子一念控三身,听到姜伊师妹的问题不自觉地同时开口回答道,“没有,只是暂时被我抑制下去。” “三世之身,既存过去,也不在过去;既存将来,也不在将来。” “此间的伤势只会对现在身有些微的影响,但也并无大碍。” “只是待我三世合一,可能还需师妹照料一番。” 姬子笑着对姜伊师妹说到,他还是第一次施展这秘术,还尚有几分不习惯。 三世身之术和寻常的术法并不相同,施展能否成功与气机、命运等有诸多关联,姬子现在能够施展出来,也是松了一口气。 姜伊师妹听后更是轻松了许多,眼中也有些奇妙的目光,“玄霄师兄,此术也是青灵秘术吗?我好像不曾听说过。” 姬子笑了笑,“青灵秘术种类繁多,恐怕精研各种书籍的玄清师兄对其中一些旁门别术都不太了解,师妹没有留意也属正常。” 姜伊师妹闻言也若有所思的赞同了下来——事实的确如此。 简单的说了两句,姬子也目光深邃地看向了身后,身后还有追击的浮云强敌。 “以玄霄师兄三世之力,恐怕金丹之下,再无抗手了吧。”姜伊师妹看上去在问,实际心中却已经这么深深的认为了。 对于姬子的才情,见多了世家子弟,旁门散修的姜伊师妹也是深深的倾佩。在她的心里,玄霄师兄一身实力恐怕已经不在玄清师兄之下。 姬子三世齐出,天地间的一切风吹草动以难以想象的画面呈现在姬子的脑中,分外清晰。 “不行。”姬子沉吟了片刻才回道,“如今距离浮云师还是太近了,那人很危险。” 姬子说的都是真话,八百里的距离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只是咫尺之间,更别说凌驾在寻常金丹大修上的浮云师了。 无论是练气时面对的筑基妖修,还是昔日的金丹修士绿袍老祖,甚至是拥有压倒性实力的六眼银葵,他们都给了姬子巨大的压力。 但在浮云师的面前,这一切都不算什么了。 因为在姬子的感知中,浮云师是不存在于他的感知中的,就好像卑微的虫豸无法察觉到天空的浩瀚。姬子的理智立刻就判断出了浮云师是个怪物。 在不言不语中,来世身右手忽然朝着下方一抓,下方的平原就好像一块布一样被掀开,而来世身立刻隐匿其中,消失不见。 “小师妹,跟我来!” 而此世身和前世身则不约而同地分道扬镳,一人朝着一个方向而去。在姬子的示意下,姜伊师妹也紧跟此世身离去。 三世身都是姬子,跟随哪一世并不重要。姬子也能随时以任何一世身为原点,唤回另外两世,因此姬子自己并不担心。 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后方追逐的浮云蛮修也逐渐逼近,而为首的却是一只狰狞的噬星虫,其他的浮云部众都落在噬星虫身后。 随着一行追击者距离越来越近,本应该交错而过的双方,却随着噬星虫的距离发生了改变。 只见,噬星虫原本笔直的轨道却忽然一个躁动朝着一座大山而去,其他浮云部众尽管不明所以却毫不迟疑地跟随其后。 隐藏在山中的姬子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察觉到自己的,但显然也不是心存侥幸的时候了。 双手一合,早已经被禁制弥漫,阵法渗透的山脉就开始随着姬子的指示移动了起来,而在外面的浮云蛮修看来却是一副山崩地裂之景。 高大的山峰随着推移不断上升,低矮的山谷随着推移不断下降。不过在浮云师等人前进的须臾之间,所有的蛮修都被围困在了通天绝壁之中。 有一个稍显年轻的蛮修,同样脸上绘有筑基蛮纹,看到自己的处境后,想都不想的立刻冲天而起,朝着上方仍然可见的天空而去。 但紧接着,四周的绝壁立刻接二连三地伸出几只岩石构成的手掌朝着此人狠狠拍来。 此人喉咙中低吼一声,一头的中短发却宛如刺猬一样地延展开来,落在了臀后,一头就扎向了掌心。 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蛮修已经破掌而出。 不过,本想接连突破的他显然低估了姬子术法的威力,嘴角只是一下就挂上了丝丝血迹。 更令他绝望的是接二连三的手掌已经近在咫尺,硬着头皮撞上去之后,眨眼的功夫就淹没在了巨掌之中,爆成了一团血雾。 “愚蠢。”一个四十多岁的蛮修见状直接怒骂道。 看似充满生机的天空显然是对方的陷阱,如果是他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有两名蛮修看到了同伴的惨状和逐渐靠近的巨掌,立刻向下遁去。 不过才几个呼吸,通道就愈发的狭窄,等他们意识到不对想要逃走的时候,也已经被周围的岩石吞没。 上天下地都是绝地,仅剩下的几个蛮修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那四十多岁中年人样貌的蛮修看上去地位不低,朝着众人吼了一声,“不要妄动。” 众人内心焦躁,但毕竟作为浮云部的中坚力量,也一个个都强压下了内心的不安,静心观察起了四周。 随着众人的举动越来越少,巨掌下降的速度则越来越慢,闭合的深渊也开始越来越大,很快就重新变成了最初的模样。 “亦真亦幻,好手段。”有见识的蛮修低语了一句。 众人暂时没有突围的办法,但心里都明白这样拖下去并没有好处。 此刻,原本原地旋转的噬星虫却突然一个猛冲,落入了下面那无底的深渊之中,而剩下的几名蛮修则互成犄角之势,彼此守护。 这发生的一切尽在姬子的掌控之中,噬星虫的动向自然也逃不出姬子的感知。心中已经计划如何处置噬星虫的姬子,也没有停下对剩下几名蛮修的攻势。 只见,噬星虫和几名蛮修之间立刻土石涌动,眨眼便已经彻底封闭。无数的岩石巨掌破壁而出,朝着蛮修拍去。 而此刻的巨掌比之之前有了更多变化,姬子将自己的大道感悟、阵法、禁制全都融入了这平平无奇的巨掌之中,形成千叶之势。 众蛮修提力而起就猛然察觉自己的力量被莫名的封锁,隐隐有被封禁的感觉,一身力量还未施展就已经十去七八。 但危机临身也已经容不得他们多想,咬着牙合力朝着无尽的巨掌冲去。 而在噬星虫这边,姬子非但没有堵截,反倒选择让它通行无阻。 不过,噬星虫每前进一分,通道中隐秘的禁制就会将其缠绕一分。 而通道中的阵法也在姬子的操作下疯狂勾勒,随着时间愈发复杂,只待最终成型。随着噬星虫来到地底深处,盘膝而坐,闭目中的姬子也一下睁开了眼。 几乎同时,噬星虫身上积累许久的禁制之力猛然爆发开来,形成了无数肉眼可见的晶莹白线,将其缠绕。 这是姬子将自己道的感悟与禁制糅合在一起而形成的独特的金丹法则之丝——金丹之下,十死无生。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一败涂地 与自己的赫赫凶名相比,噬星虫本身的相貌其实就显得貌不惊人得许多。 黑暗的角质壳,上面遍布着宛如星辰般明亮的光点,在许多人看来甚至有些美丽。 但就是这些美丽的身躯却轻而易举地挡下了姬子目前为止在禁制之上的最高造诣,一根根皎洁的丝线在缠绕上噬星虫的同时立刻就被其吸附住。 当姬子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噬星虫居然已经主动地让法则之丝将自己包裹,形成了一个蛹。 但姬子并没有表现出轻松、乐观的神情,反而有些诧异、凝重。 因为法则之丝本意并不是将其围困,而是切割,磨灭噬星虫的神魂。 这皎洁的法则之丝出自姬子,就犹如姬子的手足一般,姬子能够原原本本的清楚感受到“自己”竟然正在被噬星虫一口口的吃掉,这让姬子内心十分震惊。 筑基修士将自己对道的感悟铭刻在道基之上,随着道的感悟越来越深,随之形成自己独特的金丹。这是筑基至金丹最简单的描述,也是最本我的描述。 金丹修士能够通过对自己道的感悟,触类旁通的去理解其他修士的道,但金丹修士却绝对无法去吸收别人的道。 哪怕是被视为天壤之别的金丹圆满和初入金丹的两者之间,亦是如此。 而即使姬子的金丹法则还不够深刻,威能不足与金丹修士相提并论,但它也绝非简单的筑基之“道”,而此刻噬星虫的举动实实在在的将姬子震惊住了。 不过令姬子更为震惊的是噬星虫不仅能吸收姬子的道,还能以极快的速度完成这一举动,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姬子之前布下的所有禁制都会被其吞噬殆尽。 “果然不愧是草原上凶名赫赫的噬星虫。”姬子感叹了一句,不再迟疑的激活了自己终于完成的阵法。 阵法之道,姬子接触得远比禁制之道更加的久,路也走得更加的远。如果说禁制能融入姬子目前对道的三成理解,那阵法就能融入姬子对道的十二分理解。 原本姬子是想以禁制之术解决掉噬星虫,再布下大阵拦下有可能追击的浮云蛮修,甚至是浮云师本人。 但见噬星虫如此能力,姬子也不是拖拉之辈,直接决定用尽全力。 姬子双掌相合,左右互错,顷刻之间,一片混沌渐渐在这无光的地底弥漫开来。 忽然,一声声鸟语传来,一缕缕花香绽放,地底中开始诞生出了最简单最温暖的阳光。 定睛一看,姬子身前还是黑暗的地窟,身后已是一角天地。 而此刻姬子则盘坐在田埂之上,肩头落着五色小鸟,无边的麦田在随风飘扬。而与之对应的则是一个小小的被包裹住的凶虫而已。 姬子深邃的目光就像是邀请函,噬星虫既像是飞速坠入姬子的世界,又像是姬子的世界疯狂在入侵这个世界。 那一秒?那一瞬?那一须臾,噬星虫就已经出现在了姬子演化的世界之中。 在姬子的世界之中,一切都被姬子所支配。 左手一抚,所有的法则之丝就飞速脱离噬星虫,哪怕噬星虫也无法抓住这些本就虚无缥缈的东西;右手一握,无形的压力开始挤压在噬星虫身上,原本延展的身体开始渐渐团团抱住。 在常人所看不到的世界中,姬子所掌握的五灵开始疯狂地演绎阴阳,入侵向噬星虫体内那传承自远古时空的混沌血脉。 噬星虫体内那一丝一缕的微薄血脉在姬子的阴阳浪潮中持续地冲刷变得摇摇欲坠,然而却又坚韧非常。 看到这“可怕”的一幕,姬子愈发的理解所谓的血脉这一个词。 对人族修士来说还好,而这对于那些低阶妖修来说,这些高阶血脉可是真的梦寐以求的东西。 许多嗜杀而又本心不坏的妖修之所以有这种矛盾的称呼,正是源自于自己对自己低阶血脉的痛恨,看到人族修士的“平等”而衍生出的仇恨。 然后这一切都无关乎姬子现在的行为,姬子正因为之前被噬星虫吸收金丹法则之事正同样默默地观察着它。 人类是有极限的,人的眼睛无法看到眼睛所无法看到的东西。 修士虽有各种灵瞳,但这仍然不足以让他们看得到这个世界最本质的东西。 而高阶修士所谓的看,更多的是从外象本身,从外而内的去理解其本质,而非真正意义上的直视。 姬子此刻,五灵就化为了他的双眼,每一缕气息都是视觉与触觉的并在。在与噬星虫的磨灭之中,姬子也在疯狂地汲取自己所能理解的一切。 噬星虫本能的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但在姬子世界的压制之下却无法行动哪怕半寸的距离。 在姬子观看到那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刻在噬星虫血脉深处的混沌星辰法则之时,姬子就宛如看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为之深深吸引。 原本对天地间一切事物都能觉察的入微洞察力都连带在这种极致的投入之下都变得无比的微弱,甚至连肩头飞鸟的低语都抛之耳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姬子原本没有日月变化的世界之中竟然洒下了落日的余晖,很块的换上了星幕,无数的星辰高悬其上。 又不知过了多久,姬子在一阵“踏踏”的脚步声中蓦然惊醒,与之相随的则是“啪啪”的掌声。 “厉害。”映入姬子眼帘的正是姬子最不想面对的男人——浮云师。 “我已经上百年未看到像你这么杰出的后辈了。” 姬子所听到的脚步声是浮云师是刻意发出的。每一只噬星虫都犹如浮云师的手足,浮云师能轻易地掌控每一只噬星虫的情况。 而当噬星虫被姬子犹如凡人一样制服时,噬星虫那本能带来的巨大危机和愤怒让浮云师将意识投射到了噬星虫上,形成了独特的星虫化身。 浮云师明明置身在姬子的世界之中,被姬子所有的道与法围绕,可姬子仍然是凝重到不自觉地站起了身。 “浮云师。”姬子给予了足够的尊重,哪怕是敌人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魅力。 “成为我的左膀右臂吧。”没有废话,浮云师直接招出了橄榄枝。 “我已经有师门了。”姬子不为所动。 “你的师门也好,我的部落也好;仙也好,圣也好;我们诞生于世的意义就是成为唯一的真理,派系这种陈旧的东西不该成为我们的阻碍。” 浮云师的一言一语中透露出来的是巨大的野心。 “我存在于世的唯一意义仅仅只是让我的亲友幸福。”姬子平静的说道。 “你会死的。”浮云师眼中露出了遗憾。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师兄师姐视我为血脉同胞,玄霄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姬子笑了,早在浮云师出现的那一刻姬子就作出了最坏的打算。 姬子原本三位一体的能力也随着浮云师的降临被隔绝了,不战胜浮云师,姬子哪里也去不了。 “可惜了。”浮云师低声说了一句就轻轻转过了身。 而随着浮云师的转身,姬子的世界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浮云师的左侧犹如白纸,右边宛如泼墨,就连姬子本身也被黑与白分为两个颜色。 浮云师对道的了解根本就不是现在的姬子能够匹敌的。 须臾之间,姬子世界中构筑的一切道法奥妙都直接被击溃,黑与白之中仅仅留下一下微不可察的黯淡虚影在苦苦挣扎,隐隐可见其形状。 蝼蚁尚且偷生,姬子在此绝境仍未想着放弃,同时施展十四种不同类型的青灵秘术,想要绝地反击,可这仍然是杯水车薪。 施展着每一个都足以被散修们视为底牌的秘术,姬子在阵法之下才隐隐能够短暂的对抗浮云师的力量。 不过这也只是镜花水月罢了,最多三个呼吸或者两个,姬子就明白了自己即将被浮云师磨灭的事实。 没想到,浮云师之前独战多名金丹的力量也不及他真实实力的十分之一。 五灵为天地明珠,浮云师根本不可能真正的伤害到五灵,但感受到五灵传来的哀鸣,姬子仍然选择了主动散去五灵,它们将会在另外两世身上出现。 失去了五灵的庇护,纯粹的阵法和禁制在浮云师的力量下完败,只是一个恍惚的时间,姬子白色的身躯就直接消失,黑色的身躯便被黑暗所吞噬。 最后,仅仅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地窟。 浮云师在做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举动后,身形也开始缓缓消散。 而片刻后就留下一只呆滞的噬星虫慢慢腾腾的开始起飞,不过这一次没有再继续追击,而是朝着浮云师所在渐渐飞去。 就在姬子来世身被浮云师击溃的同时,分别飞往两个方向的姬子立刻就感觉到了术的缺失,沉默不已。 三世身的任何一世身出现问题,哪怕死亡都不可能对其他两世身造成影响。 但三世身因术而存在,三世聚集才是完整的姬子,失去了运之身的姬子在解除术的同时必然会陷入巨大的危机。 首次施展就出现了这种意外,这的确超出了姬子的预料,但也正因为如此,姬子也更加发誓一定要将姜伊师妹送回师父的身边。 命之身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专心遁行的姜伊师妹,然后就默默的收回了目光。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生不息 在姬子有心的安排下,携带着姜伊师妹的命之身一路潜行,而性之身则“无意”的暴露出了几次行踪。 弥天盛会的浪潮还没有开始席卷草原,现在仅仅只有一些附庸其他盟的大部落蛮修知道一些内情,仗着昔日的惯例对着姬子出手。 对于这种三三两两的伏杀,姬子很是轻易地就将其反杀,顺带刻意的放过一两个漏网之鱼用作持续地吸引蛮修。 但即便是这样,真正意义上的大规模伏击仍然没有出现过一次,这不由让姬子有些猜想。 相比起青玉修士,两盟才是其他草原联盟真正的目标,当青玉修士作为借口引发了冲突之后,这一张牌就无足轻重了。 两个月后姬子就带着姜伊师妹逼近了两界的交界,可此刻姬子却又犹豫了。不过,让姬子犹豫的并非是自身原因,而是他所结交的高山部。 如今,高山师和高山酋都身陷弥天会中,这次大乱经历两个月的发酵还不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作为高山部的朋友,姬子认为自己有必要告知高山部目前的情况。 只是,如果继续沿着这个方向,姬子只需要再进两千余里就能躲入两界山脉之中,姬子确信各部蛮族都不可能再找到自己,届时师妹就平安了。 但高山部却要继续南行六千里,途径多个部落,风险难料。 就在这时,姜伊师妹却看出了姬子的心思,“玄霄师兄,如果想去,就去吧。” 这些时日里,姬子的速度日益放缓,姜伊师妹将这一切都无声无息的看在眼里,姜伊师妹虽然算不上最懂姬子的,但也远比普通人更了解姬子的心思。 听到了姜伊师妹的话,姬子先是有些错愕接着便感怀一笑。 “谢谢你,小师妹。” 得到了姜伊师妹肯定的姬子终于不再犹豫,猛然一拐,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高山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和高山部同属原盟的部落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在了脚下的大地之上。 姬子并没有选择独善其身,但凡两盟中的部落,姬子尽皆潜入告知。 姬子虽然有心解救所有人,但仍然明白此事不宜声张,仅仅只是告诉了各部三首,让他们想办法。相信有了这个消息,哪怕大势难改,但也足以作出许多布置了。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姬子终于在新的一轮日夜更替中抵达了高山部的上空。 但此刻,由于时间的推移,两盟与其他各盟的紧张氛围已经开始越来越明显,在姬子一路前行中,山泽、草原、森林中到处都有着各部蛮修的斗法。 姬子抵达高山部的时候,也一头撞上了白河部对高山部的进攻。 因为弥天盛会的缘故,高山酋和高山师都前往盛会,仅仅留下了德高望重的祭司还在部落之中。 可各部祭司都讲究日月盈缺,生死轮转,一向不修蛮术,根本不会斗法,因此高山部中有战力也不过是部落狩猎队中的一众蛮修而已。 而白河部则不同,似乎是早有预谋,三首之中的白河师竟然出现在了此处。 白河师下达了对高山部蛮修的围杀,主力都已经前往弥天会的高山部仅仅支撑了半日就开始节节败退,而这还是因为白河师并非出手的缘故。 高山部祭司看着惨遭屠戮的同胞,四处逃难的民众,满脸的悲戚,“白河师,你想挑起草原的纷争吗!” 尽管白河师已经起了杀心,但仍然对身为凡人的祭司保有十二分的尊重,“草原的纷争早以开始,我等身为大势之下的蝼蚁也只能顺势而为。” “高山部的灭亡终究怪你们看不清局势罢了,你我二人也已经相识多年了,就请您安静地站在这里,静静的看着部落的消亡吧。” 祭司想要冲到部落的同胞身旁,却一次次的被白河师的血镰鼬给撞回了原地,什么事都做不了。 同时,反而因为祭司所处的危机,接二连三地有蛮修冲过来想要解救祭司,可全都化为了白河师手下的亡魂。 “高山部的蛮修啊!”祭司高声呐喊,“我部处于存亡之际,不要再管我,带着我高山部的种子离开这片土地。” “只要大山的意志永存,我高山部的火种就永不磨灭!” 随着祭司的震天呐喊,不知道多少铁骨铮铮的蛮修男儿带着泪水,裹挟着零星的火种逃离部落。 哪怕是面对蛮修,毫无反抗之力的凡人在这危机的关头也迸发出了强大的意志。 就在这时,一阵悠长的叹息响起,姬子几步之间就落在了祭司的身旁。 面对浮云师无力的姬子面对这些小小的练气蛮修,一声叹息却都足以化为无形的利器,震溃了他们的意识。 白河师见此,如临大敌。 姬子抬手就是三重剑光,分光错影之间,白河师的眉心就留下了一道血点,整个人无力的向后倒去。 而失去主人的血镰鼬立刻大乱,姬子心念之间,一道画卷就将其尽数包括,待散去时已经成了消亡殆尽。 如今还保留意识的白河蛮修见到巨变的局势,立刻头也不回的逃离而去,而高山部的蛮修们也少有追击,纷纷在绞杀失去意识的其他蛮修。 看着对自己感激不尽,欲行大礼的祭司,姬子将其稳稳地扶住,神色复杂的将弥天大会的变故事无巨细地告知祭司。 听到姬子的话,祭司也是心情沉重,告罪了一声失陪之后,就连夜召来各阶蛮修前来议事。 姬子和姜伊师妹在高山部休整了一夜,次日清晨就看到高山部的蛮修开始组织部落的民众进行转移。 残存的蛮修几乎都带了几人或者十几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这是祭司的安排,如果他们能够安然无恙的度过这次浩劫,各支高山部都有着方法重新汇聚在一起。 而祭司却选择了留在高山部等着高山酋和高山师的回归,他相信顽强的高山意志会保佑着两人归来。 另外也有几名蛮修选择了留下,他们从内心深处尊重着祭司,决定将家人托付给同伴,而他们与祭司同生共死。 姬子和姜伊师妹选择了不告而别,远远地看着昔日繁荣的高山部变得调零,心中无比的伤感。 设身处地的想象,天仙门尽管自古长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但假如他们将要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姬子真不知道该如何处之。 看着高山部的火种四散开来,姜伊师妹也轻轻地开口道,“玄霄师兄,心愿已了,我们也出发吧。” 对于姜伊师妹来说,高山部对她而言仅仅只算是个过客,不像姬子那样轻易地能够深入某种情感。 高山部终究是高山部,远远比不上姬子的重要性,姜伊师妹还没有忘记,哪怕他们自己都还身处危机之中。 听到姜伊师妹的话,过了半响儿姬子还是转过了身,“走吧。” 接下来的一路都很顺利,半月之后两人就一头扎进了两界山脉之中,又是一月已经远离了八百万净土,正式回到了青玉界的范围。 青玉界西部距离天仙门的路程还甚是遥远,和大草原之间的联系也还是千丝万缕,但青玉界就是青玉界,两人返回青玉界当日,天仙门的暗线就将两人接到了一处秘地。 长月来连夜赶路的姬子也终于能够落下心中的大石,跟姜伊师妹交代了几句就闭关,着手收回“性”之身。 坐在幽静的密室之中却能感受到外界的日月交替,云起云落,姬子足足做了三日的准备,整理心境之后才正式开始真正的收回三世身。 术的施展和完结都在姬子的一念之间,可其造成的后果却远远不止。 运之身遭到的浮云师的毁灭性打击,姬子在收回三世身的瞬间就受到了新伤旧创的双重打击。 青灵秘术中有一种利用五种生机灵物,利用阴阳气息创造生生不息之阵的回春秘术。 姬子为了阻止伤势的过度爆发,特地布置的五种充满生机的灵物在呼吸之间就接连破碎,消散一空。 姬子也在同时大血一盆,脸色一片死灰。 但终究还是得幸于姬子的布置,姬子并没有在伤势爆发的瞬间陨灭。 可三世身的不完整,在这一刻仅仅只是反噬的开始。 姬子的不完整导致姬子自身有一种被吞噬的感觉,生机急剧的消散,可秘术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 姬子艰难地取出几枚丹药服下,脑后竟有光晕浮现,宛如紫霞。 在紫霞的照耀下,姬子还未曾有什么变化,密室中充当景色的植物却是一阵疯长,顷刻间,植物垂落就将姬子的双腿掩埋,生机无限。 密室内的情况并不被外人得知,只有姜伊师妹算着时间,每日都会来到密室入口等待着姬子的消息。 渐渐的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一连六个月,没有得到姬子消息的姜伊师妹终于按耐不住地推开了密室的大门。 第一百四十章 闲谈 按照姬子和姜伊师妹的约定,如果半年之内姬子都还未出来,届时就让姜伊师妹主动进入查看自己的情况。 而姜伊师妹早在做出约定的第二个月就已经无法压住自己的担忧之情,可因为担心贸然闯入会影响到了姬子于是迟迟没有做出行动。 如今约定之日已到,姜伊师妹自是一马当先的闯入其中。 姜伊师妹进入密室之中,神识立刻蔓延当场,一眼就发现了倒地昏迷的姬子。 “玄霄师兄!”姜伊师妹立刻就冲到了姬子的身旁,一把将姬子抱入怀中。 原本神采飞扬的姬子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原本乌黑细腻的长发变得灰暗而又充满死气,黑白相间宛如枯草。 姜伊师妹见此只感到一阵揪心,立刻取出几枚姜家秘药喂着姬子服下,可姬子却迟迟没有反应。 “天心丹虽好,却治不了神魂之苦。”一句叹息声从姜伊师妹的身后响起,让姜伊师妹立刻闻言望去,眼眶中终于不由的含上了泪水。 “爹!”来人正是姬子的师父——天灵子。 自姬子和姜伊师妹被圣主陆公明袭击,天灵子就将注意力放在了二人的下落之上。 在不久前得到了两人的消息之后,天灵子立刻就抛下了手中的事,在日夜兼程中赶到了两人的面前。 不过,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天灵子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焦急,反而显得有些乾坤尽握的样子,作为两人师父的他哪怕心中担心,但脸上终究还是要维持些沉稳。 作为老牌的金丹大修,天灵子在见到姬子的第一眼就看出了姬子绝大多数情况,甚至姬子采用了什么方式,使用过了术法都一清二楚。 两步来到姬子的身边,天灵子用双指从自己眉心中抽出了一枚悠扬的明光,轻轻一点就将其没入了姬子的髓海之中。 姬子此刻的髓海就宛如被风暴洗礼过一般——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杂乱无章的暴躁灵力,不时还出现一个个黑洞一样的空间,仿佛通往绝望的深渊。 姬子的意识正是被这严重的伤势死死地压制着,才迟迟无法苏醒。 就在这片死寂中不知过了多久,天灵子的光渐渐从天而降,光照所至,一切都神奇地归于宁静,天灵子的术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逆转姬子的伤势。 一旁的姜伊师妹见此脸上顿时就带上了几分喜色,然而事情却没有这么简单。 姬子髓海中的灵力风暴如江河一般被梳理,但神识黑洞却一直无法治愈,连一丁点的改变都没有发生。 可光亮也一点都不急,不紧不慢的散发着如出一辙的光芒。随着时间的流逝,风暴最终才彻底平息。 而这一刻,它也仿佛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样,逐渐开始出现了变化。 光亮在几个时辰之间一分为七,朝着不同的方向而去。 随着光源的逼近,各个方向的神识黑洞就好像遭受到了驱逐,开始远离原本的位置,宁和的神识空间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多。 姬子的身躯此刻就宛如一个世界,神识黑洞被驱离了髓海,游走在双手之中带走了姬子沉重的伤势,接着又开始流向的双足。 反复循环数次,姬子虽未清醒,脸色却也开始红润了起来。 七天七夜之后,七颗淡紫色的亮星从姬子后背破体而出,飞向了修仙界的各个方向。 “玄霄快醒了,我在门中等你们回来。”师父天灵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没有选择和姬子见上一面。 天灵子并非不愿意见上姬子一面,着实是心中略有所愧,无颜面对姬子。 天灵子所愧其一,姬子从小随天灵子长大,情同父子,此次姬子稍有不慎便会身陨,愧其照顾不周; 所愧其二,天灵子刚才所施展的名为七星毒株,名虽恶,却是疗伤宝术,但此术有伤天和,它并不会直接治愈受治者,只是将其伤势转嫁他人。 一人不幸,七人承担。 姬子的伤足以称之为道伤,被嫁接之人九成暴死,一成绝门绝户。若非姬子昏迷,天灵子知道姬子必然不会接受这种治疗。 可天灵子自己也是同样心生悲伤,纵使他身为金丹大修,若不如此,即使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够救下姬子。 救姬子而绝七人,值! 在天灵子离开之后,姜伊师妹将姬子带到了她的房间。自两人来到这里,姬子便立刻闭了关,连一扇房间都还没来得及分配。 姜伊师妹就这么守到夜幕降临,晚霞落地,姬子才颤抖着睫毛,缓缓地的睁开了双眼。 “师兄!” 姬子一苏醒就听到了姜伊师妹的呼喊,心中也升起了难以言喻的开心。 “小师妹。” 面对扑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姜伊师妹,姬子有些不知所措,在过去二十多个春秋之中还没有人对他做出过这么亲密的举动。 “我还以为师兄再也不会醒来了。”经历了内心的大起大落,姜伊师妹此时的情绪也有些决堤。 听到姜伊师妹的诉说,姬子露出了往日温柔的笑脸,“放心吧,师兄没事。” 两人在房间中交谈许久,正午时分才缓缓地走出了房门。 “师妹,我虽然受了伤,但还不至于到走不了路的程度。”看着执意搀扶自己的姜伊师妹,姬子一脸的无奈,枯败的灰发在阳光下难免有些刺眼。 也许是心中有愧吧,认为伤是因为自己造成的——姬子心中这样想着,便默许了姜伊师妹的关心。 姬子大病初愈,这处暗桩的常驻人员很识趣的没有过来打扰,让这片地界相当的宁静。 这里的人应该在凡间有些许地位,山涧之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别是一番风味。 看着周围的环境,姬子心里也想起了远在故国的姑姑和她那几个性格各异的孩子,特别是姬玲儿,许久未见,姬子也甚是想念。 “姜伊师妹,你认为做修仙者好,还是凡人好?”姬子站在山涧前看着三尺之外的瀑布,满是思绪的问着背后坐在亭中的姜伊师妹。 “修士也好,凡人也好,只要明白知足常乐,一生也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姜伊师妹的回答和姬子自己内心的想法很是接近,让姬子十分的触动。 “那师妹你快乐吗?”姬子又问向了姜伊师妹。 姜伊师妹没有立刻回答,姬子也没有一直等下去,“看来姜伊师妹你还是想试着做做凡人。” “玄霄师兄,你呢?”姜伊师妹反问姬子。 “我啊。”姬子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跟随师父之前的日子,还有姑姑她们,“我也想吧,与人斗太累了。” 姬子话风一转,“不过我很高兴能遇到师父,遇见师兄师姐。不是大家,我连幸福是什么都不会明白。” 听到姬子的话,姜伊师妹也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姬子的背影,眼中竟有一些复杂,“是啊,玄霄师兄。” “幸福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明明不一定是想过的生活,但当这生活里有着我们所重视的人后,我们竟然也很觉察到幸福。” …… 在这山涧之中,姬子和姜伊师妹聊了许久。 不同于房间内对姬子伤势的关心,两人此刻谈的却是自己对生活的看法,以及自己所憧憬的未来。 自姜伊师妹入门以来,其实两师兄妹还未像如今这般真正的深入内心的交谈过。也直到此刻姜伊师妹才发现在姬子那耀眼的光芒下,所隐藏的是一颗包容万物的柔善之心。 天仙门内那些憧憬着姬子的师弟师妹,外峰弟子们想象中的姬子恐怕都是才华万丈,光芒四射,却没几个人知道姬子那若水的性格。 姜伊师妹感觉自己从未像现在这般走进姬子的内心,自己也十分享受了远离纷争的宁静时光,可无论两人如何聊,姜伊师妹每每聊到自己的族中的时候总会浅尝辄止。 姬子并没有在偶然的那几个话题中深入的询问,更多的是说起了自己一些天马行空的幻想。 轻松欢快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便夜幕降临。 这一次,姜伊师妹没有再搀扶姬子,而是彼此在各自欢心的情绪中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走在陌生的庭院中,姬子不需要人带路,眼前那漂浮的信物便指引了方向,可姬子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姜伊师妹的笑貌。 姬子心中十分明白这种情感,它的名字名为喜欢,可一想到师父天灵子,姬子便将这种情感藏进了内心深处。 次日,两师兄妹又在庭院中相遇,两人的关系看上去好像因为昨日的交流拉近了许多,但又仿佛没有拉近,让人捉摸不透。 随着姬子的精神稍有恢复,此处暗桩的侍女也随之渐渐多了起来。 在一名侍女的指引下,两人穿过重重走廊,如同凡人一样的在膳厅中用起了早膳。 餐中并未有名贵珍禽,甚至算得上有些许简陋,仅仅白粥再辅以一些餐果,姬子却吃得格外用心。 看着神态自若,心神趋至无漏的姬子,姜伊师妹并没有点破这种氛围。 经此生死一役,见多识广的姜伊师妹已经知道姬子看破世故,心境圆满,只需补全自己的道,晋升金丹已经水到渠成,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在座的姬子可不知道就在这一瞬间,姜伊师妹已经想了这么多事情,全身心用餐结束后,看着细嚼慢咽的姜伊师妹,选择微笑的离开了餐桌,率先迎向了晴朗的天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心路 随着时光的流逝,距离姬子苏醒已经过了三个月。 本该静养的姬子在据点中仅仅待了五日的光景就坐不住了,据点的环境尽管美则美已,静谧自然,可姬子总觉得有些许的不自在,外伤恢复之后就果然选择了离开。 姜伊师妹最初还再三劝阻,希望姬子能多休息几日,可抵不过姬子的犟脾气,无奈的与姬子一起离开。 这三月以来,两人行同凡人一路东行,遇山绕道,遇水驾船。姜伊师妹似乎很少有过这样的体验,起初十分的不习惯,不过最终还是选择了陪同姬子。 青玉界的西部大地和东南部有着巨大的不同,西部大地百姓多信仰。 姬子和姜伊师妹一路游历下来,发现百姓家中多有供奉鬼神、山精,而东南两地则更多的是供奉列祖列宗又或是对他们有大恩大德的恩人的长生牌位,风俗迥异。 尽管风俗异于它地,但西部大地上的各国却大都相安无事,这种和平非其他地界所能相比,姬子对此相当好奇,更是有心游历。 西部之地较之东南,土地相对贫瘠。县城双十,兵甲八千,车骑三百便足以称之为大国。千里大地,列国八十,十分惊人。 姬子和姜伊师妹结伴,随车而行,三日一城,十日一国,颇有周游列国之势。国虽小,百态人生却也尽显两人眼中。 得益于西部列国林立,各地商道纵横。百姓多以商为荣,富可敌国者甚多。众生见商之巨利,皆以务农为耻,一国之粮仅能供养一城之地,各国多以采买为主。 姬子虽不通国术,却也知道咽喉要脉绝不能系于他人之手,若有它国断其粮道,西部之平稳也不过是水月镜花而已。 与姬子同行之人不乏文人志士,多好吟诗作词,却也有关心国事之人,每每谈此,尽是义愤填膺的语气。 “姬兄大才,与你三日之论胜读我十年寒窗,姬兄真不愿与我同入仕途,为天下百姓寻一个未来?” “蔡兄,姬子无意于官场,希望蔡兄从此能一展抱负,平步青云。” 又是一次告别了和自己偶然相遇的凡间士子,姬子就坐在车架中晃悠悠的沿着官道而去。 随着姬子的对各国了解的深入,发现国泰民安虽是大势,但衣不裹体的百姓仍然大有人在。 更有小国以千万百姓供养一族,可见世间并非一片清明。姬子此间见芸芸众生有欢乐有伤感,却并没有横插一手,仅仅只是选择了看。 就这样过了一年有余,姬子与姜伊师妹游历到了一座名为险峰的山峰所在。 “姜伊师妹,这就是雪国的名山,你觉得如何?” 雪国是西部大地上的一个小国,千年以来国众最多之时也不过五万,千百年来一直夹在几个大国之间艰难的存活着。 雪国并没有雪,只是雪国之人喜好白衣,多尚风骨,因此也雪而立国。 雪国最为出名的就是其白衣军,这也是他们千百年来能够在大国间存活的原因。 姬子与姜伊师妹游历人间这么久以来,雪国是两人最喜欢的地方。 雪国之人十分好客,天性自然而又坚韧,不争名不逐利,可谓是直指姬子本心,甚至产生了常住的打算。 来到这雪国大地已经有十日了,今天姬子终于和姜伊师妹来到了这雪国的名山之上。 险峰共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阶,能直达险峰山腰。自山腰往四处看去,尽是云雾弥漫,若是目力极强却又能看到那隐隐约约的雪国国土,属于雪国八绝景之一。 险峰九万九千步,景台三千六百余。到了姬子和姜伊师妹这个高度,基本已经无人再上,飞鸟难寻。姬子和姜伊师妹也没有再选择登顶,仅仅只是选择了浅尝辄止。 看了四周的风景饶久,姜伊师妹空悠悠地开口道,“玄霄师兄。” “我要走了。” 姬子对此并不惊讶,这两日里姜伊师妹时常愣神,姬子对此早就有所猜测。 “是吗……” 姬子想过很多种姜伊师妹说这句话时自己要回答什么,但真到了这一刻,姬子却也只说出了这句话。 “族内传信,要我返回族中。”姜伊师妹回首看向了姬子,“我要走了。” “——我送你。”姬子沉默了片许,有些愣头愣脑的回答着。 姜伊师妹被姬子惹得一声轻笑,“玄霄师兄还是我最初认识的那样,我还以为玄霄师兄想了这么久,会回答我什么呢。” 姬子被姜伊师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姜伊师妹主动缓解了姬子的尴尬,“玄霄师兄。” “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日,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无忧无虑,不必再去想自己的姓氏,也不必再去想自己是谁。” 姬子早就察觉到了姜伊师妹欢快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家族那沉重的包袱,欢笑只是姜伊师妹释放压力的一种,并非那些事真的让姜伊师妹那么开心。 姜伊师妹从自己怀中取出了一块玉佩,“这是我刚出生时,我娘给我护我平安的玉佩,它的名字叫做霓思佩,今天我将它转赠给师兄,希望它也能像保护我那样保护师兄。” 姬子有些迟疑也有些木愣愣的,直到收下才反应过来,“师妹,我不能……” 姜伊师妹打断了姬子的话,轻声道,“玄霄师兄,我知道你想要与世无争,但人间不属于你。” “人生啊,有些时候……”说到这里,姜伊师妹笑着摇了摇头,似看破了,又似没有看破。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姜伊师妹突然腾空而起,跨云而去,引起了凡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姬子在原地站了许久才终于想起了自己收下了姜伊师妹的玉佩却没有给她任何东西,叹了一口气,姬子无视了凡人的呼声,一步迈出就化为云雾消散。 不知何时,姬子已经达到了初见玄清师兄时,玄清师兄所展现的道法境界。 雪国分有三郡十二道,姬子和姜伊师妹之前就短暂的在其中的达郡通川道张城居住过几日,甚至还购置了一处小院简作停留。 从险峰飘然离去的姬子,不多时就出现在了二人暂住的小院之中。 这处小院十分的普通,并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地方,甚至连周围的邻居也没有几个知道这处小院有了新的主人。 姬子入院之后,换掉了往日里习惯的长衫,选择穿上了城中寻常百姓惯穿的布衣。 尽管姜伊师妹已经离去,姬子也知道自己继续待下去的时间不长了,但姬子仍然选择为自己的这次旅途划上一个句号。 渐渐的,在这座不过数千人的小城中普通百姓间开始流传着位于张城的城南有一个木雕铺,那里有一个年轻人以卖木雕为生,似乎闯荡过百里之外的地方,做出的木雕即精致又陌生,不少小孩都喜欢到那里看他雕木雕,说故事。 姬子的木雕铺很简陋,连个名字都没有。 院门外放了个上下两层的木架,姬子雕刻好了就会将木雕放在身后的木架上,身前放着一张地铺,上面摆着一些小工具还有原木。 姬子的木雕不雕人物,只雕景。从一线天、千雪径、紫竹林和红雨湖开始,姬子一路的足迹都被姬子点点滴滴的雕刻了出来。 姬国的小丘城,满是情花的绝情谷,幽闭深邃的矿洞,逼死堂堂金丹修士的周府,玄妙师姐命陨的山脉,救下诸位师弟师妹的巨峡…… 在尘世间,景物往往以画作的形式出现,雕刻还多以人为主,景物雕塑并不容易。 姬子雕刻的十分的细致,也十分的慢,往往四五日才能还原出一个自己心中的景,可正是因为姬子的细致,木雕的入微,许多从下课后的孩童都喜欢来姬子这里看木雕,好奇的问东问西。 不仅是这些孩童,就连城中名门望族中的深闺小姐也喜欢姬子雕刻出的美景。姬子刚刚雕出绝情谷时就被一个恰好路过的大家闺秀看见,当场便买了走。 一来二去,随着春暖花开,来到张城半年的姬子也逐渐打开了名声。 “让开让开!”一群侍从赶走了在姬子摊前围观的小孩,径直来到了姬子的面前。 “姬师傅,我等为肖府仆役。肖大老爷下月初八大寿,二公子请姬师傅前往肖府一聚,近观大老爷鹤颜,为周大老爷刻一长生雕祝寿。”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三两步来到姬子面前拱了拱手,言语尚算礼貌。 肖府在张城中倒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肖大老爷是附近远近闻名的大善人,通川道数十年来多次大旱全赖肖大老爷开仓赈灾,张城附近才少有流民。 “感谢肖公子看重,可姬某不雕人像,之前也有数十人无功而返,还望海涵。”姬子专心致志地雕刻着手中的木头,聊表歉意的拒绝了对方。 对方闻言皱了皱眉,仍不懈的说道:“只要姬师傅同意,二公子愿意付上白银百两,还望姬师傅笑纳。” 说罢,两名奴仆已经将白银抬到了姬子面前,诚意十足。之前姬子的木雕全都以三十枚铜钱的价格出售,这百两白银足以买上千百个。 第一百四十二章 险峰 姬子闻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活转而看向了对方,“抱歉,姬某仍然还是那句话,请回吧。” 看到姬子那坚决的态度,对方神色有些微怒,然后也只是静静地看了姬子一会儿就朝着其他仆役挥了挥手,带着一群人径直离开了此处。 肖大老爷的面子并不是谁都可以不给,甚至连肖二公子的面子也是如此。 姬子自从拒绝了对方之后,一连十多日都再也没有一个人前来姬子的摊位购买木雕,甚至连平日里成群结队来看姬子木雕的小孩也零零散散的只剩下几个。 不过很显然,姬子并不以其为生,也就并不甚在意,仍然日复一日的做着自己手里的事。 又是十多日,将高山部最后一个角落刻完的姬子终是抬头招了招手,“过来吧。” 而此刻,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正躲在一个巷口,半个身子探了出来,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姬子雕刻的动作。 姬子此刻的呼唤让他有些始料未及,眼中还带有三分怯弱,不知道是该出来还是不该出来。 姬子已经注意这个孩子很久了,姬子开始雕刻的最初的几天他就出现在了那里。 不像其他孩子一样会围过来观看、询问,而是一直都躲在巷边,无论晴雨,只要到时就会准时的出现,每日如是。 “想学吗?”姬子笑着摆弄了一下工具。 这小孩显然没有抵得住诱惑,犹豫了半会儿就木楞楞的走到了姬子的面前,不敢说话。 “想学吗?”姬子再次问道。 对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仿佛透着光。 “你叫什么名字?”姬子问着小孩。 “铁柱。”小孩软糯糯的道,“韩铁柱。” 姬子放下小刀,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头,“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到我这里来吧,坐到我身边来,我教你。” 韩铁柱一听,几乎高兴得坏了,“真的吗?” 姬子看着对方的眼睛,明显看出了韩铁柱眼中的期待和畏惧,“真的。” 得到了姬子的肯定,韩铁柱一下就笑了。在姬子都没有料想中直接跪下,重重朝着姬子磕了三个头。 “韩铁柱拜见师父。” 韩铁柱并没有读过书,只认识几个字。但他娘教过他,如果有人教他本事,他就要磕头叫别人师父。现在在铁柱的心目中,姬子就扮演着这么一个角色。 由于比较突兀,姬子也没有想到这一幕,有心说“我不是你的师父”,可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睛,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记得明天准时来。” 次日,人烟寂寥的街头仍然还是往日那寂寥的模样,然而姬子的身边却多了一个瘦弱的小孩,正一丝不苟的模仿着姬子的动作。 韩铁柱家住在张城附近的乡下,一年前在其父亲的委托下随着叔父来到了张城,准备学习一些手艺,可铁柱为人内向,始终没有人愿意收下铁柱。 韩铁柱今年已经有十二岁,因为营养的问题看上去更像个十岁的孩子,家中排行老二,也有很多长辈叫他韩老二。铁柱是他的贱名,像他这种乡下人只有成年后才有个正经的名字。 尽管韩铁柱看似内向木讷,可姬子很容易就发现他眼神灵秀,只是不会表达。雕刻上的事情,姬子经常说个一二,铁柱就能举一反三,进步极快。 姬子没有教对方太多的内容,只教了他怎么去雕刻石头。但韩铁柱却在姬子的教导下,陆陆续续地雕刻出了一百多种不同的造型的石头,让人叹为观止。 看着韩铁柱一点一滴的进步,手变得越来越稳,速度变得越来越快,就连姬子自己都不自觉地洋溢出欢笑。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便又过了三个月。 从石头到花,从飞鸟到野马,姬子没有教铁柱怎么去雕刻一个景,也没有去教他怎么去雕刻一个人,而是教他怎么把自己见到的一五一十的还原出来。 “师父,为什么我总是雕刻不好眼睛。”韩铁柱垂头丧气的坐在姬子的身边。狗也好,马也好,只要铁柱落刀,总感觉差了什么。 “眼睛的情感是最复杂的,最难以察觉的,要静下心,自然而然就能够做出你满意的来。”姬子很喜欢摸铁柱这个孩子的脑袋。 铁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些迟疑的问道,“师父,上午我路过了流云画斋,他们说人的眼睛是没有情感的,给人带以情感的是表情。” 姬子闻言看向了铁柱,并没有否认这一句话,“对绝大多数人来说,的确如此。” “但铁柱啊。”姬子摸着韩铁柱的头,“人的表情是会骗人的,但人的眼睛不会,学会去观察,你总有一天会明白,人的情感源自于哪里。” 韩铁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又开始闷头开始雕起了自己手中的木雕。 “姬师傅,感觉你照顾我家铁柱了,这是今晚的晚膳,将就着吃吧。”铁柱的姑母伴随着日落出现在了摊前,由衷的感谢着姬子。 早在铁柱拜姬子为师的半个月内,他的叔父和姑母就知道了这件事,自发了承包了姬子的晚食用以表达自己的感谢。 姬子接过了对方的菜篮,将铁柱送回了他的姑母手中,姬子挥了挥手,“明天继续。” 时间对于修士来说是最有价值的东西,也是没有价值的东西。寥寥几个月的时间还不足以一次打坐,然而对于姬子和铁柱来说,却是人生一段全新的体验。 看着韩铁柱的背影消失在了街头巷尾,姬子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准备收摊回屋,他要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而在铁柱这边,因为姬子的出现,人生都仿佛多了一种意义,原本怯弱内向的性格也逐渐有了转变,就连在饭桌上的话都多了几句。 “二叔,师父教我雕的这只羚羊我送给你。”铁柱一把掏出了自己的礼物。 “听师父说这是生活在高山之上的生物,叫做羊,每日奔腾在怪石之间,拥有百折不挠的精神。” “虽然师父说的很多话我都不懂,但我知道我应该把它送给二叔你。” 铁柱的叔父满是笑容的收下了铁柱的礼物,“铁柱长大了,知道送礼物了,这么有寓意的东西我会好好珍惜的。” 姑母故作生气的道,“我的呢?” 铁柱又迅速的拿出了一个木雕而成的花,“我当然没忘记姑母你的,前几天就已经完成了但想要一起送给你和二叔。” “听师父说这叫做情花,象征着无暇的爱情。”韩铁柱将木花递给了姑母,虽然他没有完全理解姬子的形容,但此刻的礼物就代表了他纯粹的情感。 看到叔父和姑母笑容不止的双眼,铁柱眼前一亮,突然就窜下了桌子朝着一头跑去。 “你做什么去?”姑母急忙问道。 “我想到眼睛怎么雕了!”铁柱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小屋。 …… 随着韩铁柱的进步,入师的第五个月,姬子就开始将他雕刻的小玩意放在了货架之上。 比起只雕景物的姬子,还兼刻动物的韩铁柱甚至还要更受买家的喜爱,不少人还尊称他为小韩师傅。 “师父,师父!又卖了一个。”从小苦过来的铁柱显得十分的激动。 姬子理解铁柱的情绪,但仍然面露厉色的训斥了铁柱一句,“铁柱,赚钱只是你学习雕刻路上的意外惊喜,不要忘记你的目的。” 激动的铁柱听到姬子的话立刻如同霜打的茄子,低头糯糯道:“知道了。” 看着已经成长了许多的铁柱,姬子眼中不免露出些许担忧。 距离他离开的日子已经不远了,但铁柱却还很小,在这个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世界,不知道铁柱是否能够保留如今的纯粹。 可在担心也没用,铁柱的路仍然要铁柱他自己去走,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引路人罢了。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八月十四,再过一日就是中秋佳节。 “师傅师傅,明天我爹娘就要来城里,二叔让我来邀请你明天一起到家里过中秋。”铁柱满是兴奋地朝着姬子说道。 姬子将手中的“险峰”最后一刀落笔,轻轻地放在了韩铁柱的面前,摸了摸他的脑袋,“铁柱。” “嗯?”铁柱笑看着姬子。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姬子溺爱的说着。 “谢谢师父。”铁柱欢喜地捧起了姬子雕刻的“险峰”,“这就是我们雪国的八绝景之一吗?师父,过了冬,明年开春我们一起去险峰吧!” 姬子沉默了些许,可铁柱并没有看出来。 “铁柱,师父我要走了。”姬子已经从心底认可了铁柱这个徒弟,把他视为了自己的子弟。 铁柱动作戛然而止,木楞楞的看着姬子,“师父,你要走了是什么意思?” “铁柱,师父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那里是我的家乡。”姬子摸了摸铁柱的头,“我不可能一直住在雪国,总有一天要离开。” 铁柱手中的“险峰”摔落在了地上,一下就站了起来朝着姬子猛哭道:“我不要师父离开!我不要!” 说罢,铁柱就朝着一边跑了出来,双眼止不住的流出泪水。姬子只是在身后默默的看着,无言地捡起来摔在地上的木雕,并没有选择拦下铁柱。 第一百四十三章 狂士 次日,姬子并没有再如往日一样摆摊,而是将还未卖出的木雕一一整理在了大堂的木架上。 这些都是姬子这一年来的心血,也是姬子的路,姬子的道,如今已经收敛心态的他已经准备好了返回属于他的世界。 将木雕一一放好之后,姬子又取出了房屋的地契,将它稳稳地放在了桌上。。 姬子记得铁柱曾经说过,他们家靠父亲进山打猎,母亲为村里人做点杂活谋生。 但这两年铁柱的父亲受了伤,再加上年岁大了,已经不适合进山了,幸亏前几年存了一些积蓄,一直想进城内安享晚年。这就是姬子送给自己徒弟的礼物。 就在这时,姬子宅院的大门突然推了开来,姬子转身望去,便见铁柱低着头走了进来,来到姬子面前一言不吭地举起了手,向他递出了一物。 看着铁柱手中的木雕,姬子眼睛也有些红。因为这正是小院外的巷子,木雕中有姬子坐在摊边,铁柱在巷子边偷偷张望。 可因为姬子从未教过铁柱怎么去雕刻一个人,所以铁柱的木雕稍显三分粗糙,木雕里的人并不是那么的像他。然而这一切,其实并不重要。 “我很喜欢它,它会是我一生里最重要的礼物之一,我会用一生去珍藏它。”姬子郑重地收下了铁柱的礼物。 铁柱这时又沉默的伸出了手,姬子先是不懂,然后却摇头失笑了起来,将“险峰”重新交到了铁柱的手中,算是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我也会用一生去爱护它。”铁柱低声说到,双眼仍是通红。 见状,姬子轻轻抱了抱铁柱,这将是离别前最后的温暖。 “师父,你能陪我过完这一个中秋吗?”铁柱心中即期待又忐忑。 姬子温和一笑,“放心吧,师父我也很想和铁柱你过一个值得回忆的节日。” 听到姬子的话,铁柱眼睛顿时一亮,立刻就急不可耐地拉着姬子朝外走去,姬子也不挣扎,仍由铁柱的小手带着自己离开。 在这一次的家宴里,姬子还是第一次见到铁柱的父母。 两人都是很朴实寻常的乡下人,看着谈吐有礼的姬子,哪怕姬子身着布衣他们也还是十分的拘谨。 可就是这样,在面对姬子这个“大恩人”面前,他们仍是不禁的感谢着姬子对他们孩子的照顾,言语中充满了感激。 这次的中秋过得很普通,也很圆满。铁柱在宴后舍不得姬子离去,迟迟不肯入睡,姬子还是一年来头一次动用灵力,给他铁柱一个安然的夜晚。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铁柱这个孩子这几个月来我贸然教导,着实抱歉,以后就交还给你们照顾了。” 姬子朝着铁柱的父母,叔父和姑母拱了拱手,独身一人就消失在了寂寥的夜里。 等次日铁柱醒来,立刻就朝着姬子的宅院奔去,可等他来到姬子的宅院时,姬子早已离开,仅仅只剩下了桌上的地契和一封信。 “致爱徒铁柱: 铁柱,为师来雪国的这一年以来本想隐居度日,可不曾想到我会认识自己也许会挂念一生的你。 可为师并不后悔,也正是因为你,为师想明白了许许多多的事情,现在为师就要去完成之前所未完成之事,铁柱勿念。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为师来至万里之外,非人力所能抵达之所,铁柱不必寻我,以后安心度日,若是有缘,你我终有相见。 你一生的师父-姬子。” 姬子没有多言,仅仅寥寥几句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可铁柱看后却是大哭,久久不息。 此刻的姬子已经离开了雪国千里,不知穿过了多少国家,可铁柱的样貌仍然挥之不去,姬子明白这段生活影响的不只是铁柱,还有自己。 …… 八月后,姬子的一叶舟就离开了西部大地。正准备朝着天仙门径直而去的他偶然遇见了几名散修,得闻三千里外的大月国有青鸾出世,立刻选择朝大月国的方向而去。 在和铁柱相处的这段时日里,姬子终于明白了自己心中的情感,他不再是小丘城外不通世故的小老虎,而是一个情感丰富的人。 姬子想要将青鸾送给姜伊师妹,来表达自己的内心。 早在姬子重伤昏迷之时,两族之战就临近了尾声,姬子隐居之时更是彻底落下了帷幕。 此次神兽青鸾的出世,让附近十二国的在两族之战中遭受重创的家族、宗门又一次的行动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姬子默默的明白了也许两族大战背后的残忍意义似乎真的得到了实现。 在天地大劫之后,人族元婴绝迹,妖族神兽血脉也早已不知所踪,此次的青鸾出世无论真假,必定牵动着不知道多少人的心。 尽管人间的景物未有太大变化,但姬子所路过的灵山大泽往往都是一片狼藉,十室九空,可见两族之战让双方都元气大伤。 可及时是这样,在青鸾出世的消息上,姬子仍然能时不时的察觉到修士遁光掠过天空,一片繁盛之景。 可毕竟青玉界的修仙界遭受重创是不争的事实,姬子一路看下来,这零零散散路过的修士终究还是多为练气境。 青鸾血脉高贵,生来虽然懵懂,但伴生之炎也非筑基不能近。若是这些人不自量力,难免遭受横祸。 姬子并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人的生死,但也不喜欢没有意义的死亡,一路上筑基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天地,让看到一叶舟的练气小修纷纷望风而逃。 即使途中偶然的遇到其他筑基修士,对方也仍然是有意避让。 可和直接放弃逃遁的练气修士不同,没有一个筑基修士甘心就这么被姬子吓走,还是朝着大月国的方向而去。 …… 大月国国都梦拓建立在火山山脉之间,都城背后不足三里就是这片山脉最大的火山的火山口,而这座火山在大月国国民的心中也被尊称为火神。 火神这座火山已经超过四千年不曾喷发,而大月国的建国也不过七百年。 每逢满月之际,山脉之际就会弥漫出火红色的迷雾,在年复一年的吸入这种特殊的迷雾之后,大月国国都的人往往比外界的人更加长寿而富有智慧,而这迷雾因此也被人称为火神的馈赠。 而此刻,姬子正落座于梦拓城中的一间客栈里,靠着窗,遥遥地望着远处的火山口。 梦拓城……不,整个大月国的百姓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活也许会发生巨大的改变,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的吆喝声仍然是不绝于耳。 “噔噔噔……”一阵阵的脚步声传来,等姬子收回了目光看向对面的时候,一个放荡不羁的男子就已经坐在了姬子的对座上。 “不好意思客官,这里已经有人了,我为您另外安排一个雅位。”还不等姬子开口,一旁的小二就眼尖的跑了过来,满是歉意的朝着姬子对面的人说到。 对方飒然一笑,“不用了,我很喜欢这里,相信这位仁兄也不会介意。” 姬子并没有让这位店小二为难,“去再上一杯茶吧。” “哈哈。”对方大笑,“茶水怎能解渴,给我来一壶女儿红。” 看着小二为难地看着自己,姬子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下来。小二如释重负,立刻转身小跑下了楼。 “兄台怎么称呼?”似乎姬子也很让对方顺眼,对方有心交谈。 “在下姓姬,单字一个子。”姬子含笑说道。 “好名字。”对方也是一笑,“在下言无忌,没想到今日外出还能遇到姬兄这么有趣的人,当浮一大白。” 此刻小二刚刚将酒端上桌,言无忌立刻端了起来,大饮一口。 “姬兄很是面生,第一次来我大月?”言无忌放下了酒壶,挥手示意小儿离去。 “的确如此。”姬子点了点头,“此次游历天下,我也是偶然来到此地,没想到大月立都如此奇特,实为人间少有。” “哈哈。”言无忌再次大笑,“人人尽说大月好,我却只道大月老。” “即无云波之诡谲,也无山泽之飘渺,更无大海之广袤,奇特?奇特个屁!” 言无忌口出惊人,附近听到的人闻言更是怒目而视,更有甚者冲冠一怒,拔地而起,却被同伴所阻。 “算了,那是狂生言无忌。” 姬子闻言也有些错愕却又哑然失笑。 “此山虽无云波之变化却能为大月立心,无山泽之飘渺却也为大月立命,更无大海之广袤却为大月福泽众生,言兄一个‘屁’字,倒是言之过重。” 旁边的人听到姬子的一席话,立刻拍掌叫绝,“说得好!” 言无忌闻言停下了动作,凝视着姬子好一会儿,嘴立刻就笑咧了起来,“姬兄所思所想为凡人所不能企及。” “不像其他人,我谤他、轻他、恶他,他却只会欺我、辱我、贱我,着实不堪入目。” 言无忌显然一席话又得罪了不少人,但姬子却能看到狂生言无忌话语里那对大月学堂的失望,心中反而并不厌恶他。 “言兄倒是一竿子打死了不少人,来喝一杯。”姬子主动邀酒道。 第一百四十四章 序章 言无忌此人很是豪爽,与姬子一起开怀畅饮,言语之间颇有一股气吞山河之势。姬子三分主动,七分聆听,从言无忌口中得知了不少大月国的事。 从言无忌的话语中,姬子能够发现此人在仕林之中虽然有些失意,但在国内也是风云人物,朋友众多,对各类事情都有所了解。 姬子也趁这个机会询问了一下关于“火神”此山,可惜并没有太大的收获。 相反的,姬子倒是意外的知道了不少最近城内有武林人士大打出手的消息,知晓了最近城中一阵风声鹤唳。 修仙界并无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条例来约束修士,但但凡名门正派的弟子往往都会有意识的不在凡间造成太大的影响,每每有事,都首先以挑选凡人作为自己的代行者为主要手段。 此次青鸾出世,许多练气散修或者小宗小族的弟子也依旧是保持了这样的默契,通过凡间的江湖人士作为自己试探的手段。 可在练气修士神识无法覆盖的地方,姬子磅礴的神识能够清晰地“看”到无论上哪个方位都各自存在着不同团体的筑基修士,他们将这些不知情的练气小修围困在内,这些所谓的棋手又何尝不是别人的棋子。 当别人的神识扫过自己的时候,往往同阶的修士都能够察觉。 言无忌浑然不知在自己眼中貌不惊人的姬子在城内城外的筑基修士看来,这座小小的梦拓城却来了一个神识惊人的怪物。 尽管修士之间影响斗法的因素有许多,可神识强大的人往往也代表了其深厚的底蕴,容不得轻视,因此还未见面,这些人就更起了三分警惕。 姬子此刻心里却是轻轻皱了皱眉。 他做出如此张扬的举动一是出于自信,二来更是因为他总认为青鸾出世虽是好事,但十之八九更有可能是阴谋,想要看看四周是否有邪修的存在。 没想到,一个也没有发现,好像这次青鸾出世真的是自己多虑了。 可姬子仍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的放弃自己的猜想。姬子博览群书,知道自天地大劫以来,高阶修士尽数烟消云散,而妖族血脉高贵者亦是如此。 青鸾乃是五凤之一,天地祥瑞,决计不可能轻易现世。 姬子详详细细地朝着面前的言无忌询问了梦拓城近三年的变化,可其透露的信息几乎与书籍传记中的一模一样,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 “难道自己真的想多了?”姬子心想到。 “姬兄自刚才开始频频走神,可是心中在想些什么?”言无忌将面前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丝毫不介意姬子的失礼。 姬子举杯一饮,聊表歉意,“言兄,在下心中的确有所牵挂,不明所以。” “姬兄若是放心得下在下,大可说出来。”言无忌朝着姬子笑道。 姬子并没有选择原原本本的说出来,而是换了一个方式,“姬某从小别无所长,倒是喜欢闲来看几本杂书,以了解天下之事。” “前段时日,姬某偶然之间遇上了一些曾经在书中了解过的事,心中总觉甚是突兀,可其的确又与书中所记无二,言兄认为是为何?” 言无忌思索了片刻,用手指沾了沾酒,在桌上画了两个圆,“姬兄知道什么吗?” “圆?同心圆。”姬子直接回答到。 “没想到姬兄对术数也有了解。”言无忌笑道,“若姬兄不将其看作圆,而是看成两座一样高的墙呢?身处圆心的姬兄能否透过第一道墙,看到第二道。” “自然是看不到。”姬子可没有去钻修士的牛角尖。 言无忌也并没有卖关子,“既然看不到,那姬兄为何认为外面真的是墙,因为是我说的?” 姬子闻言,恍然大悟。 所谓书籍,皆为人着,大道尚有三千,何况人心。 书中所载的仅仅只是成书之人所见、所闻、所感,这是真正的“真实”吗?那么与书中完全一致的现实,到底是真还是假,姬子已经了然于心。 “言兄大才,姬子自愧不如。”姬子发自内心的佩服。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言无忌摇了摇头,“姬兄博览群书,只言片语之间尽显才华,言某此生还未佩服过谁,但姬兄绝对称得上让言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两人闻言,相视一笑,举杯共饮了起来。 散修小族之人修炼就已经竭尽全力,往往称得上有些博学之人也绝对不会了解得太过深入,但越是了解得深就越是陷得深。 人总是格外的相信自己不会欺骗自己,越是谨慎,越是信任,也越深入泥潭无法自拔,只要有心人多布置几层,那死局就已经必然成型。 但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越是对得多,也越是生机显现。 姬子已经认定此次青鸾出世必有主使,想必幕后之人也没有想到世间之人居然有对青鸾出世如此了解的人,了解到自己都心生疑惑,更没想到两个修士之间的暗中交锋居然会被一个凡人点破。 随着想要了解的事已经渐渐掌握,姬子告别了言无忌,一个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消失在了深巷之中。 而此刻,在火神的火山口下千丈的地方,一群鬼鬼祟祟的人正轮番祭炼着中间浮空的一颗约丈高的巨蛋。 蛋上原本有着细腻而神秘的火红纹路,可在众多修士的合力之下,这些火红的纹路已经覆盖上了邪恶的黑色丝线,甚至还在不间断地散发着黑紫色的气息,惹得巨蛋剧烈震动。 “外界怎么样了?”一声嘶哑的声音在此间响起。 “周围四国的修士,上到大宗,下到宗族,该参加的都参加了。甚至连六国之外的明心庄庄主李明心都亲自来了。”有人回答到。 “筑基后期的修士不足为虑,金丹修士可不要招惹进来。”那个嘶哑的声音提醒道。 “放心,这次做得很小心,有金丹修士的那些宗门的地界已经完全避开了,也专门安排了人截杀那些乱传消息的人。”之前那人继续说道。 “桀桀,最乱传的人可正是你呀。”有人戏谑的说着,惹得这里群魔乱舞。 “好了,还有一周计划就可以开始了,做好准备吧。” 随着这句话的出现,此处空间的声音再次沉寂了下来,然而阴谋却笼罩了整个梦拓城。 随着时间的推移,梦拓城内的纷争也愈演愈烈,每天都有成名的江湖好手死在城中,就连城内大大小小的医馆也充满了各帮各派的打手弟子。 由于局势的波动,也开始有一些修为过低的练气修士因为无法掌控住局面,也在这盘棋局中落下了帷幕。 尸身被捡尸人抛弃在了乱葬岗中,和昔日眼中泥土般的凡人毫无区别。 在这杀机营野的局面中,也有一种人发现了这些尸体上的奇特伤口,开始了他传奇的序章。 因为青鸾久久未出世,每天都有自感不妙的练气修士离开,但更多的却是大量的修士进来。 但即使是这样,如今的局势对凡人的影响仍然是最小的。在筑基修士没有出现前,没有哪个练气修士敢毁去这座平平无奇的城市。 可惜该来的总会来,随着一声惊天的凤鸣,所有的修士都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神识铺天盖地地朝着火山口笼罩而去。 这杂乱的无数神识在交错之中引起了巨大的气象变化,整个天空都被染黑,剧烈的风暴在天空生成,让梦拓城中的凡人在惊恐之中躲进了家中。 可此时的修士已经没时间去顾及这些凡人了。 神识是每一个修士都具备的东西,然而神识想要发出攻击就必须掌握极难的神识秘术,神识本身是无害的。 可在莫名的气机下,这混杂不堪的神识竟然开始剧烈变化,不只是引发了天象,始料未及的自发碰撞了起来。 练气修士那不堪的神识立刻如同厕纸一样轻易地被撕开,成片成片的练气修士不约而同地昏迷了过去,仅有几个幸运儿脸色苍白的收回神识,飞速逃走。 至于那些昏迷过去的修士,深山野林中的还好,但凡在城中有凡人陪同的修士,那些在凡间操控云雨的凡人们眼中都露出了莫名的光芒。 不只是这些练气修士,哪怕是那些筑基修士也在仓促之下受了不轻的伤,恐怕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筑基修士才能够保障自己毫发无伤。 原本应该作为马前卒的练气修士们在意外中团灭,本想观望的筑基修士也逐渐开始按耐不住了。 终于,一道黑芒掠过,径直就朝着火山冲去。 “屠老狗,受死!”擎天巨斧的幻影在空中浮现,一下就劈中了此前的黑芒,将其在空中斩成了两半。 可即使是成了两半,此人仍然未死,反而露出了其宛如气雾的体态,有合拢的趋势。然而就在这时,十多道银白的剑影如同潮水一下淌过,黑雾立刻就形神俱灭。 “屠修,昔日你害我姐妹,这次我终于报仇了。”一道英气逼人,身着白银月袍的女剑修傲然而立。 第一百四十五章 陷阱 筑基修士的出手就像是引发了混战,剩下的筑基修士也纷纷出手。然而此刻,却连青鸾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剑气凛然的女剑修很快遭受到了一名筑基修士的进攻,很快又演变成了三名筑基初期修士的围攻,不过盏茶的功夫就显得狼狈不堪。 而那劈出巨斧的大汉更是不堪,仅仅几个呼吸就被另外一个修士单杀。而这仅仅只是战场中的两个缩影罢了。 梦拓城距离火神山本就近,甚是说是比邻而居也不为过。筑基修士的战团没有多久就蔓延到了这座无辜的梦拓城。 姬子这一周以来一直在城中布阵,等的就是此刻。随着战火的蔓延,姬子终究也是出手了。 只见其中一处,一名汉子控制着七颗由金土之力汇聚的巨型陨星朝着他的对手轰击而去,而他的对手也同为一名壮汉,双拳抗敌,几拳间就粉碎了其中一颗,朝着对方冲杀而去。 这失去了控制的粉碎陨石在无人关心中朝着下空的梦拓城而去,见到这一幕的凡人纷纷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以这样的高度,仅仅只需要一击,这座千年长存的城都就会被抹去。 脆弱之人在尖叫,强势之人在咆哮,无为之人在乱串,明智之人在逃难。 可无论他们怎么做选择,如果没有修士出手相救,他们在世间被赋予的权势、财富以及知识都无法拯救他们。 隐藏在城内的姬子微微抬了抬头,目光好似穿过了层层结构,看到了坠落而来的陨石。 双手轻轻一抬,隐藏在东南西北中的五方旗骤然浮现,一道五彩斑斓又有些许透明的氤氲之气在几个呼吸间就弥漫了梦拓城的整个上空。 看似缓慢,坠落的陨石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来到了梦拓城之上,恶狠狠地撞击在了这一层薄薄的氤氲之上。 这氤氲之气宛如薄膜,在陨石的冲击下直接出现了明显的下凹,惹得凡人再一次的尖叫,而姬子却并不担忧,甚至从始至今都内心都没有波动。 果然陨石让氤氲之气下凹了近一半之后就仿佛失去了威势,再也不能前进寸许,只能在不甘之中粉碎开来,席卷了城外百里的草木。 上空的筑基修士明显不是瞎子,梦拓城的变故除了那些全身心战斗的修士,几乎都没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可很多人并不在意,因为那处于城中各处的五方旗对于筑基层次实在是太过简陋了,在修仙界摸爬滚打的筑基修士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五方旗的品质并不高。 上空筑基修士的厮杀非常的惨烈,每过一炷香的世间都会有几名筑基修士陨落,半日的光景,那些在筑基期走得不够远的修士们就已经或死或伤,狼狈逃去。 仔细数来,而此刻场中也仅仅只剩下了五名中后期的筑基修士。 就在这些人厮杀的时候,姬子也在观察这些筑基修士。这些淘汰了自己对手的筑基修士的确术法都各有出彩的地方,可惜毕竟是一隅之地,还不足以威胁到姬子。 就在这五人准备继续厮杀,甚至有人准备对姬子出手的时候,火神山慕然爆发了开来,整片整片的熔岩喷涌而出,大量的火山灰喷发形成了浓厚的黑云。 而随着喷发的熔岩,一颗浮动着神秘纹路的巨蛋也在空中隐隐若现,哪怕这黑暗之即的尘埃也无法掩盖它的光芒。 现场剩下的五名筑基修士见到这一幕,眼中都露出了剧烈的贪婪,比噬人的猛兽还要恶毒。 哪怕是一直在修仙界以仁义着称的君子李明心此刻的状态要比其他人稍稍的好一些,可心中也不否认自己的贪婪——这可是千万年来都不再出世的青鸾啊! 而下方的姬子也看到了这颗青鸾蛋,它的身形被尘埃所遮挡,但它的光芒却穿透了世间万物,在此刻比太阳都还要耀眼。 距离李明心最近的是祖门的太上长老王腾,此次跟他来的宗门长老俱都死在了之前的乱战之中,作为门中修为最深厚的人现在也已经伤痕累累。 然而,这依然阻止不了他的贪欲,竟然在其他人发呆的片刻,整个人就朝着青鸾蛋冲了过去。 “找死!” 有修士怒吼,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踏入火山口范围的王腾忽然就被火山中绽放的无数黑芒穿刺。 空中的青鸾卵也骤然一亮,一股黑色的火焰眨眼就席卷了王腾的身躯将他燃烧殆尽。 隐隐约约间可见王腾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拉扯进了青鸾蛋上的神秘纹路之中。 “血祭!”李明心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恶毒的一幕,惊怒交加的大叫道。 仅剩的其他三名筑基修士也终于谨慎压过了贪婪,不着痕迹的彼此对视了几眼,互相分开也互相聚拢。哪怕到了此刻,他们心中仍然提防着彼此。 就在这时,八道魔影突然从火山中扑了出来,准备将四人围住。 其中一名筑基修士眼疾手快,看到这八道魔影的同时就立刻遁走,然而却一头撞上了无形的壁障,头破血流。 “晚了。”八道魔影归位,天妖魔灵阵正式开启。 不只是天空上的四人,哪怕是城中的姬子和这城内的数十万百姓都被笼罩其中。 “邪月老人!血魔老祖!天尸姥姥!” “明魔,阳魔!” “赤心鬼,四面仙,洗心道!” 待八魔归位,空中的四人也终于认出了他们的身份,每说出一个名字,心就往下沉了一截。 这八魔乃是附近百国内最出名的邪魔妖道之一,从来没人会想过他们几人竟然会聚拢在一起。 “感谢李庄主特意前来,如此大恩,待我突破金丹,必然屠灭九国为李庄主送行。”邪月老人嘶哑的声音响起,看上去明显在八魔中占主导地位。 李明心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剩下的几人,凝声道:“邪月老人,你一向有勇有谋,你可知你若将我等血祭,屠灭九国,上宗也必然不会饶了你,不要做出让自己悔恨终生的事情。” 李明心口中的上宗正是天仙门这种称霸青玉界千国大地,号令群仙的存在。 尽管私下小门小宗也时常在和天仙门明争暗斗,但在大秩序上仍然以天仙门等大宗为主。 邪月老人伸出了自己干枯的双手,忽然大笑了起来,“上宗!上宗!上宗又怎么样!阻我踏上金丹大道的人,我要他死无全尸!” “李明心啊,你可知道。”邪月老人声音渐渐低了下来,“看着自己衰老,看着自己腐朽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我邪月一百一十一岁踏入筑基大圆满,修道一百零三年!也算得上天纵奇才!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多年都无所寸进,我邪月要蹉跎百年,至今都踏入不了金丹!”邪月老人向天怒吼道。 “今天我就要血祭你这些名门正道,吞了这上古青鸾,我不信我破不开这所谓的金丹壁障,踏不入这所谓的金丹大道!”邪月老人眼中尽显癫狂,让李明心不寒而栗。 剩下的四名筑基终于明白了此刻已经是生死存亡,距离也逐渐靠近了起来。 邪月老人在一顿诉说,发泄之后,无视了眼前这些人的小举动,心情慢慢恢复了平静,淡淡地开口道。 “炼了他们,你们要的东西我会一个不漏的给你们。” 群魔一听,舔了舔嘴唇,立刻发动了这天妖魔灵阵。 天妖魔灵阵早已经不知道是何人所开创,它残留在古籍中的主要作用便是血祭阵中所有生命,将幼年的妖类转化为只知道杀戮的妖灵。 而邪月老人不知道从何处得到的偏方,写明了如何通过吞噬妖灵来让自己突破金丹壁障,为此发动了这次的杀戮。 为了准备这一次的血祭,邪月老人整整准备了八十年。如果此次不能成功,距离邪月老人坐化恐怕也就十来年的时间了。 天妖魔灵阵一起,这片空间渐渐开始被黑红的气息充斥,成片成片的草木在死去,就连植物躯壳都被吞噬一空,甚至连泥土都逃不过,沦为了没有地力的荒漠。 尽管眼前的八魔足以让绝大多数人绝望,但很明显李明心不在其中,仍然抱有绝境逢生的意志。 “下方的道友,在下明心庄李明心,请道友助我等一臂之力,我明心庄上下必当没齿难忘。”哪怕是之前被他们小嘘的姬子,此刻也属于需要拉拢的力量。 说着,同时看了身边的几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决绝的神色。 在这天妖魔灵阵中,八魔八位一体,几人根本没有各自分别出手,法诀掐出,阵中就开始起了一系列的变化。 之前一直留了一手的李明心立刻头上悬挂起了一副明镜,此乃明心庄的传承至宝,具有破妄灭邪的能力,镜光所至,魔气立刻席卷而退。 有了李明心庇护众人,剩下的三人也选择了全力出手。其中仅有的那位女性正是最初的那名女剑修。 “月华。” 只见女剑修背后竟然隐隐约约浮现出了一道明月,接着一道长长的剑痕出现在圆月之上,渐渐的明月上下分离,无数如同飞絮一样的剑流朝着至少八魔中的三魔而去。 剩下的两名男性也不落后,纷纷用出了自己的成名绝技。 “红尘小曲。” “暴岚。” 第一百四十六章 授首 李明心四人出手不凡,抬手之间就是各种妙术。可面前的八魔却更是不简单,在青玉界有着赫赫威名,单个都不遑多让,更何况八人结阵而攻。 除了李明心以守代攻,其他三人发出的攻击每前进一分,威势便弱了一分。 等它们穿过重重魔雾,除了女剑修的月华还带有几分凌冽的光芒,其他两人的风术和音功已经非常薄弱。 风术在一只魔掌之下迅速溃散,而那无形音波功竟然被那个名为四面仙的修士一吸就尽数落入了他的嘴中,丝毫不起作用。 而哪怕是女剑修的月华,也在邪月老人的一杖之下爆成了晶莹的光斑。 这天妖魔灵阵不仅有着特殊的作用,也对八名魔修进行了不小的增幅,并且还对场中的其他修士进行了压制。 场内的正道都不意外这一点,毕竟对于阵法来说这很是普遍,但几人却万万没想到这压制和增幅的程度如此巨大。 李明心脸色很是不对,朝着邪月老人厉喝道:“邪月老人,你也是成名已久的修士了,可敢和我一对一的较量一番。” 此刻李明心内心已经十分的焦灼,尚存的理智让他明白必须为自己创造机会,手中有明心镜,一对一生死搏杀未必没有机会。 邪月老人闻言显得有些轻蔑,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土鸡瓦狗,不自量力。” 李明心好歹也是有着几分身份的人,被一个成日东躲xz的魔修说成土鸡瓦狗,心中也愠怒了起来,冷笑道:“看来这魔阵给了你很大的信心。” “所以说你不自量力。”邪月老人猛然撕开了魔阵的遮掩,散去了其对他的保护。看来金丹在望,邪月老人也找回了几分年轻时的气焰。 看着邪月老人主动散去了魔雾,李明心心中自是一喜,但脸上也不喜形于色,反道:“好,够胆!” 说罢,明心镜立刻发出神光朝着邪月老人席卷而去。 邪月老人长杖一跺,天空好像就真的存在着无形的台阶,连带着整片空间都是一震,出现了无数的空隙,挥洒着斑斓的月影。而这,远比女剑修的月华更加明亮。 看着邪月老人和李明心战了起来,有些魔修明显有些意外,因为这明显不符合邪月老人谨慎的性格,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此刻,对于他们而言,更多的则是看戏而已。 尽管他们都听邪月老人的吩咐,可不要真以为一个邪月老人就能够御使同为高阶魔修的他们。 姬子也在下方观察着两人。李明心的明心镜的确克制魔修,但姬子仍然不看好他。走得越远的修士越能够从另一名修士的术法中看出对方在道途上走了多远。 李明心一直借助外物,时不时的施展自身的术法。看上去一时之间让邪月老人连连闪避,可邪月老人却表现得举重若轻,施展的术法远比李明心更加精深。 果然,没过多久,戏谑够了的邪月老人双目一瞪,天空就裂出了一个不该存在的月之眼。它那极致的白银之光照耀在明心镜上,明心镜在剧烈颤抖中发出一道悲鸣后就碎成了无数块。 李明心至宝被毁,顿时一口心血喷出,几乎快要晕厥过去,幸好其他人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搀扶住了李明心,但众人脸色都不太好,心知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游戏结束,邪月老人回归了阵中,魔气滔滔的八人立刻杀机毕现,准备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 距离金丹越来越近的邪月老人也明显变得越来越激动,脸上都带上了多年不曾见过的红润。 可惜,每当这时,总会出现几个不解风情的人物。 在这魔气弥漫的天妖魔灵阵中骤然爆发出了一道堪比艳阳的剧烈光照,连带着这弥漫整个空间的魔气都稀释了几分。 正魔双方的人具都下意识的侧过了眼,唯有邪月老人死死地眯着眼盯着下方。 姬子并非故意做出如此盛大的开场,这段时间以来,他除了布置保护这些凡人的阵法,更多的是早就隐隐察觉到了暗中有阵法的痕迹,通过长时间的不断入侵,终于于此时将天妖魔灵阵两极反转。 原本大凶大恶的天妖魔灵阵立刻反转成了至善至灵的阵法,阵中的魔灵之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退散,原本模糊不清的八魔身影也迅速暴露了出来,几个呼吸之间就没了遮掩。 最大的影响还是空中的青鸾,如此极致的变化,让青鸾蛋立刻破出了一条极深的裂缝,里面隐隐有青白之色转动,原先的影响刹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成了其成长的养料。 邪月老人阴沉着脸,他不知道这种变故是好是坏,但他却明白这魔灵怕是难以实现了。一想到这里,邪月老人脸色就流露出了难以遮掩的杀意。 因为事情过于突然,就连场中的女剑修几人也很是错愕,但却立刻浮现出了欣喜的表情。 可被搀扶着的尚有一丝理智存在的李明心却知道,天妖魔灵阵虽然被毁,但那盖世八魔却宛如一座大山,死死地拦在他们的生路之上。 “找死!”邪月老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的道。 姬子漫步之间就出现在了梦拓城外,身后是氤氲弥漫的阵法,显然姬子并不是特别忌惮眼前的八魔。 邪月老人眼中杀机已经无以复加,手中的长杖竟然直接朝着姬子砸来,它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直直地就朝着姬子头上落去。 若是被其打中,很难让人不想到“银瓶乍破水浆迸”的场景。 可姬子绝非李明心说能比,并非邪月老人认真就能够击败的对手。 姬子右手隔空一抹,五灵齐出化作万千光景,铺天盖地的术法朝着八魔席卷而去。在五行术法之上,姬子已经抵达了很多人难以抵达甚至难以想象的地步。 “好胆!”四面仙的面庞顿时一片光洁,喜怒哀乐四张脸出现在他身前,将各类术法源源不断的被吞噬一空。 四面仙承认姬子抬手之间的各类术法的确把他镇住了,也能看出其灵力之精深,可居然想以一敌八,四面仙心中却更多的是愤怒。 而其他几人也各凭手段,就连其中稍微弱一些的赤心鬼也是化作五丈巨人,任凭术法冲击,他自万法不侵。 看着四面仙及其他人的手段,姬子承认眼前这足以让婴儿止啼的八人的确有纵横修仙界的手段,这并非吹捧他自己,而是一种客观的认知。 金丹金丹,金丹之下皆为蝼蚁。 五灵转化,无须黑莲现世就各自演化成一方世界将这八魔纷纷围困,让其彼此难以救援。 赤心鬼乃是体修,赤心身万法不侵还含有咒毒,非等闲修士能够抗衡。姬子化木为森,辅以水木,其中法则便使其越来越弱,木之森却越来越广袤。 天尸姥姥,旱魃成道,阴火炼魂化骨。姬子拥火成狱,演化后天南明离火,堂堂正正,镇鬼杀尸。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看似和姬子从未见面,可早已被学富五车的姬子了如指掌,一一针对。 几人中,邪月老人的确出类拔萃。 身为连结八人的主体,再加上邪月老人比其他七魔修为更加精深,姬子一开始就没有留手,金木水火土五灵尽在其中演化术法镇压邪月老人。 可邪月老人也有几分本事,一轮邪月高悬,犹如老道一般盘膝坐在姬子演化的大地之上,承受着姬子术法所化的风雨不停的击打,可这些也无法浇灭他的生机。 然而也并非没有用,疮痍荒地之上,风雨中还存在着一些诡异的火把,它们散发着层层的金焰,死死的压制着邪月老人。 邪月老人有苦难言,此刻已经全身心的投入到了与姬子的对抗之中。 身上的风雨尚能抵挡,但那无时无刻不在吸收他灵力的大地和抑制他道的火把却宛如鬼门关一样看着他。 看着足以将他们杀好几遍的八魔在姬子的术法下苦苦挣扎,李明心四人着实有些震惊,不知道是八魔太弱,还是姬子太强。看姬子的样子,似乎还有余力。 “敢问阁下如何称呼?”李明心艰难问道。 姬子看了对方一眼,善意回道:“天仙门玄霄。” 尽管他们之前争夺青鸾的行为着实丑陋,但修仙界就是如此,姬子犯不着过于计较。 李明心几人闻言,对视了几眼,露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神色还加之几分如释重负。 “我等谢过玄霄道友救命之恩。”几人齐齐道。 姬子在此,八魔受困,四人苦笑一下,栈恋地看了一眼青鸾,纷纷与姬子道别。 …… “玄霄道友若有空,定来我明心庄,我必扫榻相迎。”李明心留下一句话,成了最后一个离开的人。 无关的人都走了,姬子也将注意放在了八魔之上。 此时,赤心鬼早就被缠绕成团,生机寂灭;天尸姥姥也被炼化,成了灰烬。仅剩三魔还存活,但也坚持不了多久。 姬子翻掌之间,一道剑光闪过,几魔具都授首,就连邪月老人也不例外。似乎在死前察觉到了自己死期将至,邪月老人脸上充满了恶毒和不甘。 天妖魔灵阵反转,然而却未消失。虽没有血祭八魔,但八魔死前的灵力却重新化为灵气滋补青鸾,使得青鸾蛋上的裂缝越来越大。 “咔嚓”一声,一股难以形容的鸣叫响彻了整片天地,迎来百鸟飞腾。 第一百四十七章 悲喜 随着这一声凤鸣,原本被天妖魔灵阵吞噬的荒寂大地开始出现了零星的鸟叫。 这些鸣叫也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响亮,接着便能看到成群的五色鸟儿闯入了这片荒寂大地。 它们携带着无数的种子落在了大地之上,纯净的灵气使其迅速复苏,片刻的功夫就长出了翠绿的嫩芽,重焕生机。 无数的鸟儿绕着青鸾蛋飞舞,天地之间出现了新的旋律,姬子也有些激动的看着眼前的青鸾蛋,它的动静越来越大,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出现在此世之间。 只见忽然之间,一支天生便带有白羽的幼翅破壳而出,接着就是那青白之缝 中探出了一支鸟喙。 在挣扎中,不过盏茶的功夫,一个白中带着有三分淡青地鸟儿诞生在了这天地之间。 青鸾乃五凤之一,生而神圣。 随着青鸾的诞生,在那成群的鸟鸣中隐隐有仙音跃动,天空中弥漫了一种甘甜的气息,无数的鸟儿在闻到此息之后,眼中开始流露出懵懂的智慧。 青鸾一诞生便无师自通展翅高飞,带着群鸟飞了足足一刻钟,向天地宣告它的降生之后,才扑通着翅膀缓缓降落在了姬子的肩头,眼中有着无以言喻的亲昵。 青鸾血脉高贵,知善恶,善明理,还未降生之时便能隐隐觉察外界情况,一见姬子便能透过皮相,亲密自生。 姬子伸出手掌,青鸾跃然于上,任由姬子的抚摸。 也许是姬子由兽养大,对青鸾这种祥瑞妖灵天生就带有极大的好感,内心充满了对其的喜爱。 同时,青鸾也是姬子为姜伊师妹准备的回礼,希望青鸾能够见证姬子对姜伊师妹的情谊。 尽管姬子不通人事,却也非幼童,他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不理解自己的情感。可以说姬子出现在此地,正是因为自己的重视。 只能说玄清师兄没有白教姬子,姬子先前下意识将青鸾当成了物品,如今见青鸾如此有灵性,不免问道。 “小青鸾,我有一心仪女子,她不久前曾赠予了我一枚特殊的玉佩,此物对她十分重要。” “同时她也是我师父之女,而师父待我恩重如山,两两相加,我想回赠她信物却又不知该以何物能证明心意。” “机缘之下寻得你的踪迹,想要将你充当礼物,伴随她左右,以证我心。” “可小青鸾你非死物,我想先问问你,我现今决定前去找她,你可愿意随我前去,若是我师妹得你喜欢,就由她将你抚养长大。” 小青鸾虽然天生神圣,但智慧也仅仅只是如同幼童,它无法理解姬子许多带着异意的词汇,但却能够感觉到姬子的善意,简单理解姬子的意思,于是轻鸣一声,以示同意。 得青鸾同意,姬子会心一笑,挥手之间就散去了梦拓城的防御阵法,带着青鸾直冲云霄而去。 …… 有道山八十一族尽管底蕴深厚,可在青玉界的声望却并不显露,甚至很多青玉界的中流砥柱都对有道山八十一族的情况不甚了解,仅有一些传承悠久的名门望族才深深的明白八十一族的能量。 大月国在青玉界的西部,而有道山却在青玉界的极东之地,临近外界,两者相距何止千万里之遥。如以遁法前行,以姬子此时的速度此行也至少花去二十年的光景。 所幸因为有道山姜家与天仙门关系密切的缘故,门中常设了可以直接传送至姜家地界的传送阵,姬子不需要花去漫长的时间,仅需返回门内即可前往有道山。 大月国距离天仙门并不遥远,姬子架着一叶舟几乎以最快的速度横穿了各国。就连深藏在深山大泽中的魔门邪修也毫不避让,但凡自信上找门来的邪魔之流,姬子直接镇杀。 期间也有几个不长眼的散修之流,在姬子飞掠群山之时结阵暗算,可几人都仅仅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姬子很轻松就将其反杀。 待姬子返回天仙门,已经是腊月初八,又到了新的一届仙门大会。 这几年两族大战,哪怕天仙门也是伤筋动骨,将原本五年一度的仙门大会改为了一年一届,而这种情况将会持续十年。 门内形形色色的人流冲淡了几分同门师兄逝去的冷清,而这也是姬子接到任务前去黑羽卫后第一次返回宗门,那件残破不堪的战甲至今仍然保存在姬子的储物空间之中。 姬子并没有刻意去人群中穿行,这些即将入门的弟子目前仍然还是凡人,作为修士前去更多的是惊扰,姬子仅仅在碰巧遇到几名相熟的同门简单询问了一下自己熟悉的一些人的情况之后就径直返回了青灵峰。 姬子回峰,首先回到的就是自己的住处,因为姜伊师妹的住所就离他不远,姬子顺带去“看了看”,不过不出所料的是姜伊师妹果然并不在,而是直接返回了族内。 姬子简单的沐浴了一下,接着就选择了去拜访师父天灵子。 可令姬子意外的是就连师父也不在,之前姬子可是听同门师兄弟说到师父并没有外出,难道也回了有道山?姬子有些不解。 不过既然师父也不在,姬子自然就选择了挨个拜访师兄师姐们。 “大师兄?”姬子花了盏茶的功夫,晃晃悠悠地来到了玄战师兄的树屋。 “小师弟,大师兄还未回宗。” 姬子的话音还未落下,玄清师兄便如影随形般的在风中凝聚出了形体,气息愈发的深不可测。 师兄师弟重逢,姬子喜形于色,脸上有掩不住的高兴。 “玄清师兄!” 在姬子成长的道路上,玄清师兄不止是传授姬子人文道理,仙法妙术,作为老师的存在,而且还扮演着亦兄亦父的角色。 姬子见到玄清师兄根本就掩盖不了自己内心最本质的情绪。 “小师弟,别来无恙。”玄清师兄笑容以待,看着姬子平安归来,他心中也是落下了一个大石。 师兄弟久别重逢,闲聊几句也问到了其他师兄师姐的情况。 “玄清师兄,其他师兄师姐他们现况如何?” “除了你四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目前不知去向,其他师兄姐们都安好。”玄清师兄笑着回答后,又转而说道。 “不过,你三师姐有位好友因为两族大战的关系犯了一些门规,为了给她说情暂时不在峰内,你也不需要特意去拜访一番了。” “至于你五师兄六师姐倒是还在老地方,等下去看看吧,不用我带路吧。”玄清师兄神色有些不自然,可姬子过于高兴一时并没有察觉到。 姬子小时候经常去五师兄六师姐那里蹭饭,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那我就先去拜访玄风师兄,玄素师姐,晚点再与玄清师兄闲聊。” “去吧。”玄清师兄点了点头就看着姬子朝着小瀑布而去。 五师兄和六师姐居住的位置并不远,姬子哪怕不施展什么术法,仅仅只是脚程快了一些,在一刻钟的时间也抵达了小瀑布不远处。 人还未走近,老远就听得到玄风师兄的声音。 “素素,我们的青水葡萄还剩下多少了?” “还有一些,酿一壶小酒也足够了。” “那好,赶紧准备酿了,小师弟这么久没回宗了,应该也快了。”玄风师兄的言语中充满了对姬子的思念还有关怀。 “就你知道,我不知道吗。”玄素师姐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姬子听到两人的交谈,心中很是一暖,快步一冲便冲出了树林,出现在了宽阔的瀑布前,隔着几十米就大声喊道:“师姐!师兄!” “玄霄师弟!”玄素师姐先惊呼了一声,玄风师兄连忙回身看来,“小师弟!” 姬子满心喜色,但快步走着走着脸色就渐渐不对了,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悲伤,“玄风师兄,你……” 玄风师兄知道姬子在说什么,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有段时间了,已经习惯了,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 姬子闻言,双眼更是一红。 定睛一看,原来玄风师兄竟一直坐在轮椅之上,双腿不知道被什么斩去,膝盖之下已经尽数消失,身上还盖着一层厚厚的毯子,似乎在防止风寒。 “玄素师姐?”姬子望向了玄素师姐,知道玄风师兄不会多说的他想要从玄素师姐那里知道答案。 玄素师姐见到姬子时的喜悦因为这件事也消散了不少,略带悲伤地说道。 “你玄风师兄他为了保护我,在一次任务中不慎被偷袭打成了重伤,所幸的是性命无忧,玄霄师弟你也不必过于伤感。” 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了,刚刚事发的时候玄风师兄随时会死去,当时玄素师姐感觉自己都快崩溃了,但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她也渐渐的接受了这个现世。 至少……人没事。 修仙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次死的是别人,还是自己。 看着姬子过于在意自己的伤势,玄风师兄连忙朝着姬子分享了一个喜讯。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玄风师兄将手抚上了玄素师姐的肚子,“小师弟,你要当长辈了!” 姬子闻言,顿时一懵。 “我要当……长辈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逝去的 玄风师兄的话好似当头棒喝一样打在了姬子的心头。 在姬子的眼中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尽管不是亲生的兄弟姐妹却胜似兄弟姐妹,在师父的座下,几位弟子宛如同胞,如今玄素师姐有孕在身,姬子只觉无比的开心。 “玄风师兄,你和玄素师姐想好了孩子的名字了吗?” 姬子有些激动的问到,显然玄风师兄一下就转移了姬子的注意力。昔日师兄师姐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一直没有孩子,没想到如今已经柳暗花明。 “怎么,你有什么好的名字吗?”玄风师兄笑看着姬子。 姬子连忙摆了摆手,“既然是师兄的孩子,玄霄怎么敢逾越。” 其实姬子哪怕真的有什么想法,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也不会吝啬姬子的建议,他们一样将姬子视作了家人,看着长大的弟弟。 玄素师姐笑意盈盈地将手搭在了玄风师兄的肩头,“我和你师兄已经考虑过了。” “如果是男孩,就取名南宫云;如果是女孩,就取名南宫非烟。” 玄风师兄原名南宫离,出生在凡间的一个显赫家族之中,少时寻仙得入师父天灵子的门下,如今有了子嗣,自然以南宫为姓。 “好名字。”姬子赞叹了一句,无论是云还是非烟二字都暗藏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内心,再适合二人不过了。 “师父知道了吗?”姬子认为如此好的消息,自然应该分享给师父。 “除了你,其他师兄师姐早就知道了。”玄素师姐笑着说道。 姬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两族之战已经结束了些许日子,自己着实晚归了许久,而且也不曾主动报过平安,让不少人担心了。 “是我疏忽了。”姬子下意识摸了摸身上,接着就意识到自己的储物袋中并没有什么珍贵的礼物,“师兄师姐稍等,我立刻前去买些礼物。” “等等!别了!”玄风师兄连忙止住了真打算转身离去的姬子,没好气的说道。 “已经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着边际,慌慌张张的。师兄师姐也不差你这点礼物,你能平安回来,我和玄素师妹就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玄风师兄这么说了,姬子明显也不可能真什么都不做,显得有些迟疑,还是玄素师姐也一同说着。 “小师弟,礼物的事以后再说吧,先给我们说说这一路上,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我和你玄风师兄可都好奇得要紧。” 经玄素师姐这么一说,玄风师兄也明显来了兴致。 “是啊,来来来,给为兄说说我玄霄师弟都经历了些什么,我们过去坐着聊。” 经两人这么一说,再加上玄素师姐已经推着玄风师兄的轮椅朝着一旁的座凳走去,姬子嘴角微微一翘,连忙跟了上去。 “事情,还要从我刚出宗门的时候说起……” …… 姬子的故事很长,灵矿悲剧,截杀七路妖族,逼死金丹修士,师兄师姐死战福师。 接着,姬子带领新人转战各处,最终被圣主传送,带着姜伊师妹从八百万净土回归青玉界,凡间收徒,收养青鸾的事,姬子都一一告诉了玄风师兄和玄素师姐。 “原来,玄妙她是这么牺牲的。”玄素师姐的表情很复杂。 玄素师姐和玄妙师姐可以说是同时入门,也一前一后踏入筑基,多次结伴闯荡修仙界,彼此关系可谓是相当的近。 在得知玄妙师姐在两族大战陨落之时,玄素师姐也黯然神伤了许久,前去玄妙师姐的墓前祭奠了一番。 玄风师兄拍了拍玄素师姐,朝着姬子说道:“玄妙她能够为自己想要守护的而战斗至最后一刻,我想她当时是没有带着任何遗憾走的。” 姬子也很是伤感,和玄妙师姐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而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玄妙师姐真的教会了他许多的东西。 不过在这一次两族大战中,陨落的师兄师姐并不在少数,门人弟子更是数不胜数,值得庆幸的是此刻——两族大战已经结束了。 几人又简单的聊了一下玄妙师姐,就谈到了姬子在八百万净土,也就是现在蛮神界所发生的事。 “浮云师。”玄风师兄低声喃呢了一句。 这个名字很陌生,哪怕玄风师兄年长姬子几十岁也不曾听闻过浮云师的消息,或者说不知从何时开始,蛮神界的消息就已经开始消失在了青玉界修士的耳边了。 恐怕,青玉界如果真要说哪里最了解蛮神界,估计也就只有有道山八十一族了。 “玄霄师弟,你青灵三世身被破,后果可还严重?” 玄素师姐如果不是听闻姬子自己说使用了青灵三世身,压根就想不到自己的师弟竟然如此才情艳艳,将传说中的青灵三世身默默的习成了,还在一次生死逃亡中护住了自己的性命。 “已经无碍了。”姬子为了不让玄素师姐担心便直接回道。 青灵三世身上一任会它的修士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了,三世身受创玉简中也只说后果严重,而并未详说。 至少除了当时姬子差点濒临死亡,目前还未有任何不适,姬子现在也无法回答玄素师姐的问题。 见姬子都这么说,玄素师姐也就勉强放下了心来,转而好奇的问道:“青鸾呢?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活着的青鸾呢。” 玄素师姐打趣着姬子,何止是她未见过,千年以来整个青玉界可以肯定的说绝对没有任何一人见过。 “我一回到门内就让小青她自行玩闹去了。” 天仙门有阵法守护,十分的安全,而且青鸾身上姬子留有术法气息,基本不会有执法、长老拦截,也就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而天仙门内祥瑞极多,青鸾又刚刚出世,找一些玩伴也是极好的。 “那真是遗憾,无缘得见了。”玄素师姐看上去是真的遗憾。 姬子笑着回应着玄素师姐,“来日方长,玄素师姐迟早能见到小青。” “你这取名字的水平,幸好我南宫家的子嗣没让你来命名。”玄风师兄听到这里忍不住也打趣起了姬子来。 姬子也被说得甚是不好意思,别看他学富五车,但那是学的,跟我要用有什么关系。 当然,这一切都不过是玩笑话。不过随着师兄弟之间的畅聊,姬子看向玄风师兄的双膝之时也不再像最初那样伤感了。 “玄风师兄,你的伤?”姬子迟疑的问道。 玄风师兄洒脱一笑,“短时间内是站不起来了,不过待我伤势痊愈,花点贡献不难再续断肢。” 天仙门内有一套贡献值的制度,以玄风师兄的积蓄不难兑换出一些对他伤势有帮助的东西。 “那就好。” 姬子闻言,也就放下了心。可姬子有一句话却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如果耽误的时间太长,玄风师兄还有望踏上金丹大道吗? 不过有些人天生就不是为了修仙而寻道,或许对于他来说和玄素师姐白首齐眉恐怕更加重要吧。 又是简单闲聊了几句,姬子就和玄风师兄、玄素师姐一一告别,回到了他山腰的住所。 青灵峰的夜晚有些安静,也有些冷清,可星空却是熟悉的星空,风也是熟悉的味道。 姬子没有回到自己的房中,而是躺在自己从小就喜欢坐着的大青石上眺望着这片星空。 许久未见,但在看着这漫天的繁星的那一刻,姬子仍然感觉到了从未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像这里一般感到如此的安宁,渐渐的随着暖意袭来,姬子竟然就这么蜷缩着睡了过去。 次日,姬子就在青鸾的鸟喙下开始了新的一天。 姬子拍了拍青鸾,青鸾就乖巧的停留在了肩头,而姬子一一拜访起了自己相熟的人。 剑心师兄这两年经历了许多事,已经破除了魔障,在剑灵峰上教导诸位师弟; 玄烨还是以前那般的臭脾气,拉着姬子在剑灵峰上比试了一番,浅尝之下,不分胜负; 玄义伯伯已经辞去一切职务,在一座无名小峰上养了两只小犬,闲耕养老,看上去精神还算好。 易寒早已经踏入筑基,修为已然不浅;林可人紧随其后,仍如往昔一样善解人意;韦福还是同样的胖,甚至还有了自己独特的术法。 三人组成的筑基小队,在门中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 当然,也有很多姬子认识的弟子们黯然离开。 没有赶上十年筑基的他们很多已经放弃了仙途,选择回到了各自的家乡开枝散叶,也有不认命的弟子外出寻找起了属于自己的机缘。 在最后一个拜访掌门师兄的时候,掌门师兄表示了希望让姬子参加此次仙门大会,可姬子心中全是前往有道山,婉言拒绝了掌门师兄。 拜访了所有健在的师兄师姐后,姬子选择来到了天仙门专门为此次大战牺牲的弟子们而修建的天仙陵。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姓名充斥了正片视野,姬子顿时双眼一红,胸闷之气难以释怀。 像姬子这样藏住情绪的人不少,但更多的是至今仍放声痛哭的其他弟子。他们在再次大战之中失去了挚友、亲人、恋人,甚至是孩子。 姬子不知道青玉界的各大宗门有没有搏出一个未来,但至少此时此刻很多人已经没有了未来。 姬子总有一个感觉,这件事——还未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拒之门外 作为天仙门的亲传弟子,姬子对自身的行动有着很大的自主权,但同时也对宗门承担着巨大的责任。 天仙门的筑基弟子每年都有一定份额的任务,为宗门发展做贡献,而亲传弟子更甚。 不过因为此次两族大战的缘故,作为参战主力的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都已经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所以宗门这几年更多的是让筑基弟子自行选择。 而这,也正是姬子能够继续在青灵峰休整两日而未受传信弟子打扰的缘故。 将住所好好整理了一番,又先后去往了大师兄和三师姐的住所为其打扫,姬子和玄清师兄、玄风师兄及玄素师姐一一告别后,便选择了离开。 至于四师兄,四师兄一向并不喜欢外人进他的洞府,而姬子也便没有再去。 带领着小青,姬子一步踏进了宗门的传送阵,只感觉视野中的光线一明一暗,整个人便已经置身于一间厢房之中。 双手推开门,可以看到一处小小的庭院,随后穿过几条走廊,姬子便来到了府宅大门,一步迈了出去。而这全程,姬子也没有看到任何天仙门的弟子把守。 …… 有道山既是一座山也并非一座山。 有道山八十一族坐落在一片广袤的山脉之中,而八十一族所统辖的范围便被外界修士称之为有道山,而这在八十一族弟子的眼中却不尽然。 坐落在群山中的八十一族,每一族的山脚都有一座集市,不,更应该称之为城市。 这座城市由最近的八十一族之一的家族管理,而其他的八十一族的各族也都会在该城市驻守自己的族人,加深联系。 但是这八十一族的八十一座城市却并不是完全独立,在这八十一座城市之中都有通往其他城市的传送阵,因此看似分散,实则仍为一体。 而八十一族的弟子也将这特殊的八十一座城市称之为有道山。 姬子传送而至的便是隶属于姜家的有道山。 姜家的有道山极其的繁荣,比姬子见过的修真界任何的坊市,凡间任何的城市都要繁荣,一座真正由修士所组成的城市。 城市中的人多为八十一族的血脉,哪怕凡人也是八十一族代代之前的修士开枝散叶而来,在姬子所在的这座城,姜家的掌控力难以言喻。 姬子从未来过有道山,漫步在街道之中,一时也有些好奇的张望。 而小青鸾仍是停留在姬子的肩头,收去了一身的神光的它就像是一只普通的灵鸟,倒也没有引来任何人的觊觎。 不过也是,毕竟谁又能想到这会是多年未出世的青鸾呢。 因为八十一族弟子世世代代都生活在有道山之中的关系,八十一族中反而没有什么人去谈论姜家的一些大事了,更多是一些细枝末节的生活。 想要对姜家进行深入了解,姬子还是偶尔从外界来有道山做生意的修士口中增加了些许了解。 有道山八十一族都是修仙界相当强势的家族,每一族都有着割据一方的实力,而姜家的实力之庞大在八十一族之中也足以排名前五,是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 姬子知道姜伊师妹并不随师父天灵子姓,而是随她母亲姓姜,昔日还不敢妄想,如今却也感受到了姜家的强势。 当然,外界修士所说的都还是过于片面,至少很多姬子都只是听听罢了。 “你知道有道山八十一族的排名吗?姜家可是足以排进前三的大家族。” “第三有什么,又不是第一。” “这你就不懂了,有道山八十一族前十的可都是怪物,每一族都有凌驾在后面家族上的力量,甚至传说前五的每一族,哪怕其他七十六族加起来也无法敌得过。” “我靠,这么夸张?” “不然呢,你以为我吹牛皮?” 诸如此类,姬子听着哑然失笑,市井之事做多了,哪怕修士也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其实这些并不是让姬子真正在意的事,最让姬子在意的是越接近姜家的族地,街道上就有越多的人们脸上都开始时不时浮现出了笑容,就好像有什么盛典一般,这让姬子很是好奇。 从外人零碎的语言中似乎可以得知姜家的确有什么大事发生,并且和同为八十一族的顾家联系到了一起。 “这位道友,姜家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姬子走了好几条街,终于忍不住问起了身旁一个同样面带笑容,看上去很和善的男子。 男子被姬子叫住,稍显有些错愕,立刻就露出了一种极具讲解欲望的表情。 “你不知道吗?哦,你是才从外面来的散修吧。” “嗯,我刚来到贵地。”姬子承认了自己刚从外面来的事实。 “姜家的公主与顾家大少爷联姻了。”这人说到这里还有些激动,就好像联姻的人是他一般。 “两族在半年前就昭告给了八十一族的每一个人,一个月前两人已经完成了订婚。” “这还真是一件大事。”姬子认同的点了点头。 姜家的子女众多,此人口中的姜家公主不知道是哪位,但顾家的大少爷明显只有一人,那就是主家的嫡长子。 恐怕这不单对于姜、顾两家,对于八十一族的其他各族也是相当大的事。 “你可知道顾家大少爷之名?”对方说上了兴头。 “哦?这我还真不知,姬某洗耳恭听。”姬子也有极大的兴趣。 对方听到姬子连顾家大少爷都不认识,明显嫌弃了几分起来,高傲的说道。 “顾家大少爷名为顾惜朝,乃是当代家主的长子,八十一族中年轻一辈里赫赫有名的天才人物。” “顾少爷除了公认的才貌双全,是天下一等一的豪杰之士,最令人震惊的是现今不过四十余岁便已经筑基圆满,随时会破入金丹之境。” “昔日太家大长老曾语,惜朝甲子之前必入金丹,顾少爷便有了一个远近闻名的绰号——甲子金丹。” 太家之名,姬子略有耳闻。 此家是站在八十一族顶点的家族,八十一族的方向一大半都是由太家决策,甚至传闻其家族中有着早已消失在修仙界里的真君人物。 一般修仙界对金丹修士都会尊称以金丹大修,而真君则只有元婴大能才能配得上,世人尊其元婴真君。 元婴真君的消息应该实属夸张,哪怕是天仙门的底蕴,姬子也很清楚的明白自己所在的天仙门中修为最精深的也应该只到金丹后期、圆满之境。 至于元婴,几乎不可能存在,更不要说一个家族能够存在那样的人物。 但抛去这些夸大的传闻,太家统御有道山八十一族的事实也十分令人震惊。 毕竟有道山八十一族整体是一个不下于如今天仙门的庞然大物,要知道两族大战期间,八十一族也不参与其中,妖族都在尽量避免将战争波及到有道山八十一族的身上。 以此可以类推,顾家大公子顾惜朝能够被太家大长老如此夸耀,的确是个人物。 “的确厉害。”姬子由衷的感叹着。 “是啊。”哪怕吹嘘顾惜朝的这位路人此刻也是一脸的感慨,当然,更多的是心情澎湃。 姬子特意一问,不过是之前简单得知了姜家这件盛大的事情,如今好奇心已了,也起了离开了的心思。 他已经准备好了前去寻找姜伊师妹,表达心意,其他外事都与他无关。 但就在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时,此人却又不经意的说出了一件让姬子无法接受的事。 “也不知道这姜伊是何人,为何我常年不曾听说过。” 姬子立刻正过了身子,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人,“你说什么!” 此人被姬子的眼神盯着有些发毛,只当姬子在哪里听过姜伊之名,巧闻熟悉的名字而已。 “我听说和顾家大少爷联姻的是姜家一位名为姜伊的女修。” “听闻这姜伊也是姜家当代家主的女儿,可我自小就生活在有道山中,怎么不曾听过。” “不过也有人说此女是当代家主妹妹的女儿,总之也是身份显赫,非我们常人所能企及。”这人自言自语的说了起来。 姬子听闻,如遭重击。不过他不信!不然姜伊师妹离去之时,肯定会将此事告诉他。 想到这里,姬子立刻朝着姜家族地遁去。而之前给姬子阐述的路人只觉眼睛一花,姬子便没了踪影,顿时脸上露出了无趣的神情。 “告诉了他这么多的消息,也不知道答谢一二。”嘴上吐槽了一下,表情又变得笑意盈盈了起来,“赶紧再去姜家讨些好彩头,不然再过半月就没了。” 而此刻姬子却已经先一步的来到了姜家的族地前,一扇巍峨的大门矗立在此,两边尽是气宇轩昂的姜氏子弟,哪怕距离两家订婚之宴过去了一个月,前来姜家祝贺之人仍是络绎不绝。 “常藤山郑氏夫妇前来祝贺。” “左伯玉衍门前来为姜小姐祝贺。”一名名姜氏弟子将前来祝贺的修士迎接进了姜家的大门。 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便阔步来到了姜家的门前。 “天仙门玄霄,前来拜访姜伊师妹。” 一旁姜家弟子看见姬子一表人才,正准备迎上来,门前管事的老者却不动声色的拦住了他,自己两步来到了姬子的面前。 “见过玄霄公子,玄霄公子可有拜帖一证身份。”老者显得很是谦卑,朝着姬子行了一礼。 两族联姻的大事,很早之前姜家就给修仙界有名有姓的修士发去了请帖,此次前来的也大都是收到请贴的人。 理论上像姬子这样的人不会没有请帖,更不会空手上门,然而姬子的确并没有收到请帖,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 姬子回了一礼,“恕晚辈来得匆忙,并无拜帖。” 老者闻言一脸的迟疑,过了半响儿才满是歉意的朝着姬子说道:“玄霄公子,族长令,无拜帖者不得入内,请见谅。” 说罢,老者头也不回的回到了门前,接待起了其他的修士。 姬子见此,脸色微微一变,有一个不好的猜测出现在了姬子的心头。 第一百五十章 十六字 似乎是感受到了姬子的情绪,青鸾的气息也逐渐开始变得锐利了起来。还好,姬子再三思索后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顺带也安抚了肩头上的青鸾。 但既然对方不让姬子进门,姬子自然也不可能强闯进去,这毕竟是姜伊师妹家族门口,若是传了出去,对天仙门和姜家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姬子静静地在门前停留了片刻就毅然转身离去,准备另寻他法。 意识姬子离去,之前故意不再看姬子的那位老者此刻也不着痕迹的看了姬子背影一眼,心中暗叹,不知道姜伊小姐是如何作想。 不过,一主一仆,老者也不会逾越。 姬子离开了姜家的大门没多久,一位仆役也连忙跟了上去,过了三四条街,看姬子朝着巷子中走去,立刻也随着姬子进入了一条巷子。 “不知道阁下所为何事,一直暗中跟随。”姬子回过了身,直面起了自己面前的此人。 此人一副仆从的打扮,言语之中也是如此,“玄霄公子,受主人之命,特来带公子前去见姜小姐。” “你家主人是何人?”姬子反问道。 然而这仆役却口风很紧,丝毫不透露,“等时间到了,玄霄公子自然便会知晓。” 姬子沉默了片刻,对姜伊师妹的思念远胜于此刻的理智,于是便点了点头。 “好,那你带路吧。” 仆役听到姬子的话立刻欠了欠身,接着就朝着一旁走去,迅速带起了路来,而姬子则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仆役并没有带着姬子朝着刚才姜家大门的方向走去,而是左拐右拐,从姜家府邸的侧门进入了姜家的范围。 姜家里的守卫很森严,然而这仆人的身份似乎不低,姜家弟子看到他带着姬子这个陌生人一句话都没有过问,统统选择了放行。 穿过了许多的亭台楼阁,仆人将姬子带到了一条山道前。 “玄霄公子,沿着此路一直前进便到了。” 姬子看了一眼对方,看他的样子并不准备在继续走下去了。 “此乃后院别峰,供姜氏子弟闲暇时居住,路上并无把守,玄霄公子请放心。”仆人躬了躬身,“至于小人,还另有外事,就先行告退了。” 说罢,这仆人就自顾自地离去,仅剩下姬子一人望着眼前这长长的台阶。 姬子并没有在台阶之下停留太久,既然来都来了,那再三犹豫也就没有了意义,右脚迈出,便一步踏上了上山的道路。 此峰名为拙峰,名虽拙,然而景却独具一格。 峰上一年四季分明,春之生机,夏之红火,秋之枯寂,冬之绝景,四景兼顾。 一条山道直通峰顶,沿途有着姜家精心打造的九廊十三亭,是姜家最独特的几峰之一,也是姜家女眷最常来的景峰之一。 姬子漫步在悠然的景色和精致的亭台之间,十三亭中最下方的名为步云亭,最上方的名为瞻仙亭,一亭一风景,一步一世界。 而峰上的住所便在瞻仙亭后,只需穿过望月廊便能抵达。 可姬子并没有如同那仆役所说,顺顺利利地抵达自己想要去的,而是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玄霄道友,我等你许久了。” 一线亭下,一个身穿青衫,显得温文尔雅的男子正回过身看向了姬子,比起修士,更像是书生。 姬子直视着对方,平静之间同样走进了一线亭中,“那仆人所说的主人便是你吧。” “是我让小方不要多说,还请玄霄道友见谅。”对方朝着姬子聊表歉意。 姬子其实并没有关注这个问题,在沉默了半响儿后才继续开口说道:“想来你便是顾家的大公子顾惜朝吧。” “正是顾某。”顾惜朝点头承认了下来。 “顾道友专程等我,所为何事?”姬子想不明白,便将问题交回到了对方的手上。 “姜师妹日前曾给我讲过玄霄道友之事,于是顾某便知晓玄霄道友一定会来,于是特意在此等候。” 顾惜朝看到姬子微妙的表情,继续道,“我八十一族同仇敌忾,子弟之间皆以师兄妹着称,玄霄道友不必误会。” 对方的猜测有些奇怪,姬子不明白对方为何会从一些不全的信息中得出自己会来的结果,然而这并不是重点。 “顾道友如此等我,就仅为一面?” “仅为一面。”顾惜朝点了点头,非常的肯定。 姬子有些不懂这个人所想,不过姬子能感受到对方周身那浑然一体的道韵,如果不出意外,此人和自己一样领悟了金丹法则。 “如果顾道友无事,那我便上去了。”姬子语气中并没有什么情绪,似乎没有因为对方是顾惜朝而变得愤怒起来。 “玄霄道友,请!”顾惜朝为姬子让开了身形。 和顾惜朝擦肩而过,姬子没有半分留恋,渐渐地就消失在了顾惜朝的视野之中。而顾惜朝最后的目光也从姬子那灰白的长发中散去。 待姬子走远后,先前带他进来的那名仆人也随即出现。 “少爷,我们为何要主动将玄霄带进来?如果横生枝节,岂不是十分麻烦。”仆人在欲言又止之中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 “尽管姜师妹藏得很深,但她在讲到玄霄道友的时候那个神情能够看出姜师妹也十分想见到玄霄道友。” 两人明显不完全是主仆的关系,顾惜朝还很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那不应该是更不能将他带进来吗?”仆役更疑惑了。 顾惜朝微微摇了摇头,看向了远处的风景。 “我和姜师妹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但唯独有一点我很肯定我们是一样的,那就是我们的觉悟。” “君子成人之美,姜师妹为难,我为她做一些决定也未尝不可。” …… 姬子和顾惜朝分开后,一路前行,然而仍然没有抵达峰顶就再次被拦了下来,而这一次是一个熟悉的人。 “小琴。”姬子轻声说道。 眼前的人正是姜伊师妹的婢女,曾和姜伊师妹一同进天仙门的小琴。 看见姬子,小琴也没想到姬子真的来了,明明小姐的嘱咐自己已经传达给门前的管家,可姬子竟然还是进了来,甚至只差一点点就快要见到小姐了。 “玄霄公子。”尽管小琴进过天仙门,但一直都没有称呼过姬子为师兄。 “姜伊师妹在哪?”姬子声音突然有些哽咽,自己都完全没有注意到。 小琴沉默了片刻,就从袖中拿出了一张纸条,盈盈之中来到了姬子面前。 “玄霄公子请回吧,小姐不会见你的。” “另外,小姐说有十六个字要送给公子。” 姬子早就有了预感,自己身为天仙门弟子,更是师父天灵子门下,门前的看守为何会为难自己,没想到正是姜伊师妹所吩咐的。 双手有些微颤抖的接过了小琴递过来的纸条,姬子一生中从未感觉到过如此忐忑不安的情绪,连自己的双手都不能够控制。 慢慢的打开了仍略带香气的纸条,几个娟秀的文字正跃然于纸上。 “天理人情何必细诉,婚姻在于有利可图。” 看完这十六个字的瞬间,姬子如遭雷击,眼前一阵发黑,只感觉胸口传来阵阵刺痛,这种痛苦几乎让姬子窒息。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这么痛?姬子深陷在了自己从未体会过的痛苦之中。。 小琴看着没有回自己话,陷入失神的姬子,沉默了片刻就自行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姬子才晃过神来,“小琴……” 然而等姬子定睛一看的时候,小琴早就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去了。 看着眼前不过咫尺的台阶,姬子的心却迟疑了,他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再踏上去了,甚至他已经失去了他上去的勇气。 就在姬子仍在亭中举棋不定的时候,小琴已经回到了姜伊师妹的身边。 “他走了吗?”姜伊师妹背对的小琴,看着和姬子身处的同一片天空。 “没有,在我离开前,玄霄公子还没有回过神来。”小琴如实说道。 突然,小琴也忍不住问起了姜伊师妹,“小姐,这样对玄霄公子会不会太过残忍了?” 姜伊师妹有些沉默,但紧接着却说道:“玄霄师兄不该被我这样的人所拖累。” “至少见一面也好啊!”小琴辩解道,“甚至就连顾公子都已经默许了。” 小琴一直跟着姜伊师妹,她很清楚姜伊师妹在纸上写了什么,甚至她还知道姜伊师妹对姬子也有着些许情感。 既然双方都有情,为何还要落得如此下场?小琴很是不解。 看着远处一晃而逝的流星,姜伊师妹却道:“把我和玄霄师兄最美的回忆留在雪国就好了。” “好了。”姜伊师妹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了小琴,“我累了,回去休息把。” 小琴见状只好不再说话,送着姜伊师妹回到了房间之后,就返回了自己的偏室。 夜深了,姬子看着刚刚逝去的流星,心中也空落落的。 他知道,姜伊师妹距离自己已经不远了,只需要些许时刻就能见上,但姬子最终仍然还是没能迈出那一步。 如果这是姜伊师妹的选择,姬子选择尊重。 走在下山的道路上,姬子那寂落得肩膀上,小青正用着自己的小脑袋轻轻地拱着自己的脸颊。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外域 次日日上三竿,姬子才睡眼惺忪的从床铺上爬了起来,呆呆地坐着,过了好长时间才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果然没能是一场梦。” 用店家打来的好好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容颜,姬子才轻轻地推开了半扇窗,看着屋外的人潮。 不知道为何,昨日还觉得有些新奇的东西,现在却对于姬子来说已经是索然无味。 就在这时,小青鸾也从窗户的缝隙扑通了进来,之前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去玩去了。 巴掌大小的青鸾似乎成了姬子心中唯一的慰藉,看着自己肩头那充满着活力的青鸾,姬子的内心也稍稍的回暖了半分。 “小青,我们走吧。” 姬子带着小青鸾走在这座陌生城市的街头,哀伤地看了看远处的姜家族地,姬子无意识的远离了起来,渐渐的已经看不到姜家的影子。 姬子现在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去,理智告诉他可以走了,但情感却告诉他不应该就这么走掉。 在这种矛盾的心态下,姬子就这样徘徊在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从上午走到中午,又从中午走到日近黄昏,姬子才有所察觉的回过了神,竟然时间过了这么久了。 小青鸾能够简单的洞察人心,它也十分的担心姬子的状态,不安的鸣叫了两声。 姬子就这里站在路中间,他这一天想了很多,他想了为什么姜伊师妹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想了自己作为玄霄应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最终,他做出了一个决定,一个明明让自己心如刀剜,却不得不做出的决定。 “让你担心了小青,这次是真的走了。”姬子的背影在落日余晖显得无比的寂寥。 姜家——作为有道山有名有姓的家族,它的传承远比每一代的任何子弟任何事都重要。 姜伊师妹作为姜家的一份子,尽管姬子明白她自己心里也不喜欢这种如同早已安排好的命运。 然而,姜伊师妹也仅仅只是反感,她对家族中的亲人们仍充满了无限的情感。 她永远也不会为了哪一个人抛弃自己的家族,自己的亲人,姬子自己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 所以——姬子选择了尊重姜伊师妹的选择,他相信姜伊师妹做出这个选择,她内心的痛苦并不比姬子轻多少。 踏上了离开有道山八十一族的传送阵,姬子一时之间有那么一个念头,去了解顾家,去了解顾惜朝这么一个人,然而最后姬子还是放弃了,就这么选择了无声的离开。 来的时候,匆匆的;去的时候,也匆匆的。 重回到天仙门,姬子无声无息的返回了青灵峰,没人惊动任何人,但他想要一个人静静的时候却发现有一个人在自己的房前等着自己。 “师父。”姬子来到了天灵子的面前,低声的行礼道。 “去过了?”师父天灵子示意姬子与他一起走到了崖边。 看着眼眸中带着些许哀伤的姬子,师父天灵子亦是心中十分的不好受。 对于天灵子而言,看着长大的姬子何尝不是他半个孩子,如果可以,他也愿意将自己的女儿交给姬子。 可惜……哪怕他身为金丹大修,身为天仙门亲传长老,有些事他还是决定不了。 “去了。”姬子点了点头,他已经不在掩饰自己对师妹的情感,直接承认了下来。 师父天灵子早在上次救治姬子的时候便已经发现了两人之间所生出来的情愫,所以当时哪怕他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却没有选择告诉姜伊师妹,而是任由两人继续游戏人间了许久。 “你不要怨为师,有的时候,我也很无力。”师父天灵子的话情真意切,充斥着对姬子的亏欠。 姬子闻言,眼眶里顿时饱含泪水,“师父待我恩重如山,玄霄又岂会冤师父。” “那就好。”师父天灵子做出了一个许久不曾做过的动作,轻轻地将姬子抱在了怀中,“你长高了,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听到师父天灵子的话,姬子的眼眶终于在此刻决堤了,放声大哭道。 “师父,我害死了玄雷师兄他们,是我拖累了玄妙师姐,就连玄筑师弟我都没能照顾好,甚至连姜伊师妹都差点死在了蛮界!” 娘亲的不公待遇,玄雷几位师兄的惨死,玄妙师姐等人的牺牲,对玄筑师弟的亏欠,这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悔恨,乃至姜伊师妹即将嫁作人妇的痛苦,全都朝着姬子袭来,绷断了姬子的最后一根神经。 师父天灵子静静的听着姬子的哭喊,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拍打着姬子的后背,任由自己的肩头被姬子的眼泪所浸润。 …… 过了好一会儿,等姬子情绪稍稍平复了,师父天灵子才终于说道:“姬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远比为师想象中要做得更好。” 已经勉强能够控制住自己情绪的姬子听到师父天灵子的话,渐渐地离开了师父宽广的肩头,擦了擦通红的双眸,一时无语凝咽,“师父。” 师父天灵子点了点头,给了姬子最大的认可,“跟我来吧。” 片许,天灵子带着姬子离开了青灵峰,来到了门中的一处禁地,“还记得这里吗?” 姬子看着面前这巨大的石壁以及石壁上那纵横的剑气,一下就回忆起了曾经下山寻找身世前,师父也曾带自己来过这里。 “记得。” “当时你告诉我,你看到了意气风发,现在呢?”师父天灵子紧紧的看着姬子,看样子很好奇姬子的看法。 姬子将这些剑痕全数印入了自己的眼帘,化成了犀利的刀光剑影,在姬子的脑海中肆虐。 “痛苦、绝望,甚至陷入了癫狂。”姬子好一会儿,才神色复杂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师父天灵子听后,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姬子回答的是对是错,而是再一次带着姬子离开了禁地。 “师父,为何专门带我去看那面石壁?”走在回峰的半路上,姬子忍不住好奇的问了起来。 想必,这对于师父来说应该有某种意义吧,不然也不会带着自己前去两次,只为观看剑痕。 师父天灵子不意外姬子有这样的疑惑,但并没有为姬子解答,“以后你就明白了。” 既然师父天灵子都这么说了,哪怕心中再好奇,姬子也只好将心中的疑问收了起来。 回到了峰中,师父直接就离去了,姬子在目送师父天灵子离开后就盘膝坐在了屋外的大石上,三天三夜。 等姬子睁开双眼的那一刻,姬子的神情重新变回了门中弟子所敬爱的玄霄,那从有道山哀伤而归的姬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 “你决定了吗?”师父天灵子在峰顶看着姬子呈上来的玉简,已经查阅完的他有些沉默的看着姬子。 “玄霄已经决定了。”姬子眼神无比的坚毅。 “也好。”师父天灵子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便亲自跑一趟吧。” “劳烦师父了。”姬子感觉再一次亏欠了师父,但师父天灵子又何尝不是了。 师父天灵子看着恭恭敬敬的姬子,心中叹了一口气就朝着天仙峰而去。 自从两族大战之后,青玉界的灵气日益提升,许多不得寸进的金丹大修都趁着这次大势相继突破,甚至就连万载之前的下界通道也比以往活跃得多,只是目前还未曾见到哪里的通道真正的打开了。 在这种情况下,两族大战的预期是否真正的达到,其实青玉界的各个宗门都不得而知。 于是,在这种环境下,青玉界的各门各派都私下安排了许许多多的弟子从各个方面去验证这一点,天仙门也不例外。 外门的练气弟子甚至内门的筑基弟子都不知道,其实两族大战之后,许许多多的亲传弟子仍然还在任务的第一线,不过不同于强制参加的大战,这次则是弟子主动参与,仅限天门十二峰亲传。 这种验证青玉界的修仙环境是否得以改善的任务在天仙门一共有十多个,而姬子选择的便是其中之一——前往外域。 而这种前往外域的任务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了解外域的情况,方方面面的情况,看看青玉界的两族大战是否对其他修仙界产生了影响。 师父天灵子离开得很快,回来得也很快,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落在了一直等待的姬子面前。 “玄霄,外域不比青玉界,到了便真是生死各安天命了。”在自己数百年的人生中,师父天灵子也很少像此刻这般不舍。 姬子察觉到了师父天灵子的犹豫,以及对自己的不舍之情,“师父,雏鹰终究是要飞翔的。” 师父天灵子沉默了片刻,就将一个储物袋交给了姬子,“带着吧,你会用得上的。” 姬子并没有拒绝,而是接过了师父的心意。 过了半响儿,看着师父天灵子和自己面对面却无话可说,姬子突然笑道:“师父,我走了。” “嗯。”师父天灵子的语气有些平淡,但也总不可能依依惜别一番,“平安归来,师兄师姐们都在等你。” “好。”姬子的嗓子有点嘶哑,然后便毅然决然地下山而去。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异魔 踏上了传送至极北之地的传送阵,已经告别了朋友的姬子回首望了望身后的景物,便在复杂的目光中再一次离开了天仙门。 …… 青玉界的极北之地是一片苍茫的冰原,在这片大地之上几乎没有什么国度,凡人皆以部落的形式散居在这冰原之上。 不过哪怕人数再少,这片大地依然坐落着上百个以冰、水系术法为主的宗门。 而在这片冰原的某一处,七头雪原狼正拉着满载物品的车队在雪地上飞速前行。 在这个车队的车头坐着一位负责指挥雪原狼的冰原汉子,头车后面全都是被粗实的麻绳一一绑扎起的数辆雪车,上面载满了人和货物。 “姬兄弟,这个季节不好走啊。” 一个裹着厚厚大衣的中年汉子递给了同样穿着打扮坐在一旁的姬子一罐温奶,旁边还有其他几个冰原汉子。 极北冰原四季如一,常年被大雪所覆盖,哪怕应该是艳阳的夏日也只是稍微温暖一点而已,每年冰雪融化的日子一年也只有几天罢了,而年末正是一年中最恶劣的时刻。 “一般我们在十月之前就会走最后一趟,现在能够遇到那真的算是运气好了。” 车队遇到姬子的时候,姬子正一个人在雪中独行,普通人敢这样在雪地里走,只需要几个夜就必死无疑。 “谢谢各位。”姬子举了举手中温奶,“我一时不查,迷失了方向,幸好遇到各位,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姬兄弟说话文绉绉的,不是我们北地的人吧。”一个满嘴胡须的矮大汉大声说到。 “我是从南地的姬水国来的,的确不是北地人。”姬子承认了下来。 “难怪细皮嫩肉的。”几个大汉嬉笑成了一团,“那可真够远的。” “是啊,从那边过来,一路畅通也要十年以上。”姬子估计了一下一个普通人所需要花费的时间。 “姬兄弟,你多大了?千里迢迢来到北地,怕是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吧。”之前递给姬子温奶的大汉问到,他可比其他大汉稳重多了。 “也是快要三十的人了。”姬子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须开怀道。 “哈哈,我们年纪倒是没一个下四十,但走过的路倒是比姬兄弟你少了太多了。” 听到姬子是从南国而来,其实这些朴实的大汉还有些羡慕,他们这一生都没有离开过北地,从来没有见过除了雪景之外的景色。 “虽然我看过的不少,但像北地这壮丽的连天雪景,我却是从未看过,算是世间一绝了。”姬子看着苍茫的雪原感叹道。 “哈哈,那是!到了我们的部落,我们让你瞧瞧我北地独有的东西。”这些大汉听后纷纷感觉到自豪,毕竟就连这么有文化的姬子都这么说。 年末的风雪很大,比起晚上,白天的风雪就像一个孩子一样,但一到了夜里就是另一个极端,足以让任何老猎人永远的埋葬在这冰雪之下。 还没到黄昏,车队一行人就在领头的带领下停下了车。 每一个人都在指挥之下迅速的将雪车围成了一个圆,姬子也不例外,还按照他们的吩咐和其他人一起从车内拿出了各式各样的工具。 他们将依靠着这些不起眼的东西,搭建起了一个组合的帐篷,这将是他们生命的保障。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黄昏已落,星辰高升,众人才拥挤成了一团,围着中心的火炉取暖,而众人的身后趴着的是那些白天累坏了的雪原狼。 “休息一下,今晚还是老规矩,老七老八先守夜,其他人到点换。”老头领朝着众人交待了一句就裹着棉袄躺了下去,有几个人也有样学样,直接入睡。 然而并不是每一个人都睡得这么早,之前和姬子多有交谈的那个大汉就还没有入睡,那个长满胡须的矮大汉也是如此。 “老头领他年纪大了,估计这一次是他最后一次出来跑了。”和姬子相熟的那名大汉凑到了姬子旁和姬子聊了起来。 尽管冰原的夜黑得更快,但现在入睡也确实早了不少,往往绝大多数的队伍都会在帐篷搭好后聊一个时辰才会睡觉,一是为了聊天,二也是为了防止意外。 “老秦,下一次应该是你带队了吧。”那个矮大汉也凑了过来,小声的聊道。 “也许吧。”老秦很是稳重,言语中还显出了一点担忧,“冰原的夜可没那么好过,以后没了老头领,我们也要越加小心了。” “冰雪里还有什么吗?”姬子好奇的问了起来。 他进北地之后,几乎没有看见什么活物,哪怕有也是以雪鼠、雪鹿为主,还没看到什么掠食性的野兽。 “唉,我们冰原的晚上偶尔会出现异魔。”矮大汉连忙抢答,一想到异魔他就打了一个冷颤,“也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 “异魔?”姬子感觉这个听着有点像修仙界的东西,恐怕形容的也不会是什么野兽吧。 “异魔是伴随着风雪而出现的怪物。”老秦给姬子解释了起来。 “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不知道了,自我还小的时候就听是着异魔的故事长大,对于我们冰原人他们就是恐怖本身。” 姬子听到老秦的话都有些意动了,老秦还以为姬子乱想就又安抚起了姬子。 “不过不用担心,异魔虽然恐怖,但几乎不会出现。” “我从小到大,快三十年里也不过只见到过两次异魔。” “老秦你可真倒霉,我还从来没见到过。” 那矮大汉嬉笑了老秦一句,他跑货也有二十多个年头了,从来都只是听过异魔,真要见还真是一次都没有。 负责守夜的老七老八原本打算养神守夜,听到几人在聊异魔也都加入了话题. “我也遇到过一次。”老八的声音有些沉默。 “你什么时候见到过?”老七也有些好奇。 老七和老八并不是兄弟,只是来这个车队的第七个人和第八个人,而老八也已经来这个队伍已经五六年的时间了,不可能老八见过,而他没有。 “那是五年前的事了。”老八说到这里就开始有些失语了。 “五年前,那……”老七说到这里,就猛然想到了老八来这个队伍的原因,试探的问道,“不会是你来这里的原因吧?” 老八沉默了半响儿才点了点头。 “就是那一次,当时我们车队有九个人,遇到了两只异魔,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被异魔撕碎了,我也是跑进了风雪里侥幸不死,第二天被人发现才救了回来。” “不过那一次也给我留下了一辈子的疤痕。” 老八说到这里举起了厚厚的衣服,露出了大半个肚子,而那肚子上仍然残留着足有巴掌大的伤疤。 矮汉子和老七明显都被老八吓住了,只有老秦沉默不语。 “异魔啊,真的是活生生的怪物。”老八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仇恨,而是残留至今的恐惧。 “老秦老秦,你遇到的应该没有这么恐怖吧。”矮大汉连忙想到了老秦也遇到过两次,想从老秦这里寻找一些安慰,以驱散恐惧。 “我的运气要比老八好一点。”老秦的声音有些复杂,“我两次遇到都只有一只异魔。” “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早到你们还没来之前。” “第一次的时候,那个时候老头领还不是带队,当时的领头拼上命才换掉了那只异魔,保护了我们。也是那一次,老头领才开始带队的。” “第二次就没那么幸运了,我们牺牲了三个兄弟才干掉了那只异魔。”老秦说到这里也看向了矮大汉,“我记得正是那次减员,你才进来的。”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矮大汉好好回忆了一下,似乎还真是有那么一回事儿,当时说是队伍减员了才安排自己过去的,但是他已经忘了这件事了。 显然,矮大汉并没有在老秦这里找到安慰,和老七对视了一眼,顿时就感觉后背又凉了三分,瑟瑟发抖。 “姬兄弟,你给我们说一下你们那边的趣事吧。”老七连忙说到,再想下去他感觉今晚都不用换了,他一个人都守一晚上。 姬子“哈哈”笑了一声,看到了两人的窘迫,便开口说了起来。 “我们那边……” 帐篷里的闲聊没多久就安静了下去,只剩下老七老八抱着一罐热浆在帐篷边时刻观望之外,其他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袄睡了过去。 而在帐篷的不远处,巨大的风雪之中三道模糊的影子正在漫无目的的游荡。厚重的冰雪似乎对它们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关节看上去十分的怪异,让人有些生寒。 三道影子游荡着,游荡着,但就在这时就突然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动作都不由的一止,静立在了风雪之中。 但这种状态并没有保持多久,接着很快就朝着姬子等人的帐篷开始移动,速度越来越快。 就在这时,姬子不约而同地睁开了双眼,封闭在髓海内的神识泼洒而出,立刻就发现了这三具散发着邪恶气息的尸骸。 “这就是异魔?”姬子心中暗自想到。 没过多久,冰原狼里的头狼也猛然惊醒,一声低沉的狼吼惊醒了睡梦中的所有狼和人。 “发生什么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配合 “发生了什么?”老头领猛然惊醒,三下五除二地就反转了身体爬到老七老八的身旁小声的询问道。 其他队伍里的人也一个个爬了起来,紧紧地握起了放在一旁的武器。 “暂时看不清楚。”老七和老八都很紧张,外面的风雪太大,实际上他们也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黑风的鼻子是不会有错的,注意警戒。”老头领抚摸着头狼的毛发安抚着它,朝着众人凝声道。 众人心神也齐齐一紧,不便发出声喊的他们都紧握了一下武器表示了自己的决心。 姬子的手中也有武器,是曾经玲儿送与他的碧海弓,此前一直背在身后,如今也将它拿在了手中时刻准备着。 随着风雪中的三道身影逐渐逼近,原本稍稍安静下来的头狼猛然拱起了身子,呲牙咧嘴,就连其他的冰原狼也不例外。 “看到了!”老七一声惊呼,众人连忙跑到了他那个方向朝着外面看去。 “咚”的一下,众人立刻望去,竟见到老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神情十分的恐惧,“异……异魔……三只!”。 见到老八充满恐惧的表情,其他人也只觉手脚发软,就连之前看到却不知道那是什么的老七也是无比的恐惧。 “啪!”老头领三两步走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了老八的脸上,斩钉截铁道,“全部给我打起精神来!” “不过是几只异魔罢了,又不是没杀过。”老头领心中其实也很怕,但他知道如果他不站出来,那这里的人没有一个能回去了。 “老左老五,你们跟我和黑风去找一只异魔玩玩。老秦,你带着其他所有的冰原狼和人拖住另外两只异魔,无论如何也要拖到我们回来。” 老左和老五都是队伍的老人了,经验丰富,战斗力很强,老头领心中估算了一下,他们拼死一搏应该也能短时间来做掉一只。 只要老秦这边能坚持住,也许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就在老头领准备带着人席卷而出的时候,姬子适时的拉住了他的手肘,“带上我!” 老头领看向了姬子那坚定的目光,姬子补充道:“我的箭法很准,百步之内必中。” “哪怕在这种风雪里?”外面的环境很恶劣,风雪极大,老头领不信有任何人能够在这种天气中还能用箭。 但姬子却仍然坚定的说道:“哪怕在这种风雪里。” “好,跟我来。”老头领没有废话,直接带着人冲出了帐篷,而剩下的老秦他们也是老搭档了,很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不需要做什么。 老头领他们一冲出了帐篷就感觉到天气的恶意,风雪打在他们的脸上生疼,若是细皮嫩肉的老爷到了这里,恐怕已经直呼受不了了。 见到了生人,明显那风雪中的三个异魔也更加的“激动”了,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直扑众人的所在。 五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老头领左右手各持了一柄标枪,手中筋肉一鼓,一柄漆黑的长枪就猛然掷出,带着巨大的呼啸声迎头痛击在了一只异魔的身上。 老头领根本不看结果,接着又是一柄长枪掷出,同样刺向了另外一只异魔,然后带着人就朝着一旁的风雪中冲了过去。 异魔的本体看上去就像是冰封的尸骸,皮膜的硬度超出了寻常人的想象,足以将人贯穿的力道冲击在异魔的身后不过是让他们失衡的踉跄了一下,身体上连半点划痕都没有。 不过,老头领的目的并不是击伤他们,而是让原本相同身位的异魔错开了身形,第一只刹那的功夫就领先七八丈远,将另外两只异魔狠狠地甩在身后。 见到这一幕,另外一批老秦的人也死死的注视着机会,一见异魔追着老头领朝着另一边去,立刻带着六匹狼和其他人拦住了剩下的两只异魔。 老头领这边,一连跑出了二三十丈就不再往外跑了,在这种风雪里奔跑的体力消耗太大,再跑他们就没有能力回击异魔了。 “老左老五,你们找机会攻击,我和黑风主攻。”老头领大声喊道,“姬兄弟,肉搏战中别放箭,我叫你攻击就攻击。” 明显老头领还是有点不放心姬子,不过姬子也并不意外,毕竟这么多条人命不可能交到姬子的手上。 “好!”这就是姬子的回答。 异魔根本没有给众人过多交谈的时间,几乎就在几人话音刚落的时候,一张腐烂的脸就已经贴近了老头领。 别看老头领年纪大了,但身手也不慢,一个近身下蹲,反手就从腰间抽出一把钢刀狠狠地劈向了异魔的腹部。 异魔的皮膜坚韧,老头领贴身一击才将刀劈进了异魔腹部半寸而已,建树不大,为此老头领还陷入了险境,异魔两只手直接朝着近在咫尺的老头领抓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闪过,黑风扑了上去一口咬在了异魔的手臂上,打断了异魔的攻击,然而黑风却因此被甩飞了五六丈远,但老头领却趁这个机会已经离开了异魔的跟前。 老左老五为老头领捏了一把汗,但现在还没到他们出手的时刻。 姬子在远处观望,也算是明白了老头领的战术。异魔皮膜坚韧,唯有近身才有可能杀死异魔,但这种攻击风险极大,一不留神就会惨死,难怪他准备了人以作策应。 就在姬子的见证下,老头领又重复了几次,顺利的将异魔的腹部砍出了一条伤口。异魔没有智慧,时间一长,老头领的战术未必不能成功。 但在姬子看来,老头领却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已经老了。 “糟糕!”看着异魔越来越近的大嘴,老头领暗道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老左老五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老头领的身旁,老左奋力一撞,将老头领给救了下来,而老五则狠狠的一刀斩在了异魔的脖子上。 然而异魔的脖子非常的坚韧,而老五的力量也远不如老头领,对于异魔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一声咆哮,老五就被异魔的大臂击中了胸膛,飞倒在了雪地中。 “老五!” 就在异魔准备追击老五的时候,黑风也突然窜出直接抓住了异魔的后背,朝着异魔疯狂的撕咬。 异魔的四肢可以随意弯曲,直接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向一把抓住了黑风,将其扔在了面前,张着血盆大口扑了上去。 “黑风!”老头领见状立刻焦急的大喊道。 黑风和老头领已经是多年的老伙计了,见到黑风即将惨死,双眼顿时一红。 但就在这时,一支长箭“唰”的一声飞过,直中异魔的大嘴,连带着异魔都向后退了好几步。 “我想你不会生气我自作主张吧。”姬子来到老头领的身旁,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老头领嘴角一扬,没有多说话,立刻冲向了不远处的异魔,大力一刀,将异魔砍得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趁着异魔摔倒在地,这时老左也冲了过来,迅速劈开了抓向了老头领的右手,两人朝着异魔疯狂的输出。 “唔!”这是黑风也低沉着爬了起来,冲过去死死的咬住了异魔的左手,一时之间两人一狼打得异魔毫无招架能力。 几个乱战成一团,姬子凝神观看,猛然抬手一射,两只箭先后没入人群,将已经开始挣脱的异魔的双腿死死的钉在了雪地之中。 老头领也是猛然吓了一跳,然而看到异魔无法动弹后却格外欣喜,追胜追击,直接往对方的要害招呼,没多时异魔就身首异处。 老左见状,立刻冲向了之前被打飞的老五所在的方向,而老头领朝着姬子看了一眼。尽管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姬子仍能感受到老头领那由衷的感谢。 “黑风,走!”老头领马不停歇地带着黑风朝着老秦那边支援而去,而老左留下来照看起了老五。 姬子见状,也直接跟上了老头领的背影,老五有老左照顾,犯不着他一个外人留在这里。 当姬子回到老秦他们的战团的时候,老秦团队的几人的意志都差点因为老头领迟迟未归加上异魔的凶恶被打散了,甚至有一只冰雪狼为了救他们被异魔撕成了碎片,其他冰原狼也个个带伤。 虽然老头领和黑风力量单薄,但老头领的加入却宛如一剂强心剂打在他们的心上,异常振奋。 “老五受了点伤,老左在照顾他们。”老头领认为很有必要重新凝聚他们的战意,这就必须消除他们对死亡的恐惧。 而老秦见姬子也紧随其后的平安归来,放心的点头示意了一下,就在老头领的指挥下伙同着众人冲向了两只异魔。 “姬兄弟!你当主力!”这一次,哪怕他们会近身搏杀,但他却不再让姬子听候他的命令了。 早在刚才,老头领见识到了姬子强悍的箭术,作为一个老冰原人他选择了直接将生死托付给了这个好不熟悉的异地人。 姬子一笑,猛然抬手,三箭齐发,就将两只异魔分割了开来。 “各个击破!”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情谊 尽管这只是一场凡人之间的战斗,但姬子却觉得格外的畅快淋漓,有种昔日两族大战中伙伴彼此信任、依靠的感觉。 看着众人迎着朝阳,收拾着异魔尸体,姬子来到了抚摸着头狼的老头领身旁。 “怎么了?” 老头领看着周围伤痕累累的冰原狼,抚摸着在身下乖巧趴着的头狼,显得十分的伤感。 “异魔的身躯有毒,只要被它伤到的最终都会迎来死亡。” “狼崽们为了保护我们,挡下了几乎所有的攻击,但他们自己却坚持不了太久了。” 看着仍显活力的冰原狼们,姬子并不怀疑老头领话的真假。 之前疏忽大意,让一匹冰原狼就这么惨死了,姬子自然不会再看到这些可爱的小崽子们这么平白无故的死去。 “老头领,你不会是忘了我从哪里来了的吧?”姬子突然大笑了起来,为老头领带来了希望。 老头领偏头用希冀的目光看向了姬子,但转而又暗淡了下来,“不可能的,异魔的尸毒很独特,不是药物能够治疗的。” 姬子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药瓶,“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感觉的战斗让我这个异地人见识到的可是每一个冰原人骨子里的不屈。” 说罢,姬子也蹲下了身,“呜”了一声就引来了所有冰原狼的目光,紧接着一个个都不怕生的窜了过来。 和青灵峰下的野兽们从小就玩到大,又在大师兄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姬子和野兽们的亲和度一向都很高。 挨个为它们吃下了一粒棕色的小药丸,冰原狼们纷纷摇头摆尾的嬉戏了起来。 这时,将之前被异魔击伤的老五背回雪车上休息的老左也走了过来,“老五没事,只是被击中的胸膛,岔气昏了过去。” “这家伙。”老头领摇头苦笑了一下,“落下个这样的笑话,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来。” 话是这么说,但老头领对于老五为自己吸引异魔注意的事还是非常的感激。 将该搬的东西重新放上雪车,老头领轻轻拍了拍头狼,就见头狼一声狼吼,所有的冰原狼自己就跑到了车前,钻进了车绳之中。 不过很可惜的是,其中一个绳子已经没有了主人。 不过,也并不是全然都是遗憾,被同伴们合力掩埋的冰原狼至少是为了自己的同伴而战斗至最后一刻的。 很快,众人就再次踏上了前往部落的路上。 坐在车中,姬子忍不住和众人闲聊了起来,“异魔的尸首还有什么用吗?刚才我见你们还特意收了起来。” 老秦仍然是坐在姬子的旁边,“冰原人恐惧异魔太久了,在我们心里的地位很特殊,如果我们带回异魔的尸首,大部落那边会赏赐一些奖励。” “另外,冰原上除了部落,还有一些以劫掠为生的盗匪,如果我们带回了异魔的尸首,也能震慑他们。” 姬子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明白了。” “不过大雪就要来了,只有等明年四月才有机会去大部落进行部落间的贸易了。”老秦现在也是有说有笑的,显然在三只异魔手下存活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 姬子听后,心中默默的想着昨夜的风雪已经非常大了,不知道老秦口中的大雪到底有多大。 一行人在车上有说有笑,过了五日终于返回了他们的部落。显然平安归来,踏下雪车的那一刻,他们都感觉到心中的大石已经落了下来。 尽管之前他们击杀了来袭的三只异魔,但姬子仍然察觉到每一个夜晚来临,他们都非常的恐惧,不愿意再面对一次。 “来帮忙。”带队的老头领一下车就吆喝着部落的人过来帮忙,而部落的人也十分的热情,在欢呼中取下了雪车上一件又一件的物品。 老头领不仅仅只是队里的领队,同时还是部落中三大长老之一,将手下的事安排完了之后,就正式郑重的接待起了姬子。 刚刚抱下一件货物的姬子看到老头领走了过来,交谈了片刻就跟在老头领的身后朝着部落里走去。 冰原上的生存环境十分的恶劣,每个部落的人也都不多。老秦他们的部落也算是不小了,但姬子一眼看下来便能看到个头,估计也不过四五十人罢了。不过冰原部落的房屋却十分有特色,外看如冰晶,就好像寒冰所造。 人虽少,天也寒风刺骨,但部落里的人却极为热情。当姬子路过一些冰屋的时候,时不时都会有人递上热汤,当然其他人也都有这个待遇。 在众人热情的欢迎下,姬子跟随着老头零来到了一间非常大的冰屋中,高都足足有两丈,里面摆放着不少桌凳,上面还铺着皮袄。 “姬兄弟,不知道你从南地来,有什么我能够帮助你的吗?” 老头领在路上收留老路不明的姬子已经算是非常仁善了,但此刻到了部落还不问问姬子的意图就显得不合适了。 姬子心中对于老头领的担忧很是清楚,便简单解释道。 “说来老头领你可能不信,我之所以来到北地,纯粹是想周游列国。北地独特,民风淳朴,来此一趟,我已是心满意足。” 其实,这一路上姬子和老头领之间已经积累了一定的信任。如此一问,不过是老头领对部落安全的负责罢了。姬子一经解释,老头领便深信不疑。 “姬兄弟,你如今来得不是时候,大雪即将封路,你游历之事只有搁置至明年四月再进行了。” 姬子并不打算等这么久,笑着道:“老头领,我在贵部暂住三日,体验下风土人情便走。明年太久,我就不在这边住这么久了。” “万万不可。”老头领闻言一急,“姬兄弟,你不知道我冰原大雪极为恐怖,别说常人,哪怕是老猎手也绝不可能在冰原野外越冬。” “这可不对了。”姬子还有心开玩笑,“之前老秦也给我说过冰原之中有掠夺者四处飘荡,居无定所的他们那是如何越冬?” “哪怕是劫掠者到了冬季也往往会返回他们隐藏在冰原中的各个冰洞过冬,冰洞难寻,姬兄弟岂能将它当作生死保障!”老头领话音已经有点急了。 姬子理解老头领的担忧,表情也稍稍端正了起来。 “老头领请放心,在遇见你们之前我不也安然无恙吗?尽管北地还是初次来,但我野外经验也格外丰富,老头领不必担心我。” 老头领一听,才想到确实见到姬子的时候姬子并不像有被冻伤的样子,见姬子意思很明确,也只好作罢,“也好吧。” “你们外地人有一句话叫做地主之谊,姬兄弟这几日在我部落大可畅快相玩。” “一定。”姬子笑到,到了此刻也算是和老头领达成了初步的共识了,他可不想等他离开了,老秦他们还因为担心他冒着风雪出来寻找,那就是过于不负责任了。 …… 到了晚上,老秦找到了客房中休息的姬子。 “还住得习惯吗?我们冰原人的床都很硬,简单放两张毛毯便入睡了。” 正在房中借着火光看书的姬子抬头看向了老秦,拍了拍床,“过来坐吧,我以前在野外惯了,别看我细皮嫩手,还没那么娇气。” 和冰原人相处久了,姬子说话也直接了几分。比之前文绉绉,带着几分书生气息的姬子更像是普通人。 “听说你过两天就要离开了?”老秦问道。 “对。”姬子点了点头,“过两日就离开。” “这个天气出去,很危险的。”老秦善意的提醒道。 “放心吧。”姬子很感谢老秦的关心,“一个人在野外生活,我也积累了不少经验。” 见姬子这么说,老秦也就不再惺惺作态,从怀中拿出了自己真正为姬子准备的礼物,“这是我们冰原的地图。” “我们部落去的地方不多,地图上范围也不算广,但我相信偶尔还是能派得上用处。” 姬子接过简单看了一眼,图上很详细,连哪里可能存在吃的和已经探知的足以躲避风雪的冰洞都在图中有标明。 “感谢。”姬子由衷的谢道,“你们已经为我做的够多的了。” “如果不是你,我们都回不来了。”老秦站了起来,爽朗笑道,“你继续看书吧,我就先走了。” 等老秦走到门口时,姬子突然问道:“老秦,感觉你不太像纯粹的冰原人啊?” 老秦回头,嘴角扬了扬,“我爹是南国人。” …… 姬子在部落中一连住了三天,受到了部落众人的热情款待,不过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终归姬子还是要走的。 “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可搬不走。”看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姬子无奈的笑了起来,部落为自己越冬也是操碎了心。 前来送姬子的老秦也是跟着笑了一下,拿出了真正为姬子准备的包裹。 “那些都是村民们的心意,等下我帮你还回去,不过这些你可要拿着,我可希望以后能再见到你。” 姬子接过了老秦那沉甸甸的心意,“放心吧,以后我还会来看你们的。” 当两人拍了拍肩膀,姬子就背着包裹踏出了部落的大门,老秦目送着姬子走了好远才回身返回了部落。 第一百五十五章 营救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姬子沿着老秦所给他的地图,一路穿越了波澜壮丽的玉门雪山,翻过了险峻的梅里峰,领略了云丘冰洞的风采,而躲在他帽中的小青鸾则成了这趟特殊旅程的唯一见证者。 走下了一片洁白的雪坡,穿着厚厚的大衣,带着防风帽,戴着围脖的姬子看上去俨然已经和一个普通的冰原人一般无二。 防风帽是由不知名兽类的绒毛所制成的,非常的柔软,小青鸾轻轻地拱了拱,就能十分轻松的探出一个鸟头。 姬子安抚着帽中的小青鸾,小青鸾并不是特别喜欢外面这寒冷的天气,哪怕这天气对它的影响并不大。 冰原的世界就是苍茫的一片,大地全都是一片白色,只有一些零星的枯枝碎木点缀,看上去不免荒寂了许多。 然而在姬子看来,这一片旷寂的冰原却是格外的美丽,没有喧嚣,也没有烦恼。 姬子此刻的下一处目的地是布达冰原,一处位于悬崖上的冰原,布达冰原四周都是悬崖,就好像被削去峰顶的山峰。 周围完全没有上去的路,只有冰原中最有勇气的人才能攀越那千丈的崖壁,它是冰原上的一颗明珠,是冰原人心目中的圣山。 就在姬子背着包裹距离布达冰原越来越近的时候,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昏倒在冰雪中的女孩。 她的双腿已经严重冻伤,人也已经处于失温中,如果姬子不加理会,几个时辰内她就会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去。 姬子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自进冰原以来,头一次打破了自己不使用灵力的约束,为这个昏迷的女孩治疗好了她的身体,然后又从包裹中取出多余的衣物,为其生火取暖。 …… 夜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帐篷在寒风中摇摇欲坠,而里面却是灯火通明。 “你醒了?”姬子盛着一杯早已热好的兽奶来到了女孩的面前,示意对方接过。 老秦他们为姬子准备了很多干奶酪,只要用热水化开就能饮用,一路下来姬子还省了不少。 女孩看到姬子明显有些恐惧,但看到姬子递过来的热奶,咽了咽口水便忍不住一把抢了过去。 “小心烫。” 不知道女孩多久没喝过温暖的东西了,喝奶的样子有点狼狈,但依旧是狼吞虎咽,看来这顿时间吃了不少的苦。 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了空空如也的罐子,姬子又坐回了热炕边,小青鸾则趴在一旁的被窝上,呼呼大睡。 “现在已经深冬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姬子好奇的问着女孩。 达布冰原仍然在老秦所给的地图范围之内,姬子看得很仔细,周围并没有什么部落,也就更不要说人了。 女孩看了看姬子,抿了抿嘴,畏畏缩缩的问道:“你能帮帮我吗?”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呢?”姬子闻声,朝着女孩露出了一个笑脸。 女孩听后,犹豫了片刻便下定了决心,“求求你救救我的同伴。” “他们怎么了?”姬子看向了女孩,耐心的听着。 老实说,以发现女孩时的状态,如果她的同伴也是这样,那生存的希望就已经很渺茫了。 女孩听后猛地哭了出来,“我是月白部的人,我们部落被劫掠者攻破了,父亲母亲都死了,长老们也牺牲了。” “我们部落的其他人都被劫掠者带到了他们的老巢,只有我趁他们不注意逃了出来,求求你帮帮我,救救他们。” 听到女孩的诉说,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的姬子只好再次为她热了一杯热奶,“他们在哪?” “他们就在布达冰原上!”女孩咬牙道。 姬子闻言,有些错愕,那里并不是每一个都能登上去的地方,更何况恶劣的深冬里。 “布达冰原可不是普通人能够上去的地方,你确定吗?”姬子又问了一句。 “我确实!”女孩直接点了点头,“他们找到了一条路,从山里可以直接登上布达冰原,我们部落的人都是从那里被他们带上去的。” 姬子明白的点了点头,“明白了,那明天你就为我带路吧。” 女孩听到姬子的话,稍稍恢复理智的她这时却迟疑了起来,“你就一个人?不去部落喊帮手吗?” 姬子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我们只是去救人罢了。” 看着女孩犹豫不决的样子,姬子又继续道:“如果你不放心的吧,给我指出了位置之后就在下面等我吧。” 女孩直接抬起了头,“不,我要跟你一起去。” 面对冰原人那骨子里的韧性,姬子则是轻笑了一下,“那今天,就先好好休息吧。” …… 次日一早,姬子就反而先被对方从被窝了拉了起来,“走,出发了!” 揉着惺忪的双眼,姬子的表现就像一个寻常的“大叔”,女孩一脸的不信任,但无奈之间却只好带着姬子朝着目的地而去。 姬子其实本就距离布达冰原已经不远了,女孩单薄的身躯本也无法跑得有多远,小半日的功夫,姬子就在女孩的带领下来到了女孩所说的能够直达布达冰原的洞口前。 这个洞口很隐蔽,门口也没有什么守卫,如果不仔细看,的确容易忽视在这白茫茫的原野中。 “你确定要跟我一起上去吗?”姬子又一次问向了女孩。 “你已经问过我很多次了,要去!要去!要去!”女孩不放心姬子一个人,生怕自己不跟着,眼前的这个大叔连牢房都找不到。 “那走吧。”说罢,姬子就率先走进了这个幽深的洞中。 这个位于布达冰原腹中的洞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黑,光芒从洞口被各处闪耀的冰晶一路传播进来,尽管没有那么敞亮,但视物却没有什么问题。 姬子沿着天然的道路一路通行,四周就只有他们两人的脚步声,安静得有些可怕。 感受到衣角所传来的拉扯感,姬子有意的放慢了步伐,真是为难这个女孩一路逃出来了。 时间过去得很快,姬子两人也即将走出地洞,就在这时女孩却说道:“门口有人把守,我之前也是趁着他们不注意才跑进地洞离开的。” “明白了。”姬子听到这里,也渐渐放轻了脚步。 …… “妈的,被首领狠狠的骂了一顿,不就是跑了一个小女孩吗,要是让我看到她,一定让她生不如死!”一个劫掠者在洞口怒骂着。 “你都骂了半天了。”另外一个劫掠者无奈道。 “你肯定看不到那个人了,别说深冬了,哪怕往常,夜晚也不是一个女孩能够度过的,肯定早就死在哪个角落了,说不定你明年开春下山还能见到她呢!” “哼,让我见到那个臭婆娘,哪怕是明年,我也玩给你看。” “你真恶心!” “我……” 话音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另一个劫掠者不免看了过去,“你什么你……” “噗”,一箭穿心,两个守门的劫掠者都被姬子一箭击杀。 “混蛋!混蛋!”女孩冲到了刚才那个出言不逊的劫掠者身旁,用脚不停的踹他。 “好了……好了……” 姬子连忙走到女孩身旁拉住她,才发现对方已经泪流满面,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孩罢了。 “对不起。”姬子低声说道。 “我不要你道歉!”女孩猛地擦了擦泪水,就朝着一边走了过去。 这冰原上的劫掠者营地很大,月白部也不过是一个三十多人的小部落,但这个劫掠者营地却又足足八十多人,人数直追冰原上的大部落。 而此刻,劫掠者的首领却在一个房屋前瑟瑟发抖。 “听说你让一个小女孩给逃掉了。”屋内传来了一个声音,声音很寻常,但却让首领异常恐惧。 首领直接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请天神大人饶命,是下人疏忽,看管不利的那几个人,我已经把他们喂给神使了,求天神大人绕过我。” “有下一次的话,我就拿你喂我的宝贝。”随着这位天神大人的话,首领身边瞬间围来了几个人影,定睛一看,赫然竟是异魔。 “谢天神大人饶命,谢天神大人饶命。”首领疯狂叩谢。 “你下去吧。” “是!” 首领立刻退开,离开远了之后,惶恐的表情也变得阴冷了起来,一巴掌拍在了迎来的下属脸上。 “再放一个祭品逃掉,你们全都得死!” 而姬子在女孩的带领下也渐渐逼近了她口中的地牢。 说是地牢,不过是在冰面下凿开的囚室,关押着劫掠者四处掠来的人们,简陋得让人怀疑是不是每一个夜晚都会有人丧生在这囚室之中。 想到这里,姬子不自觉地看向了女孩,她是有何等的毅力,才能顽强的逃出这个地狱。 经历了被人越狱的这种事,地牢的看守比之前多了三倍不止。 “啊!”有的囚犯被单独拉了出来,承受着狱卒的愤怒。 “贱奴!贱奴!竟敢逃跑!” “够了,打死了,你也麻烦!”有狱卒拉住了自己的同伴。 “换下一个!我要让这些人尝尝恐惧的味道!” 女孩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眼里有泪水包裹,连连后退之间却撞住了一个结识的胸膛。 “放心吧,我会帮你把你的族人一个不少的救出来。”姬子沉稳的声音响起,给了人一种信任的魔力。 第一百五十六章 死敌 姬子已经许久不曾使用灵力了,就好像一个普通人游历在这片冰原大地之上。 面对这些只是普通人的劫掠者,姬子也没有放出神识,仅仅只是用双眼扫过一个又一个巡逻的守卫。 这里的守卫不多,姬子仔细观察一圈下来也不过才十二个人,其中有四个人在四处走动巡逻,六个人守着地牢的四周,还有两个人隐藏在不远处的雪地之中。 也许是布达冰原的老巢过于隐蔽,姬子从这一系列的布置能够看得出来,这里的首领虽然有些独到的想法,但实际上因为过于舒适的环境早就松懈了下来。 姬子隐藏在角落之中,在半个时辰内至少看到那两个藏在雪地中的暗哨各自离开两次以上,这还是守卫加严的情况,可想而知之前的状态。 又是一个循环,果不其然间,那两个趴在雪地中的暗哨就被冻得直打哆嗦。没多久就有一个人搓着手趴了起来,准备去营房那边找点东西暖暖身子。 “早点回来!这鬼天气!” …… “你在这里等我。” 姬子让女孩在原地等待自己,自己则迅速跟上了那个离开的暗哨,等他走到几个雪坡形成的阴角的时候,猛地扑了上去,一个箭头就扎进了对方的脖子中。 只见,对方死死地捂住脖子,抽搐了几下就瘫倒在了雪地中。姬子连忙将对方地尸首埋在雪地之中,又将血迹用白雪扫去,然后就躲了起来。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见自己的同伴迟迟未归,另外一个暗哨在左等右等之中终于失去了耐心,骂骂咧咧的站了起来朝着营房走了过去。 而姬子也把握住了这个机会,在同样的地方如法炮制将此人制服,一样埋在了雪地之中。 暗哨已除,姬子也迅速回到了女孩的身边,他生怕对方等久了做出不理智的行为。 而女孩也的确等得有些坐立不安,想要自己行动,但见到姬子及时回来,也就不再做出动作。 “你怎么这么慢?” “放心吧。”姬子示意对方安心,“现在就开始吧。” 说罢,姬子就取下了长弓,一口气搭上了两根长箭。 “嘘!” 两名距离姬子他们最近的看守应声倒下,身旁的其他看守顿时一惊,“敌……”话音还没落,又是两箭齐发,一箭穿喉,两人齐齐倒下。 就在这时,最远的看守也反应了过来,“敌袭!”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剩下的八名看守齐齐地拔出了长刀朝着姬子冲了过来,而此刻姬子也不再躲在角落,直接站了出来。 抬手之间,三支长箭就迎风而起,狠狠地扎进了两名看守的身体里。 没冲过来几步,又是两名看守一头栽倒在雪地之中,幸存的两人顿时变得恐惧了起来,反身就想逃跑,但还没走几步,就被姬子穿心而死。 这一切发生的速度都极快,几名看守就全数死在了姬子的箭下,在这种季节里,至少两三个时辰不需要担心被营地里的其他敌人发现了。 姬子挨个搜身,终于在第五具尸体上搜出了两串钥匙,将其中一串扔给了女孩。 “不要急,挨着把人救出来,提醒他们不要闹。” 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白了,姬子也拿着一串钥匙来到了其中一个地牢前。 这里的地牢真的十分的简陋,和一个地洞没有什么区别。 在这深冬之际,那些劫掠者似乎也担心这些人冻死,便在洞口的出口上方铺了一些干草,而囚犯蜷缩的地方也扔了一捆干草,但也仅此而已了。 姬子打开了囚室,直接落下了爬梯,立刻低声朝着下方道:“你们没事了,挨个走上来吧,记得小声点。” 说罢,姬子就前往了下一个囚室,而之前囚室中的两三名囚犯彼此茫然的对视了几个呼吸,才咬了咬牙顺着爬梯上到了地面。 别看现在是白天,但气温之低也足以让人失去生命。第一个囚室中的人出来之后,经过短暂的迷茫立刻冲向了那些看守的尸体,拔下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为自己套上。 没过多久,姬子和女孩就将地牢全数打开,一共救出了五十多人,竟然还不止是月白部被这些劫掠者攻破,这里的人来自足足三个部落。 看守的人数远不如这些囚犯多,但所幸他们都穿了好几件,每个人匀下来也够加一件单衣。 女孩也找到了自己部落的同伴,虽然不是她的亲人,但哪怕是熟悉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已经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了。 “小兄弟,我们有些族人被带走了,至少还有十多个人消失了,你能帮我找回他们吗?”一个老人蹒跚地来到了姬子的面前,请求着姬子。 姬子点了点头,温柔的答道:“放心吧,我会找到他们的,并把他们救回来的。” “谢谢啊!谢谢啊!”老人激动得无以言喻。 这时女孩又重新来到了姬子的身旁,“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姬子思索了片刻,就做出了选择,“你带着他们先走,他们都是冰原上的老人了,应该能趁着天黑前找到落脚点,逃出去不难。” “那你呢?”女孩担忧的看着姬子,“我们留下来帮你吧,大不了和他们拼了!” 姬子直接摇了摇头,看向了刚刚救出来的人们,“这段时间他们已经饿坏了,再加上劫掠者的折磨,硬拼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的目的是救人。” “你先带他们走,我这里有些食物,撑到下一个部落不难。”姬子将老秦给他的包裹交给了女孩。 “我负责去找那些被带走的人,顺便误导这些劫掠者的行动方向,让他们追不到你们。” “你……”女孩想说什么,却被姬子给直接打断。 看着这个不过十来岁就经历了诸多磨难的孩子,姬子疼惜的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交给我吧。” 女孩咬了咬牙,一巴掌拍掉了姬子讨厌的大手,“你还没给我说你叫什么呢!” 姬子一愣,似乎的确若此,“叫我姬子吧。” “姬子。”女孩回味了一下就立刻说道,“我叫平瑶,不要忘了我,你要小心!” 姬子点了点头,接着就看到平瑶开始招呼着众人顺着来时的路离开,而落在最后的她却频频回头,大声道。 “你一定要小心!” 姬子给了对方一个安心的眼神,就背着长弓朝着营地的方向潜行了过去。 …… 之前在天神大人那里失了颜面的劫掠者首领在营地连续责骂了几个头目之后,想着在囚牢的那些犯人,一下就又不放心了起来,带着两名随从就朝着地牢走了过去。 不过才走到半路,就见一个人冲了出来把他的两名手下迅速击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一枚箭头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是他们的头领?” 不怪姬子猜得准,实在是此人的服饰一见便知非普通人能比,哪怕不是这群劫掠者的首领,也是前几名头目。 “不是不是!”首领连忙否认。 “那你就去死吧。”姬子刚微微划破了对方的皮肤,此人就立刻恐惧道,“我是,我是!” “我问,你答!”姬子冷漠道,“答错半个字就得死!” 首领连忙应道:“是是是!” “你们为什么能在布达冰原上建立据点,是不是有什么暗道?” 首领一听,有心隐藏暗道的他刚准备回答,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吓出一身冷汗。 “有!有一条山下直达山顶的暗道!” “算你识相!”姬子的声音在首领耳边响起。 “你们地牢那边有多少人!”姬子继续道。 “十个!十个!”首领连忙道。 “我看你是想死!”姬子恐吓着对方,手中再次一紧。 “不对,不对,我记错了,十二个,十二个!”这下首领真的老实了。 “之前被你们带走的囚犯被带到哪里去了?”姬子问出了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哪怕手中的人的身份他也好不在乎,重要的是问到其他人的下落。 首领有心哄骗姬子说带到营地去了,但一想到姬子此人来路不明,甚至难以保证自己的手下能救出自己,左思右想间便报出了天神大人。 其实,更重要的是姬子对地牢那边如此了解,那些犯人恐怕已经出问题了。必须要一个替死鬼,不然自己性命难保。 “人被带到天神大人那里去了。” “天神大人?”姬子追问道。 “天神大人能控制异魔,他和我们不一样。”首领不断解释道。 姬子一听,便知道了这劫掠者的背后恐怕还有修士的存在。 不过,自己在外面折腾了这么久对方都没有露面,应该也并未展开神识,自然自己也就不便展开神识惊动对方。 “他要哪些人做什么?”其实在问这句话的时候,姬子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似乎受了伤,需要那些人作为血食。”首领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带路。”姬子直接将他松了开来,然而对方却不敢反抗,老老实实的带着姬子朝着天神大人的方向走去。 在首领的带领下,姬子很快就接近了那位天神大人的房屋,依稀之间还能看到四周游荡的异魔。 在距离小屋不过十来丈的时候,这群劫掠者的首领却猛然朝着小屋冲了过去,还大声叫喊道:“天神大人救我!” “咔嚓。”门一下就打了开来,从里面缓慢的走出了一个面色阴沉的男子,“我说了不要打扰我,你找死!” “绿!袍!”一声大喝响起,姬子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问天剑,面带杀机的一步步走向了这所谓的天神大人,不!绿袍老祖! 绿袍老祖闻声看向了姬子,愣了愣,转而大笑了起来,“这不是我的好师弟吗?” “玄霄师弟,别来无恙!” 第一百五十七章 灭杀 在昔日的灵矿变故之中,绿袍老祖夺舍玄生师兄,导致玄霞师姐惨死,玄雷师兄为救姬子牺牲,这是姬子心中一直以来挥之不去的痛。 “绿袍老祖,我不知道你是怎么从门中的追杀中逃走的,甚至还让他们误以为你死去了,但我真的很感谢你活到了现在。” 多位筑基修士惨死,姬子将情报汇报回宗门之后,绿袍老祖就被门内下了追杀令,没多久就传来了绿袍老祖伏法的死讯,当时姬子即高兴又复杂。 但到了这一刻,姬子终于明白那刻那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了,那是想要亲手复仇的灼热情感。 “对不起了,玄清师兄。”姬子此刻眼中已经是满目杀机。 而此刻,被尊为天神的绿袍老祖却是露出了一个惬意的嘴角。 看他看来,姬子还是当年那个小小的筑基小修,而一个筑基修士的血食足以让他极大的恢复自己的伤势,真是意外之喜。 “为了逃出你们天仙门的追杀,我可废了不少功夫。” “幸好在被封印前留下了足够的后手,不然老祖我的确已经身死道消了,但纵使这样还是浪费了一具珍贵的替身。” “不过上天对我真好,把你送上门了来,就让我像对你玄生师兄那样,好好炮制你吧。” 绿袍老祖说话的时候笑脸盈盈,但紧接着,绿袍老祖却是变得异常的难看。 天地间骤然之间充斥了无穷无尽的巨大灵压,姬子的灵力填充了这里的每一片空间。 “我劝你不要太虚张声势,那样只会显得你软弱无能。” 绿袍老祖的脸色极为的阴沉,没想到短短几年姬子就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如今自己重伤在身,替死的唯一一个替身已经用在了天仙门的追杀中,如今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残次品,根本无用。 想到这里,绿袍老祖已经起了逃走的心思。 但这一刻,姬子却仿佛猜中了绿袍老祖的心思。 “不要想跑,我的灵力充斥着四周,只要你后退半步,我就将你拉入我的奇门之中,堂堂正正的跟我战斗吧。” 看着一步步逼近却久久不上,想要折磨自己的姬子,绿袍老祖也是愤怒了起来。 “小辈!既然你想死,那老祖我就成全你!” 说罢,绿袍老祖袍中就炸出了无数的绿丝朝着姬子席卷而来,和昔日在灵矿中攻击姬子时简直如出一辙。 但姬子已经不是当时刚进筑基的自己了,一身术法已经磨砺得十分精深,各种术法信手拈来,灵力也浑厚无比,更何况他已经掌握了进入金丹最重要的东西。 简单的来说,他已经不比绿袍老祖弱了啊! 随手一挥,剑气纵横间就撕裂了所有的绿丝,在绿袍老祖和姬子自己之间斩出了巨大的空白空间。 “你就只有这种程度了吗?”看着陷入震惊的绿袍,姬子仍然一步一步的走向他近。 绿袍老祖好歹也是金丹大修,哪怕被器灵子伤了本源,封印了几百年,又遭到了天仙门的追杀,再遭重创,实力十不存一。 但他仍然是那个凭借自己一己之力跨越金丹界限的大修士! 带着阴沉的表情,绿袍老祖没有说话,但异魔——不,应该叫魔傀却在沉默中一个个炸了开来。 不只是绿袍老祖周围的魔傀,以绿袍老祖为中心,方圆万里的魔傀都在绿袍老祖的手段下纷纷炸裂开来。 一缕缕绿色的尸气从其残骸中冒出,在天空中不断汇聚,朝着绿袍老祖而来。 天空在无数的尸气下变得无比碧绿,看着十分的迷幻,而姬子却没有阻止绿袍老祖的动作,他要绿袍老祖输得彻彻底底,在他到达绿袍老祖面前的时候,就是他的死期! 劫掠者的首领被两人的动作给惊呆了,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就连貌不惊人的姬子也是一名天神。 “天神大……” 还不等他开口,绿袍老祖袍中的绿丝立刻冲向了他,从其五窍灌体而入。 劫掠者首领疯狂的挣扎,身体都被带离了地面,可惜他完全无法挣脱,最终凄惨地垂下了双手。 不只是他,绿袍老祖的绿丝席卷了劫掠者的整个营地,无论是空地中还是房中的劫掠者们都被拖了出来,化作了绿袍老祖的养料。 姬子的双手在颤抖,但他仍然没有阻止绿袍老祖的动作。 在姬子的认知里,这些劫掠者的确罪无可恕,死有余辜,但玄清师兄的教导却绝不包含这种残酷的折磨。 而绿袍老祖的手段却格外的残忍,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是痛苦到生命的最后一个呼吸。 而无视这种残忍的举动,则完完全全就是在抨击着姬子的良知。 但姬子对绿袍老祖的仇恨却在让他不断地压制着自己的本性,这使得他的手都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将所有养分吸收殆尽的绿袍老祖也渐渐收回了绿丝,数十具尸骸滚落在了地上。 “玄霄啊,玄霄。”绿袍老祖的面色变得十分的红润,身体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壮,“我不得不佩服你。” “在明明知道我是金丹修士的情况下,还敢任由我恢复,看来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已经让你彻底迷失了。” 绿袍老祖将所有的绿丝收回了袖中,又再次自信的面对面看向了不断走进的姬子。 “我就让你看看,筑基修士和金丹修士真正的差……” 还不等绿袍老祖说完,姬子就已经先一步说了出来,“你说的是这个吗。” 整个布达冰原和外界已经分割了开来,冰雪之中有无数的丝带纵横,每条丝带里面都包含了一种景,揽括了春夏秋冬。 “金丹法则!”绿袍老祖咬牙切齿的说道。 姬子头顶有大道黑莲幻化,背后五灵旋转飞舞,露出了真正的一角天地。遥遥看去,姬子整个人像已不在这片空间中,却又仿佛还在这片空间,琢磨不定。 绿袍老祖看到这一幕,心也是一沉再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一窥金丹了,哪怕说姬子只要灵力圆满便会立刻成就金丹,绿袍老祖也毫不意外。 没想到昔日的蝼蚁不过短短几年就成长到这个地步,绿袍老祖内心也是极为复杂。可现在不是他胡想连篇的时候了,只要稍不注意,他可是会真的死在这里。 只见,绿袍老祖袍中忽然几个鼓动,接着五六只绿雾般的亡魂从起袖口一冲而出,张牙舞爪地朝着姬子扑了过去。 这些亡魂极为歹毒,口中的烟雾掠过白雪时立刻让其腐败,化作了黏浊的臭浆,就连沾染上一角的劫掠者首领尸骸也呼吸之间消融一空。 姬子连手都未抬,只是轻轻吐出了一句,“金光横纵术!” 只见五灵中,突然炸出了一道光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洞穿了几只张牙舞爪的亡魂。 尽管伤口只有手指般大小,但金光横纵术却是邪物的克星。只见几只亡魂仿佛有情感一样在空中痛苦挣扎,没多时便压制不住金光之力炸成了飞灰。 绿袍老祖见此,没有说话,一缕缕绿色的气息却从他的脚步开始弥漫,很快,整个被姬子封锁的布达冰原就变成了一片绿色的迷雾世界。 布达冰原上的生灵在绿袍老祖的雾气的笼罩之下,无论是虫蚁,还是野兽都在一个呼吸间全数暴毙。 姬子的神识清晰的看到每一个生灵的死去,心中对绿袍老祖的愤怒更是不断提升。有什么样的人,才会悟得这种视万物为刍狗的术法。 “你到底把生命当作了什么!”姬子无边的怒意随着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挥洒向了绿袍老祖。 “哈哈!”绿袍老祖身躯化为了一张大脸,任由剑光透体而过,在天空上猖狂大笑,“芸芸众生,皆为我奴!” “我改变主意了……”姬子低下了头,“你这样的人,一个呼吸都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姬子双腿一蹬,整个人已经幻化成了无穷的光影,“天剑第十一式……” “——万载空青!” 无处不在的迷雾在姬子的一击下直接形成了一条道,一条充满蓝天白云的道。 “没用的,哈哈,没用的。”绿袍老祖的形体早就化作了无边无际的迷雾,你看到过剑能够化开雾吗? 但当绿袍老祖准备将自己的“身躯”再一次合二为一的时候,却惊恐的发现那一条蓝天白云是自己无法越过的界限。 “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绿袍老祖惊恐道。 绿袍老祖所悟到的金丹法则便是生与死,毒与雾。 生无长形,死无长相,生机掠夺,阴阳轮转,这导致绿袍老祖极度难缠,哪怕几百年前的器灵子在无法杀死对方的情况下,只能将其封印。 姬子没有回答他,看着天空中惊恐如小丑的绿袍老祖,对于玄雷师兄他们的逝去更加的伤感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不知道姬子是在问对方,还是在问自己。随着姬子的话音落下,原本只防备绿袍老祖逃走的法则空间在这时开始发生了变化。 绿袍老祖的雾之躯体在春夏秋冬之中疯狂磨灭,当他凝聚最后的躯体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黑莲已经端坐其顶,将他笼罩其中。 绿袍老祖终究只能在最后的不甘中被姬子的大道黑莲磨灭至一点残渣都不剩下。 这次,绿袍老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逃过一命了。 忽感无趣的姬子,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帽子,感受着里面传来的律动,迈步之间就消失在了布达冰原之上。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荒界 青玉界的北边是北地冰原,北地冰原的北边便是姬子下一站——大荒界。 然而想要从青玉界前往大荒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和所谓的蛮界不同,是真正独立的修行界,而且是一个极度混乱且危险的修仙界。 因此,青玉界和大荒界之间常年矗立着一座水晶冰幕,由它的主人管理,那便是极北之地的霸主——广寒仙宫。 姬子此行是为了暗中执行任务,本不便暴露身份,然而想要穿过两界壁障,不通过广寒仙宫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所以,姬子在一叶舟上直接换去了凡俗的衣物,穿上了正常的服饰,大大方方的拜访起了广寒仙宫。 “在下天仙门青灵玄霄,奉师父命,特来拜访月皎仙子。” 广寒仙宫位于北地最大的弥月雪山之上,自下而上三千六百步而始便是广寒仙宫着名的弥月三天。 最下的三千丈被其称为静月天,其中的三千丈被其称为伏月天,最上的三千丈被其称为紫月天。 三天看似坐落于弥月雪山之上,却被广寒仙宫大修士隐藏于不同的空间之中,就连金丹大修若不得允许也难入仙宫半寸。 站在三千六百步被称为月台上的姬子在话音落下没多久,就只见一阶阶冰梯就接二连三的出现,直达不远处的静月宫阁之中。 姬子顺着冰梯而入,不多时便走进了一处宫阁,而一名冰雪仙子正在此盈盈而立。 “见过玄霄师兄,月皎长老已传信于我,带道友前去。”冰雪仙子以师兄相称姬子。 “谢过仙子。”在对方的接引下,姬子立刻随着这位仙子朝着陌生的方向前去。 在广寒仙宫之中,几乎所有的金丹长老都位于紫月天中,而姬子拜访的月姣长老也是如此。 除了广寒仙宫的弟子,没有任何人知道穿行于三天的办法,这一直是青玉界的一大隐秘。虽然有些失礼,但姬子本人也对于这个秘密其实也有些好奇。 然而,明明对方对姬子没有任何掩饰,但一路顺着走下来的姬子就只感觉到时不时传来阵法、禁制的波动,然后整个人就在不知不觉间抵达了仙宫的至高天,也就是紫月天中。 “玄霄小道友,请进。” 那名冰雪仙子将姬子带到了一处宫外,便行礼离去,而里面也传来了一声平和的呼唤。 姬子听到宫内传来的呼喊,整个人也得体地朝着里面走去。 月皎长老的冰宫相当的辉煌,一走进宫殿,那足足十丈高的天顶就给人一种宽广的感官。只是冰宫内的布景并不多,一眼看完之后难免有些许冷寂。 月皎长老此刻坐在冰宫中心的千年寒冰座上,她看上去外貌宛似中年美妇,充满了知韵,此时正满带着笑意看着姬子,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天灵子那个老家伙不亲自来,委托他喜爱的小弟子过来做什么?” 在青玉界中,广寒仙宫很少与其他宗门来往,亲近的更是无几,但唯独天仙门与之关系保持得非常友好,两宗弟子经常结伴而行。 昔日,月皎长老刚筑基之时就曾前往天仙门拜访,与当时的天灵子结识,成为同伴一起闯荡修仙界。 哪怕时至今日,两人已经双双成为金丹大修,但在闯荡外界的时候仍经常互相协作,完全可以称为生死之交。 “回禀前辈,家师仍在门内修行,目前并无它事。”姬子拱了拱,不敢无礼,“只是家师千叮咛万嘱咐晚辈,过仙宫之时一定要前来拜见前辈,一尽晚辈之礼。” “你这小家伙嘴还挺甜的,不过要说你师父那老家伙真半点事没有,我可是真的一点不信。” 对于天灵子的性格,和他出生入死几百年的月皎长老哪来还需要姬子来说。 月皎长老久居这冰冷的清宫中,性格倒是一点都不冷清,甚至还有些健谈。 对方和自己师父天灵子那相熟的关系,让姬子听到对方称呼自己师父天灵子为老家伙也只能讪讪一笑。 “拿来吧。”月皎长老勾了勾手,姬子就发现自己身形失控,飞到了对方的身侧。 姬子苦笑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还真是慧眼如炬,师父天灵子交给自己的东西里的的确确给月皎长老留了一封信。 “前辈请看。”姬子取出了师父天灵子的信件,双手递给了对方。 对方也不避讳姬子,当着姬子的面就拆了开来,然而姬子却不敢失礼,没有流出一丝神识探查。 过了好一会儿,月皎长老也笑骂了起来,“这个老家伙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真是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姬子可不敢接月皎长老这句话,只好苦等着月皎长老说话,幸好月皎长老没有忘记自己身边还有姬子的存在。 “拿去看吧。”月皎长老一把将信封递给了姬子。 姬子接过,里面的内容不出自己所料,正是拜托月皎长老打开水晶冰幕,放姬子过北地的事情。 不过姬子虽然想着的是拜托,但这封信里可没半个请求的字眼,一排排字下来就只差“吩咐”两个字了,这也难怪月皎长老笑着骂自己的师父天灵子了。 “玄霄,以你师父和我的交情,这不过是小事罢了。”月皎长老开始逐渐正色了起来。 “不过,如今大荒界那边并不太平,老牌筑基甚至金丹也会时不时陨落,你真的打算过去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过去有什么重要的事,但我也能猜到一二。如果要我说,我建议你还是放弃去大荒界吧。” 作为站在青玉界顶点的修士,各宗的很多事哪怕不明说,对方也能猜到一二。 在青玉界除了刚刚经历的两族大战外,其实常年都一片祥和,不要说老牌筑基修士,就连新进筑基也很少陨落,更不要说金丹大修,恐怕百年都不见得会陨落一位。 而大荒界最近一甲子已经至少陨落了双十之数的金丹大修,而筑基修士更是数不胜数,几乎可以用混乱不堪来形容此界。 不过,姬子并没有被月皎长老所吓到,沉默了片刻便摇了摇头,“晚辈仍打算前往大荒界,请前辈助我通关。” 月皎长老是真的关心姬子,不过见到姬子这副和天灵子有些相像的倔脾气,不免笑了起来,“你和你师父真是一个样,那好,你便随我来吧。” 月皎长老驾着一轮冰月,而姬子随行于月痕之上。两人一路穿过诸多冰宫,而这每一处冰宫都居住着一名金丹大修,细数下来足有三十有余,这不由让姬子震惊广寒仙宫的庞大实力。 “小皎,你来此所谓何事?” 两人驾月来到了一处巨大无比的冰门之前,门上雕刻中无数姬子认识和不认识的生灵,单单只是看着它便有一种心神被吸引的感觉。 而此刻说话的则是一条盘踞在这巨大冰门上的冰龙,它的尾部没于群山之中,根本不知道它有多大,只有一个足足有百丈大小的头颅靠近了两人的面前。 “——烛,他是天灵子的弟子,想要前往大荒界,还望你放行。” 姬子正一脸震撼的看着眼前的冰龙,他真的看不出来这是生灵,还是广寒仙宫的秘藏。 “原来是天灵子那家伙的弟子啊。”冰龙镇守此门近万年,还没有几个和广寒仙宫关系深的人不认识。 “大荒界吗,那么便去吧。” 冰龙的双眸爆发出了夺人心魄的极光,紧接着门上生灵就开始扭动,在门的右下角形成了一个冰霜密布的漩涡。 姬子没想到这么顺利,一时之间竟然没有行动,还是月皎长老率先喊住了姬子。 “玄霄,此乃我所掌握的大荒界信息,也有回归我青玉界的方法。”月皎长老交给了姬子一枚玉简。 “注意安全,我可不想天灵子那个老家伙打上我广寒仙宫来,虽然我已经想镇压他想了近三百年了。” “多谢月皎前辈,多谢烛前辈。”月皎长老满是玩笑的言语中充满了对姬子的关心,姬子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多谢月皎前辈,多谢龙前辈,玄霄不甚感激!就此告辞!”说罢,姬子就直接走进了那充满冰霜的漩涡之中。 等姬子走后,月皎长老也直接离开了此地,而那无边的冰龙则渐渐没入了巨门之中,形成了一条宛如锁链的龙纹。 …… 穿过了水晶冰幕,便已经完完全全的离开了青玉界,这也意味着姬子来到了天仙门无法触及的地界,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各安天命了。 水晶冰幕的北边是一片死亡的冷寂荒漠,这里的气温已经没有北地那么寒冷,有了些许回暖,但到了夜里仍然是寒风刺骨,几乎没有什么生命能在这里生存。 姬子的神识扫过天空,扫过大地,但却连半只虫豸都没有找到。但姬子并不着急,选择进入到了一叶舟中,翻阅起了月皎长老交给他的信息。 这是一片被称为死原的荒漠,足足有十万里的范围,哪怕在贫瘠的大荒中艰难生存的大荒人也不踏足这片荒漠。而在那些修士的眼中,这也是和青玉界的缓冲地。 姬子将一叶舟隐于白云之中,翻阅大荒界的资料足足三日,才选定了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下界通道 姬子在死原的上空飞行了许久,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气温也越来越高。直到现在,原本刺骨的寒风已经变得灼热了起来。 而随着气温的回暖,刚刚出生不久的小青鸾仿佛又充满了活力,时不时飞出一叶舟四处翱翔,为此姬子还在死原的上空绕了不少远路。 可死原实在是太过荒凉,作为喜爱生灵,象征着自由与生命的神鸟,小青鸾也不喜欢这种荒寂的环境,没多久就回一叶舟内继续休息了起来。 姬子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在一叶舟的虫室内培育着昔日高山师赠与他的紫金甲。然而这些灵虫发育得十分的缓慢,哪怕姬子精心培育也对如今修为的姬子作用有限,无法派上用场。 在死原中一连逗留了半个月,姬子才驾着一叶舟冲出了毫无人烟的荒漠。又过三日,大漠中的生命也变得多了起来。 “踏踏……踏踏踏……踏踏……” 一处枯木林边突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很快三名武林高手就露出了身影,一个个神色紧张,死命逃窜。 可没过多久,背后的追兵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足足有十多骑。穿着有些凌乱,凶气十足,看上去就像是一帮马匪。 这条路是一条商道,此时周围的人并不少,见到这种情况一个个都躲进了林中不敢多管闲事。动作之熟练,就像是习以为常。 前方逃窜的三人奔逃了五六里才遇到这片枯树林,为了一线生机,也朝着这片枯树林冲了过去。 “哼。”见到这一幕,距离对方已经不远的马匪头目露出了冷笑,直接从自己的一侧抓起一柄长枪,死死地握住,逐渐抬起。 而这时,三名武林人士已经接近了枯树林的边缘,只剩下两三丈就能没入树林之中,对方的骑兵再也无法追赶,这不过只需要呼吸间的功夫。 但就在三人即将冲进树林的那一刻,三人中的大哥余光之间看到了一撇惊鸿,下意识的就推开了自己的妹妹,接着就看到一柄长枪直接从大哥的后背贯入,破开了胸膛将其钉死了一棵枯树之上。 “大哥!”妹妹一声悲呼,然而身旁的二哥却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臂,强忍着悲伤头也不回的朝着树林冲了进去。 看着两人消失从枯树林中的背影,已经来到三人大哥尸体旁,勒住马缰的马匪们也不敢追进去了。 别看他们敢在众人面前逞凶,追杀得这几个武林人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但若真敢冲进树林里,保不得半个时辰就会全部陈尸其中。 “带上他的尸首,我们走!”头目一声呼喊,就调转了方向,驾马而去。 等众多马匪带着尸首走远了,旁边的路人才敢一个个冒头,仿若之前的事没有发生般继续自己走自己的。 而已经逃入林中的另外两名武林高手一直深入枯树林近一里,见身后完全没有了追兵的影子才敢停下脚步来。 “大哥!”妹妹掩面痛哭,想着大哥死状就十分的痛苦。 二哥见状有些叹息,缓步来到了妹妹的身旁,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来安慰对方。 过了好一会儿,妹妹才勉强控制住了情绪,低声地朝着自己的二哥说道:“二哥,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们逃走吧,不要再往那边走了。” 二哥闻言却是脸色一沉,走上来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了自己妹妹的脸上。 妹妹被二哥打得不知所措,泪眼汪汪,但却又非常的倔强,带着哭音的大叫道:“大哥已经死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也死在我面前了!” “我们全家都被火云寇给杀了!你要我们逃到哪里去!”二哥悲哀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这天下虽大,但哪里却又有他们兄妹二人的容身之处。 大荒界是一个大漠占据八成以上的残酷世界,在这里统治修仙界的不是哪一个宗门,而是焰山九寇。在这里,就连凡人们也被各地的马寇统治,生活在他们所建造的城中。 刚才追杀他们火云寇就是这焰山九寇的分支中的分支,全寇皆是凡人,但对于普通人而言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 看着妹妹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二哥终究还是心软了,温柔的说道:“放心吧,只要我们穿过火云寇的领地,将我手中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秘密交给祁山寇,以他们之间的仇恨一定会帮我们报仇的!” “怎么可能!”妹妹根本不相信自己二哥的说辞。在她看来,天下的马寇都是一个样,否则他们家而不会简单的因为一个得罪火云寇小统领就惨遭灭门了。 “一定会的!”二哥一想到自己包裹中的东西就信心十足。 他们家在得罪火云寇的小统领之后本想用这个东西去赎罪,没想到对方的杀机来得太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灭门,只来得及携带着这个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仓皇逃走。 “到底是什么?”妹妹实在不解是什么给了自己二哥这么大的信心。 二哥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才终于小声地对着自己的妹妹说道:“那可是仙界地图!” 妹妹闻言却是不解,“仙界?那不是传说吗?” “你知道雾山寇吗?”二哥反问道。 “知道,听说火云寇都属于他们管。” 二哥神神秘秘的道:“在雾山寇之上,还有着统领着他们的存在,而那些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能够腾云驾雾的仙人。” “我们手中的仙界地图就能够指引我们前往仙山,拜入山门!这可是凡人难以拒绝的诱惑。”说到这里二哥却又是痛恨了起来,“可惜,那地图我根本不知道怎么使用,否则我也不会将它交出去!” “那这么重要的东西在哪里?”一句问话传来。 二哥下意识的就回答道:“自然是贴身看管。” 说到这里,二哥的脸色就变了,立刻朝着一颗树后看去,便看到了一个阴沉的男子正走了出来。 听到自己想要的喜讯,对方阴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不易看见的喜悦,“没想到小小凡人还能给我点惊喜。” 显然,对方是一名修士。这人在寨中翻阅古籍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下界通道的消息,在多方打听之后,才终于得知了关于守护该通道修仙家族的信息。 在千万年来的代代传承之下,这个修仙家族早已没落,但他却仍然不敢直接出手试探,便吩咐火云寇灭了对方的家族,没想到对方已经没落得彻彻底底,一点意外都没有发生。 本来他其实还不确定下界通道的信息是否已经遗失,但一听到这兄妹二人在谈论什么仙界地图便知道这就是他苦苦寻找的东西。 在平顶寇中他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什么东西都轮不到他,只要他能进入下界,那他一定能够席卷重来,叫这些平日里看不起他的马寇刮目相看。 二哥朝着身后的妹妹打了一个手势,心中默数了三下,立刻转过了身来,“逃!” 但他没想到的是转过身来的第一眼却仍然是那个阴沉的男子,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把下界通道交出来!” “什么下界通道。”二哥直接否认道。 “就是你手中的仙界地图!”阴沉男子咆哮道,他已经等不及了。 “我没……”二哥还没说完,阴沉男子就猛然扯断了他的右臂,“啊!!!” 事情发生的太快,还没反应过来的妹妹见状立刻拔剑朝着阴沉男子冲了过来,“放开我二哥!” “不要……”二哥绝望大叫道。 阴沉男子见状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两爪直接朝着妹妹撕了过去,只要被其抓中,这妹妹必然死无全尸。 但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清白的剑光从天而降,直接斩断了他的双手。 “啊!不!”失去了自己的双手,这次轮到阴沉男子惨声大叫了起来。 众人只见,一个白衣翩翩的男子正从空中缓缓落下,犹如谪仙一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姬子在对方说到仙界通道的时候就已经在了,但他的神识范围太广,仍然没来得及阻止阴沉男子击伤这个女孩的二哥,不过倒也及时救下了这个女孩。 这时,小青鸾也一飞而落,来到女孩的二哥面前。只见小青鸾口吐一道青焰,包裹住了这个男子和他的断臂,紧接着就看到断臂悬浮起来,与身体相连,迅速愈合,很快就恢复如初。 “感谢恩公,感谢恩公。”伤势刚好,兄妹二人就冲到了姬子面前叩拜了起来。 “你是谁!”阴沉男子的脸色更阴沉了,“我是平顶寇的人,你敢杀我,必死无疑。” 平顶寇为焰山九寇之一,七名统领全是金丹大修,并非姬子所能得罪,但姬子却也全然不惧。 “出手狠辣,招招见血,我只斩去你双手已经是给你们统领面子,还不快走!”姬子冷色道。 阴沉男子满是不甘,怒火几乎将他烧得昏阙,双眸不断地扫过兄妹二人,终究是有了动作。 只见他挣扎的站了起来,看似正准备离开,却不想抬头的那一瞬间七根黑针从其口中爆射而出,直刺姬子。 姬子面色平静,自寻死路,那便怨不得别人了。 一道银光闪过,七根银针尽数被毁,而阴沉男子脖颈之上也出现了一条大大的血痕,目光暴突中倒了下去。 “恩公,求你为我兄妹二人做主!” …… 第一百六十章 潜入 “别这样,起来。”看在不断在自己面前磕头的兄妹二人,姬子立刻阻止了他们。 可对方也不是能够轻易放弃的人,幸好姬子已经用出了灵力,哪怕对方拼尽全力也无法跪下,不然姬子还不知道该如何对一个跪拜自己的人泰然处之。 “恩公,火云寇凶残嗜杀,残暴不仁,不过些许摩擦,我兄妹二人的家人就惨遭火云寇屠戮。” “为了逃命,就连兄长也殒命在了这枯树林外,求求恩公为我兄妹二人做主。”兄长说到这里的时候,妹妹已经再一次哭泣起来。 姬子心中叹了一口气,人间多少太平事,“你要我为你们做什么?” “愿恩公为我兄妹二人报仇,斩尽火云寇。”兄长直接说到,眼中满是憎恨,尽带杀机。 姬子沉默了片刻,给了他一个注定会失望的答案,“我办不到你说的这件事。” 兄长听后一咬牙,直接从包袱中取出了那修士觊觎到死的下界通道,“我以此物为报酬,请恩公为我兄妹报仇。” 然而,这并不是姬子拒绝他的理由,姬子从来都不是会以别人软肋来要挟别人的人。 “我修道十余载,所杀之人有不得不出手,也有误杀,但从未有过主动滥杀。” 姬子耐心的为这个有些陷入偏执的人解释着,“尽管火云寇行灭门之事,过于凶残,但我却也不会听你一人之言就行那灭绝之事。” 姬子短暂顿了顿,就继续道:“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 “一,带我前往火云寇所在,若此寇无恶不作,我自当将其拔除。” “二,我将我收藏的武学赠与你们,了却这段因缘,复仇之事由你们自己解决。” “两种选择,你选何种?” 刚听完第一个选择,兄长本准备信心满满的带姬子前去,但一听到姬子赠与他们武学就一下就变得犹豫了起来。 比起仙人所赠,家仇真的非需要现在报不可吗? 妹妹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二哥表情极具变化,在她看来,这个选择不是很简单吗? 咬了咬牙,兄长的眼神也变得危险、疯狂了起来,“我选第二个!” “不过,请恩公赐我仙法!”兄长将那关乎下界通道的地图递到了姬子的面前。 “二哥?”妹妹拉了拉二哥的衣袂。 “我们的仇,我们自己报!” 姬子没有说破对方心中的盘算,但心里还是有些遗憾,这个女孩刚失去了所有的家人,然而她的二哥却并不是一个值得依靠的人。 “想要习得术法,必须讲究灵根。”姬子朝着两人坦白到,顺带取出了一块石头。 “若你们能让此石变色,那便说明有此资质。若是不能,还是精学凡间武学或者带我前去吧。” 女孩的兄长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姬子后面半句话,眼中只有姬子手中的石头,甚至连下界通道的地图都掉在了地上。 颤颤巍巍地伸出了右手,最终他终究还是抓上了那一块足以改变他命运的石头。 然而,不敬畏命运者,终究会被命运所玩弄。 “为什么!为什么它没有变化,为什么没有变化!”兄长起初还是小声喃呢,接着却大声大叫了起来,仿佛在怒斥苍天。 “二哥!” “二哥!你别这样!”妹妹十分担心自己二哥的状况,不由走了上来,想要握住二哥的双手。 然而妹妹的手却在二哥胡乱摆动中触碰到了他手中的石头,让石头绽放出了朦胧的光亮。尽管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兄长呆住了,有些痴痴的说道:“妹妹?” 过了好一会儿,身为兄长的他才勉强恢复了理智,压下了心中的不甘,眼中尽是复杂,“恩公,没有灵根真的不能学习仙法吗?” “不能。”姬子斩钉截铁道。 兄长听后,神情变得坚决起来,“那请恩公赐我妹妹仙法!” “好。”姬子应了下来,一掌就排向了妹妹的眉心。 凡人没有神识,姬子能够轻而易举地将术法灌注于对方的髓海之中,全程姬子不过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同时还将一册自己闲暇时看过的凡间武学打入了兄长的脑中。 两人都十分震惊姬子的所为,但看到自己脑中的文字之后却又不断感谢了起来。 “谢谢恩公所赐,我兄妹二人必为恩公立长生牌位。” 姬子见状,叹息了一声,就将下界通道的卷轴摄入了手中,飞身离去,而小青鸾则展翅紧随其后。 回到一叶舟种,姬子便查看起了这个藏有下界通道信息的卷轴。 在修仙界中,下界通道并非什么稀有的东西,就连姬子都知道天仙门至少掌握了数十处下界通道。 然而,随着天地大劫的到来,不止是高阶修士就此绝迹,就连下界通道也一一关闭,无法再打开。 姬子此次任务的目的便是探查两族大战之后,外界是否产生了变化,产生到了什么程度,而下界通道便是其中需要着重留意的一项。 运转着灵力,这卷闭合了千万年之久的古朴卷轴也逐渐开始散发起了属于自己的光,缓缓摊了开来。 随着卷轴的展开,姬子就感觉周围的景物一顿变幻,变成了整个大荒界的广袤大地。 “幽若山——白惊洞——斛珠地泉。” 几行大字浮现在姬子的面前浮现,大荒界的地图就开始迅速聚焦,降下了云层,穿越了山脉,没入了地洞,一头扎进了一处涌水的泉眼之中。 卷轴中不只有下界的位置,还有下界的讯息,但此刻姬子却并没有深入去了解此界的情况。 又仔细查看了一遍它的位置,姬子就将卷轴收了起来,曾经他查看月皎长老所给的大荒界信息的时候好像看到过这个地方。 随后,姬子又将月皎长老给他的玉简取了出来,比对着二者的地图,渐渐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昔日空无一人的幽若山,在这千万年之间渐渐形成了一处聚落,又由山寨发展成了城池,名为幽若城。 而统治他的正是焰山九寇中的平顶寇,也是之前那个修士的所属。 不过不是没有好消息,此城并非是平顶寇直管,而是旗下的赤尘寇占领,没有任何一个金丹修士存在。 但却也有一个坏消息,那就是赤尘寇可不是火云寇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寇,幽若城是乃赤尘寇的主城,城中不乏筑基修士,而且数量极多,非常危险。 姬子在心中暗自思量了许久,便下定了决意,仍然朝着幽若城而去。 …… 幽若城的所在已经身处大荒界深处,姬子足足架着一叶舟飞行了近八个月才略显憔悴的抵达了幽若城的不远处。 这一路下来,姬子所见所闻足以证实这大荒界果真极乱,每日都有争斗,每日的有厮杀。马寇的烟尘笼罩了整片大地,天天都有无数的人血洒这片土地。 哪怕是姬子,这一路也不下心卷入到了九大寇筑基修士间的厮杀,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频率更是不断上涨,直到姬子抵达幽若城,大大小小的搏杀已经不下三十场。 恐怕,九大寇此刻都已经知道了有一个外界修士混入了大荒界中。 小青鸾此刻右翅上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浅痕,这是之前出去玩闹时被外界修士所伤,幸好姬子及时赶到救下了小青鸾。 早早的就收下了一叶舟,让小青鸾也在一叶舟暂居,姬子就孤身一人朝着庞大的幽若城走去。 尽管这些马寇带给了这片大地无数的厮杀,但也给一部分人带来了平安,所有住在城中的凡人都受他们的庇护,城中也不允许起争斗。 虽然随着马寇层次的下降,很多事情仍然不可避免,比如火云寇灭门之事,但在修士统治的城中却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因此,姬子一路走向幽若城的同时,周围的凡人也渐渐多了起来,乍看之下已与青玉界的凡间没有了什么区别。 幽若城的城墙随着山脉延绵,一把将十多座山直接揽括其中,很是气派,但几乎没有人为此而感到惊叹。 控制着情绪,已经改头换面的姬子也直接随着人流混进了这座大寇所统治的城中。 令姬子意外的是城中的秩序井井有条,普遍人们脸上的表情并不是大漠中遇到那些人那样的麻木,反而充满了对生活的向往。 甚至还有不少小孩在扮演着大寇,可见,这些人便是这些大寇未来的新鲜血液。这种格局远非滥杀的火云寇可比。 姬子走过几条大街,就有意识的穿过了几条小巷,向着幽静的山道走去。 这幽若城是建立在山上的城市,随着深入,高度也开始有了明显变化。居民的距离开始拉远,平屋也开始向山洞转变。 姬子在周围的人开始变得稀少之后,也就不再有意的模糊自己的踪迹,直接就朝着白惊洞而去。 “天天都巡逻,也太无趣了。” “我幽若城自建城以来还没人敢在此造次,不知道巡逻做什么。” …… 第一百六十一章 镇杀 姬子隐于树后,和阴影融为了一体,等两名巡逻走远了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听着前面隐隐传来的喧嚣的声音,姬子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看来白惊洞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也被人发现,渐渐利用了起来。 果不其然,等姬子又走近了百丈距离后,就已经肉眼可查的看到白惊洞外的院子。四周还有成群的看守,似乎还有某个人物的小院。 姬子沉吟了片刻,手中打出了一个指诀,又将自己的气息掩盖住了三分,然后整个人就猛然溃散开来,犹如一道风一般的朝着小院飘散而去。 这处小院并不是什么严防死守的禁地,看守和巡逻也不过寥寥数人,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并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 完全没有任何人能够察觉到姬子的术法波动,而这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天罢了。 姬子所化的清风随着风向飘进了院落,从窗户的一角潜入到了屋中。 屋内有一个人在床榻上盘膝而坐,感觉到有些心神不宁的他,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姬子那五彩斑斓的双眸。 “摄心术!” “你是谁?什么身份?”姬子随手布下了一个隔音结界就朝着对方问了起来。 “我是宋终,赤尘寇三统领麾下第七旗第五队的队长。”宋终有些迷茫的回答起了姬子。 “你身后的洞叫什么?有什么秘密吗?”姬子继续问道。 “山洞叫做无垢洞,是我关押私囚的地方。前任第三队的队长被我暗害之后他的独子就被我暗藏其中,日夜折磨。”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就连白惊洞的名字都已经消失,只剩下了幽若城马寇们自己取的无垢洞的名字。 这宋终说的秘密的确是秘密,不过却不是姬子想要的秘密,他想要知道这赤尘寇,乃至平顶寇,九大寇对这个洞有多深的了解。 “此洞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姬子追问着。 “此洞水气极重,下方应该藏有暗河,我以此为根基建立了几个水牢,小院中的井也是从下面引出。” 此人绞尽脑汁也只想到了水气重的特殊之处,其他半个都没有想到。 看来这里的秘密并没有被人所发现。 想来也是,在天地大变,下界通道被封闭的如今,外人根本无法看出下界通道的特殊之处。 姬子一指击中了对方的眉心,对方竟然又逐渐闭上了双眼,老老实实的修炼了起来,事后不会察觉到自己任何的异常。 做完这一切,姬子正打算离开,然而脸色却在此刻沉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竟然走到门前,一把推开了房门。 “赤尘寇恭迎天仙门亲传弟子大驾。” “玄霄道友,恭候了!” 只见,赤尘寇三位气势磅礴的筑基修士此刻正以三角之势站在空中,将姬子死死的夹在中间,而远处的树林之间还有多道筑基修士的气息。 姬子这一路上闹得天翻地覆,也是查了许久,九寇才得知了姬子的身份。 不过,也可以得见九寇的能量之大,才几个月就能够跨界查出姬子的信息。 “想必三位便是赤尘寇三位统领吧。”姬子拱手道,“早听三位统领风采卓然,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哈哈哈!”三人中有一个人大笑了起来,“玄霄道友如此夸奖,在下可是不敢担。” “要知玄霄道友一路上连斩我九寇共计三十二位兄弟,甚至连九寇中的云烟寇大旗主也死在了玄霄道友的剑下。” “玄霄道友如此高看我们,我兄弟三人可是很不安呐!” 姬子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不着痕迹的观察起了四周的动静。 “不知道玄霄道友潜入我幽若城,来到这小小的队长居所,是为何故?”此时,三人中的大统领才真正的发话了。 随着对方的话音一落,四周的气氛也变得肃杀起来了。姬子警惕他们,他们又何尝不警惕姬子呢。 大荒界和青玉界多年不曾有过交集,突然之间出现一个霸主级宗门的亲传弟子潜入大荒界,一路上连斩多名九寇的高阶修士。 实力这么恐怖的修士居然还悄无声息地潜入到了自己的城市里,他们真的是寝食难安啊。 姬子沉默了稍许,便道:“在下一路交战,到了如今心神俱疲,碰巧经过幽若城,想要盖头换面一番。” “不过着实对三位统领不太了解,不敢将性命系于他人之手,还请三位统领理解。” 姬子表现得十分的诚恳,看上去倒是有理有据。 三位统领爽朗一笑,“原来如此,那请玄霄移驾我……” 说到这里,三人同时出手朝着姬子镇杀而来。见此,姬子心中便知道了果然不能善了。 姬子双手一撑,一道无色光罩立刻将姬子护住。三位筑基后期甚至圆满的修士出手,曾经练气时用来防护的五方旗早已没了作用,还没有姬子的术法有效。 然而,对方的攻击目的却并不是攻杀,三者攻击交汇立刻形成了一个倒山晶将姬子扣住,他们似乎打算围困姬子。 至于姬子周围的他们自己人的性命已经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直接舍弃掉了。 此刻,被对方困住的姬子仍能看到外界的情况。一名名练气修士正在旗主的号召下集结,跨上了飞驹,准备向自己冲杀而来。 看来,哪怕对方有三个人,似乎也没有镇杀姬子的把握,想要利用自己手里的每一份力量。 可惜,他们还是太过天真了。对一个掌握了奇门遁甲、阵法、禁制的人,绝对不能轻易的起“困”这个念头。 姬子右脚一迈,倒山晶立刻翻转,形成了宛如气泡的彩色薄膜将错愕的三名统领全数包裹。 原本被困在姬子身旁已经绝望的赤尘寇露出了绝处逢生的喜悦,但他们那三名被分别困住的统领脸色可变得异常的难看。 三名统领下的各大旗主见到这一幕立刻一惊,但他们却对姬子丝毫不畏惧,直接指挥着刚刚汇聚成的战阵朝着姬子冲杀而来。 三名统领旗下一共有十五支全由练气修士组成的骑兵,除去了在外的三支,剩下的十二支尽数在此,包裹其中在大漠上赫赫有名的血戮旗。 这战阵之法倒是前所未见,原本还想尽快离开的姬子在看到十二支骑兵在天空中变阵朝着自己冲杀而来的时候,姬子对阵法的求索之心却上来了。 练气修士是无法像筑基修士一样长时间滞空的,这十二支骑兵能够在天空中任意变阵、汇集,全靠胯下的飞驹。 这些飞骑通过特殊的阵法,将每一名练气修士的精气都汇聚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灵力异象。 作为被针对的中心,在姬子看来十二旗便是十二只黑蟒,而其中一只是血色的,恐怖程度已经不弱于筑基中期的修士。 “以阵为骨,以人为血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才。”姬子暗叹了一句。 只可惜,这样做并非没有危害,练气修士之所以练气修士,那便是因为他们悟的道不够,灵力不够精深。 这些黑蟒根本无法对抗真正的筑基中期的修士,甚至长此下去,竭泽而渔,寿元有限。 想到这里,姬子也出手了。没有用剑术,姬子选择同样以术来勾勒异象。 “百式青龙!” 十二条青龙迎头而上,直接撞击向了满带杀机的十二条黑蟒。 只见,龙蟒在空中疯狂绞杀,每一次碰撞黑蟒身上都有雾气消散,不过多久,渐渐地开始有鳞片脱落,这些正是那力竭而死的练气修士。 突然,一条青龙咬住黑蟒撞向了大山,大山直接被撞断,形成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黑蟒直接溃散,无数的尸体朝着深渊掉落。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空中便只剩血蟒的存在,另外十一条黑蟒全数阵亡,就连各自的旗主也都战死。 对于如今的姬子,如果不是领悟金丹法则的修士,寻常的筑基修士已经太弱了。 独木难支,这唯一的血蟒也没能坚持多久,在三条青龙的围攻下,仿佛发出了一道哀鸣就沉沉的摔在了一座山腰间溃散开来。 为姬子困住的三大统领看到这一幕目眦尽裂,这可是他们费劲心血才打造出来的啊! “玄霄!我必杀你!”大统领发出了怒吼。 姬子没有理会还无法脱困的三人,目光落向了其他筑基修士。哪怕十二旗里的筑基旗主都战死了,但赤尘寇在场的仍然还有近二十名筑基修士。 之前他们担心卷入飞骑的冲杀中,并没有参战,但等看到姬子轻而易举地就击败了十二旗,一个个却犹豫了起来,不敢上前。 而幽若城的巨大动静也引起了凡人们的注意,在十二旗相继阵亡的时候,数以万计的人就开始拖家带口的外逃而去。 看着这些眼中充满了对自己畏惧的修士们,还有那恐惧四散的凡人,姬子并不以此为豪。 “结束了!” 五灵骤然炸开,金木水火土五行术法直接席卷向了残存的筑基修士们。 第一百六十二章 金丹 几十个呼吸后,伴随着随后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在姬子的火法中化为了灰烬,现场也只剩下了仍被姬子困住的三位赤尘寇统领。 姬子原本还有点担心赤尘寇直属于平顶寇可能会有金丹坐镇,不过看来是自己想多了。金丹修士何其珍贵,赤尘寇再厉害,在平顶寇眼中也不过是一条鹰犬罢了。 奇门遁甲、禁制、阵法所形成的封锁结界三位统领根本无可奈何,眼睁睁的看着姬子扫平了自己的属下,三位统领也开始从愤怒渐渐变成了恐惧。 姬子的目光扫过了白惊洞,思绪变得有些迟疑了。 他此行的目的不过是探查下界通道是否开启,以此来了解大荒界是否发生什么改变,却没想到直接屠了半个赤尘寇,然而自己的目的却还没有实现。 姬子迟疑了许久,才终是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在这无垢洞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就连平顶寇都想要借我手除掉你们,不惜做出了如此苦肉计。” “胡说八道!”听到姬子的话,三统领想都不想直接朝着姬子骂了起来。 “你们以为为什么我一个青玉界的修士能够安然无恙的抵达你们这里?”姬子用起了天仙门练气弟子都会用的最基础也最实用的攻心之术。 但显然,作为平顶寇的心腹,这三位统领根本就不是姬子只言片语能够动摇的。 可姬子并不缺耐心,心平气和的说了起来,“你们作为平顶寇的心腹,应该知道平顶寇在青玉界中有一些合作伙伴吧?但我想你们一定不知道平顶寇是和我天仙门一直有往来,” “否则你们认为除了我天仙门,来自青玉界这么多的情报又有哪个宗门能够做到这一点。” 姬子自然是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以天仙门的性格是绝对不可能和焰山九寇有联系的。 而且九大寇好战,时常入侵外界,甚至水晶冰幕就是为了防范九大寇而存在的,天仙门绝对不会养虎为患。 之所以会用这句话来诈对方,自然也是因为对方喊出了姬子的名字,而姬子一路上从未透露出自己的来历,这绝对不是简简单单能够得知的。 看着姬子平静的表情,其实三位统领心中还是有些打鼓。 这些年来,焰山九寇之间纷争不断,很少和外界有什么联系,但就他们所知的关于青玉界的偶尔传来的情报,他们的主子平顶寇似乎的确有某种途径。 “我们对大寇一直忠心耿耿,大寇怎么可能会想除掉我们!”大统领心中有些动摇了,朝着姬子不甘的说道。 “你们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还要我来说吗?”只要对方入套了,姬子也就不再担心对方不会告诉他想要的答案了。 其实说到这里了,赤尘寇的三大统领心中都有些微妙了。 大荒界的马寇是不存在忠诚的,他们三人手里面都有不少小动作,难道被大寇发现了?但那些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罢了,他们根本不敢真的背叛大寇。 这时,二统领却觉得有些蹊跷。姬子从一开始就一直说来说去,但却没有真正的表明什么,好似在诈他们。 “既然你是大寇派来的,为什么还不动手?”如果真的是大寇派来的,以平顶寇的凶残,赤尘寇三大统领都相信对方不会有半点手下留情。 “我是天仙门的人,不是他平顶寇的人。”姬子直接道,“虽然受其委托,但我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要让平顶寇的人除掉多年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赤尘寇!” 说到这里,姬子表现得有些贪婪,就像是一个见财起意的人,这让赤尘寇三位统领的心也不由又沉了几分。 看着三人都陷入了沉默,看来赤尘寇的确藏着平顶寇做了不少不该做的事,然而姬子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些。 “告诉我!这无垢洞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若你们说出来,我并非不能放过你们一马。”姬子“心急如焚”的追问了起来。 看着姬子那着急得知秘密的模样,其实三位统领也一样迷糊,这无垢洞不过是一旗队长的私洞能有什么秘密,难道其他两个统领瞒着自己做了什么?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的看向了其他人,然而看到彼此那迷茫的神采便明白彼此几人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姬子此刻一直注意着他们的神色,看了许久也才猜测他们多半并不知道下界通道的事情。 这赤尘寇数百年来一直坐拥幽若城却未能发现下界通道,这下界通道恐怕隐藏得的确很深。 甚至,青玉界两族大战结束后,这里多半也没有什么反应来让赤尘寇发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这样一来,姬子未免就要失望了。 两族大战,死去了这么多人族、妖族,却连一个让下界通道显现的程度都达不过,这些人的牺牲到底是为了什么。 想到这里,姬子其实已经有些失望了。 动了离开念头的姬子,最终还是问出了一句,“是不是下界,你们一直以来所隐瞒平顶寇的东西。” 听到姬子的话,三位统领明显都有些错愕。 下界,这是一个多么遥远的词。 传说遥远的古修士能前往三千下界,但千万年来却从来没有哪个人真正的抵达过所谓的下界,甚至连下界通道都没发现过,这遥远到足以成为一个传说。 恐怕,除了姬子这样的大宗弟子,寻常的散修、小修早就将其当作故事了吧。 但就在这时,大统领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我活了百年,却被你一个毛头小子给糊弄住了!”大统领话语中带着对自己的自嘲。 姬子也被对方的大笑声弄迷糊了,然而紧接着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愚蠢的错误。 如果姬子一直不说是什么让大寇想要除掉他们的话,他们就会一直陷入自我怀疑之中,姬子不需要做什么他们就会被自己的恐惧打败。 然而,姬子一旦说明了,这些一路在修仙界踏着敌人尸体走到这一幕的修士一眼就会发现姬子的问题——这个“下界”太过虚无缥缈了,平顶寇根本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除掉自己的左右手。 姬子暴露了自己的意图,但也从对方的大笑声中彻底明白了对方什么都不知道。 看来,青玉界的两族大战所造成的影响,还没有波及到大荒界这边,但姬子还需要另外再证实一下,之所以会前来这幽若山也不过只是意料之外的事罢了。 想到这里,姬子朝着三位吐出了一句话,“一直被我骗下去不好吗?” 说到这里,姬子已经对赤尘寇的三位统领动了杀机。 大荒界的九大寇也好,还是各路的小寇,姬子一路见闻全都是恶贯满盈,哪怕在两族大战中连妖族都能产生同情的姬子却对他们没有抱有半点怜悯,这也是他之前毫不留手的原因。 听到姬子变冷的语气,自感被姬子耍了有些恼羞成怒的三位统领也变得硬气了起来。 “哈哈,堂堂天仙门的弟子居然如此下作,真是大开眼界。” “天仙门的走狗!我在九幽之下等着你!” 姬子看着他们三人丑态百出,纵使筑基后期的修士到了临死的时候仍然还是无法避免自己内心的恐惧。 “见面不如闻名。” 一道清芒照亮了半片天空,而三名筑基修士还是不停的叫骂,随着剑光的接近,三人也显得越来越疯狂。 但就在这时,姬子脸色骤然一变。 一粒黑点浮现,黑色的雷霆弥漫,划过的风暴直接撕碎了赤尘寇三名统领周围的光膜,一挺长枪就这么从姬子身上透体而过,将姬子身后三十多座大山化作了烟尘。 姬子由虚转实,惊出了一些冷汗。刚才幸好及时察觉施展出了青灵秘术,不然只是那片刻的光景,姬子便已经身死道消了。 姬子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傲然于空中,完全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而之前还疯狂叫嚣的三名赤尘寇统领全都跪在了他的身后,低下了自己高贵的头颅。 “金丹修士!”姬子凝声道。 “区区筑基小修就能躲过我的攻击,足你自傲了。”对方的话语十分的傲慢,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理应如此一般。 “你是何人!”姬子虽然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但神色也平复了下来,丝毫不弱气势。 对方见到姬子这个模样,嘴角一翘,“有意思。” “平顶寇八统领——杨羽!” “天仙门——玄霄!”姬子同样道。作为天仙门的弟子,姬子绝对不得让天仙门蒙羞。 寥寥几句话,杨羽就对姬子起了欣赏的心思,但扫了一眼身后跪着的赤尘寇三位统领,立刻不屑道:“三个没用的废物。” 被八统领这样骂到,赤尘寇的三位统领却不敢顶半分嘴,一个个垂着脑袋,默不作声。 “玄霄,你毁我幽若城,可是代表天仙门向我平顶寇宣战!”八统领杨羽凝声道。 “玄霄所为只代表个人,并无宗门的意思。”姬子直接否认。 杨羽闻言,眼神变得危险了起来,“那就代表,我可以杀了你是吧。” 姬子剑光一抖,问天剑的剑音传透了整个幽若城。 “要战,那便战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全力 这段时日以来,姬子心中一直有一股戾气,也不知道是因为大荒界而生,还是因为绿袍老祖,还是因为其他。 总之,此时此刻哪怕身为平顶寇八统领的杨羽杀机尽显,姬子也丝毫不惧。 一大一小,一高一低,八统领杨羽俯视着姬子,突然就笑了。 “找死!” 黑枪从山脉废墟中冲了出来,“嗖”的一下就窜回了杨羽的手中。 只见,枪尖黑色雷霆弥漫,天空和大地开始有雷光闪烁,整片空间都正在化作对方的领域。 看着对方傲然于天地的姿态,姬子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昔日在妖族大战中拼命呵护他们的杨师兄。 然而紧接着姬子就咬了咬舌尖,对战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姬子可不敢有丝毫大意。 顿时,身后的五灵浮动,在极速旋转之间就忽然窜了出去,形成了一个五角的大阵,直接将周围千百里的大地拉入其中。 看着姬子拼命的燃烧自己的道与法,却同时又打开了大阵的出口,让那些幽若城的百姓不断逃离,八统领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天真!” 一挺长枪掷出,速度快到姬子的目光几乎难以捕捉,姬子勉强以差之毫厘的姿态躲了过去,却见黑枪直接没入了姬子脚下的大地之中。 磅礴的雷法在地底炸裂,想要将接触的一切摧毁殆尽,然而姬子脚下土行之力却在疯狂凝聚,朝着黑枪镇压而去,同时阵法也在汇聚大地山川之力,想要加持土行。 可惜,八统领杨羽实在是太过强大,勉强被大地五行压制住的黑枪,对方不过是招了招手,立刻就破土而出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此刻,手持黑枪的杨羽身形一动,整个人就化作了霹雳朝着姬子冲来,比之之前更是快上三分。 姬子的双眼已经无法捕捉对方的动作,然而姬子却并不担心,因为五灵会告诉他。 五行灵婴替代了这片空间的一切存在,它们与原有的事物融合,整片天地都化作了姬子的眼。 姬子后发先制,问天剑爆发出了宛如银河般的璀璨光芒朝着冲击而来的杨羽斩去。 只见,雷霆之中的杨羽看到姬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有些目露惊愕,接着就见璀璨银河直接淹没了对方,那狂暴无比的黑色雷霆不过几个呼吸间就被剑光劈得七零八碎,彻底散了开来。 山脉直接被斩成了天堑,遮天蔽日的烟尘笼罩了整座幽若山。但即使是这样姬子也还没停手,他可不认为这样就能解决一个金丹大修。 姬子直接舞剑而起,只见剑器一化二,二化四,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七千两百把长剑,形成了一道散发着银白光芒的剑龙。 “去!” “吼!”银白的剑气长龙发出了一个无声的咆哮,朝着张牙舞爪地朝着杨羽消失的地方扑了过去。 但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响起了阵阵轰鸣,接着就见一道模糊的人影冲出了烟尘,径直就撞入了剑龙的大嘴。 那可不是真正的龙嘴,而是姬子剑气所化,乃整个剑龙最是锐利的地方。 然而没过多久,就见到一道道黑红色的雷霆从剑龙长躯中穿透而出,“轰”的一声,杨羽直接从龙尾处破体而出,整条剑龙都被其打穿,破碎开来。 “还不赖。”杨羽一把撕去了破碎的衣袖,朝着姬子淡淡的说道。 姬子的神情也变得愈发凝重了,右手一动,问天剑就已经插入了身前的土地之中。 “哦?” 看着姬子的动作,八统领杨羽也有些不明所以了起来,难道刚才那些足以在筑基修士中称尊的剑术还不是姬子真正的手段吗? 姬子自从得到五行灵婴,五行灵术突飞猛进以来,各术哪怕不使用指诀、口诀便也能够得心应手的使用而出。 可以说,姬子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通过指诀来施展五行灵术了。 然而此刻,八统领杨羽就看到姬子居然在自己面前盘膝而坐,浑然不顾自己。并且,一道道玄妙的指诀从姬子手中打出,其中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 八统领杨羽双眼微眯,心中却在估量了起来动不动手? 然而就在对方思索的时候,大地却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不,不对,八统领杨羽猛然惊觉自己立于天空之上,绝对不应该感觉到半点颤抖。 只见,五角星笼罩之中,一座座大山拔地而起,纵横交错,一切都变得无序了起来。 倒立的大山;树冠嵌入山体,树根裸露在外的大树;临空流淌,自下而山的溪流。这里的空间似乎被切断,所有的东西都迷失了方向。 身为平顶寇八统领的杨羽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起来,因为即使对于他来说,这一些都显得有些诡异。 “这里不只是阵法吧,还有奇门之术。”杨羽明明朝着身前说话,然而声音却朝着身后而去。 不过,他还是发现,那些还没有完全逃离的幽若城百姓所处的空间仍然还是正常,距离战场渐行渐远。 “玄霄,很少有筑基能挡下我的一击。”杨羽起了惜才之心,“你的才华让我震惊,加入我平顶寇吧。我会劝说大统领全力助你突破金丹,但你成就金丹之时,我就让大统领给你十统领的位置。” 杨羽的承诺足以让大荒界为之疯狂,然而对于姬子来说却连一个普通生灵的出世都不及。 看着原地仍然在打出指诀却不说话的姬子,杨羽叹息了一句,“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说到这里,杨羽猛然抬起黑枪朝着姬子掷了过去,一点都不留情。 然而却见黑枪忽然一闪,明明朝着姬子而去的它却在半途失去了踪影,接着就在距离杨羽不足十丈的地方忽然出现,狠狠地冲向了杨羽自己。 杨羽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只来得及勉强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黑枪的枪头,然而雷霆之力却顺着长枪冲击到了他的身体上,让他整只手臂青筋暴起,血管爆破,脸色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侥幸活到现在的赤尘寇三大统领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不过是一名区区筑基修士竟然能伤到金丹大修,这种实力让他们不寒而栗。 这一次杨羽不只是撕去了衣袖,就连半边的衣裳都直接死去,露出了身经百战的躯体。 “让一个金丹修士被自己的攻击伤到,这可是难以言喻的羞辱。” 头发枯败的姬子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话,此刻的他已经全身心地的投入到了和金丹修士的战斗之中,分一丁点神都有可能导致败亡。 杨羽重新握住了黑枪,深深呼吸了几下,双目竟然闭了起来。 紧接着,杨羽的身躯就从下而上开始弥漫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这无疑是某种体修的秘术。 过了好几个呼吸,杨羽才骤然睁开了双眼,双目此刻已经化作了跃动的雷光,就连发丝的末尾也带上了丝丝闪电。 “继续。” 随着对方话音的落下,他的脚下同时爆发出了无数的雷蛇,此起彼伏的游走于整个天际。 然而姬子所见到的却是自己所形成的屏障,无论是河流还是树木,甚至是大山都接二连三地层层粉碎开来。 时而左边的河流蒸发,时而右边的树林爆裂,时而上边的大山粉碎,看似没有方向,但姬子却知道攻击正朝着自己而来。 杨羽他不需要破解姬子所布下的任何东西,他只需要用自己的力量以力破之即可。 果然,对于姬子来说,金丹修士的力量还是太过强大了,即使借助阵法、奇门也无法压制。 金丹法则是跨越金丹所必须要领悟的东西,如果说它和上古法则之力之间的区别。 那就是法则之力是天地所孕育的最正统的法则,而金丹法则则是修士自己对天地所理解的道而形成的属于自己的法则。 假如,姬子借用五行所悟的金丹法则是世界之法,自然大道;那杨羽所掌控的就是纯粹的雷霆领域,只有狂暴和毁灭,轻而易举就毁去了自己的布置。 阵中的每一条雷蛇都是杨羽的金丹法则所化,远非之前杨羽灵力所化的黑色雷霆能比,姬子哪怕倾尽阵法之力也无法磨灭、阻挡。 不过,姬子也早就料到这一幕了。 就在姬子既然被雷蛇席卷的时候,杨羽却猛然抬起了头,就见到九天之上,有一个世界虚影正在降落,透过其中还能看到里面生活的凡人和炊烟寥寥的村落。 姬子花费了如此多的时间,一切的根本就是为了拖住对方,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在将自己所悟的道彻底编织出来。 原本在崩溃的五角大阵在姬子金丹法则的加持下迅速又稳定了下来,那原本朝着姬子而来的奔腾雷蛇,突然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平顶寇八统领杨羽在震惊之后,立刻看向了姬子,最终目光落在了姬子头顶的黑莲之上,脸色变得无比的复杂。 “厉害。” 第一百六十四章 强势 姬子所展现出来的道已经远远超出了筑基,哪怕是已经筑基后期的三位赤尘寇统领也是望尘莫及。 虚幻的世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近,而姬子所布下的五角大阵也越来越稳固,生出了更多的变幻。 阵中颠倒纵横的山峰开始变化成一个个山巨人,一条条溪流变成了柔韧的绳索,就连那些万紫千红的树与花都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庞大的木龙。 山巨人呼啸着沉重的拳头,溪流向着八统领杨羽缠绕而去,那庞大的木龙也咆哮着朝着他冲杀。 看着这些体型巨大于自己无数倍的事物,八统领杨羽也从震惊中恢复了回来,一道枪影划过,就砸碎了面前三名山巨人的身躯。 然而,山巨人与地脉相连,源源不断的土行之力朝着它灌注而去,被毁掉的身躯不过片刻就重新涨了回来,继续挥舞着大手朝着杨羽拍去。 蔽日的阴影笼罩了杨羽,尖锐的风啸灌注了他的双耳。 杨羽深深一呼吸,一道雷霆就直接穿心而过,在山巨人的胸腔轰出了一个百丈空洞,连带半个身躯及右手都彻底消失。 这时,溪流也临近了杨羽,直接化作了一股股手指大小的细绳,四面八方的朝着对方缠绕而去。 然而对方的速度却快得可怕,整个人已经和闪电无异,外人看去就只见一道雷电在几个山巨人之间穿行,炸出一个又一个的空洞。 在姬子的变化之下,术法水绳的数量极多,但速度却慢了一筹,迟迟无法追上杨羽,哪怕偶有机会,也会被对方一穿而过。 明明杨羽还在姬子的大阵之中,高速的移动中的他总会被姬子传送到其他措手不及的地方,但杨羽却总是反应过来,一副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 姬子见到这一幕,手中指诀又是一阵变幻,接着就能看到九条木龙势头一变,结着木龙阵朝着杨羽镇压而去。 木龙阵为姬子所创,原理很是简单,也就一个“困”字。 只见,九条龙在天空盘旋,带着一种特殊的律动直接降下了一道青色的光柱,转瞬之间就罩住了化作雷霆的杨羽,迫使他降下了速度,甚至连木龙阵的光壁都无法脱离,俨然成了一个阵中阵。 八统领杨羽受制,但水绳的速度却丝毫不减,眨眼的功夫就追了上来,一头就扎进了青光之中,直接就朝着杨羽的手足上缠去。 杨羽一发力,狂暴的灵力立刻就炸碎了数根接近他的水绳,连带水汽都一分不剩的全数蒸发掉。 然而,水绳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杨羽仅仅只是一个大意,一时不查就被其中一条缠上了双腿,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重复,没多时就直接形成了一个清澈的水团将杨羽包裹。 不过没过几个呼吸,这些“臃肿”的水分就自行迅速消失,只留下了一条水之锁链,将杨羽的全身给封锁了起来。 看着手持黑枪,却已经被水之锁链给限制的平顶寇八统领,姬子直接双指朝着杨羽遥遥一指,九条木龙就脱离了之前那奇异的状态,接二连三的呼啸着扑向了杨羽。 但就在这时,八统领杨羽却是嘴角一扬。 只见,伴随着对方这个举动,一道冲天的雷柱直接击破了姬子世界的一角,从天而降,将他头顶那些向他冲来的木龙,包括已经将他团团围住的山巨人全数笼罩。 姬子在雷柱外可以清晰的看到,十多个山巨人在雷柱的轰击下寸寸断裂,就连大地之力都无法冲破雷灵力的隔绝将其恢复,而那些木龙的生机更是在雷霆下凋零,焦黑的坠向了各处。 那些缠绕在杨羽身上的锁链也好似形同虚设,一道雷弧跳动,就崩溃成了无数的水珠,再也无法融合。 姬子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因为他很显然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五角大阵的空间与诸多大山、溪流、花木有关,此刻被对方一击毁灭,原本错位的空间也恢复了正常。 “这些烦人的东西终于解决了。”雷柱消失,随之不见的还有之前场中的一切。 杨羽之前就猜测到了两者的关联,所以做出了尝试,此刻静下心来感受着四周的变化,也明白了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 “玄霄,我认可你了。”杨羽再一次恢复了傲然的姿态,“使出来吧,让我看看倾尽各种手段的你能将一个金丹修士逼到什么程度。” 姬子内心一沉,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变化,但接着杨羽就看到了天顶那庞大的幻象世界开始进一步降临,不再只是高悬来维持地风水火。 “哈哈,玄霄啊!”八统领杨羽豪迈大笑,“金丹之所以是金丹,那正是因为它完完全全的凌驾在筑基之上啊!” 随着杨羽的话音落下,足足七道雷柱在杨羽的周身出现,将姬子处于天空之上的世界粗暴的撕碎了一角,露出了一片真正的雷霆之海。 比起姬子的虚影,杨羽的雷海明显更胜一筹,黑色的、紫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等等各色雷霆在他的雷海中流窜。 透过这世界的一角,姬子隐隐约约的还能看到这片雷海之中有着奇异的生灵在这片灭绝生机的雷暴之海中活动,这满是奇迹的生灵似乎也是由雷霆构成。 明明杨羽的雷海只有姬子世界的三分之一,然而在对方的雷海出现之后,姬子却立刻就感受到了庞大的压力正作用在自己的道基上,自己的世界反而被压制了! 这样下去不行,姬子穷则思变,立刻想起了其他能够击败杨羽的办法。 然而站在平顶寇顶端,站在大荒界顶端的杨羽,早就将姬子的所思所想看的十分的通透。 永不认输,寻找时机,他也是这样走过来的啊。 “玄霄,我就让你看看吧,在金丹的力量之前,筑基不堪一击。” 这一次,杨羽没有再直接攻击,而是高高地举起了自己的黑枪,“三十六员大神王,天伤五雷无量兵!” 黑枪的枪尖爆发出了无数的雷流,交织出了一扇雷霆之门。 “咚”,随着虚幻而沉重的雷霆之门打开,里面也传来了仿佛来自远古的恐怖号角,“嗡!” 伴随着轻“唳”,空中猛然爆发出了无边的狂风,雷霆之门中直接飞出了八道身影。 长长的蛇尾,雷光四逸的双翅,满布龙鳞的身躯,这正是上古传说中的九天风雷翼蛇。 不过,即使是金丹修士也绝不可能化虚为实,这八头翼蛇并非真正的生灵,而是对方用雷法所编织出来的异象。然而即便是这样,也已经非常恐怖了,姬子的心一沉再沉。 随着姬子的心念,有些被雷海压制的世界再一次出现了变化。 一朵火焰在世界中越来越大,很快就衍生至外界,在天空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火蕊,最终形成了一个火环。 在火环的照耀之下,八头翼蛇明显开始变得不安躁动,刚刚在天空中飞舞了几圈就立刻冲向了天空上的火环。 而姬子的世界也不甘示弱,接连浮现出百条木龙,朝着下方的翼蛇扑去。 不过,比起之前围攻杨羽的木龙,明显这百条木龙小了几号。终究,纯粹由姬子灵力显化的木龙比之结合花木而形成的木龙,威力还是小了不少。 但正因为这样,却也多出了更多的变化。 翼蛇与木龙交缠在一起,狂暴的雷灵力将木龙炸得伤痕累累,然而却也能见到一股股细小的雷流隐没于木龙的身躯中,它正在吸收对方的攻击。 然而,八头翼蛇实在是恐怖,姬子所施展的木龙哪怕十倍于对方,能将对方的一部分攻击给吸收,然而隔三叉五仍然一条接着一条的木龙被撕得粉碎,化成了最原始的灵气。 姬子和杨羽都没有直接出手,双方各自的异象足足搏杀了两盏茶的功夫才渐渐落下了帷幕。 八头翼蛇只剩下了三头,全都是伤痕累累,然而姬子的木龙却尽数化成了空中爆散的灵气。 “玄霄,你还有什么手段。”杨羽俯视着姬子。 “火法,不息流转。” 姬子双目一睁,火环由红转黄,原本被撕碎的木龙所残余的灵气开始迅速向一个方向聚拢,几个呼吸间就形成了一条远比之前木龙更加庞大的银龙。 “吼!”银龙一出现就仰天一吼,宣告它的出世。 这条银龙的颜色全然不同于之前的青色木龙,反而有点像这些由雷组成的翼蛇,而这也正是之前那些木龙所驯化的雷灵力结合火灵、木灵而形成的全新异象。 三头翼蛇见此,立刻朝着银龙扑杀而去,双翼之间还有风雷流转。就在刚刚,至少七八条木龙就被这风雷之力给切得粉碎。 只见,一头翼蛇一马当先,直接扑向银龙正面,口中雷霆汇聚,这攻击足以轻易将一条木龙摧毁。 然而银龙却一闪而过,一口就将翼蛇及它的攻击咬在口中,一阵轰鸣响过,却见它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相反的,被银龙所咬住的翼蛇却完全无法脱困。竟然在几个呼吸间就开始被银龙所吸收,气息愈发的低迷,越变越小。 另外两头翼蛇此刻也攻到了银龙身旁,朝着它的身躯而去。 然而,银龙却一尾拍在了其中一头翼蛇身上,直接将其打入了地底,久久不曾出现,而另外一头也不过几个躲闪就被其死死的缠住,绞杀了起来,最终爆碎成了无数道雷弧。 片刻的功夫,两只翼蛇就暴毙而亡,银龙还不满足,直接张牙舞爪地扑向了地面,将下方久久无法重组身形的翼蛇一口吞下。 将三只翼蛇全数绞杀之后,银龙就昂首看向了八统领杨羽,声势一般无二。 第一百六十五章 逃脱 目睹了自己的翼蛇惨败在姬子的银龙之下,八统领杨羽不止没有变得气愤,反而对于姬子也越加的欣赏了起来。 “玄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杨羽期盼的看着姬子。 在杨羽看来,只要姬子能够加入平顶寇,他们百年内就必然能够增加一席金丹。 如今,姬子不过筑基就能与之争锋片刻,假以时日,三五百年之后未免没有希望踏足金丹后期。 那时,他们平顶寇甚至有了横扫大荒界的希望,这可是九大寇都梦寐以求的事。 而这时,姬子也终于开口了,平淡而坚决的回了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是这样吗。” 杨羽脸上满是可惜还有心疼,像姬子这样才情艳艳的人他百年都难遇一个,不过既然姬子不留余地的拒绝了他,那对于这种有天赋的敌人就一定要斩尽杀绝! 杨羽脸上带上了狠辣,“我说过,让你看看金丹和筑基的差距!” 说罢,杨羽的黑枪一晃而逝,紧握右拳狠狠地朝着虚空重锤了一下,“十方五雷界,奥义火雷神!” 伴随着杨羽的大吼,一只无法想象的巨大雷浆手臂直接从雷霆之门后贯了出来,朝着姬子轰击而来。 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姬子处变不惊的脸上也难免写上了大大的震惊,单单就是这雷霆右手的压迫感就差点让姬子肝胆俱裂,连身躯都有一种失去控制的感觉。 姬子咬了一下舌头,嘴角的血渍让其强行恢复了镇定,事关生死,立刻双手朝着前方拍去。 不过须臾之间,双方之间就被姬子布下了三十三层阵法结界,暗含姬子所会的所有奇门、阵法、禁制,而姬子则死死的被大道黑莲给守护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 不过三个呼吸的功夫,杨羽的雷霆之手就已经从天而降,姬子所布置的三十三重防御几乎在瞬间就崩溃开来,而对方的攻击就毫不留情地直接轰在了姬子所处的位置。 姬子脚下所剩不多的大地直接在杨羽的攻击下化为了乌有,不知道露出了一个多深的空洞。同时,整个幽若城都被波及,城墙建筑分崩离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湮灭殆尽。 而那些还未从幽若城逃走的凡人,自身难保的姬子也真的已经无法顾及了。 一个又一个的凡人只能在绝望中被杨羽的雷法所吞噬,而唯一值得庆幸的却是他们在这个过程中不会感受到半点痛苦,眨眼便引来了死亡。 过了好一会儿,那庞大得足以遮蔽半个天际得雷霆右臂才渐渐伸回了门中,留下了残破的一切,而直到现在姬子都还没有看清楚发出这一击的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怪物。 平顶寇八统领杨羽看着眼前消失的一切,以及再无踪迹的姬子,他确信在自己的至强一击下,筑基修士绝难幸免。 同时,眼中不由流露出了几分黯然,平顶寇称霸大荒界的可能就这么在自己的拳下化作了虚无。 干净利落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套衣物,转身准备离去的杨羽正打算穿上,却立马掏出了一挺黑枪将身后袭来的孱弱剑光一枪击碎。 杨羽斜视着姬子的所在,爆碎开来的晶莹剑光还为此景带来了些许美感。 “的确,你让我见识到了金丹的恐怖。” 此刻,姬子正半跪在深渊旁残存的废墟之上,枯败的发丝四散开来,白衣也染上了大量的血迹,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刚才若不是黑莲护着他遁入了他所编织的世界,只需要眨眼的功夫他就被完完全全地抹除掉。 姬子所编织的大道世界其实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平时对战其他修士也是用金丹法则将所处的空间化作他的世界,只有这样才能长时间的身处法则之中。 如果是完完全全的进入姬子所演化的大道世界,以姬子目前的修为也仅仅只能做到三秒钟。 姬子凭借这一点躲过了对方最狂暴的一波,然而即便是这样,随后出现的姬子仍然被对方后续的力量击成了重伤,就连大道黑莲都暗淡无光。 不过姬子狼狈的外表下却是明亮至极的双眸,这一战最大的收获就是他明白了哪怕是金丹修士,在他面前也已经不是那么高不可攀了。 看到姬子那濒死的姿态以及那至今还不曾磨灭的明亮目光,杨羽的声音也终于冷了下来。 “有意义吗?你马上就要死了。” “你杀不了我。”姬子嘴角一扬,就在刚才,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东西。 “哪怕是像你这样的天才,到了临死之际仍只有这般丑态吗?”杨羽手持黑枪,高高的凝视着姬子,脸上满是失落。 他刚才可是真的没有半点留手,但对方却仅凭筑基的修为就扛了下来,足以称得上一声天才。 姬子扫了一眼远处,那里原本应该还有数以千计的凡人正在逃离这里,然而却连半点痕迹都找不到了。 “杨羽,我们之间的事还没有结束。” 姬子说到这里,猛然朝着深渊一跃而下,杨羽对于姬子的举动有些措手不及,雷光闪动就朝着姬子杀来。 但还是迟了一步,姬子下坠不过十丈,就立刻掏出了一个卷轴。 只见一道朦朦的白光猛地爆发开来,将姬子吸纳了进去,而紧随其后地杨羽也被这道白光卷入,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而上空,明明在金丹法则碰撞下,宛如蝼蚁一般没有抵抗力的赤尘寇的三大统领居然也侥幸幸存了下来。 看着白光中隐隐浮现的波涛,三名赤尘寇统领不约而同地都惊呼了起来,“下界波动,元神洞府!” 人老成精,三人对视了一眼,就连幽若城这烂摊子都不管了,全都朝着平顶寇大寨飞遁而去。 而说回姬子,在杨羽雷霆之手的攻击下,苦苦挣扎的姬子突然感受到了储物袋的变故,神识覆盖之下立刻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 原来,大荒界这处下界通道在青玉界两族大战中终究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孕养,但由于距离太过遥远,效果并不理想,始终差那临门一脚。 而杨羽身为金丹大修,他的攻击强大无比,在于姬子的持续争斗中,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破开了最后那一点壁障,让这个下界通道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姬子手中的卷轴既是地图,也是进入下界通道的信物。下界通道一出现在卷轴周围,卷轴便会与之呼应,被姬子所察觉。 姬子被卷轴吸入了下届通道之中,并不知道平顶寇的八统领杨羽也一样被吸了进来。 伤势过重的他只简单看了一下四周,发现是一座海岛就立刻寻了一处洞穴闭关养伤。 而本想击杀姬子的杨羽也完全没意料到自己会被波及,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后,一时还没有想到下界这两个字。 “秘境?” …… 传说,筑基修士将自己的道铭刻于道基之上后,得到了足够的道所孕养,便会形成了一颗法则金丹,有着演化世界的能力。 金丹修士走到极致之后,这些道便会破丹成婴,形成法则之身,所以传说中的元婴真君便拥有依托于大世界创造秘境、小世界的能力。 然而元婴进一步成就元神,那便能够创造出真正的小世界。 因此,每一个小世界其实都是一个双生子,大的便是小世界,小的便是元神洞府。 这在各界很多高阶修士眼中都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当那赤尘寇三位统领看到下界通道想到的并不是下界本身,而是它所代表的元神洞府。 作为千万年来的第一人,姬子被白光所席卷后所抵达的也并不是他想象中的下界,而是传说中的元神洞府。 而仅比姬子慢一步之遥的杨羽却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出现在了真正的下界。 姬子在洞府之中足足疗养了两个月,才走到了蓝天白云之下,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了。 遥望而去,那无边无际的海之世界,姬子根本无法踏足。多次绕行于这片空间中,姬子才明白自己所能抵达的不过是五座海岛所形成的岛链。 然而离谱的却是姬子虽然能绕这五座岛屿飞行,但他能够真正踏入的也不过他最初所在的岛屿。 眼中所见的另外四座岛,只要他进入岛内百丈范围便会立刻传送到这片空间的某个角落,和他之前困住杨羽,为自己争取时间简直如出一辙。 姬子漫步在沙滩之上,好好探明了一下自己唯一能够踏足的岛屿。 岛屿上并不是一片死寂,相反十分的繁盛,到处都是虾、蟹,还有布满大海的各种鱼类、珊瑚,满是生机。 不过,这些都很普通,不过是寻常的生物,半个诞生灵智的妖类都没有。 一时之间,就连姬子都困惑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到底到了哪里。 姬子杂学的积累多于练气时在青灵峰的那几年,成为筑基修士以来多年奔波,还未曾好好看过书。昔日了解下界信息时,也多是一笔带过,不曾了解到关于元神洞府的传闻。 不过幸好,很快姬子就记起来,卷轴可不只是地图还有信物,它本身就记载了关于下界的无数信息。 一想到这里,姬子立刻就将卷轴掏出来,直接就在沙滩边查看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受困 卷轴中有专门关于此界的介绍,姬子寻找了没多久就看到关于下界的信息。 下界名为四海界,是一个海之世界,这对于在青玉界从未接触到大海的姬子来说是一个很新鲜的东西。 四海界没有大陆,甚至连大陆的概念都没有,自古以来便是由八万多条岛链组成的世界,除此之外全是海洋。 因为四海界的大海过于辽阔的关系,所以四海界的大海上充满了风暴与海啸,岛链上的凡人时常受到天灾的侵扰,年年都是凡人丧生于这种极端的天气之下。 而也正因为入此,四海界的辽阔及危险使每个岛链或者每个岛屿都是岛民们各自做主,从未有过真正的海上皇帝存在。 除了简单的介绍了四海界的风情地貌,卷轴中也记载了关于四海界生灵极为详细的信息。如果落入一个四海人的手中,这卷轴必然是难以想象的至宝。 如果真的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卷轴的详尽程度,那便是大海中的亿万种海洋生灵的信息都在其中,这着实十分让人难以置信。 姬子的心念只是稍动了一下,那简单描述海洋生灵的卷轴就开始凸显出无穷的文字,让姬子立马止住了心神。 不过,尽管这片世界十分辽阔,然而却并没有修士和妖的存在。 这里的海民都是普通人,那些在大海中闯荡的已经被各个岛屿孩子所向往的传奇勇士也不过是一些强壮的凡人。 四海界有许许多多的神奇的地方,然而那仅仅只是对于凡人而言。 这些神奇的地方在卷轴上都有着详细的记载,将它那神秘的面纱微微撕开,它所显现的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岛屿。 海王的宝藏,海妖的巢穴,海之神灵的宫殿,天神的空岛,这些都只是凡人们在无数年间所勾勒出来的美好向往罢了。 姬子查阅了非常多的信息,最终才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找不到能够匹配上自己所处位置的岛屿,这也就意味着他迷失了。 将卷轴放回了自己的储物袋,姬子开始享受着阳光的照晒。 传闻青玉界的东方有着大海的存在,然而青玉界本身的极东之地却并不是大海,而是一片难以想象的巨大湖泊。 然而无论它哪怕再大,却也不是真正的海洋,因此青玉界的修士其实几乎都未曾见过真正的海洋。 没有了一切的喧嚣,躺在沙滩上的姬子其实从内心深处感到无比的安宁,他喜欢这种与世无争的生活,如果再有家人的存在,那就——更好了。 然而这份安宁终究不属于身为天仙弟子的他,肩上注定承担某种使命的他仅仅只是在这沙滩上享受了半日的光景,便再一次的行动了起来。 来到了最近的一处岛屿,姬子双手停在了半空,那里看上去什么都没有,然而姬子却知道有一种造诣远在他之上的阵法正存在于他那里。 就在五行灵婴和小青鸾在海岛上无忧玩闹的时候,姬子却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破解阵法之中。 …… 而这一破解,就是春去秋来,冬停春开,五年的光景,就在这方寸的小岛上流逝。 过去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姬子的容颜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然而眼中却开始流露出了而立的沧桑。 那被浮云师所创而导致的灰败长发依旧披散在他的肩头,当相较之前,又更长了几分。 这时,已经长得比姬子还要高达的小青鸾叼着一只海鱼,划过海面径直落在了姬子的身旁,将口中的鱼放在了姬子的身侧。 姬子感应到了身旁发生的一切,又辛苦了一天的他收回了双手,朝着小青鸾笑骂了起来,“你这好吃鸟,每天一只,顿顿不落。” 小青鸾一听,用自己的脑袋连忙拱了拱姬子,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好似不满姬子说自己是鸟,她可是统御百鸟的凤凰。 姬子拍了拍她的脑袋,一把抓起了鱼就朝着火堆而去。 五行灵婴自姬子流落在这里,便将它们放了出来,在岛上嬉闹了几年,此刻仍然不知疲惫的无忧玩闹着。 五行灵婴并非生灵,也更非道术,它的本质其实可以说是五行之道的演化,是天地的馈赠,这并非人力而能修行得到。 姬子能够得到天地的馈赠,获得五行灵婴几乎可以说是一种奇迹。 因此,哪怕五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五行灵婴和最初姬子得到它的时候依旧还是一副婴孩的模样,看上去没有半点变化。 姬子按照老规矩,将斩下的鱼头贴上了一张安魂符,埋入了土中,才将其鱼身放在了熊熊的烈火之上。 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姬子已经习惯了夺走普通生灵的生命,这让他愈加的明白了这世界从古至今而存在的自然之理。 姬子记得,他这些举动还曾引起别人的讽刺,认为这是伪善;甚至还在两族大战之中,因为埋葬枉死的妖族,惹来了队友的非议。 然而这一切都不影响姬子的本心,他只是觉得需要这么做就这么去做了。 不过,在这海岛久了,哪怕有小青鸾的陪伴,姬子也还是不免喜欢回忆往事了起来。 这海岛尽管安宁,有着他想要的生活,事实也的确如此。然而,他却不是一个真的能够独善其身的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想要出去了解宗门情况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了,他很想知道天仙门现在怎么样了;师父师兄师姐还好吗;还有姜伊师妹,师妹如今过得怎么样? 一边烤着鱼,一边推开了都快要蹭进火堆的小青鸾,姬子也有些开心的朝着小青鸾说了起来。 “小青,旁边这座岛的阵法,我已经弄明白了。明天,最迟明天我们就能前往另外一处岛屿了,真的希望下一个岛屿有着出去的通道,我想师兄师姐他们了。” 姬子知道小青鸾能够听懂他的话,在这几年里,小青鸾长得很快,也在姬子的教导下懂了很多东西,不再像一前那么懵懂了。 小青鸾还不能说话,只能发出一声鸣叫回应姬子。五年下来,他们都已经成为了彼此无可代替的家人。 过了好一会儿,姬子将手中的烤鱼交给了小青鸾自己解决,姬子就又来到了阵前,开始摸索起了阵法。这五年来,他除了前几月还休息过,其他时间都是这么度过的。 随着次日的朝霞降临,新的一天也开始了。 姬子到了午时,终于破解了覆盖岛屿的大阵的最后一个阵点,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小青!” 姬子一声高呼,小青鸾就呼啸而至,随着姬子踏入了崭新的岛屿。而五行灵婴也没落下,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地跟了过来。 新的岛屿其实看上去和姬子住了五年的海岛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但有一点却截然不同,那就是这里的灵气至少比外界多十倍以上。 包括那笼罩整个岛屿的大阵,无一不表明这是一个有修士存在的岛屿,至少有修士痕迹存在。 止住了小青鸾想要为自己探明周围的想法,现在小青鸾的修为还是太低了,他很担心发生什么意外,而自己又施救不急。 一想到这座大阵的复杂程度,姬子就猜测这座岛曾经的主人要么是一个阵道大师,要么必然是一个金丹大修。 姬子稍稍闭眼,沉寂了近五年的磅礴神识直接爆发而出,不过瞬息的功夫就横扫了整座岛屿,他比五年前更强了。 山石草木,飞鸟虫鱼,全都没有逃过姬子的感知——这里并没有修士的存在,一个人也没有。 姬子有些失落,也少有的出现了不甘心的情绪,难道要五年又五年的一直破解下去?姬子不愿接受这样的现实。 神识犹如实质一样的降临在了这种海岛之上,侵入了海岛的深处,甚至朝着大海下蔓延而去。 十几个呼吸之后,姬子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看到了一个建立在海岛深处的洞府。 姬子的身形在沙滩上溃散,化作流沙直接穿过了厚厚的土层以及那坚不可摧的岩石,来到了暗无天日的洞府外。 姬子虽然心急,然而依旧表现得很谨慎,直接在洞口驻足查看了起来。 黑暗下掩藏的事物在姬子灵目之下无所遁形。这是一个十分古老的石质洞府,它的主人在岩石的深处开凿出了它,还可以看到这里甚至有阵法残余的痕迹。 但显然,洞府的阵法比不上外界的大阵,在岁月那无穷的力量下早就溃散磨灭掉了。 姬子几乎探查了洞口的每一处,在确认了没有什么危险之后,然后才朝着洞府深处走去。 但随着姬子的越加深入,脸色也显得更加失望。沿途什么都没有,不过十几丈远就抵达了洞府的最深处。 也不知道这里的主人是离开的很匆忙,还是些无用的东西,洞内的地面上有一些早就辨识不出来是什么的残渣,应该是被他所遗弃的。 姬子巡视了几圈,最终不得不明白,这里什么也没有。 唯一相对完好的,不过是洞府主人昔日修炼座位上面摆放的一个木制海鸥,但看样子其实也已经很残破了,就连半只翅膀都只能几根木棍。 失望之余的姬子来到了那木制海鸥前,将其拿起来看了又看,这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傀儡罢了,就连摆放灵石的孔槽都是空的,里面的灵石不知道消耗殆尽多久了。 抱着无比的失落,姬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意的取出了一块灵石,将其放在了它的孔槽之上。 然而没让姬子想到的是,在他放上灵石见其久久不动,都准备放回原位的时候,这木制海鸥的眼睛居然亮起了红光,翅膀像一只走地鸡一样扑腾扑腾的摆动了起来。 “鸦大人!鸦大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鸦大人 在姬子手中一阵扑腾,这个木海鸥没两下就掉到了地面,一边乱扑还一边乱叫着“鸦大人,鸦大人!” 说来也神奇,这只木海鸥像个走地鸡一样到处乱窜的时候,地面散落着的腐朽不堪的烂木都纷纷朝着它汇聚而去,迅速凑成了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被包成一个圆的木海鸥的外壳才相继脱离,露出了一个身形完好的样子。 “你们是谁,敢打扰鸦大人我睡觉。”木海鸥一展翅就窜到了座位之上,两只翅膀叉着腰朝着姬子开口叫了起来。 姬子惊奇的看着这一幕,这木海鸥原本深红的双眸已经变成了浅红,单单是这自我恢复的能力就显然是高级傀儡,并且灵慧很高。 可……明明是个海鸥,却称呼自己是鸦大人,这让姬子一时语塞。 看到姬子不说话,这鸦大人显然十分的臭屁,用木翅摸了摸自己头上不存在的毛发,自认为摆出了一个帅气的姿势。 “又是一个被鸦大人帅傻了的小修士。” 姬子听了眉头不忍一跳,右手直接朝着对方抓去,其中暗含奇门阵法,就连寻常的筑基修士都别想逃离。 然而鸦大人却是双翅一阵,就破除了姬子施展的奇门,让姬子又是一阵惊愕。 “太蠢了,太蠢了,居然用奇门对付鸦大人。”鸦大人在洞府内一边盘旋,一边还无情的嘲讽着姬子。 说到这里,居然还得瑟了起来,“不过,鸦大人一向心胸宽广,既然小修士强烈要求了,那我就给你露一手。” 姬子还没对鸦大人的自说自话做出反应,一个三角之阵就出现在了姬子的脚下,等姬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出现在了海岛的上空,整个人朝着下方落去。 姬子连忙浮空,止住了下落的身子,便看到鸦大人也同样出现在了这片蓝天之下。 小青鸾察觉到了姬子的出现,看到上空的异动,也好奇地扑腾着双翅飞了起来,好奇地朝着空中的鸦大人抓去。 “哇,臭鸟,臭鸟。”鸦大人看到小青鸾,一阵嘴欠,气得小青鸾朝着鸦大人猛追而去,死死不放手。 说来也有意思,尽管小青鸾还小,暂时不足以与一个筑基修士媲美,然而她的速度却是极快的,寻常筑基修士连小青鸾的影子都追不上。 然而那鸦大人丑陋的翅膀一展,居然连小青鸾都无法追上,只能在鸦大人的屁股后听着鸦大人的嘲讽。 鸦大人越是嘲讽小青鸾,小青鸾就越是追鸦大人;而小青鸾越追鸦大人,鸦大人就越说个没完。 姬子看着这一幕,暂时并没有对鸦大人出手,他感觉这莫名其妙的鸦大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小青鸾虽然被气得不行,但对方也没有伤害小青鸾。 看到他们天空上追来追去,姬子便放任了他们“玩闹”,一个人落在了海岛的沙滩上。 来到了新的岛屿,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唯一一个洞府却连半点有价值的东西都看不到,姬子心中难免开始失落了起来。 一个人站在沙滩上看着之前他们居住了五年的岛屿,姬子心中不由在想还要几年,自己才能脱离这方天地。 不过姬子也并没有消沉多久,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可不会这么简简单单的就被击败。 想到这里,姬子突然来了性子,扑通一下就跳入了海中,朝着海中的鱼儿追逐而去。 很快夜幕便已经降临,看着还在空中追个没完的小青鸾,姬子连忙高呼了一声,“小青。” 小青鸾听到姬子的呼喊,恶狠狠地瞪了把她气的不行的鸦大人,翅膀一动就掉回了头,落在了姬子的身旁。 虽然小青鸾不追鸦大人了,但鸦大人却没放过小青鸾,紧随其后,落在了火堆的另一边。 看到姬子将手中的烤鱼递给了小青鸾,又叉着腰嚣张道:“小子,我的呢,我的呢?” 看到对方小青鸾故意香喷喷的咬了一口,鸦大人差点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就连这次小臭鸟都有,不会我没有吧。” 姬子看一眼他的木躯,其实有些好奇他真的有味觉吗。 姬子将多的烤鱼拿到了他的面前,等对方凑了过来,却又收了回去,“想要可以,不过不准再叫我小子,也不准叫小青臭鸟了。” 这次轮到鸦大人被气了,看着故意吊着自己胃口的姬子,“呸”了一声,“臭小子,我鸦大人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想都别想!” “哦。”姬子恍然大悟了一下,便将烤鱼凑向了自己的嘴边,同时还说道,“那我就只有先吃了,毕竟我也饿了。” 看着离姬子的嘴越来越近的烤鱼,小青鸾也在旁边吃得一嘴油,鸦大人顿时也急了,“等等,等等。” “嗯?”姬子看向了鸦大人。 鸦大人一脸的陪笑,“别人都说鸦大人我是只好鸦,我怎么可能叫别人小子、臭鸟呢?听错了听错了。” “叫叫我们名字来听听。”姬子满是笑容的看着贱贱的鸦大人。 “小……哥哥,我还不知道你们名字?”鸦大人凑到了姬子旁,一只翅膀够不到姬子的肩膀,只能搭在腰上,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小青鸾吐出了鱼骨,看着没有“骨气”的鸦大人,露出了鄙夷的神情,要是她小青,就是饿死,她也不会这么没“骨气”。 “你可以叫我姬子,也可以叫我玄霄,这个是小青。”姬子认真地朝着鸦大人说道。 鸦大人心中简单念了几句,立马选了个顺口的称呼,“小玄玄,小青青。” 呃……虽然姬子对于这个称呼也不怎么感兴趣,不过至少鸦大人没乱叫了,于是便将烤鱼拿到了鸦大人的面前。 鸦大人生怕姬子像上次一样收了回去,姬子手才刚刚伸过去,烤鱼便不见了踪影,而鸦大人则在几丈之外埋头苦“干”。 经过了吃饭这个小插曲,姬子、小青鸾、鸦大人之间的关系也缓和了不少,小青鸾也像是累了一样,安静地趴在姬子的身旁不再去追鸦大人。 “小玄玄,手艺还不错,我鸦大人以后的伙食就交给你了。” 鸦大人吧唧吧唧了嘴巴,迈着八字步,抬着自己的小脑袋就朝着姬子走了过来。显然,那个不怕天不怕地的鸦大人又秒回来了。 这时,五灵也玩到了这边,看着木头做的鸦大人一个个都凑了上来,扒在了鸦大人的身上,差点把鸦大人给埋了。 “喂喂喂,这是什么东西,好没有礼貌!”鸦大人连忙从五婴的缝隙里钻了出来,躲在了姬子的身旁。 姬子能够感觉到鸦大人的古老,看到他不认识五行灵婴,还有些惊讶,“小鸦,你连五行灵婴都不认识吗?” “呸呸呸。”鸦大人连吐了三次,跳到了姬子的头上,“什么小鸦,叫我鸦大人。” “五行灵婴吗,我怎么会不知道,不就是那个嘛。”鸦大人支支吾吾的,显然是真不知道,还不想丢了面子。 姬子笑了一下,将他给抓了下来,这次鸦大人倒没躲。 其实,姬子也算是摸清楚了鸦大人的脾气,典型的时间久了,有些寂寞,其实本质上是只好鸦,呃……好海鸥。 “小鸦,你在那个洞府待了多久了?”姬子有些好奇了起来。 “呃,不知道,可能有点久了吧。”这倒是把鸦大人给问迷糊了,转而鄙夷的看向了姬子。 “你傻不傻,问一个睡了不知道多久的老鸦这个问题,脑子和这臭……小青青长一起了吧。” 看着鸦大人老毛病又犯了,姬子立马把鸦大人给扔到了五婴那里,让它们折腾了起来。 别看小青鸾拿鸦大人没办法,但五行灵婴可不靠飞,作为天地灵物的它们想去哪就在哪,鸦大人根本没办法脱离魔掌,可谓是一物降一物。 没过多久,连连求饶的鸦大人被姬子拧了出来,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不断的说道:“魔头啊!魔头!” “小鸦,你知不知道这里是哪?”姬子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只要知道这里是哪,未免不能从卷轴中查出相关的信息。 鸦大人听到了姬子的话,直接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翘着二郎腿,摆出了一个高难度的姿势,满不在乎的说道:“这里能是哪,这里不就是四海神界。” “四海神界?”姬子立刻拿出了卷轴,准备查看相关的信息。 不过鸦大人看到姬子手中的卷轴,却先惊讶了,“你怎么有主人的信物。” 但接着鸦大人像是脑回路终于打通了一样,连忙跳了起来,抓着姬子的手摇了起来,“你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下界通道开了?告诉我下界通道是不是开了?” 姬子给了鸦大人一个满意的回复,“嗯,我是从大荒界的入口来到的这里。” “大荒界?”鸦大人撇了撇嘴,“没听过。” 姬子想了一会儿,说出了一个名字,“幽若山。” “哦。”鸦大人才恍然大悟了起来,“那个穷乡僻壤啊。” 说到这里,鸦大人像是突发恶疾一样,跳起了舞,“耶,下界通道开了,主人应该也醒来了,我鸦大人又要镇压九天十地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东海 “什么叫做主人醒来了?”姬子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 鸦大人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那场大变,高阶修士死得死,逃得逃,逼得我们躲到下界。” 姬子一听,脸色微变。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每一个下界都代表着一个天地大变前的上古高阶修士? 要知道如今的修仙界连一个元婴真君都没有,金丹圆满便是重点,各门天骄费尽心思都无法突破。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出现一个古修士,那必然是一场灾难,就连天仙门都有覆灭的危险。 “不对啊!”鸦大人没说完多久,突然就飞了起,朝着其他几座海岛飞去,“为什么阵法都还在,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 没过多久,鸦大人就飞回了姬子的身边,“魔头,你们真的是从下界通道来到这里的?” 姬子无视了鸦大人的称呼,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鸦大人变得垂头丧气了起来,怂拉着脑袋,“为什么我进不去其他岛了,主人,到底怎么了?” 看着鸦大人的表情,姬子迟疑了一会儿,就将青玉界为了修士生机,开展两族大战的事说了出来。 将青玉界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姬子还为鸦大人解释了自己在大荒界中是如何与九大寇斗法,然后进入此界的。 “我就说嘛。”鸦大人突然又骄傲的抬起了头,“时机还未到,不过也快了,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主人了。” 姬子被鸦大人说得云里雾里,不过却也听出来了一个消息。 那就是在曾经的那一场大变中,高阶修士并不是全部陨落了,而是靠着自己各自的手段存活了下来,目前还依存于世界各处。 鸦大人并没有看出来姬子内心的担忧,反倒又得瑟了起来,“小玄玄,我鸦大人有恩必报,等我家主人一出关,那什么九大寇,鸦大人反手镇压,给你报仇。” 姬子看着已经星辰满布的天空,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星座,不由感叹了一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鸦大人听到姬子的话,立刻露出了一个疑惑的神情,“离开这里很难吗?” 姬子双眼一睁,立刻看向了鸦大人,焦急万分的问道:“你有办法离开这里?” “当然了!”鸦大人骄傲的抬起了自己的鸟脑袋,“古今寰宇,有什么我鸦大人做不到的事!” 看着鸦大人吹牛皮,姬子也没计较,更多的是喜悦,“那你有没有办法让我离开这里?” 鸦大人看了看姬子,露出了坏坏的神情,高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魔头你也有今天。” “想要我鸦大人的恩宠,除非你做我千年人宠。”鸦大人的翅膀指着姬子,高兴坏了,全然已经陷入了“美好”的想象中了。 生怕说漏了什么,鸦大人没过几个呼吸立马回过神来补充道:“今天这种烤鱼,鸦大人我要天天吃,吃一条扔一条,哈哈哈哈!” 姬子看到陷入幻想中的鸦大人,也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只见,鸦大人感觉自己被人给提了起来,连忙一看,就看到了魔头的脸上充满了坏笑,然后就感到自己划过了一个优美的弧度,眼中旋转的倒影中印出了五婴天真无暇的笑容。 “啊!”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海岛。 最终,天不怕地不怕的鸦大人还是屈服在了姬子这个大魔头上,屈辱的妥协了姬子的一切要求。 姬子随着生无可恋的鸦大人来到了海岛的沙滩之上,看着远处那平静的海面,鸦大人展翅一飞,便来到了海面之上飞翔了起来。 随着鸦大人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变得波涛汹涌了起来,海水有规律的旋转,逐渐形成了九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深处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姬子有些激动,同时也选择了信任,高声问到了飞翔中的鸦大人,“哪一个能让我回到大荒界?” 不过,在这悠久的时间下,鸦大人也显得有些不靠谱了,很多记忆都沉积在脑海深处,自己迷迷糊糊的。 这个?那个?鸦大人飞了又飞,终于指向了其中一个。 “这个!这个!” 姬子试图往里面看,然而根本就发现不了什么,有些怀疑的看向了鸦大人,他可不想离青玉界越来越远。 “你确定吗?” “当然!”鸦大人自然是不能弱了气势,拍着胸脯的连忙保证道,“我鸦大人记忆力最好了,从来不会记错任何东西。” 姬子狐疑的看着这个不靠谱的鸦大人,但由于离开的念头强盛,最终还是选择了听鸦大人的话,召回了五行灵婴。 “小青。” 小青鸾听到姬子的呼喊,默契地钻入了落在沙滩上的一叶舟中,跟随着一叶舟一起收入了姬子的袖中。 做完这一切的姬子,瞧了一眼幽深的漩涡,却没急着先走,反而是看向了不靠谱的鸦大人,“你要随我们一起走吗?” 鸦大人听到姬子的话很是意动,他已经孤独了很久了,用留恋的目光看了看几座黑暗中隐隐可见的海岛,故作勉强的开口回答起了姬子。 “既然你已经开口了,那鸦大人我就大发慈悲的同意你吧。” 姬子看着这只傲娇的鸦……鸥,失笑的摇了摇头,就一头扎进了脚下的漩涡之中,“自己跟上!” 鸦大人看着姬子离去的背影,感觉似乎有什么被自己忘掉了,不过一下没记起来的他立刻就将其抛入了脑后,怪叫了一声就跟着姬子扎进了漩涡之中。 漩涡中的姬子只感觉身躯被什么给不停地挤压着,通道中很快就开始了光暗不停的转换,接着,眼前就出现了无边的光亮。 紧随着视野一阵开阔,新的天地就出现在了姬子的眼前,久违的畅快感甚至让姬子想要敞开长啸一番。 但很快,姬子的脸就僵住了,因为鼻尖的味道他已经闻了五年,实在是太过熟悉了,这是海风的味道。 一把抓住了溜出来鸦大人,姬子少有的黑着脸看在这个不靠谱的鸦大人,“这是哪里!” 鸦大人被姬子这突然一下也搞得有点迷糊,然后看到眼前广袤的大海就立刻变得心虚了起来,“大荒界啊?” 听到鸦大人的话,姬子气得差点把鸦大人给拆了,大荒界根本就没有海。 即使是青玉界也没有,青玉界极东之地有一个巨大的湖泊——阳临湖,广袤似海,却是淡水湖,根本没有这种湿咸的海风。 趁着姬子的失神,鸦大人连忙从姬子手中窜了出来,他也生怕姬子把他给拆了,躲得远远的。 姬子哪里注意不到鸦大人的小动作,短暂的无奈了一番后,那能还不接受这个现实,“快点想想,这里到底是哪?想不出来,我就把你丢给五婴。” 鸦大人一听,打了寒颤,木脑袋里的脑汁迅速就转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鸦大人才讨好地扑腾到了姬子面前。 “东海,这里是东海!” 姬子一听,故作恶态地看向了他,鸦大人不吓唬一下,根本就靠谱不起来,“你确定?” “确定!确定!”鸦大人频频点头,姬子很担心他会不会把自己的旧脑袋给晃下来。 姬子听后,心中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东海距离青玉界并没有远得难以想象,他生怕鸦大人把他传送到了一个千年都返回不了青玉界的地方。 看着鸦大人一副贱兮兮,谄媚的样子,姬子也看得出来鸦大人其实心中也不好意思了,态度也柔和了几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先这样吧。” 将一叶舟给放了出来,姬子看着已是白昼的天空,根本就不多耽搁,便驾着一叶舟朝着西边而去。 鸦大人的速度倒是很快,在一叶舟飞之前就落在了舟上,和里面的小青鸾大眼瞪小眼了起来。 …… 东海并不是单纯的哪一界,它代表了一片堪称无限的海域,因坐落于诸界之东,便被青玉界等其他各界修士称之为东海。 姬子向西而行,全速飞行十多天的时间,才意外遇见了由几座海岛形成的坊市。在大海上迷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姬子见状立刻便乔装了一番落在了坊市之中。 东海之人好短衫,姬子的服饰与此地格格不入,哪怕有心隐藏,却也还是被认了出来。 “小兄弟,你并非我墨玉岛周边的人吧。”一个贩卖着海兽妖丹的摊主朝着姬子打了一声招呼。 “道友慧眼如炬。”姬子看了一下四周,便直言承认了下来。 “不知小兄弟是正在历练之中,还是已经决心返程?”对方朝着姬子笑呵呵的问道。 姬子双眼微动,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起这人,反而是此人率先说了起来。 “小兄弟,不要误会。” “我江某在此坊市多年,为人周围的人也都知道。”此人开口道,“小兄弟敢长途跋涉闯荡至我墨玉岛,想来也是艺高人胆大之辈。” “我想邀请小兄弟参加我下次的海兽狩猎,也就在未来半月的时候。” “届时,我也会回报小兄弟你不菲的报酬,助你修行;若小兄弟想要海图,那为兄也可以以海图做为酬劳,请小兄弟助我一臂之力。” 第一百六十九章 浮天舟 姬子看了看摊主面前那琳琅满目的海兽材料,哪怕姬子不认识这些具体到哪一种,但也明白这所代表的对方实力。 摊主的主意有些打动姬子,特别是那海图,但姬子考虑了片刻,还是决定再稳重一些。 “在下最近日夜兼程才来到此地,一路上着实也有些舟车劳顿,近段时间还不打算出海,请道友见谅!” 摊主听到姬子婉拒,根本就不在意,反倒笑着朝着姬子说道:“道友若哪天换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此找我,我在此还要继续停留十日。” “既然道友初到我墨玉岛,想来也对我岛不太了解。” 摊主没有再谈之前的事,转而热情的介绍到,“道友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可去天涯海阁,那里有道友想要的绝大多数东西。” 听到对方的话,姬子的确是才知道天涯海阁的存在,便出言道谢:“多谢道友指点。” “谈不上,举手之劳,哈哈哈。”对方豪爽的摆了摆手。 这时有其他修士来到了这处摊前,姬子目光停留了片刻,就转身朝着岛内继续走去。 …… 接连五日,姬子一直游走于坊市的各处,原本对于该处一片空白的了解也渐渐开始画上了内容。 墨玉岛并不是几个岛屿组成的岛链,只是单独的一座岛屿,面积并不大,只有近八十平方公里不到,坊市集中在海岛的西海岸,而海岛深处就是各个修士的洞府。 别看这小小的墨玉岛名不见经传,但却也有个筑基大圆满的强大修士驻守。是该岛的岛主,经营的各个洞府及坊市便是由他的仆役负责。 据姬子了解,这海岛岛主似乎还不是某一个人占岛为王就可以的,似乎还要得到一个名为海盟的许可,它是这一片海域最大的势力,整个破碎群岛便是由它统治。 而破碎群岛便是姬子所在的这片海域的名称,而墨玉岛则处于破碎群岛的南处。 显然,这破碎群岛又是东海的某一处,就是不知具体在何方,距离青玉界又有多远,这都是姬子未来需要去了解的事。 姬子挑了一个时间,在得知了几乎自己能够在短时间内得知的所有信息后,姬子才来到了墨玉岛的天涯海阁。 天涯海阁是经营消息和贩卖物品的地方,在破碎群岛,乃至东海都极为庞大且神秘的一个势力。 它在每一个有人的海岛都有着自己的分阁,没人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总之,海外修士没人愿意得罪这么一个不知道底细的势力。 姬子一踏进天涯海阁,就有一位低阶的练气修士主动迎向了姬子。 “前辈,请问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姬子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身为一个练气修士是绝对无法察觉到姬子的修为的,但见到姬子的那一刻,对方还是选择恭敬而不谦卑的态度。 “你好,在下初到墨玉岛,想先在阁内看看。”姬子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想要的,而是绕了一圈。 对方很是有礼,伸出右手为姬子指引,“那前辈可否需要在下为前辈介绍?” “有劳了。”姬子自然是同意了下来。 对方听到姬子的话,微微躬身,就带着姬子挨着介绍起了天涯海阁中的一些物品以及一些特殊材料。 别看对方修为浅,但像姬子这样想要“谋定而后动”的修士,对方可见得不少,所以一路下来介绍得十分的详细。 姬子被对方说得都有些心动,看着一些少见、特殊的材料都纷纷购买了下来,甚至还买了不少有着各种用途的小玩意。 在简单的“闲逛”之后,姬子并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于是便问起了身旁的修士,“请问我想要东海的海图,不知道阁中是否有?” 对方一听,显然一愣,但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回答了起来。 “回禀前辈,海图一向都是各群岛的秘密,非常珍贵,我阁虽然有海图出售,但却并没有大到揽括整个东海的程度。” 姬子听后并不失望,反而双眼一亮,“不知阁中海图包含哪些信息?” 对方实实在在的回道:“我天涯海阁各岛出售的海图几乎都一般无二,仅包含破碎群岛海域范围,内容几乎完整。” “由于每个海岛有所区别,我们每个分阁也会依据所在位置进行一定的增添。” “内容几乎完整?”姬子疑惑的问了起来。 对方耐心的解释道:“虽然破碎群岛不及东海万一,然而却也不小,甚至至今都还有未被人探查的海岛,因此海图上是不可能出现的。” “除未发现的海岛外,还有一些无法探查的区域或者不能显示的区域,我阁都未在海图上标注。” “不过即便是这样,我阁所出售的海图的完整程度依旧是市面上最高的了。”对方说到这里的时候,明显十分的自信。 他的话很有理,然而这并不是姬子想要的答案。 此时,姬子仍然还是抱着几分侥幸,迟疑了一会儿就继续问了起来,“不知可有前往外界的方法?我想前往其他的修仙界。” 显然,姬子的话触及了对方的盲区,这一下轮到对方迟疑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满是歉意的回道:“请前辈见谅,晚辈资历有限,不知如何前往外界,如果前辈有需要,我可以请阁主前来为前辈解答。” 有这样的机会,姬子自然不会放过,“那就有劳了。” “那请前辈先随我至雅阁中等待。” 对方将姬子接引到了一处房间,为姬子安排来了茶水才前去请分阁阁主。 姬子也并没有在房中等多久,刚好一盏茶的功夫,分阁主就在对方的带领下来到了房间。 “见过道友。” “见过阁主。”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一下,分阁主才回归了正题,“请问道友准备前往何界?说不得在下还略知一二。” 姬子将自己早就考虑好了的名字说了出来,“大荒界。” “大荒界?”分阁主口中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恕在下孤陋寡闻了,不曾听过大荒界的名讳。” 姬子早就有了准备,然而等听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免不了些许失落。 “那阁主可知云阳界?”这是青玉界以东修仙界的名字,再向东便是东海之滨了。 听到姬子的话,对方有琢磨了片刻,然而还是摇了摇头,“让道友失望了,我虽然知道几界的信息,但却并不包含这两界。” 看到姬子明显的失望,阁主却笑了起来,“道友不必失望,我虽然不知,然而说不得谁知道呢?” “我这里倒是有一则消息可以告诉道友,相信道友一定用得上。” 分阁主卖了一个关子,显得有些老谋深算,“不过在下可是生意人,还需要道友购买才能将其告知道友。” 姬子虽然不知道对方口中的一定用得上是什么,不过料想对方也不敢欺骗他,便也起了兴趣,“价值几何?” “五千灵石。”分阁主爆出了一个价,这对于一个不知道是否用得上的消息而言还是有些贵了。 姬子沉默了片刻,他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好。” 说到这里,姬子就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小袋子,就这么抛给了分阁主,“这里便是五千灵石,请阁主点一下吧。” 分阁主笑眯眯地将袋子交给了身后的人,好像根本不在意里面到底有没有这么多,就直接给姬子说了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尽管在下不知道该怎么前往道友所说的外界,然而我却知道每隔百年,从破碎群岛主岛就有一艘浮天舟前往外界,道友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前往主岛。” “仅此而已?”对方的消息实在是太过简陋,一艘前往外界的浮天舟实在是给姬子带不来什么希望。 “自然不是,若我天涯海阁单单一句话就卖五千灵石,也不足以拥有这么大一个招牌了。”分阁主很是自豪的继续说道,“我还能告诉道友怎么上浮天舟。” “如果道友不准备好,哪怕三年内赶到了主岛,恐怕也会与浮天舟失之交臂。” 分阁主自信一笑,这让姬子来了兴趣,至少在没有办法的如今,这不也是一个好消息吗? 分阁主将搭上浮天舟的方法烙进了玉简之中,其中还不止一种,姬子暂时没有细看便收了起来。 “多谢阁主。” “阁主,请再为我找一份破碎群岛的海图,不知一份海图价值几何?” 看到姬子沉稳的神情,分阁主的笑脸就更明显,“我天涯海阁出售的海图通价三万六千灵石。” 虽然灵石的数量出乎姬子意料的多,然而这也不足以让姬子达到拿不出手的程度,又像刚才一样取出了一袋灵石交给了阁主。 这可是多年没有的大生意啊!阁主看到姬子这么干脆,不止为姬子拿来了破碎群岛的海图,还自作主张的送了姬子不少东海的特色茶叶,而姬子也没有拒绝。 姬子在天涯海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也并没有再久留,很是直接的离开了此处,朝着之前邀请自己的摊主方向前去。 思考了这么多天,甚至在天涯海阁得到了姬子想要的海图,但是姬子仍然打算前去试一试。 一为,熟悉海兽;二为,海图交叉,补全信息,以防万一。 …… 第一百七十章 诱饵 之前邀请姬子参加海兽狩猎的摊主仍然在此前的地方贩卖着自己的海兽材料,老远就看到姬子逐渐走进的身影,脸上的笑容就没止住过。 “小兄弟,考虑清楚了?” “道友久等了。”姬子直接进入了话题,“我愿意参加此次狩猎海兽之事,希望道友能将此次的狩猎之事详细告知在下,并以破碎群岛海图作为在下参与的报酬。” “这是我该做的。”对方一听,连忙答应了下来,“不过,道友所说的破碎群岛海图,我只能如实告诉道友,我手中的海图并不全,仅有破碎群岛西南部的区域。” 似乎还担心姬子嫌弃,对方还拍着胸脯保证道:“但我保证绝对比市面上的海面更加的详细。” 听到对方的话,姬子并没有多少在意,仅在片刻的思考后就同意了下来,“好,那请道友为我讲一下此次我需要做什么。” 看到姬子答应了下来,摊主连生意都不准备做了,直接将摊上所摆放的材料都收了起来,带着姬子就朝着岛内而去,很快就来到了一个被阵法包裹的亭中,不需要担心被谁听去。 “小兄弟,在下严厉,不知道小兄弟如何称呼?”严厉刚坐下,就开门见山的介绍起了自己。 “在下玄霄。”姬子并没有起假名来隐瞒自己的身份,选择了如实告知。 “玄霄兄弟。”严厉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满意姬子,朝着姬子耐心的说了起来,“我此次邀请你,主要是因为我知道了一条碧琼蓝水鲸的下落。” 看到姬子听到这个名字并没有什么反应,像是没有什么概念,严厉又继续为姬子解释了起来。 “碧琼蓝水鲸在我破碎群岛一直以来都是十分罕见的,一身都是宝,如果能够将其成功猎杀,我等寻常修士未来一甲子都足以安心修炼了。” “简单的来说,碧琼蓝水鲸就等于八万灵石!”严厉说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散修疯狂的数字。 不过严厉显然就要失望了,姬子除了对海兽没有什么认知之外,对灵石的认知更加有限,身为天仙门的亲传弟子,姬子到现在就没有缺过灵石。 哪怕是在两族大战期间,购买各种物资消耗了大量的灵石,然而由于是门内承担,其实姬子也并没有真的欠缺过灵石过。 看到姬子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以示知道了碧琼蓝水鲸的价值,严厉眼中还闪过一丝诧异,看上去姬子似乎真的对这庞大的灵石不怎么感兴趣。 在破碎群岛里,别说八万灵石的,哪怕是一万的灵石,每天都有大量的筑基修士因此而丧命,腥风血雨更甚青玉界,乃至大荒界。 见姬子没有过多的表示,严厉也只好继续说道:“但碧琼蓝水鲸的修为极高,足足有后期的修为,而且一旦有危机便会立马潜入深海,所以在下不得不需求其他人的帮助。” “说到这里,严某冒昧的问一句,玄霄兄弟如今是何修为?”严厉在问姬子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明显有几分歉意,似乎是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姬子倒是没有这么多忌讳,既然对方问就直接道:“在下修为已至中期。” 听到姬子的回答,严厉立刻就笑了起来,“果然如严某预料的一样。” “玄霄兄弟你一看便是游历天下的强大修士,有玄霄兄弟你的协助,我自感在原本的准备上有多了不少把把握。” 听着严厉的话,姬子心中也有了自己的疑惑,“不知道严道友除了在下,还邀请了多少人协助?” “不瞒玄霄兄弟,在你之前已经有三人答应了我。”严厉朝着姬子保证道,“不过玄霄兄弟不必担心,该给你的报酬绝对不会少,他们我都已经和他们商讨好了。” “这碧琼蓝水鲸对于在下实在是太过重要,容不得半点差错,严某之前确实没有提前告知玄霄兄弟,还请玄霄兄弟多多包涵。” 严厉对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几乎每一句都在考虑姬子的感受,一副态度诚恳,情真意切的样子,这种情况下,几乎也不会有什么修士会再怪罪他。 至于姬子,从来不觉得有被冒犯的他就更不会生出愤怒这种情绪了。 “那在下需要在这一次的行动中为道友做点什么呢?”姬子再一次的问起了严厉。 “碧琼蓝水鲸十分的聪慧,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潜入深海,几乎没几个修士能够靠实力去捕获它。”严厉为姬子讲解道,“在下也是查阅了不少典籍,最终才总结出了一个办法,那就是靠海妖香。” 看着姬子迷惑的神情,严厉也已经习惯了姬子的一无所知。 “海妖香是我破碎群岛吸引海兽的利器,只要点燃此香,周围海兽就会丧失理智,朝着海妖香所在的方位疯狂的移动。” “你需要我充当诱饵?”姬子明白了严厉的意思。 “的确。”严厉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下来,“碧琼蓝水鲸修为极高,哪怕是在它附近,海妖香也至少要点三个时辰以上才能使它丧失理智。” “而这时,它就会冲出水面,而我和其他道友一起伏击,至少有八成的把握将其拿下。” “但在碧琼蓝水鲸到来前的三个时辰内,我就需要玄霄兄弟抵御住其他海兽的袭击,我等为了避免它发现就不能出手相助。” “不过玄霄兄弟请放心,这一次我专门请了一个阵法大师,他此刻已经在布置阵法,到时候由你控阵,几乎就不会有什么风险。” “唉。”严厉说到这里还有些叹息,“其实其他准备都还好,但严某一直在寻找强大到能够抵御海兽侵袭的修士,所以迟迟未能行动。” “如今遇到玄霄兄弟你,严某才能一展所望。”说到这里,严厉的情绪十分的激动,就好像一个多年以来终于能实现心愿的普通人。 姬子平视着他的双眼,而对方也表现得坦坦荡荡,终于,片刻之后,姬子就回了一个字。 “好。” 严厉一听,喜出望外,“那我等事不宜迟,立刻前往目的地,其他道友已经在那里布置了。” 说到这里,姬子点了点头,就随着严厉腾空朝着一方海域而去。 …… 墨玉岛以南四千两百海里以外有一种无名小岛,常年无人居住,岛上杂草丛生,显得平平无奇。 而今天却有两道流光落下,露出了姬子和严厉的身形。 “严兄弟,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我拿不到我那块深海黑晶了。”一个大汉出现在了两人的身旁。 “哈哈,薛兄弟过虑了。”严厉爽朗笑到,“阵法可否完成了?” “大功告成。”那个姓薛的修士交给了严厉一个圆球,“此为阵心,催动此球,便能升起防御阵法。” 严厉将球交给了姬子,朝着大山内喊道:“明道友,徐道友请出来一见。” 很快,三人身旁又出现了两人,彼此一一打过了招呼,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新来的姬子。 “这位是?” “这是玄霄兄弟,外海来的强大修士,有他坐镇,我等最关键的一环必将万无一失。” 听到严厉如此吹捧自己,姬子稍微有些不适,不过却没表现出来,只是简单的跟众人打了一个招呼。 在场的五人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之后,也算是打消了各自的疑心,而严厉也似乎很在意姬子的感受,有意无意的跟姬子说在场的人的往事,想要打消姬子的戒心。 姬子对此只是做出了适当的回应,而没过多久,严厉在跟姬子具体交代了一些详细的内容之后,就带着其他几人埋伏进了岛屿的身处,并将需要的东西全都交给了姬子。 看了一眼手中的海妖香,姬子凝神片刻之后立刻飞往了阵法所在的方位,在那里直接盘膝坐下。 同时,一支小小的海妖香就在姬子面前燃起了寥寥的香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足足静坐了一盏茶功夫的姬子突然就感受到了一股股躁动不安的气息,从大海中爬上了海岛。 数不尽的鱼虾蟹红着双眼朝着姬子的方向疯狂地冲过来,但这不过是一些凡兽,甚至很多直接在其它疯狂的海兽践踏下暴毙。 姬子神识探查到这一幕,便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真是妄造杀孽。 在破碎群岛……不……在海域的世界里,凡兽其实是最微不足道的存在,它的主人其实是那些无穷无尽的有修为的海兽们。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只只修为参差不齐的海兽们咆哮着来到了海岛之上,光是那一个个庞大的体型就足以让渔民们心生恐惧。 “隆隆……”奔跑的冲击声传来,沿途的数目被这些庞大的海兽横扫一空,海岛上的森林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仅仅海妖香燃起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姬子的大阵外就已经围起了一圈又一圈的狰狞怪物,疯狂地拍击着大阵。 第一百七十一章 风伯岛 这个布置在海岛上的阵法除了能够固守防御,也能够反制攻杀。 姬子本不准备攻杀这些海兽,然而这个阵法着实等级有限,不过半个时辰就在这些寻常海兽的冲击下摇摇欲坠,而现在距离三个时辰的时限还有足足两个时辰。 眼见这种情况,姬子也只好启动了阵中的杀阵,只见几道光点出现就立刻连成一片,将周围的海兽直接扫荡一空。 别说那些凡兽,哪怕是等同于练气修士的那些海兽也无法逃过这些攻击。 然而,这成群的海兽尸体并没有让存活下来的海兽们畏惧,本就已经不多的理智直接被这片血色摧毁,变得更加的疯狂起来。 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大阵之外又里里外外的包围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海兽,绝大多数都是练气海兽,其中也不乏强大的筑基海兽。 在场的无数海兽的各种攻击同时冲击在大阵之上,使整个大阵随时都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此刻,同样的无数光点在外闪烁,划过一条条笔直的长线。 被光点所击中的海兽,无论拥有多么坚硬的外壳都会被其洞穿,留下一个个空洞的窟窿,在源源不断地击杀海兽后,才勉强维持了大阵的存在。 看到眼前这副场景,姬子有些微微皱眉。 外界的海兽仍然在源源不断地上岸,数量也一直在增加,而阵法的所有手段,他却已经用了。显然,这大阵根本坚持不到三个时辰。 而结果也果然不出所料,才刚刚过去两个半时辰的功夫,无论姬子怎么维持大阵,大阵还是不可避免的崩溃开来,让姬子直面起了这铺天盖地的海兽。 “人无害虎心,虎无作人意。” 看着地面那仍在燃烧的海妖香,姬子喃喃自语了一句,便施展出了五行灵术。 灼热的爆炎在姬子的动作下形成几道圆环,不过瞬息的功夫,最先扑近姬子的海兽们就被炸得粉身碎骨。 远处那些弱小的海兽本该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火焰,但却在海妖香的迷惑下,前仆后继地冲进了火海之中,被烧成了焦炭。 然而姬子的术法不过是清理出了简单的一圈,而这微不足道的距离很快就被数量难以想象的海兽们重新填充了起来。 数只筑基海兽仰天一吼,远处的海面立刻就炸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水柱,朝着姬子的火焰席卷而来。 两者碰撞之间,庞大的高温蒸汽立刻席卷开来,数以千百计的海兽直接被硬生生烤熟,整个天空弥漫起了阵阵肉香。 还在埋伏中的严厉等人闻到这股香味,都不由抿了抿嘴巴,“解决完了之后,我可得好好吃一顿。” 姬子并没有施展出多高明的术法,在几只筑基海兽的联手下,倾盆的海水直接将姬子的火术给压制,很快就扑灭一空。 不止如此,有了海水的加持,海岛上脱离了水面太久的海兽们一个个又重新振作了起来,再一次化为了令人恐惧的存在。 也不知道姬子如何在想,面前海兽们的攻势,姬子竟然出现了疲软的状态,根本就没有抵挡下来,很快就湮没在了海兽的攻击中。 看到姬子已经撑不住,严厉却完全没有动作,眼中也不负之前的和气,而是充满了凶光。 “要不要出手?”之前姬子见到过的薛姓修士问向了严厉。 “再等等。”严厉却否决了他的想法,哪怕重要海妖香似乎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 接着,薛姓修士却说出了一句毛骨悚然的话,“要时候那个家伙被海兽吃了,储物袋可就不好找了。” “那家伙没那么简单。”严厉的直觉告诉他,敢在大海上乱闯的人没那么简单。 一直过了好久,就连海妖香都被暴走的海兽毁灭,姬子已经彻底没了动静,严厉才稍稍放宽了心。 “走!” 四道流光直扑阵心,人还为至,灰色和银色的两色神光就如同扫帚一般将整个阵中的海兽直接刷去,显露出了空白的一片。 海妖香被毁,阵中的海兽直接被刷去一大片,就连几只筑基海兽都尽数重伤,边缘里逐渐清醒过来的海兽纷纷朝着大海中逃去。 几只筑基海兽也准备逃走,然而严厉几人早有准备,一人一只,没费多少功夫就将它们纷纷拿下。 薛姓修士的速度最快,将伤得最终的海兽斩杀之后,连兽尸都没有收捡,反而是先冲到了姬子消失的附近找起了姬子残存的储物袋。 而这时,其他人还在收捡各自的兽尸。 “小心!”严厉的暴喝声传了过来。 薛姓修士错愕地看向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梭飞剑就穿心而过,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下。 “混蛋!” 明、徐两名修士距离更近,一见薛姓修士被杀,立刻就朝着姬子夹击而来。 一人挥舞着灰色匹练,一人目透银色神光,两者一交织,就形成了浩浩荡荡的极骤神光,朝着姬子刷来。 灰色匹练是大朦胧阴极神光,银色神光是大九重月华神光,二者形成的阴极重华光乃是至阴之光,任何物体被起刷住,就会粉碎开来,化作漫天的雾气。 然而,面对如此神光,姬子只是五行齐出,将其笼罩,整个人便已经消失在了此界,躲过了此光。 “假丹!”本想过来斩杀姬子的严厉一见此,立刻就头也不回的向着海面逃去。 徐、明两个修士见此也想逃离,但紧着便发现姬子的法则之力已经将二人锁定,周身传来了一股有一股的泥泞感,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全然已经动弹不得,被姬子一剑斩杀。 而已经在海面上越飞越远的严厉,突然发现自己前方突然出现了海岸线,再接着已经身处群山之中,立刻绝望地怒吼了起来。 “不!” 被姬子用奇门之术转移到跟前的严厉已经没机会再说其他话了,姬子朝其眉心一剑就断去了他所有的生机。 看着已经授首的四人,姬子便收回了问天剑,默不作声地将他们的储物袋收了起来。 随着大地一阵翻涌,他们的尸体就随着这遍地的海兽残缺埋在了这种海岛之下。 姬子对严厉的测试有许多,然而严厉测试一次都没有通过。但直到最后一次,其实姬子仍然不想动手,他希望严厉说的是真的。 然而当对方无视了海妖香的熄灭,姬子便彻底明白了他们压根就没有什么碧琼蓝水鲸的下落,他们从一开始的目的就是骗外来修士来此截杀。 抱着遗憾的心态,姬子也只能将他们给统统斩杀。 幸运的是,尽管严厉在碧琼蓝水鲸的事情上欺骗了姬子,但他的确有着海图,上面的岛屿也极为详细,远超姬子在天涯海阁所购买的海图。 参照此图,姬子应该能够避免很多意外。 此地不宜久留,姬子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立刻飞身而起,不过这一次却不是墨玉岛的方向,而是前往了更北边的位置。 一路上,姬子再一次让小青鸾出来自由飞翔,适当的放松起了心情。 至于鸦大人,在进墨玉岛之前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姬子也没了他的踪迹。 不过姬子也知道,这个鸦大人没那么简单,真的想要跟着他们的话,找到自己应该也并不难。 虽然在海岛上生活了好几年,然而小青鸾仍然还是喜欢这辽阔的大海,忽上忽下,四处翱翔。 看着小青鸾这样无忧的样子,其实也开始成为了姬子的一大乐趣,没事就在一叶舟的舟头看着在天空中飞翔的小青鸾。 破碎群岛上的海岛其实非常多,姬子长则两三天遇到一处海岛,短则一天飞过两三处海岛,然而这些斗不过是一些荒岛,并没有什么价值,别说修士,连人都没有。 姬子只有一连飞行了好几天,偶有闲暇时才会临时起主意落在某一处海岛之上,和小青鸾用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风伯岛,是位于墨玉岛西北部的一座修士之岛,比之墨玉岛的繁荣程度更甚两三倍,汇聚了大量的海外修士。 而使风伯岛如此出名的原因,则是风伯岛四周有着非常多的风眼,使得在周边海域生活了非常多的风神翼妖,而它的双翅极度适合炼制成灵器,便吸引来了大量的筑基修士。 不过,最近风伯岛却出现了一件大事,甚至就连金丹修士都吸引来了不止一位,那就是传说中的风神陵现世了。 在风伯岛的传说中,这些风神翼妖并不是一直存在于这里的妖兽,而是古修士所圈养的灵宠,在其陨落之后,这些风神翼妖才在此一代代繁衍了下来,形成了庞大的妖群。 而这名古修士的洞府,就被风伯岛的岛民千百年来称之为风神陵。 姬子本不想多生事端,他的目的仅有一个,那便是回到青玉界。然而,等他来到了风伯岛之后才了解到了风伯岛最近发生的大事,此时的他已经被牵扯进来了,想要直接离开却是不可能了。 假如,所有人都朝着一个宝藏而去,但有一个修为不低的修士却背道而驰,那这个人会被其他人误会吗? 姬子几个呼吸间就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这也并非什么大事,便也就在这海岛中暂居了起来。 …… 第一百七十二章 永瀚穴 风伯岛在三个月内至少迎来了超过上百位筑基修士,练气修士更是数不胜数,然而风神陵的消息却是迟迟没有动静。 最初的时候是说各大风眼出现了风神陵的通道,结果在与风神翼妖的厮杀中超过三十位筑基修士的陨落,却发现风眼中根本没有通道。 后来又说,风眼中藏着秘密,能够破解的人才能获得风神陵的真正下落,致使众多筑基修士死守风眼,接连不断地抵抗风神翼妖的攻击,又频频丧生超过四十余名筑基修士。 最终,在海岛上的本土筑基修士和外岛修士因为各种原因,总共降低至三十余名的时候,众人终于不再想这些无中生有的信息,纷纷撤离了风眼。 到了现在,恐怕只有几名金丹大修还存在于风眼中参研,其他修士已经失去了攻破风神翼妖群的能力。 沉寂了近一个月的风伯岛,在姬子到来的第二日,恰好就传出了新的消息——风神陵的位置已经确定了,就在七大穴之中,消息中还罗列了是哪七个。 风伯岛四周的风眼有着三百六十**,八十一中穴以及十二大穴的区别,每一个都有着自己的名字。 几乎在消息出来的瞬间,岛屿上观看的筑基修士们就纷纷出动,前往了七大穴的所在,但姬子却并没有为之所动,反而查起了消息的来源。 可惜,散布消息的人十分的小心,姬子前前后后抓出了十多个人,摄魂寻找信息,但他们都不过是幕后之人的棋子罢了。 姬子并不是唯一一个这样做的人,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姬子这么小心,发现自己的棋子被动,所有的消息都变得更加难查了。 在爆出消息的第五日,几乎所有的修士都前往了七大穴,姬子也不得不去了。 因为有金丹修士在有意驱赶众人前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也觉得有幕后之人,没有一个筑基修士能够在风伯岛安心停留。 “秦前辈,晚辈只是路过而已。”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想要逃出风伯岛,不欲搅合进这场风波。 然而一张云雾大掌直接从天而降,将其拍得粉身碎骨,其他筑基修士就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姬子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只是眉头微微一皱,并没有表示什么,也选择了动身前往了七大穴其中的永瀚穴。 这个风眼既不是七大穴中人数最多的,也不是人数最少,显得并没有那么显眼。最重要的是没有金丹修士的存在,没有脱离姬子的掌控。 等姬子抵达风眼的时候,足以看到七八个筑基修士正在和上百只风神翼妖展开厮杀,每时每刻都有风神翼妖血洒长空,周围的海域都被染红了一片。 早在之前的几日,他们以及绞杀了超过了五百只风神翼妖,只需要半日剩下的都能够斩杀干净。 按照往日的经验,一旦某处风眼的风神翼妖尽数死亡,那么至少此风眼未来一周不会有大规模的风神翼妖来此。 此刻姬子的来临,不止没有让这些疲惫的筑基修士感到欣喜,反倒十分的防范。 看着这些虎视眈眈的筑基修士们,姬子并没有贸然冲入风眼,这必然导致他们群起而攻之,反而是选择了一些落单的风神翼妖进行下手。 不过姬子出力并不多,半天才有一只风神翼妖殒命,但即使是这样,早就来此的筑基修士们也松了不少的心,比较满意姬子的识时务。 两个多时辰之后,天空中的最后一道风神翼妖被一名海外体修残暴撕碎,这场争斗才算是落入了尾声。 众人心照不宣的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却又不约而同地冲入了风眼正中心,各自四处探查了起来。 然而过了许久,那个暴躁的体修却是骂骂咧咧了起来。 “淦!又是假消息!”体修的双拳如同风炮一样四处宣泄起了自己的力量,炸得海面波涛汹涌。 没一会儿,这个人竟然将怒火指向了姬子,怒吼道:“是不是你!来这么晚,想坐收渔翁之利。” 看着来者不善的对方,姬子并不想起冲突,“我只是恰好来得比较晚而已。” “恰好来得晚。”对方冷笑了一下,双拳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你会恰好死在这里。” 姬子叹息了一声,看了一眼周围漠不关心的修士们,直接一剑斩向了海面,露出了深不见底的海底。 “如果我是你,我只会说说就算了。” 看着着威力恐怖的一剑,对方明显瞳孔一凝,冷“哼”了一声就转过了身,看似准备离开。 然而不过对方转身瞬间的功夫,这大汉竟然又反过身来直接轰出了两拳重炮,威力恐怖到各种被撕裂的风声在这风眼中传递,一阵风压朝着姬子扑面而来。 周围的修士看到这一幕,无不用看戏的目光看着这一切,厮杀多日的他们看到白衣胜雪的姬子,无名之火就在他们心中升起。 可接下来的一幕,他们却是往往没想到。 一道难以想象的璀璨银光在风眼中亮起,待风压散尽的时候,大汉却已经抱着自己的断臂难以置信的看着姬子。 “今日饶你一命。”姬子看着大汉的同时,目光也扫向了其他人,“我只是恰巧路过风伯岛,见有传闻新起,到此来看看罢了。” “如果再有人朝我出手,休怪在下定斩不饶!”姬子的话掷地有声,一时不知道姬子深浅的其他修士们也都纷纷的沉默了下来。 见识到了姬子的实力,也没人再不自量力的找姬子的麻烦,哪怕是断臂的壮汉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连脾气都收敛了几分。 永瀚穴一时间陷入了奇妙的安静之中,而在这份安静中,姬子则细心的观察起了这风眼。 如果这真是风神陵的通道之一,那其中必然有某种奥妙存在,姬子自认无论是奇门还是阵法都已经初窥门径,想要找出什么来应该并不难。 然而现实却给了姬子当头棒喝,要么就是此地的玄妙非姬子所能参悟,要么就是此地根本就是一无所有,姬子足足耐心观察了五日,也没有半分收获,这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风眼罢了。 其他人比姬子放弃得更早,看到姬子也是遗憾的一无所得,众人也熄灭了最后一丝侥幸。 “看来又是空欢喜一场,也没必要再继续留下去,等风神翼妖重新到来,又免不了一场血战。”之前已经厮杀过一场的他们,这五日来耗尽心神的寻找线索,其实精神已经十分的疲惫的。 “走吧。”有其他的筑基修士附和同意起了他的看法。 而就在这时,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修却是突然开口说道:“这里变了。” 所有的人立刻将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就连姬子也不例外,难怪他发现了什么? “我一个月前就来过这里了。”此人向众人解释道,“当时的风不是这样的,现在太过活跃了。” 此人微微抬起了双手,感受着风的变化。他远比在场的众人精通风系法术,这里的变化根本就瞒不过他的皮肤。 看到对方的话,显然在场的众多筑基修士都亮起了双眼,没有什么比一个好消息来得更加的振奋人心了。 “那通道呢?风神陵的通道在哪里?”被姬子斩去一臂的大汉急匆匆的问到,不知道何时他已经续上了自己的断臂,看上去和之前并没有两样。 可惜,这人却是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里的风更活跃了,风没有告诉我其他的东西。” “我不信!”断臂修士粗红着脖子,恶狠狠地走向了他,“是不是你故意不说,想要独吞风神陵内地东西!” 其他筑基修士听到他的话,眼神都变得闪烁了起来,这人若是不跟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恐怕他没那么容易走出这个风眼。 被姬子重创,看来这个粗鲁的大汉也有了小心思,想要将众人绑在同一辆车上,甚至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偷偷看了一眼姬子的反应,见姬子没有动作后才松了一口气。 见到众人不善的目光,这个精通风系法术的修士沉了片刻,才不得不解释道:“风中没有任何东西,不过任何东西都是有极限的。” “这里的风活跃得有些异常,或许再等十天半个月应该就有什么新的变化了。” 听到对方的话,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是将信将疑的神情,如果他们再在这里停留,又必然会继续和新到来的风神翼妖厮杀。 然而,哪怕再多的人将信将疑,但一旦有人没有动步离开,剩下的人也就变得一样,他们并不甘心现在就这么离去。 姬子听到对方的话,看着这些举棋不定的筑基修士,心中也有了自己的考量。 他也能察觉到这里风的变化,他本以为是永瀚穴自身的原因,但看来并不是,而是某种外物引起的变化。 想到这里,姬子也就继续等待了其他,他准备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犹豫,没有一个人选择离开。既然没有人离开,那就意味着战斗并没有停止,一个个纷纷打坐恢复了起来。 姬子也选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等待起了即将发生的变故。 一天后,风神翼妖群如期而至,数量足足超过了一千只,每一只都至少有着练气的修为,这恐怖的数量足以让任何一名筑基修士胆寒。 …… 第一百七十三章 风神陵 每人两百只!”有修士说到,接着就立刻出手朝着众多风神翼妖而去。 尽管这人的动作显得有些鲁莽,但其他修士也都没落下,毕竟每少一个修士,就意味自己多面对一些敌人。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种最基本的道理众人还是知道的 今天的风浪很大,天空变化无常,怒涛更是一重接着一重,凡人的船只连接近风眼都做不到。而随着距离越接近风眼,这无形的阻力就显得愈加的旁大,恐怕已经到了练气修士都无法抵挡的程度。 然而,风神翼妖作为天生便能操作风的妖兽,在这种环境却宛如如鱼得水一般,划过了曼妙的曲线,没有受到半分影响就朝着众人扑杀而来。 姬子留意到了那个被姬子斩断手臂的修士,他的战斗非常的野蛮,径直就冲进了风神翼妖群中,抓住一只的翅膀就砸向了另一只,将这些翼妖的后背当作跳板。 时不时一拳轰出,强大的风压就直接将面前的风神翼妖连骨带肉,绞得粉身碎骨。 “来啊,来啊!哈哈哈哈!”一声声狂笑还伴随着他的动作而响起。 而那名对风系法术格外精通的修士就显得优雅了许多,双掌摊开,整个人凌空而起,无数的细风将其缠绕,所有飞向他的风神翼妖都会被这种细小的碎风给撕裂。 姬子简单环视了一下其他人所使用的术法,发现基本都大同小异,主要是金火水三行,看来海外修士并不像青玉界那般五行均匀。 对四周进行观察是每一个资深筑基修士的本能,尽管分去了心神,然而姬子的动作也不慢,拔剑朝着面前这成群的风神翼妖斩去。 比之来时,姬子现在明显要认真的多,每一剑的斩击都轻松地带走一只风神翼妖地性命,整个人在天空中各种规避,这些风神翼妖连姬子的衣袂都抓不到。 然而量变足以引起质变,每一只都有着练气修为的风神翼妖更是如此。在前端抢先进攻的几十只风神翼妖被斩杀后,后方数百只的风神翼妖也终于飞到了现场。 不过片刻的功夫,众人就感到自己的视野一暗,周围已经是满目飞翔的妖兽,根本就见不到其他修士了。 但众人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用神识探明了其他人的位置,纷纷用上了全力。 风神翼妖是每一只都有着五丈以上的巨兽,然而那断臂男子每一次轰击都能够将三四只风神翼妖轻易击杀,双臂一轮就是一道龙卷将周围十多只风神翼妖清空,而它们在他的身上不过留下的是几道微不足道的血痕罢了。 其他修士也大都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能斩杀一只又一只地风神翼妖,但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身上的伤也开始渐渐多了起来。 风神翼妖在这环境中如虎添翼,筑基修为的更是能给在场的筑基修士带来生死威胁,不过所幸它的数量并不多,总共只有三十多只。 然而即使是这样,众人也是多次险死还生,还有一个倒霉的筑基修士恰好被三只筑基风神翼妖围攻,在不甘之中身躯分离。 等众人战到最后一只风神翼妖死去,几乎所有人都带上了不浅的伤,不乏还有人遭受到了重创,在风眼中自顾自的疗伤。 但当他们看到姬子几乎和战斗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的时候,一个个也是警惕大作,有意无意和姬子都多分开了一点距离。 姬子并没有理会他们的小动作,他本意也不打算和这些人发生战斗。 又是七天的空窗期,每一个人都抓紧了时间恢复。这一次几乎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风的变化,这里的风的确在变得活跃,之前那人并没有说话。 然而令众人有些绝望的却是到了第六天,风神陵依旧还没有出现,在场已经有筑基修士撑不住了。 之前遭受到重创的一名修士经过了六天的时间仍然没有恢复自己的状态,无奈之下选择了退出。还有修士见其退出,担心自己压力过大,也无奈的选择了离开。 看着这些离开的修士,留下来的人的眼神就显得飘忽不定了,不知道该不该离去。 不过现实并没有留给他们这么多时间考虑,一直到深夜都还没有离开的,众人也便都知道不会再有人离开了。 而这时除了姬子和那个断臂修士,以及说出风变化了的那个修士,也就只剩下一个女性修士。 到了第七日,一轮大日从海平面上渐渐升起,而伴随着这朝霞的便是那铺天盖地的风神翼妖。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众人并没有沮丧,反倒升起了一丝豪气。 “休说苍天不由人,我命由我不由天。”断臂大汉仰天一声长啸,便率先冲了出去。 而这一句话,也让对他并无关注的姬子不免高看了他三分。 此刻的他显然已经不是那个单纯的发泄怒气,看到强敌便低头的普通修士了,而是一个敢向天说不的人! 见到这一幕,其他人也不慢,纷纷冲上前去。 那女修比姬子想象中还要厉害几分,一手水系法术运用得得心应手,可谓是出神入化。 抬手之间,就见海水接二连三的升空,形成了一个水之城市,将这些风神翼妖分割了开来。 显然对方的这个举动让其他人压力大减,一个个分离斩杀起了自己周围数量有限的风神翼妖。 然而筑基期的风神翼妖就没这么好困住了,往往只需要几个冲击,就能打破女修的水墙,几个时辰的功夫就能将大片的封锁破坏。 既然大家都有心配合了起来,姬子自然也不会将自己孤立在外,这些筑基的风神翼妖便成了他的目标。 风神翼妖天生便能操作风,双翅不仅有着极为坚韧的羽毛,还有这风灵力的缠绕,寻常的攻击不要说触及对方的身躯,连这道风之薄膜都无法突破。 不过,姬子在五行之中的造诣远比这些天生便能操作风的风神翼妖更加厉害。 哪怕姬子不暴露灵婴的存在,在他的双目之下,风之破绽也都系数获知,一剑便能将其破去,斩得风神翼妖皮开肉绽。 但相比之其他人的杀机毕现,姬子就没有这么斩尽杀绝了,而是以其失去战斗力为主。不少风神翼妖在姬子的斩击之下因为双翅受伤,一个个坠入海中,或是伤势太重,没有了飞行的力量。 风生水,这些风神翼妖哪怕坠入了海中,一个个也没那么容易死去,甚至能借助水流朝着远方离去。 最终,足足花了三个时辰的功夫,三十多只筑基风神翼妖中竟有超过二十只在姬子的攻击下相继坠入海中,只有少量直接毙命。 而其他人就不在乎这么多了,在姬子的帮助下压力大减,花了小半天的功夫终于度过了这一次的危机。 “恕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这位道友先前得罪了。”那断臂修士看到姬子依旧是一副出尘的样子,自愧不如的来到了姬子面前道歉道。 这次有了姬子的力量,哪怕人数少了许多,但依旧平安度过了这场危机,甚至因为姬子的缘故众人受到的伤就更加少了,远比上一次来得更加的轻松。 另外两名修士也很是感激姬子,纷纷来到姬子面前说道:“多谢道友相助!”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姬子微微摇了摇头,就再一次在这风眼中等待了起来。 …… 接连过了三日的功夫,风眼中的变化一日剧烈过一日,没多久竟然已经变得肉眼可见了起来。 原本就非常剧烈的风暴此时转速已经达到了连水汽都无法进入的程度,从外面看上去连成了黑压压的一片,甚至还生起了丝丝雷电。 “来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原本在风眼中还显得很庞大的天空竟然在缩小,不!是飓风在升高,而且速度进展得非常得快。 如果有人能同时看到七大穴,就能够发现有什么力量将这七大穴勾连在了一起,无数的风彼此缠绕在一起,从无形无色的风渐渐化作了灰暗的形体,最终形成了一个难以想象的云顶天宫。 原本应该毫无波澜的风眼中心竟然也开始出现了柔和的轻风,要想将众人托起。大家彼此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反抗这股力量,任由它动作。 接着就看到众人渐渐的飞了起来,越抬越高,越来越快,近乎一个恍惚的功夫,众人就出现在了一个广场之上,而这里还有大量的其他修士。 让姬子最为重视的是四个丝毫不压制自己修为,让周围的人都揣揣不安的金丹大修!尽管这人数和姬子所了解的有所区别,但现在这一切都并不重要了。 来自永瀚穴的几人彼此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什么,反而稍稍接近了几分。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有几个熟悉的人远比自己孤身一人更好。 姬子的注意力并没有在那几个金丹大修的身上一直停留,很快就看向了自己所踩的大地。 这广场看上去灰暗一片,然而它却并不是实物,而是有无数种风交织在一起形成的,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存在,必然对风的理解已经深入到了难以置信的地步。 毫无疑问,这里必然就是风伯岛近来所有人苦苦寻找的风神陵! 第一百七十四章 厮杀 经过了初期那短暂的诡异宁静,当被卷入的修士们发现了这里的真相,看到了这无数的风之法则在交织、缠绕,便立刻就猜测到了这里恐怕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风神陵。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们一个个都就陷入了狂喜之中,然而却有一个风眼的修士不约而同地的对视了几眼,立刻心照不宣的发动起了攻击。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激动中的时候,场中猛然爆发出了强大的术法波动,剑气纵横之间直接横扫全场。 很多没反应过来的老牌筑基修士在偷袭之下纷纷陨落,至于那些金丹大修们则只是用俯视人间的眼神看了一眼,便不加理会,而这些偷袭之人也很识趣的绕过了金丹大修们。 不过几个呼吸,风神陵外就一片厮杀,姬子四人选择了暂避锋芒,向着场中的边缘躲去。 可惜,对方的目标就是清场,姬子等人自然不可能安稳的坐山观虎斗,没过多久场中就有五名筑基修士朝着姬子四人杀来。 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五人根本就不是最开始那个发动袭击的风眼之人,显然也是心中起了贪恋的人,在场拼杀的人何尝不是抱着类似的心态呢。 永瀚穴的人彼此之间看了一眼,尽管对方人数更多,但他们一看到姬子在身旁就变得安定了起来,直接就迎面冲了上去。 姬子无语的看着这三人,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而且那个被姬子斩断手臂的修士明明是一个性格很恶劣的人,此刻竟然还显得有些勇猛。 姬子摇了摇头,但自己还是立刻跟了上去。 对方五人一来到众人面前就一人迎向了一个,然而其中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朝着那断臂修士冲了过去。显然,他们觉得这是一个软柿子。 尽管断臂修士接好了自己的断臂,但接连几场生死搏杀,自己的状态也十分不好。看到这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冲向了自己,脸色也是变了又变。 就在他准备咬着牙,硬着头皮上的时候,姬子却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的身前,将他拦了下来。 “他们交给我吧。” 姬子平静的话让断臂修士浮现出了喜色,立刻点了点头,就朝着准备找姬子麻烦的修士杀去。 而姬子留在原地,看着已经改为冲向自己的双胞胎,心中也是起了兴趣。 在修仙界很少有亲兄弟能够一起踏上仙途,更不要说破开修行的壁障,一路抵达筑基的层次,而双胞胎更是少之又少。 姬子主动拦下对方的目的仅有一个,那就是猜测对方应该会合击之法,姬子只在书籍上看过,有心领教一二。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双胞胎的身形突然出现重重幻影,足足幻化成了十多道人影,每一个都有着无比真实的气息,这让姬子眼前一亮。 “木成林,林化森,咫尺之间,森罗万象。” 一棵棵树木拔地而起,几个呼吸之间就在原地形成了一片森林,引起了不少人的瞩目。 双胞胎见此也是彼此对视了一眼,立刻就心有灵犀地冲入其中。 姬子施法创造出的森林有一层薄薄的雾气,外人的神识根本无法渗透到这片森林之中。 忽然,几道剑光闪过,一个双胞胎就被姬子斩于剑下,然而它的身躯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感受着之前问天剑传来的实感,姬子并不认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分身。 果不其然,就在这道分身死亡的同时,剩下的双胞胎立刻冲向了姬子所在,它们共享着位置,甚至是视野,不过这种小伎俩对于姬子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只见,森林中的树木居然开始自己挪移,很快就重新稳定了下来,而之前双胞胎经历的环境早就变得不见了踪影。 靠着森林的反馈,姬子在林中迅速穿梭,每一次剑光闪烁都能顺利的带走一个双胞胎,并且改变地形,但对方无法找到他的存在。 不过,时间一长,次数一多,双胞胎也开始变得聪明了起来。 在最短的时间里,每一个双胞胎都站在了特别的方阵中,只要姬子每斩杀一名双胞胎,他的活动空间便会缩小一点。 姬子又接连斩杀了三名双胞胎,也错愕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阵法?奇门!”姬子思索了片刻,眼神却亮了起来。 只见已经被包围住的姬子心念一动,森林的树木就再一次动了起来,而这一次的移动却使得迷雾轰然消散,而这时双胞胎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一圈又一圈的树木围了起来,并且还处在不同的树圈之中。 看着剩下的五个双胞胎被自己分割,姬子左手一握,树木就朝着双胞胎各自绞杀而去。 很快,剩下的三个双胞胎分身就纷纷被绞杀,而两个真身也危在旦夕了起来。 但不知道为何,即便是这样,对方也并没有露出什么惊恐的神情。 很快,姬子就发现他们明明处在不同的方位,两人却做出了宛如镜像一般的动作。 随着双方动作一结束,双胞胎竟然同时化作了光点,突破了姬子的重重封锁,撞在了一起,最终露出了一个双头四臂的真身。 “去!” 只见双胞胎抛出一个圆环,圆环就猛然扩大,将姬子的术之森林直接拦腰砍断,连自愈都做不到。 这时,对方又接连抛出了一块方巾,一块木刺,朝着姬子攻杀了过来。 看着朝着自己罩来的方巾,姬子一阵躲闪,然而没多久就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躲避,它都会不断延展,始终将自己笼罩其中,并且距离越来越近。 那木刺更是“趁火打劫”,随着姬子的闪避,朝着姬子疯狂逼近。 姬子一时大意,这木刺竟然临近到了姬子身侧丈许的位置,然后轰然炸开,无数的枝干一时弥漫开来,朝着姬子捆来。 这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姬子躲闪不及之下,左臂立刻就被缠住,与此同时,方巾也落在了姬子的头上,将其死死地包裹在了一起。 只见,一阵方巾蠕动之后,里面就没了动静。 双头四臂的双胞胎走上前来查看,突然一道剑气爆发,方巾直接被破开了一个豁大的口子,而这道剑光显然也并不满足于此,在刹那的功夫了就贯入了近在咫尺的双胞胎的一个脑袋的眉心中。 “不!”随着一声悲鸣,双头四臂的真身被破,很快就陷露出了一个双胞胎正抱着另一个人痛苦的场景。 姬子见到这一幕,右手仅仅只是顿了顿,立刻就再次穿心而过,同样带走了这个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弟弟的双胞胎。 眼见面前的敌人已经授首,姬子则立刻看向了其他人。 那断臂修士并不算弱,竟然还凭借着强悍的打法压制着对方;而操作着风的修士也已经处于上风,他的对手只能苦苦支撑;倒是那名女修险象环生,姬子直接救援了过去。 几道剑影下来,靠着女修的配合,对方也被姬子斩于剑下,而那风修也已经杀死了对手,只有断臂修士的对手看到情况不对立刻逃走,但却在遁走的时候直接被其他风眼的修士一击必杀。 来自七大穴的修士很快就杀红了眼,姬子等人才解决一波人,而另一波又冲了过来。和他们厮杀了起来。 “哼!”杀红了眼的修士们随着金丹大修的一声冷哼,齐齐吐出了一口鲜血,而姬子也露出了萎靡的神情。 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斗一直持续了六个时辰才随着金丹大修的出手渐渐落下了帷幕,而到了此刻,来到这里的七大穴,三四十名筑基修士,仅仅还只剩十三人了。 姬子四人还算幸运,都活了下来。在现存的队伍里算是最多人的队伍,而其他队伍就没这么好运了,甚至全灭的也不例外。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姬子四人明显成了眼中钉的样子,除了姬子四人,其他的九人隐隐之间有了联合的趋势。 姬子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和他想象中的低调并不相同,不过到了这一步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死去的筑基修士告慰了先者的亡魂,在众人抵达这里半日之后,伴随着一声巨响,风神陵的大门直到此刻才真正的打了开来。 四名金丹大修比在场的所有筑基修士都要快,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惹得其他筑基修士也躁动了起来。 “走!” 察觉到其他筑基修士的恶意,姬子立刻拉住了身旁的几人朝着风神陵冲了过去,一时之间竟然成功闯进其中,而其他筑基修士见到这一幕,也不再耽搁,相继冲进了风神陵。 然而,姬子伙同身边的几人一同冲进了风神陵之后,身边的人却全都消失了。 这无处不在的风转移走了其他人,仅仅只有姬子一人独自站在这条走廊之中。 放眼望去,这条走廊极大,高约三十多丈,姬子在里面就好像一粒尘埃,微不足道。 “何人擅闯风神陵!”随着一声巨大的咆哮声响起,无数的风呼啸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青色风灵。 风灵有着人的上身,下面一半却是由风组成,无数的密文在它的体内流转,看上去异常摄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 嫁衣 眼前的神秘风灵并不是生物,姬子十分明确这一点,哪怕它看上去再栩栩如生。 初窥禁制之道的姬子能看得出来,这风灵应该是类似傀儡一样的东西,并不存在什么神智。 而也正如姬子所预料的那样,现身的风灵机械再一次发出声响后,就悍然朝着姬子出手。 “擅闯风神陵者,死!” 一呼一吸之间,风灵面前形成了一个由无数细小风屑组成的漩涡,直接就朝着姬子罩了过来。 姬子抬手一剑,剑光没入了风之漩涡却被层层粉碎,爆成了晶莹的灵气被这道漩涡所吸收掉。 这风灵的术法和姬子曾经遇到过的修士都不一样,它的术法紧密相连,浑然一体,如果不能直接压制,想要取巧破术根本就不可能了。 如果每一个人都如姬子这样会遇到这个风灵的话,恐怕这一次进入风神陵的筑基修士们不少都要在这风灵这里栽个跟头。 然而,作为被五灵所眷顾的人,姬子面对风灵之时就没有这么多麻烦了。 水生风,火生雷,水之灵婴一出现在这走廊之上,姬子就感到了这个走廊迅速转化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这是异常玄妙的一种体验。 “定!” 姬子伸手朝着风灵一握,风灵便无法再动弹,哪怕它体内的密文疯狂闪烁,然而组成它的风在姬子面前却化为了最温顺的宠物。 姬子来到了风灵的面前,直接就走入了它的躯体之中,而姬子的闯入也让这些密文飞快地逃离。 但姬子能够看出那些浮动的密文即在不停的流转,也在以一种稳定的方式前行,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姬子有心临摹,手中刚刚出现一个小小的气旋却又很快消散,显然这不是一件能够立刻就做到的事。 姬子并不气馁,全身心的记下了风灵的秘密,随着手臂一挥,整个风灵就轰然消散,而姬子也随着这条庞大的走廊朝着内部前去。 这条走廊在这个风神陵中极多,每一个外界闯入的修士都被传送至其中一个通道之中,比起姬子的顺利,其他地方就显得血腥了许多,地上墙上全是血渍,甚至连尸骸都没有留下。 其中一条走廊有个修士,用术法将一只风灵穿刺成了刺猬,强力看上去也是极其强大,看上去一副闲庭若步的样子。 随着风神陵中的走廊一直走,很快就来到了它的尽头,这里没有路,朝下方望去则是星星点点的黑暗,但尽头的对面却是一片露台,很显然,姬子要想办法通过这里。 姬子试图飞遁,然而却发现这里有着禁空的大阵;尝试施展着术法,却发现这里的五行远比其他地方要慵懒得多,似乎也不是正确的答案。 姬子一直观察了许久,才发现下方的星星点点似乎是以星辰之势排列。仔细琢磨推演了一番,姬子的嘴角才稍稍扬了起来。 “有意思。” 右脚一迈,空无一物的前方竟然开始凝聚起了汀步,让姬子成功站在了上面。 果然,这里被墓主人设置了禁制,必须懂得奇门之术及十二星张之势才有可能通过此路。 凭借着自身的造诣,姬子一路前行,花了一个多时辰才通过了这片“星空”,前往了下一处地界。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姬子万万没有想到,姬子在进入了接下来的一处大殿的时候,立刻转身,便看到了一名已经被钉死在高壁之上的修士。 这名修士一身黑金长衫,头上还带着一个鬓夹,赫然正是那四名金丹大修中的一员。 姬子神情凝重地走向了这个死去的金丹修士,经过再三确认之后才相信了对方是真的已经死去了。 这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竟然就连一名金丹大修都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里,姬子双眼一凝,就快步放下了金丹大修的尸首。 可他的身上并没有什么线索,唯一的伤口就是贯穿他胸膛的致命伤,而那柄贯穿他的风之枪,在姬子触碰他的时候就轰然消散了。 金丹大修的储物袋不见了,武器的残骸姬子也没有找到,看上去似乎对方是偷袭。 然而到了这个境界,想要偷袭杀死一名金丹大修那无异于比登天还难,甚至就连筑基修士都不是那么好袭杀的。 带着心中无比的困惑,姬子毅然选择了继续深入。 不过,走进下一个殿堂的时候,姬子的脸色却彻底沉下来了。 因为他看到一名修士暴死在了他不远处的地面之上,这里到处都是血迹,看上去非常的惨烈。 而这名修士同样是姬子之前看到的四名修士之一,绝对不会有错。 在天仙门中,甚至在青玉界中都高高在上的金丹大修,却一一在这个无名的地方暴毙而亡,姬子心中也升起了无比的担忧,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如果是自己,那自己又如何躲过这场危机? 姬子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检查了眼前这个修士的尸体,全身都被风贯穿,血肉与骨都被绞烂成了渣,而伤口上还残留着丝丝灵力,看上去这件事发生得并不久。 同样的是现场十分的完好,并没有什么打斗的痕迹,看上去也没有反抗的迹象。这十分的不正常,以金丹大修的实力,将整个风神陵掀开,姬子都不怀疑。 带着心中的无限困惑,姬子仍然选择了继续深入,同时一身的气息也是一减再减,收敛到了极致。 姬子踏入的是三座连起来的一模一样的大殿,随着姬子的深入,也来到了最后一座大殿之中。 然而这里却是一副出人预料的场景,由风组成的实体被打得支离破碎,隐隐之间还能见到外界的天空,而一个深坑之中,一个修士正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这显然又是一位金丹大修,而到了这里,进入风神陵的金丹大修们已经四去其三。 姬子小心翼翼地接近了深坑,而这名金丹大修显得比之前的两人还要凄惨,一身伤势显得惨不忍睹,神魂磨灭,显然已经死亡。 “最后一个人做的?” 姬子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前进了,但风神陵一路下来,姬子完全没有发现出口,若是陷入被动,那恐怕更加的不妙。 带着这样的心思,姬子直接向更深处而去。 风神陵的最深处是一片巨大的空间,千百步台阶层层向上,可以抵达一处平台。 而四名金丹大修的最后一名现在正站立在此处,全身却被无数的风之锁链缠绕,发出阵阵怒吼。 “混蛋!” 此人看着前方一个面色自若的筑基修士,显得十分的愤怒,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昔日视为蝼蚁的小小筑基给算计。 “常前辈,真是感谢你了。”他面前的修士显然也很开心,“没想到你真是如我想象的那般道貌岸然,也多亏了你,血祭终于完成了。” “不过,我却要遗憾的告诉你,祭品并不是需要三个,而是四个。”对方说到这里,还讽刺地看了他一眼。 对方和这个常姓金丹大修勾结,哄骗其他三位金丹大修需要身处不同的大殿里启动阵法,才能真正的打开风神陵,得到先贤的遗宝。 而其他三名金丹大修因为此人的名声,也选择了配合。 没想到在对方配合之后,早就在风神陵动过手脚的他们配合风神陵的机关将几名金丹大修一一暗害,尽管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出了一点纰漏,但仍然也在掌控之中。 就在这常姓金丹登上高台,准备打开最后一道密室的时候,却被他眼中的无名小卒给算计了。 风之锁链不只限制住了金丹大修,还源源不断地从他的体内汲取出力量,作为最后开启最后一道门的养料。 看着眼前的常前辈不甘地挣扎,此人则是开口道:“没用的,锁住你的不是我的手段,而是古修最后的神通,若不是我得到了风神陵的具体信息,恐怕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招留给我们这些入侵者。” “忘了告诉你,风神陵并不是埋葬古修的陵墓,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传承,更没有什么遗宝,而是他所培育的风神翼龙魂!” “风神翼龙魂培育极为艰难,就连古修都没有想到他废了巨大心思所培育的风神翼龙魂到死都没有用上。” “作为获得了他传承的我,只要将风神翼龙魂熔炼入我的风神录,那我至金丹的最后一道屏障便会彻底打破。” “作为后辈,我可真是非常感谢你等前辈的舍命付出。” 哪怕对方再压制自己的情绪,显然一下算计住了四位高高在上的金丹大修,他也显得无比的激动,甚至是骄傲。 “那你有没有想到,同样被你视为棋子的人,足以致你于死地。” 一道声音竟然从他的身后传来,此人立刻回过了身,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你!” 姬子有些遗憾地看着这个还算是并肩作战过的“同伴”,“其他两个人呢?” 这算计了所有人的修士,赫然就是和姬子同在永瀚穴的那名风修。 第一百七十六章 惊瑞之期 “自然是死了。”风修嘴角一翘,“风神殿的开启,同样也需要足够的人血祭。” “我一直都知道你很强,没想到你连风神陵中的风灵都能击败。” “如果不是我掌握了一脉相承的风神录,恐怕就连我也没办法击败那些风灵,说到这里我还有些佩服你了。” 对方说到这里的时候也不知道是真佩服姬子还是假佩服,但明显还是感慨了几句。 “你忘了其他人是怎么帮你击退风神翼妖的了?” 在之前的几场厮杀中,几人通力合作,将不少风修处理得不及时的风神翼妖率先斩杀,避免了他的受伤。 “区区一些小妖,如果我不愿意,又怎能接近我分毫?”对方听后确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显然是真心话。 姬子凝视着双眼看了看对方,然而对方神色中依旧没有什么悔色,让姬子心中叹了一口气。 修真多少风雨,人为了自己的仙途,真可谓是不择手段。 姬子抬手一剑,便不再愿意与其废话。 然而风修双手朝着身前一抹,一道风之壁障就打了开来,将姬子的剑气隔离其外。 “没用的。”对方微微笑道,“我所习风神录是直指上境的秘典,区区筑基剑术又怎么伤我分毫?” “更何况,在这种无数中风存在的风神陵中,我就是仙一样的存在。” 似乎是真的压抑久了,对方的话滔滔不绝。 “风神指。” 看姬子神色坚毅,并没有回话附和,自感无趣的他立刻朝着姬子遥遥一指,数道飓风就从天顶落了下来,朝着姬子绞杀而去。 从天而降的蓝色飓风威力极大,筑基中期的修士恐怕都没办法轻易抗衡,而这样的飓风在姬子周围足足有二十一道,并且朝着姬子并拢。 姬子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对方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想留了,准备以绝对的实力将姬子直接镇杀。 可他实在是太小瞧姬子了!五行灵术,姬子早已出神入化,其中相生相克的道理,恐怕就连金丹大修都不足以望其项背。 尽管心中有破解之法,但此刻姬子却不打算用五行来击败对方。 对方借助风神陵的环境,攻杀之术威力极大,甚至也许能够媲美金丹大修,姬子与其斗法可以说是触碰其长项,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既然如此,那便从对方最引以为傲的一点击溃对方,将对方的理智碾碎。 姬子收回了问天剑,随之同时出现的则是趴在姬子肩头的水之灵婴。 一见到水之灵婴的出现,对方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似乎认出了水之灵婴的存在。 五行灵婴不是生灵,它就是天地五行本身,当水之灵婴出现的那一刻,大殿四周的一切元素都朝着姬子传来了亲昵的灵感,好似和姬子宛如一体。 而在对方的感知中,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在被夺走。原本凭借着风神录,天然便能控制风神陵一切的他感觉到了风神陵在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不只是如此,水之灵婴的出现让场中出现了巨变。 只见最后一名金丹大修在短短几秒钟之间就被迅速吸干,平台的中间开始浮现出了风的虚影,就像是一道翼龙魂在沉睡,随着风的呼吸上下起伏。 看着这道蜷缩的龙魂,风修显得无比的激动,只要得到它,自己就能再进一步,直至金丹! 然而此刻惊变再起,姬子忽然看向了自己的储物袋,不过是凡器的碧海弓竟然在姬子没有控制的情况下自动浮现。 而上下浮动的风神翼龙魂在碧海弓出现的那一刹那,就直扑冲进了弓身之中,而碧海弓的模样也随之开始迅速改变,隐隐带上了风神翼龙的样貌。 看到这一幕,始料未及的风修根本就来不及阻止,双目竟然变得一片赤红起来,“不!” “混蛋!夺我机缘,我要你死!”随着风修的勃然大怒,风神陵竟然开始迅速震动了起来。 看来,哪怕是有着水之灵婴的存在,一根同源的风神录仍然能够控制着风神陵中无处不在的风。 此时此刻,风修已经拔地而起,就如同风神一般,周围围绕起了无处不在的风,甚至还在身后形成了一道模糊的风影。 不过姬子此刻注意力却并不在风修的身上,而是愣愣地看着自动落在手中的碧海弓,它在呼唤着自己。 碧海弓……不,它的新名字叫做碧海龙魂弓。 姬子心念之间,一把就拉开了手中的碧海龙魂弓。 只见风神陵中,青色的,蓝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各种风之力迅速从风神陵中解构,在姬子的弓身中形成了一把氤氲的风之箭。 看到这一幕,风修嫉妒得发狂,背后的风神虚影愈发的清晰,最终狠狠地朝着姬子一指。 这才是真正的风神指,万物都在姬子的感知中消失,就只剩下一个点朝着姬子急剧靠近,但凡靠近它的所有存在都为化为虚无。 而与此同时,姬子的右手一松,风之箭就一闪而逝。 风与风的碰撞直接让这一片区域陷入了绝对的宁静,风神陵中无处不在的风声也在此刻没了踪影。 等一切恢复正常的时候,随着姬子的一声叹息,这场闹剧终究是落下了帷幕。 “不!不!不可能!我可是未来的金丹修士!”风修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最终扑通地倒在了地上,只留下了那贯穿前胸后背的庞大空洞。 作为算计了几十名筑基修士,甚至让四名金丹大修都间接丧命的他,还没有实现自己的野心,就这么草草地结束了自己的一切。 而到了现在,姬子仍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他从来也没问过,其他人也从来都没有说过。 随着对方的死亡,风神陵竟然有了崩塌地迹象,四周都变得不稳定了起来,隐隐开始溃散起来。 不过也对,风神陵本就是作为孕育风神翼龙魂的场所,风神翼龙魂的出世也就代表着它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 在之前的战斗中,作为风神陵而存在的各种灵风被姬子和对方抽离,这也加快了风神陵消逝的过程。 水之灵婴已经夺取了风神陵的一切,也很轻易地就知道了出口的位置。 回首看了看风修的尸体,还有那名至死都不甘心的金丹尸骸,姬子叹了一口气,就消失在了崩塌的风神陵中。 离开了风神陵的姬子并没有出现在七大穴的某一处,甚至连风伯岛的周边地界都不算。 而是来到了远在风伯岛万里之外的另一片海域,这里比风伯岛更加的靠近破碎群岛的核心区域。 姬子通过手中的海图,花了几天的时间迅速确定了自己的位置,然后才校正了自己的方位,朝着破碎群岛赶去。 大海上的争斗并不比青玉界中的少,随着远离偏远地带,这种感觉也就越来越明显。 随手斩杀了一名想要劫杀姬子的修士,姬子已经不知道这是这段时间的第几起了。 虽然这些劫杀修士的海外散修让姬子烦不胜烦,却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半年之后就是惊瑞之期,各大海岛都会面临海兽攻岛的状况,各大岛屿都在重金招募守岛的修士。 同时姬子也得知在惊瑞之期的三个月内没有修士敢在海上赶路的消息,哪怕是如今的他也需要找一个落脚点度过这三个月。 可前往破碎群岛的时间同样紧迫,姬子也不敢随意耽误时间,于是一时之间速度一升再升,短短三个月内就掠过了上百座大大小小的常驻岛屿。 直到第四个月,心知不可能到最后一天才去找合适的落脚地的姬子才开始寻找起了适合度过惊瑞之期的海岛。 而此刻,姬子已经接近了破碎群岛内外围的边界线,这周边光是知名的岛屿便是十多座。 以各种灵矿闻名的缚晶岛;以海兽材料闻名的船王岛;以深海灵药闻名的黑水岛。各种各样的岛屿随着各种信息来源,让姬子一一得知。 海兽攻岛是破碎群岛的大事,甚至是整个东海的大事。在破碎群岛往日的惊瑞之期中,每一次都有会超过一成的海岛沦陷,近三成的修士丧生,非常的可怕。 往往真正的海外修士,甚至会用足足一年的时间去准备,好度过这个特殊的日子。 在这种情况之下,选择一个安全的大岛就成了生命的保障。 姬子也怀揣着谨慎的心态,也是一一亲身游历起了周围的各大海岛。 第一百七十七章 姜家岛 姬子花了近半个月,将周边大大小小的岛屿都一一看过之后,却觉得并不甚满意。 缚晶岛,岛下矿脉纵横,看似地形复杂,可堪周旋,但若是被海兽攻破,却是绝无退路,瓮中捉鳖。 船王岛,各种大阵充斥其中,环环相扣,然而岛上却地形简单,若有高阶海兽发动攻势,甚至有可能直接水淹该岛。 黑水岛,岛中到处都是水洞可直通水底,既有培育灵药之便,也有被海兽反客为主的风险,并不是一个良地。 除此三岛之外,其他大大小小的岛屿也或多或少的存在问题,稍有不慎就有倾覆的可能。姬子并不愿多起事端,半月下来竟然一无所获。 然后就在这时,却有一个轻盈的女生从姬子身后响起。 “前辈,请留步。” 姬子回首看去,却是一名双十之龄,眉宇之间隐隐带有忧愁的女子。 “请问姑娘有何事?”姬子看其孤身一人又陌生非常,心中确实不知对方有何事叫停自己。 “请问前辈可是筑基大修。”女子来到了姬子行了一个礼,直奔主题问道。 姬子尽管不明所以,仍然还是礼貌的回答道:“在下正是。” “前辈!”女子一听,原本还不确定的她立刻就浮现出了喜色,“可否与我寻一雅阁相谈?” 姬子沉吟了片刻,便点头同意了下来,“请带路。”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姬子和女子也来到了一座闻名的茶楼之中。茶楼内琴音了了,紫竹昂立,院中山石水景齐聚,优雅别致。 待楼中小厮为二人上茶之后,两人才正式开始聊了起来。 “前辈,在下乃姜家岛隔代传人,姜娉婷。”姜娉婷为姬子解答了自己的身份。 “天仙门玄霄。”姬子亦不失礼,同样告诉了对方自己的名字。 “玄霄前辈。”姜娉婷神色激动,看上去最近为此费了不少神。 “今天失礼拦下玄霄前辈,正是想请玄霄前辈在惊瑞之期入驻我姜家岛,助我岛度过此难。” “为表谢意,在下愿以姜家岛未来三十年的一成收益,用来答谢玄霄前辈。” 尽管姬子不知道姜家岛所谓的一成收益是多少,然而看到对方这藏不住的肉痛之色,显然对于姜家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看到对方这副青涩的模样,姬子不愿欺骗对方,便也就直言说到。 “姜姑娘,恕在下不能答应。” “玄霄前辈为何?”姜娉婷情绪激动,“可是因在下所给的供奉太少的原因?” 姬子反问了一句,“请问姜姑娘,你姜家岛可有其他筑基修士?” 听到姬子的话,姜娉婷神色一暗,“不敢欺瞒前辈,只有在下爷爷成功筑基,然而半年前便因伤去世,姜家岛至今还未有人成功筑基。” 姬子苦笑了一下,“姜姑娘,认为以我一人之力便能抵御海兽之乱?” “这着实高看我玄霄了。” 姬子没有乱说,更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厉害。 来到这破碎群岛的不断时日里,姬子所了解到的有名有姓的金丹大修就有上百位,这是一个比青玉界还要繁盛的修仙界,然而如此强大的力量在这海域中,真正做主的仍然还是海兽们。 哪怕是上天入地的金丹大修也不敢孤身闯入了一片陌生的海域,这能慎之又慎的活着,更何况姬子一个小小筑基修士。 听到姬子的话,姜娉婷反倒露出了几分放心。 “玄霄前辈,我姜家岛为度过此次危机,一共准备了请五名筑基前辈前来驻守。” “原本其实已经足够五人。”说到这里姜娉婷一阵遗憾,“奈何有三位前辈临时有了状况,无法驻留在我姜家岛,在下才不得不外出寻找筑基前辈。” “只要玄霄前辈同意,在下愿以性命担保,必然在惊瑞之期来临之前,邀请到剩下的两位筑基前辈。” 姜娉婷并没有懂姬子的意思,在这种席卷整个破碎群岛的大势之下,一名筑基修士又或者五名筑基修士又有什么区别? 聊到这里,姬子反而也准备多聊几句了。 “姜姑娘为何不离开姜家岛,寻找其他岛屿度过此次危机,待惊瑞之期结束再回岛也不迟。” 据姬子了解,尽管背井离乡并不好,但这也是绝大多数小家族的生存之道。 说到这里,姜娉婷神色中却是流露出了悲伤,“姜家岛是我爷爷拼上性命为我姜家一百多口人换来的安身之所,娉婷又岂能随意背弃。” “并非将其弃之,而是等危机度过,再回岛休养生息。”姬子解释道。 姜娉婷闻言却是摇了摇头,“玄霄前辈有所不知。” “凡有主之岛,若弃岛而去,则视为放弃所有权,也不再受海盟的保护。” “这也是为何,在我爷爷去世之后,姜家岛一直属于我们姜家的原因。” 听到对方的话,姬子也有些明白了对方的立场。 可惜,姬子也有自己的立场,一心想回青玉界的姬子不愿再横生变故,只好狠下心来拒绝了姜娉婷。 “抱歉,恕玄霄仍然无法答应姜姑娘的请求。”说到这里,姬子已经站了起来,意思已经非常的明确。 见姬子这么说,姜娉婷脸上有藏不住的失落。如果自己在惊瑞之期之前找不到剩下的三位筑基修士,就连已经谈好的两位筑基修士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留在姜家岛。 那这样便意味着,一个筑基修士都没有的姜家岛必然会消失在这片大海之上。这时一个很残忍,也很常见的现实。 看着姜娉婷陷入了迷茫,暗自出神,知道其非常紧张的姬子也无能为力,只能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了房间。 过了好久,姜娉婷才回过神来,看着早已离开的姬子,只能在叹息之中离开了此间。 姬子在离开了茶楼之后,在岛中又流转了片刻,可惜还是没有得知哪座岛符合自己的要求。 如果迟迟无法找到理想中的岛屿,姬子也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船王岛度过此次的惊瑞之期了。 再者,船王岛乃是大岛,还有金丹大修坐镇,为海岛的安全也增添了不少保障。 就在夜幕高悬,星月降临之间,姬子也抽身飞离了海岛,朝着最后一个准备查探的岛屿而去。 可不过就飞了一个多时辰,姬子就看到不远处的一座草木不生的荒岛正在发生着一起厮杀。 这在大海之上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了,如果双方没有小孩或者一眼就能看出问题,姬子几乎已经不再管这海上的不平事。 然而等姬子飞近了之后才发现,厮杀中的一方竟然就是白天才见过的姜家岛姜娉婷,而另一方全身黑衣,就看不出来什么身份了。 姜娉婷这边除了她,还有两名练气中期的护卫,而围杀她的人却有五名练气中后期不等的修士。 看上去姜娉婷已经和对方斗法很久了,凭借着一些筑基手段僵持下来的姜娉婷在消耗掉了爷爷的遗泽之后就开始陷入了下风。 她随行的两名护卫也是危机不断,幸好姜娉婷术法不错,勉强互相支援着彼此。但就这样下去,姜娉婷三人落败殒命也不过是迟早得事。 这个为了留住爷爷家业,身为练气小修就不惜身死,外出寻求帮助的姜娉婷也给姬子带来了不少好感,出于相似一场,姬子飞剑一出,就夺去了五名黑衣人的性命。 “前辈。”姜娉婷一见到姬子,面露惊喜,但很快就昏了过去。 看着着急的两个护卫,姬子为姜娉婷服下了一枚丹药之后就直接盘膝而坐了起来。 “姜姑娘只是灵力消耗严重,你们不必担心,休息一晚便好了。” 两名护卫见此,也只好各自打坐恢复了起来。 次日清晨,姜娉婷果然如姬子所说那般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跪倒在了姬子面前。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娉婷此生无以为报。若有前辈用得上的地方,娉婷必结草衔环。” 姜娉婷对于姬子的救命之恩非常的感激,同时对昨晚的境遇十分的后怕。 作为姜家岛姜家修为最高,最有可能筑基的修士,姜娉婷不敢相信若是自己身死,姜家会沦为什么样,自己才五岁的弟弟又如何支撑起姜家。 除了他们姐弟二人,姜家也不过还有三四名练气修士,全是长辈,此生都没有了筑基的希望。 看到姜娉婷无恙,姬子也终于放心的站了起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若是有缘,往后再见。” 看着姬子准备离开,姜娉婷却再一次真情实意的挽留着姬子,“玄霄前辈!” “娉婷请你驻守我姜家岛,我愿自作主张,将我姜家供奉从一成升至一成半。” 两名护卫听此大惊,这次会邀请五名筑基修士他们是知道的,若姬子提升了,其他四人焉能不提升?那未来三十年姜家就可以说还未做什么,收益就去了近八成。 姬子叹了一口气,姜娉婷仍然还是不明白自己拒绝她的意思。 为了给姜娉婷留有些颜面,姬子也就开口说了起来,“姜家岛在哪?可否指给我一看?” 姜娉婷听到姬子的话,脸上顿时一喜,立刻就取出了海图,为姬子一指。 “咦?” 第一百七十八章 挽留 姜娉婷为姬子所指的海岛,姬子在海图上曾经看到过,但在姬子的海图上却连一个名字都没有。 这座海岛非常的小,不过十一二平方公里,最多也就容纳两三千人。就连海图上也没什么专门的注释,有的还只是一些非常基本的信息,生产什么水果罢了。 姬子原以为这不过是一个无人的荒岛罢了,没想到就是姜娉婷爷爷耗费精力,甚至搭上了自己性命才换来的姜家岛。 姬子仔细看了看姜家岛的位置,意外的发现它其实并没有姬子想象中的不堪。 尽管姜家岛人数稀少,没有什么高阶修士镇守,更没有什么高明的大阵保护,但姜家岛的地理位置却极为优越。 姜家岛可以说是岛中之岛,岛外数百里内星罗密布着多座岛屿,都是有着不少筑基修士驻守的强大海岛。 若再观察仔细的一些,就会发现以姜家岛为中心,三千里内的海岛竟然形成了一个环绕姜家岛的天然“大阵”,可以说是被重重保护了起来。 难怪姜娉婷会选择找五名筑基修士驻守姜家岛,哪怕她说不清楚原因,仅仅只是因为往昔的“经验”,但却的确有可能安全的度过这场危机。 在这重重保护之下,几乎也不会有什么大量且强大的海兽突破重重封锁,进攻到姜家岛这里来。 想到这里,姬子也心动了起来,这座岛屿远比姬子目前所看到的岛都更加的合适。 看到姬子意外的神情,姜娉婷忐忑不安的问到。 “玄霄前辈,可是有什么问题?” 姬子连忙摇头解释了起来,“姜姑娘不要误会,在下只是发现姜家岛的位置着实还有些微妙。” 姜娉婷其实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见姬子这么说,还专门看了看,然而不通奇门、阵法的她其实也并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姜姑娘,在下有几个问题,可否为我解答一二。” 姬子忽然朝着姜娉婷问了起来,姜娉婷连忙回答到,“玄霄前辈请问。” “姜姑娘一族在姜家岛休养生息多少年了?” 姜娉婷仔细想了许久,才回答起了姬子这个问题。 “姜家从外海搬至姜家岛,自曾祖父始,至今恐怕有三百年了。” 三百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少有筑基的家族来说,其实已经很是漫长了,姜家也属于比较有底蕴的家族了。 很多练气世家想要出一个拥有灵根的子弟都需要费尽心思,甚至都是老一辈修士死亡之后,才隔代传承下来的。 三百年,姬子仔细思索了一下,“惊瑞之期半甲子一次,那姜姑娘一族看来在姜家岛已经经历了不少次了啊?” “实不相瞒,我族确实已经多次经历,恐怕不下双掌之数了。”姜娉婷承认了下来。 “那姜姑娘一族在姜家岛度过此次危机又有多少次呢?”姬子问起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 “说来惭愧。”姜娉婷面露几分惭愧之色,“除了我族筑基修士断代,迫不得己前往外岛暂避危机以外,凡我族有筑基修士之时,皆在姜家岛自行度过。” 不出姬子意外,姜家岛相对于外岛而言,度过惊瑞之期的难度大大地降低,远比其他岛屿更加轻松。 这恐怕也是姜娉婷爷爷不经意间发现的秘密,拼死占下姜家岛作为族人繁衍生息的原因。这姜家岛的确有着成为一个家族龙兴之地的潜力。 说到这里,其实姬子心中也有了决议。 就在姜娉婷心中忐忑不安的时候,就听到了一句让自己喜出望外的话。 “不知姜姑娘之前所说的话还作数吗?” “作数,自然作数。”姜娉婷喜形于色,显然姬子的同意让她心中承担的巨大压力一下就少了一半。 “那姜姑娘可否带路,我等直接前往姜家岛?”姬子问起了姜娉婷。 然而此刻姜娉婷却面露难色,因为目前正身处姜家岛的两位筑基修士可是要求的姜家岛有五名筑基才会留下来,而姬子的同意也不过少上了一位而已。 姜娉婷至少还需要再找两位筑基修士,才能确保此次的惊瑞之期万无一失。 “玄霄前辈,恐怕娉婷暂时不能带你前去,我还需要抓紧时间再找两位筑基前辈,才能返回姜家岛。”姜娉婷的脸上满是歉意。 “不如玄霄前辈先独自前去岛内等我,我半月之内便能回归姜家岛。有失礼数之处,还望玄霄前辈见谅。” 听到姜娉婷的话,姬子才想起了之前姜娉婷曾给他说过这件事情。 然而姬子却并不打算独自先行,在这茫茫大海之上作为练气修士的姜娉婷实在是太过弱小了,姬子可不想半月之后传来的却是自己雇主的死讯。 “前往姜家岛之事不急于一时,姜姑娘可以自己做自己的事,我等你一同回姜家岛便是了。” 姬子的话明显让姜娉婷愣了有愣,虽然她处事还显稚嫩,但人却是心思聪慧之人,对于姬子这种平易近人的行为一时间抱有了巨大的感激。 “多谢玄霄前辈体谅。” 其实就连姬子都没有注意,他答应前往姜家岛并没有他想象中这么功利,而是对方无意之中的姓氏,让他内心天然就想要帮助对方罢了。 哪怕姬子真的找不到合适的岛屿,恐怕兜兜转转之间,也会“无意”地再次找到姜娉婷。 既然事情已经定了,姬子和姜娉婷三人也迅速出发,朝着姜娉婷本就打算前去的下一座海岛赶去。 这次有了姬子的协助,在一叶舟的帮助之下,姜娉婷等人赶路的速度也是快上了不少。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却并不是那么尽如人意,姜娉婷早出晚归,最终得到的却让她非常失望。 但凡听到姜娉婷的请求,得知需要驻守的是姜家岛之后,所有的筑基修士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 而姜娉婷所许诺的一成半姜家岛收益,在这些筑基修士看来也显得十分的微不足道,这根本不足以让他们赌上性命。 姜娉婷在这半个月里费尽心思,最终还是没有再找到任何一位筑基修士愿意帮助她。 在这种情况下,姜娉婷也日益憔悴,神色凄凉。 她无法想象身处姜家岛的另外两名筑基修士得知人数不足后,离开姜家岛的样子。而玄霄前辈再如何平易近人,当仅剩他一人的时候,他还会驻守姜家岛吗?他还能守下姜家岛吗? 然而所剩的时间,哪怕姜娉婷再不愿意,她也不能再耽误了,必须要尽快赶回去和其他两位筑基前辈协商。 如果实在不行,靠着最后的时间,姜娉婷也只能带上自己的族人前往其他海岛避难了。 姜娉婷最近的情况,姬子都看在眼里,姜娉婷的坚韧也远超了姬子的想象,但姬子仍然没有给姜娉婷保证什么。 哪怕他的实力远超一两个筑基修士,但在他从未经历的惊瑞之期面前,姬子又怎敢误人子弟。 到时候,他逃了,那哪些姜家的凡人子弟该怎么办? “玄霄前辈,启程吧。” …… 一行几人的速度很快,仅仅耗费了三天就来到了姜家岛的上空。 看到有陌生的筑基修士降临,姜家岛上的人们都显得很是紧张,就连身处姜家岛的另外两名筑基修士都从房屋中走了出来。 但当他们看到身为家主的姜娉婷出现后,却一个个都欢呼了起来。 “恭迎家主回岛。” 此刻姜家岛所剩的几乎都是姜氏子弟,或者是家中仆役的家人,但凡有能力前去外岛的人都走得一干二净。 看到姜娉婷的归来和除了姬子而迟迟没有人出来的一叶舟,两名筑基修士就显得没那么开心了。 “两位前辈,请往大厅一叙。”姜娉婷来到了两位筑基修士面前,声音明显很低,显然没什么底气。 两位筑基修士见此,摇了摇头,就率先走进了姜家大门,而姜娉婷和姬子也一前一后进入其中。 “聘婷,恕老道对不住你了。”姜娉婷一进门其中一位筑基修士就朝着姜娉婷开口说道。 “尽管我与你爷爷关系莫逆,然而没有五人根本不可能守下姜家岛来,我也不可能赌上自己的性命,让你们姜家能够保住姜家岛。” 这名开口说话的筑基修士只是看了一眼,还是朝着姜娉婷半分无奈,半分无情的说出了心里话。 “齐前辈。”姜娉婷神色哀伤,“求求你看在爷爷的面子上,再帮助我姜家一次,这次有玄霄前辈的加入,或许也能够平安度过。” “或许?”齐前辈摇了摇头,“娉婷,你不明白吗?如果我死了,我观中的小家伙们该怎么办?哪怕他们不用担心惊瑞之期,但以他们的修为又如何在大海上活下来。” 齐前辈在一座大岛上有一座道观,收养了不少孩子,这次也是专门为了帮助好友之孙才来。 显然齐前辈的话给了姜娉婷致命一击,让姜娉婷一时语塞,心中有千言万语,但到了嘴边根本说不出任何话来。 看到这里,齐前辈再次摇了摇头,站起了身,“走吧。” 看到两位筑基修士准备离开,姜娉婷瘫软在了座位上,完全就不知道该去做什么。而姬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反而开口了。 “两位道友请留步。” 第一百七十九章 说服 听到姬子那陌生的声音响起,已经准备离开的两位筑基修士还是选择给了姬子几分薄面。 “不知道道友有何指教?”齐前辈率先开口问向了姬子。 姬子从容回答起了这个超过自己数十岁的老前辈,“齐前辈,姜姑娘确实是诚心请求,正所谓君子成人之美,不如帮助姜姑娘一次吧。” 说到这里,姬子并没有结束,而是继续说服着对方,“刚才听齐前辈也说,与姜姑娘爷爷乃是至交。” “而姜家岛也是姜姑娘爷爷拼上性命都要得到的东西,我相信齐前辈其实本身是非常想要帮助姜姑娘的。” “如今心中顾虑的无非是姜家岛如今实力有限,在惊瑞之期过于危险的事情。” 刚才齐前辈说得很明白,姬子所说的也的确是对方的顾虑,齐前辈并没有打断姬子的话,想要看看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玄霄不才,等闲几名筑基还有力抗的手段,自身也懂些微薄的阵法,不知道如此一来,两位前辈可还愿意留在此处,协助姜家度过此次难关?” 姬子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还显得有些从容自信,一时间两名筑基修士也开始琢磨了起来,若姬子真的高超的手段,助其一二又何妨。 两位筑基修士对视之间,沉吟了许久才由齐前辈说到。 “口说无凭,你能如何证明你一人便能抵三位筑基之功,甚至还有会阵法之事?” “时间已经很是紧迫,你最多只有半日来证明。”之前不曾开口的另一位筑基修士如此说道。 姬子洒脱一笑,“区区小事,何须半日。” 说罢,姬子挥手之间,一道氤氲光幕笼罩住了在场的三位筑基修士,而并不在其中的姜娉婷则显得十分的紧张,现在姬子的每一步都将深深地影响着姜家的未来。 过了盏茶的功夫,这道氤氲光幕才在流转之间,消失于无形。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齐前辈叹息了一句,竟然就这么坐回了自己之前的座位,就连另外一名筑基修士也不例外。 姜娉婷十分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她实在是想不通刚刚那短暂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两位筑基前辈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看来,远比两位筑基前辈都要年轻得多的玄霄前辈,似乎确实有一些出乎预料的手段。 不过既然自己一直所期许的愿望已经达成了,那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很快就被姜娉婷抛掷脑后了。十分激动地站了起来,朝着三位筑基修士不断答谢着。 “三位前辈大恩,聘婷没齿难忘。聘婷这就吩咐下去,姜家岛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此次惊瑞之期。” 姬子和另外两人面对姜娉婷的答谢都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坐视着对方迅速离去,开始布置起了相关的事宜。 其实,早在姜娉婷回来之前,甚至姜娉婷离开之前,姜家岛能够做的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仅剩的也只是留还是不留的问题。 如今有了明确的答案,姜家每一个人的气势都变得破釜沉舟了起来,精神十分的高昂。 姬子在院中就足以将外面的情况尽收眼底,心中也确定了自己的选择并没有做错。 “我第一次见到聘婷的时候,她还在她娘的肚子里。”在这偶有闲暇的时间里,齐前辈主动和姬子攀谈了起来。 “可惜她爹娘死得早,娉婷三岁的时候就成了孤儿,然后被她的爷爷一手带大。” “原本她爷爷还不希望她踏上修行,不希望她太累,也不希望她像她父母一样死于非命,就一直没有传授她练气之道。” “可聘婷这姑娘骨子里很倔,她知道她爷爷维持着姜家很艰难,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功法,凭着毅力踏入了练气。” “直到现在,木已成舟,她爷爷才没办法的开始手把手的培养起了她。” “可惜的是,娉婷还没筑基,她爷爷就因为体内的伤势太严重而逝世了,导致整个姜家一百多口的重担落在了她一个姑娘的身上。” “要知道整个姜家除了她和她弟弟尚有几分修行的天赋,零星的几位叔父也不过才练气中后期,根本给不了她什么帮助。” “如果她爷爷还在,聘婷那孩子能顺利筑基,那其实也要轻松不少。” 听到齐前辈的话,姬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姜娉婷过得的确不易。 “不知姜姑娘爷爷是如何离世的?”姬子其实还有点关心这个问题,“如果是仇家,那以姜姑娘现在的情况,恐怕最好还是弃岛暂避为好。” 齐前辈摇了摇头,“她爷爷是因姜家岛而死的,将一切都已经处理好了,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想要成为一岛之主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连筑基后期做不到的都大有人在,更何况一个只是接近中期,却还停留在初期的一个老头。”一直坐在一旁静默无声的另外一名筑基修士补充道。 说话的这位筑基修士是一位妇人,听她的语气似乎也与姜娉婷爷爷认识,甚至关系不浅,面对姜娉婷爷爷为了姜家岛而豁出去性命的行为,言语中还很是不满。 齐前辈叹了一口气,“也别说了,人都已经没了,这或许就是他想要的吧。” 姜娉婷的爷爷一生都以家族事业为主,如今为此而献上了自己的性命,倒也算是不留遗憾了。 经齐前辈一说,另外一名筑基修士冷“哼”了一声也就不再说话,渐渐的,大厅也开始变得安静了下来。 姜娉婷作为姜家的家主,哪怕有几位叔父协助也十分的繁忙,哪怕是将姬子带领到客房也是她的其中一位叔父代做的。 姬子倒不觉得姜娉婷卸磨杀驴,心态很是平常,次日一早,自己也到了姜家岛岛上各处,开始一一布置起了大阵。 说起惊瑞之期的海兽攻岛,倒是和姬子曾经用过的海妖香有些相似,皆是数之不尽的各类海兽疯狂冲击岛屿。 海岛存,则人存;海岛覆,则人亡。 但和被海妖香迷惑神智,毫无理智而言,惊瑞之期的海兽都是保持着清醒的,仅仅只是这个时间跨度比较长,时间一到,就会自行散去。 通过历年的惊瑞之期,海上的修士们对此的经验已经非常的丰富。 除了那些有实力的大岛会趁此机会疯狂收割海兽的材料,没有实力的小岛大多都会布下防御之阵,只求安心度过即可。 姬子也没有什么“大捞一笔”的野心,在姜家岛上所布置的阵同样以防御为主,同时也印证起了自己如今的阵道修为。 姜家岛的植被很是茂盛,同时盛产芭蕉和铁树,姬子将大阵与这些茂盛的植物勾连在一起,更是确保了其的长久。 而这一弄,便是好几天。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姜家岛上也开始弥漫起了一种山雨欲来的气氛。 几乎所有的姜家岛的凡人都被姜娉婷勒令留守在海岛的深处,被姜娉婷高价购买回的阵盘所保护,而姜家岛仅有的修士们则在姜娉婷的带领下,守着通往海岛深处的谷口。 而另外两名筑基修士就在姜家岛众人的附近,一左一右的守护了起来。 . 作为三人中修为最高的姬子,一直布阵布置到第五日,也就是惊瑞之期的前一日,才从天而降,落在了属于自己的阵眼之中。 在这五天的时间里,姬子一共在姜家岛上布置了二十七道大阵,每个阵法都环环相扣,也交给了齐前辈他们运用阵法的方法。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度过惊瑞之期的难度并不大。 而齐前辈两人也早就了解到了姬子的实力,然而姬子却仍然能布置出如此数量的阵法,更是让他们大开眼界,感叹自己一辈子都活到了狗的身上。 姬子倒是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就这么静静的闭目养神着…… “来了!” 第一百八十章 抵御 这次惊瑞之期的时机很凑巧,随着海兽们在海中越游越近,整个姜家岛此时却笼罩在倾盆大雨之中,豆大的雨珠在屋檐上“劈里啪啦”地响个不停。 姜家人所聚集的山谷上空此刻弥漫起了一层灰暗的浓雾,远在海岛之外就能够依稀的看到这层浓雾。 在这漫天的大雨中,随着雨滴穿入浓雾里,山谷之中却是一片干燥,一丝水汽都没有。 惊瑞之期刚开始的时候,最开始露面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海兽,没有智慧更没有修为的它们,在海岛之上疯狂地横冲直撞。 半座房子大小的螃蟹,手中的钳子一挥,岛上姜家族人的房屋就瞬间被破开一个大洞,不少两栖生物随之鱼贯而入,将屋内弄得一片狼藉。 房中许多珍贵的摆件和家具都因此被毁坏,一副副高挂墙上的名画也是逃脱不了消失的命运。 姜家人的居住之地是呈半月的布局,环绕在姜家岛的外圈,时不时支出一条条走廊,通向海岛的深处。 不过半日的时间,姜家岛的外围居所就被这些没有智慧的海兽破坏得一片狼藉,不少亭台楼阁都在一只只巨大的海兽手下轰然倒塌。 不只是有建筑的这面,海兽的入侵是从海岛四周同时进行,在姜家住所被破坏的同时,一只只海兽开始了漫山遍野的破坏。 很多凡人用来捕猎的陷阱都被触发,但却连一个浪花都掀不起来,很快就被海兽那庞大的数量填起来了。 不少林中小屋都被损毁,一些临时居住的山洞也逃不出这些海兽的魔掌,里面的东西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兴许是这些两栖生物很少深入陆地的深处,它们推进的速度并不快,但却显得异常的坚定,仅仅一日的时间就推平了海岛外围八百米的所有东西;三日的时间,就深入到了海岛距离大海近两公里的海岛深处。 而随着这些生物的推进,它们距离姬子等人也越来越近,只用了五天就来到了姬子所在的阵眼。而这时,几乎可以说姜家岛上已经全都是这些海兽了。 姬子并没有启动自己布置的阵法来消灭这些海兽,这些没有智慧的海兽不过是那些有智慧的先锋军,负责清理一些“垃圾”罢了,真正的挑战还没有到来。 果然,随着能破坏的东西都已经被这些普通海兽破坏干净,它们就开始茫无目的地在岛上游荡了起来,一连两日都毫无作为,根本无法突破姬子所布下的迷阵。 海中的练气海兽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切,随着滔天的海啸,夹杂着无数练气海兽的波涛也开始出现在了遥远的大海之上。 与其说是海兽,不如说是海族。 也许是海兽并不如人族那么得天独厚,海兽们哪怕踏入练气,甚至是筑基,没有智慧的也不在少数,然而只要是能够成功拥有智慧,那这些的海兽都拥有驱使其他海兽的能力。 很多人海上修士都喜欢将他们称呼为海族,加以区别。 在姬子庞大的神识之下,不少类人型的海族正站在姜家岛外的各个方位,随着他们的动作,数之不尽的练气海兽们也轰然踏上了姜家岛的土地之上。 和寻常海兽的慢悠悠不同,这些练气海兽的目标非常明确,动作也非常的迅速,直扑姬子等人所在而来。 随着这些海兽的不断深入,姬子手掌一抬,布置的阵法就带着玄奥的气息将这些不速之客乃入其中。 干涸的大地是海兽们的噩梦,而流沙更是如此。 原本丛林密布的海岛豁然之间就变成了无数的细沙,不少海兽发出了不安的咆哮,强劲的四肢疯狂地砸击着滚滚流沙。 姬子并没有随手之间就制造出一片沙漠的本事,海兽们经历的不过是一些幻术而已。 随着海兽们的发狂,它们周围的草丛和树木却是遭了殃,被摧毁得东倒西歪。不少倒霉的海兽更是被其他海兽直接击中,稀里糊涂的就丢了性命。 然而这一切也不完全都是幻术,在姜家岛的东北方向却是姬子所施展出的一片术法沙漠。 在这片沙漠之中,这无数的沙子形成了一条又一条的沙之触手,将一只又一只的海兽拉入沙漠地下,直接暴力镇杀。 只见,一头足足有八层楼高的巨兽正在这片沙漠之上仰天长啸,它被一条条的沙之触手束缚在原地无法动弹。 但随着它的动作,一道水炮竟然从它口中汇聚,直接轰击在了它脚下的沙地之上,整个沙地竟然猛地一震,像是一道声波横扫了沙漠。 不少沙砾都因此被震到了空中,掀起了巨大的尘埃,将巨兽笼罩其中。 然而这并没有用,反而更多的沙之触手从沙漠中猛然弹射而出,重重地缠上了它,最终在一阵阵悲鸣之中被拉进了滚滚流沙里。 如今的姬子要比最初进入修仙界时要会狠得下心得多,然而他也有他的温柔。 这些被拉入地下的海兽们并不是因为窒息而痛苦的死去,而是一道锐金之力宛如游鱼一般在沙下游走,带着了一只又一只海兽的性命。。。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哪怕姬子抵御了一波又一波的海兽,然而海兽们仍然源源不断的从大海中踏上这座岛屿。 姬子在姜家岛东北面所布置的沙之阵都被海兽们的鲜血所染红,每一粒沙砾都带着红色,显得格外的残忍。。 其他几面的幻阵也因为困住的海兽太多,作为阵法媒介的草木被无意中相继摧毁,最终也彻底失去了作用。 姬子见此,便竖起了森之阵。 数以千万计的高大树木在一片狼藉中拔地而起,将那数不尽的海兽们重新分割开来,阻止了它们洪流般的脚步。 不止如此,姬子的森之阵还有吸收灵力的能力,随着海兽们越是深入就越是虚弱,最终被一根又一根的树枝绞杀。 有一些懵懂的海兽们察觉到了森林的诡异,开始用强大的攻击摧毁身边的树木,或是水柱,或者水枪,或是强有力的躯体,十分热闹。 然而这些树全都蕴含着姬子的木之道和微量的灵力,仅仅只是练气修士的它们根本没有办法轻而易举地毁去。 哪怕费尽全力,往往一只练气中期的海兽还是要耗去自身八九成的灵力才能将一棵树毁去。 不过,哪怕一只海兽只毁去一棵树,姬子的阵法还是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可令人庆幸的是在这片森之阵中,这群海兽足足被拖住了四十多天。 接着,姬子的五行之阵就相继在姜家岛上出现,将这些海兽收割了一波又一波,漫天的血腥味甚至突破了层层阵法,传入了姬子的鼻中。 这些海兽们不需要什么超绝的智慧,更不需要懂得什么阵法,数量就是它们制胜的一切。 姬子所布置的二十七道阵法,无论是最玄奥的五行之阵,还是最普通的寻常阵法,都在对方的数量下相继崩溃。 最为海兽们的沙之阵,就是因为容纳的海兽尸体突破了阵法能够容纳的极限,竟然就自己这么崩溃开来。 而到现在,海中的筑基海兽们却仍然一只未现。 同为海兽冲岛,在惊瑞之期面前,那所谓的海妖香简直是不值一提。 尽管姬子的战果颇丰,然而姬子耗去的灵力也非同凡响,每一个五行之阵都需要姬子结合自己的灵力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在积少成多之下,姬子此时的面色甚至都显得有些苍白。 姜家岛一直以来的情况都被其他两位筑基修士收入眼中,一方面震惊姬子的能力,同时一方面也发现了姬子的乏力。 “玄霄道友,你先休息片刻,剩下的交由我们二人即可。”齐前辈朝着姬子传音道。 面对齐前辈的善意,姬子仅仅只是思考了一会儿就同意了下来。 “劳烦二位了。” 话音一落,两名强大的筑基修士就直接冲出了阵法的保护,施展出了自己强大的术法。 齐前辈的武器是一个拂尘,随着他信手一挥,千万白丝盖地。眨眼的功夫,数十只甚至上百只海兽就这么被白丝贯体而亡。 另外一位筑基修为也没有落后,竟用指甲划开了左手小臂,殷红的血液随之留下,海兽竟然以她为中心开始一排一排的倒了下去。 这竟然是修仙界罕见的血之术法,而她也有一个响亮的称号,叫做血夫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轻而易举 血夫人的血液蕴含着某种剧毒,一随着风扩散,至少方圆百余丈距离内的海兽们全都暴毙而亡。 而超出这个范围的海兽们也会感到各种不适,出现各种负面的症状,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被齐前辈的三千拂尘直接消灭。 两人通力配合之下,尽管看上去不及姬子那么迅速,但到底还是显出几分轻松,看得出来这并没有让他们废什么力。 可海兽最厉害的并不是它们哪一只多么有破坏力,而是它们那令人绝望的数量。 别看齐前辈两人翻手之间,数百海兽便已经命丧黄泉,但随着波涛上岸的海兽却是源源不绝,这一点不过是杯水车薪。 也正如所预料的那般,很快齐前辈两人就像姬子最开始的那般陷入了一轮又一轮没有止境的杀戮之中。 但和姬子不同的是,姬子还有阵法可以利用,灵力消耗过度了随时都可以使用丹药恢复,然而齐前辈两人却是亲自下场,日夜不停地战斗了起来。 不过很显然,哪怕齐前辈和血夫人两人已是堂堂筑基修士,每一击都有成片的海兽在他们的术法下死去,但日夜不停地交战还是让他们难以为继,仅仅十多日的功夫,就显得异常的疲惫。 姬子将这一切都尽收眼中,看着因为疲惫而警惕大减的齐前辈差点被一只似鱿鱼的海兽拖入那密集的海兽之中,恢复得差不多得姬子再次站了出来。 “两位前辈,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尽管姬子有心为两位前辈分担,但两位成名已久的筑基前辈却丢不起那个老脸,并不愿意就这么退场。 “道友,我二人虽老,但还没有落魄到只能坚持十几天的程度。”齐前辈直接回了姬子一句。 “谁和你一样老了,这种程度,老娘再坚持个二十天都未尝不可。”血夫人听到齐前辈的话,直接不满的插嘴到,但看血夫人苍白的面容,这一切并不像她说得那么轻松。 血之术法和寻常的五行术法不同,它对人体的血液要求极高,举手抬足之间消耗的也是自身之血。 若是一个刚踏入筑基的修士,恐怕这十多日的战斗足以让他直接失血而亡。 血夫人比姬子想象中还要厉害,经过这么久的战斗,还是使用这种特殊的术法,虽然整个人消耗有点大,但看得出来血夫人的确还留有余地。 看到两位前辈已经这样说,姬子也不好再贸然插手他们的战斗,有时候对于一个筑基修士而言,他们的尊严远比性命还要重要。 看来,姬子之前以一己之力拖延海兽四十多天的事实将他们也刺激得不轻。 但这并不意味姬子就什么都不需要做了,相反,姬子要做的还有很多。 “那两位前辈,它们就交给我了。” 随着姬子的目光,姜家岛东南西北同时炸出了倾天的水幕,显现出了埋在水下的四头筑基海兽的踪影。 察觉到这一幕,齐前辈和血夫人都沉默了。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贸然去对战和自己同阶的筑基海兽,一不小心就会折在海兽的手底下。 心中只好默认了姬子的话,在不得不服自己老了的同时,对海岛上的练气海兽们的手又重了几分。 看着四只筑基海兽同时露出了海面,在它们的咆哮中,海水和天际在它们的术法下连接在了一起,使天空都有了一种要倾覆的感觉。 而看着这足以让姜家岛倾覆的术法,姬子也一下就冲出了大阵,来到了姜家岛的上空,他绝对不能坐视这四只筑基海兽的攻击落在姜家岛上。 手与脚并用,一道道玄奥的力量顿时被姬子拍击在了空中,天空中顿时浮现出了一道道神秘的符文,而姬子所施展的正是奇门之力。 就在海兽们准备的术法愈演愈烈的时候,一股庞大的转移之力同时在四只筑基海兽的身下浮现,开始不断地扭曲着它们的方位。 而没有智慧的海兽也无法抵抗这股力量,只见“嗖”的一下,原本包围姜家岛的四只筑基海兽就猛然消失,而等他们出现的时候,已经位于姜家岛八百里外。 而和它们同时出现在这片陌生海域的还有着一切的始作俑者——姬子,而在姬子身后遥远的方位,还能隐隐的看到姜家岛那模糊的景象。 随着位置的转移,四只筑基海兽所施展的术法也被直接打断,还未成型的术法直接跌落了大海,这使得这些海兽们一只只的全都将目光投向眼前那渺小的人类。 而姬子也拔出了问天剑,没有了姜家岛这个顾虑,战斗也变得简单了起来。 包围姬子的这四只筑基海兽都不是什么寻常的普通海兽,都是海外修士眼中强大的筑基海兽,随随便便一只至少都要五六个修士才敢协作猎杀。 姬子环视了一下这些海兽,一只荧光水母,可以施展出强力的幻术;一只冰渊海蛇,轻易就能冻结一片大海;一只形似地毯的深海圭丙鱼,拥有御风和御水的能力;还有一只金枪嗜血鲨,少有的能够御使金之力的海兽。 随着荧光水母微微一抖,漫天都闪起了晶莹的光珠,在天空闪闪发光。 这些闪烁的光芒,不可避免的照入了姬子的眼中,姬子的双眼立刻就失去了四只海兽的踪迹,就连原本汹涌的海域都变得异常的平静。 姬子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自己能够看到的一切,忽然猛地闪出了一道距离,然而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唯有姬子的灵觉在疯狂地示警。 显然,这荧光水母的幻术最大的作用就是欺骗修士的感官。 “比起玄妙师姐,这种仅凭本能的幻术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黑莲降临,亦真亦幻的世界在姬子的身后显现,而四只消失于无形的海兽竟然开始重现显化了出来,无论荧光水母如何施法,但现场却没有半分改变。 姬子动了,等他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荧光水母的面前,高高举起的一剑径直落下。 “斩!” 原本荧光水母那比钢铁还要坚韧的表皮,在姬子的一剑之下竟然毫无阻力地就被切开,左右两身开始上下错位了起来。 冰渊海蛇昂首一喷,冷冻吐息直接击中了遭受重创的荧光水母,将整个荧光水母冻成了一座天空冰岛。 但很显然这种慢吞吞的攻击并不能击中姬子,剑影闪烁之间,一道道银光立刻从冰渊海蛇的头部一路亮到尾部。 随着巨大的哀鸣,冰渊海蛇的身体同时爆发出了一条条狰狞的伤口,伤口深可见骨,粘稠的血液直接将碧蓝的大海染成了一片血红,而无力挣扎的冰渊海蛇也随之沉入了大海的深处。 看到姬子的强大和同伴的莫名败亡,剩下的两只海兽哪怕没有智慧,却也从姬子那里察觉到了巨大的威胁,竟然头也不回的朝着大海深处逃去。 看来在不畏死亡这一块,那些练气海兽比筑基海兽做得更好。 但在姬子的世界中,两只海兽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只见疯狂朝着深海游去的它们,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海面,然后又疯狂地朝着深海游去,然而不久又被转移到了海面。 智慧不够的它们根本无法理解,这里的空间已经被姬子截取,不打破姬子的封锁或者杀掉姬子,它们永远都不可能逃走。 看到剩下的两只海兽,姬子抬手之间就是直接两道剑光没入大海,所有的海水都随着剑光开始分水而立,最终同时斩在了两只海兽的身上。 但可以看得出来,虽然两只海兽都遭受到了重创,但姬子似乎并没有赶尽杀绝,很快就收了大道黑莲,朝着姜家岛赶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金丹海兽 姬子一去一回的速度很快,整个过程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有到。 齐前辈和血夫人是知道姬子以不知名的手法带走了出现在姜家岛周围的四只筑基海兽,但他们察觉到姬子回来的时候还是暗自吃惊,这速度实在是过快了。 齐前辈还好,血夫人显然一直保持着身处修仙界该有的警惕。想着如果姬子要对二人出手,恐怕二人联手也难以对抗姬子,在如此思考之下,也开始有所保留了起来。 齐前辈倒是不知道血夫人的小心思。不过在这亲密的配合中,任何细微的变化,齐前辈都能够轻易地察觉到,但血夫人却没有明说起来,齐前辈也只好当血夫人法力不济,甚至还向血夫人靠近了许多。 姬子并不知道血夫人的小心思,但哪怕是知道,以姬子的性格也决计不会在意。 看到两位筑基前辈还在清理着姜家岛上的练气海兽,自感自己状态还好的姬子也直接出手,为二人分起了压来。 或许是这一次没有说的原因,齐前辈和血夫人都没有拒绝姬子的好意,三人甚至开始通力配合了起来。 也别说,姬子一到来就将海兽最多的东海岸一个人包了下来,西海岸有着一片绝壁,海兽数量十分有限,齐前辈两人也是压力大减。 就在三人的协作之下,三位筑基修士又连续作战了近二十天,消灭了大量的海兽。原本放眼望去无穷无尽的海兽此刻也变得稀少了许多,许多地方都出现了空挡。 见到这一幕,齐前辈显得有些欣慰,总算是渡过去了,姜家岛他为他的老友保下来了。 而此刻,三个月的惊瑞之期已经度过两个多月。 一般来说,往往到了这个时候,许多的小岛也开始陆陆续续平安了起来,只有一些大岛才会在最后一个月里遭受海兽们的最后一次反扑。 到了这个程度,自感自己能一个人解决的姬子也朝着两位筑基前辈传音而去。 “两位前辈,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齐前辈和血夫人都不过是筑基初期的修士,法力并没有姬子这么浑厚,经过三十天的战斗,哪怕对手是练气海兽,整个人的状态也已经非常差了。 特别是齐前辈,姬子甚至担心他当场暴毙。 血夫人直接就接受了姬子的好意,齐前辈似乎有些惭愧,还想为姬子出一份力,然而却被血夫人臭骂了一顿。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要争,和我一起走。”说着,血夫人就裹挟着齐前辈返回了大阵之中修养。 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姬子脸上不免会心一笑,然后就接着目光投向了姜家岛上的海兽们。 那四只海兽似乎就是攻击姜家岛的主力了,等姬子将姜家岛上的练气海兽都清理了九成以上,海面上仍然没有出现新的筑基海兽。 在这种情况下,就连姜娉婷也是艺高人胆大的从大阵中走了出来,一个人寻找起了落单的海兽,看上去是准备磨砺自己的斗法能力。 就这么经历了又是半月的时光,此时的姜家岛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新的海兽登陆了,看来这次的惊瑞之期却是已经平安度过。 然而就在姬子这么想着的时候,远方的海面上竟然升起了巨大的海啸,无数的海水就像被托了起来,开始向四周倾泻而出。 这时,一只难以想象的巨物从海底破出了海面,难道是海岛? “马上回去!” 姬子朝着岛中的姜娉婷直接传音了声,然后就立刻来到了海岛外围的海滩之上,遥遥地看着远处的那个庞然大物。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所有的海水终于倾斜完毕,露出了一片比姜家岛还要庞大的东西。 崎岖不平的凹槽,成片成片的珊瑚礁,然而那四只承天的巨柱,让姬子立刻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北冥龟!” 姬子神色凝重,就连齐前辈和血夫人都先后冲了出来,落在了姬子的身旁。 “金丹海兽!怎么可能!”齐前辈难以置信地看着北冥龟,一股悲哀涌上了心头。 “姜家岛这里怎么可能会出现金丹海兽,这是从来没有发生的事。” 就连血夫人也是一脸的不相信,对于他们来说金丹海兽实在是太过遥远了。 但这却不是姬子第一次面对金丹期了,此刻北冥龟给他的冲击远不如浮云师,甚至是九大寇的统领。 “这应该只是一只幼兽。”姬子观察了许久才得出了这个结论。 传说中的北冥龟,需要三千年渡过幼年期,三千年度过成长期,然后才是三千年的成熟期。 别看眼前的北冥龟足有姜家岛这么大,然而达到了三千岁的北冥龟至少都有上百平方公里,堪称所有妖种中最大的妖类。 “哪怕是幼兽,我们也不可能挡得住。”血夫人叹息了一声。 “它不一定是冲着姜家岛来的。”齐前辈突然反应了过来,这种金丹海兽也许只不过是恰好出现在这里罢了。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绝望了,北冥龟发出了一道震天的嗡鸣声之后,竟然迈着沉重的脚步开始朝着姜家岛移动了过来。 这种金丹巨兽,根本不需要特意施展出什么术法,光是体型就足以让姜家岛毁于一旦。 姬子见到此景,心情也格外的沉重。难怪辛苦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要放弃姜家岛吗? 姬子没有回头看向姜家众人所在的方位,但他却知道那些人此刻一定格外紧张,担心着他的选择。 但姬子有一点却不得不承认,以自己现在的道与法,几乎不可能伤到一只金丹海兽,更可能是以防御着称的龟类海兽。 就在姬子难以抉择的时候,北冥龟却丝毫没有放缓半点的步伐。 光是看着其庞大的身躯朝着姜家岛的众人而来,众人就感觉到了深深的无力,和那紧紧咬住心脏的绝望。 忽然,姬子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呼唤,让姬子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姬子无意识的话语让两位筑基前辈都注视向了姬子。 而沉浸在某种特殊状态的姬子却感受到了世界的脉动,万物呼吸的声音,下意识地就取出了碧海龙魂弓。 与此同时,姬子也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手中的长弓。 “原来是你在呼唤我。” 姬子一生几乎不用弓对敌,直到此刻姬子才明白,他所拥有的不只是问天剑,以后还有了碧海龙魂弓这个同伴。 碧海龙魂弓似乎也是在回应着姬子的声音,弓身发出了一道轻鸣,吹拂起了姬子的长发。 长弓在手,姬子一股战意也随之被引动了起来。是的,碧海龙魂弓察觉到了主人的危机,它想要战斗。 就连被姬子收起来的一叶舟也突然放大显现了出来,一道瑰丽的凤影一闪而出,倚立在姬子的身旁,就连远远都还没有长大的青鸾也想要为姬子做些什么。 此刻,一人一凤一弓就这么心连着心,明白了彼此的心意。 齐前辈和血夫人看着场中突然起来的变化,心中都是十分的疑惑,但碍于姬子的秘密,两人仅仅只是彼此疑惑地看了看对方。 姬子、青鸾、碧海龙魂弓三者这突如其来的联系并非没有原因。 姬子对五行术法的理解已经深之又深,到达了几近于道的地步;而青鸾本就是天地五凤之中的祥瑞,天生便拥有统御白鸟和风与火的能力;碧海龙魂弓中的风神翼龙魂更是古修用了千万年,在各种风之法则中孕育而出的极品风之魂。 哪怕姬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三者早就在冥冥之中已经有了不可磨灭的深深联系。 随着青鸾的一声轻鸣,展翼之间就冲上了九天,然后一头就扎进了姬子的身体,使姬子的上衣全数破碎,露出了后背上栩栩如生的青鸾凤纹。 姬子福至心灵,右手直接拉动了碧海龙魂弓。原本仅仅只能拉六成开的碧海龙魂弓,竟然在此时被姬子拉成了满月。 顿时之际,姬子的身后无数的风暴凭空出现,将海与天的界限彻底磨灭,好似末日之景。 不仅如此,汇聚着这一方天地风之灵力的无色箭矢也在姬子道与法的缠绕下变得漆黑无比。 这一箭,此时此刻就是姬子所能展现出了的至强一击。 箭矢脱手,时间就好像在这一刻出现了凝滞,万物都在姬子面前让行,风也好,水也好,全都消失不见,唯有尽头的北冥龟。 似乎也是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原本慵懒的北冥龟也若有所查的抬起了头。 然而,仅仅只是抬头这个动作,箭矢已经到了它的面前,直接从头没入,从尾没出,恍惚之间就消失在了天际之间。 此时,风动了,水流了,所有人的思绪都回归了,但北冥龟却发出了一声哀嚎,重重地朝着大海倒去。 齐前辈和血夫人看到这一幕,眼睛都快要瞪爆了,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们贫瘠的想象。 不过姬子却是一个踉跄,直接跌倒在地,碧海龙魂弓也消失于无形,而青鸾也从姬子的体内分离了出来,消耗太多力量的她就这么趴在姬子身旁沉睡了过去。 看着海水彻底漫过了北冥龟,两位在筑基期已经深耕已久的前辈还是久久不知如何开口。 “北冥龟受此创伤,应该不会再出现了。” 是的,北冥龟仍然没有死去,耗去了所有灵力的姬子坐在沙滩上看着遥远的海面不由苦笑了一下,还是太过牵强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金碧宫 看着姬子瘫坐在沙滩上有些疲惫的背影,还有那枯败的长发。 齐前辈和血夫人又不免的再一次对上了眼,齐前辈的脑海中闪过了四个,“后生可畏”;而血夫人想到的却是“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并没有动什么歪心思,在沙滩上沉默了片许之后就飞身落入了岛中,开始清理起了仍然还残留着的海兽们。 而姬子在沙滩上简单的休息了片刻之后,稍微回过力来的他将青鸾给抱了起来,将其带回了停放在沙滩上的一叶舟之中。 相比起外界的不设防,有着一叶舟的保护,沉睡中的青鸾也会安全许多。 值得庆幸的是接下来的日子再也没有了什么变卦,最后的几天也算是风平浪静,而在两位筑基前辈的合力之下,姬子安心的好好休息了几日。 这一次的惊瑞之期,总算是度过了。 “玄霄道友。” 惊瑞之期度过的第二日,齐前辈就和血夫人联袂而至,向着姬子做出了道别。 “我等二人已经离岛已久,也是时候回去看看自己家的小家伙了,特来想玄霄道友告辞。” 姬子很理解二人回归的心情,自是笑脸相送。 “玄霄能够认识两位前辈,实属人生一大乐事,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会,两位保重!” “他日有缘,自会相会,道友保重!” 齐前辈、血夫人和姬子道别之后立刻冲霄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看着二人消失的身影,姬子又看了看远处姜家奴仆正在努力重建楼阁的人影,最后独自一个人寻了一处僻静的海滩开始修炼了起来。 这一次姬子消耗了不少力量,还需要在姜家岛上修养些时日。 齐前辈在和姬子告别之前就已经向姜娉婷告别,姜娉婷十分清楚的知道了两位前辈已经离开的事情。 有心向还未离开的姬子道谢,但看到姬子正在修行的身影,姜娉婷不敢冒然打扰,便回到了姜家府宅,她还有非常多的事情需要处理。 然而,姜家岛的安宁并没有想象中来得那么快。不过刚刚又过了两日的光景,一艘难以想象的巨大舰船就靠在了姜家岛还未复建的水港之中。 姜娉婷闻讯赶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有一群的持甲凡人从船上走了下来,看上去气势汹汹。 但姜娉婷看到其中一个熟悉的面孔的时候,自己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哈哈,聘婷,我的好侄女,好久不见。”一个中年男子大腹裹裹地朝着姜娉婷走了过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姜娉婷的二舅,名为姜男,同时也是她父亲的弟弟,姜老爷的二子,姜家里数一数二的有身份的人。 “就连爷爷的葬礼你都没有回来,现在的你还回来做什么,姜家岛不欢迎你。”姜娉婷沉着脸看着自己的二舅,言语十分的不善。 “那个死老头死了就死了,有你娉婷替我下葬,二舅我放心得很。” 姜男的话让姜娉婷心里一寒,她知道自己的二舅和爷爷甚至是父亲都不和,已经有了脱离姜家的趋势,没想到这何止是不和,恐怕都到了怨恨的地步。 …… 和有灵根的大哥不同,生来就没有灵根的姜男这一生都只能做一个凡人,哪怕姜家老爷子仍然很爱他,甚至倾注了比长子更多的情感,但姜男依旧不满足。 在这个修士遍地的世界,修行几乎成了他的魔念,特别是自己的父亲看似爱他,但实际关于修仙界的事情从来不让他参与,这更是让他十分的痛恨。 而让他和自己父亲彻底决裂的便是他请求自己的父亲为他寻来一处假灵根,让其踏上修行之路,被姜家老爷子给无情的拒绝了。从此,他便再也不把姜老爷子当作自己的父亲。 可他不明白的是身为微不足道的筑基初期修士,姜家老爷子当时一心想要获取一座岛屿作为姜家繁衍的根基就已经需要拼尽全力了,又如何能够分心去寻找假灵根让他修行。 然而这一切并不重要,从那个时候作为二子的姜男便驾着孤帆出海了,期间回来过几次,也拿走了大量的财物,而姜娉婷在小时候也因此见过姜男几面。 “你说什么呢,你对爷爷尊重点!”姜娉婷直接开口喝斥道。 在姜娉婷的心中,为了姜家鞠躬尽瘁的爷爷是姜家每一个人都需要感恩一生的对象。 “哈哈!”姜男大笑了几下,立刻厉声对向了姜娉婷,“要尊重的是你!” “身为后辈,对姜家家主就是如此无礼?”姜男身为凡人,面对身为修士的姜娉婷却一点都不胆怯。 姜娉婷被姜男的无耻给气坏了,怒极反笑道:“爷爷在临终时将姜家托付给了我,这是诸位叔父见证的。” “姜男你虽然是爷爷的二子,名字还挂着族谱之上,但实际早与我姜家分道扬镳。” “如果你想要祭拜爷爷,我姜娉婷十分欢迎。” “但如果想要祸乱我姜家,那哪怕你身为我的二舅,那聘婷也只能大义灭亲!我绝不允许任何人动了爷爷用命为姜家换来的基业。”说到这里,姜娉婷的眼睛已经红了。 老实说,姜男虽然没见过姜娉婷几面,但也知道其性格并不强硬,甚至在双亲健在的时候还有些软弱。 然而此刻姜娉婷突然起来的强硬态度,还让毫无准备的姜男给吓了一跳,一时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没用的废物。”见场中竟然僵持了下来,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场中。 姜娉婷抬手望去,只见一个阴沉着脸的男人从船上一步步走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姜娉婷。 姜娉婷的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因为当对面出现的同时,一股庞大的威压就死死地压在姜娉婷的身上,让其动弹不得。 “前辈,此乃我姜家岛的家事,还请前辈不要插手。”姜娉婷强压着不安说道。 哪怕在海外,冒然插手他家之事仍然是大事,一般的人都不会这样做,十分的忌讳。 “听闻有人篡夺家主之位,于是应姜男请求,来协助其稳定姜家,除了保其周全,姜家的家事我不会插手分毫。”对方面无表情的说到,显然准备已久。 “姜男,你什么意思!”姜娉婷满腔怒火,为了姜家不敢直接顶撞筑基修士,却敢朝着姜男大喝。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东西,而是要拿回属于我的家主之位。”姜男有了筑基修士撑腰,言语之间也有了底气。 姜娉婷知道他们根本要得不是姜家家主之位,要的而是其代表的这座姜家岛,忍着破口大骂的愤怒,姜娉婷一字一句道。 “岛屿之主,非修士不可继承,姜男你是修士吗?” “姜男幼子姜文已被我金碧宫证实具有灵根,以后会拜入我金碧宫修得仙法,自然是修士。” “在姜文正是继承家主之位之前,由其父姜男暂时统领。” 看到对面对答如流,姜娉婷又何尝不知对方蓄谋已久。而对方的话,也在跟随着姜娉婷的众人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我们姜家之主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姜老太爷的亲孙女,没有什么姜男,更没有什么姜文。”立刻有人愤怒的说道。 然而他没有被筑基修士压制,根本不知道场中的这个男人是个修士,而筑基修士最大的特点就是…… 这人刚刚说完话,立刻就被割开了脖颈,痛苦地倒了下去。 “冒犯姜家家主者,以死以儆效尤。”阴沉男子冷漠道。 姜娉婷立刻冲到了被切开脖子的姜家子弟身旁,然而筑基灵力却如附骨之蛆,她那软弱的练气灵力根本没办法驱除,更何谈治疗。 就在姜娉婷快要急哭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耳边。 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人群中的姬子只是伸出了右手,一道道犹如清泉般的灵力就涌向了受伤的姜家子弟伤口,轻易地就将对方的灵力驱除,顺势还治疗了对方的伤口。 抛出了一瓶丹药,姬子便回首看向了场中的那名筑基修士。 “阁下出手便取人性命,是否太过狠毒。” 其实早在大船出现的时候,姬子就注意到了他们,只是疗伤到了最后阶段,到这里时稍稍慢了几个呼吸。 看到姬子的出现,姜娉婷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原本就坚定不移的信念就变得愈发地不可摧毁起来。 阴沉男子似乎没有想到姜家岛上会有筑基修士,最终还是选择了先交流一番。 “在下金碧宫马曦,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海外散修,玄霄!”姬子并没有报出天仙门的名号,这不过是他自己的私人行为,不需要牵扯出宗门。 “玄霄道友,在下奉宫主之命,前来拨乱反正,还请道友不要自误。”说到这里,对方明显威胁起了姬子。 第一百八十四章 平息 听到金碧宫的名字,姜娉婷身子明显一震,让姬子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金碧宫在破碎群岛属于数一数二的实力,最为出名也是最为让人恐惧的便是金碧宫对它的敌人无比的残忍,金碧宫所属的海岛边缘插满了属于它敌人的首级。 而在这些战利品中,甚至还有着金丹大修的存在,哪怕是和金碧宫身份对等的势力有时候也不愿意招惹这种疯子。 但他显然是威胁错人了,作为愣头青的姬子对海外了解并不多,有限的时间也被用来恶补关于各种海兽和海岛的知识了,要仔细到某个势力,姬子暂时还未了解到这么深。 将手轻轻地放在了姜娉婷的肩头,姬子用最厚重的话安抚起了在不安中下意识颤抖的姜娉婷。 “道友,姜家岛是姜姑娘爷爷传至姜姑娘的,在姜家岛生死存亡的时候也是姜姑娘带领众人协力度过惊瑞之期,家主之名实至名归。” “至于这位姜男,我在姜家岛也有些时日了,从未见过,想来也是无足轻重之人,还请道友不要受人蒙骗。” 姬子坚定的话语让姜娉婷十分感激,但同时也让那马曦的脸色阴沉之极,心中暗骂姬子愚不可耐,竟敢与他作对。 “我金碧宫说姜家岛是姜男的就是姜男的。”马曦见姬子不上道,便就撕破了颜面,冷声道。 “姜家岛是海盟赐予立下功劳的姜老爷子的,又由姜老爷子传于姜姑娘。”姬子面色从容,怎会被对方吓到。 “恕玄霄孤陋寡闻,还不曾听到姜家岛的归属是由金碧宫做主,还请道友等待些许日子,待我禀明海盟,先询问了解一下此事。” 姬子并不太想过多得罪金碧宫,他可以一走了之,然而姜家的基业却在此。甚至薄弱到随手一个筑基修士就能将其抹除,实在是不宜树敌。只能期待用海盟压制一下对方的气焰。 奈何马曦身为金碧宫的筑基修士,去哪里不是受人吹捧,高高在上惯了的,又如何能忍姬子的暗中威胁。 不过才过了三言两语,马曦竟然当即就对姬子动了杀机。 “找死!” 说罢,马曦口吐三道黑钉朝着姬子打来,实属歹毒无比。 黑钉幽光闪烁,必然毒性极重,姬子担心波及到身后的小修,甚至是凡人,当即也是向马曦拍出数掌。 可这几掌并非为了对地,而是为了打出奇门之力。 挪移之力发动,在马曦恍惚的顷刻之间,两人就已经位于远处的海域之上。 面对这种情况,马曦脸色更是阴沉了几分,心中万万没想到眼前貌不惊人甚至带着些许灰败气息的男人竟然有此手段,为斗法频添了不少变数。 身为人族修士的马曦可比那些体型庞大的筑基海兽还转移多了,在将其挪移至此之后,姬子便拔出了问天剑。 “道友,还希望阁下以和为贵,不要受到了他人的蒙骗。”姬子将三枚黑钉打入了海中,同时还朝着马曦远远说道。 马曦听到了姬子的话,但却完全没有将姬子的话放在心里。这种凡人的事根本就触碰不到金碧宫高高在上的正副宫主,不过是金碧宫的几位筑基修士觉得有利可图,联手谋划的而已。 作为幕后的既得利益者,马曦又岂会被姬子三言两语所“劝动”。 “违抗我金碧宫者,死!” 最终,姬子还是听到了最不想听到的话。 不过既然如此,那也就没有什么话好说了。看到马曦周身三丈被黑暗笼罩,姬子的周围却出现了密集的璀璨银光。 “天剑第五式,风卷残云。” …… 姜娉婷在沙滩上一直与姜男带来的人所对峙着,但双方都没有冒然出手。因为他们知道哪怕他们杀得血流成河,但他们的未来却都不是由他们来把握,而是看哪一名筑基修士能够回到这里。 而作为失去了筑基修士的那一方,必然是他为刀俎我为鱼肉。 但显然,姬子并不会让姜娉婷失望。不过距离两个筑基修士离开才两三分钟,姬子便凌空而落,出现在了场中。 看到姬子的出现,姜男的脸色顿时死灰一片,就连他所携带来的的凡人也是面带恐惧,甚至很多都顶不住压力朝着姜家人跪了下去。 “求求你,饶了我,我只是被胁迫的。” 这时,姜娉婷也展现出了她经历了这么多事以来的日渐成熟。 “把所有的人都关押在地牢。” “将姜男及其家眷请到寒空阁,没我的命令,不准外出。”姜娉婷话音一落,身后的姜家人立刻就蜂拥而出,而姜男的人却连抵抗都不敢做。 听到自己的侄女似乎只打算软禁自己,但在姜男看来这不过是权宜之策,他的宝贝儿子已经威胁到了姜娉婷,必然会在接下来的日子中被姜娉婷暗害,而姜男自己也绝对不是束手待毙的人。 看到姜家护卫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姜男立刻展现出了不符合他肥硕身材的身手,出手就将两名护卫击飞两三丈,重创到久久无法站起。 姜男接着一把夺过了自己夫人手中的幼子,腾跳之间就越过多人,准备朝着海岛深处跑去,这样才有逃生的希望。 然而姜男还是太天真了,天真到他都忘了他毕生都在追求的修仙者的力量。 君不见,他所带的凡人中这么多所谓的武林高手都不敢轻举妄动吗? 根本不用姬子出手,甚至不需要身为家主的姜娉婷动手,姜娉婷的五叔立刻拔地而起,如影随形地朝着姜男而去。 姜男用余光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心中亡魂大冒,“五弟,你忘了你幼时我最为照顾你?” 看到姜男竟然打亲情牌,身为姜男表弟的姜娉婷五叔却是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从你选择离开姜家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我姜家中人了,更何况今日犯下如此大错,就由我来为姜家讨一个太平。” 姜娉婷五叔不过是一个练气六层的小修士,他一直觉得自己能为姜娉婷做的事不多,现在有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姜男!偿还你的罪孽吧!”五叔此刻距离姜男已经十分近了。 姜娉婷五叔此刻看上去已经不像是准备抓住姜男了,看到他的威势似乎是想要直接将姜男格杀,甚至就连他的孩子都不放过,准备永绝后患。 姜娉婷敏锐的察觉到了五叔的打算,但哪怕姜男再不是人,绝情绝义,但她姜娉婷却绝对不能做出杀害亲人的行为,立刻冲了过去。 “住手!” 姜娉婷直接拦在了五叔的面子,五叔立刻收回了动作,一脸的不争气。 “娉婷!” “五叔。”姜娉婷没有半点犹豫,“如果我们做了这种事,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看到姜男在两人说话的时候竟然还打算,姜娉婷直接出爪朝着姜男一抓,姜男立刻倒飞而回。 心有余怒的五叔在姜娉婷都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一脚直接踢碎了姜男的双腿膝盖,同时还夺走了他的孩子。 “还给我!还给我!” 手中的孩子被夺,姜男立刻化为了择人而食的凶兽,双眼布满了血丝,竟然忍着剧痛朝着姜娉婷五叔爬了过来。 姜男的孩子是姜男一生的希望,哪怕他死,他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希望破灭。 姜娉婷五叔可不会被姜男的眼神给吓到,直接掉头离开,“自作孽,不可活。” “不!混蛋!你把我孩子还给我!” 看着不断咆哮的姜男,姜娉婷眼中深处闪过了些许不忍,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来人,将姜男和他家眷请走,同时叫医师为他治疗腿伤。” 说到这里,姜娉婷也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也准备离开,但没走几步,却还是停了下来。 “姜文我会将他好好带大,但我不会让他知道有你这么一个背亲忘祖的父亲。” 到了这里,姜娉婷便再次迈开了步子,但这一次却没有再停下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假丹 姬子并没有过分插手姜家的家事,只是在旁边看着姜娉婷对着自己的二舅做出了安排。 看着这些凡人被一连串带走,姜男的家眷也被请走,并没有爆发出不必要的伤亡,姬子还是比较欣慰。 让姬子比较满意的是姜娉婷心地的确不错,哪怕姜男犯下如此大错,但姜娉婷仍然没有牵连上他的孩子,也算是没有枉费他废了如此大力保下姜家岛。 但姜男的孩子的确是一个隐患,只要姜男不死,他的孩子还在,只要有人想要利用他们,那姜娉婷的地位永远都被遭受到威胁。 这也算是又横生枝节,姬子心中也暗自明白可能要前往金碧宫一趟了。 姬子恐怕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尽力的去帮助姜家人,仅仅是因为他善良?对方善良?或许更多的是因为对方姓姜,姬子恐怕至今没有走出来。 有了这些凡人,姜家也完美利用起了他们的力量,姜家的复建比起最初还要快上不少。 然而没有等姬子前往金碧宫,在姜家岛上逗留了大半周的姬子就猛然察觉到了远处天际有着强横的气息朝着姜家岛飞驰而来。 来者不善,姬子率先出现,直接在他们降临在姜家之前,及时在外滩拦下了这些不速之客。 在旋转之间,一个水晶平台缓慢降落,足足有一行三人就这么出现在了姬子的面前。 更让人震惊的是,除了一位手持羽扇的黄衣男子是站着,另外两人却都是跪在地上,头足以垂到胸口,而这两人都是在凡人眼中高不可攀的筑基修士。 姬子的目光扫过了两人的左手,他们都被利器削去了两指,看上去血迹斑斑,至今没有清理过。 “是你杀害了我金碧宫的弟子?”黄衣男人气质优卓,可称得上是一名美男子。 “你金碧宫门人联合姜氏弟子谋夺……”姬子还未说完,黄衣男却直接粗暴地打断了。 “我问的是是你杀害了我金碧宫的弟子?”黄衣男有些咄咄逼人,看上去也是蛮横惯了,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主。 看到对方这种看上去平静,实则高傲至极的姿态,姬子也便明白了不可能就此了事。 “对。”姬子不只回答了他,还说到,“他该死!” “好。”黄衣男笑了,羽扇一动,一道无形的利芒就朝着姬子的双膝斩去。 但这种轻描淡写的攻击怎么可能伤到姬子,反手之间,问天剑就不知何时出现,一道剑气直接击溃了对方的攻击。 似乎是已经好多年没有人敢反抗了,黄衣男在这猝不及防间还有些失神,用看死人的眼神看向了姬子。 “你是这几年来第一个敢反抗的人,不错,不像我脚下的这两个废物。” 被黄衣男羞辱,他脚下的两名筑基修士却根本都不敢反驳,连半个词都不敢漏出嘴巴,哪怕手上的伤也是一点都不敢躲避,硬生生受下来的。 姬子冷眼看了一眼他脚下的筑基修士,直接说道:“想必他们就是之前来这里的那人的同伙吧。” 姜家岛太小了,根本不像是需要哪个大势力刻意去谋划夺取的,更像是某些修士合伙的,在姬子眼中或许就连金碧宫正副宫主都不知道这件事。 “既然你因为他们瞒着你做出了这种谋夺他人家业的事而处罚了他们,为何还要对我平白出手。” 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姬子这么天真,竟然还失笑了起来,“哈哈哈。” “我想你是搞错了什么。” “我伤他们可不是因为这小小的姜家岛,区区海岛,我金碧宫的人夺了就夺了,何人敢说什么。” “我处罚他们只是因为既然他们明明敢自作主张,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死了一个,连命匣都碎了,搞得金碧宫人尽皆知,作为他们的主子可算是丢了不少颜面。” 黄衣男看上去说得十分自然,似乎并没有说谎,但因此也能够看得出来此人也是个视生命无无物的修士。 姬子直到现在也总算明白了姜娉婷在听到金碧宫后为什么会如此害怕,原来是恶名在外。恐怕,就连这几夜都没能睡一个安稳觉吧。 “所以你只是为来报仇吧?”姬子了然说道。 “报仇?”黄衣男面露不屑,“一条狗而已,死就死了。” “但我金碧宫的狗,只能我金碧宫收拾。”说到这里,黄衣男用看死人的目光看向了姬子。 看到对方如此漠视生命,甚至将侍奉他的修士视之为随手可弃的狗,很少动怒的姬子心中冒起了无名的怒火。 “你废话太多了,有能力,那就来拿吧!” “——我的命!” 黄衣男失望的摇了摇头,“明明还打算仁慈的赐予你几个呼吸的生命,没想到在恐惧中就已经自己崩溃了吗……” 说到这里,黄衣男竟然直接冲向了姬子,大有用左手直接抓住姬子的意思。 然而,这种高傲的行为为他招致的不过是新的羞辱罢了。 姬子双眼一凝,问天剑就直接斩出,直接破开了黄衣男的护体灵力,让对方的眼睛一缩,在他的手背留下了一道小小的伤口。 看着躲开了自己攻击,站在自己不远处久久不动的黄衣男,姬子完全没有放松警惕,但却也未抢攻。 而黄衣男似乎这才接受了自己受伤的现实,抬头看向了姬子,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你死!” 说罢,黄衣男的身后竟然炸了开来,一团又一团的血液汇聚在他的身后,一时之间血腥味立刻蔓延了开来。 姬子万万没想到,这个黄衣男竟然也和血夫人一样,是血道修士。 但这黄衣男可比血夫人强多了,他根本不需要用自己的血,刚刚才结束掉的惊瑞之期中死掉的海兽之血就在黄衣男的控制下重新漫出了地面。 这一幕,让姬子神色一沉再沉。 看到黄衣男大发神通,跪着的两名筑基修士不敢逃离,只能在心中暗自乞求不要波及到他们。 不过片刻的功夫,黄衣男身后数十丈全然已经化作了血海,上百只血色勾勒的怪物在血海中挣扎,看上去异常恐怖。 “血池地狱。” 随着黄衣男心念一动,这一片血海立刻朝着姬子拍打了过来,想要将其卷入其中。 姬子立刻抬手就是几剑,但摧残的剑光在没入血海之中便彻底失去了踪迹,就像一枚投入大海的石头,一点变化都没有引起。 姬子横纵之间就躲闪了起来,周身到处都是血流,里面的怪物也在不断地朝着姬子抓来。 但姬子临危不乱,抬手之间就勾勒出了“金光横纵术”。而随着明亮的金光一闪,这些怪物就立刻化为一滩血渍,砸入了血海之中,看上去效果斐然。 黄衣男在血海中观察着姬子的一举一动,本以为姬子不过是翻手之间就能解决的一个小角色,但姬子那细腻的如同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却让他明白了姬子并不是一个普通的修士。 姬子花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将血海中的怪物逐一灭杀,而血海也仿佛失去了灵性,变得有些沉寂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黄衣男却丝毫不在意,往身后一退,立刻就倒入了血海之中,就好像消融了一般,不见了踪影。 不过随之而来的却是姜家岛猛然一震,海岛的各处,只要是有海兽倒下的地方都源源不断地出现了血团,开始疯狂地汇聚。 姬子脸色变十分难看,如果让对方得逞,那姜家岛上的凡人一个都不要想活! “带着所有人进入一叶舟远离姜家岛,剩下的人能躲就躲起来,你只有半炷香的时间。” 姬子趁着间隙,立刻出现在了姜娉婷的身旁,将一叶舟交给了她。 姜娉婷看得到这漫天的血色,根本不敢耽误,立刻埋头就朝着一边冲了过去。 眼见血流越聚越多,已经在姜家岛的头顶形成了一道汪洋,甚至朝着全岛覆盖而去,姬子周身立刻五灵齐出,玄奥的气息立刻降临在姜家岛上。 “你果然是假丹修士。”黄衣男的声音无处不在。 姬子没心情搭理他,承载着姬子道与法的法则之带迅速蔓延开来,以一起奇特的阵势横跨了整个天际,宛如一道大锁,将黄衣男迅速膨胀的血海狠狠地控制住。 一时之间,原本还在急剧变化的血海就好像真的停了下来,没有一滴血渍能够融入其中。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试法 但姬子知道,事情并没有那么轻松。 尽管汇聚成团的血海在姬子的封印之下不再扩张,然而血海之外的血流却仍然在不断地汇聚,如同即将入海的支流一般在天空一直徘徊。 在惊瑞之期中丧生的海兽实在是太多了,久而久之,外界甚至汇聚出的血海并不比它的主体小几分,就连大海都是一片通红,仿佛世界都化为了红色。 看着姜娉婷驾着一叶舟一冲而去,剩下的凡人能躲则躲,最终姬子率先解开了自己的法则封锁,避免了在重负之下被黄衣男偷袭。 而黄衣男似乎一心以雷霆之势镇压姬子,竟然没有趁着有凡人在的时候偷袭姬子。 不过姬子一放开了自己的法则封锁,原本徘徊在主海之外稍微沉闷的血流们立刻爆发出了巨大的活力,疯狂至极的冲向了血海的主体。 姬子只看到片刻的功夫,所有的血流都全数融入了姜家岛上空的血海之中,形成了一个远比姜家岛更大的庞然大物。 忽然,“砰”的一声,血海猛然炸开,无数的血流朝着四面八方散去,最终将姜家岛团团裹住,形成了一个封闭的世界。 这时,由无比血流组成的血幕之上,施术完成的黄衣男出现了几百张大小不一的脸庞,同时凝视着姬子。 “吞噬殆尽吧,血灵!”随着黄衣男的大喝,血幕里立刻爬出了密密麻麻的怪物。 原本还受血海限制的它们,在血幕内的朦朦红光之下仿佛受到了庇护,竟然脱离了创造它们的血海。 姬子看到这一幕,立刻想到在大荒界时对战的八统领杨羽,那时他的雷之领域中也孕育着类似的生物。 至今,姬子仍然记得那将自己重创的一击。 难道这就是踏入金丹所必须要走的路吗——孕育世界之灵。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自己的世界之灵,应该是什么?姬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黄衣男显然想不到姬子竟然敢在与自己的斗法中分神,否则岂止会暴怒,恐怕整座姜家岛他都会将其击沉,一解心中之恨。 随着血灵的越来越近,姬子的身后也打开了世界的一角,玄奥的气息开始与血之世界抗衡了起来。 血之世界弥漫着一阵朦胧的红雾,即庇护着这些血海之灵,也朝着它的敌人开始了不断地侵蚀。 难以想象的奇诡之毒在朝着姬子入侵,寻常的练气修士哪怕没有血海之灵的攻击,在这种诡异的毒素之下也不过几个呼吸。 姬子本身也并不精通毒道,对付这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隔绝其于千里之外。 在姬子展开自己的道的时候,五色的光芒立刻让这些红雾倒卷而回,就连这些狰狞的血海之灵竟然连接近姬子都做不到,更何谈围杀。 看到这一幕,黄衣男心中也彻底信了姬子和他一样都是假丹修士,这也是那些领悟了金丹法则的筑基修士在大海上的称呼。 哪怕在民风彪悍的东海之上,假丹修士也是一等一的大人物,难怪自己手底下的那个废物会折戟于此。 但也正因为这样,黄衣男却更加兴奋了。金碧宫外只有两尊金丹大修的首级,而且全都是大宫主的战利品。 作为金碧宫的副宫主,黄衣男一直想要一个完美的收藏品,现在送上门的姬子不正是自己心思夜想都要得到的吗? 随着黄衣男动了真格,姬子立刻就发现原本畏惧不前的血灵们竟然开始躁动了起来,那些被他死死排斥在外的血海气息竟然又有了朝着自己侵蚀的迹象。 “得寸进尺。”这一次轮到姬子出手了。 姬子所会的术法很多,但其中最为惯用的便是剑术。 昔日被剑心师兄评价心不纯的姬子,凭借着超高的悟性,如今仍然走到了常人难以走到的地步。 抬手之间,姬子就朝着问天剑一拍,无数的幻剑立刻迸发而出,朝着血海之灵扫荡而去。 但这次姬子却没有施展寻常剑术,而是施展起了剑心师兄交给自己的正统天剑绝技。 面对正气浩然的天剑,这些至阴至邪的血灵完全做不到将其吞噬,只要被剑气擦中一分半点,没有哪一个血灵能够逃过身形崩溃的命运。 看到姬子爆发出来的剑术,躲藏在暗处的黄衣男不由双眼一眯,感受到了一丝丝威胁。 然而……也仅仅只是一丝丝威胁罢了。 忽然一只大手从血海中伸了出来,直接抓住了横冲直撞的天剑剑气,竟然就这么直接将其捏碎,爆成了无数晶莹的光华。 接着就看到一只山峰大小的怪物,慢慢从血海中呈现了出来。 姬子双眼一凝,抬手就是几剑,直取对方的首级。 然而,这时血海之中又伸出了几只巨臂,和之前一般无二的将这些璀璨剑气摧毁殆尽。 不过几息的功夫,庞大的血灵就接二连三地出现,很快就足足出现了五只。 姬子见此,双眼一凝,直接向前一冲,以身化剑,直接朝着五只血灵攻杀而去。 天剑剑技共有十三式,霸道无比。而以身化剑之术并非天剑绝技,但姬子的天剑剑气弥漫全身,漫天血灵触之必死。 看到五只庞大血灵已经近在咫尺,已经决心要将黄衣男斩杀的姬子也爆发出了至强一击。 “天剑十一式,万载空青!” 只见一道华丽到极点的剑光闪过,天空中还要漫天飞絮,无数的血灵在接触到这摇曳的飞絮之时,立刻化为了飞灰,连血海都无法回归。 而那五只作为姬子主要目标的血灵,身上更是出现了一道整整齐齐的巨大伤口,上下身错位,就连血海都无法将其恢复,最终被伤口上的滔天剑气所湮灭。 不只是这些血灵,原本作为天幕而存在着的血海也被斩出了一条巨大的创口,迟迟无法恢复,就连外界的阳光都挥洒了进来,散发着致命的美丽。 黄衣男本以为姬子剑术虽有名堂,但也不过泛泛,难以伤害到他的时候,被姬子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给深深的吓了一跳。 在姬子的这一击下,黄衣男的血海凭空消失了一成有余,脸上头一次出现了难以想象的阴沉,他在为之前那一闪而过的畏惧感到羞辱。 “你怎么敢!” 姬子听到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 在黄衣男的暴怒之下,血海彻底沸腾了,天空下起了血色的小雨,噼里啪啦的下个不停,无论是沾染到它的树木还是花草,甚至是那些苟活至今的山间小兽,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死去。 看到对方在自己的一剑之下并没有什么大碍,姬子便明白仅凭天剑剑术是解决不了此人的。 随着问天剑的一收,姬子的气势反而变得更加的深沉了起来。 雨一直在下,然而很快其中就夹杂起了清澈的雨滴,而原本应该引来死亡的血雨竟然在这一刻也仿佛失去了作用,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没有再受到半分影响。 海岛的沙滩上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了一个个形态模糊的沙人,手持残枝断木,御着九天之风竟然就这么朝着血海之灵杀去。 之前在姬子一击下幸存的血灵们立刻朝着姬子的沙人冲了过来,但数量比之前少了不少,看来在姬子的一击之下,黄衣男也没那么容易恢复。 这是姬子所作的一次尝试,他之前一直用五灵勾勒世界,但却从未用五灵创生五灵,也许他能学习一下。 看到姬子的表现,还是那些五灵化身上的瑕疵,黄衣男立刻就知道了姬子是在以他试法,原本无处散发的怒气显得更加的磅礴。 血海翻腾之间,竟然开始孕育出了一只龙,无边的龙鳞开始勾勒而出,而最让人意外的就是龙首眉心便是黄衣男的半个身子,看来他终于不打算再置身幕后。 第一百八十七章 灭敌 和象征着祥瑞,能够统御风雨的神龙不一样,这条血龙从显化的那一刻起,血腥的气息就不断地往外扩张,令人作呕不止。 而那一枚枚看似动人心魄的光亮龙鳞之下,隐隐浮现的却是一个个模糊至极的人影,但即使是这样仍能感觉到里面的扭曲和绝望。 本该庄严、威武的龙首更是显得邪恶无比,黄衣男的半身就这么“嫁接”在龙首的眉心。 同时,一根根硕大的血管粗暴地将两者连接在一起,看上去黄衣男的身躯极度的丑陋。、 就连龙眼也是白茫茫一片,看上去也已经受其影响,这并不是一个已经完善了的术。 然而姬子并没有因此而轻视他,自从血龙出现的那一刻,那极致的压迫力就轰击在了姬子的心头。如果姬子过于轻视,难说不会给姬子带来麻烦。 “哈哈哈,看到了吗!我的力量!”随着力量的高度显现,黄衣男也变得愈发的张狂了起来。 然而姬子谨慎的眼中,带着的却是对他的怜悯,一个被力量所吞噬的家伙。 所谓的强大,所谓的力量,并不是用来形容这种仅如天灾般的东西,而是一个人的心! 与面前丑陋而恶心的血龙不同,姬子所处的空间就好似一方乐土,自然的味道无时无刻不笼罩在此,似乎不因对方的威势有着半分的软弱。 黄衣男看到姬子风轻云淡的样子,一股股莫名的厌恶就接二连三地涌上心头,无尽的杀意如同怒涛一样难以遏制。 “我要你死!” 随着黄衣男的怒吼,血龙的龙首也随之张开了大口,一缕缕黑色的气息在口中汇聚,形成了黑浊的光球。 “十恶浊世!” 黑色的光息直接朝着姬子席卷而来,哪怕是沿途那些至恶的血灵,在光息之下也被强行掠夺,化为了黑光的力量。 看到对面朝着自己攻击而来,一向情感少有起伏的姬子同样厌恶着对方。 那难以想象的无边恶意让姬子升起了好似本能的抗拒,如果不是见到,姬子都难以想象世间有如此之人。 姬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四周显化的五灵化身接二连三地跳入了姬子的身后,那是世界的一角。 随即,姬子盘膝而坐,双手朝着天地之间一抹,一幅幅静谧,美好的画卷就在这座血海滔天的空间中显化了出来。 黑息扫过了一条又一条的画卷,然而这画卷不过是姬子力量的投影,根本不会被对方所攻击到。 相反,随着黑息掠过的画卷越来越多,其气势却变得越来越弱了起来。 以姬子为中心的世界,正在抗拒着这种名为“恶”的存在,将其不着痕迹的一点一滴的抹除着。 随着黄衣男的攻击,越来越近,即将临身的那一刻,姬子也平静地吐出了一句话。 “祸福无门,惟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这黑息好似承受不住这一句话的力量,轰然溃散开来。 而姬子的世界也在这一刻蓦然蔓延到了整个血海空间,哪怕黄衣男化身的血龙也难逃其中。 由于这场巨变来得实在是太过突然,哪怕黄衣男也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四周已经变成了一片鸟语花香的景色。 但黄衣男却非常明白一点,那就是这里绝对不是姜家岛。那一眼都看不到头的辽阔天地,早就已经超过了姜家岛那“狭小”的范围。 “这是哪儿?”黄衣男似乎在此刻稍稍恢复了一下被怒火所冲击的理智。 姬子紧闭双眼,根本就没有看向在天际延展的血龙,舒缓开的双臂不知何时被五行灵婴抱在了怀中。 “这是我的世界。” 和昔日对敌时的世界截然不同,姬子此刻的力量显得更加的稳定,显化出来的也不再是一方投影,而是真正的一角世界。 “你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姬子平静的诉说着这一个事实。 黄衣男听到姬子的话,显得格外的震惊,这种事怎么可能! 金丹法则,孕育世界,听着好似金丹修士创造世界,然而却根本不是! 哪怕是金丹大修所能做的也不过是基于自己的领悟,编织道与法的世界,然而这种世界往往是格外的单一。 例如:水之世界,火之世界,亦他以后可能会成就的血之世界。 然而姬子此刻所呈现在他面前的世界,却完全不同于他对于这种东西的了解,这活灵活现,充满生机的世界,怎么可能是一个仅仅筑基的假丹修士所能营造出来的! 难道真的有所谓的天赋异禀?难道真的有比自己堂堂金碧宫副宫主还走得更远的假丹修士? 黄衣男陷入了深深地怀疑之中,甚至怀疑自己现在所看到的这一切不过是幻术。 姬子并不打算去宽慰这种一生都在支配别人,视生命为蝼蚁的家伙,他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让对方伏诛。 随着姬子力量的不断展现,姬子的大道黑莲也以纹路的形式浮现在了姬子的眉心之中。 黄衣男越看姬子,心中的忌惮就显得愈发的强烈。渐渐的,双眸就落在了姬子身旁的五行灵婴身上。 难道是因为五行灵婴的关系,才使得对方在这一方面的造诣如此惊人?黄衣男心中还是显得十分的困惑。 在这片辽阔的大海上,五行灵婴也足以称得上传说中的东西,只有各类典籍中有些各种记载,几乎没有什么修士真正的看到过他们。 别看黄衣男视他人为蝼蚁,但若不是黄衣男也是一个博览群书之人,根本就认不出姬子周边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满是思绪的时间也到此为止了,做好准备的姬子猛然睁开了双眼,迸发出了好似亿万星辰般的光辉,灰败的长发顷刻之间无风自动了起来。 “人法地。” 姬子一步迈出,黄衣男脸色骤然巨变,血龙之身上的亡魂怨念尽数爆碎,形成了一缕缕晶莹的白气。 这些白气在落在了大地、森林之后,纷纷化作了各类生灵,并不拘于皮相。 就连不远处村庄的炊烟,在此刻也仿佛显得更加茂盛了许多,传来了大米的香味。 黄衣男感觉到了生死危机,脸上青筋暴起,千疮百孔的身躯竟然开始停止了流血,就连四溅而出的血液也都有了席卷而归的趋势。 但这一切,随着姬子的一句话却戛然而止。 “地法天。” 黄衣男只觉五灵在此刻都仿佛消失了一般,能够统御云雨的龙身在这时竟然都失去了御空的能力,竟然直接朝着大地坠去。 被剥夺五灵的原因?不!不止是这样,这些看上去寻常的大地,山川都在朝着黄衣男施加力量,哪怕每一缕看上去那么的弱小。 黄衣男本就丑陋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之下显得更加的不堪。 黄衣男的血龙之身乃是他的血之法则交织而成,其实姬子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毕竟对方也是实打实的假丹修士。 在这一刻,姬子可以说已经倾注了自己几乎所有的力量。 “我怎么可能会死在这里!” 黄衣男一身咆哮,血龙之身竟然再次有了变化的迹象,原本数百丈的龙身竟然开始透发出了朦胧的血光,它的体型在不断地缩小。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收缩成一团一人大小的血球就将黄衣男包裹,透过朦胧的影子能够看出对方似乎开始朝着半人半龙之身转变。 姬子双眼一凝,并不打算给对方可乘之机。 “天法道!” 随着姬子话语的落下,血球瞬间发出了忽明忽暗的光亮,大小也开始了急剧地收缩、膨胀,能够看得出里面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果然,黄衣男不过只坚持了短短的几个呼吸,血球就轰然破碎,露出了里面半龙半人的黄衣男。 不,不应该说是半龙半人! 畸形的肢体,毫无美感可言的龙身,互相独立的人身龙型,嵌入肉体的残破黄衫,无一不预示着对方失败了。 黄衣男其实并没有达到形成半龙半人之身的修为,刚刚不过是凭借生死危机有所领悟。 然而却被破坏了机缘,此刻双目更是赤红一片,立刻就狰狞地冲向了不远处的姬子。 “坏我道行,你该死!” 此刻的黄衣男根本已经不足为虑了,姬子直接转过了身,吐出了最后一句。 “道法自然!”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入了黄衣男的耳中,黄衣男瞬间如遭重击,似要抬手,却又目光寂灭地倒了下去。 没人知道在那一刻,他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随着姬子双眼的一闭一睁,所有的一切都回归了原点,而他也再次出现在了姜家岛上。 但黄衣男的尸体却再也没有显现,也永远不会出现。 第一百八十八章 插曲 在姬子和黄衣男消失在了姜家岛上的时候,黄衣男所带来的两名筑基修士仍然跪服在地上等待着自己的副宫主。 说来也巧,在姬子和黄衣男都用尽全力的时候,都并没有刻意避开二人,甚至黄衣男都已经忘记了二人的存在。 但就是在这种难以想象的天灾之中,毫无抵抗力的二人却奇迹的幸存了下来。 看到姬子平安出现,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而自己家的副宫主却彻底没了身影,两人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流光直接拔地而起,朝着远处的大海深处遁去。 但下一刻,一道银白的月华直接弥漫了整个天际,才堪堪逃离姜家岛不过一里的筑基修士被瞬间腰斩,神魂磨灭而亡。 与这名筑基修士的愚蠢不同,另外一人则将头颅死死地埋在地上,比之前面对副宫主时显得还要恭敬,哪怕肮脏的沙子遍布了他的额头也在所不惜。 “给我一个放过你的理由。”姬子的话在这名筑基修士的耳边响了起来。 看着面前毕恭毕敬的筑基修士,姬子的心肠并没有因此而变软,他并没有那些俗人才具备的恶心满足感。 然而姬子的话,却让这个金碧宫的筑基修士欣喜若狂了起来。 “前辈!” “在下可以揭发!” “姜文并不是姜男的儿子,姜男根本就没有继承姜家岛的权力,只要前辈想要,我可以让姜男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个筑基修士很聪明,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去吸引,打动一名假丹修士,但他可以为假丹修士奉献举手之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他们为什么和姬子这个杀神起冲突,就连金碧宫的副宫主都栽在了这里,不正是因为姜家岛的事情吗! 姬子看着这个人,眼中并没有错愕,他早就从自己所读的各类杂书中得出了这个答案。 尽管灵根的拥有者可能在凡间拥有任何身份,换一句话说,凡人的后代也能拥有灵根,但修士的无灵根子系在第二代就拥有灵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在一代代的家族传承中,有很多规律是有迹可循的,很多大族甚至总结出了一系列的规律。 比如:修士可以连续的生出有灵根的子嗣,但一旦有无灵根的孩子出生,那他的孩子至少也要经历好几代,甚至十几代、数十代的延续才有可能出现拥有灵根的情况。 简而言之,姜文几乎不可能是姜男的孩子。 “他是你的。”姬子平静地说道。 金碧宫的筑基修士听到姬子的话,显得有些错愕,然而却终究是点头承认了下来。 “姜男自从离开姜家岛之后就一直被我收为了麾下,为谋取姜家岛做准备。” “他的夫人之前也是我的婢女,在我发现她有身孕之后,我为了谋夺姜家岛才将计就计的将其许配给姜男。” 筑基修士低下了头,这也许在这腥风血雨的修仙界是一件很寻常的事,却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至少在姬子面前并不值得夸耀。 姬子听后并没有说什么,正待金碧宫的筑基修士疑惑,准备抬头查看姬子的表情的时候,一道光贯穿了他的眉心。 “你很聪明,但姜文只是个孩子。” 姬子听他说完,并不是因为真的给他解释的机会,而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等所有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之后,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而姬子也并非不能放过此人,但作为谋取姜家岛真正的幕后黑手,放他离开只会为姜娉婷带来麻烦。 甚至在以后,姜文的存在也会为这件事横生波澜,因此姬子才决心灭杀此人。 “别怪我,杀人者,人恒杀之” 看着眼前这筑基修士的遗体,涓涓细沙也渐渐覆盖其上,将其拉入了姜家岛的大地深处。 既然已经解决掉了金碧宫的祸患,在姬子的心神操作之下,飞遁远离姜家岛的一叶舟也以平缓的速度重新飞回了姜家岛。 姜娉婷是最先敏锐的察觉到了一叶舟变化的人,见到一叶舟的方向调转,重新飞往姜家岛,立刻就明白了姬子已经将事情给解决掉了,这让姜娉婷脸上止不住的欢喜。 毕竟,谁又想要抛下族地,背井离乡呢。 “多谢前辈!此次大恩,娉婷永世难忘。”姜娉婷落地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到了姬子的面前,双膝下跪,大礼相叩。 而其他姜氏族人也是如此,全都跪成了一片,仿佛不这样做就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姬子最不喜这些繁文缛节,手掌微抬,众人全部都起身而立。 “姜家岛之事已了,你我缘分已尽,在此就此告别吧。”姬子开口之间,便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姜娉婷一听,脸色顿时一白。 然而知道浅水难居蛟龙的姜娉婷无视了自己族人的眼神,心中早就有了准备的她反而大大方方的说了起来。 “娉婷不留前辈,若前辈他日有所需求,娉婷必结草衔环,全力以报。” 姬子轻轻点了点头,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拂袖之间就收了所有人都已经下来了的一叶舟。 犹豫了片刻,姬子就传音给了姜娉婷自己所知道的事。 姜文和姜男之间的一系列错综复杂的故事不需要姬子为他们隐瞒,这需要姜家自己来处理,需要姜娉婷自己来决断,而不是姬子越俎代庖。 听到姬子的传音,姜娉婷最初还有些错愕,然而没多久脸色就归于了平静,如此一来,和其对视的姬子也明白了姜娉婷的打算。 “我为我来姜家岛而感到庆幸。”姬子留下了一句话,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姜家岛远处的天际线上。 踏浪而行的姬子并不后悔将姜文的事情告诉给了已经身为姜家家主的姜娉婷,姜娉婷是一个很独立且坚韧的女性,这样的人不会将矛盾归结于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相信姜娉婷在得知真相后仍然会将姜文好好带大,甚至视如己出,在这一点上,姬子丝毫不怀疑。 离开了姜家岛后,姬子一路向北,朝着破碎群岛的中心而去。 经历了惊瑞之期的海面显得格外的宁静,就连凡人和低阶修士的海船都多了不少,这在之前是难以想象的。 这不得不说,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相对的。 也许惊瑞之期带来了死亡,家庭的破灭,然而在它之后,却意味着各大海岛那长时间的安宁和富裕,这也是万物兴替的自然之理。 一路北行十余日,姬子少有的都没有遭受到任何海兽的攻击,哪怕是修士合力狩猎海兽的场面也是少之又少。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安宁之后,一道血光才意外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而它的身后则有三道流光死死咬住。 姬子见此,感觉到血光有点熟悉的他直接用神识一扫而过,脸色微变,立刻朝着这道红光冲了过去。 注意到了姬子的闯入,三道流光立刻就分出了一道弧光,朝着姬子径直冲来,想要拦下姬子。 然而看到血光状态极差的姬子却丝毫没有与其纠缠的意思,交错之间,这迎面而来的筑基修士竟然瞬间被姬子剑光灭杀,尸身朝着大海坠去。 另外两名筑基修士见此,脸色顿时大变,连敌人都已经不再追逐,竟然格外默契地分开逃了开来,过程流畅得连丝毫犹豫都没有。 然而下一刻,两道雷霆却从天而降,五雷轰顶之间,两人全都被姬子诛杀于大海之上。 而与此同时,姬子却已经出现在了血光旁。 重伤到神智昏聩的血夫人在感受到身旁有人出现,根本就没有余力去思考的她直接抬手就朝着姬子攻击而来。 而姬子却是一拍掌,将血夫人的攻击化于无形。 “前辈!”姬子用音咒呼唤起了血夫人,这让血夫人的神智有了稍稍的清醒。 不过在看到了姬子之后,心神一时松懈的她竟然直接就昏迷了过去,朝着大海坠去。 姬子见此,眉头微微一皱。 “前辈,得罪了!” 说罢,姬子就将血夫人一卷而回,一把将其抱住送进了一叶舟安置了起来。 第一百八十九章 死敌 在姬子的一叶舟上,血夫人足足过了一天一夜才醒转过来,神情悲戚的看着姬子,第一句话便是。 “道友,齐老头没了。” 作为多年以来的老友,齐前辈和血夫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一路上也是互相扶持,磕磕碰碰地走到了现在。 然而,从这一刻起,未来的路却只有血夫人一人独行了。 “前辈,节哀顺变。”听到这个消息,姬子也很难过。 尽管和两位前辈相识并不久,然而这短短的时间里却让姬子对这段时日印象深刻,特别是格外照顾姜娉婷的齐前辈,他让姬子看到了自己长辈的影子。 而遭遇了变故的血夫人虽然显得格外的哀伤,但却并没有一直沉溺于这种软弱的情感之中,很快便收敛了心神。 “道友,我们有麻烦了。” 血夫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姬子有些不明所以,然而他也并没有随意打断血夫人的话,选择了洗耳恭听。 “我们上了金碧宫的追杀令。” “无论是齐老头,还有我和你,甚至是姜家岛那几个小修士都在追杀令中。” 听到了金碧宫三个字,姬子的心中有了三分了然,也知道了为什么齐前辈和血夫人会被牵扯其中,恐怕就是因为协助姜家岛度过了难关的事。 “不知前辈是从何得知?”为了保险起见,姬子特意问了起来。 听到姬子的话,却见血夫人苦笑了一下,“金碧宫做事霸道,但凡追杀敌人的时候都会在之前念诵一遍宫中命令。” “我曾经也只是有所耳闻,却没想到今日自己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却被金碧宫那个庞然大物给盯上了。” 血夫人尽管术法奇妙,但总体来说确实平平无奇,且不说那大宫主和副宫主,就连那宫中寻常的执事、长老,能取血夫人性命之人也不再少数。 可以说,被庞大的金碧宫给盯上,血夫人算是突遭横祸了。 姬子一听,也算是明白了血夫人为何会这么笃定自己是被金碧宫所追杀了。 心中一番思量之后,姬子就决定将之前在姜家岛所发生的事情告诉血夫人。 毕竟,无论是齐前辈还是血夫人都是因为姜家岛的事才被牵扯其中,他们有权力知晓自己为何被金碧宫盯上。 在经过姬子的短暂诉说之后,血夫人也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你的意思是金碧宫中有筑基修士图谋姜家岛,所以才下达命令清除掉与姜家岛有渊源的筑基修士?” 姬子却是摇了摇头,一下就想起了黄衣男。 “应该是因为下面的筑基修士图谋姜家岛,结果却被他们的副宫主发现。” “他们的副宫主其实并不关心他们私下图谋姜家岛这件事,但因为这件事情被我阻止,所以他们也被金碧宫的副宫主认为办事不力,才间接导致了他们带领副宫主前来姜家岛。” “想必也是这个时候,金碧宫发布了追杀令。” 姬子的分析已经和事实相差无几,而血夫人也认同了姬子的解释。 “没想到齐老头死得这么无辜。”血夫人叹息了一句,眉宇中还是有着淡淡的哀愁。 然而姬子却不认可血夫人的说法,“前辈……” “我认为齐前辈哪怕知道其中的缘由,他也不会选择明哲保身。” “恐怕即使无法在姜家岛这件事为姜娉婷做些什么,也应该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而这样一来,前辈应该也明白了。” “尽管齐前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自己的陨落,然而我认为,哪怕他知道也会坦然接受。” “因为……齐前辈就是那样的人啊!” 听到姬子的话,血夫人显得有些愕然,但没多久却哑然失笑了起来。 “没想到我认识齐老头这么久,却还没有一个后辈看得清。” 听着血夫人自嘲的话,姬子也轻笑了一下。 “只是前辈过于哀伤,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 简单的聊了两句,也算是散去了血夫人心中的疑云,不过金碧宫仍然还是一把利剑,高高地悬在众人的脖颈之上。 “道友认为接下来该如何做?”血夫人看向了姬子,眼中带着三分敬佩。 金碧宫在这片海域可是数一数二的庞然大物,尽管它的副宫主不是金丹,但也是掌握了金丹法则的假丹修士,进阶金丹不过是指日可待罢了。 在这种大人物看来,无论是齐前辈还是血夫人,即使贵为筑基修士,恐怕也只是一只蝼蚁罢了,平日里根本不会投来半分目光。 而这样的大人物却死在了姬子的手里,所有的功名利禄都化为了一抔黄土,着实让人有些震惊。 姬子听到血夫人的话,沉思了许久,其实他心中也没有太好的计策。 现在可以说,杀死了副宫主的姬子和金碧宫双方已经站在了绝对的对立面上,哪怕姜家岛跟姬子并没有多少关系,恐怕也难逃牵连其中。 毕竟,对于那种庞然大物,众生生死也比不过他们的威严,颜面罢了。 “筑基修士还好,金碧宫宫主是个麻烦。”姬子并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不过即使姬子不这么说,血夫人也不认为金碧宫宫主是个能够轻松绕过的问题。 “可……我们双方必有一死!”血夫人将这个现实赤裸裸地揭示在了姬子的面前。 姬子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下来。 以一个金丹修士作为生死仇敌,也许姬子还好,但对于普通筑基修士来说,这是多么绝望的一件事啊! 就在一片沉默之中,姬子没过多久就再次开口了。 “金碧宫就交给我吧。” “但前辈,我只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够帮助我。”有了初步想法的姬子朝着血夫人请求了起来。 看着姬子郑重的神色,就连假丹修士都能够斩杀的姬子都如此郑重的请求自己,血夫人心中可以说是充满了压力。 不过就在简短的犹豫之后,血夫人就只说出了两个字,眼神很是坚决。 “请说!” 然而姬子却是打破了这沉重的氛围,轻笑了一下。 “我希望血夫人能够收养齐前辈观中的牵挂。” 听到姬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血夫人明显显得格外的错愕,看得上去深受震撼,她全然没有想到姬子会是因为这种“小事”而请求自己。 之前,齐前辈就曾经因姜家岛的事情解释过自己为何离开。 就连如此重情重义的齐前辈都选择“贪生怕死”了起来,可见他观中的小家伙们对于齐前辈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而且,可以说齐前辈有一半是因姬子而死,姬子又岂能故作无关,行那冷血无情之事。 血夫人神情格外的复杂,她不得不承认就连身为老友的自己目前为止都没有思考过齐前辈的牵挂之事,连一个念头都没有,却没想到本该自己做的事却被姬子率先提了出来。 “我答应你。”血夫人沉默了片刻之后就毅然说道,“齐老头那家伙,生前我没能为他做什么,死了,还是要让他走得安安稳稳。” 听到血夫人的话,姬子也终于放心了下来。 “那前辈请先带路吧,前往齐前辈的道观,我担心有人对他们下手。” “姜家岛受海盟保护,哪怕金碧宫有害人之心也非朝夕之事,只要他们不外出,短时间内并无大碍。” 如今姜家岛百废待兴,姬子根本不担心姜家岛的族人会外出。 听到姬子的话,血夫人也认同的点了点头,没有什么牵挂的她也不需要特意去哪里。 接下来,就看见停了一天一夜的一叶舟直接偏离了原本的轨迹,开始朝着东北方向前行。 第一百九十章 开始和结束 齐前辈的道观其实距离姜家岛并不远,哪怕是小海船也只需要花费一个半月的时间就能够抵达。 在姜娉婷爷爷还健在的时候,因为这路程较近的原因,还曾经与齐前辈约定等后辈长大了,双方互通有无,让后辈之间加深往来。 可惜,无论是姜娉婷的爷爷还是齐前辈,约定的两人都已经不在了,以后恐怕各自的后辈之间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在姬子的日夜兼程之下,又是十余日,一叶舟就出现在了一座大岛之外。 从高空望去,这座岛比之前姬子所见到的任何海岛都要来得繁盛,数不尽的海船进港、离港,带来了大量的货物同时,也有着数不尽的凡人、修士在这里落户。 这座岛名为海云岛,岛屿由世世代代在此繁衍生息的云氏一族掌管。 云氏一族是赫赫有名的金丹大族,族中有多位金丹,它的族长也是闻名海外的金丹大修。在这位金丹大修的坐镇下,海云岛百年内还从未有人敢在此造次过。 而云氏一族除了是掌控着数一数二的大岛海云岛的大族之外,其海云云氏的名声在整片海域也都是格外的响亮,就连统御着整个破碎群岛的海盟中也有着云氏的一席之位。 与海云云氏相比,只有一根独苗金丹的金碧宫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了。 本身就是大宗出身的姬子并没有特立独行,反而是遵从着海云岛自身的规矩,直接架着一叶舟从岛屿西南侧的港口驶入。 身为筑基修士的姬子以及血夫人都必须在港口进行简单的登记,在这之后,姬子才正式踏入了这座破碎群岛中多少凡人都梦寐以求的岛屿。 也许齐前辈为了在这座海云岛上定居所做出的努力比不上姜娉婷爷爷连性命都赌上的代价,然而这里面的过程仍然也是包含了不知道多少心酸。 要知道,哪怕是身为筑基修士的血夫人也没有资格在这座海云岛上定居,而姬子最多的停留时间也仅仅只是三年。 虽然海云岛的繁华格外夺目,但姬子也并没有忘记自己和血夫人之所以来此的原因。 值得庆幸的是血夫人也不是第一次来海云岛了,曾经多次来过的她径直就带着姬子前往了齐前辈居住的道观。 齐前辈的道观名为无为观。 何为无为? 无始无形,是为无为。 寻天理,天理止于心,这就是齐前辈时常教诲自己门人弟子的话。 来到这处在海云岛也算得上偏僻的角落,循着山路来到了山丘上的简陋小观,左右两幅字联就出现在了姬子的眼前。 “大哉至道,无为自然;慎始慎终,先天后人。” 看到这句话之后,姬子一下就陷入了默然之中,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朝着一直看着自己的血夫人说了起来。 “齐前辈能悟出这句话来,便已经走得比我远了。” “可惜,天地从此之后,便失去了一位寻道之人。” 血夫人并不明白姬子在感慨什么,她曾经也看到过齐老头所写的这两句话,不过以前的她不过是取笑齐老头故作玄虚罢了。 听到姬子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的血夫人也只是简单的回了一句。 “也许吧。” 简单的在观前停留之后,姬子就和血夫人来到了大门前,轻轻敲响了道观的大门,并没有擅自闯入。 过了好一会儿,“咔嗞”作响,道观的大门才稍稍打了开来,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本想说观主不在,暂不接客的小女孩一见到血夫人,脸上立刻露出了一片欣喜,眼中就好像透着光。 “血师叔!” 齐前辈和血夫人虽然一非道侣,二非师门,不过由于关系很近,一直以来情如兄妹。 齐前辈的弟子叫她一声师叔,血夫人还是受得起的,在齐前辈还在的时候,也是如此称呼。 说起来,齐前辈的门人子弟们和血夫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亲昵。 一是,血夫人到观中来得次数并不多;二是,平日里来的时候也是格外的严厉,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因此,无为观里的小家伙们其实都很怕血夫人,生怕她揍自己。 要知道血夫人以前打过他们里面一个比较调皮的孩子,硬生生把那人的屁股都打红了,她们的师父都没有制止,所以自从那以后,大家都很怕血夫人。 今天之所以这么格外的欣喜自然是因为每当血夫人出现的时候,她们的师父必然会出现。 看着小女孩的眼珠子一直在转,血夫人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而姬子自然也知道。 小女孩左看右看都没看到自己的师父,反而是看到了陌生的姬子,眼中说不出的失落,然而还是尽可能地露出了自己的笑脸。 “血师叔,师父呢?” 血夫人闻言,看向了姬子,眼中似有所求助。杀敌她会,但如何对待一个小孩子,她可是万万没有学过。 “我们进去说吧。”姬子并不想在门前就将这个残酷的事实告诉她,虽然这一定会说,但并不应该在这里。 “哦。” 小女孩听后,只好呆呆的“哦”了一声,就垂低着脑袋带着两人走进了无为观之中。 等小女孩带着姬子和血夫人走进了无为观的大厅,不少孩子也都一窝蜂就跑了出来。无为观很小,小到什么事只需要一小会儿,大家就都知道了。 姬子仔细看了一下,在这些孩子里面从三岁到八岁的都有,其中最大的就是为姬子开门的这个小女孩,已经十岁了。 “血师叔。” “血师叔。” 当众人出现在大厅之后,每一个小孩就毕恭毕敬地朝着血夫人问安,就连那个三岁的小孩子也是如此。 从这里便能够看得出来,齐前辈将这些孩子教得很好。 看到这一幕,本打算将齐前辈的情况说出来的姬子喉咙咽了咽,瞬间又说不出口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些孩子,他们的师父已经不在了的现实。 就在姬子和血夫人带着复杂的心思和众多孩子打成一片的时候,为姬子两人开门的小女孩却敏锐地发现了血师叔和这个陌生人的情绪有些奇怪。 这就好像是……悲伤?这让小女孩不免感到了些许疑惑。 过了好一会儿,小女孩才想起了一段往事。 “师父,为什么人们如此的悲伤?”小女孩站在大街上牵着师父的手,望着远去的白色棺椁,困惑的问了起来。 “因为人们失去了重要的回忆。”齐前辈疼爱的摸着小女孩的脑袋。 “可是记忆不会消失啊,我就记得我和师父发生的每一件事呢。”小女孩变得更加的疑惑了。 “记忆也许不会消失,可是它却会不再成长。”齐前辈蹲下了身,看向了小女孩的眼睛。 “当对我们来说重要的人离开的时候,我们就和自己所爱的人无法再形成新的回忆,人们正是因此而变得悲伤的。” 小女孩听到师父的话,有些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又好像是没有明白。 直到此刻,看着姬子和血夫人神情中所带上的熟悉的悲伤,小女孩仿佛间好像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的师父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理解这件事的那一瞬间,小女孩的眼眸瞬间就饱含了泪珠,一副随时会滑落的样子。 姬子也注意到了站在一边这个格格不入的小女孩,当发现她好似要哭了的时候,也立刻来到了她的身旁,温柔的询问了起来。 “怎么了?” “我不知道。”小女孩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泪珠了。 “我这里好难受,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了。”小女孩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从未感受过哭泣的小女孩,在这一刻产生了人生第一次的悲伤。 第一百九十一章 生死 听到小女孩的话,姬子显然也有一些错愕。 他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女孩直觉如此的敏锐,居然能够隐隐的发现自己和血女人那欲言又止下的情感。 “你叫什么名字?”姬子和善地蹲下了身,目光和小女孩平视了起来。 “……小玄。”小玄的声音莫名有些哽咽,但还是回答起了姬子。 “小玄要坚强,不能哭哦。看到你难过的话,大家也都会难过的。”姬子伸手摸了摸小玄的脑袋。 就在小玄和姬子这三两句对话之间,其他孩子也注意到了小玄的情绪不对,一个个都看向了小玄。当他们看到小玄一脸难受的时候,他们也变得格外的想哭了起来。 小玄听到姬子的话,狠狠地擦了擦眼睛,“我才是要哭呢,就是眼睛不舒服。” 姬子轻笑了一下,很是喜欢小玄这个孩子。 “要我帮你吹吹吗,吹掉的话,眼睛就好了呢。”姬子就像哄孩子一样哄着小玄,虽然她本就是一个孩子。 “我才不要呢!”小玄一听,立马傲娇的抬起了下巴,接着又说了起来。 “我都告诉你名字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师父说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这样很不礼貌。” 听到小玄的话,姬子有些错愕,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小孩子教育了呢。 “哈哈,是哥哥不好,你可以叫我玄霄哥哥。” 小玄一听,顿时撇了撇嘴,总感觉眼前这个家伙在占她便宜。可师父也教她一定要礼貌,哪怕再不想叫眼前这个家伙哥哥,她也做不到直呼其名的地步。 看到小玄撇了撇嘴,什么都不说了,姬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满是笑意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好似狐狸的面具。 “噔噔噔,你看这是什么?”姬子故意在小玄面前舞了舞面具,将小玄的注意力给拉了过来。 “面具。”小玄的眼睛一边跟着面具动,一边还不忘记回答姬子。 “这可不是一般的面具哦,这叫祈愿面具。” “当人们虔诚地戴着它进行祈愿的时候,老天就会回应她的愿望的。”姬子故作神秘的说道。 小玄双眼顿时一亮,“真的吗?” 姬子看着小玄那不带丝毫杂质的眼眸,轻声回答道:“真的。” “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了,只要你好好的珍惜它,你就能得到你心里想要的哦。”姬子将狐狸面具递给了小玄。 他并没有骗小玄,这的确是祈愿面具,是姬子在一个人间节日时从一处市集买来的。 它没有实现别人愿望的神奇能力,但只要小玄以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就一定能够得到她所想要的东西。 小玄满是期待地收过了姬子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捂在怀中。 “谢谢……玄霄哥哥。” 就在小玄答谢了之后,其他小孩子也一窝蜂地跑了过来,将姬子团团围住。 “我也要,我也要……” 姬子可没有厚此薄彼,给每一个孩子都递上了一个祈愿面具。 “都有都有,一个个来!” 把所有孩子的目光从询问师父的下落引到抱着怀中的面具玩个不停的时候,姬子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他想了想,还是不打算将这个消息告诉每一个孩子,这对于他们来说还是太残酷了,孩子应该——有梦。 就在这时,姬子给了血夫人一个眼神,血夫人也直接明白了过来,开始接过了姬子的任务,照看起了厅中的小孩子。 “小玄,跟我来。”而姬子在这时,也牵着小玄的小手来到了院后。 走到了后院,看着小玄懵懂的看着自己,姬子在心中不断地组织着自己的话,不想伤害到这个无暇的孩子。 “小玄,以后好长好长一段时间,你都看不到你师父了,血夫人被委托以后暂时照看你们,以后听她的话好吗?” 听到姬子的话,本来还有些欣喜的小玄表情很快就凝固了,甚至双眼又有了红肿的迹象。 “师父……什么时候能回来?”小玄低着头,低声说道。 姬子看到这一幕,心中万分难受,他明白也许小玄已经隐隐约约之间知道了什么。 “我不知道。”沉默了片刻,姬子给了小玄一个回答。他不喜欢欺骗别人,更不会欺骗一个孩子。 “不过如果,等一天我们小玄的修为很高很高了,也许可以自己去找你的师父。然后,狠狠地骂他一顿,竟然都不自己回来找你们,还要徒弟去找师父,太不像话了。” 姬子笑着说到,似乎想要将小玄逗开心,可惜小玄听后并没有什么反应,这让姬子不得不继续说道。 “尽管我不知道小玄和你的师父下一次会什么时候相会,但我知道小玄的师父并不是故意抛下了小玄你还有其他的孩子。” “他只是回来不到了……” “如果可以,我希望小玄你明白,你师父真的很爱很爱你们,远比爱他自己更加的爱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师父真的回来不到,他一定不会抛下你们的。” 原本姬子以为小玄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会哭闹着要师父回来,至少也会沉默许久。 但实际上小玄远比姬子想象中的要坚强得多,仅仅是经过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小玄便点头回应起了姬子。 “……我知道了,在师父回来之前,我会照顾好大家的。”小玄说话的同时,还用力握紧了祈愿面具,这让姬子沉默不语起来。 姬子轻轻摸了摸小玄的头,便带着小玄从后院回到了大厅。 而从姬子得知了师父的情况之后,小玄似乎变得沉默寡言了许多,和其他嬉闹的孩子形成了明显对比。 面对这种情况,姬子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放小玄去其他孩子那边。而他则带着血夫人来到了偏亭,这里的房间有着小小的隔音阵,并不会让外面的人听到。 “前辈,无为观很安全,就请你留在观中照看小玄她们。” 尽管在来时是说担心这些小家伙安危才一路直奔无为观,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只要海云云氏还在一天,无为观里的一草一木都不可能出事。 血夫人也是因为被金碧宫的名头给吓到了,所以才在半路上才回想起海云岛的特殊之处,所以她便知道了这些小家伙们其实是不会出事的。 “你准备好了?”血夫人神情复杂的看着姬子。 虽然说是为了小家伙们才日夜兼程来此,但实际上更应该说是为了血夫人的安全。 血夫人在这海云岛无为观中,并不是说她保护了无为观,应该说是无为观保护了她,这就是海云云氏的威势。 因此,让血夫人留在无为观中,何尝不代表姬子选择了一个人面对。 “此事因我而起,自当因我而结束。”姬子坦然说道。 师父天灵子和玄清师兄教了姬子很多做人的道理,里面有许多都超脱了生死,其中又被师父和师兄提得最多的便是责任和荣耀。 齐前辈如果不是因为姬子,可能也不会留在姜家岛上,可能更不会因此而被金碧宫视为姜家岛的同伙,更何谈陨落,让这些小家伙这么早就直面了生死分离。 血夫人看着姬子这样,心中并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知道齐老头的事并不能归结于姬子,然而她也不想姬子这么一走了之,毕竟对于她来说,金碧宫实在是过于庞大了。 虽然血夫人目的并不纯粹,但姬子其实也不关心血夫人心中的一些小九九。 哪怕知道了血夫人心中所想,他也不会在意。毕竟,作为一个在修仙界摸爬滚打多年的筑基修士,如果没有一点心思,早就被吞得什么都不剩了。 姬子之所以会这么选择,不是因为别人,而是因为他认为自己该这么做。 “前辈……” “无为观,就交给你了……” 说完,姬子便推门而出,朝着下山的路而去。 血夫人看着姬子远去的背影并没有拦下姬子,如果此刻姬子不出面,那真的就没有人能出面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点悟 走出了无为观之后,姬子并没有直接离开海云岛,想要对付一个金丹大修可不是只靠勇气就能够做到的。 姬子有如今的成就,无非于几点。一为术法修为,二为道法修为,三为外物。 姬子的术法虽然远超同阶修士,但和一名金丹修士相比,不需要去对比,姬子也明白绝对不会有什么优势。 姬子所悟的金丹法则再精深,也绝对不会超过一名实打实的金丹大修,这无疑于以卵击石。 至于能够伤到金丹海兽的碧海龙魂弓,有着伤到金丹大修的可能,但姬子不用想也知道,他绝对无法击中一名金丹大修。 如此简单想来,姬子竟然对一名金丹大修束手无策。 可在修仙界,想要战胜比自己高阶的修士并不一定是自己要比对方强,还有着其他许许多多的办法,只是以往的姬子并不喜欢去这样做罢了。 在这片海域之上,遍布于各大海岛的天涯海阁有一项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越大的海岛,那里的天涯海阁就更加的完善,拥有着小海岛上的天涯海阁所没有的资源。 而海云岛作为破碎群岛数一数二的大岛,它上面的天涯海阁更是足以称得上无所不能。小到凡人,大到金丹大修,只要有愿求,就能在天涯海阁得到答案。 姬子离开了无为观后,直接来到了坐落于海云岛中心的天涯海阁之外,他准备在这里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答案。 “您好,前辈!请能有什么我能为您服务的?”姬子刚刚出现,就有一名练气后期的青春女修就出现在姬子的面前。 天涯海阁虽然很大,但做生意的那一套却也是万变不离其宗,姬子并没有过多询问就直接说了起来。 “在下玄霄,前来拜访海云阁主。”姬子很是客气的说道。 海云阁主自然就是天涯海阁的阁主,不过外人一般都不知道其名讳,时间久了,海上修士便以所在的海岛之名相称。 “请前辈稍等!”侍女在听到姬子的话后,立刻行礼告退。 作为一名小小的侍女,她还没有随意打扰阁主的权力,更不会因为姬子的一句话就去找阁主,不过还是会将姬子的消息传达给她的上级。 大概知道其中门道的姬子本做好了等待些时间的准备,然而没想到仅仅过了大概一分钟的时间,一个长眉修士便从天涯海阁中走了出来。 眼前此人气息圆满厚重,全然看不出深浅,修为比之之前姬子所见过的墨玉阁主不知道高了多少。 “见过玄霄道友,初次见面,在下忝为阁主,招待不周。”海云阁主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朝着姬子赔礼道歉。 尽管海云阁主一副谦虚的神情,但姬子却全然没有心高气傲的样子。 “阁主,言重了。” “哈哈!”海云阁主大笑两声,便为姬子引起了路,“道友,请进。” “请!”两人客气之间,便并肩进入了天涯海阁之中。 在海云阁主的带领下,姬子和海云阁主直接来到了一处雅阁,随着侍女为二人上了茶水之后,两人才正式聊了起来。 “不知道道友来此,所为何事?”海云阁主抿了抿一口茶,好似已经沉浸其中。 姬子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要了解的问题。 “请问阁主,可知大荒界,青玉界和云阳界?”这问题姬子也曾经问过墨玉阁主,可惜对方并不知晓,阁中共享的情报也没有其中讯息。 海云阁主听后,面上露出了丝丝的诧异,最终却化为了一笑。 “不负道友所期,其中云阳界,在下倒是知晓一二,至于青玉界也有所耳闻,可大荒界,在下却是孤陋顾问了。” 听到了海云阁主所答,姬子顿时喜上眉梢,不禁说道。 “不瞒阁主,在下也曾经在天涯海阁打听过,可没想到并没能问出个一二来。如今没想到在阁主你这里得到了答案,真可谓是柳暗花明。” “哈哈。”海云阁主爽快地笑了笑,“想必,道友问的乃是小岛阁主吧。” “道友有所不知。” “因大海上的海岛不计其数,我阁虽然不凡,却也总有疏漏的地方。” “因此为了防止有些宵小,阁中将各类情报及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分为三六九等,像外界信息,寻常海岛是了解不到此类消息的。” “原来如此。”姬子点了点头,思路一下豁然开朗了起来,“多谢阁主为我解惑。” 然而这一次,姬子所问青玉界的信息却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无为观中之人。 “那阁主可知青玉界有一处仙门名为天仙门,在下想问此门在这片海域之上可有亲近的宗门?” 听到姬子的话,海云阁主便是诧异地看起了姬子,过了稍许,便笑着说了起来。 “青玉界在下知道得不多,不过这天仙门,却是刚好知晓。” “甚至在下也知道,天仙门可不是什么寻常宗门,青玉界之所以叫青玉界,何尝不是因为天仙门的原因。” “没想到玄霄道友竟是天仙门高徒,在下失敬。”说罢,海云阁主明显态度又好上了几分,主动朝着姬子敬了一口茶。 姬子也不失礼,同样举茶一饮。 既然姬子敢问,自然也不怕海云阁主察觉出来他的身份,毕竟有些东西是瞒不住聪明人的,更何况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说完之后,海云阁主沉吟了许久,才回答起了姬子后半个问题。 “据我所知,天仙门在东海之上的确和数个宗门有所联系,甚至有不乏相交莫逆的。” 姬子刚刚心中升起了一些期盼,海云阁主却又说了起来。 “然而我等所在的破碎群岛不过是东海的一角。很可惜,据我所知,群岛至终并无有和天仙门有联系的宗门。” 姬子一听,心中的计划瞬间就失败了一半,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见到姬子细微变化的神情,海云阁主也主动问了起来。 “不知道玄霄道友可否与我一说,为何要找这些宗门。” 姬子思索了片刻,便选择了一些情况,将原因告知给了面前的这位海云阁主。 听到姬子的叙述,海云阁主顺了顺自己的长眉。 “金碧宫主确实棘手。” “不过,玄霄道友却是有一点没有意识到。”说到这里,海云阁主也再一次露出了笑容。 “嗯?阁主何解?”姬子问道,不知道自己有何疏忽。 “想必玄霄道友行走修仙界,很少借助宗门之力吧。”海云阁主一语说破了姬子的情况。 “在东海之上,与天仙门有交情的宗门不在少数,甚至尽是大宗。” “尽管破碎群岛之上并无与天仙门相交的宗门,但我相信以他们那错综复杂的关系,或多或少都对天仙门都有所耳闻。” “如果我没料错,只要玄霄道友愿意暴露身份,不少大修都很愿意结识一下青玉高徒。” “根本不需要你去寻找他们,别人自然会登门拜访。” 海云阁主的一席话着实让人印象深刻,可姬子对跨界之外的天仙门是否真的有能力影响这么多大宗而感到怀疑。 要知道,昔日姬子离开青玉界之时,哪怕是到了大荒界,也是生死各安天命,绝对不会有人因他身份而留手。 “阁主是否言重了?我天仙门虽传名于青玉界,但此地毕竟是东海。” “正因为此地是东海。”海云阁主显得非常自信。 “在这云波诡谲的修仙界,谁敢言万古不朽?”阁主叹息了一声,“此间大宗又有几个没有准备一些后辈的退路,那些威压天下的大宗大派更是如此。” “而远在外界,和自己并无利益纠葛,还能完美庇护自己子孙的仙道巨擎,还有几个比这个更好的退路?” 说到这里,海云阁主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天仙门太过庞大了,就连远在东海的宗门们也将其视为一张底牌,一条退路。 若是这条退路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也就罢了,如果仅仅只是一个金碧宫,那对于他们来说,一条金丹大修的命换一个未来的可能性,绝对不亏。 毕竟,就连这条命都是别人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殊儿 姬子也明白了海云阁主的意思,虽然有些残酷,但这却是事实。 原本姬子还打算联合与天仙门有所联系的宗门对金碧宫宫主进行对抗,然而现在看起来,自己的选择似乎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多。 “那不知阁主可否为在下解惑,这片海域之上有哪一家愿意与我门相交?”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姬子也直接问向了海云阁主。 “哈哈哈。”海云阁主朗声大笑三声,“若非我天涯海阁不入世俗,玄霄道友的忧虑,在下此刻便能为你分忧。” “道友此刻还何须问我,能为道友分忧之人不就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海云阁主的一席话自然不可能在说自己,那说谁便已经显而易见了,那边是这海云岛之主——云氏。 听到海云阁主的话,姬子也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 “还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姬子摇头苦笑了两下,便从桌椅上站了起来。 “多谢阁主为玄霄解惑,不知阁主的提点,在下需给多少灵石?” 海云阁主的话对姬子的帮助很大,姬子也不介意让海云阁主自己开价,这也是应该的。 海云阁主笑着摸了摸长眉,“不过寥寥几句话而已,又何须什么灵石?” 虽然话是如此,不过看来,哪怕是海云阁主也免不了俗,想要和姬子认识一番。 不过海云阁主却很聪明,他已经敏锐的察觉到了姬子并非喜欢欠人人情的人,便又继续说了起来。 “海云云氏信息尽在此枚玉简之中,若道友看得上,三千灵石便足矣。”海云阁主推出了一块玉简,将其放在了姬子的面前。 姬子也不矫情,低头看了一下便将其收了下来,同时也取出了一袋灵石。 “此乃三千灵石,感谢阁主今日之助,等我了结金碧宫一事,他日再上门拜访。” “届时,在下再向阁主请教关于浮云舟及青玉界之事。” 见姬子已经有了离开的意思,海云阁主也起身相送。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在下静候道友佳音。” 在海云阁主的相送之下,姬子径直便离开了天涯海阁。此刻的他并没有直接出岛,更没有返回无为观,而是寻了一处云氏所管辖的洞府,直接入住了进去。 坐于蒲上之后,姬子才将从天涯海阁中所得的玉简取了出来,神念探入其中 过了足足六个时辰,姬子才将玉简中的信息尽数阅览完毕,轻吐了一口浊气。 “看来这个人情还是逃不掉了。” 海云阁主给姬子的玉简,里面所含有的云氏信息极为完整,别说三千灵石,哪怕是三十万灵石也不见得更够购买。 甚至这种信息,姬子有理由怀疑哪怕有修士能够给得起这份灵石,天涯海阁也不一定会卖,因为这玉简中的信息实在是太过详细。 如果落入了有心人手中,恐怕足以让海云云氏的支柱都断上一两根。 将所有的讯息都阅览完毕之后,姬子直接捏碎了这枚玉简,若是不慎流传出去,恐怕到时候难免不少麻烦。 做完了这一切之后,姬子就走出了洞府,而此刻外界也已经入夜。 修士从不以日夜计日,哪怕是夜晚,海云岛上也充斥着进进出出的修士,不违海云之盛名。 不过云氏虽强,可道法自然。 这片天幕之下依然留有日月轮转,而不是恒如白昼,看得出来,云氏并非那鼠目寸光之族。 没有凡人的海云岛比白天多了一丝静谧和幽柔,少了一分喧闹和仓促。 岛上很多地方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仅仅有着缕缕月华的滋润。可也有很多地方也是灯红酒绿,散发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看来,哪怕是修士,来这滚滚红尘走一趟,也是免不了俗。 姬子在夜里哪里都没有去,仅仅只是在洞府外享受了一下扑面而来的夜风,便已经打算返回洞府。 然而就在这时,却有一声婉约的女声在姬子的耳边响起。 “道友不多享受一下这来之不易的空闲吗?” 姬子循声望去,便见不远处的另一座洞府之外,一个窈窕的女性正看向自己这边。 “有些东西浅尝即可,过多留念反而失去了它的美好。”姬子礼貌的回应道。 女子闻言则是婉颜一笑,“道友言之有理,殊儿受教了。” 虽然经过了这个小插曲,但姬子还是只轻轻点了点头,以示告退,便朝着洞府继续走去,却不想对方再次开口说了起来。 “道友不像我海域中人,不知为何会辗转于此?”自称殊儿的女子似乎有心搭话,直接开口询问起了姬子。 “人生在世,难免有诸多意外,在下也是意外流落于此,让道友见笑了。” 姬子见状,便也就不再往洞府中走去,与其相隔十丈有余,就这么聊了起来。 “你这家伙倒也诚实。”殊儿一笑,没想到姬子将自己的落魄给直接说了出来。 “不知道友,为何深夜在此,看上去略有心事?” 姬子犹豫了片刻,也直接问了起来,既然是聊天,那便随心而至,随性而为吧。 “何止有些心事。”殊儿忽地叹了一口气,“我要出嫁了。” 姬子兀地一愣,“那应该是可喜可贺之事啊?” “可那是族中给我安排的,我本人并不喜欢。”殊儿看着远处的云雾,空荡荡的说道。 听到对方的话,姬子蓦然之间就想起了小师妹,心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种种痛楚,甚至连神情都为之一滞。 “咦?”虽然姬子的动作很轻微,但殊儿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姬子的异样。 “你似乎也有所心事。” “原来没有,现在……或许有了。”姬子苦笑了一下。 殊儿听后,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不见得,也许你的心事没有外显,但显然已经深藏于心。” “也许吧。”姬子并没有否认。 两人沉默了片刻,还是姬子主动说了起来。 “我有一个小师妹,前些时日回归族内,随后便也是嫁给了他人。” “看来你的是情伤。”殊儿笑着说了起来,倒是把悲伤的气氛稍稍冲淡。 “想来你的小师妹对你的心意也是知晓,她有留给你什么吗?”殊儿继续问了起来,很是好奇。 “她留给我了一句话。”这时,姬子才转头看向了殊儿,和她对视了起来。 “什么话?”殊儿更加好奇了起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天理人情何必细述,婚姻在于有利可图。” 姬子想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释然了,但显然殊儿听后却为之一震,神情显得异常的复杂。 “她肯定活得很累。”殊儿感慨了一句,随之却是笑了起来,“不过我有个好消息可以告诉你。” “她肯定是爱你的。” 姬子在乎的并不是这些,听到殊儿的话之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所以你就来到了这里?”殊儿再次好奇问了起来。 “好啊,来到了这里。”忽然一道夜风迎面扑来,姬子也露出了丝丝的笑意。 殊儿听后,沉吟了许久,突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怎么做?”姬子也好奇的反问了起来。 “假如,我说假如……”殊儿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夜风,“有一个人在某一处像你爱她一样,这么爱着我。” “为了不让他流落异域,我是不会嫁的。” 听到对方的话,姬子有些错愕,“那你家族中人如何应对?” 殊儿俏皮一笑,“我连我自己的幸福都管不了了,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人。” 说到这里,殊儿便已经转过了身,“谢谢你,今晚和你聊天我很开心。” 说完,殊儿便一头走进了自己的洞府之内。 看着这个奇怪的女生,姬子现在还是有些错愕。她和姜伊师妹截然不同,和许多事都无法割舍的小师妹相比,这个殊儿明显洒脱、随性得多。 过了没多久,姬子忽地一笑,选择了返回自己的洞府。经过这场没头没尾的聊天,他也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倒也有些意思。 第一百九十四章 拜访 次日一早,姬子便离开了洞府。 在出门的同时,姬子还下意识的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座洞府。可只见洞府大门紧闭,也不知道昨夜偶遇的那人是否还在洞中。 简单地抛开了繁杂地思绪,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姬子直接一步就离开了此地,几个闪烁之间,便来到了云氏宅邸之前。 说是府邸,但作为云家千百年来经营的祖地,这府邸不可谓不大。 亭台万余,连廊三千,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更甚者,作为云家的奴仆也许终生都不会离开云氏府邸也实属正常。 “天仙门玄霄,路径东海,闻云氏之名,特来拜访。”姬子走上门前,便向卫士递上了拜帖。 海云云氏乃是破碎群岛上的庞然大物,想与云氏搭上关系的修士数不胜数,甚至到了绞尽脑子的地步。因此,守护云家的卫士也多是对此见怪不怪。 为了避免这门前卫士过于轻视自己,也是处于为云氏的尊重。 姬子所递的拜帖以梧桐木做皮,以千年玄晶做骨,单单只是拿在手中便有种玄妙的气息冲击心底,倒也属于异宝。 而也正如姬子所预料的那样,守卫一接过姬子的拜帖,神情便是一凛,显得十分的恭敬。 “前辈,晚辈立刻前去禀报,还请前辈稍等。”说完,卫士便立刻入门而去。 姬子并没有妄用神识探查对方的下落,这在大门大宗之间很容易引起误会。其次,大族之中往往有法阵守护,这样去做无非是自取其辱。 过了大概盏茶的功夫,门卫便恭恭敬敬地跟着一个人走了出来,而他前方则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者。 “玄霄前辈,在下乃云氏管事蒋程,有所怠慢,还请见谅。”老者快步来到了姬子面前,便恭恭敬敬地朝着姬子行了一个礼。 姬子不喜虚礼,更没有理由去接受,连忙制止了对方。 “蒋事客气了,玄霄拜访仓促,着实惭愧。” 蒋程心中有点诧异姬子如此谦逊,但脸上还是不动神色的说了起来。 “前辈到来的消息,家主已经得知。” “然而家主此刻正在招待贵客,特让老奴前来引前辈入府,着实招待不周。”蒋程向姬子做出了相邀的手势。 “蒋事不必客气,能见族长一面,姬子已是幸运,还请蒋事带路。” 三两句话之间,蒋程便将姬子引入了云家府邸。而不过些许时间,云家的门前又再次恢复了宁静。 这蒋程虽是奴仆,却也有着修为在身,一步十丈,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主厅的不远处。 “前辈,家主便在前面一处院中与贵客交谈,还请前辈先在侧院稍等片刻。” 蒋程的话音刚刚说完,一句悠长延绵的声音便回荡在了两人的耳边。 “老程,直接请玄霄道友入内吧,不必在乎虚礼。” 蒋程闻言,立刻露出了道歉的神情,“老奴一时疏忽,还请前辈入内。” 姬子轻轻点了点,就随着蒋程的指引来到了云氏的大厅之外,一眼便看到了厅中正端坐于上的几个有道修士,而蒋程身为奴仆则并没有跟随在侧。 “玄霄道友,还真是仪表堂堂,难怪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云家家主云铁心笑迎着走了上来,而他一旁原本坐着的客人也一同跟了上来。 “天仙门玄霄,见过云家主。”姬子不失礼貌的问候道。 一是敬对方为云氏之主,二则是敬他为金丹大修,道途前贤。 云铁心笑了一下,便朝着姬子介绍起了身旁的另外三人。 “玄霄道友,大家有缘,我来为你引荐一二。” “这位乃是齐兄,是巡天宗三长老,在我海域上可是赫赫有名的金丹大修,还没有人敢不卖齐兄的面前。” 云铁心所介绍的是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壮汉,确实格外的有压迫力。 “哈哈,云兄倒是将齐某给吹上天了,若齐某真有云兄所说的这番能耐,也不会不要这张老脸,来见云兄了。” 虽然齐长老话是这么说,但笑意就没断过,显然对于云铁心的话还是十分的受用。 “玄霄见过齐前辈。”面对金丹大修,姬子也并没有自持身份而怠慢他们。 然而齐长老闻言,却仅仅只是轻轻颔首,便未多言。 见状,云铁心又为姬子介绍起了齐长老身后之人。 “这位是齐长老的孙子,齐天。他可是我们破碎海域的一大俊杰,在海神会上还夺得了八海柱之一的美誉,要知道这可是我们破碎海域对年轻修士的最高赞誉。” 海神会,姬子也有所耳闻,和天仙门的仙门大会倒也相似,不过确实面向破碎群岛整个海域,甚至还有外海的人参加,是一个相当有含金量的盛会。 “玄霄见过齐道友。”姬子不失礼貌的微笑道。 齐天看见姬子打招呼,只是高傲的抬起了头,如同自己爷爷那样也并没有说话。 云铁心见此也打了一个笑场,未免尴尬,也介绍起了最后一个人。 “这是我不成器的孙女,云殊。”说话的时候,也朝着对方说了一句,“殊儿,还不向玄霄道友问好。” “玄霄道友,我们又见面了。”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姬子也有些错愕,然而还是笑了起来。 “云道友,还真是巧。” 云铁心闻言,也有些意外,“原来道友已经与殊儿见过了。” “偶然相识,说过两句话,却不想是云前辈的孙女,倒是因缘际会。”姬子并没有否认,反而说了起来。 “哈哈,好一个因缘际会,有此缘分,大家不如入座再聊。”说着,云铁心就带着众人入座,却见齐天阴阳怪气的说了起来。 “云叔,真有缘,还是假有缘,暂时还不得而知,就怕是别有用心的人啊。” 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也都明白齐天的意思,但显然云铁心并不准备将他放在心上,而姬子更不打算放在心上。 “哈哈,小天,你多虑了,先坐再说。” 云铁心的面子不能不给,而众人也都相继随之入座。 “还未给大家介绍,这是天仙门高徒玄霄,此次来我云家做客,还真是让我这鄙舍蓬荜生辉。” 不过显然,云铁心高看巡天宗的两人了,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过天仙门的名号,只当是海域上的小门小派,云铁心在客套而已。 “云兄,这小门小派的事暂且就不说了,还是接着我们刚才的说吧。”齐长老并不准备和姬子相交,直接就断掉了这个话题。 “我看天儿和殊儿郎才女貌,如果我两家联姻,岂不是美上加美。” 齐长老的举动让云铁心有点尴尬,但作为老牌的金丹大修了,云铁心的神情还是能收发自如。 “小天一表人才,我自然是不会推辞。” “不过,自从小女去世之后,我便保证殊儿的婚姻大事就交由她自己做主,若是殊儿和云儿两情相悦,云某也愿意成人之美。” 齐长老一听,顿时一喜。 “既然云兄已经答应,云儿和殊儿两人又是郎才女貌,岂有不成的道理。” 齐天闻言也是一喜,“我初见云妹时便已经倾心,只要云叔不嫌弃,小天必用余生呵护云妹。” 姬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身为外人的他不便插嘴,不过以姬子所想,恐怕此事没那么容易。 也正如姬子所料想的那般,一直没有说话的云殊此刻却突然开口说了起来。 “感谢齐长老的好意,然而云殊夫婿,心中早已有了人选。”说这句话的同时,云殊还不免看了一眼姬子。 这让姬子顿时感到了无奈,为什么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要看自己。 果然,在云殊做完这个动作的时候,姬子就被牵连了进来。 “云妹说的不会是这个家伙吧?”齐天说话的时候显得格外的愤怒。 “这倒不是。”云殊的一句话让姬子避免了被殃及池鱼,然后又转而说道。 “我的夫婿要心怀宇宙,福泽众生,道法无双,天仙之才。” “齐天还达不到我心目中的要求,我也不会嫁给他的。”云殊一句话便将这件事给说死了,这让齐长老二人有些难堪。 第一百九十五章 正题 云殊对于自己姻缘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一个天仙之才便堵住了两人的嘴,这让齐天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过了好一会儿,看到有些冷场,就连云铁心都坐在上座低头抿茶,齐天不由焦急了起来。 “云妹,我虽不及你所说,然而在东海之上我称第二,几人敢称第一,想必也配得上你了。” 齐天还是太年轻了,所说之话太过傲慢,一句话就让他的爷爷暗道糟糕,而云铁心却不动声色,好似什么都没听到。 “殊儿,我家天儿毕竟是八柱之一,虽然暂时担不得你所说的那几个字,然而我相信早晚也会达到那一步。” 尽管齐天说话没有方寸,但齐长老仍然还是选择了维护自己的孙儿,而并不是责备他。 “是啊,云妹。”齐天眼前一亮,赤裸裸地扫了姬子一眼,“我毕竟是八柱之一,和一些无名之辈比起,也算得上声名赫赫了,相信早晚能够达到你的要求。” 其实云殊早在齐天还未来云家的时候就对“大名鼎鼎”的齐天有所耳闻了,本来就无感,如今一见,更是觉得见面不如闻名,对齐天毫无兴致。 “那可不一定,我看玄霄道友虽然不显不露,但也估计不比八海柱差。”云殊被齐天纠缠烦了,便一句酸了回去,然而说完就后悔了。 云殊说话并无恶心,顶多算那无心之举,然而却实实在在的让齐长老与齐天的注意力放在了姬子这个不速之客上。 “开什么玩笑。”齐天一听云殊所说,顿时恼羞成怒。 “我齐天身为八海柱,更是巡天宗十大亲传之一,我爷爷也是金丹大修,怎能与一个三流宗门的默默无名之辈相论。” “我与他好比荧光与皓月,云妹你如此比对,实在是影响我等关系。” 云殊一听,心中实在是觉得好笑,不知道自己和眼前这七天到底有何关系,之前也不过是偶然相遇,点头之交罢了。 齐长老也意识到了齐天话里的不对,但却只是觉得齐天有些冒犯云铁心,而不是姬子。 见云铁心有点面露不愉,齐长老便再次站了出来。 “天儿说话不知分寸,还请云兄海涵。” “不过天儿也所说极是,我天儿乃人中龙凤,又岂能与浮游并列,与此等人相识都是侮辱我等。殊儿,你的一番言论,着实不该。” 姬子一听,略显尴尬,自己好像从未说过什么,反而被人一贬再贬。 然而,姬子心境也已经达到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程度,全然没有因为齐长老两人的话而感到动怒,只是视其为鸟鸣罢了。 不过没想到齐长老说了还不够,接着的话语则显得更过分了起来。 “云兄,不如你将这无名之徒轰出去,我巡天宗和云家又怎能与此等人共坐一室,自秽己身呢!” 齐长老如此说也是因为看云铁心和姬子并不熟,同时自己和云铁心皆为金丹修士,区区一名筑基小修还不入其法眼。 然而令齐长老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他想象中不会为了姬子一人而影响两家感情的云铁心在听到自己的话之后,不止没有迎合自己,反而头一次露出了不悦的神情。 “齐长老,我云铁心与巡天宗宗主和诸多长老相交,本不欲让你难堪,但玄霄道友乃我云铁心的朋友!自从他踏进我云家大门的那一刻起,我绝对不允许有人侮辱他!” 云铁心说得义正言辞,声音之中甚至带上了几分怒意,这让齐长老心中开始暗道不好。 但齐长老此刻仍然没有意识到,云铁心并不是因为他的“不客气”而生气,反而一错再错。 “云兄!千万不要误会,我万万没有插手你云家的事务,只是认为这无知小儿不配与云兄共座而已。” 齐长老刚说完,云铁心的脸色就彻底垮了下来,直接拂袖冷哼了一声。 “齐长老,我敬你是巡天宗的长老,才让你进我云氏大门。” “玄霄小友乃是我云铁心的朋友,你却一再折辱,我云铁心和你有这么熟吗?别说与我共座,哪怕玄霄小友与我同榻而眠,我云铁心也是百分百信任玄霄小友。” 云铁心几句话之间,玄霄道友就变成了玄霄小友,二者的距离不知不觉又近了几分。 此刻,齐长老才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云铁心这个老狐狸给利用了。 以巡天宗的分量,云铁心绝对不会因为一个筑基修士而扫了自己的面子,里面的内幕绝对不像云铁心说得那般冠冕堂皇。 可“天仙门”?齐长老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是什么大门大派,于是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回去一查究竟,不过现在则需要立马补救。 就在齐长老准备不要老脸向姬子道歉的时候,云铁心可不打算放过齐长老这个杀猪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下了逐客令。 “齐鹏飞,我云家不欢迎你,你直接走吧!”云铁心说完就直接偏过了头,不打算再看他。 云铁心做得越绝,让齐长老越明白姬子的分量。哪怕一生从未被人请出过门的齐长老心中再有怒意,也只能强压下去。 但齐天就没有自己爷爷那般有城府了,身为八柱之一的他一向被人所追捧,到了何处不是扫榻相迎,哪里有被人请出门外的道理。 云铁心他不敢愤恨,云殊他不愿意去愤恨,心中的愤恨也只有洒在了姬子的头上,竟然抬手就是一掌朝着姬子打了过来。 掌中隐隐可以看到海潮的模样,这正是齐天的成名术法,怒潮三重。就此也可以看得出来,齐天对姬子下了杀心。 齐长老看到自己孙子一出手就知道遭了,他根本来不及出手制止,就看到完全不需要姬子抵挡,云铁心一个拂袖就将齐天的攻击挡了下来。 一个区区筑基修士的攻击,成名已久的金丹大修想要拦下来可谓是轻而易举。 目的没有达到,那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得罪死了。 只见云铁心脸色一寒,“好胆,敢在我云家出手!” 齐天看到云铁心的模样,心中也咯噔了一下,连忙解释,“云叔……” “滚!”然而云铁心根本不在乎齐天的解释,甚至连齐鹏飞也不在乎,同样一掌排出,齐长老直接脸色一变。 “云铁心你……” 连忙将孙子护在身后,还不等齐长老说完,掌风就已临身。 齐长老连带着齐天直接被打出了海云岛之外,全然看不到了身影。 看到场中的局势一变再变,姬子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过尽管局面有些戏剧,还有些仓促,甚至让人有点感觉奇怪,然而不喜欢用卑劣的思想去想别人的姬子并没有对云铁心胡思乱想,反而是道谢了起来。 “感觉云前辈相护。” 云铁心很麻烦姬子的表现,立刻大笑了起来,“小友我是云铁心的朋友,我自然不会让别人大言不惭。” 云殊一旁听得翻了翻白眼,低骂了一声,“老狐狸。” 不过姬子和云铁心都当作没听到,一时之间倒也变得其乐融融。 “老家伙,我走了。”云殊说完这句话,就朝着姬子挥了挥手,便离开了大厅。 云铁心似乎没少被云殊这样称呼,倒也是见怪不怪了,直接朝着姬子就聊了起来。 “不知道玄霄小友来我云氏小宅,是所谓了何事呢?” 见步入了正题,姬子神情也变得肃穆了起来,“不瞒云前辈,在下是有事相求。” “哦?不知道小友所为何事?”云铁心不担心姬子有什么事需要麻烦自己,反而是担心姬子什么事情都不说。 不过既然姬子已经自行登门拜访,看来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小事。 而这时,姬子也说了起来。 “在下于……” 第一百九十六章 定性 姬子并没去说姜家岛上所发生的事情,只是将齐前辈被金碧宫杀害,血夫人被迫藏身无为观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而那些无为观中的小家伙,姬子也没有隐藏,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表露出了对他们的担心。 无论云铁心是不是老狐狸,姬子相信只要云铁心看到了自己对那些小家伙的重视程度,那么他也自然会将无为观里的人放在心上。 而正如姬子所预料的那般,云铁心在听闻自己所说之后,顿时就表出来态。 “哼,金碧宫主还真当我海云岛无人了!”云铁心狠狠地拍了一下扶手,好似十分不忿。 “玄霄小友,你放心。”云铁心直接说道,“无为观在我岛中一直也略有薄名,没想到齐馆主竟然就这么陨落了。” “祸不及子弟,这是我云铁心一直秉承的道理,这件事我云铁心管定了。”云铁心拍了拍胸膛,十分的豪气。 既然身为云家家主的云铁心都这么说了,姬子也顿时放下了心来。 但让姬子往往没有想到的是,就连姬子自己都不曾去想,云铁心便主动为姬子分起了忧。 “玄霄小友,可需要我替你夷平金碧宫,为无辜陨落的齐观主讨一个公道?” 金碧宫主虽强,然而在云家面前却也算不得什么。 每个百年,因为云家而灭掉的金丹家族或宗门都有数个之多。对于云家来说,多金碧宫一个不多,少金碧宫一个不少。 姬子之所以来找海云云氏不过是希望云家能够庇护无为观一二,然而却没想到云铁心竟然如此果断,这让姬子有些犹豫。 姬子和金碧宫主本人之间无仇无怨,虽然他灭杀掉了金碧宫副宫主,而齐前辈也因金碧宫而死,但双方之间的事情本质上属于一个“争!”。 与天斗,与人斗!这是贯穿着每一名修士一生的至理。 “生死有命,与人无尤。”这也是姬子所信奉的道理,然而屠宗灭族却不在此列,这种行为实在是有伤天和。 云铁心见姬子迟迟没有答案,便反而开口劝了起来。 “金碧宫行事横行无忌,很多破碎群岛上的正道人士都因为一些小事被金碧宫打杀。” “不瞒玄霄小友,其实我也已经不满金碧宫多时,既然玄霄小友此事恰好出现,那我便一同解决了。” “小友不必为此烦神,金碧宫有此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 “若因我等一时心软,让无为观那些孩子,甚至是其他小门小派的弟子遭受了毒手,那才是天大的罪过。” 或许云铁心是因为在给姬子是找台阶下,但实际上姬子确确实实是因为善念才犹豫不决。 但当云铁心提及无为观的时候,姬子终是闭上了眼,朝着云铁心点了点头。 “多谢云前辈相助,玄霄感激不尽。” “哈哈。”云铁心一听,再次大笑了起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双方聊完了金碧宫之事之后,就免不了闲聊几句。 云铁心左右试探了姬子不少话语,而姬子认为也非机密,便并没有对这个始终是帮助了自己的人隐瞒。 和自己所了解的天仙门再三对比之后,云铁心才明白天仙门的体量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大。一时之间,天仙门的地位又在云铁心的心中上升了不少。 一直到午时,姬子才告别了“热情”的云家之主,离开了云家府邸的大门。 “聊完了?” 姬子一出门,就被早已等待许久的云殊叫住了身形。 看着专门等自己的云殊,姬子也露出了随心的笑意。 “云前辈很热情,多聊了两句。” “那个老家伙可不是像他表现得那么和善,别被他卖了还在为他数钱。” 看来云殊对姬子的印象的确不错,甚至还毫不避讳地在姬子面前贬低了自己的爷爷一番。 “感谢云道友关心,玄霄明白了。”姬子没有拒绝云殊的好意,面色十分真挚。 看到姬子如此“识相”,云殊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跟我来吧。” 姬子一听,顿时变得有些错愕了起来,却不想云殊也回头看向了姬子。 “你不会以为我等你这么久,就是为了专门给你说那个老家伙的坏话吧。” 姬子并没有说话,显得有些无奈,他还真是那么认为的。 “我也真的无语了。”云殊无奈的垂下了头,“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一起,走吧,找个地方我好好跟你说一下。” 姬子一听,也并没有拒绝,便直接跟着云殊朝着一方走了过去。 两人就这样随心步行了近半刻钟,便来到了一处供修士休憩的雅苑之外,而云殊也算是这里的常客了,根本不需要人带领,便带着姬子来到了她的“专苑”里。 “我有点好奇,你找我爷爷所谓何事?” 云殊把云前辈用老家伙、老家伙的称呼惯了,在听到对方叫其爷爷的时候,姬子还感觉到有些不适应,然而脸上却忍住没有露出异色。 “说来话长,简单来说便是玄霄得罪了一名金丹修士,为了避免祸及在下的朋友,玄霄不得不请云前辈助晚辈一臂之力。” “哦,那老家伙有这么好说话?你不会答应了他什么吧?” 云殊早就摸清楚了自己爷爷的性情,也是因为无法苟同,便用“老家伙”宣誓自己的不瞒,然而爷孙俩的关系却一直很好。 姬子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只是和云前辈畅谈了一番罢了。” 云殊见状,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姬子,面露狐疑,有些显得古灵精怪。 “你是哪个大门大派的子弟?不对啊,你又不是我海域之人,宗门背景应该也不会被那老家伙放在眼里啊。” 姬子也没在意云殊的嘀咕,反而坦率道:“在下来自青玉界,师承天仙门。” “天仙门?没听过。”云殊摇了摇头,便不再执着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她自己的事。 “虽然今天那自视甚高的齐天被老家伙轰出了海云岛,但我却知道他之前其实并不反对这门亲事,为了避免麻烦,我想出去游历游历。” “既然你能跨越两界之域,想必也在此道上有所心得,不如我等结伴而行?”说到这里,明显云殊眼睛都亮了起来。 云殊生来便常年居住在海云岛之上,仅有的外出也是随着长辈拜访各个前辈,从未自由地在这片海域之上闯荡过,而这一次差点惨被“嫁做人妇”,让云殊起了游历的心思。 姬子一听有些意外,也有些理解云殊的想法。然而,自己一心离开破碎群岛,返回青玉界,又怎么能在海域之上过多纠缠,想都未想,便打算拒绝。 可惜,姬子的话还没说出口,一道隐晦的传音却出现在了姬子的耳边,这让姬子有些无奈。 “若云道友不嫌弃,接下来我等结伴而行也甚好。”姬子违心的说了起来。 云殊不喜欢控制,所以连这处休憩的雅苑都没有选择云家产业。 可海云云氏何其势大,岛上产业均与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更何况云铁心乃是金丹大修,一举一动又如何逃得出他的耳目。 云殊刚刚说完,还不等姬子拒绝,云铁心的请求便出现在了姬子的耳边,请求姬子满足云殊的愿望,而姬子有求在前,便只能同意了下来。 云殊可不知道这些弯弯道道,见姬子同意,立刻笑容跃然于脸上,平添三分美丽。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待金碧宫事了,便出发。” …… 第一百九十七章 消息 就在姬子本以为需要花不少时日来等待云家的消息的时候,却没想到仅仅五日的时间,云家就传来了消息——金碧宫被灭了。 短短五天,除了朝生夕死的浮游,哪怕对于凡人也来也不过存许光阴,然而一个能够屹立于修真界百年的大势力却就这么如烟波般消散了。 从云家那边得来的消息,云家家主云铁心似乎是亲自动手,同时还带上了两名云家的金丹客卿,短短三个时辰就攻破了金碧宫的护宫大阵,将金碧宫化为了昨日黄花。 姬子尽管一边在感叹金碧宫的破灭之快,同时也为无为观,甚至是姜家岛的人少了这么一个大敌而感到庆幸。 既然金碧宫的事情就这么戏剧性的落下了帷幕,那姬子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也来到了天涯海阁之中,见到了正在休憩中的海云阁主。 “多谢阁主点悟,承蒙云家仗义相助,如今心中大患也已经成功了结。” 面对姬子的道谢,海云阁主倒也不太在意。 “金碧宫飞扬跋扈,只是没有得罪不该得罪的人才一时幸存至今。” “如今时也命也,被灭也属寻常。” 姬子和海云阁主简单的闲聊了几句,话题也不免回到了青玉界的身上。 “阁主,在下曾得知浮天舟可载我青玉界,不知此事是否当真?”心中大患已除,姬子此刻所关心的也只有回归宗门一事。 海云阁主摸了摸自己的长眉,顿时笑道:“半真半假。” “何为半真半假?”姬子有些不解的问了起来。能回便是能回,不能回便是不能回,又有何真假的区别。 “道友有所不知。”海云阁主为姬子娓娓道来。 “浮天舟乃是我破碎群岛的重器,的确拥有跨海之能,但它的目的地却并非青玉界,乃是东海之滨。” 听到这里,姬子并不失望。姬子的心中早就有所准备,不管怎么去想,破碎群岛的浮天舟都决计不可能直达青玉界。 “哪怕距离青玉界近上几分也是好的。”对于姬子来说,只要能够离开破碎群岛距离青玉界近上几分,那边没有问题。 海云阁主摇了摇头,直言道:“难。” “云阳界的确比邻东海,然而东海却不只是接邻云阳界,而是足足有五大界。” 听到海云阁主的话,姬子心中顿时升起了不好的预感,而海云阁主又继续说了起来。 “想必道友已经明白了,百年一届的浮天舟,的确会前往云阳界的东海之滨,但那却是五百年一次。” “而如今,距离上次前往云阳界还是三百年前,所以如果道友想要通过浮云舟前往云阳界,还要再等两百年。” 姬子一听,顿时脸色一白。两百年,何其漫长的岁月,若真等两百年后,等姬子回到宗门之时,不知多少师兄弟作古。 “若不乘坐浮天舟,直接前往云阳界需要耗时几何?”姬子下意识就问了起来。 海云阁主闻言,只是摇了摇,“也许五百年,也许八百年。” “然而时间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哪怕是金丹大修也不可能跨越这无边海域。” “道友……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 姬子听后,顿时默然了,但转而想到了海云阁主的话,不免看向了海云阁主。 “阁主应该还另有话说吧。” 海云阁主闻言直接笑了起来,“不瞒道友,此事的确并非没有转机。” “阁主请讲。”姬子正襟危坐了起来。 “道友可曾听过九州界?”海云阁主转而问向了姬子。 姬子闻言,仔细思索了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玄霄不曾听过。” “九州界便是此次浮天舟即将前往的修真界。”海云阁主直接说道,这倒也没有引起姬子意外,然而接下来的话却不一样了。 “众人只知道浮天舟的目的地乃是五界轮转,实际却不知五界地理并非与浮天舟的次序相关。” “道友,现在可曾明白在下的意思?” 听到这句话,姬子立刻反应了过来,眼神骤然一亮,“阁主的意思是?” “没错,九州界与云阳界相接。”海云阁主一语道破关键。 “若我等抵达九州界,便能前往云阳界。”姬子说出了海云阁主想说的话。 海云阁主闻言,直接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可道友也要明白,光是知道这些并没有用,如何登上浮天舟还有穿越两界大阵才是关键。” 的确如海云阁主所说,登上浮天舟的要求暂且不说,但穿越两界大阵,姬子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若非师父天灵子成全,想要通过广寒仙宫一关,难比登天。 不过既然已经说到了浮天舟一事,姬子也拿出了从墨玉岛得到的玉简,准确的说是买来的玉简。 “阁主,请为我查看一二。”海云阁主看到姬子所取出的玉简根本就不需要看,就知道这是出自自己天涯海阁之手,里面的内容也是了然于心。 “这些信息有用,各种方法也并非空谈,但却并不能保证道友能够百分之百登上浮天舟。”海云阁主一语道破。 百年一次的浮天舟,想要登上它的人不知道凡几。 有的是为了前往外界寻找机遇,有的是寻找宗脉血亲,也有的是躲避仇敌。因此,想要登上浮天舟其实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仅仅只是靠灵石是没有用的。 墨玉岛中得来的玉简只是列出了一些常规的方法,能够帮助姬子登上浮天舟,却不能保证在出现意外的情况下还能让姬子登上去。 “想必道友,没有时间再等一次了,需要的是真正万无一失的方法。”海云阁主直接拍碎了面前的玉简,而姬子重新拿出了一枚。 “此玉简中只有一个办法,但在下保证,无论何种情况,若道友达成,必然能够前往九州界。” 姬子一听,目光就不由落在了海云阁主新取出的玉简之上。 见海云阁主示意随时查看,姬子也毫不客气,便将神识倾泻而出,将玉简上的内容扫荡一空,而姬子那庞大而纯粹的神识也让海云阁主不免暗中一惊,深感姬子底蕴之浑厚。 许久之后,姬子便直接站了起来,朝着海云阁主行礼道。 “阁主,大恩不言谢。玄霄时间有限,无法报答阁主,若他日有机会与阁主在青玉界相会,姬子定报阁主大恩。” 玉简上的内容,姬子已经查看过了,的确如阁主所说,若是能够做到,那必然能够成功前往九州界。 哪怕姬子不喜欢承情于他人,但也的的确确受了阁主恩惠,他并不会将其抛掷脑后。 而海云阁主做了这么多,甚至拿出了阁中的一些重要情报,不正是为了姬子的这一句话吗?听说姬子的话,海云阁主当即满意地大笑了起来。 “道友不必客气,身为异乡人,在下也很清楚道友心中感受。”看来,海云阁主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在简单的客气之后,姬子便离开了天涯海阁,回到了自己所居住的洞府之中,然而没过多久,洞府的阵法就被人触碰,而姬子也知道了来者何人。 “云道友。” “既然金碧宫已经事了,如今是否可以离去了?”云殊的消息也很灵,不过半日的功夫就找到了姬子。 姬子仅仅停顿了片刻,就没有犹豫地说了出来。 “云道友,恕在下失约。” “还有两年,浮天舟便要启航,在下又不得不乘坐浮天舟,因此必须前去一个地方,换取乘坐浮天舟的资格。” “此行恐怕不能陪云道友一赏云海风情。” 然而云殊听后却不动怒,反而眼睛一亮。 “你去哪,我去哪。” 第一百九十八章 海龙宫 云殊的话让姬子有些始料未及,还以为对面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 “云道友,我此次需要登上前往九州界的浮天舟,你乃云氏嫡系,又岂能和我这个外人远走高飞。” “呸,你想些什么呢!”云殊忽然脸一红,没好气的说道。 “哪怕我不会和你一起登上浮天舟,但这不还有两年时光的吗?” “想必你为了登上浮天舟应该会费上不少心思,这一路也是波澜曲折,我也刚好趁此看看我海域的风景。” 在云殊看来,姬子游历经验一定十分丰富,若是跟随他必然能够体验到她平日生活中体验不到的东西。 而且,姬子既然能够完好无损的出现在海云岛上,那想必修为也一定是非同一般,接下来的安全也是无疑。 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无意中认识的姬子很是纯粹。 哪怕自认为自己内心纯粹,不似爷爷那般诸多计较,但一和姬子比起也是有所不如,而姬子的这一个性格,最明显的特点就是与其相处起来十分舒服。 云殊喜欢和姬子在一起的感觉。 “不瞒云道友,在下接下来会前往一处秘境已获得乘坐浮天舟的资格,这次秘境格外危险,你……” 还不等姬子说完,云殊就双眼一亮的直接打断了姬子的话。 “海龙宫?” “呃?……” 听到云殊的话,姬子瞬间就变得错愕了起来。因为,海龙宫正是海云阁主为姬子所准备的一条万无一失的路。 之前拜访海云云氏的巡天宗齐长老之孙齐天,乃是八海柱之一。 何为八海柱?所谓的八海柱正是大海上的各宗各派年轻一代的子弟在进入海龙宫试炼之后,获得了认可而得到的称谓。 传闻,海龙宫有八根支撑大海的定海之柱,上面隐藏着上古的秘法,一条通天大道。 通过海龙宫试炼的人就能得到八海柱的认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会得到海柱之印,获得海柱传承。 不过,这种传承并非永久的。 很多人都不知道,海龙宫试炼之所以十年一次,正是因为上一届的八海柱中在十年之中没有更近一步,于是八海柱剥夺了他的资格,收回了海柱之印。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每一代的八海柱都处于更替之中,而更替的八海柱也各不相同。 齐天之所以能获得八海柱的称谓,正是因为他所获得资格的那根海柱的前任传承者失去了海柱之印,才因此在这一次的试炼之中重新选中了齐天。 而失去了八海柱资格的人以后便再也无法获得八海柱的资格,同时从八海柱中所领悟的秘法也会被完全遗憾,哪怕是金丹大修也无法强留下这段记忆。 不过在海云阁主所提供的办法中,并不是让姬子却获得八海柱传承,而是让他进入真正的海龙宫,获得传说中的海神之泪。 “你不会是准备去用海神之泪换取浮天舟的资格吧?” 云殊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有三分的不敢相信,似乎都在怀疑自己有没有猜错。 而姬子显然再一次错愕了起来,他完全没有想到云殊竟然接二连三的说中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难道海云阁主给自己的不是什么秘闻,而是公开的信息? 不过显然,姬子是误会海云阁主了。 云殊之所以知道海神之泪的存在是因为这实在是太过出名,它可不仅仅只是能够换取乘坐浮天舟的资格。 看到姬子错愕的神情,云殊顿时就知道自己怕是猜对了。 “这次恐怕就不是你劝我了,还是我劝你吧,最好不要去寻找着海神之泪。” 姬子一听,且不说其他,但对于云殊话语中的肯定却不由疑惑了起来。 “为何?” 云殊摇了摇头,“传说,海神之泪位于海龙宫的深处。” “和身处海龙宫外围,用作试炼的八海柱不同。” “海龙宫的内部格外的危险,堪称我破碎群岛的一大禁地,即使是金丹大修也无法保证自己安然无恙。” “并且,海神之泪的存在不过是一个传说,甚至连它是否真实存在也没人知道。” “只是不知道从何日开始,大海上便流传起了海神之泪的传说,在传说中,它最大的重要便是能维持一个人的肉身万年不朽。只要大海尚在,生机便会不朽。” “甚至有传说,如果是一名金丹大修获得了它,通过特殊的秘法,在灵魄枯寂千年之后,不朽的肉身甚至还能重新反哺出他的灵魄,活出第二世。” 云殊的叙述比起实实在在的消息,更像是一个传说,而她也深深地认为这是一个传说,充满了荒诞不经。 不过即使经过了云殊的叙述,姬子仍然相信海云阁主的消息。 因为,如果海神之泪真的不存在,甚至不能够证实它的存在的话,海云阁主是绝对不会像自己提及这件事的。 不要小瞧了那些在修真界摸爬滚打的大修士,他们绝对比任何人都重要信息的真实性。 “也许吧。”姬子的心态显得格外的宽广,“虽然我们不知道它是否真的存在,不过如果它真的能让我回家的话,我一定会找到它。” 听到姬子的话,云殊也不由的被其感染,笑着说了起来。 “那我陪你一起找它。” “可你说过,海龙宫深处很危险。”姬子有心劝起了云殊,他也不希望云殊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 但听到姬子的话,云殊却反问起了姬子。 “你是金丹大修吗?” “不是。” “你对这片大海的了解有我多吗?” “没有。”姬子隐隐猜到了云殊的意图。 “那你认为我海云云家比你的宗门差吗?” “云家有多名金丹,底蕴深厚,玄霄又岂会轻视。” “既然你修为没我高,了解没我多,术法还不比我厉害,那既然你去得,为何我去不得?”云殊狡黠一笑,还将姬子问住了。 不过云殊要说的话,姬子也早有预料。 他此刻也明白了,云殊并不是门中需要自己照顾的师弟师妹,在某些方面,自己还不如云殊。 “也好,那我们接下来便互相照拂吧。”姬子心念一动,忽然伸出了手。 云殊见此,有些错愕。 身为海云云氏的嫡系子孙,还不曾有过哪个男子胆敢向她伸手,但是云殊却并不反感姬子的举动,而是轻轻用手背和姬子拍了一下。 “一言为定。” 姬子和云殊达成一致了之后,海云岛便彻底没了继续留下去的必要。 在一番思索之后,姬子还是前往了无为观,向血夫人作出了一系列的说明,还跟一见如故的小玄做出了道别。 虽然金碧宫已经被灭,但为了以防万一,姬子还是让血夫人十年之内不要离岛,而血夫人也同意了姬子的提议。 相信,只要血夫人留在海云岛上,有着云家的照看,这些无为观的小家伙们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在和无为观里的人道别之后,姬子就和云殊两人架着一叶舟直接离开了堪称避风港的海云岛。 身处一叶舟中,和静心打坐的姬子不同,云殊显得格外的好动。 因为一叶舟中充满了青玉界风格的关系,一进来就能够感受到一种厚重的气息,这让云殊喜欢不已。 “这是什么?” 第一百九十九章 四海道人 打坐修行中的姬子闻言,便张开了双目,比起无处不在的神识,他更喜欢用双眼去看。 “这是紫金甲,是我昔日从八百万净土中的朋友手中得来的。” 此刻,云殊正站在紫金甲的培育舱前,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美丽的生物。 说起紫金甲,姬子便不由想到了虫师,还有高山部,也不知道在浮云师的野心下,高山部的情况如何了,两盟是否已经被灭,蛮神界是否真的成立。 “八百万净土?奇怪的名字。”云殊嘀咕了一句。 在破碎群岛之中,所有的岛都被称为什么什么岛,所有的海域都被称为什么什么海域,像八百万净土这种无法体现出环境的名字,对于云殊来说显得格外的怪异。 “是一个全是土的地界吗?”云殊忽然好奇的问了起来。 这个问题倒是将姬子问得猝不及防,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便开口说道。 “是啊,全是土,有着辽阔的草原还有雪山。” “能跟我讲讲那里吗?”云殊立刻如同一个乖宝宝一样坐到了姬子的面前,就连被紫金甲所吸引的目光也都收了回来。 看到云殊如此好奇,姬子也不吝啬的讲了起来。 “八百万净土是一个蛮的世……” 一生都在大海上生活的云殊从未见过其他的世界,哪怕是传承下来的古时典籍也是东海之前的遥远时代。 对于姬子所说的世界,就仿佛是幻想都不曾抵达的地方,让云殊的眼中充满了光亮。 不过让云殊很遗憾的一点便是姬子也不曾在八百万净土身处多久,很快便遇到了净土变故的他们仅仅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很多八百万净土上的风土人情都没有真正的体验过。 但没关系,抵达海龙宫是一个漫长的旅途,至少要经过十个月的飞行,两人才能顺利抵达海柱试炼的地界,从而通过那里抵达海龙宫。 在这段时间里,云殊有着足够的时间来听姬子叙述每个地方的风景。 哪怕没有八百万净土,也还有青玉界的西部大地,东部各国,甚至还有大荒界的点点滴滴,这一切都让云殊沉醉不已。 但很显然,修仙界并没有这么太平,那些挣扎过日的海外散修可不会让云殊和姬子过得这么惬意,每过三天两头就有不长眼的修士找上两人的麻烦。 面对这种破坏自己兴致的家伙,根本不需要姬子出手,云殊就直接出舱,将外面的散修强势轰杀。 比起姬子的“仁慈”,云殊就没有那么慈悲的了。 海云云氏的术法一向以大开大合而闻名,最基础也是变化最多的云掌只要落在散修的身上,从肉身到神魂全都会被其拍成碎末,化作海中鱼类的食粮。 一路沿途而来,至少超过二十名修士,近五名筑基修士化为云殊的掌下亡魂,这也让坐在一叶舟的姬子首次看到了大海之上的大宗大派的霸道之处。 但一叶舟在大海之上安全飞渡了三个月之后,又发生了意外。 四名不速之客利用四座相邻的小岛,在一叶舟飞过的时候直接结起了大阵,将一叶舟给困在了阵法之中。 而此刻,阵法之中除了姬子和云殊,还有另外四名姿态各异的修士。 “四海道人。”云殊的脸色头一次变得凝重了起来。 四海道人并非哪一名修士,而是指破碎群岛海域上的四名修士,四人义结金兰,同舟共济,如同一体,便被海上的人称为四海道人。 但四海道人可不是善茬。 大姐是一名筑基后期的强大修士,还没被称为四海道人之前就已经凶名赫赫,死在她手中的筑基修士不下五十人。 二哥三妹则是一对有驳人伦的兄妹。 昔日在练气期的时候,两人的奸情就不小心被族中发现,极度宠爱他们的筑基老祖对此痛苦不已,还在想如何保下二人的时候却被两兄妹狠心毒杀,直到杀光了全家三百二十余口,永绝后患之后才安然离开。 四弟则是一个又聋又哑的光头壮汉,有些痴傻,但却有着大海之上知名的转龙体,肉身堪比海兽,仅仅筑基初期便能靠肉身与筑基后期的海兽搏杀而不落下风,哪怕是筑基后期的体修也自愧不如。 但最让人厌恶的却是四人关系糜烂,常常四个人一起欢愉,做出那让外人所不齿之事,在大海上算得上臭名远扬。 虽然臭名远扬,但四人恶名也一样深远。其中四弟一向以大姐马首是瞻,而二哥三妹也是夫唱妇随,四人一心,不知道多少成名强者栽到了他们手里。 甚至不少女修都是避之不及,生怕遇到了四海道人。 要知道四海道人最出名的就是一个大宗的传承女弟子竟然被四海道人暗算,被其侮辱,足足被该宗追杀了一甲子,却一次又一次逢凶化吉,这也助长了他们的恶名。 “云姑娘,茫茫大海能在此偶遇,不如自缚双手,下来喝一杯。”四海道人中的大姐见封锁住了一叶舟,表情也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云殊虽然忌惮这凶名赫赫的四海道人但却绝对不怕,直接就径直走出了一叶舟,直面起了四海道人。 “竟然知道我云殊之名,是谁给了你胆子敢拦我云殊座驾!”云殊冷哼呵斥道。 四海道人的大姐被云殊怒斥之后也丝毫不恼怒,反而是大笑了起来。 “就连堂堂金碧宫在云家面前也不过土鸡瓦狗,我四海道人哪敢拦云大小姐座驾。” “不过云大小姐,在下的确有一事相求,还请云大小姐了却小女子的心愿。”说到这里,四海道人中的大姐还盈盈一笑,好似礼貌有佳。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云殊根本不理会对方,无论对方说什么,估计都不是什么好事。 也果然不出云殊所料,对方的下一句就让云殊勃然大怒。 “小女子有幸得知云大小姐乃是百年难遇的风仙云体,若和我四弟结合,说不准便能诞下那传说中的先天道体。” “小女子为了四弟的幸福,不得不拉下这张脸向云大小姐求个亲。” “云大小姐也别嫌弃,我四弟虽然有些痴傻,但本钱雄厚,保证能让云大小姐承欢胯下,还望云大小姐成全。” 听到对方的话,云殊并没有回答,语言是留给需要沟通的人的,此刻已经不需要说话了。 在这漫天杀机之下,云殊身后的白云无风自动,朝着云殊席卷而来,形成了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型云雾巨人。 “哈哈,云灵化身,闻名不如见面。”既然撕破了脸,四海道人也不再虚与委蛇了。 “四弟,让你未来的媳妇试试你的厉害!” 听到大姐的命令,四弟直接从四人之中一跃而出,兴奋的大吼了一声,八尺有余的身体立刻暴涨至三丈大小,格外的骇人。 但即便是这样,面对千米之高的云灵化身而言,这四弟也不过蝼蚁罢了,直接一脚踏下,云殊就准备将其碾为尘埃。 可四弟却不是等闲,面对云雾之气勾勒出玄妙道纹的云灵巨足,四弟身上的衣物直接爆碎开来。 只见,一条金色巨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的身上流转,举手投足之间便将面前的道纹粉碎,而他就这么直接闯入了云灵化身的体内,大肆破坏。 云殊仅仅见了一眼便立刻闭上了双眼,那四海道人的四弟竟然全然不知羞耻,身上连半片衣物都没有遮盖,这让天性浪漫的云殊如何能接受。 “无耻!” 但就在这时,一叶舟中突然一道月华骤然亮起,让四海道人中的其他几人全部脸色大变。 “四弟小心!” 四弟刚刚闻声抬头,一道银光就直接没入了他的眉心,不过坚持了五个呼吸,此人便肉体崩碎,生死道消。 “杀我四弟!我要你纳命来!”四海道人中的大姐勃然大怒,带领着其他两人就朝着姬子扑杀而来,就连云殊都不再去理会。 “云道友乃是我朋友,辱她者必死!”姬子的冷漠之声徘徊在了天地之间。 “身为修士却猪狗不如,既然如此,那便不要做人了。” 第两百章 抵达 随着姬子的话音落下,飞遁之中的四海道人立刻就感觉到了四周空间上的变化。 原本无处不在的磅礴水灵气就好似被戛然中断一般,四周竟然出现了土灵力?下一刻四海道人就好似明白了什么,立刻脸色大变。 而在这瞬息之间,还没有多想的三妹根本就没有自己大姐那般多的心思,错愕之间,身形便已经被大姐互换。 “大姐?” 下一刻,浑厚的土灵力立刻从两侧同时而至,毫不留情地轰击在她的身体上,将其拍得形神俱灭。 “阿妹!”二哥见到自己的妹妹身死,眼中痛苦完全无法掩饰。 “你去死吧!”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冲向姬子,而是扑向了不远处的大姐。 但大姐只是冷冷看了眼他一眼,二哥就感觉自己嘴角好似有什么在滴落,微微一擦,竟然是暗红的血液,而还不等他接近,就已经气绝身亡。 身为大姐,除了四弟她还有三分的信任,对于二弟三妹,大姐从来都不曾信任过半分,哪怕他们一共享受过鱼水之欢。 可以说,也正是那个时候,身为大姐的她才在自己的好弟弟好妹妹身体中下了剧毒,一个念头就可以将二人抹杀。 “好生歹毒!”云殊怒极反笑。 云家作为大氏族,虽然也存在诸多争斗,但总体来说却也和睦。 近四十名当代子弟之间从来没有彼此设套到伏杀的程度,这四海道人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颠覆了云殊的认知。 然而大姐却朝着云殊和姬子邪魅一笑,“小女子命薄,有些时候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做出一些让自己痛苦万分的选择。” “若是道友愿意饶我性命,小女子愿意自荐枕席,让公子尝尝那人间极致的体验。”显然,到了此刻,对方已经没有了寻仇的心思。 面对对方的挑衅,云殊直接带怒一掌,云灵化身直接将头顶大阵一掌扇爆,朝着大姐迎头而来。 但大姐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不屑,如果不是姬子在侧,这个所谓的云家子弟又如何能奈她分毫,别说向她出手,只怕早已落得被其四弟侮辱的地步。 就在大姐准备挪移闪避的时候,下一刻却露出了一副错愕的神情,立刻低头看去,却不知道何时虚空中冒出了两段藤曼缠上了脚腕,使其动弹不得。 “糟糕!” 大姐只来得及暗道一声,下一刻巨掌加身,顷刻之间就将其拍成了粉末。 就在这时,一道残魂却趁着云殊不注意面带惊恐地潜入了水底,想要悄无声息地逃生。 但突然之间,一道流光掠过。 “不!”姬子的剑光直接将这道残魂最后的力量磨灭,让其彻底消散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就在四海道人悉数伏诛之后,云殊的神色才渐渐地变得缓和了起来,但没过多久就又笑意盈盈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了?”云殊凑到了姬子的跟前。 姬子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说什么了?” “你想想上一句。”云殊婉转的提醒着姬子。 “不想做人就别做人了?”姬子简化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话。 “再上一句!”云殊没好气的提醒着姬子。 “你是我朋友?”姬子试探的询问道。 “嘿嘿。”云殊显然很是高兴,“我还是第一次被人称为朋友,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云道友乃是我朋友,辱她者必死!太帅气了。” “没想到你长得斯斯文文,说话的时候倒是比那不男不女的齐天要霸气多了。”云殊显然还在回味刚才姬子不过随意所说的一句话。 姬子闻言,只好尴尬一笑,刚才确实是下意识所说,并无它意。 “看在你把我当作朋友的份上,我允许你叫我殊儿。”云殊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并没有寻常女子间的羞涩,显然也没有其他意思。 听到云殊的好意,姬子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拒绝,便也说了起来。 “好,以后你也叫我姬子吧,玄霄其实只是我的道号而已。” 双方经过四海道人一战,显然彼此的关系比之之前要亲近了许多。 忽然之间,云殊想到了之前四海道人的一些话,什么几个人啊,什么有伤风化的词啊,顿时就闹了一个大红脸,不由瞟了瞟姬子两眼,一下就冲进了一叶舟之中。 姬子有些不明所以,也随着走进了一叶舟,“殊儿?……” “走吧!海龙宫!” 云殊直接就打断了姬子想说的话,两人便架着轻舟直朝海龙宫而去。 海龙宫位于破碎群岛主岛以西十万公里之处。 看上去远,实则这个位置其实已经算得上格外的接近主岛,因此随之而出现的便是大量的各阶修士,比起偏僻的墨玉岛不知道多了多少人气。 同时,这里也拥有破碎群岛内最大的珊瑚群,隐藏着大量的海底灵药。 因此,哪怕现在不是海柱试炼的时间,这片区域的人数也不比试炼之时少多少。 姬子在飞遁八个月之后,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大海之上的修士逐渐增多,到了此刻,几乎每时每刻都能遇到与其同行、交错的修士。 不过虽然与其他修士的接触变得更加频繁,然而姬子两人遇袭的次数却越来越少,直到距离出发九个月之后,已经完全遇不到那些足以为财死的海外散修了。 “这里距离主岛太近了,一不小心就会惹到不该惹的人,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云殊给了姬子一个答案,也算是解开了姬子这个不大不小的疑惑。 终于,在经过了十个月的漫长旅途之后,姬子就带着云殊抵达了海柱试炼的海域。 只要进入到前方的大海之中,不断深入,穿越了八海柱,就能够抵达此次的目的地。 “传说,海龙宫的深处有着更深的秘密。” “里面不只是有海神之泪这样的秘宝,还有为何当今修仙界没有元婴之上的有道真修,甚至是成仙的秘密。” 站在一叶舟上,云殊和姬子同时俯瞰着下方的大海,心中颇有触感。 “仙啊,好久远的称呼,久远到就连有关它的典籍都所剩无几。”姬子不由说道。 云殊在这时,好奇地看向了姬子。 “你是为了什么踏上修行了,成仙吗?” “我啊。”姬子一时之间,陷入了回忆,“起初是师父让我修行,我便修行了。” “后来,我渐渐地变成了想要帮助师兄师姐们,就这么不知不觉,走到了现在。” “仅此而已?”云殊有些诧异。 “仅此而已。”姬子掷地有声的说道。 “你呢?”来而不往,非礼也。姬子也问起了云殊。 “云家的子弟生来就要修行,就必须修行。”云殊一句话,就让姬子明白了她们身为氏家子弟的心酸。 “我以前有一个妹妹,没有灵根,七岁就死于了风寒。”云殊突然满是伤感。 “你相信吗?堂堂云家,海云云氏,竟然有嫡女死于了风寒……” “除了我们云家自己人,外人甚至不知道我们云家有着这么一个人。” 姬子看得出来,云殊和她的妹妹感情很深,或许从小就是一起长大,直到七岁,彼此的人生才开始分叉。 “后来我便明白了。”云殊忽然看向了姬子,眼中的泪珠也滑落了下来,“没有灵根,是一种错。” 也许……云殊和她妹妹的岔路口并不是七岁那年,而是一出生。 第二百零一章 追杀 姬子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云殊,他一向都不擅长这类的事情,可云殊并不需要他安慰,她此刻也仅仅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轻松地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云殊就露出了一个微笑。 “让你见笑了。” 姬子闻言,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两人简单地收敛心神,准备踏入大海之中的时候,突然远处的天际线出现了丝丝变故,不由让二人将目光投了过去。 只见,一只奇怪的飞鸟正在朝着姬子这边急速飞来,两人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只飞鸟竟然是一只木制的海鸥,口中还时不时伴随着怪叫。 “可恶!鸦大人美丽的羽毛都快被拔干净了。” 这让姬子神情有些怪异,没想到刚刚到了东海便消失的鸦大人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姬子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变得格外凝重,伴随着鸦大人出现的,还有一道道强烈的压迫感就这么突然地降临在这片海域之中。 原本还稍显平静的海域在这一道道巨大的压迫感中迅速涌动,甚至连大海的一角就这么煮沸了起来。 那如同深渊一般的气息,绝对是金丹大修! “走!”姬子想都没想,直接拉着云殊冲进了一叶舟中,船头一转就一头扎进了大海之中,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不断深入。 姬子本以为自己速度已经足够快了,应该没看到自己的鸦大人也许会带着金丹大修朝着其他方向而去。 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原本还被金丹大修死死咬住尾巴,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鸦大人竟然在骤然几个闪烁,瞬间拉开了距离。 等鸦大人再一次露面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一叶舟之上,而一叶舟用来抵挡外物闯入的阵法对于鸦大人来说完全形同虚设。 “哈哈,想追上我鸦大人,下辈子吧!” 跟个肥鸡一样的鸦大人站在舟头一脸的得瑟,生怕身后的金丹大修追不上自己一样。 果然,随着鸦大人的话音落下,姬子就感到身后那庞大的气息疯狂地拉近了与自己的距离,这让姬子不由地苦笑了一下,算是被这货给坑死了! “小玄玄,作为我最忠诚的人宠,鸦大人我果然没看错你。”鸦大人毫不客气地飞到了餐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就当着两人的面吃了起来。 云殊目光怪异地在姬子和鸦大人之间看来看去,知晓了两人应当是认识,便也没了另外的举动。 姬子哪里有闲工夫理会鸦大人,此刻的他全身心的都投入到了对一叶舟的控制中,瞬息之间就下降到了大海万米之下。 但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是这样,身后的几名金丹大修仍然不肯放过姬子,神识死死地锁定在了一叶舟,单单只是这庞大的神识就在这深海之中形成了一个海底隧道。 “你到底做什么了!”感受到了后方金丹大修地不断逼近,姬子忍不住问起了鸦大人。 “哈哈。”说到这里,鸦大人明显又得瑟了起来,“噔噔噔!你看!” 映入二人眼帘的赫然是就是一颗散发着朦胧水汽的灵珠,而随着它的出现,一叶舟立刻就再也感受不到丝毫主力,竟然将身后的金丹大修甩了开来! “海灵珠!”云殊见此,立刻发出了一道惊呼。 “什么是海灵珠?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金丹大修追来!”姬子立刻问了起来,他可不想自己被追杀得莫名其妙。 “海灵珠是海天圣地花了十代人的时间,按照先天灵宝水灵珠而仿制出来的稀世灵器,也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海天圣地的地位甚至凌驾在我云家之上。” 听到这里,姬子也就明白了鸦大人到底闯了一个什么样的大祸。 “可海灵珠一直被深藏在海天圣地的深处,传闻还有圣地先……”说到这里,云殊也反应了过来,双眸瞪得老大。 “追在你身后的不会是海天三圣吧!” 听到云殊的惊呼,鸦大人明显格外的得意,“那就不知道了,反正是三个臭婆娘。” 海天三圣是海天圣地的三根擎天柱,全都是女性修士,还都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哪怕在东海之上也格外出名。 她们之中单拉一个人出来就足以镇压破碎群岛海域,属于一声令下,群雄莫敢不从的角色。 姬子虽然不知道海天三圣是何人物,但听到云殊的惊呼也大致明白了其中的意味。 “把海灵珠扔出去!”姬子立刻朝着鸦大人说道。 “不!”鸦大人立刻拒绝了姬子的要求,将海灵珠死死地护在了怀中。 但似乎这样还觉得不保险,鸦大人眼睛一转,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海灵珠扔进了自己的嘴里,顺带还打了一个饱嗝。 “——嗝!” 见到这一幕,少有情绪的姬子也差点被鸦大人给气到,恨不得将它立刻给扔下一叶舟。 而后面紧紧相逼的海天三圣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立刻勃然大怒。 “竖子!尔敢!”说到这里的时候,三圣立刻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极致速度,短短三个呼吸便已经拉开了双方一半的距离。 云殊见此,脸色一白。显然鸦大人的举动彻底震怒了对方,哪怕是使用了伤及自身的秘术也要将一叶舟给拦下来。 不过幸亏,一叶舟曾经是姬子师父天灵子所有,不在其他金丹修士的速度之下,在姬子全速爆发之下,倒也一时之间没有被对方赶上。 但这绝非长久之际,姬子立刻向着云殊问了起来。 “海龙宫还有多久能到!” “马上就到八海柱了!越过它们就到了!” 果然,随着云殊的话音落下,深海之中的视野豁然就开阔了起来,远处隐隐约约地几根海柱径直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虽然海柱试炼很多年才有一届,然而平日中并不缺有修士在此静修,等待下次的机会。 当姬子闯入的时候,留在此间的诸多筑基修士就被立刻惊醒,全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一叶舟,脾气暴躁的直接就打算朝着姬子痛下杀手。 但根本不等他出手,姬子就架着一叶舟以寻常筑基修士难以想象的速度远离,眨眼便消失在了他们的面前。 然而下一刻,一声暴喝响起。 “滚开!” 这名筑基修士脸色大变,如渊的气息直接将其包裹,从肉身到神魂全都被震成了粉末,彻彻底底地消散在了这世间。 其他留在此地的筑基修士全都面露惊恐,也不再顾海柱机缘,直接四散而逃。 而海天三圣也并没有追击这些普通修士,对于她们来说,眼中始终只有一叶舟罢了。至于之前的那个倒霉蛋,不过是他太过倒霉罢了。 也许是没有到试炼之时,八根海珠就犹如定海神针一样巍然不动,在这短暂的惊鸿一瞥之中,姬子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神妙。 “前面就是海龙宫了!” 此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赫然就是一个巨大的深渊,它就像一个巨口一般直入大海不知道有多深。 时间不等人,姬子也来不及多想,面对本就是自己目的地的海龙宫,直接越过了这几根海柱,一头便扎进了这无底深渊之中。 仅仅两个呼吸,三道人影就出现在了海龙宫外,蓝白相间的长袍在海中不断飘荡。 “大姐?” “事关圣地万载大计,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追回海灵珠!” 说罢,三人便一头扎进了这无底深渊之中。 第二百零二章 镇海仙宫 海龙宫并非它的名字所能联想的那般,是一处海底龙宫。 它位于深海之中的深海,姬子架着一叶舟一路下沉了足足一个时辰,连一叶舟的防御阵法都快被深海巨压打破的时候,众人才终于脱离了这不知道有多深的深渊。 四周望去,这片本该暗无天日的深海之地竟然远比试炼之地还要明亮,透过光亮隐隐之间还能发现这处空间竟然还有着天顶! 而同时,一道巍峨的由珊瑚和海底灵矿所构成的天然大门正坐落在姬子三人的面前。 这道不知道存在了多久的大门满是亘古的气息,从正面隐隐看去,依稀之间可以隐约的发现上面有着“海”和“宫”两个字,而两字的中间显然还有一个字,但实在是太过模糊,已经完全无法分清了。 “我们到了,海龙宫!”三人从一叶舟中走了下来,云殊看着面前的事物显得格外的兴奋。 “我们进去吧,海天三圣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突破深渊,待久了容易发生变故。” 虽然姬子花了一个时辰穿行过了这片深渊,期间也不曾遇到什么凶险,然而精通阵法、禁止以及奇门的他很难不发现到深渊那无处不在的玄奥气息。 从那依稀的一角片段可以发现,这道深渊许久以前应该是不允许金丹修士通过的,而经过了漫长的岁月,深渊的玄奥不知道下降了多少,但显然并没有完全消散。 身为金丹修士的海天三圣在穿行这座深渊的时候绝对不会像姬子他们这样畅通无阻,绝对会遭受到难以想象的攻击。 而姬子的提议也很有道理,云殊在简单地满足了一下自己地好奇心之后,就跟随着姬子真真正正地踏入了宫中。 至于平日里唧唧咋咋的鸦大人,在进入到了海龙宫之后不知道为何安静了许多,而姬子也乐得清闲,一时之间也拥有了难得的安宁。 珊瑚海……海底砂途……嶙峋海石像……海龙宫中的一切都显得光怪陆离,看上去毫无章法,似乎又存在着某种关联。 姬子等人一路深入,虽然海龙宫的美丽直击他们的心神,然而空无一物的海龙宫又传递着莫名的死寂,连一个普通的海底生物都没有看到,更不说海兽了。 “殊儿,你知道为什么海龙宫连金丹大修都忌惮它吗?”姬子小心翼翼地带领着众人一路穿行,他可没有忘记海龙宫深处极度危险的事情。 然而云殊却只是摇了摇头,也带着三分疑惑的回答起了姬子。 “海龙宫的传闻有很多,但是对于海龙宫深处真正存在着的却很少。” “哪怕有一些所谓的情报,以前我无聊好奇时也安排过下人去证实,但都只是一些小修士的谣言罢了,里面真正存在着什么恐怕只有金丹大修知道。” “老家伙已经也来过这里,但他却没有告诉过我里面的情况。” “早知道在来之前,先问问他这些东西了。”说到这里,云殊显然还有点无奈。 姬子闻言,也只好点了点头。既然从云殊这里得不到消息,那便只能自己找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姬子阵法、禁制和奇门的造诣愈发精深,现在几乎很少会在不知不觉间踏入一些陷阱之中。 哪怕是事先的四海道人所布置的阵法,也不是姬子没有发现,而是不准备躲罢了。 突然,姬子想到了鸦大人,它现在的举动着实有些反常。 “喂,你不会发现了什么吧?我印象中的鸦大人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怎么可能会连续一炷香的时间都一句话不说,你不会是怕了吧?” 鸦大人听到姬子的话,连忙就不干了,故作倔强地说道。 “我怕?你开什么玩笑!” “我只是说话说累了!准备休息一下罢了!” 看着鸦大人牵强的样子,姬子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发现了自己不曾发现的东西。 鸦大人作为不知道多久之前的存在,它必然了解得比自己多不知道多少,或许这个海龙宫正是和它活跃在同一个时代的存在。 但就在姬子思索着鸦大人到底发现了什么的时候,就发现鸦大人不停地小声嘀咕着什么,静心一听,才知道鸦大人正在说。 “完了!完了!怎么不小心跑到镇海仙宫来了,那几个老怪物不会还在这里吧,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姬子立马把鸦大人抓到了面前,捏着他两只比肥鸡还要大的肥翅直接问了起来。 “什么镇海仙宫?这不是海龙宫吗?” 鸦大人自感不妙,立刻眼珠子就咕噜咕噜的转了起来。 “什么?什么镇海仙宫?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姬子面对这种情形,立刻露出了不失礼貌的微笑,小小的五婴直接从四处爬了出来,可爱的双眸顿时就落在了鸦大人的身上。 “啊!”鸦大人立刻怪叫了起来,在鸦大人手里疯狂扭动。 下一刻,五婴就扑到了鸦大人的身上,仅仅半盏茶的功夫,自认为天不怕地不怕的鸦大人就被玩坏了。 “魔头!我说!我说!” 姬子闻言,便笑着召回了五婴,将鸦大人重新捏在了手上。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自从你进了海龙宫之后就突然不说话了,还有镇海仙宫是什么?” 听到姬子的话,鸦大人就垂头丧气地说了起来。 “什么海龙宫!这里根本就是镇海仙宫!” “鸦大人我百密一疏,千算万算没算到那深渊入口竟然就是镇海仙宫的海冥道!难怪那八根柱子这么眼熟,原来是镇海仙宫的界海之柱!” 说到这里,鸦大人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显然,即使是海云云氏的嫡系子孙,对于鸦大人所说的这个情报,云殊也是全然不知,双眼中尽是迷茫。 而听到鸦大人随口两句就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信息,姬子也是眼前一亮,看到无论是摆海天三圣,还是寻找海神之泪的任务都落在了鸦大人的身上。 虽然心中感到了些许欣喜,但姬子还是“恶狠狠”地看着鸦大人。 “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怕这所谓的镇海仙宫?” “我家主人曾经就是镇海仙宫的传承弟子,昔日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仙宫,同时还带走了一根界海之柱。” “也正是因此,主人他才能在短时间内开辟出了四海神界及四海界。” “否则,任凭我家主人再有才华,也绝对不可能在短短千年之内就完成这一壮举。” “而这所谓的八海柱根本就不是八根,原本应该是九根!它是镇海仙宫的传承至宝,号称能够倾覆百界的绝世灵宝。”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家主人上了镇海仙宫的镇仙榜,足足三千年不敢现身各界。” 姬子听到这里,其实也是格外的吃惊。 鸦大人的主人能够开辟下界,最起码也是一位元婴真君,甚至还有可能是一位元神真人,而这样的人物也不过只是一名传承弟子,这镇海仙宫立刻就显然格外的可怕。 不过在鸦大人口中的所谓的离开,恐怕也和“叛逃”无异,这在心系宗门的姬子看来,绝对是一件无法原谅的事,而鸦大人那神秘莫测的主人的形象也在姬子心中成直线下降。 而这镇仙榜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难怪鸦大人避之如蛇蝎。 鸦大人的话,云殊也同样听到了,脑海中立刻展开了一副古老的画卷,而鸦大人的身份也从一只怪异的木偶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 “看来你记忆恢复了不少。”姬子直视起了鸦大人。 “那以你对镇海仙宫的了解程度,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第二百零三章 深入 鸦大人的言语之中尽是自己与镇海仙宫之间的渊源,但就在姬子跟鸦大人提起正事的时候,鸦大人反而错愕地问向了姬子自己。 “什么离开这里?” “你对这里这么了解,自然是带着我们避开危险,尽快找到海神之泪,脱离海天三圣的追击。” 姬子也没有不耐烦,继续耐心地说着。 可鸦大人此刻便展现出了自己不靠谱的地方,用着无辜的眼神看起了姬子。 “我哪有对这里了解,我只是说主人和镇海仙宫的关系。” “……我根本就从来没来过这里啊!” 听到鸦大人的话,姬子顿时就无奈了。合着说这么半天,鸦大人一直都在吹嘘自己的“见多识广”,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而云殊本也感觉自己在听着一本旷世的史诗,却不想鸦大人说了半天,竟与自己无关,顿时有种虎头蛇尾的惋惜之感。 看到姬子将目光从不着调的鸦大人身上放在了自己这里,云殊沉吟了一下,便说了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 “三圣在后,我等也是避无可避,只能继续深入。” “而且,姬大哥对于海神之泪也是势在必得。” “我们本就是为其而来,心中早已做了打算,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再担心一番。” 云殊所说句句在理,原本被鸦大人说得都有些担心的姬子也豁然开朗了,不再去顾及那些杞人忧天的事。 “还是殊儿言之有理,我们继续前进吧。”说着,姬子就一把抓回了准备偷偷溜走的鸦大人。 这家伙一向神出鬼没,一旦让他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指不定下一次会什么时候再遇到。 既然带来了海天三圣这么大的麻烦,那还想拍拍屁股走人,那显然就是想多了。 姬子从进入了海龙宫,应该说是镇海仙宫以来,一直到如今的位置也不过仅仅只是在“前院”徘徊罢了。 凭借着内心的直觉一路前进,随着姬子一行人的不断深入,渐渐地四周才开始出现了被阵法所包围的区域,看起来这便是镇海仙宫神秘的各大殿。 在一路深入了近一个时辰之后,姬子便选择来到了一个被重重水雾所包裹的大殿前,感受起了眼前的阵法。 但过了没多久,姬子就将自己的双手给重新放了下来。 “怎么样?”云殊满是期待的问向了姬子。 “仙宫的确是仙宫,护殿阵法的波动很强烈,其中超过七成的阵纹我都不曾见过,我没办法打开它。” 姬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坦然,这让云殊心中不由地佩服起了他。能够接受别人不足的人很多,但能够接受自己不足的人却格外的少。 “那再试试吧?”云殊询问起了姬子的意思。 姬子点了点头,感受各大殿的阵法,来对仙宫进行一个初步的判断,这才以便两人接下来的深入。 毕竟,如果是自己也就罢了,姬子不希望云殊因为自己的冒进而殒命其中,这不是一句她的选择能够抹平自己的错误的。 但然而让姬子没有想到的是,被别人视为博古通今的自己似乎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虽然将一些挡路的阵法、禁制随手破去,但一连探了好几座笼罩在重重水雾之中的大殿,姬子哪怕竭尽全力地去感受着阵法的波动,然而回馈给姬子的却是高达六成的未知。 而这六成的未知,它所代表的不是姬子仅仅只有一半的阵纹不了解,而是这些阵法至少凌驾于姬子对阵法的理解两三个层次。 直到将手从最后一个阵法上放了下来,姬子才不由的感叹道。 “镇海仙宫不愧仙宫之名,不过区区护殿之阵便如此深奥、晦涩。” 姬子突然之间想到了青玉界的广寒仙宫,作为北地最大的宗门,背负着仙宫之名的广寒仙宫是否也有着如此深邃的底蕴。 而这一幕,云殊也是格外地吃惊。 虽然她不曾知晓姬子的偌大名气,然而当姬子将沿途那些自己感都感受不到,理解也无法理解半分的阵法、禁制全都破去的时候,就知道姬子并非常人。 要知道自己可是海云云氏的子弟,从小就学贯古今,阵法这种东西,自己也并非全然不知。 “真的没问题吗?也许传说中的海神之泪就在这些大殿之中。”云殊有些担心的问了起来。 如果姬子一直寻找的东西就在这些无法打开的宫殿之中,那么想要靠海神之泪踏上浮天舟必然就是一场泡影。 “尽人事,听天命吧。” 姬子看得很开,见这些大殿无法被自己打开,便开始带着云殊朝着这片宫殿之后深入。 当然,身旁这个胖嘟嘟,抖成球的鸦大人也一路被姬子拧了进来。 姬子很怀疑,如果自己不带着鸦大人离开,恐怕他会一直缩在原地,直到化作一颗海石。 “你这家伙。” 离开了这数量不知道凡几的宫殿,一直深入到了更加内部,四周的环境似乎开始变得万物归一。 无论姬子如何挪步,都能够察觉到自己似乎被干扰,从而踏入了一个奇特的方向。 姬子施展出了奇门,八卦图在姬子的脚下显化,直接将云殊和鸦大人都包裹其中。 可无论姬子如何对抗这种潜在的力量,奇门的反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空! 姬子闭上了双眼,用心去感受,而注意到这一幕的云殊也深深地摒住了呼吸,深怕打扰到姬子。 下一刻,姬子便收回了奇门八卦图,随之睁开了双眼,笑看向了云殊。 “走吧。” “没有问题吧?”云殊不确定的问了起来,毕竟刚才的阵势并不小。 “它不会伤害我们的。”姬子说完,便一步迈了出去。 云殊不理解姬子所说的那个它,不过见到姬子都这么做了,便也跟着走了起来。 四周的海流在随着两人的身姿也在不断地流动,没走多久,云殊恍惚之间就已经发现自己和姬子已经来到了一片光幕之前。 光幕中隐隐约约还能够看到一片模糊地景象,并且随着时间地流动,这片景象也在不断地改变。 “这里是海母迷境。”就在这时,迟迟不曾说话的鸦大人突然小心翼翼地说了起来。 不过此刻鸦大人也一改常态,不知何时已经缩在了姬子的怀中,看上去显然是担惊受怕坏了。 “喂,镇海仙宫都已经不知道消散了多少岁月了,你有必要这么怕吗?”云殊忍不住调戏起了鸦大人。 “我什么时候怕了!”如果不是鸦大人那紧缩的脖子,云殊还真被他理直气壮的话语给说服了。 看着云殊那极度怀疑的目光,鸦大人也只好嘀咕了一句。 “你根本就不知道,那种怪物是不可能会消散在岁月之中的。” 随着鸦大人苏醒的时光越来越长,他所回忆起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时不时会爆出一些让人格外震撼的话语,这让云殊甚至是姬子都格外吃惊。 “别说笑了,只要没成仙,人都会死的,修士也不例外。”云殊才不信鸦大人的话。 “你连元婴真君都没看到,怎么会知道那些高阶修士的恐怖。”鸦大人立刻和鸦大人斗起了嘴,气得云殊牙痒痒。 “你个家伙竟然说我没有见识!” 云殊抄起胳膊就想要狠狠教育鸦大人一顿,但就在这时,面前的光幕却又换上了新的镜像。 “啊!北冥死海!”鸦大人一声怪叫,就将头缩进了姬子的怀中。 第二百零四章 恶念 鸦大人这么大的动静,无论是姬子还是云殊都不可能感觉不到,便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镜像中的世界。 不过,让二人没有想到的是出现在他们面前出现的竟然是一座大海。 没错,的确是一座海,姬子和云殊彼此对视了一眼,确认了自己眼中所看的一切。 这座海中之海比众人所身处的镇海仙宫的颜色更加深邃,也更加的死寂。 在镇海仙宫中随处可见的海底宫殿,在这座神秘大海之中消失得一干二净,除了那深邃的海水就只剩下那深邃的海水。 “小鸦,北冥死海是什么?”姬子问向了抖个不停地鸦大人。 虽然他之前也在镇海仙宫中显露出了畏惧,可却从来不曾像现在这般反应如此剧烈。 “快逃!”鸦大人一阵怪叫,“快逃!” “再不逃掉,会死在这里的!” “哼。”云殊鄙夷地看着“不争气”的鸦大人,“你如果不说清楚,我们才不会走的。” “快告诉我,北冥死海到底是什么?不会是镇海仙宫的禁地,里面有什么好宝贝吧?” 云殊可没少看那些传记,里面最喜欢写的就是海底奇遇,主人公在哪里必然会得到绝世传承或者旷世灵宝,哪怕敌人是金丹大修也会因此而饮恨。 平日里一直没有机会,这次随着姬子来到了这镇海仙宫,云殊哪里还忍得住自己心里满满的“求知欲”。 “这里根本就没有宝贝!这里就是个凶地!”鸦大人立刻反驳起了云殊。 “北冥死海是仙宫中人镇压万恶的凶地,没有元婴的修为根本没有资格踏入其中,甚至传说里面还镇压着快要成仙的绝世大凶!” “总之,这个地方绝对不是你们两个小筑基能够停留的地方!” 要知道他鸦大人就是个贼不走空的妙手神……探,如果这里真的有什么宝贝,哪里还有机会留给云殊,早就被他给顺走了。 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拌嘴,姬子心中也开始沉吟了起来。 鸦大人的话虽然危言耸听了许多,但镇海仙宫毕竟这么大,四处皆可去得,姬子的确没有必要犯险。 “好了,殊儿,我们……”可不等姬子说完,惊变突起。 北冥死海的镜像骤然一亮,一道光就将姬子三人毫无抵抗能力的摄入了其中,卷入了这漫漫的死海之中。 等姬子发现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发生了,这沉浮的北冥死海一卷一收不过在须臾之间。 察觉到不妙的姬子只是刚刚抬起手,便已经出现在了北冥死海之中,连带着一脸摸不清头脑的云殊还有直咽口水的鸦大人。 “完了!完了!完了!想我鸦大人一世风流,竟然还没来得及留种便已经要英年早逝……” 说来也巧,就在鸦大人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也好死不死地落在了云殊身上,硬是让云殊眉头化作了一条长长的黑线,抬手之间就将鸦大人镇压在了这死海之中! 和还有心情闲闹的云殊不同,随着身处北冥死海中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姬子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因为姬子发现了一个事实。 这海中之海的北冥死海比之刚才他们在外面所看到的还要空无,在这里的一切都是死的。 隐隐之间能够感知万物的呼吸的姬子在此刻却听不到任何“细语”,就连灵气也是一副死气沉沉。 “小心一点。”姬子忍不住出声提醒了起来。 当听到姬子的话后,认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云殊也迅速停止了和鸦大人的打闹,开始将周围的一切渐渐给放在心上。 毕竟,云殊已经非常的信任姬子。 之前就已经格外害怕的鸦大人在进入到了北冥死海中本该恐惧得无以复加,但没想到的是鸦大人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 在此刻竟然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嘴巴,在海中滚来滚去,好似还有心情玩闹。 不过,姬子却是没时间关注鸦大人了,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三人的面前居然出现了一道朦胧的黑雾,就好似海中的飘絮。 而这道黑丝似乎也察觉到了姬子等人的存在,居然在几个呼吸间就形成了一道形体,宛如一张狰狞的人脸朝着姬子三人呼啸而来。 “吼!” “这是恶念!小心!”姬子一眼就发出了眼前的这个东西是什么,而这其实也是姬子第一次真正的看到它。 在传闻中,强大的古修因为对道法的理解过于深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铭记在天地之间。 如果这强大的古修是一些邪修,那么他们平日中无意识的举动都在久而久之之中形成了所谓的恶念。 恶念并没有智慧,但却又无物不污,哪怕是被金丹大修赖以信任的高阶灵器在它们面前也和废铁无异。一不小心,即使是金丹大修也会折损在它们手中。 据一些传记中记载,如果是一些正邪交替的古修战场,其中恶念的强大程度甚至就连中三境的强大修士也不敢越雷池半步。 而能够与之对抗的也只有被视为天地玄宗的五行术法,其中又以大日煌煌的术法最有奇效。 “天地玄宗,万神朝礼,洞慧交彻,金光卫道。” 姬子双手挥舞之中,金光横纵术就直接成型,以一道巨大的十字金光拦在了姬子与邪念之间,朝着邪念镇压而去。 “嗷!”面对天敌,恶念本能的发出了一声厉啸便一头被姬子的金光横纵术击中。 这道恶念顷刻之间就被姬子的术法所湮灭,彻底消散在了这茫茫大海之中。 “呸,我还以为多厉害呢,还不是被我姬大哥一击就给干掉了!” 刚才看到恶念神态可怖,云殊还以为恶念有多恐怖,却不想眨眼之间就被姬子给解决掉了,顿时有点挂不住面子的感觉,没好气的呸了两声,倒也是略显可爱。 可姬子就没云殊那么天真了,立刻大声呼喊了起来。 “小心!来了!” 只见,不过短短几个呼吸,远处的大海迅速就侵染上了一片黑色。 这片黑来得格外的气势汹汹,甚至连一丝光芒都无法在这种浓郁到极致的漆黑中幸存。 而随着这片黑雾所到来的便是那成千上万个狰狞恐怖的黑色人脸,你争我夺地蜂拥而至。 来到这一幕,云殊脸色顿时一白,就连姬子也感到了阵阵无力。 可姬子却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哪怕明眼人一眼就能发现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就在这成千上万的恶念越来越近,姬子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场中却又再一次的发生了惊变。 原本被鸦大人吞下去的海灵珠竟然从鸦大人的口中钻了出来,那无边的柔和白光直接形成了一条长长的海底走廊,将恶念和三人彻底的隔绝了起来。 “姬大哥?” 被恶念团团包围的三人就好像进入了黑夜之中,除了海灵珠的光芒,四周却是漆黑一片。 “走吧。”看着这条悠长的长廊,姬子将趴在地上躺尸的鸦大人一把给拧了起来,就朝着北冥死海的深处而去。 第二百零五章 海皇鳞甲 也不知道这海灵珠是海天圣地如何打造而出的至宝,在被鸦大人视之为绝境的北冥死海,海灵珠竟然为姬子三人开辟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透过了隐隐的海波,姬子还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成群的恶念毫无顾忌的朝着自己散发着恶意。 若是练气小修在此,恐怕根本就不需要那无穷恶念做出什么,自己便会无限沉沦的癫狂致死。 不过这海灵珠似乎除了为姬子三人提供庇护,仿佛还有其他的神秘力量。 在姬子没有主动召唤的情况下,水灵婴竟然从姬子的体内爬了出来,将一直悬浮在众人面前的海灵珠一把抱住,发出一次又一次的“咿呀”的声音。 等待姬子准备谨慎地将水灵婴召回的时候,之前无论如何行走都格外漫长的通道,在此刻居然开始出现了新的变化。 一时千步之遥,一时百步之远,不知不觉间,就连那些无穷无尽的恶念都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不见,让人错愕万分。 “快看!”云殊突然发出了惊呼。 姬子立刻闻声望去,便见他们海中通道的下方是数以千万级的海底漩涡,透过这些数之不尽的漩涡,姬子还隐隐约约地能够看见漩涡之下所潜藏的黑影。 “那是什么?”姬子立刻将鸦大人拧到了自己的面前,迫使它打开了自己的眼睛。 “啊!”鸦大人顿时发出了一声怪叫,“这都是仙宫镇压的恶人,每个都至少有着中三境的修为。”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镇压在这里,鸦大人的尾巴都忍不住撅进了屁股里。 “怎么可能!”云殊立刻表示出了自己的不信,“这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这么多的元婴真君!哪怕是筑基修士,恐怕整个破碎群岛都没有这么多的修士!” “破碎群岛?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能和称霸海界的镇海仙宫相比吗?” 别看鸦大人此刻显得很是落魄,那损起人来的表情倒是微妙微翘,愣是气得云殊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鸦大人的羽毛给全拔了。 姬子此刻也没有心情去关注鸦大人所说的海界的事了,虽然不能确定这漩涡之中的是否都是元婴真君,然而这密密麻麻的漩涡之中的黑影的确给了姬子不好的预感。 “不要争了,小鸦怎么离开这里?”姬子立刻朝着鸦大人问了起来。 然而,鸦大人却显得一脸的欲哭无泪。 “我也不知道啊!能够进北冥死海的人,至今还没有人成功出去过。” “如果我知道这里怎么出去,那我就不是一只鸦了。” 云殊听后,十分的想吐槽鸦大人本来就不是一只鸦,但当她看到姬子的严肃表情的时候,还是没有选择打岔。 听到鸦大人的话,姬子也就不再将希望放在鸦大人的身上。 就在姬子思索该如何做的时候,众人也随着海灵珠和水灵婴的共同加持,众人的位置越来越深入,直到周围全都被大大小小的漩涡占据,而云殊此刻也终于感到了不妙的感觉。 而此刻,和周围的漩涡比起,三人所处的位置已经渺小到不像话,犹如大海之中的沙砾一般。 “怎么办?”云殊咽了咽口水,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头一次变得忐忑了起来。 姬子也在疯狂的思索着,可还没等姬子想出答案,却意外的发现一道白光照进了三人的世界。 这道光不只是姬子注意到了,就连云殊和鸦大人也看到了。 鸦大人是不知道以何种手段诞生而出,一双灵眸可探天地灵藏,在白光照耀进来的瞬间,口水多快流出来了。 等众人的距离近了之后,姬子才发现位于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滴又一滴的蓝白之乳。 也正是因为它们的存在,周围的漩涡哪怕散发着滔天的气势,然而被镇压得扑扑贴贴,全然没有最外围的那些漩涡一般躁动。 “海神泪!”云殊见到这物的时候,想都不想就直接脱口而出。 海神之泪是传说中的东西,当今修仙界几乎没有它的完整描述,更不要说有人真正的见过了。 哪怕是金丹大修也不曾深入到镇海仙宫如此深的位置,姬子也不知道天涯海阁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不过当姬子看到这滴滴蓝白乳的时候,脑海之中闪过的也是海神之泪几个大字。 因为,面前的这些蓝白之乳实在是太过神圣了,好似不似人间之物,除了那传说中的海神之泪,仿佛就没有词汇能够形容它们了一般。 “这是海神之泪吗?”姬子拿出了万能的鸦大人,嗯……某种程度的万能。 但鸦大人此刻表现得却是极为不堪,口水流了一地,连姬子说的话都没有听进去半分。 还是姬子使劲摇了摇鸦大人,鸦大人才“吸溜”地一下,猛然地反应了过来。 “什么海神之泪,这可是海皇鳞甲!” “海皇鳞甲是什么?”云殊适时地发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可以视它为水行第一甲,天地灵宝。在以前,哪怕你修为到了上三境,连见它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鸦大人似乎知道无论说什么,云殊都听不懂,干脆就直接解释得极为的敷衍。 当然有一句话他也没说,那就是其实它也是属于那种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的人。 而平日集万千宠爱为一身的海云嫡女又怎么受过这样的气,当即一把夺过了鸦大人,恨不得把鸦大人给拆了。 可废了半天劲,一阵挤压,鸦大人的形状连变都没变,目光在海皇鳞甲的身上连挪都没挪过。 虽然鸦大人言语之中说是鳞甲,但眼前的这些蓝白之乳却是一点都没有甲衣的外型,也实在是让人无法分辨鸦大人所说是对是错。 但有一点姬子能够感受得到,这些蓝白之乳的层次极高,似乎正在镇压着这无数漩涡中的修士,哪怕里面的漩涡所散发的气势比外围的强上千百倍,但里面的却更加稳定地多。 见到这一幕,姬子也就明白了过来。无论面前的是不是海神之泪,姬子都不能将它带走,除非他想让整个破碎群岛甚至是东海,毁于一旦。 “唉,想办法离开吧。”想到这里,姬子也不再注视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天地灵宝,反而是再一次观察起了四周。 而鸦大人连忙从云殊怀中挣扎了出来,奋力地跑到了姬子的面前。 “这可是海皇鳞甲啊!你有没有搞错!如果你不得到它,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鸦大人眼睛都红了,显然要它这个视财如命的家伙入宝山而空手回,这还不得逼疯它。 在见到海皇鳞甲的那一刻,鸦大人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腰不弯了,腿不抖了,一口气能上五层楼了。 可显然,姬子和它并不是同一类人,甚至对于“偷盗”这个行为都不认同,哪怕修士本就是夺天地精华造就己身的一类人。 听到鸦大人的话,姬子连看都没有看它一眼,更别说争论了。 但就在鸦大人不死心地想要继续劝说姬子的时候,场中再次发生了巨变。 无边无际的光量骤然出现,周围的一切都在光的照耀下迅速消失,直到最后只有姬子的存在。 “锵。” 第二百零六章 脱困 不知道何时,鸦大人消失了,云殊消失了,那无穷无尽的恶念也随之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李捷孤身一人。 不过,姬子也仔细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此刻,姬子所身处的空间就仿佛一片洁白的殿堂,一缕缕轻盈的声乐不知道从何处飘来,让姬子不禁松下了周身的防备,还有着长时间以来奔波的倦意。 这个音乐好似有着迷人的魔力,使得姬子顺着音乐的声音四处的走动,可无姬子去到哪里,都找不到它的来源,最终只能作罢。 姬子曾经也有幸从师姐那里学习过一段时间的音律,在找不到来源之后,竟然一时之间也不再去理会那些浮杂的东西,就这么闭眼静心聆听了起来。 渐渐地,姬子周围的一切再次发生改变。 这处辽阔的洁白空间开始涌出无色的海潮,以姬子为中心的三米之外开始形成了一股柔和的漩涡。 和外界那些镇压囚犯的漩涡不同,姬子身旁所围绕的漩涡散发着一种神圣的气息,而随着这种神圣气息的弥漫,之前姬子所看到的海皇鳞甲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姬子的面前。 似乎是察觉到了面前的变化,姬子也在此刻颤抖着睫毛,睁开了尘封的双眼看向了面前的事物。 “海皇鳞甲?”姬子显然有些错愕,不知道为何这个东西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但姬子却没有发现,随着这神圣音律的滋润,姬子那灰败的长发竟然隐隐地出现了光泽。 要知道姬子的创伤是因青灵三世身而造成的,绝非药理能够治愈,却不想仅仅只是在海皇鳞甲前对立了片许,自身的创伤便有了变化。 等姬子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头上的发丝也已经不再那么灰败,死气沉沉。 虽然仍然没有光泽,却也不再像之前那般触目惊心。 不过海皇鳞甲对姬子的改变也仅限于此了,姬子的创伤并没有发生本质的变化,刚才仅仅只是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奇迹而已。 想要再进一步,那就不是仅仅只站在海皇鳞甲面前能够做到的程度了。 就在这时,感受到了万物流动的水灵婴在姬子没有呼唤的情况下,竟然就这么直接从姬子的体内钻了出来。 五行灵婴和姬子并不存在隶属关系,甚至连契约关系都不是,能够随时依托于姬子而出现。可一般情况下,十分听姬子话的它们很少会自行出现。 显然,是海皇鳞甲的存在吸引了水灵婴的出现。 而海皇鳞甲也无愧于至宝之名,当水灵婴和海皇鳞甲同时在一起的时候,姬子才惊愕地发现二者的气息是那么的相似。 如果不是两者外表上的区别,姬子单从气息上来说甚至分不出二人的区别。 要知道五行灵婴就代表了五灵的本质,这种与五灵本质的如出一辙,也无不在表明着海皇鳞甲的特殊。 在姬子震惊之余,水灵婴也在海皇鳞甲的周围愉快地游走,每一次触摸,水灵婴竟然就变得愈发地明亮。 不知道是不是姬子的错觉,本不存在岁月成长的水灵婴竟然长大了一些?这件海皇鳞甲竟然在反哺水灵婴! 看来,作为五行本质的水灵婴和这个海皇鳞甲之间还有着特殊的联系。 可即使是这样,内心纯粹的姬子仍然没有想到自己的特殊,还有对面前海皇鳞甲的贪恋,眼中仅仅只有那对两者之间关系的无暇好奇。 也正是姬子的这种冰清、无垢之念,引得了水灵婴的眷顾。 就在姬子的一阵错愕之中,水灵婴直接用自己的小手牵起了姬子,作为桥梁,搭建起了姬子与海皇鳞甲之间的联系。 姬子只觉一瞬之间,无数玄奥的符文席卷了自己所有的心神,就宛如被温暖的大海所包裹一样,带来了初生时的安宁。 “不好。”可就在这种无比心安的环境,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的姬子这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可到了现在,已经晚了。 等姬子重新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时候,海皇鳞甲已经骤然消失,完全依附在了姬子的服饰之上。 虽然姬子的衣服还是之前的样子,但姬子的心中却有一句话在告诉他,这就是海皇鳞甲! 而做完这一切的水灵婴在朝着姬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就一头扎进了姬子的身体之中,呼呼大睡去了,浑然不知道这给姬子带来了多大的麻烦。 而面对这种情况,姬子却露出了一脸的苦笑。 如果说荣获至宝是一件令人苦涩的事,那么这未免也显得稍微做作了许多。 但如果是平日也就罢了,可姬子却不曾忘记海皇鳞甲存在于此的意义。 那镇压着无数高阶修士的漩涡,姬子可是十分清楚的知道海皇鳞甲在此的意义。 如果姬子将海皇鳞甲带离了镇海仙宫,那么破碎群岛,不!乃至整个东海,甚至是千百修真界必然会迎来难以想象的恐怖灾难。 山河破碎,生灵染血,万物寂灭,这绝非夸夸而谈。 可无论姬子如何脱去衣服,那看不见的海皇鳞甲仍然将姬子团团包裹着。显然,这件衣服不过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载体罢了。 而且,时间也并没有给姬子太多选择。 刚刚重新穿好服饰的姬子只感觉眼前一花,鸦大人和云殊就重新出现在了姬子的面前,嘴上还一直说个不停。看上去,两人并没有意识到姬子的消失。 或者说,姬子从未真正的消失过! “我的宝贝不见了!”鸦大人突然发出了一道怪叫,立刻就准备朝着海皇鳞甲刚才还在的位置冲过去。 可就在这时,姬子却一把抓住了它,直接将它拧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吧。” 虽然姬子暂时不知道怎么处理北冥死海的这些囚徒,可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行离开,哪怕是先返回镇海仙宫也好。 “可我们怎么出去?”云殊则是显得有些苦恼了起来。 就在这时,之前上蹿下跳造成这一切的海灵珠却好似听懂了云殊的话语,竟然几个拉伸之间,云殊就惊喜地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北冥死海外。 突然之间,云殊好似想到了什么,立刻紧张地向后望去,直接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辽阔胸膛。 当然,还有那只讨厌的肥海鸥。 “走吧。” 姬子立刻带着云殊和鸦大人离开了这个接连变化的光幕,生怕它在莫名其妙地将几人吸入了某种绝地之中。 要知道,这一次能够从北冥死海中逃离,可以说是多么的侥幸。 如果没有海灵珠,没有水灵婴,也许他们早就被那无穷无尽的恶念撕碎了,哪怕活下来了,恐怕也终生难以脱困。 第二百零七章 三圣出手 姬子不敢在光幕之前停留太久,直接就带着云殊和鸦大人直奔前殿而去,似乎只有远远地离开了这里才能找到半点安全。 而云殊也直到此刻才真正的见识到了姬子在遁术、阵法上的奥义,之前还破不开各殿的姬子却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带着两人回到了前殿。 甚至,等众人安全落脚的时候,云殊还在回味之前在空间中体会到的玄奥意境。 “姬大哥,你……” 还未等云殊说完话,无穷的压力轰然渲泄而下,让在场的两人顿时脸色大变。 这种沉重的灵压几乎禁锢了这一方空间,自诩在筑基之中还是佼佼者的云殊却连动动手指都无法做到,就连鸦大人的眼睛也开始咕噜咕噜的转了起来,似乎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交出海灵珠!”海天三圣从三个方位同时降临,牢牢地将众人封锁在了其中。 不过比起姬子还有云殊,身法诡异的鸦大人才是她们真正防备的对象,而小小的筑基修士还入不得她们的法眼。 虽然三位金丹大修的灵压极为的恐怖,但见多识广的姬子也知道身体上的沉重并非对方施展了什么术法,而是自己身体的恐惧本能被唤醒了而已。 于是,有一定准备的姬子也在这危机的时刻,同时也观察起了面前降临的海天三圣。 比起之前被对方追逐时,隐隐观察所到的气势惊人不同,此刻海天三圣的气息比之之前多了几许浮躁,少了些许沉稳。 同时,作为站在修真界顶端的她们,平日里足以称得上“万法不侵”服饰也显出了几分狼狈,上面足以看到清晰可见的“黑印”。 显然,海天三圣进入到这镇海仙宫中绝非一番风顺。 姬子可没有忘记在大海上时就了解到的东西,镇海仙宫对于那些金丹大修来说也不是什么想来就来,想去就去的地方,甚至可能危机性命。 而且,按照之前所见到的来看,所谓的金丹大修在镇海仙宫之中,如果一不小心踏入绝地,也绝对是十死无生。 虽然心中短时间内有了诸多的计较,但姬子还是选择了先礼后兵,毕竟的确是自己人做得不对。 “三位前辈,小鸦盗窃圣地至宝实属我管教不严,还请三位前辈绕过我等一次。” “圣地至宝,晚辈主动奉还!” 说到这里,身披海皇鳞甲的姬子直接右手一探,就取出了不知道消失在何处的海灵珠。 “不要!”鸦大人见此,竟然还不知道分寸,还想要朝着海灵珠扑去。 “还我至宝!”其中一名金丹大修猛然一抓,手掌就朝着海灵珠探了过来。 姬子见此并没有躲避,拦下了鸦大人的同时,甚至还更加主动归还了海灵珠。 既然是自己人做错了,那就更不能去讨价还价了,以他人之物要挟别人,玄清师兄从未如此教过姬子。 “前辈!物归原主,我等三人可否告退!”姬子话语平和,恭敬之间却又不卑微。 见二姐将圣地的至宝海灵珠夺回,三位金丹大修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这才有闲工夫将目光投在姬子的身上。 “海灵珠本就是我门至宝,奉还此物是你该做的!若不是见你识趣,呼吸之间便早已将你打杀。” “见你气度非凡,可是大宗子弟?” 海天三圣贵为圣地之主,镇守一方海域,见识了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姬子身上所散发的气质让三人都不由为之肯定。 “晚辈玄霄,师承青玉界天仙门。”姬子并没有隐瞒,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海天三圣闻言,都不由对视了一眼。 海云云家都知道青玉界天仙门,地位更在其上的海天圣地不可能也不知道天仙门的消息。 不过虽然知道天仙门的信息,海天三圣其实也并不比云家家主多知道多少天仙门的事情,这还不足以让她们感到畏惧。 其实,哪怕是海云云家也并不忌惮天仙门,天仙门对于破碎群岛的人来说,可以是交好的对象,可以是后手之一,但永远不会是畏惧的存在。 所以,单凭天仙门三个字,还不足以让海天三圣不再追究鸦大人盗宝之事。 “天仙门乃青玉巨擎,我等三姐妹能见到贵宗高徒也属实有幸。”虽然内心平淡,但三圣中的大姐还是不咸不淡的客气了一句。 “前辈言重了。”姬子闻言,自然不敢信以为真。 海天三圣对于姬子的态度十分的满意,心中的恶感也就稍稍又减了几分。 “我三姐妹怜惜你修道不易,见你谈吐不凡,多半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带着这个小姑娘走吧。” 自从海天三圣降临此地,就认出了面前这个女孩海云云家的身份,她身上的标识瞒不过身为金丹大修的她们。 海云云家和海天圣地之间关系还算和睦,也存在着一些就连云殊都不知道的特殊往来,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打算灭杀这个小姑娘。 听到海天三圣的话,姬子却是立刻说了起来,“前辈……” 可不等姬子说完,海天三圣通过姬子的表情就能轻易的知道姬子想要说些什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姬子的说话。 “我圣地乃是清净之地,此獠擅闯我圣地禁地,在我门中当处以死罚!” 说到这里的时候,海天三圣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对于鸦大人的杀机从始至终都没有消去过。 鸦大人跟脚神秘,哪怕贵为金丹大修,海天三圣也认不出鸦大人的身份,也不知道他使用的何种术法潜入圣地,盗走海灵珠,甚至让她们三人迟迟无法追到。 对于鸦大人,海天三圣的心中是无比的忌惮,此次海灵珠虽然安然无恙的寻回了,那下次呢? “小友,修行不易,我劝你好自为之。”说到这里,海天三圣的大姐明显语音也开始冷了起来。 天仙门虽然值得交好,但还不足以让她们在圣地大事上做出让步。 姬子闻言,少有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自知不该说,但却还是说了起来。 “前辈,晚辈只能辜负你等的期望了。” “小鸦虽与我非亲非故,但却也是因为我出现在此地,昔日也有救我的情谊,晚辈万万不能抛下其不管。” 当日姬子被困,若不是鸦大人至今恐怕难以脱困。 双方虽然没有天大地大的情谊在此,但也算是熟识,又怎么能为了自身的安全而弃鸦大人于不顾。 听到姬子的话,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海天三圣也难以遮盖自己对于姬子的欣赏,可欣赏是欣赏,姬子毕竟不是海天圣地的人。 “可惜了。”说到这里,三圣遗憾地摇了摇头。 话音刚刚一落,三圣同时抬手,朝着姬子三人轰然拍来。 第二百零八章 仁慈 这对于海天三圣来说不过是一次默契的平常攻击,但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却是滔天杀机。 金丹大修之所以是金丹大修,那便是他掌控了凌驾在筑基修士之上的感悟,举手抬足之间,哪怕不刻意去使用,攻击中也夹杂着法则之力。 而筑基修士之所以是筑基修士,那便是他竭尽全力,也无法使用出金丹大修那一丝微末的法则之力。 千万份的筑基灵力,在一缕金丹之力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对于云殊来说,海天三圣不过是手掌一抬一放之间,整个心神便已经被完全夺走,给她剩下的唯有那不断沉入深渊的内心。 但就在这时,姬子的手掌却稳稳地落在了云殊的肩头,而有了姬子的帮助,云殊整个人也立刻就剧烈反应了起来,大口大口地拼命呼吸。 虽然姬子的金丹法则比之真正的金丹修士还显得十分的浅薄,但若只是金丹大修那不经意的攻击,对于姬子而言已经不再是问题。 毕竟——在浮云师手中死里逃生的姬子,在这日复一日的时间中,也在不断地成长。 “前辈,得罪了!” 看着“慢悠悠”朝着众人落下的攻击,姬子同样抬手反击,不敢有丝毫懈怠。 顿时之间,只见姬子抬手为云,覆手为雨,呼吸之间,九条海龙横空乍现,朝着海天三圣席卷而去。 而看上去成为绝杀的三圣一击,在姬子的海龙口中,不过片刻便被撕碎成了纯净的灵气,反哺于大海之中。 “嗯?” 看着咆哮而来的海龙,海天三圣显得格外地错愕,任凭她们怎么去高看姬子,没想到到了最后还是过于低估面前这个风姿卓越的沧桑男子。 可想要仅凭这样,就让海天三圣知难而退实在是太过天真。 海天三圣,一拍、一瞪、一哼,倾注了姬子道与法的海龙立刻身躯破碎,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这苍茫大海之中。 姬子虽然对自己不缺乏信心,但想要凭这普普通通的术法就逼退大名鼎鼎的海天三圣,姬子还没有这么盲目。 在九条海龙同时爆碎开来的同时,已经将五行术法浸淫到了极高境界的姬子少有的打出了指诀。 只见,不过片刻,九条海龙被破开的身躯所散发出的每一滴水滴都浮现出了黑色的“颗粒”,定睛一看,竟然全都是阵法、禁制符文。 海天三圣本还想看看姬子还要耍出什么花样,但当几个呼吸后,大海中尽数弥漫开了玄奥的气息,海天三圣也不敢再让姬子继续“胡闹”下去了。 姬子跑了没关系,那只海鸥决定不能逃! 可就当海天三圣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姬子的凝声一震,立刻洞彻了方圆数里。 “缚!” 瞬间的功夫,原本不过指尖大小的水滴直接化为了长宽高约一丈的方格水牢,密密麻麻的千万水牢立刻地将正片大海切割开来,将姬子三人淹没在了这无数的水牢之中。 看到海天三圣被阻碍了视线,就连神识也无法在这片刻的时间中突破这无穷禁制,姬子也不敢耽搁,直接就抓着云殊和鸦大人朝着镇海仙宫外逃去。 可姬子还是太过低估了海天圣地了,也太过低估被誉为三圣的金丹大修们了。 姬子不过咫尺之间破开百米距离,立刻就脸色难看地停了下来。 可这不是因为姬子想要停下来,而是因为在他的周围,那无穷的水牢已经被撕裂开了三道难以想象的巨大裂缝,而海天三圣正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向姬子。 与此同时,她们的杀意已经死死地锁定了姬子,只要姬子再敢挪动半步,姬子都丝毫不怀疑对方会倾尽全力将自己轰杀致死。 “不错!我真的很久没有看到这么杰出的筑基修士了。” “无论是道、法,还是心性,都是出类拔萃。” “哪怕是在破碎群岛之中,三百年来能达到你这种层次的后辈修士不超过五个。” “现在这几个人每一个都已经成长为金丹修士。” “你确定为了一个不重要的人赌上自己的道途吗?” 说到这里,对方明显露出了惋惜的神色,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欣赏姬子。 不过有一点却很显然,但姬子展现出了自己的特殊的时候,海天三圣的态度也从之前的漠不关心,变得上心了一点。 以姬子的道法,海天三圣很难相信姬子在天仙门的地位有限,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们也不愿意莫名其妙得罪一个仙道巨擎,特别是对于天仙门的了解还不够的情况下。 修为越是高的人,越懂得敬畏名门大派。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没有说话的另外一名三圣也在此刻说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上,不要说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朋友,哪怕是道侣,亲人,甚至是子嗣,在道途面前也不堪一击。” “以你现在的成就,未来也许能达到我等的高度,何必在此作茧自缚。” 说话的这位三圣之一的言语显得有些冷清,看上去平日里不爱说话,然而一开口,却字字珠玑,很难让人不往心里去。 就连云殊在听到了海天三圣的话之后,特别是了解到了姬子那杰出的天赋之后,犹豫地看了鸦大人两眼,之前还嬉闹过的熟悉也渐渐地淡去。 如果让她在姬子和鸦大人两个的未来面前选,她的答案永远都只有一个。 可即使是这样,云殊还是憋住了自己心中的话,她了解姬子,不愿意插手姬子的选择。 可姬子想说的是,海天三圣也未免太不了解他了。 “玄霄修道至今,所为之事,一非得道成仙,二非贪恋权势,仅仅只是想为自己师兄师姐提供些许帮助。” 说到这里的时候,姬子还是难免地想起了姜伊师妹。 “……还有自己的师妹。” “我师兄曾教过我许多人伦道义,但唯独没有教过贪生怕死。” “我也只学过成仁取义,没有学过无情无义。” “三位前辈,玄霄必须带走小鸦。”说到这里的时候,姬子的神色根本没有半分动摇。 鸦大人听到姬子的话的时候,也不知不觉间错愕地看向了姬子。 虽然姬子将它唤醒,带出了那个某种意义上的天牢,可对于鸦大人来说,姬子对于来而言,也不过只是认识,根本谈不上朋友。 无论是将海天三圣引向姬子,还是在镇海仙宫内的一系列行为,鸦大人从来没有想过对于姬子这个小小的筑基修士造成什么影响,一次也没有。 可到了这生死存亡之际,鸦大人却完全没有想到姬子竟然会为了自己赌上性命。 这对于鸦大人而言,还是除了主人外,第一次有对他如此之好的人。 可鸦大人哪怕心中的感受难以言喻,但绝对不会露出“懦弱”的样子。 “哈哈,谁要你的情谊了!呸!自作多情。” 说话之间,小鸦直接窜出了姬子的手掌,飞舞在海中,恶狠狠地看向了高高在上的海天三圣。 “有本事就冲我来,本鸦被你们抓住半根羽毛,就把四海神界送给你们!” 见到这一幕,海天三圣彼此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做出了选择。 居然同时以大法力封锁了姬子和云殊的周身,避免了两人插手,并且还抓向了鸦大人。 海天三圣并非恶修,也怜惜后背,不愿意抹杀姬子这般杰出,有血有肉的修士。 到了她们的境界,这在海天三圣过去两百年的岁月中,算是不多的仁慈了。 第二百零九章 痕迹 无论是在大海上,还是各地的修真界,金丹大修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与其说他们是一座大山,不如说是一段传说。真正谱写修真界旋律的修士们则是那一名又一名逐道长生的筑基修士。 往往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便能够威震一方,而一名筑基圆满的大修士更是划地为王,传承千年,子孙后代,福泽无穷。 但无论是何种修为的筑基修士,他们都有一项格外基本的“权力”,那便是灭族拔国,芸芸众生不过刍狗。 正是因为明白修士对于凡人的真实,姬子才格外的明白海天三圣的仁慈。 姬子并非不识趣的人,一向敬重前辈、先贤的他在此刻却是少有的“不懂事”了起来。 本可以坐视自己被束缚的姬子,轻轻一震,封锁着姬子的金丹术法竟然直接爆出了水晶碎裂的声音。 而这,也成功让三圣再一次震惊了起来,要知道她们这一次可并没有半分留手,不说尽心准备,至少也是认认真真地全力而为了。 “唉……”随着束缚散去,姬子也少有的发出了一声叹息。 如此轻易地崩碎金丹修士的术法,这显然并非姬子真正的力量,也许凭借着他自己也能够做到,但绝对不会这么轻松。 而之所以都能够做到这一点,自然是借助着自己所穿着的海皇鳞甲的力量! 其实,当姬子穿上海皇鳞甲的那一刻,一种玄之又玄的灵感便涌上了姬子心头。 数不清的知识开始凭空地灌注到了姬子的髓海之中,但它们并没有伤害姬子,还在反哺着姬子的心神,让其不断壮大。 姬子根本不需要刻意去注意,很多东西就自然而然地被姬子掌握了。 而其中一项,便是那对大海如臂使指的得心应手…… 在大海中,姬子是无敌的! “三位前辈,玄霄保证小鸦不会再犯。” “不过玄霄也自知口说无凭,只能再一次得罪了!还请三位前辈原谅晚辈今日所为!” 姬子一说话,察觉到不妙的海天三圣就立刻警惕了起来,不再犹豫地再一次朝着姬子发动起了攻击。 无穷的玄奥道术仿若漩涡一般地朝着姬子当头盖来,好似准备当即将姬子镇压! 三圣的再一次出手,威势也直接超过了之前攻势的数倍之多。 单单只是看着周围的海水激荡出狂暴之态,云殊吓得就快要昏了过去! 最主要的还是金丹大修所施展的金丹法则实在是太过深奥,云殊这样的“普通”筑基修士根本连直视其术法的能力都没有。 若是云殊不闭上双眼,只需要三个呼吸,云殊的精神就会被这些远高于她理解层次的术法摧毁得一干二净,沦为痴愚之人! 而这!还仅仅只是这些术法并不是神魂攻击的原因! “闭眼!”姬子立刻说道。 随着一阵头晕目眩,云殊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直接咬牙闭眼了起来! 她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一次普普通通的“游历”,竟然会如此刺激! 平日里自认可以匹敌数名筑基修士的她在现在居然变成了累赘,甚至被金丹大修视为目标,差点沦为痴愚之人。 这一幕幕吓得她心脏乱跳的同时,都迸发出了巨大的刺激感! 而面对席卷而来的三座庞大漩涡,姬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地抬起了双手,做出了一个仿若拥抱的姿势。 但这样的姿态并不是什么虚张声势,而是随着姬子双手的挪动,大海对姬子的回应也愈发的高涨。 接着!就在海天三圣的一片震惊中,三大漩涡竟然被姬子镇压了下去,原本那镇海仙宫被扰乱的海流,也被姬子重新梳理,变得安宁了起来。 而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天崩地裂的惊世场景,就好似一切都莫名其妙的平静了起来,而那一道道深邃的漩涡也自然的散去。 还不等三圣再次反应,为首的大姐立刻发出了一道惊呼! “不好!”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就在其惊呼的同时,整个身躯已经被神秘力量包裹。 不过,其实并不仅仅是她一人,海天三圣同时都被神秘力量包裹了起来。 还不等她们仔细去感受,须臾之间,三圣就直接消失在了此间,彻彻底底地没了踪影。 看着三圣消失,姬子却是一脸平静地放下了双手,而之前那玄之又玄的气息也同时消散在了姬子的身上。 与此同时,消失在的海天三圣同时出现在了一座遥远的偏僻海岛之上,铺天盖地的神识散去,过了没多久,便再次收了回来。 “来不及了,我们被传送到了破岛周围。” 破岛是破碎群岛的一处极为偏僻的岛屿,距离姬子几人何止千万里之遥,如今被传送至此,基本可以宣告不可能再追到姬子等人了。 “那绝对不可能是筑基的力量!”海天三圣中的二姐脸色直接垮了下来,显然对此事耿耿于怀。 可这哪里需要她来说,另外的两人有何尝不知。 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存在能够以筑基修为应对三位金丹大修,还将金丹大修耍得团团转的修士! “天仙门?”三妹吐出了三个字,她怀疑是天仙门的特殊术法。 大姐闻言则是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姬子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看来有必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天仙门了。 “也罢了,海灵珠已经追回,而且那个小家伙也明事理,姑且相信他一次吧。” 三圣中的大姐明白,既然姬子有能力将她们悄无声息的传送到这里,那也就有能力将三人彻底分开来。 要知道三圣虽然威压大海,钦佩者无数,但仇敌也是数之不尽,等待着三人露出破绽。 要知道三圣从小扶持至今,情感深厚,绝对不会做出让其他姐妹冒险的举动! 刚才若是姬子有意暗害三人,恐怕少不得伤筋动骨一番。 “二妹三妹,未来百年,我等三人轮流镇守灵珠!” 说到这里,海天三圣同时消失在了原地,迅速朝着圣地的方向挪移。 而镇海仙宫这边,云殊看着海天三圣消失,过了良久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差点就意味自己会死在这里了。” 看着拍了拍胸脯,好似担惊受怕的云殊,姬子也少有的笑了起来。 “三圣乃是正道人士,举止光明,殊儿你乃是云氏弟子,坦坦荡荡,三圣绝对不会对你出手。” 云殊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姬子,“金丹修士喜怒无常,看似好人,杀起人来不一定手软。” 姬子听后,虽然认同,却还是认真的说了起来。 “三位前辈一而再再而三的留手,你我还是别在身后编排他人。” 云殊听到姬子的话,还有看到那认真的神情,也只好点了点头,也不言语。 但就在这时,鸦大人却像发了神经一样的扑向了姬子,用自己的“鸡翅膀”死死地掐住了姬子的喉咙! “你发什么神经!”云殊立刻惊道。 但鸦大人此刻却是红着一双眼,宛如杀父仇人一样的不断地摇起了姬子的脑袋! “我靠!你这个家伙!” “海皇鳞甲是不是被你得到了,快说!快说!” 第二百一十章 宫主 鸦大人的行为并没有出乎姬子的预料,当姬子选择使用海皇鳞甲力量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鸦大人的反应。 海皇鳞甲的力量也许海天三圣还无法辨认出来,但这个不知道跟脚深浅的鸦大人多半能够猜测一二,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可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姬子轻轻地将鸦大人从自己的身上给拔了下来之后,就朝着空无一人的海中开口说了起来。 “前辈,藏头露尾实非君子所为,还请前辈现身一见吧。” “有意思。”就在姬子话音落下的片刻之后,一道声音也回荡在了这片宽广的空间之中。 再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的大海就好似被什么拉开了一样,一个身着红衣,美到妖艳的女人从中走了出来。 也伴随着这个女人出现的,还有那映照了半个大海的红光。 “金碧——宫主?”姬子凝声问道。 虽然姬子不认识面前的女人,可那和金碧宫副宫主如出一辙的气息,无一不表明着她的身份。 金碧宫宫主并没有否认姬子的猜测,反而是问起了姬子自己的疑问。 “你是如何发现的我?” 金碧宫宫主来得时间比海天三圣还要早,可偏偏海天三圣都未发现她的端倪,姬子这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又何德何能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宫主道法的确高明,连三圣都未有所察觉。” 听到金碧宫主的疑惑,姬子也真的回答了起来,好似两人不是死仇一般。 “可在下也算有些奇遇,恰好有灵婴作陪。”说到这里,水之灵婴再一次出现,可转瞬即逝,并没有过多停留。 姬子当然不是靠水灵婴发现的金碧宫宫主,在五婴不曾出现的时候,虽然自身操作五行也足以称得上出神入化。 但想要超越三圣,发现她们都没有发现的东西,就显得没那么容易了,如此一说不过是以防万一。 真正让姬子察觉到金碧宫主存在的痕迹的原因,还是那水行至宝——海皇鳞甲。 虽然水灵婴仅仅出现了片刻,但金碧宫主还是将其收入了眼中,也以为是灵婴的玄妙。 “五行灵婴,名不虚传。” 简单的夸赞了一句,金碧宫主才真正的将注意力放在了姬子的身上,但作为附庸的云殊却也察觉到了那极致的压力。 “你可知金碧宫花费了我多少心血。”言语的声音并不大,但化为无形的尖锥直击姬子的内心。 一听到金碧宫主的话,姬子也终是知道不能善了。 果然,想要将双方的相遇当作巧合,还是太过天真。 “唉,前辈,冤冤相报何时了。”姬子难得的在外人面前叹息了起来。 “金碧宫关乎了我的一件大事,敬儿也因你而死,你现在跟我谈冤冤相报?”虽然金碧宫主的话语很平静,可这并不代表姬子是安全的。 “多行不义,必自毙。”姬子也不因为金碧宫主在自己的面前而感到畏惧,“当金碧宫人在外横行无忌的时候,自然就应该想到这么一天。” “好一个多行不义,必自毙。”金碧宫主忽地冷笑了一下。 “言语之间不示弱,修为也仅仅只是筑基,又和我结下如此大仇,你可否告诉我,我该如何饶你一命?” 姬子听到对方的话,仍然不动色。 “前辈,有一件事你误会了。” “并非你不饶过我,而是你饶过你自己。” “虽然不知道你如何逃出云前辈的手中,可既然有此因缘,何必再深入这漩涡之中。” 也许是从来不曾被小小的筑基修士这样“嘲讽”过,金碧宫主一时之间竟然感到了巨大的屈辱,但很快,又因为自身的性格给平复了下来。 “饶过我?我看你怎么饶过我!” 话语刚落下,原本蓝白的海水立刻映射出了一片淡红,半个镇海仙宫都笼罩在了这片红光之中。 而云殊在听到姬子的“咄咄逼人”的时候,就已经吸了半口凉气,但当金碧宫主直接出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颤。 看来,哪怕是姬子以莫名的手段传送走了海天三圣,当金丹大修以敌人的身份出现在她们的面前的时候,云殊还是忍不住恐惧。 见到这一幕,姬子并没有半分紧张,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其实,当金碧宫主出现在姬子的面前的时候,姬子格外的矛盾。 一边是姬子那不愿意再多生事端的平静之心,一边又是担心小玄她们受到牵连,想要永除后患的决意。 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之下,就连姬子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朝着金碧宫主的话语是有多么的失礼。 如果是一个寻常的筑基修士,这一席言论足以让其死无葬身之地。 虽然全身被红光笼罩,但姬子似乎并没有感受到什么问题。 可很快,姬子脸色就变了起来,因为强大的吸力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神魂立刻感受到了巨大的拉扯,似乎想要将姬子拖出体内。 不过,姬子的一身道法格外扎实,尽管这股力量格外强大,实际上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对姬子造成什么真正的影响。 可云殊就不同了,只是“普通”筑基修士的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体质支撑一二,但短短几个呼吸便坚持不下去了,半个神魂就被拉出了体内。 要知道,海云云氏作为覆灭金碧宫的凶手,金碧宫主对于云殊这个云氏子弟可没有半分留手。 姬子见状,也不再犹豫,抬手之间,双指立刻点在了云殊那被扯到体外的神魂眉心之中。 骤然之间,云殊的神魂就好似受到了什么东西庇护,立刻缩回了体内。 不过与此同时,云殊也直接昏睡了过去,而这也是姬子保护她那“脆弱”神魂的手段。 “咦。”金碧宫主稍稍诧异的发出了些许声响。 别看金碧宫主纵横大海百年,可要说姬子刚才使用出了什么手段,金碧宫主还真的不曾看出来。 不过,即使是这样,金碧宫主也没有半分在意。 因为,这拉扯修士神魂的手段不过是红光附加的一些特殊效果罢了,这红光真正的作用是污秽修士道法! 无论是修士的肉身还是灵力,甚至是术法,乃至金丹修士的法则之力,在金碧宫主的红光之中都是被污染。 往往筑基以下的修士三个呼吸便会暴毙,金丹以下的修士,哪怕是领悟了金丹法则的绝世天才也只能坚持一个时辰。 对于金碧宫主来说,用这种手段来攻击姬子是最稳妥的。 因为被她的红光所笼罩,无论是什么讯息都无法传出,自然也无人能够前来支援。 而之前被金碧宫主收入眼中,姬子将海天三圣挪移离去的手段,在这红光之下,金碧宫主也有自信抵抗一二。 如此一来,只需静等姬子暴毙即可。 可金碧宫主还是太过大意了,尽管姬子之前说的话太过猖狂,但她不该忘记“并非你饶过我。”这句话。 自知无法凭借自己力量对抗金碧宫主的姬子,直接动用了海皇鳞甲的力量! “海冥道!” 第二百一十一章 无患 随着姬子的轻呼,镇海仙宫立刻爆发出了剧烈的震动,无论是海底宫殿,还是密布的海水都在这股力量下不断地颤栗! “什么!”金碧宫主也一改了之前的冷淡,满目震惊。 要知道镇海仙宫——不,他们所熟知的海龙宫在海域之上可谓是大名鼎鼎,就连金丹都不敢乱闯,更不要说撼动它了!。 但此刻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仅仅伴随着姬子的一声轻呼,镇海仙宫便立刻爆发出了从未出现过的动静。 就连镇海仙宫外,身处八海柱四周的筑基修士也在这股颤动中纷纷醒了过来,一个个惊恐万分地冲出了洞府。 “发生了什么!” 只见此刻的姬子双手三指相并,形成了一个特殊的三角,而这个三角的中心正对的便是金碧宫主。 姬子所召唤的不是别的,正是充当着镇海仙宫入口的海冥道,它不仅仅是仙宫的通道,还是一种特殊的护宗灵宝,灭杀了不知道多少想要闯入其中的大修。 而千万年不曾对外界产生回应的它,这时在姬子的召唤下从投影出了一缕深邃如黑洞的虚影,而这个虚影此刻正悄然出现在金碧宫主的头顶。 几乎就在海冥道出现的呼吸之间,金碧宫主立刻灵感交汇,致命的死亡危机顷刻间布满了整个心房。 看着平日里不喜形于色的金丹大修露出了这种“卑微”的神情,姬子内心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却并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既然已经决定了,姬子也不是那种一而再,再而三犹豫的人。 “前辈,立场不同,只能得罪了!” 可金碧宫主也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但海冥道在自己头顶显化的同时,原本海域中那无尽的红芒也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 大量的珊瑚、海石在这片红芒之下迅速消亡,只有被仙宫力量庇护着的事物才能在这无尽的红芒下得以幸存。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股力量并不能伤害到姬子以及云殊,被海冥道的气机所保护着的两人,除非金碧宫主能够正面击溃海冥道,否则她难伤两人分毫。 在万物消亡的三息之后,金碧宫主四周径直凝聚出了高达上千枚红针,而千针所指的便是那高高在上的海冥道。 “去!” 这术名为明神血针,金碧宫主的成名术法,即使是金丹大修被此针所伤也会伤筋动骨。如果被高达十枚的血针所伤,即便是金丹大修也会横尸当场。 即使是金碧宫被海云云氏剿灭的时候,金碧宫主也只曾百针齐出,这千针的景象足以让破碎群岛的任何一个金丹大修胆寒。 可施展出了往日里无法施展出的术法,金碧宫主也并非没有任何代价。 只见在明神血针数量疯狂增长的时候,金碧宫主的长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雪白,等千针齐现的时候,金碧宫主的每一缕秀发也已经变得半黑半百。 但即使是付出了惨重的代价,金碧宫主的注意力仍然全都在海冥道的身上,哪怕连姬子也无法再让她分出一律心神。 虽然金碧宫主的绝技,在此刻出现得有一点平平无奇,但初涉金丹法则的姬子仍然能够明显的察觉到每一枚明神血针上那难以想象的术、法、道! 对于血道修士来说,也许仅仅只是一枚金碧宫主留存的血针便足以担得起至宝之名。 可即使是这样,姬子仍然不看好金碧宫主。 得到了海皇鳞甲之后,姬子也同时在这极短的时间中知晓了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镇海仙宫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作为守护宗门的第一个防线,海冥道在遥远的过去所对抗的则是那早已绝迹,宛如神话的上三境修士! 虽然金碧宫主在破碎群岛中声名赫赫,但终究还只是金丹修士。 而练气、筑基、金丹在修仙界中还有一个统称,那便是下三境…… 也许经过了这漫长的岁月,海冥道的威势早已经不如以往,可这也绝对不是一个“区区”金丹修士能够对抗的存在。 也正如姬子所预料的那般,尽管姬子不知道金碧宫主付出了何等代价,但还是能够以肉眼清晰地看到金碧宫主的明神血针在接近海冥道的瞬间就轰然崩碎。 千针瞬间粉碎成了原始的灵气,星星点点的灵气碎片中还隐隐能够看到淡红的晶莹,美不胜收。 不过,海冥道似乎也是被金碧宫主的行为给激活了,幽深的黑影微微一个旋转,金碧宫主立刻就不由自主地朝着海冥道而去。 “不!”金碧宫主此刻终于无法在维持自己的冷静,可这也对她的局面并没有半点改善。 在几个呼吸的“漫长”时间中,金碧宫主直接被缩小成了巴掌大小的小人,没入了海冥道中,彻底没了踪影。 姬子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任何意外。 同时,一颗大石也在此刻真正的从心间落了下来。 他知道了,观中的小玄她们以后不会再遭受到这件事情的牵连了,而有了血夫人的照顾,小玄她们也能够在无为观中欢乐的度过自己的童年。 不过姬子直到海冥道消散了之后,才慢慢地回过了神来。 在刚才那简单的过程中,姬子并没有感受到半分海冥道的伟力。 无论是大道法则,还是术之应用,还是阵法、禁制、奇门,姬子统统都没有感受到。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海冥道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无形自然的程度,仅仅只意味着一件事,姬子和它们的差距实在是太过巨大。 又过了几息,姬子直接将已经无声无息跑到几个大殿之外的鸦大人给抓了回来,这家伙在金碧宫主出现的瞬间立刻就抛下了姬子二人,这实在是让姬子无言以对。 不过也知道了鸦大人性格的姬子也懒得理会,将仍然在昏睡中的云殊抱了起来。 他并没有解除对云殊的保护,准确的说是姬子之前的行为只是一个引子,真正保护着云殊的是她自己。 受到了金碧宫主的术法冲击,对于云殊最好的方式还是等她自行醒转,如此一来才能彻底消除金碧宫主对于云殊那无形的影响。 将云殊送入了一叶舟之后,姬子也完全不理会乱叫的鸦大人,同时将他给扔了进去,接着就将一叶舟缩小,收入了袖中。 做完这一切的姬子才选择腾空而去,直接在这宛如海底深渊的海冥道本体绝壁中一路上行,迅速离开着这个是非之地。 第二百一十二章 新端 而就在姬子发生这一系列事情的时候,身处镇海仙宫外的八海柱试炼之地也是一片混乱。 海冥道异动时间极短,可它造成的影响却十分的巨大。 无论是刚刚踏足筑基的后进修士,还是那些浸淫大道已久的资深老怪,全都从这个动静中惊醒了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了?” “不会是刚才那些金丹大修弄出来的动静吧?”立刻就有人发出了疑问。 刚才姬子被一路追杀的时候,还有一个筑基修士很不识趣的触了眉头,结果直接当场身死。 虽然身处周围的筑基修士们并没有看清楚出手的金丹大修到底是海域中的哪位知名人物,可那绝强的压迫力,毫无疑问是金丹大修。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猜测的时候,一个男人却站了出来,让众人无不看向了他。 “海柱的联系和我断开了。”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个男人一脸冷漠,但眼中的杀机已经难以掩盖下去。 听到此人的话,顿时周围一顿哗然! “怎么可能?这可是千百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 说话的这个男人名为秦玉,和那巡天宗的齐天同为八海柱之一。 可和那个刚刚在海神会中取得海柱认可,下一届指不定还是否能保持身份的齐天不同,秦玉已经得到海柱认可超过一甲子。 要知道每一届大会对于八海柱人选都是一次考验,能够像秦玉这般稳如泰山地走到这一步的海柱,除了秦齐之外也仅仅只有一人! 除却了秦玉本身就是极有潜力的修士之外,八海柱的试炼在破碎群岛也已经传承已久。 千百年来除了海神会来临的节点,那些不合格的修士会被海柱所放弃,其他时间还从未出现过八柱修士莫名与海柱失去联系的情况。 因为——失去联系仅仅只代表一点,海柱已经放弃了八柱人员。 这正是源自于这些情况,当秦玉说出自己和海柱失去联系的时候,众多筑基修士才如此的震惊。 可比起那些还只知道震惊的筑基“同道”不同,秦玉压下了潜藏在自己内心的巨大愤怒,不解地看向了属于自己的那根海柱。 准确的说是,曾经属于自己的那根海柱。 八海柱极端神奇,柱中有无数秘法,就好似一条完成的通天传承。 这些传承足以让练气小修踏足无上境界,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海柱试炼所衍生出的海神会才如此让人趋之若鹜。 但想要得到八海柱的认可并非一件容易的事。 海柱十年择主一次,只有对海柱中的传承有着持续的了解,被海柱认可的修士才能在下一届的十年之期时保留着自己八柱的身份。 对于常人格外困难的初次认主,对于秦玉来说也不过如此。它真正困难的是那一次又一次,宛如“轮回”的考验。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同为八海柱之一,秦玉根本就不认识像齐天这种无名之辈。像这种初次被认可,第二次就被放弃的所谓人杰实在是太多了。 可以说,八柱之中秦玉只将一个人放在了心上。 那是一个继承十次海柱传承的变态,哪怕高傲如他,也不得不服。 也正是因为这种种关系,秦玉对于自己同海柱断开联系的事就更加的不解了起来。 有什么人,能够硬生生地将海柱的资格从自己这里夺走?! 秦玉并不相信有人能够做到这一件事,哪怕是那个接受过十次传承的变态也不行。 可秦玉又不得不信,因为八海柱还有着另外一个神奇的地方。 当八柱人选被海柱所遗弃的时候,他从海柱中所得到的一切传承都会渐渐地从他的脑海中被抹去,无法被记录,无法被转述。 就好像这些本就不属于他们的东西,回归了它自己该去的地方。 不仅如此,哪怕是从八海柱功法中修得的特殊灵力,肉体传承也都会流失,能够保留下来的仅仅只有一身法则境界。 要知道有些时候,灵力和境界其实并非互相独立,而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此一来,也更是显得海柱的神奇。 可这一切都与秦玉无关,他才无法接受自己辛苦了一甲子,日夜琢磨的东西就这么付之东流! “是谁在搞鬼!” 强横的筑基灵力肆虐了整个八柱之地,秦玉的神识之力直接横扫了三千里的海域。 无论是珊瑚海沙,还是游鱼小虾,所有的存在都没有逃过秦玉的感知。 秦玉的实力极强,在场的筑基修士无人能出其左右。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秦玉的愤怒,原本还吵吵闹闹的试炼之地竟然一时之间显得格外宁静。 可无论秦玉如何探查,他都无法察觉到这片海域和往常有任何不同! 难怪真的是那些金丹大修在海龙宫中引起了莫名的变化?秦玉的目光显得异常的深邃,哪怕是金丹大修,敢坏他机缘,他也要对方有死无生! 这不仅仅是秦玉对自己实力的自信,还有对于他代表的摩羯秦家所拥有的绝对自信。 摩羯秦家在这片广袤的破碎群岛之中,还有个响当当的称谓——魔宫秦家!秦魔宫! 比起秦家的威名,金碧宫就好似臭鱼烂虾,完全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 要知道,如果将海云云氏等诸多庞然大物形容成破碎海域的正道,那么摩羯秦家便是一人成魔!以一家之力支撑着整个破碎海域的魔道! 就在众人不敢吱声,秦玉的神识灌注在试炼之地的每一处角落的时候,一叶扁舟却从海龙宫的深渊中冲了出来,笔直的进入了众人的眼帘。 “这?”虽然距离还远,但众多筑基修士的神识却不约而同地注意到了一叶舟的存在。 而刚刚冲出了海冥道的姬子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异样,发现了那些之前还藏在各处,此刻却齐齐冒头的筑基修士们! “滚出来!”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传来,一只银白的巨掌直接在一叶舟的上空浮现,朝着姬子等人抓了过来。 这白银巨掌中所蕴含的全是难以想象中沸腾水汽,一时不查卷入其中的海底生物全都被其煮熟,接着融化消亡。 见到这一幕,姬子也一声冷“哼”,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斗法 同样是一只巨掌,碧蓝之中带有些许青翠,直接自下而上,迎上了秦玉那银白巨掌。 仅仅只是接触的瞬间,双掌交汇之处立刻迸发出了巨大的气浪,让周围的筑基修士俱是脸色一变,接着那些灵力稍显薄弱的修士便被强横的灵力裹挟倒飞数里之远,这才勉强止住了身形。 “有点东西。”秦玉负手而立,冷傲的夸赞了一句。 “道友是何意思?”姬子此刻也来到了一叶舟前,遥遥地看向了秦玉。 此刻的姬子反倒也不急着离去了,因为他知道只要不解决掉眼前的秦玉,他是哪里也不会放他们离开的。 秦玉并不是真心夸赞姬子,那不过是上位者的傲慢罢了。 此刻见姬子问话,自己也就居高临下的说了起来。 “放开神魂,任我搜魂,事后可饶你一命。” 姬子闻言,脸色也变得波澜不惊了起来,“道友可知,被搜魂者会有何等下场?” “要么被我擒下后,搜魂灭杀;要么俯首,事后苟活一命。” “你选。” 姬子听完也就明白了对方也何种性格之人,便不再废话,上一个如此傲慢之人,坟头草已经三丈高了。 “让开。”姬子冷声,告诉了对方自己的答案。 “好!好!好!”秦玉怒极反笑,好久不曾有人敢忤逆他了! 说到这里,秦玉双掌合十,接着便如朝孔雀一般打了开来。 “三千海域,皆如我心明镜。” 一个个如团蒲大小的虚影在秦玉的身后接二连三的出现。 虽然八海柱的传承正在秦玉的脑海中逐渐消散,可以秦玉六十年如一日的积累,距离彻底失去还需要些时日,短时间内用海柱传承斗法并没有什么大的问题。 嗯?姬子观察对方的术法,发现对方的术法中竟然蕴含着些许金丹法则的意味,果然有着自负的资本。 要知道姬子闯荡如此多年,见过听过,掌握金丹法则的筑基修士或者说为假丹修士也不过寥寥几人,在筑基修士中的比例可以说是百不存一。 难怪,这秦玉如此傲慢,仅凭这一点,足以让他在摩羯秦家中占据不低的身份。 不过也许是这些日子,姬子心中也积累了不少戾气,再加上秦玉如此视性命于浮萍,难得的语气也变得犀利了起来。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随着秦玉身后的幻影越来越多,姬子也开始出手了。 “金木水火土,辟!” 对付秦玉这种层次,根本就不需要五婴浮现,仅凭姬子自身的五行造诣,一条五色“锦缎”就从一角钻了出来。 随着它的高度越升越高,原本不过半丈宽的“锦缎”直接变得遮天蔽日了起来,直接将这一方海域包裹其中,就连秦玉也没落下。 正在施法,不过三息的秦玉只觉顷刻之间,眼前便是一暗,然而顷刻间又变得明亮了起来。 但此刻四周哪里还是一副海底山脉的景色,天空大地,鸟语花香,无不真实的浮现在他的眼前,提醒着他此刻正在陆地之上。 秦玉见此,双手一颤,原本的傲然神色也变得晦涩莫名了起来。 微微挪动了脚掌,不动声色的感受着脚下那浑厚的戊土之力,如此也只有身后的海域幻影能够给其带来些许的安全感。 不过秦玉毕竟出身摩羯秦家,别说假丹修士,就是金丹大修也见过不少,又岂会因为姬子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而不战而怯。 “潮长潮落,俱为流水。” 随着秦玉的话语落下,身后错落有致的足足六十四个海域幻影立刻有海水喷涌而出,大有水漫陆沉之势。 姬子此刻端坐于高山云海之间,正如之前秦玉看自己一般,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宛如蚊蝇的秦玉。 姬子五行大道已然趋至化境,虽然比不过五灵齐出时的场景,但对付筑基修士却是绰绰有余。 “风起。” 只见,天空突然之间刮起阵阵大风,数不清的海水自下而上被刮入天空,化为云气升腾。 “鱼!”秦玉见此,微微皱眉,银白的古朴大字立刻拍在了面前。 然后,便有涓涓细流化作游鱼直接窜出海面,一尾便拍在了天空之中。 接着就看到,原本那无形的大风立刻如同实物一般被拍得爆碎开来,而随着千条万条的游鱼窜出海面,那本来被卷入天空的海水再次有了下降的趋势。 可姬子是不可能让秦玉得逞的,“火来!” 无穷的火势直接出现,化作烈鸟,直接将秦玉的术法之鱼抓在了利爪之中,撕得粉碎。 见到此番场景,秦玉眉头更是紧皱,巨大的危机感弥漫了他整个内心。 “塔!”突然,秦玉朝着天空派出了一个字。 只见,一个巴掌大小的古篆迅速旋转高升,呼吸之间就化作了近百米的巨大古文。 可很快,字中就浮现出了一座黑色的塔身,紧接着便直接降落,塔底狠狠地砸在了姬子所构建的大地之上。 黑塔一现,此间的地风水火立刻重定,竟然有将姬子的风火压制下去的趋势。 秦玉见此,也松了一口气。 这塔名为秦王塔,乃仿制秦家传承至宝而成的灵器,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 在金丹大修不出的情况下,同等境界的秦氏子弟从未有过在秦王塔的庇护下被敌人斩杀的情况。 见到汹涌的海水再一次从秦玉的身后蔓延开来,姬子却丝毫没有惊慌失措的感觉,反而是一脸平静的看着秦玉。 当秦玉使用外物的时候,也就意味着他在这一场道的斗法中失败了。 见秦玉没有磨砺自己道法的能力,姬子也不再“游戏”,掐出了几个手诀,便将其打入了面前的虚空之中。 很快!大地便开始震动,天空都开始颤栗! 秦玉连忙抬头,便看到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无边黑云从天际飘来,原本还艳阳高照,春意盎然的天地立刻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这还仅仅只是前奏。 “啪啦啪啦!” 忽然,风雨直接席卷而来,原本“平静”的海水迅速变得混沌一片,形成了数个漩涡,扰乱了每一缕海流的方向。 秦玉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切,海水变成如此模样,更是意味着先前还无时不刻处在他控制中的术法已经渐渐失去了控制,在一点一点的被姬子夺走! 可这还远远不够…… 突然之间,黑云中闪过无数霹雳,数不清的火雷从天而降,但这一次的目标却不再是秦玉和他的术法,而是庇护着他的古塔! 秦玉见此也不犹豫,抬手之间,数道塔诀就打入了塔身之中,他要完全激发秦王塔的威势,扭转战局! 受到了秦玉的控制,秦王塔立刻爆发出一片黑光,周围大量的灵力被打散,甚至连姬子都构建的世界也被抹去了一片。 这个做法也的确有效,秦王塔周围的事物直接脱离了姬子的控制。 可因此,秦玉也失去了对那片空间的掌控,无尽的海水直接流淌进了裂开的大地之中。 可秦王塔再强,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毁去,而姬子所构建的道与法仍然流淌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刻,姬子顺势而为,大地裂开无数深渊,眨眼的功夫,就有两成的海水消逝在了周围。 不仅如此,姬子目光如电,下一刻一道青色霹雳从姬子眼中迸发而出,直接击穿了秦王塔的屏障。 原本抵挡着火雷,显得万法不侵的秦王塔也直接裂开了一道裂缝,从塔尖到塔底,显得异常狰狞。 然而还不等秦玉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下一刻无数火雷鱼贯而入。 秦王塔不过仅仅坚持了三息,就在秦玉面前,眼睁睁地爆碎成了无数碎片! “不!” 第二百一十四章 他法 灵器反噬,秦玉几乎在同一时间喷出了一口鲜血,气息萎靡了三成不止。 不过事已至此,秦玉却也不再多说什么,而是阴沉着脸继续施展起了自己的术法。 如今,秦玉所使用的传承自海柱的术法名为水心明镜术! 以自身灵力孕养,可以吐出无边海泽。当施术完成之时,整片海域可成灵界之势,对施术者有莫大的加持。 当然,美中不足的是这终究还是另辟蹊径,面对真正的金丹大修所开辟的世界,显得还是弱了不止一筹。 虽然姬子还不成金丹,但一身修为却是玄门正宗,不说秦玉此刻术法未成,哪怕成功施展出来,姬子也丝毫不会忌惮。 更可能……,此刻水心明镜术的主人到底是谁,还未可知。 在世界的镇压之下,秦玉孕养的海水出现一点,便被姬子夺走一点。秦玉有心减缓速度,分心对抗姬子的术,可面临却是更多的失守。 此消彼长之下,秦玉原本还是镇定的心态终于在半盏茶的时间后崩溃了。 “混蛋!”秦玉破釜沉舟,双指相并,朝着姬子狠狠一指。 “流水斩!” 可此刻,秦玉所施展出来的水心明镜术还属于他自己的已经十不存一。 随着秦玉的神念,仅仅只有不足一成的海潮冲出了水面,形成了硕大的水剑朝着姬子冲杀而来! 看着不断在自己瞳孔中拉近的术法,姬子心平气和的俯首一握,水剑四周的海潮顿时变得汹涌了起来,化为了滔天的风暴。 而秦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施展出来的术法化作了姬子的矛、盾,直接将水剑拉入了无边的海潮之中,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攻击,眨眼便没有了踪迹。 不过几息之后,海面就再一次平静了下来,然而秦玉却也变得面无表情了起来。 此刻,已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场景。 看着孤零零站在脚下的秦玉,姬子并没有心慈手软,一掌拍去,云水之气化作巨掌,直接将其打入了无边的地底。 而随着大地颤抖,重新合拢,之前还心狠手辣的秦玉在这时已经完全没有了踪影。 做完这一切的姬子也重新站了起来,演化的世界一角随之散去,海底的浪潮重新涌入,但姬子却在咫尺之间,重新回归了一叶舟。 看着重新出现的姬子,再联想到已经完全没有了踪影的秦玉,周围还若隐若现的神识瞬间就收了回去。 “假丹老怪!” “完了,秦家要大怒了!” 感知着周围疯狂逃窜的筑基修士们,姬子双眼微微一凝,终究是没有出手。 如果此刻自己因为自身的安危,将周围的筑基修士斩杀殆尽,那姬子相信以后总有一天,自己会变成自己看不起的那类人。 趁着云殊还没有醒来,姬子也再次启程。 一叶舟直接冲破了海面,宛如一道流光划破了天际,眨眼便消失在了千百云层之间。 距离姬子离开海龙宫半个月之后,三道一袭黑衣的男子降临在了这片海域。 “人都已经不在了。” “跑得还真快。” “再不跑,等着被我等做成人皮灯吗。”其中两人简单的交流了起来,只言片语之中就展现出了几人对性命的淡薄。 “好了。”这时,中间的那个男人才缓缓开口道。 而随着他的开口,另外两人顿时就闭上了自己的嘴巴,静静地看向了他。 见三人的气势,其中最差的恐怕也是筑基后期的修士,而为首的那人赫然更是金丹大修。 “小玉死得不明不白,秦家的人不能这样白死。”金丹大修直接吩咐了起来,“等下用返魂术,找到之前在八海柱四周的修士,剥皮炼灯,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是。”两名筑基修士刚准备施展返魂术,却再一次被金丹大修制止了。 “先不及。” “八海柱传承断绝更为重要,先去各大海柱探寻情况,三个时辰之后集合。” “明白!”随着话音刚落,两名筑基修士立刻便没了踪影。 …… 还此刻的姬子还不知道不久之后,就会有新的麻烦缠上自己,此刻的他们已经无限接近破碎群岛的中心地带,或许可以说已经达到了。 在那些偏僻海域修士的眼中,姬子此刻所在的便已经是这片海域的中心,可姬子却知道这里距离浮天舟的位置,还有不少的时日。 “原来姬大哥和那家伙是这么认识的。”听到姬子为其讲诉了自己和鸦大人是如何相遇的,云殊也豁然开朗的点了点头。 难怪,姬子没有抛弃鸦大人,以姬子的性格,鸦大人随手而为的事情也不可以抹杀他莫大的功劳。 “那家伙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云殊说着说着突然笑了起来。 “如果他不将姬大哥带来这方天地,我俩没有相识的缘分。” 姬子同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来到这片海域并非姬子所愿,但既来之则安之,并且姬子也以认识云殊而感到高兴。 “那家伙又不知道跑到哪里了,希望下次不要再添麻烦了。”姬子突然叹了口气。 鸦大人在缠了姬子几天,试图让姬子将海皇鳞甲显现出来“看看”,结果却未果之后,便不知道何时突然消失在了一叶舟之中。 哪怕是姬子,鸦大人也没有告知他去了哪里,看上去这家伙在四海神界的确是被憋坏了。 “海神之泪并未得手,姬大哥可曾想过如何登上浮天舟?”先聊了两句,云殊突然说回了正题,要知道两人前去海龙宫就不是为了这个吗? 姬子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海神之泪不知道破碎群岛上的人是如何知道它的存在的,不知道还好,但姬子如今已经知道了海神之泪是海皇鳞甲的一部分,或者说它的另外一种称呼,又如何会把它交出去。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到了再说吧。”此刻的姬子,也难得看开了几分。 浮天舟,姬子无论如何都要登上,不然哪怕是一步一个脚印,姬子也要回到青玉界! 云殊见此,迟疑了片刻,突然说了起来。 “姬大哥,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吧。”姬子笑看着云殊,多日以来,双方的关系已经显得很是融洽。 “我海云云氏乃海域大族,和其他势力的关系盘根错杂。” “像浮天舟这种东西看似为一家所有,其实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据我所知,每届浮天舟上都有我云氏十个固定名额,还有三十个大族之间的拍卖名额。” “虽然如今的拍卖会可能已经结束,但我想从十个名额之中拿一个给姬大哥应该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云殊就不再说了,而姬子也短暂地陷入了沉默。 第二百一十五章 局中人 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的价格。 浮天舟是从破碎群岛通往各大界的重要工具,别看其好像只是用于一些散修通行避难之用,其实也关乎着一些世家大族的巨大利益。 至少云殊就知道一个情况,在浮天舟会前往的每一个大界都有着云氏的分支,既是为了狡兔三窟的考量,也是为了造就更大的影响力。 每一次浮天舟开动前的十年,各大家族、宗门往往都会这一届的人选拟定下来,足以看得出各大族和宗门对其的重视。 一个名额看上去仅仅只是“一”而已,却也足以将其看为十分之一。 并且,五界轮转,想要前往相同的大界,五百年一次。可以说,哪怕是一个名额对于各族及宗门而言都是举足轻重。 一般来如,这十人之中必定会有一个金丹大修保证分支传承不灭,而其他九人则会带上从初期到后期,天赋斐然的筑基修士,只有这样才能万无一失。 只有偶尔分家之中也有金丹诞生的时候,其中修士的修为才会有所变动。 因此,也足以看得出这浮天舟对于各大族及宗门是多么的重要。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从海云云氏之中分得一个名额,哪怕看上去姬子和云家的关系不错,也必然要付出难以估量的代价。 特别是姬子的诉求,早已被云殊的爷爷摸透了。 一个老奸巨猾的金丹大修会如何痛宰姬子一刀,姬子丝毫没有怀疑,就连云殊也知道这一点。 至于姬子和云家之间的关系,在云殊爷爷面前,她和姬子这点关系跟家族利益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以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姬子停顿了半响儿,终究还是牵挂着回青玉,心中的天秤已经有了倾斜。 哪怕是有一点点机会,姬子也不愿意请求他人,毕竟最终云殊爷爷的要求恐怕还是会牵连宗门。 “有。”而云殊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曾经有三个人求到过我云家,准确的说是能够求到我云家。” “其中一个入赘,另外两个皆成我族客卿。” 说是客卿,其实除了一些平日交际的表面尊重之外,实则在各世家大族之间也沦为了奴仆的身份。只要家主有令,无论是客卿长老愿不愿,都必须去做。 然而最可悲的是往往成为他族客卿的修士,也的的确确能够得到自己寻常身份所得不到的资源,大道更加明亮。 因此,不少修士甚至主动成为一些世家大族的客卿,供其驱使。 但一般这些修士仅仅只限于散修,或者天赋不强,亦或是背景曲折的小族子弟,真正的大宗门弟子很少成为外族客卿。 不过,凡是都有例外。 也有不少杰出的修士成为外族“客卿”,但此客卿非彼客卿,也许更加能够将其成为名誉长老。 尽管名誉长老也是客卿的一种,但显然,云殊此刻所说的绝对不会是这种。 客卿不可取,那么入赘更是彻彻底底地将自己卖给外族,很少有修士会如此选择,更不要说姬子了。 “可有他法?”姬子叹息了一口气,眼下看似有两个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实际却和没有无异。 云殊微微摇了摇头,接着又急忙跟姬子解释了起来。 “姬大哥不需要担心客卿的身份,你绝对不用像其他人一样供我族驱使百年。” “我可以给那个老家伙谈,我很少跟他提要求,相信他会听从我的意见的。” “也许只需要三十年即可,剩下的时日,姬大哥可自行安排。” 说到这里,明白云殊又察觉到了什么,再次补充了起来。 “我知道姬大哥心念家乡,可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静待百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云殊朝着姬子不停地解释,姬子简单的沉默了片刻之后就突然展颜一笑。 “殊儿为我操心了。” “既然如此,你先为我向前辈简述下情况吧,其他的事,我们后续再谈。” 听到姬子的话,云殊很是高兴,立刻就露出了笑容。 可云殊却没有察觉到,姬子温和的笑容背后,却是那冷静的双眸。 如此一说,不过是为了不让云殊伤心的权宜之计罢了,姬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在这片陌生海域之上过多停留。 也就在姬子和云殊的交流之中,一叶舟在海域之中的位置也开始不断深入。 就在风平浪静的数个月之后,察觉到外界有些许诡异的姬子立刻就站到了一叶舟舟头,眺望起了远处的碧海蓝天。 自从三天前,一叶舟就没有再遇到过任何修士。 无论是宗室子弟,还是练气小修;筑基灵器,还是凡人海舟。从七天前就变得愈发的稀少,三天前更是彻底消失了。 “姬大哥?”云殊疑惑的声音从一叶舟中传了出来。 “在里面等我。” 姬子并没有多说,然而云殊听到姬子的语音也显得格外的沉默,一下就缩了回去,不再过多的追问。 而与此同时,早已铺洒出神识的姬子也用经受灵力洗涤的筑基灵瞳朝着四周认真望去,准备好好的探个究竟。 似乎是察觉到了姬子的异动,周围的事物竟然也不再隐藏,开始陆陆续续地显露出了它的表象。 只见,原本碧海晴天的天空开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古朴灯笼。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不过片刻的功夫,晴朗的天空便逐渐昏沉,最终显露出一片昏黄。 这种暗淡不似晚霞般美丽,隐隐给人的却是那白绫丧事的薄凉。 姬子深深吸一口气,问天剑早已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手中。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何不出来一见?”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姬子言语之间也没有半分客气。 而随着姬子的话音落下,三道人影渐渐从远空中漫步而至,竟然是之前出现在八柱之地的三名修士。 不过比起之前,那一左一右侍奉着金丹大修的筑基修士手中却是各自提上了一盏泛黄的人皮灯笼,面部表情地看着姬子。 这人皮灯笼之上不断有人脸浮现,灯光所过之处,四周不止没有一亮,反而显得更加的黯淡。 姬子仅仅用神识一扫而过,就发现了其中几道略带熟悉的面孔,都是之前出现在八柱之地的修士。 “人皮做纸,魂做芯,好狠毒的术法。”姬子眉头紧皱,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何必计较,不久之后你就会成为其中一员。”其中一个筑基修士面无表情的说了起来,眼中已经是杀意弥漫。 姬子将他一扫而过,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了那个金丹大修的身上。 “身为金丹大修,还花七日光景将我拉入局中,不怕令人耻笑吗?” 是的,姬子现在所在的根本就不是群岛海域之上,而是在眼前的金丹大修的法则世界之中。 脚下的也不是什么真正的海域,而是眼前这金丹大修构筑的冥河。 见到计谋被识破,秦家的金丹大修也就不再伪装了,淡淡的开口道。 “不错,不愧是能够杀了秦玉那小子的修士,不枉我一番伪装。” 话语之前,海面以内百丈高低的海水立刻席卷而上,化作无尽龙卷全数没入了他手中的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珠之中。 待所有海水消失,出现在姬子面前的却是一面泛黄浑浊,毫无半点生机的死海。 第二百一十六章 抗衡 姬子警惕的看着面前的金丹大修轻描淡写地施展着术法,不敢分心大意。 在此刻,哪怕是另外两名在筑基期也足以称得上出类拔萃的秦家修士对于姬子来说,和这金丹大修比起也远远谈不上威胁。 姬子也不是第一次和金丹大修斗法了。 眼前的这不详世界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云波诡谲的地方,也没有昔日平顶寇八统领的雷霆世界那般声势浩大,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 可姬子心中非常清楚在金丹大修所构筑的世界之中,绝对不存在什么风平浪静的美好画面。 “前辈,秦玉之事,情非得已,还请前辈明察。” 姬子并没有期待对方真的放过自己,而是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防范着这不知深浅的金丹大修。 “也许吧。”眼前的金丹大修闻言,却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秦玉那小子性格桀骜,若说是他先出手,技不如人死在你手里,我也是相信的。” 听到对方的话,姬子内心却生不出什么欣喜的感情。 “既然如此,前辈何不打开世界放晚辈离开,改日晚辈必将登门拜访。” “哈哈。”听到姬子的话,金丹大修却是“噗”的一下,大笑了起来。 看着对方放声大笑,姬子则是一言不发,选择了一直平静的看着对方。 “没想到啊。” “那一些小修眼中的假丹人物,也会说出这么天真的话。” 说到这里,金丹大修却是渐渐收敛的笑意,眼神犀利地扫向了姬子。 “我秦家的人,只能秦家出手;秦家的命,也只能秦家自己收!” “哪怕是我秦家的一条狗,也比外面金丹修士要来得高贵。” “你明白了吗?”说到这里,金丹大修的眼神已经非常的冷了。 姬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说了起来。 “我只以为是秦玉傲慢,却不想是秦家蛮横。” “堂堂一方大族,思想却如此狭隘,枉为大修!”说这句话的时候,姬子一点都不客气。 此刻在自己面前都如此蛮横,姬子不难想象这片海域之上有多少人以为秦家子弟而家破人亡。 “大胆!” 听到姬子的话,一个一直站在一旁静待的筑基修士勃然大怒,抬手就朝着姬子轰击而来。 “辱我秦家者,死!” 面对着滔天的风暴,然而姬子却仅仅只是抬了抬目光,无穷的氤氲一动,这股狂暴的灵力就消弭于无形。 “你叫什么名字?”姬子的目光落在了秦家的金丹大修身上,显得有些目不转睛。 金丹大修抬手阻止了准备继续出手的筑基修士,玩味的看向了姬子。 “你想记住杀你的人是谁吗?” “我只是想知道,死在我手底下的人是谁。” 姬子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的认真,显然是真的这么在想,而这也恰恰更让对方的情绪更加变得起伏了起来。 “口舌之利。” “秦家秦朗。”可秦朗还是选择了告诉姬子自己的名字。 “记住吧,是秦家秦朗杀了你!”说到这里,天地豁然之间起风了! 原本就摇曳着天灯的昏黄天空在此刻突然变得漆黑了起来,一道又一道的阴风不知从何而起,将整片天地都笼罩得暗无天日。 就在这股强烈的阴气之下,原本天空中那一个个人皮灯笼顿时还是鼓动了起来,竟然在姬子的面前逐渐长出一只只手和脚来。 可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眼前由人皮灯笼所变化而来的人并未真正意义上的人,反而更像是畸形的怪物。 有两条左臂和一条右臂的肉球,有高约丈许却瘦如竹节的虫男。 总之,没有多时一个个奇形怪状的人物就将姬子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起来,看上去姬子显得有些许的伶仃。 “这就是你的法则生灵吗,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姬子开口嘲讽了一句,心中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 杨羽的世界中孕育着不可思议的雷霆生物;那金碧宫副宫主黄衣男虽是假丹修士,却也有着污秽的血海生灵,作为金丹修士的秦朗不可能没有演化出自己特殊的世界生灵。 而既然能够被其创造出来,那必然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 姬子只希望眼前这个被秦家派出来追杀自己的家伙并没杨羽强大,毕竟时至今日,姬子的脑海中仍然对杨羽的实力有着几分的忌惮。 听到姬子的话,秦朗的双眼显出了几分冷傲,显然对于自己的实力格外的自信。 “剥皮炼骨!” 秦朗朝着姬子遥遥一指,无处不在的法则之力就萦绕在了姬子的四周,而其导致的结果就是四周的怪物朝着姬子疯狂地扑了过来。 姬子脸色也显得有些沉重。 不是因为那些怪物,而是随着秦朗的一句话,无形的术法就降临在了姬子的身上。 外界入侵姬子身体的阴力就犹如浸入水中的一滴墨,不断地扩散,开始弥漫向了姬子的每一寸血肉。 这些阴力以一种极为恶毒的方式在活化着姬子的血肉,如果姬子无法阻止对方的术法,那满身血肉就会“活蹦乱跳”地离开姬子的身躯。 “风来!” 姬子突然拔剑一挥,极强的术法顿时以问天剑为媒介朝着四周刮去,形成了一道庞大的风墙。 姬子既打算将四周的阴力驱散,也打算凭借风法将四周的怪物阻挡一二。 可让姬子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着看似磅礴大气的风墙不过几个呼吸便被侵蚀一空,就连吹到怪物的面前都做不到。 “没用的,太阴太阳乃是凌驾于五行的至高之力。” “你在我世界之中所施展的五行术法,只需要出现,便会立刻败亡。”说到这里,秦朗显得格外的自信。 秦家虽然庞大,但是这种凌辱假丹修士,扼杀天才的机会却也不多见,这种感觉让他格外的着迷。 姬子对于秦朗的厥词并不理会,此刻的他也不再用言语去激对方,因为这些怪物不需片刻就会临身。 突然之间,姬子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起来,居然对漫天的怪物不再理会,而秦朗的双眼也随之微眯。 百丈……十丈……三丈…… 就在怪物即将临身之际,一道透明的波动直接从姬子身体内透体而出,直接将最近了数十只人皮怪物囊括其中。 但其他没有被姬子纳入其中的却纷纷撞在了这道无形的屏障之上,直接被拦了下来。 “怎么可能!”秦朗头一次脸色变得铁青。 只见,姬子百丈之内居然化作了青山绿水,而那闯入其中的数十只人皮怪物全数化作了衣衫褴褛的盗匪,一个个姿态茫然。 姬子也在此刻抬手一剑,华光一闪便顿时削去了这些盗匪的项上首级。 “区区筑基修士,也能在我面前展开法则之力!”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秦朗眼中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比起金丹修士的金丹法则,筑基修士的金丹法则就显得格外的粗浅,这也是两境修士的本质区别。 要知道秦朗为了让姬子毫无反抗能力可是花了足足七天才将姬子毫无防备的纳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从一开始就全力压制着姬子的金丹法则。 在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居然还出现了最不可能出现的变数,这对于秦朗来说是万万不能够接受的。 “还不明白吗?” “你最好将我当作金丹修士来对待!” 在这一刻,姬子格外的想要从正面堂堂正正的击溃这个家伙。 第二百一十七章 时机 以目前姬子的法则造诣,足以将一城之地,方圆十里化作法则世界。 别看秦朗此刻在姬子面前吃了个憋,可实际上却还是姬子栽在了秦朗的手中,法则范围十不存一。 但值得庆幸的是,虽然姬子的金丹法则遭受到了秦朗的压制,可在百丈之内虎威犹在,依然能够全力施展。 如果五行之力会在秦朗的世界中磨灭,那姬子就决定将战场拉进自己的世界之中! 而秦朗也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姬子的打算。 虽然进入了他人的法则世界之中,自己的金丹法则会遭受到压制,可毕竟只是才是起了杀心的一方,要他拖延下去却是万万不愿意的。 但局面也比较明朗,毕竟姬子的法则世界是在自己的黄泉世界中展开,再加之姬子仅仅只是筑基修士,在秦朗看来姬子远远谈不上威胁。 一顿考量之际,秦朗面色微凝,围绕在姬子四周的怪物立刻就朝着“岁月静好”之中的姬子冲杀而来。 看着秦朗中了自己的阳谋,姬子也是微微一笑。 这一次姬子没有再阻止灯笼怪物的闯入,反而是来者不拒,尽数将其纳入了世界之中。 而亦如之前一般,所有的灯笼怪物在进入了姬子的世界之中全数化为了衣衫褴褛的难民,神色之中尽显麻木空洞。 但其中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难民之中依然存在着数名凶煞之气弥漫之人,举手抬足之间凶芒毕露,显然是灯笼怪物之中的佼佼者。 不过这一次,姬子没有再施展自己的剑术,反而是选择用自己的道与秦朗对抗! 在姬子的金丹法则演化之下,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影开始出现在了山林之中,其中有男有女,有青壮也有老人。 众人斩木为兵,揭竿为旗,穿梭在山林之间,很快就朝着敌人杀去。 外界的秦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底,面色难得的阴沉,再一次猜中了姬子的意图。 金丹世界的法则生灵并非凭空诞生,也并非生灵自己孕育,而是修士的法则将其孕育而出。 而这也就意味着每一个法则生灵都是修士的一部分! 姬子之所以不选择用剑术杀敌,正是因为他不止要削弱秦朗,还要将他的金丹法则,他的道纳入自己的道之中! 只要动用法则生灵将另一方的法则生灵灭杀,同时还身处己方的金丹法则之中,自己的道便会得到充足的成长。 否则,不论姬子怎么用剑术灭杀对方的法则生灵,秦朗也永远都是金丹,自己也永远都是筑基,不可能转败为胜。 长此以往,敌弱我强,自己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好胆。”秦朗神色阴森的说着,显然已经看出了姬子的意图。 可正如秦朗选择进入姬子的法则世界一样,秦朗身为堂堂金丹大修,对着自己也有着充足的自信,没有才能的人是无法踏足金丹这片领域的。 面对姬子的意图,秦朗也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姬子不可能吸收自己的道! 就在姬子和秦朗遥望对峙的时候,双方的法则生灵也在此刻撞到了一起。 比起之前和金碧宫副宫主所施展出来的不同,此刻姬子在这一道上又再次迈出了一大步,法则生灵的形神已经无比接近真正的人类。 可美中不足的却是这些法则生灵终究还是差了一点灵性,在面对秦朗的法则生灵的时候并没有通力合作,选择了潮水般的冲杀而去。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刚刚冲出山林的法则生灵们便被灯笼怪物一把抓住,一个重击便能将法则生灵击成重伤,两拳下去并能将姬子的生灵活活打死。 看到这一幕的秦朗也不自觉地露出了一抹微笑,面对区区筑基的姬子一直给自己带来的厌恶感也少了两分。 别看灯笼怪物看起来就是衣衫褴褛的难民格外的空洞麻木,实际上这不过是姬子的金丹法则对他们压制的外在显化。 他们的本质仍然是诞生在暴虐和绝望之中的法则生物,对之姬子的生灵强了不止一筹。 往往姬子的生灵要死去四五个,这些怪物才会死去一个。 而其中那鹤立鸡群的佼佼者,更是让姬子的法则生灵束手无策,无论扑上去多少人都会被对方活生生拍死,连一个呼吸都坚持不下来。 但见到这一幕的姬子却并没有慌张,也正是因为这种尽在掌握的冷静感不停地让秦朗有着一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 可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突然一个山民从草丛中窜了出来,一杆木矛直接插在了满身伤痕的难民身上,可自己也一时不查被对方抓住,咬破了喉咙,双双暴毙。 无论双方抱着如何的心态,战争都正在进行! 只见满山的战场之中,在灯笼怪物的攻势之下,双方的战线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已经渐渐开始朝着姬子一方拉近。 得势不饶人的秦朗见此,无尽的人皮灯笼在黄泉世界中升起,然后又接二连三地闯入姬子的世界之中,化作了源源不绝的兵力。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一天……两天…… 外界看上去百丈的法则世界其实内涵乾坤,何止十里之地,但即便是这样,姬子的法则生灵已经连退数座山,距离姬子也不过半座的距离。 此刻,宽广的法则世界已经尽是秦朗的法则生灵,放眼望去颇有人山人海的感觉。 到这此刻,一直闭目养神的姬子才渐渐睁开了双眸。 时间到了! 大量的黄泉世界法则生灵死去而遗留的道与法在大量的积累过后,也终于量变引起质变,让原本一直万里晴空的世界开始有了日夜交替的概念。 法则世界之中的日夜交替十分的快,一呼一月,一吸一日,转瞬之间便已黑白交替多次。 随着日月交替,姬子所孕育的法则生灵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了起来。 大量的青年变成了壮年,脸上甚至还有了风霜的寓意。 而此刻也才发现,最初的那些老人早就已经消失不见,姬子此刻场中的尽是壮年,那些不适合如今形势的老人不知何时就早已停止了孕育。 法则世界之中的变化根本就不是这一刻开始的,而是一直! 看到这一幕的秦朗显得格外的阴沉,他有些不敢相信仅仅几日的功夫,姬子竟然能够理解、收纳他的道与法。 “喝!” 随着一声暴喝响起,一个壮男直接用长矛贯穿了一个难民的胸膛,盯上了另外一边一个已经连杀了十个自己人的暴徒。 从现在起,双方的战损不再是一比四,一比五! 第二百一十八章 阴阳雷霆 有木矛就用木矛刺,木矛断了就用拳头打,用牙齿咬,双方的攻击都显得格外的原始。 甚至彼此之间也没有防守,就只有干掉对方的决意。毕竟,双方都不是真正的生命,而是姬子和秦朗彼此的道。 比起秦朗创造优势所花的时间,姬子则显得快了许多。 从以多敌少到势均力敌,再到以少敌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优势渐渐开始朝着姬子倾斜。 七天后,随着三名强大的暴徒接连被姬子的生灵所斩杀,姬子世界中的黄泉生灵也宣告着被彻底压制。 “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看着在偏僻的角落还苟延残喘的法则生灵们,秦朗的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在接触姬子这短短几日的功夫,他的心情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 “我就让你看看吧,什么叫做真正的金丹修士!” 既然没办法用道堂堂正正的碾压姬子,本就出身秦魔宫,手段丰富的秦朗自然也不会再固执下去,很快便想到了对付姬子的新办法。 而身处法则世界之中的姬子在感到周围大势已定之后,也将目光看向了秦朗。 这一次,他虽然先赢了半子,但不代表他能活着从一个金丹修士的手中逃走。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吧。” 好似被姬子的“无礼”所激怒,随着秦朗的心境变化,原本宛如一潭死水的黄泉海面竟然开始泛起了点点涟漪。 一个金丹修士的法则世界不可能只能孕育出法则生灵,准确的说其实法则生灵不过只是附赠品罢了,由修士的道和法交织而成。 可金丹修士真正的道法并不是这些法则生灵,至少不完全是。 也许金丹修士们不一定会用,但它一定存在着,那让他们被称为金丹大修的存在。 随着黄泉海面的震动愈演愈烈,静静看着的姬子意外地发现有什么东西开始从海中升了起来。 最开始只是尖角,然后便是棱边,再然后便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 一个斜着的四四方方的巨型四方体,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凹槽,组成了一幅无比玄奥的神秘图案。 “阴之四方,我道的顶点。”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朗竟然渐渐地朝着阴之四方落了下去。 接着,姬子便看到数不清的锁链从四方体的六个面浮现了出来,然后猛然缠向了秦朗,将其拽了下来,似乎是在担心秦朗逃跑一下。 而看着这阴之四方的诡异举动,姬子也不由的皱了皱眉。 姬子说到底只是个筑基修士,对金丹的底蕴其实不甚了解。虽然凭借博览群书能够对一些不知道的东西触类旁通,但想要什么都知道还是太过牵强。 不过虽然不知道眼前的是怎么回事儿,但姬子的警惕心却升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毕竟,姬子所知道的绝大多数修士的手段,道法的载体都不会这样宛如活物一样的做出自己的举动。 就在秦朗发生变故的这片刻功夫,姬子也肃清掉了最后一个敌人。 随着最后一个入侵姬子世界的法则生灵死去,姬子金丹法则所孕育的生灵也在此刻轰然溃散,化作了风,成为了雨,融入了这青山绿水的环境之中。 同时,原本姬子所展开的法则世界也在秦朗金丹法则的笼罩之下瞬间膨胀了十倍不止,形成了一个揽括三千米的领域。 但此刻姬子的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有些凝重,因为秦朗和自己的距离也不过千米。 随着姬子法则世界的展开,秦朗以及他身下的阴之四方同样被纳入了姬子金丹法则的包裹之中。 可和那些被迫转变形态的生灵不同,秦朗甚至是他身下的阴之四方都没有任何变化。 准确的来说,不是他们没变化,而是他们虽然身处千米范围之中却根本没有陷入姬子的世界! 以阴之四方为中心,周围数丈的空间都已经变得扭曲了起来,就连姬子的金丹法则也无法穿透这一层无形的屏障,好似一个黑洞。 “厉害。”姬子忍不住说了一句。 秦朗所做的与其说是抵抗,不如说是一种道所带有的万法不侵,它们是截然不同的层次。 “我应该说是你厉害。” 下半身已经完全融入了阴之四方的秦朗却是不咸不淡的说了起来,少了之前的几分桀骜。 秦朗自从看到姬子所演化的法则世界之后就已经觉得奇怪,因为没有金丹修士,甚至是没有修士能够将自己的法则世界孕育得跟真正的世界一样。 就像那些人皮灯笼似的法则生灵,不是秦朗选择将它们孕育成那种样子,还是阴之法则,他的道选择了成为了那个样子。 直到他融入了阴之四方,再加上近距离的接触了姬子的法则世界之后,他才终于明白了一些。 “这里面不止是有你的金丹之道,还有你揽括五行的法,甚至是阵法、禁制。” “很难相信,一个筑基修士能够做到这一步。” “你真可谓是天纵奇才。”虽然秦朗没有明说,但显然他已经承认了哪怕是自己在筑基期的时候也不如姬子。 但姬子却在此刻摇了摇头,“并不是我是奇才,而是我有一群毫无保留传授我一切的师兄师姐。” 姬子此刻也似乎看懂了对方的存在,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你身下的东西不是属于你的吧。” “能以这样的方式成就金丹,也称得上才情艳艳了。”姬子虽然不满对方淡漠生命的性格,但却不否认对方的才情。 据姬子所知,哪怕是天仙门也没有这样成就金丹的诀窍。 听到姬子的话,秦朗却是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 “我可没有你那些毫无保留的传授自己的师兄师姐。” “在我秦家之中,进则生,退则死,不想死就只能一步一步向前爬。” “无论是术法,还是灵物全都要靠自己。” “只要你有了丝毫的懈怠,你就会被周围的毒蛇一击致命。” “这就是我秦家能够成为海域霸主的秘诀。”说到这里,姬子也看不出来秦朗到底是在夸秦家,还是在嘲讽自己的家族。 秦朗并没有正面回答姬子的问题,只是避重就轻地说了一句。 “好了,这家伙等待久了的话就连我都会被吃掉。” “结束掉吧,这次的闹剧。” 说到这里,姬子双眸猛然一缩,一道阴霆直接炸裂,劈开姬子和秦朗之间的法则世界,直扑姬子眉心而来,竟然想将姬子一击必杀。 可姬子反应也很快,一道黑莲悄然浮现在了眉心。 同时,姬子右手朝着大地一抓,晴朗的天空立刻变得乌云密布,无数的银雷化为雷蛇朝着秦朗的黑色阴霆扑了上去。 “天地枢机,万物总摄!” 银白的正雷或是化为白鸟,或是化为雷虎,或是化为玄蛇,一口便将拇指大小的黑色阴霆给吞了下去。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反制 黑色阴霆看上去其貌不扬,完全没有阳雷的煌煌大气,然而却是将阴、厉、狠发挥到了极致。 白鸟的鸟喙刚刚触碰出阴霆的瞬息,半个脑袋都炸成了白丝;雷虎震耳一呼,一爪拍去,却是连爪带掌都直接消失;而玄蛇大口一吞,除了脑袋,身体更是彻底化成了碎片。 不过须臾之间,凡是挡在银雷化身都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而阴霆所付出的代价不过只是缓上了半分而已。 但仅仅只是半分那就足够了! 白鸟、雷虎还有玄蛇等等化身在被摧毁的同时,很快就再一次涌动了起来,将周围的正雷尽数吸收。 接着便看到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重新幻化而出的银雷化身就后来居上的再一次追上了前方的黑色阴霆。 只见重新幻化出来的银雷化身外表奇异,蛇尾、鸟翼、虎身,完全分辨不出它是何种灵兽。 可这一切并不重要,因为其在追着黑色阴霆旋绕了几圈之后,竟然一爪就抓上来阴霆。 黑与白的力量顷刻之间立刻碰撞了起来,黑色阴霆的速度立刻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来。 这还没完,双方的力量在缠斗了稍许之后,银雷竟然双爪一用力,将其撕裂成了两段,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而这个举动似乎也彻底激怒了黑色的阴霆,两条黑霆就好似小虫一样在银雷化身的身体中游走。 而银雷化身也在这一刻仿佛遭受到了污染一般,双翼竟然开始出现了黑色的脉络,而这脉络的面积已经远远超过了黑色阴霆本身的大小。 乌云之中的无数银雷在雀跃,立刻冲进了它的身体中助阵,可即便是这样,似乎仍然力有不逮。 “吼!”银雷化身似乎开始承受不住黑色阴霆的力量,顿时发出了一口无声的咆哮。 说时迟,这一切也不过发生片刻之间。 秦朗发出了这蓄势一击的时候,心中的定数何止是十成,但片刻后看到自己的阴霆竟然被拦了下来,脸上再一次出现了诧异。 可他的表情显然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术法被挡下了,而是出于姬子竟然没有直接死去。 不过显然,虽然银雷化身制止住了黑色阴霆,但这只是暂时的。 只需要片刻,黑色阴霆那诡异的力量就会直接从银雷化身那里破体而出。 但这个时候,姬子也已经做好了准备。 黑色的大道之莲如今已经十分清晰地出现在了姬子的额头之上,散发着与神俱来的独特神韵。 大道黑莲的黑并不是阴霆那种不详的黑,而是一种纯粹、至净、无漏的黑。 如果真要有人来形容这种独特的黑,也许凡人会将其形容成白,就好像它比白更能配得上白这个称号。 观察到姬子特殊之处的秦朗立刻就坐不住了,半个身躯竟然直接从阴之四方处撑了起来。 “差点没反应过来。”姬子淡淡的说道。 双手微微一拿,痛苦到已经无法感知外界的银雷化身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散发自真我的喜悦,一种周身都为之交融的感觉。 看着银雷化身在自己的掌中露出了它本不该有的微笑便发散开来,姬子也不由露出了一丝笑容。 而这时,察觉到束缚着自己的银雷自行散去,黑色阴霆顿时又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 可下一刻,两段黑色阴霆就变成了四段,接着变成了八段,然后再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变成了十六段。 姬子的手掌在这一刻就好似化作无数的迷宫,将这一道阴霆切割成了无数道镇压在了自己的手中。 但显然,黑色阴霆虽然厉害,但也达不到被姬子镇压的程度。 几个呼吸之后,分化得过于渺小的阴霆根本不需要姬子再使用什么特殊的力量,就被姬子最基本的金丹法则彻底磨灭了。 这也是姬子于一年前刚刚掌握的术,名为掌中世界! 在这一刻,和秦朗对抗的也不再是姬子的五行之力,而是姬子本身。 而就在黑色阴霆被姬子消灭的同时,身体下嫁接着阴之四方的秦朗也以诡异的速度逼近了姬子。 按理说在姬子的世界之中,如果姬子不愿意,完全能够让秦朗一辈子也无法触及到自己。 可值得人注意的就是秦朗一直都没有身处在姬子的世界之中,这也就意味着姬子无法对秦朗的方位进行干预。 不过这一点也难不住姬子,因为秦朗不在此方,也在此方。 右手微微一抬,秦朗四周被扭曲的时间立刻就变得更加扭曲了起来。 不过和之前不同时的是,这一次不再是秦朗抵抗姬子世界入侵的手段,而是姬子制衡秦朗的方法。 湖泊位于天空,大山倒立脚下,一切的空间都在这个时候变得无比错乱了起来,连带着世界之外的秦朗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定的干扰,明明前进了百米却反而距离姬子更远了。 看起来姬子并不打算让秦朗就这么轻易地接近自己,他还没有必胜的把握,想要再看看秦朗的能力。 可此刻的秦朗也不负姬子的所望,仅仅只是触不及防地短暂被困,接着就好似锁定住了姬子的方位一般,或上或下,或左或右。 一吸一丈,一呼十米,竟然以更快的速度逼近了姬子。 “嗯?”姬子双眼微微一凝,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秦朗用出了什么手段。 天下间除了五行正法,丹、阵、器三大道,世间还有左道八百,值得姬子学习的还有很多。 不过既然这种小手段无法抵抗秦朗,姬子也就不打算用这种小手段了。 “吒!”掐出了一个法诀,姬子脚下顿时地涌黑莲,而姬子也顺势盘坐之中,也连额头的黑莲变得无比明亮。 姬子身下的黑莲成六品,色泽无比深邃但外观并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不过此刻出现在黑莲上的却不止是姬子,就连平日顽皮不已,生性欢愉的五行灵婴也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其上,各个五心朝天,竟给人一种肃穆的感觉。 随着姬子做完这一切,秦朗也已经完全逼近姬子。 仅仅只是靠近姬子,一股混乱的气息就朝着姬子扑面而来,想要将一切拖入疯狂的深渊。 而就在凝视着深渊的同时,一只来自幽冥的鬼手也赫然探出,朝着姬子的面门抓了过来。 但就在对面即将触碰到姬子之际,一道无形的屏障顿时拦在了秦朗的面前。 “什么东西。” “给我碎!”秦朗目露残忍,法则之力在他的右臂上狂涌,甚至形成了鬼气的幻影。 但接下来的一切却让秦朗无法接受,因为眼前的这道无形屏障并没有毁去,不过三米之遥的秦朗和姬子之间的距离就好似天涯海角一般遥远。 看着秦朗的表情中布满了错愕,早已将自己的法则世界约束到不足十米的姬子,也在此刻轻轻扭转了手掌。 而与此同时,带给秦朗的便是那如同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的死亡阴影。 “——不好!” 第二百二十章 门之黑手 而就在秦朗和姬子生死搏杀之际,陪同秦朗降临此地的两位筑基修士也将双方的斗法看在眼底。 从最开始认为的举手之劳,到后来的不敢置信,再到后来的丝丝佩服,一向桀骜的两人也变得沉默了起来,不再发言轻视姬子。 当秦朗暗道不好的同时,其中一个筑基修士也顿时就脸色大变了起来,眼中流露出了明显的恐惧。 可根本不等他来得及反应,此人就和秦朗调换了位置,顷刻之间就被姬子的攻击绞杀,被强横的法则之力磨灭成了纯粹的灵力,逸散进了姬子的金丹世界之中。 而因为和手下调换了位置,幸运的逃过一名的秦朗此刻也显得一脸的阴沉。 虽然姬子的攻击没有成功,甚至都没有碰到他,但秦朗却并非没有付出代价。 因为此为,来之阴之四方的侵蚀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膛,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更加的浑浊。 “虽然都是该死之辈,但将自己手下的性命视之如粪土,这种行为也实在是太过卑劣。”姬子的话音缓缓地传了过来,同时也与虚空之中一步步走向了秦朗。 “你认为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关系是什么?” “是亲情?是友情?还是无私的信任?”秦朗露出了不屑的神色,同时也自问自答了起来。 “是从属!” “没有我,他只是一个没有价值的垃圾,正因为我而实现了他存在的价值。” “而现在,就是他回报我的时候了。” 说到这里,秦朗冷眼看向了尚且幸存却瑟瑟发抖的另一名筑基修士,发出了命令。 “过来。” 听到秦朗的话,另外一人也流露出了极深的恐惧,显然他知道秦朗想要做什么。 可是多年以来的恐惧,属于下位者的卑微,却还是让他走向了秦朗,一言不发地跪在了秦朗的面前,绝望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看到了吗?“ “从属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信任且唯一的关系。”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秦朗右手一吸,眼前的筑基修士便立刻血肉翻滚。 并不是每一个筑基修士都能够领悟金丹法则,连刹那都谈不上,无法抵挡的此人身体就直接崩溃,倒卷成了一堆肉糜被秦朗给吸收了进去。 而吃掉了自己手下的秦朗也立刻神色变得舒缓了很多,勉强抵挡住了来自阴之四方的侵蚀。 姬子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对于秦家已经没有半分好感。 对于自己族中之人尚且如此,秦家存在着世上可想有多少人会为之受害,这已经不言而喻。 本来姬子还想说什么,可到了如今就连争辩的意思都不再有了,神色微凝之际,整个人就已经跨越了天际来到了秦朗的面前。 抬手一拍,秦朗的头顶就不再是昏暗的天空而是一片云气弥漫的倒悬世界。 面对姬子的大胆,身为金丹大修的秦朗现在的愤怒也来到了顶点。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对你无可奈何吧!” 说话之际,秦朗就吐出了一盏浊灯,相貌极为古朴,里面绽放的光芒亦如这片世界一般昏黄。 可姬子见此却不言不语,手掌已经极快地临近秦朗! 但就在这时,黄灯之中却突然射出了一道黄光,将头顶的手掌一穿而过,竟然将姬子的手掌切成了两半,准确的说是手掌所演化的世界被秦朗破了开来。 一边开始上浮,一边开始沉沦,就这么当着两人的面分离了开来。 而姬子吃痛之下也不由的皱了皱眉,再一看手,手心已然有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之前或是毫无建树,或是在姬子此处吃瘪的秦朗见到这番场景却是猖狂大笑了起来。 “我来交你何为金丹!” 话音刚落,黄灯立刻被秦朗抛上了天空,一缕缕浊黄之色四溢而出,整个死寂非常的海面竟然有了沸腾之象。 同时,秦朗花了巨大代价而唤出的阴之四方也没有闲下来,竟然在姬子面前开始剥离起了秦朗的躯体。 只见一片片巨大的四方外壳旋转至四周,秦朗身下留下的唯有一团似肉瘤又似鬼雾的诡异玩意,竟然还随着秦朗的心跳同时跳动。 不过姬子现在的注意力却没有在秦朗身上过多停留,反而是看向了剥离开的四方残片。 只见它们不断地旋转排列,竟然在短短十多息的时间之中形成了一道巨大的门扉。 而沸腾的黄泉海面也在此刻蒸腾出无数黑烟,在四方残片形成的门扉后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门之幻影。 “四方招来,黄泉鬼门!” 秦朗突然一声大喝,脸上就好像写满了痛苦,但在这番痛苦之下,秦朗却还是强撑着朝着姬子点出了一指。 姬子灵觉预警,生死危机弥漫整个心际,可就在姬子准备躲闪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动弹,秦朗的整个法则世界都在排斥自己! 是的,无论姬子如何避开了秦朗法则世界的影响,可也无法否认姬子还是身处秦朗的法则世界之中。 但姬子也能够察觉到秦朗法则世界的排斥虽然强大,但却也仅仅只是束缚自己一息罢了。 不过仅仅只是这一息,也够了! 秦朗的一指就在姬子停顿的这片刻功夫之中,已经点在了姬子的身上。 姬子起初还有所困惑,但下一刻就变得面色凝重了起来。 在秦朗的一指之下,没有什么灵力激射,更没有什么金丹法则,但秦朗所唤出的位于四方门后的黄泉鬼门却在秦朗的一指之下逐渐震动,开始打了开来。 如此情形之下,姬子也做出了双手掐诀的姿态。 自从仙门之比以后,姬子术法日益精深,已经许久不曾需要用手诀来施展术法了。 不过,在术法在早已走得很远的姬子如今再次掐动法诀,效果也是格外的明显。 一朵黑莲虚影竟然从姬子眉心飘了出来,法则世界开始往姬子的身后收束,最终在姬子身后仅仅显露出了一人大小的虚影。 但此刻的黑莲虚影却在不断膨胀,三息之内便化作了千丈巨莲,难以想象的道之气息在黑莲之上流转。 “欻!”一声轻响传来。 接着秦朗便不敢置信的发现,自己法则世界的一角竟然崩碎了,明媚的阳光已经顺着世界的破口轻抚在了黑莲之上。 就在姬子施法的同时,无边无际的黑在门缝中乍现,“咔咔”大门也逐渐打开。 一只只黑色的手臂开始从不足一丈的门缝中伸了出来,很快就演变成了难以想象的数量。 姬子放眼望去,眼中竟是摇曳的黑色手臂。 第二百二十一章 魔道人 原本就天昏地暗的法则世界在门后黑手出现之后也变得更加的鬼蜮了起来。 明明是从秦朗身上同源而出的东西,这数不尽的黑手却在将一切存在拉入门后的未知世界当中。 在触碰到的那一刻,无论是云朵还是海潮,甚至就连秦朗的法则生灵都在崩碎,被黑手纳入其中。 同样的,秦朗本还有三分红润的脸庞也变得异常的苍白,好似一个死去了多日的凡人。 死亡的阴云在此刻就好像头顶的这片天空,将姬子死死地笼罩在下来。 然而姬子倒也不太畏惧,虽然秦朗造就出来的动静十分的出乎意料,也格外的大,但曾经已经在浮云师手中死过一次的姬子早就看破了这简单的生死界限。 更何况,眼前的危机还远远算不上必死无疑的地步。 如今的姬子,头顶黑莲大道,脚踏黑莲世界,虽然还未成就金丹,但实力足以让金丹侧目。 不过这还不算完,接下来便看到姬子竟然放回了问天剑,将碧海龙魂弓取在了手中。 之前姬子能用此弓攻克北冥龟,心中自然也有信心解决掉眼前的秦朗。 思念转换之间,姬子就一步向前,碧海龙魂弓瞬间随着姬子的动作拉成了弯月,遥遥地指向了远处的门扉。 姬子并没有让青鸾介入到姬子和金丹修士的战斗之中,自然也就没有了之前在姜家岛时那毁天灭地的无尽风暴。 可碧海龙魂弓却并没有以此而显得平平无奇,虽然没有了那好似触及了死之界限的力量,可是大道黑莲却让碧海龙魂弓达到了另外一个高度。 大道黑莲之中五行圆满的创生之力,犹如银辉一样飘洒进了碧海龙魂弓之中,一时之间姬子的身后同样出现了一幅异象。 不同于法则世界的氤氲人间,此刻出现在姬子身后的却是一片创世混沌。 和秦朗的门后同样是黑,然而姬子身后的黑却又流露着一闪而过的银光,每一缕光亮的划过,就会让姬子箭尖的力量大上一分。 转瞬之间,就能以肉眼清晰地看到无尽的生之力在姬子的箭尖缠绕,蓄势待发。 同样的,此刻从门扉之后延展而出的黑手也已经蔓延到了秦朗的位置,距离姬子不过是咫尺之间。 但看上去秦朗似乎也很忌惮这无边无际的黑手,只见下半身留存的阴之四方宛如心脏般跳动了几下,一道淡黑色的光膜就笼罩了秦朗。 而被笼罩其中的秦朗也确实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弥漫而过的黑手就仿佛没有看到秦朗一般,竟然就这么无知觉地擦肩而过。 看着这一幕的姬子一身的气势也积累到了顶点,右指轻轻一松,一支完全由银青色组成的箭矢就直接冲向了被这看似数不尽的黑手所掩埋的大门。 不过令人惊叹的是一只也好,千百只也好,所谓的量变引起质变在黑手之上并没有任何痕迹,它既是一也是全。 当箭矢刚刚触碰到第一只黑手的以后,一道无法触及的波动就席卷了全场,世间的一切在此刻都仿佛只剩下黑与白,毫无声息。 但下一刻,无数暗中的碰撞都汇聚于一点,在箭尖绽放。接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球突兀地诞生在原地,疯狂地颤抖。 可这并不是终结,仅仅三个呼吸,黑球就轰然破碎,无论是姬子所射出的箭矢还是秦朗的黑手都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被揽括其中。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姬子一步迈出,勉强之间离开了黑球席卷的漩涡,但秦朗却是没这么好运了,堂堂一个金丹大修竟然被黑球给吞噬了进去。 看上去,那个阴之四方的确带给了秦朗巨大的负担。 可姬子的目光并没有挪开,因为碧海龙魂弓并没有这么简单。 一息……两息……三息…… 足足五息的功夫,一道光柱竟然撕开了黑球余波所形成的壁障。 原本的箭矢被黑球激发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在此刻化成了光,冲破了所有的黑暗。 而那无边无际的黑手,在这一刻也好似秋天枯败的落叶,一触即碎。 挡在门前的所有黑手都被箭矢所化作的光所消弭,寸寸断裂,最终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而这道光柱则在一个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射穿了阴之四方所形成的大门,转眼消失在了天际。 “噗!”同时,本就被重创的秦朗立刻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嘴角竟然露出了几缕惨笑。 此刻的姬子也收回了大道黑莲,负手看着秦朗,大局已定。 经历着这件事,姬子也对自己有了全新的认知。也许秦朗用金丹底蕴磨杀自己还能有所建树,但只是单纯的一较长短,姬子已经不落人后。 但就在姬子认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场中却再起波澜。 没有被姬子乘胜追击所斩杀的秦朗,竟然开始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身躯开始不断扭曲起来。 姬子见此,不由皱了皱眉,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但很快,姬子就知道了。 一只手,苍白如同月华的手竟然直接从秦朗的口中钻了出来,场面异常的惊悚。 而遭遇了巨变的秦朗也忍不住剧痛,就连泪水都开始弥漫在了眼眶当中。 可这足以将秦朗拉入深渊的痛苦并没有因为秦朗那扭曲的身形而停止,反倒是愈演愈烈。 很快,两条皎白的手臂已经完全从秦朗的口中钻出,很难想象秦朗的嘴巴要撕裂到何种程度。 接着紧皱眉头的姬子就看到了更加惊悚的一幕,秦朗的脸颊居然从眉心处开始裂开了。 并随着一道暗红的丝线出现在他的脸上,渐渐地弥漫至他地全身,秦朗那充满不甘的目光也无法控制地变得暗淡了下来,最终化为了灰白的死鱼眼。 而一道满布粘液的躯体在此刻也从秦朗撕裂的身躯中钻了出来,好不掩盖的向着姬子展现着他出现的全过程。 姬子看到此人的瞬间,所有的灵觉都开始朝着姬子预警,那充斥着整个心际的死亡危险无不在彰显着眼前的这人竟然是一个不亚于浮云师的怪物。 但姬子却并没有选择遁走,因为有一种直觉在告诉他,将后背留给对方并不是一件聪明的事。 过了良久,就在姬子全神预警中的男子才渐渐舒展了身体,渐渐转过头看向了姬子,沙哑的说道。 “这么年轻的筑基后期,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的。”对方竟然一眼就看破了姬子的境界,这可是姬子才刚刚突破不久的事。 “姬子见过前辈。”虽然感觉对方是敌人多过朋友,但是姬子却并没有失去自己该有的风度。 然后对方听到姬子的话,却是“哈哈”大笑了一下,“有趣。” 就说两人互相对视的时候,此人却轻轻一招,原本已经坠入海中的残破阴之四方竟然从海中钻了,悉数落入了他的手中被其一口吞了下来。 见到这一幕,姬子已经明白,秦朗的结丹之机多半是源自眼前的这个男人。 “小家伙,我不会对你出手的。”看出了姬子对于自己的警惕,对方却是一幅毫不在意的样子。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秦家胆敢暗算我,若非我有些许布置,恐怕还真已经生死道消,这次不灭了秦家我难消心头之痕。” “你能将秦家人逼到使用阴之四方的程度,也算我呈了你一个情。” “他日若是有所求,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记住我的名字,我乃魔道人!”说到这里,魔道人竟然自顾自地离去了,这是姬子万万不曾想到的。 以这种方式出场的家伙,以秦朗为胚胎孕育自己肉身的家伙,看上去居然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姬子对此不敢轻言,仅仅在原地伫立片刻,发现确实没有什么阴谋之后便立刻驾着一叶舟离去。 第二百二十二章 龙雀岛 半年后的一座酒楼之中,一路跋山涉水的姬子终于来到了破碎群岛的核心地带,有着五大岛之称的龙雀岛上。 “大消息,大消息!”路上不断有人跑过,疯狂地传递着消息。 “秦家四房诸子在雾蒙岛被大魔残杀,做成了京观。” “秦家震怒,勒令八房十三宫的人必须在一年之内将大魔抓住,刮于虿岛!” 秦家共有八房子弟,同时也因为秦魔宫的威名被誉为八宫,又称为内八宫。 除此之外,秦家更是收服了不少宗、族,以其为羽翼组成了五宫人马,也被成为外五宫。 内八宫与外五宫所共同形成为的十三宫便是秦家威压东海的倚仗,秦魔宫的由来。 其中,光是金丹大修便足足有近百名之多,这更是诸岛不敢言怒的原因。 作为大敌,姬子在来到了龙雀岛之后自然也真正意义上的了解了一下秦家的底细,在了解到了秦家的强大后也不由为之深深的感到震撼。 姬子怀疑,如果说传说中的元婴真君真的留存在某一个地方的话,恐怕除了秦魔宫也不会再有他选。 不过除了秦家的威名让姬子感到意外,另外却还有一件事是让姬子所万万没有想到的。 在岛中奔走的众人口中所说的大魔,不作他想必然就是那有这神秘来历的魔道人。 自魔道人半年前与姬子一别之后,不想短短的半年时间中竟然有超过五指之数的金丹大修陨落在他的手中。 各族之中足以称得上是中流砥柱的筑基修士,死在他手中的数量也更是不计其数。 如果将这些秦家丧生的力量集中于某一房,那可以说魔道人在短短的半年时间中直接打断了一房的脊梁,百年不可能翻身。 而有了魔道人“珠玉在前”,稍稍映入秦家人眼帘中的姬子也立刻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半年以来没有任何秦家人再来找姬子的麻烦。 也不知道魔道人是刻意而为之,还是无心之举。至少在这方面,姬子可以说是因祸得福,呈了对方一个人情。 毕竟,此刻距离浮天舟降临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不宜再多生事端。 浮天舟和那些订立时日的盛会不同,浮天舟作为破碎群岛一大盛事,其实自三个月前就已经正式开始,并且开始周游诸岛。 按照往年的惯例,自三个月前出发,历时半年经历核心五岛,到了最后一岛停留一周就正式前往东海沿岸,这便已经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传统。 而姬子所待着的龙雀岛便是这五岛中的最后一岛,只需三个月,姬子便能踏上心心念念的浮天舟。 就连平时从不藏头露尾的姬子,在这特殊的时日里也过着隐姓埋名,深入浅出的生活。 不过,这样的日子倒是苦了青鸾。 青鸾一向好动,来到龙雀岛前早就休息够了,但迫于如今特殊的局面,却不得不委屈青鸾留在一叶舟中,倒是为难青鸾了。 但青鸾也通人心,只是委屈的拱了拱姬子的身子,便选择了对姬子最有利的选择。 至于云殊,在来到了龙雀岛之后也重新变得活泼好动了起来,时常出入岛中各处,并没有选择一起的姬子有时候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姬子现在所置身的酒楼,姬子这段时间每过一周都会来此,了解一下外界的情况。 可是浮天舟尽管距离姬子越来越近,但姬子却也有一点越来越焦虑,因为他迟迟没有找到登上浮天舟的办法。 就在姬子少有的焦虑的喝着平日中不常沾的黄酒之时,突然一声欢快的声音传入了姬子的耳中。 “姬大哥!姬大哥!” “——好消息!” 姬子循声望去,便看到云殊满是笑容地朝着姬子跑了过来,看上去十分的高兴。 “怎么了,殊儿?”姬子抿嘴一笑,将酒杯放在了桌上。 周围的客人虽然被云殊引来了注意,但很快就收了回去。至于云殊则没有大小姐的架势,直接就坐在了姬子的身边。 “姬大哥,好消息。” “听说浮天舟这次流出了不少名额,过段时间会进行公开拍卖。” 姬子一听,眼睛也亮了起来。 “何故?可有把握?”并非姬子不信云殊的话,而是那浮天舟的名额过于珍贵。 若说一个名额,姬子还能够相信会有人将其拍卖,但云殊的表现显然不是只会有一个的样子,这不由让姬子关心则乱。 而云殊听到姬子的话,立刻就信誓旦旦的表示了起来。 “千真万确。” “这次这个消息是从岛主府流传出来的,我花了三日的功夫从各个亲朋好友中核实,前不久终于确定了此事。” 姬子一听,心里立刻有了着落,不过还是有所疑惑。 “为何会有名额流出?” 云殊声音也变得小了起来,“这段时日,魔道人大开杀戒。” “不止许多准备登上浮天舟的秦家人被杀害,就连其他暂时无碍,准备登舟的秦家人或者附属都被秦家要求放弃这次浮天舟的计划,参与对魔道人的围剿。” “如此一来,大量的秦家相关子弟放弃登船,自然而来这些名额就流了出来。” “虽然这些名额被那些世家大族吃掉了一些,但是由于数量太多的关系,还是有不少流露到了市面之上,对于姬大哥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姬子听后,不由沉思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可知这拍卖什么时日展开?需要什么要求?” 听到这句话,云殊却满是歉意地看着姬子,“这个还未清楚,不过姬大哥你再给我些时日,我一定给你一个交待。” 看着满是歉意的云殊,姬子忍不住怜惜地摸了摸云殊的脑袋,就好像一个兄长一样满是对妹妹的疼爱。 “辛苦你了,这段时日为我到处东奔西走。”姬子这时哪里还不知道这段时间神神秘秘的云殊到底去了哪里。 云殊也是被姬子闹着双脸一红,连忙打掉了姬子的大手。 “别把我当小孩子啊!” “哈哈!”看着云殊可爱的样子,姬子直接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名额下落 云殊为自己如此奔波,姬子也刻意将接下来的话题从浮天舟、魔道人身上转移到了龙雀岛本身身上。 作为海云云氏的明珠,云殊从小就陪同着长辈出入各大海岛,也见识过不少地方的风情,可真要从整个破碎群岛中算起来,那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毕竟,这片海域上的海岛真的犹如过江之鲤鱼,数不胜数。 而这龙雀岛恰恰就是云殊不曾来过的大岛,甚至就连其他四岛之中的三岛,云殊都从未踏足。 至于剩下的那一岛,云殊模糊的记忆中似乎在自己年幼之时踏足过,但又模糊不清,就连云殊自己都记不太清。 “说来真是可惜,不过晚上了半月便错失了龙雀节,我可是从小就听说了龙雀节的盛况。”云殊双手撑着下巴,一脸无奈地打望着外面的天空,看上去着实遗憾。 龙雀节是龙雀岛特有的节日,甚至龙雀岛也可以说正是因为它而存在的。 因为在龙雀岛上每过一甲子,龙雀岛四周就会出现一道道龙雀的蜃影,自东向西延绵三天才散去,非常的壮丽。 更何况龙雀本身就是传说中的孤高之鸟,非常多的修士、凡人慕名而来,想要一睹它的风采。 最重要的是它不只是视觉上的享受,这种奇特的景象似乎本身就涉及巨大的秘密,时常有着幸运儿在龙雀齐飞的过程中获得好处。 有的是从龙雀中悟得一式术法;有的是从龙雀中破开迷障,骤然聪慧;甚至,有的是从中获着一缕龙雀灵性,融入刀剑可成龙雀刀、龙雀剑。 诸如此类的小奇遇可谓是数不胜数,千变万化,也导致每年龙雀节都有大量的人从外岛而来。 就像是这一届的龙雀节,也诞生了不少幸运儿。 比如南岛平家长公子平嘉乐,流极宗水无痕以及浮生岛散修厉吹雪,这三人在龙雀节前也不过是小有名气,但经过这一次的龙雀节可谓是大出风头。 姬子看出了云殊那羡艳的眼神,也许其中就有五分对龙雀节的向往,那么另外还有五分也许就是对未知世界的向往了。 “未来还长,到时候会有更多的东西在等着我们。”姬子笑着说道。 看到云殊的这一幕,姬子心中也另外有了主意。 尽管姬子在这破碎群岛的日子并不算长,但这段经历却是难以忘怀的,姬子决定在自己离开之前,送给云殊一个值得怀念的礼物。 “希望吧。”不过云殊的反应并不高涨,毕竟她此刻的遗憾可不完全是因为错过了龙雀节。 还有三个月就是浮天舟来临的时候,那也就意味着还有三个月,就是云殊和姬子分别的时候。 哪怕和姬子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姬子给云殊的感觉却是格外的心安,就好像真的多了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至亲大哥,感觉非常奇妙。 而这也就意味着,离别真的很苦。 可惜,这一切当然不可能说出口,云殊也只能将这份情谊留在心中。 二人并未在酒楼过多停留,在简单的听了一小会儿来自四周的八卦之后,就龙雀岛的风土人情闲聊几句之后就朝着租借的洞府而去。 不过说来也巧,龙雀岛上的洞府和姬子、云殊初遇时的还有那么几分相似,这几日两人没少出来看星星。 离别的时光总是很快,很快又是一周过去,而云殊也从一些好友的口中得知了这次名额拍卖的具体事宜,将其一一告诉了姬子。 话说起来,缘之一字还真的妙不可言,这些曾经拜访过云家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若不是云殊有求于人,双方的关系恐怕也止于点头之交了。 “所以这次直接是由岛主进行拍卖?” “对。”云殊予以了肯定,“秦家拿了十个名额给龙雀岛岛主,由龙雀岛这边自行拍卖,只需要将七层的收益交给秦家就可以了。” 这么好说话的秦家,姬子可是有点没有想到的。 要知道这片大海上的秦魔宫的威名可不止是能让小孩止啼的地步,就连修士见到了秦家人都要低着半个脑袋走路。 七层收益?秦家没有收十二成都算是大慈大悲了。 不过一联想到龙雀岛岛主的身份,这一切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像龙雀岛岛主这样的人物,他会参与这样的小事?” 哪怕是浮天舟这种百年一次的大事,但对于龙雀岛岛主这样的人来说也真的不算什么了。 破碎群岛核心五岛的岛主均为海域上的大修士,修为无一不精深至金丹后期乃至圆满之境。 别说破碎群岛,就放在其他诸界之中也可以说是一等一的人物,哪怕是豪横的秦家也不得不给予这些大修一些面子。 云殊也曾疑惑过这些事,不过也从其他地方得到了对应的答案。 “听说龙雀岛岛主在道之上更进一步,心情大悦。” “恰逢此次浮天舟的小插曲,也就专门出来散散心。” 好一个别致的散心方式,姬子心中也有了几分相信。毕竟,对于那样的人物,很多事情都只是随心而已,随性而为。 “可知浮天舟的名额以何种形式买卖?”姬子又是问道。 云殊直接答道,“灵石,却不仅限于灵石。” “凡有价值的事物,皆可拿于岛主评价。” “龙雀岛岛主纵横海域数百年,众修皆相信岛主眼光,因此此事也为在众人间掀起什么波澜,不过倒是让那些小家族的人难受。” 那些小门小户的底蕴不足以与世家大族对抗,若说恰好灵石多于大家族还有几分可能,但如果说比底蕴,恐怕远远不及。 “姬大哥可有把握?”云殊略微担忧地看着姬子,“可否要我向族中求得一两件宝物?” 云殊知道姬子的出身并不凡,但却不确定对方是否有足够价值的宝物。 姬子却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云殊不必担心。 “若说灵石,我还担心准备有所不足。” “但如果可以拿其他物品相抵,那对我来说倒是利大于弊。” 云殊听到姬子的话也就放心了起来,她相信以姬子的性格,若无绝大的把握是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的。 “那好,那就静待拍卖会开始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红叶山庄 拍卖会的召开并非采用的是邀请制,也并没有任何形式上的公告,而是选用了最朴实无华的方式——众口相传。 有渠道的人自然会了解到拍卖召开的时间和地点,而没有渠道的人即便是知道了时间和地点,多半也没有能力拿下这一个个宝贵的名额。 而拍卖会召开的这一天恰好是寒露,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雾特别的大。 龙雀岛上的四季并不分明,一年到头也很少有特别的气象,而这一次的大雾可以说三五年都不见得能见到一次。 姬子带着云殊一同朝着拍卖会的地点赶去,周围人影绰绰,时而从雾中走来,时而隐没于雾中,倒也有了几分奇景的韵味。 拍卖会虽然由龙雀岛岛主亲自主持,可召开的地点却并不是岛主府,而是距离岛主府西南方向三十里处的红叶山庄。 红叶山庄乃是龙雀岛岛主最喜欢的休憩地,山庄周围种满了上千种枫树。 而这庞大的数量,哪怕是凡间的大家也无法尽数认识这些取自天南地北的枫树,恐怕只有岛主这样长生于天地的人物才能够做到。 姬子和云殊一路走来也和不少人擦肩而过,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大家便能明白彼此的目的,皆是同道中人。 不过其中有许多人就不像姬子那么淡定了,毕竟长时间待过龙雀岛的修士们都知道岛主对红叶山庄非常在乎,视之为心爱之物。 曾经哪怕是有金丹大修拜访岛主,岛主也不一定会将其引入红叶山庄。 如今有机会进入大名鼎鼎的山庄之中,一览枫树风情,可以说是一件相当值得侃侃而谈的事了。 姬子和云殊两人一步十丈,转瞬又是百米,很快就来到了大名鼎鼎的红叶山庄之前。 “不愧是红叶山庄,真厉害。” 吸引姬子的并不是这满山枫树,而是那一眼就看到的气机。 姬子对奇门遁甲的掌握已经到了非常深的程度,而这无数的枫树被勾连在一起,使得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正在山庄中孕育,这正是一种特殊的奇门。 哪怕是姬子对这个也只是了解,还没有到达掌控的程度,没想到却被人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布置出来了。 姬子相信等它孕育完毕,必然有一株旷世奇树诞生在这个世界之上。 因此,姬子没有用任何华丽的辞藻修辞红叶山庄的美,而是选择了最朴实无华的三个字“真厉害”。 而就在姬子说完的同时,一个穿着青衣的男子则是拍了拍手朝着姬子走了过来。 “不错,没想到年纪轻轻便如此有眼力,他日未必没有一番造化。” 走向姬子和云殊的这个男人看上去有些平平无奇,眼神既不凌冽也不庸散,就只有一种平平淡淡的自然,和气。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形容,那便是扔在人堆里也找不出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姬子才听到对方的话的时候便明白对方看破了自己数十年来在奇门遁甲上的造诣。 这样的前辈说自己一声年纪轻轻,也当得起。 “前辈过誉了。”姬子礼貌的回礼道。 而对方见此也仅是微微一笑,看了一眼便走进了红叶山庄之中。 红叶山庄的门前并没有护卫,仅仅只有一左一右一老一小两名奴仆在门前扫地,见众修降临既不避让也不为其引路,倒有几分独立于世的洒脱。 窥一斑而知全豹,显然这龙雀岛的岛主并不是什么空有修为的泛泛之辈。 就在姬子带着云殊踏入红叶山庄之时,那名小奴则是恰好与姬子对上了那么一眼,而姬子也不嫌弃对方的出身,微微颔首一示礼貌,这才正式的踏入其中。 红叶山庄内的园路幽静婉转,一分二,二分四,若非熟人,恐怕顷刻间便会迷失其中。 见里面无人带路,姬子便不由看向了云殊。 在这方面,作为破碎群岛上大族弟子的云殊显然要比姬子清楚得多。 “秋收冬藏,九出十归,海域上的大修府邸的待客之道基本一致,大多有迹可循,姬大哥随我走吧。” 云殊朝着姬子轻笑了一下,主动快步向前为姬子引起了路。 别看姬子博览群书,但是这宗礼习俗还真是做不到万般精通。 接着来的一炷香,姬子随着云殊时而向左,时而向右,很快就深入了山庄内部。 期间有与其他修士的偶遇,也有和对方分道而行。 不过所幸云殊的记性很好,这一块的内容并没有怎么忘记,很快就带着姬子来到了真正的拍卖之所。 这一处的庭院十分的大,足足容纳了现场近百人,甚至每人之间的距离都足足有两三丈远。 尽管在神识被压制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修士都会尽可能避免与其他高阶修士的近距离接触,但在岛主的庇护之下,众人倒也并不会感到什么不安。 和三三两两攀谈的其他修士不同,姬子和云殊随遇而安,很快就找了一处僻静的小桌入座,倒也逃脱了些许纷扰。 云殊在这里其实也遇到了几个熟面孔,但由于这一次的事情太过重要,云殊选择了尽可能不让姬子分心。 众修在这处庭院并没有等待太久,仅仅两个时辰,一道肉眼可见的阵纹就将整个小院覆盖。 此乃隔音阵,哪怕金丹大修想要探查里面的声音都十分不易,但其防御能力却是极差,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都能将其毁去。 正当阵法笼罩了整个小院的时候,今天的东道主也正式登场。 姬子此刻才错愕地发现对方竟然就是先前在山庄门前所看到的那名青衣男子,而当姬子看向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注意到了姬子,不过双方都没有什么过多的反应。 随着一席简单的开场白开启,姬子这才发现这院中的金丹人物还真不少,完全不下于五指之数。 哪怕是筑基修士,也都是在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大修士,并没有那种一看就是底蕴极差的人物。 “开场白就先到此为止,在座的各位都是为了浮天舟而来,既然如此,那么就让我们进入正题。” “正如外传的消息所说,我手中有十个秦家的浮天舟名额。” “可以做卖,也可以以物易物,价高者得,但与我有益者优先。” 青衣男人看上去并不是一个在意繁文缛节的人,直接就当着众人的面进入了正题。 “诸君入座,第一个名额正式开拍。”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成功 拍卖会,姬子参加的不少,但那些拍卖师也不过只是练气筑基,甚至是凡人的都有。 而金丹大修充当这个角色倒还是第一次见,特别是身份尊贵的一岛之主。 这也就导致了一个结果,那便是前三个名额出价的人并不多,一个个都担心冒犯了岛主,皆显得十分的含蓄。 龙雀岛岛主也知道众人心中所想,但却并没有加以纠正。 有的人因此而失去了机会,但也有人因此而得到了机会,这便是缘法——道,妙不可言。 直到第四个开始,场中之人才大范围慌张了起来,所出的价格也逐渐溢出了前三个名额的均价,并且逐步抬高。 第四个名额的价格还只是前者的一点四倍,但第五个的名额却足足抬升到了前三个名额均价的两倍,直到第六个名额才稍有回落,变成了均价的一点二倍。 到了此刻,观望了许久的姬子也知道不能再等下去,第七个名额如果不能争取到,也许后面三个名额就会以无法想象的速度攀升。 “大荒石花。”姬子在上一个人报价之后,直接就说了起来。 大荒石花乃是大荒界特有的一等一的瑰宝,乃是八百年才能孕育而出的土之精,在这水灵气充足的海域之上更是无价之宝。 虽然对于绝大多数生活在海域上的普通修士而言,这种土属性的宝物并没有什么作用,但对于高阶修士而言,它的价值却是格外的惊人,可遇而不可求。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龙雀岛岛主,也不可能什么都认识,仅仅只是目光与姬子对视了两个呼吸,姬子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大荒石花乃是出自大荒界,经大漠近千年孕育才出的一团土之精,可以改善灵脉,而且天然便带有封、镇之能。融入器中,哪怕是幼儿也可挡金丹大修攻伐七日之久。” “最重要的是可作五行圆满之道,晋婴之材。” 姬子一说完,全场顿时哗然,一个个目光火热地看向了姬子,心中竟然开始期盼岛主不要选姬子的灵物。 众所周知,当世无元婴。无论是何界,金丹便已高高在上。 但传承自古老宗族,游走此世的宗门传承也都大概了解一件事,那便是要想从金丹迈向元婴,那必然要五行圆满。 不过,各大宗门收取弟子均已单灵根为上,五灵根为次。 以至于,金丹大修中九成九的修士皆不具备五灵根,那哪有如何五行圆满? 而修仙界之中,流传最广的便是五行嫁接之法。尽管其中方法各异,成千上万,但又殊途同归,皆需五行灵物。 也从中可以看出来,姬子口中所说的大荒石花是有多珍贵。 姬子此时以大荒石花作价自然也不是随性而为,自从云殊为了自己奔走于岛中各处,姬子也不闲着,时常在岛内各个场所了解龙雀岛岛主的事迹。 其中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假消息,但有一些却也流传得很广,并非没有依据。 至少姬子从各种消息中了解到了一点,那便是龙雀岛岛主多半是一个钟情于道,不恋栈权势之人。 对于这种人,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给他们带来进一步的可能更重要了。 甚至是哪怕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这种人都会从天南赶到地北,只为了那一丝求道气机。 而龙雀岛岛主也的确表现出了心动的神情,半响儿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如往常一样说了起来。 “可否还有人作价?” 龙雀岛岛主的拍卖会并没有什么规矩,但也就意味着众人不能乱了规矩。 往往这种报价的过程中都遵从着一种自觉,那就是下一件的价值要比上一件高,至少报价人会认为比上一件高。 而具体的价值,则由岛主亲自来判定。 如果有人捣乱,随意报了一个明显没有超过前者价值的事物,估计能被请出去都是岛主过于客气了。 听到龙雀岛岛主的话,场中一时也没有什么动静,毕竟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什么能够超越大荒石花价值的存在。 见此,其实岛主也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情。 虽然大荒石花宝贵,但对于他却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作用,仅仅也只是宝贵罢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儿却是咬了咬牙站了出来。 “岛主,我方家愿出三条小灵脉,八条海灵脉,再加八百万中品灵石。” “并且,我方家愿为岛主驱使百年来换此名额。” 众人闻言全都看向了这个老二。 方笙,人称方老儿,乃明源方家的老祖宗。 明源方家则是一个新起的家族,至少对于那些庞然大物而言是。 发展到如今的他们已经跨越了扩张的阶段,开始转向了“狡兔三窟”的阶段,而这也是一个明智的家族所必须经历的阶段。 毕竟,不止是凡人重视血脉,修仙界也重视传承,谁都不愿意被哪个大敌将自己给一锅端了,血脉断绝。 乘着如今方家强盛,搭上浮天舟前往外界开创一脉,便是方家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 当然,想要开创一脉也并非如此简单的事,而方家争夺这次名额的目的也只是派出一个有资历,有实力的族老先行一步,探探外界,对日后打基础罢了。 不过…… 听完方老儿的话,有相熟的人立刻就笑了起来。 “方老儿,多少人求为岛主做事而不得,你还想供岛主驱使?到底是你占了便宜,还是岛主占了便宜啊,哈哈!” 说着,场中也是笑了起来,这些老狐狸哪里不知道方老儿的心思,就连方老儿也是老脸一红,被人当众揭短可是丢人丢大了。 岛主见到这方情形,也没有怪罪谁的意思,立刻将场中的笑意止了下来。 “这些东西的价值的确不差,但于我无益,下一个接着说吧。” 听到岛主的话,方老儿也是脸色一暗,默默推入了群中。 不过方老儿退去了,其他的竞拍者却是一个一个冒出来了。 什么千年冰魄,什么神宫遗址,还有甚者吹嘘仙界传承,眼看岛主的脸色越来越差,逐渐放飞自我的众修们才赶紧闭上了嘴。 “好了!”龙雀岛岛主打断了众人的言论。 “那些传承、遗迹,若你们自己都还未分辨出虚实,那边不要再在会上作价了。” “之前的事物,以这位小道友为最。既然第七名额已定,那便下一个吧。” …… 第二百二十六章 渊源 虽然场中的拍卖仍然很激烈,但姬子却是内心一定,毕竟其他的名额和姬子已经再无瓜葛。 不过姬子除了大荒石花之外,在其他人竞拍的过程中还不得不增添了三件宝物,所付出的代价也不小,倒是让云殊替他心疼了不少。 而接下来也正如姬子所预料的那般,后面的名额一个比一个昂贵,等到最后一个名额花落人家的时候,竟然比之前价值最低的名额要足足高上三倍,代价不可谓不大。 但姬子也专程也留意了一下那人,尽管那人看上去也有肉痛感觉,但眼中的喜色却并不骗人。到底,所谓的得失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因人而异的。 既然拍卖已结束,众人也就没有了继续流下去的理由,而龙雀岛岛主也没有将众人留下的意思,众多修士也就在奴仆的带领下纷纷离场。 不过到底还是东道主,众修还是在离去的时候得到了一包龙雀红叶,这是龙雀岛特有的茶叶,外界并没有这个。 至于得到了名额的众人也在山庄管事的带领下,陆陆续续来到了正厅,相继为岛主奉上了宝物。 虽然姬子买的是第一个名额,但人却是最后一个被管事所传唤的,示意了一下云殊稍等自己一下,姬子就踏入了厅中。 “姬子见过岛主。”姬子微微施礼,一表对前辈的尊重。 龙雀岛主见此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从管事惊讶的目光中能够看出,这并不是一件常见的事。 “没想到只是一面之缘的小友,还能有此对话的机会,事实还真的奇妙。”龙雀岛主也朝着姬子笑了起来。 尽管看上去拍得名额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但如果加上诸多考虑,那它也是一个既定却又变化莫测的事物。 “我也没料到岛主如此的平易近人。”虽然不知道龙雀岛岛主找自己有什么事,但谨言慎行却不是一件坏事。 说话的同时,姬子还奉上了自己兑换浮天舟名额的宝物。 龙雀岛岛主将这些东西也都收了下来,但却并没有让姬子直接离开,反而是让吓人奉茶,邀请姬子入座。 “不知道友从何而来?”龙雀岛主突然问了起来。 姬子沉吟了片刻,便毫不隐瞒的说了起来,“回前辈,在下来自青玉界,乃天仙门弟子。” 听闻姬子的话,龙雀岛主却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难怪初见便是有些熟悉。” “缘,还真是妙不可言。” “你可知我甲子之前,曾在青玉界修行过一段时间。” 龙雀岛主所说的话硬生生让姬子为之一愣,两界跨度如此遥远,姬子是真的没有想到龙雀岛主还有这么一段经历,甚至在这片海域之上完全没有流传过。 说着,龙雀岛主再次拿出了衣物,竟然是一件兽衣。 “可曾认得出这是什么?玄霄小师弟。” 姬子都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龙雀岛主对自己似有熟悉,尽管这件兽衣姬子从未见过,但上面的风格和道韵却是再让姬子熟悉不过了。 “大师兄?” 龙雀岛主含笑点头,这兽衣并非以兽皮而制,乃是大师兄玄战的道编制而成,乃是外人无论如何都模仿不出来的。 就在这时,龙雀岛主也说起了一件让姬子为之一震的往事。 “百行那家伙十年前曾来到过龙雀岛,里面讲到了不少趣事,其中就有你这个小师弟。若是我知道你也在群岛之上,必然会将你的行踪告知你师兄。” 百行是大师兄玄战的凡名,全名名为兽百行。 姬子一听不由迟疑了起来,“不知道前辈和大师兄是何关系?” “我和百行那家伙是结拜兄弟。”龙雀岛主所说的话,不由让姬子有些瞠目结舌。 一个是金丹圆满,而一个人……所实话,姬子还真不知道大师兄玄战的修为精深到了何种程度,但绝对不会是金丹圆满这一点,姬子却是相信的。 不过姬子也不是俗人,倒也没有在这上面过多纠结,反而是有些欣喜。 “敢问前辈,不知道大师兄现在所在何处?” “不用如此见外,你大师兄娶了我妹妹,也是我兄弟,作为他的师弟,你叫我苏铭即可。” 龙雀岛主话里的信息不可谓不多,姬子是了解到了大师兄的一段往事,知道他娶过妖族公主, 那么看来,一直以为是人族前辈的龙雀岛主,真身…… 也不得姬子多想,龙雀岛主继而惋惜的说了起来。 “你大师兄来这群岛,是为了求得我手中的一件灵宝,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返回了青玉界了。” “大师兄是如何回去的?”姬子不由问到,要知道他所知除了浮天舟,根本就无法回归青玉界,甚至只能前往它界中转。 “我族中有一宝术,名为洞天术,能够使人跨越诸界,但也有诸多限制。” “你大师兄在此不过停留了月余就宝术结束,消散回归了青玉界。” “前……苏前辈,感谢为我解惑。”姬子沉默了片刻便不由说道。 龙雀岛主微微颔首,也不再要求姬子改口对自己的称呼,转而说道。 “说来,你这次得到了浮天舟名额也并非万无一失。” 姬子顿时一惊,连忙问了起来,“为何?” “据我了解,你和那魔道人似乎有点联系。”龙雀岛主意有所指。 姬子沉吟,便将事情全盘托出。 然而龙雀岛主闻言,却是摇了摇头。 “秦家不会关心事情的经过,他只知道魔道人是因你而出现,也有秦家人死在你的手中。” “此次你登上浮天舟,秦家察觉到你的存在必然又是一次生死危机。” 姬子想了想,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知道改头换面可否掩人耳目?”姬子一向堂堂正正,改头换面的术他会,但事他从来不做。 龙雀岛主听后却是神秘一笑,“这种小道,对于秦家无用。” 不过既然龙雀岛主为之一笑,很多东西早已是成竹在胸。 “不过我已经有所决断。”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便住在我岛中吧。” “我施展术法为你遮断气机,待浮天舟远离群岛,届时秦家察觉也是有心无力。” 姬子闻言立刻大喜,朝着龙雀岛主行了一礼。 “多谢苏前辈!” 第二百二十七章 离岛 姬子本以为苏前辈需要自己留在府邸才能为自己施展遮断气机的奇门术数,没想到的是苏前辈根本不需要姬子的专门配合,仅仅只需要不要四处走动即可。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已经松了一口气的姬子也就没有再离开过龙雀岛半步,反而是专心等待起了浮天舟的降临。 龙雀岛尽管只是岛屿,但它的面积也不比一个小国小多少,借着这个机会姬子带着云殊一步一个脚印,尝遍了龙雀岛的每一处美食,为二人的相识点缀上了些许美好。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云殊可以陪伴姬子来到这陌生的龙雀岛,却注定无法陪着姬子回到那陌生的青玉界。 “等我走后,你怎么回去?”星幕下的光点照耀着两人,气氛显得略微萧瑟。 但云殊半响儿之后却是展颜一笑,“他们会来接我的。” 听到了云殊的话,姬子也就放心了起来。龙雀岛和海云云氏之间的距离并不小,让云殊一个人跨越这重重的距离,姬子的内心也不免有些担忧。 “观中的事务就麻烦你了。”沉默了片刻,姬子再次开口道。 “放心吧,那些小家伙我会护着他们长大的。”云殊并没有拒绝,这是姬子为数不多的能够拜托她的事了,也是她为数不多的能够为姬子所做的事了。 “那就好。”姬子点了点头,场中一时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就在姬子又准备说话的时候,云殊却突然“噗赫”的笑了出来。 “别这样了,一幅生离死别的样子。” 姬子并不擅长离别,越担心云殊的感受,自己便越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越不知道该说什么,嘴上不知道怎么冒出来的话就越多。 “……明天,我就可以回去了。”姬子忽然变得轻松了起来。 云殊本以为自己会很难受,到了这一刻内心却只剩下了一种情感,那便是高兴。 “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这一路上姬子时常谈及青玉界的事,哪怕是一个傻子也能感受出姬子的情感。 “拿着吧。”云殊突然掏出了一个礼盒,示意姬子打开。 姬子则在错愕中,将手中的礼盒打了开来,而里面则静静地躺着一支银白如浪花的手镯。 “它叫银月镯,我小时候娘亲常说月亮是情谊的象征,无论我们身在何方,只要身处同一个月光之下,那么情谊便不会断绝。” “姬大哥,我很感谢你将我带离了那座岛。”说话的同时,云殊还看向了姬子,“希望它能够成为我们友情的见证。” 当姬子注意到云殊的视线,看过去的时候还发现云殊朝着自己俏皮地眨了眨眼。 “我们想到一块了。”满是笑意的姬子也拿出了一个小盒,“打开看看。” 云殊满是喜意地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躺着一个木制的小星星。 “它既不是什么宝物,也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寓意,不过是我这段时间亲手打造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玩意,希望你喜欢。” 昔日姬子凡间问道,木刻已经趋于顶点,但这个木星星却并没有什么精致的感觉,反而有点返璞归真的意味。 但见到它的云殊却并没有半分嫌弃,反而是格外开心地将它收了起来。 “谢谢你,姬大哥。” …… 两人一直聊了很久,直到星夜高悬。 虽然离别在即,但二人并没有去争那朝夕,彻夜畅谈,反而是选择了顺其自然。时至午夜,二人便各自返回了自己的洞府。 次日一早,当第一缕紫霞照耀大地的时候,送别姬子到了空塔的云殊和姬子两人同时看见了天际的云朵突然开始了溃散。 接着,便看到一艘庞大的巨舟撞散了朵朵白云,朝着龙雀岛悠然驶来。 浮天舟通体是由小建木所铸,传说它的龙骨是源自天地间第一颗灵树,但这却也早已不可考。不过它的大,却是天下一奇,内涵乾坤。 外观只有龙雀岛两成大的浮天舟,内部却是一座小小的洞天,传说里面栖息了无数凡人,足足有十大国度。 而浮天舟的名额的限制其实并不是因为浮天舟的空间,而是为了凸显它的神圣。 姬子并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十大国度,但单从外表来看,浮天舟的大小就已经十分的惊人。 缓缓靠近空塔的浮天舟还没有彻底靠拢,几乎半座龙雀岛就已经被浮天舟的阴影笼罩其中,让人望而生畏。 而到了此刻,还未登上空塔的姬子和云殊都知道到了该分别的时候。 “我走了。”过了良久,姬子才像兄长一般开口道。 也过了良久,云殊点了点头,努力做出了并不忧伤的样子。 “记得以后路过的时候,来看看我。”云殊抬手挥了挥。 姬子轻轻应了下来,只回了一个字,“好。” 说完的姬子也不再多说,径直走入了空塔之中。他知道云殊还在看着自己,那是一种妹妹对兄长的依恋,但姬子并没有回头,因为他的家在另外一个地方。 而云殊看着姬子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空塔之中,却半响儿没有离去,而是转而看向了高空的浮天舟。她也想有一天,能够搭上这一座舟。 苏前辈所说的风波并没有来临,在龙雀岛上登临浮天舟的人数也远没有十个名额那么少。 空塔的空间不大,前前后后至少有数十个人。看得出来,乘坐浮天舟对于他们都是一件大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布满了表情。 姬子简单整理了一下心境,便融入了人群之中,走上的空塔的高台,登上了眼前的庞然大物。 姬子在登上浮天舟的时候也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塔下的位置,那里仍然有一双明亮的眼眸,可这一次姬子没有再做出反应,径直走入了舟中。 这一次从龙雀岛登上浮天舟的修士绝大多数都是筑基修士,金丹也有几名,而练气修士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看得出来,比起世家大族,那些散修在海域之上才是绝大多数。 也正因为如此,有多少是被逼无奈,远走他乡的修士也是一眼可知。 包括姬子在内的众修登上浮天舟之后,便被甲板上的侍从们相继引上了上层甲板的客房,哪怕是金丹大修也不例外。 他们需要在客房中一直待到浮天舟起飞,所有人才会被一次性接引进真正的船舱。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的登舟之事并没有发生什么波澜,正如它之前数千年来的启航一般。 不过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幸运,苏前辈所说的风波也一直没有发生,但姬子也并没有掉以轻心,过着深居浅出的日子。 “嗡~~~” 终于,伴随着悠长的轰鸣声,浮天舟也渐渐挪动,开始驶离了空塔。 第二百二百十八章 强袭 清晨,清脆的敲门声就轻轻响起,也唤醒了正在修行中的姬子。 “你好,客人!现在可以前往舱内了,请跟我来。”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衣着干净的侍从矗立在门旁满是恭敬地等待着姬子。 姬子微微颔首,登船几日已经大概了解情况的姬子也没有拒绝,便随着侍从朝着一边走去。 面前的这个侍从并不是修士,连练气修为都没有,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有些武艺傍身,因此速度并不快。 姬子倒不是反感这种一步一个脚印的步行,期间也看得到不少其他修士在侍从的指引下出现,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而行。 但显然,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姬子这么心态平和,姬子能够看到偶尔有不少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不耐烦,但不知道为何却并没有发作。 “没人会在浮天舟上动手。”就在这时,一直恭敬引路的侍从朝着姬子解惑道。 姬子也不意外他能够看出自己的想法,毕竟自己也没有专门去掩饰,反而专门问了起来。 “你在浮天舟上工作多久了?”姬子有些好奇,眼前的这个人大概也就二十来岁,看上去并不大。 “我自出生以来便在浮天舟上,而且不止是我,我们祖祖辈辈都在浮天舟上生存。”侍从说话的同时,表情也一直维持着自己的尊重。 “不过我们一般都不称呼我们所在的地方叫做浮天舟,而是叫做浮天界。”说完,现在此人的脸上还布满了自豪。 姬子听完倒是有些错愕,看来之前所听到的传言并非没有依据。 不过这一切都不过是增长见闻罢了,姬子唯一的目的只有回归青玉界,其他外界的事情与姬子并不相干,姬子仅仅只是和侍从闲谈几句,并没有多过的深究其中的隐秘。 每一个登上浮天舟的修士都知道浮天舟有三大区域。 一是他们之前所短暂居住的上层船舱,一般用以临时招待外修士。 二是他们即将抵达的中层船舱。说是船舱,实际这一层却是无比巨大,无论是酒肆茶楼,市场店铺应有尽有。也是所有乘客以及管理浮天舟的修士们所居住的地方。 三便是凡人所居住的下层船舱,据说那里更加庞大,有着足以让数国凡人居住的辽阔大地,但除了属于浮天舟的修士,其他人员并不允许进入。 老实说,姬子其实还是有心进入其中游历一凡,见见此地的风土人情,可惜不被允许,倒也有三分遗憾。 …… 说来,哪怕浮天舟速度极快,但由于距离过于遥远,此次前往九州界仍然需要耗费十三年的时间。 “请诸君在这十三年内收紧心神,避免引起纷争。” “切记,浮天舟中禁斗、禁杀,哪怕是凡人也不得随意打杀,犯事者立即扔下浮天舟,生死各安天命。” 在由浮天舟修士出面召开了一场会议之后,被请来的诸修便各自散了开来,有的回到了各自分配的房间,有的则出去打探下四周的情况。 所有的乘客都可以免费得到住所,但在浮天舟的其他花销却需要自己自费,不少人都开始出去物色一些好的店铺,准备买卖一些得来的好东西。 姬子离开了之后,便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 说是房间,实际上也是一个三进的小院,而那些金丹大修的宅院更是远超筑基修士,从这里便看得出浮天舟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姬子直接选择了闭门谢客,心无旁骛的开始了自己的修行。 从破碎群岛到九州界,期间会路过大大小小的各种海域,其中有的存在人烟,但有的却是海兽横行。 哪怕这条航线已经路过无数遍,但浮天舟上的修士们仍然不得不报以十二分的警惕。 据了解,凡是登上浮天舟的金丹大修基本都会被临时聘为客卿,为这趟旅途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相较而言,仅仅只是筑基修士的姬子就显得轻松得多了。 “金海过了!” “迷踪海过了!” “怒海过了!” 接下来的三年里,每当浮天舟跨越了一段海域,类似的喜讯便会不由的流传而出,让不少修士心中的大石为之一落。 要知道,每一次浮天舟的航行都不会那么顺利,历史上甚至存在着仅剩半艘船回归的情况。 随着第八个年头的来临,这一次两界之行已经过去了一半的路程。 现在的浮天舟正位于阴阳海的边际,一边是寻常的大海,一边却是黑雾弥漫的世界,两者间有着一条明显的黑白分界线,而浮天舟正顺着这条线一路向前。 浮天舟上的乘客也从最开始的胆颤心惊渐渐地放了开来,开始熟悉了在浮天舟的生活,哪怕旁边是威名赫赫的雾海也并没有让众人产生多少恐惧的心理。 “喰集之中听说还有明鲸之肉流出,甚至还有明鲸佳酿,不知道姬兄可有兴趣。”一家酒肆之中,姬子正和一个男人对立而坐。 明鲸还是浮天舟之前所过海域镜海所特有的一种小型鲸鱼,口感极佳,哪怕是修士也极为喜欢。 之前浮天舟路过该海域的时候,打杀了不少明鲸,自然也就流入了浮天舟的市场之中。 姬子闻言,微抿一口淡茶,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复生兄知道我一向不爱此事,不提也罢。” 姬子面前的人复姓复生,也是一名筑基中后期的修士,算得上姬子在浮天舟上所识不多的朋友之一。 “可惜了,我本还想借姬兄之便,满足一下自己的口腹之欲呢。” 复生兄嘴上可惜,但眼角也满是笑意。他认识姬子已有五年,但姬子一向深居简出,性子喜静,有此回答,也一如其所料。 姬子闻言,亦是笑道,“等到了九州界,我等二人再好好品尝一下异域美食也不晚了。” 复生兄乃是世家子弟,数百年以前便有复生家的前辈前往九州界另开一脉,此次前去也是为了护送一些直系血亲前往,加深两家联系,并且他也会落根九州界。 但就在两人闲聊之时,一句不大的声音却直接洞彻了二人的心扉。 “四界冻结!” 姬子二人立刻抬头朝着窗外看去,竟然看到浮天舟的穹顶竟然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开始冻结,并且迅速朝着众人所在的地面席卷而来。 第二百二十九章 逃离 听到这句彻骨声音的并不只有姬子二人,就连其他不少修士也将其纳入耳中,甚至已经有人破空而上,准备制止冰霜的蔓延。 中层船舱的穹顶并不算低,足足有百丈有余,但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却不过是咫尺之间。 就在姬子和复生兄还是震惊之余,已经有两名筑基修士先行施法,一条条火浪裹挟着千度高温朝着蔓延的冰霜而去。 可下一刻,这些火浪就被冰霜纳入其中,竟还有些栩栩如生的错觉。 两名筑基修士心道不好却也已经为时已晚,不过转瞬之间就被冰封,居然直接从高空掉落。 有修士想要救援二人,但转眼便被霜气侵袭,没多久三个冰雕便相继落下,碎裂成渣。 姬子和复生兄彼此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有些忧愁。 浮天舟乃是至宝,中层之上便是上层,上层之外便是外层甲板,再外便是数不清的高阶防御阵法。 如今却被敌人的术法侵入到了中层船舱内,这是否也就意味着浮天舟外界已经全盘失守,沦陷其中。 不过守卫的浮天舟修士也没有普通人想象中那么孱弱,就在冰霜下降了一半的时候,势头却是猛地一止。 一个满身鲜血的筑基修士立刻降临在了市集的中央,朝着众修大声宣布。 “全员进入浮天界!” 根本就不等他说完,一道道水镜般的朦胧之影就出现在了中层船舱的各个地方。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修士不禁问道。 “外面的危机我们会处理,你们只需要配合安排!”此人立刻大喝了一句,所有人都知此刻不是时候也就不再追问。 姬子和复生兄也并不耽搁,直接听从安排进入了之前不被允许进入的下层世界之中。 下一秒,还是白云弥漫的穹顶就成了圆月高旋的星空,下层世界此刻竟然正处于夜间。 “姬兄认为外界发生了何事?”两人随意降临了一个山头,复生兄便问起了姬子。 姬子闻言也是摇了摇头,“事发突然,我也一无所知。” “可对方的术法已经侵入中层船舱,浮天舟此刻恐怕真的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危机。”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复生兄也显得格外的认同,“不过舟中以下层世界最为坚固,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够真的侵入?要知道舟上的金丹大修数量可不少啊。” “浮天舟已经多少年没有遭受过如此危机,相信此刻也多是能够逢凶化吉。”姬子简单安慰了一句。 “多想无益,静观其变吧。”说话间,姬子便已经盘膝而坐,开始调整起了自己的状态。 不过这一次的攻守之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久,仅仅数个时辰,随着星辰落幕,朝霞初升的同时,天崩地裂的晃动感几乎充斥了整片空间。 姬子此刻也平静不下来,立刻飞升上天,而复生兄亦是如此,紧紧地跟随其后。 接着就看到了辽阔的天空竟然撕裂开了一道偌大的裂痕,隐隐还能见到外界那真实的天空。 但它产生的后患却绝不仅限于此,浮天舟法阵一体,船体被破开了一个缺口,整个大地都受到了无尽的影响,成片成片的房屋倒塌,承平日久的凡人们正宛如蝼蚁一般轻易地死去。 同时,随着裂缝出现的也还有一声声愤怒的咆哮。 “秦公主,你可知胆敢毁去浮天舟,群岛之上再无你秦家立足之地!” 但他口中的秦公主却并没有任何回答,只余一次又一次的愤怒咆哮传来。 秦?复生兄的眼中充满了不安,就连姬子也是万分凝重。 虽然不敢肯定,但这秦姓之人显然和秦魔宫脱不了干系!而魔道人在破碎群岛大闹一场,秦家纠集了如此之多的力量,却不曾秦家竟然在浮天舟上另有布局? 看上去是真的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而就在那激烈的金丹波动之下,浮天舟的裂缝也是飞速的夸大,很快众人都不得不认清一个现实,浮天舟要断了! 原本部署在下层船舱中的须弥世界在如此强烈的攻击下,最终也还是终于承受不住,一声巨响,轰然破碎! 你能够想象上千米的物质被缩进至一米所产生的恐怖效应吗? 身处天空的姬子两人还好,大地上的山川草木在阵法破碎的顷刻之间骤然收缩,人也好,武者也好,甚至是一些触不及防的修士,全都没有逃过这一股堪比金丹法则的力量。 血肉、泥石混为一谈,就连姬子脸上都露出了不忍的神情,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说不幸之中残存一些幸运,那便是浮天舟在下一刻终于断了,数以千万计的凡人逃过了被碾压而死的残忍命运,纷纷从断口掉落。 但不幸的是浮天舟此刻正在千米高空之上,凡人触水的瞬间仍然会被强大的水压挤死。 假如世界真有奇迹,哪怕真的有幸运儿,最终在这无边的海域之上也会脱水而死! 姬子两人也因为浮天舟断裂的缘故顺利逃到了外界,而此刻上方金丹交手传来的强大波动却显得更加清晰。 “姬兄!我还要寻我族人,今日一别不知道今生是否还能相遇,保重!” 复生兄并非一人,但族人万万不能放弃,自知情况危急的他心中未尝没有了必死的觉悟。 姬子也知道如今情势危机,返回青玉界也是他一直努力至今的信念,没有多言,仅仅吐出了两个字。 “保重!” 说完两人便分头行动,姬子直接取出了一叶舟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一边突出重围。 但下一刻却是异变再起,彻底被打碎的浮天舟化作了无数的碎片,它所坠落的方向竟然就是姬子的方向。 这些碎片上面裹挟中各种毁灭的气息,尤其以那秦公主的灵力最为浑厚,这绝对是金丹大圆满!这种力量,姬子哪怕是擦中片刻也是不死即残。 姬子察觉到了此番变故,脸上再三犹豫,几个呼吸之后便下定了决心,一叶舟直接划过了一道弧度,竟然冲进了号称无人生还的雾海之中。 第二百三十章 巴 等姬子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却是已经不知道多久之后,昏昏沉沉的大脑想要使躯体站起来却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一句句声音传来,姬子艰难地偏头看去却见到一个白裳女子正手持药碗,担忧地看着自己。 姬子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但也恢复了些许理智,开始凝神静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大脑的昏沉也渐渐消去,之前的一幕幕开始清晰浮现在了姬子的脑海之中。 原来,刚刚踏入了雾海不久,一叶舟就好似猛然遭受到了什么撞击,姬子仅仅只是察觉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整个人便昏了过去,就连一叶舟都未能保护住自己。 而这时,白裳女子也来到了姬子身旁将姬子的头枕在了她的大腿之上,开始喂姬子药物。一边喂的同时,一边还在朝着姬子说些什么。 姬子并没有抗拒,准确的说是他抗拒不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除了脑袋,全身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就连平日活跃的灵力在此刻也犹如一潭死水一般掀不起半分涟漪。 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个白裳女子十分的善良,为姬子喂完了药之后还擦去了他衣襟的残渍,全程没有半分不耐。 这种四肢无力的日子对于姬子来说十分的特别,从起初的难熬到后面的默默接受,姬子不知道花了多少个日夜才找到内心的平衡。 而这日子并不短,一眨眼便是半年后。 “巴,不要再去买药了。”姬子颤颤巍巍地撑起了上身,艰难地将双腿移到了床边。 姬子并非真正的瘫痪,而是灵力淤积导致的四肢无力,经过半年的调理虽然至今还站不起来,但也不像最初那般无力了。 并且在这半年里姬子通过和巴的交流,也渐渐学会了这里的语言,最基本的交流已是无虞。 巴闻言,确实朝着姬子这边会心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擦着桌子。 巴是一个很温和善良的女孩,姬子已经不止一次和巴这样说过,但巴最终还是会把药买回来,见巴如此,姬子也不知道怎么说服她。 但每想到这里,姬子却是万分愧疚。 两人所住的这个木屋很是简陋,稍微一个工匠花个三五天便能搭建出来,里面的物件也是一览无余,也由此可以看到巴并不富裕。 姬子从未见到过巴的家人,心中也明白了巴身后并没有家人可以依靠。 但她每日为姬子所花费的药费却并不是一笔小小的费用,姬子时常半夜醒来还能看到巴在忙碌着什么。 不过无论姬子如何愧疚,如今的姬子却并不能为巴做任何事。 又是一个月,恢复得很好的姬子才在巴的搀扶下,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在巴的鼓舞下,姬子接受了巴的好意,开始顺着乡间的小路步行在满是花与泥土的芬芳之中。 “巴,他就是你照顾了大半年的男人啊,还真是很俊呢!”有带着头巾的老太太朝着巴远远地打趣了一句,就连附近的老人也传来了附和的打趣声。 如果是平日,巴遭遇到了老人的打趣一般都会弯身,带着温和的笑意回应。 不过这一次,搀扶着姬子的巴却也只能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话。 通过半年的相处,姬子早就知道巴其实并不是一个多么擅长言语的人,甚至别人不找她说话,她都不会说话。 她有着少女的温和、善良,却又没有少女的活泼、好动,有着超越自己年龄的知性。 “小伙子,可要好好对待我们的巴啊。”老人们早就习惯了巴的反应,连忙朝着姬子喊话了起来。 而姬子也没有让这些老人失望,轻声回应起了老人们,“放心吧,我不会让巴为之前的举动而失望的。” 顺着田野,姬子和巴走了半个多时辰便回到了小屋。请了半日假的巴还要在午时后,前去主家那里做工,并不能虚度这半日的光阴。 两人的午饭是半碗黄米,还有一碗煮着不知道什么树根的清汤。 “抱歉,家中的银两已经不多了。” 听到这句话,姬子却是安静地放下了自己的碗筷,柔声说了起来。 “巴,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以后不要在向我说抱歉了。” “我明天也会试着去市集找一份工作,安心吧,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听到姬子的话,巴的眼睛微微一动,但却没有说什么,再一次小口吃起了自己的饭,而姬子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重新拿起了自己的碗筷。 用过了午饭之后,巴洗了碗筷便出门了。哪怕姬子让她直接出发,自己来洗,巴也没有同意。 用她的话来说,碗筷就应该是她来洗。 看着巴渐渐远去,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姬子平常的面容下却是带上了三分忧愁。 因为,他好像迷失了。 这里的人文,姬子早就听巴叙说了个大概却连半分熟悉都没有,感觉就像是一个遗失的小世界。 关键是这里的人似乎并没有出海的认知,至少巴没有。 在巴的叙说中,村庄里面的人只会在近海打鱼,远海——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去远处的人们才会乘坐着大船在远海上航行,但听过仅仅只需要一个月就能够抵达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姬子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最让姬子忧愁的却并不是受困于这里,而是自己的灵力迟迟无法恢复。 尽管通过梳理,自己的身体开始恢复正常,但灵力也混然不动,姬子连一丝力量都调动不起来。 不过姬子在小屋中没待太久,虽说明天才去市集的姬子却直接离开了小屋,直接就朝着最繁华的市集而去。 这附近的平民似乎都不怎么富裕,时不时就能看到一个穿蓑衣,戴斗笠的农民,身上的衣物满是补丁,一路下来姬子连一头马,一头骡都没有见到。 这似乎是一个落后的国度,至少是一个落后的村县。 姬子穿着巴为他准备的衣物,尽管看上去一般无二,但他依旧显得与其格格不入,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精气神。 并且因为周围的民众不过五尺左右的关系,而姬子却差不多六尺,明眼人在一眼看到了姬子的皮肤后,就会远远的保持着距离。 “一羽流演教了,一羽流演教了,大家快去啊!” 姬子才刚刚走入市集不久,就有连鞋子都没穿的小屁孩到处宣传,接着就立刻看见周围的人不少都朝着一个方向冲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为了看热闹还是做什么。 姬子在原地思考了半响儿,也顺着人群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 见回组 在特意地打听之下,一路尾随着众人的姬子也知道了所谓的演教是什么意思。 像一羽流这种小剑道场没有办法像一些大的道场那样表现得超凡脱俗,也许一年都不会有一两个正式弟子。 为了道场的发展,类似一羽流之类的道场每个月都会专门的在某几日开放自己的道场,到时候哪怕是没有拜师缴纳费用的普通人也能够在那几日和道场中的人一起学习。 如果在这段时间表现得好被场主看好,那么普通人就能够获得改变命运的机会拜入一羽流。 当然,随着正式的拜入也需要正式的缴纳拜师费,以至于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抓住这种机会。 这个村子并不大,姬子因为体弱的关系脚步只能勉强吊到最后,可也不过花费了十分钟的时间就来到了名为一羽流的道场外。 从外向内看去,别看这村子这么简陋,这道场倒是一点也不小,容纳个三、五十人倒也不难。 姬子透过人逢看到道场内的人其实也不多,除了一个明显是道场主的中年男人,他的周围也就零零散散地站着七八个人。 而堵在门前的平民虽然很多,但走进去的却没两个,一眼便能够猜出这些人也不过是来看热闹的。 不过道场里的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模式,在大开其门之后就没有再观这些看热闹的家伙。 就在这时,正在门外同样平静观看的姬子就发现了一个不过十三、四岁的男孩从人群中走进了道场内,拿起了放置在一旁的木剑就和一羽流的弟子有样学样的动了起来。 这个男孩的服饰相当破旧,就连草鞋都磨得不像样,但学剑的专注度却极高,一句话都没说。 姬子也发现了这个男孩恐怕不是第一次来,道场中的人对他的出现并不意外,就连场主看向男孩的眼神都有些偏爱。 看上去这个男孩没有拜入一羽流的理由,无非是穷了。 而姬子在门前驻足了片刻,想了一会儿也一步踏入了一羽流的道场之中,而随着姬子的进入,其他人的目光也很快就落在了姬子的身上。 作为一羽流这一代的传人,新井赤一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姬子的存在,因为他的身型和周围的人实在是格格不入。 当姬子走进到场的时候,新井赤一的内心其实相当的高兴,因为身材高大的弟子往往成就天然都不会低,也许姬子能够成为一羽流的活招牌也说不定。 “你可是前来学习剑术?”新井赤一没有废话,直接就双手抱胸问起了姬子。 “正在。”姬子没有否认,不过他所谓的学剑却并非准备拜入师门。 “在下名为姬子,愿受教于道场,入见回组。” 一羽流门前有公告,上面专门写着只要愿意加入见回组,便可在一羽流道场无偿学习,并且还有报酬。 考虑到巴的操劳,姬子着实做不出让其为自己出资学剑。所幸,一羽流和见回组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些关系,倒是能走点捷径。 当然,与之对应的也是随之而来的危险,并且一羽流的传承必然也不会对其真正开放。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姬子本就不打算学剑,更不打算拜师,这也无非是想借助一些周遭相对高位的身份,来增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罢了。 果然,听到姬子的话,新井赤一的眉头虽然没有紧皱,但目光却是没有这么热切了。 “你且用它斩出一刀。”说罢,新井赤一竟然直接扔给了姬子一把真刀。 姬子的身子还尚且虚弱,虽然接住了刀,但这一切却并没有瞒过新井赤一的眼睛,而随着姬子迅捷的斩下木桩,新井赤一也随之开口。 “你的左肩以及右手有伤?” 姬子倒是没想到一个凡人竟然有如此眼力,看上去还真不能小视了天下人,也不准备隐瞒。 “回场主,在下之前的确受过伤,不过经过疗养,半月之内便能彻底痊愈。” 新井赤一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刻意为难姬子,直接说道:“我会推荐你入见回组,这些时日便在道场修行吧。” “感谢场主。”姬子在答谢中将刀具奉还。 虽然顺利入了一羽流的道场,但因为头一日的原因,姬子也没有学到什么,只是和门中的弟子简单交流了一下,对一羽流和见回组有了更多的了解。 见回组乃是城中捉拿罪犯和守卫治安的组织,辖下的各村也都有见回组的小队成员,而姬子现在所在的村落也不例外。 不过因为危险较大的原因,伤亡率一直居高不下,这也是姬子能够如此顺利的进入见回组的原因。 离开了道场,姬子回到家的时候便见到了不知道何时已经回来,正在忙碌中的巴。 不过巴并没有问姬子去哪了,只是关心起了姬子。 “小心受凉。” 姬子含笑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起来。 “我找到了工作了。” “这么快?”巴有些意外,因为姬子人生地不熟,工作也并非如此好找,这让她十分的意外。 “嗯。”姬子没有选择隐瞒,“我听闻见回组在招人,便通过一羽流的道场入了进去。” “应该还会在道场学习三天,到时候就要去见回组了。” “不过工钱,自明天开始就会有了,届时你也不用那么累了。”姬子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想的的确都是巴。 然而巴听到姬子的话,却是不知道何时动作都为之一止,就连手中的针都扎破了手指,姬子见状连忙起身去翻药箱。 “决定了?”巴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可能不知道见回组的凶险。 但巴并不是善于言辞的人,也更不是一个会出口否定别人决定的人,哪怕心中有万分不愿,但到了嘴边,巴也只剩这一句话。 姬子为巴处理起了手中那小小的伤口,也知道巴如今心中的不安,可这是他必须踏出的一步,也只能安稳起了巴。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反倒是你,如果可以的话,晚上的活就放下吧。”说这句话的时候,姬子心中是真的心疼着巴。 姬子和巴接触了这么早,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人的善良能够到这种程度,也更加不愿意这样的人受到伤害。 现在的巴每日工作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自己的饮食又未跟得上,长此以往,恐怕早晚会昏厥过去,小病养成大病。 但是巴听后,看着近在咫尺的姬子却只是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第二百三十二章 凡人 巴很尊重姬子,而姬子也同样很尊重巴。也正因如此,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两人都很自然,晚上入睡也互不打扰。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姬子每日都早出晚归,狠狠地恶补了一下自己的“常识”,才稍稍显得并不那么无知。 而因为姬子中午这几日都没有回来的关系,之前还有抽空回来看望姬子的巴甚至连中午都不怎么休息,展现出了一副更加认真工作的态度。 了解到这种情况的姬子,并没有让巴放弃她的选择,而是回家的时候,手中也带上了一些买来的肉食。 当然,姬子能做到的也不过是买些碎肉,想要真正为巴补点身体,这还是一件来日方长的事情。 又是新的一天,而这一天和往常不一样。 在剑道场见到了场主之后,新井秀一的大弟子便将姬子带出了道场,朝着见回组的宅邸赶去。 新井秀一的大弟子名为暮目宽,平时在道场里属于暖心前辈类的人物,但他也仅仅只是对着姬子简单交代了一下,其他的并没有多言。 姬子倒也并不奇怪这种现象,毕竟姬子目前的身份稍微有些尴尬,终究不是一羽流内的自己人,而道场之所以会教授他剑技也只是为了拿见回组的补贴,可以说是各取所需了。 “到了,你在此稍等。” 来到了见回组的府邸之外,暮目宽交待了一句就径直走了进屋中。 最近村镇中发生了不少事情,各组的府邸都属于一种紧张的状态,哪怕是暮目宽也算得上常客,但却也终究不太方便直接带着一个“陌生人”进入见回组的大门。 姬子对这种事情早有准备,在暮目宽交代之中也有耐心地等待了起来。 却不想等了没多久,姬子的耳边倒是传来了些许吵杂的声音,但看见回组门前的组员却并没有什么反应,现在是并没有听到。 毕竟也是,姬子筑基受天地灵气洗礼,虽仍是肉体凡胎,但比起浊气沉淀的凡人却是好上了不少。 心中一番衡量,感到声音越来越近,姬子也有所预感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小巷,而声音也正是从这个方向传来的。 果然,等姬子刚到小巷不久,耳边的声音已经清晰无比。 下一刻,就看到一个满身狼狈的男人从见回组府邸的狗洞中爬了出来,直接和姬子打了一个照面。 而紧接着,姬子就听到墙的另一边传来了爬墙的动静,几只手臂已经冒了出来。 那个满身狼狈的男人刚爬出狗洞就看到了眼前的姬子,然后竟然什么话都不说就满脸凶戾的朝着姬子冲了过来,手中还拿着个不知道用什么削尖了的木棍。 见到这番状况,姬子微微吸了一口气,就待对方近身之际,瞬间以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以及更精湛的技巧,直接将对方缴械,重重地摔在了一边。 看样子这力量还不太轻,这人竟然一时半会儿都没爬起来,只能痛苦地挣扎。 “做得好,你学过合气道?”这时,小巷子传来了中气十足的问声。 姬子将目光从袭击者的身上落到了说话的这个人身上,对方体格非常壮硕,竟然不比姬子矮,要知道姬子目前遇到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没有,不过是感觉该这么做,便这么做了。”姬子礼貌地回答着对方。 而姬子也没有夸大事实,从来不与人近身搏斗的姬子刚才之所以这么干净利落地制服对方,全凭超人的感官和见识。 至于那合气道,别说学习了,姬子连听都没有听过。 那壮硕男子见此则点了点头,朝着身后刚刚翻下院墙的人吩咐道:“把他带回地牢,严加戒备。” “是!”一众手下听令,立刻拉起了还在倒地中狼狈男人。 “来吧,跟我进屋谈谈。” 姬子闻言,一想到对方便是见回组的人便没有拒绝,“有劳了。” 而还在主屋等候见回组组长的暮目宽,刚听到有声音由远至今,便错愕地看到本该在门前等候的姬子竟然有说有笑地同见回组组长远十郎一起走了进来。 三人彼此见到都有些错愕,但很快就在暮目宽的述说下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暮目宽在进入府邸之后,因为地牢囚犯逃跑的原因,并没有见到见回组的组长,反倒是姬子阴差阳错之下提前见到了追击犯人而出现在小巷中的见回组组长远十郎。 而了解到这个情况,其实远十郎是比较高兴的,因为在他见到姬子的第一眼就准备将其纳入麾下,如今更是顺理成章。 这不只是出于意愿,更是因为从接受了见回组好处的那一刻,姬子就已经是见回组的一员了,除非见回组不接纳他,而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三人在屋中谈了好一会儿,暮目宽就先行告退了,他还有道场的事情要处理。 说到底,其实他与姬子、远十郎都并不是很熟,如今送姬子过来也不过是分内之事。 远十郎倒是对姬子很热情,不过一想到在这里体型某种程度便等同于天赋,那这一切都也就不再那么令人感到意外了。 和远十郎一直交流了近半个时辰,姬子才在组员的带领下前往了自己的队舍,并且领取到了自己的制服还有刀。 见回组的成员都有极大的自主权,可以自行选择自己是否住在队舍之中,这倒并没有什么。 反倒是象征着见回组的服装和刀很重要,但对姬子最重要的还是每一个成员进入见回组时都能领到的安家费。 这笔安家费足以让姬子为巴买四五次真正意义上的肉食,而巴也不必再过得那么艰辛了。 夜晚,等姬子回到家之后,第一时间朝着巴开心的分享起了今天的事情。 其实巴一直不希望姬子加入见回组,但见到姬子笑了,于是巴也跟着笑了。 说来,姬子也明白巴内心真正的想法,但当他看到巴笑的那一刻,还是认为自己在做一件有意义的事。 神奇的是,本该超凡脱俗的姬子过起了属于凡人的生活的时候,姬子也好像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凡人。 本来不会因为柴米油盐而波动的情绪,也逐渐演变成了对明天该如何生活的思考。 这样彻彻底底地成为一个凡人,哪怕是姬子在姑姑姬轻秀府中居住的时候也不曾做到的事。 第二百三十三章 默契 见回组组员的工作其实和青玉界凡间衙役的工作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缉盗、伐贼、捕流,乃至于巡逻街市的治安工作都是由见回组的成员来完成。 不过见回组组长远十郎似乎很是看重姬子,并没有让姬子去做那些重复性极高的简单工作,而是对姬子予以了重任,直接参与了讨伐盗贼的活动。 而姬子也没有辜负组长远十郎的信任,从最初的不放心到单独委派也不过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春去秋来是一年,眨眼的功夫,姬子就在周边闯下了极大的名头。 源于从来没有半个罪犯从姬子手中逃脱的缘故,大量的功绩加上远十郎的信任,姬子迅速升迁至副组长的位置。 因此,整个见回组除了远十郎外,也就只有另外一位副组长和姬子的地位相当。 也因为姬子的“恶名”,在周边的三教九流的人偶中,姬子也有了鬼平姬的称号。 当然,那些敬重姬子的队员们并不是用这个稍显女性化的称号来称呼姬子,一般会称呼姬子为鬼平君或是鬼平副队长。 时间刚过正午,刚刚讨伐流寇归来的姬子就在远十郎的传唤之下,带着自己手下的五名队士前来面见队长。 “姬君。”远十郎很是信任姬子,一向以朋友的态度来称呼姬子。 “队长。”姬子一身黑白服,虽然一路舟车劳顿,却也没有风尘仆仆的感觉。 “叫你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给你说,京都变故加剧了!”远十郎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沉重。 姬子也不是对这里一无所知的小白了,他知道早在几年前国内的革新派与保守派之间就开始不再遮掩彼此的矛盾,从各个领域展开了彼此的对抗。 并且,随着时间的进行,程度更是不断地加剧,甚至两派的高层都会“偶尔”意外身亡。 如今更是连最后的遮羞布都已经扯去了,随着两派大佬出现死伤,保守派直接以讨贼的名义向天下发布了讨贼令,使得大量的革新派成员在京都中被人暗杀。 五日前,更是有一位革新派的核心人物及随行侍卫在小巷中被人尽数杀害。 而这也是远十郎传唤姬子的原因,因为两人所属的见回组就是属于革新派中的三藩之一的毛藩所掌控。 “这是要我们进京?”姬子心中叹息了一下,倒也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姬子显然也明白,过去短暂的平静生活也许要被打破了。 远十郎闻言,也是直接了当地点了点头。 “对,五部大人要求我率领二十名队士前往京都守卫革新派成员,而你……” 远十郎表情显得有些复杂,“五部大人更是点名要求你去。” “毕竟,你可是被那些恶徒称为鬼平的男人。” 远十郎一句话就打消了姬子拒绝的想法,而这也并没有出乎姬子的预料。 “那这里怎么办?”见回组总共才三十五名队士,一下抽去二十名,连最基本的治安都恐怕难以保证了。 “五部大人说了,以大局为重。”远十郎叹息地说了一句,“这里的事我会交给平次,由他率领十五名队士,基本的秩序也足够维持了。” 平次便是除了姬子之外的另一位见回组副组长——毛利平次,是一个比远十郎还要年长的老人物。 见到远十郎话锋一定,姬子也就不再打算去争了。 “我明白了,什么时候出发?” “五部大人要求得很急……明日。”显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远十郎已经感觉到了亏欠姬子。 但姬子却没有觉得远十郎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毕竟这是来自大人物的命令。 “我今天就先回去了。” “好。” 离开了府邸之后,姬子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前往了菜市购买了大量的食物,花了很长时间才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到家中。 这个时候天色还很早,巴还没有下工。 哪怕是姬子曾经含蓄地希望过巴能够在家好好休息,但巴也没有接受姬子的提议,而是选择了继续工作。 不过巴也还是接受了姬子的好意,至少晚上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苛求自己日夜不停的工作。 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姬子选择拿起了水瓢,开始了手中的事情。 等巴踩着黄昏的夜色回到家中的时候,身形不由在屋前顿了顿,因为一股股浓郁的饭香已经飘到了她的面前。 “快进来吧,早等一小会儿,最后一道菜就好了。” 巴缓缓走进屋中,默默地退去了常服,安静地来到了姬子身旁洗起了马上就要使用的碗筷,显得异常的默契,而这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姬子见状并没有说什么,很快就将好了的饭菜端上了菜桌,也贴心地为巴盛上了一碗白米饭。 似乎是声音有些过于安静,姬子在吃了半碗饭之后才装作一脸轻松地说了起来。 “我可能要去一趟京都。”虽然嘴上讲的是可能,但实际并没有什么讨价还价的空间。 “什么时候去?” “明天。”听到姬子的话,巴动作顿了顿,但似乎不想让姬子担心,转而又继续吃起了饭。 看着两人又陷入了诡异的平静,过了好一会儿姬子又开始说了起来。 “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嗯。”巴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显得非常的温顺。 面对这样的巴,姬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又是一年的相处,让姬子察觉到了自己心中本不该升起的一些特殊情感。 但每当姬子察觉到自己听到周围的村民那些闲言碎语,还有巴作为一个未婚女性的非议的时候,内心所升起的愤怒,姬子就知道自己应该直面自己的内心了。 姬子很清楚自己对巴的情感并不是处于愧疚,而是面对善良的巴所做出的真实的情感,但姬子还是有些不敢面对。 因为姬子是天仙门的弟子,师父、师兄师姐都还等着他回去。 最终姬子还是没有说出心中一直在酝酿的话,只是和巴默契地收拾了碗筷便自然入睡。 不过很快,姬子就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响动,他知道巴起身。 过了好一会儿,姬子才小声说道:“把灯打开吧,这样会把眼睛看坏的。” 原来巴起身之后便将姬子的衣服拿到了窗户边,似乎是担心打扰到姬子,竟然只靠着月色的微弱光亮,开始为姬子补起了衣服。 听到姬子的话,巴动作微微一顿,但还是听从的姬子的要求,点燃了油灯。 而与此同时,姬子也不知道何时来到了巴身后,为她披上了一件外裳。 “小心冷。” 姬子并没有阻止巴为自己缝衣,也没有打算阻止,哪怕巴选择了通宵达旦的去完成这件事,因为这是巴的选择。 两人之间的默契都让两人选择了去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第二百三十四章 传说 第二天一早,姬子起得比往常都要早。 “我要走了。” “嗯。” 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姬子,看得出来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情感,不过姬子也何尝不是这样。 “等我回来。”过了半响儿,姬子才憋出了一句话。 短暂地告别后,姬子便背上包裹离开了,看上去和往日工作时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两人都知道这一次的时间并不会太短。 如果两派没有分出胜负,恐怕姬子都会一直会被强留在京都守卫。 也正因为如此,姬子才能够更加明白师兄师姐对他所说过的尘世之苦。 哪怕姬子不在乎功名利禄,只要他有在乎的人,那么便会被人有机可乘。姬子无比明白,如果拒绝了去京都,巴往后的日子就不会再有一天的安宁。 在前往见回组府邸汇合之后,远十郎只是简单的进行了些许的发言,便吩咐大家带着昨日早就准备好的物件上路了。 一席蓑衣,一道斗笠,加上些许衣裳干粮,一行人就这么踏上了旅程。 这里的村县很偏僻,哪怕没有代步的马匹,一路步行的众人也无人敢招惹。 毕竟再如何的风尘仆仆,一脸狼狈,腰间那明晃晃的刀剑也使得没有什么小毛贼敢触见回组的眉头。要知道,这可是二十名武士啊! 一路走来,姬子发现四周民众少有肥胖,大都瘦骨嶙峋,见到他们一众也远远避开,显然是早有经验。虽然这种经验多少来得有些心酸。 姬子虽然心怀悲悯,但却无救世之意。若非恰好在姬子面前倒下濒死,姬子倒也没有插手这凡尘俗世。 可即使是这样,姬子的行为也和见回组其他人有着不少的差异。毕竟,他们可不会分享出珍贵的食物。 虽然心中诧异,不过也因为姬子这一年里有了不少名望,众人也并未说什么,甚至有崇拜姬子的组员将他的食物交给了姬子,让姬子进行分配。 不过姬子并没有收下,只分出了自己的粮食。 这一切,远十郎都看在眼中,也没有发表什么想法。 京都距离众人其实并不远,一行人白天赶路,晚上休息,仅仅一个月就来到了京都城下。 看着足足两长高的城墙,很多第一次来京都的组员甚至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这真的太高了。 由于五部大人召见得非常的紧急,远十郎在让姬子带着组员先行前往旅店入住的同时,自己也奔向了五部大人的府邸。 因为一路上早就商量好的关系,姬子明白自己接下来需要带大家前往早就决定好的旅店,那里距离革新派的位置更近。 有了目标,其实实施起来就很方便了。 哪怕众人也都不识路,但仅仅只是用了一些银两便有人为众人带起了路,甚至还为众人说起了最近京都中发生的大事。 不过到底是下九流,知道的消息不多,也大都是失真。 姬子只是当作参考,简单地听了听,闲聊了两句,在抵达了旅店后就让其离开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显得格外平淡了,在未得到五部大人召见的众人也不可以在这段特殊的时间里四处行走的,毕竟一直等到远十郎的归来。 而这一等便是深夜,不少人哪怕是已经无比困乏,仍然被归来的远十郎传唤了出来,开了一个小会。 一场小会下来,对于京都如今的形势也有了一个简单的脉络。 次日一早,远十郎就带着姬子拜见了五部大人,但姬子的表现却并没有让五部大人感到高兴,因为姬子缺少对上位者的谦卑。 至少,身为革新派领袖之一的五部是这么认为的。 作为暗中的惩罚,五部大人立刻要求姬子与一直侍奉其的一名刽子手交手,美其名曰见识一下姬子的厉害。 可那紧随刀刃的杀意却丝毫没有让姬子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这是一场必须见血的争斗。 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以格挡、躲闪为主的一击突刺,直接贯穿了对方的脖颈。 看到这一幕,五部大人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眼前一亮。 “不愧是被誉为鬼的男人。” 一阵寒暄之后,远十郎便带着自己人告退了,同样一起离开的还有着来自上级的命令。 不过在执行任务之前,见回组的众人还是搬到了属于“自己人”的宅邸,这里至少能够保证大家睡觉还不安稳。 而远十郎则在众人分配房间的时候,单独找到了姬子。 “五部大人的意思你已经明白了吧?”远十郎看着纯粹的姬子,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嗯。”姬子点了点头,远十郎不需要专门告诉他什么,五部大人已经在之前的见面中将该告诉的都告诉了。 “这里是暗居的各个住所,特殊情况下能够暂时居住。”远十郎拿出了一张地图,“但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我还是希望你回来居住,毕竟这里更安全。” “我明白了。”姬子接下了地图并没有推辞。 姬子接下来在京都的任务禾见回组的其他成员并不相同,其他见回组只是维持治安和保护高层的任务,但姬子却被分配了刽子手的职务。 每三天,姬子都必须杀掉一名属于保守派的官员,这是五部大人所下达的死命令。 姬子的适应性很强,至少下手依旧很决绝。但姬子也并非工具,绝非他人所能够掌控其中的,想要姬子滥杀更是不可能。 如此大世之下,他不能阻止刀兵却能决定下地狱的人尽量不是好人。 即便是没有了神识,姬子收集情报的能力也不算弱。 很快,姬子就在一长串名单中锁定了自己的第一个目标,并成功付诸于行动。 而京都的夜晚之中,不知道何时开始流传起了杀人鬼的传说。 不论是晴是雨,哪怕全城戒严,繁华的京都之中每过三天都必然会有一个人长眠于这繁美的星幕之下。 姬子所掀起的波涛,在京都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应,特别是在那些保守派之中。 虽然寻常百姓不知道其中的脉络,但保守派的人却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他们的屠杀。 而保守派的人亦非全然没有反抗,可当由各地知名武士组成的足足二十人的拦截队在一条小巷中遭遇了姬子却被悉数斩杀之后,杀人鬼的传说就彻底回荡在了京都的夜晚之中。 第二百三十五章 死路 在拦截队被姬子悉数斩杀了之后,保守派的咽喉就好像是被瞬间掐住了一般,他们整个派系在整个京都的声音都开始迅速沉寂。 对此,革新派给予了姬子极大的表彰,但这些对于姬子而言却是毫无意义。 如果真的要说是什么在支持姬子做这件事,也无非是不想巴被自己所牵连,至少在他还没有想到其他的办法之前。 而对于平民而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他们也并不能发现潜藏在阳光之下的风雨。 如果真的要说什么有变化,那也只是感觉到了平日时常出现的大人物似乎消失了不少,至于是哪些大人物,又一时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不过,陷入狂欢的革新派确实是太小瞧自时代开始时,就矗立在这片大地之上的保守派了。 沉寂了足足三个月,一场针对革新派的杀戮盛宴也展开了。 他们无法针对姬子,却可以针对革新派的众人。 半年的压抑也促成了更大的风暴,早已放松警惕的革新派在一夜之间直接丧生四名高层,超过二十名中级官员被暗杀。 而这还仅仅只是第一天…… 显然,保守派也找到了强大的刽子手,做出了鱼死网破的报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连整个京都都变得风声鹤唳了起来。只要清晨起来,大街小巷到处都是暗红的鲜血。 本来因为保守派的龟缩,业务量调整成十日一人的姬子再一次变得忙碌了起来。 今天你死十人,明天我死十五人,整个京都的局势变得无比动荡。 但这种局势并没有持续想象中那么久,也并没有因为哪一方的完全消失而结束,反而是渐渐地开始变得缓和了起来。 虽然那些普通人仍看不清局势,但局中人却知道……那些大人物怕了。 从一开始的小刺客停手,再到那些有名有姓的刽子手停手,最后就连姬子都被革新派的上层要求停手。 当然,因为局势的动荡,姬子依旧会出手,只是这个周期开始无限拉长。 …… 又是一天艳阳,在一所僻静的汤房中休养了半旬的姬子从自己所构建的渠道中得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再结合之前那些同样的信息,姬子不由不得出一个结论,作为两派棋子的刽子手们似乎被两派的高层给抛弃了。 那些有名的浪人、刽子手接二连三地出事,其中有革新派也有保守派,死亡的原因也是五花八门。 看来,保守派和革新派之前已经有了用其他方式对话的打算。 想到这里,少有情绪的姬子也不由的皱了皱眉头。 当然,目前这一切都还只是推测…… 只要没有人真正地朝着自己出手,姬子都不能说自己也被抛弃了。 不过,尽管还没有人对姬子出手,但随着时间的再一次推移,死亡的刽子手人数越来越多,其中甚至还包含着姬子所熟知的人,姬子就明白哪怕自己再不愿意相信,这都已经是事实。 事已至此,姬子不能再盲目乐观。 要知道,哪怕革新派的人将自己当作杀手锏不会随意抛弃,但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保守派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自己。 毕竟对于高层而言,哪怕一个人再有用也只是一件好用的工具,不是不能割舍,只是价位没有倒罢了。 想到这里,姬子便站起了身离开了房屋,准备早做打算。 …… 自从两派暗杀以来,革新派在京都布置了超过一百名刽子手,算上任务失败死亡的,京都中的人数仍然保持在八十以上。 但随着两派的清算,这个刽子手的人数却在急剧下降,到了深冬之际,整个京都的革新派刽子手已经仅剩下不到十人。 其中能逃得都已经逃了,剩下的就是已有觉悟之人,而这距离暗杀依始还不到一年而已。 “你真的打算前去询问?”姬子轻声问了一句。 现在坐在姬子身旁的同样是一名刽子手,算不上什么朋友却也是熟识。在这个世道,能够和姬子坐在一起的人除了他并无他人了。 “我要去当面问问主公。”对方的话有三分决绝,也有七分死志。 显然,此人也知道此去凶多吉少,但如果不去——意难平。 姬子少了的斟了一小杯酒,算是对他的送别,而此人也没有多说,一干二净便洒脱离去。 可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直到深夜对方都没有回来,姬子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不过,姬子虽然没有等回此人,却也引来了其他的不速之客。 超过十人的武士直接掀开帷幕鱼贯而入,听着外边的动静,恐怕就连整个街道都已经堆满了人。 可尽管这边的人数占优,这些人却依旧不敢动手,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的大名已经在无数个深夜徘徊在他们的耳边。 而这里面,甚至还有着姬子所熟悉的人。 “姬君,投降吧。”不止是远十郎,就连整个见回组都参与了这次的行动。 其实远十郎也十分震惊,没想到之前还默默无闻的姬子竟然闯下了如此诺大的名声,“鬼”之名足以让整个京都的婴儿止啼。 “你行刺大名已经必死无疑,不要让关心你的人倍受牵连。” 姬子听完此言,手中的酒杯也轻轻落下,不由叹了一口气。 “唉,远十郎,我尽力了。” “我一直在寻求破局的方法,虽然办法并非没有,但时间却并不足以让这些方法实现。” “我十分不希望你们出现在我的面前,但我也希望你们出现在我的面前,对此我的内心一直饱受煎熬。”姬子说出了真心话。 “不过当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了。”说到这里,姬子站了起来,面对了拿着刀兵的众人。 “如果我在今夜成为真正的鬼,我相信巴一定能幸福的生活下去。” “但唯一的,我只能说出对不起你们了。”说到这里,姬子的声音有些低沉。 远十郎听后却是内心一跳,默默地拔出了刀。 当五部大人将他们派到这里,远十郎就知道见回组的成员们称为了五部大人的武器,但很显然,五部大人这次要失算了…… 被称为“鬼”的姬君为了走向自己的目标,绝对不会被软弱的情感所牵连。 第二百三十六章 结束与开始 也许姬子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群凡人逼迫到如此“成熟”的地步。 “少说废话!上!”远十郎并非统领,率领众人的是名为桧佐木的剑豪。 同时,他也是保守派和革新派视为底牌的强大剑士,年仅十岁就打败了自己授业恩师,被视为能够称为最年轻的剑圣的男人。 可是……一个流派又如何能够战胜集天下大成者智慧的剑术! 姬子仅仅花了不到十个呼吸,就反手斩下了桧佐木的首级,带着染血的屠刀将昔日的同僚一一送上了黄泉。 当源源不断地冲进房屋的人的尸体堆积成山,姬子的衣裳也化作血衣,其中有奸佞之辈的恶血,也有忠贞之士的遗憾。 在姬子整个人走出房屋的那一刻,外面残存的人竟然不自觉地在颤抖中后退了一步。 哪怕他们现在的人数依旧众多,但他们只能算作绵羊,而前方的姬子可是真正的恶鬼啊。 “去死吧,恶……”一个年轻的武士壮着胆子斩向了姬子。可姬子却是“噗呲”一下,将剑刃送进了对方的心间。 此刻的他,什么话都不想说。 这一场战斗持续了许久,源源不断地支援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原本两派的高层认为一百人就足够了,可随着情报的传来,开始变成两百人……五百人……八百人…… 随着夕阳高悬,也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他不是人!他是鬼!” 有武士精神崩溃,哪怕会被当作逃兵处死,他也不想死在姬子的手中。 而这个人也成了压死众多武士的最后一根稻草,早就胆颤的众人开始有越来越多的人纷纷逃入了大街小巷之中。 这辈子,姬子足以成为他们的梦魇。 随着人数的溃逃,姬子看着仅剩下三五个零星之人,作为对他们勇气的称赞,姬子也停下了屠刀。 “回去告诉他们,我不会对他们出手的。” “但同样的,不要毁掉我想要的。” “我相信他们知道,我想要什么。”说完这句话,姬子也选择了转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等姬子走远了,仅剩的几人却是相继瘫倒在地。 他们完全想不到,作为一个人竟能做到如此程度,恐怕整个历史都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改变。 作为唯一一个还有余力站立的男人,籍籍无名的无一郎仅仅花了几分钟才缓过了心绪迅速离开,他需要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上报。 夜幕降临…… 离开京都的姬子正走在满是月华的森间小路之上,然而从他颤栗的肢体上来看,显然姬子也并不好受。 姬子是修士没有错,然而在这个世界灵力被封禁的姬子本质上可凡人并没有区别。 之所以能够做到之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姬子靠的纯粹是自己曾受灵力洗涤的躯体。 可姬子并非体修,他是有极限的。 作为活下来的代价,姬子全身上下布满了超过三十道伤痕,这些都是那些毕生浸淫在剑道之上,以死亡为觉悟的人们在姬子身上所留下的。 不过姬子此刻最痛的并不是身躯,肉体上残存的灵力正在愈合那千疮百孔的身躯。 真正带给姬子痛苦的是姬子亲手手刃自己认知中本不会杀害的无辜人们,玄清师兄没教过他这个,师父更没有。 姬子是个很善良,很温柔的人,开始修道的时候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 远十郎虽然和姬子的交集并没有那么深,但彼此仍然算是共事过的同僚,算得上熟识、朋友…… 可无论是朋友、同僚、陌生人……在这一天都尽数死在了姬子的手中,这对姬子来说是一种巨大的冲击。 “师兄……这就是你所说过的没有办法选择的事吗?” 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疲倦,姬子终于撑不住了,直接朝着一边倒去,滚入了满是荆棘的丛林之中。 …… 距离那场事件已经过去了一年,当以远十郎为首的见回组全数牺牲在京都的消息传回来之后,立刻在村县之中引起了巨大的波澜。 传到了最后,甚至演变成了千年恶鬼在京都现世的消息。 不过那些有亲人丧生的人们却纷纷打听起了事件的始末,可传回来的之后他们为大名所牺牲的这种不痛不痒的借口。 可众人依旧没有办法,因为他们无论从什么渠道都无法了解到更多的消息。 只知道在京都的那场战斗中,数不尽的名门武士、剑士都丧生在了其中,而这次事件也开始演变称了禁忌。 而人们也叫这模糊不清的事件,称之为京都讨鬼事件。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讨论这件事情的人愈来愈少,却有一处僻静的房屋之中却有一个人依然深深地将思念挂在其中。 “叮” 看着风铃又一次随着雨而摇曳,靠在窗边的巴却并没有合上窗户,而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乡间小路。 阵亡的名单中有着姬子的名字,可巴无论也不相信姬子会丧命在那场战斗中,姬子答应过她,他会回来的。 一年……两年……三年…… 春去秋来又一天,五年的时光就这么不知不觉中流失了。 “巴,他不会回来了。” “隔壁村的五郎很喜欢你,也不在意你的年龄,他家里以捕鱼为生,嫁过去也算是有了着落。”一个老婆婆坐在屋中朝着巴语重心长地说着。 巴闻言却是温和一笑,那个人巴认识,常年在江中游走,一身鱼腥,巴不介意对方,但也不喜欢对方。 “谢谢婆婆,可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婆婆闻言不由叹了一口气,想说什么最后又没有说,只能起身准备离去。 “不急,好好考虑一下吧。” “巴,你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要为以后的人生好好打算了。” 说到这里,婆婆也是走出了房屋,独留下了巴一人。 看着婆婆撑着伞离去,巴心中也有万般思绪可什么也没有说,今天又是一天雨日。 可就在这时,斗笠放在房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正准备朝着火炕走去的巴也好奇地回首望去,下一秒却是呆住了,因为出现在她面前的场景正是他无数个日夜所梦到的一般。 “巴——我回来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爱与被爱 久别重逢的喜悦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在见到姬子的那一刻起,巴内心压抑数年的情感就骤然迸发了出来。 可巴仍然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哪怕心中有千言万语,有恨不得冲上去的冲动,但为了维持姬子的尊严还是选择了静静地微笑看着姬子。 “你……” 然而巴的话还没有说话,姬子却主动两三步向前,拥抱住了一脸呆滞的巴。 “巴,我们结婚吧。” 姬子说这句话并非一时冲动,还是心中真真正正的被眼前的女人触动了。 姬子已经回来很久了,只是为了不打扰巴的生活,为了割舍掉双方的情感,姬子一直隐居在山的另一边,就这么默默地守护着巴,希望她能开启没有自己的新生活。 可一年又一年,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巴对姬子的等待仿佛化作了一种坚守,最终终究是让姬子做出了选择,遵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听到了姬子的话,巴也是呆立了许久,然后才将头埋入了姬子的怀中,轻轻应了一声。 “嗯。” 没有鲜花十里,没有红毯铺地,在一轮春日当头之中,请来了关照巴的婆婆爷爷们,姬子和巴便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完成了人生中的婚姻。 恐怕任由谁都想不到,天仙门里的亲传弟子会娶一个普通的凡人,甚至是一些凡人口中的蛮夷。 随着时间的推移,前几年一直寻找出口无果的姬子,离开这里的执念也渐渐被巴所带来的幸福所取代。 在日夜交替之中,甚至连姬子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有多长时间没有想起宗门了。 而姬子的落地生根也让很多人松了一口气,一个有羁绊的鬼远没有孤身一人来得有震慑力。 有些感觉敏锐的人也不难察觉到这个偏僻的角落有着令人感到意外的安宁,而这也难免催生出一些流寇,盗贼。 不过有着姬子这个好邻居在,每逢打猎,姬子都会出去维护一下美丽的山水。 随着春风万物复苏,又随着金黄的麦芽长满田间,一月又一月,姬子也安心做起了那田家农。 家中有农田维持生计,山中的猎物也为两人的小家带来了一些增色。 有了余钱的加持,家中的零星田地也从一开始的小山坳扩展成了一片人人羡慕的山谷。 而随着姬子和巴成婚的第三年的到来,一个值得十里八乡人高兴的是也随之而来了。 巴怀孕了。 巴本就受众人欢迎,十里八乡的人们又常受姬子的恩惠,大家得知了巴怀孕的消息纷纷前来祝贺。 那些婆婆爷爷还带来了不少习俗,要求巴去遵守,对于这种善意的要求,姬子和巴也都尽数应了下来,表达了谢意。 可就在姬子以为这种平和且快乐的日子会长时间持续下去的时候,姬子遇到了一个做梦都不会想到的人,曾经的大敌——杨羽。 昔日在大荒界幽若城,姬子和这位平顶寇的八统领一战虽然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战败,但姬子也很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可谓是全程被压制。 不过姬子还以为自从自己遁入下界之后就摆脱掉了这个金丹大修,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追到了这里。 一时之间姬子也想到了很多,甚至也猜到了浮天舟巨变甚至和杨羽也说不定能扯上几分关系。 不过比起双方交战当日的意气风发,杨羽这位堂堂金丹大修的样子却比姬子来得更加狼狈。 一身蓑衣,尽显风采扑扑,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杨羽那消失的右臂还有一道贯穿脸颊的伤痕,就连一只眼睛也已经昏暗无光。 而两人的再次相遇也没有丝毫的弓弩剑拔,杨羽看到姬子的第一眼仅仅只有一句话。 “我找到出口了。” 听到杨羽的话,善解人意的巴选择走回了房屋,而姬子也在屋檐下陷入了错愕,连巴回到了房中都没注意到。 在这一刻,姬子的思绪是乱的,过了许久许久才问到。 “哪里?” 可姬子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陷入有些沙哑,和往日截然不同。 “神山。” 天山是这个国度最重要的一座山,每逢过年都会在那里开展盛大的典礼,无论身份高贵还是贫贱,是每一个人心中的圣地。 听到杨羽的回答,姬子又再次陷入了沉默,而杨羽也不再等姬子开口,而是主动说了一句。 “我会在山的那头等你三天,如果没有见到你,我会自己尝试离开。” 说完,杨羽竟然丝毫不等姬子回答就径直走向了一旁的乡间小道。 姬子在屋外站了许久,才重新走回了房屋,默默地接过了巴递过来的凉茶,坐在一旁发起了呆。 从白天到晚上,性格开朗的巴也少有的一直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姬子。 到繁星亮起,巴才主动开了口。 “你要走了。”巴的语调不像是在问姬子,反而像是在阐述一种事实。 姬子闻言看向了巴,嘴唇动了动却又什么都说不出。 两人夫妻数年,巴早已知道了姬子的来历,更加知道姬子是多么的想要返回宗门,那每晚都会响起的喃呢,巴都将它们记在了心里。 可以说巴非常害怕这一天的到来,可这一天真的来到,巴反倒比姬子更加释然了。 “我不想你走。”巴缓缓开口却又那么舒缓人心,“可你应该走。” “你的师兄师姐需要你,你的宗门也需要你。”巴为姬子轻轻擦拭了一下脸颊,和姬子双眼相对。 “最重要的是姬君你是一个温柔的人,不要为了我放弃你所坚守的原则,回去看看吧,他们的安危。” “不用感到对不起我,你已经给予了我最大的幸福。” “有着大家在,我也能够幸福的生活下去。” 听到巴的话,姬子突然感觉到自己脸颊湿了,不是巴的,而是自己的。 可姬子眼泪流着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巴的眼泪也和姬子交织在了一起,但双方都没有发出哭声,而是满是深情地看着对方,拥抱在一起。 “我明白了。” 两个相爱的人不需要说什么,心便在了一起,念头也交织在了一起。 第二百三十八章 跳 在最后这特别的三天里,两人的生活和往日比起来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到了往日休息的时间,巴能够看到姬子似乎在桌子前忙碌着什么,而时间也给了巴答案。 “这是我?”最后一个夜,姬子拿出了自己的礼物,巴也显得格外喜爱。 “是啊。”出现在木雕上的正是姬子最初时所认识的巴,当时的发型还与现在有所不同。 木雕在这偏僻的一角是一项非常罕见的手艺,哪怕是巴也没有看到过,而看到巴开心姬子也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惜,姬子原本想拿出更珍贵的灵材来制作的,那样的东西也能够陪伴着巴更久。可姬子的储物袋已经和一叶舟一起遗失了,也不知道青鸾如今身处何方。 看着巴渐渐笑着笑着就不再笑了,姬子上前轻轻拥抱住了巴。 “把我的衣服留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无论是十年还是二十年,还是五十年,我会用尽任何办法让我们重逢。” 巴在姬子的怀抱中也轻轻点了点头,小声的发出了“嗯,我等你。”。 次日,日上三杆,做好早食与巴一起分享的姬子也穿戴起来离别的衣物。毕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只是到了这一刻,姬子哪怕有千言万语却都不知道从何开口。 “为我们的孩子娶一个名字吧。”看着姬子将衣服穿戴好,不久便要远行,巴也温柔地倚上了姬子的肩膀。 姬子直到此刻,才意思到自己忘了什么,显然这几天早已心乱如麻。 “……不别,就叫姬不别吧。” “不别,好,就叫姬不别。”巴的微笑突然绽放,显得格外美丽。 给了巴的额头一个深情的吻,姬子一步三回头却仍然渐渐地再也看不到自己那小小的茅屋和自己深深爱着的巴。 而巴在姬子彻底消失在自己视野的尽头的时候,也无力地瘫倒在了门前,泣不成声。 很快,姬子就找到了等待着自己的杨羽,而杨羽也对姬子的出现并不意外。 这不是因为杨羽察觉到了姬子的薄情,而是杨羽知道像姬子这样的天才弟子一定背负着不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她永远也不可能真正的做一个凡人。 在巴这里就如同一个不愿醒来的梦,只要有人点破了,姬子就输了。 “走吧,待在这里太久了。” “我要你先跟着我去做一些事。”姬子冷淡地说道。 “好。”杨羽则是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姬子在这片土地已经住了许久,流亡之时也结识了不少人,其中就有柳生缘这样新晋的当代剑圣,甚至一直以来的交情都并不浅。 不过一直因为姬子的身份,两人的交情并不外人所知。 “你这家伙成婚都不给我说一声。”柳生缘在外界的形象一直以严肃着称,在姬子的面前却有些放荡不羁。 姬子笑着摇了摇头,“世俗的眼光还是要在意几分。” “巴的事就交给你了。” “此次离开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村里的乡亲虽然友善,但数十年的事又如何说得清。” “我思来想去,只有依靠你了。” “你这家伙也会依靠人啊。”柳生缘打趣了一声,便点了点头,“交给我吧。” “毕竟是你第一件拜托我的事,只要我还在,就不会让你担心。” “好,我先干为敬。”姬子端起酒,将之一饮而尽。 告别了柳生缘,姬子便和杨羽真正地朝着神山而去。 神山是一座积年的雪山,因为其雄伟壮观才被民众在心中称为神山,但它自身并没有多少神异,姬子也曾游历于此,将之视为了出口之一,可并没有什么发现。 “你如何知道出口在这里的?”姬子有些疑惑地问了起来。 杨羽一边走着也一边为姬子解释了起来,“等你晋级了金丹,就知道金丹修士比筑基修士多得可不只是金丹法则的领悟。” “所孕育出来的法则金丹都有着独属于每一个金丹修士的一式神通。” “这种神通不似术法,无需灵力,心念一动便如臂挥使。” 听到杨羽的话,姬子若有所悟,转而好奇地问了起来,“你这一身伤?” “一半是外界,一半是该术反噬。” 姬子闻言有些了然,他就知道此界之人想要伤害一个修士到如此程度是绝对不可能的。 修士尽管灵力被封印,但身体受灵力洗涤,和凡人眼中的仙躯也一般无二了。 “此界看似如同普通下界,但内涵大恐怖,神通展开受到此界反噬,你可能看到我还活着都已经是奇迹。”杨羽继续为姬子解惑道。 姬子听后有些沉默,“如此隐秘你不需要对我说,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杨羽听后却是一笑,少了几分大寇的气质。 “我已经了解了你,正因为如此我才告诉你这些多。” “而且离开此界不知道有何凶险,若你能够做到就看到此事情谊之上扶我一把。” 姬子听后稍稍沉默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姬子没有说什么答应对方的话,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可有遇见离去时的危机?” 杨羽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一片迷雾。” “当然,如果运气好的话兴许直接离去也未尝不可。” 姬子闻言有些错愕,转而言道:“如此便好了。” 两人一路步行,神山千丈却敌不过始于足下,四日之后就登上了神山之顶,低头望下竟能看到内部的万丈深渊。 “你不会说要从这里跳下去吧?”姬子难得打趣了一句,“哪怕是死火山,这钟高度以凡人之身跳下去也必定粉身碎骨。” 但杨羽却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这是我见到的唯一的希望。” “你相信你的神通?” 杨羽转头看向了姬子的双眼,“等你到了金丹就什么都明白了。” 见到杨羽如此郑重,姬子也认真了起来,和杨羽凝视了几息。 “真是这样,那就……” “跳吧。”姬子和杨羽在一笑之中,同时坠入了火山之中。 第二百三十九章 柳暗花明 跳下火山之后,初时姬子只感觉清风拂面,也能察觉到身旁一同下坠的杨羽,彼此甚至还能对视一番。 可随着速度的越来越快,扑面而来的清风就好似化作了利刃,刮得人的面庞生疼,不过姬子作为修士有着灵力淬体,倒也不觉有恙。 但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两人下坠速度越来越快,深度越来越可怕,渐渐地就连姬子竟都产生了睁不开眼的感觉。 “这到底有多深了?”姬子闪过了一个念头。 以两人下坠的时间和速度,哪怕是千丈高峰也足以两人落地了。 想到这里,姬子便勉强睁开了双眼朝着一旁望去,试图看看杨羽的情况。 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之前还在自己身旁的杨羽竟然不知道何时没了踪影,只留下了孤零零的自己还在急速下坠。 “中计了?”姬子迅速将这个念头抛之脑后,他此刻选择了相信杨羽。 然而这时,姬子也才惊愕地察觉到四周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原本火山内部那些满布粉尘的石头此刻却带上了些许朦胧的色彩,同样的漆黑之下却是不一样的迷炫,竟有种朦胧星宇的感觉! “不对!这里已经不在火山了!” 姬子试图在空中简单地定一定身形,却也不敢触碰那不知道还是不是岩石的黑色,以他现在的速度,只需要稍稍擦中一丁点事物,四肢就会很脆弱地碎掉! 就在姬子尝试稳一稳身形,观察一下四周的时候,突然一下天地倒转的感觉就传了过来。 姬子说不上是什么,却能感觉到自己仿佛在从“下”往“上”坠落,但速度却越来越慢,有一种剥离感从四面八方传来。 不过尽管四周的环境显得格外的诡异,但却并没有给姬子带来半分的危机感,就好像四周的环境是一种如同春夏秋冬的自然定理,让姬子的修士灵感都无法起到半点作用。 姬子身处此番境地,但内心却是丝毫不乱,他即相信天理命定,也相信人定胜天。 而这种特殊的感触也并没有持续太多,很快又是一股强大的剥离感传来。 姬子只感觉到自己那漆黑的视野仍然在无限拉伸,很快就突破了某种界限,“砰”的一下就好像离开了某个地方。 姬子突然有一种预感,他的身前有一颗迷离的气泡,之前身处的一切都在身前三尺的气泡之中。 姬子刚想要伸手触摸,但下一刻就宛如遭受到了重击,瞬间就眼前一黑。 可在昏迷的前夕,姬子仍然想要触碰气泡,因为他冥冥之中知道巴就在那里,但他的所作所为却丝毫没有作用,就这么倒后昏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睡之中的姬子猛然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了过来,迅速看向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在海面之上。 不仅如此,姬子迅速站起身来,这才惊觉自己脚下的竟然是之前遗失的一叶舟。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姬子立刻冲进了一叶舟之中,接着便看到了还处于梦中的青鸾。 看到这一幕,姬子的内心五味杂陈,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难道之前的都是一场梦?”姬子心中不由想到,可很快又将其否决。 和巴的日日夜夜,姬子至今难忘,那种内心的悸动,这种真实的情感又怎么可能是一场梦。 不过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姬子自知自己恐怕已经出来了,可这过程又太过轻松,让人有点难以置信,不知道杨羽如今又怎么样了? 想到对方的同时,姬子也疑惑起了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方? 这一望无际的大海,显然已经预示着姬子已经不在雾海周围。甚至想到这里,姬子就准备飞身而起,探查四周。 可不待姬子行动,一叶渔舟就由远至近而来。 “舟上小哥,可是迷了方向?”舟上有老叟打出招呼,他老远就注意到了一直没有动作的一叶舟。 姬子也不客气,直接问道,“老丈,请问此间为何处?” “向西半个时辰就能到金轮渡,乃是齐城辖下。”老叟友善的说了起来。 “齐城?”姬子仍然很是疑惑,“老丈,我自远方而来,请问齐城又是何处?” 老叟其实早就发现姬子是异乡人,不过没想到姬子连齐城都不知道,倒也是意外,不然也不会向姬子介绍齐城,而不是金轮渡了。 “齐城乃是长明道花州治下,吴王领地,小哥可知道?”老叟说出了一个自己自认为已经很大的地界名称。 然而姬子听后仍然很是困惑,毕竟修士朝游北海,暮苍梧,和凡人对地域的感官完全不同。 突然姬子心念一动,转而问起了老叟。 “老丈可听过九州界说?” 老叟闻言也是一番沉思,转而摇了摇头,“老叟常年来返两城之间,不曾听过九州之说。” “老丈可听过秦国与西秦国?”姬子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问了起来。 老叟听到这句话才好像和姬子找到了共同话语,直接问了起来,“可是那被称为虎狼之秦的秦国,以及那被称为西蛮的西秦国?” “正是。”听到这句话,姬子顿时心中一定,这里便是九州界! 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莫名其妙的来到了九州界中。 老叟闻言,不由小心翼翼地问了起来,“据闻两国之人如同虎豹,看小哥外貌也不像两国之人,又为何问两国之事?” “一时兴起罢了。”姬子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稍微有些阴霾的心情也为之晴朗了不少。 “老丈为我解惑,可有什么姬子能够帮得上的地方?”姬子想要答谢老叟。 听到姬子的话,老叟第一时间就想拒绝,可想到了孙女最近染了风寒,自己手中又有些拮据,说话也磕磕碰碰了起来。 “不知小哥可否赏我十文,我孙女卧病半月有余,无药石相助迟迟无法康复,此番出海也是想要多打两条鱼,换些药石。” 听到老叟小心翼翼的问话,姬子直接笑道。 “老丈客气。” “在下略通医理,若不嫌弃,便为我带路吧。” 老叟闻言立刻浮现出了惊喜的表情,转头就冲向了舟尾,为姬子带起了路来。 第二百四十章 殃及池鱼 别看两人身处近海,但等二人回到老叟的家中的时候时间也已经来到了一个时辰之后。 老叟孙女的病情拖了许久,已经从小病变成了大病,若是再任其发展下去,最多一月恐怕就会到弥留之际。 不过此刻遇到了姬子,也算是有福缘之人,在服用了修士多有准备的祛病丹之后,老叟孙女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红润,不过半炷香的时间便已经能够下床来到姬子面前答谢。 而这对于姬子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老丈以后切记,小病虽小也需快医,莫要拖成了悔恨。” 姬子再一次告戒了老叟一番,并在老叟这里得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便顺着乡村小道朝着齐城的方向而去。 不过齐城作为一座凡城,着实没什么能够吸引姬子的地方,仅仅只是步行出一里左右的距离便隐没入了树林之中,接着一叶舟就冲天而去,一路西行而去。 不仅如此,一向内敛平和的姬子也少有的放开了自己的神识,任由它探查尽了数个凡间国度。 修仙界的修士很少会显圣于人前,往往只有一些根基浅薄的散修或者小修脱离不了凡尘,才多有其传闻。 而姬子毫无掩饰的神识最先笼罩的便是这些小修,毫无隐藏的痕迹更是连小小的练气修士都能察觉,纷纷脸色大变,遁入各方,希望姬子察觉不到他们。 可这么拙劣的表现怎么可能逃得过姬子的眼睛,不过是姬子不想搭理他们罢了。 在自己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之下,择优选择了几个看上去能够为其提供信息的小修,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些讯息之后,那磅礴的神识也渐渐收敛了起来,不再侵扰人间。 十日之后,姬子的一叶舟就降临在了一座小小的散修坊市之上,而作为东道主,有着筑基修为的叶家家主叶儒也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姬子的踪迹。 “何方道友光临我叶家坊?我叶儒必将扫榻相迎。” 姬子径直走出了一叶舟,同样以道友相称。 “海外归士姬子,今日借道叶家坊,还请叶道友见谅。” 也不知道叶儒真是好客之任,还是摸不清楚姬子的底线,叶儒也是显得十分热情,丝毫不谈及姬子贸然造访的事情。 “姬道友今日造访我叶家坊,令我小小叶家坊蓬荜生辉,又岂有见谅之说。” “姬道友请进!” 在叶儒的邀请之下,姬子直接进了叶家的府邸,好似全然不在乎叶家的多年经营,这也让叶儒摸不清楚姬子到底是愣头青,还是胸有成竹。 二人入座之后,双方闲聊了几句,暂时打消了对方的忌惮之后,姬子也步入了正题。 “叶道友,在下才从海外归来,不知九州近况,可否为我解惑一二?” 听到姬子的话,叶儒的心才真正的稍稍放下,算是明白了姬子的用意。 “原来如此,那我就为姬道友好好说说。” “我叶家……”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叶儒先是为姬子解释一下周围的情况,其中还不着痕迹地提及一下叶家背后的宗门,对此,姬子也对叶儒的用意十分了然。 但最重要的还是为姬子真真正正的讲述了九州界的情况,这些信息绝非那些练气一二层的散修能够告诉他的。 一连停留了足足一周的时日,姬子才从叶儒这里将自己想要了解的事情了解了一个大概。 作为答谢,姬子也拿出了一些灵石和奇珍回报了叶儒。 不过就在姬子准备离开叶家坊的最后一日,意外却发生了。 “叶老狗!出来受死!十年恩怨,今日必须做出断绝!” 刚和姬子说出恭送的叶儒听到外面的叫喊,立刻露出了大怒的神情,但仍然还是强忍着怒气朝着姬子解释了一句。 “姬道友,叶某就不专程相送了,外面那黄口小儿,叶某还需去处理。” 姬子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直接说道:“叶道友,请便。” 说罢,姬子直接飞离了叶家坊。 坊外的来人本想拦下不知来历的姬子,可看到叶儒出现,也就熄了心中的想法。 “老狗,昔日你谋害我父,还派人暗杀于我,今日就要你身死魂灭,为我父亲报仇!” “叶凡,我怜你我叔侄一场,你以前行事诸多荒唐,我都不做计较,没想到你今日还胡言乱语,我已经再三表明表兄之死纯属意外。” “既然你今日还想动我叶家根基,我必留你不得!” …… 听着后方传来的对话和隐隐传来的大战波动,姬子根本没有插手的打算,很快就将其抛掷脑后。 凡间尚且黑白难分,而修仙界更甚十倍,当局者的仇恨便有当局者去处理吧。 可令姬子万万想不到的事,今日的事情还远远没有到结束的那一天。 就在姬子北上前往九州界的大城云涛城的时候,仅仅十余日的功夫,竟然后方有流光追了上来。 “姬兄,还望快快出手,救在下一命。” 姬子神识扫去,便见到之前曾交谈过数日的叶儒竟然从后面急速追了上来,但一脸狼狈的模样,就连发簪都被人斩去。 最重要的是叶儒一身的精气神已经十去其九,显然已经撑不下去了。 而叶儒朝着姬子求救也完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之前和叶凡大战,没想到不过一个时辰就被对方破去了一身术法,狼狈逃命。 毫无目的的逃串了数日之后,才想起了谈吐不凡的姬子,便朝着姬子离开的方向追了上来。 就在叶儒求救的时候,身后的叶凡也迅速追了上来,大喝一声。 “死吧,老狗!” “六合唯我拳!” 笼罩了小半个天际的拳影直接从天而降,叶儒双眼爆瞪,一声“风来!”,千万风刃就向上迎去,可不过瞬间就被打散,就连叶儒也被打入了地底,全身破裂。 “救我。”哪怕是临死之际,叶儒仍然看向了姬子,气若游丝的祈求道。 看到这一幕,早就停下来了的姬子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飞剑闪烁,直接击散了叶凡的拳影。 “叶道友,请问这叶儒所犯何事?” 若是叶儒直接从姬子面前逃走,不明所以的姬子也不会选择插手,可双方终究有些交际,直接目视对方在面前死去,以姬子的性情实在说不过去。 万一哪怕是万一,若叶儒真是个好人,看着叶儒死去也不符合姬子心中的道义。 可回应姬子的仅仅只是一句话! “哼,邪魔外道,一同去死吧!”说罢,滔天拳影立刻再现。 第二百四十一章 大道多磨 叶凡才踏入筑基便能战胜在筑基之境沉淀多年的叶儒,也属于天才子弟。 漫天的拳影之中虽然没有蕴含金丹法则,但却暗藏五行正理。五行共济之下,竟有一丝霸道的极意演化而出,对上修士术法可谓是无往不利。 可若只是这样,那还在姬子面前掀不起什么风浪。 “剑屏!” 只见,姬子在头顶用问天剑画了一个圆,下一刻数不清的剑丝就喷涌而出。 而且根本就不需要剑丝配合共同绞杀,一道剑丝就能轻易地绞灭数道拳影。 无数剑丝之下,叶凡的拳影不过片刻就尽数散去,而姬子却是连气都没有大口喘过一下,显然留有余力。 见到这一幕,叶凡顿时恼羞成怒,之前还声势浩大的他下一刻就仿佛伟力归于自身,身体直接暴涨到一丈有余,全身都散发着惶惶霸气朝着姬子冲来。 看着云朵在对方的气势中震散,大地都在颤抖,鸟兽齐齐惊逃。 姬子轻轻地竖起了双指,“木龙。” 下一刻,姬子身后木精之气弥漫,直接汇聚成了五条通天巨龙,每一条都在千丈之上,竟然比之前姬子团灭筑基妖修时的“百世青龙”还要巨大。 若那些妖修有灵,看着姬子居然如此重视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恐怕也是瞠目结舌。 木龙显现,自然也不会再容叶凡放肆。 两条木龙直接一声咆哮,呼啸着就扑向了正面迎来的叶凡。 叶凡看似高大,但比起木龙却宛如蝼蚁,倒也没有不自量力地硬碰硬,直接闪避开来,在木龙的身体上快速奔袭。 可若是这样就太小瞧姬子的术了,另外一条木龙直接就用庞大的身躯朝着叶凡靠去,大有将叶凡和另外一条木龙一起撞碎的声势。 遮天蔽日的阴影倒映在叶凡的眼中,叶凡根本不需要抬头看,双腿直接一踏,竟然直接摆出了一个玄奥的姿势。 “六合罗阵!” 只见叶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道金光竟然从身上迸发而出,不过却没有消散于天地,反而像光丝一样隐没于脚下。 说时迟,那时快。 随着叶凡话音刚刚落下,木龙的拍打就已经临近,直接将另外一条木龙撞退了百丈之远,甚至还撞塌了一座矮峰。 再仔细瞧去,两条木精之气形成的木龙所撞击的位置都龟裂、爆破开来,可以说直接融为了一体,可谓是威势惊人。 而作为碰撞的最中心,叶凡所处的位置更是已经看不到半个人影,唯有涓涓血液顺着数不清的裂缝缓缓流下。 不过姬子却并没有散去术法,数息之后更是嘴角一翘,而下一刻两条木龙的交汇之处更是爆碎开来,数不清的残片激射,露出了满是狼狈的叶凡。 感受着额头留下的鲜血模糊了双眼,从未受过如此重创的叶凡也升起了一种无力感。 这不过是两条木龙之间力与力的碰撞,没有显露半点术法,更可能姬子的身后还有三条木龙虎视眈眈。 此刻,叶凡眼里已经没有了叶儒,十二分的精力全部都落在了姬子的身上。 但姬子却并没有趁胜追击,反而是和叶凡遥遥对视了起来。 对于姬子而言,叶凡并不是他的敌人,这是一场没有意义的战斗,他更不需要别人的生命来扞卫自己的尊严。 “你是谁,像你这样的人不可能是叶儒那种货色能够接触到的。” 作为叶家曾经的一份子,叶凡清楚的知道着叶家的一切,以叶家的水平还有叶儒的才能,是绝对无法接触到像姬子这样的大修的。 虽然叶凡感受不到姬子的灵力波动,但以他多次对搏中期修士的经验来说,姬子很有可能是筑基后期的大修。 “在下姬子,见过道友。”姬子收回了问天剑,率先展示出了自己的善意。 “阁下为何包庇叶儒?”虽然格外狼狈,但叶凡却显得气势汹汹,看上去要么是与叶儒恩怨极深,要么就是一个嚣张跋扈之人。 “我与叶道友也算是点头之交,又岂能看着他惨死于面前?”姬子不太相信对面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但还是做出了解释。 而果然,叶凡接下来就说道,“哼,这叶儒弑父杀兄,夺我家业,堂堂后期大修居然结交这种人?” 姬子也听得出叶凡话语中的冷嘲热讽,却也不动怒。 “叶道友是何种人与我无关,我只知他倒也算是有恩于我,而且道友也不过是一面之词。” “是非对错,在下不想去评价,也不想去追查。不过今日在我面前,道友却杀不了与我有恩之人。” 看着叶凡动怒,姬子不急不徐道:“不过道友与叶道友的恩怨,我也不欲插手。” “此段因缘,我会护叶道友半日性命,事后便是生死有命了。” “还请道友给我这个面子。” 叶凡听到姬子的话,深深地看了看姬子,眼中的怒火根本藏不过,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自然也是不敢反驳姬子的话。 “好。”最终,叶凡也只是吐出了一个字。 看到叶凡说出了自己早有预料的话,姬子也平静地看向了算是利用了自己的叶儒。 “叶道友,此事之后,我二人的缘分也算是到此为止。” “今日之事我不与你计较,若还有下次,便要问问我的剑了。” “还请自便吧。” 看着姬子下了“逐客令”,叶儒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拖着半口气艰难地离开了。 不过看起重伤的样子,还能行动已经实属不易,想要逃出叶凡的追击,可谓是难上加难了。 看着叶儒离开的背影,叶凡也是冷傲地恢复起了自己的伤势,而姬子则是进了一叶舟,平心静气地打坐调息了起来。 而半日的功夫一到,叶凡直接遁空飞掠过了一叶舟上空,朝着叶儒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姬子在盏茶的时间之后才从一叶舟中走了出去,看着叶凡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 如此稚气,却又如此强势,可谓是大道多磨啊!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云母云中君 叶儒和叶凡之争不过是一家之斗,姬子只是将它当作了一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 但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小小的插曲还没完没了了。 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一道骇人的威压就降临在了姬子所在的区域,让姬子有些困惑。 但和姬子一起畅谈的练气小修可就不是一点点困惑的神情了,脸色几近大变,甚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到旁边偶然结识的数名青年小修一个个都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姬子一直收敛体内的灵压也喷发而出,将众人护在了自己的灵力之下。 “哪位道友前来,何不出来相见?” 而直到此刻,众人才知道刚刚认识的颇有见识的“大哥”竟然是个筑基修士。 “小小筑基也敢称我为道友,可知死乎?”一个面色冷冽的女子从云朵中走了出来,俯视着下方的姬子。 见来者不是筑基而是金丹修士,姬子则显得更加困惑,那几名小修却更是连魂都吓没了,这辈子都没和金丹大修如此接近过。 “前辈何苦为难我等小修,姬子刚踏入贵宝地,若无意间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前辈明言。”姬子虽然尊敬金丹大修,但却也不畏她。 更何况,姬子为人不卑不亢,别说如今的修为,哪怕是练气,态度也不会有半分的改变。 “哼,你与叶儒为伍,坑害我凡儿,你说你何处得罪了我?” 这个女子高高在上的样子让姬子有些不适,不过如今还是先行解释为重。 “前辈可是说叶凡?”虽然已经有所预料,不过姬子却也还是确定了一下。 “我与叶儒无亲无故,何谈为伍坑害。” “自从之前与叶凡分别,至今已经有月余为见,还请前辈洞察。”姬子做辑以示歉意,显然意识到了或许便是那半日所引起的变故。 “哼。”女子闻言却是冷声相对,“凡儿做事敢做敢担,又岂会冤枉你这小小筑基。” 女子的话语让姬子心中也有些许的不悦,可一向以礼待人的他也不会因为对方的失礼就言语讥讽,反而是神态自若的反问了起来。 “前辈既然不信我,何不说出我如何坑害叶凡?” “我且问你,你可否护了那叶儒的性命?”女子质问道。 姬子本欲解释,可最终话到嘴边只说了一个字,“是。” “你可为叶儒争取了半日光景?” “是。” “既然如此,你还敢说你未曾坑害我凡儿?”女子说到怒处,抬手就是一掌裹挟着云气朝着姬子打来。 不过这云掌虽有诸多灵力变化,但却并不含金丹法则之力,对于姬子来说,还未到其面前,就迎风而散。 女子见此,直接讥讽了一句,“我倒是小小筑基如何敢插手我云母的事情,没想到是有些许能耐。” 说罢,云母直接祭出了一方云帕,将这万里晴空直接替换成了云中世界。 看着消失于脚下的大地,又看了看四周云雾飘渺的周身,姬子不由微微叹了一口气。 “云母前辈,你乃金丹大修,做事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看着之前和自己交谈甚欢的练气小修受到这无妄之灾,姬子直接落出了许久不用的五方旗,将他们护在了里面。 虽然五方旗无法从金丹大修的手中保护他们,甚至连抵抗筑基都显得格外的吃力,但若只是简单的护着他们却是不难,料想云母作为金丹大修,还是不屑于对练气小修直接出售。 “咄咄逼人?今日我就教你什么叫做咄咄逼人。”云母神色恼怒,瞬间掐出三个印,朝着姬子打来。 看着三印齐飞,彼此连锁之下甚至不逊于阵法的声势,姬子也不假于神色,一样结出了三道印。 下一刻,之前叶凡所领教过的木龙直接从姬子身后蔓延开来。 有了法印的加持,此时的木龙凶威更甚往昔,就连外态都显得凶煞了不少。 不过就在二人剑拔弩张的时候,一声爽朗的笑声却是震破了云海,直接将云母的三印破去,却未动姬子木龙分毫。 “哈哈,玄霄小友,我妹乃是性情中人,还请见谅。” 人为至,声先到,来着毫无疑问,又是一尊金丹大修,而金丹大修的面子,姬子不可能不给。 “多谢前辈为我结围。”无论对方出自何种目的,姬子嘴中还是感谢了对方一番。 “小友不必客气。”下一刻,云气收敛,显化出了一位浊世公子。 “在下云中君,这是舍妹,外人给其三分薄面,称之云母。” “天仙门亲传之姿,果然名不虚传。”云中君三两步就来到了姬子的面前,竟然显得格外的热切。 而云母见兄长如此,脸色的神情却是没有半分改变,只是那蓄势待发的术法稍稍收敛了一下,没有再打出来。 姬子虽然自豪自己乃是仙门子弟,但也知青玉之势对于外界根本难有影响,并没有妄自尊大。 “前辈客气。”说完,姬子竟不再多说,姑且看看云中君到底想做什么。 云中君也不冷场,长袖一挥,亭台楼阁接近幻化而出,直接拉着姬子入座其中。 “小友且不要怨舍妹……” 说话间,便将其中的原由一一告诉给了姬子。 原来叶凡之前重新追击叶儒的时候,意外偶遇了一名好友,将遇到姬子的恶事抱怨了一番,随后就继续追击叶儒,但不成想到这一追便没了消息。 等消息再次传入他人耳中的时候,竟然得知叶凡被叶儒坑害进了下界当中,那叶凡之友担心云母祸及于他,愤怒他不与叶凡共同对敌,便将叶凡告诉他的事情转告给了云母。 这便有了云母追击姬子泄愤的事情。 “叶凡一身修为并不弱于他人,只是下界,想必必能转危为安。”姬子并非安慰云母,而是知道下界的情况。 三千六百界,界界皆下等,这可是相传很久的一句古话。 云中君闻言却是叹了一口气,“小友有所不知。” “我兄妹二人打探得知,凡儿坠落的乃是千万年前被已经濒临崩溃的一处小界,这么多年情况如何早已不得而知。” “我兄妹二人有心施救,但此界却不允许金丹之修降临。” 话说到这里,对方的意思其实已经十分明了,可姬子还是问出了那一句。 “你的意思是?” “希望小友代我二人救出凡儿!” 第二百四十三章 入界 虽然云中君的言语中尽是客气,但姬子却还没有单纯到这个地步。 姬子沉默了稍许,便不由问道:“前辈,看来在下不得不去了。” 云中君微微一笑,“小友此话言重了,仙门高徒自是通情达理,又有何不得不去之说?” “不过在小友回来之前,你这些练气同道就姑且由我照看吧,避免同道们说我兄妹二人不知礼数。” 云中君心中打的什么算盘,姬子自然是知晓。 不过,比起云母的强势,姬子也知道这件事不同意也得同意,云中君已经算得上“好言相劝”了。 说起来,姬子猜测哪怕自己直接拂袖离去,想来以云中君的性格也不会强留,不过这几名练气小修,恐怕是得不到什么好了。 古语有云,“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姬子也自知对方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前来,又何必连累他人,心中几息之间就已经有了定数。 “那几位朋友就代由前辈照看了。” 看到姬子的回复,云中君也甚是满意。 尽然云中君也知晓自己或多或少以大欺小,但只要能解开妹妹的心结,救出叶凡,那姬子所受的这点委屈也就不算什么了。 至于天仙门,先不说其远在青玉界,单论大宗弟子,云中君就心中深知他们的处事原则。 万般皆磨砺,只要不虐杀他们门下弟子,哪怕是寻道身陨,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们也不会为了一两个弟子出头。 “哈哈哈。”云中君大笑了几下,就为姬子说起了“正事”。 原来,之前所说的那危险性极高的小界还真不是危言耸听。 传闻该小界乃是传说中的九火赤炼门的试炼之地,该传闻已经不可靠,就连九火赤炼门这个传说有上三境修士的宗门是否真正存在过都已经被岁月掩盖。 但有一点却是真的,那就是该界堪称火的世界,千年前一直乃是九州界灵火的一大供给之地。 不过自八百年前开始,流露而出的灵火数量就越来越少,在三百年前便彻底断绝。 听到这里,姬子不免发出了疑问,“既然九州之中有人能从该界夺取灵火,可曾先找他们了解一番?” 云中据难得的苦笑了一下,“小友有所不知。” “千年前,该界虽为我九州灵火的一大供给之地,但却并非我九州修士前去采摘。” “每每有灵火出世,我界必有异象,我等修士寻象识踪,便能采得其中流出的灵火。” 说到这里,该小界的危险已经跃然于上。毕竟,以区区灵火想要破开空间可谓是难上加难,唯有该界已经破碎,才能出现这番情景。 “但自从三百年前开始,我九州之中便不再有任何异象出现。”云中君继续说道。 “三百年来也有修士为了这巨大的利益前往查看,但纷纷不知所踪,其中有名有姓的知名筑基便不下于二三十人。” 听到云中君的话,姬子才知自己还是小瞧了此界。 不过姬子已经变相答应了对方,自然也就不会做出那失约的事情。 “明白了。” “小……”看到姬子沉默了少许,云中君还以为姬子不放心,想要继续说下去,却不料姬子打断了他的话。 “前辈,晚辈答应的事,自然是说到做到。”姬子话锋一转,一向温和的目光也少有的强硬了起来。 “在我前去营救叶凡期间,还请前辈照看好我这些小友。” 姬子和这些练气小修也不过是点头之交,但他们既然因自己被牵连进来,姬子自然也要拿他们当作好友去维护。 “这是自然。”云中君直接点头应允了下来。 但姬子却摇了摇头,“前辈,你可能还不明白我的意思。” “下界消息飘渺,归期不定。” “也许我救下叶凡许久也难以将其带回,而这段时日里,我希望前辈指点他们一二,不要耽误了修为。” 显然,姬子在要求云中君加码,而一名金丹修士去亲自指点练气小修,说见到那也简单,说难也难。 云母听后,憋了一肚子火的她直接就打算开口斥责姬子,“不知好……” 但云中君却制止了云母的话,特殊的人,总是有特权的。 “好,我答应你。不过……”云中君突然也变得有气势了起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和我妹妹必须要看到叶凡。” “好。” “一言为定。” …… 两人在云庭之中又关于该界做了一些探讨,说了不少九州界关于它的猜测和一些推演的事实,最终才散去了云雾,由云中君为姬子带领起了该界的“入口”。 而云母就留在此地照看一众小修,同时也等待云中君的归来。 说是入口,其实也不过一个空间裂缝罢了。 该界在九州界中有不少空间裂缝乃是公开的秘密,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灵火流落到九州界中。 不过这些空间裂缝往往十分不稳定,十之八九都早已崩碎,彻底消失。 也不知道叶儒是早有准备还是意外发现的这个空间裂缝,将他当作了制敌的手段,成功将叶凡坑进了下界,自此生死不明。 但这也不意味叶儒高枕无忧了,云母为人极其护短,虽然只有叶凡一个徒弟,但却求到了哥哥云中君的头上,使其门徒云中七子一直在追查叶儒的下落。 姬子听云中君的口述,叶儒的尾巴已经被抓住了,恐怕不日就会被他们逮到。 到时候剥皮拆骨,恐怕叶儒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以自理了。 云中君和姬子的遁术极快,仅仅两日就来到了当时叶凡被坑下界的地方。 “就是这里。”云中君指了指前方。 看着平平无奇的大地,姬子则落在了它的不远处,一双筑基灵目向前看去,的确发现前面残留着不少混乱的灵气。 不过空间之道晦暗不明,姬子虽对阵法、禁制都有所研究,但想要打开这处裂缝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而这时,云中君也站了出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让姬子来打开这处裂缝。 手持一枚双尖木刺,云中君已经是做好了准备。 “小友,记住你我的约定。” 姬子闻言,仅仅只是点头,便平静地看向了前方。 云中君见此,掐出诸多手诀,接着才用飞刺狠狠地打向了前方的空间,“开!” 原本捉摸不定的空间此时就好似变成了一张布匹,迅速拉伸,绷得越来越近。 然而很快就好像到达了某种极限,宛如镜面一样破碎了开来。 “快!”云中君一声大喝,还不等说完,姬子就化作了一袭黑影冲进了这片空间之中。 然而仅仅几息,破掉的空间就宛如受到了某种巨力的挤压,很快便有裹挟到了一起,变回了此前的模样。 云中君脸色不知晴雨的站立了许久,才飞身离开了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