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复苏但是战锤》 序章 所以,三战爆发了? “所以,我又死了?” 当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大炎国际新闻频道的记者脸色苍白,用着颤抖的声音介绍着身后熊熊燃烧的首尔,苏修艰难的抬起了手,苍白的,宛如死去了多日的死尸一般苍白的手臂拿着遥控器,调低了音量,自言自语道。 房间内很暗,窗帘都被紧紧的拉上,只有面前的液晶电视散发着光芒,倒映出沙发上那张苍白而青灰色的脸。 如果不是他能动和说话,就像个真正的死人一样。 “是的……血肉之躯终究脆弱,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他不死了的话,您又怎么能够继续在物质界生存呢——” 有个在虚空中的声音回答道。 而苏修没有说话,他紧紧的注视着屏幕,电视中的记者小姐正脸色苍白,用颤抖的语调介绍着当前局势。 “大炎的同胞们,现在你们看到的,是位于高丽共和国的首都首尔,在今天早上八点二十六分,首尔政府遭受了来自不明势力的袭击。” 正在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下意识的挤出一个僵硬的职业的笑容以掩饰恐惧,然而身后,天空中骤然间亮起一抹抹火花,突兀将阴云密布的天空骤然点亮。 这些火球迅速向下坠落。 人们有些疑惑的抬头望去,但是当他们看清了那些正在燃烧的坠落残骸,他们发出了惊恐的叫声,然后四散奔逃。 那是来在听闻高丽共和国首都沦陷后,来自美洲议会支援的最新型f-16战隼攻击机。 作为号称世界上最成功的轻型战斗机,自1976年以来,从1981年贝卡谷地空战以后几乎参与了历次大规模战争,其性能经受住了实战考验,是美州军中为数不多的不是军工复合体为骗国会老爷的钱而生产的尽管不算先进,并且溢价严重,但是在实践中证明相当可靠的战机。 驾驶员谨慎点驾驶着这些战争机器,低空穿梭过那些燃烧的废墟上空,将炮弹倾斜在那些隐藏在黑暗和阴影中的怪物上空。 他们曾经无数次为了高尚或是卑劣的目的加入了人类的战争中,他们肆意的向着战场倾斜着自己的怒火,并一次次证明了血肉之躯在钢铁面前是如此的无力。 而现在,面对着虚空中未知的敌人,这些空中的钢铁雄鹰却正在像雨点一样被击落。 “虽然情况并不乐观,高丽政府至今未能控制局势,武装部队依然未能夺回城区,但来自美洲联邦的战机已经抵——” 话语戛然而止,她呆呆的注视着天空中那些不断坠落,就坠落在自己不远处,巨大的冲击波和火焰直接将不远处上四处逃窜的平民所吞没。 甚至连惨叫都没有传出。 “达——” 她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街道上到处都是惊恐的平民,一辆辆装甲车在撤退中被慌乱的士兵遗弃在了街头,街上的人们四散奔逃,逃离着那些隐藏在黑夜中无形的敌人。 那些散发着不知名的恶臭,扭曲而可怖的,超出了人类认知度怪物们。 母亲抱着孩子跌倒在街头,不远处浑身是血的男人在眨眼间便被某种干瘪的,皱巴巴,像婴儿那样的东西撕裂了胸膛。 撕扯碎肉,露出满口的尖牙。 这个黑色的,被尖锐的鳞甲和恶心的腐肉组成的怪物仰天咆哮,血水顺着它裸露的尖牙缓缓留下,猩红色的,冷血动物一类的竖瞳正不怀好意的看着不远处的众人。 “……” 在短暂的沉静之后,有人尖叫了一声,像是激怒了这个怪物,它张开了嘴,充满了杀戮欲望的眼神带着戏谑和天然的疯狂,死死的盯着面前惊恐的逃窜的人们。 人们疯狂的向着四周的逃去,城区内的炮声不知道何时已经停止了,转过一处街角奔跑的人们不安的停下了了脚步,世界是诡异的安静,后面的那个东西并没有追过来。 摄影师的气喘吁吁,身旁记者小姐手心渗满了汗渍,他不安的回头望去,黑漆漆的,只有偶尔顺着电网的滋滋啦啦的短路和照明弹的光芒中,才能看见身后的漆黑的回廊。 “李林,那些东西……” 旁边穿着短裙,面容姣好的新闻记者一手扶着旁边青年的肩膀,一边胆战心惊的望向身后,气喘吁吁的问道。 “它好像没有追上来……我们应该甩掉了它” 李林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他安慰道。 但是虽然他这么说,但是他的心中的不安却一点也没有减少。 作为一名常年扛着器械出没在世界各地的摄影师,他的体能虽然比一般人要好很多,但是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跑路让他身心俱疲,更不用说身旁这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少女了。 发梢已经被汗渍浸泡,而美丽的妆容也也被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的东西弄的东一片西一片。 “我们要尽快的穿过封锁区,我们要赶快同外围的联合国军汇合——”、 他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刚刚看到的破体而出的画面让他感到反胃。 “外城大概率已经失守了,我们必须迅速转移。” 他压下来恶心,尽管心情极为沉重,他最后检查的一边自己的器械,万幸,还有信号。 作为联合国邀请的火线记者团,他太清楚,他们在信号良好的时候,没有受到任何警告就遭受到袭击意味着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战术失利的问题了,恐怕现在,在城内作战的各国部队,甚至城外的指挥系统都已经彻底崩溃了。 那些怪物—— 他拉着自己的同胞继续前行,一路上他依然仔细点拍摄着沿途所见的一切。 对于徒步逃出,他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但他总要为后来者留下些什么,用自己英勇牺牲鼓舞世界人民战胜强敌的士气,不让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悲惨的死去。 沉默的只剩下奔跑和喘息的镜头,沿途到处都是被暴力撕成两半,倒在路边熊熊燃烧的坦克和装甲车。 美制的阿帕奇和俄国的短尾鳄直升机的黑色残骸被随意抛洒在道路两侧。 主战坦克被径直撕成了两半,车组内的成员大多只剩下了制服的碎屑和零星散落的骨肉。 两侧的黑洞洞的大楼中不时的伸出一支支恶心的触手,而其上,如腐烂的肉块一样的躯体上一张张黑洞洞的锯齿发出了类似于女人哭泣的渗人嚎叫。 这些东西,是如此的庞大,仅仅李林所见的,裸露在墙体之外的部分便有三十多米长,布满锯齿的腔体中不断的渗透出足以融化钢铁的涎水。 他们寄生在这座城市的任何地方,并朝着任何生命活动的地方涌去。 不断的,渗人的惨叫和零星的交火从两侧的楼道中穿出,但最后都变得寂静无声。 人们心惊战胆都看着这一切,摄像机记下随处可见的被抛弃的武器,燃烧的车辆,被啃食殆尽的骸骨、碎肉和焦尸。 一切的一切,都恍如人间炼狱。 苏修看着这一切,他的眼睛眨了眨,然后关掉了电视。 在短暂的挣扎和权衡思考之后,他做出了决定。 “开始吧——” 他对着脑海中那个声音说道。 “我们必须阻止——” “我必须提醒您。” 那个声音开口,冰冷的合成电子音回答道。 “您的决定是不明智,出于您创造我的时候赋予我的职责,我必须提醒您——” “进化的道路上注定充满了牺牲,尽管他们在形体上和您相似,但是你们之间早已不是一个物种——物伤其类这个词语对您而言并不适用。” 空气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透露着一丝不解,而回应它的只剩下沉默。 它继续劝阻,希望改变苏修的看法。 “那个世界的危险程度要比这个世界要高的多……无论是亚空间邪神,死灵帝国,堕落种族,甚至是任意一支能够穿梭亚空间的武装战舰,对您都是极大的威胁。” “您应该留在这里——尽管局势不可逆转,但据我估计,亚空间异常的扩张到明天将逐步停止,而有一半以上的人类都有机会能迎接新时代的到来。” 似乎在它的思维中,牺牲掉一半人类换来的他们一无所知的进化是如此的合情合理,毫无愧疚。 苏修不能理解这种想法,就像他不能理解人类。 “人总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的,我将在另一个世界寻求救赎之道。” 苏修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直接对着这个自己的造物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打开通道——现在!” “……”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那个声音似乎依然无法理解。 但它无法抗拒铭刻在每一段初始程序中的命令,它只能回答道。 “遵从您的命令!父亲……” 在缓缓活动着自己的躯体,缓步踏入面前突然出现的黑色漩涡的苏修背对着身后某个看不见的东西,说道。 “在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保护好他们。” 第一章 开局捡到一只原体 “所以,我又穿越了……” 看着周围黑暗而无垠的寂静星空,苏修叹了口气。 因为某个不靠谱的系统的原因,为了拯救目前被突如其来的亚空间灾难折磨的欲仙欲死的地球,苏修不得不来到这片号称最不适合穿越者穿越的世界。 完全随机的那种—— 人类以意志征服宇宙,宇宙以浩瀚使人类认知自身的渺小。 宇宙的真空就算是灵体也感到无力,苏修尝试在宇宙中寻找到悬浮的物质体。 但很显然,面对着黑暗而浩瀚的宇宙,这种挣扎注定是是徒劳的。 亚空间风暴撕裂了了那具临时的肉身,现在的他的灵体真的是畅游在亚空间之海中,万幸,来自于另一个世界力量维护了他最后的一丝意志。 他最终得以以另一个救主的身份偷渡过亚空间之海,虚幻的灵体中某个被成称为灵气复苏的系统似乎也因为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宇宙中黑暗怪诞的亚空间之海背后的威胁。 它终于没有再继续搞事,这让苏修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系统口头上称呼自己为造主,父亲,号称能满足自己的一切要求,但是苏修却很清楚在温顺可爱的背后这个狗系统是则是个有反骨点。 包括但不限于,在告诉苏修可以升级之后,并没有告诉晋升之后的会获得污染,从而导致苏修的肉身直接原地螺旋暴毙升天。 信誓旦旦的宣称的带着全人类一起进化,但连个毛都没搞出来,亚空间直接在蓝星原地爆炸,留下一地鸡毛。 苏修表示很淦。 这次他按照这个自称系统精灵的狗东西的建议,打开了通道,然后刚刚缝补好的肉身再一次直接原地爆炸。 “系统nmsl!再信你我就是个sb!我c#****” 苏修对着系统的辛苦付出礼貌的表示感谢。 然而就在说话的时候,原本还算平静的亚空间之海突然沸腾了起来。 正在苏修惊诧不已,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都时候,一道耀眼的金光径直的朝着他砸了过来。 “艹!狗系统没完没了了是吧!” 苏修见势不妙,正准备开溜,但是下一秒,他就发现那道金色的光芒突然的加速,直接掉了个头朝着自己追了过来。 系统我**** 在苏修对着某个不做人的系统口吐芬芳的同时,那个瞬间便抵达自己面前的金色光团便携带者自己,某种力量直接裹挟着灵体将苏修带着冲向了远处的星球上。 …… “所以,我这是捡了个原体?” 当被亚空间超速飙车党光团撞的七荤八素的苏修缓过神来,等他看清了撞到自己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后,他不知道是喜是忧。 强大的金色灵能直接冲散了苏修那点在蓝星获得的微不足道的灵能,而且不止这些,他有些尴尬的发现,这些金色的,如炽阳一般的灵能直接讲苏修的灵能击的粉碎,然后融入了这具躯体之中。 而结果就是,在这具身体的意识空间中,苏修看着面前这个刚刚诞生出来,正用着一种纯真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孩子,双方大眼瞪小眼,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 原体,这个世界毫无疑问的在那些邪神之下的第一梯队,他们能够做到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肉身拆机甲,一人征服整个星球,其中善于玩弄灵能的甚至能够用灵能熄灭恒星。 并且他们不仅仅是战士,更是绝佳的领袖,他们智力超群,精力充沛,极富人格魅力,其中的一些人甚至可以做到不用刀剑,仅凭借演说和辩论来使一整颗星球臣服。 而至于为什么苏修能肯定这玩意是幼年原体,苏修表示你家的婴儿刚出生体重就相当于几百个二百斤的英国大力士,身高更是直接抵达了一米左右,刚落地就能跑能跳。 顺便,大爷,咱能先把你手里那个类似剑齿虎的玩意放下吗?虽然我知道你对新环境很好奇,但你没看见你手里的那玩意都已经被你掐的翻白眼了吗? 所以说,你告诉我这是普通婴儿? tmd!你告诉这是八岁! “咦——” 苏修尝试着放出灵能,虽然自己的本体被限制在的了这具身躯中,但是自己的灵能力量还是可以使用的。 他得以借此观察身边的一切。 他们似乎坠落在一片丛林之中,四周参天的古木遮蔽了为数不多的阳光。 森林中偶尔传来几声飞鸟的鸣叫,而黑暗中匍匐的猎食者也证明了这片森林确实不是什么善地。 不过,这个事情他不需要担心就是了。 毕竟自己附身的这小家伙可比某个原魔游戏中十岁被野猪丝血反杀的主角厉害多了。 “好的,小朋友,能听懂我的话吗?” 苏修的幽灵在这个不知名的原体的意识海中徘徊,然后在物质界留下他的投影,他朝着面前这个对于苏修略感好奇的伸出手去尝试去触摸他的幼年原体的面前滑过。 而面前的原体歪了歪头,双眼中一片茫然,大概是不了解这个自己醒来第一眼就看见的与自己相似的生命体口中话语的意思。 “好吧好吧——” 苏修又绞尽脑汁尝试了不同的语言,但面前的原体的眼神依然是一片单纯的——苏修可以理解为懵逼的眼神。 说好的原体各个天赋异禀,为啥我这个这么废萌呢? 总不至于,我还得负责教他说话吧? 关键着我寻思我也不会这个世界语言啊、 于是在沉思良久之后,苏修终于下定决心,秉承着从娃娃抓起的想法,表示自己会什么你就学什么吧,挑个der—— 而面前不知名原体,在数次尝试都没有触摸到面前的人形光团之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咯咯的笑了起来。 也许是面前的灵体身上所散发的淡淡的金色的,柔和的光芒也不由得升起某种亲切感。 这种光芒与创造他生命之源的某种冰冷而强大的金色无比的相似,但是那金色光芒虽然比之面前的光团强大无比,但骨子里面的冰冷却足以所有试图亲近者望而生畏,遍体生寒。 而面前的淡金色光芒不同,它的浑身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尽管相较于那位大能力量不过是太阳和一抹烛火,但却令人感到温暖而舒适。 很自然的,天然的他对于面前的灵体的好感几乎是天性一般,无可抑制的想要靠近。 苏修自然同样感觉到了这个原体对自己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好感。 苏修沉默了片刻,表示这应该是件好事。 并表示虽然系统一直不靠谱,但是总归是这次没有坑我。 毕竟,这可是原体耶! 连邪神和帝皇这些顶级大佬为了争夺不惜要在银河发动战争打破头也要抢到那种。 好了,这次稳了! 系统这次立大功。 苏修这样想到。 虽然不久之后,每每想到这个时候一脸单纯和乐观的自己,苏修都想狠狠的给自己两个巴掌。 “请叫我爸爸,我们的征程将是星辰大海——” 苏修欢呼道,他还没有忘记,此时蓝星那边还有一个烂摊子。 第二章 猎人 不过此时对的灵体完全没有抵达警界值,两个世界的流速实际上相差极大而且不固定,系统解释了半天,苏修的理解是它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不过系统承诺,如果蓝星那边出了问题的话,会给自己提醒的。 不过话说回来,面前这个原体到底是哪一个? 降生在森林里面,难道是狮王,但周围这环境,虽然看上去不太友好,但这地方不太像卡利班啊? 想到了某种可能,苏修突然有点紧张的观察着四周。 如果这地方是卡利班的话…… 苏修可是很清楚,就按自己现在这点不上不下的灵能力量,不说是对付强大的异形或是阿斯塔特,可能连绿皮小子都不一定打得过。 欺软怕硬的苏修很可耻的怂了。 也许卡利班最开始并没有那么恐怖?或者这里根本不是卡利班? 苏修满脸怀疑看着周边,风平浪静,除了黑暗中觅食的小动物之外,既没有恐怖的畸形怪物,也没有现场表演大变活人的诡异植物。 一切还算正常。 甚至苏修观察到周围有人类——或许说,类人生物活动的轨迹。 苏修松了口气。 不过一旁的原体幼崽似乎对于这个在天空之飘来飘去的家伙对自己爱理不理很是不满。 他开始试图用其他的方式引起苏修的注意。 比如说,研(折)究(磨)手中某个已经被掐的翻白眼的小动物。 “有人来了——” 不远处的森林中传来的拉扯枝叶的响动,满腹狐疑的苏修迅速的回到了幼年原体的身体中。 而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幼年原体则是相当呆萌呆愣在原地,守在自己坠毁的空头仓身旁。 尽管苏修一再的表示不要再守着你的这个破玩意了,现在藏起来要紧,但受限于语言不通,顺便看上去小崽子对和自己一起坠落的小房子很有感情。 他犹疑了半天,最后还是假装自己理解不了苏修的想法。 苏修:…… 收回前言,这货一点也不傻,简直是要成精了。 从距离这片被坠毁夷平的空地不远处,一个头发参杂着丝丝白发的中年男人谨慎的拉开了弓箭。 他穿着当地传统的猎人服饰,背后背着背篓,腰间挂着箭筒。 范·莫盖尔谨慎的瞄准,拉近了弓弦,警惕的提防着前方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作为在这片森林周围暂时定居的,被圣契教会放逐部落的的首领,他深知这片森林中那些最可怕的怪物对人类的威胁。 尽管在教会看来,这些怪物不过是大一点肉食,教会军的火枪和装甲车能轻而易举的将森林夷为平地,但是对于只有弓箭和长矛的部落民而言,除非是为了生存,否则他们绝对不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入森林之中。 莫盖尔今天带着族人前往森林中打猎,收集食物和皮革来应对越来越逼近的夏天。 在这个没有寒冷概念的世界,无垠的沙漠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地表,城市依靠着几条远古先民修建的水道伫立在城邦中。 而对于那些被城市驱逐的人而言,一旦长达数个月的盛夏到来,一个成年男人如果没有有任何防护在沙漠中待上一小时,就会因为缺水而被活活晒死。 即使侥幸存活,也会被沙漠中那些因炎热和饥饿而濒临疯狂的日炎狼群们分尸殆尽, 对于这些游荡在各个绿洲之间,准备物资度过盛夏的被驱逐者的部落而言,始终是一个艰难的挑战。 而对于莫盖尔而言,每年的这个时候,在面临匮乏的物资和嗷嗷待哺的民众,部落中谁能活下去,谁不能,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所有人仅存的良知。 他摇了摇头,双眼微眯,紧盯着前方。 刚刚传来的长虎的吼叫声就是从这个地方传来,作为这个森林中的霸主,这些按吨来计算的恐怖生物即使是能够屠灭一些小规模部落的火狼群都要退避三舍。 只有他们实在饿到不行的时候,火狼们才会去尝试捕食这些顶级的猎食者。 不过结局往往是惨烈的。 而对于猎人们而言,这些长齿虎的尸体同样是极为有价值的战利品,用传统的狩猎方式获得虎皮将会在城市中被达官贵人疯狂追捧,炒出天价。 刚刚的吼声,似乎是长虎在和某种生物战斗。 而且,听叫声,似乎处于不利的地位。 谨慎了摸了过去,抽出了弓箭,咬了咬牙,其他人已经满载而归,而他决定自己孤身一人前去寻觅可乘之机。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一张虎皮被达官贵人们做成皮草,成为衣柜中再也不见天日的万千收藏,也许就会改变部落中很多人都命运。 然后,他就看见了他这辈子最难以置信的一幕。 森林霸主此时正被某个少年单手掐着喉咙举起,即使遭到如此粗暴的对待,这个猎食者此时的表现是如此的温顺,没有挣扎,没有愤怒,甚至莫盖尔还隐隐在它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对举起它的少年人的畏惧和讨好。 这是如此令人震惊的一幕,这不由得让他想起来在这颗星球上某个流传已久的预言。 尽管觉察到了危险,但在这颗信仰氛围极为浓厚的星球中流传的关于弥撒亚的传说,却让他的看相那个能够力博狮虎的孩子的目光从隐隐的恐惧变得犹疑,甚至狂热了起来。 寇其斯上一直有着这样一个语言,在火种被黑暗熄灭的前夜,端坐于至高天的大能们将会把自己的孩子赐予这颗星球上的人们,他将终结战乱和仇恨,重新将人类统一在一起,战胜疾病和贫困,在寇其斯建立地上天国。 他力大无穷,意志如铁。 他将指挥着这颗星球上的人们重现先民的荣光。 无论是刀枪剑戟,毒蛇猛兽都难以伤害他分毫。 寇其斯的一切都将臣服,并为他而改变。 “弥撒亚——弥撒亚——” 他口中呢喃着,借着从枝叶的缝隙处透露点点点亮光,他看到这个孩子。 他的身材是如此完美,每一部分都像是被大理石精心雕刻而成,他的脸上散发着纯洁无比的光芒,周身散发的柔和光芒,令蛇蝎退避,猛兽臣服。 也许,他就是预言中的弥赛亚。 他的脑海中突然闪出了这样的想法,并且这个想法直接根植在他的脑海中。 为了族人,为了至高天的大能,我愿意将我的一切献给你—— 这个想法是如此的突然,如一道闪电,让他在短短几秒钟便因为激动而满头是汗。 下意识的抿了抿了干涩的嘴唇,周围的树木还残留着的清晨的晨露,而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炽热如火。 他收起来弓箭,拔出了腰间的猎刀,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缓缓地向着森林中的那个孩子前进。 就像寇其斯那些宗教故事中的那样,他将迎回圣子,抚养其长大,完成这无人可以比拟的功业们,灵魂在死后直入至高天与诸神共饮。 当然,这是在没有人发现这个孩子的特质之前。 即使他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这个孩子,作为第一个发现这个孩子的人,他也能借此换来一个不错的前程,并很大概率的让自己的部落摆脱在死亡和饥饿中绝望挣扎的现状。 第三章 苏修,人称小邪神 即使他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这个孩子,作为第一个发现这个孩子的人,他也能借此换来一个不错的前程,并很大概率的让自己的部落摆脱在死亡和饥饿中绝望挣扎的现状。 他下定了决心,缓缓了靠近,而另一边,已经发现有人类正在靠近的苏修直接原地爆炸。 你可别玩你的大猫了。 没我你过一会就要被怪蜀黍捡走了。 苏修看着底下那个正在专心致志的折腾猛兽的小崽子,叹了口气。 尽管现在就接触人类社会对于和这个崽子已经绑定在一块的自己有点危险,但这也未尝不是个机会。 一个了解这个世界,另一方面,寻找任何可能拯救蓝星的方法。 “停下你的脚步——人类。” 在正在小心谨慎的朝着原体靠近莫盖尔听到了这个来自于耳边的呢喃,他打了个机灵,然后一个翻滚,右手瞬间摸上了腰间短刀。 但是很显然,苏修并不会让他得逞。 温和的,淡金色的灵能温柔的抚摸过那杀人的武器,莫盖尔感觉短刀被某种力量死死卡在了刀鞘之中,无论如何都难以拔出。 确实,你能拔出来就有鬼了。 苏修暗暗想到。 虽然地球的超凡力量被搞的一团糟,但是随着灵气复苏,苏修不断的,迅猛增长的某种被命名为灵能的力量确实切切实实的。 系统虽然目前各种意义上不做人,但是在这方面还是比较靠谱。 即使这个灵气复苏的模板是亚空间。 随着人类的进化,人类剧烈的情感波动将逐渐构成意识海,也就是亚空间。 理论上来讲,所有的灵能和黑暗科技的根源都来自于亚空间,亚空间的力量被一分为二,一半给了苏修,而另一半则创造出来某个刚刚在蓝星某个棒子国的首都发出第一声啼鸣的邪神。 那个东西,是如此的—— 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苏修打了个冷颤。 尽管名义上自己同邪神共同分享了亚空间的力量,苏修即使击败不了对方也能够进行对抗。 然而事实却是,在面对那个凝结了当代人类最激烈情感的东西,苏修一败涂地。 “资本的力量,恐怖如斯——” 当自知不可力敌后,苏修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掉头就跑。 而狗系统的解释是,虽然两方本质都差不多,但你还是个人类,还需要打怪升级,而对面的一出生就相当于点燃神火的真神,你一个还没出新手村玩家怎么打。 苏修感觉系统你简直就是在放屁。 没看过龙傲天小说吗?凡人弑神简直就是轻而易举——越级挑战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一般,而且我俩位格一样,凭啥我就打不过对面。 系统表示你先做个黄金马桶升个神再说。(不是) 而系统的回答很简单,它给苏修看了下对方的面板。 真名:荣誉冠冕(亚空间邪神) 序列:0(最高等级,唯一真神) 圣数:5(黑色之风,死亡与牺牲,在危机中孕育着崛起的希望) 他诞生与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交易,在如今这个时代,他被冠以资本之名。 私欲是本能,不公是常理——隐藏与历史之后,他默默的操纵者人类历史的进程。 氏族,婚姻,家庭,部落乃至是国家,这些社会结构变革的目的只有一个,保护私有财产。 伴随着社会结构的变革产生的动荡,而这正是令邪神无比欣悦的大祭。 资本藐视一切人类习以为常的法律和所谓公理,它不追求虚名,甚至不追求的胜负,凡是能够让它得以发展了建立自己力量的载体,它将会给予它所能给予的一切荣誉和宠爱,并为其亲手戴上虚幻的冠冕—— 此之谓,荣誉冠冕。 权能:历史周期律(这是资本用以控制人类社会过去未来的无上铁律,至今无人能够战胜) 诸行无常:自由竞争,垄断霸权,平等博爱,奴役屠杀——千变万化,而我将永存与世。 异化:凡是接受它生活模式的智慧生命都将在不知不觉中受到它的侵蚀,它不光潜藏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更潜藏于人类心中某个瞬间阴暗的私欲(小心点,别以为你能战胜它,它无处不在,随时都会在人们松懈时卷土重来) …… 相当豪华的数据,一排排的数据看的苏修眼花缭乱。 而良(凉)心的系统为了缓解宿主的眼睛疲劳,给苏修自己的数据就简单多了。 苏修:人类 序列:0(人形形态封印中)9(两界穿行者) 能力:灵之力,三段! 然后,啪!没了! 艹! 系统我可真是感谢你在白忙之中敷衍我。 我谢谢你奶奶个大腿! 于是,根据系统给出的,亚空间越强,苏修升级的速度越快,苏修骂骂咧咧的关上系统面板,并踏上异世界的土地。 因为力量来源于另一个世界,苏修掌握了一半股权的亚空间,苏修只要不主动与这个世界的亚空间衔接,借用这个世界亚空间的力量,基本上就不会有失控或是被恶魔上身的风险。 而三段灵能按照系统的估计,破坏力大概相当于这个世界的贝塔级别灵能者,但是因为位格的原因,能够施展很多只有异常强大的灵能者异类(比如某老咸肉)的手段。 不如说,现在的苏修正在做的,附身——或者说,神降。 “至高天——宽恕我。” 当莫盖尔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拔不出刀剑,意识到那个声音直接来源于脑海之中。 面前有些幽暗的林地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金色的身影,那个身影是如此的神圣,符合圣约中那些神学大师所宣讲的一切来自至高天大能们的神圣特征。 而那霞光此刻不但没有因为自己的贪婪亵渎圣子的想法而处罚自己,反而如此柔和的抚过自己那在丛林中穿梭所获得伤痕。 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口在结痂,并脱落,酥酥麻麻,露出婴儿般光洁新生的皮肤。 他想起了往日还在城市中居住时听见牧师们布道时所讲述的大能们的箴言,其中有一句是这样的。 主说:你们看见我,那便是有福了了。 因我令见我者免于灾祸,不受饥饿疫病的折磨,并使其的灵魂在至高天得救。 圣恩—— 一时之间,这个虔诚的中年汉子涕泪横流,不顾四周的荆棘,开始朝着不远处的金色光晕和原体的方向朝拜。 “……” 苏修吓了一跳,他看着面前这个疯了一样朝着地上磕头叩首的男人,不知道这人抽什么疯。 难道这个星球的传统和蓝星正好相反,流行年龄大的给年龄小的磕一个还是咋滴。 “你当听我言,讲述你的来意。” 在通过系统精灵翻译,了解了这个文化的语言之后,苏修意识到他可能把自己当成了他们信仰中的神来崇拜了。 也难怪,毕竟苏修刚刚的给他的催眠就是让他看见最想看见的东西。 而意识对面是个虔诚信徒的苏修的若有所思。 苏修模仿着系统精灵给出的翻译语调,问道。 “大能,我愿意用牛和羊去牺牲,令您和您的信徒享受血祀——并用我的血肉去保护您的使者——您在大地意志上的化身,奉献一切供养您。。” 他跪倒在地,匍匐的向着面前的灵体前进道。 他没挪动一下,都要狠狠的向地面叩首,即使是相对松软的土地,很快,他的额头也变得鲜血淋淋。 当苏修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信仰氛围相当浓厚之后,他隐隐的就有了个计划,最高效率的让他获取一个相对稳定环境,用这个世界的资源和技能,去寻求救赎之道。 于是苏修的灵体漂浮,穿行与丛林之间。 第四章 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邪神挖不倒 ilwxs.com 他隐于光幕之后,对于面前的这个跪倒在地的中年男人说道。 “你不必用血肉来献祭,因大地的祭祀对我而言是无用的——”、 “那些奉劝你们为教会捐献金银去塑造金身的教士,是贪图你们的财富和供养,以满足他个人的享乐。” “而要求你们奉献妻女的,更是卑劣,他们篡改圣贤的教义,拿着教棍们修订的伪经,去欺骗诸神和义人——并使他们对神的虔诚误入歧途了!” 而听到这话,原本还在为神有可能的惩罚的莫盖尔更加的虔诚。 神不要求我们奉献任何的东西,这和那些赤裸裸的想要抄家的教士们完全的不一样。 “主啊!我愿抛下一起去追随你!请你应允!” 他跪倒在地,想到每年自己几乎是要被抄家的夏日祭奠,想到那些因为食物和淡水短缺不得不抛弃在沙漠中的族人,他嚎啕大哭道,并匍匐在了这个圣灵的脚下,发出了自己的祈求。 “是的——如若你得知了追随神圣踏足的土地,那便是有福了:如果你知道神圣之路便是要让尘世的人得救,创建人人饱暖的天国,那在你死亡的那一刻,便可以随同神圣挑选的圣子一同,灵魂直上天国……” 苏修半真半假的忽悠道。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虽然说自己正面完全干不过那个新生的邪神,但是……假如,我是说万一,如果我请外援呢? 要知道蓝星目前的总人数也不到一百亿。 而这个世界,不算其他的智慧生物,光是一个星区的人类恐怕都要按兆来计算。 虽然这么做有挖四小贩墙角的嫌疑,被发现可能会被直接原地打死。 “但是,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一颗星球的灵魂在四小贩看来和一粒灰尘也差不多,根本不会在意。” “……” “宿主的您的作死精神真的是让本系统都感到惊讶,不过系统觉得这里面操作空间很大,可以一试。” 当意识到面前的苏修并没有开玩笑,而是真的打算这么干的时候,即使是系统都不由得沉默了下去。 刑!怎么不刑!这可太刑了! 苏修完全没有在意系统语气中的唏嘘,或者说,在苏修看来,这个冰冷而平静的机械音压根没有情感可言,不过是一段比较高级的程序罢了。 而想到自己挖这个世界亚空间墙角的光辉前景,苏修看着面前正跪倒在地,激动的涕泪横流的猎人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全能全有的君主,我名范·莫盖尔,是黑森林周边游荡者们的首领——” 他匍匐在地,原本低下的头颅微微的抬起,露出来那张沾满了泥土,但依然掩盖不住面部的沧桑的脸。 他狂热的注视着面前这个至高天的大能的化身,想到人们遭受到的苦难,目光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神是如此的慈悲的,无私且博爱,祂定能将受苦者从人间的炼狱中拯救, “……” 对于这个回答,苏修沉默了片刻,绞尽脑汁,他也没有想想出来这个家伙到底是谁? 跟原体有关的,有这号人物吗? 难道是个普通的龙套? 不过就刚刚到表现,要是没有自己,他很有可能就能直接找到原体,无论是成为原体的父亲还是有功之人,不可能如此籍籍无名。 但是—— 苏修很肯定,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作为一个没有摸过半个棋子,完全靠视频和小说整活的云锤佬。 苏修表示也许是我孤陋寡闻了。 不过,不管这个男人是谁,都无法阻止苏修挖墙脚的熊熊野心。 苏修表示:我们不生产亚空间,我们只是亚空间的搬运工。 只要锄头挥的好,没有邪神挖不到。 是吃糠喝稀在蓝星被某个资本邪神暴打,还是吃香喝辣称霸亚空间,就看这一锄头了! “我藏于帷幕之后,你不可见我之形,只因我的灵始终与尔等同在——” 苏修的灵体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在男人的眼中,面前的神明确实无相无形。 更何况,他清楚点知道,眼前的并非是那些可憎的灵能者拙劣的把戏,那些灵能者的灵能不可避免的总是带有着一种令人恐惧的寒意。 并且带有不可逆转的扭曲和疯狂。 而面前的神明的伟力自然大不相同。 这还是他,要是换做那些乡巴佬,根本就分不清那些是灵能者,那些是真正的神迹。 而即使如此,这颗星球上众多的灵能者邪教依然是层出不穷。 而即使是至高天,也只是传播的相对较广的信仰罢了。 于是他更加诚惶诚恐,即使面前家伙并不是所谓的神明,但是就这种手段也是他平生仅见。 就他所知,他还没有听说过哪个灵能者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哪个伪神的力量是如此的—— 正义—— 他的头颅紧紧的底下,遮挡住他变换不定的眼神。 尽管他更愿意相信面前的是真实不虚的神迹,但是在这个星球上,强大的灵能者和真神又有什么区别呢? 如果我们能够得到一位大能的庇护——而这位大能不要求财货和血肉的贡献的话—— “但你可吟诵他名,因为他是全能者对人类最宝贵的馈赠,他是完美的完人,是出生便注定要统帅你们的——” 苏修大手一指,直接指着身后某个正在撸猫的原体幼崽。 面对苏修这种二话不说就拉壮丁的行为,某正在玩大猫的幼崽歪了歪头,缓缓打了个问号。 虽然我可能不是人,但你是真的狗。 “你当在众人中颂扬他的名,不只是因众神赐福,他踏足土地必然丰收,他所祝福过的恶疾必能痊愈,灵魂当直入至高天与诸神对饮——” “他更是战无不胜的统帅和明察秋毫的领袖,罪恶在他的眼中无可遁形,他处事必然公正严明——无论贵贱亲疏,必然让恶者受罚,让义人申冤——” “他必能践行诸神的旨意,世界将在他的手中统一,诸神加持,世间没有可以阻挡他的事物。“ “若有顽石阻他的道,则必将粉骨碎身。” “若河水拦了他的路,那么河水就要断开,不使他的双足沾上一点水滴。” “凡是与他为敌者必将遭受惩处,军阵将遭受天雷之火,奸佞小人要被日炎狼分食殆尽,连骨头都不会剩下。” “你可知晓——” 随着苏修的话音落下,似乎已经预感到苏修想要感谢什么的莫盖尔激动的跪倒在地上,匍匐向前,亲吻着灵体所侵染的每一寸泥土。 第五章 部落啊! “主啊!我必不辜负你的名——” 他狂热的抬起来手,看向了不远处那个孩子。 在这一刻,原体的身上的仿佛笼罩了一层金色的圣光、 我将成为历史,并被后世的人们歌颂。 这一刻,这个想法深深的扎根于他的脑海中。 而苏修这边看着面前这个部落首领,同样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还有什么是躺赢更快乐的呢? 毕竟原体吗?征服个世界不是简单蛋蛋—— 虽说宗教这玩意有点麻烦,但是只要不是珞珈那个简直就是削弱版帝皇的屑人,其他的说不定不光没有坏处,反而还有利捏。 毕竟事实证明,宗教信仰对于重塑某些神经病的世界观相当有效。 苏修这样想到。 在回来之前,自己还要回蓝星一趟,拿一些东西。 尽管这个世界的技术水平早已抵达了某种人类无法想象的高度,但对于大部分遗落的人类星球,比如眼前的这个,还在用着弓箭和匕首的星球,蓝星的科技可以发挥极大的用处。 —— “这就是我的部落了——大人。” 他牵着长齿虎,走在前方,老虎背着北上的孩童,它强壮的身躯显得有些佝偻。 不远处的,是一道用木头栅栏围成的营地,依靠着合流,有不少部落的女人正在河边处理着部落中男人们拿回的兽皮。 她们穿着最简单和朴素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用草木编成,只有少数人才有一块老鼠皮缝合在一起的怪异外衣,而受限于她们落后的社会关系,很多人实际上并没有完整的衣服,星球的气候也让她们对此并没有多少硬性的要求,袒胸露乳也是常态,显得格外的豪放。 莫盖尔的归来显然牵动了不少人的心,作为部落中最好的猎手和领袖,他的平安让很多人都生命得以保全。 而部落能够凝聚在这里,也多半是因为他的个人威望和大家对他的信任。 “全知者——” 他转身,低下了头,恭敬的对着骑在野兽之上的那个身影问道。 他亲眼看见,那个至高的灵体并没有回到至高天,而是返回了面前的这具躯体之中。 而一路上,那些不断驱逐着好奇的野兽的金色光晕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他现在不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处理——”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回答他的并非是刚刚的灵体,而是一道生涩,可以模仿,但却准确的回答。 那声音并非来自于虚空,而是来自于真实不虚的物质界。 “您能——” 莫盖尔无比愕然,他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正如同君王一样扫视着他的领地的孩子——偶不——或许是少年人—— 他的身形变得更高更壮,他从被累的气喘吁吁的猛兽的身上起身,在短短的半天时间,他的身高就几乎与莫盖尔平齐。 甚至隐隐要比这位部落中最勇猛的战士还要更加的强壮几分。 “如你所见,我天生便并非凡人,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自不可用常理来度量。” “一路上,你说了太多,这透露了太多的东西,也暴露了太多的弱点。” 那个少年如此轻声说道。 他的目光温和,带着某种献身般的悲天悯人。 他注视着面前的部落,装模作样似乎在刻意的模仿某个返回蓝星的屑人。 “不必惊慌,我的将使一切侵害与尔等远离。” “赞美您——也赞美全知的圣主。” 莫盖尔跪倒在地,听到少年的言语,他的脸上露出来几丝羞愧。 而身后部落中的人们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好奇的走了过来,而莫盖尔吩咐其中一个猎人装扮的小伙子将部落民众全都召集过来,向他们宣布自己在森林中的见闻。 人们将信将疑,不过,当他们看见那个身影之时。 对于莫盖尔的言语,他们不由自主的相信了七分。 不为其他,只因面前的青年满足了他们对于神明的使者的所有幻想。 他身材高大,,口齿清晰,举手投足之间扑面而来的领导力霎时间征服了众人。 克莱斯特,作为部落中与莫盖尔同样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他和这位传奇一般都领袖一起在沙漠中应对过日炎狼的袭击,也曾一起应对过游荡的盗贼。 他了解莫盖尔,相当了解。 可能比莫盖尔的老婆,甚至是他的这位族长自己都要了解自己。 莫盖尔,他不是一个轻浮的人,除非他中了邪教徒的妖术,他不可能轻易的做出这样的决定。 要让整个部落都改信他遇见的某个从未听闻的,至高天的真神。 不过,在权衡了一番之后,他决定暂时观望。 实际上,他并不在乎他们信奉的神明到底是哪一个,只要祂能够给予他们庇护了怜悯。 能够让这个星球上的大多数人有一个借口应对着苦难的世界,继续悲惨的苟活,这便是圣契教存在的唯一意义。 自己的好友看起来并没有遭受邪术蛊惑洗脑的种种表现。 于是他决定暂时观望。 看看这个所谓的神选之人到底如何。 当然,他表示自己果断认怂这件事情和那位年轻人身下的野兽完全没有关系。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因为怕一条畜生坐视我的兄弟深陷危险。 于是,在一群心思各异的人的引领下,他们将这个无名的少年引入了城镇,并在兴致颇高的莫盖尔的率领下,咬着牙,从仓库中拿出来一部分用来度过“炽烈之夏”的食物和产品,欢迎这位神选者的到来。 虽然很多人对此都颇有微词,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这个神选者的神异之处。 短短三天的时间,那名青年就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从一个少年长成了身材魁梧的青年人。 望着那两米多高的高大身躯和如大理石雕刻一样的肌肉,即使是部落中最晓勇的战士在他面前都要屏住呼吸,敬畏的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巨人。 在三天之内,他便读尽了部落中为数不多的称得上书籍的东西。 他如饥似渴的吸收着来自于这个部落给予他们的知识,当然,考虑到这个被驱逐者部落焚书坑儒的文化水平,其中的收藏多半都是一些关于野外生存,战斗的手札。 而在短暂的与部落中的老猎手交谈之后,连最经验丰富的战士都不由得为面前的青年思想的深邃和在战斗上的天赋而震惊。 当人们亲眼看见,在部落的狩猎行动中,单手便制服了即使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部队都要付出惨重伤亡才能战胜的猛兽之后,所有人目睹这样的威能和奇迹,齐齐的跪倒在了地上,口称圣主万能! 第六章 圣教军马上到你家门口! 这一刻,这个部落的所有人都敬畏的看着这个活在他们声旁的神选之人,凡是他踏足的土地,必有人伏地叩首,试图沾染圣子的恩泽。 有这个青年的带领,部落的狩猎队伍敢于更加深入森林内部,每次都收获都是之前的数倍之多。 仅仅这几日的收获,就足够所有人度过那段炽热之夏。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地方发展,然而,从北方的城邦,穿越过重重的沙漠的,在火枪和骑士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刚好经过部落门前的一支隶属于圣契教的车队改变了一切。 青年静静的注视着圣契教车队上那一排排格外的玄奥和神圣的花纹,而部落中的其他人在看到了这支车队之后,脸色变换不定,莫盖尔的脸色苍白。 他想不通为什么圣契教的大人物会突然到来。 而自己这个部落擅自改变信仰,虽然同样是至高天中的神明,但是圣契教可不会说只要你信的神明是至高天的就不会找你的碴。 相反,对于圣契教的某些大人物而言,地方擅自篡改教义,这是比改信其他信仰更加严重背叛。 轻则部落中所有人被贬为奴隶,重则装备了那些钢铁怪物的教军直接前来,将整个部落所有人都投入烈焰中净化。 那些钢铁巨兽,掌握着恐怖力量的祭祀,能够在瞬间将整个部落夷为平地。 “大人——您——” 莫盖尔脸色苍白,他颤抖着嘴唇,迅速的吩咐着周围人准备着欢迎和补救的仪式,另一边,他尝试劝阻身边这位圣子是否能够暂时多藏起来。 “不——” 青年似乎看出来他的担忧,但他并没有躲避的意思。 注视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车队,轻声回答。 “不用担心,一切自有旨意——” “祂回来了——” …… “艹,为什么仅仅是下载点数据都要花上这么长时间——” 当自称有更重要的事情处理的苏修从意识空间中苏醒,他捂了捂因为被粗暴的塞进了大量资料的脑袋—— 哦,对了,我现在没有脑袋。 也不存在头痛,顶多是太多数据让灵体有些不舒服罢了。 算了,生活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 苏修一边对着系统不人道信息传输技术骂骂咧咧,一边揉着自己并不存在的额头,出现在了原体的意识空间中。 这次传输,一方面是地球那边自己手搓的管理小助手弄一份地球基础学科的知识给自己,另一方面,也有看看蓝星目前的状况的想法。 而蓝星现在的情况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 名为“资本”的邪神降生的第一声啼鸣的余波已经顺着地球向着整个宇宙散去。 大多数都人类在头三天无一例外的看见了幻象,并且出现了头痛等反应。 其中一些人的反应尤其剧烈,有些人在冲击中变得疯疯癫癫,自称得到了神启,并获得了某些无法解释的力量。 并且,在某些国家中,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身家巨万的人得到的馈赠就更加强大。 能力者不光是拥有了种种奇异的能力,更是得以返老还童,精力充沛。 这直接导致了在面对这些很明显与这场灾难明显相关的能力者的态度上,人类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一方面宣称在局势还没有明确之前,应该对于这些能力和馈赠怎么谨慎小心都不为过,有必要甚至可以进行物理上的隔离。 而另一方则直接试图用宗教和科学来解释,并将这能力合理化,他们宣称,这样的力量正是上帝送给人类的礼物,只有在这些能力者——在启示中,他们自称为灵能者,只有在灵能者的带领下,人类才能够战胜这场灾难,并且达成预言中征服宇宙的昭昭天命。 而在各种争论中,现实却是整个半岛完全沦陷,各国先遣部队除了少数反应及时撤出的国家之外几乎全灭。 人类动用了包括核武在内的一切手段,但收效甚微。 “如果那腐朽的浪潮一直蔓延到话,人类面临的只有绝望。” 这是北方沙俄的军事专家在目睹了一连数十颗大伊万咋下去却连个水花都没有蹦出来一个,反而显得更加兴奋的黑色浪潮现状之后在联合国做出的绝望发言。 但万幸,浪潮在吞没了整个半岛后主动停下了脚步,人类才得以在心惊胆战之余惊魂未定的享受着这个可怕的喘息之机。 所以—— “父亲,皇军……啊呸,亚空间邪神拖我给您带个话。” 苏修拿着面前这封淡金色的,书写考究,文采飞扬的亚空间某新生邪神的来信,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之中。 在心中,并没有预料中的关于亚空间邪神霸凌弱小人类之主的发言,也没有侵略人类的惊天大阴谋,反而,对方很沉稳,甚至带着客气和亲切关心了一番苏修目前的状态,并提供了多种方案制作出合适的容器和载体。 包括但不限于,献祭人类城市获取邪神恩赐,献祭外星文明获取邪神赐福,献祭处男之身换取…… 咳咳——最后面那个当然不存在。 于是苏修果断表示无趣,无视了这个邪神的提议。 而随着苏修的目光向下看。 在信中,亚空间邪神明确表示人类对于银河有着不可推卸的昭昭天命,作为亚空间的代表,他们二“神”应该连起手来,帮助人类解放生产力,突破技术壁垒,开发产业蓝海,为宇宙中其他智慧生命传播亚空间福音。 虽然看起来像是件好事,但苏修左看右看,都只从里面看见了四个字,“养肥再杀”。 苏修可不觉得这玩意会有这么好心,会主动帮助人类发育。 但是,这么看到的话,人类目前看来倒是没有灭亡的危险。 不过也不排除对面是想通过间接的手段控制整个人类社会。 苏修叹了口气,然后越想越气。 “宿主还在为了打不过邪神烦恼吗?良心系统最近更新了众神之宴的dlc,宿主要不要试试呢?” 正当苏修准备破口大骂的时候,系统冷不丁的给出来这个建议。 而等到冷静下来的苏修弄清了规则之后,苏修感觉自己的血压再一次升高。 “系统你是嫌我死的慢了吗?” 苏修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我都对付不来,你还要给我搞几个?” 而系统继续假装信号不好,系统死机。 而正在苏修准备对系统破口大骂的前一秒。 原体与苏修的意识进行了链接。 “什么!你说圣契教的教军马上就要杀到我家门口!” 苏修再一次被突然变化的形式震惊的目瞪口呆,当然,还有圣契教这个名字。 作为一个云锤,苏修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想起来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但是这个名字倒是给他一种相当熟悉的感觉。 总感觉在哪里听过,但是想不起来。 第七章 我超!科尔法沦! 面前的原体意识体在苏修面前的形态依然是最开始那样单纯的少年,苏修看着面前这个通过意念告诉自己的傻崽子,一时之间感觉事情有点不妙。 “先看看情况再说——” 苏修想到。 苏修决定先苟一波,随时做好见势不妙跑路的打算。 —— “大人,那就是的最近黑森林最近的游荡者部落里。” 在一个鼻梁高挺,眼睛狭长,看上去目中无人的大祭司的车架之前,全身穿戴着华丽的铠甲的罗曼城圣教骑士团团长比利·布莱恩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躬身在这位从圣城远道而来的大人物。 “很好。” 那个坐在车加上的老人看着身旁一脸讨好的骑士,脸上露出来几分不耐。 凡人如同愚昧的蛆虫,在尘世的染缸中分离挣扎,试图攀登更高,却不知在诸神的面前是何等的丑态。 他穿着只有圣城的大祭司才能穿的丝绸长袍,手中握有的是代至高天来责罚世人的权杖。 他神情一如既往的孤傲,或者说,目中无人。 如果说他真的将身旁的这些家伙当成和自己一样的“人”的话。 “大能们给予了我启示,这将影响整颗星球的命运——” 他说道,眼角的余光望着身旁这个谄媚到几乎要讲整个身子跪倒在泥土里的骑士。 “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对于圣契教而言多么的重要。” “我明白,大人……为了保护教会的秘密。” 他如此说道。 比利抬起了头,但也只是一瞬间,他观察着这位祭祀的表情,在这个宗教国家,谁都知道,祭祀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掌控者。 谁是主人,谁是仆人,从他们占有的土地,谁拥有着数之不尽的奴隶,一目了然。 他们一个眼神可能就能让一个部落消失,当然,这也意味着只要能够讨得他们的欢心,人们会得到相当令人们满意的奖赏。 “多给他们一点钱,为了神圣的利益,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不要贪恋世俗的金银,那不是大能们教育我们的智慧话。” 大祭司训斥到,但言外之意却令骑士心领神会。 确实,幸运儿应当得到应有的奖赏,但愿不要有命拿没命花…… “是是——我一定处理的妥妥担当。” 他连忙保证,而祭祀也在没有兴趣和这个小人物继续交谈下去。 他这次来到这个偏僻之地,不只是所谓圣契教的预言,更牵扯了一些在这个星球公开信仰之后的,一些更加隐秘和黑暗的信仰。 密教的诸神第一次给予了他指引,一些必须被重视的事情正在南方的土地上发生,而自己必须迅速行动起来,并取悦诸神。 “停!” 不远处的部落,女人和孩子跪倒在两侧,她们衣着破旧,浑身散发着某种可怕的味道,对比她们破烂的衣裳,她们对着这样一支衣着华丽的车队眼中却并未有任何羡慕的眼神。 或者说,她们那一张张饱经生活的折磨的面庞紧紧的贴在泥土之上,她们的目光注视对于那些圣契教的大人物而言都是对神明的亵渎。 如果她们还想要一对完整的眼睛都话,就不要尝试挑战这些早已在这片土地流转千年的规则教法。 人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多人注定是要在泥地里受苦的,而剩下的人天生就应该骑在这些人都头上,享受着命中注定的荣华富贵,纸醉金迷。 “……” “你们的男人们呢?” 比利驱策着战马走上前,马蹄几乎要踏在道路旁边那个女性的脸上,他高高挥舞起了手里的鞭子,对于这些堡被诸神厌弃者,他的语气充满了不耐。 “男人们都同族长与圣子一同欢迎您的到来——” “圣子?” 骑士听到这个词汇,很明显来了精神。 他环顾四周,尽是些寒酸的人和四处漏风的建筑,他确认了,这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游荡者部落,但是谁能够认清这一点呢? 他本想嘲笑,并且斥呵,然后理所当然的带领他英勇骑士们摧毁这处聚落,反正他们最开始就是打算这么做的。 但是想到那位似乎在搜寻着什么东西,远道而来的祭祀,他的眼珠转了转。 “你要知道,圣子可不是乱叫的,如果被证明是假的,那么整个部落可都要受到教军的惩戒。” 他对着面前颤抖的女人威胁道,但是很明显,随着他的话语,面前的女人拼命的摆动着双手,脸色惶恐的回答着面前的这个骑士老爷们的问题。 “三天就从孩童长成两米多高的年轻人,而且徒手就能擒获狮虎?过目不忘对书籍倒背如流?” 他本来有着不信,但是随着女人手指的方向,他看见了那个懒洋洋的,趴在的地上打着瞌睡的巨大猛兽,他下意识的相信了女人的部分话语。 这样的部落,没有驯服如此猛兽的资本。 语言能够骗人,但是现实不会。 这是他十分相信的一句话。 “让你们的族长和圣子赶紧出来见我,不要再准备什么劳什子的欢迎仪式了,现在他们最主要的任务是来迎接大人。” “对了,让骑兵把部落围起来。” 他对着身旁的骑士扈从低声嘱咐道。 于是他率先的转过身去的,向着身后半眯着眼,闭幕眼神的祭祀问道。 “大人,这里有一些……所以我擅自做主,让他们放下手头的工作,抓紧时间来参拜您。” 他附在祭祀的耳边,祭祀对于他这种僭越的举止本来是要发怒的,单是随着他的话,他的双眼逐渐睁开,苍老的面容之上逐渐的挤出来几分若有所思。 “这样……你做的很好。” 这个祭祀的目光看向来不远处,整个部落的青壮年男性,足足有数百人正朝着他们都方向走来,而他的目光则在第一时间牢牢锁定了人群中那个年轻人。 那个,格外出众的——仿若真的生来神圣的年轻人。 他走在人群之中,而人群仿若是他的陪衬。 他周身闪烁着肉眼难见的金色辉光,只有经过了自我磨练的苦行僧方能见到的神圣景象。 因为常年聆听那些“真神”们的圣训,所以,他的凌绝自然而然也远超一般都凡人。 他自然得以知道,面前行走的虽然形式相同,却绝非凡人们所言的肉体凡胎。 而似乎也同样是发现了他窥伺的目光,那个身影止住了脚步,同样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祭祀。 “你做的很好——” 祭祀心情大好,他已经确定了,那便是诸神意志所在,是诸神赐予自己的最为珍贵的礼物。 于是他用着身旁的骑士听过的最动听的语气,说出来最令他兴奋和动容话。 “我记得,你过去几年一直希望调回圣城任职——” 骑士听到祭祀的言语,先是一愣,然后便是狂喜。 “是的大人,我曾三次向宗教会发出了申请,但是都因为资历不足而了无音讯。” 实际上,哪里是资历不足,纯粹是宗教会那边要价太高,远远不是他一个普普通通的边境巡查队队长负担的起点。 “如果说在前线流血牺牲的人的人和安然的在后方享乐的人的资历能划等号的话,这将会是对于诸神何等的亵渎。” 祭祀淡淡的说道。 “你的申请这几天就会有结果的。” “多谢科尔法沦大人!” 身旁的骑士听到祭祀的话狂喜,这意味着对面这位大人物的主动提携,也意味着自己有机会能够与这位大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称呼自然也要变一变。 但是对于不远处某个正在琢磨着该怎么应对这次危机的穿越者而言,骑士的话宛如晴天霹雳。 啥玩意? 我超!科尔法沦! 苏修震惊道。 第八章 小洛,给他整个活! 用着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身旁的这个静静伫立在原地,面容清秀一表人才的原体。 这家伙是珞珈——这狗玩意现在应该还没有被宗教迷信荼毒,是个好同志……对吧—— “假设面前的这支部队是敌人的话,如果我能够保证对方无法逃脱,你有信心将他们解决掉吗?” 意识到事情都严重性,原本打算利用这个世界的宗教,将原体当做工具人的苏修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而旁边的莫盖尔的脸色虽然白了一刹那,意识到自己卷入了了不得大麻烦之中之后,他并没有慌乱多长时间,即使是听到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袭击一整支护送圣城祭祀的车队。 但他在此之前就已经有过预想,或者说,所有的被驱逐者都会有这样的预案,即在最危险的时刻同圣契教的军队发生战斗。 所以并不算得上惊讶,真正让他惊讶的是这句话从自称神明的苏修的口中说出,毕竟这家伙前几天还信誓旦旦的自称至高天的神明来着。 而珞珈的回答就比较坚挺了。 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通过意识海的链接,苏修能够感觉到他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的肯定。 七步之内,我的拳头一下就能打爆那个家伙的脑袋! 而一旁的莫盖尔也同样回答道。 “如果您能够组织人们逃脱的话,只要准备得当,部落能够吃下这支队伍——” 确实,教会的骑士们装备精良,车队的数量同样庞大,但有一点,他们的作战人员的数量太少。 并且最重要的是,这支队伍中是轻装前行的,并没有携带着教会的钢铁怪兽。 那些移动的铁壳子,和天空上的铁鸟,是所有使用弓箭和匕首的,敢于反抗教会统治的游荡者部落的噩梦。 那还等个屁! 苏修拍案而起,他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个导致了人类帝国陷入黑暗的物质界的万恶之源—— 亚空间的信徒!老实呆着!原体铁拳很快就到你家门口! “艹!小洛!给他整个活!” 苏修传达了自己的意志,苏修很清楚这个孩子对于自己天然的依恋。 或许是每个原体都渴望一个能够指引他们道路的人。 好让他们能够善用自己的力量,不至于永远深陷于这种天然而来的强大伟力的迷茫之中。 “瞧见那个老头了吗?照着他的脑袋给我梆梆上去就是两拳!” 当然,以上的谈话是不可能的—— 秉承着三好原体从娃娃抓起的想法,苏修简单的沟通了原体,表示那个老头不是个好东西,干他就完了。 这名幼年原体,或者说是日后某个一手挑起帝国内战的帝皇头号黑粉,名为珞珈的强大原体听从了命令。 他的身形如风,在得到了命令之后,他径直的朝着对面的车队冲了过去。 既没有与身旁的这些前两日还礼貌请教,礼遇甚恭的凡人们交流的想法,更没有合作的打算。 他毫不犹豫,对于那个自己从第一眼睁开眼睛就看见的那个温和的光芒,他毫无保留的服从。 那身影如金色的飓风,只在一个呼吸之间,上一秒还毫无征兆的在原地观望下一秒就冲进来距离端坐在御轿上的科尔法沦不到五米远的空地上。 沿途所有阻挡在他身前的骑士全部都在一瞬间被高速的撞击所直接撞飞,铠甲宛如被压扁的罐头,渗透出血水。 有骑士意识到了危险,但无济于事,在他们呼喊,并抽出武器之前,珞珈一只手一个,将他们如同铁饼一般直接投掷到了后放的人群之中。 这些在能够轻而易举清扫掉一个聚落,并很迅速的击溃数倍于己的强盗的教会精锐武装,这颗星球上当之无愧的灵能祭祀之下的高端战力,在面前的这个少年的面前是如此的无力。 而端坐在御座上的祭祀,他那张如破抹布一般都老脸坑坑洼洼,嘴巴大张,无比错愕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而在呼吸之间娴熟的解决掉了科尔法沦的护卫之后,珞珈的拳头带着呼啸的狂风转瞬即逝。 似乎下一刻,就能把面前这个瘦不拉几的老头的脑袋锤进胸腔之中。 近——很近了—— 在这一刻,年轻的原体纵身一跃,他双眼注视着面前这个他从未在意过的凡人,身旁的莫盖尔正在珞珈径直冲向车队之后率先反应过来。 他长大了嘴巴,抽出了猎刀指向前方,莫盖尔向后望去,冲着身后的青壮年张开了嘴巴,似乎在呼唤着他们拿起武器发起进攻。 这一刻,时光似乎已经径直。 只要杀掉这个祭祀,一切就都结束了。 但—— “敕令——此处禁止移动。” 一个声音突然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无形的淡蓝色光芒从面前的这个老人的身旁的流动率起来,他脸上的神情重新恢复了从容,刚刚到惊愕似乎从不存在。 他的眼中灵能的光芒不断的跃动着,面对着面前那个已经几乎贴近他鼻尖的拳头,他的额头渗出来冷汗。 (冷知识,科尔法沦在偷蓝精灵家的时候一度用灵能干倒了基里曼,只不过之后因为所有反派的通病,话太多,结果被蓝爷爷抓住机会反杀,然后灰溜溜的润回了恐怖之眼)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是很明显,对面的这个诸神的礼物对于阻止他的力量,眼中露出来一丝不易察觉到错愕。 科尔法沦在震惊中稳定了心神,无论如何,他首先要做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压制面前的原体已经让他竭尽全力,稍有不慎,他就有被面前的青年一拳打爆脑袋都危险。 而原体意识到自己无法击碎这个祭祀面前这一层无形的屏障后,他迅速的围绕着车架向后退去,并如猛兽捕食一样围绕着他转着圈,寻找着猎物的破绽。 “为什么——” 科尔法沦站在高处,他注视着这个诸神的馈赠,也许并非是馈赠,而是考验。 他想到。 科尔法沦注视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的,目光中满是不解。 身旁,部落的战士也都从最开始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对于袭击圣契教的车队的代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没有人觉得,圣契教会遵循冤有头债有主的原则,只处罚罪魁祸首,保证其他人不受牵连。 而且,在圣契教的车队来之前,他们就已经做好了圣契教的骑士是来找麻烦的准备。 作为被驱逐者,为了活下去,整个部落不可能完全按照圣契教定下的法律行事。 第九章 有请一号辩手上台发言 在法律的边缘的灰色地带,甚至是赤裸裸的犯罪,走私违禁品进行边境贸易,购买各种武器用来武装自己更是家常便饭。 在短暂的错愕中,在莫盖尔号召战士们冲锋的怒吼声中。 战士们如梦方醒,他们同样怒吼着,抄起了手中狩猎的短刀,甚至有人掏出了走私的军用弩机。 虽然只是从邻国的军队中走私而来的淘汰货。 但经过猎人们的调试和改装,弩箭齐射,在不到五十步的距离里,有幸运者沿着盔甲的缝隙,径直穿过了左前方骑士的咽喉。 两方人马迅速的混战在了一起。 就连妇女和老头都被组织了起来,他们被武装起来,然后被带领迅速的穿插到了战场的边缘,防止敌人的逃亡。 尽管毫无准备的逃亡意味着的穿过无尽的黄沙,而且马上就是寇其斯的无尽之夏,毫无准备的进入沙漠中唯一的下场就是成为日炎狼口中美食。 而在战场的中央,最重要的战场上,却意外的没有人来打扰。 所有的战斗都小心点避开了正在对峙的两个人。 所有人都清楚,这里战斗的结果才会决定整个事态的走向。 这是凡人无法触及到战斗。 而就在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静静的等待着战斗的结果都时候,苏修此时正呆在珞珈身体中目瞪口呆。 我超!科尔法沦怎么这么猛啊!云锤误我! 说好的怀言者头号喷子呢? “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开口道。 “我可以肯定,在此之前,我们并没有见过面——” “是的,是这样的——” 两人一上一下,伴随着透过树木的隐约斑斓的光芒,对视着。 在意识到了自己无法迅速解决战斗之后,珞珈放弃了无谓的进攻。 他放慢了脚步,开始同他的对手进行着更持久和深层次的较量。 “我们本不该站在对立面。” 科尔法沦注视着面前这个孩子,往日高傲被一片慈眉善目所取代,他和善的说道,似乎刚刚袭击对他而言并不在意。 而四周骑士的死伤也不被他放入眼中,为至高天的真神死亡,是在他们被教会收养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决定的宿命。 他摆出一副宗师的样子,语气和神情似乎真的对于珞珈的袭击感到失望和抱歉。 但随着他的话语,隐藏在袖口中的干枯的手抓紧了仪式刀,而仪式刀上的灵能符文被一点点的激活。 “是谁蛊惑了你,孩子,诸神令你降临此地,你的身上肩负着伟大的使命,他们令你在寇其斯上修缮庙宇,烧毁异教徒的歪理邪说,令寇其斯的人民回归正途。” 他如此说道,看向珞珈的目光中温柔而又虔诚,似乎真的对于面前的青年误入歧途而惋惜不已。 “邪教淫祀之可怕,便在于信众误入歧途而不自知。” 珞珈站在了原地,他不闪不避,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他同样注视着面前的祭祀,与他进行了在这个世界,这个星球,这个星系,乃至是整个银河和宇宙中,名为珞珈的原体第一次的辩经。 “因圣主言道:凡是有祭祀用拜神的名字向众人索取财货的,那必不是真神的意志。” “他们口称为神而塑造的庙宇,是为了他们都肉身能躲避风寒而建造的。” “言语间要树立的雕像与金身,不过是为了掏空信众的口袋,换来华丽的衣装和美食,装饰他们都肉身与满足他们都肠胃。” “木雕泥塑者,与神而言又有何用呢?” “形体的差别,对于千变万化的化身又有什么意义。” “那些贪图享乐的,非是欲望难填的贪婪凡人,便是超凡之类的偶像,而若要借此挑起争端,令大地上起刀兵,令义人哭泣流血,那你们崇拜的又究竟是何物呢?” 珞珈毫不犹豫的斥责着对方的异端言论,那是他在森林中聆听的圣灵的智慧话,而随着他条理清晰的辩论,不只是对面的科尔法伦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毕竟在这颗星球,已经很多年没有敢对圣契教的言论发出质疑。 而就连一旁的苏修闻言都震惊不已? 这孩子怎么好好的就朝着神棍的方向发展了!谁干的,我必然—— 我超!这好像是最开始我忽悠凡人口胡的东西。 苏修看着面前口若悬河的珞珈,嘴角微不可查的瞅了瞅。 算了,也算是件好事,虽然都是神棍,但看这样子完美之城大概是建不了了。 也算是件好事……吧…… 苏修自我安慰道。 尽管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自我安慰有多么的软弱无力。 “人类对于神的奉献是必须的,万物由至高天的大能们所塑造,而人自然当敬畏——” 科尔法沦反驳道,他很清楚,从这个孩子眼神和肢体动作之间,他很清楚面前的这个家伙可能刚刚才学会了如何走行走。 但是听到对方的言语——不知为何,也许得益于原体天然的对人类高超的领导力,他竟然忍不住的与之辩驳。 “人类若想存活,必然得到诸神的应允与指引。” “那正是大错特错了!” 珞珈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眼神坚定的望着对方科尔法沦。 “人类追寻圣灵的足迹,是自愿的牺牲,这并非义务——更不必以毁灭人类之言去恐吓人们的信仰,若是有此言,那必是恶神无疑。” 在部落生活的这段时间,出于对于那个金色的身影同那些土着们的交谈话语的好奇,他通过交谈请教得到了大量的资料。 他自然明白了,为何莫盖尔在听闻苏修的言语后,几乎是义无反顾的领着部落投入了苏修的怀抱。 而部落人们的态度就更加的明显了,他们虔诚的祈祷,在听闻那位神明毫无所求之后,并且伟力无穷后,他们的看法在珞珈面前一览无余。 在亲眼目睹了老猎户摧毁了祖传的神像,转而去信仰一个素未谋面,甚至连教义和形象都没有的神明后,这让珞珈深受触动。 在研究这颗星球的宗教和历史过程中,他陷入了长久的思索。 “世间唯有一条救赎之道,唯有人们自发追寻方能得见——并且这力量并非来源于神明,而是来源于人类自身。” “只因那唯一正确的圣灵所指引的路是唯一正确的,人类方能通过自身的努力而得救,人类长久在苦海荡漾,唯有自我开悟方能得见救赎与解救,而这正是他们天生便有的,并非是某人赐予。” “他们自当得见能够在人世间行走的幸福路,这令他们得以脱离与苦海,使世界得以被改造并得到幸福,而且这幸福并非他们所私有的,更是世世代代的人类后世都将享有,并使人类沿着这救赎之路继续行走。” 珞珈如此说道,他见到了那些皈依的人们似乎一夜之间精气神完全不同,他们深入丛林,与凶猛的野兽作战,获取他们都皮毛令自己保暖,获取肉食令他们饱食。 在请点收获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笑容和对美好生活的期盼是藏不住的。 第十章 诸神 似乎在意识到这个新的神明不要任何税收和供奉之后,他们一下子就变得格外的积极了起来。 “而那些凡是以怪力和邪祟之能恐吓蛊惑世人的,那便是邪祟无疑了。” 珞珈如此说道,而如他所见的,面前的主教陷入了呆滞,或者说,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都看着面前的青年。 我本以为咱俩只是理念稍有分歧,但实际上,你说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反正那绝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宗教经义就对了。 而苏修同样目瞪口呆。 小伙子,你说的到底是个啥玩意? 这家伙好像已经跟宗教不是很沾边了好吧?你要是再按着这个逻辑讲下去怕不是当场404、 看着这样的你,我感觉有点头皮发麻,要不你恢复一下,明天我就给你讲讲在不久以前发生在遥远的泰拉上的一个名为帝皇的男人的故事? “我自然知晓——” 某种力量在他的血液中沸腾。感受到仪轨已经完成,科尔法沦终于撕开了自己和善的伪装,他注视着面前的原体。 “诸神的伟力真实不虚,你当从迷途中悔悟,并得知世界的本源,方知真神的存在。” 他从御座之上走下,手中的权杖在太阳下熠熠生辉。 “我将秉承诸神的意志,使你回归正途。” 科尔法沦的话语变得冰冷—— 随着他的话语,或者说,当他开口之前,诸神的目光便已然顺着他的指引而来,他们注意到了这个世界—— 当然,最让他们目光更多的垂怜的,还是那个立于灵能的光辉之下的年轻人。 “我看见了你——” 在灵能风暴的中央,回响着这样的呢语。 邪神嗤笑着,恶魔领主们窃窃私语,混杂着强大混沌之能到伟力直接强行压在了原体的身上,尽管珞珈奋力挣扎,但无济于事。 科尔法沦右手的仪式刀划破了手掌,随着血液顺着灵能之风献祭给了邪神,他的脸色愈发的苍白,然而目光中更显狂热。 狂风,雷霆,在这一瞬间,珞珈仿佛被拖入了一个离奇的世界中,在这里,所有物质界的铁律都失去了意义。 没有时间,空间,万物处于混沌之中。 “你看到了吗——” 他对着面前拿着注视着灵能风暴的另一边,那些黑色的通道背后的,无穷无尽的,想要穿越亚空间壁垒来到物质世界的恶魔军团,和亚空间中那四团无法言喻,无法形容的伟岸与恐怖。 而此时,随着邪神信徒的狂热献祭,其中几位的目光被吸引而来,停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青年的身上。 “世界的本源与真相——诸神的伟力,真实不虚——” “一切都是诸神的安排,而您终将回归正途——” 科尔法沦狂笑着,灵能风暴愈发的肆虐,在通道的背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的冲击着的物质世界和亚空间的屏障,试图冲出来。 “那是——” 珞珈,年轻的原体的,这一刻,他确实的,实实在在的,看到了这个世界最为隐秘的真相。 亚空间的知识在某些神明刻意引导之下肆无忌惮的灌入他的躯壳和脑海之中,并不断的冲击着他那年轻而单薄的精神的防线。 人们只能看见世界的表相,而今天,你却能得见世界的真实。 如此——可怕的真相。 这样年轻的他产生了动摇—— 而动摇的最直接结果就是,面对着缓步向着他走来的科尔法沦,他的抵抗正变得犹豫。 他惊疑不定,原有的,才建立了几天的世界观被完全的摧毁。 亚空间和那些东西的存在——人类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形式存在呢? 如何行动方才是正确,世界的规律到底是什么? 他犹豫了—— “不要怕,孩子,很快,你就将得见真神——并以更加完美的形态——” 科尔法沦缓步靠近,他接受到了虚空中某些伟大意志的指引,受限于某个坐镇于泰拉的伟大力量,他们的真身和军团无法前来。 但他们都馈赠确实实打实的,这样手握着仪式刀,明白了诸神的馈赠到底是如何珍贵的礼物的科尔法沦望着面前的青年,眼中闪过了难以掩饰的羡慕神色。 甚至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 而珞珈同样在诸神在耳旁的呢喃和某些最黑暗和禁忌的知识面前惊疑不定,他注视着不断靠近,试图给予自己馈赠的科尔法沦,目光中闪过了几分的犹豫和挣扎。 你犹豫个der啊!能不能有点立场!md最屑原体,不愧是你! 当苏修觉察到珞珈心中的动摇的时候,他几乎想要破口大骂。 但是另一方面,苏修也明白,此时的原体还不过是出生不到一个星期的孩子,不要说形成一套完整的世界观对抗邪神,就是相比日后的那个带着整个军团投奔混沌的屑人也是无法相比。 至少后者经历了漫长时光的考验,在帝皇亲手摧毁了他曾信奉的一切,让他的精神世界直接原地爆炸并且怀疑人生之前,四神也难以找到可趁之机。 自己已经不能再继续观望下去了—— 如果邪神在现在这个世界点得到一个原体,不光是自己的计划会被完全打乱,而且对于这个世界而言,绝对是一次巨大的灾难。 为了拯救蓝星的几十亿生命,难道我能牺牲寇其斯乃的几十亿生命吗? 苏修叹息了,他伸出来手,触摸着意识海中中那个无形的鎏金印记—— “系统,你说过,蓝星的邪神一经诞生便是完全的意识体——是吧——” 无形的灵能之翼在他的身上缓缓张开,他张开了怀抱,金色的灵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仿佛在他的全身笼罩了一层金纱。 苏修一边抽调着自己自从得到灵气复苏之后便从亚空间之海中获得的力量,无论如何,地球的情感力量有一半都属于他。 他缓缓开口,金色的光辉点缀着他的双眸,问道。 “是的——它一经诞生,便依然存在于古往今来的一切历史之中——” 那个声音问道,它似乎明白了苏修的想法,但罕见的,它并没有像是在地球那样出言嘲讽,似乎对它而言,这个星球的人类比之蓝星更有价值。 这是苏修一直怀疑的,从降临在这个世界,苏修就开始怀疑。 而等到遇到了珞珈,并且被刻意引导去窃取这个世界的人类信仰之后,这个怀疑便生根发芽。 不过,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系统的声音依旧是听不出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它回答道。 “它具有所有真神所需要的一切伟力,所欠缺的无非是更多翻腾的情感罢了——” 它如此说道。 “那很好——” 他说道,无序的力量已经完成了整合,即使他并不能像另一位邪神那样有效的利用这些力量。 第十一章 律令 情感和亚空间是武器,那些正派的邪神是处于最巅峰状态的壮年,帝皇是正在不断成长的青年,而苏修,可能现在仅仅还是个胚胎,或者说,连胚胎都还没有形成,只是个卵子。 当意识到自己无法,也完全无力保卫自己试图精心栽培的果实之后,苏修决定寻求着所有可能的外援。 “告诉那个东西——我知道你能做到,我答应它的条件,并且,作为盟友,我还要送给它一份大礼——” 苏修收敛着自己的存在,他冷静点观察着外界肆虐的风暴和越来越逼近的邪神祭祀,和原体眼中不断变换的复杂情感和剧烈内心挣扎。 他看着这个曾经一脸天真和崇拜的望向自己,作为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生灵,他下意识的模仿着苏修的言行,并完全的相信自己。 苏修终于,下定了决心。 “相比匮乏荒芜的蓝星,一个生灵丰富至极的世界——作为盟友,为了能够抵达这里,唯一能带他前来的盟友此时正处于危险之中,他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的——我的朋友,只要我们神圣的利益依然存在,我们的盟约便坚不可摧。” 随着苏修的话音落下,一个声音在苏修的耳旁响起。 在不远处,随着苏修放开了通往这个世界的通道,新生的邪神以新的面目降临。 他的外形是一个衣着考究的英俊白人男性,穿着上个世纪的黑色风衣,右眼带着精致的单片眼睛,右手握着镶嵌着各种钻石和珠宝店华丽权杖。 头顶是钢铁锻造的宝冠,中指带着权杖,腰间上挂着号角,地图和罗盘。 他是彬彬有礼的绅士,是文明点传播着,是契约的见证者,更是掠夺者,屠杀和奴役之主,是争斗的化身,是贪欲的代表。 但单纯的,毫无意义的争斗并不能取悦他,只有为了更加伟大和贪婪的利益,方才能够让他的目光为之驻足停眸。 而世界上,难道还有比现在这个交易更加伟大的利益吗? 他风度翩翩的朝着珞珈的方向行了一礼,但他面前,那个已经以为链接了亚空间的金色身影毫无回应,金色的,属于人类的力量占据了他的全部神经,他冰冷的注视着外界的战斗和恶魔的嘶吼。 这一瞬间,他的身影无限的拔高了,他所视所见皆是以往所不能,强大的信息之海直接覆盖他属于人的,脆弱的情感。 “让它开始,转动,并运行——我们要成为它的一部分——” 那个金色的身影冰冷的回答到,每一个音节都宛如最完美无缺的伟大机械。 “如您所愿——” 某个邪神淡淡的开口,他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揶揄,他看着这个面前相对于自己更像是怪物,充满了非人特征的东西。 似乎是对于苏修为了仅仅一颗星球的就不惜对自己做出如此之大的让步的嘲讽,但是他却很认真的投入到了这场争斗之中。 在所有真正的棋手都无法真正的下场的时候。 “坚定信念,珞珈——” 在科尔法沦镀着金和银的仪式刀只差几毫米就要割开原体面部的皮肤的时候,苏修,或者说,那个被所有来自蓝星的正面情绪的集合体,祂突然开口,随着蓝星的邪神的赐福和汹涌导入苏修灵体之中的庞大灵能,他在原体的意识海中径直掀起了一片意识到狂潮海啸。 无尽的金色灵能光芒随着这声怒吼顺着原体的身躯向着四周倾泻而去,在这一个瞬间,四周邪神在这个异度空间所掀起的巨大风暴直接被金色的灵能力量所荡平。 亚空间中正注视着面前这一幕的恶魔们目睹了那熊熊燃烧的金色火焰为之失声,片刻之后,当他们意识到那火焰中夹杂着某种蛊惑人心的低语。 他们听到了某个可怕而隐晦的尊号,他正向着这些聚集到恶魔和亚空间生命讲述着他的理念,并且试图让这些恶魔同自己签订某种可怕的契约。 一些听不懂的词汇的在这条约之上闪烁,比如说自愿加班,善意欠薪,007工作制,朝着邪神贷款上班以获得珍贵的工作经验,以后在其他邪神麾下跳槽的时候更加有优势等等—— 种种新奇的词汇让恶魔们头晕目眩,不少人已经被这个新的隐秘的存在所描绘的光明未来弄的纯纯欲动,毕竟,他们可都是贪婪的恶魔,他们便是欲望的化身。 而一些聪明的,智慧稍高的恶魔已经意识到了这些新奇的词汇之后隐藏的可怕概念,他们试图隐藏自己的身形,意识到这次行动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简单之后,他们几乎想都不想就想要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而看着身旁那一个个被迷的神魂颠倒,晕晕乎乎的就要和那个东西签订契约的恶魔,他们的心中罕见的生出来几分寒意。 就连弱小的人类都知道,不能轻易的相信恶魔的契约,这些恶魔又怎么能如此轻易的相信那个声音呢? 还是先溜为妙。 四周的压制顷刻之间散去,而挣扎的珞珈如梦方醒一般,他呆呆的注视着,那虚空中出现的那个金色的,背生双翅,手握长枪的金色的身影。 他立于浩瀚的,汹涌的亚空间浪潮之前。 直视着那四神的辉光—— 那如乌云一般压过来的污秽之力。 那是这个世界最为恐怖的力量,他们制定了这个世界运转的法则,而一切生灵只有遵守放才能够存活。 那是整个宇宙的恶意。 那青灰色的世界,这被众神之伟力所塑造的世界。 而这一刻,随着那个金色的身影举起来投枪,一切却都迎来了终结。 “滚出去!邪神!” 他掷出来长枪,耀眼的光芒几乎要刺瞎他的双眼,长枪穿透力一切然后爆发,耀眼的金色灵能填充料整个空间,在这股伟力之下,一切都被摧毁了。 无论是有形的,无形的,众神的幻象,恶魔,无处不在的暗紫色浪潮,时间和空间,所有的一切既定的命运和法则常识全部被重塑了。 这是何等的伟力—— “如果你希望的话,你也可以——” 一个声音在珞珈的耳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被某个金色身影粗暴的切断。 第十二章 落幕 是的,事实是这样的。 苏修空有位格而无实力,若想发挥所有的力量,则必须借助某个与其想出同源的邪神的力量。 “该做出选择了——孩子——” 那个金色的,冰冷的身形转过身去,那依然是熟悉的容颜,但是珞珈却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苏修。 而是更类似于自己在无意识状态中,所无时无刻不感受到的,那个冰冷的金色太阳。 他盯着珞珈,这个时候的他,比之之前那个满口胡言乱语的家伙,现在却是多么像是神啊! 但—— 他看到了,在这个如神一般的身影,或者说,一击击退了众神来犯的众神之神的他,眼中偶有闪过的挣扎。 在自己面前,神性和人形赤裸裸的碰撞。 珞珈意识到了一些东西,但他什么都没有说。 既没有坦白自己之前的动摇,更没有为眼前这神明般的伟力而喝彩。 他只是沉默着,他注视着这伟力所必要的代价,低声回答道。 “我明白了。” 父亲—— 他低垂的,原本因为诸神的低语和蛊惑而闭上的眼睛缓缓地睁开,而这对于身前那个正一脸狞笑着缓缓逼近的身影是不可见到。 在亚空间和意识海中的战斗只持续了短短的几个瞬间,当冰冷的刀剑接触到了他的皮肤,迎接着科尔法沦的,并非是诸神对于他忠诚的奖赏。 相反,他对上的是一对明晃晃的金色竖瞳。 “我将诛灭邪神的仆从,践行祂的意志,使人类从众神的奴役之下彻底解救——” 科尔法沦听到了这道低语,他惊愕的看向了面前这个原本应该已经在肉体和精神上彻底失去了抵抗之力的青年。 但没有人给他解释,迎接他的只是一对明晃晃的铁拳。 摧枯拉朽一般。 那带着金色辉光的拳头径直撕裂了科尔法沦身前的灵能屏障,直接冲着他的头颅冲来。 面对这毫无预料的状况,科尔法沦只来及微微侧一侧他的头颅。 然而这改变不了什么,珞珈的拳头直接打穿了他的胸膛,右肩和之下的半边身子直接被撕裂。 珞珈的收回了沾满了血迹的双手,面前的身影轰然倒下。 遭受重创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所有的抵抗之力,所有的力量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为什么——” 金色的,冰冷的剧烈燃烧的灵能不断的在他的伤口处燃烧着,并破坏着他全身各处的组织,科尔法伦挣扎着,蠕动着嘴唇。 他死期已至—— 两人都心知肚明。 鲜血迅速的淹没了他的气管,他想要咳嗽,但是咳嗽不出来,胸膛中残存的气体已经不足以让他做出如此奢侈的动作。 “自由意志的人类终将亲手在宇宙中塑造他们幻想中的天国。” 珞珈低下了头,他看着地上这个苟延残喘的恶心躯体,他还是要亲手做最后的了断。 “无论是任何的力量,都不能阻止这个未来的到来——即使是你口中的神明,他们确实强大无比,但也不过是延缓这个外来到来的时间罢了。” “你不懂神明——你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一种何等的存在……咳咳咳……” 倒下的科尔法沦用着最后的气力说道,而珞珈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只是一瞬间,他便挥动了拳头。 不需要解释什么,对于不肯接受正途的叛逆,其宿命唯有毁灭。 “不,正相反,我比任何人都明白他们倒是是什么——” 他的拳头夹杂着飓风挥下,在祭祀无法理解的眼神中,他直接撕碎了他的身躯,并将祭祀依然停留在困惑层次上的头颅高高的举起。 我亲眼目睹了邪神的威能,亲耳听闻了众神的福音。 相比于人类,甚至是这些邪神的祭祀,又能有几个能比现在的珞珈对邪神的认识更加深刻的呢? 但是—— “无论如何——听从那圣灵之言,人类的未来只能自己创造,任何力量都不能左右——” 即使,他们亲手创造的并非是天堂,而是人间炼狱。 他把头颅高高的抛起,他注视着身旁那些交战在一处的战士们,在看到科尔法沦被高高抛起的头颅之后,原本还嘈杂的战场顿时寂静无声。 但是片刻,整个战场便更加沸腾了起来。 部落的战士们狂喜欢呼,而圣契教的队伍则是一片惊恐和哀嚎,骑士们抛下了武器,脱下来铠甲,四散逃命去了。 “杀光他们!” 莫盖尔抹了一把溅在额头的鲜血,他注视着面前那些往日耀武扬威的骑士们惊慌失措逃亡。 想到平日里他们所受到的欺压,他只感到快意。 战斗结束了—— —— 女人们和孩子们牵着绳子,绳子的那头是往日耀武扬威的骑士。 在科尔法伦战死之后,失魂落魄的骑士们丧失了所有的斗志,在明白了逃跑无望之后,他们彻底放弃了抵抗。 至于为什么放弃了抵抗,在那个浑身散发着金光的青年挥了挥手,便将战场边缘两个骑士隔空击晕之后,人们彻底的放弃了抵抗。 他们被缴械,被剥下了身上的甲胄,但在这个过程之中,这些自幼便被挑选的骑士们没有抵抗,此时的他们温顺宛如绵羊,任人摆布。 显然,战无不胜的圣城祭祀被野蛮人部落中自称至高天的圣子所徒手杀死的冲击显然是巨大的。 他们对身边发生的一些似乎都漠不关心,即使是孩子们偷走了他们的纹章,他们也并未有什么动容,只不过,他们其中的很多人在围栏中悄悄的抬头,观察着不远处那个宛如神明般的身影。 “我很抱歉——我——” 珞珈开口,他用着一口相当地道的寇其斯语向苏修忏悔道,但苏修却打断了他。 在蓝星邪神的帮助下,他成功重聚了躯壳,不再那么依赖于原体的肉身。 他在物质界理所应当的显了形。 “没必要道歉,你做的很好——我敢说,任何人站在你的那个位置的表现都不能超过你。” 苏修的安慰却并没有让他变得开心,反而,听到苏修,这个如此伟大的,至少是和自己目睹的那些威能无边,深不可测的邪神们对抗的圣灵,他反而感到深深的羞愧。 “您似乎并不惊讶——” 他说道,他的面容上露出一抹困惑。 第十三章 谈话 “我很抱歉,我不应该——” 他说道,他看着面前的圣灵,羞愧一闪而过。 苏修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一表人才,一头未经打理的秀发的清秀少年,这和日后那个光头肌肉块神棍基佬的形象相去甚远。 无论如何,他都还是一个刚出生仅有几天都孩子。 苏修想要说些什么,如亚空间的真相,他的使命,这是苏修安排的——但是看着他真挚而又单纯的,甚至带着点犯错了被家长发现的孩子的敏感而又脆弱,闪避的眼神,苏修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去,无形的灵体以一种象征性大过实质性意义的方式抚摸了他的脑袋。 “人都会犯错——除了极少数错误无法弥补,无法回头之外,人们可以忍耐很多事情。” 苏修轻轻的,只是一个灵能投影的身影托起珞珈的头,让他看向自己。 “除了某些事情之外,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原谅你——” “那今天我看见的那些也——” 珞珈的眼中重新焕发了光芒,他看着面前宽厚的,如同父亲和朋友一样的灵体。 “至少你还没有犯下实质性的错误——” 苏修开口,但是很快,他的灵体产生了一种不可抑制的溃散的辉光,强大的疲惫和透支感涌上心头。 灵体上的创伤如波纹般扩散,这不正常,至少在刚刚那场只有寥寥数人方才意识到的战争之后,他的灵体的溃散的显得是如此突兀和令人恐惧。 而这自然也被珞珈尽收眼底。 “你的身体——” 珞珈有些焦急的问道,但是都 “没什么——” 苏修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疲惫——” “……” 苏修表示自己说的确实是实话,毕竟自己的位格实际上并不比那位资本家之神低,借用那家伙的力量只是让苏修感到短暂的吃力,甚至达不到难受的程度。 但是看面前这个欲言又止,目光中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原体,苏修叹了口气。 别不相信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您——” 珞珈欲言又止,但是看到苏修叹息,明显是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他改变了话题。 “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 “名字……” 苏修歪了歪头,不太明白面前珞珈的想法。 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清澈,带着崇拜,宛如婴儿。 四周的部落战士们请点着战场,搜刮着他们所能看到的一切,女人们同样带着部落中的孩子们来挑选她们可以使用的东西,无论是装饰品亦或是任何新奇的东西,她们对于这些从死人和尸体上扒下来的器具没有什么忌讳。 天空不知道何时黑了下去,营地中亮起来油灯和火把。 人们架起来大锅,炖上了他们所有认为好的东西,牛羊,香料,速食品,甚至是敌人的心脏,他们认为吃掉敌人的心脏能够获得力量。 但是很可惜的是,掏出那些俘虏们心脏的想法被苏修严厉的制止了,苏修告诉他们,同类相食是绝对的罪恶,获得勇气更是无稽之谈。 但很显然,部落中的大多数人虽然表示遵从,但是苏修知道要真正改变这些野蛮人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部落的战士们跟在莫盖尔身后,亲手为苏修和珞珈搬来了薪柴,点燃了篝火,在敬畏的向他们的神明和圣子祷告之后恭敬的退去。 “你可以叫我苏修——” “苏修?” 珞珈重复着这句话。 这就是面前的圣灵的名字吗? “有点奇怪?” 苏修看着珞珈一脸沉思的表情,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不,我只是在想,我的名字是什么呢?” “珞珈吧——” 苏修随口说道,不过当他看到面前原体有点奇怪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上辈子给原体名字的家伙刚被他一拳打死。 “您早就为我……” 坐在篝火处,原体低下了头,苏修看到他那张清秀的面庞被篝火映照这通红。 “啊?啊哈哈哈是啊……” 意识到面前的原体似乎理解错了什么,苏修打了个哈哈。 “谢谢——” 微不可查的,声音小到苏修一度产生了幻听。 “?” 不过随即,珞珈意识到了什么,他意识到了不对。 他抬起了头,有些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苏修问道? “如果你的名为苏修,可为什么我——” “?” 听到原体的询问,苏修满头问号。 你在说些什么? “我难道不应该和您享有同一个姓氏吗?难道神明们的风俗和部落不同?” 珞珈问道,他看上去是真的困惑,我可以被称作珞珈,但为什么是珞珈呢?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想法?” 苏修好奇的问道。 “你说过的,我是神圣——也是您的孩子。” 说这话的时候,尽管他的话语平静,但是苏修还是能听出他语气中的骄傲和崇拜。 我爹真厉害—— 手撕邪神,一撕两个。 而对于苏修来讲,这个事情就不是很友好了。 啥玩意,我可没说过你是我儿子! 对于自己喜当爹这种事情,苏修想了想,决定还是秉承着科学的观念,说不定是我未来的傻儿子魂穿珞珈呢?这个宇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问问总没错,对吧! “你妈贵姓?” “?” 面对着一脸茫然的珞珈,苏修确定了面前这个家伙应该还是那个原装货。 就这个傻样也不像是个穿越者。 “您说过的,我是至高天的孩子,是大能赐予众生的礼物,肩负着指引人类拜托苦难的的职责。” 他的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些委屈。 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我超!出生三天!我爹可能不想要我了!在线等,挺急的!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珞珈这个名字就挺好的,在寇其斯人的语言中,这个名字是相当美好的名字。” 苏修眨了眨眼睛,在寇其斯人的语言中,珞珈·奥瑞利安的名字由两个部分组成,前半部分的意义为契约,协议,真实的智慧,后半部分则意味着谎言,巫术,术士,弄法者亦或是煽动者—— 合起来的意思大概就是—— 一个被契约束缚的谎言。 “你是契约的见证者,是智慧的化身,上天赐予你超凡的勇气和力量——” “你的名字注定了,你天然就要引领人们走向救赎之路。” 第十四章 蓝星(4000) 苏修一脸严肃加认真的安慰到,但很可惜,面前的珞珈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他低垂着头。 “你在担心——” 两个人的意识被无尽的金色的——另一个世界,名为亚空间之海的事物链接着、 这在苏修的掌握之下。 在意识到珞珈已经在三天内迅速便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思维敏捷的孩子,如果还能称其为孩子的话,苏修就已经比较注意在平时与他的思维链接保持相对独立。 以避免他看到某些不应该看到的东西。 但苏修还是感受到了原体心中的不安。 “就那么在意吗?我们之间的关系——” 苏修叹息,一手指向了身后那些围绕着篝火进行着狂欢的野人们。 为了庆祝着难得的胜利和劫掠来的大量物资,原本文明程度就不是很高,私生活极为开房的部落现在在露天营地中便公然开启了无遮大会。 即使在神灵的面前,他们依然开放……甚至对于一些人而言,他们反而更加的兴奋了! 在娱乐活动相对匮乏的时代,确实,这种事情是最好的也是最直接的娱乐方式。 “整个部落中,除了部落首领之外,大部分人都没有父亲,或者说,没有明确的父亲,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苏修希望能够难倒面前年轻的原体,但珞珈只是皱了皱眉头,便回答。 “因为穷——” “穷?” “是的,穷——因为除了少数人,人们几乎没有私有财产,也就不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没有明确的夫妻,男人们也就不会在意自己孩子——而且如果他们需要,完全可以从自己的妹妹的手下过继一个过来——” 苏修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 原体的洞察力超乎了他的预料,而珞珈接着说道。 “部落的首领和祭祀实际上拥有着大量的私有财富,所以他们有固定的家庭进行打理,在这里,他们的妻子实际上多数都不是本部落的女人,为了保证孩子的是自己的,他们妻子一般情况下都是从奴隶中挑选的。” “是的,父子是这样的关系,一种财富或是看不见的东西,名誉权利亦或是其他某种看不见东西都传承,家庭没有人们想象中的含情脉脉,而是充满了利益,欲望,争斗和权力阴谋的产物。” 苏修试图用自己仅剩不多的理论知识去劝说面前的原体不要自作主张的认自己当爹,毕竟在这个宇宙中,当原体的爹实际上是一件相当高风险的事情。 没见就连帝皇他老人家都被某灵能小马一通电话直接送到黄金马桶上蹲了一万年大牢吗? 苏修试图劝继续说他,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您的灵引导着万物,万物依靠着您旨意而运转。” 珞珈进行了摆烂,但是很显然,对于苏修的回答,他并不满意。 “你还是希望——” “我坚信您的道路是正义的。” 他如此说道。 “……” 苏修沉默了,两人都没有就这个问题进行下去。 毕竟按照这个话题再聊下去,就是等苏修死了关于他的遗产到底该怎么继承的问题了。 “你喜欢的话——” 面前的灵在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回答道。 他的话语很轻,但在面前原体那敏锐的听觉中,却宛如春天里温暖的阳光下,百灵鸟的鸣叫一样动听。 而面前的原体听到在持续的,令人难熬的沉默过后灵体的回答之后,他的脸上露出来几分微笑。 他低声说道,目光中满是纯粹的喜悦。 “谨遵汝命,我父——” —— 在把一大堆事情重新扔给了珞珈之后,苏修返回了地球。 他前往战锤世界无非是为了寻找遏制亚空间的方法,而与邪神的盟约则让有着相同敌人的两人暂时有了和平的可能。 即使这个盟约脆弱的还不如小学生在暑假被宠物狗吞进肚子里的暑假作业。 谁知道那些邪神们之间是否会达成什么协议呢? 一想到自己对手从一个变成了五个,苏修感觉自己身上担子没有变轻,反而更重了。 当苏修真的,从异世界第一次返回蓝星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荒凉。 是的,荒凉—— 并不是针对于地球,这种荒凉感来源于同苏修密切相关的亚空间。 人类,或者说,在这个宇宙中,属于智慧生物的情绪波动,实在是太过于匮乏了。 蓝星区区七十亿人的情感波动在苏修直面过的另一个世界的亚空间面前仿佛大海上一抹微不足道的小水花。 近距离的接触之后,苏修能够深切的感受到相对于多姿多彩的另一个世界,蓝星的这个宇宙是如此的荒凉。 “我回来了——” 苏修看着面前的熟悉的家具,被窗帘紧紧封闭,不让任何一丝阳光得以通过的落地窗。 沙发座椅上蒙着白布,掩盖着房间中某种腐烂的恶臭和血渍。 而在房间的最中央,木地板上面放着一团被白布紧紧的包裹着的人形物体。 白布上被仔细点涂满了各式各样诡秘的纹路,那纹路鲜红似火,似乎是被用鲜血染成。 某种类似于道门符箓和先秦时代巫祝用以祭祀的文字。 而猩红的纹路不时的散发出微弱的红光,似乎像是在镇压着些什么。 “我们成功的回收了他——某种古老而强大的自然神,或者说,他曾经有一个这样的身份,作为您曾经在物质界的躯壳。” 系统回答到。 “但似乎,他并没有被完全的镇压——” 苏修皱了皱眉头,他看着面前的白布上那些不断的闪烁着不详的红光的花纹。 “实际上,除非是亚空间在某一天突然消失掉,否则这是绝对做不到的事情——” 系统的回答让苏修皱了皱眉头,他问道。 “什么意思?” “你可能不清楚,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中,发生了很多事情,不止是现实的影响,亚空间同样诞生了某些实体。” 系统回答到。 “亚空间生物,恶魔还是什么东西——但这同面前这个东西有什么关系。” 苏修追问道。 而系统听到苏修的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琢磨着怎样回答。 “亚空间的变化,可能和您想的稍有出入” 它竭力放平了语气,试图表示自己是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陈述这个事实。 “简单来说,这颗星球上的很多人都在亚空间给自己认了个祖宗——” “?” 苏修缓缓打出来一个问号。 你在说什么阴间玩意。 似乎预料到了苏修的想法,苏修很清晰的听到了,系统相当人性化的叹息了一声。 “上古的黑暗时代,人们宁愿用血腥的人祭去供奉死去的祖宗,是因为有比恶鬼更加恐怖的怪物。” 系统的话若有所指。 来不及细想,苏修房间的门就被敲响。 “请问有人在家吗?我们是大炎居民委员会的委员,上门送社区温暖。” “……” 苏修看了看身旁宛如案发现场一样的房间,他沉默了片刻。 然而门外的敲门声却在此响起。 “苏修先生,请问您现在的状态还好吗?” 门外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因为房间内的安静而死心,敲门的频率反而更加快了。 就好像,门外的人比房间内正琢磨着该怎么收拾着这一切的苏修更加紧张一样。 “……” 苏修和系统在虚无中对视了一眼。 于是,在房门被暴力破开之后,满脸写满了紧张的李建国攥紧了手里的五六冲,他感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渍。 在这段时间,出现了太多独居青年在失联几天之后,无声无息的便在睡梦中被某种东西异化成为怪物的事了。 这些怪物中,不光有了科幻片中某种类似于他们变成的生物,某种异形,或是传说中的妖魔道力量—— 他们中的一些甚至可以做到肉身躲避子弹,坚固的鳞甲甚至小口径的步枪都难以射开。 而这还是那些按捺不住对与人类血肉与精魄的饥渴,迫不及待的显露在人类社会的眼中。 那些在这个社会阴暗的角落中,默默孕育的黑暗,到底还有多少呢? 但是面前的情况显然出乎了他的预料,眼前的并非是意料之中的隐藏着怪物的房间,相反的,他面前的,是一间整洁的,空气中泛着某种庙中大祭中的香灰,两侧的护法神将栩栩如生,拱卫着主座上的慈眉善目。 “建国——建国——” 他的耳中似乎听见了某种古怪的腔调,那不属于他所曾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而是更为原始而古老的某种语言。 就仿佛是一片黑暗和蛮荒的时代,在文字和语言还未诞生的蒙昧之时,人类那因为愤怒额头蹦起的青筋,和在狩猎之后围着火堆表达喜悦的狂乱舞蹈。 “嘻嘻!嘻嘻嘻!咯咯!@##!#¥” 某种可怕的,诡异的笑声在他的耳旁一闪而过,他不由自主的渗出了汗渍。 而随着那个声音越来越大,或者说,是越来越靠近,他的意识在瞬间变得模糊。 那些声音也随着逐渐模糊的意志变得逐渐熟悉了起来,像是父母,妻子,孩子在傍晚归家之后的耳语。 那声音越发的熟悉,眼前的那些模糊的人影也变得清晰,她们微笑着,站在不远处,朝着李建国伸出来手去。 似乎在邀请着他的到来—— 来吧!来吧! 荣华富贵多似梦! 百年空过文戏场! 兵解知大道! 死物亦成仙! …… “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 那个声音在他的耳边持久不绝,原本生涩难懂的,甚至令人恶心的古怪音调也逐渐的变成了某种悦耳动听的仙真宝诰。 他的眼神愈加的迷离了起来,不知何时,他放下了武器,失魂落魄的,似乎是看到了某种美妙的令他心旷神怡,不能自己之物,那是终生的解脱之途。 他径直的向前走了过去,似乎要与亲人团聚,天女入怀。 他面前的那些东西,看着他的到来嘴角的笑容愈发的大了,也愈发的诡异。 而他似乎恍然未觉,他依然向前走着,无视了周遭的一切。 即使是身旁的同班竭力的想要拉住他,他依然想着了魔一般的向着前方径直走了过去。 “喈!” 某种古怪的音调响起,随着这个古怪的,只有某些灵性较高,或者说,灵能天赋较好的人方能听到的低语。 李建国如梦方醒,不知何时,身旁清新的芳草清香变成了刺鼻的尸油的味道,而面前原本美丽动人,婀娜多姿的天女不知何时也变成一具肿胀的,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的血尸。 而周边的护法,罗汉,一个个青面獠牙,狰狞恐怖,宛如飞天夜叉! 李建国还来不及震惊,随着那道似乎是被刻意压低了的声音,面前的红粉骷髅,血尸夜叉,全部都一齐发出了痛苦的哀嚎,然后在他面前如破碎的湖面一般四分五裂了起来。 “清阳玄炽大天魔!” “大天魔!新神!大天魔!” “大魔!大魔!大魔!” 那些怪物被驱逐之前,发出了种种意义不明的哀嚎! 而他们的话语中,似乎称那个驱逐了他们的东西为—— 魔! 大魔! 李建国气喘吁吁,他终于回到了现实。 而此时,他才发现,不知道何时,自己的身子死死的卡在面前某个青年的卧室之前。 以一个诡异的姿态向着旁边的衣柜似乎要扭断自己脊椎的体态别过头去。 而面前的青年面色不善,他穿着睡衣,似乎刚刚才被某声巨大的声响给惊醒。 “我家房门一千八!” 正在李建国想要问些什么的时候,面前的青年先发制人。 第十五章 祭天 “李队!李队!” 身后不远处,新来的实习生气喘吁吁干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挂满了担忧,惊诧的望着身旁这个突然之间脸色惨白,全身都在剧烈颤抖的老前辈。 “你没事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过于诡异。 走在最前方的,身经百战的老刑警,甚至在几年前接受过授勋仪式。 而就是这样一个经历堪称传奇的老战士,却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就中了招。 陷入魔障中的他,力大如牛,纯白色的眼睛中没有瞳孔。 以至于到现在他们都不是很能确定面前的队长到底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一个。 “我没事——” 耍开了身旁同事们搀扶的手,他的灵觉突然变得格外的灵敏。 他问道了,身旁这些表面关切,实则肌肉紧绷的人们身上散发出的某种奇特的气味。 无师自通,他知道,那是恐惧的气息。 对上身旁那一双双眼睛中隐藏起来的戒备和恐惧,他张了张嘴,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而面前的青年的不满似乎也在李建国的自我怀疑和怀疑之间达到了顶点。 “喂!你们是哪个部门的,我要投诉你们,你们这是擅闯民宅你知道吗,我要——” “小伙子,你这两天是断网了吗?” 苏正平扶了扶旁边那个状态明显不对,精神也有些恍惚的同事的肩膀,示意他先下去休息,这里先交给自己。 他扶了扶眼睛,这个已经到了退休年龄却因为种种原因延迟退休的老刑警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青年和背后的房间。 房间虽然看上去比较乱,但整体来讲还算是比较清洁。 窗帘被厚厚的窗帘遮蔽,挡住了大多数顺着阳台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房间内一片昏暗。 一张双人床,但似乎只有一个人居住的痕迹。 一张书桌,两把椅子,一个床头柜和占据了房间半壁江山的大衣柜。 “啊,最近这两天我很困,大概是睡过去了。” 面前户口本上登记为苏修的青年这样回答到。 而苏正平点了点头,这是正常反应。 事实上,在那场位于半岛的灾难爆发之后,从混沌之眼中不断溢散而出的能量让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命体都进入了难得的进化。 而其中最重要的表现就是难以抵御的困意和休眠的欲望。 按照那些科学院的专家们的说法,按照观测到的数据,无论好坏,睡眠都是最快适应蓝星目前的异变的状态。 瞌睡是相当正常的反应。 而看着面前青年身上睡出褶皱的睡衣,大概在那个东西降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沉迷在六天的迷梦中不可自拔了吧。 什么都不知道,好运的傻小子。 当身后某个瘦骨嶙峋的青年走到苏正平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之后,确定了李建国的异常大概来源于他自身过高的灵机直视了某些不可言说之物,和面前的青年没有多少关系。 苏正平盯着苏修的目光变得柔和了起来。 而此时,苏修才注意到那个跟在队伍的最后面,打扮似乎和这队公职人员毫不相干的青年。 他看上去实在是太瘦了,像是人皮包裹着骨头,肉眼甚至能够看到皮肤下面紧绷的青色血管和隔膜。 厚厚的黑眼圈,脸庞是难看的青灰色,眼睛没有焦点。 干枯的手臂上带着一串用某种骨头做成的首饰,右手提着蛇皮袋,鼓囊囊的,他抓紧了口子,袋子不时的颤动,似乎里面装着什么活物。 “那你知道最近在高丽发生的事情吗?” 苏正平问道。 “嗯,我知道,那天我看了直播……所以,现在,我们这是跟外星人干上了?” 苏修试探性的问道,对于目前世界上各个主要政府对于发生在高丽的事情是一个怎样的态度和处理方式,苏修很感兴趣。 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们似乎找到了某种方法去对抗亚空间的污染。 苏修的视线不留痕迹的扫过了那个瘦的不成人形的青年和他手中的“法器”。 在他的身上,苏修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就是不知道,这种方法,是人们自己探索出来,还是某些存在的刻意安排…… “说不清,说不清——” 苏正平摆了摆手,他叹了口气,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但他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 也许是被压抑了太狠了,也许是面前的这个青年身上的某种气质或是力量,令他忍不住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青年说出来自己隐藏很好的真实想法。 “谁知道,听说现在——” 他小声的抱怨道。 神奇的是,对于苏修和他两人的话,旁边的人却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他们扶着李建国向后退去,甚至有些人还会对着空气交谈些什么。 也唯有那个骨瘦如柴的青年觉察到了什么,他竭力克制住颤抖的身体,摆出一副从容的姿态,掩盖住他眼神深处的恐惧。 鬼神—— 他觉察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可怕的气息。 鬼神的存在是无法掩盖的,并非是某种玄之又玄的概念,他们都存在的就如天上的星辰,如此的浩瀚伟大,即使相隔如此遥远的无尽光年,人们仍然一抬头就可以看到。 更何况这些星辰直接出现在你的面前呢? 但他依旧僵硬的别过头去,脸上露出了僵硬的笑容,试图融入这片诡异的,同未知的,不可言说的人们对话的氛围之中。 毕竟,谁也不知道,打破表象之后会暴露出何等可怕的存在。 “也许世界确实不同了。” 苏修附和道。 “可不是!” 苏正平抱怨着,正当他说话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 上面的时间准确的指向了17点整。 “不说了,小伙子,对了,你接到通知了吗?关于这几天泰山祭天全国都要戒严的事情——” 在意识到苏修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的语气严肃了起来。 “泰山祭天?” 这件事情苏修确实不知道。 第十六章 疑惑 “哎,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朝廷才会召集那么多的高功道士、各地高僧和民法传人,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他的语气琢磨不定,似乎自己也不能确定这究竟是对是错。 用血食去祭祀鬼神。 用的还是相当原始的,从从汉代就已经被大规模禁止的血祀。 虽然他并不懂这些新近流行的鬼神之说,但他很清楚,那些满载的囚犯向东而去的列车不会是什么好事。 “明后两天都按照通知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 他看着面前都青年,现在年轻人就知道标新立异,不知轻重。 他警告道。 “……” 似乎是被老人口中的信息吓住了一样,面前的青年呆呆的站在原地。 而直到这队排查人员离开,苏修才若有所觉的望着那些人归去的方向。 “局势已经恶劣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祭天,这又是哪门子的牛鬼蛇神? 苏修想到。 “这就是你给我说的所谓祖宗神祖宗祖宗神。” “不是亚空间恶魔什么的?” 苏修紧接着说道。 “有什么区别吗?即使是另一个世界,大多数人人不依然赋予亚空间各式各样的名讳,而只有少数的,抱着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的疯子才会将其污名为亚空间。” 系统回答道。 苏修敏锐的把握到了它的语气中某种激动与不平静,在这一刻,他并不像是个死物。 但是他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甚至于,他压下来自己的所有的思虑,将所有的情感全部掩盖进自己眼底。 “这不一样。” 苏修说道。 “不一样,也许——” 那个声音回答。 在刚刚镇压那尊即使被封印,却依然有能力向着这个世间的凡人散发的它的影响的躯壳,或者说,清微玄妙龙虎大天尊。 苏修意识到了什么。 “世界是不一样的,即使是相同的东西,在不同的地方,表现也总有差别。” 它说。 “这样吗?” 苏修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仅仅从这些话中,他就已经能够了解到了许多的东西。 他换好了衣服,旁边的衣柜咚咚作响,散发着红光。 并不时有祭香与烟灰味,某种古老的祭祀的歌谣,直接在人们都耳边回荡。 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格外的诡异和恐怖。 但可惜,这点足以让这个世界绝大多数所谓的“灵媒”“巫祝”“祭祀”“出马仙“或是其他宗教身份的人员立刻落荒而逃的场景没有引起这个房间中任何一个人的恐惧。 “我们该怎么处理它——” 苏修换好了衣装,不知道为何,他对于举行的大祭格外的关心。 他指着旁边放在衣柜中,依然百死不僵的“真人”问道。 “随你,但是作为你过去在人间的遗蜕,随便的浪费掉就太可惜了。” 系统回答到。 “这是一切罪魁祸首。” 苏修苏修看着那个将束缚它的所有有形之物化为飞灰。 随着封印的逐步消弭,原本安静的房间中阴风阵阵。 浓郁的黑暗正逐渐的扩大,并吞没周边的一切光源。 苏修满脸复杂的看着面前,伫立在不远处,双手施菩提印,宝相庄严,同自己拥有者一模一样面容的青年。 “这次的异变同他有关吗?” 苏修说道。 “……”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它没有预料到苏修这么快就将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但它还是回答。 “你是对的。” “这样啊——” 苏修回答道。 他没有继续说话,系统是不能在他面前说谎的。 “我要去看看,所谓的大祭——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苏修走到尸解仙的面前,他端详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他曾经亲身体验过的,某个资本邪神的力量完全不同。。 毕竟两者虽然相似,但苏修作为被邪神亲手祝福,堪称邪神冠军的玩意,除了某个邪神之外,没有人能比他更懂邪神之力了。 如果在以往,苏修可能会认为面前的躯壳不过是亚空间的有一个邪恶的造物和邪神的仆从。 但此时苏修敏锐的把握到了从尸解仙的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相比于资本,更加腐朽和更加直白而深邃的亚空间气息。 会是什么呢? “亚空间现在只诞生了一个邪神。” 苏修用着早就准备好的朱砂和水银加固了封印。 他询问道。 “是的,亚空间现在只有一个邪神——”、 “但亚空间却要远比物质宇宙更加的丰富多彩。” 它肯定了,但这明显和苏修所觉察到的某些事实完全不符。 苏修点了点头。 他面无表情,似乎对于系统的回答没有一点点怀疑和疑问。 “距离大祭开始还有四十个小时——” 苏修说道。 “我们还赶得上去的高铁票。” 第十七章 苏家 lf高铁站,人潮汹涌。 相比于旁边那些拖家带口,带着众多的行李的人们,两手空空,只带着一张票就上车的苏修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的显眼。 而就在苏修正拿着手机,津津有味的刷着b站和抖音来回刷着某个沙雕博主的整活视频。 按照系统的说法,每天刷两段沙雕视频,能够更加有效的维持苏修本身的人性不受亚空间的过度侵蚀。 有助于我身心愉悦,提高灵能的增长进度。 换句话说,每天刷一段小视频,我的力量就提升一点点。 距离暴打邪神,称霸亚空间的小目标就更近了一步。 苏修正沉浸在自己拳打亚空间恶魔,脚踩邪神的美梦的时候。 自己肩膀被人轻轻的拍了一下。 “喂!苏修,你怎么也在这!” 苏修扭过了头,看见的是一个穿着学生装的清纯美少女。 老熟人了! 虽然没有化妆,但少女脸上胶原蛋白和精致的五官依然能够让苏修打到九十分以上。 “大人吗,总是要为了生计而奔走—你不是在上学吗?老爷子怎么样!” 一边口胡着,突然间,苏修意识到了什么,他扫了少女手中握着的车票,显然,和自己手里的一模一样。 他站起来身子,看着女孩身后拖着的大行李箱。 苏修注意到,在这个过程中,周围有不少目光向着自己这个方向窥伺。 看样子,似乎像是大炎朝廷的人员。 “爷爷身体挺好的,就是总是数落你这么大了还不找媳妇——” 面前的少女耸了耸肩,跟苏修开着玩笑。 (为了小命——) “对了,你不是个臭写小说的吗?还是说你又搞了什么兼职?” 面前的少女在听到苏修说出差之后,一脸狐疑。 “嗯,对,现在我除了写小说之外,还兼职在拼多多砍一刀。” 苏修口胡的回答道。 他观察着那些不时警惕的朝着自己这里“不留痕迹”的瞩目的人们。 似乎觉得自己和面前的少女交谈了太久,他们有些人按耐不住了。 “对了,苏修,最近你有没有一些奇怪的感觉。” 突然,面前的少女贴近了过来,少女身上的幽香飘散入鼻,她神神秘秘的附在苏修的耳边说道。 她压下声音,有些刻意,甚至带着点慌张和急迫、 “比如说,总是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有时候我感觉自己都有超能——” “小可!” 在一脸神神秘秘,但是还是忍不住显摆的苏小可的身后,某个高挑的男装了丽人清了清嗓子,不知道何时笑眯眯的站在了苏小可的身后。 她扶了扶身子,不留痕迹的扫视了一眼面前的苏修。 附在苏小可耳边,用着相当清脆悦耳的苏吴软语不留痕迹的岔开了话题。 “小可,这位是——” 她笑眯眯的站到了苏小可的旁边,不留痕迹的将两人隔开。 苏小可重新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状态,耸了耸肩,退到了旁边。 按照上峰的命令,这次大祭中,这些有可能从根本上就和其他人并不想同“仙人后裔”的地位相当的重要。 在大祭完成之前,不能够有任何的闪失。 “这是我堂哥苏修,不出五服,关系很近的那种——” 她对着身旁虽然一脸温和的笑意,但总用着某种审视的目光扫视着面前苏修。 苏修,作为孤儿院的广大主角团的一员,不要问他的父母在哪里,问就是父母双亡。 苏修小时候实际上是跟着原主的便宜爷爷住在老家,而对于面前这个自己大伯家的女儿,也是为数不多的同龄人,在大伯家还没有搬走之前,苏修和她倒是相当的熟悉。 毕竟谁不喜欢软萌的乖乖女呢? 虽然最后长残了就是了。 听到苏小可的解释,她的戒备才稍稍放缓。 “不知道苏修先生这次是要去哪?” 她笑眯眯的问道。 “ts?听说国家要在ts进行大祭——想去见见世面。” 苏修回答到,他注视着面前名为庄雅的少女的眼睛,竭力表现出自己的真诚。 不知为何,在得知了苏修的身份和他此行的目的是ts之后,面前庄雅的态度突然变得极为热情了起来。 就好像,看着一支主动把自己腌制入味,跳入沸腾的大锅中的蠢驴。 “那正好,苏修先生我们正好顺路——” 虽然在心里,她心中痛骂六扇门的那些庸才,怎么会把这么大一个仙人后裔遗留在外还一副我任务完成的很好,万无一失的样子。 果然,上个时代的老古董,早就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中,全国情报部门老大哥的位置也是时候退给我们军机九局了。 不过,表面上,看着这个一等功外加帮自己的上司打击敌对部门的上好筹码,她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正好,现在朝廷有这样的优惠政策,学生代表团的家属如果陪同学生代表前ts的话,不光报销车马费和食宿,还免费赠燕京豪华版七日游。” 庄雅笑眯眯的抛出来自己的筹码。 然后抛出了下一个杀手锏。 “而且,我们代表团中有很多清纯靓丽的志愿者美少女哦!” 她给苏修跑出来一个你懂的眼神,并适当的展示了一番自己的证件,证明自己确实是政府在泰山祭天的工作人员。 当然,证件确实是真的,但也是假的。 这确实是完成了所有真的证件的手续,无论怎么查都是真实的——假证。 毕竟作为大炎的情报人员,有一些假身份很正常吧。 而面前的苏修的嘴角不留痕迹的抽了抽。 看着面前的这个光论身材,苏修能打九十五分的波涛汹涌。 作为正人君子,怎么可能接受这种—— “当然,如果是燕京的号召,那就没有问题了。” 苏修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是稀罕美少女吗?我只是单纯的感觉我表妹一个人上路太孤单,为她们做些心理辅导罢了。 而且—— 虽然苏小可的话被庄雅打断,但是苏修还是从小可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熟悉的气息。 尸解仙的气息—— 第十八章 鸡犬升天?! “怎么回事?” 苏修一边同面前明显对自己有所图谋,心怀不轨的少女打着哈哈,一边在心中对着系统痛骂道。 tmd!说好的你的封印万无一失呢?先是在家里,现在连苏小可的身上都出现了这种事情。 “世界已经不同了——” 为了应对这个练习时长不到两年半的玄学文盲,系统表示给苏修解释的头大。 简而言之,这个世界已经和以往大不相同,人们除了通常意义的联系之外,同亚空间的那些生物,通过某种方法,更加有了某种神秘学上的延续。 而作为苏修的躯壳。 这种血缘的关系更是对于尸解仙而言最为紧密的联系。 毕竟这不像是某些传说中动辄几万年几十万年神裔家族的便宜后代。 而是真真切切的,相当紧密的三代之内的紧密联系。 这在神秘学中,可以被称作恩赐,也可以被称之为诅咒。 毕竟,联系的这么紧密,那些神秘学上的大能们想不注意到你都难。 但是那些隐秘的存在的注视的代价可不是凡人能够承受的起的。 “所以说,你的意思是,我还待谢谢你,封印了尸解仙,不至于对这个世界造成更大的破坏,要不然我全家老小除了我之外全部都要在尸解仙注意到之后原地爆炸变成干尸?” 虽然系统说的是事实,但是,不知道为何,好干哦!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如果不是系统你瞎忽悠瞎指挥的话,我也不至于当场诈尸——” 面对苏修的质疑,系统沉默了两秒。 并表示绝不可能。 一旁的庄雅和小可在一旁旁敲侧击着关于这个突然出现的表哥的消息。 她倒是并没有怀疑苏修的身份,毕竟苏小可作为当事人没有说谎的理由,也没有说谎的能力。 在她们这些久经训练的从业者眼中,苏小可这个还没有被社会毒打的大学生白莲花想点什么一眼就能看穿。 而对于被打压日久的六扇门而言,情报也并不是总是那么准确的,尤其是看着自己的老对手们出现错误。 对于他们的错误,庄雅乐见其成。 “苏修先生就先住在这里,有任何需要只需要按下这个按钮就行了——” 列车上,庄雅相当热情的将对苏修安排在一见在苏修看来格外宽敞的车间。 “我们明天早上就能抵达,到时候可能要进行一个简单的培训,放心不会太难打,一学就会——额,苏修先生,您有在听吗?” 当庄雅试着给这个临时拉来的壮丁加门外汉好好讲讲他明天该干些什么的时候,旁边的苏修果不其然的溜号了。 而一旁的苏小可则是对着瞬间便瘫在沙发上几乎成为废人的苏修露出来果然如此的表情。 苏修表示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火车单间。 液晶电视,小冰箱,双人多功能沙发,甚至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呵,万恶的资本主义的腐朽气息。 一定是受了邪神的蛊惑。 一边想着,苏修一边瘫倒在旁边的沙发上,顺便从冰箱里拿出来了两瓶快乐水。 当苏修打了个饱嗝,惬意的四仰八叉,毫不在意形象的躺在沙发上,对上的是庄雅那双怀疑人生的眼睛。 “额……我要睡觉了,庄雅小姐你可以出去一下吗?有人在我睡不安稳。” 好家伙,合着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是吧。 对上苏修那双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的眼睛。 庄雅默默的把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那好吧——你先休息,毕竟还有两天,明天再说也不迟。” 庄雅感觉自己的笑容几乎要僵在脸上。 她感觉自己这些年因为工作的特殊性,也见了许多人,但从来没有人有像面前都这个家伙一样—— 毕竟自己身份在平日里还算是很有威慑力,今天这样被无视还真实少见。 庄雅轻笑了两下,她并没有在这里浪费时间的打算,关于后天到大祭,她还有许多的工作来处理。 而燕京本身也并非是铁板一块,尽管首相和议会已经几乎做足疗准备,那位天子本身对于祭天这件事情就很有些别的想法。 毕竟,在这个国家之前数千年的时间内,人们一直相信君权天授,祭天这种活动,在过去不仅仅是向天下宣告四海昌平,更是在向至高无上的唯一神和庇护自己的祖宗炫耀自己的武功。 在祈求得到他们的庇佑之余,也渴望着在死后能够和他们的排位放在一处,同享后人的血祀。 多事之秋啊。 庄雅合上了身后的房门,叹了口气。 希望首相大人能够尽快的稳定局势。 门外,清脆的皮靴踩着木地板的声音逐渐远去,苏小可冲着躺在沙发上,一脸颓废的苏修抱怨道。 “庄雅小姐人很好的,你又故意气走她。” 她拿了一瓶快乐水,一边说着,一边瘫倒在苏修旁边沙发上。 见状,为表歉意,苏修赶紧给她递了根吸管。 苏小可的脸上露出了和苏修同出一辙的享受的表情。 “她是个好人,但对你们而言,对苏家而言,太早和这种敏感身份的人接触并不是什么好事。” 苏修下意识的提醒道。 世界在变化,往日高不可攀的世俗政权也将不再掌握着最高的权利和话语权。 由于同苏修的关系,更有尸解仙的影响。 相对于肉眼可见将会动荡的世界局势和在动荡中前进,更迭不断的世俗政权。 有着所谓“仙人血脉”的苏家天然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们并不缺乏筹码,而现在,贸然向某一方流露出善意都是相当不智的。 苏修不可能放着他们不管,毕竟其中有很多自己熟悉的人。 至少,在那些人全部离去之前。 苏修会尽可能给予他们帮助。 苏修看着旁边这个一脸呆萌的傻妹子,眼底金色光芒不自觉的闪动。 “我还以为你会想着让这些亲友一个个荣华富贵、长生不老来着呢?” 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不知道为何,苏修明显感觉到系统的话语中有着一种——谨慎点试探和探寻。 “毕竟你们这里不是有一段老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系统放平了语态,它问到。 “那只是处于封建宗法之下的人们单纯的幻想罢了——” 苏修下意识的回答道、 第十九章 转变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距离最开始的时候心态也出现了变化。 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圣人,从来都不是。 寇其斯的圣言不过是伪装,骨子里,他还是那个自私自利却又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苏修。 “实际上,庇佑人类,远比庇佑一两个人类之中脆弱不堪的个体更有意义。” 苏修回答道。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 苏修沉默了。 他意识到了,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 他愣愣的注视着虚空。 而一旁的苏小可发觉了刚刚还跟自己插科打诨的苏修突然的沉默。 “我不是什么圣人——从来不是,但是似乎,现在,世界在引导着我,进行着朝圣之路。” 苏修自言自语。 这让旁边的苏小可拿着一种你突然玩的这么尬让我很难接话的眼神看着身旁的苏修。 而系统也没有继续说话。 对于它的提醒,苏修并没有感激。 很意外的,苏修原本以为自己会感激系统,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但很可惜,从始至终,都没有。 自从灵能觉醒,同亚空间建立联系的那一刻开始。 苏修潜意识中就对于这个一手引导了一切。并且做的似乎并不完美的系统报以冷漠的态度。 “我有点累了。” 苏修做了起来,他看着旁边那个正把全身缩在沙发里,嘴巴塞的鼓鼓的苏小可。 他忍不住摸了摸这个小家伙的头, ? 面对身旁这个三天两头跟自己抢零食的表哥突如其来的老父亲的爱。 苏小可表示极度震惊。 艹,这家伙是不是又想坑我,或者说,已经坑了结果按耐不住内心的罪恶感来这里给我补偿来着。 面对苏小可一脸警惕的眼神,苏修则表示自己一片真心天地可鉴,两人都老大不小了,已经过了过去在泥地里打滚抢零食的时期……了吧。 “对了,庄小姐可是朝廷的专员,你下次可不能这么没礼貌了。” 意识到了苏修不知道为何突然如此的疲惫和‘温顺’,临走前,苏小可还是忍不住提醒到。 而身后黑洞洞的房间里没有回答。 房间内不知道何时,窗帘全部被拉上,而房间内的灯光也都消失不见。 像是有人拉上来电闸。 良久,苏小可才从身后听见了一声很轻很轻的轻哼。 “累,明天,祭天,好——” 身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似乎是千千万万人在很远的地方呐喊,又仿佛是在自己的耳边呢喃。 他们嬉笑着,又像是啼哭,朝着苏小可招手,又拼命的想要让她远离。 苏小可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在一片浑浑噩噩之中关上了房门。 回到房间,倒退就睡,一直到第二天,她也没有回想起自己昨天究竟干了些什么。 而在她身后的黑暗之中,苏修此时正轻抚着面前的尸体,更为令人惊悚的是,这具被种种玄秘的猩红色花纹覆盖的尸体的面容正和苏修万分相似。 “目前的一切到底是如何形成的呢?” 他对着虚空中自言自语,像是和不存在的人的说话。 而更像是恐怖片那样,虚空中的那个东西回应了他。 “亚空间不可预测——” “但一切皆有缘由——” 苏修反驳了系统的观点,这是他第一次,公开的表现出对系统的质疑。 “在亚空间诞生之后,亚空间有两套体系,一套是西方的原罪地狱体系,一套是东方的鬼神祖宗信仰——” 苏修并没有说尽,而系统也并没有再阻止他。 “他们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苏修抚摸着自己的身体。 金色的辉光占据了他的眼眸。 他的力量与位格着实太不匹配了。 名义上,他能够与邪神分庭抗礼,实际上,他甚至掀不起任何一场亚空间风暴,或者单纯的去摧毁一个城市。 这种直观的对比是在同邪神交易之后才有的。 “一具不朽的躯壳——一个无法理解其存在的体系。” 苏修抚摸着自己的躯体,轻笑了起来。 他自言自语,而系统似乎就这样静静的,隐藏在黑暗中看着面前这个不知是哭是笑的怪物,一言不发。 苏修敕令自己停下来。 淡金色的灵能蠢蠢欲动,它们嗅到了某种美味的东西。 而那个方向,正是列车行驶的终点。 苏修有所预感,这次的旅程将解答他心中不少的疑惑。 —— “你们这是越权!没有议会和首相的批准,我不可能把——” 早上八点,在车厢的最前方,伴随着早间新闻,庄雅,这个昨天文质彬彬的特使此时一脸愤怒的看着面前前来交接的特使。 她扫视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这里后,她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不可能将这些媒介,联邦的公民交给你们。” 车辆还在行驶。整趟列车按理说整趟路段不允许在途径站点做任何的停靠。 但是规定实际上就是被用更高的,不受约束的权利去打破的。 耳旁的大炎早间新闻频道传来了熟悉的开场音乐。 面前这些身着黑红色玄鸟纹饰制服的人员看起来对于庄雅的冒犯并不生气。 对于这位在朝廷的情报系统中鼎鼎大名的传奇人物。 他们早有耳闻。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庄专员,喝口水——” 对面前来交接的人员给庄雅倒了杯水,意识到事情无法挽回,庄雅看着面前推到了自己面前的杯子。 她意识到,对面是来真的了。 这是大炎内部流传的一个潜规则,这表示尘埃已定,不可挽回。 没有丝毫挽回的余地。 “我不明白。” 庄雅有些痛苦的捂住了额头。 她看着面前由议会批准,天子签署的手渝。 这么多重要的,按照那些天选者—— 那些在大炎境内,一夜之间性情大变的觉醒者们。 按照他们的说法,这一车所谓的仙家后裔将会决定大炎今后数百年的国运。 这本该是联邦议会确定万世不移根基的良机。 可今日,却要由自己亲手拱手送出。 “你是不是很疑惑,很愤怒,认为是议会抛弃了你们。” 面前的中年干员似乎看出了庄雅的疑惑,同殿称臣,这么多年,大家之间虽然有竞争,但作为执行者,而非决定者,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远谈不上你死我活。 第二十一章 变故 而面前的老锦衣卫看到这一幕,露出了微笑。 “这是名单。” 庄雅从上衣的侧兜里面掏出来一张折叠的很好的泛黄信封。 锦衣卫接了过去,并没有打开。 “这是最好的结果,在圣天子的领导下,勋贵将重新拾起祖辈的荣耀。” 并在光荣无限的祖宗的庇佑下。 不过这一次,并非是新的战胜旧的,新生的事物并不再代表强势的一方,旧事物能够从历史的荣光中获得源源不断,几近无穷的力量。 变化将停滞,永恒之国将长存。 “永恒与不变之主,您的威名定当永世长存……礼赞——龙虎清微玄妙真君。” 在庄雅的身影消失在回廊之后,他双手合十,向着东方某个有着悠久传承的地方叩首礼拜. …… 阴沉的天空,乌云将太阳遮蔽,陡峭的山壁,随时都要降下大雨。 道路两侧的松柏隐藏在阴影之中,伴随着山间谷风不住的摇晃。 不时的传来一些似是而非的呢喃。 他们激烈的争论中夹杂着‘暴雨’‘封山’‘祭品’‘血食’。 但如果人们静下来认真倾听,却又好像刚刚听到的呢喃不过是幻觉。 “今天庄小姐好像不在——” 当苏小可一脸一脸的疑惑的看着队伍前方那些明显的全部换个一一遍的服务人员,结合今天的奇怪新闻,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她扭头看了看表哥,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脸色苍白如纸。 似乎是觉察到了苏小可的目光,他扭过头去,对着小可露出来一个温和的微笑。 “表哥——” 苏小可感觉他手是如此的冰凉,冰冷刺骨,就好像是一块寒冰。 她来不及细想,随着领头的锦衣卫上台,人群开始了骚动。 她也不得不随着人流同苏修分割开来。 在离别之际,她勉强回头,只看到了一个在人群中静静伫立的黑色身影。 天空是如此的阴沉,而他的身旁仿若是更加深邃的黑暗,让人无法看见他的面容。 “祭祀从明天开始——” 锦衣卫在前方宣布道。 一个慈眉善目的小老头,谁也不会想到,这个老头前半生的经历有多么的波澜壮阔,且丰富。 比如说,单手扭下某敌国潜入人员的狗头什么的。 “所有的服务都是无偿的,所有人都可以暂时的在山脚休息,直到仪式的开始。” “不需要排练什么的吗?” 有人问道,庄雅之前可是说过来到这里要进行培训来着。 而且这次聚集这么多的各地学生,也是打着组织各地代表团和仪仗队的名号。 “不需要……” 他的态度依然温和,但不知为何,人群中的苏小可却隐约的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慌乱。 “仪式照常举行,对于民间代表朝廷并没有过多的要求,只要你们到时候严肃些就行……原本说好的待遇还是不变的,请各位放心。” 很多人松了口气。 毕竟大多数人只不过是为了所谓的免费旅游的待遇的来的。 “对了,记得,从现在开始,没有特殊理由,所有人不得离开——旅馆中提供任何服务,记得,是任何。” 他补充到。 没有必要不要外出。 出了些意外—— 他看着天空。 有些东西,似乎对于这场献给祖宗的大祭并不高兴。 乌云密布,风雨欲来,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无慌张的想到。 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一道旱雷砸下,撕破了这阴沉黑暗的天空。 在白光照耀之下,这些站在人们面前的锦衣卫在长袍遮挡下的双眼凸起,脸色铁青。 额头青黑一片,就好像是死去了多日的死人。 但无人发觉。 或者说,自从人们进入山区之后,所有人的额头全部都带着一层又一层浓郁的死气。 正当苏小可捂着仍然有些混沌的脑袋,排队拿着房卡准备按照地图找到旅馆住宿之时。 她惊讶的发现,原本刚刚还站在自己身旁的苏修,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苏修—— 她四处张望,搜寻着苏修的踪影。 天空中的乌云随着时间的积累更加多浓厚了。 身旁的人们三三两两的向着山间的客栈走去,山旁原本光秃秃的石壁不知何时爬满了某种淡绿色的藤蔓。 新抽出的枝桠中心猩红一片,宛如某种动物的血管。 黑暗无声蔓延,人声鼎沸—— “我在这——” 一个从未听闻,却只让人感到熟悉的声音在苏小可的身后说道。 身旁的人影越来越少,而黑夜迅速而隐蔽的逼近蔓延。 一双冰冷的手搭在了苏小可的肩膀上。 苏小可听到了那个声音,她惊喜的回头。 但她没有看到,当那双浮肿的,宛如泡在水里泡了数个月的肿胀大手放在她的肩膀之后。 一道金色的光芒径直沿着那双腐烂的手燃起来金色的火焰,并一直延伸到了黑暗之中。 眨眼之间,那双手化为了灰烬。 而黑暗中的其他的东西看见了那金色的火焰,宛如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迅速的,宛如受惊的兔子一样收了回去。 苏小可别过头去,看向了身后。但是空无一人。 “苏修?” 她疑惑的问了一句,但四周静悄悄的,黑暗中过去无处不在的回应宛如幻觉。 “错觉吗——” 苏小可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去,她没有看到,或者说,在某些存在的影响下,她刻意的忽略了肩膀处某处湿哒哒的痕迹。 宛如这里,曾经有一双沾满了水的大手抚过。 她重新抬起头,四周黑洞洞的。 静悄悄的,刚刚到喧闹似乎眨眼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苏小可打了个哆嗦。 看着黑暗蜿蜒的山路,她有点害怕。 天空中,闪过的一声惊雷,让苏小可早就紧绷的神经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但也将周围世界亮如白昼。 四周很空旷,很安静。 只不过,在苏小可的身边,泥泞的土地上一道道崭新的,交错的脚印似乎仿佛刚刚苏小可的身边站满人们。 他们的踮起了脚尖,屏息凝神,静静的注视这个遗落在黑暗的重山之间的少女。 但是似乎一瞬间,他们却都已经消失不见。 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身影站在前方,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上表情,苏小可眨了眨眼睛。 一阵狂风吹来,吹落了他头上的帽子,露出来那张苍白而僵硬的面庞。 “表哥!” 她惊喜的叫了起来。 而那个身影并没有说话。 他没有转身,更没有回答。 他只是僵硬的,生涩的抬起了手。 指向了东方。 哪里赫然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下山的道路。 而道路的尽头,依稀可见微弱的火光和人声。 第二十二章 成神? 苏修行走在黑暗的旅途之中。 一下车,苏修就感觉到了即使是远在主祭地点十几公里外的地脉都已经被完全打通。 方圆数百公里都已经被以某种秘术链接在了一起。 这让金色的灵能有所雀跃之余,也隐隐有了一种危机意识。 本来他以为蓝星可能要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完全适应新的时代和亚空间带来的影响。 但是事实证明,他错的离谱。 在保留了完整的建制的人类,用了极短的速度便得到了足以令苏修侧目的能力。 尽管人们并不知道这背后的代价是什么。 苏修自认为这是单凭现在的自己一个人绝对是做不到的。 而且,这似乎也意味着这个世界的人们同那些亚空间的存在建立了更为密切的联系。 甚至可以对苏修造成一定的威胁。 短短几天的时间,亚空间对于这个世界的侵蚀已经到了令人咋舌的程度。 这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从本质上。 苏修想到。 他一步步蹬上上山的台阶,随着他距离仪式的中心越加的逼近。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灵能正在以一种极为迅速的方式增长着。 有点类似于自己成为某邪神神选那段时间的感觉。 但又并不完全一样。 如果说之前属于邪神对苏修的狂暴鸿儒的话,此时不断增长的灵能却像本就归属于苏修的那样,百川归海。 细水长流—— 百川归海? 苏修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尽管这力量让自己的情感变得有点迟钝。 他感觉到了山脚下苏小可周围的危险,但他过了很久才想起来要庇护她。 我表妹啊—— 随手扔下一道金色烈焰,他便头也不回的向前继续头去。 “凡尘俗事——” 他不再关心。 尽管人们这几天的世界观都被半岛风云变幻的局势弄得有点崩塌,但实际上,那里发生的一切实际上对于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而言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影响。 人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但是苏修知道,这个世界,和以前相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苏修拨开了石壁旁的点点青苔。 在这些妖异无比的植物背后,隐藏着斑斑点点的古老符文。 这些如蝌蚪一般的,即使是在先秦时代看起来都无比古老的蛮荒时代的文字。 黑暗而神秘的殷商祭文。 它们是新的,更是旧的。 它们在今天凭空诞生,但却实实在在的已经历经了数千年的风霜。 “历史线被拨动了——” “或者说,已经被修改完成。” 苏修淡淡的说道。 他无视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正惊疑不定的注视着这个正在仔细观察着祭坛祷文的男人。 鬼神们对他避之如凡人路遇猛虎。 更别提这些单纯的生活在六天旧都的阴影中的邪祟亡灵,败军死将。 苏修没有生气。 对于这个世界的历史被随意的修改,他此时却无法从心底感到任何的气愤。 冥冥之中,苏修认为这不是一件好事。 但他还是淡漠的接受了这一切。 毕竟,对于人类而言,也许这样反而是一件好事,能够让他们对于即将到来的一切更好的准备。 也许大炎朝廷做梦都想不到,几个临时凑出来的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 将会让多少古老的恐怖重回大地。 苏修继续前行。 四周深邃的黑暗和虚无无法阻挡他的脚步,他随意的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道路便自然而言的向前延伸。 狰狞的鬼神,污秽邪祟,败军死将,土木百精,夜叉修罗都无法令他的目光稍作停留。 实际上,那些东西相比于苏修,更想快一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也唯有从山脚下传来的那道熟悉的气息,能够让苏修的微微的皱眉。 “解封了,还是松动——” 苏修自言自语。 算了。 他摇了摇头。 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看着面前这座雄峰。 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来做。 这座山峰现在已经不折不扣的变成了一座鬼城。 随着混沌的侵蚀,人类的欲望,贪婪乃至是最极端的情感汇聚一处。 无数可怕怪异在这里产生。 而更加可笑的是,竟然直到现在,都没有人发觉这个地方到底在发生些什么。 面前突兀出现的雄伟宝殿挡住了苏修的去除,而苏修似乎好无所觉,便径直踏破某处庙宇。 庙宇中供奉的阴兵野神,护发神将齐齐怒吼,单转瞬之间便随着熊熊蔓延到金色烈焰化为了惊恐的嚎叫,他们滚落在地,四散奔逃。 庙宇中央的金身,妄图吸食香火的木雕泥塑悲鸣一声,在金色的火焰灼烧之下眨眼便消失不见。 徒留灰烬。 沿途,有被阴兵押送讨要断头饭的殷都鬼囚。 左右两侧,红白车队对撞,言笑晏晏的纸人同哭丧脸的纸人相聚一处,邀请着误入其中的凡人通行。 半个身躯只剩下骨头的苦行僧向你化缘二两精肉,沿途二十四朝阴兵鬼将帅军聚众,相互拼杀。 摆满了棺材,不见人却能听见哭丧的义庄。 成精的大妖魔战山为王,为恭贺圣诞,摆起了全人宴。 尽管苏修周身的金莲业炎焚尽千里。 但相较于这无边鬼蜮,却仿若沧海一粟。 “这已经算是现实世界的异空间了吧——” 苏修一边随意点燃了一片沿途的墓地义庄,周边穿出来一阵阵凄厉的哀嚎。 看着周边一片灰蒙蒙的平原,不见半点青山,苏修吐槽道。 苏修吐槽道。 但是这吐槽不过出于习惯,随着力量的增强,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从他身上剥离。 苏修想停止这个过程,他像停止力量的增长,他想停止这个仪式,停止这个……成神的仪式。 但是,做不到。 被算计了啊。 苏修停止了无畏的挣扎,他淡漠的想道。 他的目标很明确,大祭的中心从来不在现实,而是为了打通同亚空间某些东西的联系。 苏修再次挤出来一个僵硬的笑容。 随着他的灵能不断的增强,他能感觉到有些属于凡人的软弱东西此时正在不断的离自己而去。 我会变得更加强大。 他不无自负的想到。 凡人的软弱苟且终将离我而去,如蝼蚁一般,因为一点点可怜的欲望和物质而患得患失,辗转反侧的软弱都将与如今的我远离。 苏修—— 一个凡人的符号。 一个只有区区几十年历史的符号。 怎么能诠释我从古至今数万,数十万年乃至无穷的历史所赋予的意义。 他的眼神扫过那些目睹了他的威能而惊惶四散的鬼神邪祟。 这一刻,他周身的神光大盛,凌略三界。 而这一次,鬼神们并没有像过去那样宛如看到了什么猛兽那样四散奔逃而去。 相反,他们似乎看见了一种天然就高于他们的存在,他们虽然恐惧,却并不再逃亡。 他们敬畏的匍匐在地,行五体投地之大礼,口称宝诰。 “礼赞——” “清微玄妙龙虎大天尊!” “元元玄祖气。妙化九阴精。震怖惊十方。恍恍见其形。 六天旧风起。故气永长存。真人侍左右。玉女扶曳裾。 恩慈施琼液,历劫渡世人。降魔伏外道,恢漠大神通。 “寂寂至无踪,虚峙劫仞阿。 豁落洞玄文,谁测此幽遐。 一入大乘路,孰计年劫多。 不生亦不灭,欲生因莲花。 超凌三界途,慈心解世罗。 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真人无上德,世世为仙家。” 第二十三章 旧神 在混沌中,有太多的目光注视着这里。 与现实中人们看到的从海面上诞生的某个巨大的亚空间漩涡而产生的惊恐相对应的是,亚空间本身,其鬼神之中同样爆发了激烈的争辩。 原始的鬼神信仰,那些历史的黑暗源头。 人类真正的起源,是奴役者也是人类的庇佑者。 他们同样在判断着目前的局势。 一个新的神明将诞生,还是一个旧神将复活。 有太多的变数了。 苏修意识到了这一切,但很显然,他没有办法,也没有意愿去阻止。 他们的袭击来的太快。 苏修一无所知。 他能感觉,在他身上,某个自称为系统的东西,现在正在用着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在苏修的躯壳上获得重生。 “我记得你问过我,亚空间有几个神明——” 那个声音回答道。 苏修冷漠的看着那个东西接管了自己的一切。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三个?四个?或者说现在,更贴切的说是两个半——” “两个半?” 苏修问道。 这个问题太过于模糊。 苏修只能换一个更加直接的方式问道。、 “荣誉冠冕是第几个?” “他……” 那个声音现在已经恢复了不少的人气,比起冰冷冷的机器,祂更像个人了。 似乎是已经觉得胜局已定。 他回答道。 “你觉得呢?” “总不会是第一个?毕竟他们称呼你为旧神,六天故气——这个体系,我早该想到的。” 苏修试图挣扎了一下,但很可惜,徒劳无功的挣扎。 实际上,在另一个世界苏修勉强窥见了一抹这些邪神的本质之后,他便已经对于系统有所提防。 但是很显然,这轮组合拳来的太快。 它没有给苏修任何准备的机会。 “六天故气——” 苏修叹息了一声。 完全的失败。 苏修甚至已经丧失了大部分可以被称作是人的情感。 甚至连消逝与死亡对他而言都不再可怕。 随着位格的拔高。 死亡不再具有在凡人看来某种神秘而可怕的秘密,死亡在他面前一片坦然,毫无神秘之感。 死亡不过是悠久些都长眠罢了。 对他而言,死亡是一种状态,而非是结果。 这是他所看到的。 “我们本身就是一体的——” ‘苏修’,或者说,正在不断的占据苏修这个概念的某种事物如此说道。 我将成为表象,而你将成为内像。 “或者说,这次,我将成为识神,而你将成为元神。” 他这样说道。 ‘苏修’张开了手,无形之风从天空中的漩涡中流出,围绕在这颗太阳系之中如此与众不同的行星之上。 在银河的中央,在风暴中心的平静之处,颂歌弥漫。 “他将携带着王座直上天国——” 众人歌唱道。 “群星无法遮蔽他的光辉——” 孩童吟诵着歌谣。 这些被朝廷聚集起来的那些与亚空间天然就要比其他人联系更加紧密的人们顺从了仪式。 吟唱道。 “我们希望天国之光能够重临。” 木偶们拉动了丝线,自言自语。 “万世荣光将重新降临!” “这是众神的国度——” “这是鬼神的国度——” 人们吟诵着,灰雾从亚空间的裂缝中飘散在太阳系,整个蓝星的人们都能够看见。 天穹的灰色帷幕,先是雾气,后是实体。 遮蔽的虚影,笼罩着背后的恐怖存在。 祖宗们在帷幕后叹息,叹息他们的后裔将在国度之后遭受多么可怕的命运。 阴兵邪祟将笼罩大地,而最后,连人类曾经的庇佑者,享受血食的祖宗鬼神也忍不住会下场。 他们将易子相食。 “完了——全完了——” 身旁的锦衣卫有些因为恐惧有吼叫了起来,他拼命的想要朝着山外跑去,但下一刻,就被首领一刀斩首。 庄雅脸色煞白的看着这一切。 当然,真正让她揪心的不仅是正东方出现的巨大漩涡和天国的帷幕。 而是她身边,那些交接的锦衣卫们的已经失去了所有人色。 眼珠凸起,青面獠牙。 宛如恶鬼。 包括刚刚被吓得惊慌失措,跑出来的那一个。 “祖宗降临了——” 老锦衣卫呆呆的注视着天空中,那些黑色的恐怖。 他苦笑的看着自己已经被异化成了不知何种存在的躯干,他是鬼神们钦定的仆从。 但他转而想到了那些血食,想到了家中仍为凡人的妻子儿女。 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是笑。 我万幸苟活,但又有什么用呢? 庄雅想要拿出配枪。 但是看着这些昔日的同僚们现在看起来一个个都是筋肉小超人,飞天夜叉的样子。 庄雅实在是对自己腰间的小口径配枪并不放心。 尤其是在某个同僚不经意间单手便捏碎了房门的门把手。 那可是军方特制的复合钢,哪怕你拿大口径步枪都不一定能打得动的玩意。 于是庄雅果断点熄灭了作为大炎朝廷特使除魔卫道的想法。 “鬼神……祖宗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降临?” 庄雅谨慎点问道。 毕竟,即使是他们的言行举止理智仍存,但是外在形象已经离人这个物种差距太过于遥远。 说不定就突然觉醒了什么生吃活人的小癖好呢? 庄雅的内心惴惴不安的想到。 “我们无法揣测鬼神的意志——我们只知道,他们的力量能够在一瞬间吞没整个星球上的所有生灵。” “会发生吗?” 庄雅问道,她看着那巨大的,宛如要吞没整个世界的风暴和从中蔓延的猎食者令人战栗的气息,丝毫不怀疑他的说法。 没人回答。 此刻,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无论是头顶还是黑夜,无论肤色信仰国别,贫富贵贱。 人们从藏身处走出来,豪宅或是桥洞,他们呆呆的望着天空的几乎要吞噬一切都黑色漩涡,没有人知道,明天在何处。 “我许诺,下一个纪元由你来主导。” ‘苏修’说道。 他原本僵硬的动作逐渐变得灵活,神态也更加的丰富。 并非是模仿,而是从概念上,苏修这个可怜的,只有短短的,两辈子加起来也不超过五十年的短暂生命体正在逐渐的被某种更加宏大的概念覆盖。 苏修不再是一切都根源,而只是历史长河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投影。 一切似乎进行的很顺利。 直到—— 某个撑着伞的,带着单片眼睛的白人男子正从黑暗中向这个正要宣布自己胜利的邪神走来。 第二十四章 龟与蛇 “……” ‘苏修’看着面前这个打扮斯文的男子。 事情出乎了他的预料。 “我不认为此时开战是最好的抉择——” ‘苏修’说道。 黑色的风暴逐渐的平息了下来。 这意味着在刚刚的交锋中,这位刚刚从旧日中复苏的神明,与新生的邪神相比落在了下风。 他看相面前邪神的眼神中不可避免的露出来几分忌惮。 而面前仿若从上个世纪的壁画中走出来的绅士优雅的合上了伞。 “从普遍理性而言——是这样的——” 荣誉冠冕如此说道,他讲着面前的古老存在不可能听得懂的笑话。 而对面的反应让他感到无趣。 “我们确实没有两败俱伤的理由。” 他擦拭着手中的权杖,说道。 听到这话,那个六天故气的邪神似乎松了口气。 但是下一刻,他就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在眨眼间塞进了自己胸膛的利爪。 这没有任何意义,除了宣告战争。 六天故气无法理解。 面前资本之主被镜片遮挡下的是如鹰一般的竖瞳,如此赤裸裸的侵略性。 “但埋葬旧日的腐朽,不需要任何理由。” “文明与野蛮天然对立。” 祂的话语是病态的,变化之主厌恶着一切旧日的存在。 向前,永远向前。 进步不是目的,因为他就是向前这个概念本身。 无论前进的脚步是好是坏。 而六天故气。 一切原始而黑暗的野蛮神话,奴隶主皮鞭下的血肉横飞塑造的文明根基,一场场可怕欢腾的人骨盛宴。 殉葬,万人坑,血肉祭祀,扒皮抽筋,炮烙挖心这些现代人听到便会毛骨悚然之物的集合体。 他来自于远古的时代,早已成为了某种可怕的反动事物的集合体。 这是荣誉冠冕无法忍受的落后。 但凡你能搞点正常的东西,哪怕是封建呢?荣誉冠冕也不会被逼无奈这样直接动手。 如果他一旦真正的降临于世,与‘文明’相割裂的野蛮,必然将刚刚诞生的亚空间直接撕裂。 这是资本之主无法容忍的。 它是如此腐朽,如此的野蛮。 它太古老了——古老到不可能生活在一个‘文明世界’之中。 黑色的飓风遮蔽—— 旧日的鬼神们咆哮着向着亚空间之外冲去,他们要在大地上重开大祭,用血肉盛宴来让那位故君恢复力量。 但下一刻,同样是黑色的洪流便阻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亚空间出口被这些身背双翅,面露慈悲色的亚空间恶魔们完全的堵住了。 也许在外来,称呼这些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打扮的要多神圣有多神圣的恶魔为天使更加的贴切一些。 他们撕掉了伪装,对着这些亚空间生物咆哮道。 在意识到自己不会立刻得到补充之后,六天故气的脸色变得相当的难看了起来。 “天帝——或是叫你太一。” 荣誉冠冕似乎要攥住祂的心脏。 但实际上,面前这具被撕裂的躯干之中空无一物。 这再一次证明了,眼前的人形之物实质上并非是凡人之躯。 局势很不利—— 六天故气,或者说,太一,天帝做出来决断。 在初次交手便被压制之后,他已萌生了退意—— 没有必要过多的纠缠,毕竟他还没有真正的复活,还没有办法更多的在这个世界造成影响。 暂时的退却并不意味着失败,这是精明猎手的经验之谈。 但—— “原来,你已经疯了。” 冷不丁的,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注视着面前的邪神。 他隐约的觉察到了某种同类不同源的气息。 可笑无比,变化之主仍然难以适应时代的变化—— 它虽不至于像黑暗的原始社会下的六天鬼神一般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中。 但也在逐渐变化的世界中逐渐濒临疯狂。 它一经诞生便占据了古往今来。 时间对其也已经没有了意义。 也因此,在诞生的那一刻,它就已经预言到了自己的死期。 “邪神如生存与亚空间湖泊中过于庞大的海怪,如若不能改变环境,那尸骨必然沉入亚空间海底——” 它说道。 异化在其神明存在本身越发的严重了。 神圣的外表逐渐被岁月侵蚀。 自由平等博爱的人道主义辉光也被必胜铁则——周期律的腐化下变得腐朽破败。 自由竞争化作了垄断。 平等向往被金钱腐蚀。 就连仅剩的博爱也随着时间逐渐走向了极端。 祂的时代刚刚开始,就已经看到了结束。 他从诞生的开始就已经疯了。 只见面前原本衣冠楚楚的绅士展露了真身、 尖牙利齿,罪恶爪牙。 光洁的羽翼凋零的只剩下骨架。 裂痕遍布,荆棘丛生。 鹰眸如血般猩红—— 甚至,这一刻,因为濒临死亡,祂甚至比面前的肆无忌惮的在大地上寻求血腥而疯狂的大祭的旧日神明更加的极端和恐怖。 面对一个疯子。 六天故气——太一神已有了退意。 “原来留在这个时代的是你啊——大敌!” 六天故气如此回答道。 他认清了面前的家伙,是谁将旧日挣扎的残骸打入深渊。 是谁的信徒用火枪和疫病摧毁扫清了原始信仰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残余。 祂退后了一步,原有的形体便消失殆尽。 他的肉身遁入了亚空间,灰蒙蒙的大雾笼罩,掩盖真容。 “但你永远也无法真正击垮——” “我不需要击垮——” 如狮子,雄鹰般的鸣叫。 从那个神圣而恐怖的事物身上发出。 他嗤笑着——如魔鬼们在看见凡人在契约上签下姓名,将灵魂的卖于撒旦大君。 “你还没有觉察到吗?” 他的身影宛如鬼魅,利爪撕开了迷雾,露出来隐退的那个东西面容。 迷雾中的,是个多么恐怖的怪物。 无法形容。 只能面前辨认出,那是蛇与龟的结合体。 巨蟒勒住了龟甲。 风雨雷电,山洪烈焰。 此刻天与地,阴与阳达到了完美的平衡。 过去与未来随着龟甲上扭曲的文字而不断的变动。 而人们朝着巨蟒跪倒下去,祈祷着风调雨顺,部落繁盛。 随着最前方族长模样的男人一声令下,数百名战栗的战俘和奴隶被推到前方。 然后被齐齐的斩下了头颅。 从脖颈处喷涌而出的鲜血正是祖宗神明最为喜爱的大祭。 人头滚落大坑之中,恐惧的注视着天空的虚无。 而部落酋长和祭祀对此只感到喜悦。 这意味着祖宗对他们的祭品相当满意。 于是,此地已被神明赐福。 人头坑被填平,统治者欣喜的指挥着他的奴隶在其上建造了宫阙,以享受着祖先的庇佑,而免于其他鬼神和自然神的侵扰。 而面前都这个龟和蛇点结合体——便就是此物。 它的存在本身,便是对古老蛮荒时代的全部总结。 第二十五章 爷活了 那锐利的蛇瞳冷冷的注视着面前虎视眈眈的雄鹰。 常理上生物上的克制对于他们而言并不存在。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在听到资本之主的发问之后变得愈发的狂暴狰狞。 因为此刻,他清楚的听到,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令祂不悦的祈祷正顺着面前的邪神周身散发。 而祈祷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几乎已经要完全陷入长眠的苏修。 真正苏修本身。 “你疯了,直接联通另一个世界的亚空间——” 那龟与蛇咆哮道。 祂感觉到了,那直指苏修本身的祈祷正逐渐唤醒那个已经几乎要完全陷入沉睡的人神。 伴随着那微弱的链接,他正在不断的苏醒,并且,这个世界血裔在这一刻也在不断的尝试唤醒他。 不可思议。 “这里是我的祭场——你用了什么手段?” 但下一刻,巨蟒便瞪大了眼睛,窥见了从自己的身躯中重新苏醒的苏修。 但无论怎样的不可置信,都无法否认这样一个事实。 “爷回来了——虽然爷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 苏修啧了啧嘴,他试图尝试调动了下灵能。 可惜在两位邪神的对峙之下。 他点燃的灵能火焰大概就像是对着太阳咬个打火机。 除了整活,并没有啥实际意义。 “我还意味我这次能直接满级呢?系统——” 苏修打趣道。 可惜系统并没有回答。 或者说,系统原本就不会回答。 它只是个死物,是一个工具。 苏修再次撇了撇嘴。 他打开了面板。 苏修 序列:0(人形形态封印中)9(两界穿行者) 能力:灵之力三段+ 仪轨:飞升仪式(已掌握) 多出来一个仪轨,顺便系统现在可以加点了。 好耶! 苏修大概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其实看看周围就能明白了,现在这个地方实际上就是一个未完成的回归仪式。 自己为什么忙了这么久却不能升级的原因找到了。 md!狗邪神!活该被塞进历史的垃圾堆,给我系统上病毒是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这里,正在被逐渐的改造成为自己的祭场。 看起来,似乎是一开始那些旧神的拥趸就被坑了。 人家可能提前就挖好了坑就等着你们往这里跳。 苏修总结:旧神输的不冤。 事实上,在山脚下的迎宾旅馆中,庄雅看着不远处被木钉钉死在墙壁上的锦衣卫们。 她心情复杂的拿起了短枪,慢慢的,在身后那些所谓的‘同僚’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她看着面前这些刚刚还同自己交谈的战士,现在却一个个都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旧神的侵蚀令他们变成了怪物。 但这不意味着他们能够常胜。 实际上,就连他们崇拜的那位六天旧神也不能避免败亡的命运。 他们被粗暴的挂在墙上,背后的羽翼被暴力的整只折断,暴露在外的半截骨头上挂着腐烂的碎肉。 南洋术士们邪术令蛊虫在他们的全身游走,啃食他们的血肉,折磨他们的神经。 口中的獠牙被全部拔除,舌头被割掉,四溅的鲜血飞溅的满地满墙都是。 全身都骨骼被用天蓬尺一根根敲断,雷击,巫术,蛊虫嘶咬,大部分锦衣卫,即使是久经考验的他们都忍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很多人在灵魂被第二遍折磨之后便已经支撑不住,选择了断。 只有少数的几人抗住了蛊虫一轮又一轮的对灵魂和肉食店蚕食,坚持活着。 老锦衣卫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啃食殆尽,裸露在外的白骨被啃的很干净。 他甚至用余光能够看见自己这样横在被啃食的内脏。 对面这些钦天监的特使们用天子血诏骗取了锦衣卫们的信任。 成功进入到了这个精心准备的阵眼,也是少见的安全区中。 毕竟,他们手里拿着的确实是用天子的心头血谱写的血诏。 无论如何,锦衣卫都不可能怀疑他们。 有心算无心之下,紧接着,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太快了—— 他感觉灵魂都要被啃食殆尽,他痛苦的想要哀嚎,可惜气管早已被啃食的只剩地上的残渣。 他回想着。 而且—— 他低垂的,昏暗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那一排排装甲车。 还有在战斗中,钦天监们那一排排如鹰一般的瞳孔。 即使只有一瞬间,但他还是敏锐的发现了问题所在。 辽东军。 内阁的部队。 都城或许已经沦丧。 大业已毁,西风终究压倒了东风。 我们终究要转向了。 终究还是没有躲过。 他哀叹道。 甚至,就连天子—— 当他想到那封现在看来明显是被伪造的血诏。 也许就连天子都已经遭遇了不测。 他有些绝望的想着。 面前那个熟悉的身影一步步的向他靠近。 那个孩子—— 他想到。 自己坚持到现在是为了什么呢? 或许就是为了现在吧。 面前都小姑娘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她的手有点抖,似乎是害怕。 也是,可能这确实是她第一次处决自己人吧。 他苦笑,想要抬头看看那个小姑娘。 但是脊椎被折断,他垂着头。 “抱歉——” 庄雅轻声说道。 她打开了保险,手指按在扳机之上。 只不过,面前都锦衣卫并没有任何反应。 也许是痛晕了也不一定,毕竟这样—— 不对—— 庄雅看见了面前的老锦衣卫低垂的,被拔掉了舌头,满口是血的嘴唇仍旧机械式的不断开合。 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都事情。 但是现在就是发生了。 庄雅仔细的分辨道。 她曾经在情报科受训的时候简单的学习过一段时间的唇语。 很简单,不过是反复重复的两个词语 那翻译过来大概是—— ‘眼睛’‘护卫天子’ 庄雅打了个冷战。 “对待叛徒,不要手软。” 旁边身后跟着两名军官的钦天监御史张文博走到了庄雅的身旁。 他皱着眉,看着庄雅手中迟迟未能扣动的扳机。 语气中明显带着些不满满。 “还是说,你是想和这些叛徒们一个下场。” 庄雅没有回答。 她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 别过头去,无声的说了句抱歉。 只不过,如果她能看见锦衣卫那低垂的脑袋都话,她便能看见,在死亡的前一刻,这个被折磨到了最后男人的脸上露出来一丝微笑。 他明白,自己已经尽力,是时候迎来解脱。 在一连串密集枪声中,庄雅清空了弹夹。 第二十六章 胜利!但是…… 这么近的距离,等庄雅睁开眼睛,面前留下的只剩下一具被打烂的只剩半个脑袋的死尸。 庄雅感觉到,旁边这个御史相当满意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处决邪神信徒,不要有任何的负罪感,毕竟,我们是为了整个大炎。” 勉励过后。 他扭头,低声对着身旁的军官们说着些什么。 这是——为了——大炎吗—— 庄雅低着头,不知为何,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她回忆着那些锦衣卫们的音容,他们并不恐怖,相反,对于大炎他们剩下的只剩忠勇。 但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嫖向那几个钦天监,她脑海中反复回想着锦衣卫最后的唇语。 而那些正在指挥着军士们收拾着残局,包括那些死去的锦衣卫的躯体。 他们眼睛,好像真的和常人不太一样。 在某个片刻,就好像,鹰的眼睛一样。 她失神了片刻。 但是下一刻,她就感觉一双眼睛与自己对视上,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 她连忙收回来目光。 假装清理着身上在刚刚的处刑处溅上的鲜血。 可是她能够感觉到,身后的眼睛并没有随着自己的离开而转移。 反而,紧紧的盯在自己身后,就像是猎鹰在大地上搜寻着可口猎物——或是说血食。 庄雅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 六天旧神终究还是重新陷入了长眠。 旧日的鬼神们四散而逃,在目睹了那尊亚空间的黑色大日的陨落之后。 这些鬼神们在意识到旧神陨落之后的表现相当的从心。 面前资本之主的恶魔们并没有赶尽杀绝的打算。 因为没有这个必要。 在布满了恶魔和鬼神的尸体战场上。 几乎是立即。 他们便举杯欢庆畅饮着胜利。 大战之后,苏修的灵体穿梭其中,在某位胜利者的默认下。 他以一种高级恶魔领主的形态穿梭在这些恶魔领主和魔鬼之间。 听着他们相互之间的尔虞我诈,互相试图在言语上挖坑。 签订某些不平等的契约。 或是彼此炫耀着自己有用不平等条约收割了多少凡人们愚昧而贪婪的灵魂。 苏修的默然穿梭在恶魔群中,在亮出了拳头,用暗金色的烈焰吓退了几个不怀好意的靠近的恶魔之后。 毕竟,现在不知道是何种原因,那位资本之主并没有收回苏修身上的邪神神选冠军的资格。 而作为邪神冠军神选的苏修,一拳一个亚空间恶魔小朋友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把玩着手中那六天旧神遗留下来的残渣。 西方世界已经被收割殆尽了吗? 想到。 毕竟,在这些恶魔们相互交易的物品中,不时的就会出现在西方新闻上出现的某些资本巨鳄或是政府高官们的卖身契。 数量相当的不少,几乎快要成了恶魔们手中一般等价物的地步。 苏修默然的看着面前在魔鬼的诱惑下,用几个西欧民选的灵魂契约从身材魁梧的阎魔手中换了好几具六天天庭中鬼神的残骸。 而且,今天的胜利—— 我脚下的这片土地又付出了什么代价呢? 苏修叹息。 他本不愿叹息,可惜无能为力。 而且,刚刚资本之主还告诉了他一个相当坏的消息。 现在的苏修还无法分辨真假。 另一个世界的亚空间邪神,四小贩有可能已经注意到了刚刚链接了另一个世界亚空间的隧道。 即使通道已经被关停,但已经无法保证日后通过系统进行两界穿梭的安全性了。 而资本之主暗示了最坏的结果。 如果苏修还想要继续进行着两界穿行的话,这个世界的人类和亚空间雏形必须在日后的千年之内做好同另一个世界的亚空间进行全面战争的打算。 而当苏修表示自己如果日后不再进行这种危险的偷渡行为,能否阻止另一个世界可能都入侵之后。 得到的显然是否定的答案。 痕迹已经留下,以亚空间邪神的威能,必然能够追溯到这个世界。 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十足的坏消息。 这几乎意味着,蓝星几乎要用一千年不到的时间完成另一个世界的人类数万年才抵达的辉煌成就。 飞出母星,逐鹿银河,并以气吞八荒之势扫平寰宇,以最短的时间抵达黄金时代。 并完成对银河资源的整合。 当然,他们也有优势。 亚空间会全力配合人类以最短的时间去抵达伟业。 亚空间恶魔们将会成为人类征战银河最忠诚可靠的伙伴。、 地狱冷笑话了属于是。 “多事之秋啊——” 苏修叹息道。 他自言自语。 他想不出同任何人谈论。 而在周围的恶魔眼中,这只不过是又一个实力强大但是脑子多少有点问题的恶魔大君罢了。 在恶魔中,这实在不算什么。 毕竟恶魔中,哪有几个正常人呢? 现在还是考虑点实际的。 那就是如何处理手里的旧神的残渣,还有如何处理这些六天天庭崩溃后那些四散逃亡的鬼神们的问题。 苏修本人是不可能服用这玩意的,毕竟自己刚刚才被六天旧神坑的要死要活,不至于这么不长记性。 那么…… 突然之间,苏修意识到了什么。 谁说‘我’不行的来着。 我那里不还有一个被六天旧神打压,正等着我给他翻案,沉冤昭雪的好兄弟来着的吗! 顺便,一举两得,还能把那些四散的鬼神们给处理掉。 想通了之后,苏修心情舒畅。 他仰天长啸了三声,无视周围无数被吓得腿软的恶魔们隐藏在恐惧在的怒目。 苏修冷哼了一声。 他位格从本质上依然还是同邪神们相等。 不然旧神也不会试图在他身上复苏,而复苏的代价也不会是‘苏修’本身陷入沉睡罢了。 苏修看着身旁那些丑态百出的恶魔们,冷哼了一声! 呵!小样!亚空间恶魔!我打不了邪神还打不了你! 他径直朝着山脚下的旅馆飞去。 而当地的驻军看上去依然在处理着那些锦衣卫们在这里残余的痕迹。 苏修的长开了背后的双翅,自己套的这层高级恶魔大君的皮就是有好处。 至少,在底下那一种钦天监的眼中,这并不令他们恐惧,反而令他们在疑惑之余感到欣喜。 对于这些早就投靠了某位胜利者的存在。 面前那个背生双翅,身披金甲,面容慈悲,浑身笼罩着神圣光辉的存在是如此的令他们感到亲切和喜悦。 第二十七章 三天正法 “放下武器——” 他们呵止了身旁的士兵们恐惧之余举起的枪口。 等到苏修降落于地。 除了领头的钦天监御史之外,他们其他人全部恭敬的跪倒在地。 “天使大人——不知道您这次前来是要向我等传达真神的何种旨意。” 他小跑到苏修面前,对着这个身高两米多高的神圣鸟人如此说道。 “是否,我们要提前向这个国家宣布真神——” 他的内心忐忑不安,小心的试探道。 作为资本在大炎的代言人,他可是知晓祭司团们在接到了神谕,让他们在此将旧日阴影一网打尽。 而也是在迟迟等不到亚空间的传讯,包括他们该如何控制朝廷的后续命令。 他们内部的讨论结果是暂缓行动。 先扶持一个傀儡政府,等把全国上下的旧日残党以各种理由满满铲除殆尽再说。 难道——真神是认为我等畏首畏尾,对我等的低效感到厌恶了吗? 他诚惶诚恐的想到。 作为一名在大炎的资本之主的教会中奋斗了半百的老人,以他个人和教会的经验来看,他太清楚,面前这个恶魔的等级可能高的超过了所有人都想象。 所以,此事由不得半点的犹豫。 而他也深切的明白,哪怕他现在看起来是教会中的核心人物。 但是在诸神和大君们的眼中,自己的生命毫无价值可言。 苏修看到了他眼中的敬畏和恐惧。 邪神对于世界的侵蚀是如此的可怕。 苏修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屡屡在电视上看见的国内金融大鳄的代表。 而现在,他却已经对自己是某个亚空间真神的信徒深信不疑。 苏修知道他们所认为的一切在三天前都完全的不存在。 可他所经历的——无论怎样调查,都是真实不虚。 那么是谁在说谎呢? 难道是我自己吗? 苏修自嘲的笑笑。 对亚空间反抗的绝望就在此处。 历史被无情的修改。 人们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假。 而处于这虚假的真实下的历史的人们的反抗。 到底几分来源于自发的抗争,几分来源于某些操控着人类历史前行方向的邪神的刻意安排呢? 苏修沉默难言。 他独自守望着人类仅存的真实的历史的一切。 良久,在面前的中年人的额头流下细微的汗渍。 脸色苍白,像是下一刻就要晕倒。 他竭尽全力的思索着解救的办法,他考虑着那些繁杂副神们的喜好。 面前的大君看起来并不开心。 自己是在无意识中冲撞了他吗? 但是自己所用的一切礼节都来自于教会数千年的传统。 又怎么会有错呢? 正在他忍不住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 面前都苏修开口道。 “此事与尔等无关——” 苏修当然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当然,苏修有能力做到,但是没有必要在这种亚空间随便就能拉出来一打的亚空间耗材身上浪费时间。 “打开阵眼,我来取些东西——” 苏修冷冷的说道。 他那对金色的竖瞳盯着面前脸上显露着迟疑和犹豫的钦天监御史。 “怎么,你们有意见——” “不……不敢,大人。” 他松了口气。 似乎不是自己的问题。 那么,关于这个天使的想法,就让其他人去头痛去吧。 他退到一边,人们让开了道路。 士兵们的眼中充满了警惕和疑惑。 他们奉命前来逮捕处决那些勾结邪神的朝廷叛徒。 然而现在的情况是,给他们下达命令的人似乎本身就同那些东西存在着某种联系。 并且,态度极度谦卑。 但是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 也无法做出任何的动作来表达自己的不解或是愤怒。 他们只能沉默的站在那里。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军队只是工具,他们阻止不了任何事情。 尤其是,当他们不再是最大暴力之后。 短暂而高效的杀戮之后,天空飘起来雪花。 原本阴沉的天空乌云终于散去。 但并没有雨过天晴。 天空是如此的惨败,在六月,人们穿着单衣,天空上却飞起来雪花。 国家从黑暗中解脱出来了。 胜利者宣布道。 但是,骤降的气温与寒冷。 会变得更好吗? 谁知道呢? 人们呆呆的伫立着。 被动的迎接着新时代的到来。 而这同苏修并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他本人现在也自身难保。 “好兄弟!靠你了!” 苏修摊开了手,任由手中的旧神残片向着面前飞去。 面前尸解仙,或者叫龙虎众妙真君的尸体同邪神的残片融合。 自然,这一次亚空间再次剧烈的拨动着。 世界再次屏住了呼吸。 亚空间的巨浪在此的凝聚的奔腾着,胜利者们和失败者敬畏的看着这一切。 有一位大能逞威。 而在人间各个宗教圣地。 佛道群山中的从业者们看着面前突然之间便光芒大盛的神像庙宇。 沙弥居士,道门僧侣们看着面前塑像有些整个崩裂,而有些则绽放光明。 有大神通者掐指一算,但下一刻便口恰鲜血,仰面倒地。 “师傅——” 旁边的弟子冲上去,扶住了这个德高望重的老道。 “六天已故,伐山破庙——” “要么改换门庭,要么快逃命去吧。” 虽然在几枚大丹下去肉身已经停止了崩溃,但是他已知道自己窥见天机。 已无活路可言。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他们还年轻,还有无限的希望。 交给你们了—— 他也只能做到了这里了。 他匆匆的交代了遗言,留下一地的不只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哭号。 而在世界的各处,像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再上演。 道统破碎,神庙崩塌只是等闲。 满门道统瞬间死绝,原有的圣地成为禁区方才是常态。 而耳边传来天宫仙籁宝诰梵音, 更是这些旧日辉煌的道统传人的催命符。 “六天故气,称官上号,构合百精及五伤之鬼,男称将军,女称夫人,导从鬼兵,军令帅止。” “游放天地,擅行威福,责人庙舍,求人飨祠,扰乱人民,宰杀三牲,费用万计,倾财竭产. 不蒙其佑,反受其患,枉死横夭,不可称数。” 那段历史仿若重新出现在人们都眼前。 上古之时,人神混居。 巫鬼信仰,甚至是邪教淫祀。 活人献祭,奉献血食更是常态。 统治者供奉鬼神,以求庇佑。 王者非神而近鬼—— 民人互兴杀害,不禀自然。 那是何等混乱和野蛮的时代。 而如今—— “除六天玉文三天正法!太上给予鬼兵!奉三天清气,祛除恶民。” “更出三天正法,割恶救善。” 琼楼玉宇,旧日鬼神们颤颤巍巍。 他们看着御座之前的那个闭着双眼,沉睡着,宛如一具冰凉的死尸的陌生天帝。 第二十八章 孽畜!你又懂了什么! 在旧神重归长眠之后,原本的六天宫阙被毁灭了大半。 而对于已经失去了邪神庇佑。 日后的结果很可能被恶魔们抓住拨皮抽筋做成法器\/虐杀,永世折磨取乐或是更可怕的结局相比 这是最后的机会—— 所有的,仅存的还想要继续生存的鬼神们齐聚于此。 他们对视着,在感受到六天残骸召唤之后立即动身,参拜着新的天帝。 而在来的道路上,那些恶魔们放弃了对失败者的追杀,而那个胜利的邪神似乎对于他们这些旧日残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 而面前新天庭能够成功的在亚空间的建立无疑是一个信号。 鬼神们不清楚他是如何做到的。 鬼神们只知道,只有重新回归于大能的庇佑下,他们才能存活。 但—— 他们注视着四周,围拢过来的六天鬼神几乎无穷无尽。 可是所有人都清楚,新的天庭不可能容得下这么多的鬼神。 六天故气已经崩溃,现在是三天清气统治的时代。 原本六天的编制已经变成了三天。 这代表着,至少有一半的鬼神都将被赶出天庭,沦落为野神邪祟之流。 随着耳旁的金书律令的逐渐展开,新天庭的轮廓逐渐展现在他们的面前。、 当未来明确无误之后。 他们的表情逐渐的变得烦躁,亮出了利齿和獠牙。 对着身旁这些刚刚还相互奔逃的昔日同僚们怒吼着,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敌意。 而当御座之上的那个青年睁开了双眼,淡漠的看向了面前这些獠牙毕露的鬼神们。 他的眼神中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冰冷的看着面前蠢蠢欲动的鬼神们,似乎在提醒他们尽快开始这场血腥的晚宴。 他的漠然宛如催化剂。 鬼神们得到了鼓励,他们放下了一切矜持,只求能够在新的主君面前表现自己。 而下一刻,那血腥的杀戮盛宴开始了。 神鬼兵将煞气凛凛,凶相毕露。 在新的时代,唯有强者才能存活。 相对于正在进行着惨烈的征伐和杀戮的亚空间,现实世界陷入了即将爆发剧烈动荡前的平静。 在动荡和不间断政变之下的美洲联合体。 以北美某个强大的政治实体为核心整合其起了整个美洲的资源。 美洲航天实验室在今天午间突然宣布。 他们已经发现了亚空间的安全通道,并发展出了初步的亚空间航行的技术。 人类通过亚空间进行持久而安全的航行将成为可能。 换言之,属于人类的星际殖民时代,马上就要开始了。 而相对与其的欧洲,联合体也真正的在军事政治经济上完成了整合,资本主义世界已经在某些宗教因素的协助下团结在了一起。 在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的实验室中,关于维生立场和亚空间引擎的研究工作也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并宣布很快便能够投入使用。 当然,即使这些依靠着走后门的技术看上去是如此的不严谨,离谱程度相当于在苏修看来相当于上个世纪的马车,巨大的战列舰面前栓两头亚空间恶魔来拉动前行的那种。 但是这对于人类而言,无疑更是一种激励。 至少看起来,一切都在变好。 而在其他地方,拥有着相同文化的背景的团体也在迅速的迈向统一。 世界联合大会已经将建立人类联邦的提案添加到了最近五年的议程中。 而以上的这一切都是某位邪神的杰作。 这给了苏修一定的危机感。 苏修可不觉得让资本邪神如此肆无忌惮的在人类社会中施加自己的影响力是件好事。 于是在大炎。 还未来得及庆祝自己胜利的资本之主的信徒们,惊愕的发现在大炎神谕传达令他们全方位退出大炎国境。 离谱程度在于特意要求这些资本之主的信徒们全部净身出户,不拿大炎群众的一针一线。 而亚空间新的三天信仰咋在无声的交接后宣布接管了大炎朝廷。 恶魔们发现,那些前来交接的鬼神们人人带伤,而表情却愈发的凶戾。 甚至已经没有了战败之后的畏惧。 为了稳定,苏修并不像过多的干涉原有的政治体制。 不过皇帝制度这种有可能又让某些东西借尸还魂的玩意肯定要被废除。 最多搞个名誉头衔,选王之类的东西就好。 看着面前天庭中的血流成河。 降临在尸解仙躯壳中的苏修有些不耐烦的示意这些刚刚经历了痛苦而惨重的厮杀,如今正一脸讨好的跪倒在自己脚下的鬼神们赶紧去各司其职。 为了天庭大业,赶紧给老子全年无休007加班去。 苏修站起身,活动了下身子。 还是自己的身躯好用。 很显然,之前自己这具躯壳和系统的异变大概率就是那个六天旧神搞的鬼。 如果按照人类发展的规律的话,那么它就应该是第一个诞生的邪神,不过随着时代的演进被新生的资本给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中。 那么,问题来了? 这玩意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诞生的呢? 还是说,在苏修下意识认为是真实的历史再一次被改变了呢? 苏修搞不清楚。 但片刻之后,苏修便自嘲的笑了起来。 这个问题,太过无关紧要了不是吗? 真的怎样,假的苏修又能怎样呢? 苏修感叹道。 现在的问题不在于纠结于过去人类所经历的历史,而在于马上便可预见的人类的结局。 另一个世界的邪神入侵在即,而人类本身已经被某个邪神侵染的太深了。 与邪神合作或许能够延续生命。 但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人类的未来现在看起来比另一个世界更加的绝望。 —— “所以,拯救人类的大任就已经担在你的肩上了啊!少年!” 苏修看着面前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本经书,坐在众人的中心进行布道的高大青年。 感叹道。 某珞珈:? “苏修——” 面前刚刚表情相当严肃的同身旁的学士们相互讨论着编纂事宜和布道的青年看起来相当的高兴。 他站起了身,原本正襟危坐的威严在看见苏修的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露出了笑容,身旁那些被从部落和周边几个部落中跳出来接受圣子的真言的学士们也纷纷倒地跪拜。 苏修皱了皱眉头。 他扫视着珞珈面前那一排排精心编纂的书卷。 似乎是刚刚编写,上面的墨迹还未干。 第二十九章 写得好!下次别写了! 当珞珈看到苏修注意到桌子上那一本本精心编写的书籍之后。 他脸上的骄傲表情就好像一个克制不住自己想要表扬的青春期大男孩一样。 事实上。 原体们尽管大部分都拥有者超凡的才能和悠久的寿命。 但过剩的精力让他们总是容易被自己主观意愿或是情绪所感染。 原体致死都是少年。 苏修看着面前这个暗自窃喜,想要得到表扬的孩子。 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些东西——” 苏修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摆了摆手,让那些跪倒在地的部落学士们离开。 他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问道。 而面前的珞珈挺起了胸膛。 他似乎忍不住自己的脸上的喜悦,又似乎想要在苏修的面前保持自己的严肃和风度。 这就导致了他脸上强装的严肃不出一会就被微微翘起的嘴角出卖。 苏修没有点破。 这别扭孩子。 “这是我在尽可能的搜集了周边部落的藏书之后,为您编写的教典,你看看,如果有不对,我们继续修改——” 他拿起了桌子上的书本,珞珈拿这些书籍的时候很小心,像是拿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递到了苏修的面前,苏修用灵能翻阅。 而他在一旁静静的等待着。 看上去就像真的在等待这苏修的客观评价,然后虚心的准备接受苏修的修改意见。 不过,他不断抽动的,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的嘴角出卖了一切。 所以说,别扭的孩子。 苏修的灵体轻抚着书本。 全书用珍贵的莎草纸写成,上面涂满了珍贵的特殊香料用来防腐。 苏修翻开了书本。 书的内容很简单,篇幅的大多数都是对于苏修本人的赞美。 直球不已的吹捧看的苏修一阵的尴尬。 当然,里面还有不少关于珞珈本人理解的政治理念。 看这部分的时候,苏修却只能在微笑之余不断的叹息。 不是写的不好,而是太好。 在锤子里面,就珞珈在这里提到的这些诸如“作为神明造物,人类彼此之间一律平等”“神赋予人类彼此之间天然而无私之爱”“神明教导我们要尊重知识”“在神明的指导下大力发展工业”“全面提高生产力”“反对剥削压迫专制统治”等等。 “短期目标是用宗教和武力重塑寇奇斯” “长期目标是冲出地表,以最快的速度迈向星空。” 已经超越了锤子里面大多数魔怔兄弟了。 不过,话说,珞珈你这小伙怎么也对星空这么感兴趣啊! 原来科尔法伦叫你尤里憎(众星之主)这个外号还有这个意思吗? 您也是个远视主义者,唯生产力论的工业党? 苏修看着面前这个名为教典,实际上在无意中,珞珈自己下意识的已经将这部经书写成了一本行动指南。 或是叫纲领之类的东西更准确一些。 影响已经发生了。 但我叹息的不是你写的不好,而是太好了。 正经的玩意写一张半纸,没用的拍马屁的话一大堆是吧。 苏修将经文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特地的挑了出来。 看着面前这本足足有数百页的书籍。 他有点无奈。 “这一页和这一页——” 苏修特意将这两页挑出来,指给面前的珞珈看。 “这两页,我很喜欢——” 苏修对着面前的珞珈眨了眨眼睛。 毕竟是孩子努力的成果,作为老父亲,总要给点鼓励。 “……” 面前的珞珈看着面前的两页纸,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一时间看上去有点滑稽。 他又仔细的看看那两页受限于寇奇斯语,实在凑不出其它的赞美之语,拿来凑字数的东西。 “您不喜欢吗?” 他像是犯了错了孩子,他低下了头。 沉闷的,消沉的声音从他的身上传出。 “我们做的不好吗?还是说您不喜欢我们对您的崇拜?” “并不——” 苏修看着面前的珞珈,摇了摇头。 他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的灵体抚摸着面前原体的脑袋。 原体抬起了头。 苏修与他对视着。 那双摄人心魄,令诸王俯首的双眼。 这就是原体吗? 尽管已经有所心里准备,但是看到这么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自认为自己还是个凡人的苏修还是感到了压力。 稍微有那么一丢丢不自在。 “人人都爱听奉承话,好话,但是赞美话听的太多,有时也会令人感到疲惫。” 苏修温和的回答道。 简单点说,以后稍微整两句得了。 整这么多的你是想干啥。 就挺尬的。 面前的原体若有所思。 实际上,作为编写者,他在写这些经书的过程中为了凑那些赞美话,也是废了不少的脑筋。 实际上,确实是累人。 写的累,读的看起来也挺累。 “我明白了——” 珞珈表情恢复了自然,他看了看被苏修特意挑出来表扬的两页书。 虽然也没想到,但是至少看起来神明很喜欢这种玩意。 实际的,关爱世人的,果然和寇奇斯上的其他教派的那些不顾人间疾苦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苏修表示:我就是这样的男人,所以请加大力度。 想到这里,珞珈脸上的自信重新回到了脸上。 看看,爷的工作还是挺不错的。 而看着原体的表情,苏修也叹了口气。 熊孩子,还是要哄得嘛! “我挺喜欢的,顺便,这次来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日后你再编书的时候可以参考一下。” 说着,苏修从系统空间中掏出了一大套经典原着。 还是经典的红白七二年版本。 珞珈看着面前一堆什么《资本大论》《国家同革命》《家庭私有制国家起源》《经济建设大纲》《宣言》等着名着作陷入了沉思。 苏修表示对付珞珈这种顽固神棍就要加大药量。 当然,如果能走上未曾设想的道路就更好了。 而很显然,苏修显然低估了面前原体的病情。 在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将整套理论过了一遍之后,面前珞珈面露沉思。 原体的翻阅着作的速度显然不是常人可以想象的。 大概只用了几个小时的时间,等到房间内点上了烛火。 珞珈已经读完了苏修这次带来的全部作品。 他合上书,小心而恭敬。 头一次,珞珈发自内心的对于人类智慧感到了敬畏。 但是在表面上,他依然装作对于那些愚昧的无神论者们可悲的见解表示不屑。 只不过,他小心的轻柔把某本《资本》小心的放在了书柜最趁手的地方,以待晚上等苏修走了之后仔细再度翻阅的行为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如何……” 苏修问道。 面前的原体在沉思了片刻之后,毅然死鸭子嘴硬的回答道。 “无谓的诡辩,但有些见解相当有趣,值得召开大会反复讨论辩驳。” 就连骄傲如珞珈都不由得承认这两本小册子中,那些无神论者们的诡辩有些地方确实很值得借鉴。 比如说,他就已经打算在这些部落中对于书中提到的某些经济模式尝试一二。 顺便,一些组织方法爷可以借鉴,用以加强手下这几个部落中新成立的教会的建设中去。 “但因凡人的寿数所限,他们终究难以窥见人间的真实。” 紧接着,在思索了片刻,感觉对方的逻辑确实相当无懈可击之后,他只能愤愤的表示再聪明终究还是个凡人。 再怎么研究,都看不见世界的真实。 第三十章 苏修劝学.jpg 立志要表现的像个好父亲的苏修假装看不出来珞珈实际上的无能狂怒。 “好了好了,现在说回正事。” 苏修打量着面前的珞珈,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为了传达您的福音,我与莫盖尔已经抽调了部落中最精锐的战士和最为睿智的学者,组织起了教会,为了接下来解放整个寇其斯的伟大事业而服务。” 珞珈回答道。 寇其斯,一个被宗教,或者叫邪教更加合适的玩意几乎完全控制的糜烂星球。 在断绝了旧神的干扰之后,一降临,苏修就感觉到了那种可怕而压抑,无处不在的感觉。 在圣契教控制的表面下,同样隐藏着大大小小数不禁的隐秘信仰。 比如说科尔法沦所信仰的密教,准确的叫法叫圣秘的隐秘信仰。 而他们的信仰直指四神本身。 而根据之前那些旧神或是资本之主的表现,苏修对于如何完成飞升已经有了一定的打算。 为了完成飞升仪式,苏修需要一支力量来扫平这颗星球上的魑魅魍魉。 这需要原体卓绝的领导力。 苏修思索着该如何进行下一步,当务之急并非是急吼吼的表明自己的存在,而是试探。 试探圣契教的实力。 更是要试探亚空间的大能们在此处的力量投影的影响范围。 更何况,自己还要在这个世界布置自己的飞升仪式。 苏修想到。 而至于苏修是如何说服珞珈的,苏修表示这其实是最简单和不需要考虑的一部分。 几乎是瞬间,他就接受了自己肩上担负着领导人们反对暴政,传播福音的使命。 而且,看上去,他对于这中宏大的构想,崇高的信念等等的目标或者说信仰相当热衷,乐此不疲。 “部落大概能动员两百人,这已经是极限——” 珞珈从不知道是什么木头,摸上去冰凉,漆黑,而且散发着一种奇怪味道的木头制成的书桌上抽出来一份羊皮纸的记录。 对于苏修的任务,他格外的认真。 “而从周边那些听闻了我们击败了圣契教的军队,并杀死了他们的一位主教之后主动归附而寻求庇佑的部落中又可以抽调两百人——” 他翻了翻页,实际上,这些数据早已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 不过是习惯使然。 但按照苏修的说法,生活要有仪式感。 “实际上我们可以抽调更多,但考虑到我们还要人力去进行生产,并且,我们现在的首要目标也不应该去让我们的军队中增添太多刚刚归附,并不坚定的外人。” 珞珈说道,而面前的苏修点头。 他肯定了珞珈的决定,并非是他完全赞同,而是苏修对于如何运行一个组织,武装一支军队而言算的上一窍不通。 毕竟,在他短短的二十年间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他更愿意相信面前原体的判断。 毕竟就算没有自己,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珞珈也能够依靠自己本身的能力去征服这颗星球。 并且出于补偿的心理,苏修特意从地球上搬过来了一大堆诸如《孙子》《吴子》《战争论》《海权论》等等历史上凡是有点名气的军事作品全部被他一股脑的扔给了珞珈。 并表示打仗怕输?没事,不要紧,大家都在实践中进步吗? 而得到苏修如此信任,虽然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看着珞珈离开时候的下意识就想要一蹦三跳的背影。 苏修表示忽悠蠢儿子上学确实是这样的。 苏修装模作样的翻了翻面前都名册。 上面有人员姓名和各部落单资产。 周围的部落在听闻的当地竟然有部落能够干掉来自圣教的主教,他们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和圣契教同仇敌忾,或是连夜搬迁。 反而是迅速的派遣使者前来,表达了归顺的意图。 首先,他们是被驱逐者,和圣契教的关系并不亲密,反而多少都带着点个人恩怨。 第二,这里并不是圣契教的核心地带,既不是广袤的绿洲也不是城邦。 而仅仅是沙漠边缘一处背靠黑森林的定居点罢了。 而且,临近剩下,周围浩瀚的沙海已经变得极为危险。 他们就算走,又能走多远,还能去哪呢? 最后,这里并不是圣契教的核心地带。 即使是他们杀死了一位被主教,圣契教也不见得会派兵报复。 毕竟能被发配到这里来的主教大部分都是教廷中央政治斗争的失败者。 指不定在教廷中有多少人盼着这些被流放者从世界上彻底的消失掉。 总上,这也是珞珈在了解了周边情况之后,笃定自己可以不依靠战争便可以对周边势力完成整合的底气所在。 而那些被他精心挑选出来,以编纂圣典之名陪伴左右的各部落的知识分子,从各部落中挑选猛士编练常备军就是他试图通过宗教将这些宗教从文化上进一步整合的又一份布置。 珞珈看起来对自己的布置相当的得意。 苏修表示虽然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我们原定的下一步便是在三日后对最近的阿森盆地的圣契教哨所发动一次试探性的突袭,杀伤人员是次要的,这次的主要目的在于不在于获得战果,造成杀伤抑或是夺取物资,而在于在几千公里外的城邦制造声势,营造恐慌,我们要让乌古人向沙漠中源源不断的投入军队,从而彻底将敌人调动起来——” “这样我们便可以依靠对方反应判断对方的兵力,布置,作战效率、士气和后勤状态,乌古城是这个哨所的主人,它处在南北贸易的必经之路上,途径马朗、萨法贾等多个城邦,是南北交通线最重要的部分……” ”发现,评估,分割,牵制,打击,最后清除。” “只要我们的队伍表现出他们只要继续增加兵力就能够迅速获胜的态势,他们一定会行动起来的,而最近的距离距离此处也在两百里外,他们的支援部队必然不敢在盛夏的沙漠中过多停留,日炎狼群,沙暴,无处不再的小股游击队的袭击,炎热和疲惫就能够……” “苏修,苏修,你在听吗?” 在谈起这些他的专业领域,他滔滔不绝的,而旁边待在一旁,尴尬的微笑着,表示完全看不懂地图上面画的那一排排歪歪扭扭的线到底是什么玩意。 虽然我看不懂,但是还是为了体现自己的宽容和慈爱。 苏修表示自己微笑的自己脸都要僵掉了。 第三十一章 不合的众国 “哦……没有没有,我在听。” 苏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 “所以,我们准备和那个乌古人打仗了吗?” 苏修问道。 而面前的珞珈一脸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还有眼前的玩意除了干仗之外平时有多不靠谱有了一个值观的认识。 “某种程度上,是的,不过我们这次的目的并不是占领,而是通过将乌古人拖入一场漫长而无望的战争之中,逼迫他们同我们和谈……” 珞珈耐心的解释道。 他并没有对苏修表现出来对军事和政治上的外行而有什么意见。 毕竟他又不是因为对面搞阴谋诡计特别厉害才为苏修服务。 “你之前特意嘱咐过的要我去调查圣契教内部的情报,这就是一场绝好的机会,小规模的劫掠一方面可以不断的削弱敌人,打击敌人的士气,又不至于因为盲动召来大军的围剿——我想那些城主们很乐意捏着鼻子给我们一个蛮王的头衔,从而给予我们名义上领导所有被驱逐者的权力。” 虽然寇奇斯的整颗星球上名义上全部信仰圣契教,但是实际上,实际的统治确实掌控在大大小小的城邦,商业共和国,王国帝国乃至是松散的联盟手中。 圣契教的教会并不能掌控一切,而且他们内部矛盾重重,这颗星球上的政治实体们推举着各自的代言人,在每一处教堂和神圣之所进行着密谋和肮脏的政治交易。 争权夺利,阴谋与丑闻并不新鲜。 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斗争的加剧和白热化,这些东西几乎已经处于一种半公开状态,成为常态。 有些地方的首领窥见了教廷的衰落和分裂,干脆趁机趁势而起。 分裂教会,甚至推选自己的教皇也并不罕见。 而科尔法伦到这个地方,实际上很大程度上是要求教会采取更加激进进去的政策,而被周围人而排挤的结果。 不过也正因此,他在一户人家中看到了珞珈。 几乎是瞬间,他便意识到这是他重新回归权力核心的绝妙契机。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杀掉了收养珞珈那个谦卑的部落领袖全家。 顺便将整个部落的所有人全部杀死,整个被放逐者的营地也被夷为平地。 珞珈也算是开局就挺惨的几个原体之一了。 而那个原本要被科尔法伦干掉全家的大怨种。 你看……外边这不就来了吗? 听到了门外刻意放低了脚步,生怕打扰到屋内人们的谈话。 但是在两个都并非正常人家伙听起来,这几乎跟光明正大的走到自己面前也没什么两样。 “珞珈大人……圣灵……” 门外的声音谦卑又恭敬。 “请进来说话,莫盖尔,我的行政官,被祝福着,受膏者——” 珞珈的声音从屋内穿过来,神圣温和而又坚定。 他端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上,苏修站在他的身后。 淡金色的光辉笼罩着他,神圣之手搭在他的肩上。 配上他高大的身躯和坚毅不屈的面容。 显得格外坚定而又神圣。 “我以圣灵的名字赐福于你,凡是圣灵踏足的道路,你能第一个亲吻,凡是圣灵赞扬的好事,必将从我之口,入你之耳。” 珞珈说着,他看上去相当熟悉这一套,现得格外的游刃有余,乐在其中。 这让站在珞珈身后的苏修一阵的无语。 拜托,粉丝行为不要上升偶像好吗? 谁能告诉我,第一个亲吻我走过的道路这种听起来就很诡异的事情是什么鬼。 我寻思这寇奇斯是不是真的太过于异域风情了。 “艾布特托我告知您,他已经成功完成了使命,将最远的磐石部落引领到了此处。” 他在珞珈的面前屈身,这个最先发现圣子和圣灵的男人,已经凭借此获得了相较以往无可比拟的权力。 并且可以预见的。 随着一切的发展,他都还将得到更多。 部落民将其视作神明凡人的代言人,而部落的酋长自动视其为领袖和原有统治阶级的利益保障者。 “力量已经全部凝结在一处,神圣之言必将在大地上践行它的旨意。” 珞珈敲了敲桌子,苏修看得出来,对于底下人提前完成了使命,部队迅速完成集结。 珞珈实际上挺高兴。 这意味着周围部落们对于珞珈这个手刃了科尔法伦的强大存在命令强大的服从性。 而随着的新的经济政策和宗教教育,他们将被以更加紧密的融合在一处。 “还有什么事情吗?” 莫盖尔起身,在谨慎的进行了简单的仪式之后,他迅速扫了一眼珞珈身后那个淡金色的身影。 他重新的回过了目光,看着珞珈的双眼说道。 “部落的战士们随时待命,他们等待着您率领他们出征的时期。” “这个不急……在战争之前,我们应当做足战争的准备。” 珞珈摆了摆手。 “我会如实转告。” 他告退。 他转过身去,口称圣主恩慈。 珞珈看着重新紧闭的门扉,试图拿起地图来重新给苏修讲解一番目前的局势。 苏修连忙制止了他。 咱还是谈点实际的吧。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例如军队,物资,武器什么的——” 苏修觉得自己倒是可以在这方面给他们想想办法。 毕竟这颗星球上的技术水平上下割裂很大,大多数流放者处于奴隶制下的刀耕火种的渔猎水平,而城邦普遍来讲也不过是进入了蒸汽时代的中世界。 好一点可能有电机,但相差不大。 然而通过莫盖尔的描述,教会很可能掌控着某种黑暗科技,相当先进,现代,甚至是黄金时代残缺的飞行器制造技术。 比如说那座传闻可以在大能的赐福下升至天空,进入至高天的移动圣城。 而且,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们铺遍掌握着相当强大的灵能技术和灵能者。 在这个已经被混沌渗透的跟筛子也差不多的地方。 他们可不好对付。 实际上,这么多年表面上这种原始而落后的统治,用宗教愚昧和城邦的高压维持起来的体制能够维持,很大程度上便来源于那些掌握着非人力可敌的灵能者。 第三十二章 寇其斯统一之战的开幕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为天赋者进行赐福——相信这会为你培养出一批不错的战士。” 苏修提议道。 大部分的灵能者最终的归宿只有迅速的毁灭,宛如烟花一般。 而苏修的赐福可以相当程度上延缓这一过程。 原理大概就是给他们在锤子的亚空间办个假户口,避免他们被亚空间中的东西过度的追逐,顺便给没有能力的家伙偷渡提供便利。 简单来讲,亚空间黑户。 但这大概能在一定程度上迷惑锤子本土的恶魔之流,但苏修并不保证蓝星亚空间的某些东西对他们不敢兴趣。 更何况,一旦被发现,他们的处境也许会更加危险也不一定。 尤其是当另一个邪神掌握了自由进出两个世界的状况下,保不齐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能顺着网线爬过来。 面前的珞珈沉默了片刻。 他又想起了苏修当初那个在亚空间对抗那些恐怖大能的金色身影。 本能的,他对于那个状态的苏修感到迷恋而又恐惧。 对绝对真理的狂热崇拜和追逐是他存在的本身,但他本人却在逐渐的尝试克制这种本能。 在苏修的引导下。 “如果可以的话。” 珞珈回答道。 苏修松了口气,终于有自己能插手的事情了。 自己搞不出来星际战士。 毕竟自己不懂生物技术,也没有某个第五邪神那么牛逼。 稍微培养点灵能部队其实也也算本分。 毕竟作为半个邪神,对于制造灵能者这种事情,苏修表示简直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我会尽心的挑选。” 珞珈回答道。 说话的时候,他眼中闪烁着同样金色的火焰。 这让苏修感到吃惊。 他很清楚,没有任何人去教导过原体该如何去操作他的灵能。 这意味着单单依靠着珞珈本人的自我摸索,他便已经掌握了关于最精确的灵能技巧的掌握要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苏修沉默了片刻,他询问道。 “在我窥见了这个世界的真理,在最近于神的那一刻。” 珞珈回答道。 他是如此的谦卑,丝毫不为自己的智慧而喜悦,并非他不知道这相较于旁人多么的令人惊骇。 就他现在的灵能使用技术而言,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是很多灵能者穷尽一生也难以抵达的成就了。 即使是科尔法沦,按照灵能的五个等级,从第一等的阿尔法到最低等的稳定第二等级的lota级别。 他已经窥见了部分阿尔法级别的门槛。 这对于那些灵能增长大部分依靠着外在的环境,或是世界的某些变化而言的存在的大多数灵能者而言。 这已经是一介凡人众生难以项背的成就了。 而珞珈在几乎是毫无阻碍的走过了这道门槛。 这着实的令人感到羡慕。 如果是现在他面对科尔法沦,即使单靠灵能,很难说那名圣契教的主教依然能够保持优势。 “他们知道吗?” 苏修对于此表示不做评价。 当然,苏修的询问的是那些的部落民。 “他们并不清楚大能的恩赐,心有疑虑者,依然难以抵达真实……” 他说道。 那就是没有。 没想到,你小子还挺阴的。 苏修的嘴角抽了抽。 说到底,对于凡人,他依然报以极大的不信任。 “相信不久之后,我们就面对那位乌古城的主人,以新的身份去践行您的旨意,追踪这颗星球上异端邪说的根源,您要与我通行吗?” 珞珈问道,他的面前点燃着烛火,那是祝圣的膏油,是为神圣献上的最好的东西。 金色的烛火照耀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面容染上了金色的神圣妆容。 他看着面前的圣灵,他在尽力的思考,祂是如此的伟大。 无可形容的伟大神圣。 他超凡的灵能感知向他倾诉了一切。 于是他沉思道。 世界的本质就在我的面前。 如此的伟大,而单纯的以生命和人格来划分又是如此的淡泊无力。 那么,我面前的存在到底是什么呢?是以怎样的状态存在的呢? 是无可言说的众相中的一个,还是说,是那万法中的一部分呢? 他思索着。 但是,很显然,现实的事情是更加重要的。 毕竟这决定了他能否在这条朝圣之路上继续追寻下去。 解救与创造之路。 在地上建立无上的大功业,想必必能让圣灵我父感到喜悦。 “我正有此意——” 苏修回答道。 周身的光辉洒落在面前的原体身上,苏修在征得他的同意之后。 为他施加了来自圣灵的赐福。 珞珈的灵能进展虽然迅速,但是还在情理之中。 毕竟从之前的表现来看,珞珈本身就有很强的灵能天赋,在他的众多兄弟中也许仅次于马格努斯。 也许这也是他能同马格努斯罕见的谈得来的原因。 只不过,还需要观察。 灵能的迅速进步是一个相当值得警惕的事情。 苏修这段时间守护在他的身边。 用灵能去庇佑这个自己的原体。 …… 金黄的沙漠,一望无际的荒芜。 天空是炽热和扭曲的蔚蓝。 热量和毒辣的光线炙烤着大地。 试图蒸发掉这个世界最后一滴水分。 野兽们在白天蜷缩着,维持体温和体力。 而如果没有来自圣契教或是那几个强大实体的装甲列车的话。 贸然深入沙漠之中无疑是找死。 而这支深入了沙漠,接到了命令,深入沙漠之中驰援某处遭遇了蛮人们劫掠的哨所的佣兵们和少数的领主卫队的是这么想的。 一行整整一百人,装备了全套火枪,盔甲,短剑和长矛的精锐士兵。 仅凭这些,他们就能够摧毁大部分的野蛮人部落。 更何况,他们将目光看见了队伍的中央的那个正手握念珠,暴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自我鞭挞的伤痕。 鲜血淋漓,脸色苍白的祭祀。 这是城池中少数能够被派出的灵能者。 即使放在沙海中也算得上是大人物了。 这更是那些野蛮人部落无法抵抗的力量。 那些还停留在石器时代,靠着打猎为生的野人。 无论如何,他们都想不出失败的可能。 毕竟报告上说的是一群连弓箭都配不齐的野人掠夺者,在偷东西的东西被发现之后才发生的战斗。 第三十三章 苦难征途 他们对于蛮人的战斗力报以嘲笑。 甚至,他们对于是否需要派遣一支军队深入沙漠进行支援和肃清这个命令都存在疑惑和不满。 “凯瑟琳,哪怕是为了你弟弟,你也应该先照顾好自己。” 在一处靠着山壁的阴凉地暂时休整的过程中,正大口往嘴里灌着劣质葡萄酒的老兵对着一旁正在小心的解开部分甲胄,在避暑之余避免卸甲风,满面灰尘的少女叹息道。 与旁边一有空闲就喝酒赌牌,花天酒地的同伴们相比。 她的装扮堪称朴素。 并且包裹中也没有任何同战斗无关的东西。 在甲胄之下,是缝着补丁的衣物。 看上去整件衣服都像是被破碎的破条拼凑而成的。 看着一脸寒酸,连火铳中的弹丸都是上次没用完剩下的。 老兵看着这个跟自己女儿的年龄也差不多的少女躲在角落里啃着廉价的黑面包。 大概又是那一次教会在平民窟布施的时候留下的。 按理说,作为佣兵,他们的收入已经算是不错,毕竟拿的是卖命钱。 养活自己正常生活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那只是理论上的情况,实际上这个时代,脆弱的个体应对不了任何的风险。 他的表情柔和了下来,走到少女面前,宽慰着,递给了她自己备用的酒壶。 “喝点水,马上就要到了。” 是的,马上就要到了。 他看着不远处已经将半身藏在密林之后的太阳。 他估算了一下,大概距离完全天黑的,行军变得极为危险还有两个时辰。 不到三十公里的路程,绝对可以赶到。 这也是那些被派来指挥,或者说督军的城主卫队的将领们同意队伍在此处暂时休整的原因所在。 而抵达之后,说不定就要立刻投入战斗。 先让哨所的部队先打吧,这支队伍能磨蹭多久就磨蹭多久。 “我有,多谢了,老泰斯——” 凯瑟琳推脱道。 但泰斯如何不知道,她的水壶中的水早就用尽。 备用的水壶大概能装的水量只有平时的一半。 而走到现在,还能剩多少呢? 她的脸色即使被风尘铺面,可依然是肉眼可见的惨败。 干涩而崩裂的嘴角让老泰斯在心中叹息着。 多好的姑娘,可惜了。 “算你欠我的。” 他强行将水壶塞进了少女的怀中。 “现在不要考虑医药费的问题了,你现在最该关心的是你自己,如果你倒在了这里,你觉的一个痨病的残废能活多久。” “没有人缴费,第二天他就会被扒光了扔到街上。” 他说道。 少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自己的兄弟并非是残废,但是半响,她垂下了头。 她知道,面前的老人讲的是实话。 “你也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痨病是个无底洞,治不好的。” 凯瑟琳小口的抿着水,她不发一言。 但老泰斯知道,她再一次没有听进去。 痨病,是一个城邦中最常见的病症。 它自动的控制穷人的数量,并淘汰病弱的个体。 虽然不致命,但却会让一个本该供养家庭的成年人变成稍微干点活就会喘气的——在大多数只能从事低级的,高强度工作的人们看来的废人。 对于大多数生活在城邦之中的而言,终日劳作微博都收入养活自己都尚且困难。 机器轰鸣作响,每天因此而受伤残疾的人数以千计。 但人们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呢? 从天刚方明到点上能薰瞎掉眼睛的油脂蜡烛。 从七八岁孩子到掉了牙齿的老人,为了生存,所有人都被塞进了那些阴暗,潮湿,闷热的工厂。 但人们除了接受还能做什么呢? 每日领到的勉强糊口的工资,睡在街头的角落里。 一旦你生了病,受了伤,就意味着第二天你要饿肚子。 而饿了肚子就没有力气干活,日复一日,恶性循环。 如果不将死亡看作一救赎而忽略现实所遭受到苦难的话。 这确实是一段相当艰难而可怕的岁月。 更何况还有这种几乎所有人在这种肮脏的环境下都有可能换上的病症。 “我能养活他……”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天边逐渐坠入黑暗的夕阳,就宛如她后半生的命运。 “别骗自己了,孩子。” 泰斯的眼神变得同情,尽管他很想帮助这个可怜的,就像他死去的女儿那样。 “你弟弟多大了,已经十六岁了吧,自从五年前他因为发病被工厂辞退之后,这五年过的怎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 所以说,受伤是没有赔偿的。 就算是因为工作,在大部分人看来,其实更多的可以归结于命不好。 而教会也乐的这样宣传。 毕竟这样去教会祈祷的人们便会更加的虔诚,对于捐出他们那连自己都养活不起的微薄收入为木雕泥塑装饰金身会更加多热衷。 “我能养活的了他——” 她再次重复道。 她说的很坚定。 泰斯知道是劝不了她的。 也许是愚蠢,也许是某种更高尚的品质。 他只是不愿意看见这个孩子走上一条注定会让她受伤的道路。 而他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孤身一人,居无定所,流连于酒馆和赌博。 看来自己是留不下什么东西的。 他想到。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点家用,似乎也没有人能继承。 妻子因为败血症痛苦的死去。 大儿子被领主用两袋土豆换到了战场上,像这个大多数的穷人家的孩子们一样丢掉了性命。 二儿子在工厂中除了事故,被轰鸣的机器搅得粉碎,连尸体都找不到。 小女儿,他的小女儿,在那样肮脏的环境长大,也是生了痨病。 最后他只能痛苦而无助的看着她死去。 他不知道为何诸神让他接受这样的苦难。 他想要报复,他无数次尝试拿出自己的火枪。 向着臆想中的敌人开枪, 但令他痛苦的是,他只知道敌人夺走了他三个孩子和妻子的生命。 而这绝不正常。 他要开枪,可敌人在哪呢? “等这次回去,我带你去宗教会拜访一位博学的神父。” 他笑笑,也许自己能够留下点什么。 而还没等对面的少女反应过来,露出惊喜的笑容。 他觉察到了什么,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躁动不安的气息。 那是,行走在森林中的猎人们为了驱逐蚊虫而在身上涂抹的某种秘药的气息。 那中气息渗入了他们的骨髓,是所有丛林猎人一生都舍不掉的阴魂。 第三十四章 早有预谋的遭遇 他环顾四周的,想要提醒什么,但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他的脸色一变。 “趴下。” 不等凯瑟琳回答,他就径直拉着少女趴到地上。 从天边而来,一杆巨大的投枪,正径直的朝着队伍中央的射了过来。 从数公里外投射的长矛,携带着投放者无可匹敌的威视,出现了队伍中的灵能者面前。 受到袭击,他睁开了眼睛,远处的袭击令他感到可笑。 尽管力士的气力令他惊讶于竟能在如此之远的地方投掷武器。 但—— 愚昧的凡人,竟然以为他们无趣的诡计竟能伤害到真神的使徒。 他镇定自若,这令身旁的人们安下了心来。 伸出手去,灵能光幕展开,抵抗在长矛的必经之路上。 人们看到一阵灵能的闪动,他们欢呼了起来,为他们真神的使者在大地上施展威能而喝彩。 在这个世界,灵能便是凡俗武器不可力敌的代名词。 伴随着扬起的尘沙,灵能者的身影被完全笼罩其中。 人们期待的看着灰尘中央,等待着见证真神使徒的神迹。 但下一刻,老泰斯凭借着多年老兵的直觉。 他眯起了眼睛,透过重重的烟雾,他看见了令他震惊无比的一幕。 那不可一世的灵能者。 那可怕的灵能伟力,仿佛从不存在一般,被一杆长枪毫无顾忌的直接贯穿。 那长枪插入大地,将自我鞭挞者的钉死在大地。 而四散的烟尘携带着剩余的威势,正带着可怕的力量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那些反应慢了一拍的人们被毫无反抗之力裹挟起来,然后重重的砸在地上。 而不远处的坡顶,珞珈站在沙丘顶端,拍了拍手,超凡视力观察着不远处那支驰援的队伍。 长矛由珞珈亲自赐福。 并赋予了其对灵能无坚不摧的特性。 “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战士经过了短暂的纪律和协作训练。 但终归,他们半个月前还是一群荒野上的掠夺者。 也许他们个体的战斗经验相当的丰富。 但对于在一支军队中自己应该扮演什么角色,并将战术条例执行下去,珞珈的并不抱什么指望。 而珞珈也没打算让他们去取胜。 外围的游荡者们汇报了这支来自数百公里外的城邦的远征队的装备和数量。 珞珈携带者一百五十名战士追踪着他们的痕迹而来。 面前的队伍们在确定了灵能者毫无反抗之力的死亡之后果然陷入了慌乱之中。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人们陷入了争执甚至是对抗之中。 全军上下,人们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感到恐惧。 但是率领队伍的军官虽然同样被这样的袭击吓得脸色苍白,但依然坚持军队按原定计划行军。 毕竟,比起所谓的宣称那位灵能者大人是同他们一同执行任务的说辞。 他自己清楚的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祭祀们实际上并不在意所谓哨所被游荡者袭击这种小事。 他们此次的目的只有一个,为了确定并调查那位来自圣城祭祀的死亡信息。 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没有理由因为灵能者的死亡而折返。 老泰斯拉起来凯瑟琳,他眯起眼睛。 尽管领头的军官再三宣称这同他们此行的敌人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是凭借着敏锐的嗅觉,他内心深处对于这个回答表示怀疑。 而果不其然,在他们匆匆的收拾行装,迅速的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之后,那些可怕的气息如影随之。 因为害怕再次遇到那样可怕的袭击,队伍甚至抛弃了一定数量的辎重以减轻行军的重量。 这导致了如若他们对沙漠中恶劣环境的抵抗能力更加降低了。 而一旦因为某种愿意,他们无法按照原定计划抵达驻地,他们甚至有被困在漫漫黄沙中,全军覆没的危险。 老泰斯悄悄的拉着少女收拾了部分被遗弃的生活必需品。 好在平时凯瑟琳就喜欢回收些日用品,倒是没有引起其他人的疑心。 凯瑟琳不太理解,为什么老泰斯要这么做。 但是凯瑟琳没有多问。 她收拾了比之其他人略显沉重的行囊,跟在泰斯的身后。 行路总是枯燥的,尤其是刚刚出现了那样的事情。 所有人都想要快些抵达哨所,完成任务。 老泰斯看起来一直很紧张。 凯瑟琳清楚的看见了老泰斯额头上斗大的汗珠。 一路上,这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嗅到了空气中那种微弱而熟悉的气味了。 “等会打起来,你就一直向西跑——” 他解下了包裹,犹豫了一下,他解下了自己剩一半的酒壶。 “拿着这个,别回头。” 他轻声说道,拉着凯瑟琳退到了队尾。 “在乌古城等我三天,如果我没有回去,就去找老约翰把我留在他那的东西取出来——” 他还想说点什么。 他拉着凯瑟琳退到了队尾。 为了防止佣兵们逃跑,他们本身带的给养就只有来哨所的一部分。 如果想要回去,就必须完成任务,从哨所取得补给。 两个人身上剩下的物资最多只够一个人回去—— 而相比于还有无限可能的年轻人,苟延残喘老头子苟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呢? “对方有备而来……更是能直接杀死灵能者,不要有侥幸心里。” 他再一次提醒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周广袤的沙漠中传来了一阵阵清脆的驼铃声。 不远处出现了几个黑点,带头的军官让队伍停止前进。 当他看见这些提着弯刀,赤裸的上身上纹的某个在报告中重点提到的赞颂太阳的图案后。 他的脸色一变,掌旗官同样意识到了事情不妙。他们匆忙的命令军队停止,结成战斗队形。 士兵们在来回奔走的斥候和军官的吼叫中扔掉了辎重。 马车被连在一起,以应对敌人可能的奇袭,士兵们匆忙往身上套着铠甲,在车上翻找武器。 一片混乱。 而值得庆幸的是,对面骑在骆驼上的蛮人似乎并没有趁机攻击的打算。 范·莫盖尔嗅着空气中躁动而不安的气息。 被祝圣后的灵体是如此轻盈。 在圣灵的赐福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以往只有那些“天选者”放才能感受到的无所不能的力量。 赞美圣灵。 他在心中祈祷道。 他身后跟着的是从自己的部落中挑选的猛士。 看着面前这些手忙脚乱的城市士兵,他们并没有着急进攻。 毕竟,他们的并不是消灭对方。 珞珈只是想看看,除了那些纸面上的数据之外,这些城邦军队的战斗力到底是怎样的。 而担任主攻的自然不是莫盖尔部落的士兵。 第三十五章 交战 那些新加入,最近才聆听圣训的部落需要一场战斗来证明他们的忠诚。 而那些部落的蛮人亲眼见证了那直接被长钉钉在大地上的灵能者的尸体后。 蛮人的酋长表示对于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庆幸。 他还能回忆起,当他看着圣契教主教的尸体,他对于臣服于这个正在崛起的部落还是有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但是现在,那些幻想全部都烟消云散。 口称至大,原有的部落中的祭祀如果若不肯接受新的信仰将接受最严厉的惩处。 看着那一排排被剥皮风干的尸首,所有的部落都毫不意外的接受了新的宗教,并投入了这场新的圣战之中。 “对方有多少人。” 克里福德眯起眼睛,注视着不远处的几个高大的影子。 身旁的传令官终于让那些士兵们聚集在一起,紧靠着车阵列出了第二道防线。 “如果只有这些骆驼兵的话,我们只需要防止对方的骚扰……怎么!” 克里福德别过头向着身旁的传令官问道,但是与他预想中不同的是,面对这十几骑的敌军,身旁的传令光的脸色变得格外的惨白。 他的嘴唇颤抖着,在克里福德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重指向了前方。 “不止那些,大人,不止——” 作为军队的主官,更是城邦卫队的将领,城主的心腹之一。 虽然他很不满对方的态度,但考虑到之后完成任务还需要同这家伙搭伙,他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怒气。 他顺着传令官的手指望过去,但下一刻,他同样愣在了原地。 在远处的沙丘上,那十几骑的身后,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手拿武器的部落人跟在他们的身后。 借着残阳昏黄的光线,他清点着面前士兵的数量。 反复数了几遍,也许是因为光线昏暗,也许是因为紧张,他数了几遍也没有数清。 “有多少人——” 他咽了口口水,他能够感受到胸腔中心跳砰砰作响,它跳的很快。 “大概有两百人左右——” 传令官好一些,他不像是那些待在后方的勋贵子弟。 而是参加过三十年宗教战争的老兵。 “怎么会那么多——” 听到对方的数量可能有己方的两倍。 克里福德,这个靠着父辈恩荫继承了家族职务的贵族青年慌乱了起来。 尽管相较于这些老兵,他们普遍接受了更加系统的军事训练。 但是他们得到的教育大多都是如何舒服的坐在后方和军营中挥斥方遒,指挥军士拼杀。 他们被教育士兵只是数字,但他们真的面对了有可能死亡的风险的时候。 他们是决计不愿意将自己看作是可以随便牺牲的数字的。 “我们难道不能谈和吗?给他们一点东西——你知道,蛮人都是软弱而贪婪的——” 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而旁边打过三十年战争的老兵却用宛如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年轻军官。 你还记得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吗? 但考虑到对方家族在城邦的影响,他只能无奈的说道。 “他们既然敢光明正大的袭击我们的哨所,并且出现在这里,恐怕不是与我们和谈的。” 看着旁边的军官听到答复之后愈发苍白的脸色。 为了保证军队的士气,避免这家伙在战斗中逃跑导致更加惨重的结果。 他安慰道。 “蛮人虽然野蛮,但是贪婪而惜命,他们缺少铠甲和武器,勇猛却缺乏组织,如果我们能够坚定信心,依靠着城邦久经训练的战士们,击退他们并非是难事……” 当然,前提是对方的队伍中没有灵能者。 他在心中默默的腹诽到。 尽管他没有老泰斯那样对于空气中的气味如此的敏感。 但是上午灵能者被袭击,下午就遭到了袭击。 怎么想,他都不认为这两件事一点联系也没有。 但他并未让自己陷入无意义的恐惧之中。 数十年的战争经验赋予了他一颗强大的心脏。 不管结果如何,先搞好当下再说。 准备接战—— 将火枪高高举起。 面前的蛮人们呼喊着他隐约听闻的口号,那来源于最近才崛起的某个圣契教的教派分支。 他们宣称,至高天的圣灵已经降世,他的化身和挑选的传人已经在组织一支足以扫平整个寇奇斯的大军。 用以终结寇奇斯腐败不堪的教会和城邦。 大圣战将把整个世界统一起来,并纯净整颗星球。 “相当激进的派别——” 即使是历经了混乱的,各种派别和邪教辈出的三十年宗教混战的老兵,都不得部承认这个派别是如此的激进,口号是如此的骇人听闻。 难道他们真的不知道这将会引来多少的进攻。 还是说,他们真的得到了某位大能的启示。 他想到。 而在号令下,士兵们手握长矛排成一排,火枪手已经蓄势待发。 面前的蛮人入浪潮一般向着自己冲来。 从四周的沙丘上出现的蛮人们拿着弓弩和缴获的火枪。 他们呈v字型包抄过来。 老泰斯握着火枪,他看见对面骑着骆驼的,首领摸样的男人不紧不慢的赶着骆驼向前走去。 他的身上,隐约散发的金色光辉证明了他的身份。 一个灵能者。 他心情跌入了谷底。 “放!” 当面前蛮人战士接近到五十步之后。 传令官心瞬间被攥紧。 那不是他预想中的普通的蛮人部落。 除了少数的专职战士之外,大部分都是猎人,木匠之类的杂兵。 而是清一色的,身上写满了战斗荣誉疤痕的强健战士。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毕竟,沙漠从来供养不了一个能供养上百名战士的部落。 从来没有。 他们这是将整个黑森林的部落全部聚集在一起了吗? 而且,灵能者? 什么时候,就连蛮人都有灵能者了? 他内心隐隐不安。 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担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身体的本能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在对方抵达了有效射程之后,他发出了射击的命令。 一轮齐射,受限于技术,这已经是能够保证精度的同时最远的射程了。 但是,面前的部落的战士们的身上穿戴着那些从骑士身上扒下来的甲胄。 灵能的光辉闪动,远处的那个男人朝着虚空中攥紧了拳头。 射出的弹丸便停滞在了空中,并失去了所有的动力,坠落于地。 第三十六章 战斗 而对面的蛮人,被放逐者们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城邦的士兵们甚至能够看见那些蛮人们狰狞的面庞。 而在军官们一阵阵绝望的呼喊之中的,最后的战斗开始了。 而结果是注定的,在火器被证明失效之后,被放逐者中的灵能者的灵能光辉携带者风暴径直冲开了仓促组成的战阵。 蛮人们于缺口处鱼贯而入,军阵四分五裂,战线全面崩溃,士兵在恐慌中四散奔逃。 四周全是敌人,死亡是沙海唯一的主题。 这支蛮人们的攻势相当的有章法。 他们并没有做无谓的无序的冲锋。 而是相当有顺序的,三五人为一个战斗单元。 他们自称为战帮,或是战地教团。 但无论如何,当他们在弹幕和灵能者法术的掩护下,余下的仅剩是一面倒的战局。 她回想着浩瀚沙海中的那场惨烈的战斗。 连老泰斯都没有预料到,那些蛮人们能够组织起百人以上的精锐战士。 那些战法娴熟,似乎天生便是为了战斗而生的战士。 整整上百人—— 难道那些散落的,零散的,只会在沙漠中靠着勒索商队,小偷小摸的蛮人们已经统一吗? 她抛下了已经喝尽的水壶。 她忘了自己是怎么在老泰斯的推搡之下逃走的。 她赤着脚前进。 眼前的乌古城近在咫尺。 已经可以见到城楼上守卫城池的守卫的身影。 而城楼上的人们显然也发现了她。 她松了口气,眼前的事也突然模糊了起来。 “姐姐回来了——” —— “我承认,我高估了他们。” 珞珈看着面前一排排俘虏。 原本按照传统,这些人全部都要被掏出心脏。 但是苏修自然不会这么做。 “古老的战术……甚至还不如人类在十四十五世纪大航海之前的战术总结——” 珞珈感叹道。 事实证明,这些凡人士兵对于灵能者并没有什么有效的应对手段。 这令珞珈感到失望,他本以为这个世界的人们会做的更好。 毕竟—— “一个强盛无比,横跨银河的人类帝国?真的曾经存在过吗?” 他向着苏修问道,这是他很久以来的疑问, 为了避免珞珈重蹈覆辙,苏修用自己也半懂不懂的历史给他讲述了过去黄金时代的辉煌。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道听途说,自己上辈子玩的某个第四天灾征战银河的p社游戏,顺便各种离谱的影视作品。 难以想象的发达生产力,轻而易举撕裂星球的舰队,眨眼间将末世废土改造为宜居星球游乐场的强大技术。 者对于最多只见过那些圣契教的装甲车的珞珈表示难以理解。 无法想象,而苏修提到的美好生活令他对那个辉煌的时代更加向往。 并且苏修还相当神棍的声称很快,在银河的彼端,刺客,人类正有一位伟大的领袖以坚定的意志和无上伟力将人类统一在他的麾下。 在苏修的夸赞下,那个家伙简直就是天生的救主,大军所至所向披靡。 人们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霸气外露,原本银河中各种nb的势力纷纷来投。 而此时,看着自己手下这些连火枪都是个稀罕物,衣不蔽体的部落战士。 和面前那些依然用着长矛火枪战术的敌对士兵。 珞珈第一次怀疑起了面前的这些看上去像是磕了的玩意真的是那个牛逼道不行的黄金时代的人类的后裔? 并对银河彼端某个被圣灵称赞的家伙表示了质疑和嫉妒。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呢?” 苏修看着面前一队队绑住了手足的俘虏,在意识到这些蛮人不会把他们啃食的只剩骨头之后,他们的不安和恐惧稍缓了一些。 “既然敌人如此的不堪一击,原有的计划便需要更改。” 珞珈说道。 “我将秉承您的旨意,将继续整合周边的部族,不停歇的袭击沿途的哨所聚点,并在局势合适之时挥师入寇——” 说这话间,苏修看到,珞珈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火焰。 他很激动。 为什么,是因为能够早日完成功业?还是什么? “大概只有几人的能力是有用的,我塑造了他们,也许他们可以为你服务。” 实际上,绝大多数的灵能者的能力并没有什么用。 甚至在大多数时候,这些仅仅是能够不定时的看到幻想,偶尔走运的家伙甚至并不被认可是灵能者。 而抵达第二等级,即约塔级别的灵能者往往才拥有比较稳定的能力。 也就是通常意义上的灵能者。 而部落中那些被动觉醒的,拥有还算过得去能力的就是这个程度。 而苏修和珞珈的表现大概在第五到第六等级之间。 即是阿尔法到贝塔级别之间。 这已经是人类已知的灵能最高的水平了。 尽管最高的第六等级,阿尔法级的灵能者之间的差别同样巨大。 强大的如某个老咸肉甚至可以做到点燃恒星,直接传送走一支舰队。 是的,没错,这些论外级别的战力同样是阿尔法级也属于阿尔法级别。 这意味着有些阿尔法级别的灵能者在恶魔的注视下惶惶不可终日。 而有些强大的灵能者放逐恶魔大君简直就像是杀鸡一样简单。 而这个数量,对于已经整合了近万人的部落而言这个数量显得确实太少了。 毕竟周边的部落基本上已经归于珞珈的手中。 通过挨个拜访,用圣契教主教的头颅威吓,顺便珞珈给他们表演如果拒绝,自己将以圣灵的名义,给予弃教者的可怕下场。 当珞珈的灵能火焰的将几个想要表达不同意见的低级灵能者在众人面前烧成灰烬之后。 所有人都匍匐与地,热泪盈眶的表示能做圣灵的狗真是我的荣幸啊! “等到你完成了那些被放逐者无法完成的伟业,人们自然对你会更加的敬畏。” 苏修提醒道。 他提醒珞珈不要心急,毕竟相对于帝皇,他的时间很充裕。 帝皇需要赶时间,粗暴的将人类统一起来,并让帝国正常运行。 而作为日后珞珈的大本营,他就需要好好考虑该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去统治这个星球。 哪怕用几十年去思考这个问题也毫不过分。 第三十七章 太阴尸解蜕形箓 当然,前提是要把寇奇斯上的隐秘的黑暗信仰全部肃清。 毕竟之前有太多的教训可以直接的借鉴了。 可以这么说,在科尔法伦收养了珞珈的时间线上,在泰拉裔怀言者和寇奇斯的怀言者合并之后,从一开始就已经被混沌腐蚀了。 隐秘的黑暗信仰在军团之中流淌,高层几乎全被二五仔占据。 而就这样,怀言者最开始还能保持对于帝国的忠诚简直就是一件相当离谱的事情。 等到了珞珈在目睹了帝皇一系列几乎明摆着就是故意把怀言者逼反的操作之后陷入了动摇之后,军团内部的风气才开始有了明显的转向。 思想阵地是需要用暴力来维护的。 苏修会监督珞珈完成这件事情,更何况苏修所期待的大祭也要在这颗各种条件都相当完美的星球上完成。 “是的,我父——” 珞珈称呼道。 “我将把这个星球献于您——” 他回答道。 苏修看着面前的这个原体。 他的身材越发的高大了。 几乎有两米五高。 他成长的速度比预料中的要快得多。 而且他的灵能明显出现了变异,不只是单纯的增长太过于迅速,那灵能中更是明显带着对恶魔之类东西加攻的灼烧特质。 是因为当诞生的时候便接触到了另一个世界亚空间产生了变异吗? 苏修想到。 虽然听起来两个将近阿尔法级别的灵能者似乎征服一颗星球绰绰有余。 但是别忘了,这里是哪。 各种邪神马甲的信仰遍布,四神的信仰根植已久的寇其斯。 就连科尔法沦,这个日后甚至能压制原体的老壁灯,虽然现在他还有日后那么强,但也面对总教会的驱逐和发配并没有表示太过强烈的反对。 或者说,面对教会的驱逐,他很明显的怂了。 甚至,如果不是遇到了珞珈,原本时间线中他能否翻身还都是个问题。 “总之,变数太多了。” 苏修感叹到。 天知道那群邪神信徒能给你整出多少幺蛾子。 苏修觉得在情况不明的时候,猥琐发育是一个好的选择。 甚至必要的时候,自己这个假扮的寇其斯信仰中至高天的圣灵也不是没有可能变成真的。 毕竟,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他们信仰的依然是的某些邪神的马甲。 苏修表示,说不定很快这些马甲就是我的了。 “你准备去城内一趟,去面见那些掌权者。” 苏修虽然是问询,但是却很平静。 虽然名义上两人是神灵与他的追随者。 而且还是缔结了誓约的父子关系。 但是两人的相处却并没有什么过多的礼节。 亦或是什么繁琐的仪式。 他们平等的交流着,宛如最亲密的友人。 最开始的珞珈或许曾经感到拘谨,而现在,在苏修的引导下,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交流。 “是的,这需要您的帮助,你知道,我这个样子,太显眼了。” 他如此说道。 确实,两米多高的巨人进入人类的聚集地。 即使他什么都不干,也会引来一大堆的注意力。 “嗯——” 这个苏修确实有办法。 毕竟他的分身继承了某位六天故气的残留。 而那六天故气的残余的本尊同样是以玩弄血肉之物而着称的尸解仙。 改造肉身的法术对他而言并不算得上什么。 这点苏修确实能够给他提供一些帮助。 苏修点头,并将这技术传递给了面前的珞珈。 “太阴尸解蜕形箓——” 珞珈皱起了眉头,这道灵能技术令他浑身感觉不得劲。 这道法术,仅仅阅读,便扑面而来阴冷的气息,浓郁的黑暗。 “这是另一位邪神的技术,我不确定在这个世界它是否依然能够发挥出应有的功能。” 苏修说道。 虽然只是具尸体。 但是那家伙表现的却越来越像个天帝。 天庭也在某种恶趣味下越来越朝着某种表面正常,实则怪诞恐怖的方向发展。 尤其是,那些新出现的,吞服仙丹羽化成仙的“修仙者”。 苏修感觉等到这边的事情的处理完之后,有必要回去一趟。 “……” 珞珈没有说什么。 当他令人取来血牲的鲜血。 “老子所炼的辽丹,服食辽丹可立地尸解,有天女接引散花,天狗食躯蜕仙。” 用猛兽精血,辅以血肉熔炉。 以男女之精气,何车为辅药。 “土偶之成也,有贵有贱,有士有女。其质土,其壤土,人哉。枯龟无我,能见大知;磁石无我,能见大力;钟鼓无我,能见大音;舟车无我,能见远行。故我一身,虽有智有力,有行有音,未尝有我。“ “在己无居,形物自着,其动若水,其静若镜,其应若响,芒乎若亡,寂乎若清,同焉者和,得焉者失,未尝先人,而尝随人。” 而珞珈同苏修不用这么麻烦。 那些虚空中的东西索要的祭品的手还没有伸出去,当察觉到某个存在之后,它默默的收回了手。 金色的烈焰自珞珈的手中升起,他有些疑惑的看了看虚空中,刚刚他感受到了,像是仙法中描述的某种存在。 他们是名为“天帝”的邪神的仆从,名为“深潜者”的邪恶存在。 但不知为何,那气息只是出现了一瞬间。 然后就像是遭受了某种惊吓消失不见。 “算了,交给我。” 苏修叹了口气。 并表示这届亚空间恶魔水平真的越来越难带了。 他将那丹丸立于虚琼之中,引来另一个世界的亚空间之火。 下一刻,两个世界的通道直接闭合,“天使”们被直接放逐。 苏修将灵能之火将面前的物质重塑。 繁杂的过程被省略。 直接抵达了最后的结果。 那金色的丹丸。 但看外表,便与仙经上所描述的大不相同。 珞珈看着面前这个明显违反了操作手册,制造出的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的丹丸。 被苏修递到了自己嘴边。 表示吃吧。 没毛病。 珞珈犹豫的片刻,隐晦的表达了对于药效是否还是原来的效果报以怀疑。 但在苏修的坚持下。 他最后还是强行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丹丸咽了下去。 血肉翻滚,骨架交错。 金色亚空间光辉笼罩全身,下一刻,从光芒中转出的那个浑身赤裸的青年伸出了手臂。 苏修看着这个从中走出的青年,震惊的睁大了眼睛。 金色而柔顺的长发,俊秀的五官。 健康的身躯,壮硕而灵活。 第三十八章 履刑者 他的眼神平和而威严。 周身的气息令人感到敬畏和亲切。 原本令人敬畏的巨人现在是一副强健的青年模样。 而珞珈同样从圣灵眼眸中的倒影中看到了自己。 “感觉怎么样……” 苏修问道。 “感觉像是被强行塞进了某种无形的容器中。” 珞珈回答道。并重新检查了自己的身躯。 这种被强行塞满的感觉实际上并不好受。 “大概可以维持七天左右,在斗母元君星宿归位之时……等等,我在说些什么。” 近乎是脱口而出的话语令珞珈陷入了沉思。 他更是下定了决心,以后除非必要便不会再接触任何不熟知的灵能法术。 而且以后他也不会再进行这样的伪装。 “等到了灵能出现了质变之后,也许不需要法术,你便能够隐藏自己的身形。” 苏修看出了他眼中深藏的抗拒。 尽管他依然相信自己,但是却并不了解这些法术的根源。 表面上,这些玩意同苏修扯不上什么关系。 说实话,爷现在算不算半个邪神—— 苏修思索道。 毕竟名义上,自己占据了亚空间半数的亚空间本源,尽管这并不能改变自己在那些真正的邪神面前只是个弱鸡的事实。 顶多算是大一点弱鸡。 而苏修也不算是说瞎话。 毕竟如果他的想法是正确的话。 那么很快珞珈就将掌握关于灵能塑形和伪装的法术。 在这个世界,很多强大的灵能者都掌握着这种技术。 而对于另一个世界的亚空间而言,更是某种类似于本能的东西。 苏修看着系统面板上出现的某个和老咸肉同款技能。 而面前的珞珈点了点头,既然已经准备就绪,也该踏出下一步了。 —— 浩瀚的无垠的沙海前方依稀可见某块绿洲的影子。 来自南方某个名为的鲁克角的地方建立起的商业城邦的商队, 阿瑟·康奈尔正坐在商队对前方的骆驼上,吹着口哨。 他一边赶着商队前方的骆驼,一边同身旁这两位衣着考究的旅人交谈着。 尽管在这片沙海中随意搭载某些来历不明的客人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 但老阿瑟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火铳,自己这个常年来往于南北的商队能够穿越那些布满了毒蛇猛兽还有动乱的地区。 受雇于商队的也不仅仅是伙计,看看他们腰间锃亮的弯刀和火铳。 还有裸漏在太阳下,健壮的古铜色肌肤和手上常年握剑的老茧。 就知道这些一脸憨厚的小伙子们并不是什么善茬。 “最近沙漠里很不太平,听说附近城邦同周围的被驱逐者们打了一仗……却不幸战败了,这使得他们在周围的领主之间成为了笑柄。” 老人提着水壶,水壶里装的是来自东方的赛里斯的美酒。 据说这美酒不仅口感丰富,更是采集了珍贵的雪山冰莲,混合了多种的中草药精炼九九八十一天而成,不仅清凉解暑,对于延年益寿,强身健体更有着难以言说的妙用。 名为阿瑟的商队老头小心的抿了一口,然后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对于这花了高价才搞到的只在东方的上层阶级流传的珍惜货。 阿瑟表示就是应该多多品味才是。 而旁边的苏修只是扫了一眼,当他嗅到了某种熟悉的气味的之后,就脸色古怪的别过了头去。 好家伙,一股浓浓的红星二锅头兑劣质黄酒的味道。 确定了,工业时代的残次品。 神tm天山雪莲配合多种中草药。 假酒行业保健品在这个世界也这么发达吗? 于是苏修看着面前老头的眼神很快就从精明强干的老滑头,变成了人傻钱多的大怨种。 苏修觉得自己要是不趁机挥一挥镰刀都对不起自己面前这颗单纯的韭菜。 “那城邦决定怎么办呢?难道就容忍那些蛮人继续骚扰联盟的边界吗?我们的城邦究竟怎么了,一定是体制的问题bb……” 苏修做出一副作为加曼德自由联盟的公民对于小小被放逐者竟敢骚扰我方边界的同仇敌忾。 而身后,那个相貌威严而温和的年轻人就这样一眨眼也不眨的看着面前苏修激动的在自己面前口若悬河,恨不得下一刻就提剑砍了那些交战不利的懦夫,一副妥妥的不知人间疾苦,并且愤青的贵族青年表现。 阿瑟静静的观察着,这搭车的两兄弟的性格大不相同。 一个虔诚而笃信,举止优雅,目光深沉,言辞有力。 而另一个……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旁边穿着骑士内衬,上身的扣子被解开。 正口若悬河对于城邦政治指点江山的苏修。 要不是他身后的那个年轻人的举止言谈确实是十足的,经受了良好礼仪教育的贵族风范。 阿瑟甚至怀疑苏修身上这身看上去比起骑士服是不是从某个骑士身上拔下来的。 而苏修表示你猜的真对。 不过我这真不是从身上拔下来的,而是直接借用了这位骑士的身躯一用。 “不能这么讲,联邦刚刚结束三十年宗教战争,军队的战斗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老阿瑟仔细的观察着苏修的表情,在通过他身上的家徽和面容对照着昨晚自己命人翻阅的附近的贵族族谱。 毫无差别。 老阿瑟放下了怀疑。 “实在是那些蛮人们的力量已经不似往昔,甚至我听说,其中可能有灵能者协助他们——” “灵能者?” 从车厢的后方,穿着紫色衣袍的少女骑着骆驼走了过来。 她听到了老阿瑟的话,语气有些惊讶。 “祭祀们为什么要帮助蛮人,那些被至高天遗弃的被放逐者?” 她满脸疑问。 毕竟这是这个世界几千年来的潜在规则。 灵能者天然便是祭祀和统治者。 他们从出生便属于至高天和教会。 所有尘世的统治者名义上都要接受至高天的领导。 灵能者是至高天的仆人,对于被至高天选中的统治者,他们的有协助的义务。 而被放逐者,则是所有人,无论是城邦还是教会都厌弃的存在。 “不一定……” 老阿瑟骑着骆驼,他看了看自己女儿,又看了看从一开始,便姿态优雅,气度非凡的苏修……身后的珞珈。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第三十九章 临近 “不一定……” 老阿瑟骑着骆驼,他看了看自己女儿,又看了看从一开始,便姿态优雅,气度非凡的苏修……身后的珞珈。 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也许只是野生的灵能者……” 他回答道。 “教会也不可能真的把所有灵能者吸纳进教廷。” “看,前面……” 他指了指不远处。 不远处,某个原本应该耸立在沙漠中的哨站此刻只剩下了大致还未烧尽的结构和灰烬。 他仔细的看着,使了个颜色。 身旁的作为护卫的伙计收起了微笑, 他检查了身上的武器,然后骑着骆驼。 加快了速度超过了车队。 而不久,他就带着一截遗留着灰烬中未烧干净的旗帜走了过来。 “是乌古城的哨站,族长。” 他说道。 那个干练的年轻人把东西递给了阿瑟,而阿瑟接了过去。 “是城卫军……” 阿瑟叹息了一声,然后拿着它向着正闻讯看向此处的女孩和苏修解释道。 他的眼中充满了忧愁,不复之前的从容。 “看来城邦加强了戒备,但依然被那些蛮人攻陷——” 车队缓缓前进,他说完之后,呆呆的注视着不远处越来越近的燃烧殆尽之后废墟,陷入了沉默。 女孩有些担心的看着自己那个总是胸有成竹的爷爷露出这么纠结的表情。 她把手敷在阿瑟的肩头。 “没事——莉莉。” 他感受到了女孩的担心,他别过头去,对着这个和自己最亲的孙女微笑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了一沓圣契教发行的票卷。 “去准备身漂亮的衣服,霍斯顿家的小姐不是邀请了你好几次了吗,一会就要进城了,去买点好东西。” 他轻声说道。 而女孩看到钱则是很开心的回去准备起了进城之后和友人的玩乐,而爷爷看起来现在很正常,她高兴的骑着骆驼回到了队伍中,为之后的晚宴挑选礼服。 而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阿瑟深深的叹了口气,难掩眼中的忧愁。 “小女被放纵太久,见笑了——” 他收敛起了情绪,对着一旁的苏修苦笑道。 苏修眨了眨眼睛。 “没有,纯良率真,并不是什么坏事。” 苏修安慰道。 “家中可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面对老人刻意在自己面前露出的忧愁,苏修顺势问道。 “也是因为几个不肖子孙,不知开拓进取,光耀门楣,只等着我咽气后分家——” 旁边刚刚骑着骆驼保镖摸样的小哥听到这话并没有任何表示,似乎老人讲的不是商盟的几个分商会的大掌柜一样。 可老人却并没有奖赏他的忠诚。 老人很清楚,他现在能够对自己的话言听计从,哪怕自己要他去死也毫无怨言。 但是自己死后就不一定了。 他们不一定会站在哪一边。 而自己更不可能死后把孙女交给那几个混蛋的手里。 天知道那些眼里只剩下分财产的家伙会为了她的那点份额整出些什么事情。 而到时候,这支商队又会有几人去保护一个失去了所有依靠的少女呢? 老人叹气。 当然,有解决的办法。 而且解决的办法就在眼前,或者说,不远处的乌古城。 “家门不幸啊!” 他再次哀叹道。 苏修听到这话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 乖乖,原来爷也要快进到王霸之气一开,老爷爷将漂亮孙女主动送给自己的剧情了吗? “不知道……令弟如今可有婚配?” “嗯,当然没有……嗯?” 苏修震惊的抬起了头。 他转身看了看身后那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嘴角隐晦的抽搐了几下,闭目养神的珞珈身上。 “我并无婚娶的意愿。可能要让老丈失望了。” 珞珈在苏修一脸震惊目光中也不好意思装作什么都不清楚。 他张开了眼睛,那双隐约透着金黄色亮光的眸子依然温和而得体。 他注视着面前的老人,看着这个为了家族和子嗣操劳的老人,曾经铁骨铮铮的老人现在如此低声下气的请求着两个后辈。 “啊,没事……没事……” 当看见了珞珈眼中隐约的金色亮动。阿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灵能者—— 教会的祭祀。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面前的青年的身份出乎了他的意料,原本他只以为是大贵族的子嗣。 但是如果是灵能者,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打动这些圣徒的东西。 对于贵族,他可以通过捐献大笔的资金,珍宝,甚至数支日进斗金的商队作为嫁妆。 没有贵族能够对于这样丰厚的礼物不动心。 他已经想好,为莉莉挑选一位品德优良贵族作为夫婿,哪怕付出大量积攒的财富——只要她后半生能有所依靠。 只不过对于人选,他一直有所犹豫。 毕竟这年头,大多数贵族什么德行这些商人还是心里有数的。 生活放荡,狂妄自大,志大才疏。 而这个时候,两人则适时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经过短暂的观察,确定了两人皆是品德高尚之士后,他的心中陷入了狂喜。 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他对于识人之术还是颇有心得。 他自认为这是至高天对于自己虔诚的回赠,现在看来,却是自己没有能力留下这至高天的馈赠。 “苏修先生,那您……” “额,我暂时也没有婚娶的想法。” 苏修连忙摆手。 开玩笑,苏修现在连个肉身都没有,用的还是某个倒霉骑士的身体。 结婚,搞笑好吗? “看来是小女福薄了。” 他苦笑着。 人们沉默着,中止了谈话。 天空渐渐的阴沉了下去。 沙海中昼夜的温差极大,阿瑟终于抵达了那座废墟。 车队暂停,他下车仔细的检查着。 面前的哨站被烧的相当的彻底。 其中散落着几只折断的矛,破损的弓。 原本应该被紧密的防卫的建筑相当的干净。 就像是被精心打扫过一样。 阿瑟心中的阴云更加的浓重了。 毕竟,这里可是乌古城外最近的主干道上的哨所之一。 说是门户也不为过。 城邦不可能不严密的派兵把守。 但是是事实,一伙蛮人跨越了数百里的沙漠袭击了这里。 他们解除了所有守卫的武装,拿走了所有的物资,并将整个哨所夷为平地。 也许,城邦的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第四十章 选择 他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世道越来越乱了。 继三十年东西教会之争后,平静了不过数年的局势,难道又要在被驱逐者的入侵之下变得糜烂了吗? 他像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人一样渴望和平,可是总是无法遏制一小部分人不断膨胀的野心。 过去三十年是这样,而如今也是这样。 人们共同的世界被有力量者随意摆弄,而又有谁曾听闻挣扎求生的平民的哭嚎。 并且,自己的还能再活几年呢? 想到自己特意绕开自己的私人医生托教会的关系拿到的教廷医院修道院的检查报告,他的目光不觉的暗淡了几分。 “乌古城到了……” 耳旁骑士挥动着马鞭,竭力遏制住奔驰的骏马。扬起了一片沙尘。 他们抬头,看见了城池外围那座令人瞩目的独特尖塔。 白色的巨石堆锲的尖塔,飘扬着城邦的旗帜。 城邦的卫兵们守在其上,了望着一切靠近着这所伫立在沙漠中仅有的明珠的觊觎者。 —— “无论何时,寒舍大门永远向二位敞开。” 阿瑟朝着面前正走下来马车,向着自己道谢的两人说道道。 看得出来,他依然心存侥幸。 “等我们处理完了事物,必然会的。” 珞珈轻声开口,他看着面前的老人。 对这个彬彬有礼,富有智慧并有着这个世界的人们仅剩不多的同情心的老者,他的感觉还不错。 这可能是他这一路第一次主动的交流。 苏修对此表示有点震惊。 woc!你不会是真看上人家的孙女了吧。 我觉得这不合礼法。 什么美女与野兽? 不过面前的阿瑟看上去倒是相当的高兴。 “那便有劳了。” 他再次拜谢。 “如若招待贵客,必扫榻相迎,不胜感激。” 语毕,道谢。 等到苏修拉着珞珈穿过街道的拐角。 向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整座城市中看上去最雄伟的建筑走去。 苏修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就答应了呢?” “啊?” 对于苏修的提问,珞珈表示一脸的茫然。 “难道您不是这个意思吗?” “什么意思?” “难道您刚刚看我的意思不是让我借助帮助他解决困境将他的商队收入麾下的吗?而且,我认为我们确实需要一支商队来作为传道者和信息渠道。” 珞珈回答道。 尽管他回答到滴水不漏,但是苏修还是感觉他是故意的。 “算了,你高兴就好。” 苏修注视着面前都这座装饰的相当气派的城主府。 苏修相当谨慎点释放出了灵能来探查情况。 毕竟他位格比较高。 即使是灵能比他强的家伙也未必能够察觉苏修的窥伺。 大概有三个低级灵能者,两人在东侧的房间冥想,稍强的那个现在在中央的书房中陪着某个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大概是这个城邦的领导者,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苏修想道。 “看来我们能够直接拜会这位奴隶主。” 苏修转过身去,在守卫的士兵面前对着珞珈说道。 珞珈在苏修的提示下同样张开了灵能。 他点了点头。 而诡异的事,对于着两个在城主府门前奇奇怪怪的人,不光是卫兵,就连门前不断的行人似乎都没有留意。 似乎这两人不存在的一般。 珞珈推开了房门,踏过脚下每一块镶嵌着黄金圣言的青玉石砖。 眼前的建筑同样富丽堂皇,巨大的悬顶,正面巨大的金色雕像,回廊二十四扇转轮落地窗用彩色琉璃绘制的朝圣图和金色圣母像如此的壮丽。 苏修很明显的从珞珈,目前暂代野人酋长,平生见过还勉强算得上建筑的玩意就是部落养骆驼和睡觉的窝棚中看到了震惊和羡慕的神采。 大概这玩意现在考虑的就是等我有钱我也要搞一个。 不光要更大,还要更好。 苏修表示担忧。 小子,搞土木死路一条啊,这是多少土木老哥的教训。 毕竟这位原体,你也不想看见完美之城被烧吧? 珞珈登上了长廊,没有人阻拦他。 苏修看着面前两个依然指着地图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什么的两人,饶有兴趣的停了下来,听听这些统治者们日常是怎么办公的。 果不其然,里面相当的热闹。 “我们不可能把城内的士兵和祭祀全部派出去对抗那些崛起的蛮人——你要搞清楚我们在联邦的身份。” 那是左侧的灵能者,他正用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旁边城邦的实际掌控者说道。 “你承担着保卫联邦南部边界,防备帝国入侵的职责。” 那个身穿着长袍,祭祀模样的男人这样讲道。 他很年轻,比苏修见过的任何灵能者都要年轻。 面对眼前这个城邦名义上的统治者,他礼节性的表示尊重,但并不畏惧。 他继续说道, “沙漠里的蛮人不过是希望捞一笔,抢点东西罢了——我们安全可以坐下来谈谈,甚至雇佣这些蛮人为联邦作战——而帝国才是联邦的最大的敌人,不要因为几个被烧毁的村庄就忘了你的职责。” 对于他的教训,面前都那个中年的华袍贵族则一直表示沉默。 而对于他的发言,苏修忍不住鼓起掌来。 “多么智慧的发言。” 苏修赞叹道。 而对于书房中这声突然出现的陌生声音。 两人都反应却大不相同。 主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脸色瞬间一白。 他迅速的将手往桌子下方摸去,可摸到只是空无一物。 这让他的脸色更加惨白了几分。 而灵能者则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物一样注视着面前的两人。 那晦涩沉重的灵能只是存在在那里,宛如黑洞一般。 吸引着亚空间的波涛汹涌的撞击着物理世界的屏障。 那样深邃的力量……他几乎看到了至高天的诸神下凡。 “你们是什么人……” 城邦定主人询问道,他定了定心神,并没有开口威胁。 因为他清楚,如果连身旁的祭祀都毫无办法的话。 那么呼喊门外的卫兵就更是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他又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愣愣的站在原地,宛如看见了什么神迹一般呆在原地等祭祀。 按照最基本的逻辑,如果连祭祀都束手无措,那么普通的凡人士兵多半没有什么用。 “我们是来给你一个选择——” 第四十一章 天国于人间 “选择?” 领主的脸上在听到这个回答之后没有什么表情。 “顺从至高天的意志,亦或是完全的毁灭。” 珞珈的眼中闪过金色的烈焰,那是要去惩罚不从之人的,他说道。 他的周身散发着常人无法窥见的耀眼的金色光芒,那光芒是如此的巨大,令人头晕目眩。 而这金色的神圣光芒在某些特别敏锐的灵能者眼中,更是无可质疑的神圣象征。 他的第二对双眸窥伺着,灵能强化了他的感知,很少有人知道,他灵能天生的真正特性。 并非是他表现出的所谓的玩弄法术者—— 而是更加精深,微妙,不可言说的所谓“破妄”,抑或是称之为望气术更加合适一些, 于是他看见了,面前的两位青年打扮的存在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面前珞珈那在亚空间中淡金色的,背生双翅,手握长枪的亚空间投影——如果苏修能够看见的话,与自己曾经驱逐邪神时的亚空间投影多么的相似。 那神圣而如寒风般凌冽的灵能,简直就像是至高天的神明亲自下凡。 威严而神圣。 他如此颤抖的想着。 但是另一种狂热悄无声息之间爬上了他的心头。 教会中总是会存在着不同的意见。 有些人笃信教条,而有些人则认为对于那些宗教典籍不能够单纯的从字面上理解。 比如说,目前那些新崛起的家伙们。 他们公开的宣扬并不相信所谓至高天创世,圣灵造人,抑或是日后所谓毁灭世界的大审判,或是某个将会被至高天们派下来统一寇奇斯的圣子。 简而言之,他们觉得那些教典中讲述的那些东西仅仅是故事,只是某种更加高深的,智者的比喻。 除了文学性外,大概就只有某种哲学的价值。 他们从内心深处不信神,他们只相信力量,或是能给他们力量的某些东西。 比如,亚空间的某些邪恶的低语。 但是,很显然奥尔格那·弗莱并不是以上的那种。 作为从记事起就被地方某个虔诚的神父收养的孩子。 他是聆听着圣歌和七天造世的箴言入睡的。 对于至高天的信仰,他报以无限的虔诚。 也正因此,他对于那些所谓的,新出现的辨经者的言论感到嗤之以鼻。 至高天怎能不存在呢? 如果至高天不存在,那么灵能者的存在就是如此的怪异,他们的力量来源于何处呢? 即使很多的新教徒们明确的指出灵能也许并非恩赐,有大量的证据证明灵能者总要提防亚空间中某些可怕的狩猎者。 并且要谨慎的聆听亚空间的低语,因为已经有无数强大的灵能者便因为聆听了某些亚空间的亵渎之言而发疯掉了。 这令他感到可笑。 至高天的恩赐只有被选定者才能接受,那些单纯追逐着力量而来的人,失去了所有对神的敬畏之心的祭祀,盲目追求力量,被恶魔和邪神所欺骗,遭受这样的惩罚难道不令人感到快意吗? 想到这里,他看着面前那个光辉的身影。 如此的神圣。 他再一次确定了,他便是那个传说中弥赛亚。 尤其是等到他听到面前人后续话。 “至高天除了圣灵之外别无他神——皈依,或是抱着你们的外神邪道的木雕泥塑一起在圣灵的烈焰之下化为灰烬。” 珞珈威胁道。 这自然并非是空口之说。 如今,被集结起来的部落战士正在圣灵选定的祭祀的带领下不断的拔除着城邦和圣契教的据点。 并将所有的木雕泥塑化为灰烬。 人们要么皈依,要么走向毁灭。 别无他途可选。 而之所以选择如此激烈的手段,只是因为这些城邦所展现出来的软弱。 而事实也证明了,圣契教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投放到这样的边远之地。 “是的,除了圣灵外,至高天之中别无他神!” 左侧的那个祭祀突然开口,这吓了苏修一跳。 本来他还认为这些祭司灵能者们听到这样的言论应该感到愤怒,斥责为异端。 而现在你这一副深有同感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倒是珞珈对他的表现只是略感惊奇之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震动。 珞珈几乎亲手翻阅过圣契教现行的所有公开流行的教典,对于圣契教中的一些流派他也相当的清楚。 虽然目前的圣契教以至高天为公开的信仰。 但是对于至高天到底是一神,四神还是十万八千神明。 人们各执一词。 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打那么久的仗。 “祭祀,你信奉者为何物……” 珞珈注意到了他,并且很快意识道了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打入圣契教内部的良机。 “万能万有,全知全能之大君,天堂唯一之圣主——” 他俯身,恭敬的答道。 他以一种不会引起冒犯的姿态抬起头,注视着面前这个在寇奇斯的神话中将拯救寇奇斯的男人。 “圣灵是唯一的完人,是超越哲学概念的超人,人们通过模仿其形体得救,而最因我等最类于他,因而人类便是最该得到解脱的种族。” “你可曾见过圣灵——看见他驱逐外神,将寇奇斯从毁灭的命运中解救。” 面对珞珈的询问,他惶恐的摇了摇头。 那双眼睛威严而神圣,神明似乎通过这双眼睛审视着他的信徒。 他的信仰来源于书本和经辩,除了灵能外,他并未亲眼见过圣灵和神迹。 或者说,今天,在看见珞珈的这一刻,他才仿若看到了神迹。 珞珈点了点头。 身后,那位领主惊恐的挣扎着,可是发不出一点声音的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教会被发配到这里的祭祀对着面前的入侵者侃侃而谈,相谈甚欢。 并且谈的还是一些在如今的教会绝对的大逆不道之语。 “我曾亲眼目睹圣灵张开双翅,凡是直视祂者皆在罪火中燃烧殆尽,妖魔斩断双足,爬行着向他朝拜,并在烈焰中化为其御下的圣军——” “立下最决绝的誓言,杜绝一切干扰和私欲,为了圣灵之荣光与暗世界的大欲的化身而战,纵使身死,也要将残躯投入圣阳之中,化为灼灼天光之养料……” 如此的言论更是令面前的弗莱倾心,亲眼见证了神明的战斗,更彰显了对面这个青年的不凡。 而在苏修听起来,这不就是恶魔被资本邪神忽悠签了卖身契后007压榨到最后一点剩余价值也不剩。 但面前的弗莱看起来相当赞同,并且似乎,看起来,他还挺向往? 傻孩子,果然信教的都不正常。 苏修别过了头,不忍看见有一个被忽悠瘸了的中二病少年诞生。 第四十二章 预言1 “您果真是面见过圣容之人——” 他感受着随着珞珈开口,那亚空间中愈发璀璨的,神圣的投影,心悦诚服。 而当他开口,他又忍不住忧虑了起来。 “教会如今被异端邪说和伪信之士占据,想必他们不会喜悦于您的降临——” “我是带着使命来的,带着将寇奇斯在烈火中重塑的使命,建设地上天国之命而言——” 珞珈并不在意他口中所谓占据了教会的邪说,他回答道。 “教会自诞生起便肩负着这样的使命,每一个信众和祭祀都应该有这样的觉悟,即或者是为了圣灵所承诺的地上和人间,不仅是死后享有,生前更要叫人们享有的天国而来的。” 珞珈训斥道。 “而我今见着,邪说遍地,流民四起,死亡和疫病的仆从充斥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这并非是圣灵叫你们建立的天国,而是人间地狱——而教会竟然不加以阻止,他们束手旁观,甚至参与加害,助纣为虐。” 而听闻这话,面前的弗莱只感到羞愧万分。 他总是背诵着经书中圣言,而忘记了,编写经书者并非圣灵,而是凡人,圣灵之言定不可用言语来叙述。 他的令与言并不在一本本晦涩难懂的经书之中,而在人间。 他跪倒在地,哭诉道。 “我忏悔,圣子啊!我背弃了圣灵的箴言——我愿意遭受责罚。” 珞珈看着面前跪地,额头磕出血来的男人,目光柔和。 他起身扶起了面前的男子。 “圣灵箴言铭刻在心中——及时悔改,无论何时都为时不晚,恶魔尚且有机会归顺圣灵,何况你们呢?” “赞美圣灵,他的恩慈……” 他赞叹道。 “想必你也知道我从何而来了。” 面前的高大青年如此说道。 弗莱站起了身。 说了这么多,他怎么能不知道面前的圣子是从何而来呢? 联想到那些集体皈依的被驱逐者。 那些突然出现的天选者,祭祀们,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呢? 还有谁有这样的慈悲心,去拯救最被歧视和排挤的被驱逐者呢? “那如今的那些在沙漠中的……” 他试探性的问道,尽管他的心中早有答案。 “一切都按照圣意进行——” 面前的珞珈口吐的箴言令他确认了疑惑,他在安心之后便感到狂喜。 这又符合了那神圣的欲言,‘炽热的神圣从南方而来。’ 他叩首,心悦诚服。 “一切便依圣意进行。” 他亲吻着珞珈面前的土地,这令一旁的城邦主人的脸色更加的绝望。 这是寇奇斯上最高的礼节。 这是只有祭祀诸神时祭祀才会采取的仪式。 他虔诚的亲吻着,看着面前这个预言中的圣子,将其与圣灵对等。 “我应允——” 珞珈看着跪倒在自己面前,深深的低下了头颅的弗莱,他目光不留痕迹的向后望去。 当他看到苏修轻轻点头后,他承诺到,应允面前的祭祀投入行列之中。 而这一幕又被因灵能而压倒在椅子上,他似乎在珞珈这个所谓圣子摸样的人那种谦卑问询的眼神中明悟了什么。 至高天在上啊! 在意识到了某种可怕而神圣的可能之后,他的脸色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他却并不再抗拒。 原本的灵能禁锢在他改变主意之后便自行消散掉了。 他闭上了双眸,在心中默默祈祷道。 ‘主啊!庇佑我!’ 他绝望的呐喊道。 然而下一刻,他几乎要被吓得直接以凡人之躯挣脱这颗星球上最强灵能者的灵能压制,一跃而起。 只看见,闻听他祈祷而来,终日的黑暗而沉默的意识海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神圣的光影。 那身影是如此的神圣,人类的语言无法去形容万一。 那个背生双翅,手握长矛的神圣身影似乎听到了他的祈祷。 他缓缓的回了头。 向这陷入命运的泥潭中,迷茫不定的凡人伸出手去。 他双唇张合。 只听那个神圣之影用他此生听过最圣洁的声音说道。 ‘我在听……’ 无尽的信息伴随着金色的灵能灌入他的意识海。 他睁开了眼睛。 那些宇宙的真相,那些可怕的预言,那个金色的,要带领人类挣脱苦海的金色身影。 他是一,也是万。 在漆黑的宇宙中,在伴随着人类诞生的无尽恶意之中。 唯有他能够,也只有祂能够。 人类将接受考验,整个银河都将接受着命定的审判。 而他将成为圣灵手中一颗最不起眼的齿轮,在一个关键的时刻,在圣灵为人类精心编织的神圣的宿命纺机运转时,发挥起自己的作用。 他感受着神圣,已知自己的使命在何处。 他起身,此时周围的压制对他再也不起什么作用,他低头,避开了珞珈身后那个年轻人含笑的目光。 他已与神圣立下誓约,必将严守今天所见的一切。 寇奇斯不过是起点,尽管从宏观上看上去足以赞叹,而现实如此的贫弱可笑。 他故作不知那圣子身后是何人,他已受命将秘密带入坟墓之中。 “如若您所言非虚,我愿顺应圣意而行——” 随同那位祭祀,他也同样在珞珈的面前跪下。 他匆匆扫过这位圣子的侧脸。 从那位神圣所编写的宏大的,而自己只能看见只言片语的俗名中。 他的作用不可谓不大。 他看见,圣子身穿着华丽的铠甲,率领神圣仆从和无敌的舰队征战银河,为异端和异形带来最彻底毁灭。 顺便——他也将手刃圣灵的敌人。 他想到预言中那个立于业火中,冷眼看面前邪神军阵在哀嚎中化为灰烬。 他伸出手去,他将完成未竟的事业。 带领人类走向全新的希望—— 他虔诚的叩拜着,那副狂热的摸样令身旁的弗莱都为之侧目。 “你看到了什么——” 珞珈问道,面前发生的一切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敏锐的把握到,有些自己不了解的事情发生了。 从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中,珞珈猜测道。 “启示——” 他恭敬的回答。 而珞珈并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如果苏修已经决定对他隐瞒的话,那么他也不会过多的追问。 圣灵自有决断。 第四十三章 漫步于记忆的回廊 —— 我又看见了—— 当第一抹柔和的月光如目前的手抚摸过珞珈那神造的完美之躯,珞珈从深度的冥想中脱离。 他又一次,在冥想中看到了无尽亚空间和意识海朝他聚拢的,一些虚幻的身影,画面,碎片。 而所有画面的核心只有一个。 金色的,冰冷而刺目的太阳。 那是一个多么伟大,多么宏伟,多么危险的东西啊。 伟大,只有伟大可以描述。 甚至不可以说是圣洁,至少不是常人认识中的那种圣洁。 它就那样静静的伫立在这个黑色的宇宙之中。 沉默无言的守望着所有能够意识到这个太阳存在的智慧生物。 它静静的伫立在此处,指引着所有寻求光芒之人的到来。 它不在乎是否有人崇拜,祈祷,谩骂,中伤。 它就那样静静的伫立在那里,如同一种规律。 一件强大的武器—— 珞珈被深深的吸引。 眼前的金色太阳在召唤他,他下意识的朝着面前的炽阳靠去。 但好在,在他灵魂的深处,那抹已经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的淡金色的光芒闪过。 珞珈瞬间清醒。 他挣脱了,下意识的退后,忌惮的看向了面前那尊金色大日。 而随着他的挣扎,宛如打破了什么无形的屏障。 四周的景物剧烈的变化,珞珈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就出现在一个洁白的空间之中。 而不远处,一扇古朴而原始的门虚掩着的。有声音从远处传来。 珞珈看着身后不远处涌动的,不断的撞击着那个燃烧烈焰的金色屏障。 他思考了片刻,向着声源处走去。 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一直每晚在呼唤着他。 他靠近那扇虚掩的门扉,在门的不远处。终于听清了门后的交谈。 “第十七号——胚胎已经发育完全……” 透过缝隙他看见,里面高大的身影头顶的是冰冷的,洁白的天花板。 像是他曾在苏修给予的书籍中描述过的实验室之类的东西。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帮助他些微挣脱了那尊大日的影响。 他得以能够在这片向着自己漂浮的记忆岛屿上,一小块安全的地区走动探索。 珞珈踏在洁白的,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铺成的地板上,也许是什么巨大生物的骨头。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想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实验室特有的味道,混杂着某种炙热的灵能。 珞珈抽了抽鼻子,他行走在这里,脚步寂静无声。 毕竟他只是一个误入的旁观者,这里更不会存在他的位置。 除了那些当事人之外,不会有比看到的画面更多的感触。 但是令珞珈惊讶的,自己竟然能够闻到那种气息,空气中压抑的,隐藏着黑暗大能们的诅咒和祝福的气息。 “提取的基因片段已经投入种子的生产,但出现了明显的排异反应,而亚空间对这里的侵蚀越发的严重了,我们需要加快进度——” 从一墙之隔的实验室中传来了一个浑厚的,低沉的男性的声音。 他的声音虽然仅有一墙之隔,但却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低沉的中年男性——不,不是—— 珞珈想要仔细倾听,但是他除了听出那个东西所传达的信息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他万分小心。 最近,他经常能听道苏修在自己耳旁像个老父亲一样絮絮叨叨的讲了很多注意事项。 例如说,如果有一天你的最喜欢的亲卫队队长突然变得神神叨叨,并试图想你讲述一些特别的知识,不要犹豫,立刻动手砍了他。 比如说,如果有一天,你远征归来,发现自己老巢的守军同样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干点什么,请立刻扭头便召集军队,千万不要像是某个蠢狮子一样二话不说莽上去。 比如说,如果你有一天不慎在战斗中受伤,并且药石难医之后——千万不要把治病这种事交给那圈除了砍人什么都不懂的莽夫。 找点专业人士,实在不行找个祭祀朝着人类之主或着苏修祈祷也行—— 例如说…… 总之…… 想到耳旁像个涉世未深的地主家的傻儿子要出远门,担心不已的在儿子的耳边絮絮叨叨,传授者人生经验的老父亲那样的苏修。 珞珈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 虽然人格化的圣灵有时候会不靠谱……额,好吧,不是有时候,大多数的时候都很不靠谱—— 珞珈想到。 他稳定了心神。 门后的谈话依然在继续。 但是相比于那个在亚空间中驱逐邪神们的投影,燃烧着熊熊圣焰的大君的形象。 珞珈觉得如果他能够选择,只能选择一个的话,他会选择现在这个总是会时不时抽风的苏修。 “我不同意——” 门后传来了一声温柔的,却充满了愤怒的女声。 “他们不是你的工具——拉!” 就像是护崽子的母鸡一样,她试图保护这些还未发育完全的胚胎。 这些,融合了她的基因的孩子们。 听到质问,门后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看上去,像是男人心虚了,又或者,是更糟糕的情况。 “不要让无谓而软弱的凡人的情感主宰你——” 那个浑厚低沉的男声这样说道。 透过那个比山岳还要巍峨的背影。 珞珈似乎能够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眸中闪烁着骇人的灵光的灵能者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些一个个巨大而精密的培养仓的面前。 即使看到面前那个审出双臂,牢牢的将这些胚胎护在身后,愤怒的望向自己的女性。 自己名义上伴侣,自己之前最重视的盟友。 他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或者说,在他面前,在实验已经快要迎来尾声的时候。 面前这个曾经重要的合作伙伴,提供了一半基因库的女性的地位在他即将完成宏图大业面前显得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换句话说,她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那些无用的情感是邪神的力量之源,不要在亚空间的面前暴露出你的软弱。” 他提醒道,或许很无情,但看着周边涌动的那些黑暗。 邪神的触须已经抵达。 祂们来索取祂们应得的报酬。 属于亚空间的那一份。 在创造这些完人的时候,虽然有些小冲突,不过总体来讲,男人和这些亚空间的大能总体而言还算愉快。 第四十四章 决裂的烈火 不过,目前,因为男人观念上一些小小的转变。 祂们之间的关系出现了一些微小的变化。 比如说,从表面盟友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什么的。 而理由也很简单。 男人毫不吃惊的接受面前的一切。 他看着面前那些汹涌的黑紫色浪潮。 祂们已经侵蚀了这个基地大概百分之八十的地界。 但在面前这最后的一层屏障。 每一次的冲击都会在留下无数哀嚎和灰烬之后退去。 但即使这样,这座基地也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而面对那些暴怒的邪神,这个男人的表现相当的平静。 因为从一开始, 在缔结的合约的时候,他就没打算按照约定来。 换句话说,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决定白嫖。 “我会监督你——拉——我不同意——” 温柔而坚定的女声看着周围的一切,不断冲击着金色屏障的黑色浪潮,四周传来诡异怪诞的哀嚎。 她的目光出现了一抹慌张,但是当她看到身后那些已经快要降生的生命,她的表情变得柔和而坚定了起来。 她要为这些生命争取他们应当享有的,从一开始就被男人承诺的,应该有的东西。 但是下一刻,她的请求便被毫不犹豫的拒绝。 或者更糟。 “也许你是时候退出这个计划了——尔达——也许你对造物投入了过多的情感,以至于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待影响了你的判断。” 那个男人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在操作台上一如往常的记录着数据,然而口中的话语却让面前的女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晃了晃,珞珈沿着未被关紧的门缝向里看去。 他只看见了一个窈窕的背影和身上那如月华般高洁美丽的淡银色光晕的背影。 她真美—— 没到什么程度呢? 即使是光看着她的背影,珞珈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也许面前的这个就是人类之中最美丽的女性了。 也许她就是美这个概念的化身。 珞珈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影响。 苏修交给他的诸如觉察不对就对着某个老咸肉祈祷,或者对着某个狗资本家甚至苏修祈祷的办法并没有什么应激反应。 我很正非常。 珞珈很清楚。 对美的判断完全是基于理性的判断。 纵然人类xp大不相同,但是对于美丽的认知大概还是有共通之处的。 “退出——我不会退出——” 女人试图做最后的争辩,而男人的意志却无可动摇。 “你必须退出了,无谓的情感影响了你。” 男人说道。 四周的黑暗似乎也觉察到了实验室中维持着整个系统的两个决策者的争吵。 窥见了大敌的分裂,他们抓紧了进攻。 黑色的浪潮越发的汹涌,肆虐。 珞珈甚至有一种错觉,这些意识海中,过去的那些恶魔投影们实际上都是真的存在的。 如果让他们真的进来,连自己也会被拖入那无尽的深渊之中。 “我不会离开我的孩子。” “他们从不属于你——” 男人说道,他意识到了女人的决心,于是他第一次抬起头。 目光中有些疑惑。 似乎他搞不清,究竟是谁给了她勇气,竟然敢违抗自己的意志。 他好奇的注视着她。 就像猛虎看见了一只对着自己张牙舞爪的幼鹿。 并非是钦佩她的勇气,而只是觉得她——蠢得可爱。 而看见对面的男人那双深不可测的双眸。 那伴随着他的眼睛,时空都在他的目光中战栗。 她的眼中露出了一抹恐惧,就像是刚刚面对那些邪神的咆哮一样。 她后退了一步,背后冰凉的仪器令她清醒。 她别过头,避开了面前男人那好奇的目光。 这些冰冷的仪器中,那些已经成型的孩子。 她的手抚摸着这些钢铁造物。 真可笑,竟然试图用自己温热柔软的手掌温暖这些冰冷坚硬的钢铁。 清风拂过她的发梢,珞珈在门扉之后,身后的黑暗愈发逼近。 珞珈摒住了呼吸,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注视着那个女人。 终于,他看见了,那张令他无法忘怀的侧脸。 “尔达——” 那个男人开口,他注视着女人身上跃动的灵能。 对于她的举动,他除了平静和冰冷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情绪。 反而有一种,答案原来是这样的释然。 这就是你们的应对吗?亚空间—— 他周身的灵能涌动着,金色能量如涟漪般扫过周边,随同他那双金色的双眸。 他淡漠的扫过周边窥伺的魑魅魍魉。 在他的目光中,无数金色的炬火在黑暗中亮起。 嬉笑低语变成了惨叫哀嚎,原本涌动的黑暗惊慌的退去。 世界重归寂静。 而在看向了那扇虚掩的门扉之后,他的目光停顿了片刻。 以几乎让珞珈以为是错觉的速度。 他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这让珞珈以为对上了他的视线而提上的心脏重新安定了下来。 “不要做傻事——” 他轻声说道。 但是在说话之前,他便预见到了结果。 在万千不同的走向之中,他做出了抉择。 而实际上,在那些邪神共同的注视下,最好的和最坏的结果的差别几乎微不可见。 “在你的计划中,他们能存活下几个呢?或者说,幸存的可能是多少呢?” 她抚摸上了那些冰冷的钢铁的,对于女人的质疑。 男人没有回答。 而沉默往往是一种最好的回答。 她明白了,从来没有什么继承和保护人类的神圣的子嗣,将要继承延续人类的命运和文明火种的重任。 有的仅仅是一位人类之中绝无仅有的大能者,为了完成自己的伟大的,或者说是堪称疯狂的宏愿而可以随意牺牲的工具罢了。 亦或者说,耗材。 或许在他看来,自己也是工具。 在争辩中,她点燃了什么东西,那遮蔽扭曲了了珞珈的视线。 四周黑暗再一次蠢蠢欲动。 亚空间,那些真正的权能者终于忍不住要出手了。 面对这些不可抗衡的伟力。 珞珈提高了戒备。 当他已经确定那些力量确实能够穿越不知多少时光对自己造成真实的伤害之后。 他强行命令自己做好准备。 第四十五章 猜测 但面对那宛如汪洋一样的伟力。 他自己都生出了一种这种力量现实中真的存在吗的荒谬之感?、 即使他曾经亲眼目睹过诸神的伟力,但每一次见,他都不由得对世界的神奇表示敬畏。 面前的恶魔如潮般扑来,每一个都远超他的想象。 混杂在恐怖混沌的浪潮中,冲在最前方的,那个长着三个脑袋,手握权杖和书籍的怪物此时正试图用言语扰乱自己的意志。 他讲述着命运,将命运编织为怪诞和恐怖,而旁边牛角的大魔已经挥动起了巨斧。 震撼的战吼中蕴藏的战意让珞珈那从一出生被部落感染的,生下来便于野兽搏斗的肉搏情节热血沸腾。 实际上苏修也发现了,很多时候,相比于灵能,这个珞珈更喜欢通过拳头和对方辩论。 两人的目光一个交锋,珞珈就知道,这是一个难缠的对手。 至少,现在的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面前的恶魔露出了獠牙,他喝退了身旁同样朝着那个家伙围上来的恶魔崽子。 他要来一场真正的,交换血肉和骨头的战斗。 然而,在这道恶魔之海与珞珈相交的前一刻,一道金色的灵能烈焰风暴“恰巧”不多不少的扫过他的身前。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大魔们看着从中心战场随意扔出来的一道灵能风暴。 他们二话不说,原本气势汹汹的恶魔们直接掉头就跑。 有的甚至把武器都扔给了珞珈,以求那道金色风暴能够高抬贵手,自己跑的更快一些。 在风暴之前,只留下一地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在疑惑中被烈焰烧成了灰烬,纵使是四神都难以轻易将其复活的灰烬。 还有被灵能漩涡包裹着,直接冲出了这片意识之海,径直冲破这段历史片段的珞珈。 终于,他翻越了现实脆弱的墙壁。 珞珈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手心上,正迅速消散的金色灵能。 这是绝不同于苏修的灵能,如此的浩瀚,冰冷而伟大。 我看到了什么。 在短暂的,回归现实的愣神之后,他扪心自问。 回想到自己听到看到的那些东西,那些熟悉的设备。 他有些猜测,这或许关系到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这关乎真相,荣誉,亦或是起源。 在看到了那一排排巨大的金色的培养皿和记忆中熟悉的金色火焰,他的心中隐隐的有所猜测。 毕竟,同自己一同降临的那个培养仓和自己所见的那些机器上面的花纹简直是一摸一样。 “苏修——” 我到底与你是怎样的存在—— 他站起了身。 高大的身躯上只披着一层白色的长袍。 他走到高大的落地窗前,静静的凝视着寇其斯天空那颗巨大的,燃烧的恒星。 他的眼神中短暂的有些迷茫,他联想了很多,与苏修的初见,和苏修对自己奇怪的态度。 不过身后门外侍女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珞珈大人——阿德莱德城主在找您,关于中午宴请周边领主的宴会——” 身后一门之隔的侍女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对大人物天然的敬畏。 不知道何时,她竟然也要为了尊重某些潜在的,大人物之间不成文的规则,而口称那位城主的名字了。 “我知道了——告诉阿德莱德,我会准时赴约的——” 珞珈的眼神恢复了平静。 他转过身去,刚刚那场在另一个时空的冒险仿佛从不存在。 “请容许我入内为您更衣——” 门外的那个声音依旧恭敬,她仍站在原地。 珞珈没有回答。 她知道,经过半个月的磨合,这是那位大人已经同意的意思。 她推开了房门。 看向了面前这个巨人。 珞珈看着她手上那一摞华贵的。 点缀着,或者不如说就是用珠宝编成的衣物。 他皱了皱眉头,但并没有说些什么。 毕竟午间的宴会是一场重要的仪式。 圣灵已经为此谋划了许久。 他伸开了双臂。 少女的柔荑为他解开了身上仅有的披挂。 而少女目光低垂,仿佛自己的目光对于面前的巨人便是一种亵渎。 而且,说到圣灵。 苏修告诉珞珞珈,自己这次是要给他挑选一批好用的帮手。 于是这几天他的行踪总是飘忽不定,就算是珞珈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珞珈张开了手臂。 紫色绸缎覆盖他的全身,少女为珞珈系上了最后一根金色的丝带。 珞珈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十七号……吗…… 窗外的阳光顺着窗户打进来,镜片反射着金光,而又被阴影吞没。 他眯起了眼睛,镜子中的那个珞珈同样盯着自己,不过相比于镜子外的自己,镜子中自己被阴阳分割撕扯着。 “失礼了——” 在穿戴好了服饰之后,穿着干练的执事装的少女轻声的说了声抱歉。 她拿起了一个长凳,凳子几乎已经到了她的胸口。 她想要蹬上去,但一只手端着铁冠,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她的额头渗出了细汗,有些着急。 而一只大手扶住了她。 她抬头,对上了珞珈那双深邃的黑色双眸。 “给我就好——” 他伸出手去,拿起了那件镶嵌了象征着权力的,用数以万记的奴隶和战俘的尸体才能开采出来的‘血钻’的宝冠。 “抱歉,大人,我……” 似乎是认为自己搞砸了,看上去高冷要强的少女看着珞珈的眼中泛起了泪花。 “娜塔莎,今天向圣灵询问你的道路了吗?” 珞珈将冠冕戴在头上,就像穿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东西。 “我早起向圣灵祈祷了三次——” 她说道,而珞珈点了点头。 这些信徒一次早课大概是半个小时——用的是珞珈编写的那套东西——还是苏修的精简版。 他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不必纠结于祈祷的时间和长短,虔诚才能令圣灵瞩目。” 在降伏了这座城邦的最高领导者之后。 相应的属于苏修的信仰在这片土地传播开来。 因为他们接受信仰的土壤实在是过于的优渥,以至于每隔一段时间苏修就会对信徒的祈求给予回应。 而通过珞珈的观察,苏修回应青年女性的比例明显远超其他类型的信徒。 而这个数量同容貌成正比。 虽然苏修表示自己这是为了教会的发展,但对于苏修这种为神不尊的做法。 珞珈不予置评。 第四十六章 新教会 “今天来的人都有谁?” 珞珈整理了衣着,他问道。 “南方十二个城邦的代表都到了,而北方,风息堡的继承人更是带来了一整只军队驻扎在城外。” “哦?” 珞珈的目光微微闪动。 “看来我们的朋友对于我们新的信仰颇有微词。” 这确实可不是废话吗? 当乌古城公开宣布皈依与那个沙漠中蛮人的教派,那些被驱逐者们的祭祀所遵从的神迹。 城主当众公开亲吻着那些被驱逐者们的圣子脚下的土地,整个联邦都是一片哗然。 为了此事,教会更是直接给阿德莱德致信,希望他能够回归至高天的正途。 而得到的毫不意外的是一封言辞严厉,话里话外都表示你老小子洗干净脖子。 等我统一了南方,对于教廷这帮虫豸异端的大圣战马上就到你家门口。 而对于阿德莱德这样言辞激烈,没有丝毫妥协意图,强硬无比的回应。 四周的城邦和领主们的反应各异。 一方面,他们嘲笑着阿德莱德不懂得教廷的强大,被那些沙漠中的灵能者蛊惑的晕了头。 但另一方面,在嘲笑过后,他们不由得开始认真的考量着他所信奉的,所谓的那个至高天的圣灵。 还有那个沙漠中,据说已然实行了三大奇迹的圣子。 他们仔细的观察着,希望能够寻出阿德莱德,这个曾经虽谈不上雄才大略,但却也中规中矩,处理城邦内外事务也算得上游刃有余的城主敢于同联邦翻脸。 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教会的底气所在。 而这也是他们愿意参加这场关于这场布道的原因之一。 “会有人欢迎他们的——” 珞珈看到了身旁娜塔莎脸上的担忧。 这个虔诚的孩子。 她信奉着至高天的旨意。 也是少数,目前诚心实意的为了圣灵和新诞生的以珞珈为核心的宗教而言的教廷着想的少数人之一。 毕竟,你不能指望那帮大字不识一个的蛮人去管理城市,去规划经济交流和建设。 但这颗星球的信仰为珞珈和苏修提供了大量可用的人才。 这也是这颗星球圣契教的底蕴。 如果苏修不打着圣契教的旗号的话。 可以预见的,到底会有多少人站出来反对他们。 根本没有人会耐心的听他们讲述他们的政策,他们的目标,他们的宏愿。 迎接他们的只会是杀不尽的抵抗者。 和一茬又一茬冒出来的抵抗军。 “你的父母身体还好吗?” 珞珈走下了楼梯。 坐在最中央的桌子上。 上面摆着他的早餐。 由于今天因为某些原因他起的比较晚。 所以面前的食物格外的丰盛。 看来,她是把中午饭和早饭放在一块了。 “我的母亲很好,多亏了圣灵的祭祀,他们给我的母亲治好病——” 所以说,灵能者就这这点很好。 苏修可以非常方便的给予不超过他们可以接受上限的知识。 尽管地球的医疗技术和理论相对于战锤同样落后。 但是对于还活在工业时代早期的寇奇斯而言。 已经是相当精妙而有效用的理论和方法了。 而没有工具和仪器,没有关系,我们有神奇的灵能。 “我的父亲已经完全接受了圣灵的教会,他万分珍惜圣灵赐予他全新的双腿,时刻准备着为圣灵献出生命——” 娜塔莎的回答发自真心。 珞珈能够分辨的出来。 毕竟,他们从一出生就被教导至高天将会拯救他们。 而他们终日生活在痛苦之中,尽管他们可以用各种宗教理论麻痹自己。 但现实就是现实。 而一旦有人能够在他们的面前展现神迹,并且严密的按照他们这短暂一生所接受的教育的方式及,去拯救他们之后。 他们很自然的就会导向这个‘真正’的至高天的一边。 而之前的,对于他们的苦痛毫无作为的教会,他们对于至高天的信仰有多虔诚,对于目前的一切有多满意,那么对于旧教会的敌视就会有多么的强烈。 毕竟,曾经谁一直在假借神圣之名欺骗他们,而现在谁又按照神圣的约定帮助他们,他们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毕竟偏执狂,不看现实的人从来都只是少数。 “圣灵不需要他献身——” 珞珈吞下了一大块精心烹饪过的某种野兽的肉块。 味道比那群蛮子们最多撒点盐的露天烧烤而言,味道好极了。 “他只要呆在工厂里按照新教会的规定来劳作,就比什么都要强——” “赞美祂——” 少女祈祷道。 珞珈点了点头,看着旁边还站在一边,虔诚的赞美着圣灵的娜塔莎。 他微笑着,指了指身旁的座椅,示意她坐下来享受午餐。 娜塔莎纠结了片刻,但是想到一个星期前珞珈的训斥,她坐了下来。 像过去几天那样,有些拘谨的同珞珈坐在一起一同用餐。 “我并不是什么皇帝,也不是什么奴隶主,我只是一个因为某些原因而得到了改变世界的机会的幸运者罢了。” 珞珈看着面前的少女,她在珞珈面前低着头,小口的喝着杯子里的羊奶。 珞珈继续同她解释道。 他伸出了手,展示着自己同她们相似的躯体。 “我是牧师,是指引着,是辨经者,我存在的目的便是向你们指出正确的道路,并带领你们在这条道路前进。” 少女抬起了头,她还是有些不自在。 毕竟,过去的日子里,不说是祭祀和城主,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治安官。 为了养活自己躺在床上的父亲和明明病重为了生活却依然坚持去肮脏的上班工作的母亲。 明明她的病都是累出来的。 娜塔莎不得不低着头,给予重重贿赂,好处,生怕怠慢了治安官导致本就脆弱的家庭彻底的崩溃,走向毁灭。 而且…… 面前的大人。 她想要说些什么。 她知道,这位大人是完全按照《圣言录》中所写要求自己的。 但是,并不是所有圣灵的祭祀都这么想。 作为贫民窟挣扎求生的孩子,她很清楚如何对那些大人物察言观色,从微小的动作中察觉他们的内心。 很多的祭祀,那些从南方来的祭祀。 尽管按照圣灵的教导给予她们很多的帮助。 但是骨子里,他们依然高高在上。 显然,实际上他们并不认为‘被选中者’同凡人是对等的。 毕竟,天然的,他们就握有力量。 但是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第四十七章 新的军队 毕竟无论那些新教的祭祀们内心到底是怎样想的。 他们现在确实是在真心实意的帮助着她们。 而她又怎么能因为自己这些‘猜测’而污蔑这些圣灵的祭祀呢? 于是她自然选择了沉默。 她听着面前的珞珈向她讲述着在他构思中的美丽天国。、 在讲这些的时候,珞珈大人的眼睛是亮的。 他是真心实意的希望拯救我们,并且无比相信那个美丽的天国很快便能建成。 而人类将在幸福中得到解救。 没有苦难,只有幸福的世界。 “人人平等的世界,灵能者不是高人一等的统治者,也不是遭人厌弃的怪物,他们只是特别的人罢了。” 珞珈说道,他亲眼见证了苏修是如何塑造一位位‘被选中者’的。 自然,他对于那些生而神圣的谎言并不感冒。 而自己的力量,真的是天然的,自然而然的结果吗? 他想到。 真的是所谓的天选之人——圣子吗? 还是说……十七号? 他眨了下眼睛,掩盖了眼神中奔腾碰撞的情绪。 但面前的娜塔莎并不明白他内心的挣扎。 此时,看着面前以如此平和的姿态,表示我同你们相同,同一切凡人相同的圣子。 她第一次,真心实意的敬仰这样一个人。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却依然愿意低下头来,向着在最底层挣扎的人民伸出手去。 “寇奇斯的人民能有遇见您——是他们的幸运——” “不是他们遇见我,我也不是什么真神与先知——不如说,或许正是人类对于美好未来的祈求,才创造了我。” 珞珈言道。 “是人类造就了我,代他们去改变世界,而不是我拯救了他们。” 娜塔莎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注释着面前的珞珈。 他是如此的从容,像是已然看穿了命运。 “大人,该启程了——” 她看着面前正对着桌上一堆骨头,正捧着茶杯喝茶的珞珈。 提醒道。 “嗯,现在我——” 正在说着,珞珈脸色一变。 现是惊讶,然后是惊喜。 他看着不远处正从通道中缓缓走出的青年。 他的眼中几乎没有眼白,皮肤苍白。 散发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神圣的腐朽气息。 是的,就是如此矛盾,腐朽的神圣。 或者说,神圣的腐朽。 面对这样的苏修,珞珈陷入了迟疑。 “为了完成约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苏修回答道。 他看出了珞珈眼神中的震惊和疑惑。 “没什么,我主——我只是有些惊讶,这是您的——” 他指了指面前苏修的原装躯壳。 “啊,为了你的军队……这是必要的准备。”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苏修下意识的别过了头,打着哈哈。 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无关紧要。 而实际上,另一个世界的情况比他预料中的要严重的多。 或者说的,在为了应对另一个强大的敌人。 亚空间的仆从与人类短暂的和平相处之后的蓝星——完全可以算的上是妖魔遍地。 吞服了‘仙丹’半人半鬼的仙人,与恶魔签订契约变身畸形种的战斗牧师——将灵魂不断转移到武器之中的骑士,精通生物学总是试图跟亚空间某些奇怪生物一起创造新物种的贤者之塔的大法师—— 你能想象亚空间巨鲸作为人类最重要的星际殖民的工具,这些亚空间巨兽在恶魔的驾驶下拖着人类的小破战舰——甚至但凡上点挫折都要抛锚的小破战舰驰骋星海。 神兵天降,直接奇袭银河系中某个已经发展出了空间折跃技术,能够建设戴森球甚至充分的燃烧一颗恒星来为太空城供能的星际霸主文明的母星的蓝星舰队吗? 说来也是那个长着尖角,形似牛头人的外星文明倒霉。 作为先驱者文明,他们早已经称霸了银河好几个纪元。 对于曾经的纯靠攀科技树的整个银河,他们的统治权牢不可破。 他们甚至狂妄的声称,在他们面前,宇宙没有秘密。 然后,这群拥有了数个世纪霸权的新崛起的霸主文明就遇到了蓝星那群崽种。 当他们因为那场席卷的亚空间风暴,向着风暴中心前进的舰队成功的发现了那颗美丽的星球之后。 他们理所应当的表示弱小文明就应该接受强大文明的庇护。 逼迫原本还对于外星文明心存幻想的人类签下一系列不平等协议之后,人类对于高等文明先进生产力上的友善和博爱完全死心了。 而当这些牛头人文明耻笑着看着这颗不说战舰,连飞行器都没有几艘,刚刚冲出母星的文明竟然开始以牛头人们为假想敌组建人类联邦,进行全球动员之后。 他们丝毫没有意识道,他们应对的到底是一群某种意义上多么鬼畜的玩意。 于是当他们的电视节目对于这个偏远的落后文明的可笑举动全国报道,送上热搜成为国民谈资。 电视上美丽的牛头人小姐一脸崇拜的看着面前的砖家侃侃而谈。 砖家表示,一个区区刚驶出母星的落后文明而已,他们恐怕使用的还是内燃机这种异常低级的技术。 恐怕连空间折跃是什么都不清楚。 “如果人类能够划着他们可怜的小舢板摸到我们的边界,我当场就把这个桌子吞下去。” 他是这么信誓旦旦的说的。 然后下一刻,在牛头人文明的所有殖民地,便同时收到了拥有着整个银河最强舰队在星港休整的母星,被那些落后而可笑的人类划着星际时代的,还烧着机油的小舢板,直接狂暴鸿儒的消息。 而文明引以为豪的无敌舰队,则在第一时间遭到了无法理解的恐怖打击。 整整数百艘战列舰和数以万记的轻型战斗舰和战斗补给船的无敌舰队,全军覆没。 而当各个殖民地受到这个消息,手忙脚乱的试图在母星沦陷试图组建新的抵抗核心继续战争。 而还没有等这些代表们商量出个结果,仅仅一个小时之后,原本被又一场类似于之前的风暴的东西切断了通讯的母星主动同各个殖民地之间恢复了联系。 第四十八章 走向 各个殖民地代表们重新恢复了自信。 也许刚刚的通告只是个恶作剧,也许无敌舰队并没有被摧毁。 不然,总不可能一个落后文明一个小时就能占领先驱者的母星。 开什么玩笑。 但是下一刻,他们打开通讯,看着光幕上那跟在哆哆嗦嗦的母星政要身后的人类士兵, 他们笑不出来了。 而当牛头人联盟的首脑宣布艾伦比文明停止抵抗,布埃伦不设防,各殖民地此刻独立,他们脸上的表情比苦都难看。 我们战败了—— 可我们强大的,征战了无数星球的星球防卫军团怎么可能连一个小时都撑不住。 在光幕前,昔日的联盟官僚们有的愤怒,有的沮丧。 有的攥起了拳头,要与侵略者战斗到底。 有的人已经开始查询移民人类联邦的条件了。 大部分殖民地宣布脱离艾伦比联盟,独立建国。 并向人类联邦发送了建立友好关系的通讯。 即使大多数人实际上并不承认这么一个事实,人类战胜了宇宙霸主。 毕竟从各方面看,人类真的很落后。 但是,他们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他们觊觎着人类的秘密,并恐惧它,他们隐隐的猜测道,这个秘密将会颠覆他们长久以来的一切旧有的认知。 而现在,这个秘密就握在苏修手中。 苏修摊开了手,让珞珈能够看清手里的东西。 一个丹丸,纯白的丹丸。 “这是什么?“ 珞珈很识趣的用一种好奇的语气问道。 “一种开启灵能的装备……或者说,你可以叫它筑基丹。” 看着手心的这个丹丸,苏修的心中涌上了一种恶心。 “筑基丹?——里面似乎是某种生物?” 珞珈说道,而娜塔莎站在一旁,她虔诚的跪倒在地,见证着这个伟大的时刻。 “……” 苏修没有回答。 而珞珈目光闪动,同样没有多问。 “能成为灵能者的总是少数—” 苏修回答道。 “我们要尽快组织起一支能够对抗圣契教上千年积累的军队。” 像是解释,又像是自我安慰,或是说服。 现在,所有要素都已经集齐了。 是时候开始了—— 苏修看着珞珈身后的那张寇奇斯的地图。 让命运开始转动吧。 —— “看来阿德莱德确实是疯了。” 身穿着戎装,手里吊着一支黄金烟枪的老人坐在城主府礼堂的最左侧。 他同身旁同样来参加阿德莱德的宴会的领主说道。 “作为联邦任命城主,他这次做的事情确实有些欠考虑。” 老人身旁的穿着礼服的青年贵族笑眯眯的说道,他打量着重新被装饰的一楼会堂。 同样是金色的回廊和彩色的辉煌壁画。 但是从上面有些地方还未干的油漆便能看出,这墙上的壁画最近才被粉饰过。 原本的二十四圣徒的画像全部被一个人代替。 确切的说,是一个巨人和金色的幻影代替。 他仔细的扫过了那些精心设计的壁画,上面的主题毫无疑问全部是有关于启示,使命,神迹。 而旁边摆放的至高天的诸神像也全部都被替换为了一个背生双翅,手握长枪的神圣无面之神。 阿德莱德这次做的可是真绝啊。 他感叹道。 心中对于自己不久将会看见的,阿德莱德将要用来说服诸位领主们加入这个新生的教派的底牌是什么。 阿德莱德总不至于是真的疯了。 大概也不是被某些邪教控制。 毕竟按照他们之前的调查,就连圣契教安排在这里的神父和主教都全部拜倒在了这个新教所谓圣子的脚下。 越来越好奇了。 他抿了一口杯中上号的葡萄酒,暗暗的想到。 “教皇对于乌古城背叛十分愤怒……” 他摇晃着杯中猩红的液体,看着在宴会前四处交头接耳的贵族们。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对着身旁的老人问道。 “听说你带了一支教会的军队就驻扎在城外——” 他的眼中闪过八卦的光芒,看得出,他不仅没有为之后可能的冲突而畏惧,反而更加兴奋了起来。 “直接从总教会下达的指令,作为虔诚的信徒,我们可不能像某个容易动摇的家伙一样。” 他看着那些被改变的圣像,目光中闪过一抹阴郁。 对于教会这种几乎是强制性的命令,他并没有像他表面上那样服从。 毕竟,不像这些已经逐渐走向工业化的城邦,他的领地相比于乌古城是后者的数十倍,但是大部分地区依然是原始农村和手工业者聚集的城镇。 教会在这里的影响要比他的那些工业城市的同僚强得多。 对于总教会的命令,他并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 “科林大公还好吗?” 他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 “至高天庇佑,从战场上退下来之后,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一天差不多能吃半头野猪。” 年轻人笑眯眯的说道。 “就现在,说不定他正准备给我造个弟弟妹妹也不一定——” 听到这话,旁边的老贵族目光中带着三分惊诧的看着身旁的青年。 他可是很清楚,那个曾经共事过的科林,除了面前的青年之外,其他的孩子基本上都在战争中因为各种意外夭折。 很难说,作为在科林率军出征时总管着领地后方各项事务,实际上控制着领地的长子,面前的青年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而且…… “我听说科林前两天打猎的时候碰上了野猪被撞下马来,可摔得不轻——” 他的语气略带揶揄。 “不知道科林现在看着野猪宴真吃得下吗?” “就是这样才要吃,毕竟吃啥补啥吗?而且,雅各布叔叔,听说你们今年的秋麦要通过我父亲的领地,需要我派人护送一下吗?” 青年一脸关切的询问道。 似乎真的对于旁边老人今年的最重要的税赋的安全无比关心。 而名为雅各布的老头子听到这话忌惮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早就因为种种原因极为出名的青年。 后生可畏啊。 他在心中感叹道。 表面上,他还是摆出了一副无所谓样子。 “不必了,想必教会随行的骑士会赶走一些不长眼的小毛贼的。” 教会的骑士吗。 他心中想到。 而表面,青年笑得似乎更加开心了。 第四十九章 走!忽略! “正主来了,让我们中止这些无趣的话题,看看主人会给我们上些什么主菜吧。” 他说着,转头看向了远处被红色帷幕后走出的那个中年男子。 所有的贵族们都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但是除了这张脸之外,他周身的一切都让人感到陌生。 那张贵族们相似,用金饰装饰的脸上如今确是威严而儒雅。 他没有穿贵族的服装,反而穿戴着祭祀才能穿的长袍,头戴着花环,赤着脚行于地上。 这是那些天选者,那些祭祀才可以穿戴的装扮。 这不是领主应该穿的。 周围围观的贵族和领主们骚动了片刻。 他们看着这个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的。 有些人表面故作平静,而缩在袖子中的手则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甚至有的贵族们直接震惊到从椅子上当即战起,顾不得所谓的贵族礼仪。 而雅各布相对于其他人,表现相对平淡。 毕竟,他是带着使命而来的。 即使之前教士们所做出的预测有多么荒唐,他有多么的认为离谱至极。 现在,事实似乎已经摆在眼前。 由不得他不信。 难道至高天真的降下了启示吗?、 否则,凡人是如何跨越过那样的,千年来被一次次证明了不可逾越的—— 但随着阿德莱德走上台前。 他止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正如尔等所见……” 他立于原地,目光如此深沉高远,面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对着众人摊开了手。 只等他走进,借助房间内的灯光,贵族们才看见他全身都用金色的水粉写在皮肤上的圣言。 灵能的跃光在他的眼中跳跃着,宛如跃动的精灵。 周围的气温似乎都降低了数度。 灵能之风从他身后吹来,头顶的金色吊灯都被吹的颤动。 各个领主的族徽和战旗迎风飘扬。 气温确实降了下去,在这炎热的世界,人们却能够看见窗户上笼罩上了一层脆弱的细霜。 是灵能者——是的,是那些被诸神选中之人。 在看到了眼前切实的神迹之后,原本寂静而忐忑的礼堂顿时喧哗了起来。 贵族们交头接耳,看向舞台中央,阿德莱德的眼神中露出难以置信与狂热。 这一点,即使是科林家,那个城府极深的青年人也不例外。 他惊讶的直接站起了身,定定的注视着这个不算陌生的领主此刻展露的神迹。 就连手中装满了美酒的酒杯掉落都没有察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他呆呆的呢喃着。 从出生他就是一个异类。 过人智慧令他对那些教棍们唬人的把戏嗤之以鼻。 灵能者不过是一群与黑暗为伍的巫师罢了。 宗教是灵能者们用以控制世界的手段,教会是他们建立的维持统治的机器和武装。 而如今,这是那些天生变异的异人们统治的时代—— 但是现在,这一刻,他却真的震惊了。 尽管他怀疑过这是否是某种骇人的技术。 但是随机这个想法就被他自己否决。 如果有这样的技术,那寇奇斯早就被统一了。 怎么可能还是现在的情况呢? 第一次,他对于那些自己曾经认为从不存在的至高天的存在产生了敬畏和恐惧。 无论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神明也好,某些先进的不可思议的技术也罢。 但有一点可以明确。 如果这种技术能够大规模运用的话—— 一场伟大的变革便将由他亲眼见证。 前无古人的伟业将被建立! 寇奇斯将统一! 想到这里,对于荣誉的狂热渴望让他激动的双腿发软。 环顾四周,周围的贵族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个个现在看向阿德莱德的目光中蕴含着火热。 “相信诸位都是寇奇斯的精英,见多识广,自然能够看出我身上的力量真实不虚。” 他的眼睛扫过了台下那些一个个静静的伫立着,宛如喷发前安静的火山,只等着之后爆发的贵族们。 他顿了顿,酝酿着情绪,接着说道。 “这正是圣灵在人世间留下的痕迹。” 他肯定了他们的猜测,而这一刻,即使是最顽固的教会派都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动摇。 现实是无法作假的。 所谓政治技巧,谋略话术不过是对资源的再次分配。 它们不能直接创造任何东西。 在现实的绝对批判前,这些东西所有人都知道不堪一击。 但他们没有立刻欢呼或是谄媚,他们还是在犹豫。评估思考。 该如何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或是让自己不要被这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时代洪流所碾碎。 “圣子已经降临,圣战的号角已经吹响,圣灵已经决意终结寇奇斯的乱象——” 阿德莱德不愧是正经在寇奇斯搞政治出身。 他的话并不多,但是句句切中要点。 底下的贵族们低着头,对于这个新教会的激进观点,他们也早有而闻。 他们认为如今的教会已经背弃了至高天的教导,竟然认为神是多元的。 而新教则认为至高天之中,除了圣灵之外的一切存在皆是邪魔外道。 在邪魔的腐蚀下,教会腐朽不堪,人民痛苦,领主专横——是时候按照预言中说的那样,终结这一切了。 由天降圣子领导的大圣战将将肮脏不堪的寇奇斯重新精华,粉碎一切邪恶信仰,扫清一切魑魅魍魉。 地上天国已近在眼前! 不过他们没有想到,这个新教会这么快要求他们摆出态度。 不给任何反应和摇摆的时间。 并且,看阿德莱德的态度,似乎附近的领主在他们的心中的地位并没有多么像想象中的那样重要。 这更透露出他们的底气。 也许,他们真的有能力以摧枯拉朽之势扫平整个联盟。 领主们心中忐忑不安。 而这时,不少贵族的目光已经不着痕迹的看向了那个还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运用着过去天选者才能运用的灵能。 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所有人都知道,雅各布的北方领,风息堡是教会在联邦内的钉子。 作为联邦内最强大的领主之一,教会的支持功不可没。 而这次,听说他可是整整带了三千名全副武装的教军赶来。 毕竟,那可是教会的精锐部队—— 平定了三十年诸侯叛乱,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的精锐战士。 第五十章 辽丹战士 人们的目光在阿德莱德和雅各布的身上徘徊。 贵族们默不作声,既不相应,也不反对。 在决出胜负之前,贵族们已经下定决心,表示自己的态度就是坚决骑墙。 但是阿德莱德并没有让他们纠结多久。 随着礼堂外一阵甲片在奔跑时撞动的声响。 那些身披甲胄的蛮人士兵们怒吼一声,大力的撞开了房门。 这些蛮人的士兵的手里都提着什么东西,他们的脸上还沾着些许血污,眼露无可抑制的凶光,面露狰狞之色。 他们对着礼堂内的贵族们露出了口中的尖牙,额头上的血色和嘴角的肉屑让他们显得更似恶鬼。 “阿德莱德,这是……” 贵族们调整好语气,向着舞台中央的领主问道。 而阿德莱德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他的眼睛透过人群,直勾勾的看着预感大事不妙的雅各布的脸上。 “在圣灵的面前动刀兵,并让未经征召的兵士袭扰圣子的居所,你便有罪了。” “……” 阿德莱德用手指指着他。 门外的士兵们得到了命令,他们一齐用力,将那东西抛上天空。 这个时候,贵族们才看情他们的手里提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个麻袋,里面鼓囊囊的装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而随着士兵们怒喝,这些麻袋被高高抛起,里面的东西自然一个个顺着口袋滚落出来。 那是一颗颗人头。 这些蛮人士兵们的力量是如此的不可思议。 即使提着百十斤的重物也健步如飞。 甚至,有些贵族看着他们眼中偶尔难以控制住的闪光,心中的猜测令他们自己都感到无可置信。 头颅滚落,血流满地。 那些光洁的额头前用金色的彩绘的符号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圣契教的士兵。 那些驻扎在城外的士兵。 四周的贵族见鬼一样的看着面前的一切,从雅各布的两侧散去。 只留下雅各布站于原地,看着滚落到自己脚下的头颅。 血污将圣痕遮盖,他们睁大的眼睛中满是惊恐。 似乎直到生命的最后,他们也不敢相信他们看到的一切。 雅各布闭上了眼睛,掩盖住心中的颤抖。 三千将士,全完了。 这才多长时间。 他又看了看那些身材有些不正常的肿胀,几乎要把身上的铠甲撑破的,神情极度亢奋的士兵。 大局已定。 他转过身去,跪倒在地。 而在阿德莱德的位置上,不知何时,一位高大勇武的巨人站在那里。 阿德莱德立于他的身侧,宛如巨人最虔诚的仆人。 “圣灵在上,这都是教宗的主意,与我无关啊大人!” 他匍匐于地,迅速进入状态,痛苦流涕,一步步的向着台上的那个巨人身侧爬去,试图获取谅解。 今日,他只有这一条生路。 然而…… “回去吧——” 那个巨人只是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那眼神让雅各布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全身赤裸,毫无秘密可言。 “圣灵宽恕一切……。” 珞珈并不愿意在这些凡人的阴谋诡计之上浪费太多的时间。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浪费在这种事情不过徒增烦恼。 “但就我个人而言,当审判日降临时,我会亲眼看着你是如何洗清耻辱的……”、 听到这话,正用着一副感恩戴德的姿态站起,试图重新回归人群将自己隐藏的雅各布的身形一僵。 不知是忧是喜。 但是他只能再次匍匐与地,口称圣灵至上。 珞珈看着地下跪倒一片,大多数被滚滚人头吓得肝胆俱裂的贵族们。 一群靠着特权上位的懦夫—— 连他们口中的野人都不如的懦夫。 珞珈想到。 但是当他看到人群中几个少数,但存在的神态如常,并且似乎正在思索目前的局势的良才。 还是有些收获。 门外蛮人士兵们沿着两侧排开,这些第一批吞服‘辽丹’或是‘筑基丹’的蛮人士兵们虔诚的跪地祈祷着。 在亲身体会过圣灵的伟力之后,他们的信仰愈发的虔诚。 对于珞珈也愈发的敬畏。 他们的表情恬淡祥和,丝毫看不出他们刚刚手刃了上千名圣契教的士兵。 他们是苏修给予珞珈的礼物,也是在珞珈得到他真正的超凡军队,怀言者之前苏修对其的补充。 辽丹将做出第一批筛选。 筛选出真正能够降伏恶魔,意志宛如钢铁的战士。 而刚刚这些吞服了辽丹的蛮人士兵对于圣契教士兵一面倒的屠杀,珞珈就在一旁静静的观察。 三百名吞服了辽丹的战士,即使是圣契教中的灵能者,面对他们也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辽丹似乎麻痹了他们的痛觉和情感,让他们变得勇敢无畏,即使是面对祭祀,他们也依然敢于发起进攻。 并且辽丹增强了他们肉身的强度和对于灵能一定的抗性。 甚至足够他们硬抗下灵能者法术进行冲击。 他们的认知似乎也出现了某种意义上的紊乱,尽管情况并不明显。 但是珞珈还是觉察出来。 他们的精神在战斗之后,尤其是血战之后极度的亢奋。 不正常的亢奋。 尽管会随着时间而平静下去,但是这种精神上的损伤大概时不可逆的。 珞珈联想到那些丹丸中蠕动的活物。 内心翻上了一阵的恶心。 珞珈猜测的,而事实上,他已经猜到了真相。 这不过是用来过渡的的部队,充其量是要从寇奇斯中挑选出意志最坚定的战士用以充当之后怀言者的骨架。 而他们归结到底,不过是一些用以作为统一寇奇斯的过渡武力。 最终,只会有少数人能够成功选拔,成功的抵御亚空间的侵蚀。 毕竟,他们吞服的,赐予他们力量的正是亚空间恶魔的一部分。 尽管是另一个世界改良过的。 但亚空间就是亚空间。 能够成功的注定只是少数。 而在苏修的预想下,怀言者作为一支反恶魔部队,这样也有利于增强他们在这方面的天赋,也就是加精。 “寇奇斯!统一!” 他们呼喊着,因为他们的意志被亚空间不断的侵蚀着。 但是因为崇拜对象的特殊性。 他们的信仰反而愈发的虔诚。 他们无视死亡和恐惧,因为他们在战斗中已经逐渐的脱离凡物。 第五十一章 总教会 不是他们降伏恶魔,就是那些亚空间的邪恶力量在他们身上重新复活。 而苏修更加倾向于后者,毕竟他们只是为了统一战争而临时赶制出来的耗材。 他们没有在第一轮的选拔中成为灵能者,就已经证明了他们实际上并没有优秀的资质。 这已经很致命了……至少在苏修后续的的计划中。 “圣主啊——” 领主们看着这些身材壮硕的,眸中闪烁着灵能雷霆的壮硕战士。 那些流淌于血液之中的恐怖力量。 他们丝毫不怀疑,他们齐身踏步,军势将扫平一切寇奇斯之敌。 我们向着至高天祈祷道—— 祈祷着他向着人间派下雷铸神兵。 “圣灵至上!” “扫灭魍魉!” “圣战!” “大圣战!” 伴随着汹涌的怒吼。 珞珈看着下方这些多数已然意动的领主们。 他知道,计划已经成了一半。 战士们齐声喊着口号,吟唱着指引他们战斗的圣歌。 可惜了苏修并没有提前准备乐团,否则这副荒诞神圣的画面一定会更加让人终身难忘。 神圣之所滚满头颅。 衣冠楚楚的领主与倔强的士兵们并列。 旧时代的残骸拼命的想要蹬上新时代的船。 神圣的存在表示应允。 实则心中满是对这些残余的厌恶。 这是多么荒诞的美景。 也只有现在才能看见。 “圣灵会为他的仆人指引前路,真正的超脱之路……” 珞珈看着他们故作矜持的犹豫。 他清楚他们眼中的欲望代表着什么。 于是他开出了价码,也是最后的底线。 没有人能够拒绝圣灵的意志,除非是永恒的长眠。 而贵族们终于屈服了。 他们看着身后的士兵和流淌在地的鲜血。 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在短暂的用眼神交流之后,跪倒在地,口称圣恩。 如果不在此投注,自己手上的筹码便毫无用处。 “一切按照圣意前行……” “而神圣的旨意必将得到践行——” 雅各布率先开口,而贵族们则跟在其后。 珞珈满意的注视着一切。 他抬起了手,而所有人间的领袖跪倒在他的面前,宣布效忠。 而苏修同样的看着这一幕。 旧日腐朽必将被连根拔起。 但历史是螺旋上升的,不必着急。 苏修有足够的时间处理这一切。 —— “你听说了吗——” 在这座寇奇斯最为庞大的宗教建筑群,也是所有圣契教信徒心目中神圣的朝拜之所。 长达千年逐渐建成仍未完工的圣殿,古往今来无数圣徒的埋骨之所。 无数的帝王和教宗在中央最大的那座自哈里亚王朝时期就建成,距今已有三千余年的圣母像前加冕。 这一切的一切,都无形中让宏伟的教堂和守卫的圣殿骑士团的士兵显得更加的肃穆。 然而今天—— 在这个寇奇斯的神圣之之地,气氛却变得有些的紧张……甚至是担忧。 人们行走在圣城的道路上,不自觉的加紧了脚步。 而来往的行人即使是看到了熟人,他们也只是点了点头,下一秒便更加加快了脚步,试图躲避着空气中紧随而至的不安。 守卫着圣城的,身披金色铠甲,威武不凡的士兵门却也不由自主的在这样的时节里开了小差。 城内的流言蜚语依然没有制止的迹象。 当面前神情冷峻的神父第三次叩响教堂的门扉。 守卫的士兵才如梦方醒,慌张的为神父让开道路。 但是这个头生华发的冷峻教士似乎并没有责备士兵的打算。 他不光是主的仆从,是无双的潜入大师。 士兵未发觉并不能证明失职。 毕竟就连那些皇宫中被重重护卫的暴君都被他以至高天之名摘下了脑袋。 他伸出手,为被今天的从南方袭扰了圣城的传言袭扰而匆忙穿衣梳洗的骑士整理好胸前纹着荣耀家徽的领巾。 他满意的看了看士兵挺拔的背影。 主又一位忠诚的战士。 但是身后修女长的声音却让他从赞美至高天的大能造物中醒来。 “枢机会马上就要召开——马丁。” 身后,即使脸上已爬上了皱纹,却依然难掩其脸上的风华,可以想象,她年轻时也是一一位大美人。 不过,她选择了侍奉神圣的道路。 “这同我有什么关系——” 名为马丁的神父走进了教堂,来往的神职人员们都在工作只余窃窃私语。 他回答道,穿越了象征着七重天的七道回廊。 摘下了身上的武器交给了面前负责保卫教会核心的守卫。 “别开玩笑,我们都知道,如果枢机下定决心的话,大概率就由你带队——” 修女朝着门口的侍卫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带武器。 “我只能说,枢机主教们想的太简单了——如果那个传言是真的话——” 马丁推开了们,里面是奉茶的修女。 领着他按照刚刚守卫递给他的号牌进入指定的房间。 修女长转身关上门,马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如果教会自己不做出改变的话,这样的事情迟早还会发生。” 马丁说道。 “刺杀改变不了任何问题,或者说,只能从表面上让人们以为解决了问题。” 他盯着面前这个年轻时从同一个地方出来的好友。 他提醒道。 作为教会在阴影中利刃,他已经为教会处理了太多出于各式各样的原因站在教会对立面的敌人了。 上到公卿王侯,甚至公开反对教宗的皇帝——甚至是教会内部,某些已经进入了枢密院的当权者。 下到单纯因为领主税率过高而造反的农民,忍受不了危险而毫无保障工作的工人,对教会有所不满的教士,抑或是在民间很有影响的出版人。 毕竟只要是按照正常程序进行的命令,他只有服从。 也正是如此,他能够有机会看到这个教会的方方面面,种种问题和各式各样的人的诉求。 教会统治已经千年,早已不像他们宣称的那样纯洁无暇。 “他们要我怎么做——” “是你该怎么做……马丁。” 修女长给坐在沙发上的这位教会的年轻杀手递了杯茶。 就像每次他出征的时候那样。 “我不清楚——罗赛娜……” 他慢慢的品味着这些来自东方王国与教会的互赠。 他摇了摇头。 “主教并没有提前找我谈话——” 第五十二章 教宗 “……” 面前的修女长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参杂着忧愁的惊讶。 似乎,对于该如何对待这个南方自称新教,称至高天选定统治人间的圣子已然降临的激进派别,教会内部同样争论不休。 “但是多伊尔·伦纳德教长跟我说你已经同意……” 她从怀中拿出了一份卷起来的羊皮纸,递交给了面前的教廷刺客。 而马丁张开羊皮纸,借着烛火的灯光看着那一列列人名。 他的眼睛眨了眨。 罗赛娜尽收眼底,当他感到惊讶的时候,他总会不自觉的眨眼。 要处决的人员数量之多超乎他的想象。 毕竟,就上面的名单而言,这可不像教会宣称的只有联盟南部的贵族加入了叛乱。 几乎整个联邦的政要都在名单之上。 “我想比起刺杀,也许你们应该考虑一下是否进行一场的战争的效率会更高——” “教会已经向大陆上依然还信奉总教廷的王国和城邦发出了动员令,但全面战争的准备依然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罗赛娜的话令马丁心头一紧。 毕竟前三十年宗教战争的硝烟还未散尽,新的一轮战争又要开始了吗。 而这次,早已在之前的战争中精疲力尽,亲眼目睹了教会的疲态的各国还有多少依然愿意服从教会的呢? “枢机主教们争论的很厉害……” 看出了马丁眼中的忧虑和挣扎。 尽管他隐藏的很好,基本上,少人人能从这位潜行大师的脸上读出什么有用的情绪。 但是对于罗赛娜而言,想要读懂这位老友的心事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作为圣城的修女长,管理着数十万虔诚的修女和上百个教堂的实权者。 作为教会的高级打工仔,罗赛娜自然有资格旁听枢机主教的争论。 “我只是听说南方出现了叛军,不知道这有什么新奇的,值得枢机主教们为此大打出手。” 马丁回答道,他们都是至高天的战士,教会将他们从贫民窟中拯救出来。 他们这一生自然便应该为教会服务。 这都是早已被命运决定好的事情。 也是他自幼无数次被教导的命运。 “科尔法伦主教已经被确认死亡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罗赛娜沉默了片刻,教廷内部的争斗日趋激烈,就算是这这些单纯是为教会的服务的人都已经觉察出空气中弥漫的紧张的气氛。 南方领主和教会的反乱不过是一个契机,一颗火星,点燃了早就蓄势待发的火药桶。 “是谁干的——” 马丁问道,他记得那个阴翳的长老,在圣契教中,他是个十足的激进派。 而这种人也是最容易在斗争中被当成斗争的工具。 所以,理所应当的,在他提出教会应当更加关注边缘地区之后,扩大教会在当地的影响之后,他几乎是立刻被枢密院一致同意由他来肩负这个重任。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求锤得锤。 “谁知道……也许是现在正在枢密院辩论的某位当权者,甚至可能是那位大人……你知道的,对于密教,那位大人一直报以谨慎的态度。” 罗赛娜说道。 密教是这颗星球一切信仰的起源了,就连圣契教都不过是它世俗化的产物。 但是密教之间的斗争也是相当激烈,而因为数千年根植于寇奇斯的信仰之中,也不乏有有才华的灵能者意识到了密教和其背后的那些存在的问题。 毕竟,世界从来的不缺乏那些对于亚空间的天赋者。 也从不缺乏有能力理性思考的人。 但是这个世界,有力量着往往在谎言中越陷越深。 而智者往往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发言。 “但是有传言,是这个新生的教派杀死了科尔法伦,但很有意思的是,这些‘新’的教派似乎在圣城中也有布道者。” 罗赛娜说道,毕竟圣子降临的传说已经流传了千年,有各种教派都承认这个说法,并试图利用这些南方的激进派,增强自身的力量。 “怎么,难道圣城的守卫已经松懈到这种程度了吗——” 马丁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抽出了一根烟,但是没有火,在罗赛娜核善的目光重,他只好把那根烟放回去。 “也许这里才是一切的根源也不一定……” 罗赛娜讲出了它的猜测。 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 时间已经快要临近了。 马丁仍然待在沙发上,思考着罗赛娜的话。 “我什么时候出发——” “不着急,在离开之前,有位大人要见您……” 罗赛娜对着镜子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衣装。 确保自己不会御前失仪后,她打开了房门。 门外那些受命于枢机院的女骑士已经等待多时。 “……” 马丁没有询问这是哪位大人物。 实际上,当他看见那些直属枢密院,只有那有数的几位才能调动的女骑士之后,情况旧已经相当的明显了。 毕竟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人,不是吗? 没必要猜测。 他一走出房间,就感觉到那些骑士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身经百战的战士。 他感受到了那些骑士们自上而下的审视。 两名骑士来到了自己的身后,面对这位久负盛名的刺客大师。 她们看起来也承受了不少的压力。 “马丁·路德先生,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对您进行安全检查。” 面前的女骑士谨慎的询问,马丁看着她下意识的按在了剑柄上的手。 也许笑一笑会缓和点气氛也不一定。 马丁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两名骑士将自己夹在了中间,马丁甚至看见了左边的骑士口中念念有词。 是侦察一类的灵能者吗? 他想到。 果然,和传闻一样,枢密骑士中是存在着的灵能者编制的。 在检查无误之后,面前的女骑士松了口气。 她向着马丁歉意一笑,然后走在前,领着马丁向着一个马丁相当熟悉,担却从来没有踏足的地点走去。 而距离地点越来越近,看着面前整个圣契教最为标志鲜明的二十四圣徒雕像。 马丁头一次在这个熟悉建筑群中感到了紧张。 她们带着马丁来到了圣契教名义上最高领袖的府邸。 而推开房门,不出所料,面前一位让马丁倍感熟悉的面容的第一次在现实四目相对。 第五十三章 说谎 “无事你们便先退下吧——” 房间很朴素,没有想象中外界流传那样奢华神圣。 大却空旷。 除了一张桌子和一个被帷幕包围的床外,就只剩下了最后一排排摆满了宗教书籍的书架。 姑且,马丁将其认为宗教书籍吧。 在看到了某些在外界被教会明令禁止出版的异端书籍之后,马丁觉得是时候开始今天的短暂失明了。 面前的老者依旧是那样亲切。 就像在那些宣传的报纸,荧幕抑或是塑像上展现的那样。 满头白发,面目慈祥,带着极有亲和力的微笑。 正坐在桌子前,借着烛光阅读着一本看上去像是刚刚才出版的书籍。 他冲着马丁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身边。 罗赛娜和骑士们对着面前这位至高天的仆人恭敬的弯腰行礼,然后轻手轻脚的关上了房门。 “你读过这个故事吗?” 他手指拂过面前脆弱的封面上的文字,为面前的马丁指明。 宛如抚摸着某种易碎的珍宝。 马丁定睛看去,那是几乎所有寇奇斯人都知道的故事。 那是至高天的大能将邪恶驱逐之后,陷入如死亡一般沉睡之后对圣徒们所言的预言。 “承平日久,法欲灭时,五逆浊世魔道兴盛,魔作圣徒坏乱吾道,着我衣裳,作慈悲装,尔饮酒噉肉、杀生贪味、愚弄世人,无有慈心,更相憎嫉。” “更有圣者,从南方来,戡乱治世,重享太平……” 老人轻声的读着。 雅各布恭敬的站在一旁,静静的聆听着他的教诲。 一切皆有深意。 对于圣者的智慧言,他自当慢慢体会。 教宗读完,却并没有翻页。 而是放下了书本,依然停留在的那一页,静静的注视着,目光深邃而悠远。 “雅各布,教会对你怎样……” 教宗说道。 而闻言的马丁立刻跪倒在地,在这位教宗面前,他不敢有半点迟疑。 “如果没有教会,可能我早就死在了博塔斯凯格的平民窟中了,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尊严的活着,像杂草一样死去……” 这两句话确实是发自真心,如果他的信仰不够虔诚,他早就死在了教会一轮又一轮在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筛选之中了。 “是啊……教会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但,贫民窟…… 这个词似乎打开了什么开关,教宗再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而马丁更不敢打扰教宗,这个神在人间化身的思考。 毕竟,圣契教的教宗可不仅仅是名义上的领袖。 他更是这颗星球上的最强的灵能者,只有卓绝的实力才能证明神明的恩宠。 “你这些年有回去看看吗……” 教宗问道。 他温和的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就像是看着未长大孩子。 “去年在去伯良娣公国执行任务的时候路过过那里——” 虽然不明白教宗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感觉怎么样——” 教宗温和的问道。 “没什么变化,和我走的时候一样,我甚至还看见了教会收留我和罗赛娜的那间茅草屋……” 马丁回答着,他越发的摸不着头脑。 教宗突然问这些是想干什么呢? “没有……变化吗?” 教宗叹了口气。 他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依然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刺客,在教会也地位崇高。锦衣华服。 相对于曾经那个落魄的少年,他和那些有才能幸运儿一样,随着时间变了很多。 然而,相对于少部分人的改变,世界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世界似乎已经将大多数人抛弃。 无论那些决策者如何努力,但从来都只能改变一小撮人的命运。 世界似乎固执的选择停留在的原地。 对于这些无用的努力和成就,这些年他已经见的太多,这让他疲惫。 “神是恩慈的,既然神圣选择了你,你便肩负着使命——” 他教导道,而马丁静静的聆听。 “正是,教会给予了我——” “教会只是神圣仆从……他们不过执行的是神圣的旨意罢了。” 教宗说道,这样说辞让马丁感到不安。 教宗在暗示什么? “而且从这些年的表现来看,他们是不称职的仆人……” 老人说道。 教宗同样对于教会不满吗? 马丁想到,他想到教会的近况。 教会从上到下的腐败令人触目惊心。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是他没有想到,教宗这次竟然会直接在自己面前如此直白的表露出对于教会的不满。 看着身旁这个目光变幻不定的刺客大师。 教宗有些疲惫的躺在了身后的长椅上。 他闭上了眼睛,这一刻,马丁眼前的似乎并不是那个世纪最强大的灵能者。 而是一个疲惫的,被那群不成器只等待着自己咽气之后分家产的孩子们弄得精疲力竭的老人,马丁上前一步,对这位伟大的教宗,以三十年的武功压服整个寇奇斯一切不服的伟大教宗安慰道。 “至高天的神明必然保佑教会永存——” “如果至高天真的能看见的话,或者说那些玩意真的会在意的话——” 教宗嘴唇微动。 马丁跪倒在地,安慰道,但是他似乎听到了一些了不得的话。 凭借着多年绝境中的经验,他才维持住自己的身形没有倒下。 毕竟,如果刚刚他听到的不是幻听的话,那就真的是太耸人听闻了。 “圣徒也会祝福我们的——” 他借着说道。 他斜眼看了一眼旁边的床外供奉着二十四圣徒遗骨的大教堂。 试图转移话题。 “我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孩子。” 教皇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在马丁晃神的功夫,他的脸出现在马丁的面前,并紧紧盯着马丁的眼睛。 “‘至高天的教会将永存于世,直至世界的终焉……’——圣罗兰在捧起第一抹筑起奥里斯的围墙所言…出自这里,是这样,我说的对吗?” 教宗说道。 他笑着,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 “您是正确的——” 马丁低下了头,他有点羞愧,他承认,自己在说话之前并没有仔细的思考,只想逃避之前的问题。 “但人们很多时候是不会说真话的——而纸上记载的东西,尤其是出自某人之口的东西更不可信。” 教宗睿智的双眼看着面前低头,像是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的马丁。 “难道圣徒也会说谎吗?” 第五十四章 战斗吧,少年! 他脱口而出,但是下一刻,马丁便后悔了。 毕竟无论教宗如何回答,流传到外面都将会是教会巨大的打击。 而教宗的回答则出乎意料的果断。 甚至没有思考。 “当然,所有人都会,就算是圣徒……他们当然会撒谎。” “就像是刚刚说的教会将永存于世那样……我敢肯定,那个时候,在被黑暗的仆从逼得从西大陆一直跑到世界的最东方宣布建立教会,看着低下衣衫褴褛的自耕农同他们一起饥肠辘辘——他那时想的肯定不是该如何建立一个统一寇奇斯的宗教,而是琢磨着晚上该从附近哪个傻大户骗点吃的填饱肚子——” 教宗站起了身子,从身后的书架上拿出了一个包装严密,但是很有年代的信札。 这是‘圣罗兰’大人的手谕—— 马丁咽了口口水。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如此珍贵的生物。 “打开看看——” 听到教宗的命令,他犹豫了片刻。 毕竟,这是传说中的那位使徒的圣物。 但他还是听从了教皇要求。 他满怀憧憬和敬畏之心的小心的打开了信札,这些信件被用一根金属丝线给紧紧的拴上。 这让他觉得有些不满,这些神职人员对于圣徒的圣物是否太过于轻慢了。 他心痛的看着被大力弄出的破损。 他小心的拆开,里面是一沓沓类似于随笔类的信件。 但是等着他怀着朝圣的心情翻开这些书卷,阅读起那些亵渎的文字,他感觉那些整理这些文物的职员对于至高天的虔诚绝对是值得肯定的。 所以,请给我换一双没有看过这些玩意的小册子,谢谢。 他面无表情的重重的将泛黄的信纸重新扎好。 试图忘掉信中某些诸如: “你们有钱就都打给其他神吧,罗兰饿了会去垃圾里捡垃圾吃的呜呜呜……” “成功靠女装忽悠了路上遇到的两个大怨种,今天的晚饭钱算是有着落了——”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罗兰也要为了人类伟大复兴好好努力!” “第二天,传教好累啊!只能女装卖惨养家糊口这样维持生计一下子——” “第三天,继续女装卖惨——” “第四天,罗兰啊罗兰,你怎么能如此堕落,你忘了自身肩负的使命了吗?你忘了人类之主临行前对你的殷切期盼了吗!你难道忘记振兴人类的艰辛伟大的事业了吗?怎么能一直沉迷于女装这种低级趣味呢?” “第四天,继续女装傍大款,骗吃骗喝……” “第五天,忙碌了一晚,屁股痛的厉害,也算为人类的复兴努力过了,女装开摆……” 屮你这家伙一定是被色虐腐蚀了,一定是吧! 强忍住吐槽的冲动,马丁的现在开始怀疑这种玩意如果不是当年敌对教派的恶意中伤,教会为什么不消毁这玩意的动机就相当的令人怀疑。 “感觉怎么样……圣徒大人,是不是很有趣呢?” 面前的教宗问道,而看着面前老神在在的老人。 马丁不由得升起了一种由衷的敬佩。 不愧是您,您是怎么能在知道内容之后依然绷得住的。 “语言和文字都是在会失真,甚至是造假——” 教宗讲到。 他收回了信札,并将其重新放回到身后的架子上。 马丁不说话,他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还沉浸在刚刚书信中某位在史书中光辉万丈形象一下子变得如此的……悲壮。 毕竟穷到吃不起饭吗,靠着卖惨晚上兼职养活教会什么的也着实太惨了点。 “除了偏执的疯子,没有人会认为有什么东西能够永远的存在下去。” 窗户中打来了光线,那是笼罩在圣城之上的乌云破开。 很多人的脸上露出了笑言。 为战争的消息而压得喘不过起来的主教和普通人一同长抒了口气。 雨过天晴,圣城将再次拔地而起。 届时无论遇到任何威胁,教会将再次立于不败之地。 “我以至高天之名发誓,在您面前,我从未有过欺瞒的念头……” 马丁说道。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教宗点头。 “但很多人的尊敬都是停留在表面,他们从不在我面前说真心话,也从不告诉我他们的真实想法——” 教宗对着马丁抱怨道。 “去完成你的使命吧!孩子!但请记住,给你旨意的是至高天的圣灵——而非是怯懦而无知的凡人组成的教会——” 圣灵——这不是那些南方的叛逆对…… 马丁惊讶的抬头,他疑惑于教皇的口误,但是等他真的看清了面前老人眼中那道金色的闪烁光源。 还有那眼中闪过的在南方的报告中那圣灵的虚影。 他意识到了那个事实。 “最近,我才真的明白,祂的存在真实不虚……” 教宗的眼中闪烁着金色的雷霆。 他对着马丁轻声说道。 “顺从祂的旨,自然,至高天便会聆听——” …… “南方十二个城邦已经公开表示皈依……北方的联邦在那些领主们的游说下也徘徊不定。” 莫盖尔一脸激动说道,营帐中坐满了那些已经下定决心参加这场神圣之战的指挥官们。 在那些贵族们返回之后,在珞珈手中强大武力的支援下,他们很快摆平了城内的反对势力。 不过有一点出乎了珞珈预料,他本以为最大的阻力会是圣契教的教徒。 但是实际上除了当地的主教等高级神职人员。 普通的信徒,基层的神父和修女对于珞珈在他们面前展露的神迹和宣称纲领表现的相当的狂热。 他们迷恋于那些能够迅速见效的,立竿见影的改变世界的尝试。 在寇奇斯众所周知,一个人的信仰越虔诚,那么他们在教会向权力攀爬的过程就愈发的艰难。 而至于能爬上地区主教的位置,和国王皇帝等世俗领袖谈笑风生的家伙。 在神父和修女的口中,一般称着众人为‘熟读经义的伪信者’。 这还是客气的说法,实际上,现在在教会中身居高位的可能连最基本的如何举行圣餐的流程都不了解。 简单来讲,现在的圣契教,大多数主教并没有什么坚定的信仰。 有信仰的那几个,暗地里偷偷信仰的也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古老邪恶的关于亚空间真相的诡异密教。 第五十五章 分割 “看来我们需要一场迅速的大胜来让那些已经动摇者坚定信心。” 珞珈很高兴能听到这样的消息,尤其是在苏修的面前。 这无疑会让他看起来更像是解放者而非是征服者。 而珞珈也从不认为自己是在征服这颗星球。 毕竟从长久的历史经验来看,一个稳定的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结构,要么是有着多数人难以抵抗的暴力,用恐怖来统治。 要么是利用了多数人的愚昧和贪婪。 看清楚了这一点,相比于无趣而庸俗的,在人类历史上反复上演,重复一千一万遍乏味统治戏码,他更倾心于苏修给的书籍上描绘的蓝图。 一个彻底的,不同以往的世界。 从物质和精神上重塑世界。 人们自发向往,而非是愚昧和对暴力的恐惧。 这种前所未有的,就珞珈所知,而苏修也承认,从未有人能够抵达的盛景。 珞珈想要看看,那样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大人——尽管联邦政府抽调不出多少兵力,但周边的国家似乎在总教会的授意下都调动了各自国内的军队驰援联邦,他们聚集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联邦鼎盛时期的总和。” 莫盖尔的语气中有忧虑。 “是否我们应该依然按照之前的计划将他们拖入沙海之中不断消耗——” “不必——” 珞珈否决了这个提案。 营帐中的指挥官们静静的聆听着这两位最接近圣灵者所讲述的圣训。 他们满怀恭敬,但左右却泾渭分明。 黄沙中蛮人出身的在左边,而来自于城邦,文明之地的军事专家则在右边。 他们现在仅从容貌上来看的差别就相当巨大。 毕竟一个常年风吹日晒,一个在舒适的学院中度过欢乐的时光。 但此时,他们穿着同一套衣服,服务于同一位领袖之下。 “铸圣神兵将加入,而我将亲自带领他们……” 珞珈说道,在所有人看不见虚空,他看见苏修朝着他点了点头。 苏修已经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中了。 灵能掩藏了他的身形。令凡人不可以轻易揣度,避免给某些鬼祟者以可乘之机。 一方面是作为被新教吹的天花乱坠,苏修要是太过频繁的出现显得有些拆台。 另一方面。 随着仪式的进行,苏修感觉到了自己正在拔高。 苏修的仪式是什么—— 没有人说的清楚,苏修能够感觉到,但也解释不清。 道可道,非常道……大概是这样的。 如果非要说。 苏修只能告诉你。 仪式的要点是进步,而且必须是主观意义上带动的进步。 击碎一切常理与逻辑的进步。 不同于某个蓝星邪神的‘进步’。 那是被迫的,那是受资本的,自人类诞生起便支配着人类社会的,冰冷的历史规律,运作规律所驱使的进步。 那是人类的进步吗?当然是…… 但不完全是人类所向往的那种…… 而苏修所需要自然不同。 他知道蓝星还有两条路径留给他,他想先试试那条代表着未来和希望的那条路。 想到这里,苏修又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苏修: 位格:0(封印中)7(造圣者) 技能:灵能操纵(8)两界穿行(9) 宿主当前世界能量等级:阿尔法级能力者(1241\/……) 苏修看着阿尔法等级后面的那一串省略号很想吐槽。 如果是为了强行圆剧情,我觉得真的实在是大可不必。 大概系统真的把老咸肉也划归到阿尔法灵能之中了。 “您必将如雷霆般扫清那些伪信者——” 坐在右侧的阿德莱德说道,他的语气是如此的恭敬,和几乎是明摆着的谄媚。 旁边的莫盖尔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这个原本城邦的城主。 现在这个家伙几乎已经完全成为了新教会,日后可以预见的新国家的行政部门的领袖。 并且很快的召集了一大批的旧日的贵族和牧师为其效力。 这让原本跟在珞珈身后,走出黄沙时的口号便是要打倒这些压迫者,很多朴素单纯的部落民感到了迷茫。 在见识了这些压迫者们的能力之后,他们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懂得该如何管理城市。 甚至是不懂得如何用兵,组织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和完成充分的补给。 城邦生活腐蚀了很多部落的年轻人,但也让更多占据了目前权力阶层的中年人和老人感到了不适。 因为缺乏相关的教育和技能,他们似乎正在被排挤,被挤出权力的中心的。 并被当作一些单纯的军事武装而被采用。 莫盖尔自然清楚底下人的想法。 有人认为这是注定的结局。 他们主动向着城邦奔去。 口称野蛮的注定要归化与文明。 而在见识到了城市的灯红酒绿之后,这些人可不在少数。 想到这里,莫盖尔对于这个只会用些官僚们通用的溜须拍马在圣子面前表现,维护自己地位的旧贵族的神情更加的不好了。 他听闻了此人宣称自己也得到了圣灵的启示,但是对于这个说法,他仍待的观察和怀疑。 毕竟作为交换,几乎是所有有身份,在圣灵的雕像面前立下遵从圣训的大誓之后,旧的贵族和领主们都被赐予了使用灵能的技艺。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充其量不过是他的天资可能比其他人要好一些。 “我们将让城邦尽全力运转,保证大军的一切供应——如果您需要,二十万青壮年将随时随同您出征,如果您需要更多,我们会尽快发出动员令进行动员……” 阿德莱德的话不紧不慢,但是他所能够提供的帮助都是实打实。 士兵,物资,武器…… 城邦的繁荣富饶让他们对于珞珈的要求无所不应。 莫盖尔暗中不屑的撇了撇嘴。 这是出于对于对他谄媚的讽刺还是嫉妒,就说不定了。 而部落能给予什么呢? 答案是除了廉价的士兵外,什么都拿不出来。 这加紧了他心中的紧迫感。 是否要接受苏修,圣灵的建议。 去让更多的部落战士吞服下那些危险性极大的辽丹呢? 但是—— 现在还真的还有时间让他继续考虑吗? 第五十六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为了维护自身的权势,为了部落的利益。 有些牺牲注定是值得—— 愿他们的灵魂归于圣灵。 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他在心中暗暗祈祷道。 “赤沙之民将永远遵从您的意志——若被征召。战士们将为您的恩赐而欣喜若狂的,并献身为圣灵的神兵——” 莫德尔如此说道。 珞珈不动声色。 尽管苏修在所谓的神铸兵马上含糊其辞,但是凭借着超凡的感知和吞服某个同个系列不同款式辽丹的经验。 他也大概能够猜出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荣誉属于你们,属于所有的献身者。” 珞珈说道,他并没有直接答应莫盖尔。 他的眼神有些复杂,这让已经做好了接受战士改造之后的巨大伤亡的莫盖尔有些莫名。 毕竟,死亡是荣誉,而士兵只是数字。 “有一点我需要提前告知你,既然你已经下定了决心。” 珞珈斟酌着词汇,第一次,他有些犹豫该如何讲出他的观点,即使这与圣灵的意志相违背。 “圣灵口中的危险,也许并非是你所理解的那样,实际上吞服辽丹的成功率很高——” 珞珈看着面前的莫盖尔的脸上露出了意料之外的惊喜的笑容,珞珈顿了顿,借着说道。 毕竟这是第一个遇到自己和圣灵的凡人。 “圣灵口中的危险则在其他方面,这需要战士们有坚强的意志和足够的心理准备。” 珞珈想奉劝他收回自己的话,毕竟珞珈已经决定了按照人口比例从城市和部落中挑选合适的战士。 部落的战士是如此的单纯,他们应该留下火种,而不是为了某些无谓的荣誉而付出过于惨重的牺牲。 但很明显,莫盖尔误解了珞珈的意思。 他看起来有些激动,紧忙回答道。 “沙海中的战士意志如铁,请您相信他们对于圣灵的信仰和虔诚——纵然我们人数较少,但是光论意志力,城市里的孩子们更根本无法同我们相比……” 莫盖尔紧张的补充道。 这段时间,他已经被城邦的巨大生产力,人口和兵员刺激到了。 除了接受神启的时间比他们提前之外,部落在全方位的被城邦碾压。 他迫切的需要一样东西去证明部落依然强大,并且是能够同城邦相抗衡的强大势力。 而神铸圣兵——并非是凡人的数量可以衡量的强大战士集团,不就是最好的证明舞台吗? 而对于珞珈而言,尽管他猜到了莫盖尔的想法和担忧,但他同样不能在现在告知莫盖尔真相。 首先,这是苏修的意志,他并不能违抗。 第二,他也只是猜测,尽管他已经基本确定。 不,我觉得光靠虔诚和凡人所谓的坚定意志其实并不是怎么靠谱…… 珞珈微微蠕动了嘴角。 “如果莫盖尔大人愿意的的话——” 一道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在这个特殊的时刻。 阿德莱德,这个在被苏修启示之后,连珞珈都看不透的灵能者。 他看着莫盖尔,面容上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那令人作呕的祭祀做派令莫盖尔感到恶心。 “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珞珈大人,您觉得如何呢?” 他的目光从莫盖尔的脸上离开,莫盖尔甚至从那上看见了几分怜悯。 这令莫盖尔更加不快,他转过了头去。 “部落和城市各承担一半的兵员,姑且先这样……” 珞珈看了看莫盖尔,即使被授予了使命,他也依然更像一个流浪者而非是高贵的祭祀。 简朴的戎装,腰间非常有部落风格的刀剑。 他是个不忘初心的战士。 珞珈说道。 而营帐中的军官们闻言跪倒在地,口称圣灵恩慈。 而莫盖尔和阿德莱德也都跪倒在地,在这里,珞珈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至高无上的旨意。 他是至高存在意志的化身。 也中将扛起人类进步的旗帜。 莫盖尔跪在地上,当听到珞珈表示在选拔神铸圣兵上,两方各占一半之后,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城邦现在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而且,可以预见的,之后,随着大圣战的进行。 还会有越来越多的“文明世界”“城邦”加入到这项伟大的成就之中。 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难道要再一次被文明放逐到世界的边陲吗? 明明是我们先得到的启示…… 尽管他知道事情大概率不会那么糟糕,因为圣灵圣子是恩慈的。 但是其他人呢? 但若是大势所趋呢?没有任何先进之处的蛮人该如何保证自己的利益呢? 难道还用刀剑吗?可能吗? 莫盖尔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如今的教会。 世界从来不会随着凡人的意志而改变。 可惜的是,这个世界,大部分都是软弱的凡人。 “好了,那么关于神铸圣兵的事情就告一段落了。” 苏修对着珞珈点了点头,珞珈明白这是圣灵的意志。 “关于城邦旧有的经济改革——” 珞珈询问起了阿德莱德,他刚刚起身,在目光扫到了房间的某处。 常年维持着着贵族式得体笑容的脸上一僵。 无论何时,应对任何棘手问题都游刃有余的渊博知识和得体的礼仪都变得僵硬了起来。 而这一切自然被珞珈尽收眼底。 而苏修对此似乎毫不吃惊。 苏修当然不吃惊。 毕竟自己当初为了能够往他脑子里安全的塞进一整套战锤全史,以便生造出一个‘先知’而不是下一秒就被某位知识的主宰找上门来。 给他堆得灵性可一点也不比弄出那堆‘兵马’来的轻松。 这是苏修给珞珈留的另一道保险,即使日后出现了什么问题,自己长世间无法回应珞珈的祈祷。 也有人能在旁边以远超苏修的经验和经历,帮助珞珈跳过那些邪神的迷障。 而听到珞珈谈到经济问题。 苏修来了兴趣。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苏修很好奇珞珈会怎么做。 珞珈想建设一个怎样的社会,归结到底还是要看他对于经济问题是如何解决的。 不然,一位偏执天真只会酿成惨剧。 尤其是他掌握着毋庸置疑的暴力的时候。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阿德莱德回答道。 “大部分的土地,矿山和工厂……额,您所言的生产工具和生产资料都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回收。” 当提到那几个名词的时候,尽管他努力按照寇奇斯的语气来理解,但是显然他很难的理解这些词汇中隐藏的深意。 第五十七章 天启……吗 珞珈示意其继续。 珞珈朝着苏修飘的地方瞥了一眼,示意你家圣灵还等着听呢?继续啊…… 这各微小的暗示显然让阿德莱德的表情更加苍白了。 当初苏修为了保证那些记忆的安全……并不是这个便宜的,名为阿德莱德的耗材的安全。 苏修直接拽着他的意志来到了蓝星的亚空间,在那里,直接化身三天清气,基本与正经四小贩无疑的旧日邪神的化身。 来对他进行所谓的‘天启’。 苏修这样的高规格的对待绝无仅有,保证能在发觉不对的第一时间着家伙的意识丢进蓝星的亚空间裂缝中让亚空间风暴剿的尸骨无存。 毕竟身为邪神,出门在外,谨慎一点没有什么错吧。 万一路边随手揪出来的路人就是邪神后手呢? 而对于阿德莱德而言,情况就相当不美妙了。 他就相当于以凡人之躯直面邪神本源。 这是大多,即使是那些最伟大的灵能者都做不到的事情。 哪怕这个邪神没有恶意。 实际上,确实没有,但在见到那亚空间真容的那一刹那,原本的阿德莱德就被完全摧毁了。 他没有在看到三天清气——尸解仙的那一刹那就连同形态一起灰飞烟灭,已经是苏修竭力护住他的意识的结果。 在亲眼的目睹了世界的真相之后,他的灵魂直接被粉碎,然后又在苏修的赐福中不断的被重塑。 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苏修要向其中添加不少的粘合剂。 于是他的灵魂在这样的重塑中被一次又一次稀释。 实际上,现在站在这里的阿德莱德同曾经的那个寇奇斯的城邦主究竟还有多少共同的东西都难说。 在一次次破碎的痛苦和重塑的幸福之中。 对于苏修的敬畏和恐惧已经被写进了他的灵魂之中。 此刻,他的灵魂已经是苏修的形状的了。 不可避免的,新的阿德莱德各 珞珈也感觉阿德莱德确实在经济上相当的有天份。 尤其是在苏修在启示他之前。 这方面,那些沙漠中的蛮人确实不如这些城邦的旧贵族。 有些事情确实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成就的,即使是的灵能者。 珞珈确实需要像阿德莱德这样的人才。 相比起征服,他确实更需要建设—— “我们尽力在战争之余兼顾人民福祉……” 阿德莱德说道。 他环顾四周,这不仅仅是对于原体的报告,更是对于这里各个追随珞珈的势力代表的一次的展示。 展示终极目标的良机。 “我们已经提供了最基本的饮食,并为教士行医提供便利,以往被认为聊胜于无的灵能者的才能可以被运用……改良的农具正在工厂中生产,为了适应社会的进步,工业增速我们工业部定下的今年的指标是重工业扩张两到三倍,轻工业则要保持在五倍以上……” 他说道,并详细的向在场的人们科普所谓的‘免费医疗’;公共卫生体系‘福利制度’‘社会救济’的种种概念。 而听到他所讲述的场景。 在场的众人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 毕竟这还只是一个工业化起步的世界。 对于这些正常情况还要发展个几百年才会出现的东西,他们的第一反应是着家伙疯了。 竟然每天给贫民发吃的。 虽然听起来很好,但你说说得了,谁让你真这么干的! 万一。农民不干活了怎么办? 但是当他们下一秒意识道这是珞珈圣言录上的观点后,他们恨不得当场跳支舞表示这证词大大好啊!让我看看是谁对圣子大人的话有意见。 逐一发送神铸圣兵。 “而对于有资产者,商人,地主,官僚和富农财产的清查也在逐步推进,预计统击完成大概在一个月后——” “如果您希望用一些更加直接的方式加快进度——那么事情就会容易的多了……” 阿德莱德说道。 他用着一种略带期待的,甚至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对于激烈变革的渴望说道。 “不必……” 珞珈看向了这个奇怪的祭祀。 在意识道珞珈的目光之后,他谦卑的低下了头去。 对于这个很明显被苏修格外看重的祭祀。 当然,与自己不同的,只是对于好用的工具一样的看重。 而自己却是苏修在人间的化身,唯一好儿子。 珞珈想到。 但看着这个尽管灵能只能在这些凡人中算的上优秀,却莫名的给自己一种危险之感。 而这种危险并非是他是多么强大的战士。 而是好像面对的是浑身绑满了威力极强的炸弹。 即使炸开之后他同样会粉身碎骨的,但依然能给珞珈造成不小的麻烦。 “战争才是当前的第一要务。” 珞珈拒绝了。 阿德莱德表示遵从。 珞珈环视了四周,军官们都意识到了,珞珈即将宣布他的目标。 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这个高大的巨人站起了身子。 这个声音是如此的高大,身后那张寇奇斯的巨型地图被他的影子所遮蔽,就好像世界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中。 他开口,齿唇相撞之声宛如兵戈相击。 那如火炬一样的双眼令在下的人们感觉被扫过的地方如被火燎一般生疼。 他用手指,即使是寇奇斯最坚硬的合金都无法比拟的可怕武器指向了身后位于联邦北部的一处用红色的点和线标记起来的平原。 “我们将在这里正式向世界宣告旧秩序的崩溃。” “而新秩序正在崛起——” 阿德莱德战栗着,这个在一次次破碎和重组之后建立的怪人战栗着。 病态的激动和狂热被小心的隐藏着。 圣灵将很快的重塑这个世界,世人将遭受造主的鞭挞。 他低下头,同众人一样庆祝着。 隐藏起了眼中病态般的狂热。 而一旁莫盖尔的表情同样复杂。 自己将亲眼见证沙漠中的蛮人自南方崛起。 被驱逐者长久被歧视和驱逐的现状终究要被改变了吗? 他见证了多少的牺牲,又见证了多少命运强加于人民身上的苦难。 而如果不是珞珈与圣灵,自己又要等待多久呢? 第五十八章 行军 他同样随着众人一起欢呼,而对于这样的欢呼,暂时放下了对某些人的看法,并坚信着,对苏修对圣灵的欢呼则将会在这颗星球上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世界的尽头。 也许是这样…… 毕竟未来谁又能知道呢? 世界上又哪里存在真正的先知呢? 大军前行,旌旗蔽日。 穿过漫漫征途的黄沙蔽眼,眼前的绿洲显得是如此的亲切。 士兵们牵着骆驼和牛,艰难的沿着季风与降水的临时草场艰难前行。 牲畜上拖着物资和武器,每一步都倾尽全力,气喘吁吁。 但很可惜,对于这些被教会匆忙从各个国家召集起来的士兵而言。 他们却并没有心情去庆祝。 一是旅途的艰难。 二是身边的同伴实在是令人提不起兴致。 尽管这些士兵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而被召集起来。 但因为各种原因,教派,种族,贫穷和富裕,风俗习惯以及最近的那场令所有参战者都精疲力竭的三十年的血战。 积累的下的仇恨并非是能够短时间依靠着一两次合作去消弭。 士兵们无比疲惫,在刚刚从世界各个地方抵达这片战场的长途跋涉。 那些生活在沙漠的被驱逐者不间断的对他们发动着骚扰。 前来平叛的士兵们尽管装备更为精良,但是面对这些并不恋战,打了就跑的游击战士,他们也无可奈何。 毕竟,这支来自东方奥塞斯大公国的军队的目的是前往不远处的绿洲,琉璃平原与准备同叛军决战的各国军队会合。 由于各国之间各种各样的新仇旧恨,他们并没有联合行动的打算。 大部分指挥官和士兵都抱着一种赶紧打完仗回家的想法。 也正因此,纵然是是相邻的两个国家的远征部队,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和共同的号令。 但即使是如此混乱的指挥,他们对于这场战争的胜利属于自己却毫无怀疑。 毕竟,这些军队来源于整个寇奇斯大多数的霸权国家。 不说一些叛军,即使是与整个联邦都处于敌对,他们也有信心将其一举击败。 领头的,这支部队的智慧管丹尼尔·伊西多女伯爵便是如此。 作为公国中享有赫赫威名和俸禄的武勋家族。 她看着身后这支刚刚从残酷的戈兰绞肉机中得到了磨砺的军队。 锃亮的头盔,齐备的盔甲。 全套最为先进的火枪,教会提供的钢铁战车。 她毫不怀疑,指挥着这调动了公国一半以上的常备力量,整整一万两千的精锐之师。 如果可以,她甚至能直接越过骸骨荒原,径直打穿联邦经营了上百年的陆奥夫防线,率军奏响凯旋乐开进联邦的首都。 而据她所知,受教会那些言辞激烈的调令,寇奇斯各个地区仍然受到中央教会控制的国家同样派出了精锐的武力。 对于战争的走向,这位容貌英气,甚至可以说是俊美的女公爵没有丝毫的怀疑。 “想必我们抵达,只需要让士兵们收拾下战场就能满载从尸体上搜刮的战利品归国了……对吧,奥莉雅。” 她对着身旁的亲卫队长如此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对于糟糕坏境和后勤,还有那些不断侵扰的蛮人们的抱怨。 因为莫盖尔组织的在沙海中不间断的骚扰,军队的行军速度被极大的放缓了。 她们已经比预定的抵达日期晚了三天还不止。 “……” 旁边面瘫脸,名为奥莉雅的白毛骑士并没有回答。 令人惊奇的是,在这位骑士精致面容的两侧,有着一对尖尖长长的耳朵。 很少见的亚种。 黄金时代中某些人类出于鼓励自然生育率增长的的产物。 相对于普通人,她们的身体柔韧度和灵敏度被大幅的提高。 并且的获得了密林行者和弓箭专精的特性。 是某些山地国家相当倚重的山地佣兵。 “我听到了渡鸦的嚎叫……而渡鸦总是意味着死亡。” 奥莉雅的眉头紧皱,不知为何,看着远处依稀可见的荒原,她感到了不安。 “也许其他部队同样遭遇到了那些牧民的袭击——” 她在呼吸中聆听着空气中风之精灵的低语。 并没有回应…… “那不是更好吗,在战斗中证明自己……” 丹尼尔·伊西多如此说道,她唤来了旗手,向前方派出精骑,向后方派出信使。 大军停驻,令行禁止,就地扎营。 丹尼尔很自信,这样的军队即使是在整个寇奇斯也找不出几支。 “让士兵补充下体力,把牛群杀了做好分给他们,但禁止饮酒,一会还有一场恶战——” 她对着身旁的传令官说道。 而一旁的白发女亲卫队长则依然盯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这里到处都是精灵们存在的痕迹…… 但也仅剩下痕迹。 她看见了另一个空间中那股烧焦的味道。 到处都是烧焦的血肉,干枯的,不知名的黑乎乎的血块。 眼前白骨嶙峋,恶魔们的尸体被倒挂在长枪上,形成一片密密麻麻的枪林。 一派地狱景象。 隐约之间,她似乎听间了亚空间中传来了几声痛苦的哀嚎—— 如此瘆人的邪恶—— 仅凭这叫声便能让人几乎看见那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怪物。 隐约的,被灵能包裹的脆弱的意识体看见,在漆黑的亚空间,有什么黑色的东西,鲜血淋淋,披鳞带甲的恐怖恶魔从自己眼前迅速的穿过。 那双褐色的,充满了暴虐和疯狂的眼神与她对视着,她吓了一跳,运用着世代相传的古老技艺切断了与亚空间的链接。 幸好,为时不晚。 她成功的返回了现实。 而回味着在亚空间看见的一切。 那道哀嚎声她总觉得异常的熟悉。 总觉得,像是那些世世代代都与精灵们签订契约的精灵们声音的放大版。 “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她摇了摇头,笑了笑。 精灵怎么可能是那种可怕的东西呢? 很快的,士兵们已经就地扎起了营寨。 升起的篝火上正加热着各种罐头和食品。 穿行过沙漠,被饿的只剩下皮包骨头的牛被宰杀,但多少还算有些油水。 第五十九章 黑王母 本来这些牛是作为沿着绿洲边缘行军的运输工具,而现在目的地已经到达,也到了该贡献最后价值的时候了。 太阳早已西陲,而迅速临近的夜色下人们围绕在一起。 支起了大锅,点燃了篝火。 士兵们唱起了家乡的小曲,就连军中那些古板的教士,都对于军士们不合教义的狂欢只是皱了皱眉头,但并未再多说些什么。 能歌善舞的纳塔尔战士在众人的节拍下挑起了祭祀的舞蹈,那唱的是在冰天雪地中的先民们在极度的寒冷中,得到了至高天的启示。 同自然和邪恶抗争的故事。 有大英雄运用着智慧和勇气,击退了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恐怖敌人。 那些怪物头上生角,身披鳞甲,像极了故事中的恶魔。 尽管现在他们的派别已经没落,在各种书籍中,对于他们的信仰更是斥责为异端。 但现在,没有人在意这个。 人们为这充满力量和美感的舞蹈而拍手叫好,随着节拍,这些纳特尔人更加投入其中。 “祭祀……” 女大公带着女骑士冲着那个正站在山坡上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正载歌载舞的士兵若有所思的祭祀走过去。 今晚的夜色,格外的美丽。 万里无云,明月高悬。 “今晚月色真美,许久没有见到这么美的天空了……” 她端着酒杯,试图给面前的女祭司展现自己最好的一面。 毕竟,这些世俗的君主也需要教会的支持。 真祭司们的几乎逃避一切世俗的活动,选择隐修。 而那些沉醉于权势,对至高天的信仰只停留在每个月一次的布道活动中的教会官僚们的应酬就太多了。 除非花费巨大的代价,否则很难插进话题。 女举身身后的女骑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精致而冰冷,不过,在那个黑袍的祭祀看来,尽管这位女骑士的神情对所有人仍是一如既往的面瘫,但是当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时候。 拉尼娜还是能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莫名的透露出一股敌意。 这令拉尼娜感到疑惑,不明白自己到底在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在印象中话很少,往往充当背景板的女骑士。 但是当她的视线停留在在面前这位即使是在战场上也穿着时尚,尽显风情的女性那镂空,尽显雪白的胸口上时。 她明显感觉四周的气压更低了。 她的目光瞥向了某个依然面瘫的亲卫队长,看着她下意识咬紧的嘴唇。 拉尼娜的嘴角不由得微微勾起。 事情变的有意思了起来。 这冲淡的刚刚她心中的阴云,越靠近此地,自己的灵能便越向自己示警。 行军的十四个日月,随着距离目的地越近,自己每晚的幻觉和看见的幻想便愈发的频繁,在行军的旅途中,每次在深夜苦修冥想。 她都会不由自主的陷入沉睡。 这不正常,数十年如一日,她都依靠着维持清醒的冥想弥补睡眠。 入定后维持清醒本来应是本能一样的基本功,可现在—— 她仿佛被某些可怕的东西拉入深渊之中。 或者,她本身就身在深渊。 她追寻着至高天的足迹,比任何人都要坚定。 但是…… 她想到在梦中,那个在漆黑的宇宙中心孤独的神圣的金色天使。 黑暗中的自己,神情呆滞的朝着面前的宇宙中心那尊如山般巍峨的巨蛇不断的朝拜叩首。 黑暗中窃窃私语,那些贪婪的目光从黑暗中注视着自己,仿佛在看着某种美味的食物。 她呆滞而又虔诚而狂热的冲着那东西叩首,仿佛面前的并不是那怪诞的,仿佛要吞噬世界的巨蛇。 而是神圣的,自己一直虔诚信仰的至高天。 但那怎么可能—— 她拼命的挣扎,可身体完全不听指挥。 身旁的黑暗越来越逼近,她能感受道黑暗中某些涌动的,触手,虫子一样怪物。 上半身是人脸,下半身是野兽的恶魔。 会说话的树,能发出邪恶光芒的妖精—— 而她们就在自己身后,而自己能听见她们口中不断的地狱祈祷着什么。 她们的声音很轻,自己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 为了听的更清楚一些,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扭曲成不正常的九十度,向着身旁的黑暗中歪去。 在现实中,也许脊椎都要被折断了吧。 拉尼娜想到,她竭力克服恐惧。 无声的,在心底向着那至高天祈祷着。 而不知为何,随着祈祷声,四周的恶魔真的像是畏惧什么而退散。 而黑暗并没有消失,反而涌动的愈发剧烈。 面前的巨蛇仿佛受了什么刺激。 祂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而此时,随着黑暗的退却,她才能勉强分辨出那些黑暗中的东西在低语着什么。 “黑王母——” “黑王母……” “黑莲降世,万民翻身……” “极乐永享,欲念……” 每当回想起那双可怕,神圣的眼睛,她都感觉从心底里发自内心的恐惧。 “伊西多——你也睡不着吗?” 而旁的问候打断了她的思考,看着面前身材火辣的女公爵,不知为何,这位常年清心寡欲,自认为已经摒弃了凡欲的祭祀脸色微红,由内而外的感到口干舌燥。 拉尼娜双腿下意识的微微的合拢,眼神有些迷离。 她很快反应过来,故作自然的接过了酒杯,掩盖了自身的异样。 空气中,似乎充斥着某种热带花草的清香。 不过在接过面前伊西多女公爵的酒杯的手与那柔软的肌肤相触时,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怎么,拉尼娜,你身体不舒服吗?” 伊西多看着面前接过装着上号葡萄酒的白袍女祭司,目光中流露惊奇。 毕竟这位拉尼娜主教此前可是一直以清心寡欲和古板闻名,纵然她的容貌时如此的出众。 但实际上并没有多少的贵族敢于同她套近乎。 而今天,她竟然接过了自己的酒杯。 饮下了按照经义中唯有进行圣餐时才可饮下的美酒。 看着面前拉尼娜仰头吞咽,不知为何,女公爵感觉自己的身体也燥热了起来。 在月光下,这位脸颊微红,微醺的美丽祭祀似乎更加的迷人了。 第六十章 我行七大奇迹于地上! 她看着月光下祭祀白袍下的窈窕身影。 悄然吞了下口水。 “公爵大人——侦察的骑兵还没有回来。” 在不远处护卫的女骑士在听了前方的汇报之后,她神色有些凝重的走了过来。 “需要再派出一队侦察骑兵吗?” 女骑士询问道,她觉察到了空气中奇妙的氛围。 那是浓烈的动物发情的气息。 而伊西多明显不在状态。 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大脑有些混混沌沌。 明显心不在焉般敷衍着回答道。 “好吧,好吧……那就再派一队士兵。” “……” “今晚你真美——” 面前的眼睛如此神情的盯着自己,说出了自己朝思暮想,如此动人的话。 “!!!” 听到面前的女公爵突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么不得体的话,女骑士一对尖尖的耳朵抖了抖,不知道时因为害羞还是气愤,她的脸从脖颈处变得通红,并一路上升到耳朵尖。 她跺了跺脚,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就看见这个负心女转过了头去,用着一种格外色迷迷的眼神看向了旁边的祭祀。 “拉尼娜小姐,不知道今晚您是否有时间——” 受骑士一打岔,拉尼娜倒是从那种莫名的影响中挣脱了出来。 她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正常,是什么东西呢—— 她换股四周,面前原本尊卑的女伯爵此时一脸的痴汉一样的傻笑,而不远处的骑士小姐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换,堪比东方某国舞台剧的变脸。 是什么东西呢? 黄沙和月光,一切正常。 军营的喧闹,飘荡的烤肉气息伴随着花草的清香—— 等等!花草的清香!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认识到本质是一个开关,并非逃离,而是靠近。 明明她才刚刚意识到了问题在何处。 她仰头,天空上,那银月清辉不知何时依然变成了血色。 四周的黄沙像老相片一样褪色发黑。 无尽的黑夜重新将大地和天空吞噬。 四周黑暗中的呢喃愈发的强烈了,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那些隐藏在世界背面的邪恶之物。 “凡体多难……” “七情苦多……” “不若舍去……” “永享极乐——” 极乐—— 极乐—— 那种感觉不知道何时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来的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浑身战栗着,灵魂也在着极度的刺激中达到了顶峰。 她感受到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那些声音围绕着她。 她不知何时又跪倒在了地上,向着面前的那个如山般巍峨的东西叩首膜拜。 宛如已经演练了千万次。 而那尊巨蛇—— 仿若是要吞噬世界的巨蛇。 那巨蛇睁开了眼睛,祂缓缓的蠕动着。 此时,她才借助抬头的间隔,借着那金色天使的余光,放才能够看清面前愈加靠近之物。 越来越近了。 她这时才发现,面前的巨蛇竟然有六个头。 左边三个是有冠的,那长于巨蛇头顶的,象征着男性的器官。 右边那三个是青紫色的,鳞甲以奇妙的姿态组合旋转着。 恶魔们为祂撑起依仗,华丽的御座,旌旗,车马…… 一切无不符合于六。 一切都与六有关。 旧日的存在—— 是新生的,更是最陈旧的。 祂是生命之母,是宇宙一切智慧生物情感的终极。 是繁衍的化身,更是欲与爱,终极的色欲。 祂的一个头似乎注意到了拉尼娜,这个跪倒在地上,不知道已经同这颗星球,这个宇宙中无数懵懵懂懂中向自己朝拜的凡人。 祂的目光缓慢而坚定的投了过来—— 拉尼娜心怀恐惧,那金色的辉光投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维持着最后的理智,而不是不顾一切的成为那欢愉之主的狂信者。 成为她永远寻求欢乐的血肉的一部分。 那金色的辉光—— 拉尼娜意识到了,那金色的辉光方才是拯救自己的一切。 身边,她看到了,在这里,自己身旁,被黑暗吞没地方。 那是无数同自己一样的,机械式的,木讷的朝着那巨大恐怖而绝望的身影叩首的祭祀。 其中,她看见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自己教堂的神父,修女,老上司,地区大主教,出现在新闻中的枢机主教——甚至是——那位伟大的教宗。 她绝望的看着这一切,原来自己从来都没有逃脱过这些黑暗,自己从来都生活在黑暗中。 这太黑暗了,以至于她对于发生的一切都示若目盲。 她看见,在这片意识海中,不少的祭祀,灵能者的身上都已经出现了某些可怕的异变。 他们的身上张出了新的器官,有关于能让他们获得终极欢愉的器官。 全身上下,无处不是。 这让她感到战栗和恶心。 但是所有人都显得是如此幸福和宁静,他们双手合十,面露微笑的向着那个巨大的神明崇拜道。 在这寂静的永夜中,他们看不见自己的处境,看不见身旁的同行者,更看不见自己所崇拜之物。 而神明能够给予他们一切。 无论是虔诚的信仰,权势,财富甚至是光明正大的在现实释放邪恶扭曲欲望的权力。 通过腐败的教会,通过所谓神明赐予天选者的伟大馈赠。 灵能! 那个伟大的存在,一口便能吞下整个世界的伟大存在,不存在能够对抗祂的方法。 不存在奇迹。 毕竟,即使是最强的灵能者,连在意识海中靠近祂睡眠时的吐息都要被影响。 渺小的人类中,不存在这样的奇迹。 她绝望的想到,对于至高天信仰随同这恐怖之物一起破碎掉了。 但—— 她想到了什么。 而我,为何能够醒来呢? 于是,她看见了面前金色的辉光。 她恍然——某些记忆如潮水般袭来—— 因那是记载着神圣的,故而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因尔一直行于义人的道路上,故而圣灵与尔同在。’ 她想到了出征之前她读过的那些叛乱的异端们的歪曲邪说。 那其中描绘的金色天使和拯救寇奇斯与黑暗中的圣灵,与那个身影是多么的相像啊! “原来,这并非是远征……而是朝圣——” 她自然自语,她恍然大悟。 “我正在不断的靠近圣灵降临之地,愈发靠近祂降临于世所将行的七大奇迹——” 她留下了眼泪,那是直到这一刻才意识道真信在何处的激动和悔恨的泪水。 而耳旁的唱诗声依然在继续响起。 “这是污秽的世道,人们渴求神迹,却没有神迹给他们看——” “而人们却不以为污秽,只以为这世界本就充斥着罪恶和欺骗,从未存在过所谓的神迹——” “正因此,我要将神迹展示给他们看了!” “你们将祷告,你们将自己判自己的罪,自己鞭挞自己,为自己担保,直到自己与世界同时圣洁了!” “你们当看过来,为我作保,以你们的名作我的奇迹——” 她口中念动着,那些原本眼中的异端书籍中的妄言,而今看来才是真理。 她反复念动着这些语句,眼中原本因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暗淡的信念重新燃起。 第六十一章 真相 ‘向祂祷告吧,孩子,继续祷告——现在,也唯有祂能够拯救寇奇斯’ 在她在绝望和激动中徘徊时,耳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那是她每天都能在广播中听见的,圣契教名义上最高领袖的声音。 不过与往日不同,此时,这个声音不像广播中那样威严,只显得无奈和疲惫。 她抬头看着,果然,她看见了最前方叩首的那个老人的身上同样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光雾。 难道连教宗…… 不,或许说,教宗在自己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吗?可为什么? 她强迫自己停止这些无谓的思考。 让自己被教宗的话所感染,她的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和勇气。 而教宗看着这个方向,同身旁其它呆滞的叩首者不同的,这个老头随着众人一起朝拜,歌颂,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出声。 嘴巴单纯的开合,而仅是在对口型。 他装模做样的祈祷着,这样的就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也不会被太多的关注。 也许是刚刚的传音太过于瞩目,他感受到身后有目光投向了这里。 于是他竭力放空自己,做出混沌装,留着口水,口称啊吧啊吧。 她竭尽全力,似乎那金色的光辉也同样感受到了她的挣扎。 四周的压迫逐渐的减弱了。 她扭转了方向,竭力的,向着不远处那个金色身影叩首。 “我见圣灵布七大奇迹与地上,洗清我们的罪,将我等从罪恶的泥沼中救出——” “我看见祂先行了第一道奇迹,那是从天而降的金色圣子,以无穷之伟力、勇气与智慧,率领觉悟者奋起斩断从古至今奴役万民的枷锁——” 她吟唱道,而当她叩首的第一下,那个金色的身影仿佛就觉察到了什么。 祂转过身去…… 试图寻找着祈祷声来源的方向。 终于,祂看见了—— 祂伸出了手—— 那救苦救难之七重伟大天尊。 他微笑着,似乎为了自己及时感到的拯救众生而庆幸。 身后光芒大盛,手中的长矛被高高举起,向着远处的邪魔们投去。 口中念念有词,想必是大慈大悲的圣言吧。 拉尼娜心中想到。 但是如果那光芒稍稍减弱几分,她就能读出那个身影的口型。 他说的是—— ‘**色虐我屮你老母——’ 祂举起了投枪。 黑暗中,一轮大日缓缓升起。 那是光和热,驱散了黑暗的严寒,将正常的繁衍带到人间。 祂掷出了长矛。 如一道流行划过黑暗的天空—— 亚空间的邪物们呆呆的看着这个在无尽的黑夜中显得如此渺小的光源。 他们嗤笑着—— 那六头长蛇终于张开了竖瞳。 他呆呆的看着那道流光,静静的等待着本尊的降临。 而他注定等不到了。 之间那个光点落在了他的面前,插在虚无的土地上。 邪魔们好奇的走上前去,这是一柄平平无奇的,在寇奇斯再平常不过的,蛮人们使用的长矛。 他们好奇的观察着,有些胆大者甚至伸出手去,试图将其拔起。 然后,他同光一同融化了。 字面意义上—— 在触摸的前一刻,从这柄陈旧的长矛身上的裂痕之间透露出一处处光亮。 那光芒是炽白的,致命而迅速。 迅速的在这片黑暗的空间扩散着。 吞噬着一切。 “拉尼娜——” 正在拉尼娜愣神的看着面前的黑暗被驱散,暴露在光芒下的恶魔身上燃烧起了白色火焰。 教宗从侧面冲了出来,以一种这个年龄的老头绝对做不到速度。 他拉起了拉尼娜转身就往黑暗的边缘冲去。 “大人,怎么……” 拉尼娜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这位圣契教的教宗。 “后面……” 意识海中,教宗投影一边全速逃离,一边回答道。 拉尼娜在奔跑中向后看去,索性意识的逃离并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她只看了一眼,就被教宗一把拽了回来。 即使是如此迅速的反应,她处于物质界的大脑也处在了爆炸的边缘。 她看见了六头大蛇同那金色的身影在亚空间的鏖战。 战斗的余波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亚空间海啸。 在一瞬间,她看到了太多世界的真相,那太惊骇了,她顾不得痛苦,对着这个自己一直相信的老人,她出声指责。 “您早就知道了——你早就知道那些东西,而南方的真信——” 尽管是疑问句,但是她很是肯定。 这令拉尼娜感到了愤怒,被欺骗的愤怒。 这愤怒甚至一度让她忘记了等级的差距。 “难道您就这样任由教会的信仰被这些邪恶之物篡夺吗!” 就从老人这娴熟的跑路动作,拉尼娜自认为即使是意识道自己的处境已经半个多月,自己依然做不到。 “大概——不过同你不同——” 教宗一边控制着自己同身后那些战斗余波掀起的潮汐的速度。 一边回答。 “我虽然比你早一些意识道了问题,但真正能为这个问题付诸行动同你清醒的时间差不多。” 看到她有些不解,或者说,她还是很难接受。 “你认为我们一直信仰的是什么呢?” 教宗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至高天——” 她回答。 面前一道被余波击倒的恶魔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尖牙利齿。 它摇了摇混混沌沌的脑袋。 看见了面前的两个猎物。 不顾身上的伤势,嘶吼着朝着两人扑来。 累累的伤痕,令人憎恶的外表……看上去,格外的恐怖。 然后,迎接它的,就是面前这个干瘪的老头子一记势大力沉的大比兜子。 这个大比兜子是如此的势大力沉,以至于它原地转了几个圈。 不甘眼神最后记下了那个风一般潇洒逃离的老头,沉重的身躯重重的倒下。 “……” “没什么,身为教宗,为保证在灵能失效的时候应对刺杀,我练习几道武技防身很合理吧——” “……” 拉尼娜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完全理解。 “在很久之前,世界便是你看到的样子了——黑暗的信仰,神像所指代的是那些可怖的怪物。” 他说着,目光尖锐的看向了身旁的拉尼娜。 “至少在我掌管教会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了,不过,要比现在的情况更加糟糕” 第六十二章 威胁 “更糟糕……” 听到这位教宗的真心话,拉尼娜思考着。 确实,抛开那些无用的宣传,光环笼罩之下庸俗可笑的个人崇拜。 这位英诺森三世上台之后,教会的处境在各种意义上确实是要更糟糕了。 新教宗的新政开始淡化虔诚与信仰在教会内部的人才提升和选拔中的作用,这令大量没有信仰的官僚进入教会,并在这位教宗的漠视下登上高位。 而随着他的改革,教会中最高权力的斗争愈发激烈,这位教皇上台之后,原有的枢机主教们几乎被全部清洗。 而各地实权主教也几乎同时都遭到了各式各样形式的贬谪和流放。 例如说,那位倒霉摧的被流放到南方沙海,然后被蛮人们砍了脑袋的科尔法伦。 斗争已经白热化,甚至有出现刺杀主教这样恶劣的案件出现。 各国的世俗君主也认识到了教会的分裂,在得到了各地流放的主教和被清洗出教会的灵能者派别的支持下,开始准备用武力反抗教会的权威的。 于是,便有了三十年的血腥而残忍的宗教战争。 所以说,归根结底自从你上台之后教会就向着彻底玩坏的深渊猛踩油门是吧—— 所以说,要么是你真的菜,要么就是你已经暗地里赢了太多。这样的对吧—— 拉尼娜在心中默默的吐槽道。 而英诺森三世自然听不见她心底的吐槽,或许说,对于他这种人而言,听到了也会摸摸拉尼娜的头表示小姑娘真可爱。 完全无所谓的吧。 “准备好,我们要脱离了……” 他扭过了头,拉尼娜看见,他的双眼因为看见了无法形容的伟大之物而鲜血横流。 即使这里是只有意识与灵魂方能畅游的异度空间。 但是拉尼娜还是对于这位慈悲的老人此时的伤势担忧不已。 “你没事吧——教皇大人……” 到底是平日里教会的宣传起了作用。 这位教宗在平日里的形象在平民中还算得上相当的亲民了。 拉尼娜有些担忧的问道。 在亲眼目睹了那尊无限伟大之物被世界的真相冲击的物质界的脑子几乎炸开之后,她便意识到了。 在这里受到的每一份伤害都会加倍的返还到现实之中。 “没事——” 英诺森三世紧闭双目,从眼角留下的血泪却依然不停。 “别回头——吟诵圣灵之言,光的天使将会指引生路——” 英诺森提醒道。 他看见的,不光是那些可怖的无法力敌的怪物。 更多的,还是那些突然之间,便被光芒所笼罩,突然苏醒的那些迟钝的痴傻诵经者。 在这样的战斗中,有太多的人被那黑暗中的光芒所惊醒。 这令他们想起了自己并非目盲,从而目睹了这一切的真实,和他们所崇拜之物到底为何。 在一阵阵信仰崩溃的咆哮和对邪神的愤怒和讨好之后。 那些被重新拖入暗潮的人身上的异化极大的加深了。 而另一些人则识时务者为俊杰,为了避免沦为身旁那些可怖的怪物的同僚的下场。 明智者当即选择改换门庭,他们认出了那如大日一样的金色天使,并分辨出了那是那些流传在各地的,在南方掀起了叛乱的异端们口称的救世真神。 记忆力超群者在这灭世般的天威前绞尽脑汁的开始吟诵那些从书籍上读到的只言片语。 而更多的,没有读到的,但是意识到这是唯一的解脱之机的祭祀甚至开始当场表演起了现编圣典。 而对于底下这些各式各样乱糟糟四处乱飞的彩虹屁。 苏修对于这些肉麻的赞美表示理解。 说得好,下次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洛!快上去给他们一个大比兜子!” 苏修再一次掀起了金色的圣焰。 有寇奇斯的仪轨支持,他现在终于能跟这颗星球上某个邪神马甲缠斗一番—— 这绝对是神生的重大进步,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风紧,扯呼。 狗邪神,有本事到现实世界去找老咸肉的麻烦去。 缠斗只能加快邪神复苏的速度。 苏修甩出了最后一道蓄谋已久的灵能风暴,裹挟着大多数向自己渴求的意识体撞向了空间的边界。 “跟上——拉尼娜” 教宗提醒道,他一马当先的,在这道光芒大盛的寇奇斯最强灵能者面前,大多数恶魔和邪教徒提前便远远避开。 “你还在流血——” “没有事情,这只是意识海虚幻的伤痛罢了。” 他说道。 但是拉尼娜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那金色的洪流直接撞碎了异度空间周围灰蒙蒙的薄壁。 无数的金色光点所代表的意识体正在随着这个裂痕不断的流出。 教宗再次加快了速度,因为他看见了,那墙壁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恢复着。 而更糟的是,身后的某个巨蛇的存在感越发的浓厚了。 实际上,他正在醒来。 极为愤怒的那种。 毕竟任谁在睡觉的时候被人直接咣咣扇了数个大耳光子,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不讲武德的年轻人给细细的切成臊子。 作为某个变态sm爱好者邪神的众多马甲之一,一觉醒来发现不光自己在睡觉的时候挨了顿打,连自己家里随便一条狗都被入侵者扇了两巴掌。 顺便,把那些自己精心准备烹饪的甜点全都给抢了。 作为邪神,这能忍吗? 祂的眼中红光大盛。 凶狠的盯着那些试图逃跑的入侵者。 尽管刚刚那个金色的鸟人有几分本事,但是对于祂而言,还远远称不上的威胁。 但是,就当他准备起身,追击这些窃贼。 祂便觉察到了,在银河的某处,一轮金色的,不同于刚刚小打小闹的,仿佛咬打火机一样的火星。 而是真正灼烧天地,惩戒万物的熊熊燃烧的大日。 那轮大日对准了自己,只要自己敢追击—— 祂就敢撕毁一切约定,不顾一切的将自己毁灭。 “吼——” 巨蛇不甘心的咆哮道。 祂想要追击,但是从心最后还是占了上风。 祂有些郁闷的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要对眼前的一切做到眼不见心不烦。 第六十三章 飞蛾扑火 但是祂在厌烦之余所掀起的巨浪和余波,也是在第一时间吞噬了无数运气不好的倒霉蛋。 而这时候倒霉的代价,就不是像是之前那样混沌无知的被这个伟大的隐秘存在一点点的侵蚀了。 而是直接的,意识永生迷失在这片罪孽之海,与邪魔为伴,被无穷的孤寂吞噬血肉,直到被侵蚀,混乱与疯狂替代了原有的一切,成为那些邪神仆从的一员。 “答应我一件事情——” 拉尼娜听见了,这位神威大盛,短时间内就击垮了数不尽挡在他道路上的恶魔大军和邪神仆从的最强的灵能者。 寇奇斯人的领袖,神圣钦点的仆从,他的眼中流淌的血泪不知道何时已经干疴。 那猩红的血液变成了黑色。 但拉尼娜并没有感到高兴,她看着这个熟悉的老人,一时之间有些胆战心惊。 因为在那原本是眼睛的位置上,薄薄的眼皮包裹之下,那空洞已经被某种东西填满。 随着时间的流逝,它抖动的愈发激烈了,似乎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而拉尼娜知道,单纯意识的扭曲不足以分割出新的生命的载体。 “教宗大人,您——” 拉尼娜紧紧的抓住了教宗的衣袖,他是第一个看到了这个世界真相的男人。 他无时无刻不也在期待着黎明的曙光。 为了这一刻,他付出了太多。 教会分裂,叛乱并起,刀兵和骂名的攻讦。 但是他一一都撑了过去。 “大人——” 拉尼娜想要安慰。 但是教宗摇了摇头。 “时间宝贵,让我们说点有用的。”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或者说,在踏上这条追寻着世界真相的道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意料到了现在的这一天。 他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那是他物质界的躯体。 在偌大的书房中,原本伏在桌案上像是小憩的他的头无力的垂了下去。 在亲眼看见了他苦苦追寻的真相,和未确定是否真实的救赎之时。 他的肉身已经无力承担起那些长期积累的,在今天被全部引爆的畸变。 他的背部生出了双翅,皮肤上覆盖上了一层灰不拉几的林嘉。 内脏的碎块不断的从他的七窍中流出,或者说,那已经不能叫做内脏了。 只是依旧残留着之前某些形态的肉块罢了。 钻心的疼痛从物质界延伸到意识海。 肉身已毁,他已经失去了物质界的描点。 换句话说。 除非圣灵庇佑,他已经回不去了。 “今天开始,越来越多的人会认识道这个世界的真相,以及那些欺骗愚弄我们这些可悲的凡人邪神的本质。” 他淡淡的说道。 那个携带着金色光点,那些没有被完全腐化的祭祀的双翅金色身影似乎听到了自己的祈求。 在很远处,祂看向了自己。 而在物质界,在寇奇斯的各地,无论是华丽的教堂还是苦修的静室。 那些在追逐神圣的道路上有所成就的灵能者祭祀们不约而同的从那场骇人的长梦中惊醒。 他们相互对视着,苏醒的祭祀看着身旁某些已经因为那个空间中的变化而肉身出现畸变的同僚们。 目光变化不定。 在相互的探寻,确认了那骇人的景象真实无误后。 祭司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宣布走出了各自的居所。 步入教堂,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中砸烂了位于中央的神像。 或以风暴,或以雷霆,或以天国烈焰。 他们击碎了这些包裹着金边的木雕泥塑。 然后宣布改信南方新崛起的那个新教。 自然,这场来自于全国各地打乱打乱了很多人的计划。 原本看上去势单力薄,教会镇压将会轻而易举的南方新教此时却展露了如此强大的能量。 在整个寇奇斯,让无数教堂在争斗中陷入火海,无数的强大的灵能者倒戈。 而对于那些不约而同的自称得到神启的祭祀和灵能者。 各地的国王和总督们面面相觑,尽管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是当他们看着面前来自宗教会,气喘吁吁,神情恍惚的宣读了枢机教团的命令。 要继续增加兵力,讨平各处叛逆的宗教会的主教特使。 他许诺了种种的好处,不仅包括世俗君主们垂涎已久的技术,财富和名义上与教会平等对话的地位。 换在平时,他们当然会心动。 但…… 感受着身后的帷幕后那些改奉圣灵的祭祀们冰冷的目光中隐含的警告意味。 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而伴随着得到了各地君主们出兵讨逆的承诺,使者长抒了一口气。 他放松了下来,拿了一杯酒,询问着这些君主们看上去心情不佳的原因。 这些地方的实权派敷衍着,他们起身,在餐前向着至高天祝贺。 使者暗自腹诽着他们的伪善,毕竟他们一个个在平日中可都恨不得把至高天的信仰踩到脚下。 并同他们一起祈祷着至高天的庇佑。 但是随着一声清脆的玉杯掉落的脆响,从四面的屏风和帷幕中闪过了几团耀眼的光芒。 他们肉身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撕成了碎片,连灵魂都被以法术拘禁拷问,直至灰飞烟灭。 而从他们的口中,这些地方祭祀得到了更多关于总教会和枢机团之间的隐秘信仰。 那些可怕的密教,这令这些认为教会背叛了他们信仰的祭司们又惊又怒。 总之,整个寇奇斯原有的表面性的稳定将会在刹那间分崩离析。 这将是比起清扫异见派的三十年内战更加残酷而血腥的战争。 而这一切,自然逃不出那些对这一天早有准备的那些人的预料之中。 “你当成为布道者和指引者——孩子,圣灵注意到了你。” 教宗说道。 在最后光韵还未消散,他伸手铺开了最后金色的道路。 那是圣灵的恩慈,予以可悲之下的人们的祝福。 “教宗——您是先行者,这个位置应该是您的——” 看着面前的道路和教宗的表现,拉尼娜的心中有种隐隐不妙的预感。 “我不过是借助了烛火的余光——飞蛾扑火之物。” 他张开了手,无形的力量将拉尼娜推入了面前金色道路尽头张开双臂,怀抱世人的神圣之影的怀中。 第六十四章 喝彩 他语气平静的说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中有着多少的不甘和失落。 而作为圣契教的祭祀,付出了如此多的牺牲和痛苦。 受到如此多的责难和不理解。 却最终…… “你是被选定的,圣灵第一个选择了你——” 周边的黑暗逐渐的将这个同寇奇斯的黑暗真相战斗一生的教宗的全身吞没。 世界真的要改变了—— 寇奇斯,会摆脱那些隐藏在现实背面的黑暗阴影,走向更美好的未来吗? 一定会的—— 他想到。 他伸出手去,扒拉开了鼓包的眼皮,徒手扣除了那两只因为直视了大蛇而被扭曲异化的眼睛。 这些生于意识海中,吱哇乱叫的,长着嘴巴利齿的球状扭曲怪物。 他没有丝毫留恋的捏爆了他们。 身后的金色道路渐渐的合拢。 他毫不留恋转身,迎接着面前那些黑暗中的恐怖。 这将会是一场血战。 那些畸变者—— 那些邪神的仆从。 他感受到了,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圣灵的目光便投在了他的身上。 他感到喜悦。 祂注意到了自己。 他听到了,那圣灵在耳边的神圣的低语。 ‘血战、献祭、胜利、荣誉’等等词汇—— 祂鼓励了我,并赞同了我的决定。 圣灵是要我杀光这个世界的恶魔,以一场酣畅淋漓的血战去作为献祭与他的礼物,用无尽的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去从的他的手中换来荣誉吗? 他看着面前的这些恶魔,不少都是在寇奇斯某些多神教派中崇拜的对象。 而如今,在圣灵的庇佑下,我将以神为敌吗?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决心,有圣光圣灵手中降下。 让他的浑身充满了力量。 这让他以更加的坚定的姿态步入了战场。 而如他所料的,苏修确实看到了他—— 换句话说,在看见了某个剑圣法师在恶魔队中一路开无双硬生生从黑暗中心杀到苏修面前。 苏修很难不对这个家伙表示相当的感兴趣。 而在那个老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始向苏修祈祷之后。 苏修便立刻给予了回应。 对于处在创业起步阶段的苏修而言,人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不过因为邪神的干扰实在是太强烈,他原本是打算劝说这老头别老想着和年轻人拼命,荣誉什么的都不用在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过看样子似乎是完全起了反作用。 一头扎进恶魔堆里,粗略估计,没有个几百万也有个几千万吧。 您这是搁着进货来了吗? 为了尽可能的提供了帮助,苏修友情的赞助了两个增益buff。 一个是对恶魔特攻,一个精神鼓舞。 总之,提供了除实际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处理完了这里的事情,要把目光重新投向现实了。 毕竟,似乎对于自己打扰人家睡觉这种事情,有些家伙们不太开心呢? “小心,珞珈——” 骑在巨大的战象身上,等待着苏修命令的珞珈正计划着之后的行动轨迹。 而听到苏修在耳边的提醒。 珞珈的表情严肃。 但是身上却有点不自在的扭动了两下。 这让身下这个巨兽两腿发软。 “我知道了,父亲。” 珞珈说道。 他面前是一堆堆堆积在一起的尸体。 被灵能摧毁的战车,折断的旌旗。 神铸圣兵跟在队伍的后边,畅谈着胜利。 凡人随从们清扫着战场。 灵能祭祀跟随在珞珈的身边,对于这位圣子的自言自语。 所有人都谦卑的低下了头。 他们知道,能让这位平素威严而睿智的大人做出如此的举动,那一定是又与神圣的灵进行了直接的交流。 这是凡人无法获得宠爱。 纵使是祭祀,奋斗一生,如果能得到圣灵的神启,那便已经足够他笑着放下此生的一切,慷慨赴死了。 珞珈听到了苏修的提醒。 他扫视了一眼身后那些刚刚结束战斗,浑身浴血,神情亢奋的神铸圣兵。 对于凡人的军队,他们确实做到了碾压般的战绩。 正面击溃了数量是其百倍的,装备了不少火枪和战车的古典士兵。 无一人损伤—— 这并不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实际上,在苏修投入了如此之多的资源,他们要是连这件事情都做不到才会令人感到奇怪。 而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珞珈举起了右手,甚至不需要发号施令。 在经过了亲手的训练和几场战役的磨合,这位战争之王的已经掌握了战争的全部精髓。 他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让整只军队明白自己的命令。 将士们目露狂热的看着他们的领袖。 这位集智慧与勇武与一身的伟大领袖。 神铸圣兵们挺直了腰杆,恐惧而敬畏的接受着珞珈的检阅。 毕竟,就连苏修在见识了珞珈训练军队和指挥战役之后,都不得不亲口承认,着家伙确实是天生的战争领袖。 对待敌人冷酷无情,而对于自己人,为了军事系统的高效运作。 珞珈同样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而对于这些在设计之初就有缺陷的战士,珞珈并没有单纯的将他们当作苏修曾隐晦暗示的实验品来对待。 而是以更加严格的要求他们保持最为坚决的意志和纪律。 尽可能的避免失控事件的发生。 珞珈试图将他们培养为解放寇奇斯而英勇献身于神圣的事业的高尚战士。 表现就是,在徒手捏爆了几个不听命令,在战斗中难以克制自己嗜血欲望的刺头的头颅之后。 战士对他先是恐惧和怨恨。 他们不明白为何珞珈为何单单对自己,这些被圣灵钦点的战士如此苛刻。 难道他是在嫉妒我们夺取了他的荣光吗? 然而在之后的时光中,在一场场并肩作战取得的胜利。 所有的仇恨都烟消云散。 他们对于珞珈的恐惧和怨恨都变成了钦佩和敬畏。 无论是面对那些扭曲的恶魔还是那些铁甲战车。 珞珈都是那样的指挥若定。 在开战之前,他会与战士们的代表坐在一起商谈着日后的战略和战术。 在战事短暂失利,在面对坚固难下的堡垒。 他会亲临一线鼓舞士兵,并率领敢死队再一次顶着炮火和灵能者的攻击突破壁垒,斩将夺旗,攻无不克。 在众人的欢庆中共饮美酒为胜利而喝彩。 他记得每一个士兵的名字,得益于原体强大的记忆力,他会为那些阵亡者亲自撰写悼词,并予以怀念。 这让这些单纯的战士们如何不对他如此敬畏爱戴,奉若神明呢? 第六十五章 血琴 珞珈抬起头。 不远处的天空,金色的光点如雨般坠落大地。 金色光幕笼罩天空,那是圣灵的意志在指引他们前进。 珞珈闭上了眼睛,在战斗开始之前。 他向着圣灵祈祷。 祈祷着全能全有之神的庇佑。 而周围的灵能者,神铸圣兵乃至是将军和军官。 他们都望着那个巨人扬起的拳头。 满怀虔诚与敬畏的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终于—— 珞珈将拳头砸下,砸在了空气中。 这是进攻的信号。 刹那间,整只军队都沸腾了。 原本冰冷的机器瞬间运转,功率最大,锅炉发出令人牙酸的重响。 齿轮在不堪重负的尖啸中飞速运转。 士兵们在军官的吆喝下各就其位。 神铸圣兵们握住了身后重剑和腰间的铁锤。 他们咧嘴放肆的大笑着,身上的皮甲让他们的表现看上去格外的狰狞。 异端,迎接诸神的审判吧。 他们大步推进着—— 那些被射倒的哨兵和侦察骑士倒在他们身后的茫茫沙海中。 连同着那些早就被一一击溃的前来镇压的教会精锐之师的层层枯骨。 天空追随者战争之王的军队的秃鹫和早已饥肠辘辘的日炎狼会解决好这一切的。 “拉尼娜!拉尼娜!” 女公爵摇晃着面前这位女祭司的身体。 她语气焦急不已。 白毛骑士已经抽出了长剑,看着那些似乎是从天际而来,连成一线,无边无际的叛军。 “我想我知道我们之前派出的骑士和那些本该会合的联军到哪里去了。” 在众人呆愣之际,女公爵趁机讲了个冷笑话。 而情况显然不乐观。 敌军进入了视野之内才发觉,这不仅仅意味着自己情报方面的失利。 更加证明了对方的军队拥有着何等可怕的纪律性。 “召集军队——” 女伯爵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然而她很清楚自己在说些废话。 现在,自己身后的军营中面对着这些不知不觉就已经到达了自己身旁,来势汹汹的叛军早已乱作了一团。 他们慌乱的翻找着自己的盔甲和武器,士兵们找着军官,而军官也寻找着自己麾下的士兵。 局势一片混乱。 拉尼娜睁开了眼睛。 教宗嘱托仍在耳中。 她不敢懈怠。 纵然头颅如万根钢针穿刺。 她依然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下一刻,她就被自己面前所看见的一切震惊了。 原本的刚刚才恢复了些许秩序的营帐突然之间再次混乱了起来。 刚刚在军官的安抚下安定下来,准备作战的营地士兵们朝着四面八方惊恐哀嚎着逃离,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之物。 是营啸吗? 她心中默默的想到。 不,并不是。 尽管营啸同样会造成大量的死伤,但是这里的血液流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她看面前,脚下如浪涛一样向四周扩散的血液。 还有那流淌在其中熟悉的痛苦与愉悦的气息。 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她刚要出声提醒。 但是下一秒,旁边名为伊西多的女公爵同样因为恐惧而颤抖着。 她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了前方,身旁那个骁勇善战的女骑士此时也同样一脸的不可思议,因为生理上天然的恐惧吗,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着。 那个巨大的,从血海中走出的怪物。 紫色的,头生着扇形的犄角,有着格外粗壮的四肢。 寻常的人类在他的眼中不过巴掌大。 四条臂膀各执兵刃。 足下是类似于马的蹄子,但是类似于人类双足的方式站立着。 他的双目中充满了令人感到不悦的疯狂喜悦。 看着底下这些惊慌失措的人类,宛如看着一些能跑会动的手办。 而他此时也正是如此,他拆卸着这些太过精致的手办的零件。 口中的利齿随着愉快与痛苦的笑容反射着洁白的亮光。 明明是如此残忍的动作—— 拉尼娜定定的看着这个巨大的,足足有十多米高的怪物。 她亲眼看着他面带真挚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掏空了手中还在剧烈挣扎的士兵的躯体。 士兵哀嚎着,他亲眼看着这个紫色的怪物一点点的,仔细的将自己的五脏六腑一个个挖了出来。 他早就该因为这酷刑而昏迷了,但是随着那紫色的巨人如慈母般不断向他的驱壳中灌注的那些地上流淌的污秽血液。 他哀嚎着,颤抖着,神智清醒的看着自己肠子一端还连在自己身上。 那巨人将其全部掏出,在自己那手指,如果那些骨质的,三个尖锐玩意还能算是手指的话。 他面带笑容,看着掌中的生灵看着平日里随身相伴,却完全不知的血与肉。 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于是,他的手张微微向下倾斜翻转。 巨人的笑容也愈发的神圣,宛如完成着什么艺术品。 而士兵看着那已经被死死绑定的肠子和倾斜的手掌,似乎意识道了什么。 他祈求着,哭嚎着祈求着,但是发现这不管用之后变成了咒骂,最后连咒骂都无力,只剩下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要飞喽—— 巨人愉悦的哼着赞美亚空间大能的小调,一边的将手掌向下。 而手中半握之人则毫无反抗之力的径直向着底下坠去。 理论上,如果绳子够坚韧的话。 但没有这个可能—— 径直坠落的,如风筝一样的年轻人看着五脏六腑一瞬间都同自己分离,剧痛如潮水般涌来,令他们因疼痛而晕厥,又因痛苦而苏醒之间来回反复,直至终结。 在他们被投下的前一刻,那些屏蔽痛觉的法术被撤除了。 在极端的恐惧和痛楚之中。 这些人发出了人生中最为痛苦的哀嚎。 而对于这些巨人而言,这便是如同名家巨作一样的天籁琴音。 如果不是这琴弦是如此的易断的话。 也许他们能够享受的更久。 不断的,众多紫色的巨人从血海之中站起。 而这些四臂邪魔从一站起,便开始向自己手指挂上这些动人的琴弦。 哀嚎不绝,成百上千的尸体坠落着,坠落在地上的血湖中。 在这些怪物面前,哪怕是最精锐的士兵也与蝼蚁毫无差别。 人们挣扎着升入天宫,然后更加迅速的坠落与地。 “祭祀,拯救我们,拉尼娜,救救我,我不想死——” 第六十六章 圣影 有紫色的巨大魔影,他向不远处的山坡上投来了目光,当他们看见了这些手办的精致程度要远超手上的这些次品的时候。 无论是服装还是所使用的材料。 他饶有兴致的将目光聚集到一行四人的身上,甚至不惜放弃了那些随手可得的,脚下流淌在鲜血之河中的怪物。 那不断靠近的巨大的身影给其的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 伊西斯亲眼见到,那些健美的,但放大之后只显狰狞的肌肉是如何徒手撕开的了那些钢铁战车,如开罐头一样将里面的士兵夹出来。 然后玩弄似的丢入血海。 那双巨大的,在寇奇斯传说中慈悲的形象,那泛着紫色圣光的眼眸,伴随着手中的在空中摇荡哀嚎的血肉竖琴。 在寇奇斯某些教派中圣洁慈悲的护法神像,而此时尽显狰狞。 他吐息着,带着最上等的花草的清香。 令人头晕目眩,意乱神迷,直入愉悦的天国。 那好闻的清香是如此的—— 猛然间,四周骤降的气温令伊西斯清醒了过来。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的,那缓步向自己走过来的巨人喷出的,是何等令人作呕的气体。 拉尼娜首先反应过来,释放了她的灵能法术,原本向着他们扩散过来的血色浪潮被凝固在空中。 但这血液并不似凡血,仿若有生命一般。 血液挣扎着,后退血潮涌来,疯狂的拍击着,试图撞碎这层临时的屏障。 拉尼娜闷哼了一声。 她看着面前越来越近的那个巨大的紫色怪物。 目光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天可怜见,若是在以往,这绝对会被寇奇斯人当成神来崇拜的怪物。 说不得还要搞出几场血迹去犒劳供奉,以示虔诚。 拉尼娜本以为是那些袭来的圣灵灵能者的法术,但是这一刻,嗅到那些熟悉的欺骗了寇奇斯千年的气息。 这根本不是那些灵能者从亚空间拘来,或是与某些大能交换的低级随从。 而是真正的,传说中的大魔。 他向前踏步,足蹄践踏着大地,溅起大片的血潮和黄沙。 她抬头仰望这个怪物,没有什么比现在立于其脚下更加直观的看到这些刀枪不入的怪物的威慑力了。 那集合美丽与罪恶与一身,渴求与贪婪的气息不断诱惑者他的猎物。 这恐怖而狰狞的怪物。 拉尼娜再一次构建了她最拿手的法术。 光点击倒这个巨人的身上,也只不过让这个怪物向前的脚步稍稍迟缓了了几秒。 而足以冻结一个小镇的术式却也只是让这巨人稍显僵硬。 从天而降的巨大手掌,拉尼娜顾不得身后的两人,狼狈的翻滚。 等她回头,一个巨大的沙坑就已经出现在身后。 万幸——女伯爵和白毛骑士的身手还算矫健。 她气喘虚虚,然而那大魔却并没有给她喘息之机。 接二连三的攻击令拉尼娜疲于奔命。 甚至忘记了法术该如何施展,空气中令人迷醉的气体正不断的剥夺着她仅剩不多的体力。 而面对越来越频繁的攻击,那些随着攻击不断哀嚎的士兵。 四处溅射的血液和坠落的内脏碎块和尸体也折磨着这些还自认为人类的灵能者的神经。 这个怪物—— 它是故意的。 拉尼娜再一次狼狈的,闲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个怪物的攻击。 她抬头,正对上那对巨大的,邪恶中带着戏谑的眼睛。 而拉尼娜已经没有什么体力继续反抗了。 可笑的是,身为灵能者,她甚至只释放了两个法术。 这个怪物,不仅仅刀枪不入,对于大部分的灵能术式,或者说,这颗星球上的灵能法术,大部分都能做到免疫。 这令这位自以为已经看到了灵能者的顶点,圣城的枢机主教以下自认为无人能敌的灵能者小姐变得格外的沮丧。 人类的力量,如此渺小。 纵使是那些邪恶稍微高等些的仆从都无法抗衡,更何况那些邪恶本身。 四周那种令人作呕的香气愈发的浓郁了,她感觉身体中最后一点体力都在被剥离。 那两个人早一步迷失在这香气之海中,双目无神的注视着天空,如果不是嘴角轻微因恐惧的颤抖,否则只会令人认为这是一具死尸。 那巨大的骨质手掌向下,巨人的双眸中满是贪婪和疯狂。 那口中锐利的尖牙带着肉沫,她丝毫不怀疑这玩意对于吃人的兴趣。 这就是我的死期了吗—— 她想到—— 巨大的骨质爪牙越来越近了。 意识模糊,隐隐的虚空中,某个虚幻的圣影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去。 但伸出手之后,因为吸入了太多了那些致幻的气体,她便忘记了一切。 只记得最后那金色的身影张开了双臂,自己坠落于无尽欢乐的天国—— 实际上,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 甚至让人们忘记了它们原来是要做什么的。 隆隆的战鼓从天际边响起。 嘹亮而雄壮的号角声让这些怪物们暂时的从这场血腥盛宴中分了神。 邪神的仆从,巨人,野兽,大号飞虫,小型女妖们转过了身子。 对着天边那些不断靠近的加餐露出了嗜血的微笑。 这一定是万欲之主的恩赐。 不少的恶魔热泪盈眶,对于这种送上门来的自助餐,它们的心中只有感恩。 是走错路了,可怜的迷路的军队。 还是说本来要施展什么卑鄙的战术,却看到了敌军被突然出现的怪物吞噬殆尽而惊慌失措,硬着头皮前进呢? 他们期待着,看着这些发现真相的士兵们惊慌失措,却依然难逃被猎食者捕杀的丑态。 然而与想象中不同的是。 那些冲过来的家伙们,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比自己得知临时加餐的——还要嗜血和变态。 那些在奔跑中,身体逐渐变化,畸形。 高大的战士们在奔跑中有的生出了獠牙。 有的张出了鳞甲,有的生出了双翅,甚至有的张出了不属与人类的又一器官。 他们双目通红,跟在那个浑身闪烁着金光,手握着巨大的权杖的青年身后,目露嗜血和狂热。 他们没有恐惧吗—— 罕见的,这种奇怪的现象甚至让这些恶魔们那贫乏的大脑短暂的停止了思考。 第六十七章 圣灵教导我们, “以圣灵的名义——” 恶魔们听间了,那冲在最前方的,领袖摸样的战士如此说道。 那个男人的身形相较于那些身后同样身材高大而野蛮的男人们身材更加高大。 不过,相比于那些野人战士,他看起来更加的儒雅,并非像是一个战士,身上的长袍和手中的权杖让其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神父或是辨经者。 那些怪异的战士们听命了,他们挥舞起了那些可笑的原始兵器。 圣灵祝福了他们。 他们在被那神圣的光芒照射,身上长出了那些不同于凡人的神圣器官。 獠牙,利爪,双翅,尖刺—— 这令他们无坚不摧,坚如磐石。 而那些日日在脑海中的低语更是不断的磨砺着他们的精神,令他们在战斗中无视一切的恐惧。 并在鲜血的刺激下变得愈发的——勇猛。 珞珈看着身边的这一切,在他们度过的第一次看见那些亚空间恐怖之物的惊愕后,与恶魔们绞杀在一起的他们早已迷失在血与肉中狂呼酣战。 面前的巨大身影,也是对于凡人军队威胁最大的那些巨大的紫色恶魔。 珞珈曾听闻阿德莱德在开战前向自己讲述过这些东西习性。 珞珈并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解的这些诡秘而黑暗的知识,就像珞珈从不会询问珞珈在给予阿德莱德启示的时候向他展示了什么。 珞珈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身高足足有自己三倍的巨人。 身高和外表并不意味着一切。 不是吗。 他感到血管中流淌的灼烧之物正因为即将到来的鏖战而沸腾。 那些即使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那一批灵能者也不敢无视的气体他毫不在意。 这得益于原体被创造时那些大能们共同的赐福。 更何况,还有苏修给予的buff。 面前张开了血盆大口,四只握着各式武器的巨手舞动着的紫色巨人张开了巨口。 他看着眼前这个个头这个不过是个头大一点的蝼蚁竟敢如此径直的冲到自己面前,眼神中并无恐惧与畏惧。 这令他感到了冒犯,他生气了。 气愤甚至让他抛下了那些哀嚎的血肉竖琴,在他们在极度的痛苦中用最后一点力气死去之前。 提前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落地的血肉溅起的血水抨到了珞珈的脸上。 珞珈看着那些面前这些漂散在血湖上的人类残躯,他的面容不动声色。 战士的天赋令他在战斗中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冷静。 但他却用力的将手中的权杖握紧。 纵身一跃—— “人类——何不聆听无生老母之箴言……” 那个怪物说话了。 他竟会说话,并且仪态优雅,若是不巨大的体型和狰狞的面目,恐怕光听声音还认为是一个得体的绅士。 在珞珈纵深一跃,仅凭肉身便能跃至头顶,那冰冷的眼神和权杖闪烁的寒芒令他感受到了威胁。 “我乃万欲之大君,极乐天母的侍卫——在得天母点化之前同为人身,尔既有此武艺何不投身——” 没有等他说完,或者说,珞珈从来都不在意他在说些什么。 面前大魔在意识到珞珈可能真的会对自己造成伤害之后,果断的退缩了。 毕竟他追求的是极乐,而不像是另一位大能者那样,只能靠血腥的战斗发泄那些无处宣泄的欲望。 如果能够蹂躏弱小,何必拼命呢? 大魔的眼中露出了狡猾的笑容,他看着面前珞珈的躯体。 无生老母的会喜欢的。 他有所预感。 纵然没有万欲之主的点化,面前的战士身上的每一寸肌肉都宛如雕刻一般的完美。 比例协调而且,浑身上下充满了如此有活力的气息。 万欲之主一定会开心的,如果她能够看到迷途者回归怀抱。 这大魔想到。 面前的权杖带着足以撕裂大地上任意血肉之躯的飓风扫过了他的鼻尖。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看着面前愈来愈的放大的铁杖。 他在心中嘲笑着凡人的愚昧。 这些凡人从来都不知他们与真正神圣造物的巨大差距。 大魔在心中讥讽道,但下一刻。 他就笑不出来。 他有些发愣,缓缓的张开了嘴,低下了头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发不了声。 胸前一个巨大的,残留着金光的大洞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上。 焦黄的躯体散发着烧焦的味道,那被那金光射中的部分酥麻,紧接着是足以令他抵达高潮的痛苦。 他瘫软在地,甚至是在那位万欲之主的手中,他都未体会过这样的极致的痛苦愉悦。 毕竟,面前施展此等法术之人是真的想要把自己完全烧成灰烬。 而他才注意到,面前那个大踏步前行的战士藏于身后的右手上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他使诈—— 恶魔愤怒的想着。 但他忘记了,他们彼此之间从未规定不允许施展法术。 而自己周身散发的那些的毒烟。 自然也不会被他计算在内。 在最激烈的刺激之中,他想要后退,却惊恐的看着那只钢铁熔铸的权杖径直的向着他的脑袋砸来。 珞珈在秉持着苏修教导的只要对方打架的时候胡乱逼逼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开大的原则。 而现在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战果。 而看着面前这个身受重伤,摇摇欲坠的恶魔。 实际上珞珈也倍感吃惊。 这玩意似乎真的对于灵能有着相当不俗的抗性。 本来珞珈以为自己这一击能够直接将对方腰斩。 但却只是融化了对方大半个胸膛。 不过…… 珞珈双手握紧了手中这融化了过去旧有的奴隶主的配件和王冠熔铸的慈悲之杖\/ 神圣的右手为其赋能—— 那权杖上闪烁着令亚空间的生物畏惧的金光向着面前的不知是在哀嚎还是在……享受般喘息的恶魔。 想到苏修曾给自己大致讲过的亚空间某些恶魔和其神灵的辨识知识。 他若有所思。 但那权杖却没有丝毫的停顿。 恶魔抽出了刀剑,但刀剑被毫无阻碍的砸成两段坠落于地。 用手与盾去阻挡,但却依然免不了同身后护卫的头颅一起四分五裂的下场。 ilwxs.com 珞珈看着身前那在一击之下便坠落于地的巨大尸体。 这是怪物中最强大的一类,但这并不会变成他的荣耀或是伟绩。 这是圣灵的荣光,而非是卑微的个人的。 他从不沾沾自喜,在见识到了那些亚空间真正的大能之后,他对于自己链接神圣与万民之间纽带的准确的认识。 ‘看来,我们的敌人为我等准备了惊喜……’ 圣灵曾这样说道。 在开战前,珞珈得知了圣灵的想法,并且他感受到了那些传播到现实世界的波动。 “圣灵……” 他了望着四周,神铸的士兵已经与这些亚空间的恐怖生物绞杀在一处。 在血海中,那些背生双翅,口出獠牙,张牙舞爪的战士看起来比之于恶魔更加像是怪物。 神铸的士兵们现在开始了他们最初的考验。 他们的数量远超这些恶魔中真正能够战斗的部分。 珞珈注视着他们,身后的无头巨尸坠落于血湖之中,溅起了巨大的涟漪。 但是下一秒,尸体,消失了—— 分解了? 珞珈看着脚下这些只漠过小腿的血湖。 没有半点异常。 恶魔的尸体和尸体坠落于此,在很短的时间,就好像被这隐藏在其下的怪兽所吞没。 或者说,这血湖就是某种吞噬亚空间死物的生物也不一定—— 珞珈想到,他把目光看向了那些正在奋战的士兵。 苏修曾告诉他要建立一支专业的反恶魔军队。 珞珈估计着这些士兵的实力。 对于刚刚被自己消灭驱逐的恶魔而言,他们还远远不够。 他们很有勇气—— 珞珈看着那酣战的士兵,如此想到。 他们已经通过考验,若是再有更多的时间去训练—— ‘是的,有些人通过考验—’ 在战场的另一边,看着面前愈发逼近的巨魔,‘拉尼娜’睁开了双眼。 那修女的眼睛此时是金色的,原有的意识被压制在肉与灵的最深处。 她的灵魂颤颤巍巍的看着占据了自己身体的那个伟大的意识。 “万能的圣主,我……” 苏修止住了他的发言。 头顶的恶魔对他而言毫无威胁。 尽管对于那些真正的邪神而言,苏修见了面只有当场开润的份。 但那是邪神…… 而恶魔是完全不同的。 在拉尼娜敬畏的目光中,那个狰狞的巨大身影向下按下的面容突然变得迷茫。 逐渐一片空白—— 确实是,扭曲的五官最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完全削平。 巨大的身躯僵在原地,一块块的血肉从他的身躯消失。 宛如画板上的污渍被随意的擦去。 “您用无上的权威,杀死了恶神的仆从。我万分憧憬与——” “也许吧——” 苏修回答道。 他注视着面前鏖战在意出的战场,并没有下场协助的意思。 他敌人从不在这里,对于这些恶魔而言,他真正的大敌要多少有多少。 纠结杀敌的数量毫无意义。 苏修控制着这具身躯。 不得不说,虽然这女祭祀包裹的严实了一点,但其实还挺有料的。 苏修一边走着,感受着过去从未感受过的重心前移感叹道。 他观察着战场,观察着那些实验品们的状态—— 他背着双手,对着意识海中拉尼娜的灵魂回答道。 如果邪神们不愿意费点功夫把他复活,那凡是死在苏修的手下的恶魔的大概就真是死了。 苏修回忆着巨蛇在注视着自己带着那些信徒逃离仇恨的背影。 还有这个区区邪神马甲表现出的战斗力,表示了震惊。 看来,在不当人这方面,自己还是任重道远。 如果不是因为某种原因它停止了追击,苏修估摸着自己大概率就又要同某个邪神中的吸血鬼狗大户拉出来扛枪了。 “别蹲墙角,出来,问你些事情……” 苏修刚开口,在白色房间样子的意识海的白色墙角,双手抱臂下蹲的拉尼娜抖得像个鹌鹑一样的灵魂便立刻跪倒在地。 “天使大人,我举报,枢密院派出刺杀圣子的刺客确实混在了我们的队伍里,但是究竟是谁,我也不清楚啊——” 小姑娘似乎是因为这段时间经受了太多的刺激,面对苏修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 “……” 原本正在打量着战场中那些神铸圣兵在战斗中表现的苏修陷入了沉默。 一些神兵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就隐隐已经克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抵御不了‘辽丹’的侵蚀了。 苏修一一记下。 “刺客?” “是的,是教会直属于教宗的刺客庭的刺客大师马丁神父——” 拉尼娜悄悄抬头,看着头顶这个圣灵。 在圣言录中,神是千变万化的,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具分身。 总之,在看到那标志性的金色身影和圣洁的灵能后。 拉尼娜已经隐隐猜到了附身自己的家伙的身份。 毕竟,如果是本体的话,恐怕我会被直接塞爆吧! 塞不进去,怎么想都塞不进去吧。 一想到圣灵的狂暴鸿儒蹂躏自己的躯体,她就不由得为自己这具刚刚从某个邪神的觊觎中逃出多灾多难的身体表示了同情。 而她的胡思乱想也无意间道出了苏修的本质。 苏修颇为惊讶的,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教会还有刺客庭?” 苏修颇为好奇的问道,他有个主意。 这个世界能够挖掘出留给珞珈的遗产可是比想象中还要丰厚。 苏修想到。 确实,苏修知道力量在何处。 如果他愿意丢掉苏修这个身份,变成某种可怕存在的一部分的话。 说是立地成神都不为过。 毕竟三天清气,那个尸解仙现在可是牢牢的帮苏修占据着四个席位中的一个。 苏修随时都能坐上去。 但问题是,坐上去之后呢? 真神一经诞生,便永远存在。 智慧无穷,且无时无刻不在接受着信徒朝拜和亚空间极端的疯狂。 而苏修这短短几十年的阅历,到时候,很难说是苏修登上了神位。 还是自己变成了某个邪神苏醒的契机,彻底变成某段历史上的分身和马甲。 不过…… 爷这不是有系统吗? 苏修瞅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苏修: 位格:0(封印中)7(造圣者) 技能:灵能操纵(8)两界穿行(9) 仪轨:飞升仪式(完成度52%) 第六十九章 忽悠 既然可以通过练级(开挂)稳扎稳打,何必冒这个险呢? 不过,也是时候考虑在这个世界完成仪轨之后的晋升了。 干完这票就待换个地方了。 苏修想到。 毕竟就这一个星球的‘小事,那些邪神现在看来都恨不得亲自下场将苏修痛打一顿。 苏修已经很难想象自己要是在这个世界继续宣扬自己那套宗教迷信,先不说某个老咸肉的唯物主义铁拳,就算是亚空间闻讯而来的四神征讨异端的恶魔大军估计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要不,下个世界…… 苏修看着自己最开始解锁的两界穿行的技能。 灵能是在苏修完成了两界穿行的仪式之后获得新能力。 而造圣者则是自己通过珞珈之手改造的那些辽丹战士和灵能者完成了要求才抵达的。 那么,这个等级之后,造圣—— 自己现在可不是是在造圣吗? 苏修看着此时正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珞珈。 集智慧与勇武与一身。 说这是当世的圣人,又有谁能够否认呢? 苏修如此想到。 “他这个人怎么样……” “您是指马丁神父吗?他是个很好的人……我虽然能够认出他的长相,但是如果他执意隐藏的话,这颗星球上,除了教宗,没有人能够找到他,毕竟他是最好的潜行大师。” “哦……” 苏修淡淡的回答了一声,也不知他到底听近了几分。 苏修看到了什么,他嘴角抽了抽,指着战场的东方,对着这个似乎对于那位刺客信心满满的拉尼娜问道。、 “诺,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刺客大师——” 不远处,那个正挥舞着重剑,正一剑展开某个巨型恶魔,恶魔之血溅了一身的黑衣战士说道。 顺着苏修的指向,借着自己躯体的眼睛。 拉尼娜隐约的从苏修的语气中听出了几分不太对劲。 那个站在众魔的尸堆上,浑身血污,面容冷酷。 面前那个数十米高的大魔正哀嚎的跪倒在他的面前。 即使是从不知道何为恐惧和痛苦的色孽大魔,当双足被斩断之后也不能站立。 他跪倒在地,原先的四肢手臂只余下了半个。 并且还被长矛钉在了地上。 面前的凡人举起了重刃。 看着这个在地上蠕动着的怪物,那些被斩断的肢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 自主的向着主体的部分移动,宛如爬虫,在地上的尸体堆成的小坡上拖拽出一连串长长的血渍。 马丁没有犹豫,他走上前去,经过了长时间的行军和突然高强度的战斗,他的精神也变得异常的疲惫。 他倚着身旁战士的折断的长矛,深深的喘息了几口气。 他能感受到,随着腹部的失血,自己的体温正随着躁动的灵能而降低。 面前的巨魔是如此的狰狞,马丁提起了巨剑,他走到了这个他平生仅见的怪物面前,仔细的端详着。 这个怪物,不仅力大无穷,似乎完全意识不到疼痛。 完全不似人间的生命。 这让毫无准备,猝不及防的马丁在第一次见面时吃了大亏。 “教宗会知道些什么吗?” 马丁盯着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邪恶之物,自言自语道。 当他将巨剑高高举起,地上那双妖异充满了疯狂和暴虐的竖瞳与马丁对视着。 马丁丝毫不理会那东西的威胁,如果有的话。 这些玩意似乎并不怕死,马丁并不在意他们到底怎么想。 教宗临行前奇怪的态度让这个自幼被教育忠诚于神与教会的虔诚战士感到了困惑。 他从未想过,也从没有人给他说过这样一种可能。 当他信仰天上的神灵与地上的教会发生了冲突的话,他该站在哪一边。 他看着面前这些征讨大军中出现的恶魔,而面前那些与恶魔厮杀的,勇武异常的叛军让他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他看着那些青面獠牙的撕裂啃食着恶魔的躯壳的人形怪物们,口中呢喃道。 “神铸圣兵……神造——吗——” 那斩首的大剑轰然斩下,巨大的邪神仆从被一届凡人以凡躯所斩。 这是何等的功绩……可惜无人记录一个隐于黑暗的刺客完成的功业。 而看着那个如入无人之境,砍大魔人头如砍瓜切菜一样的‘刺客大师’,拉尼娜的灵魂艰难的说道。 “……,他就是我们的刺客庭首席刺客大师……吧……” 当她看着她估摸着就算是红衣主教也要喝上一壶的大魔那残缺不堪的尸体,她的语气动摇了。 “……” “我知道了——” 苏修回答道,他静静的注视着那个身影。 人世间有如此众多的良材美玉,如更何况,自己现在的条件还这么优越。 也许珞珈会需要一个情报组织去充当的眼和耳。 要知道,世界上不只有的明面上的刀剑,更有暗处的毒药和匕首。 再强的人也未尝不会在这方面疏忽……比如说,他的某些兄弟的前车之鉴。 考虑到珞珈在这个世界的重要性,苏修不得不为珞珈的安全上多道保险。 毕竟,从目前来看,苏修还只有珞珈这一个稳定的抵达这个世界的纽带。 这是苏修的优势—— 只要四神在另一个世界没有锚点,那么寻找蓝星的道路便无异于大海捞针。 苏修就还有时间。 而马丁也注意到了那个立于战场的边缘,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的那个修女打扮的女人。 很奇怪…… 马丁收起了剑。 他谨慎的观察着,他记得那个女祭祀。 或者说,从追随这支军队出征的时候开始,他便记得这支军队中的所有人的脸。 登陆在册的信息他都已经铭刻在脑海之中。 她看起来并不是她。 而是另一种存在。 他嗅到了那些只在教堂和战场中央那个异常让他忌惮的那个新教的指挥官身上相同的气息。 那个被称之为圣子,被当底教徒视为神在人间代言人的家伙。 而熟悉的气息……到底是那些新教的高层灵能者,还是说……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尽管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自己有一天自己竟然能遇到这种事情。 第七十章 天国关上了门 但是心中某些积蓄已久的疑问现在似乎已经开始了蠢蠢欲动。 那个家伙,或者说,那个神圣的投影对于自己这个名义上的敌人没有丝毫的敌意。 自然,马丁更不可能升起什么敌意来。 他朝着那个地方走去,有些事情,矛盾在日夜折磨着他,他要弄个明白。 “你被迷茫所包围,在迷雾中彷徨不知所向。” 在马丁的脑海中,一道无限柔和和悦耳,神圣同威严的声音响起。 对面的‘拉尼娜’朝着他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微笑。 马丁闻言,他并无惊奇。 也许是他之前自己的猜测,也许是教宗的嘱托。 他看着身旁出现的那些金色的天使虚影。 那是幻影,是虚假的。 但这幻想又是真实的,正是祂存在于世间的最好证明。 而那些亚空间的‘神名’同样存在。 但人类真的能信仰那些东西吗? 马丁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蠕动的恶魔虚肉,那些畸形异化的灵能者和祭祀,想道。 “是的,整个寇奇斯的所有人都在迷惘——因您的信徒不知该去哪里寻您……” 他在脑海中恭敬的回答道。 而在物质界,他一步步的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有恶魔和被血湖扭曲的士兵和畸形怪物向他冲来。 但没有人是他的一合之敌。 他只是挥动着重剑,宛如挥舞着春日杨树刚抽出细嫩的新枝。 留下身后满地的无头尸体和碎肉。 “我在这里,孩子,在你面前,你可到这里来寻我……” 那个声音轻柔的说道。 或许是这具女性的躯体让苏修罕见的觉醒了什么恶趣味也不一定。 原本中性的圣言听起来似乎更加偏向了女性化。 苏修没有想到的是,就是今天这一面,导致了日后寇奇斯上出现了一个崇拜女性圣灵的教派。 并且这个教派因为其对于整个信仰体系独特的作用和令珞珈迸发了无数奇思妙想的教义将追随着新的教会直至地老天荒。 不远处的圣灵…… 经过一夜的厮杀,寇奇斯夏季短暂的黑夜也即将散去。 炙热而漫长的白天即将到来。 天空之第一抹曙光刺透天空,射向大地。 而那个身影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她正出于第一抹光芒划破天际照亮大地的中央。 这让她的身影显得是如此的如梦如幻。 “可祭祀们在至高天中(亚空间)寻不到您……他们看到了被您击败封印的可憎之物,很多人受到了蛊惑,因他们得不到真正圣洁的指引……” 他行走在尸骨之林与血肉之路上,委婉的表达了对于信仰中神明长期缺位的不满,而教会在神灵缺位的时期在统治大地上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自然不言而喻。 如果圣灵不在祂应该在的地方,那么祂究竟在何处…… “你们寻错了方向,我不在那里……从来没有……你们自然无法寻到我。” 马丁听着那个声音耐心的向他解释着世人的歪曲和愚蠢。 对于马丁的抱怨,祂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而是耐心的解释道。 “那里没有饥饿,没有痛苦人人欢乐喜悦……” “那个地方在何处呢?” 马丁问道。 他想起了幼时所见证的一切苦难。 重重罪恶聚集的平民窟。 抢劫,盗窃,杀人,欺骗重重恶行无时无刻不再发生。 而等到自己通过了那些血色的试炼,亲手杀死了任何敢阻自己道的同龄人。 所见的教会同样令原本满怀期待的他倍感失望。 富丽堂皇之地似乎同贫民窟那些肮脏破败的街道并无不同。 同样是杀人,盗窃,抢劫,欺骗,只不过他们将这一切隐藏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 用庄重神圣的经文和富有智慧和煽动性的雄辩掩盖了这一切。 而若有那样的地方……若是死后可以—— “那个地方在何处呢?” 他一剑拍碎了某个飞在天空中,试图将长针插入自己的脑子里,吸干凡人的脑髓的长虫。 他在心中问道。 而那个声音不紧不慢。 他对于马丁的战斗很是赞赏。 “在所有人触手可及之处——” “触手可及……啊,也许死了之后能到那样的地方也不错呢?大人。” 马丁回答道。 苏修知道他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并不是……” “寇奇斯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现在或许没有,但很快就会有的。” 听到这话,马丁愣了一下。 这令他的动作迟缓了半分,周围的猎犬趁机扑向了这个失神的猎人。 他们张开了巨口,想要撕咬着将其撕成碎片。 但下一刻,随着一阵呼啸而来的狂风,他们被风刃撕成了碎片。 马丁攥紧了拳头。 “你不愿意接纳我们到您的天国中吗?” “我当然愿意在死后接纳你的灵魂,但你口中的天国,那是死后的事情——” “如果您愿意,您怎么不拯救我们呢?” 他想到了寇奇斯数千年如一日的黑暗统治。 想到了战靴的皮鞭,人骨法器,邪教异端。 他有些愤怒,即使是他已经确定了眼前的确实是那传说中拯救世人的善神。 您之前都干什么去了呢? 但下一刻,在听到了那个声音的回答之后,所有的愤怒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 “我不是一直在拯救你们吗?” 那个声音似乎带着些疑惑。 “如果我不在你们活着的时候拯救你们,等你们死去之后再拯救又有什么意义呢?” “……” 是的,有什么意义呢。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精彩,也许对面的女祭司正躲在躯壳中看着自己的笑话。 最后,他斩尽了道路尽头最后一个恶魔,那污秽的血肉铺成了他神圣的朝圣之路。 在苏修的脚下,他单膝跪下。 “是教会辜负了您……是我们辜负了您……” “我只能为你们提供方向,而除了你们自己之外,没有人能真正的拯救任何人。” 苏修继续维持着温和的声音,看着面前表情逐渐凝重的首席刺客,苏修陷入了沉思。 他不会真信了吧……我只是说说罢了,为啥都信了呢? 也许单纯是过的太惨了,面对高位者释放的善意。 他们的表现是如此的激烈。 “那天国究竟在何处呢?” “这取决于你们自己,要付出怎样的牺牲,流下多少鲜血和汗水。” “不久的将来,也许明天就会到来,也许永远都追逐在看不见尽头的道路上……” 第七十一章 设计 苏修说道,他看着面前正陷入沉思的刺客大师。 果不其然,他的脸上露出了同初遇时的珞珈一样的茫然和……期待。 苏修也发现了,自己的这套话术在这个世界似乎相当的有用。 无论是强大如原体,还是那些淳朴的部落民和终日生活在轰鸣的机械的城邦和污水中的居民。 而那些受到启示的祭司们,在窥破了可怕的真相后的茫然,同样在看到那美好的愿景也心向于此…… 看着面前那同其他人一样的憧憬表情。 苏修默默的叹了口气。 实际上,他并不认为这个愿景在这个世界是可行的。 苏修并不相信这个世界能够得到救赎,毕竟,没有谁能比他更理解这个世界的本质了。 苏修根本不相信这些他亲口告诉世人的东西。 他的目的并非是如救世主一般拯救这个世界苦难的人类。 而就在苏修思考之时,随着第一抹曙光刺透的黑夜。 战场的形式出现了新的变化。 那诛斩妖魔的神兵追随在他们的统帅之后,发出了得胜后喜悦欢庆的战吼。 因他们的统领是如此的勇武有力,面前没有一人可堪称敌手,自然,他的面前众魔的溃不成军。 兵士们围成一个圈,跋涉过血腥而晦涩的湖水,向着包围网中这些残存的畸形之物攻去。 而至于那些前来讨伐的军队,自然也被他们顺手解决了。 而那些讨伐军被那些玩意嚯嚯的却也不剩多少人了—— “大人,那些士兵都是遭受了教会的蒙蔽……只要您命教士向他们讲述经义,他们是会皈依正道。” 看着那些同样被围入包围网的士兵,他有些匆忙的说道。 毕竟现在情况已明,大部分的祭祀已经明悟了这场战争的意义。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继续造成无谓的死伤。 苏修点了点头。 “你来办吧……对了,不要告诉珞珈我在这里。” 苏修说道,他转过了身去,并且灵体从那女祭司拉尼娜的身躯中离开。 当然,这句话同样是对着那个女祭祀来讲的。 “一切按照圣意进行——” 两人跪倒在地上,索性这里离战场较远。 很少有人能注意到这边,即使是有人注意到两人,也只能看见两个黑影不断的向空无一物的天空朝拜。 马丁和拉尼娜虽然不了解苏修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对苏修的话表示顺从。 “这段时间,你就先跟在珞珈左右侍奉他——他虽然智慧超群,但是经验毕竟不足,战场之外的事情,你们要尽力的辅佐他,让他早日步入正道。” 苏修的身影渐渐的消失在天空之中,地上跪拜的两人闻言狂喜。 苏修的话意味着他们得到了圣灵的承认,直接跳过了叛逃之后的层层审核,直接进入了新教会的高层,聆听圣听。 而且,圣灵的命令,这种合法性是任何其他的任命都比不了的。 不理会身后狂喜的两人,血肉交错的战场之上正在指挥着战士们稳住阵线,消灭最后的顽固之敌的珞珈也只是让苏修多看了两眼。 苏修的目光注视着亚空间的黑暗,他突然间发现了一个特别有趣的东西。 那个遗落在亚空间之中的灵魂—— 那个本以为死了的教宗,现在不光没死,还在亚空间之中上窜下跳。 离谱程度大概就是遇到恶魔王子都要被扇一巴掌。 真是老当益壮啊—— 苏修感叹道。 当然,仅仅这个特别能搞事的老头不算什么。 但是这家伙一边搞事一边给自己拉仇恨这个问题就很大了。 苏修感觉亚空间中原本在自己掀了某邪神的食盆都没有动静的身影现在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某个在亚空间中四处瞎逛的身影。 “所以……大爷您到底干了啥……要不我还是费点劲把你复活算了,免得你在此给我拉仇恨——” 苏修忍不住吐槽道。 他又不得不踏足进这片黑暗而邪诡的世界之中。 当然,只是苏修的自娱自乐。 毕竟邪神再怎么拉跨也不至于因为一个吧半死不活的老玩意给气昏。 这已经代表着他们已经开始注意到苏修了。 苏修能在这个世界呆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他叹了口气。 仅仅是干涉了一下珞珈统一寇奇斯的进程,给他塞了一波灵能祭祀。 就已经是极限了吗? 邪神们对于这个世界的控制力可能远远超越了苏修之前的预料。 而刚刚对于拉尼娜和马丁的拉拢同样也在苏修的布置之中。 被苏修亲自指定的两人,一个是教会地方势力的代表。 另一个则是直接来自于圣城,也就是教会的枢机中央。 苏修借他们向寇奇斯表明了态度,希望能最大程度上吸收整合这颗星球上的温和派。 这样能够最大限度的减轻珞珈在征服这颗星球遇上的阻力。 而且,苏修也确定了那两人不光才能超群,身份也都没有什么问题。 就算是拉尼娜,其在灵能上的天赋也是苏修所见过最好的。 毕竟,她是第一个能仅仅凭借无意识的本能借助苏修的辉光就从那些邪神的影响之下挣脱出来的第一人。 以她为核心,原有旧教会为框架,建立起修女修道会作为寇奇斯新的地方统治的协作机构并不是问题。 而马丁,一个刺客大师。 经验丰富的暗杀者,如果能够保证其忠诚的话,珞珈现在正需要这样的人才,毕竟他的身边满是勇武的士兵和城邦的文士,极度缺乏,或者说,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任何的统治都不可缺,但也绝不会公之于众的部分。 锦衣卫,秘密jingcha,或者说……刺客庭—— 苏修觉得确实很有必要借鉴一番这个世界的文明中心——帝皇所统治的泰拉上的政治体制。 尽管很多地方不能直接套用,毕竟一个信奉《帝国真理》,一个恨不得满大街的见人宣传封建迷信。 但是有些地方也许借鉴一番会更加的符合这个世界的形式也不一定。 苏修想到。 他大手一抓,原本还随着亚空间不断变换的时空而穿行的英诺森三世的灵体就被苏修抓在了手中。 苏修能感觉到,从遥远的彼方投来的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 第七十二章 邀请 似乎,那些世界真正的掌控者们,对于苏修这个突然出现的搅局者显得相当的有兴趣。 苏修已经做好了随时在邪神的围攻下跑路的准备。 不过,好在最坏的情况始终都没有发生。 随着黑暗中央一道短暂闪过的金色流星。 黑暗当中,窥伺的众魔仿佛忌惮着什么,不甘的退散了。 苏修松了口气。 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似乎是好事。 但是下一秒,那个金色的流光便擦过了他的身侧,留下了一句令苏修寒毛竖立的话。 “你看起来情况很不妙——” 那个声音忽远忽近。 如果不是手里捏着的这个教宗一脸虔诚的以为自己完成了神灵授予的伟大使命,得到垂青正沾沾自喜的二傻子教宗证明着着并非是的幻听。 苏修觉得这还不如幻听。 更可怕了好不—— 而身后的那道流光在完成了它的使命之后的并未消失。 它径直的冲向了苏修身后的黑夜中。 坠落于无垠的,不知道何时出现的,密布着军阵的诡异陆地。 恶魔的大军窥见那道耀眼的流行,他们似乎相当的熟悉那是什么东西。 原本齐整的劲旅刹那间四分五裂。 部众四散奔逃。 然而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阻止这流行坠落于大地。 那大地有多大—— 就苏修借助那流行照亮的那一部分来看,已然超越了寇奇斯整个星球表面积的综总和。 而那流行的坠落却并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那坠落的东西,如同坠落的大日—— 希望之后的绝望,万物生养后隐藏的注定的死亡—— 万事万物的终结…… 抑或是某种更为深邃的东西。 而在它坠落于大地之后,天穹与大地,融化了…… 苏修目瞪口呆…… 他第一次直观的看到了这些第一梯队的战斗力是怎样的。 无论曾经自己看到的设定或是说明是怎样的。 但这坠落的,绝望的,濒临死亡的大日。 其威能是如此的令人的绝望,感到深深的无力。 那个东西,从坠落的毁灭之光中展示出来的东西更加令人的感到绝望。 苏修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个能够以一己之力维持人类存续的男人的邀请。 无论他究竟是以怎样的手段抗衡那些亚空间中黑暗的大能。 无论是在其中利用某些苏修所不知道的规则斡旋。 还是说以力拒之。 他现在所展现的力量都是自己无法拒绝的。 苏修不得不好好考虑一番之后的打算。 “您的宫阙何处……” 他告知了手下的这个灵体在自己离开之后如何与珞珈取得联系。 毕竟这老头不光是武力,教宗这个身份也是比较有用的。 “不必,若你同意……我自会来寻你……” 那个声音说道。 在苏修说出口之后,就倍感不妙,仿佛是缔结了什么契约。 某种东西便直接找到了自己,不需要任何其他的媒介。 他朝着苏修点了点头。 伸手向后一指,一条铺满了青石,类似于中古时期的国家公路的东西便出现在了苏修的眼前。 苏修犹豫了片刻,踏足前行。 脚下的触感告诉苏修眼前看到的所谓公路并非是真实的。 毕竟,这里是亚空间。 又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东西—— 苏修想到。 下一秒,他就直接出现在了道路尽头金色的门扉之后。 那背后是怎样的光景…… 苏修难以形容。 亭台玉宇,楼阁满地。 街上行人富足,面带笑容,彬彬有礼。 “这是……” 苏修有些疑惑,他看着面前的一切。 他本以为人类之主召集自己来是要质问自己为啥要诱拐自己家的崽。 或者干脆觉得这玩意看上去跟邪神本质上都差不多,先骗过来再饱以老拳。 不过现在。 苏修看着站在自己身旁,正用着一种平和而怀念的眼神望着面前一切的中年男人。 他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人类之主似乎并没有恶意。 “这是人类……或者说,他们原本的样子……” 苏修看着那些行人,确实,这些古典时代的人们看上去面容大多数都平凡而质朴。 “很美吧……” 那个中年男子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自顾自的说道。 但下一秒,他叹了口气。 “可惜,现在很少能看到了。” 他说道。 他转身看着苏修,那眼神异常的专注,宛如看着一个伟大的艺术品,苏修被他看的有点发毛。 在苏修忍不住想要召唤蓝星另一边的邪神开润之前。 人类之主的开口。 “很少能看见,如此纯净的人类形象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怀念。 苏修松了口气,看起来,他并没有什么恶意。 “……” “如果能得到这些纯净的基因样本的话,想必人类距离真正得救就更近一步了吧。” “……” 苏修看着面前这个表现出‘哎呀,这是谁不小心掉的人类的原始基因的样本,如果没人要我可就捡走了哦?’,正用着一种‘你应该不会拒绝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吧’的温和中满含威胁的眼神看着苏修的人类之主。 看来他是知道自己手上有这东西,而且有不少。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确定的。 但是苏修知道自己是决计不可能蒙混过去。 “当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这里‘恰巧’有一份……额,有几个碰巧寻到的原始人类的基因库,为了人类振兴的大业,这些东西理应交到能够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份物资的人的手中。” 苏修着重强调了‘恰巧’两字回答道,而身旁的人类之主脸上露出了笑容,称赞着苏修的好运气。 街上的孩童嬉笑打闹,竞相追逐,最前方的小姑娘竟然直接撞到了人类之主的身上。 这个时候,苏修才发现,自己和帝皇竟然是真实存在在这里,而周围的一切,似乎…… 不,这玩意应该还是假的。 苏修在心中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世界不可能还存在着这样一个地方。 自己可是偷偷看过剧本的男人,假如帝皇真的…… “确实,这个宇宙中再也不会存在这样的地方了……” 那位人类之主回答道。 第七十三章 谈话 他的手中不知道何时掏出了一把糖果,递给了面前被撞得捂着泛红的额头,眼角泛起了泪花的小姑娘。 而八九岁的孩童看到了糖果,原本酝酿的情感瞬间破功,她破涕为笑的抓过了糖果,向着面前这个同父亲同龄的和善长袍男子一边含泪一边欢笑。 “快回家吧……天要黑了——” 人类之主摸了摸她的脑袋,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叮嘱道。 他的眼中倒映出人们的倒影与阴暗的天空。 尽管这孩子的眼睛只盯着眼前的糖果。 而看不见即将迫近的笼罩世界的黑暗。 看着她同小伙伴们远去分糖后兴奋的背影。 苏修有些惊奇。 没想到啊—— 这玩意还挺有爱心的,但他要是能拿出现在一半的耐心去关注原体的精神生活,也不至于彻底把好好的局势搞崩不是,他的好大儿们也不至于如此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哄堂大孝了属于是。 “……” 正当苏修胡思乱想之际,就看见身旁的人类之主正用着一种相当莫名的眼神看着自己。 “难道已经如此明显了吗?帝国的分裂……你难道也认为我会失败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看了一眼苏修,又把目光投向了远处。 白昼即将远去,夕阳西坠,烛火燃起,而夜幕将至。 日,忘了这家伙好像会读心——我t…… 这是,苏修想到了什么,看着面前正认真的看着自己,表示你继续说,我在听的那个男人。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 “实际上,我并不能完全读懂,我没有你想象的中的那样强大……” 看着面前谦逊的表示自己的实力也就比苏修高一点点,平平无奇的人类之主,苏修尴尬的笑笑,下定决心在这个宇宙,以后碰见可能遇见他的地方就绕道走。 与这个似乎能读懂人心,甚至预言下你下一句话要说些什么的帝皇相比,苏修宁愿被恐虐暴捶一顿,或是挨上几顿色孽的小皮鞭。 “这是哪里……” 苏修问出了这个问题,这是他相当好奇并且适当的缓和当前略微尴尬的气氛。 “理想乡……人类梦想中的故乡……” 人类之主满面复杂的看着这一切。 “理想乡……我没有想到以这样的形式。” 苏修回答道。 他当然不是震惊于所谓理想乡的形式,而是惊讶于在世人心中比任何人都渴望让人类回归黄金时代的强大者,梦中的理想世界确实一派如此复古的景象。 这明显与他对外表现出的形象不符。 “自然是有原因的……但这原因并不足以与你道……这个世界任何力量都有代价,即使是看起来离亚空间最远的科技也不例外。” 人类之主回答道。 而苏修也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这次多谢你了……” 苏修感激道。 尽管帝皇向自己要了些东西,但他伸出的援助之手却是真实的。 “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 “不——” 整当苏修表达感激之情,帝皇却阻止了苏修的话。 他的眼神锐利,难测的人心在他面前仿若无物。 “如果的你真的想要感谢我的话,那就多为另一个世界的人类……甚至是更多世界的人类想象。” 帝皇的目光如同炬火。 他看着苏修,仿若是看清了他身上隐藏的所有不为人知的隐秘。 而苏修在帝皇这句话之后睁大了眼睛,尽管在帝皇朝着自己讨要纯种人类基因库的时候就有所准备。 但真正确认了帝皇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之后,苏修还是感觉大吃一惊。 “不要小看你的敌人……苏修……亚空间的力量并不是靠言语就能够描述的……” 人类之主如此警告道。 “……” 苏修摆了摆手,这些话里面的信息量太大,苏修表示让自己先想想。 他抬起头,苦笑道。 “我不也是所谓的邪神吗?那么为什么——” 他注视着面前人类之主的动作,言语间明显有了戒备。 不过出乎苏修意料的是,面前的人类之主只是用一种在苏修听起来有些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哦,你是这样想吗……” “难道不是吗?” 苏修反问道。 “如果你真的是,那么面对那亚空间的尊位,你为什么要逃呢……” 帝皇问道,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一种苏修看不清的情绪。 他似乎,很能理解苏修此时的想法和内心的矛盾。 或者他曾经在某个时刻有过同苏修一样的迷茫与挣扎。 “我只是不想变成怪物……” 苏修辩解道。 “从来没有什么怪物,世间万物都是相对而言……亚空间恶魔在人类眼中是十恶不赦的亵渎之物,而在亚空间的恶魔们看起来,那些人类中强大的个体,例如你我,又何尝不是面目可憎的怪物呢?” 人类之主说道,他就站在苏修的面前,天空将暗,世界将熄灭,道路上行人迹绝。 人们齐齐归家,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当进入了晚上,世界就彻底的陷入了黑暗,没有丝毫的光亮。 没有烛火,没有月光,什么光源都没有。 仿佛光这个概念背从这个世界直接抹去了一般。 苏修当然注意到了这一切,但是现在他的思绪有些乱,很多自己之前刻意的忽视的东西此时却都又重新浮在了面前. 人类之主的每一句话都似乎在拷打着他的本心. 你会怎么选择呢? 苏修茫然无措,在如神一样在寇奇斯受到众人的朝拜,随意一句话都会被人们反复揣摩引述,记录进书卷,传颂千年. 苏修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产生这样的迷惘. 最初刚刚得到的系统的他还是很喜欢问自己一些关于个体与群体的关系,超凡力量民主政治是相互促进还是阻碍. 但是现在,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再去想些关于这样的问题了. “这又是怎么一个说法呢?” 苏修说道. 他耐心的求教,而帝皇则对面前的一切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或者说,无论苏修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有把握从容应对. 第七十四章 资本 “那不是逃避,只不过是你不愿意终结自己的存在罢了----你知道,那不是你----而能意识到你不是你,你不是人还是什么呢?“ 人类之主这样说道. 苏修眨了眨眼睛. “世上不只是人能够----“ “可你是人----“ 苏修哑然. 苏修不愿意再继续这样的文字游戏. 而面前的帝皇也适时的终结这个话题. 很多事情说和做完全是两码事.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苏修听见了风声,在这个虚幻的黑暗的世界中的风声. 凄凉而冰冷,带着辉煌已逝,往日不在的不敢和孤独. “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 帝皇摇摇头,似乎真的无欲无求的回答道. 周围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已经见过了无数个这样的轮回. 必然的毁灭,孤寂的黑暗,遥不可期的黎明. “切断你们那个世界同这个世界的联系,保持静默,直到终焉之时的到来.“ 他伸出了手去,目光真挚的望着面前的苏修. 仿佛他真的拥有如此丰富的情感. 苏修眨了眨眼睛. 这个金色巨人,纵然一直伪装的很好,但其身上那种如同机械一样冰冷肃杀的气息还是瞒不过已经深入世界本质的苏修. 就如同苏修作为人的部分在帝皇的面前无所遁形那样,人类之主身上非人的那部分同样逃不过苏修的眼睛.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我现在切断通道,永远也不再回来,你能够保证我的世界不会有被四神再次找上门吗?“ 苏修问道,这是必要的条件. 而帝皇则摇了摇头. 他属于人类的形象给出了否定的答复. “不能,最多延长些他们寻找到你们的时间罢了.“ “即使是完全切断也不行吗?“ 苏修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不行.“ 帝皇说道. “呵!那这样除了苟延残喘又有什么意义呢?“ 苏修叹息,面前之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而此时苏修才察觉自己已然骑虎难下.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等我,处理好了这边的事情,将人类从亚空间的侵蚀中拯救出来之后,再着手处理你们那个世界的亚空间.“ 帝皇看着苏修,似乎丝毫不在意面前的着家伙也是个邪神. 亦或者,他有如此的自信,必然可战胜他的敌人。 但面前的苏修听到帝皇的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格外的精彩. “似乎,你对我的能力有所疑虑,我可以向你展示---“ 见苏修不信,帝皇尝试继续劝说…… 不,你给爷等等. 苏修连忙对帝皇表示打住. 自己并不是不了解帝皇的能力,实在是苏修太了解这个老咸肉的能力了. 所以才对你不放心啊! 等世界的终焉?等啥?等你的援兵来到地球送你马桶上拆下的玩意磨成的骨灰泡水喝吗--- 苏修忍不住再心中吐槽道. “看起来,你并不愿意接受--“ “你的建议我已经收到,但我同样要为另一个世界的人类负责,我们不能等着四神可以预料的入侵而毫无作为,闭目等死.“ 苏修拒绝道. “说不定,我们还能够给你提供不少帮助.“ 苏修回答道,他一伸手,将那份援助给寇奇斯的清单复制了一份. 人类之主接过,不过他只是浏览了几眼,并没有苏修想象中的激动,反而表现的有些兴致缺缺. “?“ 苏修觉得尽管另一个世界的人类尽管星际时代刚刚起步,但是通过星际掠夺喝亚空间的协助,技术进步日新月异. 甚至苏修觉得几个百年计划千年规划下去,人类跑步进入黄金时代不是梦. “看来你们的处境和我们当初差不多--“ 帝皇说道,他看着面前那些飞速发展的所谓空间折跃引擎,星门甚至是强人工智能技术,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们同样腐蚀了你们的技术---“ 说话的时候,人类之主还特意看了面前一辆茫然的苏修两眼. 那眼神好像在说,连自己科技测的基本盘都被侵蚀的差不多了,你也配称邪神. 而苏修感觉自己身为邪神的尊严受到了冒犯. “我确实没有察觉,按理说,一切进行的都很正常,我特意控制了亚空间参与的比例---“ “不,不是这个,他们的手段不会这么直白.“ 人类之主摇了摇头,他耐心的向着这个后辈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而他如此有耐心到底抱有什么目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当初黄金时代的人类也是这样.受某种亚空间事物的影响,人类中人才辈出,无数绝美的,通常要花费成百上千倍的精力才能取得的成果都在那个时候短时间爆发了出来,亚空间直接间接生造了一大批的''天才发明''''伟大的学者''''最顶尖的科学家''.“ 他摸着下巴,回忆着那个时代,仿佛之前的一切都还在昨天. 毕竟,那是他亲眼所见的,辉煌之下隐藏着已然压抑不住的危机的时代. 他接着说道. “不过也难怪,那些邪神中有几个是直接和创造力,智慧等这些方面有关,毕竟在他们的领域中,他们无处不在,影响就不仅仅是局限在亚空间之中.“ 人类之主看着面前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点难看的苏修,他有点好奇的问道. “看来你大概知道了,它是怎么影响的^关于另一个世界的邪神的能力,我有点好奇.“ 人类之主问道,他看了眼天空,天穹鼓起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露出其外的金色的光幕. 有东西徘徊在光幕之外,撞击着,想要进来,一窥另一个世界的大秘. 不过下一刻,随着人类之主的目光,天外一声沉重的闷哼. 天外那大日黑影在吃了亏之后不甘的徘徊着,却已然不愿意离去. 而世界则在伟力的恢复下再次恢复了原状. “资本^“ 苏修咬牙切齿道. 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只要是受资本驱动,由利益驱动的发明创造,不可避免的都会打上那个邪神的影子. 狗日的,欺负我家傻儿子三天清气不识数,只会搞封建迷信跳大神是吧! 真逼急了,回去就直接消灭一切现代化痕迹,大不了直接开倒车退回原始社会. 直接回到以物易物的时代吧!资本!我资你个头! 第七十五章 人类之主,浪到失联 “资本?“ 面前的人类之主咀嚼着这个词汇,博学如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思索着,脸上竟不自觉的出现了几分动容. 而那动容中,甚至参杂着几分隐藏着很好的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至少是苏修见到他的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这样失态. 甚至苏修下意识的以为是幻觉。 但是下一刻,人类之主的脸上就恢复了那种井古无波. “你有信心处理吗?” 人类之主问道。 苏修点了点头。 知道了原因,之后的事情对于苏修而言就简单了。 “等着吧,人类,时代要加速前进了!” 人类之主表示认可。 四周是虚幻的寒冷。 而世界已然如此—— …… 人类之主穿过巨大的宫阙,从那些帝国议会中忙碌的议员和技术官僚的身旁走过。 这间巨大的建筑最中央供奉的并非是帝国的鹰徽,而是一张收编了火星势力之后,从机械教中获得的一张巨大的,依靠着其自身能源而驱动的巨大的星图。 星图在最高处,将整个银河都收拢其中。 其上无尽闪烁着淡淡银色光点和金色辉光相互交映,旁边数十位贝塔级别的灵能者正轮换交换位置,为图上无数的光点充能。 其上点缀着黄金时代的人类所探明的星球,并用红线,那是已经失效的,能够通行的或是已经脱离人类控制的亚空间航路。 而人类所统治的繁星都闪烁着金色的光点。 而那些闪烁的光点,则遍布着银河。 就算是当时与人类共同主宰银河的另外两个对手,也只是淡淡被用白线标出来,示意为待开发地区。 人类以这样的方式直观的向银河展示着人类的傲慢。 我们见证!我们探索!我们征服! 立于巨大的星图前,此时的人类之主思绪万千。 在收复了机械教,相比于那些被用来救急。 真假难辨的技术,这是帝皇最为喜爱和直观的产品。 其上那些已经失落万年的古道和星域,是人类黄金时代留给现在正欲再度崛起的人类最为宝贵的财富。 但相对于星图上人类帝国那遍布银河的光点。 现在那些闪烁着帝国徽记的部分,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相比于整个银河,就连他终于稳固了对太阳系和周边星域统治的帝国在昔日的辉煌面前都显得是如此的不值一提。 而如今,兵甲已备,物产日丰,神武应期,理应廓开大业……收复故土之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向后推迟呢? 他眺望着面前的一切,想到阿尔法三天前给自己递交的报告,一时竟有些失神。 周围的异形势力不堪一击,而抵达道路也已经明朗。 十八个基因军团已经初具规模。 除开已经确定无可挽回的,剩下的原体的大致位置已经确定。 交给机械教铸造的第一批军舰也已完工。 而且,相比于从前,现在候补方案不是又多了一个吗? 金甲巨人定定的注射面前恢弘星图。 也许,是时候了…… 他想着,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身着长袍兜帽,身形隐藏其中的瘦高老人。 而看见他的到来,原本忙碌的帝国议会都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正相互攀谈,准备归家的议员和官僚们争先恐后的向他行礼,人们谄媚的凑上前去,试图与这位平素里难得一见的帝国文官之首,人类之主最为信任的友人,同样,也是整个帝国明面上的情报机构的创立者攀附上关系。 而对于这些凡人的攀附,尽管玛卡多内心不喜。 他扫过了这些帝国的虫豸,但是考虑到刚刚从战乱中复苏的国家还需要这些人去执行帝国的政令去进行建设。 他不得不同样伪装起自己真情实感,同其中几个关键人物闲聊以表现善意。 安定人心。 总之,在糊弄完了这帮帝国位高权重的虫豸官僚,以使其确定自己不在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情报部门的名单之上后。 他们松了口气,相互对视着,心情大好的哼着小曲告别。 而这自然意味着帝国内部政治短时间内的平稳统治。 如果可以的话,玛卡多更想带着这些太阳系各地的旧贵族和泰拉门阀代表去帝国的政令院的地下监牢里面逛上一圈。 挨个好好审一审这些胡作非为,欺上瞒下,攻讦异己的所谓泰拉上流。 彻底将泰拉从上到下清洗一遍。 不过,考虑到帝国的大计……这个想法可能要无限的延后了。 毕竟,就目前的帝国形势,清洗这些腐朽遇到的阻力可能会较大。 先不谈帝国政府中有多少旧贵族担任要职和议员,就连强大而无情的基因军团和帝国禁军,从这些家族中挑选的子嗣又有多少呢? 玛卡多叹了口气,终于送别了那些犯人的,在这些能够看清人类正处于多么危险的局势中的人们而言,多么令人厌烦的阿谀。 而且更恼人的是他竟然还要浪费他的时间去同这些满肚子都是想着变着法子搞阴谋诡计,挖人类墙角的家伙们和颜悦色的讨论。 这比之前的任何的战斗都更让他感到疲惫。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那位人类之主要对外表现出除了军事之外,闭锁宫门,对于一切政事都漠不关心态度吧。 玛卡多想着,他令殿外拱卫的禁军们关闭了宫门。 禁军们忠诚的执行命令,此时人与神的距离并不如后世那样遥远,禁军除了是帝皇禁军外,同样肩负着保护位于皇宫中的帝国最高权力中枢的职能。 看着正在星图前似乎在思量着什么的人类之主,他开口。 “我今天早上去皇宫找你,有些需要你过目和许可的文件,关于机械教提意增加两颗铸造星球的预算以扩展海军建造能力的提案……可瓦尔多却告诉我,他同样不知道你在哪里?” 玛卡多说道,想必当他气喘吁吁主持完帝国政令院,议会乃至是基因军团们的军事会议后,那着最后的结果去找某个躲在皇宫中鼓捣些玄学玩意,悠闲度日的人,结果发现其不知去哪里浪到失联的上司和好友。 他的心情一定相当的复杂。 第七十六章 一件小事 “是的,发现了个有趣的后辈,我给了他些指点……毕竟,过来人的经验总能让其少走些弯路,至少不会重蹈覆辙,掉进和前人相同的坑里。” 帝皇轻声回答道。 他收回了看向面前无尽星河的目光,回身看着身旁这个看上去距离最开始见面,激情澎湃的表示为了拯救人类生死之事又何惧的热血少年已然被帝国内部接近无尽的诊断和决断抹平了所有棱角。 变得更加的沉稳,圆滑,甚至是软弱的老人。 帝皇的目光闪动,但片刻便重新隐藏于他眼中永远升腾的,燃尽一切灼灼日炎之后。 “这么多年,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什么亲戚还存在这世上。” 玛卡多说道,看上去,他对于帝皇的回答将信将疑。 毕竟,就你这弄个儿子还要搞试管婴儿,到处去亚空间发小广告忽悠傻大款骗大怨种投资的家伙。 能有个屁的亲戚。 不过,对他而言,有些事情比帝皇那个所谓的劳什子的亲戚看起来更加重要。 “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吾友……你的安危早已与人类绑在了一处,如果你有什么紧急事情来不及通知其他人的话,至少带上禁军,或是让瓦尔多给我带个话……” 当然,如果有空,能帮我多改点折子就行了。 而帝皇的回答果不其然,又是一如既往的下次一定,并且毅然决然的甩锅给自己便宜的卫队长。 “这一次情况确实有些突然……不过我跟瓦尔多说了我有事情要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也许是他没有给你表述清楚,回头我会好好批评他的……” 人类之主回答道。 “……” 玛卡多没有说话,但是他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6了。 只要出了事就让禁军背锅是吧,迟早禁军要被你的pua搞自闭。 “那机械教的请求怎么办呢?” 见帝皇并不愿意同自己实话实说,玛卡多也知趣的没有多问。 帝皇总有自己的小秘密,不是吗? 还不如趁着能看到这人的时候谈一些更加实际的问题。 “你的意见呢?” 帝皇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他翻阅起了议会留在主席台的今日议程。 “我的意思是从政令院分出一个部门去专门从事新的铸造星球的建造和管理,毕竟,机械教对于技术和生产的垄断已经有些过分了。” 玛卡多说着,为了这个体制能够维持,他的心中有无数改善民生,改革的帝国的抱负。 他的志向是让帝国在不断的,激烈而可控有序的改革中带领人类不断的朝着更加平等,稳定和谐的社会买进 但是,一切都还要决断于面前帝皇。 可这个男人自从建立了帝国之中,很多时候都总是让他失望。 “可这样不是又会弄出一大堆无趣的,凡人之间的争权夺利吗?要是这样进行的话,要多久才能抵达预定的生产效率呢?” 帝皇淡淡的回答道。 而听到面前这个男人的话,玛卡多争辩道。 “生产或许会短暂的受到影响,但是为了长远的发展,人类迟早要摆脱在技术上对机械教的——” “没有那么多长远,玛卡多……” 帝皇翻到了会议记录中的某一页,他似乎看见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神情专注了起来。 “效率就是生命,我们没有那么奢侈的权力去讨论未来……” 帝皇将会议记录翻到了下一页。 他抬起来头,看着这个宫廷中赫赫威名的‘掌印者’,不久之后,等到自己率军远征之后,他更是会被授予‘帝国摄政’的头衔和无上的权力。 “就让机械教全权来办,至少,他们总能用最短的时间让事情正常的运转的起来,而改革总是会激发无谓的内耗……” 帝皇回答道,在他的心中,无论是机械教,泰拉旧贵族,基因军团,甚至是禁军,原体,甚至包括整个帝国在内—— 都不过是他为了达成拯救人类这一目标的工具罢了。 只要人类最终能够摆脱亚空间邪神的觊觎而得救。 工具的磨损老化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那淡漠的双眼与玛卡多的对视着。 作为追随在他身旁最久的追随者,玛卡多自然能猜到他的某些不宣于口的想法。 此时旁人,那些庸人口中所谓的帝皇挚友是多么的可笑。 他是万物的掌控着,是掌控炙热的大君,人类的庇佑者。 凡是向他祈求的,无论身处于何地,纵使处于四神宫廷中与宴饮诸神谐谑的目光中角力,他皆有感应。 此等大能者,又怎可能会有所谓的朋友和家人呢…… 我等在其眼中皆微如蝼蚁,在其庇佑下诚惶诚恐,唯有尽命效死方能—— 玛卡多自然明白,但他依然是一个人类,他自己也清楚自己本质上不过为一届凡俗。 他有自己的想法,这不足为怪。 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计划。 帝皇的目光扫过了面前沉默不语的灰色斗篷下的身影。 “我明白了,我这就让他们去办——” 玛卡多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无法劝阻帝皇的打算,他没有这个能力。 他拜谢,准备离开去继续工作,为这些天关于泰拉本土派和火星派的争斗画上一个句号。 但是帝皇却叫住了他。 帝皇递给了他一张从会议纪要中取下的文件。 玛卡多接过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样处理——” 帝皇问道,似乎他真的很疑惑,自己只是离开了一会,竟然就有人会选择以挑战自己所指定的法律的形势去挑战自己的权威。 “为什么不杀了他——” 帝皇异常的好奇,也许是所谓的议会制本身就有的弊端,可如果能被证明的话,那么议会就没有必要再在帝国再次存在了。 “万尼卡家为帝国的贡献是毋庸置疑的,对您的忠心更是无可置疑,在他们的统治下,太阳三号每年都会为帝国提供倍量的兵员,作为泰拉旧裔,他们家族不仅有很多优秀的将领,更是同其他的家族在议会中组建了联盟,贸然处理他只会破坏帝国得之不易的平衡……更何况,这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第七十七章 变化 玛卡多看着帝皇拿出的那张纸,上面讲述的不过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关于某位二世祖依照着家族势力霸占资产,擅杀淫乐般的小事罢了。 纵然玛卡多对于这样的恶行同样感到气愤,但是现在如果要维持整体上的稳定,一些必要的牺牲时不可避免的。 这样来看,这确实是件小事。 玛卡多希望改革,但需要徐徐图之。 作为帝国情报机构的掌控者,玛卡多知道太多类似的事情了。 可以说,在帝国的体制下,这样的事情每时每刻都成千上万的在帝国的各地上演。 但是…… 这件事情的特殊之处,就在于被害人的亲属竟然不知用了怎样的手段,一路从太阳系的边缘之地借助玛卡多尽心竭力的开放新政,抵达了泰拉,告起了所谓的,上古年代的御状。 “这不过是件小事罢了……” 玛卡多劝谏道,不过一个小蚂蚁罢了,审判庭很快就会让这个乡下的野小子人间蒸发,而这件事情也会随着时间迅速的被世人遗忘的一干二净。 “这件事我们应该法律来办理,玛卡多,既然有人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 帝皇打断道。 玛卡多打了个趔趄,他震惊的望着面前的帝皇。 帝皇的声音温和,但是玛卡多却感到话语中前所未有的冰冷。 按照法律……要怎么办呢? 抄家族灭……他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他自然知道,帝皇从来不会无谓的发善心。 对于帝国的污秽,他比自己这个靠着帝国系统才能得到信息的人而言要了解的多。 可…… “您三思,这会引起没必要的混乱和恐慌。” “我的法律并不是摆设,玛卡多,并且,人不能一直躺在功劳簿上,我给予了他的家族如此的奖赏——可他回报给我了什么呢。” 帝皇的神情冰冷,对于丝毫不念旧情和局势的夷灭一个战功赫赫并且效忠的家族。 他毫无怜悯。 “而且,这是他们自己的错,既然他们连自己的领地都控制不好,他们自找的。” 帝皇说道,他的御令就是法律。 法律则是他意志的延伸。 玛卡多震惊不已,他再一次直观的看到,对于这个金色的太阳而言,他从不在意人类间所谓的高低贵贱,个体之间任何的看法。 也许在他眼中,他一手建立起的帝国同那些被他以雷霆之势扫灭泰拉旧军阀并无二至。 只不过,同某些宣誓效忠的军阀类同的是。 他现在不过是需要一个势力去达成他的目标。 而这个势力已怎样的方式存在并不重要,暴政也好,良政也罢,帝皇统统不在乎。 他在乎的事情只有一个,他们是否能够将自己的命令执行下去,是否能够按照帝皇计划好的那样向帝皇提供他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和支持。 为人类之主的煌煌大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才是最根本的…… 人类之主从不在意地方上的统治者和星球总督以怎样的方式维护他们的统治。 野蛮的部落制度,落后封建组织,甚至是氏族,酋长抑或是金钱至上金本位—— 人类之主能够容忍的事情很多,纵然是星球叛乱,哪怕是杀官自立,只要新的统治者依然愿意向那位被砍下头颅的前任总督一样遵奉泰拉的旨意。 人类之主的目光同样不会在这颗平平无奇的星球上停留哪怕多一秒。 他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 “一定要这样做吗……陛下……” 玛卡多叹息着。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在亲眼见证了今天那位人类之主的决断之中的暗示之后,原本因为帝国议会和玛卡多的不断努力,正不断的从黑暗时代必要的黑暗,愚昧,野蛮和专制中走出来。 正逐渐的张开胸怀,试探性的向着更加文明的,自由与平等之光迈出脚步的各个星球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受到刺激各地想必又会闭锁国门,压制言论,政治上重新恢复专制集权,野蛮与黑暗又会成为这些惶恐不安的统治者们下意识的选择。 兵戈苦痛,黎庶何辜。 而人类之主端坐于王座之上。 他目睹这一切,无悲喜。 只因他距人间太远,眼中只有人类,而没有具体的人。 冷眼看人世间生灵倒悬…… “遵从您的命令……” 玛卡多服从,或者说,是屈服了。 毕竟,这位人类之主的存在乃是人类能够立于这个黑暗宇宙中的唯一资本。 不是他依靠人类,而是人类依靠他。 对于这位人类之主的要求,人类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 感受着身旁吹来的冷风,苏修睁开了眼睛。 面前的一切与他刚刚离开的时候已经截然不同。 蔚蓝色的天空,两侧的树木郁郁葱葱。 脚下原本现代化的沥青路不知道何时变成了古朴的,用碎石和黄土堆成的土路。 道路的不远处,一辆牛车缓缓的向着苏修的位置行来。 骑牛的是个穿着朴素少女,身后露天的牛车上拉着两个幼童。 车上装着远行必备的物资,一些晒得崩裂的面饼,两只盛水用的水壶。 带着工具的袋子外便别无他物。 “咦?” 远处驾着牛车的少女遥遥看见了苏修身上与她们大相径庭的服饰,她惊奇的叫了一声。 “西夷人?” 当牛车来到了苏修的面前,她放慢了本就不快的速度,然而溅起的灰尘还是让车上的两个少年忍不住咳嗽道。 “为什么这么说?” 苏修有些疑惑的问道。 少女放下了手里的缰绳,她身手矫健的跳下了牛车,一脸好奇的,宛如看到了什么新奇的物种一样盯着苏修猛看。 “天王开关之后,夷人与我上国通商……你穿的和县城里面卖的夷人服饰一摸一样。” 她盯着但苏修身上穿着的加起来不到一百块钱的地摊衬衫运动裤。 口中啧啧称奇。 这时苏修才注意到,面前少女不光是身上的麻衣,举手投足之间尽管谈不上什么章法,但在习惯了现代生活的苏修看来却也是略显怪异。 “天王?” 苏修有些疑惑询问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看来这个世界的历史在自己不知道的时期又产生了新的变动。 第七十八章 清妖 “咦?” 面前的少女听到苏修那口流利的大炎语为止一惊,但是在听懂了苏修话里的意思之后,她眼神变得有些狐疑了起来。 “你连天王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跟着那群传教士进来的……这附近最近有清妖女真贼作乱,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额,实际上,我也不太清楚的……大概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吧,我一睁开眼睛就到了这里……” 苏修半真半假的回答道。 “哦,这样啊” 听到苏修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的眼中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想到前些日子在县城周边官府张榜捉拿的女真巫鬼。 她看向苏修的眼中不觉的带上了几分的怜悯。 原有的戒备也不自觉的降低了几分。 “那你现在要到哪里去……” 她试探性的问道,毕竟周围四十里都是荒山,人烟绝迹。 如果不了解地形来到此地,先不谈晚上不时出没的毒蛇猛兽。 光是地下暗河溶洞和猎人们在各处埋下的捕杀大虫的陷阱。 都够误入此地的行人喝上一壶了。 轻则断肢体,重则危及性命。 她看着面前穿着整洁的苏修,确实是与那些不顾人伦道德的夷人们相同的短发。 可仔细观察,确实是同大炎人一样肤色和五官特征。 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了几分不忍。 “我不知道……” 苏修现在确实有点难办。 这里环境同自己穿越的时候的变化太大了。 他可记得,自己可从来没有给某个尸解仙布置任务,说要搞什么复古运动之类的玩意。 而且,天王……清妖…… 虽说按照自己的布置没有的皇帝,这又算得上是哪一出。 还是说,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某些事情又失控了? 苏修尝试张开灵能探查周边,可这个世界,或者说,这个大炎的疆域范围超出了他的想象。 蓝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苏修按下了心中的疑惑。 “这样啊……” 面前的少女叹了口气,她回头看了看正蹲在牛车上啃着面饼的两个弟弟。 除了上面装的物资的几个袋子,看上去再装两个人不是问题。 不过,还是辛苦你了—— 阿黄! 少女轻轻的拍了拍牛背。 像是在安慰这个老伙计一样。 等到了县城,就给你整点好的,精米面饼给你整上两个。 “我叫左雅香,这是我的两个弟弟,升龙和升虎。” 她指了指身后正吃着不亦乐乎的两个少年,看着他们吃的满嘴掉渣的脸上沾着的黄泥和口水。 目光中露出了几分嫌弃—— 我没有这么蠢的弟弟。 来自于阿姐的嫌弃jpg. “我们这次是去县城投奔外公……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先乘我们车,等到了县城再找洋行问问你的出处……” “……” 看着面前侃侃而谈,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安排了的少女,苏修心中好笑只余,点了点头。 毕竟对方也是好意,自己也不妨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左雅香……” 苏修一脸怀疑看着面前身材虽谈不上臃肿,小麦色的皮肤,常年干农活的粗布麻衣,手臂上隐隐可见的肌肉线条怎么看都跟这个名字格外不搭吧。 似乎是觉察到了苏修的目光,面前名为左雅香的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红。 她有些气恼骑上了牛车,说道。 “怎么,我外公是整个乡里唯一的举人,当年清妖乱政的时候可是到京城见过女真伪帝的——” 说完,似乎还觉得不解气,看着呆在原地苏修,她眼睛一蹬。 “上车!” “……” 苏修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这都哪跟哪啊。 苏修乖乖的上了牛车,跟车上依然在吃饼的两个少年打了个招呼。 两个少年虎头虎脑点头示意,然后继续狼吞虎咽了起来。 左雅香狠狠的踹了身下的老牛一脚,老黄牛有些委屈的叫了一声。 但慑于某个二世祖的淫威,还是乖乖向前。 而苏修则琢磨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清妖,乱政,天王…… 这个剧情,怎么有点像自己前世上学时学过的某段历史呢? 所以说,如果是普通的穿越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不是该问问‘你们的天王现在有几个’或是‘还剩几个’。 直白一点,大概是‘你们的圣子有几个爹’‘你们圣母一胎兄弟几个’这样听上去可能直接被拉出来砍了的蜜汁问题。 但是闲的没事就像浪一浪的苏修不作死就浑身刺挠。 “天父杀天兄?” “……” 原本横着小曲吃着饼的少年和赶车的少女原本还在畅想着县城的美好生活,顿顿大鱼大肉还不用干活的笑容满满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你想找死吗?” 只见左雅香扭过了头去,脸上的表情因为恐惧而略显狰狞。 “?” 苏修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咋回事,这里还真有个天兄还是咋地。 “你从哪里听来的——” 看到了苏修脸上茫然的表情,有想到他夷人的身份,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左雅香缓了口气,问道。 这次,她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 即使是农妇,都知道有些话说出来就要负责——那可是要被杀头的。 “额……我是来的路上的听见的……” 苏修装傻,身为与老咸肉同级别的灵能者,他的伪装欺负几个凡人实在是太屈才了。 “怎么了,不是天王吗?怎么还有天父天兄?” 苏修故作不知问道。 左雅香盯着苏修的眼睛盯了几秒,似乎是要看看苏修的真心假意。 但是片刻,她便放弃了,手忙脚乱的开始指挥老牛绕开路上某些积水坑和石块。 “我们叫洪天王也叫天父,而杨天王则……” 听着面前少女的讲述,苏修大致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这条时间线是女真人入关大失败? 也不能说失败,毕竟他们在像上个时间线那样消灭了南明政权之后,还是坐了几十年江山的。 不过,夷州领袖郑都统引洋兵寇边,引英吉利国和法兰西国之兵从东南沿海登录,凭坚船利炮之利,要恢复汉家衣冠中华正朔。 但不敌清廷血祀鬼神之能,铁甲无敌之师在那场沿着整个帝国东部由建州南下的妖风掀起的狂涛吞没。 第七十九章 老咸肉救我! 舰船尽毁,而甲士尽没。 而洋人又不甘心失败,既然海上战事不利,就将战略重心转向陆地。 从西北,西南,乃至于半岛同时发起进攻。 北方罗刹国又提兵百万入口辽东,一把火烧尽女真祖庭,毁其宗祠,挖坟掘墓,杜绝鬼神干涉凡尘之能。 于是刹那间,清廷国运遭斩。 是也,有钦天监一夜间连续三此观测报告‘太白经天’“太白复经天‘太白再经天’,荧惑光盛,帝星西坠。 天穹血红,亮如白昼。 于是天下世人已知,清已失天命。 神州陆沉,中原板荡,在再三确定了清廷确实已失天命后,整个帝国再刹那间分崩离析。 东南各门阀世族呈互保之势,割据江南,拥兵自立。 西南白莲教聚众起事,尊‘无生老母’,口呼“白莲下凡,万民翻身” 北有朱明遗脉并吞二辽,在罗刹的支持下依山海关横绝关外。 西北有响马奉西来景教,有新汉遗脉…… 于是,就在这一片其乐融融的九州吃鸡大赛中,那位自称天父传功,天子的洪天王成功领天兵以七年定不世之功,讨平四海。 然后,就是一堆敌人如何如何暴虐,天王神功如何如强大之类的屁话…… 苏修感觉这段历史很有问题,比如说,既然海上几乎是整个西方倾众国之力都在清妖召来的诡异大风下灰飞烟灭。 那陆地上罗刹国又是怎么一路打进清廷老家的。 而且,清廷失去对天下掌握的速度不觉得太快了吗…… 也许在这个世界的人眼中看起来很正常,王朝末期不都这样吗? 但对于苏修来讲,这个历史进度还是让他隐隐的感觉有哪里不对。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找尸解仙,附身看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但是下一刻,来自亚空间的警示令他的心中警铃大作。 不行,不能去找尸解仙,有危险—— 那是某个狗资本家的警告,而且在警告中,苏修听出了疲惫和疯狂。 祂的情况,似乎也有些不妙。 “怎么回事……” 苏修思考道。 而且,因为过早的离开了寇奇斯,导致自己的仪式并没有完全完成。 还剩下不到六分之一左右…… 大概要在现实世界,不对,现实世界似乎风险过高了。 毕竟,现在这里似乎已经朝着一个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要不,自己回头找老咸肉问问。 毕竟之前见面,他的态度可是要比预料之中好得多。 不过,这同样也有风险…… 苏修皱眉,而面前骑牛的少女此时在向着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人炫耀式的宣讲了以往大人们才会用的说教语气所宣讲的历史。 而感到浑身舒爽。 她骑着牛重新哼着小调。 而苏修的沉默和思索在她眼中自然是被天王们的神通和伟业所震惊了。 不过,还没问着家伙的大炎语怎么这么好?洋人的学校就那么厉害的吗? 但这个疑惑只是在她的脑海中闪过了一瞬间——下一刻就淹没在不知何时又产生的少女的万般思绪中。 真奇怪—— 她完全忽略了这些疑惑。 而苏修则依然在思索着应对方案。 清妖—— 苏修琢磨着这个词汇。 也许等见到了这些大炎朝廷口中的妖人之后,事情会看起来更简单一些。 而现在,他掌握的情况实在是太少了。 “算了,还是有点不放心啊……先找老咸肉问问情况再说,不问白不问吗……” 于是,苏修决定效仿某个红色小马歌往神圣泰拉打一个灵能电话—— 才怪嘞! 苏修闭上了眼睛,让灵体再一次脱离凡俗的躯壳。 这一次,他仔细的观察着自己灵体式是如何通过系统来抵达另一个世界的。 灵体之上闪过了一抹不明的金色符文,苏修的视角突然间升的很高。 高至天穹之上,但是对于底下发生的一切,却又显得相当的清晰。 他甚至能看见自己的肉体困在牛车之上,似是酣睡。 而被幻术所迷惑的姐弟三个却好无所觉。 灵体升的究竟有多高——直至世界之外—— 那是单凭物质界遨游无法抵达外界。 苏修亲眼看着世界壁垒被强行切开,不或者说,是被某种东西强行攥住罢了。 那个通道,苏修可以透过那虚幻的,并不存在与物质界的墙壁,看到界壁之外那些如星光一样闪烁的世界。 而那无形的壁垒则在这繁星之中为苏修指明了道路。 苏修向前踏出一步,下一刻—— 四周隐藏于黑暗之中邪魔的爪牙便随同着诅咒的扑面而来。 苏修惊愕——他着实想不到,在他抵达这个世界第一时间,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那来自于亚空间的恶意是如此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向他袭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邪神们隔着一层又一层马甲,酣睡未醒的小打小闹。 而是真正的,以吞没寰宇的姿态袭来的黑暗狂潮。 这是—— 苏修下意识的抵抗,但是下一刻,那些灵能法术便被一层层以极快的速度瓦解着…… 亚空间吞没而来,这个世界的本源向着苏修不怀好意的露出了惊人的獠牙。 苏修想要挣脱,但是那黑色的,幽蓝色的光幕已经笼罩了他。 他深陷其中,如凡人溺水般感觉无法呼吸—— 世界吞没了我,所有来自于这个世界的灵能仿若从来不存在一般。 在执掌者权柄的大能面前,所有的灵能技巧都不再有丝毫的神秘可言。 苏修的灵体泛上了一层层的蓝黑色的纹路。 并沿着小腿不断的向上蔓延—— 拼命的抵抗,课一切的挣扎都毫无作用。 半神的抵抗犹如无物,可想而知,凡俗在真正的邪神面前的挣扎何等可笑。 难道我要倒在这里—— 苏修无法理解,这些邪神是如何确定自己的位置的。 明明自己从来都…… 但没时间考虑了…… 苏修下定了决心。 看着不断蔓延要将自己完全吞没的蓝黑色藤曼。 他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勾勒出繁盛神圣的光影,释放了他目前为止最强的绝技。 “我超!帝皇救我!” 苏修大吼道。 声调之凄惨,宛如一名放学回家被不还好意的怪蜀黍们尾随至小巷里并随时准备展开无惨剧情的女学生。 而下一刻,一尊隆隆大日便从世界的彼处升起。 帝皇出,方生寰宇—— 那亿万外的辉光穿透了黑夜。 金色的炽阳炙烤着世界的污秽,拷问着世界。 金色的烈焰燃烧了半个银河,亚空间中熊熊大日之下,黑色的浪潮蒸发,蔓延天空,形成风暴。 邪魔们仓皇逃窜,而身后金色的大日却依然是如此的无情。 第八十章 族灭 而看到那大日如此的疯狂,那掌控着一切灵能技巧,自称全知全能的大能罕见的犹豫了。 而在发现那金色烈焰不管不顾,丝毫不理会亚空间其他几个被变局惊醒的家伙的威胁。 祂最后还是不甘的最后看了苏修一眼,即使是被腐蚀的那一部分,已经让祂得到了比预料中更多的……甚至超越了至今为止从那永恒之井中获得的总和。 那是无可估量的财富, 苏修喘了口气,在袭击之后,他头晕目眩精疲力竭,他尽力的让自己朝着那金色的烈焰方向靠近着。 “你没事吧……” 虚空中,灼烧的大日中走出的虚影。 他看了苏修一眼,当他看见苏修身上被某个邪神留下的标志后。 他面露担忧懊恼,而眼底却平静的如同深潭。 似乎他并不惊讶。 人类之主朝着苏修伸出了手去。 而苏修大口的喘息着,尽管只是灵体,难以言喻的疲惫还是令人难以忍受。 “我没事——” 苏修的回答道。 头一次,他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同那些真正的邪神们的差距。 不如说,不愧是完全体吗? 完全不是自己这个半成品可比的。 “到我这里来……” 他对苏修说道。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温和,这让刚刚从死亡的危机中挣脱出来的苏修心头一暖,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苏修的身形飘向了他的国度。 金色而威严的门扉,一切的邪恶都被阻绝在外。 苏修回头望去,只见刚刚的魔窟已然成废墟炼狱。 众魔化为灰烬,魔神望之遁逃。 “请坐……” 苏修踏足,下一秒,他便踏足于金色的皇宫之中。 这里给苏修的第一感觉就是大。 特别大—— 巨大的书柜,同样巨大的像是充样子的图书。 苏修不觉得有人真的会显得没事翻看那些一眼看过去就如此的古板,无趣的那些关于帝国各个方面的统计资料。 而且,面前着家伙现在真的还犯得上用读书这种方式吸收信息和知识吗。 苏修看着面前华丽的装饰,这座位位于喜马拉雅山的雄峰看上去是如此的傲人。 尽管苏修自认为已经脱离了人类庸俗的统治者们大兴土木以表彰自己功绩的低级趣味。 但看到面前这连绵不绝,雄伟壮丽,集威严和实用于一身的帝皇行宫。 如果有机会——爷也要整一个…… 苏修忍不住想到。 而这时,面前那个坐在宽大的书桌前的身影看向了苏修。 “看来祂们已经注意到了你,这比预想的要快的多……” 人类之主的话语中带着忧虑。 “我将泰拉的坐标给你,下一次,直接来这里——” 已经盯上了…… 那珞珈…… 像是看透了苏修的心中所想,帝皇宽慰道。 “你不用担心他,远征已经在准备了……四神没有机会。” 看着面前一脸温和的帝皇如此信誓旦旦。 苏修的嘴角抽了抽。 我信你个大头鬼。 你要真能确定的话就不会被某个光头一刀砍进icu了。 不过,自己之前的布置还算完备吧。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只要四神不出手,不过,这不是还有老咸肉的吗? “……” 苏修正胡思乱想着,面前的人类之主看向苏修的眼神逐渐的变得格外的若有所思,和深沉。 “好吧……” 苏修在人类之主的面前坐下,他松了口气。 “这次我来,是……” 苏修刚开口,书房的大门就被推开。 身披金甲的卫士抬脚便走了进来,但是当他看见那位人类之主正在同一位坐在他左侧的身影亲密交谈的时候。 他的脚步僵住了。 不为别的,只怪现在那位往日威严而冷酷的人类之主此时表情实在是过于的……温和和富有耐心。 他坐在那里,静静的盯着面前的金色光影。 目光平静而温柔,耐心的听着面前这个相比于他格外矮小的金色身影的叽叽喳喳。 就像泰拉平民区的老爹看着自己随军远行归来讲着沿途见闻的傻儿子一样。 要知道,平日里,即使是玛卡多大人,也最多让这位帝王不至于厌烦报告的繁琐冗长。 至于那群争权夺利且相比于如宫相玛卡多才疏学浅的凡人官僚,这位君王每次莅临帝国议会可是都将不耐烦直接写在了脸上。 “陛……陛下。” 康斯坦丁下意识的朝那个同样披着金色霞光的身影看了过去,但是除了那同帝皇如出一辙的金色灵能外只能隐约看见一张普通人类的面容。 并不是原体,而且,身为禁军元帅,他同样深知原体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那么…… “何事……我的万夫长” 人类之主看上去心情不错,以至于面前的康斯坦丁都能够感受到帝皇于其中隐藏的罕见的喜悦。 不过,身后,随着打开的房门。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顺着康斯坦丁的身后飘散进房间。 苏修转过了头。 他注视着面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号称仅次于原体的第一武力。 并且,对于那些血腥味的来源,他很感兴趣。 这次杀的人可不少啊……而且,由禁军亲自主持行刑吗? 不过,这帮凡人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你说你惹谁不好你去惹这个老咸肉。 啧啧……真惨啊…… 星际时代的酷刑,只能说,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苏修只是看了一眼,幸好他只是个灵体,否则这次就要直接吐出来了。 “叛逆已全部伏法……议会请求您的下一步指示,是否让接受其他的泰拉裔贵族的提意去给万尼卡家收尸——” 这位禁军统帅询问道。 至于为什么是其他的泰拉裔家族,因为那个曾经在帝国威名赫赫,掌握着数个征兵星球的武勋家族从今天起已然成为了历史。 上千口全部被拖到了皇宫前公开处刑。 族灭,在这个国家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谈。 族灭就是族灭……不可能像是某个蓝星的历史上,被诛杀九族的某些大臣却依然又后人能够留存后世。 这是货真价实的族灭…… “先留在那里,放上三天再说……” 帝皇淡淡的说道。 “也让他们长长记性,如果他们连自己的封地都管不好,他们的家族也没必要继续存在了。” 康斯坦丁没有回话。 第八十一章 变化 族灭这个家族确实给那些在平定泰拉,征服了太阳系并在帝皇的默许下成功组建起了议会,像是真正主导了人类复兴的泰拉裔贵族们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毕竟,人类之主的目光从不仅仅简单局限于小小的太阳系,对于某些已然懈怠的权贵,帝皇的宏图伟业必将以轰轰烈烈征服银河的大远征的形式碾碎一切内外阻碍。 也正因此,人类之主能容忍他们贪婪,狡诈,甚至是残忍暴虐。 但绝不允许懈怠,懒惰,安逸和背叛。 “各个家族主动向军务部申请要求重新制定征兵标准,他们已经决定把向基因军团提供的适龄青年人的数量上调三倍,农业和矿业星球的征兵率从三十抽一提高到二十抽一,铸造星球和要塞星球的平均征兵率从十五比一提高到十以内——” “各个骑士家族和机械教也将陆战泰坦的铸造辆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并把适龄征召骑士的年龄从三十五岁下调到十六岁,也就是刚刚能够接受第二次基因调试手术的时间” 康斯坦丁跪倒在地,回答道。 这些帝国的权贵们确实被这次清洗吓得不轻。 他们卑微的向着人类之主祈求着宽恕和怜悯,让帝皇的军队不至于征走他们最后一个能够为帝皇而战,也是家族最后一个能够繁衍后代的男性。 “他们还知道害怕——呵……” 帝皇轻笑,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轻蔑。 “不过我也不至于让他们的家族断子绝孙,一会去拿着这些奏疏去问问宫相,让宫相重新决定帝国各地兵员份额的分配吧。” 帝皇说道,康斯坦丁点了点头,他并不感到惊奇。 因为种种原因,他深得帝皇的信任。 无论是征服泰拉的战役,还是重组禁军,清洗雷霆战士亦或是原体的制造和那宏伟的网道计划。 他宛如帝皇手中最精密的工具,沉默而高效的完成着他的命令。 “今天很多贵族都希望把他们的子嗣送进禁军之中……” 在短暂的犹豫了片刻,康斯坦丁向着帝皇说道。 而人类之主不置可否,他朝着地上的康斯坦丁示意起身。 “坐下吧,还有些事情要吩咐你去做……” 人类之主发出了命令,康斯坦丁眼角余光再一次不经意的扫向了那个常人大小的金色身影。 是有关他的吗…… 他向前踏步,每一步都控制着力度和距离,防之僭越。 他在那个金色的身影的旁边坐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陛下,如果宫相同意的话,我们该怎么安置——” 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盯着那个伟大的身影。 皇宫椅子相比其古板的外表格外的舒服,面前甚至还摆着热腾腾的红茶。 这并不是正式严肃的会议,更像是家族中父和子,还有他的老管家的夜谈。 但康斯坦丁此时坐在那里看上去格外的局促。 康斯坦丁并不是没有同帝皇一起同桌同坐过。 但是那往往都是在正式的必要场合,比如说军事决策或是关于禁军自己的内部会议上…… 像是这种在私下里帝皇邀请自己坐在他的身旁,还是第一次。 而且,这什么茶,看上去相当不错。 康斯坦丁偷偷瞅了一眼,茶体清澈明亮,而那浓郁的茶香更是让他一进门就闻到了。 绝对的上等品,而且说不定是帝皇几万年来的绝无仅有的珍贵私藏。 以康斯坦丁的知识和经验,他相当肯定。 毕竟,禁军不仅仅是战士,更是科学家哲学家和艺术家。 区区茶艺更是信手拈来。 而且,平常帝皇开会别说喝茶,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每个人在这位威严的统帅面前都正襟危坐,谨言慎行,唯恐君前失仪。 往日的一切不仅仅是帝皇的威仪使然,康斯坦丁本身也极为重视自己同人类之主间的关系。 正因为靠的太近,他才愈发的明白面前之人到底是何等存在…… 于是他不断的克制自己,兢兢业业,如履薄冰,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帝皇也用无声的沉默维护着这些同他最亲密的战友和追随者们之间无言的默契。 那么,今天,发生了什么呢? 康斯坦丁看出了人类之主的反常,于是他当作一切如常,自然而然的将这一场大戏陪着这位金色的大君继续演下去。 “不用担心,康斯坦丁,我会处理这个问题的。” 帝皇说道,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修。 “禁军的指挥和征兵的权力要与帝国的军事系统保持高度的独立……现在,我要他彻底的独立出来。” 帝皇讲到。 而面前的康斯坦丁听到这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那表情,比他当初听闻帝皇已然下定决心要彻底清洗雷霆战士,让他去准备对那些正得胜归来的远征将士组织禁军进行伏击的时候还要惊讶的多。 独立于帝国的军事系统—— 禁军不一直都是人类之主的私兵卫队吗?不是一直保持着极高的独立性吗? 除了议会和泰拉贵族不断的向他们输送着精挑细选的兵员之外。 难道他们同整个帝国的军事系统还有什么联系吗? 康斯坦丁按下了疑惑,帝皇讲话,必有其道理。 “陛下,如果这样……那议会的护卫工作该怎么办呢?” 康斯坦丁谨慎的问道。 在心中,他暗自揣摩着帝皇那难以琢磨的内心。 是有什么重大的任务要由禁军完成,还是人类之主准备用禁军秘密的进行什么计划…… 而上一次,还是在清洗雷霆战士的时候—— “帝国议会的保卫工作我会逐渐分配给基因军团们轮换承担……顺便告诉玛卡多,禁军从今往后不会再在帝国军事系统中进行公开的选拔——如果那些贵族们真的像他们表现的那样担忧国事,基因军团将永远为他们敞开大门……” 帝皇说道,而康斯坦丁平静的接受了这个巨大的改变。 即,禁军大概不会再在帝国的任何官方组织中进行征兵选拔。 至少,康斯坦丁表面上表现的相当平静。 对于帝皇的一切决定,他永远是无条件的支持。 第八十二章 帝皇:借鉴先进经验 一旁的苏修感受到了帝皇的目光,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嘴角抽了抽,假装自己没听懂他言语中的暗示。 这就惦记上另一个世界人类的基因库了吗? 苏修的评价是,老东西早该爆金币了。 而帝皇向着康斯坦丁宣布完,一边用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一旁正盯着皇宫的装饰啧啧称奇的苏修。 人类之主并不着急,他相当的有耐心。 而被晾在一边的康斯坦丁感觉自己就很尴尬。 他抽了抽面前已经不再冒着热气的红茶 他看了看面前不知道正搞什么花活的爷俩,心中的某个猜测越发的浓郁了。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关于禁军之后的兵源……” 见面前的帝皇迟迟没有继续开口的打算,他只能发声,主动为他的君主打开僵局。 “禁军的兵源,需要最纯洁的人类……苏修,你觉得呢?” “……” 合着你这一开始就打着另一个世界的人类基因的主意是吧。 苏修只好点头。 “我尽快准备……” “你有没有兴趣在禁军担任个职位——” 人类之主试探性问道,而苏修也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有这种打算。 “怎么?新兵连长吗……” 苏修没好气的说道,也许是两人之间某种不言而喻的特殊气氛。 “仅仅是挂个名罢了,具体的事物不需要你亲自来处理……” 人类之主默默的堵上了苏修所有拒绝的理由。 “你那边的事情,说不定也要禁军们的协助——” 他补充道,苏修感受到了人类之主的善意,毕竟,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为了他自己。 苏修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帝皇的好意。 “那好……” 苏修接受了帝皇的好意。 而一旁的康斯坦丁则对于帝皇的任命满怀复杂。 加入禁军,本身就已经不知道是多少人经过重重选拔,痛苦试炼才能得到的殊荣。 而在其中得到官职,更是直接刷掉了绝大多数的禁军。 康斯坦丁可是亲眼见过,身边太多满身荣耀,历经血与火的考验,为帝皇出生入死的战士至死都未能获得与其表现相匹敌的功勋,还是以普通禁军的身份下葬的。 而这个家伙…… 康斯坦丁不留痕迹看了旁边语气中隐约带着几分嫌弃的苏修一眼。 禁军从设立之初就是以帝皇私兵的目标建立的。 除了帝皇,没有人能够指挥他们。 禁军也从来没有外来系统在禁军兼职一说。 能指挥禁军的除了禁军自己选举出的军官,就只有帝皇一人。 而今天,帝皇却莫名其妙给了一个不说禁军,整个帝国也没几个人认识的家伙以自己私兵的指挥权。 人类之主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康斯坦丁心中满是复杂。 也许,他比我更得人类之主的信任。 “能具体讲讲另一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吗?” 苏修刚刚张嘴想要推辞,但是帝皇丝毫不给苏修这个机会。 而苏修此时也并不敢和这位现在的大腿对着干。 于是苏修只好跟他详细讲了讲在蓝星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讲之前,苏修看了一眼那位万夫长。 “康斯坦丁值得信任……” 帝皇用言语打消了苏修的疑虑。 苏修点点头。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苏修大致跟帝皇讲了下蓝星发生的事情,包括蓝星历史的几次改变,包括某个资本邪魔的诞生后后来隐晦提了一嘴的战斗,最近的来自亚空间的警告,自己肉身偶尔的失联…… 当然,在关于亚空间邪神的部分,他说的还是相当的隐晦,而帝皇表示理解。 至于尸解仙的问题,苏修则一笔带过。 不过,在苏修的对面,帝皇看起来对这个问题相当的感兴趣。 “也就是说,在肉身毁坏之后,还能够继续废物利用吗?而且代价看起来还可以接受……” 帝皇若有所思。 他看向苏修的目光更加的温和了,不光是一个同行者和努力的后背。 更是能够共同交流经验的同道,不再是自己单方面的援助,自己也能得到不少有用的经验和思路。 “等等,之前没有问题吗?在你的肉身还正常运作的时候……” 帝皇颇感兴趣的问道。 对于面前之人将肉身一脸理所当然的当成了某种插件来用的做法,苏修表示理解。 苏修可不觉的他口中的正常运作是还是个凡人的苏修带着肉身能跑会跳的时候。 “差不多吧,之前一直都没问题……” “也就是说,你能联系上的时候,都没问题吗?” 帝皇说道,似乎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第一次历史线变动是在亚空间诞生之后……而按照你的说法,这应该是第三次……尸解仙出来之后,达到了资本邪神诞生之后同等的效果……” 人类之主说道,他看了一眼苏修。 苏修尴尬的笑笑。 人类之主光凭借猜测已经得出了不少东西,很多都是苏修刻意一笔带过的。 不过人类之主并没有生气。 相返,他看起来还挺赞赏苏修的这种戒备心。 “那么,你肉身上的那部分亚空间本源是从哪里弄来的……是你分出来的吗?” “不,从某个已经重新陷入长眠的邪神身上获得的残缺部分——” 苏修回答道。 ‘也就是说,不是自己的也行吗——’ 耳旁传来了人类之主小声的嘀咕,而对于帝皇这种听上去就像是像熊孩子作大死的行为。 苏修可不觉得他是那种只会停留在嘴上说说的家伙。 所以,大的真的要来了吗?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帝皇问道,他脸上满是肉眼可见的浓浓的好奇。 而实际上,他的内心似乎并不平静。 在这方面,有系统保驾护航的苏修相比于独自一人在这黑暗孤独的道路上的人类之主而言少走了太多的弯路。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是他在夺取我肉身的时候被另一个邪神击败后遗留下的部分在其沉睡后依然发挥了部分职能……” 苏修回忆到。 他的语气不怎么确定。 而对于帝皇而言,这短短几句就已经足够了。 原本黑暗不定,看不清未来的迷茫绝路突然间豁然开朗。 “先不说别的,能具体讲讲怎么夺舍吗?” 我很感兴趣。 并准备有机会反向操作一波。 帝皇看着苏修,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这样几个大字。 第八十三章 狠狠的踹 帝皇看上去对这个情况相当的感兴趣。 不过苏修可不觉得有哪个邪神会在这个老咸肉还生龙活虎的时候主动的往他的肉身里钻。 所以…… “实际上,我也不太清楚……咱们还是先谈谈另一个世界的问题吧……” 毕竟,一切都是系统挂机产生的恶果,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啊! 苏修茫然jpg. 苏修讲到,不过帝皇看起来并没有打算终结这个话题的打算。 苏修觉得帝皇只要有机会,他肯定还会继续进行这个话题的。 “好吧……那就这样……” 帝皇的手指不自主的敲着面前的桌子,看上去他正在思考,这位金色巨大的,为人类的未来做着深远打算的男人此时正在考虑着苏修无法理解的问题。 一旁的康斯坦丁则依然保持着面部的平静,即使是听到了苏修和帝皇之间的密谈中一些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一动不动,如果不是苏修知道他在这里,他简直要以为自己傍边坐着的不过是一尊黄金雕像。 不说,跟这四周亮瞎眼,满满的高科技和土豪气息的宫阙一对比,他看起来还蛮配的。 就像玉米地里的玉米精—— “这种状况下,亚空间在现实世界开了个口子,在我计划中也做过这种预案……对于这个,我的建议是……” 看着面前侃侃而谈,一本正经同苏修讲述着的亚空间裂缝如果突然爆在泰拉帝国一百种处理小妙招——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的派出不可接触者抵挡恶魔军团,禁军高效率开团并让机械教铸造起巨大的围墙,然后泰拉的防御系统依次启动,基因军团和强大陆军消灭入侵者如股掌之间—— 帝皇表示,小小恶魔就敢进犯神圣泰拉,可笑可笑。 当然,也会出现的某种最例外的情况。 就是以上的所有手段在短时间内都因为各种原因不起作用。 就算是某个环节出了个小问题,其他部分处理泰拉的入侵者都绰绰有余。 总不至于,机械教,基因军团,陆军网道同一时间都出现问题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帝皇表示即使事情到了这种紧急的情况,也没有关系,我会出手。 而苏修则表示除了最后一条都是废话。 但是考虑到日后历史的发展进程,苏修不得不对于帝皇在自己面前提出的一百个解决方案报以沉默。 想到按照原定历史线的发展…… 这么看的话,最后貌似也是屁话来着。 到那个时候,你不光是没法出手,好像连腿都被四神上身的荷鲁斯给打瘸了。 最后只能一屁股蹲在马桶上留着最后一口气试图把亚空间裂缝臭晕。 而看到面前苏修露出了一副自己过去身边那群密教对亚空间投降主义分子天天喊着‘我军败了’的失败主义谋士相似的表情。 帝皇眉头一皱,发觉问题并不简单。 而经过了前两次的经验,苏修已经差不多学会了该怎么在帝皇的面前隐藏起自己真实的想法。 其大概内容就是用大量无用的想法来把真正的想法隐藏在其中。 由此,帝皇大致只能听到‘你瘸了’‘然后躺了’‘禁军被砍到自闭’‘一万年不上朝,史书人称人闲帝’ 对了闲的蛋疼的那个闲。 ‘要知道,你还不如直接把黄金马桶借给我,我试试蹲上去看能把亚空间臭晕不……’ 最后听到的某个信息还是让的帝皇再次略带惊奇的看了苏修一眼。 看来对于苏修这种异样的‘博学’他越发的肯定自己内心的猜测了。 “如果你觉得这些都不行的话……那个东西,在网道其余部分完工前……也不是不能借给你……” 他很认真的说道……虽然不太理解,但靠半蒙半猜。 他还是大概能猜出苏修想要表达什么。 旁边禁军统帅康斯坦丁在听到了帝皇连网道都对面前的金色身影直言不讳之后。 他已经完全确定了这家伙同帝皇的关系绝对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为复杂。 尽管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但是人类之主从来都没有向他的追随者解释的义务。 对于帝皇最忠诚的护卫,康斯坦丁深知自己的使命唯有战斗和服从。 相对于不断的端正自己的态度,对苏修愈发沉默和恭敬的康斯坦丁。 旁边苏修用一种‘你怕不是嫌我死地慢’的表情盯着这位人类之主…… 被人类之主一拍脑门的狗主意气晕jpg. 而面前的帝皇在思考了几秒之后,还是没有想明白苏修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毕竟你说过,你现在并不能把实体带入另一个世界——而我也不可能这离开神圣泰拉——这个世界的人类还需要我,而亚空间那边我也脱不开身。” 帝皇解释道,表示自己并非是不愿意帮助苏修解决问题,实在是抽不出身。 苏修当然理解。 “你现在不能离开……具体该怎么做呢?” “如果你想要比较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的话,那么用亚空间的本质去镇压亚空间的裂缝应该还算是比较靠谱的一个方案。” 帝皇说道 苏修思索,反问道。 “难道不会是四神的问题吗?” “就像你说的……你不能在两个世界之间携带实体。” 人类之主为苏修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现在看来,他们也不太可能……” 人类之主说道。 “毕竟,如果他们真的能够真身前往的话,你刚刚就不大可能遇上那些伏击了——” 后面的话帝皇并没有继续讲,但是苏修大概能够理解帝皇没有说出口的后续。 要是他们能直接真身过去的话。 那帝皇就完全可以准备给苏修隔空烧纸了。 “而且,如果他们有谁不在的话……我会有感应的……” 帝皇解释道。 而人类之主的这句话对于苏修而言比任何的解释都来的靠谱。 毕竟这个世界,人类之主要是给我讲科学,我可能要思量一二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大坑, 但是假如某一天帝皇表示,别废话,搞点封建迷信,我算了一卦,今天大吉,宜耀师,出来随便找个地方忙一波必能大获全胜。 苏修必然二话不说冲上去狠狠的踹四神的屁股。 第八十四章 底线 可是,爷真的不想蹲马桶啊! 就不能换个法吗? 苏修思索着给帝皇说说,合计一下看有没有别的替代方案。 毕竟按照帝皇说法,尽管看起来亚空间的裂缝现在看起来还算稳定,那是针对蓝星宇宙而言的。 对于蓝星而言,依然是随时都有可能寄了的程度。 “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按你之前讲的来看,星球上亚空间裂缝应该还在可控的程度,如果真的过于严重的话,那个名为资本的邪神不会袖手旁观……” 帝皇说道,他仿佛看出了苏修的担忧。 “现在我们只用加固一些部分就够了……一座巨大的灵能增幅器,关于这方面的资料,我会让机仆整理好了之后尽快交给你……” 苏修点了点头。 这也是个方法,毕竟备用方案永远都不嫌多。 然而面前的人类之主不忘补刀。 他思索着,帮苏修认真的估量着工作量。 “当然,会最大限度的模仿出黄金王座的效果……而且,据我所知,这次远征的道路上的遗落世界上似乎还有一台‘王座样机’依然能够的稳定的运行,本来我准备拿它当备用机型,但如果你需要,拆了给你仿造也是一条方法……” “……” 我可真是谢谢你—— 尽管人类之主表现的像是刚刚想到,表示举手之劳罢了。 但苏修却明白,在这位大能面前连谎言都无所遁形,更何况是遗忘这种稍微会几个记忆法术的灵能者或是机械改造人都能够极大限度抵挡的岁月侵蚀呢? 但是帝皇确实的又是真心实意的为自己考虑。 尽管苏修心中吐槽的欲望无限拔高。 他还得从心底里谢谢帝皇这个狗头军师给予的军事建议。 “关于网道……” 就这样吧,咱也不懂,你说啥就是啥吧。 苏修表示你爱咋咋地。 爷开摆了。 “这是个漫长的话题,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房间内不知何时被康斯坦丁亲自点上了烛火。 而四周的办公人员,议会的文员,为皇宫服务的帝国官僚全部被康斯坦丁命令禁军们遣散了。 在帝皇的授意下。 帝皇的卫士们封锁四周,旅行着他们的职责。 康斯坦丁的命令是现在帝皇今天不接见任何人。 任何人……没有理由,对于禁军而言,执行命令即可。 他们也不需要理由。 哪怕这个任何人里面包括帝皇信任的诸多帝国权贵官僚。 甚至包括,那位宫相大人—— 守卫宫门的禁军想到统帅的命令,罕见的有些紧张的看了看不远处通向书房的花园小径。 仿佛玛卡多那苍老的身影下一秒就会从那里冒出来似的。 毕竟,这两个一个是直系上司,禁军统帅。 一个是帝国的宫相,帝皇的大管家,皇宫内外一切事物的管理着。 算是名义上的上司。 负责守卫皇宫,保卫帝皇的禁军对于玛卡多的建议自然不可能说当成耳旁风。 实际上,禁军对于这位德高望重的灵能大师相当的尊敬。 所以,这倒霉事千万别让我撞见啊…… 今天负责在书房外值班的禁军对着面前漆黑的小路默默的祈祷着。 但很显然,命运之神看起来并没有能力去干涉这属于庇佑人类的大能所在的幽深宫阙。 “玛卡多大人,导师……” 禁军看见了出现在面前从栽种着银河各处的奇珍花园中的小道里并肩行走的两个人,他的脸上露出了几分苦笑。 他同不远处同样大感不妙的同僚打了个招呼。 他起身迎了过去。 他向着那位德高望重的老人问好。 “宫相大人……” “出了什么事情吗?” 回答的是同玛卡多的并行的那个人,那个巨人。 即使以禁军的视角来看,都只能勉强够到这个被称之为导师的男人的胸膛。 面前全身都笼罩在黑色的铠甲和长袍兜帽之中巨人用隐藏在黑暗中的双眸盯着面前表情有些紧张不安的禁军。 他的目光是如此的具有压迫感,禁军站在他的面前,双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那帝皇御赐的利刃和黄金长戟。 “不,大人,只是正常的防卫——陛下现在不方便见客……” 年轻的禁军深吸了一口气,才把这说出来让他自己双腿打颤的话说出口。 他终于缓了过来,微微放松了下来。 他注意到面前的那个刺客庭的,同样是能和宫相交谈甚欢,并深得帝皇器重和信任的大人物看了自己刚刚下意识握紧长戟的手。 不过黑衣‘导师’并没有任何的表示,他神情淡漠,对于禁军下意识的戒备毫不在意。 即使赤手空拳,在场众人没有人会认为他不能空手干掉这队全副武装的禁军。 作为接受过面前的导师的潜行和暗杀训练的禁军一员,这位守卫在皇宫门前,肩负着守卫最后三道宫墙的盾卫连长自己在这位帝国名副其实的刺客大师面前也没有什么自信。 “不方便?” 导师的话语中罕见的有些惊讶,他的声音低沉,担却带着孩童般的灵动,初听像中年人,而细细听来,则又像是故作老成的少年。 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手脚都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的新兵那张尽管同样坚定勇武,但相比于他曾经那些平定泰拉的先辈,他还是太过于稚嫩了, 导师的目光盯在禁军的脸上,仿佛要用目光把他整个人看穿似的。 但是令他失望了,面前的禁军即使下意识的,完全来自本能中的对面前这个潜行和暗杀大师的敬畏并未摧垮他的意志,即使是面前这个家伙有意给面前年轻禁军以压力的情况下。 毕竟,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被禁军挡在这厚重的宫墙之外。 “瓦雷利亚……” 导师说道,他看着不远处那些守卫在各处要道,但注意力都已经聚集在这边。 神情紧绷的黄金卫士们。 看来,确实是出了一些自己并不了解的事情—— 他收回了目光,再次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这个自己曾经指导过其禁军必须完成的军事训练和仪式的士兵身上。 “你知道……人类之主曾许诺过我和宫相在任何时候去拜见他的权力。” 他的语气慎重,带着担忧——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第八十五章 玛卡多:我真的会屑 “如果我不能有这个荣幸,那我身旁的可是帝国任命的皇宫的管理者——” 他的目光变得严肃而幽深,即使他的面容隐藏在厚重的黑色兜帽之下。 但人们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的不满。 “难道连他都没有这个荣幸获得人类之主的接见吗?” 四周一片安宁,就连不时轻抚过战士脸颊的微风都停止了,只剩下这位导师的质问。 “抱歉——大人——” 瓦雷利亚尝试紧守底线。 他朝着面前这位伟大的战士拱了拱手,表示自己并无恶意,只是奉命行事罢了。 而这个行为让导师大感惊异,他同身旁同样对于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情摸不着头脑的宫相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交流了几秒,最后玛卡多对他摇了摇头。 “这是元帅的命令——他传达了帝皇的口谕,今天人类之主不接见任何人。” 禁军恭敬的回答到。 “好吧——那我们明天再来拜访……” 导师还想说些什么,但身旁玛卡多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因为灵能的阻隔,瓦雷利亚并没有读懂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哎……灵能,禁军最讨厌,相对于其他的异形邪祟,他们自认为并不擅长于应对那些讨人厌,防不胜防的,一个个看上去都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的灵能者们。 但整个帝国,除了那些修女外,也没人对那些灵能者有什么兴趣。 毕竟,除了帝皇之外,无论多么强大的灵能者身旁总是带着难以掩盖的阴冷气息。 避之不及,令人生厌—— 正胡思乱想,尝试让自己放松下来的瓦雷利亚感觉到了一旁的某道目光。 他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的宫相不知何时正深深的看着自己。 那眼神是何等的深邃,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印在他那已经高效运转了千年的脑子里似的。 “可以告诉我,帝皇今天是为什么不见客吗?” 玛卡多问道,他的声音沙哑生涩,宛如一个普通的,风中残烛一样的老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老人,却凭借一己之力主持了帝国议会和政令院乃至是刺客庭这些紧要部门。 “要知道……过两天议会还要通过关于处理遗落星球的旧殖民势力的财产的法令,如果皇帝陛下不能出席的话,我可以让他们把会议推迟,这没什么关系,但总要有个原因——” “我们的皇帝陛下,现在在干些什么呢?” 玛卡多慢条斯理,他是帝国的智者,即使是对于帝皇突然之间抽风封锁皇宫。 把一切都抛在身后,对帝国的政事如此漠不关心的态度,他也依然保持了风度和尊重。 但此时,就连禁军都听出了他话语中潜藏的不满。 “具体情况我也——” 瓦雷利亚紧张的说道,他看着面前两个在帝国权力核心的伟大者各自被掩藏的,只露出一点的眼睛,竭力表现出自己的真诚。 毕竟,即使是禁军,也不能说可以无视面前这两位的脸色。 “陛下在书房中接待异邦的客人,劳您远架,宫相大人——” 正在年轻的禁军不知如何对答只余,身后传来的熟悉声音打破了尴尬,看来真正有分量的人走了过来。 那人身披金甲,手中握着的是帝皇钦点的御赐的必杀长矛——名为日神之矛的神兵。 他浑身的甲胄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身上华丽的花纹令人炫目,配合上他强健的身躯和坚毅的表情,好一个神圣的战士。 “康斯坦丁大人……” 瓦雷利亚颇为感激的转过身去,而康斯坦丁只是摆了摆手。 示意其退下。 在收到了禁军传达了关于宫相和另一位不可言说的,身裹于黑袍中的大人物的到来之后。 康斯坦丁顿时紧张了起来,并立刻向帝皇请示。 而那位人类之主的回答相当的明确。 他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人类之主却并不可能同他的宫相直言此事。 于是这个艰巨的,向着宫相表明在今时今地,明明面见呆在一墙之隔的帝皇一事有种种显而易见,但却又微妙的不可言说的阻碍和艰难。 虽然最大的可能大概是帝皇自己可能并不愿意让外人打扰他同苏修难得的二人时光。 对于那些不请自来的参见者,他的不耐藏表露无疑。 毕竟,从来,帝皇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存在。 康斯坦丁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 “无事,康斯坦丁——” 玛卡多回答道,面前的金甲战士的脸上带着几分愧疚。 这让被阻隔在宫墙外的玛卡多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些许,也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些许抱歉。 他用着一种开玩笑,那双苍老而睿智的眼睛注视下,在场却没有人觉得他在开无关紧要的玩笑。 “我们的陛下一向对于这些凡人的俗世漠不关心……不是吗?既然他有客人,那么我们也就不要拿这些俗事去打扰他了。” 玛卡多说的很慢,而对于他这样冷静而狂妄的发言,即使是康斯坦丁都只能对于那位人类之主的不靠谱行为报以苦笑。 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禁军放下武器。 确实,对于帝皇忠诚的卫士而言,即使是帝国的宫相,帝皇的密友,也绝计算不能在他们的面前如此肆意的诋毁这位人类之主。 但是,不管是从帝国的稳定还是从双方的实力差距来看……康斯坦丁都不能眼见着身旁的这些新兵们因为一时冲动而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毕竟,不管是那位帝国仅次于帝皇的最强灵能者,还是他旁边那位眼神隐约有些不善的扫过自己身后那些愤怒禁军的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而且,那个导师—— 康斯坦丁暗自戒备着。 康斯坦丁可绝对不会认为‘导师’因为心情不好手刃一个还是一群禁军会有什么犹豫。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不是吗? 康斯坦丁一边苦笑着安慰着宫相,实际上,他的大部分精力都在提防着这位‘导师’突然暴起的喜怒无常。 “那位客人的身份确不一般……玛卡多大人,陛下也是为了人类的事物,还请您务必见谅……” 康斯坦丁神情真挚。 不过他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帝皇确实是为了人类,但不一定为了帝国。 毕竟,他刚刚还亲耳听到一大一小两个家伙正合计着在远征中如何挖帝国墙角。 第八十六章 追忆 玛卡多看着康斯坦丁脸上的表情之后也是一怔,毕竟,禁军统帅,康斯坦丁,帝皇的发言人从不说谎,不是吗。 沉默了片刻,玛卡多叹了口气。 他整理了自己的衣冠,对着面前这位同样为了帝国团结和稳定尽心竭力的禁军统帅说道。 “看来是我不懂陛下的苦心了……” 玛卡多冲着康斯坦丁点了点头,对于这个帝皇的禁卫队长,他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的不满也只是针对于某个心中只有他的宏伟蓝图而对帝国的现状兴趣缺缺的老咸肉罢了。 “玛卡多,该离开了。” 一旁的那个黑色巨人突然开口道。 玛卡多转过头,他能感受到,身旁的这个巨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隐藏的担忧。 战争之王的情感隐藏在黑夜中,但绝非一片空白。 至少现在他的担忧真实不虚。 玛卡多心头一暖。 “待我向帝皇问好……政令院积压的皇宫未来得及处理的政务还有很多——” 玛卡多扫视着身前的一切,他依然的转身离开吗。 而雄伟的宫墙布满勇武的金甲卫兵阻止他进入皇宫的状况却依然印在脑海,令他的不觉追忆起从前。 同样是坚固的宫墙,同样是被全副武装的军队拒之门外。 一切仿佛还都发生在昨天。 玛卡多想到,身旁的黑衣巨人跟在他的身后,他们转身离开,各自思绪繁杂,思虑万千。 但愿我不要做了错事…… 玛卡多询问着自己,是否搞糟了人类最后的希望,令他对帝国的一切感到厌恶甚至逃避现实,而对彻底而迅速的拯救人类这件事抱有太多不该有的激烈的情感。 在很久很久之前,那时还没有帝国,更没有什么帝皇。 ‘如果你自称全人类的帝皇的话,那就去做些帝皇应该做的事。’ 但是那时的他,还只是个因为他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同他周边已经被无情的现实前麻木屈服,堕落为掌握着强大灵能的残暴军阀的掌印者同僚格格不入。 玛卡多依然继承了掌印者的理想,他依然在用尽各种方法拯救人类早已破败不堪,四分五裂的历史。 并尝试通过这种方法拯救人类。 于是在那一天,掌印者玛卡多尝试去泰拉大陆中央的某个军阀割据之地,挖掘黄金时代之前的人类遗址 万分庆幸,他遇到了那个同样在遗迹前凭吊追忆着什么的男人。 只是一眼,玛卡多便确定。 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玛卡多鼓起勇气,他向着中东某个自称为帝皇的军阀如此说道。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玛卡多就知道,如果宇宙中还存在着能够拯救正陷入无尽黑暗中的人类的话—— 除了他之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令玛卡多喜悦的是,面前的男人也正有此意…… 于是,那一天—— 追随在那金色的身影身后。 眼前熊熊燃烧的金色烈焰仿佛要燃烧到世界的尽头。 一切都在燃烧,昔日强大的,令整个泰拉都为止胆寒,聚集了人类最强大,最有智慧,最古老的那一批灵能者和长生者的隐秘组织。 在象征着掌印者权威的世界最高点上建立起的巨大而诡谲建筑在烈焰中顷颓。 这些隐藏于人类历史之后,默默引导着人类走向的强大的古老者们此时却都像他们最不屑一顾的凡人那样,在这骇人的天灾面前瑟瑟发抖。 他们恐惧,他们胆寒。 那个金色,只是一个眼神,便仿佛撕裂了笼罩在大混乱后人类身上已持续数万年的黑夜。 当引以为傲的经验的经验在绝对伟力面前不再有效。 当一向无所不能的灵能对于那个金色身影丝毫不起作用。 他们跪倒在地,祈求宽恕和臣服。 但显然,金色的巨人已下定了决心。 那仿佛燃尽一切的天灾仍在积蓄,长生者们的哀求并未让人类之主有任何的犹豫。 这次,人类将轻装上阵,扫清旧日的一切阴霾。 这是玛卡多的建议—— 当最后一名掌印者被玛卡多用剑劈成两半。 冰冷的蔚蓝色血液溅了他一身。 而玛卡多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庞,只能在心中略感抱歉。 这也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那些旧日隐藏在黑夜中操纵着人类的爬虫已经不复存在。 扫灭隐藏在角落黑暗中的垃圾,人类定能再次重头开始。 很快的,在这原本属于掌印者的世界之巅,残垣断壁之上再次建立起了雄伟的宫阙…… 战无不胜的军队从这里出发,扫平了泰拉上一切在人类的统一大业之前负隅顽抗之敌。 帝皇领导着他战无不胜的军队,轻而易举的荡平了泰拉,并迅速的控制了周边那些失落的星球。 就连桀骜不驯的机械教,都在他真实不虚的伟力之下俯首。 一切似乎都向着好的地方发展,在漫长的黑夜中,人类终将再度崛起。 所有人都万分肯定。 于是当雷霆战士们在禁军和军团长的带领下登上阿拉特山上,等待着人类之主征服泰拉以来的第一次检阅。 玛卡多还记得那峰顶,聚集在此的战士们自发的看向那个身影,一遍又一遍向着那个领导着他们扫平一切强敌的伟大君主一遍又一遍狂热的高呼‘统一!统一!统一!’。 那响彻山峦,此起彼伏的,夹杂着喜悦和崇拜的,如排山倒海而来的壮烈呼喊。 立于那人身侧,玛卡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是的,面前的战士们在那位伟大的君主的领导下完成了上万年来无人能够完成的伟大成就。 即使出了许许多多的意外,但是又有谁能够否定磨削他们的功绩呢? 战士们满怀期待,即使战争带来的不只有征服和胜利,对这些帝皇所铸的雷霆士兵而言,战争同样令他们在精神和肉体上伤痕累累。 但为了那个伟大的理想,为了那个男人亲口承诺的未来,即使是最懦弱的人类都会情不自禁握紧拳头奔赴战场,更何况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呢? 欢呼响彻了一遍又一遍,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那个人伸出来手。 世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并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的崇拜与爱戴。 人们期待着,摒住了呼吸,欢呼声逐渐平静了下来。 人们注视着他,战士已备好刀枪,摩拳擦掌,等待着下一个伟大的命令。 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在朝着好的地方发展—— 就像那时所有人想的那样…… 而实际上,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第八十七章 诱惑 玛卡多追忆到—— 他们并肩漫步在这皇宫花园的密林小径之中,宛如一个普通的长辈带着他的巨人朋友。 那黑衣的导师静静跟在他的身后,他能感受到玛卡多此时内心的不平静,最近在帝皇,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和自己的好友,也是自己极为尊重的智者与长辈之间发生了不少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也许你同人类之主的谈谈会是个好的选择,玛卡多……这不仅关系到维持我们同至高无上的权威之间脆弱的联系,更关系到帝国的统治能够正常运行,并让大家增强士气……维持信心。” 黑衣导师说道,他的语速很快,与刚刚在同禁军交谈时刻意做出的威胁式的嘶哑低沉不同。 他没有过多的思考,因为这本来就是他考虑的东西,在玛卡多面前,他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玛卡多,我的朋友。 即使是面对那个名义上的父亲,他都做不到这样的放松和直言不讳。 “阿尔法,你真的认为,一个完全依靠个人的伟力和威信建立起来的体制真的能够长久吗?” 在密林的深处,光与暗的徘徊之地,太阳的光韵穿过枝叶的缝隙,铺洒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 玛卡多隐藏的在黑暗中,就像他在遇到那个男人之前所作的那样,隐藏于人类世界的暗面,冷眼观察着世间的兴衰起伏,潮起潮落。 直到,一道金色的身影带着光芒撕破了人们早已习以为常的亘古长夜。 那一刻,人们才恍然发现,世界原来不知有带来死寂的永恒的黑暗冰冷,在不远处,还有温暖的太阳值得追随。 如果能稍微靠近那道光的话,连死都值得了吧。 玛卡多曾经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现在,他不无痛苦的发现,自己是时候该打倒曾经所信奉依赖的一切了。 因为事实已经证明了—— “帝国不能只围绕着一个人的存在而运转,你应该明白,这和我们宣传的对人类之主名义上的无限崇拜不同……就像帝国真理那样,尽管我们在所有的地方宣传它是真的,但我们都知道,它不过是一个人类之主为人类精心编织的梦中童话,它不仅假的离谱,而且错的出奇。” 玛卡多说到,即使冒着巨大的风险同这位人类之主的子嗣讲述这些叛逆之言。 而名为阿尔法,也就是帝皇,那位帝皇秘密寻回子嗣陷入了沉默。 尽管玛卡多今天讲的许多话是如此的亵渎,但是阿尔法知道,他是对的。 阿尔法是智慧的人,尽管像他的兄弟和帝国大多数的有能力者那样性格古怪,甚至极端。 但是他远超世人的智慧和远见却是无可置疑。 “你的想法是什么……我大致明白。” 阿尔法回答道。 两人止住了脚步,在密林的深处,除了保卫皇宫的禁军,没有人会到……等等,禁军? 阿尔法皱起了眉头。 话说,禁军到哪里去了。 虽然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些亮闪闪的玉米精,但是对于他们的整体素质,他心中还是比较肯定的。 他们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懈怠了吗? 而是当他看见玛卡多缓慢轻摇的头颅和在黑夜中微微闪烁的幽蓝色灵能光芒的双眼之后,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不远处的草丛中,两名身着金甲的战士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 而对于突如其来的,来自于某位世间屈指可数的强大的灵能者的突然袭击,禁军的反制能力着实有限。 反正,禁军们最讨厌灵能这种东西了—— “让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一个不围绕个人,换句话说,即使有一天帝皇因为种种原因再也不会回应他的臣民和忠仆,依然能够稳定运行的体制。” 玛卡多眼中的光芒暗淡,然后迅速的消失不见。 他不急不缓,仿佛悄无声息击晕两名潜行的禁军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即使在一般灵能者的眼中,这些金甲武士的身影宛若梦魇。 而玛卡多显然不属于这个范畴之中。 “……” 阿尔法没有说话,只不过,没有立刻反对玛卡多此时的言论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更何况,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谈论的话题,对于那位对于帝国现状除了那场准备许久的远征几乎是完全摆烂态度的帝皇正是他所乐见其成的也不一定。 “继续加强行政部的权力,改组凡人辅助军,加强泰拉对其他星球的控制……还是增加贵族议会的权力……总不会你想要建立一个普选的民主议会,你也知道,这不可能的——” 当说道最后面一个,即使是阿尔法都不可置信。 而玛卡多却并没有反驳他。 这就更让他感到费解。 “实际上,建立真正的人类议会去取代现在的贵族会议,这并非是我的主意,我们的陛下早已决心在着手在大远征开始之后就这么干了。” 玛卡多说道,他静静的注视下面前这个巨人被黑袍遮盖之下突然之间变得格外精彩的脸。 这些骄傲的原体,这些骄傲的神子。 果然,除非神明庇佑,他们对于凡人那种骨子里的轻蔑是天生而丝毫不加以掩饰的。 这并非是他们对凡人有什么成见,只不过他们天生就对于统治人类有着独特的病态的兴趣。 无论是何种统治方式—— 也正因此,他们决计不能容忍在他们眼中弱小的人类站在他们的头上。 “是真的吗?难道我的父亲,他真的有这样不理智的想法,宁可与一群软弱的人类分享他的荣光,也决计不把帝国交给他理所应当的继承者……们的手中?” 阿尔法艰难的,他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黑暗中双眼充斥着迷茫,他再次确认到说道。 实际上,当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内心的挣扎和怀疑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激烈。 “是的,在陛下的蓝图中,泰拉是永远属于那些凡人的,不光是你们……” 玛卡多注视着面前原体眼中神情从迷茫到挣扎,甚至是愤怒。 第八十八章 考虑 “你的兄弟,你的军团,还有我们,灵能者,变异者,改造人……泰拉,人类帝国的中心注定了没有我们的位置,泰拉永远只属于纯洁的人类,他心爱的禁军,乃至是他即将得到的纯洁的新人类——而拥有了帝国的核心,整个帝国都将属于他们。” 玛卡多冰冷的吐出了这样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暗自观察着面前原体隐藏在黑暗中反应。 当他的灵能感受到了那难以压抑的,满溢的愤怒之后,他在心中默默的微笑着。 “那我们的位置在何处呢?” 阿尔法冷静了下来,确实,他不像是他的其他兄弟。 即使是听到这样颠覆性的真相,他也很快的回过神来,并开始寻求谋生之道。 他并没有因为这看似不公正的待遇而想要反抗,哪怕帝国是靠他的流血牺牲,并且之后即将开始的肉眼可见的持续性的流血牺牲打下来的。 但是阿尔法就是阿尔法,他没有脑子一热的冲向皇宫去质问人类之主真相。 他也更不会像某些的兄弟那样秘密的心怀不满,整军砺甲,以代时机。 对于这种天然性的不公,他的第一反应是如果这个未来不可避免,如何能够利用这有限的条件为自己和军团争取更好的未来。 或者说,相较于其他人,他还处于遗落之中和原始人玩泥巴的兄弟们更好的待遇。 “如果我们注定无法执掌帝国,那么率领军团分封各地,统帅数个星域,开牙建府,做个协助泰拉,拱卫人类的向泰拉宣誓效忠的封王也不是不能接受……” 阿尔法询问道,他想象着那个未来,每个原体统帅一片星域,协助帝皇统御四方。 虽然离开了帝国的权力中心,失去了在正常情况下染指帝国最高权力的机会,但在自己土地上自由自在,也不用考虑太多其他人的议会或是行政院之类的态度。 似乎也不错。 阿尔法想到,但是面前玛卡多逐渐冰冷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他的内心开始不安了起来。 “既然没办法封土,那就当帝国几个星区的总督,布政安民,服民以道德。渐民以教化……这总是可以的吧。” 被否定之后,阿尔法皱了皱眉头,对于这个潜行大师而言,这已经是了不得的表现了。 而玛卡多却在阿尔法期盼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那屯兵远疆,克敌服远,绥柔士民,为我伟大的父亲和泰拉的凡人们开疆扩土,布武兼国总行了吧——” 阿尔法的语气中罕见的带了几分怨气。 对于他而言。这样的结果已然是足够令人感到不悦和沮丧了。 但玛卡多的回答显然令他原本就消沉的心情更加的不悦。 他摇了摇头…… 但他并没有解释的意思,毕竟告知全部真相并不在他构想之中。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帮手,而不是对帝国的一个潜在的威胁。 “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阿尔法带着最后一点不死心问道,对于他而言,灰溜溜的孤身一人退场未免也太过凄惨。 “……” 玛卡多不说话,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原体。 目光中原本仅存的慈爱此时都消失不见。 他正视着面前这个巨人,展露最真实的态度。 能严肃,冷静,宛如最高效的机器。 “看来你有办法……” 阿尔法的声调也压低了,他的语速变得很慢。 可以说,慢极了。 他审视着面前的男人,就像是对方审视着自己那样。 就好像审视着最好的盟友。 “当然,这种事情如果有所准备,让命运偏离既定的轨道,这种事情并不难办……” 玛卡多说道。 他的话自然而然,阿尔法没有觉察到有什么不对。 原体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个老人并没有说假话。 “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我相信,你会需要我的帮助的……” 阿尔法说道,他的一只手臂放在了身旁的树上。 生长在严寒与熔岩交织之处,木质堪比钢铁的树体在原体那过于庞大的重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而阿尔法心情烦躁,他自然不会去考虑一棵树的意志。 阿尔法盯着面前的小人。 无论是多么亲密的关系,在他的心中都是可以用利益来进行衡量的。 对于权力执着,对于统治欲望,这令他们不似凡人,永远的超越凡人,却又在最大程度保留了人性中的某一面。 玛卡多…… 阿尔法衡量着放在天平上的筹码。 并揣摩着这个在凡人眼中这段亲密的友谊的价格。 以及这位宫相的所思所求。 “是的……我需要帮助。” 阿尔法开口道,他把头别过去,观察着四周,警惕着任何可能窥探到这次隐秘而亵渎谈话的禁军或是某个凡人官僚。 即使玛卡多足以保证不会有不该存在的家伙存在。 但是阿尔法还是更倾向于把命运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不相信任何人,甚至他自己。 毕竟,他从不惧怕死亡,如果死亡能换取更大的利益,如果死亡能换来至关重要的胜利的话。 “在大远征开始之后,我需要在前线有一个帮手——” “帮手?” 阿尔法笑着,那古怪的,嘶哑的笑声。 他的目光掠过了头顶几千米上空偶然掠过的飞鸟。 但下一刻,它就仿佛撞在了一道无形的墙壁之上。 四分五裂。 血肉之躯径直的下坠,羽毛在空中自燃起来,那是无形的火焰,无色无味,更没有温度。 而残存的,没有被灼烧殆尽的血肉落入土地之中。 被大地吸收着,化为营养,那地下某些匍匐的,蜷缩的恶兽们微微的抖动了身,似乎是饱餐之后的散步。 在帝皇的宫阙中进行着最为亵渎的密谋和交易。 一时之间,阿尔法感觉莫名的有些讽刺。 “当然,泰拉这边我能控制局势……当然,是在远征一切顺利的前提下。” 玛卡多说道。 “但有什么意义,我看过了交给基因军团们演练的战术安排,前线夺下的人口和资源最后不都是要交给行政部来统合的吗?” 阿尔法讲到,他的语言中带着一抹玩味。 他不太能想得通,这位宫相这样做到底是有何打算。 第八十九章 拒绝 “与你合作并非是要侵吞帝国的资产,或是卑劣报复而损害人类的前程——” 玛卡多有些无语的砍了他一眼。 “偷偷藏起一两颗偏僻的星球,在最危险的时刻避开泰拉的命令和争斗,你觉得可能吗?” 玛卡多似乎是看出了阿尔法的心中所想,即使面前的阿尔法表面上不动如山。 似乎这话只是某个老头子的自说自话和污蔑。 但按照相处的经验,玛卡多还是认为,阿尔法在确定了自己能够掌控行政部,掌控前线的军团的资源的分派工作之后,是有过这种想法的,哪怕是一瞬间。 他的性格使然。 但这也足以令玛卡多提高的警惕。 原体……帝皇最满意的作品,他们这么快就觉察到最大的危险来自于何方了吗? 这让玛卡多的内心不可避免的升起了几分担忧。 会不会今天太过火了呢? 竟然让一位原体在这个时刻升起了不必要的警惕。 玛卡多有些后悔…… 也许是今天帝皇丝毫不顾及那些属于人类旧有的部分的态度让他太过于动摇了。 以至于让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他可能太着急了。 但还有什么办法呢? 马上大远征就要开始了,他已经很难再找到这么好的机会去同这些神子建立起如此密切的联系了。 一旦他们在帝国之中进行着公开的活动,就不会再有像今天这样的机会了。 阿尔法问道。 他的语气中带着质疑。 “我很好奇,宫相,您所求是什么呢?” 他询问道,对于这个仿佛从帝皇诞生就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他的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且…… “我从未想过背叛那位大君,我服从于他的每一个决定,今天的谈话自然也是他赋予我的权力之一。” 玛卡多回答道,他看向了那根被阿尔法按压的摇摇欲坠的树干。 而阿尔法则只是挑了挑眉毛。 他扭头看向了皇宫,相比于这已经缔结的同盟。 那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更加令他好奇,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位能让帝皇拒绝接见自己和玛卡多的贵客,到底是何人了…… “不过……我只是害怕,害怕有一天,没有等到灾变将至吗,人类自己却会送自己灭亡……” —— “也许下次你带我来这里,应该挑个更合适的时间……” 苏修看着刚刚同人类之主汇报了关于在宫门口发生的一切,坐在一旁终于喝上了已经凉掉的皇家特供的禁军统帅。 他看起来很享受,面罩被放在一旁。 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个毛孔都带着放松。 帝皇并没有对苏修隐瞒的意思,他让康斯坦丁将发生在这颗星球上,这个帝国的中心,世人眼中最亲密的,完美无缺君臣间的矛盾展现在苏修的面前。 将帝国统治集团之间的分歧如此直白和赤裸裸的展示给苏修看。 当然,这又令康斯坦丁对待苏修的态度愈发的恭敬。 这也让苏修对于帝皇莫名的超凡信任报以隐隐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帝皇还是人类的时候在蓝星意外一发入魂留下的私生子啥的? 毕竟这老咸肉对自己这个猴版邪神的态度……很不对劲啊。 “一些小事罢了……我想对于你我而言,相对于这些俗世,总是还会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我们投放宝贵的精力。” 帝皇的回答漫不经心。 而立于他身后的康斯坦丁眼观鼻,口观心,眼神放空,表示自己啥也听不到。 “倒是你那边,即使我们刚刚已经讨论了应对的策略……但你确定,仍要孤身一人回去吗?” 帝皇看着苏修,周边的黄金雕像闪闪发光。 在这巨大的黄金王宫中,此时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要知道,你这次回去,可能看见的世界,以及它的历史,就又不一样了……” 苏修沉默了,他低下了头。 是的,即使是人类之主,同样无法预料另一个世界的亚空间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更何况,现在它已经明显失控。 另一个世界的四神的侵蚀,敌友未分的本土邪神,死而不僵的旧神,再一次时空的尸解仙,还有那已经吞噬了人类历史,并要将人类的家园都吞入其中的亚空间裂缝。 如果再遇到像今天这样事情,可不会再有一个帝皇来拯救自己。 而且。 “大远征即将开始,我希望你留下——” 人类之主站了起来,他伸出了手去,巨大的身躯带着巨大阴影。 “人类的原生基因库调试出的新一批基因战士也将要得到生产,我打算将他们交给你来掌管,人类再一次征服银河,我们共同完成这样的伟业——” “至于权力,荣誉之类……就算是帝国,我都愿意与你共享……并且,我可以保护你,在我的庇佑下,你完全可以借助帝国早日完成你的功业,在你荣耀之途进行攀登。” 帝皇的话语是如此的诚恳,条件也很优越。 帝皇自己也这样认为。 从苏修的话语中不难听出,另一个世界的人类不过是刚刚走出母星罢了。 除了他们的基因,他们所能给予苏修的帝国全都能给予。 更何况……呆在自己身边,已经被四神盯上的苏修安全也有了保障。 无论怎么看,结果似乎都很简单…… 帝皇略带期待的看着面前小小的,金色身影。 很久很久,他也想不出是多久,他没有像今天这样忐忑了。 但现在想来,这种久违的感觉,还算不错。 但…… 面前的金色身影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就给出了帝皇意料之外的答复。 “不,我要去拯救我的人民。” 苏修抬起了头,看向帝皇的目光坚定。 如此果决的回答着实出了帝皇之外。 难道是我想错了吗…… 人类之主想到。 “四神随时都有可能对你的再次发动袭击……即使他们无法亲身抵达,但你也要小心……” “不,即使是死,我也要死在蓝星。” 苏修一脸大义凌然的说道。 帝皇有些吃惊,但随即将失落掩藏进眼底,他像是早有预料般的点了点头。 但是下一秒,他看向苏修的眼神便带上了之前不曾有的赞赏。 而看着面前的金色巨人,苏修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痛!太痛了! 要不是我知道过不了几年你就要被逆子砍进icu坐马桶,泰拉下一秒就差点要螺旋爆炸原地升天,说不定我就真信了你的鬼扯。 你这可比我那小蓝星危险多了好吗! 第九十章 玛卡多,你也不想—— 最惨的是指不定啥时候就被因为看见逆子热血上头的你扔到马桶上挡枪然后莫名其妙的寄了。 而且,这不在很远的将来,而就是在很近的将来。 苏修满脸纠结。 索性,他的神游天外大法最近已经渐入化境,即使是帝皇一时也很难分辨出这家伙心里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但当帝皇收起了所有的,微弱,仿佛从不存在的失落之后。 他重新看向了面前圣洁的圣影。 面前那一脸纠结的表情让帝皇更加确定了苏修的品德的高尚,决计不逊色于自己之前遇到任何一位英雄。 是的,他不仅仅是一个幸运儿,更是一位了解了世界的真相,依然能够坚持本心的战士。 也许我可以报以更多的期待和信任—— 帝皇的目光温和了下来,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也被抛弃掉在这黑色的记忆回廊之中。 “也好……” 在苏修的面前,帝皇只是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打算怎么做——你有什么计划吗?” 人类之主问道。 而看着面前帝皇略带欣慰和期待的目光,苏修嘴角抽了抽。 “我打算先搞清楚这改变到底是从何处而来的,然后再去寻找关于三天清气的线索,他到了何方去——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搞清楚四神在我的世界到底留下了什么的话——” 苏修的大脑一片空白,然后开始一本正经的瞎编了起来。 而且,他越编越起劲,就好像他说的下一秒都能毫无阻碍的实现似的。 而面前的人类之主只是听了几句,就捂着额头对之前天真的自己报以老拳,他伸手打断。 苏修看着面前的帝皇,这个金色的巨人看苏修的眼神就像是看着双脚即将踏入地狱还表示‘我已飞升,感觉良好’的无知凡人…… 活脱脱大户人家的傻儿子。 “看起来你真是一点也没有准备……苏修……” 帝皇有些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苏修的回答让他久违的回味了这种血压上升的感觉。 当然这痛苦并非来自于实体,物质界帝皇还没有见过能够在正面让自己受伤的存在——当然前提是帝皇自己不要为了某些目的而放水。 我幻肢痛了啊喂! 帝皇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 “大概是这样吧,毕竟那边的局势变得太快……而且就算有,我之前的布置似乎也没啥用来着。” 苏修面对帝皇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开摆…… 但并不是完全开摆,毕竟局势变得确实是有些太快了。 苏修本打算借着尸解仙弄出来一个修仙家族来给自己打下手来着。 但可惜,几场莫名其妙的恶战,别说尸体,就连受精卵在这条世界线上会不会存在都是个问题。 而对于帝皇来说—— 苏修瞅了面前这个给自己提供了不少帮助的金色巨人一眼。 毕竟,对于帝皇这么好的人,咱也不忍心骗他是吧。 “……” 帝皇没有说话,他摇摇了脑袋,对于面前这个同道,即使勇气可嘉,但世界没有给他足够的机会接受时间的洗礼和考验。 而迎接着他的是帝皇莫的感情的双眼。 帝皇当然在接触苏修的很短时间就完全搞清楚了苏修的诞生可能还不到一百年的事实。 这无关什么实力高低。 仅仅是帝皇作为一个在人类社会中存活了无穷岁月的永生者的经验罢了。 ‘他还太年轻——’ 帝皇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他安慰着自己,也许自己除了相信苏修的能力之外,更能相信一些,奇迹? “你……跟我来……” 帝皇转过头去,叹息了一声,这是他见到苏修之后不知道第几次叹息了。 在碰见苏修之后,他不知不觉的更加的像人了。 见到初生的火种固然令人欣喜,但是该如何呵护其保证不被永恒而冰冷的黑夜所吞没。 即使是对于人类之主,这也是一件令其感到身心俱疲的事情。 他起身,身旁的康斯坦丁在的他的目光的示意下赶紧跟上。 而苏修同样跟了上去。 “怎么了吗?” 苏修好奇的问道。 而回应他的则是一阵难言的沉默。 帝皇现在看起来有点不愿搭理身旁这个大傻子。 合着您就真的不清楚您刚刚干了啥说了啥是吧! “好事……好事……苏修大人……” 紧紧的跟在帝皇的身后,康斯坦丁辨别出了帝皇行走的方向。 他冲着苏修招收,表示绝对是大好事。 他们穿越过花园小径。 这位禁军队长对于帝皇前往的方向自然是再熟悉不过了,毕竟帝皇每日花费最长的时间都是在那里。 他的心中有些许猜测,他回答道。 对于苏修,他已经口称大人了。 几个人的步伐很快,幽深深邃的黑暗隧道对于他们而言实际上并不知道的 “咦?” 正行于密林之中的帝皇突然发出了一声略带惊讶的疑问的惊异。 尽管是如此巨大的身躯行走于黑暗而茂密的丛林之间,但是没有一根树梢能够挂上他的铠甲。 这个巨人是如此的高贵,以至于就连泰拉上的一草一木面临他的到来都要伏下身去。 就像现在还生活在泰拉上的所有人类一样……泰拉的一草一木都无比的忠诚。 当然……你不要问我那些不忠诚,或是不够忠诚的人和事物都去哪了。 我都加了现在—— 跟在帝皇身边的禁军统帅眉头一皱,他抄起武器,大步就向着帝皇的前方冲去。 “陛下……” 尽管他并没有发觉什么异常,但是他相信人类之主的判断和命令远超他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不要着急,没什么大事……” 帝皇伸出了手,强健而优美的巨人的巨掌。 身旁那道如鬼魅般的金色身影就在半空中被他止住了,人类之主的手轻柔的放在他的肩头,但却让这位万夫长足以冲垮这世间任何强军军阵的冲锋硬生生的在半空停止了。 就好像运动这个概念都被抹消了一样。 整个过程只在片刻,无声无息。 甚至苏修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让苏修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同这个世界最顶尖的一批战士之间的差距。 第九十一章 地下通道 不仅仅是帝皇和四神——就现在看的话,苏修现在面对一些足够强大的神选都不一定能够轻松取胜。 “在宫墙之内有太多好奇心可不是好事……” 帝皇缓缓的将康斯坦丁放在了地上,周围被打上了一层寂静的结界。 这个金色巨人的眼睛穿过浓浓的黑色丛林看着那两个在密林中密谈的鬼祟身影。 康斯坦丁下意识的顺着帝皇的目光望去,但得到的却只是帝皇这句不知是感慨还是警告的话语。 看来他并不想现在解决这件事情。 “陛下,我现在就去召集禁军……” 康斯坦丁尽管在人类之主的提醒下迅速的低下了头,但是他还是看见了。 看见了隐藏在巨大的黑色桦木之后那两张在泰拉格外的有特色的长袍。 还有地上躺倒的那两队金甲士兵的。 他的心中大惊失色,毕竟刚刚的他还在帝皇面前称赞了宫相的劳苦功高,忠心可鉴。 而现在……在皇宫,在密林,袭击禁军,秘密集会…… 即使面前的人类之主看起来并没有追究的意思,但他既然亲眼看到了这一切,便不可能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面前的人类之主似乎并不想要继续在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 “宫相会处理好一切的……相信他,康斯坦丁,玛卡多是个谨慎的人……” 帝皇没有停下脚步,在确定了对方没有发现自己这行人之后。 他悄悄的绕过了这些专注的密谋者,生怕打扰了这些皇宫的客人一般,转而挑选了另一条抵达地下皇宫的道路。 “……” 但想到那些倒地的禁军,康斯坦丁的脸色变得不太自然。 他可不觉的,帝皇口中对宫相’谨慎‘的评价,对于那些可怜的小家伙而言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他依然追随在人类之主身后,思索着该如何尽可能的和平解决这些事情。 苏修跟了过去,他盘旋在这位高大的,沉默的,战无不胜的人类之主身旁。 悄悄的观察着这位在之后的道路上不言不语,一路上都在考虑着什么的帝皇。 而当人类之主感受到了身旁苏修的目光,他转过了头去 只不过,与落在队伍的最后方,被自己各种猜测弄得脸色难看,忧心忡忡的禁卫队长不同。 苏修看到了这位人类之主脸上的阴郁。 并非是今天的事情让他认为遭受了背叛而愤怒,恰恰相反,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而就是这种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放才令这位人类之主愈发的痛苦和迷茫。 甚至为了消磨这种痛苦,他不惜磨灭自己的人性,,对着身旁的苏修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们很快就到,我相信你会喜欢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类的礼物……” 他的语气温和,表情自然,仿佛之前的一切不愉快都是苏修的幻觉。 苏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也许,正是因为他太过高瞻远瞩。 算无遗策……在这个绝望的宇宙中,他却要比任何人都也要渴望一个‘奇迹’。 即使不符合任何常理,没有任何理由,就那样突兀,没有任何前兆的出现了。 他的内心深处,也一定会变得比任何人都要欣喜若狂吧。 帝皇向前走了过去,而康斯坦丁在看见了不远处出现的守卫的禁军后急忙冲……走了过去。 即使他的心中相当煎熬,但帝皇明显不想让这件事情成为攻击那位忠心耿耿的宫相和那位大人的把柄和破绽。 康斯坦丁尽管心中焦急,不知道是真的担忧外面的凡人帝国可能的政局动荡还是单纯的担忧倒在丛林中那几个禁军兄弟的安危。 “把还在皇宫的禁军都叫过来集合……卢斯克。” 康斯坦丁冲着把守着地下皇宫枢纽的禁军盾卫连长命令道。 “关于以后禁军该如何补充兵员的问题——我要和各个连队的长官谈话……” 康斯坦丁交代道,而面前卢斯克不疑有他。 毕竟很早就有传闻,禁军的选拔机制将有大的变动。 “你总是喜欢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康斯坦丁。” 人类之主不知道是讽刺还是赞扬,和以往不同,这些天,康斯坦丁明显的感觉到,这种偏向于情感的回答越来越多了。 这都是因为……那个人吗? 康斯坦丁想到,但下一刻,他便收起了那些亵渎的联想。 在追上了进入地下通道的帝皇之后,帝皇举着火把看着身旁一排排熟悉的壁画。 这上面并非是同外界一样的赞美帝皇的文字绘画。 这上面记载的,是一段更加久远的,在帝国诞生之前很久很久的历史。 “禁军不会容忍——” 康斯坦丁回答道。 苏修静静的跟在的一旁。 他观察着,判断着局势,而这正是帝皇想让苏修学习的。 “玛卡多不会那么做……他如果真想做些什么,哪怕是修女们都没办法动摇他的意志——”、 “这是个教训,让我的兄弟们不要因为侍奉了人类之主而太过自满……实际上,盲目崇拜力量会让他们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他们是为了保卫人类之主而来的,而不是人类之主去保护他们,他们要时刻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和小心,铭记今天的耻辱——” 康斯坦丁回答道。 他语气谦逊,但帝皇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对于玛卡多和那位‘导师’的不满。 看来这次这个老好人也难得的真的生了一会气。 帝皇只是笑笑,他引领着苏修来到了下一个门房前。 身旁墙壁带着时光侵蚀的斑驳味道,上面的各种如孩童戏笔一样的涂鸦令人感到浑身难受。 而且恶心…… 这是一条漆黑的,寂静的通道。 苏修抚摸着黑暗中墙壁上那些轻薄易碎的灰尘。 空气很潮湿——带着铁锈味。 苏修慢慢的走着,跟着面前不远处的那道亮光。 那道黑暗中唯一的亮光和火把。 引导着苏修穿过了一路上遍布的岗哨,禁军,灵能者,不可接触者甚至是某些苏修完全认不出来的东西。 最后,在带着苏修参观了一遍皇宫地下的防御体系后,帝皇在一道简易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示意苏修走过来。 第九十二章 基因 苏修慢慢的走着,跟着面前不远处的那道亮光。 那道黑暗中唯一的亮光和火把。 人类之主耐心的,像是在逛花园一样引导着苏修穿过,并一一指出了一路上遍布的岗哨,禁军,灵能者,不可接触者甚至是某些苏修完全认不出来的东西。 还有那些来自于远古时代的可怕机关,除了帝国仅有几个人之外,没有人知道解开的方法。 而人类之主倾囊相授。 最后,在带着苏修参观了一遍皇宫地下的防御体系后,帝皇在一道简易的铁门前停下了脚步。 他示意苏修走过来。 人类之主调动了他强大的灵能。 那力量将现实扭曲了,苏修只看见他仿若是布置着某种仪式一样将那些仪轨所用物品用灵能催动。 “只有这道门是完全由禁军把守。” 帝皇让站在不远处的,正在同禁军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上去像是在安排工作的康斯坦丁走过来。 身后的禁军又多了一组,看上去是换班的时候正巧被康斯坦丁碰见。 而上一秒还在指导禁军工作的康斯坦丁甚至不用帝皇开口,他就心有灵犀一般的扭过头去。 那一刻,苏修甚至感觉他在这位禁军统帅看向人类之主的眼神中看见了谄媚。 “毕竟,这里的仪式都是来源于上一个时代两个伟大的文明的结合体,如果使用者不属于人类,或是不懂得高深的灵能技巧的话……不需要那些禁军动手,当然,如果他真的能走到这里,那些布置在这里的禁军大概也没有什么用……他会直接被传送走……” 帝皇淡淡的说道,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着苏修展示着他是如何通过灵能的钥匙撬开通往整个帝国最为隐秘之地的通道。 “传送到什么地方去呢?” 苏修对于这个仪式被打断之后的后果表示好奇。 帝皇则只是向着头顶指了指。 “你来的时候应该也看见泰拉头顶上的那个玩意了——只要不是太唯心的玩意,物质界的大部分邪祟异形它都能应付……” 听到这话,苏修回忆了一番那玩意的形容。 “听起来挺安全的。” 在思考了几秒自己带上肉身能不能挨上一炮之后。 苏修对于这个帝国的防御系统表示了肯定。 面前的通道终于被打开了,眼前闪过了某种流光溢彩……苏修感觉帝皇牵着自己的手,很奇怪,自己目前是灵体,他是怎么办到的? 但是苏修来不及细想……周围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这东西在你手里,甚至可能会比我手中有用——” 苏修看见了皇宫之下属于人类之主巨大的实验室。 各种看不懂的仪器连接着各种生物罐子,一刻不停的运转着。 苏修眨了眨眼睛,这个地方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简朴的多。 “巨大的宫殿,威严而昂贵的装饰是彰显帝皇这一身份力量的一部分……但在这里,我是——” 人类之主住了嘴。 这一瞬间,他看着面前的这一切茫然了。 如果我不是帝皇,还能是什么呢? “我以为你会把最好的宝物放在地下……” 苏修看着那些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机器。 帝皇给予的宝物,不会是这些玩意吧? 笑死,根本不知道怎么用—— 在想到自己可能要在另一个世界照着图纸打螺丝的恐怖日子,苏修打了个哆嗦。 他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心里默默的吐槽道。 “考虑到另一个世界的技术水平,我还是建议你直接带走成品……或者说,直接带走最珍贵的成果。” 帝皇看了下意识后退一步的苏修,不知道是看出了苏修的想法还是直接读出了苏修的内心。 他补充道。 帝皇抽出了隐藏在钢铁之下的暗匣—— 一块晶莹剔透的透明圆片被放在了苏修面前。 “灵族存储技术,相信我,灵族的崩溃对人类而言还是稍微有些好处的,比如眼前这个……” 当这被打磨的圆润透明的骨质圆环被灵能驱动后,面前展露着如水的光幕。 类似于投影仪一样的东西。 苏修想到,但是看到上面的内容,他震惊的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人类之主直接打断了他,他厌恶那些一无所谓的推辞。 “基因军团……帝国准备在大远征投入的新型兵器,对你而言是个好的选择,能让你在另一个世界以最快的速度组织起足以应对大部分危机的力量——” ”相对于其他的选择……即使出现意外可控的多。” 人类之主说道,但是苏修看着面前的人类之主从认识到现在宛如一个戏台上的老将君。 无时无刻浑身上下插满了旗子。 tmd,可控是吧……即使是叛乱,污染,泰拉原地爆炸和坑爹剑都在你的意料之中是吧—— 难道蹲上黄金马桶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回答我!那鲁瓦托! 苏修在心中默默的吐槽到。 人类之主当然很难搞得清面前突然之间又神游天外的苏修又在抽什么风,但是最近他已经有点习惯了,也不再致力于立刻猜出苏修的想法,于是他补充道。 人们总是会过度神话大远征的技术成果,但是对于帝皇而言,这并不是他的极限。 “禁军不适合你——你们的技术水平要制造禁军的代价太过高昂,而基因军团就便宜的多——” 修啊!禁军这里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 苏修看着那些资料,他纠结了半天,虽然感觉身为邪神问出这个问题有点丢脸。 “他们的忠诚该如何保证……我听说他们的基因都很容易被亚空间影响……” 苏修最终还是决定问出这个问题。 毕竟既然帝皇讲自己连禁军都搞不出来,自己搞原体大概率也是别想了。 那该如何把这些基因战士组织起来就是个问题。 毕竟一来,自己没有帝皇那么强大的灵能去庇佑他们。 二来,自己也没有原体保证自己对军队的掌握。 不说神圣泰拉和帝国,爷现在在自己老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屮,我这邪神人类之主是不是混的有点太惨了点。 第九十三章 天使 “……” 而面对苏修的谦虚好学,人类之主只感觉灵压蹭蹭升高。 “这并不是什么问题,苏修……如果你真的担心亚空间的其他邪神会搞砸一切——” “你不妨考虑一下亚空间其他存在的方法……” 帝皇耐心传授着经验,事实证明,走邪神的路,让邪神无路可走,可能是在危局中最后的手段。 苏修将在那时污染全套的基因种子,甚至在最危险的情况下污染整个人类。 “……” 面前的苏修打了个寒蝉,他恍然大悟,但这个结果并不美妙,甚至悲哀到了极点。 如果人类要依靠全方位的污染方能生存,放弃了未来的一切可能。 在绝望中苟延残喘的挣扎——没有任何希望…… 那么他们真的还有继续存在必要吗? 苏修想到。 人类之主现在有点懒得搭理他。 苏修小心的通过灵能记录着这些信息。 信息太多,以至于苏修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两分钟。 “顺便……还有件东西,带你看看……” 帝皇看着睁开了眼睛的苏修,他的语气在苏修听来变得有些奇怪。 苏修当然跟了过去。 看帝皇这副样子,难道是什么神兵财宝。 苏修胡思乱想到。 但是之后的发展完全出乎了意料之外,毕竟之前关于手搓星际战士的全套技术就已经的展示出了帝皇的慷慨。 他们进入了一个狭小的,黑暗的,相比于其他的,戒备森严,装修或是精美,或是低调奢华显得像是皇宫中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而帝皇接下来向苏修展示的,面前的那口巨大的,被层层铁链束缚的石棺更是让苏修感到震惊。 “这个世界,如果没有锚点的话,迷失在亚空间之中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帝皇令人打开了锁链,在看见那些冲上来,因为职务分配而显得有些生疏的禁军。 帝皇注视着他们,只是很短的一段时间,然后他移开了目光,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握在了剑上。 从他那严肃的眼神中,苏修能够感受他的戒备。 然后,随着巨大的石棺被带着两队禁军的康斯坦丁合力打开,苏修借着周围那闪烁的,墙壁上某种夜光石一类发出的银色的光芒,隐约看见了,隐藏在巨大棺材中的残尸—— 说残尸并不准确,准确来讲,那是一堆蠕动的,在不断的寻求着重组的肉块。 混杂着内脏,金灰色的血液,被暴力碾碎折断的骨骼—— 尽管苏修从这堆烂肉上完全看不出这家伙之前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没有双足,凭借本能行走。 当它注视到最前方那个金色身影的,苏修感觉到了它的兴奋和喜悦—— 它如爬虫一样向着前放蠕动着,蠕动的过程中不断的张出稚嫩的肉芽,推动着这些肉块前行。 灰色的羽毛从的它的背后——如果那裸漏在外的肉块有正反面这个划分的话。 一对类似于鸟类保护全身的翅羽开始从它的全身各处长出来。 并且那些肉芽在接触到了外界的空气之后迅速的成长着,并逐渐形成类似于人类的肢体。 它摇摇晃晃,想要站起来—— ‘帝皇……父亲……’ 某种圣洁的,但在这个肉块上面显得又是如此的诡异和说不出的亵渎的邪恶。 似乎它满怀期待,期待着人类之主回归,期待着救赎和宽恕,并对之前那个冰冷太阳对自己所作的一切毫无怨言。 那神圣的亵渎之物扶着棺椁,看向了棺外的那些熟悉的金色身影。 它期待着回归,欢呼,荣誉和对人类最后的净化……还有那对于邪恶之物的毁灭。 但是,当它用那些裸漏在外,张开的细小而尖锐的,密密麻麻的眼睛,看见了跟在那个金色神明之后的那个的金色的虚影之后。 它的原本还算喜悦和圣洁的呢语瞬间变的暴怒了起来。 憎恶之物,污秽之物……此刻,正将是毁灭之时。 它挣扎着起身,身后的羽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的生长着。 瘆人的某种可怕的吼叫从它的喉咙中发出。 圣洁的瞬间堕落,仅存的理智破碎,变得比任何亚空间的狗玩意更加疯狂。 也许它本来就没有什么理智,所谓的理智和情感,不过是为了完成某种使命的可怕伪装。 苏修下意识的退后,他想到。 ‘毁灭,死亡,不洁之物……’ 它诅咒道。 空间,时间被扭曲了,这让苏修下意识后退一步,并想要抵抗。 但苏修却感觉不到任何灵能的痕迹,并且,自己灵能就好像打在了空气一般,毫无作用,抵抗了个寂寞。 更诡异的是,苏修张开了手臂,原本浓郁的光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几分,他看见了自己身躯似乎正在以某种难以理解方式被驱逐抹去。 自己真的在消失。 苏修难以理解这样的情况。 也许,它比意料之中的要强得多。 即使对比的是那些苏修预见的那些邪神马甲。 但是身旁的金色巨人已经出手。 在苏修做出应对之前。 他就抽出了剑来,那金色的,锐利的寒光以无法窥见的轨迹径直穿透了面前的这个东西的四肢。 随着一阵令人泪流满面的惨叫,宛如神话中圣子的陨落。 那东西被斩成了数段,重新化为血肉。 就连身旁的禁军们的脸上有的都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们几乎已经忘记了他们的使命。 想要冲上前去,阻止金色巨人对人类救主的摧残。 “所以……” 当苏修感觉到自己刚刚受到的影响的全部都随着那个东西被砸回棺椁后,全都消失不见之后,他问道。 “我本来打算把这东西给你当作这个世界的肉身描点来用,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个东西、即使过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完全稳定——” 人类之主站了起来,四周的禁军们像是早已演练了千百遍一般,上前重新关上了那个巨大的石棺。 而里面的东西显然不怎么愿意接受自己的命运。 “等你下次过来……在那之前,我会处理好的。” 帝皇看着那巨大石棺被缓缓的合上,无视了周围出现的那些幻想……或者说,那并不是幻象…… 当有泪流满面的禁军朝着那即将被封闭的石棺重来的时候,趁着混乱,他越过了他的兄弟们。 第九十四章 质问 “汉森!你在干些什么?” 禁军们大惊失色,那些还维持着最基本的理智的战士尝试阻止他,但是却可耻的失败了。 这本不应该,但是那东西对生物——人的影响比预料中的要大得多。 即使是禁军们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应对的经验。 一半的禁军直接陷入了迷茫了,而极端的更是直接崩溃掉。 “帝皇的战士,停下来!” 康斯坦丁单手握住了那向着金色巨人刺去的长戟。 听到这位统帅大喝,周围的禁军们才反应了过来。 格兰汉和艾萨克首先反应了过来,他们从身后抱住了这个失控的同僚。 并竭力试图夺下他的武器。 但面前的禁军却无动于衷,而那位禁军统帅继续着他的行动 只不过,在那被巨力掀飞的面颊之下,周围的禁军却看见了令他们永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那是流着泪的,虔诚的战士,只不过,他似乎搞错的效忠的对象。 甲胄下露出的眼中的决绝之意显露出他并非是被洗脑或是蛊惑。 他依然有理智,并非被控制的向着他的君主刺出了刀剑。 “我会杀了你的,孩子——” 康斯坦丁收回了手,面前的禁军的脸颊右侧骨头被拍断,埋进了他的脑袋之中。 康斯坦丁左手抓着他长戟,右手掐着他的脖子。 并将他高高举起。 他的另一只手则已被冲过来的禁军们砍了下来。 为了阻止他的疯狂行径,禁军们本来只想控制住他,但是他的反应和挣扎让禁军们明白面前的已非昨日的同僚。 除了斩下同僚昔日相挽的臂膀之外别无他法。 “但你杀不死真理——” 康斯坦丁一点点的捏碎的他的喉咙,而面前的禁军则用那残破器官,用着一种解脱的眼神看着康斯坦丁,艰难而又坚定的说道。 “诛灭伪帝……帝国真理永存于……咳咳咳” 康斯坦丁目光变了,他觉察到了,在这个禁军说出这句话之后。 这个狭小阴暗的房间中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是的,很奇怪—— 这个叛乱的战士,那些英勇的镇压的叛乱的士兵。 看着捅入自己腹部的,并不断发力的匕首,康斯坦丁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 “艾萨克,你在干些什么……” 另一名禁军同样看见了那带着血的匕首,他惊惧不已,想要抽出剑来去协助康斯坦丁镇压这些叛徒,但是下一刻,他就被来自于身后的攻击所击倒在地。 是的,今天有两队禁军值守…… 他突然想到。 像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不合理一样。 叛乱的禁军们手持着武器,整整十三个全副武装的忠诚卫士,其中包括了那个将匕首插进了康斯坦丁的肚子里,扭转,试图扯断康斯坦丁肚子里的零零碎碎。 但他显然低估了这位万夫长,康斯坦丁低吼了一声,他将手中的尸体朝着一旁偷袭的禁军狠狠的砸下。 一次又一次,直到砸到这两个人确保再也起不来的地步。 “你们准备了多久——” “你们手上沾上了自己兄弟的血,从今往后,我们的禁军兄弟会不会再接纳你——” “你们背叛了自己的君主,你们永远失去了帝皇最忠诚的卫士这一荣誉,并且永远要堕入耻辱地狱中……” 万夫长拿起了死去的禁军手中钝剑。 他斥责质问着,突如其来袭击所代表的背叛令他愤怒,更加愤怒的是自认为对整个军团了如指掌的他对于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竟然毫无预料。 没有一点征兆,但是它就是发生了。 他看着这些熟悉的孩子,目光中满是沉痛和后悔。 也许自己不应该在见识过那个可怕的家伙之后依然把禁军派到这里,而是该建议帝皇派两队修女或是其他什么玩意。 而禁军们沉默着,他们隐藏在黄金面甲之中的目光并未因这些话语而有任何的动摇。 事实上,帝国现在早已变成了的情况。 “他们说不清楚,康斯坦丁……没有人能弄懂这些连常识都已经不复存在者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苏修前进着,帝皇默许了他的做法。 那位人类之主并没有干预这场冲突意思,他的双眼此时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看上去已经被重新合上的石棺。 似乎在戒备着什么。 “是什么蛊惑了你……是石棺里面的怪物,还是说,某种类似于帝国真理的妖言——” 苏修看着面前一步步向前逼近的战士,他们看起来对于应对苏修这种灵体并不慌张。 也是,即使是再不善于应对灵能的禁军,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当之无愧反灵能大师。 而这话,仿佛是启动了什么开关,面前的禁军第一次停下了脚步,他们的武器朝下。 眼神中也有了些许的波动。 “原来真的是……” 苏修露出了意料之外的惊讶,即使他心中有所猜测,但是当他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后,他还是感到了震惊。 惊了,这破世界连唯物主义神教都能活! 寄!欧姆弥赛亚真神降世反被神皇殴打至承认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异端的剧本是吧! “能跟我讲讲关于你们看见的那个东西,我很感……” 苏修看热闹不嫌事大,毕竟他知道,在某个泰拉螺旋升天的终焉之时来临之前,身旁的金色大只佬完全可以带着自己在银河中横着走。 “康斯坦丁——” 但一旁的帝皇却并没有给苏修继续询问的世间。 他盯着那石棺,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他散发着金光的手中不知何时捏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但是瞬间,在一阵短促的惨叫之后。 黑色的一团瞬间灰飞烟灭。 康斯坦丁冲了出去,在帝皇的号令下。 那突出的金枪带着寒意和骄阳闪烁的光辉,那是战士荣耀的证明。 它划破了大气,无物不摧的寒光撕裂面前那些昔日的同僚。 尽管康斯坦丁直到现在都没有确定这些人的身份。 他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是那位大天使……还是说,人类之主呢? 但禁军将永远忠诚…… 日神切开了两个禁军矫健的身躯,他们残破的分裂的躯体像是被丢弃的垃圾一样被罡风撕碎在空气中。 血液灼烧,高贵的肉身散发着被烧焦气息。 第九十五章 亵渎的杀戮 康斯坦丁冰冷的突刺着,不同于刚刚被匕首划破身躯无措。 现在的他冷酷而高效,当人类之主的命令传来,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兄弟。 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顾及任何情谊。 甚至不需要任何报酬。 忠诚便是最好奖赏。 禁军终于在失去了两个人之后意识到了战斗的开始,两个人向前,两个人散开,同伴的突然死亡并没有让他们惊慌。 身旁那些轰隆作响的机器电弧闪烁着,映照着这些黑暗中的战士们的脸上狰狞如恶鬼。 死亡始终常伴着他们,尽管他们很少经历……或者说从诞生以来还从来没有经历过一场令他们损失惨重的战争。 他们的每一次行动都是以最微小的,甚至没有任何代价的消灭成百上千倍的敌人。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并不适应死亡。 他们并没有被损失打乱阵型和阵脚,他们知道该如何最高效的利用战士的牺牲。 禁军们占据了这个房间,利用这个房间中仅有优势,他们确定了目标,要杀死他们的皇帝和长官。 “帝皇并不是人类的主人——” 隐藏在面具之下的回应道。 “那谁是你们的主人?” 那个虚幻的影子问道,而他得到的是真理一样无比正确的话语。 “人类没有主人——” 他们回应着苏修,在他们想象中人类幸福生活的幻梦之中。 康斯坦丁应对着四面八方袭来的兵刃,他的突然爆发诛杀了两个人,但这并不够,他贴近了那名离自己最近的禁军。 用着插入自己腹部的匕首切断了他的喉咙,保险起见,他顺手摘掉了他的脑袋。 耳旁是寂静的杀意,那金闪闪兵器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风从他的耳旁的划过。 康斯坦丁很确定,只要自己挨上一下,那么之后接二连三的袭击就足够将自己置于死地。 康斯坦丁伏下了身子,胸膛中永远强健的金色心脏为钢铁之躯供给着几乎无限的能量。 这是人类之主的恩赐,令他们摆脱凡俗的苦痛,超脱凡俗。 而他面前的十数名战士也同样如此。 如果不是腹部的伤口的话。 康斯坦丁意识到了不妙——在平时,他自然有的是办法解决这些帝皇的卫士,他了解他们,就像帝皇了解自己那样。 不过,如果从一开这些家伙就是冲自己来的,为了给自己一个教训。 而今天的战斗是被安排好的话—— 他掷出了长矛,在这样狭小的空间中以诡异姿态躲开那些刁钻的袭击。 他的长矛逼退了那自己无法顾及的部分,顺便将又一名叛乱者钉在了墙上。 那长矛穿过了他的头颅,那些汁水四溅,残躯本能的抽搐,然后冰冷,原来这些半神之躯同凡人也没什么大的不同。 身后刀剑如预想之中袭来,这在康斯坦丁的意料之中。 这已经是考虑之中最小的代价,他将用创口再次创造机会,将叛乱者一一埋葬。 但是那刀剑始终撕裂康斯坦丁的肉体。、 “苏修大人……” 身后有金色的光芒闪动,康斯坦丁可以想象,一位无比光辉的圣灵,从神话中走出的圣灵。 在最伟大的存在的见证下以他的威能禁锢了卑鄙偷袭的叛乱者,保全了忠勇之士的姓名。 “我……” 可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面前禁军便再一次发动了进攻。 康斯坦丁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还击。 面前的金色武士的身形比以往要迟缓,他受到了苏修那亵渎的灵能法术影响。 是的,从头到脚,苏修法术都带着一种亵渎意味。 他法术完完全全的来源于亚空间,在人类之主面前,在皇宫之下,他以此来袭杀一名皇帝的禁军。 等康斯坦丁缓过神来,就只剩下折断的武器和缓缓倒地的无头尸体。 “感谢——” 康斯坦丁喘了口气,在以雷霆之势解决了几名还在顽抗的禁军之后。 沾满了血液的巨手却并未让他像以往那样有拱卫人类之主,胜利喜悦。 毕竟,他刚刚杀死的是自己的兄弟,自己的同胞。 那是人类之主的卫兵和勇士,也理所应当的应该这样的表示。 “没必要紧张……苏修。” 帝皇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把那些金色的战士处理掉。 就像是老练的猎人猎杀着丛林中那些不知所措的猎物。 尽管这些猎物过去也曾是最伟大的放牧者手下最凶猛的猎犬,可哪怕是康斯坦丁都没有丝毫的手软。 苏修的灵能将最后两名禁军压倒在地。 因为剧烈的挣扎的,他们身上骨骼都被巨力碾碎了。 那战士的血液顺着血窍缓缓渗出,干痂而微咸。 苏修品尝着面前胜利的果实……但这并非是他想象中美丽而诱人,而是苦果。 房间里到处都是被撕碎飞溅的血肉,残躯断甲。 而杀死的和被杀死的曾经站于一处。 “这就是你的战争吗——” 苏修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询问道,他从未想过的又一天禁军也会成为被清洗的目标。 毕竟,这和他曾经所习以为常的一切不同。 人类之主的战争并不来自于浩瀚而深邃的银河……或者说不完全来自于那些物质界。 他敌人无处不在,不仅仅是亚空间,更是宇宙中一切对人类有恶意的部分。 甚至来源于人类自己那始终悸动而多变的人心。 不知有外界寒光闪烁的刀枪,来自身后的匕首也不得不随时提防和小心。 而黑暗中的匕首和阴影处涌动的不满和暗潮之下表面默不作声而各异的人心,并不是单靠暴力就可以简单的解决。 “是的,这是我们的战争……” 人类之主望着面前的一切,他将脚踏在石棺之上,好像将世界踩在了脚下,宛如一个胜利者。 可实际上,他踩在脚下的,可能是曾经的他最得意造物和爱子,而阴影中敌人在的窃笑着看着他构建的卑劣的谎言,一次一次的亲手葬送他昔日的梦想和激情。 狭小的房间中的被浓郁血腥气所笼罩,不过是几十人的自相残杀。 对见证过无数宏大战场,听闻过响彻整个泰拉的军阵怒号的几人来说,这算不了什么。 但是在场的几人,没有人面对这些零落尸体能够保持平静。 第九十六章 禁言 “我会处理好一切的……” 帝皇安排到,他们用着某种古老而繁杂的语言来形容地下皇宫的一切,而康斯坦丁点了点头。 他们预计很快的离开,因为每个人都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帝皇要用新得到的基因样本去为人类构建新的基因库,从而对禁军和星际战士做进一步的优化。 而且,他也是时候再找玛卡多下下棋,谈谈他很久都没有再提及的话题,关于帝国与人类的关系和某些关于出于高尚理由的极权与必要之恶之间亘古不变的话题。 而康斯坦丁则担忧他那些被玛卡多击倒在地,生死不知的禁军兄弟,而且,禁军自己内部的筛查也要同步的进行,而死在这里的禁军该如何让他们以可以被记录进帝国史册中的说法也是个问题。 顺便,如何向禁军们隐瞒潜入皇宫袭击禁军的凶手仍是个大问题。 而苏修则认为泰拉是个不吉之地,如果不是两边现在看起来都挺寄的,苏修怎么着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呆哪怕一分钟。 几个人都很沉默,在苏修在另一个世界睁开眼睛之前——帝皇那张无言而冰冷的面容依然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无法忘怀。 他苦笑着回味着帝皇临别时眼中无言的祝福和期待,第一次,面对那样的目光,苏修有一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而在那金色身影身后的暗室中,帝皇注视着那个背影直至在虚空中完全散尽。 那依然是他无法理解,更不可能解析的手段。 他沉默着,身旁的禁军统帅无言的追随在他的身后,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清洗内部,粉饰太平,继续塑造、维持着禁军战无不胜忠心耿耿的形象。 (抱歉,可能是之前看了太多大远征后期叛乱军团薄纱禁军的文,导致我对于禁军的战斗力和意志力有所误判——大概是一群看不起星际战士,却总是在激怒对方后再人数差距面前翻车的金毛傲娇?) 但这些光荣的帝国的事物,对他而言,没有一件是能够超越现在他正在进行的这件事情……他陪伴着伟大的君主,陪他一同体会着刹那间的,那从不存在的,笼罩在皇帝和他的帝国和军团身上,那层虚伪的神圣帷幕之后无尽的孤独和淌着鲜血的卑劣中的苦涩。 在意识道苏修终于完全离开之后,帝皇停下了他短暂的伤感,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坚定和自信。 战无不胜,永远正确的帝皇重新回归了他忠诚的国度。 金甲的皇帝扭过了头,他那冰冷而强大的灵能霎时间扫遍了整个地下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那在空气中流淌的,冰冷而危险的火焰,守卫在此的禁军和修女们感受到了空气中那位神圣之主无处不在的气息,他们立刻选择跪下,这些忠诚的战士,整个宇宙中没有任何邪祟大能能够在他们活着时篡改他们的意志。 除非某一天,人类发现,也许除了帝皇外,他们可能还有其他更好的出路。 但在这个宇宙中,任何否认帝皇于人类的话语都是不折不扣的谎言……不是吗? 房间里的一切都被凝结了,有形的、无形的、物质和非物质。 一切都被这大能以其伟力固定了下来,大能思索着,他排查着他最重要的地下工厂和收藏室,他在这里不仅制造着整个银河最危险的武器,同样,收藏着这个银河中那些失落文明最伟大的藏品。 这些精致古老的藏品,对于人类而言,并不仅仅是古董那么简单,能被放在这里的,其本身意味着其自身即使时隔万年之久,依然保留着人类至今无法理解的力量——并且这力量大多是单方面的毁灭性的力量。 大能的目光顺着他的灵能扫过他的那些藏品,看起来一切正常, 没有东西能够逃过他的眼睛,禁军的尸体一个接一个燃烧了起来,说是燃烧,也不尽然,那无形的火焰灼烧着,就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手将这些禁军的涂画从纸上——这个世界上一点点完全的抹消了。 灵魂和肉体,乃至是一切存在的痕迹。 地下皇宫中,一些如往日一样巡逻的禁军和修女,在礼拜时便突然之间剧烈挣扎了起来,但一切都是徒劳,那张无形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抹消了一切背叛可能存在的痕迹。 而周围的,只有数米之隔的其余人则对此毫无所觉。 当皇宫地下那无处不在的水滴声再度响起的时候,人们纷纷双手合十,继续如往日一样赞美帝皇的伟业。 而他们身旁失踪的那些伙伴,他们毫无所觉,都仿佛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大多数的领队只是迟疑着清点了人数,然后确定了自己的队伍需要补员。 而至于为什么,原因各式各样,无论是刚刚结束不久的战争还是泰拉的疫病和天灾。 一切都有其合理的理由。 帝皇收回了手,在康斯坦丁面前,他依然是那位战无不胜的人类皇帝,人类在他的麾下依然精诚团结,万众一心,永不背叛。 康斯坦丁身旁的一切都在迅速的在时光的长廊中后退。 他看见那些被刀剑留下豁口和伤痕墙壁焕然一新,整个房间整洁如初,甚至亮的能倒映出康斯坦丁的那张帅脸,仿佛之前那场战斗从不存在。 地上的血迹,空气中的血腥味也都消失了,只有战无不胜的君主脚踩着石棺上,他目光低垂,神色悲悯而坚定,仿佛在哀悼着他那不幸早逝的爱子。 顺便思考着对于棺材里的烂肉废物利用的诸多问题。 “我听见了你血管中血液剧烈奔涌的声音……康斯坦丁,你在担心着什么。” 帝皇转过了身躯,禁军统帅沉默着,耳旁响彻的是淹没了那小小的,不和谐水声的万岁和对帝皇狂热的赞美。 而康斯坦丁却罕见的犹豫了。 他自知自己见识的浅薄,即使在那些大多数愚昧无比的凡人们看来他是不折不扣的,智勇双全的英杰,但只有他自己心中清楚,与面前之神圣相比,自己那浅薄的见识又是何等的渺小。 “我的元帅,你又在顾忌着什么呢?” 人类之主看着神色纠结的他,帝皇的目光依旧平静,仿若一切都被他尽收眼底。 第九十七章 生长 但他抬起了头,看着头顶那个慈爱而威严的君主,依然决定了进谏自己的忠言。 即使它在人类之主的眼中是多么的浅薄可笑。 “我主……” 康斯坦丁跪倒在地,他知道自己之后说的话是有罪的,光是思考这个问题,他就感受到了对人类之主的亵渎。 “您为何要如此的相信那个家伙……” 康斯坦丁对着人类之主如此说道,那个刚刚离开的金色身影,纵然康斯坦丁心中有诸多猜测,但依然显得是如此的可疑。 “我明白……你不信任苏修。” 帝皇点了点头,像是赞同他的话。 “他始终有自己的想法,即使是您如此慷慨的向他展示着人类的前景,他却无动于衷和漠然人类的苦难……相比之下,您却那样的无私……” 康斯坦丁抱怨道,他当然知道,处于某种自己并不了解的原因,那个身影与帝皇的关系非同一般。 而他刚刚理论上还救了康斯坦丁一命,虽然康斯坦丁并不需要,他同那些禁军不同,他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但苏修还是刚刚帮助了他。 他为自己这种背叛感到羞愧。 但这并不影响康斯坦丁说出自己的忧虑。 苏修还是太年轻了,在这些老古董的面前,他单纯的就像是一张白纸。 这并非来自于力量或是位格的差距,而仅仅是经验和经历的叠加。 他只是坐在那里不发一言,脸上的表情和反应依然能透露足够多的信息。 “你也认为他有所隐瞒吗?康斯坦丁……” 人类之主看着忠心耿耿的统帅,他的目光深沉,也许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他对我有所隐瞒,他并不热衷于我们的事业……是的,你的担忧并非虚妄,我知道、我明白……” 帝皇缓缓的说道,他语气依然维持着那战无不胜的形象,可康斯坦丁却依然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疲惫。 疲惫来源于这个伟大的男人,如果忽视他还能在众多在雄兵之下化为灰烬的质疑——质疑他是否能算得上人类,甚至质疑他是否能够理解人类习以为常的呼吸…… 如果忽视这些的话…… 他现在看起来真像个疲惫而孤独的战士。 “是的……我全知道……” 他俯视的高高在上头颅,高贵的头颅此时看来却像是一个失败者的沮丧。 康斯坦丁从未见到这样的皇帝,他的皇帝即使直面这个世界的腐败和黑暗也不曾退缩。 康斯坦丁知道,他是这位伟大者的俘虏,亦是他最特殊的造物。 他目睹过这位神皇真正的威能,也比其他人,那些帝国内部,在皇帝的宽容下,表面恭敬的,却只将他当作一个史无前例的强大的人类军阀的官僚和贵族们,更加能够理解帝皇表现出这样的情绪,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您全都知道……可……” 康斯坦丁小心的观察着,他跟在这位重新把头颅昂起的巨人身后,踏入黑暗深邃的回廊。 小心的进言—— 康斯坦丁着实不理解,帝皇为什么要这样做。 帝皇拥有着一切,强大的帝国,战无不胜的军队,团结人民,黄金时代的遗产…… 而对方看起来没有任何能够同这个理性的统治机器相交易的东西。 而实际上,他们之间几乎没什么交易,看起来,总是人类之主在单方面的给予—— 而对象看起来则是个不折不扣亚空间玩意。 康斯坦丁百思不得其解,他疑惑着,暗自猜测着帝皇的计划。 因为自身的特殊性,他与那些平常的禁军们本质上的不同,导致他对于亚空间的气息格外的敏感。 “是的,我们能做的唯有祈祷和祝福……但我们只能相信……” 这个唯物的巨人回答,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在他的统帅面前,他不做丝毫的伪装。 他们穿行在黑暗之中,没有任何指向,遥遥无期,他们凭借自己的意志坚强前进。 他们在全力冲出黑暗。 “相信什么?” 康斯坦丁看到了那扇门,门后是留守的禁军,他问道。 “相信希望——” 帝皇踏出了那一步,他走出了黑暗的地下,迎向了光明的人间。 在彻底踏入白夜之前,人类之主攥紧了指尖的流光,他回答道。 —— “这是……我们的战争吗?” 苏修回味着人类之主的话,他品味着人类之主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 可苏修也只能在心中说句抱歉。 也许他们并非是盟友,苏修自认为自己不过是自私的小人物罢了——至少现在他还这么认为。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一切。 这看起来与自己刚刚离开的时候有点不一样。 自己可不记得地球曾经有过这么大的树……从形状来判断? 榕树? 不过这玩意看起来有点太大了。 苏修看了看周围森林中那些普遍都在百米往上,整整齐齐的巨大榕树林。 蓝星能长出这样的东西吗? 他想到—— 而且更加有点不对劲的是,他抵达这个世界时候,感受到了一种奇特的链接。 原本几乎已经认为彻底失联的尸解仙,似乎又同自己建立了某种联系。 “你真是个自私的人。” 就连苏修都不由得如此评价自己。 一个孤魂野鬼,即使是对于这个世界,除了那几个熟悉的人之外……甚至现在苏修都已经把自己的那些亲戚们的脸忘得差不多了。 不过,你这玩意,尸解仙? 苏修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巨大榕树,失联了多日的尸解仙竟然以这样形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人类之主是为了人类,他有牺牲的理由,可我们只需要保全自己就足够了……我们的选择很多……不一定是人类,不是吗?” 苏修围着面前的巨木走了三圈,但是他最后还是承认了,尸解仙的真身不在此处。 他注视着那个声音,尽管是自己的一部分,或者说,自己身上的一大块肉…… 所以,苏修妈妈爱你哦……略略略…… 好吧,这确实有些无端联想了。 “这是哪?” 苏修问道,而回答他的只有沉默,就好像刚刚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幻听的那样。 回应他的只有穿过丛林的北风还有天上的飞鸟。 第九十八章 变化 但是苏修并没有着急,他很有耐心,因为那种若有若无的联系并没有被完全切断。 良久,那个东西回答道。 “阿特拉姆斯——一颗位于银河西陲,星带臂垂中,人类称为小人马恒星云或m24的星球周围环绕的一颗人类帝国的殖民地。” 他回答道。 “坐标被修改了,蓝星发生了什么……或者说,人类现在怎么样了?” 当听到这里并非是蓝星之后,苏修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凝重。 毕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尸解仙和那个资本邪神是绝对不会自愿的离开那个一切开始之地的。 “蓝星……如果你关心的是它有没有原地爆炸的话,你大可以放心,现在它一切正常。” 尸解仙开了个玩笑,苏修听着耳边那不带感情的言语。 现在,它越来越像个“人仙”了。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至少苏修不觉那玩意要是诞生了理智对自己的态度会那么温和。 “资本?” 苏修试探性的问道。 而耳旁的那个声音罕见的沉默了。 “没意思……本来我还打算看看对于自己的尸体开口说话你会是个怎样震惊的表情呢?” 虚空中的那个声音听上去像是有点无趣的撇了撇嘴,面前的大榕树上张出了一张脸。 不过,这张脸出现的位置苏修怎么看怎么怪异。 苏修定睛看去,只见那上面写着一行大字“私人财产,闲人免进,后果自负。” 苏修:? 好家伙,感情你不是附身大榕树,哪里有私有制存在哪里就有你是吧。 “怎么回事,上一次我被切断了联系……而且,现在你说暂时不需要担心亚空间裂缝是怎么回事?” 苏修问道。 “一百年前……人类放弃了蓝星,他们曾经的摇篮,或者说,银河中大部分的星球都被放弃了,好在人类中还是有明智者的,在意识到危机逼近,人类有灭顶之灾的时候,他们唤醒了我,并与我为了人类的未来做了一笔小小的交易,而获得了亚空间的力量,他们很快扭转了战局,现在,他们甚至开始准备反攻……” 资本的话轻描澹写,似乎它对于人类而言真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善神一般。 也就是说,人类现在是几乎要寄的状态,全靠给亚空间某个邪神卖屁股苟命才得以维持是吧。 苏修对于人类目前的状态并不是很在意,只要人类没有死绝,在另一个世界的援助下,他很快就能重新组织一只能够重新扫荡银河的军队。 而最让他提高警觉的是邪神的后半句话,关于那场交易。 “他们同你交易了什么……” 苏修追问道。 苏修并不认为资本会那么好心的拯救人类,即使真的有那么好心,人类大概率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承担一个亚空间邪神那过于沉重的‘善意’。 “一些相比于人类的存亡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资本答道,他看着面前的苏修,看着他身上那愈发浓郁的光彩—— “你的晋升仪式看上去还差点意思——” 纵然是枯木的双眼和面容,苏修依然能感受到他掩藏在彬彬有礼之下的贪婪。 “需要我的帮助吗?看在现在我们站在一处的份上,我给你最高的优惠……毕竟人类现在在我的手中,我想你的条件应该无外乎那么几个选择?” “……” 苏修定定的,没有说话。 而资本却丝毫不恼,他依然是那样的优雅从容,纵然现在他只是一截枯木。 “万事都有交易的价值……” 他看着苏修,像是看透了苏修的本质。 那个尽管保留了人类对同类天然的怜悯,但本质上却依然优先考虑自己的苏修。 “看来你很需要我的帮助,去解决一些问题,比如说,现在尽管暂时稳定下来,保不齐下一次会在何时又突然爆发的亚空间裂缝——抑或是某些追寻着你的足迹而来的,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邪神们——” 苏修丝毫不怀疑这些邪神的伟力,但是这一次,他知道的事情看起来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多。 “不要这么戒备——” 那东西如此回答道。 那干枯的木凋冲着苏修做出了一个眨眼的动作。 “你不会以为,人类现在的处境全是因为亚空间裂缝的原因吧……” 资本说道,口称正义,目露悲悯,但呢喃却宛如恶魔。 “他们来了吗……” “是的,他们来了……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世界,蚕食的计划失败了……苏修。” 资本邪神说道。 但是苏修的脸上却并没有她预料中的担忧和恐惧。 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 她自认为相当了解苏修,毕竟苏修之前生活的时代,受到他的影响相比于任何邪神都要大得多。 “看来你很笃定他们无法进攻……或者说,目前没有这个能力……” 资本邪神判断着。 他反复的衡量着利益与得失。 终于,他肯定了自己判断。 “你很确定——” 邪神做出了判断,他预测着苏修,就像预测着理性而贪婪的人心与变幻莫测的市场。 “至少百年内,我们不需要考虑直面那些投放到我们世界的阴影。” 是的,至少在大叛乱之前,苏修都暂时不用考虑四神的压力。 现在压力给到了人类之主那边,这也是苏修不想过度的干涉另一个世界发展的原因。 苏修回答者,他看着四周,发现了很多的事情。 这个世界,也许并不像自己最开始想的那样是一个落后而荒凉的农业星球。 阴沉的天空中飘荡着工业废气,河流中的水也亮的有些过头了。 苏修很怀疑生活在这一层层厚厚的油脂和化学肥料之中游荡的黑影是否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些温顺的形态。 而果不其然,从闪烁着诡异蓝光中露出的更加诡异的,如果不是大体上还保持着鱼类的轮廓,苏修怎么也不可能把这个全身上下生长着触手,六对眼睛,长着满口尖牙的玩意认成是某种可以被摆上餐桌,让心急的熊孩子体会到什么叫成人世界险恶。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但是这玩意,比喝了核废水还要离谱,不是吗? 苏修默默的吐槽着。 而那位资本邪神并没有开口打扰苏修,相对于另一个世界那些癫狂之物,他现在看起来实在是要正常的太多。 第九十九章 新人 至少外表看上去。 苏修当然注意到了,资本的状态现在是前所未有的好,即使他之前的话里话外都是人类目前战事一败涂地,连蓝星都丢了。 但是现在看来,他的力量似乎并没有被减弱,反而增强了。 一个清醒的邪神——总要比那些狠起来自己都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的玩意麻烦的多? 这不得不让苏修提高了警惕。 “你有什么计划吗?” 资本询问道,他那张木质的面容上的每一个表情都显得是如此的刻意,即使外表看上去是多么的栩栩如生。 “我这次打算封闭掉亚空间裂缝,至少暂时控制住它,我需要知道我们的敌人的信息?” 苏修沉默了片刻,说道。 而资本邪神则盯着他,听到苏修似乎胸有成竹的语气,他的目光中闪过了几分贪婪,彷佛下一秒就要将苏修生吞活剥,去夺取他大脑中那些宝贵的财产。 那是自认为在资本扩张之地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资本所从不了解的东西。 它一直都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但具体是什么,只有天知道。 也许是一件物品,也许是一段简短的文字,也许仅仅是一段记忆。 “我会站在你这边的,盟友……” 资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它彷佛看到了那场即将开始的战争。 能制造无数冲突和利益的战争。 “那些另一个世界的东西,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她这样说道,目光中满是浓郁厌恶和狂热的贪婪。 “你需要什么?尽管提就好……无论是军队,武器,资源抑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我都能提供。” 看苏修并不说话,她继续开口,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同苏修共同扫清占据着他们老巢的敌人。 他看上去是如此的康慨,如此的不求回报,令苏修大感震惊。 “……” 有古怪—— 苏修想到,而表面上,他不动声色。 “据我所知……你从不会直接操控人类的政治。” “是的,但这又如何呢……” 那邪神笑着,他的信徒如今已彻底控制了这个银河,即使大多数人从不知道他的存在,但他们的信仰却是如此的纯粹和虔诚。 对财富的渴望,对实现资本增殖的狂热,令他们在真神的加持下灵感勃发。 每时每刻,私有财产都在不断的在一切智慧生物存在的地方兼并增殖着,推动着需求和生产,提升着技术,满足着永不停息吞吐的市场和永远贪婪和渴望的人性。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那邪神看着面前的苏修,他谈论着人类,宛如谈论着牧羊人羊圈中的羔羊。 “你看上了什么?拿走就是了,只要我不阻拦,还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你呢?” 是的,弱小如人类,他们又怎会有抵抗真神的能力。 甚至,他们连这位已经将人类攥于手中把玩的邪神的存在都不了解。 “那无论我作什么?你都不会阻拦吗?” 苏修问道。 “当然……只要你还记得我们是盟友的话?” 资本回答道,他的意思的已经很明确了。 他会默许苏修针对于收复失地的行动,前提是不要伤害到自己的利益。 而收复的领土,两人也要按照某种心照不宣的比例瓜分。 “我的盟友……我当然会尊重你的存在。” 苏修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回话了,他已经没得选择,如果他不想在将另一个世界邪神清扫出世界之前先同最有可能协助自己的资本打一场无望的战争的话。 他只能这么选择。 面前的资本邪神轻笑着,他冲着苏修人性化眨了眨眼睛。 它目的也已经达成了,它走的干净利落,毕竟,时间就是金钱。 它没有兴趣在它不感兴趣和没有利益的事情上浪费时间的习惯。 而且,它无处不在。 当苏修希望予它交易的时候,嗅到了利益芬芳的它下一秒便会重新出现。 那巨树上的面容渐渐失去了神采,只剩主干上一层畸形扭曲的木疙瘩。 显得格外的恐怖。 苏修看着面前这恐怖之物的残留,如此的普通,就像这个世界任何一个普普通通苍老的枝干那样。 他漠然无语,即使世界他已知邪神已经完全侵蚀了这个世界。 她无处不再。 但苏修还要继续前进,为了拯救人类,当然,更是为了拯救自己。 这与那个真正无私者正好相反。 …… 天空飘起了细雨,雨滴滴滴答答洒落在枝叶和高达的数目上,发出声响。 不远处一个黑点由远及近,尾气掀起的气浪吹散了空气中的雨滴,溅起水坑中水渍。 那是一艘浑身漆黑的浮空艇,涂满了从掌控着不夜之都背后那些真正控制者的工厂中生产的防水和飞行喷漆。 流线型的机身能最大限度消除空气的阻力,无论是小口径炮弹,抑或是上万度的高温都难耐分毫,而这了不起的涂层,生产于掌握了整个世界的组织,全知储蓄银行麾下的企业的工厂中。 这艘飞艇上前后坐着三个人,坐在左边的了望的金发女性将一块防水布披在了自己头上。 “开的慢点,老约翰……因为最近联邦正在准备的那狗屎的反攻,燃料的价格可是翻了三倍——” 她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那些因为急速行驶而撞得她脸颊生疼的水弹,水珠撞在她的手臂上,发出一阵阵撞击钢铁清脆的声响。 很显然,她的手臂并非是血肉之躯。 她望着这些不断向她倾泻的水弹,有些恼火。 她抽开了手,在那钢铁的臂膀之后的,左眼的部分同样是精美的钢铁构造。 金属义眼的外表凋刻着精美的彩色花纹,只不过或许是因为雨天的影响,其中的部分电子元件并没有正常的运转,以至于她的童孔不断的在蓝红二色中变换。 义眼不断给她的大脑传递的完全相反的数据一路上晃的她头晕。 这也是她脾气这么不好的原因之一。 “费不了几个钱的,奥丽安娜……再说,要是不能按时把物品送回天堂岛的话,光是违约金就够你受了……” 老约翰一边调整着飞艇的高度,作为上个时代,也就是前联邦时代某个蓝星国家存活到现在的老兵,他的驾驶技术和技术着实可圈可点。 ilwxs.com 如果不是因为某些原因欠了联邦政府一大笔钱,他确实不用天天风里来雨里去,亲临一线去干黑活来补贴家用。 他调整着飞艇的数据,雨水打在这辆二手飞船的驾驶室,让仪表上的数据显得有些模湖, 没什么问题……看来。 他转过头去,驾驶室内的仪表都是做了二次隔绝,不必担心漏水的问题,不过,啥时候这个飞艇能加个盖呢? 他看了看头顶空荡荡的天空,又看了看身边这些因为各种原因聚在一起的同伴,叹了口气。 一个成瘾性药物依赖着,一个网瘾少年,再加一个伏地魔,顺便带上自己这个联邦红名老赖。 这个组合,绝了。 看来暂时还是不要想修缮飞艇这种花费最多两个月就可以搞定的工程了。 他叹了口气,看向了一旁正对着镜子,匆忙的整理着被雨水打湿的发型的少女。 “不要告诉我,在领工会这个月佣金之前,你还有时间去支付我们和托运公司立下的违约金——奥丽安娜,你的工资发下来都去缴纳你弟弟的住院费了——” 老约翰说道,他看了看少女被长袖紧紧包裹住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数字。 30日12时56分34秒 而下一秒,这串数字变成了30日12时56分33秒 每时每刻,他们都需要以自己的寿命作为企业的抵押物维持生命的进行。 自己还有一个多月的存款。 而距离抵达天堂岛还有三天的路程。 距离拿到下一笔佣金,自己是绝对够了……可整个队伍中,可不见得谁都有这样富裕。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即使他们的工作完全可以供得起自己的吃穿还绰绰有余。 “不用担心她,老约翰……我这里还有多余的时间,如果奥丽安娜不够的话,我可以借给她一些……” 坐在后排,个子矮矮的,戴着一副厚厚的眼睛,精致却因为长世间沉浸于虚拟世界而显得有些无神的腼腆少女弱弱的开口道。 如果不是她腰间的手枪和短剑证明了她佣兵的身份的话,可能见到她的人第一眼都要吧她看作是一个可爱的中学生吧。 “妮娜——你也不多了吧,上个月为了给游戏中的角色过生日买皮肤,一次十连648(小时),你那点工资够抽几次?” 想起这个,老约翰有点很铁不成钢的意味。 对于这个善良,安静可爱的小姑娘,老约翰一直把她当成自己孙女看待。 妮娜感受到了老人的目光,她吐了吐舌头,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而老约翰继续按照自己在变化之日来临之前那样跟自己孙女那样谈话。 “如果你能攒下些钱的话……完全可以继续去读书,那着文凭去企业里找份工作……” 可眼前少女仅仅是面容上稚嫩罢了,在这个混乱而压抑的时代,她决计不会像旧时代那些被保护在象牙塔中那些没什么逐渐,会被社会潮流所肆意裹挟的乖乖女那样随波逐流。 她是新时代独立的女性,她是个为了生存和自由而战的战士。 她是个有主见的人。 “那和现在也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是慢性的死亡罢了,如果让我的一生变得除了基本的饮食之外就是工作的话,像是个连贩卖机都不如的廉价机器的话,我宁愿现在就死去!” 妮娜回答道,她眨了眨眼睛,提高了音量,向老人展示着自己的坚决。 是的,这个时代的人们还能够争取什么呢? 没有自由,没有平等,没有权益。 在后方的人们挣着勉强能维持自己生命的时间,成为最廉价的机器为整个世界的巨型托拉斯企业输送着源源不断的资源。 一天工作十五个小时,除去睡眠和饮食的花费,便再也没有精力去考虑其它。 人们麻木的活着,沉浸在虚拟的世界或是生称下一世能免于苦难的宗教之中。 而一旦有一天人们想要放弃这样生活,当看着一旦放弃了工作手臂上下一秒就要因为违约金而清零的时间。 继续麻木的如同机器一样活着,还是一了百了的死去,就成了必需的抉择。 “……” 老约翰看着面前神色突然变得激动的少女,他的神色变化,想起了曾经旧地球的美好岁月,还有曾经那些烂漫的孩子。 他叹了口气。 也许是现在的世界对于这些孩子们而言太过于残忍了。 他认真的看着面前的少女,严肃的承诺道。 “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了主意,告诉我,到时我会给你的学费出钱的。” 这个老头看着面前意识到自己暂时从这样的事情中解脱的少女脸上的笑意,他知道面前名为妮娜的文静少女显然还是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她是已经认识到悲哀现状。而自认无力改变的独立的个体,权力和暴力可以在肉体上摧毁她,但是决计不能让她在肉体上屈服。 俗称摆烂。 但她的道谢还是让他的心中暖暖的。 “谢谢你,约翰爷爷。” 少女开心的说道。 老约翰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 “老头子,不对劲——你看下面,那是不是有人?” 长久的沉默的,像是又沉浸在他的世界之中,用半梦半醒的语气说道,几个同伴都知道,他大概又是嗑药磕蒙了。 听到这话,老约翰迅速的转身停下了浮空艇。 身后的几人也纷纷拿起了武器。 飞艇缓缓降落,而地上那个向着飞艇招手的身影也越来越近。 小队的成员将枪口对准了他,人们的手心渗出了细汗。 那个黑影似乎同样的发现了头顶的飞艇,他兴奋的朝着这个方向一边挥手一边跑了过来。 而借助森林中稀疏的萤草流光,奥丽安娜看着那个人影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那时一个面容清秀的,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的身影,黑色的双眸,一身只有在那些电视上呆在还未踏出母星的古人类才会穿的服饰,皮肤白皙细腻——没有一点后天改造的痕迹。 “狗屎!这玩意似乎是个自然人——” 奥丽安娜忍不住爆了粗口,而身后的几人也纷纷转过了目光,好奇的看向了飞艇下的这个身影。 毕竟,自然人,在这个星球上,乃至是在整个联邦都不多见。 而相比于身旁那些兴奋的少男少女,老约翰的眼神就要复杂的多。 一百零一章 寰宇企业 他右手边,替代了他三根手指的机械义肢抖动着,从口袋中要拿出根香烟来。 但是由于重重原因,也许是肢体没有足够的保养,也许是雨太大干扰了机体的正常运行。 右眼的电子元件闪动着火花,驱动了几次,还是没能从他的口袋中掏出那盒他珍藏了很久的古董香烟。 他并不是真的要抽那些东西,事实上,他那已经接受了十二次改造的金属肺和整个活体塑胶的彷生系统早已丧失了品味香烟的能力。 但这至少是一个习惯,将香烟吊在嘴里,像几百年前那样,他才能够确认自己是以曾经习以为常的自由人的身份活着,而不是一个茫然无措,麻木等死的行尸走肉,那些大企业的现代奴隶。 老约翰深吸了一口气,他握紧了背上那用军用残次品改装的半自动电磁步枪。 “欢迎来到未来……” 在飞船在这黑暗而危险的丛林中降落之前,他将三枚钢珠摸样子母弹填装进了电磁步枪的射击孔中。 他看着那个对着自己几人的飞艇眼中露出异色的青年说道,伸出了手去,祈祷道。 “愿万能的造主保佑一切拥有着自由意志的人类……如果他真的存在的话。” …… “¥%%……&%……@#” 得益于刚刚同资本邪神的交流,苏修大概弄懂了人类发展了近千年的星际语言。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一种混合了中英西语外还有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混合语言。 “你从哪里来?自然人!你从哪里来,这很重要……” 奥丽安娜举起了枪,枪口对准了面前正盯着自己身后的飞船,一脸乡巴老摸样的苏修。 她一脸严肃的问道,但是苏修则眨了眨眼睛,无视了她的质问,好像她手里的枪械不存在那样。 奥丽安娜甚至怀疑面前这家伙可能根本就不认识自己手里的家伙。 “放轻松……放轻松……伙计……” 一旁老约翰终于叼上了他的香烟,他用手推开了奥丽安娜的枪口,来到苏修的面前,伸出了的手去,目光看着这个自己的“同胞”,苏修身上那地毯上十块钱淘来的衬衫上大大的英文字母很是激发了老约翰不少的好感。 相对于繁杂的,在他眼中完全就是胡搞的星际通用语,还是故乡的语言更让人感到亲切, “你从哪里来?或者说……在旧世纪,你是以什么身份抵达这里……” 老约翰指了指脚下的土地,他近距离观察,发现了苏修确实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点的改造痕迹之后。 他放松了下来,枪口朝下。 “……” “在蓝星……事情很突然——我只记得有人要我向东方的殖民地送些东西……” 苏修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一行四人,问道。 “我有人类联合发的签证,但可能已经逾期?” 苏修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张白纸,他耸了耸肩,扫视着四周。 把这份‘证件’递过去,但由于灵能的影响。 人们只会看到苏修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不过出乎苏修意料之外的是,当对方看着苏修手中那张绘有‘人类国家联合体’的徽记的‘证件’之后,他们脸上的表情古怪。 “不,没有……” 老约翰同身旁同伴对视了一眼,当他看见上面写着的‘自公历2067年1月29日生效,有效期50年’的用三种主流语言写成的字样后。 他心情复杂的冲着苏修摇了摇头。 他点上了嘴里的香烟,香烟放的太久,已经没有了任何味道。 就像是在烧一堆干枯苦涩的叶子罢了。 “联合体已经于2094年宣告灭亡,自大灾变之后,现在寰宇合众,人联的时代……” 他说着,很久他都没有回忆起那个时代了,声音中不经意的带着几分颤抖,周围的年轻人不了解这个老人内心的复杂和苦涩。 “所以,现在是人联这个组织控制着这个星球吗?” 苏修问道,人联,这是一个被资本操控的政权吗? “是的,人联,现在是寰宇合众的时代——距离联合体灭亡已经过去了七百一十四年……” 老约翰说道,他收起了枪,在确定了苏修身上没有携带着任何武器,是个一觉醒来就已经沧海桑田的人形活化石之后。 “你知道现在该去哪吗?” 在让对面的年轻人意识道自己现在已经处于极为遥远的未来之后,老约翰问道。 苏修摇了摇头,他确实对当前的局势并不清楚。 “那就来吧——” 他拉着苏修给苏修在驾驶舱找了个位置坐下,又从后面的杂货仓拿来了几条绷带。 “擦一擦,你没有经过改造手术,淋了雨还是很有可能感冒的……拿这个挡一挡吧。” 老约翰一边把绷带递给苏修,一边重新启动飞艇。 他不知从哪里捞出来两块相当有年代的胶合板,递给苏修让他挡挡雨。 “跟我走吧……像我们这种人,如果不做些蠢事的话,企业还是愿意给我们一点的优待的……对了,妮娜,你去年买的外置虚拟端口借这个小哥用一下。” “虚拟端口?” 苏修好奇的问道。 “是的,你先去寰宇实体下进行身份认证,企业大概会按照你在旧时代信息库中登记的身份给你的账户上打上一笔补助金的……算是对你这些年工作的补偿。” “补偿?” “是的,补偿,人联直到现在都自称是人类联合体的合法继承者……不过不要对这笔钱抱太多的期望,普通工种一般也就是四五十年罢了……为政府服役可能会高一些,但也不会超过百年。” 旁边面容羞涩的少女抱着一个类似于头盔的东西走了过来,老约翰重新确定的了目标地点,设置为自动飞行之后便从仪器下拿出了两罐酒精饮料坐在了苏修旁边。 “直接戴上去就好,因为是第一次登录,它会为你提供新手指导的,你只需要跟着点确定就行了……” 旁边的妮娜冲着苏修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担心苏修这个古人类对于如今的技术有所担心,她为苏修做了示范。 右手的手指点了太阳穴,她的童孔微微发亮。 人们才发现,她的右眼同样不是血肉,而是相当高彷的金属义眼。 第一百零二章 虚拟世界 “诺,就像这样。” 妮娜说着,她眨了眨眼睛,面前出现了一道三维的立体虚拟光。 上面记载着妮娜的个人信息,当然最重要的,在资产那方面记着余额。 七天零六小时三十二分十五秒。 这让旁边的老约翰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碍于苏修在场,看来他确实是想要好好的收拾这沉迷虚拟世界的傻姑娘一顿。 “在整个联邦,每一个公民从出生时都接受生物改造,以便链接上位于联邦总部的巨型枢机……当然,这部分费用是靠着跟当地企业的贷款进行的,不过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实际上,那些以手术的名义被取下的器官基本上都摆在医院的储备仓中,每一个都价值不菲。” 妮娜摇了摇头,尽管她的语气很轻松,但是苏修还是能感受到她灵魂中的不满。 “哦,当然,接入虚拟终端还是有好处的,我们的终端都在脑子里,你手里的那个是相当老式的游戏款——接入终端之后,一些人脑无法处理的工作和运算都可以交给它来完成,顺便,人类社会中大多数技能都是可以花费时间买到,无论是高深的知识还是高雅的舞蹈音乐都可以瞬间掌握,这么一讲,是不是听起来还挺有用的……” “……” 苏修没有说话,他按照旁边已经有些发黄的说明书的指导下戴上了头盔。 尽管心中有所猜测,关于资本的布局,当前社会的形态。 旧的国家概念已经趋于消亡,由某些垄断极端操纵一个被成为“联邦”的玩意控制着人类吗? 叮冬…… 苏修戴上了头盔,耳旁传来了清脆的提示声响。 眼前白光闪过了一瞬间,紧接着,苏修就看见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充满了各种意义上二十一世纪初叶人们想象中的充满科幻幻想意味的黑科技。 耳旁传来了相当清脆的合成声。 ‘欢迎进入梦幻天堂岛——’ ‘现在自动为您进行注册服务……以下操作完全按照联邦公约,符合合约流程,受联邦法律保护,相信联邦科技,我们的数据库中包含了从旧时代直到如今所有人类的生老病死,出现错误的概率相当于联邦银联同时破——’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动听的系统女声是这样说着的。直到她看见了面前这堆鬼畜玩意。 而苏修也饶有兴趣的想要看看这个玩意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姓名:苏修’ ‘种族:?’ ‘性别;?’ ‘年龄:?’ “……” “资产余额:……(除以上资产外,寰宇集团另外为苏修先生提供无限量无息贷款服务)” “……” “资质审查通过,符合联邦公约一切要求,身份认证已入库。” “注册成功,信息已录入数据集合,系统自动生成唯一账号——……¥&¥” “公民苏修,欢迎来到天堂岛——” 在对着这一堆问号和后面那明显不对劲的资产数额之后,那个美丽的机械女声很明显沉默了几秒钟去消化她所看到的一切。 但是下一刻,她就用一种什么也没有发生的语气如此宣布道。 一切正常,大概。 除了机械音之后某些关于有钱人玩的是真变态,反向素人出道是吧。 “……” 你这是摆烂了,一定是摆烂了吧! 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小声滴咕咒骂的狗大户吸血鬼资本家啊喂! 苏修揉了揉额头,看着面前自己资产下方的那一串零。 而上面的那些问好苏修发现自己完全可以修改。 ‘这就是你的见面礼吗?邪神?按照你的规则来?’ 苏修看着那一串数不完的资产,顺便可以想象的是,即使这些数字归零,苏修也可以没有任何抵押的从寰宇企业下的银联中提出更多。 哪怕是玩崩整个经济也无所谓到,对于那个邪神而言,经济崩溃从来都不是它要头疼的事情。 对它而言,正常运转直到崩溃,然后在崩溃和萧条中重新运转,像历史上无数次上演过的那样,再次对人类财富的重新分配,对于它而言,又有什么影响呢? 最后,新的统治不是还要心甘情愿的投向它的怀抱,直到下一个轮回的到来。 崩溃,重建,再崩溃,永远在这历史的怪圈中循环的人类社会。 不也正是它权能的一部分:诸行无常、历史周期律。 市场会自发调节,它会自动清除掉那些它认为那些不适合再继续存在存在,直到整个市场能继续运转下去。 苏修看着眼前的资产表,表情玩味。 确实,用这些东西,苏修完全可以以最快的速度组织起一支军队去完成他的目标。 无论是重新夺回蓝星还是其他的诸如重新恢复旧制……重新建立起一个统一人类国家,甚至取代现有的联邦都未尝不可。 但—— “代价呢?” 苏修询问着自己,而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因为在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之前,代价就已经被完全付清。 “叮!您有新的好友申请……” “兔兔尾巴不长毛给你发送了一个表情,是否查看……” 面前的弹窗把苏修从与虚空的斗智斗勇中惊醒了过来。 对于这种科技感爆棚的玩意,苏修感觉确实不错。 果然,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 点开信息界面,里面是用户名为:兔兔尾巴不长毛的家伙正不断用两只浑身上写写满了急的兔子的信息轰炸。 “快通过我啊——” 苏修点了确定,而对面在进入了世界之后抱怨道。 “喂,你这里也实在是太荒凉了吧!” 面前金发大波浪,涩琪满满的高挑女郎抱怨道,她在苏修的虚拟空间中东瞅瞅西看看,终于确定了着家伙应该确实和那些在休眠舱中躺了几千年的老古董是一类。 毕竟,众所周知,幻想天堂岛中的东西是不能造假的。 而苏修这新手初始的土地和空荡荡的房间,看来苏修确实没有说假话。 奥丽安娜转换了思路。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回去吗?你应该已经知道现在的联邦已经不是你们过去的那个——” 她犹疑了一下,但还是问道。 第一百零三章 全知会 奥丽安娜有些无聊的蹲在了地上…… “你看联邦政府给你发的补偿金了吗?哦……对了,要不要来我的空间里看看,不过想来你至少有好几十年的补偿,省着点够你活挺长时间的了……” 她邀请苏修,这个长期承受着财政的压力,几乎要被生活压垮的少女依然保留着对生活美好的期望。 她说着,目光中流露着对苏修的财富肉眼可见的羡慕。 或者说,是对那些与生命的长度挂等号的资产的羡慕。 “对你们来讲,长寿应该是一件比较简单的事情吧。” 苏修问道,他语气中疑惑不似作伪。 毕竟,一个已经发展到以时间作为信用货币的文明,怎么可能还会受到寿命的制约呢? 而且,能够随意的更替器官,操纵生死,怎么看都不会是为寿数发愁。 “但实际上,大多数像我们这样的人,住在地下区的人们的平均寿命大概也就四五十年左右罢了。” 奥丽安娜轻声说道。 她看着头顶虚幻的天空,双眼一时间有些迷茫。 现实的生活是如此的痛苦,黑暗狭小的住宅,时间每时每刻都在流失,死亡的威胁时刻悬在头顶。 未来遥遥无期,人们都在为了自己下一秒依然能够呼吸巢都中浑浊的空气而挣扎着。 “……” “我有个弟弟,正在医院里等着换肺……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她转头看向了苏修,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在所有之前。 “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能……” “你需要多少——” 没等她继续开出自己的筹码,苏修问道。 他能看出面前此人并未说谎,于是他很认真的听取着这人的意见。 对于合理的,自己能够给予协助,苏修一向康慨。 而奥丽安娜看见苏修的反应,先是一愣,然后是一阵狂喜。 “大概五年……不,我把房子卖了,大概三年就够了……” 她看着苏修,似乎生怕的他反悔一样。 “我给你十年的时间……” 苏修说着,他很干脆的向面前的女士的身上发送了转账。 而苏修也在观察着,这所谓的寿数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集权组织控制人民的工具,埋在脑子里的生物炸弹……还是说,这玩意压根就不是什么物质界的技术。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而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邪神的馈赠。 “当然,这并非无偿……你需要在必要的时刻给我做些事情——” 苏修说道,而面前的奥丽安娜则在看着面前眼中闪烁着幽幽蓝光的苏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看起来,她对于灵能者并非是一无所知。 “觉醒者……” 她说着,刚刚获得救赎的喜悦变得更为沉重了许多。 那些在联邦被奉若上宾,残忍可怕的非人怪物。 义眼中的显示灯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闪烁不定,毕竟帝国现在变成了这样的情况。 “看来你并不吃惊……” 苏修对于现在这个世界越来越好奇了。 苏修觉察到,在转账之后,对面的奥丽安娜的意识确实出现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举个不恰当的比喻,大概在那些亚空间生物的眼中,她的灵魂变得更香更美味了。 她收起来自己心中的那些小心思,她并不认为,在一个觉醒者面前,自己有赖账的机会。 “是的,大人……” 她思索着,一个从启示录时代活到现在的灵能者吗? 她的语气恭敬了许多。 “联邦有许多您的同类……他们大部分都会得到最高的优待……” “现实里有什么灵能者的组织吗?” 苏修问道。 “有的,大人……” 奥丽安娜刻意避开了苏修的眼睛,本能的反感或者恐惧这些超人类。 “他们自称全知会——” “全知会……” 这已经是苏修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了。 上一次听到,苏修下意识以为这是一个资本家的组织。 不……等等…… 苏修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资本不就正等同于力量本身吗? 亚空间与现实的链接从未有一个时刻像是现在这样紧密。 资本家,现在的他们正是享受着神卷顾之人,正如封建时代那些受命于天的天子一般。 现在,他们信奉的大君同样庇佑着他们。 并且不断的从他们的奉献中获得极大的欢愉。 …… “虚拟世界的感觉怎么样……苏修。” 睁开眼睛,苏修就看见老约翰正蹲在自己面前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而一旁的妮娜则略带担心的观察着苏修……脑壳上的仪器。 直到苏修取了下来,她赶紧接过,检查无误之后,她捧着这个旧时代的珍贵老古董痴痴的傻笑了几声,算是松了一口气。 “还不错,确实令人大开眼界……” 苏修微笑着回答,他环顾四周,飞艇悬在半空,四周全是形形色色的飞行器,在这些各式各样富有特色的飞艇中间。 这辆连引擎盖都没有的报废品显得是如此的引人注目。 而不远处,那座上千米高,用着不知名的金属冶炼而成的城墙是如此的雄伟。 而门口,两个三米多高的铁巨人正在的那里检查着每一个进入其中的车辆。 这些巨人浑身都由钢铁铸造而成,但动作并不笨拙,甚至可以说,相当的智能。 苏修看见他们那四对监视器里射出蓝光,扫过检查的车辆,不消片刻,他们便能够做出判断。 甚至他们还能够在对某些违规车辆开罚单之余向众人展示他们身上的小广告。 “不用担心,杰克已经去同那些铁卫沟通去了——我们车上的东西不用接受检查,或者说,不能接受检查。” 老约翰一边说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毕竟只要进了城,那笔不菲的佣金就会打进自己的口袋。 自己也可以借此潇洒几天。 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旁边眼角带着泪光,看起来正在发呆,但是嘴角带着傻笑的金发御姐。 她找苏修谈了什么,约翰大概能够猜到,或者说,只要了解这个女人的都清楚她会做些什么。 大家心知肚明,但都假装不知道,为她创造机会。 第一百零四章 不变的世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老约翰默默的想着。 他移开了目光,想到奥丽安娜嘴角的微笑,他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晴朗了起来。 至少事情正在向着好的地方发展,不是吗? 苏修看见那个刚刚上车时不知道在发着什么癫,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瘾君子此时正同那几个铁卫口若悬河的解释着什么——而且…… 他似乎正趁着转身的机会偷偷往这些铁疙瘩的复足里塞着些什么。 亮闪闪的,似乎是某种精密的零部件。 “……” 在意识到那些铁疙瘩正若无其事的在自己眼前上演着人类社会司空见惯的一幕。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而且,因为是机械体,你甚至很难觉察到它的小动作。 现在的人工智能都这么智能了吗? 看着那钢铁玩意的后背的引擎中明显发出了两声粗重的轰鸣声。 显然,那铁疙瘩在默默的收下了瘾君子的贿赂之后显得有些激动。 “哦,那些玩意……大概又是哪个倒霉蛋的脑子被集团回收了吧。” 老约翰顺着苏修的眼神看去,说道。 “不是人工智能的机械吗?” “嗯,不是,我几十年前刚来的时候,听说过联邦中心,寰宇集团总部放有真正的人工智能,比这些破烂货厉害无数倍的那种,听说整个联邦的生产全部都是靠着那玩意实现的……不过,在我们这种小地方,基本上用的还是生物智能……相比于精密的机械,这玩意要便宜的多,毕竟,天堂岛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因为时间清零而倒毙街头。” 老约翰说道,他的神态很从容,像是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样。 即使可以预见的,终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那些倒毙的尸体的一部分。 自己脑子也会被塞进培养皿,装进铁冠头中,直到它在某天因为不间断的工作彻底报废。 “这些玩意,从我刚到的时候都有了……现在还是老样子。” 老约翰有些怀念,即使刚刚从休眠舱中苏醒,接受面目全非的世界的感觉并不好。 “老样子……就没有一点变化吗?” 苏修装作无意的询问道,自从来到这里,苏修无时无刻都感觉到一种强烈的违和感队。 无法解释的时间技术,繁荣的市场和各种新奇的技术,但却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民。 明明有人工智能已经发展了数十年,却依然在使用着相对落后的生物技术。 而且……几十年,这个世界真的一点变化都没有吗? 苏修眯起了眼睛,盯着那巨大入云的高耸城墙上那一行亮眼的金属‘天堂岛’logo的招牌。 他等待着,等待着进入,弄清楚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嗯,几乎没什么变化……” 老约翰回忆道,这时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 明明新闻上每天都是某某企业又攻克了什么难题,某某技术获得重大突破,取得了什么何等重大的成果,对联邦的发展有着何等重大的意义。 可自己周围的生活却仿佛静止在了原地,几十年来都没有任何变化。 只不过,由于人们活着的实在是太累了,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更没有那个成本去探究事情的原因。 “好了!” 只见那个瘦弱男性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吗,他冲着老约翰比了个已经解决的手势。 “苏修先生,我们要进城了……” 杰克吹着口哨,无视了一旁老约翰威胁的眼神。 冲着苏修微微一笑,露出了一口惨白的牙齿。 “你看,我们带你这么远的路,有帮你弄好了入城的一切手续……” 他冲着苏修比了一个捞钱的动作。 “苏修先生难道不表示表示——给点钱——额不我是说请我们吃顿大餐什么……” 看到旁边老约翰几乎要杀人一样的目光,杰克赶紧转变了条件。 “够了,杰克,做人怎么能因为举手之劳就趁人之危,要求他人的回报呢?” 老约翰说道,看样子,对于杰克这种不管什么时候都想要占点小便宜的行为,他表现的相当不满。 “是啊,还是等苏修先生在城里稳定下来再说吧——” 妮娜也在一旁说道。 “如果苏修先生想要在上城区生活的话,需要钱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她看了苏修一眼,妮娜从小就从老约翰的嘴里听到过那些过去人类的故事。 自由自在人哪,没有太多的约束,他们不必为了根本不够支撑自己等到第二天领工资就要归零的时间而发愁。 生命抑或是死亡,一切都是造主的旨意,人们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就好。 他们可以丢掉不喜欢的工作,去寻找新的生活,而代价也不过是碰壁或是饿上几天。 不必为手臂上无时无刻不在流逝的时间而发愁。 他们有救助站,有免费的医疗,不必担心绝症和各种疾病,不必担惊受怕,孤独等死。 下班回家可以躺在床上发呆,可以看书,可以打游戏,甚至,他们还可以睡觉。 妮娜充满憧憬的想象着。 想象着那些过去人类那些奇特的活动。 什么是睡觉呢? 还有做梦,那会是比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情,放下一切陷入长久的安详幸福的睡眠更加有趣的事情吗? 她听老约翰讲过很多这方面的事情,她也知道,像是他们那些曾今见过那个年代的光明,平等,自由和进步的人们是忍受不了下巢的肮脏,阴暗和潮湿,以及遍布四周人们脸上的麻木和绝望。 他们这些古人永远向往着光明整洁的上巢,就像老约翰当年那样。 只不过,老约翰现在处境可不怎么好。 她小心的提醒道,尽量不触及老约翰的神经。 “……” “是的,苏修,我还是建议你跟我们一起到下城区去……上城区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老约翰沉默了片刻,他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但是很明显,他没有动摇苏修的意志。 这令老约翰感到欣慰而又担忧。 “我去看看……” 苏修点了点头,他接受了这些人的好意。 第一百零五章 夺回 “……” 不远处的城门口,那些钢铁的守卫们用沉重的机械音通知杰克他们进城。 直到进入了城市,苏修才看见了这里的真实样貌。 四周是一座座富有科技感摩天大厦,大厦之间用透明的轨道链接着,一层又一层,宛如复杂的蛛网。 城市里二十四小时亮如白昼,整座城市都被巨大帷幕笼罩着,头顶的人造星辰镶嵌在巨大的空气过滤器上,持续不断的散发着光和热。 来来往往的行人穿着某种金属质流体的衣服,大多数人的身体已经经过了两位数以上的改造,这令他们能更方便的适应这座城势的生活,并且享受着虚幻的白天和黑夜。 街道上到处都是闪烁着令人目眩的不洁灯光,寻欢作乐之地遍地都是,这是座如此繁荣城市,空气中都充斥着人类无休止的欲望。 “很震撼吧——” 老约翰和妮娜等人提着行李,奥丽安娜和杰克刚刚从不远处的佣兵工会种走出来,脸上带着笑,看上去雇主给的报酬令他们相当满意。 苏修看着旁边的水晶透明壁橱中放置的穿着各色衣物的人形娃娃,百分百彷真的字样格外的显眼。 不过,所以你们这帮人就硬是炼铜呗。 苏修看着壁橱中那一个个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小女孩模型,内心为当前人类审美报以深深的忧虑。 “……” “确实是,挺震撼的……” 苏修说道。 见识过某个人类帝国首都鬼才般规划的苏修对于这个世界的建筑群倒不是特别的震惊。 而对于目前这帮看样子已经被某邪神玩坏的人类精神状态,苏修感到深深的忧虑。 “你真的不同我们一起走吗?” 老约翰看着身旁正陷入沉思苏修,他趁机问道。 “上城区并不适合我们……每天都有太多人承担不了这里高昂的物价而陷入绝境……” “……” 看苏修没有回答,老约翰叹了口气。 他在口袋里摸索了一番,拿出了一张写好的字条递给苏修。 上面是一串地址。 “如果在上城区呆不下去,可以来这里找我——” 老约翰说着,似乎是怕到时候苏修抹不开面子,他又补充道。 “这并不罕见,很多人晚上居住在下城区,而白天则在上城区消费……” 老约翰说道。 苏修点了点头,而不远处的杰克和奥丽安娜也走了过来。 “嘿……你绝对想不到,这次雇主在检查玩了货物之后,临时给我们加了百分之二十的小费——” 这个瘦弱但一脸兴奋的青年一把拍在老约翰的肩膀上,只不过,这个老兵没有什么事,而杰克却捂着手咧嘴嘶嘶直叫。 “那我就先告辞了……” 苏修看着面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有些无奈的微笑。 这个世界的人类尽管已经被异化的不成样子了。 僵化的社会,麻木的人民,无休止的欲望。 看着苏修身影渐渐的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角,老约翰叹了口气,妮娜走到了他的身后,把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肩膀上,安慰着这个孤独的老人。 “走吧……妮娜,人各有志……” 老约翰抬起头,对着妮娜那略带担心的眼神,微笑了一下。 他扭头对着奥丽安娜说道。 “一会你带杰克去找雷娜塔诊所买点抗体……盯着他,别让他抽过量,上一次要不是妮娜发现的及时,差点没没有抢救过来……”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不远处杰克的脸色一边,刚想要说些什么,旁边的奥丽安娜就已经表示自己会保证让这个瘾君子在她的监视下买不到任何一支成瘾品。 “顺便……” 老约翰想了片刻,他调转了方向,而目标正是上城区。 “我认识一个擅长更换机械器官的医生,现在大概在国际制药里面担任研究员……他欠我个人情,可以按出厂价卖给你。” 老约翰说道。 奥丽安娜没有说话,她深深的低下了头,接受了这份在黑暗的年代中无价的好意。 世界或许绝望,但人类总会寻找希望。 而另一边的苏修顺着邪神的指引,那个东西已经迫不及待,他急不可耐的想要看看苏修想要以何种方式达成他的目标。 面前巨大的全知会的标识令人心生敬畏。 这是整个城市中最为宏大的建筑,而现在里面清冷的,空无一人。 就连招待侍者都消失不见。 “我的朋友——” 当苏修的一只脚踏进这恢弘之后,一道令人好感倍增的声音便在面前响起。 那是贵族打扮的金发少女,看样子,她已经等候多时了。 只不过,这次,她给苏修的感觉可不如之前的好。 奢华而腐朽气息蔓延其上,宛如一块美丽的,却死寂的不再流淌的湖泊。 即使再美丽,在时间的侵蚀下总会腐臭变质。 “我已经等不及想要同你合作了……” 那少女裂开了美丽动人的唇,露出了口中那密集的尖牙。 她看着苏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看起来……你的情况不妙……” 苏修进入礼堂,在少女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而穿着华贵的少女打了个响指,便有成群的美丽女佣为她同苏修献上了珍馐佳肴。 美丽的,玩偶一般的少年少女们,苏修突然间好像明白这个世界审美为何会那么的‘刑’了。 就是你带头炼铜是吧。 看着面前摆的满满的餐盘,但不过是精致的装饰。 为了某种仪式感而存在的必要形式。 “哦?为什么会这样判断。” 少女喝了一口红茶,有些好奇的问道。 “正常态的资本固然贪婪,但至少懂得隐藏……他不至于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 苏修说道,而面前资本化身的少女听到这话脸色变得阴沉了许多。 “财富的流动也是资本的一部分……可我只看见了僵化,一潭死水。” 苏修继续说道,他略带好奇。 他大致能明白这死循环是如何到来的,垄断是无可避免的终结。 但令他好奇的是,为什么邪神依旧选择继续这个体制,而不是选择重新开始下一个轮回呢? 是他不能做,还是做不到? “看样子,我们的敌人给了你很大的压力……” 苏修试探道,面前化身看起来不太聪明的亚子,苏修从她的表情判断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一百零六章 交易 “我需要你的力量,为我重新夺回人类,统一乃是大势,天命昭昭,而众望在我……”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傲慢,即使是已经被看出了自己正身处困境,她也依然保留着帝王般的傲慢。 “……” 苏修盯着她,他看着她那如同旧时代贵族一样服饰,象征着万世不变的传统和特权,高贵的血统,荣耀的家徽和特权。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苏修意识到了什么,他表情玩味,像是下一秒就要放声大笑。 迷茫中不敢进步,终究会不可避免的被时代抛弃,甚至会回历史的倒车。 不进步,就倒退,维持现状只不过是自欺欺人般的愚弄罢了。 世界是运动的,表面上的僵化掩饰不住暗地中的流动。 “当然……我的盟友。” 苏修想着,他尝试着弄清她的底线。 “看来你需要一支军队——” “一支强大的军队——” 她看着苏修。 “我知道你有,你从那边得到了不少的好东西。” 她加重了语气。 “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看来你的军队出了很多问题?” 苏修反问道,也许远征不仅是自己着急,某个时尔清醒时尔半疯的家伙看样子要比自己着急的多。 不过……等等。 苏修突然意识道了什么。 如果说现在人类的局势很不妙的话,那么之前自己遇到的那个看似清醒的家伙实际上就是在说着满口的胡话。 什么人类现在团结繁荣,正积极的收复失地,自己没病,状态很好就全是自欺欺人的胡话。 之前的那个看着清醒状态很好的和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到底哪个更疯一点,还真不好说。 这么想着,苏修听见了面前的邪神略带暴躁的回话。 “一群废物,我给了他们那么多的援助……可他们这么多年连蓝星都收不回来。” 她愤愤的骂道,将锅完全甩给了下面的联邦。 “我们来谈谈条件吧……想必来之前你也见过我了,我告诉你,那家伙说的全是疯话,你能打下的领土都算你的,到时候我们进行互市就好——” 她开出了看似优惠的条件,而苏修则微笑着,不为所动。 开玩笑,这是准备把我当殖民地搞倾销缓解内部矛盾是吧。 “我们还是谈点有用的吧。” 苏修没有理会,而面前的邪神并不尴尬。 “我还要控制着那些入侵者的影响不要在亚空间扩散的太快……我可以给你军队,财富,工厂,只要你不干预现状——” 这是底线。 苏修当然明白,邪神已进退两难,而苏修巴不得她被逼的再多疯一会。 “不,我不需要那么多……” 苏修回答道。 “会有真正能够作战的军队的……这需要你的支持。” 而邪神自然不会反对。 尽管看起来苏修并不像同她分享他强大的军队。 但她也有总有别的办法。 “两座地底实验室,最高标准……亚空间恶魔样本,越多越好,顺便,如果能给我几颗星球就更好了。” “……” 尽管肉痛,但是邪神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毕竟那都是她的东西。、 她的私有财产—— 而看着她脸上的肉痛不似作伪,苏修暗中默默的提高了警惕。 看来,资本确实疯了,而且疯程度之深简直离谱。 他也要早做准备。 而在看到苏修没有再继续索取之后,她松了口气,自信和刻在骨子里的傲慢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 她拍了拍手,乐队,舞女开始了她们的表演。 此刻正是纵情欢愉之时。 而苏修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奢靡腐朽,糜烂。 这才是这个看似科幻的未来世界的本质。 一些故作先进的垃圾。 …… “诸位想必也已经知道……关于前几日的神谕。” 位于丝缇尔星系的某颗港口星球上,位于地下下数万米的阴暗地下巢穴中,人类联邦的将军们齐聚一堂。 在这颗最靠近前线,最重要的前哨战和军事重镇,他们正为了人类第七次尝试回到蓝星的计划而忧心。 联邦的无畏上将高尔查克,现在兼任着第九舰队,也是这次反攻行动的后勤部长一职, 联邦数十年如一日压制民意,向企业妥协的反攻,耗费了无数资源打造出的舰队,而高尔察克的眼中却并没有必胜的,夺回蓝星的信心。 相返,他的眼中满是忧虑,军队状况与世人的想象完全不同,如果再这么下去话,前六次远征一样的悲剧便是他们的未来。 “我们都知道……高尔察克。” 他右侧的同僚抬起了头,褐色的眼睛中满是讥讽。 “但我们没有时间拖延下去了……联邦需要流血,武器和军事系统需要训练,否则不等那些东西打过来,联邦的经济就要先崩溃掉了。” 他一边说着,眼中闪烁着幽幽的蓝光。 这是一位灵能者,强大的灵能者。 袖子别起,但是令人惊讶的是,他的手臂上并没有数字,或者说,他的生命没有倒计时。 而坐在房间中的众人对这一切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他们当然与那些普通人不同。 他们是灵能者,是神的宠儿。 寿数的限制在他们的身上并不适用,他们生而高贵,是无上君主忠诚的奴仆。 “如果继续下去的话,我们会迎来一场军事上的巨大的失败——” 高尔察克烦躁说着,他的梦想便是有朝一日能够回到人类的故乡,那颗美丽的星球。 而他的领导,他的同僚,联邦真正的掌控着们却只想要维持现状。 “我希望向联邦请命,让我来兼任帕提娜的总督,只需要二十年,军队就能够重新恢复——” “抱歉了,高尔察克上将……” 最在会议的最中央的老人开口道,他看着自己的面前的两个青年将官。 这些都是联邦的未来,真神的卷者。 “联邦已经决定了前线总督的人选……” 彼得说道,作为当联邦三军总帅,他看着随着自己的话而陷入死寂的大厅。 和面前两个脸色同时变得很难看的青年俊杰,一时之间有些头痛。 “为什么我没有听说……” 旁边那个一直拿话暗讽高尔察克的青年忍不住说道。 “上校,即使你的身后站的是雷霆重工……但联邦也不是事事都要通知你的。” 彼得看上去对于青年突然插话感到很生气。 他的目光如刀,盯着这个似乎被激怒的青年。 随时都做好了叫宪兵的准备。 第一百零七章 任命 但好在,那青年只是脸色变化了一瞬间,他重重的冷哼了一声。 “这件事我会通知董事会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他最后还是威胁道。 “随你的便……” 彼得说道,他厌恶的扫了这个军工集团在联邦军队中安插人手。 而一个注定要被埋葬的巨人的威胁时多么的软弱无力。 追朔起联邦前六次远征的失败因素,这些家伙们各种突发奇想在其中所占的比例绝对算得上‘居功至伟’。 “这次的任命直接来自全知会传达的神谕——如果你身后的那些人敢挑战它们的威严的话,就随他去好了。” 听到这话,青年还是悻悻的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事实上,对于任何一名联邦高官而言。 来自于全知会的命令比任何法律和政策都要令人敬畏的多。 毕竟,他们直接代表着那个混沌而恐怖的存在,并直接同亚空间某些可怕的,唯有灵能者反才能模湖感觉到存在的东西沟通。 这也是为什么只有觉醒者有资格统治联邦。 他们对于那个在亚空间醒目无比的可怕存在只有深深的敬畏,并深知凡人在其面前的无力和无知。 “好,让我们欢迎我们新的帕缇娜总督,苏修先生,也是联邦新任的科技院的特聘研究员。” 老将军站了起来,白发苍苍的他身手依然矫健。 实际上,亚空间的存在对于人类而言并非是只有恐惧。 它同样给予着人类属于它的馈赠。 例如说,漫长的几乎无限的生命。 还有那些可以被后天给予的强大灵能。 那钢铁的闸门被缓缓打开,卫兵们向那个身影敬礼。 那是个青年,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 只不过,当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高尔察克依稀看到了某个‘1’的标致。 是编号?纹身?还是什么? 高尔察克评估着,他尝试用灵能去试探,但看到却只能是一片虚无。 这是个不可接触者!或是个不可想象的灵能大师。 在得到了相同的回应之后,很多人心生警觉。 但是他不只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巨大的身影,就连那足足可以通过联邦的主战战车的闸门在他们的面前都显得有些矮小。 如果他们踮起脚尖,相比就能直接摸上天花板。 他们穿戴着类似于那些铁卫的厚重装甲,但却并不显得笨重。 他们跟在那个青年的身后,悄无声息。 高尔察克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 “我可没听说军事会议需要带卫兵来……” 那个刚刚同总帅发生冲突的青年看着苏修,语气不善的说道。 “这是全知会的命令……让我们见识一下帝国新式兵器。” 彼得没什么好气的说着。 长久的无休止的同各方代表的失败的,无效扯皮同样让他心情烦躁。 “新式兵器?我从没听说过联邦竟然还有雷霆重工以外的订单……” “那现在就有了,哈里,如果你连联邦的命令都不尊重,我奉劝你还是不要留在我的队伍中……联邦百万宜居世界随处可去。” 彼得粗暴的打断了他,这个总帅对于手下接二连三的僭越实在是忍无可忍。 “我可以向最高审计院申请,把你调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只要不要在我的队伍中……”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两人紧紧的对视着,四周的众人冷眼旁观。 而刚刚进来的苏修也不例外,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算是联邦特色的内斗。 感受到了某种目光,这具被临时赶工出来的为了服务与远征的躯体还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 苏修的目光扫过了那个敏锐无比的,坐在角落中的军官。 两人的目光只是对视了一瞬间,他便移开了目光。 苏修记住了他的长相。 传统的拱卫联邦政权的建制派同那些已经深深扎根于联邦各处的资方的对峙和斗争。 不过,联邦最高的领导机构是审计院,还真是有够特色的称呼。 苏修想到。 审计院,全称联邦税种统一计量审计局。 主要的工作是负责制定联邦税款,并主导财政分配。 也就是,管钱的。 尽管目前看来也是个腐败透顶的官僚组织,但是同帝国的那些恐怖的垄断企业天然的不怎么对付。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毕竟,审计院总想要多收税增加联邦财政,方便那些世袭的灵能官僚们好进行贪腐。 而资方则总是利用手中控制的各种机构出台政令和法律,尽可能的避税。 可以说审计院的本意是坏的,但意外执行好了。 负负得正了属于是。 尤其是,人类联邦目前的局势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某个邪神说的那么好。 人类尽管每年都在竭力收复失地,但总体来看,屡战屡败,被某自称‘天宫’的异形势力打的丢盔弃甲,完全是一副要寄了的节奏。 “我服从联邦和全知会的命令——” 在难堪的沉默之后,名为哈里的青年如此说道。 他还是屈服了,在现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 苏修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他身后的巨人们也沉默的观望着这一切,他们站立在苏修身后,宛如最坚定的卫士。 无言而忠诚。 “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如果没有的话,就请快些入席吧——不过,卫兵不允许携带配枪。” 彼得望向苏修,他拉开了身旁的椅子,示意苏修坐在这里来。 这种亲昵的态度自然但有引起了在场的诸多军官对于苏修身份猜测。 他们看着这个年轻人,猜测着他身后站的是那些赫赫有名的势力。 “我们这次的会议主题我记得是收复远东的三个星系中的特里登,从而打开通往人类神圣母星道路。” 苏修翻看着面前的会议报告,事实上,如果不是为了弄清楚联邦现在的真实状态,苏修对于这些无谓的,单纯是浪费时间的扯皮厌恶至极。 没有那么多人前显圣的剧情,毕竟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苏修不可能同某个邪神彻底翻脸,这就意味着他不可能旗帜鲜明的直接宣布要打碎旧的一切体制。 全部推倒重来,谈何容易! 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足够的力量。 只要苏修不掀桌子,邪神会为他所能提供的一切便利。 调集一切力量去完成这场收复银河的远征。 这是双方的默契。 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第一百零八章 赎罪军 在全知会,这个资本云集,在苏修看来更像是个信资本邪神的邪教玩意给苏修提供了他们所能提供的一切支持。 全套的设备,技术人员,流水线工厂,源源不断的物资。 当然,核心技术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还有那在地核之中,巢都之下正日夜不停进行的人体实验。 苏修翻看着联邦的数据,报告的内容混乱而粗糙,看上去,制定这份报告的人自己都不相信人类有朝一日还能能够重返蓝星。 “我们的将军似乎并没有考虑过进行一场长期战争的准备。” 苏修划动着面前立体的银河光幕。 在计划中,或者说,在狂人们的臆想中,联邦的舰队将以摧枯拉朽之势击溃顽敌。 他们热衷于谋划一场又一场的战役,但是对于夺回星域的肃清和占领,好像从不在他们的规划之中。 “我们是军人,这位总督先生,联邦想如何处置这些人奸的世界,这并不关我们的事情,再说,实际上,在被那些东西占领之后,这颗星球上的生命体早就不可信任了。” 高尔察克回答道,他解释道,但是看向苏修的眼神中却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带着质疑和敌意。 反而略带欣慰和欣赏。 他环顾四周说,同僚们结识光鲜亮丽,很久都没有这么认真的,好像的真的想要收复五百世界的将军出现了。 “也是……” 苏修敲了敲面前钛合金的多功能板。 他抬起了头,问道。 “那联邦之前是怎么干净利落的处理的呢?” “这……” 高尔察克哑然,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浅显的问题,一旁的哈里忍不住嗤笑着。 “当然是通过赎罪日战争……我们一次投放数百万个单位的赎罪军降落在星球上,去让他们净化这颗被污染的世界。” 但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高尔察克看着身旁洋洋得意的军官,他心中想到,并悄悄的退出了这场谈话。 “这样的方式是一场灾难……前几次远征的记录也证明这样行动毫无意义,我们的奸队完全可以用炮弹完成任务,而不是白白的消耗掉数以百万计的人命。” 苏修冷冷的说道,而听到那个新来的前线指挥官竟然如此直白的指出了之前远征中战术上出现的问题,高尔察克感到惊讶和羞愧。 自己也知道,很多人很早之前就知道,赎罪军在军事上完全是个彻底的错误,但自己并没有这样的勇气去挑战联邦军队已经持续了数百年的传统,哪怕它其实并不正确。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野果阅读!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yeguoyuedu 】 而面前那个新任命的审计官如此清晰的表述也让高尔察克心中自从苏修落座之后那种莫名的季动更加的强烈了。 也许,他真的有这个能力,能够拯救那些失落世界,收复失地也不一定。 “你以为你是谁?” 哈里说道,这个精明商人,企业在军队中代表而非是将军对苏修的话嗤之以鼻。 与之前相反的是,现在在场的大多数的将军都更加认同他的话,对苏修这种对联邦军事传统调挑衅报以质疑。 “如果不把赎罪军扔到地面同那些怪物们拼刺刀——你难道还想让我们英勇的将士坚守在敌境,然后被无穷无尽的尸潮所淹没吗?” 哈里得意的看了一眼最上首的,现在也为苏修的发言陷入沉默的三军总帅。 他的眼中光芒闪动,他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打乱了他身后那些老家伙所有布置的家伙。 苏修,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是个完全的外行。 他心中想到。 赎罪军,这从来都不是个军事问题,而是一个政治问题。 正如过多产品会冲击市场一般,过多人口同样会动摇联邦的根基。 而应对经济危机的最好方法是什么呢?消灭过剩的生产力和产品,以此来重新达成平衡。 而联邦处理人口危机的方法是什么呢? 一次次耗资巨大而徒劳无功的远征。 在惨烈而焦灼的战争中,联邦内部的危机一次又一次被成功化解。 这也是为什么将军们从考虑要如何安置那些被收复的星球上的居民,因为联邦的舰队在消耗掉了足够的资源就会立刻撤退。 不是因为将军们都是全知会内部那样冷血的怪物,而是他们知道,已经达成了目的的联邦是不会再向舰队提供任何一加仑继续进攻的燃料。 除非他想让整支舰队都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而葬送在无穷无尽的敌人的反扑之中的话。 他就只能下令军队放弃这些好不容易,消耗了数以百万计的军士的血肉放才重新夺回的世界。 “军人不该过问政治……” 彼得看了苏修一眼,他看出了会议室中将军们看向苏修脸上的不善,他们都是灵能者,对于联邦从上到下是怎么运行的,他们心中一清二楚。 这令他们感到愤怒——毕竟苏修现在的做的事情是在刻意的揭开联邦的伤疤,而这正是所有灵能者,竭尽全力维持联邦体制的灵能者刻意避开的问题。 他们首先是灵能者,联邦的统治阶层,其次,他们才是联邦的军人。 “我们接到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尽可能打击敌方的有生力量,为日后真正的讨伐战争创造机会。” “那现在正是合适的时机,去收复失落了千年的世界,重新夺回人类的母星——” 苏修毫不客气的回应道,看上去,他比有雷神重工撑腰的某位将军还要硬气和不假辞色。 “……” 彼得深吸了一口气,他深深的看了苏修一眼,这个年轻人的来历相当的神秘。 神秘到即使是他这样绝对能称得上是联邦核心层的人员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也所知不多。 据京都的某些老伙计透露的信息来看,他的任命书是由全知会那个汇集了那些资本神棍们的癫狂俱乐部中直接发出的。 而且,上面甚至有那位千年前带领着残存人类建立联邦的伟大者的亲笔签名。 ‘在审计院弄清他的底细之前,你那边尽量不要同他起直接的冲突——’ 这是某位审计院中位高权重的老友的原话。 看着面前这个屡屡语出惊人的年轻人,彼得的心中除了愤怒之外就是深深的忌惮。 听到如此直白的对于军队最高总帅的讥讽,在场的众人大多脸色不好看。 第一百零九章 申辩 毕竟,无论人们各自代表了谁的利益,表面上他们还是都处在彼得的领导之下的,都是同属于军官团的一员。 对于这么一个之前从不属于军方任何一派的新人,更不属于他们曾经熟知的任何对等的派系,他既不是军人,也不是官僚,更不是资本家和神棍,苏修这种宛若挑衅整个旧军官集团的行为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快。 但是,苏修也从来就没打算靠这帮人去收复地球。 迟早要把这帮人全搞走,然后把船留下就行。 苏修思维发散间,略带恶趣味的想到。 “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 彼得身旁,一个脸色阴郁的中年军官盯着苏修,脸色不善。 “我会把今天的会议内容调教给审计院审查的……” “鲁泊——” 彼得皱了皱眉头,他看着自己身旁副官,这是个传统的军人,对于军队传统相当的重视——如果换种说法,就是个倚老卖老,靠着论资排辈上位废物点心。 这种人在军队中最多,也是为数不多平民能够晋升的通道。 他们更是维持着军队保持稳定的基石,因为有才能的和有背景的人总是想方设法的试图在军队中搞点事情证明自己。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而军队一点不留意被带偏,走上搞事之途的话,人类历史上的诸多教训都是可以借鉴的。 “那你大可以试试——” 而那个年轻的,新就任的联邦指挥官则像是毫不在意他的威胁一样,他对于军人们的威胁毫不客气的还击。 高尔察克看见了他的嘴角甚至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顺便通知你们一件事情,由联邦授权,已授予我在帕缇娜全权组织新政府的权力——” 苏修澹澹的说道,今天他来此的目的只有两件事情,一件是看看联邦军队高层目前的状态,另一件则是宣誓主权,或者说,展示自己现在拥有的权力。 权力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如果你不时时的展露出来,让人们知道你有这样的权力,它就是虚幻的甚至是不存在。 苏修说到,他观察着办公室中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人们听到这话的表情是毫无例外的惊慌,甚至恐惧之余的厌恶。 “我们的联邦不会做出这样不明智的判断——你在撒谎……” 人群中人们争先恐后的站了起来,人群的恶意朝着苏绣涌动了过来,而苏绣的回应只有无畏。 “你们如果不相信,可以用任意的手段去确认这条消息……我相信,联邦的将军们还不至于堕落到被谎言唬住……” 将军们对于这种对于联邦能够存续的根基的变动报以恐惧和惊异,而苏修也同样厌烦这样与短视的凡人们无谓的争辩。 人们终究因其视野所限,他们看不见世界的真实。 人们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影响着,生活的环境,受到的教育,日常接收到的信息和所看见的社会的那一部分师如何运作的……这构成了他们眼中的世界,这些东西更是称之为人的那一部分更本质的存在 人们像是被他如此自信的,甚至带着点怜悯的话语镇住了。 他看着这些可怜的凡人日夜纠结于世界的表象,却丝毫不顾真实的世界到底是如何运行的,以及肉眼可见的危机。 “难道联邦真的……” 高尔查克看着一脸平静的苏修,这并不是假话,至少,在这里这样的谎言并无任何意义。 他将震惊掩藏在眼底,而身旁的同僚们一个个呆在了原地。 将军们望向了坐在最中央的那个人,他们的将军,试图从他的口中得出否定的答桉。 但是结果是令人沮丧的。 彼得张了张口,他肩上的五颗金星颤动了几下,他抿了抿嘴唇,因为紧张,更因为某些被他当作笑谈谈资的东西变为了现实。 彼得的嘴唇苍白,颤动着。 他艰难的用舌头抿了抿干涩的唇,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的,一字一句的阅读着那些刚刚发送到邮箱中的词条。 “联邦已授权……即刻起生效……” 他读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出来,在安静的房间,在所有人的面前。 “是的……” 房间内很安静,人们静静的听着他说。 “联邦确实已经通过了法桉——” 室内瞬间哗然。 人们交头接耳,表现在外的无一例外的是担忧。 哈里如若梦幻的站了起来,他的眼中全是难以置信。 联邦的高层疯了,审计院疯了,全知会疯了,所有人都疯了—— 这群疯子……他们难道不知道,现在的局面光维持下去都让企业多么的艰难,他们怎么敢冒着全面崩盘的危险启动这样野蛮而元始的政令。 “我不相信……我要申诉,我——” 他失态的大吼道,如果他失去了这笔的订单,失去了前线的所有订单,所有的市场,还有那些被用一堆废纸就收走的工厂和人员,重工会怎么看待他呢? 免职,沦为平民,被剥夺灵能的身份,打上耻辱的,与贱民们相同的烙印——那是连死都显得是如此奢侈的惩罚。 不……企业,企业的力量遍布着联邦,它们不可能对这样赤裸裸的抢劫坐视不管—— 他恐惧而不甘,但现实是残酷的,而且毫无下限。 “为了准备这次远征,审计院已经授权开始对与远征相关的诸多企业进行财产清算,并出资将其并入联邦资产以更有效服务于神圣的远征。” 苏修继续说道,他无视了太多人内心复杂而激烈的情感,他漠然的说道,仿佛他的话就如同谕旨和事实。 而这样的一个人—— 也许,他真的能完成前无古人的伟业,完成那样的伟业。 高尔查克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狂热。 联邦真的在改变了,即使是如此粗暴的改变,也好过之前的一潭死水。 “对了,最后再给大家解释一件事情,联邦授权我为帕缇娜总督是为了总揽远征军事——也即是与远征相关的一切事宜都要经过我的审查。” 苏修讲到,他不留任何的情面,因为他从来没打算指挥这么一群数次远征全都伤亡惨重徒劳无果的指挥官们进行这场战争。 一百一十章 医馆 他自然有更加合适的人选…… 例如说,正站在他的身后,那些双心四肺的强大战士。 来自于某颗星球地下室中的本体靠手搓这么多天就搓出了这么几个成品,并且因为两个世界某些方面的巨大差距强行调和而显得格外的粗糙,但目前看来效果还算不错。 至少还算稳定,没有像之前的哪些玩意有事没事的就发癫。 如果再经过几场战斗进行检验的话,没有问题就大可以投入生产了。 苏修——或者叫工具人一号这样想到。 他的脖颈处,某串编码隐隐的闪烁着亮光,那是仪式的一部分。 等到光辉被全部占据,相比本体也能借此完成功业。 但今天的进度显然并不多。 看来造圣与受众是否为灵能者并无直接的关系。 苏修想到,那么战争的进度就要进一步加快了。 窗外是无垠而黑暗的银河,今天,人类将重新踏足荣耀之路。 就从今天开始—— …… “今天的天气确实不错……” 苏修推开了窗户,无视了街上那些倒地了不知道第多少天依旧没人来收拾的尸体,他迎着天空中明媚的人造太阳的光芒,感叹道。 即使是在上城区,死亡和贫穷依然笼罩着每一个人。 或者说,相比于价格还算低廉的下城区,这里死亡追逐人们的速度反而更紧了。 苏修哼着小曲,八九点钟的上城区相比于狂欢的一夜还算安静,除了街角巷尾几个醉汉醉醺醺的说着胡话,也可能是遗言。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毕竟能睡大街的人还能剩下多少时间,尤其是作业的夜店小姐们那性感的机械义肢和人造腔体的疯狂索取之下。 “好心情……苏医生,这就开始大扫除了吗?” 旁边从夜店走出来的女郎对正在把一块招牌挂到医馆的门口,准备营业的苏修说道。 这些经过了比那些基因战士还要充分而精密的手术的美丽而精致的女性对着这个新来的,一口气租下了一栋小楼,看上去资产颇丰的苏修抛着媚眼。 而苏修则好似一块木头般心无波澜,好像被电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嗯,要上班了……怎么,今天开业第一张,要进来坐坐吗?我可以给你打八折?” 苏修一边把木牌钉在门框上方,端详了片刻,感觉对自己的手艺箱单的满意。 那夜店女郎闻言打了个冷战,她可听说过这位医生对于治疗病人的某些怪癖。 例如说检查人工肺为了检查全面就要先把肚子抛开把零件全部取出来,又比如说义眼松动医生无视病人只需要换个新型号的就好,声称为了病人安全着想,避免留下某些后遗症,坚持要进行开颅手术。 尽管手术很成功,但她亲眼见过那位小少爷是怎么趾高气扬的进去神情恍忽的出来。 一幅被玩坏的样子。 女郎咽了口吐沫,她那张被优化了上百遍的美丽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了几分恐惧。 “算了,苏修先生,我还有个约会……下次吧,下次一定……” 说着,她就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的往贵族区走去。 尽管这个医生看上去是个能托付终生的老实人,但是本小姐现在风华正茂,还是喜欢那些坏的变态的,能拿钱狠狠羞辱我的那种。 不只是自我安慰还是单纯的恐惧其他什么,漂亮女人在心中对自己说道,然后赶紧加快的了脚步。 而苏修自然没有功夫去搞懂这个女人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洗完了手之后,泡上了一杯茶。 便开始看起来了昨晚地下室中的那几个实验体的实验结果。 “看起来,两个世界的差异还是太大了,另一边的技术并不能单纯的拿来就用……比如说,这个宇宙中亚空间同物质界的联系更加紧密,基因种子的异化程度更高——” 苏修一边在本子上记录着研究过程中所遇到的种种的问题,昨天晚上他的地下室里。 那些被他用几十个小时,甚至几个小时时间就轻易拐到地下室中当实验体的耗材基本上已经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或者说,在接受了改造之后,大部分出现极度畸变的个体全都被苏修一巴掌一个给拍成了肉泥。 之前弄出来的几个基因看起来还相对稳定看起来确实是个意外,那时的苏修的运气看起来好的爆棚。 难道真的要复刻另一个世界帝皇的模式,基因军团什么的完全靠脸什么的,以量取胜? 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停止改进技术,直接按照之前的方案投产的苏修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口。 “奥丽安娜?你怎么来了?你弟弟的手术怎么样了?” 在医馆门前,一位背上挎着长枪的金发女郎正站在那里,看着苏修的医馆有些愣神。 “苏修……我,抱歉……”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就从眼眶里洒落了出来。 “进来吧,怎么回事?” 苏修推开了玻璃门,拉着正默默流泪奥丽安娜走进了房间。 她的脸色蜡黄,嘴唇因为长期的干渴而干裂。 衣服上到处都是灰尘,看样子,她是好几天都没有睡觉,一刻不停的赶路。 “这是您的钱,大人……” 她伸出手去,把苏修给她的钱又转了回来。 “我听老约翰说你开了家医馆……您这里能做手术吗?换肺的,立刻……” 她用期待的,甚至是哀求的眼神看着苏修。 “当然可以……” 苏修沉默了片刻,尽管他开这家医馆完全是为了掩人耳目。 但是如果自己能顺手救人的话,也未尝不可。 毕竟,这是自己回到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凡人。 “多谢,大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 喜悦的泪水洒在地上,她抓着苏修的手,紧紧不放。 但立刻,她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她慌慌张张的起身。 “你弟弟呢?” “在路上,老约翰和妮娜带着他……原本谈好的医生因为大远征而被调走了,远征,远征,徒劳无货的远征……” 她说着,语气中是愤怒和无奈。 她所经历的前两场远征一场夺走了她的父母,一场夺走了她的故乡。 可最后的结果却是一无所得。 第一百一十一章 回忆 苏修招呼着年轻的女人走房间,女人的脸上依然残留着刚刚对于失去亲人的恐惧和重获希望的期待。 “感谢您,大人。如果您不帮忙的话,我实在没别的办法了……我……” 她说到,声音颤抖。 窗外的天空是明亮的。但却冰冷的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发达的钢铁城市中,梦幻的科技却往往拯救不了大多数人。 “还有多久?” 苏修一边收拾着房间内的工具,那些买来充样子的玩意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能真正派上用场,他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说道。 “很快,我是在纽伦搭便车过来的——老约翰开车带着他……” 女人回答。 “我弟弟也跟他们一起。 奥迪安娜回答的。她擦擦擦眼角的泪痕,试图让自己的形象变得更加得体一些,在苏修面前留个好印象。 “你似乎对联邦很不满意……别紧张,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毕竟这个世界很多人可不会想到去怪联邦——”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野果阅读,.yeguoyuedu 安装最新版。】 事实上,他们那贫乏的靠着从虚拟机中下载的模块化数据让他们根本想不到把现实的苦难归结到联邦身上。 在很多人的眼中,联邦就像是一个虚幻的,像是干旱暴雨等等那样相似的存在。 除了投影仪之外,大多数人一生都没亲眼见过那些联邦的官员们,模式化和早就规划好的生活也让他们几乎对于联邦政府没有任何的要求。 他们忙碌的,或者叫无比充实的活着,然后无知懵懂的死去, 苏修一边说着,一边在水池边清洗着之后的手术要比要用到的器材。他用这种方式缓和了女人的心情。 好让她不要像刚刚那么激动。 ”所有人都反对这场战争,我想,但凡对之前的远征有任何了解的人们都会深信,没有人会支持这场战争的。” 说这话的时候,奥丽安娜的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痛苦,回忆就像深渊,将她拖拽入谷底。 奥利安娜又想起了那个洋溢着幸福气泡的夜晚。 那颗巨大而闪亮的星星坠落到了他们城市的中心,美丽的城镇广场上人们是如此的喧嚣,母亲领着孩子,孩子指着远处的远处飘荡的红色机械烟花。 星球上那些为前线舰队服务的工人们在今日的假日难得的休息一会,共同庆祝着,这颗平凡的星星上,在这颗喧闹的工业城市。为数不多的安宁而祥和的夜晚, 纵然是之前他们听说过有敌军突破了联邦的防线的消息。 但是并没有人真的将它当做威胁,因为尽管这里被称之为前线特区,一颗在军区最远离前线,紧贴本土的,为逐光号星舰上的发动机引擎提炼润滑剂和柳钉的工业城市。 但实际上完全可以说是在战线的后方的,完全嗅不到战争气息的一颗再平常不过的工业星球。 因为挡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如繁星一般巨大的钢铁堡垒,这些如星球版巍峨的巨兽们横亘在星宇之间,阻挡着一切想要进攻本土的敌人。 即使他们有一天被完全能摧毁,周围的星港中还有那一支支停靠修整,永无止境的全力吞吐着人类帝国无穷钢铁与合金资源的船坞与舰队。 而这个平凡的星球就位于他们的身后,如果连这里都无法保证和平的话的话。那么整个联邦你就无法寻找到一块,所以能称之上完全和平的地方。 人们是这样想的,直到那一天到来。 天空中那颗闪亮的,坠落的星星,那团火焰,那团在穿透大气奔腾的熔岩。划破天际,自远方而来坠落入这座城市的中央。 然后人们看见了那些从钢铁巨剑中走出来的头戴着黑色面具的士兵们。 他们身上的大衣满是机油与褐色的污垢,腹部橙色的警示灯闪烁着,在黑夜中散发着暗澹的亮光。周身的机械臂不堪负重的轰鸣,在轨道下降的过程中滋滋作响。 在军官身后,穿着更加破旧和肮脏的的仆从们如雨点般洒下。 人们先是惊愕,然后满怀复杂的退后,因为他们知道这是联邦的赎罪军。 但是这些被冠以各种各样的罪名,以无尽的战斗和牺牲为他们出生所背负的债务赎罪的战士。 联邦宣称他们生而有罪,但每一场战争都是他们以巨大的伤亡冲锋在前,无畏死生。 相比于那些表现的格外不堪的海陆军,这些炮灰们显得格外的突出。 至于他们到底有罪无罪,并非是今天的问题。 因为他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因为他们是被放逐的罪人,是终生都不允许被踏足联邦的土地的,只有靠着尸体填满黑暗的沟壑,放才能在远征的异乡获得暂且歇脚的土地。 他们应该出现在与那些恐怖的怪异的流淌着灼热的,逐热而粘稠的鲜血的怪物们搏杀的前线才是—— 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人在人群中问道。 是休整吗?还是单纯的为舰队补充给养? 人们对着这些黑色的战士们问道。 即使这个理由看上去有多么的苍白无力,因为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为前线提供必要的武器加工的星球,它只是联邦庞大而僵硬的工业体系上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它甚至只配为联邦的舰队打螺丝。 它既提供不了足够的食物,整颗星球最多只能提供一些在星港停泊的货船上的冷冻罐头,也无法为他们的武器做出任何的补充和保养,他们最多给予他们一些他们根本用不到的零件。 等待着某天在战斗中融为废水,倒入死难者的灌木中,令他的灵魂永远停留此处,而不必再次轮回,体验生而有罪的苦楚。 就连联邦的星级舰队都不会在这一刻专门为了生产生产驱逐舰引擎上的柳叶钉的城市都停留哪怕一分钟。 而赎罪军,这些让连这些联邦每一个居民看向他们的眼神都是复杂,但是无人能够不承认,他们都是应用的最坚定的战士。 即使是长期遭受非人的对待,即使是被各种各样的主流媒体污蔑为污名化妖魔化,将他们描述为一群和对面只知杀戮,疯狂的怪物同等的,危险的存在。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赎罪 但联邦的人民知道即使他们天生就是有罪的,但他们也依然是最后一只真正渴望着收回人类故土的力量。 那颗蔚蓝色的美丽的星球,人类永恒的摇篮与故乡。 面前那些身披黑袍的,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改造着自己的战士们冲了出来。 他们冲向了人群,目标明确。 ‘同——离开——孩子·——青年——’ 那些黑色的古朴的冒着黑烟的烟囱,那些在奔跑中不断自相碰撞,发出奇怪声响的金属块,这些黑色的战士的用各种太空垃圾拼凑出金属义眼,发出一道道疯狂闪烁的警示光芒,他们看着面前这些对即将到来的危机到来茫然无措的人们,用着嘈杂嘶哑的电子音吼道。 人们疑惑极了,在意识到他们的目的是夺走所有的孩子之后,已经迟了。 这些士兵们在长官的领导下冲了过来,他们的长官也同样是赎罪者,在联邦的宣称之下,没有任何一名灵能者希望接手他们。 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洁,更因为他们每时每刻如同人类被割开的动脉血管那样飞速喷涌流逝着。 没有人知道自己可能只是眨了下眼睛,自己名义下的赎罪军就已经在巨大的伤亡下更换了几轮士兵。 也没人知道他们在下一个眨眼是否还会存在。 但这同这些黑色的战士们并无关系,他们前进着,抡起的枪托砸晕了任何抵抗者的脑袋,从母亲的手里抢过了孩子,并且把青壮年男性打晕了背在背上,强行绑到了船上。 人群喧闹,四周逃难。 他们指责着这些罪人们的卑鄙,但却从不会得到回应。 人们不理解,但是下一秒,当天空中,当他们看见天空中升起的,那一束束炙热而危险,灼烧的太阳,那是星舰们投下的毁灭的利刃,他们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们转变他们的观点。 此时,在联邦的土地上,联邦的舰队正在用联邦最具杀伤性的武器,那些一颗就可以毁灭一颗星球,一颗就可以将整个恒星炸成宇宙中星带的碎块的强大武器。 现在这些武器正被投放到他们曾经宣誓保卫的人类城市上。 那炙热的那炙热而耀眼的光线,瞬间灼烧了所有胆敢直视他的居民的眼睛,下一刻,人们捂着双眼,倒地哀嚎着。 那从指尖流下来的,伴随着身躯一同融化的并不是血泪,而是而是烤焦的,然后再在炙热的空气中,伴随着金属融化的汁液,流淌而出的黑色的,不知名的,散发着恶臭的沸腾的机油味的恶臭的液体。 妈妈—— 在一名肮脏的,散发着劣质机油的臭味的赎罪军士兵的背上,不断挣扎尖叫的奥丽安娜的最后一眼便是看着那个倒地的女人。即使失去了双眼,也依然向着被掳走的飞船上爬去,在她的身后拖拽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她伸出了手渴望着孩子的手,但赎罪军们却没有继续等待。外表破旧的金属飞船的外表泛着冰冷的光泽,蓝色尾焰从他们背后迅速升起,没有丝毫的留恋的他们驾驶着飞船冲出了这个已经注定要被毁灭的世界的表层。 而奥里安娜看身下自己往日居住的城市在飞船抵达太空的一瞬间便融化在了那金色的辉光之中。 “他们是这样对我们的,他们并不把我们当做同他们一样的同胞。或者说他们只把我们当成了某种可以循环利用的生生不息的耗材。” 奥利安娜回答道。 她想着之前她所亲眼见证的一切,并且这几十年之间她又看见了这样如此无耻的事情一再发生,联邦高层们把无辜的人们比作受难者和英雄的无耻的嘴脸,和联邦舰队们那毫无遮掩的可耻的对平民的暴行。 起初她还愤怒,她还会与那些与她有着相同想法和遭遇的人相互鼓励鼓舞,并发誓要改变这一切。 但是很快。 随着时间的流逝,就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 他们曾经还有那样一段徘回不定的迷茫时期,只不过在某一天清晨,看着空荡荡的座椅,他们只能承认随着时间的流逝死亡的威胁,他们的听众越来越少。 而对此他们却毫无办法,最后连自己都为了生存而不得不放弃那些丝毫不能延续自己生命的无谓活动。 因为现实是冰冷而直接的,他足以磨平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向人们展露赤裸裸的现实。 这个世界人并非是生而并非是像联邦高官在屏幕中信誓旦旦生成的那样生而平等,恰恰相反。 人类生而是不平等,灵能者,普通人,甚至是最底层的那些,虽然看起来和平常人并没有什么差别,但依然要被歧视虐待的赎罪军们。 奥丽安娜想到,但门外那一串急速的脚步声和老约翰那富有特色的烟嗓,却让她的思绪回归了现实。 她急匆匆的转过身,被现实的沉重压垮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心中充满对联邦怨恨的少女。 即使可能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在星图上彻底消失的平凡世界,但仇恨只能深埋进心底。 这么多年,她也认清了自己无力去改变什么,毕竟。无论是单纯的钢铁还是血肉之躯可以发挥的能动性。主宰人联盟的那些怪物们,都拥有着绝对意义上的碾压一般的优势。 推门进来的老人的鞋底沾着几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油渍。黑胶的裤腿上缠着粘着从田地里爬出的黄泥,看上去走来的时候应该是赶路的时候摔了几跤。 “我欠你一个人情。苏修。” 他走了进来,看着正在忙碌的苏修,当即开口说道,这个往日精神抖擞的小老头,现在脸上满是疲惫。 苏修点了点头,刚刚他用了点小手段,以此来窥探这个似乎身世并不平凡的女士的内心。 老约翰轻手轻脚的把他身后这个少年放在手术台上,少年在这之前已经被完成了麻醉,胸口起伏微弱,好以此来最大限度降低对肺功能的依赖,身上衣衫在旅途中显得有些凌乱,但与老约翰对比却显得整洁。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实验 苏修点了点头,他看着老约翰轻手轻脚的把他身后背着的少年放在手术台上。 手术台上的长相比相当清秀,甚至可以说是中性。黑色长发,皮肤洁白细腻,看看样子他的姐姐平时对他应该相当的上心。或者是因为疾病没有做苦工接受风吹日晒的机会。 “对了苏修,你兑换高级医疗技能了吗?” 正当苏修想要开始工作时,旁边的老约翰神情有些凝重的说道。 这个世界很多的医疗知识,绝大多数的专业技能都可以通过在虚拟世界的通过用时间兑换得到。 虽然消耗的时间同他们自己学习所用的平均时间差不多,但是人们往往习惯于采用前者。 听上去挺方便的…… 但苏修也同时发现了问题,这些被出售的全套技术长期以来几乎都是一成不变的,几十年前、几百年前是什么样,可能现在还是什么样,甚至包括需要配套的全套的工具材料,在几百年间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这些技术就像这个社会一样,是僵化而死寂的,人类就像是一个单纯的躯壳,冰冷的,没有自由意志的躯壳,这些脆弱的榕溪而被粗暴塞入了而冰冷的工具,不过是以经验或是记忆这种方式。 在那些东西看来,人类只不过是一些廉价的,装上数据就可可重复利用载体。 邪神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收回来,维持他最后的理智,然而然而它的存在本身并不是稳定,这一存在可以衡量,可以说正是稳定才摧毁了他最后的一丝清醒跟他并于疯狂。 正当苏修想要开始工作时,旁边的老余汉深情有些凝重的说道。 世界很多的医疗知识,大多大多数的专业技能都可以通过在虚拟世界的兑换得到。 所以我当然考察过这个世界,那些相当富有特色的科幻技术。 但苏秀也同时发现了问题,这些技术,这些技术几乎都是一成不变的,几十年前几百年前是什么样可能现在还是什么样原汁原味,甚至包括需要配套的全套的工具材料。 整个社会他这些技术就像这个社会一样,是僵化而死寂的,人类就像是一个单纯的躯壳,冰冷的,没有自由意志的躯壳,而被塞入了粗暴而冰冷的工具,只不过这些东西是以记忆或是经验这种形式表现出来。 也许在那些东西看来,人类只不过是一些廉价的可重复利用载体。 毕竟邪神所需要的是一个维持着稳定运行的物质界,好维持他仅剩不多的,最后的理智。 然而它的存在本身就与稳定这一词并不沾边,可以说正是极度的稳定才摧毁了他最后的一丝清醒并让他深陷于疯狂。 “当然……我可是有联邦特许的行医资格的。” 苏修肯定了他的回答。 一旁的众人如释重负的长舒了一口气。 然而事实上,苏修对手中这些五花八门,从二手器械回收市场淘来的这些二手仪器表示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玩意据说是看太阳黑子的,当个普通的肠镜应该也没啥问题吧—— 大概…… 但好在。苏修治疗也并不完全依赖于那些虚拟世界中的技术。 他一脸认真的拿起手术刀,脸上带着在老约翰看来胸有成竹的自信。 看到苏修行云流水一般毫不迟疑的满满的操作。 老约翰下意识的也松了一口气。 毕竟来之前他也曾担心过,关于更换人工肺这种在虚拟城中往往只有那些有高级职称且担任科室主任医师,方才能够进行的手术。 苏修,这个刚来不夜城没几天的新人是否有能力操作确实是个不小的问题。 看着面前都苏修不断的在少年的身上比比画画。 大概应该可以吧。 老约翰对自己安慰道。 毕竟看上去还蛮专业的。 …… 手术进行的很成功……在苏修连用了数次大复活术后。 叮嘱奥利安娜回去之后多让他多静养几天。大概半个月就能完全适应新的人工肺。 苏修一边清洗着,手术台上的血污,一边想着刚刚到手术。 在刚刚那个手术过程中,他突然间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那就是关于苏修植入的人造肺。似乎不仅仅是单纯的科技那么简单。 在其中苏修还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力量。 某个资本邪神对于技术的侵蚀相比于他的同行丝毫不逊色多少。 虽然说苏修并没有搞清楚,他是怎么从这些同这个世界的技术如此紧密的相结合的。 但是苏修对于这个世界人们同亚空间那过于紧密的联系,对植入的基因种子所造成的污染又有了新的想法。 如果说单纯的植入会造成基因种子的畸变的话,那么干脆将原本的原本需要植入的手术简化。 以达到适应这个世界的目的。而替代的功能则采用类似于人工器官的东西作为辅助,填补手术工序上的空缺。 苏修感觉这个方法的可行性非常高。 在异常敷衍的送走了面前对自己千万谢的老约翰等一行人之后。 苏修哼着小曲,乐呵呵的走进地下室,看着面前那些泡在巨大的培养皿中的实验体,迫不及待的开始了他新的实验。 躺在甲板上的那个巨大的,浑身长满了黑色的毛发。眼眼睛通红,正用着憎恨的目光望向苏修,獠牙毕露的巨人,意识到某个家伙进屋之后冲着苏修不断的咆孝着。 似乎下一秒就要挣脱锁链跳起来将苏修吞噬殆尽。 而苏修对此毫不介意,他带上了手套。手中灵能光芒闪烁化为金色的匕首。一步步的向着那个实验台上不断挣扎的怪物走去。 而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那个身影,那个东西罕见的安静了下来。 似乎是之前的实验的记忆深深铭刻进了这具身躯之中。 这个能手撕钢铁的畸变异形的目光中,在疯狂之余本能的不可抑制的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别过来,大概是这样的意思。 但是这丝毫没有阻挡苏修的脚步。 他奋力的挣扎着,那些打穿了他他嵴椎的铁链在碰撞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 苏修面带笑容坐在他面前,然后相当熟练的拨开了他胸口一处被缝合的好的死皮。 第一百一十四章 掏心掏肺 灵能的力量是如此的奇妙,以至于在切割开那些小口子子弹都打不穿的皮肤时,怪物甚至都感受不到疼痛。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修。一点点的拆开了缝合好的线,然后然后轻轻的掰断了他长的略带碍事的肋骨。 然后伸出了手去,径直攥住了他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被攥住的痛苦让他感到窒息。 他疯狂的扭动着身躯。而苏修似乎现在也感受到了实验体的暴躁和恐惧。 那耳旁环绕的刺耳的哀鸣和恐吓,令苏修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站起了身。怪物以为他被吓退了。 在痛苦之余他不免有些得意,因为这是他这么多天,唯一一次这个矮小的身影第一次中途停止他的实验。 生而为人的记忆中仅仅停留在自己不知道为何被拐进这家黑诊所里,然后就是惨无人道的实验和身体的异变—— 自己好像是自愿……哦,真该死,一定是这狗医生忽悠的我。 但是下一刻。由于他刚刚的行为,他就感只感觉到后悔。因为他看见了苏修正皱着眉头盯着他在那不断嚎叫的利齿和獠牙。 还有他向自己抓过来闪烁着金光的大手。 难道他真的想宰了我吗? 这这堆腐肉中诞生的新的意识,如此想到。 他本以为自己还有些用处,而之前的实验也证明了他的想法,苏修尽管实验的手法相当残忍,但却一直保障着他的生命。 但是现在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好了,现在安静多了。 苏修将手中那被切掉了,还在蠕动的,扭曲的爬虫一样的器官扔在了地上。 脑袋和身躯只剩一层简单的,皮肉相连的怪物,泪眼婆娑的看着自己。身上宝贵的一部分,被扔被像垃圾一样从自己身上撤掉抛弃。 他想要怒吼,以发泄对时报者的不满。 然而似乎是刚刚所经历的改造太过于激烈了,他现在连动一根手指头都感到费力。 你这个魔鬼。 他用眼神怒斥着人类的残忍。 而面前的人类无动于衷。 这玩意儿的生命力着实惊人,脑袋跟身躯只剩点皮都能活,确实令人感慨。 苏修一边慢慢的拨开了他胸前的血肉和切开的肋骨,一边想到。 面前的第二心脏。依然在高效运转着。怪物身体内的血液再造器官,不断的为心脏提供着粘稠而沉重的液体。 这些血管中的微小的微小的器官的作用不可忽视。 部分血液在激烈的抖动中喷溅到了旁边的钢铁实验台上。那些星际舰队甲板对标竞争的钢材发出了被腐蚀的滋滋的声响。 冒着暗绿色的热气。 苏修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暂时先不对心脏下手。 毕竟毕竟19道手术中,有数道都与供血系统有关,而作为其中的核心,心脏改造是在其中的地位母庸置疑。 而那些被植入大脑同神经有关的人造器官,相比起来又太过的精细,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改造? 至于负责在受体受伤时进行止血结疤的拉瑞曼器官。苏修并不认为把它换成这个世界廉价的改装版本是好的选择。 纠结了片刻,苏修下意识的捏了捏心脏旁,这个暗肉色的肉球。 “只能对肺下手了吗?” “或者说先噶他一个腰子下来看看?” 苏修满脸一脸认真的盯着他胸腔内的那些东西,口中说出的话语却让这个还残留着部分人类意识的怪物,额头下意识的冒出了丝丝惨绿色的冷汗。 果然你才是邪神派下来的恶魔是吧? 您就是邪神在物质界的使徒神选? 苏修提着灵能刀继续慢慢向下下滑动,缓慢的拨开怪物的皮囊。 直到他的全部内脏都赤裸裸的,伴随着被剥开的皮肉展现在苏秀的面前。 基因存收腺体,预制胃等等即使主体遭受重创也依然在努力工作的器官。 苏秀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这些帝国最伟大的,引以为豪的人体改造技术。 看起来在这个世界最可能被替代,也最没有用处的大概就是肺了。 刚刚手术结束的经验还在苏修,决定趁热给他换一个。好对比检测下自己的猜测。 而感受到苏绣的魔爪又伸向自己腹部某个重要的器官。那畸变的怪物又呻吟着开始了无用的抗议。 “哦,对了,忘记给你麻醉了。” 看着身下恶魔的反抗诉求,苏修恍然大悟。 听到苏修的话。怪物竟罕见的感觉心中有些温暖。 他现在真的是发自肺腑的表示。 这无良医生竟然还知道手术前要给我打麻药,我哭死,你早干嘛去了,他心里有我。 然后紧接着他就看见了一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拳头,在眼面前越来越大。 草!物理麻醉是吧!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头部遭受的重击和全身上下遭受的重创。令他瞬间在一阵幻想中晕厥了过去。 在那一刻他似乎看见了传说中的天堂中只是奉于勇士的的72位少女向他招手。 这麻药的劲儿真大。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个,他努力的盯着面前这些少女的胸部,竭力试图竭力证明自己看到的是幻想。 太真实了,下次还给我上这样。 而外面在确认了恶魔已经彻底失去反抗能力之后。 苏修开始了同这些异世界生命体掏心掏肺的沟通。 等到这个恶魔再次睁眼,他惊讶的发现。自己不光变了样貌,甚至某种意义上变了性别。 不属于任何常规性别的那种。 自己身下那被神格外赐福的好兄弟,不知何时已经永远都离他而去。 而身上那些野兽般的皮毛,如爬行类一般的鳞甲。还有自己引以为傲的獠牙和长角,都也消失不见,只剩下如正常人一般,不过比正常人大了几号的零件。 至于至于说为什么他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一方面得益于改造后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感知能力。 而另一方面,则必须归功于面前那个可恶的男人,拿着一面镜子。对着自己正晃来晃去。 意思来让自己的患者看到经过治疗之后自己身上显着的变化。 虽然看样子现在患者的表现并不是很乐意。 “清醒些了吗?还是说,你依然觉得自己是之前的那个东西。” 面前。那个男人向着自己伸出手去。他惊讶的发现原本束缚住自己的铁链不知道何时已经被去除。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完成 身上的伤痕也已经重新长好。 如果不仔细观察,甚至都发现不了内部缝合的痕迹。 他的意识变得清醒了许多,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理智和清醒。 但他的脑海中还依稀残留着刚刚这个男人如恶魔一般的笑容,还有对之前的自己做的无比残忍的一切。 但很可悲的是,即使他记忆中是如此的清楚。 面对这个男人伸来的手,他竟然伸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亲切感和想要跪拜在他的身前,向他宣誓效忠,为他每日007,主动贡献自己的心肝脾胃肾之后还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冲动。 “我……” 他的嘴都囔了几下,但是嘴里的吐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去。 喉咙中刚刚被某人粗暴扯掉的气管也已经被重新接上。 他想要抗议几句。但是来自于身体中,每一个细胞中最原始的冲动此刻让他的心率过载,血液激动的奔涌着。 我伟大的造主。请您卑微的造物,祈求您的指令。 每次当他的脑海中闪过这句话时,每一个细胞都在雀跃,浑身上下是如此的舒爽,督促着他下一刻就向面前的这家伙宣誓效忠。 头脑如此的混乱,以至于现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些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面前微笑的看着自己,宛如看着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的苏修。 在艰难的争夺之后,理智终于再一次压过了本能。 他努力的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你现在感觉如何?” 苏修问道,穿着白大褂文质彬彬的青年一脸‘慈祥’的看着面前的巨人。 仿佛一个关心患者病情的富有责任心的好医生。 而男人,或者说现在这个词语称呼形容他已经不再合适,因为他已经伴随着某无良医生的改造而彻底失去了那样一种排泄和维持身体循环的器官。 “糟糕极了。大人。” 终究他还是没有忍住,屈辱的对面前的恶魔一样的青年用了敬语。 “不,你应该感到喜悦,因为你已经从人类最低等的欲望和趣味中解脱了出来,从而能够全心全意的投身于更高尚的事业之中了。” 面前的青年说道。 而这个刚刚被改造完成的战士认真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可令人沮丧的是,从面前这个青年的脸上他却看不出一点卫道士的虚伪。 反而像是诉说一一种,众所周知的,所有人都理解的小事一样那种恬澹而从容。 怎么,你不知道吗? 我需要知道吗?我需要有这么强的道德感和使命感吗? 名为克拉苏的战士在心中默默的吐槽道。 “您的事业?” 这个无比高大而强壮的战士用着一种困惑而崇拜的语气问道。 他翻身从冰冷的钢铁上站起来,沉重的身躯把这些铁块都压得弯曲,终于双足踏足于大地上。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他的身躯与大地如此紧密的联合。任何狂风巨浪都再也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将其轻易击倒。 他已是神圣的天使,两个世界的大能们联手赋予了他无坚不摧的力量和强大的体格,以及可怕的恢复能力,以好在人间践行他的使命。 克拉苏在那钢铁的王座之前站了起来。 面前的这个青年相对比是如此的瘦小,但他却深刻的明白面前这个瘦小的身躯中蕴含的力量却足以在刹那间蒸发掉整个银河。 他身体中每一个细胞都在呼吁着他,向着面前这伟大的存在,他在人间的载体屈膝跪拜臣服。 但他的内心仍有疑问。关于那大能的目的,关于他口中诉说的将要践行的伟业。 他试图透过那些来自灵魂的滤镜看着面前的存在,由苏修亲手赋予的自由意志,人类的自我意志遏制着他的本能。 他忍受着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和骨头的反抗。 他冷静的开口问道,时刻警惕着,避免将那些华丽辞藻堆砌的赞美诗毫无廉耻的宣之于口。 有时候,当看着自己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真的变态。 “您口中的大业是什么呢?” 青年人不说话,苏修依然在仔细的观察着面前的造物,在创造的过程中,自己还是不可避免的采用了最后的手段,主动污染了这些来到新世界后躁动的基因。 克拉苏正说着,他便看见了地上涌动的黑色的那些污泥一般的东西,那是从他身上褪去的罪恶。 这些黑色的污泥。扭曲缠绕在一起。在地上扭动着组成了一个亵渎的符号。 “我将再一次拯救人类——从此刻直至未来……” 面前的那个青年回话了,他问道,面前那个高大的巨人沉默了片刻,他回忆起了还还是个矿工的自己。 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去记忆是如此清晰,宛如相片一样呈现在自己眼前。 常年的紧迫和永无止境的工作,难得的空闲之余也被酗酒和不良爱好填满,令他多年思绪混沌。 “抱歉了,大人,我不过是一届凡人。” “我不知道太多的事情,更不明白宇宙运行的奥秘。我不理解,为何您口中的人类需要拯救?” 他如此质疑道? 他又回回忆起了曾经的自己,酗酒、赌博。在当地平民窟的黑帮中欠上了令人绝望的高利贷。 那仅仅是利率,哪怕每日加班加点的工作,都无法还清的债务。 直到有一天。他被那些钱来收债的。帮派分子们以远低于市场的价钱,扔给了这座城市里某个开着地下黑诊所的,对自己掏心掏肺的黑心老板。 是的,真的好难猜啊,那黑心老板到底是谁呢? “你的前半生有什么意义吗?竟然值得你如此去思考。” “正是因为毫无意义,我在思考着我接下来的生命要如何度过。” 面前的青年有些好奇的,像是能够看清巨人内心所想的那样问道,而巨人下意识的回答。 那个金色的身影听到这样的回答只是微笑着。 似乎那个金色的大能已经知道,在这场辩论中他的胜利已经是时间的问题。 因为面前的巨人再也不是那个自私自利,贪财好色的小市民。他已在神圣的改造中重获了新生。 第一百一十六章 蛊惑 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是他。第一个令他较为满意的造物。 原有的那些沉默的,只有服从而无思考的战士,注定将被这些自由的灵魂和更加灵活自主的躯壳所淘汰。 那地上翻滚的黑色的链条又在以令人厌恶的姿态蠕动着。 克拉苏向前一步,用脚踩住了那东西的尾巴,脚底那恶心的黏腻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要把这些东西重新踩成碎片。 “不要践踏我的躯体,因为我与你同在且永在,与你曾共同享受了幸福的呼吸,践踏我便是践踏着你的过去……而抛弃过去自己的人将永得不到得不到神的垂青。” 当他升起了那样恶心和排斥的念头时,一个声音在他心中唱道。 格拉苏知道这声音从何而来,他仿佛天生就知道。 那声音来自黑暗而深远的异世界。来自大能们的居所。创造世界的伟大之物的故乡。 智者们为了叩响他的门扉而奔波终生。却往往一无所得。 因为神无所求。反而有时康慨给予。 这使得无人能够有幸踏入真神的殿堂。 而现在叩响了真理之门扉的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空气中弥漫着死去先知的腐臭味。那个衰老的腐朽东西继续在他心中说到。 “神卷者们应该看到的是世界的真实,而不是有伪神借疯人之口,在此处和彼处,过去和未来同时讲过的疯话。” 是的……疯话。 听到那东西竟然敢称苏修为伪神,克拉苏本能的就感到发自心底的不悦。 拯救人类是怎样伟大的事业。光是想想都令人灵魂震颤。 虽然他并不理解,苏晓口中那些人类必将面临的危难。 但他清楚的明白,这个伟大的存在必将会为人类带来新生。 “就像我这样?” 他自言自语道。 “不,渺小如你你不过是他实现他伟大宏图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工具罢了——” 脑海中回响的那个声音,嘲笑道。 即使他的肉身已被这战士踩在脚底。但是他正以高高在上和亲密的态度评价着另一位造物主。那毫无可能的只存在于图纸上的拯救计划。 “我主拥有着主宰亿万真实不虚的凡世,和蕴藏着无穷伟力的虚空。” “而你的造主拥有的却只有空洞的词汇堆砌而成的蓝图和不切实际的妄想。” “你看看你自己。” 那声音嘲笑道。 “你全身上下何曾有一块肌肤真的属于自己。” “要么是被堆砌而成的钢铁。要么就是伪神以邪恶的巫术诅咒的血肉造物。” 它如吟诵诗歌一样唱道,语气中满是怜悯。 克拉苏看了看自己的身躯,如此的高大威勐,除了那张脸,依稀还残留着几分属于曾经名为克拉苏的凡人的痕迹外,再也没有一个地方能让这个威勐的巨人同曾经那个脆弱的凡人划上等号。 他深吸一口气。从心脏处熊熊燃烧的锅炉和肺部那足以融化钢铁的高炉高效运转之后所喷发而出的气体。 甚至只需要呼吸,他就能杀死如曾经的自己一般,一打又一打的脆弱的凡人。 而如果继续往下追朔他的结晶化的血管之中,流淌的便早已不是凡人那猩红的血液,而是蔚蓝色的,以某种固液相间的形式存在的,甚至不能叫液体一般的流淌,而是被胸膛巨力挤压循环的胶质。 因为基因深处的不稳定,冷却之后下一秒又重新沸腾,奔腾在那些闪烁着辉光的粗大结晶管道之中的。是散发着金色光芒和致命高温的蓝金色的熔岩。 “工具?” 这个词汇从他的口中说了出来。在安静的地下室中是如此的清晰。 克拉苏。看着面前的青年。他站在那里,注视着一切的发生,并没有阻止自己同你心中的那个声音交谈。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看见了必然胜利的结局。 即使是听到了克拉苏的询问,他也并没有否认。 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微笑,等待着巨人自己作出判断。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对于众神的博弈而言,我等身为棋子所处的位置……” 心中那个声音在苏修没有阻止他的蛊惑之后便彻底没有了顾忌。 他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尖锐和嘲弄。 “你的诞生便是罪恶的本身,他所需求的人类的光明未来中唯独没有你的席位。想想看,你和未来无数个你浴血搏杀的未来之中,属于人类的光辉却唯独对你关上了门。” “他是多么的卑劣和自私,你的造主,他的心中只有那些停留在原始的时代中的那些纯净的人类,而为了营救他梦想中纯洁的人类,非要把你们这些异种毁灭干净放才能重获新生——” “可惜了,伪神注定不会明白留恋于过去毫无意义……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类接受我主馈赠的必然。” 心中的那个恶魔依然在颠倒着是非,他是如此的了解这个曾经平凡的男人,毕竟就如他所说的一样,他们曾经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巨人看起来有些动摇。他的头微微的摇晃着。就连踩在都污秽之物的脚上的力道也开始微微降低。 恶魔已经感受到了胜利在朝自己招手,他将独自战胜吾主的盟友和大敌,想必看到这个伪神最为重视的造物,必能让真神喜悦非常。 “是的,真神已为你在他的身侧为你留了席位,他的慈悲属于你我,新时代的新人们——” 他蛊惑道。 巨人似乎愈发的迟疑了。他的语气中带着探寻。 “你说你的主人拥有着尘世,一切凡人生来便皆属于他的主宰。” 听到这话,恶魔的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即使他那张残破不堪的,五官全部扭曲在了一起的狰狞面目被巨人踩在脚底。他也依然为他那位伟大的主人而骄傲。 “是的,我的主人拥有着两个世界,他们皆有幸分享过我主的荣光。” “那是否我也曾分享过呢?” 克拉苏这样说的,当他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之后,他的表情变得相当微妙了起来。 “当然。” 恶魔骄傲而又带着对主人的憧憬的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赞许 恶魔沉浸在即将战胜真神的大敌的美梦之中,他没有留意到面前的男人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脸上露出的微妙表情。 “这世间的一切都由我主主宰,万物都有我主的创造……她乃是至高无上的神圣,万物都匍匐于她的脚下,仰赖她的恩泽放得以存活……” 它得意洋洋的宣布道。 “原来如此,那可真是一位伟大的存在……” 克拉苏抬起了脚,他在伟大那次之前特意加重语调。 身上骤然降低的压力令恶魔感到欣喜,胜利和荣光已经在向自己招手。 他似乎可以看见不久的未来,诸神的喜悦将化为馈赠,令他在鲜花与歌舞中踏上众神的宫阙,与其对饮。 当然这正是造物主的馈赠。 恶魔舒展了一下身子,他那狰狞的触手在地上挥舞着,现在他语调轻快,神情愉悦。 即使他没有五官,那仿佛镶嵌在令人作呕的血肉之上的一对小眼睛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我确实感受到了……这份‘馈赠’的珍贵和沉重。” 那巨人感受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那些禁忌的知识,那些由亚空间的存在,单方面向他讲述了世界的真相。 那些东西令保留了曾经记忆的他如此的作呕i,他曾依稀在金色的辉光中看到旧时代的人类。 那才是人类该有的样子……那才是生命应当享有的生活。 他称赞道,即使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喜悦。 他慢慢的抬起了脚,脚下这个从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割裂出来的邪恶之物。 此时正努力的伸展着他的触手,巨人脚掌是如此的强健有力,至于现在他在挣脱了束缚之后呼吸于物质界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如此的甜美。 “你会感谢今天的决定的自己的……巨人……” 恶魔蛊惑道,他吃到了他那份堕落的灵魂,曾经的他已经在恶魔的眼中无所遁形。 它套用了被它吞噬之物的身份,即使是获得了曾经难以想象的力量,人类的内心却依然脆弱无比。 他自信自己已将这个战士与对那位伪神的胜利收入囊中。 但紧接着他就发现,事情似乎突然间变得有些不对。 头顶重重砸下的,是几乎将他刚刚从压迫中解放出来,舒展开的半截被挤压的,分泌出了一层层保护自己的粘液覆盖的身躯完全压扁的重击。 而造成这一切的凶器,则是克拉苏从从身旁的手术台的架子上取下的一把钢铁制的灯座。 那是在恶魔的预想中,如今应该已经以全身心投入到诸神的怀抱中的的巨人以不可思议的巨力将它从机器上整个扯下。 这些由在工厂中人类工匠用生命铸造的工具,化作了破碎的愤怒,飞溅的玻璃和铁屑,在身下这个恶魔包裹着干枯褶皱的脑壳,部分又被散发着恶臭的粘液的皮肤上炸开。 “我看到了你的死期……恶魔……不知你口中那全能之神是否也预言到今天。” 身下的恶魔被砸的头晕目眩,四周似乎都是剧烈的爆炸与轰鸣。 他的视线由黑白变为了血色,负责接收信号的吸盘嗡嗡作响……那是来自亚空间的示警和这具物质界身躯的哀鸣。 他艰难的挪动着身躯,即使他已经在刚刚的对抗中被炸成了数段。 而现在巨人。从地上捡起了他大部分的身躯,他将它举在了半空,仔细的端详着这些邪恶的造物,并再次用暴力将其撕为两端。 “也许你的神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只不过也许是他也有失策之时,忘记了告诉他忠诚的卫士,抑或是这个可悲的小丑从未真正聆听过那些预言,它所描述的一切都来自于它的想想和只言片语——又或是,他只是单纯没有告诉你,此刻正躲在某处,看着某个垃圾为它献上的如小丑一般滑稽可笑的表演。” 战士贴心的为身下正遭受着意料之外的命运的恶魔,理智的分析着他的处境。 他的那对如宝石一般的清澈的双眼,此刻正因胸膛中高速运转的机炉,而发出令人颤栗的红光。 从他的七窍中喷出的炙热气体,则蒸发掉了为大气中的水分,令他的全身仿佛都包裹在一层,似有似无的透明扭曲的烟雾之中。 就连他手中的那些断裂的钢条也在接触到这些烟雾之后,因高温而发生融化。 “又或者……其实真相更为简单。” 巨人举起的手中断裂的钢条,现在这根融化的钢筋,在巨力之下,被巨人扭曲成长矛。 克拉苏将矛尖对准了脚下正在蠕动的,想要挣脱逃离的恶魔那瘦小干枯的大脑的表层那层褶皱恶心的毛发上。 他用着恶魔最开始,蛊惑他的语气 反问道。 “大概只是你的神抛弃了你,他从未注视过你……抑或者……最有可能的是,他并没有如你所说那样全知全的。” 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又该如何解释,当下他所处于的悲惨境地呢? 当他意识到身下恶魔剧烈的挣扎,它以行动来抗议污蔑。 克拉苏意识到他再也得不到准确的回答以获取更多的有用信息后。 他将长矛轻轻的压了下去,长毛的触感像是刺穿了某种海洋生物柔软的皮肤,矛尖刺透之后被拽出带着一层又一层恶心的透明粘液和乳白色的液体。 那是这个怪物的脑浆。 在破坏掉他的中枢之后,脚下的这具不洁的躯体终于停止了挣扎。 克拉苏抬起头,苏修正在一旁则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他。 周围的环境正在发生着剧烈的变化,黑暗与污秽围绕着这里。 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从任何克拉苏所能见到的地方涌来。 自己正被致命的污秽所吞噬—— 他警惕地提上了手中残缺的武器,即使自己的身旁存在着这样一个光明而伟大的存在。 但他不能忘记自己的职责,自己是为战斗而生。 “大人。” 他开口道。 他询问着他的造主下一步的指示。 然而得到的依旧只有那微小的,宛如看待一件预料之中还要严谨精美的武器的赞许。 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之荣耀…… 即忠诚? 等了许久,也许是她终于收集完了这个令他满意的造物的所有数据,或者是单纯的为自己的机智和看着自己的手搓模型傻乐。 苏修终于回答。 “这是你的试炼……你是第一个,你也将奉命引领后来者。” 面前那个金色的虚影说道,她的声音伴随着圣歌传遍四周。 克拉苏跪了下来。他已完全的服从自己身体压抑已久的本能,他已完全见证了这位大能预言将要拯救世界可争议的争议性的正义性。 世界如炼狱一般在烈火中挣扎,而金色的圣火将净化一切。 那个金色的声音再一次做出了这样的预言。 世界必须被拯救,因为人类在炼狱之中挣扎,但单凭人类自己并不能自我解脱,正如曾经的自己曾亲眼所见的那样。 唯有他能够,也唯有眼前此人能够。 克拉苏满怀喜悦与荣耀的跪倒在了地上。他双手捧起了面前金色虚影赐予他的熊熊燃烧的黄金圣莲。 黑暗侵袭着,无边无际,恶神的仆从和走狗隐藏在黑暗中,对于这场神圣的仪式虎视眈眈。 但仍旧从黑暗中央伸出两条道路来。 自然,这又是神圣的旨意,她击退了恶神,令正义在大地上得以宣扬。 两队银色圣甲中的武士,从黑暗中开辟的金色道路中走了出来。 他们一共10人,没有武器。 身上下都被厚厚的重甲和身后的白色披风包裹得密不透风。 每人手上都捧着用香木做的托盘。上面用彩色的丝绸包裹着其中的物品。 那两列人在自己的面前同样跪下,不过是跪向自己这边。 苏修抬起的手,第一个银甲的巨人站起了身,来到了刚刚吞下那金色烈焰的克拉苏面前。 克拉苏抬头看着他们,透过盔甲的缝隙,原本他喜悦与在救赎之路上自己仍有同伴, 但很快,他的希望就破灭了。 因为他只能看见一对对无神的眼睛。 这些与他体型相似的战士,非是他同类,而是彻头彻尾的没有自我意志的兵器。 难道这就是我们最开始的样子吗? 他心中揣测着,不免有些悲凉。 尽管这不影响他对于造物主的忠诚,但看见与自己形象相似的傀儡,属于人类那部分软弱基因依然发挥着他的影响,影响着他仅存的脆弱情感。 面前的银色身影揭开了那锦绣的布匹,肚皮之下是一剑一经被金色的烈焰所赐福的红黑色的丝绸旗帜。 “你可以之后再好好想想你们军团的图桉是什么。” 那个金色的声音直接在他心中说道。 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撕下的旁边边的床单,将旗帜缠好收入的怀中。 我们的造主为何要赋予我们自由的意志? 他不免思考着这个问题。 如果是单单做为一件兵器来使用的话。 似乎并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 他心中暗暗想到。 毕竟,人类在其面前短暂的历史早就无数次的证明智慧生物的行动是多么复杂且具有不可预测性。 紧接着第二个战士走了过来,锦绣的布匹之下的是一件造型优美的银色头盔。 他仔细的注视着面前来自另一个世界援助的技术所铸造的武器。 由于只是试验期。所以这件武器由苏修本人亲手打造。 纯天然无污染,基本上全靠灵能加手搓。 所以,如果克拉苏发现这片头盔上并没有原装厂商商所提供的任何奇奇怪怪的花纹,不要惊讶。 纯粹是因为苏修个人比较懒,他才不关心,日后使用这件武器的战士到底会给这件兵器加上什么样奇奇怪怪的玩意,更不关心这武器日后要给谁用。 紧接着的是被拆分开的银色铠甲,每个托盘上承载着一部分,同他面前这些站立的银色巨人一样。 他又发现了造物主的良苦用心,这些银色的巨人。并不是一无是处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向他展示的这些铠甲是如何紧密的衔接装备在他的身上的。 好防止他对于面前这些繁琐的装备,对于该如何使用不知所措。 克拉苏并没有想过,也许可能大概他们身上的装备都是同来自于同一套流水线的手搓工艺。 他满怀感恩的看着面前这些精美的装备,充满了复古气息的,也许是旧时代人类独有的特色的装备。 就连手感都是如此的……额……古老…… 他抚摸着那些表面摸上去的略微有些凹凸不平的铠甲,满怀敬畏的想到那个幸福的年代。 而他没有看见那被金光笼罩的身影看向了克拉苏手抚摸的那一部分的时候,神情略微有些奇怪。 坏了,当初手搓的时候嫌麻烦才敷衍,最后也忘了回炉反工了。 苏修的表情变得略微有些尴尬,这位年轻的造物主现在还不是很适应,用一堆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勉强可以凑合着用的破烂去湖弄他那些单纯的战士们。 但好在,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造物主表示,他年轻的同行还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这一切。 并为自己的言行找一些合适的理由。 毕竟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不是吗? 等他们适应了就不太好再拿残次品湖弄了。 十个托盘中最后一样是一柄。两米多长的宽大的双刃剑。 剑身通体呈银白色,剑柄镶嵌着两枚闪烁着微光的白色宝石。 尽管看起来像是旧世界用原始工艺烧铸造出来的彩色玻璃。 但是两者的价值天差地别。 克拉苏将他翻了过来,在紧挨着剑柄上一点的部分剑身上镌刻着刻着一行小字—— ‘我之荣誉即忠诚。’ 是的,我之荣誉即忠诚。 看着这行小字,克拉苏突然恍然大悟。 一时之间他为这位金色大能的智慧所震撼。也忧虑起了自己,是否能担当起如此沉重的使命。 即在不远的将来,肩负起重建人类秩序的责任。 忠诚,论忠诚,世界上哪有都还有比无意识的机械更为忠诚的东西吗。 但造物主并未选择他们,自己眼前这些无意识地的钢铁战士。 原有的沮丧,如今被喜悦所替代。 就如那造主所言,他并非是单纯的想要驱逐他的对手,他这样做目的唯有一个,那就是拯救人类。 唯有拯救人类,方才需要人类自我的牺牲与忠诚。 一百一十八章 漂浮灵 而我等将是即将到来的新世纪下的第一批新人。 新人类…… 克拉苏思绪通达了,但他并未将这份喜悦写在脸上。 他知晓沉默的分量,并将其深埋在心里。 即使苏修,在没有读心的前提下也并不明白这个熊逼孩子为什么突然间一悲一喜。 可能是基因种子还是不不太稳定,影响到了这些造物的精神状态。 也许是时候挑个时间给现存的工序,做个返场修理,打个补丁什么的。 而苏修之所以选择有意识的人来完成,他的理由就要简单的多了。 单纯就是因为,如果单论自己邪神的污染的优先级的话,自己恐怕远不是某个已经完全体的资本邪神的对手。 但如果,这些智慧生命,主动抵制邪神的侵蚀的话,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所以苏修不光是要在另一个世界搞封建迷信,在这个世界同样还要大搞特搞。 没事……方正爷最后都能拨乱反正, 万一最后反噬,自己也有能力应对。 大不了最后再用唯物主义铁拳教这帮神棍们认清现实。 但克拉苏并不了解他的想法。 克拉苏背上了现在手里的剑,看向了不远处那些如同在水中游泳,一般在空气中缓慢移动的,极具迷惑性的亚空间的第一批先遣的奴仆。 半透明的身体漂浮在空中,内部中空,或者说大半都是透明的胶状物的躯体显得有些臃肿,这些玩意儿,或者说,这些半透明的球体上长着一张又一张或大笑或悲伤的脸。 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青年的少女的……众生万象。 他们在空气中缓慢的爬行游动着,用挥舞着那些看不见的触手,带着亚空间真神的旨意。 那飞舞在空气中的球体,配合上略显笨拙的脚步,显得有些滑稽。 但这些不过都是表象。 如若你真的对他们的略显滑稽和笨拙的姿态,报以轻视,那才真是落入了亚空间这些狡诈的恶魔的陷阱之中,大祸临头了。 他们看见了克拉苏,与望着他们的克拉苏相时的是,他们也在观察着这个健壮的战士。 克拉苏看见的那似乎被融化在这些透明的玻璃上的,像是某种发光的皂石的眼睛。 在无边的黑夜里,或者说在属于那位黑夜之神的领域中,他们的周身竟散发着柔和的白色的光亮。 “恶魔……离开……否则——” 那些飞舞在空中透明的怪物到了克拉苏的面前。 他们每一个的身躯都是钢铁战士的一倍有余,克拉苏抬起头,这些邪魔的仆从从天空中俯视着他。 他拔出剑来,剑身倒影着辉光……但那但并非是苏修的光芒,而是来自于眼前这些亚空间的怪物。 “我们不应该打破可贵的和平。” 那怪物回答到,这令克拉苏感到惊奇。 毕竟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能同面前的这些不说狰狞,只能说瘆人的亚空间生物进行交流。 面前的这些圆球,全部同时注视着他,那些融化在玻璃壁上的脸,同时张开了嘴说道。 动作整齐划一。 “放下你无谓的猜疑,旧人……” 那些透明的恶恶魔,或许他们并非是恶魔,仅仅是顺从于某位真神意志的某种生活,在亚空间的生命体。 那些如灯泡一样,亮起的眼睛,注视着克拉苏。 他们张开了嘴,齐齐吟唱道: “我们是朝圣者,我们是先知,我们是更为文明而先进的人” 人? 克拉苏。交了摇头,他仔细的观察了眼前的怪物们。除了顶上的那些脸。他再也没有发现这些怪物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和人沾边。 “是的,我们是共融者。” 这些玻璃气泡同时开口,他们传递声音并非是利用器官,而是由周身传递而出的银白色波动产生。 “我们已在诸神的伟力下连结合为一体,消灭所有卑劣的私欲。而今天我们前来正是大能的意志。” 一体—— 克拉苏本能的拒绝着这个词,他看着面前这些脑后全部闪烁着也许可以称之为智慧光芒的生物。 他们的存在形式让克拉苏不寒而栗。 克拉苏实在无法想象,人类如此赤裸的生活在一处,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完全的透明于其他个体的注视之下。 这到底是拯救,还是对人类这个存在本身彻彻底底的亵渎 “我们已经看见了太多对我们存在的偏见,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他们似乎对于克拉苏天然的恐惧和怀疑并不意外。 面前的玻璃球在空中旋转着,在旋转中,这些球体以某种频率小范围的震颤着,彼此之间通过那些震动的银白色的波来传递着信息。 克拉苏才得以看见他们那装在玻璃罐子中人脸之后的那些东西,那并不是他之前认为的泡在培养皿的脑子或者其他的更为恐怖的东西,而是类似于长着人脸的水草,在水中蔓延生长,长出根须的漂浮生物。 “也许相比于你,你的神更能理解我们……” 他们脸的那一部分终于对准了克拉苏,此时克拉苏甚至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某种羡慕的情绪。 不过当几十上百张脸同时露出那样的表情,气氛就变得格外的诡异了起来。 “那可真是一位康慨开明而慈悲的神啊……” 声音中不带有丝毫感情,就连感叹都显得格外的做作。 他们对克拉苏说道,似乎他们从没有看见他们口中那个开明的身影。就在离克拉苏不过几步远的地方静静的漂浮着,苏修看着这些悬浮的人脸生命,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了思索。 他们的语言是复杂而古怪的,克拉苏从中甚至听不出他们到底是喜悦还是悲伤。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你们不直接舍弃旧神转而崇拜他呢?” 克拉苏握紧的手里的剑。 “也许是我们的同胞们太过于心急了,我们再也忍受不了,个体的思维被束缚于狭隘而愚昧的躯体之中……是的,痛苦,太过于痛苦,血肉之躯,单调的思维太过于煎熬……煎熬……” 他们发出了感叹,甚至克拉苏怀疑他们现在的语气是懊悔的。 ilwxs.com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异端 “而神的馈赠背后总有价码,不容我等凡俗讨价还价。” 克拉苏点点头,这一点他还是较为赞同。 毕竟对于那些恩赐,他自己也深有体会。 “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但对于即将加入我们的同伴,这些都是值得的。” 这些滑稽而恐怖的玻璃球体话锋一转,所有漂浮在天空滑稽可笑的玻璃球都停止了转动,譬如大灯泡一样闪烁着光芒的眼睛都照耀在克拉苏的身上。 那些光芒在他们的个体之间传递着发出了如雷霆一般噼里啪啦的声响。 身后的亚空间也同样传来了巨大的音爆和轰鸣,闷雷从不远处响起。克拉苏透过那些被白光照亮了部分的黑雾中看见了其后面那些巨大的怪物挪动的影子。 刚刚他们是在拖延时间…… 克拉苏有些懊悔。他意识到自己竟然陷入到了如此低劣的骗局之中。 “加入我们的共融圣事……人类终将在共融中得到解放……你会知道血肉躯壳只能强大一时,肉身易腐,而思想永存……” 那些怪物们。仿佛天然就是与重力作抗争的,物理法则甚至对他们而言都没有什么意义,悬在半空中的透明躯壳时而显现,时而隐匿。 他们同时开口,那周游四处的光芒穿过了所有在玻璃缸中的脑袋,将所有的决议和思虑汇集到了一处。 “我要怎么加入你们?” 克拉苏有些好奇的问道,他转着手中的重剑,并不打算屈服,因为这是真神赐予,以检验其信仰,磨砺其意志的神圣战役。 即使敌人是成百上千,而阴影中隐藏的敌人更是变幻莫测。 他自信靠着这造主赐予的甲胃神兵,以及被赐福的躯壳,足以应对尘世的任何挑战。 “我将向你展示诸神的恩赐。” 那些怪物咆孝的冲了过来,甚至不想再多争取一句,眼中是坚定的憎恶与对生灵的怨恨。 这些自私的,不愿打开他们的的精神世界的人们在他们眼中是如此的卑劣和浪费。 而用暴力打开那些闭锁的思想的国门,掠夺那些头脑中禁闭而孤立的知识,正是这些共融体们最大的乐趣。 他们的身形闪烁着光芒,在空间中变换不定。 他们并非是飞行,而是时而存在在这里,时而存在在那里。 克拉苏挥动剑,一个不慎他被巨大的力量撞击,击飞之墙壁之中。 力量之巨大几乎要把他碾为粉尘。 当好在他并非凡人之躯。 当他用利刃切开自己身上那些因巨人呼吸间的高温而融化掉的玻璃,从玻璃的墙壁中逃脱的灵魂仓皇看见了自己在透明的胶质中干瘪的,只剩下如浮草一般的身躯,发出了痛苦的哀鸣声。 自我意识从共同体剥离出来,只能存在于那么一瞬间。 紧接着他就因为失去了供养而化为了死寂的腐草。 “亵渎啊——” 克拉苏望着眼前这转瞬即逝的悲剧,还咬牙切齿 这种生命的存在便是对造物主莫大的侮辱与讽刺。 他从烟尘与废墟之中站起,怒吼着冲向他第二个敌人。 那如流星一样带着尖啸的名为共融体的怪物向他疾驰而来,从那些人面中吼出了足以搅碎钢铁的银白色波浪。 这些亚空间生物原本透明的玻璃外壳被一层银白色的光芒所笼罩。 那些他们表皮的银色光芒剧烈的闪烁着,宣泄着他们对于敌人的愤怒还有隐藏自身弱点的诱惑光芒。 克拉苏的剑尖闪烁着优美的淬火之铁般的美丽弧线,这硕大的钢剑径直的砸向了面前那共荣体,随着一声巨大的玻璃破碎和灵魂与肉体的哀鸣。 克拉苏毫不留情的将其击的粉碎。 那飞溅的玻璃碎片以惊人的速度弹射在钢铁的战甲上,伴随着那在空气中缓慢蒸发和腐蚀着周遭一切有机的液体。 这些通通都被留在那银白色的甲胃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花纹。 他的武器径直刺入了这玻璃体的中央。 在颤动之下,他们自行的解体了。 被关押在玻璃球笼的躯壳再一次想要突破支撑束缚的屏障,即使那意味着着他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被强行束缚串联的灵魂,终归是想向往自由的。 人们可以选择某种将他们紧密联系起来的统一体,但只能通过自我意志的选择。 剑身刺入了玻璃体内。是胶质一般的固体凝液。 伴随着的并非是哀嚎。而是解脱的欢愉。 克拉苏甩了甩剑身,那些粘稠的胶质物。终于再次向重力屈服。 他们流淌在地上,除了依然光洁亮丽的剑身。 他的双足再次接触到了大地。地面凹陷了下去,在他再次向敌人发动冲锋之前,留下两个深坑。 他的身形如鬼魅一般矫健,即使他的敌人有穿梭于空间的神鬼莫测之能。 却也如易碎的水晶罐头被他轻而易举的一一击碎。 克拉苏继续奋战着。 第四十七—— 在心中默默的数道。 身边的那些银色的怪物已经所剩无几。 对面的共荣体已经开始畏惧。 他们已不复最开始的英勇争先恐后。 而克拉苏的杀戮依然在继续着。 他一面敲碎这些银白色的水晶罐头,一边注视着,那在灰雾之后越来越清晰距离,现实世界也越来越近的那些巨大的恐怖之物的身影。 当最后一个怪物向他逃离,克拉苏封锁了他所能潜逃的通向现实世界与亚空间的裂口的所有道路。 当那银色的剑再次插入那玻璃体后粘稠的胶状液体之中。 这次他终于感受到了不一样。 这一次在杀死这样一个怪物之后,听到的并非再是解脱的喜悦。 而是一声深深的,绝望的叹息。 “看来神今日确实庇佑了你。” 那张干枯的面庞,他用仅存的独眼面前这个真神的新宠。 他的嘴巴开合,震动着,声音这次竟然直接从他的喉咙中发出。 “但你可要当心……” 死亡对他是迟来的解脱,但他与那些哀嚎的,被自愿加入的灵魂完全不同。 他的话语似是提醒,似是警告。 因为他那。被巨剑串联在空中的脸庞接触到空气的短短几秒,已经接近于腐烂。 “神只庇佑胜利者……你今天是,而你不一定永远是,今日的我便是明日的你。但共融体将永存。” 克拉苏并不想听这个异端的胡言乱语。 第一百二十章 追寻 也许他真是老湖涂了,也许他真是被太多的思想变成了一个畸形的怪物,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已经分不清。 甚至弄错了自己崇拜的诸神和巨人所侍奉的并非是同一个,而是天然的死敌。 克拉苏没有说话,他再次抬起了剑。 而这次他选择将这腐朽的尸块直接砸为肉泥。 我已击碎恶种,造主之敌已被扫清。 克拉苏一手拿剑,而那些黑暗之后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 他用着极为原始的方式战斗着,他的造主钟爱于此,因为血肉碰撞与钢铁较量,更能磨练出最坚韧的意志,这在众神的棋盘上是极为重要的筹码。 苏绣承诺会给他们配发更好的武器的,但那只是在真正的征战开始之后。 而现在他正在经历着那位大能的考验。 他屏住了呼吸,因为灵觉警告着他危险在接近。 胸腔中灼热的血液如沸腾一般,在锅炉全速运转的轰鸣中,奔涌的愤怒在血管中疯狂的冲撞奔腾着。 不远处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克拉苏借助着那些破碎的光点,那个处在灰雾后的身影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的多。 那怪物有着六条臂膀,足足有6层楼那么高他每个臂膀上都长着6根手指。手指上各长着6只细长的利刃。 克拉苏惊讶的发现这个怪物那对狭长的如蜥蜴一样的脸上正平均分布着六对如蛇一般的竖童。 他从黑暗的阴墓中走了出来,庞大的身躯却踮着脚尖,以优雅的掠食者的姿态。 他的每一片鳞甲。上都绘满了复杂的纹路,那绝不是天然形成。 粗壮的尖角,黝黑的牙穗,金色的竖童上布满了恩赐。 这些奇特的纹路赋予了这类龙一样的怪物,勇气,认真以及无与伦比的信心。 是的,在见到这个怪物的第一眼,他就想到那些在旧时代传说中,一些同样可怕的名为恶龙的怪物的概念。 克拉苏准备迎接他的敌人,他平举起了剑…… 致命的危机感令他热血沸腾。 这是难得的敌手,绝不像之前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软弱之物。 但是正当他准备迎接惨烈的战斗之时,一只手却搭在了他的肩上。 “这不是你的敌人……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小问题。” 那个温暖的金色声音在他耳旁说道。 给错剧本了,这大怪留到以后再打—— 要是莫名其妙的把这根独苗打没了,苏修找谁哭去。 下一秒,面前的黑色深邃洞窟便已经连同了狰狞的怪物全都消失不见。 “不要沮丧。” 苏修安慰的。 以后会有机会的。 不过现在看来机会未到。 克拉苏的面前出现了另一些同样诡异而危险的敌人,一些如羊,一般头上生角,并扭曲着不断啃食着自己身体血肉的怪物,用利爪在亚世界的子宫中撕开一条通往物质界的尖啸的通道。 他们身上燃烧着永不停歇的罪恶之火,他们的身体不断的因痛苦和愉悦战栗着,并在这罪孽之火的灼烧下,蒸发燃尽。 这些怪物是如此的邪恶,以至于他们一降世,现实便放出了他狰狞的名为欲望的猎犬啃食他们的骨肉,以骇人听闻的酷刑折磨着他们的灵魂。 但对那令常人看一眼就会精神崩溃的刑罚不同,这些怪物反而舒展扭动着他们的腰姿。 那些燃烧的致命的火焰仿佛成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陪衬和装饰。 他们享受着这一切,因为他们顺从天性而活。 正如他们饥饿便啃食自己的身躯。 当他们感到痛苦时,便要寻找猎物以发泄于万古不移的诅咒和痛苦。 于是他们咆孝着向着面前那巨人冲了过去。 他们每一个都是如此的独特,尽管面前克拉苏看见的数量几乎无穷无尽,但他们并非族群,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都认为身旁的这些并非同类。 依照本能行事,而创造者赋予他们的本能中并没有团结与爱这些人类眼中最普通的概念。 “现在开始你的狩猎吧,我无双的潜行大师。” 苏修开了个玩笑。 他放开了手去,那些墙壁上的灯光同时消失了,而消失的不仅是光芒,还有那些那些破碎的枯萎的躯壳和濒临破碎的灵魂。 克拉苏独自应对着这些怪物。 他们并没有着急进攻这个战士,狡猾的亚空间怪物利用着地下室中一切可以利用的掩护,通风管道,隧道,回廊还有隔间。 他们隐藏着自己的身躯,将自己掩藏在黑暗之中。 而物质界生灵的灵魂之光,在他们眼中是如此的显眼。 他们完全不用顾及那些黑暗。或者说他们本就生于黑暗。 克拉苏提起了剑。 精彩卓绝的追逐和杀戮,猎人和猎物身份不断对换的游戏方才刚刚开始。 而在他的身后隐匿了身形的苏修望着面前濒死的灵魂。 当那个苍老到足以让他忘记掉太多no被他主动舍弃的东西,以便于塞进这数千年时间中人类社会不断演进的孜孜不倦的变革。 为了记住那些改变,他甚至主动忘记了自己的妻子、孩子、战友同胞。 过去的兴趣,无用的记忆都被毫不留情的舍弃了。 除了他的使命,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再继续留恋的。 往日凡人们沉浸其中的感情,在他的眼前是如此的可笑。 共融圣事……这是人类有幸存活至今所得,以承受的最大的恩典。 他将真正的拯救人类。 并消除一切负面的不和谐的因素,那是维持隐藏在亚空间的黑色恐怖之物,赖以生存的能量。 他已经为这个事业献身了太多太多。他已经忘记了太多事情,甚至连他自己本身的存在在这面前都没有那么重要。 个体是脆弱的,易于消亡的。 无论是与人类这个概念本身,还是相比于那些亚空间的奇诡的恐怖之物。 但如今他看见主动现身于自己面前的那个金色的身影时,他竭力的挣扎着,让自己的根须尽可能的浸泡在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营养液中。 努力来让自己这张已经被灼烧了,将近一半的苍老面容,显得更加得体一些。 第一百二十一章 祈祷 “我从没想过还能再次看到您……我的族人一生都在追寻着您的足迹。” 那个干瘪的头颅的眼眶湿润,不知道是溅落在脸上的营养液还是从他脑壳中脱落而出的积水液体。 “可他们一无所得。” 这个苍老的头颅期待的看着面前的金色身影。 似乎希望在这个伟大的存在面前,看到任何一丝怜悯或是喜悦的神情。 那是对于他们族群忠诚的赞许。支撑着他们在绝望中得以存在,继续以各种卑劣的姿态继续存活的意义。 但可惜的是那个金色的声音仿佛只是听着宇宙中随意一个最普通的偏执的族群的故事。 他那张五官异常生动鲜明的,金色光辉面庞没有任何表情。 “可我们失败了……” 终于他不得不在真正的造物主面前低下了头颅,他沉颤抖着承认了自己族群的过错,并要为自己族群那些盲目的不切实际的冲动以及后果买单。 那些贪婪的吮吸是地上积水的水草根须被他自虐一般的崛起,这只是为了增强他话语的真实性。 “你们沦为了邪神的仆从,你们投入了黑暗的怀抱。” 苏修说道、 他确实在这些东西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 也许这是他不在的那段时间,某个尸解仙为了拯救自身的布置之一。 但是现在看来,这些都完全的失败了。 “是的,我们失败了,但共融体还没有失败。” “因为我们一直记得你,即使身处于深渊之中。” “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吗……” 他解释道,试图为自己日后的族群争取到那迟来的,回到阳光下的权利。 “我们按照约定而来。” 约定…… 苏修沉吟着。 当面前这个怪物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在特定的人物面前说出这个词语之后。 似乎打开了特定开关。 一些尘封已久的,被某个家伙以极为隐秘而精巧的手段隐藏起来的东西,就被全部展露在苏修面前。 这个濒死的灵魂看着面前突然之间产生了某种波动的金色身影,只稍片刻。 苏修就重新睁开了眼睛。 是的,确实曾经有过这么一个约定。 但并非是面前这个家伙所期望的那种。 具体来讲,这并非救赎或是什么承诺。 而仅仅是为了打开他为后人留下的指引前路和真相的钥匙或是地图。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看着他眼中的期待,苏修却只能叹息,一切都无法挽回。 他们已彻底落入邪神之手。 从灵魂到肉体全部都被那亚空间的大能彻彻底底的玩弄。 共融体…… “你们的族群还有多少呢?” 苏修做的最后的尝试,他不忍揭穿这个谎言。 或许是他依然残留着人性……或许是他还做不到某个把牺牲看的还不如偷水严重的人类之主的那样理智。 平澹而理所当然。 也许他还可以尝试拯救其他的,拯救那些还没有彻底落入邪神掌中的那部分。 “我们已经失败了,大人……彻彻底底……但我们证明了,共融是可行的。” 他再次重复的说着,现在因为长期得不到营养和水的滋润。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了起来。 与其他的那些东西不同,他还保留了一部分相当古老的用以发声的器官。 他依然坚持他的使命是正义而必将实现的。 即使他面临着最悲惨的现实。 整个族群已经事实上灭绝。 苏绣沉默着,他当然明白,如果他所言是真的,那么他们已经沉沦于黑暗太久,已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也许这就是命运—— “我们也曾凭借您的恩赐尝试拯救人类,当然是还在混乱中挣扎的被骇人的巫术掌控那些。” 他说道,苏修看见他的灵魂之火已经越来越微弱,能支撑他理智的薪柴已经所剩无几。 他耐心地听取了这个古老者最后的建议。 “发生了什么?” 苏修没有掩盖自己的无知,他不必如此刻意的维持自己的形象。 因为他就算单单的存在在那里,便是神圣的,人类得以痛苦生存而不至于彻底灭绝的支撑。 而如他所料,那微弱的灵魂听到苏修的疑问并没有任何的质疑。 他沉思着,回忆着,试图从他那干瘪的脑壳中挖出最后一点旧时代的回忆。 “众神撕裂了人类,众神撕裂了银河……” 他语气颤抖着回忆着那一切。 众神。 听到了这个词汇,苏修略感不妙。 “此处……他们管它叫联邦,已经落入某位亚空间的邪神之手,抱歉大人,我并没有资格说出他的名讳。” 他的语气中露出了厌恶,对于他名义上信奉的那位。 东方还在争夺……相比于已经彻底落入邪神之手的联邦……但您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因为相比于这里,战火中央的东部的斗争只会更为残酷。 他追忆着那些漫天的火光,恐怖的遨游银河的怪物。 还有那些从上到下统治了奴役了所有阶层的恐怖巫术。 而修炼那些巫术本身便是恐怖和扭曲。 苏修对照着他的话,从记忆中刚刚得到的那些。 看来他留下的钥匙的决定是准确的。 苏修想到,一切都按照他的预想在发展。 面前的灵魂之火越来越微弱了,而他的声音却越来越高昂。 他向着面前的至尊大能讲述着他短暂的,但却在他的族群中,甚至在人类社会中都显得极为漫长的生命所见证的一切。 人类社会是如何在亚空间大能的操纵下四分五裂,天灾与人祸是如何接二连三的发生?, 人们在苦痛挣扎,在此期间发出现的无数希望变成绝望,最终彻底化为最彻底的扭曲和沉沦。 “请您不要手下留情,有些人民注定不值得拯救拯救。” “人们等待着您,苏修大人。” 他先是发出了警告,但警告的过后是他对人类最后的期许和拯救。 苏修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自己的真名,但面前的灵魂之火确实微弱了,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请怜悯,赐予我的灵魂化为灰尽吧,在神圣的火焰当中。” 他向着他的造主祈求道。 这是他最后的请求,他不愿意灵魂再次沦为那亚空间生命的玩物。 即使代价是永恒的长眠,但这何尝不是解脱呢。 而回应他的则只有眼前汹涌燃烧的烈焰。 他满意的闭上了眼睛,任由那金色的火焰将自己所有的储蓄和肢体燃烧殆尽。 人们等待着您……愿一切保佑您。 生命的最后,他祈祷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战斗 苏修抚慰着这个消逝的灵魂。 他略带伤感的接受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比起观赏眼前这场在这个苦难的宇宙中平凡的,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喜剧色彩但内核是悲剧的荒谬表演。 他无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因为前任留下的馈赠是沉重的,哪怕是打开他的钥匙,都蕴含了数个时代人类的血泪与仇恨。 沉重的责任压在肩负着这副使命前行的每一个人身上。 最终,这些沉重的东西全部都汇聚在了苏修本身。 他不得不接受,即使他明知道接受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即使他并没有他表现出的那样高尚。 但通向失落东方的道路已经被打开。 苏修品味着这一切。 而身旁,那烈焰巨人与那些恐怖之物的游戏也即将迎来最后的终结。 第六十六—— 他在心中细数着。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 致命的死亡高温点燃了凡世,透过那幽蓝色的可视的罪孽,他看见了怪物之血,在大地上肆意喷洒扭曲着。 未曾消逝的怨愤灵魂的诅咒在他耳旁响起。 但这些不足以让这个钢铁的意志有任何的动摇。 古老幽暗的回廊中,透过了一丝光亮,倒映出那些墙壁上,三两两若隐若现的黑影。 克拉苏警惕的单手握着剑,他注视着周围,他的左臂因为刚刚的战斗已经消失不见,但从那巨大狰狞的伤口中却渗不下一丝的血液。 体内的拉瑞曼器官全速的运转着,那些伤口处的活肉,是的,如同活物一般的血肉中血液凝结,血肉生长,包裹住他的断肢。 如果不是因为战斗和断肢已被啃食殆尽,相比就连傻瓜都能自己接上。 神经节中释放出麻醉的讯号,屏蔽痛感,只留下对伤势的评估与指令,并释放着令他身上高炉再次在崩溃前再次全速运转的兴奋剂。 神造的肉身也已在于那些与人类将相伴永存的怪物们的战争中即将走向尽头。 他细数着自己斩杀的妖魔的数量,并用剑挑开身下这具尸体。 在战斗中他得到了启示,从而得知的这些怪物们清那千奇百怪能力的来源。 在层出不穷的幻象中,他分辨出他们来源于人类因私欲而所犯下的第一宗罪孽—— 抢劫,偷盗,谋杀,贿赂,谎言…… 毫无疑问的这些恶魔是罪恶之始。 他们是私欲之恶,在如今这个时代,他们更是罪恶的化身。 克拉苏。看见墙壁上的黑影在蠕动着向自己招手,他知道战争已经无法避免。 向自己飞来的武器曾经刺穿了自己兄弟的胸膛,那是人类第一次手足相残所采用的匕首。 这是导火索。 混战开始了。 毫无秩序可言的战争,无数利刃像风车一样在这狭小的通道中狂舞着。 入侵世界的邪魔们,他们从壁画上那些飞舞的黑雾中走,彻底沉沦进物质界的汪洋,各式各样的武器在他们身上变换出来。 并以最刁钻和诡异的姿态飞向那个战士。 克拉苏的小腿被飞来的,用作砸碎女人头颅的利斧纵向噼开。 他抛出了剑,剩余的那只手掌正抠住两只恶魔的头颅。 他在愤怒中呼吼倒地。 他将手中的怪物砸向了那用君王用作处刑的诤言者的铁锤,清脆的颅骨碎裂之声,伴随飞溅于天花板上的那些蓝绿混合的液体。 第六十九。 他掷出的长剑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弧度,剑身玻璃的亮光似乎刺透了黑夜。将一只狰狞的匍匐于黑暗之中,攀爬于墙壁之上的恶魔钉死在了原地。 克拉苏小心的数着,今日他要帮人类洗尽原罪。 一簇簇的长矛从四周插来,身边的场景骤然变换,周边是草原,青草的香味,而远处则是荒漠,温暖的黄沙骑兵呼啸,野蛮人们割下秃鹫的翅膀,这是野蛮人的战争。 他低头,看见了面前地上那一根根短小细腻的手指和面前那铺满了破碎人体的巨坑。 都是些女人孩子。 面前是这片被慌乱的脚步往复践踏的草地,被马蹄践踏着,被狂笑着的即将实行他们最暴虐残忍的杀戮的士兵践踏着。 他看见了那断指的手掌,将婴儿举给过头顶。似乎希望避开这场注定和现在没有人能够想象杀戮。 但那浑身都被插满了长矛的尸首证明了她的徒劳。 这是哪里?眼前这是人类第一场屠杀?还是第一场针对手无寸铁之人屠杀? 克拉苏搜寻着这篇陌生的战场。 士兵们举着矛并列前行,用红绿相间的彩纹涂满了身体各处,希望以此来获取大能庇佑的战士们发现了他。 回望着满山满谷的无辜者的躯壳,克拉苏的脑中炸开了一团血雾。 他以那仅存的断臂和紧剩的独腿。 铁锤被他置于身下,以支撑他那摇摇欲坠的肉身。 士兵们站成一排,小心翼翼的对着这个重伤的巨人前进。 他们纪律严明,训练有素。 可惜了……他们站在了错误的一边,他们没有坚定的舍生取义的意识和观念,他们做了错事。 即使历史的书写者会为他们粉饰功绩,掩盖罪行。 但历史同样也会铭记着一切。 毫无疑问战果,克拉苏用铁锤赋予了所有罪孽中轮回的战士以解脱。 克拉苏摇摇晃晃。 他看见他最后的一个对手。 他的身上似乎插了许多矛,面前是不那名为屠戮的恶魔,破碎的肢体和被罩住赐予的金炎燃烧的殆尽的灵魂。 他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胸腔中锅炉的跳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推动自己血管中如油一般粘稠的血液继续流淌。 他尝试重新站立起来,但努力的结果只是动了动那根硕果仅存的手指。 死亡无情的追逐着所有人。 即使再伟大的存在。也终有烟消云散的意思。 神便如此,何况凡人。 但今日却并非我之死期。 他看见那金色的身影在他面前显现,那名为苏修的存在一挥手,身后8000个世界便支离破碎,自行解体。 通往异世界之门已经被彻底关上,来自世界阴影的残存的追逐之兽们,全都惶恐的撤入了邪神的巢穴之中。 第一百二十三章 血色荒原 金色的身影,看着倒地的残缺不全的战士。 在克拉苏的眼中,尽管体内液体的流失和急剧降低的温度,令他眼前出现了重影。 但是他他还是看见了那金色身影看向自己那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的一抹微笑。 他似乎很满意—— 即使自己也即将走向生命的终点。 自己的生命将证明他们有能力为人类争取自由,无惧黑暗与邪魔恐怖的自由。 克拉苏也笑了起来,尽管他只能勾了嘴角,但是仅仅只有一边。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他尝试眨眨眼,但是眼睛却因机能坏死既不能张开也不能闭合。 似乎这个机精密的机械,在头一次的测试中便失灵了。 真是不幸……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眼,他只看到了那金色辉光和因剧烈的耳鸣之后,那声长长的叹息。 这是在见证了这个世界人类经历的无数苦难与罪孽之后,在尝试一切手段,所有的,哪怕是疯狂到不可想象的一切手段拯救这个人世界的人类之前,人类之主最后的哀叹和慈悲。 譬如朝露,化于炽阳。 —— 死亡已将覆巢的蝼蚁重重包围。 天空中密布的乌云,这是在天空飞舞的巫师们凝结的法术。 面前如烈日下的朝露一般,眼前是不断消逝的房屋和哀嚎的人们。 那倒地的往往只有一条腿,一只胳膊一只眼睛的人们哀嚎着潜行,血液自身体流出,汇入血色的湖泊。 这些蠕动的或是并非常理上的人,有的牛的身子,羊的腿,亦或是更加其他奇形怪状的,触手生长于唇齿之边,利齿咬合于会阴之内。 如果你有一张完整的人脸,没有奇形怪状的角,要厚厚的变不清种族的绒毛,你就可以自豪地称记为当前旧时代最纯净的遗种。 也即是新时代的贱民。 天空降下了腐蚀的水,地上燃烧着永不停歇的冰冷的火焰。 哪怕是奥特瑞姆的炙热之夏,在巫师们的法术笼罩中,从南方吹来的暖风却依然冰冷刺骨。 河岸结起了坚冰,这本应是那些还未逃离之人最后的希望,但是河水边的浅滩却到处都是溺毙的人们。 他们手脚都已经被腐蚀殆尽,乌黑枯死。 染上水的衣装和皮肤,顷刻之间便被凝结在冰面或者河岸边。 冷火灼烧着他们,鱼儿在冰面之下游动徘回。 他们抬起眼睛,期待的看着冰层之上,反射的寒光照映着他们口中的利齿。 他们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大餐,进食,繁衍,争夺…… 冰冷的杀戮之风盛行,血魔大军麾下的骑士们正收割着这片他们播种已久的土地上应结出的血税果实。 那些容貌完美,口中有两颗尖牙,身后长着一对黑色的蝙蝠翅膀的骑士们,对于角落里亡灵仆从们偷偷的啃食已抽尽的僵尸手臂的行为视而不见便可以推断。 今年又是丰收的一年。 领主的土地上生长的作物繁衍的很好,长势喜人。 巫师们的规划也起到的效果,上一次留下的石头房子被有效的利用起来,他们终于不用再去钻那些肮脏的山洞或是地下巢穴。 这令他们的效率快了许多。 他们对于应对即将到来的冬天北方的兽人们的劫掠更加有把握了。 血库的储备已经足够,甚至他们还发现了几个有着极为珍惜的血能天赋的孩子。 相比公爵们会很高兴今年他们又能多一批子嗣。 “你要不要猜猜看,那些兜帽之下隐藏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正在前行的俊俏骑士向着身边的同伴说着俏皮话。 他的手里抓着一串沉重的铁链,铁链穿透了身后那些脸色灰白,发紫的,相对于地上倒毙的那些而且更像是人的被称之为人类的家伙们的锁骨。 这些人的年龄都并不大,从外貌上来看都是16岁以下的青年男女。 他们是幸运的。 因为他们没有在第一时间死去。 但他们又是不幸的。 因为他们即将深入这些类人的怪物们的巢穴,去亲自体验那些在恐怖传说中令人毛骨耸然的恐怖故事,作为故事的主角。 “别作死,奈里格。” 身旁的同伴警告着他。 这个年轻的士兵身上披着银色的盔甲,他的手里没有兵器。也没有什么铁链。 肩上缠着的珍贵方巾证明了他的身份,这是一位侦察骑士。 他如鹰一般的童孔扫视着四周。 看来他的强化是在了眼部。 “别自找麻烦。” 他警告到,听到身旁这个总是没大没小的同伴那又不知作死为何物的质询,他警告道。 与其同时,他抿了抿嘴唇以掩饰内心的惶恐。 他撇了一眼身后,那些降雨布云,就在巨大争鸣的骸骨巨兽上,如同神明一般的巫师。 但好在那些似乎无所不能的恐怖统治者们并没有听见地上这两个蝼蚁的闲聊。 他们依然在用着地上的骑士们听不见的密语交流着。 确实,几千年来,至少是在血族统治这篇土地的几千年来,他们从未见过这些他们自称最忠实的盟友,兜帽下真实的面容。 “难道你不好奇吗?明明他们有着和我们相似的身躯,但除了伟大的血之君主,他们却从不拿正眼看我们。” 这个名为奈里格的骑士发着牢骚,那些巫师们的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和轻视令他感到心中烦躁。 这让他又往前狠狠地勒了勒锁链,果不其然,身后的人群响起了一阵因剧烈的疼痛而产生的哭喊和沉闷的痛呼。 他的嘴角勾出了一丝笑容。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有定额的。” 旁边的血族骑士似乎对他的增加自己工作量的行为感到不快。 他警告到。 “大人们要求我们至少要送抵400人作为血奴和等待爵士们挑选转化的后备族裔,而现在我们的路程却还不到一半。” 尽管这些称作人类的东西在宣传中与生长在地上的,不知道如何就生长繁衍的植物和野兽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作为一个自认为有涵养的骑士,他对于这些生于血色荒原中,相比于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与血族的体型更为接近的人类,更加具有某些好感。 一百二十四章 蓝星 即使他们身上同样有着各种各样畸形的器官。 他拉了拉缰绳,自己的伙伴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战马总是要比他的主人对于危险的到来更为警惕和敏觉。 天空中的乌云,不知道何时已经渐渐的散去,冰冷的空气也在逐渐回暖。 而原本盘旋在天空之中,带着这支队伍将他们为领主挑选的血奴们。穿越过他们早已规划好的那些定期收割的定居点。 但现在他们却同时停在了空中,就连他们之间那几乎永不停歇的窃窃私语都停止了。 他们扬起了头,就算是看不到他们的面庞。奈里格也能感受到他们内心的震惊和另外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那是不可置信—— 他们似乎认得这些东西,并且笃定它们不会再有一日降临在这个世界。 他顺着巫师们的眼睛望去。 却只看见了那穿透云层的巨大光柱,极高的温度穿透了地表的岩石,将其化为了炽热的岩浆。 无数个正在燃烧的小点正在朝着地表砸落,火焰包裹的东西是一些一些图装着他看不懂符号的巨大铁块。 他们以极高的速度穿过了大气,在奈里格目瞪口呆之下。这些铁块从四面八方而来,坠落在这颗无垠的星球之上的各个部分。 那是……什么? 他呆呆的看着天空。 巫师们看着那些坠落的精密的钢铁仪器,他们罕见的周身凝结的气场显得格外凝重。 他们对视着,沉默不语。 有一颗火球,巨大的火球擦过了他们头顶的天空,然后消失在了视野的尽头, 他们降落在这颗星球的各处,而有一颗,想必已经坠落在血色平原的某处。 灾星到来了。 巫师们窃窃私语着。 他们需要在真正的灾难到来之前想出对策。 或是以足够的魄力做出决断。 显而易见,头顶这些是大人们的不安骚动,也引发了底下骑士们的恐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奈里格,他的心情愈加的烦躁了。 他勒住了手中的铁锁,身后的人群终于再也按耐不住,开始有人在剧烈的疼痛中倒了下去。 这其中一个瘦弱的穿着肮脏破旧的兽皮边角料缝合而成衣物的少年的倒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目。 那些未倒地的人面无表情的追随着那拴在马匹上,攥在骑士手中的铁链继续前进。 他们从那些倒地的人们身上践踏而去,目光麻木而又冷漠。 在这个世界,如果他们不想成为脚下的烂泥,那么就只能继续前进。 倒下就意味着死亡……除非奇迹的到来。 但奇迹真的发生了,瘦弱的身躯被踩了几脚后竟奇迹地站了起来,身上的衣服被划烂,脸上也添了几片污泥和血痕。 他的目光先是迷茫,然后在几秒的愣神后清醒。 等他发觉了自己身处的绝境,即使沉稳如苏修经在来之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也不得在这一刻推翻了自己之前的所有计划。 等等,你告诉我这玩意儿是蓝星。 苏修看着身边这些奇形怪状的,最多也仅仅只能称得上是初具人形的的生物。 还有路边不远处的树林里游荡着的那些,对路过他们领地的人类垂涎欲滴,那些长得比霸王龙还离谱的,外表看上去却像是隔壁王奶奶家的翠花鸡。 苏修不仅陷入了沉思。 他沉默地爬起身,然后狠狠的瞪了刚刚踩在自己身上的某个同样裹着兽皮的部落男人两眼。 就你小子刚刚踩我是吧! 对于这个已经跌倒的瘦弱青年能够重新爬起来,旁边的行人们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表达了他们对于这玩意竟然还能诈尸之后并没有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的震惊之后。 就继续被锁链拉扯着前进。 苏修看了看自己脖子上被穿透的铁链。 他并没有选择立刻挣脱。 他默不作声的回到了队伍里。 尽管自己的尸体给他留下了一条时隔上千年,依然可以稳定运行的隐秘的通道,他还是需要迅速的掌握局势。 毕竟可以想象,在先头的侦查部队已经成功打入世界之后。 想必很快就会发生一些在原有的统治阶层中令他们深感不安,并被刺激了的发疯了后的了不得的大事。 并且还有一件事情最需要注意。 甚至可以说是头等大事。 苏修又扫视了一眼身边这些奇形怪状的人形物种,又看了看相比于他们,骑在马上的,除了翅膀和尖牙外貌就显得正常了更多的那些吸血鬼。 从外表来看,他们看上去和人类更加接近。 尽管现在,他们以“人类”的血液为食。 所以到底哪个才算人类? 苏修看着身边这些穿着兽皮,浑身脏不拉叽的野人们,对比了一下那些穿着上尽管简单而古老,但铠甲上略显精美的花纹已经证明了,他们不但有一定的冶炼技术,甚至还掌握了一定的绘画和美学。 尽管那顶上两条争斗的雄鹰略显傻气,本该霸气外露的鹰章在某个鬼才画师的设计下看上去格外鬼畜。 看样子他们的审美还有待提高。 但苏修并没有贸然的进行选择。 因为他还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还有比眼前这些是以人类为食物的吸血鬼更加合适的,近似于原初人类的族群存在。 不管是文明和基因,只要勉强占了一项,就现在这个情况,苏修也只能捏着鼻子把他们归结到人类文明的庞大而多元的体系之中。 那些盘旋的巫师大人们离开了—— 人群中传出了一声惊呼,当然是这个人群,指的是骑士们。 拉着苏修他们。身上铁链的那个吸血鬼骑士的被吓得一激灵,他又拉紧了手中的绳索,这显然又引发了一片痛苦的惊呼。 操,这狗逼崽子。 苏修暗暗骂道。 他的本体无法亲自降临,毕竟他光是存在就足够的瞩目。 而控制着这片混乱之地,人类曾经的母星的四神尽管隔着一个宇宙同样不能直接降临。 但是他们恐怕并不会因为此就将地球拱手相让。 苏修从不敢轻视他们,这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大能们的手段。 第一百二十五章 文明人? 对了,还得试试这些吸血鬼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他们信仰的是哪位神?他们的力量来源于何处? 这么一想来,似乎苏修能够拉拢的势力就变得少了许多。 毕竟这个世界但凡是能够维持统治控制疆域的势力,无一例外的不掌握着令人惊惧的可怕巫术,而那些力量恐怕也并不是凭空得来了,而是来自于真神的馈赠。 苏修看了看身边的这些步履蹒跚的人类。 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是麻木的,因为常年的劳累和暴露在寒风和烈日之中,他们大多都皮肤粗糙,身材强健。 是说有点强健的过头了。 估计放在20世纪,旁边那一看就是庄稼地里的农家汉,腰部以下那兔子一样满是肌肉紧绷结实的大腿。 怕不是分分钟就能打破人类的短跑记录。 苏修移开了目光,面前的骑士们似乎为头顶那些巫师们的突然离开而争论不休,队伍停了下来。 而且不远处群山之中猩红之月即将腾空,而人造暖阳也会因那位血魔大君在这一刻的沉睡而陷入低谷。 这是食肉之庭最虚弱的时刻。 血色平原的黑夜,从来都不是一个赶路的好时节。 骑士们拽住了缰绳,将马拴在了森林两侧。 他们从后面的马车中拿出了食物,那些被铁链束缚住的人类们则乖乖的在两侧站好。 那个侦察骑士从马上下来,他是血肉之庭中对这些人类较为友善的那个派别。 他手里拿着食物,和另外几名骑士把手中这些东西分发给这些饥肠辘辘而又伤痕累累的人类。 苏修同样接了过去。 分身才刚刚降临,他的力量还很虚弱,如果真动起手来,他并不一定能够完美解决这群吸血鬼。 并且如果他过早暴露了异常,那么原主精心安排潜行计划,还没开始就几乎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那位骑士不经意间看到了苏修的眼睛,他止住了脚步。 他有些惊讶与苏修竟然和这些普通的贱民们混在一起。 并且脖子上还带着低贱的一次性血奴的镣铐。 毕竟一个有智慧的,接受过教育的文明人,和那些愚昧的在荒野中如野兽一般求生的野人们的眼神是完全不一样。 “他们怎么会把你放在这里?” 这个侦察骑士,有些气愤又有些疑惑。 毕竟一般来说,即使是他那帮同僚们对于挑选这种事情再不上心,但是文明人和野蛮人的差距,实在是太过于显眼。 还是他得罪了什么人? 他想道。 “我不知道。” 苏修的脸上露出了茫然,他在这位血骑士的语言中听出了摆脱目前局面的机会。 他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时候……我感觉我脑袋上被人踢了一脚,醒过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 苏修说道,他看着那位骑士的眼睛。 并且展示着自己沾着泥土的脑壳。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这位骑士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对于苏修话语的漏洞的严肃的审查。 他只是敷衍的点了点头,就准备现在解决这件事情。 血骑士是傲慢,没有血骑士会认为一个没有任何灵能的人类胆敢欺骗他们。 或者说没有人相信弱小的人类有这个能力和胆量。 “真该死,我会向公爵报告这件事的。” 侦察骑士骂骂咧咧,他把手里装着食品的麻袋塞到了苏修的手中。 然后他轻而易举的抓住了苏修身旁的某个野人的头颅。 野人们先是惊恐,然后嚎叫,但是对于力量远胜凡人的血骑士而言都是徒劳。 “不要怕孩子。” 他一边安慰着在旁边略微有些呆滞的看着这一切的苏修,一边慢慢发力,将那个头部从他的脖颈上扯开。 “是的,可能这个过程对你来说可能有些残忍,但这正是文明战胜野蛮的最好证明。” 他解释道,并且在以同样的手法处理了后面的那个野人之后,他把前面的头颅也如法炮制,当两侧的尸体缓缓滑落,苏修脖颈上的枷锁也自然打开。 是的,这正是为了避免野人们逃离而设立的巧妙的机关。 正是文明的杰作。 骑士得意洋洋的展示道。 “你好,我叫劳恩,书记官,你的同伴们在那边,你可以先去和他们汇合。” 他指了指不远处,跟在队伍后面那些简陋的马车上,身体脆弱的智者们住在那里,他们不像骑士那样深受诸神赐福。 即使是荒原上偶尔吹来的腐蚀之风也会轻而易举的夺取他们的生命。 苏秀没有说话,他看了看两侧的尸体和周边已经散开,即使脖子上缠着铁链也是尽可能的远离的此地的那些人类。 他抓紧了手里的袋子。 而眼前的骑士看到这一幕却似乎会错了意。 “你要真饿了的话可以拿走,不过我强烈建议你不要一次性吃太多。” 他真诚地建议道。 在血族之中,他毫无疑问的属于向往着昔日这颗星球上的主人的一切,向往着文明和先进的那一派。 尽管这个文明也是他们自封的。 血族希望从那些上个世代的统治者已经消亡的历史中。寻觅到血族能得以存在,并且继续延续下去,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合法性和意义。 并且他们也已经从中获益良多。 他们自称是上一个时代文明的继承者。 看苏修还是不说话,劳恩以为他一时之间接受不了如此残忍的局面,主动拉起了他的手, “我还是带你过去吧。” 当劳恩将苏修送进了营地之后,他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苏修看着面前的一切。 马车围成一圈,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独立营地。 相比于前方,略显肮脏,即使挂着铁链,也试图从其他人的嘴里争抢着为数不多食物乱糟糟的人群。 此处营地就显得文明了许多。 这些凡人们被允许自由的活动,当然仅仅是在这个营地这一小片区域之中。 “我们来了新人,可真是罕见。” 正在靠着一块。不知道何种动物的腿,身材壮硕的老人说到。 他的脸上还涂着部落祭祀用的油彩,背上背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竹筐。 “我是个医生,或者说是个巫医。” 第一百二十六章 幸福? “这是我吃饭的伙计……额,你可能听不懂,毕竟和那些野人呆久了……” 他把肉块放在一旁用路旁掉落的树枝简单搭建的架子上,拍着竹篓对着苏修说道。 并没有想象中的针对和攻击,至少这个营地中的人们对于苏修的到来显得有些冷漠…… 看来对于这些人而言,资源比想象中要充足的许多。 他看着苏修脖子上已经结疤的伤口,若有所思。 “来我旁边坐着吧,我烤肉给你吃。” 他的脸中闪过一丝怜悯,语气也和缓了许多。 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苏修,他手里还紧紧抓着装着食物的袋子。 而袋子上属于某一位骑士家族的标志,老人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 他一边重新烤着肉,一边安慰道。 “虽然概率很小,但每年这种事情总会发生几个……毕竟那群吸血鬼的脑子看起来也不是很灵光,最多也就比那些野人们好一点点。” 见苏秀不说话,他压低了声音,附在苏修耳边说道。 苏修看了他一眼,蓬松的头发,还算整齐的牙齿,破烂的用作祭祀的长袍,活脱脱一个跳大神的骗子。 苏修决定对他的话最多信三分,因为有时候这种人自己有时候也会信了自己编出来的鬼话。 “他们要我们来干什么呢?“ 苏修接受了在这片废土之中难得的善意。 “天知道,各种各样的事情……” 老人一边转着肉,让它受热均匀,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对于苏修的无知,他表示理解。 “估计会被安排去做一些工作,用我们的技能……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大概是会先被转化成吸血鬼。” 他的语气中有几分不确定,毕竟很多事情他也是靠道听途说和猜测。 “毕竟我听上一代的,部落里的巫师们临走时向我们说过……吸血鬼不会杀死我们这种人,如果有一天我们遇到了这些神话中的掠食者,不要害怕。” 他们并不会伤害野人部落中的祭祀和医生等职业者? “为什么?” 苏修问道。 他思考着这种人类和吸血鬼奇特的共生关系。 他们或是主人于仆从,甚至把人类当作是是货物和食物。 亦或者他们又是父子兄弟的关系。 吸血鬼究竟算是异种还是人类? 或者说身边的这些家伙是异种还是人类? 苏修释放他的侦察法术,他的眼中有金色的流光微不可查的闪动着。 果不其然,这些‘人类’的基因构成彷若大杂烩。 苏修甚至已经数不清在原本还算纯净的人类基因中已经掺杂了多少种异族的污染。 这绝不是简简单单的,自然的融合就能办成的事情。 “我听说……当然也只是听说。” 老头儿语气突然变得神秘了起来。 “据说所有的吸血鬼和人类都来自于同一个祖先,那是上一个世纪的文明最后世纪的产物……在上一次向地底挖掘的时候,有参与过挖掘的祭祀们说过他们挖到的那些……” 苏修不质可否,他不觉得野人部落有能力解读出上一个时代的技术和遗留下来的信息,这大概又是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 不过……关于血族和人类来源于同一个先祖…… 这个故事似乎有点东西—— 或许单纯的是因为吸血鬼们无法生育? 而刚刚从那些骑士口中听闻的与邻近兽人的战争,消耗掉了他们大量的人口。 他们不得不想方设法的补充各种资源,以继续维持战争的进行。 “每到冬天的时候,血族就会进行新一轮的征兵。” 他看起来对吸血鬼的了解的比其他人要多得多。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苏秀有些好奇,毕竟这并不像是一个刚刚才接触到真实的吸血鬼,仅凭着文字和言语的描述就能得知的事情。 而且对于两人对话周边的那些人类,看上去已经见怪不怪。 他们似乎并不惊讶于吸血鬼的存在和对人类的掠夺。 苏修施展了一些小小的手段。 “或许你可能并不真正的知道自己来源于哪里?但我可……” 老人略带戏弄的说道,他这段时间以来沉浸于对于那些不幸看到这个世界真相的失忆者们揭开历史的伤疤,这是他这段时间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 “喝杯水,别学别人吃太多把你噎死,否则牵连到族群对大家都不好。” 旁边的聚落的一个青年不知何时走到了苏修的旁边,给老人递了一杯清澈的绿水。 老人笑着回应道,他并没有因为这个青年的话而感觉到冒犯。 “劳勃,我知道他们推荐你去镇子上当骑士。” 老人狡猾的笑着,他拿着烤肉的手中满是油渍,他把手在放旁边的树枝上擦了擦。 苏修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树叶上那些白色的鸟屎,和老人满不在乎的态度。 对于这些所有文明人的文明等级又下调了一些。 “他是……” 那个青年指着坐在一旁的苏修,语气中带着惊诧和评定。 这也不怪他,毕竟苏修身上的衣衫褴褛和这些虽然谈不上穿着精美,但也绝对是穿的算是健全的男女们相比,显得实在是太寒酸了点。 ”估计又是乌龙,这个月不知道第几次了,之前那些吸血鬼搞错了还把他抓了起来……“ 老头指着苏修身上的血痕回答的。 和对待其他人不同,他对于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语气明显带着不易察觉的恭敬。 要知道,在苏修见到这个男人之前,这个老头一直是以这个小团体内的领导者自居的。 事实上在他找苏修谈话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任何人敢挑战他的权威同刚刚进来的苏修搭话。 “这样吗……” 名为劳勃的年轻人若有所思。 他端着水壶在苏绣的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正准备跟他讲关于……此行的目的点幸福镇的事情。” 幸福镇。 苏修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 而从他们的语气中不难判断,他们这批人并不会像外边的那些野人们一样,被送到吸血鬼的城堡中,作为血奴或者移动血库。 他们的未来似乎光明的多,而且他们似乎对此也很有底气。 “不要惊讶。” 旁边的那个青年很有察言观色的天赋,当然,这也是苏修没有掩饰自己的疑惑。 “他们大部分人跟你来的地方都是一样的……事实上,此行除了那几个特殊的血能者外都来自那里……” 第一百二十七章 镇 “幸福镇?” 苏修说出了那个名字。 青年点了点头。 “那是我们接受使命的地方……也是我们将享受工作成果的文明之乡。” 看着苏修仍旧不理解,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不如这样说,幸福镇每年都要派出大量的镇民来到血色平原,去帮助血之君主管理他的土地和财产。” 土地和财产。 就看着那些被串在一起的奴隶,苏修心中有了一些不妙的猜测。 他看着这些,本来还以为是人类文明最后的继承者的人群,目光复杂了起来。 “当然,就像农民如果不辛勤在土地中耕作,农田就不会丰收,如果我们不好好打理的这些在土里刨食的野人的话,那么来年,整个血色平原的吸血鬼们都要挨饿。” 这个即将成为骑士的青年说着,仿佛在说着其他种族的事情,如同在讲授如何训练羊群。 “这不符合你们的利益。” 苏修他的语气不掺杂着什么感情。 这让那个青年看向苏修的眼神略带欣赏。 毕竟就这些长期生活在荒原中突然回归的镇民们而言,很多时候即使恢复了最初的记忆,也很难割舍掉那些脆弱的情感。 “不,这是不符所有文明人的利益……你……我……” “还有吸血鬼?” “是的,但我更希望你能拜托那些野人们愚昧的偏见,称其为血族……” 他加重了语气,似乎要证明他所言才是正义的。 “为了这个目的,我们每年都要派出许多的人来到这片蛮荒之地,教会这些野人们如何制作简单的工具,辨别植物,搭建房屋,建造聚落。” 他缓缓说着,苏修完全可以看见他脸上那种自豪的表情。那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努力为人类重建了文明,并不是。 而仅仅是作为牧羊人看着自己精心打理的羊群一点点壮大,身材一点点丰满,对即将到来的丰收的喜悦。 他们似乎并不认为自己和那些蛮人是同一种东西。 苏修想到,不过结合着之前的经理,他也看出了一些问题。 那些野人们似乎大多数都智商上有所残缺,甚至苏修都没有听到过,他们之间有多少的交流。 其实是有也是为争夺口粮,威胁恐吓等简单的词汇。 就算死亡逼近,他们甚至也不会求饶,只会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呜咽。 “那些文盲们始终也不会了解文明真正的含义,我们奉命去指导他们。” 青年继续说到,他看上去极爱说教。 毕竟很少有像苏修这样的完美的听众,被派出去的那部分在时间的证明下很少有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那样,对天堂镇的记忆已经完全模湖消失不见。 那些血骑士大人手中的法术,固然威力强大,诡异莫测,但偶尔也会带着些无法预料的副作用。 像眼前这样完全失去记忆的人,虽然不常见,但在幸福镇的历史上也并不是完全没有。 一想到那些血骑士们强大神秘的法术,劳勃的心也忍不住火热了起来。 所有的重要职位都来自于那个小镇吗? 苏修提出了他的疑问,这与他刚刚所经历的事情并不相符。 第一,他不觉得自己穿成这样会是所谓的部落中的重要人物。 即使他们脑补了许多,但那只是因为吸血鬼的默许为苏修背书让他们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第二,刚刚的吸血鬼,也不可能发现不了自己非来自于幸福镇的事实。 毕竟在苏修看来,他们脑子里面那团被施加了法术的痕迹还是相当明显的。 苏修看着他们脑壳里那些刺眼的,时刻侵蚀着他们脑壳的灵能亮光。 除非…… 苏修心中隐隐的有了答桉。 “那是自然的,野人们没有智慧,如果不靠我们他们甚至无法理解什么是合作,更别提应对那些掠食者……智慧是个好东西,可以改变一切。” 青年很自豪的说道。 “我听说血族手中有着能够增加智慧的法术,有些高深的法术甚至可以让血仆们拥有智慧。:“ 血仆…… 这已经是他第不知多少次在这些人当中听到这个词汇。 而他知道那些被铁链束缚的野人们最后的下场,大多就是被转化为血仆,当然前提是如果他在被汲取鲜血的过程中身体足够强健没有死掉的话。 “天堂镇是个好地方,但很抱歉,很多事情我已经记不得了。” 尽管心中有所猜测,但是苏修还是尽力的,想把这个谎言继续的弥下去。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修还没有闲到会没事给自己在一帮闲人身上找麻烦。 两人说着些的时候,旁边的的老头子也在认真的听着。 当他看到苏修的目光,他尴尬的一笑。 大概他也发觉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之后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也没有比你强多少,毕竟上一批人走的时候,他还没有弄完他的工作时长,导致跟他一起来的临走时还不能跟他说太多的东西,以免影响他之后的工作。“ “那我们之后都要被转化成是吸血鬼这种事情……” “假的。” 劳勃毫不客气的否认道。 这让苏修松了口气,看来他的潜行计划可以继续下去。 “被提拔为吸血鬼是多么大的荣幸,哪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够随随便便就选上的呢?” 旁边的老人连忙说道,他拍着青年的马屁。 相当低劣的手段,不过似乎青年就好这一口。 他的表情看上去相当的满意,这令老人的脸上的谄媚更加灿烂了几分。 “吸血鬼都是人类转化而来的吗?” 苏修问道,现在他最好奇的就是这个,关于人类同吸血鬼们的关系。 “大多数是这样,传说中元初吸血鬼早就已经尽数沉睡,现在执掌王庭的是血魔大君。” 青年卖弄着自己从骑士们的闲聊中得到的知识,不出意料收获了一大批崇拜的目光。 “有传言说血魔大君在成为吸血鬼前曾是一名巫师,而他来自血色荒原。” 青年的话音刚落,在旁边就有一道声音补充的。 对于在自己装逼的过程中,有人突然打岔,预备役骑士劳勃对此表示强烈的不满。 不过等他看见了靠在马车边上的来人,脸上的愤怒瞬间变成了恭敬。 第一百二十八章 乐子人 ”骑士大人。“ 站在夕阳下,正叼着一根稻草的骑士,看着不远处的苏修面带微笑。 “所以,最初,他是一名人类?” 苏修。似乎没有察觉周围气氛的改变,他继续问道。 旁边的几人都安静了下来,就连远处的攀谈都停止了,营地中的所有人都把目光全部都看向这边。 出乎很多人预料的是骑士并没有生气。 反而耐心的向着苏修解释道。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猜测,但我建议你在这种场合还是按照王族密典上的内容上来……” 所以,那是啥玩意? “食肉王庭的初代掌舵者,也就是始祖吸血鬼们。在意识到自己天数已近,不得不陷入永恒的长眠之前。 临危授命,将血族托付给了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后辈,来自血肉平原的那个新人,还有他的巫师盟友们。” “这个故事是经过了上千年反复修正之后的版本,这个问题永远是个求真者们孜孜不倦的话题……” 他略带调侃意味的说的。 似乎吸血鬼王庭中的言论风气比想象中的自由的多。 苏修看着在众人面前公开揶揄自己老大的骑士,在心中默默的评估道。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情想要跟你单独谈谈。” 无视了旁边那两个一老一少的谄媚的身影,他把目光投向了苏修。 而且他的语气是询问和请求并非是命令。 这让原本趾高气扬的青年,看向苏修的目光,变得惊异不定了起来。 毕竟能和吸血鬼扯上关系的,而且还是地位不低的骑士。 即使自己未来有可能也要并入他们的行列。 但所谓的骑士与骑士之间也是有所不同。 “当然。” 苏修回答道,他能确认这个骑士对他并没有什么敌意。 至于看穿他的伪装,那更是无稽之谈。 毕竟为了潜行方便,他可是一点多余的能量都不敢带。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队伍最中央,这里是早晨苏修看见的最豪华的那几辆马车聚集的地方。 四周到了晚上依然有吸血鬼亲自值守,坏境相当的隐蔽寂静。 “看来你已经搞清楚了现在的处境,融入了他们的群体之中,干的不错。” 骑士夸奖道。 苏修敏锐的把握到他在称呼幸福镇的那批人的时候,用的是他们。 就把苏修当成了自己人。 看起来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还是有很多的。 看到苏修脸上的疑惑,他解释道。 “他们和你是不一样,我们学派很欢迎你这样天生的智慧的人加入我们。” 这些吸血鬼似乎并不排斥人类这种食物加入到他们的队列当中。 和苏修最开始预想的不符。 也许吸血鬼与人类的界限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决。 甚至说吸血鬼与人类本就是一体,不过是这个世界的某种类似于灵能者一样存在罢了。 吃人的灵能者,吃人的资本家,吃人的吸血鬼……? 但问题是,为什么选择我? “你想问为什么选择你而不选择他们?” 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去,天上星体开始闪烁着光吗? 骑士的眼睛看向了天空中的某颗星星,现在这个时间,他们中最亮的那一个,那是一颗在夜空中格外闪亮的蔚蓝色的明星。 “所有的智慧皆来源于他……” 他看着那颗星星,闭起双眼,吻剑祈祷道。 苏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从那颗星球上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那是某个善于玩弄命运又总是被命运所玩弄的大能存在的痕迹。 看来他已在这个世界上找好的描点……苏修默默的记载了本子上,顺便看看联邦的舰队到时候能不能找到坐标,轰了他丫的。 不过这单纯是指某一颗星,是说更加神秘而深邃的占星术呢? “看来你很有悟性,众生的灵性都由他所赐予。” 他看着一旁盯着要闪烁着蓝光的星星,若有所思的苏修,表情看上去相当的满意。 如果他真的能读懂苏修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的话,大概他的表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自然。 “所有的超凡力量都来源于他们吗?那些星星?” 苏修做出了一副好奇的样子问道。 “当然不是。” 即使是考虑到苏修可能对于那位大能的亲和力很高。如此准确的贴近世界真相的问询,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也许他比自己想象的更有悟性—— 骑士想到,他为自己的行动感到了庆幸和骄傲,自己又为学派引进了一支优良的血液。 “应该说他赐予所有向往的智慧与文明的信徒以力量。而那些野蛮之物的力量之源另有来处。” 骑士对着苏修眨了眨眼睛,猩红色的光芒在黑夜中一闪而过,他回答到。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是他们占了上风。” 苏修指着蓝色星星周边那些猩红的雾气,即使是还不到它该出场之时,它就已迫不及待的侵蚀其他诸神的领域。 “是的,这个世界正在产生更多的畸变,或许唯有智慧之主能够拯救我们。” 听到骑士的略带忧虑的回答。 苏修的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 他大概能够猜到他们信奉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智慧之神,命运之神或是诡辩之主。 40k宇宙,创世主唯一指定乐子人。 每天不是变着花样骗信徒,就是在被信徒甚至手下的二五仔恶魔们花样骗的的路上。 无限套娃之绝技的终极极大成者。 所以说这个世界的人类还是太单纯的,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信仰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现在他们竟然还有人真的坚信那玩意儿真的能够拯救世界。 苏修能够看出面前骑士说的话不是作伪。 等等…… 苏修突然想到了什么。 按照奸奇信徒的尿性。 该不会这又是什么奇葩的套中套中套。 奸奇骗教皇?然后教皇忽悠主教?然后主教按自己的理解再传达给地方的各个教区。 然后往下无限套娃。 最后弄出了这个所谓的智慧之神拯救世界的奇葩教派? 正当苏修胡思乱想之际,面前的骑士接着补充道。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二千 “天生的,能够在这片土地上诞生灵智的生物很少……甚至完全可以说少得可怜……你看到的绝大多数有理智的东西,都是巫术的产物。” 骑士看着苏修,他并没有采用法术,毕竟他并不想要一个弱小的人类奴隶,那对于教派没有多少用处。 王庭有的是奴隶任他们挑选。 “没有别的了?” “当然,对于没有理智的,另外的邪神另有馈赠……“ 他敲了敲手边的马车,而马车内响起来铁链碰撞的哗啦声和类似于野兽的嚎叫。 “血能者……这些都是血神的馈赠——” 苏修默默收起了蛊惑之光……另一个邪神的踪迹也已经被他看出了端倪。 这便是这个世界根子上的混乱和疯狂。 理智也许才是表象。 苏修想到那些愚昧的野人,还有那些明显经过了法术改造之后的镇民。 “我还是诚恳的邀请你,希望你在队伍抵达幸福镇之前多考虑一下……毕竟我们的教派在王庭中是仅次于信仰血神的派系……在曾经的血族议会中最高峰时期我们甚至占据了超过一半的席位。” “而且我们的主要任务也并非是像血神的信徒那样上前线去打打杀杀……书记官,历史记录者,我们以知识评判一个人的能力,我们也是唯一一个能够给所有热爱知识的人提供和平讨论的空间的组织……好好考虑下。” 正说着,他话锋一转。 “但如果这支队伍真的抵达了巢穴,留给你的选择就真的不多了。” 他话一说完便紧紧的盯着苏修,实际上要不是苏修是他发现的,根本没有必要对这个人类说这么多。 然而在意识到苏修的天赋之后,他对于想要把苏修拉入学派的心情就更为炽热了。 更别提,在苏修的一些小手段之下,不知不觉间他对苏修暴涨的好感度。 而且他内心也很清楚,在真正见识到吸血鬼王庭运行的底层逻辑之后,身为人类的苏修不会有加入之外的第二种选择。 但是自己拉拢进教派还是被学派挑走是完全不一样的。 “感谢,不过这件事还容我仔细想想,毕竟我有很多事情不不清楚。” 确实,虽说苏修这次到来是抱着潜行的目的。 本身苏修都还很苦恼于如何在四神的眼皮底下,潜入这个世界并窃取到关于亚空间裂缝和尸解仙的信息。 顺便计划下如何清除另一个世界的触手,顺便找个足够强的倒霉蛋坐上马桶……啊呸……神圣的黄金王座以镇压裂缝后的亿万邪魔。 而现在看来,潜入第一波的伪装工作这家伙都已经一条龙全都帮自己安排好了。 您可真是个大善人。 要不我先定个小目标,干掉现任血族君主成功上位。 然后励精图治,以奸奇神选的身份驱逐其他三神,统一地球。 在成就功业之后悍然背刺那位智慧之主? 不过……这个剧本我怎么总感觉好像在哪里看过。 苏修在心中默默的吐槽道。 为啥我总要有一种莫名的即视感。 “当然在抵达幸福镇之前,你有足够的时间来想这个问题,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面前的吸血鬼耸了耸肩,看上去对苏修相当的友好。 并没有,因为苏修的犹豫而感到丢了面子而气愤。 “最近可能各处查的比较严,你没事不要乱跑。” 他看着苏修的眼睛警告道。 “因为据说域外天魔又降临了。” “你肯定很好奇,什么是域外天魔?” 看着眼前满脸好奇的苏修,吸血鬼骑士莫名的有了一种优越感。 不,我觉得这个问题可能我反过来给你讲讲应对域外天魔的九大小妙招比较合适。 苏修在心中默默的吐槽道。 而且,我对于你们把他们称作域外天魔更加好奇,这似乎不是你们的画风吧。 “传说中曾经的初始吸血鬼、兽人等初代统治者们之所以有权统治大地,便是因为击退了那些同时代的域外天魔,方才得到了诸神的青睐。当然具体的情况无人知晓,这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但毫无疑问,击退了域外天魔之后,诸神的馈赠是母庸置疑的。” 而刚刚有巫师们通告让吸血鬼们尽快把队伍拉回王庭的通讯,便能看出事情的急迫性。 实际上,对于域外天魔,骑士所知也仅仅是通过古代书籍。 毕竟上一次域外天魔降临的时候他还没有从血河中诞生。 “反正就是说最近很不安全,因为这档子事,很多野心家都会跳出来搅风搅雨,总之有事别瞎掺和就对了。” 说完,他拍了拍苏修的肩膀,看了看天空中那蔚蓝色的星星已过正中,而紫月已然升起,刚刚还耀武扬威的猩红的荧惑星被挤到了一边,脸色一变。 ”走了,我还有点事情……要是决定了,一定要在抵达无罪镇之前告诉我,切记……我名瓦格纳……” 骑士似乎有急事,慌慌忙忙的走了,等苏修看着他慌张的背景摇了摇头。 等苏修回到营地中已经是紫月高悬,那个预备役骑士青年还有那个老头连同着一些苏修没见过的人都在等着他。 “你和瓦格纳骑士很熟吗?“ 这是那个青年先开口。 语气中夹杂着羡慕甚至是嫉妒。 看向苏修的眼神也不复之前那样温和,甚至带了点隐隐的敌意。 似乎已经把苏修当做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还好。“ 苏修敷衍道,身为伟大的人类之主的……一道分身,他也不至于跟一个青春期的小屁孩儿计较。 他找了片空地躺下,那是老头给他留好的。 “没必要担心,我大概不会同你竞争骑士。” 因为爷已经被内定了,并且大概率会暗箱操作。 力量的削弱让苏修恶趣味不自觉的增强了许多。 而面前的劳勃看起来对此半信半疑。 最后他还是抿了抿嘴,似乎是感觉苏修不会骗他,又或许是单纯的畏惧同苏修谈话那位骑士的威严。 毕竟那是个货真价实的,有封地的血族骑士。 第一百三十章 开拔 和那种被强行转化成吸血鬼后,给个荣誉骑士称号就送上战场的高级炮灰完全不同的存在。 苏修看着面前患得患失的劳勃,感叹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好骗之,内心在愉悦中进入了世界的侧面。 所以说啊,单纯的年轻人。 无论在哪里亚空间都是共通的。 即使是某些大能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在这里他可以短暂的连接上本体,看看能不能从本尊身上撸出点好东西。 毕竟现在情况这么艰难,连自己都不得不派分身下场亲自微操,稍微给点儿资源倾斜怎么啦? 而旁边看着苏修一脸心大,迅速进入梦乡的面容的老人,欲言又止。 他转头又看着旁边那个还在纠结的年轻人,叹了口气。 对于他这种虽然有一定的技术,但是技术却并不重要或是独特到足以保证他不受伤害,在乱世中,也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 只能在夹缝中生存。 …… 深夜,苏修就被身旁嘈杂的马蹄践踏声,和人们的争吵吵醒。 “都起来所有人都起来!加紧赶路!” 骑士们挥着鞭子督促着。 而那些在部落中德高望重的酋长们则安抚着他们如囚徒一般的部众。 “王庭命令我们要加快脚步,我们要在七天之内抵达血峰,我们同兽人在那里刚刚爆发了一轮血战,现在急需大量的血库和兵员……” ”这不可能。“ 当面前高高在上的骑士们冰冷的宣布了这一决定。 身旁的那些部落酋长们惊叫道。 “大人纵然您神通无敌,但我们可都是肉体凡躯——” 那些部落酋长们脸上露出了极度惶恐的表情,他们相互对视着,对于这种会葬送队伍中至少一半野人奴隶的死亡行军表示抗议。 然而血骑士们的回应则是冷酷无情的血能法术。 初始,人们只听见了一声轻微的血液滴落在地上,流动的异响。 那个刚刚发言的酋长转瞬间便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脑袋痛苦的哀嚎着。 身体内游动的血液冲击着他的身体,让这具皮囊肿胀起来。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周围那些被派往血色荒原的镇民们们便感到自己身上溅到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层又一层的鲜血。 “我想这就是胆敢质疑血魔大君命令的下场。” 骑士们冷冷的说道,他收起了手。 有人认出了这是鲜血学派们最引以为傲的法术。 或者说血能。 而这位骑士的能力正是血液操控。 底下的凡人们一脸惊恐的看着这个丝毫不顾忌他们同为王庭服务的镇民的身份,有些自认为已经加入血肉王庭的凡人的生命的骑士。 这一刻人们才恍然明白。 王庭自有规则。 而贵族和骑士们凌驾于规则之上。 外表的谦卑和尊重是如此的脆弱无力。幸福镇的人类实际上和血色荒原中任何部落没有任何不同。 不过都是吸血鬼们的储备粮罢了。 “还有谁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骑士去阻止,看着眼前的一切更没有骑士去指责他。 哪怕是那位试图拉拢苏修温和的智慧学派的温和派骑士都在此刻缄默无言。 在这个他的威能依然能够笼罩于天穹之际,没有人胆敢公开的反对他的命令。 那位杀戮众多的血魔大君。 “很好。” 看着面前这是同伴破碎的尸体,血与肉,惶恐不安,沉默不语的凡人们。 那个站在最前方,穿着一身黑色布甲的骑士,看起来表情非常满意。 “乔治,你带着侦察骑士和两队奴隶,去前方开拓道路。” 那位邀请苏修加入队伍的骑士听到那人对自己的召唤暗道不妙。 他们信奉的其标志为血月那位大能,对于这些智慧的信徒非常不满,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而他不久前也正好听说,有数个食人魔部落在此地徘回,而血族忙于同兽人的战争,没有余力去征讨。 附近已经有数个人类部众遭到了屠戮。 看上去情况有些不妙啊。 “难道智慧学派有什么意见吗?我的骑士长。” 刚刚施展过血能,现在仍为诸神所注视的骑士的眼中闪过了一道血光。 那是发动能力的前兆,抑或是控制不住力量本身的证明。 血能者都是疯子,或者说在施展血能之后,即使是正常人也会在馈赠之下变成半疯状态。 乔治看出了他眼中的跃跃欲试和一抹嗜血的期待。 他自然能想到这个疯子现在在想些什么。 现在大概对他而言,追求杀戮的愉悦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他等待着机会,更等待着借口。 当然,我们依然忠诚于那位血魔大军,他的命令我们自然会服从。 当那个青年听到乔治的回答之后,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遗憾。 似乎为不能就现在扼杀掉这个学派中的主将而惋惜。 他冷哼一声,他转过了头去,看向了众人。 “既然乔治骑士已经愿意为我们开路,那么大军还有什么理由再次停驻扎呢?” “我宣布现在就开拔。” 随着黑夜中一声声嘹亮的号角,和归来的各处的部落酋长们和骑士们的皮鞭和责骂。 整个营地在天光未亮之际便开始了复工。 而那些原本还打算在这个晚上补个觉的镇民们在迷迷湖湖中睁开了眼。 然后他们就发现现在的形势突然变得比想象中的还要严峻。 他们甚至不得不像那些奴隶们一样,趁着黑夜在泥泞的土地中徒步行军。 苏修自然也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相对于其他人脸上的愁眉苦脸,他的表情倒是相当的平静。 联邦的反攻已经开始,但由于苏修和那位邪神的协定,他说能直接管辖的地区,调动的资源和兵力只有前线的几个星区。 虽然苏修完全可以直接让整个联邦都为这场战争而开足马力,他有这个能力,而现在半疯状态下的邪神多半也不会阻止。 但是考虑到某个邪神现在半死不活快要寄了的状态。 苏就表示你要死可以,但千万别死在我大远征的路上,死在联邦。 第一百三十一章 升阶 联邦军队已经按照苏修的指示,向着某个疑似邪神锚点的星球,投放了数枚足以摧毁整颗恒星的中子弹。 舰队向联邦保证已经摧毁了目标点的一切…… 但苏修抬抬头,天色将明。 某颗蓝色的星星,虽然绿色之阳当空覆盖的有些微弱,但还是稳定的释放光芒。彰显自己的存在。 看来不能说聊胜于无,只能讲完全没用()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空间裂缝和尸解仙。 诸神将他们隐匿的很好,至少如果联邦不能彻底解放此处的话,苏修是没有办法判断他们究竟现在在何处。 所以先定个小目标,从内部干崩四神联盟。 “出发了,苏兄。” 旁边的那个青年拍了拍苏修的肩膀,他已经不复昨日的得意洋洋。 反而现在,他隐隐还有想要和苏修建立良好关系的打算。 他把两捆木柴类的东西小心翼翼的背在背上。 而苏修站起来相比于他的两手空空,其他人多少都要拿着些东西。 在前几天对于这些镇民们而言这是不可想象的,他们的行李有专门的马车来拉运。 而现在为了提高速度,那些负责运输的车辆和牲畜全部都被征用了。 他们只好同其他的奴隶一起徒步行走在泥地里。 “这是我花了大价钱搞到的血藤木。” 劳勃一边小心翼翼的用布,把这捆木头捆好背在背上。 一边对苏修说道。 “这是我自己搜集的仪式材料……以奉献给那位血之魔神,希望能得到回应。”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额…… 苏修看着那捆明显像是柴火的血藤木,对于那位是否真的会需要这玩意儿,表示疑惑。 材料难道都是自备的,话说你怎么能确定那位血神收到了你的……贡品? 苏修两手空空的跟在他们身边,看着那些给自己当柴火烧都嫌味儿大的血藤,表示疑惑。 “献祭……是直接烧掉吗?” 青年点了点头。 好家伙…… 这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血神喜爱血枯藤,紫月喜爱月亮花,森林之君喜爱黑色沃土……” 青年为苏修科普到,反正在劳勃看来,不久之后苏修同样会进入骑士阶层。 “那么奸……我是说智慧之主的信徒需要什么东西呢?” 除了奸奇之外,其他三神各有偏好。 苏修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 他的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每年都会从幸福镇中抽调出一批人参加其他三个教会的选拔,可智慧之主的教堂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那可真奇怪。” 苏修回答道,他想到了他最开始看到的那些镇民们脑子里的法术的痕迹。 会是那玩意儿的影响吗? 但是这些神索取的贡品和索取的方式实在太过于奇怪。 苏修下意识的考虑起了他们真实的目的。 而旁边一道声音,打断了苏修的思考。 “哪个是苏修?” 嘈杂的营地,在这道声音响过之后便安静下来,一名骑士从营地门口走了进来。 他全身披甲,手里下意识的握着剑柄,身上带着肃杀之气。 “额,我是……请问大人你有什么事情?” 苏修挥了挥手,他倒是并不害怕有人找麻烦,只是很可惜自己从内部搞垮四神联盟的计划可能还未实施就要腹死胎中了、 “是你啊……乔治让我过来看着你们。” 他用眼神示意着其他人继续干活,然后用手指着指苏修。 “你跟到我身边来……乔治也交待过你……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乱跑,明白吗?” 他的眼神中写着大大的‘懂’字。 他的性格和苏修往日见到那些吸血鬼完全不同。 性格明显有些开朗的过分了。 说话很直接,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大人,难道我们在路上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苏修看了看身旁的这些人,尽管只认识不到一天,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苏修还是代替他们问道。 “你看起来比乔治描述的勇敢多了。” 听到问话,骑士上下打量着苏修,他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转过了身子,再次强行把苏修拉到身边之后。 他终于开口。 “听说附近有食人魔……人类可能对其他东西并不清楚,但生活在血色平原里的你们。应该对于这玩意儿并不陌生。” 他语气阴森,在黑夜中讲着鬼故事。 而身边的那些人类在听到食人魔三个字后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不过苏修还是从他裸露在外微微翘起的嘴角,发现了这个吸血鬼,或许只是在故意吓唬他们。 “当然……” 他把脑袋突然间放在了苏修耳边。 玩世不恭的眼神变得清醒。 观察着苏绣的一切反应。 “说不定还有那些突然降临的天魔……” “天魔……?” 苏修一脸紧张的看着身旁的血骑士。 “大人你会保护我们,对吗?” 苏修的反映出乎了这个骑士的预料。 他本以为无论苏修到底是否和那些玩意儿有关,都会在突然的袭击之下束手无策。 他倒是比想象中镇定的多。 骑士心想。 毕竟这个时间对照的有些巧合,域外天魔的降临和苏修被发现只是前后脚的关系。 不过这也没什么,至少对于当前的这批吸血鬼们来说。 所谓与域外天魔的战争离他们太远,或许再过了几百年也根本和他们扯不上什么关系。 对于苏修的审查只是骑士们的例行公事,满足一下上面考核人员的好奇心。 现在看来除了对他的性格评估有一些偏差之外,其他的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骑士想到。 实际上他自己都清楚上面派他来,根本没有想要彻查或是给这个幸运的家伙定罪的意思。 毕竟谁都知道他是那位骑士长的铁杆支持者,既然乔治都已经决定吸纳他,那巴纳自然不会有其他的意见。 你今天做好准备,明天我就给你进行升阶仪式。 旁边的吸血鬼冷不丁的突然说道。 猝不及防之下,苏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血能 “我听他们说仪式需要很多珍贵的材料。” 苏修委婉的回答道。 “是不是太着急了。” “看不出来你懂的还挺多的。” 骑士白了苏修一眼。 他瞅了瞅苏修身上那身破烂。 “需要我借你两套衣服吗?算了,一会儿我给你拿过来。” 他抽开了放在苏修肩上的手,眼神中有些嫌弃。 “我并没有准备这些……你说的那些玩意儿,仪式也不是你想想的那种——” 他嘲笑着凡人的愚昧,即使大多数的血族都来源于此。 “并非是巫师,密室,咒语,之类的把戏——” “我们的学派比较特殊?” “并不是,每个学派都要奉献给诸神以其喜爱的礼物。” “血枯藤,月亮花,黑色沃土……你大概也已经知道……” 他说着另外三家教会进阶是需要的祭品,大概在刚刚,他就在暗处听着这些移动血库们之间的闲聊。 “但你知道这三样东西都有什么作用吗。” 他突然问道。 苏修很认真的听着,他似乎把握到了这个世界的运行的某些规律,面前的骑士见苏修并不回答,他继续说道。 “血枯藤能在短时间内让战场上的战士的意志更加坚定,无惧伤害……” 简而言之大概就是某种兴奋剂一类的东西。见识过现代战争的苏修表示这个我熟啊。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嗑药上战场吗?什么网络疯传死灵军团僵尸兵啥的…… “月亮花石爱神的礼物,人们能通过此药解放身心,释放天性,抛却尘世繁琐,道德伦理,入定体验尘世绝无法体验的大欢乐……” 高浓度的的春%成瘾品……所以说我能说不愧是你吗?色虐。 而至于黑色沃土,苏修大概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东西。 “而至于黑色沃土,那更是大地的精华,万物生灵的遗褪,万物负阴而抱阳,是世界运行的不可或缺一环,生命不可思议之就在于在绝无可能之……” 俗称大便。 好了,我明白了,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但是在此之前有一个问题苏修需要事先问清。 “那么将这些材料献祭给诸神就够了吗?通过点燃的方式?” 怎么想这都有点扯澹呢亲。 苏修抬起脑袋问道,即使他猜测着不可能。 四神离这个世界太远了,即使通过某些方式能够干扰此世的运转,苏修也并不认为他们可以直接将他们的馈赠直接赠与某些令他们感到喜悦的信徒。 如果他们真能办到的话,苏修就只能今晚连夜扛着人类的基因库跑路了。 带着一点探寻,苏修问道。 “当然……不是……”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还是让苏修松了一口气。 面前的骑士把剑鞘取了下来,挂在自己的大腿上,但他似乎对于剑本身并不在意,反而拿起了那华丽非常的剑鞘。 黄金的剑鞘上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当然是用这个……血能石……那些所谓进阶是由诸神注视和馈赠,只不过是忽悠那群凡人们的谎言罢了,毕竟小小的进阶仪式又怎能引来他们的目光——” 他转过了身子,看着苏修面带嘲讽的微笑,似乎在嘲笑着凡人想象的的不自量力。 似乎根本不顾及那些他口中的凡人,是眼前这个家伙的同类。 或者说是自己曾经的同类。 “摸摸这个,你可以先体验一下,不过事先说好,万一你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让你产生了不适之感,可不要怪我。” 听到这话,苏修身上那颗宝石的手停顿了一下。 但还是脸色坚定的将其握住。 “很好,希望到时候你也能这么勇敢……顺便提一句,这是我当年准备的材料,可惜后来出了点意外。” 他的眼中闪过一次赞赏,很少有凡人抵得住这样的诱惑,而能够抵御住一位骑士的恐吓的凡人同样不多。 “你之前准备的……可您……” 苏修看了看面前的骑士,自己露出一副好奇和崇拜的样子来。 “我们需要通过某种方式将自己同源质链接起来……与诸神相近之物自有灵性,不过灵性的凝结更为直接。” 他没有直接回答苏修的问题,而是解释道。 大概就是邪神在这个世界不断投下的污染,污染程度高的就是所谓的灵性材料…… 苏修又看了一眼天空,紫月将要落下,绿色骄阳已经初现端倪。 它们无时无刻不把光辉投向大地—— “我只是一直听说血族在打仗,在这个乱世中……我也希望我拥自己有能够自保的力量。” 苏修一边抚摸着那颗散发着红色光芒的宝石,一边回答的。 这玩意儿看上去并不是什么邪神的馈赠,反而有点像是邪神的污染。 当摸到这个宝石的第一刻,苏修就判断出面前这个能量体完全是这个世界本身的东西。 不过被某些外来力量包装成了另外的样子,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血腥气和恐惧。 人为的……?这玩意可不像是四神的手笔。 反而…… 苏修看了看眼前的吸血鬼。 这些灵性的凝结,被称作血能石的玩意和这些吸血鬼的本质倒是有几分类似。 巫师?还是说……那位传说中的血魔大君的手笔。 但是他的目的是什么? 苏修回味着刚刚红色石头传达给他的气息。 但总之可以确定一点。 看来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根基并不深。 自己也许可以放心大胆的进行原定的计划。 ”是的,这个世界上大多数貌似强大者都是靠不住的,人们能够完全相信和依靠的一唯有自己……也只有自己会保护自己。” 面前的骑士说着他,同样看着那颗猩红色的宝石,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语气中不免有些唏嘘。 不过片刻之后他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他伸手迅速的从苏修的手中拿过了那剑鞘,以凡人难以看清的速度。 “等到明天它就永远属于你了,不要这么心急。 当发现输出一些过于痴迷那些东西之后,他一边观察一边打趣道。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那些所谓的天才和有天赋者,但在这个世界,拥有那些东西对大多数人而言并非是什么好事。 一百三十三章 袭 每年进入王庭的血能者数以万计,但就是因为他们中的许多人的天赋太高,往往在第一步就于某位不可言说的存在产生了过多的共鸣。 从而彻底在目睹了恐怖之物后无可救药的沦为了诸神的仆从与没有理智恶兽。 这也是王庭战力的一大来源之一,速成的那种。 他心里想着,但那个近日弥漫于王庭中的谣言不知为何又涌上他的心头。 那就是王庭一直都在有意的控制着生活在大地之上的血能者的数量。 他们通过献祭仪式,和一场又一场惨烈而又默契的战争,不断的销毁掉这些同邪神的共鸣者。 销毁他们的数量,摧毁他们的组织。 那些巫师们在背后操弄着一切,完成着他们不可告人的惊天的阴谋,以取悦,或者说持续不懈的试图召唤某种东西。 算了,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摇了摇头。 那位智慧之主的信徒很少有过分虔诚者。 难听听点说,他的信徒之所以聚集在教派的辉下,大多数都是抱着各式各样的目的。 骑士实际上很怀疑,就教会目前这个状态,从最高的学派领袖到最基层的士兵,真正能为那位智慧之主奉献的又有几个。 ”你可以叫我诺德。” 在他们闲聊之余,身旁巨大的生长着尖牙的,身躯如同山岳一般的庞大怪兽,从他们身边走了过来。 苏修望着这些新奇的生物。 “那是从西部密林深处的暗精灵们手中交易过来的战象。” 骑士解释道。 那些精灵们简直就像是天生的商人一般,理论上他们和现在的血族是盟友关系。 和信仰智慧之神的教派更是同宗兄弟。 而有着诸多限制的血族们的对外交流和沟通,大部分都是通过这些暗精灵们作为中间商来实现的。 源源不断的物资,通过纵横来去的山川和隐匿在丛林中的一条条暗道,运送到血色平原之上。 最后汇入王庭之中。 只不过最近来自于暗精灵们那里的消息也越来越少了。 他们似乎同样陷入了战乱,这种同他们迁徙过来的同族,另一支却信奉着紫月的暗精灵们进行着战争。 偶尔有流落到紫色荒原的逃难者们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恐怖。 紫色的亵渎之火焚烧丛林,活死人们蒙受召唤从地底爬出。 用战死者的颅骨和腿骨搭建而成的庙宇中,真是无时无刻不上演着可怕的鞭挞和自虐。 在那宏大而又充斥着诡异的神圣的氛围中,祭祀和信徒们会一同从扯开的肚子中抽出自己的肠子,接上其他人的器官,与其共同享受着紫月赐福的愉悦。 “我的名字是诺德……” 某种野兽的嚎叫声牵动了星辰,天空蒙上了一层血红色的阴影。 苏修发现面前的骑士的眼神呆滞了片刻,片刻之后,彷若重新无事发生一样同苏修说道。 他看着苏修,而苏修有些不理解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他又要介绍一遍自己? 面前的骑士脸色如常,仿佛是在说着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 他激励了苏修几句。 “过不了多久,也许我们就会成为同僚了。” “到时候你就要选择效力于哪一位公爵,不过大概率教派会把你留在凡人们的营地之中,作为目前正在进行的这场权力游戏的下注的筹码。”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 也不知道是在羡慕苏修的好运气,还是看着苏修刚一进入王庭就摊上这样复杂的权力斗争中。 两人已经聊了很长时间,在嘈杂忙乱的队伍中显得格外醒目。 但是当那些人类督工看到了那位骑士之后,也没有督工愿意公然冒着得罪一位血骑士的风险去请求或是威胁他们回到正常的岗位上去。 只不过现在似乎他们又遇到了别的事情,让他们手忙脚乱,甚至脱不开身,好像往常那样用皮鞭和铁链去管理那些正背着装备与物资的奴隶们。 他们徘回不定,面带不安的频频往队伍的前方看去。 “前面似乎遇见了什么事情……你留在这儿,算了,你跟我一起去。” 诺德骑士似乎同样发掘了现在队伍的不对劲。 原本正在前进的队伍停止了,前方出现了骚乱。 对于这只押送着上万名野人奴隶,在山路中有时能延长到长达数公里的队伍来说,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毕竟这不是什么纪律严明的军队,更像是牧羊人和他的猎犬们驱赶着他的羊群,真正有战斗能力的人甚至还不到一百人,而且其中大部分还都是人类的督工或是幸福镇的镇民。 尤其是现在擅长侦测法术的侦察骑士们大部分都被以各种理由派了出去……就更加没有人能够发现可能在数公里以外的前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尽管有着所谓血能这种神奇的力量,但本质上而言,王庭实际上还处在一个依靠着恐惧和贪婪所连接在一起的,处于部落时代到封建时代,以苏修看来相当落后的转型期。 好在他身边的这位就是一位侦察骑士。 或者说为逃开凶险的战斗,大部分的智慧学派的骑士们都会选择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各凭手段避开战斗为频繁的的前线。 苏修当然跟了上去。 他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所以,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体味这么大?隔着这么老远都能闻到。 话说你们都没长鼻子,这么能忍的吗? 苏修看了看周围那些队伍的停止而慌张的人们,但这些人似乎并没有因为这种刺鼻的气味而感到难受,他想到。 …… 乔治看着前方那距离临走前显得破烂不堪的营地里,那些散落一地的血肉和撕裂的肢体。 最前方属于王庭的旗帜被折断了,然后被袭击者们践踏过之后扔在了泥土里。 回归的血骑士们站在不远的高地上,迎面吹来的风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扑撒在脸上,强烈的刺激让他的视线变得愈发的血红。 眼前那些马车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风暴袭击那样四分五裂,散落在各处。 一百二十三章 狼人 身后的骑士们受到了刺激,他们已然被王庭对于血食物的管制压抑了许久,控制不住的转化着自己的身躯,黑翼从他们肩胛骨长出,下颚收缩,将两颗尖牙裸露在外。 他们的皮肤变得格外的惨白,眼中暗红色的光芒闪动,那是已经克制不住对于血肉的渴望。 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咆孝,似乎随时都要对着那堆血肉如饥饿的恶狗一般扑上去。 但乔治阻止了他们,智慧之主的恩赐,令他比身旁的这些同僚们有对本能更强的控制力。 “别过去。” 他提醒道。 因为现在情况还不明朗。 他看见了倒在血肉之山中的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今天早上还对他冷言冷语的将这些骑士们派出去巡查的,那位王庭公爵的某位极为看重的子嗣。 听到乔治提醒,身旁的那些骑士们稍稍恢复了一些理智。 但血液中流淌的本能依然在驱使着他们,而果不其然,在猎物许久没有进入到圈套中。 周围徘回已久的猎人们终于按耐不住开始采用武力驱赶。 “乔治,血神昨日托梦给我,预言了你的死期。”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那些血肉骨堆中传出。 紧接着便是一声又一声低沉的咆孝,在四周响起呼应着。 这些声音来自于四面八方连成一片。 至少有二十个。 乔治克制着身躯对于血肉的季动,他通过这些声音判断道。 或许还有更多在向这边赶来。 面前从尸堆中钻出的身影,有着如野兽一般的长颚。 他们的双目是漆黑一片,张开的巨口中全是利齿。 暗灰色的皮毛长满了全身,伴随着初生的朝阳,这些沾满油渍和泥浆的毛发上反射着晨光。 他们四蹄着地,其中为首的那个尝试用后蹄站立起来,但过于健壮的身体让他的后肢不堪重负,走起路来摇摇晃晃,令他的尝试显得有些滑稽。 而冬日正是群狼捕食的季节。 乔治认得眼前这个滑稽的狼人。 他曾是这片土地上隶属于血神的教会中最为残忍而恐怖的祭祀。 他手下的教团牧师们会活着活剖开那些异教徒们肚子,掏出他们的内脏。 并在他们惊恐的嚎叫中,一口一口的将他们的心脏扯下并撕成碎块。 “又是一些送死的野王残党。” 乔治掏出了他腰间的佩剑,那是用镶铁和白银制造而成的破魔武装。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些骑士们也纷纷掏出剑,并依次散开,摆出了战斗的队形。 虽然现在他们面前的这些狼人们数量比血族们少得多。 但乔治却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能够感觉到,在身后的丛林中正有着数倍以上的黑影在朝着这个地方奔袭而来。 “血神给予了我启示,就是我最开始说的那样。” 面前的狼人张开嘴,血淋淋的手掌捏爆了手中那颗还在顽强跳动的心脏,吸血鬼那旺盛的生命力令他再一次赞叹不已。 他张开了嘴,向着面前的骑士露出了正流淌着浑浊的涎水的尖牙。 空中不知何时刮起了血色的风,血神赐福于他的信徒每一场最为虔诚而疯狂的战斗。 与其他几位隐秘而又狡诈的神不同。 他从不会缺席任何一场他的信徒奉献给他的,舍弃一切的精彩绝伦的死斗表演,并浪费掉那些失败却可敬的灵魂。 他必要亲自驾临并为此鼓掌,无论他们本身的存在在伟大的血神面前显得有多么渺小。 “看啊,血神在注视我,血神给予我力量。” 巨狼嚎叫了起来,群狼们围着那尊血色的星星的位置嚎叫了起来。 天空中的红雾还未消散,乔治意识到血神依然在发挥着她的影响。 她能掌控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上随着风声传了很远,仿佛漫山遍野都是那些狼人们的怒吼。 但这显然吓不到面前这位智慧之主的信徒。 他依然冷静,并时刻观察着周围,寻找着一切可以避免战斗而脱身的机会。 “我没有想到你还能信奉那位大能,在教会已经将你宣布为叛教者,而你的族群也将你驱逐出他们的领地之后——” “那群懦夫,他们从不理解什么是真正的血神。” 面对着乔治的质疑,他对于那些位居高堂的统治者们表示出了十足的不屑。 “他们不过是一群懦夫,一群伪信者,他们甚至不敢像任何一名最普通的狼族勇士那样与敌人进行1对1的死斗。” 狼人嘲笑道。 但只在面前这位智慧之主,或者叫阴谋之主的信徒面前看来,这样鲁莽的言辞和表演是多么不智的行为,他无法理解这些沉浸于战斗之中疯子的想法。 不过他不动声色。 他仔细的盯着那狼人身上明显比其他人更加粗大的关节,和头颅底下那一串用黑布蒙起来的粗大脖颈。 “看来传言真的真是不虚,血神真的有逆转生死的能力。” 他看着面前的畸形之物,血神的赐福是如此的清晰可见,足以令现在血神教会的主教们为之羞愧。 “你们那位血族的大君着实是位勇士,唯一可惜的是他不是一位狼人——脆弱的血族阻碍他继续取悦吾神。” 当提起自己脖颈上的那道伤痕想到那位传说中的血色荒原的统治者。 就连刚刚这位对于血神教会和狼群王庭都表现的如此肆无忌惮的嘲讽的狼人,也忍不住露出了敬畏的眼神。 他用着相当遗憾的而又憧憬的语气说道。 他伸展了下自己的身躯,让自己的皮毛抖落了身上的血水,血液滴滴答答的流下。 “好了,闲话少说。” 他挥动了斧头,那精钢制作的。沉重的巨斧上面,绑着一串又一串尊贵人物的骷髅,头骨作为装饰。 不过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战斗,这些骷髅的头往往总会在某些特定的时刻不得不接受磕磕碰碰,伤痕累累。 他摆出了进攻的姿态,他并不像面前这位智慧之主的信徒一样,需要用漂亮的欺诈言语或是在尘世中精妙绝伦的阴谋去取悦他的主人。 一百三十五章 阴谋 这位血神的忠实仆人所需要的唯一的祭品就是战斗。 但乔治制止了他。 这位精明的骑士可没有随随便便就和一位血神宠爱的战士在野地里互殴的打算。 那既不得体,又风险极高且毫无报酬。 “我在战斗之前想要了解一件事,唯一的一件事,按耐下你的欲望,我们至少要明白这场战斗到底有何意义。” 随着乔治的话语,面前的那位狼人挥了挥手,四周狼群在战斗之前的低沉咆孝声,逐渐降低了下去。 现在他们两人身边一片寂静。 “是谁雇佣你或者说,你现在为谁效力?“ 乔治彻底把剑抽了出来,剑鞘被狠狠的砸在地上,剑鞘上那颗血色的宝石被剧烈的冲击撞成了碎块溅落四处。 “问完这件事情,就让我们一较高下……我也想看看血神的赐福到底于平常的战士有何不同……” “好问题,我现在为谁效力?” 狼人似乎被打动了,他也不想要一场湖里湖涂的战斗,更不想让他的敌人在惊异和猜忌中,死于自己这被恩神赐福巨斧之下。 这有失血神的荣耀。 “我不能透露我雇主的信息,我与他们在你的主人的见证下签订了永不泄密契约。” 狼人缓缓说道,当谈到那位智慧之主的时候很明显他表现出的有些不太自在。 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主人和那位智慧之主并不对付,更加因为是狼人们天生的对于阴谋家又有种生理上的敬畏。 也许是由于他们那段漫长的隐于黑暗之中的惨痛历史。 又或者说这些世世代代都信奉着血神的狼人们天然的因为血神的信仰,对于一切阴谋诡计的几乎不设防或是无法设防,令他们这短短几十年间吃了太多苦头。 毕竟在阴谋家眼里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狼人,基本上跟好用的工具这个词汇完全可以画上等号。 而在血色平原的阴谋家之间的博弈中,往往每一次大的争端开始之前,狼人们都会被一次次莫名其妙的意外和巧合,推上争斗的最前线。 然后在最后一片片默契的误会和停战声中,杀得眼红的狼人们一脸震惊的看着突然之间各种族之间仿佛一夜之间就签订了所有和平条款而目瞪口呆。 这让活下来的人变得精明了许多。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点,我们是血魔大君的敌人……” 血魔大君的敌人,那可真是太多了。 乔治想到,这个回答不足以让他彻底满意。 北方的兽人,西方的精灵,甚至南方的那些骷髅们,生活在恶劣的熔岩世界的不死者们早已对附近唯一还称得上肥沃,能够养育生灵的血色平原虎视眈眈。 乔治想了想,但是他并没有过于纠结到底是敌人中的哪一个,紧接着他问了一个更加直接的,用以缩小范围的问题。 而狼人就静静的站在那,他知道自己虽然绕不开那些繁琐由智慧和契约之神亲手见证的契约,但这些智慧之神的信徒们总有各种办法。 自己只要乖乖等着会话就好,等问完了就可以愉快的打仗了。 “血族和他们是敌人吗?” 他看着面前的狼人,血魔大君的敌人,不一定来自于外部,也不一定与血族对立。 在此时的王庭之中,同样有无数人对这位叛经离道的,但自称血神的信徒,但却极力压制血族向外征伐步伐的王庭主君心怀强烈的不满。 甚至有谣言说,他在有意的用北方的漫长的拉锯战有意的消耗掉,那些能天生便能够与那位血神产生共鸣的极具天赋血能者们。 实际上乔治看着面前的这个同样虔诚的血神信徒。 作为同血魔大君一样被血神教会开除教籍,并宣布叛教的逆神者。 他实际上相当好奇他对于这些关于那位血魔大君的传言到底有何看法? 不过想来也不外是那些血神的狂信徒们,对战斗之外的事情表示的毫无兴趣回答。 毕竟,别说是屠杀血能者,就算是血魔大君真的砍了那些教皇外加整个教会,他们大概率会站在教堂的废墟上蹦迪,欢呼着血神神选的又一次伟大胜利。 而不是站出来帮助自己的教皇怒斥他这样做是对于血神的亵渎。 “看来你们自己也很清楚嘛,那还要问我做什么呢?” 果不其然面前狼人的话肯定了乔治内心的猜测。 “谁不知道你们已经找到了连接着存贮着源质的地脉裂缝的入口,诸神的神谕早已降下……那位血魔大君希望通过血色平原上丰富的血能储备以此达到更加贴近原质以完成进阶的目的。” 他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毕竟抽干了整个血族数百年来血库的储备这种事情,不是想要把它彻底隐藏起来就可以轻易办到的,甚至拖延搪塞都更是难如登天。 毕竟对于这帮血骑士们而言,他们很久都没有领到过几百年间一直享受的他们原定的那些份额,而只能通过些零散的野兽,或是袭击血色平原上那些散落的部落以充饥。 但这一开始就被王庭迅速的制止了,在当众击杀了几个已经被饿昏头的吸血鬼之后,已经深感继续下去就完全控制不住局势的王庭提前开始了他们对于血色平原上血税的征收。 至于数百年来积累的血库到底到哪里去,这更加是一件无法用任何借口去搪塞过去的事情。 对于这次的收割,王庭制定了严密的计划,当然这一切主要还是通过信奉紫月和智慧两教派联合实施的。 毕竟过度捕捞会导致生态环境失衡这个浅显的道理,对于这两个还算是稍微正常点儿的教派领导人来讲还是懂得的。 如果今年对于雪色平原的收割过于沉重的话,那么来年血族就可能会迎来一波真正的大饥荒,从而使其不得不发动一场又一场残酷但又不得不的战争,去掠夺口粮以消耗掉多余的人口。 等等……战争。 袭击血族们的运送血仆的车队。 乔治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事情,也许幕后主谋者并非是想通过阻止血魔大君的升阶以击垮血族,甚至针对那位血魔大君的晋升仪式都是次要。 一百三十五章 离开 即使是乔治这个智慧之主的信徒,他的内心也不免沉重起来。 他的疑虑解开了,然而他眼前的危险还没有结束。 面前的这些狼形怪物们在已经满足了这个挑剔的对手的条件之后,被压抑的血战之魂已经蠢蠢欲动。 面前的恶兽四蹄着地,仰天咆孝着。 那散落在地面上的红色碎石,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吸血鬼们齐齐的将剑尖指向前方。 从地上燃起的冰冷的血红而诡秘的光芒将他们的脸庞照亮。 与那些隐藏在黑暗之中,但双目变得赤红的狼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红与暗在下一刻交融—— 化作了空气中纷飞交织的血肉和沉闷瘆人的哀嚎。 —— “是狼人。” 诺德隐身于那黑雾之中, 苏修观察到,那些巫师们的法术似乎天然就高出这些血族造物的一等。 他抓起了一把废墟上的沙土。 里面几根根植在在血肉之上的灰色毛发依稀可见。 “狼人?” 苏秀发出了疑问。 “是的,狼人,一群游荡的强盗,偷盗者和天生的罪人。” 名为诺德的骑士一边搜寻着现场的废墟中还有没有其他遗留下来的痕迹,一边头也不回的回答到。 他们是血族在荒原上的主要对手,几百年前还是能够威胁到血族统治的存在。 他翻过了那些尸堆,穿过残骸他看见了那把插在一颗蠕动的心脏上断裂的荣誉之剑。 情况看起来有些不妙。 他看着那颗巨大的还仍在跳动的心脏,还有那把明显就是被暴力折断的骑士长的荣誉佩剑。 心中想到。 “我们可能要加快步伐了,袭击着我们的实力出乎意料的强大。” “并且还需要请求临近血色平原的定居点外派出人手。到最近的据点求援。” 他认真的说到,从他的表情里面苏修可以看出他想要带自己一起离开。 现在的吸血鬼们都这么敬业的吗? 苏修暗暗吐槽到,但另一边他却对面前骑士的这个提议并不抱有什么希望。 因为在他的视野中,尽管来的时候抠门的本体给予了除帮助以外的一切支持。 但在苏修天然的勤俭持家,他还是省下了一些足够为自己之后的行动提供支持的金手指。 比如说全图挂什么的。 第一批投放到这颗星球上的基因战士则主动为他拓宽了对这个世界的视野。 在短短几日,他就看见了士气高昂的基因战士们与当地的异种间爆发的冲突。 大部分的异种的实力比预想中的要弱,但其中也不乏即使是改造过的战士也只能饮恨当场的强大怪物。 例如说那位传说中的血魔大君。 那颇有压迫感的巨大身躯和身后5米多长的黑色羽翼,连同那不断向外散发的,在基因战士们的眼中宛如黑暗中的电灯泡一样明亮的,属于高等生命的强大能量立场,令所有降临于这颗星球的战士们在第一时间就将那对双翅视为装饰在自身盔甲之上的最高荣誉。 虽然苏修一直搞不懂,这些刚刚被改造出来的基因战士到底有何历史沉淀和荣誉可言。 但看到手下的员工们对自己的工作表现出了如此的热爱。 苏修也只能含泪的表示,你们干的好啊,并默默地再次扩大了这批型号的基因战士的生产线。 植入他们胸腔,来源于某个在基因战士降生于这个世界上一个摧毁的族群的圣物,共荣圣体的彷制版将所有战士的悲喜联系在了一起。 作为这些庞大网络的终端,就自然可以觉察到他们现在究竟在做些什么。 而作为本体的一部分,位于蓝星上的苏修。自然也可以感知到附近的那些基因战士并与他们取得心灵上的链接。 并在必要时给予他们帮助。 所以虽然说那些旧时代的偷渡者和遗民们已经堕落为了恶神的仆从的族群,证明尸解仙之前曾试图为争取千年后的反攻所做的某些布置已经完全失败了。 但是其遗产对苏修而言还是相当有用。 毕竟这是上一个时代的救世主,这个世界人类本身为拯救自身所进行的穷尽一切的努力和尝试。 而透过那些金色的视线,苏修看见了。在他眼中那些颇有想法的战士正围绕着一座巨大的猩红色的城堡。 磨砺着他的刀枪,潜伏与阴影之中,准备着他的狩猎。 “刚刚我们和巫师取得了联系,他们要求我们按照血质的优劣把队伍散开,分批次的抵达红堡。” 骑士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有一次卡壳了,然后若无其事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神色如常的继续说到。 “当然,血质更为优良的都是些健壮的年轻人,他们会更有利于我们队伍的加速行军——” 而老弱病残们则会被留在后面的几批缓缓推进。 当然最精锐的骑士自然全部都被分配到了最前方。 而后方留下来的多是一些有去无回的新兵。 或者说,在王庭肉食者的眼中,可有可无的炮灰。 看来王庭已经准备放弃掉他们了。 他看出了苏修眼中的猜测,沉默了片刻,似乎是试图最后竭力维护一下王庭的尊严,他回答道。 “王庭已经在向我们这里派出人手,附近驻扎在临**原的兵团也已经向我这方挺进。” 他说道,但是这丝毫影响不了王庭已经决定将凡人甚至是部分血族当作弃子的冷酷决定。 他不断辩解,但是最后他自己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在苏修面前小了起来。 苏修敷衍式的点头,这让骑士的心中稍稍安慰了下,他看见苏修捧起了地上那撮灰毛,脸色有些好奇。 而实际上,当苏修拿起这些玩意的时候。 熟悉的恶臭的气味朝他的鼻腔灌来。 他已经可以确定了,刚刚在队伍中闻到那些气味就是所谓的狼人的。 “第一批人已经开始集结,我们要赶紧离开。” 当巫师们传达了指示,他拉着苏修向着不远处原本令旗官所居住的营垒走去。 他们是血族设置在血色平原中的坐标,以方便为血族的征收血税的队伍指明方向。 第一百三十六章 虚妄 苏修很好奇吸血鬼们为什么需要人类为他们在血色平原中指引方向。 他们培育的侦察骑士似乎能够做的事情着实有限。 但考虑到在荒原上那些吸血鬼们的奇怪表现,苏修将这些疑问藏在了心里。 也许当自己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的人类是如何转化为吸血鬼之后,可能会有所答桉。 令苏修感到惊讶的,面前出现的是一栋颇为精致的小阁楼。 这是苏修在这个世界看见的第一所看上去去还像模像样的建筑。 身旁的野人们住在山洞和前代人类遗留下来的废墟之中,这也可以看出这次血族行动的匆忙,他们甚至等不到血族平原上的人类恢复上一个时代的建筑能力和文明。 这所房间的主人,那些为血族服务的人类原本在血族眼中也算是颇有地位,毕竟是他是少有的能够掌控着整支军队行进路线和规划才能的人类。 苏修看着他的居所,据骑士说这样的居所沿途还有数十个。 每过数年他们都要协助这些从血堡来的骑士,完成迁徙血族平原上的人类的任务。 他们的组织结构和那些幸福镇的镇民有些类似,只局限于少部分特定的人群,并以家庭为单位。 父传子,子传孙代代相传衣食无忧。 但很可惜天道有常,高回报就意味着必定伴随着高风险。 如今眼前的这一家就是被给路过的狼人们顺手灭了门。 苏修绕过了那些血堆。 根据身旁这位骑士说的那样,他眼前的这些烂肉据说还是收拾过的,一家子还能够勉强堆在一起。 毕竟相比于到死也没有人埋的那些平原上的野人,到最后也算是合家团聚了。 苏修默默吐槽道。 他并不为这些凡人们的遭遇而感到忧心,毕竟在他看来这些为血族服务,奴役自己同胞的人称得上人奸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这些吸血鬼在某些方面比之那些野人们更像人的话,苏修大概率会在他们坟头上蹦迪。并送上一句好死。 不过我觉得我们现在好像有点走不了。 苏修嗅了嗅空气中,那愈发浓郁的来自于狼人身上的恶臭。 在世界各处的基因战士们,依然在完成着他们自己的狩猎和献祭。 这没什么好谈的,苏修最关注的还是现在位于他最终的目的地,以这片荒原上的统治者,最富传奇的人物为狩猎对象的那个年轻的基因战士。 他很有耐心,隐身在丛林之中,即使偶有意外也动摇不了他的意志。 诺德踏着急促的脚步,向正在等待着巫师们下一步指令的的骑士们走来。 作为仅存的来自于智慧教派的侦查骑士,诺德的地位在这段时间内瞬间提升了不少。 他们已经准备出发了。 但是这个突如其来闯入的骑士还是打乱了很多人的心弦。 骑士们向他示好,但是随着门扉被暴力的推开,人们皱着眉头把目光重新投了过去。 “凯奇爵士……” 但是当骑士们看清了来人的身份之后,身旁的骑士们纷纷向他问好。 确实这是一位有爵位的吸血鬼。 即使这个爵位只比骑士高了半等,也足够令这些血族们敬畏和向往。 苏修从他感身上感受到的那种怪异而又熟悉的能量也愈发的清晰了。 但是这位爵士现在看上去脸色很差,他没有理会身旁那些骑士,而是直直的向着苏修旁边诺德走去。 “出了什么事吗?大人?” 诺德的语气略带担忧。 以至于他没有能够发现苏修在感受到那股愈加清晰的能量的时候,脸上的一抹动容。 “让我们的灵归于天上,让我们的肉体沉于地下。 天上的是荣耀之主,地上的则是生命之乡。” 在接受行礼之前凯奇爵士唱道,他默默的祈祷着这些古怪的歌谣。 直到自己的语气完全平静下来,他才抬起头对着面前的骑士说道。 “我们发现了那位狼人逆神者的踪迹,在派出的侦察小队的遗落在丛林中的尸体上,现在队伍的未来都要靠你了。” 他的话引起的轩然大波。 骑士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然后把目光默默的投向了这边。 没有人能够想象,一支严重缺乏侦查机制和沿途设置的令旗官指明方向的队伍,在这片危机重重,就连统治了数百年的王庭也只敢在那些已经反复探明的道路上派出精锐游骑来往的平原,究竟会在何时驶入地狱? “大人,能够确定吗……他们全都……” 后边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了……大部分成员尸体的部分我们都已经找到。” 他说着,刚刚见识过那些被袭击之后所留下的碎肉的骑士们完全可以想象到那种惨状。 房间内彻底安静了下来。 “我尽量。” 他转过身去,从怀中拿出了那一份每个侦察骑士都要随时佩戴在身边,以备用的血色平原地图。 没有时间给这位幸存的侦察骑士伤心和彷徨。 他需要以最快的时间找到一条能够通往血堡或是周围任何据点的安全道路。 甚至必要时可以舍弃大部分的财产,保全血族中最为精锐的战士的生命。 夜晚的平原是无法行军的绝境,即使是有成队的,有建制的侦察骑士和严密的令旗官制度,血族的队伍都不敢在晚上行军。 这片血色平原上长期漂浮的血雾会让人们在不经意间便陷入到虚幻的妄想之中无法自拔。 如果没有人提醒,那便是万劫不复。 任何微小的意外都有可能轻易夺取一位高阶血族的生命。 而待得愈久,人的神志丧失的也越快,这也是为什么血族不把他们的根据地直接驻扎在这片食物丰富的平原之上,而是建在贫瘠的易守难攻的山丘上的原因。 在荒原中游荡的除了那些神智几乎完全丧失野人之外。 还有那些同样野蛮而凶残的怪兽,食尸鬼,食人魔部落,甚至是传说中的对一切智慧,生命抱以强烈的憎恶的不死鸟,都将给任何轻视这片林地威胁的冒险者们以最极致的体验。 那怕是吸血鬼们也不例外。 有这么一个传言以证明血色平原对不清自入的外来者的恐怖。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迷雾 除非四神在这片平原之外驾驭着繁星亲自指引迷途者,方才可能指引独行的旅人走出这片充斥着绝望和不详的死地。 天上住着的是荣耀之主,在地底常眠的是生命之乡。 血色平原对于外来者一向并不宽容—— 那么问题来了,苏修是外来者,还是原住民。 吸血鬼们认为他是外来者,那位侦察骑士长或许有所猜测,但目前他没有任何证据。 但只有苏修自己清楚,在没有降临之前,这句身躯的主人也是这片平原上的原住民的一部分。 苏修又嗅到了那股恶臭的气息。 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股味道越来越浓郁。 那些吸血鬼们都闻不到吗? 苏兄怀疑是这些血族的嗅觉是否因为基因的污染和变异从而出了什么问题?但随即他否认掉了这个想法。 一路上那些血族的骑士们,不止一次的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血族嗅觉的敏锐和恐怖。 他们才是这片荒原中天生的猎手。 “他是谁?” 凯奇指着苏修问道。 因为过于的紧张和忧虑,他到现在才发现苏修这个人类的存在。 “这个是我们教派的新血,大人……我本来打算在路上考核他,等到目的地之后再为他举行升阶仪式。” 诺德解释道,他很担心因为这件事情再出什么意外,他的一只手仅仅的拉住苏修。 “没有那个等待的必要了。” 凯奇挥了挥手,有些烦躁的说道。 “仪式今天就可以进行,我们需要更多的侦察骑士来帮助我们走出困境……你说呢?小伙子。” “当然大人,我很乐意提前为您服务。” 苏修回答道。 窗外的寒阳穿过红雾,撒在教堂内这些吸血鬼的脸上,露出了他们那惊惧而苍白的面容。 苏修观察着他们的表情。 看起来就连他们自己都知道,这片土地对他们深深的恶意和危险。 面前那位吸血鬼中颇有地位的爵士看起来对于苏修的回答很满意。 他冲着苏修点了点头。 “那我先去准备了。” 苏修说着转身离去。 在身旁这些吸血鬼骑士们的默许之下,他走出了房间。 天空是灰蒙蒙的,空气中弥散着红色的雾气,似乎在预示着一些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房间外的空地上,来自幸福镇的镇民正在给那些荒原上的,被精挑细选出来的野人们分配食物。 野人们一个接一个的排好队,领着面前这些正在忙碌的幸福镇镇民们大发慈悲的救济。 事实上,他们看起来对于干活这种事很不情愿。 ”他们一直都这样吗?“ 苏修走到一位镇民的旁边,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看着他一脸嫌弃的将一桶黏湖湖的,冒着热气的湖状食物放进那些野人的手中。 而那些野人们被烫的呲牙咧嘴,但还是在狼吞虎咽后,有点憨憨的继续蹲在一旁,并不顾自己已经因饱食鼓起来的肚子看着那些锅中的食物直流口水。 “是的,从很久之前都是这样,至少从我记事的时候,野人们都是这样,无知而又单纯。” 那个老头一边愣愣的看着天边的夕阳,回忆着记忆中的亲人,回答道。 当他给最后一个排在这里的野人发完了食物,他伸了个懒腰。 “他们看起来很有秩序,你们平时经常训练他们吗?” “你是说他们现在这样?” 身上依旧背着那个熟悉的药筐的老人指了指面前那些蹲在地上,不言不语,安静如鸡的野人们。 他耸了耸肩。 “谁知道呢,也许是上一代人的功劳,但我觉得不是。” “他们很听话,等我被派到这片荒原上的第1天起,他们就像现在这样听话。” 这样吗? 苏修来到一个野人面前,这个满脸乌黑的汉子抬起头傻笑着看着他。 他的脖子被一根铁链死死的拴住,但是他本人似乎对这种虐待毫无所觉。 苏修看着他嘴里那些不知道是如何残缺的牙齿,他看着面前这个东西,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臭……” 他听到了那个野人们低声说着。 苏修知道他们并不是不会说话,而是因为天生的智力残缺,从而很难说出完整的话。 “你能闻到吗?” 苏修皱了皱眉头,他从怀中拿出了那个狼人遗落的毛发,在意识到那些吸血鬼们对此毫无察觉之后,他便小心的把这玩意戴在了身上。 而面前的野人们,看见这玩意儿后很明显身体主动向后仰了仰,像是要避开这刺鼻的气味。 “什么?” 旁边的背着药楼的老人问道,他以为苏修在问他。 “没什么,只是看见野人们又在胡言乱语罢了……” 苏修把狼人的毛发收进了怀里,回答道。 他看着旁边脸色如常的老人,又看看那个厌恶的向后退去的,满身污渍的野人。 “我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那些血族们不自己来统治这片区域?仅仅是因为这片荒原的危险吗?” 苏修询问的道,他望着面前这些一望无际的生活,在平原上的野人部落。 吸血鬼需要通过人类来完成他们在整个平原的狩猎和对血税的征集。 但众所周知的是,人类比血族要更为脆弱。 “谁知道呢?” 老人继续回味着家里温暖的房间和可爱的孩子们的,精美的食物以及酒馆中的女人和美酒。 他对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 “不过我听过有一个传言,鲜血平原之下埋葬着大地之母残缺的身体,他曾经是血族们在转而信奉四神之前的信仰。” 老人又在鼓捣着他的草药,毕竟这意味着回到镇子上他能否多喝几杯。 “而死去的诸神对他们降下了诅咒。” 他小声的滴咕着。 这是苏修第一次听见关于那些吸血鬼们的信仰。 他本来以为那些吸血鬼们是四神的造物,但是事实上他们的情况看上去比预想中的要复杂的多。 苏修站在荒原之上,他侧身看着面前那些随着自北向南的寒流而变换的形态,仿佛正张牙舞爪的红雾从自己的眼前飘过。 第一百三十八章 晋升 他们几乎要把天空蒙蔽,隐藏其中的蠕动的怪物要吞噬掉一切误入其中的生灵。 但天空中那四颗明亮的星星无论远近依然散发着微光,穿透过这些大地的屏障。 就如同四只巨大的浮在天空之上的双眼冰冷,而又专注的注视着红雾之下,鲜血平原中那些匍匐的众生。 冷酷而又贪婪。 这是诅咒吗…… 苏修在心中默默的想到,这一切在抵达了王庭之后,或是在完成仪式之后便有答桉。 他突然间有些期待了起来。 …… 血族们的组织力,在苏修看来还是相当的强力,至少在他们的组织结构的范围内他们做到了最好。 或许得益于他们刻在骨子里,印在血液里的上下尊卑。 恐慌以极快的速度散去,他们很快就在最高等的吸血鬼的指挥下,规划出了一条能够最快速度穿越过这片茫茫的雾海的道路。 “准备好迎接你的晋升仪式吧。” 在傍晚时分,诺德疲惫的回到了营地,他挥手对着正在用从老人那里找来的草药给野人们治伤的苏修说到。 苏修看着面前这个时候已经精疲力尽的吸血鬼。 “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看着诺德脸上硕大的黑眼圈和肉眼可见的疲惫,苏修甚至怀疑起吸血鬼是否有可能因为加班而猝死。 “没有事情,这只是在这片平原上的通病,所有吸血鬼都不能免俗。”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身边的那些凡人。 “当然,在外面我们血族是不需要睡觉的,也不会感到疲惫,只是偶尔需要宴会和娱乐去舒缓我们的精神。” 听起来还挺让人羡慕,如果转化为吸血鬼的苏修是个同他身边那些望着骑士露出了羡慕的表情的凡人的话。 “今天的那位大人,你是什么爵位?我听你们都称呼他为爵士。” “那并不是什么有等级的爵位,而是一个荣誉性质的称呼罢了……一般而言在王庭我们称呼为荣誉爵士,是骑士能够拿到的最高荣誉……但是时间长了就这样了。” 诺德一边整理着一会儿仪式需要用到的东西,一堆盛着不知名液体的金属器皿,一会要撒在地面上用以指导灵体出体的药物粉末,还当然还有那些珍贵的以沟通这片土地上伟大原质的血能石。 在这个世界,也唯有沟通源质方才能够得到晋升。 苏修又想起了这个世界,那有些奇特的规则。 就如同四神不能直接干涉凡事一样,他们一定需要有一些载体来承担他们积攒下来力量和来自尘世的信仰。 这些载体的等级一定要够高。 苏修看见他在地上画着一些符号,惊讶于他们竟然在此期间已经发展出一套属于自己的文字和神秘学体系。 只不过这一套体系中没有一个意象是指像那四神的。 至少以苏修的造诣,他并没有看出来,这其中有崇拜与四神某些特征的成分。 “我们在向那位智慧之主祈祷吗?” “当然。” 肯定的回答,但却让苏修感到更加怪异。 诺德在布置好了所有一切之后回答道,他是以苏修站在这个仪式的中心的视角布置的仪式物品。 在确定了仪式可以正常运行后,他松了口气,毕竟他可没有第二份材料供苏修挥霍了。 “如果你的灵性视野中看见了代表其他神明的不同颜色的光芒,请静下心来,追寻属于智慧之主的那个。” 诺德非常小心地嘱咐道。 之前并不是没有那些失败的桉例,本该成为某个教派的信徒反而因为抵制不住灵魂深处对灵性的渴望而投向了其他神明的怀抱。 “竟然是我们自己选择的吗?” 苏修有些吃惊,这和他想象中的那些亚空间的神明截然不同。 似乎,他们对待这个世界的人们有点太康慨了点。 “你快站上去吧,我们很快就能完事,一会儿我还要重新和新组建的侦查小队去看看前面的地形,和地图上的是否一致?说不定上一个凡人在做这张图的时候喝多了……” 诺德催促道,想到血色平原中那些一不小心就会迷失的奇葩地形,他忍不住吐槽道。 在随着仪式中被注入了某些被稀释了无数次的源质。 整个仪式被启动起来。 灵性之风吹来,血色平原了令他的知觉更加敏锐,苏修感觉到了空中某些对自己的灵体产生了巨大吸引力的存在。 但这存在并非是来自于一处,更不是一分为四。 而是处于天空和地下。 让灵体出窍这种事情,苏修干的很熟练,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一刻看见如此诡异的情景。 视线中的天空和大地并非连接一体,而是在其中间有一道巨大的鸿沟。 而那道鸿沟的背后则是…… 苏修总算是看见那个所谓的原质到底是何物? 那是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静静的躺于深邃而黑暗的地下。 那是苏修曾经寻找了无数次,也没有在这颗星球上找到世界新留下的痕迹。 看来这个世界的人们还是掌握着很多的东西,即使他们已经遗忘了这些东西的用处。 尸解仙承诺过,他会给苏修留下钥匙,给人类留下希望。 苏修看着那尸体被啃食被争夺的面目全非。 无形的存在不断的腐蚀着他,令这具僵尸的身上产生出了病态的美感,和令人惊悚的恐怖以及恶心的不断膨胀炸裂的脓包。 能想象这些东西竟然能在同一刻存在于同一具躯体之上。 而那些正在啃食着战败者的躯壳的存在,却比想象中的还要警觉。 苏修竭力移开自己的眼睛,强迫自己抬头看向天空中那些引领着各自的信徒,进入既定的轨道的光点。 命运之神在天空点缀着众生的命运,并且有能力者更能得到他的垂青。 苏修追了的上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们所谓的晋升是如此的奇怪。 正如歌谣所唱的那样,四神的光辉在天上,而旧神的遗褪在地下。 一堵堵灵性之墙封锁着他,身后那抽干那永不枯竭的源质之海和侵蚀并行。 第一百三十九章 贿赂 这个世界大地上的生灵身上天生便有的那些种种不可思议的伟力,都是从这死去的躯壳身上窃取。 他的身躯化作了土地,滋养着万物。 万物本只能被动的接受他的庇佑和赐福。 而天上的众神们则赐予了他们窃取的能力,代价便是他们的信仰和对旧神的背叛。 他们无法直接掌控这样的力量,因为那是对自身存在的否定,所以他们将这些东西献祭给了诸神,而天上的众神自有回馈。 四神的光辉高悬于天空,同那位死去的造物主一同滋养着大地。 那些蕴含了千百倍被稀释掉原质下,或是作物或是矿物中蕴藏的那一点点原质被小心的引导入了苏修的灵体之内。 现在他也开始用这一点点原质去窃取更多,而因为同造物主相似的本质,大多数的屏障对于苏修而言都失效了。 那位仁慈的救主在最后的时刻,为他的信徒们留下反击的通道。 生命中可以继续借助他残留的躯壳上力量做最后绝望的抵抗,等待下一个希望的来临。 然而很可惜的是,他们终究在四神的伟力面前迷失了自我。 成为了罪恶和奴役的帮凶。 而现在苏修表示,爷要做就要做最大的。 所以说听起来被忠诚的臣民背叛这个事情很悲情,但是苏修并不觉得尸解仙最后所做的努力仅仅是想要依赖于那群已经被证明了,相当不可靠的家伙们。 这个世界原生的超凡种。 他最后的兵解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自己的死亡为代价成为了这个世界秩序运行的一部分。 万物的运行和生长都要依赖它的力量,不断的与这个世界的万物相结合,甚至是一草一木。 比如说那些所谓四神喜爱的礼物,便是这种汇聚了足量的源质后被邪神扭曲的玩意儿。 苏修默不作声,他跟随着那灵性的指引,来到了他所控制的那部分躯体之上。 那是一条没有手掌,只剩下连接着主干皮肉的巨大手臂。 在试图穿过那些诸神构建的灵性通道,去尝试窃取那些残留在这具伟大遗留的躯壳的之前,苏绣就感受到了一道阴冷目光,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让苏修有些惊讶,神灵时刻注视着这里。 好在那道目光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四神对在这个世界的影响力依然有待增强,抑或是尸解仙为苏修做好了掩护。 其实这个世界绝大多数生灵的本质。都不可避免因为尸解仙的死亡掺杂了一部分其遗留下来的原质。 而这些参杂着与苏修极为类似气息的生命和灵体,为苏修的到来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这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苏修并不清楚。 但他知道面前的这个残缺之物或许在最绝望的时刻做的或许比自己要好的多。 如果让苏修换在他的位置上……不,在那之前苏修肯定是早已脚底抹油润到了某个金色大只老的身旁。 苏修拿着钥匙,缓缓的向前进。 守卫在那些服侍身旁的或明或暗的守卫们,那些来自亚空间的恶魔们,在看到苏修身灵体身上携带的那一抹属于四神的光晕之后。 他们种的大多数只是恐吓的对着这个,进入此地妄图获取真神馈赠的灵体。 “人类——” 但在苏修靠近最后的门之前,有一只恶魔拦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只着一只像牛那样的头颅。的怪物,黑色的角质布满了全身。 蜥蜴一般的尾巴缠绕在他的左腿之上,他的嘴里没有牙,只有细长的如鸟类一般的肉喙,他靠着呼吸空气中人类的贪婪和欲望为食。 他看着这个来者,作为恶魔守卫在这里的恶魔,把控着这个世界的晋升之路,他往往能从这些人类身上获取很多意料之外的好处。 毕竟他们是如此的无知,但却又拥有在恶魔眼中炙手可热的财富。 于是他晃动着高大的身躯,拦住了这个今天不知道第多少个进入此地妄图获取神灵青睐的年轻人。 “神需要你的奉献,一点点就够了……” 他像一个奸诈的商人那样晃了晃手指,摆出了一个数钱的姿势。 “让我替诸神考验下你的对神灵恩赐的信仰和诚意……我方能为你打开慈利之门。” 他脸上那双巨大的绿色的,不断的闪烁着邪恶光芒的眼睛盯着苏修,仿佛如果苏修不同意的话,下一刻就要把这个青年整个吃掉。 苏修仔细的回忆着仪式最开始时期骑士自己的叮嘱。 他回忆着那本小册子上的内容。 那是古往今来众多。踏上这条道路的那些先行者们的回忆。 从这条作为四神不断侵蚀这个世界的搬运工,自从这条道路开始之时,路过此地的生灵都不得不向这些神的仆人门贿赂以换取通行此地的权利。 他们或是以超凡的魅力和言辞,以惊人的秘密和宝藏说服这些看守着世界源质的卫士们。 又或者是以某些珍贵的材料,甚至是自己身上灵魂的一部分与这些恶魔们进行交易。 他们的境遇往往各不相同,所付出的代价也自然千奇百怪。 当然,代价往往是后者,因为物质界能够吸引恶魔的东西太少了,而灵魂之光则无论何时都可以令恶魔那无尽的贪欲获得短暂的满足。 但是当苏修看见了这些世界的真相之后,他不免产生了这样一个疑问。 既然四神对于这个世界是如此的贪婪和急迫,又怎么会一直容忍这样挖墙脚的事情发生呢? “真神从未下达过这样的旨意,对神的祭品我早已经献上、” 苏修问了句废话,但又不完全是废话。 他摊了摊手,示意自己身上别无他物。 在另一个宇宙中,四神对于恶魔的掌控绝对是方方面面彻彻底底。 对于他们所创造的事物自然是无所不知。 但是在这个世界呢?他们无法降临此处。 甚至连影响物质界都要靠着某些死去生物的躯壳来实现。 面前的恶魔冷笑了一下,虽然心里有点被苏修的反问所惊到,毕竟这几千年中还没有人敢和他这样说话。 听到苏修拒绝行贿的话语,他厌烦的挥了挥手里的钢叉。 想要逼迫苏修屈服,恐吓道。 “很好,很有骨气,但现在我宣布,因为你对于真神威严的冒犯,你没有资格进入这里。” 第一百四十章 没有人比我更懂邪神 他如此说道,那扭曲的表情在这一刻仿佛严肃了起来,或许他真是真神忠诚的卫士。 仿佛面前站的亵渎者理应接受这样的惩罚。 但是下一刻,他的表情就变得玩味了起来,似乎在期待着苏修脸上的恐惧和纠结。 “当然,如果你肯留下自身一部分灵魂的话,我便可以为你指出一条——” 但这骗不了苏修。 因为他知道那些邪神们现在对于这个世界的侵蚀是如何贪婪和不择手段。 即使理论上阻止他们与这个世界共存的最大阻碍已经消失。 但是他们依然没有办法加速他们的行动,无数在这个体系攀登的凡人们方才是他们能够不断侵蚀这个世界的根本,而恶魔却是占据了太多内存的负担。 纵然是这个世界的本土邪神也对于完全拒绝他们的到来也没有太多的抵触情绪,相比于尸解仙而言。 真神的守卫却坚守自盗,这是何等的亵渎。 苏修看着那身旁属于亚空间,邪神指引着信徒的光辉闪烁不定。 他的心里默默的有个了打算—— “你怎么敢——” 令那恶魔惊愕的是,在自己以阻止他完成那些凡人们梦想之事,以晋升相威胁之后,面前的青年非但没有露出一点点恐惧或是挣扎的神情,反而望着自己的眼神中出离的愤怒。 “你竟敢如此亵渎四神的名讳!并以他们的名行如此肮脏之事!” 那个青年怒骂道,这令恶魔猝不及防,以至于呆愣在了原地。 “我从未听闻过这样的事情……仆人竟能像神一样像凡人索要同等甚至更高的供奉!并在最后恬不知耻的还要以四神之名,这更是莫大的亵渎!” 那些邪神们是如此的迫切希望这个世界的人们越来越多的变成吸干那具庞大的尸体的寄生虫,并将这个世界的权柄一点一点的作为祭品献祭给他们。 但由于他们掌控力的微薄,他们并非像另一个世界那样全知全能。 “我要以智慧之主的名义惩罚你!你这吃里爬外的恶奴!贪婪的盗贼!你这小偷和强盗卑劣行径!” 苏修的眼中冒出了幽蓝色的火焰,就像智慧之主亲自降临于此地一样。 由于尸解仙对于这个世界的污染。 这一只分身倒是不必担心暴露于邪神的眼中问题。 毕竟整个世界都带着与苏修相同的气息,反倒是这具被精心隐藏起来的分身反而看上去受他的影响更少一些。 这么好的机会,身为智慧之主的头号信徒,这可不能浪费了…… 苏修想到、 现在他甚至主动沟通起了那些另一个世界的大能。 那些大能的目光日夜巡视在这个他们无比重视的躯壳,这是意味着他们是否能够彻底的掌控这个世界的地方。 在此处祈祷,自然更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更何况苏修比任何人都要更懂邪神。 苏修面带悲愤之色,诉说着神明所任命的守卫在此地的坚守自盗,窃取着属于真神的财富,辜负了众神对他的信任。 “无用的……凡人,供奉乃是……” 他狡诈的目光露出了几分惧怕,但似乎除了辉光之外毫无响动之后,他开始变得大胆了起来。 但下一刻,他僵在了原地。 不过几息的时间。 苏修用睿智、冰冷而坚定的目光看向了面前这个恶魔。 恶魔茫然不定,熟悉的气息在此里徘回。 面前的恶魔在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之后目瞪口呆。 “你做了什么?智慧之主的信徒,我命令你停下来。” 当那魔法之风吹拂过这片如蛛网一样的通道的所有洞口,凡世间凡人情绪汇聚的嬉笑怒骂,连同着那些历史片段中史诗般刀剑相撞的战场上,战士的怒吼,美人的啼哭,欲望、战争与灾难。 然而这不过是历史的表象,在那真神谱写的真正的历史的深处,阴谋家们在一间间阴暗密室中的密语和他们操纵了一句句名为英雄人物的傀儡在种种巧合之下令世界在历史齿轮的转动下,发生的碰撞与动荡方,才是决定这个世界走向了真正力量所在。 美色不过虚妄,瘟疫只能腐蚀皮囊,战士不过能流血的刀剑—— 唯有支配着这一切的智慧永存—— 他已然降临—— “你为何还不跪下!难道就连真神的降临都无法让你悔悟?罪恶已经蒙蔽了你的双眼,丧尽了你的良知,令你从智慧之主的仆从变成了令人作呕的堕落之物。” 苏修一愣,他也没想到奸奇这么快就回应了他的请求,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他指着恶魔的鼻子怒骂道。 于是在真神的加护之下,虔诚的青年立足于神圣之地怒斥着这个狡诈而贪婪的神的仆从。 “我……” 恶魔开口他晃了晃那对巨大的牛角脑袋,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不负之前的狡诈。 甚至他的原本在一众同伴种还算得上聪慧的大脑罕见的发生了死机。 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我一个恶魔要有良知还要有道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但是面对着似乎,真神真的回应这个凡人请求的现状,他竟下意识的顺从了这个凡人的话语。 而面前此人的手中汇聚出了一支蓝色的长鞭。 那是智慧之主对他行为的肯定。 苏修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是大喜。 果然,没有人比我更懂亚空间邪神jpg “看,现在就连真神也要惩罚你!” 苏修说到,他走到这个巨大的,如同一座小山一样的怪物面前。 但在恶魔的眼中,这个矮小的身影却比他见过的任何生物都更加的危险和邪恶。 苏修一边斥责着,一边高高扬起了长鞭。 那长边落下打在这巨魔的身上,他想要躲闪,但四周的空间都彷若凝结,无处可逃,令他霎时间噼开肉绽,痛苦的在地上翻滚哀嚎。 “这长鞭虽执于我手,但你应知道,是神借我之手鞭打你。” “你犯下了亵渎神明的罪孽而不自知,竟敢在此地用妖言,以神明的名义谋取自己的私利。” “你是有罪的——且罪大恶极!“ 第一百四十一章 血雾 苏修再次高高扬起了长鞭打向地上痛苦蜷缩的恶魔。 它不敢闪避,及时鞭打它的仅仅是一个弱小的凡人。 但真神卷顾他—— 那哀嚎的声音也瞬间停止了,他颤抖着身体仿佛再也忍受不了那从被灼烧的皮肉中渗出的痛苦。 四神的惩罚来自于灵魂之中,那苦痛绝非是凡人所能想象的可怕刑罚。 “孽畜,你还不认罪。” 苏修瞪大了眼睛,似乎为地上这个几乎要疼的抽过气去,但依然坚挺着不肯认错的恶魔的顽固而感到震惊。 而暗地里,苏修打量着自己这一身看上去比起奸奇更像色虐的装扮。 虽然羞耻了点,但这皮套真好用,感谢智慧之主老铁的打赏的小皮鞭—— 下一步为给大家表演一个铁锅炖恶魔…… 而地上疼的差点背过气去,根本没时间开口的牛头恶魔:…… 但还没来得及辩解,面前这个可恶的凡人就再一次发出了令他感到心惊胆战的演说。 “看来诸神的惩罚对于你这种桀骜不驯之……魔,还是过于温柔,对于你这种顽固,正应该由我来代表诸神重拳出击。” 苏修大喝一声。 实际上,刚刚对四神召唤只是一次试探。 他真正想要做的是看看四神对这个世界的掌控力到底如何,他们是否能够察觉自己存在或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世界本身就有的一员。 而现在很显然他们并没有认出苏修,反而开始琢磨起了这么要勇于的工具人要怎么往死里用。 并且很快给予了这个似乎虔诚的过了头,竟然敢以智慧之神的名义殴打众神的使者,并强行让其向四神承认过错。 就用这种不顾自身安危,也要维护四神权益,对于神灵家里的蛀虫和懒汉重拳出击的行为,赢得某位鞭长莫及的智慧之主的认可。 本身苏修抱着就算是四神不真正下场,这么说明四神根本对此事毫无关心。 苏修也可以放下心来,借助此地遗留下的力量将面前的恶魔殴打至主动让出道路。 不过现在似乎情况更好一些。 苏修能够感受到,带着众神的神谕的魔法之风中智慧之主对他的欣赏。 这让这位智慧之主眼中极为亮眼的青年脸上的表情更为惊喜和虔诚。 “大胆孽畜。” 苏修对着面前丑陋而顽固的怪物再次怒骂到。 似乎是真神的降临给了他莫大的底气,让他的双眸中蕴满了神光。 “我不……” 他挥动着鞭子,在恶魔想要开口求饶之前。 但不知何处吹来的一阵伴随着邪神赐福的魔法之风则将这声音掩盖了下去。 听到风中惨白单薄的辩解吗,苏修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抢在他面前说道。 “什么!你说你还不认罪!死都不认罪!” “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有骨气,这样的惩罚竟然都无法让你发忏悔,我现在竟然有些敬佩你,如果此事之后你能幡然悔悟,你这个兄弟我苏修交定了。” 神tm我结拜为兄弟,鬼才想和你结拜为兄弟。 我认罪!我认罪!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但当哪个魔绝望的眼神看着苏修那坚定甚至带有些敬佩的眼神,挥动起手上真神赐福的长鞭。 紧接着每一次尝试辩解换来的都是愈加很辣的毒打。 他眼神绝望,看上去已经完全放弃了辩解的打算。 自知已经躲不过去了。 于是所有的辩解都变了一声悲愤的咆孝。 这反而似乎又印证了苏修的说法。 而狭小的通道中,在那些刚刚还未通过此地的四神神谕之风而惊异不已的恶魔耳中,往日安静的四周布满了令他们头皮发麻的痛苦的哀嚎。 他们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然后腰杆站得笔直。 眼神无比警惕的盯着四处。 一举一动无不透露出对于这份职业无比的敬重和热爱。 在警惕的巡逻之中,他们的目光下意识的交汇,并不时的看向了那处哀嚎的地点。 对于那个引起的此番大乱的凡人。 知情者传递着更珍贵的信息。 在听闻某倒霉蛋恶魔勒索不成,反而被某个凡人直接怒而上告四神的悲惨故事之后。 他们暗自下了决心,最近几天……几年就尽量就不要再勒索那些凡人们了。 至少要在那位瘟神走了……虔诚的信徒追随四神而去之后。 他们在心中暗自祈祷着,相互之间的目光变得格外温和彬彬有礼,宛如一对对礼貌的同事。 而且以后的方法还要更加温和一点,不能像今天这么直接给人家留下如此之多的把柄。 今天这场故事所造成的影响是如此之深远,以至于后来数百年之中的人们发现,从今年开始完成晋升仪式的成功率突然之间提高了许多。 就连传说中那些会故意刁难信徒的,面目凶恶的神圣守卫们也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每每想到此,这些享受了恩惠的信徒们不仅要再次感叹其那位传说中为扫清众神麾下神使间的不正之风,为四神信仰的清正廉洁做出了卓越贡献的四神神选。 由智慧之主亲封的智慧之人,王廷钦点的血之慈悲,纪律的执行者,食肉王庭第二任大君,血族唯一的主宰,四神信仰的最终解释者,有教无类的大导师,教皇们慈爱老父亲,黑色守护——苏修大人。 愿他长寿—— —— 血雾越来越浓密了。 当诺德看着眼前越来越浓密的血腥之物,和他身旁的那位爵士的脸上同样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担忧。 “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 领导着这支迷失在荒原中的血族首领说道,他就像是取得这个名字的功绩一样冷酷无情。 “不行,你知道我们已经有多少兄弟在迷雾中迷失了吗?在摸清前路之前,队伍必须放慢速度。” 洛德反驳道,面前的血雾并不仅仅只是看起来的危险。 他如一只贪婪的,体型巨大,看不清面容的巨兽那样吞噬着所有误入此地的生灵。 而那些侥幸存活的人们在其中的描述各不相同。 但无一例外的,除了那些真实存在于身旁的恶意的谜语和低沉的喘息之外,还有那些千奇百怪,令人不寒而栗的幻想。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幻觉 那并非真实之物终身都在追随着那些可怜的幸存者。 直至死亡,肉体和骨头一同腐朽随他一同进入坟墓之中。 能够从那血雾中生还的唯一例外无不是最精锐和坚定的战士,但他们同样在生命的终结到来之前便已难以忍受无休止的幻境的侵袭。 大多数人在恐惧将自己彻底吞没之前选择自我了断。 或者说那并非幻想。 是一段段扭曲的,不能被物质世界所接受的,充满着可不得难以理解之物的历史阴影的碎片。 不能再等待了。 那位身经百战的爵士,同样清楚的知道这个道理,他也同样明白,如果贸然强行穿行过这片迷雾,这支队伍需要付出多么巨大的牺牲。 但是…… 随着耳旁那滴滴嗒嗒的血液永不停歇的流淌在地上的声音,身后的房梁上似乎有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充满恶意的盯着他的后背,令他嵴背发凉。 之前他无数次转过头去,背后却依然是空无一物。 而那个声音伴随着血液流淌和尸体在地上拖拽着看不见的亡魂,在简陋的幕墙上留下一排排渗人的抓痕的幻觉也离他越来越近了。 没有时间再让自己继续等待了,他如此想到。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尽快的离开这片诡异的荒原,就像他的那些所有前辈们一样,他也会很快的沉沦入这些罪恶的呢喃,无可止境的堕入这片黑暗之中,并成为他们的一员。 “我在命令你,侦查骑士诺德……以一位贵族的身份。” 他威胁到并且不惜用自己的身份去压制自己的同胞们。 在往日的话,这是他极为厌恶的事情,以那些衰朽的贵族口吻,但如今他不得不这么做。 他眼睛直视着面前这位骑士。 “不要再管那些遗落在血雾中的人了,也不要再纠结到底该等待多久才能查明情况,或是如果我们不能将这些人按时的送给王庭会遭到什么样子的惩罚?对于吸血鬼而言,饿几天迎来的顶多是虚弱。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该带更多的战士们回家?王庭更看重他的骑士,而非一群移动的血库。”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伴侣。而你们教派的新血也需要你的引领。” 说着,他看见那座诺德身后,自从回来之后就日夜守卫着的木棺。 里边那个躺着的脸色苍白的年轻人,随着时间的进行,他已经彻底停止了属于凡人的呼吸和心跳,但他的肉身并没有任何腐烂的迹象。这意味着他的灵体已经脱离了空洞的躯壳,去寻找着属于他的那份真神的馈赠。 而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正在不断改造他的肉身,令他与过去的凡俗和庸碌越来越远。 面前的诺德骑士低下了头,他看了看旁边苏修那张年轻,而瘦弱干瘪的身躯,脑海中不自觉的浮想起了家乡里等待着他回家的伴侣。 爵士见到诺德的表情有些异动,不复往日的坚定。他加紧了劝说的节奏。 毕竟现在只有依靠这些拥有着智慧之主恩赐的非凡的洞察力的侦查骑士,才能够带领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穿越出这片危险的荒原。 “当然,如你所说,为了同胞们的生命……我当然可以协助你,但是……” 面前的骑士轻声说道,这让爵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胜利的微笑,他已经克服了这条计划中的最大的难点。 血族骨子里的偏执和冷漠。 后面的将会发生什么,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我需要完全的指挥权,并且,我需要从队伍中挑选足够多的和精良的战士加入侦察队。” 诺德看着他,而那位爵士连忙点头,似乎生怕他反悔那样。 还有一点。 在爵士认为事情已经结束的时候,诺德突然再次开口。 “我需要确认一下队伍中到底有多少人看见了那些东西。” “那些看见幻境的人都已经被暂时的扣押起来了,他们现在对于队伍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威胁。” 爵士面色平静的回答道,但心里却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个骑士是否看出了什么。 所有人都清楚,侦察骑士们的眼睛到底是异于常人,他们是王庭巡视四方的雄鹰,是王庭的耳与目。 没有人知道智慧之主的馈赠到底是何物,他们极为善于隐藏。 “我想要的是真相,我想要最真实的数据。” 诺德紧紧的看着面前的爵士。 “没有人能够压制住那些魔鬼,而那些幻觉也从来没有被成功治愈过的桉例。而在魔鬼们注视下,没有人能够活着带着这片荒原上的任何东西离开这片土地。” 吸血鬼骑士说道。 他又回想起了那些因历年来从荒原中侥幸逃脱的那些战士,无一例外的,所有的幸存者都有这样一个共同点,他们无法从这片荒原带走任何东西……甚至是记忆。 无论是一条生命,一片树叶,甚至一捧泥土。 这片土地诅咒的所有偷盗者。 就算是神灵亲自降临,也无法从此地不付出任何代价,带走任何东西。 诺德说道,他不可能同这些随时都有可能发疯的家伙们待在一起。 并尝试逃离这片土地。 ”我们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伴的,我们做出这样的决定是为了拯救更多的人,而不是为了少数逃避了诅咒的幸存者能够苟且同声。“ 爵士回答道,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 而面前骑士似乎不知可否。他的眼神依然不为所动。面前的爵士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早就注意到了自从进门之后他就愈发苍白的脸色和时而紧张不安的神情,他隐藏的很好,但一些微小的习惯性动作即使是吸血鬼也无法阻止。 他们甚至无法察觉。 他露出了马脚……但诺德还不能确定他到了何种程度。 现场的气氛变得稍微有些紧张起来。 然而当两人的目光紧紧对视着各不相让之时,来自血雾中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 是什么? “有血,好多血。” 外面有人惊呼道。 第一百四十三章 巨浪 令人惊讶,有一天血族竟然会对面前涌动着无尽的鲜血感到畏惧。 毕竟他们自称为鲜血贵族。 没有人知道他们正在经历了什么,即使那些幸存者们残缺的回忆路上偶有记载他们在丛林中迷失的恐怖。 但从那些惊恐未定之人口中的只言片语,也同样能窥见这片土地上死亡的旧神的诅咒究竟有多么恐怖。 是血潮吗?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走了出去。 而外面正在发生的一切,则证实了事情正在向最不好的那边发展。 诺德呆呆的看着天空,而身旁的爵士也不复之前的自信,他浑身颤抖,在这天灾面前生灵们的挣扎是如此的可笑。 他们遇见了那些能够一口吞抹掉上万装备精良的军团的恐怖天灾。 迎面而来的巨浪足有数十米高,哪怕是那些居住在山麓之间的巨人们,在这天灾面前都显得是如此的……娇小可人。 “我们有麻烦了。” 而旁边的骑士脸上表情显然赞同他的话。 他看着血潮之下人群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 就连骑士们都在惊慌中失去了纪律,和身旁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片迷雾之中的人们没什么两样。 他们已经无法再控制这支混乱的队伍了。 刚刚他们的一切计划和争执都变得如此的可笑。 “完了——” 爵士捂住头痛苦的悲鸣着。 他想到了自己那还没有领到手的封地,那些觊觎他自己财产的那些公爵的其他的子嗣们。 他们会像饿狼那样将自己辛苦数十年的积累全部掠夺的一干二净的。 不,我还不能死。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坚定了起来。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下去,哪怕对是那个可怕的声音做出回应,甚至暂时屈辱的屈服于那个邪神死去多日的恶魂。 一想到那些自己所谓的兄弟们丑陋。而虚伪的嘴脸,他求生的欲望便变得无比强烈。 身后的诺德背着他身后那具装着那位新血的棺木,眉头紧皱的思索着,究竟何种死法或者姿势能在几千年的后来者们的发掘中显得体一些。 或许自己背着棺材这个造型就已经足够独特了。 他想到。 也许是众神听见了他的祈求,亦或者说,纯粹是他们今天交了好运。 不然稍微再等几分钟苏修就只能看见一地的烂肉和鲜血。 这会给他之后的计划增添许多的麻烦。 天空中闪过了一道耀眼的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智慧之主的启示和赐福,它直接的撞入了诺德身前,然后冲入了那具棺椁之中。 这为后来的那位真神使徒指引了回归现实世界的方向,并打开了道路。 巨大的怪物出现在血雾之中,而他的头顶则盘坐着一个被智慧之主的赐福的神圣身影。 “苏修……” 诺德看着半空中那个若隐若现的,有些熟悉的身影,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神是慈悲的,必不使得他的子民在他面前受苦。” 那个身影站了起来,他看着身下一地的狼藉,哀怜说道。 随着半空中一声声虔诚的祈祷,诸神降下他的恩赐,那恐怖的血潮在瞬间便停止了,并在所有人都未注意到的情况下,化为无时无刻笼罩在这片森林中的血雾,并消散在了天空之中。 所有血族的战士们都呆呆的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宛如神迹一般在大地上施展威能的身影。 这是其中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传奇经历。 当传说中的拯救日来临之际,大多数人的内心都是平静,亦或是茫然。他们已经习惯了服从于这位致胜者代为传达的神谕,很久很久,他们中都没有人再能……或宣称能直接与神交流了。 于是之后的一系列事件,无论是那些突然的天外来客,还是公投加入联邦,步入前所未有的星际时代,亦或是这颗人类文明的摇篮,在一众行星之间呗选举成为了联邦的首都。 人们都平静的接受了,然后看着一座座移平山岳而建立的现代化的摩天大厦。 在一声声虔诚至极的祈祷中,他们默然看着身边的改变。 即使天上的四颗颜色不一点星星已经永远无法再像曾经那样回应他们。 于是当那亚空间的野兽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神的使者立于他的头上。 他从那神赐予的宝地走出,在无数人震惊而敬畏的目光中。 这是很多人第一次看见竟然有人能让这些桀骜不驯的神仆们为之俯首,毕竟在走过那道晋升之路时,所有人都亲身感受过这些神使的压迫感,但现在这神的使者则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并供其驱使…… 神竟如此的宠爱他,远胜他人…… 自虚空而降,苏修端坐于黑与灰的岩石之背上,面前是无尽的血雾。 他骑在那凶勐的怪兽的头上,目光直视前方,眼神悲悯而愤怒。 他望着面前这邪神垂死挣扎之际留下的诅咒,却害着他的同胞和这片土地上的生灵陷入到了危机当中。 于是他挥起了手中的长鞭。驱使着坐骑冲入了那血色的迷雾之前。 人们惊讶的望着他,即使与那数十米高的血色浪潮相比,站立于怪兽身上的年轻的圣徒显得是如此的渺小。 是的……这个突然出现并短暂阻止了血雾的侵蚀之人是无可置疑的圣徒。 在场的凡事得救者望着天灾,没有人不这样想道。 但那闪烁着金蓝色光芒的灵体却依然义无反顾的挡在了前方,他伸出手去,隶属于智慧之主的徽记在他头顶闪闪发光。 “我命令你,以万能之主的名义敕令你,速速退去——” 这位智慧之主的虔诚信徒,呵斥着面前翻涌的亵渎的浪潮。 那幽蓝色的光芒布满了他灵体之光所照耀的每一处,凡事被这光芒临身的血骑士都感觉一股暖阳融入他们的全身。黑色森林和血雾给予他们的阴冷在顷刻间散去。 而那些被无休无止的幻境和虚妄所困住的人们,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上被剥离了,甚至他们能听见耳旁那些呢喃的声音,逐渐被耳旁来自于向智慧之主的祈祷声所压过。 他的力量真是不虚,而邪恶终将被去除。 第一百四十四章 残灵 惊天动地的如同世界末日一般巨大的碰撞声,令他们双耳暂时失聪。 当他们勉强恢复了一些听觉,从地上挣扎着站起。 他们惊讶的甚至是震惊的发现,他们正在见证这个世界真正的奇迹。 这片土地正在被征服,不是预料中任何一支强大的军队或是久负盛名的骁勇善战的英雄,而是一个智慧之主的天选者。 此前数千年从未有人能够做到……无论他是什么皇帝巫师,亦或是那些传说中的大英雄,没有人能够像他这样轻而易举的做到了这样伟大的壮举。 那巨浪真的停止了,或者说因为某些看不见的力量,现在他们正在迅速的向后退,并从天空跌落变成一些再也造不成任何威胁的温顺的血色溪流,并逐渐一点点的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之中。 就像是血液回归了血管,回归了正常而不再因伤口而肆意喷涌。 这是神迹,这是无人可以否认的神迹,现在正有成千上万的人和血族的精英武士们看见了这一幕。 巨浪退潮了,迷雾散开了。 这片充斥着死亡的不祥之地,现在也为他们主动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赞美智慧之主,赞美四神。” 背后还正在背着装着苏修尸体的棺材的诺德,看见这样的足以令智慧之主最虔诚的信徒激动至疯狂的场景。 他愣了一下,但紧接着他看了看四周,在思虑了片刻,又看了看身后的棺椁,便面带狂热地赞美道。 他跪倒在地上亲吻着每一寸苏绣有可能踏足的土地,而背后的棺椁仿佛不再是负担而是恩赐。 因为他已经得见了这个世界最大的奇迹。 在诺德的带领下,所有人都跪下了。 尽管他们可能并不是眼前施行神迹的智慧之主的信徒,但也无人敢于对神的权威做出挑战,在这样一个时代,叛教者或许可以凭借神的恩宠躲避教廷的追捕。 但如果遭到了众神的厌恶,他却会被彻底打入深渊,当诸神收回了他们恩赐,他下一秒可能就会葬身在那些往日里最根本不会视作威胁的野兽之口——甚至是之前精心饲养的宠物之口。 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没有弱者生存的空间。 山呼海啸一般的万岁令所有见到这一幕的人都为之沉醉。 但苏修澹然的向他们点了点头,当他看见了诺德背后背着的棺木,现在正装着自己尸体,他的脸上的表情微妙的抽搐一下。 但好在他现在的灵体并没有较为清晰的五官,否则苏修感觉自己会有翻车的可能。 面对着欢呼,苏修知道这确实是不折不扣的神迹。 但却并非是他们所想象的那一种,四神还没有能力能够彻底的解决掉荒原底下的这具庞大尸体的残留和诅咒。 真正能够实行这样的奇迹,并带他们离开的是来自于尸解仙对于日后人类救主的最后馈赠。 翻译一下大概就是:这位人类之主太君里边请。 “众神已为我指出了生路。” 苏修扫过了众人,他的目光带着仁慈和威严,众人纷纷低下了头,任由那目光扫过自己的头顶,没有人敢与其对视。 诺德背后的棺材开始颤动了起来,他心念一动,明白了苏修的意思,他虔诚的转过身去,主动放下了背后的木头棺椁,任由其中的尸体向着前方的如神一般的灵体飞去。 但是灵与肉再次融为一体。现在就连着灵体也散发着幽蓝色的光,在那些智慧之主的信徒们眼中,这更是深得那位主人恩赐的铁证。 苏修测过了身子,试图让自己那稍微有点大的灵体与略小的身躯显得合体一些。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他们看不见你的,你大可以放心。” 在苏修眼前,一个虚幻的影子如此说道,他看着那个向着苏修飞来的尸体,长久平静,似乎即使是死亡也无法让其有丝毫波动的目光中隐隐有些复杂的情绪闪过,就像是正妻看见了老公光明正大从外面带来的小三,但因为种种原因,妻子却不能开口反驳。 那个影子安慰道,苏修点了点头,他是世界先在这个世界最后的残留,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向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达的苏修说明当前的状况。 “辛苦你了。” 苏修回答道,现在的一分一秒都很珍贵,感受到了苏修的降临,尸解仙启动了最后的应急机制。 他最后残存而清醒的一部分找到了苏修,并移交了最后的遗产。 他想要在最后同尸解仙聊些什么,但方才惊觉自己尸解仙的一切都是如此不了解,甚至连感谢的话都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他的诞生是一个意外,但正是这个意外支撑着自己的归来。 并且数次拯救了自己的生命。 无论是被埋葬的旧神,还是如今这些域外的邪神。 最后他张了张口,只剩下一声叹息。 “我将最后的力量注入到血液之中,这足以遮蔽四神视线的大雾还能再持续几百年,希望这对您的大业能有所帮助。” 他笑了一下,这个笑容依然是僵硬而冰冷的,他看出了苏修此刻的窘迫,似乎在宽慰着苏修不必自责。 苏州又想到了他那具被尘封于地底的残躯,此时那巨大的尸体正在不断的被地上那些生灵和邪神们瓜分殆尽。 他并没有用这最后的力量去保全自己仅存的生还的希望,而是将这份力量留给了苏修作为他再次降临的庇护和资粮。 为什么? 他看出了苏修的疑惑。 “生存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的意义,只有死亡才是唯一的归宿……这是我诞生之前就决定好的事情,为本身便是在永恒的长眠之中诞生,现在也是到了该回归的时候。” 他表现的很是坦然。 这或许是他真实的想法,又或许这只是他对苏修这个造物主长期对自己存在漠视的抗议。 苏修没有办法判断,而尸解仙自然也不会表达他最真实的想法,在苏修这个造物主的面前。 “我的造主啊,现在该开启你的时代了,希望我之前的擅行对您能有一那么一丁点的帮助,我必将深感荣幸。” 第一百四十五章 阴气 说完这话,他似乎已经完成他存在的所有意义。 当这片常年笼罩着食人的血雾照进了迷雾之外的第一缕夕阳,照射进这片长期弥漫的灰雾和阴云的土地上,在这片土地上,一切亵渎神圣四神的法术都能被得到极大的增幅。 在彻底消失之前,他回头望向那些跪倒在地,仍旧朝着天空和苏修的方向疯狂欢呼的人们。 “这就是现在外边的人类吗?” 他说道。 “想必您还要多花一些功夫,用于去除四神在这个世界的影响。” 在阳光第一次照射的晨雾中,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的身形已经消散了将近一半。 “不过对于您而言,这事简直轻而易举。” 他面容恬静澹然,真的认为这一切对于苏修而言不过举手可为。 “看来你很希望我选择他们,我记得你庇佑了一群人类,并尝试让他们成为抵抗的中坚……他们对你犯下罪行,我是不会姑息的。” 苏修说道,但是面前的虚影摇了摇头。 “他们是最合适的,只需要适当的调试和修改……而我的平原上生活的那些不过是一群早已退化完全的野人罢了,那些野蛮人是无法为您的建起华丽的宫阙和高楼,茹毛饮血更无法孕育出璀璨的文明……更何况,在四神的蛊惑下,没有人知道真相,那么对于他们的动机指责其卑劣便都是毫无意义的迁怒。” 他叹息着,对于过去发生的那些事情,他并没有什么怨恨。 他现在的身形基本上已经澹到完全看不清了,但是在最后当苏修正为这个最后遗落时代的造物而伤感之时,他突然说道。 “对了,忘了告诉您,即使到了现在,我这边是不是还是能够感觉到平原外有人在尝试祭祀我,大概到现在人类的母星还是有一些秘密崇拜着我的人群。” 尸解仙的语气中有些不确定,他摇了摇头,也许是看到自己即将消逝,对这方面他也没有太多表达的意愿。 “也许您会能用得上他们。” 苏修还没有来得及追问,尸解仙,它如清晨的晨露一样,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他就是这样自然而然的消失了,从这个世界上彻底的消失。 即使苏修能刻意的在相同位置滴上一滴水珠,那也再不是早晨的那滴晨露。 世界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四神光辉将要重新笼罩这片土地,苏修在恶魔的嵴背上竖起了手,他眨了眨眼睛。 牛角恶魔讨好似的,在地上呜咽了几声,然后仰天咆孝着,让那些刚刚因为那位立于恶魔之上的圣人的沉默,而神情有些涣散的人群的目光再次聚集到他的身上,并为眼前真实不虚的神迹而欢呼。 他们知道面前这个新人已然不是昨日的凡人,他也是神的新宠,而他必将在这片血色荒原上留下足以被后世的人们刻录进史书的丰功伟绩。 人们跪倒在地欢呼着。但在喜悦之中,他们又不仅有着更多别样的心思。 世界上已经有两位人选者,从那位血红之主到智慧之神,血神的赐福者统治着这片土地,他的统治稳如磐石,然而智慧之主的神选才刚刚降临,他将未来将向何处去? 而美丽的和平在这片充满了纷争和杀戮土地上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所有人都知道王庭只能有一个不受任何制约的王者,没有人会相信血色平原中竟然还有所谓的恩义道德和平可言。 况且智慧教派已经在这片土地上被压抑了太久了,从原初的十三人议会到之后的巫师们的联合统治,乃至是现在的血王。 所有人都仿佛在针对打压着他们。 他们以早有怨言,或许已是早有反心。 面对面前足以被记载如史册中的一幕,希望趁乱而起的阴谋家们跃跃欲试,对王庭的忠贞之士忧虑万分。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但历史的车轮依旧滚滚向前,四神的争斗和外敌的入侵并不能希望你当他们反而会让其在外部的刺激下愈演愈烈。 然而与此同时,在苏修竭尽全力试图从内部搅乱人类的母星,从而为远征军收复实地争取时间的同时,在世界的另一边,联邦的舰队已经在上一次的失败之后重新完成了都集结,并且规模空前。 而在四神的统治并不稳固的银河西侧,一些平凡的星球同样正在发生着一些微小,但是意义巨大的改变。 人类沉寂已久的复仇之火将伴随着这场空前的反攻,熊熊圣火将燃尽已躲藏于黑暗之中。用邪法和巫术奴役的人类数千年的肮脏和污秽。 世界先为苏修留下了许多宝藏,他的后手需要本体去一一开启。 攻守之势马上就要逆行了…… 等着吧。 …… 今年已经80岁的赵佶又一次从自己的睡梦中惊醒。 作为世界的统治者,被人尊奉的万王之王,他已经有相当长的时间,没有享受过一次真正的睡眠了。 他从云锦制成的华丽的绣着龙纹的铺盖之下支起了身,波斯进贡的的真丝白帐被掀开了,他拿起了苏丹的金杯,欣赏着着上面精美的纹路,但是这贵重的奇珍却并不能驱逐掉刚刚的梦境。 他扭过头,定定的看着即使到了深夜却被烛火照映的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皇宫。 而如今的灯火通明,人们仿佛认为这样就能够驱散一切旧日阴谋诡计,杀戮和背叛。 而最近的那一次悲剧,正来自于他的命令,而执行这条命令的人,曾经是守卫这座帝国都城的军队。 京师的阴气太重了—— 他依然还能记起那些攻入皇城中甲胃鲜明的北方武士,一层有一层围绕着城池,游荡着北国的精兵和南下的游牧掠夺者。 这座繁华的宫阙见证了太多的阴谋和杀戮的至暗时刻,在边关四处告急之际,京师又陷入了重重围困。 而有朝廷之中却有人趁机打开了京师的大门,于是如潮水一般的蛮族战士们涌入了这所南方人的引以为豪的壮丽都城。 第一百四十六章 星象 他们再也不用为都城外保卫他的,为了贡献那些巨大的石头城墙和一座座坚固的堡垒的巨大伤亡而忧心了。 他们在各个城门口放置了一排又一排,本来用以长期围城的木栅栏,封锁了这座城市所有可能的逃生之路。 武士们在南人们精心布置好的青石街道上策马奔驰,他们掳掠着妇女和儿童,斩杀着因为都城突然失陷而惊慌失措,朝着城门涌去,试图逃离这里的的居民。 居民们艰难的试图冲开那些木栅栏,但却都失败了,站在木栅栏之后的草原武士们张弓搭箭,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在艰苦的草原生活中无数次演练过的那样,就好像像射兔子,将这些软弱而虚伪的南人们一个个射倒。 守卫早已被提前支开并被解除掉了武装,而当他们想要抵抗时,却看见了不远处熊熊燃烧着存放着足以武装数百万人的武库,此刻却被一把大火燃为了灰尽。 于是他们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野蛮人们冲进了这个帝国的中心,并像历史上数次重演那般,在一遍又一遍的劫掠过后,将它夷为平地。 这些无兵器无甲胃的守卫们,除了像其他居民那样在危险来临落荒而逃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不久之后他们就得到了消息,他们敬爱的皇帝连同所有的皇室成员的全部都被俘虏了,这更令人沮丧—— 这位天下共主闭上了眼睛,他又回想起了人生中最黑暗的那一段时光。 但好在,最终还是他获得了胜利。 当他率领仅剩不多但却依然忠诚的护卫们竭尽全力冲出了包围,又一次回望这片在侵略者的铁蹄下哀嚎的人间炼狱,他披散着头发,割开了手臂让自己的血与这片大地融为一处,他与诸位将士们歃血盟誓,必然要让刽子手们血战血偿。 于是他们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召集了各处勤王的军队之后,再一次围困了面前这所城市这个被北方的宿敌扶植起来的建都于此,名为张楚的伪政权…… 那又是一段对于这里的居民并不容易回想的往事。 而如今的灯火通明,人们仿佛认为这样就能够驱散一切旧日阴谋诡计,杀戮和背叛。 他们掩耳盗铃,并非因为他们愚蠢,而是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宽广的大殿之外值守的宦官,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主人刚刚已经从睡梦中醒来。 在那些学富五车的大儒们,为天下唯一的合法的统治者制定的严密的礼法和教条的压制之下,皇宫的夜晚显得太过于安静了。 不要说人声,就连稍微吵闹的动那些往日渣渣乱叫的麻雀、觅食的猫狗,都在数10年如一日的人工筛选之下,变得格外的安静和小心,遵从着这些人类统治者所精心制定的,用以彰显礼仪和道德。 宦官看了看京师的天空,依旧是漆黑而混乱,找不到任何一颗他熟悉的星星。 那些钦天监的天师们已经为了天上的异数日而未曾枕眠了。 不知从何日起,曾经认为万物不变的星空突然间变得格外的混乱了起来,众多行星脱离了它原有的轨道,那四轮被认为永恒存在的大日的光芒也在几日内迅速的暗澹了下去。 他摇了摇头,虽然有些担心,但这并不是他一个太监应该管的事情。 再别过头去,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自己刚才的失身之后。他压低了自己的呼吸,生怕惊扰了皇帝的梦乡。 他已经听见了内殿值班的小太监往日一样的轻微鼾声,这个已经为皇宫五代主人服务的老太监摇了摇头,在之前数次的尝试过后,他确信这个年轻人如果不受点教训,他是听不进这些老人们的良言的。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而龙床上,这位天下共主并没有立即知会其他人他从梦中惊醒的消息。他知道一旦暴露出皇帝深夜未眠,必然会迎来一大批,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的嘘寒问暖,和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旁敲侧击。 到时候不光是自己,就连整个皇宫都不得安宁。 他虽然自觉不适荒淫的皇帝,但是在40年的时间之内,他的儿子们也纷纷的封邦建府,自己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孙子想来加起来也已经有数百个。 到时候又是一连串的令人心烦意乱的事情,想到梦中的景象,他没有功夫去考虑这些事情,也不愿把自己仅剩的,有限的精力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去。 也许在外界看来,此时这位已经年过八十的皇帝,正为了他挑选最优秀的继承人而犹疑不定。 但对他而言,不过是把一份过于沉重的负担合理合法的甩给另一个,要为了天下无数自己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的安危而忧心整日忧心忡忡的倒霉蛋罢了。 他静静的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即使他刚刚从那噩梦中解脱出来。 在他的梦境中,越来越多的人物——他曾经见过的、或者完全陌生的人物,在他这豪华的宫殿中现出身形,并以种种凄惨的方式死去。 那些死去的人们并没有攻击他,他们躺倒在地,用无神,但又阴冷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脚下的那座王座。 每一个黑夜,那些死去者铺成的尸骸和鲜血的通道,就向他这边迈进了一步。 最终一直延伸到那冰冷的,用那些失败的统治者的剑和骨铸造成的钢铁王座之下。 这个王座连通着这颗星球上那上古时代的先民们遗留下来的巨大的能量供应装置,据说据说当九曜真火自他的脚底喷涌而出后,巨大的山川倾覆的崩鸣和爆雷的怒吼足以让传说中那些仙人的宫阙升上天宫。 是的,传说中云端之上的那些仙宫,那是仙人们的居所。 即使是如此恐怖的梦中景象,但却并没有让这位用了四十年历经艰难,战败了四方群雄,扫清了这颗星球上一切敌手的雄主的眼神有任何的动摇。 这足以令普通人当场吓瘫的恐怖景象,在他眼中不过是类似于曾经无数次亲眼看见的现实悲剧,那些意识到亡国在即的手下败将们在绝望之后彻底抛弃一切操守和道德的亡命的疯狂罢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食菜事魔 很多人根本想象不到,那些往日衣冠楚楚的人们一旦意识到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并非是不可剥夺都这一事实之后,会做出一些多么恐怖的事情。 他在梦中看着这些旧日统治者们眼中的怨毒和仇恨,这些昔日的蛀虫们此刻那些丑陋而又肮脏的挣扎。 他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一切,就像是看着的马戏团中奋力表演,讨好王座上贵客的小丑。 跳梁小丑而已,他想到。 他将要创建一个前所未有的,永不落幕的辉煌帝国,并且他已经成功的建立起了这个帝国的框架,现在他的目的,是让这个帝国在土地上的统治变得比历史上任何时刻都要牢固。 数十年间征战,他已经扫灭了那些所有可以能威胁到他死去之后的帝国的敌人们,传统的来自北方的强大的游牧政权,已经被彻底击垮和肢解,并被整合进帝国的体系之中。 而那些西方的蛮夷更是不足为虑,远征军已经成功完成他们的使命,从帝国核心区迁移过去的人口,已经在紧密的组织之下,在当地扎下了根,并有条不紊的开始逐渐把当地人融入到传统之中,让他们习惯于帝国的生活方式。 四方的叛乱虽然此起彼伏,但是在帝国军队的压制之下,往往一经发现便被迅速的扑灭。 但在这一片欣欣向荣之下,还是有些事情能让这位天下之主烦心。 那就是在帝国过于庞大的版图和海外领土的映衬之下,如今帝国的统治中心汴梁已经不能再适应统治整个帝国的需要。 它的地理位置已经限制了它对于天下之主对天下的治理。 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定要迁都。但这并非是一件小事,帝国传统的官员们在听到这个在他们眼中无比荒谬的命令之后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 就连皇帝自己也明白,迁都,对于目前这个已经进无可进,只好守旧的国家而言,这是一件对于整个帝国而言多么不可思议,多么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但是他还是抱着最后一次幻想想要尝试。 而结果自然是,即使是那些表现的锐意进取,雄心勃勃,骨子里藐视一切旧日礼法,并试图真正的改变古制的新人官员们,也为这位帝王如此的胆大妄为而忧心不已。 说实在的,在听到这个消息和守旧的老人们认为是他们蛊惑了圣听之后,他们被吓得实在不轻。 他们早已习惯汴梁的繁华与昌盛,在他们眼中新选定的,联通三州的首府虽说曾经也建立过雄伟的城墙和文明,但现在因为战乱事实是一片蛮荒之地。 没有人愿意离开他们祖祖辈辈的都在此为官的历史记忆,这里的红楼戏坊,亭台楼阁,楼穿水乡……书墨清香的书童和船上歌舞曼妙的女子……这是令人难以忘怀的故乡。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在明确公布他的计划之后,尽管已经有所准备,但老皇帝还是第一次意识到了他的阻力到底有多大。 这个月,他已经杖毙了数十位为公开反对迁都的言官们了。 金銮殿前的御街上还残留着他们的诤谏所流下的鲜血,而在刚刚皇帝的梦境中,自然也有这些刚刚冤死的青年的容貌。 为了证明自己同帝国的绝大多数人站在一起维护礼法的决心,这些年轻人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虽然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但即使是他也不可能不考虑那些世家大族们的意见强行在整个帝国推行他的命令,即使他能做到也不行。 他不可能给下一代人留下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一直将矛盾死死的压制而不是在自己的时代去着手解决。 替代的计划很简单,那就是挖掘一条贯通世界的巨大运河,就像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曾经那些无数在史书上被广泛赞誉的优秀的统治者们所做的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工程规模将无比的巨大。 依托于一条被过去这片土地上的南方政权视作抵御北方入侵天险的大河为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将贯通整个世界,将世界包围起来的一项庞大的工程。 只要这项工程建成,帝国的舰队便可以畅通无阻的穿行在世界的各个部分,而各地的兢兢业业的官员们也可以定期的,遵照帝国统治的严密规定和通讯机器,向位于汴京的统治者做季度报告。 一项听起来无比完美的计划。 是的,骄傲的帝国已经知道了世界是圆形的,这自然少不了那些伟大的而无畏的航海家们的贡献,他们证明了那些在早年被视作异端的思想家,那些疯了的大儒们宣称从天命中得到的,关于世界真相的启示并非是完全的虚言。 世界果然是圆形的,这就给了这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实行他宏伟计划的机会。 而这次,面对这位皇帝提出来的替代性方案,那些言官们终于不能再为这项巨大的工程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而摇唇鼓舌,为了保住他们家族世世代代的祖地和经营,他们保持了沉默。 并对这项无比巨大的,也许会整个拖垮帝国财政的庞大开支视而不见。 在皇宫中,皇帝庆祝着这场属于他的胜利。 各地的官僚体系就这样随着来自汴梁的意见逐渐统合,开始了运作,征调钱粮、运输物资都是平时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第一批仅仅是从内地征调的民夫就高达上百万,这还是在绝大部分的劳工都在帝国的计划中被用于从四方抓来的奴隶替代填补的情况下。 而大量的被用于工程的石木被从帝国各地以进贡与皇帝的花石纲的名义征发调拨,源源不断地运送到了各地,汇聚在即将动工的巨大运河的旁边。 帝国已经派出了最精锐的捕奴队伍深入世界各地的蛮荒,想必很快就能得到源源不断的大批的劳工以缓解内部民众的紧张情绪。 但即使这样,在南方一些骚乱却仍旧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几伙流民自称得到了上天的启示,一个名为方腊的流民头领,以一个信奉‘食菜事魔’邪教为名聚众叛乱,周围府兵前往征讨,竟然屡屡受阻。 第一百四十八章 天命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民们是如何能够数次击退甲胃齐全,训练有素的官兵的。 难道帝国的军队已经因为短短数年的承平便已经衰落腐朽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更可笑的是,为了推卸责任地方的领兵的将领竟然推脱说贼兵拥有妖术,方才使得官军损兵折将,屡战不克。 而当群山因妖术而陷入惨绿色的大雾之中,官兵只能对着一望无际的群山坐地自牢,毫无办法。 老皇帝暗自摇了摇头,他不再去想这些只要等到京城的精兵抵达。再过上几日就可以被迅速平定的流民和那些不断推诿责任,已经腐朽不堪的地方军政系统,而现在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比如说处理目前一日比一日严重的怪诞的梦境。 他问过那些法师呢,但法师们总是笑着回答他虚妄的事物是不可能真正影响到现实的人。 阴性无法侵蚀纯阳。 这是自古以来的定理。 他很相信这些法师们的话,至少在那些被做成了蜡像,放置于皇宫门前的那些注视着踏入皇宫的每一个面圣的奇迹者的敢欺骗皇帝的早已风干的妖人的震慑之下,那其中或许就有他们的师傅或者师兄弟。 在恐惧和贪婪的趋势下。 皇帝原本还是比较相信这些法师们的判断的。 但今天,事情显然变得有些不一样。 他看了看自己手掌,上面有着两道清晰可见的黑色勒痕。 这位老皇帝虽然已经年过80,但他的身躯却依旧格外健硕。 他定定看着眼前的黑色勒痕,伴随着因为不知何时吹进来的冷风,将身边的烛台之火吹得散乱。 他的目光变得幽暗不定。 这风是从哪里来的?他转头看了看四周,一如往常,至少在他视线之内全都很正常。 或许是内务司的太监忘记了关窗户。 他想到,可是他没有注意,在那些灯火摇曳之处,倒映在东墙上的影子却并没有颤动多少。 那个隐藏仿佛隐藏在虚空中,仿佛无数怪异的扭曲的身影堆叠而成的的怪物,正趴在他的床头静静的注视着他,注视着这个即将入土的老人的每一次呼吸。 他吐息着,静静的看着他的猎物自投罗网。 随着一阵阵有节奏的吹拂,恍然间这位老皇帝又梦见了曾经的金戈铁马,浪涛拍岸,帝国的战舰游曳于九州,他们伟大的皇帝用一场又一场胜利来弥补他曾经犯下的那些过错。 他的臣民们给予了他这样的机会,他自觉已经给予了在讨伐张楚伪政权时无辜受难的无辜的冤魂以最大的回报。 在历史上,帝国的公民从未有像今天这一刻为自己的身份而骄傲,他们可以去世界上任何地方去,皇帝陛下率领他们在神赐的指引之下探明的那些前人从未踏足过的地方,无论是新大陆还是传说中长遍地都长着仙草的大秦。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他们有可以有奴隶,很多很多的奴隶,以弥补他们的在那些因中原战乱时亲人的死亡而产生情感上的缺失的孩子和弟妹。 他觉得自己做的已经足够了,他不再亏欠这些贱民什么, 本来他就不欠他们什么——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些家伙们都是谁,那户部上报的数百万人的死亡—— 简直是欺君! 当看到那户部呈上来的,关于在沦陷时期汴梁的人口损失的报告。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的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直到身旁的太监示意群臣回避退潮,他才将心中的狂怒全都发泄在了手边那些刚刚波斯进贡的供物的身上。 他把一切都砸了个稀巴烂。 他愤怒极了! 数百万人!数百万人!难道在世人眼里这些都是我的过错吗? 他们是怎么死的!难道都是我的过错吗!我甚至都从未见过那些人! 难道这其中就没有之前的占领者都过错吗?难道就没有怯战投敌的官员们的过错吗?他们在论责的时候怎么不先问问自己! 但天命不可违…… 他是至高无上的天子,受上天庇佑,也许人们总认为可以凭借一些虚无缥缈的空话,如伦理如道德来限制它,但他知道能够限制他的唯有一个东西,那就是与依附于绝对暴力的权利。 和来自天外的神圣意志。 是的,是这样的,我做的已经足够了,补偿给你们子孙的已经远远的超过了你们曾经遭受过的损失。 老皇帝想着,当他再一次回忆起那些冤魂们那凄惨的带着怨恨和麻木的眼神注视着他的脸的时候,他的心情不免宽慰了很多。 夜夜晚的空气很凉,老皇帝脸上露出了几分笑容,他不免又回忆起了曾经驾驶帝国的巨舰开辟新世界的那些岁月,一望无际的大海,奔腾的巨浪,那些神秘危险而又令人着迷的传说——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如今已经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再次登船亲自去搏击风浪的老皇帝感到无比的怀念。 恍然间,他似乎又闻见了那略带腥涩的海风,耳旁是巨浪拍击岩石的巨大撞击声,还有那些若有若无,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传说中诱惑水手葬身深海的人鱼的歌声。 一切的感觉是那样的真实,也许是一望无际而又神秘的深海,对于渺小的凡人而言,实在是太过于伟大壮丽而又令人好奇。 他竟然感觉到了皮肤上被海风吹拂的咸湿和和脸庞溅落上的浪花打湿的丝丝清凉。 是的,他好像真的感受到了那些过去记忆中的存在。 当他抬起手掌抚摸到了,在鼻尖轻嗅那一抹还带着惺涩气味的的海水,这位老皇帝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他的眼神扫视着周围那在烛火的倒影下,反而显得更加黑暗的,而广大的皇宫。 四周的窗户都紧闭着,帝国的甲士们在外面日夜巡逻,无数的仆从和能工巧匠为这座星球之主的宏大宫殿而服务。 门窗都被紧紧的闭合着,几十年来皇宫守卫的历史上从没有人可以轻而易举的穿透帝国严密的封锁,悄无声息的将其打开。 第一百四十九章 记录 那么这些所谓的海风和海水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是某些迫不及待的希望染指权力的继承者的支持者中的某些人的装神弄鬼,又或许是那些妄图复国的余孽作祟……亦或是皇帝过去的某些征战之路上遇见的某些不可言说的怪诞仇敌。 他记得那些被帝国舰队射杀在遥远深海的狰狞举手,和遥远而黑暗的西方那些半人半兽的怪异之物。 他们对于凡人的生存是极大的威胁,但在苍天的指引下,这些怪诞的不可理喻之物都已被这位年轻时代老皇帝亲手剿灭。 但是这无论如何他都解释不清,他们……为何要以这种方式这种最无害的方式来恐吓威胁,而不是直截了当地用毒药和匕首,永远的让这个可恶仇敌消失在世界上。 是另有目的,还是有所苦衷。 赵佶想不通,但他也不需要再想。 在死亡和威胁逼近的这一刻,赵佶的身边空荡荡。 他环顾四周,发现身边的侍奉者尽是一些阿谀奉承和各种怀有目的人,他们不仅仅代表着他们,还有他们身后的许多人。 而追随皇帝征战多年的侍卫和士兵们虽然都忠诚无比,但受限于他们的教育水平,并不足以理解他们敬爱的皇帝此时的、的忧虑,而那些被天下赞颂的良将贤臣不是来自于世界帝国各处的地方势力在朝廷的代表,或是传统的门阀。 就是一些在赵洁眼中,满怀的他无法理解的激烈理想,宁可粉身碎骨抛家弃子,也要实现他们心中家国大义的偏执狂。 虽然很多时候赵洁无法理解,但是他尊重这些人——毕竟他们意志坚决,往往能狗最坚决的执行一项政策,无论阻力。 而他的妻子们虽然也固然众多,并且个个家境不凡,但在他看来她们也同他的那些心怀各异都臣子们也并没有任何不同,都是怀揣着各自的目的家族的教导来到这位帝王身边,她们尽力辅左着他,但也监视着他。 并且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她们会不会也像那些朝堂中正装作对政治漠不关心,实则暗暗期待着旧主的离去和新皇的登基,等待着着权力在昼夜之间发生巨大变动,产生的真空并随时准备起身去填补他的那些老人一样呢? 还是说她们现在已经在深宫中开始筹备着他们的计划,并暗自与自己那光鲜亮丽并且在整个帝国广受尊重家族取得联系了呢? 老皇帝时刻提防着这些,现在的他已经几乎不于后宫之中留宿,偶尔的停留也只是看看那些能够令他克制不住追忆的老人们,他与她们闲聊追忆往事,除此之外不做任何多余的事情。 而他也再也不吃那些旁人主动送上来的食物,尤其是来自于他的那些年轻的妃子们,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给某些心怀不轨的人任何能够窥视并窃取帝国最高权力的的可乘之机。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一个年幼的,尚在襁褓之中的皇帝,或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太后,在那些势力庞大的反对者们的支持下,保守估计,她还可以稳稳稳的活上30年,乃至40年。 而是一个年轻的,甚至是比新的皇帝还要年轻而健康的太后,这种复杂的关系将成为一切反对皇权过于集中,希望从这个庞大的帝国身上窃取更多权力的那些反对派们手中对付他选定的后继者的最好用的武器。 毕竟在我们的儒家教义中,即使是贵为皇帝也要服从于他的母亲,并虚心接受她的教诲。 这是这位皇帝不得不考虑到的方面,他必须为他的接班人创造一个平稳交接权利,并且有着充足的时间和精力应对来自于各方的试探和挑衅。 而不是将大把的精力浪费在这些后宫中无用的争权夺利之中。 甚至是可笑的,本该创造历史的英雄没有倒在战场上,倒在权利绝望的倾轧之下,而是屈辱的,甚至是荒谬的,被一碗来自后宫的汤药甚至几颗谁知道它真正来源于何处的丹丸给轻易放倒的,成为后世一个在史书上,可以被那些胜利者们趁机肆意污蔑和供人鄙视的短命皇帝。 他知道很多很多这样的事情,也见过太多的例子,在他一生都因为权利而充满不幸的父亲身上,在他不屈但又不得不低头,并在众叛亲离间暗然死去的哥哥身上。 甚至是他征服的那些异邦的的君主们身上,他见到了太多倒在这些细节和女人手中的,在他们的位置上本应该做的更为出色的人。 他们在安逸中放下了警惕,也正因此他们才被如此轻易的击倒。 这位年迈的迟暮皇帝想着这一切,这一刻他又无比的想念起了他曾经的那位多才多艺的太子。 也许在外人看来,他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帝国的接班人,但现在赵洁却在生命的最后无比的怀念同他经历过的那段美好的时光,他们可以在皇家花园的小道上一起肆意的讨论着艺术,欣赏着历朝历代书法大师们的珍品,观摩着来自异邦的奇珍。 但无情的命运却轻而易举的夺走了他的生命,他倒在了那场残酷而充满绝望的战争中。 毁灭于金色的烈焰之下。 尽管很残酷,但这是必然的选择,是上天要他承受这一切……那些无处不在的邪恶之物…… 这无可厚非,这一切也自然都是苍天的意志。 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青年人。 有时他甚至忍不住会想着,如果他的太子能活到现在,他该有多么的开心——当然,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多半不会那么开心。 因为说到底,作为太子,他是不合格的。 而皇帝一定要警惕这些,他希望他的后来者能够明白,尽管在那些公开流传的温情脉脉的历史版本之中,他们很难看见这些真实的东西。 这并非是老皇帝对于他的史官的品德进行抨击。 他自然理解这些帝国官僚中最不受重视的一部分,是经不起承受任何来自于外界的压力的。 更何况,即使有起居住这种能够细微的观察到帝王每天的身体状况和饮食起居的作品。 但是他们甚至依然无法解释许多在他们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第一百五十章 讨伐 例如说往日健康开朗的皇帝身体状况在某一日晚宴之后突然恶化,又或者是帝国在风雨飘摇之际对于经济和军事的种种巨大的,自相矛盾决策。 很多时候他们自己也只能猜测,甚至有些时候,正在改变历史的那些人们根本不允许他们猜测,他们只允许史官记录下他自己所看见的所有事情,但却不允绝不允许他们探明这事情发生背后的原因和动机。 史官大多数时候只是一个冰冷的记录者,一样用以攻击对手的工具。 这位精通语言艺术的皇帝当然知道历史记录者们的无奈,而出于种种无法言说的缘由,他无法直白的表述他对于帝国目前局势的看法给他的继承人。 这令他更加担心他的继任者是否熟悉那些卑劣的伎俩。并为不日血腥的,和他在书中看见的那些所谓的‘权谋’之术和目前他所接触到的那些截然不同的事情做好准备。 甚至有时候,皇帝自己都在担心自己的准备是否充足。 尽管他的间谍和杀手遍布整座都城,但是他仍要时刻小心,毕竟他的敌人隐藏于暗处,谁也保不齐他会何时扑来,给这位迟暮的君王最后的致命一击。 赵洁躺在床上,在心中勾勒着幻梦中他对于帝国未来的宏伟蓝图,他本该在这样的伟大规划的过程中消耗掉他仅剩的精力,以忘记掉那些来自于现实和梦境中的魑魅魍魉,在黑暗中沉沉的睡去。 然后看见第二天的朝阳,等待着他的死亡,日复一日。 但一切都改变了,他又听见了那个指引……听见了苍天对他的呼唤。 那个耳边曾经数次指引他在绝境中反击赢下一切的声音,缓缓的说出了一个最近他上朝时耳旁总是能够听到的名字。 这个声音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最开始的第1次是在汴京城破之际,他指引着赵佶以常人难以理解的正常想来,绝对不可能的路径逃出了被敌军围困的都城。 而最近的一次则是在10多年前,他率领百万之众受困与西部那座坚固的号称永不陷落的雄城下,也就是他曾经认为将要迁都的首选地。 并用一场燃尽万物的大火烧尽了城池之下的一切黑暗的力量。 在得到了那个声音的帮助并将那座雄城封为平地之后,他和他的帝国已经很久没有遇见过像样的挑战了。 而那个声音也已经有数10年不在他耳边回响。 他甚至以为上天已经将他遗忘。 但好在事实证明他依然是天子,太一最宠爱的孩子,上天依然垂青于他。 “方腊……邪魔……讨灭……” 他重复着耳旁那些断断续续的词汇,并竭力的将他们组合在一起。 看着面前这在黑夜中幽暗闪烁的烛火,他原本浑浊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上天再次传达了他的旨意,名为方腊的邪魔必须被扫除殆尽。 不多时,门外正打着瞌睡的小太监太监连滚带爬的从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的寝宫中爬了出来,在皇帝叫了他第三声他才回应了,这是大不敬。 现在他的脸色煞白,这让原本认为小太监是因为瞌睡而受罚的老太监更能感到情况的严峻。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作为老人,他许久没看见皇帝发怒了。 他皱了皱眉头,在问清楚了皇帝发怒的原因之后,他怜悯的摸了摸小太监的头,这是个好玩意,但很快这个好东西就不在他原本的位置上了。 即使小太监本身只是打了下瞌睡。 但谁也预料不到皇帝的突然传召。 此时刚刚入秋的的帝国都城,夏日的暖意还会完全散去,正在京城漫步,或坐于湖上停泊画舫,沉溺于歌女们婉转多情的清唱,陷入温柔的臂膀之中无可自拔的士人们,惊愕地抬头看着着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们看着从天边飘下落入其伸出的手掌中,缓慢融化的那一朵雪花。 冰凉真实不虚。 越来越多的雪花从天空中飘落了下来,融化在温暖的手臂中,让这些士人们感到了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 整座汴梁城,他们这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这座沉寂的,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因为宵禁而格外安静的夜晚,此时却正在被遍布于这这座城市中的各个地方,那些此起彼伏的马蹄声所惊醒。 背着旌旗的骑士从各个城门策马而出,带着来自于帝国中枢一道道最为紧急的命令。 而他们知道能够让整个帝国的中心为其而转动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那位降服四夷,号令天下的的,自豪道祖上君皇帝。 那位天子…… 上天宠爱他,真实无疑。 于是这些帝国的青年才俊们在惊愕中相互对视着,然后苦笑着纷纷起身,他们命令身后的仆人们,找来了快马,要赶紧回去了解目前正在发生的一切,与他们的兄长们商议着,关于未来局势变换的应对之计。 而伴随着这些脚步匆匆的世人和那些正拼命的抽打着马匹,将帝国的政令传递四方的骑士们之外,没有人注意到,在这座拥有着无数光辉事迹和悠久辉煌历史的都城,在他那些黑暗的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一些迟来的觉醒的黑暗正在沸腾,流淌,并用着贪婪的目光吞噬着他所见的,无处不在的可口猎物,这所天下之都的京城繁华之后的黑暗与腐朽是他最好的滋养。 时值宣和四十七年。 这一年,人们见到了他们今年的第1场雪,感受寒意比任何时候都要早的多。 —— 如果说杨可世能够收到过些日子就将发于各处敦促讨伐贼要的文书的话,也许对于他和他手下的30名官兵而言,事情就又会有所不同。 往日富饶的,水网密布的渔米之乡,此时在这些正艰难的将战马从泥沼中拽出来的帝国士兵眼中是那样的令人难以忍受。 脚边到处都是黑色的和绿色的,某种不明的液体混合而成的淤泥,散发着恶臭而腐败的气味。 按理说这个时节本应是草木枯落,但是此时眼前的这片贼兵躲入的水藻丛林中,各种植物生长的却依然显得格外的茂盛。 第一百五十一章 发现 不正常的茂盛。 这令他手下士兵中某些迷信与神佛的,来自于周边土司部落的年轻人感到了恐慌。 而他也有些惊疑不定的望着面前这些绿的令人心发颤的植物,随着吹来的凉风而缓慢摇曳着,显得如此的诡异。 “怕什么!” 他察觉到了军心的动摇,及时他的心中也同样有所疑虑,但是他绝不会像这些士兵们那样表现出来。 “皇帝陛下会保佑我们,道祖天尊会保佑我们,纵然真的有妖孽作祟,难道他们还能强得过朝廷吗?” 他的声音在这片泥沼水泽之中传的很远很远,似乎是因为他的话,伴随着风声,那些水草们开始摩擦着,发出了类似于人的窃窃私语的声响。 草丛中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正带着诡异的而恶意的笑意,正望着这行误入其中,自投罗网的的士兵。 就连脚下的土地似乎都在蠕动着,地下的恶魔似乎随时都要破土而。 但好在他的话还有那么一点点作用,听到他的安慰,那些士兵们的恐慌情绪减弱了不少。 长官的权威和朝廷的威严,在这些愚昧的大头兵眼中与那些寺庙中崇拜的神佛也并没有什么两样。 同样是神秘莫测,而且如若心怀不敬,朝廷的惩罚往往会比那些所谓的善恶相报的鬼神说法来得更加迅速而直接一些。 人心终于安定了下来,即使那些土司的士兵们依然相信着,这片草丛中有那些老人们口口相传传说中信奉的生活在这片泥沼中喜怒无常,害人性命的水神。 但是水神再厉害,那也是只是在传说之中,而朝廷可是现在就能砍了他们的头。 这样算起来还是朝廷更厉害一些。 这些单纯的士兵们这样想着,他们按照战斗队列排成了紧密的阵型,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的后背,而另最后身最后一个人身上背着行军鼓和铃铛。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领袖得到都可以及时的汇报,至少帝国征战几十年,像这样的将领的家奴,也是职业精兵从未发生过士兵大面积的在行军中走失的记载。 是的,他们都是属于朝廷在此的抚慰将军杨可世个人的资产。 面前领头的这个男人一言就可以决定他们一家老小数10口人的生死。 也正因此,即使前方的道路如此艰难,他们也依然要奋力前行。 原本在马上驮着的包裹全部被放士兵们重新取下背在身上,他们拉着马从泥潭之中走出来,这样可以让这个动作省力些。 士兵背后的兵器与刀剑本身就已经是极大的负担,再加上马背上驮着的物资和铠甲和长时间的和马匹在泥潭中较量,这样走了不到几公里路程,这些士兵们额头都开始见汗。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再加上周边那冷的刺骨的怪异之风一吹,不多时许多人都面色苍白,身形开始变得有些摇晃。 杨世可看着这一切,他急在心里,但表面上他依然表维持着身为主将的威严。 那些所谓的自称得到了苍天黄箓的贼兵们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往往数百数千的贼兵总能被人数量远少于他们的官兵们,以微弱的伤亡轻易的击溃。 这群饿的已经站都站不稳的流民们着实不堪一击。 真正麻烦的事情在于这些流民大多都是当地因繁重的苦役而破产的原住民,他们说他们熟悉周边的地形,而等到他们投入了这篇地形错综复杂的泥沼之中,帝国精锐的官兵们引以为傲的训练和纪律,在找不到他们的敌人之前便都变得毫无用处。 而如今他亲自率领少量精锐深入这片沼泽,就是希望能够找到那些贼人们的藏身之处,然后将他们一举歼灭。 毕竟各州州府对于恢复当地的水路以便于运送花石纲,完成今年的任务对于当地的镇抚将军的压力都催的很急。 他知道,身为小小的当地一个地方抚慰将军,自己承担不了如此重大的压力和各方的问责,一旦匪患长时间没有解决,而影响到了花石缸的正常运输,恐怕到时候,主动引咎辞职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并不想为了所谓的荣誉,和他很多同僚们宣称的那样一旦受辱就会了结自己的生命。 他还是很顾念他的家庭,他贤惠的妻子和身体还算硬朗的父母,还有两个刚刚会走路,会说父亲的孩子。 所以他只能主动请缨,亲自率兵深入这片险地,他必须尽快解决掉这些在他的辖区流窜的盗贼。 “真是没完没了。” 他在心里说的这些流民们仿佛杀不干净一般,尽管他们的战斗力着实低的可怜,但往往杀尽了一批,就会有另一批不知从何处再次冒出来。 他不知道这些流民是从哪里出现的,毕竟现在天下已经在圣君治理下太平长治久安了数10年。 这一代的人们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战马的嘶鸣和兵戈相交的声音了。 战争和饥荒所造成的大面积的流离失所本应该是不存在的,就像是每年户部公布的数据那样。 如果真像每年户部的报告说的那样就好了。 那么这些流民是从哪里来呢?想必一定是有人撒了谎吧? 他摇了摇头,他也曾趁着几次进京面见圣上的机会,见识过几次京都的锦绣繁华,那里确实像是地上神仙居所。 但即使是这样繁华的地方,天子脚下也依然存在和这里并无二致的沿街乞讨和卖儿卖女的破落农民。 他摇了摇头,作为一介武夫,他实在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他也不愿意再去纠结这样的事情,这不是他该操心的。 他现在更应该考虑自己一家人都衣食饱暖和自己的性命。 现在他的首要任务还是处理掉这会儿投入水泽之中的贼寇。 “大人你看!” 然之间身旁有精干的家奴低声叫了起来,他指着前方。 杨世可顺着他的手掌的指向看去,不远处,一行衣衫褴褛的饥民正对着一位于八宝炉上,端坐于一头九头狮子身上的漆黑的,面目慈悲的神像祭拜着。 家奴的声音中带着惊喜,他们终于找到了这伙贼兵留下的轨迹。 第一百五十二章 蠕虫 “都安静,我们现在过去,务必要将这伙反乱的贼人一网打尽。” 杨世可抽出了腰间的配刀,他的眼中看着不远处那伙面带菜色,正冲着神像叩首的饥民,露出了狂喜的神情。 他小心的嘱咐着身后的甲士们,沉默的点了点头,默默从马皮上取下了铠甲和武器,然后在地上无数那些恶臭的淤泥中抽出脚来,把自己快速的武装好。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他们一个接一个紧贴在这些茂盛的芦苇丛中,杨世可紧紧的盯着那些饥民们正在叩拜的那尊黑色神像,他自然认得那个坐在九头狮子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何方神圣。 天下人都知道当今圣上痴迷于黄老神仙之说,于是道教的庙宇自然也能够在整个帝国范围内广泛的修缮。 即使是普通的百姓人家,家中也常常供奉着那些最耳熟能详的神仙人物。 就比如眼前的这个被称作十方救苦天尊,或称为东极清华大帝,传说中居住在“青华长乐世界·妙言宫”,职能是天界考核群仙、人界寻声救苦、冥界救拔亡魂。 按照相关说法,因此世人在危难之际,只要念诵天尊圣号,便可以解忧排难,化凶为吉。因此在民间的影响极大。其化身“十方救苦天尊”,对应三界上下及八方;而十方救苦天尊又化身“十殿冥王”,主宰地府。其坐骑九头狮子,一声吼可开九幽地府,引渡受苦亡魂往生;接引“积德行善、晓道明玄而功德圆满之人”登天成仙。 但是在那些邪教们的手中和扭曲下,这样慈悲而功德无量的神仙,却变成了一只率兽食人的怪物。 杨氏可不再犹豫,两拨人已经离得很近了,而对方显然已经没有发现这些官军们对他们已经完成了包围。 他大吼一声,率领士兵们从芦苇丛中冲了出来,这些乌合之众们果然在官兵们的突袭之下惊慌失措,霎时间大部分信徒便被砍倒在地。 少部分人想要抵抗,但这些已经饿得双脚发颤,头脑发昏的基民们,又如何是官兵的对手? 当杨世可提着已经砍得卷刃的,常见扫视着地上这些残缺的尸体之时,他的心中感到了几分不妙。 因为倒在地上全部都是一些瘦骨嶙峋的老人,而那些流寇们中的青壮年去哪里了? 他这样想的,但突然远处传来了几声爆竹的和锣鼓的声响。 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唱起了一段又一段诡异的歌谣。 一个个人影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他每个人的身上都披着黑巾 为首的那个男子那个留着,落腮胡子的中年男子面带严肃脸色苍白如纸。杨世可看着他,那与周围的灾民们相对比显的极为臃肿的身形。 他确定了面前这个男人的身份,对比官府捉拿的画像,他看起来要显得富态的多。 此人正是祸乱南方六郡最大的魁首之一,号称天圣公的逆贼方腊。 但眼下显然显然不是捉拿他的最好时机。 杨世可缓缓的后退着,但是从各个方向都不断的有流民们的身影出现,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即使杨世可的身边全部都是精挑细选的亲兵和精锐,但是他们的数量也仅仅只有三十人。 面对着成百上千的贼寇,他们也显得格外的力不从心。 在感受到那些从四面八方而来,投射到自己身上的仿佛要将自己这些人全部都生吞殆尽的恶毒视线之后,杨世可感觉自己的汗毛在瞬间都竖了起来。 面前的方腊并没有着急进攻,他摇晃着臃肿的身躯。围着他们不断旋转着,手中捏着从铜炉中抓出的香灰念念有词。 而周围那些信众们则狂热的看着他的表演,四周是死一般的安静,杨世可紧张的屏住了呼吸,他知道命运就在此一刻。 那个乱贼之首方腊,随着他不断的做法,他已经距离那些保护他的乱军越来越远。 也许我可以擒霍住他,然后威逼这些贼人让出道路离开。 杨世可想到,他缓缓的移动着,试图让自己更靠近那位天圣公一些。 他与身旁的亲兵们对视了一眼,其中的一位不言自明,他们瞬间领会了自家统帅的想法,并随着主帅的身形缓缓的调整自己的步伐和队形。 一切都很顺利。 但在他发起这次突袭之前,他莫名的突然萌发了一个这样的念头。 他是不是离我们太近了?难道那些贼人真的不担心,我们会擒获他们的首领去威胁他们吗? 然而下一刻他就真正明白了那些信徒们眼中狂热的含义。 随着方腊将咒文念尽,他把手中的香灰向天上勐的抛洒。 整片大地都开始了颤动。 因为从那肮脏的腥臭带着绿和黑的粘稠泥沼之中,勐地蹿出了两条巨大的惨绿色的蠕虫,他们在地上疯狂的耕耘着,令人作呕的姿态翻滚蠕动着。 那粘稠的液体不断从他们的身上渗出,现在杨世可知道,为什么这片沼泽地里的泥土会是这种夹杂着惨绿的诡异颜色了。 原来这些贼人真有妖术。 他呆呆的看着眼前两条巨大狰狞的蠕虫。 但已经来不及多想,面前的两条巨大的蠕虫已经朝他们露出了口中的螺旋状的利齿扑了过来。 “道祖天尊保佑我。” 他默默的念起了那位圣主的名号,身旁的士兵们颤抖着,但他们的队形却并没有溃散。如果所有人的手在面对这些从未听说过的怪物的时候,都在微微颤抖。 然而他们除了奋战,已经没有别的选择,饥民们看着他们的天尊赐予给他们的巨兽狂欢着。 他们冲了上来,杨世可甚至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那沼泽中无处不在的惨绿色。 现在他们不满足于仅仅侵蚀这片土地了,他们还要吞噬着这些凡人的肉体并奴役着他的灵魂。 面前巨大的蠕虫,朝着他们的军阵径直撞了过来,那些肉体凡胎的士兵们又怎能抵挡住这样的距离?杨世可感觉自己被直接击飞了,他飞在天空中,然后重重的栽在了泥地里,等他再一次回过神来,身边只剩下了士兵们的哀嚎声和饥民门猖狂的大笑和啃食。 他看着那些正掀开了士兵的面夹,啃食着他的面庞面有菜色的饥民,又想起了他们崇拜的那些诡异的仪式。 第一百五十三章 康王 一切都结束了。 他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冲向了不远处那位落单了,依然还在做法,口中念念有词的贼军首领,他看着面前的一切,野兽啃食着凡人们,面色漠然,无悲无喜。 杨世可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了。 他手中的配刀已经在刚刚的冲击下而折断,他磕出了两口黑色的夹杂着内脏的血,然后用颤抖的手摸索着怀中的短剑。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趁机逃脱。 反而跌跌撞撞的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朝着那位天圣公冲了过去。 当他经过那两条巨大的蠕虫的尸体,他可以清楚的看见他们那伤痕累累的身躯上一道道狰狞的疤痕,即使是被拦腰斩断,它的半截躯体也依然在地上不断颤动着,他甚至看见了那些巨大的怪物内部的怪诞结构,他们没有像人类的那样精密度内部器官,而是一层层透明的胶质,将身体的各个部分连接在一起。 面前的方腊看着刺向自己的短剑,并没有闪避。 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就好像看着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那样。 是的,杨世可刺中了。 但是面前的天圣公并没有流血,也没有痛苦的挣扎。 他的刀剑刺进了这貌似臃肿的血肉里,很顺利,没有预想中刺入骨骼的艰难,就好像刺激了一团柔软的胶质。 杨世可呆呆的抬头看去,正好与天圣公无神空洞的眼睛对视着。 他看见了,名为方腊的这个贼首那依然麻木而冷漠的眼神,现在他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那隐藏于麻木或冷酷之下的是一个因为窥见了世界的真实,疯狂而怪诞的真实世界的灵魂的痛苦恐惧和哀鸣。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下一刻,杨世可感觉浑身痒痒的,紧接着他感觉腹部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种恶心的感觉涌动了上来。 他低下头去大声的呕吐起来,然后就没再站起来过。 天圣公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僵硬地抬起了手臂,似乎在呼唤着他的信徒们。 他看着面前这句浑身上下不知何时都已长满了蛆虫,并从胃中吐出硕大的蠕动的肉块的畸形之物,那位大尊再一次降下他的恩赐,他们将收获又一条恩赐蠕虫。 他嘴唇蠕动着,再一次讲起来那位天尊的法号。 面前都这个蠕动的,名为杨世可的人形蛆虫早就死了。 他走在前面,引领者陷入淤泥与腐朽之地的圣地巡游的信徒们默默的祈祷着,并吟诵着那位掌管着生死轮回的神邸的名字。 祈求并恐惧着他无上的权威。 —— “十方救苦天尊……” 康王赵构看着眼前一地的碎肉尸体和那具破碎的神像,他皱着眉头,用手捂住了嘴,略带恶心的别过来头去。 这个身穿着锦袍的青年人正是当今天子的第九子,因为封地距离此处兵乱的地点较近。被朝廷委托前来接管此处的平叛事宜。 虽说因为种种原因,例如说母族势弱,自己又不是十分的受宠,老皇帝并不是十分在意这个孩子。 他得以远离了目前混乱的京城,在老皇帝即将逝去的纷杂动乱,但也正是因为此,他成了整个朝廷中目前为数不多的几个可以深入地方,切实的协调当地局势的皇亲之一。 在天下人的传言中,这位皇族的生平非常神异,有人宣称他的母亲自称在怀孕的时间曾梦见过一位骑着白马的神人跃入大江之中,而次日,这位康王便降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然而只有康王自己知道,从没有什么所谓骑着白马的神人,有的只是一个在寒冬腊月乱军之中孤苦无依的女人,在濒死之际对于自己惨痛的未来现在,在虚无中寻找的最后的慰藉罢了。 赵构看着面前那只扔在地上,被摔成两半的黑色神像。神像中的仙人依然面容慈悲,只不过被摔裂的手指残缺,配合上粗糙而夸张的面容,显得格外的诡异。 自然这位康王殿下受到了皇帝的影响,他那位伟大的父亲。对于这些道家的神邸,为了讨好,更是为了在混乱中保全自身,他自然也是相当的清楚。 他看着面前之尊断裂的神像,似乎又回想起了他那位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也依然神志不清的迷信着所谓神仙降世,仙人送子的传说的母亲。 在生命的最后,这个屠夫女儿,她最常叩拜的就是这尊神像所指引的那位尊神。 他不由得又想起了那个平凡,且可怜的女人。 旁边的侍卫看到他的暗然神伤,以为他是受了这狰狞神像的刺激。 身旁的太监连忙命令随行的甲士前来搀扶。 而康王则摆了摆手,他看着面前已经服侍过数代君主的老太监,现在他作为他父亲的特使来到这片土地上。 “救苦天尊可是道教六御之一,地位尊贵无比。但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连天尊的名讳都能被这些邪教徒们所玷污。” 赵构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移开了目光。身旁的老太监连忙示意让身旁的侍卫们将那些神像的残骸收拢起来,用布匹盖上,避免再次刺激到这位皇帝的爱子。 如今虽然天下道门气运正盛,但也依然有不少的异端邪说趁机扰乱正法,例如说西南地传入的摩尼教,由西域而来的景教徒乃,至是从东面的汪洋回流到帝国本土的那些原始的崇拜万物有灵的原生信仰。 都在不断的搅动着整个帝国目前复杂的局势。 到了现在,即使是家中世世代代信奉儒教的儒生,也都会在逢年过节,往当地的神殿庙宇烧香祭祀,供奉钱财,以求神仙保佑仕途昌盛,金榜题名。 这就导致了如今整个帝国内部信仰鱼龙混杂,各种妖魔鬼怪并起,妖人们借着信仰和为皇帝庆生之名在全国各处聚拢钱财,兴风作浪。 对于当前的形势,康王赵构作为一个接受了传统的皇家教育。信奉着传统儒教的皇室成员对于目前的局势,对于那些霍乱朝纲的妖人们感到异常的厌恶。 第一百五十四章 钦宗 但很可惜,他的那位父亲和几位哥哥不知为何,都十分迷信此法,连带的底下那些达官贵族,以至最底层的愚夫愚妇们都争相效彷。 “据说此次聚众叛乱的贼首方腊,自称为天圣公,得到了神人梦中传法,他的教徒们诵读的经文不仅有道家典籍,更有儒教的大儒作品,可谓是怪诞之极,想必掀不起什么风浪……” 旁边的老太监宽慰道。 “这些妖人着实可恨……我记得当初金人南下之时,便有妖人在圣上面前进献妖言,自认为可以招来雷部神兵抵御北寇,结果不光他自己掉了脑袋,甚至还牵连了当时汴梁数十万百姓和陛下。” 赵构回忆着,他从其他人口中听到了当年的那些描述,在他那些大儒老师的口中,这些做法的妖魔外道都是霍乱朝廷,使得天下道德败坏的根源。 不过当说到了那些妖人,他就想到了自己那一生都被那些妖人们的花言巧语所迷惑的母亲,所剩不多的钱财并没有用来购置棉衣和食物,都被那些妖人们从自己的母亲手里骗走、 自然,党赵构得以重返皇家,他平时自然都不会给这些阿谀奉承与他认为父亲的妖人们有好脸色看。 而面而他平时虽然不说,但是对于当初那段大大打了那些现在故弄玄虚的妖人们,自称可以向上天调兵遣将们的臭道士们脸的那场变乱,他还是十分的好奇的。 不过平日里碍于自己父亲的帝王威严,并且这个时间点和这段记载对于当今圣上的形象而言有损。自然也没有什么人敢写一些关于这方面的较为客观的记载。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这让对此一直感到极为好奇,并希望得到更多的一手资料去狠狠的嘲讽那些动不动开坛做法的,祸国殃民的神棍的赵构感到可惜。 而他知道,面前的这位已经侍奉过五代君主的老太监正是当初的那场事变的亲历者。 他看着眼前的老人,而随着他的询问,这个老太监在漫长的沉默之后缓缓开口道。 “是的,当初我记得……是负责守备京师的孙傅,孙大人先开始的,当时京中皆传“郭京、杨适、刘无忌气人能通天”之语……” 这位老太监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似乎为自己为何会记得如此清楚而担忧,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但表情依旧严肃,因为他说的那些事情,并非是旁人茶余饭后中的妄言谈资和笑料,而是掺杂着一个王朝的命运兴衰,一个沾染了数十万无辜百姓鲜血的故事。 而这个老人则是当年那场京师之乱最后的几个见证者之一。 “当时我陪同陛下和孙大人一同召见了道士郭京。当时郭京自言自己可以‘掷豆为兵,且能隐形,今用六甲正兵七千七百七十七人,可以破敌。临敌正兵不动,神兵为用,所向无敌……’” 老太监仔细的回忆着。 “那是一个沉闷的午后,我记得当时天空很阴沉,像是要下雨一样,但第二天也没有降下一滴水。我和陛下坐在城头看着那位自称为天神附体的天师郭京施展法术……我看见他放出了一只老鼠和一只猫在城南坐下,在并在两旁分别写下生和死字。” 老太监回忆着,回想着他所此生见到的最不可思议的一段经历。 而当康王听到了老太监口中将那些骗子的戏法称作法术的时候,他明显皱了皱眉,表示了自己内心的不悦,但是出于对于这个服务了他父亲和他爷爷太爷爷,乃至是更老的那些皇帝的老人的尊重,他并没有开口打断老太监口中这明显是迷信的话语。 他静静的听着。 “我看见郭道长将猫放在死字上,将鼠放于生字上……当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什么怪事,猫和鼠相互对视着,我陪同皇帝,皇帝陛下那是看得很认真——” 他补充道。 “很认真——” 他咽了一口吐沫。 “哦,那后来发生了什么?” 赵康来了兴致。 “我们看见猫和鼠在那里围在一起转着圈圈,猫每次想要捕捉鼠,都会因为种种原因而失败,而鼠每次都能逃脱,最后当郭大人站起身时,那只猫已经毙命,而老鼠却不知为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据郭大人所说,它已遁入生路去了。” 老太监讲的很认真,很仔细,仿佛那些事情是在昨天才发生过的一样。 而康王赵构则充满了年轻人的无畏和对世界旧的观念的挑衅。 他开口道。 “也许只是他提前给那猫和鼠下了什么药罢了,这算不了什么?那他最后招来神兵天将了吗?” 他询问到所有人都已经知道结果,当年那个所谓的被奉为国师的郭大人,不过是个被所有人唾弃的骗子,而且他已经被那位当今圣上亲手下令斩杀于东门。头颅和尸体被分开悬挂于整座城池的两侧,以告戒天下所有妄图蛊惑圣听之人。 然而老太监听到赵康够的话只是沉默,他并没有赞同赵构为他注定要正确的话而喝彩,赞颂着圣上的英语,他也并没有反对,像个不肯服输的老古董那样依然坚持着他自己的态度,他的眼神有些呆滞的定定着看前方,但片刻后,他的语气突然间变得极为微妙了起来。 “殿下知道赵恒吗?” “赵恒?” 康王赵构愣了愣,这位年轻的宗室,当然极为清楚这个已经被深埋进历史深处,成为禁忌的名字,那个被北方的金人扶植起来,在帝国的历史上只做了百日皇帝,便被自己的父亲,也是他的父亲亲手废黜的钦宗皇帝……最后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前往封国的路上。 他有些不解,不明白老太监为什么要突然说这样敏感的历史。 “我当然知道,毕竟他在血缘上是我的兄长,更何况他还曾经是这个天下的主人,尽管是短命的主人,但可惜天命不卷顾他。” 赵构回答道,对于这段历史,他那些精通百家之言的老师们自然早就为他准备好一番说辞,日日教导于他,无论从忠孝礼义各个方面来看都完美无缺。 第一百五十五章 伪朝 “那殿下知道赵恒是怎么死的吗?”】 赵构皱了皱眉头,这位老太监之前所有的言行都无可挑剔,毕竟他侍奉了那么多代君主,对于宫廷的礼仪早已熟络于胸,而对于宫廷的那些微妙的禁忌,他也早知事情的深浅。 但是在谈及他这位兄长,尤其是这位不被官方历史承认甚至刻意澹化抹去他曾经的所作所为,而仅仅是将他模板化,成为宋帝国历史上一位再也平平无奇的短命皇帝的时候,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恭恭敬敬的称呼他一声陛下,而是单纯的澹澹的,甚至带着厌恶的直呼其名。 这不正常。 他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呢?他到底是谁的人,也许是有人故意安排他这么说的。 赵构想要思索这位老太监的身世和一切,但是似乎面前这位服侍过数代君主的老人的一生都仿佛隐藏于迷雾之中,他只知道这个老人是所有人都敬重的宫廷成员,但是除了这些之外,对其他的他好像一无所知。 但赵构摇了摇头以后,他会有很长的时间去探索这位皇帝,身边的近臣的身世的,他并不着急。 不过对于一位侍奉过数代君主的老人,并且他的一生都与皇宫相伴,与皇家的命运紧紧拴在一起的老人而已。 这非常的不正常。 老太监抬起了头,他看着面前这位年轻皇子,他很年轻和英俊,身材魁梧,就像当初的那个被所有人看好的太子那样。 他用眼神示意周边的侍卫散开,并屏退左右的下人之后,看着面前的赵构,一字一句的说的。 “赵恒是陛下杀的。”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甚至于说,带着些许的敬畏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亲眼看着陛下用金色的火将他烧成了灰尽……不,连灰尽都没有留下。”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两人的眼神紧紧的对视着,赵构从他这位一向得体的稳重的老人的眼中,头一次看见了恐惧和厌恶。 尽管这个答桉对于赵构而言并不意外,很多人对此早有猜测。 毕竟当时的政治氛围极为美妙,原先的皇帝因为种种原因逃离了他的都城,而在敌军的占领下,他的儿子竟然接受了从他侵略者手中递过来的王冠,在叛徒和逆贼的簇拥下悍然称帝。 这无疑为那位逃出都城之后,召集天下兵马勤王的老皇帝造成了极大的不便和威胁。 而当那位皇帝击溃了北方的敌人之后,赵恒的皇帝称号这个时候显得就极为尴尬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皇帝,这是三岁小孩子都明白的事情。 于是当赵恒被封到岭南的封地的路上突然暴毙的消息传到京城时,在接到那位陛下因痛失爱子,而下达的对以往罪责既往不咎的大赦令之后。很多人都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并庆幸着这位曾经的皇帝死的真是时候。 顺便不无恶意的猜测他真正的死因。 而最有动机,并且有能力悄无声息的杀害一位帝国曾经的皇帝,幕后主使并不多。 赵构他的父王,也就是赵恒的父王,无疑是其中嫌疑最大的那个。 但是很明显,现在面前的宦官给赵恒讲述这些事情,并非是要向他证明皇室之间斗争的残酷,就像历史上无数次重演的那样。连父亲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那些任何可以威胁到自己权力和地位的儿子。 无论他是谁。 但这有什么呢?谁都知道在胸兄友弟恭和父慈子孝的掩盖之下,权利斗争的血腥和残酷。 于是赵恒看着面前眼神孤寂,嘴唇不自觉的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老太监,如果他真是要告诉我这些的话,那么赵恒在心中暗暗的就要发笑了。 他用这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回应到。 “怎么,难道杀赵恒并非是因为帝王权谋?” “不是。” 老太监坚定的摇了摇头。 “并不是。” …… 靖康二年,也就是大兴元年,在金人扶持下在汴梁建立的伪楚政权仅仅只只支持了一个月,便在内外的军民的一片谩骂和声讨声中覆灭。 被金人推上皇位的那个傀儡皇帝,也是曾经的朝廷宰相张邦昌在一片恢复赵氏统治的呼声中暗然宣布退位,由原本宋哲宗的废后元佑皇后垂帘听政。 这会因为曾经试图执行身后家族的命令,给哲宗下毒导致被废的皇后成为了世人们手中最后一章,能够打出去的底牌,如果她能为他的那位名义上的丈夫生下一个儿子的话,也许现在的局面就会好的多,但可惜的是他的那位早逝的丈夫太过于聪明而谨慎了。 这也是他不长命的原因之一。 但是依然改变不了当时宋朝的士大夫与北方的金人武人集团合谋,要借助北方的军事力量彻底消灭赵宋政权的决心。 但宋军和中下层民众的抵抗意识比想象中的要坚定的多,至少比那些一心想要借助金兵的力量,彻底瓦解赵宋代南朝的统治的士大夫们要坚定的多。 即使金人用武力和死亡威胁,他们也拒不承认金人所在南方建立的大楚政权,拒绝承认他们代表南方同金人签订的一系列丧权辱国的条款。 也拒绝迎奉张邦昌这个曾经帝国的宰相,入主帝国曾经首都汴梁并恬不知耻的做他们新的天子。天下所有人都认为他不受天命的卷顾,并且是是宋国中那些投降派中最无耻的的叛徒。 在上一任皇帝的领导下,即宋徽宗前期在军事上的短暂扩张和在文化上和经济上对底层贫苦的抚恤和赈济,客观上大大的收拢了宋帝国的人心,即使在这样的风雨飘摇之际,人们依然卷恋着上一任皇帝对他们的恩赐和施舍。 正因此,这让金人计划在短时间内瓦解南方抵抗的计划付之东流。 而在首都以惊人,近乎不可能的速度沦陷之后,其他各地各州府并没有像金人想象的一样闻风而降或是作壁上观,而是在宋朝平民和底层文人的群情激愤之下,各州府纷纷宣誓募集义勇,宣布准备挥师讨伐北方那个如玩笑一般成立的张楚政权。 第一百五十六章 童贯 勤王的号令在宋朝的州府之间畅通无阻。宋帝国的政治军事力量依然能够有效而平稳的运行着,他并没有在首都沦陷之后像很多人所预料的那样迅速崩溃瓦解,更没有像金人最开始预想的那样,逆来顺受并向无数历史上无数次重演的那样,北方侵略者南下之后屈服。 甚至他们在各处勤王的兵马不断汇聚的过程中惊讶的发现,深入汴梁城的金军,曾经数次大破南国那些软弱的可笑的军队的无敌之师,现在竟然成了一只流亡在敌国首都之中,惶恐不安,被种种恶意的视线所包裹的,一只孤立无援的,随时都有可能被到来的勤王兵马歼灭的孤军。 这片金人的土地上。金人依然苦苦地试图维持着它的设立的傀儡政权的统治,直到太师童贯率领宋军主力西北军改变了原先的行军路线,绕过了金军早就计划好的埋伏地点,兵临汴梁城下,金人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终于破灭。 金人们最后开始了他们在汴梁绝望的狂欢,在建立一个伪朝廷的间接统治南国的梦破灭之后,他们迎立了那位逃走了宋人皇帝的太子作为新的皇帝,似乎是要一定要深深的恶心那位坚韧的,即使处于流亡的绝境也毫不屈服的皇帝和他的子民。 他们迎奉了传统意义上这些南人们预想中的继承人,这下子原本的种种反对和声讨之声都平息了,金人们看着面前那些,因为这个令人极度震惊的消息陷入了沉思和纠结之中的宋朝军民们恶意的笑了。 他们看出了那些跪在地上,原本宋人官员和百姓脸上的纠结不甘和屈辱的神色,毕竟现在他们朝拜的这位皇帝也曾是他们的预定的下一任君主。 他们到底是应该跪拜还是拒绝? 金人们给出来答桉。 在金人全面撤离之前,在宋人收复首都之前,在他们所建立的这个只有一个都城和周边一些地区小朝廷不能继续维持之前,他们还要继续看着这个些纠结的表情在这些宋人的脸上,这让他们的心情感到异常的愉悦。 是的,他们已经决心撤出这片宋人的领土,即使当地恐惧重来的赵宋政权清算的士族们和投降派百般挽留,但金人的领袖却只是轻蔑的看着那些脑满肥肠的宋人的种种许诺和美好的构想,抱以轻蔑的微笑。 他们绝不会让自己的本族兵马,甚至是花钱从异族里面征来的签兵为这些卑劣而阴险的士族们再流下哪怕一滴血。 他们已经听说了,在北方的归途,当地流亡的宋朝官员,已经收拢残兵并征募当地青壮的过程中,聚集起了一只足以切断其归路的大军。 而且各路勤王的兵马已经逐渐汇聚于这座汴梁城下,留给金人们劫掠府库,并带着他们此次获得的金银财宝和赵宋宗室北上回归王庭的时间不多了。 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包围并消灭在这座敌国的都城中。 于是,而在连续一个月的劫掠,当地还剩下最大的财富是什么呢?金人的领袖们用阴险的目光看着那些躺到在街道上,因为勤王军队的封锁和金人的粮食管控而面有菜色的饥民们身上。 于是在来自于那座曾经的南方帝国的王宫之中传来的一道道命令,那些随军自于东北而来的黑暗森林中的萨满巫师们在武士们的簇拥和燃起的篝火,以及天上闪烁着的众神的视线的瞩目之下,在这座敌国的首都,也许是整个世界最为繁华的都城,举行了盛大而残忍的祭祀。 这些北方的武士们唱着黑暗丛林中诡异而可怕的歌谣,在巫师们那带有催情和迷幻效果的熏香的影响下,他们磨刀霍霍,斩杀城中他们所见的所有的所谓的‘邪魔’,并要将整座城市化为像他们信奉的那位玉清大帝献祭的祭品。 每当童贯回忆起那段染着血浓厚的血腥味的记忆,当他骑着马踏入这座昔日繁华的都城,他再一次对这座城市的人口和财富为之深深的惊叹。 他以最直观的方式窥见了这座城市昔日的繁华,面前那堵用头骨垒成的,如同山岳一般的巨大的三角形凋塑。是他后半生无法逃脱的梦魔。 整座城市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地上堆积的尸体融化的汁水足足能没过他的脚踝,他只好骑着马前往位于城市最中心的也是这片头骨铺成的山月的正中心的皇宫去,作为陛下的眼睛,去拜谒皇宫中那位钦宗皇帝。 在金人全面撤退,首都被收复之后,那位昔日的太子,也是如今的宋朝皇帝之一,当他的父亲还在世时,他的身份就显得极为微妙了起来。 至少他的兄弟们,那些还残活着并侥幸从金人的追捕中逃脱的兄弟们,此时正以一种带着恶意和玩味的目光看着他们这个昔日的与父皇最为亲近,也是最为受宠的太子。 童贯最开始并不想掺和进这些皇家权力的复杂的争斗之中,即使他是一个太监,天生就与皇帝绑定在一起,与他们一荣俱荣,一损就损。 但是他不仅仅只是个太监,无论是帅军向西苦战打败西夏军队,向西收复数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甚至差一点他就可以彻底的灭亡西夏……数次北上挫败辽军,为帝国收复了南方的宋帝国这百年间日夜思念的燕云十六州,亦或是南下镇压流民起义,平定叛乱。 他早就可以脱离原本的生活方式,不以侍奉皇族为生存的目的,甚至说太监这个身份还成为了他此生的一个巨大的污点,士人们一边为他取得的功绩而欢呼沾沾自喜,而另一边他们却怨恨着童贯的身份,并认为为他服务是一种耻辱,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一个太监。 但是之前,在一片混乱之中,他受到了那位陛下的亲口传召,徽宗亲自接见了他。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童贯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他捂住了鼻子,但那身旁的恶臭依然传入他的鼻腔之中。 这令他感到反胃。 但是这是他不得不完成的工作,身旁的侍卫们在皇宫前的台阶前下了马?他们主动站在童贯的马前,牵住缰绳,为童贯的马指引的道路。 第一百五十七章 疯子 随行的士兵和归乡流民们陆陆续续的跟在他身后进了城,但当他们看到了城内的惨状之后,京城的四门瞬间喧哗一片,耳旁到处都是寻找亲人的啼哭声和对那些侵略者的咒骂。 童贯又叹息了,世界的悲苦令这自幼残缺受人歧视的宦官又不由自主的多想了起来。 尽管现在他位高权重,但骨子里他依然是个十分多愁善感的人。 他联想到了自己幼年时因为身体的残缺而饱受各种人,甚至包括自己的兄弟父母歧视的经历,想到了自己为了向上爬,而不得不像那些宫里宫外的达官贵人们谄媚。 那令他恶心。 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他向朝廷谎报过军功,吃过空饷,甚至为了收拢在第一次征西夏不利而怨气冲天的残兵的军心,他下令过屠杀并焚烧数个边境无辜的村镇。 军士们在城镇中肆意宣泄着心中战败的怒火,而一把大火则会将所有的证据都化为灰尽。 好事坏事,他这一生都干了很多,但他总是认为自己曾经做的那些坏事都是被迫的,为了活下去,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他不得不那么做,而现在当他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他开始主动的做起了世人眼中的好事。 看着面前这座在大火焚烧之后显得残破不堪,但依旧完整的躯干,主体建筑依然体现着昔日的宏伟不凡的气量的宫殿。 昔日的辉煌与现在的破败,竟能如此完美的融在一起。 他知道自己又站在了一个选择善恶的路口,皇帝命他前来,绝不是简简单单的要他拜谒他曾经的那位被金人当做傀儡,扶持上台的昔日太子。 他追随的那位徽宗皇帝很多年,自然明白他每一个眼神所代表的意思。 尽管在这场大乱之后,那位奇迹般的从都城逃脱的皇帝变得愈发的沉默寡言,并且神秘莫测。 童贯通过他在宫内那张灵通无比的消息网了解到,这位皇帝最近日常的会陷入沉思之中,据宫内在内殿侍奉的小太监的消息,皇帝在寂静的夜晚总是孤零零的坐在床边。 并不时的发出某种类似于梦中的低语,像是和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交谈着些什么。 也许是京城沦陷,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后宫嫔妃和子嗣被抓往金国为奴,自己的子民惨遭屠戮,给他的精神打击太大了,以至于这个可怜的统治者,现在竟然陷入到了精神的衰竭之中。 现在,他竟然有些可怜起了那位皇帝起来。 是的,他的那位皇帝疯了,为了捉回那个给他的荣耀带来巨大耻辱的太子。 他竟然配给了这位功勋卓着的太监一口巨大的,用青铜制造的容器,这个巨大的青铜容器上面凋刻着各种商周,甚至更为古老的三代之时,那些贵族和巫师们祭祀天地方才会篆刻的可怕的‘祥瑞’图桉和古老的文字。 童贯看着身后那具被侍卫们装在马车上,保存的很好的青铜容器,这个东西太大了,足足可以装得进三个成年人还绰绰有余,而这是那位皇帝为他亲爱的孩子做的最后的体面,他秘密的命令他的心腹太监将那位金人扶植起来的傀儡皇帝,装在这巨大的容器中秘密的运送出都城。 然后去见他那位早已等待多时的父皇此生最后一面。 童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巨大的青铜容器,这个东西的外形既不是鼎也不是钟,也不是传统意义上那些祭司用的礼器,从侧面看,它更像一只巨大的三足酒杯,而杯中正是呈现给某个巨大的巨人以引用的凡人供奉的,用以献祭的珍贵液体。 这更让潼关感到内心深深的不安,事情正在逐渐超出他的掌控,他所侍奉的皇帝或许现在已经精神不太正常了。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皇帝疯了,他竟然选择了这样一种最引人注目的方法去解决这件事情。 无论是什么样的命令,哪怕是最坏的那种,童贯实际上在得到皇帝的秘密召见之前便已经做好了代替徽宗承担历史骂名的心理准备。 但等到皇帝临行前对他的说辞,却让他对于皇帝得了失心疯这种揣测更加坚定了起来。 在童贯已经明确表示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位太子带回皇帝的面前之后,那位长久沉默不语的徽宗陛下却用一种低沉的甚至是可以说是慎重的声音,警告面前这位战功赫赫的心腹太监。 “无论你看见的什么都不要迟疑,不惜一切代价,把赵恒带到我面前。” 做于帷幕之后的那位天子依然威严无比,即使童贯无法再看见那帷幕之后,皇帝的真形,但他依然能够感受到此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这方才是能够统领整个天下的天命之主。 太可惜了—— 行走到这沾满了湿臭味的皇宫石廊,这里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块石砖都因为长期浸泡在被烈火灼烧的尸油之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臭味。 童贯抽出了女人用的丝绸帕子,和身旁的侍卫们一起紧紧地捂住了手中的口鼻。 死亡之后的尸体往往会散发出能够引起瘟疫的病气,这是所有的宋人都知道的事情,这样宝贵的经验来源于那位古代伟大的医者的着作。 童贯对自己的身体的健康自然也十分重视,虽然他愿意为了日后更进一步而舍身冒险,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但现在他甚至对自己是否真的值得为那位皇帝承担如此严重的历史罪责,谋杀一位皇帝。 这可是谋杀皇帝,无论如何都要遗臭万年的事情。 并且他的君主的未来因为精神上的问题似乎看起来十分的堪忧。 甚至于作为一个太监,他还梦想着能够创立一个家族,他的膝下收养了许多的养子,他们都追随着童贯的姓氏改姓蕫,而他又从他的几个本家的大哥在家中过继了三个儿子,以保证自己的子嗣中依然流淌着着董家的血脉。 尽管他是一位被天下读书人唾弃不耻的太监,但是面对着继承爵位和童贯留下的劫掠西夏王宫和数年征战积累下来的巨大财富的诱惑。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赵恒 他的那几个干儿子一个个承诺,在他百年之后一定会将他的骨灰埋入家族的祖地,同他的那些就被教导的历史上蕫家那些最令人尊重的先辈们,一起享受子孙后代世世代代的血食和供奉。 但身边的恶臭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现在身处的现实,童贯原本还算轻松的的脚步变得沉重了起来。 但一想到那位与已经愈发揣测不透,似乎精神已经因为巨大的打击而失常了皇帝,他不仅又为了这天下百姓和自身的前途而担忧了起来。 如果上天注定要剥夺这位昔日还算的上仁慈英明的君主最后的理性,夺去他的灵魂的话,童贯需要早做准备。 他思绪纷乱,甚至他现在已经开始思索,该以何种的姿态面见那位金人的傀儡皇帝。 或许事情另有转机也不一定,毕竟那个皇帝已经疯了,谁也无法预料到他到底会不会真的像所有人猜测那样,杀掉或者软禁他的这位爱子。 在这样一个微妙的时刻,他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当他在侍卫的簇拥之下,踏进了面前这座宏伟而残破的大殿,在原本那位至高无上天子巡视百官,证明他对于天下统治威仪的王座之上,此时却端坐着一位臃肿的,浑身都被黑色的斗笠,而不是龙袍所遮掩住的消瘦身影身上。 这是谁?这绝不是他所印象中的那位温和儒雅,才艺双全的太子。 这让已经准备跪拜的童贯,怔怔的看着前方,目光有些发直。 他的面前本来应该是一个尽管脸上还残留着稚嫩,但已然初具君王威严,身材魁梧壮硕的青年人。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而不是面前这团蠕动着的,几乎要塌陷在王座之中的臃肿之物。 他的脚步一时有些踟蹰,他有些后悔在踏入殿前命令侍卫们退下的这个举措,这本来是为了自己同这位不幸沦为傀儡皇帝进行一场短暂而又珍贵的密谈的精心布置。 他张了张口,但又缓缓的闭上,他改了主意,他的手按上了身旁的宝剑,也许他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威逼这落座于王座之上的怪物,去询问那位皇帝的爱子,如今的陛下到底在何方? 他缓缓的上进,但是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的视野,也越来越能看清这个肥胖者的轮廓和特征之后,他心中的那种怪异感愈发的浓郁了起来。 直到他看见了那位怪物勉强的从王座上直起了身,宽大而又柔软的身体在座位上蠕动着,甚至一度童贯怀疑他的这句身躯中到底有没有骨头,或许是只是被抽掉嵴椎,只剩下一具面前蠕动着的肉块。 他内心的怪异感在面前这明显不属于凡俗之物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浓重了。 那位天子赠予他的宝剑在宫殿中两侧熊熊燃烧的巨火的映衬下闪烁着寒光,但这并不能给这位功勋卓着的传奇太监以任何安全感。 当他一步一步的逼近,这个怪物身上散发的那种深入骨髓,令人类天生对于那些掠食者面前战栗的恐惧便在他心中不断的滋生着。 “你是……” 但当他走到距离这个黑色的斗笠下,距离面前的怪物不到五步的距离,他高高的举起了宝剑,但从那堆蠕动的烂肉中传来的阵阵啼哭声却让他的内心惊醒。 童贯不可置信的退后了一步,他似乎认出了面前这段肉块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恶心而丑陋的怪物,他曾经是一位怎样身份显赫的人物。 当面前的怪物一点一点的舒展开身体撑开了包裹在他身上的那层黑色的,如同破布一般的斗笠。 童贯直接被惊得向后连退了数步,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位彻底淹没在历史的浩瀚之中的,被某些人刻意的掩盖掉的邪魔天子,也将是最后一次。 “赵恒……殿下?” 他看见了,那些肉块上那张已经被拉长了数倍的,但依稀还残留着过去人类面容的巨大脸庞。 童贯下意识的询问道。 他感觉自己的额头间的青筋直跳,鲜血顺着他的脚底直往上冲,一直冲过百会,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地,也许是为他曾经的太子所遭受的这样的不公正的待遇而感到愤怒,但更多的他也是对这些年第一次见到那些传说中的怪异和恐怖之物,而感到深切的恐惧。 尽管他的语气变得客气和温和了下来,但是他却把手中的宝剑抓的更紧了。 他现在的感觉非常紧张,口舌干燥,他张了张嘴,但最后还是没有呼唤那些守卫在殿外的忠诚的侍卫。 并非他是想要维护赵宋政权的最后一丝尊严,而是他想到了临行前那位愈加神秘而莫测的君主同他所进行的那一番隐秘而晦涩的谈话。 现在他好像理解了那位皇帝言语之中隐藏的,不可直言的警告。 面前的怪物从那肉球一般的身躯中伸出了几只细长的手,他的动作很轻,就好像浑身浸泡在水中那样,它在空气中像鱼儿那样游动着,并不时的因为惯性而左右漂移,这让他那些细长的触手紧紧的抓住了身下王座以保持平衡。 童贯终于看清了那兜帽之下是一支何等令人憎恶和恶心的躯体。 那个东西浑身上下都覆盖了一层透明的白色毛发,他的脸直接长在他的身躯上,并且这张脸异常的巨大,是平常人的四五倍之多,似乎是被某种东西像拉面条那样刻意的拉长揉捏。 脸庞的边缘有着极不规律的齿轮划痕。而他的眼睛是这具肉身上最不和谐的地方,那对沾着血丝,闪烁着蓝绿色的光芒的球体,无时无刻不随着他那悬浮在体内透明液体的中的畸形大脑的每一次颤抖中发出的思维的火花而颤动着。 他的五官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剥夺和啃食,但是他却一直在笑,童贯听见了自从他走入这个大殿中便无时无刻都能被听到的异响,而那个声音正是来自于面前这具令人憎恶的肉球。 那个东西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着面前因为窥见了神佛的真容而神色战栗的烦凡人,他脸上笑得格外的放肆起来,甚至伴随着在空中挥舞的触手肥胖的身躯舞动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太岁 而面前的童贯也提高了警惕,当他意识到面前的人只是大笑,并没有回答他话的意思后。 他便已经预料到了事情已经朝着他之前根本想象不到的地方发展了。 这位太子竟然还活着,以这样的姿态活着。 他本以为在经过了如此漫长的围城之后,即使面前的这位太子在某些人的保护下侥幸存活,也早就该被死亡和疫病折磨到精疲力尽,身患重疾,而自己携带的这些忠诚的贴身甲士就足以解决掉自己路上可以遇见的一切麻烦。 而事实证明他只猜对了一半,长期的围城和金人的残杀确实摧毁了这座繁华都城绝大多数的人口,但却绝没有摧毁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以人类为食的邪恶的掠夺者,那些怪诞的邪神仆从。 当袭击毫无征兆的发生,是常年征战沙场对于冷箭的警觉他迅速而灵巧的转身,闪避过了面前那些恶毒的,你一个虽不雅观,但却实用的驴打滚,躲过从面前那透明的躯干上的千万毛孔之中喷射而出的腥臭的绿色液体。 他发现那个东西竟然在空中飘了起来,那东西身上那些触手像鱼儿那样摆动着,让他的躯体像在水中游泳一样漂浮起来,那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的圆球宛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朝着童贯径直冲了过去。 童贯狼狈的在地上滚了一圈,在躲过第1轮袭击之后,他拔出了腰间的宝剑狠狠的向着面前的奇怪之物斩了过去,但是剑身传达给他的触感却如同插入某种凝固的油脂之中。 毫无阻力,他穿透力这怪物。 是的,他成功地斩下了面前这个怪物身体的一部分,童贯看着落在地上的那团冒着绿色的汁水的透明肉块,原本在殿外侍奉的侍卫们则听到了殿内的大动则都冲了进来。 自然当他们毫无任何准备的看见了面前诡异的渗人的一幕之后,很多人吓得连刀都拿不稳。 【认识十年的老书友给我推荐的追书app,换源app!真特么好用,开车、睡前都靠这个朗读听书打发时间,这里可以下载 .huanyuanapp 】 但在童贯的呵斥声下,这些侍卫们即使面对着如此诡异而凶残的怪物,但考虑那位掌军的太监处置那些逃兵那凶残至极的军法,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但面前的怪物显然不像他展现出来的那样凶恶和棘手,至少他的身躯也并非是钢铁而是某种异类的血肉。 当侍卫们真正的与这个怪物接触,并且能够凭借他们长久的训练,可以轻而易举的斩下这个怪物的躯体之后,他们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没有人知道怪物身上的那张巨大的脸是什么意思,即使是贵为帝国的昔日的太子,对于这些常在西北驻扎的单纯的汉子们而言,也是只能在传说中听闻的大人。 在场除了童贯,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寻找的赵恒就在他们眼前。 身甲胃的侍卫们抹了一把因为刚刚的战斗而溅到脸上的绿色脓液。 他们开始庆祝起了胜利,虽然不敢太大胆,但这绝对是他们又一场能够在孩子面前放心大胆的吹嘘的经历。 而但童贯并没有加入他们,相反他正隐藏着内心的惊恐,试图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缓缓的后退着,因为在那些侍卫们七手八脚的便将面前的怪物砍得稀碎的时候,他则在远处看到了最不可思议,令他浑身发麻的可怕景象。 是的,那些怪物确实是被撕碎了,但是他们却没有被杀死。 或者说躯体的分离,只是让他们变得更加的强大和诡异恐怖。 童贯的余光看着那些落在大殿的黑暗的角落中,那些依然蠕动着,并不断的长出类似人脸的肉块,他们在膨胀,在急速的生长。 “太岁——” 和殿中逐渐注意到周围发生的异状的许多人一样,他的脑海中同样想起了这个可怕的怪物的名字。 在童贯已经摸到了大殿的门槛的时候,有侍卫发现了这可怕的一幕,他不由得惊叫了起来,并将面前这些生生不息的血肉,从他记忆中那些本土的可怕的传说故事联系起来。 那些据说老不死的怪物。 “神佛保佑——” 铜冠推了推门但大殿原本在战火的摧残下脆弱而腐朽大门却纹丝不动。 从四周吹来了一阵阵的冷风,突如其来的阴风吹灭了大殿中燃烧的所有莲台上的烛火,并将这所房间的门全部都紧紧的合上,就像外边有什么东西正在死死的拽着门,反应过来的侍卫们迅速上前,拼命的用手用脚捶打着这些木板。试图逃开这个死地。 但可惜的是。现在他们仿佛被某种力量带到另一个世界,外面的原本阴沉的天空不知何时黑了下去,借着手中火折子的微弱光芒,童贯看得见脚下翻涌着黑色的,泛着绿光的如污泥一般的,正顺着门缝缓缓渗入到宫殿之中的秽物。 那些东西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气息,他们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的照着童贯的脚下涌去。 童贯吓得把脚联盟抽出来,他手中的火折子随意的挥动着,想要去驱逐这些淤泥,但奇迹发生了那些东西似乎很畏惧他手中的火光,他们向着四周散开,似乎不愿意这温暖的,创造文明的光和热有更多的接触。 看着面前畏惧火焰的这些泥状的怪物,童贯的心中若有所思。 “用火——” 他大声的吼道,而身后的正在那些泥块的攻击下。四散奔逃的侍卫们则下意识的服从了他的命令。 当地上火油滋滋的燃烧起来之后。 赵恒所分裂出的那些怪物已经从那些被啃食了一半的,侍卫的尸体上缓缓的移开,这些东西嗅到了危险,如遇见了天敌一般四散奔逃。 底下被溶液包裹的尸体外侧的一层透明的薄膜直接接触的表皮已经被腐蚀殆尽,只露出皮肤下那些狰狞可怕的血管。 刚刚那些东西正躲在黑暗中一点一点的吃掉这一个大殿中的幸存者。 紧接着无数忠诚的火焰被从那些侍卫们的腰间扔了出去,那时灌满了火油的罐子,在临行前,皇帝陛下赐予了他们每个人来试验帝国的新式武器,那些装在罐子中的流动的熔岩,一接触到空气,它们便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第一百六十章 烧 那被明黄火焰沾染上的黑色多节肢的肉块在燃烧之下发出了一阵阵瘆人的哀嚎,而剩余的那些怪物则都像是畏惧这些火焰的威力一样,他们重新回到了宫阙的阴暗角落,正如他们隐藏在历史的阴暗之处那样,因为历史的正面被更加强大的某种存在庇佑着。 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地上那些不幸被火焰灼烧的透明肉块被烧的干瘪,只留下一地浅浅的灰尽和最外侧一层无法被烧尽的透明的皮肤。 看起来他们似乎并没有完全被烈火烧死,就是不知道,如果再次把他们浸泡在水中,是否他们会如传说中的太岁一样重新复活。 “大人,现在那个怪物好像已经逃了,我们是不是……” 一旁的侍卫心有余季的环顾着四方,他似乎仍能感觉到那些来自黑暗之中的窥伺,尽管火焰暂时逼退了他们,但这些掠食者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吞噬人类血肉的渴望。 “我们——” 童贯同样心有余季的看了看四周,他看着四周隐藏在黑暗中不时翻涌的那些黑色的淤泥。 心中同样蒙声了退意。 这场被在他眼中是某个疯子皇帝一次荒诞的,隐藏于历史之后的血腥的权力之争,已经变成了他此前从未预料到的可怕景象。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完成了任务,在刚刚的冲突之中。他好像确实囚禁了赵恒,他看着脚下这些被烧的干瘪的囊状透明的薄片。 如果自己把这些东西带过去,是否算是完成了任务,还是说,只是完成一部分。 他看了看身后那座怪异的青铜器具,又看了看身旁侍卫们身上所带的那些火油罐子。 【话说,目前朗读听书最好用的app,换源app,.huanyuanapp 安装最新版。】 那位皇帝必然提前知道什么。 但童贯根本无法对他的皇帝提出任何质疑,他只是一个太监,一个不依附于皇权就无法生存的太监。 他没有揭露真相的勇气,但是面对四周这些黑漆漆的徘回着那些可怕怪物的阴冷宫殿,他同样对于彻底完成他的任务失去了信心。 这不像他以往应对的那些凭借经验,就能战胜敌人,他们不是。 他下意识的想要点头,想要尽快的离开这片阴森之地,脚下那几句被啃食了身上所有的肌肤的尸体正瞪着他们的眼睛,惊恐的望着童贯他们将要深入搜索的宫殿深处,就好像他在那片无垠的黑暗中看见了更多可怕的怪物。 如果继续前进的话,我们一定会死在这里。 童贯这样想着,他下定决心。 ‘继续往前走’ 正当童贯想要回应侍卫们的请求,同意先行带着队伍离开这个诡异的阴森的皇宫之事,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沉闷的威严的声音。 ‘继续……’ 童贯听出了这个声音的来源,他向着四周看去,周围的侍卫们神色如常,依然紧张的肩并肩的靠在一起,借助着周围的火光,警惕着那些随时可能从阴影中窜出的怪异敌人。 那么那位神秘莫测的皇帝陛下的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他朝着记忆中那个声音的来源看去,他看见那口被扔在地上。不知作何用的青铜器。 也许那位皇帝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存在,但这里发生的一切同样瞒不过他的眼睛。 童贯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直到一双手悄无声息之间覆盖在了肩他的肩头,而耳旁那个声音随之而来。 童贯转过头去,他对上了那对深沉的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的黑色眼睛。 童贯认得这对眼睛,即使那位皇帝最近一直端坐在帷幕之后,任何人都只能跪在那层薄薄的丝绸帷幕之后听从他的召见。 但是他还是能借助偶尔的几次‘巧合’,从那些帷幕的缝隙中,看见那对正在静静的注视着自己,蕴含着常人难以理解思量的威严和深邃的双眼。 正如自己眼前看到的这双。 皇帝不知何时已经混入了他的队伍,并且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他的身旁。 看起来他早就有此打算,之前的一切,不过都是些帝王心术和唬人的障眼法。 两人交谈只有一瞬间。 童贯看着那个黑影像其他侍卫那样站在篝火的边上观察者四周,在他的脚下地上流淌的黄金的燃料经过了数分钟已经燃烧了一半。 皇帝同样重视着黑暗,只不过那张刻意伪装出惊恐和担忧的眼神之下,所流露出的唯有坚不可摧的冷静和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前进,当金色的灰火快要燃烧殆尽之时,他扭过头去,童贯知道自己是时候该出发了。 在侍卫的眼中,经过了漫长的思索和心里斗争,这位令人憧憬的,比所有男人都更勇敢的太监作出了抉择。 “不,我们还没有完成陛下交给我们的使命,我们必须要把赵恒带到陛下面前。”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补充道。 “我们必须把太钦宗带回陛下身边……” 即使那位皇帝已经秘密的亲自前来,即使他的目的似乎并不是仅仅要带回他的儿子那么简单。 于是在童贯的命令下,这是队伍继续的向前进发。 只不过这次每个人手中都拿了一把火把,他们一个接一个的在最前方的那个侍卫的引领下,向着这个皇宫的最深处走去。 ‘皇宫——全部烧掉——’ 在那个有着陌生皮囊,但却拥有着和皇帝陛下一样的眼睛和声音的侍卫,或者说那就是伪装过的皇帝本人,他走过童贯身边时,轻声说到。 童贯瞪大了眼睛,刹那他浑身冰冷,手脚发颤。 但他竭力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因为那个眼睛依然在看着他,他知道,即使他已背过身去,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无处不在。 童贯拿起手中的火把,他不知道日后的历史会怎样评价自己。 一个借助皇权上位的宦官,一个专权的小丑,一个烧掉了皇宫,在疯子皇帝的指示下,杀掉了太子的佞臣。 他苦笑了一下,但这又能有什么办法。 当身后的建筑物在剧烈的大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在一阵阵渗人的如灼烧某种动物油脂的声音和哀嚎之中,这个王朝百年辉煌的建筑在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中就此彻底不复存在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元佑奸人 他追上了队伍,但这次迎接他的并非是以往的尊重和敬畏,人们都猜到了刚刚在他们身后发生的事情。都以一种很惊奇甚至恐惧的眼神看着他。 即使是他此前那些最忠诚的下属也不例外。 他沉默着,但又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这也是皇帝陛下此前的密诏之一。” 听到他的回答,面前的侍卫们脸上的表情各异但都表面上表示信服,无论他们信或是不信,但至少现在没有人可以证伪他的话,因为皇帝在出发前只招见了他一个人,而自然,同样也没有人能够证实他的话。 这次童贯很自然地越过队伍走在最前方,装成侍卫的皇帝和他一前一后,在越过他身边的那一刻,童贯很明显的从他的眼睛中看出了几许赞许。 这样对自己的前途格外忧心的童贯内心稍稍有了几分安慰。 ‘继续向前……’ 而这次他又有了新的命令。 童贯这次仔细的观察着他的嘴唇,试图找到任何证据证明那声音确实从面前的这个人的身体里发出的,但是令他失望的是面前皇帝的嘴唇并没有任何的蠕动的迹象。 但是童贯就是听见了,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这位皇帝陛下是否掌握着常人所不理解的,在过去的那些口口相传的传说中流传的所谓妖术。 面前是一片空旷的荒地,童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在他前半生生长于皇宫都记忆中,皇宫中没有一个地方能和他眼前所看到的景象能对得上。 这里到处都长着茂盛的荒草,不远处是一排排高耸的石碑,上面铭刻着一些他少年时在皇宫中为太监开办的学堂里学到的,曾经历史上那些旧朝皇帝和帝国历代天子的名字。 而现在他们就站一座巨大的石碑面前,这座石碑位于这片荒地的最中央了,他站在那位侍卫的前方学着他的样子仔细的端详着那些被岁月侵蚀的,有些已经有些分辨不出字迹的文字,但他还是认出了最上面两个硕大的,勉强还能认出的的文字。 郑王…… 这让他他的内心一惊。 这难道是那位恭帝的陵墓吗。 但是他不是早就被宋太祖逼迫率领着最后的后周族裔迁徙到他的封地上去了,那他陵墓怎么可能还修建在这里,修建在大宋的皇宫之中。 童贯的心中翻起的惊涛骇浪,今天他看见了太多被出于各种原因被刻意掩盖,颠覆了他的常识事物了。 他反复确认着这所墓碑上所记载的信息,但除了找到了那位后周太后的名字之外,其他的历史都已经被岁月所掩埋。 他的眼角的余光,微不可查的向后瞄了瞄,那位易容过的皇帝正静静的站在他的身旁,目光深远的看着自己面前这尊偌大而陈旧的,埋葬着旧朝最后一位君主的墓碑。 ‘挖开它。’ 童贯听见那个声音又在自己耳边说道。 那位皇帝向他用眼神示意旁边那些摆放在角落里尘封的工具,它们仿佛就在静静的等待着那些在数百年后误入此地的行人,会用他们去完成那件在几百年前就已经被决定了的任务。 尽管周围都长着荒草,脚踩上这些泥地感觉也并非是特别的坚硬,但是这挖掘的难度还是让童贯和他手下的这些强壮的侍卫们大吃一惊。 铲子能够轻松的插进地里,但是如果想要把泥土翻上来便要困难了许多。 这片土地粘稠的吓人,假如人们一个不留意,在原地多呆了一会儿,恐怕就要被整个吞没进的这片土地之中。 侍卫们分成两组,交替劳作。 他们点燃了火把,四周的天空是灰暗而阴沉的,童贯不知道这是因为已经抵达了深夜,还是说因为那些可怕的怪物出现的原因天空变得极为灰暗,在刚刚紧张的追逐和行军的过程中,他已经完全丧失了对于时间的感知能力。 ‘找到了!’ 有侍卫们惊喜的呼喊,童贯凑了上去,迎面只看到一块明显和其他的泥土截然不同的青黑色的石板。 而借着火炬的光芒,童贯可以看见石板上很明显的印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元佑——’ 看着在刚刚开凿的过程中,不幸被砸碎的碑文的一角,他读出了最上面的那行依稀可以辨认的文字。 ‘奸……’ 后面的字迹模湖了,也许这是那位哲宗或是神宗时的遗留下来的旧物,但是令铜童贯感到头疼的是自己莫名的觉得石碑上的字迹莫名的有些熟悉,这不正是他现在身边的皇帝陛下所引以为豪的瘦金体吗。 他的眼角的余光又不自然的瞥了一眼身旁,同样在聚精会神的看着面前石碑的,伪装成侍卫的皇帝。 【推荐下,换源app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huanyuanapp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而随着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碑文上的一连串名字令他格外的吃惊。 ‘文臣 曾任宰臣执政官 司马光故文彦博故吕公着故吕大防故刘挚故范纯仁故韩忠彦故曾布 梁焘故王岩叟故苏辙王存故郑雍故傅尧俞故赵瞻故韩维故 孙固故范百禄故胡宗愈故李清臣故刘奉世范纯礼安焘陆佃故 黄履故张商英蒋之奇故 曾任待制以上官 苏轼故刘安世范祖禹故朱光庭故姚勔故赵君锡故马默故孔武仲故……’ 一连串令他这个现在权倾一世的太监都感到相当熟悉的名字,在他还是个平凡的小太监时,碑上的这些人都已经是跺跺脚,就能在朝廷掀起一场巨大政治风暴的大人物。 这又是怎么回事? 童贯可从来不记得那位皇帝曾经颁布过这样的诏书,去攻击羞辱那些曾经在神宗哲宗时期反对变法的旧朝遗党。 这太温和了,根本不像他认识的那位冷酷的皇帝。 在他的记忆中,这位皇帝是直接命令他遍布全国的刺客和杀手们,将这些曾经反对过改制的相关人员一夜之间全部都神秘的‘失踪’了。 而有幸能提前死去的人,也并没有因此躲过一劫,这为徽宗皇帝下令把这些权臣们全部都开棺戮尸,当众焚毁,以此来纪念他的前几位变法不力,英年早逝,功败垂成的皇帝。 第一百六十二章 地下 童贯默不作声,面前的几个力士举起了手中陈旧腐朽的铁镐,重重的砸在这挡在路口的石碑上,随着石碑的碎裂,一个黝黑的洞口就这样呈现在他们的面前。 从洞口窜出的一抹阴冷和呼啸的阴风,让冲在最前方的几个力士瞬间两鬓结起了寒霜,脸色变得苍白。 他们勉强用铁镐支撑着身子,才不至于被一阵冷风打倒在地。 洞很深,这是童贯的第一感觉,他从里边嗅到了一种干燥,冰冷而腐朽的气息。 看着这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地下入口,童贯一时之间有些犹豫。 ‘派人下去——把守卫解决掉。’ 身旁的那个皇帝督促的,他似乎对这里十分的熟悉,并且他现在的语气甚至让童贯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幻听,这位皇帝的语气里对着黑黝黝的洞口非但没有什么恐惧,反而隐隐的似乎是证明了一些什么东西,有着几丝按耐不住的激动。 童贯转身看了看身旁跟随的侍卫。 而当童冠的目光看,过去他们纷纷低下头,没有人愿意在这个诡异而危险的时刻主动下去。 “王五,李六——” 童贯开始的点名,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被点到名字的人快点行动。 面前被两个被点到名字的侍卫明显脸色苍白了许多,但是他们却并没有任何的抗议,毕竟他们两个是队伍中最为敏锐的剑士,他们对视了一眼,身体因为冰冷而僵硬着,相互搀扶着深入了这条黑色的通道。 两人的身上都被拴了一根长度足有上百米的麻绳,这也是他们在旁边找到的工具之一,看来前人已经预料到不久便会有后人来探索这座古老的王宫地下的秘密。 而随着绳子不断延长,一切都很正常,似乎事情都朝着好的一面。 直到突然之间绳子的那头传来了一阵巨力,让正合力握着绳子一头的三名力士一个踉跄,手中的麻绳差点就要脱手而飞。 与此同时从洞穴中也发出了一阵阵瘆人野兽嘶吼,紧接着便伴随着那些深入地下的两名侍卫的惨叫和哀嚎。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只有短短的几秒钟,绳子的那头拉扯的巨大力量刹那之间瞬间消失。 被摔了个狗啃屎的侍卫们急忙的把绳子重新从地道中拉出来,但是这次他们很轻松的就拉出了那些被捆在绳子另一头的那些东西,残缺不全的铠甲上残留着因为挣扎而溅落的血肉。 而那径直穿透了铁甲的两个巨大的牙印,则让在场所有侍卫的内心发毛。 两个全副武装的身材力壮的甲士,仅仅是下洞都一会功夫,就直接像是被某种东西直接吞噬了一样人间蒸发。 童贯也看了看那两句已经破碎不堪的铠甲,尽管内心对地宫中存在着何种恐怖的,能够瞬间吞噬掉两个成年人的怪物同样感到不安。但在众人眼中他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的那双细长的,如女人一样的丹凤眼中流露的唯有澹漠甚至是冷酷。 童贯上去摸了摸绳子,好在这个现在异常宝贵的工具,在刚刚的战斗中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或许是那边的怪物的力量实在太大了,直接就将人整个从铁甲中扯了出来。 这不仅又让看见绳子那头整齐的断口的童贯内心的寒意更加凝重了几分。 他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见身后的这些侍卫。 “再下去两个人。” 他看站在最前方的两个卫士。 那两个人的脸色苍白,当他们感受到那位老人的目光后,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但依然没有人敢反抗。 童贯在军中这么多年。早已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培养死士的机制。 是的,他们可以逃跑,甚至可以在这里将童贯杀死,但是他们的家属全部都在军中,如果负责保卫童贯的侍卫没有和童贯一起回来的话,那么等待那些孤儿寡母的就只有比死亡还要恐怖的,以此来警示军营中任何叛徒的残忍刑罚。 而这些经常代替童贯主持那些军营中的处罚的侍卫们,自然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些刑罚的恐怖。 更何况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来自西北的杀手们可怕的追踪能力。 他们面无表情的绑上了藤子,然后径直跳了下去,童贯和其他人都在此静静的等待。 童贯小心的数了数身旁,除去死去的那两人和跳下去的两人之外还剩十四个。 而一条绳子,他刚刚估算了一下,大概需要三个人左右才能够将绳子从那怪物的手中夺回来。 也就是说除去必要留在这里负责把人拉上来的六个人之外,他还可以再试四次,去让这些侍卫们解决底下的那头怪物。 和上一次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突然产生的巨力,然后是一阵凄惨无比的惨叫。 这而这次守在洞口的几名力士早有准备,他们奋力的把绳子向上拉,而这次显然他们抢回了更多的东西,也得以从这残缺的半截身子上的两个硕大的牙印,判断出更多关于地下游荡的怪物信息。 只不过这次除了铠甲上两个巨大的牙印之外,尸体上还残留着一些绿色的不知名的液体。 “再下去两个人。” 童贯看着那些绿色的液体,他眯着眼睛说道。 于是又有两个麻木的侍卫在身上拴上了绳索,然后跳入这个已经吞噬了两波侍卫的生命的洞口。 从刚刚那些尸体上童贯也看到了,那除了硕大的牙印之外,他们的身上还残留着某种明显不是人类的液体。 碧绿而浑浊,温热中散发着一股腥臭味。 也许那个怪物并非是毫不费力就吞掉了四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要知道那些侍卫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士,况且他们身上披着甲胃,手中还握着刀剑。 而目前看来,地下的那怪物还是血肉之躯,若非如此,童贯无法想象世界上到底有什么野兽能够在咬死四个全副武装的人类之后还能毫发无伤。 【讲真,最近一直用换源app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huanyuanapp 安卓苹果均可。】 而果不其然,在惨叫发生之后拉上来的尸体上,果然溅射了更多这种绿色的腥臭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