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丌泽传:灾星降世》 第一章 降生 “枯藤老树昏鸦,” 男子站在一颗枯树下低喃着,虽着一袭宫衣,却遮不住他的高贵儒雅。冷白的面容上,好看的剑眉微皱,狭长的眼睛失神地盯着枯树,陷入了沉思。 兆天二十年,丌国太子府的梨花苑中挤满了人,苑中正屋内女人撕心裂肺的叫着,三名产婆正满头大汗在女人床下接生,年纪最大的产婆在旁边稳定女人的情绪,屋内外各有名嬷嬷调动着婢女们端来水和绢帕来回更换。 过了十二时辰了,屋内依然没有孩子的啼哭声,丌国的太子丌天元在屋外别廊焦急的来回踱步,看着从屋中进进出出的婢女,他不时的向屋内张望想要知道里面的情况。这时女人因为巨痛晕迷了过去,产婆们大惊,遂赶紧向门外丌天元禀报,丌天元立刻吩咐贴身奴仆青福向宫中请医官过来。 丌天元之所以会如此紧张,是因为女人是他现在妻妾中最宠爱的一个,因其面若梨花纯净,身如梨花柔弱,便赐为梨姬。梨姬的身份也极为特殊,她并非出身于王公贵族,也非富甲千金,只是太子妃随嫁的贴身婢女,每日侍奉在太子妃身侧,渐渐被太子喜欢,受到了恩宠,便纳为姬妾。 这时在正妃苑内,太子妃正在陪丌天元的长子丌元殇习字,忽然婢女来报,称梨姬难产,太子下令去宫中请医官,且太子在梨花苑已经宿夜未休息了。太子妃听后甚是担心,便带着八岁的丌元殇去梨花苑查看情况,刚进梨花苑内便看到丌天元站在别廊焦急的样子,太子妃走到丌天元身边,向他揖礼,温柔地提醒道,“殿下,您已经在这边呆了许久了。”过了许久丌天元都没有回应,太子妃遂提高了些声音劝道,“殿下,天已经很晚了,请您保重身体,这边由我来看着妹妹,您先去休息吧。” 丌天元闻其声僵硬的动了下,转过身对太子妃道,“吾再等等吧。”太子妃见丌天元如此坚持,便不再出声,只是同其一起站在屋外。 丌元殇跟着太子妃后面站了会儿觉得甚是无聊,他这年纪本就好玩,就趁周遭不注意的时候溜了出去。这是他第一次进梨花苑,苑内栽满一片片梨花树,丌元殇走进其中欣赏着树上的梨花,走到深入时,他发现了一处池塘,池塘大如宅院,深浅不知,塘中池水清澈,水中游着各色锦鲤,若隐若现。丌元殇随意拿起地上一根树枝在水中摆弄起来。 太子妃这边在别廊处站了半刻,忽听见屋内传来了女人的声音,屋内外的婢女们也开始忙碌起来,太子妃看到这个场面,心里觉得元殇在这里有些不妥,遂想叫他先回去,转身去找丌元殇的时候,发现其不见了。太子妃有些微怒,便悄悄让奴仆去找并带其回正妃苑。 当奴仆找到丌元殇的时候,他还在池塘边玩水,衣服头发都湿了,奴仆们想要按太子妃吩咐带其走,但由于丌元殇玩的很开心,便怎么说他都不走,无奈奴仆们只得回去禀报给太子妃。 太子妃听后有些恼怒,带着奴仆和婢女就去找丌元殇去了,到了池塘边,看到丌元殇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便怒气冲冲的想要教训这孩子,可还没走到丌元殇身边,太子妃就因走太急脚滑跌进了池塘里,池塘看起来水浅,实则深有几丈,太子妃又不识水性,一进去扑腾了几下便沉底了。众人看后皆是大惊,在场的奴仆们皆不识水性,无法上前施救,他们便跑去苑前边找人边大叫。 “太子妃溺水了,太子妃弱水了。” 这一声声的叫喊,惊动了丌天元,他叫来奴仆询问何事,奴仆向他禀报,太子妃不慎跌入池塘溺水了。丌天元听到大惊,也顾不得这边,便让奴仆带跟赶了过去。 到了池塘后,丌天元看到太子妃已经被捞上来了,但因为溺水时间太长,人已经断了气。这时青福带着两名医官也过来了,他本来是按吩咐给梨姬请的医官,但回来时听说太子妃溺水了,便带人赶了过来。 医官上前去查看太子妃情况摇了摇头,跪下对丌天元道,“太子妃薨了。”这时众奴仆婢女全部跪下来哀悼。 丌天元的身形顿了顿愣在原地,丌元殇听到母妃死了,本来瑟瑟发抖的他,狂奔到太子妃身旁抱着她大哭不止。 就在这时一个产婆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跪在地上上气不下气的对丌天元道,“梨姬……生了,生了一位小世子,梨姬安稳,世子安稳,恭喜殿下。” 众人看到这个场景,不知道该恭喜还是该默丧,所以都跪下不作声。丌天元觉得头痛极了,一时之间发生了太多事,太子妃刚死小世子就诞生了,太子妃又死在这梨苑中。偏偏天空不作美,这时也下起了小雨,雨水打在众人身上,浸湿了所有人的衣服。 丌天元有些苦涩,他晃了晃身体,紧闭双眼,用力揉了揉眉心,就这样站了许久。 青福作为太子府内管事先开口向丌天元劝道,“殿下,请您节哀,事已至此,还请您保重身体啊。”丌天元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太子妃的遗体缓缓说道,“带太子妃回正妃苑吧。” 青福得到吩咐后,便安排了起来,看到跪在地上的产婆,他又向丌天元问道,“殿下,给小世子赐个名吧。” 丌天元头昏欲裂,再加上淋雨,他根本不能思考,随口就说个,“泽”字。 然后青福转身对产婆说,“第五世子赐名泽,快去吧。”产婆得名后便退下了。 几个奴仆正在抬太子妃的时候,却遭到了世子丌元殇的阻拦,他不让别人碰他的母妃,正当几个奴仆不知所措的时候,丌天元大步走到他的面前,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丌元殇愣在原地,红红的掌印在他小脸上异常醒目,他从来没有看到如此凶狠的父王,吓得他在原地动弹不得,一时周遭的空气都好像安静了。 丌天元身形有些不稳,青福见状走上前扶住他。然后赶紧叫那几个奴仆把太子妃抬走,他则走道丌天元的面前道, “殿下,息怒啊,小世子也是伤心过极的无心之过。” 丌天元叹了口气,甩了下衣袖便走了。他走后,青福来到丌元殇面前,拉起他的手轻声说道,“小世子,跟着老奴回去吧。”丌元殇木然的点点头,僵硬的跟着青福走回去了。 第二章 宫中的角落里活着 丌天元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守在太子妃身旁,不知过了多久,青福轻声开门走到丌天元的脚边跪下道,“殿下,已经五更天了,是否可以开始为太子妃准备丧事?”丌天元听到青福的声音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问道,“父王那边怎么说?” “大王回复说您自己看着操办吧。” 丌天元抬起手让青福扶他起来,叹了一口气说,“叫他们开始吧。”青福把丌天元扶到屋中坐榻上便退下去办事了。 不久后奴仆们抬着棺材进到外室,婢女们则进到内室放下房帘为太子妃进行梳洗更换,直到卯时天微亮的时候,婢女们才把房帘打开,这时的太子妃不再是浑身污垢脏乱不堪的样子了,她又回到落水前雍容华贵的太子妃,除了她没有呼气以外。奴仆们在外室打开了棺盖后,婢女们轻抬起太子妃慢慢的把她放进去,确认太子妃被放稳后,他们把棺盖缓缓合上。 丌天元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太子妃,但是他知道他要尽快给邴国一个交待,因为太子妃的身份是邴国的公主,老邴王的心头肉,丌邴两国结盟的时候,为表明两国诚意,邴王把他唯一的女儿嫁给了身为太子的他。十年的夫妻,他们相敬如宾,她温婉大气,纳多少姬嫔,她都没有怨言,哪怕是纳了她身边的婢女,她都只是嘱咐婢女要好好照顾他。对于丌天元来说,太子妃虽是她的妻,但更像是太子府的支柱,支撑他的力量。现在她突然没了,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他觉得很茫然。 这时奴仆们合力轻抬棺材向屋外走去,门外的世子丌元殇跪着一宿了,膝盖已经没有知觉了,看到自己母妃的棺材,他跪着爬着到棺材前,双手用力的向上伸去抱住母亲的棺材,本来已经哭的像核桃的眼睛又流下了眼泪。 “姐姐……” 远处传来沙哑的声音,一个女人披麻戴孝拖着残弱的身子跌跌撞撞的跑来大哭。丌元殇看到来人后,情绪顺时激动不已。 “你这个贱女人,滚开。” 说完不顾自己膝盖不适上前去推阻。 “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母妃也不会死,你这个贱女人。” 众人看到小世子又骂又推的不是别人,正是刚生完小世子的梨姬,她的身体还没恢复就跑了过来,整个人虚弱的很,被丌元殇这个八岁孩童一推便倒了。旁边婢女赶紧扶起梨姬,奴仆们也拉开了丌元殇。梨姬本来还想上前,丌元殇见状像野兽一样要挣开束缚去对梨姬做什么。 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闹声,丌天元推开门,冷冷看着众人,大家看到太子出来后,都不出声了。丌天元看向元殇,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又打在了丌元殇的脸上,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王,他没有想到父王会为了这个贱婢打了他。他低头狠狠握拳,浑身气的发抖。 这时丌天元又看向梨妃方向,摆摆手道,“送梨妃回去休养吧。”梨妃本来想说什么,被婢女们阻拦了,便被匆忙带回梨花苑中了。 太子妃的丧礼很盛大,不仅整个太子府全部挂白悼丧,奴仆婢女全部穿白悼丧三日,太子妃也葬到了王陵园。同日丌天元向天下发讣告为了悼念太子妃,至此之后再无正室之位。 这就是丌元泽出生时发生的事,青福曾经跟他说,因为此事,他的父王认为他是个灾星,从此以后开始冷落他们母子两个。男子抬起细长的手指轻抚枯树斑驳的表面,一些零碎的片断闪入他的脑中,他嘴唇讥笑了下,两岁的孩童能有什么记忆呢,他都不记得母妃长什么样子,只模糊的知道,母妃长年卧于床榻上。“母妃。”“玉儿。”丌元泽生涩说出这两个名字。 那是他出生两年后的冬天,丌国君王重病不愈突然驾崩,太子丌天元继位,改年号为天元,太子携家眷搬进王宫。 丌国王宫,如诗画般的地方,宫墙内外都是淡蓝色的,这个蓝色是蓝星花的汁液磨成的,不仅淡雅,还有散发着香气。尤其在阳光明媚的天气,天空与王城浑然一体,仿佛置于空中。在王宫中的各个宫殿也极具特色,栽种不同的花树。 但在这王宫中,有一个宫殿显得格格不入,这里破败不堪,没有花树,只有枯树,因为长期无人打理,殿内杂草丛生,还结了厚厚的蜘蛛网。就在这样的宫殿里一个灵利的女婢在庭院中用一口破锅在简陋的火堆上烧饭,这时从正殿内跑来一个走路有些不稳的两岁小娃娃,他噫噫呀的对着女婢说着,“玉,玉,饿……”。 女婢玉儿抬起瓜子脸圆圆的大眼睛看着小娃娃道,“小世子,你再等等,马上就要好了。”然后她站起来走近小娃娃抱起他,把他带进殿内里放在坐榻上,对他说,“小世子,你好好坐在这里,别出去了,外面太冷了,我一会儿就把吃的端进来。”小娃娃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便乖乖的在坐榻上不在动。 殿里的内室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泽儿,你又在淘气了是不是?” 小娃娃奶声奶气对着室内大声道,“母……妃……,没有……淘气……,想……母……妃……饱……。” 听到小娃娃的声音后,内室的女人不再做点,只是轻轻的叹口气。 在内室中床榻上躺着的女人正是梨姬,现在应该是梨妃,不过不重要,反正也没有人关心。她盖着一床不知缝补多少次的薄被,原来白晰润滑的面容,变得枯黄,本来就瘦弱的身体变得干枯。 “好了好了,粥好了。”玉儿端着一碗粥一路小碎步走进内室。她走到床边把粥放在床边柜子上对梨妃道。“梨妃娘娘,粥好了,快起来喝吧。” 梨妃听到玉儿的声音后缓缓的从薄被中伸出细小没有血色的手,玉儿向前扶起梨妃靠在床边,然后她拿起碗弯下腰一点一点的喂给梨妃。 梨妃失宠后,日子过得十分凄惨,两年间奴仆和婢女全渐渐都走光了,连送食的奴仆都不记得过来,只有玉儿留了下来。玉儿是几年前入太子府为婢的,年龄小但很机灵,不久后她便被安排打扫太子书房,那日她正当差时,不慎打碎了太子的琉璃瓶,太子知道后大怒命人要打死她,正巧梨妃路过,看她可怜,又与自已出身相同,便向太子要了她,从此她之后便一直跟在梨妃身边,并对梨妃怀有感激之情。 现在搬到宫中后,他们被随意分了个荒芜的宫殿,因为太偏了,平时根本无人过来。梨妃又长年重病卧床,丌元泽又小,所以现在梨妃殿吃饭生活全靠玉儿一个人。 第三章 紫衣男孩 这日,玉儿早早起来准备做饭,打开米缸时发现已没有米了,她便回房穿上破披袄匆匆前往御膳房去取米了。玉儿走到殿门时,心里有点放心不下梨妃,冬天的时候梨妃身体会变得很差,经常会因太冷而浑身疼痛难耐,玉儿匆匆折到正殿去,检查了一下火盆,还好没有灭,元泽在火盆旁边拿着布老虎玩耍,进到内室中看到梨妃在小憩,而且睡的很平稳,便放下心来,她又走到出来到元泽身边蹲了下来道, “小世子,玉儿要去取食,你要好好呆在这儿,不要跑出殿外。” 元泽听玉儿的话后乖巧的点点头,继续玩布老虎。 玉儿得到回应后便不再耽搁时间,起身便往殿外走去。 在玉儿走后没多久,庭院中突然传来一声又一声石子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元泽被这声音吵的无法专心玩布老虎。于是他放下手中的玩具,气呼呼的跑到屋外,想要看看是谁在打扰他。 他跑出殿外时,看到一个身着紫衣,头戴些紫玉簪的男孩正在拿石子一下一下击打庭院内的枯树。 元泽不开心的撅起小嘴跑到男孩身边小手用力的打了一下他,他觉得很用力其实对于男孩来讲就是拍了一下。 男孩转过身来低下头看到一个气鼓鼓的小不点,穿着一身破破小棉袄,稚嫩的脸上大大的眼睛狠狠的瞪着他,男孩扬起下头,鼻孔冲着元泽问道, “你是何人?” 元泽叉起小腰,嘴巴还是撅着,头一歪不理男孩的问话。 男孩上下打量着元泽,觉得这小不心实在可爱的紧,小小的脸蛋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嘴还一嘟一嘟。男孩顿时来了兴致,“哎哟,你这小不点倒是挺有脾气,在宫中还没有什么人敢对我如此无理。” 听到男孩的话,元泽憋了半天,吐了一个字,“气……”。 这可把男孩笑坏了,“你这小不点几岁了,怎么还吐字这般不清晰。” 元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男孩看这小不点一身破破烂烂的,字也吐不清,便有点心生怜悯。他对元泽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元泽想了想,吐出了一个字,“泽”。男孩跟着重复了一遍,“泽?”元泽用力的点点头。 男孩随意捡起地上的树枝,在地上写下泽字,元泽认真的看着,看到男孩写完后,他好奇的趴在地上用小手指描绘男孩写的泽字。 男孩大惊,“小不点,多脏啊,快起来。”男孩本来想阻止,但看到元泽深身脏兮兮的,便不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元泽听到男孩的话没有马上起来,而是要学着男孩写完,然后他站起来伸出手指向男孩炫耀他也会写了,并给男孩一个大大笑脸。男孩向后躲了一下,尴尬的笑了一下。 男孩正要说什么时,元泽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男孩问元泽,“你可是饿了”,元泽低下头点了点。男孩不能理解在这个王宫怎么会有饿肚子的人,但是他也没有去多想,他对元泽说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食去。”男孩说完便朝着殿外走,没再回头。 元泽则满怀期待的朝着男孩大声喊道,“好。” 男孩听到元泽清脆的叫声懵了一下,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前走着。 等到男孩走后,元泽就站在原地一直等着,盯着殿门口,可是直到了午时男孩也没有出现,元泽觉得好冷,他实在忍不住了,便跌跌撞撞的回到殿内,走到火盆旁边取暖,然后他看到早上被他放在一旁布老虎,因为觉得无聊便又玩了起来。 而玉儿那边从梨妃宫离开后到了御膳房那里问宫人要食物和米,看到宫人们无人理她,她便自己去案台锅内上手去拿,哪成想打开每个锅的盖子都没有食物,御膳房的宫人们都站在一旁看笑话。玉儿已经习惯这帮冷漠的人,她便走到一旁的米缸前,拿出手帕,用手一点点从里面捧出来米。直到把手帕装满,她便小心包裹起来。然后拿着米匆匆向外走,这时正巧碰到回来御膳房总管,他斜着眼睛看着玉儿拿了一手帕米,突然脾气就起来了,大声呵斥她,“现在的贼都这么光明正大的偷东西了?” 玉儿不想理会他,直直的从他身边走过,他一把拽住玉儿,对着其他御膳房的宫人们说,“你们都愣干什么,给我抓住她。”其他人听到指令后,马上围过来抓她,她看情况不好,马上向殿外跑去,但是她一个女孩哪跑过几个男人,还没有门口便被抓住了。 御膳房总管看着直生气,大声喊道,“给我绑起来。” 然后有一个御膳房的宫人便去殿内去取绳子,不一会儿便拿出了一捆粗麻绳子,几个御膳房的宫人拿来七手八脚的把玉儿捆了起来。玉儿怎么挣扎也动不了,但手里还死死的攥着那包米,这时一个宫人用力的从玉儿手中拿出来那包米,把它交给总管。 总管抬起眼看了看那包米,轻蔑的用手从宫人那儿一掌把那包米打到地下,瞬时那包米碰到地下散开,撒落了一地的米。玉儿看到这满地的米,颤抖的对他们说,“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我要禀告丌王。” “禀告丌王?” 总管轻蔑的一笑,“怎么告,你认为丌王会见你吗?。哈哈哈哈哈”总管大声嘲笑她,“这宫中谁不知道你们梨妃生了个小灾星,大王没问她的罪已经算是给她最大的恩赐了,你还敢在这里叫嚣,我看你是最近长本事了,得收拾收拾你了。” 说完后总管又向御膳房的宫人道,“我看玉儿姑娘火气太大了,咱们得让她凉快凉快是不是。哈哈哈哈哈。” 众人听见总管的吩咐后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几个宫人抓住捆着玉儿的绳子强行拖着她走向后院。 玉儿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大声尖叫的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御膳房的宫人们都不理她,全是一副不怀好意的坏笑。 第四章 遇害 玉儿被宫人带到御厨的后院后,宫人们解开绑她的绳子,然后他们不顾玉儿的挣扎把她的外衣服扒光,只剩下薄薄的亵衣,离玉儿不远处有口井,接着御膳房的宫人们他们从进里拿出一桶水,把水从她的头上浇下去,玉儿顿时感觉如进了冰窟,浑身冻的直哆唆,想要说话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总管站在她的面前,一幅看好戏的态度对着玉儿旁边的宫人道,“玉儿姑娘好像又冷了,怎么办呢?” 御膳房的宫人们马上心领神会拿出一旁的藤条对着玉儿狠狠抽打起来,这一鞭一鞭下去,玉儿身上出现大小不一的血印。玉儿痛的趴在了地上,豆大的汗珠从头掉了下来,尽快非常疼,她也只是闷哼着。 打了有一会儿了,玉儿痛到晕迷过去,但她还是没有向御膳房的总管求饶。御膳房的总管见这丫头倔强的很,这气的恨不得撕碎她,见她没了动静,他走到玉儿面前,用脚踢了踢玉儿,看她有没有死,谁知道玉儿一直没有动,御膳房的总管有点心惊,便叫旁边的宫人探探气,宫人小心的蹲下用手测了测,回禀御膳房总管道这丫头怕是不行了,出气多进气少。御膳房总管有些心惊,对着御膳房的宫人说,“要死别让她死在这里。”然后他选了两名宫人去处理此事。 御膳房总管现在气好像也没有刚才那大了,他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有些冷,便带着其他御膳房宫人们走了,留下来的两名宫人们则低头哈腰恭送总管回去。 所有人走后,两名宫人嘟囔了一会儿,哀叹他们今天点太背了,教训最卖力就是他俩,没想到最后留下来也是他俩。他俩觉得心烦,便又使劲地踢了踢玉儿解气。玉儿被他俩这么踢,微弱的哼了一声。 他俩一看真怕她死在这里,赶紧把她的衣服穿起来,因为是做御膳房工作,也没接触过什么女人,所以他们也不会穿这女人的衣服。他俩忙活半天也没穿好,便也不再弄,就那样让玉儿胡乱的穿着。这两个宫人弄完衣服起身开始商量着把玉儿放哪合适,想了半天,其中一人突然灵机一动向另一个人道,道不如打哪来就送哪去。另一个人经他这么一说也表示同意,随后他们从后面的柴房里拿出一个破草席,把玉儿卷进去,便抬着往梨妃宫去了。 他们前往梨妃宫的路上,越往那边走人越少,其间碰到几个相熟的宫人问他们做什么,他们便模糊的说去别宫送些旧杂物,其他宫人没有多想便也没有多问,他们也不想多说就走了。 到了梨妃宫殿门口,两人看到这荒芜的宫殿,门大开着,他们也不想进去,便把这草席连同玉儿往门口地上一扔便走了。 到了夜晚元泽既没有等到男孩拿食物过来也没有等到玉儿回来。火盆早已没有火了,元泽无力的趴在冷冷的火盆旁边的地上,肚子快要饿扁了。这时内室传来了微弱的声音,“玉儿……玉儿……。”可是过了好久内室都没有得到回应。梨妃觉得越发的冷了,浑身在不停的发抖,由于饥饿她连吐字都费劲,不多久又睡了过去。 到了午夜元泽已经困到不行了而且也很冷,可是玉儿还没有回来,没人把抱进内室的床榻上,他只能迷迷糊糊爬进去,到了梨妃的床边,元泽小声喊着梨妃,“母……妃。”可是床上的人也没有回应他,他也没什么力气,便把身边倦在一起躺在床边的地上睡着了。 就这样过了一夜,整个夜里异常的安静只有打更的声音不时会出来。到了第二天清晨元泽虚弱的睁开眼睛,他发现玉儿没有像往常一样来到这里,元泽又饿又冷,他想要拍梨妃,可是他太小了够不着床榻上面,然后元泽嘴一瘪,哭了起来,可是无论怎么哭都没有人理他。不知过了多久元泽哭累了,又倦成一团趴在床下的地上,闭着眼睛,嘴里直哼哼。 午夜降临,今夜的寒风似乎有些大,宫殿外又传来了打更的声音,突然打更声戛然而止,传来一声声惊叫,“啊啊啊啊啊死人了,死人了,死人了。” 本来安静的夜晚因为这一声声叫唤吵醒了众多宫人,后宫管事的宫人青福不悦的起来,还没有穿好衣服,便叫来人去抓那吵闹之人。 不久守夜的宫人便把这人抓起来带到青福面前。 青福没好气问这人,“大晚上吵什么吵,若是吵到了大王,你可担待的起,你是哪个宫的,这般没规矩?” 来人跪着颤颤抖抖的回答,“小人是杂事房负责打更的,今天小人照常打更,路过梨妃宫殿时发现门口放一个草席。昨天路过的时候小人倒没在意,岂知今日外面风大,把草席吹开了,一截白色露了出来,小人就上前去查看,这一看啊,可吓坏小人了,是个死人,小人一害怕就……。” “好了,我知道了……”青福皱眉听完这个宫人说完。转头吩咐旁边的宫人, “你们让他带路去看看什么情况,顺便把这事跟梨妃宫主人打声招呼。” 宫人们应是后便退下了,青福在他们走后也打了个哈气继续去休息了。 可是青福还没躺下一个时辰就又被吵醒了, “福宫管,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青福这个气啊,穿个亵衣坐在床上就把人召进来了,不悦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报福宫管,不好了,梨妃薨了,小世子也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 青福听完后立马精神了,随意拿起衣服穿上便带着一行宫人前去梨妃宫了。 到了梨妃殿后,果然如那个宫人说的一样,这宫殿外有一个草席,打开里面装着一个女尸穿着婢女的衣服,他让几个宫人抬走去验尸。走进宫殿内,里面异常安静,庭院内破败不堪,遍地的杂草稀疏的躺在地上,在院中间还放一口破锅,被风吹的吱嘎吱嘎响,青福上前查看,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他直接跟着带路宫人进入正殿,他感觉这殿内和殿外的温度差不了几度,用灯笼照了下四周,发现外室的火盆早已没有火,整个殿空荡荡的,只有蜘蛛网结的到处都是。 第五章 验尸 青福带着宫人走进内室,他看到床前躺着一个女人,他叫人把灯笼离近些照一下,方便他看清女人,但由于床上的女人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重病缠身,面黄且瘦如枯槁,青福仔细反复辨认几次女人才确定是梨妃。他用手探了下梨妃,早已经没气息了。又碰了梨妃身体,不知道是天冷的原因还是死的过久都已经硬了。 青福叹了口气,眼睛四处望了下,脚下碰到一团软乎乎东西,他低下头用灯笼照照,看见一个冻得脸都发紫的孩子,青福轻微蹙了眉,他摸摸孩子气息,发现还有气,他连忙抱起来查看,孩子肩膀右侧有一颗红痣,他合起孩子的衣服,心里确定这孩子应该就是五世子丌元泽,他紧紧的抱住孩子给他取暖。然后他转向旁边的宫人道, “你们去周围看看还有没有人。” “是。” 其他宫人们听到命令后便开始散开四处搜寻,青福则抱着元泽走到外室坐榻上等待。 在不到两刻钟的时间便有名宫人过来禀告,没有什么发现了。而元泽在青福的怀里似乎不太安稳,一直在哆唆,他感觉到怀里的小世子的状态不太对,也不再在这里耽搁了,他对旁边宫人吩咐道让他们继续查查梨妃和这个宫女的死因,他则带着另一部分回去自己宫苑中。 元泽觉得很温暖,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温暖过了,他感觉周围软软的很舒服,他感觉有人一直轻轻抚摸着他,他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想知道是谁,发现母妃正在他身旁边,他感到很幸福,因为好几天了都没有跟母妃呆在一起了,然后玉儿也在,她正在给他们准备好吃的。元泽觉得很开心极了,他想要抱抱母妃,正要伸手去碰,却发现什么也摸到,他没有多想,又继续往前碰,却发现母妃已不在他身边,而她同玉儿离他越来越远了,直到消失,元泽冲向消失的方向大喊,却什么都没有,吓得的他哇哇大哭。 “小世子?小世子?” 元泽还在哭,他分不清谁在叫他,他不想理,他只知道他想要母妃。 “小世子?小世子?” 元泽感觉有人在一直在碰他,直到他睁开眼睛,突然他看见周围全是陌生人都在看着他,,元泽感觉更加害怕了,吓的小嘴一瘪哇哇大哭起来而且比刚刚还大声,边哭边叫。 “母……妃。” “玉……儿。” 青福皱了下眉,他上前去想要抱起五世子安抚他,谁知道元泽挥动着小手,谁都不让抱,这可把青福愁坏了。 “福宫管”,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医官对着青福说着。“小世子刚刚发热已退去了,现在又能醒过来,看来已无大碍了,但世子体质太弱了还需要补补。” 老医官继续说道,“福宫管,我这边开两副药给小世子,想是吃完后基本上就应该恢复了。最近啊先最好以清淡为主。” “我这边就不耽搁了,先回太医宫去开药方,让他们把尽快药先熬上,午时你命人去取便是,我这边就先回了。” 青福听完后对老医官揖礼道谢。 老医官向青福点点头,拿起旁边的药箱就带着随身小医宫走了。 元泽这边还是哭闹不止,不过好像哭累了,声音弱了许多。 青福叫来外面的宫人道, “我刚才吩咐给小世子的早膳可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妥当了。” “拿过来吧。” “是”。宫人们得到指示后便从外面把食盒拿进来摆放食物,放好后便退去了。 青福拿起桌子上的一碗用蛋液肉粥走到床边坐下,用瓷勺舀了一小口,吹温后给元泽。 元泽还在小声低泣着,看到青福送过来饭,他倔强的把头拧到一边,但美味的饭味缓缓飘来,他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起来。 青福劝着元泽,“五世子,您就吃点东西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哭呀。” 毕竟孩子小,一哄一骗便好了,元泽一听青福这样说,觉得很道理,便忍不住抿了一口,真好吃,这是元泽的第一感觉,他觉得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粥,以前的玉儿煮的粥都是没有味道的,只有白白的米。元泽不由的又吃了一口,青福看这小世子终于不哭了还能吃东西,心总算悬下来了。 吃了一会儿后,元泽突然不吃了。青福不明所以,他又尝试喂他,但五世子坚决不吃,青福小心的问,“小世子,这可是吃饱了?” “娘……,给……娘”。元泽指着粥说道。 青福想了一下算是明白了,他这是想要把这粥给梨妃。 青福觉得这世子太可怜了,他还不知道梨妃和那宫女死了的事情,看他们之前日子,过得也太清贫了。这小世子过这么多天还能活着,也是命大。 青福安抚元泽道,“小世子,您先在这里休息,梨妃去宫外静养,把您托付在这里小住几日,过阵子便来接您了。” 元泽虽然没听懂,但知道母妃没有不要他,看到面前的人对他如此之好,便也不再哭闹了,只是趴在床上安静的躺着。 许是环境太舒适了,又暖和被子又酥软,房间还有一种淡淡的檀香味,他又刚刚吃了香香暖暖的粥,不久后元泽便睡着了。 青福看到元泽睡着后,轻轻的为他盖好被子。然后又小心奕奕的叫来一个小宫人在旁边照顾他。 青福走到屋外问旁边的宫人,昨晚梨妃和宫女的事情查的怎么样。宫人向青福禀告,昨晚连夜请了仵作对梨妃和宫女进行尸检,梨妃身上没有中毒和伤痕,但身体枯瘦,面容发黄,且比一般尸体僵硬,推测梨妃因长期重病,但主要死因可能是冻死或者饿死的,死亡时间没多久。而那个宫女其名为玉儿死因蹊跷,身上充满伤痕,还有大量积水,不像是体液,更像是水,推测是因为伤口发炎而死,死亡时间久些,应该是有两天了。而身上的伤痕经过调查得知其与御膳房的人几天前因食膳之事起了争执而被管事的处罚。 第六章 急报 青福听完宫人的汇报后,思索一下,他觉得此事应该向丌王禀告,如果是婢女死了,他到可以直接处理,但梨妃毕竟后宫的妃子,且还育有世子,这如何定夺可不是他这个宫人管事决定的,现在后宫之主无人,恰巧冼妃回娘醒亲,即便是冼妃在也不能直接处理,她也只能出提议,最终梨妃的后世和世子的安排也是需要找丌王来定夺的。 青福稍微整理下了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襟,便不再迟疑前往王宫。到时了宫门口时,青福先是找到昨晚守夜的宫人,询问昨晚他走后丌王的情况,宫人们回复道,丌王昨晚亥时去了霂妃那里,子时回到金丌宫,睡到寅时的时候,边界突然传来急报,待驿史退下后,丌王便命他们召见了几位朝中重臣去议事殿,直到现在都没有再出来。 青福听后移步去了议事殿,他并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因为通过守夜的宫人他知道边关一定出事了,且连夜召唤朝中重臣到现在,此事一定非同小可,而他要禀告的事情对丌王来说只能是小事,所以他不可上前去打扰。 在议事殿内几个重臣正长吁短叹讨论着寅时驿史传来急报。 “仉国这次出兵突袭占领北部土地,实属异常。”一个胡子花白皮肤略有点黑的老重臣坐在椅子上道。接着他又道,“我记得史书上曾记载几百年前这仉氏人因生性狡诈,又行不义之事,被从王都流放到北部,没想到在那贫瘠之地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居然建立了军队,占了北部一部分土地,然后他们自封为王,建立仉国,后来他们要想壮大本国,又吞并了卞国周边的人烟稀少的土地。那时的卞国正在大肆扩张土地,没有精力管理那些小的属地,也不太在意,便让他们钻了空子。再后来仉国想要占领北部所有土地,便向我们丌国起兵发动战争,丌国本就是中立国,一直以和为贵,且我们丌国上下都是习文谋略为主,不善征战,又自觉对仉国人有愧,便协商把剩下北部的一半土地让给他们,以换来边界安稳。而仉国自是愿意不费一兵一卒得了土地,便答应这个条件。” “哼,狼子野心,他们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平时就喜欢滋扰边界,这次不顾盟约,居然直接出兵占领我们丌国北部,小人也。”旁边中年的方脸的重臣说道。 “哎,这次事情不简单,”老人打断他的话,“前些时日听说卞国对他们发动战争,虽然他们抵御成功,但也损兵折将不少,他们这次占领北部土地,却未伤害当地的子民,只是掠夺了大量的食物,由此看来他们定是粮草短缺。” “那这是看我们丌国好欺负?所以给予所需。” “他们什么想法,我们很难分辩,本来就是从我们丌国出去的人,自然也善于用兵谋略,想法之多变。” “不,我看他们就是见丌王刚登王位,民心还不稳,想趁此机会占领我们丌国。” 其他重臣听完后,都不再做声,老重臣从座位上起来走到丌王前道,“丌王,您怎么看?” 丌王静默了一会儿道,“我同意冼丞相的想法,但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都不应直接挑衅。” “孤决定身邴国借兵去边界会会仉国,。” 丌王说完后,所有的重臣全都惊吓的跪在地上,向丌王齐声道,“丌王万万不可啊。” 丌王大惊站起来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冼丞相抬起头道,“丌王,现在的局面不利于发兵啊。” “为何?” “丌王您刚登王位不久,现下朝中局势力还不稳,您现在离朝发兵,事必不妥,会让王城大乱,虽有我们几个老臣坐镇,但国不可一日无主。再者就算我们丌国有邴国支持,但您想,当年太子妃死的不明不白,虽知道都是意外,但也老邴王心里的痛啊,不意于言表。邴国人本是善良淳朴,不好争战,您这时借兵,未必可行啊。” “难道孤只能在这儿坐视不理?” “丌王,倒也不是,老臣认为我们先派去使臣前去商议,看看这仉国到底想要做什么?” 丌王缓缓坐下闭了下眼睛对众臣道,“你们先起来吧,我再想想” 听完丌王的话,冼丞相并没有动,几个臣子看冼丞相没动,便也没动。 冼丞相又向丌王道,“丌王,现在的局势,容不得再考虑了,我北方子民长期遭受仉国人侵扰,这次他违背盟约发兵来袭,我们要尽快平定啊,要不不仅民心会有所动摇,更是让他国看我们的笑话。” 丌王揉揉眉心道,“罢了罢了,就按冼丞相你说的办吧。” 冼丞相听后,回以丌王, “是,丌王。” 便带着众臣站了起来。 这时冼丞相左边的臣子向丌王道,“丌王,那这使臣人选?” 丌王已无力思考,便道“你们有什么推荐的。” “吏部冼文远是个不错的人选。”这个臣子又道。 “哎?愚儿哪能担此大任。”冼丞相假意冲向这个臣子说道。 “吏部冼文远是出了名的博学多才,又巧能善辩,这种大事他肯定能胜任。” “是啊,是啊。”后面的几个大臣也附和道。 “好了,好了,就让吏部冼文远去吧。”丌王觉得很累敷衍的说道。 “是”众大臣们不再出声。 冼丞相走向前一步,向下弯腰施礼道,“丌王,那就请您下诏吧。” 丌王让旁边的宫人扶起他,站定后,他走向议事殿内室,坐在案机旁,提笔写下诏书,然后从身后的暗格里拿出王印盖在上面。又看了一眼后他把诏书交给旁边的宫人,让他交给等在外面的冼丞相。 宫人接过诏书,便立马走去外室,恭敬的把诏书交给冼丞相。 冼丞相拿过诏书打开看了一下,确认了里面的内容,点了点头,看完后他合起诏书,然后对着内室大声回道,“老臣代愚儿谢丌王委以重任,我等老臣就先行退下了。” 说完冼丞相和几个重臣做了一个拜首的姿势,便退下了。 第七章 处理掉 青福看到众臣退下后,便进到议事殿,看到议事殿外室空空的,他走到站着的一个宫人,看向他,示意丌王在哪,宫人看到青福的眼神便立刻心领神会,用头向内室抬了抬。 青福悄声地进到内室,看到丌王单手扶着额头,闭目皱眉,表情略有些不悦。青福走到丌王旁,用手示意两边的宫人退下,等宫人走后,青福跪在丌王旁边,轻声对丌王道,“丌王让老奴帮您按按头吧。” 丌王闭目听到青福的声音后点点头,青福抬手慢慢扶起丌王,带他走到旁边的软榻上,给丌王脱好鞋子,然后扶着他躺下。他再跪在软榻下面,然后用手轻按丌王的头部,丌王觉得头部得到舒缓,不久后便睡着了。 青福见丌王已经熟睡,站起来拿起旁边软被慢慢的盖在丌王身上。然后他走到外室,小声吩咐宫人让宫厨准备清火汤和几个清淡的点心,宫人应是便去办了。宫人走后,青福转身回内室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想到了什么,他又走出殿门外,找到自己贴身宫人,对他道,“去看看小世子的情况,午时勿忘去太医宫取小世子的药。”宫人应是,就匆匆回青福的小殿看情况了。 宫人离去后,青福走回议事殿内,轻步进入内室,继续守在丌王的身旁。过了不久,青福也有些许困倦,由于昨夜梨妃的事太累了一宿没睡,又照顾小世子到清晨,接着又在议事殿等了好些个时辰,现在又守在丌王这儿,实在顶不住,便打起了嗑睡。 不知什么时候,一声声咳嗽声吵醒了青福,青福连忙睁开眼睛,看到是丌王在睡梦中咳嗽,他赶紧跑到外室,叫宫人们拿些水来,他则又返回内室轻声叫醒丌王,给他轻拍其背,使丌王顺畅些。一会儿宫人们便拿过来一杯水给青福,青福对丌王道,“丌王,您喝点水吧。” 丌王边咳嗽边点点头,青福便拿着杯喂给丌王喝水。丌王喝完水后,便舒服了很多。然后又躺了回去,哑声问青福,“几时了?” 青福把水给旁边宫人,看了下窗边映的光亮位置,算了下对丌王道,“回丌王,应该是申时了。” “这么晚了。” “是。”然后青福又继续对丌王说,“丌王老奴为您准备了清火汤和几个小点心,您要不要起来尝尝?” 丌王嗯了一声,青福会意后,对一旁的宫人说,“把膳食端上来。”,宫人应是后便离去安排了。青福随后来到软榻中间,缓慢地扶起丌王,然后给他穿好鞋子。 不一会儿宫人们就忙了起来,他们抬来圆桌,又摆好椅子,然后把汤和点心摆好放在桌子上。青福上前去查看,满意后又回到软榻前对丌王说,“丌王,膳食已经准备好了,起来用膳吧。” 丌王抬起手,青福马上去扶着,然后把丌王带到桌子前。等丌王坐好后,青福便盛一碗清火汤放在丌王面前。 丌王看到汤放好后,便端起眼前的汤一口一口的喝起来,其间也尝了几口一边的点心。青福则在旁边一直服侍着。 丌王放下手中的碗道,“今天你怎么来的这般晚,去哪里偷懒去了?” 青福听后大惊立刻跪下,“回丌王,老奴冤枉啊,老奴昨晚彻底未眠处理事情直到现在也未闭过一眼。” “哦?什么事情值得一宿未睡处理啊?” 青福叹了口气道,“回丌王,昨夜有个小宫人发现梨妃死了,老奴就处理这个事去了。” “梨妃?” “是。” “她怎么死的?” “回丌王,据宫人来报,梨妃可能是冻死的也可能是饿死的?” “什么?” “丌王,老奴昨夜去梨妃殿看了,梨妃的地方实在过于简陋,地处偏僻,梨妃死前面黄,估计是久病缠身。其婢女死后便无人给她做饭,屋子里火盆也没人点火烧炭。所以……,而且梨妃这个殿中已经很久无宫人给他们送饭了,所以一直无人发现梨妃死亡。” 丌王听到后没有作声,青福又向丌王道。 “丌王,另外老奴在梨妃殿还发现了五世子丌元泽,他还活着,已被老臣接回自己的殿内先照料。” “五世子?”丌王嘟囔道。 青福听着丌王自言自语,没再做声。 “我都快忘记有这么个妃子了。她本来就是个婢女,就按宫人来处理吧。”丌王淡淡的对青福道。 “是。”青福小心奕奕的问,“那五世子?” 丌王没有出声,青福看了眼旁边的宫人,对他们道,“你们全都下去吧。”所有宫人听到青福的吩咐,便全都退去了。 宫人们走后,青福又问丌王五世子如何处理,丌王沉吟了半天,突然烦燥起来道, “他?你给我秘密处理掉,哼,这个灾星,至从他出生,就没有一件好事。” 青福听后大惊,但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应是。 丌王又吃了些点心,便叫青福把膳食撤去了。青福在议事殿侍奉丌王看了一会儿公文,到了辰时,丌王便叫他回去了。 青福心事重重回到了自己的小殿里,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丌王竟然让他处理掉五世子,这孩子身世太可怜了,又太小了,他实在是于心不忍,但丌王的命令他又不得不从。到了殿里,他先是问贴身宫人小世子的情况。 宫人回他说,小世子这一天倒是很安稳,也不哭也不闹,就连喝药也是听话的喝了,吃饱了就睡,醒了就问什么时候他母妃来接他。 青福听完宫人的汇报后,便进了小世子住的殿内,他刚进到里面去,就看见元泽安静的在那儿睡觉,气色到是恢复了不少。青福忧心忡忡的看着小世子,他走到床边,给元泽整理整理衣服,不想从里面掉出几块黑糊糊点心,青福看了一下,这点心已经坏掉了,他递给旁边宫人叫他们扔掉。然后他拍了拍元泽,这时元泽迷迷糊糊的醒了,看见青福的第一句话便是,“母……妃……来……?” 青福咬牙轻声对元泽道,“我明日就带你去找你母妃。” 元泽听完青福的话后很开心,但身体太虚弱了,便又睡去了。 第八章 出宫 青福看见元泽熟睡后,他站了起来,走到殿外,叫来宫人吩咐道, “奉诏梨妃和婢女玉儿按宫人处理。你们去办吧。” 宫人按青福的要求去往梨妃殿,几个人拿着两个大草席,当进到梨妃的庭院时,他们停下来,先用绢布把口鼻围上,然后再进梨妃殿中,他们走到内室把草席展开,然后从床上抬起梨妃直接扔到了草席上,随意的卷起来,便抬着梨妃放到庭院中。然后他们又去奴仆的房中,用同样的方法,把玉儿卷起来,抬到庭院。放好后,领头的宫人对两个草席查验了一下,没问题后便领着他们带着尸体去往宫外。 宫外一里地外有个小山丘,一般宫人们死人都会被丢掉这里,夜半几个宫人抬着两个席子来到这里,使劲的扔到地上后,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生怕在这山里多呆一下沾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山上的夜里特别安静,除了几只猫头鹰在咕咕的叫着,便只有风声了,走在后面的宫人赶紧贴近前面的宫人。 处理好后宫人们回到王宫中,去到青福的殿里去回禀此事,青福收到后便让宫人们各自休息去了。 青福累了一天一宿了,由于他把正房让给元泽住,所以他去了偏房,他疲惫坐在床上,叫了一名小宫人侍奉他洗漱,洗漱过后他便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青福就起来了,他穿戴整齐后,便进到元泽的房中,看见元泽正在乖巧的坐着,玩着手中破旧的布老虎。青福没有打扰元泽的玩耍,而是叫了旁边的宫人让他们去拿一件新的小宫人的衣服过来。然后他又吩咐他们去给元泽做个燕窝粥,容易消化,宫人应是后正打算出去准备的时候,他又叫住他们,让他们再准备些点心,因为他想起昨夜他看到那几块黑掉的点心,便想让他吃点好的。 元泽似乎注意到青福了,他看向青福突然对他说,“福……,福……” 青福惊讶的看着元泽,这小世子怎么知道他的名字,什么时候学会说的。他摇了摇头,讥笑自己,怕是自己心中有愧,竟出了幻听。 “福……,福……,娘……,来……。” 这次青福可以确定元泽确实是在叫他,因为这小世子正指着他努力的说着话,怕是他听不懂一样,又重复了几次。 青福走到小世子面前轻声询问,“小世子,是打哪听到老奴的名字?” 元泽小脑袋摇了摇道,“他……们……说” 青福似乎明白了,便询问宫人,宫人回他道,可能是这两天有人过来提过福宫管的名字,这小世子便记住了。青福了解后,不再过问此事了。 青福看着元泽又玩起了手中的布老虎,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家境清贫,那时候没什么可玩耍的,姐姐也给他做个布老虎,后来为了养活几个弟弟妹妹,姐姐嫁给了当地一个地方当小妾,换了些银两,至此后再无消息。后来家里遭遇大水,他与家人失散,他饥饿难耐,四处找工,想有口吃的,难耐丌国到处为书坊,文人雅士也,没人要他。恰巧他碰到一家武行招工,因在丌国无人学武,武行难做,连小厮都无人去,所以他便去了。这一呆就五年,他也学了些功夫,能防身。 那年丌王丌天元还是世子的时候奉命到此地了解民间疾苦,怎奈碰到一群其他属国的贼人逃亡至此,他们偷窃了丌天元身上财物,青福正巧碰到,便帮助其追讨回财物。丌天元甚是感激,便询问他是否愿意跟随于他,他不知他是当今世子,以为是个有钱的公子,如果跟随于他生活至少比现在武行好些,便答应了,这一跟就跟了这么多年。 青福拉回思绪,回头询问宫人是否准备妥当他刚才安排的事情,宫人回报准备好了,他抬手指示他们拿过来。宫人应是后出去拿膳食,并把膳食放在桌上摆好,衣服也拿进来放在手中给青福展示。青福看了下衣服,大了点,但宫中应该也无合适衣服了,便也就将就用了。 青福走到桌前拿起粥,去到元泽旁边喂他,元泽这次也不再抗拒,乖乖的一口一口喝着,想到昨天元泽如此哭闹,怕应该是到了陌生环境太害怕了导致的。元泽今天吃的很好,把一碗粥全都喝光了,青福也被元泽可爱模样逗笑了。随后他把吃完的碗给一旁的宫人后,他又叫人端来一盆水。他对元泽道, “小世子,老奴为您梳洗,梳洗后老奴就带你去见你的母妃。” 元泽开心的拍拍手,很配合的坐到青福旁边。青福拿起盆边的手帕放在盆里浸湿后便给元泽擦洗起来。小世子也觉得擦洗的很舒服,眯着眼睛。 不一会儿青福便给元泽从头到脚擦洗完了,然后他又叫来端衣服的宫人,他从宫人手上拿下来衣服,对元泽道, “小世子,这是老奴为您准备的新衣,你就将就穿吧。” 元泽也不懂衣服的好坏,反正有的穿就可以,青福把元泽的旧衣服脱下,换上了干净的宫人衣服。元泽似乎也知道这是新衣,在床上穿完后蹦蹦哒哒开心地跳着。 青福叫所有宫人退下了,然后对元泽道,“小世子,咱们出发吧,去找梨妃。” 元泽拍拍手大叫,“好……好……” 青福抱起元泽,走向殿门外,外面停着一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青福把元泽放在车里软坐上,告诉元泽道, “小世子,你要好好呆在这里,千万不要乱动。” 元泽对着青福点点头,立马坐的端正。青福觉得元泽对他尤其信任,这增加了他内心的愧疚感,青福拿起马车里准备好锦布,默默的包好小世子,并把锦布的两边绑在马车内的两边,使其能起到固定的作用。经过这一折腾元泽倒也是乖,也不哭闹,只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锦布里。 青福叹了口气,他再次检查了马车内的锦布,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他便坐到马车外,驾着马车驶去宫外。 丌元泽贴着枯树缓缓坐下,他记起青福跟他讲这段的时候,带着满满的愧疚,本来都是褶子的脸上,也因为过于严肃而消失了,丌元泽很平静的听他讲着,没有恨也没有悲,只是问他怎么想的,青福淡淡的说当时他只是想完成君命。那时丌元泽讽刺的笑道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说不定自己早死了呢。青福没有回应只道那一天发生了太多,以至于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第九章 遇阻 青福一早驾着马车前往宫门,因为这个时间出宫,在宫内碰到的人极少,且宫门守卫也是到了换岗的时候,不会查的太严,所以他才选择了这个时候带元泽走。到了宫门口的时候,青福远远的就看见,宫门守卫们在闲聊,他缓缓驾车过去停下来,守卫们看到驾车后立马装模作样的站好,青福到了他们跟前淡然的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腰牌给他们看,他们看了一眼宫牌,又看了一下来人惊道。 “福宫管?您这一清早的就出宫啊?” “嗯,出去办点事情。” 守卫们听后也不敢多问,毕竟这是丌王身边的贴身宫人,而且是宫人管事,他们哪敢得罪,便摆手让几个守卫开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不远处飘来, “且慢。” 守卫们手中的动作被打断,转过头去,青福也皱眉偏过头去看来人是谁,一个穿着宫门守卫头领的年轻人大步走过来。他走到青福面前,对着守卫们呵斥道, “为何不验车” 守卫们弯下腰揖礼,小声回复,“回头领,这位是福宫管,宫里的老人,又是宫人管事,还……” 守卫头领抬手阻断他们的话道,“不管是谁,都应该按规矩办事。” 然后他转过来对青福道,“您说是不是啊,福宫管。” 青福不悦的上下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微怒着对守卫头领道,“不知您是?” 守卫头领接过话来道,“我是今天新上任的宫门头领,今天第一天当差,还请福宫管配合。” 青福听后,吸了一口气,佯装大怒,“大胆,你们这些守卫,没当几天差竟敢阻挠我出宫办事,我乃奉丌王之命出宫办事,耽误日辰你们可担待的起?” 头领和守卫们听到后都吓得纷纷下跪,但年轻人还是咬咬牙询问,“请问,福宫管是否有诏书?” 青福握了一下拳,眼睛眯了一下低声道,“这是丌王口诏,你们是不是也要向丌王求证啊?” 头领马上回道,“不敢,不敢。” 青福正想再次让他们开门,没想到宫门却缓缓的打开了,一辆精致的马车露出来站在宫门正中间,后面跟着几十个宫人婢女。马车慢慢走到宫内门口,宫门头领站起来,上前去想要查看车内来人,不想被马车上的宫人立刻阻拦道, “大胆。冼贵妃的马车,是你等查看的吗?” 这头领大惊,马上又跪了下去,心想他也太倒霉了,今天刚当差第一天,就得罪一个又一个宫中贵人,他是不是以后得先查查黄历再出门啊。唉,他不禁叹了口气。 青福听到宫人的话后,也跪了下来扣拜。他觉得现在是好时机,等冼贵妃走后,他就可以趁乱走出去。 “刚才宫门里在吵什么?”这时从马车里传来一个女人不悦的声音。 马车上的宫人听到声音后,从马车上跳下来指着头领说道,“冼贵妃问你们话呢,刚才在吵什么?” 这头领毕竟是年轻看了下福宫管不想得罪,又望下马车是冼贵妃,他更得罪不起,便吭吭呲呲的道,“回娘娘,小人第一天当差,这宫中的流程,小人没闹明白,冲撞了福宫管办事,都是误会,已经解开了。” “福宫管?是青福吗?”女人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一只纤纤玉手轻轻的掀开锦帘,女人露出了她华贵面容,她的脸保养的十分好,白晰嫩滑,但几条隐隐的皱纹出卖了她的年纪。 青福听到女人的问话,迟疑的上前回道,“冼贵妃,是老奴。” “这大早上的,去哪啊?” 青福讪笑道,“回冼贵妃,老奴这是要出宫一趟,办点事情。” “嗯?出宫需要办事需要马车的吗?”冼贵妃对青福有所怀疑。 “这马里可是坐着人?” “嗯……,这……。”面对冼贵妃的质问,青福一时没回答上来。 冼贵妃看到青福吱吱唔唔说不出来,便叫马车前的宫人去他的马上查看。青福看到过来的宫人,马上拦在外面不让查,大声说道,“冼贵妃,老奴是奉丌王命令出宫秘密办事,还请冼贵妃体谅老奴。” 被拦的宫人回头看看冼贵妃,冼贵妃转过头不悦的放下马车上的锦布,闷声说道,“好了,放他走吧。” 宫人应是后便准备离开了,可就当这时,青福的马车传出来了一声又一声的啼哭声。青福吓的跳上马车想驱车出宫。但众人皆听到这哭声,头领站起来拦住马车,冼贵妃从前面打开车帘被宫人搀扶下了马车。她缓缓走到青福面前,凌厉的盯着青福看,青福吓得面色惨白,汗如雨下,而车里面的啼哭声更是不止。 “来人啊,给我查查里面是什么?” “是”宫人得到指令后去上青福的马上查看,青福看到现在的局面也不在阻拦。 宫人进到马车里看到一个孩子被包裹起来固定在马车上,因为哭的太用力,脸上憋的通红。宫人把固定在马车的锦布解了下来,抱着孩子便出去了。 冼贵妃看到孩子后,指着元泽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青福不知怎么说,没有作声。 冼贵妃又上前瞧了一下道,“这孩子怎么穿着宫人的衣服,衣服也不大合适。” 冼贵妃继续问道,“这孩子是谁的?” 青福从马车上下来,走到冼贵妃的脚前跪下,他低着头咬紧牙关并未做答。 冼贵妃见青福不回她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便道,“这孩子莫不是哪个婢女私通出来的吧,青福,你这是包庇何人哪?你可知道婢女私通罪责可大,你包庇她也必定勉不了受罚啊?” 青福有口难言,大呼,“冼贵妃,恕老奴无法相告,请您放我出宫吧。” 冼贵妃越听越气,“大胆奴才,竟敢欺君罔上,假冒丌王口诏去办私事,来人啊,把他给我押到金丌宫,我要找丌王当面对质。” 头领一听,他的立功机会来了,立马叫人按照冼贵妃的命令把青福押去金丌宫,办完后走到冼贵妃面前小声说,“冼贵妃,小人刚才就觉得福宫管不对劲,遂与他争吵了起来。” 冼贵妃并没有理会此人,她转过身让宫人搀扶回马车内便走了,头领对着走远的马车后面又道,“冼贵妃,慢走,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小人……”。也不知道冼贵妃听没听见,反正这头领是把话带到了。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几个宫门守卫大声呵斥道,“看什么看,赶紧把宫门给我关上,关上……。” 宫人见状默不作声的去把宫门关好,便又继续站岗了。 第十章 真相吗 冼贵妃坐着马车押着青福走在宫内,宫人的手中抱着个孩子,这孩子的啼哭声响彻宫内,冼贵妃回宫的第一天也没有回自己殿内,直接便去金丌宫,这一路上引得宫内所有人的注目。 冼贵妃走进金丌宫内,向殿门口的宫人问道,“丌王可在这里?” 宫人揖礼回应道,“回冼贵妃,丌王在左殿刚起。” “带我过去。” “是”。宫人便带着冼贵妃一行人去到丌王的殿中。 丌王这边洗漱好后,宫人正给丌王梳头,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冼贵妃带着一群人进来,还有呜呀呜呀的孩子声。丌王看到冼贵妃不悦道, “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这般没规矩?” 冼贵妃向丌王作了下揖礼,然后急急解释道, “大王恕罪,臣妾是有要事禀报,遂太急了,便忘记让宫人通报了。” 丌王无奈道,“什么事情,让你如此着急啊?你不是回娘家醒亲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冼贵妃回应道,“回大王,臣妾是回娘家醒亲去了,这不昨日父亲从朝中归来便催促我赶紧回来服侍大王,臣妾这不就回来了嘛,而且臣妾听说了,臣妾要去边关的事,臣妾……。” “好了,好了,如果是这个事,你就不必再说了,先回去休息吧。” 冼贵妃瘪了一下嘴,然后转眼又道,“大王,臣妾并非为了此事而来,臣妾是有其他要事要报。” “讲。” “来人啊,把青福给我押上来。” “是”。宫人应是后,便把青福押进来,让他跪在丌王面前。 冼贵妃看到青福后,便走上前,对着丌王讲道,“大王,您可曾经差遣青福出宫办事?” 丌王听这话迷糊,“没有啊。” 冼贵妃听到丌王的回答后,洋洋得意道,“我就说嘛,这青福刚才分明是在撒谎。” 丌王听的稀里糊涂的,便道,“怎么回事?” 冼贵妃面向丌王道,“大王事情是这样的,臣妾这不是着急回来嘛,便赶早驱车赶往宫中,到宫门口的时候,听到宫门口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宫门一开,臣妾就见到了青福,驾着马车在宫门口,臣妾问他怎么回事,他向臣妾撒谎说奉您的命令出宫办事,但臣妾知道宫人独自出宫办事不会驾马车的,除非车里有人。于是臣妾就叫人去查,结果便看到车内有个孩子。” 冼贵妃向宫人使个眼色道,“去孩子抱进来。” 宫人应是后,不一会儿便从殿外抱进来孩子,此时元泽还是哭闹不停。 青福看元泽一直在哭心里倒是心疼得紧,但无奈他被其他宫人控制着动弹不得。 丌王本就最近心情不好,早上又来了这群人,现在又有个孩子哭闹,更加心烦不已, “这孩童哭得孤烦死了,快抱出去。” 冼贵妃一看丌王不耐烦的表情,立马嗔怒,“还不快点把他抱出去,你们这帮废物,连个孩子都看不好。” 待到殿内安静后,冼贵妃看了下丌王的脸色,才又道,“大王,就是因为这孩子,臣妾才认为这青福撒谎,臣妾怀疑这个孩子定是哪个婢女私通产下的,这是瞒不住了,才送往宫外。这青福平时看着老实,不会私下底收受他人财物,才做得此事吧。” 丌王揉揉眉心对冼贵妃道,“这后宫之事,孤就不参与了,你决定就好了。” 冼贵妃委屈道,“臣妾也想啊,但是这青福是您的贴身宫人,这臣妾不好直接处理啊。” 丌王听了冼贵妃的话后,看向青福道,“你如实招来,这是怎么回事?” 青福听有出丌王应该不知道这孩子是小世子,他低头思索了一下,顺着冼贵妃的话道,“丌王,老奴知罪了,老奴确实如冼贵妃所主,收了点钱财,帮个不懂事的婢女处理这孩子罢了。” 冼贵妃没等丌王开口,她先道,“真是一刻都不让我省心,我这刚不在宫里几日,便出这等事,我虽然是贵妃的身份,但却为大王分担管理着后宫之事,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居然在我眼皮下面做这种事,也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冼贵妃越说越委屈,眼睛里带泪花瞟向丌王。 丌王听到冼贵妃的话后,出于对冼家的忌惮,便向青福怒道,“你跟随我多年,也是宫中的老人,还打理着宫里的大小事物,怎么还做出这等事,这样吧,就罚他三十大板,一年的响银吧。” 冼贵妃听到丌王的话后,心里还是有些不悦,便冲向青福继续道,“既然话已经说话这份上,我也想听听到底是哪个宫的婢女做出此事,我也好知道自己在宫中的疏漏之处。也让丌王听听是哪个宫这般没规矩。” 青福实一时语塞,支吾了干天,“这……” 冼贵妃更不满了,“怎么你这是有什么人给你撑腰吗?半天不说。” 丌王也不耐烦催促道,“青福,你赶紧说吧。” 青福狠狠地捏了下衣角道,“回丌王,回冼贵妃,是老奴的婢女,是老奴没有管教好,老奴怕事情被查怪罪,像想悄悄处理掉。” 冼贵妃查觉到青福说话很虚,她又追问道,“她是跟谁私通的?” 青福被问的有些紧张回道,“回冼贵妃,这老奴不知,便想着处理掉孩子就可以了。” 冼贵妃紧盯着青福怀疑的说,“哦?怕是没这么简单吧。” 丌王也查觉出了青福的异样,他怎么也想不青福身为宫中老人,做着这么低级的错误,而且刚才的话错洞百出。 丌王没有出声,冼贵妃嘲讽道,“怎么现在宫人管事都这么大权限了,一个婢女私通让你冒这么大险去处理,不仅如此你还冒用丌王的名义出宫,我看这事得查查。” 丌王听完后对青福大怒,“你赶紧如实招来,如果查出来与你说不符,孤就拿你问斩。” 青福大惊,他已经被逼到没有退路了,他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了,他闭上眼睛大吸一口气,缓缓地对丌王和冼贵妃道,“丌王,冼贵妃,这孩子是梨妃所生的五世子丌元泽。” 第十一章 尴尬 此时金丌宫左殿内静悄悄的,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冼贵妃惊得瞪大了眼睛,而丌王番然醒悟,表情似乎也不是很好。 现在的局面非常尴尬,冼贵妃首先晃过神来, “青福,这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说来。” 青福抬起头望向丌王,丌王错开青福的眼神望向别处。 青福会意后继续说道,“回丌王,冼贵妃,前日夜晚老奴收到打更宫人来报发现梨妃死了,老奴带人去查,梨妃可能是被冻死的,殿中仅于一名婢女死于鞭伤,仅有五世子元泽还活着。” 冼贵妃看看殿门大开,殿门内外站满的宫人和守卫们,还有涩涩的说道,“嗯,我不在的这几日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冼贵妃又佯装的咳嗽了两声说道,“哎哟,这梨妃也是命苦,怎么殿里连个侍候的人都没有,这婢女的伤是哪来的?” 青福平淡回答道,“听说是为了些米跟宫厨起了冲动,被罚了。” 冼贵妃面露难色低了低声音道,“这些宫人们也是大胆,后宫妃子的婢女也是他们能动手的,看来我得好好管管这些人了。”冼贵妃说完后眼睛余光瞟向丌王,他看到丌王脸色十难看,似有些怒气。 冼贵妃不知道丌王是怎么想,梨妃两年多以前还是丌王的宠妃,自从太子妃死后,他便冷落了梨妃,但她现在死的这么惨,这事又摆在这么多人面前,万一传到了宫外,丌王在面子上自然是有些拉不下来的。 冼贵妃转而严厉对青福道,“青福那你私自带着五世子出宫作何解释。”洗贵妃说完后就后悔了,他突然明白青福为什么说奉命出宫办事,莫不是丌王想处理掉五世子吧,她越想越惊恐,头上竟出了微微的汗珠,她从衣中缓缓的拿出绢帕,轻轻的擦了一下汗珠。 青福听完冼贵妃的问话后,眼神左右闪烁起来,丌王这时也清了两下嗓子。冼贵妃看到两人的反应更是确定心中所想。 青福声音弱了下来咬咬牙说道,“回洗贵妃,是……,是老奴对梨妃心生怨恨,梨妃……以前恃宠而骄曾欺侮过老奴,所以老奴心生怨恨,便想把五世子送去宫外,让其自生自灭。” “大胆。”丌王用力的拍了下椅子的扶手,愤怒的站起来,指着青福大斥道。 青福吓得连连磕头,浑身颤抖着,冼贵妃也被吓得娇体一颤,所有宫人婢女全部跪下齐喊,“丌王息怒啊,丌王息怒啊。” “你……竟然想杀了孤王的孩子,来人啊,给孤拖出去砍了。”丌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虽然生气,但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冼贵妃一听这话不对劲啊,这丌王对梨妃一家都不闻不问这么久了,怎会如此震怒,难道自己刚刚猜想错了,不管如何,现在这气氛都不对。 “丌王,”冼贵妃咚的一下子跪了下来,“丌王,丌王息怒啊,身体要紧啊。” “今天青福虽然欺上瞒下,私处世子,胆大包天,但是他服侍大王多年,从没有犯过任何错误,而且今天就在他要犯错之前,不是碰到了臣妾嘛,臣妾制止了这一切发生,所以虽然他做这事确实该砍,但是您想啊,就这样砍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他就狐身一人,无牵无挂,死了倒干净,还闹出这么大一摊子事,所以臣妾请求,让他去杂役司去谢罪去吧,以让他悔过。”冼贵妃低着头洋洋洒洒的说这么一大堆,是他感觉丌王并不想杀这么老奴,她无非是给这丌王一个台阶下。 丌王一听这冼贵妃不知出于何居心,竟然为青福求情,他本来也不想杀他,无奈于这事情到这么个地步,如果再说下去露馅了,众人都知道是他想杀了自己亲生孩子,那他岂不会被天下所耻骂,他也没有办法。不过既然冼贵妃这样说,他就顺着她的台阶下去。 丌王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走到冼贵妃面前扶起她,“你啊,太菩萨心肠了,还如此操劳,有你这样的爱妃为孤王打理后宫真是三生有幸啊。” 冼贵妃靠着丌王的臂膀站起来后,佯装委屈道,“丌王,这都是臣妾应该做的事情。” 丌王温柔的拍拍她,然后转身对青福道,“青福,看在冼贵妃为你求情的份上,去掉你管事一职,罚你去杂役司去悔过,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青福听后马上跪谢,“谢丌王,谢冼贵妃不杀之恩,老奴无话可说,老奴之前愚钝犯下大错,之后定会好好在杂役司忏悔。” 丌王点点头。 这时冼贵妃突然想到自己手里还有一个烫手的山芋要解决,遂又向丌王道, “丌王,这青福是领罚,可是这五世子该如何处理啊?” 冼贵妃不提还好,一提丌王心理咯噔一下。确实这五世子该给谁呢? 冼贵妃心理也要考虑几个嫔妃中放谁那儿比较好。 丌王看着冼贵妃道,“这事可难为孤了,孤也不了解这后宫谁可以担当这重任,可以好好抚养孤的子嗣。冼贵妃有何好的建议?” 冼贵妃也略微不自然的触了眉,“呃嗯,臣妾觉得,臣妾觉得,臣妾最合适。” “嗯?”丌王被冼贵妃的话说的一愣。 冼贵妃看着丌王道,“臣妾觉得自己最合适,臣妾一直想给丌王再生个一儿半女,传宗接代,可是丌王一直忙于朝政,许久都没有到臣妾那儿了。”说这个的时候她注意下丌王的表情,发现不太好,又继续道, “臣妾素来也爱小孩子,所以啊臣妾照顾最合适。” 丌王被冼贵妃的话说的老脸一红,只能夸奖冼贵妃道,“啊,冼贵妃真是辛苦了,孤忙于朝政冷落了你一些时日,孤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常去看你的。” “你能大仁大义照顾五世子,孤甚是心慰,今天又舟车劳顿都没有休息就为孤解决了这些大事,孤一定要赐你一些奖赏。”丌王虽然嘴上说着这些,心里想的是,要不冼贵妃如此多事,哪会闹得现在这样,这小麻烦给她也确实正好,但一想她又是冼丞相的嫡女,便只能忍着心中的不爽伪心的说着。 冼贵妃跪下来,“谢丌王,那臣妾就不打扰丌王,以勉强耽误丌王上朝。” 丌王心里松了一口气道,“嗯,爱妃回去好好休息吧。” 冼贵妃回是后便带着一行人走出殿回自己宫中了。 第十二章 如何安排 冼贵妃回到宫中后,宫人抱来五世子,可是这孩子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消停,冼贵妃脸一沉,心情低到了极点。 “快把这孩子给我抱走。”冼贵妃捏着手中的绢帕厉声道。 冼贵妃身边的贴身婢女枝柳见状,马上冲宫人摆手让其退下。她轻轻的走到冼贵妃的身边,“娘娘,让奴婢给您按按头吧。” 冼贵妃随口嗯了一声,枝柳便为冼贵妃按揉了起来。冼贵妃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她边按边跟温声跟冼贵妃说,“娘娘,今天累坏了吧。” 冼贵妃又轻嗯了一下,枝柳紧接好奇的问,“娘娘,这五世子您有什么打算?” 冼贵妃睁开眼睛柳眉又皱起来了,她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为了在丌王面前表现自己大慈大爱,就把这个小灾星带回来了,现在想想真是头大。 “明日再说吧,先找个奶娘带着吧。” “今日太累了,我要休息一下,枝柳你去点上安魂香,我这儿头疼的紧。” “是,娘娘。”枝柳应是后,扶着冼贵妃进到内室床榻上休息,然后她去外面香炉里点上香料,不多时冼贵妃便沉睡过过去了。 枝柳看到冼贵妃熟睡后,便悄悄退下。她来到殿外,找来个宫人询问小世子现在在何处。宫人回复在下房里,枝柳便让宫人带路过去看看情况。 到了下房后看到丌元泽在宫人怀里还是啼哭不止,真的是听的让人心烦,枝柳便随便斥责宫人为啥还没有哄好五世子,宫人回应道这五世子也不知是惊着了,还是怎的,一直哭闹,还不进食,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就不好使。 枝柳一听也头疼,枝柳想这五世子是不是生病了,但是如果请医官,必须经过冼贵妃,她不想为这个事再惊扰冼贵妃了。于是她苦思冥想突然想到了青福,五世子在宫门前被拦着前一直都没有声音,直到他们上前去查看时才发声,她要不去请教一下他。但现在的情况是青福刚被贬去杂役房,她这个时候过去也不太好。她本来还想有没有其他什么方法,谁知道这五世子哭声实在是太吵人了,她简直无法思考了,于是她逼于无奈差遣一个宫人去找青福问问这五世子都什么情况,宫人得令后便不敢耽误就去找青福。 宫人找到青福时,他正在杂役房内报道呢,管事的正在一脸坏笑准备安排他工作,宫人打断了管事的安排,把青福叫来一边询问五世子现在这种情况该如何做。青福听后告诉宫人,五世子这孩子谨慎性很强,而且容易受惊,五世子被救时还发着烧,医官已经开好了药,每日午时去取就行,平时多吃些清淡的有营养的,最关键的一点,这孩子不知道自己母妃死了,所以他能乖乖出宫是因为告诉他要带他去见梨妃。青福越说声音越愧疚,也越低。 宫人听过后,表示记住了,便回去复命去了。 宫人走后,青福也回到管事那里,管事见他过来,声带讽刺道,“哟,都到这儿了,还这么忙呢?” 青福揖手道,“不敢,小人只是有些琐事需要告知一二。” 管事哼了一声,“福宫管,不,应该是福宫人了,既然到了这儿,就得听我的,但是您啊劳苦功高,这个地方呢都是最苦最累的活儿,这样,我给您安排一个轻活,让您不必太受累。” 青福一听心里顿时不解,这个肥头大耳的管事明明看他不顺眼。 管事一脸为难的说道,“咱们杂役房最轻的活就是夜香宫人了,以后这就劳烦福宫人了。”管事说完后低低的笑起来。 青福的脸色有些阴沉,他就知道这个管事刚才绝对是耍他,这些人低层管事,平时没事干,就喜欢欺软怕硬,他这个从宫管下来的人,他们自然是看不惯的,把他们这些受的气都得从他身上找回来。 青福转而又换回淡然的表情,他又再次揖手道,“是。” 宫人从青福那边回来后,先去向枝柳报告,枝柳了解后便做出吩咐,她叫一个宫人去宫外在两日内找个奶娘,然后他叫一个宫人每日去医官那里取药,最后她又去到下房,看到小世子还在哽咽,便道,“五世子?小人是枝柳,您先别哭了,梨妃娘娘让您在这儿先呆一段时期,她在宫外无法见您,您要乖乖的哦,好让她放心。” 丌元泽听到枝柳的话,轻轻柔柔的倒是很好听,可是他还止不住自己哭,枝柳顿时没了折,她叹了口气,她伸手去从宫人那里抱五世子,想哄他。枝柳可能没抱过孩子,所以手有些笨拙,只是双手支起五世子腋窝,没想到从他身上掉下一团东西。 枝柳把五世子还回宫人怀中,她蹲下看到那团东西脏脏的,她用两指夹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只布老虎,她知道该怎么哄他了。 枝柳也不嫌脏了,拿着布老虎逗弄五世子,五世子似乎被这个吸引了,哭声渐渐小了,然后断断续续了。然后五世子从枝柳手中拿回布老虎,玩了起来。枝柳看到后,她又从自己衣襟里拿出绢帕叠了一只小老鼠,拿着这个又逗弄着五世子,丌元泽被逗得哈哈大笑,也拿过来玩了起来。 枝柳突然发现小孩子只要发现关键点也挺好哄的,这里她又道,“五世子,我刚刚的话,你听明白了吗?” 丌元泽刚才哭的正起劲呢,根本没听到什么,所以他摇摇头。 枝柳又再说了一遍,“五世子,您的母妃也就是梨妃在宫外一段时日,把您托付在这里,所以您要乖乖的哦。” 这次丌元泽听清楚了,他小脸努力的点点头。 枝柳站了起来,她在想这小世子该放在哪,但无论放哪个殿都需要向冼贵妃汇报,只有在这儿不需要麻烦冼贵妃,所以她对着几个宫人说,最近五世子就先住在这儿,你们好生照看着,如果五世子有什么事,冼贵妃拿你们几个问责,几个宫人揖手回是,但他们不理解的是,这世子身份的孩子要跟他们住在下房。但是这是上面的安排,他们也不好询问,只能好生服侍着。 第十三章 奶娘 过了两日傍晚,宫外传来急促的马车声,一个宫人驾着马车驶到了冼妃宫门前停下,从马内下来一个农妇,这名农妇被宫人带进冼妃宫内,农妇是宫人在宫外随便找来的刚生产过后的奶娘,奶娘一边走一边好奇打量着这精致如画的宫殿,虽然是傍晚,但是典雅和淡香已传进奶娘的五官中,还没等看够这宫殿美景,一个宫人便把她带到枝柳面前。 农妇看着面前穿着宫服的婢女,真是娇俏,细白的纤手,一看就是不做重活的。枝柳面无表情的看着农妇,然后月牙眉皱起,从衣襟内拿出绢帕,轻捂鼻处。对着宫人道,“这就是你找的奶娘。” 宫人满头大汗道,“是,小人寻遍方圆几里才找寻到合适,此奶娘刚生产不久,孩子身弱便亡了,她现在奶水还挺充足的。所以……” 枝柳小脸有些微红,咳了两声,“知道了,知道了,带她下去吧。先让她沐浴一下,怎么这般气味。” 宫人回道,“呃,舟车劳顿的原因吧,那这奶娘的住处安排。“ 枝柳本想向冼贵妃请示五世子的安排,但是最近冼贵妃在忙着道德经,由冼贵妃此次回宫后立志要好好管理后宫,所以她先是要手抄几十份道德经分发给各宫,让他们学习。而且最近她根本都记不起来带回个五世子,连问都没有问。所以枝柳思来想去便叫人打扫一处柴房先住着,实在是她也懒得管。 宫人得令后便带着奶娘去到一处下房里沐浴,然后他们得打扫了后院的柴房,他们考虑到毕竟是五世子住处,所以里面安置了一个木床,铺上新的被褥,他们又拿了一套桌椅,虽然有些旧,但也能用,他们又拿来两个火盆取暖。柴房里的柴火都移到了外面,因为另一个些房已经堆满了。 奶娘沐浴完以后,便被带进到了这里,放下自己的行囊,看了下四周到也不嫌弃,因为这柴房也比她那宫外破屋强太多了。 随后宫人抱来五世子给她,让她好生照顾。她看到这娃娃穿着跟刚才宫人一样的衣服,她不知道这小娃娃什么身份,这些宫人又都太冷漠什么都没说。 奶娘也不想多问,反正有什么安排,他们应该就会找她了。奶娘抱着小娃娃,发现他到也乖巧不哭也不闹,只是玩着手中的布老虎和一只绢帕叠的小老鼠。 奶娘看了看天色,已经入夜很久了,她便开始哄着丌元泽入睡,不知是闻到母味,还是什么,丌元泽倒是睡着很快也很安稳,柴房因为本来就不大,还有两个火盆到是非常暖和。 第二日清晨,宫人便拿着食盒过来送饭,奶娘看到放在桌子上的饭食眼睛都惊呆了,肉粥和包子。在宫人们眼中这只是他们日常的饭食,但是奶娘看到却如珍馐美味一样,她一边吃着这些饭食,一边小心喂着丌元泽。 等到了午时和傍晚都有宫人按时送来食物,奶娘正以为平日需要她自己架柴烧饭,没想到顿顿有人送啊,她觉得她现在差遣非常好,在宫外那饥肠辘辘的日子实在没法比。 虽然饭食解决了,可用水是一大难题,于是她便问送食的宫人,该如何解决。宫人告诉她想用水可以直接后院的井中打,如果想用热水了就去柴房前面的小厨,去那里烧些,奶娘听明白后连连感谢这宫人,宫人没再多留便走了。 又过了几日,渐渐奶娘也适应这里的生活,平时里她也不敢出去,因为好些规矩她也不懂,她常听取柴的宫人念道哪个犯错了,被罚了,或丢了命。所以她也到时安稳的在这后院呆着。丌元泽也非常乖,不需要她多照顾,平日里也就是喂喂饭食,他也非常乖,只是坐着自己玩耍,有时奶娘得空就跟着他一起玩。 这日奶娘看着丌元泽身上穿着那件宫人的衣服,实在是太脏了,已经结痂了,所以她忍不住脱下他身上的衣物,然后拿去后院井边去洗,因为丌元泽没有其他换洗的衣物,所以她让其穿着内衣在柴房旁的火盆周围玩耍。她看了一眼丌元泽坐到火盆旁边后,她便去后院了。 “好无聊啊,好不想读文习字啊。”一个紫衣男孩拿着树枝边走边甩出现在柴房周围,一脸不满的嘟囔着。“连宫殿也不让我出,一点自由都没有。”紫衣男孩越说越委屈。 丌元泽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住了,他好奇扒在门口前,探出半个身子,看看外面的声音,他看到紫衣男孩后,激动的蹦两下“啊,啊……”的叫了两声。 紫衣男孩被声音吓了一跳,忙来回找寻着声音的来源, “是谁啊,吓本世子?” 丌元泽又啊啊的叫了两声,紫衣男孩才发现柴房门前探出半个小身子的小人。男孩走到丌元泽面前, “你是何人,竟敢吓本世子?”男孩严厉的说。 丌元泽小嘴一瘪要哭,但还是倔强的把头转到一边。 紫衣男孩看着这熟悉的动作,用手指了指他,“你……是……” 然后男孩进屋对着他转圈看,想了半天,“啊……,你……是……小不点。” 丌元泽看着男孩傻笑着也没有回应他。 男孩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丌元泽摇摇头,“娘……托……。” 男孩没有太明白什么意思,“是你娘放你在这里的?” 丌元泽又摇摇头,想了一下,又点点头。 男孩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算了算了。” 男孩看看丌元泽,又打量了他在的地方,柴房里放着床,火盆,还有桌椅,然后问他,“你住在这里吗?” 丌元泽这回很确定的点点头。 男孩又说,“那太好了,以后我没意思的时候就可以找你来玩了。” 丌元泽开心的鼓掌,男孩也跟着开心起来,好像发现一个新奇玩物一样。 “噢,对了,下次来给你带好吃的。”说完后又自言自语道 “那日我走后本来想给你带食的,结果母妃非逼着我背文,便忘记了这事,现在又逼着我学习冼家传家兵法更是没了时间,唉。” 紫衣男孩小小年纪便叹了粗气,满脸的哀怨。 第十四章 不学无术 丌元泽看到男孩不开心的脸,他点起脚尖碰着男孩,男孩好奇低下头,弯下腰看着他。丌元泽终于可以碰到男孩的脸了,他用手轻触男孩的眉心,男孩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皱眉。 男孩看着丌元泽露出暖暖的微笑,丌元泽看着男孩好看的微笑也跟着笑起来了。 “哟,小世子,您怎么在这儿啊。”一个老宫人满头密汗的跑过来,他弯下腰向男孩揖手道,“您可让老奴好找啊,冼贵妃让您过去见他呢。” 男孩哼了一下,身体好像有几吨重石压在身上移不开步,老宫人看男孩如此倔强,便又哭丧着脸对他道,“小世子,您就别为难老奴了,快去吧,如果您不去,老奴免不了一顿责罚。” 男孩叹了口气,他也不忍心因为自己让身边人受责罚,他抬起手摸了下丌元泽的头对他道,“我明日再来见你。”说完便跟着老宫人走了。 丌元泽看到男孩走后,心里不满有点落寞,因为许久他身边都没有人陪他玩了,也没有人陪他说话,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玩耍,他走回火盆前又拿那两个不知玩了多少遍的玩具,继续玩着。 男孩到了冼妃宫的正殿内,看见冼贵妃正坐在软榻上下棋,一只如细玉般的嫩手正捏着一枚棋子不知该如何落子,听到来人的声音后,就转过头来,看到是男孩后,立马放下手中棋子,对道男孩嗔道,“轩儿,你这是去哪了,让这宫人们到处好找。” 男孩吞吞吐吐的回道,“我……,呃……我……。” “娘娘,小世子在宫殿的南墙角落那儿背书呢。”旁边的老宫人见男孩答不上来突然发声道。 冼贵妃不敢置信地转向老宫人道,“哦?是吗?” 老宫人回道,“是啊,娘娘,老奴路过南墙角落时看到有一团东西在动,那儿暗,老奴眼神也不太好,就过去看了,发现小世子正在背书,甚是认真。这老奴让小世子回来,他还不愿意呢,他跟老奴道,书还没背完,所以不想回来。” 冼贵妃惊讶的看着男孩,“轩儿?真的吗?” 男孩低着头想了一下,便点点头心虚道,“回母妃,儿臣没背好书,所以找一处安静之地躲起来背书。” 冼贵妃激动的站起来,抱住男孩道,“娘的好儿啊。” 男孩在冼贵妃的怀里轻轻的舒了口气,眼神有些游离,这时冼贵妃又拉开距离抓着男孩两臂说道,“轩儿,你一定要争气,娘希望你一定要好好读文习字,学好冼家的家传兵法,将来好能坐上太子之位,为娘的冼家争光。” 男孩显得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只是淡淡的向冼贵妃揖手道,“儿臣知道了。” 冼贵妃欣慰的点点头。然后她又坐回后面的坐榻上,对着身边的枝柳道,“枝柳,快去把诗经拿来。” 枝柳听到后应声去右室书架上拿来诗经给冼贵妃。 冼贵妃拿着诗经随便翻至一页对着男孩道,“母妃今日要考考你,看你最近学的怎么样?” 男孩听到后本来红润的脸上顿时没有血色,眼睛也没有神彩。 冼贵妃看着书上的内容然后道,“就给母妃背个诗经中击鼓这段。”冼贵妃说完满脸期待的看着男孩。 男孩想了一下,然后张开口磕磕巴巴的背道,“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呃……呃……,爱居爱马?” 冼贵妃听着男孩背着看着书上的文字,听到这里时皱起了柳眉,她看了书不悦道“好了好了,别背了。” 男孩被这怒声吓到手心直出汗,冼贵妃不悦到了极点。 “轩儿,这诗经你也是在国子监学了许久的,怎么学的这副模样?” 男孩被冼贵妃训的哑口无言,只能再次低头。 冼贵妃心里简直都气炸了,男孩是冼贵妃之子,丌王的第三子丌元轩,他生性好玩,又不爱念书,所以经常会被冼贵妃责骂。幸好丌元轩生得一张好皮囊,温文而雅的面容,给人一种饱读诗书的感觉。冼贵妃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而丌元轩却总是无法完成冼贵妃对他的期望。 而此时冼贵妃已经气的没力气了,“罢了罢了,你这副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丌元轩有些委屈的撅起嘴,眼睛也有些泪光。 冼贵妃看到丌元轩这样,有些心疼,语气便软了下来,“好了,好了,轩儿,母妃不考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丌元轩听到冼贵妃的这话,心里如释负重,脸色也不那么难看了,他向冼贵妃做揖手道,“母妃,儿臣告退了。” 冼贵妃叹了口气点点头,丌元轩便退下了。 丌元轩走后,枝柳走到冼贵妃面前,看到她把书扔在棋盘上,便道,“娘娘,您消消气,小世子今日怕是状态不好,给他一点时间就好了。” 冼贵妃按住头道,“枝柳,你就不要为他开脱了,他什么样子,我能不知道。从明日起,让宫人们看住他,别让他乱跑了。” 枝柳应道,“是,娘娘。” 冼贵妃拿起棋盘上的书扔到一边,枝柳看出冼贵妃心情还是不好,便从桌子拿盘切好的梨子给她,“娘娘,你吃点梨子润润喉吧,这梨子是他们刚刚送来了。”冼贵妃看了下盘子点点头,枝柳得到回应后便拿着竹签喂她吃。 冼贵妃正吃着,突然想起,“对了枝柳,梨妃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枝柳被冼贵妃这么一问懵住了,她也好久没过问此事了,想了一下,回道,“娘娘,奴婢按照您的吩咐从宫外找了个奶娘,由于那几日娘娘您太忙了,奴婢就找个……,找个柴房先让他们住着,等您不忙了再先您请示寻一处小殿给他们住,后来时间一久,奴婢就忘记了。” 说着枝柳就跪了下来向冼贵妃认错了,冼贵妃愣了一下说道,“枝柳你起来吧,你何错之有啊,我认为你做的很好,你安排的恰到好处,而且你记住只要保证这五世子活着就好。” 枝柳立刻明白了冼贵妃的用意,连连回应道,“是,娘娘。” 冼贵妃又吃了口梨子说道,“要不你喂我吃梨子,我都不记得他们了。”说完她与枝柳都抿嘴笑了起来。 第十五章 一件婢服 奶娘在这冼妃宫也有段时间,她也多多少少了解些宫中规矩,对于丌元泽她还是不了解是谁的,来柴房的宫人婢女们也没有讨论,也没有锦衣贵人过来看望,奶娘认为他或许是哪个婢女私通的吧,贵妃娘娘可能可怜他便养他,反正她对他没有那么多好奇心,她更沉溺在冼妃宫的繁华美景和他们的锦衣玉食之中,对于冼妃宫外其他的宫殿长什么样子更好奇。 昨日奶娘洗衣趁着天气晴朗,风和日利的时候去后院井边洗衣,本就冬季洗衣就有些冻手,但时股冷风从侧面吹来,平日里打水倒没有注意,这是入宫来第一次洗衣物,到是感觉异常,于奶娘就顺着这股冷风开始找寻起来,结果在东墙角的蓝星花丛中发现约有个一尺半宽洞口,原来是墙角有口子,风才吹来的。奶娘又仔细瞧了下洞口位置,觉得这个洞口偏僻,洞口又小,还被这蓝星花挡住,宫墙本来就跟这花一个颜色自是看不出来。 再者说这宫里怕就是她一人需要自己洗衣服,平日其他人的衣物都是送到杂役宫的洗衣房里,她刚入宫又不好说什么。她又看了看洞口,把手上水往身上抹了下,她跑出这片花丛,往下房去想要找管事的报告此事,这样或许她会被记一功,就算不被记功也会当她是个细心的人儿。 奶娘不一会儿便到了下房,她见到下房门大开,进到房内并无人,她很是奇怪,她走这一路上也没什么宫人,她很纳闷人都到哪去了。 就在这时来了几个小宫人每天手中抬着一摞衣物进来,小宫人们也没留意房内是何人,只道,“冼妃宫的衣物清点下,共是五十宫服,五十婢服。” “呃?”奶娘心里有疑问,这是让她来清点,她看看左右两人也没有其他人了。她便大着胆子上前去清点。可是反复清点了几遍,这衣物的数量就是不对,于是她便跟小宫人说道,“这位宫人,这些衣物的数量好像不对。” 小宫人大惊,问道,“缺多少?” 奶娘回道,“并非是缺少,而是多了两件婢服。” 小宫人吁了一口气道,“你是新来的吗?多的婢服是备用的,不用来作数的,因婢女每个月都有月事,衣服容易脏,所以用备换的。” 奶娘立刻明白连连回谢,“谢谢这位宫人教导,小人确实刚入宫,什么都还不懂呢。” 小宫人们看这个衣物已清点也不再耽搁,回了一句无妨便走了。 奶娘看着这些桃粉的婢女衣服,眼睛都直了,再看看自己身上这个件老气横秋的衣服,心里觉得不舒服。她想到自打来了这冼妃宫里,宫人们便给她一套嬷嬷衣服,虽然面料不错,但是太过于老气,毕竟自己虽然农妇出身,但面容年轻身姿丰腴,所以她十分不喜这件衣服。 奶娘又在下房等了一会儿,还是无人回来,可是守着这些衣物,真是心痒难耐,她悄悄的左右环顾了下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她颤抖的抬起手摸着最上面的一件婢女的衣服,这手感真是好,她咽了一下口水,咬着下唇,手用力一抓拿起这件衣服,她偷偷把它藏在自己宽大的嬷嬷衣服中,这时她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你在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突然出来,奶娘吓得差点跪到地上,她用手紧紧的拽着衣角,生怕她藏的衣服掉出来。 “我……咳咳。”奶娘本来想出来,没想到因为太紧张,嗓子好像卡了东西一样说不出来话,她咳了两声。 “小,小,小人有事来下房询问,看到没人在,就一直在这儿等着。” 来人走过来,身着一套深色宫人衣服,从面貌上看是有些年纪了,脸上有些赘肉,略黑的皮肤上布着几条深深的皱纹,而这个宫人正是这冼妃宫的管事春喜。他严肃走过来上下打量下奶娘,奶娘怕的手里都出了汗,印湿了衣裳。 “你……,是新来的奶娘吧?” 奶娘听到他低沉的声音跪下来,“是……。” 春喜面容缓和一下,对她道,“不必紧张,我是这冼妃宫的管事春喜,以后有事可以向我禀报。” 奶娘哆嗦回道,“是……。” 春喜看着她问道,“你来这里有何事要问啊?” 奶娘听到春喜问话,本想把那洞口告诉他,但是她突然打住不想说了,若是以后犯了错说不定那里是个逃跑的机会。她表情复杂的在想着如何回答喜管事。 喜管事看着表情变来变去,不解问,“为何不回答?” 奶娘被这声质问打断了,她眼睛频繁眨动,嘴巴张了又张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因奴婢照顾的孩童一直穿着一件衣服,奴婢想问是否可申请些换洗的衣物。” 喜管事听了奶娘的话,突然想起了柴房里还住着五世子,但是冼贵妃对他什么想法,他现在还不知,枝柳又不曾与他说过,他思索了一下,便道,“嗯,过几日,我差人做几套合适衣物给你们送去吧。除了这个,还有其他事吗?” 奶娘听完喜管事的话后,答道,“没了。” 春喜摆摆手道,“那你退下吧。”然后他了下桌上的衣物,突然叫住奶娘,“等等。” 奶娘本来手中抓着衣角驼着里面的婢女衣服,被这一叫声吓得差点掉出来。 “请问喜管事还有什么吩咐?” 春喜碰了下桌上的衣物问道,“你可曾清点过这送来的衣物?” 奶娘听到这话心里翻江倒海,她心想不会喜管事发现了什么吧,她该怎么回答,是清点过还是没有清点过。她艰难的转过身来,算了还是说实话吧,对春喜道,“奴婢清点过了,因为没人,那些送衣过来的宫人们又让我清点,所以就清点了?” 春喜听奶娘说话有混乱,但是能听明白,因为没人所以她帮着清点了。 春喜道,“没什么,我只是问问。这衣物送来多少?” 奶娘回道,“五十宫服,五十婢服。” 春喜点点头道,“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奶娘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来了,她赶紧拜谢了春喜后就跑回了柴房了。 第十六章 想去后院 奶娘回到柴房后,她看见柴房这边没人来,丌元泽正坐在火盆旁玩耍,她从衣服内拿出那件桃色的婢女衣服,把它藏在被褥下面。然后若无其事的从柴房走出去继续去后院井旁洗衣。 奶娘洗着衣服心里对那洞口还是好奇,她想钻出去看自己是否可以出去,于是她放下手中的衣服,左右看了下,确定没人后,便钻进花丛中找到那个洞口,把头缓缓伸出去,她艰难的把身子往外窜,这里她突然看了一行宫人走过来手里好像还端着什么,吓得她赶紧伸回了头。然后匆匆回到井边继续洗衣,只求刚才那行宫人没有发现。 她看着盆里的衣服,发了会儿呆,这时又从洞口那儿吹来冷风,把她吹醒了,她拿起旁边的木桶去井里打水,这一洗断断续续洗了快一下午了,这时春喜突然出现,看见她便问道,“可曾见到三世子?” 奶娘莫名其妙的看着春喜,她根本不认识三世子,所以她便莫然的摇摇头。春喜看她不知道,四处又查看了一下,正当他走到那团花丛中,奶娘心里突然紧张了一下,但幸好春喜只是路过就走了。 到了傍晚,奶娘看了下天色,该到了宫人送饭的点了,便拿着洗好衣物就回去柴房。 回去后,看到丌元泽还在火盆周围独自玩耍,她拿起手中的衣物晾在外面搭的简易竹竿上,等她晾好了,送饭的宫人也来了。 晚饭过后,她点上烛台,把丌元泽抱在怀里,轻轻的哄他入睡。奶娘看着这孩子的面容,越看越好看,嫩白的皮肤,肉嘟嘟的脸,这孩子睫毛长长的,还根根分明,真好看。 奶娘看到丌元泽彻底睡熟后,便把他放在床的内侧盖好被褥,她又下床查看火盆是否炭火充足,看完后她吹灭烛台,回到床上。她悄悄的拿出被褥下的桃粉婢服,又摸摸了,真的是好喜欢。她脱下身上的衣物,换上这件衣服,发现好像大一点,不过也还合适,她下床光着脚在地上转了一下圈,心里满心欢喜。 床上的丌元泽翻身咋咋嘴,奶娘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连忙回床看看丌元泽,发现他还在熟睡,她便脱下身上的衣服又放回被褥下。 然后她躺下,心绪不宁,她想既然她来到这王宫中,不能一直屈于这个几尺大的地方,她想要出去看看。于是这晚奶娘她做一个决定,她想要假扮婢女从那个洞口出去看看这繁华的王宫。这一晚奶娘睡的不是很踏实,她一早就起来,给丌元泽穿好衣服,然后一直等着宫人送早膳过来,她像往常一样喂丌元泽,然后把他放在火盆旁边玩耍。 她走出柴房外,四周看了下,然后回到屋内,从被褥下拿出衣服换了起来。她又给自己做了婢女的头型,抹了点她从宫外带进来的胭脂。弄好后,来到丌元泽身边嘱咐道,“泽儿,奶娘呢要去小厨烧着热水,你在这儿好好呆着听话。” 奶娘看丌元泽对她点点头,她便偷偷的一路谨慎的跑去后院的洞口,她先把头钻出去,看看有没有,等了半天也不见有经过,她便大着胆子整个身体都钻了出去。刚到宫殿外的那一刻,她觉得自由和新奇,于是她便在这诺大的王宫中逛了起来。 丌元轩无聊坐在书案,今日国子监无课,好好休息玩耍,可是昨日又惹怒了母妃,这下可好四周站着人看着他,他拿着诗经看着第一页已经许久了,也没有翻页。 丌元轩实在是受不了了,便站起来拿着书走到门口,两边的宫人立刻紧张起来要上前阻拦。 丌元轩小眉毛一皱道,“你们干什么,我要上个茅厕你们也要拦着吗?” 一个宫人小声的回道,“小世子,我们这就去给你拿来。” 丌元轩听后连忙阻止,“不用了,本世子突然没有感觉了。” 两边宫人低下头齐答是。 丌元轩又回到书案坐下,把书放到一边,他拿起毛笔,对着纸上半天,墨都滴到纸上了,他也想不出来要写什么,他叹了口气把笔又放回去了。他心情变得非常不好,对着门前的宫人道,“去把春喜给我叫来。” 宫人回是后就出去找春喜了。不一会儿,一个老宫人便快步走进来,“小世子,老奴来了。” 丌元轩对他道,“你叫他们出去,我有事情跟你说。“ 春喜道是后,对着宫人们道,“你们都出去吧。” 宫人听到命令便都退下了,春喜又走到丌元轩身边问道,“小世子,请问找老奴何事?” 丌元轩淡淡的说道,“首先我保证,我不乱跑,你也不要用这么多人来看着我,但是我有一个条件,我想到一个安静之地看书。” 春喜听后很是欣喜便道,“老奴这就去找。” 丌元轩打断他道,“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了。” 春喜满脸疑问道,“请问小世子是何处啊?” 丌元轩心虚的说道,“是后院的柴房那儿。” 春喜大惊道,“啊?小世子那地又脏又乱的,哪是读书之地啊?” 丌元轩重哼一声道,“我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你只知道我每日去那儿读书便是了,你不许派人跟着我,还有这事只有你知道,不许和母妃她们说,知道了吗。” 春喜面露难色,“这……,老奴也做不了主啊?” 丌元轩看到春喜的模样大怒,“春喜,我把你当信任之人,你却如此对我,如若你不依我,日后我便向母妃告状说你怠慢于我,让我无法专心读文习字,你看母妃信你还是信我。” 春喜看到丌元轩气红了小脸便好言相说道,“好好好,小世子,我都依你好了吧,只要能让老奴找你就行。” 丌元轩听到春喜的话后面露喜色,“嗯,可以。春喜,我现在便要去后院柴房,你陪我去吧。” 春喜听后叹口气摇摇头道,“是,小世子。” 丌元轩一路上拿着本诗经带着春喜大摇大摆的走去柴房那儿,离柴房有段距离的时候,丌元轩对着后面的春喜道,“你退下做别的事去吧,等晚些时候,我自会回去。” 春喜本想说什么,但看丌元轩兴致正高,便把话咽进嘴里,答了是后便退下了。 第十七章 日子过得很快 丌元轩大步走进柴房,看到丌元泽依旧坐在火盆边玩着布玩具,他走到他的面前,对他道,“小不点,我来了。” 丌元泽抬起来头看到丌元轩开心的跳了起来,他站起来努力抱住他,他太高兴了,终于有人陪他玩了。 丌元轩看到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十分高兴。他想起昨日见到他时,还穿着内衣,今日便换宫人的衣物,难道他是刚入宫的小宫人? 丌元轩对他道,“小不点,你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 丌元泽睁大眼睛认真的说道,“泽……。” 丌元轩点点头道,“嗯,这次我记住了,以后我唤你泽儿可好?” 丌元泽不假思索的大声道,“好……。” 丌元轩看着丌元泽快三岁的样子,但吐字依然不太清,以后若是相处久了,这沟通也不方便啊,于是他心下突然决定,他想教他读文习字。虽然他学的也不咋样,但是教他还是绰绰有余。 然后他拉起丌元泽让他跪拜自己,称自己为师傅,可是这丌元泽太小哪会了,丌元轩看到他不知所措的样子,于是耐着性子去教他礼仪。 这丌元泽看起来傻傻笨笨的,但是还挺聪明,没教几次便学会了,然后有模有样的对着丌元轩行了拜师礼。 丌元轩心里甚是满意,于是便从一边拿着枯枝来,在地上从最基础的文字开始教起。丌元泽也是对他教的内容非常感兴趣,很认真的在一旁听着。 时间过的很快,快到午时,春喜就过来了,看到一大一小在地上习字呢,但是到了饭点了,他得带丌元轩走了,所以忍不住就打断了他们。 “小世子,快到午时了,该回去了。” 丌元轩抬起头表情十分不爽,他还没有教够,这边就让他回去,但是他也不得不回去,时间长了让人发现了也不好。于是依依不舍的走了,走之前还是留了那一句,“我明日再来。” 丌元泽也听话的回他,“好……,师……傅。” 等他们走远后,丌元泽对着地上的字又学习了起来,直到午时宫人送饭过来,看到了他一人便问奶娘哪去了。 丌元泽想了想奶娘好像跟他说去烧水去了,于是回了宫人一嘴,烧水。 宫人也大概明白了便没有多问就走了。 丌元泽看到桌子上的饭菜,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因为一直都是奶娘喂他,所以他自然认为奶娘回来才能吃,就这样一直等到了下午也没人回来。 丌元泽实在饿不行,自己爬到不高的椅子上站起来,生疏的拿着桌子上的勺子舀了一口粥拿到嘴边吃了起来,接着他又舀了一口,然后越吃越熟练,直到他吃饱。 奶娘本来还沉溺在这宫中美景中,突然看到宫人婢女拿着各种美食去各个宫送膳,她想到自己该回去,于是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怪自己忘记了时间,便匆匆想要回去,但由于宫中太大了,她迷路了,找不到回去路,于是她便一路询问,一路找,好不容易找到洞口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她趁没人的时候便钻了回去。 等她回到柴房时正担心这小娃子没吃饭呢,就看到桌子上只剩下半碗粥了,而丌元泽正趴在火盆旁边呼呼大睡。 奶娘呼了一口气,连忙换下婢女衣服,来到丌元泽身边轻拍他,“小娃子,小娃子,醒醒。” 丌元泽朦胧的睁开眼睛,看见奶娘到是十分高兴,他指着桌子上的饭菜说道,“吃……吃……。” 奶娘这一刻觉得心里很暖,这小娃子太懂事了。奶娘听了丌元泽的话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然后他问丌元泽是否有人问她去哪了,丌元泽点点小脑袋对她说烧水。奶娘心里便有数,应该是以为她只是出去烧水了。吃完后,她便抱着丌元泽上床,然后问道,“跟你这小娃子在一起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告诉奶娘,你叫什么名字呀?” 丌元泽咯咯的乐了起来,吐出来两个字,“泽儿。” 奶娘听后便道,“泽儿?到是挺好听的。那以后奶娘就喊你泽儿了。” 丌元泽嘿嘿笑着点点头。 这一天过的很快,晚上又如往常一样吃完饭后,奶娘哄丌元泽睡觉,但是丌元泽怎么都不睡觉,读着白天丌元轩教给他的字,奶娘不知道这孩子打哪学来的,只道是可能哪个宫人说什么,他学的吧,她也没在意,只想他早些睡去。 终是孩子小容易犯困,过不了多久便睡去了,也不再噫呀噫呀的念字了。虽然丌元泽睡着了,可是奶娘这边却也是怎么睡不着,她的脑袋里充满了白天看到美景,那淡蓝巍峨的宫墙,各色四季花,虽然处于冬季,但是因为丌国地处南方,冬季外面还算不冷,只是屋内湿冷。她今日还没有逛够这王宫就回来,感觉很遗憾,所以想以后每日下午出去都小逛一下,省得呆这个小地方里憋屈。 日子过得很快,冬季渐渐变暖,马上就要到春节了,这宫里最忙的要数冼贵妃了,她做为管理后宫之人,虽无王后之名,却做王后之事,这几日她正忙着张罗着宫里的春节庆典。她带着枝柳和春喜,每日挑选着进贡来的各色布匹和金银珠宝来确定过节的衣服和首饰,品尝各种山珍美味来确定庆典的菜肴,还要去韵华宫里布置宫殿。 冼贵妃由于太忙也不太管丌元轩,他还是依旧每日都柴房教丌元泽读文习字,丌元泽也进步很快,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文字了。并且他发现通过教导丌元泽他对一些文字也有一些深刻的了解。 奶娘也耐不寂寞每日都出去闲逛,还喜欢偷听宫人婢女聊闲嗑,自从她发现丌元泽不仅可以自己吃饭了,吐字好像也变好了,她认为可能孩子慢慢长大自然都会这样,到没想到别的原因,反正不需要她太看管后,她有时出走一走就是一天,到了傍晚才回来,反正也没有什么宫人会在意她在或不在。 第十八章 庆典(一) 最近各个宫殿都收到了新的布匹并都做了新衣,连宫人婢女们也换了统一的新衣。只是奶娘和丌元泽被遗忘在角落里,没人关心他们。他们现在穿着的还是之前春喜给他们送来的衣物。 奶娘心里这个气啊,最近她也不好走动,因为她的衣服跟别的婢女不一样,她的款式已经旧了。 而丌元轩也有几日没来找丌元泽了,因为最近他也在忙着跟其王室兄妹们一样为丌王准备祝春词,丌元轩每日想的头都快大了。 他在书房中踱来踱去,苦思冥想,就是一个字也出不来。 明日就是春节庆典了,他该咋办啊,他本想求助母妃,没想到她太忙了,根本没空理他,他只能靠自己了。他突然很想去找泽儿去玩,想着想着,脑中就来了灵感,他提起笔迅速记录着脑中所想,写完后看着自己的诗词觉得自己简直是奇才,果然泽儿是他的福星。 转眼间就来了庆典当日,韵华宫内外布着喜气的红帐,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花毯,毯子上绣了蓝色蝴蝶,表示齐舞飞飞。宫殿内四周也摆满金色花瓶,里面插着各色艳丽的名花,每一个都各有特色,发出不同的淡香,宫殿门口两只精雕的金鹤放在门口红色的宝石的眼睛好似在迎客,殿内放了一百坐席,矮桌子全是桃树制成,并雕着精美文字,矮椅上也是桃树制成,雕着毛笔的样式。正中间高位上放着十个坐席,主坐上放着雕着丌字的桌子,两侧则是各个宫的妃嫔的桌子。 到了傍晚王宫大臣们携着自己的正室来到韵华宫,妃嫔们带着各自的子女盛装也来到了韵华宫,待到所有坐好后,丌王缓缓走了进来。 所有人等丌王落坐以后,便都站起来向丌王跪拜,丌王抬起手对众人道免礼后,所有人才站起来归位。 冼贵妃办的这个庆典确实是有生有色,首先丌王先向诸位敬酒,然后便开始了歌舞表演,她是选了好久的舞姬,舞蹈也是看好多遍才定下来,配乐是清脆的编钟乐。看到众人和丌王的表情,她知道她办的还是很成功。 几支歌舞过后便是到了该各个王世子公主的祝春词时刻。冼贵妃突然心中一惊,她碰碰身边的丌元轩小声的问他是否准备了,丌元轩自信的点点头,让冼贵妃放心。冼贵妃心稍微的放下了一点。 首先是大世子丌元殇献词,冼贵妃的表情一变,她甚是看不上这孩子。要不是他母妃原是太子妃,邴国的公主,谁会把他当回事。丌元殇已经十岁了,初有些大人的模样子,他面容有些方正,浓眉下面眼睛长也很周正,嘴唇有些厚大,身体也有些壮实。他每次参加这家宴心里都不舒服,因为所有的王室子女都母妃陪着,只有他是孤身一人。他冷漠的说着他准备的诗词,虽然表情不喜悦却是文彩飞扬,这让丌王很是欣喜,奖赏他一个雪玉精雕细琢打造的毛笔,其中他笔杆上方还镶嵌着黑色珍珠,笔尖是用雪山狼毛制成,可以说是非常珍贵。 接下来几个王世子和公主也有非凡的表现,分别得到了不同的奖赏。念祝春词顺序的宫人是春喜,他为让自家的王世子有充分的准备,所以安排到了最后。 “下一位献词是三世子丌元轩。” 丌元轩听到春喜念到自己的名字,自信的走到大殿中央,冼贵妃看到了他的时候,紧张的手帕都捏碎了,冼丞相看着自己的外孙也是满脸期待,众大臣也是抱有期望的听着。 丌元轩看着丌王信心满满的道,“父王,儿臣给您准备的诗词名叫望春。” 丌王听到这名还不错,非常贴合今天的气氛,冼贵妃听到后松了一口气,觉得她的轩儿终于可以为她争口气,冼丞相们也是有些激动看着自己外孙可以施展才华了。 “润物细雨迎春来,” “春泽大地百花绽。” “梨花桃花梅花开,” “众人树下墙头摘。” 丌元轩满腹诗情的念完,心中忍不住喜悦,他觉得大家都会被他的文采所吸引,正在他洋洋得意的时候,突然他的头顶上传来一阵暴怒声。 “滚,给我滚。” 丌元轩不解的看向丌王,只见他满脸黑线,冼贵妃的表情也是很尴尬,众大臣更是鸦雀无声。丌元轩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冼贵妃的内心可是愁坏了,怪不得她眼皮直跳,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整个王宫城里的梨花树都被砍了,都为纪念太子妃,最重要的是后面的诗词是谁教他的这般不正经,怎么还墙头摘花呢。 丌元殇的脸色也是铁青,他本来就孤身一人,丌元轩又用诗词刺伤他的心,他的眼神狠狠的盯着他。 冼贵妃觉得现在的局面实在是吓人了,她赶紧向春喜使眼色,让他拉着轩儿走。春喜得令后马上去殿中央扶着丌元轩就往宫外走。 冼丞相被刚才的诗词也照一愣,他的老脸一红,跪下忍着耻辱对丌王道,“丌王,息怒啊,三世子也是想为这庆典祝兴了,可能是平日里学艺不精,所以才用词不当啊。” 众大臣这时听到冼丞相的话后也纷纷点头称是,看到冼丞相跪下后,他们也跪下为其求情。冼贵妃也委屈的跪下道,“丌王,保重身体,轩儿也是无心之举,他还小啊,很多东西他也不懂的。” 丌王闭上眼睛猛吸了一口气,他也不想就此破坏这节日的气氛,便道,“都起来吧,看在你们为他求情的份上,就罚他回去抄写诗经一百遍吧。” 冼贵妃一听立马喜笑颜开道,“谢丌王。” 其他大臣们也附和道,“丌王仁慈。” 冼贵妃起来后,在接下来的环节都无心再欣赏其他的表演了。大臣们到是并不在意这个小插曲,因为丌元轩不爱诗书是出了名的,所以他们还继续开心的看着歌舞,互相喝着美酒。 丌元轩被拉走后,心里十分不爽,他好不容易如此才华横溢的时候,却莫名的被骂了一顿,他哼一下,心想这庆典不参加也罢,还不如去找他的泽儿去玩呢。 第十九章 庆典(二) 元轩独自落寞的回到冼妃宫,宫里面静悄悄的,大部分的宫人婢女都去参加庆典了,只有几个守门的宫人在,他们见到丌元轩回来很讶异,但也不敢多问,只是低下头装没看见。 丌元轩不知不觉就走到后院的柴房那儿了,正巧丌元泽正在地上借月光写着什么,丌元轩蹲在他旁边看着他写字,丌元泽被身边突然出现的人差点吓哭,等看清来人后表情又悲到喜。 丌元泽满脸疑问的看着他道,“庆典?” 丌元轩一脸不在乎的道,“唉,别说了,不好玩。” 丌元泽不解的点点头。 丌元轩四周看了下,他总觉得缺少点什么,于是问他,“泽儿,这柴房就你一个人住吗?怎么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丌其他人?” 丌元泽睁着大眼睛对他说,“奶娘。没?” 丌元轩重复了一下丌元泽的话,奶娘,没?他想了一会儿道,“你是不是说你有奶娘带你,但是她没了?” 丌元泽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丌元轩想了一下这个也不太重要,反正在这个冼妃宫他绝对饿不死。就算没人照顾他,不是还他这个师傅嘛。 丌元轩看着丌元泽又认真写着他教过的字,心里有些伤感,觉得他挺可怜的,外面歌舞升平,他却在这里借着月亮练字,他发现从见到他时,他总是在这破破烂烂的地方,总是孤独一个人在玩,明明生活连最低下的宫人都不如,他却总是对着别人露出灿烂的微笑。 丌元轩站起来,他拉起丌元泽对他说道,“泽儿,走,带你去玩去。”丌元泽被丌元轩的举动弄的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迷迷糊糊的带走了。 正在守门宫人打嗑睡的时候,突然他们好像看三世子带着一团什么东西飞奔的跑出去了,一个宫人以为自己看花眼小声去问另一个,哪知另一个人懵然根本什么都没看到。 丌元轩让丌元泽钻进自己的棉斗篷面里,他在前面走,让丌元泽在后面跟着不许出声,然后他大模大样的走进韵华殿,宫人们都揉揉自己的眼睛以为看错了,这不是之前被撵出去的三世子吗,咋又厚着脸皮回来了。几个宫人互看眼色,都心想算了别管了,这是上边的人的事,哪是他们这等人能管的了的,于是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 丌元轩成功混进韵华殿后,便悄悄走到一处角落里,这里没有宫人婢女,所以很安全,他把丌元泽从斗篷里放了出来,他紧张看着丌元泽有没有憋坏了,丌元泽却很有精神的回看他,脸上依旧是甜甜的笑容。 丌元轩看到他的笑脸也会不自觉的跟着他一起笑,然后他搂着丌元泽抬起手指向庆典最繁华的方向,告诉他说,“泽儿,你看,那就是春节庆典。” 丌元泽顺着丌元轩指的方向看去,这种美景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满天的红帐在宫殿的上方整齐的搭着,红帐的周围摆满了红灯笼,灯笼下面各色美丽的花在四周摆放,淡淡花香气也围绕在这整个大殿内,各种金银器皿在灯笼的照耀下闪着光,宫殿里来来回回有好多穿着各种在艳丽服饰的人在走动,宫人们拿着大灯笼站在殿四周,婢女拿着小灯笼站在王宫大臣,殿中央有个舞女如彩蝶般正翩翩起舞,旁边的乐师们演奏着清脆悦耳的乐声,这声音传满整个王宫大殿。 丌元轩看到丌元泽惊奇的表情,内心比之前参加这庆典还要喜悦。他发现丌元泽正点着脚尖想要看到内面的场景,于是他便抬起手把他抱了起来让他看得更清楚里面,丌元泽开心的直拍手。 就在他们站在角落里欣赏庆典时,一个大黑影正在墙上面动,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把丌元泽扔在柴房的奶娘。她最近几日因为出不来,心里本就憋屈,她知道今夜是春节庆典,她便是心痒难耐,想出去见见这难得一见的王宫庆典。 于是到了夜晚她趁着宫人送完饭后,没有人注意她就偷偷溜出去了,她走在王宫甬道上,发现平日晚上本来人就少,开了庆典后,几乎连人都看不到了。她心喜欣狂在这王宫中找举办庆典的地方,突然她听到声声悦耳的声音,她便寻着这声音找到了韵华宫。但到了韵华宫殿门口时,看到殿门内外都把守着很多宫人,她很苦恼该怎么进去,于是她绕着整个宫殿走了一圈,找了一处不起眼的宫墙外,搬了几个大石垫着自己爬上墙。墙旁有一颗巨大茂密花树,奶娘就躲在这花树里看到前方这绚彩斑斓的庆典,她的眼睛都直了,她太过于专心根本没有注意到墙角站着两个人。 殿内庆典不知过多久,十几个宫人突然从外面搬来了一个超级巨大金色的大丹炉,然后殿中央走进了几个道士模样的人,他们拿出大袋小袋的粉末,打开丹炉盖倒进丹炉里,随后拿出一根类似烛芯的东西插在粉末里,殿内的人都好奇看着这些人操作着,丌王更是饶有兴趣的观望,甚至都站了起来。 待到一切都准备就绪后,一个掉眉的中年道长从旁边宫人手中拿来一只灯笼,他拿掉灯罩,把里面的烛火伸进丹炉里点燃烛芯。然后他告诉众人退后,站在他的后面,所有王宫大臣便以道士为距离围成一个圈站着,丌王和妃嫔也在位置站起来伸长脖子看。 突然嘭的一声,从丹炉内窜出什么东西,冲向天空。 在空中又嘭的一声,天空瞬时绽开一朵绚丽的大花,整个大花照亮了王宫上空的夜晚。太美了,丌王惊的瞪大了眼睛,妃嫔们也被这空中美景惊住了,所有大臣们都张大嘴巴看着这空中大花。 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又嘭的一声,一股烟又冲上天空,紧接着一朵大花又绽放开来,然后大花越来越快在空中绽放,好像百花齐开的场景。不仅王宫上面的空中被些大花照亮,连观赏人们的脸上也都照亮了各色的光。 所有人起初从惊讶到狂喜,整个庆典瞬间达到了高潮,那个夜晚王宫外的人们也看见这奇景,他们纷纷以为天降神佑,全都跪下向空中祈求多福。 丌元轩刚开始听到嘭声音时候,吓得赶紧放下丌元泽,用斗蓬护住他。可是当这五彩的光在空中出现时,他和丌元泽像被吸了灵魂一样,一动不动。待到后面时,丌元轩紧紧拉住丌元泽的小手对他说,“泽儿,我们一起许愿吧。” 丌元泽虽然不太懂,但也学着丌元轩闭眼的模样冲着天空许愿。 而这个庆典也在这五光十色的空中大花消失后结束了。 第二十章 皱纹 冬去春来,天气渐渐暖了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阳春三月,丌元轩还是依旧每日去找丌元泽,只不过都打扮宫人模样去。 为何他要如此装扮,那是因为至从庆典结束后,他第二日去柴房找丌元泽时发现柴房外有人,一个穿着嬷嬷衣服的女人正在院中发呆坐着。他本来就不想让知道他过来之事,之前他虽不知道为何这个女人一直不在,但是他也不想让这女人知道他的身份。于是他又折回自己殿,让春喜给他一套宫人衣服,春喜不解,但一时去找,也没有合适的宫人衣服。丌元轩心里不悦便要自己去下房去找。春喜拗不过他,便穿一套新的有些大的宫人给他。丌元轩也不介意大小便穿上了,去柴房找丌元泽。 奶娘看到一个小宫人过来要找丌元泽,一时纳闷便问他是谁,丌元轩谎称自己是其他宫中调过来的小宫人,因为太小负责后院打扫。奶娘怀疑的问他为什么会认识泽儿,丌元轩卡了一下,脑中飞速运转,估计他把九年来的聪明才智都用到这一刻,他回道他早就来后院当差,只是每次来打扫时都不见奶娘。 奶娘听到他的话后,心中一惊,心想这小宫人不会发现她偷出宫殿外之事,但是每次她都走时都很谨慎小心,确实没人时她才走的。 奶娘又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心里不爽回道自己叫轩,叫他轩宫人就好了。然后丌元轩随意拿一个扫帚左右乱扫。奶娘听后半信半疑,她看着他那一套不合身的宫服,再看他那生疏的动作,她觉得这小宫人不像下人,她决定观察观察这小宫人。 春喜从丌元轩向他要衣服后,他便一直跟着他,看到奶娘面露怀疑,他也不想事情闹大,便从暗处走了出来。 奶娘一见春喜来了,立刻给他揖福,而丌元轩则在一旁傻站着。春喜一脸严肃的对奶娘说道,下房现在缺人打扫,现在她照顾的孩子已经不需要寸步不离的看着了,所以从即日起每日去那边帮忙。 奶娘被突如起来的差遣弄的措手不及,还没有反应过来,春喜就拉着奶娘走了。 丌元轩看到奶娘走后,呼了一口气,然后他进到柴房内从火盆旁把丌元泽拉起来一起习字。直到现在,丌元轩还每日穿着宫人衣服进出柴房。 冼贵妃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是春风得意,自从她成功举办了春节庆典后,丌王便对她刮目相看,他没想到冼贵妃在他登王的第一年便能操办如此盛大的庆典。丌王从庆典后也有意无意的常来冼妃宫。冼贵妃每日都欢欣雀跃,甚至都忽略了丌元轩。她为了这次庆典可是付出了不少心血,尤其是庆典最后的空中大花,要不是她爹爹冼丞相听闻卜国有种庆祝习谷的节目,她都不知道有这么绚丽的东西,她可是大费周章的千里迢迢从卜国找来人和物,光是到丌国就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在庆典可是出尽了风头。就连枝柳在冼贵妃身旁也借了不少光。 但是枝柳发现三世子行为有些怪异,她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就是跟以前的三世子有区别。枝柳之所以会对三世子如此关注是因为她虽为婢女身份,但是她一直有一点野心,就是三世子大一些的时候,她想要做他的第一通房,她倒并不想飞上枝头做凤凰,不过只是想要个妃嫔之位罢了。 枝柳至从跟着冼贵妃搬进宫中后,她都没有闲下来的时候盯着三世子,主要是冼贵妃接管后宫,没多久都忙着庆典,等她回过神发现,这三世子却变了样。她心里有些害怕,莫不是哪个婢女在勾搭三世子不成。 这日枝柳正在给冼贵妃梳头,冼贵妃坐在铜镜前欣赏着自己的美态,她冲着镜中自己媚笑,仔细端详着自己,突然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冲到镜子前又仔细的看了看自己。她抬起手指碰了碰自己的眼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她居然长了几条细纹,她简直不能接受。 枝柳手中拿着梳子还悬在半空中,她看到冼贵妃一串动作,谨慎询问,“娘娘,您是怎么了?” 冼贵妃转过头冲枝柳道,“枝柳,你看我脸上居然长皱纹了。” 枝柳低下头仔细看了看,也没太看出来,“娘娘,哪呢?” 冼贵妃用手使劲指了指,“这儿,这儿。” 枝柳费了老大劲才看出来,她对冼贵妃说道,“娘娘,您这也不明显啊,根本都看不出来。” 冼贵妃突然低落道,“看来我真是老了,丌王好不容易对我又开始恩宠,怎么就长皱纹了呢,他肯定会很厌倦我的。” 枝柳马上安慰道,“娘娘,不会的。” 突然枝柳想到之前在太子府有个老嬷嬷曾经说过一个方子是可以养容驻颜。 于是她对冼贵妃继续说道,“娘娘,奴婢想起之前侍奉过老丌王后的嬷嬷说过的一方子,说是从宫外一个游人异士那儿弄来的。” 冼贵妃满脸愁容听她讲着。 她看冼贵妃听下去后,她又道,“那个方子叫须问汤。奴婢记得是这样说的,” “二钱生姜一升枣,二钱白盐一两草。” “丁香木香各半钱,酌量陈皮一处捣。” “煎也好,点也好,红白容颜直到老。” 冼贵妃听完后捂着细纹的兰花手指慢慢放了下来,她想了一下,拽住枝柳的手臂。 “不管什么方法,你先去给我弄,但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枝柳蹲下揖福对冼贵妃保证,“娘娘,枝柳做事,您就放心吧。” 枝柳想了一下又道,“娘娘,最近枝柳就无法时时随身侍奉了。” 冼贵妃摆摆手,让她站起来,随后淡淡的说道,“无妨,你不在时找个机灵点的丫头来侍奉。” 枝柳应是后,冼贵妃便转过身让枝柳继续为她梳装打扮。 枝柳从冼贵妃房中退出后便去太医宫去取了几味草药,又去御膳房去取了些食材和佐料。都拿齐全了后便回冼妃宫去小厨里煎制起来。 第二十一章 婢女也有想法 枝柳坐在冼妃宫的小厨内,手拿把扇子正在给冼贵妃煎制着须问汤,她看着小炉子的火候,时而加柴时而扇火。可就在这时,她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拿起煎汤的砂锅,走到泔水桶旁边把整锅的汤倒了进去。然后她把砂锅放到旁边的厨台上,她想到现在正是观察三世子好时机,她可以不用这么急去煎汤,而是每日把这个煎汤的时间延长,这样她才能有时间接近他。枝柳决定了自己想法后,便一直坐在小厨内,一直到了午时她才开始煎制。 她把须问汤送进冼贵妃的正殿后,把汤放在桌子上,然后清退了宫人婢女,冼贵妃不悦道,“怎么这般迟?” 枝柳不急不慢的说道,“娘娘,奴婢可是费了好大力才弄到材料,而且奴婢煎制这个需要掌握火候,所以重复做好几次,才成功。” 冼贵妃听过也不再责怪她,她比较急的是这须问汤,枝柳看出冼贵妃着急,便马上拿给她尝尝。冼贵妃品尝第一口感觉汤的味道还不错,于是一口接一口的喝了起来直到汤见了底。不知道心里作用还是慰藉,她喝完后浑身都舒服,她把碗递给枝柳对她说道,味道还不错,先尝一个月看看效果吧,枝柳也回以淡笑应是。 第二日枝柳清早从冼贵妃正殿退出后,并没有去小厨,而是跑去三世子的殿外,她想看看三世子入宫后每日都做什么,她好提前了解他的习性。她站在外面没多久就有宫人拿着早膳进入殿内,三世子吃完饭后休息半刻便带着几个宫人去国子监了。看到三世子走后,她便不能再在这边等了,因为她只有趁着给冼贵妃煎汤才有些空闲,所以她不得已又得去小厨那儿发呆,等到午时再给冼贵妃煎药。 此后几日三世子依旧每日上午都是去国子监,直到那日清晨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国子监派宫人通知那日休假,枝柳也听到这个消息,她今日本不想去那儿的,因为几日来都一无所获,但是想想反正上午空闲时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她还是去三世子那儿瞧瞧吧。于是枝柳冒着小雨走到丌元轩的殿侧偷看。丌元轩还是依旧食用宫人送来的早膳,用完早饭后,他把所有宫人都赶了出去,连殿门口也不许站人,枝柳看到这个场景觉得很意外,并且引起了她的怀疑。 于是枝柳故意从丌元轩的宫殿绕到别的殿中,然后假装路过,问其中一个被赶走宫人,“这下雨天的,你这不好好侍奉三世子,这是走哪啊?” 宫人一脸无奈回道,“回枝柳姑娘,三世子每日都这样,只要他在殿要读文习字必定不让有人在,怕是打扰他读书。如果有人敢接近,他发现了是要狠狠责罚的,所以我们便都退下了。” 枝柳听后讪笑道,“哦,是啊,咱们三世子肯读文习字,要咱们下人怎么配合都好。好了,还下着雨呢,我得赶紧回去了,你也去忙吧。” 宫人听到后便走了,枝柳则又在殿边绕了一圈趁没什么人,便又折了回去。虽然淋了些雨,但是她也想知道这三世子到底在干什么,是否真的是读书习字,这次她大着胆子在外面偷听三世子在殿内到底在做什么,可是听来听去都三世子大声读书的声音。大概过了半个时辰,枝柳以为这个上午三世子就这样过了,这时却发现里面没有声音了,枝柳停下要走的脚步,她偷偷藏在殿侧的柱子后面,过了半刻,便听到门吱了打开了,一个半大的孩子身着宫服走了出来。 枝柳看到心里顿生疑惑,不是把所有宫人婢女都赶走了吗,怎么还有人,而且这冼妃宫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小的宫人? 枝柳好奇的跟着小宫人,她看到小宫人七扭八拐的绕开人走,最终她走到了后院的柴房,只见小宫人向柴房内叫着泽儿。不一会儿便出来一个小人儿,然后他先是关心小人儿是否吃的好不好,睡的饱不饱。寒暄完以后,小宫人捡起一根树枝带着小人儿转过身来蹲下来教他习字。 枝柳躲在角落的树后面瞪大眼睛看小宫人,随后她用手捂住嘴,吃惊的发现这小宫人不就是三世子嘛,这在柴房的小人儿,她想了一下,难道是五世子。天啊他们是怎么碰上的,她为这个发现表现很惊恐。她心想不行,她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冼贵妃,但是她怎么解释她是怎么发现的这事呢。她呼了一口气,她要先稳下情绪。 她悄悄的从树后面离开,满怀心事的走进小厨内,她又坐到小凳子上,她在思考如何去向冼贵妃说这件事,到了午时,她还是如常一样煎好须问汤。 然后她缓缓走进冼妃宫正殿看见冼贵妃正在内室屏风后面更衣打扮,她放下食盒,从中拿出须问汤放在桌子上摆好。 枝柳走进内室轻声道,“娘娘,须问汤好了。” 冼贵妃在屏风后面低声嗯了一声。 枝柳站在外面等了没多久,便见冼贵妃穿了一身鹅黄的外衫,徐徐的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婀娜的走到坐榻前坐下道,“拿来吧。” 枝柳回是后,便把汤端到冼贵妃面前,冼贵妃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汤。 枝柳忍不住询问冼贵妃道,“娘娘,今日心情可好,怎么打扮如此明艳。” 冼贵妃淡笑说道,“哦?是吗?今日我的兄长从边界归来,大王特意设宴为他接风洗尘,我这不也得打扮打扮去赴宴嘛。” “哦,对了,你也随我前去吧。” 枝柳没有想到,她本来想好的说辞却被这件事打断了,她只能回冼贵妃道,“是,娘娘,我这就去准备准备。” 冼贵妃摆摆手让她退下了。 枝柳拿起桌子上食盒,把汤碗装进去,然后一脸心事的出去了。 这时外面的小雨已经停了,她看着自己身上这一上午湿了干,干了又湿的衣服,叹了一口气回去下房去更换去了。 第二十二章 当着众人面 傍晚冼贵妃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带着枝柳到了韵华宫主殿内,看到空空如此的大殿内,她心里犯了纳闷,她想是自己来早了吗,怎么都没人呢。整个大殿内只有殿门口零星站了几个宫人。 她叫来其中一个问话,“今日不是设宴吗,丌王来了吗?” 宫人回话,丌王听到边界提前来报后,盛怒召集大臣去了议事殿了。 她又问,所为何事? 宫人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其实作为下人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 冼贵妃见问不出什么,不耐烦的斥退宫人了。 外面天气似乎越来越差了,天空本来飘着小雨的,这时却越下越来,冼贵妃看着自已这身新衣,实在不想出去,生怕弄湿了一块。但是她思来想去,这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要不怎么可能连晚宴都开就走了。 她叫来枝柳让他们把步辇抬进宫殿内,省得她出去的时候淋湿或沾到地上的水。 宫人费力的抬进了八人步辇进殿内,按理来说这是不合规矩,殿内是不允许抬进这种步行工具的,但是谁叫她是冼贵妃,管理着后宫,父亲又是丞相,现在又重获丌王宠幸,正是最风光的时候,所以没人敢忤逆她。 步辇放好后,冼贵妃在枝柳的搀扶下坐到里面,坐下后她把腿放在步辇坐榻上,枝柳看到冼贵妃这坐姿脸上不解,她招呼着枝柳过来,让她把所有裙摆全都放在坐榻上。枝柳似首明白了,这里怕沾到水渍脏了衣服。 枝柳耐心的一点点把裙摆放在坐榻上,并整理到冼贵妃腿上盖好。一切都准备好了,冼贵妃便带着随从去往议事殿。 到了金丌宫门口时,冼贵妃便下了步辇,她让枝柳提着裙摆,几个婢女拿华盖紧跟着过来给她们遮雨。 她一路快步走到议事殿,人还未到殿门口,便听到里面丌王大怒声音,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冼贵妃听了心中一惊,她不知是该进还是不该,但这边界事宜肯定是她的家族有关。但是她心想无论何事,她都会帮助丌王排忧解难。于是她便大着胆子进去没有让宫人通报。当她打开议事殿门的那一刻,殿内几位重臣和丌王全都被开门声打断,看向门口。 冼贵妃缓缓走进来,左右看了下,然后步向丌王询问,丌王是有什么烦心,让您如此恼怒。 丌王面色铁青,对着冼贵妃大声呵斥,谁给你权力不经通报就私进议事殿,什么时候你后宫也开始干预前朝之事。 冼贵妃被丌王说的哑口无言,臣妾只是想 丌王眯起眼睛狠狠的说,想什么,他又挑起眉说,孤看你最近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权力比孤这个王都大啊。 冼贵妃听到丌王的话后满脸委屈跪下,眼含泪光说道,臣妾冤枉啊,只是今日设宴,臣妾不知为何大王未开宴便走了,遂想问一下,或者大王有什么烦心事,臣妾也能尽绵薄之力为您排忧解难。 丌王用手揉揉眉心,他现在根本听不下去冼贵妃这种后宫女人的嘤嘤的声音,他听到这种声音脑袋都在发涨,他大吼一声,够了,给孤滚出去。 冼贵妃被丌王这怒吼震的眼泪都没了,满脸不可置信,他重来不这样对她说话,她直直看着丌王,亏她还为了今晚精心打扮一番,却换来这个待遇。枝柳一看事情不妙,小步走到冼贵妃身旁,把她扶起来,小声说道,娘娘走吧。然后在冼贵妃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下,拉走了她。 冼丞相在一旁面容也十分难堪,他讥讽道,丌王果然是君威十足啊,小女愚钝看来在这个王宫这中服侍不周啊,令您如此震怒, 在场所有人听到冼丞相的话后,都默不作声,包括丌王。 丌王大吸了一口气,又吐了一大口气,表情由愤怒到面无表情,但是他的手指狠狠的抓着王榻上的扶手上的细雕。似笑非笑的对冼丞相说道,冼丞相多虑了,孤只是刚才有些情绪激动。 冼丞相轻哼一下,也似笑非笑对丌王说道,怕是丌王指桑骂槐呢吧? 丌王脸上抽搐了一下,讪笑道,孤今天确实心情不好,边界这种局面,孤怎能不忧愁,冼贵妃一个女人家闯入殿中,于情于理都不合,是有些没规矩了。 冼丞相向丌王揖拜了一下,说道,老臣教导无方,请丌王息怒,至于边界之事,老臣认为等文远回来后再向您汇报,再做定夺。 丌王不再作声,退了两步缓缓坐到王榻上。 冼贵妃被撵出来后,冒着雨大步走回冼妃宫,一路上拿着华盖的婢女也跟着不上她的脚步,抬着步辇的宫人们更是被远远落在后面。只有枝柳和几个侍奉的随从在后面拿着衣袖给她遮雨走回去。 冼贵妃进到自己的殿内,地上留下深深的水印,身上被淋成落汤鸡,头发也被淋乱了,脸上的妆更是淋的花花绿绿的,她跑到坐榻上倦成一团,止不住大哭了起来。 枝柳看到冼贵妃的模样,便叫退宫人婢女,只有她一人在殿内侍候。她小心奕奕的跪到冼贵妃的坐榻下,用手轻轻拍冼贵妃,柔声说道,娘娘您别太过于悲伤了,小心伤了身体,您把身上的湿衣服快换下来吧,要不一会儿着凉了。 冼贵妃根本听不进去枝柳的话,还在不停的哭,她太丢人了,丌王当着那么多人面前训斥她,还叫她滚,一点也不顾她颜面。她越想越伤心,哭的肝肠寸断。 枝柳看到冼贵妃不听劝,于是出去叫人拿来两个火盆和几块干绢帕,她就怕冼贵妃着凉生病,然后她又拿着绢帕轻轻擦试着冼贵妃,见冼贵妃没有抗拒,便细心一点点都头擦到脚。 过了半个时辰了,枝柳一直陪在冼贵妃身边,她情绪似乎稳定了许多,枝柳询问她,已经为她准备了洗澡水,是否要沐浴? 冼贵妃还是一脸委屈,沉默的点点头。枝柳叫来宫人让他们把浴桶抬进来,把热水倒进去,等都宫人们都做完后,他们就退下去了。枝柳慢慢扶起冼贵妃进屏风后的浴桶内泡澡。 第二十三章 王弟 冼贵妃沐浴后情绪好很多,虽然还是低落,但至少不像刚进殿那样太过悲伤而伤身了。她闭上她那双哭的有些发肿的美目,缓缓的对枝柳说道,去把轩儿叫来,我想他了。 枝柳揖福道是,然后疾步亲自去丌元轩的殿找他,她没有叫宫人去,是因为她觉得冼贵妃现在也想自己一个人独处一下,她去找三世子,冼贵妃也没有说什么。 枝柳到了三世子的殿外,看了自己又湿了的衣服,心里苦笑,今天看起来跟水是脱不了干系了,衣服就没怎么干过。 她左右看了一下,殿门口居然还是一个人都没有,她走出殿外,询问一个当差的宫人为何三世子殿内外没有人。 宫人回复她道,三世子每日在殿内都是春喜叫他们侍候,他们也不知道殿内有没有人在。 枝柳皱了下细眉,摆摆手便让宫人继续去做事了,她咬了一下唇,心里好像做了一个决定,她直接向后院柴房走去。 到了那里,她看见丌元轩果然还在那里,他们在柴房门口内坐在地上,他正教丌元泽背书,丌元泽一边背,丌元轩一边指出他的错误。 枝柳站在雨中,不顾自己发现丌元轩行踪暴露,她走上前去对着丌元轩道,三世子,娘娘叫您过去一趟。 丌元轩听到声音大惊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枝柳并没有回他的问题只是道,三世子,您快点跟我去娘娘那儿去吧。 丌元轩喃喃自语,母妃?怎么了? 枝柳支吾道,奴婢不便多说,您先……。 还没有等枝柳说完,丌元轩拍拍丌元泽叫他乖,便奔去正殿了。 枝柳想让他把身上宫服换掉,谁知丌元轩跑的比兔子都快,枝柳根本就跟不上他,外面雨还大,一会儿丌元轩便消失在雨中。 等枝柳到了正殿时,丌元轩已经推门进到正殿内。 冼贵妃被这粗暴的开门惊到了,两眼瞪直盯着来人,一个浑身湿漉漉的披散着零乱头发的小宫人跑了进来,两手扶着冼贵妃双肩紧张的问,母妃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冼贵妃被来人摇的反应不过来,用狠狠打掉来人的手,指着他惊尖叫,你是何人? 这时枝柳也跑了过来,慌忙解释道,娘娘别害怕,是三世子啊,三世子啊? 冼贵妃听到枝柳的话后懵住,你为何穿成这副模样。 丌元轩看看自己的模样突然反应过来,他忘记换衣服了,他太着急了没想太多就过来了。这让他怎么解释。 枝柳低头瞟了丌元轩一眼,然后看向冼贵妃道,奴婢找到三世子时,看到…… 丌元轩听到枝柳的话,脖子都硬了。 枝柳又继续说,奴婢看到三世子穿着宫服衣服也是不解,三世子说他从士大夫那学来的什么体察民情什么的,奴婢也不懂。 丌元轩听后舒了一口气,然后接道,母妃是这样的,儿臣从士大夫学来的,为官者要体察民情也,但这话儿臣一直也不明白,也无法出宫出访,但见今日国子监休假,儿臣便想出与宫人换一下衣服,体验一下宫内子民的苦。 冼贵妃听完后心存疑问,但是她现在这种状态无法去考量他,她看到丌元轩的脸,心里越来越委屈,然后不顾丌元轩身上的水渍抱了上去,低泣道,轩儿,母妃只有你了。 丌元轩不解问道,母妃怎么了?为何如此伤悲。 冼贵妃摇摇头不想多说,轩儿,你一定要为母妃争气,好好读文习字。不过母妃知道你最近也很努力,士大夫也夸奖你最近进步的很快,母妃很欣慰。 丌元轩听到冼贵妃这话,心里马上突然激动起来,他拉开与母妃的距离,跪下对冼贵妃道,母妃儿臣有一事相求。 冼贵妃大惊要扶他起来问道,何事需要轩儿下跪相求啊? 丌元轩面露喜色对冼贵妃道,儿臣想要个伴读。 冼贵妃松了口气道,母妃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明日我便叫人找一个机灵的小宫人伴你读书,或者找哪个臣子的嫡子来给当伴读。 丌元轩摇摇头,对她说道,儿臣都不要,儿臣已有人选了。 冼贵妃道,哦?是何人啊? 丌元轩开心的说道,他叫泽儿就住在咱们冼妃宫柴房那儿的小宫人,他现在还小,不过天姿很高,而且…… 冼贵妃越听越惊,够了。 丌元轩不解的看着母妃恐怖的表情。 冼贵妃颤抖的指着丌元轩说道,你是怎么跟他走到一起的? 丌元轩被问住了,他说不出来,只能直直看着她。 枝柳也在一旁着急了,劝冼贵妃息怒。 丌元轩看着冼贵妃盯着他不放,他小声说,儿臣只是在这宫中闲逛碰到了,泽儿他很聪明,儿臣最近能如此进度,还是他的功劳,儿臣通过教他…… 冼贵妃厉声打断他,不要再说了,以后不许和他见面了,他就是这个冼妃宫中最最最下等的人。 丌元轩看着冼贵妃的样子,他无法相信这是她的母妃,他突然想到什么问道,母妃你怎么知道他? 母妃被问的没有声音,躲避丌元轩的眼神。 丌元轩又向她逼问,他到底是谁啊? 冼贵妃选择回避这个问题,用手扶着头对丌元轩道,好了,母妃累了,你下去吧。 丌元轩听到冼贵妃的话后不为所动,还是站在那里,他吸了一口道,好吧,母妃,不论他是谁,儿臣想要他做我的书童。 冼贵妃被这话气到极点,再加上她之前在议事殿受到的委屈,便都发泄出来了,她大喊道,不行。手不自觉一个巴掌打在了丌元轩的脸上,血红的手掌印清晰印在上面。脸上还有两道被指甲划破的血印。 冼贵妃打完后自己愣在原地,丌元轩也愣住了,枝柳也懵住了。 冼贵妃认识到自己的失态想到上前去碰丌元轩,丌元轩用手挡住向后退了一步。 他抬起湿润的眼睛对冼贵妃说道,母妃您为何要这样对待儿臣? 冼贵妃一时语塞,我…… 丌元轩又继续问,为何一个小小宫人做儿臣的书童让您如此震怒,儿臣从小都没有玩伴,兄弟们因为太子之位互相暗斗,无法走在一起,宫人又惧于儿臣的身份不愿多靠近。您又每时每刻让儿臣读书习文,将来好凌驾于人,但是儿臣就不是读书的料,好不容易儿臣能有个伴,开始对这些感兴趣了,您却又要剥夺。为什么? 丌元轩说到最后的时候几乎是对冼贵妃嘶吼。 冼贵妃被丌元轩说的也滴下了眼泪,她本来的就红肿的眼睛,更红了,她拿出绢帕擦试眼泪,掩面说道,因为……他……是你的王弟。 第二十四章 救子心切 丌元轩听到冼贵妃的话后,像失去知觉一样站在原地。 他木然的说,王弟?王弟怎么会睡在柴房,怎么没有母妃?怎么……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第一次见丌元泽的时候,他在那个残破的宫殿内,难道那个就是他们住的地方吗。 冼贵妃看到自己孩子脸上还淌着血,想用手中的手帕给他擦掉,可是丌元轩在冼贵妃碰他时,他就躲开了。 枝柳看不下去上前道,三世子,你先清理一下伤口,止止血吧。 丌元轩没有管枝柳的话,皱眉问冼贵妃,为何他会住在冼妃宫的柴房。 冼贵妃见丌元轩如此执着,她便把丌元泽为何会这里的全部过程说给他听。 丌元轩不解的问她,既然这样为何他会在柴房。 冼贵妃平淡的说道,轩儿,他只是个婢女之子,身份根本跟你无法比,你不能跟他走在一起,他毕竟是王室之子,跟你肯定会有王位之争的。 丌元轩抬起眼睛看着冼贵妃坚定的说道,儿臣认为他不会,既然您说他是婢女之子,那他就没有什么威胁。儿臣请求他跟儿臣住一起,以后一起读文习字。 冼贵妃被丌元轩的态度再次气到了,站起来吼道,不行。 丌元轩听着冼贵妃的怒吼并没有像平日那像惧怕,而是直视她,眼中带着坚定。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中,门被突然打开了,一个宫人慌慌张张的连跪带爬地跑进来指着外面大呼,娘娘大事不好了,丌王晕倒了。 冼贵妃被这个噩耗来的措手不及,听到这个她没站稳,差点也晕过去,幸好枝柳扶住了她。她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指着屏风上的衣服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拿衣服来,带我去金丌宫。 枝柳叫来一名婢女去取衣服,扶着冼贵妃穿衣。枝柳在旁边劝道,娘娘您要不休息一下再去吧。 冼贵妃摇摇头,但是她已经脸色很不好,面容发白,嘴唇也有些发白。她看了下丌元轩,这身凌乱的样子,还穿着宫人的衣服,去了实在不妥。便命令他呆在这里,不许离开。 就这样冼贵妃被扶到金丌宫左殿,她看到殿外站满了宫人和婢女还有大臣们包括冼丞相。冼贵妃没来的急问,便推开堵在门口的人,着急的进到里面了。 走到殿内的内室中,她看到几个老医官正在为丌王施针,而旁边的宫人的手中端着一件带血的衣服。 冼贵妃上前询问医官怎么回事。 医官回复道,丌王因为急火攻心,吐血晕倒了,他们已为他施针,现在情况稳定。 医官又道,丌王登基以来过于操劳,需要多加休息才行。 冼贵妃点点头,在一旁边静静等着。 过了半个时辰后,医官们为丌王取下身上的针,为他再把脉看下情况,然后恭敬的走到冼贵妃面前道,丌王现在已无大碍,老臣留一名医官在殿门候着,臣等就先撤退了,先回去开几副药给丌王。 冼贵妃松了一口气轻声回他们说道,去吧。 然后她走到丌王床边坐下,叫人拿来一个绢布浸入冷水,然后她轻轻擦试丌王头部,这时丌王突然动了,但眼睛还是没有睁开,然后嘴巴微微张开虚弱的说,水……,水……。 冼贵妃听到后赶紧叫来宫人拿水来,她用勺子小心的喂着,直到丌王不喝了为止。 又过了一刻,丌王终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的第一眼是冼贵妃,他张开嘴巴了什么,冼贵妃没有听清,她把耳朵贴在丌王嘴边。 丌王使出所有力气对她说,走开。 冼贵妃直起身子看着丌王,不敢相信这是丌王对她说的话,她要说什么时,丌王又使劲的叫旁边的宫人,叫她走。 宫人得令后弯腰用手指向殿门道,娘娘您先走吧。 冼贵妃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受尽屈辱,她不知道为借口丌王这样对她。 就在失神的走到殿门口时,丌王不知道又宫人说了什么,只听见宫人回丌王道,是丌王,奴才这就去请大世子。 冼贵妃失魂落魂的出了殿门外,她不知道发生什么,只是被枝柳一路扶回冼妃宫。 冼贵妃没有发现在众多大臣中她的兄长的冼文远也在。 冼文远看到她的妹妹如此模样,心里不勉有些不爽。 冼文远从边界风尘仆仆的回来,他知道这仉国在他走之后又对丌国边境进行攻击。在他数月前接到王诏去边界的时候,家父曾嘱咐他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要直接回禀丌王,先与他商量才可。 就这样他带着一队车队到达了丌国与仉国的边界,他向驻守在仉国边界的将领请求去仉国面见仉王,仉国边界将领收到他的请求后便派驿史去仉国宫中报告此事,就这样过了半月有余才传来回信,答应可以放他们前去,但是要全程在仉国将领的陪送下才可以前去。 于是冼文远便跟着仉国将领一路没有多少停歇的去往仉国王宫,七八日才到达仉国王宫,在仉国王宫内休息了一日,他们就面见了仉王,经过了一天的交涉,仉王提出他们的要求,冼文远显然无法对此做决定,于是便派一名士兵快马送信回去给他父王丞相。 冼丞相是过了半个月才接到来信,信上的大致内容为,仉国想要丌国北部的全部土地,如若不给,便要发兵攻城。 冼丞相看完后思考了良久,他想到仉国现在被卞国侵扰,而现在仉国急需要扩张土地以抵御之前的损失,现在领国之中最好攻打的便是丌国。丌国用兵可以,但是实战是不行,关键是没兵啊。 他又想了几日,便回书给冼文远让他与仉王谈判。 冼文远收到冼丞相的指示后便直接去跟仉王谈,割让土地是不可能,但可以出让三分之一北部土地给仉国纳八年贡。 仉王讥笑他们不识抬举,便想要杀了冼文远。常言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哪知仉王根本不管那些,冼文远没见过阵势,便决定再修书一封回去。 冼丞相接到冼文远的信后大惊,他没想到仉王如此小人,因就这一子,所以救子心切,便答应了给他们三分之一北部土地,再多了也不会给,哪怕痛失唯一儿子。 第二十五章 气晕 仉王答应了丌国的条件,但是要冼文远立下文书并按下手印,如若到时不允诺,他们便以此为理由进行发兵。 不久后冼文远安全的回到了丌国边界,他没有做一刻停留便赶回丌国王宫,可是他人还没到,那边边界的驿史先他一步到了丌王那儿报告仉国在边界又发起动乱。 冼文远知道这是仉国提醒他们尽快允诺协定。 夜晚他到了丌国后没有休息直接进到王宫面见丌王,丌王也似乎心情不悦。 就在这个时候,冼文远跟丌王说出了交涉给结果,没想到丌王大怒,摔了案机上的茶碗,对着众人道,本王不答应。 冼丞相看到丌王的态度,也不甘示弱道,丌王,犬子此次北去仉国冒着生命危险几次三番才谈下此次结果。若丌王想要丌王安定,就要答应这协定。 丌王指着冼丞相大骂道,冼丞相,到底你是王,还是孤是王。 冼丞相无所畏惧的向前走了一步道,当然您王了,敝人乃是臣,常言道水能载载舟,亦能覆舟,您是舟,我们是水,也请您好好思量思量。 冼丞相坚毅的眼神和众臣望向的眼神,丌王感觉他像个傀儡,突然喉咙里一股腥甜涌了上来,他没忍住,吐了一口鲜血,然后眼睛一闭便晕了过去。 丌王再次醒来的时候便看到冼贵妃近在咫尺的脸,他实在受不了冼家无论前朝还是后宫的掌控了,他看到冼贵妃就能想到冼丞相如何逼迫他。他此刻想起了太子妃还在的时候,至少还有邴国克制着他们,所以没人敢对他怎样。至从太子妃死了,一切全变了。他以为冼家助他登王是真心辅佐他,没想到啊,没想到啊,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他现在想见被他有些冷落的大世子丌元殇,他甚至觉得愧对于他。他现在想要利用丌元殇去博取老邴王的同情,再来支援他。 丌元殇进来看到丌王躺在床上虚弱的模样,他觉得有些可笑,但是他忍住了内心的想法,他还是那样面无表情,极其冷淡。 丌王清退了所有人,然后对他招招手让他离近一些。 丌元殇走到床前跪下道,儿臣给父王请安。 丌王抬手让他起来坐到自己身边来,丌元殇按照他的指示坐在他身旁。丌王突然老泪纵横,干涸的嘴巴有气无力的说着,他这几年有些冷落他,是想激励他成长,他又描绘他对太子妃的思念之情,还允诺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待丌元殇成年后立他为太子。 丌元殇听到这个非常吃惊,他没有母妃后,可以说是孤立无援,而自己的外祖父邴王在异国他乡,不知道他的情况。这几年丌王对冼贵妃可是说百依百顺,丌元轩那个大傻子不学无术,丌王对还很是宠爱,不知道是他一张温文而雅的臭皮囊还是因为他母妃的缘故。所以于丌王立他为太子之事,他简直不敢置信。 丌王看出他不信任的眼神,丌王便说你若不信,孤立刻写下诏书,你去案机拿笔写。丌元殇没有一刻停留便走到案机前拿起砚台上的笔写了起来,写完后,他拿给丌王看,丌王大致看了一眼,便虚弱让他去案机后面的柜子第三个格子拿王印。丌元殇看丌王现下确实是真的要立他为太子,但为了怕他后悔他快步走到书柜前拿出王印,当着丌王的面前按了下去。按完后,丌元殇也松了一口气。 丌王则有些虚弱躺正,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儿,缓缓的说道,诏书你拿走吧,好好的藏好。将来丌国就靠你了。 丌元殇这时突然有些感动,现在好像回以前小时候,丌王宠爱他们母子的时候。那时候丌王并没有现在易怒,至从母妃死了,一切都变了,都怪那个灾星。他永远忘记不了她的母妃死在梨花树下的池塘里,那天也是春天,那天也下着雨,哼,三年了,一切都变了。 丌元殇走后,在外面的大臣们都心怀鬼胎,冼丞相知道这次丌王召见丌元殇不简单,丌王把所有宫人婢女撤走,单独聊了这么久,怕不会是谈立太子之事吧。他心里虽然有些不安,但表面上却不像其他人惴惴不安,而是淡然的很。 其他几个臣子见到此种场景也想到此事,他们考虑到现在是站队在冼丞相这边,但是丌王有什么打算还是个未知数。几个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想想以冼丞相的手段,就算丌王立大世子为太子,他也有办法让三世子上位。看来以后有好戏看喽。 冼文远走到冼丞相身边小声说道,父亲……。 冼丞相把手抬起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冼文远退到众大臣的后面不再作声。 冼丞相这时走上前对门口的宫人说道,这位宫人,烦请你向丌王通报一下,就说冼丞相想要向他问安。 宫人回是后便进到殿内去向丌王请示了。 等了一会儿,宫人出来回报给冼丞相说道,丌王说他今日身体不适,协定的事情改日再谈。 冼丞相皱了下他发白的眉毛,沉气的说道,那你禀告丌王一声,老臣明日再来。 宫人回是后,又进殿内回报去了。而冼丞相没等宫人出来,便带着众人离去了。他之所以这样也是想坚定自己这边势力。 冼贵妃回到自己宫内后,简直要气疯了,她当着丌元轩的面乱砸一通,吓得丌元轩躲到了枝柳的后面。 枝柳看到冼贵妃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便向前阻拦道,娘娘,息怒啊,您要保重好身子啊,您现在身体正虚的时候,不宜动怒啊。 冼贵妃气极败坏的说道,这么多年,这么多年,他到底把我当什么,竟然如此对我。哈哈哈哈哈哈。 冼贵妃的表情不知道是哭还笑,脸上泪水又流了下来,丌元轩见母妃如此伤心,知道定是在自己父王受了气。本来想要上前去安慰,没想到冼贵妃突然抓住他肩膀有些疯癫的说道,轩儿,你不是想要丌元泽做你的伴读吗?母妃准许了。 第二十六章 太寂寞 天未亮,奶娘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她迷糊的披件外衣去开门,没看清来人,只见一群宫人冲了进来,他们每个人手中都用木盘端着东西,有端衣物的,有端配饰的,有端梳子和铜镜的等等换洗的物品,他们整齐的站着,这时又来了几个宫人提着一个大浴桶进来,后面跟端热水的宫人们,待浴桶放好后他们便一盆一盆地往桶里倒进去,等倒满后,这几个宫人就退出去了,顺便把奶娘也带了出去,柴房内的宫人把门一关,便在里面开始为丌元泽沐浴更衣。 丌元泽被抱进浴桶里时还一脸懵,他根本就还没有睡醒,宫人们都是侍候惯主子的人,他们动作都是小心奕奕且轻柔的,这弄的丌元泽很舒服,不知道经历太多还有点长大了,他没被这些群吓哭。而在门外的奶娘直到丌元泽出来,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素色锦衣,头戴蓝玉簪,腰上配祥云玉,脚穿淡蓝素靴的小人儿走到她面前。她正想上前去辨认眼前的散着贵气小人儿是不是丌元泽,却被宫人阻拦住。奶娘就这样在发懵中看着,他们从她的面前走过。 丌元轩昨夜几乎一宿未睡,他翻来覆去的想着母妃说的话, 她大怒道,丌元泽是他的王弟, 她讥笑道,丌元泽是下贱婢女之子, 她元奈道,丌元泽是个灾星本来就该死,是她救了他, 她疯癫道,丌元泽从明日起就是他的伴读, 最后她红着眼睛尖厉道,轩儿,你要记住,丌元泽永远是他夺位的棋子。 丌元轩突然惊吓的坐了起来,满头都是汗,虽然是春天,但是身上的内衣都被汗水浸透了,他满脸惊恐,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大口喘着气,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过来,他甚至都不知道刚是睡着了,还是醒着的。 他有些头脑发晕,不大的身躯在黑暗中又缓缓的躺下,他盖上被褥,慢慢闭上眼睛,脑中又浮现了母妃的话,折磨的他很是难受。这时的他真的需要另一个人陪在他左右,可是自打记事起就是他一个人。 躺了一会儿,他觉得躺在床榻上的哪个角落他都不舒服,于是他又坐了起来,叫来守门的宫人为他洗漱。 门口的宫人本来在打嗑睡,被殿内丌元轩叫唤吓了一步,他们满脸疑问进去看着三世子憔悴的脸,这才刚五更天三世子怎么就醒了,只见三世子问了下时辰,然后又问柴房那边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这些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回道,这会儿才刚五更天,怎么也等天亮了才能去办。 丌元轩一听顿时不悦,本来就没休息,火气就更旺,他大声呵斥道,已经到了今日了,不管天亮没亮都给我去办。 宫人一瞧这三世子平日里挺和善的,今日脾气怎么这般大,但是看样子现在容不得他们想太多,于是宫人们赶忙出去把柴房那边的事办了。 丌元轩接着又叫人侍奉他洗漱,被宫婢们几通操作下,丌元轩已经穿着内嵌有金线的紫色外衣,头上戴着刻有祥云的紫玉簪,腰上配着紫宝石,脚上穿着金边紫纹靴。他正百元聊赖的坐在书案上看着门口,宫人们把殿内外的外的烛台都已点亮,不知过了何时,在这宁静昏暗的殿内,丌元轩趴在桌子睡着了。 丌元泽本来在带过来的路上也渐渐清醒了,小小的年纪感觉有些害怕,不过还没等他有什么反应就被带到西轩殿,进到殿内满眼的都是诺大、精致和华丽,但安静和陌生的环境使他害怕的躲到了宫人的身后,身旁的宫人也没有出声,他们小心奕奕的过去看了下丌元轩,发现他熟睡了,便也不敢打扰,就怕冲着这小主子哪点气不顺,挨了责罚。宫人们就这样领着丌元泽一直站在殿内等着趴在桌上的人儿醒来。 天慢慢的亮了起来,一缕阳光照到了丌元轩的脸上,他慢慢睁开惺忪的眼睛,他用手擦了擦,然后伸了一个大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身旁的宫人赶忙询问是否要喝水,丌元轩扭了扭脖子点点头。待到他喝完水后,突然发现他的正前方站一行人正直勾勾的看着他。把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大呵道,干什么站着看着我,吓死我了。 宫人们听到丌元轩的呵责后都低下头,一个宫人小步向前禀报,三世子,奴才有罪让您受惊了,奴才有事要回报,五世子给您带过来了。 丌元轩一听来了精神,马上跳起来问哪呢哪呢。 宫人们从身边把有点吓到的丌元泽拉了出来,出来的丌元泽大大的眼睛警惕的望着四周,小小的手死死的抓着宫人的腿。 丌元轩看到丌元泽后开心的跑到他身边抱住他,丌元泽一脸懵的样子,而且非常抗拒的推他。丌元轩看到他的反抗马上把大脸冲到他的面前说道,泽儿,是我啊。 丌元泽直到听到他喊泽儿才看清他,是自己的师傅。他小声的说,师傅。 丌元轩疯狂的点头,然后他就要带着丌元泽进内室,跟他说,泽儿,为师昨夜没睡好,做了一夜的梦,梦到……。丌元轩话说到一半,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又出现他的眼前。突然他的情绪变得低落,他想起了母妃跟他的话。 他转过头把殿内所有宫人都斥退了,抓住丌元泽说道,泽儿,以后不要再叫我师傅了,要叫我三哥。 丌元泽不解的望着丌元轩的眼睛,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对着丌元轩叫道,三哥。 丌元轩听到后无力笑了一下,摸摸丌元泽的头,他突然感觉一夜之间自己长大了,第一次发现自己想要一件东西这么费劲,他根本不懂这些争来争去的东西,他只是太寂寞了想要个玩伴,没想到他,竟然是他的王弟,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 第二十七章 受罚 冼贵妃一袭素衣坐在软榻上,单手在坐靠上支着头部,右侧的香炉正点着安魂香,她闭着眼睛闻着这香味正小憩,眼睛下面青黑的眼圈表现出最近她都没有休息好。 枝柳从殿外轻声进来,手中依旧拿着须问汤,她把汤放在桌上,然后走到为洗贵妃摇风的婢女边,拿过她手中的扇子,摆手让婢女退下,换她来为冼贵妃摇风。 冼贵妃睡的并不安稳,不知是梦到什么了,一滴眼泪竟划过惟悴的面容掉到了坐榻上。她抽泣了一下,眼睛缓缓开了。 枝柳看到冼贵妃的醒了,她放下扇子去到柜旁取一块绢帕回来冼贵妃擦泪,冼贵妃接过绢帕擦了两下就还回去了。枝柳拿着绢帕交给婢女,去到桌旁端起须问汤到冼贵妃面前,小声询问她,“娘娘,须问汤好了,请您服用?” 冼贵妃看了一眼枝柳手中的须问汤,啪的一声,把汤打掉了地上。淡然的说,“以后都不用再煮了。” 枝柳跪到地上回是,然后去捡地上的碎片,这时她的头顶又传来冼贵妃的声音,“去把春喜给我叫过来。” 守门的宫人应声回是后便出去找春喜了,等春喜来时,枝柳才把所有碎片捡完。她把捡好的碎片递给身旁的婢女,让她连着桌上的食盒一起拿出去,吩咐完后她又站到了冼贵妃身边。 冼贵妃看着春喜,声音有些哑声的说道,“春喜,昨晚发生了什么你应该知道吧?” 春喜脸色青白回道,“老奴昨儿在训几个不成器的小奴才,没注意宫内发生了什么。” 冼贵妃噗嗤笑了出来道,“春喜,你怎么也会撒谎了呢?” 春喜听着冼贵妃皮笑肉不笑的声音,心里直发毛。没敢回冼贵妃,只是低着头看着脚尖。 冼贵妃又继续说道,“春喜你是我带进宫的,服侍我多年,连轩儿都是你看着长大的,怎么进了宫就跟我隔了心思呢?” 春喜听着冼贵妃的问话,吓的跪在地上回道,“老奴不敢啊。老奴一直都尽忠服侍娘娘啊。” 冼贵妃抬起眼眸狠盯着春喜道,“不敢?那轩儿是怎么和那个小畜生认识的?为什么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你却没禀告给我?你别说你不知道,我相信你比这冼妃宫内每个人都了解轩儿。” 春喜满头大汗哆嗦的回道,“娘娘,老奴……,是真的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只是那日您找三世子到这殿内回话的时候,老奴恰巧在柴房找到三世子,那时候他们已经认识了,老奴之所以会没禀告,是因为三世子不让老奴声张,而且老奴以为他们只是小孩子家家玩耍,三世子过了新鲜劲就好了,没想到会这样。” 冼贵妃听完后头上的青筋都快暴出来了,“春喜,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春喜听着冼贵妃咬牙的声音连跪头哭喊道,“娘娘,饶命啊,老奴知错了。” 冼贵妃根本就没有理春喜的求饶,她厉声道,“来人啊,先给他杖责三十棍。” 殿内的宫人得令后便去取棍杖回来责罚春喜。 “啊……啊……啊……” 冼贵妃的正殿内传来凄惨的叫声,宫人们豪不手软的一棍棍打着趴在地上的春喜。 冼贵妃听着这声音,心里很是烦闷,便叫宫人把春喜的嘴堵上,待到打完前都变成的闷哼声。等打完后春喜也有些神志不清了,吊着一口气了对冼贵妃道,“谢娘娘责罚。” 冼贵妃看到春喜后面都皮开肉绽,顿时心生不忍,于是对宫人道,“扶他出去吧,找个医官给他看看。” 宫人应声是后,便小心扶着春喜出去了。 枝柳看到春喜被罚的一幕,心里也蹦蹦直跳,因为她也知道三世子的事情,可是那天事情太多,她也没有什么机会去说,所以她只祈求冼贵妃别发现就好。 “枝柳” “枝柳?” 冼贵妃喊了两声枝柳,枝柳都好像木头一样,没有反应。 “枝柳……。” 直到冼贵妃放大音量叫第三声的时候,枝柳才反应过来,她忙向冼贵妃赔不是。冼贵妃皱眉不悦道,为何她会这样。 枝柳则回道是因为好久未看到冼贵妃责罚人了,自己有些没有回过神。冼贵妃没有精力去想她的说辞是真是假,只是揉着头让枝柳扶她到内室去休息。 丌元轩像抱玩具一样抱着丌元泽美美的又在床榻上的睡了一次回笼觉,这次他睡的安稳多了,也没有在做恶梦,等两人醒过来时已经中午了。几个宫人早已准备好午膳等着丌元轩醒来。 丌元轩摸摸还有些迷糊的丌元泽让他起来吃饭,丌元泽乖巧的点点头,但眼睛还是闭着的,于是丌元轩让宫人们侍奉他们穿衣。整理完后,丌元轩便领丌元泽上桌吃饭。 丌元泽闻着一桌子的各色美食的饭香,顿时就清醒了,他小声的咽了下口气,丌元轩被他的样子逗乐了,于是夹了块蜜肉给他吃。丌元泽哪吃过这些美食啊,他吃的最好的时候也就是在青福那吃的内粥。看到丌元轩给他的菜,他便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丌元轩拍着丌元泽的背对他道,“泽儿,你慢点吃。这里有的是。” 丌元泽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的话,还继续那样吃着。 丌元轩无奈的看着丌元泽吃饭的样子,但是他也能理解为何他会这样,从见他的一面,他就没有吃饱过,总是挨着饿,就算来了这冼妃宫吃的也是清汤寡水的饭菜。 丌元轩也不太饿,看到丌元泽吃的那么香,他也优雅的夹了几口菜吃起来,吃到中途丌元轩不知想到什么,对丌元泽说道,“泽儿,以后你想吃什么告诉三哥,三哥叫他们都做给你吃。” 丌元泽听到丌元轩的话后,开心的点点头,然后小声说道,“三哥,真好。”丌元轩听后也微笑的摸摸丌元泽的头,但是看到丌元泽吃的脏兮兮的小手和脸,他又无奈的摇摇头,拿起桌上的绢帕为他仔细擦起来。 第二十八章 大哥 “丌王,您不能一直不见老臣们啊,已经三天,仉国之事不能再耽搁了。”冼丞相带着众臣跪在金丌宫的殿外大呼道。 守门的宫人忙要扶起冼丞相道,“冼丞相,丌王最近身体还未恢复,无法处理朝政之事,丌王说了让您们先回吧。” 冼丞相拨开宫人们要扶他的手,继续声泪俱下的说道,“丌王,您若是今日不见老臣们,那老臣们就跪到您见为止啊。” 丌王坐在案机上习画,听到他的话后,笔一歪,在画好的地方画了一道,整幅画顿时被毁了,看着这幅画,丌王扔下笔,皱着眉把画撕的稀碎。 他叹了口气,叫来宫人吩咐道,让冼丞相他们进来。 冼丞相一行人等进来时,看到地上宫人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碎纸,他知道这是丌王他们的不满。 冼丞相与其他几个大臣先向丌王问安,然后冼丞相先上前道,“丌王,今日精神看起来甚好,老臣与其他大臣担心多日,真是食不入味,夜不能昧,只盼您能早日康复。” 丌王淡然回道,“冼丞相如此关心孤王,孤感到甚是心慰。” 冼丞相回以揖手然后道,“丌王,现下仉国又犯我边界,北部子民不堪困扰,为了尽早履行盟红,老臣已拟好割地契约书写好,就待您盖印了。”冼丞相说完便从袖拿出契约书,交给丌王身旁的宫人,宫人则恭敬的放在丌王的案机上。 丌王低下眼眸看着案机上的契约书,没有任何表情。不知过了多久,冼丞相的一声咳嗽声打断了殿内的安静,丌王回过神来,动了一下,拿起一旁的王印,他重重的按了上去后交给宫人。 宫人拿着印好的契约书交给冼丞相,冼丞相确认了下印记便收入袖中,一丝笑容不经意露出来对丌王说道,“丌王英明啊。” 丌王摆手让这些臣子退下,他实在是不想看他们,但是冼丞相明显不想走,他开口道,“丌王,近日身体欠佳,老臣等都非常担忧,岂知国不可一日无主,我们老臣几人请奏,丌国该先立个太子。” 丌王听完后,头上的轻筋瞬时爆了出来,他不悦的回道,“孤王才登基一年,你们便盼望着孤亡了?” 冼丞相与几人均跪下向丌王道,“臣等不敢啊,现在局势不稳,为保丌国长久不衰,还是应早早立下太子才好。” 丌王盯着几人狠狠的说道,“退下,孤现在不想讨论这个。” 冼丞相抬头看着丌王,丌王也回看着冼丞相,他从丌王的眼神中看到丌王强硬的态度,想想今日的时机也不太好,便也不再强求,他与几人扣拜后便退下,但是他内心十分不爽,丌王?呵,现在真的是忘恩负义呀,才登基没多久就忘记他怎么登上这个王位了。他的脸从出宫后就变得越来越阴沉,不知在思考什么。 就这样在天元初年夏,丌国礼让北部西边土地给仉国,并约定仉国不再来犯丌王。契约书生效的第二日,仉国便撤兵回新的边界。 “元轩,你怎么样了,王兄来看你了。”丌元殇人未到,声音却已传进了西轩殿,没等宫人们通报,他那壮实的身子便自顾自的走进殿内。 丌元轩躺在床上,面色发黄,几日腹泻使得他没有力气去管谁人来看他,冼贵妃最近也是日日陪伴在他身边,因为过度劳累,被枝柳给架走回殿内休息去了。 丌元殇来到丌元轩的床边,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嘴里却说着关心话语,“元轩,王兄来看你了。” 丌元轩迷糊的点头,但是他的意识还是模糊,只是闭着眼睛在睡觉。 丌元殇问旁边的宫人,“你们这帮奴才怎么侍奉的,让你们的主子病成这个样子。” 宫人们连忙都跪下认错,虽然他们也挺无辜的。 丌元轩前几日也不知怎的,非要学习先人尝百草,治病救人,救谁不知道,但是把自己给吃病了,幸亏丌元轩生在王宫中,幸亏他是冼贵妃之子,否则他是活不了多久。 在一堆跪下的宫人中,一个小人出现在宫人中间,他轻轻的咳嗽着,小小的脸儿奶乎乎的,小人一身素衣,眼睛紧张的盯着床上的丌元轩,这引起了丌元殇的注意。 丌元殇的粗眉不悦的皱起来,“这是何人?” 跪在地上的一众宫人无人回答他。 丌元殇更加不悦了,他拎起一个宫人问道,“这孩子是何人?” 宫人颤抖回答,“回大世子,是五世子。” “五世子?” 宫人拼命点点头。 丌元殇扔掉宫人,走到丌元泽身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丌元泽被突然一个大黑影笼罩住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丌元殇方正严厉的面容,小心奕奕的说,“泽……,阿泽。” 丌元殇听到丌元泽的回话,愣在原地,他以为丌元泽早死了,这几年他一直活在悲伤和丧母的阴影中,而在这期间他又受到冼贵妃一族的打压,使他在这环境下性格变得成熟和阴暗,所以他每日都把自己关在殿内苦学,就是想要尽快夺得太子之位,升上王位。而前一阵子的变动,使他的目的提前了几年。在得知梨妃死后,他心里没有快感,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死的太早了,他以为这个灾星也一块死了,没想到出现在了这里,看来他是在殿内封闭太久了。他的眼睛阴沉的眯起来,他看着丌元泽真是碍眼的很。 他佯装的抽动笑起来,在丌元泽眼中,这个笑怎么看怎么别扭。 “是五弟啊?我是你大哥,丌元殇。” 丌元殇想要上前抱起他,没想到丌元泽向后躲了一下,但是丌元泽跟着丌元轩半年多了,一些礼仪倒也是懂的,只是小声说道,“大哥,王弟有礼。” 丌元殇哼了一下,“兄弟之间无需问礼。” 丌元泽根本没听丌元殇说什么,他躲到最后一排跪着的宫人后面。 丌元殇看到他的样子也不再勉强。他回到床边又看看丌元轩的样子,心里好像有什么事情,留一下句,“元轩,你好好休息,王兄过几日再来看你。”然后他便疾步的走回自己宫中。 第二十九章 病了(一) 丌元泽还是咳嗽不止,但是他知道丌元轩病了,所以每次咳嗽,他都轻轻的。他已经三岁多了,虽然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但是他也发现他自己跟丌元轩不一样。宫人在丌元轩面前,对他嘘寒问暖,但是丌元轩一走,所有宫人都视他为透明,他想要什么,都没有理会。而且最近更为明显,他不知受了风寒,还是得肺炎,一直咳不停,但是宫人们都没有关心,直到丌元轩发现,于是派宫人去请医官,但是没有洗贵妃的指令,丌元轩还是请不动的,一气之下,他便要自学医术,尝百草。 冼贵妃得知自己的爱子得病后,便几日未眠陪着他,并请了王宫内最好的医官给其看病,冼妃宫内所有人都围着丌元轩转,更没有理丌元泽了。甚至都没有记得要给他饭吃,看着平日里还算和善的宫人,变得陌生,丌元泽心里变得害怕,他期望丌元轩能早点好起来。可是天不遂人愿,丌元轩病了许多日也未见好转,冼贵妃可是急坏了。可是就在这个期间,丌元泽总是不合时宜的咳嗽,让冼贵妃非常烦燥,她怒气冲冲的对着丌元泽,不问分说的打了他两巴掌,对他吼道闭嘴。 春喜看到冼贵妃情绪不稳定,便把丌元泽抱走了,丌元泽也被洗贵妃的样子吓到了,他再也不敢咳嗽,只敢忍着,偷偷的咳嗽。 春喜还算善良,看着丌元泽肚子咕咕叫,便知道这孩子这几日没了丌元轩在旁边,许是受了这帮宫人的欺负,便从柜子拿出了几块小点心给他吃。 丌元泽真的是饿坏了,大口吃着点心,虽然他进了西轩殿后吃的比这些精致多了,但是许久不吃饭,使他吃什么都香。 春喜看着丌元泽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收拾了一下,便准备把丌元泽带回西轩殿,因为丌元泽再怎么不受宠,他终究是个世子身份,留在他下人的殿内终是不合适。于是晚上,他把丌元泽带回西轩殿的偏室内,便退下了,因为春喜是管事,还有许多活儿要干,不能把所有时间都浪费在这孩子身上。 丌元泽看着空空的偏室,心里怕极了,虽然有几枝昏黄的灯烛陪着他,不至于黑,但是这是他第一次在西轩殿内独自睡觉,平日里他都是丌元轩抱着睡的,所以眼睛不一会儿就湿润了,他不敢大声哭泣,生怕吵到别人,又被那个可怕的女人打。 就这样,丌元泽在床上把自己裹在被窝里,低泣着半睡半醒的独自睡了几日。 直到丌元殇来的那日,他本来是偷偷从偏室,跑到丌元轩的内室看他,他躲在宫人中,本来是不显眼的,谁知丌元殇不知问了宫人什么,使人众人跪了下来,结果他显了出来。他本是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只是担心丌元轩的病情,但是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他告诉他是他的大哥时,他并没有感到跟丌元轩的一样的亲切感,反到是一种危险的气息向他逼来。他只能害怕的躲了又躲。直到这个人走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宫人发现他后,把他抱回偏室,并嘱咐他不要再去内室了,本身他身体就有病,而丌元轩现在也病了,要是传染给他,病的更严重了,那他可能会是要受罚的。 丌元泽似懂非懂的听着,他只明白他不能出偏室,所以他只能安安静静在这里等着。 丌元轩病了这事,虽然全宫中几乎都知道了,连与其不相对付的丌元殇都去看他了,但是丌王却不为所动。他似乎想要变成一个昏君,对所有的事情都不关心,这与他之前未登位前的他一点也不一样。也或许是有太多无力感,此时的他正在听着小曲,看着舞姬在跳舞,喝着一杯接一杯的美酒,昏昏醒醒的。反正丌元轩也不是将来王位的继承人,这个秘密只他和丌元殇知道,所以他现在想要装糊涂。 冼丞相也在宫外急的直跺脚,这个宝贝外孙怎么病了呢,重要的是病了多日也不见好,听说是要尝百草治病,虽说是比平时不学无术强多了,但是也太乱来了,气得这老头胡子一颤一颤的。而且他可是冼家一族的希望,怎么能倒下呢,唉,冼丞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想到现在丌王似乎有意跟他在抗争,这个太子之位,他总有感觉,丌王已给立好了。所以出于公和私,他都不希望自己的好外孙有任何事情。 丌元殇回到元殇宫,进到自己的书房,看着自己母妃的画像,手上紧紧握起了拳头。他的面容并不黑,但总给人一种阴暗的感觉。 丌元殇在这个宫中是特别的存在,因为他是现在几个世子公主中唯一一个没有母妃的世子。因为在未搬进王宫就丧母,母妃身份又是特殊,是太子妃,邴国公主,而且也本应是丌国的王后,可是因为意外死了,所以丌王把王后之位空置来纪念她。而丌元殇因为其母身份也不便赐给任何一个妃嫔照顾,所以他只能自己在后宫独自一人在一个宫殿直至十八岁成年,封王后才能搬离王宫。 丌元殇把目光移到画像旁边的柱子,念道着,还有七年。 “大世子,梁少傅来了。” 宫人的平和声音突然出现,把丌元殇思绪拉了回来。 丌元殇整理了下情绪,转过身来,看着梁少傅已在殿内站着了,一身棕衣在身,不高不矮不胖不瘦,平庸的长相让人总是记不住这人。 “你们都下去吧,我要习书了。” 宫人们听到丌元殇的吩咐便都退下了,只留他和梁少傅两人。 丌元殇看到所有宫人退下后,他坐到案机的座位上,然后道, “梁少傅,你之前跟我说过,为王者也要左右逢源,怕是我年纪小,总是学不会。” “大世子,莫急呀,凡事都要循序渐进,老臣听说您今日去看望三世子去了,这便是迈开的第一步。”梁少傅边平和的说着边走到丌元殇身边。 第三十章 病了(二) “今日我在西轩殿见到丌元泽了。”丌元殇平淡的说着。 “五世子居然还活着?”梁少傅惊讶的道。 丌元殇点点头。 “他出现在冼贵妃那儿,这情况不妙啊?但也似乎不会对您造成太大的威胁,一个奴婢之子,现在又寄人篱下,日子自是不好过,而且您已经是太子了,只差公布于天下,所以不必担心。” “我没有担心,我只是心情十分的不爽,看到他十分的碍眼。” “梁少傅,我想要让他消失。” 梁少傅沉吟一下对丌元殇道,“老臣有一计。”然后他走到丌元殇耳边小声念念低语一些什么,丌元殇听完后嘴角邪邪的笑了起来。 丌元轩已经病了半个月了,终于能睁眼少量尽食了,冼贵妃开心的亲自的为丌元轩喂食,并且心疼的为丌元轩擦着头上的细汗,所有的宫人也因此松了口气。而这些人中有一人却是满脸心事。 晚上夜深人静,宫人因为多日未好好休息,到了这个时候竟也打起了嗑睡,一个丰腴的身影悄悄走进了西轩殿的偏室,她摇了摇裹在被子里的小人,丌元泽被这一下下晃动弄醒了,他揉揉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黑影。 “泽儿?”一声低低细微的声音。 丌元泽听着熟悉的声音,他爬到床边想到看仔细黑影,渐渐的借着月光,他看清了,是自己的奶娘。 奶娘还是穿那身嬷嬷服,但是平日素气的头发上,多了一个反着光的发撵,好像是金色的,煞是好看。 他开心的呼唤着奶娘,却被她给治止了,她把手放在嘴上比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她神秘的从衣服里拿出几块精致的点心对丌元泽小声说道,“泽儿,最近受苦了,也吃不好,奶娘好心疼。” 说完她摸摸丌元泽有些瘦的脸蛋。丌元泽摇摇头,拿着奶娘的点心想要吃,但是奶娘不让他现在就吃,告诉他饿了再吃。她还跟他说她现在不是他的奶娘了,不能照顾他了,只能去下人房住,所以让他自己要乖乖的。 丌元泽还是那样傻傻的听话,等奶娘走后,他好像得到什么慰藉,心里暖暖的,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害怕了,很快就便睡着了。 丌元轩自从醒了以后,精神恢复的很快,没过两日便生龙活虎。宫人们给丌元轩准备了一桌子佳肴,丌元轩刚要吃,突然感觉少了什么,他环顾了下四周,对宫人说道,“元泽呢?” 宫人们经他这一说,才想起来这西轩殿内还有另一个小世子,他们连忙去偏室去找。 “大事不好,五世子断气了。” 宫人满脸惊恐的跑回来报给丌元轩,丌元轩本来拿着的鸡腿瞬时掉到了地上。他顾不上自己刚大病初愈的身体,急急跑去偏室,看着脸有些发青的丌元泽。他上床使劲的摇着丌元泽,可是怎么都没有反应。 他大喊着,“叫医官,去叫医官。” 宫人们都左右为难,因为没有冼贵妃的准许,他们也请不了医官。 “三世子,宫中规矩请医官需要各宫之主准许才可,况且五世子他已经断气了。” 丌元轩的心突然凉凉的,他像疯了一样冲进冼妃宫的主殿。 冼贵妃正在小憩被他的动静给惊到了。 丌元轩跪到冼贵妃身前,对她道,“母妃,快请臣官,快请臣官。” 冼贵妃大惊,她忙要扶起丌元轩问道,“轩儿怎么了,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丌元轩摇摇头,“不是儿臣,是泽儿,泽儿啊。”说着突然大哭了起来。 冼贵妃听着有些迷糊便叫一旁宫人来回话。 宫人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冼贵妃汇报了一遍。 冼贵妃柳眉一皱,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人已经断气了,便也没有请医官的必要了,轩儿放心,母妃会为你查清这事情是怎么回事的。” 丌元轩听到冼贵妃冷漠的态度,挣开冼贵妃扶着他的手,又重重的跪下,“母妃,求您了,请医官看看吧。” 冼贵妃气不打一处来道,“一个玩伴而已,也值得轩儿你这样,你生病你父王都不关心,况且他已经是一个弃子,死了也不会有人关心的,你何必这样。” 丌元轩听着冼贵妃的话后,咚咚的使劲的向她嗑头,“母妃,求您了,无论如何都请医官看看吧。” 冼贵妃看着自己儿子带着虚弱的身体向自已乞求,心里顿时软了下来,她真的是拿自己的儿子没办法,她向前扶起他,对着宫人吩咐,“把医官都请来为五世子看看,还有没有救。” 丌元轩顾不得自己眼角未干的眼泪,轻轻放开母妃的手就奔回自己的殿内去看丌元泽了,他不相信他死了,他想要他活着。 母妃看着自己儿子放开自己的手,心里有一丝不是滋味,她觉得感觉她与这孩子的关系似乎一些疏远。她也紧跟着丌元轩的步子去了西轩殿,看到丌元泽那青紫的脸,感觉这孩子确实应该是断气了,估计是没救了。 几个有经验的医官赶到时,丌元轩正抱着丌元泽给他取暖,因为丌元泽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凉了,他怕他冷,所以要紧抱着他,冼贵妃和宫人都阻止不了他。 “三世子,您且放手,让臣来看看。” 丌元轩听到医官的话后,慢慢放开手,让医官们诊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医官们检查,过了半刻,医官皱起眉头说道,“身死魂未死?” 冼贵妃和丌元轩听到医官自语一脸困惑道,“什么意思?” “奇怪,明明身已死,身已死了?咦?” “回冼贵妃,回三世子,小世子他虽然已断气,但脉搏却还有微弱的跳动。所以臣才说身已死,魂未死。” 丌元轩还是听不懂,他直接对着医官说,“我不管那些,泽儿能不能救活?” 医官对丌元轩回道,“回三世子,能救活,但需要在半个时辰内找到五世子所食之物?” “所食之物?” “对,根据臣的判断,五世子乃是中了慢性毒,现在发现已经算是晚了,只有在半个时辰找到食用了什么,臣才能治出相应的解药。” 第三十一章 质问(一) 丌元轩对着所有宫人声嘶力竭命令道,“快,所有人都去给我找,找泽儿吃了什么?你们都送了什么给他吃?” 冼贵妃被丌元轩的魄力吓到了,这还是她自己的儿子丌元轩吗?她从来没有看到他这样一面,平时他都是嘻嘻哈哈,温润如玉般的,怎么突然变成这般模样。 冼贵妃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宫人们便被这气势震到,竟在冼贵妃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开始寻找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宫人们用银针试遍所有食物都没有发现毒物,西轩殿的香已经换了两柱了,医官们摇摇头,收拾了药箱准备走了,丌元轩难过的抱着丌元泽哭了起来,他好不容易有个伴,好不容易不那么寂寞,好不容易想好好的了,突然老天却把这些拿走了。 他紧紧的抱着丌元泽,摇着他小小的身躯,对他道,“泽儿,醒醒。” 可是回给他依旧是青紫的脸和软弱无力的四躯。 他使劲又摇摇丌元泽小脸蛋,“泽儿,醒醒。” “冼贵妃,臣等告退了。” 冼贵妃点点手摆手让他们退下了。 “等下,这是什么?”丌元轩看着手上从丌元泽嘴里拍出来半个指甲大的点心。 臣官们走到门口的步伐因这句话又折回来,老臣官从丌元轩手中拿过来点心,用银针一测果然变黑了,激动的对丌元轩说,“这下有救,臣现在就回去配解药。” 丌元轩听到臣官的话,又喜又泣的对丌元泽说道,“泽儿,太好了,你有救了。” 冼贵妃叹了口气对臣官道,“快去配吧。” 臣官们揖礼后便告退了。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傍晚,丌元轩还守在丌元泽身边,冼贵妃也陪着他们一起,她也很累了,只是她从未见到自己儿子这么执着,或许她也是担心丌元轩的身体吧。 宫人们从殿外端来解药,后面还跟着医官们,丌元轩没有用任何人,自己拿过来喂丌元泽,哪知用勺子根本喂不进去,于是他便用嘴一口一口喂进去。 冼贵妃看着他的形为担心的不得了,这要是他再因为喂解药自己中毒了,她可不想再活了。直到喂了,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丌元泽也没有反应。 丌元轩紧张的盯着丌元泽,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丌元泽的脸色渐渐的恢复了肤色,医官们看着丌元泽变化,他们用手探了丌元泽的气息,对着冼贵妃和丌元轩说道,“活过来了,五世子活过来了。” 丌元轩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同时他也昏了过去。 冼贵妃急的问医官,“快看看,轩儿怎么了?是不是中毒了?” 医官们紧忙去查看,然后回禀给冼贵妃道,“冼贵妃放心,三世子无大碍,只是大病初愈又因今日情绪不稳,神情疲惫才会这样。” 冼贵妃听完后担忧的看着丌元轩,心里五味杂尘。 丌元轩感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体上爬来爬去,他迷迷糊糊的起来,看到丌元泽正小心奕奕的要爬到床下,守夜的宫人也正在要接着他。 丌元轩讶异的问道,“泽儿,你这是要去哪啊?” 丌元泽不好意思的说道,“三哥,泽儿要去小解。” 然后丌元泽又继续刚才的动作跟宫人出去了,丌元轩看着活着丌元泽好像昨天发生的事情像做梦一样。他自己都不知道丌元泽对他这么重要。 而宫人们也看出来丌元泽对于丌元轩如此重要,便态度一百八十大转弯,不再那么冷漠,也不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了,他们也怕这丌元泽以后长大了对付他们,他们的日子可也不好过了。 虽然丌元泽救了回来,但是丌元轩的心里却还根刺,他到是想知道是谁在他眼皮底下要害丌元泽。于是他把春喜叫进殿内让他秘密查一下这殿内的下人,谁把那个有毒的点心给丌元泽的。 春喜看着这个点心块,若有所思。 夏天一天比一天热,所有宫人们换上了夏装,冼妃宫却与其他宫不同,为了庆祝三世子大病痊愈,所有宫内的宫人婢女全部所旧衣扔掉换上新衣,衣服统一处理。所有人听到新衣都处于欢快的气氛中。 冼贵妃和丌元轩还有丌元泽坐主殿的软榻两侧上,枝柳在软榻中间矮几上放好几盘水果和几盘点心,春喜尽职站在一旁似乎在等着什么。 不一会儿从殿外宫人拉着一个丰腴的女人进来,女人不知犯了什么事情,就被宫人抓了过来,他们踢了一脚女人膝盖,女人便被迫跪了下去。她抬起来一脸茫然的问道,“冼贵妃,三世子,五世子,不知叫奴婢来所谓何事?” 冼贵妃一脸好笑的说道,“所谓何事?” 春喜向前走了一步,从身后拿出一件衣服扔到她的面前。春喜阴阳怪气问道,“这衣服可是你的?” 女人拿起衣服左右看了一下,然后回春喜道,“是奴婢的?”但是她不理解这衣服怎么了。 春喜又继续问道,“五世子中的毒可是你下的?” 女人听后大惊,“奴婢不敢啊,奴婢冤枉啊?” 春喜从衣服拿出那块点心转身对着五世子道,“五世子?这块小点心你可还记得呀?” 丌元泽点点头,然后春喜又问道,“这是谁给您的呢?” 丌元泽奶乎乎的说道,“奶娘。” 春喜听后对女人说道,“你还什么话要说?” 女人支支吾吾回道,“这,这,许是五世子年纪小记错了。” 春喜一脸嫌弃道,“你还不认,这种点心做工虽然效仿宫中的点心做法,但是一看这手法就用料就是粗鄙之人做法,老奴我在宫中多年可是一看就看出来了呢,而且这里面的毒物跟你这衣服上沾染上的一样。你该做何解释啊?” 女人听到春喜的话后满头大汗,浑身都颤抖。 她干嚎道,“奴婢,奴婢冤枉啊?” 春喜道,“你到是说说,你哪冤枉啊?” “这?”女人被问住了。 春喜逼到女人面前对着女人说道,“你知不知,谋害王之世子是诛九族的大罪。” 女人在春喜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下,终于崩溃大哭起来,“奴婢知错了,求冼贵妃饶奴婢一命吧。” 第三十二章 质问(二) 冼贵妃从头到尾都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从狡辩到求饶,她的表情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春喜讥笑且阴狠的说道,“既然认错,就把事情说清楚,少一个字,你今天都活不了。” 女人连连点头说是,她向冼贵妃讲述,她本是之前从宫外找来侍奉丌元泽的奶娘,但进到这繁华的宫中后发现渐渐沉沦在这里,直到丌元泽被带走的那天,她才发现她一直侍奉的是丌国的五世子,她觉得心有不甘,既然她能做五世子的奶娘,那她的身份自然是与别人不同,可是五世子走后,她却被安排最脏最累的活,在小厨内烧柴。就这样前阵子突然一名陌生的小宫人来找她,不像是本宫的人,说是给她一份好差事,让她给五世子下睡觉的药。说到这儿的时候,她的情绪很激动,她向众人解释,当时只说是睡觉的人。而且还给她一点点好处,她从头拿下发撵,就是这个,她扔到地上,然后说到现在再就没有收到任何好处了。然后她不知道把这粉末往哪里放,宫中的点心都是有数,而且都不经她的手,她也得不到,所以她就想,正好她在小厨干活,趁没人就自己照着印象中的宫中点心做起来,用的是平时下人的吃食材料。女人最后又说,她真的不知道那个是害人的东西。 冼贵妃听后若有所思道,“看来是有人想要害五世子了。” “最近都有何人来冼妃宫了?”冼贵妃问道 “回娘娘,听说大世子来过。”春喜回道。 “哦?有意思了?”冼贵妃呵呵一笑。 丌元轩听了所有事情后,表情很是严肃,心里也明白个七八分了。 “春喜,拿着这个发撵找到那个宫人,我到要看看是谁?” “老奴遵旨。” 枝柳贴到冼贵妃身边问道,“这个女人如何处置。” “找到那个宫人,让她认认人。” “是。”枝柳向宫人们使眼色让他们带她下去。 宫人连拖带拉把吓得腿软的女人拉走了,女人边被拖走边叫道,“谢娘娘不杀之恩,谢娘娘。” “轩儿,你可看到了,这宫里的人哪,猜不透呀。” 丌元轩没有回冼贵妃,他只是搂住丌元泽,因为这个王弟太脆弱了。他想起小时候丌元殇不是这样子的,他虽然面容方正,但是人却是很开朗调皮,丌元殇总是带着他玩,所以他的性格中多多少少也受到他的一些影响,可是不知从何,丌元殇好像消失了一样,即使见面也很少见他笑,现在虽然还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他就是主谋,但是也八九不离十了,他突然感觉这个王宫好像有魔力一样,让人变了样,而他的大哥居然变得如此狠毒。 “救命啊,救命啊。”一个宫人连滚带爬的跑着,但还是被其他宫人抓了起来。他被关到柴房里,看到一个女人一身狼藉的也在这里。 春喜进到柴内看着捆好的宫人,对着女人说道,“你认一下,是不是他。” 女人满是污垢的面容冲到宫人眼前,看了一会儿,她用力的点点头,“就是他,就是他,他的脸这里有疤。” 春喜摆手让宫人把女人拖出柴房,他则是盯着宫人逼问,“说,谁指使你的。” 女人被放到外面,几个宫人看着她。 女人倦缩在地上,最近几日囚禁让她并不好过,炎热的夏天使她在太阳下晒的满身大汗,她正想要趁这个宫人不注意的时候躲进屋檐下避暑时,屋内却传来声嘶力竭的惨叫声,“我招,我招……啊啊啊啊啊。” 女人听后吓得不敢再动,就任凭太阳照着她。 不一会儿,春喜带着一个不成人样的宫人走了出来,浑身是血的模样了,吓得女人快要哭出来。春喜示意几个宫人把女人再次锁进柴房里,然后他带着人就走了。 “轩儿,你看这个冰果甚是好吃,可以解暑的。” 丌元轩拿起一只递给了身边的丌元泽,“泽儿,尝尝。” 丌元泽直接吃进嘴里,眼睛顿时弯成月亮说道,“好吃。” 冼贵妃摇摇头,至从这丌元泽死里逃生,丌元轩更是每时每刻都带着他,她看着真是不顺眼,但是自己儿子喜欢,她又没有办法。 这时春喜进来对冼贵妃报道,“娘娘,人找到了,也招了。” 冼贵妃抬了一下手。 春喜对宫人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宫人被拖进来,丌元轩和丌元泽见到这场景吓坏了,丌元轩捂住丌元泽的眼睛,生怕他晚上做恶梦。 春喜大声问被拖的宫人,“说吧,是谁指使你的了。” 宫人血肉模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虚弱说道,“是,是大世子。”说完后就昏过去了。 春喜看到他回答后,让宫人赶紧拖出去,省得把几个主子吓到,还惹得殿内一屋子的血腥味。然后春喜向冼贵妃问道,“这宫人和女人该如何处置?” 冼贵妃故意大声且一字一句的说道,“扔掉。” 春喜听到冼贵妃的话后也心领神会道,“遵旨,老奴一定处理干净。”说完便退下了。 丌元轩并没有完全听明白他们话,但是他知道这两人应该是活不成了。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感觉自己母妃好像想要让他赶紧适应这样尔虞我诈的生活,而他也明白今天这一出是明显让他知道他的敌人是他的大哥丌元殇。 “泽儿,走,我们去习书去。”丌元轩抱起丌元轩下椅子,然后准备拉着他走。 “怎么,这么早就走啊,也不多陪陪母妃。”冼贵妃好似不经意的一说。 丌元轩定住脚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身对冼贵妃说,“母妃,儿臣有一事相求。” 冼贵妃好奇丌元轩有什么事相求,于是道,“轩儿有何相求啊?” 丌元轩跪下并拉着丌元泽一起跪下道,“母妃,泽儿与儿臣都是父王之子,而今泽儿既然入了冼妃宫,就是冼妃宫的人了,与我一样也是母妃之子,如今泽儿已三岁多了,所以儿臣请求给泽儿择一位少傅教其读书习字。” 第三十三章 少傅(一) 冼贵妃的笑容有些僵住,她讪笑道,“我道是什么事情让我儿如此行礼,快起来吧,这点小事,母妃自是准许的。” 丌元轩讶异于自己的母妃回答的如此容易,他拉起丌元泽好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冼贵妃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便道,“轩儿,为何这样看着母妃呀,泽儿从打入冼妃宫起我就把他看作自己的孩子了。” 丌元轩听到冼贵妃的话,知道这话自是有一半真有一半假,要不是一开始也不可能有那么曲折才能把丌元泽要来与他一起玩耍习书。 丌元轩觉得这宫中才半年多,怎么好像一切都变了,好像又没变。变的是关系,没变的是人。 丌元轩不想多想了,他拉着丌元泽谢过自己的母妃后就回自己殿内了。 冼贵妃看到丌元轩他们走后,面容突变,与刚才温柔的神态形成强大的反差。 王城内一处街角,一个男子身着官服却带着个破木簪看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的破烂府宅,叹了口气。他是这丌国云云众生中的一个寒门子弟,靠着自己十年寒窗苦读,终于考上状元,得了这一官半职,任命为学士,闲职一个,终是比不过那豪门子弟,高官厚禄。再努力自己还不是落得如此清贫。 男子拖着沉重的脚步迈进自己的陋室,脱下自己官服交给老奴仆,而其实这整个府宅也只有一名奴仆侍奉他,但凡稍微年轻点的奴仆都不愿意在他这里破屋里干活,因为他实在是太穷了,除了能给下人点饭,其他的一点工钱都给不起,他这个当官的又没权,所以只有这个又瘸又老的找不到人家要的老人,才愿意在这儿。他闲步至坐榻前,拿起已经凉的茶喝了起来,茶沫时不时的进到嘴里,他不得不总是往外吐出来。 “老爷,老爷,外面来了一些官家人。”老仆人一瘸一拐的跑进来。 “什么官家人,你老爷我就是官家人。我去看看谁人敢闯我的府宅。”说着,男子走出了主屋,刚走到庭院便看到一众宫人站好等着他呢。 在这些人中为首的宫人看到男子过来便道,“接旨。” 男子听到后马上带着老奴仆跪下。 宫人大声宣道,“奉王诏令,蓝星院学士冯书志,清正廉明,忠于职守,且为人谦逊,待人有礼,又学识渊博,才高八斗,遂从即日起特命为五世子少傅,钦此。” 冯书志一脸茫然,这当世子的少傅的好活怎么就轮到他了呢,他一个寒门出身的人,在朝中连派系都没人要,每日只能打酱油混日子,这怎么天大的好事会落到他头上呢。 宫人咳了两声,“冯少傅?冯少傅。” “啊?” “接旨啊。” “哦,臣……接旨。”冯书志从宫人手中拿过诏书,心里真是又惊又喜,他是实在想不出为啥是他,算了,不想了。 “那老奴就走了。” “好好好,慢走慢走啊。” 宫人一看他那寒酸样,一脸嫌弃的就走了。 冯书志紧紧的捏着这诏书,这会儿心里真的是美滋滋的。 “快,去给我置办一套上好的衣服,我明日就要入宫当少傅了。” “老爷,咱们宅子里已经没有银两了,怎么置办呀。” “这不还有套茶具嘛,给我当了去。” “看我干什么,快去啊。” “是,老爷。” 老奴仆按照冯书志的命令去把家里的茶具当掉了,本来要去布行去订套衣服,一问价钱实在是太贵了买不起,遂又去当铺去,当回了一套衣服。 冯书志穿上当回的衣服,青灰色素衣,银丝暗纹,但大小居然正合适,整体来看只能说不好不坏,至少比他那些布丁衣服强多了。冯书志脱下衣服交给老奴仆,让他今日洗好,明日他决定穿这身便服去给宫中。 次日才五更天,冯书志就兴奋得起床,没等老奴仆服侍,他便自己打水梳洗好了等着进宫,当然,他今日进宫不需要穿官服,因为他是要去后宫,只需要便服即可,因为在丌国做了世子的少傅是不需要上朝的,只需每两日进宫教导世子,专心辅佐世子就好,而且其辅佐的世子将来若能成了太子继成了王位,那就可以成为太傅飞黄腾达了。而冯书志本就是蓝星院学士自然比任何人都知道少傅的职责了。 卯时天微微亮,冯书志跟平日里朝拜的时间一样,在宫门外等着了,有所不同的是,他现在是在西门等着去后宫,朝拜的时候,他与大臣们是在北门入宫。 冯书志在宫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门口守卫也去后宫通报了几次了,直到快巳时春喜带着两个小宫人去宫门那儿接他。虽然冯书志在宫门外等心里许有些不爽,但见他们来,内心涌入来的兴奋掩盖那点不悦。 世上皆传丌国的王宫在这九州大陆中虽不是最华丽却是最美的,那种韵含书香优雅如画的美。冯书志从为官起,第一次入宫上朝时就被王宫的壮丽美景所震撼,与前朝不同的是,后宫更加柔美,遍地奇花异草,花树成荫,彩蝶飞舞,与蓝星花染成的宫墙形成一种绚丽的风景线,美不盛收。 冯书志一路上好奇的四处张望,不知何时,他就被带到了冼妃宫的主殿,直到进入殿内他才回过神来。在这个诺大的殿内,冯书志不敢抬眼乱看,因为他深知,大王的后宫的女人不是他这些能看的,他只是低着头,左右小心的瞟向四处,这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心里犯了嘀咕,这身影怎么这么像吏部冼文远。正在他愣神的时候,冼文远也盯着他看,这一眼把他吓得赶紧躲开视线看向地面。 “娘娘,冯少傅来了。” “嗯。” “冯大人,还不拜见冼贵妃。” “哦,臣冯志远拜见冼贵妃。” 噗呲,只听见一声哂笑,“大哥,你到是帮我挑了个有趣的人。” “这才与他的身份相适宜,不是吗?” “抬起头来。”冼贵妃正色的说道。 冯书志小心奕奕缓缓的抬起头,他惊住了,他没有想到已是而立之年的冼贵妃如此惊艳美丽,以前虽在春节庆典上见过,但那也只是在隔众人中远观,根本看不清样子。 第三十四章 少傅(二) “冯大人?冯大人?冯……大……人。”春喜放大几倍的音量叫冯志远,他才回过神来,他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尴尬。 冼贵妃被男人盯着有些不悦,但是神色并没有变化,她轻启朱唇说道,“听说冯大人是状元出身,不仅学识渊博而且才高八斗,是国之栋梁呢。” “呃,娘娘谬赞,臣就是一介书生而已,谈不上国之栋梁。”冯书志说完有些紧张的出汗了。 “冯大人如此谦训,相信你一定会把泽儿教好,这我就放心了。” “这皆是臣分内之事,自当尽全力辅佐好五世子。” 噗嗤,冼贵妃看到他说话的样子又忍不住轻声哂笑。冯书志看到冼贵妃的笑容,又次失神,但是这次他很快就缓过来,他自觉失礼,遂又低下了头。 “枝柳,给冯大人看坐。”冼贵妃吩咐道。 枝柳带着冯书志坐在冼文远旁边,并端来上好的贡茶给他。冯书志喝着香味四溢的贡茶,眼神却总不时瞟着冼文远。 冼贵妃这时又吩咐春喜去把丌元轩和丌元泽带来,春喜得令后便去西轩殿了。 半柱香后,春喜带着两位世子进了殿中,丌元轩拉着丌元泽先是礼拜了冼贵妃,然后便坐到冼贵妃旁边。 冼贵妃看着丌元轩的样子摇摇头嗔道,“没规矩。” 丌元轩倒是不在意冼贵妃的责怪。 冼贵妃面露慈样,对丌元泽说道,“泽儿,母妃为你挑了个少傅,以后你可要好好读书习字呀。” 丌元泽看着冼贵妃,虽然她现在面色平和跟他说话,但是他心里还是怕怕的感觉,所以向着丌元轩的方向躲了一下,小声说,“谢谢母妃。” “来,泽儿,到母妃这儿来。” 丌元泽虽然有些不愿意,但还是听话到了冼贵妃身边。 冼贵妃拉着丌元泽来到冯书志身边,对他说,“泽儿,这就你的少傅,今日开始,他就教你习书了,你以后就要独立了,不能总跟在轩儿后面了,听到了吗?” “母妃。”丌元轩听到她的话后不悦道。 丌元泽虽是不大懂事,但也了解,他要与丌元轩分开了。 “无礼。”冼贵把丌元泽交给冯书志,起身对丌元轩说道。 “轩儿,看来以前的少傅实在是太宠你了,并不好好教导你,从今日起,你的少傅由冼大人来教,你不仅要好好读书习字,还要学好兵法。”冼贵妃并没有温柔的语气商量,而是命令丌元轩,但是她的眼神没有看着他,而是盯着丌元泽。 丌元轩知道她是用丌元泽来挟他,他不情愿的回道,“知道了,母妃。” 冯书志这边完全没有注意到殿内的气氛,而是沉浸在冼贵妃的香气中,他从来知道一个女人的气息这么好闻,而且这么近的接触到冼贵妃,使他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冼贵妃面露满意之色,然后又说道,“近日,母妃也给泽儿还找了个新住处,叫东泽殿,以后你就搬到那儿去吧。” 丌元轩实在听不下去了,“母妃你怎么……你不是答应我……。” 冼贵妃一脸惊奇问道,“轩儿……,泽儿可是你的王弟,怎可与你一直挤在一个殿内,于情于理都不合啊,泽儿三岁半了,早就应该有自己独立的殿了。唉,都怪母妃之前疏忽大意。轩儿,你说是不是。” 丌元轩听到这些说辞也无法反驳,情绪难勉有些低落。 冼贵妃看出他的样子,又道,“轩儿,你们又不是见不到面,不是还在一个宫内吗?呵呵,这两孩子,关系还真是好呢。” 丌元轩丧气的低下头,不再说什么了。 冼贵妃继续说道,“泽儿啊,你不仅要学习诗书,也要懂礼仪,毕竟是丌国的世子,都是这般怕人可不好。春喜你以后也要教教泽儿一些宫中的规矩。好了,带冯大人去东泽殿吧。” 冯书志听到要走后,心里倒有些失落,他沉浸于冼贵妃的美色之中,而丌元泽则是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他知道自己从此以后不能跟丌元轩在一起,而且他又要去新环境心里害怕的不得了。 丌元轩看出丌元泽的恐惧,于是上前安慰道,“泽儿,莫怕,三哥每日得空都会看你。”然后他拍拍丌元泽的小脑袋。丌元泽得到慰藉后便好了许多。 春喜这边则得到吩咐后拉着丌元泽,带着冯大人去东泽殿了。 他们走后,冼贵妃的脸色突变道,“轩儿,你也不小,母妃希望你日后不要这么感情用事,学会谨慎行事,母妃让你舅舅教,是为你好,而且这也是你外公的意思。” 丌元轩明显也到暴发的边缘,这时冼文远走过来拍拍丌元轩道,“给轩儿点时间吧。”他这一句话化解了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丌元轩堵气的走出殿外,冼贵妃气急败坏道,“真是被这孩子气死了。” 冼文远只得安慰道,“算了,算了,孩童嘛,以后长大了就好了。” 冼贵妃又道,“大哥,你给那个小灾星找的少傅不错嘛,真的是跟他的身份一样,穷酸味。” 冼文远回道,“粗鄙之人,难登大雅之堂。” 冼贵妃走回坐榻上哼道,“他刚才居然敢直视我,那色眯眯的眼睛我都快吐了,我差点想要砍了他,要不是这等人才配那个小灾星,我才不忍这气呢。” “娘娘不必烦心,以后自是见不到这人了,毕竟只有这一次入宫见面之礼。” 冼贵妃忧心道,“我现在担心是轩儿,他何时才能长大,他这般任性,现在朝局又不稳,丌王现在又常常与大世子来往,连轩儿病了,他都不过来看望。” “大哥,你是不知道,这大世子不知谁出的主意,竟然在我冼妃宫里毒害那个小灾星,这不是打我的脸吗,幸好他没有得逞,要不有一天,我看他是能杀我的轩儿。” 冼文远皱眉思考道,“现在大世子还未成年,有不了多少作为,放心好了,这宫中臣会叫人盯着点他。好了,娘娘,臣先去看看轩儿吧。” 冼贵妃点点头,冼文远拜过冼贵妃后便去了西轩殿。 第三十五章 醉酒 “冯少傅,我等你好久,你怎么又迟到了。”丌元泽略显稚气的脸上挂着大大的不悦。 “唉哟,小世子,臣这不是腹部不适,先去如厕了嘛。” “都快三年了,冯少傅你每次来东泽殿都是如此,而且越来越迟。”丌元泽站起来控诉着冯书志。 冯书志只能嘻嘻笑笑准备打马虎过去,“小世子,咱们就别担误时辰了,开始习书吧。” 丌元泽无奈的坐回了椅子上拿起诗书,鼓起小脸读了起来。 看着丌元泽认真的在习书,冯少傅今日心情却显不太好,是因这三年来他一直借腹部不适如厕之时特意路过主殿,想要偶遇冼贵妃,到是每月有几日会让他碰,但是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有余,他一直没见到冼贵妃,让他十分不好受。 “冯少傅,我有没有读错?” “啊?哦?咳咳,嗯……,小世子,您再读一遍,刚才您的声音太小了,臣听得不太清楚啊。” 丌元泽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又重读了一遍,因为他的少傅从半年前起,不知为何教他习书时便不似开始那般认真。 冯书志看了下四周,没有宫人婢女,他便找了椅子坐了下来,看到桌子上的水果,他便不客气的吃了起来,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在半年前发现丌元泽并非冼贵妃所生,而且冼贵妃至从把丌元泽放到东泽殿后,便再也没有来看望过他,平日这个殿内除了服侍的几个宫人和婢女,除了丌元轩便没有人其他会过来。 冯书志本以为可以凭借做世子少傅出人头地,没想到还不如原来好,经过这半年的打听,他知道了这五世子是婢女之子,母妃出身低贱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他的出生还克死了太子妃,所以这丌王从此再无王后,之后他又克死了自己母妃,然后本来和平的边界也出现了动乱,还割了北部的土地,这王宫里的人都暗地里称他为灾星,这本应世子到了六岁就应入王族谱,可他到现在也没有得到丌王的召见。 冯书志想到这里就浑身不舒服,他本来就够穷了,他可不能再更倒霉了。所以他也有意离这孩子远一些。 但看到丌元泽认真的模样,他又替他惋惜,这孩子资质是不错的,很多东西基本上习一遍就会了,甚至有时候无师自通。总在这个半大的殿内终不是回事,他现在因为没入王族谱,国子监都进不去。 冯书志摇摇头,不再去想,他只是把今日该教的教完,便想快点打道回府了。 冼府傍晚,本来安静的府中,几个人影一晃而过走进了书房。 “父亲……,”冼贵妃急匆匆的进到冼府的书房中。 “你怎么回来了?”冼丞相惊讶道,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咳了两声,然后道“娘娘,您怎么来了?” “我……” “你们都下去吧。” 等所有都退下后,冼丞相一脸不悦道,“谁让你出宫的。” “我这不是急嘛,丌王那边已经同意让大世子先上朝议政了,而不是派去盟国。”冼贵妃一脸愁容的道。 “这事我已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这事你管不了,对了,近日丌王有没有与你同房。” 听到这话,冼贵妃一脸哭像,“他都三年多没来我的冼妃宫了。” 冼丞相叹了一口气,“你先回宫,现在这时候你不要随意出宫,省得落人拿把柄。鹂儿,辛苦你了。” 冼贵妃听了老父亲的话,心里的苦顿时泻了出来,默默的流了几滴眼泪,但看着眼下的局势,她不便逗留,带着几贴身侍从又回到宫中了。 “冼贵妃?” 这一声把冼贵妃本是慌乱的脚步惊到了,她四处看了一下,一个人影从花树下走出,缓缓来到冼贵妃面前。 冼贵妃睁大眼睛借着月光仔细看,才认出是冯书志,她不悦道,“宫门马上要关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啊,小世子今日习的格外认真,臣就多留了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天色就晚了。”冯书志说道,但实际上是他教书教睡着了,睡到了现在,而丌元泽也没管他,自顾自的读书。等他醒来看到这么晚了便着急往外走,还未到冼妃宫外,就正巧碰到冼贵妃回来,于是他便停下了脚步。 “嗯,你快回吧。”说完冼贵妃便形色匆匆回主殿里了。 冯书志看到冼贵妃走后直到消失了,他才往宫门走,可是等他快到宫门时,宫门已经关了,他便不敢再往前走了,因为超时出宫是要被问责的,且要上报给丌王。冯书志这时感觉后怕,现在处在进退两难的地步。于是他没再有过多考虑又找个人少的宫路折回了冼妃宫,他打算悄悄的在这里藏一宿,等明日再假装刚进来,骗过所有人。冯书志找了一处花树,躲在树下的花草中,还好现在是暑夏,晚上不冷不热。 今夜的冼妃宫内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 冯书志躺在草丛中纳闷后宫晚上都是这么安静么,他看着天空欣赏着树下的美景,不知不觉便进入到了梦乡。 “晓莺啼破相思梦,帘卷金泥凤。宿妆犹在酒初醒,翠翘慵整倚云屏……哈哈哈哈哈。”今夜冼贵妃的情绪很沉闷,她感觉到很寂寞,她把她宫内所有的宫人婢女全部撵走了,不许他们任何一个人出来,所以现在她喝得酩酊大醉也没有人知道。 冯书志感觉有什么东西踩了他,还挺疼,他啊的一声跳起来,看到冼贵妃醉蘸蘸的站在他面前,然后因为踩到他而差点跌倒了,他马上去扶住冼贵妃,因为这样冼贵妃瞬时跌进了他的怀里。冯书志看着怀里的冼贵妃整个人咽了下口水,紧张的全身抖起来,但他的手却还是抱着冼贵妃。这时冼贵妃的香气传进了他的鼻中,他很喜欢她身上这么种味道,于是他闭起眼睛闻了起来,并慢慢把鼻子凑到了冼贵妃的脖子上。冼贵妃对于这种无礼的形为并没有制止,因为她并不知道是谁在碰她,有一刻她甚至有一些恍惚,她感觉是丌王来到了她的宫中,好似她初嫁丌王的时候,与他在这花树下嬉戏。 就这样她嫣笑着迷迷糊糊的把冯书志拉进到了自己的殿内,一夜未出。 第三十六章 心神不宁 “啊……你为何在我的床上?”冼贵妃气的浑身发抖的指着冯书志。 冯书志赤裸着上身看着冼贵妃披着凌乱的头发裹着被子质问他,他连忙下床穿上里衣跪到地上,颤颤巍巍的说道,“是,是,是娘娘拉臣进来了。” 冼贵妃瞬间觉得恶心,她无法接受自己被这种粗鄙之人给玷污了,她努力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这满室的狼藉让她无法思考。 “滚……”冼贵妃声嘶力竭的吼道。 冯书志听到冼贵妃的怒吼马上拿着衣服连滚带爬的走出主殿。 等到冯书志走后,她想起了昨夜一幕幕的场景,突然她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冯少傅,今日怎么这般早?”丌元泽看到冯书志早早来到东泽殿的书房惊讶问道。 冯书志被丌元泽问住了,他尴尬的说道,“今日臣神清气爽,身体也不像之前那样不适,所以便过来了。” 丌元泽听了冯书志的说辞也并不在意,因为他的少傅做出什么,他都不觉得奇怪。他拿起书本读了起来,书本下面压着一本兵书,但是由于在一堆中放着,所以并不显眼。 西轩院内丌元轩正苦学兵法,他在布城图上反复画着,但就是破不了冼文远布的攻城阵,冼文远看着丌元轩苦脑的样子,便道,“三世子,凡事不能急于一时,这守城也非一日便能精透,臣建议您还多几日钻研。” 丌元轩听着冼文远的话后,点点头,便不再执着于这图了。 “今日便到这儿了。” 冼文远走到丌元轩身边小声认真的说道,“轩儿,你去看看你母妃吧,近日我见她神色不太对。” 丌元轩回望冼文远,看到他的表情很严肃,他想了一下,已经好久不见他的母妃了,也未曾与母妃聊天了,他现在每日不是习书就是兵法,还要定时去国子监,偶尔还要去东泽殿找他的五弟偷偷教他兵法,不过这个是秘密,谁人都不知道。 丌元轩勉强的点点头,因为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与冼贵妃的隔阂也越来越深,每日与她的闲聊都不欢而散,所以他非常抗拒去找她。 冼妃宫主殿内,冼贵妃正失神的喝着手中的茶,虽然脸上施了许多粉黛,但还是掩饰不了她惨白的面容。 “母妃?儿臣给您请安。” 啪,冼贵妃手中的茶杯掉到了地上,碎的四分五裂。 冼贵妃紧张的看着丌元轩,眼神闪烁道,“轩儿来了。” 丌元轩大步向前关切的询问冼贵妃,“母妃这是怎么了?心神不宁,脸色怎么也这般不好?” 冼贵妃讪笑道,“母妃最近有些失眠,可能最近暑夏时宫内总有些鸟儿在叫,所以休息不好。过段时日就好了。” “那母妃要多注意休息,要不今日我陪母妃下段棋,为母妃解解闷。” “轩儿,母妃现在的状态无法下棋,母妃现在有些觉得乏了,想要小憩一会儿。” “那母妃休息吧,儿臣过几日再来看您。” 冼贵妃点点头便不再挽留丌元轩。 冼贵妃转头看向枝柳冷冷的说道,“我让你扔的衣服和被子,你都处理了吗?” “回娘娘,奴婢已经在后字烧掉了。” “枝柳,这事不许让第二个人知道。” “是。” 丌元轩从主殿走后便直接去往东泽殿。 “泽儿?” 丌元轩走进殿内看到冯书志坐在椅上打盹,而丌元泽在认真写字。他不悦的走到冯书志面前故意大声道,“冯太傅怎么这般累,是做了何事呀?” 冯书志突然惊醒,惊恐看着四周,等平静下来看到丌元轩站在他面前,尴尬的站起来,抖了下衣服。站定说道,“三世子。” 丌元轩又重复刚才的话语,一脸高傲的抬着下巴问着他,“冯太傅怎么这般累,是做了何事呀?” 冯书志被这话问懵住了,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憋半天才道了句,“臣失职了,请三世子责罚。” 丌元轩看到他这样子便也不想搭理他,便甩了下衣袖对他道,“看冯太傅如此辛勤,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冯书志连忙应道是,便也没跟丌元泽道别就走了。 丌元轩在他走后,眉毛皱了起来,他心里很纳闷这男人身上怎么有母妃殿内的香味,虽然不明显,但他确定这就是母妃常用香味。可是见到这男人穷酸样子,他不愿意把他与母妃联系起来,便不再多想。 “三哥,你在想什么呢?”丌元泽用手碰了碰丌元轩的衣袖。 “没什么,只是在想这冯少傅有没有好好教你习书。”丌元轩见到丌元泽后,他的桃花眼马上就眯着弯起来。 “我已习惯他这副模样了。”丌元泽小嘴一嘟无所谓道。 丌元轩看着丌元泽长得越发标致了,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脸。 丌元泽气鼓鼓打掉他的手,叉着腰说道,“不要捏泽儿的脸,我已经长大了。”丌元轩听到他的稚气的话,竟哈哈的笑起来,丌元泽听到他嘲笑后更是生气,便不理他了。丌元轩见状忙向他赔礼,让他别生气了。丌元泽倒也不是真生气,只是佯装生气罢了。所以他一哄就好了。 “前几日,我拿来的兵书,泽儿可看了?”丌元轩问道。 丌元泽从一堆书下抽那本兵书,对丌元轩说道,“三哥,这次兵书好难,泽儿怎么也看不懂,有些字泽儿也不太认识。甚是苦恼。” 丌元轩看到兵书内塞的几张书中小记,他展开看看,里面的内容条理清楚,只是字有些歪歪扭扭,虽有些不通,但是能看出写小记之人的用心。他看向丌元泽道,“泽儿,你可知三哥我六岁的时候,还不曾读兵书,只是个玩泥巴的小娃娃呢。你看,你现在可比我强多了,这字也比我那时漂亮呢。” 丌元泽听到丌元轩的夸奖顿时心中开心起来道,“那三哥,今日可有时间教我兵书?” “嗯。我看把那个冯少傅撤了算了,我来当你的少傅。”丌元轩打趣的说道。 但是他心里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丌元泽虽小但也知道丌元轩不可能做的少傅,所以只当平日打趣的笑话听了。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哈哈笑起来。 第三十七章 出游(一) 呕…… “娘娘,您怎么样了?要不奴婢叫医官吧?”枝柳着急在床边看着冼贵妃吐得连胆汁出来了。她虚弱的命令道,“不许去……”。 “是。”枝柳哭丧着脸回道。 冼贵妃心里深知自己怎么回事,最近两个月她都没有来月事,且食欲也大不如从前,经常呕吐,这些她都在生丌元轩的时候经历过。她现在是怀孕了,怀了那个粗鄙之人骨肉,她心里怕极了,但是现在这种时候她不能出宫,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枝柳你扶我去书案,我要写封信,你把它给冼少傅。” 枝柳扶着冼贵妃拖着残弱之躯吃力的走到书案,简短的写了一句便折起来交给枝柳让她速速交给冼少傅。枝柳拿着信放时衣袖内,把冼贵妃扶回床上后,便去西轩殿门外的花树下阴影里等着冼文远了。 到了午时,冼文远从西轩殿缓缓走出,枝柳趁着没人注意便把他拉进了树阴影下,然后谨慎的交给他一张纸,没有说什么话,便匆匆离去了。 冼文远直到回冼府进到自己的书房后斥退下人后才敢悄悄打开,只见纸上写着“打胎药”三个字。冼文远思索着这几个字的含义,他不太明白,现在宫中没听说有任何嫔妃有怀孕的事情传出,难道有人偷偷隐瞒?这后宫的事情水太深,前朝的事情他能辨个一二,这女人之事,他是左想右想也苦思不得其解,于是他便不再去考虑这个事情,还是按着自己妹妹的想法拿药吧。 隔了几日,冼贵妃的状态依旧没有好转,白天她躲在主殿内室中不敢出门,怕碰到冯书志那个精鄙之人,晚上她睡不好,因为腹中之物使她忧心忡忡。那日她自从写了那张纸后,便日日等着自己哥哥尽快给她拿来打胎药,把这腹中之物打掉。可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冼文远送药来,到是来了不速之客。 丌王坐在床边盯着一脸憔悴的冼贵妃道,“爱妃这是怎么了,多日未见怎么脸色这般不好,怕不是病了。” 丌王说完看向旁边的枝柳道,“还不快给冼贵妃请医官看看。” 冼贵妃慌乱的摇头急忙制止,“丌王不必担心,臣妾无碍,只是这夏季天气热些,许是中了暑气了,休息几日便好了。” 丌王看着冼贵妃的眼睛有丝怀疑道,“哦?是吗?” 冼贵妃马上附和道,“是的。” 然后她想把这个话题转移便又讪笑道,“丌王今日怎么突然来臣妾宫中,是有何好事吗?” 丌王听到她的话后把刚才那丝怀疑放在脑后,尔后道,“今年夏季孤王觉得酷暑难耐,所以近日打算出宫去蓝星山避暑。“ 冼贵妃心喜,”蓝星山确实是避暑纳凉的好去处,那里不仅漫山遍野都开满蓝星花,山中花树成荫,溪水也是潺潺清澈。” 她又道,“丌王,您打算此去多久?” “秋分之时回。” 冼贵妃听到后,吸了一口气,内心喜悦都溢出言表,她终于有时间处理这腹中之胎了,待到丌王出宫后,她吃了家兄弄来的打胎药,然后养神蓄锐,等秋分回来时,她已无后故之忧了,岂不美哉。 于是道,“那臣妾恭祝丌王此去安乐,臣妾会把后宫打理妥当,迎接丌王归来。”冼贵妃这话说的,真的是发自内心深处。 丌王这时突然握住冼贵妃的手,深情的对她道,“冼贵妃为孤分担后宫家事多年,没有辛劳也有苦劳,所以孤这次准备带你一同前往。” 冼贵妃听后可谓是一秒变脸,前一秒还喜气洋洋,下一秒如坠入冰窟。她看着丌王回道,“臣妾为丌王分担后宫之事,实乃分内,没有什么辛勤苦劳,而且臣妾比较耐热,能受得住这暑气。臣妾若是与丌王一同去了蓝星山,这后宫一时也找不到合适之人掌管,怕是乱了套了。” 丌王拍拍冼贵妃紧握的嫩手,安慰道,“冼贵妃刚才还跟孤说中了暑气,去蓝星山不是正好消暑解气嘛,后宫之事冼贵妃也大可不必为这事操劳,孤王准备安排珍妃代为处理后宫事宜,毕竟她是礼部尚书之女,所以你尽管安心陪同孤去吧。” 冼贵妃听到丌王的话后她无力反驳,只能苦笑道,“只有臣妾陪同丌王前去吗?” 丌王道,“还有卓嫔。后宫之中,孤不想带太多了,太吵了。” 冼贵妃看到丌王对自己如此珍重,心里自然是欢喜,相比这些欢喜,她更多是忧愁,如若跟着丌王,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肯定会暴露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丌王看着冼贵妃脸上多变的表情,一会儿喜一会儿忧,觉得很是好笑,不过他也没在意,最后嘱咐冼贵妃好生休息,五日后出发,便走了。 丌王走后,冼贵妃的整个脸都垮掉了,她叫来枝柳问道,“最近冼少傅可给你什么东西吗?” 枝柳摇摇头道,“近日,国子监有七日的夏日书会,三世子最近都往返于国子监之间,所以冼少傅一直未入宫,奴婢也没有见到冼少傅。” 冼贵妃听到枝柳的话后,更是发愁,自己的家兄进不了宫便无法得到打胎药,那她岂不是真要带着肚子与丌王去蓝星山避暑。不行,她得想想办法拿到这药,现在时局太乱,多少双眼睛盯着她们冼家,她也出不宫,派枝柳出去也不行,该怎么办呢。 现在能来冼妃宫的只有冯书志了,因为丌元泽一直未入王族谱,所以也无法进入到国子监,所以做为丌元泽的少傅,便每隔几日就要过来按时教书习字。冼贵妃想到这儿,胃里便翻江倒海,她抬起手示意枝柳拿来盆,她要吐了。 等冼贵妃呕吐过后,她又开始犯愁,现在这宫中实在无其他合适人选,五日之内时间太短了,她要尽快解决此事,所以她便对一旁的枝柳问道,“冯少傅今日是否进宫了?” “回娘娘,冯少傅一早便来了。” 冼贵妃无力的点点头道,“叫冯少傅过来问安。” “是。” 第三十八章 出游(二) 冯书志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冼贵妃的殿内,自从那日后他已经许多未见到冼贵妃了,每日甚是思念,没想到今日突然召见他,他的内心激动和欣喜,但是他多日未好好打扮自己了,有些邋遢,便有些无颜见冼贵妃。 当他进到殿内时,冼贵妃便斥退了所有宫人婢女,只有他们俩在殿内,冯书志以为这冼贵妃是不是也如他一般想念他了,所以才制造这独处的机会。这时的他看起来有些紧张,他鼓起勇气抬起头来直视冼贵妃。霎时间有些吃惊,因为冼贵妃的脸色煞白,满脸透露着疲惫不堪,本是明亮的眼睛也好像没有光,眼框也是发青发黑。这么一看,好像变了个人,但依然遮不住她的美貌。 冯书志有些担心的问道,“娘娘近日可好?” 冼贵妃听到冯书志的话后,一阵干呕再次袭来,她没有回他的话,而是对他说道,“本宫有些事要你去办。” 冯书志看到冼贵妃并没有答自己的话,便实趣道,“娘娘请讲。” 冼贵妃对他道,“我要你出宫去给我拿样东西。”然后她勾了勾手,把他叫来,贴在耳边跟他说如何去拿。 冯书志走后,冼贵妃立刻叫来枝柳准备水盆,点上新香散味,她真的是烦透这个男人了,但现在她又不得不靠他去拿打胎药。 夜晚冯书志走到冼府的后门,敲了三声,然后一个小厮出来了,问他何事,冯书志便按照冼贵妃告诉他的方法让小厮转告冼文远一句话,“夜半之时,若是月明,便是饮酒之日,冼兄可有时间出来一起喝酒。” 冼文远正在自己的屋室内睡的正香,被下人叫醒,他一脸不情愿的听着下人对他说了这句话,本来有些迷糊,瞬间便清醒了,他知道这他在宫中的妹妹冼贵妃叫人来向他传话了,他思考半刻没叫任何下人陪着,自己独自便披了件外袍去书房的柜子里拿包东西。然后他从右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空酒瓶子,把这包东西塞进去,然后把酒瓶子封好。他叫来下人说道,“告诉来人,今日太晚了,这酒让他独一人饮去吧。”说完便把酒交给下人。 下人按照冼文远的指示交给冯书志后便把后门关上了。 冯书志回到自己府内小心奕奕从瓶子里倒出来里面的东西,他看到的是一块叠好的薄薄的纸,里面不知道是装着什么东西。他很是好奇,偷偷的把纸展开,是红色的粉末,于是他从中拿出了一点点放在另一块纸中包上,自己留点。然后他又把之前的粉开原封不动的把纸包回去,放到自己的让衣服内藏好。 次日,冯书志还如往常一样,一早便来到了冼妃宫,他趁人不注意便躲进了去往东泽殿的花树下,他把昨晚那包东西埋在了树下,然后便匆匆走了。 午时枝柳谨慎的走进东泽殿外的花树下,在地下挖了一会儿,直到有个白色纸包出现,她拿到后,把刚才挖乱的草和土填回,然后左右观察,再若无其实走掉,去往冼贵妃殿内。这一切进展的很顺利,冼贵妃拿到纸包,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下来了,她立刻吩咐枝柳去给自己炖个鸡汤,说是要给自己补补。 枝柳于是便按冼贵妃的意思去办,不一会儿就端来一盆鸡汤,枝柳把鸡汤盛了一碗放到冼贵妃面前,冼贵妃把所有人都撤走了,然后独留她一人享用,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色粉末,倒进碗内。 就在冼贵妃准备喝时,门外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丌王身边的崔宫管,他进来向冼贵妃揖礼,然后道,“娘娘,老奴是奉丌王之命,这几日特来侍奉娘娘的,昨日丌王回去觉得娘娘您哪气色欠佳,身心疲惫,所以甚是担忧,便让老奴好好照顾照顾您。” 冼贵妃手中的汤匙一抖,表面装作镇定道,“知道了。” 然后继续去喝鸡汤时,崔宫管小步向前拿掉了冼贵妃手中的汤匙。 “大胆……。” 冼贵妃惊讶于崔宫管的动作,他竟敢拿掉她手中的汤匙。 崔宫管不卑不亢道,“看娘娘的气色,现在并不适于吃这类油脂大的补物,倒适于吃些清淡的饮食。” “你把鸡汤给我,我今天就是要吃这东西,你还管得了我了?” “老奴不敢,但老奴也不能违背丌王之命,还有几日便要出宫避暑,冼贵妃您得养好身子。” “我怎么养是我的事情,无需你来管,你把鸡汤给我,我吃完这顿,日后便都有你来决定便好。” “娘娘,恕老奴不能给您,怕是这东西您是一次也不能吃,要不老奴叫医官,如若医官断定您能饮用,老奴便给您。” “滚,枝柳,枝柳,把他们给我撵出去。” “唉,好吧,娘娘您息怒,气坏了身子可不好,这鸡汤在老奴手中已经凉了,老奴再给你盛一碗。” “不用,本宫就吃你手中那一碗。” 崔宫管疑惑的看着手中的鸡汤,而冼贵妃也自觉自己说错了话。空气中突然安静,冼贵妃咳了两声,为了怕自己露陷,便叫来枝柳道,“你去把鸡汤倒掉,本宫今日不喝了。”她心虚的看着崔宫管。 崔宫管把手中的汤交给枝柳后,冼贵妃松了口气,然后她向崔宫管道自己累了,要休息,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便把这些打发出去了。 但是她内心却是十分恼火,她觉得这个崔宫管明显是丌王叫来看着她的。不过冼贵妃想的没错,这个崔宫管确实是丌王派来看着她的。丌王回宫后一直很奇怪,这个冼贵妃明明已经生病,却不让看医,又再三推拖与他出宫,这很奇怪,以他对她的了解,她的行为表现在很有问题,他不知道她在搞什么鬼,于是他便叫来崔宫管,在出宫前让他去她殿内侍奉她,看冼贵妃每日都在做什么,包括所有衣食住行都必须经过他的手。 于是刚才那一场闹剧便也不奇怪,所以冼贵妃无法理解崔宫管为什么有此行为。 第三十九章 出游(三) 冼贵妃在床上像尸体一样躺着,眼睛直勾勾望着床顶,明日就要出发去蓝星山了,而她没有任何机会再次与自己的家兄冼文远联系上,这几日,崔宫管除了沐浴和如厕,其他时候几乎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她没有任何自由。 呕…… 冼贵妃又是一阵干呕,但看到崔管事在床前站着,她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枝柳……,枝柳……。” 冼贵妃没好气的叫着枝柳。 “在在,娘娘,奴婢在。”枝柳小步快速走到冼贵妃身边。 “去给我拿酸梅子去,我要解解暑。” “是。” 崔宫管听出冼贵妃不满的语气,但是他依然归然不动站在那里,全当没听见。 不一会儿,枝柳拿着酸梅子过来给冼贵妃吃。 冼贵妃吃了一口,然后吐了出来,“怎么这么难吃,我都要吐了。” 说完后便哇哇大吐起来。 崔宫管看着冼贵每日吃什么都要吐,心里犯疑惑。 冼贵妃佯装道,“我真是老了,腹部一到这暑日就不适,吃什么都难受啊。” 枝柳一听冼贵妃的话,机灵的转动下眼睛回应道,“娘娘不老,定是这食物太凉气了,寒着娘娘了。” 冼贵妃听完后也不应声,而崔管事听完后也没在把冼贵妃这点异常往深了想,因为三年丌王都没有与冼贵妃有什么来往,他做为丌王贴身侍从就也一样,所以对这几年的冼贵妃有什么动态也不了解。 第二日天一亮,崔宫管就把冼贵妃叫起来梳洗打扮,冼贵妃的样子那是满脸的不情愿,但也无奈,门外的豪华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在等着她。看着周围一群宫人婢女为她忙上忙下,又看到崔宫管在一旁盯着,她彻底绝望了。 坐在马车上,冼贵妃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跟着丌王的大部队前往蓝星山。一路上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到了丛林间更是绿树成荫,空气清新,鸟语花香。丌王与卓嫔都饶有兴致的欣赏路上的风光,连宫人婢女守卫们也在偷偷观赏着,只有冼贵妃一人丧气的坐在车内不闻不问。 很快夜晚降临,丌王与冼贵妃、卓嫔等一众人入住到当地的地方官的府邸中,冼贵妃本来又想打起小心思来,没想到崔宫管依然阴魂不散的跟着她,她非常费解,她都跟丌王出来了,怎么还看着她。崔宫管给出的回答则是丌王见冼贵妃雅兴欠缺,让他陪陪她解解闷。 冼贵妃一听恼火了,本来就够烦闷了,这崔宫管再看着她,她更闷了。看到这崔宫管一脸油盐不进的表情,她一转身跑到床上睡觉去了,眼不见心不烦吧。 早上天已大亮,冼贵妃慵懒的从床上起来,崔宫管的老脸出现在她面前,言笑晏晏的对她道,今日丌王要带着她与卓嫔一同乘一辆车。 冼贵妃眼角抽搐着,这丌王到底想干嘛,又是带她出宫,又是与她同乘马车,以前怎么不见他待她如此好。 冼贵妃虽有疑虑,但是内心有一点点小小的悸动,欣然的坐进马车中。 进到马车内,冼贵妃看到丌王坐在正中央,宽敞的空间中,卓嫔死死挤着丌王躺在他怀里。冼贵妃佯装端装的样子,坐到丌王的另一边,但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丌王看到冼贵妃端庄的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马车外,开口道,“冼贵妃,怎么离孤如此远。” 冼贵妃听到丌王的话后,反应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与丌王的距离,小心奕奕的挪向丌王,但是保持了点距离,丌王好笑的看着冼贵妃的动作,不再言语。 卓嫔则一脸不悦的拉着丌王的手臂让他的注意力在她身上。 今日的路程有些颠簸,冼贵妃坐在马车里,左摇右晃,然后她的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起来,她想要吐了,但是这一路上,她都感觉脑后方有一束灼热的眼神在看着她,她只能佯装镇定的咽下去。 到了晚上,她终于忍不住了,第一个跑下车去,拉着枝柳走进今晚地方官府邸的宅院的茅厕中,吐了起来。 等她出来时,见到崔宫管面无表情的等在外面,她心里有恐惧,这人是什么时候跟来的,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又过了一宿,第二日清早,冼贵妃以自己身体不适,婉拒与丌王同车,丌王也没有勉强,就这样一路上,边游玩边赶路到了蓝星山的王宫山庄。 蓝星山的王宫山庄整体虽没有王宫内豪华,但是胜在雅致,山庄内有溪水环绕,蓝星山独有花草树木在这里长得非常茂密,还有奇珍异鸟在此筑巢建窝。山庄的温度不冷不热,独特的环境常有清风吹来,使人怡然自得。 崔宫管为冼贵妃安排山庄的东院一处院落,丌王则住在中央的大院,卓嫔则安排在北边的小院,虽然她的院落小,但是离着丌王的地儿近。 冼贵妃一路上虽然心情并不好,但是来到这里后,好像身心得到了洗涤,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入住到山庄的当晚,丌王便召集两个妃嫔一起用食。冼贵妃看桌子上虽然摆着各色精致的小菜,但是她并没有味口进食,就敷衍的吃了几口。 卓嫔仗着几日丌王的宠爱,胆子竟然大了起来调侃道,“姐姐,食量这般小,怎么身体还如此圆润。” 冼贵妃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不爽,刚想反击,突然脑中灵机一动说道,“谁说我食量小,我只是喜欢细嚼慢咽,卓嫔妹妹,虽说我们离开了王宫,小住在这山庄里,规矩没有王宫多,但也不能进食时狼吞虎咽,失了礼仪呀。” 冼贵妃说完后便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卓嫔被她怼得一口气差点没叉过来,这冼贵妃明显指她没有礼仪。卓嫔本来就是官宦之女,只是平民中的富商家的嫡女,虽然从小生活优渥,但是进宫后总是低这些名门之女一头,最重要的是,连那个婢女出身的梨妃都高她一位,她心里是非常不平衡的。皇天不负有心人,她在这么多年后终于有机会翻身了,丌王此次来避暑单单召了她和冼贵妃陪同,她都要激动坏了,她知道丌王已经冷落冼贵妃几年了,这不就只剩下她了吗。她想借此机会,再获得丌王的宠爱,然后再得一子。但是刚刚被冼贵妃那一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四十章 出游(四) 丌王见这用食的气氛有些尴尬,就解围说道,“好了好了,卓嫔也是关心你的身体。” 冼贵妃讽刺的一笑,她就知道这丌王会帮着卓嫔说话,那几日,看来是她多心了,以为丌王又对她重新有意,都是幻想罢了。 冼贵妃堵气的吃着桌子上的饭菜,本来她没有味口,但是被刚才那些话给激到了,她就拿食物出气。 卓嫔与丌王其乐融融的饮着酒,冼贵妃在那儿吃着眼前的菜。 卓嫔与丌王谈着情话,冼贵妃吃着中间的菜。 直到卓嫔与丌王放下饭筷,冼贵妃还在吃着菜,不过吃的是丌王面前的菜。 卓嫔看着桌子上空空如也的盘子,嘴角抽搐道,“姐姐好胃口啊。” 冼贵妃眼睛一瞪道,“卓嫔妹妹过奖了。” 丌王看着冼贵妃的样子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笑。随后他站起来拉着卓嫔回到了正院,留冼贵妃一人在饭桌上。 冼贵妃捂着肚子叫来枝柳扶着自己回去,这一夜,正院风花雪月,这一夜,东院冼贵妃呕了一宿。 次日清辰,冼贵妃顶熊猫与崔宫管大眼瞪小眼,她抬起一边眉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回娘娘,丌王见冼贵妃身体还未康复,特命老奴在这避暑期间照看娘娘。” 呵,冼贵妃快要气晕了,她扶住额头,让自己用气吸气,制住自己一触即发的怒气。 “好,很好。” 冼贵妃已经没有什么言语来回这刁奴了。 冼贵妃在山庄过的很糟心,冯书志这边在宫里也不好过,自从冼贵妃被叫出宫后,他便跟掉了魂一样,平时在教书习字上怠慢丌元泽也就罢了,现在连教都不教了,每日只是唉声叹气,丌元泽经常在习书时遇到难处叫他时,他也总是听不到。 冯书志每日回到府里,都是抱着酒瓶睡去,生活过得萎靡不振。他心里担忧冼贵妃,是否是被丌王囚禁起来了,因为他给冼贵妃药包的第二日,冼妃宫里就被丌王派来的宫人们给看起来了,而冼贵妃更是由崔宫管亲自照看。于是他在想,他拿药包给冼贵妃的事情是不是暴露了。 他迷迷糊糊的走到书柜内,从小匣子里拿出一个纸包,这是他那日私存的药沫,看到冼妃宫被看着死死的,他觉得事有蹊跷,便拿着药沫找相识的药馆郎中看看到底是什么,没想到告知他是打胎药,于是他便怀疑这宫中是不是有何人怀孕了,这冼贵妃要害那个,但是事情被丌王知道了。想到这些,他心里是有些害怕的,因为他是同谋,他多年来读书不易,好不容易考取道这个功名,不会为此毁于一旦吧。但是他又想到冼贵妃,似乎他又有勇气去承担这一切,但是残害王之子孙,是要砍头的。就在这左右挣扎中,他又稀里糊涂的过了一晚上。 冼文远这边也是为自己的妹妹着急,因为这几日他不宫中,听宫里人说,丌王派了崔宫管照顾她,又不明不白的突然带她去避暑。自己的妹妹前些日子派人又取走了打胎药,这期间到底有什么联系呢,他也是摸不着头脑。 冼丞相到是不着急,他自认为无论丌王做出什么事情来,他都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女儿。 大世子丌元殇倒是春风得意,丌王走后颁了个诏旨,让他与冼丞相同时代理朝政,不待冼丞相反驳,丌王便大摇大摆的带着冼贵妃出宫了。气得冼丞相是一肚子火。 丌元殇这几年倒是没闲着,自从几年前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毒死那个灾星,反到让他得了个少傅,得到冼贵妃有力的保护。他便更加发奋图强,更加努力等待机会,连着冼族这些人一起打垮。看着丌元轩这几天依旧没有长进,他的心里舒服多了,而丌元泽到现在六岁半了也没进到王族谱中,进国子监也没有机会,他就更加得意了。 山庄内,冼贵妃无聊的蹲在地上数着草,趁着崔宫管一个不注意便把草塞进嘴里,崔宫管的余光一瞄,便冲过去,用着全身的力气从冼贵妃的嘴里掏出野草。 “娘娘,你这是为何如此呀。” 冼贵妃气喘吁吁道,“本宫饿了,看着这东西好像挺好吃的,便尝尝。” 崔宫管顿时无语,叫来宫人把冼贵妃扶进东院里,然后吩咐厨子给冼贵妃做膳食。冼贵妃一听,整个人都又要吐了,她最近实在吃太多了,之所以吃这么多,是怕别人发现自己慢慢隆起的肚子。所以让自己变得胖一些,便无人发现,然后她总是找机会吃些奇怪东西,好让肚子这个赶紧消失掉,但是就算今日这样,崔宫管好像雷达一样,她只要一动,他就能发现她,并且准确制止她。 她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看着蓝星花的床顶发呆。 这时丌王突然来到了他的住处,他坐到她的床边,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道,“冼贵妃在看什么呢?” 丌王的声音,把冼贵妃弄得一惊,她缓缓回过头看着丌王道,“恕臣妾无礼,不知丌王来此。” “无妨。” 冼贵妃纳闷,这丌王怎么会来到她的地方,这些日子,丌王日日与卓嫔打的火热,从那日用食完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她以为直到秋分回宫时,都不会见到他们了,哪里今日突然到来,她都快把他们俩给忘记了。 丌王看着冼贵妃疑惑的表情,说道,“孤听崔宫管说,你近日食量大增,甚至连野草都吃,孤王特来看看你。” “谢丌王关心,臣妾就是因这风景太好了,身心放松,所以食欲也起来了,所以不觉就看什么都想吃。” “哦?孤最近食欲不好,今晚与你一同用食,看看能不能让孤也有一样的食欲。” “嗯?这?好啊……,丌王能在臣妾院内用食,自然是荣幸。 冼贵妃语气僵硬的说道。 她坐起来,又对丌王道,“丌王,既然留下来用食,臣妾自然要稍微装扮一下,还请丌王等待。” “去吧。” 冼贵妃听到丌王的回话后便去往后室去梳妆打扮。而丌王看着冼贵妃的背影则若有所思。 第四十一章 云嫔 冼贵妃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丌王与她已经好几年没有这么单独与她用食了,这么多年来,除了梨妃受过几年宠,再也没有人比她更受宠了。出身于名门之后的她虽然有些娇蛮任性,但胜在人比较真实,直爽,而且很单纯,最重要的是,她的美貌在众妃嫔中是最出众的,所以丌王一直都十分喜爱她。而且他们搬进宫后,她处理后宫的能力,更让她锦上添花,所以丌王更为赞赏她。直到那一次东窗事发,仉国之事后,丌王那冷漠的眼神,让他们从此是路人,而她也站到了父亲的那一边。 冼贵妃给丌王夹着菜,许久没有那么轻松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虽然人已到了而立这年,但是保养却十分好,连条皱纹也没有。丌王被冼贵妃的笑容所感染,吃着冼贵妃的夹来的菜。然后期间,他们又饮了些蓝星独有的花酒,气氛十分惬意。这一刻他们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关系,好像回到了刚认识般美好。丌王走到冼贵妃身边,缓缓的靠近她,他们感受着彼此的呼吸,他的手慢慢滑到冼贵妃的腰间。突然丌王的脸色骤变,推开冼贵妃。冼贵妃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沉浸在那暧昧中,等她清醒时,只看丌王冷漠的背影了。 冼贵妃觉得现在的丌王脾气秉性特别突变,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突然变脸。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来,丌王变成这样,从搬进宫中起吗? 冼贵妃怅然若失的走进自己房内,重重倒在床上躺着。 转眼间就到了秋分之时,到了回宫之日,自从上回见面后,冼贵妃就再也没有见过丌王了,据婢女们闲话说,丌王每日都与卓嫔把酒言欢,吃喝玩乐,好不快活,而她呢,则是大门一关,眼一闭,整个躺在床上装死。 回冼妃宫后,丌元轩简直认不出自己的母妃来,原本杨柳细腰的母妃,变得如此粗壮,他惊讶的说道,“看来山庄的膳食很合母妃的味口。” 冼贵妃听出自己的儿子暗指自己的身材,便也没在意道,“是挺合味口。” 然后又道,“近日周车劳顿,母妃需要好生休息。” 丌元轩听到自己母妃要休息,便行礼退下了。 冼贵妃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不一会儿便沉沉的睡去了,等她醒来时,又看到了崔宫管。她实在忍不了了,大怒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回娘娘,因从蓝星山庄回宫周车劳顿,丌王特派老奴照看娘娘,让您能尽快休息过来。” “你在这里,我才休息不好呢?你给我滚出去。” “回娘娘,恕老奴不能从命,丌王吩咐了,无论什么情况,都让老奴寸步不离的照看娘娘。” “你……。”冼贵妃简直怒发冲冠,她呼了好几口气,转过身去,不看他。但是她内心担忧也加剧了,已经五个月了,她好怕瞒不住,这不仅让丌国蒙羞,也让整个家族蒙羞,自己死了无所谓,就怕连累自己的儿子及父亲兄长。 又过了几日,冼贵妃想了各种方法,联系外界,或者是假装摔倒,或者是吃些奇怪东西,都逃不过这崔宫管的法眼。她真是佩服这个崔宫管,不亏是青福走后,他能接管宫管的人。 冼贵妃拖着有些笨重的身体坐在坐榻上,一手托腮思考着对策,这时门外进来一名宫人对冼贵妃说道,丌王请她去金丌宫一趟,有要事商议。 冼贵妃迟疑的跟着宫人去了金丌宫。 进到金丌宫内,宫人把冼贵妃带进了书丌殿,一进门,冼贵妃就见到丌王坐在正中央坐榻上,怀里抱着宫里最有名的舞姬。 “臣妾给大王请安。” 丌王抬头示意不必多礼,但是他怀里的舞姬好像没有看到冼贵妃一样,一动也不动,连眼也不抬,只是趴在丌王怀里一幅小鸟依人的状态。 “今日孤叫你前来,是有事与你说。” “云姬怀了孤之子,但是在这宫中一直没有名分也不好,所以孤决定晋她为云嫔,你没有意见吧。” “既然丌王已经决定了,哪需要臣妾的意见。” “你毕竟是掌管着后宫,虽没有王后之实,但这等晋嫔升妃之事还是需要经过你的。” “恭喜丌王又得一位娴嫔。” 冼贵妃言不由衷对着丌王怀里的人说道,“今日本宫也很开心,多了一位好妹妹,云嫔。” 丌王怀里的人儿动了一下,从丌王身上缓缓下来,拖着凸显的肚子来到冼贵妃面前,假模假样的向冼贵妃施了小礼,“云嫔给冼贵妃问安,娘娘,我身上有孕不方便行大礼,还请冼贵妃不要见怪。” 冼贵妃讪笑道,“怎么会呢?” “丌王,您说要保护我,我一直不理解,在这宫中为何还需要保护,直到您离宫我才知道您的良苦用心。原来您是把最危险的东西都带走了,直接我腹中的胎儿稳定后,您才回来。” 什么? 冼贵妃脸上出了大大疑问,危险的东西带走?这说的是我吗? “胡说,快闭嘴。”虽然丌王嘴上假装严厉喝斥云嫔,但动作却温柔拍抚她,怕她受到惊吓。 “好了,孤还有事与大臣们商议,孤先去议事殿。” 丌王说完便从冼贵妃身边走过。 丌王走后云嫔则带着敌意的看着冼贵妃,拿出手帕捂着嘴说道,“冼贵妃,臣妾听闻,丌王还是太子时,府中发生过了桩奇事,二世子在出生后被人毒死了,据说这是当时只有您在场,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意思?你认为是我?” “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冼贵妃你可别责怪妹妹。只是丌王怕宫中再有此事发生,便提议带我去避暑,奈何我身子骨弱,受不了颠簸,丌王便说他带走危险的人,让我留在宫中安心养胎。丌王如此费心,让我感动不已。” 冼贵妃看着云嫔那嚣张的样子,内气充满了怒气,但她内心更多的失望中的愤怒。本来她还感动于丌王念在旧情,虽与她不似之前那般,但也不至于无情,没想到,从头到尾小丑竟她自己,原来崔宫管一直是看着她的呀,哈哈,那丌王真是太高看她了。 第四十二章 拦住 冼贵妃看着云嫔杨柳细腰,只有肚子是凸出来,再看看自己用肥硕的身体掩盖自已的肚子,同样是怀孕,一个无比荣耀,一个却是遮遮掩掩,她简直苦不堪言。 冼贵妃带着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她道,“恭喜你啊,丌王如此用心。” 说完后,冼贵妃头也不回的走出书丌殿,回到自己的宫中。 她盯着桌子上有烛台,眼圈含泪,她就知道,丌王怎么会突然对她如此好,原来是防着她呀。她没想到丌王居然怀疑二世子是她害死的,明明在她之前是太子妃抱过的,太子妃走后把孩子给了她,她当时没有注意孩子的状态,当她看孩子的时候,已经没有气了。可是当时没人在场,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珍妃那时起便记恨了她,但后来太子妃前来求情,丌王又念在自己有孕,又没有人证,事情便不了了之。没想到到现在丌王都没有相信过她,她可真傻。 “母妃?你怎么了?” 冼贵妃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擦擦眼泪,然后道,“没什么,只是被这烛台热了眼睛。” 丌元轩拉着丌元泽坐到冼贵妃的坐榻上,“母妃,今日冼少傅对儿臣发了通脾气,说儿臣不上进,说让儿臣要好好努力,好能尽快同大哥一样上朝上议事?” 冼贵妃听着丌元轩口无遮拦的说着这些话,她紧忙看着四周,发现崔宫管不在,心里稍微安了下,然后斥道,“别胡说。” 丌元轩看着冼贵妃立刻闭上嘴,而丌元泽则静静坐在旁听着他们聊着闲嗑。 冼贵妃这时注意到丌元泽,突然计中心来,她怎么忘记自己手中有这么好一张牌。 “泽儿,让母妃看看你。” 丌元泽听话的走到冼贵妃面前。 冼贵妃摸着丌元泽的脸蛋,喃喃说道,“平时没注意,泽儿已经长这么大了?” 丌元轩附和道,“是呀母妃,脸蛋都不像小时那样胖嘟嘟了。” 丌元泽难为情道,“三哥,我已经长大了,再过几月,我就七岁了。” “七岁了?” 冼贵妃好像想到什么,对丌元轩道,“轩儿,明日开始,你带着泽儿去国子监。” 丌元轩睁大了眼睛,“这……?可以吗?” “可以。母妃说可以就可以。” 丌元轩兴奋的牵着丌元泽的手,开心道,“泽儿,太好了,你终于可以同我一起去国子监习书了。” 丌元泽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思敏捷,总觉得这事不妥,这几年在春喜的教导下,他是了解这宫中大大小小的规矩,而且熟于心里,再加上他好学,又努力,所以虽然还不到七岁便有同丌元轩一样的学识了。但因为屈于这冼妃宫中不能出去,所以眼界还是窄了些。刚才冼贵妃突然让丌元轩带他去国子监,虽然他心里充满喜悦,但是他就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而且他未入王族谱,怎么能去国子监。 丌元轩倒是没管那么多,谢过冼贵妃后,便带着自己的王弟去自己殿,要给他收拾打扮,说是要让明日体面去国子监。 “三哥,我总觉得不稳妥。” “泽儿,你别管那么多了,母妃既然说可以那就是可以。” 丌元泽听到丌元轩突然沉着的说着,与刚才嘻嘻哈哈完全不同,他突然意识到,他的三哥跟以前有些不同了。但是不一会儿,丌元轩又恢复之前那个样子,让他感觉刚才那个是错觉。 东泽殿门口,冯书志低着头往前走被门口的宫人拦了下来说道,“冯少傅,今日小世子不在殿内。” “嗯?” “今日小世子去国子监,所以不在殿内。” 国子监?冯书志心里哽了一下,这小灾星是怎么进去的?难道入了王族谱,这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有通知他呢。他带着疑问走出了宫中。 国子监大殿内,莘莘学子都穿着锦衣华服,在繁花锦簇的殿中央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书案,每个书案下都有张绣着金纹的软垫子。 殿中央的四周挂着琳琅满目的诗词语句,笔墨气息非常浓重。随风飘荡的淡蓝色的幔帐挂在殿中内上方。 国子监殿门口,每个进去的学子都拿着自己身份的腰牌进去,只有丌元轩和丌元泽站在门外。 “你们这帮狗奴才,赶快让本世子进去。”丌元轩说着与之气质不符的粗俗的话语。 “三世子您可以进,但这位,小人真是不认识,他也无腰牌,实在是进不了。” 丌元轩急了,“本世子不是说了吗,他是丌国的五世子丌元泽,我的王弟,睁开你们狗眼好好看看,快让我们进去。” “三世子,真的不可以,若是此贵人是五世子,应入王族谱并配有腰牌呀。” “呃,今日忘记带了,我带的人你还不信。” “不是小人不信,是真的不可以呀,小人也是奉命办事,您就别为难小人了。” 看着丌元轩在门口吵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因为国子监建在宫外,其收的学生多为各国王公贵族,还有富甲子弟,而且腰牌都是御赐的,一般人根本拿不到,而且门外有层层人员把守,所以根本无法轻意进去。 丌元轩快被这些死奴才气吐血了,丌元泽赶紧安慰道,“三哥算了,你先进去吧,我今日先不去,待到我拿腰牌再说。” 不知道是在气头上,还是当时围观带来的气氛使他更是张牙舞爪跟门口的宫人喊起来。 不一会儿,大世子丌元殇路过门口,看到这人群,便假仁义的上前劝道,“三弟,你这是做什么,宫中有宫中的规矩,你这闹不好,还不快进去。” 丌元轩看到大哥过来阻止他,他便不好再发飙,于是气冲冲的说道,“今日本世子不去了,泽儿走,跟我回宫去。” 丌元轩说完便领着丌元泽走掉了。 丌元殇看着这两王弟离去背影一丝阴霾出现在脸上,但很快又消失了。然后他不再理会这他人进到殿内。 但是经过他这么一闹,民间很快便流传了丌王之子无法进国子监之事,还流传同为王之子却区别待遇,反正怎么说的都有。 第四十三章 族谱 丌国是一个以人文为本,德行为重的王国,每个人都以诗书礼仪为准。所以同为王世子却不能入国子监,便成了这个国最大的新闻。 丌王在朝上揉着紧锁的眉头,冼丞相露着得意的表情抬高下巴看着丌王,他此刻觉得自己辛苦长大的女儿居然会想此计策,由于这五世子太不起眼了,他们都快忘记这颗棋了。 “丌王,这五世子已经快七岁了,历代王世子都是活过六岁就入王族谱,已经迟了快一年了,再拖下去可是影响不好。”冼丞相身后一个臣子苦口婆心的向丌王劝诫道。 “虽说老祖宗传下这么个规矩,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矩,前几日,三弟带着王弟大闹国子监,实在是不顾礼法和王规,该罚。”大世子愤愤的说道。 “大世子您说这话,不会是对自家的兄弟有什么意见吧。” “大世子这是为丌王分忧,怎么能为兄弟之情,而罔顾国之家法呢。” “呵,不管如何,现在是解决子民的质疑,讨论别的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解决表面,解决不实际也不是办法,可谓是治标不治本。” “你……” “你……” 丌王脸色黑了一大半,怒道,“好了,不要吵了。” 瞬时朝堂上安静了下来。 冼丞相带着满脸白胡须大步向前镇定自若的说道,“丌王,老臣以为无论治标治本,都要做。臣有一个提议,那就先让五世子入王族谱,再让他进到国子监习书听教。然后该罚的自然也不要少,但是先平民息为主。您看如何?” 丌王闭上眼睛点点头,有气无力的说道,“就按这个办吧。” 大世子急了,“父王这……。” 丌王摆手制止丌元殇的话,他看到冼丞相胜利的表情,他就知道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国子监门前发生的事情发酵的如此之快,一定有他在外面助功。他现在无法计较这些,先看看这冼丞相耍什么花样吧。 “泽儿,泽儿。”在东泽殿门外,丌元轩扯着嗓子一路喊着进到殿内。 丌元泽正在练字,听到他那个破了音的嗓门,手一抖,字歪了。 “泽儿,有个好消息,三哥要告诉你。” “三哥何事让你如此兴奋。” “泽儿,你要入王族谱,而且父王同意你进国子监了。” 丌元泽惊讶于这个消息,放下笔墨走到丌元轩跟前去确认这消息。 “三哥,你不会骗我吧。” “怎会,诏书在来的路上,我是听国子监的同窗说的,这事都在丌国传开了。” 就在丌元泽的没反应的当空中,门外宫人进来传报,说是传事的宫人在冼妃宫院内,让所有人都过去。 丌元轩与丌元泽匆匆前去,到了时看到冼贵妃已经在院内站好等着他们了。见到传事的宫人,丌元泽与其他人都跪下听诏。传事的宫人便传达丌王之诏书内容,大致是丌元泽在几日后丌国祭奠时去王宫外丌国王墓进行入族谱仪式。 丌元泽听到这个喜讯连连跪谢,他开心并不是他成为真正的王世子,是因为他终于可以向百家学习更广阔的知识。 丌元轩见传事宫人走后,连忙回头谢冼贵妃,冼贵妃表情有些紧张道,谢什么,泽儿只是走了正常的王族仪式。 冼贵妃这时使了个眼色,看了下崔宫管,丌元轩好似明白了,便也不在多说。 很快时间转瞬即逝,丌王带着满朝文武及所有王世子公主宫中妃嫔穿着庄重前去丌国王墓祭拜祖先。 祭拜丌国王墓祖先时,丌王首先来到大墓进行跪拜然后上大香祭祖,然后文武大臣紧随其后进行跪拜,宫妃王世子公主最后进行跪拜。等这一系繁文缛节完事后,才是宣读入族谱仪式。入族谱王之后代需要自己走上王墓跪拜,丌元泽没有见过如此大的场面,心里不勉有些紧张,他小心奕奕走到王墓中间,按着主事宫人的话来进行跪拜,然后旁边的宫人拿过来一柱小香,让他去王墓前上香。 丌元泽吐了一口气稳稳的拿着香向前走去,但不知是太用力了,还是手出汗,还未到王墓的香炉前,香便在手指间断了。这可把丌元泽吓坏了,也是把丌王和众臣给惊到了。这可是大不敬啊,也是不祥啊。 宫人们见着眼前发生的事情,赶忙又拿来一柱小香递给丌元泽,他们快速收拾起地上的残香后就退下了。 这次丌元泽不再捏香捏那么紧了,他快步的上前继续走着,不想再发现类似的事情了。幸好有惊无险,他把香插上了,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仪式也继续进行下去。然后宣诏入族谱,,可是没等宫人念完,王墓前的香就灭了,这香未燃尽就灭,实在是太异常了,好像冥冥之中上天不让丌元泽入王族谱似的。 这时王墓下面有些大臣开始窃窃私语,怀疑老祖宗不想让丌元泽这不祥之人入王族谱。有些人则是看戏,还有人忍耐不住说道,要不这入族谱仪式再放一年吧。 冼丞相也对今日的异常感到奇怪,但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破了他的大计,于是他上前道,这祭祖仪式万万不能断啊,如若断了,岂不坏了明年国运呀。无论如何也要继续下去。 所有人听到国运,便也不敢再吱声,丌王也不想计较这些,便让宫人们重新取了一支小香放了上去,让他们继续下去。按现在的局势就算再争辩也没有任何意义。仪式进行到下一个阶段,丌元泽要在族谱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宫人拿过来一支细的硬毛笔给他,丌元泽有些被之前的事情影响到,他无比认真的在族谱上写自己的名字,但似乎也不顺利,在写到泽的时候,笔居然也断了,掉到了地上。 明明快入冬了,但是丌元轩在一旁都急出汗,他恨不得自己替他去写。丌王也变得不耐烦了,大臣们又开始了低语,宫人们也未见后此事,这时冼贵妃上前,捡起地上的断笔,放在丌元泽的手中,她捏着丌元泽的小手一笔一笔写完泽字。 大臣们认为这后宫之人参与此事,于理不合,但是冼贵妃可管不了那些,她一定要让丌元泽入了这王族谱。 冼丞相阻止了大臣们的议论说道,“冼贵妃真是仁爱之心,冼贵妃虽非亲母但胜似亲母,试问众臣哪个母亲能见自己的儿子出这些事还能坐视不管的。” 听到这些话后,其他大臣不管同意不同意也不再讨论了。 这一天便在这看似诸事不利的情况下结束了,而丌元泽入族谱的事情也召告了天下,同时他也获得了进入国子监腰牌。 第四十四章 笑话 丌国最大的笑话,当国的贵妃,美丽妖艳的后宫之主,丞相之女竟胖成了一只猪。 经过昨日祭祖仪式后,围观的国民在不经意看到冼贵妃后不觉大惊,这厮是哪位?这脸圆得连绢帕都遮不住那肥脸,虽然皮肤还是绞好,姿色却掉了几个档次,明明对五世子的救场本应该优雅威严的,但配合她那笨重的身形却显得如此滑稽,在场的臣子个个都忍俊不禁,奈何有丌王和冼丞相在,所以大家都在克制自己。 冯书志站在芸芸众多的大臣中看到冼贵妃后也是没认出来,怎么几月没见变成这般模样,听到周围对她的低低的嘲笑声,他却笑不出来,而是隐隐担心,担心什么不知道,反正,他觉得很反常,他伸长了脖子一直追着冼贵妃的身影,可惜祭祖仪式很快就结束了,所以直到回到自己的府邸,他的脑中还是回荡着冼贵妃的身影,等他回过神来,他深深的自嘲的笑了下,这女人怎么变成猪了,自己怎么还放不下。 冼丞相与其子冼文远坐在茶桌前喝着茶,虽然是堪比王宫的贡茶,但是喝在他们两人的口中却没有什么滋味。 冼丞相叹了口气,平日里散开的长白胡须让他捋到了一起,精明的眼睛在思考着什么,他放下茶杯。 “文远,最近后宫可发生什么事?” “据闻丌王最近纳了个舞姬为嫔,而且听说有了身孕。” “鹂儿可是也有孕了?” “呃?这倒没有听闻,而且如果有孕定是人尽皆知呀。” “如果没有孕,这孩子怎么会短短几个月胖成如此。难道病了?” “这……,如果病了,定会有医官随身看护,看来也不是呀。” “鹂儿,莫不是在后宫受了委屈,自暴自弃了。” “应该不会。”突然冼文远想到什么,表情严肃了起来道,“父亲,孩儿有件事情要向您禀告。” “说。” “几个月前鹂儿曾托贴身婢女给孩儿一个字条要打胎药,不知是否是已知这个舞姬有孕,所以伺机要……。” 冼丞相抬手打断了冼文远的话,“鹂儿不是这样的人,她可没有这样的心机。” “这宫中如儿狼似虎,鹂儿这几年也说不定变了。” 冼丞相低下头没有回话,只是低语,“无论如何,你出入后宫都要保护好鹂儿啊。” 冼文远坚定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冼妃宫主殿,冼贵妃看着珍妃带着卓嫔和云嫔这个孕妇,表面上是许久不见来问安,实则是看笑话的。 珍妃坐在冼贵妃旁边双手握着她的手道,“几月不见,姐姐可是病了,卓嫔和云嫔跟我说,你身体有恙,我还不信,前几日祭祖见到姐姐的模样,还真是让我有些担心,本来想隔天就过来看你的,只怪我这几日忙着后宫之事拖不开身。” 珍妃一脸关切的问着,本就高挑的身材,非要坐得笔直,要比冼贵妃高一头。 有着六个月身孕的冼贵妃因为怀孕加肥胖总是犯困,半眯着的眼睛好似还未醒,听着珍妃话里话外的刺,让她顿时精神了起来。她抽出来手,转过来身正对着珍妃道, “什么时候丌国后宫妃子都可以与贵妃同坐了?” 珍妃听到冼贵妃用身份压她,瞬时脸搭拉了下来,缓缓的站起来,扬起头,从衣服中拿出来绢帕贴在嘴边道,“姐姐这话是何意?这后宫如今姐姐不是在管,身份这个东西不过就是表面的东西,妹妹此次前来就是担心姐姐的身体,另外,不要把坊间的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叫你猪贵妃的事情。” 珍妃说到这的时候,用绢帕盖住嘴憋笑了一下,卓嫔与云嫔也跟着低头小声嘲笑。 “还有,云嫔现在怀有王种,身子骨也娇弱些,丌王叫我一定要好好照看她,为了不发生十多年前像我一样亡子之事,所以我定会好好保护她不被某些人侵害。” 珍妃走到云嫔身边扶着她,不看冼贵妃一眼道,“云嫔已有六个月身孕了,站不了太长时间,妹妹们就先退下了,冼贵妃你好好休息吧。” 珍妃说完便带着众人走了。 冼贵妃看着走掉这稀稀拉拉的一堆人,两眼无神的不自觉的摸摸自己的肚子,突然他注意到一旁的崔宫管,偷偷的又把手放下了。 冼贵妃抬起手召枝柳过来,扶她站起来,她轻叹一口气,进到主室去休息。 丌元轩洋洋得意的带着丌元泽去国子监,到了门口,拿着自己的腰牌,然后从丌元泽身上取下他的腰牌狠狠怼到门口的宫人脸上。 “狗奴才,看好了,腰牌。” 被腰牌呼脸上的宫人谄媚道,“是是是,小世子,您把牌腰放小人脸上,小人都看不清了。” “哟,你还跟本世子较上真了。”丌元轩没好气说道。 宫人连忙弯腰双手摇摆道,“没没没,小人不敢。” 丌元轩拿着腰牌轻拍宫人的脸蛋道,“看清了,以后我们的脸就是进去的凭证。” “好好好好好。”宫人虽然嘴上说着附和的话,但是手还是拿着两人的腰牌仔细看了,然后才放行。 丌元轩气不过,还想冲上前教训这死奴才,但是被丌元泽制止了。 “三哥,我们尽快进去吧,我第一天来,在大学士未授课前,你带我逛逛吧。” 丌元轩听着丌元泽的话便不再纠缠这门口的宫人了,带着丌元泽大踏步的进到了国子监内。 丌元泽一进到国子监里感觉到了与王宫不同的气息,王宫是华丽,繁华,这里却是儒雅,走在石阶上,周围大堆小堆站着人,有赏花的,有说笑的,有看书的,有闲步的。丌元泽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了,只有春节庆典的时候才会有机会看见其他人。 丌元泽跟他的三哥往前走,发现好多姑娘拿着绢帕掩脸偷看他们,还有的姑娘红着小脸假装与其他路过。 丌元泽不明所以,拿起袖子往脸上蹭了蹭,然后看还是有好多姑娘看他们,还偷笑。他拽了拽三哥道,“三哥,我脸上可有污渍?” 丌元轩认真看了丌元泽的小脸道,“没啊。” “那为何总有人看我们呀?”丌元泽小声道。 丌元轩好看桃花眼一挑,“自然是本世子的魅力。” 看到丌元泽似懂非懂的样子,丌元轩不再解释道,“你还太小不懂,以后习惯便好,我每次来都这样。” 第四十五章 遇见大哥 丌元轩与丌元泽边向国子监大殿走边介绍这里的情况,路过花园的时候,碰到从中出来的大世子丌元殇。 “大哥?”丌元轩惊讶道。 “是三弟啊?”丌元殇看着丌元轩淡淡的道,然后他看到丌元轩旁边的丌元泽道,“这是五弟?” “大哥。”丌元泽抬头小声道。 “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之前在祭祖仪式上都没有认出来你。” 丌元泽没有作声。 “三哥。”从丌元殇后面出来一个男孩,个子不高,眼睛又短又小,有着黑黑的皮肤,对着丌元轩叫道。 “三哥。”站在男孩旁边的女孩,与其一般高,穿着花枝招展,长得很普通,她扬起下巴对丌元轩同时叫道。 丌元轩被这两声叫声转移了注意力,他笑着回道,“四弟,小妹。” 然后他把丌元泽轻推至两人前道,“泽儿,这是四弟元幕,小妹元楚。” 突然被推到两个陌生人面前认亲,丌元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小声道,“四哥,姊姊。” 元幕和元楚并没有搭话,元幕向后退了一步,元楚则是走向元轩拉着他的手道,“几日不见三哥,楚儿好想你。” 元轩捏了下元楚的小脸道,“乖,三哥也想楚儿。” 元楚嘴一撅,双手掐腰道,“楚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元轩只得尴尬笑着,然后问大世子道,“大哥今日为何没有上朝?” “自从上朝议政以来,就甚少有时间来国子监了,只能每月来两次,前些日子代理朝政后,我都不曾来这里,祭祖仪式后四弟和小妹找到我说,我不来国子监,他们平时都见不到我,到是想我了呢,所以我今日便向父王告了假,来这国子监听听大学士的讲书,充实一下自己。也陪陪自己的王弟,王妹们。” 丌元殇淡然解释道,但是虽然这话是对着他三弟说的,但是眼睛却总是看着五弟丌元泽。 “大哥,真是辛劳,我等都要向你学习。”丌元轩边点头连回应道。 “五弟到是有些怕生,怎么一直躲在三弟的身后,是怕我吃了你吗?”丌元殇半笑道。 “泽儿,总是在宫里呆着也没怎么出过门,大哥你别见怪。”丌元轩解为道。 丌元泽也在后面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丌元楚听到这里眼睛充满不屑道,“没娘的孩子是灾星。” 在场的其他人听到这话后,都表情出现了尴尬,丌元轩有点严厉道,“元楚,闭嘴。” 丌元楚一听她的三哥对她如此说话,马上脸色一变大声道,“三哥,你凶我……。”然后眼睛瞬时间就充满了泪水。 丌元轩一看他的小妹要哭马上上前去哄她,说自己不是有意,让她不要往心里去,过后送她小礼物什么,大世子丌元殇也帮忙哄,四世子元幕也在旁边助功,哄了一会儿才好。只有最小的丌元泽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咚……,国子监内的大钟响起来了,只见在院落里的人都停下自己的动作,然后纷纷前往大殿,丌元楚这时也不再计较刚才的事情,乖乖的随着大世子们往大殿去,丌元泽则由三世子领着前往。 国子监的大殿里是又高又宽敞又明亮,淡蓝色的幔帐随着从窗户里吹的微风而摆动,每个学子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丌元轩坐在到数第三排,他把一个金纹软垫放在自己身边,然后本来是有个女孩想要坐在他身边,他无情拒绝了对方,然后拉着五弟丌元泽坐下来。而大世子与四世子和小妹则坐在最前排。 待到所有人都坐好后,门口才缓缓进来一人,此人抱着满满一叠纸,走到了正前方的主位上放下,然后他转过身来,正对着所有人坐下。 三世子丌元轩用肩膀碰了碰丌元泽对他小声道,“这位就是现任的国子监夫子,父王的王弟,我们的王叔丌天盛。” 丌元泽听到他三哥的话后进入沉思,他直直的看着坐在正前方的男人,一身墨色的衣服,头上简单戴着一支雕琢精美的金簪子,面容与祭祖仪式上见到的父王很相似,只是父王多了一些英气,而这个男人多了一些儒雅。 父王? 丌王泽突然觉得自己的记忆有些模糊,祭祖仪式上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应该是第一次吧,他不知道,因为他不记得更小的时候见没见过,而且在冼妃宫这么久,父王一次也没有来见过他,或者召见过他。那一次见面太潦草了,因为场面太大,而又怪事连连,差点自己未进族谱,而父王,他只不是见到的是背影,就是前胸,他根本没有勇气抬头看他。只是最后远远的看上三眼,两眼。与现在看眼前的夫子是一样的。 这时坐在前方的夫子开了口,声音比想像中要洪亮,他向在座的学子们介绍了自己,其实在座的学子们并没有新招收,除了丌元泽以外,因为国子监都是春季招收新学子,所以现在学子并无新人,而丌国的世子只要有腰牌是可以随时入学的。现在夫子之所以介绍自己算是单独讲给丌元泽听的。 国子监的夫子每次讲学前都会看门口宫人的记录来了解来了多少学子,来了哪些学子。所以夫子知道今日丌元泽来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而丌元泽却有些激动,他坐得笔直,认真的听着夫子说的每一句话,丌元轩再想跟他说什么话,丌元泽都听不进去。 夫子指着面前每张都写满字的纸对着众学子说,他很满意大家对于诗经中清人的看法,而其中最出彩的要数大世子丌元殇的见解,颇有大将之风。而他也是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来批注大家的见解。然后他让每个人都上前来取回自己的答题。等到了丌元轩上前时,夫子拿桌子上的戒尺拍了他一下,语重心长的说道,你这四个大字写得好啊,清楚看人? 丌元轩挠挠头说道,那夫子为何打我? 夫子简直要气出内伤,怒道,你把诗经的清人给我背一遍。 丌元轩当场愣住,这都是半个多月前的诗了,现在要背,他哪还记得住,支支吾吾挠脸挠手,就是说不出来。 第四十六章 珍妃 夫子看他的样子,叹了口摇摇头,这么多年了,早就了解这孩子的能力了。 夫子随口叫了丌元幕来回答。 丌元幕答是后,便用清朗的声音背了起来。 清人在彭,驷介旁旁。二矛重英,河上乎翱翔。 清人在消,驷介麃麃。二矛重乔,河上乎逍遥。 清人在轴,驷介陶陶。左旋右抽,中军作好。 丌元幕背完后,夫子看着眼前的丌元轩,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为何如此简单的一首诗,你都记不住。而且你瞧瞧你这是写的什么,这是一个反讽的诗,你居然只写四个字,你是叫谁清楚看人。 丌元轩听着夫子的训斥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缩着头站在那儿,闭着眼睛等受罚,可是等了半天,也没见戒尺再落到他身上,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只见夫子无奈看他的样子,也懒得与他计较,抬起手向外摆摆,让他退下了。丌元轩为自己躲过一劫开心的眯起桃花眼,笑眯眯的拿起自己的答卷,小步跑回座位去了。 丌元泽看着大家都拿自己的带有批注的卷子,仔细看着。而丌元轩的卷子密密麻麻写了整张,上面几乎是夫子把自己的见解写上去了。丌元轩就毫不在意的随便叠起来放在衣袖内。 在把所有答卷发下去后,夫子便开始今日的讲学了,大家都收起答卷,拿出书籍学了起来。丌元泽看着大家在夫子的课堂上都很认真的学着,连丌元轩也没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的态度。而他不知道是他自己比在场的其他人更认真的听着。或许是这国子监的氛围与平日里只面对少傅不一样,反正他觉得自己好喜欢这里。 夫子在讲学非常细致风雅,见解非常独道,而且他不仅讲书上的,还会把一些坊间的见闻拿来与大家一起分享,并说一些自己的观点,再联系到书上的知识,这一套讲下来,时间很快就到了放堂时候。 大公主丌元楚比大世子与四世子都快的从前面走到后面,来到三世子丌元轩面前道,“三哥,已经放堂了,我们一起同走呀”。 丌元泽被三世子拉起来道,“泽儿,走了。” 大公主心里不爽道,“五弟是男孩子,不会自己走吗。” “小妹,五弟第一次来这里,还不熟,这地方我怎么也要带他走一走。”三世子解释道。 大公主头一扭哼一声便走掉,也没有等三世子丌元轩,便大步向前走,很明显她不想与丌元泽同回王宫。 大世子这时与四世子也走到他们面前道,“小妹就是这个性子,五弟你不要见怪。” 丌元泽则是摇摇头,并没有作声。 大世子见丌元泽还是认生,便提议一起同回王宫,丌元泽也不好推辞,便与三世子一起与他们回去。在路上大世子一直在聊夫子的讲学内容,之所以会说这个,是因为丌元泽对这个特别感兴趣,大世子也想用这个拉进与他的感情。 丌元泽的一路上的感觉是大世子与第一次的见面完全不一样,那种压迫感没了,但是他就是与他亲近不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冼贵妃在王宫花园中闲步,想想自己回宫已有数日,但是丌王到现在也没有下令珍妃还回后宫的权力,看到珍妃气炎高涨的样子虽然心里有气,但现在的她也无可奈何。这每日崔宫管都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她什么都做不了,而且想必那天珍妃给她下马威,丌王也是知道的,他就是在装死。 冼贵妃越想越心烦,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能怨谁,只怪自己酒后乱性,一切都太巧了。几名婢女从冼贵妃身边路过时向她揖礼,然后便捂着嘴快速的走掉了,她知道,这帮死奴才在偷笑,反正整个丌国,都知道她是个猪贵妃了,她也无所谓了,破罐子破摔了,比起整个呆在自己宫里畏畏缩缩,不如就直接出来让大家看个够,这样大家反而不会怀疑什么。 “哟,冼贵妃姐姐,花儿都快被揪烂了。” 冼贵妃看着自己手上已残败的花,赶紧搓掉手中的汁叶扔掉,一脸不悦转过身来看是何人。 只见珍妃悠悠的走过来,平日子不见她如此装扮,现在打扮的是越发华丽,都快赶上她这个贵妃了。可是再华丽也是身段终究是配不上这身装束,珍妃太高了,远远看上去好像竹竿子上插花。冼贵妃想到这里她自己倒忍不住笑了。 “什么事儿这么开心呀,姐姐。” “没什么,我不过是在赏花自娱自乐罢了。” 冼贵妃不想理她,转身想走,无奈珍妃比她走的还快,绕到她的前面道,“一起赏花吧,正巧今日我不太忙。” 冼贵妃翻了白眼,然后她假装打了哈气道,“不了,我现在有些累了,想要回宫休息了,我就先走了,妹妹。” 冼贵妃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珍妃气得快把绢帕捏破了,她狠狠的跺了脚道,给脸不要脸。她是真气,本想再讽刺冼贵妃一番,结果人家没给面子,很高贵的走掉了,反倒显得好像一开始有点低三下四,落了下风。 珍妃回到自己宫中,还在生气,这把刚回到珍妃宫的大公主丌元楚吓了一跳,她不解的问道,“母妃为何看起如此生气?” 珍妃注意到自己的女儿回来,便声音柔了下来道,“无事,只是近日操劳过度罢了。” “那母妃多注意休息。女儿告退了。” 珍妃点点头,看着自己女儿远去小身影,她的心又难过了起来,本来她也是有一个儿子的,可是还未活足月便夭折了。她叫来一个婢女拿一柱香来,她自己独自拿着走进侧室里,在背阴的地方摆一个小小灵堂,上面写着爱子两字,珍妃走上前,把香点燃,然后插在香炉里,双手合十,闭上眼默默念叨了一会儿,好似与自己的儿子在聊天一般。 珍妃睁开眼睛,酸涩感又出来,明明当年是差不多时日怀得孕,她一直当冼贵妃为好姐姐,两人也常常一起聊天,喝茶,赏花,可是她没想到,冼贵妃会如此狠毒,害死她的孩子,难道是因为她比她早生出来,还是因为她生的是个王世子。 第四十七章 游湖 珍妃长吐一口气,不想要再想了,反正这个冼贵妃仗着当年太子的宠爱,自己家世,为所欲为。她哼了一下,当年她就是妒忌她,所以才下得手,最可怕的是她居然还想把这事嫁祸给太子妃,幸好当年太子妃仁爱不与她计较,还为她求情,才让她后来如此好处,没想到啊,她也生了王世子,真是天理不容。 珍妃拍拍自己的肚子,捏着衣服,想到自己多年未孕,只生下丌元楚这么个女儿,而今她年事已大,怀孕本来就困难,丌王又终日不来这里,现在又纳新的后宫佳丽,自己更加没有机会了。但是就算自己没有机会,也不会让冼贵妃的儿子登上王位。不过,让她舒心的是,冼贵妃的儿子丌元轩本来就不聪明,只是有一副好皮囊,实际上就是个傻子。她在侧室内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站在门外的婢女们听到珍妃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都被吓的瑟瑟发抖,全都低头不语。 冼贵妃拖着圆滚滚的身子坐在软榻上,让宫人们准备好棋盘,拿着棋谱对着棋盘下起棋来,边下边嘟囔着,晦气,好不容易出个门还碰到珍妃,像踩跎屎一样,恶心。 “母妃,好雅兴呀,在下棋?” 冼贵妃不回头也知道是她的宝贝儿子来了,于是回道,“要不然呢?” “母妃为何不出门逛逛,现在正是秋叶纷落的时候,花园的景色还不错,入了冬就没了呢。”三世子丌元轩说着坐到了棋盘另一边,在棋上倒乱。 “别动,”冼贵妃用书轻拍丌元轩倒乱的手,然后又道,“你以为母妃我不想啊,只要我一出门就容易碰屎。” “呃?什么屎,母妃你……。”丌元轩看着自己母妃说着粗俗的话,大为吃惊。 冼贵妃尴尬了一下,她头疼自己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是不太雅观,“咳咳,哦,最近怕冷,不太想出去,对了,我的儿今日怎么有时间过来呀。” 丌元轩拿起棋盘边的水果吃了进去,说道,“明日大哥想要游湖,叫我们几个王兄妹一起去游玩,而且主要是庆祝泽儿入学国子监,说是要赏他个玩物。” 冼贵妃听到这里脸上阴了下来,“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太子,游湖干什么让你们陪着,还赏个玩物,呼呼,气死我了。”冼贵妃说着便生起气来,再加上身体肥硕,所以身上竟起了热气,所以她用书扇了几下,让自己降降热。 “母妃,您别生气,虽说是这样,但是我们几个王兄妹也不好不去,毕竟他是大哥。”丌元轩走到冼贵妃用手扇风替冼贵妃降热。 “好了好了,不用你给我降热,但是你和泽儿要注意大世子,他可不是什么善茬,你不要忘记几年前他下毒害泽儿的事情。”冼贵妃推开丌元轩让他坐下,然后提醒道。 丌元轩眼睛暗了一下,说道,“我没有忘记,泽儿也是到现在也不敢跟大哥说话呢,对吧,泽儿。” 冼贵妃惊掉,没想到丌元泽一直都在,她手中捏着个黑子,转过身来寻找,在下面的坐椅上,丌元泽一直安静坐着,听着他们的对话。 冼贵妃吸了一口气,幸好自己没有说什么应激的话,她换了副笑脸招呼丌元泽过来,然后摸摸他粉白的小脸蛋说道,“好久不见泽儿了,进到国子监怎么样,还习惯吗?” 丌元泽扯出一个微笑道,“母妃,泽儿很是喜欢国子监。” “那就好,泽儿,快来坐到母妃身边。”冼贵妃拉着丌元泽坐到自己身边。然后拉着他的手道,“泽儿,如果有时间,可以多陪陪母妃,你看我一人下棋多无聊。” 丌元泽呆呆回应道是。 丌元轩不满的说道,“母妃为何不叫我来陪您。” 冼贵妃看着他打趣道,“轩儿大了,我可叫不动你。” 丌元轩摇摇头,继续吃水果,而丌元泽则认真的看着冼贵妃下棋。 又是秋高气爽的一天,清早阳光透过纸窗照进来,丌元轩懒洋洋的从床上起来,殿内的宫人婢女侍奉他穿衣梳洗,整理一番后丌元轩穿着紫衣便出门,刚出殿门就看见丌元泽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门口等他。 “这么早?” “三哥,不早了,都是日上三竿了。” “呃,好吧,那我们赶紧走吧。”丌元轩没在迟疑带着丌元泽便前往王宫后庭深处的青湖去了。 丌元轩与丌元泽同坐一个步撵,浩荡的走在王宫内部,走到宫尾的时候一处宫殿吸引了丌元泽的目光。直到走了好远,丌元泽还是扭着脖子用力看那里看去。 丌元轩发现了异样对他道,“泽儿,怎么了?” “那个宫殿,好熟悉的感觉。”丌元泽淡淡说道。 丌元轩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宫殿,所以听到他的话后,他也转过身去看,并没有什么异样,回道,“是吗,好了,别想了,等有时间,我带你好好转转这王宫。” 丌元泽回过身来,点点头应好。 大公主丌元楚元聊的漫步在青湖边,用小石子向湖中丢弃,一边丢一边不满道,“怎么还不来。” “来了~”四世子丌元幕伸长脖子看到远处渐行渐近的步撵大声说道。 大公主丌元楚也被四世子丌元幕的话打断,然后同样眼睛望向远方。 不一会儿,丌元轩带着丌元泽从步撵下来,然后走到大世子及其他兄妹身旁边。 “三哥,都几时了才来。”大公主摆张臭脸给三世子丌元轩看。 丌元轩自知理亏忙哄道,“哎呀,都怪我,起得晚,小妹莫怪莫怪。” 大公主丌元楚只要一听到她三哥丌元轩的哄她,再加上他好看的面容,她就马上阴转晴又重见笑容,拉着她三哥想要一起玩。 虽然大世子丌元殇之前说是几个王兄妹一起游湖,但三世子丌元轩一看怎么除了他们以外还有几个国子监同学的一些千金小姐。这些女孩都打扮异常精致,反正比在国子监的时候要穿着更为华丽。很快,没等大公主丌元楚拉走丌元轩的时候,这些千金小姐们已经冲向丌元轩围过来,把大公主给挤走了,而丌元泽则根本没有机会碰到丌元轩,无奈被凉在一边。 第四十八章 去死吧 “三世子,你看绣的手帕可好看。” “三世子,您看我的发钗可好看呀。” “三世子,你快看,我的衣服可好看。” “三世子……” “三世子……” 本来寂寞的青湖边上,一堆千金小姐围着丌元轩问着各种问题,只为得他能看她们一眼。除了丌元泽以外,其他王兄妹似乎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三弟,还真是桃花不断啊。”大世子感叹道。 丌元泽则愣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从小到大从他记事起就一直跟在丌元轩在一起,要不就自己独自一人。现在的场景到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眼看场面一度不可控,大公主丌元楚又堵气独自一人走掉了,大世子丌元殇让四世子丌元幕陪着小妹,为她解解闷。四世子丌元幕非常听大世子丌元殇的话,马上就追了过去。 现在在青湖边只有大世子丌元殇和丌元泽在一起了,丌元泽紧张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他非常害怕他。 “五弟,你怎么在发抖啊?是不是冷了。” 丌元泽弱弱的看向他,没有出声,只是摇摇头。 “那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有很多七彩鱼,是从很远的国度运过来的,非常稀有。”大世子丌元殇建议道。 丌元泽心里有一百不愿意也没有办法,三世子丌元轩完全被围住,根本拖不开身顾及他,而现在又没有其他人,虽然有宫婢在一旁不会出什么事,但是他就是怕,尤其大世子那近乎于命令的口吻,让他不敢违抗。他只乖乖随着丌元殇向青湖另一边走去。 大世子丌元殇沿着青湖边走着,他走路的步伐并不快,丌元泽一开始是紧张,发现丌元殇一路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慢慢的走着,时不时望着湖景,丌元泽觉得自已可能多虑了。毕竟年龄小,这么想着,丌元泽很快就消除心中的恐惧。 这时大世子丌元殇停下脚步,丌元泽一个没注意顶到了他的腰上。大世子丌元殇转过身来温和对他说,“五弟,到了。” 丌元泽呆呆回个哦字。 “你看这湖中的七彩鱼多美,小的时候啊,我很贪玩,也爱玩水,所以经常被母妃教训。” 丌元泽观赏着湖中的七彩鱼然后问道,“大哥,现在也喜欢玩水吗?” “不喜欢了。” “为什么?” 大世子丌元殇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继续向他介绍湖景,而是从衣服内拿出一枝发簪,发簪是雕着凤尾的金发簪,闪闪发亮,很是耀眼。他对丌元泽说道,“五弟,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好看吗?” 丌元泽看着这精美的发簪点点头表示好看。 大世子突然从丌元泽头上抽掉发簪扔到湖中,然后插上自己手中的这支金色凤尾簪。丌元泽不解的看着自己本来头上的蓝玉簪扔掉,他赶紧跑过去要捡,可惜那簪一瞬即逝就进入到湖中,就在他趴到湖中找寻簪子的踪迹时,突然后面一股力气让他触不及防的掉进湖中,他在湖中使劲扑腾,可是没人过来,丌元轩在远处还是被其他人围得团团转,而丌元楚和丌元幕早就没了踪影,他们走过来的时候并没有叫宫婢们跟着,所以其他的宫人婢女们都在原地离得比较远。 丌元泽想要向大世子丌元殇求救,发现大世子丌元殇站岸上冷冷看着他,就在他快要沉下去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他看到丌元殇嘴角诡笑着用口型说了几个字,虽然丌元泽听不见,但是他能看得出这几个字是去,死,吧。 花,好多花,丌元泽看着自己头上,脚底都是花,是白色的梨花,好熟悉的感觉,他不由的往前走,渐渐的他看见树下坐着一个女人在向他召手,他向她走了过去,他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她一直在喊泽儿,他觉得好熟悉,但就是想不起这个女人是谁。突然女人消息,周围陷入了黑暗,他只听见耳不断传来。 “五弟,醒醒。” “五弟……” 是谁,是谁在叫他,丌元泽朦朦胧胧感觉有人一直喊他,一直在拍打他。他努力的睁开眼,直到看到大世子丌元殇浑身湿透了,一脸紧张的拍打他,头上的水都滴到他的脸上。 大世子丌元殇看到他醒了,舒了一口气。 “五弟你终于醒了。” “来人啊,来人啊。”大世子丌元殇把青湖边的宫人婢女都喊来了。 “快点,把五世子抬回宫。”宫人们一看大世子与五世子都湿了,马上七手八脚的抬起五世子往宫里走。 这边丌元轩和那帮千金小姐们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还在湖边嬉戏打闹玩乐。而这边丌元泽已被抬回了元殇宫。 “五弟,好点没,这是姜丝汤,你来喝点。”大世子丌元殇担心的说道。 丌元泽心里有些惧怕,他在回想,当时明明看到大哥对着阴冷的笑着,但又看到大哥为了救自己浑身都湿透了,这又不假,难道自己看错了?他的小手用力的把身上的被子裹紧,而他现在也正在丌元殇的卧室中。 “五弟,你怎么了?快把这汤喝了,身子重要。”大世子丌元殇催促道。 丌元泽自己也乱,也不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但看到嘴边的汤碗,也只能小口小口的喝进去。 “怎么样?好点没?”大世子关心的问道。 丌元泽喝了热热的姜丝汤确实舒服了很多,再加上这卧室中温暖的环境,使他放松了很多,他很快就忘记刚才猜想。 突然他想起他为什么落湖,他用手碰着自己头上的簪子,发现抽出来的是金色,而不是之前的蓝色的。 大世子丌元殇似乎看出他的想法,于是说道,“五弟,之前簪子都怪我不小心弄掉了湖里,但你也不能跳下去捡啊,我就快担心死了,幸好,我会水性,要不,你小命可没了。” 大世子丌元殇边说边摸丌元泽小鼻子逗弄他。 丌元泽有点懵了,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是大哥扔下去的,是不小心掉湖里的。 大世子丌元殇拿起丌元泽手中的凤尾簪重新戴到了他的头上。 “以后就戴这个簪子吧,它会为你带来好运。” 丌元泽在这种场景下,竟然觉得他大哥说的话很有理,可能是劫后重生吧,他用力的点点头。 第四十九章 突然走了 “泽儿,泽儿,你在哪呢?” 只听见三世子丌元轩在元殇宫中大喊大叫,宫人们根本拦不住他,也不太敢拦他,直到他找到大世子丌元殇的卧室来。看到丌元泽正穿里衣坐在大世子丌元殇旁边看着他在写字。 丌元殇抬眼看着三世子丌元轩道,“无理。” 丌元轩看到眼前的场景直发愣,现在是什么情况,泽儿怎么如此和谐坐在大世子丌元殇旁边,而且他想像的下毒什么,毒打虐待根本都没有发生。 “大哥,我……。”丌元轩不知道要说什么。 “算了……”大世子丌元殇简单两字便堵住了丌元轩要说的话。然后又道,“五弟,已经没有什么事了,你带他回去吧。五弟还是太小了,这一不留意就容易出事。” 丌元轩惊讶只剩下点头了。 大世子丌元殇又对丌元泽说道,“这簪子你一定要一直带着。” 丌元泽又重重点点头,大世子丌元殇摸摸他的头后,让婢女侍奉丌元泽穿衣后,便让他们回去了。 丌元轩在回去的路上反复问丌元泽,大哥有没有让他喝奇怪的东西,丌元泽都摇摇头说没有,只是喝了姜丝汤。丌元轩不放心的想要去验毒,但丌元泽认为太可不必,因为如果想要他的命就不会在他掉进湖中后救,而且在他的宫内,在姜丝汤下毒,也不太可能。丌元轩听着丌元泽条理清晰的分析,坚起大姆指夸他,泽儿好厉害,我都没有想法。丌元泽无奈的摇摇头。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丌元轩仔细辨认宫门口站着两人,一个是自己母妃,一个是枝柳。只见冼贵妃拖着肥呼呼的身体,满脸担心的质问道。丌元轩支支吾吾,他今天也不想说那些乌龙事件让她担心,索性就说他们贪玩,忘记时间,就回来晚些。 冼贵妃一看丌元轩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撒谎,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但是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多问,只是说以后晚回来,让宫人回报一下。丌元轩连连点头说是。 丌元泽在东泽殿内,坐在铜镜前,看着宫人从他头上摘下来的凤尾簪放在桌子上,他盯着簪子总感觉与自己不搭,但他又不想辜负大哥一片心意,而且他觉得现在他认识的大哥跟以前的大哥一点也不一样。 就在这样不经意的时间,冬天悄悄的来临了。大世子丌元殇带着一队王宫护卫也悄无以声息前往了邴国。 而本来安静了几日的朝堂上,冼丞相带着一众大臣在上奏抗议大世子不顾国法,私自前往邻国,另一边站队大世人的臣子们拒理力争,两边就在你一句我一句中吵了起来。 丌国大王丌天元看着他们相互吵着,仿佛事情与他无关般,游离在外。 这时冼丞相狠狠的甩了一下衣袖,迈步前道,提起洪亮的声音向丌王说道,“大王,大世子纪不小了,做出此事实属欠妥。望大王立即派兵召回。” 丌王被冼丞相这老头的声音震得头疼,他揉揉脑袋,声音不温不火的说道,“不过是外孙想外公了,这也值得你在朝上吵?” 冼丞相不甘示弱道,“大王,若是寻常家的子嗣自然没有问题,但是大世子乃王之子嗣,外公是老邴王,这就涉及到国法,这宫中之人去他国,必须要上报,才可呀。” 丌王看冼丞相黝黑的脸上被白色的眉毛和胡子遮去大半,唯一能看见就是嘴一张一合,丌王咬紧后牙槽道,“是孤准许的,怎么冼丞相,孤做事需要经过你吗?” 冼丞相看到丌王突然迸发凌利的眼神,而朝堂上也异常安静,大家都在看这两人的博弈。 冼丞相讽刺笑道,“大王,有道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国法都没了,哪还有会有家?” “你这是在咒丌国?” “老臣不敢。” “孤看你胆子大得很。” “大王,老臣一心只为国为民,不知哪句冒犯了大王?” “句句都在冒犯,这些年,冼丞相管的越发宽了。” “大王,老臣对您是忠心耿耿,何来冒犯,老臣只是就事论事。” 啪,丌王狠狠拍了下扶王椅,站了起来,走到冼丞相面前,狠狠的盯着冼丞相道,“殇儿是孤的儿子,孤的儿子要去哪就去哪,这是孤的家事,冼丞相你现在都管到孤的家事了,还不是冒犯?” 冼丞相看着眼前的丌王,他没有惧怕丌王的气势,又上前移了一步,使本就近的距离更近了。冼丞相对着丌王的脸道,“大王,老臣说了,这不是家事。” “大胆,冼丞相你竟敢对孤口出狂言,该当何罪。” 冼丞相听到丌王的话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大王,有句话说的好,吃水不忘挖井人。” “好一个吃水不忘挖井人。” 丌王被冼丞相蔑视彻底击怒了,他大吼道,“来人啊,冼丞相大逆不道,给孤关起来。” “哈哈哈哈,大王,” “大王,” “不知您可还记得这丌国的兵符在老臣的手中,” “而这整个丌国都是我们冼家倾尽所有来守护的,” “您现在一句话便要关了老臣,您看看有人敢抓老臣吗?” 丌王看着冼丞相坚毅的目光,他看看周围,所有臣子,护卫,没有任何一人上前敢碰冼丞相,都是在一边静静看着。平日里与冼丞相一派吵的最凶的几个臣子,这时也躲得远远的不敢吱声,他们也就是朝上咋呼几下,真到现在,居然比别人躲都快。 丌王使劲的吸了好几口气,他生怕自己一个支撑不住再次倒了下去,他紧闭双眼又睁开,脸上没了刚才的气焰,他缓缓转过头,一步一步的走出朝堂,本来才刚中年的年纪,此时背影看起来却有些沧桑,脚步也如老年般沉重。 经过这次正面朝上大冲突后,朝上的臣子彻底看清了冼家的实力,有些臣子虽然对他们一派不服,但也不敢做太大的造次了。 关于大世子丌元殇私自前往邴国之事,也没人再提了,一是这是君臣冲突的根源,二是冼丞相也不想把丌王往死里逼,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而这次冲突也很快传到了后宫,虽然冼贵妃不掌管后宫,但是吃穿用度没人敢少给。珍妃也就是表面做做样子,但是私下底也不敢有小动作,毕竟自己的家族也是朝廷中人。 第五十章 支离的回忆 “泽儿,你这么下棋,我可要把你的棋子全吃了。”三世子丌元轩看着棋盘说道。 可是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对面的人回复,三世子丌元轩抬头看到丌元泽心不在焉的捏着棋子。 “泽儿?” 依旧没有回应。 三世子丌元轩敞开了嗓声叫道,“泽儿……。” “唔?”丌元泽被他三哥一吼懵了一下,立刻上上下下看着棋盘找着棋子道,“下到哪了?” 三世子丌元轩摇摇头一脸无奈的问道,“泽儿,为何如此心神恍惚。” 丌元泽听到他的话后不再下棋了,他放下棋子,咬咬唇,抬起来看着他三哥认真道,“三哥,你可知泽儿的母妃的何时回宫?” 丌元轩被他这么一问不知如何回答,“泽儿,可是在这宫里住的不舒坦?” 丌元泽摇摇头,他在这冼妃宫住的很好,虽是养子,但冼贵妃也对他不错,他在这里锦衣玉食,珍馐美味全都有,冼贵妃为他找来少傅教他习书,还帮他入了王族谱,且还成功进了国子监,还有个好哥哥在这里陪他,他其实很满足。但他感觉跟冼贵妃中间隔着什么,总是亲切不起来。 丌元泽想起今日在国子监花园休息时,一位同窗跑过来问他可是丌国的王世子,他点点说,然后对方又问他是哪个宫的,母妃是谁,问到这里,丌无泽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因为他有两个母妃,一个是生母,一个养母。他停顿了好久都没有回应,导致对方以为他太高冷,不想理他,所以悻悻的走了。 国子监的同窗走后,丌元泽就陷入深深的沉思,他好久没有想起生母了,是叫什么来着,他都不记得了,好像应该是梨妃吧?太小了,他实在记不得自已母妃的样子,只是依稀记得她总是卧榻在床。他也记不得是谁跟他说过,他的母妃在宫外静养,过几日就会来接他,他把这句话牢牢的记在心里,可是他等啊等,等了这么久也没再见过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一直生活在读书习字的乐趣中,虽然总是一个人,但是他好像天然的就习惯这一切。而身边的宫人婢女也从未提过关于他母妃的一切,所以自然而然,他就渐渐忘记了这些。 丌元泽再次抬起头问他三哥丌元轩道,“三哥,我母妃在哪?” 三世子丌元轩听到丌元泽话后,心里咯噔一下,他控制不住眨眼睛道,“这,我,也不知道呀。” 丌元泽扯了一下嘴,歪头看着三世子丌元轩道,“三哥,你今日可是有眼疾?” 三世子丌元轩一愣回道,“没有啊。” “那为何一直在眨眼睛。” “哦,哦,刚刚好像眼睛里进了个虫子。” “屋子里有虫子吗?” 丌元轩嗯了声,很认真的点点头。然后又站了起来,很夸张的伸了个懒腰装做不经意说道,“嗯~今日不知为何,如此乏力,刚下半个时辰棋就乏了,看来我得回殿里休息了。” “三哥,你要走啊?” “嗯,我就不多留,泽儿,也早些休息吧。” 丌元泽乖巧的点点头,而丌元轩好像做了贼一样,快速溜走了。 三世子丌元轩走后,丌元泽回到自己书房,拿一本案机上的兵法翻阅了起来,可是看了一刻钟,也没有看进去一个字,平时里最喜欢看这个了,有时候看入迷,甚至都会废寝忘食,但今日是怎么也读不下去。 于是丌元泽放下兵书,把兵书合上放到其他书的里面,这是他三哥丌元轩告诉他的,让他千万不要让别人知道他看兵书的事,所以平时他都小心谨慎。而且他的东泽殿本来就偏僻,殿里的只有一个老宫人和老婢女,平时他们都在殿门前的小院里呆着,年纪也大,动作还很慢,其他殿里都不要的,而丌元泽自理能力很强,偶尔会召唤他们,所以对他们来说侍奉丌元泽也算是一个美差事。 丌元泽突然感觉很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出了宫去国子监的原因,他竟觉得自己居然在这个冼妃宫常年不出大门呆了好多年,从来都没好奇过外面的世界。他长呼了一口气,走出殿门外,看到侍奉他的老宫人和老婢女两人正坐在树下的石凳子上打盹,因为毕竟是冬天,所以两人穿着厚厚的暖袄子,叉着手。平日里他俩若是见没有人的时候,就会跑回自己的下人房里呆着偷懒。今日因为三世子来了,所以他们就佯装认真做事的样子,让其他人见着他们。 丌元泽没想叫醒他们俩,他想自己反正是在宫内溜达,自己也没什么架子,不需要什么宫人婢女去哪都要跟着,他觉得自己也不小了,所以他这样从他俩身边路过,走了出去。 他边走路边欣赏着宫内的花树,虽然现在的天气,花都凋落,但是枝叶依然是繁茂,他看着各种花树,认真的辨认着每个花树,这还是他平时无聊打趣看的书。就这样很似乎感觉心情好了很多,也渐渐的入了迷,不知不觉中,他竟然走出了冼妃宫,书中的大部分花树他刚才都看过了,可是很奇怪他就是找不到梨花树,这种树并不稀奇,按理说在宫中应该会种植,可是为什么走到哪里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命运的安排,还是巧合,丌元泽竟然走到了那天他觉得很熟悉的宫殿门口,这个宫殿外面看起来可以说是破败不堪,大门半开着,门上面的牌子摇摇欲坠,或许是地方太偏僻了,外边竟然一个路过的人都没有。 丌元泽踮起脚尖使劲想要看清牌子上的字,怎奈灰尘太多,竟然没有一个字是能看出来的。丌元泽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但又害怕,就在这矛盾心理的驱使下,他竟然走了进去。进到里面,一个满是落魄的院里乌漆嘛黑的,与外面繁华美丽的王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往前走,院中央居然还放着一口锅,下面架着火架。突然一些支离的回忆进入了他的脑中,一个女人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泽儿,乖。” 第五十一章 不识路 丌元泽转过头四处张望也看不到人,到是一颗枯树引起他的注意,他快步走到枯树前,看着上面斑驳的痕迹,好像又有什么记忆进入到脑中,但是太模糊,他一时又想不起。他使劲摇摇头。这时不知哪来的一股风,把对面殿前的门吹的吱吱作响,打断了丌元泽混乱的脑袋。他离开枯树前,走向主殿,看着这摇摇晃晃的大门,感觉下一秒就会倒下,他小心奕奕的走了进去。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吹进了他的心里。 他想起来了,他绝对呆过这里,这个火盆,这个软榻,这个柱子,虽然堆了厚厚的灰尘,但是他忍不住想要上前每样都摸一摸。然后他又继续走向内室,看到那个破床,上面结着蜘蛛网,床上好像隐隐有个人躺在那里。 “母妃?”丌元泽不自觉吐出这两个字来。 “谁?”床上的人忽然从床上跳下来,勾着身子,穿着一袭白里衣,脸上布满沟壑,一双眼睛暴着血丝直直看着丌元泽。 吓得丌元泽哇哇大叫起来,瞬时间眼泪如雨滴般掉了下来,连忙想要往外跑。但是跑了半天,也没有移开原地半步,他发现他的整个人被那人抱在怀里。这更把吓得浑身发抖,哭声更大了,撕心裂肺,闭着眼睛不敢看此人。 “你这娃子,别哭了,你是哪个宫的?”一个苍老嘶哑的老人声音突然传来。 但是丌元泽根本听不进去,依旧在恐惧中。 “你若再哭,我便把你锁在这里,到时你便再回不去了。”苍老用严厉的声音威胁道。 丌元泽这边依然没有什么反应。 老人叹了一口气,看着丌元泽哭,不再说话。 这丌元泽到是真能哭,这么多年都没哭过,这次到是哭了许久,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整个殿都漆黑漆黑的,他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直到最后一顿一顿的。 丌元泽好像清醒了,他看看漆黑的四周,而自己还在怪人的怀里,明显老人怀着他有些费劲,但还是抱着。 丌元泽回复了些理智,小声问道,“你是何人?” 黑暗中老人反问道,“我先问你,你为何不先回我的问题?” 丌元泽努力想着老人的问题,但是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他又小声道,“我,我不记得了。”说完又想到什么,对着黑影道,“你可以放我下吗?” 黑影动了下回道,“好,但你可不许乱跑。” 丌元泽点点头。 黑影感觉到丌元泽动作,于是把他放了下来。 丌元泽如黑影所说并没有乱跑,而且他也不敢乱跑,这殿内他至少确定这是个活人,外面的院子静悄悄比这殿内更恐怖。 黑影看着他很老实站着,满意问道,“你是哪个宫的。” “冼妃宫。” “冼妃宫?”黑影重复了一遍,不知想什么,又问道,“你是何人?” “我是丌国第五世子丌元泽。” 黑影听到丌元泽报完姓名后,身形明显晃动了一下,从软榻上下来,跪到了地上,向丌元泽说道,“原来是小世子,老奴不知,望恕罪。” 丌元泽一听这黑影的话断定这应该是个宫人,于是便问,“你又是何人?” 黑影立刻回道,“老奴,杂役房宫人青福。” 丌元泽听着这名字,觉得好熟悉,不觉脱口问道,“我们可曾见过?” 青福回道,“见过。” “何时?” “小世子未满三岁前。” “在哪?” “这……,好几个地方。” 丌元泽对青福的回答不是很满意,但也不想继续问下去了,他看着本来漆黑的宫殿好像渐渐有点亮光,不知是外面月光照进来的缘故,还是他已经适应这黑暗。 丌元泽又问青福,“你为何在这里?” “老奴,老奴自打进了杂役房,管事的便没有给我安排住处,所以我便在这荒废的宫殿住了下来。” “那你可知这宫殿以前是何人在住?”丌元泽追问道。 青福略显迟疑下,缓缓道,“梨,妃。” “梨妃,母妃?”丌元泽喃喃自语道。 “这里可是我母妃的宫殿?” 青福想了下,回道,“小世子,已经入夜了,老奴该去干活了,要不该被管事的责罚了。” 青福说完要站起来向外走,丌元泽小小身躯挡住了青福的去路,说道,“你且先回答我,这里可是我母妃的宫殿?” 青福勾着身子,一脸回避道,“老奴不知道,老奴要去干活了,还请小世子让路。” 青福不顾丌元泽挡在前面的身子,硬是从旁边绕过去大步向前走。 丌元泽追了出去,然后对他叫道,“站住。” 青福吸了一口气道,“小世子还有何事?” “你,你可否送我回宫。” “老奴不便送小世子回宫。” “你必须送我回宫。” 青福看着丌元泽坚定的目光不解道,“为何?” 丌元泽支支吾吾道,“我,我不认识回宫的路。” 青福纳闷的看着丌元泽,按理来说,这小世子能跑出来,怎么会不认识回宫的路呢。 丌元泽看着青疑惑的眼神,为了让他送自己回宫,只得实话道出,“除了冼妃宫,我几乎未在这王宫里走过,现在是迷了路,所以,你可否送我回宫。” 青福心里惊讶,这小世子在冼妃宫内居然一直是闭门不出,但是想起当年的事,也不难想像。青福点点头,对丌元泽道,“好,老奴从命。” 就这样,一个佝偻身子的宫人带着一个矮小的身影走在宫墙小路上。一路上丌元泽没有在问青福任何问题,而且青福也一路安静在前面带路。 快冼妃宫门前时,青福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道,“小世子,前面就是冼妃宫了,恕老奴就不往前面走了,小世子你请回吧。”青福用手指着冼妃宫。 丌元泽也不再为难青福,有礼貌身青福道谢,“有劳了。”说完后,便大步往冼妃宫里进了。走到门口时,宫门口守门宫人一脸惊讶道,“小世子,这么晚出去了?” “今日闲在无事,所以在宫边赏赏花。”丌元泽淡淡的说着。然后便信步向自己的殿内走去。而且守门的宫人也没有任何怀疑便继续在自己的岗位上守着。 第五十二章 另谋出路 青福送完小世子丌元泽后,便马不停蹄的赶紧去杂役房,等他到了杂役房门口,守门的宫人一脸不耐烦对青福道,“老福,今日怎么这么晚,害我在这儿等了半天。” 青福本就佝偻的身身躯更回弯了,他向守门宫人一脸歉意道,“不好意思,今日起得有些晚,忘了时辰,还望勿怪。” 守门宫人扬扬手然后打着哈气道,“这是后院的钥匙,快去吧。” 青福点头哈腰的接过钥匙,便去了后院,守门宫人看着青福远去的背影一脸不屑道,“还以为自己是宫管呢,害我等这么久,冻死爷爷我了。”说完守门宫人便往回自己住处了。 青福走到了杂役房后院,看着满院子的桶子,他弯下腰把桶子整理到车子,每次做这个都需要一两时辰,等整理完了,已经是午夜了,而本来佝偻的身躯现下变得更加弯曲了。 青福看了看天色,一刻不敢耽搁,推着车便出了杂役房,然后前往各个宫殿,去收夜香。每次他到每个宫的时候,接待他的宫人或者婢女都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子递给他,而他只是围了个白绢帕在脸上,其实这并不能阻挡那粪便的臭味,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习惯这种味道了,只不过用来遮住自己脸,不想让别人看见罢了。 在王宫走了一圈后,车子变得越来越重,每个桶子都装满了粪水,他缓慢推着沉重的车子向宫外走去,他需要在天亮前把这些处理完,然后才能回宫休息。 又一个晴朗的早晨,虽没有百花齐绽的景象,但是冬天那种干爽的空气却显得格外清新,冯书志早早就在西门等着入宫,待到宫门一开,他快步走进冼妃宫,想要见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可惜自从那日祭祖仪式后,他就再没有见过冼贵妃。而现如今五世子又入了国子监,他来宫中的次数明显减了一半。对于别的世子或是公主的少傅来说是好事,可以偷闲,但对他来说是煎熬,因为在自家府邸,他总是心烦意乱。 他又一次故意在主殿拉长了步伐,来回转圈走,直到碰到宫人后,他才假装路过,然后往东泽殿走去。冯书志到了五世子的殿内后,看见丌元泽依旧穿戴整齐的在书案上习书,他换上笑脸向丌元泽打招呼,但丌元泽并没有回应。冯书志疑惑的向前想要看看五世子,谁想这五世子根本没有在习书。 “小世子?”冯书志又再次呼唤丌元泽,但是丌元泽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冯书志放大音量大吼了一声道,“小,世,子。” 丌元泽被冯书志这声音吓了一跳,手中的书一抖,差点被吓掉。 “冯少傅,你今日来得挺早的。” “小世子,不早了,已经快日上三竿了。” 丌元泽听完冯书志的话后,向外看了看,然后又眼睛转了回来,看着自己手中的书。 “小世子,今日是有何心事吗?” “我能有什么心事?不过是在习书罢了。” “您书拿反了。”冯书志说着便把丌元泽的书正过来。 丌元泽尴尬的抿一下嘴。冯书志看出了丌元泽的尴尬,也不再追问,照常教书。自打丌元泽入了国子监,冯书志一改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姿态,又认真的教起了书。所以丌元泽的习书速度也突飞猛进的上涨。 等到冯书志教完书走后,丌元泽便立马放下书来,他偷偷从书中拿出自己昨夜画的路线图,这是他在青福送他回来时,默默在行走时记下的路线,加上良好的记忆,不费吹灰之力就画了出来。他看着手中的图又记了一遍,然后放在衣袖,就出了宫,东泽殿内的两个老宫婢对于丌元泽的行踪从来都不关心,只要不让他们干活就好。而冼妃宫的守门宫人却留意起来,待到丌元到宫门前,宫人便又问道,“小世子,这是又去哪呀?” “宫边赏花。” “小人想了,昨日小世子就说在宫边赏花,可这冬天花都落了,您是要去哪赏呀?” 丌元泽被这宫人一时问语塞,而这宫人也是胆子大,竟敢问世子的行踪,但是谁叫他是养子,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虽然在这冼妃宫,虽然有着世子的身份,可是他知道他却是人人都睢不起的,不过就是一个空架子罢了。 丌元泽知道自己如果今日踏出这宫门,这宫人定会向冼贵妃禀报,到时候问起来,定是糊弄不过去,于是丌元泽退回走向外面的脚步,然后道,“还是得谢谢你的提醒,你不说,本世子还忘记了花都落,我说昨日找了半天也没有半株花。那本世子,就在宫内逛遨吧。” 丌元泽说完便又佯装闲逛在宫内转了起来,守门的宫人看了,心想这小世子莫不是个傻子,心里啐了一口,便又老实的在门口站着了。 丌元泽为躲过这宫人的视力范围,竟走到了后院。而这后院还真是荒凉,除了一口井和小厨,便什么都没有了,还不如他住的那柴房那儿人气多呢。他无聊的在走这个院子里,一会儿看看树,一会儿看看地上的掉了没了花的花丛,就在这时,他感觉在一处厚厚的花丛中有点异常。因为这些厚厚的花丛中总是不时吹来一股凉风,按理说这后院四周是墙,不会有风从下面吹的,即便是有风也是从上面吹来。 他好奇想要扒开这堆草,没想到长得实在是太茂密了,凭他的力气根本弄不开。但是丌元泽不想放弃,于是他又卯足劲用手用力的搬开这群花草,无奈费了半天的力只扒开一点小洞,而他的手已满是创伤。他透过小洞用眼睛向里面瞄了一下,发现这个洞是通到外面的,也就是说这个洞是露在外面的,而外面好像是昨日他们走的小路,此路人烟非常稀少,甚少有人走,因为偏僻还绕远。 丌元泽心里如发现了新大陆般充满了愉悦,他马上跑回自己的殿内,不顾自己的伤,只想着如何尽快能从这片草丛中开洞,好让他能自由出宫。 第五十三章 一起用膳 丌元泽这边苦思冥想的想着对策,谁想三世子丌元轩却进到了东泽殿,看着丌元泽满手是血的在纸乱画,他皱起眉头。 “泽儿,你在干嘛?” 丌元泽被丌元轩的声音惊一跳,他抬起头看着来人,然后道,“三哥,你怎么来了?” 丌元轩没有理会丌元泽的话,他对他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丌元泽看了自己有些血肉模糊的手,然后惊呼,“我的手怎么了?嗯?怎么这么血?” 三世子丌元轩一脸无奈的看着他,然后冲着外面叫来宫人,让他们端进来水,赶快清理伤口,又让另一个婢女去自己的殿内拿金创药来,丌元泽则看着三世子丌元轩为他忙里忙外的处理的伤口,心里都是感动。他知道在这个宫里只有丌元轩才会在乎他,其他人根本都不把他当回事。 “好了。现在你说说,你这个手是怎么回事?” “我,”丌元泽刚想说,但内心突然冒出个想法,他不想把自己想要出冼妃宫的事情告诉他,更不想把自己去那个破宫殿的事情告诉他,他想等一切自己都弄明白的时候再告诉他也不迟,于是他选择了隐瞒。 “自从上次夫子讲起丌国的各种花,我便痴迷了起来,于是寻了一本花册,今日在宫内闲逛时,恰巧看见一片带刺的花丛,因为花都凋落,本想好好辨认一番,谁知竟伤了手。” 三世子听了丌元泽的话竟没有一丝怀疑,满脸无奈道,“泽儿,下次不要这么专注了,你要保护好你自己啊,我又不能常在你身边。”丌元泽听后心里很是温暖。 三世子又道,“泽儿,今日母妃要与我和你一同用膳,本来想要枝柳来叫你的,可是我见母妃身体又胖了些,而且常常气喘,所以我便让枝柳照顾母妃,我亲自来找你了。” 丌元泽点点头然后道,“是有些日子未见母妃,三哥,那我们快去吧。”丌元泽说完便同三世子丌元轩一同去冼妃宫主殿了。 “母妃,儿臣来看你了。” 冼贵妃躺在软榻被三世子的声音吵醒了,她睁吃力睁开眼睛,肥胖的身体让她无法独自起来,于是她抬起手,枝柳马上会意的上前扶起她。 冼贵妃坐起来然后招招手,让三世子和丌元泽过来,然后道,“轩儿,泽儿来了。” 三世子丌元轩走上前道,“母妃,儿臣走后,您又睡着了?” “嗯,最近越发乏累了。” 三世子看了看又胖的了冼贵妃没有再说什么。 冼贵妃转头看向丌元泽发现他手受伤了,于是问道,“泽儿,这手是怎么了?” 还不待丌元泽回话,三世子丌元轩先是把话说了去,把丌元泽是如何受伤的前因后果说了遍,冼贵妃倒也不是很关心的样子,只是越听三世子丌元轩的话越是犯困,不小心打了哈气。 “哦,那泽儿,你平日里可要小心些。”一句不冷不淡的关心。丌元泽好似的早就习惯了,所以也是回应了是。 这一低头的功夫,丌元泽头上的发簪借着光亮到是闪了一下冼贵妃的眼睛,她仔细看了下闪她的物件,这一看人立马精神了。 “泽儿,你过来。” 丌元泽不明所以的走到冼贵妃面前,冼贵妃认真观详着丌元泽头上的发簪。 “泽儿,你这发簪是打哪来的?” “发簪?是大哥送给我的?” “大世子?”冼贵妃又仔细瞧了瞧。 “他可曾说这发簪的由来?” “并没有。” 三世子在一旁看的一愣一愣,然后急急的问道,“母妃,泽儿这簪子可有何问题?” 冼贵妃摇摇头,看了眼崔宫管,转过头说道,“没什么,这簪子我没看错的话,是当年太子妃的遗物。” 三世子丌元轩也走到丌元泽面前在他头上左看右看,说道,“可是这怎么看都是一枚簪子呀?” “这应该原本不是一枚簪子,是发钗,不过是把上面的流苏拆掉了,就变成簪子了。” “那母妃是如何认出的。” “这是凤尾钗,是太子妃当年从邴国带之物,极为珍贵,而且在有光的地方非常闪烁,钗尾是凤尾状,在这后宫,是都知道的。” “那为何大哥会把如何重要的母妃遗物会送给泽儿?” 冼贵妃停顿了下,又看了眼崔宫管,然后想了下说道,“这母妃也不知,好了,我们不讨论这事了,一起先用膳吧。” 三世子丌元轩看到冼贵妃神情闪烁,又多次看崔宫管那边,便知道肯定有什么话,她不好说,所以他也不再问了。 冼贵妃的膳食可以说是相当丰富,除了君王以外,就是她的膳食最好了,丌元泽虽说平日吃的也不差,但是看到这美味的佳肴,也忍不住流口水。冼贵妃倒是很照顾丌元泽,在用膳的时候不停的为他夹菜。 然后冼贵妃借着这吃饭的机会,对着三世子和丌元泽说道,“轩儿,泽儿,母妃啊近日身体的状况你们也是看到的,这眼看着就快春节庆典了,母妃可能不能与你们一同参加了,今儿这饭,我便先与你们吃了。今年母妃不主持庆典,所以母妃也可以好好养养身体,等休养好了,有精神了,母妃就可以多出去走动走动了。” 三世子丌元轩问道,“那母妃好好休养,轩儿有闲便来看望您。” “轩儿还是以学业为主,母妃有这么多人侍奉着,自然是无事。” 三世子丌元轩看着自己的母妃推辞着,便点点头不再作声,而丌元泽从头到尾都默不作声的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是一些家常里短的闲话,但是莫名的感觉到很温馨,而自己却像个外人一样,突然有种落寞的感觉。这时的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生母,究竟她在哪里,他也好像见见她。 三世子丌元轩看到丌元泽不再动筷,便问其为何吃那么少便不再吃了?可是饭菜不合口? 丌元泽则是摇摇头回他,并非饭菜不合口,今日饭菜非常好吃,只是自己已饱吃不下了。 在冼妃宫的主殿这场用膳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结束了,三个人都心事忡忡的回到各自殿中。 第五十四章 心事 “喂,小孩儿,你挡到我的路了。”一个霸气的声音从丌元泽的头顶传过来。 丌元泽不悦的抬起头,可是由于对方太高,又是在逆光的情况下,所以他只能看到黑影,根本见不到对方的面容。 “看什么看,赶快让路。”对方凶狠的说道。 丌元泽倔强的站在原因,偏是不让路,两手交叉抱在胸前,本来这几日就够烦闷了,没想到在国子监花园还碰到这种恶人。他平日脾气很好,这时不知怎的,就是不想让自己弱下来。 “好啊,好的很,装聋是吧,看我不揍死你这小不点。”黑影说着便要抬手打他,就在这时上课的钟声响起来了。丌元泽看向大殿方向,他现在顾不得这点不悦快了,因为他不想错过任何夫子的课,所以便快步走开了。 丌元泽来到大殿的时候,发现丌元轩旁边已经坐满了人,主要是大世子丌元殇去邴国后,四世子丌元幕和大公主丌元楚每次来国子监上课都坐在三世子丌元轩的左右,丌元泽根本插不进去,只是坐到四世子或大公主旁边,就这样还是遭到两人的嫌弃,两人只要挨着他,就好像碰到屎一样,离得远远的。丌元泽默默的找了一处角落坐了,他觉得坐不坐在丌元轩旁边并无大碍,只要让他能好好听夫子的课,在哪里都无所谓。 下课的时候,看到三世子又被四世子和大公主给架走了,他只能又独自回宫,他带着自己的老宫人慢慢向宫中走去,快走到冼妃宫的时候,丌元泽停下脚步,告诉跟在他后面的宫人道,“你回去吧,我在这儿等等三哥。” 老宫人也没有在意,应是后便回进了冼妃宫。 丌元泽看着老宫人消失后,他便从袖中拿出那天自己画的路线,看了一下,然后又折好塞回袖中,顺着记忆从小路前往梨妃宫。 不久后丌元泽便到了这破旧的宫殿,牌子还是那样摇摇欲坠,布满了灰尘,他顺着半开的门缝中进去,他这次不再在院中停留,而是直接进到主殿。果然他又见到了青福。 这时的青福躺在大厅中软榻上,晒着门外照进来的阳光,正在呼呼大睡。 丌元泽走到他面前,本想叫醒他,可是想到那日,他好像说晚上他要做事,所以手举了一半,放在半空中,终是没有落下去。他叹了一口气,环顾了四周,看到地上没有炭火的火盆,也不顾地上的灰尘,坐了下去。他突然感觉这里好安逸。 随着时间的转动,阳光也渐渐下山了,屋子里冷的出奇,由于门坏了,会有冷风吹进来,这一吹把青福吹醒了,他揉了揉惺松的眼睛,伸了懒腰,然后又咳嗽了几声,他感叹人啊年纪大了,身子骨就不硬朗,自己也越来越没有精神了。 他佝偻着身子想要在大厅伸伸筋骨,让自己快速暖和起来,谁成想脚下却碰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这可把他吓了一跳,于是他蹲下仔细看地上的软团子,就在这时地上的东西似乎动了一下,这场景莫名好像似曾相似,这不就是五年前,他救五世子的场景吗。就在青福陷入回忆时,地上的软团子突然起来了,与青福面对面,而两人距离只有一指宽。丌元泽看着满脸沟壑的老人,吓得惊叫起来,虽然上次已经见过了,但是这么触不及防的看见,还是够吓人的。 青福也知道吓到丌元泽了,于是他站起来问道,“小世子,你怎么又来了。” 丌元泽听到青福的话后稳定了一下自己情绪,然后回道,“我有好问题要问你。” 青福想也没想就回他道,“无论小世子问老奴什么,老奴都不知道。天已经晚了,请小世子回吧。” “青福,你是何人隐瞒与我,我还没问,你怎么就知道你不知道。” “小世子,恕老奴实在没有时间在此,老奴要赶着去做差事,还请小世子放过老奴。” 青福说完了便离开了,而丌元泽也没有阻挡他离开。 青福走后,丌元泽便往冼妃宫走,但是到了门口,他又停住了,他想起了宫人已经注意到他的反常,如若这此再这么晚回去,必定解释不通。他找了一处大树下,站在树影下面想着如何回去,这时他看到自己的受了伤的手,突然想起那个洞。于是他顺着冼妃宫的宫墙,便寻找那处小洞的外口。不久后,他发现在他回来的小路的宫墙上有一处隐蔽的洞口,他反复看了下,确定这个洞如果不是特意找,根本找不到,因为洞口外面的墙边也全是花丛,虽然冬天花凋落了,但是枝叶繁茂还是挡得严严实实。 但是看着这茂密的花丛,他还是犯了难,他该如何进去,凭他的力气根本进不去,于是他站在原因思索了好久,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但是明日是少傅来宫内授课,他不能不回宫。于是他也顾不得受伤了,憋了一口气,护着头,便使劲往里钻,也不知道钻了多久,浑身棉袄子都被树叶的刮破,身上甚至都出了血印。虽然这样,但他还是经过不懈的努力钻了进去。然后借着月光看着四下没有人,沿着树下溜了回去。回到殿内,他没先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回想青福的神色,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个人一定知道关于他生母的事情。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丌元泽看着黑暗中站起来个人,他拿起火折子吹起火然后把书案的灯烛点燃。 “三哥?” 书案上的昏典的烛火照得丌元轩的脸有些模糊。 “泽儿,你最近有些怪?” “没啊?三哥,你想多了?” “你今日为何回得如此晚?” “三哥,我不是说吗,我最近都痴迷于花草的研究,所以不知不觉便在外边呆得晚些。”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丌元泽有些紧张,语速快了起来。 “泽儿,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跟三哥讲。” 丌元轩离开书案边,走到丌元泽身边,看着他喃喃自语道,“又长高了。” 第五十五章 身世 三世子丌元轩说了一句不搭的话后便离开了。丌元泽突然三世子丌元轩离去的背影有些落寞。他想了下,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他走到书案前,把烛火又吹灭了,然后脱下自己破碎的衣服。拿着绢帕胡乱的擦着,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丌元泽本来松弛的神经又紧崩起来,他问是谁,门外答道,是西轩殿的女婢,并说自己是三世子派外给五世子送金创药来。 东泽殿内现在没有服侍的人,因为平日晚上没有什么事情,也没有什么人找他,所以平日服侍他的老宫人和老婢女到了晚上他都会打发他们回下人房休息,久尔久之他们也便形成习惯,晚上都不会在了。 丌元泽这时只能自己去开门拿东西,所以他小心奕奕的走开门前,开个小缝,从婢女手中接过药后,便把门关上,生怕自己的样子被人瞧见。婢女也没有兴趣看这个不受宠的世子,所以给完药,她便快速走掉了。 不知从何起,丌元泽与三世子丌元轩的距离越来越远了,这些变化不仅在国子监学堂上,更在日常中,丌元轩已经几日都不来找丌元泽了,而丌元泽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现在更多的是执着于找到关于自己生母的一切。为了不让自己受伤,他把自己裹成粽子一样,别人看了觉得很怪异,但是下人们也不敢说什么,只有国子监的同窗们看见了会小声嘲笑他,但也不会把他当回事。 “你是病吗?穿这么厚?”一个同窗粗俗的对他说着。 丌元泽根本不想回头看是谁对他这么说,他不想理任何人,反正就算理了也没有什么用。所以他选择沉默。对方见他不回应,觉得无趣便走了。 丌元泽已经连续数日都去梨妃宫,青福从一开始劝他回去,看他依旧非常倔强的过来,青福什么话都说尽,到现在他开始对丌元泽视而不见。而丌元泽好像对于青福的态度无感一样,仍然坚持着,直到这个冬天下起来雨,那个冷真是刺骨,丌元泽哆哆唆唆站在主殿内室的床前,而青福则裹着被子在里面假寐。他心烦的听着丌元泽因为冷而牙齿上下打颤,并且浑身发抖的声音,青福在这种折磨的声音下,终于于心不忍打开被子把丌元泽抱进去。边抱他边嘟囔道,“你要死可别死我这儿了,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 丌元泽知道这个老头妥协了于是回嘴道,“既然这样,你就告诉我想知道的。” 青福在心里翻了大大白眼,然后道,“告诉你什么,老奴这样,可全是拜您所赐。” 丌元泽一脸不解道,“什么意思?” 青福实在是拗不过他,大大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于是青福便从生母梨妃开始讲起。 丌元泽全神贯注的听着自己母妃的事情,从青福的话中。 他了解到自己母妃原来是太子妃也就是丌元殇母妃的贴身婢女,也来自邴国。 他了解到自己母妃其面若梨花纯净,身如梨花柔弱,所以是梨妃。 他了解到自己母妃曾经是这宫中最受宠的妃子。 当他听到自己出生时候的事情,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喜欢自己,原来自己真的是灾星啊,不仅克死了大世子的母妃,还衰了国运,最后还克死了自己母妃。怪不得大世子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来只要自己亲近的人就会不幸啊。 青福还跟他讲这个宫殿是他母妃的宫殿,名为梨妃宫,因为他的出生克死了太子妃,他母妃被冷落,丌王从太子升为丌王搬进宫后,便随意给她一处宫殿。 他讲他们之前生活很苦,一日三餐都很难得到保证。 他还讲他母妃死的很惨,就是在这张床上冻死的。 他说他来到这个宫里的时候他都这个床下蜷曲着,也快冻死了,不过是他命大,活了过来。 后来他又讲他是如何奉命处理他的,青福跟他讲这段的时候,带着满满的愧疚,本来都是褶子的脸上,也因为过于严肃而消失了,丌元泽很平静的听他讲着,没有恨也没有悲,只是问他怎么想的,青福淡淡的说当时他只是想完成君命。丌元泽讽刺的笑道如果没有发生这一切说不定自己早死了呢。青福没有回应只道那一天发生了太多,以至于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丌元泽听到青福讲完,知道自己原来被自己父王如此厌恶。不知是不是一下子没有承受住这些,丌元泽开始干呕起来,他想吐却吐不出,只是一直干呕,眼泪都出来了。 青福担心拍拍他,要给他倒点水,丌元泽拽住了他。虚弱问青福,从刚才他叙述的事情中,他觉得他不应该是现在这步田地。 青福本不想说自己的事情,但看丌元泽的眼神,他想既然他都说到这些了,便也把自己的事情给他说了。 丌元泽直到现在才忍不住流下来。 青福抱住他问道,小世子这是怎么了? 丌元泽回抱住他说道,我原来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灾星啊。 青福拍拍他安慰道,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不要再想了,这可能就是命中注定啊。 确实青福所言,这么多年,青福早就认命了,他经历过大灾大难,又经过荣华富贵,现在不过是又回归于平淡。所以他没有怪丌元泽,只是觉得这孩子命苦。 丌元泽则是抱着青福一言不发一直痛哭。 青福就这样抱着丌元泽一下午,直到丌元泽哭累了,他才放开这孩子。他把丌元泽放在床上,让他休息一下,丌元泽则闭着眼睛说道。 “青福,你可知我母妃尸骨在哪?” “被扔到了荒效野岭。” “你带我出宫去那荒郊野岭,我就算是用挖得,也把我母妃的尸骨找到。”丌元泽说着,眼泪又不自觉的从眼角流出。 “小世子,这你到不用如此,当年我因差点害死你,心里一直愧疚,我被贬之后,做了这苦命差事,每日都可出宫,于是我找了一日去寻梨妃的尸骨,把她埋了起来,连同那小丫头也一同埋起,用了半截用木头当了墓碑。” “我青福这一辈子啊,也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人,所以我虽现在落魄,但也过得舒坦。” 第五十六章 陷害 丌元泽回到冼妃宫反复想着青福的话,“我青福这一辈子啊,也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人,所以我虽现在落魄,但也过得舒坦。” 他发现他自己知道越多,自己的压力越大。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三世子丌元轩,怎么面对冼贵妃,怎么面对大世子丌元殇,怎么面对自己父王。 冼贵妃近日胖的脸色潮红,在床上气喘吁吁,而在床边的只有枝柳,崔宫管则站在另一边,她知道自己要生了,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羊水已经湿了整个褥子,冼贵妃不敢吱声,汗水已经湿透了她的头发,她的里衣也全湿了。枝柳在一边已经看出异常了,但是冼贵妃用力示意她不许出声。枝柳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这时崔宫管看了眼外的时辰,已经傍晚了,太阳也已经下山了,而冼妃宫也没有点灯,崔宫管转过身在黑暗中对着床上的冼贵妃说,“冼贵妃,今日春节庆典,老奴要去庆典中侍奉丌王,今日老奴要先退了。” 冼贵妃听到崔宫管要走了,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虚弱道,“去吧。” 崔宫管听完冼贵妃的话后便撤退了。 冼贵妃等崔宫管一走,她则马上吩咐枝柳道,“枝柳,你快去给我端盆热水来,拿几块干净的绢帕来,然后再拿把剪刀。” 枝柳听到冼贵妃马上就去做了。 等枝柳拿好东西回来时,冼贵妃已经疼晕过去了,因为吃的太胖,孩子太大了,所以生的很困难,她又无法出声,怕其他人听到,只能忍疼痛没有任何产婆的帮助下硬生。 冼贵妃不知道自己晕迷了多久,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发现还没有生出来,于是她继续用力去生,她的汗水已经如水般流下,她想叫枝柳给自己擦擦汗,可是她发现枝柳没有在旁边,她想喊她,但发现自己实在太虚弱了。她没有办法又努力吸了一口气,使劲往下生,她感觉好像孩子的头太大了,一直卡在下面不出来。她心里默默的跟这孩子说话,你真的要害死我吗。然后她休息了一下,又用力。就这样用力,休息,用力,就在她要放弃的时候,孩子出来了,孩子没有哭,她松了一口气,如果是个死胎,那她就可以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处理掉。 “啧,真的生出来了……” 冼贵妃听到声音困难的睁开眼睛,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床前站了好几个人。冼贵妃大喘着气虚弱说道,“谁?” 一个灯笼点了起来,烛光照亮了男人的脸,是丌王。 冼贵妃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男人,他叫崔宫管把被子里生出来的孩子拿出来,使劲的拍打了几下,孩子居然哇哇哭了出来。冼贵妃听到孩子的哭声,整个人呆掉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丌王,是个男孩儿。” 丌王勾起嘴唇一笑,“我的好爱妃,我该如何奖励你呢?” 冼贵妃此刻看着丌王如鬼魅般可怕,他虽然在笑,但是眼神却好像要杀了她。 丌王拿起剪刀在火盆上反复烧着,然后拿着烧得发红的剪刀亲手剪断了孩子的脐带。随后他又好像怕脏一样扔掉剪刀。 丌王坐到冼贵妃的床边,轻轻抚摸着冼贵妃的脸,然后是头发,突然他狠狠拽住冼贵妃的头发。他俯身到她的耳边道,“你这贱妇,真是从骨子里与你们家族一样贱。” 啪,一个大嘴巴打在冼贵妃的脸上。 冼贵妃不明白这丌王怎么会知道她怀孕,难道是枝柳出卖她,她随后去找她,发现枝柳被绢帕勒住嘴,说不出话来,眼泪扑扑的往下掉,连连在摇头。 丌王轻蔑的看着冼贵妃说道,“你在哪,谁告密吗?那我来告诉你,我在准大世子上朝参政的时候,就派人盯着你们冼家每个人了,没想你是最先出宫的,但我也没想到,你居然还背着我通奸,做这种苟活之事,哈哈哈哈哈。” 丌王好像发了疯一样笑着,他又说,“你这么饥渴啊?连冯书志那种货色都能看上,哈哈哈,你猜,我为什么知道你有打胎药,为什么让崔宫管看着你?” 冼贵妃听着丌王如连珠般把所有事情告诉她,她整个头都要炸了,原来丌王一直没有信任过她,一直派人盯着她,她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原来丌王一直都在看戏。 丌王看着冼贵妃的样子,心里的怒气冲了上来,他又拽着她的头发从床上拉到地上,下面还流着血,丌王没有理会,他对着她说,“现在你知道所有的事情,我该怎么办?” 冼贵妃心里难过的摇摇头,丌王拿起地上的剪刀,“只要你不会说话,一切就不会传出去了。” 冼贵妃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劈里啪啦的掉了下来,“丌,王,饶命。” “饶命?” 啪,一个巴掌又甩到了冼贵妃的脸上,“怎么饶命,你这贱妇,亏我之前如此宠你。” 冼贵妃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一直求着丌王饶命。 丌王把冼贵妃放倒在地上,然后他叫崔宫管压住她,崔宫管把孩子放到了床上,就去压着冼贵妃。 丌王则拿着手中的剪刀逼近冼贵妃,狠狠搬开冼贵妃的嘴,用剪刀剪掉了她的舌头。一声凄厉的声音响彻整个冼妃宫,而在王宫中庆典也到了尾声,天空中放起了绚烂的空中大花,一个接着一个,宫内宫外大家都欢声笑语看着这盛世美景,这些声音盖过了这惨叫。 丌王做完这些头也不回的走了,他在报复她,在狠狠报复她,他蓄谋这么久,就是看着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折磨她。冼贵妃整个人披头散发,精神涣散。 不一会儿殿内来了两个产婆一个宫外郎中来收拾医治冼贵妃,冼贵妃如脱了线木偶般任人摆弄。丌王不让冼贵妃这么轻意的死去,他要把冼丞相对他的所有,他都要加倍给冼贵妃。 待到所有整理好一切,殿内所有人便全部都撤退了,而崔宫管也抱着刚出生的婴儿出去了,抱去哪里不知道,冼贵妃也管不那么多了,她好想这一切都是梦,这一切就是梦吧,她渐渐进入睡梦中。 第五十七章 传开了(一) 冼贵妃朦朦胧胧醒来躺在床上,刚想叫枝柳,发现自己的嗓子说不出来话,而自己的舌头也少了半截,她知道昨晚上一切都不是梦,她想要自己下床,发现自己的手也没有了,她无法接受事实大声喊叫,等门外的宫人婢女进来后,冼贵妃已经晕过去了。 “你听说了没,丌王昨日大怒下令处死了好几个婢女宫人。” “听说了,但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还搜了我们那边呢?” “冼贵妃被人谋害了?” “什么?” “你小点声音,听说的,在庆典当儿,有人趁着守卫松懈时偷偷潜入冼贵妃宫中谋害冼贵妃,结果人没害死,到是毒哑了,还砍了冼贵妃的舌头和手臂,太可怕了。” “天啊,这么残忍,那冼贵妃都没事?” “这不是所有医官都去救了吗?才救回一条命,而且据说奇怪的很?” “哪奇怪?” “说是冼贵妃的伤明明很重,却好像被人救过一样,医官们都惊讶了。” “啊?真是怪事?那几婢女宫人为什么会被处死?” “据说杀手就在那几个人当中,但是好像都是一些老嬷嬷,像是干产婆的,宫人也不像宫内的。” “嘘,别瞎说,小心掉脑袋。” 嗯哼,“你们干什么呢,还不快去干活?” “崔宫管。”两个小婢女见到一脸严肃的崔宫管,赶紧行礼,然后便闭了嘴,快步走掉了。 冼丞相听闻自己的爱女出事,心脏差点没承受了,急出了病,在朝上不顾任何国法,一定要见自己的女儿,丌王也是念在冼丞相爱女心切特别准许了冼丞相这一要求。 冼贵妃再次醒来看见自己的爹和娘还有兄长都在坐在床边一脸哀伤的看着她。她好像忘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刚想要说话,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想要动确发现没有手,看着自己身上发生的这些变化,一些恐怖的回忆又进入了她的脑中,她的眼睛透露着恐惧,然后她疯狂的挣扎,冼丞相看到自己的女儿这样,心都碎了,冼文远按住冼贵妃的身子,拼命的喊冼贵妃的名字。 “鹂儿,鹂儿,你醒醒?” 冼贵妃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更努力的在挣扎,冼贵妃的娘看到这个场景已经哭得泪流满面了。她颤抖的趴在冼丞相的身上,如果不是这样,她估计就支持不住,会伤心欲绝的晕过去。 冼丞相也老泪纵横的看着自己女儿,虽然朝堂上无人能敌,但是面对自己的女儿,他也就是一个脆弱的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冼贵妃终于稳定下来,她好像回复些神志,当她看到自己亲人的那一刻,她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但是她无法说话,只能张着嘴对他们说话,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咿咿呀呀的发出声音。一家子人就这样在一起哭泣。 而在内室的外面,丌王正坐在软榻上喝着茶,听着里面的那哀鸣的声音。这一刹那,他似乎享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等他们一家子人把冼贵妃哄醒休息后,他们便出来了,丌王的脸上也做出了哀伤的表情,这让冼丞相很意外,但是他毕竟人生的经历很多,所以他不会轻意相信丌王。 丌王倒是不以为意,只是让冼丞相一家不要过度难过伤心,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冼丞相也谢了丌王的关心。冼丞相客气过后便带着家人退下出宫了。 丌王看着这冼丞相一家颓废的表情,他觉得他做的太晚了,他应该早就做。他慢慢走进冼贵妃的内室,看着冼贵妃安详的躺在那里,面容较之前明显瘦了两圈,他情不自禁摸摸她的脸。 冼贵妃好像小猫一样在丌王的手中蹭蹭,丌王突然觉得很有意思,他好久没有这么看认真冼贵妃了。就这样丌王一直坐在冼贵妃的床边,若有所思的看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丌元轩咆哮着朝拦着他的宫人。 “三世子,冼贵妃现在的情况,您不适宜过去。” “你们反了是不是,奴才也敢拦主子。” “三世子,您就别为难小人了。” “滚……。”丌元轩像疯了一样使劲向殿门口冲。 “放……开……我……。”丌元轩向宫人喊着。 “三世子,救您了,小人也是奉命行事,现在冼贵妃,除了丌王以外,谁都不可以进去。” 丌元轩本来如玉的面容,此刻好像扭曲变了形一样,他拿出拳头狠狠击打宫人,宫人们都跪任他打骂,但是他一出去,就会立即起身拦住他。就这样他不知疯了多久,才停了下来,他无力的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宫人们也好像习惯了,自从冼贵妃出事了,丌元轩已经这样闹过不知多少次了,无论白天黑夜,而宫人也不知换了多少波了。 东泽殿内,大门被牢牢的住,四周站满了宫人,而殿内根本没有宫人,只有丌元泽在里面,每天除了送饭的时候会开门,其他任何时候,都锁着的,没有人跟他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一觉醒来,门突然被上了锁,宫人严严把守,外面的宫人也不窃窃私语说话。他知道宫中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做为最不受宠的世子,是不会有人告诉他的,他能做的只有每日看看书,吃饭,还有睡觉,他这样想着,这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反正也没有人在意他。 冯书志在府邸穿着里衣,敞着胸喝着酒,醉熏熏的脸上,红的不像话,桌子放了七八个酒瓶子东倒西歪的放着。他迷茫的看着前方,手中的酒瓶又往口里倒,可是倒了半天没也没酒,于是他大叫着自家老仆人,让他去给自己买酒。老仆人见他如此,便劝他不要再喝了,否则会出事的。他脸上皱了一下,然后对老仆人骂骂咧咧道,你管我这么多,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快去。老仆人摇摇头,不太灵活的老腿又跑去酒楼。 冯书志趁着老仆人买酒的空档,他摇摇晃晃的起身,想要往书柜走,可是他总是走不好,扑通,他又被绊倒了,这不知是这几天第几次绊倒了。深身已经有几处青紫了,他不以为意的站起来,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书柜,从拿一个小盒,里面放着一声绢帕,这个绢帕很特别,很精致,上面用银丝线绣着朵花,是什么花,冯书志也不认识,只是他拿到鼻前闻了闻,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只有这样他的心情好一些。 第五十八章 传开了(二) 冯书志早就听说冼贵妃的事情了,这件事在朝上都已经传疯了,跟他关系较好的几个寒门子弟当官的在庆典后无聊来他的府邸闲逛,说了这事。冯马志听过大为震惊,他想要知道冼贵妃现在怎么,但又不敢明显的问。 “我说你不是在冼妃宫当少傅嘛,怎么还不知这事?” “嗨,你们还不知道,这五世子自打去了国子监,我这也不用像以前那么累常去宫中了。” 冯书志停顿下,然后又继续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的?”冯书志问道。 “想不知道都难,这朝堂上都传来了,冼丞相第一次必恭屈膝的去救丌王让他进宫见冼贵妃。啧啧啧,那场面真是难得一见。” “是吗,还有这等事。”冯书志附和了一句。 “可不是嘛,平时见他挺傲气,没想到遇到自家事,也顶不住啊?” “哎,你说他是不是报应啊?” “你别说我感觉也是啊,平日见这老头心高气傲,丌王只要一上朝就吃瘪,我都快以为他是大王了。” “这话别乱说,小心。”说话的人比了个手势做掉脑袋的动作。 “唉,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哈哈哈。” 冯书志听着他们的调侃,耳朵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脑子全是冼贵妃的安危。他小心奕奕的问道。 “那冼贵妃现在如何?” “这后宫事谁也不知道,到是听说冼贵妃已经全面封锁了,除了丌王以外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我说老冯,你这茶都放了多久,怎么,噗。”说话的人举着茶杯看着里面黑黑的茶叶,吐着茶沫。 “我这儿就茶,爱喝不喝。”冯书志没好气的说道。 “冯老弟,你怎么混的比我们几个还惨,按理说你可是在后宫之主当少傅,这油水自然少不了,怎么还这般寒酸。”一个人揶揄道。 冯书志今日没什么心情跟这帮人斗嘴,敷衍两句,便不再作声,只是听他们互相间吹虚。自己则是端着茶水连着茶叶一起都喝掉了。 几个人聊到后面,看也没有什么话聊了,便与冯书志告别了。冯书志看着这帮人走后,心里松下了。他听到几个人对话,心里其他人都不关心,他只关心冼贵妃,所以他决定去第二天去宫探探风。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拿着腰牌就想进宫,没想到却被门口守卫拦了下来,他说他是要给五世子教书,守卫告知他,现在冼妃宫任何人都不许进,他问其原因,守卫说这是王命。听到王命,冯书志便不再与其纠缠,往回走。 这时在宫门不远处回来两个婢女,他们从冯书志身边路过,聊着冼贵妃的事情,冯书志立刻被他们对话吸引住,悄悄跟在他们身后偷听,他越听冷汗越多,心脏好像被刺扎了一样痛。直到宫门,他看到两名婢女进去他才停住脚步。在宫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好像看到崔宫管阴着脸看着这两名婢女,两名婢女看崔宫管也闭上了嘴快速走开了。 珍妃这几日可是春风得意,冼贵妃,她丧子的仇人,终于得到报应在了,她不知道是谁这么恨冼贵妃,但是她感觉这冥冥之中一定是她死去的儿子帮助她的。她拿着一柱香在侧室中,站在她儿子小小灵堂前,念叨着,这么多年,终于她受到了报应,但还不够,她还没有受到应有惩罚。她把香插在香炉里,摸摸灵牌,对着它又道,儿啊,如果你有灵,你就再次回来吧。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大公主丌元楚异常兴奋的冲进侧室里,高高的举起字贴,满脸期待的说道,“母妃,你看,楚儿的字又有长进了,夫子今日夸奖楚儿了。” 珍妃一把拿过大公主丌元楚的字贴看了一眼,两手捏着纸的一边一条一条的撕碎,扔到丌元楚的脸上,对她阴郁的说道,“楚儿,你一个女儿家家,写再好有什么用,还不如多和嬷嬷多多刺绣。” 大公主丌元楚知道珍妃一直不喜欢她一个女儿家读太多书,因为以后终究是要嫁人,至于嫁给谁,嫁给哪个国家,她都不知道。她低着头看着散落一地的碎纸,心里的酸楚突然了上来,她本来身为女子就比那么王世子地位低,他们每个人都有少傅在身直至成年,而她呢,入了国子监后便不许有少傅,只能学些绣花和音律。所以每次去国子监她都很开心,因为这样她才觉得自己与他们一样。 这些日子,丌元楚觉得越发孤独了,最疼爱自己的大哥去了邴国,一向温和有趣的三哥也消失几日了,而最好欺负的小弟也一并消失了,现下只剩下她与四哥了。好不容易今日自己被夫人夸奖,她想分享这份喜悦与自己母妃,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结果。 “楚儿知道了,楚儿这就去刺绣。” 丌元楚面无表情的回应珍妃,然后拖着沉重的步伐退下了。 珍妃咽了一个口水,看着丌元楚落寞背影,她的心也好像被刺了一下。但是这一点小小异样,很被珍妃打消了,她的面容又变得很阴狠。 王宫的后花园里卓嫔与云嫔沿着石子路闲步走着,看着春节庆典后天气越来越暖和,而花园的花都含苞待放,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妹妹,你这肚子到是越来越大,算算日子,下个月就该生了。”卓嫔看着云嫔肚子说道。 “嗯,差不多。”云嫔拖着大肚子点点头。 “看妹妹肚子的样子,应该是个世子吧。”卓嫔继续说道。 “姐姐说笑了,这没有生出来谁都不知道,不过是世子还是公主都无坊,都是自已身上的肉。”云嫔风青云淡的回道。 “妹妹说的是,但是啊,妹妹可要小心啊,最近啊,这后宫可不太平,冼贵妃的事情,想必妹妹也听说了吧。妹妹现在身子弱,可要多提防啊。”卓嫔停下脚步对云嫔说道。 “姐姐放心吧,丌王让珍妃姐姐多照顾我,珍妃也确实尽心尽力,安排好几个产婆还有有经验的嬷嬷们放进我的宫殿内,每日都竭心尽力侍奉我。至于冼贵妃,我想她是坏事做多了,受了报应。”云嫔是无忌惮的说着。 “妹妹,有些话说不得。”卓嫔示意云嫔不要再说下去了,旁边还有一群宫人婢女在,云嫔看看周围,便也不再出声。 两人在这后花园又继续向前慢步赏花。 第五十九章 遗失的美好 冼贵妃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睛,她脸上写着绝望,无数次她想告诉别人害她这样是丌王,但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想要写字告诉别人,但是手都没了。 “你醒了?”丌王一脸温柔的看着她。 冼贵妃看着丌王的脸激动的不行,想要起来,却怎么起不来。 “鹂儿,你怎么了,孤知道你有话对孤说,但是你现在什么也说不了。你放心,孤不会丢弃你的。”丌王一脸深情说着话。 冼贵妃咿咿呀呀喊得更厉害了,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丌王俯下身子抱着她,低语道,“鹂儿,孤要让你看到,孤是怎样一点点让冼家消失的。” 丌王说完坐直身子威严的说道,“崔宫管。” “老奴在。” “从今日起,孤所有的起居都在这冼妃宫。” “这……” “这是王命。” “是。” 冼贵妃听到丌王的话后,脑袋一片空白。现在的她就如傀儡一样任人摆布。 而就在丌王入冼妃宫的当晚,他就当着冼贵妃的面宠幸了一名婢女,冼贵妃只是装作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在这种折磨下,冼贵妃渐渐出了幻觉,她好像回到了十岁那年。 “元哥哥,你等等我呀。”冼文鹂拖着自己的裙子紧紧的小跑着跟着丌天元后面。 “你跟我干什么?”丌天元不耐的说道。 “鹂儿,今日得了一本新的棋谱,元哥哥,我们今日一起下棋吧。”冼文鹂献宝一样从怀里拿出棋谱。 “没兴趣。”丌天元冷漠的拒绝她,然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鹂儿,我陪你一起下吧。”丌天盛从旁边走过来儒雅的跟冼文鹂说道。 “你自己下吧。”冼文鹂因为丌天元的冷漠把书狠狠的摔在丌天盛身上,然后也走掉了。 丌天盛站在原地,看着从他身上掉落的书本,他弯下腰捡起来,拍拍上面因为掉在地上而沾到的灰。就在这时国子监的钟声响了,丌天盛把书放在衣服里,然后走向了国子监大殿。 丌天盛进到大殿内坐到了冼文鹂的身后,他根本没有心思看书,他全部心思都在冼文鹂身上。所以在国子监上,他都是盯着冼文鹂的一颦一笑。这时冼文鹂书案前的纸张被风吹掉了,正巧刮了她的身边,她回头捡起时,就看到丌天盛傻傻的盯着她。 她不悦道,“你盯着我干什么?” 丌天盛仿佛没有任何反应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冼文鹂用手在丌天盛眼前晃了晃,发现他依旧没什么反应。 “你们干什么呢?” 不知什么时候夫子站到他们的身边,从上往下看着他们。 “你们俩个给我站起来。”夫子严厉的说道。 丌天盛被夫子严厉的惊的晃过了神,然后站了起来,而冼文鹂也小脸通红的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简直倒霉死了,被丌天盛害死了,而被国子监这么多看着,丢人死了。幸好她的元哥哥不在这个学堂,而在大学的学堂。否则她真会找个地洞钻进去。 “鹂儿,你等等我。”丌天盛像狗皮膏药一样追着冼文鹂。 “走开。”冼文鹂生气的走着。 “鹂儿,都怪我,让你被夫子,你打我吧,好不好。只要别生气了。”丌天盛劝着冼文鹂。 “不听不听,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离我远点,我害怕倒霉。”冼文鹂倔强的说道。 丌天盛看着冼文鹂气鼓鼓的样子,甚是可爱,不自觉的愣了神。待到她走远了后,他才想到又追了上去。可是没想到冼文鹂看到丌天元后就如犯了花痴般不可自拔跟了上去。而这是国子监常见的景像。 “想什么好事呢?” 冼贵妃睁开眼睛看到丌王穿着件白色内衣,一脸揶揄的看着她,而他今夜宠幸的婢女早已不在了。冼贵妃把脸一歪,不想看到这个男人。 丌王把冼贵妃的脸用手捏住使劲转了过来。“想谁呢?是不是想你那个贱夫呢?” 冼贵妃根本不想理丌王,眼睛狠狠的瞪着他。 “好,很好,你是在反抗我吗?” 啪,一个巴掌抽到了她的脸上。冼贵妃白晰的脸上,一个男人的五指印鲜红的出现在她的脸上。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传到了她的脸上。她闭紧嘴巴,没有出任何声音,只是闷哼一声。 丌王打完她后,又摸摸她脸上的红印,邪邪的一笑亲了下她的额头,就出了内室去了侧室批阅公文了。 冼贵妃在这种疼痛感下,又陷入了幻觉,可能不是幻觉,可能是梦。 “元哥哥,你为何疏远鹂儿,以前元哥哥最疼鹂儿了。”冼文鹂委屈的说道。 丌天元抱着冼文鹂瘦小的身躯说道,“鹂儿,对不起,那天我话重了些。” “鹂儿,那日父王责骂了我,所以心情不好,你不要怪我。” “鹂儿,我明日便要出王宫去民间了。” “鹂儿,我们在国子监可能见不着面了。” 冼文鹂突然觉得好伤心,问道,“那元哥哥,你何时回来。” “我不知道,我相信很快。” “元哥哥?” 冼文鹂无聊的走在国子监的小路上,后面依然跟着丌天盛。 “你别跟我好不好,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鹂儿,你是在想二哥吗?” “要你管。”鹂儿没好气的说道。 “那鹂儿,如果我也不来国子监了,你会想吗?” “不会。”冼文鹂肯定的说道。 这句不知道是否刺激到了丌天盛,她走了好久后面都没有人跟着。她莫名有些失落,但是想着丌天元后,她很快便把这点烦恼忘记了。 “鹂儿,你看池塘里的荷花开了。”丌天盛气喘吁吁说道。 “我都说了你别跟着我了。”冼文鹂一脸不悦转过身,整个愣住了。丌天盛,下面都湿透了,手里拿着一朵美丽的粉红色大荷花,灿烂的笑着。 冼文鹂看到丌天盛样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是感动,还是心动。她假装臭脸的接过荷花,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没好气的说道,“没什么味嘛。”然后快速转过头去,脸上却偷偷笑起来。 丌天盛听到冼文鹂的话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拿着花向前走着,他也默默跟在后面。 第六十章 关起来(一) “冼贵妃?”一个婢女小心奕奕的叫着冼贵妃。 冼贵妃睁开了眼睛,她看向婢女。 “冼贵妃,奴婢为您擦脸了。” 冼贵妃听到她的话后,闭上眼睛,表示默许了。然后婢女轻轻的为冼贵妃擦脸。 吱……,西轩殿的大门被打开了,宫人们有序的站在门前,而殿内的宫人也一一退了下去。躺在地上的丌元轩脸上布满了憔悴,黑黑的眼圈,透露着他已经许久没有休息好了,他朦朦胧胧感觉有人在拍他。 “三世子?三世子?”来人一声声的叫他。他用胡乱打开拍他的手。 “三世子,可以出去了。”来人又向说话了。 丌元轩缓缓神,突然他好像惊弓之鸟一般坐了起来,看到周围都没有人,只有春喜跪在地上看着他。 春喜看到丌元轩起来,又跟他说道,“三世子,可以出去了。” “春喜,走,去我母妃那儿。”丌元轩对春喜说着。 “三世子,你还是梳洗一番,否则冼贵妃看到您这样,又该难过了。”春喜拉住丌元轩说道。 “好,那你们快去端水。”丌元轩着急的吩咐道。 春喜赶紧站起来按照丌元轩的吩咐叫宫婢们去准备,不一会儿,他们就端着水,拿着衣服,梳子等一些用品过来了。 待到丌元轩收拾完后,他便破不及待的前往主殿去了。 到了主殿后,发现殿门前有层层守卫,丌元轩往前走,但他发现守卫们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让开。”丌元轩命令道。 “三世子,你要进主殿,需要同意才行。”守卫没有表情说道。 “父王在哪?”丌元轩转过头来问春喜。 “三世子,就在殿内,但这会儿应该在上朝,等丌王下朝后回咱们冼妃宫后,您再求见吧。”春喜回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老奴看三世子如此急切,这一时也忘记了。” “父王怎么会在冼妃宫?” “回三世子,丌王昨日下令搬到冼妃宫来住。” 三世子丌元轩听到自己父王在冼妃宫住很惊讶,在他的印象中,他的父王并没有多爱自己母妃,没想到自己母妃出事后,他的父王会做到如此地步。但是想起知道自己母妃出事的时候,自己真的是快疯了。 在庆典当天,丌元轩百无聊带赖的坐在席上,丌元泽则挨着他坐,今年因为没了母妃在,所以丌元轩本来对这种场合就没什么兴趣,现在更是觉得无聊。他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却觉得索然无味。 今年的庆典没什么新意,珍妃似乎是没有什么主持能力和想法,所以举办的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不是沿用了自己母妃的套路。看着珍妃坐在丌王旁边颐指气使的样子,本来好脾气的三世子来了脾气。本来庆典上没有祝诗词环节,他偏要上台吟唱一首。春喜看着拦不住这小主子,只能任由他来。丌元泽直到丌元轩上台还一脸懵的状态。 “父王,在位的各位,我,丌元轩,今日给大家献个丑,祝个兴,我文采不行,年年祝诗词我都最后,今年呢也没有这个环节了,所以我特意上来为各位背个诗,背什么呢,大家听好了。有道是……” “小人利口实,薄俗难可论。” “小人夸得志,君子思归欤。” “小人……” “放肆……。”丌王站起来指着三世子吼道。 “丌王息怒啊。”珍妃马上也跟着站起来,用手轻抚丌王的胸口,让他消气,然后又假惺惺的说道。 “三世子年少无知,丌王您勿当真。” “好啊,你好的不学,这些乌七八糟的诗到是背的熟。”丌王愤怒的说着。 三世子站在台中央倒是不以为异,冲着珍妃说道,“珍妃娘娘,您今年举办的这场春节庆典,真可谓是薄俗难可论啊。” 珍妃一听这话,好啊,这臭小子暗讽的居然是她,骂她是小人。她捏着绢帕,脸侧过暗处,大公主看了眼自己的母妃,被她的样子差点吓哭,太恐怖了。 “来人啊,把三世子给我关起来,关到宗祠堂面壁思过。”丌王震怒的说道。 这时冼丞相刚想向丌王求情,丌王就先发制人说道,“其他人都不许给他求情。” 丌元泽眼睁睁看着丌元轩被带走,可以说是心急如坟,本来他想要去求情,他看到冼丞相这次没有能为他求情,更别说他了。而丌王在说完这些话后,便带着崔宫管一人离场,并不许任何人跟着,可见有多生气。 丌王走后,整个韵华宫意外的安静,大家也不欢声笑语了,珍妃脸上不乐意了,她第一次办春节庆典,就被这个臭小子给搅黄,心里很生气,但是为了显示她大气,她只能表面镇定,然后她举起酒杯向大臣们敬酒说道, “大王不胜酒力,那本宫代丌王向大家敬一杯。”说完便拿着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大臣们看到珍妃一个女子都如此痛快,自然也不想扫兴,所以纷纷都拿起酒杯喝起来。紧接着她又安排了几个歌姬舞姬继续就着美妙的音乐翩翩起舞。随着这韵华宫的气氛上来,大臣们也继续饮酒享乐。 丌元泽看着大家又恢复回刚才的气氛中,而自己本来就不喜欢这样的环境,现在只剩下他一下,他更觉得寂寞了。而对于他这个不受宠的世子,根本没有人在意。 丌元轩被带到了宗祠堂,他张牙舞爪的叫着,“本世子说了几遍了,你们这些狗奴才不要碰本世子。” “三世子,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就别为难小人了。” “滚,离本世子远点,本世子会走。” 然后他怎么说都没有用,这些宫人们干脆不回应丌元轩的话了,几个人把丌元轩抬进去,为什么说是抬进去呢?因为丌元轩不想进宗祠堂,趁几个宫人不注意跑了出去,这些宫人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给找回来,为了能完成差事,几个宫人不得已抬着丌元轩进到了宗祠堂内,把他扔到了地上,趁他没起来的时候,几个宫人快速的走出宗祠堂的大门,在外面把门锁了起来。然后其中一个小宫人说道,“三世子,恕我们无礼,您就好好的在里面面壁思过吧,我们也好交差。”说完几个宫人就走了。 第六十一章 关起来(二) “这群以下犯上的狗奴才,你给本世子等着,看本世子出去不收拾你们几个。”丌元轩大声咆哮的说着。 然而他再怎么咆哮外面都没有人回应,他跑到门前狠劲踢门,但是这门非常结实,只是吱呀响响,也没有什么反应,到是他踢得脚疼。 “本世子今日真是虎落平阳被狗欺。”丌元轩咬着牙嘟囔道。突然从后面窜出一个黑东西从他脚底下过去。 “什么人?”丌元轩瞪大了眼睛看着四周,可是除了安静以外,什么都没有。他站在原地不敢动,两眼继续看着,这时宗祠堂的供奉台上发出吱吱的响声,一只灰黑色的老鼠从后面钻了出来,它一边发出响声,一边在供奉台上四处的嗅着,好像在觅食。 丌元轩的精神终于松懈了下来,搞了半天是这只死老鼠啊,他走到供奉台前冲着老鼠说,“幸好这里有灯火,要不本世子就被你吓死了。”说着,丌元轩还想上前去抓这只老鼠,谁想这只老鼠灵活的很,差一点就把丌元轩咬了,老鼠的这一应激反应把丌元轩吓一跳。 本来今天就气不顺的丌元轩被这老鼠给忍急了,他想四处寻找东西去打这只老鼠,谁成想找了一圈,除了供奉台这些供品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但是看着这只老鼠嚣张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突然看到自己的鞋子,然后他脱了下来,拿着鞋子就开始追赶这只老鼠,使劲的拍打。 没多久,黄天不负有心人,丌元轩在自己坚持不懈的努力下,终于抓住这只老鼠了,他用力的打它,然后用脚踩它,直到把它踩死为止。他好像把自己这些日子所有不满的情绪都发泄出来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是刚刚用了太多气,现在的他在地上正大喘着。 他抬起头,看到这宗祠堂墙上摆着丌国各个朝代的大王的画像,这是他第一次看这些画像。因为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这里,唉,他叹了口,他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这宗祠堂只有犯了错的世子才会被关到这里,而他,居然是现在丌王在位以来第一个被关到里面的世子。他自己都不禁为自己拍手,真是够荣耀的了。算了,反正父王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 丌元轩想着想着就躺到了地上,他看着宗祠堂的画像一点悔过的意思都没有,因为他认为他自己根本没有错。想着自己母妃身体虚弱的样子,他就心里难过,本来之前对冼贵妃产生的隔阂,也因此而渐渐消失了,这可能就是母子连心吧。 他闭上眼睛,想要睡觉,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一下身,又过了一会儿,他又翻了一下身,他发现他怎么都睡不着。为什么会睡不着呢,他看看四周,目光定到了烛火了,对,就是这个,一定是这个太亮了,他起身,走到烛火前,把外面的罩子打开,吹灭掉,就这样,他把十几盏灯全都吹灭了。这下好了,终于暗了。可是当他转过头时,看着乌漆嘛黑的屋子时,一个人都没有,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心里又开始犯悚。他哆哆唆唆的走到宗祠堂中间的位置,然后坐下,佝偻着身子躺下,马上闭紧眼睛。心里想着,我要睡觉,我要睡觉。可是这样并不管用,他发现他更精神了。而且他总感觉身边有人似的,他好害怕。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他终于忍不住了,他把眼睛睁开一个小缝跑向门口,冲着外面大喊,“来人啊,这,这,这里面的灯火灭了。” 虽然他喊的很大声,但依然没有人回应他,或许外面根本就没有人。他现在真的很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他到底刚才犯贱什么,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烛火都吹灭。现在好了,他只是倚着门蹲在地上抱成团。哪怕有一点声音,他都要抖一下,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要把犯错的世子关到这里了。 “三哥,你在里面吗?” 不知什么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小的声音。 “泽儿,是你吗?”丌元轩马上来了精神问道。 “是我,三哥。你在里面还好吗?”丌元泽小声说道。 “好什么,我都快被吓尿了。”丌元轩不自觉的说着粗话。 “三哥,你怎么说得如此粗俗。”丌元泽小声抱怨道。 “我现在顾不得这些,这里面太吓人了。”丌元轩回应道。 “三哥,你进去的时候里面就是黑的吗?宗祠堂晚上都不点灯的吗?”丌元泽疑惑道。 丌元轩重重的叹气道,“唉,别说了,都怪我,没事非觉得这烛火太亮,都吹灭了。” 丌元泽听到三世子丌元轩的话后,噗呲乐了出来。 三世子听到他的笑声,到不以为意,反到觉得很安定,因为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对了,你是怎么出来了?”丌元轩问道。 “三哥,庆典开始放空中大花了,我就趁乱跑出来了。” “那没有人发现你吗?” “有。但是三哥你放心,我本来就不得宠,没什么人在意我,到是珍妃娘娘派了几个人跟着我。但是看到我来宗祠堂,他们就离得很远的看着我了。” 丌元轩一听是珍妃派人跟着他,又不乐意,啐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就知道是这个老女人。” “三哥,你别这样说,小心隔墙有耳。”丌元泽小声的说道。 “怕什么,今天都已经正面对她了,我难道还害怕在这里说她吗?”丌元轩不以为意说道。 “三哥,你饿不饿,我带庆典上带了点吃的,我看你在庆典都没怎么吃东西。”丌元泽问道。 经丌元泽这一提,丌元轩本来还没有饿意,此时肚子竟咕咕的叫起来了。丌元轩说你拿给我吧。于是丌元泽就找缝隙想要递给他,可是找了半天也没见可以送东西地方。 丌元泽瞬时间没了主意问丌元轩道,“三哥,我怎么给你,我找了半天,也没有地方可以递给你。”丌元轩听丌元泽这么一说,也开始找了起来,确实这里面是严严实实,窗户太高需要个凳子踩上去才可能够到,这下他可犯了难。 第六十二章 关起来(三) 丌元轩看着四周环境,突然想到了法子。他喊着外面的丌元泽说道,“泽儿,你听着,看到眼前的门了吗?我向外推,你也同时往外拉。我数一二三,就开始行动。” 丌元泽听着丌元轩的回应他好后,丌元轩就开始数数,他使劲的用身体的全部力气向外撞门,而丌元泽则用手用力拉着门锁,就在这两人不懈努力的配合下,他们终于把门撞了一个小缝。丌元泽看到小缝后,立即从衣服拿用绢帕包的食物。 丌元轩咬着牙说道,“轩儿你快点,我快坚持不住了。” 丌元泽用再把食物包紧,然后顺着小缝扔了进去,对丌元轩说道,“三哥,好了。” 丌元轩顶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了,他整个人的身体如放了气的球一样了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他捡起地上的用绢帕包的衣服,然后粗俗的打开,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太久了,竟然狼吞虎咽的就吃了起来。 丌元泽听着里面没了声音于是问道,“三哥,还合你味口吗?” 丌元轩嘴里面塞满了食物,说不出来话,所以呜呜的回应他。 很快,丌元泽带来的食物就被吃完了,然后他用力的打了个响嗝。丌元泽就坐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声音知道丌元轩这是吃完了。但是他又不知要说什么,就这样两个一里一外坐着,中间隔着一扇门。 不知过了多久,丌元泽看着空中的大月亮,缓缓说道,“三哥,你知道我的生母是谁吗?”宗祠堂内没有人回应他。丌元泽垂下眼,满脸的失望,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出了响亮的呼声。丌元泽听到后本为失望的脸上却被他的呼声逗笑,原来他是睡着了。 “泽儿,你快看看这是什么东西,还闪着光。” 丌元泽不知何时睡着,一个巨吵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他揉揉眼睛,往里面看,丌元轩不知什么时候又恢复了力气,狠劲的撞门,把门又撞出了一个小缝。丌元泽透过门缝看到了一个发着蓝光的东西。因为太黑了,这个东西又太亮了,所以他根本看不清形状。于是丌元泽问道,“三哥,这是什么东西?” 突然门又缩回去了,丌元轩实在没有力气顶着了,他回道,“我也不知道。” “那这东西是怎么来。”丌元泽纳闷的问道。 丌元泽这么一问,丌元轩就来劲了,开始描述刚才发生的事。 丌元轩本来在门口睡的好好的,但是不知怎么,老是有个毛绒绒的东西在他脖子里面蹭来蹭去,于是他就用手挠,可是一会儿那个毛绒绒的东西又过来,于是他用手把东西拨开,又抓了抓痒。可是这个东西一直就在他脖子上乱动,于是他用抓,他抓到了只软软的东西,他睁开惺松的眼睛去看,发现又是一只丢老鼠,这下他的火气这大了,这还没完了是吗。于是他准备把这只老鼠放在脚下踩死,谁成想这老鼠反过来咬了他一下,他嗷一声,就松开了口,他赶看看,太黑了,实在看不清,幸好外面有点月亮。他又看了看手指,好像没有出血。 然后他一脸怒气找那只老鼠,心想,我刚才是杀了一只公老鼠吗,怎的,来一母的向我报仇吗。他就着那点微弱的月光在地上四处找。而他没有发现他自己竟然在这种环境下不害怕了,可能是因为丌元泽在外面给他安全感。 吱吱,丌元轩的耳朵听到了老鼠的声音。他心想,小样的,我今天就不相信抓不住你,今天一定要灭你们这一窝鼠。他看老鼠钻到了供奉台后面。他心想,等着,是不是以为我会放弃,现在小爷就爬给你看。于是二话不说,他就钻了进去,供奉台下面可以说是非常黑,因为有厚厚的帘布档着。而丌元轩却不打算放弃,他就着老鼠的声音,来回摸索,他发现这只老鼠就在供奉台的靠墙的那一边活动,于是,丌元轩就摸着墙来回动。 咚的一声,石头摩擦的声音,突然黑暗中闪出了光亮,一股蓝光在这帘布遮挡下异常耀眼,丌元轩走近,用手试探的摸了摸那个蓝光,好像没有什么事,于是他又拿了下,好像块玉,但又不像,反正挺沉的。突然又咚的一声,又是石头摩擦的声音,刚刚的小洞突然关上了。这下可把丌元轩吓坏了。他看眼前的东西,这肯定是老祖宗的东西,这让他不小心拿出来了,要是被人发现可怎么办。于是他拿这块估且称为蓝玉的东西照亮,找找怎么打开刚才的小洞,可是捣鼓了好久也没有找到。这下好了,老鼠没打死,自己瞎摸弄出事了。于是他拿着这块发光的蓝玉去找丌元泽了。 丌元泽听完丌元轩讲完以后问道,“三哥,那这东西怎么办?” 丌元轩无奈的说道,“泽儿啊,我就是说给你听,要你帮我想想办法。” “这……,我也不知道。”丌元泽挠挠头说道。 然后他又问,“三哥,这是丌国的国宝吗?” “我长这么大起来,从来没有听说过丌国的国宝。” “那怎么办?” “算了,我先把这东西放在身上,等他们找时,我再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回去。可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没好好面壁思过,反正拿了这里面的东西。” 丌元泽在外面嗯嗯的点点头,丌元轩觉得反正想不出更好办法了,那自己就先放在身上吧。于是他捡刚才吃完食物扔在地上的绢帕,用它把这东西包起来,包完后发现没有光了,然后他仔细的揣在了怀中。 就这样两人不知何时又沉沉的睡过去了,早上,一名小宫人蹲在地上摇着丌元泽,叫他起来。“小世子?小世子。” 丌元泽迷迷糊糊的被叫醒,看着小宫人,赶忙醒来,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小宫人客气的说道,“小世子,怎么睡这儿,这刚开春,天还没完全暖和,晚上睡这儿没着凉吧。” 丌元泽摇了摇说,“没事,我陪陪我三哥。” 小宫人听完后也没说什么,拿着钥匙便把门开开了,这一开门不打紧,倒是把倚在门上睡觉的三世子丌元轩弄倒了。 第六十三章 关起来(四) 丌元轩这下被摔的可不轻,本来就睡着呢,这下子直接眼冒金星。 “哟,三世子,您怎么睡这儿呢,快起来。”说着小宫人就上前去扶他。 “是哪个不长眼的开的门,摔死本世子。”丌元轩边说边揉着头。 这小宫人也没敢再吱声,丌元泽看到这场景忙问小宫人道,“这是?”他指了指门的锁。 “哦,昨儿丌王吩咐了,就关三世子一个晚上,丌王就是形式上罚罚三世子。”小宫人回道。 丌元轩一脸傲气的哼了一声,然后拍拍身上的灰拉着丌元泽回冼妃宫了。到了冼妃宫后他没回自己的宫殿,而且是送丌元泽回他的宫殿,到了东泽殿后,他说道,“泽儿,昨夜多亏你,今日你好好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再来找你。” 丌元泽点点头,对丌元轩说道,“三哥,不用谢我,你平日待我不薄,又同为兄弟,这是应该的。“ 丌元轩拍了拍丌元泽的后背,然后一脸欣慰的走了。 刚走到冼妃宫的院子就看见一群宫人婢女匆匆的往主殿走,只听这些宫婢们边走边说,“冼贵妃出事了。” 丌元轩大惊,随便抓了一个婢女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婢女看到丌元轩如此紧张,她哆嗦的说道,“昨夜冼贵妃遇人谋害,现在命悬一线,丌王下令让我们所有人去在外面候着。” “什么?”丌元轩得到触不及防消失,他松了水,婢女行了下礼,便没等他说话就走了,赶着候诣。 丌元轩连忙也去了主殿,看到了地上跪了一群宫人婢女,全部双手趴在地上,他走上前想要进去,没想宫人不让进,说是现在冼贵妃情况危急,他现在不能进。 丌元轩听到这话可顾不得这些,硬是往里面冲,宫人们劲道,“三世子,你进去也帮不了什么忙,莫不如就在这儿等着吧。” 这丌元轩哪听得进去,不顾这些人的阻拦,就是闯进去。这时候宫人没有办法了,领头的宫人周围人使了个眼色,然后几个高一些的宫人去抓住丌元轩,然后就要把他往西轩殿带。 “滚开,你们这些死奴才,放开我。”丌元轩拼命的想要挣脱这些人,可是发现无济于是。由于昨晚体力消耗太大,一晚上又没有睡好,现在整个人都虚力。就这样丌元轩送回了西轩殿,他嘶吼着,但没有人听他的,他的嗓子因为长时间喊,已经哑了,但是他还在命令这些宫人们。西轩殿的门没有上锁,但是宫人们就是不能让他出去。 “三世子,要不您回去等着吧,这离下朝还有段时间呢?”春喜小心奕奕问着。 这声问候让三世子丌元轩回到了现在,他现在非常痛恨自己,要不是自己那么冲动非要去嘲讽珍妃,要不是自己被关进宗祠堂,要是自己能老老实实坐着,早点回来,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他现在极度害怕,害怕失去自己的母妃。他叹了口气,摇摇头道,“就在这儿等着。” 春喜看着三世子丌元轩这骨子倔强劲,应该是什么都劲不动的,这么多天,这些人都是见识到的。 丌元泽坐在书案前看着书,即使门锁打开了,他也没什么反应,反正平日他也没地方好走动的。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这个宫里发生什么他都不好奇,因为跟他都没有关系,他也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丌王带着一群人走了冼妃宫,丌元轩的腿都站麻了,看到他的父王后,顾不得自己不适的腿,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揖礼嘶哑的说道,“父王,儿臣想见见母妃。” 丌王看着自己儿子憔悴的样子,看起来真的急坏了,但他还是面无表情说道,“好吧。”然后带着丌元轩走进了主殿。 一进到主殿,丌元轩也顾不得礼仪不礼仪,直接跃过丌王就往内室里走。进到内室后看到冼贵妃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嘴里一直在动说着什么,但是都没有声音,而眼睛也是紧紧的闭着,丌元轩发现不仅是这些,冼贵妃的人仅仅几日,就瘦了两圈。 丌元轩越看自己的母妃心里越难过,明明前些日子,还一起欢声笑语吃饭,怎么突然就发生这等事呢。他想叫自己母妃,张了下嘴,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突然想到现在的母妃极其虚弱,他不想打扰她休息。于是他默默站在那里看着她。 春喜怕这三世子身体抗不住,于是搬了个椅子给丌元轩坐着。丌元轩也没理是何人给他的椅子,他就顺势坐了下来,眼睛盯着自己的母妃。 丌王看到这个场景自然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便离开去侧室了。 冼贵妃睁开了眼睛,看到周围已点起了烛火了,她转了下头,突然看到丌元轩在床上看着她。她很意外,然后变得很惊喜,最后从眼角流下了眼泪。看到这里,丌元轩感觉很难过,他问冼贵妃道,“母妃,是何人把你害成这样?” 冼贵妃想要说话,可是发不出声音来,她摇摇头一直在哭。 “母妃你告诉我,儿臣替你报仇。” 冼贵妃又张了张嘴,但依旧没发出声音,只是一直在摇头。 丌元轩不知为何自己母妃不说话,于是问旁边的婢女,“我母妃怎么了?” 婢女看了看周围,发现其他人都低着头,她小心奕奕回答道,“回三世子,冼贵妃被歹人谋害,毒哑了。” “毒哑了?谁人如此狠毒。”丌元轩继续逼问。 婢女摇摇头,“奴婢不知。”这个婢女心里非常想逃离这里,丌元轩太可怕,好像要吃人一般,但是今日她当差,她也没想到会碰这事,心里都要哭了。 冼贵妃看着丌元轩头摇的更剧烈了,丌元轩根本看不懂什么意思,冼贵妃疯狂的扭着身体。丌元轩上前问道,“母妃,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冼贵妃摇摇头,身子从被子中窜出了半截,丌元轩突然发现冼贵妃的手臂也没了。他的眼泪再一次决堤,流了下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六十四章 回忆(一) 丌元轩简直要疯了,他又转向那个婢女吼道,“这是怎么回事,你老老实实全都给我说出来。” 婢女被吓得跪到了地上,委屈的说道,“冼贵妃被歹人谋害,不仅毒哑了冼贵妃,还,还,还剪了冼贵妃半个舌头,还,还,还砍了她两个手臂。” 丌元轩一猛子站了起来,听到这些,他都些站不稳了,他揪起婢女,婢女被吓得哭了出来,他赤红的眼睛看着她说道,“还有吗?” “没了,婢女就知道这些。”婢女哭得把最这些话说完。 “轩儿,你在干什么?”丌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这边,他严厉的说着丌元轩。 丌元轩松了紧揪着婢女的手,婢女儒释负重般赶紧起来,躲到了丌王的身后。 “你不太不像话,对着个婢女这样。”丌王又继续说着。 丌元轩低着头,任由丌王怒斥他。 “你在这里不仅没有缓解你母妃的情绪,反而让她的情况更加恶化,你到底来这里做什么,是来害你的母妃的吗?” “你走吧,不要再在这里了?” 冼贵妃看到丌王如此训斥,心里急得说不出来话,她刚才那么激动就是想要表达,害她的人就是丌王,但是她说不了话,她只能通过挣扎来表达。她听到丌王虚情假意的说着,心里更加愤怒,但是她表达不出来,只能咿咿呀呀的出着声。 丌元轩看到冼贵妃发出这样的声音以为她在生气,于是不敢再看她,他低着头情绪低落的走了出去。 看到丌元轩走后,丌王冲着冼贵妃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冼贵妃两眼惊恐的看着她,身体忘记了挣扎。 丌元轩失落的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东泽殿,他站在殿外抬起头看着殿内的烛火并不亮,他知道丌元泽一定只是点了一盏烛火,他知道丌元泽一定在书案在看书。他缓缓的走到门口,想要敲门,但是他突然停顿了下来,他不想因为这事来让丌元泽与他一起烦恼,但是他现在又找不到什么倾述的对象。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开了,丌元泽惊讶的看着丌元轩,丌元轩则愣在原地。 突然丌元轩抱住丌元泽,委屈的说道,“泽儿,我该怎么办。”丌元泽不明所意的问道,怎么了?然后把他拉进殿内坐下。丌元轩把现在冼妃宫的事情一一说给丌元泽听。丌元泽听完大为震惊,没想到这段时候发生这么多事情。 “泽儿,我该怎么办,我该做什么?我现在都不知道。”丌元轩为自己无法分担自己母妃的痛苦而心烦。但丌元泽却没有什么感觉,他之前本来对冼贵妃还有些恩情在,但自从他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收养到这个冼妃宫后,他便对冼贵妃这个人没什么感情了,若不是因为丌元轩的缘故他可能会恨她。 丌元轩以为丌元泽会安慰他,但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应,于是他忍不住叫了一声,“泽儿?”然后又说道,“你在想什么?”这声问话打断了丌元泽心里活动, 丌元泽心慌了一下,但却表面镇定看向三世子丌元轩的说道,“三哥,我在替你想办法,但是泽儿愚笨,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但是我想母妃吉人天象,并没有让歹人得逞,现在我认为我们能做就只有等,等母妃痊愈。” 丌元轩听了丌元泽话后觉得虽然有道理,但是好像这次丌元泽并没有给他,他想要得的什么安慰,这种疏远的感觉,让他十分不舒服。 在主殿内,洗贵妃在所有人走后,无神的望着床顶。 “天盛,我听闻元哥哥回宫了,为何我在国子监一直都没有见到他。”冼文鹂拿着一朵花不停地揪着花瓣,丌天盛拿着一朵大荷花愣在原地。 冼文鹂见丌天盛半天没有回话,她抬起眼看向他,正好对上他看向她的眼神,那眼神中多少有些幽怨。丌天盛尴尬的别开眼神,回道,“二哥自回宫后,父王便让二哥与大哥一样开始参朝议政了,这国子监怕是不会常来了。” “哦。”冼文鹂失落的低下头,心情不好的把手中的已经揪的不像的花扔掉。 “鹂儿,今日这朵荷花异常艳丽,我摘来给你,你看看,可否喜欢?”丌元盛拿出手中放了很久的大荷花,荷花很是肥大,而且花瓣上还有着水滴,看上去很是新鲜。 “天盛,这国子监的荷花池里的荷花都快被你揪光了,你这是打哪来了?”冼文鹂看着这大荷花疑惑的问道。 “王宫后花园。”丌元盛淡淡的说道。 冼文鹂本来还想仔细瞧瞧这荷花呢,这一听他的话,站直了身子,叉着腰一副刁蛮小姐的样子训斥丌天盛道,“天盛,你是疯了嘛,那后花园的池子里的荷花是不能动的,那是丌王为纪念其母种的,你,你。”冼文鹂越说越气,气得说话都结巴了,指着丌天盛道。 “若是丌王知道,我看你定是会挨罚。” “无妨。”丌天盛淡淡的回他。 冼文鹂摇摇头转过身去不理他。丌天盛看到她生气的背影,弱弱的问她,“鹂儿,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喜欢,但是,天盛,无需你如此,鹂儿没有那么娇贵。”冼文鹂用自己的方式努力的向丌天盛解释说道。 丌天盛听着她的话后,嘴角微微上扬,不小心笑了出来。他觉得冼文鹂的样子太好看了,他回她道,“嗯,好,听你的。” 冼文鹂本来满是愁容的小脸此时也露出了笑容,回过身来了,走到丌天盛身边,把他的手中大荷花接了过来,闻了一下。 夏去秋来,冼文鹂站在国子监门前直直看着几个宫人问道,“你们几个,最近有没有看到天盛,咳,三世子啊?” “回冼小姐,宫里来话,三世子近日都不会来国子监了?” “你可知为何不来了?” “这,小人不知。” “哦。”冼文鹂不知为何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她在这国子监门口已经徘徊半天,这几宫人里也问不出来什么关于丌天盛的事情,于是不情愿并有些丧气的走了。 第六十五章 回忆(二) “爹,你在干什么呢?”冼文鹂在冼府书房门口前如做贼般探头探脑。 冼丞相抬起头来,看到是自己的女儿冼文鹂,于是又低下头道,“为父在做画。” 然后他又抬起头看了自己的女儿道,“鹂儿,今日怎么有空来为父这儿啊?” 冼文鹂不好意思的扭扭捏捏的走进去,然后走到冼丞相身边道,“爹,您这画画的如此妙啊?” “哦?哪里妙啊?为父只画了两笔,你就看出妙了?”冼丞相揶揄道。 “呃,我这不是未卜先知嘛,从爹的抬笔的韵味,就知道此画必定不凡。”冼文鹂大言不惭的说着。 冼丞相摇摇头放下手中的笔道,“为父看你啊,赞画是假,找为父有事是真。说吧,什么事情?”冼丞相一脸看透了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女儿。 冼文鹂被冼丞相看得很是尴尬,只得说道,“爹,我想打听一下,天盛好久没去国子监了,我想知道他在宫里在做什么?” “鹂儿,为父说多少次了,王世子的名讳不可以随便说,你怎么还不改啊?” “好啦,我知道了,那爹,三世子最近在宫里做什么,为何都不去国子监了?” 冼丞相叹了口气,他真是拿自己的女儿没办法,谁叫她是自己唯一的女儿又是最宠爱的呢,“这三世子平日里看着文志彬彬,没想到却犯了大忌,把那王宫后花园的荷花池里的荷花都快揪光了,这本是丌王纪念老太后的,这下可好了,揪得就剩下几枝了。要不是丌王逛后花园,那指不定,整个荷花池都得揪光。丌王大怒,罚了这三世子去宗祠堂悔过,让他好好反悔反悔。” “不过这三世子触了丌王这么个大忌,丌王都没有狠狠责罚他,怪哉。” “鹂儿,你说这三世子采这荷花做什么?” 冼文鹂根本没有听到自己的父亲说什么,只听到丌天盛受了责罚,她便心里咯噔一下,她现在脑子里想的居然是进宫去见他。 这时冼文鹂的娘端着一碗汤进来了,她看到冼文鹂魂不守舍的样子,便问冼丞相发生了何事,冼丞相笑道,“女儿大了。”然后便坐下享受自己夫人送来的汤。 冼府院中,冼夫人正闲步走着,冼文鹂跑到冼夫人身边,眼睛转了几圈,然后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娘,近日您可有事进宫啊?” 冼夫人忍住笑回道,“没有。” 冼文鹂失望回道,“哦。” “不过王后近日召见我们一众大臣夫人进宫去赏花,我本来想要推拖身体不适。” 冼文鹂听到这话,双手不自觉的抱上冼夫人的手臂,然后摇了两下说道,“娘,鹂儿陪您,您若身体不适,鹂儿扶着您。” 冼夫人看着自己女儿期待的样子说道,“娘身体没有不舒服,只不过娘喜欢清静,人多了,娘头痛。” 冼文鹂这时什么也听不进去,只是不停的在点头,冼夫人现在说什么是什么。 “但看鹂儿如此想进宫,娘应了王后的邀约,带着鹂儿一起进宫吧。” 冼文鹂听到冼夫人的话后,高兴的跳起来,然后整个身体贴着冼夫人对她说道,“娘最好了。” 那是个炎热的盛夏,树上的知了在不停的打着鸣,冼文鹂一早就梳装打扮好,她穿上自己最爱的衣服,戴上自己最珍贵的头饰,平日不施粉黛的脸上,今日竟上了妆。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这样,但没等她想太多的时候,她就已经坐上马上随着母亲去往宫中了。 宫中的赏花会对于冼文鹂可谓是要多无聊就多聊,一群后宫的妃嫔和大臣们的夫人在一起聊闲话。王后端庄大气的主持着这赏花会,在其中,她注意到了冼文鹂。然后问道,“冼夫人,这可是鹂儿?” “是啊,是家女冼文鹂。”冼夫人回道。 “都长这么大了,你们瞧瞧,这鹂儿长得可真是标致,这脸蛋,这小嘴,这身段,真是样样出众啊。” “可不嘛,王后,以后啊谁娶了鹂儿可是有福得很哪。”一个妃子附和道。 “就是,听说鹂儿现在虽然小,但已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另一个妃子说道。 “鹂儿,现在可有心上人啊?如若没有,我当个媒人,给你介绍个。”一个大臣夫人逗趣说道。 “我,我。”冼文鹂被这场面可吓得不轻,当场就结巴了。 “小女年纪尚幼,现在谈婚论嫁早了些,而且小女皮儿薄,可禁不起你们这般逗弄。”冼夫人笑着有礼的替自家女儿结围。 冼文鹂听后心里总算舒了一口气,而其他人一听冼夫人的话后,也不把注意放在冼文鹂身上了。 而这也没过多久后,众人们便又一起去后花园闲逛了,冼文鹂看着这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在前面走,她在后面带着一个小丫鬟,她悄声音的对着丫鬟说道,“本小姐肚子有些不适,先去如厕,一会儿我娘问起了,你便如实说便可。” 冼文鹂说完便不等这丫鬟反应过来,便跑了。 这王宫太大了,她心里想着去找丌天盛,可是她不知道路,她又不敢问这宫里的宫人婢女们,于是她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走来走去。冼文鹂走了好半天,腿都走麻了,也没找到丌天盛,她低着无力的走着,不小心碰到了个人。来人太高了,她的整个脸都呼在这个人的胸上。 “你是何人?”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冼文鹂顺着胸抬起头向上看,而对方也低下头看着她。他们一对视,冼文鹂惊呆的说道,“元哥哥?” 丌天元用手拉开两人的距离,弯下来看着冼文鹂道,“鹂儿?” 他继续问道,“鹂儿,你怎么在宫中?” “我,我来看天盛,不是是三世子。我听闻他被关起来了,想要看看他。” “三弟?三弟的事情啊,他真是胡闹,他也老大不小了,居然没事去采那荷花,关键还是父王纪念老太后种的荷花,胆子太大了。” “那他现在在哪?我能见见他吗?” “鹂儿他被锁进宗祠堂了,谁也见不了。” 第六十六章 回忆(三) 冼文鹂其实入宫就知道是见不过丌天盛,但是她就想用尽一切办法见他,自从丌天盛消失以后,她仿佛觉得身边却少些什么,她总是下意识的去找丌天盛的身影,可是都没有。她不知道她自己心里什么想法,她只知道她总是心烦意乱,她总是不经意会想起他,她记得她明明对元哥哥心有所属,为何自己会变成这个模样。 丌天元看到冼文鹂有些失落,便说道,“鹂儿,我可以带你去,不过只能在关的门外边。” 冼文鹂听到丌天元说的话后立刻来了精神,忙点头要丌天元带她去。 丌天元于是应冼文鹂的请求,顺着宫中的小路避开宫人婢女们带着她向着宗祠堂走去。丌天元与冼文鹂并肩走着,他时不时偷瞄冼文鹂,然后不经意的说道,“鹂儿,许久不见,你长高不少。” 冼文鹂听着丌天元的话后用手比了比自己的头顶,然后回道,“鹂儿好像高了。” 丌天元看到冼文鹂这模样觉得甚是可爱,他发现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冼文鹂已经长大了,而且也长漂亮了,这精致的小脸蛋,浓密的睫毛,小巧的鼻子,还有嫣红的嘴唇,走起路来也仪态大方。有那么一刻,他好像心动了。丌天元想再次与冼文鹂说话,但是发现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发现他们之间关系已经那么远了,远的好像已经没有联系了。 “鹂儿,到了,这就是宗祠堂。”丌天元停在一个宫殿门前说道。 冼文鹂看着这宗祠堂问道,“元哥哥,这里怎么没有人在?” “宗祠堂历来都是犯了错的世子才会被关的地方,平日里会有宫人们驻守并打扫,但是一旦有世子关了进去,除了每日三餐以外,便不会有宫人在,这是为了让世子静心责罚。” 冼文鹂听完丌天元的解释后,她跑到宗祠堂的门口,向里面大喊,“天盛,天盛,你在里面吗?” “鹂儿?”冼文鹂喊完后,里面出来了丌天盛的声音,他问道。 “是我,天盛,你还好吗?”冼文鹂不顾礼节一直喊着丌天盛的名讳道。 “鹂儿,我没事,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是元哥哥带我来的。” 冼文鹂说完,等了好长时间,里面都没有传声,她疑惑的向里面说道,“天盛,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鹂儿,我没事,过几日我便出去了,你不用担心我。” 冼文鹂听到丌元盛的话后脸变得通红,结结巴巴的用力回道,“谁,谁担心你了,我只是今日进宫赏花,碰巧碰到元哥哥,所以就顺道来看看你。”说完后,冼文鹂又偷瞄了下丌天元,生怕别人误会他们俩个。 又过了不知过久,里面的人苦笑的回道,“鹂儿,是我不好,误会你了。” “嗯嗯,你知道就好。”冼文鹂嘴硬的回道。 突然冼文鹂被丌天元快步拉走,然后丌天元低声对冼文鹂说道,“送膳的宫人来了,快走。” 冼文鹂也不敢回头,跟着丌天元小步就离开了。 “鹂儿,你最近可好?”宗祠堂里丌天盛不知冼文鹂他们已经离开,他小心奕奕的问道,可是过了许久也没有回应,他贴着门听外面的动静,发现好像一点声音也没有了,他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离开了,他失落极了,突然感觉到一股子酸涩感从喉咙里涌了上来,难受到不行。 冼文鹂在回去的路上,对丌天元一言不发,只是一直心不在焉的走路,连丌天元叫她几声,她都没有发现。直到丌天元拉住她,她才发现丌天元还在她身边。 “鹂儿,你有心事?”丌天元问道。 “没有。”冼文鹂快速回答道。 “那你去我宫殿与我一起下棋如何?”丌天元又问道。 “元哥哥,今日鹂儿状态不佳,而且鹂儿出来多时,想必我娘也急了,我得快点回去了。”冼文鹂推拖道。 丌天元听到冼文鹂回复后,也不勉强她,便送她回去了。 赏花会结束后,冼文鹂与冼夫人坐在马车上,冼文鹂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她发现她的心情会随着丌天盛的状态而变化,她还发现自己竟然对丌天元的邀约会拒绝,这不对劲。以前若是丌天元对她如此,她定会高兴好几日,可是今天她完全不在意。她害怕了,她好像变了。 冼文鹂依旧按时去国子监习书,她在夫子讲课的时候,无聊的玩着书角,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很快就到了下堂的时候,她跟着同窗们一起走出去。 “鹂儿?” 冼文鹂看着前方阳光下站着一个男人,他大步向她走来,离近后她看到丌天盛出现在她面前。没等冼文鹂说出什么,她就被丌天盛抱在怀里道,“鹂儿,我好想你。” 冼文鹂惊得手中的书都掉到了地上,但是虽然丌天盛没有她的准许就抱了她,但她去了没有拒绝。这一幕恰巧被丌天元看到了,他的表情很复杂,但他却没有上前去打扰他们,只是默默走开了。 “天盛,我觉得国子监真是个好地方。” “天盛,我觉得天天见到你。” “天盛,我喜欢你。” “鹂儿,我喜欢你好久了。” 冼府书房,冼丞相语重心长的对冼文鹂说道,“鹂儿,三世子被派到邴国做驻国军师了。” “为什么他连道别都不跟我说。”冼文鹂小声说道。 “此事是丌王急召。” “鹂儿,你是不是心许于三世子了?” “爹,您说什么呢,鹂儿与三世子是从小青梅竹马而已。”冼文鹂堵气说道,她心里无比生气,为什么她刚刚表达心意,他就要离开她。 冼丞相看到自己女儿把所有心事都写在脸上,叹了口气摇摇头。 冼文鹂又过上了没了丌天盛在身边的日子,似乎她觉得周围的事情都乏味的很,到是丌天元来国子监勤了些,本来参朝议政的他,现在连连告假来国子监习书,虽然与冼文鹂不在同一个学堂,但是他却总在下堂的时候等她。冼文鹂觉得丌天元就像大哥哥一样,照顾着她,但是她感觉也就是仅此而已。 第六十七章 回忆(四) “鹂儿,你还在等三弟吗?”丌天元陪着冼文鹂坐在王宫的后花园的荷花池边。 “元哥哥?你说什么呢?” “三弟走后,你每年春节庆典都会来这荷花池。”丌天元说道。 “我只是觉得这荷花池好美。” “是很美,我在想那年三弟不顾这宫中禁忌,遍空这荷花池究竟为了谁?”丌天元说道。 冼文鹂听到丌天元的话后,整个人的神经都紧张起来,她眼睛瞥到别的地方。丌天元从冼文鹂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鹂儿,三弟已经走了几年了,可曾给你写过信,我想他是把你忘记了罢了。” “鹂儿,我听闻三弟在那边订了亲。” “鹂儿,嫁给我吧,我等了你几年了。” “鹂儿……。” 冼府正堂,冼丞相坐正上方,冼夫从坐在冼丞相旁边。 “鹂儿,你真要嫁给二世子?”冼丞相再三确认到。 “爹,我不是跟您说了好几次了吗,是的,我要嫁给元哥哥。”冼文鹂肯定的说道。 “二世子跟为父说过,他想叫我助他上太子之位。你可知。他野心太重了,鹂儿可是真的想好了?” “我一直都知道,元哥哥这么多年来都非常努力,只不过丌王一直犹豫不定,迟迟未立太子之位。” “如果鹂儿真要嫁给二世子,那就是自家人,助他上位爹自然义不容辞。” “但……。” “爹,别说了,鹂儿已经决定了。”冼文鹂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了。 “好。”冼丞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依了女儿的选择。 那年丌国最大的新闻莫过于,丌国二世子在冼丞相半年的顶力相助争得了丌国太子之位,而丌天元上位不久后,就迎娶丞相唯一的女儿,丌国第一美人冼文鹂。太子丌天元为了显示对冼文鹂的重视亲自骑着高马去冼府接冼文鹂,这可是王家奇闻,谁都知道做为丌国太子,娶任何人为妻都是被抬进太子府,而她是显然是特殊的。 漫天的红帐,冼文鹂一身红裙,梳着红妆,涂着红唇,带着红盖头,装扮庄重的被太子丌天元接走了,冼丞相老泪纵横的看着自己爱女被接走,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熙熙攘攘的看热闹的人,赶忙把眼泪擦掉,怕这些人笑话,失了尊严。 太子丌天元觉得今日是自己最幸福的日子,丌王母妃及众大臣都来了太子府,他小奕奕拉着红丝绸一端把冼文鹂带着大堂,在众人的见证下拜了天地和父母。正在两人夫妻互拜的时候,丌天盛满身灰尘的来到了太子府的大堂,而他的后面还有追进来的奴仆们,众人被这格格不入的丌天盛吸引了目光。丌天元也转头看他,冼文鹂由于有红盖头,所以不知是什么人,只是好奇为何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而且仪式也停了下来。 “父王,二哥,我回来了。”丌天盛忍住自己心碎的声音,他强忍着镇定,咬着牙说着这几字。 冼文鹂听到这声音,手中的红丝绸掉到了地上,这声音她永远都忘记不了,她不知为什么丌天盛回来,不是说他订婚了吗,不是说他不回来了吗,为什么在她大婚的时候,他回来了,为什么消失这么多年,他回来了。 丌天元看到冼文鹂的反应,脸上的喜悦瞬间变得阴沉,丌天盛不顾众人的表情,不顾丌天元的脸色,从宾客的桌子上拿起一杯酒走到丌天元和冼文鹂面前,他顿了顿,嘴动了几次也没说出什么,最后他使了好大的劲才吐出几个字。 “二哥,鹂儿,祝你们白,头,到,老。” 丌天盛说完后好像完成任务一样,拿起手中的酒扬起头来一饮而尽。然后扯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丌天元纵使有百般不乐意在这么多大臣面前,尤其是丌王也不能失礼,于是他给丌天盛一个台阶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三弟,没想到二哥结婚,你不远千里来,二哥甚是感动。”然后丌天元拉过丌元盛,给他一个很用力的拥抱,不知道这里面参杂了多少他的情绪。 冼文鹂听到丌天盛说白头到老的字的时候,腿已经软到快站不住了,眼泪在眼眶中差点掉了下来。幸好有红盖头遮住,否则今日便是怎样也说不清了。 丌天盛与丌天元分开后,他垂目用余光看着新娘冼文鹂,但在这大庭广众下,他不也想太明目光张胆,于是他很快收回了目光,退了下去。 丌天元在丌天盛下去后,他捡起冼文鹂掉在地上的红丝绸,他知道她到现在还没有忘记丌天盛。他把本来平整的丝绸用手捏得都皱了才交给冼文鹂,但是冼文鹂似乎没有注意到丌天元的情绪,她也没有注意到递过来的红丝绸,等她注意到时,丌天元已经捏住她的手,把丝绸放到她手上了。她为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她马上调整情绪,使劲握住红丝绸不能让它再掉下去了。就在这样奇妙的气氛中,两人结束了最后的夫妻对拜。 冼文鹂被婢女送去了婚房,而丌天元则留在大堂与宾客们敬酒。冼文鹂在婚房中忐忑不安的坐在床上,本来今天是她的喜事,她不明为什么丌天盛会突然回来,她低着头让自己尽量冷静,她不能再想这些了,她已经是丌天元的妻了,她不能再与丌天盛有任何瓜葛了。于是她闭上眼睛想要忘掉关于丌天盛的一切,去想她与丌天元的种种。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婢女都过来换了一次烛火,丌天元也没有过来。她问了下旁边的婢女,是何时了,婢女回她道,已经三更了。冼文鹂奇怪丌天元为何到现在也没进来,她又不好自己把盖头挑开,于是让婢女扶起她,去太子府找太子,婢女本来想劝她,但是想想她是当朝丞相之女,身份非比寻常,虽然现在只是太子的一个妃子,但也是明媒正娶进来的,如果将来变成太子妃,她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于是婢女便带着冼文鹂四处找太子,没想到走到太子正院外,却听到断断续续奇怪的声音。冼文鹂本来进去却被拦在门外,就在冼文鹂带着红盖头再次想进去时,一个婢女从屋子里出来,匆匆忙忙的不小心撞到了冼文鹂。 第六十八章 故意(一) 冼文鹂的红盖头掉到了地上,她正想训斥来人,抬起头看到了一个婢女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看着她,然后她没有揖礼,便仓皇的跑走了。 看到眼前的情景,再傻她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她捡起地上的被撞落的红盖头,一言不发的转过身一步一步的回去自己的院落去。 冼贵妃看到以前历历在目的场景,眼角又湿润,正在痛苦的时候她感觉有人正为她在轻试眼角,动作很温柔,她闭着眼睛感受着这美好,因为她好像好久没有感受过如此温暖了,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丌王丌天元正在她咫尺之间,他的手正在抚摸她的眼角,她的眼神瞬时间微缩了一下,本来舒缓的身体因为害怕而变得紧张。 “做什么梦了?”丌王用手摸摸冼贵妃又瘦得的面容。 冼贵妃的头别过去,她不想看到这个男人,她发现她现在越活着越痛苦,她甚至多少次想到了死,但是现在的她连死的资格都没有,她只是晕晕沉沉的在梦中和现实来回穿梭。她有时候也在幻想,如果可以回到过去,她不会这么单纯,不会这么轻意的就把自己的一生交出去,可惜事与愿违。 丌王看到冼贵妃的表情,本来还和颜悦色的神情,突然变得阴沉,他冷冷的对她说,“刚刚三弟来了?” 这一句让冼贵妃的本来面无表情的面容,有了变化,她转过头来看着他,丌王看到她的表情后,他的神情变得有些阴狠。 “他居然没有召见就进宫,你说孤该怎么办?”丌王平静的说着。 冼贵妃听到丌王的话后,情绪变得激动的起来,她不知道丌王想做什么,她想要说话,但是却什么也说不出,她看向周围,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她嗯嗯半天,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怎的,眼泪再次涌入眼眶中。 “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忘记三弟。”丌王双手压着冼贵妃的肩膀,眼睛直直看着她。 冼贵妃被丌王压得生疼,她被压得动弹不得,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看丌王,突然她的身体被丌王抱了起来。丌王在她耳边说道,“鹂儿,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背叛我,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宠你吗?” 冼贵妃听着丌王说的话,苦涩的说不出来话,宠爱?折磨还差不多。 国子监丌天盛看着出席的学子们名单,儒雅的面容上,本来舒展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看着名单上三世子丌元轩和五世子丌元泽又没有来,他觉得很奇怪,于是下堂后问了叫住四世子丌元幕和大公主丌元楚询问这两人的近况。 大公主丌元楚对丌天盛回道,听闻冼贵妃娘娘出了事,父王把冼妃宫封了起来,谁也不许出,谁也不进。 丌天盛听到后整个人都紧张了起,忙问发生了什么,谁知道这两人都摇摇头说不知,他看到这两人也还是半大个孩子,宫中发生什么事,自然也不会知道太深。于是便让他们回宫去了。 丌天盛听到冼贵妃出了事,在国子监的住处里,他自然是心神不宁,握在手中的书已看了半晌愣是一个字都没读过去。他放下书,叫来了下人,连夜偷偷叫来了冼文远问了冼贵妃的事情,才知道冼贵妃遇害,其喉咙被歹人毒哑,舌头被剪了半截,手臂也被砍了。丌天盛听过差点没有晕倒,他赶紧握住椅子的扶手,才使自己坚持住。冼文远必竟是冼贵妃的兄长,边说边流下男儿泪。 丌天盛看到冼文远的情绪不稳定,便上前去安慰他,虽然说着一些宽慰的话,但是他自己其实才是最难过的,他本以为她会荣华富贵的快乐的过一生,他只想默默的守护她,没想到会这样的事情。 丌天盛送走了冼文远后,他一宿未睡,第二天一早,他换了身衣服坐上马车前往宫中,丌王此刻刚要上朝,宫门守卫便进来报,国子监丌天盛求见。丌王面色凝重,他的王弟求见,他一个国子监夫子能有什么事情进宫求见,他朝着冼贵妃住的内室看去,心中仿佛有了答案。他猜想道难道他的王弟这么快就得了消息,这么多年,他真的是低估了他对她的关注。 丌王什么话也没讲略过守卫走了出去,崔宫管则来到守卫面前对他道,“丌王现在要上朝,你且在这里等命。”说完后,崔宫管则跟上丌王的脚步一同去上朝。而今日在丌国的朝堂,冼丞相又于身体不适连续多日告假,只有冼文远上朝,他还神经萎靡,无心朝事,不过近日来,朝堂上确实没有什么事可商议的,其他大臣们本来想可以早走,但是丌王今日确很反常一直坐在王椅上,一动不动,也不退朝,也不动。就这样丌王与大臣们在一片寂静中在朝堂上呆到快晌午,有的大臣们的肚子都饿到咕咕叫,就在有人坚持不住,想上前的时候,丌王却突然站起来对着大臣们说退朝,然后便走了。大臣们对于丌王的反常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反应,他们只当是丌王因为近日后宫之事,而心情受到影响才会这样。 丌王近些日子本来是只要下朝就会立刻回冼妃宫,今日却带着随从们游逛起了花园,直到未时才回冼妃宫,而留在冼妃宫的守卫本来早上就应该换班的,谁知因国子监夫子丌天盛要进宫求见,自己倒霉被派来报告此事,本想报完就回去回话的,没想到却出了如状况,此时的他已经饥肠辘辘了。就在他心里抱怨连连的时候,丌王回来了,他以为终于可以回去了,却看到崔宫管叫来宫人去准备午膳,而现在没有人理他。他整个人站在这冼妃宫委屈极了,就他一个人是宫门守卫站在这里,不仅格格不入,而且他除了站着,什么都不能做。不知站了多久,宫人们已经准备好美味佳肴放在桌子上,丌王也入桌开始吃午膳,而他尴尬的站在一旁,肚子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他咽了咽口水,这时却不合事宜的发出了响声。 第六十九章 故意(二) 丌王抬眼看了下这个可怜的宫门守卫,这个守卫看到丌王看他,他心里紧张极了,他又咽了下口水,这时肚子又叫了起来,他懊恼坏了,但是他也无可奈何,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肚皮。 “你早上说的什么事情来着?”丌王冷不丁说出这句话来,宫门守卫不知道他是不是跟自己说话,所以也不敢回答。 “丌王跟你说话,怎么不回答呀?”崔宫管走到宫门守卫面前拍拍他说道。 于是宫门守卫连忙把早上国子监夫子丌天盛求见的事情又说了一遍,丌王听后回道,“快请进来吧。”虽然嘴上说快请进来,但是语气却平淡的很。宫门守卫终于儒释负重的可以回去回话了。 宫门守卫回去宫门前,本以为这国子监夫子丌天盛身娇肉贵的等这么长时间早回去了,没想到他回来的时候,他还在,连地方都没有挪动。这点倒是让他很意外,以往有些大臣们求见,如果得不回复,便会派个下人在这里等,等到有了信后,他们会回去通知,然后大臣们会回来进宫。但没想到这看起来儒雅的国子监夫子如此能抗,让他这个糙汉子都惊叹。他看着丌天盛站在那里,他也不敢再耽搁,于是告诉他丌王的回话,便让他进去了。 丌天盛动了动已经僵硬的身体,整理下衣襟,带着一个贴身的下人便大踏步随着另一个宫门守卫进了宫。宫门守卫同丌天盛讲现在丌王在冼妃宫住下,所以他带他们会去那里。丌天盛听后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他不是因为见到丌王紧张,而且是冼妃宫,他听名字他知道这里冼文鹂的住处。到了冼妃宫的门口后,宫门守卫便退下了,由冼妃宫的门口宫人带路去见丌王,丌天盛走到这里心里跳的极快,虽然他知道他几乎没有可能见到冼文鹂,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进去。 当他走进冼妃宫主殿时,他看到主殿正中央的软榻,丌王正坐着下棋。棋?他知道冼文鹂最喜欢下棋。丌王看到他进来后,他放下棋子,快步走下去,丌天盛刚要揖礼,丌王就抱住他让他无需多礼。然后他拉住走到软榻前一同坐下。 “三弟,你怎么突然就进宫了,是有何要事?”丌王坐下后便问道。 丌天盛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当着众人的面跪了下来,“臣有罪,按照丌国律法,以臣的身份如无要事,终生不得踏进丌王宫,臣今日进宫求见,乃是为一事。冼贵妃,”说到这儿的时候,丌王的脸色明显挂不住了,他心想,丌天盛啊丌天盛你这是当众要给我戴绿帽子吗。丌王握着软榻的扶手指节都发白了,他刚要站起来。 “所生之子,丌国三世子丌元轩,还有丌元泽已经多日未来国子监,王之世子涉及到国之将来,所以臣恐出事,便亲自前来宫中一趟。”丌天盛说完抬起头来直视丌天元,按理来说这样是对君王大不敬,但他的眼神就好像质问丌王一般。 丌王突然笑了起来,“三弟啊,三弟,你还是这么认真,不愧当年父王把你安在国子监夫子之位,现在看来孤也是大为心慰啊。关于轩儿和泽儿,这两个孩子前些日子被孤关了起来。这后宫中前些日子不太平,孤的爱妃,冼贵妃为歹人所害,幸好冼贵妃福大命大,没有性命之悠,但由于伤势过重,现在只能卧榻在床,孤甚是心疼,还有对于歹人的震怒,为免冼贵妃再次遭遇不测,所以孤封了这冼妃宫,孤也亲自住到了这里,守着孤的爱妃。” 丌天盛感觉虽然丌王嘴上叙述着这后宫之事,但是关于冼贵妃的事情,他却好像字字都在冲着他发狠的说。 “轩儿和泽儿,孤已经放他们出来了,毕竟是自己母妃出事,自然是心痛至极,现下不去国子监也是情有可原。过几日他们平静下来就好了。” 丌王说完后缓缓的站起来扶起丌天盛,“三弟,快起来,你何罪之有啊,不过是为这丌国操心罢了,孤不怪你。” 丌天盛被丌王架到了软榻上又坐了下去,然后丌王坐在另一侧,他们中间则架着棋盘,丌天盛本还想说话,但是丌王好像看透他的心思般打断了他,“来,三弟,孤跟你这么多年了都未见,陪孤下盘棋,什么都不要说了。”这最后的几句话好像在警告丌天盛一般,他好似在说,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最好现在闭嘴。 丌天盛只能把想说的话吞在肚子里,心不在焉的与丌王下着棋,这一下棋就下了傍晚,天色也黑了。一共下了三盘棋,丌天盛一把都没有赢,丌王好像猛虎一般,他每把棋都被丌王吃的死死的。 丌王下完棋后,抬起头来眼睛死死的盯着丌天盛,“三弟,下次不要再进宫了。”丌天盛闭上眼睛点点头。他知道丌王对他起了杀心,确实如果现在丌王杀了他都可以。丌国老祖宗的规矩,凡是非王位者,其兄弟皆不可入宫,违者杀。这也是为了保护君王的一种手段。丌天盛从软榻上站起来重重的跪下,叩拜了丌王后便退下了。 丌天盛沉重的从冼妃宫出来,天色已暗得看不清路,虽然有宫人点着灯笼引路,虽然是春天,但是他却感到又冬天般的寒冷,他明知道自己进宫是死罪,但是他还是要进宫,如果不是邴国公主纠缠他,如果不是他太过儒雅,为了两国的安定他婉转的拒绝她,是不是他就可以早点回来,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丌天盛记得那年,父王把他单独叫到了金丌宫,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了一夜的话,他的话中透露着对他的期望,以及他把一个写好的立诏之书给他,他希望丌天盛可以将来继承他的王位,但是丌天盛却对这个位子不感兴,他只想当个普通人,娶到自己心爱之人,然后将来可以生一大堆孩子,安安稳稳的过一生。 第七十章 为何回来 “你这个不肖子,如此没有志向。”老丌王骂着丌天盛,但是丌天盛只是跪在那里任凭丌王如何打骂他不改变自己的想法。 “盛儿,在众多世子中,你是最像为孤的。” “盛儿,你再如此固执,孤便关了你。” “盛儿,丌国国玉一共有四枚,一枚孤放在了宗祠堂,如果在里面想通了,就拿了它。” “盛儿,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好,今日孤便把你派到邴国。” 丌天盛孤身一人在邴国,他每日都思念着冼文鹂,他把所有思念都写信,但是寄了那么多,为什么他的鹂儿一封都不回给他。 “盛哥哥,你看我这身打扮看丌国人吗?”邴国公主穿着丌国的衣服在他身边转了两圈,丌天盛根本没有心思看她,他又拿起笔在写信。 邴国公主走到丌天盛身边看到他写的信,脸上充满了嫉妒,“盛哥哥,她早把你忘了吧,你这都是写的第几封信了。”丌天盛没有理她,继续写着,邴国公主见他不为所动,气得扯着裙子便走了。 那日丌天盛终于收到了丌国的来信,他兴奋拿着信激动的拆开,打开后,看到是丌王给他的信,“盛儿,你想通了吗,如果想通了就娶了邴王唯一公主,孤必封你为太子。”丌天盛失望的看完信,他把信揉成一团,然后走到烛火旁,烧掉了。 “盛哥哥,你听说了吗,丌国立太子了。”丌天盛听到邴国公主的话后没有任何反应,邴国公主又继续说道,“听说丌国第一美人丞相之女要嫁给太子了。” 啪,握在丌天盛手中的笔掉落到了地上,他站起来捏住邴国公主的肩膀不敢相信的又让邴国公主说了遍,邴国公主恐怕看着他那吓人的表情,她从来没有看过他有如此表情,她都快被吓哭了。她弱弱的又重复她听到的事情,丌天盛绝望的放下捏着公主肩膀的手,无力转过身,本来笔直的人,突然肩膀弯了下去,头重重的朝着地上,他的表情看起来难过极了。 邴国公主看到他如此难过,也不敢上前,只能默默的离开,丌天盛坐在椅子上呆了一宿,晚上连烛火都没有点,第二天,他求邴国公主一件事,这也是他唯一一次求她,求她给他一匹马。邴国公主不知他要做什么,当给他找来马时,他骑上便连行李也没收拾就走了。经过了几天几夜,他几乎没休息,拿着邴国军师令牌,跑回了丌国,走到丌国王城的大街时,听到众人说着今日太子大婚,亲自骑高马迎娶,新娘子那身姿绝了,听到这些丌天盛的心都碎了,他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骑着马来到了太子府,看到门口张灯结彩,红幔漫天,他下马想要进去,却被门口守卫拦了下来,他拿出邴国军师令牌,但是守卫不认,他们回他没有太子的邀请不许进,而且现在宾客都已到齐。他不顾他们阻拦,说着自己是丌国的王世子,从来没有骂过人的他,第一次骂了人,他冲他们大喊,推开他们,这时恰巧青福路过,认出了他。由于他的身份特殊,青福也不敢得罪,于是便放他进来了。他一进去便跑到了大堂,看到了两人,他屏住呼吸尽量控制自己。他看到众宾客都看着自己,他看到丌王失望的看着自己,他看到他的二哥神色紧张的看着自己。若不是有这些,那一刻他真想把新娘子带走,但是理智战胜他的神志,他只是上前敬了一口酒。 啪一个巴掌,啪又一个巴掌。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太子之位是你不要,现在后悔了,去你给二哥添乱。”老丌王捂着胸口说道。 “儿臣没有,儿臣只是去祝贺二哥。” “那你在邴国呆的好好的,没有孤的传召,你为何回来?”老丌王气愤的说道。 “儿臣……。”丌天盛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唉,只要你回心转意,孤还是会把王位传给你的。”老丌王苦口婆心的对他说道。 “事已至此,儿臣只想,鹂……,二哥过得幸福。” “那你告诉孤,你想要什么。”老丌王无奈看着丌天盛。 “我想留在丌国,所以请父王准许儿臣终身在国子监。”丌天盛跪在地上狠狠向老丌王磕头,他一直趴在地上,长跪不起,直到老丌王答应了他。 丌天盛摇摇头苦笑,不想去回想那时记忆,一切都是定数,再也回不来了,都已是这般年纪了,早已不是年少时,没想到他还会如此冲动,他坐上马车,尽管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但是他都没有感觉到饿,他闭上眼睛,随着马车的波动,回去了国子监。 今朝阴又重,春雨亦多情。丌国王宫被灰色的云彩笼罩着,朦朦的细雨打在花草树木,而在云嫔宫内产婆婢女们忙碌着为她接生,云嫔躺在床上,手抓着床头用力,指间都已泛白。汗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咬着牙闭着眼睛痛苦的呻吟着。 “露头了,云嫔您用力呀。”产婆着急的说着。 云嫔听到产婆说着这话时,她忽然睁开眼睛,忍着巨痛问道,“丌王来了吗?” 产婆婢女们都愣住了回她道,“回云嫔,丌王没有来。” “等丌王来。”云嫔收着力对下人们说道。 “云嫔,这生子嗣耽误不得啊。” “你们快,再去给我叫丌王去。”云嫔咬着牙,用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力气。 婢女们只能再次冒雨去冼妃宫去请丌王,其实已经有好几批婢女去请了,但是丌王都以公务为由,拖不开身而把那些婢女们打发回去了,后面再来人就让崔宫管拦着不让进冼妃宫,所以婢女们也没有办法。 “丌王,云嫔快生了,您要不过去看看?”崔宫管小心奕奕的问着。 丌王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抖了抖衣服,继续下棋,他发现这冼贵妃这儿存不少好的棋谱,看字迹,应该都是她平日里研究出来的。关于云嫔生产,他心里不是不想去,而这时节,这天气让他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第七十一章 太子妃(一) 丌王想到八年前梨妃也是在这个时候生子,那天也如今日一般天空不作美,下着细雨。本来应该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没想到却是灾星降临,他不仅让他失了太子妃,还损了国运,简直是天生克他。 太子妃?他多久没有想起这个人了? “太子,丌王召见,说是邴国公主到访,所以丌王办了家宴,让所有王世子都过去。” 丌天元听着下人的汇报,他抱着怀里冼文鹂,逗趣道,“一个公主都搞这么大阵仗,你陪我去吧。” 冼文鹂转了几下灵动的眼睛,委屈道,“鹂儿没有衣服,就不去了。” 丌天元点了点冼文鹂的鼻子说道,“胡说,这太子府上上下下所有的下人都围着你一个人转,你想要什么我没依着你,哪能在衣服这点小事上亏了你。” 丌天元把冼文鹂从身上放下,握着她的手说道,“好了,你我已结成夫妻,这种家宴自然是要带着你的,快去装妆吧。” 冼文鹂听话的点点头,不情愿的带着婢女们去梳妆打扮了。 丌天元看着冼文鹂的背影,幸福感溢到了脸上,虽然在大婚时发生了些不愉快,他也做了许多不理智的事情,那是因为他太憋屈了,他怕冼文鹂被他王弟抢走,丌天盛没回来前,他都没发生自己会这样,直到大婚时他走向他们时,他害怕极了。他承认他是因为大婚时他们两人的表现而心怀嫉妒,所以那天酒宴结束后,他没有去冼文鹂那里,而是随便拽了个婢女宠幸了,他没想到冼文鹂会看到。当他出来时,想要去婚房时,发现冼文鹂落寞的背影。他紧张的问青福怎么回事,知道了她发现了他做的事后,他懊恼坏了,他的一半理智告诉他让去找她解释,另一半理智告诉他,他贵为太子,怎可低三下四去向自己的妻解释,他只是宠幸了婢女,将来他成了丌王,女人更多,难不成都向她解释。 终于过了两日,他还是忍不住想见她,丌天元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冼妃院,本来想进屋内的,没想到在院中他就看到了冼文鹂,她正在仰着头站在梨树下,这一瞬间让丌天元看呆了。冼文鹂那曼妙的身姿在梨花树的衬托下更美了。丌天元不自觉走向冼文鹂,从后面抱住了她,低声说道,“鹂儿,对不起。” 冼文鹂明显被这一声道歉惊住了,丌天元发现他真的是太在意冼文鹂了,他把她转了回过,看到冼文鹂肿了的眼睛,他更心疼了,他用力把她抱进怀里,对她不停的道歉。身为太子的他,今日可能是最没有面子的一次,不过他不在乎了。 经过了那一天,他们的感情也如胶似漆,好像粘在一起,他时刻都不想分开,无论是看公文,还是休息都在冼妃院。 冼文鹂打扮精致穿着鹅黄的裙子走向丌天元,坐到他的腿上对他说道,“太子,在想什么呢?” 丌天元回望她坏笑道,“在想你怎么还不出来。”冼文鹂被丌天元的甜言密语弄的说不出来话,她扎到丌天元的怀中,而丌天元就这样抱着她上了马车去往宫中。 到了宫中,他们直接进了跟着带路的宫人进了韵华宫,到了殿内,他们发现所有都人都已坐好,只有他们来的最迟。丌王好像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指着身边的空位让他们快点坐下,冼文鹂觉得自己十分抱歉,因为自己丌天元才迟到的,所以她碰了碰丌天元,但是丌天元反而安抚的握住冼文鹂的手,表示自己不在意。 冼文鹂在家宴当中,总感觉有人在盯着她,这种盯并不是善意的。而且让她食不下咽,她抬起头顺着那不舒服感向四周找寻,发现坐在她正对面的邴国公主正在盯着她看。她觉得很纳闷,她明明不认识她,只是刚刚丌王介绍了她,然后邴国公主就一直好像她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带着敌意。就在两人对望的尴尬气氛中,丌王突然开口对着大家说道,“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件事情要宣布,就是邴国公主要在你们之中挑选附马。” 然后老丌王宣布完后又面向邴国公主说道,“不知公主心里可有人选,还是与孤这几个儿子相处几日。” “丌王,我确实心有所选。”她望丌天盛,却发现他的目光不在她身止,而是冲着冼文鹂的方向。她握了下拳手,说道,“我,心中所属的正是,当朝太子。” 邴国公主说完后,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他们不明白,为何这个公主会选丌天元,因为他已是太子,并娶冼文鹂为妻,而且应该在他们婚满一年后就会立她为太子妃。这邴国公主挑的是附马,丌天元贵为太子不可能随她去邴国的。 “这,元儿,他是……。”老丌王刚要开口说什么。 “我可以留在丌国。”邴国公主淡定的说着。 陪着邴国公主的使者大惊失色拉着邴国公主让她冷静,并且小声道,“公主,你三思啊,这可是终身大事,我等先禀告给邴王,您再定也不迟啊。” 她甩开使者对着众人又再一次确定说道,“我今日已定,非丌国太子不嫁。” 使者急得直出汗劝道,“公主,虽是两国结盟,但您太可不必如此牺牲。”可是无论使者怎么说,邴国公主都听不进去。她眼睛应该是看着丌天元说,但是她说的每个字都对着冼文鹂说。冼文鹂随着她的话,脸色变得越来越白,但是她却什么都说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丌天元也惊在当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众多世子中她选了他,而且还笃定道非他不嫁,他记得他从来没有见过这邴国公主,他是哪点吸引这邴国公主做到如此。丌天盛看到冼文鹂的模样,心里又疼了起来,他站了起来,对着邴国公主道,“公主,我娶你。” 邴国公主讽刺的笑道,“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你说要娶我,我便要嫁给你。” 第七十二章 太子妃(二) 丌天盛看到邴国公主坚定的眼神,经过邴国那几年,他知道她定是打了主意,谁也改变不了。邴国使者看到现在气氛冷到好像空气都凝结了,他忙打圆场道,“丌王,公主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自幼定了什么事,便比较坚持,她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是个性比较直爽。” 丌王在大殿内看了一圈,沉吟了半天道,“好,既然公主已经认真了丌国太子,那孤就下聘向邴国提亲。” 这场家宴在这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太子丌天元被单独留了下来,冼文鹂则先回去,她长叹了一口气,落寞的走着,然后她对着身边的婢女说道,“你们在这儿不要跟我,我想独自一个人呆呆。”说完冼文鹂便一人向黑暗走去,不知走到哪,找了一处僻静之地坐了下来,婢女们则留在原地等她。 “你干什么,你疯了。”突然在这处地方,冒出了声音。 “要你管。”一个女人尖厉回他。 “你现在赶紧回去解除婚约。” 哈哈哈哈,女人发出恐怖的笑声回道,“你觉得还有可能吗?” “只要你同意,就有可能。” “是吗?那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解除婚约,我要让她永远活在痛苦中。” 冼文鹂颤抖的听完他们的话,突然她碰一块石头,这声响声在这僻静之地形成鲜明对比,“谁?”男人向暗处吼道。 冼文鹂从暗处走了出来,男人看清了来人后大惊失色。而冼文鹂也看清了男人,是丌天盛。 “你都听到了?”邴国公主嘲讽的说道。 冼文鹂没有出声,她觉得她现在头一片混乱。她现在不想呆在这个是非之地,于是她不顾两人的表情跑走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人原来认识,原来邴国公主只是想要报复丌天盛。为什么明明已经放弃了丌天盛,还会有事情牵扯到她。 冼文鹂也没有想到丌天元在邴国公主如此强势嫁娶下,居然选择妥协。她是不是高看了丌天元了。 又是一个阳光艳丽的日子,自从邴国公主选完亲后便回邴国了,而今日丌国王城都传疯了,丌国太子又要大婚了,邴国大王把自己唯一公主嫁给当朝太子,这下丌国太子的位置是稳了。就在民众议论纷纷的时候,一顶大花轿,不应该说是由十六人抬的金色大步撵盖着大红围账从人群中走过,这气派不愧为公主出嫁,可是听说太子本人并没有去丌国边境去接邴国公主。而这邴国公主也是厉害,直接当了这太子的太子妃。 太子府可谓是这两年最热闹的,先有丞相之女,后有邴国公主,可是真是人生赢家。丌天元站在太子府门口看着越来越近的步撵,脸上并没有人们期待的那么喜悦。如果说他为什么娶这邴国公主,那就是丌王的王命,若是他敢拒绝,那丌王就要废了他这个太子。他不想受到世人的耻笑,于是应是了父王之命,反正他也不爱她。 太子府内大殿再次欢声笑语,宾客满座,而冼文鹂则在自己的院落独自呆着,她对着自己说,要忍住,以后这都是常态,她知道丌天元跟她说想要太子之位时,她便知道他的野心。将来他上了王位,自然不可能后宫只有她一人。虽然这么说,但是她心里还是止不住难过。 邴国公主大婚后没几个月以太子妃的姿态便大腹便便的来到冼妃院对着冼文鹂道,“妹妹,我没想到被太子宠幸了一次就怀了。”冼文鹂讪笑着,也说不出什么,只能祝贺她。 没多久太子妃便生了丌天元的第一个子嗣,丌天元开心极了,赏赐了她不少东西,而她随着丌天元抱着孩子去宫中,受了老丌王的款待。老邴王听说自己有了外孙也激动坏了,要不是国不可以一日无君,他都要亲自来丌国一趟。 冼文鹂看着太子妃荣耀一身,好像走到哪里都带着光环,虽然这样,太子妃每每去她那里炫耀,一开始还能刺激到她,后来,冼文鹂习惯了,便不以为意,或许认命了吧。虽然这样,但是太子丌天元却不常留在太子妃那儿住,还是常常在冼妃院中呆着,所以冼文鹂很知足。 又过了一年,太子府除了太子妃生一子外便再无子嗣,冼文鹂奇怪为何这么久自己肚子都没有动静。按理说,她的宠幸比别人多好多倍。坊间渐渐的开始流言四起,老丌王也为未来担了忧,于是又给太子塞了个妃子,就是珍妃。果不其然,这珍妃一入府没多久便怀孕,又生一子。 冼文鹂出于好心去看望,谁知去的时候太子妃也在,她正抱着孩子。而这时珍妃恰巧不在,太子妃看到她后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把孩子给了她,然后说自己有事,要走了。于是便留她一人在那儿。 不知过了多久珍妃进来了,她去接过冼文鹂手中的孩子,却发现孩子不哭也不闹,怎么叫也没反应,她碰了碰孩子,发现没了呼吸。然后愤怒看向冼文鹂质问道,你对孩子做了什么。冼文鹂百口莫辩道,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但是珍妃根本不相信,这里只有她一人,孩子也是在她手中,现在孩子没了呼吸,除了她还有谁。 冼文鹂说道,她说还有太子妃抱过孩子,珍妃笑道,你居然还敢栽赃嫁祸到太子妃,太子妃平日温文而雅,而且在珍妃怀孕时多次来慰问,而她呢,只是每日都受到太子承欢,这还不够,还想来陷害她的孩子。 冼文鹂努力的摇头说她没人,珍妃讽刺道,那谁可以证明,她看看左右,发现她来时没带婢女,而这屋子里也巧没有婢女。珍妃狠狠问道,怎么了,找不了证人了,就是你。珍妃推开她,叫婢女快点去叫府内郎中,并去找太子来,请求找医官。 冼文鹂看到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只有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想走,但是珍妃却叫婢女们盯着她。她只是站在那儿等着太子来。 第七十三章 太子妃(三) 珍妃院中,府内的朗中先来到珍妃这里,他把着孩子的脉搏,又打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摇摇头,对珍妃说,孩子已无回天之力了,让珍妃不要过度伤心,以免伤了身子。珍妃听了郎中的话差点没晕过去,她不相信她的第一个孩子会死,于是她要说要等宫中医官来了她才信。 这时太子匆忙进到珍妃院中,珍妃见到太子丌天元后,便不停落泪,哭诉冼文鹂杀了她的孩子。太子看了看冼文鹂的模样子,委屈至极,替她解围道,鹂儿不可能做这样的事情。 但是珍妃根本听不进去,而太子妃也好像听到信了,也来了珍妃院落,她关切的询问珍妃情况,珍妃好像找到了求星一样,向太子妃道了事情原尾,并说,这冼文鹂还要把这事嫁祸给太子妃。 太子丌天元听到这儿不敢相信看向冼文鹂,冼文鹂看着众人愤怒的目光,忙摇着头,手也摇着说自己没有,但是明显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太子妃这时安慰着珍妃,然后居然也替她解围道,她相信冼文鹂不是做这样事情的人,这个事还是应该调查后再做判断。太子看到太子妃如此大气,心里很是心慰,于是也同意她的想法。但是他对冼文鹂却有不同的想法。 冼文鹂没想到太子妃会如此说,难道真是自己想错了,她一时有些错乱,太子妃看到现场有些混乱,便派婢女把冼文鹂扶回她的院落。 听说最后医官来了,看了孩子的情况,也是摇摇头,对珍妃说,孩子已经死了。珍妃受不了打击,好像疯了一阵子。而珍妃的娘家人也来太子府一趟,不知说了什么,珍妃才好了些。 冼文鹂看了婢女送来的食物,没有什么味口,她推开食物,这时冼文鹂身边的一个婢女出来劝冼文鹂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人都完了,她还自告奋勇的要给冼文鹂做吃的。冼文鹂看这丫头年纪不大,鬼主意倒不少,于是随便点点头。没想到这婢女还真去给她做了一桌子饭菜。冼文鹂看着这桌上饭菜,说不上美味佳肴,但可以说是精致,于是她夹了一口,还真是清脆爽口。婢女看到冼文鹂吃了起来,也开心起来。 冼文鹂看到这小丫头,还真是心灵手巧,于是问她叫什么,她回她说,她叫枝柳。冼文鹂笑道,她还真是人如其名,这瘦瘦小小,还真是如枝柳般。婢女看到冼文鹂的表情,开心说道,您笑了,您终于笑了。 冼文鹂被她这么一说,自己摸摸脸,发现自己好像许久没有笑了。这丫头还真是可爱,于是她便留下她,让她做她的贴身婢女,服侍她的一切生活起居。 珍妃那边虽然没有在闹了,但是太子丌天元也很少来冼文鹂这儿了,就有一次来还是因为其他妃子有月事,所以来这边。没想这一次宠幸竟然让她怀了孕。她心喜若狂,但是她发现太子却没有过多过问,可是珍妃那事,所以她也不敢声张。 她现在依旧吃着枝柳做饭菜,她很好奇,为什么她吃了她做的饭菜就怀了孕。枝柳说她也不知道,只说之前她们之前取饭菜都是由太子妃贴身婢女给的,有一次她看见她们好像放了什么东西,但是她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眼花。冼文鹂听到枝柳的话后,让她不要胡说,她心想虽说太子妃之前好像对她有恨,但是这几年并没有对她做过过分的事情。但是她还是很谨慎保护她的孩子。 虽然太子很少来,但在她生产的时候,太子丌天元还是过来,而且对孩子很是喜欢,起名为轩。冼文鹂看着自己的孩子,她发现她以前是为了爱情而活,面现在她会为了他而活。生产后,冼文鹂觉得枝柳太累了,平日不仅侍奉她一切,还要给她做饭,于是便说统一吃太子府的饭菜。 可是没多久她就发现她刚生产完后的身子有些大出血,于是便叫来府中的郎中来,郎中敷衍说道冼文鹂让她不必担心。但是出于谨慎,冼文鹂以抱孩子回家探亲为由出府,回了冼府,然后找来府中的郎中来看。发现她身体积留了大量的流产的药物。这引起了冼府上下的重视,冼文鹂心里也咯噔一下。 冼丞相问她是否平日里吃了什么,冼文鹂回想着自己日常,只道之前都是吃枝柳做的饭菜,最近才吃太子府的东西。于是冼丞相问枝柳是否对冼文鹂的饭菜下了手脚,这孩子必竟没看过什么大场面。当场就吓得跪下,直说自己什么都做。 冼文鹂也说不可能是枝柳,因为她早就吃她做饭菜,一直都没有事,这么多年没有怀孕,现下却有了子嗣,只是最近看她太累了,才吃了太子府的统一饭菜。 冼丞相疑惑这饭菜可是经过什么人之手,为何会这样。枝柳马上说,冼妃的饭菜之前都由太子妃的婢女给的,而她看过她们好像下了什么东西。 冼文鹂让枝柳住嘴,冼丞相也惊在当场,他奇怪问道,之前可是与这太子妃有什么过节,为何她要做此事。 冼文鹂不想把之前她碰到丌天盛与太子妃之间的事说出来,于是说没有。然后对冼丞相道,以后自己会小心,让他们不要担心。 冼丞相看出自己的女儿有心意,但他知道她不想说,他不想多问,于是告诉她以后不要太单纯,否则被人利用。然后又嘱咐道,以后不是她一个人了,她也是当母亲的人了,就算为了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冼文鹂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就这样呆了两天,冼文鹂吃了冼府郎中开的药后,便好多了。冼文鹂在冼府呆得十分舒心,就在这时太子却派人来接她,看到来人后,冼文鹂心里有些低落,她突然不想回去那里,太累了。但是现在的她已身为人妻,也身为人母,所以她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不得不跟着太子派的人回去。 冼丞相看到自己的女儿要离开,又唠唠叨叨的嘱咐她,现在他们离得远了,他不能时时刻刻照顾她,所以让她自己多注意。冼文鹂再次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并且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冼府。 第七十四章 全错了 文鹂离开太子府的第一天,太子本来第日都会路过冼妃院向里面望一眼,但是他却不进去。可是冼文鹂一走,他的心好像落了空一样,走到冼妃院门前,也是见里面一片漆黑,于是他心情不好走在太子府中。 突然在一颗梨花树下,他好像看见冼文鹂站在那里仰面望着梨花,他情不自禁走向那里,抱住她,这时他怀里的人儿,被她抱得透不气来,小声说道,太子? 这声太子叫醒了丌天元,他发现自己抱错了人,他立马放开,待到看清时才发现是太子妃从邴国带来的贴身婢女。他不等婢女有任何反应,他便落魄的走掉了。 在太子府看不到冼文鹂的日子对于丌天元来说有些难熬,于是他终于忍不住派人去接她回来。 回来后的冼文鹂好像变得成熟了,她好像与太子丌天元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于是又过一年太子富甲千金为嫔,卓嫔。 又过了一年卓嫔又生一子,元幕。 又过了一年珍妃为太子生下一女,元楚。 再后来,太子纳了太子妃贴身婢女为姬,却赐为梨姬。 从此后冼文鹂不再受宠,最受宠的为梨姬。 梨姬每次侍奉丌天元时,丌天元都喜欢叫她梨儿,她有时候觉得她听错,他好像叫的是鹂儿。 丌王看着外面的细雨问旁边的崔宫管道,“太子妃走了多少年了?” 崔宫管在心里数了数回道,“回丌王,有八年了。” 丌王听完后点点头,站起来让崔宫管扶着说道,“走吧,去看看云嫔。” “是。” 云嫔宫中,云嫔小腹疼的快要炸了,她喊着,“丌王来了没有。” 婢女回道,还没有。 云嫔忍着这痛不欲生的疼痛,大口呼着气,就是不肯生下这孩子。产婆劝道,“云嫔您就生了吧,这孩子再不生,怕不行了。” “丌王来了没了。”云嫔依旧坚持问道。 一个婢女从外面匆匆忙忙跑进来大声回道,“云嫔娘娘,丌王来了,丌王来了,到门口了。” 云嫔好像松了口气般,承受着撕心裂肺的我疼痛去生腹中之子。 “云嫔生了没?”丌王到了云嫔宫主殿门口。 “还没,现在马上快生了。”门口婢女小心奕奕的回道,生怕自己说错话。 丌王带着人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产婆也是尽心尽力的助产,没过一会儿便生了,产婆大喜,大叫道,“生了,生了,是个世子。” 云嫔松了口气,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孩子怎么不哭呀。”产婆拍打着孩子,但是孩子怎么都不哭,也没有反应,产婆吓坏了,一狠心用力又打了下孩子,但是孩子没有反应。产婆抬起眼小心看着云嫔说道,“云嫔娘娘,好像孩子,孩子好像个死婴。” “什么?”云嫔用尽最后一口气问道。然后人就晕过去没了知觉。 产婆看到云嫔晕过去,马上跑出去,要叫医官,然后她看到丌王正在门口,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她吓坏了,立即跪了下来。 “你刚刚在里面说什么?”丌王皱着眉问她。这压迫感使她浑身颤抖。 “孩子是个死婴。”产婆支支吾吾的回答。她等了半天丌王也没有回她,她更加害怕了,因为孩子是她接生,万一丌王心情不好,要了她的命可怎么办。 “这日子加上这天气果然不祥。”丌王没有震怒,只是平淡说了这句话。 产婆不解抬起眼偷偷看丌王,发现丌王望着外面的细雨,然后他突然又动了下嘴,产婆一看丌王嘴动了,她马上又把眼睛垂了下去。 “好好照顾云嫔。”说完这句话后,丌王便带着随从们从云嫔宫离开了,他甚至都没有进去看云嫔一眼。 云嫔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站满了人,而她则是面容惨淡,她问向众人道,“我孩子呢?” 医官回了云嫔的话道,“云嫔请节哀,小世子没气了,已经走了。” “不可能,你们骗我,把我孩子还给我。”云嫔睁着眼睛瞪向众人,她想起来,无奈她身体太虚弱,怎么都起不来。 医官看到云嫔的样子也不想再多解释,因为他见过太多妃嫔没了孩子,精神错乱,恍惚的。他摇摇头,开了几副给婢女后,让他们按着方子去给云嫔抓药,并严格按照上面的方法给她煎药,给她服用。平日里,也让这云嫔宫的人注意些,不要再刺激到她了,她现在的情绪不稳定,等过了这段时间,她接受了便好了。说完这些,医官便收拾好东西带着随从走了。 珍妃宫内珍妃刚从主殿的侧室中出来,她刚刚祭拜完自己死去儿子,就听婢女说卓嫔来了,她纳闷这卓嫔怎么来,平日她看谁得宠,她就跟谁近。前阵子跟云嫔走得近,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了。于是她让婢女回复请她进来。 不一会儿卓嫔便扭着腰进来了,进来第一件事便是把所有的婢女们退下,珍妃看她神秘兮兮的样子,便依了让所有殿内的婢女退下了,然后问她什么事情啊。 卓嫔满脸八卦的说道,“珍妃娘娘,您没听说吗,这云嫔今日生子。” “我知道啊?就这个事情吗?” “可不是这个事情,听说云嫔为了生子死活不下胎,非要丌王去了才可。” “她不是一直都那个样子,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 “丌王人去是去了,但是听说。”卓嫔的脸突然变得不知喜还是为云嫔惋惜。咂了咂嘴继续说道,“生了个死胎,好像是憋死的。” 珍妃不意外道,“还是太年轻,自已几斤几两不知道,偏拿个孩子去控制丌王,这是自讨苦吃。” 卓嫔看珍妃镇定的样子,一点也不吃惊,感到十分佩服,于是说道,“不亏为珍妃娘娘,真是见多识广,我听到这事的时候,都惊到下巴。要不她这么作,说不定能平步青云,升到妃。” 珍妃淡笑道,“那可不定。毕竟丌王的心思谁也猜不透。” 卓嫔看到珍妃那诡异的笑容,心里直发毛,她心想这失了孩子的女人就是不知道,也太恐怖了。她又小心奕奕说道,“听医官说,云嫔疯了。” “疯吧,疯过这段,成熟了就好了。”珍妃不以为意道。 卓嫔看到珍妃如此淡定,也兴趣缺缺,最后没聊几句便回自己宫去了。 第七十五章 局外人 丌国王宫的春天好像总是不太平,经历了今年这两次风波后,似乎现在变得平静下来。梨妃宫内青福拖着疲惫的身躯向主殿内走去,他走到主殿门口向仰了下,但是长年累月的弯腰再加上他年岁已大,所以腰已经直了不回去,而他每次这样做只是想缓解身体上的酸痛。他晃了晃头,僵直的颈椎也同样得到了舒缓。这时一股清风从上方温柔的吹了下来,青福借着这股清风大大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哈气。他心想,到点了,他该休息了。 青福走进主殿,看到桌上放着泡了几天的沉茶,他走上前就端起来大口的喝了起来,喝够后放下擦了擦嘴边的水,然后劳累的走向内室,见到床铺,就连衣服也不脱的趴了上去。就在他准备闭眼入睡时,他感觉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还软乎乎,于是他不耐烦的下手进去摸,摸到一团毛毛,怎么感觉像是人的头发。他心里突然发毛,然后跳了起来,大叫是谁。只见被中钻出一个披头散发的小人,但身上的衣服虽然素气,但却是贵人之物。 青福做为宫中老人自然一眼便认得这衣服贵贱,于是他大着胆子上前,小人扒开头发一脸无奈的对青福说道是我。青福仔细向对方看了看,这不是五世子丌元泽吗,他怎么在这儿。于是他问道,“小世子,您怎么在这儿,吓老奴一跳。” 丌元泽整理了头发和衣服,然后正襟坐在床上说道,“昨夜我跑了出来,反正也没有人注意。” 青福不解道,“小世子您不会昨夜一宿都在这儿吧?” 丌元泽点点头,青福看了看小世子又问道,“您这是为何啊?” 丌元泽垂下眼睛,他想了下,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冼贵妃出事后,他觉得在冼妃宫越呆越别扭,似乎所有人都是局内人,只有他一个人是局外人,在那里没有人关心,也没有关注,虽然他们不会少他衣食住行,但是在那里他就好像一个透明人。好像没有人一个人能看见他一样,除了偶尔丌元轩会找他以外。而他感觉丌元轩每次找他也只是刚好无聊,或者不开心的时候。在冼妃宫中,他好像是一个主子,又好像不是,他想了好久,好像有点明白了,在他的身份是个主子,但是在冼妃宫他不是个主子。被关了几日后,他突然想要逃离那里,因为冼妃宫让他越来越不舒服,于是昨夜便趁人不注意从后院的洞中爬了出来,当他出来的那一刻,他似首觉得空气都变得新鲜了。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觉就走进了这里,再来梨妃里的时候,他发现他没有害怕和恐惧,更多的是熟悉和舒服。于是他不知不觉在黑暗中融为一体,什么时候上了床,什么时候睡着了,他都不知道。 青福看到丌元泽沉默不语,只是摇头,便不想追问他。于是青福叉开话题对他说道,“最近宫内不太平,尤其冼妃宫都被封了,老奴以为您不会再来了。”青福看到丌元泽依旧没有什么回应。于是他也不再说话了,这时的他困劲又上来了,他打了个哈气,然后对丌元泽道,“小世子,老奴是晚上做差事,昨夜刚忙了一宿,实在有些困乏,这老奴要休息了,小世子您自便?” 丌元泽点点头,从床上下来,然后从内室走了出去。青福看丌元泽走后,以为他回冼妃宫了,所以他也没管他,就直接倒床上就睡,不久后便打起来呼噜。 丌元泽则是从内室出来后就直接坐到脏旧的软榻上,从怀里拿出一本军法书,便开始研读了起来。正常读书人看书都会找非常安静的环境,现在他在的大堂内根本算不上安静,因为青福在内侧的呼噜声可以说是此起彼伏。但就是这样,丌元泽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反而看得更好。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就落山了。青福闭着眼睛,但是眼皮动了动,似乎是到了他起床的时间,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他不自觉就醒。果不其然,没多一会儿,青福就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起来,望了眼外面的天色,伸了下懒腰,活动活动身子骨,便走出内室。直接去桌子上拿茶壶准备喝水,才发现里面一滴水也没有。他拍拍脑袋,他明明记得早上喝的时候还剩了些,怎么这傍晚就没有了呢。 他又看眼桌子,发现桌子本来倒放的几小茶杯,其中有一个居然正放着,里面还有些茶水,他疑惑这屋子里就他一人,怎么还有其他人吗?他四周环顾一下,看到丌元泽拿着书正专心的读着,但由于光线太暗了,他几乎把书贴在了脸上。 “小世子?您怎么还没有回去?”青福睁大眼睛问道。 “谁说我要回去了?”丌元泽没的看向青福,而还是看着书回道。 “那早上?”青福欲言又止道。 “给你倒个地方,睡得可好?”丌元泽淡然回道。 青福心想这小世子这是要干什么,不会要赖在这又脏又臭的地方吧。正当青福还想问的时候,丌元泽又说话了,他放下书看向说道, “你放心吧,晚上我自然会回去。”说完后,又拿起书贴到脸上看着。 青福看着丌元泽很自在的坐在那脏旧的软榻看书,但是这么多年他都习惯一个人,突然自己休息的地方多了一个人,他感觉浑身都不自在。他又看了看丌元泽,突然注意到丌元泽拿书上。 “小世子,您这书是打哪来了?”青福小心奕奕的问道。 丌元泽拿下书,把书转过来,看了下书皮,然后又转回去继续看书,说道,“冼家兵法,你说打哪来的?” “这书可是冼家祖传兵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到的。” “小世子你不会是去偷的吧,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就算您是世子身份,冼家人也不会放过您的。” 丌元泽听完青福的话后,把书合了起来,放进衣襟里,然后起身什么话也讲就准备要走。 第七十六章 强身健体 叮当,一件东西掉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声音,青福看到是从丌元泽头上掉了一件东西,他上前赶紧捡起,发现是一个金簪子,但是这簪子的形状,雕纹,他觉得非常熟悉,他又用手摸了摸,这不是当年太子妃的凤尾钗吗,但是明显上面的黄金流苏没了。前几次丌元泽来,由于天太黑,他都不太注意,直到刚刚他才发现。 “小世子,您的簪子,恕老奴多嘴您这是打哪来了?”青福对丌元泽身上的疑问又多一些。 丌元泽回过身子,从青福拿簪子,轻描淡写的说道,“大哥送的。” “大世子?这?您可知道这是太子妃的遗物。”青福提醒道。 “知道,宫中不是有很多认识这个东西吗?”丌元泽回道。 青福心想为何大世子会把这么贵重的物品送给丌元泽,他摇摇头,算了,不去想了,反正他已不是宫管了,这些事他想也想不明白。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天完全黑了下来,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漆黑一片,丌元泽也不再多逗留,直接向门外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太急,还是没看清路,直接撞到门上。似乎是撞的太用力,不仅发出巨响,丌元泽瘦小的身躯也被弹到地上。 青福看着丌元泽摔疼了,他出于本能赶紧上前去扶,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丌元泽的脸上好像青了一块。嘶,丌元泽吸了一口气,对青福道。 “别碰我,好疼。” 青福连忙上下查看,是不是摔到骨头了,可是他仔细看才发现,小世子的衣服都破的,上面还隐隐的有血渍,还沾了些花草的枝叶。 “您这是怎么弄的?”青福看到丌元泽满是伤,不觉问出口。 丌元泽低下头,欲想走,因为他虽然不受父王的宠爱,但是也是个世子,他怎么好意思跟别人说自己为了来这里钻洞弄的,怎么说他也是要尊严的。 青福看丌元泽不肯说,还要往外走,青福一用力便把他拽了回来。别看青福是小老头,这么多年由于做太多苦力,身体也弯了,但是他必竟身体有底子,曾经也是武行出身,抓一个瘦弱的孩童,他还是有力气。不过对比上次,他明显感觉到丌元泽又长高了,他也知道他现在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是他看起来也太瘦弱了。 “大胆,放开我,我要回宫了。”丌元泽被青福很轻松的拽回去,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声音微微大了些说道。 青福听他稚嫩的声音,根本不害怕说道,“小世子,您怎么一天一个样,不管怎么样,您现在要处理这些伤口,您看这些伤口有的都结痂了,但是没处理好,这样很容易出疤。” 丌元泽听到青福耐心的跟他说着,心里涌入了一股暖流,好久没有关心他了。青福看到丌元泽不再抗拒了,便把他安坐在椅子上,然后他先是从侧室的破柜子里拿出一盏破油灯和一个打火石。他把这些放到了桌子上,点燃油灯,瞬时间屋子里亮了起来。 青福又返回侧室去拿药,要说起这药是他当年年轻的时候在武行,师傅传授的跌到损伤的药,特别奇效,而且不留疤,里面的药物成分非常简单,可是随处可见,所以他现在没事就给自己配几瓶,以前当宫管的时候,他可以请医官给看病,用不能说是最上等,但也是很金贵的药。可是至从他去了杂役房,身上也受了不少伤,所以才会这样的。 青福把药放在桌子,又转身出了殿外,不一会儿便端进来一盆水,不过不是热水,而一盆冷水。 “小世子,恕老奴无礼。”说完后便把丌元泽的衣服扒了下来,青福虽是宫人,但被外人这么扒衣服,自然是不太好意思,而且这么多年,他很少让人服侍自己洗澡,连每日洗漱都是自己完成的。 “你干什么?”丌元泽捂着自己问道。 “小世子,您看您的身上伤口都有点化脓了,再不处理,怕是会烂掉。”青福解释道。 丌元泽听完后,放下手,强壮镇定的挺起胸膛,但实际上有些发抖,再加上现在虽然入夏了,但入了夜,还是有一丝凉。 青福拿着有些泛黄的绢帕浸入到水中,拧干,然后试擦丌元泽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口,清理完伤口后,青福经过多年经验已经知道这必定是花丛的枝叶太硬刮伤的。他把自己的药膏轻轻的涂在丌元泽身上,丌元泽本来因为被冷水清理,所以伤口火辣辣的,现在被药膏这么一涂清清凉凉的很舒服,那种灼热的疼痛感,很快就消失了。 青福都丌元泽所有伤口都涂抹好后,便帮丌元泽穿好衣服。丌元泽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小老头,心里对青福也很感激,但是表面还是有些清高的。 青福弄好一切后对丌元泽嘱咐道,”小世子,您不能再受伤了,如果反复,怕是什么药也治不好。” 听着青福的话,丌元泽沉吟了半天,他心里在纠结要不要信任这个小老头,要不要告诉他,在挣扎了半天,他最后还是尴尬的对青福道,“冼妃宫后面有个洞,我是打那儿出来的。” 这没头没尾的话,把青福听愣了,但他以前可是侍奉在丌王身边多年,几个字他很快就能理解什么意思,他于是推理了一下小世子的意思应该是这冼妃宫后院有个洞,估计是长满花丛,年久没人发现,但这小世子不知道是怎么就发现的,于是就总从那里爬出来,怪不得。 青福又上下打量了下丌元泽说道,“小世子,您哪,身子骨太弱了,这花丛都能伤到您,不过您真想要出冼妃宫也不必非得钻洞,也可以爬树出来啊。” “我不会,”丌元泽低声回道,然后又握了握自己的手臂说道,“而且我也握不住,怕还没有钻洞来得容易。” “您现在这样,实在不适合再受伤了,要不这样,老奴啊,在这梨妃宫也独自一人,若不嫌弃,老奴愿意教您一些拳脚,不至于有多高深的武功,不过强身健体的招式,危机的时候也可以挡个一二。” 第七十七章 误会(一) 丌元泽听到青福说要教他一些拳脚,虽说这些粗事在丌国不流行,甚至可以说是低等人才做的事,但是他到是来了兴趣,因为他觉得靠别人不如靠自己,他也知道自己看起来白白嫩嫩的,确实比其他男孩弱了一些。所以他没有犹豫多长时间便答应了。 丌元泽今夜回冼妃宫倒是曲折了些,他是青福送回去的,不过他这次没有钻洞,而是青福架着他爬上冼妃宫的围墙,然后抱着围墙角的一棵花树顺着爬下去的。丌元泽惊讶的是,青福年纪不小了,没想到那么有力气,所以他更加坚定要学习些强身护体的拳脚。 丌元泽小心奕奕的回到自己东泽殿里,刚进到殿内没多久,身后便进来了侍奉他的老婢女,她看到丌元泽在先是一愣,然后说他说道,“小世子,您去哪了?奴婢都换了一天的饭菜了,发现您都没动。” “我今日有事去了国子监。”丌元泽随便回道。 “那您怎么没带人去啊?”老婢女奇怪问道。 “一时没找到人,我就自己去了。”丌元泽平淡回道。 老婢女一听瞬时间也没了音,因为她与另一个老宫人都比较懒,平日也确实总不在这东泽殿,所以丌元泽这么说时,她也不想回话,省得说错话。 老婢女越过丌元泽收拾掉桌子上的饭菜,然后便一声不吱的就走了。其实丌元泽看到老婢女收拾饭菜,肚子已经开始饿了,但是老婢女似乎并没有察觉,而丌元泽也不想因为这个再与这老婢女说什么,万一又扯到其实不相干的事情来,他可不想再解释,毕竟他是刚溜回冼妃宫。 老婢女拿着收拾一盒子冷了的饭菜从东泽殿出来后,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来了一处偏僻之地,这里从阴影里面出来一人,此人正是侍奉丌元泽的老宫人。 “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快饿死了。”老宫人抱怨道。 “小世子回来了,说了两句话,我这不就赶快过来了嘛。”老婢女回道。 “小世子没说要用膳?”老宫人问道。 “这,我也没想他用没用膳,就把这些收拾了。”老婢女突然意识到。 “你啊,你啊,还好现在没人注意这里,他毕竟是个王世子,还怎样也得小心点。”老宫人提醒道。老婢女连连说是,但是却用筷子夹起了菜吃了起来,老宫人看她吃得津津有味,自己口水也流了下来,也赶快拿起筷子去夹菜吃了起来。 “我说这小世子今日去哪了,怎么一天都没回来?”老宫人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问了,他说是去国子监了。”老婢女回道。 “不对呀,去国子监,他都是带着我的。”老宫人又问。 “我也问了,他说没找到人。”老婢女回道。 老宫人一听,自然也是没话可说了。老婢女经过他这么一说,突然也想起件奇怪的事情。 “你不觉得好奇,这小世子,最近总换衣服,每次衣服都得破破烂烂的还得需要我来缝补。” “你管得着嘛,虽然他不受宠,但人家是世子,而且这是冼妃宫,想要多少衣服没有。”老宫人一脸蔑视回道。 “但是他的衣服都带血的呢?”老婢女说道。 “这你还是别管,主子的事情,咱们做下人的知道的越少越好。”老宫人提醒道。 “我的意思是我怕这小世子怕不是得什么怪病。”老婢女对着老宫人这么一说,两人同时抖了一下,但是老宫人还是宽慰老婢女道,“这宫里干净着呢,哪来那么病,快别乱想了。” 老婢女点点头,他们现在也不讨论这小世子了,现在享受美食是最重要的了,所以之后他们再没有交流,只是一直在吃美味的菜品,直到吃空。 第二天丌元轩早早就来到东泽殿,他坐在东泽殿内院子的花树下的石凳子上,不一会儿老宫人老婢女也来到了东泽殿,本来他们想去花树下偷懒,看到花树下有人,瞧着背影还眼熟,老宫人便认出是三世子丌元轩,于是他捅捅旁边的老婢女,叫她不要再往前走了,小声说是三世子。然后两人立刻装作尽忠职守的样子,站到了东泽殿门口。 丌元泽昨晚睡得很好,不知道是那跌打损伤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昨天他体力用太多,还是饿得,反正他觉得今天早上很精神。于是他打开门,本来要去花树下去叫下人去端水,他要洗漱,没想到,今天他们却已经站在门口听候指示了,这让丌元泽很意外,于是他便省了麻烦直接吩咐他们了。 丌元泽再次从东泽殿出来的时候,已经全身穿戴整齐,丌元轩好像听到声音了一样,从花树下石凳下站起来向他走来。走到丌元泽身边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他没有想到丌元轩会来东泽殿,而且这么早来。 “泽儿,今日要去国子监,我们一起吧。”丌元轩淡淡的对丌元泽说道。 丌元泽很是惊讶,因为他都不知道多久没跟丌元轩一起去了,自从大世子走后,平时他都被大公主丌元楚和四世子丌元幕围着。每次去国子监,都是他们也一起去。所以他没想到丌元轩为了等他一起去国子监一大早上就来东泽殿。 丌元泽倒是有些说不出来话,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当他们到了冼妃宫门口时,果不其然的碰到了大公主丌元楚和四世子丌元幕,他们看到丌元轩与丌元泽一同出来很是吃惊,但是高傲的性格使大公主丌元楚,根本不想正眼看丌元泽。 看到这个情景,丌元泽本想拒绝,但是丌元轩却死死抓住丌元泽,让他与他们一同去。大公主丌元楚不开心的故意说道,“马车太小了,怎么坐下四个人。” 丌元轩对着大公主温柔的说道,“无妨,我与泽儿坐另一辆马车,你们先去便是。” 丌元轩说完后大公主的脸色都变了,用力的跺了下脚拉着丌元幕坐上马车,便走了。而丌元轩好像事先有准备一样,一辆很快就来到了冼妃宫门口,他拉着还没有缓过来的丌元泽上了马车。 第七十八章 误会(二) 在去往国子监的马车上丌元轩与丌元泽一左一右的坐着,两人各自靠在马车的两边,两人都看着马车的侧面,车内安静至极,随着马车的晃动,两人身体也微微晃动着。 丌元轩趁着这晃动的时候,偷偷用余光看丌元泽,但丌元泽自打上车后就没变过姿势,而两人上车后也没有说过话。他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疏远了,他咳了一下想打破这种安静,但似乎没有什么效用,丌元泽依然没有什么动静,身体连动都不动。丌元轩甚至一度以为他睡着了。 “三哥有什么话要说吗?”丌元泽这突出其来的一句话,把丌元轩惊得不行,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好像又不知从何说起,于是他沉吟,思索怎么开头。 “三哥有什么话便说吧,你我兄弟两人不必如此拘谨。”丌元泽又说道。 丌元轩被丌元泽的话搞得不知所措,本来眯着的桃花眼,此时瞪得巨大,明明他才是兄长,怎么感觉丌元泽比他还成熟。丌元轩心想他毕竟是个十多岁的人了,而且过几年也是要娶妻生人的人,虽然平时是好玩了一些,也不爱读书,但也不至于与自己的王弟这个不足十岁的人差这么多吧。 丌元轩把手握成拳放到嘴边,假装又咳了一下,表现出成熟稳重的感觉,但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我觉得母妃此次遇害,事有蹊跷,决不是我们看到的这么简单。” 丌元泽听到丌元轩的话后,把头转了过来,看向丌元轩,眼神清淡。嘴里缓缓说道,“三哥,我觉得有些事情,看得太清未必是件好事。” 丌元轩看到丌元泽冷淡的样子,有些激动道,“泽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知道我母妃遇害的真相。” 丌元泽又转回头去,回道,“不知道。”简简单音的三个字,使两人再次陷入了安静,但这次安静与之前相比好像空气又冷了几分。而丌元泽把头别过去的样子,就好像拒绝一切沟通。丌元轩看到丌元泽的样子也堵气般的另过头去,他不明白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丌元泽会变成这样。 很快两人坐的马车便来到了国子监,丌元轩先下了马车,马车的外面站着四世子丌元幕和大公主丌元楚。 大公主见到丌元轩下来,立刻就迎了上去道,“三哥,怎么这般慢,害楚儿好等。” 丌元轩本来有些冷俊的脸,见到大公主如此撒娇,立刻又换回平日那般顽世不恭的样子回道,“我这马车哪比得过楚儿的马车,看来以后还是得做你的马车才来早些。” 丌元轩这话其实说的很无心,他不过是习惯性的去逗大公主,但是听到丌元泽的耳中却是格外的刺耳,他心想又不是他要与他一同来的,明明是他一大开早就在殿外等他,非要同乘一辆马车。也不知怎的,丌元泽非要在这句话上叫劲,平时镇定自若的人,此时竟耍起了脾气,他随后从马车也下来了,然后从丌元轩与大公主之间直直就穿过去,头也不回的走了。侍奉丌元泽的老宫人也惊呆了,他哪见这丌元泽发这么大的脾气,今儿这是怎么了,看着丌元轩与大公主还有四世子几人皆愣在原地,他不知他是替这小世子道歉好呢,还是装作不知道。算了,他还是装作不知道吧,他一个下人管那么多闲事干嘛,于是他便从后面追了上去。 “刚才过去的是五弟吗?”丌元幕一脸惊讶的说道。 “还有别人陪三哥一起乘马车吗?”大公主也跟着问道。 丌元轩则是看着丌元泽的背影不敢相信,丌元泽也会有脾气。 “三哥,他刚刚是从你和我中间穿过去的吗?”大公主不可思议的问丌元轩。 丌元轩本能反应的点点头,而这时大公主丌元楚好像也反应过来劲了,火冒三丈道,“他以为他是谁啊?他高傲个什么劲啊?”然后大公主说完就要冲过去,结果被丌元轩反应得也够快,还没等大公主走出半步,他就抱着她拦了下来。只听见大公主不甘的吼道,“你个小灾星,看我不收拾你。”虽然声音很大,但是丌元泽早已走远,根本听不到,不过却引来其他国子监学子的注目。本来还有点半淑女样子的大公主,现在彻底失了颜面,看到驻足的人越来越多,她发现自己刚才实在是太粗鲁了,这是国子监,读书圣地,自己刚才那大嗓门是怎么回事,真是有失王家颜面,于是她觉得太过于尴尬红了脸,一脸不好意思的躲进了丌元轩的怀里。而在她身边一左一右的丌元幕和丌元轩也只能装作若其事的向前走。 大公主边走边难为情,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糗极了,她可是丌国唯一的公主,虽然平时是刁蛮了些,但是她都是在私下底,这么大庭广众下扯着粗嗓子大吼,要是被自己母妃知道她就死定了,现下她更加讨厌丌元泽了。 国子监大殿上,丌元轩与丌元泽可以说是离得天南地北,能有多远就有多远。丌元轩完全不能理解丌元泽为何生气,而且生气的不应该是他吗?之前在国子监习书的时候至少也没离得这远啊? 大公主丌元楚都快把脖子扭掉了,她满眼恶狠狠的看着丌元泽,都怪他,要不是他,她今日也不会这样,她还是未出阁的少女,这要是传出去可怎么办。 而面对着大公主如此热烈的眼神,丌元泽却视不见,连坐在丌元泽旁边的同窗学子都查察到了,丌元泽却还能全程都在专心致志的读书。 大公主看到丌元泽根本不理她,她更加来气,现在若不是夫子在授学,她指不定能跳过去与他打上一架,突然她意识到她自己的想法很不好,她转过头来,想想自己怎么看到他就会如此粗鲁,她应该控制自己,她是个女孩子。 这次国子监习书可能就丌元泽听了,丌元轩与大公主丌元楚都各自心里有事,而四世子丌元幕也不知在想什么,反应也没在听夫子的授学。 第七十九章 误会(三) 国子监下堂后,丌元轩本来想去找丌元泽,没想到却被大公主丌元楚拉走了,她现在不想要任何人理这个灾星。回宫的时候三世子丌元轩,大公主丌元楚,四世子丌元幕共乘一辆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空马车。 丌元泽走到门口时发现回去的马车没了,侍奉他左右的老宫人下堂时就提前回到马车上了,所以也跟着一起回去了,其他的同窗学子都带着家仆坐着各自己的马车回去了,此时国子监只有丌元泽一人。 丌元泽望向四周,刚才还门庭若市,现在却空无一人,除了看门的宫人和他以外。他转过身向国子监又走回门口,拿出腰牌,准备进国子监,看门的宫人纳闷,于是便问道,“小世子,您怎么又回来了?” 丌元泽扯出一抹尬笑说道,“本世子书落在大殿内,回去取一下。” “这……要不让小人去帮您拿?”看门的宫人小奕奕的问道。 “不必了,本世子的东西不喜欢被别人碰。”丌元泽说完便进去了,也不留宫人回话的机会。 看门的宫人听到丌元泽的话后,十分不爽,心里默骂道什么东西,一个不受宠的世子,将来什么样还不知道呢,这脾气倒是不小,以为在冼妃宫就以为自己多金贵嘛,还不是差点入不了王族谱,进不了这国子监,上次还大闹一场。虽然那次是丌元轩为了让丌元泽进到国子监闹,但看门的宫人可管,把仇都记到丌元泽身上。刚才要帮丌元泽拿书,也是不想让他进国子监,毕竟除了王宫以外,国子监就是最重要的地方,毕竟丌国向来注重诗书礼仪,而这国子监世代都住着君王的王兄弟。所以这看门的宫人便设个槛,但是看丌元泽这么坚持,他也不好再阻拦。 丌元泽走进国子监,他没想到丌元轩会做的这么绝,把他一人丢下这里,什么都不剩,连马车都拉走了。他漫无目的走在这国子监内,这里其实很大,大概有五六个冼妃宫那么大,平时他来的时候,只是在花园走走,便去国子监大殿习书了,下堂后也是直接回冼妃宫,不做任何晚留。 丌元泽边走边无聊的看着旁边的景色,咕咕,他叹了口气,他又饿了,早上只吃了几块点心,现在已经是午时了,那几块点心根本不抗饿,难不成今日他又要饿一整天。他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处荷花池,因为已经入了夏,池中的荷花都开了。他突然感觉有些心烦,于是随意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扔向水池中,池中的荷花被他打弯了,这时他突然看到荷花旁边有成熟的莲蓬,他记得看书的时候上面写过,莲蓬里面会有莲子,他吃了这荷花池里的莲子至少会让他饱腹一下。 丌元泽在附近找了一根树枝,走到荷花池边,把树枝插在水中,量了下池深,然后又用树枝比了下自己的身高,他微微点点头,似乎不深。但是他该如何去取得莲子呢,这让他很苦恼。咕咕,肚子又发出饥饿的响声,他实在是饿的难受。也不想思考那么多了,他本来想直接下水去取,但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把鞋子和衣服都脱了下来,然后就义无反顾的走进了荷花池。虽然是夏天,但是水是凉了,丌元泽刚入水中,就觉得凉得打了颤。但是为了能吃上东西,他也不顾那些了,他继续往前走,渐渐池水淹没到了他的胸部,他停下脚步,他看了看四周,现在可真是没有人,如果,万一,前面的深度到了他头顶,会不会有人救他呢。 丌元泽又转过头去看看后面,确实一个人都没有,算了,生死有命,总比饿死强,于是他大着胆子向前走,直到走近莲蓬前,池中的水也只是到他的脖子,他开心的用力去莲蓬,一颗,两颗,三颗,四颗。 “你在干什么?”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而这个声音也打断他摘第五颗莲蓬。 丌元泽慢慢转过身来,看到荷花池边国子监夫子丌天盛正站在岸上看着他,他赶快向岸边走去,但手中的莲蓬,他还是不舍得松手,毕竟是自己千辛万苦采回来了,就算被骂,他也认了。 丌元泽走上岸时,浑身已湿透了,手中死死抓着那几个莲蓬。 丌天盛看着丌元泽这副模样,又问他,“为何要去采莲蓬?” “夫子。”丌元泽虽然现在很狼狈,但是他也不忘记给丌天盛揖礼,“我太饿了,所以就想摘些莲蓬来吃。” “胡闹,”丌元盛有些生气,但是因为他比较儒雅,所以即使很生气也只觉得在微怒。丌元泽缩了下脖子,他到没怎么看丌天盛生过气,听说这荷花池是他最喜爱的地方,所以这里一般不许人进入,今日他为了饱腹而破坏了这池子,要是告到父王那儿,估计他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丌元泽闭上眼睛等着丌元盛骂他,但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声音,反倒是一件衣服披到了他的身上。他小奕奕的睁开眼睛,看到丌元盛正元奈的看着他。他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是自己脱在岸上的。 “这荷花池平日里人极为少,你若是为了这几个莲蓬出了事可怎么办。”丌天盛对他说道。丌元泽吃惊看着丌元盛,这个平日里严肃的夫子,没想到对他做出这事,并不是责骂,而是关心。但是丌元泽还没来得急感动,丌元盛紧接着让丌元泽把自己鞋子拿好,随着他走。 丌元泽也没有多想,就跟丌元盛的后面走,虽然身上披着衣服,手中拿着鞋子,但是另一个手还是攥着那几枝莲蓬。不久后,丌元盛便把他带到一处凉亭,这个凉亭也是淡蓝色,闻着香气,自然与那王宫一样是蓝星花汁涂的色,亭子中央放了一个石制八角桌子,桌子上面摆了水果、点心、和茶,桌子下面放着石凳。丌元泽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咽了咽口水。丌天盛先坐了下去,看到丌元泽的直直的看着桌上的食物,于是开口提醒道,让他别看了,先坐下来。 第八十章 误会(四) 丌天泽坐在石凳后,丌天盛便把桌子上的食物都推到他的面前,丌元泽看了看丌天盛,良好的素养让他即使挨饿也不会去随便拿东西吃,但是看看自己手中的那几枝莲蓬,好像刚刚也没什么素养。 丌天盛看到丌元泽的样子温柔的对他说,“吃吧。” 丌天泽好像得到准可一样,立刻吃了起来,但是出于礼仪,他先是一小口一小口优雅的吃,但是他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于是他没忍住还是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丌天盛好笑的看着他问道为何不回宫,丌元泽听到丌天盛的话后,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放下点心,摇摇头。 丌天盛又问他为何只用一只手吃东西,另一只手怎么还握着那几枝莲蓬。丌元泽没有回答他。而两人的空气也变得安静起来。 丌天盛叹了一口气道,“你在顾虑什么,我不知道,但是国子监这个地方,你不要把它当做在王宫里面一样,这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这里只是纯粹的读书的地方。不过我想说的是,你刚刚摘莲蓬的样子倒与我年少的时候模样有些相似。” “我,怕以后再没有饭吃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丌天泽的眼眶充满了泪水,他拿着那几枝莲蓬突然趴到丌天盛怀里哭了起来,他哭得很凶,好像把他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他的身体还是湿的,他也没管丌天盛是否嫌弃他,他就在趴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丌天盛被丌天泽的行为弄得愣住了,但他听到丌元泽哭出来的时候,那种心碎的感觉,他似乎能感到这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他抬起手,只能僵硬的摸摸丌天泽的头,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丌元泽之所以会哭的这么难过,是因为他憋了好久,终于暴发了。 他哭是因为从今天开始,他把唯一朋友,唯一亲密的哥哥抛弃了,以后再也没有人关心他了。 他哭是因为别人都有母妃,而他没有。 他哭是因为他在这宫中没人在意他,都视他为灾星,甚至连自己的父王都杀了自己。 他哭是因为他越长大活得越明白,他心里越自卑。 他哭是因为自此他可能就是一个人了,因为丌元轩也把他抛弃了。 丌元泽不知哭到什么时候,他竟然睡着了,丌天盛看着怀里睡累的少年,轻轻的把他抱了起来,走向自己的住处。 丌元泽舒服的睡了一觉,梦中他好像又梦到自己母妃,他好像婴儿一样在她的怀里熟睡,让他觉得很安全。 好香啊,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到自己躺在一个并不华丽,但是很素雅的床上,他转过身,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软榻上背对着他下棋。他突然紧张的坐起来,由于声音过大,引起男人的注意,男人转过身来,丌元泽看到是国子监夫子丌元盛。他不好意思从床上下来,丌天盛也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丌元泽指了指床,“弄脏你的床了?” 丌元盛听后笑了下说道,“我刚才让宫人把你的衣服换了。那边也准备也一套干净的衣服,你可以换上。” 丌元泽顺着丌天盛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套与他身上穿的差不多衣服,于是他看自己穿里衣,也并不礼貌,便换那件衣服。 丌元泽换好衣服后扭捏的走到丌天盛面前,尴尬的说道,“夫子,我刚才失礼,你忽见怪。” 丌天盛看着他说道,“这不是在堂上,你不必要叫夫子,叫我王叔就行,至于失礼,有何失礼之处啊?” “我,在您的身上……。” “哭是吗?这是天性,不必介怀。”丌天盛淡然说道。 丌元泽想了一下说道,“那王叔,我先退下了。”说完后便转头准备走。 “是准备回宫吗?怎么回去?”丌元盛问道。 丌元泽又摇摇头,丌天盛继续说道,“若你真想回宫,我便派辆马车送你回去,若是你不想回去,便留这里也可以。” 丌元泽看到丌天盛的话后,思索了半天,他想留在这里,他不想回宫,他不知道宫里有什么他可留念的,但是他又不好意思开口说自己想留下来。 丌天盛看出他的犹豫,于是说道,“那你就留下来吧,正好陪我下下棋。” 丌天盛给他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丌元泽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了。 他坐到丌天盛对面,棋盘的另一边,看了看棋面的棋局,发现这棋局好像似曾相似,怎么觉得冼贵妃下过。但是他根本就不会连想到两人有关系,所以很快他便把这点疑惑打消掉了。 他陪丌天盛下棋的时候,突然想起丌天盛的话问道,“王叔,晌午的时候,您说您曾经也像我一样,是也采过莲蓬吗?” 丌天盛被他的这句话问愣住了,他想了一下回道,“并不是,只是年少的时候,喜欢采荷花。” “为什么?” 丌天盛并没有回答他,而是问他以后将来想要做什么。 丌元泽思考了半天反问道,“留在丌国王城平平淡淡生活一生吧。” 丌天盛摇摇头说道,“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丌国祖宗规定除了君王以外,所有王世子都不得在丌国,但有两个例外,一个是继承丌国国子监,一个是带兵在边疆。” 丌元泽又问道,“那剩下的其他人呢?” 丌天盛回道,“其他王世子则是远赴各国自谋生路,好一点可以做附马军师,差一点的便是颠沛流离。” 丌元泽听到过大震惊,“为何要这样?” “为了保住王权,即使像我一样在国子监也不可入宫,若是入宫,我的王兄则可以不需要任何理由杀我。驻守边疆的王世子则是没召见不得回宫。如若私自回宫,则代表谋反。” 丌元泽听完丌天盛的话后,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突然不知道自己将来会何去何从,他觉得觉得他除了王世子这个身份什么都没有。他不想被现在的命运左右,于是他站起来跪到丌天盛面前,对他说道,“王叔,我想一直留在国子监。” 第八十一章 误会(五) 丌国三世子丌元轩被大公主丌元楚拉到马车上一起回宫后,他的耳朵就没有清静过,丌元楚不亏为女孩子,这一路上一直嘟囔着最小世子丌元泽,什么翅膀长硬了,什么灾星,什么吃饱了撑着,什么目不兄长,反正是她能想到的词都用了一遍。三世子丌元轩只得叹气假装歪头看风景,而四世子丌元幕好像早已习惯了她这样,没有什么反应。 等马车到了冼妃宫时,三世子丌元轩如重获新生般,一点没有留恋的就快速下了车,大公主丌元楚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丌元轩已经走到驾车的宫人前叫他赶紧驾车走。就这样丌元轩看着走远的马车后,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打算回殿内休息,思考一下,如何化解他与丌元泽之间的隔阂,等傍晚时再去他的殿里找他。可没他刚要踏步进去的时候,早上他们同乘的马车便也到了冼妃宫,丌元轩又转回身去,心想丌元泽回来的到是快,以为他生气了,没想到跟在后面。于是他便站在马车跟前,等着丌元泽下车,正好这是个机会。 但是没想到从马车上只是下来了东泽殿的老宫人,然后再无其他人下车,他奇怪的向车里看去,发现空空如也。他马上上前去质问这个老宫人,你们殿的主子呢? 老宫人弯下腰先是揖礼,然后回道,回三世子,这马车本是在国子监门口停着,您被大公主拉走后上了她的车,然后大公主就过来安排他们也跟着,说是你的命令。小人还想反驳来着,但是大公主没给反驳的机会,便与您乘车走了。这马车本来就是您的,所以小人便不敢违命跟了回来。 听完老宫人的回话后,三世子丌元轩心里慌了,这也太过分了,楚儿竟然做出如此之事,把丌元泽一个人扔在了国子监,他怎么回宫啊,这路途如此遥远。还有泽儿不会以为是自己把他故意扔在那里的吧。况且国子监那地方人烟稀少,且不许任何人留宿在那里,除非得了王叔丌天盛,就也就是国子监夫子的同意才行。他除了平日去国子监听夫子授学,他们之间就没什么交集,再者王叔丌天盛什么脾气他是不知道,万一不让他呆在国子监,那他能去哪啊。 于是丌元轩也没有多想便带着个驾车宫人要出宫,老宫人本想阻拦,无奈三世子跑得太快了,一溜烟马车就开到了王宫门前。 看门的守卫把马车拦了下来,这丌国的王宫出入宫门是很严的,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世子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如是日常去国子监,守卫们会一一记下,但是从国子监回宫再出去,可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除非丌王同意。 丌元轩本想拿身份来压他们,但是这看门的守卫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只听命于丌王或是掌管后宫之人,因为他们这是西门,只进出后宫之人。而要想从北门出去那就更难了,那边的看门的守卫是听命于丌王或是朝中重臣才可进入,但身边是有守卫随从跟着的。 丌元轩看着这守卫们油盐不进的样子,除了与他们大眼瞪小眼外,什么都不好使,只能去求丌王,或者去珍妃宫去求珍妃。但如果是为了这等事去求自己的父王,丌元轩又感觉没有必要,因为现在丌王除了上朝以外,几乎整日都在自己母妃殿内,他不想打扰自己父王,毕竟现在看起来是件小事,最大可能是父王会派个马车去把人接回来,而自己却因为这个小题大作惊动自己的父王,也有可能会惊动母妃,让她担心,实是他做不了来。 但是让他去求那个贱妇珍妃,他是更不愿意了,春节庆典的时候,他可是刚刚骂完她,估计这个贱妇记仇的很,正想着怎么对付他,他就自己送上门了,那不是作死吗? 看着丌元轩一脸纠结的表情,驾车的宫人也是一脸茫然,因为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他是想早点回去休息,毕竟自己也累了半天了,现在都晌午了,这小主子不饿,自己也饿了,但是丌元轩似乎根本不会注意到这种小宫人的心态,他只是想着现下的情况该怎么办,但是如果自己私自派车出门,还是必然会惊动丌王和那个珍妃。哎,好苦恼啊。 三世子丌元轩苦思冥想后,最后还是来到了珍妃宫门口前的一颗花树下,他们躲在这里面,丌元轩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他想请大公主丌元楚帮忙,但是想想她今天过分的行为,又让他望而却步了,她今日可是被丌元泽气惨了,在国子监丢了人,而且大公主丌元楚本来就清高,让她知道为了回去接丌元泽要求她母妃,她自是不会答应的。 驾车的宫人坐在马车前,感觉自己都要疯了,这三世子一会儿出马车,一会儿进马车,一会儿站在他身边拍头,一会儿都捏拳,一会儿又无意拍他两下后背,好像想到了什么,一会儿又嘟囔什么,就这一会儿功夫三世子弄的他都快哭了,他现在是又饿,又受折磨,但就是这样他都不敢说什么,他们做下人的哪敢有怨言。 三世子丌元轩站停脚步,拍了下手,心一狠,权衡了半天,想想只有丌元楚好说话点,自己就算死皮癞脸也要求她帮忙。于是他一不做两不休的就走到珍妃宫门前,宫人见到是三世子自是先揖礼,然后问三世子是否有事要传。 丌元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自己不是来找珍妃娘娘的,这个珍妃娘娘这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因为平时他在无人的时候都叫她贱妇。 丌元轩佯装镇定说是自己来找大公主的,今儿回来的时候大公主说有礼物要送给他,他等不及便自己过来,免得大公主跑过去一趟。 看门的宫人听三世子这么一说自是没有多想,于是便把他放了进去,他走进去后直直就往大公主的殿内走去,走到门口时候,又用同一套说辞想进去,但是这次却碰了壁了,因为他忘记大公主丌元楚是女儿身了,丌国未出嫁的女子闺阁哪是他这个当兄长想进就能进的,于是他只等在外面,让宫人把大公主丌元楚叫出来。 第八十二章 误会(六) 三世子丌元轩不知道自己今日是不是衰鬼上身,好巧不巧的碰到珍妃来找大公主丌元楚,幸好他没事在门口溜达,眼尖看到这个贱妇,要不质问起来,他肯定是说不清了。于是他躲在花树了,在这个丌国王宫里最不缺就是各色各异的花树,而珍妃宫这个树还真不是很大,所以他躲的很费劲,恨不得自己缩成一条缝了。 不过他真的是幸运,珍妃还真的没有看见他,或许珍妃根本没有想过大公主的门口会什么外人。她此时正踏着雍荣华贵的步伐进到大公主的殿门口,而大公主与宫人也从殿门口出来了,这两人正好撞了照面。大公主疑惑的看向宫人,心想不是三哥找她吗,怎么是母妃。宫人也表示很吃惊,因为门口站的不是三世子,而是珍妃娘娘。但是此刻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珍妃娘娘看大公主往外走,奇怪的问道她这是去哪?大公主知道自己的母妃最讨厌的人就是冼妃宫的人,尤其是她的三哥,于是她磕磕巴巴的想说辞,说是自己见外面天气不错,刚饱腹完,出来闲逛一下。 珍妃看到丌元楚的样子摇摇头,把她领进了殿内,而站在门外的丌元轩简直要吐血了,自己好不容易燃起了一点希望,就让这珍妃给浇灭了,如果现在走吧,他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还不如在这儿等着,说不定珍妃很快就出来了呢,于是丌元轩调了姿势在这颗树下继续等着。 大公主丌元楚被珍妃带进殿内后,她坐在与珍妃距离最远的一处椅子,然后小心奕奕的问母妃找自己有什么事? 珍妃坐在丌元楚殿内最舒服的坐榻上,叫来自己带来的绣娘过来,然后对丌元楚讲道,这是丌国数一数二的绣娘,以后便住在这珍妃宫了,她是自己千辛万苦找来专门教大公主的。 丌元楚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绣娘,这真的是绣娘吗,这也太老了吧,她真的能教自己吗,这干瘦干瘦的身体,她都觉得下一刻,这绣娘怕是可能会归西。 珍妃打断了大公主的想像说道,这绣娘别看她这般年纪,她可是手艺高超,在民间甚是有名气。然后珍妃又语重心长的对丌元楚说道她希望大公主不仅会宫内的刺绣,还要会宫外的刺绣,如若将来嫁给其他国的君王,对大公主的相貌而言是吃亏的,所以如果凭借刺绣说不定她会独树一帜的成为特别的呢。 大公主丌元楚听到自己母妃说的这话自是不赞同,但是她又不敢反抗,因为自己母妃疯起来太吓人了,而她感觉自己母妃一点都不爱自己,她只爱那个只出生几日的哥哥。她也感觉到珍妃有时候很嫌弃她的女儿身,还有她那不出色的样貌。所以这就形成她那看谁都不顺眼的性格,就是高人一等的性格,因为她太自卑了。 珍妃看着自己的安排甚是满意,她似乎从没有感觉到大公主丌元楚的情绪变化,这次也是,她安排妥当后便带着宫人婢女们一众人呼呼拉拉的离去了。大公主看着眼前的绣娘,情绪低到了谷低,她又再次痛恨自己是女儿身。 丌元轩站在殿外的树下伸头伸脑想要向里面看看珍妃有没有出来,毕竟自己的事情也是急事,这时他突然看出珍妃从大公主的殿内出来,他赶紧缩回自己的脑袋,躲了起来。他咽了咽口水,想等珍妃一离去,自己就去找大公主,可没想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一回头就看珍妃带着一堆人站在面前,他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珍妃皮笑肉不笑的问丌元轩道,三世子这是在本宫这珍妃宫干嘛呢。 三世子丌元轩被突然这么一问,脑袋一片空白,他没想过珍妃会发现他,他根本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于是就这么看着珍妃一句也说不出来。 珍妃又继续问道,三世子平日巧舌如簧,怎么现在说不出来话了,本宫记得你在春节庆典可是很能说呢。 三世子丌元轩现在可真是吃瘪,他要不是担心丌元泽,他会现在受这贱妇这份气,他心想让大公主丌元楚帮忙也是求这贱妇,既然事已至此,那就自己直接来求她。 丌元轩吸了一口气,心里说道,泽儿,为了你,今儿这气我忍了。 噗通 丌元轩对着珍妃跪了下来,对她说道,珍妃娘娘那日是我不对,我不该口出狂言,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求你不要与我这个不懂事的孩童相计较。 珍妃拿着手中的绢帕放到嘴中假装吃惊道,三世子,你这是作甚,本宫从来就不是那心小的人,但三世子你现下可不是孩童了,你现在是少年,再过不了几年你便也要娶妻生子了,也就成人了。 丌元轩听珍妃揶揄的话,他也只能附和说道,珍妃娘娘说的是,是我这么大了还不懂事,您虽然不计较,但我还是想亲自来给您认错。 珍妃噗呲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她在这宫里呆这么久,什么事没见过,这三世子实在太稚嫩。于是说道,哎哟,三世子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本宫看你认错是假,有事是真。 丌元轩被珍妃的话一戳破,顿时脸红了起,连耳朵和脖子都红了,自己跪在这里就够糗了,还被人一下子就实破。于是他心想反正自己已经这么丢脸了,便老实说吧。 于是三世子丌元轩对珍妃说,珍妃娘娘,我想出宫。 珍妃听到他的请求后,脸色上没了笑意,说道,这我可做不主,你还要去找丌王吧。 三世子丌元轩闭上眼睛用力向地上磕了好几个头,珍妃娘娘,我要去一趟国子监。 珍妃不解问道,国子监?这都什么时候了去国子监? 三世子不知如何回答,于是只能说自己有东西不慎落那儿,想去取,望珍妃娘娘能让他出宫。 珍妃似乎享受三世子丌元轩给他嗑头的感觉,她听完他的回答后也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就那样把三世子丌元轩凉在一边。 第八十三章 误会(七) 大公主丌元楚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她好奇走出殿门,便看到三世子丌元轩跪在地上求珍妃让他出宫,听到丌元轩要去国子监的时候,她就知道他是要回去找丌元泽。而这一切所有因果都是因为她一时之气,假借丌元轩之名使坏让马车空车回来。看着自己的三哥因为自己给自己的母妃磕着头,一个,二个,三个,不知磕了几个,她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走上前对自己母妃说道,母妃你便答应三哥让他出宫吧。 珍妃看到大公主丌元楚出来脸色不好道,你出来干什么。 大公主丌元楚没有回答珍妃的话,又继续道,母妃,三哥毕竟是丌国世子,这样大庭广众下给您磕头传出去可不好。 珍妃讥笑道,又不是本宫让他磕的。 大公主丌元楚继续说道,但是您有让他出宫的权力。 珍妃无视大公主的话说道,三世子,虽然本宫有让你出宫的权力,但是你这说得不清不楚的,本宫可不敢放你出去。 大公主丌元楚皱起眉头,她在纠结,她在想要不要说自己把丌元泽扔在国子监的事情,若是母妃知道这事肯定会责罚自己的,丌元泽再如何不受宠也是丌国世子。 就在这时三世子丌元轩说道,是我不小心把五弟忘在国子监了,今日早上我拉他坐我的马车一起去国子监,但回来时,把他忘记了,所以现在想把接回来,您若不信可以去查。 珍妃盯着三世子丌元轩说道,三世子,你怕不是故意的忘记吧。 不是。 不是。 三世子丌元轩与大公主丌元楚同时回答道。 明显丌元楚说完更加心虚,三世子丌元轩也没到丌元楚会下意识回答。 珍妃看了下两人,心里好像有数了,然后说道,好,本宫答应你出宫。 说完后她叫来自己贴身宫人拿自己的腰牌带着三世子丌元轩出宫,三世子丌元轩欣喜若狂的感谢她,他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得到珍妃的许可,他以为还要一直跪在这里呢。 珍妃没有再与三世子丌元轩回话,而是转身回自己的主殿,临走时她垂下眼睛扫了下大公主丌元楚一眼。丌元楚抬头看到了自己母妃的眼神,明明是夏天,她却感到了凉意。 三世子丌元轩被珍妃娘娘的贴身宫人送到王宫门口,拿出腰牌给看门守卫看后,让其出宫后,他便回宫了。 三世子本来是迫不及待要让驾车宫人快马加鞭赶往国子监,但是他想想,有可能丌元泽自己走回宫里,万一他们太快错过了怎么办,所以他又让驾车宫人慢点,但是走了一路,他伸着脖子半个身子都快出去了,看了一路也没有见到人。 不会走丢了吧,这是三世子丌元轩的第一想法,本来他还想去王城大街小巷找找,但是他又想丌元泽那么聪明应该不会乱走,于是他还是决定去国子监里面找找。 到了国子监门口,看门的宫人早已经换了一批,他问五世子丌元泽是否还在国子监,看门的宫人摇摇头表示不知道,于是他想要进去。但是看门的宫人明显不想让他进,毕竟这里也算是除了王宫以外,最重要的地方,里面也是住着丌国君王的兄弟。 但是由于这里平时确实也没有什么人会在这里呆着,也没有什么人会特意来这儿,所以这边只有看门的宫人,而且宫人也没有管那么严,国子监的看管更像是有钱人家的府宅。 三世子丌元轩转了眼睛,这里他不想跟这些宫人起冲突,毕竟这样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于是他说道,王叔今日特意叫我过来陪他下棋,我能出宫自然也是得了丌王的许可,你们胆敢不让我进。 国子监看门的宫人一听三世子说的话确实有理,也没有多想就让他进了。 三世子丌元轩把马车和驾车宫人都放在门外,自己假装镇定大摇大摆的进去了。他刚入到门口后,趁人不注意便溜进国子监的花园里,四处找了起来。 国子监的地方虽没有王宫大,但是找起来也很费劲,三世子丌元轩漫无目的找着丌元泽,他又不敢大喊,只是小声叫着泽儿。 直到太阳下山,三世子丌元轩的意志也消沉了下去,他狼狈的走在国子监的大殿内,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觉得丌元泽或许会在这里等他。但是他找了好几圈都没有人。 他坐到国子监大殿的最后一排,用手狠狠拍自己的脑袋,为什么要与泽儿一般见识,为什么要跟置气,他年纪小,难道他年纪也小。平时泽儿很懂事,自己都是倚靠着他,他今日生气定是有原因的,自己怎么就这么笨,想不到呢。 想到这里,丌元轩狠狠踢了下地上的软垫子,然后不死心的他又站了起来,四处去寻找,他走啊走的,不知何时来到一处屋子前,似乎前面有光亮,他顺着这点光亮继续往前走,发现门是开着的,他刚走进去便看到丌元泽跪在地上对着国子监王叔丌天盛说,他要留在这国子监。 你要留在国子监?丌元轩的声音突然出来打断了丌元泽与王叔的对话。 丌元泽回头看他,他没想到丌元轩居然会回来找他,他依旧跪在那里,转回过头去回答是。 丌元轩不知道再说什么,丌天盛仿佛也看出他们两人好像有话要说,于是他从棋盘旁边站了起来,然后向外走,说道,我出去走走。 三世子丌元轩给王叔丌天盛让开路,丌元泽则是站起来想去追,但是被丌元轩拦了下来,他看着他说道,为什么要留这里? 要不然呢,我应该去哪?丌元泽好笑的问道。 今日是我不对,我没注意到你还在国子监。丌元轩没有回丌元泽的话说道。 呵,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属于冼妃宫。丌元泽淡然回道。 泽儿,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今日是三哥不对。丌元轩小心说道。 三哥,我对你来说是什么?丌元泽垂下眼睛说道。 你是我的五弟,最好的王弟。丌元轩马上回道。 第八十四章 误会(八) 不对,我应该是你的一颗棋子,是你们冼妃宫养的一颗棋子。丌元泽突然来到三世子丌元轩面前对着他眼睛说道。 泽儿,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你从来都不是。丌元轩回道。 不是吗?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丌元泽默然的说道。然后他又忍着要暴发的怒气说道,在丌国的王宫,你们才是王世子和公主,而我是什么,我都不知道。 不是。丌元轩摇着头否认。 好,今日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何会生那么大的气吗,那我告诉你,三哥你一直在讲你母妃的事情,而我一个没有母妃的人怎么会体会你的感情。冼贵妃这么多年来与我只有廖廖几次见面,你让我非要关心一个陌生的人,你不是把我推进痛苦中吗。 为什么?丌元轩不解问道。 为什么,三哥,你如实告诉我,冼贵妃到底把我看做什么?丌元泽瞪大眼睛看着丌元轩说道。 丌元轩被丌元泽盯着心虚,眼神也闪烁,棋子?这是丌元轩的第一想法,这也是当时他要丌元泽的时候,母妃跟他反复说的话。 呵,我就知道,不止冼贵妃,连你也是。丌元泽无力说道。 我没有。丌元轩马上回道。 没有吗?那你为何要骗我?丌元泽说道 我没有骗你。丌元轩回道。 丌元泽大吼道,那我娘呢,她是怎么回事,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为什么要假装不知道骗我。 丌元轩第一次看到丌元泽如此大声说话,他被吼的说不出来话。丌元轩低着头,突然上前抱住丌元泽说道,我是为了保护你,泽儿,有些东西你知道的越深越累,有些事情你看越清越不是件好事。 丌元泽想用力甩开丌元轩桎梏,但是丌元轩抱得更紧,他又说道,无论外人怎么看你,我都是拿你当自己的亲弟弟,拿你当我唯一的朋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的。 丌元泽好像放弃挣扎了,他听丌元轩对他说的话,他闭上眼睛轻轻说道,三哥,我不如你一样从小就锦衣玉食,虽然小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了,但那种熟悉的感觉,我却忘不掉。今日当我看看空荡荡的外面,发现我什么都不是,发现我除了你以外,根本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在意我,甚至没有人记得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我想留在这国子监,何尝不是件好事。 丌元轩更加抱紧丌元泽说道,泽儿,你放心,无论我在哪都会带着你,我不会让你孤独一个人。 丌元泽听着三世子丌元轩的话后,他能感受到他的真心,但是他感觉外面太残酷了,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活下去的。 三世子丌元轩以为丌元泽听进去了,脸色也缓和回来,但是丌元泽只是不想回他,因为丌元轩还是被冼贵妃保护的太好了,不知世间的险恶。 三世子丌元轩不知道是累了,还是一天都紧张过劲,整个人抱着丌元泽后就松弛下来了,然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丌元泽在三世子丌元轩的怀抱里好像感受到了小时候的温暖,但是他还是轻轻叹了口气。 待到三世子丌元轩趴在丌元泽身上完全睡着后,他吃力的扶着他到软榻上,让他在上面休息。今日他已经睡过了,所以还不是很困。他只是坐在烛台前看着它发呆。而他们的王叔丌天盛则是一夜也没回来。 第二日,国子监休息日,但是却热闹非凡,丌王派来宫内守卫来接丌国的三世子丌元轩和五世子丌元泽。 三世子丌元轩早上揉揉眼睛,昨天由于太过劳累,使他浑身酸痛,他伸了懒腰,正想发脾气,不知为何外面熙熙攘攘的,吵醒他。待他走到内室后便看到丌元泽已经穿戴整齐站着,而王叔丌天盛也一并站在屋中央,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丌国的守卫,他们揖礼,然后说明来意,让三世子丌元轩和五世子丌元泽尽快随他们回宫。 三世子丌元轩一脸懵的胡乱穿着衣服稀里糊涂的就跟着他们走了,马车上三世子丌元轩想到自己丢脸的样子不敢看丌元泽,而丌元泽则是比他镇定自若多了。 到了王宫后,他们被送到了冼妃宫,三世子丌元轩本以为会回各自殿内,但是却被直接带到主殿丌王的面前。今日休朝,丌王也不需上朝,所以他正坐在主殿的软榻上拿着本书看。 三世子丌元轩和五世子丌元泽见到丌王时先是揖礼,然后两人都乖乖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等着丌王发话。 等着半天,三世子丌元轩的腿便有些酸了,主要昨日影响,他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这时丌王放下手中的书,威严的问他们道,昨天你们做什么去了? 三世子丌元轩一听又问他,他脑袋都大了。 丌元泽则淡定的回道,昨日在国子监习书。 哦?丌王听到丌元泽小小年纪如此淡定回答,便来了兴致,问道,为何不回宫习书,而且在国子监留夜为何不向宫内报备? 回父王,昨日与夫子研讨诗书过于投入,以至于忘了时辰。丌元泽用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把问题化解了。 三世子丌元轩听到丌元泽的回答简直都哭了,不亏是我最亲的王弟,这应变能力太强了,反观自己,简直就是废物。 丌王点点头,回道,既然这样,只许这一次,下一次如果再这样,定要责罚,毕竟家有家法,国有国法。 三世子丌元轩和五世子丌元泽一听丌王这是要放自己回去,于是马上回应是。回完后,三世子丌元轩还心存侥幸想道,幸好珍妃不在,要不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圆回来,在这个宫里真累啊,真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啊。 等三世子丌元轩与五世子丌元泽都退下后,丌王缓缓站起来,让所有人都退下,他独自走到内室看着睁着眼睛的冼贵妃,然后他贴到她的耳边说道,鹂儿,你说到底轩儿是不是我的孩子?该不会是你与天盛生的私生子吧。 听到这话后冼贵妃的眼睛睁的更大了,看着丌王诡异的笑容,她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第八十五章 拳脚功夫(一) 三世子丌元轩与丌元泽回到各位殿后,丌元轩以为他与丌元泽还会像以前一样,亲密无间,但是他似乎想的太简单。或许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无法深入去思考。而昨夜他只是发觉丌元泽的情绪变化,却没有认真想过他的话,他根本没有发现丌元泽已经知道他的生母的事,也没发现丌元泽已知道冼贵妃当时养他的事了。 对于丌王会派守卫去接他,他也没有多想,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休息,把昨天的所有疲惫和早上没睡醒就被扰起来觉通通都补回来。 而丌元泽回到东泽殿后,换了一套衣服,他一脸心事的走到书案前坐下,拿起兵书看了起来。他不明白他的三哥丌元轩为什么总是想法如此简单,然后所有的事情都像他所按照他想像的结束。他叹了口气,算了,没多久了,可能丌国立太子之时,他们就会各奔东西,各自独活。所以他决定先把三哥丌元轩的事情放到一边,按他所想,以为他们和好了吧。 现在丌元泽对一件事情很奇怪,就是丌王为何会一清早派守卫大张旗鼓的接他们,这决不是一件常事,毕竟这种事只要派几个宫人和马车就能接回来的,也有宫中出入记录,但为何会这样,而且刚刚的问话,好像话里有话。但丌王的想法要想猜透对于丌元泽这个年纪实在太难了,就算他再聪明伶俐,也只能场面上应付,至于人心,他还太嫩。 到了傍晚,太阳完全下山,天也完全黑下来时,在冼妃宫的墙角有一个小身影在树下晃动,他努力的向上爬,似乎都不成功,最后他好像放弃下来,走到另一处花草丛中,缩成一团,然后就消失了。不一会儿这团影子很快又从墙的外面出来了,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又有些划伤出现,这人并不是窃贼小偷,而是丌国的五世子丌元泽。 丌元泽费了九年二虎之力之所以从冼妃宫出来是要去荒废的梨妃宫,为了有体力,他今日没有顾及宫中的王族用膳每份吃一小口,他是大口吞咽了所有的饭菜,直到用完膳所有的菜都没有剩下,全部都吃光了。这让侍奉他的老婢女看得很吃惊,也很心疼,她以为只是这顿她与那老宫人没有好吃的了,没想到三餐皆是同样的结果,这让她不免有了怨气。 于是她便把这事与老宫人抱怨,老宫人直接把昨日丌元轩把丌元泽扔在国子监说给了她,他没敢说是大公主让做的。或许说了老婢女也不会在意,她只是一脸不满说着丌元泽,怪不得是灾星,这冼妃宫至从他来了就没好过,怪不得会被三世子嫌弃,然后两人越说越生气,而且还添油加醋的乱猜想和瞎说。就这样本来两人平日侍奉丌元泽就有些懈怠,没想到今日没等到晚上直接就消失了,但这样也正合丌元泽意。 丌元泽到了荒废的梨妃宫,一进到门就见到青福站在院中,他似乎一点不意外丌元泽会来,他反而问他,为何昨天没有过来? 丌元泽不想提昨天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而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更加坚定要这里活下去,一定比别人强,不能倚靠别人,所以他一定要学些拳脚强身壮体,让自己面临险境时不至于那么容易死掉。 于是他只是说昨天有些事情,从今日开始,无论多辛苦他都要学习。青福看到丌元泽的眼神变得比上一次见到他时更加坚定,而且里面似乎多了些什么,但是他不想探究,他深知在这个宫里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这孩子一定是经历了什么。 青福看了看天色,也没有迟疑,很快就开始教丌元泽最基础的东西。但是丌元泽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练的第一课便是下马步,青福熟练的先做了个示范动作,丌元泽看了以后,赶快别过头去。之所会这样,是因为青福把自己外袍卷到腰带处,露出里面的内长裤,然后两腿一展开,下蹲到与膝平齐,两手也微展开,然后与肩平齐上前握拳,目光要直视前方,做到整体不动,就一直这样的姿势坚持着。 看到青福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愣住了,他的认知范围里哪做过这样的,甚至这姿势和动作可以堪称不雅,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丌国会把武行做为最下等的行当了,确实不符合丌国的国风。 青福看到丌元泽别扭的样子,但是这时候青福并没有把丌元泽当作世子看待,而是以师傅的姿态,用手指向一处地方,让丌元泽照着做。 丌元泽看到青福满脸沟壑的脸上露出了威严的表情,他又想到明明是自己答应要学的,现在如果退缩的话,那么之前的所有,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反抗。 于是他向前走到,到了青福指的位置站好,用旁边迈了一步,手臂抬起,目光也学着青福看向前方。 青福走到丌元泽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然后说道,小世子,您现在放弃还来得急。 丌元泽坚定的说道,我既然要做,就一定会坚持的,绝不会放弃的。 青福回道,好。 然后他用把丌元泽的外袍卷到了腰部,瞬间小世子便因为青福的动作而害羞,整个人站了起来。 突然丌远泽的头被青福狠狠打了一下,命令的口气说道,谁让你动了,站回去。 丌元泽被青福这态度差点激怒了,他不敢想像,他居然敢以下犯上,但是他突然意识到现在是自己刚刚做决定,于是忍了下来,咬着后牙,又做着刚才的动作。 青福看到丌元泽只是小小横迈了一小步,他来到他的后面,踢了一下他右腿,这一用力,差点让丌元泽摔倒,但是他仍然坚持着,没有反驳。 青福提醒丌元泽道,右脚向右移,迈的不够大。 丌元泽按照青福的指示向右移,但是青福还是不满意大声说道,再向右移,迈得不够大。 丌元泽于是又向右移,但是这一移却一个重心不稳摔到了地上。 第八十六章 拳脚功夫(二) 丌元泽躺在地上,似乎被摔的不轻,他呲牙咧嘴的闭着眼睛,想要缓缓,但是没想到青福却在他头顶上站着,不仅不关心,还大声命令道,快起来,继续马步蹲好。 丌元泽听到青福冷酷的声音,他很难想像这是那天为他清理伤口的人吗,他不情愿的起来,他的想法很快被青福看透,青福对丌元泽说道,小世子,老奴再问您一次,放弃吗。 丌元泽用眼睛撇了他一下,然后用力向事一迈,做的姿势相当标准说道,谁说我要放弃。 青福看到丌元泽坚毅的目光,满意的点点头,继续在旁边指导他做。但是时间过得很快,青福要去做差事了,可丌元泽却不想要他走,他不满足的说道,就这么一个姿势就完了吗? 青福好笑的看着丌元泽道,小世子,若这一步您做上个几个时辰,那您也是奇才了。说完后青福便没有管丌元泽,直接走了。 丌元泽看着青福背影,虽然佝偻,但是精力却十足,于是也更加坚定的相信他,于是他一个人在梨妃宫的大院子里,除了一颗枯树外,就是他在那里,反复做着马步。一开始是坚持一会儿头上就布满了密汗,腿也开始发抖,呼吸也不均匀,手也越来越低,于是他便停下来擦汗休息。然后他躺在地上,觉得好像恢复了过来,但是如果让他再起来,他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可是这时他的脑中好像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话,你自己都放弃你自己了吗。这个声音一直浸扰着他。 不,我不能就这样活着。丌元泽摇摇头。他又站了起来,继续做着马步,虽然有停歇,但是他能做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最后他干脆连汗水都不擦了。 青福早上回去的时候,看到整个梨妃宫内已经没了丌元泽的踪影,青福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孩子也并非那么坚持。 而此时冼妃宫东泽殿内,丌元泽正坐在桌子前吃着面前的早膳,但是他感觉明显早膳的量少了,但是他并没有吱声,只是大口吃着。而站在他身边的老婢女此时却因为这屋里的味道直捂鼻子,她难以想像丌元泽到底发生了,但是这屋子里到底什么味道,一股汗臭味,按理来说这王族世子都极少动,所以几乎没有什么汗水,难不成这小世子得了什么病。这样想着的老婢女,等丌元泽一吃完,她便好像躲瘟疫一般马上收拾桌子就出去。 可是没等她走出门口,丌元泽便叫住了她,让她侍奉他洗澡。老婢女脑子嗡嗡响,她痛苦的脸只能答是,然后赶紧出去找老宫人一起做。 老宫人见到老婢女一脸惆怅的走过来,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了。老婢女便把刚才在东泽殿的那股怪味说了出来,老宫人一听也能安慰她道,这小世子就这样奇奇怪怪的,身上的皮肤最近也没有一块是好的,但咱们做奴才碰上这种主子也没办法,只能伺候着。 老宫人很快便去准备好一桶洗澡水,叫上几个小宫人抬到了东泽殿,放好后,几个小宫人似乎也感觉到一股怪味,急匆匆的便走了。而老宫人也趁着去叫老婢女的间隙,出去透了口气。 等老婢女来了以后,老宫人忍不住问道,这哪是汗味,怎么还有,还有那种粪便的味道。 老婢女赶紧也小声说道,你不是,我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味道,这汗水夹着粪便味道,之前他每次衣服烂的时候,我就隐约闻道过,但是看他神色淡定,又是世子,所以就没多想,这次好像特别明显。 老宫人想了想也说道,是不是有了汗味,所以这味就明显了。这味道怎么这么像宫里人一个人的味。 老婢女奇怪的问道,谁啊。 老宫人想了半天,看了看冼妃宫门口方向,突然想到说,是那个收夜香的青福。 老婢女不明所以的问道,你怎么闻出来的。 老宫人听到老婢女的话后,叹了口气道,我之前没侍奉这小世子前可是专门负责洗妃宫的夜香差事,所以常与那青福打交道。 老婢女轻轻打了下老宫人道,快别瞎说,他们俩怎么可能会是一起的。 老宫人辩解道,我就是觉得像,没说是。 老婢女瞪了他一眼说道,好了,别瞎说,咱们快进去吧。 两人说完后便进到殿内服侍丌元泽洗澡,虽然气味难闻,但是他们还是尽职的完成他们的活。而丌元泽洗完澡后水都浑了,这两人哪见过主子这么脏的,只是忍着恶心把洗澡水倒掉。 丌元泽洗完澡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后,整个殿内的空气也清新了,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丌元泽在殿内呆太长时间,有一点点味道还是需要些时间才能散去。 而今日国子监休假,但却是少傅进宫教书的日子,所以冯书志也是早早就来了,他刚一进屋就闻到一点酸臭的味道。他觉得很奇怪,难道是自己的衣服不干净,于是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味啊。是自己太久没进宫,嗅觉出了问题,冯书志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就在冯书志在想这味道怎么回事的时候,丌元泽的声音打断了他。 冯少傅,你在做什么呢?丌元泽问道。 哦,哦,我,嗯,我在想今日该学些什么。冯书志回道。 然后他看到丌元泽似乎不相信,于是他马上翻了翻书本,假装思考,然后指了一处说,要从那里开始教。 丌元泽对于冯书志教什么无所谓了,反正他教的很多的东西,他之前由于无事可做只能读书,所以大部分书他都读过了。而冯书志教的东西不过是帮他再温习一遍而已。 冯书志也感觉出丌元泽对于他教授的内容并不在意,因为他问的那些,丌元泽都能轻意的答出来,证明这些丌元泽都看过。从这里他就能看出丌元泽这些年除了读书应该没有什么事可做吧,但这也垫定了他的这么小年纪就已识百书,他有时候都不知道该教些什么,总不是政治谋略,但这可不是他这个少傅该教的,毕竟自己也不擅长。 第八十七章 问话(一) 正常作为丌国世子的少傅一般都会在授学完留下一二条书上新的内容,让世子们先行参悟,等到下一次少傅进宫授学的时候再作讲解,并且会与世子们讨论几番,可是冯书志自做了这丌元泽的少傅过就没有这样过。其一是他当年教这五世子的时候,他还太小,基础太过于薄弱,等到了可以这样的做的时候,他又发现了这五世子的身世,所以不太愿意教他。后来五世子入了国子监后,他发现这五世子太过于聪明,而且勤奋好学。直到现在为止他都发现这五世子都快把掏空了,于是他干脆就什么也不留,也不探讨了。而且他每次来冼妃宫,可以说他的目的都不纯,他总是忘记不了冼贵妃那艳丽的样子,所以他授学的时候也不专心,更多的时候是在神游。 冯书志今日结束完授学后,他走到小世子跟前,他本想留下一二条内容,因为这是今年春节庆典后,冼妃宫出事后隔这么久第一次进宫授学。他想做些改变,可是当他看到丌元泽的眼神时,他发现这孩子不知什么时候似乎变得更成熟了,而且很难想像这个眼神是个不到十岁的少年。于是他叹了口气,还是放弃了。他向五世子丌元泽揖了下礼后,便退下了。 冯书志刚从东泽殿出来,便碰见站在外面的崔宫管,他似乎在外面等了很久,因为站在地上的痕迹比其他地上重了好几分。 崔宫管见冯书志从殿内出来,他本来低着的头缓缓的抬了起来,然后把手一扬,一个请的动作说道,冯少傅,丌王召见您,请吧。 冯书志听到丌王召见显得有些意外,他在朝为官多年,身为寒门子弟,通过科举考试才入朝为官,而进了朝堂之上才发现,满朝皆是官家富甲子弟,像他这种的少之又少。他本想一展他的宏图之志,但是发现根本无力为之,因为他在朝堂上鱼龙混杂,大家都是在不同阵营中站队,或者是两耳不闻朝内事,插科打浑,所以他在那里根本插不上话,久之久之也变了与那些闲职官员一样的人了。 但是像他这样的小官员根本不会受到君王的注意,更别说能与当朝君王说上话了,今日丌召见,他在心里想的是否与他在这冼妃宫中做五世子少傅有关吧。突然他脸色一变,想起冼妃宫发生的事情,他心里突然害怕起来,他想丌王不会怀疑他陷害冼贵妃吧。但很快冯书志就把这种想法推翻了,因为他虽然去了春节庆典,但这宫中守卫森严,出入都记录的,他身为臣子更是有宫人看着,所以不可能怀疑他啊。如果不是这个,那会不会是五世子向丌王告状,说他与其他少傅不同,他偷懒的事情。 突然他不知被什么拦倒了,走了个踉跄,扑到了前面带路的崔宫管的后背上。崔宫管回过头来看着他说道,冯少傅您注意脚下啊。 冯书志不好意思的站直,然后甩甩脑袋不去乱想,不管怎样,他除了五世子这儿有问题,他可没做什么其他的事情。就这样想着后,他挺直腰板继续向前走着。 很快崔宫管便带着冯书志来到了主殿,走进主殿里后,他虽然在外面的时候有准备,但是现在依然很紧张,他低着头,看着地下,光是这样他就出了汗。然后他大概知道丌王就在他正前方,他向丌王揖礼道,大王,臣冯书志,拜见。 崔宫管来到丌王面前对他说道,丌王,人来了。 丌王坐在软榻上,喝着矮桌上的酸梅汤消暑,听到崔宫管的话后,他抬起眼皮看向冯书志良久,然后他向崔宫管使个眼色,崔宫管马上就心领神会,对着殿内所有的宫人婢女道,都退下吧。 宫人婢女们听了指示后全都陆陆续续退下了,最后只有整个大殿内只有丌王,崔宫管,还有站在殿中央极度紧张的冯书志。 丌王放下手中的酸梅汤,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冯书志,直到来到他面前。冯书志随着丌王的踏步渐渐感到了压迫感,因为这是第一次与君王有这么近的距离,他有些发抖,他拼命去控制,却怎么都不管用,反而抖的更严重了。 抬起头来,丌王对他说道。 冯书志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吞咽了一下,然后满脸是汗的抬起了头,看到丌王与他面对面的站着,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他无法与丌王对视,刚抬起头又低了下去。眼睛又垂下去看地面。 站在丌王身边的崔宫管本想提醒他抬起头,但还未出口,丌王就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丌王围着他又转了一圈后,便走回软榻上坐着。 你就是冯书志?丌王开口问道。 冯书志听到后马上回道,是,臣就是冯书志。 怎么入朝为官的?丌王又问道。 臣是兆天二十一年考取状元,是老丌王亲点入朝为官的,然后便任职于蓝星院做学士,此后臣的职位还没有变过,直到天元初年也是这个季节的时候,臣做了五世子的少傅,这一算也有五年了。 丌王点点头道,也就是说孤继位的第二年,你做了五世子的少傅。 冯书志点连连点头说是。 那你也是见过冼贵妃了?丌王问道。 是。冯书志不明所以为何丌王会这么问。 那孤的冼贵妃美吗?丌王又问道。 这,这。冯书志听着丌王的问题,吓得结巴了起,豆大的汗珠流了下来,他不知道丌王这么问意欲何为,他也不敢乱答。 你到是回答孤啊?丌王看到冯书志半天不回答便又逼问道。 这,臣不知啊。冯书志被丌王问的快哭了,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丌王哼笑了一下,用两根手指招过来崔宫管,说着什么,音量不大,但是也不小,冯书志站在殿中央只听到什么什么来,然后崔宫管便从他身边走过出去了。 崔宫管一走,这下可好,只剩下他与丌王,他更紧张了,他在内心祈求丌王别在这时候问他什么问题,因为他现在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答不上来。 不知是他的祈求奏了效,还是丌王懒得再问他什么了,崔宫管走后,丌王就没有说话,而是又喝起了酸梅汤。 第八十八章 问话(二) 过了不知多久,在冯书志的神志刚有点放松的时候,殿内的门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冯书志因为是低着头的,所以路过他的时候,只看了个衣角和鞋子,但从这点打扮冯书志便判断出来这人应该是跟崔宫管一样,是个宫人。 你看下是这个人吗?崔宫管对着那人说道。 冯书志听到这话,又紧张了起来,这殿内怕是除了丌王,崔宫管以外没有第二个人了,那是不是就是那人来认自己。 是。一个略苍老的声音发出来,然后又道,老奴当差这么久不会认错。 还是抬起头来再辨认一下。崔宫管提议道。 不知对面什么情况,反正是,崔宫管走到他的面前,没了刚刚的客气,而是把他的下巴用手用力的抬起来。 冯书志被崔宫管的这么粗鲁的抬起来惊掉,但是使他更吃惊的是,站在丌王的身边正用手指着他的老宫人居然是冼妃宫管事,春喜。 这是什么情况,他瞪大了眼睛看他,春喜则是又看了他一眼,转头对丌王道,丌王,就是他,老奴不会认错,在宫中当差这么久,平时不熟的人,老奴也是几眼便会记住,何况冯少傅这么多年总进这冼妃宫,而他衣服翻来复去就那么几件,老奴都熟于心了。 冯书志听着春喜说着许多话,但是不知为何,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他迷茫的看着丌王与春喜,连崔宫管放下他的下巴,他都没有支觉,他的头完全被定住了一样,看着对面。 丌王点点头,招手把崔宫管叫过去,然后抬头示意了一下,崔宫管走过去马上会意转过身来对着冯书志说道,冯少傅,你可知罪? 冯少傅看着对面的三个人,不明所以道,这,臣不知臣何罪之有。 崔宫管听了冯少傅的话后,扯着嘴角耻笑道,何罪之有?当然是通奸之罪。 冯少傅听到崔宫管的话后,脑袋嗡了一下,眼神空洞,汗水如水般流了下来,他嘴里自言自语,通奸之罪,通奸之罪。 崔宫管看着冯少傅的模样又继续质问道,怎么?冯少傅,您还在装蒜? 啪,一个纸包扔到了他的面前,崔宫管问道,那冯少傅这是什么? 冯少傅看着眼前的纸包,眼中透着不解。 怎么不认识了。崔宫管的话传来。 冯少傅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那你打开看看。崔宫管说道。 冯少傅蹲下身体,颤颤抖抖从地上捡起来,刚一打开就看到里面装着红色的粉末,他一眼便知道这不是打胎药吗? 崔宫管看了冯少傅的表情,便知道他认出来这药是什么。于是说道,冯少傅你这是认出来了。 冯少傅小心奕奕回道,臣知道这个药,但是这是? 这是在你的府邸书房内搜出来的?崔宫管顺着他的话说道。 冯少傅懵了,向后退了一步,手中拿着药粉,惊讶看着崔宫管说道,你们搜了我的府邸? 崔宫管笑道,要不然怎么来的证据,你再看看这个? 说完崔宫管走到他的面前,从身上拿出了一件东西在他面前展开,是一件用银丝线绣着花的绢帕,这个绢帕,冯书志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他每日都偷偷拿出来的思念之物。 怎么样?认出来了?崔宫管看着冯书志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又是认出来了。 冯书志被这一个又一个所谓的证明弄的说不出来话,他想思考,但是在这种境地,他完全集中不了精力,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反问崔宫管道,这是别家小姐送我的。 送你的?冯少傅你大概不知道此物有多珍贵吧,此物可是当年丌王专门叫丌国最好的绣娘用银丝线绣的梨花,但此梨花非同一般的梨花,是多了一个花瓣,而梨则表示为冼贵妃的本名鹂,多出的一个花瓣喻为冼贵妃的与众不同,特别之处。此物宫中都是仅此一件,哪家的小姐会绣的一模一样给你?崔宫管条理清晰的质问道。 这?冯少傅看着面前的崔宫管展开在他面前的绢帕,扑通一声跪下了,想起刚刚崔宫管说的通奸之罪,这可是杀头的死罪,他还没有活过,怎么能死呢,于是他说道,臣知错了,臣在这冼妃宫做少傅,无意中捡到的,但看此物极为珍贵就纳为所有。 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春喜,你来说说。崔宫管听着冯少傅的狡辩,放下绢帕,然后走回丌王旁对着春喜说道。 冯少傅去年的暑夏,难道您忘记了吗?那日您傍晚才准备出宫,结果过了出宫的时辰,又折了回来。王宫看门的守卫可都有出入宫记录呢。而冼贵妃也正巧从宫外回来,与您在那花树下相遇,您那情动的劲,您忘记了吗,还有冼贵妃拉着您进了这个殿内,就是内室,冼贵妃现在躺着的床上发生了什么,您都忘记了吗?春喜阴阳怪气复述着那天情景。 冯少傅越听冷汗越直流,他张开口,眼神都空洞了起来,他没想到啊,他以为那晚没有人,没想到会让这冼妃宫的管事看到。 这人证物证都有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崔宫管说道。 突然崔宫管好像还想到了什么,于是他说道,还有一样物证,不过现在不方便拿过来。 我?冯少傅确实没有什么好说,这么事实摆在面前,他简直都要哭了。 就在这时丌王开了口,他对崔宫管说道,把冼贵妃请过来。 冯少傅一听丌王这话更害怕了,这是要当场对质吗?冼贵妃不是遇害躺在床上吗?就在他跪在地上胡思乱想的时候。崔宫管带着几个小宫人抬着冼贵妃出来,她身上裹着被子,眼神已经失去了光彩。他小心奕奕抬头去看,只见冼贵妃面容苍白,距他上次在祭祀仪式看到的样子完全两样,冼贵妃现在已经瘦了两圈,眼睛之前是如此妩媚,但是现在却完全无神,而眼眶也塌陷了进去。皮肤也不如那时紧致,整个人好像老了几十岁。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冼贵妃。 见到冼贵妃还不行礼?崔宫管看着冯少傅吃惊的样子说道。 冯少傅被崔宫管的话打断了,他赶紧趴下把头低在地上说道,臣扣见冼贵妃。这声音听起来都是哭腔和恐惧。 第八十九章 问话(三) 冯少傅,你对我的爱宠身体满意吗?丌王讥笑道,而他的眼睛却看冼贵妃,他发现冼贵妃根本没有什么表情。反观冯少傅已经吓得缩成一团。 冯少傅看着手中的药包突然抬起头,他看着眼前的一切,既然事已至此,他只能搏一把了,他指着冼贵妃说道,丌王,是冼贵妃勾引我的,我那晚没有把持住,所以才顺着她的意,但。冯少傅拿起手中的药粉继续说道,这个是冼贵妃让我找冼家要的,但是当时臣留了个心眼,留了一部分药,查了是什么,当臣知道这是打胎药的时候,臣就知道冼贵妃没有安好心,想要陷害宫中有孕之人,对,就是云嫔,定是。但是冼氏家大权大,臣不敢得罪,所以臣也就没敢告密。还请丌王看在臣也是被逼无奈的份饶了臣吧。冯少傅说完哭着又向丌王狠狠磕了好几个头。 你看看这就你是你选的人,丑陋,自私,胆小,怕死。丌王冲着冼贵妃耳边说道,然后突然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冼贵妃听了他的话后,神情不能说一点变化没有,在提到冼家的时候,她的脸还是动了,证明她很在乎冼家。 丌王笑着走到了冯少傅身边蹲了下来,用手狠狠的拍着他的背,说道,冯少傅啊,冯少傅,孤真是佩服你啊。 冯少傅被丌王拍得不知所措只能起身讪笑道,丌王饶命。 丌王站了起来,回到殿前的软榻上,指着冯少傅冲着崔宫管说道,讲他听。 崔宫管得令后揖了下礼然后对冯少傅说道,冯少傅啊,老奴都听不下去了,你手中的药包可是冤枉冼贵妃娘娘了,她不是给别人吃的,是给自己吃的。你可知那晚之后,她怀了你的孩子。 冯少傅听了崔宫管的话后,没有跪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如晴天霹雳一般不能接受,他的脑中回荡着,她怀了你的孩子。他自言自语道,我的孩子。他又看了看手中的药包不敢置信,这是用来打掉他与冼贵妃之间的孩子的。也就是说冼贵妃之所以会身材变形,被世人诟病是因为她怀孕了。 崔宫管又继续说道,冯少傅,你不用看你手中的药了,孩子没有被打掉,而是生了出来。 冯少傅听完了,好像头又被锤了一下,嗡嗡响。他无力的看向崔宫管,崔宫管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于是道,这个就是我刚刚说不方便拿出来的东西,孩子被处理了,哼哼,至于怎么处理,你是没有机会知道了。 冯少傅张了张嘴,似乎想说此什么,但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嗓子中卡着一样,使他什么都说不出来。而冼贵妃听到孩子两个字也有了反应,她用眼睛看向崔宫管,这也让一直看着她丌王发现了。丌王看到冼贵妃痛苦的表情似乎很享受,他甚至都离不开眼去看她。 丌王转过头把崔宫管招过来,对着他的耳边说着什么,崔宫管点点头,然后崔宫管对着大殿内四周叫了一声,立刻不知从哪来了一群小宫人。而崔宫管一句处刑,宫人们也立刻行动起来,有几个宫人先是把冯少傅按在地上,仰面朝天,然后不等他反应,其他宫人已端来了一盆水和一叠绢帕。其中一个宫人拿一个绢帕沾上水然后放在冯少傅脸上,盖住整个面部,绢帕上的水进到他的口鼻中,他呼吸变得困难,他痛苦的挣扎,但是根本挣脱不了,那些小宫人力气非常大,死死按住他。接着第二张绢帕放了上去,第三张,第四张,直到冯少傅不再动为止。 丌王看着宫人站起来向他汇报冯少傅已没了呼吸,并没有多兴奋,他向崔宫管伸了下头,崔宫管立刻从衣服中拿出冼贵妃的贴身绢帕。丌王拿到绢帕后站起来走到冯少傅的身前,把绢帕丢到他的脸上说道,你不是喜欢这绢帕吗?现在让你闻个够。 丌王说完了一摆手,宫人们马上便把冯少傅连同这一地的残局都弄走了。 冼贵妃对于冯少傅的死并没有感受,让她不解的是为什么春喜会这里,她看到他一直站在崔宫管的身边。 丌王回过身来看到冼贵妃盯着春喜,他指了提春喜道,跟你的主子说说,她似乎有很多疑问。 春喜得了令后便走到冼贵妃身边说道,冼贵妃,关于您与冯少傅一事,是老奴告的密,那日老奴见您行色匆匆出宫便起了疑心,事后老奴问过驾马车的宫人,他说您去冼府了,但老奴没想到您那日很快便回宫,于是暗暗观察,没想到这冯少傅居然没有出宫,而且还误了出宫的时辰,再之后,老奴就不多说了。老奴知道,您是想问老奴为何会这样,那老奴告诉您,至从那日您不顾老奴服侍您多年的情分,打了老奴三十棍,只因老奴没有看好三世子,那三世子与五世子是如何认识老奴是真的不知道,老奴只是个奴才哪敢管主子的事,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但是您那三十棍差点要了老奴的老命后,老奴便记恨您于此,您不顾老奴的生死,那老奴何顾于您,于是老奴便投崔宫管那边,至少老奴不会被您无原无故打死。而您怀孕一事也是老奴告的密,所以崔宫管才能及时制止打胎毁灭证据。 冼贵妃听到春喜的话后,闭上了眼睛,她觉得有些绝望,没想到自己身边连亲信的人都没有,唯一的枝柳也被丌王当成陷害她的人给处理掉了,这个春喜,她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她承认有时候她飞扬跋扈,但是有什么办法,在这个宫里,如果她连奴才都不能震住,那她还能震住谁。想想真是可笑,她现在应该是墙倒众人推吧,她真好后悔当初的选择,如果她再等一等,如果她不那么武断认为丌天盛变了心,如果她不是出生来冼家,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呢。一切都是命吧,明明是她被冯少傅玷污了,现在却成了她强迫他了,哈哈,太可笑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对,她现在什么也说不出来,她已被自己的夫君亲手毒哑了,还剪去半个舌头,砍了双臂,这不就是对她的惩罚吗。 第九十章 命令他 冼贵妃知道丌王就是在报复她,他恨她,因为她是冼家人,冼家让他在这丌国里抬不起头,恨他唯一的后盾邴国没了,因为太子妃死了。 丌王在冼贵妃想的进候突然来到她的面前基乎贴到她的脸上说道,在想什么呢? 冼贵妃被丌王突然出现的脸吓到了,她强装镇定的看着他,但是想想她现在已经无所畏惧了,反正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她不知道他还会怎样。但丌王却对她柔声说道,好好休息吧,出来这么长时间,都累了。 丌王说完,便有几个小宫人抬着冼贵妃进去了。 冼贵妃对丌王这种态度产生了恐惧,她发现他越是这样,越不知道他要做出什么事来,她突然感觉这样活着好累,但是丌王根本不想让她死掉。 东泽殿内,丌元泽在冯少傅走后如往常一样看着冼家的兵法书,但是他这书没打开多久,三世子丌元轩就左摇右晃的进来了。对丌元轩的到来,丌元泽是没有准备的,所以他立刻收起来了兵法书,但看到是丌元轩后,就又拿了出来。 丌元轩看着丌元泽的神色紧张的动作,又看到他手中的兵法书,心里美滋滋的,他嘻皮笑脸的走到丌元泽跟前,对他说道,泽儿,在读书呢? 丌元泽哼了一下,眼都没有抬继续看书,然后丌元轩搓搓手,从怀里拿出一本新的兵法书说道,这是冼少傅拿来的,你拿去看吧。 但是他看到丌元泽没有理他,他就直接把书放到他的桌子上,然后自己找了把椅子坐到了丌元泽的对面,直直的盯着丌元泽。 丌元泽被他的盯的难受,放下书对着他说道,三哥,这是无事可做了吗,为何一直盯着我。 丌元轩委屈道,我这不是等着你跟我说话嘛。 丌元泽无奈的摇摇头道,三哥,你若无事也不要打扰我读书。说完丌元泽便站了起来,他把丌元轩拽了起来,用力的推到了外面,然后说道,三哥,现在我要休息了,你请回吧。 然后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丌元轩看着紧闭的大门,嘴巴撅了起来,他叹了口气转过去往自己的殿走去,边走边心里嘟囔着,怎么气性这般大。 丌元泽在丌元轩走后,他回到自己的坐位上,看了看桌子上的兵法书,然后不自觉的摸了摸,这书他是真的很心动,因为里面的兵法布阵非常精妙,对于他来说是如获珍宝一般,但是对于丌元轩来说这简直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东西。同样是世子,丌元轩拥有强大的母妃,还有一人之下的外公丞相。而他呢,连母妃都没有,就算有,也是个是婢女出身,遭人嫌弃。他发现自己有些嫉妒丌元轩所有的一切,包括他能这样无忧无虑的活着。 不知什么时候夕阳西下,丌元泽已渐渐看不清书上的字,这时候他意识到傍晚已经来临了,他揉了揉已僵硬的后背,他看了看手上那本丌元轩新拿的兵法书,他嘲笑自己居然没忍住痴迷了看了一下午。 老婢女敲了敲门便进来了,她把准备好的膳食端了上来,丌元泽来到桌前看着膳食,发现好像比平时又少了些,于是问道,这饭菜怎么好像少了些? 老婢女被丌元泽这么问,心虚的向后缩了下头,假装道,是吗?可能是奴婢拿饭菜时太急了,少拿了几样。 丌元泽哦了一然,然后说道,近日本世子在长身体,所以饭量有些大,本世子与管事说一下,让他再多加些饭菜过来。 老婢女听到丌元泽要找管事,心里有些发毛,赶紧态度谄媚的说道,这点小事就不劳小世子,奴婢亲自去说。 丌元泽点点头平淡的说道,那就有劳了。 老婢女马上回应道,这是奴婢份内之事。然后她看到丌元泽又是大口吃着桌上的饭菜,没有再说话,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刚才真的是吓死了,她没想到这看起来不起眼的小世子居然这么细心。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偷吃了他的饭菜,找上那管事,自己与老宫人怕是都吃不了兜着走。都怪他现在食量如此之大,吃什么都不剩,要不她也不会偷偷扣下几样菜品。她无奈的叹着气,算了,自己最近还是规矩点吧,说不定只是最近食量大呢。 丌元泽听着老婢女的叹气声,觉得好笑,但是他表面上还是面无表情的吃着饭。等到他吃完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了,老婢女也是点好烛火才走的。 丌元泽等老婢女走后外面完全没有脚步声后,他从书案后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户前向外左右看了看,看到没了什么人后,他就从殿内出去了,他悄悄走到后院,再次警惕的四处观望,确定四处无人后,他又往树上爬去,但是爬到一半就没有力气向上了,但是他却感觉很兴奋,自己练那拳脚还有是有用的,虽然现在还在还想不到什么效果,但是毅力到是增加了。他看了看月亮的位置,不再耽搁了,他又从那个小洞爬出去了。 青福站在梨妃宫的大院子里,看着门口,他摇摇头正准备进主殿内的时候,门外传来声音,丌元泽一路小跑,还要环顾是否有人,等他跑进梨妃宫的时候,就看到青福哀声叹气佝偻着背往殿内走。 青福你这是打哪去啊?丌元泽问道。 青福听到自己身后有声音,立马转回了头,他不知道自己心里什么想法,但是有种莫名的喜悦。他回道,回殿内喝口茶。 那你速去速回,本世子站在这儿等你。丌元泽用自己稚嫩的声音说道。 青福听后差点没吐血,这小世子到是一副大人模样命令他,前阵子还是哭哭啼啼在自己怀里的小孩,没想到几个月时间就变化如此之大。按理说自己教他拳脚应该是他的师傅,但是碍于两人身份只能是主仆。可是这小子至少也得尊敬下自己吧,看我一会儿怎么教训这小子,让他知道什么叫尊老。 第九十一章 查明真相 青福进到殿内后,故意拖延时间,坐在那里悠闲的喝茶,而他偏是要丌元泽那个小屁孩儿在外面等着。想着自己今天一整天都进进出出在这殿内和院内来回溜达,有事没事的盯着门口,脖子都快伸长了,但是都没等到他来,直到晚上他以为这小子是真的放弃了,没想到他来了。喝了一会儿茶后,他发现丌元泽依旧在外面等着,也没有进来催,他本来还想再等一会儿,但是觉得实在太无聊,于是自己便出去了。 青福一出殿门,就看见丌元泽在扎马步,他心想好小子啊,真是不错,他以为他最大的耐力也就是在那儿等着,没想到他已经复习昨天他教他的,而且这小子现在的动作标准的很,完全没有昨天那扭捏的样子,还有他这个动作坚持了多久,不会是自己进去喝茶的时候,他就开始了吧,那他可是真佩服他。 丌元泽看青福看着他,他缓缓的把动作一收,然后对青福说道,青福你怕是老了吧,怎么这么慢。 青福一听丌元泽的话后,头上的青筋都快暴出来,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说话这么毒。 丌元泽又继续说道,青福今日要教些什么? 青福转头一笑说道,今日还是扎马步,另外,老奴到时间了,要去当差了,您在这儿继续练吧。说完以后青福就往门口走去,他以为丌元泽会叫住他,或者发脾气什么的,但是他都快出门了,后面都没有传出任何声音,他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转头回去便看到丌元泽已经在那儿练上了。青福看了一眼后马上转过来头怕这小子发现,然后直接出了门口嘴里带着一丝微笑。 冼妃宫中丌元轩正躺在自己殿内的软榻上休息,而他有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件事,今日他从东泽殿回来路过母妃主殿时,似乎听到几声凄厉的叫声,但是门口的宫人好像没有听见般不动如钟。这让他很好奇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里想着叫声,难道是父王在私下请了什么名医来医治母妃?母妃可以说话了?他越想越觉得这个有可能。而且他觉得自从母妃出事后,父王不仅日夜都在这冼妃宫,甚至都搬了过来,他当时都震惊了。所以在医治母妃这块他根本不需要操心,因为父王请了宫内外最好的医官和郎中治她。现在唯一让他觉得异常就是母妃遇害之事,虽然他完全找不到这事情到底哪里不对,但是他就是觉得真正害母妃之人没有抓到,这是他的直觉。 丌元轩突然坐了起来,他觉得事情不能再拖了,本来今日他想与泽儿提这事的,但是看他态度还是有些冷淡,估计还是因为国子监扔他一事,他还记于心中,虽然不是他做的事,但是他总不能把大公主丌元楚推出去吧,他想时间长了有些误会自然会解开,所以他就没好意思提,而且他们那次生气的起因也是因为母妃。泽儿似乎很讨厌母妃,也难怪,母妃当初也是别有用心才收了他的,泽儿长大了自然会发现的。还好他不知道他来冼妃宫发生的事,要不他定接收不了那些打击。 丌元轩沉浸在自己的想像中无法自拔,他似乎总是认为别人与他一样想法,而他的脑海里还是把丌元泽当成孩子看,他或许以为一个小孩子怎么会记仇,一个小孩子的想法应该很简单。 丌元轩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做,于是他叫宫人把他的衣服整理一下,他从西轩殿出来,走向冼贵妃的主殿,到了殿门口后,他让看门的宫人向里传一下,他要见父王。宫人按照丌元轩的请求进到殿内去向丌王请示,不久后便出来了,打开了门,让丌元轩进去。 丌元轩走进主殿内,他觉得这殿好像有点怪味,虽然用了很浓重的炉香来掩盖,但是依旧有一丝异味,但是丌元轩也没有把这个当回事,他走到殿中央,看到前方的软榻上没有人,这时崔宫管从内室出来了,他对丌元轩说道,三世子,丌王在内室。 丌元轩点点头随着崔宫管进了内侧,他看到丌王正坐在冼贵妃旁边,而冼贵妃闭着眼睛。丌元轩以为自己母妃睡着,他想说话又不敢说话。只能揖礼并小声说道,儿臣拜见父王。 丌王转过头来对他说道,元轩这么晚过来有何事? 丌元轩面对着丌王说道,父王,儿臣有要事要报。 丌王提起兴致看向丌元轩问道。哦?你有什么要事要报? 丌元轩抬起头认真的说道,儿臣认为母妃遇害事有蹊跷。 丌王听到丌元轩的话后挑了一下眉,他心想,三子平时看起来玩世不恭,难首他发现了什么。丌王虽然表面镇定,但是这时眼神也出现了杀机。于是丌王问道,元轩为何这样认为? 丌元轩又抬起他那认真的眼神说道,回父王,凭儿臣的直觉。 丌王听了之后,差点吐血,他心想果然对他抱的期望太高了。丌王转回脸到暗处极其平淡的说道,元轩今天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丌元轩听到丌王说这话后回道,父王,儿臣认为您处置的那几人并非真正的凶手,一定是另有其人,此人定是深不可测啊。 听到丌元轩讲的这里的时候,冼贵妃睁开了眼睛,她看向丌元轩,疯狂的眨着眼睛,但是丌元轩似乎没有看到。 丌王此刻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说道,元轩,你是在质疑孤? 丌元轩好像并没有发觉丌王的异常,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说道,儿臣不是质疑父王,儿臣是认为母妃的贴身婢女枝柳,还那几个常见贴身婢女怎么会是凶手,听说还有老嬷嬷,那就更奇怪了。为什么在春节庆典上会老嬷嬷一些人出现,事情绝非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儿臣认为一定有人在幕后操作,这个人身份此定不简单。 丌王哼笑了一下。 而冼贵妃的声音也引起了丌元轩的注意,他转过头看向冼贵妃,她此时正疯狂的摇着头,扭动着身体。冼贵妃心里想的是,轩儿,你快别说了,你已经快有杀身之祸了,快走吧。 第九十二章 又出事端(一) 丌元轩看到自己的母妃如此激动,他走对冼贵妃身旁,对着冼贵妃立刻说道,母妃,您醒了,您是不是也认为儿臣说的对。您不用激动,放心,儿臣一定会给你查到真正的凶手。 冼贵妃听到丌元轩的话后,简直要被活活气死了,她真是悔恨啊,她自己到底是造什么孽生了这样一个傻儿子。 鹂儿,你的儿子出息,居然会思考问题。丌王的声音突然出现。 冼贵妃听到丌王的声音后冷汗都吓出来了,她害怕啊,她唯一的弱点便是丌元轩,她现在之所以会有活着的意志也是因为她还想要保护他。 丌元轩转过头去看丌王,似乎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他对丌王说道,父王,儿臣请求您让儿臣彻查此事,儿臣先暗中调查,等出了蛛丝马迹后,您再派人一举抓获。 丌王听后吸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走到丌元轩面前,右手重重的拍着丌元轩的头说道,元轩,你真是父王的好儿子啊。 说完后他便走了出去,留下一脸茫然的丌元轩,和气极败坏的冼贵妃。 丌元轩想了一下,然后看向冼贵妃说道,母妃,父王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刚刚拍我那两下还挺疼的,但是我想应该是让我放去做的意思吧。 冼贵妃已经听不下去丌元轩的话了,她刚才有无数次想告诉他,制止他,但无法说话,行动不便使她只能用眼神和扭动,但是她果然太高估丌元轩的脑袋,他根本就理解不了她的意思,直到现在她只能满脸绝望的看着她的儿子。丌元轩似乎也注意到冼贵妃的神情了,他摸了摸她的头发,告诉她,母妃,虽然儿臣平时让您总是操心,但是这次轩儿定不会让您失望。说完站起来,又对冼贵妃说道,母妃,您好好休息吧。儿臣先告退了。说完便走了出去,冼贵妃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眼角流下了泪水。 丌元轩从冼妃宫的主殿出来后回到自己的西轩殿内就兴奋的睡不着觉,他从来没有这么感觉自己如此聪明过,而且受到了父王和母妃的同时认可。他坐在案机上,构思着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但是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头绪,因为之前他认为的异常仅仅的只是他的一个想法,要是实践去查还是挺难的。于是在地上来回走动,闭眼思考,手指时而指着烛台,时而指着房顶,又时而敲敲脑袋。在西轩殿内侍奉的小宫人们都站在那里不敢吱声,生怕打扰了他。 就这样过了三更天,丌元轩不知什么时候在案机里的椅子上打起瞌睡,睡梦中他梦见珍妃正拿着一把金剪刀去杀害他的母妃,他极力的去喊,让母妃小心,但是冼贵妃就好像听不到一样,还是言笑晏晏的与珍妃说完着话,就在冼贵妃抬头的一瞬间,珍妃突然拿出剪刀捅向了她。只听到冼贵妃凄厉的一声叫,丌元轩从梦中睁开了眼睛,他满头是汗,浑身颤抖着,眼睛好像失了焦一样,嘴巴也大张着,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小宫人们快步的走过来,围在丌元轩的身边,询问道,“三世子,您没事吧?” 丌元轩看着过来了宫人们好像稍微的回过了神,他没有回宫人的话,而是问他们道,“我睡着了?” 小宫人点点头,应道,“三世子,您睡了有一个时辰了,是不是做噩梦了,刚刚有叫出声来,奴才们都很担心您。” 丌元轩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事,让他们都退下不要围着自己,他又吸了几口气,缓缓自己刚才跳得飞快的心脏,然后他突然想到这个梦是不是给他提示,难道珍妃就是陷害自己母妃之人。于是他又回想了自己刚刚做的那个梦,珍妃拿着金剪刀冲向自己的母妃,他想了想最近连串的事情,发现所有的东西都跟她脱不开干系,先是取代自己的母妃掌管后宫,但是后宫中唯一她不敢管的人就是自己的母妃,这后宫中就只能有一个贵妃,于是她心生歹计,借着主持庆典,实施报复,想要杀害自己母妃。 丌元轩这么想着于是他狠狠的把手握成拳头击打自己的掌心,他感觉事情突然就顺了,他一整晚都想不通的事情,通过一个梦就解决了,他果然是个奇才。 第二天早上,丌元轩匆忙的穿上衣服后就又去了东泽殿,虽然他昨晚没怎么休息,可是他却异常的精神抖擞,他敲了敲东泽殿的大门,他现在浑身都有着说不出来的喜悦,他想要把这份喜悦分享给自己的王弟丌元泽。 丌元泽刚躺在床上休息没多久就被门外的敲门声给惊醒了,他实在不理解是谁这么早,在太阳刚刚出来的时候就来自己这儿,他走到门前把门打开,就看到脸上挂着疲惫,但是难掩喜悦的丌元轩穿戴整齐的站在外面。 丌元泽不解的问道,“三哥这么早来此有何事?今日国子监休课。” 丌元轩不等丌元泽说完就往殿内进,然后自顾自的坐下来,大谈自己昨日做的事情。丌元泽一开始听着糊涂,因为丌元轩由于太兴奋了,所以说的有些颠三倒四,待到他说到后面,他才知道,他昨天去找了丌王,要查案。丌元泽觉得他肯定是疯了,这丌元轩平时胡闹也就算了,他自己几斤几两似乎都不知道吗,最重要的是,丌元泽已经发现丌王从他们那日被从国子监接回来后,似乎对他们就有些异常的态度。虽然他也搞不清缘由,但是他觉得还是少与自己父王接触为好。 丌元泽打断了丌元轩那滔滔不绝的推理,他说道,“三哥,父王已经查明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妄加猜测。” 丌元轩不悦道,“泽儿,你怎么不站在我这边,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是珍妃所为,之前的那些人都障眼法。” 丌元泽摇摇头,他感觉丌元轩好像捅了个大篓子,但是他自己似乎还不知道,他皱着眉头还想说什么,就听见门外有宫人在叫,不好了,不好了,有人溺井了。 丌元轩与丌元泽一同从殿内出去,找了个宫人问道,是谁溺井了。 宫人摇摇头说不知道,但是丌王派人去捞了。 第九十三章 又出事端(二) 冼妃宫也真是流年不利,今日似乎特别不太平,先是冼贵妃遇害,没隔多久这又出了溺井的事儿。 丌元泽与丌元轩两兄弟听到这溺井的事儿便也去凑了热闹,去了案发地,冼妃宫的后院。丌元泽到了地方先是一惊,这地方是自己近些日子来,夜晚偷溜冼妃宫之地,平时不是没有人,昨晚居然会有人,而且是冼妃宫的人都知道这里有口井,怎么会有人溺亡呢,除非不是冼妃宫的人。 但是丌元泽显然不是在乎这些,而是自己昨夜偷溜出去是否被发现了,不过这个人既然已经死了,那么应该不会发现吧。看来自己以后要小心些了。 丌元泽与丌元轩两人站在井口旁有段距离,因为井口周围被丌王派的守卫给锁住了,所以他们只能站在守卫的后面,看着他们拿着绳子捆着一名守卫下去打捞,不知这外守卫下去多久,守卫头领好像感觉绳子的异动,便组织外面的守卫一起向上拉绳子,就这样一点一点的把守卫拉上来,而拉上来的守卫手中抱着个泡发了的男子。 守卫浑身湿淋淋的,虽然他刚刚下去很累,但他还是小心奕奕把捞上来男子放平,然后另一名守卫先是把男子散落的头发从脸上捋开,把男子的面容露出来,这时只见人群中有个婢女说道,这不是冯少傅吗。 听到这个话后,其他宫人和婢女也纷纷伸长了脖子看去,虽然男子的脸泡发了,脸也是紫的,但是面部特征还是很明显。 丌元泽在人群人中不敢相信的向前仔细看去,如果说刚才那名婢女最先认出冯少傅,不如说丌元泽早在守卫抱上人来的时候,他看到衣服便知道这人是冯少傅,待到平放到地上的时候,他可以说是完全确实这人便是冯少傅了。 等所有人都看出这人是冯少傅的时候,便出来一些窃窃私语的声音。 “果然是不祥之人。” “可不是吗,自打他来了这冼妃宫,这儿就没太平过。” “那个灾星的传闻果然是真的。” “我可不想死这儿。” “……” 而他们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全都远离他,并偷偷瞄这个灾星。丌元轩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于是大声哼了一下,以示警告这些人注意下。 可是在场的这些下人们好像没有听到丌元轩的哼声,只是还在那些私语偷瞄,丌元轩不耐烦了,于是冲他们喊道,“看什么看,还不去干活,都在这儿站着干什么?” 丌元轩这么一喊,叫醒了好多人,他们立刻反应到自己的身份,于是都低下头,向两个世子揖礼便都退下了。 丌元轩看到他们都退下后,便马上去看丌元泽是否受到影响,可是当他低头准备安慰他时,却发现丌元泽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冯少傅的尸体。丌元泽觉得很奇怪,这冯少傅的面容为何溺水而亡,而面色却是有些发紫的,这似乎不太合乎情理,而且冯少傅虽然平日有些锒铛,但是也不会在丌王眼皮下四处闲逛这冼妃宫,偏偏又走这四处无人后院的井口了,太异常了。正当丌元泽还想上前一步去确认时,便被守卫给挡住了。 一个守卫头领走过来面向两位世子先是揖礼然后说道,“三世子,五世子,您两位先回吧,这宫中死人毕竟不祥,臣现在准备向丌王报告此事。” 听守卫头领这么一说,两位世子自然也不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于是丌元轩拉着丌元泽便回了西轩殿。 到了西轩殿,丌元轩便叫宫人准备一壶安神茶给他们,然后他把丌元泽放到椅子上,看到他的表情,丌元轩认为泽儿还在为冯少傅的死而苦恼,于是上前安慰道,“泽儿,你千万不要多想,这些下人们定是最近清闲了,胡说的。” 丌元轩说完后又看了看泽儿的表情,但是他依旧还是那个表情,似乎在想着什么,丌元轩于是拿了杯安神茶递给丌元泽,但是丌元泽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丌元轩看他这样子,觉得他定是刚刚那画面吓傻了,而且那些闲心碎语,让他定是心情不悦。于是他放下那杯茶,刚要继续安慰他。 丌元泽这时突然转向他,然后直勾勾的看着他说道,“三哥,冯少傅的死绝对不是溺水而亡。”说完这句话后,他突然看到一屋子的宫人都没有退下,于是便禁了口,没有说下去。 丌元轩被丌元泽这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惊,但是等了半天,丌元泽又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于是问道,“泽儿,你说什么?” 但是丌元泽并没有回他的话,丌元轩看丌元泽久久不回话,便也不再问了,他似乎有点习惯了丌元泽这样子。 丌元轩觉得这一早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再加上昨晚丌元轩又没有睡好,回到自己的殿内,有丌元泽陪在这里,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很安全,于是便开始了犯困,他刚走到丌元泽旁边的椅子上准备休息,屁股还没有坐热,那边丌元泽便起身,大步走向外面,边走边说,“三哥,臣弟今日身体不适,我回东泽殿小憩一下。”说完这些话后,丌元泽便没了身影。丌元轩连回应的机会都没有,他本来有些晕晕欲睡的眼睛,突然来了精神,什么睡意都没了,他只能看着空空的殿内,一杯连碰都没碰过的茶,还有一群像假人般的宫人站着。 丌元泽没有回东泽宫,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量,竟然大白天的就翻墙顺着小道去了梨妃宫。等他到了梨妃宫后,他才番然醒吾,自己什么时候如此冲动,竟一路来到了这儿,他平复了一下自己心情,回想着刚才是否被人看见,可是现在他的大脑一片浑沌,于是他摇了下头,直冲冲跑进了主殿的内室。 青福正躺在床上睡觉,但是他觉得十分不舒服,他感觉有个黑影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直在他周围笼罩着他,难不成是鬼压床?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朦胧中他看到一个黑影直直的盯着他,吓得身体迅速向床里缩,脑袋上惊了一头的汗。可能是年龄大了,这么一吓,使他忍不住疯狂咳嗽,黑影又向他的方向窜窜了。青福闭上眼睛,又咽了咽口水,缓解自己的紧张的情绪,很快他便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毕竟在这个宫中什么事他都见过,所以他睁开眼睛看向黑影。 第九十四章 又出事端(三) “五世子?”青福看着丌元泽两眼无神直勾勾的盯着他说道。 但是丌元泽好像没有听到青福的声音,只是像个木头一样站着。 青福发现丌元泽似乎有些不对劲,他从床角快速窜到他面前,轻轻的晃了一下他的肩膀,哪知这一碰,好像触到了丌元泽哪根弦一般,竟使得他坐在地上大哭了起来,这一哭让青福摸不着头脑,赶忙上去把这小世子扶起,然后问其怎么回事。丌元泽实在哭的太大声,断断续续的说,死了,我要死了。 青福听得一愣一愣的,于是问道,是谁死了,但等了半天,丌元泽也没有吐出半个字,青福倒也不急,想是这小世子毕竟还是个半大个孩子,定是遇见了什么事,才会如此。青福叹了口气,他把丌元泽放到怀里轻拍肩膀安慰着。 在青福的怀里,丌元泽似乎感受到了一丝丝亲人温暖,渐渐的他也变得放松起来,眼泪虽然挂在稚嫩的脸上,但是他也不再哭了。 青福感受到了丌元汉的异动,于是小心奕奕的轻声问道,“五世子,您可好些点?” 五世子听到青福的话后,撅了下嘴,擦了擦眼泪倔强的从青福的怀里中离开,骄傲的抬起头来说道,“本世子本来就没什么事。” 青福看到这小世子看来又把他的心理防线建立起来了,虽然他表现的很要强,但是内心很容易被击垮。他觉得小世子实在是太可怜了,自小失去了娘,在这个宫中这些年,应该感受到了这个宫中的冷寞,怕是现在很难有他相信的人了。 青福叹了口气,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恭敬的对丌元泽说道,“小世子,您若不嫌弃,不妨跟老奴讲了一下发生什么事情,老奴在宫中多年,或许可为小世子分析个一二。” 丌元泽垂了下眼眸,思索了一会儿,眠了下嘴唇声音弱了几分道,“近日宫中不太平,平日教我习书的冯少傅死了。” 青福微微皱起了眉头疑惑道,“哦?” 丌元泽又继续说道,“冯少傅是今早在冼妃宫后院的井里发现的,我也去看了,非常异常,打捞出来的时候,并不像溺亡,面色青紫。青福,我觉得他是被谋害的。” 青福低下头没有作声。 丌元泽没有等青福回应,突然歇斯底里道,“我怕是活不久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在我身边的人怎么都一个个离我而去。我很怕下一个就是我。” “小世子,您贵为世子身份并且是入了王族谱的,这是谁也改不了的事实,自然这宫中就算再大的官动您也会思量三分,您多虑了,但是从您刚刚的话中,老奴觉得您在这个宫中,一定要糊涂三分,也不必理会外面的流言蜚语,这样才能在这宫中长久啊。”青福说道。 “糊涂?怎么糊涂?”丌元泽转过身问道。 “小世子,您的眼中太过睿智,恕老奴多嘴,您若是那太子人选肯定必成大器,是那王位继承人,但您现在并不受丌王喜欢,这些年朝中和后宫都局势多变,您平时切莫多管闲事,也尽量表现的愚钝些,凡事要记住一个字,忍。那么任何事都找不到您这儿。”青福回道。 丌元泽喃喃自语道,忍。他想了一下问道,“青福,你是不是知道这事是谁干的?” 青福头低下头说道,“老奴……,不知。” 丌元泽身体转向一边再次落寞道,“看来,这宫中确实没有可信任的人了。” 青福听到丌元泽的话后,身体怔了一下,内心挣扎了一下说道,“小世子,凡事不要问那么清,糊涂点不好吗?” 丌元泽回过头激动道,“难不成连你也对我有所保留。”他是不是太单纯了,他差点就把他当成师傅了。 青福看到丌元泽失望的神情,咽了咽口水,满脸都是难言之隐,他深呼了一口气似乎是妥协了,他淡淡的说道,“五世子,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最忌讳的就是乱嚼舌根,所以……,今日老奴无论说什么,你就当乐呵那么一听罢了。” 青福没有等丌元泽回应继续说道,“老奴在这宫中多年,之前也算是不大不小的管事的,宫人婢女经常会莫名其妙的死亡,这些不外乎是被同级的人陷害,或是被主子处置的。因为地位低下,所以大多都是管事的宫人直接处理了。” “而后宫中的妃嫔们如果出了死亡是要经过严格的尸检,并要报掌管后宫之人,所以妃嫔们在后宫身亡,一般均为病故,如果是意外身故,查出作案之人,那么此人一定会处以极刑,并且会连累家人。” 青福顿了一下又说道,“那么朝中之人死于后宫,又是在重兵把守的冼妃宫,大王的眼底下,若非意外,那么只有……,这后面老奴不便多说了。” 丌元泽听到这里身形向后顿了一下,惊讶的说道,“这么说,只有,只有父王?” 青福向前赶紧捂住了丌元泽的嘴说道,“小世子,切莫胡言啊。” 丌元泽惊恐看向青福拨开他的手道,“为什么要杀冯少傅。” 青福被这个小世子问得似乎又老了几分,只能苦口婆心的说道,“小世子,这宫中很多事情,如果事不关已,不必探究那么多为什么?” “这就发生在我身边,就是前一天还教习我,今日就……。” “小世子……,”青福厉声道。 “如果您还想安稳的在这宫中,就不要知道那么多,就像老奴说的,糊涂些。” 丌元泽被青福这么严厉的说话给吓到了,他从没看到青福这样,他如哑了一样禁了声。空气中仿佛进入到了静止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丌元泽好像也冷静了下来,他抬起头看向青福,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发现这老头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看着他身上那件穿了许久,破破旧旧的衣服,他苦笑了,他忽然想起,这老头也是被害得失去宫管的位置,落得这副模样。 第九十五章 又出事端(四) 丌元泽顾不得满是灰尘的地上,坐了下去,他抱起自己的身体,自暴自弃着,他什么都没做都害得周围人不幸,为何自己今日如此蠢钝,难不成要害得自己唯一可以相信的人更加不幸吗? 青福看到丌元泽自责的样子,大手用力的拍了拍他。 “小世子,人生苦短,老奴已是半个快进土的人了。但是老奴之所以这么努力的活着是不想死了以后被一介草席扔到荒效野岭。老奴想要出宫,想要养个养子,这样死后不至于像现在这般凄惨。” “老奴老了,身体不如年轻时精壮,现在更是直不起身,但是老奴认为每个人都每个人活法,所以小世子,你不必如此。老奴希望你能活得无忧无虑一些,这样老奴或许心里还能宽慰些。” 丌元泽听到青福苍老的声音,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是他低着头,不想让青福看到。不过他的抽泣声早已被青福查觉。 青福并不想过多再说些什么,他只是陪在这个半大孩子旁边。 有时候,人的成长就在一瞬间。 丌元泽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他胡乱的擦了下眼泪,忽得站了起来,大步的回洗妃宫。 这次他没有偷偷摸摸爬墙回去,而是堂堂正正的从正门进入。 门口的宫人,看到丌元泽进门都很惊讶,平时这小世子足不出户,今日是什么时候出去的,他们怎么没有印象。正在他们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往东泽殿走去了。 “五世子,您这是打哪回来的?” 一名宫人跑过来挡住了丌元泽的去路问道。 “怎么,我去哪还需要向你报备?”丌元泽一改往日的态度,反问道。 宫人被问得一时语塞,但毕竟在宫里呆得时间久很快就讪笑回道, “最近宫里不太平,奴才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再说今日更是特殊,早上从井里拉出来个死人,这冼妃宫自是看管更严,五世子,您就别为难小人了。” 丌元泽见这宫人说的也是恳切,自己本就是这冼妃宫的养子,让这群人提起眼睛看他自是不可能的事。虽说有着世子的身份,但也是徒有其名。 丌元泽扯出一抹微笑,“我最近对花是着了迷,听闻后花园来了几株新苗子,就去瞧瞧了。” 宫人这么一听也就没有再多问就退下了,终归还是把他当作小孩子贪玩跑了出去。 推开东泽殿的大门,丌元泽就看到丌元轩在殿内来回踱步。 似乎听到开门的声音,丌元轩转过身来一把抱住丌元泽道,“泽儿,你这是跑哪去了,我在这冼妃宫怎么也没找到你,我以为你想不开,唉,可吓死我了。” 丌元泽被丌元轩的举动惊在原地,但很快就推开他道,“三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不必担心。” 丌元轩不以为然的挠挠头,在东泽殿呆了没多久便离开了。 竖日,冯少傅的死似乎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朝中的大臣都议论纷纷,有的人认为是五世子的原因,是他自带不祥。有的人认为冼妃宫是不是有妖祟作怪,请个道长。更有的人认为冯少傅便是那个刺杀冼贵妃之人,怕事情败露,连累家里,便跳井自尽了。 而冼丞相站在满朝文武中间默不作声,只是闭着眼睛听着大家讨论。冼文远趁乱穿过众位大臣来到自己的父亲面前小声说道,“父亲……”。 冼丞相睁开眼睛抬起手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他缓缓的走上向,用洪亮有力的声音揖手向丌王说道,“大王,臣有一事要禀奏。” 这个声音瞬间让整个朝堂安静了,所有人都好奇冼贵妃的父亲冼丞相要有什么要事。 然而丌王似乎并不想给冼丞相说话的机会,他咧开嘴,似乎全身都透着喜悦说道,“冼丞相,正巧,孤也要一件事向众臣宣布。” 朝堂上的大臣听到这里都竖起耳朵,想要知道接下来有什么好戏。 “孤宣布册封冼贵妃为孤的王后。”丌王看着冼丞相一字一句的说道。 所有的大臣都瞪大了眼睛,惊讶的张开了嘴,就连沉稳的冼丞相也一脸吃惊的看着丌王。 丌王玩味的看着众人的表情,然后他继续问冼丞相道,“冼丞相你可有何异议。” 姜还是老的辣,冼丞相很快就恢复如常,他道,“臣认为不妥,冼贵妃遭歹人所害,已身残不语,怕是无法担当这后宫之主之位。臣只希望冼贵妃能平安度过这后半生。况且大王曾昭告天下不立后,现在出尔反尔,怕是会让老邴王心有不悦。” “冼丞相多虑了,自孤的爱妃出事后,孤就日日夜夜伴她左右,也入住了冼妃宫,生怕那歹人再次陷害孤的爱妃。但看着孤的爱妃日渐消瘦,孤思来想去,做了这个决定,哪怕是被天下人所唾弃。”丌王面露哀伤情真意切的说着。 冼丞相被丌王的说辞弄的懵掉了,他心里暗暗想道,难道这些年他误会了,他实在想不通丌王立自己的女儿为后是意欲何为,他今日本想向丌王提议带冼贵妃出宫,回自己府邸休养,最近在冼妃宫发生了一波又一波的事情,他实在放心不下。他考虑了多日刚想开口,可没想到今日却被丌王抢到自己前头。现在他倒不知该如何说是好了。 站在丌王一派的大臣们,谄媚的说道,“大王英明,大王真乃重情重义之人哪。” 看到有人这么说,其他人也跟着附和,觉得丌王真是明君,而且冼贵妃已变成残废之人,他还如此,看来他并不是晕君。而反观冼丞相在这朝堂之上就太过强势,如欺压丌王,丌王还能待冼贵妃如此,真是难得啊。 此时朝堂上大臣们心里的天平似乎有些倾斜到了丌王这一边。 冼丞相看到这么多人都站在丌王那一边,他也不好再反驳,所以他保持沉默。 丌王看到大家的反应很是满意,接着又说道,“既然众臣没有什么太大的异议,明日就做册封仪式。” “大王英明。” 朝堂上所有朝臣都向丌王弯腰揖礼。 丌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不过很快就消散,他站起来甩起衣袖就退朝了。 第九十六章 又出事端(五) 十里红妆,冼贵妃自出事之后就没有再梳妆了。 今日冼妃宫的殿内站满了服侍的婢女,她们手都端着梳妆的物品,而冼贵妃如傀儡一般被婢女服侍,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色彩,好像失了灵魂一样。婢女小心奕奕的为冼贵妃画着精致的妆容,原本有些犯黄的面容,画完后好似又重新容光焕发。 丌元轩与丌元泽虽然身为冼文鹂之子,但是按惯例,他们因还未入朝堂,只能在冼妃宫里看着自己的母妃抬在八人步撵上前往朝堂。 丌元轩不知道自己此刻什么心情,但是一切都来得太快让他来不及反应,只能呆呆的看着撵上的母妃。 丌元泽则站在丌元轩旁边,面无表情看着这前呼后拥的场景。 丌国的朝堂上,开国以来从来没有哪个王后是被抬上来的,而冼文鹂就这历代最特殊的一位。 一声“王后册封仪式开始”。 冼文鹂的身着蓝色凤服,头戴几枝金钗,被一众婢女和宫人抬了上来。 丌王同样身着蓝色龙纹服,头戴贵冕旒,异常隆重的迎接自己的王后。 王后进入朝堂,所有大臣皆下跪叩拜。 冼丞相悄悄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女儿,两眼泛起了泪光。 丌王看着冼文鹂被婢女们抬着,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恍惚了一下,仿佛回到了他们婚宴当日,若是他的王弟丌天盛没有回来破坏,他好好在邴国当驸马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端了。毕竟他还是爱冼文鹂的。 “大王,该给冼王后戴凤冠了。”旁边的崔宫管提醒道。 丌王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他走上前,从宫人的手中拿过凤冠,轻轻的戴了冼文鹂的头上。 冼文鹂的头一歪,凤冠从头上掉了下去,滚到了冼丞相的脚边。 丌国民间有一句谚语,凤冠掉,难留后。 这个后不仅指的是王后,还指的是子孙后代。 丌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大臣们都低着头不作声。 不过很快他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笑容,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在册封仪式前,他已命催宫管下好身体瘫软的药给冼贵妃,本就虚弱的她,吃完后浑身更是没有力气,抬不起头,然后他故意在凤冠上加了些重量,目的就是除掉她,这样丌国依旧还是没有王后,他也没有背叛邴国。 丌王看向外面佯怒道,“来人啊,把冼贵妃……” 意外总是来的很突然。 “大王。” 冼丞相突然起身出身打断了丌王的话,他镇定的拿起凤冠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冼文鹂面前,另一只手从身上拿出一个发着蓝色夜光石说道。 “小女本就身娇体虚,难承起这王后大任,不过,老臣这枚军符可否压得这凤冠。” 疯了,冼丞相疯了。 丌王不可置信冼丞相为了救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情愿拿出军符。 在丌国军符一共有三枚,一枚在边关将军手中,一枚在当朝丞相手中,一枚在君王手中。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现在的丌天元在继位的时候,根本没有把军符传给他,他一直以为军符在他的王弟丌天盛身上,所以他才没有杀他。 现在丞相居然主动把这个军符拿了出来,可以说是意外之喜啊。 今天这场册封仪式此时显得格外精彩,所有大臣们都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就等着丌王的下一步态度。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丌王突然大笑起来,“冼丞相,孤只不过命人捡起这凤冠拿给孤,不过,你既然肯用军符来压这凤冠,孤相信定能压得住。” 丌王豪不客气的从冼丞相手中先拿走军符放在了身上,随后又拿起凤冠,他没有戴在冼贵妃的头上,而是放在她的身上轻声说道,“孤的王后。” 崔宫管看到眼下的局势,立马喊道,“册封仪式结束,大王千岁,王后千岁。” 随后所有跪在地上的大臣们好像听到指令一样,都大呼,“大王千岁,王后千岁。” 在这一声声呼喊中,冼王后被宫人们小心的抬走了。 丞相府书房 冼文远走到自己的父亲面前情绪激动的说道,“父亲,那可是丌国的军符,您怎么这么轻易就拿出去了呢。您不知道这可是我们冼族的祖传护身符吗?丌王一向视我族为眼中钉,现在我们岂不是让他随心所遇。而且没了这军符,我们可能有着灭顶之灾。” 冼丞相喝着已经凉透的茶幽幽的说道,“难道,我能看着鹂儿当着我的面被丌王处死吗?” 冼文远叹了口气,没有作声。 今日这出戏不止冼家父子看透了,连朝中大臣都看透是怎么回事,丌王就是要假意立后,实则想处死这残了的冼贵妃,只是冼丞相临危拿军符,做出如此牺牲也是众人所没有想到了,只怕是他们以后的日子变得难了。 冼妃宫 丌元轩正在西轩殿百无聊赖的看着冼家兵书,他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子,只不过今天是他母妃大日子,所有人都忙着册封仪式了。 “春喜?” “老奴在。” “母妃何时回来?今日我想去主殿看看她。” “回三世子,今日冼王后怕是不会回来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丌元轩皱了下眉,问道,“为何?” “回三世子,冼王后册封为王后以后就不会在这贵妃宫住了,丌王已经命人把冼王后所有的东西都搬到金丌宫了。之后冼王后便与丌王同住一宫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这……,今日一早冼王后抬去前朝,宫人婢女就已冼王后的随身物品都搬走了。” “那这个宫里……” “这个宫已经重新命名为元轩宫了,直到三世子您成年,这里以后就是您说了算了。” “什么?为何没有人告诉我。” “今日宫里太忙了,前朝出了些差错了,所以没来急告诉您,不过崔宫管派人通知了老奴,三世子您今日又突然来了兴致看书,所以老奴也不好打扰您。” “你……,算了,以后任何重要的事情都要先通知我。” “是”春喜不卑不亢的回道。 “春喜,你去东泽殿把五世子叫来,一起前去金丌宫,今日我一定要拜见母……后。” “是。” 第九十七章 为何 丌元轩与丌元泽站在金丌宫门外,守门的宫人从里面出来。 “两位世子,今日冼王后身体不适,无法与两位世子见面,请两位世子回吧。” “母后怎么了,你让我去看看。” “两位世子,小人也是奉丌王的指令办法,您就别为难小人了。” 丌元泽拽了下丌元轩的衣服说道,“三哥,算了,我们先回吧,改日再来探望母后吧,母后现在本就体弱,今日想必母后折腾了一天也是累了。” 丌元轩还想要说什么,只见丌元泽对他摇摇头,丌元轩也就没有再出声,便带着些怒气转身与丌元泽回了自己的宫殿去。 而在金丌宫中的冼王后此刻正躺在丌王的床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床顶,丌王则坐在床边看着她。 “鹂儿,孤没想到你的用处这么大,居然让冼丞相拿出军符,他果然是够疼爱你这个女儿,可惜啊,孤本来计划被这个突变打乱了,孤想要了你的命的,现在看来得让你多活一些时日。” 丌王轻触了下冼王后的脸颊,看着她呆滞还没有缓的目光,轻声说道,“鹂儿,既然天命如此,你就好好做孤的王后吧,也算是做了圆满了。” 丌元轩回到自己宫中,看到原来的冼妃宫,现在的元轩宫,所有的护卫都走了,连自己的母妃也不在了,显得整个宫殿内空空的,他也似乎变得空空的。他看向一旁的五弟丌元泽,说道,“泽儿,我现在变成一个人了,没有了母妃,我发现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三哥,我们终有一天都要离开父母,只不过你来的早一些,而我更早。”丌元泽望向夜空说道。 丌元轩低下头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的说道,“泽儿,你先回去休息吧。” 丌元泽转过头看向丌元轩,他发现他好像第一次看到不同往日的兄长,他满脸的疲惫,落寂与平日嘻嘻哈哈简直判若两人,或许这就是长大吧。 丌元泽应了声好,回过头默默的回去自己的东泽殿了。 丌元轩也转身准备回西轩殿。 “三世子,您走错路了。”春喜突然出声道。 丌元轩抬头看了看周围,没有错啊,虽然他情绪不好,但自己回西轩殿走了这么多年的路还能走错。 “哪错了。”丌元轩不耐烦的说道。 “回三世子,主殿已经收拾好了,按惯例,您应该搬到主殿去了。”春喜小心奕奕的回答道。 春喜这话虽然没有毛病,但丌元轩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 “本世子愿意住哪就住哪,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还轮得到你来说教。”丌元轩瞪大了眼睛,狠狠的说道。 春喜被突如其来的一顿怒斥吓了一跳,他没想到平时喜笑颜开的三世子会发这么大脾气,他连忙跪下回道,“老奴知错了,老奴吃错了。” 丌元轩没有理他,甩了衣袖就往西轩殿走去。 春喜则跪在原地没动弹,头还顶在地上,没敢抬起来,直到他听不到脚步声,才试探的抬起头看看。看到没人后,他一脸不服气站起来,掸了掸衣襟和膝盖的灰尘,一脸不屑的小声嘟囔道,“哼,有其母必有其子,翅膀还没有硬呢,就起范了。” 珍妃宫 “真不知道大王为何要封那半残人为后,难道大王忘记了太子妃的事情了。”云嫔道。 “妹妹可不许胡说,这事要传到了大王的耳中,你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卓嫔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怕什么,都已是这副身躯了。”云嫔道。 “妹妹你还年轻,虽然之前你生下死胎,伤了元气,但是以你的活力,定是能很快恢复,所以现在你还是少动气了。”卓嫔用手帕掩面而笑道。 “呵,姐姐还真是为妹妹着想啊。”云嫔不甘示弱的回道。 啪,珍妃坐在软榻,用手敲重重的敲打了旁边的扶手。 “好了,都不要吵了。”一丝不悦道。 “大王怎么做是大王的事情,轮不到你们说三到四。”虽是这么说着,但是珍妃的面容却泛着些阴冷。 “今天我叫两位妹妹来,是要说下,明日你们两位随我去金丌宫拜见王后,不管出于何种原因,礼数可不能少。”珍妃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卓嫔和云嫔听了珍妃的话后,也不再作声了。她们自是知道这宫中,虽然冼贵妃封了后,但是以她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自是管不了后宫。所以后宫的主人依旧是掌于珍妃的手中,可是毕竟身份有所变化,表面该去拜见还是得拜见,到时候万一传了闲话到了这丌王的耳中,她们也是有些怕的。 两人心照不宣的看了看对方,然后无声的向珍妃点点头。 “好了,没什么事情,你们就回各自的寝宫吧。”珍妃似乎也觉得有些累,揉了揉头,向外摆了摆手道。 “那姐姐你就好生休息,我与云嫔就先退下了,明日我们再过来。”卓嫔说完后与云嫔揖了下身子然后退下了。 待到两人走后,珍妃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她狠狠的咬着下唇,心里仿佛有股说不出来的怒火。 真的是没想到啊,她为什么还活着,她为什么还能成为王后,丌王为什么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永远都比这后宫任何一个妃子多,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透丌王了。 珍妃缓缓的站起来,走到了侧室,看着里面摆的牌位,幽幽的说道,“儿啊,你放心,娘会替你报仇,娘会想办法让你复生。” 珍妃说完后拿起旁边的香,点燃,小心奕奕的放在香炉里。她轻抚着爱子的牌位,这是她的心结,也可以说是她这么多年的支柱。 自从她没了这个孩子后,丌王不曾再来她的宫中,甚至连过问关心都没有。可是那个害人精呢,却承受着丌王的爱,终于等到她被人陷害,没想到还能活着一口气,她以为她不足以对她构成威胁,没想到丌王日日夜夜陪着她。很好,现在更是封她为后,她不服,为什么所有她想要的都变成她的。 不过她现在不并不想要丌王的爱,她只要她的爱子复活。珍妃这样想着,她的样子似乎有些疯癫,但是这些丑陋的面貌只会出现在这个小小侧室里,出了这个门,她依旧是外人眼中高贵优雅的珍妃。 第九十八章 调查清楚(一) 秋高气爽 三世子丌元轩披了件斗篷坐在主殿,闲在无事的他在阅着手中兵书,他已经许久未见到自己的母妃,冼妃宫的牌子已经换上了元轩宫。 自从他掌管这个宫后,他就放松以前严苛的制度,所有事情除了必须要他决定的,他一概不过问。倒是五世子丌元泽每日都行踪神秘,白日里总是不在宫中,虽然有些宫人向他报告过此事,但是他认为泽儿已经不小了,毕竟也是个世子,不该事事都控制他,所以他给他足够的自由。 听闻最近朝中似乎安分许多,外公冼丞相的精神也没有以前那么足了,母妃封后以后外公时常告假。叔叔因为是少傅,所以也不常去朝堂,更多的来他的宫中教他兵法。没有外公的斗嘴,父王打理起朝政很是游刃有余,站队于外公势力的那些臣子最近势气也很是低落,或是小心奕奕,生怕哪天掉脑袋。 现在他心中还是有一件心事,就是母妃遇害之事,他一直没有放下来,虽说前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但是现在他有时间了,可以好好调查此事。那冯少傅之事也一定事有蹊跷,之前他锁定的人是珍妃,现在想想,依旧是这个珍妃疑点重重。 丌元轩叹了口气,好像已经有段时日没见到五弟了,虽然也去国子监习书,但是与他已是不同的学堂里习书了。哪怕是去国子监也不坐同一马车前去。 丌元轩放下手中兵书,站起身来,伸了懒腰,叫来春喜,问道:“五世子可在东泽殿?” 春喜哈着腰回道,“回三世子,五世子不在东泽殿。” “嗯?他去哪了?” “这……,老奴不知。” “为何不知?” “这……” “别这,那的,有话快讲。” “自从三世子您说五世子出入都不用管后,这五世子去哪,老奴自是不好过问。” “哦。”三世子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好像是我说的。” “好了,你下去吧。” 春喜转身正要退下,“等等。”被三世子叫住了。 “你们要是见到五世子,叫他晚上过来一趟。” 春喜揖礼回是,然后便退下了。 夜幕降临 五世子丌元泽跟着春喜的后面来到了主殿,刚一进门就看见三世子丌元轩照着手中的兵书在用木段摆阵。 “三哥?” 丌元轩听到声音放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泽儿。” 丌元泽走到丌元轩旁边的座位坐下,问道,“听闻三哥在找我,是有何事?” “没什么事,就不能见见你了。” “三哥多想了。” “泽儿,你近来很忙,我都见不到你的人影。” “三哥,你是知道的,我自小也不怎么走出这元轩宫去,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我想在我长大前多见见这宫中的繁华景像,也好以后留个念想。” 丌元泽的突然感慨噎住了丌元轩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毕竟将来他们之中哪个一旦立太子,未封王封爵的人自是要被流放的,而没有任何背景靠山的五弟可能是第一个流放之人。流放之地是哪里,只能看天命。 “泽儿,王宫我比较熟悉,你若是喜欢,我便抽空好好陪你逛逛。”丌元轩道。 扑哧,丌元泽讽笑出了声,他转过脸对着丌元轩道, “三哥,我不小了,你是怕我在这王宫遇害不成?” “泽儿,你误会了,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孤寂,多一个人也好陪你聊聊天,认认这王宫。” 丌元泽突的站起来了,向丌元轩行了礼道,“多谢三哥好意,我习惯一个人了。” 丌元泽的举动让丌元轩愣住了,他没有听出丌元泽的话中话,但是他突然发现丌元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个子变得那么高,他们本是相差五岁,以前一直以为是个小屁孩,现如今怎么快跟他同高了,而且身子也不以前那么骄弱了,难道是这段日子不见长得。 丌元轩这样想着,但看到丌元泽直视的眼神,尴尬的笑了下,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他的话。 丌元泽到是先开了口,“三哥,你今日找我来是有事吧。” 经他这么一提醒,丌元轩想起了他召他来的目的。 “泽儿,你这么站起来,倒是吓你三哥我一跳,来,坐下。” 丌元泽也没有僵着,顺从的坐了下来。 “泽儿,你还记得冯少傅之死吗?” 丌元泽点点头, “包括母妃在内一切都是发生母妃的宫里,我想了下,这一切一切的源头都从庆典开始的,这庆典是谁主持的,是珍妃,那个毒妇,我记得很清楚,她从小就视我们为眼中盯,而至从去年母妃身体有恙后,她便接管了这后宫,庆典就是个契机,她肯定是先挑拨父王振怒,把我关到宗祠堂,她好伺机而动,杀害我母妃,结果没有杀死,所以她就杀害这朝堂之人,冯少傅就是最好的下手点,所以可能有奸细在咱们这个宫殿里,这个奸细肯定提前就杀害了冯少傅,然后把他拖到了井中消灭证据。从此以后这个宫殿便成了王宫人人口口的不祥之地。现在最终的受益人就是珍妃。” “不过还好,父王够英明,把母妃封了后,接到了金丌宫,要不,我想那珍妃定是要使什么手段,再次下手。” “泽儿,我可是想了良久,才想得通透,你认为如何。” 丌元泽扯了嘴唇,笑了下,“所有的事情都不是表面看得到的,真正的危险往往在身边,现下这些事情不是你我要考虑的,我们只要保证我们安全就好。” 丌元轩努嘴道,“嗯~,泽儿你说的有道理,这个珍妃确是藏得很深,幸好我够聪明,她的这些技俩我一眼就看透了,不过危险确实是在我们身边,她天天管着后宫,看着我们,你和我是要小心点。所以以后你要逛王宫,可要看好身边,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吧。” 丌元泽讪笑道,“三哥,你想多了,这兵书是好,怎么偏偏把三哥你看傻了呢?” “泽儿,这书怎么把我看傻了?”丌元轩拿起桌上的兵书正看反看道。 丌元泽不再出声,他抬起头看向春喜,春喜没想到五世子会冲他这边,眼神没来着躲,直接对上了,随后他觉得不妥,便速速低下头。而他心里想着是,这五世子不会知道了些什么吧,但是想想他还是孩子,哪有那么深谋远虑,可能是错觉吧。 第九十九章 调查清楚(二) 春喜的反应,让丌元泽起了疑。 春喜,宫中的老宫人了,怎么会在主子之间谈话时,抬眼窃听。丌元泽记得宫里人好像讲过,他曾也是富家子弟,无奈家道中落,本想送入宫中,因没有给当职的送银子,所以落了选。自小生活优渥的他,到了平民百姓当中,什么都不会,后来冼府生女,又赶上边关战势吃紧,冼丞相带走一半人去边关,留下一半人自是不够,管家便从街上随便拉了几人入府以缓解这府中吃紧的状态,这其中便有春喜。 春喜在冼府中换了几般活,也是干不明白,管家本想辞掉他,这时冼府的长女也就是如今的冼王后吵闹不停,下人们都没了招。管家本来在找春喜谈话,听到冼家大小姐哭闹不停,无奈带着春喜就过去了。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管家和春喜一进来,她便没有那闹腾劲,咯咯的乐起来。管家也没有当回事,吩咐几句,又带着春喜离开了,可刚一走出那冼大小姐的门,那边就又哭了起来。那哭声大得,在门口都觉得震耳。 管家无奈只能带着春喜在这冼大小姐的房里呆着,侍奉着。但是呆个一天还好,呆时间长了自然不是办法,毕竟现在冼府上下也需要他打理,于是他试探的把春喜放在这房里,他悄悄的出去。看看这大小姐是不是还会哭,当管家走到门口时,他把耳朵趴在窗上,听听里面的动静,没想到还真是没哭。没有想太多,管家听了一会儿便去忙去了,待到午时回家时,也没听到里有吵闹声。现下他算是放下一桩心事,专心去打理府里其他事宜。而春喜就这样留了下来。 其实,冼大小姐长大也明白了,她不是因为春喜留下来才不哭闹的,而春喜那时进门前曾去老夫人的屋中点了安魂香,因为他手脚笨拙,弄的满身都是,才被管家忍无可忍的叫去训斥,并要辞掉他。没想到机缘巧合反到跟着管家进了冼大小姐那里,冼大小姐对这味还真是情有独钟,直到后来入了宫也一样,一头疼了便要人点上这安魂香。春喜好吃懒做是出了名的,但是冼王后也仁慈,从不计较,也可能从小陪到大,习惯了。所以这春喜也是越来越有自已的一套想法。 但是刚刚春喜的眼神,让丌元泽感觉到了危险,以前觉得春喜没什么,除了有点小傲慢,但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感觉春喜变得阴狠,从什么时候起呢,丌元泽托了下腮,思索了下,对了,想起来了,从那次杖责后,他就感觉他不对劲,但是他也没有注意,因为春喜平日与他交集并不多,到是总在三世子和那时的冼贵妃那儿转悠。可能对于他来说自己那时也就是无足轻重的小孩儿,而他却总是眼神奇怪盯着冼贵妃。 “泽儿?我跟你说话呢?”丌元轩看着自己的五弟在一旁发愣说道。 丌元泽被这个声音打断思路,他转过头去看丌元轩道,“三哥,这般闲暇,不如多看看书,省得你老胡思乱想。” “怎么胡思乱想了,你刚刚还说我看兵书看傻了呢?”丌元轩不满道。 “三哥,我叫你多读读文人的书。”丌元泽无奈的说道。 “哎~,那种文邹邹的东西,我是读不懂,无趣的很。”丌元轩抱怨道。 丌元泽看着丌元轩的样子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反正,三哥,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丌元泽说完就站了起来。 大步准备向外走。 “我说,泽儿,你这里要去哪啊?你还没跟我聊几句呢。”丌元轩看到丌元泽起身的动作问道。 “我怕三哥这胡思乱想的想法影响我习书,我要回东泽殿习书了。”丌元泽说道。 “泽儿,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你就不能多陪陪我吗?”丌元轩又用他特有好看的桃花眼看着丌元泽道。 “好了,三哥,明天要去国子监,今日我是真的要回去习书。改日我们再聊。”丌元泽安慰道。 “好吧。”丌元轩委屈道。 丌元泽说完后,便大步流星的走掉了。 丌元轩看了看桌上的兵书,感觉也很无聊,他眼睛转了几圈,也不知道想到什么鬼主意,他叫来春喜。 “走,你跟我去珍妃宫。”丌元轩说道。 “啊?这么晚了,您去珍妃宫干嘛?”春喜无语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走就是了。”丌元轩不耐烦说道。说完后便走了出去。 春喜在丌元轩的背后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来了,心有怨念的跟了过去。 谁能想到堂堂的三世子在半夜的爬树,还是在珍妃宫外。 丌元轩爬到珍妃宫的歪脖树顶,擦了擦汗,心里念叨着,累死了爷了,可算爬上来了。 下面的春喜可是吓坏了,嗐,这蠢世子,平时蠢就算了,现在拉着他一起犯蠢,这要是被人看见,可是吃了不了兜着走,要是事情闹大了,搞不好自己小命不保,到时候丌王也未必会保自己。 春喜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嘴上却是哑着声音说着,“三世子,你慢点,你可小心着点。” 丌元轩听着春喜絮絮叨叨的话,顿感心烦,狠狠的瞪着春喜。 春喜在看到丌元轩犀利的眼神后,也不敢再吱声,只能在树下面躲着,看着四周是否有人。 歪打正着,这个词用在丌元轩身上还真是合适。 他骑在歪脖树上,这高度正好可以俯瞰整个珍妃宫的情况,他把视线放在珍妃宫的主殿上,他看到了珍妃往侧室走去。 天啊,他看到什么,没有关窗的侧室里面摆着一个牌位,珍妃进去后先是摸了摸牌位,然后又拿起柜子上的香点上。 这是什么,丌元轩心里十分振惊,难不成,她在宫里养小鬼?这可是宫里的禁忌啊。算了,还是别想了,继续看看里面什么情况吧。 可是等他再想时,珍妃已经发现窗户没有关,便命里面的女婢把窗子关好。丌元轩的脸上出一个晦气表情。他抬头看了看天上月色,好像不早了,他骑在树上的脚都麻了,要不还是下去了,等哪天再来。 “三哥,你在树上干嘛呢?” 啊?丌元轩听到声音后,一个不小心从树上掉了下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晕迷间他好像见到了一个女人。 第一百章 调查清楚(三) “三哥,他不会有事吧?” “老奴用身子已经接着他了,应该是无碍吧。” “母妃,要不叫医官过来看看吧。” “你是想把事情闹大吗?”不悦的声音中带着些怒气。 谁啊,叽叽喳喳的。 丌元轩皱着眉,气愤的坐起来怒吼道,“大胆,是谁啊,吵着本世子睡觉。” 他的这一声喊,使周围的声音立刻消失了。 丌元轩不悦的睁开眼睛准备向刚才那些人治罪,可是这一看使他懵掉了。 “元楚?珍妃?你们在我的宫里干嘛?” 珍妃不屑的哼出声来,“三世子,你好好看看你在哪?” 丌元轩听到后,向四周打量着周围,这装饰,这殿里的构造,怎么这么陌生,这里确实不是自己的宫殿里。他眼睛撇向春喜低下声音问道,“春喜,这是哪?” 春喜小心奕奕的回答道,“回三世子,这是珍妃宫。” 丌元轩挠了挠自己断片的脑子,咬着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三哥,你忘记了?你在母妃宫外骑在歪脖子树上,然后我一叫你,你就摔下树了,然后你就失去知觉了,于是我就让春喜把你先背到母妃宫里,但是刚刚我们怎么叫你都不醒,差点,我们就要去请医官了。”元楚抢在春喜前关心的回道。 丌元轩听着这些话后,甩甩脑袋仔细回忆着,一些片断似乎很快涌入了进来,他想起来了,他怎么来的这珍妃宫,为什么要骑在她宫外的歪脖树,然后似乎有个声音叫他,他一慌便摔下来,再之后他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元楚坐到床上,抱着丌元轩的一个胳膊说道,“三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事?” 丌元轩尴尬的说道,“啊,哈哈,我,没,什,么,事。” 珍妃扯了下嘴角,沉沉的说道,“既然三世子没什么事,那本宫要问问,为何要本宫的宫外,又为何要爬树?” 丌元轩听着珍妃的质问,心脏都跳到嗓子眼上了,他低着头,深深的吸着气,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说道,“我,晚上闲着无事,逛逛这王宫,无意看到珍妃宫外的树上长的很是奇特,晚上我看不清树顶,于是就爬上去瞧瞧。” “哦?那三世子看到了什么?”珍妃继续质问道。 丌元轩吐了一大口气说道,“还真没什么,爬上去后,感觉跟普通树无异,所以正准备下来的时候,这被元楚一惊吓不留意就摔了下来。” “三哥,元楚不是有意的。”丌元楚撒娇趴在丌元轩胸前说道。 丌元轩拍拍丌元楚的身上安慰说道,“元楚,三哥没事。” 珍妃听着丌元轩说着漏洞百出的谎言,脸上不禁变得阴沉了下来,她冷冷的对丌元楚说道,“楚儿,你们先退下,我有话要与三世子说。” 丌元楚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的母妃说道,“母妃,三哥现在伤势不明,要不先让三哥回去吧。” 珍妃抬起手,眼睛狠狠的眯了一下,哼了一声,丌元楚看到自己母妃的表情,知道这是她要发怒的表情。便不敢再吱声,默默的行了礼后,跟着婢女们和春喜他们退下了。 等到整个大殿内只剩下珍妃与三世子后,珍妃坐到了椅子上,她不急不慢的说道,“三世子,人都走了,你就不必装了,说吧,来我宫中有什么目的。” 丌元轩听着珍妃看似平淡实则有些威胁的口吻,心里有些犯悚,但是他表现还维持着淡定的表情,镇定了下心神,回道,“珍妃娘娘,多虑,我就是逛逛这王宫,好奇爬个树而已。” 珍妃听到丌元轩的话后,哈哈的捂嘴笑了起来,“三世子说笑了吧,你若是二三岁的孩子我便信了,我啊,吃的盐可比你多多了,倘若你再不说实话,我便告诉外人说你夜闯我珍妃宫,想行刺我,到时再差人去金丌宫把丌王请来,看看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丌元轩一听这珍妃这个毒妇准备诬陷他,气得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下来,指着她说不出来话。 珍妃一看丌元轩活蹦乱跳都能下床了,知道他的伤势并无大碍,更是好奇,这三世子到底肚子里藏什么幺蛾子,她扯了嘴角说道,“怎么,三世子,莫不是真被我说中了,要刺杀我不成?” “你,你胡说。” “哦?那你说说,你到底为何在我宫外鬼鬼祟祟的?” 丌元轩被珍妃的话激的上了火,摇了个脑袋,傲气的抬起头,用鼻孔冲着珍妃说道,“既然,珍妃娘娘这么想知道我的目的,我也不怕告诉你,是你,是你害我母妃吧?”他边说边狠狠的指着她。 珍妃听着丌元轩没头没尾的话,有些懵,皱起眉头说道,“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 “呵,不懂?我母妃现在这个样子是谁害的,这个宫中,除了你,再无其他人了,庆典当日,你让父王把我关进宗祠堂,不就是为了方便你杀害我母妃吗?” “哦,原来是冼王后遇害之事,三世子,你可别乱冤枉人啊?”珍妃平静回道。 “冤枉?好,那你说说是谁害的,从小你就视我们为眼中钉,没想到,到了宫中,你变得如此歹毒。” “笑话,我到是想杀害冼王后,但是我可以跟你说,庆典冼王后遇害之事与我无关,我一直在庆典之中,所有大臣都可作证,直到丌王走后,我都一直主持着庆典大局,我忙都忙不过来,怎么会有时间杀害冼王后。” “哈哈哈,杀害我母妃还需要你亲自动手吗?你找了谁?” “三世子,我劝你不要胡说,我说了冼王后不是我动的手,若是我动手,还会让她活着吗?” “怕是你找的人能力不行,没杀害成吧。” 哈哈哈哈哈,珍妃听着丌元轩的猜想不禁笑出了声,“我以为你蠢了些,没想到你这么蠢,我们都是丌王的女人,再蠢也不会动手,如若查出来,不是自封死路吗,这宫中无论做什么都有无数个耳朵无数个眼睛看着,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杀害一个人,更何况冼王后如此位高权重的人,除非是有个权力很大的人在做这个事情。” 丌元轩听着珍妃的话陷入了沉思,他有一刹那胡涂了,他所有思路都乱了。 第一百零一章 调查清楚(四)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丌元轩低着头,他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骗子。” 珍妃皱着问道,“什么?” 丌元轩抬起头,又一字一句说道,“骗,子。” “怎么?” “要不是我骑在珍妃娘娘宫外的树上,看到了一切,我就信了。” 珍妃不明所以问道,“你看到了什么,话都说的很清楚了,我还有什么骗你的必要?” 丌元轩突然转过身,跑出去快速进入另一个房间,珍妃看到他的行为,也快速的跟了过去。丌元轩指着紧紧关着门的房间说道,“这是什么?要我明说吗?” “你到底要干什么?”珍妃紧张的看着那个门。 “怎么?珍妃娘娘你紧张什么?这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丌元轩质问道。 “我有什么秘密?好了,现在,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了,你现在,从我的宫中出去。”珍妃指着殿门外说道。 丌元轩得逞的笑道,“你让我来就来,让我走就走,看来这里面的秘密不小呢?” 珍妃咬着牙说道,“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现在马上滚出我的宫中。” “我偏不,除非,珍妃娘娘,你去父王那里承认是你害了我的母妃。” “可笑,我没做过,凭什么要我认罪。”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到要看看你到底在这房间养了什么,是不是小鬼。”丌元轩边说边打开门。 “你敢……。”珍妃看着丌元轩的动作,伸手去阻拦,但是一切已来不急了,门已打开了,同时珍妃的脸上也吓得花容失色。 然而,丌元轩看到房间里面,也是惊呆了,里面布置的暗气沉沉,正中间只摆了一个牌位,上面只写了爱子。牌位前香炉中的香还未燃尽。 珍妃娘娘推开挡在门口的丌元轩,上前去抱住牌位,“莫怕,莫怕,有娘在。” 丌元轩看到珍妃娘娘紧张的样子,一时不知说什么。 珍妃突然转过身来,狠狠瞪向丌元轩,“三世子,你与冼王后果然是母子,都是恶魔。” “这是……。” “你想知道是吧,那我告诉你,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冼王后,那么讨厌你们,因为她杀了我的孩子,却大摇大摆的生了你。如果我的孩子也活着,他也会快乐的生活。” “我母妃不是这种人。” “不是这种人?你出生前的事,你怎么会知道,你可以问问宫里老点的奴才,他们或许会告诉你。” “我……” 珍妃站起来,一步步逼近丌元轩,“想问三世子,还有什么想问的吗?还认为是我害了冼王后,那我告诉你,如果我要害冼王后,我不会那么显尔易见的手段去害她,我会一点点从她手中夺走我失去的,我现在觉得一切都太便宜她了。” “还有,你认为是我害了冼王后,敢问三世子有什么证据,凭口胡说吗?还是看我不顺眼,一定要栽赃给我。” “不是……” “不是,哈哈哈,现在你现在在做什么,用我儿来要挟我的吗?” “我不知道是……” “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吗?要不要我叫丌王来评评理。” “不用了。”丌元轩已经被珍妃逼到了殿内的角落里,巨大的黑影和怨气笼罩着他,他心里犯起了愧疚和害怕,他的头一直低着,不敢直视珍妃,因为她的眼神太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珍妃深吸了一口气,她向后退了一步,语气淡淡的说道,“三世子,还有什么事情吗?” 丌元轩的压迫感在珍妃的离开而瞬间消失,他悄悄抬起头看向珍妃,他看到珍妃一脸平静,与刚刚那个疯女子仿佛判若两人。她端妆的站在他面前凝视着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这一刻,他突然觉得她比刚才更可怕。 丌元轩低低回道,“没有。” “那三世子请回吧,已经很晚了,我要睡了。” “哦,好好好,珍妃娘娘,您休息吧。我先退下了。” 珍妃一句哼声出来,没有回丌元轩,而是把那一间神秘的房间的房门关好。而后她进到了内室,不再理丌元轩。 丌元轩尴尬的站在原地,见珍妃没有什么回音,他也不在她的宫里逗留了。他从珍妃宫的主殿出来,春喜看到自己主子出来,马上迎了上去。 丌元轩没有留意的是,丌元楚也一直站在外面等着他,她一脸担心的问道,“三哥,我母妃没有为难你吧。” 丌元轩被丌元楚这么一问,才注意到这个王妹也在,他摇摇头,低声说道,“楚儿,你早些休息吧,我要回去了。” “哦,”丌元楚有些失落,但看到丌元轩这么低落,也知道自己母妃定是对他做了什么,但是既然他不愿意说,自己也不好再问什么。丌元楚默默的让开路,让丌元轩回他的宫殿去了。 春喜看到三世子如此模样,心里没有半点担心,反到开心,他就知道这个纨绔世子早晚会出事,看这样,想必珍妃一定是好好教训了他一番,要不然,他不会如此。 丌元轩在回去的路上,本来是低着头的,突然在春喜不注意的时候,回过头,对他说,“春喜。” 这一声让春喜吓了一跳,他小心奕奕回道,“老奴在。” “你可知珍妃娘娘的夭折的爱子之事。” “呃,这个,老奴略有耳闻。” 丌元轩停下脚步,回过身问道,“当年可是,可是我母妃害那个婴孩。” 春喜听了这话,立马跪了下去,回道,“三世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那就是说,当年那事与我母妃无关?” 春喜听了丌元轩疑问的语气,转动了眼睛,背着良心说道,“当年那事闹得很大,老奴也不好说,但据说冼王后进了珍妃院内唯有她抱了那孩子,之后便没了呼吸。但因冼王后身份尊贵,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难道是真的?”丌元轩自言自语道。 “三世子,您以后还是别提这事了,当年那事可是丌王亲自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再去讨论,要不然会,会受罚的。” 丌元轩,呵的讽刺笑了一下,他无力的摆了一下手说道,“你起来吧,回宫吧。” 春喜得令后站了起来,走在丌元轩后面,他感受,此刻丌元轩的内心无比痛苦。但是他反而更加开心了。 第一百零二章 调查清楚(五) 国子监门口,大公主丌元楚与四世子丌元幕站在正中央盯着每个出门的学子,他们似乎在找着什么人。 “那个灾星,你给我站住。”丌元楚突然扯着嗓子向旁边喊去。 顺着大公主的声音,四世子也向那边看去,这不是五世子丌元泽吗,她找他干什么? 不过丌元泽似乎好像装作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这一举动激怒了大公主,她快步走到丌元泽的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怒气冲冲说道,“我叫你站住,你耳朵聋了?” 丌元泽满脸不在乎道,“王姐什么时候同我说话了,我还真没有听到。” “哎呀,你还敢顶嘴,装聋是吧,你这个死灾星。” 丌元泽平淡回道,“王姐,我不叫灾星,我是你五弟。” “你……”大公主丌元楚被丌元泽的话气到了,她举起手刚要扇他一个耳光,却被四世子丌元幕拦住了。 他低声对丌元楚说道,“楚儿,这里人多,你不要动怒。” 四世子丌元幕拽住丌元泽用力把他拉进国子监一处花园角落里。 刚到没人地方,大公主丌元楚就准备要教训丌元泽,但是丌元幕提醒她道,“楚儿,先问事,再动手不迟。” 丌元楚同意的点点头,就先忍住自己的怒气。 “我问你,三哥呢?” 丌元泽摇摇头道,“不知道。” “嗐你,” 丌元幕按住丌元楚要抽他的手,说道,“先别动怒,别动怒。” 丌元楚瞪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住在三哥的宫里,居然说你不知道,你骗谁呢?” 丌元泽微皱了下眉,“我真不知道,虽然我寄住在三哥的宫中,但我住在东泽殿内,与西轩殿隔的甚远,而且平日里,也不一同吃住,所以我怎么会知道三哥的行踪。” “那你知道今日他可来国子监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即便来国子监,我们也是坐不同马车前来,况且也不在一个学堂习书,我更是不知晓。” 大公主丌元楚眯了一下眼睛,这个神情跟她母妃一样,她冲上前伸出手准备打他的时候,发现这丌元泽不知什么时候身高已经高过了她,她需要抬眼看他。 四世子丌元幕看到了丌元楚迟疑住了,他也凑上前,也发现这丌元泽居然也高过他这个哥哥,狭长的眼睛很是清冷,他最看不过眼的就是比他高,比他好看的人了。因为他从小又矮又黑,常常被婢女宫人私下嘲笑,而且他眼睛又短又小,让他看起来很猥琐。他咬了下牙,毕竟他是男孩子,所以还有有些力气在身上的,他用力的向上推,果然丌元泽一个不注意,便倒了下去。 但是丌元泽却没有倒在地上,而是倒一个男孩的怀里,可是由于阳光太过剧烈,男孩又是逆着光抱住他,所以他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只是觉得他很有力气。 丌元幕看到有人接住了丌元泽不悦喊道,“你,滚开,不该你管的事少管。” 男孩到是不以为意,扶起丌元泽后,没有多做逗留,转身就走了。 丌元幕看到那人走后,他不爽的抡起拳头向丌元泽的脸上打去,边打边说,“你小子很倔啊,刚刚楚儿问你话的时候,你不仅不恭敬的回答,还很傲啊。” 这一拳打的非常狠,让丌元泽脑袋嗡了一下,没站稳,又倒了下去,这次没有人接住他,他倒在地上。 大公主丌元楚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向前弯下腰狂抽了丌元泽两巴掌。丌元泽本来白晰的脸上,很快出现了清晰的五掌红印。而刚刚丌元幕那一拳让他左脸青了一大块。 丌元泽握起拳头想要回击,但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冲动,他不能让他们知道他有偷偷练功夫,他要忍住,如果他现在回击了,他以后在宫中的日子怕是更难过。他要隐藏住自己,让自己尽量没有存在感。 大公主得意的笑道,“今天只是给你小小的教训,以后见到我要怎么说,啊,小灾星。” 丌元泽咬了咬牙,说不出一个字。 四世子丌元幕看到他的样子,火气又窜了出来,他用脚踩着丌元泽的脖子,狠狠的踢了两脚。 “你王姐跟你说话,怎么不回答。” 丌元泽被丌元幕那两脚踢得差点晕了过去,他努力的睁开眼睛,虚弱的回道,“是,王姐。” “很好,今日回去,你帮我看看三哥在干什么,然后回给我,否则我不会让你好过,听到没有。” 丌元泽吐了口气,回道,“是,王姐。” 四世子丌元幕拉了一下大公主丌元楚,对她道,“楚儿,我们回吧,万一把他打成重伤,三哥那边怕是也不好交待。” 丌元楚一听不乐意了,她威胁丌元泽道,“你回去,若是三哥问起,你怎么回啊。” 丌元泽低垂着眼眸,说道,“是我不小心在国子监跌倒撞伤的。” “很好,你小子很聪明吗?告诉你,以后对我说话客气点,若是还像今日这样,我定是要打残你。”大公主丌元楚脸凑到他面前说道。 丌元泽默默攥紧拳头说道,“是,王姐。”他似乎除了说这句,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去回他们了。 他们好像也不计较他说什么,只不过大公主今日真的很担心三世子丌元轩。因为昨日她不知道她母妃有没有对她三哥做什么,看到三哥难过的表情,她觉得母妃一定是为难他了。今日早晨她就在国子监门口等三世子,可是快要上课了,也不见三世子来。于是下了堂后,她便拉着四世子丌元幕在国子监门口等着,看能不能等到三世子。可是等到最后也没有见到三世子,反倒是见到丌元泽悠然的走着。 在她的眼中,丌元泽如宫中的传闻一样就是灾星,她从小便心喜三世子,因为他是宫中最好看的人,可以说她对三世子仰慕之情,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她发现三世子对丌元泽却好过其他兄弟姊妹。她也不知道是嫉妒,还是什么,就是很讨厌这个突然出来的五弟。 今日看到他对于三世子的事情,一副全然不知的态度,更让大公主丌元楚心生仇恨,对于三世子的关心,他反而好像显得很冷漠。而且三世子的宫中,自从有了他以后,怪事一件件发生,就没有好过。 第一百零三章 调查清楚(六) 丌元泽顶着满脸的淤青回到了宫中,他没有回三世子丌元轩的宫里,而是去了废弃的梨妃宫殿里。 “哟,小世子,您今儿……”青福说了一半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快步跑到丌元泽面前,仔细查看着他。 “您……,您这是怎么了?” 丌元泽拨开青福的手,对他说,“无碍。” “这怎么能无碍呢,这是被谁所伤,这宫里谁人胆子如此大,竟敢伤王世子。”青福本就满是褶子的脸上,此刻因担心而皱成一团。 “呵呵。”丌元泽讽刺的笑了一下。 “谁人伤我?这宫里所有人都能伤我,我本就是个低贱的世子,谁把我当回事。”丌元泽淡淡的说道。 “您可千万别这样说,您先进屋,我去拿伤药。”青福扶着满脸青伤的丌元泽进到了殿内坐下,然后他便去拿药去了。 丌元泽坐下后,便从胸口拿出冼家兵书看起来,他喃喃自语道,“还好,刚刚这个没有掉出来。” 青福不一会儿便从内室中拿出一个小瓷瓶,他把药先放在桌上,然后去院内打了一盆清水端了进来。 他来到丌元泽面前蹲下,对丌元泽说道,“小世子,我先为您清理伤口,若是长时间不处理,怕是会感染。” 丌元泽放下书,点点头,任凭青福为他处理伤口。 青福用白帕沾湿水仔细为丌元泽擦拭,或许脸上的伤有点重,丌元泽眉头一皱一皱的。 青福的上药的手法很好,不亏为前宫管,侍奉人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很快就清理完并上好药。 丌元泽轻抚了下自己的伤口,发现没有刚刚那么疼了,他对青福说道,“谢谢你。” “您是这哪的话,你本来就是主子,侍奉主子本来就是奴才的本份。” “呵呵,这宫里怕是没有人会把我当主子看。”丌元泽嘲笑说道。 青福这老头低下头不语,他知道现在丌元泽定是悲观的很,这时接什么话,都会刺激到他,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丌元泽见青福不说话,他直接走出殿门,到了院内。 青福心想,这小世子是要做什么。 没想到,丌元泽在院内练起了拳脚。 这可把青福吓坏了,他连忙走过去握住丌元泽的手臂说道,“小世子,您今日且休息吧,您现在还带着伤呢,不宜练功夫。” 丌元泽甩开青福的手说道,“无妨。” 青福见丌元泽很是执着,也不再拦着,摇摇头,进了屋去。 丌元泽在安静的院子里独自练功夫,他的拳法毫无章法,可以说就是为了发泄而打,打了不知多久,打了不知何时,他一脚竟踢在了院子里的枯树上。 枯树因他的强大的力度,摇动了一下,突然从树上慢慢落下了一片绿叶,缓缓掉在丌元泽的脚前。他不敢置信的看着地上的绿叶,然后抬起头,看看树,这是枯树掉下来的吗?怎么可能,这树自从他们搬进宫来就是枯的,这怎么可能会有绿叶,他环顾了四周,根本没有其他的树木,他又用手试了试,也没有风,也不可能是从别处吹来的。难道是自己眼花了,他蹲下去,捡起绿叶,是鲜活的。 “青福。”丌元泽用力的吼了一嗓子,他的眼睛还是盯着绿叶。 “哎哟,来了来了,小世子。”青福本来刚躺在床上休息片刻,就被小世子叫醒了,老头心想,这小世子,定是哪又伤着了,唉,他就是不听劝,刚刚明明告诉他不要练了,他也不听,现在好了吧。他这样边想边快步走出去,看到丌元泽拿着一片绿叶在发呆。 他走过去,疑惑的问道,“小世子,您是哪又伤着了。” “你看。”丌元泽把手中的绿叶拿给青福。 青福不明所以看了一下,不明白他要表达什么。 “是绿叶。”丌元泽对他说道。 “老奴看到了。”青福觉得这小世子是不是被人打傻,拿着个绿叶说着奇怪的话。 “从树上掉下来了。”丌元泽惊讶的说道。 青福听了丌元泽的话后,也奇怪的看了看枯树,一脸疑惑的说道,“小世子,您莫不是发热了吧,这树上怎么可能会有绿叶,定是哪里刮来的。” “我亲眼看到了,它从树上掉下来的,我本以为这树是死的,没想到他是活的,他是活的。”丌元泽抱住青福兴奋说道。 “天无绝人之处,青福,你去打桶水来,我要给它浇水,我要看到他发芽,开花。”丌元泽兴奋说道。 青福觉得丌元泽疯了,他竟然想要枯木逢春。但是看到他今日受了这么大委屈的份上,他就陪着他疯吧,反正就是一桶水的事。于是青福佝偻着身子去打水,然后放在树下。丌元泽抬着这桶沉甸甸的水,小心奕奕围着枯树浇了起来。 青福看着丌元泽的样子,知道这孩子心里定是压抑极了,他怕是没有什么寄托,自小母妃就去世了,又被宫人嫌弃。他到是很好奇到底是何人把他伤得如此。 丌元泽浇完水后,把桶扔到了一边,坐到了树下,青福看到他落寞的样子,也坐到了他的身边。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他,但是他觉得他非常缺乏安全感,他甚至想让这颗枯树保护他。 “小世子,您若是有什么不愉快的,可以告诉老奴,老奴愿意为您分担一二。”青福诚恳的说道。 丌元泽没有说话,而是在树下发呆了一会儿。 “青福,你跟我说说冼王后是个什么人?” 丌元泽这一问,把青福问楞住了,他斟酌了半天缓缓说道,“老奴只能说,她并不是个坏人。” “哦,你跟我讲讲她吧。” 青福唉了一口气,说道,“冼王后老奴接触不多,但是老奴以多年看人的眼光,知道她并不坏,因为她把所有情绪都露于面色。据老奴所知,自从她来到丌王身边,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除了珍妃的丧子之事,但是那个也是悬案。” “什么悬案?”丌元泽好奇问道。 “回小世子,当年珍妃其实育有一子,就是二世子,但是刚出生没到足月就夭折了,宫中纷纷传,是冼王后害了那孩子。原因就是冼王后是当时唯一抱过孩子的人,但是她抱过后,孩子就夭折了。”青福说道。 第一百零四章 调查清楚(七) 丌元泽看向青福说道,“原来我还有个二哥啊?” 青福继续说道,“这事此后对珍妃打压很大,再后来,冼王后先生下了三世子,而珍妃却只生下了大公主,这让她对冼王后的恨意更大。” “怪不得珍妃娘娘每次看冼王后和三哥的眼神都怪怪的。”丌元泽回忆的说道。 “但老奴认为这事不是冼王后做的。”青福说道。 丌元泽扶着膝盖问道,“为何?” “小世子,与您头上的凤尾簪有关。” 丌元泽用手摸了摸头上的簪子,问道,“难道是太子妃?” “这也是老奴的猜测,不敢妄言啊。”青福低头说道。 “到底是什么?”丌元泽问道。 “您头上戴着的是凤尾簪,其实它是一个步瑶,簪子下面有九个尾巴。而老奴当年在处理那孩子的时候,发现裹着的被子上有其中一个。不过是挂在了被子内侧不易被发现。” “而且老奴还记得当年冼王后身边的宫人春喜好像说过,他在冼王后去珍妃院内前曾先去送礼,没想到碰到了太子妃。但是时间过得太久了,老奴也记不清了。” “原来是这样。”丌元泽无心的回道。 “小世子,怎么对冼王后的事如此关心?” “三哥,自从冼王后出事就整日疑神疑鬼的,他一直怀疑是珍妃娘娘下的手,昨日他叫我去他殿中,又说起了此事,入夜后,我没有呆太久就走了,但今日他却没有来国子监。三哥的性子平日里是顽劣了些,但是习书之事,还是很规矩的。” 丌元泽说到这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与青福一对视,同时说出,“他不会去找珍妃了吧。” 丌元泽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说道,“我要回元轩宫了。” “好。小世子您慢走。”青福回道。 “嗯。”丌元泽点点头,与青福道别后便走了。 青福看着他越来越结实的背影,心想这小世子好像变得比以前坚强了,他不自觉的点点头,慢慢转过身,回到殿内休息去了。 元轩宫 丌元泽急匆匆的跑回了元轩宫门口,佯装淡定的走了进去,其实一路跑回来,喘得很,然后他假意的往西轩殿走去,走到殿门口,看到春喜一行宫人无精打彩的站着,尤其是春喜连连哈气。 丌元泽没有理周围的宫人直直往前走,没想到却被春喜拦了下来。 “五世子,四世子今日谁也不见。”春喜说道。 “连我也不见?”丌元泽问道。 春喜点了下头,拦他的手势没有放下。 丌元泽也没太为难,正当他要走的时候,春喜突然惊呼道,“哟,五世子,你这脸是怎么了?” “无碍,不过从台阶上摔了跤,这不要向三哥诉诉苦,却被拦在了门外。”丌元泽故作委屈的说道。 “这老奴是按主子的意思办事,要不等三世子召我们进去的时候,老奴再把这事与三世子说一说。”春喜为难说道。 “不必了麻烦了,喜管事差人去拿些伤药送我殿内去就好了。”丌元泽说道。 春喜应是,便继续站岗。丌元泽也顺势回了东泽殿。 夜里丌元泽正打算睡觉,殿门传来了敲门声,丌元泽想想也知道是何人,于是无奈披件衣服下床,灯也没点上摸着黑就去开门。 果然,一开门就是三世子丌元轩,丌元泽倒是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他摸回床去点上烛,一转身看三世子丌元轩两眼无神的站在身后,倒是把他吓了一跳。 “三哥,你这是怎么了?今日连我也不见。”丌元泽抱怨道。 “春喜说你受伤了?”丌元轩没有回丌元泽的话,反而问道。 “倒是无碍,已经消肿了,过几日便会没事。”丌元泽淡淡回道。 三世子丌元轩摸摸丌元泽受伤的脸,心疼道,“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怎么伤过,没想到我就今日没去国子监,你便受如此重伤。” “三哥,我已经长大了,有点伤无坊。”丌元泽拨开三世子丌元轩的手。 丌元轩淡笑道,“可不是,这身高比我长得都快,身体也结实的很,但是在这个宫里除了母妃以外,我最亲的人就是你了。” 丌元泽没有回话,但心里却有一丝悸动。 静默了一会儿,丌元泽开口问道,“三哥,昨日可发生了什么事,今日为何不去国子监?” 丌元轩叹了口气回道,“我去找珍妃了。” 丌元泽惊到,“三哥,怎么去那,可是被为难了?” “没有,只是在这个宫里越来越多的事,都是无解,比如说我母妃,泽儿,你说,她可是恶毒之人?”丌元轩激动的抬起手握着丌元泽肩膀问道。 “三哥,冼王后贵一国王后,自然是大仁大慈,母……” “我不要听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我要听的是你真心话,泽儿,你对我不必设防。”丌元轩打断丌元泽的话说道。 “不是坏人吧。”丌元泽简略的说道。 “只有这样吗?”丌元轩再问。 “我与冼王后相处甚少,若要是非我说出一二,我真的说不出来。”丌元泽说道。 丌元轩放下扶在丌元泽肩膀的双手,无力的坐在椅子上,说道,“昨日珍妃说,她之所以如此恨我们母子,是因为我母妃曾毒害过她的孩子,使其夭折,她说宫里面的老人都知道,我问春喜,好像似乎有这么回事。” “三哥,宫里之人所说的话,不必全部当真。”丌元泽说道。 “这让我如何不当真,我只觉得母妃平日强势了些,只是表面这样,我真不知道她会不会背着我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我甚至觉得她现在这样是罪有应得。”丌元轩欲哭无泪的说道。 “三哥,你不要听信别人的话,我觉得那个事情不是冼王后做的。”丌元泽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丌元轩惊讶的抬起头问道。 “因为,因为……”丌元泽磕巴的说着。 丌元轩站起来贴在他的面前,问道,“因为什么,泽儿,你到底有什么可不能告诉我的?” “好吧,当年珍妃的孩子夭折的时候,包着孩子的被子里夹了太子妃的凤尾簪的凤巴,就是我头的这个,可能是太子妃做的。”丌元泽说道。 “什么?”丌元轩不敢置信说道。 第一百零五章 调查清楚(八) 丌元轩听到自己王弟说完后,他拉起他的手就往门外拉,丌元泽不明所以,使劲挣脱说道,“三哥,你这是做什么?” 丌元轩焦急的说道,“快,我们去珍妃那儿去与她说。” “三哥,你疯了,这么晚了,而且……” 没等丌元泽说完,丌元轩打断他说道,“别而且了,你快穿件外衣随我去。” 丌元泽站在原地不动,没有回应丌元轩。 “站着干什么,快穿衣服啊。”丌元轩催促道。 “三哥,你要疯就自己疯,我不想陪你疯。”丌元泽冷冷说道。 丌元轩被他的这一句堵得说不出来话,心里突然感觉凉了一半,他咬了牙说道,“三哥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求过你,就算我求你了,你就陪我这一次,我不想我的母妃蒙受这种不白之冤。” 丌元泽看着丌元轩眼神,憔悴和乞求,他心里想到从小都是三哥在照顾他,他们之间的隔阂无非就是冼王后,而冼王后现在也是全瘫在床,他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来,默默的点点头,然后随意穿件外衣,便随他去了。 两人走到珍妃门前,珍妃宫门前的宫人正困得在打嗜睡,被两人叫醒后,一脸吃惊得看着两人。 “看什么看,快去通报,我要见珍妃娘娘。”丌元轩大喊道。 “三世子,这不妥吧,您看已经夜半了,珍妃娘娘也休息了,小人们都不敢打扰,您若不是急事,再几个时辰就出太阳了,您到时再来如何。”宫人小心奕奕的回答道。 “大胆,我叫你去通报就通报,有什么问题只管报我就好了。”丌元轩凶凶的说道。 “这……。” “别这,那的,快去。”丌元轩不耐烦的说道。 “是,小人这就去。”宫人看到丌元轩来势凶凶也不敢得罪,于是不得已前通报。 珍妃刚躺下没多久就被通报的宫人吵醒,心情自然不悦,听到来人是丌元轩更是不悦,她只道了句,“不见。”便想打发掉他们。可没想到丌元轩也是愣头,直接带着丌元泽和春喜闯了进去,这可把春喜吓坏了,春喜心想,真是摊上了个活祖宗。而丌元泽也是有些后怕,这个三哥做事太不顾后果了,夜闯后宫妃嫔宫殿这样若是传了出来,可是重罪啊。 丌元轩不管不顾的用力把珍妃主殿的大门推开,说道“珍妃娘娘,我有事要与你说。” 珍妃叫婢女拿件外衣披上,颤抖的举起手指着他说道,“大胆,你,你带着人居然敢私闯本宫的寝宫,你是疯了吗?” 丌元轩低下头说道,“儿臣不敢,但是我真的有事与您说。” “怎么,三世子昨日闹得还不够,今日还要再闹一番。”珍妃激动说道。 “儿臣不是来闹的,我是来说当年您孩子夭折一事的。” 珍妃听到他的话后,哈哈大笑起来,指着他说道,“你一个未成事的孩子,还来与我讲当年之事,说你没头脑都夸你,当年连王家的护卫都没有查出来的事情,以你的聪智,能得出什么,你是来跟我说笑的吗?” 他突然一把把丌元泽拉到前面去,“泽儿,你跟她说。” 丌元泽被他的举动弄懵了,珍妃用凶冷的眼神看着他。 丌元泽咽了一口吐沫,抿抿嘴,心里快被这三哥气死了,他就知道他不能心软,这可好,把自己搭进去了。 “怎么,五世子也有话要讲?”珍妃轻蔑的说道。 听着珍妃的口气以及那讽刺的眼神,丌元泽心里好像被刺激了一样,果然他在这个宫里总是被人看不起的。 丌元泽眼睛一暗,先向珍妃揖礼,尔后说道,“珍妃娘娘,近日元泽喜欢闲逛王宫,恰逢几个小宫人和婢女闲聊,因为闲来无事,便躲在暗处听上一听,您猜他们聊的是什么?” “你有话就快讲。”珍妃不耐烦的说道。 “是,珍妃娘娘。” “他们说啊,我头上的这个簪子,也就是大哥送我凤尾簪,原来是当年大哥的母妃,就是太子妃的遗物。”丌元泽淡淡说道。 “这个我也听说了。”珍妃忍不住搭茬道。 “可是呢,他们不仅聊了这个,还聊了当年二世子夭折一事。”丌元泽继续说道。 “哦?”珍妃来了兴致。 “他们说这簪子本是个步瑶,想必珍妃娘娘也是知道的,其中有九尾,但是有一天太子妃从珍妃娘娘您那个院子出来后,就再也没戴过,而且至那以后凤尾钗就变成了凤尾簪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珍妃催促说道。 “您别急,我马上就讲到了重点地方,听说,这凤尾簪的其中的一个尾巴落在了珍妃娘娘您那儿里。”丌元泽抬眼看了下珍妃说道。 “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珍妃说道。 “不知珍妃娘娘可还存有二世子遗物?”丌元泽问道。 “有又如何?”珍妃回道。 “我们可以查一查。”丌元泽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虚,他在赌,赌有一只尾巴落在二世子遗物里。 哈哈,珍妃突然大笑起来,“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查?” 三世子丌元轩这里站了出来说道,“珍妃,我们要证明,我母妃与此事是无关的。” “笑话,你们今夜闯我宫里,还大放厥词诬陷已故太子妃,该当何罪,来人啊。”珍妃突然脸色一变喊道。 春喜已经吓得浑身都哆嗦,正在想着逃脱罪名的办法。 三世子丌元轩走上前去打断说道,“珍妃娘娘,你就是怕了,怕你一直误会我母妃。” “无论你们今晚说什么,你们都走不了了。” “三世子,昨晚我放过你,你今夜都不知好歹,过来扰我休息,说一堆胡话,若是五世子,我还可以念他年小不懂事,可是你呢,过几年就要成年了,还是这般不懂事。我看今日我不教训你,你是不知道这宫中的规矩。”珍妃阴狠狠说道。 “母妃,不要啊。”丌元楚突然闯了进来阻止珍妃娘娘说道。 “三哥想必受了些打击,母妃,您不必当真。”丌元楚着急的说道。然后她转过身对三世子丌元轩说道,“三哥,你快说啊,你今夜是不是因昨晚摔坏了脑子,所以头晕了,才说如此胡话,快和我母妃道歉啊。” 第一百零六章 调查清楚(九) 大公主丌元楚已经休息了,没想到院内突然有宫人大喊,有人擅闯珍妃宫。丌元楚于是迅速起床叫上贴身小婢女一起去事发地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到了主殿门口便看到自己的三哥与母妃吵了起来。她以为今日三哥没去国子监是受了昨日母妃的气,所以罢学了,她哪会想到他今日又来了,而且是这么晚的时候,而且是私闯,这可是重罪啊。 她也顾不得想太多冲到前面就把三哥往门外推,谁想到,三世子丌元轩还是个强种,根本无视她,奈何她的力气太小了,根本推不动他,反而被三世子拨开。 现在的场景是三世子丌元轩与珍妃两人都已经到了白炽化的阶段,可以说珍妃的眼神想分分钟都要杀了这个小无赖。 咚,大公主丌元楚突然跪了下去,带着哭腔说道,“母妃求您了,您就当三哥不懂事,让他们走吧。” 然后她转过去拽住三世子丌元轩的衣服说道,“三哥,楚儿也求你了,看在楚儿的份上,回去吧。” 珍妃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卑微跪在地上,已经气得头都晕了,丌元轩也惊讶于平时傲娇的丌元楚会为了自己跪下。 “来人啊,把大公主给我带出去送回殿,不准出门。” 两个宫人听令马上来到大公主丌元楚面前想要把她扶起,带回去。谁想两人刚一碰到她,大公主丌元楚就撒泼打滚,死活不让宫人碰,还威胁说谁敢碰她就是亵渎她。 珍妃看着她的样子,差点没当场气死,本来就扶着额头的手,此刻只能使劲拍打着胸口,大口的喘着气,她现在根本说不出来话。她本来想要教育出来一个像大家闺秀一样的公主,谁想到她早早就变成了泼妇,这般野蛮。 三世子丌元轩与五世子丌元泽看到他们样子都愣在当场,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珍妃则被贴身婢女扶到了软榻上坐着,为她顺气。 珍妃此刻只觉得丢人丢极了,本来就被这三世子这愣小子气得够呛,这下子连自己的女儿的手肘也向外拐,还如此失态,做这样的事,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敢娶她,她失了个儿子也罢了,老天为何还要如此惩罚她。不行,她现在不能连她自己也垮下去。 珍妃坐在软榻许久,想着如此处治这三世子,至于自己的女儿,等这事过去,她要好好教育教育她。 三世子丌元轩则是想不通为何大公主丌元楚会这样,他知道这个王妹,自小就喜欢粘着他,但是他也当她是一个跟屁虫,没把她放在心上过。他好看的桃花眼眨了眨看着坐在地上的丌元楚。 五世子丌元泽则是在快速想对策,现在是进,还是退。 在地上的丌元楚,顾不上脏和自己的形象,她只是想保全自己三哥,谁叫这个宫里没有比她的三哥再好看的人了,她自小就梦想着嫁给像三哥一样的人,可惜这样的人一直没有出现,除了这个一天到晚就在三哥身边的五弟丌元泽,长得是那么一点点好看,但是太清冷,好像谁欠他的一样,她就是看他不顺眼。 “你们在做什么?”一个沉闷威严的中年男子的声音突然出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声音的来源。 男子穿着蓝纹金靴大跨步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众宫人婢女。待所有人看清后,立刻都跪了下去,连珍妃也起身向来人揖礼,而此人正是丌王。 所有人都在惊讶为何丌王会来,却没人注意到在丌王的身后一个身影悄悄的躲到了主殿的角落里藏了起来,而这人就是春喜。 春喜在这个角落看着这殿内的一切,暗暗窃喜自己够聪明,刚刚他趁着大公主过来捣乱的时候,宫人也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偷偷溜了出去。他拼尽全力去金丌宫找丌王,不顾着护卫的阻拦也大喊要见丌王,就是想要跟这三世子今夜这慌乱行为撇清关系,因为他怕死,他的身份太低微了,三世子与五世子毕竟是王世子,珍妃不敢拿他们怎么样,顶多罚他们去跪祖宗。他可就不同了,他是无轩宫的管事,宫里的老人,这种事情上应拦着主子,可是想想就算他拦着,这三世子的个性能听他的。再说了,他本来就不是真心服侍这三世子。 不过丌王刚刚看到他的时候也很是惊讶,不知道这老奴为何拼了老命要来找他,虽说之前冼王后的事情他帮了不少忙,但是这老奴心眼多的很,他记得他之前让崔宫管告诉过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之间有联系。这老奴是年龄太大了,忘记了吗? 直到这老奴说了发生在珍妃宫的一切,他才知道他到想干嘛,不过这三世子确实有些胡来,这么晚了居然夜闯珍妃宫,还与她吵了起来,若是珍妃请他来,事情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丌王来到珍妃宫看到眼前的一切,两个世子正站在主殿大厅里与珍妃对峙,大公主坐在地上撒泼,珍妃气得坐在软榻上直捶胸口。 “元楚,你这是在干什么,丌国的公主坐在地上,成何体统。”丌王训斥道。 丌元楚低下头,抬起手让自己的婢女扶自己起来,然后悄悄站到三世子身旁,不敢吱声。 “元轩,元泽,你们到珍妃宫做什么?”丌王看向两人问道。 三世子丌元轩虽然平时愣头愣脑,但是对丌王还是怕的,他吱吱唔唔半天,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珍妃没好气的说道,“三世子怕是比别人少年早成,来我珍妃宫给臣妾下马威呢?” “你胡说。”三世子丌元轩听到珍妃诬陷他,他一气之下回道。 “大胆,珍妃毕竟是你长辈,怎可不敬?”丌王训道。 “父王,他诬陷我。”三世子丌元轩委屈道。 “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来这里到底干什么?”丌王走到软榻上坐下问道。 三世子丌元轩咬了嘴唇,心一横说道,“父王,儿臣查出当年二世子夭折一事?” 丌王一听眉头皱起,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平时蠢笨也就是了,之前说要查案,以为他弄不出什么幺蛾子,没想到他倒查起当年二世子一事,这事可是牵扯很多。他咬着牙,哼道,“你到是清闲,还去查十几年前的事?” 第一百零七章 调查清楚(十) 三世子丌元轩自小就生活在宠爱之中,所以他根本听不出别人话中话,而此时丌王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但气息已有些微怒了。 珍妃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所以早早就禁了声,而丌元轩却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冲到前头,虽然丌元泽暗暗扯了扯他的衣服,但是他好像未有感觉般,一定要彻查到底。 “父王,儿臣已知当年之事与母妃无关,但是珍妃娘娘却不肯承认,几番阻拦。” 丌王饶有兴致说道,“哦?你到是说说。” 三世子丌元轩果然不假思索的就把丌元泽扯到前面说道,“泽儿,可以详细道来。” 他这么一说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丌元泽身上,而现在丌元泽感觉自己好像被处死刑般,接受所有人的审视。他就知道他这个三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到了关键时候只会拿他当档箭牌。 丌元泽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况在场的人都认为他们俩是一派的,他只是硬着头皮说道,“父王,三哥看到珍妃对二世子夭折一事耿耿于怀多年,这些年宫中又有些闲言碎语,想必冼王后也不是宫中所说的那样人,所以三哥也是无意调查了此事。正巧近日儿臣对花十分痴迷,逛闲之余碰到几个下人都讨论此事,我本以为只是些宫中碎事,哪知他们议论的是当年之事,遂就驻足听上一听,没想到听到了个大秘密。” 丌元泽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这些下人们说当年之事其实事有蹊跷,他们说好像与太子妃有关。” “大胆。”丌王突然打断道。 丌元泽听丌王的话后立刻跪了下去,没再说下去。 而三世子丌元轩则也一同跪了下去说道,“父王,你且听泽儿说完。” “你们胆子够大啊,居然诬陷到了已故的太子妃头上了。”丌王威严说道。 “儿臣不敢。”丌元轩与丌元泽同时说道。 “大王,臣妾看两位世子不是来调查的,是来闹事的。”珍妃在旁边添油加醋说道。 丌王实在不想事情闹大,于是揉揉头说道,“好了,今日就到此,你们都回去吧。” 三世子丌元轩得不满的向前跪到了丌王脚下,拽住丌王的衣服说道,“父王,今日不能就这样草草结束,这事情已经快到浮出水面,儿臣想还母妃一个清白啊。” 丌王听到三世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的头突然像扎了针的疼,看到三世子这样不依不饶的样子,让他想到冼丞相以前在朝堂上,也是这样咄咄逼他。他大口喘着气,但三世子好像看不清丌王的异样,依旧嚷嚷要查清事情,丌王握紧了拳头,他抬起右脚,狠狠踹上三世子丌元轩的胸口,把他踹到了一旁,并且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呆了,没人哪吱声,大公主丌元楚看到自己三哥躺在地上,本来想上去扶,但是看到珍妃的眼神,以及摇头的动作,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去,因为自己的父王发怒了,她自小从没见到过如此的父王。她的印象中,父王即使生气没有自己动手打过人,这是她第一次见。 三世子丌元轩躺在地上,根本没有缓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揉着被踹着巨疼的胸口。 丌元泽看到丌王生气,他反而变得很淡定,果然书说的都是真的,最是无情帝王家。他没想到丌王连自己的儿子都下手,以前至少三哥是他最宠的儿子,但是从什么时候起,丌王对他开始冷漠的,好像从吏部冼文远回来后,向仉国妥协后。丌王变了,冼王后也失宠了,虽然他那时不懂朝政,但是这些年也多多少少听说些,那次冼丞相逼宫让丌王颜面尽失,按照冼丞相的协商结果按了王印。现在看来这个父王应该早就看三哥不顺眼了。 他跪着向前到了三世子丌元轩身边,把他扶起来,而三世子丌元轩还在发懵当中。他把他扶好后,然后面向丌王,眼神中充满了坚毅,他三哥现在已经把事情闹到进退两难的局面。现在他们退缩了,那么以后所有人都能欺负他们了,因为他们知道他三哥已经被丌王厌恶。但是三哥有她母妃的光环冼王后撑腰,还有冼丞相在世,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而他呢,什么都没有,他三哥如果都自身难保,那他无法想想以后如何在宫中生活。 ”父王,就算您不想听,儿臣也要说给您听,之前大哥曾送给儿臣一枚凤尾簪。”丌元泽把簪子从头上栽下放在手中展示给丌王看。 他不等丌王回话,继续说道,“这个簪子是太子妃当年的遗物,但是父王您应该知道这个簪子是九尾的,但是听说至从珍妃娘娘的二世子出事后,这个簪子太子妃就再也没戴过。而这个簪子现在即使九尾都不见,也保存的如此完好。证明太子妃非常喜爱这个簪子,为什么如此心爱之物却不戴了呢。如若是尾巴有损坏,也可以让宫中的能力巧匠修复,但是看起来好像并没有。” 丌元泽看了一眼丌王,发现丌王在皱眉,他知道他听进去了,于是说道,“而儿臣从那几个下头口中听到的就是,这凤尾簪的其中一尾落在了珍妃娘娘那里,最有可能在二世子遗物当中。既然三哥想要查就把这个事情查清楚,为了立正冼王后清白,不知可否搜查珍妃娘娘的宫殿。” “大胆,你想造反吗,居然在这儿大言不惭说胡话,那么多年的事情,现在来查,是说笑的吗?大王你不要听这小世子一面之词。”珍妃脸色不好说道,她现在心里非常紧张,因为她不想让人知道她还供奉着二世子的牌位。 这时三世子丌元轩似乎也清醒了些,他根本来不急想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附和着丌元汉的话说道,“珍妃娘娘难道不想查清楚吗,为何如此害怕。” 丌王听完丌元泽的话后,眼睛一眯,他突然发现他的这个最不受宠的小儿子很聪明,虽然上次他就感觉这个儿子不平凡,但是他也没有在意,只是觉得他爱耍小聪明,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第一百零八章 调查清楚(十一) 常言道虎毒不食子,但是现在丌王却眼神中露出了满满杀机。他向来讨厌被别人胁迫,好不容易让冼丞相那个老顽固退朝在家休想,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儿子也会这样对他。 丌王静静的看着丌元泽,一言不发,所有人都在等着丌王的回应,但是他就是那样看着丌元泽,看不出情绪,也没有反应,所有人也不知道丌王心里是作何感想。 但是丌王越是这样,珍妃越是小心奕奕,毕竟陪伴丌王十几二十年,她觉得丌王现在这种状态是在思考,但是想什么,她也猜不透,这时候她最好的方式就是见机行事。 丌元泽他本人虽然是在场所有人年龄最小的,但心思也最敏捷的,他已察觉到了不对劲了,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许他后退。 三世子丌元轩则是焦急等着自己父王回应,他本想再向前去询问,这次却被丌元泽用力按住了。无奈丌元轩也只在原地等着,他完全忘记刚刚他父王踹他一脚,也忘记了疼痛。 大公主丌元楚不知何时站到了三世子丌元轩身边,她担心的看着丌元轩的手无意识的揉着自己的胸口,她想上去帮忙,可是珍妃的眼神让她不敢有任何动作,她只能陪着在他身边。 春喜则是在暗处看着这戏剧的一幕,他到是想见证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世子是怎么死的,想想他就开心。 而在殿内正中央的软榻上坐着的丌王,看着自己儿子逼他做抉择,他突然觉得这是好机会,他刚刚还在想如何处置这两个让他讨厌的儿子,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时机吗,他们居然想把事情扯到太子妃上,十几年了,珍妃难不成还留着二世子的遗物。就算珍妃留着二世子的东西,以珍妃敏感的性格,她也会拦着不让他们查的,只要她说没有,那么他们也拿她没有办法。再说这么久了,也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若是找到了也不能证明二世子就是当年太子妃害死的。若是什么都找不到,那么他们刚刚口出狂言,出言不逊,孤就可以拿他们示问,此事一传出去,他们对太子妃的诬陷之罪,孤出于对邴国的尊重,得给个交代,那么就可以把他们提到前朝,他们就必死无疑,就算不死,也是流放。而此事再往冼王后身上一扔,她必定成为众矢之的,杀害二世子之罪,反正她的舌头被孤剪断了,也反驳不了,出于仁慈直接贬为庶民,真是一举两得之事啊。 丌王突然脸色一变,居然笑出了声,“好啊,现在孤到是要看看你们怎么查?” 珍妃不敢相信,这丌王是默许这两个世子胡闹了,没等珍妃出声,丌元泽先出了声,“珍妃娘娘,儿臣得罪了,儿臣现在要搜查您的宫殿。” “放肆。”珍妃指着丌元泽说道。 然后她转过身,撒娇的说道,“丌王,这两人就是来闹的。” 但是丌王低下头看着珍妃半跪在身边说道,“既然他们要查就让他查吧。”然后,他拍拍珍妃扶在他膝上的手,表示安慰。 珍妃见丌王并没有帮她,她仍旧倔强说,“我这里没有什么,你们想要的遗物,你们想要搜什么。” 三世子丌元轩听到珍妃嘴硬的说道,立刻不乐意,马上回应道,“怎么可能没有,你还供着二世子的牌位。” 丌元轩的一席话,让丌王很震惊,他以为珍妃最多也就藏着二世子的遗物,没想到她还在宫中供牌位,这虽说没什么,但也是不吉之事。 “你,你胡说。”珍妃吓得结巴了起来。 三世子丌元轩好像逮到了珍妃的弱点一样,继续说道,“谁胡说了,就在这个房间。” 丌元轩快速往前跑,珍妃看到他往主殿的小房间里跑,吓得她顾不得自己刚才半跪在地上的不适,马上追了上去,可是膝盖终究还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僵硬着,所以刚走两步,就跌倒在地上,浑身都重重摔到了地上,头发也散了下来,很狼狈,但是她顾不上自己的我疼痛,快速起来还要追上去,连贴身婢女也没反应过来。 三世子丌元轩来到那个小房间使劲的往前推,却发现推不开。这时珍妃就过来了,而紧随其后的有丌元泽,还有大公主丌元楚,最后丌王也慢慢走了过去。他好奇,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这珍妃在作什么妖。 珍妃走上前挡住门前,好像要哭了一样,说道,“大胆,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三世子丌元轩没有理会珍妃的话,直接说道,“珍妃娘娘,请您把门打开,要不我们只能硬闯了。” 珍妃撕心裂肺喊叫道,“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敢。” 大公主丌元楚看到自己母妃的样子,似乎被吓到了,她突然觉得平日严厉的母妃,此刻很脆弱,而她发现自己在这种时候什么也做不了。 丌王有那么一刻也有所动容,但是那种想要复仇的心里占据了他所有理智,他现在只是想要处掉这两个世子。 珍妃看到丌王站在后面并没有阻止,她有那么一刻自己的心已经凉透了,都说王家无情,还真是。 而三世子丌元轩看到自己父王没有反应,那么他可更有底气去做了,他向周围的宫人喊道,“来人啊,把珍妃扶走。” 但是这里毕间是珍妃宫殿,自然没有人敢去做,而这时候春喜也不知道跑到哪里,他哪知春喜早就藏在人群,隐藏自己,减弱自己的存在感,不让自己参和这件事情中。 三世子丌元轩看到周围都没人动,他觉得不能再拖了,只是靠他了,于是他上前去把珍妃扶起往一旁带,但是珍妃挣扎的很厉害,尖尖的指甲甚至打伤了丌元轩的脸,但是丌元轩好像没有感觉一样,任凭她打,终究是女人,力气还是小,还没有十几的男孩力气大。丌元轩成功把珍妃移到一边,而丌王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们。 在场的宫人和婢女也不敢上前去拉架,因为有丌王在,而且没有发声,大家也只是站在那里看们这场闹剧。 “泽儿,把门踹开。”三世子丌元轩搂着张牙舞爪的珍妃,转过头对着人群前的丌元泽大喊道。 第一百零九章 调查清楚(十二) 丌元泽听到三世子丌元轩的喊声,毫不犹豫一脚便踹开房门,而人们没有注意的是一个八九岁的少年竟能踹开半厚的房门,他们所有人都关注的是被打开的房间。 房间里面首先映入人们眼帘的就是正中央有些发黑的牌位,上面写爱子两字。整个房间给人们的感觉是阴森森的,暗得让人们有些凉意。 看着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房间里面,珍妃似乎触了底线一样,疯狂的挣脱掉三世子丌元轩的钳制,跑到门前想要去挡住。 此时,一直不出声的丌王发出了声音,“珍妃,事已至此,让他们去找吧。” 珍妃听到丌王的话后,如脱了线的木偶一般,跌坐在地上,她知道她已经阻止不了什么了。相比之前对冼王后的恨,现在她好像把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人狠狠挖了出来。 大公主丌元楚看到自己母妃头发披散,凌乱不堪,狼狈至及的模样,终于她忍不住自己的懦弱,上前去扶起自己母妃。 珍妃用力甩开大公主丌元楚的伸过来的手,而是把自己的手伸向贴身婢女。婢女看到珍妃的动作,马上去承接,把她扶起。而珍妃仿佛看仇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女儿,大公主也好像觉得自己做错一般不敢与珍妃对视。 在丌元泽和三世子丌元轩还没有行动的时候,丌王对着他们说道,“元轩,元泽你们两人,如若今日查不出任何证据,勿怪父王无情,你们也不小了,也该承担要承担的后果。” 三世子丌元轩到了此刻才发觉事情好像闹得已经不可收拾的地步,他来的时候真的没有想太多,他昨日被珍妃的话深深刺激到了,他不相信自己母妃是如此狠毒之人,而他只是听到自己五弟说当年之事似乎不是自己母妃所为,他就只是想证明自己母妃不是别人口中的毒妇而已。 现在他仿若清醒了,他看向珍妃头发凌乱,赤红着双眼瞪着他被贴身婢女扶着。大公主丌元楚委屈的低着站着,不敢贴近自己母妃。 而他看到丌元泽一个与此事不相干的人,强行被自己的冲动拉进来,没有退路,只能跟着自己疯的最疼爱的五弟,现在站在那里双眼深不见底的看着自己,好似等着下一步的行动。他突然有些后怕,他还没有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就弄出这么大摊事情。 父王的话不知为何一直环绕三世子丌元轩的脑中,你们也不小了,也该承担要承担的后果。好像刚刚珍妃一直在提醒他们不要扯上当年太子妃,这是老邴王唯一的女儿,若是,他又看向丌元泽,若是他们一无所获,那他们将面临的是什么。 丌元泽看到自己三哥低头抬头,他知道这个三哥好像反应过来了,但是为迟已晚了,现在他们只能向前冲了,他走上前,不同年龄,却超越年龄的成熟和稳重,使他快速认清现在的形式。他握住自己三哥的手,给予他安慰,然后大声说道,“三哥,我们进去吧。其他人等在外面等候。” 三世子丌元轩机械的点点头,他现在已经不会思考了,他甚至有点恨自己为什么如此冲动,他只能跟着自己的王弟指示向前走。 春喜在暗处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他跟这三世子这么多年,他知道他怂了,他知道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不计后果去做事,每次做错了都是这样,只不过以前有冼王后,还冼丞相罩着,现在呢,这次他到要看看谁能帮他。这个五世子他这么多年到是小看了,不过就是个小孩子而已,看来要跟着三世子陪葬了。 丌元泽当着众人的面,转过身去到房边灯台上,拿下来两只烛台,一只放在自己手中,一只放在三世子丌元轩手中。然后领着三世子丌元轩进到了房间里面。 三世子丌元轩直到进入房间内也在迷茫,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他似乎忘记了刚才丌元泽都说了什么。 丌元泽则是进到房间就没有再管自己三哥,他自己心里其实很没底,他在赌,赌那个东西可能会在这里。 他清楚记得青福说道,那个东西就在当年包着二世子的被子里,只要找到那个,那么他们就可以保住自己,但是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首先这个东西珍妃是否还留着,其次,那个凤尾其中一只是否还在里面,最后这个东西到底会不会在这个房间内。 带着许多不确定性,丌元泽盲目在房间翻找着。 三世子丌元轩好像有点顶不住了,他轻轻的移到了丌元泽身边,小声说道,“泽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 “三哥,现在什么都不要说,你只要听我说的话,你去那边找,找一床小被子,只要找这个就好。”丌元泽打断了三世子丌元轩的话,指示他道。 三世子丌元轩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移走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小被子,他在这个阴暗的房间角落翻找着。 两人在房间内拼命的查找,时间也慢慢流过,一个时辰了,两人累得满头大汗,但似首什么也没有找到。 丌王坐在门外,椅子是宫人抬过来的,他就那么盯着他们,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景,但这么长时间,他知道他们应该是一无所获。 珍妃也露出凶狠的表情,大公主丌元楚则是担心的看着里面,她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丌元泽在房间里站起身来,他知道完了,他赌输了,他与三世子丌元轩已经在房间翻了五遍了,但是什么也没有,只是有牌位,还有上供的香,其他都是一些小玩具,再就没了。 三世子丌元轩看到丌元泽不动了,他站起来,刚张口说,“泽儿,我……” 丌元泽抬手打断他,他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知道没有转机了。他只能认命,看来自己可能命丧于此了。他拉起三世子丌元轩的手,向外走去,两人手中的烛台早已燃烬。 丌王抬起眼看着他们,眼露笑意,但是脸上还挂着威严的说道,“怎样,你们两人可是搜到什么?” 三世子丌元轩与丌元泽两人低丧着脑袋同时无力的摇摇头。 第一百一十章 调查清楚(十三) 丌元泽从房间出来后就深深的感受到了在这里所有人异样的眼光,他知道他们都在看好戏,看到他们一无所获的样子,他们就好像吃蜜糖一样开心。 扑通,三世子丌元轩跪到了地上,“父王,我错了。” 丌元泽被三世子丌元轩的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丌元轩便已低头认错。 丌王倒是不意外的哼道,“元轩,你这个错是不是认得有点晚了啊,孤说过,既然你们选择推开这扇门,那么就要承担你们今日所做的所有后果。” 三世子丌元轩重重在地上嗑头说道,“父王,今日所有事都是儿臣所为,儿臣愿为所做之事负责,但泽儿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被儿臣拉来壮胆的,儿臣不想连累泽儿。” 丌元泽听到三世子丌元轩的话后,愣在原地,他没想到他会承下所有,若是说这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原因,到也不尽然,其实他自己也有责任。一开始他就不该告诉他当年二世子夭折可能与冼王后无关。他要去珍妃宫的时候,他就不该心软。他发疯的时候,他就应该装傻。说到底自己也有错的,错在太想证明自己。 “元轩,来不及了,来人啊,把两人给孤押入大牢,听候审问。”丌王根本没有给三世子丌元轩悔过的机会。今日这么好的时机,他可以除掉他们,他怎么可能错过。 丌王身边的护卫没有半刻迟疑就抓住了三世子丌元轩和丌元泽。 入狱?这是三世子丌元轩根本没有想过的,他现在心慌了,因为自己的冲动,竟然要入狱,最重要的是连同自己的五弟也跟自己入狱。 他很自责,甚至无法原谅自己,他挣脱着护卫的钳制,对丌王嚎叫说道,“父王,求您了,关我一个人可以,但是泽儿真的是无辜的,求您放过他吧。” 但是对比三世子丌元轩激动,丌元泽早已认清事实,他根本没有反抗,只是认命的任凭护卫押着他。 春喜在暗处看着这处好戏终于落幕了,还真是个好结局啊,他心里多年的疙瘩好像瞬间消失了,让他感觉浑身都舒爽。 珍妃好笑的看着他们,虽然自己内心的秘密被狼狈的挖出来了,但是他们也得到了应有的下场,只能说是活该。 大公主看着三世子丌元轩委屈的面容,那双有神的桃花眼,此刻也变得暗淡无光。她听到自己父王说要押他们入狱的时候,她害怕极了,她没想这事情会如此严重。她不想失去自己的三哥,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救他。 三世子丌元轩挣扎了半天,求了许久,但是丌王也没回应,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他看向丌元泽,看到他早已妥协,他也低下头,也放弃了挣扎。 护卫们看到两人都没有动静了,便动起手来,押着他们走向门外前往王家大狱。 但是走到殿大门时,丌王突然出声道,“孤很好奇,你们究竟在找什么?” 护卫听到丌王的声音,停下了押送的脚步。 三世子丌元轩无力的回道,“回父王,是当年包裹二世子的被子。” 丌王心里笑道,当年的被子,怕是早跟着二世子陪葬了吧,他们居然在这里找,真是自寻死路。 护卫看到丌王没有继续问下去,便准备继续押送。 “慢着。”大公主丌元楚突然喊道。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她身上,连同护卫也不敢动。 大公主丌元楚听到三世子丌元轩要找那个早已夭折的哥哥的被子,她知道有救了。她如兔子般快速跑进珍妃的寝室内,熟悉的找到一处柜子打开,从底下又翻出一个小柜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团东西。 珍妃被丌元楚的动作弄懵了,等她进入她的房间内的时,她知道她要干什么,可是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太快了。她做那些动作一气呵成,不到半刻就出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丌元楚拿着东西出来,她跑到三世子丌元轩面前说道,“三哥,是这个东西吗?” 三世子丌元轩激动的看着丌元楚手中的被子,他拿过来给丌元泽说道,“泽儿?” 丌元泽接过被子,顾不得旁人,他直接翻找起来。 突然他耳边回荡着青福的话,被子的内侧。 他仔细从里面搜找起来,内侧,内侧。怎么没有,他越找越着急,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了,他恨不得把被子撕碎。 三世子丌元轩也着急问道,“楚儿,可还有其他被子。” 大公主丌元楚摇摇头,她只记得自己母妃每日上香后,都会拿出被子抚摸。 丌元泽翻了半天,有些失望,因为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丌王看到大公主丌元楚的行为,怒道,“胡闹。” 珍妃已经气到说不出来话了。 春喜也是在那儿虚惊一场。 丌元泽裂开嘴,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既然他们现在做什么无法挽回了,那他还顾及什么。只听兹拉一声,被子被丌元泽狠狠的撕碎。 所有人都惊呆了,珍妃当场就晕了过去,那个是她唯一保留的最重要的遗物。现在那么最重要的东西,竟然一瞬间就被弄碎了。 大公主丌元楚也没想到丌元泽会这样做,她大喊道,“你干什么?” 丌元泽不管别人的声音,他在撕碎的布面和棉花中翻找着,反正都这样了,还不如做得彻底。 丌王看到丌元泽疯狂的动作,大喊道,“你们疯了吗?” 丌元泽好像听不见一样,继续在那里搜查着。 所有人看着他那样,都觉得他疯了,怕是今晚受刺激了,接受不了自己做为王世子入狱这个事实。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们给押走。”丌王大怒道。 护卫本来是愣在原地,听到丌王的怒声,立马拽起他们想要往外拖,怎奈此时丌元泽的力气奇大,他好像入魔了一样,似乎明知道找不出什么,还是要找到什么一样。 “两位世子,失礼了。”一名护卫看拉不动他们,看来只能动粗了,所以说道。 但是就在护卫再次要拉他们的时候,丌元泽拨开护卫们的手,激动的说道,“我找到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调查清楚(十四) 丌元泽拿着一个金色凤尾跑到丌王面前颤抖的说道,“父王,儿臣找到了。” 三世子丌元轩也随着丌元泽一同回到了丌王面前。但丌王只是轻轻一撇他手中之物,好似咬着牙一般说道,“元泽,你可真行啊。” 殿内的烛光随着时间拉长,渐渐变暗,而宫人婢女们也好像忘记换烛台一直在原地不动。丌王的脸色也随之暗下来,丌元泽根本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只听见丌王淡淡说道,“元泽,这个并不能证明太子妃就是行凶之人,当时珍妃生子之时,所有妃嫔都去了,而你手上这个只能证明她去过,并不小心挂在里面而已。” 丌元泽听到丌王的话后,心里有些后怕,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王这么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三世子丌元轩也被丌王的一番话弄懵了,他想了下,这个确实不能证明什么。于是他也不敢出声,生怕他再冲动会做出什么错事。 春喜心里如波浪般上下起伏,吓死他了,差点就让这小子翻盘了。 丌元泽直直看着丌王,这个陌生的父王,他心里有那么一刻,真得好想笑,在这个宫里他觉得已得活得很困难,没想到连自己的父王都想让他死,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母妃过世之时,他连看都没看过他,就让青福把他处理掉。 他突然咧嘴一笑说道,“父王,确实这个只能证明太子妃去过珍妃那里,并且抱过二世子,但是这个总可以证明是太子妃所为了吧。“ 丌元泽的别一只手拿出一大块棉花,棉花颜色漆黑。 丌王伸前脖子上前查看,“你想说什么?” “父王,儿臣近日真的对奇花异草很是痴迷,这个棉花儿臣闻了一下,有种奇特的香味,里面还有小小的黑色颗粒。而这种黑色颗粒,正是曼陀罗,有巨毒之物。儿臣听闻在丌国并没有此花,这种花恰巧在邴国确实很常见,但是看管很严。儿臣还听闻,因为此花有巨毒,所以整个丌国当年只有太子妃拥有。想问父王,这可不可以证明太子妃就是当年杀害二世子之人。” 丌元泽一步一步往丌王的面前靠近,声音越来越响亮。而丌王看着他离越来越近,突然就紧张的喘不过来气。 丌王吞咽了一下,使自己镇定下来,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传医官。” 宫人立刻按照丌王的旨意去传。 三世子丌元轩听完丌元泽的话后,兴奋的握紧拳手,心里默默为自己的五弟鼓掌。他心想不亏为他的泽儿,他就知道他是他的福星。 大公主丌元楚悄悄来到自己母妃前面,帮着她的贴身婢女一起照顾晕迷的珍妃。 不知多久,医官跟宫人小跑进入了殿内,医官看起来,过来得很仓促,衣服都没有整理好。 他进来后先是先丌王揖礼。 丌王摆摆手,指着丌元泽手中的棉花,“你去看看,这可是曼陀罗。” 医官得令后,看出丌王很急,他也不敢有一刻怠慢,立马拿起丌元泽手中的棉花,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拈了拈。然后他从脑中过了一遍,想了一下。 医官转过身小心奕奕来到丌王身旁说道,“大王,这确实是曼陀罗。” 听到医官再次确认后,丌王捏在椅子的指关节已经泛了白。他故作淡定说道,“你再确定下。” 医官回道,“大王,老臣已经反复确认过了,确实是曼陀罗,此花少量可致人晕迷,但大量却能致人于命。老臣行医多年不会认错的。” 医官说完后,殿内安静仿佛掉根都能听见,就在大家都摒住呼吸看丌王的反应时,丌王突然拍了下椅子,双眼瞪大喊道,“好。” 他站起来,走到丌元泽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孤的好儿子,你可是立功了,这么多年的未解之迷竟然让你查出来了。” 三世子丌元轩没有看出丌王的异样,他欢呼的跳起来,搂住他五弟说道,“泽儿,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大公主丌元楚听到丌王的话后,之前一直悬着的心,此刻也可以松口气了。她看着三世子丌元轩如此开心,她也替他开心,她想终于三哥不用入狱了。 而珍妃好像被这突出其来的欢呼声给吵醒了,她虚弱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公主丌元楚回道,“母妃,太好了,哥哥夭折之迷终于水落石出了。” 珍妃听到丌元楚的话后,忍着不适坐起来问道,“什么?” 大公主再次说道,“哥哥夭折之迷已经解开了。” 珍妃用力抓住丌元楚的手臂问道,“是谁?” 大公主小声说道,“确实是太子妃所为。” 珍妃不敢相信,于是大公主丌元楚把刚刚珍妃晕迷后所发生之事一一向她说来,不知是晕迷太久,还是现实来的太快,她无法接受是这个结果。 而在角落中的春喜,突然跌坐在地上,他不敢相信这个灾星居然能破了当年二世子夭折之迷,他本来以为他们会命丧于此,真没想到啊,老天居然如此眷顾他们,让他们胡蒙乱撞给猜出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认为今天这场闹剧终于可以结束了,但是站在中间的丌元泽看着眼前的丌王,却感觉到了深深的威胁,他的每一句都不真心的,他明明很想让他死的。他知道这一切只是个开始,他的父王今晚出于一个又一个证据的压力,他不得不承认而已。 丌王眯起眼睛说道,“好了,今晚就到此为止,虽然你们立功了,但是你们夜闯珍妃宫,还是要罚的,就罚你们抄丌国律例一百遍,让你们以后知道这宫中是有规矩的。” 三世子丌元轩开心走到丌王面前说道,“好的,父王,儿臣一定好好完成。” 丌元泽则是小声附和着。 丌王继续说道,“今日之事,因牵扯甚大,所以明日要提上前朝去商议,以证你母妃清白。” 丌元王看了眼丌元泽说道,“元泽,明日你一同上朝,一同商议。” 三世子丌元轩听到父王说的话后,指了指自己说道,“父王,儿臣呢?” 丌王摇摇头训斥道,“你好好呆在你的宫中,不出来惹事就好。” 三世子丌元轩撅起嘴也不敢反驳,他似乎忘记了刚才自己父王是如此对他,他好像把刚刚丌王的杀意全然抛在脑后了。 丌王说完后就带着宫人婢女们走了,但临走前又说道,“元泽,明日下朝后你来孤金丌宫,孤有事与你商议。”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调查清楚(十五) 第一次上朝的丌元泽充满了期待和紧张,面对着满朝文武,他尽量使自己镇定,但是他那稚嫩的面容与这朝堂上显得格格不入。他以为作为王世子上朝会得到所有人的关注,所以他想要让自己低调些,然而事实是朝堂上的大臣根本没人把他当回事。 丌王坐在大殿之上的王座上,俯视着整个朝堂,丌元泽以为父王会多看他几眼,不过他似乎多虑了,丌王只是像往常一样扫视着大臣们。而丌元泽在朝上站在大臣中央感觉自己与他们相比是有多么渺小,此刻他才知道父王的权力有多么大。 开朝后,大臣们照例有事汇报,无事退朝。在几个大臣简单汇了些芝麻小事后,丌王首先开口说了昨晚发生了事情。 丌元泽激动的等着丌王的嘉奖,然后至丌王说完后都没有提到他一句。 丌王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鉴于事情过去已久,两位都已身故,便不再追究,而冼王后多年被宫中人诟病,受尽委屈,赏其黄金百两,良布百匹,金银手饰百件。随后丌王便宣布退朝了。 丌元泽愣在原地,他昨晚费尽心机好不容易,差点送命才找到的东西,自己父王连提都没有提到他。他昨夜一宿都不睡不着,他想了好久,以为昨日父王对他的所有杀机都错觉,但是今日所有一切又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他低落慢慢走出朝堂,崔宫管在门口拦住了他,对他说丌王让他过去。 崔宫管这么一说,他才想起来,昨晚最后,父王似乎跟他说过,下朝让他去金丌宫,刚刚朝堂上的失落太大了,让他都忘记了。 丌元泽随着崔宫管走进金丌宫里,他看到父王早已坐在案机上批起了奏折。 他喊了声父王,丌王提起头看他,摆了手叫他坐。 他看了周围,坐到父王侧面,因为他不想坐在他对面,这会让他觉得紧张。 “你怕我?”丌王问道。 毕竟是大人,一眼便看穿丌元泽的动作。 丌元泽被击中心中所想,眼睛动了动,在想怎么回答。 丌王似乎根本没有等他的回应。 他继续说道,“昨晚你的表现很精彩。” “但孤希望你以后不要跟着元轩胡闹,虽然你比元轩小,但是要比他成熟得多。” 丌王停下笔,把批完的奏折放到一旁,又拿起了一本打开批了起来。但是嘴上依旧跟他在说着话。 “元泽,这是孤第一次与你坐下来闲聊,你不用紧张。” 丌元泽点点头,吸了一口气说道,“父王,三哥他只是见冼王后被人所害,想查凶手,亲自报仇罢了。” “孤知道,但是孤怕是他这一辈子都查不到了。” 丌元泽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丌王。 丌王继续说道,“孤告诉你一个秘密,冯少傅是孤杀的。” 丌元泽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知道为什么吗?” 丌元泽摇摇头。 “因为他与冼王后有染,并且在庆典当日行凶,还杀了冼王后的贴身婢女枝柳,幸好有宫人撞见,告诉了孤。但因牵扯到冼王后的名誉问题,所以孤只能暗地里……”丌王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丌元泽听完后大为震惊,他没想到丌王轻意的就把这个事情告诉他。他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孤既然告诉你,就是让你以后不要再跟元轩一起疯了,这样,孤问你一个问题,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丌元泽低下头,握着膝盖上衣襟,他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但是转念又想到父王刚刚把那么隐秘的事情都告诉他了,那他就赌一赌吧。 “国子监。”丌元泽回道。 丌王眼色一变,他拿起奏折的手停顿了一下,因为很快,所以丌元泽没有注意到。 “这到是个好去处。”丌王淡淡说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丌国的王室传统了。” 丌元泽低下头没有作声。 “对于父王来说,你们都是孤的好儿子,但是这就是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坏。” 丌王说完后,他放下手中最后一本奏折。然后转过身对丌元泽说道,“元泽,会下棋吗?” 丌元泽点点头。 “好,陪孤下几盘棋,孤要看看你的棋艺。” 崔宫管是个非常机灵的人,听到丌王的话后,马上就吩人去把棋盘拿过来,并点上香。 就这样,丌元泽与丌王下了一下午的棋,他认真下着棋,却不知丌王刚才的话里骗了他,丌王只是把行凶之人由自己变成了冯少傅。然后把这个秘密告诉他,就是想得到丌元泽的信任。毕竟是个孩子,很容易骗的,丌王脸上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三世子丌元轩那边在他的宫里都不安生,他一会儿去院子里溜达,一会儿在宫殿里看书,一会儿又无缘无故的走到东泽殿,然后到了后又尴尬自言自语说自己走错路了,一会儿他又问春喜丌元泽回来了没,反正他就是闲不下来,说白了,他就是担心丌元泽。 珍妃到是没把丌元泽当回事,虽然她已经知道是太子妃,但是她不知道她的动机是什么,可是经过昨夜,她没有减轻对冼王后母子的仇恨,反倒加深了。她昨晚的丑态在宫中都传开了,虽然他私自摆灵位,丌王并没有说她,但如若她懂事,就知道自己得把那个房间清理,否则这个将来如遇到什么事就是个导火索。她抱着摸了十几年的灵位,依依不舍的扔进火里烧掉了,连同那个被撕碎的被子。 大公主丌元楚由于昨夜的过激行为,而被珍妃禁足在自己的殿中,并罚她几天内刺绣出百米长布。这确实是个很重的惩罚,因为就算是手巧的女工也得十几人不眠不休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好。 其他妃嫔们听到珍妃的丑态,纷纷暗自偷笑,她们没想到这个珍妃平时看起来端庄舒雅,暗地里也会变成疯女人。但是这些妃嫔们见珍妃还是忍住自己内心想法,对珍妃揖礼。怎么说珍妃也是掌管后宫之人。 四世子丌元幕到是心里不爽坏了,他没想到这个不受宠五弟居然以一已之力破了十几年前的案子。还被父王亲点上朝,他可是这哥几个除了大世子之外,第二个能上朝的人,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会轮到他,此时他手中的笔已经被他掰成两半,他黑黑的脸上此时更黑了,小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在想着什么。 就在整个宫中每个人都各怀心事的时候,一个人悄悄的回到了宫中。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变数(一) 丌元泽回到东泽殿内,手中拿着丌王赐给他的上好的伤药。他以为没人会留意他脸上的伤,没想到丌王在下棋的时候会突然关心的问道。他不敢实说,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说了也无济于事,不是触犯规矩的事情,父王也只能是训斥罢了。还不如不说,更能明哲保身。 三世子丌元轩一听到丌元泽回来就兴奋跑到东泽殿去了,问东问西的。但是丌元泽却兴致缺缺,敷衍的回应他,不一会儿,便以自己累了一天,身心俱疲要休息为由,把丌元轩打发走了。 翌日,前朝后宫都炸开锅了,听闻崔宫管一早去丞相府大肆宣读丌王旨意,要冼文远做五世子丌元泽的少傅。冼文远当场抗旨,谁知崔宫管根本没有理冼文远,直接扔下旨意走人。这事从丞相府一路传到宫里,大家都在传这五世子是得丌王什么宠,会受如此殊荣,要说这冼文远做三世子少傅,那是理所应当,毕竟他可是冼王后的兄长,自然愿意亲自教导自己的侄儿,但是这五世子与他毫无相关,又是个婢女所生之子,身份低微至极,让他来教导简直是高攀。 而三世子丌元轩听到自己的叔叔要做五弟的少傅,兴奋的跳起来,没等他高兴多久,紧接又传来抗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如卸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没了精神。 丌元泽呆在东泽殿内则是对外面的纷纷事情毫不动摇,对他来说,他从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切顺其自然吧。 然而这抗旨的事情很快就到了丌王的耳中,据说丌王相当震怒,命人去传冼文远进宫见王,很快冼文远便去了金丌宫,但不知谈了什么,丌王大怒,当场革了他的职,从此以后不准他再踏进前朝,只留了个少傅的名,唯一只能做的就只是辅佐三世子。 宫里宫外的都传,这冼文远真是个犟骨头,宁可丢了官职也不妥协。但是还好冼家势力虽然弱了,但瘦死骆驼比马大,丌王终究还是没把他怎么样。 常言道,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四世子丌元幕现在的面容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他站在国子监门口,看到丌元泽如往常一样走在人群,他趁人不注意一把,把他拉进旁边树丛中。 他把堵在树中间,拍拍他的脸说道,“我亲爱的五弟,听说你最近很是风光啊,得到了父王不少宠爱。” 丌元泽知道此时四世子来者不善,他讪笑道,“父王对我们兄弟几人向来一视同仁,只是最近几件事赶到一起罢了。” 四世子丌元幕不屑的笑道,“五弟果然能说会道,让王兄来瞧瞧,脸上的伤好得到是挺快的嘛。” 丌元泽拨开丌元幕的手说道,“四哥,马上要上堂课了,我要走了。” 丌元泽说完刚想转身走,谁知从另一边出来了几个凶神恶刹之人,撸起袖子慢慢走近他。丌元泽判断到他根本不是这几个人对手。他刚想从另一边逃走,可是另一边又出来几个同样人,他们都恶狠狠的看着他。 丌元泽假装淡定的说道,“四哥,国子监乃是王家重地,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丌元幕眯起他的小眼睛,把他黑黑的脸贴近丌元泽说道,“你管的到是挺宽啊?” “四哥,我真的要走了。”丌元泽左右环顾说道。 “走,可没那么容易。”丌元幕对着几人使眼色,那几人得令后一起冲了上来,一开始丌元泽还能抵挡一两拳,可是架不住人多,这左一拳右一拳就把他扎懵了。 就这几人准备下死手的时候,一个声音出现了,“住手。” 四世子丌元幕抬起他的小眼睛看向声音方向,他想要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睛的坏他的好事。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他赶紧结结巴巴命令道,“住手,你们几个快住手。” 能使四世子丌元幕如此害怕不是别人,来人正是大世子丌元殇。 大世子丌元殇带着几个贴身宫人大步走过来,大喊道,“你们在做什么?” 四世子丌元幕愣在原地弱弱问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丌元殇突然出现使丌元幕触不及防,不知是在邴国经历了什么,大世子丌元殇的眼神越来越像父王了,不怒自威,好像天生的王者一样。 四世子丌元幕好像蝼蚁一样不入他的眼睛,他似乎都没有正眼看他,就那么一站,已经让四周的空气降了几个温度。 丌元殇没有回答四世子的话,他首先去查看躺在地上的丌元泽,他看到他满脸淤青,狼狈不堪的样子。立刻把他扶起来,然后用自己的手帕为他擦拭脸上的伤。 丌元殇把丌元泽护在身后,对四世子丌元幕说道,“四弟,你真的是越来越出息了,连自家的兄长,你也敢出手。” 四世子丌元幕被丌元殇问得不敢回答,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丌元殇看看四周,对着几个壮汉说道,“你们几个还不快滚,要本世子叫人吗?” 几个壮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个眼神就快速逃走了。 丌元殇瞪了四世子丌元幕一眼,就带着丌元泽走了,不是去国子监上堂课,而是直接回了宫,去到他的寝宫。 三世子丌元轩站在国子监的大门口,歪着嘴在奇怪,明明他们一起坐车来的,怎么一下车,他就是走路比五弟慢点,怎么这人一晃就没了。难道是他自己去上堂课了,这也不奇怪,本来五弟就喜欢独来独行的。现在他们又不在一起上堂课了,自然是不用等他。哎,算了,他自己去上堂课吧。 四世子丌元幕等大世子丌元殇走后,他也没有去上堂课,他也是回了宫,不过他直接去了珍妃宫,他悄悄的溜到了大公主丌元楚的寝殿,贴身婢女看到他,他在嘴上比了禁声的手势,贴身婢女便没有出声。 而这贴身婢女与四世子丌元幕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婢女与大公主丌元楚从小一起长大,而四世子丌元幕又整日如跟班一样总是跟在大公主身边,所以这婢女自然也是与他比较亲近。对于四世子丌元幕这样突然出现,她也不会感到意外。 四世子丌元幕四下看看周围,然后小声对她说去传报,让大公主丌元楚去后窗,他有事与她说。贴身婢女立刻会意点点头,转身便进去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变数(二) 大公主丌元楚不耐烦的站在窗边,小声说道,“我说你什么事情啊,不知道本公主在禁足,又被母妃罚,忙得很。” 四世子丌元幕已经习惯这大公主丌元楚的脾气了,除了大世子和三世子,她根本就看不上其他人,所以虽然他是她王兄,但她很少叫他哥哥。但是这么多年了,他也习以为常了。 “我这不是有要事才会来嘛。”四世子丌元幕对她说道。 “有事快说。”大公主丌元楚催促道,她可怕母妃不知何时突然过来,那她可就惨了。 “大哥回来了。”四世子丌元幕回道。 “什么?”大公主丌元楚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 接着她又问道,“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怎么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回来的。” “我碰到的。” “楚儿……”说曹操,曹操就到,这珍妃果然如大公主丌元楚预想的一样,突然的就会出现。 她赶紧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快走吧。” 四世子丌元幕也听到珍妃的声音吓得赶紧跑了。 珍妃慢悠悠的进来,看到大公主丌元楚一脸慌张的样子,质问道,“干什么呢,为何如此紧张?” 大公主丌元楚咬了嘴唇回道,“楚儿怕母妃骂,楚儿在偷懒。” 珍妃不以为意的笑道,“哦?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算了,这也就是给你个教训,毕竟你是我唯一亲骨肉,母妃怎么可能真的罚你呢。” 大公主丌元楚点点头,乖巧的站在珍妃身边,但是她心思却不在这里,听到大哥回来,她首先是惊讶,然后现在是欢天喜地。她太开了,她最敬爱的大哥回来了,她感觉又有人护着她了。 而此时大世子丌元殇正在给丌元泽清理伤口。 丌元泽对大世子的宫殿也不算陌生,这是他第二次来,第一次是落水那次,而这只簪子也是他那次送的。他回想起来上次大哥也是这样细心照料他。 “在想什么?”大世子突然发问。 丌元泽被问懵了,他摇摇头,没有回答。 “这四弟下手也太重了,怎么,我不在这期间他们经常欺负你吗?”大世子问道。 丌元泽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他不清楚这大哥是与他们一个阵营,还是其他的。 大世子丌元殇好像看穿了他的顾虑说笑道,“放心好了,虽然我同四弟他们比较亲,那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而你常年圈养在冼王后的宫中,我想与你亲近,怕也难啊。” 大世子丌元殇看到丌元泽还是默不作声,就自故自的说,“听说冼王后搬走后,三弟在掌管那个宫殿,平日里,三弟没有保护你吗?” 丌元泽听到这里,心里差点笑出了声,他保护他,他只要不害他,那他就可以谢天谢地了。 大世子这时已经为丌元泽上好药了,这药与父王赐与他的药是一样的,很是金贵。但是父王只是赐给他了一瓶,而大世子却足足用了两瓶,生怕不够似的。 大世子随后坐到了案机旁,留丌元泽一人在软榻上坐着。 他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然后说道,“我走后,宫里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冼王后在庆典之时遇害,不过还好父王封其为后,不过最让我觉得意外的是,听说五弟你竟然破当年二世子夭折一案之迷。” “大哥,你听我说。”丌元泽着急想要解释。 但是大世子丌元殇却用手势阻止了他,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五弟不必着急,你听我说完。这二世子夭折之时,我年纪还小,但没想到此事却我已故母妃所为,我甚是吃惊,心里也很不好受。但事已至此,过了这么多年,无论是什么结果,都是过去之事。五弟你放心,我不会怪你,我不是一个是非不分之人。” 虽然大世子丌元殇这么说,但是丌元泽心里却是有些说不出滋味,仿佛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大世子丌元殇转过头,脸色晦暗不明的说道,“这枚簪子,这么久你还带着,证明你没有因为我母妃之事,把大哥排除在外。” 丌元泽反驳说道,“大哥,我怎么会,当时是三哥拉着我去珍妃,我是逼不得已才……”,他咬了嘴唇,后面不知如何说。 大世子丌元殇笑道,“五弟不必紧张,大哥只是玩笑话,大哥知道以五弟你的个性,是万万做不出那样鲁莽之事。” 丌元泽听到大世五丌元殇的话后舒了口气,幸好大哥聪慧,若是像三哥一样头脑简单,指不定就与他结了仇恨。 看来他以前对他误解至深,至于以前为何会毒害他,他认为这可能是冼王后的诡计吧,毕竟他们这两方势力是对立方。以前三哥可能是太子的后选人,但现在看来可是说不定了。 大世子丌元殇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气氛,他又与丌元泽聊了些家常,丌元泽发现这个大哥是博学多才,见多识广,而且通解人意。他与他很多东西可以说都是不谋而合,如多年失散的至交一样,相谈甚欢。 丌元泽入夜回到东泽殿,三世子丌元轩坐在殿内椅子上抱着臂膀,皱着眉头,嘟着嘴,一脸不爽的样子。 他看到门打开后,立刻起身,上前去看是不是丌元泽回来了,果然是他。 “泽儿,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今天我找你找的好辛苦,下次你要独自走,可不可以告诉我一声。”这一长串的发问,让丌元泽觉得发烦。 他点燃蜡烛,拿起来对着丌元轩下逐客令道,“三哥,我累了,要休息了。” 借着蜡烛的光亮,三世子丌元轩才看到丌元泽满脸都是伤,他关心的问道,“泽儿,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怎么又伤了?” 丌元泽放下蜡烛,用手把三世子丌元轩往门外推道,“没什么,就是又摔倒了。” 三世子丌元轩一脸不信道,“怎么可能,泽儿你是不是骗我。” 丌元泽根本不想同他解释,也不想同他说,所以他一脸不耐烦道,“最近太累了,所以总摔倒,不过是巧合罢了。” “那你今天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三世子丌元轩不依不饶的问道。 丌元泽对他微微一笑,啪,把门关上了,任他怎么敲门,他都不给他开门,只道一声,他累了,要休息了,就敷衍了事。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变数(三) 青福一大清早从宫外回来,弯着腰进入了荒废的梨妃宫,边走边捏着自己酸痛的胳膊。他没有留意院子角落的枯树旁边坐着一个人。 青福像往常一样慢慢的走进到寝殿内,拿起殿中央桌子上装着不知泡了多久茶叶的茶壶,走出殿门口外,照例仰头喝一口漱漱嘴,然后对着院子把水吐出去。正准备喝第二口的时候,他发现枯树方向好像有人,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用手揉揉眼睛,确实有人。 他提起茶壶就走枯树走去,这离近一看,原来是小世子丌元泽。 “小世子,您今日这么早就来了?” “嗯。” 青福走到丌元泽身旁坐下,打量着他,发现这孩子几日不见,怎么清瘦了许多。 “小世子,听闻您最近很是风光啊。” “你在说笑吗?”丌元泽无语道。 “老奴怎敢。”青福打哈哈回道。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沉寂了一会儿。丌元泽突然发问,“我不在的这几日,你有在给枯树浇水吗?” 青福挠挠头,没有回答。 丌元泽叹了口气,他就知道,没人会把他当回事,连青福也一样。 “小世子,这树是大自然的产物,虽说可以人为辅助它生长,但是也不能急于求成,这树啊,不能每日都浇,需要循序渐进。否则太急了,它反而永远也活不了。”青福突然正经的说道。 丌元泽起身拍拍枯树粗大的树干,自言自语道,“是吗?难道那日我看到的是错觉?” 由于丌元泽说话声音太小,青福并没有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是看他如此重视这棵树,他就接着说道,“小世子,老奴每隔半月浇一次水,其余时间老奴认为需要它借助这自然之力,老奴也希望这树有一天可以活过来。” 丌元泽叹了一口气,他转身走回青福身边,从衣服里拿一包东西递给青福。 青福好奇这小世子给他是什么东西,一打开没想到是几块桂花糕,见惯宫中山珍海味的前宫管,自然对这个不陌生,这样式这香味一看就是出自宫中最好的御厨之手。 “小世子,这是给老奴的?” “昨日大哥命人做的,太甜腻了,我吃不惯。”丌元泽淡淡说道。 青福大惊道,“大世子回来了?” “嗯。” “奇怪这宫中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丌元泽也没有回答。 青福继续说道,“那您是怎么见到大世子的?” “国子监碰到的。” 青福还想问什么,但突然发现丌元泽的脸上好像脏了,他站起来仔细看了看,发现这脸哪是脏了,而满脸的淤青。 “小世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受伤了,到底是何人下这么重的手啊。您等着,老奴这就去拿伤药去。”青福着急说道。 丌元泽拉住青福手臂阻止他回去并说道,“不必了,昨日大哥已经帮我上过药了。” “您说的是大世子?”青福不敢相信道。 丌元泽点点头。 青福奇怪这大世子丌元殇为何对小世子丌元泽如此好,而且这一回宫没先与其他兄妹相聚,而是单单与小世子独处。但这么多年没见过大世子了,他也不清楚这大世子变成什么样子,有什么性格,所以他也不敢下什么定论。 他皱起眉头看了看丌元泽的伤,他真不敢相信在这宫人何人有胆子敢伤世子,下人们自然是没这胆子,丌王更不可能,最近还大肆为其找少傅,正是得宠。而三世子向来视小世子为掌上宝也不可能下手。那么只剩下一众妃嫔和四世子还有大公主了。妃嫔都在丌王眼皮子底下,与小世子也没有什么交集,她们每日都在想怎么争宠,怎么会闲空去刁难小世子。那么就只有四世子和大公了。 青福想到这一层也是吓一跳,这两位小主子也胆大包天,居然在光天化日的时候对小世子动手。不过依大公主刁蛮任性的性格以及四世子阴险毒辣的性格,这小世子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想想近日小世子如此被丌王重视,他的身份相比其他世子来说差距较大,自然会招来嫉妒。大公主最近禁足到是不能对他怎样,那么这次一定是四世子干的。 青福这老头虽然年纪大,毕竟是当了多年的宫管,又是丌王身边的伶俐人,这些事情小世子虽然不说,但只要他转念一想,就能推出来。 他知道这小世子性子刚强,不想向别人吐苦水。不过他不说也是好事,就算说了,他一个下人也帮不了他什么。这点也不得不说这小世子聪慧之处。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是够甜腻,不过是那个味,至从被贬之后,好多年没有吃到过了,还是那么好吃。他不禁又大吃了一口,不过他好笑的是,这小世子如果不喜欢吃的话完全可以把这糕点扔了,但他却专门拿过来给他,真没想到他还惦记着他这老头。 青福咧嘴笑着,心想别看这小世子平时面容冷冷的,内心还是很好的,就连关心人也是如此的笨拙。 丌元泽看到青福在笑,疑惑道,“你这老头在笑什么呢?” “老奴许久没吃过这等佳肴了,自然是开心的笑出来了。” 丌元泽一脸无奈的摇摇头,但心里被青福的话给暖到了。 这个梨妃宫虽已荒废,但是丌元泽感觉每次来这里都是最轻松的。 丌元泽走到院中央,扎起马步练起拳脚来。 青福边吃着手里的桂花糕边点头,心想年轻就是好,精力可真旺盛啊。 很快青福手中的桂花糕就让吃完了,吃饱喝足加再上一晚上干活,现在自然是变得困倦了,于是他转头准备进到寝殿内休息,但临走之前还不忘提醒道,“小世子,您今日这么一大早就开始练,晚上自然是没了力气,所以要量力而行啊。” “老头放心好了,今日我练不了多久,今晚有家宴,所以过会儿我就要回去了。” “哦?是有什么贵宾吗?”青福好奇问道。 丌元泽边用力练着拳边回答道,“自然是大哥的冼尘宴。” 青福歪头想了下,这丌王对大世子还真是器重,之前大世子擅自去邴国他就排除异已,与冼丞相争得面红耳赤,当时宫内外都传开了。这会儿又为大世子接风洗尘,莫不会?青福摇摇头,还是别想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变数(四) 丌国的宫中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自从冼王后出事后,宫中一直象笼罩着黑雾般很是沉重。 而今夜韵华宫内宫人婢女们从院外到殿内都不停歇地忙碌着。珍妃则站在殿中央由贴身婢女搀扶着,指挥着下人们做事。她之所以会被一直搀扶着,完全是因为前几日三世子丌元轩大闹珍妃宫使她不仅颜面尽失,还大伤原气,到现在走路都需要时刻有人搀扶。今日若不是丌王要求为大世子接风洗尘,还要大办特办,专门差人支会她好好操办此事,她才不会来呢。 说来也是奇怪这大世子回宫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而丌王又如此重视,难不成要立他为太子。想到这里,珍妃心里咯噔一下。她突然感觉心有点闷,不能再耽搁下去了,看来她要快点行动了。 正在珍妃想的入神的时候,丌王突然出现珍妃后面拍了她一下,这可差点把珍妃吓得魂都没了,珍妃转身要训斥谁敢胆子这么大的时候,一看是丌王,瞬间没有气焰。 丌王倒是疑惑问道,“珍妃在想什么呢?” 珍妃倒也是机灵,马上回道,“臣妾刚刚正在想今日用何种酒杯饮酒是好,是金酒杯还是琉璃杯。哪知您啊突然这么一下,把臣妾胆子差点吓破了。”珍妃说到最后倒有些撒娇的意味。 丌王被珍妃的这副模样逗笑了,然后回道,“随意就好,本就是家宴,只是元殇好久未见了,孤甚是想念,就让你好好操办一下,让他感受到家的感觉。” 珍妃点点头应是。 丌王走到殿上的主位上坐下,看着珍妃操办着韵华宫的大小事务。 珍妃一看丌王在这里,她的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指挥着这儿,指挥着那儿,但就是围着丌王转,就这样一来二回,倒让丌王觉得有那么珍妃还是有点风韵犹存。 很快这韶华宫就布置妥当了,珍妃也顺势的挨着丌王坐下了,丌王也没有反对。 家宴开始后,丌元泽与三世子丌元轩是最后到的。 丌元泽对这个三哥真是超级无语,他本来要提前去的,谁知三世子丌元轩非要纠缠着一起去,但是临走前丌元轩突然肚子不舒适,跑去上茅厕,谁知这一上就没完没了。 结果他们现在就整个家宴瞩目的焦点,因为正在丌王举杯庆祝大世子回宫时,他们不合时宜的进来了,举杯动作被打断。 丌王哼了一声不满道,“你们还知道要来?” 丌元泽闭上眼睛叹了口气,他真是有苦说不出。三世子丌元轩则是不以为意回道,“当然了,大哥回来了,我们肯定要到啊,是不是泽儿。” 丌元泽更加无奈了,你说就说呗,带他干什么。 丌王看到三世子丌元轩那样子也懒得跟他计较,微怒道,“站着干什么,还不过去坐。” 丌元泽生怕自己三哥再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连忙拉着他坐了下来。 丌元泽落坐后,环顾四周看到整个殿内坐着重要几个妃嫔和所有世子公主,但是一个陌生的面孔让了驻足了眼睛。 一个可爱的少女坐在他的对面,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丌元泽撇开视线,看到她与大哥坐在一起,关系定然非凡,所以还是不要直视的好。 虽然丌元泽已经避开眼神了,可是他总感觉有对面热烈的视线在身上乱转,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如此盯过,这让他坐在座位上十分不自在。 幸好这时大世子丌元殇起身拉起旁边的少女说道,“父王,这位是邴国宁将军之女,宁小梨。” 宁小梨也不忸怩对丌王揖礼,并声音甜美向丌王及大家客套一番,这落落大方的模样十分讨喜。 而大世子丌元殇在宁小梨与大家打完招呼后,大世子丌元殇突然来殿中央跪下,向丌王重重嗑头并言辞恳切的说着让父王赦免他无罪,一是他私自去邴国之事,因为他多年与老邴王,他的亲外公多年通信,但是只能书信往来,并无法相见。直到他听闻老邴王身体不适,出于担心,也是太过着急,就直接出城,而没有通知父王,同时由于前往邴国程序复杂,他怕他无法顺利出城,所以就隐瞒了。二是他在邴国的日子里,在父王未知情况下定下了一门亲事,定亲之人就是这位宁小梨。 大世子丌元殇又述说了他在邴国期间为外公打理国事,全是宁小梨在左右帮忙,别看她是个女子,却是机灵聪慧,常言道日久生情,他不想错过佳人,所以就事先定下亲事。这次也是带回过来与父王见面就是表达他非她不娶的誓言。 丌王听了大世子丌元殇的话后,从座位上起身,下到殿中扶起他。叹了口气让他不要自责,只要他回来就好。他说他与邴王也通过信了,确认他安全后,就没再过问,他还说丌国就是规矩多,但是他也是出于孝心才去的。至于这定亲之事,他说他的儿子长大了,这男女之事只要他们恩爱,父王就不反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的是丌王的态度,连神经大条的三世子丌元轩也感觉到不公平的待遇。这大哥私自去邴国的罪名可比他大闹珍妃宫严重多了,再说他们破了十几年前的案子,父王也没有给他们什么奖赏。 珍妃的心理有点堵,她好怕她所想的成为现实,但是她现在是掌管后宫之人,她不能失态,她也只能附和着丌王的态度端庄陪笑。 四世子丌元幕则是羡慕的看着大哥和他的未过门的妻子,还挺好看的,弄的他都想现在也娶妻了。 大公主丌元楚则好奇看着这个即将过门的王嫂,她到时候没有什么心情变化,但是她是衷心的祝福,至于父王并没有罚大哥,她这点倒是十分开心。 而其他妃嫔倒是对丌王的态度没什么反应,反正与她们无关,她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份就好了。 丌元泽其实同珍妃一样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但是他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按父王的个性应该是理法在先,没想到却大哥破了例。这宁小梨到是个意外,不过这少女不亏是将军之女,对任何事都认生。 第一百一十七章 变数(五) 丌国自从没了冼丞相干政后,丌王越来越喜怒无常了,就好比明明是件小事,他却突然发脾气,明明有违常理的事,他却连句责罚都没有,比如现在丌王对待大世子丌元殇的态度。 大家看到丌王不仅不罚大世子,还在殿中央安慰他让他不要自责,并且很赞同丌元殇自己订的这门婚事,自然其他王兄妹也附和着丌王来。纷纷也到殿中央去道贺。 宁小梨看到丌元泽过来,她一把就冲上前去,捏住丌元泽的脸蛋,边盯着看边笑嘻嘻露出两个酒窝大喊着大世子道,“元殇,你这个王弟好可爱,白白嫩嫩的,好想咬一口。” 大世子丌元殇看到他如此无礼的动作,马上制止住她,然后说道,“小梨不得无礼,这是五弟丌元泽,平日比较少言寡语,你这样容易把他吓到,而且你一个女孩家家怎么能做如此粗鲁的动作。” 宁小梨嘟起嘴不开心道,“我在邴国也是这样啊,也没有人管我。” “那因为你在那边所有人都宠着你,但是你既然跟着我来到丌国,就该收敛下自己的性格。”他拍拍她,眼神中都是宠溺。 刚才那触不及防那一下,倒真是把丌元泽吓到了,连身边的三世子丌元轩也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虽然宁小梨行为确实鲁莽了些,他却不讨厌她,他觉得这个少女没有什么坏心思,只是对什么都好奇,大大咧咧的,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应该不累吧。 三世子丌元轩对刚才宁小梨那样的动作,脸上表现出了不满,他冲到宁小梨面前说道,“你这个野丫头,既然来了丌国就应该学学规矩,要不小心大哥有一天不要你。” 三世子丌元轩这话说的属实有些尖酸刻薄了,不仅让宁小梨气得脸都红了,还让大世子有些难堪。丌王从鼻子里哼了一下,说道,“元轩住嘴,平时叫你好好读书,你偏不,你看看都说些什么话。” 丌王这话是给宁小梨和大世子解围,这三世子丌元轩听了父王的话后,还觉得自己挺委屈,他觉得父王不向着自家人,到是对外人格外宽容。 丌元泽生怕他这个三哥还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赶紧拉着他回到了座位。三世子丌元轩还有些气没出完,边走边瞪着宁小梨。 那边宁小梨也不甘示弱的瞪着他。 丌王看本来一片祥和的气氛,让三世子丌元轩的一句话,搞了整个殿内空气都变得尴尬起来。但是大世子毕竟是这几个五世子中最年长了,所以他斜眼轻瞄了一下三世子丌元轩,然后对丌王说,“父王,儿臣还有一事,还请父王准许。” 大世子丌元殇话一出,大场所有人都把刚才的事撇在一边,好奇他有什么事情。 丌王让他先说说看看。 大世子丌元殇不急不慢的说道,最近他听闻五弟丌元泽没有人肯做他的少傅,所以他想让五弟来自己的宫里,让梁少傅也做他的少傅,他们同用一个少傅。 丌王一听大喜,果然这大世子丌元殇是懂事,那冼文远拒绝他让他颜面尽失,当时那么大张旗鼓的让宫里的人知道他为五世子找少傅,他找冼文远就是要挫冼家的锐气,而且丌元泽与三世子同住一个宫殿内,共同一个少傅是最合适的。谁知他们现在势力小了那么多,骨气还是犟的很,居然丝毫不给他这个一国的大王面子。他正想在如何挽尊呢,大世子丌元殇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自然让丌王有一个台阶下。 三世子丌元轩听着这话倒是不乐意了,他刚要站起来,丌元泽马上察觉出他又要做什么事了,马上拉住他。虽然拉住了他的身体,却堵不住他的嘴,他不管不顾的说道,“泽儿,谁的少傅都不要,冼少傅的事,我去说。” 丌王一听三世子丌元轩的声音,他的头都嗡嗡的疼,他指着他大怒道,“你给孤滚出去。” 丌元泽想要拉着三世子丌元轩走,但是三世子丌元轩那骨子犟劲与冼家人一样,他站在原地怎么拉也不走,看着丌王说道,“父王,泽儿搬去大哥宫殿这事儿臣不同意。” “放肆,你个不孝子,看来前几天孤罚你罚轻了,来人啊,把三世子关到宗祠堂。”丌王咆哮道。 “又不是没关过,无论父王您关我多久,这事儿臣都不同意。”三世子丌元轩对着丌王的怒气,完全不害怕。 丌元泽扶着额头,真想让自己在这里消失,他都想钻到地底下了。 三世子丌元轩转过身来,对着丌元泽说道,“泽儿,你说句话啊。你说你想去大哥那里吗?” 丌元泽无语的直翻白眼,现在可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他这里,他心里十分两难,他都不知道说是去还是不去。看到丌王的态度,他认为现下极有可能大哥会被立为太子,而他是宫中世子身份最低的,他跟他的话,学识肯定会更上一层楼,他留在国子监的可能性也是最大了。但是他不知道大哥对他的好是不是表面,因为毕竟他从小到大都与三哥生活在一起。虽然三哥神经大条,但是他是真的对他好,可是跟着他,将来有可能他会流离失所,他自己都保护不自己,怎么还能保护他。 丌元泽又想到现在自己每日都会去荒废的梨妃宫练拳脚,并且与青福有来往,那里很偏僻现在没人知道。若是去了大哥的宫殿后,他出入肯定不像现在这样方便。 但是令他意外的是,他没想到大哥会在今日突然向父王说要让他搬去他的宫殿内,并且共同一个少傅,这虽然是好事,但是他同时会失去现在的自由。怎么办? 就在丌元泽犹豫的时候,大世子丌元殇开口说道,“我知你与元轩自小感情好,让你突然搬去陌生环境自然是不习惯的,你不用为难,每到少傅习书的日子,你来我宫殿就好,这样对你也好。梁少傅虽不及冼少傅那样才华横溢,但在朝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学士。” 听到大世子丌元殇的话后,丌元泽心里更不舒服了,大哥在为他解难,他立刻回道,“大哥多虑了,若梁少傅做元泽的少傅,元泽自然感激不尽。若是可以元泽愿意在习书之日去大哥宫殿受梁少傅教诲。”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变数(六) 宁小梨看着对面像鸭子一样呱噪的三世子,恨得她牙痒痒,要是在邴国,她早就拿起大刀非砍了他不可。但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五世子这么可爱的少年为何要跟这个人在一起,而且形影不离,对比将要成为自己夫君的大世子,这三世子简直就是朵奇葩。 丌王的声音突然出现,他用不容置疑的口气,把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三世子丌元轩还想说什么,但是丌王已不给他机会了,当着众人的面,让护卫把他生拉硬拽抬到了宗祠堂又关了起来。 宁小梨看到三世子丌元轩被抓起来的样子,她还冲他吐了个鬼脸,而且三世子丌元轩则没有时间理会她,就被抬走了。 三世子丌元轩走后,整个殿内瞬时安静了许多,但丌元泽却如坐针毡,他似乎觉得没了三哥在,所有人的目光就会有意无意扫过他,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尽量让自己变得没有存在感,他低着头吃着面前几样菜。 大世子丌元殇看到丌王似乎被三世子丌元轩气得不轻,于是他主动向丌王讲述他在邴国发生的奇闻趣事,还把四世子与大公主也拉进来一起聊,珍妃听着他国的新鲜事,也来了兴致,偶尔也插上一两句,就这样殿内气氛又变得热闹起来。大家时而举杯畅饮,时而高谈阔论,时而吟两句诗助兴。 坐在最后面的丌元泽则是默默坐在那儿,听着他们欢声笑语,他好像局外人一样。不过这就是他想要的,只要大家不注意他就好。 扑哧,一个不和谐的笑声传了过来,宁小梨趁着大家聊天之余,她跑到丌元泽的坐位上,她一脸不怀好意的问道,“我说你是怎么长的,怎么长得这么好看,但是你的性子怎么这么冷,用什么词来形容呢,像个冰美人,对,就是冰美人。” 丌元泽不想理她,这宁小梨哪像个女孩子,看看她说的话,简直是个登徒子。所以对于她说的话,丌元泽只能做到充耳不闻,管她说什么,他就是不回应,也没有反应。 宁小梨看到丌元泽冷漠的态度觉得很是无趣,她上下打量着他,突然她看到他头上的簪子很特别,很精致。于是她便抬手从他头上摘了下来。 “你做什么?”丌元泽看到她从自己头上拿下簪子把玩,于是怒问道。 “咦,我以为你变成哑巴了呢,原来会说话啊。”宁小梨打趣道。 “还给我。”丌元泽上前去抢,谁知这宁小梨有些功夫在身上,再加年龄也比他大,所以反应十分敏捷。 “哟,你这是急了,看来这个对你很重要。”宁小梨带着两酒窝笑眯眯的说道。 丌元泽看到自己根本不是宁小梨的对手,于是放弃道,“你要是喜欢,你就拿去好了。” “好了好了,还给你就是了,真无趣。”宁小梨看丌元泽不抢觉得无聊就还给他了。 丌元泽也不客气,直接从宁小梨手中接过簪子,然后插到自己头上。 “喂,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宁小梨眨眨眼对他说道。 丌元泽又变得跟刚才一样,对她不理不采的。 “你看我都还你簪子了。”宁小梨继续说道,然后他晃晃丌元泽的胳膊。 丌元泽拨开她的手说道,“小梨姑娘,请你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宁小梨听完丌元泽的话后,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她爽朗的笑声响彻了整个宫殿。所有人都被这笑声吸引了过去,大世子丌元殇看到宁小梨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丌元泽身边,于是问道,“小梨,你怎么去那边了?” 宁小梨站起来回到大世子身边说道,“刚才你们聊天,我又插不嘴,于是看他一个人就找他聊聊天,谁知道他冷得跟个冰块似的,于是我就摇摇他,让他理理我,谁知他来一句男女授受不亲。他这么小,就已想到男女之事了,哈哈,好有趣。” 宁小梨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反正整个殿内都能听到,丌元泽被她这么一说,不止脸通红,连脖子都红了。他知道她刚才在逗他,但他没想到他会被她如些嘲笑。看到大家都忍俊不禁的要笑,又要保持仪态捂着嘴笑,让他更难堪。他真想现在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三哥是对的,这个宁小梨真是十分讨厌。 大世子丌元殇看到丌元泽尴尬处境,于是嗔道,“小梨,我都跟你说了,这里不是邴国,五弟自小读了许多圣贤书,所以是十分规矩之人,你这样对五弟有所不妥,快去跟五弟道歉。” 面对着自己未来的夫君的说教,宁小梨不情愿对丌元泽说,“对不起啊。” 然后她马上转头向大世子丌元殇邀功,意思是她已经道歉了,快夸奖她。 看着宁小梨这可爱的模样,大世子丌元殇无奈的摸摸她的头,让她安分一点。接来宁小梨也很是听话的,一直在大世子身边老老实实坐着。 刚才宁小梨对丌元泽做的行为是否无礼,对于在场的所有人而言不重要,因为在他们看来,丌元泽本就是在场人中最小的,身份也是最低的。宁小梨也只是像大姐姐的一样,与他聊天而已,反而是这个丌元泽不识抬举,在那里装腔作势。还是大世子丌元殇会为人处事,为了化解尴尬,专门让宁小梨给他道歉。现在两人还未成亲,这宁小梨又是邴国将军之女,对丌国来说就是贵客。这丌元泽简直就跟那个被关起来的三世子一样煞风景。 丌元泽低头不语,他不知道要回应什么,也不想知道别人的眼光是怎样的。他现在只希望这场快点结束,他想马上回到东泽殿内。不对,回东泽殿也是一样,也是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下人们看贬。他要去废弃的梨妃宫,他想去抱抱那棵跟他同病相怜的枯树,或许那样他会好点吧。 四世子丌元幕看到丌元泽被宁小梨嘲笑,他心里都快乐开了花,他就知道这世上不会什么好事都在一个人身上。听到大哥让他搬到他宫里的时候,他都快气炸了,他跟大哥这么多看,大哥都没有对他这么好,这丌元泽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让大哥心甘情愿的把自己多年的少傅,与他同用。看到刚刚大家对他的态度,他知道在大家的心中,他依旧是个笑话,是个灾星。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变数(七) 丌国的家宴真正的体现了大世子丌元殇左右逢源的能力,而这里面最开心莫过于丌王了,他与大世子一杯一杯的喝到最后,丌王都不胜酒力,梦酊大醉,才被珍妃迷迷糊糊的扶走,而大世子丌元殇只是半醉而已。 大家见到丌王已离韵华宫,其他人也跟着一一都离开了这里,丌元泽则是想等着所有人都离开后,他再走。所以他并不着急起来,但没想到大世子丌元殇带着宁小梨突然走了过来说道,明日见。然后拍拍丌元泽肩膀就离开了,同时宁小梨也冲他眨眨眼睛。 丌元泽奇怪为什么是明日见,但是望望外面的天色,似乎很晚了,于是他没有想太多就也离开了。 丌元泽避开所有人群来到宗祠堂,他叹了一口气,小声向里面喊着三世子。 不一会儿他听见里面好像有动静,然后宗祠堂的门很突然的被狠狠的撞开了一条缝。不过没让丌元泽感觉到意外,因为这是他三哥的作风。就看到三世子的脸出现在缝隙中,委屈巴巴的说道,自己有多冤,明明以前父王都不会这样对他的,为什么母妃出事后,父王对他越来越冷了。而且对大哥怎么那么好。 丌元泽只是安静坐在门口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话,没有回应他。 然后三世子丌元轩看丌元泽不作反应,他突然问道,他有没有答应大哥的提议。 丌元泽终于有反应了,他摇摇头无奈说这是父王定下来的事,他让三哥不要再忤逆父王的决定。 三世子丌元轩沮丧的说他本来想到去说服冼少傅的,毕竟是自己的叔叔,会看在自己的情份上,再加上他软摩硬泡,怎么也会说动的。 丌元泽不赞同的说既然冼少傅当众连父王的面子都不给,他怎么会被你说动,这跟情分没有关系。 丌元泽又说道自己身份本就与这些王兄们不同,他毕竟出自婢女之子,冼家家大势大,又有祖传的兵法,他们自然是不想教导外人。 三世子丌元轩听到丌元泽越说越低落,他马上激动的说道让丌元泽不要这么想,都是王世子,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至少在他这里他永远都是他亲的王弟。 丌元泽听着自己三哥笨拙的表达自己是那样的人,把丌元泽逗笑了。 然后两人沉默了一段时间,丌元泽突然发问三哥什么时候会被放出去。 三世子丌元轩好像没了力气,不再推着门说话,他转身走到门旁边坐下落寞的说道他也不知道,可能等到父王消气吧。 丌元泽抬起头看着月亮,没有回三世子的话。后来三世子又说了什么,他也不再搭话,只是静静听着又抱怨着宫里人和事。慢慢的两人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而最先离宫的丌王却被珍妃耍心计的带到了自己的寝宫中,她遣退了殿内所有宫人婢女后,把丌王摇摇晃晃的扶上了床。看着床上躺着晕晕糊糊的大王,她心里莫名的激动。太好了,终于让她逮住机会了,她等这一天等好久。这么多年,丌王都不曾宠幸过她,他每日大部分时间是处理朝政,偶尔在后宫也只是痴迷于云嫔的舞蹈,还有卓嫔的花言巧语当中,也会去冼王后的宫中。而她的宫里都快长草了,他也不来一次。 现在她终于可以如愿以常了,她一直想再一次怀孕生子,好让她在这个宫中的位置真正稳定下来。毕竟丌王现在还不老,只要他不死,那么即使立了太子,她也有机会让他废了他。 她越想越开心,欣喜若狂的脱下自己衣服,冲着床上的丌王就扑了过去。一夜春宿值千金,珍妃现在终于可以体会到这句话的精髓了。 翌日早上,宿醉后的丌王,头疼欲裂,身上好像还有重物压在他的胸口上让他喘不上来气。 他烦燥的拨开身上的重物,却听到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大王您醒了? 丌王听着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珍妃正一丝不挂的起身揉着眼睛,好像刚才那动作把她吵醒了一样。 丌王仔细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珍妃这里的,又怎么与珍妃共度了一夜。算了不想了,反正都是自己的妃嫔,他放弃回想。 丌王清清嗓子想叫崔宫管过来服侍,没想到他没有跟着门外。 珍妃见准时机,立刻解释道,大王,臣妾怕冼王后独自一人在身边没个机灵人会有事,于是让崔宫管前去照顾,这万一有什么闪失,臣妾罪过就大了,您不会怪臣妾吧。 丌王听到珍妃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冼王后现在瘫在床上,虽然住在金丌宫里,但也是个摆设,让外人不出闲话而已,至于她的死活,他到也不是很在意。既然珍妃昨日已那样安排,也没什么怪罪的道理。 于是丌王对珍妃说道,你来侍奉孤穿衣吧。 珍妃听到后立刻言笑晏晏穿好衣服去侍奉丌王。 待到丌王梳洗完毕上朝后,珍妃马上换了副脸色,她抚了抚自己的肚子,好像对它说你一定要争气,能不能翻身就靠你了。其实刚才丌王未醒前珍妃就已经醒过来了,但是故意装睡,她要装作昨夜是丌王主动的。 而昨夜崔宫管本来是想扶丌王回金丌宫,是珍妃非要说丌王刚才嚷嚷要去她的宫中,让他自己回宫。崔宫管觉得不妥,自己也是丌王贴身宫人,平日没有丌王的吩咐,他必须得寸步不离的跟着。于是珍妃就想了个理由,把他打发走了。其实她也没想到用冼王后,会这么好使。 崔宫管之所以那么听话,是因为平日里,丌王让他多注意点冼王后,也让非自己的人不要接近她。虽然她在床上不能说,也不太能动,但是她身上有太多秘密了,万一用其他方式泄露出去,那他这个宫管就惹来杀身之祸了。这一夜时间太长了,他还是回去盯着点吧。 至于珍妃那点小心思,崔宫管做了这么多年宫管,后宫那点事,他早就了如直掌,他只是明哲保身,懒得去管而已。 第一百二十章 变数(八) 自从丌元泽去大世子的宫中与他一同受教于梁少傅后,宁小梨就盯上了他,他每次来她不是喊他美人,就是调戏他,还总是捏他的脸。他不明白,她为何总像个登徒子一样,总是逗弄他。平时他总是装作对她视而不见,但是这好像更助长了她的气焰,有时候实在被她烦得不胜其扰时,他也会对她怒目而视,但似乎这对于她来说并不奏效。这个时候只有大世子丌元殇出面,她才会老实下来。 相对于宁小梨的吵闹,大世子丌元殇却十分安静,而且他对所有事情的看法都有独道的见解,让人听后都受益匪浅,所以丌元泽很喜欢与大世子同时习书的感觉。 但是唯一在这里美中不足的是宁小梨也在他身侧旁听,可是她又好像听不懂梁少傅讲的东西,总是听听就睡着了。 丌元泽有时候很不理解,依大哥这种成熟稳重的性格,为何找一个如此吵闹的女子。他以为大哥会欣赏诗情画意,知书打理的女子。而宁小梨的出现却打破了他对大哥喜好的界定。 想什么呢?大世子丌元殇问正在发呆的丌元泽。 丌元泽被这一声惊醒,他掩饰着自己刚才的遐想,指着翻开的书说道他正在沉思这诗中的含意。 大世子丌元殇伸头过去看着他指的地方,丌元泽也没有注意他指着哪里。待到他要去看提候,大世子却同时抬起头对着丌元泽暧昧的笑着,丌元泽却不懂大哥为何这样笑。 大世子丌元殇缓缓的说道五弟你这是思春了? 丌元泽被大世子这话弄懵了,他低头看自己指着的地方,“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太尴尬了,他现在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大哥不会以为自己是对谁相思才会如此吧。可是他又不能向他解释什么,因为自己刚刚想得是他为何会向宁小梨订亲。若是把这话说出去,怕是大哥会多想。算了,就让大哥误会自己思春了吧。 大世子丌元殇看到丌元泽脸红到耳朵,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拍拍丌元泽的后背,对他说道五弟可是有心上人了,不会是宫里哪个小婢女吧?但宫婢这样的只能做通房,五弟切莫对她们动真感情,毕竟她们的身份是做不了正室的。 丌元泽听到大哥的话心里突然刺痛了一下,他想起了他的母妃就是个婢女,连死了都只是草草地的被扔在荒郊野岭。幸好青福为她收了尸身,不至于让她暴露在外,被野兽所侵食。 大世子丌元殇没有注意到丌元泽脸色的变化,他还在为丌元泽物色将来通房的婢女,他说他宫内有几个姿色不错的婢女,要不要让他先看看。如果喜欢,就一起送给他。 丌元泽倒没有埋怨大世子什么,有道是不知者无罪,他只是忘记他出身于婢女之子。于是他莞尔一笑淡淡说道大哥费心了,元泽现在对男女之事一知半解,还不想考虑。 大世子丌元殇也没有多想,只想是自己五弟害羞了,所以才会婉拒。 时间过得很快,直到午时结束习书,大世子还在有意无意询问他关于通房的事,丌元泽则是匆匆拿起书本如兔子般箭步如飞的逃离了大世子的宫中。 丌元泽从大世子的宫中出来后,直接去了荒废的梨妃宫,他有点想念母妃了。而他没有注意的是后面悄悄的跟着一个人。 丌元泽进到梨妃宫后,首先去枯树那里看看它长得怎么样了,然而枯树还如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他抬头看着这棵又高又大又枯的树,叹了一口气。 小美人为何叹气呀?一个伶俐的少女声音传了过来。 丌元泽的警觉性一下子到了最高点,他凶狠的转过头,看到宁小梨正站在他身后。宁小梨被他的眼神吓到了,认识这么长时间,她从没看过他这么可怕的眼神。 丌元泽冷冷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宁小梨气势弱了下来说道她是好奇跟着他,以为他会回三世子宫中,没想到会来到这里。 这个宁小梨似乎惹到了丌元泽的防线了,他不客气的说道小梨姑娘你我素无渊源,不知你为何三番五次的戏弄我,难道这不够,还要专门暗中跟踪我,到底意欲何为。 宁小梨被丌元泽质问的一时说不出来话,平时伶牙俐齿的劲全没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与平日低调的丌元泽完全不同的样子,有点呆住了。 但很快她就恢复正常了,她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她只是自从来了丌国以后很孤独,元殇每日都忙于朝政还有读书。她又是闹腾的性子,这丌国也没有与她说话的人,唯有他与她一样,在这宫里一样孤独的人,所以她才会喜欢逗弄他。 丌元泽被她说话的弄懵了,他问道他为何与她是同样孤独的人? 宁小梨好笑的回道因为他每日看起来都心事忡忡,又总是与其他人保持距离,虽然长得还挺标致的,但就是冷冷的。这不就跟她一样吗,她是太热情了,太豪放了,与这宫里的人都格格不入。两个都融入不了宫里的人,就是同病相怜的人吗。 丌元泽没想到这宁小梨平时读书不行,每次说话倒总是歪理一堆,不过她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个宫里太冷太热都不合时宜。 丌元泽不想让宁小梨呆在这里,这里是他一个人的私密基地,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就算别人知道了,他也不想让别人进入他的领地。 于他下逐客令说道她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宁小梨并没有回他的话,她说她刚刚看到他一直在看这棵树叹气,他不会是想要这树死而复生吧。 被猜心事的丌元泽好像被人扒开衣服一样难受,他暴躁的说道让她马上离开这里。 宁小梨这人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丌元泽如此对她说话,她自然也是礼尚往来不客气说道凭什么让她走,这里又不是他的宫殿。再说这宫里元殇说了只要不是父王和其他妃嫔世子宫中,她去哪都可以。 丌元泽被她噎得说不出来话,他生气的说道很好,她若不走,那他走。 于是丌元泽气冲冲向着宫门口走去。 宁小梨没想到这丌元泽突然气性这么大,看她把他给气伤了,她也有点过意不去。说实话她也不想这样,她只是想找个说话的人而已。于是宁小梨咬了下嘴唇,大声冲他喊道,对不起。而这次她是真情实意的道歉。 第一百二十一章 变数(九) 丌元泽没想到宁小梨会向他道歉,他记得上次在家宴上可不是这样,那时她可是十分不情愿的敷衍向他道歉。 宁小梨看到丌元泽站住了,她快步走上前站在他面前,拉着他的袖角露出她可爱的两个酒窝撒娇道小美人你就别生气了。 丌元泽被宁小梨这话弄的哭笑不得,他不得不承认这宁小梨确实情绪由着自己个性来,但也十分讨喜,所以他对她真的讨厌不起来。只能说这里是他疗愈心里伤痛的地方,也是自己的窝,宁小梨这样突然闯进来,让他触不及防。 若是其他人来,他自然会装一装,与那些人周旋一番。但是宁小梨不是别人,她是一个让他摸不清的人,做的事情总是随着自己性子,不藏着秘密,又十分伶俐通透的人。 你这是什么表情?宁小梨问道。 丌元泽无奈回道没什么表情,他要回去自己宫殿去了。 宁小梨没管他要回去的脚步,拉着他就往枯树那边走。丌元泽本想挣脱,但他发现这少女力气还挺大,不亏是将军之女。于是他放弃抵抗随着她过去了。 她指着枯树再一次问道,你是不是想要这树死灰复燃。 丌元泽这次没有否定回道,那又怎样。 宁小梨知道这小美人嘴硬的很,这次看来算是承认了。 她甜甜的对他笑道,她有办法。 丌元泽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敷衍的回道,好好好,现在我能回去了吗。 宁小梨就知道这小美人不信她,于是她迅速爬到枯树上面。 这可把丌元泽吓坏了,他在下面大喊道,你干什么? 宁小梨毫不犹豫折断了一根树枝。 丌元泽看到她折下的那一刻,好像看到自己亲人被折断手脚一般心疼。他气冲冲的冲上面说道,你疯了。 宁小梨冲下面说道,你看这树枝已经死了。 然后她又拿起随身一把精致的小匕首直接插进树干中。 丌元泽在下面的真的快要气晕了,这宁小梨哪是让枯树逢春,明明是让已枯树木死得更彻底,连躯壳都不让留的那种。 但宁小梨看到丌元泽的表情,连忙解释道,小美人你看这树干并没有死透,最里面是湿的,说明它还能活。 宁小梨跳了下来,拿着匕首给他看里面的木屑。 丌元泽根本不想看,他不能理解咬着牙说道,宁小梨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小梨说道,我们邴国人务农朴实,对粮食作物有自己的秘法,所以邴国人从来都是衣食无忧。虽说我们不精通奇花异草树木,但是可以同样的方法试试。 丌元泽看着宁小梨认真的说着,他觉得有些道理,但是他也不能完全信她,因为被她捉弄的次数太多了,身体心理都会自然作出反应。 宁小梨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相信,这样,以三个月为期限,到明年春天,若是我让这树复活,你便答应我一个请求好不好。 丌元泽觉得这宁小梨也是挺无聊的,就点点头同意她,但是有个要求,就是这个地方不允许她泄露出去。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这少女的嘴肯定不严,肯定会乱说,但是就算泄露出去也不坊,他不过就是思念母妃来此来悼念,自然不会有人有人歪想。而青福晚上也不在这里,白天回来也是躲在殿内最里面睡觉。就算被碰到也只是说没地方可睡,找个地方歇脚。 宁小梨看到他同意了,很开心。她以为她跟丌元泽拉进了关系,然而在丌元泽看来就是大小姐无聊在宫里找了点事情做。 入夜听闻今日是三世子丌元轩从宗祠堂释放的日子,丌元泽站在元轩宫门口等着他回来。 不一会儿便见三世子丌元轩无精打采的走回来,后面跟着早早就去接他的春喜。直到他走进宫门都没有发现丌元泽。 丌元泽奇怪这是第一次他忽略掉他,于是他在后面叫道,三哥你回来了? 三世子丌元轩听到他的声音后转过身发现到了他,他稍微打起精神走过去说道,泽儿,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在等你回来,丌元泽回道。 快进屋吧,现在天气冷,这站时间长了,冷出病了怎么办。三世子丌元轩关心说道。 没事的,前几日三哥你差人做的这厚披风还挺暖和的。丌元泽回道。 三世子丌元轩直接拉着丌元泽进到了主殿。殿内已经点上了火盆,十分暖和。 丌元泽进到殿内后,把披风脱下,然后想问什么,没想到让三世子丌元轩抢了前说道,宫人们说你自从在大哥那里习书后,每次回来都春风满面。 丌元泽疑惑的问道,谁说的? 三世子丌元轩眼睛瞟向了春喜,但很快就收回来了。但这一瞬间的表情让丌元泽捕捉到了。他知道三哥藏不住情绪,于是宽慰道,三哥,你就别在纠结少傅的事了,我在哪里习书都是一样的。 但是他心里却是对这春喜有些想法,他觉得这春喜越来越奇怪了,这几次事情中他发现这个春喜每次都能把自己藏的很好,包括上次丌王为什么会来,他觉得不是珍妃请来的,而是有人去请来的。当时现场中唯一消失的人就是春喜了,但是他不确定是他。包括他也喜欢挑拨事情,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所以他对他十分没有好感。 他每次回到这个宫殿内,都没有什么表情,他为何会在三哥面前如此说,还偏偏在三哥放出来的路上。三哥就是因为这个事情被关起来的,现在这样说不是让他们之间关系变得僵持吗。 如果他跟三哥说这个春喜有问题,三哥能信吗?毕竟是从小跟到大的宫人,他一定不会信吧。还是等等吧,等一个机会,他要好好跟三哥聊聊。 三世子丌元轩情绪低落的坐在软榻上,他说泽儿,你不会跟大哥更亲吧。 丌元泽回道说他多虑了,他不会的。虽然他现在在大哥那里习书,但是也是尊照父王的旨意在行事。 他又说道今日他刚回来,要好好休息,毕竟这次关得时间很长。父王是真的生气了,这么久才消气,所以三哥以后行事要小心,不能再鲁莽,再去忤逆父王了。 三世子丌元轩听话的点点头,至于听没听进去,丌元泽是看不出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变数(十) 冬去春来,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丌元泽站在梨妃宫院中枯树下,仰望着枯树,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站在旁边的宁小梨以同样的姿势一样看着。 丌元泽咬着后牙槽说道,“忙了三个月,这树毫无变化,到是这个院子被宁小姐弄得臭气熏天,我倒是很想知道宁小姐是不是故意骗小孩子玩。” 站在一旁的宁小姐尴尬的挠挠头,轻咳两声说道,“我说错了时间,不是三个月,是三年。”然后就在冲着枯树干笑。 丌元泽轻呵一声,拉住宁小姐的衣袖,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扔到了梨妃宫外,然后大门一关,任她怎么敲门都不开。他回到枯树心想他还真是天真,居然真信她能让枯木逢春。 青福在内殿透过窗户看到了一切,他看到丌元泽把宁小梨赶出了门外,他才出来,然后走到丌元泽身边。 “小世子,通过我这三个月观察,这宁小姐不是坏人,她每天都来看枯树,并查看情况,还放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埋在土里,但是这东西实在太臭了,老奴也没有挖出来。” “小世子,您别怪罪宁小姐,她也是一片好心,但是这枯树死了这么多年,是活不过来了。” 丌元泽没有出声回应他,但是他心里都知道,就如同他的命运一样,怎么样也改变不了是吗?他不知道他是救枯树,还是在救他自己。 青福,记得给它浇水。 这是丌元泽走之前给青福留下的话。 刚出梨妃宫,就碰到蹲在地上的宁小梨,她双手抱膝,头枕在右膝上,闭着双眼睡着了。 丌元泽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不想理她的,走了好远,心里又有些于心不忍,这事本来就是她好意,他又何必怪她。于是又折了回来,摇醒她。 宁小梨睁开眼睛第一句话便是,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我腿都站累了。 起来吧,以后都不要来这里了。 宁小梨知他这是赶她,她想要说什么,但是怕多说多错,越说这小美人越讨厌她。于是她就干脆闭上嘴。 她伸了一下懒腰,站起来,刚起来走了一步,就跌到了地上。 这一声重响让站在一边的丌元泽吓了一跳,他赶紧上拉起趴在地上的宁小梨,忙问她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突然就跌倒了。 宁小梨被丌元泽扶起后委屈说道,她是蹲太久了,腿麻了。 丌元泽一脸无语,他无奈的叹口气。 宁小梨也没管男女授受不亲之事,上前一把抓住丌元泽的肩膀,然后整个身体都压到了他身上。 宁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丌元泽第一次感受到女子身上的柔软,他整个脸像火烧了一样通红。他不敢看宁小梨大声质问道。 宁小梨则是不以为意说道,能干什么,当然是你驮着着我回宫啊,要不我怎么走啊。 丌元泽被她这话说的,也无力反驳。这梨妃宫地处王宫中最偏僻的地方,平日里也没有什么宫人婢女来这里,除青福。 丌元泽不想让她知道青福的存在,他又一时叫不来宫人婢女来,宁小梨又是两腿走不动路,他眼睛一闭,也就只有认命了。 他一路驮着宁小梨回大世子宫内,看到的宫人婢女都躲在暗处不敢出声静静看着。他们窃窃私语道这五世子怎么和宁小姐混到一块,还做如此亲密的动作,莫不是有私情吧。 丌元泽以为他是光明磊落的驮宁小梨回去,没想到会遭人闲话,刚进到大世子宫内,就碰到大世子丌元殇也同时刚下朝回来。 他指着他们说道你们这是? 宁小梨撅起嘴巴从丌元泽身上下来,然后冲进大世子的怀里,小声说道,腿麻了,五弟给驮回来的。 怎么回事? 大世子丌元殇不解的问道。 这时宁小梨和丌元泽同时都无语,他们都不想说他们这几月在梨妃宫的事。宁小梨眼睛转了一下回道,都怪我太好奇后花园池子里鱼怎么那么好看,蹲麻了。那地方人少,一时间找不到,恰巧碰到五弟,于是叫他来帮忙。还别说这小孩子力气挺大的。 你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 大世子丌元殇似乎相信了她的说辞,又问道。 宁小梨把脸埋在大世子怀里说道,还不是你平日太忙了,都不曾陪我在这宫里转转,我太无聊,就一个人来回逛,无意去到那里了。 大世子用轻抚了她的头,语气放柔说道,我刚回丌国,好多事情都要处理,最近确实忽略了你,等我把宫里的事情整理好了,就好好陪陪你。 宁小梨点点头,抱着大世子的腰更加用力了。 丌元泽看着他俩透恩爱,他觉得他自己多余极了,但是一声不吭就走,也不太礼貌。于是就看着他们腻歪。虽然他定时来这里习书也会碰见,但是那时他俩还能收敛些,现在看来完全不把他当外人了。 他轻哼了一下,打断了两人的甜蜜。大世子丌元殇这才注意到丌元泽还在这里,于是把宁小梨从怀里轻轻拉来,然后让她回屋子里休息。 宁小梨乖巧的点点头,然后蹦蹦跳跳的回到自己的寝殿了。 大世子丌元殇拍拍丌元泽的肩膀说道,多谢五弟把小梨送回来。 丌元泽回道,举手之劳,大哥不必言谢。 大世子丌元殇说道最近父王赏了他一批好的茶叶,他让丌元泽与他一同进殿内饮用。 丌元泽本来想拒绝,但是他嘴上却说好啊。 原来是在他纠结的时候,他突然想知道现在朝中局势是什么情况了。每次来这里的时候大哥都会跟他聊一上聊,他也涨了不少朝上的知识。 丌元泽随着大世子进到殿内,不久婢女就端来泡好的茶给两人。这茶确实是好茶,婢女还未进殿,茶叶的香味就已经传了进来。里面的茶叶渣就很少,打开茶杯盖,那清香之味就扑面而来。 丌元泽喝了一口,那茶清味瞬入口中。他不由的赞叹道,好茶。 大世子丌元殇笑而不语,表示赞同。 渐渐不知道谁开的头,两人不知不觉间就在这茶香四溢氛围下畅聊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变数(十一) 丌元泽不知道昨天是什么时候回自己的寝殿的,只是回去的时候见到三哥依旧站在自己的宫门口的位置等着他。虽然自从他去了大哥的宫中习书后,与他畅聊便是家常便饭的事了,他与三哥也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了。 他记昨晚三哥见他回来后没有问什么,只是好像舒了一口气,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感觉有些愧疚。就是这样两人无言,看到彼此一眼就回各自寝殿了。 今日是去国子监的日子,丌元泽怕见到丌元轩尴尬,所以早早就动身去了。由于太早,国子监院内一个学子都没有。于是他便闲逛了起来,来到荷花池的时候,想起了前年自己摘莲子的事情,仿佛这件事就发生在昨天。他凭着记忆去了夫子丌天盛带他去过的一个凉亭,他走在崎岖的小路上,果然一会儿的功夫被他找到了。 可是他没想到他会碰到夫子丌天盛,他正儒雅一手拿书,一手拿着精致糕点小口吃着,听到有声音的时候,他转过头,正巧与丌元泽四目相对。 丌元泽尴尬坏了,他愣在原地,他觉得他现在是冒犯了夫子,因为他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来此地。而且还打扰了夫子丌天盛读书。 他刚要说对不起,夫子丌天盛比他更快开口,是元泽啊,过来坐。 没有责怪,只是轻声让他与他同坐。他拘谨的走过去坐了下去,但是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于是只能在桌子前看着糕点发呆。 夫子丌天盛以为他想要吃糕点,于是把盘子往丌元泽身前挪一挪。 吃吧。 夫子丌天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发呆,他看着被推过来的盘子,连忙摇手说自己不是想吃糕点。 夫子丌天盛看看眼前的景象,明白了过来,自己好像让他不自在了。于是他放下书本,对他说道,元泽最近好像在习书方面又长进了。我好奇你为何短短几个月会如此突飞猛进。 多谢夫子夸奖,实不相瞒,这几个月我有了新的少傅,是大哥的梁少傅,由于与大哥一同习书,并常常高谈阔论,时间长了,便对一些事物有了些悟性。 丌元泽真诚的回应道。 夫子丌天盛点点头说道,怪不得,梁少傅是不可多得国之栋梁之才,先王在的时候他便以高学识得到很高的赏识。后来我离朝多年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回来时听说梁少傅辞了官。直到丌王继位后,他回来又做了少傅,不过我一直在这国子监呆着,也不太了解朝堂情况。 梁少傅确实学识渊博,对于治国之方也有独特的见解,他也常常与我们讲之治国之道。他若是在王君左右必定会大有所为。 丌元泽直言回道。 夫子丌天盛奇怪道,你是说梁少傅在与你们讲治国之道? 丌元泽点点头。 不对啊,丌国在这方面有很严格的令法,这只能是封为太子后之后才可习得,否则会被认为有谋反意图。 丌元泽听到夫子丌天盛的话,心里万分惊恐,他没想到这个会这么严重,他不想他无意的一句话给他们带来杀身之祸,于是说道,不是不是,刚刚我说错了。 夫子丌天盛摇摇头说道,来不及了,我已经听到了。 丌元泽紧张的说道,如果有什么罪,让我来背吧,都是我的错。 夫子丌天盛不再说话,看到丌元泽已经开始流汗,他知道这孩子吓坏了,于是说道,放心好了,我不会说出去的,我不是朝堂之人,也不会与那里有关系,但是你以后要小心,还是要多了解这宫中律法为好。 丌元泽好像受教了一样,连连点头,但是心里还是很不安。 夫子丌天盛转移话题,突然提道,你说你将来想要来国子监。 丌元泽听到他的话点点头,但是他不解为什么他会提这个话。 夫子丌天盛从怀里拿出一个块蓝玉。 丌元泽看到这个后,马上认出这不是三哥那次在宗祠堂里找到的吗。 你认识这个,夫子丌天盛问道。 认识。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丌元泽连连摆说道,自己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是见过。 在哪里见到的? 丌元泽停顿,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看来这个东西是个很重要的物品。 夫子丌天盛看到他的迟疑,他说道你不说我就不会帮助你进这个国子监。 丌元泽突然感觉有些为难,但是想想就算了,三哥也不会受罚吧,毕竟他有个王后的母妃,有个丞相的外公。 于是他把他怎么见到这个东西的经过跟夫子丌天盛说了一遍。 夫子丌天盛并没有什么表情,而是一脸怪不得的表情。然后他继续说道,这个东西是丌国国玉,一共有四枚,先王有两枚,丞相一枚,将军有一枚。而这每一枚国玉都代表一支军队,这四大军队,其实丌氏血脉掌管三支,所以丌氏为王。而冼氏掌管一支,所以冼家为辅。但是冼氏世代忠心,所以历代君王都不会去夺冼家的那一枚。 夫子,您不是将军有一枚吗?丌元泽问道。 丌国的将军是丌氏的另一个血脉,他们是我们丌氏的祖先袍弟,而且那一脉丌氏比较强壮,所以一直都驻守着边疆,守护一方安稳。 那为何还会割地给仉国。 这我也很奇怪。我只知道冼文远曾去谈判,没想到一回来便要求一定要割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丌元泽看到夫子丌天盛也不知道,便不再追问,但他不明白,他为何要亮出这块国玉。 就在他正在思考的时候,夫子丌天盛拿着手中的国玉递给了他说道,这块给你,到时候若是你们兄弟间封太子之时,他便可拿着这个给你父王,以此来换取来这里的条件。我猜测你父王现在手中一块都没有,因为当年先王本欲封我为王,但是由于一些原因,我放弃了。这块便是先王临终时给我的,另一块就是你们拿到我一直没有去宗祠堂去取,因为我对王位没有兴趣。但是我这次给你,是想你为我做一件事。 丌元泽刚在感动中,但听到后面他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变数(十二) 丌元泽刚想去拿国玉的手悬在半空中,然后收了回去,他对夫子丌天盛说道,夫子且说是什么事。 夫子丌天盛就知道这孩子不好骗,不过他也并没有骗他,他说道,现在就算你想不做也不行。 为什么,丌元泽奇怪道。 因为虽然我身在国子监,但是至少我手握这国玉,从军队中调一名刺客杀你还不容易,就算你死了,宫里也不会有人在意吧。夫子丌天盛突然凶狠的说道。 果然丌元泽被吓到了,他问道如果我拿着这国玉反悔了呢? 那我就会禀报丌王你私自偷国玉,那你也是必死无疑。 你?丌元泽被夫子丌天盛气得说不出来话,这人平时看起来挺儒雅的,怎么道这么多流氓的话来要挟他。看来他是不干也得干了。 于是他心一狠从桌子拿起国玉揣进了怀里,然后弱弱问道,夫子你想让我做什么。 夫子丌天盛看到他收起来,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我要你把这封信给冼王后,并念给她听。 啥?这不等于杀了他吗?拿信给当今的王后,还要念给她。他们之间到底什么关系。 我知你想的是什么?你不必管我们什么关系,反正你把这个给她并念给她就是了。 丌元泽此时脸上都要哭了,这他根本做不到。冼王后可是当今的王后,又住金丌宫,那里是丌王所住寝宫,而且里面守卫森严,平时没有召唤可是任何人都不能前去的。最重要的是就算进去了,冼王后也看不了信啊,她现在身残在床,身边多的是宫人婢女照顾。他还要念给她,这不是要杀了他吗?这怎么能做到。他就知道条件不简单,这简直是难上加难。 夫子丌天盛看到丌元泽苦瓜脸故意刺激他说道,你拼一拼或许还可以留在丌国,如果不拼,保不齐就要流放到哪个国啊。若是蛮荒之地,你也是必死无疑。另外这封信我要你在这两个月内完成。 夫子丌天盛说完后放下一封折好的信便大步离开了,也没给丌元泽任何说话机会。 丌元泽整个都傻了,他真没想到夫子看似儒雅的人,却如此狡诈,用如此手段来威胁他,怪不得当年先王要立他为王,他当这个夫子真是屈才了。 但是现在看看自己处境,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现在头脑一片混乱,直到上堂的声音响起,他才无奈的拿着桌子上的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过去,但是整个堂他都无心听讲。直到下堂,他无心顾及左右,连三世子丌元轩站在他身边,他都没有发觉。 直到上到马车上,他才发现三哥也跟着上来了。他还纳闷为什么三哥会上他的马车。 马车不久后便动了起来,但是两人都一言不发,一左一右看着马车外。 突然,三世子丌元轩开口说道,泽儿,你最近好像很忙。 丌元泽轻点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三世子丌元轩继续说道,真好,今日能一同坐马车。 丌元泽心想,不是你自己主动坐进来的吗,他刚想反驳,转过头去,便看到三哥乌青的桃花眼,整个人神色很憔悴,脸色也是惨白。他好久不仔细看他了,他不明白三哥是病了吗? 于是他说道,三哥你多注意身体。 三世子丌元轩轻笑道,近日宫内有些冷清,些许是因为有些抑郁吧。 丌元泽没有回他,他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他与他的越来越疏远了,但是人总有长大的时候,他不可能一直呆在三哥的宫里不出来,也不可能不接触任何人和事,也不可能总是跟他一起犯傻,一次又一次陷入危险,总有一天,他们也会分别的。 直到进入到了宫内,他们也没有再说话。 到了地方,丌元泽先从马车上下来,但他突然发现他居然坐的是三哥的马车。他真的是尴尬极了,他今日是怎么了,先是被夫子丌天盛套进陷阱里,然后浑浑噩噩的上堂,没听课也就罢了,下堂还坐错车,幸好他没有说什么,否则自己一定尴尬得钻进地下。但是这也不能怪他会坐错车,因为当年他刚入国子监的时候,三哥为了不让别的学子看不起他,便订制了一样的马车,不同的是马有所不同,三哥的是黑马,他的是黑黄马。 丌元泽怕自己的糗样会被三哥发现,便匆匆离开了。 三世子丌元轩下马车后发现已经没了丌元泽的踪影了,不过他今日确很开心,他没想到丌元泽会主动进他的马车。或许太久没有聊天了,所以两人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丌元泽回到寝殿,想到自己真是犯蠢,他就气得想打自己两巴掌,不过很快他便不再想马车的事情。他现在全身心的都在夫子丌天盛让他做的事情上,他拿怀中的国玉,看着隐隐发出的蓝光,很漂亮,但是他感觉这个东西既是人人要拿的东西,也是不祥之物。但是他还是不解,这国玉,夫子丌天盛完全可以不用给他,但是为何他先给了他。他知道这个国玉是货真价实的,毕竟当时三哥被锁在宗祠堂时拿的蓝玉跟这个一样会发光,而且材质和质感都一样的。丌元泽摇摇头,算了还是不想了。 他又拿出今日夫子丌天盛给他的信,前看后看左看右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他很想打开,但是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他怕看了里面的内容,会影响他去完成任务,但是想到要去金丌宫里,他就心里发凉,他该怎么办呢,就算他想破脑袋也进不去吧。要不躺平睡觉吧。 他脱下衣服躺在床上,虽然眼睛闭上了,但是怎么也睡不着,也翻过来翻过去好几圈了,实在无奈他坐了起来,还是让自己累一累吧,于是他穿着内衣,也顾不得外面还是刚入春的天所了,天气有些凉,就在殿前的院中打起拳来。由于动作幅度够大了,竟然冒出了滴滴汗珠。 果然还是打拳能让他身心舒爽些,不久后,他带着满身的热气回到殿内,点起了油灯,拿着冼家的兵法看了一宿。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变数(十三) 丌元泽翌日顶一双熊猫眼去到大世子宫中,刚进书房门,就看见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宁小梨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数头发玩。 宁小姐,怎么就你一人?丌元泽问道。 宁小梨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下来,而是继续玩弄头发,她无力的说道,元殇被大王叫去说事了。也不知道什么事情,一直也没有回来。 那梁少傅呢?丌元泽继续问道。 不知道。宁小梨回道。 见到四下无人除了她以外,丌元泽也没了兴致习书,于是打算回去。没等踏门出去,便被宁小梨叫住了。 你干什么去? 梁少傅既然不在,我也不便在这里,自然是回我的寝宫。 宁小梨走上前拉住,瞪大双眼小心说道,你能不能让我去那个废弃宫殿,我实在太无聊,整日也不知道做什么,我去看看那树怎么样了? 丌元泽一把甩开宁小梨扯住的衣角,讪笑道,怎么?宁小姐还没有玩够?已经给你了三个月时间,但是成果你也见到了? 宁小梨不依不饶道,那个荒废宫殿是你的吗?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吗?这里可是王宫。 丌元泽看到宁小梨这无赖的样子,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真后悔上次还好心叫醒她,还驮着她回来。 丌元泽也不藏着掖着了,他直接挑明了说道,对,就是我的寝宫? 宁小梨不敢相信的笑道,开什么玩笑,那都破成什么样子,再说你也不住那儿啊?你不是住那什么三世子那儿吗? 丌元泽握紧拳头咬牙说道,那是我母妃的寝宫,母妃死后我便一直寄住在三哥宫中。那里之后就荒废了。怎样,你满意了? 宁小梨听到丌元泽的话后,大为震惊,她一直以后他也是王后之子,没想到她无意当中确窥探到他的隐私,她的心里有点内疚,但是她也不好意思承认。 她又走上前去拽住他的衣服说道,我不管反正也没人住,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出入。今日我便是去定了。 丌元泽气的说不出来话,狠狠点头说道,你要去便去,别扯上我。说完便用力拨开她的手,谁知宁小梨却捏着不放,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的撕扯着。不想丌元泽身后便是门槛,他没有注意到后方,一个后抑,脚被门槛拌住,而手中还握住着宁小梨的手,两人双双跌倒在地,宁小梨恰巧趴在丌元泽身上,而丌元泽衣衫被拉扯有些凌乱。但是此时他无法注意自己的衣服,他现在被摔的头脑发懵,身上还有个重物压着他,差点没喘上来气。 听到响声,大世子寝宫内附近的宫人婢女纷纷都过来,便看到丌元泽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宁小梨暧昧的趴在他的身上,抱着他的腰。这下子让过来的下人不知所措,他们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现在该如何处理,是该走,还是留下来。 这个时候还是大世子宫中的管事过来,他看着眼前的情景,马上让婢女先扶起宁小梨,然后再叫宫人把下面的丌元泽扶起来。 宁小梨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他们在拉扯之间忽然就倒了,然后她就不记得了。她站起来被婢女扶到了椅上了,手不断的揉着头,似乎很晕。 而丌元泽可就惨了,他的腿刚才卡在门槛那里,头也撞到地上,整个人也是晕的,还是浑身上下哪都疼,最疼还是腿。 不知两人坐了多久才缓过来,管事见两人清醒了一些,便询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宁小梨也说不清什么,丌元泽也不想提他们拉扯的事,就这样管事也不敢再问下去。 丌元泽休息过来后便一刻了不想停留一腐一拐的走掉了。 过了几天后,宫中突然流言四起,传闻大世子未婚妻宁小梨与五世子有染,因为不止一人见过两人亲密,这传来传去便越传越离谱,还有传两人早就认识,到了宫中更是频繁私会。 由于宫中传的太厉害了,就被丌王听到了,于是他便召见了大世子丌元殇,宁小梨,还有丌元泽。 三人来到金丌宫后,丌王便单刀直入问道,宫中传言事情。 丌元泽首先站出来他解释道,父王,儿臣与宁小姐是清白的。 哦?那为何宫人婢女都见你们私会?这又做作何解释。 丌元泽忙回道,儿臣并没有私会,儿臣只有每次习书时去大哥宫中,因同一个少傅,所以才会见面的。 可是宫人们可不是这样说的,孤听闻你们常常去一个荒废宫中,这不是私会,这是什么?元泽,你也不小了,宁小梨是元殇的未婚妻,你们居然在孤和你大哥眼下做这等苟且之事,这以后让王室以后颜面何存。 大世子丌元殇听到丌王的话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大哥知你现在是情事上开了窍,但你们为何? 宁小梨快急哭了,忙说道,没有,我们没有,元殇你要相信我。 那你去废弃的寝宫干什么? 我,我是去救树。 丌元殇听到宁小梨的回答后,脸上都是失望,小梨?为何你要骗我?你不会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吧。 我没有骗你。就是去救树呀。宁小梨眼看着丌元殇不相信她,她转向丌元泽那边,让他快向他解释。 丌元泽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救树?这个除了他们知道以外,便无人知晓。他总不能说里面还有个青福在吧,那便牵扯的更多了。 大世子丌元殇靠等丌元泽回话,但是好久殿内都没有声音,只有宁小梨的哭声。丌王坐在上面,一脸不悦,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两人怎么会私混在一起,而且还如此狡辩。他的这个五子人小色心倒是挺大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们便承认了吧,小梨,你我未有夫妻之实,嫁与我五弟也是来得及的。 无殇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跟他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就只是救树,那里有个枯树,我也是无意间闲逛看到的,于是就进去了,看到了五弟在,于是便向保证要救活枯树,仅此而已。元殇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会对五弟有什么想法,我只是无事逗弄他玩罢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变数(十四) 宁小梨激动的解释着,但是大世子丌元殇只是淡漠看着她,不发一言。 宁小梨突然心里发凉,她的元殇不会对她有这样的表情的,他为什么会不相信她。 丌元泽看到宁小梨脸胀的通红,大大的眼睛充满了泪水,两手握紧拳头。心里突然对她很怜悯,他知道宁小梨定是很爱大哥,要不然她不会如此。 父王,大哥,我与宁小姐确实是清白的,宁小姐刚才所言不虚,我们并没有私会。那个荒废的宫殿是母妃生前所住的寝宫。因为宫内无人打理,所以院内杂草丛生,连唯一的一棵都是枯的。儿臣常常思母心切,所以经常会去那里。至于为什么宁小姐会出现那里,儿臣想她也是不小心闲逛至那。 丌元泽说完后,宁小梨忙点点确认。 哦?如果闲逛去那,为何这么久你们一直去那里?大世子丌元殇质问道。 大哥,如宁小姐刚刚所言,她来这丌国没有朋友,闲来无事才与我打赌要救枯树,我也是当宁小姐打发时间,所以就附和而已。丌元泽回复道。 大世子丌元殇的脸上并没有变化,他面向宁小梨问道,小梨你可把枯树救活? 面对大世子丌元殇的问题,宁小梨低下头摇摇头。 大世子丌元殇呵的一声轻笑,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种种的事实摆在面前,你们却无法给我证明你们清白的证据,连一句满意的回答你们都说不出。就算我相信你们确实是为了救什么枯树而去那里,那为什么那日你不顾及男女有别,被五弟驮回来? 宁小梨胀红的眼圈,不敢相信道,元殇当时我有跟你解释的,你也不在乎的,你为何又提起?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 大世子丌元殇拍头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你可知就在前几日,你们在我宫内衬我不在之时,衣衫不整趴在一起,这又作何解释,整个寝宫所有下人都看见了。你让面子往哪里放,你们当时也没有向管事解释啊。 宁小梨痛苦回应道,元殇为何你不相信我,我自从来到丌国,就举目无亲,在这个陌生的国家,我唯一呆在这里的支柱就是你啊,元殇。你平日都总是忙朝政,无暇顾及我,我只是自己找事做。五弟我也只是把他当成朋友,我若是对他有私情,那我早就悔婚了。 悔婚两字一出,震惊现场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这是万万说不得的。 呵呵,小梨,原来你早就这么想了? 元殇你听我说,我只是…… 宁小梨没有说出口,就被大世子丌元殇用手挡住了。 大世子丌元殇怅然若失说道,小梨,正好父王也在,就如你所愿,悔婚吧。 丌元泽听到大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觉得太突然了,他走到大哥身前说道,大哥你要三思啊,好,既然大哥你不相信我们所说,那你说我们怎么做你才能相信。 太迟了,五弟,我平日待你不薄,你诗书礼仪最是讲究,为何不与小梨保持距离。现在流言满城飞,你让我怎么办?大世子丌元殇哑着嗓子说道。 丌元泽没有作声,他沉下肩思考了一下,抬起头露出坚毅的目光说道,父王,大哥。我愿承担所有责任。为立保宁小姐的清白,我愿做那小人,只要向世人公布我曾对宁小姐心有不轨,但是宁小姐因心思单纯,所以才会与我私会。至此,父王你把儿臣打入冷宫即可。儿臣愿意搬到母妃之前荒废的宫中居住。 元泽?宁小梨不相信丌元泽居然为了她作出如此牺牲,但是现在他说的办法确实是最好的法子了。 大世子丌元殇也没想到丌元泽会做到如此,他此时心里却更加相信他对宁小梨有感情,要不为何会做出此事。 丌王则是觉得这两人应该是没有什么的,但是为了这丌国王室的面子,这样做是最好的,既保住了宁小梨的清白,又让大世子不丢颜面,而他也是个弃子,自然也不会有人关注,那么就如他所说的,让他自生自灭吧。可惜啊,他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聪明的儿子,但他的出身实在是与这王室不匹配。以后如何看他的造化吧。 好,就这么办吧。丌王的出声让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 宁小梨知道丌元泽太委屈了,其实她知道这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若不是她没有收起秉性,依旧像她在邴国一样我行我素,不至于出现在这种局面。而丌元泽是她在这个宫中唯一觉得合得来的人,现在也因她而付出了代价。若是在邴国自然是不会有人敢说闲话,她不想在这丌国却是有点风吹草动就流言四起。若是那个废弃的宫殿里有人就好了,那样就能证明他们清白。她之所以会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调戏他,自然是对他没有那方面想法,只是单纯的无聊。但是现在却没有人相信她。 五弟?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大世子丌元殇关心的问道。 大哥,只要你相信我,我付出什么代价都无谓,而且从此往后,我也不会再去大哥的宫中习书了。丌元泽恳切的说道。 大世子丌元殇被丌元泽的一番话说得此时心中突然有一根弦被触动。看来他似乎真的冤枉了五弟,但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到了无法控制的局面。若是没有人出来承担,那只是这两人结为夫妇才能收场。若是那样,那他就白去邴国了,他历尽千辛万苦就白费了。刚刚他对宁小梨说的话也不是出自真心,他就是要看这宁小梨对他的态度,看他对五弟是否有想法,但看到宁小梨那样,他自然知道她对是真心,对五弟只是如朋友般。而五弟做出这样,难道刚刚是他误会他了? 大世子丌元殇点点头,握住丌元泽的手说道,五弟,你放心好了,就算你住在冷宫,我也会常去看你的。至于你想看什么书,大哥都会带给你的。 丌元泽无力点点头,今日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很快丌王便宣旨由于五世子丌元泽品行不端,觊觎大世子未婚妻美色,做出逾越之事,出于为王室之子,即日起打入冷宫。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变数(十五) 三世子宫中一群宫人们急匆匆的向外搬着行李,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三世子丌元轩走到一个宫人面前抓住他质问道,你们在做什么? 宫人抬眼看到是三世子他恭敬的回答道,三世子是大王的旨令,让小人来这里收拾五世子的行李。 五世子呢?三世子丌元轩用力握住宫人的手臂继续问道。 回三世子,五世子被打入冷宫,现在他人在以前荒废的梨妃宫内。宫人被三世子丌元轩捏的生疼,忍着不适弱弱的回答道。 三世子丌元轩没管宫人,直接跑出去,很快来到了梨妃宫,他看到此宫外破败不堪,大门也是半敞开的,他推开门进去,看到院子里面杂草丛生,里面比外面还破,外面至少还是淡蓝色的宫墙,里面则是完全漆黑的一片。这个宫殿内唯一的一棵树还是枯的,它屹立在院内的墙角边。这树有点熟悉,他似乎来过这里。一个少年站在树下,静静看着枯树。 这背影他再熟悉不过,这是他的五弟,他跑过去,来到丌元泽面前。一脸担心看着他。 三哥,你怎么来了?丌元泽淡淡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三世子丌元轩问道。 丌元泽惨淡笑了一下,他说道,你五弟色迷心窃,被父王发现了就发落到此。 怎么会?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三世子丌元轩着急说道。 你又怎会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丌元泽反问道。 我不管,你跟我走,我去找父王理论。三世子丌元轩抓住丌元泽的手就要带着他往门外走。 丌元泽用力挣脱掉他的手,然后对他说,三哥,事已到此,再说什么也不无济于事了,你什么都不要管,现在这样就很好,清静。 三世子丌元轩不解问道,这怎么会好?你看这里能住人吗?现在天气还有些凉,你在这里不是会得风寒。你现在回去,跟我回宫,若是父王问责,我便说是我的主意。你不必担心。 三哥,你怎么还明白?我是自愿来这里的,我早就想搬出你的那个宫殿了,我本来就寄住在那里的。现在好了,我终于回到我母妃的宫殿了,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宫殿。但我还是要多谢三哥你多年的照顾。丌元泽平淡说道。 三世子丌元轩见丌元泽怎么说都不听,他只能放弃,他没有再说一句就跑走了。 丌元泽以后他因为他的话而生气走了,反正他就是这样有些世子脾气。 但是他没想到不一会儿三世子丌元轩带着几个宫人匆匆小跑过来,带着被子褥子和他的行李。 三世子丌元轩没管丌元泽惊讶的表情,直接带着几人进到主殿,一顿安排。 丌元泽好奇走了过去,他问三世子,这是干什么? 三世子丌元轩回道,自然是与你同住啊。你在哪,我就在哪。你受苦,我也不能看你受苦,我们现在一起受苦。 丌元泽简直快被他气笑了,三哥你疯了?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快回去。 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你刚刚说你一直寄住我在的宫殿内,现在换我寄住在你的宫殿内。今晚来不及收拾了,就这样将就睡吧。三世子丌元轩笑眯眯说道。 丌元泽摇摇头,你走到床边,把铺好的被子和褥子扔了出去。 三世子丌元轩看到丌元泽的行为非常不解,忙要去阻拦,但奈何丌元泽速度太快,东西很快就被扔了出去。 你干嘛?三世子丌元轩问道。 三哥,你住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能住我这里,现在这个宫殿我说了算,你可以出去了?丌元泽不留情面说道。 三世子丌元轩委屈说道,泽儿,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三哥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泽儿,我已长大了。丌元泽反驳说道。 三世子丌元轩被丌元泽冰冷的话刺激到了,他心里好像被刺伤了一般,特别难受。 哦。好。这两个字三世子丌元轩艰难的说出来。 他挪着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出丌元泽的宫殿,地上的被子和褥子还在那里,他也没有理会,只是落寞的走着,几个宫人也不敢出声,跟着三世子走了出去。但是几个宫人也觉得这丌元泽也是够狠,至少这三世子对他不薄,他们不明白为何如此对三世子。或许连三世子都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最亲爱的弟弟会如此排斥他。 丌元泽看着他的三哥走出去,他心里也不太好受,他只是不想让他继续胡闹下去,他知道他是担心他的,但现在他不知道现在宫中的局势已经变了,不能再让乱来了,若是任凭他这样发展下去,总有一天他会付出惨痛的代价,他希望他有一天能真正的长大。 青福在墙角看到发生的一切,他直到三世子走了以后他才现身。他走进屋内看到丌元泽孤独的坐着。 小世子。他叫了一声丌元泽。 丌元泽没有转过身,他知道是青福,他只是沮丧的说道,青福,我刚刚是做的有些过分了。 青福叹了一口气回道,小世子也是为了三世子好。小世子不必多想,说不定过段时间三世子忘记了就好了。 丌元泽没有搭话。 青福见丌元泽情绪好像还没有回来,便不再提了。 小世子,老奴去收拾一下吧。 说完后,青福便去把地上的被褥捡起,然后把之前宫人拿来的行李去做整理。 丌元泽来到这个宫殿后,丌王并没有差人给他宫人婢女侍奉,可以说他比那些宫嫔进入冷宫还惨,至少那些人还有婢女,他则是独身一人在这里生存。幸好青福一直在这个宫殿住着,没有人知道。而且青福夜晚做事,白天休息,所以也不会打扰到丌元泽。 三世子丌元轩从丌元泽宫殿出来后,并没有走远,而是打发那些宫人先回去,他独自在丌元泽宫殿门口呆着。他心里有些犯赌,他知道就算五弟再怎么样也不会这样对他,一定是有什么原因。他为什么会这么想,连他都不知道。自从丌元泽去到他的宫中后,这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他们真正分别,他实在不太适应。连丌元泽去大哥的宫中习书,归来晚了,他都要等他,何况是现在从他宫中搬离。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变数(十六) 青福入夜后走出宫殿大门,没想到却碰到三世子丌元轩,此时他正坐在地上,双手环抱,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冷,他有点发抖。 正在青福停顿在那里时,三世子丌元轩突然抬起头与他对视,这触不及防的视线,让青福躲闪不及。不过还好,三世子丌元轩并没有认出他,只是一眼就重新低回去。 青福不再停留马上就假装若无其事的走了。 一夜很快就过去,青福疲惫的走回梨妃宫,到了门口,他没想到居然三世子丌元轩还在门口,这时的他已经抱成一团,面色好像发青。他赶紧蹲下去探他的气息,发现非常虚弱。顾不得那么多,青福抱起他便往里面走去。 丌元泽惺眼朦胧就看到青福踹开殿门,怀里抱着一个人连招呼都不打就进来了,而且还放到他的床上。 这是?丌元泽问道。 小世子?快,三世子好像快没气息了。青福说道。 什么?青福的一句话让丌元泽彻底醒了过来。 青福来不及跟丌元泽解释,他把床上所有被子都往三世子身上裹去。然后又去院内搭火烧起水来。 等青福端着热水进来的时候,他看到丌元泽正抱着三世子。 丌元泽看到青福进来便着急问道,三哥是这怎么回事? 青福拿起一块手帕沾湿热水放到他的头上,然后回道,老奴昨晚出去做事时便碰到三世子在门口徘徊,为了不让他生疑,老奴就没做停留就走了,本以为三世子一会儿就走了,没想到今早回来时见到他缩成一团坐在门口。老奴看他面色不对,气息微弱便把三世子抱回来了。看这样三世子应该是低温症,得赶紧给他取暖为好。 丌元泽听完后说道,青福你去请医官。 青福却拒绝了,他说,现在不宜请医官,小世子您目前在是非之中,如果又出了三世子这事,怕是你在这宫中呆不住啊。老奴认为若是三世子午时还醒不过来,就去请医官,您看可好? 丌元泽低下头叹了口气点点头,看来现在只能这么办了。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昨天明明说了那么狠的话赶他走,他却不走,非要滞留在宫外,他真是拿他没办法。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开眼,幸好三世子丌元轩不到午时就醒了,他睁开眼就看丌元泽抱着他,神色紧张的看着他。见他醒了,他面容才松了下来。 三哥,你现在怎么样?丌元泽柔声问道。 三世子丌元轩刚想说话,却觉得嗓子紧得很,还没等张口,丌元泽就让青福拿水来为他润嗓子。 喝完水后,似乎好了些。三世子丌元轩突然感觉很委屈,眼睛不知为何湿润了起来。 丌元泽看到他这样子,一时不知发生了什么,忙问他怎么了? 三世子丌元轩小声说道,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丌元泽听后无奈说道,三哥你为何这么执着,你我终有一天会分别的。 三世子丌元轩却摇着头说道,我不管,这个王宫母妃已经不在我身边,如果连你也离开我,我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丌元泽被三世子丌元轩的话惊到了,他没想到三哥这么久以来把他当成家人看待,他一直以来以为他跟宁小梨一样就是无聊把他当作玩伴而已。怪不得三哥总是很依赖他,不过想想这个王宫中只有他对他没设防。几个王兄妹虽然有血缘,却各怀心事。现在冼王后不在他身边,想必他现在孤立无援,而自己这个时候离开他,确实会造成他的心里负担。但是他觉得他的这个三哥应该要长大了,就算他暂时与他在一起,也会有一天分开的。 丌元泽看向三哥,他不忍心再说些狠话让此时的他更虚弱,于是他违心的说道,好,你要快点好起来,不要再这样伤身子了。 三世子丌元轩听到丌元泽语气软下来,心里舒服极了,他觉得自己成功了,殊不知他的这点小心思全被丌元泽看在眼里。他开心的点点头。 站在床旁的青福看到三世子头上的热手帕似乎凉了,于是拿下来,为其换上新的热的放在他头上。 三世子丌元轩这时发现到了青福,他从被子内拿出手指着青福说道,你是昨晚的那个宫人? 青福抬看去丌元泽,他不知道这时他应该承认还是不承认。 丌元泽觉得现在的时机怕是瞒不住了,于是替青福说道,是。 三世子丌元轩转过头冲向丌元泽说道,这宫人怎么会在你的宫中,不是说父王没有派任何宫人在此吗? 丌元泽坦白道,青福是负责倒夜香的宫人,他平日遭到其他宫人的排挤,没有地方住,所以只能借住在这里。我现在回到这里,自然也不能赶走他,莫不如与他同在这里。 什么?倒夜香?三世子丌元轩马上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好像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浑身都不舒服。 青福见他嫌弃自己,便默默退下了,也不这个殿内呆着了。 三世子丌元轩见他走了,马上转身说道,泽儿,没关系,我让他走就好了,今日我回去调几个宫人过来侍奉你我二人。 三哥,青福已侍奉我多年,我已习惯了,你嫌弃他就是嫌弃我。丌元泽义正言辞的说道。 三世子丌元轩看丌元泽脸色严肃起来,他立马打趣说道,我开玩的嘛,你干嘛这么认真呢。 三哥,莫不如你就不在这里了,有空我会回去看你的。丌元泽好言相劝道。 不,你刚刚明明答应我的。让我在这里的,难道是因为我嫌弃那个宫人吗?三世子丌元轩说道。 三哥,我只怕你不习惯这里的艰苦环境,你身娇肉贵,自然在这样环境呆不了。丌元泽继续劝道。 你跟我不是一样吗?你能呆,我为什么不能呆。三世子丌元轩嘴硬道。 好,三哥,我许你呆这五日,若是你能忍受了,你就在这里常住,但是这期间不允许你调用任何一个宫人过来。丌元泽妥协道。 三世子丌元轩立刻露出他好看的笑容回应道好,他的桃花眼此时也眯成月牙状。 丌元泽看着三哥这面容,感叹道怪不得那些婢女和富甲千金都为他痴迷。 第一百二十九章 变数(十七) 五日之期还没到,三世子丌元轩便跑回自己的寝宫了,原因无他,而是三世子自小养尊处优,晚上的时候入睡的时候,他觉得身上奇痒无比,于是他伸向痒处去抓痒,没想到却摸到一只虫,是浑身张满了脚的虫,他哪见过这个东西啊。从小只要是他住的地方,便会有下人们事先打扫干净,冼王后又极其宠溺他,他身边的所有事处都会有专人处理,生怕他生病。 现在这只大虫子就在手中使劲的摇啊摇,他差点当场就要去逝了,他扔掉大虫,一跃而起跳到丌元泽身边,大喊道,泽儿,有虫。 丌元泽睡的正香,被他一叫,也惊醒了起来。 三世子丌元轩躲在床角边,脸埋在双膝间,手指床下说道,泽儿,有虫。 丌元泽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借着月光似乎有个黑黑的东西有爬。他也有点害怕,但看到三哥比他更害怕,他也就壮着胆子下去,穿上鞋子用力向那东西使劲踩去,踩了不知道多少脚,那黑东西好像不动了。 丌元泽走向桌子旁,拿起桌子上的火折子,点上桌子上的油灯,借着光看看地上究竟是什么。待看清,才知道是钱串子。他把油灯放下,轻拍还躲在床角的三哥,他说道,三哥不用怕了,我已经把它踩死了。 三世子丌元轩露出一只眼睛看到丌元泽正在他身旁,他忙抱住他,眼带泪花说道,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要死了。 丌元泽满脸黑线,他回道,这东西倒不至于致命,就是喜欢入耳,定是要到了夏季,天气太潮了的原因。 三世子丌元轩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丌元泽没有回他,因为他之前在这个宫殿练功的时候就见这个东西,那时候青福也是这么告诉他的。现在他习惯了,没想到反过来他又去告诉三哥。 虽然这钱串子已经除掉了,但是三世子丌元轩还惊魂未定,他根本就不敢睡,于是坐床上惊恐看着四周,就怕再窜出一只钱串子出来。 丌元泽看他这样,他也无法自己独自入睡,于是就陪着他从晚上坐到白天。 青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两人顶着两只熊猫眼抱在一起打瞌睡。他不经疑惑这是怎么了?他本来是想叫他们起床,但是看他们睡得这么熟他也不忍心叫醒他们。 就在这时丌元泽好像听到响声,整个人无精打采睁开了眼睛。 青福你回来了?丌元泽问道。 啊。青福回了一声。 丌元泽轻轻把三世子丌元轩放在床上躺平,然后他悄悄下床对青福说道。 青福最近这宫殿内好像有些潮,连钱串子都跑出来了。 在哪呢?青福问道。 丌元泽指了指地上,青福看到那大钱串子连汤带汁的瘪瘪的躺在地上,已经归西了。 青福上前捡起那东西就扔了出去,然后去了下人房,拿了些明矾粉洒在地上和帘布后,床周围来做驱虫。 三世子丌元轩这一回笼觉睡得特别香,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看四周,发现丌元泽已不在身旁。 他正在疑惑他去哪了,突然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他啊的大叫起来。 在院中丌元泽和青福忙进殿内查看,发现三世子惊恐大叫。 三哥,怎么了?丌元泽急问道。 虫,昨晚的大虫呢?三世子丌元轩大叫道。 丌元泽无语道,早被我踩死了,三哥,你忘记了。 哦。三世子丌元轩好像想起来了。他松了口气,但还是四处查看,生怕又出来一只。 丌元泽好笑看着他,平日他跟混世魔王一样,没想到他会被一只虫打败,面对父王愤怒他都敢怼上一怼,现在却像个蜗虫一样,缩在一起。 好了,三哥,既然起来就吃饭吧。丌元泽说道。 三世子丌元轩点点头,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穿上衣服就跳下床,穿上鞋子就跑到院子中。 丌元泽奇怪道,三哥,你去院子中做什么,饭在殿内呢? 三世子丌元轩尴尬笑道,哦,我这不是想着出来先锻炼锻炼嘛。 丌元泽无奈摇摇头。 三世子丌元轩在院子内不知道呆了多长时间,直到肚子咕咕叫才进殿内,他坐在桌子旁,看到桌上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没有几粒米的清粥,和不知道哪来的青菜,连肉菜都没有。 他指着桌子上的东西说道,就吃这个? 丌元泽点点头说道,就吃这个。 三世子丌元轩看着桌子东西迟迟不动筷,但是肚子饥肠辘辘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的叫着。他咽咽口水说道,泽儿,要不我先回宫去叫些上好的饭菜? 丌元泽夹了一口菜说道,回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这才第一天。 三世子丌元轩听到丌元泽的话后,顿时没了声音,是啊,才第一天他就有点忍不住了,他委屈巴巴的小声说道,我不是病人嘛。想吃点好的不是应该的嘛。 丌元泽把碗中的菜又夹到他的碗中说道,那就多吃点菜,你看它多绿,比那些肉有营养多了。 三世子丌元轩瞪大双眼,看着那绿油油的青菜,他实在不能理解这东西能有什么营养。 咕咕,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三世子丌元轩拿起筷子夹起碗中的青菜,闭上眼睛一口含在嘴里。 丌元泽看他的模样,差点把饭喷出来,他的模样好像在试毒一样。他无奈把剩下的清粥都喝完了,盘子中的青菜他再没有动,都留给了三世子,然后他就去院中了。 三世子丌元轩看到丌元泽走了以后,他嚼嚼嘴里的青菜,别说味道还挺好,没有想像中的难吃。于是他便趁着四下无人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喝足后三世子丌元轩来到院中,他看丌元泽又站在那棵枯树下,他实在不明白那树有什么好看。但是现在的场景好像似曾相似。是什么呢?对了,好久以前他们曾经在这里相遇过,那时他好像承诺过要给一个奶娃娃东西吃,但是他食言了。 三世子丌元轩叹了一口气,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他感叹着那个奶娃娃现在长大了,换他给他吃的了。 第一百三十章 变数(十八) 丌元泽转过身来看到他三哥正在远处呆呆看着他,直到他走近了,三世子也没有反应过来。 丌元泽问道,三哥,你在发什么呆? 一语惊醒梦中人,三世子丌元轩露齿笑了下并没有回答他。 丌元泽也不再过问,转身进到殿内,坐在软榻上拿着兵书看了起来。 三世子丌元轩也跟了进来,他坐到了丌元泽的对面,看着他看书。丌元泽知道他在他对面,但是他没有理会他。 泽儿,没想到你还拿着我给你的书哈。三世子丌元轩打破沉默说道。 丌元泽没有回他,继续看着书。 三世子丌元轩觉得无聊,他知道他在看书的时候,跟他说话他一般都不会理会。但他却有种熟悉的感觉,那种在他宫殿内,他常常去看他,给他兵书,打扰他看书的时候。可惜啊,现在已经回不去了。不过在这里也是一样,就是环境差点,吃的差点,他还是能忍的。 话虽这样说,但为什么他觉得肚子好疼呢,难道是昨晚受凉了。咕噜噜,肚子里好像翻山倒海一样,不停的绞着疼。不行了,他要上茅房。 泽儿,茅房在哪?三世子丌元轩站起来夹着腿哑声说道。 丌元泽听着他的声音好像不对,放下书,看到他一脸痛苦的样子,姿势别扭的站着。 三哥,茅房在院北侧,你出门向右再向右走就到了。要不我带你去吧。丌元泽说道。 三世子丌元轩颤抖的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后,他马上如兔子般疯狂的向外跑去。他艰难的走着,向右走到尾再向右,哪呢?他怎么没有找到,不行他快忍不住了,不对啊,泽儿不能骗他啊。等等,好像是他自己走错方向,他走到左边。怎么办,他现在已经觉得不行了,他怕他走不过去。要不就在这里解决吧。不行,他实在无法放下颜面在这没有遮挡的地方方便。他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终于还是决定去茅房。于是他又忍着不适煎熬的向茅房走去。 明明很短的路,三世子丌元轩却觉得路好长,他觉得走的每一步都是对他的考验。终于他看到前面有一排小房子,那里是茅房,他认识。他快步走过去,却在门前停下了脚步。 好臭啊,怎么会这么臭,跟那个青福的味道一样。茅房是这么臭的吗,这是多久没收拾啊,不行他要吐了,但是他快忍不住了,他强忍着强烈的不适感走了进去。 他快窒息了,这里怎么这么脏,还有这么多虫子,但他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他眼睛一闭,鼻子屏住呼吸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解决了。 三世子丌元轩颤颤巍巍的走回殿内。 丌元泽看他好像虚脱了一样,问道,三哥你是这怎么了? 他无力的坐下说道,泽儿,叫青福给我烧水,我要洗澡。 三哥,你怎么突然要洗澡?丌元泽不解道。 三世子丌元轩实在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刚刚茅房太臭了,他觉得现在浑身都是味道才要洗澡的吧。 于是他违心的说道,天气太热了,我想泡澡凉快凉快。 丌元泽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然后走出去叫青福去准备。 青福到是做事麻利,很快就准备好一桶水送进殿内。 三世子丌元轩本来想叫他服侍,但想想他是做倒夜香的差事,还是算了,他自己来吧。于是他脱下衣服,快速就进入到桶中。 啊,一声大喊。 站在门外两人刚关上门就被他的叫声引得又进去了,看到三世子丌元轩一丝不挂的站在桶边,指着桶咆哮的说道,这水怎么是冷的。 三哥不是你要凉快的吗?当然是冷水了。丌元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三世子丌元轩瞬间哑口无言。 他不耐烦的把两人赶出去,好了好了,你们出去吧。 等他们出去后,三世子丌元轩又再次进到冷得要命的洗澡水中,忍着寒冷,他快速的洗了起来,主要是想把那些他觉得臭气熏天的味道洗掉。 过了没多久,三世子丌元轩便从殿内出来了。 哈啾,一个喷嚏声从他口中传出。 丌元泽走过去说道,三哥,我这里条件艰苦,要不你还是回你元轩宫吧。 三世子丌元轩嘴硬道,谁说条件差了,我觉得这里好的很。 丌元泽无奈的摇摇头。 很快就入夜了,晚饭依旧是清粥和几棵青菜,看到是同样的东西,三世子丌元轩放下筷子,他实在吃不进去。但他又不好说什么,他又不能请自己的宫殿内的人过来做。只是忍着饥饿说他不饿。 这次丌元泽没有留菜给他,就连他的清粥都被他喝光了,等他想要再吃的时候,桌子上已经空空如也了。 这一刻,三世子丌元轩感到了委屈,但是既然是自己选择的路,咬着牙他也要挺过去。 他本来想偷偷溜回自己宫殿,去吃顿好的,刚一走到院中,就看到丌元泽在宫殿大门口练拳。 练拳?他什么时候会的? 看到他一招一式都孔武有力,他感觉他简直变了一个人。怪不得他身体一摸那么结实。原来他一直都在练拳。但是是谁教他的呢?他想不通。 他走到丌元泽身边,忍不住问道,泽儿,你这是练的什么武功? 丌元泽听到他的声音后,停了下来,然后回他说道,就是随便练练,也不是什么武功。 你什么时候开始练功的?三世子问道。 丌元泽不想回答是青福教的,于是随便编了一个理由。 无意中在书中看到的就练练而已。 丌元泽没有给他提问的间隙,转移话题问道,三哥你这是要去哪吗? 三世子丌元轩突然想起自己要偷溜回宫,然后他尴尬的摸着头说道,呃,我晚上出来想赏月的。 哦,那三哥你继续赏月,我继续锻炼锻炼腿脚。 三世子丌元轩听到丌元泽这么说,只能点点头。然后丌元泽便继续去练功。而他只能假装仰头望月。此时的他真的好饿啊,站在这里更加速了他饥饿的感觉。 但是转过头他偷偷看丌元泽练功,还真挺帅的。这小奶娃子怎么一瞬间就长这么大了呢,而且看起来比自己强多了。能够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他就是他最大的动力,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与他相处了。孩子长大了就跟自己不亲了,想想还挺伤心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变数(十九) 臭,无比的臭。难道是自己昨天洗澡没洗干净。 三世子丌元轩睡梦中都感觉到有臭味,这使他做一宿的噩梦。梦中他掉进了无限大的粪池怎么也爬不出来。而丌元泽明明就在眼前,却站在岸边没有救他,只是捂着鼻子一脸鄙夷的看着他。他觉得好绝望,就那样沉入了粪池底。 三世子丌元轩在这样的梦境中突然惊醒,摸摸自己的身子,还好是干的。 不对啊,还是很臭啊。 他看看外面的天色,东边才刚刚微亮。 这是哪里传出来的臭味,难道是茅房那里,他记得寝殿离那里挺远的啊。 突然一个身影出现他面前,背着光亮,这可把他差点吓死了,他嗷的嚎叫一声跳到丌元泽那一侧。 丌元泽觉得自己的手都快残了,原来是三世子丌元轩跳到那边的时候,脚丫子没轻没重的踩到他的手上了。 丌元泽带着微怒睁开眼睛,惺松的眼睛看起来还没有睡醒。 三哥,你干什么? 三世子丌元轩着躲进被子里,闷着声指着床旁,有鬼啊。 丌元泽看向他指的方向,无奈的摇摇头说道,哪有鬼啊。 就在床旁啊。 三哥,你出来看看,哪有鬼啊。 三世子丌元轩听到丌元泽这样说后,他从被子小心奕奕的露出一只眼睛。朝着床旁看去,那个黑影不是还在嘛,他又躲进被子对丌元泽说,那不是就在那儿吗? 丌元泽彻底无语了,他用力的把他的被子拽掉,然后拉着他走近去看。 三哥,这是青福啊。 三世子丌元轩眯着眼睛看向黑影,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哇,你怎么这么黑?哇,这是什么味啊?三世子丌元轩突然被一股强烈带着巨臭无比的气味给刺激到。 回三世子,老奴昨晚做差事的时候,不小心把夜香弄洒,结果弄了一身。这不是刚回来,想要叫醒主子们,没想到把您吓到了。青福回道。 哇,你离我远点,不行了,泽儿,我快吐了。三世子丌元轩觉得这味让他不仅头发晕,而且还想干呕。 青福见他这样,便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 三哥,青福是做这个差事的,难免会有失误,你就忍忍吧。丌元泽一旁说道。 三世子丌元轩此时完全听不进去丌元泽说的是什么,他只觉得他好像昨晚做的梦一样,在粪池里。不行了,一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要干呕起来。 丌元泽见到他反应如些剧烈,于是告诉他让他在床上休息一下,他先起床了。 经过了刚才的刺激,三世子丌元轩整个人的状态更不好了,他头脑发晕,浑身无力,于是他又迷迷糊糊的在臭气熏天的殿内又睡了过去。他又做了那个梦,他无语,他怎么还在粪池里。这次他的梦中没有丌元泽,而是那个青福出现在岸边,他露出恐怖的笑脸对他说道,要拉他上岸。他犹豫了一下,画面突然一变,青福却在用他枯瘦的手在用力的按他的往粪池里压,救命啊,他快无法呼吸了。 救命。一声叫喊,把院子的丌元泽叫了进来,他拍拍三世子丌元轩的脸,叫醒他,问道。 三哥,你怎么了? 三世子丌元轩睁开眼睛看到丌元泽那一刻,瞬间泪如泉涌冒出来,他抱着丌元泽嗷嗷大哭,说着青福要害他。 丌元泽满脸黑线被他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不知哭了多久,他才反应过来劲,刚刚那是梦。 见三世子丌元轩不再哭了,丌元泽便招呼他吃饭。 三哥,好点了吗,青福已经做了饭菜,用膳吧。丌元泽说道。 三世子丌元轩点点头,不一会儿两人便坐在桌子旁吃起饭来。还是同样的清粥和青菜,但是这次他没有拒绝,昨晚他已经饿了一宿了,好不容易入睡,晚上还做了一宿噩梦,早上还被青福吓到,结果睡个回笼觉,又梦到他要害他。现在好不容易起来,觉得满身的疲惫和饥饿。他知道如果他说不吃,丌元泽肯定又如昨晚一点也不剩。于是他便放开口大吃起来。 这时青福从殿门口经过,又带了一股味道。 三世子丌元轩不解的问道,泽儿,青福这味道怎么洗了澡还这么重啊? 丌元泽奇怪的回道,他为什么要洗澡。 三世子丌元轩看着他说道,他满身都是屎,不洗澡的吗? 丌元泽摇摇头说道,早上洗澡会来不及做饭,毕竟烧水很慢。 噗,一口饭从三世子丌元轩的嘴里喷出,把面前的青菜和丌元泽的碗都打湿了。 你是说,他没有洗澡就准备的这些饭菜。三世子丌元轩不敢置信的指着桌子上的饭菜。 丌元泽淡然的点点头。 终于三世子丌元轩的脑中最后一根弦也崩掉了。他忍不住冲着地上就大吐起来,在他看来,他现在跟吃屎没有什么区别。亏他刚才那么大口大口吃着,生怕丌元泽跟他抢。 见到三世子丌元轩呕吐,青福忙从院子进来,他刚一离近,三世子丌元轩就用手阻止他,大吼道,你离我远点。 呕……,三世子丌元轩又吐了。 丌元泽看到这种情形让青福退了下去。他则轻拍着三世子丌元轩的背,关心的询问道,三哥,你怎么样了? 呕……,三世子丌元轩根本止不住自己呕吐,吐到最后连胆汁都出来,才停下。 丌元泽看到自己三哥连眼泪都吐出来了,脸色惨白,于是问道,要不去请医官吧。 三世子丌元轩摇摇头,他终于妥协了,他承认他根本在这里挨不过五日,今天才第三日啊,他就已经觉得自己快归西了。 他嘟起嘴委屈的对丌元泽说道,泽儿,我实在呆不下去了,我要回宫。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丌元泽内心想笑,但是表现还是很镇定的说道,三哥,你就不要违抗父命了,放心我在这里会好好的。 三世子丌元轩看看这四周的环境,他实在呆不下去了,但是他又放心不下丌元泽,但是他又这么说,这几日他也感觉这个王弟远比他要坚强,反到是他处处需要他保护。他无奈的点点头,带着不舍,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回自己的宫殿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变数(二十) 三世子丌元轩走后,青福为了确认他是否是真的走了,专门去大门口观望,等了一段时间后,看到他彻底不会回来后,他才回返回院中。他走到丌元泽身旁说道,小世子,这回三世子可算是走了。 听到三世子丌元轩真的走后,丌元泽也是舒了一口气。然后他突然捂着鼻子对青福说道,青福你也太臭了吧,刚才三哥在的时候,我都差点没忍住。 青福则是假装可怜惜惜说道,老奴我不是把粪水倒身上,能让三世子走吗? 丌元泽睁大眼睛指着他说道,什么?你身上真的是粪水啊。 青福点点头回应着。 这回丌元泽快忍不住要吐了。 要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得从三世子非要来这梨妃宫住说起。本来丌元泽觉得从元轩宫搬到这里挺好,一是不受三世子管制,二是可以自由练功,还有就是不用避讳那些宫人婢女舒服看书。而且之前侍奉他的那个两个下人,一个老婢女,一个老宫人,两人合起来偷懒不说,还常常对他不敬,最重要的是还总是偷吃他的膳食。平日里想要找他们来侍奉自己都找不到人影。正好来到这里,有青福侍奉,他可是当年侍奉丌王的人,还是宫管。自然比那两人要好的多。而且还能教自己练功,这里除了环境差点,简直就是天堂。 但是千算万算,漏算了三世子,他这个粘人的三哥,他没想到他会要跟着住这里。这可把他愁坏了,但是想想这里条件这么差,又冷又破,还没有人侍奉,三世子又养尊处优惯了,他以为他也呆不了一天,没想到他挺能撑。 于是他就与青福合计一定要在五日内把他撵走,一是怕被父王知道了,怪罪下来,三世子自然是吃不了兜着走,二是这里环境差,他怕时间长了这三世子会生病,还有就是他也怕他又弄出什么妖蛾子,让他现在的生活雪上加霜。 青福倒是爽快,说这点小事看他就行了,丌元泽以为这老头也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暗地耍手段这么厉害。 比如做的饭菜故意清汤寡水,让他吃的不好。故意不收拾茅房,还往茅房里倒粪水,让他忍受不了臭气。假装听不懂,故意给他冷水洗澡,他知道三世子定是平日常温水洗澡,这必然会让崩溃。但是万万想不到啊,三世子还真能挺。这时青福都快要对他竖大拇指了。 于是青福继续在食物上攻击,还有就是他放的大招,晚上去做差事的时候,故意把粪水倒一身,说实话,倒时候,他也快吐了,但是为了能让三世子走,他也只有牺牲了。果然这一招太好使了,终于让三世子甘拜下风。 青福想想自己做的丰功伟绩就觉得好爽,好久他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他居然戏弄起世子来,以前他侍奉丌王的时候,做万事都小心奕奕的,生怕出错,就是他这机灵劲,所以才在丌王身边呆那么久。他只出错过一次,就是在丌元泽身上。 或许这都是命吧,小世子命不该绝,而自己也混个变成最下等的下人下场。人人嫌弃,人人都躲。但是再次碰到这个小世子后,他感觉仿佛出现了曙光,他以为他会暗无天日的生活,孤独终死,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小世子来了起来,他的生活突然变得鲜活起来,而且他觉得不掌管宫中之事后,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虽然他现在做着最脏的差事,但是也只是身体上累,以前累的是脑。这让他总是睡不着觉,现在他只要不做差事,随时随地都可以豪无顾虑的睡上一觉。 三世子丌元轩回到自己的宫殿后,他觉得这里真好香啊,进到大殿的第一件就是吩咐春喜给他准备一桶洗澡水,他怕下人给他弄冷水,千叮万嘱咐,一定是热水。 春喜奇怪这三世子怎么了,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说话这么细。 三世子丌元轩在踏入热的洗澡水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要升天了,舒服极了,他叫春喜替他好好擦背,他要把这几天那股粪味洗掉。 在舒舒服服洗完澡后,他要下人准备了一大桌子的美食,其中最重要的一样就是肉。他太想念它们了。 宫人们按照三世子的吩咐端来一盘盘精致的美食。还没等宫人上完,三世子丌元轩就甩开膀子开吃了,太好吃了,太香了,这才是用膳。三世子丌元轩边吃边感叹食物的美好。 宫人们从没有见到三世子如此模样,纷纷以为他中了邪呢,但他们只能心里想想,表面上可不敢说。 吃了不知道多久,三世子丌元轩终于吃完了,他拍拍快要撑爆了的肚子,打着响咯。幸福的坐在椅子,让宫人们把桌子收拾了。 春喜疑惑这三世子怎么回事,前几天走的时候,他说要去五世子那寄住,而且义正言辞的说道不让他们跟着。他还为此高兴许久,这个宫殿总算没人可以管他了,他也可以休息了,谁知道才三天啊,这三世子就回来了,正确来说应该是二天零一个早上。 今日他回来,春喜还没有从床起来,直到小宫人叫他,他才知道三世子回来了。他心烦意乱的穿上衣服,十分不情愿去主殿,看到三世子又脏又臭,那味道绝了,他都想捂鼻子,但是想到他毕竟是主子,若是做那动作,自然十分不稳妥,于是他强忍那股臭味侍奉他洗完澡。 正在春喜发呆时,三世子叫回了春喜的思绪。 春喜,给本世子把被子铺好,本世子要好好休息休息。三世子丌元轩说道。 春喜马上安排下人去把床铺好,然后扶着撑得走不路的三世子去床上休息。看到三世子躺下后,他正打算让所有人都退下的时候。 三世子丌元轩却叫住了他,让他给他舒舒筋骨。 春喜听到脸色一暗,只能叫其他人退下,他为三世子按摩。手上一边按,心里一边骂,等有一天你被踢出王城后,老子一定第一个送你上路。 不久后,三世子丌元轩便打起呼噜声睡着了,春喜松下手,然后一脸鄙夷的看着他。心里不禁啐道,自讨苦吃,活该。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变数(二十一) 又到了去国子监的日子,丌元泽乘着马车刚一到门口,就碰到了三世子丌元轩。 丌元泽刚要去打招呼,却见到三世子丌元轩没有理他,装作没有看到他,直接转头就向里面走。丌元泽感觉很奇怪,这三哥是怎么了? 相对于丌元泽的坦然,三世子丌元轩心里那个尴尬啊,想想之前他那么笃定一定会撑到五日,结果二日多就受不了,最重要的是回去后,他更无法接受丌元泽那边的环境。他觉得他背叛了丌元泽,更多的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 丌元泽走在国子监里面的路上,来往的学子们都纷纷绕着他走,对着他指指点点的。他不明白为何大家会如此对他,突然有一个女学子低着头不小心碰到他,由于撞的太用力,女学子直接摔了出去。丌元泽赶快上前伸手去扶,女学子看到伸过来手顺势娇羞的搭上去借力起来。她正想是哪家公子,抬头一看是丌元泽,立刻像见了蛇蝎一样指着他说道,你就那个对大世子未婚妻图谋不轨的好色之徒。她用力的甩开他的手,像受了惊吓的兔子一样跑走了。 丌元泽听到那个女学子的话后,才明白大家为何都躲他,原来是父王那道旨,没想到已经传到宫外了。他看向四周,不停的有学子小声窃窃私语。 算了,丌元泽心里想到,反正他来这里是习书的,也不是交朋友,别人怎么说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从小到大他都是孤身一人,现在正好更没人敢接近他了,清静。 很快上堂的铃声响起了,他走进学堂,发现他坐在哪里,别人都把书本一放说有人了。没办法丌元泽只能坐到最后一排,那里一排都没有人。大家好像看小丑一样看着他,不时有人在前面看完他后转过头去嬉戏。 丌元泽也没有理那些人,他只是认真的去学夫子教的所有知识。 在所有学子都落座后,夫子丌天盛进到学堂,他展开书本,对所有人说道,今日为师要教大家君子之道。 夫子丌元盛的话音刚落,就有学子偷偷笑出声,一个人笑,就会带着一群人笑,最后就变成所有人都笑。 夫子丌元盛看到所有人哄堂大笑,他不解问道,大家因何而乐啊。 这时一名学子站了起来对夫子丌元盛说道,夫子,今日学堂有个好色之徒在,请问这种人是君子吗? 然后这名学子转过头指着丌元泽说道,听闻五世子好女色,尤其对有夫之妇情有独钟。 等这名学子说完后,所有人都大笑不止,有的甚至笑出了眼泪。 丌元泽面对着这学子的质问,他不知如何回他,因为事实只有他知道,但是又不能向外说。 这时夫子丌元盛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他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不亏为夫子学识就是渊博,一时让所有学子都哑口无言,也停止了笑声。 然后他又说道,常言道未知全貌,不予置评。为师希望大家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此话一出,所有学子更是低下了头,不再出声。大家默默的都打开了自己面前的书本,看了起来。 夫子丌天盛看了一眼丌元泽,没有出声,但是那眼神确是对他的信任。 丌元泽知道他相信他,他知足了,他也打开书本与其他学子一样看了起来。 下堂的时间到了,大家有序的从学堂内走出,但是走到后面还是跟来的时候一样绕着走。毕竟丌元泽的事情闹的很大,大家不会因为夫子的几句话就会对他解开芥蒂。 丌元泽也无所谓,他等所有人都走后,他才默默走出去。为了怕引起国子监骚乱,他独自挑了一个偏僻的小路以避开所有人。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的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他,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捂住了他的嘴,不给他任何开口呼救的机会。 就这样丌元泽被带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他不明白是谁胆子那么大竟敢绑架当今世子,但是当看清为首的带头人后,他就不意外了。 四世子丌元幕站在一群壮汉中间,一脸不怀好意的坏笑,他瞪大了他那个猥琐的小眼睛,狠狠的对丌元泽说道,哎哟,这不是五弟嘛,听闻你胆敢对你未来的王嫂动心思,别说,你还真是人小色心大啊。 丌元泽根本不想理他,他挣了一下抓着他的壮汉,但是似乎不起效用。他看了下四周觉得情况不妙,这里实在太偏了,怕是根本不会有人经过。但是想想就他这个四哥也不会对他怎么样,最多打他一顿,于是他闭上眼睛等着被挨揍。 四世子丌元幕看到丌元泽的宁死不屈表情,还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走上前,抬起手就给了丌元泽两个大耳光子,打脸的响声由于太大都出了回声。而抓着丌元泽的壮汉也因这两下子,身子也跟着动了动。 丌元泽白晰的脸上立刻出现鲜红的五指印,因为力度过大,很快就肿了起来,连带着嘴角都有些血星。 但是就算这样,丌元泽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这样的表情太让四世子丌元幕失望了,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因为之前揍他的时候,他就倔的很。 四世子丌元幕抬抬手,让身后的壮汉过去,给丌元泽点颜色瞧瞧。 那些壮汉晃晃脑袋,捏着手腕,恶狠狠的就冲丌元泽走去。 抓着丌元泽的壮汉此时放开他,几个把人丌元泽围成了一圈,对着丌元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丌元泽忍受着那些人的毒打,他缩成一团,任凭他们怎么打,他也不叫不喊。 打到最后,几个人都累了,丌元泽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 一个壮汉回头询问四世子丌元幕,这五世子不会死了吧,怎么都不动。 四世子丌元幕心里一惊,他环顾下四周,看没有人,他才上前去查看。 他指着一个壮汉说道,你去看看。 壮汉听从指令,抓起丌元泽,发现他身体瘫软,探了探呼息,发现没气了。壮汉手一颤,把丌元泽扔在地上,说道,他没气了。 四世子丌元幕咽了下口水,心里慌乱了起来,他说道,我不是就让你们教训教训他,你们怎么把他打死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变数(二十二) 这几个壮汉面面相觑,明明是四世子丌元幕让他们这么做,现在反过来说他们。但是即使这样,他们也不敢说什么,毕竟这个人是个王世子,其母又是王城富商卓家嫡女,给他们的银子相当丰厚,所以他们也不敢说什么。而现在躺在地上的丌元泽,虽然同样是世子,但是却是个婢女所生之子,从母妃身份上就差了一大截,相传在王宫也是个不受宠的主,而且又出那个好色之事,要不是因为他是王世子,早就被杀头也说不定。所以他们才会在四世子怂恿下如此是无忌惮。但是现在地上的人没气了,这是他们没想到,打伤世子和打死世子的罪名可不一样。 其中一名壮汉愁容满面的走到四世子丌元幕面前问道,四世子,现在怎么办。 四世子丌元幕现在也变得六神无主,他也只是出上次那口恶气。因为上次他本来就是找他出气,结果被大世子救了,还让他去他宫内共同一个少傅,这是他跟着大世子这么久都没有得到,而这个灾星却得到大哥那么关爱。还有三世子也处处维护他,还为了他跟父王顶撞了好多次,虽然他与三世子交集不多,但是明明他也是这两个哥哥的王弟,却没受到两个哥哥一点照顾。最让他嫉妒的就是连父王也单独召见他,还为了他去下旨让冼少傅做他的少傅,他知道后都快气炸了。 所以他看到丌元泽就会非常的不爽,想找个时机好好教训他,没想到老天这么快就给他机会,他居然觊觎大哥的未婚妻,还被人发现了,传到父王那里,然后被贬到冷宫。他得知这个消息后兴奋极了,因为现在宫内外的人都避他如蛇蝎。物极必反,这个灾星的好运刚来就走到头了。 今日他本想趁着大家都排挤他的时候找几个人教训他,谁知道丌元泽怎么这么弱,他觉得这几个壮汉没打几下,怎么人就死了呢。如果只是让他受伤,倒无人在意,但是死了个世子可是大事。 壮汉看四世子丌元幕好像也吓呆了,于是想要叫醒他。 四世子? 四世子丌元幕被他声音一惊,用手指放在嘴上比个了禁声的手势,然后小声说道,小点声,你想让别人知道吗? 壮汉看到四世子丌元幕的有点凶狠的表情立刻不再敢出声了。 四世子丌元幕这时转了他的小眼睛,看了看天色,突然想到了什么,对几名壮汉说道,你们几个等到晚上入夜带着他出去,找个无人的地方扔掉,这里有一个银票,你们去卓府去兑你的报酬就行了。 几个壮汉都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四世子丌元幕吩咐完了,便又向四周看看有没有人。确实无人后,他才整理好情绪淡定的大步走出去。 回到王宫内,四世子丌元幕跑到卓嫔的殿内,他抱住母妃浑身都害怕的颤抖。 卓嫔大为不解打趣说道,元幕,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找着母妃抱。 四世子丌元幕拉开与卓嫔的距离,看了四周的宫人婢女,厉声让他们都退下。 卓嫔奇怪她的儿子为何发这样大的脾气。 宫人婢女听到四世子的话后,立刻都快速出去了。 四世子丌元幕见人都走光了,他怂下肩,双目低下。 卓嫔看到自己儿子如此沮丧的样子,忙问道,我儿这是怎么了? 四世子丌元幕一脸愁容激动了起来,他说道,母亲,我,我杀人了。 卓嫔不解道,什么?是哪个下人?没事有母亲在。 四世子丌元幕摇摇头,他闭上眼睛缓缓说道, 母亲, 我把王弟五弟子杀了。 卓嫔听到后头一翁,她酿跄一下,不敢相信颤抖的抬起手说道,元幕,此话可为真? 四世子丌元幕咬着嘴唇点点头,然后挤了几滴眼泪,一脸委屈点点头。 卓嫔一个巴掌扇到了四世子丌元幕的脸上,愤恨的说道,糊涂啊,你怎么可以杀王世子,你疯了。 撒谎。这是丌元幕被卓嫔打后的第一反应。 母亲,是他先动手的,他仗着有父王,大哥等人的庇护,在国子监对我肆意欺辱,我只是防卫措手推了他,他倒地后,谁知道他就没了呼吸。四世子丌元幕跪到了地上向卓嫔说道。 虽然四世子丌元幕这样说,但是卓嫔根本不想听原因,她只怕会连累自己。 卓嫔摇摇头,她说道,再怎样,你现在是杀了王世子,这被人知道了,你岂不是要祸连全家。 四世子丌元幕心里震了一下,他知道她的母亲从来就不会担心的是他,她一定是怕自己被这事影响,所以他假装激动的说道,母亲,儿臣平日可以任他欺负,但是他不能侮辱母亲您,他说您就算生了我这么个儿子,身份也没他那婢女出身的母亲高。儿臣一时气不过才会防卫推了他的。 身份?这个词触动了卓嫔的心弦,她一直最介意的就是这个。她陪着丌王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没升上妃子的位子,连个婢女都能升上去,都没有她的份,哪怕是她生了世子,丌王也是送赏赐。就算是珍妃只是生了个女儿也能进王宫后封妃,而她什么都不是,永远是个嫔。而她的儿子四世子丌元幕,根本没有继承她与丌王的容貌,丑陋的外表,让她越来越讨厌看到他,但是她又不得不依赖这个儿子,怎么说他也是个王世子。所以有的时候她恨啊,恨命运的不公。现在那个五世子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让丌王注意,还得到大世子格外关照,还有三世子庇护。看看自己的儿子,没有人喜欢他,每天只能跟着这些人后面。 四世子丌元幕看到自己母亲停止对他的指责,微皱着眉头在思考什么,他知道他成功骗过她了。 卓嫔突然声音冷了几度说道,可有人看到你所做之事。 四世子丌元幕摇摇头,他对卓嫔说道,虽然没有人看到,但是处理五世子的时候找了几个打手处理。而且他还承诺给这几个人钱,去卓府兑换。 卓嫔叹了口气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只能把这事藏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能知道。 四世子丌元幕向上抬起头点了点头。 第一百三十五章 变数(二十三) 四世子丌元幕从卓嫔的殿内走出后,脸色一沉,仿佛变了一个人,他知道他的母妃一如既往的蠢顿。而她想着什么,他这个儿子都心里有数。 他之所以要装就是让他的母妃知道这件事,并且万一出了什么事,他要她不惜一切保他,因为现在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就这样过了几天,四世子丌元幕发现这个灾星的消失并没有引起宫中的异动,甚至都没有人提起过问。这些日子他从心里恐惧到现在觉得无比畅快,他觉得他的好日子好像就要来临了。 “四世子,大王请您去金丌宫一趟。”一个小宫人走进他的殿内低眉传达道。 这个突出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臆想。 他心里一惊,已经入夜了,父王为何召他,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算了,还是别想了,先去了再说。到时只要矢口否认,谁也奈何不了他。他整理了衣襟便随着小宫人走了。 走了一会儿,四世子丌元幕看了下四周,突然开口道,“这不是去金丌宫的路,你带我去哪?” 小宫人转过身说道,“回四世子,大王让小人带您金丌宫后门,说是不要让人发现。” 四世子丌元幕觉得事有蹊跷,于是走上前一把拽住小宫人想要质问,谁想后面突然遭到重击,他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醒了过来,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头部,龇牙咧嘴的想要站起来,可是实在太晕了,尝试几次都不行。他想要看清周围,可是黑漆漆的,连窗户都没有,他心里油然升起了一丝恐惧。 于是他开始尝试向外面求助,他大喊道,“有没有人啊,这里哪啊?快来救救本世子。” 一连尝试了几次外面都没有人回应他,他的嗓子都喊干了,喉咙一痒便疯狂的咳嗽了起来。 这时在他的正对面隐隐有一丝光亮,好像绿莹莹的,越来越亮,然后一股青烟升起来,一个人披头散发身着惨白的血衣缓缓的向他移近。 四世子丌元幕毕竟年龄不大,哪看到这场景,他曾听过婢女说过宫中有过闹鬼的传闻,也描述过,好像跟他现在遇到差不多。突然他觉得很害怕,于是他疯狂挥舞双臂说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然而好像他的话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那个只鬼慢慢走近,离他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露出脸,凑近他冷冷的说道,“四哥。” 四世子丌元幕睁大他的小眼睛看清面前的这只鬼正是被他害死的五世子丌元泽,他正满脸是血,一脸惨白的瞪着眼睛对他说着话。 四世子丌元幕吓得瞬间尿了裤子,他不停的喊着,“不要过来,我不是故意要害你了。你不要找我啊。” 那只鬼丌元泽继续说道,“那是谁害的,不是你找人杀了我吗?” 四世子丌元幕听到那只鬼的问话,吓得大哭起来,他闭上他的小眼睛,语无伦次的说道,“我只是想教训教训你,谁知道你那么不抗揍啊。” “四哥,你知道我死的好惨啊,不仅被人打死,还被人抛尸荒野,现在我无**回,只能找你作替死鬼,占你的肉身。”那只鬼突然凄厉说道。 四世子丌元幕听到他的话后,抱紧头部缩成一团,深身抖到不行,闷着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死啊。” “那我死不瞑目啊,该怎么办啊。”那只鬼对他吐了一口凉气说道。 四世子丌元幕被那股凉气彻底弄破防了,他哭喊着,“你要我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我做什么都行。” 又是一口凉气,那只鬼缓缓说道,“念在你我是兄弟的情份上,只要你向父王承认杀了我,我就放过你,否则我就缠着你,让你生不如死。” 四世子丌元幕连连点头,闭着眼睛,双手合十跪在地上,连说着,“好好好,你说什么都行。” 正在他乞求对面那只鬼放过他的时候,周围的一切瞬间就消失了。 咣啷,他正前方的门突然打开了。他被这声音惊到不敢动,待到他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恐怖东西后,他如兔子般夺门而出。 他像疯子一般,头发乱糟糟的冲向金丌宫,不顾外面宫人们的阻拦,直接进入了殿内,看到丌王正坐在中央,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四世子丌元幕如失心疯了一般看到自己父王便痛哭流涕起来,大呼,“父王,都是我不好,是我杀了五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找人教训教训他,谁知道他那么容易就死了。” “四哥?” 四世子丌元幕听到声音转头过去,看到丌元泽站在他对面,他惊恐的看着他,连连嗑头说道,“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已经向父王承认了,放过我吧。” 丌元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又看向丌王,委屈说道,“四哥,你在国子监欺负我一事,不是说不说出去吗?我重伤多日,如今已休养好,四哥,你不必自责。“ 四世子丌元幕根本听不清丌元泽说的是什么,只是一直恳求丌元泽不要缠着他。 丌元泽刚想上前去扶四世子丌元幕,谁知道他好像避他如蛇蝎般不让他触碰。 大世子丌元殇站了出来说道,“父王,这是怎么回事,莫不是四弟中了邪了。” 丌王则是脸色一沉微怒道,“传卓嫔来金丌宫。” 卓嫔不明所以的大晚上被叫来金丌宫,她以为是丌王让她来侍寝,所以好好打扮一番,浪费了一些时间。 没想到一到金丌宫便看到一众人,有大世子,宁小姐,还有五世子?看到这里的时候,卓嫔明显脸上一惊。再一低头便看到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丌元幕正爬在地上,一脸污渍,混着泪水不停的发抖中,好像受到什么刺激。 卓嫔心里感到事情不妙,不待她反应,在殿前中央的丌王先发话了,“卓嫔,你可知幕儿杀害泽儿一事。” 卓嫔听到丌王的问话,顿时心里发慌了,她根本没想到来这里会是这样,她也没准备,而且自从那时她儿子丌元幕跟他说完后,她还惊慌了几日,可是发现宫中并无异常后,她才刚安心。没想到今日便见到这个小灾星完好的站在这里。 卓嫔吞咽了几次口水,她快速去思考怎么回应,但是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惊恐,她大脑竟一片空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变数(二十四) 丌王看着卓嫔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女人一定知情。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过了许久卓嫔咬咬牙却说,她并不知此事。 丌王冷笑道,为何这么久才否认。 卓嫔张大无辜的眼睛小心奕奕回道,大王的话让她错然,没有反应过来。 然而就在这话音没落下多久,四世子丌元幕却发了疯一般冲向卓嫔,他疯狂拽着卓嫔的蓝丝裙摆,大喊着,母妃救他,母妃救他。 在场所有人目光都被四世子丌元幕的异常举动吸引过去了。而卓嫔被他这么一拽,顿时慌了神,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伸出她的纤细的手去扶四世子丌元幕假意说道,幕儿,你这是做什么? 不知是卓嫔的力气太小,还是四世子丌元幕太用力,卓嫔不仅没把扶起来,反倒让自己跌倒在了地上,甚是狼狈。 你,卓嫔刚要发脾气,看了下场合,她收住了嘴。 四世子丌元幕则是还在疯癫中,他喊着,母妃不要不管我,你不是说过会保我的吗? 这句话说出来后,事情好像水落石出了一般。 卓嫔被他这么一说,顿时结巴了起来,你你,你胡说什么? 然后四世子丌元幕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一样,继续重复刚才的话。 卓嫔被他的话说的浑身气的发抖,她忍不住用力一巴掌扇到了四世子丌元幕的脸上。 四世子丌元幕好像被扇懵了,他两眼放直的坐在原地。 卓嫔则是破了音大声说道,闹够了吗? 四世子丌元幕缓缓转过头看到卓嫔气急败坏的面容,再看看丌王冷漠的眼神,还在大哥丌元殇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还宁小姐那看戏的样子,以及那个死而复生的现在正面无表情看着他的丌元泽。 他心一凉,他知道他完了,他知道他被耍了。 “元幕,这么说是你要杀元泽了?” 从四世子丌元幕的头顶传来父王的声音,他质问道。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甚至觉得好累,深身无力。他觉得这么多年的努力,好像在这一天都完了。他放弃了,反应这个世子当的他好累,没人喜欢他。连自己的母妃都讨厌他。自从丌元泽出生后,他发现终于这个宫里有比他更让人嫌弃的人出现了,他那时好开心,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灾星都被人开始接纳喜欢了,而他依旧在原地,被忽略。 他好累,反正不受宫里宠爱的世子最后都会在立太子之时被流放,他不如早点离开这里。这么想后,他好像突然解脱了。 他无力的点点头。 卓嫔看到四世子丌元幕无精打采的点着头,她害怕极了,她紧握着他的肩膀大声说道,“幕儿,你醒醒,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可是四世子丌元幕怎么摇也没有回应。 “幕儿,你疯了吗?你快跟你的父王说你没有,你刚刚只是失心疯,你看五世子不是好好站在那里吗?”卓嫔不甘心四世子丌元幕这样认命,她疯狂的提醒他道。 而四世子丌元幕依旧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怂着脑袋,不吱一声。 卓嫔看到她的儿子已放弃,她放开四世子丌元幕,转身去丌王脚下,抬起她姣好的面容,可怜惜惜的说道,这一切与她无关,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丌王只是冷冷看着她,一脸不信。 卓嫔失望的看着丌王,其实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她知道这个丌王从来没有爱过她,当时娶她,也不过是她在众多绣女中样貌比较像冼王后的,她一直都是这个女人替代品。丌王口口声声冷漠冼王后,而身边的女人却处处都有这个女人的身影。 她也是倒霉,以为生了个儿子就会母凭子贵,而倒头来却生了这么个丑东西,不仅被人嘲笑,还迟迟升不了妃。连那个灾星的婢女母亲都是个妃,她却在个低人一等位置一直呆着。 这些年她想尽办法想讨丌王开心,但是换来的都是这个冷漠的表情。 “哈哈哈,就是这个表情。”卓嫔突然笑起来,甚至笑得肚子疼,笑到流出了眼泪。 丌王被这个卓嫔的反应弄得一愣。 然后卓嫔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细致的整理起了头发,然后她优雅的冲到丌王面前,崔宫管以为她要行刺,马上跳到丌王前面护驾,没想到卓嫔只是抬起手指着丌王说道,“晕昏,窝囊废,活该你被冼氏一族压在脚,连同你感情也一样。哈哈哈。” 说完后,卓嫔又疯狂的笑起来。 丌王好像被戳到痛点了一样,他咬着后牙槽,他拨开挡在他前面的崔宫管,怒气冲冲的站起来,指着卓嫔大呵道,“放肆。” 卓嫔好像没了刚才那惊恐的样子了,就算现在丌王现在生气她也不害怕了。 “怎么?我说不对吗?丌天元。”卓嫔挑衅说道。 “大胆,卓嫔你怕不是疯了,怎敢直呼君王的名讳。”崔宫管上前制止道。 “哈哈哈,有何不可,他是我的夫君,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卓嫔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好像要把这些年她受的委屈宣泄出来一样。 “把卓嫔和四世子都给孤抓起来。”丌王咬着牙狠狠的说道。 立刻外面就进来护卫毫不留情的把两人反手按在地上抓了起来。 “就算你把我们母子抓起来,你也是个无能的晕君,只会冲我们出气。”卓嫔也拧着劲说道。 “孤要杀了你们。”丌王怒目而赤。 “大王息怒啊。”崔宫管说道。 “父王息怒啊。”大世子丌元殇和丌元泽同时说道。 崔宫管转身对护卫使了眼色让他们把两带下去。护卫没有迟疑就把两人带出殿内。 崔宫管则是看到他们被带走后,他马上扶着丌王坐下,然后不停给他顺气。 大世子丌元殇见今晚气氛不对,他们也不便在这里多逗留,于是提议他们也先行退下了。丌王扶着额头闭着眼睛,对着他们方面向外摆了摆手同意他们退下。 这场闹剧不知道怎么传开的,反正在宫中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所有人都不敢说什么,只敢小声议论。 第一百三十七章 变数(二十五) “五世子,该喝药了。”青福端来一碗药放到桌子上。 丌元泽放下手中的书,盯着又黑又苦的药碗,没有一刻迟疑,便一饮而尽。 青福把喝光的药碗收起,然后说道,“五世子,老奴听闻卓嫔和四世子的罪降下来了,明日便要发配到卞国。” “哼,蛮荒之地,怕是他们二人到了便也活不成了。”丌元泽面无表情的说道。 青福看着丌元泽一脸冷漠的样子,心里突然有点后怕。 咳咳,两声轻咳,让青福心又纠了起来。 想起那日,青福本在殿内等小世子回来用膳,可是左等右等,入夜了,也不见其回来,青福心里便起了疑。 看了看天色,实在不能再等了,他现在还不是专职侍奉小世子之人,他的本职还是个倒夜香的宫人,所以他还要去杂役房工作。 刚走进杂役房,一股阴阳怪气的声音便传入耳中。 “哟,这不是青福嘛,你还知道来啊,你不会侍奉几日一个不受宠的小世子,便把自己又当成了宫管了吧。” 青福顺着声音看见杂役房管事,拖着他肥重的身子眯着小眼睛冲着他慢慢走过来。 青福低下身姿跪下去回道,“青福不敢。” 哈哈哈哈,管事轻蔑的笑了起来,“你不敢?你看看你都晚到什么时辰,这各宫的宫人们可都等着呢,若是让这些娘娘们知道了,怪罪的可是我呢?” 青福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个管事这样说定是要找事,按理说,今日他并没有迟到,只是进了这杂役房晚了些,但是实际去各宫的时辰都还没到。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反驳,于是他低着头回道,“青福这就去准备,望管事见谅。” 杂役房的管事歪嘴一笑,从后面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鞭子,不由分说的就来了一下子,叭,这鞭子重重的打在青福的背上,瞬间青福已经破旧不堪的衣服便抽裂开一条缝。 青福忍住没有出声,只是闷哼了一下。 这已经是不知道这些年挨的第多少鞭子了。 他明白这个管事定是在哪里受了气,无处撒,便拿他来出气。 叭叭叭叭,一声又一声鞭子无情的落下,直到青福的背部血肉模糊了,杂役房的管事才停了下来,他似乎打累了,喘着粗气,拖着肚子也上下乱颤。 “哼,看你有此悔悟的态度上,我就饶了你这次。”说完便转身走了,但是比之前来时的脚步轻快多了。 青福趴在地上对着管事的背影说道,“谢管事教诲,青福谨记。” 青福没有耽搁,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起来便往后院走去。 虽然身上很疼,但是他内心对小世子的失踪的不安感,让他无暇顾及他自己,他推着载着空桶的车快速收了各宫的夜香后,就出宫去了,他先是把推车倒空后就放置在街角,然后他便跑去国子监。 国子监门口的两个侍卫无精打采的站着,青福走上前去,两个侍卫闻到了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纷纷捂鼻。 “来者何人,臭死了,快滚开。”一个侍卫不耐烦的说道。 青福不顾侍卫的阻拦,“各位大人,小人只想问下我家主子昨日是否已离开国子监。” “滚滚滚,进国子监习书之人都是王尊贵族,哪是你们这些下等人来的地方。”侍卫不耐烦的说道。 “我家主子乃是当朝五世子,各位大人是否有见过昨日主子有离开。”青福继续问道。 “啥?当朝五世子,哈哈哈。”几个侍卫嘲笑道。 “世子会用你这等奴才,哎哟这味,快滚,否则老子一刀杀了你。”侍卫威胁道。 青福看这几个侍卫拿着刀怼对他眼前,他无奈的看了下他们,只能悻悻退下,不再询问。 他落寞的走到街上,叹着气,突然一辆马车从他身边经过。 马车?对啊,他真是老糊涂了,他怎么不问问接送世子的马夫呢。 于是他顾不得拿回放在街角的推车,直接回去宫中,去了马厩,进到马夫的院落,焦急的敲着门。 “谁啊,大半夜的,让不让人睡了。”一个男人不耐烦的说道。 他打开门,看到是青福后,脾气更是升了起来,“我说青福,你如今可不是宫管了,怎么着,你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这是让老奴夜半为你服务?” “哪敢哪敢,我这是有事要问,逼不得已才如此,请您勿见怪。”青福低着身子说道。 男人虽然心有不悦,但还算好说话,于是道,“有何事快说。别担误我睡觉。” “你知道,我是侍奉五世子的,可是昨日太阳下山了,也不见其归来,日常去国子监都是由你们这儿出马车接送,所以想来问问,昨日五世子可回宫了。”青福道。 男人想了一下,然后回忆说道,“昨日我去送的五世子,但是接的时候,一直未等到五世子,实在太晚了,我们便回来了,可能五世子已跟其世子走了也说不定。你是知道,我们只是按时按点接,五世子宫内又没有配备马车,所以我们也不能一直等他……” 男人的话不言而喻,已经说的很明了,这种宫中内临时的马车每日都要接不同人,而五世子明显十分不受宠,他的宫中没有配备马车,每次出宫都需要从他们这里调。所以到了时辰了他们回宫,也怪不了他们。 青福听后,只能多次道谢,便让男人继续去睡了。 青福依据自己多年在宫中的经验,他知道五世子可能出了意外,因为五世子从来都是准时之人,就算回宫迟些或者有事也会托人回来带话给他。 具体出了什么事情,他不知道,但是这世子出事可是大事,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找,仅凭他这残破老弱之躯肯定不行。 现在这个宫中,他在没有事实证据前,肯定不能冒然去找丌王。 那么还能找谁,现在这个宫中,最受宠的世子就是大世子了。但是他不知道他对五世子是敌是友,经过大世子回来这些日子来说,他对五世子甚是关照。 可是前阵子说了他与大世子未婚妻宁小梨之事,不知道因为此事大世子会不会坐视不管。虽然内部之人都知是误会。 若是去找三世子,倒是会帮助去找,但是如今他也不受宠,依三世子的性子要是到时再惹什么乱子,怕是会连累到三世子。 相对于三世子来说,大世子更为稳妥,顾不了那么多了。青福还决定去元殇宫找大世子。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变数(二十六) 青福在去元殇宫前,心里有了无数设想,但是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能退缩。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大世子不仅没有让宫人撵走他,还让宫管迎他进内殿。 青福跪在殿中央,大世子则仅着一件内衣,披了件袍子就从内室出来了。 “青福,你且先起来,出了何事,让你如此着急。”大世子问道。 青福听见大世子的问话,他并没有起身,而是把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对大世子说道,“大世子,老奴,有事相求,请大世子出人找找五世子吧。” “五世子,彻夜未归,老奴恐其已遭不测。” “此话怎讲。”大世子站了起来问道。 “平日,五世子都会按时回宫,即便迟些回宫也会托人带话,但是昨日直到太阳下山也没有音讯,老奴问了马夫,他们说并没有接到五世子,老奴去了国子监也吃了闭门羹,刚刚来您的宫中之前,老奴顺道回了趟五世子宫中,还是无人影。于是迫不得已才来找您。请大世子您帮帮忙吧。”青福用苍老且焦急的声音回道。 听完青福的话后,大世子没有一丝的犹豫,便叫来了贴身侍卫。 元殇宫的侍卫们很快便集结在前院中,巨大的声音吵醒了熟睡的宁小梨,身为在武将之家的子女,对于这种声响自然是敏感,于是她立刻从床上起来,悄声来到门前,捅破上面纸,去看外面的情况,只见一个个侍卫纷纷前往前院。 发生了什么事?难道元殇出现危险?宁小梨心想到。 想不了那么多了,她趁侍卫们不注意悄悄跟在他们身后,来到前院后,她看到丌元殇站在他们前面,而旁边居然站着青福。 “发生了什么事?”宁小梨走到丌元殇面前问道。 “你怎么来了?”丌元殇惊讶的看着宁小梨。 “这么大的声音,我以为你有什么安危,就跟着来了?”宁小梨说道。 “是五弟,他可能遭遇不测,我打算在王城里出人找找。”丌元殇回道。 “我也去。”宁小梨不假思索的说道。 “好吧,但你要注意安全。”丌元殇虽有一丝犹豫,但看到宁小梨坚决的态度也就同意了。 “放心吧,元殇,毕竟我也是武将世家出身。”宁小梨说道。 丌元殇不再说多,带着一队人马便出宫前往王城搜索。 经过几个时辰的搜索,找到五世子的是宁小梨,她在一堆垃圾里破竹篓中翻到了他。 等青福和大世子一行人赶到时,见到的是宁小梨抱着五世子给他取暖。 这让青福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他进梨妃宫中,五世子冻得蜷曲成一团,还剩一口气活着。 而现在五世子也是蜷成一团,浑身都是伤,出气多进气少。 但大世子看到眼前的情景,眼中出现一抹异色。 “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宁小梨转身看着青福和大世子喊道。 这一声叫喊,让两个瞬间清醒,青福走上前去,背起小世子就放到了马上。然后一路骑着马回到了宫中。 进宫后,大世子带着青福和五世子进到了他和宫中,他让青福照看他,然后他传了医宫速来给五世子看病。他则去金丌宫找父王说明情况。 “小世子,小世子,你怎么样了?”青福看到五世子好像动了,于是轻声叫唤着。 “呜,好痛,母妃,好痛。”丌元泽迷糊中低喃着。 “小世子,你一定要撑住啊。”青福说道。 然而丌元泽并没有回话,他好像又昏过去了。 青福看到后,马上问老医官,五世子到底怎么样了。 老医官叹了一口气,说道,“五脏六腹已震裂,又伤了风寒,能不能挺过今晚就看命吧。” “什么?”青福与宁小梨同时出声。 “宋医官,他还是孩子,还是世子,你可一定要救救他了。”青福又说道。 “老夫知道,老夫已经尽力了,他身上已施针,已止住血,但是这外伤好治,内伤太重,老夫实在无能为力了。”老医官说道。 老医官说完后,便拿着药箱走了。 青福看着五世子气若游丝,心里纠着难受。 他叹息这孩子命真苦,从他出生便传来噩耗,入宫不久便母妃殡亡,被冼贵妃领养,也没受过几日福,好不容易长这么大,又被人陷害,到底是谁出这么狠的手啊。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青福发现他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五世子当成家人了。 “青福,快把这个喂给元泽。”宋小梨从一个金丝瓶中拿出一粒药丸。 “这是?”青福从宁小梨手中拿过药看着问道。 “我家祖传的伤药,现在连医官都没办法,不妨试试这个。”宁小梨说道。 青福也没有考虑太多,便放进五世子嘴中。 他们看着五世子的反应,可是过了一个时辰,好像五世子都没有动静。 “宁小姐,这个到底是什么?”青福忍不住再次问道。 “这是我阿爹在我来丌国前给我的,阿爹说这个救命药,让我在关键时候用,。”宁小梨看着五世子回道,她没有再说给青福听,其实这个药只有一粒,其实这个药用的是十分明贵罕见的药合成的,他们将军府也只有这一粒。 唉,青福叹了一口气,但愿此药可以救活五世子吧。 宁小梨心里也默默祈祷着,老天啊,让小美人活过来吧,他可是她来丌国以来唯一的朋友啊。 “五弟怎么样了。” 就在宁小梨虔诚祈祷的时候,大世子风尘仆仆的从金丌宫回来了。他一脚刚踏进屋内便问道五世子的情况。 宁小梨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转身看到丌元殇后,说道,“医官说元泽伤势太重,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他是否能挺过去。” 丌元殇看了眼外面升起的太阳说道,“已经日出了。” “五弟怎么还没有苏醒的迹像。” “再等等,我相信元泽肯定会醒的。”宁小梨坚定的说道。 “但愿如此。”大世子说道。 “元殇,你去金丌宫,大王怎么说?”宁小梨想起丌元殇进宫见王之事问道。 “我已向父王禀告此事,并说了出侍卫的原由。父王说等五弟醒后再作定夺。”丌元殇回道。 “大王没有怪罪你私自出兵就好,但是宫中会不会把此事传出去?”宁小梨担心道。 丌元殇搂住宁小梨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已向父王请求把此事封锁住,等查明原因再说。” 宁小梨点点头,头靠在丌元殇胸前,她从没有如此感觉眼前的男人这么可靠,而且他不顾王室规定私自出兵救自己的王室兄弟,她对他更加刮目相看了,现在她只希望丌元泽能平平安安渡过此劫。 第一百三十九章 变数(二十七) “五弟,你终于醒了。” 丌元泽醒开后便看见大哥丌元殇,宁小梨,还有青福几个人围在他身边。 “我……” 未等丌元泽开口,大哥丌元殇便用手阻止他。 “五弟,你现在身体还很弱,多休息为好。” 丌元泽无力的点点头。 丌元殇见他很配合,他转头叫来老医官,让他看看五弟的情况如何。 老医官抬手轻按他的脉搏,闭眼听诊,等了一会儿,老医官点点头。 他把五世子的手放回去,然后向大世子禀明情况。 “大世子,五世子基本上是渡过危险期了,只是他这次伤了身子的根元,怕是以后都要落在病根。” 听完老医官的话后,在场的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丌元殇见五弟的情况已变得平稳,便叫老医官退下了。 躺在床上的丌元泽虽然闭眼休息,但是刚才老医官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落下全听到了。他咳了两声,然后不知不觉有清甜的水倒入他口中,后来他便又沉沉睡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日后,这次醒来见到的是青福伴其榻前。 “水……”一声嘶哑的声音把青福性惊醒。 青福立刻端来一碗清水喂给丌元泽。 喝完后,青福轻声询问,“五世子感觉如何?” 丌元泽点点头,对比第一次醒开,他现在好像有力气了许多。 他尝试着起床,青福本想去扶他,没想到被拒绝了。 丌元泽想要靠自己起来,幸好尝试了两次便用手撑起身体了。看来之前练武的底子还在,要不这次估计就要命丧黄泉了。 活动活动身体,丌元泽感觉四肢无力,胸口总是不时的疼痛,身上的大大小小的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其他的地方也是不规则的淤青。 咬了下牙,丌元泽又咳了两声。 青福不知何时端来一碗药,又黑又苦。 “五世子,这是太医官给开的药,您身子现在虚,喝这个可以为您补充元气。”青福道。 丌元泽没有犹豫端起药便喝了进去。 啪。 丌元泽手上的碗因为颤抖没端住而掉到了地上。 青福马上上前查看五世子是否有受伤,丌元泽摇摇头。 青福看到五世子没事,他便收拾地上的碎片。 丌元泽看着地上的碎片,他不由的握起了拳头。 在这个宫中,无论他怎么躲藏,总有不喜欢他的人,无论他怎么放低姿态,总有嘲笑他的人,无论他怎么活着,总有人想致他于死地。既然他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那他怕什么,不就是再死一次吗? 丌元幕,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丌元泽苍白的脸上暗了下来,一股杀意从中生出。 傍晚,大世子丌元殇与宁小梨过来看望他。 “五弟,现在如何,我把这宫中最贵重的药材都要了过来,就是想你早日康复。”大世子丌元殇关切的说道。 丌元泽从床上下来在跪地感谢,还没等动,就被大世子制止住了。 “你我两人为兄弟,何必拘于礼数。” 丌元泽点点头,紧紧的握住大世子的手表示感激。 宁小梨看到丌元泽面容虽苍白,但是能活过来,她不知有高兴。 大世子丌元殇继续说道,“五弟,你与为兄说说,是谁这么大胆敢把你弄成这样。” 丌元泽咬紧牙关,一字一字吐道,“是,四,哥。” 什么?所有人都惊讶。 “他怎么敢?我知四弟平时胡闹些,但是他怎敢。”大世子说着。 “呵,那日我还未出国子监便被他拦住,他带着一群凶恶之人向我要挟,他以为我与大哥你因宁小姐而关系交恶,却不想这只是误会。他以为我在这宫中孤立无援,便对我拳打脚踢,更要致我于死地。无奈我只能装死,他们本要将我埋于山中,但逼于这国子监四周太过繁华,人流众多,那几名大汉便把我抛于街角。”丌元泽断断续续说道。 大世子用手锤了下床沿,他瞪大双眼说道,“这四弟在我不在这丌国期间,怎么变得如此不堪,连亲兄弟也敢残害,这种大逆不道之事,他居然做得出。” 大世子转过身拍拍丌元泽又说道,“五弟,你先休息,我去找四弟要个说法。” 没等大世子起身,丌元泽便拽住了他,“大哥,且慢。你如此质问四哥是不会承认的。莫不如等我身体好些,再做打算。我自有办法证明。” 就这样过了几日,五世子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穿上衣服后,看不到身上的伤痕,他从大世子丌元殇的宫中搬回自己的宫中。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他便精心安排了一个局,在醒后他暗暗发过誓,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经过那日的闹剧,没想到轻易就除掉他们,这使丌元泽变了心性。现在看来对付他们也不过如此。 “泽儿?你怎么样了?”三世子丌元轩大早上便跑来元轩宫中,身上的衣服还未穿整齐,样子有些狼狈。 丌元泽被丌元轩胡乱一抓有些吃痛,身上的伤还未好。 他拨开丌元轩的手说道,“三哥,你怎么来了?” “我今早听宫人说你们这边出了事,四弟到底把你怎样了,还有父王把四弟和卓嫔发配到了卞国。”三世子语无伦次的说着,并向丌元泽求证道。 “都是过去的事了,四哥不过是看我不顺眼罢了,想致我于死地,幸好我命大,活了过来。”丌元泽淡淡说道。 “泽儿,你与四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四弟本性不坏的。”丌元轩回忆的说道。 丌元泽自嘲的说道,“三哥,这么说,你认为是我胡编,栽赃四世子了。” 此时,听到丌元泽的话后,丌元轩再粗线条也知道他在讽刺他。 “泽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太久不与你接触,宫中很多事,我都不知道,我……” “好了,”丌元泽打断了丌元轩的话。 “三哥,我累了,你且请回吧。”丌元泽没有一丝感情的下着逐客令。 丌元轩心情宕入谷底,他落寞的耷拉着肩膀,一步一步慢慢走向门口,他转过头想看看丌元泽,但发现他早已拿起书来,根本不理他。 又是这样,他现在发现他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远,甚至都说不上几句话。他是关心他的,但是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一道鸿沟,他怎么勇气去游都过不去。 “泽儿,那三哥先回了,你好好休息吧。”说完后,丌元轩便头也不回的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