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航星下》 第一章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打开窗户的那一刻,如刀的冷风裹挟雪花吹入室内,油灯瞬灭。鹿鸣被这股寒风吹的缩成一团,身后的三人更是直接缩回被窝,也不管满身的装备会不会给被子开几个洞。 “动身?” 鹿鸣的艰难的回头发问,结果只看到三双露在被子外的坚定眼眸。 “动身!” 三人异口同声,回答的非常坚定,却没有走出被窝的打算。 “动身就出来啊!” 鹿鸣有点恼怒。这股冷风不仅刺骨,而且见缝就钻,让他大动作都不敢有。若能马上动起来还好说,热了自然就不冷了。这群人却把他耗在窗边吹风,这是找事? 见鹿鸣生气,被窝三人组极不情愿的裹着被子站起来,气得鹿鸣差点拔枪。 “全体都有!丢下被子!” 鹿鸣猛的站直,极其威严的发号施令。三人组被鹿鸣身上从未见过的官威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丢下被子,露出与鹿鸣一模一样的黑色夜战服。 “列队!这是命令!” 鹿鸣猛的一跺脚,三人这才猛地记起鹿鸣是自己的伍长。正当他们转变思想,打算配合的时候,鹿鸣突然一脸讨好的谄笑道“各位老兵给个面子哈!给个面子!我可是第一次对你们用命令呢!给个面子!!” 鹿鸣从威严到谄媚,再到威严,三人组知道鹿鸣的耐心已经用完了。他们迅速在鹿鸣身前列队,免得撕破脸皮,让鹿鸣稍感满意。 这里是同庆府,位于西北边陲的甘州,离边关要塞剑门关不过五百里。 六年前,莫名血毒在登州爆发,眨眼便蔓延至兖州与幽州,西北大乱。世外仙人不忍苍生受此疾苦,下山护民,却没想到引火上身,不仅多个仙门被血人围困,雨花派更是有覆灭之危。 朝廷为此数次派兵征讨,未果,先帝气急去世。为了早日镇压血毒之灾,新帝登位之年便上天坛封神拜将,白虎星君统帅六师出征。 就在秦国上下认为此事到此为止,可以准备善后之时。宁州又莫名出现一只荒兽,直攻天璇圣地,正道巨擘受创,魔道趁机起事,影响了白虎星君在邻州的征伐。 此后荒兽,血毒,加上仙魔大战,三乱持续三年,数百万百姓流离失所,化为难民。这幅景象在某些人的刻意宣传下变成了国之将亡的末世,又引出了共和军的起义。 至此,秦国西北彻底失去了控制。破军星君无奈北上,镇守玉门关。秦帝又新封朱雀星君,命其带兵入西北,协助白虎星君镇压四乱。而甘州作为西北唯一未受灾乱的州,虽然孤悬于外,但也很自然的成为了朝廷在敌后的基地。 鹿鸣他们就是朝廷在甘州的情报人员,隶属于军部,被称为‘夜不收’,负责军事情报的搜集,偶尔也干点刺杀的事。但因实力不够,经常在翻车后被专干刺杀的‘弃身’成员嘲笑。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得干,谁叫军令如山呢? 想到这里,鹿鸣摸了摸鼻子,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叹息如今官场上的腐败与堕落。 秦国的情报机构,对外有夜不收,内有锦衣卫,还有专干刺杀的弃身。在入训练营培养期间,他清楚的了解了三个机构的职责,权力,还有运行。 从血毒爆发到四乱祸西北,虽然到现在来看都挺大的,但任何一件大事都有还是苗头的时候,按理来说,这些事在还是苗头的时候,就应该被察觉并扼杀,哪怕情报失职,地方官员与军队通力协作,再不济也能控制局势。 但现在呢?现在西北糜烂!从情报人员到地方官员,再到守土军队。事情发展至此,有多少人是失职甚至是通敌的呢? 再看自己手里这伍夜不收!鹿鸣突感绝望。 他很年轻,才十六岁。因为是孤儿,所以当初是为了一口饭而进的军队,考核后进了情报部,因为成绩优异被培养,所以出来就是个伍长。 在情报部的训练营里训练时,他本以为夜不收的成员,特别是老兵,都是一群本领高强但不苟言笑的精干特工,充满军中风格,要么就是一群看似平民,老实憨厚,但胸有成竹的资深卧底。 但结果呢?结果呢? 一群二货! 头痛的是这群二货资历又远超于他,哪怕他是这支小队明面上的长官,他们也能以经验与资历为名各行其是,很少听话,气得他牙痒。 所以他从来不说命令,毕竟他只是这个小队的‘命令接收员’与‘对上发言人’,强说命令只能丢脸,虽然有监战的权力,但也只能紧急时刻使用,比如现在。 鹿鸣说“我重复下这次的任务,各位听好了。张家张力源,张家家主,与共和军有联系往来,证据确凿。根据老李传回的情报,今晚亥时,张力源会与共和军人员在秋月楼会面。为防止打草惊蛇与军中内鬼,军方只会出小部人马在外堵截,抓捕行动由我们夜不收进行。而总旗给我们的任务,是保证老李的安全,避免共和军的人发现异样后对老李下手。所以我们需要提前潜入会面地点,明白了没?” “明白!” 三人拍胸脯作保,端得是豪气干云,不愧军中作风,随后赶紧缩成一团,如田埂上的揣手老农,说不出的猥琐,看的鹿鸣直摇头。 “哥哥们!老李好歹与我们是同一伍的!这是上面要让我们保护他安全的原因。我跟他虽然才相处半年,但你们都相处了两年以上了,能不能认真点?感情呢?” 鹿鸣有时是真不想跟这群人说话相处,偏偏他们这种人又是夜不收里活的最久的。你看他们衣领上的八瓣玫瑰暗纹,这表示他们都是八年以上的老兵。而在这种情报机构,能活八年还不转职的,其实都是人才。哪怕不是人才,也是经验丰富的人精。 李军说“鹿头儿放心啦!都是洒洒水,不要激动。” 王朗说“就是,指不定对面早就发现老李了,只是想拿他做文章,引我们入局啥的,要不我们先商议下撤退计划?” 鹿鸣被这群人气的脸色发白,说“你能不能说点好?” “就是就是!”林奇说“虽然有先例,但明显不符合这个场景,因为共和军目前的实力无法布局。我看啊,最有可能应该是共和军在故意排雷。此事过后,哪怕上面不要求我们换地换名,我们也应该建议上面换一下,避免被排雷。” 李军说“还没到情报战的时候吧?共和军跟我们之间隔了二十万血人呢......也对啊,隔了二十万血人就动用城内线人,怕不是真在排雷啊!” 三人组目光惊恐的看向鹿鸣,看得鹿鸣嘴角抽搐,差点一个钩绳甩他们头上。 “真有疑问为什么不早点上报?七天前就打了招呼,你们却等到只差一个时辰就行动才说,临阵避战的借口?” 老兵是够老,经验也够丰富,但油起来也真他妈的油! 鹿鸣板起脸说“此事无法更改,我不管你们在口嗨打趣还是墨迹找借口,既然军令下达了,就都给我执行!” 三人面色戚戚,但还是跟在鹿鸣身后,借着夜色的掩护用钩绳下楼,在小巷中小心前进。 四人行至途中,林奇突然说“鹿头儿,干情报工作,最好上级的话都只信一半,要时刻给自己准备后路。” 第二章 “啥意思?” 林奇的话让鹿鸣猛的握住腰间手枪,却被林奇抢先一步,按住双手。李军则与王朗见状,迅速前后分开,在小巷头尾隐蔽,将自己藏在阴影里,将林奇与鹿鸣护卫在小巷在中央,让鹿鸣眼皮一跳。 随着李军与王朗打出手势,林奇松开了鹿鸣的手,说“这里暂时没人,但也不能耽搁,我说快点,你自己思考。” “首先,作为情报人员,你我的身份都是假的,我们知道你不是鹿鸣,上面也知道你不是鹿鸣,但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不仅你是鹿鸣,任何人也可以是鹿鸣。其次,事出反常必有妖。最后,作为情报人员,除了一条条上报用的暗线与自己,都是不可信,因为任何人都可以是鹿鸣!” 林奇说“走吧,话只能说这些。任何事情发生的概率其实都是百分之五十,只分发生与没发生,所以自己判断吧。” 林奇在黑暗中轻轻拍掌,隔着手套拍出来的沉闷掌声迅速召回了放哨的李军与王朗。三人在黑暗中瞪着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鹿鸣,说“头儿!走啊!” 鹿鸣不说话了,只是沉默着带人摸到秋月楼。 因为未遭战火与威胁,同庆城虽然夜晚封城,禁止出入,但并不执行宵禁。只是因为地处北方,又天气寒冷,所以街上往来人员很少,黑不溜秋的小巷更是空无一人。 鹿鸣他们在秋月楼后面的小巷中隐蔽,李军则换装为平民,潜入酒楼,伺机与老李接头。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鹿鸣静静思考林奇之前所说的话。 林奇说的第一点其实是常识,在进入夜不收之后,他们的真实档案都在总部,去分部是用代号报到,然后分部以当地渠道造假身份,所以基本上天衣无缝。而每个据点除了自己人,与专门负责这个据点的联络人员,其内部成员不仅互不认识,甚至连其存在都不知道。这虽然保证了一个分部的夜不收很难被连根拔起,但也造成了一个怎么证明你是你的难题。 毕竟只要掌握信物与暗号,就如林奇所说,鹿鸣可以是鹿鸣,但任何人也可以是鹿鸣,除非别人能马上从总部与分部调来证明与记录。 也正是因为如此,除了与联络员通讯,夜不收的每个成员还掌握了多条不同的,用来上报信息的暗线。分部从联络人员处收到的信息与暗线收到的信息进行比对,加上其他信息进行推导,确定其真实性,与有无叛变,或顶替人员。 在西北局势出现失控的苗头时,夜不收总部就四处调兵,分批发往西北各州各分部。甘州这批人是去最早的,主要职责是防止共和军的情报人员进行渗透,防止有人与共和军互通。 在早期,因为血人还未蔓延,甘州与共和军直接交战。夜不收便与共和军的人进行多次暗战,双方在搜集情报的同时相互试探,清理,但都未能彻底清除对面。直到血人蔓延,隔开了共和军与甘州的接触,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同庆府这片的共和军势力才被慢慢清除。 在这种情况下,共和军剩下的每一个暗子都是有用的,都是千辛万苦重新填上的。虽然这些暗子启用必定会暴露,但只要有所值,暴露也就暴露了。但现在能换个物有所值吗? 鹿鸣不是没有怀疑这点,毕竟张家是大家族,这种暗线若在共和军攻城时使用,里应外合,就算拿不下城,也会造成高压,引起其他家族与朝廷的相互猜疑,从内部瓦解守军。 但现在启用被一网打尽的话,那算什么? 麻烦的是联络员几乎每天上门向他确认情况,确认行动准备,加上他们这群‘瞎子’又要每天上台演奏,维护通讯,搜集信息等......又让他无从多想。 想到这里,鹿鸣心里突然出现不好的猜想。 城市不设宵禁,其实是夜不收提议的,用来钓鱼。毕竟在这么冷的夜晚,除非有要紧事项,外出的基本都有点鬼。普通人更不可能三更半夜还顶着风雪散步。 但同理,他们这些半夜出来的人也很容易被发觉。而一旦被发觉,就是所谓的排雷。用一些不太重要的暗子去引雷,然后排除。 以往遇到排雷行动,所有夜不收都要更变身份,转移据点。这虽然会对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造成影响,但话说回来,用一个张家与共和军的一条暗线,在这个时间去排雷,能换个物有所值吗?难道这次真有设局? 但设局也得有实力啊! 这段时间入城的人,他们都打探的一清二楚,就算怀疑名单全中,也绝不可能布下针对整个同庆府夜不收的局。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这次确实是个局,外面不是还有军队的小部分人马吗?对面确定这能重创夜不收?而自己能安然撤退? 而且话说回来,就算此局重创夜不收,在有血人阻隔的情况下,共和军又哪里来这么多人填补情报空缺?如果不能彻底掌握情报......不,就算为了彻底掌握情报,夜不收跟张家比,值? 之前忙碌,鹿鸣确实没想这么多。毕竟除了刚刚所述,他作为伍长,乐楼据点的负责人,他还得关注更多事情。所以现在一想,确实疑点很多。至少‘事出反常必有妖’是确定了。如果共和军的人不是傻子,那这次行动必有所为。但共和军到底图个啥呢? 鹿鸣静下心思考,不知是不是冷风吹的,鹿鸣感觉越来越冷,冷的心慌慌。 鹿鸣看了看月色,时间还早,又看了秋月楼的后门,无人出现,便不由得看向了一旁的林奇与王朗。 察觉到鹿鸣的目光,林奇说“头儿,有疑问吗?” 鹿鸣以往不摆官威,与他们这群老兵油子关系好的好处出来了。 他从兜里掏出几颗专门犒劳他们的槟榔,丢给林奇与王朗,说“老兵,你们经验丰富,觉得这件事有没有问题?” 林奇与王朗接住槟榔,随后差点没被鹿鸣的话给逗笑。 林奇咧着嘴,说“您终于发现了?” 鹿鸣面色严肃,拱手说“请详解。” 林奇说“情报部门虽然重要,但到了开打的时候,两个情报人员都比不上一个兵。因为决定战争结果的并不是我们,我们只能在开战前,尽量给己方提供优势。就拿现在的情况来说,夜不收掌控全城,但也只能防范共和军玩阴的,但除去这些阴的,共和军还是能拿下同庆的话,那清理夜不收对他们而言重要吗?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因为入城后他们能慢慢清理我们,就像我们清理他们一样。” 林奇的话让鹿鸣忍不住点头。 林奇继续说“那既然如此,共和军为什么要动张家,以此引夜不收下场?而且明明证据确凿,为什么上面不直接动兵镇压张家,反而让我们行动?我们不蠢,能当我们上司的人更不可能笨。派兵镇压张家,虽然挖不到与张家联络的共和军暗线,但都共和军都联系张家了,以我们的能耐,加紧调查难道就挖不出这条线?但即便如此,上面还是要求夜不收下场,这就值得玩味了。” 王朗补充道“你也明白,张家什么时候启用是最好的。用这么大的诱饵引夜不收下场,就为了夜不收?呵呵。” 鹿鸣仔细一想,突然毛骨悚然。他颤声说“不为夜不收,难道是为了这座城?为了这座城将夜不收一网打尽......有叛......!” 鹿鸣还未来的喊出这句话,嘴立刻被林奇堵上。两个老兵用阴森的目光看向鹿鸣,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像个老练的特工。 王朗轻声说“怀疑但不能确定就不要惹人注意,免得被鬼抹脖子。这几天我们都在观察你,才敢给你说。但你也清楚,虽然怀疑但不确定,那就不能直接开溜,毕竟这只是怀疑,毕竟我们在组织里......对此,我们只有遵从命令,并时刻准备后路。” 第三章 鹿鸣被林奇按着,逐渐冷静了下来。见鹿鸣彻底平静,林奇也慢慢放开了鹿鸣。 林奇说“老李的安全,实在不行我建议放弃,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老李有没有问题。李军这次进去,会以自己的安全优先。而且想一网打尽夜不收,如果不是三位总旗都出了问题,那只能说明情况更坏......。” 鹿鸣深吸一口气,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入局?” 王朗笑着拍了拍鹿鸣的肩膀,说“头儿,只是怀疑,别那么紧张。” 林奇说“是的,别紧张,先看看情况吧。哪怕情况再坏,至少我们四个是一路的,不是吗?” 鹿鸣点头。 这种情况其实是最难的。如果确定上面有问题,以个人暗线通知更高层,让上面派人调查,事情就解决了。但此刻无法确认,举报只能引发猜疑链不说,现在也没机会去举报。 在这种情况下,逃也逃不了,因为无论上面有没有问题,此刻逃跑都会被判以叛逃罪。但入局一旦出事......逃不出来就死定了! 鹿鸣暗骂自己愚蠢,居然看不出这种事,当个毛线的伍长。 林奇见鹿鸣眼神表情都不对劲,应该是猜到了什么,便安慰道“别自责,别忘记了,这件事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呢。我们能看出来,并不是我们本事比较大,如果我们在你的位置,诸事缠身,说不定也不会多想。” 鹿鸣叹了一口气,说“你们看出来了,我没有,无论此事真假,现在的进退两难都是我的原因......但其他人应该能看出这件事吧?或许我们在杞人忧天?” 王朗说“所以得走一步看一步啊。虽然我觉得他们看不出来......。” 鹿鸣眉头一皱,问“为啥?” 林奇笑了,说“也就是鹿头儿,换做其他人,看见敢质疑上级,敢动摇军心,敢临阵摇摆的,早该变着法稳定军心了......当然,你也想过。所以我们哥几个不受待见啊!八瓣玫瑰的小兵......嘿嘿嘿......能跟我们一起,您也是不受待见的人啊。” 鹿鸣懂了。回想起报到那天,总旗老婆当着总旗的面对自己目送秋波......都是局,都是局啊! 鹿鸣无喜无悲的盯着秋月楼,打算就此化为石像。也就是此时,李军突然醉醺醺的被人从后门丢出来。 三人紧张的盯着那群人的离去,再看着李军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哼着走调的小曲向他们走来,眼里却一片清明。 “成了。” 鹿鸣猛的打起手势,三人在李军走入阴影中后,迅速给李军更衣换装。 李军说“三楼观花间,可以走起了。” 鹿鸣说“辛苦了,有其他异常没有?” 李军说“已经有八支人马入场了,后续不清楚,外面的包围也不清楚,但共和军的人也不少。之前的情报与预判有误,城里怕是还有不少暗房,藏了很多人。” 这下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了。 林奇说“其实这也算好消息呢。” 所有人都笑了。 王朗说“但是秋月楼外壁可挂不了人,挂了也太明显了,咱们想潜入怕是有点问题啊。 鹿鸣说“那就换装进去,包下隔壁间吧。” 林奇说“他这窗户可不好翻,包楼上那间吧,有突发情况的话,索降会快一点。” 四人快速商讨行动与细节,随后迅速换装。 因为之前早有准备,没过多时,四人便化妆成了一队出门寻乐的大户人家。鹿鸣穿着绣有白云暗纹的白色长袍,裹着皮裘,带头走入秋月楼。身后则是拎着杂物,打扮为佣人与管家的林奇三人。 因为四人组一看非富即贵,所以进门便受到热情招待。楼主亲自上前问安,给四人介绍服务。四人组则乘机明目张胆的东张西望,四处观察。 典型的酒楼,没啥特殊之处。今天虽然请到了有名的戏班上台,所以看似很多人,一二楼几乎座无虚席,但真正的平民应该只有一半。 仅仅是粗略一扫,鹿鸣便看见有三桌人在‘无意间’以各种方式露出了今晚的信物——沉香手串,不由得笑着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楼主的肩,同时也露出了手上的手串。 “老王。” 王朗出列,挡在了鹿鸣与楼主中间,笑着说“我们少爷刚从黑街那边淘货回来,累了。看戏就不必了,带我们去找个清净的雅间吧,再上点酒菜。” 楼主懂了,立即请人上四楼,让他们自个挑选。 四人在李军的提示下进入静云间,随后打赏了一些钱,让伙计赶紧上酒菜。待酒菜全部上桌,王朗便打发走伙计,关上门,四人小声交流情报。 鹿鸣说“北面三桌自己人,一楼两,二楼一。” 李军说“东面四桌,一楼两,二楼两。” 王朗说“西面三桌,一楼一,二楼两。” 林奇说“戏台那一圈,两桌。” 鹿鸣算了算人数,说“算上我们,十三队,一共六十五人,这还只是场内......夜不收在城里的执行部的人员应该全来了。” 李军说“共和军的人也不少,仅仅是东面,应该就有二十个人。” 鹿鸣狠狠吃了一惊,问“二十个?!” 李军说“咱们的人,桌子上一共十坛酒,我数了两遍,没插筷子,就是二十个。” “那你们呢?” “十七。” “十五。” 鹿鸣咂舌,说“我还以为我那边十个人是最多的。” 李军说“别忘了,都是暂时的,而且还有兄弟们没确认的。” 鹿鸣感觉脑阔疼,他说“这桌子东西大家都吃点吧,虽然是公费,但也别浪费......另外注意节制,再过三刻钟,应该就要行动了。” 众人没有动筷子,而是默默的检查装备。 鹿鸣见此也不再说啥,而是去检查门是否关好,之后跟着一起检查装备,并与大家一起换回夜不收的夜战服,戴蒙面。 四人在房间中准备等待,等到时间将至,便打开窗户,观察情况。见周围无异后,四人协力绑好绳索,将李军慢慢放下去。 但没想到李军刚刚翻出窗户,远方便传来一声枪响! 李军的脑袋在这声枪响中炸裂,红白混合物与碎肉碎骨四处飞溅,洒了三人一身,随后李军失去头颅的身体也没能抓住绳索,直接落下。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并在很快引来了一些人的惊呼。 “有狙击手!” 鹿鸣歇斯底里的喊出这句话,随后被林奇扑到在地。王朗则在卧倒时顺势钻进桌底,随后顶起桌子堵在窗户那里。 有了掩体干扰视线,三人迅速跳起灭灯。远方的狙击手见这种情况,也是急得不行,凭着感觉连补三枪。这三枪虽然没打到人,却成功挑起了夜不收与共和军的战斗,秋月楼内顿时枪声大作。 第四章 “王八羔子的!这就动手了?这就动手了?” 鹿鸣三人灭灯后,狙击手连补三枪,直接点燃了秋月楼的战斗。 鹿鸣又气又恨,抹去脸上李军的血,却又回想起了曾经的这个人。 林奇也气得牙痒,说“居然真有诈!而且会面没开始就急着动手!这是确定我们全都入局了?” 王朗也想说些什么,却突然猛拍墙壁,说“不好!老李!快下去!” 鹿鸣与林奇脸色一变,三人踹开门就想向下跑,四射的流弹却直接把他们三堵了回去。 鹿鸣关上门,一脸痛苦,说“凉了呀!” 林奇也是一脸痛苦,但还是能沉住气,说“会面没开始就直接动手,说明共和军已确认我们全员入局。但以我们的机制,只有三位总旗才清楚我们的全盘计划与全员状态,上面叛变了!” 王朗咬着牙说“逃出去,这个仇必须要报,如果可以,先确认老李的生死。” 林奇骂道“确认个屁!那家伙如果能活着,绝对也跟着叛变了!直接走!” 两人看向鹿鸣,鹿鸣脸色凝重的说道“三个总旗叛变,我们能走哪里去?原先据点全都不能用!而且外围狙击手都用上了,你们确定那些军方的小部人马不是用来围堵我们的?” 两人脸色顿时一变。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影接近。三人迅速埋伏在门后,等敌人把门踹开。却没想到他们不按常理出牌,而是直接在木门上砸出一个洞,并朝里面塞了颗手雷。 “卧槽!” 三人眼睁睁的看着手雷冒烟落地,瞬间炸毛。但与直接放弃思考的鹿鸣不同,这俩个老兵却适时的显示出了十二分的果断勇气。丰富的经验在俩人脑海迅速闪过,俩人同时想到了避免全军覆没的办法。 “鹿头儿!” 王朗一声大吼,直接张开身体,挡在鹿鸣身前,林奇则发狠扑到了手雷上。 “嘭!” 一声巨响,鹿鸣彻底失去意识。 门外的人则在房门被炸松后,趁势踹门,五个人借着烟雾的掩护冲入室内,看到一地狼藉与血肉,还有被尸体压在身下的鹿鸣,几个人都十分惊讶。 为首之人试探了下鹿鸣的呼吸,啧啧称奇。 “还活着。” 手下建议道“补刀?” 首领摇了摇头,说“带走。” 提出建议的人皱紧眉头,说“这不好吧?咱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首领笑道“正是因为事多,所以什么都要准备点。而且老李呀,你就这么急着对自己的前同袍赶尽杀绝?” 老李一愣,随后笑道“总旗说笑了,你我都是为了大业,为了共和与平等,在所有所作所为都一样的情况下,怎么还能单点出我急不急的问题呢?” 总旗笑着转向队伍最尾,向一个毫无存在的中年人问道“督员,您怎么看?” 督员淡淡说道“我只是个来战场上凑数的文职,您这种专业人员就不要问我了,自己判断就行。不过老李的疑问也是我的疑问,事情还很多,带个人方便吗?” 总旗笑道“这一战虽然大获全胜,但想接近城门还是难。等下我跟守城指挥交涉,让伤员紧急转移,你看如何?” 督员一愣,随后惊喜的说“好主意!” “而且!”总旗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说“只要我们行动够快,事情结束后,说不地还能挖出他的个人暗线,只要稍加操作,说不定还能给分部设下一局。” 督员夸道“张总旗诚心投靠,真是我共和军之大幸!这件事我记下了!” 张总旗对老李露出阴森森的笑容,老李则平静以对。 几人七手八脚的将鹿鸣从王朗身下扒出来,打算仔细检查伤势,却突见房间内萤火点点,仿佛星空降临。 “嗯?” 几人初见萤火还有点愣神,以为是错觉。但随着清风吹过,几人的四肢突然就与身体分离,变成了五个人棍! 人棍滚到地上,疼痛打断了他们的愣神,随后更加剧烈的疼痛逐渐从四肢伤口处传来,他们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惨叫! “这......这不是萤火......星空......星力......你是谁......你是谁!” 张总旗痛的话都说不清晰,但还是努力的四处张望,寻找敌人。督员这个文员受此重创,则彻底痛的昏过去,房间里只剩下老李与其他人棍不断哀嚎。 “丹心不求留青史,锋刃为国可弃身。” 不知何时开始,枪声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低咛浅诵。规律的脚步声轻轻在楼中回荡,二者相辅,哪怕不见人,也能想出其主的温婉高雅的身姿,让人忍不住幻想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但如此好听动人的声音,在张总旗他们耳中却如同魔鬼的低语,让他们发出不可置信的吼声。 “弃身!你们什么时候入城的!而且一个星力外显的大人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 张总旗崩溃了,老李他们三更是发出绝望的惨笑。 与情报人员不同,弃身这群杀手的培养需要更长的时间与更多的资源。而那些有资质的超凡者,更是可遇不可求的。 因为人少,弃身的人一般都在分部缩着,或修养或训练。因为人少,分部里少一个弃身大家都能知道。但现在呢?弃身的人不仅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同庆,甚至还来了一个星力外显的大人物!难道早有人看出问题,所以分部提前准备了这件事? 张总旗强忍疼痛思索,但又觉得不可能。如果早有准备,那为啥不提前出手?以至于城里的夜不收全军覆没? 张总旗的眼里充满不甘与疑惑,这位大人物却根本不理睬。只是以恒定的速度慢慢走近,让张总旗也慢慢发出瘆人的惨笑,并且笑声越发猖狂。 “闭嘴!” 这位大人物轻轻一呵,悬浮在张总旗身边的一颗荧光便如同活物般,围绕他的脑袋飞了两圈,然后直接冲进他的嘴巴,让张总旗无法呼吸,嚎叫声也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见这个情况,老李他们三个倒是识时务,咬紧牙关强忍痛苦,不让自己发声。 所以当鹿鸣逐渐转醒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张总旗如同猪肝一般的脸色。顺着他充满绝望与哀求的目光看去,看到的则是一个打着大红纸伞,身穿红色繁琐长袍的高挑女子。 “哇......。”第一眼见这女子,鹿鸣便被她摄魂的惊世容颜所吸引,甚至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与不适,反而艰难的发出一声感慨。 这不合时宜的一声赞叹打破了原本的沉静,女子忍不住扑哧一笑,张总旗则因终于能呼吸到空气而开始大口喘气。 女子笑道“小家伙,命挺大啊。” 鹿鸣看了看四周,想说些什么。但这一动,浑身上下就痛的不得了,从骨骼到内脏,再到嗡嗡叫的大脑,难受的他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咛。 女子见状笑的更开心了。 她召来四周的萤火依附在鹿鸣身上,随后依次炸开,化为细细的星砂。星砂无视衣物与其他器械的阻碍,落到鹿鸣身上,并渗入他的身体,使他的伤势快速恢复。 女子说“楼内外的敌人我已全部肃清,你守着这些人,等城防军过来接手,我去见见老朋友。” 第五章 女子话音刚落,整个人便直接浮空而起。踩着点点萤火汇聚而成的星光大道,从窗户向外走去。 鹿鸣目送女子远去,见无数星光洒落,在她周身聚集为颗颗繁星,飘渺星雾。两者再相互结合,最终化为一只星光巨燕将她包裹,向北飞去。 鹿鸣不是那种从未接触超凡之力的普通人,因此见到红衣女子这一手,差点激动的叫出声。 “显化星魂!一个星魂刻骨的大人物!......危月燕......难道这个女子就是黑月大人?!” 在秦国,超凡力量有两种。一种是仙道,另一种则是星命。星命既然是命,那就很明了,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拥有星命的人据说是天上的星君转世,所以能操纵对应的星辰之力。但同一星辰的星命之人却并不只是一人,而是很多,为了争夺星力,星命之人往往会相互掠夺。 黑月就是这么一个从养蛊池中走出来的人。 她从觉醒星命开始,一路厮杀,到现在星魂刻骨,显化星魂,等同于仙道灵身四境的大人物,名气本就不小,又因为女子身份,更是被天下人视为传奇,被无数女子视为榜样。 初来甘州报到的时候,鹿鸣就知道黑月的事迹,也听过她的故事。敬佩过,也仰慕过,但从未想过会与这种大人物见面,因为他不够资格。 但没想到啊......今天见到了!不仅见到了!还被她救下!还算跟她交流过!这搞不好能吹二十年! 鹿鸣美滋滋的站起来,感觉精神百倍。就连看地上已成为人棍,被折磨的只能喘息的总旗与老李等人,都没了那么重的厌恶与杀气。 只是他环顾四周,发现满地的碎肉与王朗的尸体时,鹿鸣才想起能听他吹牛的人已经没了,一时间竟然不知所措。 “唉!” 鹿鸣发出一声长叹,随后给战友整理遗体。但林奇被炸的实在太不成样,直到城防军大部队赶到,他才勉强将林奇所有能捡起的碎肉堆成一堆,与王朗并排陈列,弄得浑身都是鲜血与奇怪的气味,让赶到的城防军都忍不住用奇怪的目光看他。 接下来的事就只有善后了。 城防军清理战场,戒严城市,搜查共和军残余。只是鹿鸣在与城防部队交接俘虏,并说清战事过程后,明明身体还不错,却被强制送往医院治疗,让他有点搞不懂情况。 而在医院的日子里,鹿鸣除了接受几次询问,就是吃喝睡。但不知是战友的死太过打击意志还是怎么回事,他明明过着猪的生活,这几天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甚至长出了不少白头发。 “你的身体被星力催生过......呃,说白了就是透支生命力,用来治疗伤势,所以上面才强制你住院治疗......不过你不要担心,我们已经用好药给你尽量回补了,这种事只要不来第二次,对你的影响就不会很大。至于外貌上的变化......其实这种黑白相间的发色很酷的!” 医生尽力安慰鹿鸣,但鹿鸣看了一眼镜子中消瘦的身体与干枯的头发,就知道医生说的话全是扯蛋。 不过这又如何呢? 想起那晚的星光与红衣,鹿鸣觉得,几年的寿命,其实也就这么一回事。 继续吃喝睡。 既然上面让他住院休息,鹿鸣也乐得休息。这次夜不收在同庆城内的执行部全军覆没,就剩下他一个,无论怎么重建整编,麻烦的日子肯定不会少,再不好好休息,以后就休息不了了。 所以鹿鸣在医院安心休息了整整半个月,无忧无虑可以放心睡觉的半个月。直到半个月后任命书下来,鹿总旗才一脸懵逼的被几个壮汉请出他的单人豪华病房,带往闻社楼上任。 秦国是州府制,下面是县镇乡三级。政院楼则是县及以上行政单位的行政中心。除了当地的文官治理团队,以及当地卫所的指挥部,夜不收等情报部门的中枢也都在这里,因此又被称为三合院,军政与情报三座大楼合一围建的大院。 在弃身与夜不收打理的闻社楼中,鹿鸣首先是被统领授予总旗的制服与信物,明确了他升职的事情。随后被一脸认真的告知,虽然升了,但只是个光杆司令,所以才破天荒的直接来闻社楼上任。而且这次升职后,其他的事情就不要想了,跟他一起在这里等着为国尽忠就行。把本就懵逼的鹿鸣更是唬的有点害怕。 而在一番深入交流后,鹿鸣更怕了。 经过审讯与外出探查,同庆城其实早就被共和军秘密包围了!这也是三位总旗叛变的原因!为了活命! 在西北糜烂后,大批百姓与溃兵,败军,涌入甘州。甘州经过整编与训练,军事实力猛增,让共和军讨不到半点好。 既然打不过正面,共和军就打算玩阴。 共和军见甘州城高池深,就通过不知名手段驱赶血人,给同庆,甚至是整个甘州一种安全的感觉。在同庆迁移百姓,收缩防御,连侦查都只限于观察野外血人的时候,便派遣精锐部队迂回,暗中包围了同庆。 其实在这个时间段,甘州城里的大人们就发现了不对劲,因为他们无论派出多精锐的小队,无论派出多少人给同庆府下令,都没见到人回来复命。几经思考后,便有了黑月孤身入同庆的事。 而夜不收虽然侦查到了这件事,但也清楚,共和军与血人合力,他们很难守下这座城。为了活命,打探到这个消息的老李便悄悄联络了张总旗,张总旗又联络了另外两个总旗,几个人与共和军一商议,便有了这次秋月楼事件。 若三个总旗不叛变,共和军的打算是直接攻城。但有了三人叛变,他们就打算通过秋月楼先全灭了夜不收,把同庆府变成瞎子,在通过内应夜袭。 本来是好算盘,可惜遇上了黑月。 而黑月在解决秋月楼后,也明白了这件事情的大概。在同庆难以坚守的情况下,便直取共和军中军大帐,以重伤为代价消灭了共和军的指挥系统。 但指挥系统受创,只能延缓共和军进攻。 在共和军主力没受损,又有血人帮助的情况下,他们依然把同庆围了个严实,同时狙击住了甘州各个方向的援军。 所以,同庆依然很危险。而且随着共和军指挥系统的恢复,府城与下面的县城也慢慢断了联系。 平民们不知道情况,到现在都还以为是血人蔓延,所以生活如旧,没引起恐慌。不过幸好没引起恐慌......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共和军的攻击应该也不远了。而且是不打则已,打则必胜的那种。不然无法解释共和军在暴露后宛如无事发生般的沉寂,这明显是在为发力而做准备。 听到这里,鹿鸣不由得变沉重了。 总旗的升迁需要分部上报,总部同意。但在非常情况下,下面的统领也有更改任命的权力。 因为被围城,夜不收没有援兵,所以作为执行部唯一的幸存者,鹿鸣升了。但这更多原因还是统领的好心。 毕竟总旗的位置空着也是空着,但抚恤金可比小伍长高多了!日后若有同僚在这里回收资料,发现鹿伍长其实是鹿总旗!那他的家人也能好过点。 只是......鹿鸣他也没家人啊! 第六章 在闻社楼听完来龙去脉,鹿鸣悲从心中起。但还未来得及平复,便又被拉去武定楼,与一众要员商议同庆城最后的抵抗行动。 没错,最后的抵抗。出于双方实力对比,未来就是如此的悲观。 因为火器的普及改变了作战方式。一个军团骑兵,步兵,战车,炮兵,后勤俱全。而军团又分驻守,野战,特战三种。 驻守部队以卫为编制,根据当地情况两千到五千人为一卫,首领为指挥使,下有营旗。营以两百人为一作战单位,指挥官为统领,下面有旗。旗则以五十人为一作战单位,指挥为总旗。总旗往下则有十人队正,五人伍长。 以驻守同庆府城的的同庆卫来说。卫所为大本营,各营步兵驻守府城各个节点,特殊单位以旗为编制调动。 这个制度虽然可以让每个卫在对应防区发挥最大程度的战斗力,但说破天也只是一个卫。哪怕最近整编了不少溃兵,同庆卫也只是把五千人的编制弄满而已。扩编是不可能的,除非想造反。 而对方呢? 先说共和军。 共和军也是新式武装,虽然武器装备绝对没有官军的好,但战力也不会差太远。在这种情况下,共和军又占据了四州之地。虽然具体兵员人数不明,但能将整个同庆府六县分割,还能从两个方向抵挡住州里派来的援军,这次进攻的总兵力少说也有十五万人。 哪怕这十五万人只有五万人能投入进攻,对阵官军的五千人也是压倒性的。更别说共和军在掌握优势的情况下,还能调整进攻部队的兵种比例。 除此之外,很多人还怀疑,除了府城外,其他县城都已丢失。不然在共和军指挥系统被消灭的情况下,在没有统一指挥,下面各部队无法确认坚守是否有利,是否能获得友军支援的情况下,面对各卫据城而守的官军,共和军为何没乱? 更别说还有一开始就没算进双方推演里的血人了! 根据这些年观察得来的情报。这些血人跟传说中的血尸极为相似,感受不到痛疼,也没有要害与智慧。因为吞食鲜血是它们唯一的追求,所以共和军与官军都是它们的目标。 血人的起因虽然不明,但沾染了它们体液的人都会成为血人,所以污染能力极强,而且能不断进化! 正是这些不断进化的‘将’级,甚至是‘王’级,‘君’级血人,才让朝廷与仙道都感觉棘手,不然也不会出现两位星君联手,还有仙道门派被围困的事情了。 但如此棘手的血人,居然能被共和军驱赶!如果共和军不想要同庆城的人口,直接驱赶血人攻城,这后果......! 鹿鸣面无表情的坐在统领身边,静看整个会议大厅的鸦雀无声,一炷香的沉默后,鹿鸣算是彻底没指望了。此时此刻,哪怕有人站起来说‘投降’,他都不觉得意外。 又是半柱香的时间。 主持会议的指挥使见大家依然没有说话,终于沉不住气了。他说“诸位既然都不愿意开口,那我先说个提议。全面收缩防御,坚壁清野,等待州里的援军。” 指挥使打破沉寂后,知府也开口说“这个提议是不错,但迁移人口可不是小工程。首先得防范共和军趁机进攻与血毒传播。其次还得防范共和军趁乱派遣奸细。最后......城里虽然有水源,但这么多人突然涌入,粮食能坚持多久?” 指挥使说“那不迁移百姓,直接把他们留给共和军?” 知府说“那百姓以后如何相信我们?” 指挥使说“那就请大人说出一条妙计。” 知府不说话了。 指挥使环顾四周,说“血人能被共和军驱使,这是从未见过的情况,在下愚昧,想不出好办法。在座诸位如果有办法,可以畅所欲言。” 人群依然一片安静。 共和军这次行动,又是大迂回搞分割包围,又是驱赶血人的,明显是志在必得,就绝不可能空手退兵。哪怕同庆坚壁清野,能暂时挡住共和军的进攻又如何? 首先,就算同庆守住了,但州军没能打过共和军,那同庆沦陷也只是迟早的事。就算州里打得过共和军,同庆甚至更危险。毕竟同庆现在处于共和军腹地,对共和军而言是如鲠在喉。哪怕共和军要退兵,也得拔下同庆才能安心撤退。不然州军追击,同庆这边乘机杀出,那不得搞个一溃千里? 而且在退兵的情况下,共和军既不能取地也不能掳人,但刚好他们能驱赶血人......你说到时会如何? 所以这是死局,没人能回答。 在这种情况下,以守土职责来说,他们必须一战。但为了这个府的百姓,他们不反抗其实是最好的。 守土为国,但坑民。为民投降,却又负国。 所以大家都不说话,因为他们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人抓住把柄。或是在忠义层面被批判不战而降,或是道德层面被批判为名而害民。 ......还真是世间难得双全法。 经过良久的沉默,因为没人说话,会议只能草草结束。 军队回去继续整兵备战,文官则继续维持战时制度。毕竟无论是守是降,这个准备工作是没错的。只有夜不收的几根独苗,清闲的要命,除了回楼喝茶,还真没其他事情能干。 不过说是独苗也不准确。 夜不收分执行部与信息部。 执行部就是他们这群收集情报,还搞时不时搞点军事行动的特工,这次被团灭的就是执行部的人。而信息部则是接收,汇总,并整理执行部信息的文员,大部分还好着呢。而且因为执行部全灭,他们最近没有能干的活,说不定还长胖了呢。 跟统领回到闻社楼,一路上全都是无所事事的信息部‘嫩皮’。鹿鸣不禁在心里感慨,人和人还真是不能比。 回到统领的办公室,另外两个总旗则早就泡好了茶,等待多时。 这两个总旗也跟鹿鸣一样,都是被张统领直接特命的。一个是统领的卫兵,所以那天没去秋月楼,另一个则是当天晚上的哨兵,所以也没能去。 这次会议按理来说是应该捎上他们的,但因为他们确实没啥能耐,特命前甚至连伍长都不是,为了防止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就只能留他们在这里泡茶,等鹿鸣他们回来。 “统领回来啦!” “鹿总旗,久仰久仰。” 俩人见鹿鸣他们推门而入,迅速站起来行礼,搞的鹿鸣一愣。 张统领挥手,示意他们坐下,随后带鹿鸣跟他们围坐成一圈,笑道“还这么客气呢?” 俩人笑笑不说话。 张统领对鹿鸣笑道“白衣的,林凌。蓝衣的,韩超。加上你我,就是执行部剩下的全部人了。而这位......。” 张统领指着鹿鸣看向林凌二人,说“鹿鸣,你们早就知道的。” 三人互相笑了笑,由此算是结识了。 第七章 四人老老实实的品了一会茶,见气氛轻松了不少。张统领便拿出一份最新标注的作战地图,向林凌二人传达刚刚的会议情况。 其实明眼人都清楚,这次不是能不能守住城的问题,而是该不该守城的问题。 国与民之间抉择,本来就难选,更别说还有一帮站着说话不腰疼,专门在史书与坊间传谣言,戳他们脊梁骨来哗众取宠的小人了。 所以张统领给他们说清现在的形势后,办公室又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过了一会,林凌才砸吧着嘴,说“总结来说,就是无论能否守下这座城,我们当兵的都死定了。而且若能成功守下,说不定未来还会拖上满城平民陪葬?” 张统领点头。 韩超说“那军队放弃平民突围呢?” 张统领当场笑出了声,说“活着回去,面对失土之责。除此之外,家族蒙羞,史书留名。不能活着回去,那也太正常了,毕竟外面有十几万的共和军还有不计其数的血人。虽然在死后,失土之责算不到头上,但还是家族蒙羞,史书留名啊。” 俩人头皮发麻。 张统领说“其实在刚刚的会议上,指挥使是在逼迫知府做选择。军队守土有责,所以他只能言战。但对文官而言,他们重要的职责是民生。所以知府若能为民做主,说投降。那指挥使就敢半推半就的答应,你们信不信?” 鹿鸣说“当然信了,都有人抗下大半的污名与罪名了,在能活命的情况下,为啥不投降?” 张统领无言的笑了笑,说“可惜的是,文官们对史书的评价比我们看得都重,所以逼不出什么东西的。” 林韩二人的脸色垮掉了。 张统领说“根据城外弟兄的最后反馈,与军方侦查人员的信息报道。五天内,共和军必将发起第一波攻击。这一波根据军方的判断,应该是血人,以摸清我们实力。等血毒消散,他们就会开启总攻。” 鹿鸣说“既然如此,那周边的血人应该开始汇聚了把?” 张统领说“南方,再来镇,已经有人被路过的血人袭击了。至于是否迁移人口入城,还有待商榷,但明天必定会有结果。” 林凌说“那我们现在只能坐在这聊天喝茶?” 张统领笑着说“不然呢?调你去信息部,去帮着转移与销毁文件?听说他们这几天在加餐哦。” 林凌赶紧摇头,头发都甩乱了,说“我可不去吃断头饭。” 韩超无奈的看着林凌,鹿鸣则突发感慨。 “文件转移都有地方,你说总部为啥不顺便搞个避难所呢?” “你以为是城外啊?山里一钻,哪都能藏。城里本就难藏东西,安放文件已经是极限了......不过你这么说起来,城外确实有,但你敢出去吗?” 张统领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突然燃起了希望,但又很快变为绝望。 “但经历了三个总旗的叛变,我不认为城防军敢放我们出去,哈哈哈哈......。” 鹿鸣说“既然如此,等共和军攻城,我们再趁乱跑呢?” 林凌韩超赶紧点头,张统领则淡淡说道“只要你们有这个本事......而且是你们,我不能逃,也逃不掉,不然大家都不放心。” 鹿鸣顿时觉得有点尴尬。 夜不收除了执行与信息两部,还有一个暗部。虽然人数稀少,但职责也只有一个,就是‘督战’。 信息部城破前为转移资料而加餐,之所以是断头饭,就是因为他们必须得死,才能让总部彻底放心。 而执行部的要求虽然没那么死,但在可能被抓,并自认经不住严刑拷打的前提下,还是提倡杀身成仁的。 而让一个情报机构的长官公然上班,实际上也是总部设立的破釜成舟之举。管事的要么等到升职或退休,要么就死吧。反正敌方肯定知道你这个特务头子的存在,如果不死,甚至不能见尸,那一定会想办法抓捕。 所以城破后,张统领必须得死。为了家人,还得死得干脆漂亮。 鹿鸣尴尬了笑了笑,不说话了。韩超二人则眼观鼻,鼻观心,细细品茶。但三人也正是因为这个话题突然心生芥蒂,怀疑他们火线上任,是张统领想拉他们三人一起上路的阴谋。 四人喝了会茶,随后在张统领的示意下默默散场。 走出办公室后,韩超二人邀请鹿鸣一起去吃饭。鹿鸣晓得他们有话说,但看了一眼办公室关上的大门,还是小心的拒绝了,遭到二人眼神不屑的鄙夷,让鹿鸣心中也有一把火。 “难怪在支部这么久也没当上啥官,甚至没能升衔。还鄙夷我......这辈子就老老实实的端茶送水跟站岗吧。” 鹿鸣心中也是满是不屑,但完美的隐藏了自己的情绪。 他在食堂随便吃了点东西,边吃边偷看韩超他们在角落中窃窃私语,还发现他两时不时朝自己偷看,不由得想笑。 吃饱饭,回到早就给安排好的宿舍。鹿鸣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干,只是和衣躺下,思考未来的出路。 火线升职,这招看似好心,也像阴谋。没点破还好说,虽然猜疑链依然在,但大家在各自累自己的千层饼时,也不会很觉得很累,很紧张。但点破了,这链子就重了。大家开始加速思考事情的严重与后果,思想也不断放飞。而在生存的威胁下,哪怕对面要跟你坦诚,你都得怀疑里面是不是还有一层饼。 所以鹿鸣干脆什么都不接触了。特别是想起之前惨死秋月楼的战友后,想起他们曾经说给自己的经验,心里其实也有方向。 首先,在城破之前,他是不能跑的,毕竟统领都说了,除非城防军敢放。但在城破后,他就跑不掉了。除非他游离指挥之外,能变装后伺机而动。但游离指挥之外需要统领的首肯,不然被上报叛逃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机会只有三。一是挺到统领战死,二是让统领开口,三则是在战场上趁乱失踪。 林韩两个没脑子的,应该是想让统领开口。但他真的肯开口,当初就不会跟大家一起沉默了。贸然去说,说不定还会被记上。 而挺到统领战死......这想想就很不现实。 至于在战场上失踪......这是唯一靠谱点的,但他得想办法上战场,还得有足够的运气与实力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可笑的是,现在仔细一想,这里面唯一能自己确定的因素——实力,他都发现没办法保证。毕竟专业都不一样。他一个搞情报暗杀的,靠什么在战场上谈实力呢? 鹿鸣在床上想了很久,从心平气和到逐渐头痛,再到有点焦虑......他失眠了。 他坐起来,打开窗户。吹着刺骨的冷风,仰望窗外的星穹。可能是挫败感带来的感性让他触景生情,秋月楼的一幕幕再次在脑海中出现。 从出发前的恶意搞鬼,到小巷谈话,再到战斗爆发,黑月降临......。 鹿鸣痴痴的向窗外伸出手,想抓握遥不可及的星辰。那是他只能仰望的力量,也是悸动人心的美。可惜他什么都抓不到,只能静静的仰望那亘古长存的伟大,让心境被时间慢慢安抚。 终于......他睡着了。 第八章 第二天,鹿鸣是流着鼻涕醒来的。 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被这冷风吹一夜,他既没有被冻醒,也没有生病......虽然流鼻涕,但也到此为止。 擦干鼻涕去吃早饭。 虽然没生病,但没睡好是真的。鹿鸣一边无精打采的吃着面条,另一边则听往来人员的碎言碎语当做消遣,结果却听到了一件让他振奋的消息。 “接应百姓回城的部队出发了吧?” “出发了。” “唉,口粮消减的命令估计也快下达了。” “下达就下达吧,反正也没几天活了。” “嘘~动摇军心是大罪!” ...... 鹿鸣本想回去补觉,但在听到府城要接引百姓入城的消息后,瞬间睡意全无。 他立刻站起来,向统领的办公室冲去,却在统领口中听到了一个让他心碎的消息。 “你想随军出城,防范共和军卧底?” 张统领打量着鼻涕止不住往外流的鹿鸣,说“但军队早就出城了,而且林韩这俩个人也比你早申请,已经跟着去了。” 鹿鸣吸了吸鼻涕,说“我可以跟上!” 张统领说“不行。” 鹿鸣急了,说“统领大人,我虽然只是个小伍长,但毕竟是一线人员!你真觉得那俩个端茶送水去站岗的人,比我更适合出任务?” 张统领笑道“现在的情况,你跟他们相比,有区别?都只是做个样子罢了。而且......。” 张统领话锋一转,说“你都说他们只是端茶送水去站岗的人了,你觉得他们去练兵合适嘛?” 鹿鸣一惊,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劲,赶紧问道“练兵?” “练兵。” “在这档口重组执行部?” “想多了。”张统领指着墙外,说“他们想战死,我们给他们机会。” 鹿鸣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他弱弱的说“但我只是个情报人员......您想组建敢死队的话,我真不会带。” 张统领笑了,说“这个我自然知道,我也不需要你带出什么东西,只要你能在决战之前,带他们熟悉好枪械就行。说起这个,我也得跟你练练呢!毕竟二十多年没摸枪械了。” 鹿鸣偷偷瞄了眼这个看上去才三十出头的中年人,心想他的二十年是哪里来的。 “不信?” 鹿鸣的偷瞄被张统领抓了个正着,说“自从我三十五岁晋升统领后,我还真没摸过武器。” 鹿鸣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小心请教,说“敢问大人贵庚。” 张统领懂了,笑道“你原来是说这个啊,我还两年就退休啦!是不是不信?不过我真没框你。我能保持年轻是因为曾经在围剿魔道教徒时,看过他们抢到手的几本真经......虽然没练出啥名堂,但我觉得活够一百年还是没问题的,哈哈哈哈......。” 鹿鸣懂了,也更加绝望了。难怪张统领有拉他们一起死的想法,这是想报复社会啊!只是拿他们的命来报复......这枪躺的......鹿鸣觉得心里苦,也知道自己结局必然不会好,因为这也算‘把柄’。 不知道是出于对修道者力量的猜忌,还是对仙门不奉诏令的不满。秦国很严厉的区分道籍与民籍。 用民籍的就是他们这种国人,而用道籍的,自然是修道者。不过说是户籍,倒不如说是官方黑名单。因为只要修道,官方就会将修道之人的民籍转为道籍。而拥有道籍的人虽然依然被视为秦人,但无论是出行还是生活,都会受到很大限制,就更别说从军与当官了。 官方对此的说法,是控制非凡者。但同样拥非凡之力的星命之人,却根本没有单独立籍,反而受到法律优待,支持星命之人相互掠夺。 这种区别对待曾引发仙门抗议,结果却出乎意料的以仙门自己造册登记人员,上报官方结束,不得不让人怀疑其中内幕。 所以,统领的做法无疑是‘犯法’的。 如果说一个人修道那是触碰潜规则,会进黑名单。那统领这种以官身入道,直接越线的行为,怕是死后都要被追究! 但现在呢?他却毫不在意的让鹿鸣知晓!这锁死车门的举动,让鹿鸣知道自己没救了。 但统领为什要在这个时候暴露把柄给他呢? 鹿鸣想了想,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心一横,干脆摊牌。 “统领大人。火线升职虽然看似爱护,但也绝了我们活路。毕竟都是总旗了,落入敌手总不好。在危机情况下,跟信息部一样被处理了才是最让人放心的,这就不可能让我们正常的隐藏与伺机撤退,因为可能会被抓。特别是您安排我们在三合院天天见光,对面绝对知道要抓谁。我知道您读过真经,可以长寿,所以面对这次的死局,心里不爽。但您都很我摊牌了,想必也不是单纯的想气我吧?不然我把这事向上捅,您也没必要死后还吃这个亏,顺带让后代也跟着被牵连。所以您跟我摊牌,就是想让大家互握把柄,这是明显的有求于人!毕竟只有大家平等,才能尽心尽力。” 鹿鸣停顿了一下,随后一咬牙,说“我不管您有何求,但只要我能活,我都答应你!” 这让张统领忍不住赞叹,说“不错,不错!不错!!你果然比那俩个人懂事,没直接威胁我。” 鹿鸣一惊,问“他们还敢威胁您?” 张统领轻蔑一笑,说“俩个没脑子的东西,有啥不敢的?我说这些,确实如你所言,是互握把柄,想平等交易,他们却完全不想我有没有后手......这种又无脑又让人不放心的人,你看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吧。” 鹿鸣心中一颤,知道林韩二人是没了。同时也因为张统领的暗中威胁,感到危险的气息。 张统领继续说“我确实有件事求你。我战死后,后代受我余荫,在军中的道路会坦荡一些,所以从军,我家不能放弃。而这几本真经,也是家族之基,所以我也不想放弃!如果你能活下去,我需要你将这几本真经偷偷带给我儿。” 鹿鸣懂了,这老头原来是想全要! 他说“既然统领大人信得过我,我自然全力以赴!但现在的情况,您能保证我活下去吗?” 张统领淡淡说道“所以我说‘如果你能活’。如果不能活......这也是命,说明我家与长生无缘,也不强求。” 这副高人气派让鹿鸣心中暗暗鄙夷,但还是违心夸道“统领大人这心境,一看就修道有成。您说得对,有命没命,有缘没缘,都强求不得。但......唉!算了算了,听统领安排!” 鹿鸣站直身体给张统领敬军礼,让张统领对他更满意了。 张统领笑道“不错不错,既有军人风骨,又有道韵,不修道简直是浪费。刚好,为了保密,这几本真经我是直接记在脑子里的,需要转述给你,才能由你转述给我儿子。这几天你就与我一同修道吧。” 鹿鸣脸色有点不自然了,说“这不好吧?毕竟这几本真经可是您家族未来的传承啊!而且我还要带兵呢。” 张统领呵呵笑道“你跟我成一家人不就没这个问题了?而且白天带兵,晚上也不影响你修道吧?” 第九章 张统领不愧是老狐狸,各种手段直接将鹿鸣与他绑死。 先是大张旗鼓出钱做宴,收鹿鸣为义子,搞的三合院皆知。随后还给他安排了一个亲事,对象是位于京城,比鹿鸣还大三岁,却依旧没出嫁,用屁股想都知道有问题的,张统领的女儿,让鹿鸣脸色发白。 随后的事情就紧急了。 人口大规模迁移,又遇上血人汇聚,同庆府的损失可谓惨重。不仅百姓死伤过半,负责护送的军队也少了三个营。 韩林二人是没了,据说是为了阻挡血人自爆。但俩个混入难民群的特工,在有军队保护的情况下为了阻挡血人而出头自爆......这说出来谁信?反正鹿鸣作为行内人是不信的。作为知情人,更是佩服张统领的手段。 之后同庆迅速进入战时状态。全城动员,加强防御,摆出了要死守的样子。信息部也迅速转移了文件,全员领取枪械,在张统领与鹿鸣的带领下,进驻训马场,协防轻骑营。 也正是在入驻驯马场后,张统领才给鹿鸣说出逃生路线。 原来在那天散会后,见文官团队不松口,军方高官便私下组织了一个会议,讨论的便是如何尽可能的让一些部队突围,以免全灭。 而商讨决定的内容,首先是通过亮底牌的方式满足共和军,让共和军尽可能的增加试探性进攻中,血人的数量,让府城周围的血人尽可能减少。 然后是进行惨烈的步兵巷战。通过步兵的死守,迫使共和军在不断调兵攻城时,变动外围军队的部署,让围城的四面至少有一面出现缺漏或松动。 最后便是保存实力的骑兵与战车作为先锋,冲击漏洞,步兵跟后,决死一搏。 只要能突围,在府城周围血人变少的情况下,活下来的机会总会大点。而鹿鸣,张统领早就替他打点好了。在共和军炮轰驯马场时‘失踪’就行,反正在炮火中失踪一个人是很常见的事。之后他只要换身衣服,就可以去轻骑营报到,届时跟着轻骑营一起突围。 不仅如此,张统领还在其他方面给鹿鸣想了考虑了很多。基本在上突围过程中,所有会遇到问题都替鹿鸣想到了,也替他准备了方案,因此他拉着鹿鸣唠唠叨叨了很久。 虽说是被逼无奈,但鹿鸣作为孤儿,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着想,所以对他这个‘干爹’的身份,心里也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因此在操练完信息部的‘嫩皮’后,鹿鸣曾很纠结的去问张统领,他是不是真的不能跑。 张统领则无奈的说“傻娃娃,你又不是不清楚,我们是跑不掉的!谁让我们知道的多呢?活着,共和军必追,只能死。而且死了,都要死后见尸,才能让总部放心。......让你在炮击中失踪,其实也不一定能瞒过共和军,我得赌轻骑营里没内奸。但轻骑营又是唯一能让你去的快速机动部队......也是难办。” 鹿鸣理解其中的问题,只能平复自己的心情,跟着张统领默记真经。 与天生星命不同,修仙几乎人人都可,却十分难成。而且受‘地’,‘经’,与‘资质’的影响十分严重。 这里的‘地’是指灵地,三天宗的圣地,十二大宗的洞天,还有三十六小宗的福地,都是正经灵地,里面灵气浓郁,所以才能支持众多修仙者。 ‘经’则是仙门各派各道的传承真经,是仙道前辈们创造,经过岁月的完善与筛选,并最终传承下来的修行‘捷径’。 资质则是个人身体对灵气的感应,还有悟性的总结。 一个资质上等,拜入天宗,以上三项全都满分的人。在有师门前辈指导,上等真经开路,灵地灵气支持的情况下,都只能说这辈子有一丝成仙的希望。就更别说捡到几本真经,其他方面却什么都没有与不知道的人了。 所以鹿鸣对这所谓的真经是真不感兴趣,哪怕这是实实在在的长寿甚至是长生之路。这就导致他的默记过程十分缓慢。第一天学经时磨到军营灭灯睡觉,也没能把青阳诀背下一半,气得张统领怀疑自己错选了一个傻蛋。 “笨?” “难!” “三千字!” “拗口难懂,苦涩艰深。” “借口!” 张统领一巴掌拍在鹿鸣头上,气呼呼的去睡觉,让鹿鸣也有点无奈。 虽然自己对真经不感兴趣,但他是真的努力过了! 一部三千字的真经,说长不长,却包含了从练气到通脉、再到冲穴、洗经伐髓、铜皮铁骨、内外混一,灵身大成、结丹、成仙,甚至是大罗境界的修炼方法与描述刨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法术,炼器,与修行先辈的感悟等知识,因此专业性十分明显,没基础还真难记。 比如这句“开‘涌泉’以应地,启‘百合’以感天,汇天地之气于丹田,行周天运转......。” 涌泉与百合他听说过,好像是穴位。丹田他也听说过,好像是个神奇的地方。但周天运转......那是啥?而且百合怎么听起来像是花呢?......哦!我记错了!好像是百会......。 鹿鸣回顾之前所记,只觉得头痛,索性也灭灯睡觉。 接下来的日子就简单了。鹿鸣白天训练,晚上记经。 但可能是对鹿鸣绝望了吧。张统领见他神庭穴能与神藏穴互换,紫宫穴能与青灵穴相连,各种错误层不出穷,无奈之下,只能将三本真经默写出来给他。免得他到时候修出啥问题,或让自家人修出啥问题。 “但你必须要入道!这是投名状!” 张统领虽然早就把鹿鸣安排妥当了,但还是想多一分保险。 其实鹿鸣就算能默念出三本真经,这默写本他还是会给鹿鸣的,毕竟只用几天的时间去记忆近万字,还想不忘记,真的很难。但他也是想通过这个过程,让鹿鸣入道,为他的布局多一分保险。 对此,鹿鸣也不反对,毕竟也没法反对。但在选择功法时,他陷入了纠结。 虽然鹿鸣不认为自己能修出啥名堂,也知道入道后对自己未来会有很大影响,但人都是往高处走的,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自然想选个好的,或最适合自己的去入道。 三本真经,一本叫青阳诀,一本叫焚玉功,还有一本叫阳煞引。 根据张统领的描述,都是攻击性功法。青阳诀的特点在温和,持久。焚玉功则的特点则在炽烈与爆发。阳煞引倒是有点阴阳并济的意思,威力甚至能压焚玉功一头,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邪功,以纯阳化煞,伤人也伤己。 鹿鸣听不懂太专业的词汇,因此听到伤人也伤己,便直接放弃了阳煞引。随后他在苟活与拼命之间考虑,最终选择苟活。 “青阳诀吗?也不错。” 张统领满意的点头,因为他修的也是青阳诀!虽然他在修仙路上没有走多远,但一些经验与心得还是有的,完全可以讲给鹿鸣。而且因为功法相同,本来做不到的事也可以试一试。 所以在共和军攻击的前夜,张统领除了认真的给鹿鸣讲最后一次经,并给他恶补了一些对口知识外,还狠下心来给他灌顶。 二十年的修为涌入鹿鸣身体,替他打通经脉与穴道。虽然没能凝聚出法力真种,却也省了鹿鸣三年苦修,使他练气成功只差一步。 只是在失去力量后,张统领便再也维持不住现在的样貌。虽然身材依然挺拔,一头黑发却眨眼变白。 第十章 因为不好说啥。传功结束后,俩人默契的选择了无言分别。鹿鸣坐在床上静静的目送张统领离去,张统领走的也是毫不犹豫。 但俩人内心其实都有一些话想说的。毕竟对鹿鸣而言,张统领的举动亦师亦父,还算‘岳父’。对张统领而言,鹿鸣也算他徒弟与心血。只俩人的关系十分复杂,以至于他们一想起之前的事情,都不知道此时该出言威胁,还是劝慰,道谢,或道别。 最终,门被无声的关上了,两人就此隔绝,而且很有可能是永别。 因为张统领之前的安排的计划,就是在共和军开始进攻后,鹿鸣尽可能不露脸,所有事情都由他出面,以减少鹿鸣的存在感,直到炮火降临驯马场,鹿鸣顺势消失。 但在张统领彻底离开后,鹿鸣突然觉得心里好像堵了一块石头,不由得难受。 “果然还是应该道谢,再与他道别?” 鹿鸣在心中问自己,却觉得十分别扭。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后打开窗户,仰望星空与明月。为自己突然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而感到困惑。 窗外,星辰依然美丽,吹进屋子里的冷风也依然刺骨。但不知是不是入道的关系,他很快便适应了这冷风,同时觉得腹部暖洋洋的。 根据真经的描述,人族并不纯粹。因此虽贵为万物之灵,体内有诸多窍穴经脉,却全是‘堵住’的,需要静下心来感应外界灵气,随后用水磨的功夫去引导灵气慢慢打通这些窍穴经脉。 只有打通这些窍穴经脉,人体内部才能畅通无阻的接纳灵气,然后用灵气凝结法力种子,这才算完成入道第一步,练气。 张统领用二十年修为强行给他打通这些窍穴与经脉,并在他体内留下一团浓郁的灵气,供他炼化,凝结法力真种。虽然鹿鸣还没吃透这个阶段,所以不敢动手。但这团灵气带来增益,还有打开窍穴经脉所带来的好处,已经在慢慢的改善他身体素质了。 “寒暑不侵吗?可惜我现在只想吹冷风冷静一下......。” 鹿鸣无奈的笑了笑,但也没傻到脱衣服去吹风冷静。毕竟大战将起,他可没胆子赌自己会不会在这个危急时刻突然生病。 无奈的关上窗户。鹿鸣拿出张统领给他准备好的地图,开始想思考战局,打算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 但看着地图上双方的排兵布阵,骑兵,炮兵,步兵,还有战车等诸多单位的部署。鹿鸣的最终注意力虽然被转移,好笑的却是被转移到了军事发展的历史上面。 毕竟秦国现在的作战方式与部署,虽然看似正常,但起源却不正常。而且不仅是军事,秦国的发展也很奇怪,不过更确切的说是整个东陆的发展都很奇怪。 根据鹿鸣看过的书籍记载,这个世界虽然分东西两个大陆,但上古时期却是一体的。直到大灾降临,圣人降世消灾,天地为接引圣人而升起的圣山将两块大陆隔离。两块大陆的人们才渐行渐远,甚至没了联系。 而在东陆,据人们口口相传,上古时期的人类曾有一个非常辉煌的文明,靠研究神级文明的遗迹而获得了匹敌神明的力量,但因触怒上苍而被天灾毁灭。 幸存的人们在大灾之后艰苦求生,与各种天灾异兽搏斗,文明不断退化,甚至文字都丢失了。直到圣人‘理’的出现,人们才得以稳定,并在理的帮助下,开始重新研究神级文明,拾取失落的辉煌。 但神级文明的遗迹在经历多次灾难后,所保存的知识实在有限。哪怕理能帮助人们解读,人类也只是获得一两项他们能实现的技术,并以此为基础不断改良。 这就导致了东陆的科技树一开始就是歪的。而且因为后来连绵不断的战争,有关战争方面的科技更是突飞猛进。 就拿现在来说。秦国能变着法造出战争机械,能制作战争傀儡;能培养战争巨兽,生化兵器;制造枪炮,钢铁战船,甚至浮空飞艇!滑翔羽翼!但一切也都到此为止。 战车与战争傀儡,钢铁战船,甚至浮空飞艇,都能用黑晶驱动作战。但普通人所使用的能源还是煤与油。 部队虽然都配发了枪械,甚至有火炮营独立存在。但民间依然有不少人配着刀剑作为武器或装饰。 骑兵营的战马虽然都是经过特殊培养的生化个体,甚至是生化兵器!战争巨兽!但民间的交通工具还是以骡马驴牛为主。 所以在这个世界,军队与平民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平民眼中的世界千年不变,但军队却在新技术的开发与投入中不断升级,导致战争越来越复杂。 而且这些诞生自神级文明的技术并不是战争与冲突中的唯一力量,还有掌控超凡力量的星命之人与修仙者。眼界的不同更是让军民彻底分裂。 在鹿鸣的知识中,虽然高级的超凡者是国之支柱,一个人甚至能镇压一支军队。但低阶的超凡者对上被神级文明的科技武装后军队,那还是找死。 如果没当兵,是正常的去拜师修仙,鹿鸣是绝对不会犹豫。甚至会求着人家收!毕竟在有师门指导庇护,有山门让他修炼的情况下,他虽然不一定能修出什么,但至少能长寿。 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修行靠自己,首先就不能确定自己能走多远。而且自己在军中都是伍长,甚至是总旗了!还要冒着丢饭碗丢退役待遇的风险去自己修行......也真不知是好是坏。 鹿鸣思考着军事的发展史,以推断他从未见过的兵种的战力。再综合他之前的所听所闻,推导自己该如何行动。看自己能不能在张统领安排好的基础上,想到更好更安全的方法。 但想来想去也没个辙。 毕竟在战场上,他现在的力量跟普通人相比其实没啥区别。寒暑不侵,但子弹还不能侵吗?更别说遇上火炮,强弩,战车,血人这些东西了。 所以还是得抱团,还是按张统领安排的路走下去,这让鹿鸣感觉越发无力。 “乱世……唉!乱世!” 一个军人,一个超凡者都如此无力!不知怎么地,鹿鸣又突然想起了战乱中只能瑟瑟发抖的平民百姓。 “我还真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鹿鸣忍不住自嘲。 “多愁善感什么呢?” 回忆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惊醒了梦中人。 鹿鸣猛的回头看去,依然是一袭红衣的黑月。此刻她正扛着红色纸伞坐在他的床上,笑容与坐姿一样的恣意狂放,让鹿鸣的心猛的一颤。 “大人!“ 鹿鸣直接就跪了,也不敢有啥其他想法。虽然这是梦中人,但在此时,他情愿只能梦中见。 “你慌张什么?“ 黑月十分好奇,让鹿鸣更不敢乱说乱动。 “你是怕被人知道你入道了呢?还是准备跑路呢?” 黑月好像什么都清楚,因此虽然笑的灿烂,鹿鸣却一点都不敢放松。 黑月见鹿鸣不过话,只能幽幽一叹,说“放心吧,修仙入道,像你这种没根基的,朝廷恨不得能再多点。所以只要你不是太招摇,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很正常的。毕竟道籍不过是大人物之间,博弈后留下的产物,你不到那个境界,也无关大局。至于跑路……。“ 黑月的停顿让鹿鸣心中一颤,甚至都没关心她之前话语中的提示。 黑月说“你是跑不掉的,若留在城中,说不定还能活命。” 鹿鸣小心的抬起头,偷偷打量黑月,见她兴致勃勃的盯着自己,便突然有了胆子。 鹿鸣说“请大人赐教。“ 黑月笑道“听我的就行。” 鹿鸣有点不知所措,但心中有了希翼。他说“那不知黑月大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单纯为了提醒我?” 黑月闻言,将伞从肩上拿下,身体前倾,仔细打量他的眼眸。一会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说“局势已不可控,用此残躯来搅局而已,小家伙不要多想。……我特意来这里见你,只是因为刚好有点时间,又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黑月的回答让鹿鸣一愣,但还来不及失落,恐惧与担忧便占据了他内心。 “失控?残躯?!“ 鹿鸣说不清现在是害怕多些还是担忧多些,只是想到她最后那两句话,鹿鸣便觉得心里堵。 黑月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鹿鸣身边。 淡淡的花香在房间蔓延,提醒自己此时与黑月的距离。只是,此刻理应让他安心的存在感,却让他产生了永别时的恐慌。 黑月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鹿鸣身边,让鹿鸣内心有些煎熬。他俩一个安逸的看着星空,另一个则焦虑的看着她。 良久,黑月才说“留在城里,活下去。” 鹿鸣一惊,还没来得及开口,星力突然汇聚!鹿鸣赶紧伸手,想要挽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星光巨燕飞走,甚至却连她飘舞的发丝都没抓到。 第十一章 这一夜,鹿鸣心态爆炸。 这一夜,鹿鸣彻夜未眠。 这一夜,浓郁的星力在他房中久久不散,亦如他心中散不开的阴霾。 “轰……。” 炮火声响起,共和军的攻击如约而至。哪怕早有准备与情报,同庆依然难免混乱。 驯马场在连绵的炮火声中乱成一团,信息部菜鸟们嘈杂的声音,哪怕是集合号的响声与军官的呵斥也难以压下。 但不管外面如何,鹿鸣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黑月曾经坐着的位置上,在房间里静静看着朵朵星雾与点点星光组成的星空,不为所动。 “碰!” 房门被踹开,张统领怒气冲冲的走进房间,却被房间里的浩瀚星空吓得又后跳回去。 “这是……星力?” 张统领的声音十分复杂,亦如他此刻精彩丰富的内心。 鹿鸣无悲无喜的说“星力。” 张统领得到肯定回答,这才敢小心翼翼的探头进来张望。结果仔细一看,人更懵了。 “你这是……。” 鹿鸣平静的说“黑月大人来过,提醒我别出城,这些星力也是她留下的。” 张统领松了一口气,说“原来是这样……个屁!你怎么跟黑月大人认识的?她为什么要来看你?还给你留下星力?而且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对,刚刚集合你为什么不来?尽可能不露面不是让你集合都不露啊!” 张统领一通狂轰滥炸,终于让鹿鸣回过了神。 他疑惑的说“我样子怎么了?刚刚集合了?而且黑月大人的事……我怎么知道?” 张统领差点被气的吐血。 他说“算了算了,看样子你这发生了特殊情况,我先帮你解决了集合的事情,你趁现在照照镜子,再整理下语言,我等下有话问你。” 张统领气鼓鼓的关上门,走了。 鹿鸣疑惑的拿起桌上的镜子,结果也被吓到了! 此刻的他,头发彻底变白,样子也苍老了许多。虽然脸上还没有皱纹……但也有点老年人的样子了。 鹿鸣一脸震惊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赶紧运转灵气探查体内。发现自己不仅是样子衰老,就连内脏都有衰竭,让他浑身发凉。 不过多时,张统领回来了。 两个看上去岁数差不多的老人就这么相对而坐,在房间里相互瞪着眼。过了一会,张统领才骂道“你这小子……惹到她了?” 鹿鸣赶紧否认,说“怎么可能?给我十个胆子我都不敢不敬,怎么可能还敢招惹?” 张统领眼睛瞪的像是铜铃,问“那是怎么回事?” 鹿鸣有点犯难,因为他也搞不懂现在的情况,只能老老实实的把昨夜的事情说给张统领听,结果越说,张统领的表情就越发精彩。 “好你个色胆包天的东西……。” 张统领被鹿鸣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鹿鸣赶紧反驳道“什么叫色胆包天?我只是仰慕她而已!” 张统领一声冷笑,说“仰慕她的人多到海里去了。但像她这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喜怒无常的女人。敢直接夸她漂亮,还表达爱慕的,我估摸你是头一个。有种!” 张统领虽然话里有话,但鹿鸣听后……居然还有点窃喜? 张统领见状,哼了一声,说“不过你运气也是不错。估计是刚好遇上她心情好的时候,又是第一个敢这么表达的人,所以引起了她的兴趣。不过这只是新鲜感,你就别想着当癞蛤蟆了。” 张统领毫不留情的泼冷水,让鹿鸣有点恼怒。但因为他说的确实不错,鹿鸣虽然拍桌而起,但还是垂头丧气的坐了下去。 张统领见此情形,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黑月大人都说形势失控,还打算以残躯发挥最后余热……这怕是州城都丢了。在这个形势下,突围确实是死,但不突围……。“ 张统领真觉得难办了。鹿鸣也想起了这个死局,不由得跟着叹气。 两人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但鹿鸣是越想越迷糊,张统领则是越想越气。 对鹿鸣而言,最近这些天发生的事,他都是被动的一方,说是随波逐流可能过了,但确实是没思考过什么,只是靠着运气与本能走到今天,所以也难以加深思考。 张统领则是觉得自己辛苦布局全部白费,所以十分生气。 两个老头子在房间中走了一会,但在这时,张统领看着房间中以依然未消散的星力,还有鹿鸣这个’老头子’,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鹿鸣!” “干啥?” “黑月大人既然好心提醒你,让你别出城,活下去,那必然不会害你,或是做出无意义的事。你看你现在外貌大变,再看看这屋子里的星力,你觉得她故意这么做,是为什么?” 张统领不愧是经验丰富的真老人,很快就发现了疑点。而鹿鸣被张统领一点拨,也是一激灵。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脑壳痛的有点难受。 此时情况紧急,张统领也不管鹿鸣的反应了,继续自顾自的说“我听说你之前住院,头发半白,身体亏损,是黑月大人用星力激发你生命力的缘故。你此刻头发全白,样貌衰老,应该是又被激发了一次。但她为何要激发?还留下满屋星力?” 鹿鸣仔细思考,但张统领完全不给他机会。继续说“她知道你入道,然后改变你样貌,留下星力……你试试用道经的功法吸收,并运行这些星力!“ 鹿鸣愣住了,问“能行吗?这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而且我没有星命在身!” 张统领一巴掌拍他脑门上,说“让你试试就试试!死马当活马医!懂?” 鹿鸣不说话了,委屈的坐回床上,运行青阳诀。而奇怪的事情也就此发生! 随着青阳诀的运转,屋里的星力突然向鹿鸣涌去!磅礴的星力被鹿鸣吸收,随着青阳诀的运行游走全身,让鹿鸣说不出的舒服。 而星力也在这个过程中,与灵力相互结合,生出了一团及其古怪的特殊能量。 这把鹿鸣惊了个呆,也把张统领惊到了! 他不明白鹿鸣体内发生了什么,却能清楚的看见鹿鸣体内有一光团,顺着青阳诀的运行路线不断在鹿鸣体内流转。 每运行一个周天,光团就会暗淡一些,但鹿鸣却会因此变的年轻一些! “停!” 张统领好像懂了,赶紧叫停鹿鸣。鹿鸣则疑惑的慢慢收工,皱眉看着张统领狂笑。 张统领尽量控制笑容,问“感觉如何?“ 鹿鸣皱着眉头说“星力与灵力结合,变成一团我看不懂的东西。不能炼化,但能被我慢慢吸收,补回身体流失的一些生命力……所以,为啥让我停?” 张统领含笑,又给他脑门来了一下,说“因为这是黑月大人给你安排的路!让你变老,隐藏。等风头过去,再用这团……呃……就叫星灵吧,补回本源。” 鹿鸣一愣,赶紧照镜子,发现自己确实是比之前年轻了些。不知为何,突然热泪盈眶。 张统领说“虽然黑月大人让你别出城,但我仔细一想,觉得你还是出城安全点。毕竟我们没办法给你制作身份了,也没有老人的预留线。你觉得呢?“ 鹿鸣想了想,表示认同。 想制作一个天衣无缝的身份,’取代’是最不容易露馅的。虽然不能直接取代活人,但官方会虚构一些人,或是找一些失踪,或意外身亡的人。 这些人都有完整的人生轨迹,甚至邻居都对他们有印象。只要操作得当,那就能完美取代。 比如之前鹿鸣他们取代的盲人艺团。 大家身材差不多,又是常年累月戴着蒙眼布,不露真容,也不与邻居交谈。邻居们对这群盲人有印象,但也仅此而已。所以鹿鸣他们取代了盲人艺团,哪怕邻居发现不对劲,也会因为印象不够深而自我怀疑。 但老人……夜不收是真没这个预留线。哪怕鹿鸣现在就是老人!但城里突然多个来路不明的老人,难道就安全了? 两人对此心知肚明,因此还是觉得出城安全。毕竟有的老人跟不上大部队,或不愿迁移,孤身一人滞留野外很正常。哪怕整个州都被共和军控制了,只要鹿鸣能出城,装个疯癫老人,也不会太引人注目。 张统领惋惜的说“可惜了,黑月大人只是改变你的年龄外貌,要是能直接给你变个性,那多好!” 鹿鸣差点没被张统领呛死。 张统领说“哈哈哈,开玩笑!我跟他们说你病了,所以今天就不要出去了,但你还是得把头发染黑,再化个妆?把自己弄年轻点?嗯……化妆吧,保险点!我们计划照旧!” 第十二章 安排好事宜,张统领便放心的离开了。 鹿鸣则留在房中,根据之前计划,给自己染发化妆,然后装作病怏怏的样子躺在床上。 中饭是信息部的小兵送来的,此外还有今天的战报。鹿鸣对此只是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而且忧心忡忡。 早上,共和军驱赶血人攻城,试探守军实力。 按照正常情况,守军只会慢慢打,哪怕血人接近城墙!但只要血人没爬上城墙,守军也不会暴露火力点,也不会暴露火炮规模,狙击手数量等。 但今天,守军如他们所愿!以逐步暴露底牌与军队部署的做法,不断诱使共和军投入大量血人。 一百头血人可能会摸到城墙,就加大火力,暴露机枪,让共和军下次进攻投入两百血人。 两百头血人可能摸到城墙,就暴露一半的火炮,让血人摸不到城墙,让共和军下次进攻投入四百血人!并以此类推! 根据战后统计,今天城外消灭的血人可能有一万,而守军只是消耗了弹药。这是辉煌大胜。但共和军有了守军的底,只要等上一天,城外血毒消散,共和军就能用这些信息压制守军,迅速破城。 二者在虽然在战略层面互换了一波,貌似谁都没亏,但能将整个同庆给围起来……守军杀的这一万血人,可能只是伤了血人的皮毛。对突围而言毫无用处。 要知道,现在是血人围城,所以共和军在外。但在共和军展开进攻后,肯定会将血人移至外围。他们一旦打破共和军防线,面对的就是漫山遍野的血人,无处可逃,除非硬杀出去。 但血人哪有这么容易被杀? 一个血人,除非被斩首,不然难以杀死。而且行动迅速,来去如风。体液还能感染活体。 一个士兵,在野外与一个血人遭遇,若不能远距离将它炸成碎片,或数枪爆头,将它脑袋打烂,一旦被近身,你甚至都不敢伤它!不然血液飞溅,又被自己碰上,那一样得玩完! 而围住同庆,上面估计野外应该有五到七万血人,就算此刻死了一万,四个方向依然能各分一万多的血人进行封锁。 到时候,一个被打残的同庆卫,靠什么在打破共和军的防线后,在万余血人的围攻下逃出生天呢? 而且鹿鸣不是其他人,他还得到了黑月的情报。现在整个州估计都没了。就算他们万幸,冲出血人包围,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鹿鸣沉默的擦拭武器,静静等待共和军的正式进攻。 一天后,城外的血毒消散,共和军的正式进攻开始。 无数大炮轰鸣着拉开了此战的序幕,炮火肆虐于城中,硝烟遮天蔽日。 在炮火的掩护下,共和军以伍为单位,分散突击,配合战车迅速推进,但遭到了守军的猛烈还击。 共和军依靠昨日获得的情报,在炮战中迅速压制了守军的火炮营,并很快哑火了守军的各个火力点,使共和军只用五次冲击,便成功将人送至城门口,与守军展开巷战。 鹿鸣一直在苦等共和军轰城,奈何共和军不给面子。几次炮轰都没将炮弹落入驯马场内,搞的鹿鸣心急的很。 还好张统领早有预案,在共和军进城的消息传来后,见驯马场依旧安全,便打算人为制造事故。 先是连开三枪示警,说看见可疑人员进宿舍楼,让人前去搜查,也是给鹿鸣一个提醒。 鹿鸣在听到三声枪响后,便迅速换上骑兵制服,将早就准备好的长引信炸药点燃,然后自己从窗户这边索降。 “轰!” 爆炸传来,宿舍楼开始摇晃。 根据计划,鹿鸣咬牙从一楼的厕所窗户处返回宿舍楼,随后一棍子打爆水箱,快速清洗染黑的头发,抹去脸上的妆容,随后解开腰带,提着裤子就冲了出去……。 而另一边,为了确保鹿鸣‘死’在这场袭击中,并死无对证。张统领在爆炸发生后,以安全第一为名,让手下开火试探,自己也顺势对着一个暗中堆积了燃料与炸药的房间不断开枪。 “轰!” 又是一声巨响,宿舍楼开始坍塌。鹿鸣也刚好提着裤子,浑身湿漉漉的从厕所那边出来。两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这下就真的永别了。 “我靠!兄弟你还好不?” “宿舍还有人!别乱开枪!” “不知道那个可疑分子死了没。” “不好!突然记起来,鹿总旗因病还在房里躺着呢!现在他住的那一半楼都塌了!快去救援!” …… 鹿鸣现在的样子虽然滑稽狼狈,但在张统领与一些人的引导下,其他人的关注点很快便从他身上挪开。轻骑营负责接应鹿鸣的人也乘机围上去,拉着鹿鸣就向大部队跑去。 虽然信息部是协防轻骑营,但轻骑营要养精蓄锐等突围,自然不可能真正布兵防御。在驯马场里的人很少,全是督战人员。而能督战的,都是亲信,这也是张统领敢放心的原因。 几个轻骑兵拉着鹿鸣回到马厩,轻骑营的郑统领什么也没说,只是找人给他拿了一身衣服与一套装备,让人把鹿鸣带到他的马匹旁休息。 从这一刻起,鹿总旗就算没了,有的只是郑统领亲兵队中,一个姓陆的小兵。 枪炮声依然不绝于耳。但在脱身后,鹿鸣总算能松一口气了。以至于他还能有闲心,慢慢打量身旁的坐骑。而他的坐骑似乎也对这个新主人十分好奇,瞪着大眼睛在歪头打量他。 一人一兽四目相对,地位之争开始。 军中的战马分三种,一种是后勤部队的肉马,一种是骑兵部队的斗马,还有一种是特殊部队的天马。而骑兵营的斗马又分轻骑的犬种与重骑的麟种。在种之下,还细分智慧型与体魄型,是十足十的生化兵器。 鹿鸣坐下这匹就是智慧型的犬种战马,两米的肩高,黝黑发亮的皮肤,浓密但柔顺的毛发,看起来就很威武。但与一般马不同的是,它除了拥有相当于人类的智商,还有一嘴的尖牙,必要时刻甚至能在母巢的命令下,甩下骑手独自战斗,在荒野中化为噬人的凶兽。 这种被称为犬马的马虽然无法抗拒母巢的命令,但因为聪明,在不反抗底层命令的前提下,经常会与骑手争个高低。鹿鸣之前就听人说过,若与其对视,那绝不能怂,一定要对视到犬马先转移视线,不然犬马会认为你好欺负,认为你不是主人,只是它的跟班。 所以在这匹马看向自己的时候,鹿鸣直接瞪了回去。这激发了犬马的脾气,开始呲牙咧嘴,露出一嘴的尖牙。 鹿鸣不为所动,继续盯着。 犬马见状,气的打了个响鼻。它站起来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并不停的用蹄刨土。 但鹿鸣很清楚它作为生化兵器所服从的底层命令。第一条,在无授权的情况下,不许伤害同阵营的生物。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 这把犬马气的不轻。它上蹿下跳,甚至张开了大嘴用牙齿至抵住了鹿鸣的头部,摆出了要一口开颅的架势。 这让鹿鸣有点忐忑,加上犬马的口臭,鹿鸣躲开了。犬马见鹿鸣认怂,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笑脸,看向鹿鸣的眼神中也不自觉的带上了鄙夷。 “扑哧......。” 周围看热闹的人笑了,他们的马也跟着笑了,让鹿鸣极其羞愤! 被一个畜牲恐吓了不说,时候还被嘲笑,这怎么得了? 鹿鸣没有多想,将未出鞘的长刀当木棍用,直接给犬马的头上来了一下狠的。砸的犬马头晕眼花,差点就直接趴地了。 整个马厩顿时禁声。 在一片寂静中,犬马摇头晃脑,渐渐回神。但出于对鹿鸣‘以下犯上’的震怒,犬马并未退缩,反而开始炸毛,并底伏身体,露出獠牙,摆出攻击姿态。 这下事情就不妙了! 周围的人见大事不好,赶紧跳出来阻止,但晚了! 第十三章 噌的一声,长刀出鞘! 鹿鸣用刀指着犬马的头,沉声说“孽畜,跪下!” 犬马继续呲牙。 鹿鸣用力抓着刀,怒道“最后一遍!给我跪下!孽畜!” 鹿鸣的怒吼唤出了犬马的真火。它双眼通红,作势欲扑,却触发了底层命令。突然两眼翻白,然后浑身抽搐着倒下。 这下整个马厩都炸了! 战士们赶紧扑上来隔离对峙双方,维护员们则连跑带滚的围住昏迷的犬马,给它检查状态。其余的犬马们则凝重的看着鹿鸣,不敢上前。 “怎么回事?” 郑统领被惊动,很快便来到现场。鹿鸣本想解释,但想起自己寄人篱下的处境,又不好意思说自己惹祸了,所以表情尴尬,不敢开口。 “是这样的......。” 一个围观了全程的战士给郑统领描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让郑统领忍不住皱眉。 “统领......。” 鹿鸣尴尬的开口,但被郑统领挥手打断。他跑到昏迷的犬马身边与维护员轻声交流,不久后居然发出一声轻笑。 “统领......。” 这下整个营的人都感觉不妙了,因为郑统领这一笑,怎么看怎么像气极反笑。 “不可拒绝命令;不可在无授权的情况下,对同阵营的生命露出明显的攻击动作......呵呵。你们说这犬马是吃了什么,才能抵抗第四第五条底层命令,直接违抗第一条死令呢......。” 郑统领环顾四周,目光如电。所有人都被这犀利目光吓得下意识后退,心中有鬼的更是忍不住双腿打颤。 “拿下!” 郑统突然怒吼,吓得鹿鸣一颤。本打算束手就擒,但有几个人的反映却比鹿鸣更激烈,居然转身就跑!这下所有人都懂了! 郑统领冷酷的挥手,犬马们一个跃起便堵住了去路,战士们乘机扑上,三两下便抓住了这些逃跑的内鬼。 但事情并未结束。 虽然被抓的内鬼都被当场处死,但鹿鸣他们都清楚,危险还没被解除,肯定有一部分心理素质够强的内鬼没有暴露。只是大战在即,他们还能怎么办呢? 人心惶惶。 郑统领阴沉着脸,转头看向鹿鸣,让鹿鸣心里一咯噔,随后便听到了他最不想听到的话。 “这位是夜不收的鹿总旗!他早就知道我们当中有共和军的内鬼,便与我商议,布下这个局......所以大家不要慌张。意料之中,掌控之中!只要我再清理了剩下的内鬼,大家就彻底安全了!” 郑统领笑着环顾四周,眼中却是杀气四溢,结果又是一个人转身就跑! “拿下!” 靠着这一唬,郑统领又抓了一活的。但他并没第一时间处死,而是让人升起幕帐,随后拉着鹿鸣一起审讯这个内鬼。剩下的战士则在亲兵的驱赶下,集体蹲在四个角落,忐忑的盯着幕帐里的动静。 “贤侄,咋办?” 幕帐中,郑统领看向‘专业’人士,‘专业’人士则无奈的回道“不知道。” “?” “别看,真不知道。” 两人小声的交头接耳,甚至连一旁的护卫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你是肯定会被追杀的,不清了内鬼,你还想跑?” “但我真没法子!要不再唬一唬?” “连唬两次了!还不暴露的心理素质一定特别强!还能怎么唬?” 鹿鸣尴尬的挠头,说“那先上刑?” 郑统领一滞,挥手。一旁的护卫拎着棍子,对着内鬼就是一顿劈啦啪啦,打得内鬼只能在地上像条虫子一样滚来滚去,惨叫连连。 “说!你们潜入轻骑营干了什么?还有没有同伙?” “冤枉啊!冤枉啊!” “不说是吧?打死你个龟儿子!” “我真的冤枉!统领救我!救我!” ...... 郑统领再次看向鹿鸣,说“共和军已经入城,很快会打到驯马场,转移在即。......我现在给你权力,你自己看着办把。” 这次轮到鹿鸣一滞。 他用力揉着脑袋,想了想,随后大声说“这是什么狗屁刑?这能问出来什么?先把嘴巴堵上!吊起来!再拿一把针来!把针烧红!插他蛋蛋上!先废一个再问!” 鹿鸣的话让整个马厩的人都忍不住一颤,就连郑统领都忍不住一抖,屁股下意识的挪动,想离鹿鸣远一点。 内鬼更慌了,赶紧说“大人别这样!我真是冤枉的!” 鹿鸣面露狠色,说“别废话!来人!堵嘴!先废他一个蛋!” “不!不!” 内鬼拼命挣扎,但早就被绑成粽子的他,还能怎么反抗嘛? 护卫扑上去,堵嘴,吊起。架火盆,烤长针。 所有人都紧张的盯着那个被吊起来的人,而幕帐之外的人虽然只能看到投射于幕布上的影子,但在脑补下,他们其实更害怕。 鹿鸣想了想,随后冲出帐篷外,说“现在自己暴露的,可以留下一命!如果是被供出来的!我保证你们会受到更严酷的刑法!饱受折磨后死去!” 语毕,挥袖回帐。 未了,鹿鸣还让人撤去幕布,打算让所有人观看内鬼受刑。 “贤侄......这......不好吧?” 郑统领虽然确定这个是内鬼,但对内部还有没有其他内鬼这点,是持怀疑态度的。如此酷刑,无罪之人都能屈打成招,如果没有,这个内鬼为了活命,乱说,那咋办? 但鹿鸣被赶鸭子上架,也不管了。 他一边指挥人上刑,一边悄悄对郑统领说“他无论报出谁,我都不会信!孤证是最假的!但我只能给心理压力!等下用完刑,让他写一张纸,但谁都别给看!然后把亲兵打散,分至各队,开始转移。路上有机会,你再唬一下,假装抓几个人,但得抓干净的,还得让他们跑掉......。” 鹿鸣向郑统领说出了自己的建议,虽然还是靠唬靠吓,但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郑统领一声长叹,同意了他的计划。 接下来,鹿鸣挖空心思让自己变恶毒,使劲折磨这个内鬼。 因为此事已由审问变为单纯的折磨,鹿鸣甚至从头到尾不让内鬼出声。所以内鬼的那个部位很快便被玩的血肉模糊,随后切掉;鹿鸣也不管,只是换个部位继续玩到血肉模糊,随后再切掉! 所有人都瑟瑟发抖的看着这场血腥刑法,甚至施刑人都在颤抖!不少人甚至忍不住在呕吐!但效果还是有的! 在内鬼差不多快要断气的时候,鹿鸣让人升起幕布,拿出纸笔,假装取供。实际上却是直接杀了这个内鬼,随后在纸上乱画。 在鹿鸣拿着这张‘供词’出来的时候,他只是微微一笑,便有一个早被吓破胆的内鬼连滚带爬的趴在鹿鸣面前,涕泗横流,磕头求饶。 而鹿鸣也遵从了诺言,在审问之后,斩去双手,割去舌头,将他绑在马厩中,但留了一条命。 有了第二份供词,又有一个人被揪出来了! 这次鹿鸣依然遵守诺言。 因为这个人是被揪出来的,所以鹿鸣也给他上刑。 有了榜样与区别对待,很快便又有人自首! 这...... 鹿鸣于郑统领笑不出来了,他俩整理了内鬼们的供词,脸色难看的像是死人。 第十四章 这一批内鬼,有俩人是真正的共和军,剩下的全是被策反的,人数足足有一个队! 而这批人虽然被全部捉拿,但他们早就给全营的犬马下了药,扰乱了犬马们的底层命令。虽然这些犬马触碰死令依然会死,但前面的禁令却会受到干扰,这在战场上是致命的! 要知道,越聪明的动物,就越容易看清形势,越能审时度势与感到害怕。 以往有底层命令在严控,这群生化兵器虽然依然聪明,却不会,或者不敢害怕。只会尽自己最大可能与部队配合,打赢战争,让自己活下去。 现在这些犬马可能没有察觉底层命令失效了。但在上战场后,它们的心情一旦波动,又没触发底层命令,让这些波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壮大的话,犬马们直接抗命逃跑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如何冲阵? 恐惧,害怕!幸好的是,这件事只有郑统领与鹿鸣知道。 随着枪炮声越来越近,轻骑营的内奸又被全部清除。郑统领让部队休息,放松,自己却与鹿鸣蹲在马厩外的树丛里抽闷烟。 郑统领满脸愁容,说“贤侄,你说这咋办呀!” 鹿鸣哭丧着脸,说“要不我们给马催眠?” 郑统领问“你会?” 鹿鸣说“不会。” “那你说个球!” 郑统领气得烟都丢了。说“你说共和军这群崽子,是怎么研发出针对生化兵器的药物的?虽然他们打下四州后,占领了不少学院,但生化兵器的技术,学院里哪里会有?” 鹿鸣苦着脸说“共和军连血人都能驱使,研究个生化兵器又怎么了?京城学宫这么多,血人也研究这么多年了,你看他们能驱使血人吗?” 郑统领不说话了,继续抽闷烟。 鹿鸣出于职业本能,说“轻骑营都被渗透,被策反了一个队,我怀疑其他营也有类似情况。在突围时,统领大人有啥主意吗?” 郑统领苦笑道“能有啥主意?内鬼的事,我已经上报了。但现在这情况,其他营肯定没能力,或没空清理内鬼。到时候自己注意下后背把。” 鹿鸣无奈的笑了。 郑统领说“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因为这批内鬼,你暴露了,但也多亏这批内鬼,你立功了。在老张的建议下,上面批准你跟队突围……所以你还是变回原来的样子吧,你这一副比我还老的样子,我叫你贤侄感觉特别扭。“ 鹿鸣想到这个情况,点了点头。 之后他向郑统领要了个房间,运功吸收那团星灵,很快便重回年轻。 但因为外貌差距实在太大,当他走出房间,重新归队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他给惊到了。 郑统领由衷的赞道“夜不收的易容技术,当真神奇。“ 鹿鸣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只能笑呵呵的圆过去。 接下来,由于守军的拼死抵抗,共和军举步维艰,直到第二天早上,共和军才将兵线推至驯马场。 因为驯马场的防御力量是信息部那群弱鸡,共和军很快便击溃了守军。信息部残存人员在轻骑营的注视下,在张统领的带领下,向共和军发起决死冲锋,轻骑营则趁着这个空挡上马转移。 鹿鸣坐在马背上回望冲锋的张统领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接连倒下。唯一能做的,是在战场彻底消失在眼中之前,朝着背对自己的张统领点头。 快马绝尘而去。 随着驯马场沦陷,城内的第三道防线瓦解,残存部队在内城挤作一堆。 虽然这个举动招来了炮火的集中打击,好在内城防御设施坚固齐全,双方的主要死伤依然在一线阵地,在短兵相接的内城城墙附近。 不过由于守军兵力的收缩,火力反而开始变强,共和军的死伤开始攀升。每个小时都有打残的营被换下去,随后新的营又被迅速打残。 在这种情况下,共和军只能停止进攻,抽调外围部队替换进攻主力,给了守军梦寐以求的机会。 趁着双方交接之际,守军一直保存实力的战车,轻重骑兵,还有特殊兵种,打开西门,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外杀去。 共和军接替的部队虽然有心阻挡,但面对这等洪流,被接替的部队却无心死战。他们的撤退影响了接替部队的军心,让本就没有稳固的阵地被一触即溃。 “冲!冲得出去活!冲不出去死!” “战到现在,为的就不是国了!是为自己!” “撤退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步兵赶紧跟上!骑兵两翼散开!别冲战车前面!” …… 指挥官们声嘶力竭的吼着,指挥同庆卫的精锐们迅速突破共和军的一个个阵地。伤员与体力不支的战士自动断后,使精锐们很快便冲出了城市。 但在出城后,同庆卫的第一个考验也出现了。 之前因为巷战,双方又敌我混杂,共和军不敢乱开炮狙击,同庆卫战车打步兵,占尽便宜。但在同庆卫甩脱共和军的进攻部队出城后,肆虐的炮火首先打断了同庆卫的继续突进。而且城外地形复杂,护城河,壕沟,土堆,拒马......让战车很快便失去了突进能力。 没了战车的掩护,没带重火力与火炮的突围部队在共和军的阵地前寸步难进,只能躲在战车后面就地防御。 而他们这一停,共和军的攻城部队很快便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将他们压缩在城墙之外的开阔地带。 生死时刻来了! 第十五章 前方是共和军的进攻阵地,后方是占领了城墙的共和军,左右都是不断压近的共和军大部队。 在这种危急情况下,突围部队的指挥官孤注一掷,放弃战车,以轻骑营为先锋,依靠速度优势散开冲锋,吸引共和军的火力。重骑则拉开距离,分三排跟在轻骑之后,作为冲击阵地的主力。剩下的步兵则全员跟在重骑之后。 这三段冲击让共和军军心大乱。 轻骑不得不杀,不然很快会杀上阵地。但分出火力消灭轻骑,后方整齐列阵的重骑兵乘机接近,阵地一样会很危险。而且后面还跟了这么多步兵,这怎么打? 共和军的指挥官明显是个年轻人,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也就没能及时给部队下达应对办法。 前线士兵惊慌失措的看着跨越障碍,离阵地越来越近的轻骑,只能不断朝着他们开火。但轻骑的犬种战马相当灵活,往往需要一队人集火,才能迅速干掉一个。而整个轻骑营,有多少骑兵?共和军前线阵地,又能一次性放下多少人? 虽然共和军的炮兵开炮援助了前线,但在没人指挥的情况下,他们没将炮弹浪费在散开冲锋的骑兵身上,而是后面集团的步兵。虽然一阵炮击战果丰硕,但也让少数轻骑冲入阵地。 “杀!杀!” 郑统领带领着轻骑们嘶吼着冲入阵地,随后跳下战马,进入战壕,与共和军贴身肉搏。得到主人命令的犬马们则露出獠牙,见人就咬。 鹿鸣侥幸冲入共和军阵地后,学着轻骑们的战术,直接找个人多的地方跳下去。借着共和军的战士怕近距离开枪会伤到友军的心理,与坐下的犬马大杀四方。 虽然也会有惊慌的士兵不顾后果朝鹿鸣他们开枪,但下意识的目标也是犬马这种看起来就抢眼,与威胁性巨大的野兽,让鹿鸣暂时不用担心自己被放黑枪。 “杀了他们!” 共和军的前线军官见十几个轻骑兵就将整个阵地扰乱,甚至停火,气得原地暴跳,拔出军刀就想与最近的鹿鸣拼刀。 但就这一阵的功夫,列阵整齐的重骑,便在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与轻微的地震中,杀入阵地。那小山一般的体型与巨大的威慑力,让一些心理素质差的共和军瞬间崩溃。 这些胆小鬼拼命推搡周围的战友,向后撤退。不仅感染了周围的战友,也让正在与轻骑兵厮杀的战友丧失了战意。 毕竟谁都想活,凭啥你走我拼命?而一旦有了这种想法,共和军便开始了不可逆转的溃败。 大家不再想着面对敌人,而是要跑的比身边的战友更快,这样死的就是他而不是我。在这种情况下,甚至有人慌不择路,直接爬出战壕,成为重骑铁蹄下的的一抹血色。 就这样,十几个杀入共和军阵地的轻骑兵,依靠重骑兵的威势,将两百多的共和军赶出阵地。重骑兵们则跟在这伙溃兵身后掩杀,使其他共和军投鼠忌器,不敢开枪阻击。顺带驱赶着共和军的溃兵带领他们冲下一个又一个阵地,最终导致了该段战线的全面崩溃。 “你们在干什么!开枪啊!那些是逃兵,死不足惜!” 战线后半段,也有猛将试图稳定局势,强令手下开火。 但他们一开火,最前面的自己人便成片倒下。这种屠杀自己战友的行为,让一线的共和军忍不住停火,哪怕军官在打骂,续上的火力也变得稀疏。 最终,溃兵过境,将他们也席卷成溃兵。少数坚守阵地的猛男,则成为重骑铁蹄下的孤魂。 而且由于该段战线被凿穿的实在太快,共和军指挥部根本来不及调兵围堵。虽然外围有不少血人存在,但共和军的溃兵意外成为了拖住血人的先锋。 这是鹿鸣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血人们见共和军的溃兵冲过来,竟然直接攻击!趁着血人围攻共和军溃兵的时候,骑兵们则乘机绕开血人大部队。 虽然依旧有血人被他们所吸引,但这群血人追不上轻骑,奈何不了重骑,也就只能为难跟在后面,体力开始不支的步兵了。 “血人是共和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冲出去大家就没事了!不要管后面的步兵!逃吧!能活一个是一个!” 走到这里,郑统领也没了。 轻骑营包括鹿鸣在内,还剩三人,重骑兵则只剩下十二人,军官全殁。 这句话,是重骑营的一位士兵说的。刚说完,他的坐骑便体力不支,慢慢停下,陷入了七八个血人的围攻。 官道上,鹿鸣感觉自己在跟死神赛跑。 前面是时不时会出现,并扑上来的血人。后面,则是血人的大部队。 随着领头那位轻骑兵被突然出现的血人扑倒,这场与死神的赛跑还变成了残存战友之间的勾心斗角。 谁都想让对方跑前面,去开道,但谁都不肯停下。因为随着他们越行越远,重骑们也全都掉队了,后面跟着的,全是路上刚遇见的血人! 又跑了一阵子,胯下的战马也渐渐不支。 鹿鸣将手按在马脖子上,感受它此刻的状态,苦笑道“战友啊,我们怕是冲不出去了。” 另一位没跟他废话,见他战马渐渐不支,一咬牙,竟然驱使自己的战马加速跑去,但在拐弯处被一个血人伏击,扑落下马。 “唉!” 鹿鸣此刻真的后悔,后悔没听黑月的话,留在城里。 他拔出长刀,也策马加速,砍下了扑倒战友血人的半个脑袋,随后逐渐减速。当战马停下时,他刚好停在路边一户村民家外。 “就这吧!” 鹿鸣一声叹息,见前面一只游荡的血人听到动静,朝自己冲来,便给犬马下达了攻击的命令,随后也不管结果,径直走入篱笆院内,推门入室。 嗯,一个很普通的家,可惜有血人。 阳光射入房间的那一刻,一个鲜血淋漓的血人便扑了上来。鹿鸣虽然做好了死于此地的准备,但能多活一会,他还是愿意挣扎的。 大步向后撤去,鹿鸣没能进房,血人却是被房子的门槛给绊了一下,向着鹿鸣倒下。鹿鸣见状大喜,瞬势一刀穿头,了结了这个血人,却被身后的战斗给殃及了。 在战斗中,犬马一口咬掉了血人的半个脑袋,却也被血人一爪穿心。 作为生化兵器,强大的生命力没能让犬马当场死去,痛疼却让它止不住的发狂。在道路与小院中来回狂奔,并撞在了鹿鸣的背上。 被犬马这一撞,本就精疲力竭,站都站不稳的鹿鸣眼前一黑,就飞入了小屋中。在地板上一路摩擦,最终撞翻了桌子,来到墙脚。 痛......累......我有沾到血毒吗......无所谓了吧......都要死了......。 一路杀出城,并杀穿共和军的包围,再逃到这里。 虽然因为自己的鸡贼,鹿鸣一路上都没受啥伤,但此刻的他,真的撑不住了。眼皮在打架,背部与内脏也好痛。 鹿鸣努力的睁开眼睛,看着射入室内的夕阳,还有倒地上的血人与犬马。插在血人头上的刀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着橘红色的光芒,虽然是暖色,但鹿鸣看着只觉得冷,冷的像是黑月出现的晚上。明明在哪儿,却无法碰到。 只是......我为什么又想起黑月了呢? 鹿鸣突然精神一震,意识旋即被无法抵挡的倦意拖入黑暗。 第十六章 “姐姐,他会变成血人吗?” “不知道。” “姐姐,他要是变成血人,这跟绳子能束缚住他吗?” “不知道。” “姐姐,骑兵们的战马听说都是生化兵器,是真的吗?” “不知道。” “姐姐,我可不可以玩下这把刀?” “不可以。” “姐姐......呜呜......。” “好了,别说了,喂他喝点水吧。” 睡梦中,鹿鸣依稀听见有人在交谈。他努力睁开眼睛,迎头浇下的水却又让他不得不闭上。 “我这是被抓了?” 冰冷的感觉让鹿鸣迅速回神。想挣扎,却被人绑的死死的,更是让他内心止不住的咯噔。 “呀!水筒的位置放错了!” “傻弟弟,你喂他喝水先撬开嘴巴呀!” “噫!姐姐你看!他醒了!” 出乎意料的稚嫩声音。 鹿鸣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昏暗,低矮的房顶。随后是一旁,被两条绳子绑住首尾,吊在空中的竹筒。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这东西朝自己泼的水。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的则是端着油灯,一脸凝重的少女。以及抱着少女的腰,惊喜的看着他的小男孩。 “这是......。” 鹿鸣被惊到了,他这是被俩个小孩给抓了? 见鹿鸣开口,少女将油灯放地上,随后抱着身旁的小男孩,顺带用手捂住他的嘴,惹得小男孩一阵闹腾。 少女强行摁住小男孩,说“这里是我家开战之初就着手修建的地下暗室,您不要担心,我们不会伤害你,但你得先回答我的几个问题。” 少女的回答让鹿鸣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被救了。只是既然被救,但为啥被捆着呢? 鹿鸣挣扎着抬起头,查看自己的状态。手脚都被绳子合拢捆着,身体则被另一根更粗的绳子固定在土炕上。 他叹了一口气,说“你问吧,小妹妹。” 少女拉着弟弟后退一步,问“您是官军?” 鹿鸣说“是的。” “您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附近。” “同庆城失守,我是唯一突围到这里的活人。” 少女一脸惊慌,问“同庆城失守啦?” 鹿鸣闭上眼睛,无奈的说“是的。” 少女焦急的问道“而且是唯一突围到这里的活人?” “是的。” “那我父亲呢!??” “......你父亲是谁?” 鹿鸣被问懵了,随即知道大事不好,赶紧补充道“我说的是,我是突围部队唯一突围至此的活人,其他人不知道,你不要慌,毕竟除了突围部队的事情,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少女紧张的问“真的?” 鹿鸣斩钉截铁,说“真的!” 少女松了一口气,之后接着与鹿鸣交谈。但因为这一惊一吓,她自乱手脚,之后谈话便全被鹿鸣牵着鼻子走,给问出了不少事情。 这里叫小溪山,属于清水乡,处于同庆府的范围之内,但已临近隔壁的六和府。因为不是什么要害地形,也没什么特产,所以小溪山人烟稀少,定居此地的只有八户,还散落在整个大山之内。 而他们两个,小妹妹叫杨冰,弟弟则叫杨兵,一个十三岁,一个才七岁。母亲早年病逝,父亲是同庆卫步兵三营的一个军官,所以常年不在家,姐弟俩是由爷爷带大的。 在血人爆发之初,家里就在军官父亲的建议下,在牛圈中修建地下暗室,囤积物资。本来是用来以防万一,却没想真的用上了。 前不久血人被共和军驱赶,路过这里。共和军虽然没刻意扰民,但血人毕竟是没智商的,加上共和军也不能盯住每一只血人,落单的血人便为祸乡野。 鹿鸣打开门遇见的那只血人,其实是姐弟俩的爷爷。当时血人袭击,爷爷不幸受伤。虽然这只血人被之后前来接应百姓的军队给杀掉,但被感染的爷爷根本就不敢出去见这些战士,因而闭门拒客,找了个借口留下。 爷爷不走,姐弟就更不愿意走了。 爷爷一开始还强硬要求她俩跟着军队撤离。但考虑到姐弟俩没有至亲在身边守护,哪怕安全进了城,父亲在部队中也不便照顾俩人,而家里又有暗室......最后便让他们躲入地下,等战争结束。 了解了杨冰的身世,鹿鸣松了一口气。但为了这俩个孩子的情绪,也是怕他们作出过激行为,鹿鸣没敢说出同庆卫应该全军覆没的事实,而是骗俩人说共和军围城,久攻不下。城里因为没有援兵,便派出一支部队突围求援。现在城里是啥情况,他不知道,但走之前还不错。 杨冰这里松了一口气,但杨兵却开始补刀。 他疑惑的问“你之前不是说,同庆失守了吗?” 杨冰的眼神陡然凌厉。 鹿鸣作为特务头子,面不改色心不跳,说“外城失守,还有内城,内城的防御可比外城厉害多了,共和军现在没办法呢。再说了,如果全部失守,那我出去求援干什么?” 杨兵觉得有道理,但杨冰这边被点醒后,却不好糊弄了。 她凝重的问“真的?” 鹿鸣继续一本正经的撒谎,说“你爸爸是军官,应该给你们说过战争故事吧?十三将士归玉门的故事听过吗?几百人都能挡住西夷数万人这么久?而现在开战才多久?” 杨冰依然有点不相信。 鹿鸣便说“你觉得你爸爸厉害吗?” “厉害。” “那你觉得你爸爸会输吗?” 杨冰犹豫了,但还是坚定的说“不会。” 鹿鸣笑道“所以不要操心。” “嗯。” 孩子们松了一口气,也让鹿鸣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就算说真话,这些孩子大概也不会把他怎样,毕竟又不是他杀了他们的父亲。 但......暂时别让他们知道吧,毕竟死亡的话题太沉重了。 想到自己孤身过来这么多年所见过的死亡与分别,如果能活着回去,入山修道其实也不错呢......。 想着想着,鹿鸣突然就笑了。 第十七章 将俩个小孩安抚好,鹿鸣又觉得累了。他向俩个孩子讨食,但遭到了杨冰的拒绝。 她说“你先忍耐几天,你刚刚被撞进屋,不知道沾染血毒了没......毕竟一身都是血,我看不出来。你要是突然变成血人,无论是给你松绑,让你自己吃东西,还是我们来喂,都很危险的。” 鹿鸣一听,忍不住多看了少女一眼,再看看他们给自己喂水的装置,也真是心思缜密。 只是......我染上血毒了没? 被杨冰点醒,鹿鸣突然就不觉得饿了,却烦躁的很。他说“不错,考虑的很周全,是个聪明孩子,就这样吧。但是,你是怎么知道我被撞进屋子的?” 杨冰笑了笑,说“父亲在设计这个暗室的时候,花费了很多心力。首先,牛圈虽然是入口,但我们并不是在地下,而是在房子后面的山坡内,靠近暗河。所以通风,水源,都照顾了。而且这里还有个观测口,能观测院子。之前的战斗,我们都看到了,所以才出来救你。” 鹿鸣一愣,这风格,不愧是部队里出来的。 他说“可以的,很强。那我的装备呢,你们都回收了吗?” 杨冰还未开口,杨兵便急不可耐的说“叔叔!你的刀能借我玩玩吗?” “不许玩!”杨冰气鼓鼓的说“那是武器!不是玩具!“ 杨兵委屈的低下头,让鹿鸣忍不住笑了。 杨冰说“能回收的,我都捡回来了,但现在不能给你。“ 鹿鸣点头,说“嗯,没事的。“ 杨冰说“那等你这里没事了,你要继续去找救兵吗?“ 杨冰的话让鹿鸣一愣,但他想的不是去不去找救兵的问题,而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同庆失守,军队全军覆灭。从黑月那得来的情报看,不止是同庆,整个州应该都失守了。他现在是处境是溃兵,还是身处敌后的溃兵,而且还是有点身份的溃兵,应该会有人追捕的那种。 在这种情况下,城市进不去,野外有血人,他应该怎么办呢? 头秃。 鹿鸣现在不能用手敲头,只能挤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来发泄心中的情绪,却吓的俩个孩子赶紧后撤。 “你这是要变血人了?” “姐姐我怕!” “不怕不怕……。” 俩个孩子紧张兮兮的看着鹿鸣,让鹿鸣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他说“没事,在考虑以后的事情呢?但头有点痛,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撞的。“ 杨冰半信半疑,问“真的?” “真的!” “真不血毒发作?” “真不是!” 俩人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杨冰说“虽然不能吃东西,但有这个竹筒,水我们还是能喂的。只是你上厕所的问题……。” 杨冰突然小脸一红,鹿鸣则觉得尴尬。 杨冰说“你还是拉身上吧,这里有洗澡的地方,过几天要是没问题,你就去洗澡。” 鹿鸣顿时两眼一黑。 再给鹿鸣喂了一点水,姐弟俩便走去另一个房间休息。 没了油灯,在一片漆黑的屋内,鹿鸣除了睡觉,啥也不能干。虽然他也想睡,但血毒的问题让他坐立难安,根本就睡不着。 感染血毒的人,根据体质不同,三到五天内会异变成血人。这个过程极度痛苦且折磨,等同于活生生的腐烂。 正是因为腐烂,所以血人感受不到痛苦,但为了克制腐烂,血人会不断吸取新鲜血液,保持自身。 而血人的体液中又包含血毒,所以无论是被血人袭击的人,还是不小心沾上血人体液的人,最后都会异变成血人,成为血灾的一部分。 鹿鸣确信自己一路上并未沾染血人的体液,但不确定自己被犬马撞进房间时,自己有没有接触杨冰爷爷掉在地上的血水。 没中血毒还好说,大不了就忍着脏与饿,过上那么几天。但自己要是真中了呢?在这个暗室中活着腐烂?然后被俩个小孩想尽办法处理掉? 想想就不寒而栗! 可能是类似小黑屋的环境所带来的压抑。黑暗中,鹿鸣突然猛的一抖,呼吸声也加重了不少。 察觉到了鹿鸣的异样,杨冰那边突然就没了声音。过了一会,杨冰才小心翼翼的举着油灯出来,看着浑身冒冷汗的鹿鸣,眼中全是紧张。 “你不是说了你没事吗?” 杨冰擦去鼻子上冒出来的汗,用力篡紧拳头。 看见灯光与人,鹿鸣的精神略微放松了一些。他挤出笑脸,虚弱的说“本来是没事了,但没想到自己会怕黑。” “怕黑?” “嗯。” “你一个战士怕黑?” “战士怎么了?战士也是人!脱下军装,我才大你三岁呢。” 杨冰被惊到了,目瞪口呆的问“你才十六?” 鹿鸣虚弱的笑了笑,算是回应了。 杨冰皱紧眉头,说“即便如此,也不应该啊!我爸爸经常夜间巡逻或出任务,难道你从来没干过?” 鹿鸣渐渐冷静了下来,说“有点灯光或星光,与小黑屋般彻底漆黑,还是有区别的。” “区别在哪里?” “对有些人来说,可能没区别。但我见过很多死人,以及他们各式各样的死法啊。” 杨冰沉默了一会,随后将手中的油灯放下,说“存储有限,只限今晚。” “谢谢。” 杨冰一滞,有点生气的说“之前都没听你说谢谢!我突然想起来,我们是你救命恩人呢!” 鹿鸣忍不住哈哈一笑,说“没错,你们是我恩人呢。可惜我现在报答不了你,也许这辈子都报答不了了。” “呸!” 杨冰撅起嘴巴,气鼓鼓的说“你们当兵的,怎么都不喜欢说吉利话?能活的话,就最好活下去。先不说报答什么的,最起码我为你用掉的东西,不能算作丢水里吧?” 杨冰晃了晃手中的灯,让鹿鸣笑的更大声了。 鹿鸣说“晚安。” “晚安。” 第十八章 杨冰再次离去。鹿鸣则侧过脑袋,看着地上的微弱火光,也算是得到了一些安抚。 他仔细打量这间只有土炕与衣柜的小屋,却意外发现了墙上封起来的窗户。 这是观测口吗?那通风口在哪里?还是说这个房间没有?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鹿鸣就这么仔细观察着小屋的点滴与细节,并思考,直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入睡。 接下来的日子就很痛苦了。 因为物资宝贵,无法点灯。杨冰便打开了鹿鸣所在房间的观测口。但即便如此,一天中的绝大多数时候,鹿鸣还是处于绝对的黑暗之中。 而随着鹿鸣身体与精神的恢复,对睡觉的需求减少,每天醒来的时间占大多数,他也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棺材中的死尸’,清醒着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并逐渐变臭。 好在他想起来,自己还能修炼打发时间,转移注意。但遗憾的是,明明在这种情况下过了三天,鹿鸣毫无腐烂迹象,都可以明确他没中血毒了。但为了保险,杨冰还是硬生生拖到了第五天,直到第六天清晨,才将浑身散发着恶臭的鹿鸣解绑,并带到洗浴的地方清洗。 也是痛苦! 被饿了六天,还拉撒都在身上! 衣服与身体差不多都粘一起了,但饿到虚脱的鹿鸣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清理身体,让鹿鸣差点来个猛男落泪。 而这里虽然有洗浴之处,却是没法生火的,自然也没热水。鹿鸣在暗河的浅滩中躺下,在冬月冰冷的河水中侵泡自己,要不是自己早已入道,寒暑不侵,地下暗河中的水温又不是很低,他应该会死在这里吧? 在河水中清洗到油灯熄灭。鹿鸣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有股恶臭。他摸索着从河边回到房中,之后接过杨兵送上来的衣服,更是忍不住老脸一红。 身上的衣服是穿不得了,所以鹿鸣将衣服直接丢入暗河。而自己没衣服,就只能找杨冰她们去借。 杨冰之前是在家里囤了一些衣服,只不过除了自己的,就是爷爷的。但爷爷的这些衣物,在搬运鹿鸣以及他的装备时,当作隔离物品给用了。所以......爷爷的没有,七岁弟弟的又穿不下,鹿鸣穿着的,就只能是杨冰的裙装了......。 咋说呢,虽然上衣下裳的打扮男女通用,但毕竟是穿着人家女孩的衣物......也是丢人! 而且就算能穿,这也只是勉强而已。上衣勉强能蔽体,下裳则只能到膝盖。不仅穿着不太舒服,看上去也相当奇怪。 “吃点东西吧。” 看到鹿鸣这个样子,以及他一脸别扭的表情,姐弟俩忍不住狂笑。 鹿鸣老脸一红,嘴角一抽,却无话可说,只能干了杨冰送来的面糊糊......用炒面粉泡水冲出来的面糊糊。 “唉。” 吃完东西,鹿鸣一声长叹,待恢复了一点体力,便去检查自己的装备。 这让杨冰感觉很不可意思。 “你饿了这么久,怎么还这么有精神?另外暗河的水温虽然不是很低,但现在毕竟是冬天,你是怎么做到泡水里这么久的?” 杨冰的话让鹿鸣突然想到了什么,便停下了手中的活,说“因为我是高人哦。” “高人?” 杨冰一愣,一旁的杨兵则激动的说“是那种神通广大,修仙入道的高人吗?还是说星命之人?” 鹿鸣笑道“这个你猜,猜对有奖。” 杨兵一脸激动,问“奖励是啥?” 鹿鸣只是继续笑道“你猜。” 杨冰摁住激动的弟弟,仔细分析,说“我听父亲说过,修道之人修炼到一定程度,可以寒暑不侵......但你真是高人,又怎么这么狼狈?而星命之人......好像也可以寒暑不侵......不对,你既然真是高人,怎么会被一匹马撞晕?又怎么会老老实实被绑住,就连拉撒都在身上?还穿成这个样子......。” 杨冰也不知道是有意拿鹿鸣的行为形象与记忆中的高人做对比,还是无意之间疯狂揭老底鞭尸,一段话差点没让鹿鸣心脏骤停。 鹿鸣按住胸口,赶紧说“停!姑奶奶!停!我确实是高人!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咋说呢?有些东西你得入道才能知道,所以你愿意了解吗?” 杨冰眼神顿时就变犀利了,说“嗯?你想收我们做徒弟?” 弟弟杨兵倒是很开心,说“那我也能成神仙啦?” 鹿鸣尴尬的摸了摸头,说“收徒什么的也不是,我好像没资格收徒,只能说报答救命之恩,所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杨冰摇了摇头,说“我听父亲说,修道入道籍,对以后的人生影响很大......对了,好像入道之人不能参军,你是怎么参军的?” 鹿鸣感觉头痛了,女娃娃是真的聪明伶俐难对付。 他想了想,随后玩起了高深莫测,说“职责不同,所以分工不同;位置不同,所以眼界不同;所见不同,认知自然也不同......这些东西说了你们也难以明白,你就说愿不愿意吧,这只是一个选择,不强迫的。” 杨冰陷入了沉思,杨兵则急不可耐的说“我愿意!” “傻弟弟!” 杨冰狠狠的敲了一下杨兵的头,搞的杨兵一脸委屈。 “姐姐......。”杨兵抓住杨冰的衣角,说“为什么打我?” 杨冰哼道“这是大事,不要随便下决定。” “但修道不好吗?爸爸说过,修道的高人很厉害呢!能炼包治百病的仙丹!要是我们会这个,妈妈当初怎么可能死......。” 杨兵的声音越来越小,却是让鹿鸣有点过意不去了。 鹿鸣原本是想送出一本功法当作报答,可没想过收徒,授业解惑。当然,他也没这个资格。姐弟俩如果答应了,那造化全看自己。 但修道这东西哪有这么容易?特别是作为一名散修!鹿鸣当初入道,还是被威逼利诱才入的,因为他清楚其中的艰难。 而现在......。 鹿鸣不想看见一个孩子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充满希望的冲向未知的艰辛。他微微摇头,但还未开口,杨冰却好像被弟弟打动了,说“那我也愿意!” ...... 鹿鸣沉默了片刻,之后详细的给她们讲解了修道的艰难。但姐弟俩依然愿意。 “你们可要想好了,我只是给你们一个选择,给你们一条路,接下来的造化,全看你们自己。而且散修的艰难我之前是给你们说过的。如果你们想成为大修士,首先得入道籍,顶住社会的压力,还要自己摸索前进,还不一定能成。” 鹿鸣小心劝解,姐弟俩却是铁了心。 杨冰紧紧的抱住弟弟,说“那我也要试试!哪怕不成!至少以后至亲出了什么情况,我不会无力的想,如果当初入道,今天会不会有办法呢?” 杨兵也紧紧的抱住姐姐,说“没错!” 第十九章 “行吧。” 鹿鸣叹了一口气,之后让他们选择一本功法。但在这个问题上,姐弟俩产生了分歧。 弟弟问了一下,哪个更好炼丹,所以想要青阳诀。姐姐却问哪个战斗力最强,想要阳煞引。鹿鸣清楚她们的想法,所以也没小气,直接给两本,让俩人都十分开心。 解决了这个问题,三人的关系顿时好了很多。 杨兵她们想叫鹿鸣师父,但鹿鸣受不起这个称号,让他们叫哥哥。 杨冰问“哥哥,你接下来要去干什么?” 鹿鸣想了想,说“还是得去下州城。” “但外面血人游荡,你打算怎么去?” 鹿鸣想了想,说“屋子里的暗河通向哪里?” “不知道?” “你们没探索过?” “父亲探索过,百米之外就是岩壁,得下水,但太危险了。” 鹿鸣懂了。 杨冰二人带着一丝期望,问“那留下吗?” “不,得走。” 杨冰想了想,说“也是呢,毕竟同庆还在被围困,你得去找救兵呢。” 鹿鸣差点被空气呛到。 杨兵说”哥哥!我去给你收拾行李!你一定要找到救兵去救爸爸!” 杨冰朝着鹿鸣行礼,说“拜托哥哥了。” 鹿鸣突然就心脏不好了,但也只能深吸一口,说“尽力!尽力。” 此去州城,鹿鸣是真没办法。 现在西北彻底沦陷,他要是想回关内安全地区,得横穿整个西北。路上兵灾,血灾,魔灾,还有兽灾,都是要命的。 原地休整也不行。虽然暂时安全,但等到共和军彻底掌控这里,清理血人收纳人口,他就贼可疑,除非他能在这里过一辈子......还得是在物资充裕的前提下。 而现在去州城,路上虽然会遇见共和军以及血人,但已经比撤回关内要好太多了。毕竟路程短,又少了两灾。 至于现在州城可能沦陷......鹿鸣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共和军当作阵亡处理,但如果没有被通缉,哪怕州城沦陷,那也是官军幸存者最有可能聚集的地方。只要找到线索回到组织,那也比一个人好太多。 ......只是可怜了这俩姐弟。 又在这里休整了两天。第三天一大早,鹿鸣便沉下脸,召来姐弟二人,语重心长的说“我这一走,不知是生是死。你们留在这里好好修炼,不要随便出去,也不要随便再救人了。你们太弱小,如果没遇上好心人,又这么弱,在战乱时守着这个安全的地方与物资......听说过怀璧其罪吗?” 杨冰脸色顿时一白。 鹿鸣继续说“无论战争谁胜谁负,都要接收人口,维护秩序,发展社会。也就是说,战事一旦平息,无论谁赢,都会清理了周围的血人,那时你们才算安全......但也只是暂时安全,这里还是要经营的。你们老实在家等爸爸,如果等不到......也不要离开这里去找......如果我能活着,我会回来。” 姐弟二人咬着牙,点头。 “乖。” 鹿鸣摸了摸二人的头,随后拿起刀就向外走去。 说来也是惨,鹿鸣此刻只剩下这把刀能用了。枪械虽然还在,但子弹遗失,所以鹿鸣也不抱太大希望能活下去。 偷偷摸摸的走出暗室,院子里依旧是那几具尸体。也亏得血毒只能感染人类,如果血毒能感染犬马......鹿鸣想想就觉得一抖。 小心观察周围动静。鹿鸣记得之前被袭击的战友就在附近,如果他成了血人,那应该在附近游荡。但他趴在牛圈中暗中观察良久,都没发现异常,也就没耗下去,而是重回之前有血人的小屋,去搜寻衣物。 因为血人的体液在离体后,毒性会在一天内消失。所以在确认周围没有其他血人活动的情况下,鹿鸣大胆的翻箱倒柜,找出一套勉强能穿的窄袖衣裤后,又顺带打包了一点伪装用品,随后便直接上山,根据杨冰姐弟俩给出的信息,向六和府走去。 这条道是村里猎户的弄的山道,没几个人知道。又因为有猎人出没,所以周围没什么生物会靠近。对追逐血液的血人而言,没生物的地方毫无吸引力,相对来说也安全些。 鹿鸣沿着山路小心前行,但并未一路走到黑。 小溪山之所以叫小溪山,是因为山间有条河,名叫‘小溪’。小溪河的起源处应该也是周围暗河的出口,有一口幽潭,旁边有一户人家,也有一条竹筏。 因为陆路不安全,鹿鸣的打算便是从这条猎道抵达幽潭,顺着小溪一路进入清水乡的清水河,之后放弃竹筏沿河而上,进入六和府,再想办法北上,进入州城。 但刚刚离开猎道,还未下山,鹿鸣就在山上清楚的看到幽潭小屋边,一个血人在游荡,让鹿鸣头痛的很。 鹿鸣喃喃自语“是共和军丢走的血人,还是不听劝告,没有撤离的‘刁民’呢?” 别看之前鹿鸣斩杀了俩血人,就觉得血人很好对付。之前说过,血人不知疼痛,除了脑袋没有要害,体液还能感染人,是相当难缠的对手。 就拿鹿鸣马上斩杀的血人来说。没有马的高速移动,他一刀下去,飞溅的血液很大可能会落自己身上。而第二只血人,如果没被迎面绊倒,他就算一刀穿脑,以血人不知疼痛的特性,他肯定会被迫赌一把,赌血人会不会乘机抓伤自己。 现在,他一没战马,二不能确定自己有无之前的幸运......所以,要跟血人硬干吗?还是放弃水路,沿着之前走的官道看看运气? 鹿鸣看了眼正午时刻高悬正空的太阳,努力思考办法。也就是此时,他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既然血人被共和军驱赶,说明了共和军有控制血人的手段,那为什么共和军的人被他们驱赶冲向血人时,血人也会攻击共和军呢?难道那一批共和军,没有控制血人的办法? 既然这一批共和军没办法控制血人,那血人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攻击共和军阵地?难道问题在共和军的阵地上?是共和军在阵地上布置了什么东西,导致血人不敢靠近吗? 想到这里,鹿鸣突然眼前一亮,仔细回忆共和军阵地上的细节。沙袋、土堆、枪械、铁丝、木桩......。 鹿鸣闭上眼睛,用手敲头。不断提醒自己冷静回忆,无奈却越想越着急。只能默念了几遍静心咒,再坐下来,以入定修炼的方式催眠自己冷静,让自己回忆。 骑马,冲上阵地......无异常;下马,跳入战壕......也无异常;战斗中被刺开的沙袋......是沙土,也无异常......。 难道是木桩? 但木桩大部分都在阵地前,与铁丝相连,不象是防御背后血人的......而且是什么样的木桩才有这个效果?是木桩本身的材质,还是沾染上的涂料? 如果是本身材质,木头这么多种,他怎么确定?如果是涂料,别说他一个门外汉,就算是专业的,也不能光靠看就分析出成份吧? 而且如果这些都不是的话,那又该是什么?气味?共和军阵地上有特殊气味吗?但硝烟弥漫的战场上回想有啥气味......鹿鸣觉得自己魔怔了。 第二十章 越想越头痛,越想越想不出来! 鹿鸣确信共和军的阵地上有鬼,但也到此为止。此刻的他除了解决这只血人,没第二条路可以走。 下了死斗的决心,鹿鸣便小心翼翼的接近房屋,顺带观察地形。除此之外,他还得确定周围有无第二只,甚至第三只血人,只能想办法搞出一些动静。 藏在山上的草丛中,鹿鸣捡起一颗石子,朝潭水扔去。动静虽然小,但在平静的深山中,依然成功引起了水潭边上那只血人的注意。那只血人看向石子掉落的地方,一步一步的走入潭中。 见状,鹿鸣便运用灵力,将小石子抛的远远的,不断将它们丢入潭水,或直接丢到小屋屋顶,或是砸到墙壁。 一阵噼里啪啦,进入潭水中的血人折返,围着小屋转悠。鹿鸣观察了一会,依然没看见第二只血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共和军走散的血人。” 鹿鸣定下心神,思考周围地形以制定战术。最终他决定制作一根木矛,再爬上树,居高凌下刺杀这只血人。 为了保险,鹿鸣用刀削出了三根差不多两米长的木矛,并将其背负在身后。随后找了一棵高度适中的树,保证自己爬上去后,血人即够不着,自己又能直接跳下来。 待准备完毕,鹿鸣便在树上拿出小石子,朝着血人不断掷出,吸引血人注意。待血人一步步走入身处范围后,便一声大喊,让血人注意到了自己的存在。 “嗷!” 血人发现树上的鹿鸣后,先是一声长号,随后手脚并用,如同一只野兽般向鹿鸣跑去。 鹿鸣见血人中套,本来是很开心的,但还未从容的取下背后木矛,鹿鸣突然发现这个血人奔跑时没在地上留有脚印。不仅如此,甚至连它腐烂的身躯上,都没有脓血滴落。 “不好!” 鹿鸣还未来得及思考出结果,身体对危险的本能反应却是让他直接从树上跳起来,因此堪堪躲过血人跃起的一次爪击。但因为自己是匆忙跳起,而且树枝上也不是很好落脚,鹿鸣在落于树枝上时根本站不稳,只能顺势从四米高的树枝上直接跳落于地,差点崴到脚。 而血人通过刚刚的那次跃起,本来是直接攀附到鹿鸣所站树枝的,后见鹿鸣落地,自然也跟着跳下,双方旋即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近战。 “妈的!即将进阶的‘将’级血人?” 鹿鸣见血人落地,自己脚又有点麻,不方便移动,便抢先攻击,趁着血人落地未稳,直接一矛捅在血人的额头上。 血人虽然被这出奇一击打的向后仰去,却半路硬生生的将自己上半身给复位,看的鹿鸣眼珠子都差点突出来。 “腰这么好的吗?” 鹿鸣一惊,手上却没停。继续对着血人的额头来了几次全力刺击,试图将血人击倒,但血人没在这场较量中倒下,反而是鹿鸣手中的木矛先行折断。 “我日!” 鹿鸣崩溃了,赶紧后撤,并顺势取下第二根木矛,趁着血人逼近,对着血人的脖子就是一枪。 这一下,木矛插进去了,却在血人颈椎骨处被卡住。随着血人与鹿鸣开始角力,因而赶工而粗制滥造的木矛再次从中折断。 “靠!” 在木矛即将折断的时候,鹿鸣就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在木矛断裂的第一时间,便直接下蹲,并向右边滚去,险之又险的躲过了血人的扑击。 而血人因为收不住力,这一下不可抑止的冲出去好远。又因为山地复杂,竟然一脚踏空,直接摔到了猎道的台阶上,然后向下滚去。 “告辞!” 见血人摔倒,鹿鸣大喜,但没想着追击,而是一溜烟的从原路返回。其速度之快,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几条腿。 毕竟血人也是有区别的。 对血人而言,血液是维持自身不腐的生命之液。如果没有新鲜血液补充,对不断流血腐烂的血人而言,那怕动的再少,天气原因再好,它们也会在半年内逐渐成为一堆枯骨。 但有些血人在短时间内汲取了大量不同个体的血液,很大可能会因此进化,成为所谓的‘将’级,‘王’级,甚至是‘君’级血人。 以将级血人来说,他们不但会停止腐烂,躯体反而会逐渐愈合并被强化。因为身体愈合,这类血人不再会流失体液,不仅寿命会更长,战斗力也会更强。 如果说以往的血人,是靠失去疼痛,因而发挥出了人类身体的极限,那这个一跳抓住四米高树枝的血人......用屁股想也知道这不是鹿鸣能对付的! 所以鹿鸣现在就很后悔,非常后悔!早知道会遇上一只即将晋级的血人,那他还不如去走官道呢!就算共和军再怎么神经大条,也不会放任一只‘将’级血人走丢吧? 鹿鸣玩命的跑,但知道鹿鸣存在的血人却不愿意放弃好久未见的口粮。一路狂追下,竟然也渐渐追上了鹿鸣。 “你大爷!你是母的吗?看到我这个帅哥就离不开了?” 鹿鸣见血人追上,忍不住破口大骂。体内灵气全部灌注于双腿,希望能跑快点。 但再怎么说,鹿鸣也只是一个练气都没成的凡人,靠着凡人的两条腿,还有一些灵气来缓解疲劳,就想跑赢一只不知疲劳的‘将’级血人?做梦呢?虽说鹿鸣也真心期望这只是一场梦......。 又继续跑了会,血人已经离鹿鸣很近了。鹿鸣虽然也看见了之前出发的农家小院,但又能如何? 从双方的速度来看,他在进入院子之前,一定会被血人追上。就算他走运,进入了院子又如何?血人会给他机会让他进暗室吗? 想到这里,鹿鸣又痛恨自己的作死了。之前不听黑月的话,要跟着部队突围。刚刚明明在安全之处,又非要离开去州城......。 想了想,鹿鸣心一横,决定殊死一搏。 他取下了身后最后一根木矛,继续狂奔。在血人的双手即将够到他时,鹿鸣一个跨步侧倒,趴在山道旁边的土壁上。 虽然这个原地刹车让鹿鸣十分难受,甚至让鹿鸣肯定自己伤到了腿,但也幸运的达到了鹿鸣想要的效果。 血人刹不住车,直接冲到了鹿鸣前面。虽然它在反映过来后,也在拼命刹车减速,但下盘已经不稳了。 “机会!” 鹿鸣见状,一声怒吼,强忍疼痛,端起木矛向血人捅去,并成功捅到了血人的后脑勺。 血人本来就没站稳,被这股大力一击,就又倒了。 见血人被击倒,鹿鸣也管不得血人的体液会不会溅到自己身上。它抓住血人倒地,并背对自己的这几秒,踏步上前,拔刀向天,咆哮,随后重重砍下! 第二十一章 “扑哧!” 鹿鸣全力一刀,斩断了血人的头颅。自己也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血人脖子上喷溅飞出的血液,但过了良久,却什么也没沾到。 “嗯?” 鹿鸣小心翼翼的睁开双眼,血人是倒了,没错,头也被砍了,没错,但从血人脖子这里流出的血液却浓稠无比。不仅黑的像是融化的沥青,就连形态也一样,慢慢渗出血人脖子的断口后,过了老半天才流落在地。 “嗯?为何是这样?” 鹿鸣有点摸不着头脑。血人的资料信息它看过不少,无论是普通血人,还是‘将’级血人,血液都不是这个形态。但考虑到这个血人晋升在即,莫非这就是血人晋升的‘精血’? 鹿鸣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刀,除了一些缺口,上面也牢牢附着了一些黑色血液,这让鹿鸣忍不住咂舌。 好在危机解除了。 鹿鸣一放松,就忍不住两腿发软。他瘫坐在地,看着午后夕阳,思考自己出师不利,是不是没看黄历。那要不干脆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说实话,他此刻真心想念暗室中的土炕。但现在就回去,也是真心拉不下脸。所以休息了一会,鹿鸣只能拍拍屁股继续上路。 但就在这时,鹿鸣突然看到了从牛圈中跑出来的杨冰,差点没被气吐血。 “你……。” 鹿鸣指着杨冰的手都在颤抖,这是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了。 但鹿鸣与杨冰之间有一段距离,所以杨冰没有听到鹿鸣的话,也没有第一时间找到鹿鸣。直到她环顾四周数圈,才在看到后山小道上,陷入沉思状态的鹿鸣。 “哥哥!” 杨冰见到鹿鸣,十分开心,一路小跑着来到鹿鸣身前,随后被地上的血人吓了一跳。 “哥哥,这是你杀的?” 杨冰稍作镇定,绕过血人的尸体,来到鹿鸣身边,却意外的被鹿鸣敲脑袋。 “你!为!啥!出!来!” 鹿鸣面无表情的一字一顿一敲打,痛的杨冰差点没绷住泪水。 杨冰委屈的说“听到你的叫声,还不是担心你。” 鹿鸣更气了,说“之前还觉得你很谨慎,聪明,怎么现在就失智了?你有我强?我要是遇上对付不了的东西,你出来有啥用?担心的看一眼我的尸体,然后下来陪我?” 杨冰被鹿鸣这一说,更委屈了,但只是咬着牙不说话。 鹿鸣见状,只能一声叹息,说“回去吧,照顾好弟弟,我没事。但记住!下次千万别再犯傻了!别以为把弟弟留在家就是安全。如果没人照顾,一个七岁的娃娃,孤身一人就是不安全。“ 杨冰红着眼睛,点头。 目送杨冰一步一蹭的往回走,鹿鸣觉得自己有点做过头了。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决定叫住杨冰,但还未开口,他突然看到远方,出现在官道拐角处,已经接近小院的一队共和军士兵。 我靠……。 鹿鸣此刻是真的想骂娘,却又不敢。他也想在第一时间转身逃跑,却更加不敢。因为这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而且无论他能不能跑掉,杨冰还在这里呢。要是共和军追不上他人,直接拿下杨冰拷问,那咋办? 但要留下吗?要是被发现身份了咋办?是战还是降?如果战,输了就不说了,如果是赢,就算自己能杀掉这伙人,共和军肯定也会注意到这里,到时候仔细搜查,他难道还要带着姐弟俩一起逃跑? 如果投降……想到大家对付战俘的手段,鹿鸣突然身体一抖。 此时此刻,鹿鸣只觉得心中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连带他心脏都止不住疯狂跳动。 冷汗直流! 而杨冰本来是没注意到到那一队共和军的,但随着他们之间距离的缩短,杨冰看到了,但共和军也注意到了她。 共和军的一个士兵举起枪械,对着杨冰喊道“停下!你是什么人?有没有被被血人伤到,或沾染了血人的体液?” “你们……。” 发现共和军,杨冰骤然一惊。她下意识朝鹿鸣看去,结果也让共和军注意到了鹿鸣。 这下就好玩了。 共和军士兵看到鹿鸣,第一眼还不惊讶,但在看到鹿鸣身边倒下的血人后,五支枪唰唰的全举起来了。 共和军的军官喊到“你他妈的是什么人?有没有被血人伤到?不对!你手里的刀哪来的?你怎么会有秦军骑兵的制式军刀?“ 被眼尖的军官这么一喊,共和军士兵更紧张了,立刻分散摆出进攻阵型,为首的人更是直接喊到“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背对我们蹲下!不然就地处决!” 没看黄历,没看黄历啊! 鹿鸣忍住内心中一切复杂与暴躁情绪,继续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大脑却在疯狂运转,思考破解局势的办法。 见鹿鸣一动不动,共和军的士兵再次喊到“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背对我们蹲下,这是最后的警告!” 鹿鸣都快绝望了。 就在这时,也不知是心关则乱还是故意的。杨冰突然冲上去抱住了离自己最近的共和军士兵,却被机警的士兵一脚踹开。 杨冰顾不得疼痛,更顾不上被人用枪指着,喊道“叔叔别这样!我姐姐脑子不太好使,你别吓到她!” “嗯?” 不止是共和军,鹿鸣都被杨冰这一嗓子喊懵了。 几个共和军士兵一脸震惊的看向鹿鸣,鹿鸣则一脸震惊的看向杨冰。 杨冰看向鹿鸣,突然捂住嘴巴,吃惊的喊“姐姐!你衣服怎么变这样了?” 鹿鸣感觉整个人都裂开了,感情你才看到我衣服变了?但杨冰这一嗓子,等同赶鸭子上架。鹿鸣只能强行演她脑子不太好使的……姐姐! 鹿鸣从面无表情到到逐渐疑惑,再到欣喜激动,最后用伪音说“妹妹?你是我妹妹?对!我有个妹妹!你是我妹妹!” 鹿鸣呵呵傻笑,声音虽然悦耳,但他内心还是很怕的。虽然他底子不错,但毕竟是个男的,又没化妆伪装……强行这么去赌,鹿鸣内心是真的没底。 几个共和军听到鹿鸣的声音,面面相觑。现在鹿鸣离他们有点距离,所以不太能看清容貌,虽然声音是女的不错,但穿着一身男装,还拿着一把刀,好像还杀了一只血人……这真是一个女性智障能办到的? 共和军的军官沉吟了一会,最终还是打出手势。共和军也由此将攻击阵型转为近战防御。 几个人收起枪支,拔出军刀,小心翼翼的接近鹿鸣,而鹿鸣也在这段时间里下定了决心。 “妹妹!我要抱抱!” 鹿鸣咧开嘴巴,口水滴落。上前包围的共和军见到这一幕,下意识的露出嫌弃的表情,并后退。 鹿鸣不管周围人的反应,直接丢下军刀,一蹦一跳的向杨冰跑去,让共和军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真的智障。“ 共和军们这么想着。 虽然一个女孩,穿着男人的衣服,长的还像男的,还有一把秦军的刀,好像还杀了一个血人……。 但既然是智障,那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上前包围鹿鸣的三名共和军收起刀,避免误伤自己人。但就在三人拦下鹿鸣,打算将他按住检查的时候,鹿鸣却爆起发难! 第二十二章 在鹿鸣一蹦一跳向杨冰走去的时候,三名共和军,一个张开双臂,用身体堵住鹿鸣的前进,一个从后面抱住鹿鸣的身体与双手,还有一个弯下腰,准备从脚到头搜查鹿鸣的身体。 鹿鸣在脑中快速过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在检查自己的共和军的手拍到他膝盖时,鹿鸣直接提膝撞在这个共和军的下巴上,然后对着拦住自己的共和军胯部狠狠一脚。 两声惨叫,俩个共和军一个当场昏迷,一个则捂着胯,痛苦倒地,也丧失了战斗力。 但事情还没完,趁着抱住自己的共和军没反应过来,鹿鸣一脚蹬在身后共和军的脚上,同时出手拍击他的胯部。 被鹿鸣来了一个二连击,这名共和军虽然痛的要命,吼声如雷,却依旧没有松手,而凭借顽强的毅力,用力一头撞在鹿鸣的后脑勺上。 “看来共和军也有精锐啊。” 被这一撞,鹿鸣差点昏迷。眼前的两个共和军也在这段时间内取下枪械,对准了鹿鸣。 鹿鸣见此情景,知道大势已去,只能将计就计,顺势装晕倒。被自己击中胯部的共和军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捂着胯部眼泪汪汪的蹲下。 机会! 鹿鸣没有关注身后的共和军,而是半眯着眼睛,一直观察两名举枪共和军的动作。 见他们二人也因为自己的倒地而松气,甚至闭眼叹气,鹿鸣在倒下前猛的双手撑地,随后用脚勾住背后的共和军,与他滚成一团。 “不好!” 持枪的俩名共和军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但鹿鸣已与战友滚成一团,这如何开枪? 两人心中大恨,见一旁目瞪口呆的杨冰,却是有了办法。 “小妹妹,你给我过来!” 共和军的军官一把抓住杨冰的手腕,随后将她绊倒,按在地上,用枪指头。 另一名共和军则向天鸣枪,随后用枪指着依然在地上滚动的鹿鸣二人,说“不想这个小妹妹死你就给我停下!“ 这下鹿鸣真没辙了,只能苦笑着停下,放开了已经半死不活的共和军士兵。 “小子,蛮厉害啊!” 共和军的军官狞笑道“人也鬼精鬼精的,看来不把你打个半死,抓住你也不安全。” 鹿鸣破罐子破摔,说“将军干脆杀了我吧,一具尸体,这不更让人放心?” 共和军的军官恶狠狠的说“伤了我三个兄弟,还想一死了之?我劝你老实点,不然不止是你,这个小姑娘也要跟你一起去受罪……不,说不定是快活呢!” 共和军军官突然想到了什么,淫邪的笑道“你刚刚的声音不错啊,长的也可以,再用刚刚的声音喊我一声好哥哥试试。” 共和军的俩人止不住狂笑,鹿鸣看着小脸惨白的杨冰,自己的脸色却是通红的,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愤。 鹿鸣咬着牙,用伪音说“好呀!好哥哥!放了我妹妹好不好?” 鹿鸣这一说,共和军笑的更大声了,鹿鸣却只能咬牙等结果。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撞在了共和军军官身上,差点没将他撞倒。另一个共和军也因此受惊,被转移了注意力。 机会! 鹿鸣乘机扑向倒地的共和军,从他们身上取下枪械。 而共和军本打算解决了偷袭人,再回头解决鹿鸣,却在看清敌人后没忍心下手。 “杨兵!你怎么出来了?” 因为担心与生气,杨冰脸都变形了,气的发出一通咆哮。此时此刻,她懂鹿鸣的心情了。 见共和军用枪指着弟弟,杨冰顾不得多管,也朝着共和军撞去,场面顿时大乱。 弟弟喊着“不准伤害哥哥,不断扑向共和军军官。” 姐姐喊着“不要杀我弟弟,也粘着共和军士兵不停扑打。” 鹿鸣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想开枪,却陷入了刚刚共和军的境地。 “你们俩个给我停下!别以为是孩子我就不敢动手!” 见鹿鸣取得枪支,俩个共和军也急了。他们倒是想开枪,解决了姐弟俩,但共和军毕竟不是一般叛军,至少这俩个就对小孩下不去手。 最终,共和军还是没开枪,而是大力踹开了姐弟俩。鹿鸣得到机会,则直接开枪……结果也挺让人唏嘘的。 解决了这俩共和军,鹿鸣赶紧将丧失战斗力的另外三名共和军绑起来,随后搜寻可用物资,迅速换装。 杨冰二人则抹去了嘴角的血液,看着至死都没朝他们开枪的俩共和军的尸体,陷入了沉默。 “哥哥。” 杨冰小声呼唤忙的不可开交的鹿鸣。 鹿鸣抬起头,问“怎么了?” “为什么他们至死都没向我们开枪?” 鹿鸣看着眼神复杂了杨冰,以及将头深埋在杨冰怀抱里的杨兵,叹道“因为他们是共和军。” “共和军不是叛军吗?残暴?嗜血?” 杨冰小小的眼睛里有大大的疑惑,让鹿鸣不好说些什么。 在组织了一会语音后,鹿鸣才说“战争与理念虽然能相互影响,但本质还是两个东西。以战争来说,无所不用其极才是对的。但杀死平民小孩于战争无用,所以理念让他们不会对你们下手。“ “刚刚的情况还算无用?” 鹿鸣叹道“是我们太卑鄙了,你们不应该上战场的。” 杨冰急道“但你有危险啊!” 鹿鸣生气的说“有危险我也能跑,大不了被追上。但你们出现,我只能死战。” 杨冰又被噎住了,抱着弟弟不说话。 见鹿鸣换上共和军军装,杨冰才忍不住,又开口说“哥哥,共和军的理念到底是什么?” 鹿鸣吃惊的回头看向杨冰,问“你爹没跟你们说过?“ 杨冰摇头,说“爹只告诉我,他们是趁着国难搞事情的败类,是叛军,不忠不义,荼毒苍生。” 鹿鸣想了想,说“严格来说没说错。现在西北血人成灾,荒兽为祸,魔道横行……共和军确实是趁着国难搞事情的败类。但活不下去了,起义也很常见的。“ 杨冰不解,问“为什么会活不下去呢?我记得朝廷是有救护的吧?” “因为秩序瓦解,朝廷救护不了,或救护不到位。” “但朝廷也没放弃他们啊!” “朝廷是没放弃,但我问你,你跟弟弟快饿死了,朝廷的救济会来,但你等不到那个时候。而现在,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家里有粮食,但这个人不愿意给你,因为这也是他的救命粮。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怎么办?“ 杨冰沉默了片刻,才说“偷,或……抢。” 鹿鸣叹道“那就对了,但从这一刻起,秩序就瓦解了。朝廷是没放弃,但有些情况却根本就等不了。在秩序瓦解后,朝廷只能镇压这群想活命的人,因为他们挑战了秩序。……你别看我,我知道你想说啥。哪怕这些人只为活命,镇压也是必须的。如果有人挑战了秩序却没被惩罚,这只会助长更多人挑战现有秩序,会让情况更糟。“ 杨冰被说的心乱,问那他“那他们的理念呢?” 鹿鸣说“这就是重点了!有人觉得救灾效率之所以低下,是因为官员被腐蚀了,而且他们觉得这是必然。毕竟官场被世家门阀把持,一个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为官,不识民苦,不体民心,怎么才能治理好人民?怎能拯救百姓?所以有叛军主张共和。要求投票选出平民代表,代表百姓制定政策……听明白了吧?他们其实也是为民的。” 杨冰轻声说“听起来不错。“ 鹿鸣却说“但根本现实。” “为何?” “因为这个世界,不是平民的……。“鹿鸣想起自己的见闻,摇了摇头,说“世界不太平,不止天灾人祸,还有各种内忧外患,需要有个强力的声音整合国力,更需要有远见的圣人制定长远计划。这个国,大多数人是平民没错。但平民想制定政策,制定现在适应于百姓的政策,那必然会对其他政策有影响。就拿流行至今的六一税来说。战时六成,和平时期一成税收。你可能会觉得,为什么都打战了,税反而要提高?这不是逼百姓造反吗?但你有没有想过,都打战了,如果不提高税收,朝廷靠什么扩充军队?如果大秦对外战争失败,给你们留下一成税收又如何?你们身为秦人,处于秦土,却不在秦国,而是作为亡国奴,被人收去家产,或为奴仆,或被屠杀……。” 鹿鸣说的东西,完全是杨冰没想过的。 杨冰艰难的说“世家把持官场,难道就没制定对自己有用的政策?” 鹿鸣说“有。而且官场腐败,我其实是清楚的。不过……算了,不管了!反正大多数平民的目光太短浅了,偏偏这群人又是人数最多的。如果真来投票,让一些代表大多数人的,却又目观短浅的庸才制定政策,那必然是比门阀世家庸才上任更严重的灾难。而且秦国底蕴你是想不到的,共和军必然会被灭!不止是共和军!任何反抗势力与外部威胁,都不会打垮秦国!只会让百姓受苦……。” 第二十三章 说着说着,鹿鸣自己沉默了,过了一会,他才说道“不要管这么多了,做好自己,活好现在。我是秦国的一个兵,为秦国而战。你是平民,还只是一个小孩子,遇到危险躲起来就行。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以后决不能发生!” 杨冰委屈的差点哭出来。 鹿鸣哼了一声,说“现在!马上!收拾东西带上弟弟,然后去后山的水潭那里等我!“ 杨冰一惊,问“你要带我们走?” 鹿鸣说“这里死了五个共和军,共和军肯定会仔细搜查这里。如果发现了躲在暗室中的你们……虽然你们只是孩子,但毕竟在案发现场,我不敢赌。” 杨冰点了点头,说“但这里不是才死俩个人吗?” 鹿鸣冷漠的说“马上就是五个了,而且是惨死的那种。” 杨冰急了,说“但他们是为民的战士!而且没反抗的力量了!” 鹿鸣冷淡的说“但我是官军!而且我们得活下去!” “但是!” “没有但是!” 杨冰瞪着通红的眼睛与鹿鸣对视,但还是委屈的走了。 鹿鸣看着姐弟二人离去的身影,待他们彻底消失在暗室中,才将地上被捆住的三人拖到房间中。 接下来就是魔鬼拷问。 因为有驯马场的审讯经验,鹿鸣这次更恶毒了。 他将被俘的三个共和军集中拷打,分开询问,随后不断上酷刑,没过多时,就将地面用鲜血与碎肉染红,但也问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根据共和军的供述。随着同庆城失守,甘州全州沦陷。因确认同庆卫主力全殁,主要官员也全部阵亡,只有小股部队冲入血人包围,所以共和军没人关注这伙溃兵,也就没人在意他这个火线上任的鹿总旗。 但为了确保秦军溃兵在野外无法生存,每攻下一处,共和军都会让血人在野外游荡七八天,随后才赶走。 所以鹿鸣也是运气不好,不管是早上那么一两天,还是晚上一两天,都不会遇上这伙共和军。 但驱赶血人的方法,共和军却不知道,因为要大规模驱赶血人,这是大贤者以及他学生们才能办到的事。这几人之所以敢大摇大摆的出来查看情况,也是受到了大贤者的祝福。 “祝福?这么神棍?难道大贤者之前还给你们的阵地祝福过?” 鹿鸣忍不住笑了,却看到共和军的战士坚定的点头。 鹿鸣顿时不屑的说“能役使血人……嘿嘿,大秦学宫众多,大能也不少,但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出发,都没人能控制血人。你们那个所谓的大贤者,不是血毒的制造者,估计也与其有关。就这样一个败类,还能被你们称为大贤者……tui!“ 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共和军战士抬起头,原本木然的双眼,此刻居然充满了不屑。 “秦帝的鹰犬,门阀世家的家奴,怎会知道大贤者的伟大?” 共和军士兵突然主动开口,吓了鹿鸣一跳,但这种类似信徒的反应,也让鹿鸣突然对这个大贤者产生了兴趣,便问“那你们的大贤者身居何职?是什么时候加入共和军的?此刻的他在干什么?” 共和军缄口不提。 “说到大贤者,突然又有骨气了?不得了不得了!既然如此,你就去死吧,反正时间也不够了。” 鹿鸣用共和军士兵的刀砍下他的头,随后迅速向水潭跑去。 在驱赶血人之前,共和军会派人去周边地区探查血人情况。数量多就出动大贤者,数量少就让大贤者的学生上,如果数量特别少,那就由这些被祝福过,据说就算主动攻击血人,血人都不会还手的,共和军小队,出手清理。被鹿鸣杀死的这伙共和军,负责的区域便是白草山,东门村,还有小溪山。 小溪山是最后一站,算上返程,日落前这伙共和军得归队。如果没归,搜救或增援则会在戌时前赶到小溪山。所以在这之前,鹿鸣跑的越远越好。 经过这一折腾,太阳还有半个时辰下山。鹿鸣不敢拖拉,一到水潭,就拉上杨冰姐弟上竹筏,向清水乡漂去,随后思考未来的打算。 从得到的情报来看,除了同庆府,甘州其他地区的血人应该都被调往战场,去对付两位星君了。所以只要走出同庆府,鹿鸣他们就不需要再担心血人的问题。也就是说,之前的计划是可行的。 不过血人的问题虽然没了,共和军的威胁却是大增。 此刻共和军完全掌握甘州,虽然会接收人口,安抚百姓,然后发展民生。但不代表他们不会继续追杀残余的官军,也不代表他们什么人都会接收。 杨冰姐弟虽然小,却是实实在在的小溪山人,一查便知。而鹿鸣呢?身份从头到脚都是假的! 虽说这个国度不是没有黑户。但在战争年代,这种说不清来历的黑户,要么会被抓去当苦力,要么进监狱被拷问,这都不是好事。 不过野外没了血人,鹿鸣倒是可以试试野外生存。只是带了俩个孩子的话,这难度……。 鹿鸣敲了敲脑阔,随后对看着河水发愣的杨冰问“在甘州,有能接纳你们的亲戚不?“ 杨冰与杨兵对视了一眼,随后摇头。 鹿鸣忍不住一声长叹。 杨冰说“哥哥,你带我们出来,难道就为了走亲戚?” 鹿鸣忍不住对杨冰翻白眼,说“我也不想啊!但带上你们,我现在想去野外生存都难。“ 杨冰疑惑的问“为什么要去野外生存?你不是打算去州城找救兵吗?“ 鹿鸣被呛到了,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鹿鸣眼神复杂的看向杨冰,杨冰则被鹿鸣的眼神给吓到炸起来。 “同庆……不会失守了吧?所以求救无用?但求救无用你也能去州城啊?难道州城也……。” 杨冰说着说着,突然眼泪止不住的流,说“那我父亲咋办?” 杨冰这么一哭,加上她所说的话,把杨兵也惹哭。小男孩紧紧的抱着姐姐流泪,却意外的没哭出来。 鹿鸣心痛的给二人擦拭泪水,却被杨冰这丫头给拍下手。 杨冰朝着鹿鸣咆哮道“大骗子!你不是说父亲他们能坚持很久吗?“ 这下杨兵也忍不住了,抱着鹿鸣呜呜呜的哭,道“哥哥!我爸爸是不是很危险?你带我去找爸爸好不好?” 鹿鸣抿着嘴,摸着杨兵的头,随后一把抓住杨冰的手。任凭杨冰不断挣扎,哭闹,鹿鸣都不动如山。 “好了,冷静点,这只是竹筏不是船。” 鹿鸣不知如何安慰姐弟俩,只能说“没错,同庆是沦陷了,而且不止是同庆,我之前拷问那三个共和军得知,现在整个州都沦陷了……我身处敌后,不太好活动,只能送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杨冰哭道“那我要回家!我要带弟弟回家!” “不行!”鹿鸣板起脸,说“你们是官军后代,身份本就特殊。平常情况还好说,但你们家现在死了五个共和军,而且还有密室暗房。如果被共和军搜到,抓起来,你们八成没有好结果。” “那我也要回去!回去等爸爸回来!“ 杨冰眼睛都哭肿了,弟弟更是哭到打嗝。这让鹿鸣颇为无奈,却根本说不出同庆卫已经全军覆灭的事实。 就这样僵持到夜幕降临。 杨兵哭累了,睡了过去。杨冰也哭累了,但依然坐在船上抽噎。 在漆黑的山林中,在少女微弱的哭声中,小竹筏就这么静静的漂流在河道上,鹿鸣的心却像沉入了河底。 渐渐的,杨冰停止了抽噎。冬月的山林中,突然就只剩下水流动的声音。 鹿鸣不安的抬头,看向低头沉默不语的杨冰。 微风吹起少女的发丝,月光下,杨冰的背影悲伤又柔弱,让人看着心痛。但不知为何,风却突然越刮越大,不仅慢慢吹起了少女的头发,衣角,甚至连竹筏都开始减速。 “嗯?” 鹿鸣环顾四周,最后看向慢慢出现压迫感的杨冰,心中突然出现不好的预感。 他赶紧抱住沉睡的杨兵,蹲伏在地。果不其然,大风骤起!狂风的威力在鹿鸣抱住杨兵蹲伏在地的四五秒里,突然上升了三四级。 大风不仅吹散了鹿鸣与杨冰束起来的头发,将他们的衣服吹得与头发一样迎风飘扬,甚至吹停了顺河漂流的竹筏,还将竹筏往回推。 “这……。“ 鹿鸣心中大惊,却根本不敢起身或抬头,只能牢牢护住杨兵,抓住竹筏,在心里祈祷竹筏能足够结实。 “杨冰!你怎么了?难道是觉醒星命了?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想到杨冰身上突然出现的压迫感,以及突然出现的狂风,鹿鸣记起了星命之人觉醒时的记载,虽然开心,但更多的却是惊慌。 星命有命,也有定数。 新老星君的交替,一般是老星君死后,力量重归天地,再由新的星命之人不断争夺,最后由一个夺得绝大部分星力的星命之人成为新的星君。 因此,每一次老星君去世,都会在秦国引起一些动荡。 先不说该星君是如何身死,当当就新一批星命之人的相互厮杀,最后造成的人口损失也是以千计数的。 所以老皇帝至死都没有封神。 要知道,白虎星君虽然强大,统和了西方七宿的力量。但如果白虎星君身死,那也等同于七位星君同时身死,这所造成的后果可不是1+1+1+1+1+1+1这么简单。 而且据鹿鸣所知,现在国内的星君们都寿元无忧,只有身处西北一线的星君有殒命的危险。此刻杨冰觉醒星命,难道是西北战场官军大败? 但西北战场上并不只有白虎星君,还有朱雀星君,以及其他一些星君,如果他们大败,那……。 第二十四章 狂风渐渐停止,夜空因此万里无云。但明明没有雷云,空中却传来阵阵雷声,甚至有小雨点飘落。 鹿鸣颤抖的松开睡眼朦胧,悠悠转醒的杨兵,看着天空中不时闪过的血色雷霆,忍不住苦涩一笑。 “天地同悲……。“ 鹿鸣喃喃自语,让刚醒的小杨兵抓不住头脑,只能迷糊的看向杨冰。 就在这时,满天繁星中,突然有数颗大放光华。它们的光辉逐渐增强,渐渐压过月亮,如同数颗小太阳,甚至将天空化为白昼! 这个异象惊动了所有人,但不包括依旧低头坐着的杨冰。 光芒来得快,去的也快。眨眼间,白昼消失,黑夜再临。那几颗化为小太阳的星辰也渐渐收敛光芒。虽不再光芒万丈,体型也恢复原来大小,却比之前的小太阳形态更加刺目耀眼,好像之前的光芒全被浓缩了一般。 随后,星辰转化为红色,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天空坠落,看着鹿鸣一阵恍惚。 他赶紧甩了甩脑袋,让自己恢复清醒。星辰依旧在坠落,但天空中该星辰所处位置处,却依然有一颗星辰,让鹿鸣有点摸不着头脑。 “嗡……。” 星辰坠落,大地却因此与天空发生共鸣。 东陆大地上,一道道光柱冲天而起。虽然彼此分散,但数量众多,这些光柱在世人的注视下,再次将天空化为白昼。 杨冰便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但她的光柱,却比大多数人的都要粗壮!且伴生异象! 鹿鸣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整个人就与杨兵一道腾空而起,被推飞出去三十多米,随后被莫名的力量定在空中。 之后一道直径差不多有五丈的光柱以杨冰为中心,冲天而起,直入浩瀚星空,引来磅礴星力。光柱也因此化为蓝紫色,其中星光闪烁,星雾氤氲,竟一时间让鹿鸣看痴了。 杨冰就这么静静漂浮在星光天柱中,像居于星穹中的神女,美丽又神圣。 处于半空中的鹿鸣,怀着对新生强者的尊敬,低下了自己的头。却恰逢杨冰低头看来。俩人在不经意之间对视,鹿鸣旋即被杨冰眼中的万千星辰拖入幻觉。 在星光中,鹿鸣感觉自己的身体迅速退化,意识也逐渐消失,最终也化为一点星光,从天空中飘落,进入一户普通人家。 随后婴儿啼鸣,鹿鸣降生。 一个青年男子高兴的从接产婆手中接过鹿鸣,兴奋的说“列祖列宗保佑!我陈天月有儿子了!我陈家后继有人了!” 躺在床上妇人虚弱的笑了笑,朝陈天月伸出手。陈天月小心的将鹿鸣递过去,脸上写满了幸福。 妇人抱着鹿鸣,问“孩子叫什么名字?“ 陈天月笑着说“还没想好,但已提了四个名,请夫人定名。” “哪四个?” “缘,衍,曦,逸仙。” 妇人笑道“都是好名字,世间的变化,一个衍字就能道尽;人间的道理,一个缘字就能概括。……曦也好听,晨曦的谐音吗?相比之下,逸仙就有点俗气了呢。” 陈天月立刻低下头,讨好的笑道“夫人高见!“ 妇人嗔笑道“都当爹了,却没一点爹的样子。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陈天月忍住笑意,不语,但眼里的自豪却怎么也藏不住。 妇人被陈天月小人得志的样子给逗笑了,说“罢了,缘分,都是缘分,孩子就叫陈缘吧。” 陈天月立刻拍马屁,说“好名字!夫人不愧是江南有名的才女!一个名字就概括了孩子的一生!为夫敬佩!“ “所以!“妇人突然站起来,吓得陈天月以及接生婆目瞪口呆。 “到这里就行了,你也该醒了。剩下的过往自己去寻找吧,不然要出大问题了。” 妇人轻轻拍了拍鹿鸣的脸庞,人也变成了黑月的样子,让鹿鸣猛的惊醒。 在鹿鸣醒来的那一刻,另一股星力从天而降,将鹿鸣包裹,化为星光巨燕发出阵阵啼鸣。 受到燕鸣干扰,杨冰的光柱突然溃散,磅礴星力四散于山野,杨冰也因此从天空中降落于河道旁,眼中星光一阵闪烁,不复之前明亮。 “砰。” 星光巨燕炸开,鹿鸣带着杨兵也降落于地。但面对眼前的杨冰,鹿鸣却不知如何是好。 “你有问题!“ 虽然从天空降落凡尘,杨冰依旧如同神袛。星雾在她身旁汇聚,发出柔和的七彩光芒,与点点星光一同化为五米高的巨大星狐。杨冰凭空而起,就这么站在星狐头顶,一言一行威严自生。 鹿鸣闭上眼睛,追忆脸庞上留着的幽香,沉默片刻后才说“你不信任我。” 杨冰没说话,只是对着弟弟招手,杨兵便在一团星雾的包裹中飞到了杨冰身边。 “姐姐……。” 杨兵懵了,杨冰则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手中星光一闪,杨兵便沉沉睡去,随后被杨冰抱在怀中。 “再见了。” 杨冰最后深深看了眼鹿鸣,随后抱着弟弟,驾驭星狐腾空而起。 鹿鸣见到这个情况心里大急,喊道“等等!” 杨冰不理睬。 鹿鸣只能更加大声的吼道“觉醒星命就注定不会安宁!除非你成星君!” 杨冰的身影这才一停。 她回头撇了眼鹿鸣,随后指着星空说“我还要守着弟弟,没办法维护天命。但该是我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鹿鸣被震惊到无以复加,难道杨冰是完美觉醒? 鹿鸣只能提醒道“但星君也会陨落!“ 杨冰说“只要他们愿意付出无缘无故的牺牲,陨落我也认了!” 杨冰一声长啸,震动星辰。 满天星辰中,有一颗明星因为杨冰的长啸突然大放光明,与半空中的杨冰相互呼应。虽然并没其他异象,但这手沟通本命星辰的本事,让鹿鸣只能苦笑。 能沟通本命星辰,最差也得是个星辰副命,这可比黑月的星魂刻骨境界更强大。像这样一个强者,如果不站队,除了力量同源的星命之人,确实没人会无缘无故的招惹……不,甚至吃点亏都会强行咽下去。 毕竟黑月都能在十余万大军中直取中军大帐,瘫痪共和军指挥,而杨冰更强!就算她与五个共和军的身亡有关,甚至被认定,五个共和军就是她杀的,共和军会为五具尸体而制造出更多的尸体吗? 鹿鸣无奈,大声喊道“最后一句,请留下尊名。” 杨冰的身影消失,声音却从九天之上传来。 “心月狐。” 鹿鸣一声长叹,确信西北战场有变,哪怕官军没有大败,也不会比惨胜这种情况更好。 心月狐即心宿,是二十八星宿之一,为东方七宿第五宿,苍龙第五星。 在西北战场,除了被秦帝封神的白虎与朱雀星君外,还有其他一些星君,心月狐便是其中之一。 而大家要知道,共和军与官军正是因为在前线对峙,主力不能轻动,甘州才能在敌后坚守这么久。而能对峙,就说明在前线,共和军与官军的力量是差不多持平的。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只有准备万全,有必胜把握,这才会开启大战。要么就只能积小胜为大胜,一路滚雪球,最后泰山压顶。 而此刻,共和军大军出现在后方攻略甘州,前线兵力不足,必然不会主动进攻。也就是说,这次大战多半是官军主动发起的。 但在理论上,官军占优,还主动发起进攻的情况下,秦国却陨落多位星君,你说共和军没在前线准备什么陷阱或是死局,鹿鸣是万万不信的。不然以星君的超然地位,有危险为何不撤?甚至一战陨落多名? 想到这里,鹿鸣就感觉头大。虽然他对秦国有信心,但此刻的局势是真的不乐观。 共和军只是一群凡人,虽然有枪械之力,还有一群不知那蹦出来的超凡之人辅佐,但本质依然是凡人叛军。 而那群超凡之人虽然确实有点能耐,但真正有点本事的人,被秦国供着不好吗?被那些大势力养着不好嘛?为啥要玩命上叛军的船?除了那个所谓的大贤者。 白虎星君当初北上,打的也不是共和军,是血人。秦国诸位统军的星君,以及随军强者,都是为了打血人,预防荒兽,以及协助仙门镇压魔道而来的,打共和军只是顺势。 官军以往与共和军交战,那也只凡人打凡人。强者的任务除了负责己方战线稳定,不被其他超凡之力打扰外,就是击杀对方的超凡者。 现在多名星君陨落,就算凡人战场大胜,为了稳定战线,官军怕是会主动收缩,确保军队在强者的庇护范围之内,以免被强大的血人,魔道,或者荒兽袭击。 而官军这么一收缩,那还讨论什么战果? 要知道,无论杀了多少凡人,只要人族不灭,根基没伤,还不是过几年就能再拉出来一批? 而且一直借着三灾在西北求生的共和军,是怎么坑死数位星君的?难道魔道与共和军联手了? 这也不可能啊! 难道是有强大存在主动袭击官军?这么一想,官军现在的处境其实更危险。 第二十五章 鹿鸣无力的靠着树坐下,越想越觉得心痛。 无论发生了什么,随着数名星君的陨落,官军收缩已成必然。而他身为官军的一员,身处越来越远的敌后,无论是生存还是撤退,难度都会随之上升。 说实话,虽然他才十六岁,但见了这么多的生与死,鹿鸣其实是看淡的。能活就努力,如果必死,只要不是被抓住折磨,那也无所谓。 毕竟他只是个孤儿,无依无靠,无所牵挂。除了军队,他没有去处,除了战友,他也没什么认识的人。 他回顾自己的一生,从懂事起就开始流浪,每天为了食物而努力,为了活下去而挣扎。那时的他,梦想就是吃饱穿暖,能有个地方睡安稳觉。 然后他被收容,每天都能吃饱穿暖,也有了一个能睡安稳觉的地方,算是梦想实现。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得自食其力,这让当时不晓人世的他,很容易就被忽悠进了夜不收。 然后他才真正开始成长。 不是像之前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只是单纯的长大肉身,而是从内心真正开始长大。 他认识了周围的战友,有了人际关系,懂了人之常情。他也有了追求,努力训练,为了少挨打,也为了立功退伍后,战友们嘴里说着的安逸日子。 拿着每月补贴,搂着老婆抱着娃,不愁吃不愁穿,每天能睡到自然醒。 “那确实是好日子!但要是中途死了咋办?” 鹿鸣依稀记得当初的疑惑。 “死就死呗,反正人生苦短,我又没什么牵挂。成了舒服一辈子,没成就早死早投胎。说不定到了下辈子,爷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呢。” 这是战友满不在乎的回答。 没错,人生苦短,自己也没什么牵挂。 鹿鸣想到这里,眼泪却突然流下来。 他不知道黑月在他身上留下的后手,也没料到杨冰会突然觉醒,然后搜查自己记忆。但也多亏了杨冰,鹿鸣好像记起了自己的一些事。 “缘吗?“陈缘流泪看着河中的星辰倒影,想到了自己妈妈的话。 “人世间的道理,一个缘字就能概括。是啊,相逢是缘,分别也是缘。从父母到赵祭酒,再到林哥,李军他们,然后是黑月,干爹,还有杨冰姐弟……只是缘起缘灭,这里面有多少孽缘?我得分别多少次,才能如自己的名字一般,成缘?” 陈缘看着天空流泪,喃喃道“缘分,牵挂……为什么让我现在知晓?为什么!” 陈缘突然发出痛苦的咆哮,沿着河道拼命奔跑。 受到情绪的影响,陈缘体内的灵气开始暴走,四处冲击经脉,让陈缘忍不住抽搐,一个不慎便摔倒在地,七窍流血,最后只能躬起身子缩成一团。 “为什么……。” 鹿鸣的眼睛都被鲜血糊住了,眼泪与鲜血混合,将他整个脸都染红了,却无法止住他的喃喃自语。 “老大,这里好可怕。” “闭嘴!说的我好像不怕一样!“ “刚刚我听见有人在咆哮,如果真有一个强大的星命之人在这里觉醒,那他肯定是遇上了什么,我们现在去合适不?” “合不合适都是命令,你难道还想回去?”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们慢一点,至少发生了什么的话,我能可以避开,不是吗?” …… 有人在远处交谈,让迷糊中的陈缘的突然一呆。他颤抖的抹去脸上鲜血,仔细聆听,顿时察觉到不好。 共和军五人队失联,共和军大部队定会搜寻。而刚刚,杨冰在此觉醒,动静巨大,肯定也让这些人注意到了,所以才向这里走来。 他之前被杨冰觉醒搞懵了,没注意现在的时间与地点,又因突然得知自己身世而癫狂,忘记了自己正在逃亡。这下好,与共和军撞上了! 陈缘咬着牙站起来,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就有牵挂。他不再是那个现阶段,除了军营哪都不能去的鹿鸣了。也不是活着退伍就享受人生,不能活着就下辈子见的鹿鸣了。 他是陈缘。一个不知道怎么的就成孤儿的陈缘。他一定要活着回去,活着退伍去找自己父母,去追寻自己的过往!所以他一定不能被抓!一定不能死! 陈缘虽然能站起来,但经脉依旧在抽搐。他好像一个高龄老人,颤巍巍的一步步挪动,期望走进树林,隐藏自身,却再次跌倒在河道旁。 “嘭!” 陈缘倒地,继续抽搐,声音则引起了那一伙共和军的注意。 “大哥!好像有声音!” 有人嚷嚷道。 “你给我安静!所有人散开,注意隐藏!白玉!你去前面探探!” “啊……啊……我啊?” “废话!快去!不然当抗命处理!“ …… 声音更近了,也代表敌人更近了! 陈缘抹去脸上的鲜血,努力站起来,同时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现在的局势与办法。 此刻的他,处于一个星命之人觉醒时的范围之内。穿着共和军的衣服,带着官军的刀,因为灵气暴走而不停抽搐,七窍流血,还遇上了一伙共和军。 如果自己是共和军,看见了这样一个人,会怎样呢?抓起来?还是就地杀死? 如果是抓起来询问,他们会问什么呢?为什么穿着共和军的衣服却带着秦军的刀?为什么会七窍流血不停抽搐?为什么会在星命之人的觉醒范围之内? 陈缘大脑疯狂运转,想到了自己体内的灵力与星命觉醒,却是有了主意。 他颤巍巍的脱下共和军制服,将其丢入河水中。看着衣服被河水吞没,在黑夜中彻底消失。然后他拿起刀,对着自己的左肩,用力的一寸一寸插进去。 这可是剧痛! 哪怕是被一刀贯穿,想要突破肉与骨,也得费很大力气!但此刻,陈缘不能有大动作,也用不出多少力,只能一寸一寸的对自己下手,痛了他脸都变形了。 “穿过去!你穿过去啊!” 陈缘狰狞的看着远处的火光,手不停用力,手中的刀却被卡在骨头里,不得寸进。 “你奶奶的,进去啊!” 陈缘发出一阵低吼,见火光越来越近,只能一狠心,面朝河滩摔倒。 这一下,刀终于进去了,但自己也差点痛的昏死过去。 陈缘摔倒发出的声音惊动了朝自己走来的共和军。他赶紧将手中火把丢向陈缘的方向,随后原地卧倒,出枪。然后便看到了倒在地上,半死不活的陈缘。 “你……你……是什么人?“ 这名共和军声音虽大,讲话却磕磕巴巴,显然十分紧张。 陈缘艰难的撑起身子,但刚一动,就引起了这名共和军的恐慌。 “你别动!给我趴着回话!不然我开枪了!” 陈缘一听,只能停下动作,随后慢慢趴回去,扯开嗓子艰难的喊道“是哪边的军爷?难道又是秦军?还请饶命!我不敢了!“ 共和军士兵被陈缘的话弄的满头雾水。哪边的军爷?又是秦军?饶命? 他盯着陈缘,说“我是共和军的人!你是什么人?难道之前见过秦军?” 陈缘一听大喜,赶紧喊道“原来是共和军的大人!救我!救我!” 陈缘想到自己明明有父母,却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与苦,鼻子一酸,泪就止不住流。然后他用这种情绪与表情,给共和军表演了一个挑不出毛病的喜极而泣。 共和军被陈缘略带委屈,又惊喜异常的哭腔给震惊了,他爬起来,小心翼翼的接近陈缘,结果还没走进,就看到了他背后透体而出的长刀。 “秦军的刀?“这名共和军士兵一愣,随后赶紧将陈缘扶起来,问“你怎么会被秦军的刀给捅伤?伤你的人在哪里?你又是什么人?“ “军爷,我是个山野之人,叫陈缘。从小跟师父流浪,修炼。最近战乱四起,师父便带着我入山隐藏,以避灾祸。却没想到在今晚,附近有人觉醒星命,害我修炼时岔气,导致经脉受损,人也不停抽搐,七窍流血……。“ 陈缘虚弱的给共和军讲述自己故事,大致就是师父见他经脉受损,这个觉醒的星命之人看上去又十分强大,心里觉得,强者的气量应该大,而陈缘又是因该强者所伤,所以这个人应有能力,也会有想法,帮助因自己而受无妄之灾的陈缘恢复,便带着陈缘出洞府。 但没想到这个觉醒了星命的星命之人是个秦军,而且十分凶恶。他一心想逃命,见陈缘师父纠缠不休,便对二人出手。 混乱中,陈缘被那名秦军掷刀所伤。师父也与该秦军发展为生死相搏,最终不晓得打到哪里去了。 第二十六章 陈缘的话让这名共和军士兵大为愤怒,说“秦军果然不讲道理!一言不合就出手伤人!真不愧是秦帝的鹰犬,门阀世家的走狗,维护旧秩序的败类……。“ 共和军义愤填膺,骂的起劲,陈缘也只能流着冷汗附和。直到自己头晕目眩,失血过多,才挤出一个笑脸,对他说“军爷,能不能先救我!“ 共和军士兵一愣,随后打了自己一巴掌,说“你看我记性!没事!我马上救你!” 说罢,便背起陈缘向大部队走去。 只是陈缘话,这队共和军的指挥官却不是不信。待这名共和军背着陈缘归队后,他一边命人救助陈缘,一边仔细询问。 陈缘因为还没想好完整说辞,怕说多了露出马脚。刚好又因自己受伤严重,失血过多,头昏昏沉沉的,便在随口应了几声后睡了过去。 这下共和军的军官就傻眼了,只能询问将陈缘背回来的士兵,以及给陈缘救治的医兵。 医兵将陈缘身上的刀取下,给伤口上药包扎,随后查看陈缘的身体状态。 军官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医兵说“我不是修仙的,不知道。但他经脉确实有问题,导致他不停抽搐。而且我只是一个随军急救员,要想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得带他回营让专业人士察看。” 军官皱眉。 医兵说“老大你就算担心,此刻也要先救人再说,大不了回营就囚禁,等他好了再慢慢审问。” 军官点了点头,点了一个人护送医兵与陈缘回营,自己则带人继续向前。 这个决定让被选中的共和军士兵很是高兴,主动背上陈缘原路返回。回到官道,再上战车,三人很快便回到了暂时驻扎于同庆城外的军营。 军营中的高级军官了解了事情的大概后,特拨了一个单人营帐,派了几个人轮流蹲守,然后亲自跑去伤兵营请医生,顺带拖回来一个加入共和军的修道之人。 这俩人围着陈缘检查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陈缘是真的修仙之人。 “呼~”该军官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谨慎的问道“有没有可能是秦军为了活命,故而自残假扮?“ 修仙的中年人一愣,说“为什么这么问?” “根据现场探查的痕迹,秦军溃兵最远只突围到那一块区域。而且在发现这人的这片区域,有我们的人死亡,除了两个是被当场用枪击毙,剩下的三个都受到折磨。虽然这个人也说了,周围有秦军隐藏,但我们的人并没有在周围发现他们修炼的洞府,也没发现两个强者打斗的痕迹。” 军官的话让这个中年人倒吸一口凉气,沉吟片刻,还是说“不太可能。“ “为什么?” “因为这个少年快凝结法力真种了,以他的年龄以及根骨来看,应该是从小就修炼,修炼了十年的结果。这样的人不可能是秦军,毕竟身怀道籍。” 军官说“但我也让人查过本地的道籍了,没有这个少年的档案。“ “他不是说了他山野之人吗?“中年人忍不住翻白眼,说“指不定是黑户呢。” “那你不觉得可疑吗?” “别人我会觉得可疑,但一个修炼多年,即将突破,能演法的少年。你可以说他是黑户,甚至说他,或者他师门与秦军有合作,但他绝不是秦军。” “为何?“军官一脸疑惑,说“而且你后面说的话……有区别吗?” 中年人撇嘴,说“老赵,你不懂秦庭与仙门之间的龌蹉,我说了也没用。你别看这次秦军与仙门似乎在大规模合作,但这两家貌合神离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虽然在合作,但我也确定他们在相互提防。“ “虽然只是感觉,但我认为,秦庭在未来必然会与仙门翻脸。你看他们弄出来的道籍,限制修仙之人从军当官,甚至外出,这手段……如果真翻脸,是不是从上来说无异议,从下来说好围剿?“ 老赵一惊,不由得说“不会吧?” 中年人冷笑着说“怎么不会?当初那会血人蔓延,多地受灾,道籍之人是最后被救援的,物资也是最后才发放的。要不是我女儿快饿死了,我怎么会进共和军讨活?“ 老赵一惊,说“林哥!慎言!” “慎言什么?这话传出去,你上司还敢把我林涯怎么地吗?星命之人不能加入共和军,仙门大派也受秦庭制约,把我们这群散修惹火了,一拍两散,单靠那个狗屁大贤者,共和军还想苟活?” 老赵的脸色被林涯说的一阵变化。 林涯不管他脸色,继续说“反正秦军内部是不可能有修仙者的。而这少年最少修炼十年了,更不可能是秦军的人,所以你不要担心。另外,如果他与秦军合作,注意,合作!他们与秦军是平等的!那我们也可以与之合作!不是吗?” 老赵陷入了沉思。 林涯见状,继续说“根据你的说法,他确实可疑,很可能是与秦军合作的修仙者,在突发意外的情况下,为了活命故而自残。但是……修仙之人都是有师门传承的,而且他好像也没在战场出现过,应该只是斥候一类的人物。这样的一个人,杀了,可能会让他师门为了报复,直接与共和军作战。而招揽,则能减少一些敌人。就算招揽不成,我们把他囚禁,每天费一些吃穿,不也好过多一些强大的敌人吗?“ 这下老赵真被打动了。 他在陈缘床前来回踱步,最后说“行!我去与上面沟通!但你也得提名!“ 林涯笑道“这是自然!毕竟他是我仙门之人。“ 达成共识,俩人当下就走出营帐篷一同离去。医生则给陈缘处理伤口,然后也走了。 当营帐灯灭,房中只剩下陈缘时,陈缘却是猛的睁开双眼,随后冷汗直流! 睡着时是一个人最没防备的时刻,也是别人对此人最放心的时刻。 夜不收为了收集情报,曾经将装睡列入训练范围。而经常行走一线的老成员,更是将装睡纳入必修。 李军他们就曾对陈缘说过,装睡学的好,幸福少不了。 陈缘问原因,李军说“假如你被抓住,被拷问折磨,然后昏过去了,对面却用手段把你打醒,你醒还是不醒?“ 陈缘说“都被打醒了,那能不醒吗?除非真玩完了。“ 李军说“那不就行了!你装睡,死活不醒,对面以为你要玩完了,要么暂停拷问,给你医治,要么放弃你,杀了你。但无论如何,你是不是不用被折磨了?这不是幸福是什么?“ 陈缘恍然大悟。这不,现在好处出就来了! 陈缘其实在医生给他检查时,他就醒了,但一直在装睡。军官与老赵他们对陈缘没防备,大摇大摆在此交谈,结果让陈缘得到不少情报。 其中最让陈缘开心的,便是自己的借口都让林涯给编好了,他只需完善就行。到时他无论说什么,早已先入为主的共和军,都会认为是对的,他们猜的不错。 想到这里,陈缘又开心又紧张,虽然冷汗逐渐止住了,但还是忍不住猛的一抖。 他之前走投无路,以灵力与星力临时编造了一个谎言。虽然在当时来看,这个谎言挺完美的,但现在看来,他是低估了共和军。 如果不是他看起来重伤昏迷,所以没被第一时间拷问,如果不是这个名叫林涯的修士替他解围,甚至说,如果他没有在装睡的情况下,听到林涯的说辞,他会如何?未来应该如何对付? 走运,自己是真的走运! 陈缘在床上瑟瑟发抖,努力控制此刻的情绪,但很久才将情绪控制住。 他无法想象自己暴露后的结局。他学过拷问,看过各种各样的拷问方式,自己也对敌人用过不少,所以他很怕自己也遭劫。 就拿之前的一路死战来说,为的什么?一是想活,二就是不想被抓。 不过此时此刻,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被认定为修仙者,最坏的情况是与秦军有合作。但林涯他们也说了,哪怕真如此,就算不能招揽,大不了囚禁,至少不得罪。 不过听他所说,林涯他们顾忌的是自己背后的师门,但这玩意,陈缘是真没有,但为了保持威慑,陈缘必须得编造出一个强大的师门来。 除此之外,陈缘还得根据林涯他们的说法,编造出一个经得起推敲的故事。虽然他有整整一夜的时间来编造,但他如何才能编出来呢? 第二十七章 陈缘抓住三个关键点,一是自己有师门,二是自己从小修仙,不可能加入秦军,三是为何自残。 陈缘抓住这三点想到天空蒙蒙亮,才想出一个勉强能用的说辞,随后调整心态,准备以演技搏条生路。 心里有了决定,陈缘便有空干些其他事情。 首先是探查体内情况。虽然灵气已平定,但经脉恢复却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此刻的他虽不再抽搐,但也不能有大动作,行动颇为不便。 其次是检查体内的那团灵气。这是他干爹灌顶的产物,修行二十多年的道果……虽然他之前并没有急着凝结法力真种,但他现在的身份是修仙者,若想在此长久安身,就必须打它的主意。 仙道修行,首先得练气,这是一个过程,也是一个境界的称呼。只有打通经脉窍穴,人才能接应灵气入体。 这是水磨的功夫,包括后来的囤积灵气,凝结法力真种。所以林涯说他最少修行了十年,不过也从侧面说明了陈缘的资质……应该能算个中等。 在这个境界,破入下一个境界是很简单的,因为没有门槛。而下个境界的名字也很直接,叫灵身,名如其意,就是以灵力脱胎换骨,最后铸就灵身,分五个小境界,但想要演法,法力真种依然是前提。 虽然法力真种一但凝聚就难以改变,所以有很多人会在灵身一层,二层,甚至是三层!在有足够灵力的情况下再凝聚真种。但鹿鸣体内有足够的灵气,而且周围不怎么太平,所以提前凝聚也没什么不好。 陈缘仔细回忆青阳诀对法力真种的描述,直到营帐外有动静,陈缘才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过了一会,营帐被掀开,林涯,老赵,还有一个军官带着卫兵走入其中。 “嘿!醒醒!“ 老赵轻轻推了推陈缘,陈缘睡眼朦胧的醒来。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 陈缘一脸迷糊,转头四望,却牵动了伤口,痛的呲牙咧嘴,让林涯几人面面相觑。 林涯说“你不记得昨天的事情了?” 陈缘一愣,然后一脸感激的说“多谢各位军爷救命之恩。“ 几人都愣住了。 过了一会,那名不知姓名的军官才开口,说“把你的经历说来听听。” 陈缘老老实实的重复了一遍昨日的说法,却引来了那名军官的冷笑。 军官说“你撒谎!“ 陈缘一脸委屈,说“真的!” 老赵也冷笑道“我们派人去捡到你的地方查探,方圆十几里都没见到所谓的洞府,也没找到两个强者对战的痕迹,你究竟是什么人。” 陈缘脸色一变,说“秦军的那名强者觉醒便能召唤星魂,与我师父在空中大战,找不到痕迹不是很正常的吗?至于洞府……沿河流而上,你们会发现一个小水潭,我们就住在那里。” 军官一听,对卫兵耳语几句,随后卫兵匆匆而去,又匆匆而返,问道“那个屋子里一共有几张床。” 陈缘脸色顿时变难看了。 军官见状,冷笑道“你还老实交代的好!免受皮肉之苦。” 陈缘勉强笑道“我真不知道将军要我交代什么。” 林涯说“小友还是老实承认吧,你所在之地虽然有人觉醒星命,但那人绝不是秦军!不然他虚空而行,回归秦庭,我们的人不可能看不见!” “所以呢?“ 陈缘继续嘴硬。 老赵冷笑道“既然不是秦军,你为什么说是秦军?而你手中又有秦军战刀……。” 老赵并未多言,但其中的意味很明显了。 陈缘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还是林涯开口,说“小友也是仙门的人,虽然有秦军战刀,但我不并不认为你是秦军,应该只是受秦军的雇佣或委托。所以你不要怕,说出真相。“ 陈缘沉默了片刻,说“说的好像受秦军委托的人,你们不会杀一样。” 林涯笑道“但我们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也没有死硬到底的必要,不是吗?“ 陈缘想了想,还是交代了。 他说“我是青阳门的人,道籍在南方江州。因西北战乱,师门收到了以前一位恩人的信件,要我们护送他的后人入关。无奈之下,师门便与秦军沟通,我与师叔被选中,作为探子为秦军在野外探查情报一个月,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出州……。” 陈缘简单的说了说他的过去,大致就是一个以前对师门有大恩的人,被师门许下了一个承诺。现在西北战乱,这人的后代觉得西北不安全,就写信委托青阳门,请求派遣高手,护送他们家的一支血脉进去关内。 但青阳门是有道籍的,不能轻易出州,而且西北太过危险,他们也没把握能带人回关内,但又碍于必须答应的承诺。 最终,师门抓阄选了俩个人,并与秦军达成交易。这俩人以雇佣军的身份为秦军去野外探查情报,但也获得了出州的准许。 只是俩人险之又险的一路来到甘州,就遇上血人围城。他们躲在深山中,直到最近血人撤退,才开始搜寻恩人后代,只可惜晚了。 幽潭小屋,空无一人。 陈缘他们白天在附近四处寻找,晚上修炼,却恰好遇上有人觉醒星命。 陈缘不慎之下行功岔气,他师叔则认为附近活人不多,这个星命之人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所以留下陈缘,前去查探。 只是他师叔刚走不久,共和军就来了。陈缘行动不便,手中又有秦军武器,而且暂时归属秦军,情急之下,只能自残演戏。 经过一夜的思考,陈缘的说法基本上是看不出漏洞的。共和军的几人轮流问话,询问疑点,但都没问出什么来。 最终,老赵竖起大拇指,说“狠人!” 陈缘面无表情,说“将军谬赞了。“ 林涯说“既然小道友与秦军只是利益交换,而且从未对我们的人出手,那我们也不会为难与你,只是……。” 陈缘明白他的意思,说“前辈但说无妨。” “只是我们暂时不能放你走。你即将凝结法力真种,又与秦军有约,放你回去的话,日后若是在不可抗拒之力下兵戎相见,对大家都不好。” 林涯的话让陈缘点头,说“这没事,我身上有伤,师叔也不知去向,刚好在此修养,等师叔回归。” 林涯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点头。 陈缘继续道“不过还请前辈帮个忙。” 林涯问“何事?“ “希望前辈能帮忙,派人去我受伤的地方守着,另外散布我在这里的消息,我怕我师叔找不到我。“ 林涯他们彻底放心了。 为首的军官说“小道长尽管放心,这件事我们答应了,如有需要,我们甚至可以帮你寻找恩人后代,只是……。” 陈缘见这个军官欲言又止,便说“将军的救命与不杀之恩,我谨记在心,日后会有报答。如果能找到我青阳门恩人之后,我青阳门也会想办法报答你们恩情的。” 军官笑道“小道长误会了,我只是想说,还不知道你恩人,以及他后代的姓名呢,这让我们想帮也没办法帮你。此外,你师叔的样子以及体型特征,也得告诉我们,不然我们认不出来。“ 陈缘一拍脑袋,想起了竹筏上刻下的字,说“你瞧我这记性!恩人名讳张君辞,后人之名不清楚,但也姓张。至于我师叔……。” 陈缘细细编造,共和军的几人则用心聆听。最终,军官带着人离去,陈缘躺在床上良久,才突然一哆嗦。 他好像赌对了。 另一方面,在林涯他们回到营帐后,几人就今天的对话,再次展开讨论。 军官向老李问道“让人查了没有?小溪山幽潭那户人家,是不是姓张?” 老李说“没错。” “那他家祖上有没有人叫张君辞?“ “这个就不知道了,平民之名,哪怕有档案记载,但随着时间推移,没用处的档案也会被销毁……而且他们也没族谱。“ 军官转向林涯,问“你们奇士院的人,在附近搜索到道人的踪迹没?“ 林涯说“没有,但有人看到附近有星光巨狐带人出没,不过是俩个人,一个人带着另一个……。” 军官陷入思考,说“陈缘的师叔追星命之人而去,难道就是他?但星命之人为什么会对他出手?” 林涯说“说到这里,我有一计。星命之人必定会听命天子,是我们的大敌,如果那个星命之人手中拎着的,确实陈缘的师叔……不,哪怕不是!他也必须是!” 军官突然眼前一亮。 老赵则一惊,说“驱虎吞狼?” 林涯说“正是!“ “但他不是虎。“ 军官说“那就让他变成虎!另外他不是有师门吗?哪怕整个师门没一只虎,群狼也可吞虎把?” 老赵撇了撇嘴,说“林涯啊林涯,一开始我还以为你维护那小子是想帮助同道,没想到啊没想到……。” 林涯笑道“我又不是迂腐之人,一个人,我能帮也能坑!顺心而为罢了!别忘了,我现在是共和军,星命之人是秦军的,现在有第三者介入,我们为何要自己死扛?” 军官一拍桌子,说“林涯说的不错!赵北寒,你多学着点!不要认死理!要灵活变通。这个陈缘我们确实帮了,但这不代表我们不能坑他,不然一个最差也是星魂刻骨的人,你去杀还是让手下的战士用命去堆?能让别人去拼命,你为什么要自己上?“ 赵北寒不说话了。 军官继续说“林涯!” “在的。” “你最近几天多陪陪陈缘吧!顺带套套他的话,把他师叔的详细外貌,衣着,甚至随身物品,都问出来,能多详细就多详细!也将星命之人带了一个人走的事委婉的告诉他,然后稍微引导一下!” “是。” 林涯领命而去。 军官喊道“赵北寒!” “到!” “你去想办法打探那个星命之人的去向!然后去找一个死士……。“ 军官招来赵北寒,在他耳边低语了很久,赵北寒无奈,只能说“是!“ 第二十八章 为了让陈缘背后的青阳门,与那个星魂刻骨的大人物打起来,共和军煞费苦心,但毫无作用。 毕竟青阳门是陈缘虚构的,整个门派只有他一个。而那个星命之人,与他手中的那个人,陈缘更是知根知底……应该是瞅见了杨冰姐弟。 所以在师叔数天未归,林涯找上陈缘,向他委婉的吐出,他师叔可能被星命之人抓走的消息后,陈缘都愕然了,呆了半天才发现这是个乌龙,以及共和军的打算,但决定装下去! 林涯对陈缘的反应也很满意,见他呆滞,还以为是悲伤过度,安慰他说“那晚天色太黑,别人也只是看见一个星命之人带着另一个人而已,你不要多想,再说了,哪怕你师叔被抓走,也不一定会死,不是吗?” 陈缘努力克制自己想笑的冲动,憋着气说“你说的对。”但这一副样子在林涯眼中,却更像生气。 他也忍住想笑的冲动,沉声说“我会派人寻找你师叔的踪迹,同时也会让人寻找那个星命之人……不过恕我直言,你师叔一去这么多天却音信全无……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陈缘面无表情的点头,说“我会的。“ 俩人就此分别,但在营帐隔开二人后,却是忍不住同时无声狂笑。 “我真是太机智了!” 这是林涯的心声。 “我真是太走运了!“ 这是陈缘的心声。 但俩人却有一个共同的心声,那便是“我是演帝!“ 林涯认为陈缘已经上套,陈缘却为林涯这个狗头军师的贴心而开心。 陈缘现在身处共和军之中,被囚禁,逃跑是不太好逃跑的。但共和军真要他与星命之人拼起来的话,肯定要带他出去看看证据。比如战场啊,尸体残片啊,甚至是星命之人的所在啊。而一旦去了外面,他机会不就多了吗? 先是给陈缘编了一个借口,现在又给陈缘送上逃跑的机会,不得不说,林涯真是他的贵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共和军一边给陈缘疗伤,一边四处伪造陈缘的师叔被杀的证据与假象。为了让陈缘早日恢复健康,去外面寻找他师叔的踪迹,共和军对陈缘的待遇简直可以用伺候来形容。而陈缘也在这段时间里,想出了脱身的计谋。 这一天,林涯突然找上陈缘,说在白眉村,发现了疑似陈缘师叔的人的尸体,陈缘二话没说,就跟着跟着林涯跑去白眉村。 这个村子离当初陈缘受伤的地方很远,但处于小溪山的方向,也就是杨冰当初飞走的方向,一看就很用心。而之后所看到的情况,更让陈缘忍不住佩服。 共和军先是将一个陈缘描述的,与他师叔体型差不多,年龄也差不多的人,杀死在村里的一间屋子里,随后对尸体进行销毁,保证外表绝对认不出来。 然后在四周散落了一些道袍残片,并摆放了一些陈缘随口胡诌的,师叔身上的物品。除了陈缘画不出来,不能描述清楚的,共和军差不多给配齐全了! 比如一百三十多的银元,半枚太极玉,甚至还有一把星樱树法剑! 陈缘挤出眼泪,颤抖着拿着星樱树法剑观看,知道自己发财了,因为这些都是自己师叔的遗物!师叔没了,那不就是他的? 陈缘抱着星樱树法剑,背对共和军的诸位,对着师叔的遗体大声哭泣。见陈缘确认这是他师叔的遗体,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随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 其中,一些有心人更是时不时透露一些情报。而将这些情报链接起来,大致就是说,这个村子里有个老实人,被游方术士骗了,家破人亡,从此疯疯癫癫。前不久觉醒星命,有了强大力量,又恰好见他师叔,估计是脑子一热就动手了。 为了佐证,他们还拉来一些那晚见过星狐的村民,让他们证明,他们确实看见有星命之人抓着一个人往这个方向跑。虽然不知那个星命之人具体去了哪里,但方向既然一样,死者的随身物品又与陈缘师叔符合,那应该没的错。 其实无论共和军的人说什么,陈缘都会附和,见他们这么用心,陈缘更不会反驳。 他收起自己师叔的遗物,与共和军的人将师叔埋葬,随后红着眼睛说要复仇。 “必须复仇!” “复仇!” “这个星命之人丧心病狂!对无辜之人出手不说!还将尸体弄成这样!不杀天理难容!” …… 共和军的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咒骂着,一起撩拨陈缘的情绪。陈缘也十分配合,情绪逐渐激动。 林涯说“从星魂来看,杀你师叔的人为心月狐,我们已经加紧搜查了,但我们实力低微,高手又全在前线,怕是不能帮助更多了。“ 陈缘红着眼睛咆哮道“我青阳门的仇,当由青阳门的人自己来报!不需要外人插手!” 共和军的人见目标达成,一个个都十分激动,但依然在装。 有人十分担忧,说“但对面起码是个星魂刻骨的强者啊!” 陈缘大手一挥,说“星魂刻骨又如何?待我写信求援!” 共和军的人一听,赶紧护着陈缘登车。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回到营地,等陈缘写信求援。 不过写信求援是假,陈缘想乘机逃跑才是真! 他回到营地后,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写求援信。信中,他花了大量笔墨描述师叔的惨状,敌人的可怕,以及他的心情,甚至包括他儿时与师叔的点滴!足足写了十页!虽然语句混乱,经常将两个,甚至多个不同的内容混着写,但考虑到陈缘此刻的心情,共和军的人在偷偷查看信件时,还是觉得没啥问题。 毕竟孩子现在都快疯了,不是吗? 将信件托人送出,共和军的人相互击掌,觉得大局在握。而陈缘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这一封信件,是陈缘用夜不收的方式写的密信,无论何人送出,最终都会送到夜不收手里。而里面真正的内容,则是由偏旁以及笔画构成的。解读的暗码,则在信中的数字里。 如果共和军将这封信件给情报部门解读,十有八九会暴露。里面不仅有共和军的大贤者是驱使血人之人的信息。还有要求分部,或支部,配合陈缘演戏,以救出他的具体内容。 但共和军认定了他是青阳门的人,所以只是草草看了下内容,确定是在求援后,就由人送出,这也是陈缘走运。 将信件送出后,共和军怕陈缘的师叔未死,突然找来,便以帮助陈缘疗伤修炼为借口,将陈缘转移。这个过程吓了陈缘一跳,还以为自己的密信被发现了,但发现他们只是换了个隐蔽的地方隐藏自己,再仔细想想其用意,便也释然。 共和军依旧将陈缘供着,也按照其说法给陈缘提供了上品伤药,以及一些不知从哪弄来的修炼丹药。陈缘将外用的伤药用了,但修炼丹药却不敢吃,毕竟它的具体效用,连提供它的共和军都不清楚,所以只能留着。 不过在陈缘自己的努力下,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也迈出了凝结法力真种的第一步! 在陈缘的丹田中,灵气聚集的位置,一个青色太阳升起,在灵气的包围下发出朦胧的青光,煞是好看。 这个太阳是陈缘用青阳诀中的办法,以云纹拘束灵气,并汇聚而成的法力真种外壳。所有灵气与青阳接触,杂质都会瞬间蒸发,只有最纯净的力量才会穿过青阳,并在青阳核心凝聚。 一个真正的法力真种,内部应该还有吸引灵气的气旋,再次过滤,并压缩灵气成液体灵力的滤网。 不过陈缘并不急。 一个完美的青阳真种,据说有七个气旋,九层滤网,三个符文,所以青阳诀擅长持久,及其纯净的力量也十分温和。 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被青阳过滤过一次的灵气,也勉强达到了施法要求,有时间继续凝结法力真种,还不如多多吞吐,将凝结法力真中所用掉了灵气补回来,以应对不久之后,可能到来的战斗。 第二十九章 又是兜兜转转一个月,回信到了。共和军依旧提前查看了信件,觉得没问题,便将其转交陈缘,但陈缘却看的头皮发麻。 回信的表面内容是师门的必杀令,此外还有一些安慰的话,以及修行经验,前辈心得等,用来扩充内容。 也正是因为这些话,陈缘才记起来,自己的修行者身份被自己给暴露了,因此不由得想抽自己一巴掌。 不过都已经暴露了,陈缘也没办法。他一声苦笑,继续看信。 陈缘原本的计划,是打算让夜不收的人假扮师门援兵,然后自己去共和军与官军对峙的前线与他们接头,并在接头时溜走。 但密信的内容,却要求陈缘尽可能吸引共和军高官与超凡者一起与他接头,由官军来个一窝端。 这可要了他的命! 陈缘就算一个人去接头,暗地里肯定也会有共和军的人看着,如果情况不对,共和军至少能得知。就算共和军派一些人与陈缘同行,陈缘觉得有自己人接头,也不太可能出事。 但如果共和军高官随行,加上一些超凡之人,还有他们的卫兵,侍从,弟子等人……自己想在众目睽睽下溜走,这就基本不可能了。而双方打起来,自己还想在战场中全身而退,这更不可能! 毕竟官军的目标里也有超凡之人,到时超凡大战,他又处于战场中央,这能不出事?而且他们会跟自己走么? 陈缘当即写了一封回信,让他们慎重考虑。结果信发出的第三天,一个自称是陈缘师伯的人便找上门来,手里还拎着刚寄出去的信,让陈缘的心凉到谷底。 同庆城,三合院。熟悉的会议室,却站满了不熟悉的人。 陈缘坐在一名中年道人身边,见他面不改色的与共和军一众高官商量引出,并击杀觉醒心月狐星命的人的事宜,内心焦躁不安,却只能低下头,面无表情的聆听着。 中年道人首先一揖到地,说“贫道丹诚,首先拜谢诸位放了我师侄一马,二谢诸位这么多天来对我师侄的照顾,三谢诸位帮我们找到了师弟的遗骨。这三个都是大恩,我青阳门必定谨记在心!“ 共和军的三名师长一脸严肃,其中一名高个赶紧上前扶起丹诚,说“道长言重了!贵派为千年之约北上,一诺千金,我们也是很敬佩的!虽然阵营不同,但也没兵戎相见,无冤无仇的,又哪来放一马的说法?至于所谓的照顾……也就一些吃食,药材,不算什么大恩德。真要说起来,小道长被我们吓的举刀自伤,我们才是真的有愧!只能说是还债罢了,还望道长莫怪……。“ 一群经验丰富,却各怀鬼胎的人精,说起话来是想当漂亮。两拨人还未开始谈正事,就唠嗑了快半个时辰。待正事开谈时,更是谈得连称呼都变了,几人满脸都写着相逢恨晚。 高师长说“这个心月狐,最起码是个星魂刻骨,力量比仙师还高上一层,且不知踪影……说来也是惭愧,手下没用,连对方踪影都找不到,不知仙师有何办法?” 丹诚道人冷笑着说“秦庭在西北一战陨落五名星君,导致星轨震荡,天命都差点不稳。若是在以前,这人想躲起来我们也没办法,但借着星轨还未平复之际,师尊他老人家却是推算出了此人方位,只待天机反噬过去,便能带领全门精锐北上与我们汇合,一起围杀。” 关师长一惊,说“全门精锐?秦庭会允许你们?” 丹诚满脸怒气,说“自然不会!若是明着说找星命之人复仇,怕是我都出不来。“ 刘师长欲言又止,说“那……。“ 丹诚说“偷跑出来的,虽然有风险,但这仇不能不报!” 关师长说“此仇确实不共戴天,我等听闻都颇为愤怒!如果贵派铁了心要复仇,我军愿意相助!“ 丹诚一喜,说“当真?“ 关师长一愣,心想不对劲,你们不是打算自己复仇么?怎么客套话还信了? 丹诚自顾自的说“星辰环卫天命运转,形成星轨,或者说国运。所以自古以来,星命之人与当世朝廷都是一体的。我派虽然要复仇,但根基毕竟在秦地,祖师祠堂,先人坟墓,前辈法蜕等……都不能轻动。而这次对星命之人出手,等同与秦庭宣战,若想不被秦庭发现,实在是难!本来我们只有五成把握围杀此人,并且不被秦庭发现,但能得诸位相助,现在却有八成了!“ 几位师长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这是弄巧成拙? 从之前陈缘,以及他师门的态度来看,他们确信青阳门要亲手复仇,所以态度亲切,啥好话都敢说。但对面却冷不丁了来这么一下,反而将他们坑进去了。 而且……他师门既然能推算出心月狐的位置,那会不会推算出,其实骨灰盒里的人,不是他师弟? 其实共和军的人对陈缘的师叔丹心道人的失踪,还是没有确定情报。虽然他们推测,丹心道人十有八九是被心月狐抓走的,而这么多天过去,丹心道人都没回来找他师侄,应该也死翘翘了,但……。 几位师长内心变化,表情却是一如既往的严肃。他们表示一定相助!然后命人带陈缘他们回去休息,之后就地开启了讨论。 刘师长感觉头痛,说“这青阳门居然擅长演算,不会出事吧?“ 有人看见心月狐带着人跑,联系到陈缘所说的话,共和军才有驱虎吞狼的策划,但也只是策划。 后来陈缘的师叔,丹心道人多日未归,共和军发动全部力量搜索全州都未发现此人,确信其遇害,才有了行动。 但未见到对方的尸体,共和军终究不放心,也没把握劝动双方火拼。所以共和军只能一边继续搜寻,防着丹心道人突然出现,一边则伪造尸体。 而青阳门的人会推算,这是共和军的人万万没想到的。虽然青阳门的人,这群会推算的人都认为丹心已死,而且死于心月狐。但他们毕竟作了梗的,要是被发现,如何是好? 几人做贼心虚,却毫无办法。无奈之下找来军中全部散修,商讨计策。 林涯作为散修之首,率先说“我认为没事。“ 关师长问道“缘由?” 林涯说“人生自有天数,但凡人何德何能,得以窥天?所谓推算,并不能算出一个人此刻的状态,而是他一生中,此刻命定的劫难。而且这个结果是模糊的,最多得到几个字,一般只能明确是凶或吉,然后顺着这个结果继续推演。” “这种推演,一是麻烦,二是费时费力,三是有反噬。在我看来,青阳门推算出丹心身死,且与心月狐有关,并推算出心月狐此刻的大致方位,已经很了不起了,付出的代价应该也不少。在这样种情况下,陈缘都认定骨灰盒里的人是他师叔了,青阳门有必要再来一次推算?“ 另一名散修开口,说“我也觉得有道理。青阳门既然已经行动,必然是需要推算的都推算过了,此刻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 关师长陷入沉思。刘师长则说“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放心,如果他们斗了个两败俱伤,我们能不能全都杀掉,以绝后患?“ 一个散修开口道“您如果非要想,也不是不可以,就怕他们没有两败俱伤……。” 共和军这边谈的火热,陈缘这边却是冷场。 丹诚带着陈缘回到房间后,先大袖一挥,青光闪耀,将房间化为一个封闭的空间,随后问道“你有什么想问的不?” 陈缘纳闷了,说“难道不是你有什么想问的?” 陈缘从同庆突围到现在,所听的情报,所历的战况,并没有详细说出去,而且他突然入道也是疑点。所以陈缘以为丹诚会代表夜不收对他进行询问,调查,却没想到丹诚根本不管这件事。 丹诚说“我能有什么想问的?你又不是我的人。你是夜不收,我只是一个打手,或者说是雇佣者,带着详细的计划被派来与你一起演戏的,所以你真没啥想问的?我记得信件发出去的时候,计划还没定下吧?“ 丹诚的话让陈缘一拍大腿,这才记起来丹诚也是修仙的,不是自己上司,更不可能代表夜不收的高官参与内部问话。 陈缘说“请问西北战况,以及……本部的计划。” 丹诚一声长叹,缓缓道来。 西北十一州中,登州,兖州,幽州,白州与雷州,是血灾重灾区,这个没变,白虎星君依然率军在这五个州征战,但朱雀星君所在防区却有重大变故。 原本除了被血人隔开的甘州,以及圣地大战荒兽的灵州外,剩下的四州虽然有共和军起义与仙魔大战,形势复杂,但朱雀星君还是能控制局势的。 但前些阵子,共和军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蹦出三十万精锐部队,加上以不知名手段驱使的血人,突袭甘州。这一战,血人多了一君三王。 随后,共和军联合部分魔道,带着这些多出来的血人君王,与一群自称是银星教派的超凡者,设计引诱朱雀星君主动带兵出击。在凡人战场,官军虽然大胜。但为了保存战果,官军的强者却在坚守下陷入围困。 最终,五名星君身陨,近百强者身死。军官虽然保存了凡人战场的胜果,几乎全灭前线的共和军,却因没有强者的支持,又不得不将打回的地盘吐回去,甚至还主动收缩了不少。 朱雀星君收缩战线,白虎星君侧翼不安全,加上匀出了部分强者给朱雀星君稳定局势,白虎星君也不得不收缩战线,将之前的战果抛弃。 丹诚的话让陈缘倒吸一口凉气,他果然没猜错,但也因此知道了官军的执念。可以这么说,这一次官军下套,围杀的共和军的强者的数量,决定了他们能收回多少被迫放弃的土地。 想到这里,陈缘就觉得牙痛。官军这次铁了心要玩大的,但玩的越大,他这个风暴中心的人就只能死的越惨。 据丹诚所说,他们在内地找到一个完美觉醒的心月狐,起步便是星魂刻骨!而且已经前往预设地点潜伏了。 到时候,陈缘的青阳门众人会在预设战场布置法阵,对外说是围困阵法,请求共和军派人拖住心月狐,实则是杀阵,要困杀共和军的强者。 这个预设战场会在共和军与官军接壤的地方,但更靠近共和军,以便共和军支援,而且会故意放跑一些共和军,让他们回去报信。而共和军吃了这个亏,肯定会派人增援,所以官军第二步便是围点打援。 第三十章 说完计划,陈缘人都傻了。丹诚带着计划与命令而来,甚至接下来与共和军的沟通都用不上他了,到时候老老实实去参战就行。 这让陈缘心里苦。想到这个大战还是自己引发的,就更苦了。 不过陈缘在丹诚道人的话中听到了一些新词,既然没办法,他没多纠结,而是询问情报。 首先是共和军突然出现的三十万精锐。 共和军虽然人多,但并不是拿起武器就能说是精锐。只有训练,装备,人员素质都不差的部队,这才配得上精锐二字。而且三十万并不是小数目。就算人员好搞,他们哪来的武器装备以及训练人员? 其次是所谓的银星教派。 这个教派的人自称是大贤者的弟子,以往只负责出谋划策,所以并未入官军的眼,情报也不多,只知道这群人帮共和军解决了很多问题,而且是突然出现!从手段来看,应该是侥幸发现了某个神级文明遗迹,并研究多年的教派。 但此次银星教派出手,先是强者众多,然后更是暴出了能驱使血人,让官军大为吃惊,夜不收还因此被撤职多人。此后夜不收拼命调查,意外发现他们背后有夜航星的影子,结果又是一群夜不收的人被撤职问罪。 如果没猜错的话,西北四灾可能全是夜航星搞的鬼!虽然没证据!而且如果是夜航星话,那共和军的三十万人员装备,也能有个合理解释。但这对负责情报的夜不收而言,则是重大失职! 听到夜航星这三个字,陈缘也懵了。 这个世界上有两个名叫夜航星的事物,一个是真正的星辰,另一个则是臭名昭着的恐怖组织。 名叫夜航星的星辰是个银色的十字星,在大陆上看不见,只有在海上航行了足够远的距离,才能看见这颗在北方天空的尽头,指引人们航行方向的璀璨的明星。 根据沿海城市的传说,跟着夜航星的指引一路航行,会遇见雷霆之海。虽然危险,但雷霆之海中有着难以想象的机遇与财富,无论是对凡人还是超凡之人而言都是一样。 至于这个叫夜航星的组织,其实才是大多数人口中与认知中的夜航星。但因为这个组织里全是各种歪门邪道的说法与理念,还经常与秦国官方对着干,甚至时不时招惹仙道,因而被通缉。 其实在陈缘当兵之前,夜航星在秦国的活动几乎就不可见了,所以陈缘并不清楚夜航星成员的尿性……虽然秦国对夜航星成员的通缉令就没撤下来过。 但从现在来看,夜航星的人果然是该死的货!抓到腰斩都便宜他们了!凌迟都是给他们痛快! 他们沉寂多年,一暴露就与共和军以及血灾有关,指不定还与荒兽,仙魔大战有关。这是多少人的苦难啊?又是多少人失去生命的源头啊? 陈缘逐渐回神,双手捏拳,整个人都被气的发抖。 “夜航星?他们想干什么!” 丹诚摇了摇头,说“不知。” 陈缘气的声音都变沙哑了,大声说道“西北十一州,百姓上亿!战乱多年,最严重的地方十室九空!我们却连他们想干什么都不知道?” 丹诚叹道“确实不知,很可能只是为了所谓的惩戒。” 东陆唯有一国,秦! 夜航星若是为削弱秦国而出手,找不到受益对象。若为土地,那为何要帮共和军?如果是为人口,又为何搞出血毒? 秦庭上下想来想去,只能想到他们有反人类反社会人格。不然也不会每天喊什么生而有罪,净化世界的口号。还跟个神经质一样,每天为所谓的终焉之战做准备,甚至铲除异己。 陈缘人都气炸了,说“惩戒?一群反人类反社会的神经病,居然还好意思说这是惩戒?他们怎么不杀了自己爹妈来惩戒人类?” 丹诚摇了摇头,说“我又不是神经病,怎么会知道神经病在想什么?说不定他们正是惩戒了自己爹妈,没人管没人教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呢。不过这些暂时都不重要。无论夜航星干了什么,我们都要先解决眼前的事。先打赢这次谋划的行动,再平定四乱。” 陈缘深呼吸,点头。丹诚见状,也点头。 这次行动九死一生,如果是在正常情况下选拔人员,那也是按敢死队的标准来选择的,首先思想就得对,不能怕死,不能胆怯。 他本来还想给陈缘做思想工作,毕竟陈缘是临危受命,是想活的人,一没受过训练,二没有心里准备……但此刻,士气可用! 丹诚说“这次行动十分危险,在行动之前,你老老实实提升实力。与共和军的交流以后我负责,你不必露面。你修炼路上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陈缘眼珠子一转,当即拿出了共和军给他的丹药还有青阳诀。 丹诚是名门大派的弟子,本名龙泉,真正的道号叫观海,是为给家人复仇而帮助官军。虽然本身实力离收徒还有点距离,但毕竟有师门指点,有经书翻阅,一身学识甩了不知陈缘多远。而陈缘空有一本真经,但什么都得靠自己领悟。而张统领虽然之前给他说了不少有关修行的事,但张统领境界与陈缘是一样的,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说到下个境界。 丹诚先是看了看陈缘手里的丹药,但也没看出所以然来,建议别乱吃,然后翻阅起了陈缘的青阳诀。只是这一看就是半天,直到待夜幕降临,观海才收起青阳诀,摇醒早已睡着的陈缘,夸他有福缘。 真经也是分等级的。 一个人修炼灵气,在练气的阶段还看不出真经的作用,毕竟大家都是一样的在打通经脉窍穴。但在灵身境,与凝结法力真种的问题上,不同的真经就开始彰显威力了。 在这个阶段,灵身又分凝脉,点穴,洗筋伐髓,铜皮铁骨,与最后的内外混一,灵身大成。说白了就是灵力从经脉,窍穴,最后到皮与骨,改造整个身体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真经的运转路线越复杂,铸就的灵身越强大,而凝结的法力真种越精巧,法力自然也更强。 从青阳诀的内容来看,如果能成,陈缘铸就的灵身与法力真种,应该是一等的,就本质来说,这真经不比大多数的大门派的差。只是有得必有失,陈缘的修炼过程会因此变得缓慢。 观海建议陈缘先凝结法力真种,这样既有施法自保的力量,未来以灵力入体循环,铸造灵身,也比灵气慢慢浸染要来的快。 陈缘仔细一想,觉得是这个理。随后观海还给陈缘讲解了施法的原理,一些技巧,以及炼器等问题。 观海说“修行之人用灵气锤炼身体,用灵力拘束元素发动法术。能拘束元素,自然也能控制实物,所以有御剑之法。经过研究发展,还发展出了炼器的法门,通过灵气不断冲刷,让宝物更适合灵气操控,甚至以宝物为载体,在上面纹刻道纹与阵法,使其在空中飞速移动时拘束大量元素,帮助施法……。“ “所以一本真经,因灵力的运行方式不同,施展的法术也不同。哪怕你知道其他法术的施展原理,咒文,也会因为所练真经,与法力真种产生的法力,对法术的效果造成影响……。” “是以修炼一途,讲究颇多,特别是在斗法的问题上。你的青阳诀以木火两种属性为主,在有火有木之地,战斗力是最强的。若没有火木元素,则最好布下法阵再与人打斗……。“ “水里是去不得的!虽然你也能用一些木行法术,但毕竟练的是火木真经……。” 第三十一章 这一夜,陈缘收获颇多。特别是驭器之法,给了陈缘很大启发,恨不得当场就制作一件法器,这样他就有远程进攻手段了。不过看到陈缘拿出来的星樱木法剑,观海却是摇了摇头。 星樱木确实珍贵,但与陈缘的青阳诀属性不符合。别人可以借用星樱木上的星力,但陈缘只能使用上面的乙木之力,星力只能算点缀。而且木属不善于攻伐,陈缘以此做法剑,只能说找死。 陈缘被观海伤到了心,好在观海手中有适合陈缘制作法器的材料,他也刚好有个同门需求星樱木,便拿一块巴掌大的火纹玉与陈缘交换。 “但不要随意铭刻道文!” 观海警告道“我不知道你以后有没有其他机缘获得灵材,所以你最好慎重考虑!道纹刻上去就难以去除,你如果为了在短时间内增加法器威力而铭刻道纹,以后就难以铭刻一套法术!” 陈缘懂了。 接下来的日子就简单了。 有观海与共和军周旋,陈缘安心修炼,有时间就跟着观海一起学习道纹。 观海跟陈缘说,道纹有很多种,是前人观察各种各样的自然产物,然后铭刻下来的纹路。不同的道纹侧重点不同,所以最好选定了一种去精通。 但一种道纹只能代表一种元素,以一种道纹加云纹以及普通文字的方式虽然能绘制符咒,但想绘制多用途的高级阵法,想在法器上纹刻强大的法术,就得学习多重不同的道纹。 陈缘的青阳诀上只有三种道纹,一是火纹,二是木纹,三是和稀泥的云纹,所以很多东西还要跟观海学习。 时间一晃而过。半个月之后,十五名道人在一名老道带领下来到同庆,受到共和军的热烈欢迎。双方本打算依照观海他们的意思,制定一个围杀心月狐的计划,却没想到出事。 “丁本初!你不是散修吗?而且一直在北方!怎么就突然成南方门派的人了?” 宴会上,共和军一名陪酒的散修,突然指着一名年轻道人发出惊呼,让双方诸多人士脸色一变。 主持宴会的刘师长站起来,朝那名散修问道“甘罗!怎么回事!“ 甘罗一脸震惊的说“这人叫丁本初!也是散修!我曾经见过!还与他一同在山中一处灵穴修炼过几个月!” 此话一出,陈缘他们的脸色就绷不住了,丁本初更是脸色狂变。 一个化名为丹月的人反应贼快,激动的说“师兄!原来这就是曾经提到过的甘罗道友?”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纷纷朝着甘罗抱拳,说“原来你就是甘罗!幸会幸会!“ “甘罗道友,我师兄经常提起你,说你这人不错。“ “甘罗师兄!我师兄北上前还说,希望们见到你呢!” …… 一群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谎演戏,差点让甘罗都懵了。 “他……提起了我?说我人不错?” 甘罗面色古怪,随后满脸通红,羞怒道“当初那处灵穴是我先发现的!他仗着比我强!抓住我后强行入住!还说我是好人?” 丁本初忍不住不停咳嗦,陈缘一行人更是差点被呛住。 “能不好吗?我师兄当时其实有伤!你这不摆明了让他吗?” “我师兄说你是是傲娇,让他呢。” …… 陈缘他们尽量稳定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看起来很正常,但还是让共和军的人看出了问题。 刘师长招来部下,让他出去,虽然没说他出去要干什么,但所有人都知道,绝对不是去拿酒。 为首老道一声轻叹,声音突然覆盖全场。 “没办法了,动手吧。“ “啊?“ 不止是陈缘他们,共和军的人都愣住了,这就准备动手?动手?! 观海反应贼快,老道话音刚落,袖中就飞出一道赤光,洞穿了刘师长的额头。老道士则撒出大把紫色火焰,将周围的共和军与散修全部点燃,也点燃了场内的战斗。 但陈缘他们在甘罗喊出丁本初名字的时候就准备动手了,而共和军很多人至今还有点懵,所以两者突然动手,自然是陈缘一伙人大占便宜。场中各色光芒闪烁,共和军很快便被屠戮殆尽。 “什么情况!“ 共和军的卫兵听到惨叫与异响冲进宴会场所,但刚打开门,便被一直没找到机会出手的陈缘用火纹玉洞穿胸口。 “杀出去!发信号让城外的人接应!让那个狐狸也回来!“ 没有走大门,老道一拳砸向墙壁,使其轰然倒塌,一群人顶着法器由此向外突围。 “敌袭!“ 墙外是一处园林,有巡逻的共和军大声发出警报,虽然被第一时间斩杀,但也成功提醒了别人拉响警报。 “呜~“ 低沉的警报声中,一道紫烟冲天而起。城内城外,以及城外的军营中,三场战斗同时打响。 一只星光凝聚而成的巨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三米高的身躯在共和军军营中横冲直撞,践踏营房,撞翻战车。共和军的士兵朝它疯狂开火,却连它体表外云绕的星雾都打不穿,只能绝望的被它踩杀。 南面城门,五个道人凭空而立。为首的道人捏住法诀,召唤满天火雨降临,将城楼为中心,方圆一里的区域化为火海。随后两个道人出列,同时召唤狂风,将火雨蔓延至左右城墙,将共和军士兵的立足之地化为炼狱。 陈缘他们见南面大火,二话没说就朝那个方向冲去,却被共和军从四面八方调来,原本是用作协助他们的超凡之人给截住了。 “奸诈小人!拿命来!“ 共和军的散修分做两排,前排放出各色法器,带着各色元素之力,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彗星般狠狠砸向官军,后排散修则捏决施法。 冲在前面的老道见此情景,快速甩出各种符咒以及小令旗,遍布周身五米之地。随后脚踩七星,抽出法剑在地上绘制云纹,将符咒与令旗连接,很快便绘制出了一个小型法阵,引来赫赫风雷。 老道身后的人为了给他争取时间,则纷纷放出法器共和军对轰。虽然只是勉强挡住了这次进攻,但也够了。 共和军的后排施法成功之际,老道的阵法也绘制成功。他放出的法剑化为一条紫色火龙,裹协着无尽风雷向共和军冲去。 “轰……。“ 共和军的法术与老道的火龙相撞。虽然双方声势不相上下,威力却是天差地别。共和军的诸多法术被老道火龙一撞,纷纷溃散。四散的火焰,风雷,刀光剑芒,以及各种能量,。不仅将道路两边的房屋夷为平地,还在道路中间炸出了一个深达三米的大坑,让初次见到强者斗法的陈缘目瞪口呆。 这就是强者的威力吗?一剑破万法? 陈缘被老道这一剑惊呆了,共和军更是惊慌。刚刚那一波对轰,十几个法术居然只是削去火龙身上的风雷,现在火龙朝他们冲来了! “轰……。” 又是一波对撞。 共和军的法器虽然将火龙击散,四散的紫火却也逼得他们不得不散开躲避。陈缘他们抓住机会,放出法器冲杀,很快便冲出了这伙共和军的阻拦。 “撑开护盾!提防共和军的暗枪!弱的走中间!强的去前面开道!快!“ 虽然三处战场同时起火,让共和军一片慌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共和军的调度也在恢复。 军营中,留守的超凡者纷纷迎上星狐,为共和军的后撤争取时间。待共和军退出了足够远的距离,再由无数的共和军十人小组代替这些超凡者,从四面八方向星狐发起舍命攻击。 随后共和军的士兵架起机枪火炮,以及狙击枪等武器,不顾这些前仆后继的同僚死活,疯狂开火,将星狐所在位置用子弹与火炮覆盖。 “啊!胡道明他们逃出来了没?你们快去帮他!我快撑不住了!“ 共和军的火炮接连不断,死士也接连不断。虽然星狐每遭受一轮炮火,就注定有一到两波共和军士兵死去,但这对共和军而言,反而是赚的。 七八轮炮火后,共和军以一个营不到的伤亡击散了肆虐于营地中的星狐。一个身着蓝衣的青年狼狈现身,随即暴露在了共和军狙击手的枪下。 “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沉闷枪声中,蓝衣青年血洒长空,飞快退走。共和军见状,赶紧派遣超凡之人去追击,随后派大军去增援南城门。 听到蓝衣青年的怒吼,南城门的五名道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共和军虽然上不了城墙,但他们也进不去城里。 之前他们不是没有冒险入城接应,但在共和军的不断射击下,其中一人的法器都因此被打爆,他们也不得不退出来。不过此刻见远方共和军大部队杀来,五名道人一咬牙,还是杀进去了。 第三十二章 城外战况不容乐观,城内的战况就更危急了。 共和军在恢复调度后,以超凡之人作为狙击主力,在陈缘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出手拦截。大批战士则从四面八方追来,占据楼房,不断开火。 情急之下陈缘他们也顾不得百姓了,直接冲入道路旁的楼房中,砸穿墙壁前进。 “可恶!” 共和军的指挥见到这个情况,差点抓狂。 本来共和军只需在路口围堵,但陈缘他们不顾城中百姓的感受的话,那城里的房屋对他们而言就不是障碍,而是掩体!共和军不但射击不到陈缘他们,还要随着陈缘他们的移动而不停设置包围圈,还围不住! 面对这种情况,共和军军官也没优柔寡断,直接下令炸塌这片区域的所有房屋。毕竟一群平民的性命,哪里比得上官军一队强大的修士? 只是共和军的想法虽然好,执行却跟不上。 毕竟想炸塔一栋房屋,可不是一两颗手雷能做到的,需要的是大量炸药!而陈缘他们突围又实在太快!就算共和军的人各个都是拎着十公斤炸药的炸弹人,他们也没办法追上陈缘的步伐,并以他们为中心炸出一片开阔地。 “进屋!” 见到陈缘他们的方法,原本寸步难行的城外五人组赶紧效仿,使两波人很快便汇合成功。 “狡诈小人!你们给我出来啊!“ 见官军成功汇合并开始向外突围,共和军的军官都快疯了!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他身边的两名参谋突然加速,以凡人远不可能达到的速度飞快接近陈缘等人。 “嗯?” 共和军的指挥官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惊到了,陈缘他们更是吓的不轻。 这俩个人身上毫无灵气流转,也无其他奇奇怪怪的能量波动,单靠肉身速度怎么会这么快?甚至连共和军剩下的超凡者都不如他们! 能召唤火龙的老道士神色凝重,一边跑一边放出法剑试探。法剑破空而去,一路上凝聚紫火于剑身,最后化为一颗紫色火球,撞上了两名参谋中的其中一个。 但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能烧死超凡之人的紫火,居然只是烧掉了他的衣服与毛发!随后便被他震落于地!法剑虽然洞穿了他的心脏,但这个参谋不仅没有死!甚至连速度都未减慢! “魔!” 老道士瞪大了眼睛,看到了数不清肉芽从他的伤口窜出,将他缠绕。他本人也因为这些肉芽的包围生长而不断变形,最后变成一个长着无数肉须状触手的巨大肉球! “魔!“ 这下不止是老道士,就连共和军都被这个肉球吓到了!他们停止下追击的步伐,转而靠拢防御。陈缘一行人却因为分神,被这两个怪物乘机追上。 “你们先跑!天源与我断后!“ “好的!道明前辈!” 老道招来无尽狂风,神色凝重的迎上肉球,另一名修为不比老道差的中年人则劈出一道十米剑光,迎上另一个参谋。 噗嗤……。 肉球被风刃切成数十块,另一个则被剑光立劈成两半。但事情没完! 肉球的碎肉在地上不停蠕动,相互缠绕,居然又迅速拼合成一个无伤的肉球!而被剑光立劈成两半的人,血液居然在空中汇聚!最后落入废墟!吸附着土木沙石,并以此构建成一个新的人形身躯! 胡道明眉头一皱,喊道“换人!“ 天源道人点头,与胡道明交换位置,随后举剑向天,引来太阳之火,在头顶上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赤阳法剑,朝肉球狠狠砸去! 肉球被这柄剑身比自己还宽的法剑砸成肉泥,并被剑身中蕴含的剑意与光不断湮灭其身,最后与法剑一起化为一缕青烟。 胡道明则将法剑立于身前,再从腰上取下一块红色玉石,将其从剑脊尾部一路擦至剑尖。玉石所过之处,法剑不再黑不溜秋,而是出现不少赤色火纹。反观玉石,颜色却一路变淡,最终化为一块纯净的羊脂玉,好像颜色都被法剑吸收了一样。 “呔!“ 胡道明一声大呵,法剑因此发出耀眼的光芒。紫色火龙从光芒中冲天而起,它身后跟着的,则是八条赤色小火龙。 火龙们咆哮着围住那个土木血人,最后一起向它压去。恐怖的高温将岩石化为岩浆,也将它的血液全部蒸发。 “好!” 见两位道长干净利落的斩杀了两个怪物,不仅是陈缘他们,就连共和军都在叫好。 胡道明他们趁此时机,赶紧追上先行逃跑的陈缘他们。但共和军们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却并未去追,而是一脸复杂的看向那名指挥官。 共和军的指挥官见众人望过来,说“追!“自己却是一溜烟的向回跑去。 “银星教派吗……。” 这名指挥官想到了大贤者对自己的陈诺,却是忍不住突然一抖! 追逐依然在继续,但情况却没之前那么紧张了。 毕竟共和军的参谋在众目睽睽在突然变成怪物,场面实在太过震撼!也太过恶心!让很多共和军士兵的内心都有点不适,甚至是担忧! 他们搞不懂他们的参谋为何会突然变成怪物,但这不妨碍他们用各种大胆,甚至是骇人的推测去加以思考。 最终,陈缘他们有惊无险的出城了。 虽然从军营中赶来增援的共和军,此刻也恰好到场。但之前的蓝衣青年突然召唤星魂再现,吓的共和军又是赶紧撤退,给了在场诸位冲入山林的机会。 而一旦进入山林,共和军的人就没辙了。 普通军队本就没办法对抗超凡,进入山林后,火炮,战车,枪支的使用都受到限制,就更不可能与超凡之人作战。 共和军虽然还剩下不少超凡者,但强者都在陪酒时被偷袭击杀,剩下的人都是一群一言难尽的货色。不然也不会让胡天明一剑破法,甚至让隐藏着好好的两个怪物自己暴露身份。像这样的货色,追上去找死? 山林外,大批共和军汇聚,却无一人敢入。 因公在外,故而侥幸逃过一劫的高师长赶到现场,听完手下汇报的情况,脸色变得铁青。 “长官,怎么办?” 有手下上前请示,却被他狠狠抽了一巴掌! “追啊!愣着干什么!!一个星魂刻骨!二十三个练气以上的修仙者!这么强大的一支力量,你难道还打算放他们回去?所有超凡之人,无论境界强弱,现在就去追!士兵跟上!另外马上找人将情况上报!请上面协助围剿!我要让这片山林成为他们的坟墓!“ 高师长一通咆哮,手下捂着脸赶紧去传达命令,却又被高师长叫住! “等等!“ 手下战战兢兢的停下,立正站好。高师长则走到他身旁,不顾其内心波动,在他耳边低语。 “刘师长手下两个参谋的事情,也报告上去,就说银星教派违反约定,在军队插入了暗子!“ 该手下松了一口气,这下脸都不捂了,直接狂奔离开。 在共和军上下一片慌乱,但又有序行动的时候,陈缘他们却已逃出好远。 这群人在逃跑途中发现一条大河,便以法术伐木造船。仅仅只用一刻钟,就造出了一个大木筏。随后木筏一路顺流而下,又有人施法,风诀水诀齐上阵,让木筏的速度不下于快马奔腾,剩下的人才敢放松休息。 “该死的共和军!这个仇我朱磊记下了!” 因为特性不同,一群人中,只有蓝衣青年受伤,而且是重伤!腿,臂,腹,三处中弹。虽然被强化的体魄,只是让子弹在他身上开了三个洞。但之前的冒险救援,强召唤星魂,还是让他气血大损。此刻一停就忍不住昏迷过去,一群道人围着他,各种手段用尽才让他醒来。 所以一醒来,朱磊就忍不住大声嚷嚷,让几名道人忍不住跟着点头,附和。 “我花费十年时间炼制的天罗伞!居然被一群凡人打爆!这个仇我也记下了!” “同!我的蝶骨扇也没了!这群该死的共和军!“ “我还差点被狙击手弄死了呢!要不是天源道兄法剑通灵,主动庇护,我这条命啊……。“ 因为有法器护体,一众道人居然没有死伤!这也是朱磊愤怒的原因。不过他不是恨道人们,而是恨共和军这群凡人。 在一众超凡者中,他的力量是最强的!但受伤的也只有他一个!虽然他孤身入军营,所面对的情况与道人们不同。而且他才觉醒没多久,没能彻底掌控星力。但……他确实是差点被凡人给杀了,这丢人的结果是没法改的。 第三十三章 “嗯?你就是陈缘兄?幸会幸会!” 一群人发完牢骚,无所事事。之后,这次大战的发起人——陈缘,就隐藏不住了。 大家纷纷上前与陈缘交识。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对陈缘十分友善,包括被凡人枪支重伤的朱磊,但陈缘依旧觉得不好意思。 毕竟他只是个累赘,还是这件事的起因。 胡道明抚着胡须,满脸得意,说“一个从军三年的人!却凝结了法力真种!刚开始星君叫我去配合行动的时候,我还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朝廷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陈缘有点尴尬,想解释,却又怕暴露张总旗以及他家人的事,只能笑着不说话。 观海也笑着说“一个从军三年,但看起来最少修炼了十年的人……也不知道回去后,秦军会怎么处置。” 朱磊说“处置?他明明修道在先!入伍在后!是秦军自己看走了眼!最多安排提前转业!还处置?处置啥?关起来还是扣功勋?不怕前线战士心寒?” 天源道人说“小道友从军三年,军中刀法应该不错,如果真被处置,有没有兴趣来我流光剑宗修行?”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到了。 胡道明说“你们身为十二大派,居然也收身怀其他功法的人?” 观海皱眉,说“陈缘他资质不是很好,如果废功重修,怕又是十年!“ 天源道人赶紧摆手,说“误会了,误会了,招个客卿而已。你们不觉得他这种人,是现成的道兵,甚至是道将种子吗?” 这下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观海等一众名门之人,看向陈缘的眼色则更加炙热。 说起来有些人可能不信,修仙之人修炼法术,其实是被逼的! 对他们来说,修仙只为长生。但很多人一辈子吞吐,悟道,也看不见一丝成仙指望。即便这样,他们还要分出精力与时间去学习法术,制造法器……你以为是为何?还不是为了护道! 如果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障,面对灾劫,又如何长生?但为了力量太过费时,他们又如何去修炼,然后长生? 小门小派没办法,只能两者皆抓,所以成道者十分稀少。大门派则会养一些护法道兵,以及护法道将,将杀伐之任交给他们,门人则专心修炼。 但想成为道兵与道将,也是有要求的。至少来说,得是修仙者,而且经历过战场,懂得杀伐。而这,说的不就是陈缘吗? 一群人看陈缘眼神炙热,陈缘则头皮发麻。 虽然这个选择不是不能有,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比如寻找过往!再比如完成与他干爹的约定!……不过这里不是说结婚的事,而是得将道经交给他儿子。 所以,这让他怎么去答应? 陈缘趁着他们还没开口,抢先说“现在我们还在共和军腹地呢!各位前辈高人不如先想想办法!如果能活着回去再谈其他!” “也是,我们还在逃命呢!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 “如果能活着回去,我就终止与秦军的契约。” “我也终止!多的不说,我的功勋在同庆城那场战斗中就攒够了。” …… 陈缘的话点醒了众人,他们不再关注陈缘,而是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胡道明当即拿出一幅地图,指着一条河流,对大家说“我们此刻应该在这条名叫马栏河的河流中!以我们的速度,半天内会进入黑沙江!如果顺利,我们会在明天离开甘州!“ “但从这里开始,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进入血人的地盘,二是进入仙魔战场!但无论是走哪条路,我们都要横穿两个州才能回到秦军的掌控区!也就是说一路血战那是不会少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如果不是那个甘罗,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假装追杀朱磊,一行人带着共和军的超凡者,一路追追逃逃,最后来到双方接壤处。 但现在,他们只能一路杀出去!而且是在共和军的追杀下! 观海思考了片刻,说“走仙魔战场吧!虽然无论是走血人那里,还是走仙魔战场,都有共和军的势力。但与受到共和军驱使的血人不同。仙道不会为难我们,甚至会庇护我们!而魔道也只有部分与共和军合作,会相对安全!“ 所有人都意动了。 “但是……。“有人犹豫了一下,说“我觉得血人比魔道好对付。“ 一群人差点呛住。 天源道人咳嗦了一声,提醒道“银星教派。” 那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说话了,众人则开始养精蓄锐。 陈缘本想乘机询问这些前辈高人一些关于修行的问题,见他们打坐调息,也不好意思打扰,只能把玩手上的火纹玉,检查随身物品。 但在他翻看丹药的时候,胡道明与天源道人却同时睁眼,向他看去。 “陈缘,你……。“ 这俩位的动向惊动了其他人。见俩位大佬向陈缘围过去,观海觉得大事不妙,赶紧也围上去。 但这二人并未做什么,也没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盯着陈缘手中的丹药,让陈缘一滞,拿着丹药不敢乱动。 “师父,您这是……。“ 有道人对胡道明开口询问,胡道明却没回答。 天源道人看向胡道明,试探性的问“妖族炼制的?” 胡道明摇了摇头,说“不清楚。小门小派,没啥见识,只是觉得有问题。反倒是你,不敢确定?” 俩人的话让周围的道人全都愣住了。 “妖?当今世界还有妖?” “妖族不是上古传说吗?居然真的有?” “残存至今的妖族遗物,啧啧啧……。” …… 道人们突然兴奋的议论,让陈缘也听到了一些情报。 在上古年代,灵气远比现在浓郁。所以除了人,也诞生了很多异类修仙者。为了将作为主流的人类修士与异类区分,妖便成为了他们的代称。 不过与人类相比,妖族的成分太过混杂,不仅不能一条心,甚至会相互厮杀。而且有的妖族为了方便,会以人类为食,最终引发人族与妖类的全面战争。 在内忧外患之下,妖族全灭。人类修士也因此全面扩张,占据了天下所有灵脉,最终使妖族成为历史传说……。 所以陈缘哪来的妖族丹药? 天源道人等人盯着丹药看了好久,最后将目光移至手拿丹药的陈缘身上,让陈缘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颤。 不用他们开口,陈缘自觉的,恭恭敬敬的向两人献上所有药瓶。胡道明却只从中径直拿出一个小木瓶,然后朝天源道人凑去……嗯,看来妖族丹药只有那一瓶。 俩人从瓶中一人取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先是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捧着丹药在太阳底下瞪大眼睛观察。 过了很久,胡道明才说“不是魔道炼制的邪丹。” 天源道人说“虽然精华十不存一,但确实是妖族强者以自身血液为材料,为后代炼制的丹药。” 语毕,包括这二人,所有的人目光都看向了陈缘。 陈缘挠头,说“这是共和军给我的,据说是花钱向一个散修收来的,因为效用成分都不明,我不敢吃,所以留到了现在……其他的就别问我了,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忍不住摇头叹气。 虽然这药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但就一个妖族丹药的噱头,也很有收藏价值。另外,如果能找到很多丹药,并将其卖给对妖族感兴趣的大能,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天源道人说“妖族因为肉身强大,所以少有修法者,一般都会坚持锤炼肉身。我们人族对肉身的强化,一般是到灵身就停止了,但对妖族而言却只是起点。所以那些传说中的上古大妖,不是体型巨大就是千奇百怪。但也正是因为力量在肉身中,所以妖族传承也很方便,血脉即是一切!强者会为后代用自己的血炼药,小妖也会为了强者的血而拼命……。” 天源道人虽然颇为遗憾,但还是趁着这个机会给在场诸位讲述妖族秘闻。 听到这里,有人不禁发问,说“既然如此,我们人类能不能靠这些丹药获得大妖的力量呢?” 不少人的眼神突然就火热了,陈缘也是心中一颤,紧张的盯着天源道人。 天源道人点头,说“可以!” 在场之人顿时围住了陈缘,要向他购买丹药。 “但是!”天源道人的话打断了他们的行动,说“想要成功融合异族血脉,成功率极低,且不成就死。哪怕成功,因为体型构造的改变,之前的功法说不定就不能用了,以后也只能专走血脉,最后变成半妖,甚至是真正的妖族……而且你知道这个丹药是什么种族炼制的不?鼠?龟?蛇?鱼?甚至是虫?而且这药精华十不存一,就算你吃了一瓶也未必能成,反而风险未减……。” 一群人悻悻的停下,陈缘也不知如何是好。 天源道人的一番话如同过山车,几次让他激动的差点上天,又十分紧张,生怕有人会强取豪夺,但现在……罢了,罢了,他本来就是谷底的人,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陈缘表情数次变化,最终以一脸淡然取代,让天源道人与胡道明他们忍不住点头。 天源道人说“其他丹药都是没用的废品,只有这瓶妖族丹药有点价值。陈缘你还是收着吧,找个好瓶子装起来。能得到它也是你的缘分,说不定以后会对你有用。” 陈缘点头。 第三十四章 有了这个小插曲,原本紧张的气氛渐渐活跃。一些灵力消耗不多,或是休息了一会后精神还不错的人,开始各种聊天说地,论道谈法。 陈缘作为一个新人,虽然没办法加入讨论,但光听他们的经历以及见闻,所得收获也不算少,让他舍不得休息。 一群人就这样顺利进入黑沙江,但也看见了共和军的围堵。 夜幕下,共和军沿河扎营。连绵的火光蔓延出二里地,后面还不知道有没有。营地左右,则是散开站岗的共和军战士,相隔五十米就有二人,点点火光一直蔓延至视线尽头。 众人停下木筏在远方隐蔽。 商讨对策,但在战与绕开的问题上,大家产生了严重的分歧。 以朱磊为首的人为,共和军要在大范围内围堵,肯定会分散超凡者。哪怕共和军通过蛛丝马迹认定他们是沿河而下,也得防备这是疑兵之计,所以不可能将全部力量丢河道围堵。 既然共和军力量不足,那就直接杀出去!一群凡人难道还没拦住他们?只要他们杀穿这段防线,顺河而下进入郑州,共和军就不足为惧。 但天源道人他们却主张绕路。 虽然这么一绕,不知道要绕多远。但他们只要被共和军发现,无论他们突破战线的速度有多快,共和军都能确定他们目前的位置,然后沿途设围。而他们只要被共和军的层层围堵拖住,共和军的围追部队就能闻讯赶到,届时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双方各有各的理。但中立人员仔细一瞅,发现主战的都是在同庆城突围战时吃了大亏的人,因此支持天源道人他们。 朱磊急了,说“陈缘小弟!你专业人士!你劝劝他们!“ 吃瓜看戏的陈缘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的人,会突然被点名。 天源道人哼了一声,说“陈缘老弟,你可以说说,我就不信他满肚子的私货,还有真理!“ 陈缘犯难了,说“我只是个搞情报的,让我说……我也不知道啊!” “那你说说你的看法!” “没事,说说!” “对!说说而已!大胆点!没事!“ “你虽然不是专业人员,但战场上的东西知道的比我们多吧?”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陈缘只能勉强说出自己的看法。 他说“那我只说些参考。首先,天源道兄他的说法没错。如果说围追堵截的布局是张网,那堵截的就是诱饵,在你必经之地上设置,等你触碰,然后共和军就能收网。但你绕开也不是很好!如果共和军的指挥不是庸才,应该会将重要路线,关口,等地方的堵截连成一条线,迫使你绕路到远离目标的地方,或者他们早就布置好的口袋里……所以,事关重大,还请各位决断。” 陈缘的话让天源道人一愣,不自觉的摸了摸头,有点尴尬。朱磊则激动的一拍大腿,疼得自己呲牙咧嘴。 见此情景,众人强行忍住自己不笑出来,朱磊则毫不在意,说“你看!一个可能是绕路绕到一场空!另一个是以力破局!各位还要犹豫吗?犹豫到身后出现共和军的围追部队?” 被陈缘这么一说,加上朱磊一激,众人决定战斗。 朱磊十分激动,也不管伤势,当下一声长啸,召来星魂就向共和军的营地冲去。 众人被朱磊的行动差点气吐血。悄悄接近然后偷袭不好嘛?为什么非要隔着老远就弄出这么大动静?怕突围太简单? 但气归气,既然已经动手就不能犹豫! 胡道明身与剑合,化作紫色火龙,紧随星狐之后,向共和军杀去。天源道人则化为一道璀璨剑光,甚至超越了冲第一的朱磊,直接斩断围墙突入营地内。速度之快,共和军的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等到星狐火龙,与无尽的剑光肆虐于营地,才有人发出警报,但也为时已晚。 很多共和军刚刚冲出营帐,要么就被剑光斩为两段,要么就沾上紫火化为火人,要么就被星狐践踏。少数躲过一劫的共和军还没来的还击,观海他们便顶着法器杀到,将他们一一送去与战友相聚。 胡道明他们一路猛冲,陈缘与几个留守木筏上的人则乘机前进。但这好歹也是个共和军营地,怎么会好闯? 共和军的超凡之人一直在隐忍,暗中观察。待看出虚实,三道剑光突然合力斩向朱磊,给了他迎头一击,差点击溃他的星魂。 另外有三颗火球直接砸向木筏。陈缘丢出火纹玉击散了其中一颗,另外两颗火球,则被另一名同在船上的道人用水诀击灭。 不过两人出手御敌,木筏却没了防备,有残存的共和军士兵偷偷放暗枪,打向失去法器的道人,当场就有两人毙命。 “孽障!“ 胡道明震怒,回头灭杀残敌,天源道人则冲向围攻朱磊的三名共和军。 观海本打算出手救援陈缘他们,却被突然出现的金发男子拦住。 这名男子身材高大,身着共和军制服,身高三米,容貌俊美,耳朵细长,周身有碧绿色的火焰升腾,一剑斩下,凛凛剑光却是不下于天源道人。 “西方人?” 观海他们全力施法,五件法器化为五道流光,粉碎了这一道碧绿剑光,却满脸凝重。 观海呵道“大胆共和军!居然勾结西夷!乱我天下!你们打算做汉奸吗?“ 可惜共和军已经没什么人能回答观海了,这名西方人更是不说废话,直接扑上,双方开始搏命。 没人支援,陈缘他们只能自己面对强敌。 使用水诀的道人召出一口小鼎护体,施展水诀圈住了两名共和军修士。陈缘则拿着火纹玉,与另一名修士对上了剩下的一名共和军。 只是双方刚一交手,陈缘就知道大事不妙。 经过多人指点,陈缘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白了,他懂得斗法流程。 因为人体的灵力输出有限,经脉也只有一副,所以在结丹之前,在操纵法器与施展法术之间,只能二选一。但绘制道纹却不需要什么灵力!如果想要使用法阵,只要完成后激活就行!就像之前的胡道明一般! 陈缘刚刚抛出火纹玉,就看见共和军那人用刀,在地上绘制什么纹路,只是用法器守护自身。 与陈缘联手的那人也发现了这点,他赶紧喊道“我攻道纹,你拖住他法器!不能让他成功布阵!” 说罢,这人便施展水诀,从河中拘出道道水柱,向地上的道纹冲去。 但对方的棍状法器是经过炼制的,而陈缘手中的却只是一块灵材,怎么可能拖的住嘛? 火纹玉与青石棍一接触,火纹玉便直接倒飞回来。旋即棍子开始旋转,拦下了不少水柱。 陈缘心里大急,再次祭出火纹玉,自己也冲上岸,拔出刀跟在火纹玉后向这名共和军杀去。 见陈缘拼命,与陈缘合作的道人也没含糊,一边施法,一边拔剑冲锋。两人合力,迫使共和军手持法棍与二人近战。 “嘭!“ 共和军横架法棍,挡住了二人的攻击,随后转守为攻,主动出击。灵力也不断涌入法棍,使其发出阴冷之气,让二人的行动逐渐迟缓。 陈缘他们能调动灵气护体,但刀毕竟只是凡刀,本就不及共和军的青石棍,在数次与阴冷灵气接触后,甚至被青石棍直接打断! “噗……。” 陈缘二人吐血倒退,共和军乘机追击。 陈缘趁着这名共和军高举法棍,暴露空挡之际,祭出火纹玉撞在他胸口上,让这名共和军也吐血倒退。 一场近战,双方都没讨到好。 第三十五章 虽然双方势均力敌,但那是在陈缘他们的近战兵器还在的情况下,现在没了刀,这名共和军当即追击,陈缘他们倒也果断,四散逃跑。 这名共和军只是一想,就放弃了手持火纹玉的陈缘,向另一个人追去,决定先杀弱的。只是陈缘好歹是个会玩枪的人,哪怕他法力不够了,也能用子弹来凑啊! 见这名共和军追杀别人,陈缘捡起了路边上的枪,哒哒哒的开火。 这名共和军修士明显没遇见过陈缘这样敌人,所以没有防备,一阵枪响,背部中弹,直接面朝前边倒下。 被追杀的那名道人见状,立刻停下,转身对着这名共和军的脑袋就是一脚。 虽然踹到了,但他也太过轻视敌人了。这名共和军用尽最后的力气调动青石棍,手中的棍子冲天而起,把这名道人也捅了一个对穿。 陈缘这边战斗结束,其他方向的战斗也差不多结束了。 天源道人与朱磊合力,击杀了三名共和军修士。胡道明在杀光残敌后,回头帮助观海等人,也斩杀了那个西方人。 出乎意料的是以一敌二那位兄弟。可能是属性克制,加上身处河边,占了地形优势,他居然在短时间内,一个人就杀了两名修为与他差不多的共和军修士! 而没了这群超凡者守护,剩下的就是屠杀了。 一群人迅速杀穿军营,踏上木筏,在法术的加持下迅速消失在战场,留下一片火海。 “呼!终于杀出来了!” “有人受伤没?我这里有药!” “赶紧清点人数与损失!” “不好啦!朱磊又昏过去啦!” …… 虽然成功杀穿了共和军军营,但情况不容乐观。 经过事后清点,众人突然觉得同庆突围战,实在是太过幸运! 这一战,陈缘这边被共和军的凡人暗枪打死两个,战死一个。 朱磊被突袭,虽然有天源道人支援,但也落了个伤上加伤。右臂被砍断,肚子上被人捅了一个对穿,现在是昏迷,但随时可能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而观海他们对战那名西方人,虽然靠着人多,在前期压着他打。但他们的任务本来是清理共和军残余士兵的,没了他们,共和军士兵得以存活,并不断开枪偷袭,居然配合那名西方人杀了三人!伤了四个人!如果不是胡道明及时赶到,死的人可能会更多!而这……仅仅只是杀穿一个军营啊! 总计十一人的死伤,如同当头棒喝,让在场所有人都收起了轻视的心。 “这个老朱……。” 有人忍不住抱怨,但这一战,他先是带头冲锋,现在又重伤垂死,众人还能怎么抱怨? 胡道明叹了口气,说“朱磊确实是傻,但我们也太过轻敌了。之前同庆突围,只有一人受伤,所以大家都以为共和军好对付。但仔细想想当初战况,只能说我们走运!现在运气没了,又没改变思想,结果被打回原形了吧……。“ 同庆城的强者共和军强者,在宴会上被偷袭,死了个干净,只剩下一些不太厉害的散修与一群凡人。 这群散修一群人都挡不住胡道明一剑,算不得什么大的威胁。而共和军虽然多,但他们躲进房子里,直接穿墙而过,等于废了他们的武器。 唯一能算威胁的,就是共和军的两参谋。但当时情况紧急,胡道明他们全力应对,所以也没翻车。 而刚刚,他们无视地形直接冲营。又以为这个军营里的超凡者与同庆城中死剩下的人一样好对付,结果就是栽了……。 众人都是明理的,仔细一想,也没多说啥,只是纷纷叹气,随后加紧救护伤残。 但不知是不是刚刚血战过,所以情绪不稳定。陈缘看着重伤垂死的朱磊,突然记起来,他与杨冰同为心月狐,再想想星命之人的相互仇杀……。 陈缘闭上眼静静休养,免得让人看出什么。 木筏继续向前。一群人在胡道明与天源道人的安排下,轮流休息,养精蓄锐,以应付接下来的战斗。 如陈缘所说,他们在突破之前的共和军军营后,共和军明确了他们的方位,便开始收网了。 如果他们能看到共和军都调度,会发现黑沙河周边的城镇有重兵聚集。然后以这些城镇连接起来为中轴线,共和军向左右两边延伸兵力,一共布置了三道围堵。 无论陈缘他们打哪里,只要第一道围堵被突破,城镇的聚兵点都能快速出兵。只要第二道围堵能拖住时间,第三道围堵就能成为陈缘他们的埋骨地! 如果绕开,向左。陈缘他们要进入招风台,那是死地!而且会离官军的地盘越来越远。向右,则要穿过大仙林,然后再进入血灾地区,也是死路。 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向后走才是最安全的! 共和军的追击部队知道他们的坐标后,收回散出去的兵力,随后转为快速行军,直扑被陈缘他们袭击的军营。 既然收缩了兵力,山林又这么大,共和军肯定不能全部顾及到。只要陈缘他们鸡贼点,于几路部队的间隔中穿过,共和军再想找到他们就不知得何年何月了。 只可惜陈缘他们不知道。而且此刻的思维定势,也不容他们这么想。毕竟被人追杀,正常人的第一反应都是逃跑,哪有什么跑回去的? 不过在收起轻视的心后,陈缘他们一路突破,其实也并非死路。 共和军的强者为了围堵他们,之前是分散的,哪怕明确了他们的突围方向,短时间内也只能召集一个方向的强者。 而且为了确保三道防线能堵住陈缘他们,这些强者又被分到三条广阔的战线上,局部实力是不够的。只要陈缘他们突破速度够快,共和军说不定还真奈何不了他们。 一群人在木筏上修整了两个时辰,又见远方火光。但在众人拿出狮子搏兔的态度后,他们再现了强大的超凡者对凡人的压制。 众人走下木筏,并在木筏上绘制了密密麻麻的道纹,随后点燃留在木筏上的火把,让其顺溜而下。 城镇中的共和军见到木筏飘来,纷纷行动,先是全军进入战斗岗位,随后出动了几名超凡者,与数十名士兵,登上三条小船,上前查探。 趁着这群人的目光被小木筏吸引,陈缘他们迅速从共和军的视线死角处,潜行至共和军临时制作的木墙下。随着共和军一名士兵踏上木筏,木筏上的法阵被激发,从而爆炸,陈缘他们也随之动手! “杀!” 陈缘他们怒吼着,与法器一起化作道道光华,一路猛冲。 很多站在木墙上的共和军士兵,只看到眼前突然有光芒闪动,随后就失去了生命。 而两个方向骤然遇袭击。共和军的超凡者第一反应自然是支援动静最大的河中,但也因此暴露了自己。 胡道明,天源道人,还有观海等实力不错的人一上木墙,就盯住各自中意的对手,直接朝他们杀去。像陈缘这些实力弱小的,则冲入军营,对凡人大打出手。 “杀啊!“ 共和军的超凡者被偷袭,当场便被斩杀过半。这些除掉对手,腾出手来的道人,则盯住共和军剩下的超凡者继续厮杀,不让他们打扰陈缘。 陈缘他们则放出法器护体,保护处于中间的施法人员,让他安心招来火雨,将大批共和军士兵给烧死。 “杀啊!给我杀啊!” 惨烈的状况让共和军指挥官急红了眼,急忙命令手下散开,从四面八方向陈缘他们射击。 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战斗让陈缘突发奇想。陈缘见共和军的火力逐渐密集,打得他们的法力护盾一阵不稳,甚至身前的法器都有开裂的迹象。他鬼使神差的捡起一支步枪,对着共和军士兵还击。 一阵枪响,共和军数名战士倒地,但也让战场一片寂静。 以往超凡打超凡,都是各用手段。超凡打凡人,则是各显神通,就像之前陈缘他们召唤火雨一般。 虽然,不是说超凡之人不能动用凡人的武器,但像陈缘这样,一边顶着法器防御,一边开枪杀人的,他们是真没见过,但也让在场诸人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 如果一群实力不强,但至少能动用法器护体的道人,配上凡人枪支,然后与凡人作战,那会如何? 凡人这边上百枪都不能打穿他们的护盾,但他们却能一枪击毙凡人。如果在双方的军事素质都一样的情况下,这岂不是说,一个道人等于有上百条性命,或是等于上百个战士? 如果这样换算,每个仙道门派,岂不是都有数万,数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大军? 这难道就是秦国忌惮仙道,所以设立道籍的原因? 所有人都头皮麻发。但与共和军发完麻后想骂人不同,陈缘这边的人却十分开心!他们立刻捡起枪支,向陈缘询问操作,然后也哒哒哒……甚至连施展法术的那位都不用法术了,跟着一起哒哒哒……。 这你怎么的打?这你拿什么打? 一群道爷顶着法器,端着机枪就往前冲,吓得一众共和军如鸟兽散。 而下方战场有变,共和军的超凡自然也不能淡定。他们数次想冲下去解决陈缘他们,但反而被天源道人等人抓住机会,又斩落几名敌人。 待到双方实力不对等,下面共和军又开始溃逃,共和军的超凡者知道留下只能死,便也逃了。 第三十六章 超凡者的败逃加速了共和军的溃败,最后成为席卷之势。就连四面八方赶来增援的共和军部队,都被这股庞大的溃兵冲的七零八落。陈缘他们没有浪费这个机会,马上找了条船继续顺流而下。 这一战,无人员伤亡,但有人法器被毁。幸好天源道人他们斩杀的共和军够多,以战利品补充,能保证每人两件法器还有多。 只是法器的问题好解决,灵力不足的问题却解决不了。 他们从同庆城突围开始,到现在,打了三场大的战斗。虽然中途有修整,但所剩下的,以及接下来能补充的灵力,是绝不够进行下一次战斗的。而他们就算路途顺利,最少也要打两场才能突入郑州。所以,接下来该如何? 天源道人阴沉着脸,掏出了身上所有丹药,沉声说“我所有丹药都在这里了。接下来的战斗,我会掏出底牌,希望诸位也不要犹豫,吝啬。” 众人纷纷点头,一脸沉重。 随后,除了一些底牌,众人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了。丹药由天源道人根据每人的情况,特质,逐个分配。缴获的法器,则由胡道明分配。 陈缘分到了五颗回灵丹,两颗醒神丸,两包止血散。虽然青石棍上交了,但也获得了一把火铜法剑!还是铭刻了两种小型法术的法剑!让陈缘激动不已! 待物资分配结束后,实力最低,所以不用冲前面的陈缘,被分去放哨。其他人,除了控船的,则加紧休息。 陈缘吃了一颗回灵丹,一边抱着法剑站哨,另一边则仔细端详这件法器。 这可是陈缘拥有的,第一件适合他的法器!汉八方造型,长五尺!虽然原主对道纹方面的造诣不深,所以只铭刻了两种初级法术,还以增长剑身的方式,增加了法剑的面积,这才得以完成……但也比陈缘手中的法器灵材不知好到哪里去了! 而原主的道纹虽然粗糙,艺术方面天赋却不差。 他以火纹绘制的聚火属性,与名为赤蛇盘云的护体法术,火雀朝阳的攻击法术,在赤金色的剑身上,以暗红色的条纹组成了一副赤蛇游雾,火雀齐飞的图案。 看的出来,他对这剑很上心,可惜便宜了陈缘。 一行人又向前飘了一个时辰。但这次明明离城镇还远,陈缘他们便被河边的共和军暗哨发现。一阵枪响,共和军暗哨被天源道人挥出去的剑光斩杀,但也惊动了远方的城镇。 胡道明皱眉,说“共和军有防备,我们的速度居然比他们的传信兵还慢?” 天源道人叹气,说“对方又不非得用凡人传信……事已至此,冲吧。” “嗯。” 天源道人他们收敛法器,隐匿身形,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接近共和军早有准备的关卡。陈缘则护着重伤昏迷的朱磊,坐着小船继续前进。 “轰……。” 剧烈的爆炸声传来,但这一次,天源道人他们都遭遇了强大的敌手。 鹿鸣蹲伏在船头,看着远方被各色法术照亮的天空与城镇,以及不时传来的怒吼,心都是揪紧的。虽然看不到战况,但情况若好,天源道人他们会喊这么大声? 直到水桶粗的青色雷霆接连轰下,九道雷霆压下了城镇中的所有光芒,共和军士兵再次溃逃,陈缘才松了一口气。 倒霉的是,陈缘顺流而下时与三名逃跑的共和军超凡者相遇。虽然这三名超凡者貌似都被吓破了胆,站在河边看小舟漂来却不敢动手。但陈缘在看了一眼船上躺着的朱磊后,居然抢先进攻! “咻!” 陈缘操纵赤铜法剑化为一道赤色光芒,向共和军三人组飞去。法剑一路凝聚赤焰于身,化为一个巨大的赤色火球,却于半路自行溃散,变成散落的火雨。 随后法剑轻轻震动,火雨受法剑召唤,立刻于半空化为一只只火雀。先是四散飞舞,将身影填满周围天空,然后从四面八方一起向共和军三人组飞去,在三人的立足之地重新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 法术,火雀朝阳! 陈缘的抢先进攻让共和军的三人措手不及,也十分恼怒。他们三个人,实力最差的都与陈缘相同。刚刚之所以不抢先动手,一是被天源道人他们所威摄,忙着逃命。二是搞不清陈缘的意向。毕竟他们还在逃命,不管陈缘是什么人,只要他不动手,他们也没必要冒险留下来,不是吗? 所以这哥三现在很生气!十分生气!他们作为强势的一方,没有主动攻击算是有诚意了!大家只要相互假装没看到,你好我也好。但现在呢? 三人匆忙中放出法器护体,撑起护盾,将火焰阻挡于身外。虽然勉强挡住了这道法术,但分散来的力量却挡不住法器的全力突刺! 陈缘隔着火焰操纵赤铜法剑来了一记盲刺,不仅轻易穿透了护盾,还斩落了一个人的手臂!! “啊!混蛋!“ 被伤的共和军吃痛,差点散去了法力护盾。其他两名共和军见状,则收缩护盾,以加强防御。 只是火系法术附带高温,他们收缩了护盾,让火焰逼近自己,就免不了被高温灼伤。一时间,共和军人人带伤。 赤铜剑飞走,火焰也消散。恢复了视线的共和军三人立刻操纵法器攻向陈缘。 陈缘召回赤铜剑护体,以自己为中心,召唤出了层层红雾。共和的法器飞入红雾中,好似受到了干扰,纷纷偏离当前路线。只有一个玩剑的共和军,依靠自己强大的法力,强行定住飞剑路径,向陈缘的心脏刺去,飞剑却被突然出现的火焰巨蟒撞开。 法术,赤蛇盘云! 共和军三人脸色一变。眼见火雾逐渐变浓,最后化为一团赤云。巨大的火蟒在云中游走,不时将身体露出云外,好似一条龙在腾云驾雾。 到了这里,两种法术齐出,他们再迟钝也认出了这是同袍之物,眼睛当场就红了。 “是老方的剑!” “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是老方的剑!“ “竖子受死!” …… 见法术成型,共和军只能施展法术强攻。一柄淡蓝色的法剑带着河水冲天而起,于月光下分化为无数细小水剑,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的朝陈缘刺去。 陈缘起初还有点恐慌,马上吞了一颗回灵丹,然后全力支撑护体法术。结果水剑一入红云,还是纷纷偏离。少数水剑就算恰好是朝陈缘去的,也被火蟒用身躯拦下,并不能对陈缘构成危险。 共和军的人见数百水剑砸下去,居然只是让红云缩小数圈,露出火蟒的大部分身躯,当下就坐不住了。 俩人合力施法,法器入水,在小船周围掀起巨大水柱朝陈缘扑去。 玩剑的共和军则快速在绘制道纹,在地上布下法阵,居然引来了阵阵雷声! 陈缘被水柱包裹之时就知道大事不好,法剑冲天而起,自己则抓住剑柄让法剑带自己遁走。 没人支撑法术,火云火蟒被水柱一冲即灭,露出了其中颠簸不止的小船。随后雷剑飞至,直接将小船炸为碎片。 “朱磊!陈缘!” “孽障!” …… 双方在此的战斗,很自然的就引起了天源道人他们的注意力。 一道璀璨剑光飞过,将共和军三人的法器斩为两半。随后紫色火龙冲来,共和军的三人组在惨叫声中化为黑灰。 陈缘一落地,就被观海等人护在中间。见三名共和军被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观海他们紧张的向陈缘问道“没事吧?朱磊呢?” 陈缘低下头,说“以一敌三,我尽力了。“ 众人一声长叹。 天源道人他们解决敌人后,下来与陈缘他们汇合。也问出了相同的问题,随后也发出了相同的叹息。 “罢了,走吧!” 胡道明招呼各位上路,说“还剩下一道围堵!能不能活,就看我们的速度与下一场战斗了!” 众人一脸凝重的上路,陈缘乘机清点人数,结果被吓了一跳。包括自己,他们只剩下八个人了……。 第三十七章 众人继续顺流而下,但惨烈的伤亡让所有人都提不起劲。 胡道明为了提升士气,掏出几枚铜钱说要占卜,但应者寥寥,让他只能尴尬的收起铜钱。 “接下来这一战,我们还要硬闯共和军的聚兵点吗?” 有人发出了疑惑。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到主事的胡道明与天源道人身上,让俩人无奈叹息。 天源道人说“我们坐船顺流而下,再以法术加持,所以共和军追不上。如果不硬闯他们的聚兵点,走陆路。就凭我们疲劳的状态,是绝对跑不过共和军的。” 众人沉默无言。 陈缘抬头看天,说“我们接连打穿共和军的两个节点,你们说,共和军会不会在第三个节点有所准备?” 众人继续沉默。 胡道明说“我有一个计策!“ 众人精神一震,纷纷询问。 胡道明说“不如我们杀回共和军的第二个节点!让共和军搞不清我们的意图,然后再打第三个节点!” “呵……。” 众人再次回归沉默状态。要是不是胡道明辈分高,有人甚至想骂人。不过天源道人与陈缘倒是若有所思。 陈缘想起了之前看过的战例,问“四渡赤水?” 天源道人虽然不知道这个战例子,但很灵性,说“声东击西?“ 有人呵呵冷笑,说“追兵就在后头,敌人的传令兵也在后头。我们回头,迎头撞上追兵,传令兵乘机去通知第三节点一起出兵,包饺子啦!“ 胡道明说“不一定!第二节点被毁,军队溃散。哪怕有追兵到来,他们第一时间肯定也是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最多派个先遣队追击。而战场太过广阔,他们到场的追兵估计也只有几支离得近的,我们是可以逐个击破的。” 观海皱眉,说“逐个击破我们也不可能无伤亡,哪怕真的无伤亡,两场战斗,灵气消耗也不少。而我们还有一个节点要打呢!我实在想不出这个计谋的好处在哪里。” 天源道人试着分析,说“我们回头,肯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对面受到惊吓,说不定会认为我们要做困兽之斗,然后收缩防御,避免我们再次袭击……然后呢?” 胡道明说“他们收缩防御,陆地这么长的边界,他们肯定不能全部看到!我们只要在他们的大部队聚集,并开始搜索我们之前,从他们边界警卫的视线盲区中跑出边界,不就成了?” 陈缘猛的拍手,说“好主意!但对面会收缩边界力量吗?“ 胡道明说“正常情况下他们不会。但我们一回头,他们搞不清我们下一步的走向,这事很大概率能成。” 有人哭丧着脸,说“大概率又不是一定能成,这样跟打第三节点比有区别吗?” 胡道明面无表情,说“当然有。攻打第三节点,哪怕能成,也会伤亡惨重,你觉得以我们的修为,是你活下去的几率大还是我活下去的几率大?但我们回头突袭共和军,伤亡会变小,剩下的人则有机会一起逃生……哼!老夫说到底还是在为你们考虑!我不多说了,你们决定吧!” 胡道明转过身去,不再多言,陈缘他们则面面相觑。 天源道人看眼共和军第三节点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陈缘等人,叹着气说“道明前辈,你不是会占卜吗?来一个?” 胡道明的背影停顿了一会,也没转身,而是直接向后抛出三枚铜钱。 但意外发生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胡道明有意为之,三枚铜钱被他高高抛起,然后落下,却全部立于一道划痕之上,让在场诸位全部倒吸一口凉气。 胡道明疑惑的回头,看到三枚立于船上的金钱,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哪怕是在平稳的陆地,三枚铜钱落下都不太可能全部立起。虽说这三枚铜钱是落在了划痕上……但这可是在颠簸的船上啊!而且是三枚铜钱一字排开!刚好抛到划痕上!这不也是奇迹? 天源道人神色凝重的看向胡道明,胡道明一脸紧张,赶紧开口,说“别看我!我没动手脚!也别让我继续!这挂我算不出来!也算不起!” 观海呢喃道“天意混淆……我们当中不是有大气运的人,走哪都能活。就是有身怀天谴的人,走哪里都会死……。” 众人又是一惊。 天源道人猛的站起,说“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要玩什么计谋了,直接冲第三节点把!天意已定,我等面对就是!” “这……这……不好吧?“ 大多数人都怂了。他们回顾自己一生,十分肯定自己不是大气运之人,也就是说,他们必死?虽然他们也不确定自己是否身怀天谴……。 胡道明也站起来,说“天意已定,好不好有区别?上天想你活,你还想死?上天想你死,你难道能活?冲吧,面对就是了。” 陈缘头皮发麻,问“真有天命?” 胡道明说“不知道,这是个很悬的东西。但你应该听过心血来潮,也听过鬼迷心窍……一个人,一件事,会突然因为某些因素的干扰,从而避开,或者直接冲向某个结果……。” 众人回顾以前的经历,也确实想起了类似的事情,这下头皮更麻了。 天源道人说“冲吧!结局既已注定,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胡道明与天源道人对视一眼,居然同时笑了! 俩人拔出法剑,一人化为紫色火龙,冲天而起,隔着老远就向共和军的第三节点冲去。一人化为璀璨剑光,与火龙同行。 被抛下的众人先是一愣,待回过神后,观海吃下一颗丹药,率先掏出法器跟上。剩下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无奈之下也跟了上去。 第三十八章 一群人声势浩大的冲向共和军。 在豁出去后,他们气势逐渐一往无前,连带他们身影,都带上了一些无敌的气势,看上去就充满压迫,宛如下凡的真仙。别说对抗了,很多凡人甚至连看他们的勇气都没有。 毕竟人为上仙,我为蝼蚁,怎敢不敬? 所以众人沿途所过,共和军的暗哨甚至都忘记发出警报。只是愣愣的看着天空中的火龙,剑光,鸟雀,猛虎……一脸敬畏,甚至有人默默叩首。 而第三节点的共和军虽然没有收到暗哨的警报,但陈缘他们接连突破两道聚兵点的消息传来,还是让所有人人心惶惶。 不少人听信传说,说官军的仙人能召唤火龙,一口就能吞掉上百人!说官军的剑仙一剑下去,能劈开十辆战车!说官军的仙人能引动雷罚,招来五雷轰顶!只需要一道,他们的修行者就会被轰成灰烬!甚至连灰烬都不会留下……。 而现在,那群仙人朝他们杀来了!士兵们人心惶惶,修行者与指挥官更是心中不安。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修行者们虽然清楚官军的修为,所以对他们的战斗力有所推断。但从现在的战报来看,他们貌似轻视了官军! 而一个真正的聪明人,是从来不会轻视对手的!一般在推算时,都会给对手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让对手强的过分,自己再想想该如何击破。 但哪怕是这样!共和军的修行者都发现他们轻视了官军!那官军本身到底该多强大啊?难道他们还隐藏了修为,就是为了出其不意? 特别是谣言中的天雷轰击……水桶粗?这是哪位下凡仙人在扮猪吃老虎?不!应该这么说!那位上仙到底是想干什么?因为太无敌,所以想在凡人的追堵下回味逝去的青春? 共和军一众修行者的面孔,从不安到惊慌,让共和军的指挥官面色越发阴沉。 修行为长生!所以面对必死之局,在无强力约束的情况下,敢拼死的修士是不存在的。 己方修士未战先惧,战力已大为下降,情况不对,随时可能会逃。而他们一逃,一群凡兵如何与官军的强者对抗? 指挥官招来亲兵,让他传令严肃军法,动摇军心的杀。虽然暂时压下了军中的议论,但压不下人心。 特别是不久之后,陈缘等人携浩大声势杀来,没接到暗哨报警的共和军更慌张了。 有士兵暗中后退,被督战队当场杀死。其他士兵只能头皮麻发的进入战斗位置,随后便见到满天紫火降临! “拦下他们!” 共和军的指挥暴呵,他身后的修士们犹豫了一下,这才拔剑出鞘,迎敌却慢吞吞的,随时准备脚底抹油。 这也难怪。 陈缘他们轰轰烈烈杀来,在共和军修士眼中,摆明了就是没把他们当回事,所以肆无忌惮。 特别是众多暗哨都没发出警报,貌似被全灭……这是什么手段与侦查力?既然有侦查力还敢肆无忌惮……这又说明什么? 数十件法器闪烁着光芒,于空中构建成一面巨大的灵力护盾,拦下了坠落的紫火。 胡道明见此情形,眉毛一挑,从怀中掏出一面黄色小令旗朝下方人群丢去。有共和军修士出手拦截,但无论是法器还是法术,靠近小令旗三米之内都会径直堕落,使小令旗平安落地。 “轰……。“ 令旗着地后,天空中突然响起沉重的雷鸣!满天云朵在雷鸣声中猛然加速,以令旗为中心开始汇聚,旋转! 阵地中的共和军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满天云朵降落,并朝自己汇聚而来,都知道大事不好。有人朝令旗的方向扑去,试图毁旗,但更多人是惊慌失措的向外跑。 不过云层汇聚的速度实在是太快,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共和军便彻底被云层包裹。厚厚的云层不仅直接闷熄了共和军的火把,甚至让不少人都感觉呼吸困难! 而且无论是向外跑的人,还是向令旗跑的人,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都在一股莫名的力量的影响下在不知情的兜圈,好像遭遇了鬼打墙!哪怕有强大的修士绽放灵光,驱散了周身三尺的云层,并以法器开路,径直走到了令旗周围。但面对雷障护体的令旗,他们用尽手段也无法撼动令旗分毫。 禁器,行云旗! 天源道人等人站在空中,见下方云层汇聚旋转如大海漩涡,将远方的云层也吸引,使云海不断扩大,最终化为覆盖住方圆三十里的困阵,不由得啧啧称奇。 共和军的修士大多都是散修,别说师门,很多人甚至连师父都没有。没有师门长辈,自然也没见过那些长辈赐予后辈保命的禁器。 与法器不一样,禁器的意思是在禁区使用的法器。虽然是一次性物品,但其中封印的力量,可以让持有者无视区域使用某种法术。比如水中生火,地下召雷……等等,以应付特殊情况。 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而是以禁器的力量直接加持法术,则会产生十分强大的效果。比如之前的九道天雷!明明是普通的雷法,天源道人硬是打出了等同仙人出手的威力!再比如这个困阵……。 但让众人不解的是,如此强大的禁器,其中的力量若用作攻击,威力应该不下于天源道人那九道天雷。但胡道明却将它用于困阵……。 众人好奇的看向胡道明,胡道明则摆了摆手,说“别问,固定阵法,在一个遗迹里捡漏得到的……大家冲吧,只要杀崩这最后一个点,咱们就安全了。“ 说罢,胡道明先行下场,众人则各自选了一个方位也跟着飞入云中。随后,惨叫声接连响起,并连绵不绝。 与共和军不同,虽然大家都被行云旗所影响,但陈缘他们在各自选定方位平行前进后,是不会遇上友军的,遇见前方有人,砍就行了。 而共和军少说也有三千人被困于阵中,遇见人影还得区分是敌是友,不然很容易误伤友军。但在这种情况下,哪有时间让他们区分? 陈缘以火铜剑开路,无论前方是人是物,都是一剑斩之。很多人甚至都没看见陈缘的影子,就被飞来的火铜剑杀死。哪怕有人侥幸躲过一劫随后四散奔逃,但在知道云雾中有敌人后,神经紧绷的他们就更容易误伤友军了。 陈缘挥剑冲杀,没走多远便听到阵中枪声大作。有人受不住云雾中伸手不见五指的压抑气氛与连绵不绝的惨叫,对四周开枪,结果也引起了其他人的开火。 陈缘召回法剑,撑起护盾,随后捡起路边的枪支,一边开火一边前进。虽然很快便杀出了困阵,却发现河边并无其他道友,只有一个静静立于河边,将身体与面容全部藏于阴影中的黑衣人。 陈缘一脸凝重,问道“银星教派?” 黑衣人不说话,只是发出了几声难听的笑声,随后径直朝陈缘扑去。 陈缘回想之前,同庆城中遇到的两个银星教派之人,怀疑自己多半打不过他,所以十分果断,转头就冲回云雾中。 “别跑!” 身后的黑衣人猛的咆哮。陈缘一听,跑的却更快了,毕竟他又不傻! 但他冲回云雾中还没走多远,云雾却突然溃散,露出了四周茫然不已的共和军战士。 “我靠!” 陈缘脸色一变,趁着共和军还没反应过来,将浑身的灵力汇聚于手中之剑上,并用力挥斩,斩出一道直径三十米的赤色剑芒,将攻击范围之内的共和军全部斩杀。 随后他马上施展赤蛇盘云的法术,以红云火蛇保护自身,挡住了向自己射来的子弹。 只是法术虽能挡住凡兵,却挡不住与自己一样超凡。 之前追杀自己的黑衣人出现,直接化作十米高的灰皮巨人。他左脚跨出,一脚便踩散了陈缘的法术,之后右脚跟上,不仅将陈缘的法力护盾踢散,还将他踢向高空! “噗……。” 陈缘吐血,目光涣散。灰巨人这一脚,竟直接将他踢得重伤垂死! 第三十九章 陈缘被灰巨人踢到空中,但还未落下,灰巨人的拳头便跟了上来,打算直接将他杀死在空中。 幸好十米高的巨人实在显眼,观海又恰好在附近。见陈缘将死,他二话不说,化为一道绿芒便冲到陈缘身前,举剑抵挡灰巨人这一拳,同时伸手抓住了陈缘的手。 “嘭!” “咳……。“ 一声巨响。观海拉着陈缘被灰巨人一拳击飞,但也刚好合了观海的意。他强忍身体被巨力冲击的疼痛,将陈缘抱在怀里,由法剑带着自己飞向远方。 “别跑!“ 灰巨人再次咆哮,飞步追击。观海不敢停下,边飞边感受周围的灵力波动,随后径直朝胡道明他们飞去。只是他虽然见到了胡道明,却没能解围。 行云旗旁,胡道明操纵火龙护体,与十余共和军修士拼杀,早已自顾不暇。 观海见此情景,内心一阵冰凉,还未决定去向,灰巨人却已追来。 无奈之下,观海只能护着陈缘与灰巨人对拼。他高举法剑,将全身的灵力汇聚于剑上,使灵力在法剑上喷涌而出,将三尺青锋化为五尺光剑。 但即便如此,近战中的观海依然落了下风。每次剑拳相击,灰巨人的拳头连皮都没被划破,观海却会被打的浑身剧震。待双方第十次交手时,观海的法剑甚至被灰巨人直接打爆!人也吐血倒飞而出! “这是什么肉身!?” 观海被惊到了。虽然被打的吐血倒飞,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抓住陈缘的手。趁着被击飞,观海故技重施,借力飞走,让灰巨人气的跳脚。 “真是只溜滑的小虫子!” 灰巨人仰天怒骂,打算继续追击,不远处的胡道明却突然爆发。护体的十丈火龙猛地涨到三十丈长!盘旋着击退了围攻他的共和军!随后向观海他们相反的方向飞去。 灰巨人被胡道明吓了一跳。但在快速思考了陈缘二人的价值与胡道明一人的价值后,他放弃了陈缘二人,朝胡道明追去。 这让观海松了一口气,但也只是暂时的。 因为没有被杀崩。行云旗被毁后,共和军很快便恢复了调度。在军官的指挥下,没死的共和军迅速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去围杀那些逃不掉的官军修士,另一部分则分成若干队伍,追击四散逃走的官军修士。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观海慌不择路,原路遁回。共和军见此情况,并未派超凡追杀,而是集中力量先杀那些可能会逃掉的官军修士,只是派了一些凡兵追击。 而观海虽然受了伤,灵力近乎枯竭,又带着陈缘这个累赘。但他毕竟是大门派弟子,也有底牌保命。 见共和军如此托大,观海从袖中掏出数张符箓贴在自己身上,使自己化作闪电,几个呼吸间便在共和军眼前消失。 “不好!搞错了!这才是大鱼!去请人!” “不慌不慌!他还在围堵之内!先追!“ “怎么追?人都没了!快去通知上面组织围剿!” …… 共和军一脸惊愕,观海则满脸懵逼。 跑出一段距离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往回跑。但此刻回头已不可能,只能咬着牙继续向前。 他拿出所有丹药囫囵吞下。随后拿出剩下的符箓,一张张贴自己身上,一路风驰电掣。 但直接跑回去也是不可能的。 观海略微思考,随后选择向北而逃,进入招风台。虽然招风台是死地,但此刻也只能赌一赌。 不过在这之前……。 观海低头看了眼昏过去的陈缘,见四周无人,便慢慢停下,随后给他诊断。 肋骨全断,内脏全部受损……。 观海一声长叹,想救活不是不可能,但他没这个条件。而且他即将尽入死地,本来就没把握活下去,若带上陈缘……。 观海神色复杂的将陈缘放平,随后对他郑重一拜,转身离去。但还没走几步,他突然之间又记起了什么,迅速跑回来,将陈缘保留的那瓶妖族丹药给他喂下。 “力有不逮,有缘再见,道友保重。“ 观海再次一拜,这次是真的走了。 寒冷的冬夜,陈缘就这么一个人躺在地上,让体温被寒风渐渐带走。但就在他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前,奇迹发生了! 陈缘的腹部突然发出微光,透过肚子与衣服,在空中凝结出一只朱雀虚影。朱雀仰头啼鸣,陈缘周围出现丝丝红雾,并不断渗入他体内。 随着陈缘吸纳的红雾越来越多,陈缘的伤势迅速恢复,身体也在红雾的作用下不断变强。 若陈缘还有意识,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一块被不断捶打的生铁,红色雾所过之处,体内杂质被剔除,身体则靠吸收这些红雾的力量,寸寸强化,让灵身的铸造进程也随之大幅跃进。 但不知是丹药放置的时间太过久远,导致精华尽失;还是陈缘的伤势实在过重,仅仅是治疗就用光了丹药内残存的精华。 陈缘在身体复原后,并未继续化妖。哪怕朱雀虚影极度不甘,在空中奋力展翅,啼鸣,全力召来这片区域内的离火之力,使陈缘的双臂长出不少赤色鸟羽。但随着这片区域内的火力被抽空,朱雀虚影又没能力从更远的地方调来灵力。红雾断顿,陈缘的双臂也随之复原。 虽然没能化妖,但陈缘体内拥有一丝朱雀血脉却也成了事实。 朱雀虚影在最后的努力失败后,化为清气回归陈缘体内,随后被他所吸收,陈缘也因此一头黑发化为赤红。除此之外,陈缘身上还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火纹,随后又迅速消失。这让本处于昏迷状态的陈缘感觉到浑身燥热,不由得就此醒来。 “咳咳咳……没死?” 陈缘睁开双眼,露出了流转着火光的赤瞳。 因为昏迷前的记忆停留在灰巨人那一脚,所以陈缘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以赤铜剑护体,召来赤焰。但让他惊愕的事发生了! 滚滚赤焰受召而来,绕身护体,且随心而动,灵活的好似与他一体!但他一低头,却没看到自己手中有法器,周围也无火铜剑的影子。 陈缘一愣,大脑当机,但很快回神。随后他迅速打量四周,同时双手不停在身上摸索,得到了两个信息。 一,周围不熟悉,自己是在陌生之地。二,自己的伤没了,但身上的其他东西也没了。不过地上有个丹药瓶子,看样子应该是装妖族丹药的那个。 随后,陈缘用这两个信息与之前的记忆去推导,得出结论,自己应该是被人救了!但应该是伤势太重,所以让救自己的那个人在逃亡途中放弃了自己!但那个人并未走的干脆,而是给自己吃了妖族丹药,让他赌命。 陈缘感受着体内的莫名气韵,心之所动,天地回应!火焰凭空生成,如臂使指!自己毫无疑问是赌赢了,但这天赋控火的神通……那丹药莫非是哪个神兽留下的? 陈缘挠头,赤发落下。他撇了一眼自己的赤色长发,差点被自己吓到。 “玛德!赤发!我不会化妖了吧?还是个变成了一个半妖怪物?” 陈缘从地上弹起来,向四处观望,想找个小水潭或河流查看自己外貌,但一无所获。 随后他爬上树木,从树枝上跃起,以灵力强行滞空,眺望四方,继续寻找河流。但远方的火光突然让他记起了什么,马上降落,迅速检查周围的痕迹,随后向观海离去的方向追去。 变啥样不重要了!自己还在被追杀呢!逃命要紧! 想到灰巨人那一脚,陈缘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以身破法……如此肉身……银星教派走的莫非也是血脉之路? 第四十章 因身体构造未变,经脉未改,陈缘依然能用青阳诀,能使用灵力。虽然有控火天赋,但在失去法器后,陈缘的战力其实是不如之前的。而且因为自己不能飞行,陈缘进入了一个很尴尬的处境。那就是既打不过,也可能逃不掉! 换作别人遇到这个情况,可能早就心态崩了!但陈缘数次死里逃生,大风大浪见过不少,所以还算镇定。 他一边逃,一边观看星辰辨别方向。但在发现自己是在向北逃跑后,速度却下意识的慢了下来。 “招风台?” 陈缘忍不住嘀咕,想到之前观海他们所说情报,更是心里发毛。 招风台虽然以台为名,实际上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山脉,与数座巨大的无人山脉以及广袤森林,一起组成了朝林地区。 而朝林既是地域概念,也是此地上古代妖国的名字!因此埋藏了不少财宝与故事,但也留下了数不清的残阵与妖兽!所以自古以来都是险地! 在远古时代,西方曾有一支庞大的军队跨海而来,想要征服东陆。恰逢东陆诸侯割据,无力抵挡。 为了抵御西方,一仙门倾巢而出,借用上古妖国的地势招来狂风,摧毁了西方舰队。为了纪念此事,当初该仙门施法之地被称招风台,且渐渐成为朝林的代称。 不过在该仙门抽空朝林的地气与灵脉后,妖族的遗骨却因不得地气安宁,逐渐化为邪物,妖族的魂魄也因不得安息,化为怨鬼,让招风台越发凶险。 虽然近些年有传闻,说袭击天璇圣地的荒兽便是出自招风台,因而吸引了不少仙门高人,秦庭高手,去招风台查探,也因此清理了不少危险。但一个能被人称为死地的地方,哪怕前人清理其中的九成危险,陈缘也不觉得自己能横穿。 但不去招风台,自己又能向哪走呢? 回想树上所见,三方火光,其中有两方在向自己移动。自己要么一头撞上共和军,要么就只能进入朝林,让陈缘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痛。 “朝林吧……救自己的人敢向朝林跑,应该是有底气的,只要自己能追上他……。“ 下定决心,陈缘便提速狂奔,一路向朝林而去。但跑出去没多久,他就隐隐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灵力波动!这让陈缘十分惊讶。在发现那股灵力直朝自己而来后,陈缘更是脸色狂变! 随着双方距离拉近,虽然还未看见人影,但陈缘已能感受到那股灵力中散发出来的的血煞之气。这种灵力不属于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这就说明向自己冲来的那个人,绝对不是自己人! 在这种情况下,陈缘只能不顾消耗的将速度提至最快,却惊讶的发现身后之人依然在慢慢接近! “妈的!跑不掉!“ 陈缘一声咒骂,但也只能停下,然后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绘制阵法,准备拼死一搏! 但见陈缘停下,追赶之人却是猛的提速,让正在绘制阵法的陈缘心中一颤抖,知道自己遇见高手了!而且是个斗法经验丰富的高手!自己一停下,对面就知道自己在布阵,所以迅速接近,不给自己布阵的机会! 想到这里,陈缘没有保留,血脉之力全开!无尽赤焰凭空生成,随后被法阵召来的狂风吹向来敌方向!先手便来了一波火力覆盖! “嗯?朱火?“ 火焰未至,热浪先来! 无可言喻的高温压至,让这片区域内的树木纷纷干枯,焦化,甚至自燃! 来者挥剑斩出数十道刀光,试图击散如层层叠浪般袭来的朱火,但这些金庚之力却在朱火中纷纷消融!尽管他最终还是击溃了这些朱火,却拿这片区域中残留的高温毫无办法,只能暂停追击的步伐,并远远发问“朱雀之火……阁下是祈水朱家之人,还是汾阳夜家之人?亦或是朝林后羿?” 陈缘被问得一愣,仔细思考后却是忍不住一喜。这是……又被先入为主的洗干净身份了? 妖为万族之灵,修炼有成者皆能称妖。哪怕是人族的仙,也能归为妖属,只是为了区别分类,两者才有不同称谓。 而朱雀为四灵,上古圣兽,火焰之灵,南方之精……虽然被归为妖类的话有点掉价,但跟妖族确实有莫大的联系。 只是朱雀虽然强大,却只有一只,在世间流传的血脉也不多。在人族中,也就祈水朱家与汾阳夜家中有一丝血脉传承。而在朝林地区……传说是有朱雀后裔,所以经常有两家的人前往朝林寻找机缘,望以提升血脉……但注意,只是传说! 陈缘被这么一误会,立刻应道“在下祈水朱家朱炽明,阁下为何尾随我?” 那人说“在下共和军何然,奉命在此追击秦军修士,刚刚贸然接近阁下是我不对,但能否让我接近一看?也好给阁下当面致歉。” 陈缘板着脸,沉声道“你都认出朱火了!而朱火,整个人族就我家跟夜家那群人可以控制,难道你追击的秦军中有我们两家的人?” “情报中是没有,但也不能确定,毕竟谁不会留一两张底牌呢?” 何然的声音远远传来,暗中却拉近了一点双方的距离。 陈缘哼道“你莫非也想抢夺我血脉?” 何然停止接近,说“阁下别乱说话,我共和军虽然与朱家无冤无仇,但也禁不住挑拨。” “你也知道我家血脉的特殊,既然无冤无仇,为何非要接近?难道是欺负我与家族大部队走散了?“ 何然一听,悄然退回之前位置,说“我真无恶意,但军令在身只能冒犯……阁下要是实在不放心,那能不能让我远远看一眼?您的样貌体型若与我追击的秦军修士不同,我也好向上交差……当然,也好给您赔礼。“ 陈缘皱眉,下意识的想拒绝,却又怕何然看出他的心虚。但在这里耗着也不好,何然既已追近,那共和军的其他人还会远吗?若不能及时脱身,那……。 陈缘脑瓜转的飞快,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直到风吹起他的火红长发,陈缘才决定赌这一把。 陈缘说“可!但我劝你最好别起歪心思。不然我就算打不过你,也要玉石俱焚!“ 何然说“您放心。“ 得到何然的保证,陈缘暗自深吸一口气,随后慢慢抽走隔开何然与自己的高温。何然也老实,等到高温被全部抽走,他才一步一步的缓慢接近,只是双方都没放松灵力运转。 待何然走出树林,陈缘突然撒出一道火焰,在何然身前划出一道火线。何然倒也懂事,没再继续接近,而是隔着二十丈的距离,观望火焰后面,被高温扭曲身形的陈缘。 双方对视了一会,何然在原地放下一柄黑色长刀,随后主动退却,说“打扰了……。” 陈缘面无表情,冷冷的说“没事。” 何然道“此刀名为辟渊,算作在下赔礼,告辞。“ “不送!“ 何然的身影被树林吞没后,主动散发出灵力,标识出自己位置,原路撤回。直到何然彻底消失在自己的感知中,陈缘才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妈的……这人是邪魔吗?“ 回想那走出树林的黑袍青年,陈缘忍不住一抖。 虽然他刻意收敛了自己气息,但那浓郁到几乎要现形血煞之气,还有那血色双瞳中倒映出的血刹修罗……这人绝对是个杀人如麻的魔修!还是靠血煞修行的那种! 陈缘默念青阳诀中附带的宁神咒,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但何然眼中血刹修罗的身影,却一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让陈缘感觉头痛不已!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对方种下心魔了,还是中了他幻术! 只是……何然明明都退走了,还有必要给自己下套吗? 陈缘捂着头,却突然一愣。 第四十一章 没有多说,也没有犹豫,陈缘转身就跑!就连何然放地上的辟渊刀,陈缘也没在它身上浪费多看一眼的时间! “咦?” 陈缘这边一跑,树林中却突然响起了何然的声音。随后辟渊轻震,飞入树林。下一刻,一道乌光从林间飞出,直接追上并越过陈缘,拦住了陈缘了去路!陈缘停下一看,果然是何然! 脏!心是真的脏!陈缘嘴角忍不住抽搐。 何然的修为明明比他高了不少,这人却还跟他玩阴的!先是放下法器假装离去,让他放松心神,再趁着自己放松的机会,在离去前给自己下幻术! 而他在心神被影响后,感知其实是有问题的!何然故意放出气息,让陈缘注意到他的位置,但那多半只是何然的法术!他本体则趁机隐藏!只要陈缘跑去捡刀,何然就会从林中跳出来偷袭,把他给抓住! 还好陈缘机智!转身就跑!但让人气愤的点也在这里。明明何然就算直接强上,陈缘既跑不过,多半也打不过,他却还玩阴的!……这就是魔修吗? 陈缘脸色一沉,用脚踢起地上的树枝,一边快速后撤,一边沿途在地上倒写道纹,绘制阵法。问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真看上了我的血脉?” 何然不说话,只是盯着陈缘在地上绘制出的道纹看。陈缘先是不明所以,但很快便想起了什么!因此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玩血脉的,因为会改变身体构造,所以不能修道,或者说不能使用人族功法。 他们要么修炼家族传承的术法,要么就专走血脉,哪有什么修道,甚至会用道纹布阵的? 陈缘之前因为各种巧合,没有暴露。但刚刚让何然接近时,却忘记毁掉地上的道纹!而现在,他又当着何然的面绘制道纹……这不是自爆吗? 陈缘脸皮一抽,随后听到了意料之中的话。 何然说“会道纹,会布阵,还有灵力波动……朱家什么时候又开始修炼人族功法了?“ 陈缘板着脸,说“阁下这话有点意思啊……难道我朱家如何安排弟子,还要提前告召天下?“ “呵呵……。“何然轻蔑一笑,说“朱家想如何安排自家弟子是朱家自己的事,自然不需告召天下。但阁下身怀圣灵血脉却能被幻术所影响……你这血脉怕是才刚刚觉醒吧?“ 陈缘表情凝重,说“没错,我三月前才在家中觉……。“ 何然突然扬刀,打断了陈缘的话,说“不管你是什么时候觉醒的,这片地域很危险。你连幻术都不能免疫,如果遇上心怀不轨之人会十分危险。我共和军愿与朱家结下善缘,将阁下请回营地保护,直到朱家来人接你。你看如何?“ 陈缘感觉头痛,这回是真遇上高手了! 何然把话说的大义凛然,但自己要是听话,那就栽了。毕竟朱家不是仙门,不会与秦庭合作!但自己要是不识抬举,何然也能以保护为名,将自己强行扣押。这咋搞? 陈缘内心一阵翻江倒海,却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木着脸拒绝,说“想夺我血脉的话,阁下的手法也太粗糙了!虽说你有共和军为后台,但你毕竟是一个魔修!在这一没贵军高官保证,二没贵军其他人见证的情况下,你杀我夺血,然后直接叛逃,我家与共和军又能把阁下如何?“ 何然皱眉,说“请不要乱说话!我此刻还在追击秦军,不能在你身上浪费太长时间。如果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用强硬手段去请你了。“ 陈缘暗自一叹,知道这场是过不去了,只能下定决心,仰天长叹,说“罢了!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你就算真想夺我血脉,我又能如何呢?来吧!我束手就擒。但你要记住,如果我不配合,哪怕你突然出手偷袭,你也没办法夺我血脉!“ 陈缘说完,闭眼抬头,并伸出双手,摆出一副彻底放弃抵抗的样子。 这倒是把何然给唬住了! 此地已接近招风台,按理来说是没有什么闲杂人等的。虽然说突然出现一个朱家的人,有点可疑,但朱家的人喜欢往招风台跑,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之所以要拿下陈缘,其实与陈缘想的差不多。虽然朱雀血脉只有两个世家拥有,能使用朱火差不多就能确认其身份。但一个玩血脉的,还是从有传承的世家中出来的,会去修道学道纹?这摆明了就有点问题! 本着宁错杀不错放的原则,何然要抓住陈缘。反正话都说圆满了,就算真抓错了也就是道个歉的事,毕竟自己是一片好心嘛……。 但现在……真要抓吗?这话,这思考方式……他好像确实是朱家的人啊!但在抓住后,突然被朱家其他人发现的话,那该怎么办?解释?人家会听?如果被误会,又该如何? 何然皱眉思考了一会,见陈缘依然一动不动的现在原地,维持着认命的姿势……他还是动摇了。 真是的……反正话都说圆满了,事后大不了道歉嘛!只要自己一没失礼,二又没弄伤他,朱家还打算胡搅蛮缠吗?那世家的脸面要不要了? 下决心,何然收刀入鞘。他小心的走到陈缘身前,轻轻拍了拍陈缘的肩膀,本打算说几句好话,让他放松心情,却没想到陈缘突然发难! 陈缘突然一把抓住何然的手!然后转腕扭手!同时出腿绊脚,想将何然给摔倒! 何然被骤然袭击,反应也很快!他顺势腾空翻转,化解了陈缘的转腕,同时一拳挥出,打在了陈缘的右肋! “啊!“ 陈缘一声咆哮,痛的大吼。右肋传来了细微的声响,骨头就算没断估计也开裂了!但他没有松手!而是借着这股气,高举左拳!对着何然的头部直接砸下! “嘭!“ 何然被猛击头部,掉落在地。陈缘也忍不住何然刚刚那拳的力道,松开了卡住何然手腕的右手,向后退了四五步。 但生死搏杀,不分生死的话,怎么敢停? 陈缘刚刚稳住身形,就直接扑上,趁着何然还没爬起来,对着他猛攻! 而何然虽然被重击头部,但境界毕竟比较高,灵身强大!所以只是略微有点懵。在靠着本能在地上翻滚,略微难看的躲过陈缘几次攻击,并渐渐回过神来后,很快便挡住了陈缘的攻势,找机会从地上弹起来,并展开反击! 这下就陈缘就难受了! 何然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魔修,近战经验本就比陈缘丰富!而且境界还比陈缘高!两三下就打的陈缘只能防守! 但何然还有刀!哪怕陈缘被打的只能勉强防守!也不能依靠后撤减缓何然的攻势!不然的话何然趁机拔刀,陈缘更没活路! 只是既打不过也不能逃,他只能等待战败吗? 陈缘咬着牙苦苦支撑,何然却还有余力说话。 他冷笑着说“本来还有点忌惮你身份,但你都先动手了,我也没啥好怕的了!管你是不是真的朱家之人,先给老子躺下!“ 何然周身突然爆发出浓郁的灵力!与血煞之气一同冲天而起!将方圆百米都染上了一丝血色! 陈缘一愣神,恍惚间好像置身于修罗战场。尸山血海中,有无数阿修罗浴血发狂,齐齐朝自己发出摄人的怒吼! “死!“ 陈缘突然大脑一阵空白,被众修罗一吼镇魂,身体也不由得一滞。 而何然的攻势本就如同暴风骤雨,难以抵挡。陈缘这一停,后果更是不得了!仅仅就这短暂的一愣,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陈缘就被连续三拳打在胸口!被打的吐血倒飞! 第四十二章 “好强……。” 身体被何然三拳打飞,但陈缘的意识却也因此迅速回归。好在何然还在忌惮他那编造的身份,没有下死手。不然这三拳下去,陈缘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但此刻黔驴技穷,陈缘没办法,只能玩些骚操作。 他落地后,捡起一根树枝,一边强忍痛疼快速后撤,一边倒绘阵法,同时大声喊道“小辈!你别逼我出手!“ 何然本还在原地轻蔑的看着陈缘,想看他想如何挣扎,但被突然这么一吼,他忍不住一愣。 一个实力被他全方位碾压,甚至连偷袭都被他反压制的人,是以什么底气说出这种话的? 陈缘见他一愣,趁着这个机会,丢下手中的树枝转身就跑!让何然更懵了。但他反应也快,不过三四秒,便回过神来,笑着说一声“有趣。“随后他眼睁睁的看陈缘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才不紧不慢的追上去。 猫抓老鼠嘛……虽然不怎么喜欢,但偶尔玩一次也不错。 何然扛着刀,用感知锁定陈缘。直到陈缘快消失在自己感知中时,他才面带微笑的走进树林。 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何然刚一走进树林,突然天旋地转!他定睛一看,树林依然在眼前,他根本就没进去! 何然瞳孔一缩,仔细观看周围地上,果然发现了数个不是很突兀,所以嵌入聚灵阵中也没被发现的云纹符箓!而这几个云纹符箓互相勾连形成的小型迷阵,正是他陷入鬼打墙的原因! “嘿!这奸诈的小鬼!“ 何然不由得怒了。 刚刚陈缘先是大吼,绘制阵法,给自己一个要拼命的假象,让自己愣神,随后转身就跑。他本以为陈缘为的,只是那几秒出其不意的逃跑时间,却没想到那都是假的!陈缘让自己愣神,其实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让他注意到地上的迷阵! ……本以为是猫抓老鼠,结果却是自己被当猴耍! 何然再次迸发灵力,摧毁了地上的阵法,随后冲入树林,结果却是又一脚踏入了迷阵中!只是这次的迷阵,却是比之前的大了不少,所以没有突然的天旋地转,有的只是轻微的头晕,以干扰自己的感知。 “!“ 此刻,靠着两个迷阵的阻拦,陈缘消失在何然的感知中,让何然顿时心态炸裂。他继续迸发灵力,却没能摧毁这座迷阵,气的何然直跺脚! 迷阵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干扰感知用的。一般来说,阵布的越大,干扰潜移默化,就越不容易发觉与摧毁。布置的越小,迷阵的作用就越是明显,但越容易破解。 就好比之前,陈缘在地上绘制的迷阵,其实就四五米宽,十来米远,还是直接在泥土地上用树枝画的。何然踏入迷阵后虽然天旋地转,但也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随后灵力迸发抹平了地上的道纹,迷阵也就没了。 但此刻,灵力迸发没用,就说明陈缘的道纹没有绘制在地上。而轻微的眩晕感,说明这个迷阵的范围至少在方圆五百米……。 这是用什么手段办到的?这小鬼走的明明是直线啊!而且道纹不在地上那是在哪里?树上?还是石头上?如果不能毁阵,难道要直接闯阵吗? 何然暴躁的抓乱头上发髻,长发披散,眼中的血色则更加浓郁了。 直接闯阵虽然可以出去,但不能控制自己出阵的位置,甚至可能会原路返回。而且他不知道这个迷阵的具体大小。所以在出阵后,在绕开迷阵纠正追击方向时,很可能还会再次踏入迷阵,除非他绕得贼远,但这样做会让追击方向产生很大的误差……。 “啊!” 智商被碾压的羞辱感袭上心头,何然拔出辟渊刀猛的劈出数十道刀光,将周围的树木全部劈断!随后他以刀光开路,一路猛冲,结果还真原路返回了! 不过何然也没多说什么。冲出迷阵后,他阴沉着脸御刀飞行,化为一道闪耀着赤芒的刀光向右飞去。在确保绕开迷阵后,便不顾消耗的提速,朝着陈缘逃跑的大致方向追去。 而此时此刻,陈缘的内心其实也不平静。 树林中的迷阵,是陈缘脱下外衣并撕碎,随后咬破手指,在碎布片上以血绘制道纹布下的。 碎布片被他用略微尖锐的木刺刺穿,随后投掷远方。这就是他走直线,却依然能布下如此大范围迷阵的原因。 但这很赌。 因为匆忙,陈缘掷出阵基后,并没有时间确认其位置与状态。而且没有时间绘制道纹去连接丢出去的阵基,只是凭借自己血让它们气息勾连……也就是自己有朱雀血脉,所以自己的血液也算灵材,不然……。 但即便如此,陈缘依然有点慌,也不知道树林中的迷阵到底起作用了没。 他没有何然那么强的感知,虽然现在他感应不到何然的位置了,但这并不代表何然感受不到他的位置!而且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何然之前是靠什么明确他位置,随后直接冲过来的,所以也没办法规避与隐藏。 你要说是灵力吧,他没施法。如果是单纯的生气,但林中又不止他一个大型生命! 但除了这俩,还有什么是能被感知的?魔修的话……血?煞气?杀气?还是其他什么古怪的东西? 陈缘越想越头痛,受伤的身体也越发沉重,让他只想就此睡去。但此时此刻他怎敢停下?只强行打起精神,穿着单薄的中衣在寒风中咬牙奔跑! “我要是能活着回去……我要是能活着回去……。“ 陈缘的意识越发模糊了,为了提神,他猛的咬住自己舌头,顿时满嘴血腥!但剧烈的疼痛也让他略微清醒了一点。 为了不让自己跑着跑着就忍不住昏过去,他只能一边咽下自己的鲜血,一边不断幻想一些有的没的的东西,以支撑自己。 比如自己身世!再比如杨家姐弟!还有自己名义上的媳妇! 只是自己入道的事情暴露了。如果他能活着回去,在军队处置下来之前,或者说在处置下来以后,他还能不能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呢?他还能不能再见到杨家姐弟呢?他还能不能把干爹的功法带给他儿子呢? 如果可以,甚至让他找到了自己身世,又该如何呢?要质问自己父母,当初他是被主动抛弃的还是被动抛弃的? 如果是主动,那父母为的是什么?自己还要不要认这个父母? 如果是被动,那家里又经历了什么?如果他要认父母,父母会不会不认他? 而且杨家姐弟……会怪自己吗?当初自己是有不对的地方,去见面……会不会自作多情? 还有干爹他那一家……。 …… 靠着不断的臆想,陈缘的精神确实有点恢复,他精神一震,甚至逃跑的速度都快了一点。 但臆想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药用!身体的疲惫与创伤,还是让陈缘跑着跑着,就突然就两眼一黑,随后摔倒在地!随后无法阻挡的倦意层层袭来,试图将陈缘拉入无边黑暗。 好在陈缘毅力还挺强! 在地上挣扎了几分钟了后,陈缘睁开了失去火光,但布满血丝的赤瞳。 第四十三章 “我……还不能停下……最起码……得……找一个……藏身之地……。“ 陈缘强撑意识从地上爬起来,强迫自己睁大眼睛打量四周环境。 刚刚被何然堵住后,他只能往回跑。导致现在他无论从那个方向走,都有可能遇上共和军。现在他唯一的办法便是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他能躲哪儿呢? 何然的感知手段他还未知,也就是说哪怕陈缘把自己埋土里,也不一定能保证自己安全的躲过何然的探查。 不过他给何然连续下了两重迷阵,何然则最少吃了一重,应该会对迷阵疑神疑鬼,那他能否在迷阵上搞点事情呢? 陈缘好像抓到了一点灵光,并试图仔细思考。但疲惫的身心却不堪重负,上下眼皮一直在试图合拢,要将他拉入沉睡。 为了避免下一刻就大脑当机。陈缘放弃了思考,让身体跟随那点灵光行事,自己的意识则努力抵抗疲劳的侵袭。 于是,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陈缘以自己的站位为中心,咬破手指,以血为媒介,单靠阵基,又布下了一个不大但也不算小的迷阵,覆盖了方圆二里。 随后在迷阵中,陈缘找了根不知名的空心硬质管状植物,并将其咬在嘴中,带到附近的一个小土崖下。最后,他用最后的灵力猛击土崖,让崩落的土块将自己掩埋。 ……安静了。 陈缘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失去了追击方向的何然,在远方突然感应到陈缘的灵力波动,顿时兴奋不已,立刻朝陈缘的藏身之地激射而去。 虽然在赶到现场后,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不过这恼人的眩晕感,此时却让何然不怒反笑。 刚刚只有他一人,陈缘以迷阵狙击,他确实没办法!但现在,几支在他之后出发的共和军追击小队,却是离此地不远! 陈缘要是不暴露自己也就算了,现在他暴露了自己,却是让何然有了个大致的追击方向!只要何然堵住这里,随后通知其他追击成员,分别往迷阵的其他三个方向追击,陈缘又能逃哪里去? 刚想到这里,何然发出一阵舒心狂笑,随后放出信号弹,让这片区域中的共和军迅速朝此集结。没过多久,就有数道流光赶至,在何然身前露出身着道袍的身影。 “拜见刀尊!“ 这群道人一起作揖。 何然淡定的挥手,说“有个身怀朱雀血脉,赤发赤瞳,可能是朱家人,也可能是逃跑秦军的小鬼,在这座迷阵附近消失了。你们分成三队,分别往该阵的三个方向去追。但可伤不可杀,明白吗?” 众人再次作揖,领命而去。何然则淡然一笑,坐在原地打坐。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深入迷阵一步,也没探查这座迷阵中有无他人存在。 这就是陈缘的打算! 在何然的潜意识中,他认定陈缘摆出的迷阵是一种狙击手段。所以在遇上这座迷阵后,只以为陈缘是在故技重施。却没想到陈缘会以此赌一把!摆下迷阵后,直接把自己埋在阵中! 而陈缘以为何然有特殊的感应手段,其实是陈缘的误解。 魔修虽然有各种匪夷所思感知手段,但陈缘身怀圣灵血脉,这些手段却对他是无用,何然只能以正常的生气还有灵力为媒介进行感知。 而之前,陈缘融合朱雀血脉,引动了这片区域内的离火之力,只要是个修士都会有察觉,这才引来了何然。 而何然虽然无法以魔道手段感知陈缘,但离火之力的波动,却是为何然指明了需要感知的重点。只要顺着波动的火属之气,就能找到陈缘。 所以,陈缘只要不动用灵力,还有控火天赋,其实何然是无法发现他的。这也是何然没有探查此阵的第二原因。 毕竟感知生气的误差很大,除非当面锁定……不然陈缘压制自己生气的话,何然总不能把地下的每一只老鼠都刨出来看看吧? 何然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坐到天光破晓,甚至日上三竿。直到散出去搜查周围的人空手回来,他才皱着眉头站起身。 嗯?没抓到? 一名老道向他作揖,说“尊者,我们向外追出了六十里地,但没发现你说那人的踪迹。” 何然皱眉。 一名青年道人向他作揖,说“我向东追出七十里地,同样没发现。” 一女道作揖,说“我都追出快九十里地了!没发现……别这么看我!我虽然跑的快!但找的可仔细了!” …… 众道人七嘴八舌,让何然心烦意乱。 他以刀杵地,压住了现场嘈杂的声音,说“这人不过灵身三境,还身受重伤!昨晚能跑出四十里地已是奇迹,而你们最少追出六十里地却没能发现他?“ 众人露出了惭愧的表情。 之前开口的老道说“往这里逃跑的那俩秦军,我记得是有神行符在身,会不会是借着神行跑掉了?“ 何然哼道“那人不一定是秦军!” 青年道人皱眉,说“尊者,我们是出来追击秦军的,如果不一定是秦军……我们岂不是做无用功?甚至还延误了战机!“ 何然眼中修罗再现,盯着那名开口的青年道人,冷冷的说“你在教我做事?“ 青年道人如遭雷击,慌忙回道“不敢!“ 何然盯着在场的众人,说“这人行踪可疑!还拒绝配合调查。先是出手偷袭我,再以迷阵戏耍我!我怀疑他与秦军有关,所以要抓他,你们有意见?” 众人赶紧摇头。 何然怒道“这人喜欢以迷阵断后,之前也在此暴露了灵力波动,所以他肯定在这附近!我看是你们没用心去找!“ 众人齐齐喊冤! 老道说“尊者!我们绝对用心去找了!但听你所述,那人应该有几分心机!这会不会是他的计谋?“ 何然猛的顿刀,怒道“你的意思是我又被戏耍了?” 该老道一惊,另一名老道赶紧接道“非也!张兄只是提出一种猜测而已!尊者莫要生气!您想想。那人奸诈!既然如此,那必然不会无的放矢!您都说他喜欢以迷阵断后了……如果他顺着这个思维,玩声东击西,在此地布下迷阵,随后以法术或法器将您吸引至此……。“ 何然一怒,说“那不还是被戏耍了!而且他身受重伤!还在被我追杀!怎么可能有时间与精力搞声东击西!” 一群人不说话了。 何然说“就在此地!你们继续去搜寻!他绝对在这附近!你们要是在日落前找不到这人,别怪我军法处置!“ 第四十四章 何然话音一落,众人顿时鸟散。但他们散出去还没多久?却又纷纷回来,身后还跟着三位新来的袍泽。 何然皱眉,对着其中一名紫衣女子拱手。 女子则点头回应,说“传军令,回营。“ 何然问“为什么?” 女子说“你们已经为几只小鱼小虾浪费大半天的时间了,现在不走还想浪费多长时间?” 何然愤慨的说“你怎么知道我追的是小鱼小虾?而且都追大半天了,一无所获就撤回去!不是白费时间也变得白费了!“ 女子忍不住挑眉,说“你不服?” 何然吼道“是又如何?!” 女子也没生气,只是静静的说“那人我带走,你算放假,剩下的自己看着办。” 何然怒道“为什么非要这样?“ 女子笑道“傻弟弟啊,此次战斗我军损失可不小。在战斗基本结束,只剩下两三人逃窜的情况下,难道还要让这几只虾米牵制住我们四十多人?若一直找不到他们,我共和军难道还要因此将这四十多人永远剔除出战斗序列?” 何然忍不住握紧双手。 “所以……。”女子柔声问道“回去吗?” 何然沉默了片刻,才说“不!“ “行吧。”女子忍不住叹气,说“回去后我报你半年假。但千万要注意安全!不可入招风台!也不能进仙魔战场!遇到高人的话……。“ 女子还未说完,何然便一脸不耐烦的冲天而起,朝着遭遇陈缘的地方飞去。女子无奈叹息,只能带人回返。 不过这一切,陈缘却是不知道的。他被埋在土下昏睡了整整两天,直到身体有所恢复,才拱开身上的薄土,一脸懵逼的叼着管子爬起来。 “我这是……躲过去了?” 陈缘吐掉嘴里的管子,抖落身上的泥土。虽然没被发现是很开心,但现阶段也不能大意。 他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清楚此刻局势。而且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他滴水未进不知多久,这甚至让他无法断定自己身体的状态。 有点口渴,但感觉不到饥饿,这是饿太久了,还是昏睡的时间并不长呢?如果昏睡的时间不长,那何然他们还在不在附近呢? 想到这里,陈缘的表情突然严肃。 继续往回走那是不敢的。陈缘只能在辨别方向后朝招风台小心翼翼的移动,顺带沿途寻找食物与水源。 而对陈缘念念不忘的何然,此刻则颇为暴躁。在一气之下离开陈缘的藏身之地后,他突然发现自己毫无头绪! 毕竟陈缘显露踪迹的地方就那儿!线索也只有那里才有!但此刻若回去,他姐姐又没走的话,那会不会很尴尬呢? 他姐姐会不会以为他是个死傲娇?特意回来让她看见,好让她继续开口给自己台阶下? 这怎么行!要是真被人误会成一个傲娇,那岂不是脸都丢没了? 而他若是等他姐姐离去,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就算陈缘之前确实隐藏在那里,他不会逃走吗? 但自己既不能回去找线索,又不知从何开始搜索,那他该咋办? 何然在遭遇的陈缘的地方停下,突然不明白自己在图个啥,只能抬头看天,露出颇为迷茫的表情。 “罢了,罢了。” 在原地伫立良久,何然突然一声长叹,随后朝招风台走去。 他虽然冲动,但也不傻。既然事情都定下了,那就把事情做完吧!那人不是打算去招风台吗?那他就在招风台附近堵着!能遇上的话那是最好,如果遇不上……就当自己真放了半年假吧……。 虽然是置气而为,但何然不知道,他这决定还让自己堵住了陈缘!只是此刻,双方一前一后的向同一目的地前进,这不仅给了陈缘喘息的时间,还将自己暴露在了明处,把陈缘推向了暗处! 在离开藏身之处后,陈缘先是保险的在某树丛中蹲了半天。见无异常,才继续借树丛灌木的掩护一路潜行。 在潜行期间,为了解决补给问题,他只能沿途掏蛇洞,靠喝蛇血来补充水分。又因为不敢生火,且吃不下生肉,他便打劫一些松鼠洞,甚至是老鼠洞,靠这些小生物积攒的过冬粮食来补充体力。 直到两天后,陈缘一路走回遭遇何然的地方,随后又保险的在此地潜伏了两天。在确认此地无共和军的踪迹后,他才从树林中钻出来,一路向着招风台狂奔而去,并试图去找一些大型生物下手。 但让人不安的是,陈缘本以为自己彻底逃出生天了。但是他还没跑出此地多远,就在路上发现了人类露营的痕迹! 不仅有熄灭的篝火,甚至还有一些被遗弃的衣物,以及因为天冷所以还没腐烂,但少了一只前腿的狍子尸体! “!” 这就有点惊喜了!但更让人觉得惊吓!因为这多半是共和军留下的! 而陈缘在小心翼翼的接近营地,并仔细探查后,甚至感觉整个人都裂开了! “何然你大爷的……。” 陈缘一脸痛苦的蹲在地上,感觉欲哭无泪。 从狍子的腐烂程度来看,这个营地最少存在了七天。而狍子只少了一只前腿,这说明在这露营的人可能只有一个。 另外,营地周围没有扎帐与人躺下的痕迹,这说明在这露营的人并不需要躺下休息,这多半是个修行者。 而最重要的是地上的黑衣服!怎么看怎么眼熟!虽说天下穿黑衣服的人不少。但此时此刻,毫不在意共和军的存在,敢公然在这里露营!还是个修行者!还向着招风台跑去的人黑衣人……不是何然那又会是谁? 陈缘嘴角抽搐,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惹人恨!都七八天了!对面找不到自己也没想过放弃!而是跑去招风台堵自己! 是看他太帅所以嫉妒了?还是何然突然发现,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亲爹,所以非要给自己送终? 无法理解,且心态炸裂! 陈缘看了看自己饿扁的肚子,还有被泥土所染黄的衣服,以及灰扑扑的头发及皮肤。再想到这家伙一边追杀自己,一边悠然露营。可以吃烤肉,还有可更换的衣物……就感觉特委屈! “乖儿子!你最好别栽我手里!“ 沉默良久后,陈缘只能这么恶狠狠的骂道! 但现在形势逼人。哪怕陈缘再恨何然,也得乖乖捡起他‘儿子’吃剩下的烤肉,换上他遗弃的脏衣服……也是落魄。 不过在此地进行了一番修整后,陈缘也发现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事!那便是此刻,何然在明他在暗!等于说,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 想到这里,陈缘还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复仇计划……。 第四十五章 讲道理,哪怕何然确信陈缘是秦军,哪怕两者间有天然的对立立场。在这场围追战基本结束,追击方又丢失了余下目标的情况下,共和军是不可能对他太上心的,也不可能为此投入太多的力量。 毕竟他此刻暴露在共和军眼中的价值,也就一个小修士的命。难道共和军要为这个小修士的命,将数十人,甚至是数百人!其中还包括何然这样的强大修士,丢深山老林中数月? 那正面战场还要不要了?! 既然共和军不太可能犯傻,那追杀他的行为很大可能是个人行为!但如果是个人行为的话,那何然图的又是个啥呢? 朱雀血脉?还是因为自己用计脱逃,让何然觉得丢脸,所以想找回场子? 陈缘左想右想,觉得何然想找回场子的可能性较大。毕竟他对陈缘编造的身份有所忌惮,这就不太可能会在确认陈缘的身份前,就有图谋陈缘血脉的胆量与计划。 而何然既然想找回场子,那方法无非就是将他给杀了或者抓回去。也就是说,只要看见陈缘,那何然必定上头! 而上头的人……一般都很没智商。而且何然不是因为中计所以觉得丢脸吗?如果他二次中计还被嘲讽……能不能让他的玻璃心碎一地呢? 陈缘一边思考,一边小心潜行。随着路上不断有露营痕迹被发现,各种信息被推断出来,陈缘的复仇计划也愈发完善! 首先,追击他的确实只有一个,而且必定是何然! 其次,何然是个讲究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他要吃一天三餐,还是不同口味的三餐!所以会在一天内留下三团篝火,以及三只不同动物尸体。 这让紧跟其后的陈缘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也给了陈缘以双方脚力为计算值,估算双方距离的机会。 此外,何然不仅是个讲究人,他貌似还有洁癖!一天要换一套衣服!一路上,每隔两团篝火,第三团篝火旁必定有一套遗弃的衣物!……虽然不知道何然是怎么带着这么多衣服来追击的。 不过有了针对方向,事情就好办了。 陈缘决定设计一个搞心态大阵。他以大阵套小阵的方式,在距离何然只剩下一天路程的时候一路向前布置迷阵。还顺带设置一些不强,但很搞人心态的陷阱。 只是陈缘没有想到,此地离招风台还远。所以陈缘在路上布置了两天,随后一路向前,打算与何然对线时,却只看见地上熟悉的露营痕迹……也是失策。 不过事已至此,陈缘只能一路将大阵向前扩建,以防何然察觉到什么所以突然回头,或防止何然就在前方等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前走,陈缘便感觉越不对劲。 他虽然没去过招风台,但被抽走了灵脉与地气的地方应该是一片荒芜才对,而且连带着周边地区都会受此影响。但陈缘跟着何然留下的营地一路向前,树木参天,动物的体型不仅在不断增大,甚至还出现了不少异种……这是在向招风台跑吗?前方确定不是某仙门的洞天福地? 反常的情景让陈缘有点心慌,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某些东西影响了心智,以至于失智上头。 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安全了。有必要再去找何然的麻烦吗?有必要再去招风台吗? 想到这里陈缘突然一愣,随后立刻掉头,原路返回。 但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陈缘原路返回的话,按理来说路上会看到自己与何然使用过的营地,但他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回到营地时,发现的却是一个新的营地!少了一只前腿的梅花鹿倒在篝火旁,让陈缘浑身冰凉。 这……确定不是在向前走? 陈缘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突然发疯一般朝来路狂奔。路上却完全没有看到自己布下了迷阵,反而是在不久之后,看到了另一个全新的营地! ……迷阵?幻象?还是此地临近招风台,所以邪物作祟? 陈缘看了眼即将沉下去的夕阳,确定自己是在南下,是在原路返回,可以排除自己进入了迷阵。 但如果是幻象的话,施法之人在哪里?而且他一路北上的这段时间里,放松精神与睡觉的时候可不少,如果对方对自己有歹意,为何不趁早下手?如果没有,这行为又是为何? 而如果是邪物作祟……陈缘突然就不敢想了! 他趁着天色还没黑爬上树枝,随后咬破手指,用圣灵之血将自身圈住,然后不断在心中默念静心凝神,驱邪破煞的咒文,同时分出一丝心神警惕着周围变动。待到月亮升起,星辰归位,陈缘再以星辰辨别方向。 嗯……自己确实是在南下,是在原路返回!但受制于黑夜的环境,陈缘没有立刻行动,而是盘坐在树枝上,低声念诵着安魂镇灵的经文,直到晨曦破晓。 但怪事还是发生了! 明明依靠太阳与星辰确定了方位,明明自己是在原路返回!但陈缘一路前进,发现的却还是全是新的营地!这让陈缘汗毛倒竖!在警惕了一夜后,于第二天清晨不顾一切的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东跑去,试图脱离这条路线,却在午时又发现了一个全新的营地! ……陈缘这下是真的慌了。 因为无论他从哪个方向跑,最终的结果好像都是顺着何然的足迹,一路接近招风台! 但奇怪的是,之前原路返回时,明明路上所见,有很多是熟悉之景,也证实了他原路返回的路线是无误的,为何他发现的营地却是全新的呢? 陈缘浑身冰凉,甚至顾不得暴露自己,直接激活身上的血脉,召来铺天盖地的汹涌朱火,试图破开这莫名的局! 与此同时,陈缘身上突然冒出无数细小的黑烟!在朱火的威胁下,在陈缘背后现形出一只黑毛赤瞳的青面猴鬼!尖叫着向外跑去! “孽畜!” 在猴鬼现形的那一刻,陈缘明显感受到背后多了一物,有什么东西在抱着自己的背,随后又迅速脱离,吓得他猛的一抖,立刻向前翻滚,与背后之物拉开距离。 待他回头时,刚好看见那猴鬼尖叫着逃离,顿时又惊又怒!控制着汹涌朱火从四面八方朝猴鬼扑去,打算当场将它炼死! “吱吱吱!“ 猴鬼被这股圣灵之火围困,痛的不断发出刺耳的哀鸣!但在死亡的威胁的下,这只猴鬼也没坐以待毙,而是凶性大发的冲出火海!向陈缘扑去! 这下陈缘慌了。 他不知道猴鬼的能力,也没称手的兵器。空手与这等邪物肉搏,鬼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一边召来朱火护体,一边向后逃窜,同时分出一丝精力不断召来朱火攻击这只猴鬼! 双方在就这样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不断追逐,交手。但随着时间推移,陈缘却越发恐慌! 陈缘的朱火来自圣灵血脉对火焰的掌控与权柄,理论上来说,只要陈缘的精神还撑得住,只要他身处的这片五行天地还有火灵,就能源源不断的召火杀敌。 但对面的猴鬼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居然禁得住他的消耗!朱火烧灼它多少阴气,它就能在下一刻恢复多少!哪怕陈缘数次抓到机会,以朱火形成火海,隔绝了猴鬼与外界的联系,它依旧能召来丝丝阴气越过火海,补充自身。 ……虽然这样缓慢,但也算是无解了!毕竟它可不会老老实实的坐在火海之中任由火焰烧灼!但若是想用近战拖住它的话……想到这只猴子虚虚实实的能力,陈缘又不敢冒险,只能在这片丛林中与猴鬼继续追逐。 第四十六章 随着战斗持续不断的进行,双方的战斗范围在不断扩大,交战的声势也在不断变大。 陈缘虽然在猴鬼的压迫下,对朱火的掌控越发得应心手,但对猴鬼而言,陈缘也是块不错的磨刀石,以至于能力越发诡异。 这边陈缘刚刚学会将火焰凝聚成移动的龙卷漩涡,对着猴鬼猛烧,猴鬼便学会遁地,让火焰龙卷找不到凝聚的中心。 那边陈缘刚刚学会将高温凝聚成一点,将猴鬼遁入的地面都烧成岩浆,猴鬼便学会了土遁,直接钻到陈缘脚下然后飞出掏裆,吓得陈缘当场凝聚出火焰法翼,扑腾扑腾的升空,让双方的战斗越发精彩。 见陈缘升空,猴鬼便以阴气化网,撒出天罗地网。 陈缘凝火为墙,挡住了猴鬼的网,随后聚火化为箭雨反击。猴鬼便施展虚实往返的法术,让陈缘一拳打到棉花上。 随后陈缘凝聚出一条巨大的火蟒,操纵着它追着猴鬼猛咬,猴鬼则施展分身手段干扰陈缘,同时隐藏住自己的身形,伺机暗中偷袭。 这让陈缘不敢落地,只能依托火焰漩涡与火焰法翼长时间滞空。随后依靠对天地中火属灵气的操纵,感知火场中的另类气息,却被他误打误撞点燃了火眼金睛! 这下,陈缘眼中的火光不再是虚有其表,而是真正是破邪之光!一眼望去,猴鬼无处遁形! “吼!” 猴鬼无可奈何,显出真身,化为三丈高的黑色巨猿,要进行殊死一搏! 陈缘则舒意的将火焰法翼伸张到两丈长的极致,随后仰天长啸,在月下发出苍鹰的长吟! 下一刻,无边黑气与滚滚烈焰分别在地面与天空中集结。 陈缘如同上古火神一般,驾驭着火焰凝聚的赤色骄阳,对着猴鬼镇压而下。 猴鬼则如同一位上古妖圣,升起黑色天柱,朝天空中的陈缘发出愤怒的咆哮,硬抗赤阳的镇压! “轰隆隆……。” 远方,一处山谷中的小水潭。盘坐于一朵红莲上的观海猛的睁开双眼,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一脸震惊。 水潭周边,无数黑气云绕,看不出面容形体的红瞳生物也被这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给惊吓到,惊慌的四处观望,让这片山谷中封锁天地的黑气顿时变得散乱。 观海抓住这个机会驱动红莲顺着溪流向外漂去。有生物想出手阻拦,召来黑雾封锁水路,蔓延的黑雾却被红莲上冒出的业火给无声消融。 待到大部人马回过神,想再度齐心协力镇压观海时,观海却早已离开水潭的范围,向谷口漂去。 它们倒是想追,但这口水潭好像有股奇异的力量,让这些生物纷纷碰壁,使它们只能在水潭口发出阵阵无能的咆哮。 另一边,惊天动地的爆炸也吓得一只黑色巨虎一愣,与它搏杀的何然抓住这个机会,一刀穿脑,从它头中挑出一只慌乱的阴神,随后一口吞下……。 不过这一切陈缘却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了,他现在也没精力做出其他反应。 天柱硬抗赤阳,看起来很壮观,但也很凶险。双方等于放弃了一切招式,直接比拼消耗与恢复。 陈缘觉得自己的能力来源于血脉,来源于天地,所以无所畏惧。而刚刚压着猴鬼打,更是让他有一点上头的感觉,觉得自己很行。但他却忘记了,猴鬼占据了地利,哪怕正面手段不如他,但光拼消耗,会虚他多少? 一开始,陈缘还占点属性克制的优势。赤阳将天柱寸寸碾碎,甚至连猴鬼所站立的大地都被压的一点一点下沉,但赤阳的体型也在不断缩小。 待到猴鬼顶住开始那一波,双方进入对拼阶段后,猴鬼则占了恢复快的优势,甚至一度将赤阳顶回空中! 只是猴鬼本来就带伤,全力对抗陈缘幻化的赤阳时没空恢复身体,导致后继乏力,一个恍惚便被陈缘抓住机会,用赤阳将其炸成飞灰。 ……所以只能说是险胜。 待到战斗结束,陈缘降落在地上,突然一阵头晕目眩。回过神后,虽然周围场景依旧,但陈缘清楚,这八成是猴鬼的法术被破了,所以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躺在被自己炸出来的大坑中仰望星空。 “好累……。” 陈缘想就此睡去,但与猴鬼的遭遇却让他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有死气,能控阴气,还无惧普通的安魂咒法,甚至能施展法术!这不是普通鬼魂,是鬼修!而猴类鬼修……妖,妖国!我踏马已经进入招风台了?” 陈缘感觉背后一凉。难怪这一路上所见怎么看怎么像洞天福地!当年妖国故地,怎么可能不在洞天福地嘛! 只是该地的灵脉与地气不是被抽空了吗?难道是恢复了?但得到安宁,甚至能化为鬼修!为什么这些妖魂还一副没有心智的邪祟模样?甚至一开始接近了他都没下手杀他? 陈缘搞不懂其中的因果,但自己已深陷险境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因此,陈缘哪怕此刻再累,他也得打起精神保持火眼不熄,再原路退回去。 想到这里,陈缘先是强撑身体站起来,用火眼观看四周。确认四周无异常后,才再次以星辰确定方位,随后一瘸一拐的向南撤退。 但招风台哪是这么好入的? 陈缘强撑精神走了一晚上,结果在第二天清晨,又看到一个熟悉的新营地……。 “……。” 迷阵,幻象,还是又有邪物在作祟?不过都无所谓了。 陈缘面无表情的接近营地,此刻的他是真没有能力再打第二场了。迷阵也好,幻象也罢,就算背后再次背了一只邪物,他也要吃点东西,然后休息! 扒拉着惨被剥皮的无头动物,辨认了半天才确定,这是头体长将近四米的巨虎! 陈缘召来一缕火焰,点燃篝火。但在给巨虎卸腿,打算烧烤时,却发现这只巨虎的身躯意外的坚硬!无论陈缘用石片切割,还是扭拧撕扯,甚至是直接用小股朱火切割!都无法卸下它的腿!这让陈缘眼皮一跳,朱火都烧不动的身躯……这是妖兽的遗体吗? “要借刀吗?” 这时,何然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得陈缘身体一僵,半天都没敢回话,更不敢回头! “要借刀吗?“ 何然依旧淡定的问道,甚至一只手直接拍在了陈缘的背上。让陈缘都快哭了! 刚灭猴鬼!又遇何然!终究难逃一劫吗? 见陈缘一动不动,何然也懒得继续问了。自顾自的拔出辟渊,在陈缘身旁挥出道道刀光,将这头巨虎分割无数巴掌大小的肉块,随后对陈缘说“借火!烤肉!“ 陈缘一抖,老老实实的召来大团朱火,但因筋疲力竭,火焰断断续续,烤了半天也只是将地上的肉块烤了个半熟。 何然盯着这一幕,突然就笑了。他说“我说你怎么会这么老实呢!亏我还一直防着你突然发难,原来是精疲力竭了!也好!我不用提防你,你也算计不了我,在同陷招风台的时刻,我们可以坦诚的聊聊合作的事情了!” 第一章 拔刀斩断一颗大树。何然干净利落的用刀削出了一个小茶几,两张小凳子,还顺带削出了一个大木盘子与两套餐具。 但不知是有意威慑还是无意而为。何然虽并未回头看陈缘,似乎是对他十分放心,但时不时会有一道刀光落在陈缘身边,在地上斩出道道痕迹,让陈缘烤个肉都不敢随意移动。 俩人看似相安无事的各干各活,但暗中的交锋,却已在酝酿。 将用餐场地设置好,何然端着大木盘过来装肉。将陈缘烤好的肉撕碎装盘,随后从一个小袋子中拿出几瓶调料,撒在盘中与肉拌匀,让陈缘内心一阵波动。 突然,正在拌肉的何然头也不抬的开口问道“姓名?” 陈缘不动声色,看似在专注着火候的变化,但还是第一时间回道“朱炽明。” “身份。” “朱家人。” …… “真的?” “真的!” 何然不说话了,只是专心处理手上的烤肉。陈缘见状更不敢说话,将肉烤的差不多后,乖巧的帮忙撕肉。 待餐食准备完毕,两人一起走到桌边。何然将烤肉放桌上,示意陈缘先座。陈缘连说不敢,请何然先坐。 俩人看似友好的相互推辞了半天,何然才隐去了脸上的笑意,淡淡的说“小兄弟你就不要推辞了,毕竟人死为大嘛!” 陈缘装作听不懂,依然笑呵呵的说“啥意思?” 何然跟着呵呵一笑,说“听不懂没关系,毕竟大家的习俗可能不一样。我家那边讲究人死为大,就算现在没死,对即将死去的人也要保持尊重!所以您先请!” 陈缘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尴尬的说“看来大哥还是对我不放心啊。“ 何然撤去笑容,冷着脸说“这没办法,是你非要让我觉得在这片地区,一个老实的死人会比一个有心机的队友更安全。” 陈缘摆出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委屈的说“但我就是朱炽明啊!朱家朱炽明!你不信的话我有啥办法?” 何然突然就笑了,说“诶?我有说我不放心,是因为你说你是朱家人导致的吗?” 陈缘内心一沉,说“但我除了说我是朱家人外,好像也没说其他话吧?你是在担心我之前诈你的事情吗?” 何然哈哈一笑,说“反应蛮快啊!这是在心里推演了多少次对话啊?” 何然的话让陈缘内心一阵翻江倒海,但因摸不准何然是真看穿了他还是在诈他,所以不敢随便回话。但这种情况又不得不回!因为不回话的话,这不就是无话可说的自爆吗? 短短几秒,陈缘压榨了几乎所有的脑力用来推演。最后却只能一歪头,呆呆的问“啊?” 何然也一歪头与他对视,并回了一个“嗯?” 俩人就这样尽量保持自己的眼神,面部表情等演技,一边暗中观察对面动向,同时还各自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突然!何然猛的抬手,吓的陈缘当即凝聚出法翼鼓起狂风向后倒飞,但因力竭,飞出不到三十米就因法翼消散而落地。 陈缘一凛,摆出战斗姿势看向何然,却发现何然只是满脸笑意的在抬手挠头! ……奸诈! 陈缘的表情消失了,何然却笑得越来越开心。 何然说“你跑呀!” 陈缘问“我为什么要跑?” 何然说“你不是心虚吗?” 陈缘问“你不是要杀我吗?” 何然大笑着说“我为什么要杀你?” 陈缘急了,说“你就不要胡搅蛮缠的试探了!想杀我就动手!我朱家人受不得这委屈!” 何然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还是想团结你的,所以不到不得已不会杀你。毕竟在这个鬼地方,俩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但你现在应付与我的对话已经很吃力了吧?而你跟我对话才多久?我要是真留你在身边日夜试探,你又觉得自己能撑多久而不暴露?所以我劝你好自为之。现在主动点,俩人坦诚,还能合作,但如果是被我抓到把柄,那大家友好的合作关系,恐怕就要变成不太好的合作关系了。” 陈缘忍不住一抖,开始分析其中利害。但还没思考几秒,在抬头看见何然那戏谑的眼神后,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奸诈! 陈缘面无表情,何然则忍不住哈哈大笑,说“你自爆了!” 被人抓到把柄,陈缘只能点头,随后问“我刚刚要是莽一点,你会如何?” 何然笑着说“可能会被唬住,毕竟之前数次心理交锋,就是为了让你多想,让你不莽!” 陈缘一声长叹,说“厉害!” 何然笑着问“这下要坦诚了不?” 陈缘点头,说“在下陈缘,尊者还愿意合作不?” 何然说“看你诚意。” 陈缘问“怎么表达?” 何然说“知根知底。” 陈缘想了想,随后光棍的全招了。无论是流浪还是被收养,还是从军,最后则是同庆城的几次大战,都毫无保留的全招了。 这份经历,让何然啧啧称奇,但也没直接相信,而是在心里整理出重要节点,随后不断盘问其细节,搞得跟审讯一样。不过为了不让此事成真的审讯,陈缘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所有细节,把自己的老底全掀给了何然。 “所以……。”何然思考了下用词,随后打趣着说“总旗大人就是这次同庆大战的导火索咯?因为自己想活,结果让双方战死了这么多人……啧啧啧。” 陈缘叹道“尊者可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上面的棋子,怎么能让一颗棋子扛下战犯的罪名呢?只能说我命不好,被选定入局了而已。” 何然哈哈一笑,邀请陈缘入座吃肉。虽然说了这么久,肉都冷了的说……不过这不是有陈缘吗? 双方再次入座,不过因为决出了胜负,大家都随意了不少,虽然双方的随意意味不同。一个是觉得尽在掌握,另一个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待大家吃饱喝足,何然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向陈缘问道“关于招风台,你知道多少?” 陈缘抬头看天,稍加思索后才说“妖国,鬼域。“ 何然问“那么妖魔鬼怪的区别,你知道么?” 陈缘摇头。 何然说“那修道的道呢?你清楚吗?” 这个陈缘倒是懂,张口就是一段经文,说“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道,通透的说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何然点头,说“没错,所谓的道,其实就是运行世界的规则。但生灵受于物质界的影响,无法直接观看各种道则的显化,只能通过观察被道则运行的世间万物,慢慢悟道。所以无论是仙神妖魔,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毕竟他们的力量也属于大道,属于规则……但鬼怪不同!” “在成为灵体后,没了肉体的干扰,他们更容易察觉道的存在。但灵体在失去了肉身的保护后,又极容易被各种念头与气机裹挟,影响,甚至被消灭!在这二者的影响下,鬼魂中出现一些很奇特的存在,这东西被统称为怪,或者为异。” “怪异有强有弱,弱的你可能都察觉不到附近有怪异的存在,但有的怪异却能强到影响人心,甚至是扰乱时间或扭曲时空!因为它们都是被扭曲的道!” “仙神如果遇见这种怪异,虽然反手就能以自身大道将其净化,但我俩不过是灵身境的修士,没道境在身,一但遇上怪异就很难办了。” 何然的话让陈缘想到了自己的遭遇,不由得点头,说“确实难办。” 何然说“我们这些人遇到怪异,只有两个办法。一是从道则入手,毕竟扭曲的规则也是规则,摸清门路后,不说消灭怪异,至少逃跑是没问题的。二则是从扭曲道则的灵体入手!想办法找到怪异本源,或解开其执念,或镇压,或消灭……。” “说到这里,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我们陷入了一个怪异中,无论从什么方向走,都会越来越深入招风台。虽然这个怪异本身并没什么伤人能力,但深入招风台的举动本就危险!” 陈缘对此表示认可,问“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第二章 陈缘的话差点没让何然气到,他说“你既然敢向招风台跑,就没有一点把握?还好意思问我?我只是来堵你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陈缘尴尬的笑了笑,说“这不是被你们逼太紧了吗?” 何然说“tui!” 陈缘说“但救我的人敢向招风台跑,应该是有底气的,如果我们能追上他……。” 何然打断了陈缘的话,说“我一路走来就没发现前方有人留下痕迹!对面要么不在这条路上,要么就是没遇见这个怪异。还想着追……先想想怎么走出这个怪异吧。” 陈缘不说话了。 何然叹道“我功法以兵战血煞之气悟杀伐之道,对魂体有特效。而你有圣灵血脉,有控火天赋,血脉中也有道则的力量,可以净化怪异。我俩联手,理论上来说无论面对何等怪异,都有对战手段,这是我愿意放下前嫌,愿意与你合作的原因。但是!” 何然顿了顿,说“你这小子鬼精鬼精的,又让我知道了这么多老底,我怕你背后捅刀!而且有的怪异能迷惑人心,甚至篡改记忆!就算我俩愿意彻底相信对方,但没点什么保障手段的话,一但我俩走散,再次相遇时我也不敢确定遇见的究竟是你,还是怪异……。” 何然的话让陈缘忍不住皱眉,说“那该如何?我听说魔道有不少奴役手段,能与人建立血脉,甚至是灵魂上的连接,你难道……。” 何然摇头,说“我没那么蠢,我要是用这个你估计也不会答应。不如双方各以道则立誓,愿结为兄弟,灵魂相连,生死与共。” 陈缘仔细琢磨着这几个词,顿时觉得有反胃,眼神中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嫌弃。何然其实也不愿意与一个男人如此,完全是被迫而为,见陈缘居然敢先嫌弃他,脸上也挂不住了。 他额头上暴起青筋,说“你少给我露出这个眼神!我也嫌弃你!但这是为了活命!而且你真嫌弃我的话,捡我丢掉的衣服时是怎么好意思的?” 陈缘表情突然一滞,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与何然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色直裾……有点尴尬。 “感谢大哥不嫌弃!” 略微的尴尬后,陈缘也没多废话,直接认大哥。何然这才收敛怒气,慢慢点头。 随后双方整理出了一套道则誓言,内容大致为双方愿意结为异姓兄弟,从此相互帮助,相互扶持,永不背叛。若有一人遇险,另一人必须全力救护。若有人违背誓言,则被自身所修大道反噬,成为凡人,然后日夜受道则之刑,直到身死后魂飞魄散云云………。 待誓言整理完毕,两人各自诵经念咒,召唤各自经文所修道则。 在诵经声中,陈缘头顶浮现出一颗青阳,洒落青色光华与生机,催生周围草木。同时,一只朱雀从青阳中钻出,抖落火焰,将催生出来的草木给焚毁,使陈缘脚下这块区域陷入生死轮替。 何然这边则是血色战场,战场中尸山血海,由血海孕育出恐怖修罗,杀气冲天。战场上空,冲天杀气却凝聚不散,最终化为刀剑落下,将战场中的修罗斩杀,使修罗回归血海,并再次孕育,如此反复。 只是一眼,双方都被对方的道给震撼住了。在道则与誓言相互印证,双方各有一丝道则被对方消化后,俩人更是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 在何然眼中,陈缘修青阳诀,走的是温和的火道。而青阳映照催生万物,为生。朱雀之火却净化万物,焚灭不臣,可以代表死。陈缘虽然没意识到这一点,但在何然看来,陈缘已经有窥视生死轮回之道的能力了。 而在陈缘眼中,何然就霸道了!以杀入道!杀人然后杀己!甚至能不断磨灭自身以增强修为!若感应没错的话,何然只要不早逝,修炼到最后必然要给自己一刀!要么成仙成神!要么身死道消!这……不愧是魔道! 两人以道则立下誓言后,陈缘手心中出现了一只浴血的朱雀印记。何然手中则出现了一柄燃烧的长刀印记。双方以此感应,都在脑海中察觉到了对方的存在,甚至是情绪波动! 何然松了一口气,说“这下大家都可以放心了。” 陈缘点头。但即便如此,俩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点尴尬。毕竟在此之前,双方可是战场上的仇人,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现在却突然要做生死兄弟……。 为了打破尴尬,何然决定说些什么以体现兄长对弟弟的关爱,但此时此刻他能说些什么呢? 何然想了想,毫无头绪。低头看了眼桌子上吃剩下的肉,却是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姐姐,于是问“吃饱了不?要不要再吃点?” 陈缘此刻也在想打破尴尬的话题,见何然先开口,想也没想就顺口说道“吃饱了,你呢?要不要我再烤一点肉?” ……俩人突然无话可说。 短暂的沉默后,何然拍桌而起,说“算了!咱们都是爷们,就不搞那些弯弯道道了!陈缘,咱们现在身陷怪异,想要破解,要么找出怪异的规律,逼出怪异本体。要么就以力破解!你的朱火现在修到什么境界了?” 陈缘尴尬的挠了挠头,说“然哥,你怕是忘了,我没传承的……。” 何然目光一凝。 陈缘赶紧说“但我能烧死那只猴鬼,以力破解的话应该可以……吧?” 何然轻蔑一笑,不屑的说“你知道我说的以力破解是指什么么?是以道则之火覆盖整个怪异的影响范围!直接用火道替换了这片区域内的其他所有道则!而道则之火……普通朱火只能算异火,连灵火都算不上!虽然无论是异火还是灵火,多少都带了点道则,但你烧死那只猴鬼用了多久呢?” 陈缘沉默了,片刻后问“那你问我境界干什么?” 何然说“当然是为了计算你朱火的影响范围啊!无法解决整个地区的怪异的话,就维持小范围内的真,有什么突发情况,大家至少有个安全范围。” 陈缘摇了摇头,说“我没传承的,我也不知道我境界是啥,但你能看懂不?” 说罢,陈缘从手心中召出一缕朱火,供何然观看。但何然对此也只是一知半解,能看出什么东西来嘛? 何然瞅了半天也没个结论,但为了保持兄长尊严,还是给陈缘下了个稳妥的说法,说“普通异火,我俩稳一点,不要相隔十米以上。” 陈缘点头,说“那我们就只能寻找这个怪异的规矩咯?但它的规律是啥?我俩入局,救我的人却没。是目的?行为?时间?还是性别?或是其他乱七八糟的?” 第三章 何然张口吐出一只宛如雕塑,一动不动的的虎妖阴神,说“这只妖兽是此地土着,活了五百多年。我击杀它后观看它的记忆,发现招风台的怪异并不会对兽类下手,也就是说,这个怪异是针对人族的。” 陈缘赶紧捡起一根树枝,将重点写在地上。 何然继续说“但救你的人没进这个怪异,而且招风台往来的人也并不是没有,特别是朱家人,这是能直接攻击怪异的人,但这个怪异至今仍然存在,也就是说遇见这个怪异的人要么都死了,要么就是只有我俩满足了这个怪异的触发条件。” 陈缘的表情变严肃了。 何然看向陈缘,问“你真没有其他瞒着我的事情?” 陈缘立刻发誓,说“天地为证!” 何然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我俩共同,但别人没有的……如果你没有瞒着我,我真想不出来!” 陈缘说“既然本身没有共同之处,那会不会是行为因素呢?” 何然问“怎么说?” 陈缘说“像我这种搞情报的,有一种筛选敌对人员的办法,就是故意泄露一些情报,看谁会来查看......。” 何然懂了,说“但我俩有啥共同行为?虽然大家现在都穿着黑衣啥的,但这也是在踏入怪异之后才有的啊。” 俩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坐在凳子上看着天空发呆。良久之后陈缘才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的说“会不会......大家都是为了追逐某个人,或者是对某人产生了杀心,这才进入这里的?” 何然一愣,猛的拍桌说“你不说我还忘了!你小子也有对我出手的想法!你......。” 何然话还没说完,预感到大事不妙的陈缘跳起来就跑,边跑还不忘回头,说“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大哥!誓言!誓言!” 何然赶紧站起来追上去,说“我知道!你给我停下!别走散了!” 但晚了! 陈缘跑出去没多远,天突然就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俩人心生感应,同时感觉到了危机降临,纷纷拿出自己的手段。一个招来铺天盖地的朱火,一个拔刀激发冲天杀意。却毫无作用! 只是一眨眼,俩人就各自出现在了不同的地方。陈缘带着漫天朱火从天空坠落,掉落在一片营地中,烧的营地一片鸡飞狗跳。陈缘本人则因猝不及防,且身体未恢复,以趴地的姿势直接摔昏了过去。 何然则带着杀意出现在一片树林中,激出了数道隐藏在暗处,且不比他弱的强横气机显露,并一起向他压来。这让何然脸色顿时一变! 从气息的强弱来看,打是打不过的,且四面被围,跑的话也不可能。他若想平安,唯一的办法就是双方都不动手。 但他可以不动手,却拿不准这些冲他而来的人的打算!毕竟若换成是他,在双方实力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自然也是先拿下对面再说。 但这些人都是隐藏在树林中,然后被自己的气机激出来的!正常人会隐藏在树林中埋伏吗?既然对方不是正常人,那当然不能被他们拿下了!不然鬼晓得会被做什么! 这一刻何然想了很多,最后却是滚刀肉的思想占了上风。他发出的漫天杀意突然一收,全部内敛于辟渊之中,使刀身迅速变红,最后殷红如血。他本人则按刀不动,只是将体内的灵气流动运转到最快,同时将大部分灵力凝于辟渊刀中,使刀身绽放出耀眼的红芒,静静等着这几人逼近。 而这一手也确实唬住了逼近他的那些人。 虽然何然并未做出任何防御举动,他们一拥而上的话,无论是打伤还是直接打死何然都很容易。但何然明显没把生死当回事!他们要上的话,何然手中的刀必定会重伤,甚至是杀死一个!那么问题来了,谁去与他换命? 想到这里,几人纷纷不着痕迹的减速。见没一同僚愿意舍己为人,这几人干脆停下,只是远远将何然包围。 有人大声发问“你是什么人?” 何然保持着一触即发的姿态警戒姿态,说“路过的路人!” 这群人显然不信,大声喊道“带着杀意突然出现在我们阵中......路人......你觉得我们会信么?” 何然喊道“爱信不信!你也晓得我是带着杀意来的!我要是不怀好意,至于这么明显?” 这群人陷入了沉思。 何然喊道“让开一个缺口,我这就离去,不然就请一位与我上路!” 这群人依然在沉思。 何然安耐住自己的性子,继续保持警戒,等待他们的回复,同时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周围的环境。虽然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但在注意到天空后,内心却是止不住的震荡。 凭空将他挪移至此已是不可思议,但他在被挪移之前,时间明明是正午,而此刻却是天空微亮,还未破晓......这是什么强大的怪异?是颠倒了时空还是直接创造了一个异时空? 何然回想之前的事。在陈缘说出俩人的共通之处后他们立刻被挪移,这明显是说对了才导致怪异直接出手!但为啥是互相追逐或产生了杀心才激发了这个怪异呢?这片土地曾经发生了什么?他遇见的又是什么人?这个怪异的生路又在哪里呢? 何然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所有疑问,全神戒备四周动向。虽然包围他的人暂时没有接近的打算,何然却是越发严肃!手中的辟渊刀也与他呼吸同步,不断闪烁光芒。但每一次闪烁,红光都会比上一次更加耀眼,直至他气吐如虎啸,气吞如龙呤!辟渊所发的红光最后也在这虎啸龙呤中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强大的气场,笼罩了何然以及包围他的人。 这让包围何然的几个人大为惊慌,甚至忍不住张嘴骂娘! 被何然的气场笼罩后,他们明显感受到了一股庞大的压力,使他们如同陷入泥潭一般动作艰难。除此之外,他们的气机还与何然彻底纠缠死了!有人若枉动,何然必定拔刀而至!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放气场就放气场嘛!这么招摇干什么?还弄个光柱冲天,是生怕别人看不到这里? 他们惊慌失措的喊道“你他妈的在干什么!快撤销气场!不然我们都要暴露了!” “快!去个人打昏他!别让他这么招摇!” “说得轻巧!你动一下试试!不过那个年轻人!你快停下!” ...... 面对众人的呼呵,何然闭耳不闻,只是淡淡的说道“让不让!” 但他话音刚落,却突然听闻身后传来一声老者的叹息!让何然毛骨悚然!只是他连鸡皮疙瘩都没来得及起,就被身后人轻轻拍了下头......然后......就没然后了。 何然白眼一翻,冲天光柱突然消失,笼罩周围的气场也随之消散。只是受到了老者的牵引,辟渊刀中凝聚的力量却找到了突破的方向。从何然手中滑落后自行升空,随后向老者头上刺去! 不过这名老者却丝毫不慌,他一手扶住了即将倒下去的何然,另只一手则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辟渊的刀尖!受制于老者的辟渊猛的发出虎啸龙呤!刀身之上光芒大作,又欲唤出气场。但老者只是再次一声叹息,便吹灭了辟渊的刀光,使辟渊迅速归于平静。 “祖君!” “参见祖君!” “吾等无能,惊动祖君,请祖君降罪!” ...... 直到这时,包围的人群才赶到。不过这群巍冠博带的汉子很敬畏这名麻衣老者,老远就跪拜下去,甚至没人敢壮着胆子走近,帮这名老者扶住昏过去的何然。 老者说“这个小家伙是个狠人,我欣赏。带上他转移。他醒来后给我仔细盘问一下底细。如果是敌人,斩了!如果真的只是路过,就带他来找我。” 第四章 何然被偷袭抓住,陈缘这边的运气也不好。 虽然他带来的朱火引起了营地的混乱,但很快被扑灭。而且作为‘袭营’的罪魁祸首,甚至营地内的大火还没被扑灭,就有几位强者直接杀入火场,把昏迷的陈缘给绑了......。 所以陈缘一醒,就发现自己被吊在一处囚笼中。树上树下都有看守,不远处,甚至还有一队正在打坐的修士。见自己醒来,这群人也纷纷睁眼,与他大眼瞪小眼。 突然,端坐队伍中央的中年修士喊道“来人啊!把袭营者带过来!” 周围看守纷纷唱道“诺!” 陈缘一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囚笼便笔直堕落,掉在地上把他震了个七荤八素。随后囚笼被打开,两名士兵抓住他衣服就往外拖。 嗯,十分不人道,符合他心中被抓的场景。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只能死,不能被抓! 陈缘深吸一口气,眼中火光涌动。但还未来得及发难,拖拉他的俩名士兵便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俩人纷纷冷笑,由拖拉改成抓腕按肩,随后各自发出‘哼、哈’二字。分别震散了他体内的灵气周天运转循环,以及周围环境中的火属之力,让他暂时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这让陈缘内心剧震!直到这时,他才开始用心打量周围环境以及周边人群,结果却越看越吃惊。 对面那群修士的打扮就不说了,不是道袍就是汉衣冠,自古以来也没变过。但这群士兵却是甲士!披甲持剑的那种古代甲士!而且周围的营帐虽少,但全是古式!甚至在一顶巨大的中央营帐前,还有一面‘卫’字纛旗在随风飘荡......。 这是王旗啊!卫国,君王,会法术的甲士......陈缘忍不住一抖,但很快便如何然一般回过神来,推测自己多半是因为怪异而进入了一个异时空......一个记录了曾经发生的历史事件的异时空!这让陈缘面如死灰。 见陈缘老实了,两名甲士也不废话,直接将陈缘摁跪于那队修士面前,随后开始审问。 “跪者何人?” ...... “为何袭营?” ...... “可有同伙?” ...... “看来是个硬骨头啊。” 两名士兵忍不住狞笑,准备出手上刑。好在陈缘适时回神,喊道“军爷且慢!在下不是不招,只是刚刚太过震惊,所以一时失神!现在这就招!” “哦?” 这俩名士兵与听审的修士们齐齐一愣,都觉得自己高看了这个少年。 坐于首席的修士问道“你那你说吧,我们听着。” 陈缘喊道“但我得先弄明白,你们是勤王党还是新君党!” 众人相互对视,眼里都出现了莫名的震惊。这股情绪被陈缘看在眼中,让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当初人族与妖族交战,妖国覆灭,是人族中的大事!所以不仅史书有记载,民间也有不少野史与故事流传。陈缘一开始没看懂周围形势,但在回过神来后,便立刻从妖国与卫国这两个关键词上,从脑海中拽出了不少真假参半的妖国往事。 ......虽然是真假参半,但只要主线没错,在自己身份无法说出口,又被人抓住的情况下,也足够让陈缘去赌一把了! 在当年妖国极度强盛的时候,妖国周边的人族诸侯迫于其强大武力,纷纷称臣。不仅上贡,甚至还有不知耻的诸侯主动献上嫡女和亲,以示诚意。 虽然妖族不屑于与人族通婚,但作为接受人族诸侯臣服的过场仪式,它们还是会接受这些被送来的苦命公主,将这些高贵的女子或当成玩具玩弄,或当成不可多得的食材......总之相当残忍。 而且有了主动带头的人族诸侯区分‘诚意’的高低,剩下的人族诸侯无论愿不愿意,在不想让妖族抓到开战把柄的情况下,也只能献上公主以求自保。这到后来甚至成为了传统,即每代人族诸侯都必须献上自己最爱的女儿去和亲,否则便会被妖国视为不臣! 在这种风气下,卫国刚即位的国君也必须献上自己深爱的女儿,以免遭受妖国大军的征伐。但卫君实在是太爱自己的女儿了,不愿女儿送死。在社稷与女儿之间他纠结了很久,最终决定禅让退位,前往妖国代替女儿受死。 如果事情到这里就结束,那就是足以传唱千古的父爱故事。但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却让所有人感到深深后悔。 在老卫君偷偷出国,踏上替女送死的妖国之路后。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卫姬也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了自己父亲的计划。她不愿父亲代替自己送死,因而追赶。 但老卫君都禅让了,如果不死,那新卫君的王位如何才能坐稳? 由于卫姬的举动,卫国的权贵们便因为各自利益所在而分为两派。新君党为了阻止卫姬追上老卫君,支持新君出兵追赶。勤王党则出兵保护卫姬,同时分兵追赶老卫君。 卫国两党的兵马在相互追赶的途中多次兵戎相见,让局势越发模糊,也让周围诸侯觉得有机可乘。他们或支持勤王党,或支持新君党,纷纷加入了卫国内战。 按理来说,这场人族内战再怎么任其发展,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卫国被瓜分。所以卫国祖君早早就站队,希望能尽早结束这场纷争。但如此机会,妖国又怎么会放弃? 人族诸侯的顺从虽然看似毫无骨气,但也使妖族没了出兵的借口。两族百年的和平早就磨光了妖族的激进派的耐心。它们一见这情景,立刻暗中出手,试图趁着这次人族内乱干扰卫国的朝贡,以便出兵。 虽然它们确实成功了,但妖国灭绝卫国的举动也引发了酝酿多时的人妖大战,最终导致妖国,以及晋、郑等人族诸侯国覆灭......。 陈缘知道事情的大概,但不清楚其中细节,所以张口就问对面的勤王党还是新君党。反正他现在只要活命,无论对面是什么党的,他只要激动的说自己找到组织就对了......。 不过从这群修士眼里的震惊来看,此刻的时间线应该还在卫姬追赶父亲不久,局势还明朗之际。甚至是两派都有意保持低调,不愿被外人得知的时候。 众人见陈缘张口就说出了卫国机密,都被吓的有点慌张。 坐于首席的中年修士强忍心中震撼,说“你没看见营地中的纛旗吗?王旗所在,你说我们是什么党的?另外你是哪家后辈?站的哪边?是如何得知这种隐秘的?” 陈缘熟练的打太极,说“两王相争,纛旗能代表什么?大家都为君而战,你若不明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有意套话?至于家族......不说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护君之心天地可鉴!” 中年修士目光一凝,说“你到底要护哪个君?” 陈缘反问道“你到底是哪个党?” 俩人针尖对麦芒。 这时,中年修士身旁,一位身着白衣的青年修士说“师父,这人突然现身营地,又是带着朱火降落的,应该是战斗中运用了挪移手段。而我们附近,只有忠于老君主的三支兵马。能跟他们打起来,多半是自己人。” “愚蠢!”中年修士皱眉怒喝,说“对面还没说话你就先一步露底,你就真确定他不是处心积虑伪装而来?” 青年修士一脸惭愧,俯身拜下。 中年修士另一边的黑衣青年说“父亲,张师兄说的话其实很有道理,就算对面处心积虑安插人进来又能如何?一个身怀稀薄圣灵血脉的灵身境修士,我一人就能镇压。他无论是偷袭还是策应都没足够实力。哪怕给他机会,直接刺君......这与我们阻拦公主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拦下了公主了,无论是哪个新君上位,都动摇不了大局的。” ...... 这群修士从张姓青年开始,讨论逐渐肆无忌惮。陈缘虽然通过他们的讨论明确了他们的身份,甚至是所属党派,但就如中年国师所说,对面还没说话就先一步露底......这不是愚蠢就是有坑啊! 而且陈缘回想之前谈话,对面如果真是新君党,为什么他刚刚说‘护君之心,天地可鉴’时,这群人没有嘲笑或动怒?毕竟他们刚刚可是说了,无论哪个新君上位,都动摇不了大局......这对话明显就有问题啊! 陈缘低下头,任由赤发垂落遮住脸庞,以此悄悄打量肆无忌惮的国师一行人。见他们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甚至眼睛都不往这里瞟......陈缘根据自己多年的从业经验,决定赌一把! 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吸引了国师他们的注意力,说“没想到你们是新君的人,罢了,罢了!我命该如此!动手吧!” 陈缘闭眼等死,这样的反应让国师他们有点意想不到。 国师说“少年,你确定你是老国君的人?”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顿时凝重了不少。修士们正襟危坐,摁压陈缘的士兵也加重手中的力道,给他一种压迫感。 但都演到这里了,陈缘又怎能退缩?当下睁开双眼,抬头挺胸,说“是又如何?” 国师哈哈笑道“你可知道,你是我们的敌人?” 陈缘说“正是因为大家是敌人,我知道自己难逃此劫,动手吧!” “你确定?” 陈缘不说话了,只是闭上眼睛。 国师与他的弟子们相互对视,随后突然就笑了。 国师说“有种!来人啊!” 摁住陈缘的俩个士兵说“在!” “把他拖到营地后面去收拾。记住,这人是勇士,要给足礼遇!” “诺!” 俩个士兵架起陈缘就向营地外走去,吓得陈缘差点没抖出来!但都到这个地步了,自己好像确实是赌错了!那要不要认怂?还是坚信对面是在诈自己呢? 陈缘强定住想抽动的脸皮以及抖动的身体,义无反顾,但还是有点腿软的双脚落地,亲自走赴刑场。 第五章 两名士兵押解陈缘走向营地后的树林,陈缘虽然腿软,但事已至此也没其他办法了,只能安慰自己,被直接处死是不幸中的万幸......至少没被上刑折磨! 虽然陈缘一路上反复给自己心理暗示与安慰,想让自己笑着,或面无表情的上路,让自己走的有尊严。但被带入刑场后,他还是忍不住崩溃了。 毕竟里这又是柴火又是大锅的......这是个锤子的刑场啊!这分明就是是火头营啊!这尼玛的......卫国人是跟妖族一起待久了,导致脑子瓦特了?还是种族习性都被妖族带偏了?带他一个死囚来火头营干啥?杀了加餐? 陈缘整张脸都被这一举动吓的不停抽搐,连带他的身子都忍不住发抖。想暴动,但押解他的士兵继续‘哼、哈’......。 “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陈缘哭了,但无人理会。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押解自己的士兵把自己绑起来,固定在柴火堆旁,然后与围上来的与火头军们一起忙活。 “弄一坛好酒!” “得令!” “再弄点吃的!” “好嘞!” “记住,酱料什么的不能少!” “放心,管够!” “对了对了。水烧多点,这人一股子臭味。” “明白!” “最好弄点香料给他洗洗,别让大人不喜......。” ...... 陈缘绝望的闭上眼睛,本来就泪汪汪的双眼因此被挤下了几滴热泪,顺着脸庞滑落。但不知这群人是有意还是无意,突然就闹腾的更厉害了。 “刀呢?磨好了没!” “快了快了!但你们看看这头发......怕不是纯血人族哦。” “你管他纯血还是杂种,刀快了都一样!” “嘿嘿嘿,两位大哥,等下要不让我来?我手艺挺不错的!” “滚!刮两根杂毛要啥手艺?我看你是老毛病犯了吧?去摸你们营的好兄弟去!别乱动我们的人!”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 “滚!别给老子发嗲!想吐!” ...... 陈缘继续一抖,被抓还真是残忍!如果没听错与猜错,这......这连直接下锅被吃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吗? 陈缘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丢脸的发出声,同时不断祈祷,希望这群人是在杀了他后再把他丢锅里。但偏偏他怕啥来啥!隔壁磨刀声一消失,之前押解他的两士兵就又过来了。 俩人解开陈缘身上的绳子,顺带扒下他的衣物。陈缘羞怒不已,还是想动手,但这俩士兵继续‘哼、哈’......。 陈缘浑身发软,只能被这两士兵像扛猪崽一般扛在他们肩上,随后被抬到一口烧着热水的大锅旁,吓得陈缘差点心脏骤停! “等一下!” 生死关头,陈缘还是怂了。他拿出所剩无几的力气,蹬开抓住他双脚的士兵,随后如八爪鱼一般死死的缠住另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哟!”被陈缘缠住的士兵狞笑道“终于认怂了?我还以为你是条真汉子呢!” 陈缘哭着说“大哥们,爷爷们!你们能不能有点人性?至少杀了再下锅啊!” 这名士兵笑道“我们就爱这一口鲜!现在都快下锅了你才认怂......呵呵,晚了!” 陈缘被这一激,哭到打嗝,哽咽着说“虽然下活锅是鲜,但不放血他腥啊!而且我肚子里也有货呢!臭啊!” 这名士兵哈哈哈一笑,看向周围火头军。这些人心领神会,立刻向锅里丢一些陈缘看不出来的香料......虽然这香料闻着不像是食用香料。但陈缘此刻早被吓破了胆,哪里还看得出来这细节?闻到锅里飘出了的香味,他缠着更紧了。 陈缘彻底放下脸皮,大声哭泣,说“大哥!你给我一刀吧!下辈子做牛做马啊!” 该士兵一脸不屑,说“国师之前还说你是勇士,结果你看你这怂样!” 陈缘不敢反驳,委屈的说“勇士也是人,但你这是不当人啊!” 所有人一起看向陈缘,让世界突然安静。陈缘也意思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开口,说“我体内有一丝朱雀血!这是圣灵血脉!虽然直接食用没啥用,但可根据圣契转移!我也不说放我走,或别杀我这种为难各位大哥的话,只要各位大哥愿意先杀我,我愿意奉上!” 这两名士兵一愣,周围的火头军则眼神火热。 被陈缘缠住的士兵转头问道“朱洛兄,你怎么看?” 这名士兵回道“夜黎老弟啊,我们都是修士,要异族血干啥?毁修为?” 朱洛觉得很有道理,说“那继续?” 陈缘赶紧喊道“别啊!大哥!你不要,但可以给别人做人情交换啊!这群伙头大哥们都眼巴巴的看着呢!” 朱洛不由得点头,说“道理倒是不错,就是这群普通人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交换呢?而且你都说了,朱雀血只有一丝,这些火头兵可有八个呢!如果分赃不均导致被出卖,这......。” 陈缘这下哭都哭不出来了,他嘶哑着说“大哥,你就别玩我了,我是有价值的,我不说买活,但买个痛快真不会让你为难的!” 夜黎开口嘲讽道“你什么都不愿意说,能有什么价值?” 经过刚刚的发泄,陈缘其实冷静了不少,也拿回了一些理智。现在听到这句话,职业本能使他突然警觉。 陈缘说“我愿意说。” 夜黎问“那你从实招来,你是什么人!” 陈缘内心纠结,想说自己其实是新君党,只想助新君速速平定此事,还卫国一个太平。但职业本能却让他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他沉默下去努力思考生路,但朱洛与夜黎却不给他机会,把他扒拉下来后作势就要丢锅。 这把陈缘吓的浑身发抖,本来慌不择言的要说自己是新君党,但在看见锅中白雾弥漫的水面,无一颗水泡涌动后,他又迅速将自己是新君党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他突然记起来,这群人曾经说过周围有三支敌对人马。而且根据之前的推测,此时是卫君与卫姬出逃之初。如果他们是新君的人,那勤王人数占优的一方,在压制新君的人后为何不直接追上老国君,让这件事就此结束? 而且磨刀都是为了割生肉,既然这群人决定将他下活锅,那为何还要磨刀?而且这应该不是食用的香料,以及现在还没烧开的水......。 在这生死关头,陈缘的脑壳被逼得运转飞快,电光火石之间就将之前的对话重新回想了一遍,疑点也重新思考了一遍。 最后,他决定孤注一掷。一声幽幽叹息,让朱洛与夜黎突然停手。 朱洛问“咋了?愿意说了?” 陈缘继续一声长叹,说“不是,只是突然记起来,你们是新君的人。哪怕我有价值,如果不能扭转大势,说出来也只是牵连其他人而已。你们......动手吧。” 朱洛乐了,说“还懂得不牵连家族与其他人,不错。但你之前已经暴露很多了!朱雀血脉......嘿嘿,这可不是什么大白菜,如果去查,你觉得你瞒得住?” 陈缘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 夜黎说“老实交代,可免一死!” 陈缘睁开眼睛,说“两个君王,拥君之功与叛君之罪随时会翻转!我不信叛君之罪能讨活!你们去查吧!反正......我只是弃子。” 俩人一愣,夜黎说“最后的机会,你到底是哪一方的人!” 陈缘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因此沉默了很久。而夜黎他们也等了陈缘很久。最后,平静下来的陈缘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老国君。” 夜黎问“当真?” 朱洛说“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你要想清楚。” 陈缘再次闭上眼睛,沉默了下去。 “好!好!好!!” 朱洛仰天狂笑,随后直接将陈缘投入锅中! 第六章 这踏马是真赌错了? 被投入锅中的那一刻,陈缘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也许是之前想的太多,这一次,陈缘的大脑却是罕见的一片空白,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落入锅中。 但出乎意料,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虽然碍于大锅的容量,他这么直接被丢锅里还是有点磕碰。但这水温却是恰到好处的舒服,是洗澡水的标准。 陈缘在锅中坐起,一脸懵逼的看向朱洛他们。朱洛则是笑了笑,随后对周围的伙头军吩咐道“把他打理好,喂好。我们去外面活动一下。等你们完事了,再接他去见卫姬。” 伙头军们一起唱诺,随后摁住陈缘就开始洗刷。 虽然还有点懵逼,但见这情景,陈缘知道自己应该是逃过了这一劫,因此赶紧制止这群人上手,说要自己洗。但这群人哪里会听他的?一群人拿着刷子与毛巾,像清洗食材一样清洗陈缘,手劲之大,恨不得给他搓下一层皮,洗得他从头到脚都有点发红。 随后这群大汉将陈缘从锅里捞出来,擦干净水,换上一身白色的衣袍,甚至还有人贴心的给陈缘弄了下发型,绑了个辫子盘在脑后......也是恶趣味。 “少年郎,挺不错啊!”给陈缘绑辫子的人笑道“虽然小节有损,但大节无亏!赶紧吃点东西!别让卫姬等久了。” 陈缘点头,接过伙头军递来的饼子与肉。随后便一边大口进食,一边迅速开始分析现在情况。 这群人说卫姬要见自己,那自己肯定是赌对了!但自己是带着朱火突然出现在他们营地的,而且时间是在卫君父女前往妖国‘争贡’之初,外部势力都不清楚卫国在搞什么幺蛾子的时候。在这个节点卫姬想召见自己,那她会问什么? 身份?动机?过程?还有未来打算?但他根本就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啊!他只是因为怪异的力量而出现在这里的!如何才能编出一个毫无漏洞的说辞呢? 而且他想逃离这里的话,那逃离卫姬大营根本就没用!在怪异创造的异时空内,他只能想办法净化或消灭怪异本体,或者帮助怪异完成执念!而他现在还没搞明白怪异的本体到底是谁!更别说想办法去解决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该如何诉说未来的打算? 如果这个怪异产生自老卫君,那他总不能帮助卫姬去‘争贡’吧?如果这个怪异产自卫姬,那帮忙争贡也不是不可以,但妖国那边的势力是不会允许这次朝贡成功的!他为了帮助卫姬,难道还得与妖国大妖战斗? 这开什么玩笑!卫军高手一抓一大把!两个甲士都有生擒灵身境修士的实力!他们都没办法在妖国势力的阻挠下完成朝贡,他能干啥?仗着看过剧本当个谋士?但话又说回来,这个怪异还不一定是卫姬的呢......。 越想越头疼。 为了多点时间思考,陈缘放缓了进食的速度。但这被一众伙头军看在眼里,却被误认为是吃饱了。也没多废话,他们派人找回在外溜达的朱洛与夜黎,让他们带陈缘与见卫姬。 所以在朱洛二人出现时,陈缘有点措手不及。 朱洛笑着问道“吃饱啦?” 陈缘很想说没有,但看见夜黎的目光扫过来,只能下意识的点头。 “那就走吧!”朱洛拍了拍陈缘的肩。火头军的大哥们则很懂的献上擦手的毛巾,不给陈缘一点多思考的机会。 也就在这时,陈缘突然记起来,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古礼与一些称呼啥的他根本就不懂!等下见了卫姬,他会不会因为‘失礼’而获罪呢? 头又痛了......。 一路行进至卫姬所处大帐,经过简单的禀报,陈缘获得入帐的资格。朱洛与夜黎向陈缘拱了拱手,便原路返回,让陈缘只身入内。 陈缘在大帐外徘徊了一回,在心中模拟了几次他认为最恰当的礼节与过场,才抱着破釜沉舟之心态入内。随后看也不看,一进帐就直接跪倒在地,伏地喊道“小道陈缘,自山野而来,愿为国定难,望卫姬准许!” 结果满堂哄笑! 陈缘因内心紧张不敢抬头,只能迅速思索自己哪里有问题,结果卫姬的话差点让他当场暴毙! “呵呵。”卫姬一声轻笑,温婉却不失英气,说“男子嗓音,女子发型......小道士,你到底是男是女?” 陈缘顿时心肺停止!脑壳一晃,才记起来自己的发型被伙头军做了手脚!这......陈缘把头埋得更深了,这真尼玛丢人! 见陈缘这害羞的样子,卫姬与众人笑得更开心了。但笑归笑,卫姬还是贴心的散去了帐内的侍女与卫兵,只留下当初审问过陈缘的国师。 待到众人散去,国师落座于一旁,卫姬才站起身来,走到陈缘身边,轻声说“抬起头。” 陈缘余观看了眼身旁,卫姬拖落于蓝毯之上的红色裙摆。见她温婉,亲切,不像是什么难以相处的人,便依言抬头,眼睛顺着那红色裙摆一路向上,看到了那一袭繁琐华贵的红色嫁衣,也看到了那梦中的脸庞......。 “黑月......。” 陈缘突然忘记了一切,如梦呓般说出了这个名字......不,说的应该是代号!随着这两个字说出口,陈缘眼里突然有了雾气! “嗯?” 卫姬一愣,三分惊于陈缘的样貌......居然还不错!连女子发型也能驾驭!特别是这弥漫着水雾,燃烧着火光的赤瞳......虽然读不出感情,却让卫姬好像看见到了战场!让她不由得挑眉。 还有三分惊于陈缘的反应。这个黑月......应该是这个少年曾经喜欢过的人吧? 但剩下的震惊,则全归于自己!卫姬突然心烦意乱,我跟那个黑月......有这么像么? 实际上,卫姬虽然美,且与黑月相似,但也只是六分相似。属于没人说就不会觉得,得有人提醒别人才能注意到相同点的那种相似。 陈缘一时失神,主要还是因为这一袭红衣,以及那触手可摸,却遥不可及的感觉。 卫姬定下心神,笑道“小道士,你还没回我话呢。” 一旁的国师虽然也因陈缘刚刚的反应,差点一口水喷出去!但好在他定力深厚,强行忍住了这个冲动。见卫姬没什么重大反应,继续一脸淡定的喝茶。但陈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直接破防,一口茶水喷了出去! 陈缘此刻一时失神,几乎是话由心出,而他又是学过伪装的情报人员,所以在卫姬第二次问他的时候,他顺口而出“看需要,男女我都可以。” “噗......。” 国师是真的忍不住了,卫姬也忍不住咯咯的笑。 卫姬说“那你变个女孩子给我看看!如果漂亮,我就收你当我妹妹,如何?” 说到妹妹,就想起了杨冰!陈缘突然回过神来,说“小道惶恐!刚刚一时失神,所以失礼!还请见谅!” 但为了不拂逆卫姬的话,与证实自己没有欺上,他还是用伪音补充道“小道之所以说自己男女可以,是因为学过伪装等技能,并无其他意思。” “咦!”陈缘那小女孩的声音让卫姬突然兴奋,她转头问国师,说“国师,这是道术吗?” 国师擦干净衣服与胡须上的水,说“道术会有灵力波动,我没看出来,所以应该不是。但是殿下,您是不是忘记正题了?” 卫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那我先去缓一缓,请国师来问吧。” 国师点头,说“诺。” 卫姬随即转过身来,将陈缘从地上拉起,说“小道士,你既然是我们这边的人,就不要太拘束了。毕竟大家都前路未卜呢!我先去冷静一下,你与国师先谈谈吧。” 卫姬说完便转身走到屏风后,也不知道干啥去了。国师则站起身来,朝陈缘拱了拱手,说“这里有茶,请坐。” 第七章 国师邀请陈缘入座,但陈缘并未直接依言而动,而是盯着国师看。 在这里,除了卫姬应该就他最大。但卫姬只是个贡品,也就是说这里的话事人其实是国师! 陈缘回想之前遭遇的各种试探,觉得自己丢了脸与国师脱不了关系。既然大家都准备坐下来谈话了,也就是说身份持平了,那他自然不可能给国师好脸色。 国师见陈缘不动,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说“刚刚多有得罪,希望你见谅。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而这件事又关系到了卫国国运!” 陈缘把头发弄散,随后说“大人你把事情想简单了,区区卫国国运,何至于引发天地大劫?” 国师一愣,说“啥意思?” 陈缘没说话,只是装作高深的样子,让国师不由得皱眉。 其实在入帐面见卫姬之前,陈缘心中就确定了几件事。 一、不管这个怪异到底是啥引起的,也不管这怪异要如何才能解决,他一个人肯定是办不掉的! 二、他既然一个人办不掉,那他就得借力!如何借力?当然是靠着他看过剧本来混取高位,当个谋士了!等他有权有人,那以后的事情不就好办多了? 除此之外,他还得借力寻找何然。出现于这方时空后,他发现自己与何然之间的感应没有被隔绝,只是模糊不清。可以感应生死,却定不到方位。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借力于本地势力,也就是卫姬他们一行人。 所以陈缘回想之前所说,很快就给自己定了一个身份。那就是某家族的试验品!有圣灵血脉的修道之士!因为精通占卜,预测到了大劫将至,便偷偷出山,希望拯救天下苍生! ......嗯,虽然中二,但符合热血少年的人设!而且既然是中二少年嘛,又年少又热血的,那时而认怂,时而一副高人做派,也不是不可以被理解......。 国师见陈缘装作高深,其实心理也不是很爽。毕竟陈缘刚刚的表现他都晓得!你前脚还哭着认怂,后脚却一副高人的样子......也罢了,看面相不过是个大男孩,看你能说啥! 国师定下心神,一脸平静的说“小朋友快坐下吧!我知道你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站着你不觉得高处风大嘛?” 陈缘知道自己被讽刺,只能当做没听出来,说“我这话说出来,你怕是也坐不住了!” 国师乐了,说“说来听听。” 陈缘这才坐下,说“国师刚刚也说了,此事关乎国运,不知国师是以望气之法发现的。还是以凡俗方式推理出来的?” 国师不屑的摇了摇头,说“自然是望气了!若不是在老国君动身前往妖国后,卫国国运不堪,甚至有冲天血光笼罩全国,威逼周围数国,我又怎会主动护送卫姬追赶?要知道,现在新君已立,若迎回老国君,一山不容二虎,卫国必乱!” “而且!”国师看向陈缘,眼神突然一凝,说“此事关乎卫国国运,虽然新君与我立场不同,甚至不听相互劝告。但通晓此事的人都心有灵犀,并未向外吐露,以免节外生技。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而且你到底是哪家的人?” 陈缘笑了笑,说“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你们确实是守口如瓶,但卫国国运发生如此惊变,却瞒不过一众修士!只要有了察觉,再仔细观察,想推导出一些东西并不难。” 国师愁眉,说“这岂不是说......外人都知道了?!若他国乘机插手,那......。” 陈缘摇了摇头,说“其他人族诸侯插手此事都是小事,毕竟大家都是人族。无论怎么相互攻伐,取也不过是人口与土地。注意!人口也在其中!而血光笼罩......这可是杀劫啊!如果诸侯是为屠杀而来,那他们拿了一座死城又有何意义?” 国师陡然一惊。 陈缘说“而且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刚刚跟你透露过了,这是天地大劫啊!” 国师眼神突然犀利,他看向陈缘,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缘见国师情绪变化,知道自己的忽悠已经成功了大半,便假装忧郁,随后云清风淡的说“一个被家族遗弃,拿来做实验,甚至连姓氏都不能继承的弃子而已......。” 国师哼道“你既然能推测出大劫,那必然也是精通天机数术之辈。关于这点我倒是听说过,天机大家澹台家族最近在进行一些实验,以各种方式使人‘亲道’、‘合道’,以获得更加准确的天机推演,其中就包括一些血脉移植......看来澹台家的实验很成功啊!” “嗯?” 陈缘一喜,这是又主动给我补全身份了?他赶紧顺着这条线往下演,自嘲道“屁的实验成功!我可不是他们家的人,毕竟我都是个‘杂种’了!” 国师觉得自己摸到了陈缘的底,便笑道“那我们就不说澹台家了,说回这次大劫!你说天地大劫......难道这次事情只是我卫国刚好遇上了?那该如何解决?” 陈缘回忆之前读过的各种小说志异,说“大劫发生,讲的也是个循环渐进。不是刚好遇上,我估计卫国就是这次大劫的导火索!所以不可避免!” 国师问“你如何确定?” 陈缘说“天地大劫牵扯太多,一旦卷入,很容易粉身碎骨!所以每次大劫,最混乱的反而是一众天机士!修为不足的占不出来,修为足够的却不敢占卜!久而久之,每次大劫发生之前,天机士们会默契的停止一切占卜。而此时,家族天机术比我强的大有人在,他们却歌舞升平!在普通修士都能看出卫国有难的时候,却也没想过要深入占卜。这很符合历次大劫的记载!” 国师忍不住点头。 陈缘继续说“其次,笼罩一国的血光虽然明示了此国要遭劫。但区区十里战场所散发的血光都能照耀百里,牵扯数国!你不会单纯觉得这次大劫,这次笼罩了一国的血光,只会让一国遭难吧?以战场兵祸推理,以十倍论,这几乎波及了大半个北方啊!” 国师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陈缘见国师陷入沉思,便趁热打铁,说“国师大人,您仔细想想。一个殃及了大半个北方的劫难,以卫国国君前往妖国为引触发,也就是说,此次大劫,妖国必然是牵扯在内的!既然妖国卷入了这次纷争,你不觉得这次血光之兆的预示就很明显了吗?” 国师身体一颤,激动的说“不可能!就算我不能送卫姬去妖国,但有老国君赴死,我卫国就不算没朝贡!妖国就算要对卫出手也不会大做文章!不然周围人族自危,与南方的秦国勾结,这就直接变成人妖对立了!” 陈缘说“但如果不是人妖对立,那什么才配得上这次大劫呢?” 国师突然一滞。 就在这时,卫姬平复好心态,再度出现在大帐之内。见国师一脸沉思,本不想打扰。但陈缘率先站起来施礼,还是打断了这次谈话。 陈缘对着卫姬作揖,喊道“拜见卫姬。” 国师回过神来,也对着卫姬拱手,喊道“殿下。” 卫姬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没打扰你们吧?国师,你与陈缘小弟谈的怎么样了?” 国师摆了摆手,叹道“事情可能不简单了。” 卫姬一脸惊诧,问“怎么了?难道我们追不上父亲了?” 国师叹道“不是追不追的事。但在这之前,澹台......不,陈缘,你确定你的判断没错么?” 陈缘说“虽然大半只是推测,你可以把我看成危言耸听的江湖术士,但妖族不可不防!” 国师朝着卫姬一拜,请卫姬上座。随后对陈缘说“现在殿下也在这里,你说说,为什么妖族要冒着人妖大战的危险对卫出手!” 陈缘撇了撇嘴,心想难道我要告诉你,我是未来的人,所以知道剧情?但还是努力回想各种小说志异,以及史评等前人总结,最后说“敢问国师,妖国有多久没与人开战,多久没扩张领土了?” 国师说“百余年。” 陈缘说“妖族本来就比我们长寿。百余年,人族这边能繁衍最少五代人,但对妖族而言,却只是新生一代成长,或开启灵智的时间。但人族除了生,还有病与死,还有各种天灾人祸!这些抑制了人族增长的数量,却无法抑制和平年代的妖族数量!” “百余年啊!除了妖国自身的人口增长,整个北方,甚至还有南方,不断有新生妖族涌入。若妖族为同一种族还好说,妖帝统筹规划一下,朝林地区也能凑合着容下这些妖。但妖只是泛称!虎妖,羊妖,龟妖,鹰妖......各种不同习性,不同种群,却有了灵智,能分阶级的妖族,一起挤在朝林......如果你是妖族,渴不渴望外面人族所占据的旷阔空间呢?” 国师这下彻底明白了。 陈缘继续说“而且妖族与人族的情况差不多!人族诸侯林立,妖族也有不少妖王。妖帝虽然能约束住大部分妖王,但只要有一个妖王动了坏心思,引发人妖冲突,使北方的人族诸侯自危,联合南方的秦,那妖族会作何反应?会不会也自危?如果双方在互不信任的基础上相互威胁与对垒,加上有人从中作梗,你觉得会如何?” 国师脸色铁青,整个身子都忍不住在颤抖。而卫姬虽然没听全程,但这段话也足够让她脸色发白了。 国师嘶哑着说“如果能好好交流,能否避免?” 话音刚落,国师马上给了自己一巴掌,自嘲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双方本就不能彻底放心对方。一旦起了芥蒂,开始对垒,加上有希望开战的人从中作梗......这果然是劫啊!” 卫姬忍不住跌坐在地。 陈缘给他们这一忽悠,一分析,自己则抓到了历史的走向。 如果妖族从中作梗,那他要做的根本就不是帮助老卫君或卫姬争贡,而是想办法使俩人中的其中一人成功抵达妖国。而妖国那边,则会想办法弄死这二人,使卫国坐实不臣的名头,随后出兵讨伐! 第八章 但即便主线的走向清楚了,陈缘却依旧没把握走出这个怪异。毕竟他的敌人可是妖国啊!而且他到底要做到哪个地步?是使卫国朝贡成功?还是要避免卫国亡国灭种?或者要把妖国的幕后黑手揪出来? 但无论哪种,这是人能干的事吗?就拿帮助卫国成功朝贡来说,他最起码得击败一位可能会亲身下场的妖王!且上限不封顶!而他若要揪出隐藏在妖国的幕后黑手,则免不了要与妖帝接触,这......你咋不请个真仙下凡呢?或求个真神显圣? 陈缘都感觉头皮发麻,心里则在不断咒骂这个该死的怪异。 此刻,卫姬已经放弃了思考,眼神空洞的坐在地上。华美的嫁衣与呆滞的脸庞,使她看上去像个毫无生气的精致人偶,让人怜悯。国师却在一阵呆滞后迅速抓到了事情的关键。 国师握紧拳头,眼神坚毅,说“大劫不可变,小节却能改!哪怕人妖之间必有一战,我们也可以拖延,或改变大劫发生的地点!这未必没有活路!只是现在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与新君合作!抗住妖国好战势力的干扰!共同护送卫姬或老卫君前往妖国!” 国师在大帐中来回踱步,激动的说“只要我们合作!任何小偷小摸都无法威胁到我们!除非妖国撕破脸皮,直接派大军阻挠,但这等于宣战!会直接引发人妖对立!而妖国肯定是没这种底气的,不然就不会玩这种阴谋了!只要朝贡成功,哪怕付出一定代价,我们就能获得一定的缓冲时间!到时候无论是备战还是转移,还是想办法使大劫发生的地点转移,我们都有可操作的时间!” 国师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甚至忍不住放声大笑。卫姬被国师的笑声惊醒,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也忍不住站起来欢呼。 但事情会这么简单吗?陈缘不禁皱眉。 一朝天子一朝臣。国师虽然是在望气之后,为了卫国的存亡而出兵。但无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这都站在了新君的对立面! 而欺君之罪都能杀头,叛君之罪就更别说了!而且为了保密,国师肯定不会告诉军队里的所有人,说此举是为了国之存亡。既然大家没有这个觉悟,那愿意跟随国师的人,肯定有一部分是为了自己利益,所以才冒着被族诛的危险出兵的。 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如何合力? 送卫姬出去,老国君不愿意。而送老国君出去的话,国师怕是自己都不能掌控住手里的部队。而不送老国君,新君会帮忙吗? 陈缘感觉头大,这件事牵扯了整个卫国,还有多方势力,致使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履薄冰。 国师此刻兴起,突然对着对陈缘一揖到地,说“陈缘兄,之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此刻正是卫国存亡之际!更关乎到人妖大劫!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将影响未来!您若不嫌弃,我们做个忘年交,我俩合力,为了卫国,为了天下,共平此劫,您看如何?” 卫姬醒悟,也赶紧对着陈缘行礼,随后掏出一只玉制的狰兽,说“陈缘真人,父亲怕我受欺负,在秘密离开前,曾给我留下块狰符。狰是我卫国图腾,狰符则是国君信物,我愿凭借此物替国君拜您为卿,您愿意帮助我们吗?” 陈缘赶紧摆手,说“客气了,客气了。我本就是为此事而来,您不要这么客气!但恕我直言,此事不会这么简单。” “为何?” 国师与卫姬都愣住了。 陈缘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将二人拉近,将他之前所想到的,双方无法合力的原因小声说给二人听,让二人的脸色顿时狂变。 国师脸色发白,说“这该怎么办?” 卫姬愣了愣,随后慌张的说“要不我去求哥哥!只要我说明白,哥哥不会不懂的!” 陈缘叹道“您手下的兵,都是冒着族诛的风险出来护送您的......不,应该说是冒着族诛的风险出来迎回老国君的。与其说是您带着这队士兵,倒不如说是这群士兵带着您!您不能面见新君,更不能出营!不然......。” 国师说“陈缘说的对!这点是我疏忽了!殿下您此刻不能乱动。不然军心有变,情况就糟了!” 卫姬急忙说“那该怎么办?我们继续停在这里与哥哥对峙,然后看着父亲去死?不!父亲没有足够护卫,甚至走不到妖国!到时候......到时候依然需要我去朝贡!那为什么父亲要去死?” 卫姬说到这里,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豆子大的泪珠如断线的帘珠般掉落在地,不知为何,陈缘突然觉得有点心痛。 但国师却是狠角色!与卫姬,新君,还有老国君不同,他只为了卫国,只为了卫国存亡。听到卫姬所说的话,他突然道“这也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 陈缘与卫姬被惊到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国师。 国师脸色阴沉,说“敢干扰卫国朝贡,以至于引发人妖大劫,幕后黑手最少也得是位妖王,甚至还不止!此种力量,卫国很难抗衡,所以我们与新君的力量不能有折损!另外我们可控制不了这营士兵,那还不如等老国君被袭身亡,待到木已成舟再与新君合作,完成朝贡。” 卫姬惊呆了,她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说“国师大人,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国师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我明白,但这又如何?为了......卫国。” 卫姬两腿一软,忍不住跌坐在地,随后哭道“你不能这样!陈缘,陈缘!你......。” 卫姬在慌乱中将期望的目光看向陈缘,陈缘也慌了,下意识的看向黑化的国师。国师则迅速掏出一张符,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拍在卫姬的脑门上。 卫姬两眼一翻,昏睡过去。国师则眼疾手快的扶住卫姬,随后将她从地上抱起。 ...... 陈缘见此惊变,有点不知所措。他想帮助卫姬,但国师那阴沉的目光扫过来,却让他不敢有其他动作。 虽然国师眼里的杀意不多,但其中的决绝却不是陈缘能撼动的! “陈缘兄。”国师叹道“殿下累了,我先送她去休息。您在这里先坐会,我会让我弟子来侍奉你的。” 陈缘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强笑着说“客气了。” 国师呵呵一笑,说“但在离开之前我得问你,你觉得这样处置可以吗?” 陈缘与国师眼神对视,随后迅速收回目光,说“蛮好的。” “真的?” 陈缘叹道“国师既然有了决断,又何必问我?” 国师笑道“三人行必有我师。有些事情我可不敢专断,毕竟我不足的地方也多。你看,如果不是你的点醒,我甚至还搞不清这次事情的重点呢。” 陈缘摇了摇头,说“先送殿下回去休息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不过你说让你徒弟来侍奉我?说句实话,男的侍奉我不太喜欢,送点吃喝来就行了!” 国师笑道“会让你满意的。” “不过!”陈缘突然目光一凝,说“你不可能一直给殿下贴着符吧?” 国师说“自然不会。” 陈缘说“那你就得好好想想办法了。妖国那边要搞事,必然会鸡蛋里挑骨头。任何有损贡品的行为都可能会被妖族当做借口,国师千万不要贪图方便,给殿下整点什么法术啊。” 国师一愣,说“多谢提醒。” 陈缘说“不谢!” 第九章 国师带卫姬离去后,很快便有弟子将吃食与美酒送来帐中。陈缘遣散了这些侍立于一旁的弟子,随后直接坐在地毯上,陷入了沉思。 国师的方法确实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满分!因为很多事后诸葛亮选择的也是这个办法。但在看见卫姬的眼神后,陈缘突然开始思索,难道真的只能这样? 当然,他可不是因为卫姬有点像黑月,所以动了恻隐之心。只是......甘愿去赴死本就很难,需要莫大的勇气。在这样的付出下,他们父女却要因此而白白死去......这得多绝望啊! 陈缘还突然想到,如果怪异的本体是卫姬或老国君,如果他们的执念是因为没有成功朝贡,导致卫国灭亡,所以自责。那以国师的方式完成朝贡,真能解除他们的心结吗?他们真不会因此而被刺激黑化,然后直接掀桌吗?如果他们真的掀桌了,那国师的方法还有啥意义? 要知道,虽然完成朝贡是他们的愿望,但代替另一个人去死也是他们的愿望啊!这任务只完成一半会如何?这能讨价还价么? 陈缘心烦意乱,不停地的抓耳挠腮。他仔细思考后,还绝望的发现,就算他想完成全部任务都不太可能!毕竟卫姬与老卫君是必须要死一个的!他该选择谁?他知道这是谁的执念吗?他不知道啊! 陈缘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了,办事是真的不牢!他要是没直接点明,国师此刻还是队友。但在点明这个问题后,国师已有自己的决断。陈缘只能自己想办法保证老卫君与卫姬都活着,还要查出这究竟是谁的怪异,随后再送他去妖国,这......唉......。 陈缘想死的心都有了。 过了没多久,国师回到帐中。见陈缘席地而坐,一副看透红尘的表情,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陈缘此刻并不想与国师说话,但又没办法,只能敷衍道“没事,在推演呢,别打扰我。” 国师来了精神,不识趣的问“推演的啥?有啥结果?” 陈缘没好气的说道“推演的未来大势!大凶!” 国师愣住了,说“难道我这样处理也不行吗?” 陈缘一愣,突然记起国师想说的是什么。眼睛不由得一转,随后就开始忽悠了。 陈缘说“你的想法确实不错,但这是在没有外部势力干扰的情况下。如果有外部势力介入,这会如何?” 国师眉头一皱,觉得这件事确实需要再次计议。 陈缘继续说“而且啊!如果我没猜错,祖君应该在护着老国君吧?有他老人家在,老国君可不那么容易死,一翻纠结是少不了的!而在老国君身死后,我们还得等到消息传来才能动身,路上还要与妖族对抗......你不觉得这所花时间有点多么?你不觉得妖国可能会拿这件事来做文章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 国师对着陈缘再次行礼,说“您思考的不错!一场朝贡如果拖得太久,确实会被看做心不诚,或有二心!我们必须前进!但得避免与新君的人直接发生冲突!” 陈缘差点被国师的上道给感动哭了!他继续忽悠道“但你这么前进,冲突是必然的!我有一个办法,既能保存卫国力量,又能让卫姬安全的赶往妖国,不知国师意下如何?” 国师来了兴致,拉着陈缘入座,亲自给陈缘倒酒,说“请赐教!” 陈缘说“我们先将殿下的所有侍女都叫来,让她们打扮成殿下的样子,然后分给高手保护,让他们一起出逃!” 国师不理解,问“为啥?” 陈缘说“要是就是你这为啥!你不懂,新君就更看不懂!但肯定会分出兵力去阻止!而新君兵力一少,就围不住我们!我们趁机将剩下的兵力分成多队,一起突围!这些队伍在突围后,再不断分封小队!逼得新君也不断分封小队......。” 国师懂了,他激动的拍手,说“然后我们与殿下就隐藏在这些小队里,乘机前往妖国,是吧?但这样还是会有死伤啊!虽然此举混乱的新君的目光,也混乱了妖国的目光......。” 陈缘说“会死,但只会死在妖国手里!遇见新君的人,让他们投降便是!而死在妖国手里......这不是死得其所吗?” 国师不由得陷入沉思,随后说“落入新君手中,.这些士兵会愿意吗?而且分散突围再分散,这需要极高的组织力与士气!我们可能没有!最重要的......我们没有那么多高手,能让每个小队都有对抗妖族的实力!虽说他们死在妖国手里确实是死得其所。但那些大妖杀凡兵,比我们凡人杀鸡鸭麻烦不了多少的,这样的死不过是白死!” 陈缘愣住了,说“刚刚押解我的哼哈二将不就是士兵吗?你们会没高手?” 国师叹道“这是老国君的亲卫,只有四十余人。” 陈缘说“有四十余人也足够了!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也有不少弟子吧?老国君的亲卫以及你的弟子,他们的忠诚是有保证的!而且既能镇压普通人,也能对抗妖族!我们只要将他们打散,随后分入各个小队做将领,这就解决了军队组织度与实力的问题!至于他们愿不愿意向新君投降......。” 陈缘想了想,说“如果我们按原来的剧情走,而且卫姬争贡失败,那大家的下场会如何?” 国师苦笑道“我们这些领头的会被新君斩首,甚至牵连家族。普通士兵可能不会死,但会被充入先锋营或罚为奴役。” 陈缘说“哪怕他们没与新君的兵马战斗过?” 国师说“如果把这考虑进去,以我们现在还未交战的情况来说,是可以减免罪罚的。” 陈缘说“那好!那就看国师大人能否以此说动他们了!以不必死去,以可能翻身为重点!只要说动了他们,随后将军队改编完毕,这件事就成了!” 国师忍不住皱眉思考,随后站起身来在大帐中不断来回踱步。 良久之后,国师说“这还是太冒险了吧?一旦暴露目标,小队人马绝不可能逃过新君的围捕,更不可能抵挡住妖国的围追!毕竟我们的高手确实有点少。” 陈缘说“高手少,就求援!卫国这次争贡之乱是瞒不了多久的!与其让外人找到机会插一脚,随后讨价还价,那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换个高价!” 国师不禁留下冷汗,说“这太冒险了吧?请神容易送神难。诸侯出兵肯定是要讨要好处的!而且我们不知道谁愿意帮助我们,只能广撒网,若他们全来,这......。” 陈缘恨铁不成钢,说“卫姬的母亲与新君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吧?” 国师说“这自然。卫姬的母亲是郑君的女儿,新君的母亲则是莱君的妹妹。” 陈缘又问“那老国君的夫人与新君也没亲属关系吧?” 国师说“自然没有。老夫人是林国宗室的人。” 陈缘说“这不就行了!向郑君、林君借兵!联姻联姻,我不信他们都派人联姻了,却不愿意守住能与卫国亲密接触的地位与顺序!你向这两国借兵,十有八九能借到兵!而且这两国与卫的亲属关系可不远,就算真的讨要好处,也会注意吃相的!” 国师不由得点头,说“可以一试,但风险依然存在,我们还是得细细思考。” 陈缘怒了,说“做什么事情没风险?命数不好的人喝口水都能呛死!你是不是还要考虑喝水的办法?你要是觉得你能,那你说个既能让卫姬前往妖国,又不与新君开战的办法来!” 国师朝陈缘招了招手,说“别生气嘛!我们先思考下嘛!毕竟分散突围后,想重新聚兵就困难了,这不能不留失败的后手啊!” 陈缘气的直拍桌,说“都说了去借兵了,你还真老老实实的只借高手啊?顺带借一些军队很难吗?你将借来的高手调来这里,随后将借来的部队部署在前路接应,事情不就成了?你这都需要我教吗?” 国师一拍脑袋,猛的醒悟。 第十章 整整一个晚上,国师都在与陈缘反复讨论、确定,计划的目的与可实施性。最后他认可的陈缘的计划。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一夜未睡的俩人就开始按照之前所讨论的办法分工干活。国师去写信求援,同时召集军中强者,分配任务,改编军队。陈缘则负责稳住情绪波动十分严重的卫姬,让她配合行动。 至于怎么稳住......那当然是忽悠了!虽然在心里有点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异时空......虚假......那他顾忌这么多干啥呢? 说服自己后,陈缘理直气壮,却脚步略微虚浮的走进卫姬休息的大帐,摘下了国师贴在卫姬脑门上的符箓。 ...... “啊!” 卫姬一醒,当即就是一声尖叫! 好在国师调走了卫姬的全部侍女,还提前给这个大帐布置了一些阵法,不然这一声尖叫被人听到,陈缘怕是要被外面侍卫当淫贼砍死! “殿下!”陈缘呵止了卫姬的尖叫,随后轻声说“别怕,是我。” 卫姬留着眼泪看向陈缘,陈缘只能尽量温柔的说“没事,别怕,都是梦!国师大人有另外的破局的办法了,正在实施,请安心。” 卫姬咬住嘴唇,努力平复心中情绪,随后问“真的?” 陈缘说“真的!” 卫姬问“是什么办法?” 陈缘将计划的大致流程给卫姬说了一遍,随后反复强调,国师刚刚只是太心急,所以口不择言,请卫姬看在国师一心为国的忠心上,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而卫姬虽是养尊处优,没啥见地的贵女。但不知是不是之前的绝望所刺激的,这一次卫姬却不好忽悠了。 卫姬抿紧嘴唇,仔细听完陈缘所说计划,随后反问道“你们是不想卫国实力受损,所以想到了分散突围的办法将我带去妖国,对吧?” 陈缘说“是。” 卫姬问“你们还与外公他们借了兵,对吧?” 陈缘感觉事情不对劲,但还是回答说“是。” 卫姬愤怒的说“不想与哥哥冲突所以分散突围,这个我理解。但这样的话我们一路向前走不就行了?为何还要借兵?这不是在暴露我们的位置吗?借兵与卫军对峙,如果开战,那损失不还是卫国实力?而且都借兵了,那这些兵马为什么不是直接去追父亲,而是半路接应我们?你们根本就不想追回父亲是不是?不想追回父亲却又要冒险将我往前带......你们是怕父亲死后,我们来不及去妖国会被妖国怪罪吧?” 陈缘感觉脑瓜疼,卫姬为啥突然聪明了这么多?但还是只能忽悠,说“这次事件幕后黑手是妖族,而分散的小股部队是防不住妖族的,这是无奈之举。之所以不让他们去追老国君,一是老国君有祖君守护,二则是我们也不清楚老国君位置......。” “哼!”卫姬打断了陈缘的话,随后伸出两只手抓住陈缘的肩膀,逼迫陈缘与自己对视,说“陈缘,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的目标是什么?与国师相同还是不同?” 陈缘偏过头去,避开卫姬的目光,说“自然是不同的。” “真的?” “真的!但现阶段也只能如此!以最保险的手段为准,再走一步看一步。” 卫姬嘲笑道“最保险?” 陈缘抓下卫姬的手臂,说“确实是最保险。举国之力先保一个,让最坏的结果不会发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再图其它。” 卫姬感觉累了。她看着陈缘闪躲的目光,无奈一笑,随后坐回榻上,对陈缘说“你觉得我可怜吗?” 陈缘不明白卫姬为什么会这样问。而且以卫姬的身份与命运来说,她可不可怜还真无法单方面的下结论。陈缘想了想,最终决定将心里话说出来,说“我也不知道。您生来富贵,享受了很多人一辈子也享受不到的东西,单以物质方面来说,您虽然未满二十,但此生已不算亏。不过您又很悲惨,作为卫姬,作为一青春正好的少女,未满二十就得接受残酷的未来......。” 卫姬自嘲道“我不算悲惨,我父亲才是悲惨的!本该为君,却想替我去妖国......呵呵,一个男人啊,还是个又胖又难看的矮男人啊!我进妖国未必会死,但他进妖国却必不能活!老头子真以为他这样是爱我吗?他想过别人以后会怎么指点我这个‘孝女’吗?他不管!他只图自己舒畅!” 说到激动处,卫姬突然从床榻上站起来,用力抓住陈缘的衣领大声叫骂,说“我作为公室子女,哪怕现在不入妖国,未来也会与他人联姻!父亲若活着,我受了欺负还有个哭诉的地方,但他这么一走,我以后能找谁?那个为了王位不管父亲死活的禽兽哥哥?还是与我一般,手里没半点权利,只是个结盟工具的母亲?” “我对未来本就不抱什么希望,老头子却想自以为是的替我去死!但这有用吗?但这有用吗?!谁都没看清楚妖族的阴谋!他若不替我去妖国,他依然是国君!哪怕未来妖族要亡我国,他也能多活几年,多享几年富贵!但他这么白白去死,这算什么?我没保住!国也没保住!他到底图个什么?我又是个什么?” 卫姬如同疯子一般疯狂拉扯陈缘,使陈缘不由得心生怜悯。而这抹怜悯透过陈缘的眼神被卫姬发现后,卫姬更疯狂了! “你看!你也觉得我可怜是不是?你也觉得我父亲可怜是不是?他自以为爱的举动,不但什么都没保住,还让自己白白丢了性命!而我也是傻,就连他为我争取的最后时光也没能把握......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卫姬突然放开陈缘,蹲在地上嚎啕大哭。陈缘脸色复杂的整理好衣服,看着如同无助孩童一般的卫姬,想伸手安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无言的看着卫姬,看着他身上的那一袭红衣。陈缘最终还是伸出了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被卫姬察觉到,被她猛地反抓住伸出去的手! “殿下!” 见卫姬凌厉的眼神望来,陈缘陡然一惊。他突然记起这是等级森严的古代社会,他怎能如此僭越?!刚想开口解释,卫姬却由抓改握,两只手不但紧紧的握住陈缘手,她整个人也顺势扑了上去! “卧槽!” 柔软的身体,迷人的清香......陈缘在猝不及防之下居然被卫姬压在身下!吓的他在心中直骂娘! “殿下!您!” 陈缘感觉脑子有点空。想掀开卫姬,又怕伤到她。但不弄开她的话......这是啥情况?卫姬是见自己没有愿意帮忙意向,所以想栽赃自己来报复吗?还真是恶毒!那他到底要不要马上掀开她?如果弄伤了她,国师会追究这件事吗?如果追究,这岂不是死局? 陈缘傻了,在大脑中迅速思考此事对策。卫姬则坐在陈缘身上,一脸复杂的的俯视着他。这样眼神让陈缘突然犹豫,因为他总觉得卫姬此刻的眼神很像当初的杨冰! 卫姬说“陈缘,国师忠心为国不可动摇,这个我明白,所以我也不指望他。但你......那个......你......唉!” 卫姬叹道“这个局面反正是死局了,我也不管这么多了!我很像你口中的那个黑月,对吧?你对黑月应该是求而不得,对吧?只要你能帮助我与父亲逃离这次朝贡,我愿跟随你一生!为妻也好,为妾也罢,哪怕粗茶淡饭,哪怕......。” “等一下!”陈缘打断了卫姬的话。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神也变复杂了,因为他完全没想到卫姬会这样说! 一开始卫姬提及黑月时,陈缘本来还心有悸动。但......怎么说呢?把自己当交易品,你是看不起他陈某人还是在作践自己啊? 而且卫姬都开口了,只想与父亲活下去,那他之前的思路就完全错了啊!总结一下的话,这要么是老卫君想要完成朝贡的执念,要么就是卫姬想要父女都活下的执念!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他都得先保住老卫君再说啊! 第十一章 陈缘的呵止让卫姬一愣,随后忍不住眼泪直流。 她是天生贵女,在父亲的宠爱下从来没有求过人。而刚刚,她却求着一个才认识不久的男人帮忙,甚至愿意给他为妻为妾......冷静下来后,这很丢人的好吧!特别是陈缘还呵止了她,这是打算拒绝?那岂不是更丢人了? 陈缘见卫姬流泪,叹道“殿下,我会帮您的,但您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卫姬脸露喜色,说“真的?” “嗯。”陈缘说“跟你一番交谈,我发现我之前的思路好像有点问题,所以不打算用原来的办法了。” 之前的谈话......卫姬脸色微红,但随即就释然了。陈缘他......应该是同意这个条件了吧?为妻为妾什么的......。低头端看陈缘的容貌,卫姬心中五味杂陈。 陈缘说“所以您起来吧。” 卫姬先是点头,但马上又一脸坚决的摇头,说“不!你得先给我一个保证!” 这就让陈缘有点为难了,毕竟他帮助卫姬只是顺势而为,根本不可能一心为卫姬而不管自己死活。要是卫姬要的保证很过分,比如立下道则誓言什么的......那他该怎么办? 陈缘感觉脑瓜疼,但还是只能说“可,您想我如何保证?” 卫姬被陈缘问倒了。是啊,如何保证?口头答应是最不可信的。而修道之士虽然可立道则誓言,但国师曾提醒过他,道则誓言也是有漏洞可钻的......那来个投名状?但什么样的投名状才合适现在的情况呢?卫姬想了想,突然满脸通红! 陈缘见卫姬突然脸红,就预感到大事不好!刚想开口,卫姬却抢先喊道“你!亲我一下?” 陈缘石化了。 卫姬则红着脸继续说“你亲我一下,就算你轻薄了我。如果你骗我,我就将这事告诉国师与妖国,这样你就会上两者的报复名单......。” 卫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低不可闻。陈缘有点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只能张开嘴巴回了句“啊?” 卫姬感觉都快昏过去了!她看着一脸懵逼的陈缘,咬牙喊道“亲我!” 陈缘一抖,下意识的喊道“不可!” 卫姬生气的问道“为什么?” 陈缘嘴角一抽,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单从男性角度来说,这事属于便宜,不占白不占,但现在这情景很诡异啊!居然要拿亲她当投名状,这......。 而且说起诡异,陈缘就回想起来,这里是怪异所维持的异空间。这里的一切是人是鬼是幻觉都他不知道!而且卫姬很有可能就是怪异本体!他得有多大的心才能对一个死去的女人,一个怪异,一个女鬼下嘴啊! 想到这里,陈缘迅速冷静,一切悸动都回归贤者模式,甚至有高喊佛号的冲动!但他又不能乱拒绝,毕竟这人是卫姬!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思前想后,陈缘只能以老僧入定之口吻,淡然道“施主,我最近不可犯戒,以免破功,还请见谅。” 卫姬傻眼了,没想到陈缘会这么说。她愣了会,问“那你拿什么东西来保证你会帮我?” 陈缘陷入沉思。 卫姬见状,赶紧追问道“快说啊!” 陈缘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在卫姬的屁股上掐了一下。卫姬一声痛呼,又羞又怒的从陈缘身上跳起来,随后瞪着陈缘,喊道“你干什么?” 陈缘的脸也红了,他赶紧从地上爬起,随后偏过头去,说“这也算轻薄过了吧?” 卫姬的脸这下红的很通彻。 陈缘见卫姬扭扭捏捏不说话,却意外的老实了下来,便赶紧说“那我先告辞了!请殿下老老实实听从指挥,不要捣乱,我以人格担保,会尽力帮助你们父女团聚的。” 说罢,陈缘如风般逃出了大帐。卫姬见此,也只能猛的跺脚,以发泄心中异样。 搞定了卫姬后,陈缘难得的松了一口气。他回到之前与国师议事的牙帐,但没见到国师,只见到国师的两个弟子在等待他。这俩个弟子见陈缘完事,便依照国师所言,将陈缘安排到离卫姬不远的一顶营帐中休息。这下,陈缘终于能好好的放松身心,并慢慢思考未来的打算。 其实在昨晚让国师去借兵后,陈缘突然就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那就是‘历史’不可篡改!而在对话卫姬后,他甚至发现,哪怕他知道历史的走向,但在大势面前,他也只能成为这段历史的一部分! 就拿之前的经历来说。 陈缘虽然明白历史走向,并在此基础上,为了活命而装作高人,直接点醒国师他们,让他们知道未来大势,甚至还帮助国师找到了破局的办法——直接舍弃老卫君,然后举国之力保送卫姬去朝贡! 但因为自己没找到怪异的本体,没摸清怪异的执念,他又想办法硬生生将把历史扭了回去,让国师去借兵,让诸侯介入卫国的纷争。 然后呢?卫姬一席话,自己突然醒悟!无论这个怪异的执念是要他帮助老卫君完成朝贡,替女送死、还是卫姬希望他们父女都活下,陈缘都得先保老国君不死!也就是说,事情到了这里,还是得按照历史走向去发展,他还是得带着卫姬先追上老国君再说,这......。 就真很恐怖!而且让人绝望!如果‘历史’不可更改,那他不是死定了?但既然是死路,那怪异为啥还要维持这个异空间?直接对他下手不行吗? 陈缘躺在床榻上思索。 他知道这里面肯定有活路,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未来,在这条朝贡之路上,人族各诸侯,妖国,以及卫国内部各势力之间的碰撞,已是不可避免。而他,要带着卫姬这个矛盾汇聚的中心,去找老国君这个矛盾汇聚的另一个中心......这里面真能藏活路吗?难道卫姬希望父女都活下的愿望才是真的? 毕竟与护送老国君去妖国,一路上与卫国新君,妖国幕后势力,还有一部分人族诸侯对抗相比,带卫姬找到老国君后跑路,明显更容易活啊! 陈缘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死活也睡不着。正心烦意乱,没想到灾祸降临! “啊!!!” 陈缘发出惨号,痛苦的滚落下床!听到陈缘的惨叫,帐外的士兵迅速入内,却发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陈缘身上突然血火升腾!血火虽然没给陈缘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发丝都没烧毁一根,也没烧毁周围的物体。但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些血火是陈缘身上不断往外渗出的小血珠燃烧所形成的!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陈缘会突然向外全身渗血?而且血还会变成血火? 士兵们不知所措。有人试图用水与被子熄灭大火,但这火遇水不灭,被盖住的话,大火则直接透过被子燃烧,让一众士兵脸色发白! 这时,有机灵的士兵喊道“这不是普通的火焰!快去请国师!快去请国师!” 第十二章 陈缘的惨状惊动了国师与卫姬。不一会儿,俩人便都赶到了陈缘的营帐。 卫姬见陈缘被血火包裹,在地上不断翻滚,惨叫,心急如焚。甚至还想亲自上去扑打火焰,却被国师拦住。 国师一边拦住卫姬,一边也焦急的观察着这种血火的特质,发现它只烧灼陈缘的感知,却并未对他身体以及其他物品造成伤害,而这种针对性的伤害,使他很快便想到了什么! 国师沉声道“众弟子听令!” 一众在帐外等候的弟子大声应诺“在!” “在此帐外布下驱魔除祟,净邪化咒,以及隔绝外界的法阵!同时分出一些人手去外面搜寻,看看周围有无妖人施法!” 众弟子轰然应诺,迅速行动。而陈缘在听到国师的话后,则咬紧牙关向他伸出手,给他观看手中的印记。 “嗯?” 国师本以为陈缘是被人以邪法诅咒,但仔细观看陈缘的手心,却发现这玩意很像立下道则誓言后,烙印在立誓人身上的契印!但他反应很快,立刻问道“是什么样的誓言?” 陈缘强忍浑身剧痛,颤抖着一字一句的喊道“相......互......救......助......。” 这让国师不由得紧皱双眉。 因相互救助的誓言被惩罚,说明对方此刻有生命之危,而陈缘却并未救助。但此刻的惩罚痛而不伤,与其说是惩罚,倒更像在提醒陈缘,要他去救人。 但什么样的情况才会出现这种场景?自然是双方都不清楚对方所在位置与情况,主观上不算刻意违背誓言,所以才会这样了!但此刻,陈缘都不知道对方所在位置与情况,那他该如何帮助陈缘出兵救助,压下这团血火? 国师感觉脑瓜疼。好在他之前也钻过道则誓言的空子,一番思索后便想到了一个办法。 相互救助得在双方有能力的情况下才能办到。但如果救助者因外界因素无法主动救护遇难者,那也不能算违背誓言是不是?不然陈缘此刻就不是痛而不伤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里,国师果断出手,一巴掌拍在陈缘的脑门上,将陈缘拍晕。随后赶紧拿出绳索,将他困的严严实实......。 这举动把卫姬给惊到了。她赶紧拉住国师,问他想干什么?但随着陈缘晕倒,他身上的血火也迅速熄灭,这......卫姬看不懂了,只能拉着国师的衣服,呆呆的看着他忙碌。 国师绑住陈缘后,与卫兵七手八脚的将他抬上床榻。但众人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陈缘却突然醒来,而且身上又有点点血珠在渗出! “嗷!” 血火重燃,陈缘继续哀嚎。 国师来脾气上来,抬手发出阵阵惊涛之音,将四周天地中的水属之力聚集于掌中,在营帐内凝聚出一条大河虚影! “定!” 国师一声怒吼,举起的手则化掌为指,直指陈缘的大脑。盘亘于虚空中的大河虚影受到引导,立刻倾泻而下,从陈缘的脑门处流入他体内。这是国师的道则,与陈缘的火道刚好相反。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国师的镇压显得相当惨烈! 陈缘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石头,突然被冷水冲刷!巨大的温差使他先是丧失了知觉,随后愈演愈烈的浑身剧痛,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扯成碎片! “啊!!!” 陈缘继续哀嚎,卫姬则在一旁急得打转。国师见状,只能狠心的再给陈缘脑门一巴掌。 但不知是不是太过疼痛,所以十分清醒,陈缘虽然挨了这一巴掌,却没有昏过去!为了减少陈缘的痛苦,国师只能一巴掌接着一巴掌的拍!拍得陈缘眼冒金星!拍得卫姬等人心惊肉跳! 最后陈缘还是被拍昏了,而国师的镇压也刚好完成! 大河虚影在完全灌注进陈缘体内后,先是驱散了陈缘本身的道则。随后一路直奔契印,在陈缘的手心,在浴血的朱雀印记上,化为一道类似飘带的的图案,将朱雀印记缠绕并且封印! “嘭......。” 陈缘身上的血火再次熄灭。国师来不及踹口气,就立刻扑上前去,检查陈缘的身体状况。......嗯,还行,虽然脑子不知道有没有被拍出问题,但至少没其他伤......。 国师脚一软,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终于可以踹口气了。 陈缘这边一安定,卫姬也忍不住上前去观察他的情况。国师见状无奈的笑了笑,说“殿下放心吧,他没事的。” 卫姬担忧的问道“他究竟是怎么了?” 国师说“被道则誓言制裁了。” 卫姬一惊,说“这不是很严重吗?” 国师说“没事,这是有空子可钻的。但想彻底决绝的话,要么得让他一直昏迷,直到与他一同立誓的那个人死去。要么就得帮助与他共同立誓的人,让那个人脱离危险。” 卫姬急忙说“那还等什么?去帮忙啊!” 国师苦笑道“这怎么帮?陈缘这痛而不伤的......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我们能怎么帮?” 卫姬说“他不是带着朱火突然出现在我们营地中的吗?你不是说看他的情况,他八成是在战斗中运用了什么挪移物品这才逃过来的吗?而且这么危险的事,与他共同立誓的人会不来吗?如果他也来了而陈缘逃脱了的话,那他多半是被抓了!只要我们突袭哥哥的军队,应该能找到那个人的!” “殿下啊!”国师感觉有点不对劲,他说“您怎么突然......怎么说呢?您怎么突然这么关心陈缘的事呢?甚至要为了他出兵与新君作战?” 卫姬一愣,心慌的说道“他......这个......他......他不是我们的重要盟友吗?我当然关心了!” 国师一脸不信,问“真的?” 卫姬板起小脸,说“而且我不是说过了吗?要收他当妹妹......呸!弟弟!是弟弟!我当然要关心了!” 国师眯起眼睛与卫姬对视,卫姬本想闪躲,但目光在略微闪烁了一下后,还是挺起胸膛对视了回去。 国师无奈的笑了一下,随后说“但新君在这里有三支军队,而我们并不知道那个人在哪里!而且啊,就算们知道那个人在哪里。首先,我们不一定能打过新君,不然就不会以守势被新君困在这里了。其次,那个人正处于被害的过程中,哪怕我们现在就整兵出发,估计也晚了......。” 卫姬一愣,随后焦急的问道“那该怎么办?” 国师说“还能怎么办?但这也是好事啊!只要让陈缘继续昏迷,直到那个人死去,事情也算解决了啊!” 卫姬瞪大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 “而且啊!”国师突然一脸玩味,说“那个人与他有生死之盟约,关系肯定异常亲密,虽然可能是男,但也有可能是女!如果死去,您不觉得是件好事吗?” 卫姬忍不住一颤,她盯着国师,说“国师,你这句话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国师无奈的笑了笑,却不说话,让卫姬忍不住皱紧双眉。 国师说“没事,是弟弟就好,是弟弟就好。” 第十三章 国师是亲眼看着卫姬长大的,因此也很清楚卫姬的性格。 卫姬虽然天真,但毕竟是老国君最宠爱的女儿!是被老国君一手带大的!在耳濡目染之下,卫姬即便不能独当一面也不会看不清形势!但在刚刚,卫姬却在激动之下要求国师带着军队与新君交战,这......。 说实话,如果以正常的情感来看,卫姬对陈缘动了心,国师其实是高兴的。毕竟卫姬也是自己后辈,能有喜欢的人蛮好的。但此刻,卫姬却是妖国的贡品!是其他人不能触碰之物!如果出事,这......。 而被国师这么猜测怀疑,卫姬也很慌张! 她也不知道她对陈缘所怀有的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毕竟这里面掺杂的东西实在太多!但现在回想,她刚刚确实是冲动了!冲到她现在十分心虚!生怕国师误会了什么。 如果国师以为她喜欢上了陈缘,那该怎么办?有妖国的压力在,国师一定不会让陈缘继续接触自己的!但她的希望又全在陈缘身上!如果俩人以后连说句话都变得十分困难,那不是啥都干不成了? 国师与卫姬各怀心事,各自离去。但为了确保陈缘不会再度突然醒来,国师在离开不久后又匆匆回来,给陈缘施法降咒,这才放心离去。 之后,卫姬躲在自己的营帐中,不再出门。国师见卫姬变老实,也乐得如此,安排好人手照看陈缘与卫姬后,便全身心的投入到之前的计划中。 俩人暂时归于平静,陈缘这边却在梦中都不得安宁! 在沉睡中,陈缘听到何然在持续不停对他发出呼唤,让他浑身躁动,血液沸腾。他想醒来,但国师的法术却让他眼皮都睁不开,只能半昏半醒的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渡过一天又一天的时间。直到何然对自己的呼唤越来越弱,直到身体的异样也跟着消失。身体与精神都扛不住的陈缘这才彻底陷入沉睡,但时间却到了开战之时! 在陈缘沉睡的时间里,林、郑两国出兵响应了国师的求援,并按照约定兵分两路。高手以各种办法越过卫国新君的防线,在国师的营地中集结。凡兵则于前路设防,准备在接应到突围后的国师一行人后,与卫国新君的军队对峙。 而新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国师他们求援,也没干等着,一边提升战备等级,另一边则向莱君求援。 到了这里,卫国‘争贡’之事就彻底被捅穿了。整个北方的大小势力,都被卫君父女的父女深情感动的一塌糊涂。他们一边传唱,一边暗自思索能不能从其中谋取到什么,搞得整个北方暗流涌动,就连远在南方的秦国,都在谨慎之下提升了战备等级。 而早早下场的郑、林、莱、舒、卫这五国,见事情暴露也就懒得遮掩了。新卫君直接与莱、舒两国结盟,三国大军倾巢而出,喊出了‘外君干政、绞杀国贼’的口号。国师见状则掏出狰符,以老国君的名义与郑、林结盟,喊出了‘新君不孝、引狼入室’的口号回怼。 相比之下,妖国的反应是最为平静的。除了争贡之路上突然出现了一些妖气,国内一无军团调动,二无大妖现世,让所有人族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大家都觉得,这一波妖族是默许的,但下场的人族怕是只有胜生败死这一条路! “嘿!醒醒!” 准备突围的当天,国师命人将陈缘搬到牙帐中的一张椅子上,随后撤去了陈缘身上的法术,不断的摇晃着昏睡中的陈缘。 陈缘悠悠转醒,但一睁眼,看到的却不是国师,而是卫姬凑近的脸庞,以及那双透露着关心的大眼睛。 卫姬欣喜的说“你醒啦!” 陈缘一愣,在脑子不太清醒的情况下,只能回一句“殿下......。” 国师走上前拍了拍卫姬的肩膀,说“您看,陈缘他没事,所以您放心回去休息吧,不然晚上的行动您可撑不住。” 卫姬点点头,最后看了陈缘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只剩下陈缘一脸懵逼的看着国师。而卫姬一走,国师的脸色也垮了!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陈缘,问“你知不知道,这下我们玩大了?而且是退无可退的那种!” 陈缘一惊,但还未开口,国师的训斥便如山崩般到来,骂的陈缘晕头转向。 他努力从国师的训斥中提取有用的信息,但好不容易才理清楚了一点,国师的骂声也停了,问陈缘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缘小心翼翼的说“没听太全,要不您再说一遍?” 国师一滞,接下来骂的陈缘差点自闭!但陈缘也终于搞清楚了现在的形势。 陈缘强撑着意识,小心的总结,问“也就是说,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里,我那位兄弟可能没了?而且争贡的事情也暴露了?” 国师生气的说“是的!” 陈缘看了看手中的契印,随后用心去感应何然的存在,但依然是老样子。能感应,却很模糊,另外他自身也无恙,这说明何然还活着,而且很大概率是脱险了!所以无需担心!但五国之兵齐聚的事情......。 陈缘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觉得头大。 现在理一理。 陈缘判断这个怪异,要么是老卫君希望完成朝贡的执念,要么就是卫姬希望父女都活下去的执念。也就是说,无论如何陈缘都得先保住老卫君父女再说。为了达成这点,他得带着卫姬追上老国君,还得保证两人安全。 而国师呢?他虽然被自己忽悠到了,跟自己暂时是一路的。但国师只想保住卫国!在新君不愿交谈,手下又有可能兵变的情况下,他只能忽悠林、郑两国国君,跟两位国君说要保老国君,让两国出兵帮助自己,然后想办法拖到老国君死,随后带兵向新君投降,最后由新君组织全国的力量完成这次朝贡。 然后呢?一共有四个人族诸侯插手这件事,还有妖族在一旁虎视眈眈! 国师之所以生气,觉得着急,是觉得此事闹大了,很难不发生内战!而内战一起,无论胜负,在损失了实力后,卫国都难以抵挡妖族的阴谋。 而陈缘觉得头大,是他得接下来就很难忽悠了! 国师这边不能算自己的助力,在突围后,国师还算是他的敌人!他得想办法在国师的眼皮底下带着卫姬逃跑!去追老国君!但这一路上五国乱战,还有妖族捣乱,他一个灵身境的小修士,在失去了国师这个助力后基本上是举世皆敌了!他要怎样才能带着一个凡人完成这个目标呢? 陈缘想了想,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他对国师说“事情是按照我们所推演的情况往下发展的吗?” 国师沉声说“是这样的,但不知怎么回事,莱君突然拉上了舒君!所以新君的实力还是占优的!虽说我们只要在突围后死守营地就行,但在兵力占优的情况下,你能保证新君不会强攻吗?” “而且!”国师迅速的看了眼四周,随后将头凑到陈缘耳边,轻声说“林郑二君是为了保住老国君而来,虽然我想尽办法忽悠他们了,但他们根本不上当!执意要在突围后分兵!一半在营地狙击新君,另一半则保护卫姬去追老国君!这不是在逼迫新君开战吗?” 陈缘一愣,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 第十四章 开战好!越乱他越好摸鱼!虽然在这个异空间待的越久,陈缘就发现自己变得越是铁石心肠,但这又如何? 陈缘假装沉思,随后说“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国师想了想,只能无奈叹气。随后,陈缘被人带下去打理了一番,吃了点东西又洗了个澡,最后被送回到自己的营帐中休息,静等夜晚到来。 而另一边的卫军,虽然他早就听说了国师的勤王军有异动,近期可能会伺机行动,因而时刻保持着警惕。但在真正开战的这一天,却还是有点措手不及。因为他们的敌人根本就不按常理出牌! 在陈缘苏醒的当天,夜半三更时,卫军大部分人睡的正香时。因为月光明亮,万里无云。卫军的部分哨兵熄灭了岗哨内外的火把,只留军营外围的篝火用来观察,以免强光遮眼。 见这样的好天气,卫军有些松懈。虽然还是有哨兵在哨岗上瞪大眼睛,警惕着军营外的风吹草动。但大部分士兵却在长官离位巡视、或偷懒时,在熄灭的火把旁纷纷眯上眼睛假寐。毕竟这样的天气,可不是个偷袭的好天气。 但偏偏在这样的情况下,风动了。 突然一阵大风吹过,将卫军打瞌睡的士兵吹得东倒西歪。众人在即将跌倒时猛的一激灵,强打精神站直身体,结果抬眼就看见远方的树林在不停的抖动,惊飞无数萤火虫。 卫军士兵心中骇然,迅速抬头抬头查看头顶的旗帜。见军旗在夜风中舒张有度,不像是有妖风的样子,那就是有变故了! “戒备!戒备!但别鸣鼓!先去十几个人唤醒守备营,再看情况是否唤醒大军!” 木墙上,有卫军老兵上蹿下跳,所有士兵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卫军的军官们也纷纷从各种看不见光的阴暗角落里冒出来,登上木墙观察敌情,结果一看差点吓一跳! 在他们的视野里,远方‘萤火虫’不仅迅速变多,还在在渐渐变大!混着整齐的脚步声与马蹄声,一只列队整齐的军队在‘萤火虫’的照耀下走出了树林,在军营外的旷野上自顾自的布阵! “敌袭!” 这些军官两眼一黑,纷纷大叫。原来他们刚刚看见的光亮根本就不是萤火虫,而是无数的火把与无数放飞的孔明灯! 他们马上命人鸣鼓,将整个军营唤醒。在听到鼓声后,守备营这群甲不离身的士兵的迅速出现,接替了哨兵与巡卫的位置,在军营内外布防。 被守备营接替的哨兵们则在军官们的呵斥下,在军营外迅速集结,企图先手进攻,打乱勤王军的节奏,为后续大军完成整备争取时间。 但无论卫军怎么闹腾,也不管卫军此刻显露的破绽有多么诱人。在列阵完毕后,在孔明灯与火把点亮的旷野上,勤王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静静等等这些哨兵列阵接近,让对方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想干什么?” 卫军士兵一阵嘀咕。 勤王军选在半夜出击,却一动不动,又带足了照明物品,这难道是想与他们正面作战?但既然是想打正面,你们为啥非要选半夜呢? 不仅是这五百余卫军哨兵,卫军后续出营的军队也被勤王军的操作搞迷糊了。他们趁着勤王军一动不动,迅速在军营外完成了阵型布置。随后双方的最高指挥便各自出阵,骑着马举着火把,在战场中央会晤。 两匹马慢悠悠将背后的两人载至一起,对面的黑甲中年人率先下马,然后将火把插地,作揖道“国师大人,好久不见。” 国师也下马,将火把插地,随后回礼道“周将军,一月不见你都成禁军的统帅了,看来周家要在你手上兴盛啊!” 周将军赶紧拱手,说“多亏国师之前提拔,我才获得君上信任。” “那么......。”国师沉咛道“你是准备恩将仇报?” 周将军赶紧摇头,说“忠是忠,义是义,不可相提并论。” 国师笑道“所以你还是准备恩将仇报?” 周将军再次摇头,随后跪在地上,说“国师愿意带卫姬回去的话,我愿以命担保您将一切如故,若有差池,愿死。” 国师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这件事关乎卫国国运,你是忠于君还是忠于国?” 周将军说“君既是国。” 国师说“我明白了。但大家都是卫人,我军如果因不敌而投降,那些放下武器的人你能否不杀?” 周将军站起来,郑重说“可!” 国师笑了笑,对着周将军一揖到地,说“那谢谢了。” 周将军赶紧伸出手,想将国师扶起来,说“国师别这样!我受不起您这样的大礼。” 国师直接御风而起,躲过了周将军的手,倒飞回本阵,同时喊道“你受的可不是我的礼,而是这些将士的!” 周将军一滞,对着国师远去的身影再次施礼,随后骑马撤回本阵。 国师回阵后,陈缘等人迅速围上,给国师穿戴普通士兵的衣甲。不仅是国师,他手下这些弟子,还有陈缘,甚至俩娇生惯养的卫姬,此刻都是一副小兵打扮。 国师一边穿甲,一边向卫姬问道“殿下,穿戴这身还受得住?” 卫姬笑道“有国师大人施法减负,别说这身皮甲了,铁铠我都能穿。” 国师笑了笑,回头问众弟子与陈缘,“下面各路人马都准备好了没?” 众人回答道“准好了。” 国师说“我得到了周全将军的保证,放下武器投降可免死,你把这话传下去,让将士们定心。” 众弟子应诺,随后离去。 只有陈缘不明所以,问“这是啥操作?虽然我们是打算投降,但你这真敢保证?” 国师笑道“你久居深山,不知周全将军一诺千金。不过也不重要了,他既然答应,那接下来就好散兵了。” 陈缘一愣,但周围的人,包括卫姬都深以为然。 不一会儿,国师穿戴整齐,之后迅速指挥勤王军变换阵型。车骑在前,刀盾在中,弓手在后,枪兵部署于两翼,摆出了正面冲阵的架势。 而周全回阵后,见此情景也不敢大意。虽然光看勤王军摆出的阵型,国师确实是想打正面。但以周全对国师的了解,你说国师大半夜突然出击却没啥阴谋,这能信? 对此,周全一边借着勤王军放出的光源,迅速估算勤王军人数,另一边则调兵遣将,将军队迅速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以战车为依托,原地摆出防御性的圆阵,等待勤王军冲阵,另一部分一部分士兵则回营,去协防守备营,避免国师藏兵袭营。此外,周全还派人去联系周围的其他卫军,让他们迅速出兵合围,打算一战就了结此事。 而陈缘一行人见周全收缩防御,并不准备主动出击,甚至分兵防守,就知道他上钩了。一串烟花上天,在黑夜中炸出闪烁的绿光。勤王军一方的骑兵收到信息,迅速策马出阵,吓得卫军的弓兵第一时间开弓拉弦,一线的战士用力抵住盾牌,握紧刀枪,准备迎接骑兵冲击。却没想到但这只是勤王军套路的开始! 在很早之前,国师就与陈缘商讨过了。勤王军只有七千人,而对面,光是正面的卫国禁军人数就有两万!加上新君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两支万余人的军队,卫军差不多有五万人,勤王军想带着卫姬突围是绝无可能的,特别是在白天! 哪怕他们想趁乱散兵,各自突围。但在如此巨大的兵力差距前,卫军也能在分散一些兵力封锁周围道路后,再以略微优势的兵力与勤王军战斗。 所以,国师他们故布疑阵。选在夜晚出击,让卫军疑神疑鬼。同时主动放出光源,让周全他们能估算自己人数,从而更疑神疑鬼。 毕竟晚上视线模糊不清,鬼知道你带的是真人还是假人?如果是假人,那部分真人在哪里?是不是准备袭营? 思前想后,卫军在勤王军准备‘正面作战’的情况下,主动收缩防御,将大部分士兵聚集在一线与军营,削弱了道路上的封锁。 随后勤王军骑兵冲锋,在即将进入卫军弓箭手射程中时,立刻向左右散开,逃离战场,各自突围。 ...... 卫军士兵呆呆的看着这些骑兵远去,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周全他们都是超凡者,在骑兵与他们拉近距离后,眼尖的发现这些骑兵中,有一些人好像背了其他人,而且还是女人......。 “不好!”周全猛的夹紧马肚子,拉紧缰绳,使坐下的马儿扬蹄立起,喊道“这些骑兵背后有卫姬!他们想逃!快去追!” 周围将领醒悟,想带骑兵去追。但他们之前收缩阵型限制了军阵的灵活,哪能这么快给骑兵让道? 卫军的圆阵一片混乱,国师趁机放出紫色烟花,命令战车出阵,后排步兵随即跟上。 周全被气的够呛,在军阵与卫姬之前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散去圆阵,让骑兵去追。同时命令军营发兵,哪怕正面被勤王军顺势冲溃,周全也要以人数优势强行拖住!等待其他卫军的合围! 但之前都说了,这只是勤王军套路的第一步,剩下来的事情又哪有这么简单? 见卫军的阵型一阵混乱,隐藏在小兵中的国师等人呵呵一笑,蓝色烟花上天。整个勤王军的阵容迅速分散,除去千余骑兵的六千步兵,有规律的鸟散,在领队强者的带领下从四面八方逃跑。 卫军再次一愣,但勤王军这次也是走的够近才散的。无数卫军强者都看见了,这些分成无数小股部队的分队里,好像每队都有几个特别瘦小,看上去像是女扮男装,又被其他战友背着跑的人......。 “艹踏马的!”周全脸色一黑,忍不住骂出声。 勤王军的部队分成无数股,每支都好像带了卫姬,但他们逃命的方向却没一个是相同的!加上勤王军之前分出去的骑兵,这是典型的疑兵之计啊!那追不追? 周全脑袋一晃,随后迅速反应过来,这一定要追!因为散兵虽然出逃容易,但也没了战斗力,此时追击是让卫军伤亡最少的办法!但要如何追? 就算是将七千头猪散在大山里,他们想短时间里全找到也够呛,更别说这是人啊!还是混了不少超凡者的军队啊!国师到底是想干什么?趁乱带着卫姬突围?还是想趁乱斩首再突围? 周全脑袋嗡嗡响,见勤王军越跑越远,也耐不住了,直接下令全军追击,捉拿卫姬,让整个前线都乱成一锅粥。 但到了这里,陈缘他们之前安排的,每个小队都要有一个强者带队的配置,也就派上用场了。 卫军学着勤王军分散成无数小队追击,但勤王军这边是早就有演练的。每个小队都是完整的编制,还有强者压阵。卫军却是跑着跑着就散了,哪怕少数队伍依然保持着整编制追击,但在这种大规模混战中,几个编制根本就不顶用!更何况强者呢?卫军可没这么多啊! 双方一个跑一个追,但跑着跑着,勤王军的牙齿就漏出来了。 在双方彻底混杂在一起后,勤王军迅速反击,强者率先回头出手,用范围大,杀伤力却不高的法术糊脸追击的卫军,随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抓住这些卫军暴揍。 卫军想要反击,但零零散散的人,根本就是整编制,摆出严密阵型的勤王军的对手,纷纷被打倒。 而后面的卫军见勤王军不用武器不杀人,只是抓着人打,而自身又猝然遇袭,心理上就弱了三分。侥幸与担忧并排,挤下去原本就不高,只是想打个顺风战的战意,卫军由此迅速溃败。 哪怕卫军有强者出手,试图与勤王军的强者捉对作战,减少凡兵的压力。但勤王军的强者本就多,之前还向林郑两国借了一些强者,贸然出动,后果当然是被勤王军的人围起来暴揍了! 周全见前线形势大变,两支军队舍弃武器,如同街头巷尾的小混混一般斗殴,差点被气的昏过去。定睛一看,自己的人还输的贼惨,还真被气昏了。 周全直挺挺的摔下马,吓的周围一片混乱,高呼将军。前线不明所以的士兵听到后面声响,又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讹传讹之下,误认为周全被偷袭身亡。这下好,前线更乱了!卫军全面溃败,勤王军则跟在身后拳打脚踢。 好在合围的卫军赶到,以大型军阵阻拦了勤王军,这些溃散的卫军才有喘息之机。 而这些勤王军也光棍,见卫军增援赶到,凡兵成片投降,强者则乘乱突围。让增援的卫军脸皮一抽一抽的,不知如何是好。 第十五章 此次作战,七千勤王军逃了小半。七十余超凡者,除了几个不走运的,也都逃掉了。最重要的是卫姬,但也去向不明,让卫军的两位增援统领像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唯一让他们欣慰的此次作战伤亡不大。主战场因为本质是‘斗殴’,大部分士兵又是穿了甲的,所以双方总共战死不到两百人,虽然这些人里卫军占了大头......但是!俘敌三千! 倒是勤王军先前突围的骑兵,与卫军设围的部队爆发了激烈战斗。千骑战死近一半,剩下的人则分三个方向逃了。卫军的设围部队则战死六百余,双方半斤对八两......。 在周全昏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卫军的两位统领迅速总结并分析了此次战况,不由得骂国师心黑。但卫姬突围的事情关系重大,他们也不敢乱下命令,只能合力叫醒周全再说,再不济也拉个垫背的嘛......。 于是俩人命令手下将周全抬回营帐,之后又是掐人中又是喂药,对着周全一顿捣鼓。周全醒的倒是快。但一睁眼,就见两位统领目光闪烁,欲言又止,脸上表情说不出的丰富,像极了自家受了委屈又不敢明说,只能给自己眼神暗示的小媳妇......周全又想昏过去了。 无他,想起了之前战场上发生的一切。 “周将军!” “天啊!姐夫!” 俩位统领急了,其中一位甚至下意识的想给周全做人工呼吸。好在周全感觉到不对劲,立刻睁眼,不然得患上心理阴影。 “秦淮!你别给我动手动脚!田霜!你给我摁住他!” 周全迅速伸出双手抵住了秦淮的脑袋,田霜则一把拉住秦淮。周全得空,一个翻身滚下床,随后顺势站起。 但秦淮毫不介意,挣脱田霜后猛的抱住周全,带着哭腔说“姐夫啊!我们完了!” 周全一阵头大,田霜也一阵苦笑。 按照卫国的军功赏罚制度,周全以强阻弱失败,是要受罚的。而两位统领在被及时告知战事的情况下,却没能及时合围敌军,算是卫军失败的次要原因,也是要受罚的。 而这次事件放走的是卫姬,是新君的心中刺!真要被罚一般会顶着上限走。而这一顶,那就是死啊! 周全将秦淮推椅子上,随后转头望向田霜。田霜很懂,立刻给周全汇报战场总结。只是周全越听越伤心,到最后忍不住深深一叹。 周全说“开战之前国师还给我行礼,说是代替将士们谢我。我一开始还以为国师是走投无路,所以变得多愁伤感,但到这里我终于懂了!心黑啊!将所有士兵当搅屎棍用,随后抛弃!只带超凡与卫姬突围!这......。” 周全颓丧的坐到椅子上,与几乎崩溃的秦淮无言对视。 田霜叹道“无论怎么样,事情都发生了,我们只能挽回!周将军,你......。” 周全挥挥手,打断了田霜的话,说“我懂,接下来全军就让我来指挥吧。反正我是主罪,难逃责任。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后果也不会更坏了。” 田霜松了一口气,秦淮则喊道“但是姐夫!已经没有什么好办法了!” 周全骂道“你小子给我闭嘴!没办法就不要说话!” 秦淮一脸委屈,闭嘴不言。周全则带着田霜来到挂起的地图旁,制定新的战略。 这一次,国师用疑兵之计获胜,虽然很大概率是逃出去了,但也不能保证国师没有躲在包围圈里,怀着等周全他们松懈后再悄悄突围的打算。所以卫军必须兵分两路。一部分去追突围者,另一部分则搜索包围圈内。 搜索包围圈的任务,周全给田霜负责,五万卫军给三万,自己则要带走所有的车骑、超凡、还有步兵精锐,去追击突围的勤王军骑兵。但问题也在这里。 在妖国与人族各诸侯国之间,有一道长约八百里的缓冲区。虽然说是缓冲区,人妖都不得私自在此筑城驻军。但以人族平民的身体素质来说,在没有城市与军队的保护,野兽甚至是妖兽却频繁出没的区域,这就是禁区,是妖族占着自身强大,给自己划下的羁縻区。 羁縻区中妖兽遍地,只有在朝贡期间,妖族开辟出的‘皇道’周围才暂时无妖兽出没。但也因此,沿途会有妖族监视。人族军队哪怕获得进入许可,也决不能深入四百里,不然会被妖国看做挑事,或者侵国。 所以卫国的这次争贡虽然牵扯广,战区大。但也没出皇道安全区,没能靠近妖国四百里,而是在刚进入羁縻区的二百里之内。 四百减二百,还剩二百。这二百里,这是卫军最后的机会。一旦让国师他们越过这条线,双方大军停留在线外,周全想拿下超凡者更多的国师一方就不太可能了。 虽然莱君与舒君发兵相助,但国师他们也有林、郑两位国君的帮忙。而且作为先手的一方,林君甚至早早在一百五里外的鹿角山驻军扎营,建造防御工事。 那周全的卫军该如何是好呢?国师他们如果在突围后被林军接走,卫军难道真要与林军开战? 这件事周全做不了主。虽然大家早就宣战了,但也只是默契的相互威慑。不然林国军队就不会在鹿角山驻扎了,而是会主动进攻卫国禁军,以解除卫军对国师他们的围困。 但他做不了主,就只能派兵回国请新君定夺。而这一去一回的话,黄花菜都凉了!所以还是只能由他确定是否与林军开战。但这怎么确定啊!都说了他做不了主啊! 周全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但想到自己都是戴罪之身了,再出问题也不会有更惨的结局,索性也不管这么多了,点齐兵马后就向前追去。 卫军这一片混乱,陈缘他们一行人就舒服了不少。 在大战末尾,卫军增援赶到后。一直混在小兵中的国师一行人就借着道法,带着卫姬与其他超凡一起突围。 骑兵是故意放出去先跑的,以吸引卫军追兵的注意。而他们这一伙超凡,却是准备翻山越岭,走凡兵走不了险路前往林军大营。 在这种情况下,周全哪怕猜到了国师他们的意图也不可能追上。毕竟这些路凡兵走不了,超凡的话数量则太少,命又金贵。在不知道国师他们具体位置的情况下,如果分开搜寻,很容易被群殴干掉,如果组团,那就得看运气了......。 国师他们突围后,消息很快被传递到周围的各个势力耳朵里。 鹿角山的林军迅速派出部队搜寻,想接应国师。 还在赶路的莱、舒联军则大骂卫军将领无能。他们的想法与周全一样,虽然大家早已宣战,但还是以相互威慑为主。像他们这样的将领是背不起打响国战第一枪的责任的,但又不能放任不管。 思前想后,俩人见林军扎营特别保守。可能是为了避嫌,居然在离妖族羁縻区的红线还有五十里的地方扎营,就干脆玩个狠的,打算直接进入这五十里,在距离鹿角山三十里,妖族红线二十里,一个叫红枫溪的地方扎营。 这把妖族、林军、还有尚未抵达的郑军都刺激到了,使这块地区瞬间变得风起云涌。人族四国的军队在这块区域中各自占领优势地形,相互对峙,把双方阵型搞得犬牙交错。而妖族为了保险,也调了一个妖王领军赶赴红线附近。 但更让人吃惊的是老卫君。 在人族四国于红线外对峙时,舒军突然在红线周围找到两重伤昏迷的人。一打听,是卫国老国君的人! 根据二人交代,老卫君在距离妖国只剩下两百里时,突然遭受不明势力的攻击!祖君受到重创,勉强护着老卫君逃离。随行护卫则死的死伤的伤,跟他俩一路的人,除了他们二人,都死在逃跑的路上! 消息一出,红线周围的对峙更紧张了。勤王党与新君党都认为是对方下的手。 勤王党说,新君党是见卫姬有可能追上老国君,所以狗急跳墙,恶向胆边生! 新君党说,这是放屁!如果他们的人连祖君都敢弄,或者说连祖君都有实力弄!那直接镇压卫姬不就行了?有必要背上弑父灭祖的名头? 勤王党说,不是你们弄的那是谁弄的?这件事除了新君就没受益者。 新君党说,怎么没有?卫姬在你们手上,如果把新君搞的名声臭了,你们推个女诸侯上台也不是可能。一个容易控制的女诸侯,能受益的人可多了!比如出兵的那两国! ...... 双方的口水战愈演愈烈,逐渐引爆了整个北方,卫国因为处于事件中心,更是因此民心不稳。 卫国新君无可奈何,只能举着旗帜御驾亲征,说是要调查老国君遇袭的事,要为老国君报仇,以安抚民心。 林郑两国则觉得不对劲,因为舆论的风向摆明是要把他们吹到风口浪尖!他们怕卫国新君把林郑当幕后凶手,只能增兵前线,随后本土备战。 但这样的表现,就不由得让卫国新君怀疑林郑两国是心虚了......。 但这一切,国师他们是不知道的。 在钻入山林后,国师他们就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一切对当前形势的认知与判断,还处于突围前。觉得林军与自己很近,而林军又离红线很近,这一波绝对稳了。 为确保能更稳,国师他们没敢使用法术,以避免灵力波动暴露他们的位置。这就只能靠一群超凡轮流背着卫姬这个凡人,以本身强大的身体素质一步步踏过高山险阻,最后历时六天才抵达林军大营。 然后......这群人就懵逼了。 红线外复杂的形势,红线内虎视眈眈的妖族,还有老卫君遇袭,新君御驾亲征等......这里的每一件事,除了老卫君遇袭外,都在众人的意料之外。 卫姬听闻此事,当场昏迷。 国师则暗地里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盼望老君当场身亡,最好在新君的大军到来前就证实其死讯。 陈缘则心里一疙瘩,迅速分析该事件未来的走向。 第十六章 深夜,林军大营。 林、郑两国的大将与随行的公子,还有卫国的国师等重要人物汇聚一堂,商议接下来的办法。 因为国师的目的已经达到,而陈缘的身份又不够高。在国师的示意下,陈缘虽然被两国当成有本事的谋士供着,却没能参加这次会议,只能坐在自己的帐篷里休息。 除了陈缘,卫姬也因为国师的关系没能参加这次会议,也是可悲。 在听到老卫君遇袭的消息后,林郑两军立刻派遣高手进入红线,并不断增兵,试图寻找老卫君。 而国师此刻巴不得老卫君死,又不能明着表达,便只能以各种借口拖延与限制两国的搜救队。 卫姬是希望找到老卫君的,但这与国师的意愿相违背。所以在听到老卫君遇袭的消息后,卫姬一昏迷,就被国师顺势上了法术,以安抚心神为借口不让卫姬醒来。 ......啧。 陈缘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吃吃喝喝,表面上对国师的安排十分满意,心里却忍不住想对国师竖中指!......主要是看不惯国师这入魔的样子! 不过这样没人打扰也好。毕竟到了这里,陈缘与国师的合作关系就彻底破裂了。 国师的心里是卫国的存亡,是不可能动摇的。对他来说,维持五国对峙现状,然后拖到老卫君身亡,是唯一目的。 但对陈缘来说,他想解决这个怪异的话。无论是要帮助老卫君完成朝贡,还是带着老卫君父女逃离这里。他都得带着卫姬追上老卫君,并保证俩人不出事。 但如何才能带着卫姬追上老卫君呢? 陈缘在心里想了很多,却没一个办法能真正实施。 毕竟这里面牵扯的势力实在太多,而他又太弱小。就算他巧舌如簧能忽悠,但在双方矛盾尖锐的情况下,他也只能忽悠一两个势力与自己结盟而已。但与自己结盟的这两个势力,则铁定会与剩下的所有势力为敌......也是苦恼。 但人吧,只有走投无路,才会想起特定的救命稻草。 陈缘思来想去,头发都抓掉了一把,突然就想起了何然。 何然与他有生死之盟,而且目标一致,是他此刻唯一能放心的人,也是唯一能透过历史迷雾,看淡虚假时空,与他一起想办法的人。 陈缘能推断出这个怪异属于卫姬父女,何然不可能推断不出来。就算俩人失散,在生死威胁下,他也必定会主动往风暴中心靠拢。就算何然不知道风暴中心在哪,此刻五国对峙,风起云涌,他还能找不到?特别是何然之前还遭遇了生命危险,那他到底在干啥? 陈缘想着想着,突然就变狂躁了。 他火速前往中军大帐,希望拜见各位大人,让他们帮忙找人,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之前在勤王军的军营,国师是认可了陈缘的大劫之说,认为陈缘是号人物,所以给足了礼遇。但现在,国师不想给别人透露大劫的事,这儿也不是勤王军营地,那谁会管他一个谋士? 而且谋士这玩意也只是说的好听。需要时能让你上来说两句,不需要时你就是个食客。一个被养着吃白饭的,谁给你的勇气与资格,说想见各位大人物就能见的? 陈缘在中军大帐外碰了一鼻子灰。愣了一会,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只能老老实实蹲在大帐外守候。而这一守,就是一天一夜。 待各位大人物打着哈欠,顶着黑眼圈出营帐。同样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又因为一时落差而失智上头的陈缘,这才想起,自己是哪根葱啊?大人物们都困成这样了,哪里还会理自己?这缠上去不是惹人厌吗? 老老实实,转身就走。 好在国师还念着旧情,赶紧当着这些人的面喊住陈缘,问他怎么了? 陈缘看了眼停下的各位大人,先是远远的行礼,随后朝着国师摇了摇头,喊道“没事。” 国师感觉不对劲,让各位大人物等一会,然后跑到陈缘身边,说“你这看上去一夜没睡的样子,真没事?” 陈缘无奈叹气,说“本来想让你们帮忙,去找一找那个同我偷偷下山,还与我有生死之盟的兄弟。但你们一夜没睡,我一个吃白饭的也不好意思拖着各位大人闹腾。” 国师尴尬了,他听出了陈缘语气中的不对劲,赶紧拉着陈缘走到看戏的各位大人面前,深深作揖。 林国公子打趣道“看卫国师这样子,是想欠我们人情啊。” 郑国公子一声冷哼。 郑国大将连忙圆场,说“辛苦一夜,公子嗓子不舒服,卫国师见谅。” 国师只是笑了笑,随后将身后的陈缘拉上前,说“各位殿下、大人!这就是帮我出谋划策,让我与卫姬成功突围的陈......不,是澹台缘!他有一个师兄与他走散了,我想请诸位帮忙寻找、留意此人。” 这下郑国公子的脸色变好了,说“原来是天机大家澹台家的人,这个忙可以帮。” 林国公子笑着点了点头,问“那人有何特征?” 陈缘赶紧作揖,说“多谢各位殿下与大人的帮忙!那人叫何然,是个即将结丹的修士!看上去二十出头。手里有把刀,叫辟渊。手中心有个契印,像燃烧的长刀。” 众人相顾对视,觉得好办。但曾护卫老卫君,被救后当做证人出席这次会议的两个卫兵,听完后却跟见鬼一样! “你......。” 这两护卫也是修士,巍冠博带,佩玉与剑,标准士族打扮,黑色衣服上绣着一模一样的白色鱼纹,一看就知道他俩出自同一个家族。 其中较为年长,留着长须的人出列,指着陈缘颤抖着说“你那个师兄......名叫何然?” 众人察觉到不对劲,一起看向这个护卫。 该护卫吞了下口水,不可思议的说“这不就是被我们抓住的那个吗?” 众人一下就炸锅了。 陈缘一愣,转头看向国师,结果国师也炸了。 他看向陈缘,说“你知道老国君遇袭是因为啥不?” 陈缘察觉到不妙,说“不知道。” 国师叹道“就是这个何然!” 陈缘傻眼了,国师则向陈缘解释事情原委。 一朝天一朝臣。因为君王的唯一性,所以在君王更迭后,国家会因新君的喜好与治国路线,造成内部权贵势力的洗牌。 为了国内的平稳,老卫君便在离国前亲自设计。他这边悄悄出国,新君便立刻上位,以安稳过渡权利。 虽然老卫君成功了,君位更迭甚至瞒过了祖君。但祖君知道这样不妥,易生动荡,只是木已成舟。为了确保权利过渡,祖君只能追上老卫君,并送他去妖国。 一开始因为祖君的关系,老国君一行人躲过了各方势力的追堵,在所有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越过了红线。但天降何然! 对!就是何然! 何然一落地就弄出了很大的动静,还是在老卫君的营地中心弄出来的!这让祖君觉得不可思议。 在他老人家看来,何然如果是有意追踪的话,这就说明他的侦查与潜行能力甚比仙人!但何然只是个快结丹的灵身境修士啊!而且都潜行至营地中央了,却孤身暴露......这就更有意思了。 祖君亲自出手拿下何然,交给手下审讯。但何然的嘴巴很硬,除了名字外什么都没问出来。 而且何然修的道也很奇怪。 在一次众人打算严刑逼供时,因为审讯人员失手,差点把何然杀死,却没想到这恰好满足了他某种修行条件,让这家伙在被封印的情况下当场突破,成就人仙......。 然后就麻烦了。 何然从天而降的那一波,本来就暴露了众人的位置。多亏祖君实力强大,经验丰富,一行人才能有惊无险的继续前进。 但何然这一成人仙,首先是动静大。其次是他想报仇,就跟祖君他们当场打了起来。不仅拖延了众人的转移速度,还搞出了更大的动静,把周围的人全吸引来了。好巧不巧,偏偏这些人还全是心怀恶意的!没一个是想挽留老国君的! 然后就不说了,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 国师说完这件事后,看向陈缘的目光就变疑惑了。不止是国师,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疑惑了。 按照国师的说法,陈缘出山的目的,是为了挽留老卫君。但他师兄在看见老卫君后,却死活不肯透露信息,还在突破后跟卫国祖君打了起来,这......。 陈缘看见众人目光,十分后悔自己的作死。但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忽悠。 第十七章 陈缘首先硬着头皮道歉,说“我师兄大脑简单,性格单纯,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卫君的侍卫赶紧打断,说“你师兄可不是大脑简单,性格单纯!”随后将何然天降后的表现细细道出,听得陈缘头皮发麻。 无奈,陈缘只能换个说辞,说“发生这样的事,我师兄也不想的!你也知道他小心谨慎,而你们又不愿说明身份!而且我师兄向来睚眦必报......这个......算是意外吧。” 但这个侍卫十分恼火,说“这算是什么意外?这根本就是刁民!虽然他吃了点苦头,但他后来也知道我们的身份了啊!他不忍住这个委屈,主动说明,难道还要国君或祖君亲自道歉后才肯说?他算什么东西啊?” 这句话把陈缘惹火了。 虽然这个侍卫说的是这个时代的常识。在他们看来,王侯将相不仅是天生的,所以高人一等。而且平民在这些人面前,还真的是没人权的存在。 陈缘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国师拉住自己前,识趣的撤退。但他识趣,也只是不想把事情挑明,免得折损了面子,而不是说他不在意这件事。而现在,这名侍卫赤裸裸的挑明,这不是在挑事吗? 陈缘皮笑肉不笑的说“是啊,我们这群刁民哪怕有舍命护君的想法,也只是刁民而已。吃力不讨好!哪怕有豁出性命的觉悟,也得先在自己人手里先忍气吞声一波。所以您还别反驳,我师兄确实是性格单纯,大脑简单。不然他怎么不学那些聪明人,一起在山里待着?外界天翻地覆又关他什么事,跟我出山又是何苦?” 这名侍卫一滞,随后满脸通红,大声嚷嚷道“你这小子在说什么?受一点君上的委屈怎么了?你还是不是卫人?以你的说辞,难道你爸让你受了委屈,你还不认你爸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家国大义,伦理纲常?” 陈缘面无表情,说“我书虽然读的少,但真要说这个,我怎么记得《三纲五常》是这么说的?‘君为臣纲,君不正,臣投他国。国为民纲,国不正,民起攻之。父为子纲,父不慈,子奔他乡。子为父望,子不正,大义灭亲。夫为妻纲,夫不正,妻可改嫁。妻为夫助,妻不贤,夫则休之。’” 陈缘越说,这名士兵便越是激动,撸起袖子就想与陈缘干架,但被另一名侍卫拦住。国师见事情不对劲,赶紧拉住陈缘的袖子,想让他停下,别让他国的人看笑话。 但周围人早就开始看卫国的笑话了。 一直温润尔雅的林国公子突然露出嫌弃的表情,就连看陈缘的眼神都不对了。要不是林国大将眼疾手快拉住了他,不让他参与‘他国事务’,林国公子估计也有话说。而一直没啥好脸色的郑国公子,看陈缘的眼神则有所改观。 郑国公子说“说的好!是个拎的清的人!君不正,臣投他国。父不慈,子奔他乡。澹台缘,我喜欢正直的人,你愿不愿投奔我?而且我向你保证,我手下的人也都是拎的清的人,不会仗势欺人,绝对没有委屈给你受。” 郑国大将脸色一变,赶紧拉住郑国公子,不让他乱说。 而卫国师与这两名侍卫的脸色就遭不住了。这两名侍卫不敢顶撞郑国公子,只能憋着不说话。特别是之前与陈缘骂起来的这个,更是脸都憋红了。 卫国师则一脸严肃的朝郑国公子作揖,说“郑国的公子殿下,关于拎不拎的清这件事,首先得看情况,其次不能以偏概全,而且我国正逢国难,您这么光明正大的挖人怕是不太好吧?” 郑国公子不说话了。陈缘却突然想到了离开的借口,便说“多谢殿下好意。此刻虽然正逢国难,我不好走,但在事情结束后,殿下若还愿收留,我愿为殿下效力。” 郑国公子脸露喜色,卫国师的脸色却挂不住了。 陈缘继续说“那说回原来的话题,既然老国君的两个护卫大人见过我师兄,那你们知道他去向吗?” 郑国公子率先开口,说“我之前听这俩人说,你那师兄在多方势力到达后,就趁着混战溜走了......好像还受了伤。不过这样的话他走不了多远,应该会就近潜伏在某处疗伤,等下我就派人出去以你的名义四处寻找。” 陈缘赶紧作揖道谢。卫国师见状,气的掉头就走。 而卫国师这一走,郑国公子对陈缘更热情了,问道“卫国师现在不太高兴,要不这几天你留在我的军营中,等卫国师消气?” 陈缘顺势答应,看热闹的林国公子则忍不住挥袖而去。 ...... 只是闹归闹,但大事不能忘! 卫国师回营后,见陈缘久久不归,便向人询问陈缘的动向。得知陈缘与郑国公子混在了一起,气的晚饭都没吃!觉也睡不着!直到他后来想通了,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随陈缘去也没关系,这才安然入睡。 但自己的目的真的达到了吗? 睡到半夜,突然想起了什么的卫国师突然惊醒! 他的目的是达到了,但也只是达成一个阶段!接下来,卫国还得在老国君身亡后以举国之力护送卫姬朝贡,这才能获得缓冲时间,慢慢改变大劫发生的地点。而只有到这里,他的目的才算真正达到。 而他之前为了诱导林、郑两国出兵,除了以联姻的角度分析外,还半遮半掩的透露了一些大劫的事情,这才迫使两国下场。 而现在,大家虽然都知道有大事发生,但真正摸出了大劫走向的人只有陈缘!连他都是被陈缘点拨后才看清的!若陈缘不开口,林、郑两国自然是随便自己忽悠。但陈缘这边突然与郑国公子交好,如果陈缘为了表达忠心,也向郑国公子透露大劫走向,那他还怎么去忽悠人家? 国师睡不着了,半夜爬起来火急火燎的去找陈缘,想与他达成一些协议,但这刚好落入陈缘的算计中。 陈缘在这件事上想的很清楚。国师一心为国,所以在关乎卫国国运的重要关头,是绝对不会容忍变故发生的! 但国师的计划,是在陈缘的帮助下看清大劫走向后,与陈缘一起制定的。要说有变故,陈缘立场的更改就是重大变故!所以陈缘不怕国师不上钩! 这一夜,陈缘受到郑国公子的宴请,但并未多喝,为的就是保持着清醒,等国师上门。但他怕国师狗急跳墙直接杀人,所以在宴会结束后也没急着回去休息,而是借着自己未来人的优势,不断给郑国公子说一些稀奇古怪,但又很长见识的东西,以延迟散场时间。 毕竟国师再怎么狗急跳墙,也不可能当着郑国公子的面子杀了他的客人吧?这种打脸的事等于宣战啊! “......当今大势,东陆呈现的其实是南北对立,或人妖对立。人族这边的主力是南方的秦国,妖族的希望在北方的妖国朝林,至于小国......。” “......说完东陆,就不得不说说西陆。那边主要是四大帝国维持均势,让手下的属国打代理战争......。” “......我没翻越圣山,是怎么知道西方的事的?东西大陆的交流又不一定要靠至强者!其实西陆经常有人以夜航星定位,从海路来东陆的......。” “......殿下听说过夜航星吗?这是沿海地区的传说。据说在北方,在海洋的尽头,那里有片雷霆之海。雷霆之海中充满机遇,但与危险并存,只要顺着夜航星一路航行,就能抵达......。” “......不不不,大陆上的看不见夜航星的。想看到这颗星星,据说得出海行驶到一定距离后,这才能看到。西方人说,在观测到夜航星后,船转头向东,与夜航星保持平行航行,待到夜航星消失后,马上向右转舵,随后保持航行,东陆就不远了......。” 陈缘这边一片祥和,国师这儿却急的不行。 他来到郑军营地后,首先向人询问陈缘的位置,被人告知在中军大帐与郑国公子喝酒。随后国师急急忙忙前往郑军的中军大帐,却被守卫拦住,说是殿下正在兴头上,不让人打扰。 国师一脸急躁,说“我找的是澹台缘,又不是殿下!” 守卫说“但就是他与殿下说的正开心!所以不能打扰!” 国师脸色一寒,说“我找澹台缘有大事商量,你不去禀报,我就只能硬闯!” 守卫面露难色,这才去禀报。 第十八章 卫国师半夜来访的消息让郑国公子一愣,陈缘则心中一喜。但想让陈缘出去与他见面是不可能的,毕竟陈缘在这想尽办法拖住郑国公子,为的不就是让这位公子镇场子? 因此陈缘故意面露难色,看向郑国公子。 郑国公子很懂,他认为陈缘是不想与卫国师相见。但这两人现在还是合作关系,而郑国公子又算是外人。他一个外人,总不能大摇大摆的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只能问道“要不让卫国师进来聊聊?”言外之意是要给陈缘站台。 陈缘当即点头。 而报信的侍卫得到准许,怕卫国师在外面呆久了真的会闹事,因而赶紧请卫国师入内,随后加席上菜,端茶送酒。 而卫国师因为之前在帐外冷静了一会,所以在进来后,人显得正常了不少,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东西。 卫国师入帐后,先是笑着对郑国公子行礼,随后也不入席,而是站在大帐中央,扭头对陈缘问道“私下聊聊?“ 陈缘当然拒绝,赶紧摇头。 郑国公子说“卫国师半夜来访,想必事关重大,可要帮忙?” 卫国师说“多谢殿下关心,但这是我卫国内务,怕是不能麻烦您了。” 郑国公子不说话了。 卫国师看向陈缘,说“要不回去谈?” 陈缘说“现在大局已定,能有什么事需要我们连夜商量?而且我们手里的人,包括卫姬在内,总数不到五十,就算真有大事,我们也干不了什么吧?” 郑国公子顺着这句话,再次向卫国师问道“可要帮忙?” 卫国师脸色挂不住了,他再次谢绝郑国公子,随后冷冷的朝陈缘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找好了下家,所以有恃无恐?” 郑国公子脸色不悦。陈缘则干脆摊牌,说“凡事总得有个因果顺序,不可能无中生有。我知道今天我落了卫国面子,必有一果。国师如果是来问罪的可以直接说。如果不是,那我真想不明白现阶段的勤王军,还能有什么事,或者说能左右什么事。” 这是实话。别看现在的形势紧张,其实大局已定。 老卫君遇袭后,新君一方的人马心里安定了大半,除了象征性的派出超凡者去寻找老卫君外,大军不再与勤王方对峙,以免开启一场无意义的战争。 而勤王一方的人马,在得知老卫君遇袭后,本来撤退的心都有了,却被舆论吹到了风口浪尖。无奈,只能一边派出超凡者去搜救老卫君,一边原地驻防,等待卫国新君前来交涉。 红线外,人族诸侯的兵马虽然依然在相互提防,但都在下意识的避免开战,所以绝无大事发生。哪怕真要发生什么,也得在新卫君赶到后再说。 而红线内……就连保护老卫君的卫国祖君都被人重创了,大家虽然都派出了不少超凡去搜寻,但没个仙人出手,这去了又能干啥? 陈缘的话合情合理。除非卫国师承认他是想报复陈缘,不然还真找不出什么借口把陈缘拉出去。但就算卫国师坦诚了,有郑国公子给陈缘站台,卫国师还真拿陈缘没办法。 卫国师又烦躁了。 他不想跟别人透露大劫的具体消息,也不希望陈缘给别人透露,但现在这个情况,他怎么才能给陈缘说明,或者说暗示呢? 而且就算他意思传到了,陈缘会答应吗? 如果用大劫的情报与郑国交易,在郑国刚好没国师的情况下,陈缘能马上平步青云。卫国师要拿出什么好处,才能让陈缘守住大劫的秘密呢? 卫国师沉呤不语,郑国公子觉得他已经看穿了卫国师的阴谋,也守住了陈缘,就跟左右侍卫吩咐道“送卫国师回去休息。” 却没想到陈缘与卫国师同时反对。 卫国师的反对在郑国公子的意料之中,但陈缘的反对却让卫国师与郑国公子都愣住了。 陈缘说“如果是真有大事,我想跟殿下借一顶营帐,与国师好好商量一下,以免误事。当然,得在国师确实有事的情况下!” 郑国公子觉得陈缘是想与卫国师私了,先是点头同意,随后又担心的问道“可要侍卫?” 卫国师赶紧说“没必要!如果实在担心,大家大不了封印道法再谈。” 陈缘说“可。” 随后,陈缘与卫国师被郑国术士同时封印了道法,然后被安置在一顶靠近中军大帐,里面布置了隔音阵法,外面站满士兵的营帐中。 一进营帐,国师就拉住想落座的陈缘,与他站着说“直接点吧!接下来你想如何行事我都不会反对,但你不能向其他人透露大劫的事情!作为交换,你可以说个我能完成的条件。” 陈缘难掩喜色。 想带卫姬去追老卫君,卫国师是最难过的一关。虽然老卫君此刻生死未卜,但开了历史挂的陈缘记得很清楚,老卫君是在祖君身死后才死的。而祖君作为一个仙,还是一个地仙,只要当场没死,后续这么多天也没见啥天地同悲的异象,那多半是满血复活了,只是还在某处藏着而。 现在卫国师让陈缘开条件,陈缘自然不可能直接了当的说他要带卫姬走。但有了国师这句话,在找到何然,并与他商议出事情的解决办法后,无论怎样,陈缘都有进退余地了。 陈缘呵呵笑道“这个你可以完成的条件……有点模糊啊。上限高,但下限也高,能不能准确点?” 卫国师说“除了会影响卫国国运,还有关乎到卫国存亡的要求外,就连我这条命你都能拿走。“ 陈缘笑了,说“当初我跟你透露大劫,殿下当场拿出狰符要拜我为卿。我要是拿大劫的事跟别国说,特别是那些可能入劫的国,那能获得的东西应该不会比一个卿位差。而你,一个等着新君到来,然后认罪等死的罪人,有什么东西能抵上一个卿位?” 卫国师脸色难看,说“你要想清楚,你是为了卫国存亡出山的。大劫的消息不透露,卫国才能更好布局。而现在你忘记初衷了?” 呵,老子的初衷是活命! 陈缘憋住心里话,随后说“人是会变的,特别是遇上了一些感觉不值的事情后。” 卫国师说“那两个出言不逊的可以死,我也可以给你下跪道歉。” 陈缘说“但我心态已经变了。初衷的宝贵在于坚持,而我已经迈出改变的第一步了。在发现初衷能换真么多东西后,我为什么非要死守?” 卫国师脸色阴沉,要不是不能施法,肯定要把陈缘给斩了! 卫国师说“我向新君投降后,哪怕必死,新君也会按照我的意志完成朝贡,卫国接下来也会按照我的意思,为规避大劫而努力。我给不了你的东西新君可以给。” 陈缘说“那我考虑。” 卫国师问“多久可以给回复?” 陈缘说“找到我师兄后。” 卫国师问“你还是心中不平?” 陈缘不置可否。 卫国师叹了口气,问“你喜欢殿下吗?” 陈缘突然一愣。 卫国师笑了笑,把陈缘昏迷那段时间里,卫姬的表现说了出来,说的陈缘眼皮直跳。 卫国师说“虽然无论你喜不喜欢殿下,都无关大局。但是,你能因为别人的冒犯而生气,那能不能因为别人的关心与爱而产生包容呢?” 陈缘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一会,问“这是打算打感情牌?就算我对殿下有意思,但大家都准备送她去死了,你还问我对殿下的感情?不怕我埋怨你?” 卫国师说“这是大势,你能更改?你不还是在顺势而行?我也不是想打什么牌,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士族向来看不起平民,但你不能因为一两个人而否定整个士族!而且你就算要埋怨,也不该埋怨弱势的卫国吧?有本事带领卫国对抗妖国啊!” 陈缘说“你这个激将法有意思啊,就不怕我对卫姬没感情,这只是殿下的一厢情愿?” 卫国师说“你是有傲骨的人,双方也是因为你的傲骨所以产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我还是这句话。你能因为别人的冒犯而生气,就不能因为别人的爱与关心而包容一下吗?尊严被冒犯固然让人生气,但那情窦初开的少女情,不更值得人去回应吗?” 陈缘感觉有点棘手了。 卫国师继续说“殿下是卫国公室,必须承担责任。虽然你们不能在一起,但殿下的国与家可以长存,你自己看着办吧。” 第十九章 卫国师走后,陈缘懵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好像在布局时知道了一些他不想知道的事情! 但这只是个异空间啊!是怪异啊! 陈缘有点冷静不下来,就连他原本的布局都被打乱了。 陈缘本来的打算只有一个,就是解决这个怪异,然后回归正常时空。在这个前提下,这个异空间的任何事物对陈缘来说都是不重要的。所以他能肆无忌惮的去忽悠别人,甚至搅动风雨,引发战争。 卫姬虽然之前就对他表达过一些感情,但陈缘一直认为,这是为了与他结盟才不得已而为之。但现在,国师告诉他卫姬其实对他动心了? 很难想象,也确实难以辜负。因为陈缘也对别人动心过,他明白这种感情。 但话说回来,这是个异空间啊!是怪异啊!就算他想回应又能如何? 愣了半天神,陈缘决定忽悠自己。管卫姬对自己动心了没,一律按盟友行为处理!只要他够直男,就算卫姬真对他有想法,他也能把这感情捂死在萌芽阶段! 长叹一口气,随后出门向郑国公子报平安。 因为天色不早,郑国公子便与陈缘相约明日再聊。而陈缘因为有些心事,巴不得早点回去休息,便愉快的答应了郑国公子。 两人各自别过,回去休息。但在第二天清晨,一个劲爆的消息却打乱了二人的计划。 莱国公子遇刺身亡!而且种种迹象都表明,莱国公子被刺这件事,很大可能是郑国公子干的! 消息一出,红线外原本趋于平缓的形势,一下就又变紧张了。 莱国大将在公子遇刺后,仅仅两个时辰就将分散的大军重新部署。随后点齐莱军两万主力,全员缟素,抬着公子的灵柩在郑国军营外叫阵。 与莱结盟的舒、卫两军见此情景,也不能不理,半天后匆匆点齐三万人,一道与莱军会师。 这个变故让郑国公子一整天都没回过神来,林国公子与卫国师则暴跳如雷。 两人赶紧带人增援郑军大营,随后抓着发愣的郑国公子就是一顿臭骂。说他乱来!而且私心太重!不顾多国开战的风险在危急关头随意报仇! 郑国公子一脸着急,说“我没有派人刺杀莱国公子!而且我与他根本就没仇!” 两人不信。 林国公子说“寒枭,你们郑国公室直接掌控的暗杀机构。被莱军一次性抓了三个活的不说,他们还全都招了!这你还能耍赖?” 郑国公子大声吼道“但我出征根本就没带寒枭的人!不信你们可以翻看我军所有调令!我这支军队中根本就没有寒枭的编制!” 林国公子说“这东西自然不可能明着带。” 郑国公子拍桌子,说“但我真的没带!” 卫国师赶紧打圆场,说“不管如何,莱军黄昏都没撤军,说明决意不可撼动!如果我们不想开战,就只能与他们交流,先缓和对方敌意。” 郑国公子骂道“你说的轻松!你知道他们的条件是什么么?我去给莱国公子守灵,随后跟他们回莱国受审!” 郑国大将也说道“我军确实没寒枭随军,而且殿下与莱国公子甚至从未谋面。这里面有阴谋,我国不可能答应!” 林国公子急了,说“拿一个公子的性命来制造阴谋?谁有这么大手笔?而且这还是一位早已立储的公子!未来的莱君!” 郑国公子骂道“我怎么知道谋划这件事的人在搞什么鬼?而且你都说了,这个是未来的莱君!他要是死,什么后果我会不知道?” 林国公子说“但他们认定是你!而且说的很清楚了,亥时不至就要进攻,要开启国战!你还能怎么圆场?” 陈缘作为两国客卿,很荣幸参加了这次会议。 他见郑、林两国的公子吵的面红耳赤,几乎要撸起袖子打架,人也有点懵。 但与这群人不同,陈缘是知道妖国要搞事情的。见事情反常,他在回过神后第一时间就看向卫国师。 卫国师一开始也被这个变故冲昏了头,但在收到陈缘的眼神暗示后也想到了什么,却并未出面阻止。相反,他还第一时间拉住陈缘要一起告退,不想走漏大劫的风声。 “你想干什么?” 陈缘与郑国公子同时怒了。 陈缘发怒,是因为卫国师明知道这个可能是妖国阴谋,却不出言提醒,坐看人族内乱。 郑国公子发怒,是觉得卫国师不讲义气,居然想走! 卫国师给陈缘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将陈缘拉到身后,再对郑国公子行礼,说“殿下息怒,我觉得你不大可能派人刺杀莱国公子,但此事太过扑朔迷离,而我军本就人手不足,在此风云之际,自然得先回去保护殿下。” 郑国公子怒了,问道“你是觉得我有诈,在调虎离山?” 卫国师说“是怕别人调虎离山。” 郑国公子说“好!我国出兵救了个白眼狼!那你呢?澹台缘?” 陈缘再三犹豫,林国公子却眼睛一转,突然道“说起你,为何昨天郑国公子收你为客,今天莱国公子就遇袭了?” “你又是什么意思?” 这下陈缘,卫国师,还有郑国公子都怒了。 林国公子面无表情的看向郑国公子,说“我什么意思?我还不是为了你!不承认可以,交出一个替罪羊!” 郑国公子骂道“不可能!我根本就没罪!就算有,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也不需要别人替我!” 卫国师骂道“说的好!我本以为林国的殿下是正人君子,如玉如竹,没想到却是朽木烂石!深谙士族把戏!” 陈缘也骂道“滚!” 林国大将拔刀指向陈缘,却被卫国师拔剑拦下。郑国大将见事情不对,立刻持枪挡在二人中间。两国谋士客卿见状,也纷纷拔剑对峙。 林国公子说“呵呵!昨天你二人还有矛盾,甚至闹到分营而居,结果今天就能舍命互保……卫国师,我看这件事你也脱不了关系吧?你策划这件事的原因是什么?大局已定?所以想让我们打起来?以免卫国新君到后,我们交出去你和解?” 卫国师骂道“放你玛的屁!大局已定,新君一到我自然会去请罪。怎么也不会牵连无辜人!” 林国公子讥笑道“你向我国求援时怎么不这么说?” 卫国师反笑道“拿好处才出来的人,能自称无辜?” 林国公子一声冷哼,转头看向郑国公子,说“小白,你自己看着办吧。与莱国开启国战,然后大家一起下水。还是说先丢个人出去稳一下形势,再慢慢调查。” 郑国公子的脸色阴晴不定。 卫国师的则满脸怒容,说“公子好大威风啊,动我卫国人都无需问我?” 林国公子一挥手,林国人纷纷上前围住了卫国师与陈缘。林国公子说“希望卫国师大人认清形势。如果不是还要留着你,要把你交给卫国新君当和解的诚意。就光光害我们出兵却什么都没捞到这一条,我都想杀了你!你要是不老实,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敢!” 卫国师与公子小白同时怒喝。 公子小白说“谨,我说过,我没有派人刺杀莱国公子!而且就算是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也不需要别人顶替我!放他们走!这可是郑军大营!耍威风轮不到你!” 公子谨气急反笑,说“好好好!那这件事你郑国独自去抗吧!我们中立撤军!” 林国大将赶紧劝道“殿下不可!我们已经入局,如不互进退,不能给三国压力,就算我们愿意付出代价和解,那代价也会很高的!” 公子谨挥袖离去,说“那又如何!” 公子谨执意离去,林国大将等人无可奈何,也只能撤去。 公子小白颓坐在椅子上,对陈缘他们说“卫国师也离去吧,你们不是还要保护卫姬吗?” 卫国师顺势告辞。但陈缘看不下去了! 他挣脱卫国师的手,说“殿下!这件事是妖族阴谋!莱国中可能有人奸!” 卫国师脸色铁青,公子小白却无力的笑了笑,说“那又如何?” 陈缘急了,说“那就顺势调查啊!莱国军队里肯定有妖族奸细!两个时辰就能将周围大军重新部署!并抽掉两万人,穿戴缟素,抬着灵柩出战!这明显是早有准备!你看看无准备的卫、舒两国!大半天过去都只能匆匆合兵三万!只要从莱军的准备这里入手,很快就能查出奸细的!” 公子小白苦笑道“但这又能如何?莱军早有准备,说明奸细地位不低,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莱军大将!你们走吧,我去与三国军队会一会。” 陈缘急的跳脚,说“但是!” “没什么好但是的。”公子小白恢复正常神色,说“我最看不惯这些小人!哪怕真开启国战,我也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第二十章 因为公子小白怎么样劝都劝不动,陈缘最后还是被卫国师拖走了。 他们离开郑军大营不久后,这块区域突然喊杀震天。冲天火光照亮了黑夜,使这块区域亮如白昼。 陈缘失落的跟在卫国师后面,突闻杀声,扭头又见火光,气得对卫国师吼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让妖族的阴谋得逞?你还是人族吗?” 卫国师停下身子,淡然道“我是人族,但更是卫人。” 陈缘被气乐了,说“唇亡齿寒,你觉得这一次卫国能跑?卫国本来就是大劫的引子!” 卫国师依旧淡然,说“我知道。” 陈缘只能给卫国师算账,说“妖族栽赃这么明显,事后肯定会翻案!而郑国公子为人正直,宁死不屈,必然会死在这次战争中!到时候郑国折了一个公子,又发现莱国公子其实是莱国‘自己人’杀的,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加上卫、舒,参与了此战,林军又袖手旁观!郑国的复仇之战必定会点燃整个北方!记住哦!卫也在其中!” 卫国师叹道“但折损最严重的,必然也是郑与莱。我卫国本就权利分裂,以此为借口然后付出一定代价,便可保元气。而卫国这次朝贡成功,且元气还在的话,那卫国便不会沦为妖国的首选!” 陈缘冷笑道“好算计。” 卫国师忍无可忍,他看向陈缘,说“你也别在这冷嘲热讽了,你下山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卫国的存亡吗?还是说你真被郑国公子的价码打动了?” 陈缘一愣,很突然的被卫国师给点醒了。 是啊,他到底为了什么?不是为了活命吗?而在这个异空间,在这个怪异中,明明一切都很可能是幻觉,所以他为什么要因为这件事而突然激动?就因为他是人族吗?还是说他也受到了劫气的裹挟,被影响了心神? 但吵架的话,回不上话就是认怂!陈缘当然不能认怂,说“那你可能记错了,我虽然一直在为卫国出力,但也只是因为卫国处于大劫中心!我为的是天下苍生!” 卫国师冷笑道“好一个为了天下苍生!那我问你,你邻居与你家人同时落水,在你能力有限的情况下,你会怎么办?” 陈缘不假思索的说“先救家人。” 卫国师嘲笑道“那你与我有本质区别吗?” 陈缘愣住了。 卫国师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只有自保的本事,谈什么天下苍生?” 陈缘不说话了。 卫国师叹道“走吧。郑军没了,林军也撤了。我们失去了保护,卫军必然会顺势追击我们。但到了这一步也好,我去向新君请罪,并向他说出大劫的事。如果新君还是生气,那我去死,但会保荐你为新国师。如果新君原谅了我,那我们之间的约定依然有效。” 陈缘一声长叹,但又很快发觉不对劲!他刚刚是不是差点被情绪给带进去了啊?他还要带着卫姬去追老国君啊!如果让新君接手卫姬,然后看着老国君死,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陈缘忍不住一抖,直接喊道“不可!” 卫国师一脸纳闷,问“为何?” 陈缘脸皮一抽一抽的,但现在也只能尽力去忽悠! 陈缘说“卫是大劫的引子,是妖国定下来的目标!在妖国已经行动的情况下,你觉得他们会中途改变目标吗?会放任我们带着卫姬与新君会师吗?” 卫国师问“那咋办?” 陈缘说“带着卫姬向前跑!” 卫国师懵了,说“啊?” 陈缘说“你想啊,老国君遇袭了是吧?现在卫国只能靠卫姬朝贡了是吧?” 卫国师点头。 陈缘说“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会保护卫姬朝贡。但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大家要怎么保护她?是不是要与新君会师?” 卫国师继续点头。 陈缘说“那妖国必然会来袭击!或者阻挠我们会师!我们要躲开妖国,就要出其不意的向前走!” 卫国师恍然大悟,但没上钩。 他说“虽然有道理,但新君离我们不远了!无论我们是固守营地,还是直接回头,妖族都奈何不了我们吧?” 陈缘气的想吐血,但又不能表达出来,只能说“那我们先回去看看吧。” 但是他心里也做好了准备。实在不行的话,哪怕明知不可能,他也要试试劫走卫姬! 两人无精打采的回到营地,但不知是陈缘的乌鸦嘴太灵,还是他真看透了妖族的德行,所以随口都能蒙对妖族的行动! 两人离营地还有一段距离,就看到前方妖风四起!黑色的令人作呕的腥风,夹杂着惊人毛骨悚然的煞气,将勤王军的营地笼罩。而老国君的亲卫与国师的弟子们,正在妖风中护着昏迷的卫姬,与一群黑衣的蒙面人厮杀! “不好!” 卫国师心里一疙瘩,没想到这还真被陈缘说对了! 因为勤王君总共没几口人了,所以勤王军的营地一直都处于林郑两军的包围与保护下。 卫国师本以为以周围的人族部署来说,哪怕郑军集中了军力开战,让周围出现了一些漏洞。但妖族想对他们动手的话,潜入也不可能这么快。只要他们抓住时机转移,然后找到一个险峻的地方死守,那就没多大问题。 但干扰卫国朝贡这件事本就是妖族的阴谋,就像妖族刚刚引发了人族内乱一样,是不能露面的阴谋。 而妖族都不想露面,那谁说他们一定要亲身潜入才能玩袭击?找一些人奸使用不是一样的吗? 见营地危急,卫国师一脸着急。当即拔出佩剑化为一条长河,向袭击营地的黑衣人奔流而去。 而国师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会被这些黑衣人关注到。 黑风笼罩外的树林中,一道黄色光芒突然射出,并迅速化为一座百米山头,挡在了长河的面前。 为了击碎这座山头,卫国师化作的长河盘旋成一团,化作一道滔天巨浪,猛的向座山头拍去! 巨浪声势滔天,威势惊人。但这座山头却出乎意料的坚硬!挨了巨浪一击不但屁事没有,还在粉碎了巨浪后将国师的身形给反震了出来! “好贼子!” 巨浪散去,国师倒飞而出。只能用灵力强行将自己的身体定于空中,一脸震惊的擦去嘴角上的血。 而一脸着急的陈缘,也在这个时候扑通着凝结出来的火翼追上,与悬停于空中卫国师汇合。 “啧啧啧,不愧是受领了国师之位的人仙,居然没被震死。” 轻蔑的笑声中,山头迅速缩小,露出一个同样立于半空中的黑衣人。最后这座百米山头化为一个巴掌大小的假山,飞到这个黑衣人手中。 卫国师紧紧盯着这个黑衣人与他手中的假山,咬牙道“法宝?真仙?” 在修道之人铸成灵身后,修道就变成了两个部分。一个是道境,另一个则是法力。 法力的强弱关系到修道者施法的数量与威力。所以正常的修道之人在灵身大成后,都会在体内凝结出内丹来储存法力,这就是金丹境。 而道境,则关乎到修道者的长生。 与修道者日常的吞吐无关,道境只有靠机缘感悟与难得顿悟,才有机会提升。而只有将道境修炼无缺,并以大法力证道,让自身与世界相容,人才可以成为长生真仙。 所以别看人仙也带个仙,其实他们还是人。他们虽然道境有成,但因法力不足,无法证道,所以撑死也还是个特殊的金丹,或者走运的特殊灵身。 而真仙又分地仙与天仙,但无论那种,真仙都是合道者,是长生者,是能修炼神通,铸造法宝的人,是人仙远不能及的存在! 听到对面的黑衣人可能是个真仙,陈缘识趣的散去法翼,降落到地面,不掺合这两人的事情。 国师对此没有理会,黑衣人也并未阻拦,反而还夸陈缘是个聪明人。 卫国师一脸悲愤的盯着这名真仙,突然悲鸣道“真君何苦临尘,为难我等凡人?” 这名真仙猖狂的笑道“就因为老祖我能!你奈我何?” 卫国师气的涨红了脸。 这名真仙继续说道“这场闹剧本来早该结束了,可惜你一直没出现。你受卫国供奉这么久,积累的气运乖乖给老祖我献来!” 说罢,天空中猛的出现无数血色闪电!血电在空中交织闪烁,迅速汇聚成一道劈开夜空的巨大雷刃,向卫国师迎头劈下! 第二十一章 生死关头,卫国师只能拼尽全力去反抗。 他朝空中的雷刃掷出手中的佩剑。佩剑绽放着耀眼的蓝光,一路加速冲向雷刃,却在半空中突然破碎成无数小块! 随后这些小块不断破碎再破碎,最终化为无数肉眼不可察觉的微小细尘,在卫国师的法力下化作一团巨大的水雾,阻拦在雷刃面前。 “轰……。” 雷刃穿过水雾,直贯大地。在地上捅出了一个直径十米,却不知多深的深坑。 随后雷刃溃散,化作无数血色电弧向四面八方扩散。所有有生命的物体,从参天大树到细小的虫豸,在遇到血电后都会被夺走精气,干枯死去,让方圆五里化为一片死地。 而夺走生命精气的血电在此之后也并未消失,而是带着血光一路返回,在深坑中凝结成一个披甲执锐的血色雷兵,从深坑中一跃而出。 卫国师靠自毁法器干扰雷刃的准头,险之又险的躲过这一击。然后一低头,就与地上的雷兵对上了眼,不由得惊道“黑风血雷,精魄道兵,是阴雷炼煞大法!你是血海真君!” 血海真君桀桀狂笑,说“认出了老祖我的身份,还不束手就擒!” 卫国师一凛,却并未投降。反而取下的腰间的玉珏,唤出太极虚影,与血海真君对峙。 血海真君眉毛一挑,但并未动怒,而是饶有兴致的举手向天,搅动雷霆。 大战爆发了。 一柄柄雷刃在血海真君的操纵下在空中凝结,随后接连不断的劈向卫国师,要以单纯的法力将其镇压。 卫国师则凌空布阵设坛,以一身玄门正法,配合大阵法坛,拼死阻挡。 虽然血海真君的每一击都能击碎国师的太极图,但国师并未死顶。而是借着自己的道则唤出一条法力长河,盘旋于战场之中。 借得河流改造出来的地利优势,卫国师能在大阵破裂后以最快的速度再次布阵,并以此聚拢被血海真君击散的力量,与血海真君打消耗战。 两人的战斗声势惊人。 在卫国师的主持下,太极图不断旋转变化,衍化阴阳四象,五行八卦,在空中生生衍化出一片福地。有时运气好,能从法坛上祈到一些力量,卫国师还能丢出符箓化作神雷,反击血海真君。 而血海真君凭空而立,只需要单手变换手势,周围便会有源源不断的血色闪电出现。这些闪电先是交织成雷网,封锁住卫国师的福地,随后按照血海真君的心意不断变化,或为刃攻,或为盾守。虽然招式简单,但也压制得卫国师无暇喘息。 空中战斗激烈,落到地上的陈缘也没能置身事外。 他刚一落地,就有血海真君的门人弟子围上来,打得陈缘抱头鼠窜。 陈缘想逃,但想起卫姬还在黑风阵里吃风,万般不愿也得唤出法翼,带着追兵往包围圈里闯。 好在魔道的大脑向来清奇。血海真君唤出精魄道兵的那一击只凭心意,不看形势,刚好帮助陈缘击退了这些人,不然陈缘可能连黑风阵的边都摸不到! 看到陈缘接近黑风阵,苦苦支撑的卫国师突然就振奋了。 他将积攒的符箓一次性丢出,化作一颗巨大的雷球轰击黑风阵,将这个困阵给打破,放出里面的卫姬等人。 血海真君见国师还有空救人,觉得自己受到了蔑视,不由得动怒! 数十道雷霆砸下,化作数十个精魄道兵,与之前被召唤出来的那个道兵一起围攻卫国师。 血海真君说“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束手就擒!” 卫国师擦去脸上的冷汗,问“能不能换卫姬一命?” 血海真君说“不可能!” 卫国师瞟了一眼下方,见陈缘与卫姬汇合,不由得轻松一笑,说“那就别怪我将它给毁了!” 说罢,卫国师猛的发出一声长号!凄惨悲烈!甚至震烂了喉咙与内脏!吐出大口的鲜血! 这些鲜血一被吐出,国师迅速老去,化为一堆枯骨坐化。而这些鲜血却马上变成了卫国师的样子,还长出了一对龙角与稀疏的龙鳞,踏着一条气运黑龙向血海真君攻去。 “孽障!” 血海真君怒了。 单个人族虽然弱小,但在国家的整合下,在法度的威压下,能产生一些奇特的信仰之力,就是俗称的龙气。 因为这些力量是民众畏惧王者,臣服王者得来的,所以龙气带来的负面影响也很多,不能直接拿来修炼,也无法直接使用。只能在掌权者愿意以公器镇压,并主动背负反噬的情况下,才能供给特殊的人修炼,比如国师。 而国师获得龙气后,要么就是将其化作气运,感悟道境,要么就是慢慢炼化,增强法力。 但因为这终究是外物,且无法彻底炼化。如果强行使用,必定会对未来造成影响。所以很多国师都是将这些东西积攒着,在确定自己长生无望后,才会拿出来做最后一搏。 卫国师知道自己难逃一劫,见陈缘与卫姬汇合,便将所有希望赌在了陈缘的身上。舍弃性命,以精血混合龙气铸造法身,希望能拖住血海真君。 而血海真君就犯难了。 先不说这个龙气法身的难缠,与他作战等于与一个强大的地只作战,短时间内拿不下来。就说这个法身的材质!打吧,龙气就没了。不打,等他自然溃散吧……下面不给他这个时间啊! 地上的黑风阵被卫国师打破后,陈缘第一时间扇动法翼来到卫姬身边。而营地中残存的勤王军,要么是老国君亲卫,要么就是国师的弟子。他们身份够高,忠诚度也够,所以都被卫国师告知了知道陈缘的一部分底细,还有大劫的事情,当下都以陈缘马首是瞻。 所以在陈缘赶到后,这群汉子二话不说就把卫姬丢给了陈缘,随后向血海真君的门人发起决死冲锋! 陈缘深受感动,但也没时间犹豫,抱着卫姬扑通着翅膀就开溜。 血海真君与一众门人见状,不由得大急,但都被抱着死志的人拦住,一时大意下死伤惨重,就连血海真君都差点被卫国师伤到。 “孽障!想死我成全你!” 见陈缘抱着卫姬毫无阻碍的突围,血海真君终于不装了,实力全开。 之前阻拦卫国师的假山再次被丢出,但在血海真君的全力施法下,这座大山猛然变至五百余米高。遮住天空,向卫国师压去。 卫国师一个后跳离开气运黑龙的背部,黑龙的身体也猛的暴涨,最终化为百丈长,张牙舞爪的冲向假山。 轰……震耳欲聋的声响中,两者相撞。气运黑龙被击散,假山也被暂时顶回空中。 但卫国师不退反进,以血海真君的假山为掩护,贴着假山底部飞行,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冲向血海真君。 但血海真君怎么会不知? 假山刚散去冲击的余势,就被血海真君重新按下。同时无数铁链飞出,化作一道道血河,将国师定在了假山底部! “死!” 血海真君冷冷的吐出这个字,假山也随之压下。 但怕卫国师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而不死,血海真君保险的丢出一口四足小鼎,化作四凶兽与假山一起压下! 轰……大地震颤,地动山摇。被血海真君施法隐去的战场,终于藏不住了。 林军因为离得不远,见周围这么大动静,还以为莱军他们打上门来了,高手们在第一时间纷纷前往。 正在交战的人族各国也因这个变动,心惊胆战的暂时退兵回营,各自派遣高手前去打探。 第二十二章 血海真君用法宝对付卫国师,但依旧未能将其迅速击杀。法宝落地所激起的大地余震还未彻底平息,更剧烈的震动却再度传来。 卫国师双手托举,法身散发出淡淡金光,竟然一点一点的将山头给撑了起来! 而在卫国师的光辉所能照耀的范围之内,则出现了无数人族的虚影。上至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他们在卫国师的照耀下演绎着人间百态,并随着时间的推移,将这一方世界变得越来越繁华! “起!” 人世间的繁华不断壮大,卫国师的力量也在不断增强。这让卫国师的法身在众生意念的支撑下越变越大,也将头顶的大山与众生之间的距离越撑越远。 血海真君脸色变了。他本以为卫国师此时的实力是甚比地只,但看卫国师这一手,他八成就是个地只!只是没受封罢了。 到了这一步,血海真君也不得不手段全出。四方旗掏出,以四杆令旗定住四方,随后唤来一片血色雷海将战场吞没。 这一手再次压制住了卫国师。 卫国师的法域在雷海的侵蚀下不断破灭,四散的精华则被雷海炼化,变做雷海的一部分,随后变本加厉的侵蚀卫国师的法域,好似滚雪球一般。 但卫国师也没坐以待毙。或者说他法域内的众生并没有坐以待毙。 在法域破灭的危急关头,众生突然放弃了手头上的一切事物,一起向卫国师顶天立地的身影跪倒膜拜。 在膜拜的过程中,众生的身影渐渐消失,只留下精纯的念力飞向卫国师。卫国师得到补充,精神不由得一震,法域的金光第一次盖过了雷海的血光,也使其暂时顶住了雷海的侵蚀。 “看你能顶多久!” 血海真君见状,不由得一声冷哼,随后亲身下场。更多的雷霆凭空生成,在血海真君的操纵下进入雷海,与卫国师的法域互相消耗。 但雷海有血海真君源源不断的支持,卫国师法域内的众生却不再增长,而且死一个少一个。随着随着众生离去,卫国师的法域内再无一人,卫国师的身影最后还是被雷海吞没了……。 轰……大山压下,卫国师这次真没得活了,但他也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 陈缘在这段时间里,抱着卫姬接近了林军驻地,并刚好遇到林军派出来的高手们,领头的还是曾经见过面的林军大将。 林军大将见陈缘抱着卫姬逃窜,本想先拦住他询问情况。结果黑衣蒙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血海真君门人出现。双方一个做贼心虚,一个则足够机警,当即就打了起来。 轰……大地继续震颤。 陈缘趁着双方无暇顾及自己,明目张胆的鼓动法翼飞上天空,穿过林军大营继续逃窜。 血海真君远远瞅见这一幕,不由得笑陈缘胆大。刚想亲自出手捉拿这二人,又恰逢人族各方势力的高手杀到。 “血色雷海!是血海真君!” “这魔头怎么会在这里?大家快结阵!” “派个跑的快的人回营地,让大军就地解散,四散逃跑,千万别聚堆!” …… 一众人族高手见到血海真君的血色雷海,很自觉的放弃新仇,一起联手面对旧怨。 要知道,血海真君虽然成名极早,但并不是什么好名声。 早年的血海真君本是名门大派弟子,天资异禀,悟性极佳,算是一名天才。曾在镇压魔道的战争中屡立功勋,但也因此见识过不少稀奇古怪的魔道功法。 这些功法他虽然不能修炼,但里面的内容却给了他不少启发,因而被他悟出了抽空一定范围内生命的生机,以雷法将其炼成的精魄道兵的办法。 在掌握了精魄道兵后,血海真君就喜欢上了一个人出任务,并且逐渐肆无忌惮。毕竟一个人出任务的话,只要能全灭对手,就没人会知道精魄道兵的存在,还能独吞奖赏。二则是无论他怎么使用精魄道兵,哪怕屠城,所有的锅都能给魔道背。这更让血海真君使用精魄道兵对付魔道这件事,成为了一件一本万利的买卖。 所以血海真君身上背了不少仇,并在事情暴露后,被人安上了吸血老祖的名头。 好笑的是,血海真君见事情暴露,正道容不下他,就干脆堕入魔道。但他在魔道里也有一堆仇人,因而无论他逃去哪里,都是天天被人追杀。 哪怕他后来成仙,欺软怕硬的魔道放弃了找他复仇。但正道的一众真君却为了自己的脸皮,为了正道的脸皮,加大了对血海真君这个叛徒的围剿力度。 所以血海真君弟子稀少。哪怕弟子中有人走运,成就金丹。这些金丹也在血海真君漫长的逃亡生涯中,被他逐个炼成了精魄道兵,用来断后……。 说回战场。在场的人族高手都是带兵出来的。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血海真君的目标是谁,但他们都知道血海真君的肆无忌惮,还知道精魄道兵抽取的生命越多越强,就越厉害。 为了不让血海真君直接拿他们带出来的大军炼兵,也为了一些过往恩怨,这些高手自觉的结阵,阻拦在血海真君与诸国大军之间。 血海真君见这群人连人仙都没有一个,却敢在自己面前摆阵,企图与他对抗,杀心有点抑制不住。想出手,但又记起了自己的任务。 他见陈缘越跑越远,人族的高手又只是防御,没有主动进攻,就没有理睬这些人,而是向陈缘逃跑的方向追去。 但陈缘是穿过林军大营逃跑啊!血海真君就这么直接追过去,当林军不怕吗? 林国大将带着一票高手,在地上揍得血海真君的人哭爹喊娘。结果一抬头,又一个黑衣人。仔细一看……哦豁,好像是血海真君,这踏马还得了? 林国的人顿时脸色狂变,反应也与之前的诸国一模一样。一个跑的快的人回去报信,剩下的则结阵上前,企图为大军的疏散争取时间。 首先冲锋的是林国大将与两名副将。 他们三人仗着甚比仙门金丹的兵家修为,以品字形将血海真君包围。同时汇聚天地人三气,以三才为阵向血海真君猛攻。 其余的林国高手则以三才阵为中心,结天翻,地陷,人戮三阵。随后三阵又汇聚成大三才阵,与林国大将的小三才阵套在一起,为其提供各种各样的支持辅助。 这下血海真君真的忍不住了。 之前的诸国高手还只是原地防御。但林国高手因为大军就在身后,而血海真君又在接近大军,所以主动发起了进攻。 但他是个仙啊!你们连人仙都没一个,就主动向真仙进攻,当他好欺负? 血海真君再次抛出小鼎,四凶兽镇守四方,替血海真君挡下了所有攻击。随后他面带杀意,缓缓从腰间抽出佩剑。 “嗡……。” 长剑出鞘,剑鸣轻颤。如一汪秋水的剑光照亮天地,却离奇的将照耀到的地方都映成红色。 围攻血海真君的众人一个恍惚,意识便被这剑光所夺,进入一片猩红之地。 那些反应快的人还好,明白这是幻术,在第一时间各显神通,安然无恙的回归了现实。但那些反应慢的人就惨了。 他们的意识被这片猩红同化,连同现实中的身体也被同化,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化为血水,从空中滴落。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拔剑的动作啊!就光这一个动作,血海真君就破了林国诸多高手的联手!还使他们伤亡过半! 而且这还没完! 趁着林国的阵法七零八落,剩下的活人又被震撼住之际。血海真君身与剑合,化作一道血色雷霆,以闪电一般的速度掠过幸存下来的林国高手们,将他们凌空打爆,化作漫天血雨。 第二十三章 血海真君秒杀一众林国高手的场面,让诸国高手忍不住一抖。完事后,血海真君只是一个眼神望过来,就吓的他们的阵型就有点不稳。 但在这个生产力底下,又灾祸不断的年代。大军是不能丢的!丢了这些精壮人口,等于丢了十年国运。所以些人也没退却,只是忐忑的等待血海真君的下一步动作。 好在血海真君依然记得任务在身,远远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诸国高手后,就直接朝陈缘追去。 但与陈缘的顺利通过不同。为了让大军疏散,林国军营中不断有留守的高手冲出,以命为大军的疏散争取时间。 虽然这些人,每个都只能争取几秒钟的时间。都是冲上来,然后被血海真君一剑两段。但接连不断的来,也是烦人。 血海真君斩杀了七八个挡路的林国高手后,也懒得与这些苍蝇继续纠结了。雷刃接连不断落下,化作精魄道兵与这些人缠斗,也将来不及疏散的大半林军化作枯骨。 “天啊!” 早早被护送至安全区域的林国公子,在山巅之上见大军被灭,高手差不多全陨,当场就昏迷了过去。 诸位侍从手忙脚乱的救护,却未发现背后有几个身着舒军军装,却一脸怪异,根本就不像个人的‘人’,正一步一步的接近……。 轰……山巅发生爆炸。 还在与精魄道兵殊死战斗的林国人,见公子撤退的方向出事,所剩无几的战意彻底崩溃,纷纷溃逃。只有少数人奋不顾身的向此山跑去。 解决了林国大军,血海真君很快便追上了陈缘,吓得陈缘差点尿裤子。 他凝聚火漩加速,同时不断在身后布置下火墙、火网,试图阻碍血海真君。 但血海真君仅靠身周的护体罡气,就将这些障碍撞了个稀巴烂,让陈缘近乎绝望。 但因为稳操胜券,血海真君这下不急了,而是玩起了猫抓老鼠的游戏。以恒定的速度一点点的接近陈缘,一脸戏谑的看着陈缘挣扎。 而陈缘虽然知道血海真君的打算,甚至有放弃抵抗的想法,但血海真君的话,让他不得不选择搏一把。 “嘿嘿,老祖我刚刚看走了眼,你原来是个圣灵血脉!虽然龙气没了,但收了你,此行也不亏。让我想想,要怎么处置你呢?养起来放血炼丹?还是制成傀儡?还是帮你凝出妖身,当成灵禽养呢……。” 哪怕接近了陈缘,甚至能对陈缘附耳低语。血海真君依然没对陈缘出手。而是面带微笑,给他仔细讲解各种处置圣灵血脉的方式,且处置方式越来越变态! 陈缘忍不住了,猛的停下,让血海真君超过。同时激发血脉,让红色纹路遍布全身,甚至唤出了一只朱雀虚影将自己包裹。 血海真君见陈缘怒目望来,想做困兽之斗,不由得哈哈一笑。 还未等陈缘主动进攻,血海真君就瞬移到了他的身前,随后伸出一只手掐住陈缘的脖子。 “……呃……。” 陈缘眼睛一花,整个人就被血海真君掐住脖子提了起来。朱雀虚影不由得溃散,红色纹路也消失。他不由自主的挣扎,只能任由昏迷的卫姬从自己怀中掉落。 “哼!” 见卫姬从空中坠落,血海真君却是毫无反应,因为他本就是来杀卫姬的!甚至怕出什么幺蛾子,血海真君还对着卫姬坠落的身影补了一剑,直接将卫姬湮灭。 “完了。” 陈缘心如死灰。 那怕血海真君暂时不杀他,但随着卫姬死去,这个怪异的核心被破坏,自己也没得救了吧? 认命的垂下双手,放弃抵抗,陈缘闭目等死。 血海真君见陈缘放弃挣扎,感到一丝无趣。还没想好怎么处置陈缘,一道将夜幕都劈成两半的血色刀光出现,横贯星空,冲着自己抓住陈缘的手而来! “嗯!?” 血海真君不由得大惊,下意识的松开抓住陈缘的手,随后迅速后撤。 但可能是嫌他撤的不够远。接连不断的刀光出现,将血海真君斩的不断后撤,直至离陈缘足够远。 “好强的杀意,好霸道的道则!阁下是谁?” 被骤然袭击,血海真君本来是十分愤怒的,慌忙间只能靠自己的身体,与算是法宝的黑色大氅硬抗。 但在顶住这一波攻击后,血海真君发现自己护体罡气被破,大氅也被斩出道道痕迹,同时还有一股阴冷的杀气试图侵入自己的身体,让血海真君不禁有点忌惮,就连被偷袭所激起的怒气,无形之间都弱了三分。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离我兄弟远一点。” 何然的声音突兀的出现在耳边,让陈缘猛的睁眼,迅速扭头看向一旁,不知何时出现于此的何然。 “!” 陈缘激动的想哭,但被何然按住肩膀,拖到身后。 血海真君远远观察着何然,见他只是一个初入金丹的人仙,气势又上来,不由得冷笑道“本以为是啸山虎,结果只是虎纹猫。敢这样对我说话,你是认为你能对抗真仙?” 何然淡淡的说道“真仙怎么了?又不是没伤过。但血海真君出现在这里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正道的诸位真君应该会马上出现。你要不要赌一把?赌我伤不了你,或者不能拖住你的时间。” 血海真君的目光变危险了,说“你在挑衅我?” 何然呵呵一笑,从大袖中甩出数十道黑影,朝血海真君飞去。血海真君将这些黑影远远定住,结果一看,全是自己门人的头颅,顿时怒不可遏。 “竖子找死!” 血海真君一声大吼,满天血雷降下,再次汇聚出雷海。 何然则反身一刀鞘,将一脸担忧的陈缘扫出战场。随后割开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涌出。 但这些鲜血并未滴落,而是在空中四散,将这片空间逐渐染红,化作修罗战场。无数阿修罗从战场的尸山血海中钻出,结阵。其凛冽杀意让血海真君都忍不住皱眉。 下一刻,双方的法域在空中相互碰撞,湮灭。在双方法域都没人操纵的情况下,居然斗个半斤八两!让血海真君不得不仔细考虑何然的话。 最后,完成击杀任务的血海真君还是退了,但在临走前也没忘记留下狠话。 “小子,我记住你了!下次别让老祖我遇到你!” 何然冷冷的回道“我等着。” “哼!” 血海真君散去雷海,化作血雷远遁。 何然回头,看向一脸震惊的陈缘,哼道“还不快走?” 说完便也飞走了。 陈缘见状,赶紧凝出法翼跟上何然,问道“去哪里?” 何然嫌弃陈缘飞的慢,回头抓住陈缘的后衣领,提起来继续飞。说“找个地方修整一下,然后解决这个怪异。” 陈缘一开始还有点抗拒,觉得丢脸。但因之前消耗太多,后面也就没动弹了,而是忧心忡忡的说“但卫姬死了,这个怪异要怎么破解啊?” 何然一脸纳闷,说“卫姬关这个怪异什么事?” 这下换陈缘纳闷了,说“这个怪异与卫姬无关吗?” 两人同时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第二十四章 何然问“谁告诉你这个怪异跟卫姬有关系了?” 陈缘忍不住瞪大眼睛,说“这个剧情,这个发展,不是跟卫姬父女有关,那跟什么有关?” 何然不屑的说“说你笨你别不服气。在分开前我就跟你说过,仙神能净化怪异。那么问题来了,为何这个怪异里有真仙?” 陈缘愣住了。 何然继续说“其实有真仙也正常。如果怪异本体够强,别说真仙了,帝君大罗都能给你弄出来。但卫姬父女只是凡人,哪怕成为怪异后修炼千年,你觉得他们能到大罗不?能创造真仙不?就算退一万步来说,卫姬是怪异核心。那她死后,我俩为何没事?” 陈缘感觉浑身冰凉,说“那这个怪异的本体到底是谁?” 何然叹道“先落脚,再商谈。” 说罢,加速飞走。 两人在空中飞行了小半天,甚至越过了红线,来到一处小山谷中。 两人一落地,几条大蛇便从地下,还有山谷中的水潭里钻出,吓得陈缘凝出火翼就想上天,但被何然摁住。 何然说“不要慌。我在躲在这里养伤时,不知此地有主。结果意外的让它们听了几天经,帮它们开启了灵智。它们也算是我弟子,你师侄。” 大蛇闻言,纷纷立起脖子朝陈缘点头,算是行礼。 陈缘惊呆了。这五条大蛇少说也有十丈长,颜色各异,体粗如桶,一看就是异种。但别人找灵宠,一只都够找,而你一下就能收一窝? 不对!这怪异啊!就算你收了又如何?难道还能带出去? 陈缘一脸懵逼的看着何然,何然则挥散了这些大蛇,随后在水潭旁的青石上盘腿而坐,说“先过来坐吧,大家好好商量一下。” 陈缘只能点头,两人开始交流情报。 先说何然。 何然在被抓后,起先也认为这个怪异属于卫姬父女。但卫祖君这个真仙出手,顿时就让他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不对劲的原因就不说了,之前讲过。 所以何然一直没配合老卫君一行人,也没想过与陈缘一般去忽悠别人。毕竟人家有真仙坐镇!你上去忽悠人家,人家真仙如果为了保险,出手搜魂,那不是死定了? 相比之下,对何然而言,死不配合才是最安全的。毕竟何然当时连金丹都不是,就算确定他是敌人,老卫君要杀他,卫祖君也不会亲自动手。 而只要真仙不动手,不来个一击必杀,那以何然的修炼方法,就有机会来一波突破反杀。 之后事情的发展,也如何然所想。他当时确实差点死了,但也突破了。但正是在突破时,何然察觉到很恐怖的一点。 为何他能在这里突破? 之前一心想着破局求生,何然宛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下意识的就忘记这一点。 就算是帝君或大罗,这些能够创世的大佬所创造的怪异,那也是怪异!这个世界有一部分必然是扭曲的,这部分的道则也是扭曲的。 哪怕这里依然能凝聚天罡地煞让他结丹,哪怕他们能在此施展道则。但何然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土着。在两个世界的规则隔阂下,他为何能无视限制,顺着之前在现实世界的感悟,在这个扭曲的世界突破成为人仙? 何然的话让陈缘头皮发麻。因为这是常识。 哪怕是道果能在诸多世界.通用的仙道大罗,或神道帝君。在世界规则的隔阂下,跨界也会有一段虚弱时期。只有适应了这个世界的道则,并对自身道则做一些修改,才能恢复全部实力。 而怪异是扭曲的。哪怕它们以原世界为标本复制下一个小世界,但怪异就是怪异,不可能不携带扭曲的规则。 而一个人想成仙,想将自身道则对应上这个世界,那他本身的道与这个世界的道,就不能有差! 而何然作为现实世界的人,从现实世界带过来的道不仅与这个世界完美契合,甚至不干扰他在此界证道,那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 陈缘一脸惊恐的看向何然,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庄公梦蝶的故事。 何然叹道“这个世界很奇特,很古怪。是怪异,但没有扭曲一丝一毫。近乎真实世界,却逆了时空。我怀疑,它的主人是妖帝。” 陈缘被这两字吓的腿软,颤抖着说“你可别唬我!” 何然无奈的说“我真没有唬你。第一,离这里最近的大罗,就是妖帝。第二,传说妖帝的本体是先天生灵烛龙,而烛龙的能耐就不用我多说了吧?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既然连卫国覆灭,我们都怀疑产生了怪异。那整个妖族灭绝,你觉得这够不够诞生一个怪异?” 陈缘哭了,说“那我们不是死定了?难不成我们还要去跟妖帝扳手腕?” 何然说“你失智了。如果这个怪异真是妖帝的,是因为他不甘妖族覆灭而产生的。而且选定的发展剧情是从卫国争贡,妖族幕后黑手干扰开始。说明妖帝也想阻止人妖大战爆发,我们是来帮他的。” 陈缘还是想哭,说“既然这样,妖帝为何不直接阻止手下?把我们拉进来干什么?” 何然说“怕是身不由己吧?” 陈缘忍不住叫道“一个大罗,会被手下一群真仙逼到身不由己?” 何然说“这说不定。如果民意如此,妖帝难道还能把这些妖全灭了?” 陈缘傻眼了,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被大军裹挟的卫国师与卫姬。 是啊,谁说强者就不能身不由己了?如果卫国师当时不是身不由己,而是敢灭光手下,直接把卫姬送给新君,哪会有现在这个剧情? 陈缘苦着脸问“那我们下一步要干什么?人族内斗开始了,卫姬也被杀了,老卫君则生死未卜。现在卫国没了朝贡的人,肯定会被妖国问责。妖灭卫之事已不可避免,人妖大战也不可避免。” 何然叹道“但这不是关键。” “嗯?” 陈缘不懂。 何然说“哪怕我们成功阻止妖国的阴谋,也只是一时的。只要妖族依然有妖期望人妖对立,人妖之战就永远无法避免。所以这次事件,妖帝无法御下才是关键!此外妖族的意向也是!我们需要帮妖帝下定决心,我们要改变妖族的想法。” 陈缘脸都被吓白了,说“拉倒吧!大哥!帮妖帝下决心?改变妖族想法?我俩难不成还要潜入妖国,或者直接面见妖帝?我俩有这本事吗?我俩有这资格吗?而且赌错了会如何?这是找死啊!” 何然说“不然呢?你去帮妖帝把那些幕后黑手找出来,然后以一个正当的借口全杀了?” 陈缘的脸更白了。 何然说“选吧,当个说客还是当个杀手。” 陈缘哭丧着脸问“没第三条路?” 何然说“我是想不出来第三条路,但你可以想想。如果有,我其实也不想搞这么危险的事。” 陈缘不说话了,只是两眼无神的看向天空。 良久后,陈缘才开口,说“就算我们想当说客,如何才能面见妖帝?” 何然说“我头痛的也是这点。我们除了要说服妖帝,让他不再顾首顾尾,还要说服妖族一众权贵。不然真让妖帝杀光手下,也是不可能的。” “但妖帝与大臣齐聚的场合,除了上朝,就只有重大祭祀与节日庆典,或者国宴。但想来想去,我们都不够格参与。” 第二十五章 俩人越想越头痛。 虽然分开劝说也不是不行,但风险大的不可思议。 如果是按正常的私下劝说流程,哪怕妖帝愿意见这二人,但话不投机的话,肯定会被轰走。 但如果是在重要场合,妖帝为了自己的面子,至少会听完你说的话,以彰显自己的气度。这可比小心翼翼的一句句话去思考,去交谈,有保障的多。 毕竟说话也是门技术。但这二人都怀疑自己没这个技术,所以只能以结果来压人。 这对激进派的妖族也同理。 如果没有重大场合压着,一个人族,跑去妖族的地盘劝说这些本就有开战倾向的妖族,这不是找死吗? 但在正式场合,特别是妖帝坐镇的重大场合。只要妖帝不开口,哪怕这些妖再激进,也不可能明着杀人,去落妖帝的脸面吧? 而且一个十分重要问题,那就是陈缘二人毫无身份!所以无论是想私下,还是想在妖族的正式场合与这些大妖交谈,都完全没有可能! 俩人在水潭旁枯坐了好久,直到夜幕降临。何然的便宜徒弟们再次现身,为他俩献上食物。 一蓝一白两条蛇从水潭钻出,叼着脸盆大的一对龟献上。青色的大蛇则用大树叶拖来一堆果子。红黑两蛇则各自卷来一猪一鹿。 陈缘见此,不由得啧啧称奇,满脸羡慕。 何然则得意的说“先不想了,吃东西!等下我还要给它们讲经呢!反正卫祖君是个地仙,有他护着老卫君,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我们明天再商量都行。” 陈缘点头。 两人默契分工,一个处理食材,一个烧烤。待一顿大餐后,五条大蛇乖乖的在何然坐着的青石前盘成一团,闭目俯首。 何然也不含糊,张口就是一段玄之又玄的经文,激起水光荡漾,绿意盎然。 陈缘躺在一旁打饱嗝,本打算睡一会。结果柔和的水木之灵汇聚,惊的陈缘顿时仰身坐起。 这真是何然? 检查自己与何然之间的联系,确实是何然。但他修的不是兵战血煞么?怎么讲经是水木之经? 何然察觉到陈缘的异样,一边讲经,一边朝陈缘伸出手掌,示意他安静。 俩人五蛇就这么安静的坐着,直到何然讲经结束。 完事后,五条大蛇再次向何然行礼,随后朝陈缘行礼,之后缓缓后退,打算离去。但何然阻止了它们,扭头对陈缘说“才记起来,这些是你师侄啊,没个见面礼?” 陈缘感觉牙疼,说“我穷的很,什么都没有!这点你是知道的!但你要是能将你徒弟的们带出这个世界,我也不会小气,你就说你想给你徒弟们讨点什么吧,能给的我给。” 何然哈哈一笑,这才让大蛇们退去,随后说“有你这句话就行!如果我们能出去的话,它们说不定就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陈缘皱眉,问“这里真的是逆时空?而且你的水木经文是怎么回事?” 何然说“先说经文的事,你也知道我的功法有点暴,所以我姐给我弄了本水木连华,作为镇神与疗伤的辅经修炼。至于逆时空……” 何然顿了顿,说“我虽然觉得这不大可能。毕竟妖帝要是有这个能耐的话,直接改变历史不就行了?但烛龙本就有时空属性,加上大罗修为,还有怪异的加成……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与正常世界无异!所以妖帝弄个时空重叠点应该不难,也合理。这虽然改变不了大局……但一些微小的影响我们还是能留下的。” 陈缘脸色变了,说“改变不了大局?” 何然补充道“都说是怪异了!而且是重叠点!过了这个点不就没了?” 陈缘回想起之前,他一顿操作改变事件走向,又被迫让事件回归正轨的事,不由得感到惊恐。 他说“也就是说,我之前的一举一动,确实影响了很多人的命运?” “嗯?” 何然疑惑,陈缘则将自身的经历说给何然听,何然却只是不屑的摇了摇头。 他说“你影响了又如何?历史又没改变。而且被你影响的命运还少吗?想想同庆之战。” 陈缘也觉得自己矫情了,说“话没错。但是……我之前不是想活命吗?而这个……唉,现在我也想活,但我一开始误认这个世界是假的,所以现在总感觉有点愧疚。” 何然摇了摇头,说“矫情!” 陈缘没反驳,只是说“既然这里也算是真实世界,那我们能不能借势?向人族各大势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何然说“你以为现在是秦国统一以后的时代啊?这些大门派得到消息后,只会联合备战,加速加剧人妖之战。” 陈缘感觉头都要秃了。 俩人又枯坐了一会,都没想出好主意。见天色已晚,何然只能把陈缘带到自己避风睡觉的岩洞中,让他休息。 但有心事,陈缘又怎么睡得着?特别是在知道,卫姬她们很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人之后。 在何然铺开的毛皮上翻来覆去。陈缘失眠了。他接连不断的动作,让何然也没能睡着。 忍了很久,何然才闭着眼睛问“年轻人?火气重?不耐夜?” 陈缘突然一滞,说“你也没睡啊?” 何然没好气的说“你这边狗狗祟祟,我怎么睡得着?” 陈缘纠正说“是鬼鬼祟祟!而且我没鬼鬼祟祟!” 何然没接话,也没睁开眼,只是抬起手,竖起了中指。 陈缘从地上爬起来,盘坐,说“哥。” “咋了?” “你觉得卫姬他们可怜吗?” 何然突然精神了。他睁开眼,也从地上爬起来,盘坐,说“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真的觉得愧对众生,结果是你动情了啊!” 陈缘不由得恼怒,说“tui!你才动情了!而且我说的是他们!又没单指卫姬!从卫姬父女,卫国师,再到将军士兵,平民百姓……。” 何然说“你说的我懂,但我又没说卫姬,你为啥……。” 陈缘直接扑上去用手堵住他的嘴,说“够了啊!谈正事啊!” 何然拍下陈缘的手,哈哈大笑,说“好的,谈正事。”随后脸色突然严肃,说“你矫情了。” 何然说“坑人,杀人什么的,你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次突然就对他们感觉到内疚,觉得他们可怜。你说你是突然有善心,我是不信的,应该只是你的心态还没缓过来。” “以前你坑人是为了活,所以是有心理准备的,且毫无负担。但这一次,你起先认为他们都虚假的,所以没心理准备,结果在搅动风云后,又突然知道他们是真的,搞了一个落差……但这又如何?你是为了活命,就算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真的,难道就不会走老路了吗?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陈缘沉默了片刻,说“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怪异其实是妖帝的,说不定……。” 何然贱贱的接道“说不定会带着卫姬私奔?” 陈缘脸色真的拉不住了,说“不是说好谈正事吗?能不能不要总拿这事打趣?” 何然说“你这算什么正事?矫情。” 陈缘的声音大了八度,说“那不说了!我们说怪异的事!这个总是正事了吧?” 何然不屑的摇了摇头,说“行啊,那你就说说我们要怎么获得身份,潜入妖国吧。” 陈缘哑火了。 何然哼了一声,随后躺回去闭眼睡觉。 陈缘想了想,叹道“要不我们去找老卫君,跟着他一起去妖国?” 何然闭着眼睛翻身,背对着陈缘说“屁用。一起去的话,你也就是个护卫。一个护卫还想在妖帝面前插嘴说话?你本身就是卫君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察觉到了什么。何然当即蹦起来,陈缘也激动的站了起来。两人四目相对,同时说“假装(替代)?” 第二十六章 有了解决办法,两个人都精神了。 何然再次从地上蹦起来,激动的说“走!我们去抢了老卫君的国书与信物!顺带趁着卫祖君受伤,把他做了!” 陈缘赶紧摁住激动的何然,说“哥!莫冲动!现在不是公报私仇的时候!” 何然弹开陈缘的手,骂道“我有公报私仇吗?不宰了卫祖君,你觉得我们能抢走国书与信物?没这个,妖国怎么信你?” 陈缘感觉头痛了,说“大家可以交流的嘛……。” 何然骂道“交流个屁!这家伙差点弄死我!而且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是什么情况?我哪怕受伤了都在满世界找你,你一遇险我就立刻出现。而我重伤垂死起码有三天,最后还是靠我自己突破才挺过去的!你小子!!” 何然越说越激动,陈缘则越听越心虚,赶紧转移话题,握住他的手,一脸关心的问“哥,你受伤了?怎么不告诉我?严不严重?我怎么没见你疗伤啊!” 何然一愣,赶紧甩开陈缘的手,拉着脸说“我这功法,不受伤没威力,在这个情况下,不是很严重的伤我自然不会治疗。倒是你,别转移话题!” 陈缘尴尬的挠头,说“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何然打断道“我不知道!” 陈缘只能苦着脸说“大哥,我是真身不由己!而且我实力太弱了,根本就不能清醒的扛着惩罚去找你。” 何然问“那你醒后为啥也不来找我?” 陈缘无奈的说“那时候你不是没事了吗?” 何然大声喊道“我有事你无能为力,我没事你就不管了?你咋不说直白点,说你只能看着我死?” 陈缘说“你怎么突然跟个娘们似的?胡搅蛮缠!!” 何然说“你这人能不能有点品德?骂我就算了,还把其它他无关紧要的人扯进去!你对的起卫姬,黑月,还有你的娘这些人吗?” …… 两人在山洞中吵了一架,要不是碍于道则誓言,差点就撸起袖子干了起来。 而既然打不了,就只能互骂咯。但陈缘根本就说不过何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艰难交锋后,只能红着脸低头挨训。 “……你看看你!一路过来坑了多少人啊?到底你是魔道还是我是魔道?要不要我给你讲个故事?正道人士陈缘兄,你听过拐骗小孩鹿总旗吗……。” “……要就事论事!你说我胡搅蛮缠的时候,你能不能把之前的事给说清楚了再来开下一个话题?这么急干什么?心虚啊?我还以为你是肾虚呢,看你满脸通红一头汗,跟憋的慌似的……。” “……哟哟哟,急了!急了!但再急也不能开地图炮啊!别人招你惹你了?素质呢?正道人士就这?就这?我tui……。” …… 何然越骂越上头,骂得陈缘憋屈不已,最后哇的一声,居然哭了! 这让何然一惊,掐指一算才起来,陈缘只是个十六岁的娃。想安慰,但刚刚骂的兴起,导致一下子收不住嘴,脱口而出就是“哭啥呢?还是爷们吗?而且我只是个大男人,可不会安慰小孩子啊……。” 陈缘被讽刺的一愣,哭声也止住了,反应过来后一脸怒气的看向何然。 何然挠了挠头,觉得得做点什么。但他一个直男,能干出什么高情商的事情来嘛? 在回想了一遍,以前自己的姐姐是怎么安慰自己的之后,小心翼翼的说“要不哥哥抱抱?” 陈缘怒不可遏,骂道“滚!” …… 世界安静了。 陈缘骂完这句话后,往地上一躺,拉住兽皮一滚,就睡了。 真睡了!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累的,反正也没失眠了。 何然尴尬的看了一会滚成桶的陈缘,最后也躺下了。但他怕陈缘会搞什么幺蛾子报复自己,躺了一会后又爬起来,悄悄在自己躺着的兽皮上绘制了一个阵法,这才敢睡着。 好在没事。 第二天一早,两人早早醒来。互相看了一眼,继续默契的相互配合做饭吃,都没提昨天的事。 待到吃饱喝足,何然才主动开口,说“要不去找卫君他们商量一下,借用国书与信物?” 陈缘面无表情,说“嗯。” 何然挠头,说“你能不能不要生气了?” 陈缘哼道“我没生气。” 何然说“那你怎么话这么少?” 陈缘说“心情不好。” 何然说“那你怎么还说你没生气?” …… 直男聊天,最为致命。 陈缘拍地而起,说“大家都是爷们,昨天的事情今天就不要再纠结了!说老卫君的事!” 何然赶紧说“成!那我们去追吗?” 陈缘叹了一口气,平复心态,说“你知道老卫君在哪里吗?” 何然说“不知道,但卫祖君血液的味道,我记得。” 陈缘皱眉,突然记起来这家伙是个魔道。 何然继续说“但怎么劝说是个问题。老卫君与卫祖君是绝对不想看见事情搞砸的。也就是说,我们若想顶替他去妖国,他们怕是不会允许。” 陈缘也想到了这点,说“要不换其他势力?” 何然说“但哪个势力没事会去妖国?而最近必须去妖国的,只有卫国。” 陈缘叹道“那我们先找到老卫君再说吧。” 何然点头。 陈缘问“什么时候出发?” 何然说“现在就可以,但我要安排一些事情。” “你的弟子们吗?” “嗯。” 何然吹了一声口哨,用灵力将哨声放大,震动山谷。不一会儿,五条大蛇出现,在何然身前一字排开,各自盘团。 何然扭头看向陈缘,说“它们灵智虽开,但并不高,不能记下整部经文。一旦离开了我,也就就不能继续修炼仙法。所以我想取你一滴圣灵血,助它们化妖,以便完整的传下水木连华。” 陈缘皱眉,说“我不想化妖,圣灵血对我来说只是鸡肋,你想要,全给你都行。但是……你确定这里是时空重叠点?” 何然说“所以我只取一滴,赌一把。” 陈缘不说话了,只是抽出何然腰间的刀,随后默默割开手腕。 在融合了圣灵血脉后,作为高等血脉,朱雀血会渐渐同化人体,导致一个人朱雀化。 陈缘若不想舍弃人躯,想一直保持人形,那在体内朱雀血脉到达一定界限后,必然要天天萃取精血,随后放出……虽然这也只能拖拖时间。 所以现在放血,对陈缘而言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在外部力量的威胁下,陈缘此举等于自毁实力,所以何然也只敢取一滴。 但一滴够了吗? 陈缘割开手腕的那一下,何然瞳孔不由得一缩。赶紧冻住陈缘的伤口,随后将自己的大袖撕成布条给他包扎,同时质问道“你真没生气?” 陈缘头痛了,说“你怎么又这样了?” 何然怒道说“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又这样了?” 陈缘无奈的说“我本体还是人族啊。哪怕是二代血脉,但目前也太稀薄了,一滴怎么够?” 哪怕是生理上的血脉传承,若跨越了种族,便会因为不纯粹导致血脉之力变弱,更别说直接融合了。 陈缘虽然估摸着自己是二代血脉,血脉之力强横。但他毕竟才拥有这个血脉不久,而这几条大蛇又是成年的异种,想将它们全部化为拥有朱雀血的三代血脉,少说也得拿一斤血出来吧? 何然骂道“笨!我又没说要将它们变朱雀血脉!只是借血启灵而已!快萃血!” 因为没想到陈缘会割腕放血,陈缘割腕后何然又急着给陈缘止血。所以这些血液全都滴落在地,并慢慢渗入土中,导致地上的花草都染上了一些红。 陈缘与何然见状,赶紧各施手段。一个以灵力定住血液扩散的趋势,另一个则感悟血脉,沟通圣契约。 很快,地上的血液便不受何然的控制,化作火雾升腾。连同那些渗入泥土,被草木吸收的血液,也纷纷化作火雾,脱离这些物体。 随后,升腾的火雾在空中凝结,化作五只盘旋的小朱雀,被何然一把篡握。 第二十七章 收取了朱雀血,何然立刻坐下念经。 但与之前单纯的汇聚水木之灵不同,这次何然还引来了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韵,化作云纹符箓,与掌中朱雀融合。 陈缘虽然不太懂这些云纹符箓的含义,但有何然讲经,双管齐下,居然也将水木连华悟了个大概。 只可惜此经有水属,他不能练。 待到经文念诵完毕,何然掌中的朱雀已被水木道韵染成墨绿色。它们在收取了空中的最后一枚云纹符箓后,自行飞向五条大蛇的头部。而大蛇们也知道这是好处,是机缘。所以朱雀一飞出,它们就温顺的低下了头,以便朱雀能安稳的在它们头上着陆。 “嗡……。” 两者相遇,朱雀瞬间化做火雾,融入大蛇的身体,使这群大蛇的鳞片上多出不少细小的红色纹路。那些道韵化作的云纹符箓,则嗡鸣着进入大蛇的头部,被大蛇们迅速消化。 陈缘是第一次见这种传经方式,回想自己被逼着默记经文的场景,不由得有点酸。 “多谢师父传法!多谢师叔恩赐!” 待到嗡鸣结束,水木连华与朱雀血被大蛇们彻底吸收,这群大蛇居然同时口吐人言,向二人致谢。 这把陈缘惊到了。何然倒是早有准备,因而笑道“你们现在有了灵智,也能说人话,也该有个名字,方便互相称呼。” 大蛇们纷纷低头,说“请师父赐名。” 何然笑道“我们什么讲究,也没这么多规矩,你们想叫啥可以自己取。” “那……。”青色大蛇率先开口,说“弟子斗胆,想跟师父姓。” 何然大手一挥,说“可以。” 青色大蛇说“我青色身子,又生于山中,便叫何青山吧。” 何然满意的点头,说“名字不错,就这样吧。” 有了何青山带头,其它蛇也有样学样,纷纷开口,要跟何然姓。然后以自己的颜色,在外加一字为名。 黑色大蛇给自己取名为何墨崖,白色的给自己取名为何剑白,蓝色的则给自己取名为何蓝钰。 唯独红色大蛇犹豫良久,最后下定决心,向何然叩首。 何然一脸疑惑,问道“小红,你怎么了?” 红色大蛇没有抬起头,愧疚的说“师父点化之恩,没齿难忘。但我为火属,不适合修炼师父传下的水木连华。愿师父恩准我改换门庭,投入师叔门下。” 何青山他们顿时安静了,满脸的不敢置信。何然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这条大蛇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当初他躲在这里疗伤,是这条大蛇最先有感,跑来听经。也是它最懂事,日夜伺候,让其他大蛇有样学样。 他本以为这条大蛇会成为成为他的大弟子,但没想到这条大蛇很有想法,居然懂的得择木而栖! 当然,这不是贬义,而是夸它聪明。毕竟何然也不是小气的人,而且改投陈缘门下,那也是自己人啊! 何然回过神来,立刻看向陈缘。 陈缘本来也懵了,见何然看来,立刻说“不关我事!我没想抢你徒弟!” 何然说“我当然知道!但它说的也没错,你要不要收了?” 陈缘小心的说“不记仇?” 何然问“记什么仇?都是一家人记什么仇?你能不能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陈缘无奈,说“行吧。但我没成仙,连人仙都不是,传经只能靠它自己记哦。” 何然无所谓的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红色大蛇再次叩首,说“求成全!” 陈缘叹气,说“行吧。” 红色大蛇喜出望外,激动的接连叩首,说“谢谢师伯成全,谢谢师父收留!” 何然笑道“但你还是要名字的呀。” 红色大蛇说“我已改换门庭,不求还能跟着师伯姓,如果师父不介意,我想跟师父姓,名字就叫‘又恩’吧。” “陈又恩?” 何然与陈缘同时品味这个名字,随后何然问道‘’又一次“的那个‘又’?” 红色大蛇点头。 陈缘说“有点刻意了吧?” 何然点头,说“确实。虽然也是有心,但没这个必要。如果你真想这么叫,不如改为‘庇佑’的‘佑’。” 陈缘点头,说“我也觉得这个不错。” 陈佑恩含泪道“谢谢师父与师伯赐名!” 两人都笑了。 陈缘向何然问道“那我花点时间传经?” 何然说“可以,反正卫君他们一时半会死不了。” 陈缘点头,随后拿出了三本经让陈佑恩自己选。陈佑恩这次没有犹豫,直接选了青阳诀。 但不知是何然的点化之功,还是陈佑恩的记忆力本来就强。 陈缘起先觉得,自己会花大半天的时间给陈佑恩讲经。结果一个时辰不到,陈佑恩就将青阳诀给完整记下,让陈缘深受打击。 想当初,他可不是这样的啊……。 而且不只是陈佑恩。何然带着何青山他们旁听此经时,都露出若有所悟的样子,让陈缘不由得怀疑自己的智商。 待到讲经结束,陈佑恩再次向二人叩首,但陈缘与何然一同阻止了他。 随后,何然将五条大蛇召至一起,吩咐道“我与你们师叔外出办事,可能五百年不回,也可能一千年不回。你们就待在山谷中清修,不可轻易离开。要隐藏自身,不可在任何人或妖面前暴露自身存在,不能沾染一切因果,直到我们回来……明白了不?” “是!” 五条大蛇一起叩首,喊道“哪怕身死,只留魂魄,我们也会在此等待师父与师叔(师伯)归来!” 何然突然不悦,说“说什么呢?不可轻易离开,又不是让你们死守!” 众蛇低头挨训。 陈缘赶紧打圆场,说“安全第一,小命要紧。他希望你们好呢!你们也要让自己好。” 众蛇回道“多谢师父与师叔关心,我们会的。” 何然这下满意了。没有道别,也没多叮嘱其他事宜,而是直接拉着陈缘向外飞去。 第二十八章 两人虽然决定去找老卫君,但因为他们有卫祖君这个地仙掩护,所以寻找的过程十分艰难。 在人以大法力成仙时,会因各种原因分别成为地仙或天仙。而地仙虽然在理论上来说并没有天仙高级,但与地只差不多的性质,却让他们在本世界拥有极强的综合能力,甚至能创造小世界来躲藏或栖身。 所以何然当初并不着急,丝毫不担心老卫君他们的生命安全。直到自己开始寻找时,才烦躁的想与卫祖君再打一场。 在两人离开山谷后,何然先是带着陈缘来到他们当初对战的地点,然后以法术寻找卫祖君留下的痕迹。但找了足足两天,两人才确定了老卫君他们的逃亡方向。 之后两人朝着老卫君逃跑的方向一路追踪,跟着断断续续的线索找了差不多五天,这才来到远离皇道的某座山脉中,并在其中一直转圈。 而远离了皇道,就意味危险。 除了那些心怀鬼胎的人族,他们遇到了不少妖族跟妖兽,使两人逐渐焦急。 卫祖君他们应该还不知道,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就是妖族,所以在遇到袭击后,想也没想就直接往妖族的地盘逃。 但卫祖君他们不知道的事,陈缘他们知道啊! 这里的妖类全是妖国的耳目,哪怕卫祖君在这个山脉中建立了小世界。但只要确定了他们的大致位置,妖国难道还会拿一个小世界没办法吗? 甚至不需要妖族高手,有人族狗腿子们的合围够了!到那时,卫祖君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随着山脉中的妖类日渐增多,可疑人员也逐渐变多。陈缘与何然有点绷不住了。 虽然这些人与妖并未对他们直接出手,只是相互警惕。但二人心理清楚,那只是妖族启用多方势力,却并未统一指挥的后遗症罢了,导致大家无法确定敌友。 而各方主力一旦到齐,妖族的主事者也现身,给他们匀好奖励,随后统筹指挥……那他们就完了! 夜晚,篝火旁。何然突然两眼猩红的注视着对面山头的某处。杀气弥漫,染红圆月。 陈缘虽然修为不及何然,但因为这种事情已不是第一次,所以也知道对面有人,也在第一时间唤出朱雀虚影附体,装腔作势的一起怒视。 “轰……。” 突然有雷声炸响,何然与对面山头那个个人同时一声冷哼,声震十几里。 这虽然驱散了范围内的其他宵小,但那些不弱于这二人的人,却不为所动,甚至还有人传声劝架。 “大家都是出来赚钱的,无冤无仇,何必如此?” 一个苍老的声音出现,一样声震十几里,想当和事佬。 何然不为所动,骂道“不想打架就别挑事!装了13又认怂,你是立了牌坊的婊子吗?” 对面怒不可遏,一道剑光出现在对面山头上,照亮了夜空,却又迅速消失。 和事佬的声音再次出现,说“好啦好啦,这次是你的不对。但这位小朋友,你的话是不是也太过了?” 何然哼道“不愧是同路人,够阴险。但你怎么跟正道的人一样墨迹?要不是你身上的蚀骨火,我还以为正道的人也来恰饭了呢?” 和事佬惊讶的说“你居然能看见我?” 何然一脸不屑,说“我可是人仙!你们算有三金丹又如何?敢上山一步或继续挑衅,我保证你们会恨自己的爹妈,为什么是头猪!” “孽障!” 三人不由得同时发怒。 黑色的火焰自山脚冲天而起,形成火罩,将何然与陈缘所立的山头包围。 刚刚消失的剑光则再次出现,化作一道白色匹练,被赫赫风雷所裹挟,一路向何然冲去。 何然一个转身将陈缘扫远,随后拔出辟渊刀。先是一道刀光劈碎了火罩,但在他想继续劈碎剑光与风雷时。这二者却被一朵盛开的巨大白色百合给挡住,让在场众人不由得脸色凝重。 因为百合明显是个法宝! 在接下两个金丹的全力攻击后,百合不但没事,反而发出淡淡清香,弥漫数十里,让一些意志不坚定的人老脸一红。 随后百合花迅速变小,化作一道白色流光飞到空中,飞入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绝世女子手中。 这女子长相圣洁,身材奥妙,却只着宽松的轻纱,导致衣下种种若隐若现,若有风拂过,则是全现!让人感觉心中燥热。 女子见众人看来,不由得一笑。刹时之间,明月失色,却换来百里花开。 “原来是清颜真君啊……真君近来可好啊?” 假装和事佬的老者,一脸尴尬的带着另外两名中年人现身,向清颜真君作揖。话虽然客气,但在面见了清颜真君,完成礼数后,却一直在暗搓搓与这位真君拉远距离。 清颜真君不由得莞尔一笑,让人心跳加速。但如此诱人的一个人,说话的声音却十分年幼,甚至有点像男童音!让人感觉怪怪的。 清颜真君笑道“诸位精神如此抖擞,何必非要打打杀杀?不如与我玩耍。” 老者苦着脸说“真君一夜便要我十年修为,而我现在还欠着三年呢!身子实在受不住了,望真君见谅。” 清颜真君笑道“我最近吸收的法力有点杂,导致声音都受到了影响。你那斑驳的法力,可以走。但那两位……。” 清颜真君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不经意间便施展了一门高深的媚术,成功钩动了二人的欲望。 但这二人深知清颜真君的厉害。哪怕忍的极为辛苦,汗如雨下,也不敢顺势答应。而是低下头去,先断绝了清颜真君施加的影响,随后艰难的说“真君绝世容颜,我俩能被看上实属三生有幸!奈何自身有龙阳之癖……。” “哈哈哈哈……。”清颜真君被逗笑了,但也没为难他们,说“既然如此,你们退下吧。那地上的两位小朋友呢?” 何然与陈缘本来还在看戏,此刻却不由得脸色一变。 何然有样学样,迅速后撤至陈缘身旁,一把将他搂在怀里,说“实在抱歉,在下……。” 清颜真君接道“莫非也是龙阳?” 何然不由得点头。陈缘则马上配合何然的搂抱,勾住他的脖子,说“我也是!” 清颜真君笑道“这还真是奇怪了,我遇见的男人,十有八九都是龙阳,莫非世间的风气已经败坏如此了?” 二人不好回答。 清颜真君只能笑问“那我刚刚也算帮了你们吧?如何答谢?” 何然是个记仇的,说“不如我将那三个家伙拿下,献予真君!” 还没跑出多远的三人组一听,两个中年人顿时就想回头与何然打架,但被老者眼疾手快的拉住,迅速拖走。 清颜真君见状,笑道“但他们跑了。而且我这个功法不能吃强扭的瓜,就连媚术都只能点到为止呢。” 何然说你“那我们就没办法了,只能暂时记下这个恩情。” 清颜真君一脸委屈,问“真的不要我?” 两人暗搓搓的准备开溜。 清颜真君无奈的说“罢了,我去找其他人。但两位小帅哥,千万要记住你们欠我人情的事情哦。” 第二十九章 随着清颜真君远去,此地迅速恢复平静。 何然与陈缘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迅速弹开,并一脸嫌弃的拍打、擦拭,刚刚二人直接接触的地方。 “咦……。” “呕……。” 俩人都有点想吐。 何然目光不善,说“连真君这个级别的高手都出现了……虽然只是个浑水摸鱼的中立派,但这可不是好消息啊。” 陈缘认同,说“先是魔道的血海真君,再是这个清颜真君……正道的真君们呢?不会在人妖大战前,这里会先打一场人族的内战吧?” 何然说“必须得尽快找到老卫君他们!如果实在找不到,就想办法让卫祖君主动接引我们去他的小世界。” 陈缘感觉这点不太可能,说“我记得你跟他有仇来着……。” 何然不说话了。 俩人在篝火旁呆坐了一会,何然突然再度站起,沉思道“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记得他们父女情深来着……。” 陈缘叹道“但卫姬死了。” 何然挑眉,说“但你没死。” 陈缘一惊,也站了起来,说“你在想什么鬼主意?难不成还要我假扮卫姬?” 何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个也是一个办法。但你不是亲眼目睹了卫姬的死亡吗?如果你到处宣传卫姬的死……。” 陈缘赶紧摇头,说“你这太诛心了!哪怕能引出老卫君,我估计都会先挨上卫祖君一剑。” 何然无所谓的说“这又如何?我又不是接不下。” 陈缘坚决摇头,骂道“淦!激怒别人的是我!又不是你!你要是一个疏忽,我不是死定了?” 何然说“但我们总得用点办法吧?” …… 俩人争论了一会。随后陈缘突然记想起了什么,赶紧问道“对了,你身上有玉石没有?” 何然不明所以,说“没有,怎么了?” 陈缘说“我记得卫国有个国君信物,叫狰符,是玉质的,而且我见过……。” 何然恍然大悟,说“这个简单!我这就去抢一块玉石!” 说完,直接飞走。 陈缘这也没闲着,在何然离去后,便从地上扣起一团泥,捏塑还原狰符的样子。 不一会儿,何然带着各种颜色的玉石回来。看到正在玩泥巴的陈缘,俩人都有点意外。 陈缘一惊,问“你这是打劫了多少人?” 何然说“你没告诉我玉石的颜色,我只能都弄一点……倒是你,蛮有兴致啊,居然玩泥巴……。” “tui!”陈缘随手扣起一团泥巴丢过去,但被何然一口气给吹了回来。陈缘眼疾手快,再次扣起一团泥巴丢出,将其挡住。 陈缘说“羊脂玉,按着我捏的泥狰雕刻。” 何然哈哈大笑,说“好!” 随后俩人围着篝火,花了大半夜的时间,雕废了大半的玉石,这才弄出一个与狰符大致相像的仿制品。并于第二天,一大早就举着狰符在山脉中到处转悠。 而这一次的效果也确实有。 俩人在大山中转悠至黄昏。在路过一口小水潭时,何然突然闻到了卫祖君鲜血的气味! 他拉着陈缘,顺着气味,沿着一条小溪一路前行。最后来到山下,小溪与一条河流的交汇口。并在河流上空,看到了直径足有一丈,颜色淡黄的光壁。 “走!” 何然见多识广,知道这是卫祖君给他们开的门。怕在这呆久了,会让其他人看见。因此也没多想,拉着陈缘就往光圈冲。 但没想到有人的反应居然比他们还快! 俩人还没飞多远,就感觉后领一紧,随后便被人提起,被拉着向光圈冲去。这让俩人的脸色顿时一变! 能无声无息的接近他们,并拎住二人的后领。对方如果有歹意的话,二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随后熟悉的花香传来,二人更是脸色煞白! “清颜真君!” 俩人来不及回头确认,便被人带着一头扎入光门中,随后一顿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时,俩人已站在一片黄土之上。 “哼!” 卫祖君的声音从空中传来。陈缘他们一抬头,便看了清颜真君与卫祖君在对峙。 卫祖君冷漠的说“好算计!” 清颜真君咯咯笑道“还是因为你一直不肯见我。” 卫祖君问“你跟踪他们俩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吧?” 清颜真君说“别把我想的心机这么重呀!我是昨天才遇见他们的,却意外发现这两个小朋友居然都沾染了你的一丝气息,特别是拿刀的这位……就顺带跟踪咯。” 卫祖君冷眼道“你就不怕我跟拿刀的那个是仇人?” 清颜真君笑道“那你更应该出手呀!” 卫祖君沉默了片刻,才说“你想要什么?” 清颜真君说“一个交易。” 卫祖君被气笑了,说“你觉得我死定了?” 清颜真君也笑道“我可没这么说。但你的地种快崩溃了吧?一个只有黄土,甚至没有水源的世界……呵呵!” 卫祖君深吸一口气,说“那等我先与地上的那两位谈谈。” 清颜真君淡淡一笑,说“请便。” 卫祖君从空中降落,一步一步的向陈缘他们走去。 何然与陈缘一开始还保持着警惕,俩人一个上前一个后退。但随着卫祖君的慢慢接近,从他身上飘出来的腐烂臭味越发浓厚,俩人都动容了。 卫祖君来到二人身前,问“知道狰符,你们想干什么?特别是你。” 卫祖君指向陈缘,问“你身上有姬易的气息,你与她什么关系?” “姬易?” 陈缘一愣,随后迅速反应了过来,问“你说的是卫姬?” 卫祖君点头。 陈缘与何然忍不住扭头对视。见陈缘不太敢开口,何然便接道“她死了,死在血海真君手里。” 卫祖君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问道“为何?难道是血海他趁我不在,袭击了卫国?” 陈缘与何然再次眼神交流。但这一次却是由陈缘开口,给卫祖君讲述卫姬与外界的事情。 第三十章 在陈缘的叙述下,卫祖君逐渐明白了一切,也知道了幕后黑手是妖族,不由得深深叹息。 他无奈的苦笑道“我知道这里面有操盘的,也做好了卫国割地的准备,但没想到啊,居然是妖……。” 陈缘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卫祖君接下来的反应。 卫祖君沉思了一会,随后说“你们是想借用我们的身份去妖国,对吧?” 俩人点头。 卫祖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如果幕后黑手真是妖族,你们反而不能借用我们的身份!不然被层层截杀不说,你们就算到达了,他们也能找一些借口拒绝你们面见妖帝。比如延期、失仪、无礼……。” 俩人不由得相互对视。随后陈缘说“但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卫祖君幽幽一叹,随后转身看向天空中的清颜真君。清颜真君见状,便飞落下来,来到三人身旁。 卫祖君问清颜真君,说“收取了我的法力与道境后,你能对晋升大罗么?” 清颜真君无奈的说“如果是这样,那我情愿不交易。” 卫祖君一脸惊讶,问“你居然还没摸到大罗的门槛?” 清颜真君叹道“摸是摸到了,但直到摸到这个门槛,我才知道大罗与真仙之间的差距。你如果想我对抗大罗,那我还是走吧。” 卫祖君赶紧阻止,说“那护得卫国周全呢?” 清颜真君嗔道“你以为你们刚刚的谈话我没听到吗?这还不是要对抗大罗!” 卫祖君说“那护得卫国血脉不绝,祭祀不断,这个总可以吧!” 清颜真君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卫祖君接着说“外加护送姬空去妖国。” 清颜真君忍不住跺脚,怒道“你怎么还有条件啊!” 卫祖君笑了笑,说“法力一个,道境一个,很公平啊。” 清颜真君说“那我只要一个吧,法力与道境你随意给,我只保卫国不绝。” 卫祖君说“这不行!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二者失其一都会迅速死去!这只能捆绑交易。” 清颜真君说“那我走!” 卫祖君劝道“别啊!就算是护送姬空去妖国,你遭遇的也不过是几名真君而已,以你的实力,这不是鬼门关!但错过了我,你想找到下一个愿意献出一切的真仙,可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俩人讨价还价。 陈缘与何然插不上他们的谈话,只能在一旁听着。结果听了一会才突然发现,他们没看见老卫君。 俩人东张西望,让卫祖君有所感应。一跺脚,不远处的地面突然隆起一个土包,随后炸开,露出了惊疑不定的老卫君。 “老祖宗!” 姬空四下张望,确认现在的情况。结果一眼望来就见到了何然,不由得一惊。见他没有动手的想法,这才一路小跑的奔向卫祖君。 但卫祖君身边有个清颜真君,一个凡人贸然接近,怎么会不出丑嘛? 姬空跑到一半,余光一扫,就看到了清颜真君,随后整个人都痴了,呆立原地。这让清颜真君不由得一笑,结果一笑勾魂,让姬空不知不觉的留下了口水……。 “咳……。” 陈缘被呛到了,何然憋笑憋的很辛苦。 卫祖君觉得丢人,一道醒神法用力砸到姬空身上。硬生生砸了姬空一个后仰……要知道,这可是无质无量的神魂法术啊! 见卫祖君这一手,陈缘与何然顿时收起表情,心道“真仙还是厉害。” 但卫祖君也因用力过猛,牵动伤口,不由得咳嗽……。 “咳咳咳……。”卫祖君不想再管其他事情了,盯着清颜真君说“给个痛快吧,这个交易到底如何?你若还是觉得亏,那卫国国库也归你,守护宗庙的庙祝,你也可以带走两个。” 清颜真君对卫国国库没有兴趣,只是问道“庙祝什么实力?” 卫祖君叹道“金丹。” 清颜真君想了想,这才勉强答应。 姬空一脸懵逼的看着俩人谈话,不明所以。卫祖君则对着陈缘他们说“请两位带着姬空去其他地方转转。” 何然打断道“但我们的事情呢?” 卫祖君说“说起这个,我其实有一点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为阻止人妖开战而努力到这个地步?” 俩人突然心生警惕。 陈缘说“因为我们是人!” 何然则说“为了苍生!” 卫祖君忍不住哈哈大笑,说“净说胡话!朱雀血脉为人,魔道心系苍生……唉,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也不是你们能管的事啊。” 二人感到不安。 清颜真君笑道“但他们都是小娃娃,有点热血也是正常的吧?哪个小男孩不想当个仗剑天涯的侠客?哪个小女孩又不想遇见美好呢?” 卫祖君晒笑道“也是!” 随后突然正色道“你们如果真想去见妖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二人面露喜色,齐齐作揖,道“请讲!” 卫祖君说“妖国既然有黑手铁了心策划人妖大战,那我们能不能顺利朝贡都不重要了。因为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事情搅黄!既然走正常流程会被针对,那我们就不走正常流程!我们去争贡!并将事情闹大!让本就在搅事的妖族,将这件事搅到惊动妖帝!让妖帝不得不见我们!” “喔……。” 俩人都想鼓掌了,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 卫祖君继续说“反正姬空到妖国后,我也没其他的后续办法了,不如给你们一个机会,也是给我们一个机会。信物我会给你们一半,你们要这样……。” 卫祖君的办法很简单。既然妖族会阻止卫国朝贡,甚至可能会以各种借口直接闭门不见。那他们就在妖都外闹事!闹到妖帝为了自己的脸皮,所以不得不召见他们为至! 如何闹? 卫祖君觉得如果姬易没死,那父女情深、相互争贡这一套,就很能引起妖国的兴趣,也能以各种卖惨,将事情放大、闹大。 三人觉得此事可行,纷纷讨论计划细节。清颜真君可能是觉得无聊,也加入了三人的谈话。 只是可怜了姬空。 这个替女送死的老父亲,在听到女儿死去的消息后,顿时就昏了过去。 但卫祖君与卫国师是一路人,他们的目的是卫国存亡。在国家存亡面前,个体的喜怒哀乐算什么?哪怕这个个体是自己的后代,是一国君主! 见姬空昏迷,卫祖君一个安神法就丢了过去,动作与当初的卫国师如出一辙。 卫祖君说“姬空的记忆我会修改,到时候你们演起来就行!但你们二人谁能扮演姬易呢?” 陈缘与何然相互对视,都不肯入这个坑。 何然说“肯定是你啊!我还要一路护送你呢!就你这实力,难不成是你护送我?” 陈缘不甘,说“我们到了妖国外再伪装,这不就成了?而且就我这实力,哪怕装成姬易,妖国大能这么多,难道看不出来?” 清颜真君突然插嘴,说“说到这里,我有个法术可以帮你瞒过真仙哦。” 陈缘面无表情,说“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清颜真君笑道“不客气。” 何然也笑了,说“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陈缘由不得抬头看天,叹道“如果……我说如果!我们的计划一切顺利,还成功见到了妖帝……那要如何劝说才能成功呢?” 第三十一章 卫祖君惊讶的说“你们难道还没想好说辞?” 清颜真君也惊讶的说“连要说什么都没想好,就想去见妖帝,并付出行动……你们是认真的?” 陈缘一惊,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刚想说点什么去挽救,就被何然一巴掌拍到头上,将所有想说的话都给拍了回去。 何然说“当然想好了!只要说的太多了,还没总结好而已。” 两名真仙有点怀疑。陈缘与何然见状,则感觉有点头痛。 陈缘刚刚一时失神,差点说漏了嘴。他想说的,其实是怎么才能破解这个怪异,怎么才能解开妖帝的心结。但这个世界其实是怪异这件事,是不能让这些土着知道的! 而两名真仙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初入江湖的热血青年。而卫祖君为了以防万一,又因确实需要陈缘他们的配合,以上演争贡的戏码。所以一开始也懒得追究他俩的所作所为,是否合情合理。 但现在眼瞅事情越来越离谱,两名真仙就不得不去质疑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陈缘与何然见俩位真仙的眼神越发不对劲,只能摆出一副镇定模样,强行装作无事发生。但这一副明摆了就是有鬼的模样,也激出了俩位真仙动手搜魂的想法。 只是卫祖君没把握拿下何然,也不想因此毁掉双方的合作关系,所以没第一时间动手。 而清颜真君只是来做生意的。见卫祖君不动手,自己就更不会节外生枝,免得破坏卫祖君的打算,因而影响到自己的生意了。 四人僵持了一会,最后不了了之。 清颜真君拉走陈缘,给他传法。卫祖君则扛走姬空,给他洗脑。 何然举目四望,突然发现这里就自己一个人了,不由得一声叹息,坐下发呆。 而另一边。 陈缘被清颜真君拉走后,说实话,是有点忐忑的。 虽然他知道,清颜真君是想给他传法,而且也知道她不吃强扭的瓜。但与这么一个衣着暴露的美人近距离接触……陈缘能靠圣灵血抵抗媚术,却抵挡不了雄性本能啊! 而且若是他主动的,那不就不是强扭的瓜了?而且听说清颜真君一晚便能吸取金丹的十年修为啊!这若放在一个灵身的身上,岂不是一晚就成凡人了? 不知是什么原因,陈缘忍不住胡思乱想。 为了让自己镇静,他只能悄悄抽回被清颜真君握住的手。随后眼观鼻,鼻观心,在心中不断念诵经文。 而清颜真君见陈缘抽回手,感到有点意外,忍不住回过头去,边走边笑的问道“怎么?你难道还害羞啊?” 陈缘继续默念经文。 “难道还是个纯情的处男?” 陈缘开始默念清静经。 “那要不要跟我玩耍一下呀?我教你一些处男不知道的事情呀。” 陈缘开始念佛号了! 他停下脚步,一脸严肃,说“无量寿佛。真君要以大局为重啊!” 清颜真君勾魂一笑,道“这难道不是重要的事情吗?” 陈缘赶紧连退三步,木着脸说“真君莫戏弄我了!我与何然是有生死契的!我要是真的忍不住了,与你发生了什么,导致失去法力,变成凡人。那他必定会搞事!就会破坏卫祖君打好的算盘!那你这生意怕是要黄。” 清颜真君忍不住哈哈大笑,说“你原来是怕这个呀!那我不要你的法力。” “那也不行!” “为什么?”清颜真君楚楚可怜的问道“难道是我不够美吗?” 陈缘感觉心脏都要被她篡紧了! 见陈缘忍不住冒汗,清颜真君再度大笑,说“好了!不逗你了!这里也离他们够远,就在这传法吧!” 说完,清颜真君还拉扯好松散的衣服,将自己给裹紧。 见清颜真君终于变正经,陈缘也松了一口气。他与清颜真君相对盘坐,准备聆听妙法。却没想到清颜真君的传法比何然更暴力!也更直接! 清颜真君右手捏三山印,还未唱经就一指点在了陈缘的脑门上,点退了陈缘的一切杂念与思绪,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随后清颜真君开始唱经。但在印诀与法术的影响下,清颜真君说的每一个字,在陈缘脑海中都如黄钟大吕,震得陈缘两眼翻白。 但也得益于此,陈缘迅速记下,并消化了清颜真君所传授的种种妙法。例如轮转诀,拟生法,捏骨术,画皮法……等等。 这些妙法如果一起施展,能让一个人从身体到气息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而且还能变回来! 而这些法术的唯一的坏处,就是在解除这些法术前,难以动用其他法术。也就是说,陈缘不能借用此法来玩偷袭……。 一次性给陈缘传授了众多法术,清颜真君轻松收功。陈缘却因一时消化不了这么多东西,因而昏了过去。 这惊动了何然。 一道血色刀光猛的出现在远方,并迅速接近,但被清颜真君腰间飞出的百合给拦下。 “啧啧啧,还真是感情深呢!难怪这娃娃不要我,原来你们是真的龙阳啊……。” 清颜真君留下一串笑声远去,让何然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猛的一声“呸!”这才恢复正常。 而卫祖君的声音也在此时传来,说“既然传法结束,那我们就按计划行事吧!请两位先行一步。” 何然扛起陈缘,点头。 随后光团再次出现。 何然朝着卫祖君所处方向挥了挥手,当做告别,之后扛着陈缘就飞了出去。 第三十二章 一出卫祖君的世界,何然就带着陈缘迅速飞回皇道,以免遇上什么强大的妖类。 而在他们离开的后不久,之前的山脉中便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吸引了方圆百里所有生灵的注意力。 他们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了天空中一个被云雾缠绕,只有黄土的世界,在该山脉之上迅速扩张,最终延展至五十余里,并迅速凝实。 “不好!有地仙陨落!速速退去!” “以虚返实的空间都有方圆五十里……虽然只有黄土,但这名地仙到底是谁?又为何会陨落?” …… 众人一看情况不对,迅速退去。 没过多久,黄土世界便彻底凝实,随后从空中落下,将地上的一切都给掩埋,也将这片区域的整体地势硬生生填高了十丈有余。 “轰……。” 满天尘埃中,一缕彩色光华突然冲天而起,镇住了四散的尘埃与狂风,使这片区域迅速归于平静。 清颜真君站在黄土上空,一手提着昏过去的老卫君,一手催动百合,使其发出柔和的七彩光芒。 彩色光华所到之处,青草破土,树木丛生,不一会儿就将这片山脉恢复至郁郁葱葱的状态。 见到此种情况,众人知道这里有大事发生。实力不济的纷纷走远、避让,只有几名人仙还在观望。 至于那些心怀鬼胎,能大致估摸出前因后果的人,则干脆联手上前,一起向清颜真君施压。 “我说是谁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原来是清颜真君啊。” 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出现。随后,一名身穿紫袍,手持长枪的真君,也如他的声音一般,突然出现在清颜真君面前,好似瞬移过来的一般。 清颜真君只是笑了笑,说“听闻刹那真君入道前曾是南天门守将,为人族镇守南方二十年,令南蛮闻风散胆……但现在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你的功法特殊,直接把人性与人格全修没了?” 刹那真君脸色不变,问道“你想说什么?” 清颜真君哈哈一笑,说“怎么?难道是我误会了?” 刹那真君淡淡的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你手上那个人与我有点恩怨,还请真君成全我。” 清颜真君的眼神里满是玩味,说“哦?堂堂真君,居然与一个俗世君王有恩怨……不会是他挡了你的发财路吧?” 刹那真君不说话了,只是提起长枪指向清颜真君。 与此同时,又有两名真君从不同的方向出现。但与刹那真君好似瞬移一般的出现不同,这俩名真君出场的声势一个比一个大。 首先出场的血海真君。满天血雷汇聚成雷海,将天地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随后一片漆黑出现,吞噬了所有的光,硬生生将被血海真君染红的一半天地,拖入如同黑洞一般的永夜。 而紧随其后而来的,则是八位人仙与二十多名金丹。他们在外围将清颜真君团团包围,虽然并未直接动手,但其中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见到这种情况,清颜真君并未惊慌。而是淡定的取下右手上的白玉镯,将老卫君给装进去。 随后她左手持玉镯,右手捧着百合,对众人笑道“为了一个由一名真仙守护的凡人,居然请来了三名真仙,以及众多的人仙、金丹,一起出手。我该夸你们背后的东西谨慎呢?还是该叹人族狗腿太多呢?居然连真仙都甘愿被异族驱使!” “区区娼妇,给我住嘴。”夜幕中传出冷酷的人声,说“正道的伪君子们跟我们谈大义就算了,但你也配?” 血海真君则笑道“无光真君,你跟她啰嗦什么?你与刹那真君不就是为了牵制可能会出现的她才来的?动手吧!早点完事,免得节外生枝。” 俩名真君一起点头。 随后雷海上升,封锁天空。黑暗则肆意扩张,将清颜真君给笼罩。 八位人仙见真君们动手,也迅速分散,站位八方,演化八卦,以封锁战场。 那些金丹则迅速落地,以地势布阵,改变地气,锁住地脉,封锁大地。 待绝杀阵布好,刹那真君手持长枪入阵,化作转瞬而逝的刹那之光,不断突入并穿透无光真君的法域。如刀般的身影虽然将黑暗都给切割成无数碎块,却没能伤到清颜真君分毫! 待黑暗散去,众人突见月下花开。 清颜真君于盛开的百合中站立,花香弥漫四野,化作云雾,使清颜真君的身影虚实不定。 血海真君按下雷海,试图以法力镇压清颜真君。落下的雷海却如同落入水面的石子一般,只是炸起无数涟漪。除了将本就飘渺的云雾扰的越发看不清切,却是雾气都没炸干一丝! “嘶……。” 三位真君齐齐倒吸冷气。清颜真君却是极不符合自身气质的张狂大笑。 在她的笑声中,还未平复的涟漪中突然出现无数花朵,随后一同开放。 弥漫的花香与云雾合在一起,组成一轮皎白的明月从花海中升起,竟直接撞散了雷海! “不好!她摸到了大罗的门槛!” “全力动手!” “若不能胜就速退!” 三位真君一起发狂,怒吼。三个法域也再次出现,并在巨大的压力下相互融合,化作一个奇异的魔幻时空。 清颜真君则大笑着冲上天空,在明月之下猛的跺脚,于空中激起一波巨大涟漪,波及整个战场,反将他们都吞入镜像世界。 “镜花水月!虚实往返!” 清颜真君的声音还在空中回荡,战场上的一切却已消失不见……。 “轰……。” 另一边,诸位真君的交手声势浩大,还没跑出多远的何然他们自然也听得见,看得到。 见清颜真君实力如此之强,又想起自己之前曾对清颜真君动手。何然忍不住一抖,难得的感觉到怂了。 而陈缘听到这些声响,也在不久后悠悠转醒。结果睁眼就看到了鼻子冒汗,一脸沉思的何然。 陈缘揉着头,好心的问“热?” 何然转过身去盘坐,冷冷的回道“是冷!” 陈缘忍不住一头问号,说“冷还能冒汗?对了,清颜真君她们呢?” 何然没好气的说“冷就不能冒汗了?谁规定的?至于她们,在后面呢!我们按计划行事就行了。” 陈缘依然觉得头痛。 他从地上爬起来,问“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回皇道了,所以暂时休息一下。” “那我们还有多远才到妖国?” “不清楚,不过清颜真君收拾那些人还要一些时间,赶到妖国也要一些时间,所以我们还有一些休息时间。” 陈缘点了点头。 “倒是你。”何然回头去,问“清颜真君给你传了什么好东西?居然能给你传昏!” 说起这个,陈缘就又头痛了。他揉着头说“好多东西,可以说是一整套。能轮转阴阳,捏骨画皮,模拟气息,甚至搬运血肉塑造形体……就是限制了战斗与施法能力。” 第三十三章 陈缘说着神奇,何然则听着好奇,不由得说“变一个看看?” 陈缘刚好也想试试这些法术的效果,便顺着何然的意,给自己搬运血肉,捏骨画皮,模拟气息。 何然只见陈缘身上不断有包隆起,随后四处游走。他的身体居然真的也在慢慢变高、变壮,而脸也变成了自己的样子。 “嘿!” 何然来兴趣了。 变化的法术他也有,但不是幻术就是灵力塑形,所以难以遮掩施法痕迹,也难以压制外露的法力,很容易让人看出问题。 而陈缘直接搬运自己的血肉……咋说呢?这东西虽然从本质上来说是属于拆东墙补西墙的旁门法术,但真的看不到一丝施法痕迹!而且随着陈缘肉身变化,经脉移动,他的灵力循环也停了,气海也封闭了……看上去还真与普通人一样! 如果不是他自己就是何然,如果陈缘变成的是另一个普通人,而何然又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偶遇他的,还真会被这个法术骗过去! 何然啧啧称奇,说“不是还能轮转阴阳吗?变一个女人看看!” 陈缘点头,随后施展轮转诀,在肉身中模拟太极变化,以少阳生老阳,然后以老阳转生出少阴之力覆盖全身,随后继续搬运血肉,捏骨画皮……不一会儿便化作了卫姬的样子。 “!” 何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张开灵眼从上到下,从外到里,仔细探查陈缘的变化,最后不由得鼓掌! 虽然这些都是旁门法术,属于连魔道都看不起的左道。但不得不说,思路清奇,效果也很好!居然真的在没有施法痕迹的前提下,把一个人由男变女……这都可以说是造化了! 感受到何然惊讶与肯定的目光,陈缘起先也是很开心的,昂首挺胸接受了这无言的称赞。 但随着何然目光的深入,陈缘生出了被看穿的感觉,又看见何然的目光看向了不该看的地方……陈缘羞怒了,连变化都被没解除就冲上去对何然拳打脚踢。 何然一开始有点愣,不明白陈缘被一个大男人看有啥羞怒的。但在反应过来后,便不由得哈哈大笑,趁着难得的放松机会与陈缘打闹。 但在俩人闹成一团时,几双震惊的眼睛却一直在盯着这里。 “那是……卫姬?” “她不是被血海真君杀了么?难道是替身?” “不……我倒觉得被血海真君杀死的那个更可能是替身……就算不是那也得是!” “……你怎么这么聪明?” “这就是我赚的钱比你多的原因。” …… 远处的山丘上,几团人形黑雾隐藏在树影之下,小心翼翼的传声讨论。 他们也是妖国幕后势力请来的杀手,但实力不高,且来晚了一步,所以什么战果都没捞到,这些日子只能在山林中四处游荡,试图寻找一些机会。 陈缘一开始变成何然的样子时,他们还没注意到远处的这二人。而当他们注意到这俩人时,陈缘又好死不死的变成了卫姬……于是误会产生了。 何然作为一个金丹境的人仙,近距离观看陈缘变化,且都感叹此变化之法的精妙。而这三名灵身境的杀手,远距离看见陈缘变化的卫姬,那就更别提了! 他们三讨论了一会,一致觉得这一波宁可错杀也不能错过!毕竟不管这个是不是替身,把人头带回去总能捞点好! 而陈缘身旁的何然虽然是个金丹境的人仙,但他们都是专学暗杀法的人。潜伏靠近,随后一击远遁,也不是没成功的把握……。 三个亡命之徒在确定动手的想法后,便迅速悄无声息的接近二人。 但哪怕他们是专学暗杀的修炼者,那也毕竟是灵身!当初何然与三名金丹对峙,在何然的注意力率先被吸引走的情况下,那名金丹老者都没能摸到何然所在的山头下。而这三个灵身境的杀手若真能瞒过何然的感知,那何然还当什么人仙?早就成死人了! 三名杀手还未踏入一击必杀的攻击范围,何然就察觉到了异样。突然停下与陈缘的打闹,如鹰隼般的目光猛的扫向三人所在方向。 这让三人猛的一惊,随后果断的放弃潜行,转将速度拉到极致,如同刹那真君一般,几乎是瞬移到陈缘身后,随后亮出了手中的影刃。 而陈缘此刻因为变成了凡人,所以还未察觉到危险,只是一脸疑惑的看向何然。 何然则伸出左手搂住陈缘,一个转身将陈缘丢到身后,同时右手拔刀,又转身回去挡住了三人组的一击。 叮当一声,双方同时惊愕。 三人组凝聚全力于一点的攻击,被金丹挡下并不意外。但三人附着于攻击之上的刺魂一击,却在进入辟渊刀后如入深渊,瞬间消失,让三人组不由得感到惊恐。 “吞渊蚀煞!是魔道的人?来钓鱼的?” “瞬影之法,烟影之身,刺魂影刃……是烟罗的人?” 一次交手,双方都摸到了对面的底,但烟罗的人却是误会了。 三人组在何然身上感觉到了吞噬与炼化的力量,这明显与魔道有关。而魔道又与卫国无关!让这三人不由得怀疑这个魔道是来钓鱼执法的。 而何然则是在三人组身上,看到了一个历史上,因为杀孽太多,导致被正魔两道联手覆灭的杀手组织的影子。 三人组被点破身份,不由得一惊,怀疑这是陷阱,转身就跑。 而何然反应也很快。知道这群杀手突然出现并动手,应该是看到了陈缘变化的卫姬。为了不让他们逃脱后到处乱说,便不得不出手追杀。 “别跑!” 何然一声大吼,撇下陈缘,化作流光追击。但三人组的瞬影之法确实犀利,让何然的追击一直差一线。 这让何然上头了!毕竟他是金丹境的人仙,追不上三个灵身的话,说出去也太丢人!便动用法域镇压。 三人组感觉身体一沉,四周便化作了尸山血海。随后无尽的修罗出现,将三人组围住狠杀。 不过动用法域这么大的动静,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力是不可能的。 何然深知这一点,所以并未亲自下场,而是持刀立于法域上空,环顾四周,震慑宵小。 陈缘解除变化之后,凝结法翼追上,结果一出现就被下面狼狈的三人组给指控了。 “诸位救我!我知道卫姬的下落!” “那个用火焰法翼飞的家伙,就是卫姬伪装出来的!” “快弄死他们!” 三人组在修罗众的围攻下垂死哀嚎,让何然与陈缘同时震怒。一个挥出十余道刀光将他们劈成碎块,另一个则撒出朱火将他们的尸体给烧成灰烬。 但为时已晚。 无数目光落到陈缘身上,使他心生警惕。何然则将法域凝缩,试图隔绝外界探查。 俩人的行为看似心虚,一些自持实力,又本着宁错杀,不能错放的强者,便主动出击,要求何然交出陈缘。 第三十四章 “这位道友!” 两名面容枯槁,长须白发,身着道袍的金丹境老者,一左一右将陈缘二人夹在中间。 其中,那名手持拂尘的老者对何然作揖,说“在下道号青行,为青幽道之主,与卫国公室有旧怨。斗胆请真人放开法域,让我确认仇敌。” 另一名老者则持剑抱拳,说“在下断水,静寒道主事,斗胆向真人同求!” 陈缘紧张的来回盯着二人,谨防二人动手。何然则经验丰富的拉着陈缘后撤,不让自己处于夹击之中。 但两名老者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何然机会。而随着另外一名中年道士出现,三人呈品字形将何然他们包围,何然就不得不与他们原地对峙了。 “几个意思?” 何然拔出刀,指向后来出现的中年道士。这是个金丹境的人仙,是三人中威胁最大的。 这名人仙从袖子中取出一只玉笛,作揖道“在下明律,与卫国公室有些旧怨,恳请真人放开法域,让我等确认仇敌。如不是,愿赔礼道歉,秋毫无犯。若是,还望真人莫要庇护。” 陈缘内心一紧,何然则哈哈大笑,说“卫姬是男是女你们都分不清?居然围着两个男来探查!想挑事就直说!我接了!不想挑事就滚!免得白丢性命!” 明律也不由得哈哈一笑,说“真人着相了!我们只说是与卫国公室有仇,又没说要找卫姬的麻烦。而你身后的那人明明是个男人,为何你的第一反应却是他不是卫姬?” 何然目光变危险了,说“跟我玩文字游戏?” 明律只是淡淡一笑,说“无愧者应坦荡。” 何然说“刚刚我追杀三条烟罗的狗,你们没动静。被这三条狗泼脏水后,你们就全来了,你说我是如何想到卫姬的?而且很有意思啊。你们能跟那三条狗心领神会,同族?” 俩名金丹震怒,明律却依旧淡然,说“但你不也懂了?而且无风不起浪,烟罗为什么要刺杀你们?又为何要在临死前指控你们?” 何然怒了,说“我又不是狗!又不能跟你一样与狗沟通!我怎么会知道他们想干啥?” 明律依旧道“若无愧,应坦荡。” 陈缘小声的对何然说“要不让他们看看?” 何然怼了回去,说“你脑子有坑吗?事闹这么大,谁都怀疑这里有个卫姬,或者是替身。而血肉搬运法你以为天下独你一份?斩了你头带回去邀功,你能如何?你以为杀个替身就没功劳?” “那要打?” 陈缘不由得有点慌,他才一个灵身啊! 何然阴沉着脸,大声说“好吧,我承认我朋友是个女的。烟罗想杀良冒功,所以被我追杀。怎么?难道你们也想?” 说罢,何然用力握了下拉着陈缘的手。陈缘心领神会,立刻变化,但下意识的变成了他最在意的人——变成了黑月的样子。 “哎哟!” 没了法力,陈缘从空中落下,被何然迅速抓住后衣领,骂道“封闭了气海与经脉,又没封你血脉!” 陈缘立刻扑通着火翼飞起来,站在何然身边与他们对视。 随后何然放开法域,让这三人探查。 三人瞅了一会,断水突然说“怎么有点像卫姬?” 何然一愣,仔细一看才发现,陈缘居然变成了黑月的样子,不由得动怒。 而陈缘也一愣,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觉得卫姬像黑月! 趁着何然与陈缘恍惚,青行突然动手。甩出拂尘化作幽幽青路,破开何然的法域,使他的尸山血海中出现了一条绿意盎然的小道,直取陈缘。 见青行动手,断水与明律也同时行动。 他们一个拔剑冲锋,踏着青路前行。另一个则吹响玉笛,使何然的修罗们互相残杀。 “孽障!” 被三人偷袭,何然不由得动怒,陈缘则懂事的自动后撤,免得干扰到何然。 何然没了后顾之忧,第一时间高举辟渊,向着青路劈下。但青行明明不是人仙,何然的一击却像劈到了法域上,竟然没第一时间将青路粉碎!让何然十分惊愕。 而得益于青路的保护,断水趁机接近。 何然回过神来,想拦截断水,却被突入战场的明律持笛阻挡,让断水无碍的追上了陈缘。 “死!” 何然与断水同时怒吼,对着各自的目标猛攻。 只是明律有青行的支持,哪怕打不过何然,争取时间也是可以的。而断水想杀陈缘,缺的不就是一点时间? 断水一剑刺心,二剑砍颈,三剑迎头劈下,粉碎了陈缘的一切防御,让何然与陈缘目呲欲裂。 但就在断水想用第四剑取走陈缘的性命时。一朵盛开的百合突然出现在陈缘身前,将断水给吞下,随后消失不见。 这让二人不由得一喜,何然一刀将明律的玉笛砍成两半,随后踹开明律,高声喊道“多谢真君相助!” 陈缘也激动的喊道“多谢真君救命之恩!” 结果下一秒,清颜真君就狼狈的出现在明律身旁。她先是一巴掌拍飞明律,随后拉着二人就跑,让二人都愣住了。 清颜真君边跑边说“啊!太膨胀了!还以为收了卫祖君的道果后,我就是真君中的第一人……但没想到啊,依然扛不住围攻。” 似乎是在对应她说的话。不一会儿,这片空间突然凭空出现无数涟漪,随后血海真君他们三狼狈的出现。紧随其后的,则是一群缺胳膊少腿的金丹与人仙,以及几具坠落的尸体。 能逼得清颜真君逃跑,这次血海真君他们也有了底气。一回到现实世界就朝清颜真君追去,喊道“别跑!” 但清颜真君又不傻,怎么会听他们的?所以一听到动静,跑得更快了。 还好他们三中有个刹那真君! 刹那真君以肉眼不可见之速,好似瞬移一般追上清颜真君,并拦在她身前。 清颜真君不得不抛弃陈缘与何然,与刹那真君再度展开战斗,并喊道“我再争取一些时间!你们快走!” 二人立刻远遁。清颜真君则在血海真君他们追上来以后,又将他们拉入镜像世界,以争取时间。 被清颜真君这么一帮,陈缘他们摆脱了追兵。 为了安全,陈缘一见四周无人,就直接变做老头。随后与何然落入地面的树林中,一路向妖国潜行而去。 何然边走边骂,骂陈缘笨、蠢、找死!陈缘知道自己有问题,没敢顶嘴,只能低头挨训。 但在跑出一段距离后,二人突见远方妖气冲天。一回神,才发现他们越过了红线,来到了妖军的驻地。 第三十五章 陈缘与何然一愣,没想到俩人跑了大半天,居然又绕回来了! 想绕道而行,但妖族早有强者发现二人踪迹。一声苍鹰长鸣中,俩人见天空中遮天蔽日的黑色鸟翅一闪而过,一个目光阴冷,长着鹰钩鼻的青年,便出现在二人身前。 这让二人不由得大惊。如此极速,已与刹那真君无异!若心怀不轨,二人逃都逃不掉! 随后虎啸猿啼之声传来,数名化作人形,身着玄甲的大妖出现,一起向着这个青年作揖,道“王上!俩个窥视的人类而已,何必亲自前来探查?” 妖王只是淡淡挥手,说“退下。” 大妖们面面相觑,不敢有异议,只能依言照做。陈缘与何然的心却不由得紧绷,想不明白这名妖王想干什么! 待众妖离去,这名妖王却是盯住陈缘,说“你身上,有多名卫国公室者的气息,你是卫国公室的人?还是说只是个护卫?” 陈缘不明白妖王为什么会这么问,也不知道妖王的立场,所以十分紧张,不敢说话。 何然虽然有心帮挡,但妖王只是一撇,何然就像是被掠食者盯住的猎物,一动也不敢动,居然是被唬住了! 解决了何然,妖王再度看向陈缘,沉声道“问你话呢!” 陈缘忍不住一抖,结结巴巴的说“王上……我……我……。” 见陈缘话都说不通畅了,妖王一声叹息,散去了自身的威压,说“我对人族没有恶意,你们可以随意点。” 何然恢复了行动,立刻挡在陈缘身前,说“王上虽然对人族没有恶意,但其他妖族可不是这么想的。而我们与卫国公室虽然确实有关系,但具体关系,恕我等不能直说。王上若真对我们没有恶意,还请放我们离开。若有,则请动手。” 妖王不由得笑了,说“我曾经听人族说过。正道有君子,魔道大丈夫。你是个汉子,护着他离开吧。但记住,无论你们怎么绕路,小心前面的猿猴。另外你们快失期了,莫要让人抓住把柄。” 说罢,妖王朝二人丢出两根妖气云绕的黑色翎羽。一接近二人,翎羽便化作黑雾,以浓郁的妖气将二人身上的其他气息给完全覆盖。 何然与陈缘不由得对视,知道自己遇见友军了。不由得一齐向妖王行大礼,说“多谢王上!” 妖王负手而立,说“速走。” 何然说“还请留下尊名。” 妖王直接挥手,用一阵狂风将二人卷向远方。 陈缘与何然见妖王不愿留下姓名,也没过多纠结。借力妖王掀起的狂风,一路向东远遁。 但不知这名妖王是有意如此,还是陈缘他们运气逆天。妖王的风力一尽,二人便来到一座峡谷的风口。依靠着这里莫名的风力,二人继续借力,向北飞去。 何然说“还好遇见的是和派!如果这个妖王是幕后黑手一方的,我们估计早死了!” 陈缘回味着刚刚的对话,说“这个妖王是把我当老卫君了?” 何然说“应该是。” “还有小心猿猴?” 何然说“这一系的妖,应该全是幕后黑手这一方的。” 陈缘不由得想起进入怪异前,自己遭遇的猴鬼,说“那就是说,地面我们去不得,只能一直飞?” 何然点头,说“只能这样了。” “但是……。”陈缘犹豫了一会,说“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妖国中有希望开战的,也有不希望开战的。如果妖帝真是因为开战一方的势力太过庞大,所以被裹挟。那他为何还能安排和派妖王来前线?黑手势力不应该全力争夺这个位置,以防万一吗?” 何然被点醒了,说“也就是说,至少目前为止,开战派的实力还没能压制和派与妖帝?” “嗯。” “既然还没能压制,也就是说妖帝完全可以制衡双方,以自己的意愿行事。” “嗯。” “那就是说,妖国的幕后黑手势力,其实并不是导致人妖大战的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其实还是妖帝的意志?” “嗯。” 俩个都沉默了。 他们一开始以为,妖帝应该是控制不住妖国的开战势力,导致妖国毁灭,妖族灭亡,所以自责,因而产生了这个怪异。 但从现在这个线索推导,能安排和派妖王去前线,给朝贡者便利,这说明开战势力目前是压制不了和派与妖帝的。而既然压制不了,那妖帝想战想和,都可一言而定。 不过妖帝都能拍板这种大事了。一没人威胁他,二没人胁迫他,那他还有啥执念? 二人发现之前的思路全部错误,不由得有点呆。 而且妖帝都安排和派妖王去前线了,说明他内心其实是想和的。既然如此,为何人妖之战还是发生了?开战势力不是裹挟不了他的吗? 俩人对视一眼,觉得得重新计议,便一起降落,来到在一个没有其他生灵出没的山头上,并于此地布置藏匿阵法。 待事情结束,俩人坐下。何然便抢先开口,说“我们来时,卫国在争贡。妖族幕后势力出手干扰,试图引发人妖大战。从事情发展的走向来看,妖帝的执念应该还是人妖大战,导致妖族覆灭。” 陈缘点头,说“但妖帝明明可以压制开战势力,甚至让和派妖王去前线。也就是说,没人能胁迫妖帝,甚至后来开战,那也是妖帝自己的意愿。” “哦豁!”何然说“那我们只要劝说妖帝不开战就行了?” “但问题是,妖帝为何突然要开战?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卫国朝贡出了问题?” “毕竟是大罗,是妖族之主,要面子也正常吧?” “你把妖帝当小孩吗?为了面子,自己下决定开战,然后后悔了,甚至生出怪异……。” “也是啊。”何然忍不住挠头,说“如果妖帝真这样……那还真有点魔幻啊。” “所以这是唯一的问题!”陈缘说“为何妖帝突然下定决心要开战?这可能就是妖帝的执念所在!是解开怪异的关键!” 俩人想了半天,却没能想出个所以然。 何然说“会不会是外部问题?” 陈缘说“怎么讲?” “这次卫国争贡,在妖族幕后势力的插手下,将整个北方都搅乱。北方人族实力大减,面对妖族开战势力的不断挑衅,必然心虚,会联盟,会找大腿……。” 陈缘懂了,说“相互猜疑到最后,索性先下手为强!” 何然说“这是最合理的。” “但历史上,人妖大战是在卫国朝贡后开始的。而现在,北方人族还乱着呢!哪有时间猜疑与联盟啊!妖族的挑衅也没来这么快吧?” “这样你就把问题带回朝贡上了。但这次的朝贡怎么就惹怒妖帝了?” 陈缘想起了卫姬曾经对自己的哭诉,突然说“因为贡品从娇滴滴的公主变成了老男人?” 何然看陈缘的目光不对劲了。 陈缘说“那你说个靠谱的结论出来啊!” 何然自言自语的沉思,说“不是失期,也不是贡品……但大战就是在卫国朝贡后开始的……。” 陈缘也跟着陷入沉思。 俩人想了半天,陈缘突然一拍大腿,说“对了!都忘记了!人妖大战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经历了很多事情后,这才变成两个种族的生死对决!妖灭卫之战只是导火索,我们为什么要纠结导火索?而不是问题根源?” 何然都想给陈缘鼓掌了,说“对啊!那问题根源是啥?” 陈缘总结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回想一下之前的推导……有人想开战,双方又不停的相互猜疑,打起来只是迟早的事情啊!” 何然说“那这个问题就大了!要么消除猜疑,要么消灭一方……而妖帝的执念又是妖族覆灭,也就是说妖族不能灭……我们要么消除猜疑,要么消灭人族?” 俩人都被这个结论吓到了。 陈缘说“别说这么吓人!换个说法!要么消除猜疑!要么帮助妖族存续!” 何然骂道“这有区别吗?自欺欺人?” 陈缘说“还真有!比如让妖族出海,或去西方……。” “你以为这些地方无主?他们只会觉得打人族更方便,更省事。” “那……那……消除猜疑?” “怎么消除?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死绝一方,如何消除猜疑?偏偏妖帝又无法御下,彻底镇压开战势力……。” 陈缘说“但是,如果妖族的开战势力并不多,劝说妖帝将其全部消灭也不是不可能……。” “那就会产生内乱。而且你敢确定,人族就没有开战势力?” “人弱妖强!怎么会想开战?” “强弱并非永恒不变!而且妖帝真镇压了开战势力,导致内乱,你觉得不会变弱?” …… 俩人激烈争论,却没争出个好办法。最后何然拍板决定,先去妖国再说,以寻找更多的线索。 第三十六章 两人向妖国疾驰而去。 得益于妖王的掩护。一路上,没妖将二人当做人。哪怕有偶遇的飞行妖类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接近二人,试图探查,也会被突然出现的妖王翎羽吓退。 但与陈缘他们的畅通无阻相比,清颜真君这边就苦逼了。 她在拖延了三位真君一段时间后,再次脱离镜像世界。结果一出来,就与追杀血海真君的两位正道真君遇上了。 虽然严格来说,清颜真君并不是魔道,只能算中立。以往与正道真君相遇,双方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但偏偏其中一位正道真君的弟子,在很久以前被清颜真君诱惑过,导致后来的修行受到影响,死在了天劫中。 这名正道真君见清颜真君受伤,又可能受到了劫气的影响,当场便对清颜真君出手,让另一位真君不知如何是好。 随后魔道三真君返回现实世界。见清颜真君与正道真君打起来了,自然是大喜,趁机出手想灭了双方。 而清颜真君与正道真君之间的仇恨并不深,毕竟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见魔道真君出现,双方自然是一起出手,先打魔道! 但以清颜真君的性子,又不可能不记仇!所以在与魔道真君的战斗中,清颜真君偶尔会向正道真君下个黑手,让单纯的双方对打,变成充满心机的三方互攻,让局势越发扑朔迷离……反正短时间内是到不了妖国了。 这就导致陈缘与何然来到妖国边境后,一直没等到清颜真君,让人不由得感到头痛。 在妖国边境晃悠,随时有被妖国边军发现的可能。而一旦被发现,二人要么被追杀,要么就只能装作朝贡的,被妖国安排。 但现阶段他们又不能被安排!不然见不到妖帝不说。以俩人这点实力,又没有清颜真君在旁,被妖国开战势力悄无声息的给干掉,那也不是不可能……。 但离开边境吧,二人又怕清颜真君找不到自己。你说这咋办? 陈缘与何然等得着急,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由陈缘传授何然变化之法,二人一起变作猿猴,随后就这么挂在树上,翘首以盼……。 “有妖军过来了。” “不怕,我们是猴子。” “有黑熊在下面!” “不怕,我们是猴子。” “它上来了!” “不怕!学猴子是怎么对付它的!丢树枝砸眼睛!” …… 这两天里,二人全程扮演猿猴。在树上模仿猴子的吃喝睡,还有御敌策略,愣是没让其它生物发现异样。 虽然这两只一人高的黑色猿猴,每天都挂在同一棵树上,看上去就有点不对劲。但能长到一个人那么大,想来也是异种,有点不对劲又怎么了? 妖族的巡逻队并没有把这两只猿猴当一回事,一些无聊的妖兵甚至还有朝他们投食结缘的,让俩人又喜又怕。 喜的是清颜真君的法术是真的厉害!变成兽类都看不出问题!怕的则他们演的太真,有点担心会被某只妖怪看上,然后给强行带回去……。 毕竟人族收妖,除了当弟子外就只能当灵宠养。而妖族收妖……那用处就有点多了! 俩人在树上熬啊熬,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闻到了熟悉的花香! 这让俩人不由得猛的睁眼,同时看向花香传来的方向。 这次,清颜真君难得的穿戴正经。黑色的襦裙与大氅包裹全身,连脖子都没露出来。 虽然气息有点不稳,但手里提着的老卫君却是屁事没有,只是忍不住一直叹息。 二人见状,装作猿猴在树上吱吱乱叫,希望引起清颜真君的注意力。待清颜真君的目光扫来,二人立刻狂甩眼神暗示,让清颜真君懂了。 “真君,您……。” 老卫君看了眼下方的猿猴,又看了眼清颜真君。见这一仙两猴在眼神交流,自己的眼里满是疑惑。 清颜真君拍了拍他的头,说“没事,倒是你!要进妖国了,准备好了吗?” 被改变了记忆的老国君一声长叹,说“早有准备。” “那我就叫人了哦?” “请!” 清颜真君见老卫君目光坚定,便丢出百合,让老卫君立于其上。随后打出道道法力,搅动此方地域的风云。 刹时之间,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天上的云朵也被清颜真君清空,让阳光洒落大地,并在自己灵力的影响下,给大地渡上一层金色。 造好排场,清颜真君便对着妖国方向大声传音,道“朝林上国藩属!卫国国君姬空!前来朝贡!求见朝林大帝!” 一群大妖闻声现身。 其实早在清颜真君现身妖国边境时,这群大妖便有察觉。毕竟清颜真君法力强大,一路上又没有遮掩的意思。这等于是家门口明晃晃的来了只老虎,不发现才有鬼! 但此时的场景是下属国朝贡。为了上国尊严,清颜真君不说出求见二字,他们也不会急不可耐的出现,免得自掉身份。 众妖见清颜真君摆出如此排场,立刻摆出同等规模的排场上前迎接。 但在一片祥和中,有两只大妖却突兀的释放妖气,滚滚黑烟将双方的会面场地弄的一团糟。 清颜真君不由得皱眉,百合发出淡淡光芒,将这些妖气阻挡在十丈之外。 一些大妖也错愕了,其中一只禽类大妖立刻显出五色法翼,掀起大风吹散这些妖气,怒道“袁弘!敖平!你们在干什么?” 名叫袁弘的大妖一声冷哼,显出三丈高的猿猴妖身,说“别国朝贡,再远都是一个月内火速到达。而卫国延期不说,还在红线边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这可是头一遭啊!你们不去责问这个人族,反而询问我在干什么?哼!我在替你们捡回妖族的脸面!” 名叫敖平的大妖也显露出十丈长的蛟身,道“皇律第十六条:不朝者,一贬其爵,二削其地,三则移师灭之!你们说我们想干什么?” “不可!”一个长着鹿角的大妖阻拦在二妖身前,说“首先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卫国的事我们都清楚,这是特殊情况,不能一概而论!其次你自己都说了,一贬其爵,二削其地,三才是移师灭之。而且卫国也不是不朝,只失期,还是第一次失期!谁给你权利直接动手?这种国事,就算要罚要贬,不也该由大帝开口?” “正是!”老卫君赶紧向着众妖作揖,说“各位尊者!失期之事事出有因,还望海涵!” “涵个屁!”袁弘骂道“别国朝贡,都是送公主和亲。而你们看卫国,居然送一个大男人……呵呵,虽然他贵为君王,但送一个男人来能干什么?是暗示我们品味独特?还是说人族的君王确实有这个功能?” 敖平嘲笑道“就是!就是!你们这么护着他,莫非真好这一口?” 其他大妖脸色铁青。老卫君则尴尬不已,只能连连作揖,说“我是代表我国诚意而来,而不是其他意思。尊者若觉得我不配当人质,那也可以杀我。我绝无二言!我国也绝无二言!毕竟这是诚意。” 袁弘说“哦?这么说,你是故意来让我们杀的?在你们眼里,我们妖族是那种除了要女人,就只有有杀人才会满足的蛮族吗?” “不!我不这个意思!”老卫君被扣帽子,急的满头大汗,让清颜真君看不下去了。 她虽然知道妖族的开战势力会搞事,但没想到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特别是看到人族的君王朝大妖们卑微求全的样子后,她身为人族,其实也是有一些火气的。 清颜真君冷笑道“您说笑了!蛮族哪会阴阳怪气的扣帽子?倒是无故僭越这点很像蛮族!咋了?尊者是觉得自己能帮大帝独断事宜,能理国了?还是说确实有帮大帝理国的权力了?” 袁弘与敖平脸色发青,但还真不敢接话了。 其他大妖见状,纷纷开口圆场。 但哪怕袁弘与敖平再不对,那是也是妖族自己人!众大妖虽然看似中立,其实拉的还是偏架。 众妖这边刚数落完二妖的僭越,转头就数落清颜真君,说她是属国下臣,言行应该有度云云,气的清颜真君都想撂担子不干了。 她堂堂人族真仙,携人族君王去妖国朝贡,本就有失身份!而现在,一群金丹大妖又在仗势数落她……若换成正道,甚至是一些魔道真君在此,双方早就有摩擦了吧? 就这处事方法,人妖不打起来才有鬼呢! 清颜真君面露怒色,让一众金丹大妖也抖了一抖,这才记起双方实力的差距! 本想说几句好话把事情揭过。结果猿蛟二妖见清颜真君发怒,好似想到了什么办法,突然点火! 袁弘说“你这是什么脸色?你为下国属臣,我们为上国天使。难道说你两句都说不得了?哪怕我俩言辞有误,但替你们出头的尊者言辞也有误吗?你还想恩将仇报吗?” 短短一段话,却是将三方都拉下了水。 见情况不妙,老卫君都直接跪下去了!却被清颜真君用法力阻止,只能笔挺的站着。 清颜真君叹道“我只是个受雇的,此时代表卫国,还真不好说什么。但事情结束后,我为自由真仙,你们不过是金丹,哪怕背后是妖国,我也要追究你们以下犯上之事。” 众妖不敢说话了。 此时,一声悠扬的龙呤突然出现。一条水墨化作的百丈巨龙,从天边疾驰而来。法域笼罩之下,万物尽化为水墨之景,与这条巨龙一起组成一副看不到尽头的水墨画卷。 “王上!” 见到己方大腿出现,袁弘与敖平痛哭流涕。直接飞入画卷中,在龙王面前扭曲事实,捏造经过。 也有大妖觉得事情太过,想开口替清颜真君他们说两句话。但刚张嘴,便被早有准备的龙王拖入画卷中,成为画卷的一部分。 清颜真君目光凝重,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双手负于背后,摆出一副无惧的样子,实际上则是给下方的陈缘二人悄悄打手势。 下方的二人接到消息,立刻向外狂奔。在走出妖王的探查范围后,一个迅速变作卫姬的样子,给自己穿嫁衣,描红妆。另一个则变回本体,给自己套盔甲。 而在这段时间里,清颜真君与妖王的交锋也开始了。 水墨龙王笑着听完二妖描述,便向清颜真君问道“朝贡失期不说,还以下臣之身威胁上使。是真君不把我妖国放在眼里?还是卫国不把我妖国放在眼里呢?” 老卫君又想跪了,清颜真君干脆把老卫君给收进镯子。 她说“卫国眼里若没妖国,就不会来朝贡了!而你硬是想歪曲事实,与我结怨的话,那我接着!但你记住,这是个人恩怨,是个雄性就别借妖国的势!” 水墨龙王笑道“好!个人恩怨!我记下了!待到事情结束,我俩一战。但卫国既失期,又让个男人过来……这眼里真有妖国?” 清颜真君说“失期之事,事出有因。至于男人……以往朝贡,妖国只要求出人质,但没规定男女把?只是后来因为上贡公主的太多,所以变了俗成。” “俗成就不用守?” “俗成可不是明文规定!” “那就是钻空子咯?就这,你还好意思说眼里有妖国?” “都没规定!哪来的空子?” “是啊,都没规定。所以卫国这次送男人,那下次送的是什么呢?” 清颜真君目光变危险了,说“这么说,非得送公主过来你们才收咯?” 水墨龙王笑道“晚了!朝贡何等重要?这是确定双方从属的重要仪式!你们既失期,又无诚意,那必定不是真心臣服!所以回去吧,我们要让人族长长记性了。” 清颜真君冷笑道“是啊,朝贡何等重要?接受与否,你难道可以代替大帝一言而定?” 水墨龙王不屑的笑道“大帝日理万机,难道事事都亲自过目?人族不臣之事,我给你定罪又如何?我不信大帝会因为一个不臣的属国而问罪于我!” 清颜真君继续冷笑,说“但你这可是越权!在说卫国不臣之前,你就没反思自己欺上罔下的行为,该不该被大帝问罪吗?” 水墨龙王的目光也变危险了,说“挑拨离间,栽赃诬陷,这又是两罪!你们数罪并犯,且不知悔改。我看就不用回去了,直接死吧!” 说罢,水墨龙王直接动手。水墨画卷猛的展开,想将清颜真君吞下去。清颜真君不甘示弱,也施展法域与水墨龙王大战。 双方的法域在这片广大地域中交织,不断将这方世界在水墨画卷与现实世界之间来回变换。 俩人的本体则各自藏匿在夺取到的空间中,随后隔空轰击对方本体。导致战场之中水墨花开,遍布天地。涟漪不断,乾坤难定。 俩人交手的声势出奇浩大,惊动了远方的数座妖城。大妖与妖王们纷纷前往,打算一探究竟。 甚至连更远的妖都,都有大妖察觉了边境怪异的法力波动。随后妖帝下令,使用法宝云中镜,一探边境。 第三十七章 妖皇宫,一座由人族的屈辱与妖族的荣耀铸就的千年古宫。 它以白玉铺地,红玉为墙,墨玉为柱,碧玉为瓦。各种宝钻玉石点缀其中,黄金器物随处可见。一眼望去,甚至看不到银制物品的存在。 堆砌这座皇宫的财物,是臣服于妖族的人族国度,在几百年的时间里,通过不断上贡而积累出来的。 因为俗世财宝于妖族无用,妖族便以其铸造丰碑,最终使妖皇宫成为了妖族霸权的象征,也成为了广大人族不愿提起的耻辱柱。 此刻,朝堂之上。 一袭朴素白衣的妖帝闭目端坐,下方的文武大臣则分列两旁,静静的等待着大殿中央,四名黑衣祭祀的施法。 但与朴素的妖帝相比,朝堂上的大臣们简直没个正形。 文官队伍中,除了少部分身着朝服与长袍的官员,大部分人穿的都很随意,甚至还有着甲的与光膀,与显露出本体的。 而在武官队伍中,虽然大部分将军都披了甲,但还是有不少身着道袍的道士,与身着轻纱的魅惑女子等。 位于前列的一众妖王,倒是统一身着红色王服。但四个明明出于同一个机构的黑衣祭祀,却也是有的长袍,有的短袖,由此可以看出妖族心性。 在众妖的目光下,带着鬼面具的黑衣祭祀们忙碌的布置场地。待布置完毕,身着长袍的祭祀郑重的从怀中拿出一个正方形的盒子,并从盒子中,拿出一个泛着水光的青铜圆镜。 随后,四名祭祀分列法阵四方,口颂祝词。青铜镜受到感应,缓缓浮空,飞至法阵中央,随后化作云雾,并在云雾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身影。 众妖来了精神,瞪大眼睛观看。四名祭祀则原地盘坐,手捏法诀,加大了对镜子的法力输送。 很快,众妖便在弥漫大殿的飘渺云雾中,看见了边境上,清颜真君与水墨龙王战斗的场面。 妖帝也在此时睁眼,一金一紫的异瞳闪烁光芒,这下打斗的声音也有了。 文臣们率先开口,说“是人族的清颜真君与我族的水墨龙王。” “失期?卫国?他们在为卫国朝贡的事情打架?” “失期是该罚,但龙王此举也僭越了吧?他怎么能代表妖国处理外交呢?” “这话就有点不对了,失期也得看原因!但龙王的僭越却是不该有的!” “我怎么觉得你偏向人族?” “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 大殿之上,群臣议论纷纷。但随着武将一方纷纷开口,议论的方向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我倒是觉得龙王做的不错。” “没错,人族是该敲打敲打了。” “呵呵,别说在红线边聚兵会战。放在以前,哪怕他们之间有再大的恩怨,也不敢在缓冲区动手!再不敲打,他们的胆子怕是会越来越大。” “对对对!你们再看看来朝贡的是谁!居然是个男人!虽然说他是一国之君……但这能干啥?” “嘿!而且还失期了呢!而且其他礼品也没带吧?还真是越来越敷衍了。” “必须惩戒!” ……武将们杀气腾腾。 有文官看不过去,提醒他们卫国的朝贡队伍曾被袭击,但这反而成为了武将们指控人族胆大的佐证。 毕竟在以前,人族之间哪怕有再大的恩怨,都不敢在朝贡时捣乱啊! 文臣们与武将们争论了一会,随后被武将们扣上心向人族的帽子彻底压制。 见形势一边倒。妖帝看向下方的妖王们,说“诸王如何看待?” 一众妖王并没有马上开口。 沉默了片刻后,猴王才出列作揖,说“陛下!人族首次将恩怨牵扯进朝贡,这说明人族确实在失去敬畏,得惩戒!” 鼠王与虎王同时出列,道“臣附议!” 鹤王出言阻止,说“陛下!我们不可中歹人下怀,做他人之刀。” 妖帝问“怎么说?” 鹤王说“如若这样,心怀不轨之辈只需在朝贡期间袭击仇敌,我们该如何处置?” 虎王道“正是因为如此,我们必须将人族的不敬之心彻底掐灭!以做警示!惩戒所有参与这次事件的人族势力,以儆效尤。” 鹤王冷笑道“如何惩戒?派出大军攻伐?然后杀人取地?” 虎王露出疑惑的表情,说“不然该如何?过家家?” 鹤王一声冷哼,向妖帝作揖,说“陛下,不敬之心确实得掐灭!任何想将妖族当刀使用的,都必须强势镇压!” 虎王大笑,说“这么说,你也赞同了?” 鹤王撇了他一冷眼,随后继续向妖帝说“请陛下明察!” 妖帝看向下方众妖,道“那就依鹤王所言,先派人明察,再定其他事宜。” 虎王不甘,大声说“陛下!人族不敬之事证据确凿,为何还要调查?这不是给他们毁灭证据的时间吗?应该火速处置!” 鹤王嘲笑道“是啊,确实是会给一些人毁灭证据的时间,所以要火速处置。” 虎王怒视鹤王,说“原来你在阴阳怪气。” “噫?智商变高了?” “找死!” 虎王怒吼,显露出三尾的黑虎妖身,但被妖帝抬手镇压。 “大胆!” 诸王大怒,齐齐护在妖帝身前。 但也有虎王一方的妖王,向着妖帝跪下,给虎王说话。 “陛下!虎王也是一片忠心啊!” “陛下!鹤王当着您的面嘲讽同族,寻衅滋事!这非虎王一人之过!” …… 朝廷上一片混乱。 妖帝站起来,大袖一挥,说“人族朝贡之事,就按之前所说处置。退朝!” 众妖一齐向妖帝作揖。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云中镜的示映范围内,大声喊道“朝林上国藩属!卫国卫姬姬易!前来朝贡!求见朝林大帝!” 众妖都愣住了,纷纷扭头看向卫姬。就连妖帝也不由得停下,看向突然出现的卫姬。 而在边境的战场之上,清颜真君见卫姬出场,顿时松了一口气,脱离了与龙王的接触,来到卫姬身边。 水墨龙王则一脸不可思议的现身,说“你不是被血海真君杀了吗?” 卫姬没有接话,只是在何然的护卫与帮助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求见大帝。 清颜真君虽然于心不忍,但还是把老卫君给丢了出来,让这里上演了一出闻者落泪,听者伤心的感人至深的伦理剧。 “女儿!你怎么来了!” 老国君见到女儿一身嫁衣,在空中跪下,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求见大帝的话语,眼泪直流。 卫姬看到流泪的老国君,也忍不住流泪,但还是坚定的说“这是女儿的命!也是我的使命!请父亲归国!莫让女儿背上不孝之名!” 老国君大声哭嚎,说“我都快半百了!死了也就死了!但你才多大啊?我不是做国君的料,哪怕归国重登君位,也不会比你哥做的更好。能以此身换你之命,就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最后的心愿了!你若真孝顺,就不要让我遗憾!” 卫姬也大哭,道“您死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我作为公室子女,哪怕现在不入妖国,未来也会与他人联姻!您若活着,我受了欺负还有个哭诉的地方,但您这么一走,我以后能找谁?那个为了王位,不管您死活的禽兽哥哥?还是与我一般,手里没半点权利,只是个结盟工具的母亲?” 老卫君泣不成声。 卫姬继续哭道“您本该为君,却想替我去妖国......呵呵,您是一个男人啊,还是个又胖又难看的矮男人啊!我进妖国未必会死,但您进妖国却必不能活!您以为您这样是爱我吗?您想过别人以后会怎么指点我这个‘孝女’吗?我对未来本就不抱什么希望,但您却想自以为是的替我去死!失去了您,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老国君哭道“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去火坑,却无能为力。我这个国君当着又有什么意思?若能以命换命,护你周全,我至少还是个合格的,能给你遮风避雨的父亲啊!” …… 老卫君说着说着就上头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什么死啊,火坑啊……说得一众大妖脸色精彩。 而陈缘也演卫姬演上头了。 他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卫姬曾经说过的,所以很真实!而陈缘作为一个孤儿,从小没感受过这种疼爱。此时一演,就忍不住入戏,让这场亲情伦理剧越发真实,悲壮,且感人! 何然与清颜真君忍不住叹息,心中又有愧又被感动,实在不知该干啥。 水墨龙王也不知如何是好。他明明记得卫姬被血海真君杀了,此时又出现,还在妖国边境上与老卫君这么闹……打扰?清颜真君在呢!不打扰?那看着? 妖帝见到这个场面,又坐下去了,说“父女情深,实在感人,传召!” 一众或感动,或疑惑的大妖闻言,相顾而视,随后一齐朝着妖帝作揖,说“诺!” 第三十八章 老卫君他们的父女情深感动了整个妖国。不一会儿,一条长约五十丈的腾蛇飞至,向老卫君他们宣读妖帝的召令。 清颜真君见任务完成,便向妖帝方向作揖,随后直接飞走。何然则护着毫无法力的卫姬与老卫君,踏上腾蛇的背。 水墨龙王阻挡在腾蛇身前,问道“大帝真要见这二人?” 腾蛇说“龙王,凡事不要太过了。” 水墨龙王沉默了片刻,随后直接飞走。腾蛇则大声喊道“回去后记得先面见大帝!” 龙王以低沉的龙呤回应。 腾蛇无奈一叹,只能载着老卫君他们飞走。 而在腾蛇的背上,老卫君流着眼泪,一只手紧握住卫姬的手,另一只手则时不时替卫姬抹去眼角的泪水,满脸都写着心疼。 卫姬则时不时抽噎两声,乖巧的站在老卫君身前,一动不动,脸上写满了委屈。 何然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直呼造孽!心想这个卫姬如果是真的,那该多好!……不!如果这个卫姬是真的,那他更希望整个事件都是假的! 同时他的心理也很疑惑。陈缘这家伙这么演卫姬,他不心虚么? 不心虚么?! 还是心虚的!! 陈缘一开始也有点慌,虽然在入戏后,这点慌张便消失了。但在事情平稳后,这种心虚便加倍追了回来。让老卫君的每一滴眼泪,都打在他心上。 所以陈缘什么都不敢做了。各种复杂的情感将他淹没,让他纠结的恨不得用脚趾头抠下一片腾蛇的鳞片! 所以他干脆心一横!以夜不收的秘法强行催眠自己!自己就是卫姬!自己就是可怜!自己正在与父亲生死离别!让他与老卫君之间的各种小互动,眼神交流,表情传达等,更加牵动旁观者的心!让何然的拳头都看硬了! 要不是怕被腾蛇妖王,这个真仙级别的高手发现。他真的很想传声陈缘,说“求求你做个人吧!” 而腾蛇虽然速度不慢,但他也知道,一到妖国,这对父女怕是没得安宁了,所以很贴心的放缓了速度,让这对父女能多享受一下无忧的共处时光……。 只是苦了何然! 到最后,何然也纠结的想用脚趾头扣下腾蛇的鳞片! 熬啊熬啊,熬了将近一个时辰。妖都终于快到了。 腾蛇好心的给众人传声,说“马上就要面见大帝了,你们调整一下心情,整理一下仪容,莫要失仪。” 老卫君与卫姬淡淡一声“嗯。” 见陈缘这个反应,何然气的青筋都爆出来了!你这入戏后还不愿出来了是吧?我们不是来找线索的吗?这个妖王一看就是好心妖,你就不能顺势问问情况吗? 无奈,何然只能自己向腾蛇询问。 何然压制怒火,向腾蛇作揖,说“王上,外臣斗胆一问,朝林之妖对外的主流舆论是什么?” 腾蛇扭头看向背部的何然,惊讶的说“哟!没想到还有个关心局势的。” 何然看向近乎失魂的老卫君,以及默默被老卫君整理头发的卫姬,嘴角忍不住抽搐。说“没办法,总得有人关心这个。” 腾蛇看向老卫君,与何然达成共识,说“确实!不过你不用担心。虽然国内对外的分歧很大,但大帝对外的态度是和善的。” 何然向妖都作揖,随后说“大帝能镇压住?” 腾蛇仰天长笑,说“只要大帝愿意,什么东西镇压不住?虽然他老人家为国主,为众族之王。要调节的东西很多,要顾虑的东西也很多,所以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谁能真正逼迫大帝呢?” 何然将这个信息记下,随后向腾蛇作揖,说“多谢王上指教!” 腾蛇点头,提醒道“待会上朝堂,你记得提醒他俩,要谨言慎行。有些小事宁愿不说,默认,也不要被人抓住把柄,让他们把事情扩大!大帝心慈仁善,很多事情并不在意。但有人拱火的话,他也难以调节。” 何然再次作揖,道谢。 此刻,老卫君他们也在收到腾蛇的初次提醒后,渐渐回过神来。听到腾蛇的再次提醒,老卫君也向腾蛇作揖,说“多谢王上提醒!” 腾蛇哈哈大笑说“君上客气了。” 老卫君转头看向何然,说“这位勇士,感谢你护着小女一路赶来。但你有如此实力,我却从没见过你,你莫非并不是卫国之人?” 何然一愣,心想卫祖君这洗脑洗的有问题啊!居然没把他的身份也安排进去! 当下只能捏造,说“卫国争贡之事传播极广。我敬佩君上的父女情深,所以甘愿为卫姬护卫,只愿能亲眼看见一个好的结果。” 老卫君苦笑道“那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无规律不成方圆。我与易儿必须有一人留于妖国,才能维持秩序。我虽然有心替女,但不知道大帝他们是怎么想的,所以只能祈求神明保佑了。” 卫姬赶紧开口,说“不!我不要父亲代替我!” 何然的拳头又硬了!你特么能不能出戏? 虽然现在确实是戏不能停,但你少说两句是可以的啊!假扮一位老父亲的爱女并与他一直互动,你良心真不会痛? 何然无视卫姬,看向老卫君,说“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大道推演尚且留一线,以化未来。所以必死之局与宿命,是不可能有的,有的只不过是懦弱者用来放弃的借口。你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你要相信大帝仁慈!” 老卫君不由得振作精神,向何然作揖,说“多谢义士点拨!” 腾蛇也被何然的话给打动了,说“虽然各家的释义并不同,但道友的话很在理啊。莫非你是魔道的?” 何然一惊,问“这你都看出来了?” 腾蛇哈哈大笑,说“不信天命,又信天无绝人之路,这是典型的人定胜天之道。正是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自强,人族才敢在远古时代自称万物之灵长……我其实是蛮欣赏人族的。只可惜啊,坚持人道的人越来越少了。在一些歪心思的污染下,甚至连人道本来的道义都被曲解!甚至还被魔道拿走断章取义……。我看你有人道之意,却无浩然之气。不是人道,那就只能是魔道咯。” 何然不由得再次对真仙们,对这群合道者们生出敬意。 能通过语言交流断定对方的道,哪怕是大致归类!这也体现出了他们对道的理解至深! 但说到这里,何然不由得心生疑惑,说“既然如此,为何正道之中,却并无多少人道含义?” 腾蛇笑道“正道魔道,都是你们人族自己区分出来的。但道无高下,又哪会有什么真正的正邪之分?你们所谓的正道,修行方法其实与我们妖族更为接近,都是顺天而行。只是本身所带着的种族立场,与道德观的不同,这才导致人妖之间产生对立。就拿弱肉强食来说,人能吃兽,兽自然也能吃人!你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结论,但换位思考,如果你是兽,看见人进山野打猎,有没有生出被蛮族入侵劫掠的同感?” “且说回原题!人妖对立是因为道德观的不同,而正邪对立也是一样!我观人族历史,自强不息才有今天。有德者,有能者,为族群做出大贡献者,上古时期都被尊圣人,王者!比如三皇五帝!” “但这些圣王干的事,有哪些是顺天而行的?比如在弱肉强食的世界中钻木取火,制造武器,使强大的野兽也不敢随意攻击弱小的人族。再比如禹王治水,消弭天灾,使既定的劫数无法影响人族……。” “人族自强,敢逆天。正道修行,却讲顺天而行。虽然出于本身种族的立场,以及道德观的影响,所以正道一直在保护人族,维持秩序。但你也听出来了吧?他们是没人道的!他们干的最人道的事,估计就是成仙求长生了,哈哈哈……。” 何然悟了。 无关正邪,也无论对错,透过本身的种族立场,与本族道德观的约束,直接看事情的本质,看道的本质。 在细细思考中,他好像抓住了这个怪异的本质!也就是破解这个怪异的钥匙! 第三十九章 正非正,邪非邪,唯真能定,唯真可定……。 何然盘膝而坐,陷入悟道境。 腾蛇也没打扰,两只翅膀割开空间,将他送入一个安全,且没人打扰的地方,随后带着老卫君他们飞向妖皇宫。 这让陈缘懵逼了。 他没有道境,也不懂悟道。灵身境的修为是短期内通过各种机缘巧合,从外部得来的。 所以何然与腾蛇的谈话他能懂,却悟不透。倒是老卫君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让陈缘受到了一定打击。 随后腾蛇割开空间,把何然送走,吓了陈缘一跳。 卧槽!难道他要一个人去说服妖帝吗?他没这个能耐啊! 陈缘赶紧喊道“王上!您这是?” 腾蛇笑道“没事,送他去一个能安心悟道的地方,他随时能返回。” 陈缘急了,说“不是,这……这……就只剩我跟父亲去见大帝了吗?” 腾蛇问“有问题吗?” 问题大了!但陈缘又不敢说!毕竟一个护卫而已,有啥必须得带去见妖帝的借口吗? 陈缘面如死灰。 老卫君则轻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没事的,有王上护送,又马上进妖都了。就算没了那位义士,我们父女暂时也是安全的。” 陈缘都快急哭了,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模仿卫姬,咬住嘴唇,一脸认真的“嗯!” 嗯个头!陈缘这下入不了戏了! 腾蛇带着二人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妖皇宫外。 何然似乎是有所感应,撕开空间回到陈缘身边,让陈缘忍不住一喜。但他们都忘记了,区区一个护卫,怎么可能有幸面见妖帝嘛? 腾蛇带人降落在皇宫外,化作一个身着红色王服的中年壮汉,大声说“尊大帝法谕!卫姬父女带到!宫门外求见!” 不一会儿,从朝堂开始,一路向外。妖族护卫一路传声接力,大喊道“传!卫姬父女觐见!” 声音传至宫门外,老卫君下意识的看向陈缘化作的卫姬。他本以为卫姬会因为紧张,而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因此都做好安慰她的准备了! 没想到的是,陈缘在出戏后,下意识的看向了何然,而何然也看向了陈缘。 ……这就有意思了! 腾蛇与老卫君目光一凝。 前者不由得叹气。后者则从一脸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老怀欣慰,深深自责……最后百种感情融为一体,化作深沉的叹息。 何然与陈缘没注意到二人变化,本来在眼神交流对策,结果突兀的听到老卫君一声叹息。 俩人不由得同时回头,看到老卫君目光坚定,说“易儿,你放心!为父必定要护你周全!义士!如果我女儿能得活,我恳求您!一定要待她好!呜呜呜……。” ……我靠! 俩人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幻的比彩虹还精彩! 腾蛇叹道“走吧!” 老卫君点头,拉住陈缘就向皇宫走去。何然脸皮发抖的紧随其后,却被妖兵阻拦。 守护皇宫的妖将说“大帝召见卫姬父女!闲杂人等在外守候!” 陈缘与何然的脸色都变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左右。 见腾蛇一脸理所当然,老卫君沉默不语,众妖兵妖将一脸严肃。二人的心态有点爆炸。 何然强摆笑脸,问“不能通融?” 一众妖兵异口同声“不能!” 何然说“但没我伺候……。” 妖将打断何然的话,说“伺候什么?你们是来朝贡的还是来做客的?” 何然没话说了。陈缘却急了!难道真要他一个人说服妖帝? 陈缘想开口,却被老卫君一把拉住。 老卫君说“没事的,乖女儿。让他在外面等着吧。为父以命做保,你们会再次见面的!” “不!不是!这个!这!这!”陈缘嘴皮子都不利索了! 何然一声长叹,说“去吧!也许这就是命!如果真要独自面对,记住王上曾经说过的话。” 其实这是在暗示陈缘,告诉他可能的答案。而陈缘虽然懂,但他当时演卫姬入戏了!根本就没听进去多少腾蛇所说的话啊! 倒是腾蛇与老卫君又误解了,觉得他俩感情深厚,这是不舍的表现。 腾蛇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没事的,走吧!必要时刻我也会帮你!但不能让大帝久等!” 老卫君则摸了摸他的头,随后牵住他的手,说“为父是真的对不起你!如此情况,都你愿意来替我受过!这辈子值了!你放心!为父一定会护你周全!” “我……啊好!”陈缘都快吐血了!想嗷呜一声发泄。但又怕被人看出异常!只能硬生生把喊出嘴的‘嗷呜’扭为‘啊好’……也是心累! 随后老卫君拉着陈缘的手,在腾蛇的带领下快步入内。陈缘只能放弃一切指望,自己思考面对妖帝的办法! “王上的话……王上的话……。” 陈缘在心中默念,在脑海中努力回忆。但死活也没想出什么东西! 而且他没有想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就算了!陈缘偏偏又记起来,清颜真君说过,他用的这个变化法能瞒过真仙,却没有说能不能瞒过大罗! 如果妖帝看出异常,那会如何?他是不是死定了? 陈缘忍不住一抖,脸上的血色都没了!手也冰凉冰凉的,手心忍不住冒汗。 卫国君感受到陈缘的变化。用力抓住陈缘的手,希望他不要害怕。但这怎么可能不害怕嘛?! 毕竟此时的情况,陈缘就算想给自己催眠,都找不到一个能用的人格与人设啊! “卫君父女前来觐见!” “卫君父女前来觐见!” “卫君父女前来觐见!” …… 一路上,妖兵们不断吆喝。随着陈缘等人接近大殿,妖兵的吆喝越发震耳,让人生畏。 老卫君在妖兵接连不断的吆喝声中,在这段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道路上。决心愈发坚定,气势也足了不少。 陈缘内心混乱的被老卫君拉着,恍惚中,突然觉得老卫君的背影就像一座大山一般。 虽然妖皇宫中传出的威压遮天蔽日,好似黑云压城,但被老卫君这么一挡,陈缘居然真的安心了一点! 虽然这点心安感,很快便换来了十分的愧疚。让他担心暴露后,老卫君的反应。 但这也是为了自己活命啊!生与死,对与错……因立场不同而产生的种种纠结,该如何割舍?又该如何评断呢? 想到这里,陈缘清醒了。他突然记起腾蛇之前说的大致内容了! 正与邪……自身的种族立场……道德观下的处事行为……。 陈缘的脑袋疯狂转动。 虽然在踏进大殿之前,他成功回想起了腾蛇说的一切,却怎么也没办法在紧张的状态下领悟其中的真意!思考其中的哲学! 最终,三人踏进大殿。 众妖齐齐看来,目光慑人。妖帝之瞳,更是摄魂! 陈缘不由得一滞,但老卫君这个凡人却丝毫不受影响。拉着陈缘大步向前,最终在妖帝御座前跪下。 老卫君中气十足,不吭不卑的喊道“下臣姬空,携女姬易,拜见大帝!” 陈缘也赶俯身跪拜,不敢抬头,深怕被妖帝看出异样。 众妖见老卫君不过一个凡人,却有如此胆色。当下无论阵营,纷纷露出赞叹的目光。就连妖帝都忍不住一声轻笑,随后看向陈缘。 “有意思。” 妖帝开口,陈缘却是一抖。 他能明显的感受到妖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而这一声有意思,则让陈缘明白,他好像被妖帝看穿了……。 不过被没被看穿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还没能想好说辞!也就是说,等下哪怕有开口的机会,陈缘也没办法对妖帝施展嘴炮! 在这种情况下,他该如何是好? 第四十章 陈缘感觉脑袋都要爆炸了!却毫无办法!好在腾蛇与何然的提醒还是有用的。 陈缘在心中不断念叨着“看本质,抓重点……。”居然真在恍惚中摸到了这个事件的发展脉络! 从一开始说起。 当初他与何然进入这个怪异,是因而他们点破了这个怪异的第一条规律——相互追赶。 而这一条规律又对应了卫姬父女争贡——这个在妖国开战势力操纵下,成为了人妖大战的导火索的事情!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事情无论事情如何发展与变化。卫国的朝贡都是这个怪异的重点!或者说他们能否挫败妖族开战势力的阴谋,是解决这个怪异的重点! 不然的话就无法解释,为什么相互追赶的举动,会成为引发怪异的条件。 随后卫姬身死,但怪异却没任何改变! 通过这一点可以判定,只要他们能挫败妖族开战势力的阴谋,那朝贡什么的其实也无所谓……。 但也就是在这里,问题来了。 妖族的开战势力明明不能压制和派,不能胁迫妖帝。甚至妖帝还能派出和派去前线,给朝贡方便利……但人妖还是打起来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与人开战,妖帝是同意的! 但妖帝明明是和派!而且腾蛇也说了!妖帝对外的态度是友好的!那他为什么会同意开战? 再联系之前的重点,妖族开战势力的阴谋!再想想腾蛇之前说过的话! “只要大帝愿意,什么东西镇压不住?虽然他老人家为国主,为众族之王。要调节的东西很多,要顾虑的东西也很多,所以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但谁能真正逼迫大帝呢?” ……是啊,妖帝是能镇压开战势力的。但因为他是国主,是众族之王,所以要调节的事情很多,要顾虑的东西也很多,甚至会被逼的身不由己。 从这里可以得出结论。妖族的开战势力可能是通过各种方式给妖帝施加了很大的压力,逼得妖帝不得不通过对外战争调解国内矛盾。结果踩到了人妖大战的导火索,导致妖国灭亡。 而偏偏又没人能真正胁迫妖帝!妖帝只是因为下不去狠心镇压开战势力,导致被他们裹挟,最后让妖族卷入了大劫,从而灭族……。 这难道还不够妖帝产生悔恨,滋生怪异吗? 说到这里,其实解决怪异的办法出来了。没有其他,就是要让妖帝下定决心!不能让妖族开战势力的阴谋得逞! 但如何才能让妖帝下定决心呢? 陈缘的脑子都快想成浆糊! 从腾蛇与何然论道而得到的结论来说。正非正,邪非邪。 世间种种其实都是无关对错的,没有高下也不分正邪。有的,只是因为种族不同,道德观不同,以及其他种种因素而产生的,多个不同的本位主义,以及不同的本位主义之间的碰撞。 有一句话说的好!彼之英雄,我之仇寇。 妖帝毕竟是妖,得遵从妖的道德观与世界观。能让妖帝迫不得已,因而对外征伐。妖族开战势力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肯定还给妖帝上纲上线的扣了帽子。 而在这里,又必须要重申!妖帝是妖族的大帝! 在没人能真正逼迫妖帝的情况下,妖帝都不可避免的被政治上的正确给带沟里了。陈缘究竟要如何劝说,才能让妖帝看透这些,从而挫败开战势力的阴谋呢? 默念“看本质,抓重点……。” 陈缘继续死抓这个救命的答案。却没想到朝堂上突然就吵了起来! 有妖王见妖帝看着陈缘说有意思,觉得妖帝可能是动了心,便想投其所好。 他向妖帝作揖,说“陛下!卫国争贡之事虽不平静,且屡犯我国威严。但其事出有因,卫君父女之情又着实感人心扉!臣因此斗胆提议,陛下不如纳卫姬为妃,接受这次朝贡,以圆满解决此事,向天下彰显陛下的仁德!” 此话一出,顿时炸堂!妖族的开战势力与保守势力纷纷反对!一些激进的妖王甚至指着这个妖王的鼻子开骂! 在他们看来,妖帝何等身份?区区人族也配为妃?而且还想圆满解决朝贡的事……先不说开战势力本就想搞事,就连那些保守势力也觉得不妥! 毕竟卫国失期,人族又在红线上闹事,说出去都是落了妖族脸皮的事!哪怕是事出有因,这多少也得惩戒一下啊!还完美解决……妖国这是成善后的了? 虽说这样确实能体现仁德,但与之相应的,却是威严被削弱!人族要是因此胆子逐渐变大,那忙的累的不还是是妖族自己? 该妖王被骂的灰头土脸。 见群情激愤,一些本想附议妖帝纳妃的和派,也都不做声了,默默看着出头鸟被围攻。 而老卫君本来也想反对的!毕竟他还想护着卫姬平安出去,与外面的义士团聚呢! 结果见该妖王被围攻,老卫君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在见到众妖的议论方向失控,逐渐变成要惩戒人族后,老卫君也紧张了。 他朝妖帝跪拜,说“陛下!人族并无不臣服之心啊!” 妖帝温和的开口说“我知道。” 一众妖怪神色紧张,和派妖怪则面带微笑。 但妖帝又接着说“但他们也没说错。若为仁德而弃威,又遇上畏威而不畏德之辈,你说我们要如何处置?” 那些紧张的妖怪不由得松一口气,和派妖怪则变紧张了。他们想开口劝谏,却被虎王抢先。 虎王说“不如这样!卫国失期之事按规矩来办,将卫君爵位由伯降子!其他的就不追究了,这次朝贡的事情也揭过。” 众妖脸露凝色。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明白虎王这个典型的开战势力想干什么。 虎王接着说“而人族于红线聚兵会战之事嘛……我们也按规矩来!视作挑衅!以大军征讨作为回应!” 鹤王当即开口,说“不行!” “嗯?”虎王看向鹤王,说“人族护国法王,都按规矩来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鹤王不理会虎王的讽刺,对妖帝说“陛下!虎王说规矩,那我也说规矩!朝贡队伍可派兵护送,这也是规矩!而且每支进入皇道的军队,也都是得到我们的同意后,这才开入了的!虽然吧,他们打起来了。但同意各国派兵护送,不就是为了防止这个?如果真要追究,那同意人族各国的军队进入皇道的这个妖,是不是也该追究?” 虎王拉不住脸了,说“你是要追究我咯?那你说!如果我不把他们都放进去,那是不是偏向某方?是不干预了人族内政?” 鹤王冷笑道“以不干预人族内政为借口,将本就有矛盾的各方军队放入,待他们打起来,再问他们的不敬之罪……你是虎还是猫啊?不过猫也不会钓鱼吧?” 虎王忍不住大怒,想对鹤王出手。但他前不久才被妖帝镇压,又怎么敢再度放肆? 猴王适时开口,说“虎王做的没错,我们不能干预人族内政。但人族敢在红线上打起来,这是头一次!你们敢说他们的敬畏没有分毫的消减?如果不及时惩戒,你们敢保证,他们在未来不会越来越放肆?” 虎王咧嘴大笑,说“说得好!为避免他们越来越放肆,有不敬就该及时惩戒!杀一儆百!” 这段话打动了大多数的妖,让和派变得孤立无援。 鹤王皱眉,还是想说两句,但虎王根本不给机会! 鹤王刚刚张嘴,虎王便说“咋了?又想替人族说话了?话说你到底是是人是妖啊?以前替人族说话也就算了,但这次明显的是人族有错!要不你叛去人族算了?” 鹤王忍了忍,最后却是一声长叹,向妖帝作揖,却不言。 陈缘一开始也被妖帝纳妃的事吓得脸色发白。但听到最后,他发现他的猜想果然没错! 这次事件,人族有人族的理,妖族有妖族的思考方式。但如果只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而不是去看问题本质的话,那个问题是真的无解的! 而这件事情的本质,便是妖族开战势力借着妖族大众的立场,所设置下必入之局! 此刻,妖族的开战势力已经用种族立场压倒和派了。而妖帝虽然是大帝,但他毕竟也是妖!下面群情激愤,他又怎好违背? 而且当时的他,应该没想到这次惩的后果是人妖大战,妖族彻底灭亡吧? 所以明明他能独断否决,却没有否决!以至未来后悔万分,甚至生出怪异……。 陈缘感觉他懂了。如果继续从事情的本质分析,从妖帝的后悔来推测的话。那妖帝此刻的迷茫,应该来自于他的王道! 是要顺应民心当个明君,导致妖族灭亡呢?还是当个独断专权的暴君,强行压下这次冲突,免得后悔呢? 而且除了这个以外,根据他与何然的讨论,人妖必定有一战也是重点! 陈缘除了要让妖帝明确自己王道以外,他还得想出彻底解决人妖冲突的办法,才能破解这个怪异! 想到这里,陈缘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此时人妖开战已成定局,那怕他没有猜对,也必须抓住最后的机会去搏一把了! 因此,他鼓起勇气抬起头,与端坐在御座上的妖帝对视。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老卫君与一众妖族纷纷望来,随后听到了一句让他们摸不着头脑,又倍感震惊的话。 陈缘说“大帝是否后悔?” 一时之间,满堂寂静。 第四十一章 说出这句话后,陈缘也算是豁出去了! 他直接站起来,在众妖与老卫君惊讶的目光中,继续向妖帝发问“大帝是否后悔?” “大胆!” “无礼!” …… 群妖震怒,就连和派的鹤王与腾蛇等妖王,都忍不住出口怒斥。而老卫君虽然也被吓住了,但还是没忘记拉扯陈缘的袖子,想让他跪下。 但陈缘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的站立,直视妖帝,让群妖更加愤怒了。 “呵呵……。”妖帝轻笑,抬手示意群妖安静。群妖虽然不甘,但也不敢造次。虽然不再说话,但一个个都怒目圆瞪的盯着陈缘,让他忍不住鼻尖冒汗。 妖帝见形势被镇,便温和的开口,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陈缘环顾四周,在看到那些主战的妖王时,他的目光还特意停留了一会。随后他看回妖帝,说“身为帝尊,为天下共主!一不能御下,二无独断之魄力,只能以权术均衡各方……您若是个凡人君王,那也算是尽力了。但作为一个大罗,妖帝!明明有能力却在随波逐流!明明能专权,却将族群的未来交给他人,然后背下非自己意愿的一切……您真的不后悔吗?您真的是个好君王吗?” “吼……。” 群妖真的忍不住了,纷纷显出妖身咆哮。 想动手,妖帝却先一步用法力将陈缘引至身前,让一众大妖只能在金阶下干瞪眼! 这把陈缘吓的够呛!忍不住浑身发抖!而老卫君此刻也被吓破了胆! 他见陈缘被妖帝引至御坐前,还以为妖帝想动手杀人!便不要命的往前扑!但被众妖阻拦。 老卫君只能在金阶下跪地哭嚎,道“陛下!臣教女无方,甘愿受罚!求陛下开恩,不要对她出手!求陛下网开一面啊!” 妖帝不理会金阶下的一切,只是对陈缘说“如果一切都独断专权,那我不就是暴君了?不就更称不上好君王了?” 见妖帝不准备动手,陈缘先是深吸一口气,平定颤抖的身与心。随后他回头,满怀歉意的看了一眼跪地哭嚎的老卫君,最后正对妖帝,说“陛下是暴君还是明君,这不是独断一两件事,或者随流一两件事就能下结论的!因为您独断的事,在当下可能确实会与一部分人的意愿相冲,导致背负骂名。但在未来,当这件事的效果显现,表明这并不一定就是坏事时,您哪怕独断专权,这也不会损您明君之名。相反,您随流的事虽然会与大部分人意愿相同,被众人称赞,但这也不一定会是好事!在未来,一旦坏处显现,您也逃不过这骂名!所以,真正决定您名声的,不是现在,而是未来!” 妖帝笑道“有意思。但是我为众妖之主,自然得替众妖考虑。若是只管未来而非现在,所以无视大部分人的意愿……你知道人心向背的后果吗?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这还是你们人族先说的呢。一个是飘渺的未来,一个却是真实的现在,你说该如何选?我难道要为一颗种子,毁了整棵大树吗?” 陈缘说“所以我才说,如果陛下是人族的凡俗君王,那也算是尽力了。但您明明伟力归于自身,却依旧不管对错的选择随流……而且您是王者啊!一个王者,治理手下的人民,顺应民心还在其次,保护种族的存续才是首要啊!所以哪怕未来飘渺,又岂能不未雨绸缪?若不提前留籽,真到危机时刻,您想毁树留籽都不成了!” 俩人对话让众妖一头雾水。老卫君则惊呆了,他突然觉得这个女儿好陌生,陌生到让他心生恐惧! 妖帝无奈一笑,说“你说的倒是轻巧。未雨绸缪说来简单,但其中的安排必然要全面,牵扯也必不可能少。而大势所趋,说白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我大意了,所以这不是现在要毁树留籽,还是将来要毁树留籽的问题。我已入局,人妖两族已入局……我……终究不是圣山之上那两位的对手啊。” 陈缘突然毛骨悚然!大势所趋……牵一发而动全身……入局……圣山……他难道又猜错了?这背后操盘的难道不是妖族,而是圣山? 但不对啊!之前何然跟他说过,要看本质!而这个事件的本质是怎么牵扯到圣山的? 陈缘傻眼了,大殿中的其他人也都傻眼了。 虽然陈缘与妖帝的对话,他们一直都听不懂,一直都是满头雾水。但入局、大势所趋、圣山什么的词语,他们还是能听懂的! 所以总的来说,妖帝与妖族,还有人族……这是都被安排了?特别是那些主战,又在暗地里搞了幺蛾子的妖族,此刻更为惊恐! 他们在回过神来后,联系之前所作所为,还有妖帝此刻的言语……他们这是被圣山之上的俩位至高给当棋子了吗? 众人呆滞的看向妖帝,却惊恐的发现妖帝的脸庞有点扭曲!正在众人惊慌之际,一妖兵跪在大殿之外,大声喊道“卫国卫姬,前来朝贡献刀!求见大帝!” 众人再次一懵。除了妖帝,他们的目光齐齐看向更懵的陈缘。 妖帝的面容于此时迅速恢复。他像是知道了一切,只是淡淡的挥手,说“召。” 妖兵得令而去,众人只能继续盯着陈缘,心想怎么又来了一个卫姬,让陈缘忍不住流下冷汗,心里则冒出了与他们一样的疑惑。 好在另一个卫姬出现的够快! 很快,另一个穿着红色嫁衣,却手持长刀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中,替陈缘吸引走全部目光。 众人见她的脸庞与气息,与陈缘一模一样,有点搞不懂此时状况。 老卫君看了看陈缘,又看了看另一个卫姬,则突然头痛欲裂! 陈缘倒是认出了辟渊刀,知道这个卫姬是何然变的。松了一口气之余,却又忍不住担心此刻的状况。 有妖王问“有两个卫姬?还是说有一个是假的?” 另一个妖王开口,说“哪有气息一模一样的两个个体?明显有一个人是假的!” “统统拿下!” “保护陛下!” …… 众妖三言两语便下了定论,想捉拿何然与陈缘。 何然却直接变回本来的样子,向众妖冷冷的说“不必各位动手了,我是假的。” 众妖炸了,同时怒吼道“拿下!” 但妖帝依然先行一步,用法力将何然引至御座前。 “陛下!” 这次众妖不买账了,纷纷踏上金阶,接近御坐。但妖帝一个眼神扫过去,众妖便退却了。 金阶之下,虎王怒吼道“陛下这是为何?” 妖帝也不由得叹道“是啊,你这是为何?” 话却是对何然说的。 何然见妖帝没有束缚他,便先朝着妖帝行礼,随后才指着一脸尴尬的陈缘说“我估摸着他可能靠不住,都必死之局了,当然要搏一把了。” 妖帝笑道“那你想如何搏?” 何然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众人耳熟的不能再耳熟的一句话。 “大帝是否后悔?” 陈缘忍不住捂脸,众妖骂骂咧咧,只有妖帝忍不住哈哈大笑。 “就这?” “不然呢?” 妖帝强忍笑意,说“但你的同伴已经问过了。” 何然说“但我俩问的可能不一样!” “那你想问什么?” 何然鼓足勇气,说“随波逐流,结果变成俩位至高的棋子,您是否后悔?” 陈缘与众妖一惊,妖帝的目光里则全是赞赏,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何然说“赶尽杀绝虽然是对敌手的无上尊敬,但这杀的也太干净了!我之前没注意到这点,但在被点醒后,我就察觉到这个大劫不对劲的地方!” “首先我们来谈大劫的本质。大劫的形成,一是源于尘世中的因果碰撞,不断积累劫气,导致大劫自然爆发。二则是天意如此,刻意主导。” “而自然爆发的大劫,待到劫气耗尽,因果了断,便会自然停止。所以这种大劫会是杀劫,却不会是有一方彻底覆灭的死劫,也不可能会是死劫!因为这种因因果而起的大劫,既能被推演,也能被规避。” “而卫国这次争贡,虽然因有迹可循,导致我们认为这是正常大劫。但妖族被灭了啊!而且任何势力都有薪尽火传之计,我不信妖族没有!在灭族之战突然就打响的情况下,在人族没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居然没放过敌手一条漏网之鱼,也没放过一丝气运流传,这明显是早有预谋!” “但人族是没有预谋的!妖族部分势力的预谋也只是挑起局部战争。这说明有第三方势力在安排一切!但这第三方势力为何要安排这件事呢?回想之前,天意主导!” 何然忍不住一声叹息,继续说“这就是大劫不对劲的地方。看似正常爆发,却是天意在主导。而天意啊……直白的说不就是圣山吗?不就是那两位圣人吗?” “特别是此战过后,人族迅速统一东陆,实力迅速发展。而妖族这个明明是天生地养种族,却近乎绝迹。除了朝林,其他地方甚至连妖兽都看不到!” “而让妖族绝迹,这件事的唯一好处,便是让人族的扩张再无阻碍。这同时也是该事件的核心问题,那便是天意为何要灭妖兴人?” 第四十二章 何然的话让妖帝深深叹息。 随着妖帝这一声长叹,周围一切景物都变得虚幻。甚至连那些真仙级别的妖王,都在这声叹息中化作泡影,随风消逝。 何然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来他是真的抓到这个怪异的执念了! 而这个困扰了妖帝多年,甚至衍生出怪异的执念,便是天意要灭妖兴人,让妖帝觉得不甘。 只是与何然相比,陈缘就更懵逼了。他一直以为何然提醒的,要看事情的本质,是指争贡事件的本质。但没想到啊!何然要他看的,居然是大劫的本质! 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天意要灭妖,你难道还能把天意摸透吗?就算你把天意给摸透,妖帝会认命吗? 陈缘一脸懵的看着何然,却没想到何然还真把天意给摸透了! 不仅如此,何然还当起了忽悠,试图将天意灭妖这个故意的行为,给拐到妖族与妖帝自己的问题上。试图将妖帝的对外仇恨,变为自己的内疚,从而轻易破解。 妖帝首先叹道“天要灭妖,避无可避。所以我确实后悔!一悔当初的大意,没能及时看穿俩位圣人的谋划。二悔当初的随波逐流。哪怕察觉到了不对劲,也没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而是仗着自身的强大,觉得能庇护一切,就想顺应民心,结果却中了俩位圣人的套……。” 何然叹道“所以你恨圣人吗?” 妖帝说“自然。” 何然说“应该的,但也是没办法的。” 妖帝不悦,问“什么意思?你是指我恨圣人这件事是没办法的,还是指圣人灭妖这件事是没办法的?” 何然说“都有!但您也别急着生气。您当妖帝太久了,站在妖族的立场考虑太久了,所以忘记了一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妖帝冷笑道“这句话不是指天地对万物一视同仁吗?” 何然说“是,但刍狗在需要时,是会被重视的!人族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所以天意灭妖,也是没办法的。” 妖帝哼道“为了给人族让路?” 何然开始偷换概念,说“并非是给人族让路,而是妖族走不了这条路。” 妖帝问“为何?” 何然继续忽悠,说“因为妖族本不该为一族,而您也不是个正真的王者。” 妖帝被气笑了,说“那你仔细说说看,为何妖族不该为一族!为何我不是个正真的王者!” 何然说“妖为万族之灵,出生自万族,自然就是万族,绝不可能为一族!就拿虎妖与猪妖来说,种群不同,习性不同,甚至是处于天敌关系的两个种族。哪怕化妖后刻意交好,也绝不可能让非妖的族类与对方交好,毕竟它们是要生存的!而有了血仇,那就不可能真正联合!” “我们来自人族统一后的时代,见证了人族的未来。与妖族相比,人族首先属于同一种族,又被大一统,所以没有频繁的纠纷与长期的重大战争。和平与稳定,我估计这就是圣人想要的。” 妖帝被气笑了,说“你的意思是,我治下并不稳定?” 何然说“是万族并不稳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哪怕万族真正融为一族,光是人与妖并存,和平就难以维持。毕竟世界就这么大,而且都被分完了,一旦某族因为生存的需要而出现扩张,那就会出现战争。” “所以妖族要给人族让路?” 何然强调道“因为你压不下万族,所以这不是妖族给人族让路,而是妖族走不了这条路!” 妖帝默然,说“但单一的种族就能长久吗?世界就这么大,没了损耗,世界很快会被人族填满。当生存的资源不够分配时,人族为了生存也会进行内战。你之前也说过,人族并不是没有纠纷与战争,只是没有长期的!” 何然说“但人族可以控制内耗!可以用强化科技这条路来增加生存资源!甚至可以计划生育控制人口!这是妖族不能办到的!毕竟妖为万族,而万族有强有弱,你不可能把这万族碗水给端平!” …… 在这场论道中,妖帝逐渐落入下风。他虽然依旧在与何然据理力争,但眼中的释然与自嘲等种种情绪,都表明妖帝已经放弃了。 陈缘看着身体逐渐虚幻的妖帝,突然觉得这个事情太过简单了,简单到如果是他摸到了这个怪异的执念,那他上他也行的地步! 但堂堂妖帝,一个大罗,所生的怪异真有这么简单吗?难道妖帝只是因为不甘心,所以想找人谈心吗? 何然见妖帝身体变虚幻,本来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陈缘突然开口搅和。 陈缘说“大帝,您其实没有什么知心人吧?所以没人谈心,有什么状况也只能独自扛……。” 陈缘的话让何然差点呛住,妖帝则无奈一笑,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何然急的大吼,说“别节外生枝!” 陈缘说“但咱们看回本质的话,很可能这就是结果呢。” 何然怒道“你没看见大帝的身体都变虚幻了吗?你在抖啥机灵呢?” 陈缘轻声说“但他一直都没消散啊。” 何然愣住了。 陈缘看向妖帝,说“大难临头,就算是万族,也不可能不会试着联合求生。在正常情况下,大帝在看穿圣人的谋划后,如果与群妖坦言,哪怕万族各有心思,也不会真让妖族被灭的一点希望都没留。但大帝没有说。这其中的原因,除了万族无法真正联合外,怕是连可靠的亲信都没有吧?因为没人支持,所以说不出口。就算想悄悄保下一个族类的妖,也没办法。” 何然愣住了,一时都搞不懂陈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还只是单纯的在抖机灵。 妖帝不由得笑道“你太小看我了吧?我会没有亲信吗?” 陈缘说“但我见过大帝与众妖上朝议事的场面。一直都是众妖各抒己见,随后大帝做抉择,与凡人君王差不多。但哪怕是凡人君王,也可以选择让亲信来替自己开口,随后顺势定夺,但大帝没有这么办。而且大帝如果真这么办的话,结果怕是也不会如此吧?” 陈缘说完后犹豫了一会,这才接着说“而且大帝是能看出我们伪装的!却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们演戏!哪怕两个卫姬出现,大帝也是说见就见……如果真只是论道的执念,那大帝为何还没与何然交流论道,就先放了我们一马?”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是在暴露后,是在点明因果,暴露未来后,直接与您论道的,却没一点事!而当初,我们只是点破了怪异的规律,都被直接抓了进来……这个区别对待就很有问题啊!” 说完,陈缘也恢复了原本的样貌。 这让何然懵了,说“为何是我与大帝交流论道?你之前难道猜错了?” 陈缘一脸惭愧,说“但按照现在行情况,你也猜错了啊!” 何然的拳头硬了! 他见陈缘面见妖帝这么久,一没出事,二没将怪异破解,便以为陈缘与妖帝僵持住了,所以冒险进来补刀。 但没想到陈缘居然猜错了!而他又在摸到怪异的执念前,在破解怪异的执念前,大大咧咧的暴露……这如果出了意外,那后果就是死啊! 何然深吸一口,不想理陈缘。但陈缘已经找到答案,所以也不需要何然的助攻了。 妖帝释然一笑,说“你说的没错。我弄出这个怪异,其实还真的只是想找人谈心……但也不是单纯的谈心,而是想给后人传递一些消息。” 何然皱眉,忍不住插嘴,说“但这样看来,您的理智便是压过混乱的,这就不能算怪异了!” 妖帝说“我确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怪异,甚至不是真正的妖帝,而是妖帝为预防自己身陨,而特意准备的一个后手,一个他认为十分完美的身外化身!” “但那妖帝陨落的那一战,除了人族的围攻外,就连圣人也有出手!这让妖帝连一缕残魂都没逃掉。化身长时间无主掌控,便产生了一个自主意识,便产生了我。” “而我在诞生后,四散的烛龙本源便自动汇聚。通过烛龙的本源神通,我看到了过去与未来,知道了妖族覆灭是圣人在布局。” “但我不甘心!或者说是陨落的本尊他不甘心!圣人为何要兴人灭妖?!” “……其实关于这点,我知道原因,本尊也知道原因。但我们就是不甘!毕竟生而为妖是错的吗?既然是错,那为何又要让我们存在过?” 妖帝说着说着,突然就陷入了癫狂! 万丈长的烛龙本体突然出浮现,随后猛的炸开,先是化作满天光点,随后又迅速连接成无边的光幕,将陈缘与何然笼罩。 这将二人吓的不轻,在烛龙本体出现的那一刻,两人就下意识的向外逃窜,结果便是一头扎进了光幕中。 而在光幕中,陈缘与何然看到了真正的历史。 从妖国决定对卫、郑等人族诸侯国发起惩戒开始,再到北方人族联合以求自保。 再到妖族觉得人族的北方联合针对意味太明显,是心存反意,因而出兵征讨。结果因为灭国太多,让南方的秦国也不得不参与北方联盟,因而将妖国的镇压战争直接升级为人妖大战。 也就是从这时起,圣人下场了。 人妖正式开战后不久,妖族便如有神助,接连得利,甚至一度占领完整的东陆北方。 这让全体妖族深受鼓舞,全天下的妖族都拖家带口的向北迁移,与人族划江而治。 随后,一直手持长枪大刀的人族就变了。 虽然人族的修仙者还是那群修仙者,但原本低调与少见的星命之人,突然之间就蹦出了一群!直接改写了人与妖在高端战力上的对比。 机枪大炮也于此时突然出现,被人族军队大量装备。至于更显眼的战车与战争傀儡,生化兵器与浮空飞艇这些,虽然出现的并不多,但更新换代的速度极快!在短时间内就进化到让妖族也不敢正面硬碰的地步! 人族大军用这些新式装备,配合大量强者,在前线将妖族的军团一个个的整编制吃下。在妖族的后方,人族则用浮空飞艇散播瘟疫,试图崛妖族的根。 这让妖族不得不集合弱小的族类,随后分配强者予以统一的庇护。但当妖族集中后,朵朵蘑菇云升起,却是方便了人族的轰炸……。 陈缘与何然都被这一幕幕给惊到了!在人妖正式划江而治,分南北而居后。人族这边因为不用担心误伤,所以有什么都敢用!几乎是以飙车的速度给妖族来了个犁庭扫穴!前线军团一天差不多能推进两百里,这还包括在路途上歼灭所遇妖军,与清剿一切妖类的时间! 短短一个月,人族大军便从南打到北,还将妖国都城给包围。随后蘑菇云接连不断的升起,妖帝与众妖王被迫出城迎战,结果刚出来就被不知道躲在哪里的圣人给来了一掌……。 这就是陈缘他们最后看到的画面。 遮天蔽日的一掌重创的妖帝,也让包裹他们的光幕破碎成无数光点。 第四十三章 光幕破裂后,妖帝虚幻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二人身前。 二人见妖帝情绪不稳,因而心生警惕,却见妖帝突然一叹。 妖帝说“圣人虽然号称万类霜天竞自由,绝不偏会爱某一族,但他们根本就没做到过!自从圣山升起,隔离东西后,基本每个大事件的背后,都有圣人的影子!从星命东移,人族崛起。到妖族诞生,集结建国。再到谋划人妖之战,兴人灭妖……。” “我不明白圣人想干什么。不明白圣人既然要灭妖,当初又为何要造妖……不过这都无所谓了,毕竟妖族都灭亡了。不过你们在见证了圣人的手段后,应该也不会单纯的认为,圣人只是想人族过的好吧?” 何然与陈缘不由得对视。 人妖之战,背后是圣人在谋划,是圣人想兴人灭妖。但这也确实不能单纯的认为,圣人希望人族过的好。 虽然他们之前也推测过,稳定与和平,是圣人想要看到的。因为比起妖族的社会,这几乎是人族社会的唯一优势。但圣人是在兴过一次人族后,再造的妖族,之后再选的兴人灭妖。也就是说,圣人是放弃过人族的,只是妖族更加不堪,这才再次选择了人族。 但由此也可以看出,圣人根本就不在乎大地上兴盛的是谁,也不在乎是谁在当主宰,他们只在乎自己想要的结果。 所以,让人族当主宰,真是圣人为人族好吗?当人族不再被圣人需要时,人族还能过的好吗? 不知为何,二人突然想起了现实世界,秦国的西北战事。 见二人沉默不说话,妖帝说“我其实不恨人族,毕竟大家都是被圣人选定的棋子。但作为同路人,我只想提醒你们,圣人不可信!” 说完,二人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回过神后,便回到了穿越前的篝火边,回到了穿越前的招风台。 “……这是……回来了?” “……有点意外。” “妖帝这是啥意思?弄了这么一个怪异,只为了让我们小心圣人?” “嘘!不要乱说话!” 何然给陈缘的头来一个爆栗,但陈缘不依不饶,说“但我总觉得有问题!” 何然说“有问题又如何?妖帝想报复圣人,给他们挖坑,你还真想不要命的去当这个坑啊?多的不说,你实力如何?” 陈缘说“但我们是人族!这件事也不能不防吧?” 何然一声长叹,说“只要人族对圣人来说,还有用。” 陈缘提醒道“但西北地区的战事……你别忘了,在进入怪异之前,我们还是战场上的敌人呢!” 何然说“正是因为如此,我是共和军,难道我还不知道里面的底细吗?” 陈缘说“但我好像记得,你们共和军背后有夜航星来着。” “但那群疯子存在很久了!如果这都是圣人提前下的子,那他们灭人的打算岂不是还在灭妖之前?” 俩人都沉默了。 根据大陆上统一流传的神话与历史来看。世界之初,诸神诞生。当诸神探索到世界的边疆后,他们便发起了第一次神议,将这个世界命名为希尔。希尔是神语音译,如果换成各族的语言,这个意思便是家园。 但好景不长,希尔在不久后便遭到了异界强大存在的入侵,导致诸神陨落,他们的神躯也在死后化了为世间万物,只有时间与空间的主宰幸存。而这俩位幸存的主宰,便是理与律,是被各族统一承认与崇拜的俩位圣人。 后来,希尔世界没有再度遭遇入侵。但本世界无休止的战乱,却惹怒了俩位圣人。圣人决定灭世,并升起圣山隔绝东西,从此二圣各自看守一方,以定天下。 也就是从那时起,东西方停止了大规模的交流。两块大陆虽然靠着海路,还是有一些零散的沟通,但顺着海路一路而来的,名为夜航星,却不知是起源于东方,还是起源于西方的这个组织,却逼着东西双方同时开启了海禁,将本就零散的沟通变得更加零碎。 没错,夜航星这个组织其实很久之前就存在了。陈缘虽然不明白,但何然明白! 在东方大陆上的人族自力更生,跟随圣贤与王者们努力生存,创造文化的时候,就有一群自称是夜航星的疯子到处蛊惑人心,影响社会,逼得东方实施海禁,同时抓捕夜航星的一切成员。 那时候,人族的第一个共主,夏朝都没出现!妖族也没诞生!如果夜航星是圣人提前埋下,用来打击人族的暗子,那圣人谋划的也太长远了吧? 陈缘叹了一口气,说“但总觉得我们要小心圣人。” 何然说“得了吧,堂堂妖帝,一个大罗!连他都拿圣人没办法,你小心有什么用?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我们该干啥干啥。” 陈缘只能点头,说“不过我们现在出怪异了,然后呢?你是共和军,我是官军,偏偏又签了生死之盟……。” 何然头痛了,果然这才是当务之急! 何然说“要不这样吧,我退出共和军,你退出官军,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安心修炼得了!” 陈缘说“但退出共和军这件事,是说退就能退的吗?共和军不让该怎么办?而且东陆哪里能没人呢?要是被人发现了,秦廷这边又要追究你的罪,那该怎么办?” 何然没好气的说“共和军我说退还真能退!东陆待不下去,那我就出海,或者去西陆。但你呢?你一个军人却入道,你以为这件事就不会被秦廷追究吗?而且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在内地还有事情要办吧?” 陈缘呆住了,为难的说“那我们一起出海吧……但寻找父母与去京城这两件事,我还是要干的啊……。” 何然不由得骂道“找死!” 陈缘无奈的说“但有些事吧,哪怕明知是找死,也不得不干。而且我有功在身,也不太可能会因为入道而被追责至死……这样吧,我们定个三年之期,在这三年中各自了结因果,随后汇合,遁隐海外,你看如何?” 何然沉默不言。 就在此时,远方山脉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一条巨大的白色蝰蛇从山脉中冲天而起!那千丈身形如飞龙腾空,威武霸气!白色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金光,使其更显神圣! 何然与陈缘一惊,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大蛇身下数座山峰的峰顶,便射出多条由符篆组成的巨大绳索!它们追上腾空的巨蛇,将其缠绕、束缚,并向回拉扯。大蛇与之角力,不断嘶吼发力,将山峰都拉的晃动,却一直没法挣脱绳索的束缚。 “我靠!为何妖族还残存有如此巨妖?为何妖国遗址会有人族阵法?” 陈缘与何然都被吓住了,这条巨蛇的实力甚比妖王。先不说妖国破灭后,为何还会有妖王残存。就单说这个拘束妖王的阵法,明显是早有准备!但这里是招风台啊!哪来的不怕死的,居然敢在这里大兴土木? 见情况不对,何然第一时间将陈缘拉走。俩人躲到一隐秘之地,随后迅速绘制藏匿阵法,变化身形。最后变成两头黑熊,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藏在树丛中,观看事情发展。 而大蛇与符文绳索僵持了没多久,就有法阵浮现。这个法阵以大蛇为中心,在其头顶展开,蓝紫光芒覆盖三十余里,惊得下方的山林鸡飞狗跳。 不过与东陆仙门传统的道纹法阵不同,这个法阵是由星辰月影等神秘符纹组成。而从神秘符文上散发的气息来看,每个符文背后都代表着一个强大存在! 当法阵完全展开后,诸多神秘符文开始嗡鸣。强大存在的力量相互影响,使诸多元素在其中汇聚,最终形成元素风暴,将大蛇给淹没。 “轰……。” 陈缘与何然震惊的看着这一幕,随后更震惊的看着大蛇不断开合鳞片,发出淡蓝色的破法之光,将各种元素阻挡在外,毫发无伤的在元素风暴中继续与符文绳索角力……。 二人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数枝尾部喷火的巨大铁箭突然出现,顺着符文绳索飞向大蛇。 陈缘与何然看着眼熟,回想起人妖大战的场面,还没顺口喊出导弹二字,就看见朵朵蘑菇云升起,让二人硬生生以熊的姿态,熊的嗓门,字正腔圆的发出满是震惊的人音“核!” “轰……。” 大蛇身上的鳞片被摧毁,破法之光也淡去。元素风暴趁机压上,将还未散去的蘑菇云与大蛇彻底淹没。 第一章 空中的元素风暴愈发猛烈,各色元素在风暴的搅动下不断相撞,相生相灭,却奇迹的一直在走壮大的正循环! 最终,到达临界值的元素风暴冲散了法阵,在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中,将下方的山脉都给炸塌!掀起满天烟尘! 何然与陈缘见这阵势,知道大事不好。也顾不得伪装了,迅速变回本体,布置防御阵法,想硬抗迅速接近的冲击波! “轰……。” 大地震颤,冲击波所至之处,树木折断,大石破碎,然后被狂风裹挟,一路冲向远方。 陈缘他们匆匆布置的法阵扛不下这样的冲击,被一触即溃。二人无可奈何,也顾不得暴露了,迅速施展法术抵御。 “嗡……。” 辟渊出鞘。何然手持辟渊,挥出百米刀光,将迎头而至的冲击波给劈碎。 而在大蛇冲天处的地下空间,一个四周墙壁上挂满屏幕的圆形指挥室内。一群身着西式军服,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大蛇毁灭的军人们,则突然听到了警报声! “警报!警报!实验场西南地域发现能量波动!强度五级!经智脑检测,排除属于本方人员的可能!” 机械的女声响起,一众军人迅速扭头看向西南方向的屏幕,看到了手持长刀,凭空而立的何然,也看到了凝出火翼的陈缘。 “怎么回事?”一名军官皱眉,说“实验之前,方圆千里不是都让无人机侦查过了吗?” 另一名军官回道“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仙门的人,而仙门的人都喜欢扮猪吃老虎,应该是用了手段隐藏自身吧?” “不管了,全都远程轰杀了!不能让他们发现这里的异样!” “别!那个用火翼飞行的小家伙好像是血脉者,给我留着!” “那派出战队,杀大留小。” …… 一众军官很快便讨论出了结果,随着他们的话音落下,山脉西南外围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一座电梯从中升起,在满天灰尘的掩护下,一支身着黑色作战服,手里却是各色武器,只有臂章是统一的飞鹤图案的三十人小队,迅速向陈缘他们扑去。 而何然在解决了冲击波后,怕被人注意到,所以第一时间拉起陈缘往回跑,却没想到追兵来的如此迅速! 二人还没跑出多远,背后就有枪声响起!辟渊护主,自动飞出,替何然挡下了射来的子弹,却被直接打飞! “妈的!什么东西?” 何然又惊又怒。他堂堂金丹级的人仙,哪怕没主动出手,寻常枪械也不可能将辟渊打飞。而这枪威力之大,已超乎想象!逼得何然不得招回辟渊,主动防御,同时拉着陈缘降落树丛,开足马力与后面的追兵玩躲猫猫,一下就将双方的距离拉开好远。 “他们进树丛了!” “开启追踪与透视设备!” “让卫星定位!” “呼叫无人机封锁!” …… 一条条命令被颁布,一条条请求被批准。 很快,这些追兵的战术护目镜上,出现了何然他们依靠灵力逃窜时,留下的各种痕迹。 顺着这些痕迹一路远望,一些跑得快的人,护目镜上还出现了代表陈缘他们的红色人影,以及大致距离。 “十公里!怎么这么能跑?” “经智脑分析,这俩人一个是灵身阶级的圣灵血脉,另一个很可能是金丹阶级的人仙!大家小心合围!” “无人机到了没?先给那个人仙来一波火力覆盖!” “你覆盖个锤子!那个灵身要抓活的!你这一波覆盖我们抓鬼啊?siri!调派无人机围堵就行,剩下的让我们来!” “明白!” 机械的女声在众人耳机中响起。不久之后,大批只有两米长的战机出现,越过追击的众人,向何然他们追去。 而此时此刻,陈缘他们也对身后的追兵满是疑惑。 从臂章上看,这些追兵应该是同一个组织的。但思来想去,他们也没想起,哪个组织的图案是一只飞鹤。 而且整个大陆,除了大秦,威力巨大的枪械与破魔子弹,特别是导弹与核弹!应该没有其他人拥有。哪怕是与大秦打的火热的共和军,他们手中的武器与秦国都是有一定差距的。也就是说,这些人很可能与秦国有关。 毕竟导弹这些玩意,连身为官军的陈缘都没见过!他还是通过妖帝对人妖之战的回忆,才知道秦国是有种武器,并实际运用过的。 但这些人如果是秦庭的,他俩又无法解释这些人之前对付大蛇的手段。毕竟秦庭与仙门之间的龌龊,大家都懂。而这些人之前束缚大蛇的手段,却明显有着仙门强者的痕迹! 能将妖王给束缚住啊!这个出手的仙门强者少说也是个真仙!而一个真仙,给秦庭办事……这光是想想就很诡异! 除此之外,他们灭杀大蛇的法阵也明显不是东陆的,而是偏向西方。那么问题就来了! 这个神秘的组织,身上既有秦庭的痕迹,又有仙门与西方的痕迹。除此之外,他们还在曾经的妖国故地,抓了一个妖王,并用各种手段灭杀。甚至还派出了人,试图将目睹这一切的二人给灭口……。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俩人感觉头痛了。偏偏没过多久,身后就有呼啸声传来。 陈缘他们回头看去,看到了身后的天空中有无数黑点在逐渐放大,并慢慢显露出战机的轮廓。 陈缘忍不住一哆嗦,骂道“我艹!是战机!” 何然也忍不住骂道“艹!这不是普通的战机!这些战机太小了,应该是无人机!” 陈缘惨笑道“有区别吗?” 何然怒道“当然有了!你哪怕将这些无人机全击毁,也杀不掉对面一个人!而且你知道这些无人机身上搭载了什么武器不?所以不能与他们交战,必须逃!” “但我们的速度不如这些无人机!” “速度不如他们也得想办法逃!对!得想办法逃!让我想想,逃遁,遁术……血遁……拼了!” 随着无人机快速接近,并四散开来,摆出合围的架势。何然拼了!他在陈缘惊骇的目光中,拔刀刺向心脏! 陈缘一惊!还未回过神来,何然又将刀给拔出!喷射而出的鲜血淋了陈缘一身,随后又在何然的刻意操纵下,回淋了何然。 陈缘吓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何然却神色如故,一脸坚毅的快速说“我马上用心血施展血盾,带你随机遁到方圆千里某处鲜血弥漫之地,随后会陷入假死。到时候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陈缘突感大事不妙。……方圆千里……鲜血弥漫之地……这不是遁去屠宰场就是遁去战场啊! 但这里又是招风台啊!别说屠宰场了,共和军与秦军的战场都不敢延伸至这里!所以这能遁到哪里去? 但还未来得及阻止,四周的景色就突然变的模糊!陈缘两眼一花,二人就这么相互抓着手,消失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第二章 “血遁?有胆子!” “有魄力!” “siri!搜索附近血源!” …… 追兵虽然没能看到二人的消失,但这一幕,却被无人机完整的传递回了指挥室。众军官见多识广,当即认出了该遁法,并很快下达了各种指令。 蜂拥而来的无人机迅速四散,在智脑的命令下飞往方圆千里内,所有他们可能会出现的地方。追兵小队也在智脑给出的方案下选择了分兵,分成七组,分别赶往陈缘他们最可能出现的七个地方。 除此之外,众军官还选择稳了一手。虽然基地内外全是法阵,绝禁了一切遁术与传送术。但他们还是调派了大量人手,驻防在基地内各处存储了大量血液的地方,防止意外出现。 而在遁术中,陈缘刚心中忐忑的陷入恍惚状态,就拉着何然迎头撞上了基地的外围法阵! “砰!” 轰杀大蛇之处,血光显现。何然的遁术遭到基地法阵的阻拦,未能载着二人深入地下的基地。血遁只能就近转移,带着二人出现在大蛇的尸体旁。 “哗啦……。” 大蛇尸体旁的血坑中,陈缘扶着昏迷的何然,浴血站起。抬头就看到了大蛇残骸,以及周围逐渐亮起的法阵。 随着法阵逐渐复苏,阵内的灵气也越来越多,在法阵的控制下凝成符。有的符箓形成壁垒,封锁法阵,有的符箓则汇聚成绳,向陈缘飞去。 法阵的反应则牵动了指挥室中的军官们,让他们也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此处。 “哈哈!中奖了!” “嘿!该说我们够走运呢?还是他们够倒霉呢?” “快让追兵回来!” “先控制法阵的强度!这个法阵连妖王都能镇压,别不小心把那个灵身给镇死了。” …… 山谷中,法阵内。 陈缘看见法阵亮起,绳索飞来,顿时汗毛倒竖!想躲闪,强大的威压却让他感觉如堕泥塘,难以行动。而绳索未至,他都难以动弹,若被束缚,那不是死定了? 陈缘咬紧牙关,拼死激发血脉之力,青阳决也被他运转到极致。 朦胧的青光艰难的透体而出,试图驱散周围的镇封之力。朱雀虚影也在渐渐凝聚,企图屏蔽陈缘与外界的联系。 这本是无用功。毕竟这法阵连真仙境的妖王都能束缚,他一个小灵身还想反抗? 幸运的是随着指挥室的命令下达,法阵的威能瞬间被削去九成九。虽说这剩下的威力也足够镇压陈缘了,但陈缘之前一直在凝聚力量。这束缚一去,陈缘借着之前所蓄之势,竟然扶着何然冲出了灵力泥泽!就连那些刚刚缠绕上他的符箓绳索都被他挣脱! “卧槽!” “不好!” “加大力度!” “快加大力度!” ……指挥室乱成一团,陈缘却已接近法阵边缘。 随后陈缘从何然手中抠下,他连昏迷都没松开的辟渊刀,鼓足力量,一刀接一刀的劈在法阵的符箓壁垒上,劈得壁垒不停晃动。 “嗯?” 符箓壁垒的光芒,在陈缘的攻击下逐渐暗淡。本来逃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但随着法阵力量的增强,那种如堕泥潭的感觉就又出现了! 明明还差几刀就能破开这个法阵,陈缘却无法再次举刀。符箓绳索也再度出现,将他紧紧缠绕,这次他是真没办法了! “快快快!给我抓活的!” “法阵里的人你听着!放弃抵抗!可以活命!” “老哥们请止步!请把这个功劳让给我们!我们还差一点功勋晋升序列!请吃饭啊请吃饭……。” …… 陈缘艰难的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臂章五花八门的大队人马正在接近,不由得惨笑。 “哥啊,你说我们该咋办呢?” 陈缘试图晃动怀里的何然,却办不到。眼见大队人马即将到达,陈缘都打算投降了,何然却猛的喷出一口血!喷的陈缘一脸懵逼! “妖族功法,天妖诀残章……。” 不小心舔到了嘴边,何然所喷出的鲜血。其中所蕴含的信息让陈缘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随后他一脸期待的看着何然,希望昏迷的何然能再创奇迹,却见他的头发迅速变得灰白,显然伤了根本。 “你……大……爷……的……。” 见何然嘴唇翕动,陈缘赶紧努力的将头低下去,将耳朵靠近他的嘴唇,却只听到后面这一段话。 “我……真……不……行……了,你……快……拼啊!”何然突然睁开双眼,吼出了最后这两个字!陈缘一惊,还来不及高兴,何然就又昏了过去,让陈缘心态崩了。 “啊!拼了就拼了吧!这群人神秘的很,鬼知道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不如拼了!” 陈缘一咬牙,当场便开始修炼何然给的天妖诀残章。 随着功法开始运转,周身窍穴被打开,身体主动吸收身上残留的大蛇血液,陈缘的双眼也猛的变成了蛇类的竖瞳! “砰!” 依靠妖王的血液,陈缘瞬间突破了天妖诀的第一层。 借着修为突破,法阵的威力暂时没跟上,陈缘挣脱绳索,迅速带着何然后撤。 此举虽然避开了眼前的大队人马,但也让他再度进入法阵中央。 “嗯?” 法阵外面的人一惊,没想到陈缘居然还能动! 指挥室里的人也是一惊,没想到陈缘能动就算了,居然还主动往法阵里面跑! “什么情况!” “居然还能睁开束缚!” “我感觉他变了。siri,调动智脑进行分析。” 指挥室再次一片嘈杂。片刻后,机械的女声响起,说“已查到结果。通过资料库与现场进行对比,此人可能在修炼妖族功法天妖诀。此功法出自妖王腾蛇之手。能以身为炉,吞噬炼化天下各种血脉,使修炼者化为天妖……。” 指挥室里的众人懂了。肩上扛着一颗金星,身份明显比周围人高出一截的,本基地最高军官,说“法阵强度直接拉满!别让他接近妖王血!” 有研究员说“少将同志别这样!不是说好把这个圣灵血脉给我留着吗?这会镇死他的!” 少将没好气的说道“还圣灵血脉……他都准备化为天妖了,你的圣灵血脉没了!” 研究员说“这不是还没化吗?” 少将说“功法都练起来了,这是还没化?” 研究员说“哎呀!就算化了,他现在也是圣灵血脉占大头啊!您给想想办法嘛!错过这次机会,我怕我以后就遇不到了!” …… 指挥室里在扯皮,陈缘这边的感觉就很微妙了。 刚刚法阵突然变强,差点没把他直接拍进地里,随后法阵的威力就开始时强时弱。强时他只能五体投地,感觉自己在被一群大象践踏。弱时他能猛的爬起来,一下弹出七八米。 随后研究员的声音突然在山谷中回响,说“被法阵镇压的那个小兄弟!你停下!我有话跟你说!” 陈缘不听,抱着何然继续跑。 法阵猛的增强,直接将陈缘压在地上。少将的声音也在山谷中响起,说“我都说了!别跟他谈了!他不会听的!” 研究员的声音响起,法阵也开始变弱。他说“siri!我使用研究员的紧急权限!除我之外全部禁言!然后那个小兄弟!你停下!你听我说!” 陈缘这下老实了。他明白有人在帮自己,所以再次从地上爬起来后,也就没不知好歹,而是老老实实的抱着何然站在原地。 研究员说“我是夜航星的二星研究员,在东陆二局有一些权利。你们刚刚目睹了夜航星的实验,本该灭口。但我看中了你的血脉,打算将你纳入夜航星,你愿意吗?” 陈缘一愣。夜航星?情报里的那个夜航星? 往事在脑海中迅速掠过。一想到这个组织可能是西北之乱的源头,陈缘就想拒绝!且问候它们全家! 但……本该灭口?纳入夜航星? 陈缘嘴唇翕动,心中的各种思绪,脑海中的各种话语,最终凝聚成一句“好啊。” 第三章 得到陈缘的回答,法阵迅速暗淡。 片刻后,一直在外面候着的大队人马,簇拥着一个肩上扛着两朵金花的中年人,来到陈缘身前。 陈缘仔细打量这个救他一命,也不知道是想用他血脉干啥的中年人,愕然的发现他居然是个西方人! 不过与他之前见过的西方人不同,这个西方人虽然也身高一丈,却是红发紫瞳,看来是另一个族群的人。 中年人见陈缘对他保持警惕,便首先弯腰作揖,说“你好。” 陈缘一手是何然,一手是辟渊,没法还礼,只能点头,说“你好。” 中年人说“我叫凯亚.卢瑟。来自西方的莱茵帝国,是个血裔。二十三前在出海闯荡时意外加入夜航星,现在是二星研究员,位比中将,所以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陈缘没直接搭话。 凯亚说“我也知道,刚刚还在追杀你,现在就拉你入伙,这不太对劲。所以我就直说吧!之前我们是只打算抓你,杀另一个。” 陈缘忍不住冷笑,说“所以呢?现在怎么不抓了?” 凯亚说“因为你被逼的修炼了天妖诀,污染了你的圣灵血脉。在你可能继续被逼着修炼天妖诀的情况下,我决定与你谈谈。” 陈缘松了一口气,说“你倒是实诚。” 凯亚说“为了排除意外罢了。” 陈缘看了眼何然,说“要我入伙也可以。先说说你需要我干什么?待遇是什么?另外我跟这兄弟有生死盟约,留我你也得留他。” 凯亚说“这是自然。至于需要你干什么……先问个事,你对西方了解多少?” 陈缘想了想,说“四大帝国。” 凯亚问“还有呢?” 陈缘这次沉思了很久,才说“另一位圣人的辖区。有古神,有律者。生命形态千奇百态,以血脉论尊卑。” 凯亚笑了笑,说“所以,你懂了?” 陈缘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说“懂了,但范围太大,要不缩小点?” 凯亚说“可以,但说来话长,要不先跟我回基地?” 陈缘扶着何然持刀后撤。 凯亚只能喊道“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对你做过分的事情的!不信的话你可以先跟我们签雇佣书!” 陈缘忍不住对他翻白眼,说“都想让我签卖身契了!这还不是想做过分的事情?!” 凯亚眼见陈缘离妖王血越来越近,只能着急的喊道“我们夜航星里只有两种人!一是志同道合的同志!正式成员!还有一种就是雇佣兵!但人员占比达到总人数的七成!你们是有佣兵公会,有组织有后台的!我们不可能会因你与这七成人离心离德的!” 陈缘被震撼到了。雇佣兵占据总人数的七成,这是个什么神奇组织? 除去指挥层,决策层,甚至还有科研人员,以及一些其他核心。岂不是说夜航星的战斗与后勤什么的,全是由雇佣兵扛的? 而且根据他的了解来看,夜航星是个干‘大事''的组织。而你们带着一票雇佣兵干大事……是没被出卖过?还是没被密探毒打过? 陈缘忍不住看向凯亚身后,那乌泱泱的一大堆人。众人见陈缘看来,却是纷纷点头。 …… 但我还是不信! 陈缘调整心态,深呼吸,说“久闻夜航星的大名,是个有理想的大组织。但你们带一群临时工干大事……骗鬼?” 凯亚懂陈缘在说啥,正色道“临时工也能干大事的!而且夜航星想干的事,不是靠人多就能堆过去的。这种比例与制度是刻意维持的,就是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 陈缘说“我如何信你?” 凯亚叹道“但你也没其他选择了。要么你听话,对大家都好。要么你继续用天妖诀拼命,丧失价值,随后我们把你们杀死。” 陈缘不说话了。 凯亚说“选吧。” 陈缘不死心,一边提防着凯亚他们,一边小心的观察四周环境,估算自己的逃跑几率。 凯亚知道他的小动作,但也没点破,而是静静的等待。 终于,陈缘死心了。他问“雇佣书是什么性质的?” 凯亚笑道“平等,还有年份。” 陈缘问“如果到期后不想续签呢?” 凯亚意味深长的说“其实雇佣书就是入伙书。知道了我们的使命后,没人会想着退出的。” 陈缘摇了摇头,说“不一定。” 凯亚只能说“那你就可能是这五百年来,第一个签保密协议的人了。” 陈缘松了一口气,说“先来个一年份的。” 凯亚板起脸,说“只有三年起步的!” 陈缘炸了!说“坑呢!秦军夜不收也才是三年制!” 凯亚摊开手,说“这没办法!而且你在秦军待过,应该也知道一些军队的事情。一年只能算学习,二年才算掌握与熟练。总不能你刚适应夜航星的一切,还没发挥出作用,就想着跑路吧?那投资不是打水漂了?” 陈缘忍不住翻白眼,说“其实雇佣书就是入伙书。知道了我们的使命后,没人会想着退出的。” 凯亚忍不住咳嗽。陈缘则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他脸色逐渐尴尬。 凯亚说“那就先来一年的!” 陈缘这才点头。 随后凯亚一挥手,两个身穿白大褂,与追兵们格格不入的文员,便拎着两份文件挤出人群,向二人呈上合同。 陈缘小心的将何然平放在地上,随后仔细查阅合同。在确认里面没啥坑,没啥文字陷阱,且内容确实平等,又没啥强制性的条约后。陈缘便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顺便拉着何然的手,替他写了自己的名字。 待到双方交换合同,且再次签字后,双方不约而同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凯亚拍了拍手,说“兄弟们辛苦了!都回去吧!早点洗个澡,然后去餐厅。今天加餐!我说的!” 众人欢呼不已,勾肩搭背的往回走。 陈缘尴尬的看着人群四散。随后凯亚说“陈缘是吧?抱着他跟我走,我们先带他去治疗。” 陈缘点头。 第四章 陈缘抱着何然,跟随凯亚来到一座隐蔽电梯前。随后三人乘坐电梯,一起进入到夜航星位于地下三百米的基地内。 从初次进入电梯起,陈缘就被夜航星的科技水平给震撼到无以复加。 虽然电灯他不是没见过,电梯也不是没在夜不收的总部坐过。但这种……现代感?一眼看去就让他觉得,夜航星的科技水平,少说也比秦庭先进十年! 随着众人深入基地,还有凯亚在一旁贴心的讲解。这个年限又被陈缘在心中默默的从十年,调为二十年,三十年……直到最少八十年! 将何然送到医务室。亲眼看着何然被几个漂亮女护士剥去身上衣物,放入透明的肌体修复仓。在仓内灌满肌体修复液后,又被几个白袍医生操纵机械肢,隔着玻璃仓壁做手术……这种高端又专业的场面,让陈缘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有小护士给陈缘与凯亚搬来桌椅,泡上茶水。凯亚拉着陈缘入座,说“入乡随俗,来喝茶。” 陈缘点头,入座。 凯亚便继续说“之前答应了你,要给你详解。不过现在大家都冷静下来了,又成了自己人。我打算先给你来场入职培训,再给你详解,如何?” 陈缘叹道“听从安排。” 凯亚点了点头,说“都忘记问了,你的身份与来历。另外你听过夜航星不?你又是怎么看待我们夜航星的?” 陈缘忍不住斜眼看他,说“我,陈缘,曾经是秦军夜不收的成员。在同庆之战中,被共和军逼得向招风台逃跑,然后遇上了你们。里面那个人是何然,曾经是共和军的高层。因为追杀我,与我共陷怪异。俩人不得已,结缔生死同盟,一起努力,这才逃出来,却遇上了你们。” 凯亚点头,不由得说“那你们还真是有缘啊。” 陈缘仔细品味他的语气,有点分不清这是赞美还是嘲笑,只能继续说“至于夜航星……呵呵,听说过!反人类份子!远近闻名的通缉犯!东西两陆都上榜的那种!而且根据我军情报……西北的四乱全与你们有关吧?” 陈缘越说,语气便越冷。说到最后,眼里的寒芒已如出鞘利剑,直指凯亚。凯亚与之对视,却丝毫不惧。 凯亚说“看来你对我们的印象不是很好,也很有偏见。我还是先说说我们吧!我们夜航星创立的很早,远在秦国之前,也在四大帝国之前。那时圣人还没降世,圣山也没升起,大陆还不分东西……。” 凯亚将自己所知的历史缓缓道来,却惊出了陈缘一身冷汗! 东陆没有东西隔离前的上古历史,就连隔离后的远古历史,都是靠着先辈们口口相传,夹着各种神话,模糊的传下来的。 直到圣王们创造文明,近古历史才被清晰记录,且一直延续至今。 在秦陆的正统史记中,上古大陆本为一体,但因莫名原因,上天突然发怒,降下灾祸,致使文明辉煌的人类濒临灭绝。 随后圣人降世,消弭灾祸。为了接引圣人降世,大地为此升起了高耸的山峰。所以灾祸虽灭,大陆也就此分成了东西两块,且难以再相互联系,历史由此踏入远古。 而在远古时代,在东陆。人类曾试图重振辉煌。但各种天灾人祸,却是让人类连喘息之机都没有。文明因此倒退,连文字都开始遗失,人类最终重回部落形态。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圣王们终于重启文明,圣人理也下山了,历史从此踏入近古。 没错,东陆的近古历史,从圣人下山开始。 理在下山后,曾经帮助人类研究远古遗迹,研究历史比远古更远的神级文明遗迹,也帮人类重新掌握了文字,还曾推动星命东移。 但在东陆第一个王朝——夏,出现之后,理便莫名消失了。随后东陆在没有圣人的情况下,经历了夏商周,经历了春秋与战国,随后是人妖对立,然后是秦国统一。 但在夜航星的记录中。上古之所以会发生灭绝人类的灾祸,是因为人类是入侵者的血脉! 时间拨回远古,夜航星创立之前。 那时大陆虽是一体,却战火纷飞。战争的硝烟笼罩了整个大陆,逼得一部分人出海寻找净土。 那时,有一部分人曾经跟着天空中,夜航星的指引,来到雷霆之海。虽然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死了,死在雷霆之海的雷霆与风暴中。但还是有极少数的一群人在雷霆之海中寻找到机缘,然后成功返航,并由此开启了自己的传说。 这些传说激励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使奔赴雷霆之海的人逐渐变多。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些组织由此诞生。与天上的夜航星同名的夜航星组织,便是其中之一。 随后不知是同名所带来的玄学加成,还是命中注定。 这个本来是想来雷霆之海求财,求机缘的组织,意外的在雷霆之海中打捞上了一批石碑。 经过漫长的破译,石碑的内容现世,夜航星的人也因此沸腾! 原来在世界诞生之初,世界还不是这个模样。 在无尽的虚空中,只有一座座由神明们组成的神庭,与神级文明所创造的城市在漂浮,它们一起组成这个世界的星空,而这个世界最开始也只有星空! 随后世界开始震动,异界的强大存在打破世界晶壁,跨界来袭。诸神与神级文明们奋起反抗,虽然击退强敌,但自身也元气大伤,星空开始凋零! 陨落的诸神们与异界入侵者的尸身化作世间万物。但因异界的力量与气息混入了这个世界,所以这个世界也不再纯粹。因不再适应环境,而逐渐灭亡的神级文明们,也渐渐成为了遗迹,镶嵌在这个新生的世界中,等待后来者的挖掘。 随后石碑的内容戛然而止,这个神级文明的历史到此终结。但随着夜航星打捞上越来越多的石碑,残存时间更久的神级文明,填补上了后面的历史。 生命出现了! 从大海中走出的各种生命,能适应混入此世的异界气息与力量的生命,在大陆上繁衍生息。 他们逐渐变多,最终占领整个大陆。为了获得生存资源,也可能是血脉中继承下来的天然敌意,他们开始互相残杀,直到最后的神级文明灭亡,战争也没有停止。 这就是真实的历史! 陈缘听到此处,不由得沉默了。但从秦国划分的历史进度来看,他甚至还没听到上古时代! 凯亚说“东西大陆的历史断层了。他们认为上古时代的开始,是天灾突然降临,随后圣人降世,消弭灾厄。但真实的上古历史是,在抗击异界的战争中,唯二存活的两名创世神,在重伤恢复且苏醒后,见到满大陆的生命,本来很开心。但在见到人类后,因惧怕我们这些与异界存在极为相似的人形生物,所以开始灭世。知道历史真相的夜航星,在解读完神级文明留下的石碑后,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早早就在海外留下了火种与传承,所以我们历史没断。” “但在灭杀了大半的人类与人形生物后,两位神明却犹豫了。此世的力量已经不足,如果自剪羽翼,又遇上异界再度入侵,那该怎么办?” 凯亚叹道“两位神明因此放过了人类,世界由此进入远古时代。东西两陆分别在他们的引导下飞速发展,但在引导路线上,两位神明的选择却不同。” “西陆的事我先不说,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跟你讲,现在只说东陆。” “圣人理认为生命自有出路,无需刻意为其筹划路线。所以理一开始不但没有引导东方,反而刻意制造各种天灾人祸,以逼迫东陆人完成自我筛选。” “待到东陆人经过磨砺,圣王们点燃文明之火后。理便推动星命东移,随后帮助东陆人解读上古遗迹,还有神级文明。所以东陆的科技树是歪的……。” 凯亚的话让陈缘大受震撼,不由得问“真的假的?” 凯亚说“自然是真的。” 陈缘问“有证据?” 凯亚说“这么多的雇佣兵对夜航星忠心耿耿,为了成为正式成员,为了这份荣誉而打破头,难道还不够成为证据?” “我们夜航星要干的事,是大事!两位圣人为了抵抗异界入侵,所以放下对人类的偏见,试图引导我们。我们夜航星也同样为了抵抗异界,而不断努力。” “只是东西两陆的人历史与记忆都断层了,所以不愿理解我们。不愿相信引导他们圣人,曾经对他们挥起屠刀。不愿意相信人类,与大多数的人形生物,甚至是非人形生物,身上同时流淌着古神与入侵者的血。所以我们夜航星对外的宣传效果微乎其微,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努力,为抵抗异界入侵慢慢的积攒力量。” 陈缘不由得骂道“我艹!不说以前你们干的破事。就说这次东陆,秦国西北的动乱!多少人因此而死?多少人因此流离失所?你们这是为了抵抗异界?你们这是努力?而且你们真在干与圣人一样的事的话,那为啥圣人不与你们合作?甚至没有眷顾你们?” 凯亚叹道“秦国西北的事,我们夜航星确实有掺合,但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至于圣人这边……我们曾多次派人攀登圣山,希望与圣人沟通……但人家根本不理我们啊!” 陈缘说“呸!还不是我想的那么简单!制造灾祸,祸害平民……你们还有苦衷是吧?” 凯亚说“还真有!而且我们原本只是想针对仙门。” 陈缘问“为什么?” 凯亚不由得叹息,说“因为他们用的不是此世的力量,他们获得的,是异界传承。” 陈缘突然感觉说毛骨悚然,说“你再说一遍!” 凯亚叹道“修行仙道需要灵气,而灵气虽然遍布天地,但却几乎全是从洞天福地,与三大圣地中扩散出来的。而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不?战死的异界存在与诸神一起化作世间万物……。” 陈缘“噌”的一声站起来!虽说凯亚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而且还有证据支撑。但他还是认为凯亚在忽悠他! 陈缘生于这方天地,长于这方。无论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认为自己是此世土着。 但有人突然告诉你,你其实是入侵者的血脉,你修炼的是入侵者的传承,你生来就有愧于这方世界……这不是在搞事情么? 凯亚见陈缘突然蹦起来,自己也吓了一跳,赶紧后撤。 他的力量虽然在理论上强于陈缘,但他只是一个文员,一个研究者,没啥战斗经验。 而夜航星给人做过不少培训,得知真相后各种反应的人都有。他不敢赌陈缘激动之下会做什么,只能先嗷一嗓子,招呼周围的护士小妹们一起跑。 但陈缘没理他,只是沉默的站着。 凯亚见陈缘没其他动作,也就没喊卫兵啥的,免得出现啥意外。 过了很久,陈缘再度坐下。凯亚壮着胆子坐回来,问“你还好?” 陈缘冷冷的看着凯亚,说“给我证据,不然我跟你必须要死一个!” 第五章 凯亚熟练的将手上的电子环取下,抛给陈缘。陈缘伸手接住,电子环却突然发出光芒,在空中交织出图文影像。 陈缘一惊,心说这技术,差距又拉大了,怕是百年起步! 随后他惊讶的发现这光幕影像居然还能操作!随拉随划,各种信息出现。他居然能靠着这个电子手环,直接查阅夜航星的资料库! ……这……一百五十年起步? 陈缘花了一些时间才定下心,随后一头扎进夜航星的资料库中,开始查找资料与各种辅证,然后与自己脑海中的资料进行对比,验证。 而这一查,就是足足三天! 直到何然手术结束,随后被推入二级治疗仓安养,陈缘也没能从这浩瀚如海的资料库中,拔出自己满是血丝的双眼。 这三天里,凯亚小心翼翼的在旁陪伴,给陈缘端茶送饭。 二星研究员的亲自伺候,看的基地中的众人满是羡慕。但即便这样,陈缘还是越发憔悴。到最后,甚至连眼中的火光都熄灭了!竖瞳也溃散成接近正常人的模样。 凯亚心疼的说“要不……先休息会?” 陈缘难得的搭理了凯亚,但双眼却依然盯着眼前的资料,只是沙哑着说“不用,我快查完了。” 凯亚痛心疾首,说“信了不就行了?何必刨根问底?” 陈缘没搭话,片刻后才说“世界观崩塌了啊……另外你这么关心干什么?又与你无关!” 凯亚叹道“谁说没关系?你这状态……我心疼我的实验体啊……。” 陈缘被点醒,突然放弃了眼前的资料,瞪着凯亚说“妈的!都忘记了!你留我一命到底是要我干啥?” 凯亚说“要不你先休息?” 陈缘倔劲上来,说“你先说!” 凯亚没办法,只能说“那我刚刚说的,你信了不?” 陈缘点了点头,说“近千份资料相互关联,相互指证,还有更多的考证与明确出处,我没看出毛病,先相信你们!” 凯亚说“那就行!我夜航星知道历史的真相。知道圣人留下我们,是为了在将来抗击异界的入侵。所以我们在不断积蓄力量……。” 陈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说重点!” 凯亚只能说“我们有个研究,内容是以圣灵血脉的权柄,复制,并批量制造律者……。” 陈缘不由得问“律者到底是啥?” 凯亚说“这就说来话长了。” 陈缘说“那长话短说。” 凯亚说“要不你先休息?” 陈缘握紧了拳头,凯亚赶紧改口,说“律者是类似东陆星君们的存在!你可以将他们看成西陆的诸位星君!” 陈缘问“那需要我干什么?” 凯亚说“放心!是好事!我想激发你的血脉,然后尝试给你凝聚权柄……。” 陈缘疲惫的躺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说“可以。不过你们为啥非要对仙门动手?另外你们之前干的这么多艹蛋的事,能不能给我个解释?我毕竟是个秦人,是个秦军啊……苦衷?” 凯亚走到陈缘身旁,叹道“先休息吧。” 陈缘的拳头硬了!他猛的站起来,怒视凯亚,说“这些事情毁我三观!毁我信仰!毁我坚持!你不给我说清楚,我怎么睡得着!” 凯亚哭丧着脸,说“但事情太长了!我怕你坚持不住啊!难得的实验体啊……。” 陈缘连袖子都撸起来了! 凯亚赶紧说“行行行!你冷静!我给你说!” 陈缘这才坐回去。 凯亚长叹一声,坐回陈缘身边,还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说“我们针对的不是整个仙门,而是脑子里只有飞升‘仙界’,有很大可能会成为入侵者内应,成为大陆叛徒的仙门门派。至于夜航星以前干的那些事……。” “唉!你也知道,真相很毁三观,所以基本上没人愿意信我们,也没人愿意帮助我们。我们扛着众生的质疑,顶着两陆的通缉,在暗地里默默的积攒力量,铲除大陆的叛徒,难免会有逼不得已的时候……。” 陈缘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问“比如?” 凯亚说“比如操纵血人剿灭邪道通灵门,顺带打击雨花派……。” 陈缘呵呵了,说“所以掀起了血灾?” 凯亚当即否认!说“血毒是秦国自己撒的!你们的皇帝也知道一些真相!所以对仙门不太信任!” 陈缘被惊的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骂道“放狗屁!” 凯亚也大声说道“是真的!这些年来,夜航星不知道替秦国背了多少黑锅!秦国不想跟仙门撕破脸,就自己在暗地里搞了不少组织,四处袭击不老实,或形迹可疑的仙道门派!” 陈缘猛的拍桌,说“那也不至于自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吧?假戏真做到西北糜烂?星君陨落?” 凯亚也拍桌!说“我怎么知道秦国想干啥?反正血毒是秦国自己撒的!我们只是借用了一下血人!在发现血人不堪一用后,顺便就给血人加强了一下!至于血毒扩散,形成血灾,导致玩崩……意外?” 陈缘怒道“那共和军是什么鬼?他们的大贤者又是谁的人?” “我们确实给共和军提供了帮助!但我们的本意是想他们协助秦军,平定血人!而且他们那时候也不叫共和军!他们有野心有想法,在收到援助后踹开我们,我们能怎么办?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兵报复!而且那个大贤者……我们真不知道!” 陈缘凝视凯亚,凯亚喊道“我们真不知道!我是二星研究员,位比中将!整个东陆二局就没有比我地位更高的人了!我都不知道的事,那多半与我们夜航星无关!” 陈缘问“那荒兽呢?还有仙魔大战!” 凯亚说“荒兽多半也是秦国放出来的。他们要是下手晚点,我们其实也准备了一只……至于仙魔大战……不对!他们正邪冲突不是很正常吗?恩怨都积累这么多年了……而且你有毒吧!怎么你连这都往我们夜航星身上推?” 陈缘恶狠狠的朝凯亚比了个中指,随后终于扛不住了,直接睡去。 凯亚也被气的不行!想比回去,但陈缘都睡着了,他尴尬了比了一会,随后只能尴尬的收手,叫人把陈缘安顿好。 第六章 也不知道是太过疲惫,还是真相太过震撼。陈缘睡了足足一个礼拜,都没有醒来的意思。 而在这段时间里,何然都渡过危险期,能出治疗仓了。凯亚想了想,就干脆将他们丢同一个病房,也方便他照看。 只是身体的伤容易好,心病却难医。 又过了三天,何然苏醒。凯亚第一时间稳住了他的情绪,给他讲明前因后果,然后又给他来了一场培训。 但不知是何然天性使然,毕竟魔道嘛……还是说他身为共和军高层,本就知道一些内幕。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凯亚的说法,甚至都没去怀疑,去查证。 而陈缘昏睡了三天又三天。何然都能在病床上抱着大碗哧溜哧溜的吃面条了,陈缘却依旧没醒。 凯亚对此是满面愁容,一度让何然觉得,与陈缘立下生死同盟的,不是他自己,而是凯亚……。 不过凯亚也觉得何然不对劲。 这天,依旧来探望陈缘的凯亚,见何然依旧淡定的在休养,在吃面,终于忍不住了。 凯亚问“何然啊,你跟他真是生死兄弟?” 何然放下面碗,打了个饱嗝,问“咋了?觉得我们的契约是假的?” 凯亚说“但你兄弟都快睡二十天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 何然摇了摇头,说“年轻人心理承受能力太弱,经不住大风大浪,我能怎么办?心关得由他自己去闯,不然以后出现心魔或执念,他的路依然走不远……。” 凯亚头疼了,无奈的说“那你就这么看着?” 何然白了他一眼,说“不然呢?” 凯亚说“行行行!你不想办法,那我出手,你没意见吧?” 何然说“不行!” 凯亚被气到了!说“你不想动手,也不让我动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何然淡定的说“当然是想他未来的修行一路平坦啊。我不是说过吗?心关得由他自己去闯。” 凯亚感觉胃疼,说“你是魔道,但他不是啊!你就不怕他闯不过,然后死在半路?这都快睡一个月了!” 何然说“一个大男人,一点真相都扛不住,死就死吧!” 凯亚痛心疾首,说“魔道还真是一群疯子!” 何然骂道“说的你们不疯一样!还想用陈缘研究人造律者……你们这是想直接从圣人手里夺权啊!想死能不能别拉上我们兄弟俩?” 凯亚说“你原来是担心这个!这没事,我跟你说啊……。” 何然突然感觉头大,裹住被子就装睡。 凯亚知道何然在装睡,就一直拉着他吵闹,没想到吵醒了陈缘! 陈缘大怒,猛的从床上坐起来,说“能不能不要吵了!” 凯亚一惊,随后一喜,说“原来你没事啊!” 陈缘怒气冲冲,说“我能有啥事?” 凯亚说“见你睡这么久,这不是担心么!另外我跟你说啊,你这兄弟真不是东西!居然一点都不关心你!” 何然也猛的从床上坐起,说“你可别造谣!” 凯亚说“你之前是不是对陈缘不闻不问?” 何然说“他闯心关我能怎么问?” 凯亚说“这不就是不关心他死活?” 陈缘被他们吵的头大,说“别吵了!有道则誓言在,我要是真快死了,他又不关心的话,他早就被誓言制裁的嗷嗷叫了。” 何然笑道“所以他真没事,闯心关而已,不会遇到生命危险的。” 凯亚一愣,说“好家伙,原来你早就知道是吧?” 何然不说话,只是满脸得意的拉上被子。陈缘觉得他俩吵闹,也拉上被子,想继续睡觉。 凯亚赶紧拉住他们的被子,把他们的头给露出来,说“你们这一个个的……真的!两位大爷!你们能不能正常点啊?” 陈缘一脸疑惑,问“咋了?” 何然说“我们怎么就不正常了?” 凯亚感觉到头痛了,说“你们俩,一个睡了二十天,醒来后的第一反应却是继续接着睡。另一个人见同伴睡了二十天,不但反应平淡,就连同伴好不容易醒来,也不见问候,而是也想睡觉……。” 何然笑道“我伤员。” 陈缘想了想,说“我伤心。” 凯亚的拳头硬了!他说“行行行!我知道我在这儿,你们不好交流。那我走,你们继续休息。我再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不管如何,马上找我报到!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凯亚气冲冲的离去。何然这才扭头看向陈缘,问“怎么样?状态如何?” 此刻的陈缘,除了因修炼天妖诀,炼化妖王血,而变成的竖瞳外,跟之前没啥区别。 他感感应了一下自己的状态,说“没事,你呢?怎么头发还是白的?这伤连夜航星都治不了?” 何然笑了笑,说“魔道手段,高效稳定,自然得付出远超正道的代价。” 陈缘不由得皱眉。 何然说“放心吧,一点寿元而已。哪怕不损失这些寿元,我也活不到那时候,或者说无惧这些损失。” 陈缘想到了何然的道,不由得叹道“还多久?” 何然无所谓的说“百年左右吧。” 当初与何然立下道则誓言时,陈缘就知道,何然在未来必定会给自己一刀!一刀过后,他要么身死道消,要么成仙成神!只是陈缘没想到,这个时间居然会这么早! 要知道,何然才不过三十几。虽然三十几的金丹境人仙,在魔道中并少见,而这也是魔道吸引人的地方之一……能以各种代价换取力量。 但力量是力量,道境是道境。而成仙,看的就是道境!所以在金丹之后,论起长远,正道之法就不是魔道能比拟的了。 而正常金丹,寿命都在千年左右。魔道哪怕为了晋升而付出不菲的代价,寿命通常也能有个三五百年。 而何然百余岁便要冲击仙境,要渡成仙劫……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一声天才。 何然见陈缘突然沉默,反而更无所谓了。说“到时候我不会连累你的。” 陈缘叹道“不是怕你连累,是你有这么急吗?” 何然也叹道“不是我急,是我没办法。现在西北大乱,征伐不休,我道境的提升根本就不受我控制。” 陈缘问“哪怕找个和平的地方隐居?” 何然笑道“除非到另一个世界隐居。” 不知怎么回事,陈缘突然就懂了那些仙门的想法,也明白了秦国与夜航星的忧虑。 何然说“别想啦!生死有命,命运无常。别说百年后,就算是十年后。我们要如何,会如何,怕是都想不出来吧?就好比在追杀你时,我没想过我们会成兄弟一样……。” 陈缘叹道“但也得早做准备啊。” 何然只是耸耸肩,说“到时候再说。” 第七章 “唉。” 没办法说服何然,陈缘只能躺下。 何然倒是突然记起了一些事,问“你天妖化的进度呢?对你有影响不?你能控制不?” 之前陈缘被逼修炼天妖诀,主动融入蛇类妖王的血,与朱雀血一起融铸天妖身。 因为功法的特性与血脉的奇异性,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也就是说,陈缘哪怕能暂停这个过程,也不能将身体复原。 而人族修士因为功法的原因,是不能改变经脉,也就是说不能改变形态的。 陈缘之前因为妖丹获得朱雀血脉,没第一时间化妖,且还能修炼青阳诀,已是走运。但此刻又融入蛇类妖王的血……鬼知道这会对他有啥影响! 陈缘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说“那点血没事。如果这些血不是出自一名真仙,一个妖王的话,它早就被朱雀血脉给吞噬,同化了。我之所以还保留着蛇瞳,是因为天妖诀……所以放心吧!如果不出意外,我还能当很长一段时间的人族。哪怕真的化妖,只要我不继续炼化其它妖族血脉,我多半也只会化成一只朱雀,而非天妖。” 何然也躺回床上,闭着眼睛说“那就好!” 俩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不再交流。 过了很久,陈缘才突然打破沉寂,说“哥。” 何然说“咋了?” “这下我们成夜航星的人了,咋办?” 何然有点懵,不由得坐起来,问“你才想到这点?” 陈缘尴尬的挠头。 何然叹道“还能咋办?合同你都帮我签了,先干个一年呗,然后再看情况。” 陈缘叹道“但我想先回去,把事情给解决了。” 何然忍不住翻白眼,说“得了吧!你这一回去,根据你的情况,必然会被关起来,审问个一年或半年的。而你跟夜航星签了多长时间的雇佣?你要是在雇佣时间内全程不在,就不怕夜航星直接把你当叛徒处理?到时候姓凯的直接把你跟夜航星签的合同丢给秦庭,你就等死吧。” 陈缘又是一声叹息,说“人家不姓凯,凯亚是名,他姓卢瑟。” 何然说“意思到了就行。” 陈缘只能继续叹息。 何然说“对了,还有一件事。” 陈缘问“什么事?” 何然说“姓凯的想用你研究人造律者,这事你是知道的吧?” 陈缘点头。 何然说“到时候你悠着点。” 陈缘问“怎么?” 何然骂道“蠢蛋!人造律者,等同于人造星君!而星君觉醒靠的是啥?是星命,是命!他们这是在窃取圣人的权柄,这是在找死!” 陈缘面露难色,说“我知道。但人家留我们一命,就是为了这事。如果不配合,不太好吧?” 何然说“你忘记了?我们签的是平等条约。另外我们是有公会,有后台的。你只要懂得拒绝,只干本分,又别乱咬饵,他估计也没啥办法。” 陈缘说“那行!到时候我悠着点。” …… 俩人随后又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的很久,这才纷纷睡着,并在之后的日子里开启了静养模式。 只是静养的日子虽然舒服,但过的也很快。一眨眼的时间,与凯亚约定的日子便到了。 那一天。陈缘与何然早早起床,将自己打理了一番。随后换上夜航星的黑色作战服,扎好发髻,穿上战靴,跟随着路标的指引,来到凯亚的办公室外。 两人敲门。 凯亚说“进来。” 陈缘保持着之前在秦军中的习惯,昂首挺胸,大步走入。毕竟雇佣兵也是兵嘛……。 何然就很随意了,吊儿郎当的,也不知道是在共和军中习惯了,还是想给自己的新上司一个下马威。 凯亚在书桌后端坐,见二人表现不同,但也啥都没说,只是说了句“还算准时。” 陈缘点了点头,何然则左顾右盼的打量房间,明显没把凯亚放眼里。 凯亚叹气,说“今天你们第一次报到,我先给你们说说夜航星的基本情况。夜航星从职能上划分的话,分研究院、武装部、决议会三个机构。研究院下有学院、研发部,负责培养新人,神级文明的解读,新武器装备的研发等。武装部为战斗机构,分海陆空三部,结构为大小队组成的序列战队。决议会为权力中心,直接管辖信息部与财政部。” “但从地理上划分,夜航星则分六部。分别是北海总部,东陆、西陆、东海、西海、与南海,这五大分部。分部下是局,根据各部的各自情况,又各自下辖三到七个局。通常情况下,一局负责的是研究,归研究院管。二局负责的是实验,归研发部管。三局往后则是纯粹的战斗机构,归武装部管辖。” “夜航星的各部之间互不统属,也没高下。寻常情况下各部各司其职,如有意外情况,则由决议会统筹指挥。就拿我们东陆二局来说。” “我们东陆二局的全名,是夜航星东陆分部第二局,属于研究院下,研发部的下属。局内虽然驻扎了六支序列战队,还有超过三千的安保人员……也就是雇佣兵。但我调不动!” “虽然在正常防御时,这些人也不需要我调动,会自己去御敌。但在这种情况之外,我得跟林少将打招呼,或跟他私下交易好,才能用这些人干些什么……。” “然后,我们夜航星只有同志,没有上下级,大家的区别只在职务上。虽然我们还有军衔,行政与科研等级的划分,但这只是一种认可,与之挂钩的是你的待遇。” “最后……。”凯亚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这二人,说“根据你二人的不同能力,且为了最大发挥出你二人的作用,组织决定将何然同志分配至武装部,调入东陆二局担任安保员。陈缘同志则分配至研发部,调入东陆二局作为研究助理。” 何然一脸懵,陈缘则说“啊?我俩要分开?” 凯亚说“还在同一个局,不算分开。” 第八章 何然骂道“屁嘞!鬼知道你们二局有多大,居然要三千安保!到时候他去研发部,我不知道去哪里,这不就是分开?” 凯亚说“我靠,这也算分开?你们难道非要天天待在一起,天天面对面才不算分开?你们到底是啥关系啊?” 这二人同时露出手心中的契印。 凯亚没办法,说“得了!我知道你们还是不放心。怕以后出了意外,不能及时的相互救援。等下我就跟林少将打招呼,把何然调到研发部担任守卫,这下没问题了吧?” 二人这才点头。 “但是!”凯亚突然满脸严肃,说“陈缘在协助我进行研究与研发时,何然不能大惊小怪!不能无故中断我们的各种进度!” 陈缘点头,何然想了想,也点头。 凯亚一声叹息,从抽屉中拿出一叠票据,骂骂咧咧的走了。 在出门前,凯亚回头,说“你俩回去休息吧,工作明天才正式开始。另外我桌子上有两个盒子,里面是你们的个人终端,你们拿走,剩下的事问个人终端就行了。” 何然与陈缘对视一眼,然后一脸好奇的走到桌子前,打开了那两个朴素的小木盒,看到了盒子里面,与凯亚手腕上的玩意一模一样的黑色电子手环。 何然没急着戴上这个所谓的个人终端,而是将其拿在手上仔细端详。发现这个玩意的材质非石非木也非金属,然后就端详的更仔细了。 陈缘则是一手拿着个人终端,一手拎着盒子里的说明书,然后照着说明书上的操作方式,喊了句“嘿!siri!” 个人终端开始嗡鸣,且发出淡淡蓝光。 陈缘说“申请绑定。申请人,陈缘。” 个人终端突然发出机械性的女声,说“绑定成功。绑定人:陈缘。夜航星编号:d2y3758。职位:研究助理。所属:凯亚二星研究员。研究等级:无。今日待办事项:无。” “经过检测,您未激活与领取一卡通,还有本月生活物资,也未领取工作用品与配发的装备,请趁着今天休息,尽快将以上事项处理完毕——爱你的siri。” 陈缘惊了,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个人终端,居然这么好使!便继续说“嘿!siri。生活资源与工作用品,还有配发的装备,要去哪里领?” siri说“导航系统已启动,请根据语音提示前往……。” 陈缘不由得看了眼何然。何然也赶紧激活了自己的个人终端,跟着陈缘一起出门。 俩人首先去供给处,领取了一张叫‘一卡通''的,巴掌大的卡片。 根据供给处的人交代,这张卡片可以打开自己宿舍的门,可以进出基地,可以在基地内进行消费活动。比如开小灶、喝酒、买零食等等,或购买超出额定补给的物品。不过这需要提前在供给处充值。 除此之外,俩人还拿了一堆大包小包的生活物资。从睡觉用的寝具到洗漱用品,再到换洗的个人衣物等。这让身为秦军正规军的陈缘,都不由得感慨夜航星的制度完善,保障全面。 不过因为二人才刚刚进入夜航星,没有发薪水,也就没钱给一卡通充值,只能先带着个人物品回寝室。 而夜航星的寝室就更不得了了。 两人进入电梯,来到位于基地最下层的寝室区时。突然就发现,电梯的透明墙壁外,不再是由钢筋铁板所构造的电梯通道,而是由钢筋与透明材料所构造而成的透明通道。 通过这些透明的墙壁,陈缘与何然看到外面密密麻麻,却又排列整齐,被一个个巨大的玻璃方块所容纳的蜂巢式建筑。 这一幕给陈缘二人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一箱被过度包装的苹果。每个苹果都被单个放入一个小盒子中,而这些小盒子,则整齐的堆满了整个果箱。 而他们此刻,就是通过电梯,不断的在这些小盒子中移动,前往自己寝室所在的蜂巢。 在路上,二人也发现蜂巢周围的空缺,其实并不是空缺,而是公用活动区。 电梯通道的四周,四处都有今天休息的人。他们在透明的平台上或抽烟,或打球,或对弈……卧槽!甚至还有种花种菜,或是遛狗逗猫的!把陈缘他们都看懵了! 终于,电梯来到了宿舍区最下层。然后又向左一路平移,来到了宿舍区的西北角落。 二人一脸震惊的走出电梯,抬头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短衣短袖,叼着烟,正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俩的老大爷。 老大爷一脸不悦的问“何然与陈缘?” 被震撼住的土包子二人组不由得点头。 老大爷说“我是七十七号宿舍的舍管,叫卢涛,编号为zlzxl。你们俩的房间我已经打理好了,赶紧把行李运进去吧,给你们十分钟的时间。十分钟后,我要带着你们去熟悉宿舍区,敢迟到的话,以后有啥不熟悉的就自己去问siri吧,我打牌去。” 卢涛的话让二人很是震撼。但由于摸不准这位卢大爷消极怠工,是出于二人看不到的底气,还是夜航星的舍管大爷都是这样,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迅速行动。 这二人先是在卢大爷的提示下,将所有行李搬回各自宿舍,然后跟在卢大爷身后,听他一边介绍宿舍,一边吹牛。 “我们的宿舍叫蜂巢,每个蜂巢能容下一百人,其中包括舍管。而整个东陆二局有九十个这样的蜂巢,也就是说,我们东陆二局满编时,足足有九千人……。” “一般来说,蜂巢的下四角是各种球场。上四角则是棋牌室,或是种植园……当然,也有遛狗的地方,也就是说你们可以养宠物。但地底补给不方便,额定外的食物贵的离谱,所以我劝你们最好别养,那是真的养不起……。” “唉!说起来啊,你们知道为啥我们二局明明有九十个蜂巢,你们却被安排到七十七号吗?因为二局在十年前发生了一场意外,死了不少人,所以直到现在,我们二局的人数也没补满。而我们二局明明是研究局,却只有一个二星研究员在坐镇,也是因为那场意外……。” “唉!不是老头子我在吹牛,我曾经也是序列战队的人,而且所在的序列战队排名还很靠前!不信你们可以去问siri,问问她鬼獒陆战队之前的排名……但可悲啊,也是因为那场意外,鬼獒陆战队差不多全军覆没,我也因此丧失了作战能力,只能留在二局当个舍管……。” …… 卢涛在介绍过程中,曾反复提及十年前的意外,让陈缘与何然不由得心生好奇。 陈缘说“卢老爷子。” 卢涛回头,问“怎么?” 陈缘问“十年前的那场意外到底是啥情况啊?” 卢涛不由得一笑,问“你们很好奇?” 陈缘与何然不由得点头。 卢涛说“唉!这事其实问siri都查的到,不过我直接告诉你也可以。十年前,那些研究员研究人造律者,差点成功,但也引来了圣人律的目光。” “在圣人的注视下,我们二局的法阵纷纷失效。而没了法阵的维护,二局之前靠法阵才蔓延出去的地下建筑群,瞬间就毁灭大半……。” 陈缘与何然不由得一抖。 夜航星的东陆二局,离地面最近的行政区都在地下三百米,而宿舍区更是在四百到五百米的范围内。在这种情况下,基地建筑一旦被毁灭,人就等于是被活埋在地下三百到六百米处。 这个距离,如果没有修行相应的法术或遁术,金丹高手想从地里出来都费劲!而那些金丹都不是人,就只能生死由天了……。 陈缘狠狠打了个寒颤,问“人造律者?” 卢涛点头。 何然苦涩的说“圣人直接注视?” 卢涛突然抬头挺胸,骄傲的说“怎么样?老头子的实力还可以吧?圣人注视都没死!” “啊!” 俩人没理会趁机显摆的卢涛,只是不停的嚎叫。 卢涛一脸疑惑,问“你们咋了?” 陈缘一脸痛苦的问“卢大爷,你知道我是来干啥的不?” 卢涛摇头。 何然痛心疾首的说“是来研究人造律者的。” 卢涛顿时脸色狂变! 第九章 陈缘说“不玩了!还是直接跑路吧!” 何然点头。 卢涛本来也慌的一批,但见两个新人比他还慌,老鸟的本能出现,马上强迫自己恢复镇静,安慰新人。 他说“不要慌!上面敢这么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两人不信。 卢涛说“我们二局从上次出现意外后,就加强了实验室的隔离与防护措施,圣人应该八成不太可能会再次感应到这里。此外,基地也放弃了使用超凡力量建设的方针,而是走纯科技流!哪怕圣人再次投来目光,二局也应该八成不太可能会重蹈覆辙!” 陈缘不由得捂脸,说“得了吧!还应该八成不太可能……。” 何然也说“圣人直接看过来,已经是很严重的警告了!在警告之后,你们却还想再犯……是真觉得圣人律不会直接动手?” 卢涛也不太确定,说“东陆毕竟是理的地盘……。” “跑路跑路!” “告辞!” 陈缘与何然一刻都不想待这里了,转身就跑!好像自己再跑慢一点,自己就要被活埋似的! 而卢涛一想,自己接待新人,却把新人给吓跑,这个罪过他多半扛不起,只能努力的跟在背后追。 好在陈缘与何然还不熟悉地形。年轻人虽然跑得快,但还是在电梯前被卢涛给追上。 卢涛直接堵在二人想要搭乘的电梯的入口,上气不接下气的骂道“两……两……两个……小……崽子,……你们……慌个球啊!” 卢老爷子捂着胸口,感觉自己马上就要升天。 陈缘与何然见卢涛这个状态,也不敢对他动手动脚。便一人抬着卢涛的一只胳膊,将他平平稳稳的抬离电梯口。 卢涛只能在半空中抓住二人的后衣领,喊道“你们是签了合同的!想当逃兵啊?” 二人同时狡辩。 陈缘说“我只是想四处熟悉一下!” 何然跟着说“我跟着去看看。” 卢涛气不过,只能喊道“好好好!siri!你给我监视住他们俩!他们要是踏上上层电梯,离开行政区半步,你就直接从保卫处喊人抓逃兵!” 卢涛手上的个人终端发出声音,说“siri收到!” 卢涛与siri的对话让二人稍微冷静。 对啊!这里是夜航星的地下基地啊!想逃出去是要坐电梯的! 而别说电梯了,整个东陆二局都在siri的监控之下!就连他们手上的个人终端,那也是siri的眼睛!他们就算想逃跑,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 想到这里,俩人同时尴尬的大笑,试图把这件事盖过去。 陈缘一脸坚毅的说“卢爷放心!我与夜航星志同道合,是绝不会当逃兵的!我刚刚真的只是想四处走走,毕竟我们还有东西没领呢!” 何然直接向个人终端发问,说“siri,我们还有啥东西没领取来着?” siri说“您还有工作用品与配发的装备没有领取,请尽快去武库与外仓领取。” 二人将卢涛轻轻放下,卢涛却依旧抓着他们的后衣领不松手。 卢涛问“真不跑?” 二人一脸诚恳,点头。 卢涛生气的说“那也先给我去红色名单里待着!让你们害我跑这么辛苦!siri!把他们丢重点监控人员名单!” “siri收到!” 二人组顿时满脸黑线。 了却一桩意外,卢涛终于笑了。他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哼着小曲离开。陈缘与何然只能相互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 陈缘问何然,说“咋办?” 何然直接问“siri,重点监控人员名单是啥?” siri说“对于有叛变可能、逃离倾向、或其他有不稳定因素人员的监控名单。对于名单中的人员,智脑会进行无缝监控。会限制其外出基地,与在基地内的活动范围。” “友情提示,您已进入该名单,请谨言慎行,请不要取下个人终端,请不要离开基地。在基地内活动时,请不要靠近siri提示的红色区域,那里对你来说现在是禁区……。” 何然气的咬牙,而陈缘也马上收到了与何然一模一样的提示。 “滴滴滴……。” 就在这时,二人的个人终端突然发出声响。两个siri一起说道“凯亚研究员申请语音通话,是否同意?” 二人心里一咯噔,知道完了。 因为害怕挨骂,二人迟迟不愿开口,同意这次通话。却没想到凯亚是个权限狗!居然直接使用了特权! siri提示说“凯亚研究员动用权限,将在三秒后直接与您通话,请准备。三,二,一!” “何然!陈缘!” siri声音一停,凯亚的咆哮立刻出现! 凯亚说“你们在搞什么幺蛾子?怎么突然就被舍管丢进红色名单了?!!” 二人不敢开口接话。 凯亚继续吼道“我等下把你们从名单里捞出去,你们以后给我小心点,千万记住谨言慎行!另外最近别出基地!然后明天给我一份解释书,不得少于一万字!” 陈缘直接焉了,何然则痛苦的喊道“换体罚成不?” 凯亚一愣,过了一会才更生气的吼道“那你去训练场挑战钢铁魔像吧!空手!两个!” “嘟……。” siri提示道“通话结束。” 陈缘看向何然,问“要不还是写解释?” 何然叹道“先干一架再说吧。” “但钢铁魔像……这玩意一听就不是空手能对付的啊!” “但他只说空手,没说不让用法术。” ……陈缘无话可说,只能提醒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劝你不要钻空子。” 何然叹道“到时候再说。” …… 陈缘真无话可说了。 两人焉了吧唧的踏上电梯,先一起去领取了还未领取的各种装备,然后各奔东西。 何然直奔训练场,与钢铁魔像掐架。陈缘则跑回宿舍,打算先收拾好自己的窝,然后再开始写解释书。 不得不说,夜航星是真的大气。就连他一个刚刚进来的雇佣兵,都有一个不算小的单人宿舍,足足有三十平方米,还附带卫生间与厨房。 陈缘在宿舍中好奇的观察,还发现了不少古怪的机器。一问siri,才知道这些玩意分别叫电视、冰箱、洗衣机、空调、电脑……。 这下陈缘是真的开眼了,也知道啥才叫生活了! 空调开启,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写着‘快乐水''的饮料,一饮而尽。 陈缘先是被这叫汽水的玩意辣的呛到,但又马上被它独特的口感给征服,然后马上给自己拿出了第二罐。 他一边小口享受着快乐水,一边寻找纸笔,打算写解释书,但没找到。 无奈之下,陈缘向siri询问,哪里能买纸笔?他要给凯亚写解释书。 结果siri告诉他,这种文件可以用电脑写,然后一步一步的教他使用电脑。 然后就完了!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电脑这种神奇的物品,陈缘在学会基本的电脑操作后,没有第一时间写解释书,而是指着桌面中的各种图标,对着siri问东问西。 然后陈缘知道了游戏,知道了网络,然后……他就陷进去了! 要知道,夜航星创造电脑的时间,超过千年。虽然在这一千多年的时间里,只有夜航星的人在使用电脑。但千年的时间,也足够夜航星的人在业余时间里,开发出足够多的精美游戏来消遣时间了。 网络文化也是如此。 才上网冲浪一小时,陈缘就给自己弄了不少各种软件的账号。然后他知道了动漫,知道了漫画,知道了鬼畜,知道了蓝瘦香菇,知道了yyds,甚至知道了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于是乎,当何然三更半夜,拖着一身伤回寝室,打算顺便看看陈缘的状况时。 陈缘的解释书连一个字都没写!甚至标题都没打! 不但如此,好像发现了新大陆的陈缘,还马上拉着何然,带着他一起体验这种新的生活,带他一起在网络世界中傲游! 然后……何然踏马的也陷进去了! 第十章 陈缘与何然通宵玩了一晚上的游戏。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siri开始提醒二人准备上班,他们才回过神来……卧槽!第二天了! 更卧槽的是,陈缘的解释书一字未动,何然那边的状况其实也不怎么好。 两人头皮麻发的赶紧换衣洗漱,然后冲出寝室挤电梯,却没想到在夜航星换班的高峰期,乘坐电梯的人居然这么多! 一字排开的二十个电梯,上上下下都下七八趟了,他们一个都没能挤进去!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时间流逝,听siri一遍遍的警告他们“即将迟到,即将迟到,即将迟到……。” 然后,他们迟到了。这是凯亚做梦也没想到的! 凯亚为了以后的研究能顺利,昨天晚上通宵备课,就是为了在今天给陈缘他们打基础。 而且为了避开高峰期,免得迟到。凯亚甚至没回寝室,而是在行政区的办公室过夜。 然后呢? 凯亚顶着黑眼圈,拿着准备好的各种文件与教材,早上八点半就端坐在了实验室,等着陈缘他们在九点钟的时候推门而入。 然后都九点半了!陈缘他们才过来!迟到了足足半小时!这可是他们正式工作的第一天啊! 更可恨的是,这两家伙明明也是带着黑眼圈进来的,一看就是昨天熬夜了。但昨天交代的惩罚,二人却都没完成! 陈缘的解释书一字未动,何然也没能徒手把两个钢铁魔像给干趴,而是动用了法术,将那两个魔像给彻底报废……。 报废啊!报废了啊! 凯亚的心不由得在滴血。 虽说训练场上的各种设施,就是给人用的,傀儡也就是给人打的。但坏了的东西还可以修,你把东西给报废了,人家还怎么修啊? 而东西修不了,不能回收利用的话……那重新购置魔像的钱由谁来出? 凯亚此刻不敢打开个人终端。因为钢铁魔像是他叫何然去打的,何然在开打时也必然报上了他的名号。所以……他来赔? 凯亚面色阴沉的看着二人,让二人头皮发麻。 凯亚阴恻恻的问道“第一天上班就能迟到……昨天晚上你们干啥去了?” 何然不好意思的抬头看向天花板。 陈缘则小声说“玩电脑去了……。” 凯亚强忍吐血的冲动,寒声问“你们还学会了玩电脑?” 二人小心的点头。 凯亚咬着牙,问“玩的什么?” 陈缘突然来了兴致,张口就是“逆战火线。” 何然也不由得说“仙剑。” 陈缘补充道“还有冒险彩虹。” 何然说“还有黑神话。” …… 俩人不知死活的报上了一堆游戏名,让凯亚陷入深深的沉默。 最后,凯亚说“siri。” siri说“收到。” 凯亚说“把他们两个人的电脑给我锁了,所有网络账号也给我封了,我让他们玩!” 面对凯亚的突然暴怒,陈缘他们本想反对,求饶。但见凯亚这副模样,二人还是怂了,默默的把嘴里的话给咽回去。 凯亚怒气未消,说“还有你们!除了昨天的解释书,陈缘你还要给我一份两万字的检讨书!明天必须上交!且不得再迟到!不然我就扣你三个月的工资!” 陈缘一阵哀嚎! 凯亚继续说“何然!你很厉害啊!钢铁魔像都能给我报废,看来我低估你了!这样吧,我记得训练场里有一个压箱底的水晶傀儡,等下你给我把它也报废了。只要你能把它也报废,什么手段都任你施展。但你要是报废不了的话,那购买钢铁傀儡的钱,就由你来赔!” 何然也嚎起来了! 面对二人的撒泼打滚,凯亚无动于衷。他看了看现在的时间,临近中午,想今天给他们讲完课,已经是不可能。 而且他现在心很累,昨天又一夜没睡。种种因素叠加,让凯亚一声长叹,说“滚吧。今天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二人没办法,只能愁眉苦脸的往外走,去完成各自的惩罚内容。 凯亚先是静静的看着这二人离去,然后又在空无一人的实验室生了一会闷气。待到他好不容易缓过来,想去餐厅吃点东西,然后回宿舍休息时。陈缘突然给他的个人终端发来一条信息。 “那个……凯亚老大,您让siri把我电脑给锁了,我怎么写检讨书啊?要不您网开一面?” 凯亚脸皮一抖。随后看见何然也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 “凯亚老大,我认怂了,水晶傀儡我打不过,要不您让siri把我电脑给解开,我也给您写检讨?” 凯亚深吸一口气,给二人发去了一模一样的信息。 “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给我完成惩罚内容。完成,此事揭过,电脑也给你们解封。完不成,惩罚依旧,另外以后别想再玩电脑了。” 电梯中,看到这条消息,陈缘与何然同时哀嚎。 但嚎归嚎,他们又能如何呢? 回到寝室,何然拿出辟渊刀,还有之前领取的全套作战装备,背影萧瑟的前往训练场。 陈缘则顶着卢涛的嘲笑,从他手中借来了纸笔。 卢涛的寝室中,卢涛一脸贱笑,说“年轻人啊,做个交易?” 陈缘没好气的说“谢谢了您嘞!您还是去找牌友打牌吧。除了检讨,我还得回去写您把我们丢红色名单的解释书呢。” 卢涛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先听听内容?” 陈缘不理卢涛,转身就走。卢涛只能喊道“你自己想死也别拉上你兄弟啊!我不仅知道怎么用一下午的时间速写检讨,还知道水晶魔像的弱点!跟我做交易你不会吃亏的!” 陈缘这才停下脚步,说“那你想跟我们交换什么?事先说明哦,我们才刚入夜航星,一穷二白的……。” 卢涛说“谈钱干什么?庸俗!我只是想你在以后,能给我时不时的说一下,你与凯亚研究员研究人造律者的进度而已。” 陈缘顿时心生警惕,说“你不会是潜入夜航星的内奸吧?” 卢涛顿时满脸正气,说“我只是在东陆一局有个搞研究的侄子而已。” 陈缘满脸鄙夷,说“内部间谍也是间谍,出事了你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卢涛说“我又不是问你机密数据,只是问实验进度而已,你就说中不中吧!” 陈缘说“那你跟我说实话,你‘侄子’给了你多少钱,才请动你老人家帮他办事?” 卢涛说“没给钱。我是真有个侄子在研究这玩意。” 陈缘不信。 卢涛说“我知道你想分好处,但我真没拿好处!我是真有个侄子在研究这玩意!而且只是问你进度而已,我不会问其他内容的。” 陈缘动用夜不收的甄别方法,仔细观察卢涛的眼神变化,表情神态,还有说话语气等,最终勉为其难的说“信你一次。” 卢涛松了一口气。 陈缘说“但出事的话你怎么交代?” 卢涛说“出事了关你啥事?陈缘研究助理有写日记的习惯,我打扫寝室又时意外看见了你的日记,这机密泄露还能与你有关?” 陈缘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说“上道。” 第十一章 与卢涛完成py交易,陈缘拿到了所谓的方法。 对于陈缘,卢涛直接在网络上找了数十篇检讨与解释书,然后花了半个小时将这些文章打乱拼凑,最后对陈缘说“抄!” 陈缘对此惊为天人,心说这也可以?这就是老人家的经验吗? 对于何然,卢涛则让陈缘告诉他,何然现在毕竟是夜航星的人,水晶傀儡不会伤他性命。只要何然用以命换伤的打法,每次都将要害送到水晶傀儡的拳头下,水晶傀儡必定会在最后关头停手,然后白白挨何然的揍。 陈缘对此更是惊为天人!心说这他妈也可以?这就是老人家的经验吗! 就这样。陈缘二人在卢涛的帮助下,仅用一下午的时间就完成了各自的惩罚任务,然后向凯亚复命。 凯亚的寝室中,凯亚先是一脸懵逼的收下陈缘的三万字作文,然后更懵逼的接过何然送来的,训练场的账单,人都傻了! 凯亚呆了很久,这才对二人问道“你们……是被高人指点过?” 俩人同时坚决的摇头。 “那你们是什么鬼?文曲星下凡?武曲星转世?” 凯亚突然将手上的检讨书与账单摔桌子上,朝陈缘吼道“一下午三万字啊!还是手写!你都不用构思的吗?而你交上来的东西,这水平!是没有构思过的样子吗?” 陈缘突然咳嗽。 “还有你!”凯亚突然瞪着偷笑的何然,吼道“这可是水晶傀儡啊!别说一个金丹境的人仙了,就是同时对上三个,它都能撑一下午!而你单挑就把它报废了?” 何然也开始咳嗽了。 二人组的表现气的凯亚火冒三丈。想继续惩罚他俩,但又不知如何下手。最后只能硬生生的将怒火给憋回去,憋得自己想吐血。 “滚吧……。” 凯亚无力的挥了挥手,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略微沙哑。 但这二人组不知好歹,还不知死活的问道“那电脑?” “能解封?” 凯亚只觉得喉咙一甜,身体也在不停颤抖。 …… “滚!” 良久的沉默之后,凯亚突然掀桌!吓得二人组撒腿就跑。 直到二人组逃回宿舍,他们的个人终端才收到凯亚的信息与siri的提醒。 siri说“电脑已解封。” 凯亚说“明天准时上班,不然就去死!” 二人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去了。随后这二人放心的喝着快乐水,开心的吹着空调玩着游戏。 但怕明天迟到后,暴怒的凯亚真的会干掉他们!这二人并未玩的太晚,而且还特意让siri设置了提前闹钟,以避开挤电梯的高峰期。 于是乎,第二天,早上八点。 陈缘他们老老实实的端坐在凯亚的实验室中,等待凯亚的到来。 半小时后,凯亚一脸风霜的走进实验室。看见老老实实的二人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欣慰。 “唉,好啊……。” 凯亚虚弱的咳了咳,昨天被气出来的内伤,明显还未恢复。 他缓缓的入座,然后从白大褂的衣兜里拿出一个保温杯,一边喝茶一边说“今天,我先给你们补补课。因为律者是西陆的东西,为了让你们更深入的了解人造律者的意义,我决定将西陆的事,从头到尾的说给你们听。” 二人组点头。 凯亚说“当初圣人灭世,随后划分东西。因为未知原因,两位圣人将异界血脉明显的人族集中在东陆,由圣人理负责引导。古神血脉则被集中在西陆,由圣人律负责引导。” “而在一开始,律对西陆的态度与理对东陆的态度,其实是相同的。他坐看西陆上的生灵慢慢发展,寻找自己的出路,却没想到西陆上的生灵走了歪路!” “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不?西陆上的生物几乎全是古神血脉。而走血脉之路的好处,就是我们天生就拥有一定的力量与神异,力量的成长也十分自然,会随着年龄增长而自动增长,并不需要刻苦修炼。但走血脉之路的坏处,就是我们的上限也因身体中古神血脉的浓度,而早早被定下。而这个上限,我们将之称呼为血脉枷锁。” “在西陆早期,因为没有约束。那些被血脉枷锁困住却想要变强的人,会想办法吞噬相同的血脉,也就吞噬同族,以强化自己的血脉。” “这个举动让不少古神血脉因此凋零。为了避免有的古神血脉因此断绝,圣人律这才早早下场,从远古时代便开始引导西陆……。” 陈缘与何然被震惊到了。吞噬同族变强,导致血脉凋零……以东陆的眼光来看,西陆说是全员魔道都不过分啊! 凯亚继续说“而圣人下场之后,为了让混乱的西陆马上重归秩序。律先是放出了四大创世神的残余意识,感应到四大创世神意志的四大先知,因此建立了四大教派。” “随后这四位神明利用血脉共鸣,迅速收拢了各自的血脉后裔,给他们制定规矩,送去知识。四大教派因此迅速扩张与发展,很快便占据了整个西陆,并与神孽展开战争。” 陈缘不由得问“神孽是什么?” 凯亚解释道“神血失控就是神孽。它们拥有神的一部分力量与特征,却没有理智与灵魂,被本能所支配,是能毁灭一切的野兽。” 何然不由得一惊,说“那你们西陆人……。” 凯亚叹道“没错,每个西陆人都有成为神孽的可能,只要神血失控……。” 二人组沉默了。 凯亚说“不过这事概率很小,就不说了,我们继续上课。” “你们也知道了,神孽是神血失控的产物。所以理论上来说,体内神血越多的人,就越容易变成神孽。但西陆又是一个以血脉论强弱的地方!所以严守戒律,不再吞噬同族的四大教派,根本就打不过那些神孽。” “为了让四大教派拥有对抗神孽的力量,律找到了陨落诸神的残余力量,并以此制造了多名能直接使用神力的律者。” “所以。”凯亚深吸一口气,说“律者,其实就是弱化的古神。位阶与东陆的星君,还有仙门真仙,是等同的。” “而律者,他们的核心也在‘律''字上。不过这个‘律''说的不是圣人律,而是规律。换成东陆的说法,就是道则。” “律者依靠道则战斗。而道则说白了,就是古神们的权柄。根据权柄能力的不同,所有律者都被律划分给了三大星塔。战争星塔阿尔兰斯,负责讨伐。救赎星塔玛尔,负责赈灾救护,审判星塔印伽,负责监视与审判。” “在律者的帮助下,四大教派镇压了西陆的全部神孽,然后建立了四大帝国,西陆也从此一成不变……。” 陈缘与何然不太明白,问“所以?” 凯亚叹道“没有所以,一成不变就是一成不变。西陆不像东陆,东陆星君的数量虽然也没变过,但仙门真君的数量却一直在增加,甚至还有大罗问世。” “直到今天,西陆的高端力量与远古时期相比,也没啥差别。天上是一位圣人,然后是一百三十七位律者与三座星塔。地上是四大先知,然后是四大帝室与二十二王族,还有一百五十六个公爵家族。” 二人组满脸疑惑。 “帝室?” “王族与公爵家族?” 凯亚只能解释道“西陆嘛,血脉为尊,所以个人血脉与个人的力量和爵位是等同的。西陆的公侯伯子男五级,约等于东陆仙门的灵身五境。而诸神血脉纯正的王族,拥有着与金丹差不多的力量,帝室的血脉甚至能比肩真仙。” “卧槽……。” 二人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了。光靠血脉就能获得比肩真仙的力量?而且还能成为帝国的皇帝?这他妈的……。 虽然在竭力忍耐,但二人还是不由得酸成狗。 凯亚见多了这种反应,也就没笑话他们,只是继续说“虽然到了近代,西陆拥了有突破血脉枷锁的办法,学者之城芬尼尔也新开了不少血脉枝,但那也只能增加中低层的力量。下位或是稀薄的血脉想成公爵,依然不可能。那些上位或是浓郁血脉想更进一步,则只能成为神孽。” 二人不酸了。他们虽然没有天生的血脉,却有无限的未来。 凯亚说“我给你们总结一下。西陆的力量体系是血脉。血脉源头的强弱,与后裔个体身体中血脉浓度的高低,决定了该后裔的未来。而古神血脉所操纵的力量,实际就是古神曾经的权柄,所以西陆有律者。” “但因西陆人无法打破血脉枷锁,强行打破只能成为神孽,所以……。” 陈缘明白了,说“所以你们不走血脉了,打算直接成律者!” 何然说“但这不是死局吗?古神的力量有限,早就被圣人律分给了诸位律者。虽说依靠血脉也能调动权柄的力量,但过度强化血脉容易成神孽,不强化又凝聚不了权柄,不能成为律者。” 凯亚说“是啊,是死局,直到我们发现了东陆的圣灵血脉。” 陈缘突然一惊。 凯亚说“圣灵血脉也能调动对应权柄。但与西陆人神血失控会变神孽不同,东陆的圣灵血脉失控却是化妖。虽然大家都失去了人类的躯体,但化妖后的圣灵血脉却依然保留着思考能力。” 陈缘怕了,说“你不会是想利用这个特性,研究出保留理性的神孽吧?或是干脆利用圣灵血脉翻车也没事的特点,来一波大胆的实验?” 第十二章 凯亚点了点头。 陈缘则满脸惊恐的说“但我还是想当人族!” 何然则补充道“如果他不愿意,你还能逼迫?” 凯亚说“不能,但我建议他试试。你想啊,强化他的血脉后,无论能否成功凝聚权柄,他都会快速进阶。如果凝聚成功,他以人身成律者,成真仙高手,这不亏吧?如果失败,他化妖,他也能成真仙高手,这还是不亏吧?这能顶他多少年的苦修啊。” 陈缘满脸纠结,何然则暗中掐了掐他大腿,小声说“糖衣炮弹,是诱饵。” 陈缘突然记起来了。 何然对凯亚说“说起来,十年前你们不是差点成功了吗?如果不是圣人突然看过来。” 凯亚说“是的。” 何然说“如果圣人不干扰,你们真能成功?” 凯亚说“不知道。当时我不在二局。而且当时的研究资料全被封禁了,以我的权限都不知道详情,只能根据目录与简介去摸索。” 二人组不由得皱眉。 陈缘说“摸索?难道说我们看到的那条真仙级别的大蛇……。” 凯亚说“没错,那是摸索结果之一。它虽然有了真仙的肉身,却因没有圣灵血脉,也没开启灵智,所以本质还是一条蛇。一条有着妖王肉身的蛇……或者说是神孽。” 陈缘有些意动,何然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都是靠血脉掌控权柄。西陆的古神血脉会失控,东陆的圣灵却不会……莫非那些圣灵也不是此世土着?” 凯亚说“可能吧。” 何然问“你们夜航星的历史不是没断层吗?可能是啥意思?” 凯亚说“我们的历史是没断层,但那也是考古神级文明才补全的。神级文明没记载的,或是记载了,但在历史中遗失了的信息,我们也不知道。” 何然说“那十年前的那场实验,你们用的是圣灵血脉吗?” 凯亚一脸疑惑,问“是啊,怎么了?” 何然说“那我怕是知道,你们在十年前为何会引来圣人的目光了。” 凯亚一脸震惊,问“为何?” 陈缘则懵逼了。什么鬼?都是在听凯亚讲课,怎么连他不知道的东西,你却知道了?难道我们不是在听同一堂课? 何然问“西陆有控火的律者不?” 凯亚说“当然有。” 何然说“那控火的能力,就是他继承自本土火系古神的权柄,对吧?” 凯亚点头。 何然说“然后在东陆,有朱雀与金乌这些控火的圣灵或是神兽。而他们的控火能力,也是来源于自身的权柄。” 凯亚脸色突然就变了,变得极为惊恐!只有陈缘还是一脸懵逼,没反应过来何然想说什么。 好在何然也没让他久等,而是直接说“用东陆的思维来理解的话,古神与这些圣灵,都是先天生物,从诞生开始就手握大道的一端,是某条道则的主宰。但主宰是唯一的,不可能出现了一个又出现另一个……。” 凯亚颤抖着说“所以圣灵们也是异界入侵者……而且在古神与圣灵全部死去后,我们又妄图以异界入侵者的血脉为媒介,以此掌控权柄,制造律者……这等于是在直帮助异界的存在上位!所以律才阻止……。” 何然与凯亚沉默了。只有陈缘狠狠的打了个冷颤。说“那我的圣灵血脉岂不是不能要了?” 何然也说“化天妖吧!” 只有凯亚猛的摇头,说“不不不,说不通!东陆的真仙都是证过道的,这才获得力量与长生。如果圣人容忍不了异界血脉掌控此世的道则,那为何还会有这么多真仙存在?” 何然说“后天道则与先天大道是不同的。哪怕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且都修同一个道,他们的道也会有差异,更别说复原祖师的道,或完全领悟最原始的道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似是而非的道虽然会被大道承认,能让我们成仙。但这个道也只是某个先天道则的延伸,是依附于这个先天道则的,而非这个先天道则本身。” 凯亚懂了,说“所以东陆真仙的存在,等于是壮大,或补全了这些先天大道,而非掌控。但圣灵或古神所传下的权柄,却是完完全全的先天大道!是世界的根本!所以不能有失!” 何然感觉凯亚很有悟性,欣慰的点头。陈缘则在自我怀疑中越陷越深。 我不是研究助理吗?何然不是个安保员吗?怎么安保员与研究员谈起了研究,我这个研究助理却只能在一边听?那我到底是啥?我又在干啥?我……。 陈缘不说话,甚至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两位大佬注意到他这个‘废物''。 凯亚叹道“那圣灵血脉这条路,岂不是彻底走不通了?” 何然说“不一定。东陆的朱夜两家中有不少老朱雀。其他的圣灵血脉家族中,也藏了不少妖化的族人前辈。而到了他们这个程度,虽然还拿不下古神的权柄,但应该与西陆的律者差不多。” 凯亚眼前一亮,说“我明白了!只要我们不去染指先天大道,而且不再执着于批量生产一模一样的律者,而是助那些圣灵血脉……不对!” 凯亚突然回过神来,瞪大眼睛对何然说“好你个何然!差点被你带偏了!你这根本就不是生产人造律者!甚至与律者屁的关系都没有!你就是想我投入资源来帮陈缘吧?” 正在发呆的陈缘突然一惊。他刚刚神游物外,所以没到他们聊天的内容。他只知道自己没说话,却依然被点名,所以有些慌张。 好在这二人没理他,也就没发现他居然在全程划水! 何然嘿嘿笑道“这至少能帮你们增加一名律者级别的战力,不是吗?” 凯亚说“呸!你们就签了一年的合同!到时候这个律者战力跑了咋办?” 何然说“但你们也能获得一些数据啊。不亏的。” 凯亚骂道“去你的!亏大了!把他堆上真仙要多少资源?用这些资源换来一堆数据,还是多半再也用不上的数据……当我傻?” 何然说“那续签个十年的协议!我们兄弟一起给夜航星再干十年!” 凯亚说“百年!而且是成仙后的百年!” 何然说“你可真会打算盘。” 凯亚忍不住翻白眼,说“没你算盘打的响!” 何然笑道“那就不谈了,我们反正没吃亏。本来是要丢命的,现在活下来了不说,还能白蹭一年的工资,还能白白享受一年的现代生活。” 凯亚傻眼了。他突然记起他留这二人性命,还将其纳入夜航星的的原因。 凯亚觉得输人能不输阵,便说“想的美!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们丢回给林少将,让你们出任务?” 何然无所谓的说“出就出呗。我不信这个藏在招风台地下的研究机构,能有啥要命的任务可以出。” 凯亚不由捂住心脏,一脸心塞。 第十三章 随后凯亚与何然谈了很久,谈得陈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 这二人当着自己的面,拿自己谈交易不说,他却丝毫插不上嘴!这种无力感硬要形容的话,就跟大灾之年的寻常民户,主动找一家大业大的土财主卖自家闺女似的。而他就是那闺女!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对的,而且卖方所有人也都觉得不舒服。但作为被买卖的人,陈缘却只能静静的接受安排,因为这也确实是个对大家而言都好的好事……。 最终,何然将自己与陈缘成仙后的二十年,打包卖给了凯亚。凯亚一脸纠结的与二人签下新的合约,二人因此荣升为武装部的特派员。 不过夜航星武装部的特派员与其他地方的特派员不同。用东陆的思维来理解的话,夜航星武装部的特派员,等于是某势力武力部门中的客卿。而陈缘他们享受的,也确实是客卿的待遇。 寻常时候不会被安排任务与工作,还会被夜航星好吃好喝的当客人给供着。但遇到特殊情况的话,他们这些特派员就得还债了……。 签订完合约,凯亚还是觉得亏。说“陈缘走血脉的话,我们有很大把握能让他成仙。但你要是没成的话,咋搞?” 何然说“合约里不说的很清楚吗?我若没成,我那二十年就由陈缘来还,他给你们干四十年。” 凯亚还是纠结,说“但一个四十年的真仙,与两个二十年的真仙相比,还是有些差别的。” 何然说“那我不管,反正合约签了。” 凯亚不由得叹气。 何然问“对了,我记得你们夜航星的特派员,是少将以下见人高一级,元帅以下同级。是吧?” 凯亚一脸警惕,说“是啊。你想干啥?” 何然说“哎呀!我跟你同级,我能干啥嘛?等我回去,先跟卢涛同志好好聊聊他把我们丢红色名单的事,回头再跟你聊聊钢铁魔像与水晶傀儡的事。” “噗……。” 正悄咪咪喝茶的陈缘忍不住喷水。心说不愧是你!睚眦必报! 凯亚也忍不住一愣,被何然弄的很懵逼。说“卧槽……你这……恩将仇报?翻脸不认人?” “唉。”陈缘拉了拉他的袖子,说“他向来如此,你就别纠结了。而且他明着找你报仇也是好事,这说明他以后不会偷偷阴你。” 凯亚目瞪口呆,说“卧槽……这他妈都能算好事?” 陈缘点头,何然则哈哈大笑。 凯亚觉得世界很幻灭。他搞不懂这二人的思维,更搞不懂为啥世界上会有这种人。 凯亚不由得生气的说“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还想揍我一顿?” 何然说“你放心,大家都是同志,我怎么会乱来?等我回去好好查阅一下夜航星的各项规定,以后再按规矩来办事。” 凯亚不由得拍桌,说“你是魔鬼吧!” 何然贱贱一笑,说“我只是魔道。” 凯亚再次捂住心脏,感觉心又被塞住了……。 眼看事情有点不受控制,陈缘赶紧对凯亚说“凯亚同志你别往心里去,他开玩笑呢!虽然有时候,语言激怒也是他的报复之一……我们先走了。” 随后陈缘拉着何然就跑。 凯亚忍不住在后面吼道“不是!有你们这样的人吗?你们不守规矩,犯错了还不应该罚吗?你们居然敢记仇……。” 二人赶紧加速跑路。 回宿舍的路上,陈缘叹道“哥啊,你这至于吗?” 何然只是哼哼。 陈缘也觉得他有问题,说“你是居居吗?” 何然对他翻白眼,说“你才是居居!” 陈缘说“是是是,我是居居,而你是居居的大哥,简称居哥……。” 何然突然猛的勒住他脖子!陈缘只能挣扎着喊救命。随后两人在路上又闹腾了一会,直到进入电梯才安静下来。 电梯里,何然突然说“你还是太年轻。” 陈缘问“怎么说?” 何然说“趋吉避凶是所有生物的本能,所以欺软怕硬也是。你凶,别人就会敬畏你。你老实,别人就会占你便宜或欺负你。我们现在虽然跟凯亚是平级,但他毕竟是前辈,又是我俩的引路人,所以……。” 陈缘叹道“不至于不至于。我看凯亚这人不错,不像是爱欺负人的人,更不像是会挟恩图报的人。” 何然说“那其他人呢?我们刚进夜航星,还是需要点威慑力的。此时正需要杀鸡儆猴。” 陈缘不由得皱眉,说“你的戒心也太重了吧?” 何然倒是一脸坦然,说“没办法,我是个魔道啊。” 陈缘突然对何然的过去起了兴趣,说“我感觉你不太像个真魔道。真正的魔道哪里会一直强调自己是魔道?就好像哪个好人会一直强调自己是好人?” 何然没接话。 陈缘只能继续说“我见过不少魔道,虽然都是一些小喽喽……但是……但是啊!他们之所以被称为魔道,是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确实是魔道,所以他们是魔道。但你给我感觉,却是因为魔道需要这样所作所为,所以你才这样所作所为……你不是真心入魔的。而且哪怕你入魔了,你都只是在刻意模仿魔道……对吧?” 这下换成何然皱眉了,说“你们夜不收还教心理吗?” 陈缘来精神了,他果然没说错! 但陈缘还没来得及开口,何然便说“你想多了。” 陈缘说“应该没有。” 何然说“所以呢?” 陈缘说“所以我想听听你以前的故事。想知道你是为啥入魔,又为啥加入了共和军。” 何然耸了耸肩,说“不想说” 陈缘说“但是你也知道了我的过去。” 何然说“所以呢?” 陈缘有点生气了,说“还是不是兄弟?” 何然一声冷哼,说“兄弟咋了?有时候父子都能成仇,母子都能反目。所以兄弟又咋了?” 陈缘感觉何然的故事越来越多了。 何然继续说“所以你不要问了,我不想说。另外我提醒你,做什么事都要留后路,什么人都不能完全相信。这些人包括你父母,包括你的战友,包括我……。” 陈缘“……。” 何然说“靠山山倒,靠人人走。虽然有时候吧,自己也靠不住……但是啊,自己能让自己死个明白,且无悔。” 第十四章 何然直接把话聊死。而陈缘想了半天,也没找到能继续开口的话题,两人只能沉默。 随后电梯来到宿舍。何然哈哈一笑,撇下陈缘,直奔卢涛的住处。 陈缘走的慢,所以在经过卢涛的宿舍时。只能听听隔着门传出来的鬼哭狼嚎,而没看到室内发生的惨剧。 ……你们慢慢玩。 回到自己宿舍,陈缘看着还没关机的电脑,却生不出一点想玩的想法。 他躺在床上,无聊的拨弄着手上的个人终端,却意外的发现了一个新系统。 “特派员之家……。” 陈缘默念了一下这个系统的名字,大概能猜到,这是因为自己升到特派员,所以才解锁的,便直接点入。 进入讨论区后,个人终端交织出的光幕突然消失,随后满屋的星空出现。陈缘被星空勾起回忆,不由得一愣,过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所以……然后呢? 陈缘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直到他误触到某颗星辰,他才看见突然蹦出来的个人界面。 姓名:陈缘 编号:d2y3758 职务:特派员 排名:946 所属:武装部 等级:客卿 完成任务:无 分配任务倒计时:364天22小时47分…… …… 不愧是给特派员用的,高端! 陈缘记住这颗星辰的位置与作用,随后点开其他星辰。因此找到了任务、好友、讨论区、交易区等板块。陈缘看了半天,大致搞懂了特派员之家的用法,也明白了特派员要承担的具体义务。 总得来说,能在夜航星里成特派员的,就没一个简单的。他们要么身怀绝技,要么拥有特殊天赋,要么就是拥有极强的战斗力。 陈缘能成特派员,是达成了特殊天赋的条件。而何然能成特派员,战力是一部分原因,与陈缘绑定签合约,估计也是一部分原因。 而特派员虽然不会被安排任务与工作,但待遇也是平常,只能拿夜航星的低保。想要提升待遇,得一年出一次任务,完成年度考核与评级。 对,一年出一次任务。所以陈缘的个人界面有任务倒计时。 除非特殊情况,对于完不成任务的特派员,夜航星会直接取消其特派员的身份,然后安排你去干活。但你要是多完成,夜航星则会给出对应的奖励。 为了激励特派员多做任务,夜航星甚至搞了个排名系统。以完成任务的多少与任务等级计算积分,然后进行排名。 这个排名十年重置一次。前一百名的特派员会在结算时获得大量想要的物资,资金额度为一万两黄金。而前十名除了物资,还能向夜航星总部提出一个可以实现的心愿。前三是三个,第一名则能获得五个! 陈缘搞懂特派员之家的用法后,第一时间加了何然的好友。然后就一头扎进任务区,想看看有啥漏能捡,结果越看越心虚。 研究部的s级任务:前往西陆德罗帝国,活捉一只律者级的蝎魔,以供研究。 研究部的s任务:前往东陆秦国的西北战区,收集任意三名星君的实战数据,以供研究。 武装部的s级团队任务:东海分部弄丢一只荒兽幼崽,为防止酿成大祸,招募六至八名真仙级高手搜寻整个东海,捉拿荒兽幼崽。 …… 陈缘默默的打开过滤,屏蔽了s级任务。但满屏的a级任务,他这个不是金丹的人也完成不了,只能继续屏蔽。 随后陈缘屏蔽屏蔽再屏蔽。直到任务界面只剩下寥寥无几的e级与f级任务,他这个灵身二境的特派员,才停下颤抖的手,并且很自觉的从底部的f级任务开始倒看。 总部学院的f级任务:混入秦国的稷下学宫,取得学宫藏书阁中收藏的以下书籍……。 武装部的f级任务:考入秦国的武宁学宫,学习秦国的最新兵法。 总部学院的f级任务:前往西陆的学者之城芬尼尔,获得西陆最新血脉枝的资料。 …… 学渣叹气! 陈缘不由得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现在连f级任务都不想看下去,更别说e级任务了! 但低级任务实在太少,陈缘虽然在尽力控制自己的眼睛别继续往上瞟,但还是不小心瞟到了一些e级任务。 仓库的e级重复任务:前往西海搜集三十升娜迦血。 仓库的e级重复任务:前往圣山山脚收集六只冰牛角。 信息部的e级多人任务:东陆的暗线被清理,紧急招募多名东陆出身的特派员,暂时填补情报空缺。 …… 陈缘突然内心一动,神使鬼差的点开了信息部填补暗线任务,查看其详情。 信息部的e级多人任务:汾阳夜家、饮马韩家、苏湖陈家、贵平东家、南山府、宁远府、还有丹河府的暗线被清理,紧急招募多名东陆出身的特派员前往,以暂时填补情报空缺。 看到‘苏湖陈家''这四个字时,陈缘的大脑突然一颤。 苏湖是秦国江南地区一座着名的大湖。而‘江南''与‘陈家''这两个词,则让他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被杨冰唤醒回忆的那个夜晚。 “列祖列宗保佑!我陈天月有儿子了!” “孩子叫什么名字?“ “还没想好,但已提了四个名……。” “哪四个?” “缘,衍,曦,逸仙。” “都是好名字,世间的变化,一个衍字就能道尽;人间的道理,一个缘字就能概括。……曦也好听,晨曦的谐音吗?相比之下,逸仙就有点俗气了呢。” “……罢了,缘分,都是缘分,孩子就叫……。” 陈缘突然开口,说出的话与记忆中的话重叠在了一起。 “就叫陈缘吧。” 陈缘说完后,突然泪流满面! 另一边,何然收拾完卢涛后,觉得今天与陈缘的对话不太对劲。 为了不影响俩人的感情,也是为了约今晚开黑。他拿着两罐快乐水来到了陈缘的宿舍,直接刷亲友卡进入,然后就看到了呆立在星空中,正默默流泪的陈缘……。 何然懵了,他今天的话虽然不对劲,还带着一些生远……但也不至于这么伤他心吧? 而且就算这些话伤到他了,他怎么当时没事,却到现在才哭?延迟伤害? 陈缘看到何然进屋,眼睛里突然有了神彩,但也哭的更伤心了! 陈缘沙哑着说“哥……。” 何然做贼心虚,甚至不自知的后退了一步,问“怎么了?” 陈缘没关注他的表现。只是默默的对他展示了这个,让他回忆起曾经的e级任务。 何然一愣,走上前去仔细观察。在看到‘苏湖陈家''时,脑子里瞬间就想到了陈缘的曾经。 “陈缘,你……。”何然突然说不出话来。 陈缘也没说话,只是依然流着泪,与何然对视。 何然一叹,走过去勾住陈缘的肩膀,又给他递上一罐快乐水,说“别哭了,兄弟陪着你呢。” 陈缘点头。 何然又说“想去看看吗?” 陈缘继续点头,随后说“哪怕那不是。” 何然说“好!那我们就接下这个任务,去苏湖陈家瞅瞅。” 第十五章 何然与陈缘一起接取了这个任务,并且指定要去苏湖陈家。 但俩人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后台的答复,而是等来了凯亚的电话。 二人不由得对视,想起了之前红色名单的事。心说凯亚这是什么鬼?他们都成特派员了,怎么凯亚还能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而且他又想说啥? 二人想了想,还是同意了通讯。个人终端的那头,凯亚却意外的平静。 “你们……想出任务?” 陈缘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平稳,说“是。” 凯亚沉默了一会,说“何然我就不说了。陈缘你还要留在基地,在我们的帮助下提升血脉,可以算特殊情况,免出任务的。” 陈缘说“主要就是我想去。然哥只是在陪我。” 凯亚不由得问“为什么?潜入秦国的风险是很大的,更别说去那些大家族的地盘了。何然一个金丹级的人仙,出点事我相信他能摆平。但你一个灵身……。” 陈缘说“但我必须要去。” 凯亚又沉默了一会,才说“说起来,你也姓陈。你申请的任务地点,又是苏湖陈家……你是想回家还是寻仇?” 陈缘呆呆的说“不知道……。” 何然说“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们今年的任务也没出,干完这票再说。” 凯亚说“不,陈缘的目的我还没搞清楚。他去找死的话,我是不可能批准的。” 何然疑惑了,问“你不是研究员吗?怎么还能管特派员的事?” 凯亚说“你们在二局,而二局我最大。我怎么不能管?” 陈缘说“你不批准我也要去。” 何然赶紧捂住陈缘的嘴,说“放心吧,没人会去找死的。而且我也跟着呢,还能出事?” 凯亚敲桌子,说“但你们总得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 陈缘说“解心结够不够?” 凯亚说“什么心结?” 何然说“问到底就是你的不对了,谁没点秘密与隐私?以特权逼迫我们这些佣兵向你吐露这些,你信不信我找公会来评理?” 凯亚“……上手挺快啊。” 何然笑道“那是。” 凯亚说“行吧,反正陈缘的血脉提升计划还在制定中,各种材料与用具也没准备完。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夜航星会优先恢复苏湖陈家的暗线,把你们换回来。” 陈缘点头。 何然说“可以的。” 随后他们中断了通话,陈缘说“只有三个月,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吧。” 何然叹道“你太心急了吧,他们还没安排好呢。” 陈缘急了,说“但就三个月啊!如果我们没打探出来,或者苏湖陈家不是我家,我还要搜查整个江南呢!” 何然轻声安慰,说“没事的,不急。就算苏湖陈家不是,以后我们也有其他机会去江南的。” 陈缘说“可是……。” 何然打断了陈缘的话,以不可拒绝的强硬语气说“没啥可是的!先休息。等夜航星把潜入的事情安排好,我们再出发。” 陈缘只能踌躇的点头。 随后俩人在宿舍中安静的度过了三天。直到第四天早上,任务文件下达。俩人才根据文件内容收拾装备,准备出发。 根据任务文件描述,苏湖陈家是东陆罕见的器传家族。与血脉家族和技传门派不同,器传家族顾名思义,传承的是器。 一般来说,血脉家族会以嫡血立家主,技传门派会以强弱定掌门,器传家族却是以谁能获得器的认可,来决定谁才是家族中的话事人。 而苏湖陈家传承的器,甚至还不是一个,而是多个! 查阅文件中附带的资料,二人了解到苏湖陈家的历史十分悠长,甚至超过千年! 而在陈家起源之初,苏湖也不叫苏湖,而是叫云梦大泽。 那时,东陆战乱不休。陈家先祖为逃避战乱,便带着附庸的家族们冒险前往充满迷雾、瘴气、巨兽、怪鱼、甚至还有妖兽的云梦大泽,并试图依靠这些险阻,开辟出一个远离战火的桃花源。 但云梦大泽的条件实在是太过恶劣。陈家在这开拓了二十年,不但没能增长人口,建立起一个像样的城镇。反而因为各种灾祸而人口凋零,族人也分裂成数个小部落,过上了半渔猎的生活。 就在陈家差点灰头土脸的逃离云梦大泽时,突然有六柄神器现世。 这六神器驱散了云梦大泽中的迷雾、瘴气,赶走了原本栖息于大泽中的巨兽与怪鱼,镇压了四处横行的妖兽,甚至还能预示即将到来的天灾。 因为这六神器,云梦大泽终于变得适合人类生存。因为这六神器,陈家也终于能好好开拓,最终将云梦大泽变为江南粮仓之一。 而云梦大泽现在的称呼——苏湖,就是在陈家获得六神器后改,意思为死而复苏。 而夜航星之所以要在苏湖陈家中安插暗线,对陈家的六神器感兴趣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苏胡已成为江南粮仓之一,而江南又是整个秦国的粮仓。现在在陈家中安插眼线,以后多半会用到。 察觉到夜航星的用意,陈缘与何然这两个秦国人,心里不免有些不痛快。但不痛快又能如何呢? 夜航星的眼里只有对抗异界。虽然偏激与极端,但也说不上错。 而秦国与西陆出于各种原因,不愿意与夜航星联手,而是各干各的。 在这种情况下,目的单一的夜航星,很容易与需要向各方势力妥协,或是调和的秦国,还有西陆发生矛盾。 而矛盾一起,大家自然是要干起来。而大家都干起来了,你总不能指望其中一方有所收敛吧? 陈缘突然有些犹豫……毕竟是个秦国的兵嘛。 而何然想了想,干脆就不想了。毕竟他只是个特派员,能左右啥呢? 何然继续翻看其他文件,说“两天后,招风台沿海会有西陆分部的船只靠岸,载着我们去秦国的都城。” “这艘船用的是莱茵帝国访问团的名号,我们俩的身份则是是随团顾问。待到访问结束,我们这些顾问就要各凭手段溜走,借着自己是东陆人优势,前往各自的潜伏地点,随后与当地的残存暗线接头,再进行下一步计划。” 陈缘听完后,自己也拿起一份文件翻看,说“路子有点野啊。还各凭手段溜走……难怪暗线会被清理。” 何然不由得抬头,打趣说“撞到鹿总旗的专业上了?” 陈缘没理会何然的打趣,说“访问团来访问,那是国与国之间的事。出了啥事的话,丢的也是国的脸。所以无论是出于保护目的还是监视,肯定有夜不收的人一对一,甚至是一对二的盯着!锦衣卫也会有相应的辅助任务。” “在这种情况下,正式访问一结束,随团顾问就跑了个精光,秦国不起疑心才是有鬼!而且到了那时候,我们都跑了,都不是访问团顾问了,这还不是被抓一个就死一个……。” 何然问“那要提醒一下夜航星?” 陈缘说“不!死就死呗。反正我俩有清颜真君传下来的法术,不太可能会被抓到。” 何然笑道“你心里还是向着秦国的吧?” 陈缘没接话。 何然说“行!反正我也不管别人。” 第十六章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出发的日子便到了。 那天凌晨。陈缘与何然,还有同样接取了潜伏任务的三名东陆二局特派员,在一支名为‘玄鸟’的序列战队的保护下,横穿招风台,前往预定的上船地点。 一路上,陈缘与何然好奇的观察着这支夜航星‘正规部队’。见这群人快速且熟练的处理所有遇见的妖兽,甚至是怪异!这才明白在初遇夜航星的那天,追捕他们俩的‘羽鹤’战队甚至还留手了! 据玄鸟战队的人讲解。夜航星的序列战队虽然装备好、待遇好,但竞争也激烈。 一个刚入夜航星的雇佣兵,需要经过八至十场战斗不死,才能积攒到差不多足够的功勋,然后被正式纳入夜航星。 而在进入夜航星后,他们也不能直接进入序列战队。而是要在预备营中一边出任务,一边磨练自己提升战力,以等待机会。 要知道,百战老兵虽然少。但夜航星的势力遍及整个世界,所以他们手里并不缺精兵,甚至还能在这些老兵中优中选优。 而夜航星为了保证手中的每一支序列战队都是王牌中的王牌。夜航星先是严格控制序列战队的数量,只有一百五十支。然后是给战队制定了极其严格的纳新规定。 首先是满编不得招收新人,然后是比武淘汰制。 根据规定。每年,每一支序列战队都要在本队先进行小比,比出前五人与倒数五人。 然后倒数五人被退回预备营。前五人则去总部参加大比,争取本队在序列战队中的排名。当名次出来后,序列战队们便会根据排名,按顺序从预备营中挑选新成员。 而在序列战队进行大比时,预备营也会同时开始大比,给所有预备员比出个排名,以供序列战队挑选。 所以序列战队中的人都很强。而那些排名越是靠前的战队,战力则更不能用寻常眼光来看待。 比如他们玄鸟。 玄鸟在序列战队中的排名是九十八。虽然只有一堆练气,少数几个军官才有灵身级的力量。但全员是都是超凡的三百人部队啊……这连秦国都拿不出几支!而夜航星呢?前面还有九十七支! 而且在夜航星科技与装备的增幅下,玄鸟战队的个人实际战斗力还被提升了一个大境界左右,基本等于人人灵身初期。 这么一股力量,围猎个金丹都不是问题。而当初追捕二人的羽鹤,排名是七十六……。 此时此刻,何然很想默默点根烟。而陈缘突然想起了一些细节,不由得问“不对吧?我怎么听说过,好像功勋足够了也能晋升序列呢?” 玄鸟的士兵向陈缘解释,说“那是依靠积累的功勋,直接新增一序列,但排名是一百五十一。而根据规定,序列又只保留一百五十,所以他们挑不到什么好苗子,第二年大比就直接没了……。” 陈缘感到震惊。何然则疑惑的问“那这种人以功勋开序列是图什么?” 玄鸟的士兵说“还能图什么?我都只是个序列战队中的小兵。而他们的档案里,则写着出任过序列战队的队长……。” 这下何然也被震惊到了!还有这操作?俩人又学了一招! 随后一群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中午饭点前赶到上船地点,并且看到了早早抵达,正在岸边不远处等待他们的西式巨舰——狮牙号! 这是陈缘与何然第一次看到西陆的船,而且还是一艘战船! 在那将近百米长的木质舰身上,狮牙号布置了整整三排舰炮!而在最上层的甲板上,众人没有看见船桅与风帆,也没看见舰桥与舰岛。而是三座一字排开的巨大弩炮台,与八座分列主炮台两侧的小炮台。 见到夜航星的队伍,狮牙号立刻放下数只小舢板,让人划水过来接人。 而玄鸟战队并没有与这些人交接的想法,丢下陈缘他们扭头就走,任由特派员们自己与狮牙号的人接头。 很快,小舢板接近。但直到双方开始近距离接触,陈缘他们才突然记起来,西陆的人都蛮高的。所以对西陆人而言是正常尺寸的东西,对东陆人来说也是蛮大的……。 “狮牙号副船长保罗.沃克,欢迎各位夜航星特派员的到来!” 三条‘小舢板’靠岸后,船上立刻跳下六名身高一丈,金发碧眼的西方人。 随后为首那人与陈缘他们互相验证身份,陈缘他们才知道,这波居然是副船长亲自来接! “夜航星特派员,陈缘。” “夜航星特派员,何然。” “夜航星特派员,施海峰。” “夜航星特派员,冯浩。” “夜航星特派员,李坚。” 夜航星的五人依次报上各自的名字。保罗则拿着五份记录了他们各自名字与外貌的档案文件,仔细对照。 待对照完毕,保罗便笑着对他们说“欢迎各位踏上狮牙号。不过各位虽然是客,但因夜航星的人实在不怎么受欢迎。为了保证各位的安全,还请你们扮演好随团顾问的角色,不要随便暴露,特别是在船长面前。” 众人悟了,难怪玄鸟战队的人跑的这么快! 随后众人踏上小舢板,与保罗他们一起划船回归狮牙号。 在这之后,保罗一边带着众人参观狮牙号,另一边则给众人讲起了西陆的事。免得这群对西陆一问三不知的‘随团顾问’,在登陆秦国后被随便一问便火速露馅。 保罗说“西陆有四大帝国与四大教派。分别是以自然教派为国教的莱茵帝国,以均衡教派为国教的卡多尔帝国,以星空教派为国教的德罗帝国,与以守望教派为国教的洛克帝国。” “其中,莱茵帝国,也就是我的祖国,是个灵族帝国。我们灵族是人形生物,帝室是继承了地母血脉与大地之力的山岳巨人。而那些王公们,则各自继承了地母属神们的力量与血脉,所以我们灵族人都很高。” “除了巨人外,我们灵族还有两大分支,分别是继承生命力的高人与力量的蛮人,是帝国主力。经过学者城的血脉指导,高人又衍化出了灵人与血裔,蛮人后裔则衍化出了矮人与魔人。这四个种族质量虽然参差不齐,但都有王族,自开王国。” 说到血裔时,陈缘突然想到了凯亚。问“血裔是不是都是红发?” 保罗说“不,不是血裔是红色,而是高人是红色。我们灵族的各个分支虽然叫法不同,能力也不同,但容貌都差不多,区别明显的只有发色与瞳色。” “比如我们巨人一脉,几乎都是金发,但各支脉的瞳孔颜色是不同的。而高人一脉差不多全是红发,下面的支脉也是各有各的瞳色。蛮人那一脉的发色则是白色。” 陈缘他们懂了。 保罗便继续说“下面说的是均衡教派支持的卡多尔帝国,那是个兽族帝国。虽然兽族也是人形生物,但外貌与灵族还有东陆人类差远了。基本可以概括为牙,角,蹄,鳞,羽,这五族。” “其中,牙族的代表为兽人,角族的代表则是牛头人、蹄族是半人马、鳞族则是蜥蜴人、羽族是妇乳鸟。” “而卡多尔帝国的帝室,是继承了生命之母凯奇生命力与繁衍之力的古龙人,属于鳞族。其余诸神血脉的王公都是龙蛇血脉,也属于鳞族,所以鳞族在帝国内的地位很高。” “不过因为他们性淫,创造了很多巨兽与血孽,而这些巨兽与血孽又都是带着鳞族血统的‘贵族’,所以卡多尔帝国的生态有点混乱与奇怪。” 何然就喜欢乱。不由得问“有多乱多奇怪?” 保罗说“对比的话,你可以想象东陆的城市中到处都是大象,狮子,或老虎。不过他们是贵族,而你只是贱民。所以你不小心死了的话,家人还没办法……。” 五名特派员都被呛住了,纷纷咳嗽。 保罗说“接下来是星空教派支持的德罗帝国,那是个虫族帝国。不过虽然说是帝国,但德罗帝国在西陆所占面积甚至还没一个王国大,其主要建筑与生活空间也都在地下,种族也是蛛魔一家独大。” 陈缘突然记起了在德罗帝国的s级任务,说“那蝎魔呢?” 保罗说“哎哟!居然还有知道蝎魔的!不过说起来就话长了。” “蝎魔本来与蛛魔是一家,但两族的性格天差地别。真正的蛛魔都是博学的星空学者,占卜师,预言家。他们虽然身躯庞大,强悍,却不好战。而是喜欢在观星塔上仰望星空,然后在地底深渊用巨网编织星空,推演星图。就连他们的食物,大部分也是自己用蛛丝在地底培养出的蘑菇。” “而蝎魔好斗。他们曾疯狂吞噬其他族类,诞生了三位强大神明,分别是死亡、战争、还有杀戮,然后更加肆无忌惮的扩张,最终引来律者的讨伐。” “在律者击败蝎魔后,审判星塔判决蛛魔镇压蝎魔。而蛛魔为了保护蝎魔,便同意了判决。所以蝎魔现在不属于德罗帝国,而且还牵制了德罗帝国的大部分力量。” 众人疑惑。施海峰问“保护蝎魔?” 保罗说“是的。蝎魔本就嗜血,在三位邪神的影响下,后期更是全族疯狂,与野兽无异。律者们本想直接将蝎魔灭族,一劳永逸,免得在未来出现无意义的流血与牺牲。但蛛魔为蝎魔求情,律者们便让蛛魔自己去看守,自己去支付这无尽的时间与牺牲。” 众人动容,就连何然都忍不住赞叹蛛魔对蝎魔的情谊。 保罗说“最后,我要说的便是守望教派支持的洛克帝国。但说是帝国,其实是地区。因为洛克帝国的国民全是元素生命,而元素生命汇聚而形成的元素领域,是其他生命无法生存的绝域,所以洛克虽然地盘最大,但也与世无争。” “除了四大帝国,西陆还有三大星塔与学者之城芬尼尔。不过这些东西,西陆的普通人不会关注,所以你们也不需要了解,你们只需要熟记四大帝国的事情就可以了。” 第十七章 给众人讲解完西陆的大致情况后,保罗便给众人发下了一叠厚厚的资料,让众人默记。 陈缘与其他三名特派员还好,何然见到这叠资料,脸色瞬间就垮了,对保罗说“要不我就不背这些资料了?我可以不当随团顾问,我当随团顾问的保镖。” 保罗说“晚了。访问人员名单早就交给秦国了,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去背资料吧。狮牙号是艘魔动力战舰,速度很快,再过五天就能抵达秦国的首都,所以你们的时间很紧,而且你们还要练习变装呢。” 何然想吐血。 随后保罗又拿出一大叠纸张,并将其分发。 何然拿到手里一看,这次发下来的不是资料,而是针对此次任务的伪装手册,但还是要背,不由得两眼发黑。 而陈缘一看,见其中的要求之严格,流程之完善,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夜不收。 根据手册中的内容。他们五个特派员,将会顶替五个目前滞留在西陆的,秦国商人的身份。 因为是顶替,所以他们得如同夜不收的人一样,先是把自己的样子化妆成那些商人,然后得默记这些商人的详细资料,并模仿他们的习惯性动作。 何然顶替的对象叫刘一尘。而陈缘因为是红发,顶替的便是一个有一半西陆血统的商人,叫王皮特……。 随后众人开启了坐牢式的苦读。直到五天后,狮牙号横穿了东陆的北海岸,并沿着东海岸一路南下,来到了秦国的首都——长洛。 这是众人第一次来到秦国的都城,包括陈缘。 这座修建于海边的城市,经历了差不多两千年的风雨。虽然几经战火,但依旧执拗的没筑城墙,没修海防。 这是一种自信。自信来源于海面上那一艘艘比狮牙号还大几圈的铁甲舰,来源于游弋于都城上空的浮空飞艇,也来源于十米高的战争傀儡,与跟在傀儡身后巡逻城市的天罡铁卫。 但除了那些西陆人,众人感觉震撼不大。嘛……毕竟在夜航星待过,这些武力在夜航星的人看来,还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随后狮牙号靠岸停泊,众人在秦军乐队的演奏声中下船,看到了一百名天罡铁卫组成的仪仗队,与负责接待他们的秦国官员。 但在近距离接触到天罡铁卫后,原本还算镇静的夜航星众人却是惊呆了。见多识广的他们,认出了这些天罡铁卫穿着的并非普通甲胄,而是成套的战斗装甲! 虽然他们还不清楚这些装甲的能力,但东陆少有两米高的人,而这些天罡铁卫却人均两米五左右。那些多出来的高度,可全是机械与武器堆起来的啊!鬼知道那些铁片下藏了什么武器,又藏了多少! 但西陆的人看不懂这些装甲,还以为天罡铁卫穿的是类似于西方的板甲,所以表现平淡,只是夸东陆人也长高了不少。而为了不暴露,夜航星的人也只能表情平淡的看待这些,连夜航星都没有大规模装备的战斗装甲! 随后双方主要官员开始接触,并带领队伍一起前往四夷馆落脚。 一路上,陈缘只觉得‘现代感’爆棚,但又很自然的融合了东陆的文化特色与风格。而在这之前,‘现代感’这种东西,陈缘只在夜航星的基地中才感受过。 宽敞且平坦的沥青路,精致的路灯,木石混建又贴满玻璃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街道,琳琅满目的商品……。 不知怎么回事,陈缘突然就想到在夜航星的网络小说中,屡次提到的‘蒸汽朋克''这个词汇,而且既视感越来越强烈。 进入四夷馆后。众人先是在前台核对身份,登记信息,随后便被四夷馆的侍女们带往各自的房间。 根据安排,秦国会在今晚安排一场欢迎宴,所有人员必须到场。但之后的五天,访问团的人便会散开,各自参观访问自己的目标,随后参加欢送宴,最后组团回国。 直白的说,便是只要过了今晚,夜航星的人便可以自由行动。直到五天后,访问团归国,他们才需回来报到。 陈缘本来对此安排感到不满。特别是在想到自己三个月的任务时间,已经过去差不多六分之一后,更是心急。 但何然提醒他,他长洛中还有事。陈缘才猛然记起,他还要去看望他的义父……或者说是师父、‘岳父’一家,人瞬间就冷静下来了。 当天夜里,鸿胪寺。 因为访问团打着的是莱茵帝国官方的名号,所以本次欢迎宴的规格很高,由秦国的两名国公主持,分别作陪狮牙号的正副船长。对船长以下的人,秦国也都安排了身份相仿的人一一作陪,甚至连他们这些随团顾问都没有漏。 宴会上。换上东陆服饰的访问团众人峨冠博带,广袖飘飘,学着东陆的习俗据案而坐。他们或是欣赏歌舞,或是与作陪的官员饮酒闲谈,一幅宾主尽欢的场面。 但这只是对那些心里没鬼的人而言。 夜航星的众人怕酒后失言,一个个都拘谨的很。哪怕是何然,在‘敌人’老窝里都没了之前的胆量与心性,只能小心应酬。 这要换成平常,陈缘非得给何然上上课,让他知道什么才是专业!……毕竟能在何然面前装逼的机会可不多。 但不知道是职业加成还是同类相感,陈缘与自己的‘酒伴’刚接触,双方就同时感应到了对方的不对劲,所以陈缘也就顾不上何然了。 坐在陈缘身边的男青年朝陈缘举杯敬酒,说“在下是宁和伯左顾之子左辟疆,现任夜不收总旗,不知您怎么称呼?” 陈缘在心里直呼好家伙,原来是遇见战友了!因此更加谨慎,小心翼翼的说“见过总旗大人。在下王皮特,本来是一个小商人,现有幸担任随团顾问。” 左辟疆笑了笑,说“王皮特,又是红发……混血?” 陈缘点头,心说之前背诵的西陆知识这下能用上了,却没想到左辟疆根本就不说西陆的事! 左辟疆说“怕怠慢贵客,因此我在赴宴前曾依靠职务便利,取得了您的一些资料,想知道您的喜好,却没想到您与我是远亲啊!” 陈缘震撼,说“啊?” 左辟疆说“令尊的名讳是王千行对吧?晋阳王氏的族人。而晋阳王氏又是琅琊王氏的一支,而家母也出自琅琊王氏。” 陈缘遭不住了,但还是得演,便问“敢问令堂字辈?” 左辟疆说“‘开’,比令尊小一辈,我得称令尊为叔公,叫您就得叫叔叔了。” 陈缘赶紧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 左辟疆笑着说“这有什么使不得的?话说叔叔这次回东陆,不打算多住几天?不顺便回家里,回族里看看?” 陈缘尴尬的笑道“在西陆还有生意要打理,不能离开太久。” 左辟疆笑着说“是因为战乱吗?那更应该回国避难啊。” 陈缘只能笑着说“哪有?西陆太平着呢!只是我这老板长时间不在的话,也不太好。” 左辟疆惊讶的说“不会吧?我见叔叔举止有度,沉稳有力,像是军中之人。就算不是,那也是练过的。而老板亲自练武,我是真有点怀疑西陆的安全。而且叔叔您好像还没发现吧?您跟我们夜不收的人很像,或者说有着我们夜不收的职业病,您在西陆不会还顺便干点情报工作吧?” 陈缘的心忍不住一跳,却故作轻松的笑道“有吗?” 左辟疆说“进宴厅,进入陌生环境后,第一件事便是打量四周。虽然这是正常反应,但其他人打量的多半是装饰或食物,您的眼睛却在观察各个通道,这是方便跑路?” “而且您喜欢贴着物品、人、或是墙走,这是方便找掩体?会绕开吊顶或其他‘事故易发地’,看来也是个懂行……最重要的是您看我的第一眼,打量的全是我会藏武器的地方。而在我感觉到不对劲,与您对视的时候……。” 左辟疆突然将头伸到陈缘耳边。而陈缘也是忍了又忍,才没第一时间弹起来,或露出异样。 左辟疆小声说“虽然只看到你后撤半步的动作,但动作很标准,所以我感觉你的拔枪抢射肯定很快,曾经的战友。” 陈缘顿时如遭雷击。说“啊?” 感觉到陈缘这边的气氛不对劲,宴厅中的众人都看了过来。 左辟疆微微一笑,坐回自己的位置,用唇语对陈缘说“还要装吗?” 陈缘强忍着异样装懵逼,说“啊?” 第十八章 左辟疆见众人看过来,笑着说“没事,我与叔叔认亲呢。他没想到我们是一家,哈哈哈……。” 众人不觉得有异,回过头去干自己的事情。只有何然突然皱眉,一边应付自己的陪伴,另一边暗自关注陈缘那边的情况。 而陈缘见左辟疆胸有成竹,现在也懵逼了。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默认,附和着左辟疆的说法。然后他暂时安全,但左辟疆回去后,必然会向上报告,并展开对他的调查与行动。 二是继续装!要么装听不懂,暂时把此事揭过。但左辟疆回去后,依然会向上报告疑点,把他纳入重点监控。要么就是愤怒的闹事!问他为啥要污人清白? 到时候访问团的人为了面子,必然会保他。而秦国的人为了面子,也会先把此事揭过,先让访问圆满结束。但在事情闹大后,秦国依然会展开对他的调查与行动,他肯定瞒不住。如果他还想按计划继续潜入,难度必定倍增。 这就很无奈!毕竟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对方起疑,而且自己确实有鬼,那无论他做什么,都是没用的,毕竟他确实有鬼……。 陈缘头痛了。默认是不可能默认的,而继续装的话,两害相比他只能取其轻。 于是乎,陈缘头一歪,装听不懂,说“啊?” 左辟疆笑了笑,说“看来是我想多了。这是职业习惯,希望叔叔莫怪。作为赔礼,我自罚三杯!” 陈缘的心更加凝重了。 晚上,宴会结束后,访问团的众人回四夷馆。 因为陈缘这里的异常,保罗与何然并未回房,而是跑到他的房间来看望他,并向他询问情况。 陈缘也没瞒着他们,说“陪我的那人是夜不收,我可能暴露了。” 何然一脸凝重。保罗却松了一口气,说“还以为多大的事呢。暴露就暴露吧,到时候跟着我们返航。只要你随团顾问的身份不丢,秦国不会对你下手的。” 何然也觉得可以,陈缘却摇头,说“有没有其他办法?我想继续执行任务。” 何然劝道“没这个必要。机会还会有的,何必吊死一棵树?” 保罗觉得何然说得对。 陈缘说“以后不也还是要潜入?” 何然急了,说“但难度也会比现在小啊!” 陈缘说“一样的。你没在官方机构干过,不明白秦国对下面的掌控力。西北战乱我就不说了,在其他正常区域,就没有难易之分……只要我们能闯过这一关。” 保罗叹道“别逞能了。欢送会结束后,我们还会在四夷馆住一晚,第二天才启程。你们只有一晚上的时间逃出长洛。而现在事发,虽然时间没少,但是外面监控的人却多了不止一倍啊。” 陈缘固执的摇头。 何然没办法,只能问保罗“真的只有这个办法才能潜入秦国吗?能不能出海后找个海岸线,然后把我们放下?” 保罗白了何然一眼,说“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领海’?秦国海岸线虽然长,但没有人的地方并没有。看到我们的军舰未经许可靠近,他们找人一汇报,狮牙号怕是都要沉!你们还想潜入?我倒是可以把你们放回招风台,但都回招风台了,你们都不打算回去,而是打算走路去任务地点?我记得你们是要去江南的吧?这可是一千多公里啊……。” 何然叹气。 陈缘说“那我就按原定计划行事吧。” 何然怒了,说“你能不能老实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啊!” 陈缘看向何然,何然不为所动,说“如果你非要冒险,逼得我不得不与你杀出长洛,我情愿把你打昏!然后自己被制裁!这样我俩至少能被狮牙号送回去,而不是死在这里!” 陈缘想了想何然的性格,觉得他真的做得出,但又不想放弃,就只能不要脸了! 陈缘先是试着哭。他眼泪汪汪的看着何然,带着哭腔说“哥……。” 何然的拳头硬了,心说你小子挺机灵啊!说服不了我,就开始耍无赖,欺负我非特殊情况不能对你动手是吧? 见何然无动于衷,陈缘开始加大火力,猛的冲上去抱着何然,然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哥!我的亲哥!帮帮我吧!呜呜呜……。” 何然脸都绿了!推开陈缘说“别碰我!快成年的人了,给我要点脸!” 陈缘不依不饶。 保罗尴尬的见这兄弟俩打闹,觉得待下去看着也不好,就悄悄的跑了。 而没了保罗,陈缘放的更开了!从撒泼打滚到撒娇卖萌……反正他也不要脸了,所以什么方法都用上了!也不管一个大男人干这事辣不辣眼睛! 何然被陈缘弄的心力憔悴,想走。 陈缘却一个飞扑抱住他的双腿,泪汪汪的说“帮帮孩子吧……。” 何然被气的捂住心脏,说“你知不知道,树不要皮必死?” 陈缘说“但人不要脸能活。” 何然的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陈缘说“好哥哥!帮我这一次吧!帮我这一次,以后你说一不二!小弟唯你马首是瞻啊!” 何然咆哮道“不是!你怎么突然就失智了?我知道你想找寻自己的身世,但以后又不是没机会!而你要是完了,以后就彻底没机会了!甚至还要连累我!” 陈缘委屈的说“但我当孤儿太久了!现在突然有个机会在面前,我……。” 何然继续咆哮“怎么?就你是孤儿吗?而且你都孤这么久了,怎么突然就没爸妈不能活了?作是吧?以前没人往死里帮你,所以无所谓。现在有了我,就作起来了是吧?” 陈缘突然一愣。 何然继续骂道“当初与你缔结生死同盟时,我见你正常,就没想到这点,所以也没防。但现在我必须要说!我与你确实有生死之约,但这不是你无理由拉我下水的借口!你能作一次,就肯定会作第二次。毕竟脸面这东西,丢过后就不那么重要了。而我能忍你一次,但不能永久忍受!如果你非要作,非不讲道理。与其跟你作到死,不如现在就看你死!哪怕被制裁!大不了下辈子重修!” 陈缘这下被骂清醒了。 何然见陈缘不动作,果断甩开他,随后大步离去。陈缘则静静的跪坐在地上发呆。 何然说的没错。他虽然十分心急自己的身世,但他并没有失去理智。相反,他甚至冷静的一批!他这么作,心急只是一部分,而与何然有约,所以感觉有恃无恐,则是另一部分。随后这两者结合,陈缘的心不知不觉就被影响了,所以才闹了这事。 现在该撤退吗?该!特别是何然说的没错,他现在不是一个人,所以更应该要考虑清楚。 但也正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另一个人不能看着他入险不救,所以他才从试探,变得肆无忌惮。 他有错。 想明白后,陈缘发出一声叹息。 犯错不难,知错却不易。而年龄越大,认错与悔改这两个行为也会变得越来越难,因为这涉及到了可笑的面子。 好在他不要面子!而且犯错的人要什么面子?犯错还要面子的人那是没被毒打过!陈缘是军队出身,十分清楚这点。 随后他从地上爬起来,缓缓擦干了脸上的水。正当他打算出去,打算找何然道歉时,何然却把门打开了! 陈缘“……。” 搞不懂何然想干啥,陈缘就没敢开口。随后陈缘就看见,另外三名夜航星特派员跟在何然身后鱼贯而入,搞得陈缘有点不知所措。 李坚问“咋了?眼眶红红的,哭了?” 陈缘摇头,坚决否认。 冯浩说“听说你暴露了?” 陈缘羞愧的点了点头。 施海峰叹道“那大家都有危险了。” 何然双臂环抱,靠着墙说“一人暴露,全团被盯。但任务又不能不做!不能出来五个却都空手而归。所以大家有啥想法?” 冯浩说“比起全员撤退,我建议大家合力,最少保那么一两个人去完成任务。” 另外两人跟着点头。 第十九章 陈缘突然就懂了,不由得看向何然,但何然没说话。 李坚提议道“趁着秦国还没做好准备,不如现在直接开溜。” 施海峰说“不行。” 冯浩问“为什么?” 施海峰说“我们虽然是以莱茵帝国的名义坐船过来的,但这并不代表我们与莱茵帝国有合作,与我们有合作的是保罗的家族。如果我们不守规矩,导致访问出问题,保罗的家族因此受到惩罚,那他家很可能会与夜航星决裂。到时候,这个责任谁担?” 众人沉默。 何然总结,说“也就是说,我们只能按原定计划行事,对吧?” 施海峰点头。 何然说“那就在当晚来一出声东击西吧。到时候我与陈缘作为诱饵留下,你们跑路。” 三人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但陈缘就看不懂了。 他见何然把众人招来,还以为何然是想继续帮他。但何然却转眼把自己与他卖掉,愿当诱饵……这是什么情况? 陈缘想开口,但被何然眼神警告,只能默认这个计划。 随后众人散场,房间里只留下陈缘与何然。 陈缘又想开口了,却被何然抢先。 何然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不要问,我已有计划。这几天你把自己的事处理好,到时候我会带你去苏湖,但前提是你得听话。而且啊……。” 何然顿了顿,说“我依然不会让你我身陷险境。所以我的计划不成功的话,我不会去拼。到时候你是自己去送死也好,老老实实跟我回夜航星也好,都随你,我不管了。” 陈缘这才满是感激的点了点头。 于是,第二天。 暂时了却了一块心病的陈缘,孤身离开四夷馆,向张家走去。而何然虽然还是决定帮助陈缘,但因没消气,所以就没跟着他走。 但随团顾问嘛……哪怕他没被分配任务,在家睡大觉也不像话。所以何然思前想后,最后决定跟着保罗四处溜达。 何然的反应让陈缘有点伤心。所以陈缘决定了,等事情完结束,就找个时间去认错。但他刚离开四夷馆不久,就突然想起来,这次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完成。 当初张统领用计逼他入道。作为换取一线生机的代价,陈缘需要将三本真经秘密送还给张家。 而为了将陈缘绑死,张统领还收了他做干儿子,还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陈缘……。 说实话,张统领这事做的虽然不地道,但他也坐实了陈缘师父的身份,所以传法之情是得还的。 然后,张统领虽然用计逼陈缘不得不付出代价换取一线生机。但张统领哪怕不用计,陈缘的生机也的渺茫的。相反,正是因为有张统领的帮助,陈缘进入轻骑营,他才侥幸逃生。所以救命之恩也是得还的,这干爹的身份也是能坐实的,再生之恩嘛……。 至于张统领还将女儿许配给他,那这岳父的身份……陈缘就怀疑有坑了! 要知道,当初张统领之所以用收干儿子加许女儿的这套组合拳。一是为了给陈缘一个合理去张家,而且必须去张家的借口,二则是她女儿真有问题!所以想借此把他女儿的事给搞定。 要知道,张统领的家可是在长洛啊!而长洛是什么地方?是秦都!是京城!是整个大秦的权力中心!是天子脚下! 能在这种地方安家的人,一般都非富即贵。至于那些普通人……虽然不是没有。但张统领都是夜不收的统领了,这像是普通人的样子吗? 而且说回之前的话,帝都安家,非富即贵。那这么一个家庭,在女性普遍十五岁成婚的年代,怎么还有一个将近二十岁的‘大龄剩女’待字闺中?而且还被张统领用不可拒绝的计谋,直接许配给小他女儿足足三岁,且是一个孤儿的陈缘? 换句话说,他女儿都二十岁了,还嫁不出去!甚至连小她三岁,且毫无背景加权势加钱财的陈缘,都是他父亲用计找来的……这不是有坑吗? 想到这里,陈缘就感觉有点害怕,搞不懂张统领的女儿究竟是何方神圣。 虽然他用的不是陈缘……不,他用的不是鹿总旗的身份登门。所以只要他不说漏嘴,这婚事他可以不理。 但话说回来。张统领对他有传法之情外加救命之恩,求的只是陈缘将真经归还,且陈缘娶他女儿。陈缘要是诺言只兑现一半,那他应该八成也许大概……对的起张统领吧? 陈缘突然就不确定了。 而且他现在用的身份,是西陆莱茵帝国官方访问团,随团顾问王皮特,本来就有不少人在暗中盯着他,防止他受伤或窃密。而他昨天又被夜不收的人怀疑上了,所以今天盯他梢的人应该更多。 那么问题来了。陈缘该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合理的理由去拜访张家,且长留一段时间,还不被发现异样呢? 头秃! 陈缘揉了揉头,放缓脚步,开始仔细回忆张统领家的资料与信息,还有王皮特的资料与信息。 张统领原名张步光,与南阳张氏有些关系。他这一脉的祖上曾经战功赫赫,并想以此为基础脱离南阳张氏,再开一脉,却失败。 事后,他这一脉虽然成功在长洛扎根,但只捞了个世袭的子爵。且因与南阳张氏断了关系,不能获得家族的帮助,所以越混越惨。 到了张统领,也是张步光这一代。张家甚至攒不出足够的功勋让张步光继承爵位,直到张步光自己参军,且干到统领,张家才恢复了爵位与在长洛的祖宅。 而王皮特出自晋阳王氏,但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王氏族……不,甚至族人都不是。王皮特因为是混血,所以没入字辈,没上族谱,只是个正常的普通人。干的是从东陆收购瓷器,然后到西陆进行贩卖的生意。 这两人从经历到年龄再到身份,都有不小的差距,正常情况下是绝无可能扯上关系。而扯不上关系,陈缘就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去拜访,那他就完不成张统领的嘱托。 所以……怎么办? 陈缘在虽然在尽力放缓脚步了,但依然没在到达城东贵人区前想到合适的理由。为了不让暗中盯梢的人发现异样,陈缘只能一头扎进贵人区中的商铺区,然后四处观看名贵瓷器,假装要进货……。 见到这一幕,暗中盯梢的一众夜不收与锦衣卫松了一口,觉得这很合理。但职业素养并没有让他们放松警惕。 而陈缘在商铺区逛了大半天,依然没想到办法。正当他放弃,准备回四夷馆休息时,却在路过一座茶楼时听到了楼中众人的部分谈话。 “听说了吗?张家最近又被人堵门了。” “哪个张家?” “能被堵门的‘贵族’还能是哪个?当然是那个小子爵啦。” “哦哦哦。咋了?不会是又有星命者找上门了吧?” “除了星命者,谁敢在长洛闹事?而且还是闹贵族的事!子爵再小那也是个爵位啊。” “唉!星命者之间是真的残酷。张步光的女儿也是真的惨。” …… 陈缘突然一滞,径直走进茶楼点了一壶茶,然后亲自提着茶来到窗户前,来到正在议论张家的那一桌。这让正在一边喝茶,一边讨论张家的两个青年一愣。 陈缘展颜一笑,说“在下王皮特,是个混血。因为久居西陆,所以不太清楚东陆的事。但毕竟是半个东陆人,又对东陆很感兴趣,所以在路过茶楼时,在听你们讨论星命者时,便实在忍不住了,想过来撘个桌,可以不?” 说完,陈缘举起了手中的茶壶。 两个青年不由得对视。但在缓过神后,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邀请陈缘入座。 三人随后开始闲聊。 第二十章 坐在陈缘左边的白衣青年说“王皮特王兄,是吧?” 陈缘给二人倒茶,说“是的。” 白衣青年说“我叫叶秋鸿,普通人。对面那个黑衣服的是我好兄弟,叫郭磊。” 郭磊笑着说“我也是个普通人,所以知识储备不多。王兄与我们喝茶还行,想从我们这知道很多关于东陆的事的话,怕是要失望了。” 陈缘说“没事,我也只是个普通人,在听到你们说星命者的事情后一时兴起而已。” 叶秋鸿说“那们就给你说说星命者的事?” 陈缘一拍大腿,说“可以!” 郭磊笑着说“其实我们对西陆也很感兴趣,要不等下你也给我们说说西陆的事?” 陈缘说“小事情,知无不言!” “爽快!” 叶秋鸿与郭磊不由得大笑,随后便给陈缘说起了东陆的星君。说星君们的起源,星君们的使命,星命的觉醒,还有星命者之间的厮杀。 陈缘适时找到切入点,说“星命者之间需要相互厮杀,争夺到绝大部分星命后才能成为星君,这太残酷了吧?如果小孩与老人觉醒了,那该咋办?也得厮杀吗?” 叶秋鸿说“确实。” 陈缘问“不能逃避?” 郭磊回答道“不能。” 陈缘一脸疑惑,说“那之前你们说张家被堵门是什么情况?” 叶秋鸿笑道“原来你是说这件事啊?” 陈缘点头。 叶秋鸿说“那你知道张步光之女张月瑶,在十年前觉醒星命的事情不?” 陈缘摇头。 叶秋鸿说“咋说呢?张月瑶很幸运,住在帝都,而且有个子爵父亲。虽然我大秦不禁止星命者之间的相互厮杀,但帝都禁武。加上张家好歹有个爵位,所以没有星命者敢在帝都直接对张月瑶下手。” “但在帝都下不了手,不代表在外面不能。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些不知从哪来的星命者,去张家门外叫阵、约战,约不出来就堵门闹事。因为帝都禁武,张家驱逐不了这些堵门的人。又因为秦国不禁止星命者之间相互闹事,所以告官的作用也很小。所以……。” 陈缘恍然大悟,说“所以时不时就被人堵门,是吧?” 俩人点头。 陈缘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他算是知道张月瑶为啥嫁不出去了。 一个星命者,只要不成星君,那就是朝不保夕。哪怕张月瑶能一直躲在长洛,但张家一个小贵族,都能被天天堵门闹事。其他小贵族或普通人娶回张月瑶,结果估计也差不多。至于那些大贵族嘛……外面姑娘这么多,谁会没事娶个麻烦回家? 陈缘说“原来如此。不过张月瑶觉醒星命都十年了,怎么还有麻烦上门?她觉醒的星命是什么?新的星君到现在都没诞生吗?” 郭磊说“还不是张家给做了个好榜样!现在整个长洛中,大大小小估计有三百多只兔子了。这些兔子有的是没约成张月瑶,又被更强的人堵在帝都的,有的则是不想厮杀,就学张月瑶直接来长洛避难的。所以直到现在,十年了,新的星君也没诞生。” 陈缘一脸疑惑“兔子?房日兔?” 俩人继续点头。 陈缘叹道“我明白了。不过这样下去也不行吧?因为这个规矩,东陆现在少了一个星君。以后人人都学张家的话,东陆的星君岂不是会越来越少?” 叶秋鸿说“应该吧。所以我曾听到传闻,秦宫将会在不久后召开争辉大会。到时候,不愿离开长洛的兔子有一只算一只,全要去争辉大会上厮杀。” 陈缘不由得倒吸凉气,问“情报准确吗?” 叶秋鸿说“听说,听说。” 郭磊笑道“说起这个,你们西陆的律者不用厮杀吗?” 陈缘说“不用。西陆如果有律者陨落,圣人会直接出手收拢力量,然后把所有力量完整的赐予给下一个人。” 叶秋鸿说“卧槽。那想成律者,岂不是只能看命?” 陈缘不由得皱眉,说“这不好吗?” 郭磊说“各有各的好吧。西陆的虽然不用厮杀,但看天命。而东陆虽然残酷,但那些人至少都拥有过力量与希望,能搏一搏……没错,如果我觉醒了星命,我是想搏一搏的。哪怕死,也比当个普通人碌碌无为过一生的要好。” 叶秋鸿说“得了吧,那是你,不代表别人。我倒是觉得西陆的规矩不错。若有小孩或老人觉醒星命,或是那些不想厮杀战斗的人觉醒星命,却被迫直面死亡……这多可怜啊?比如张月瑶与长洛中的其他兔子。” 郭磊哼道“可怜是真可怜,但他们觉醒星命也是真浪费,我要是能觉醒星命就好了。” 叶秋鸿说“算了吧,到时候我每年还得跑出城给你上坟。” 郭磊顿时大怒! …… 见这两人渐渐顾不上自己,收集到足够情报的陈缘麻溜的跑路了。不过在跑到一半时,他突然记起自己没结账,但叶秋鸿与郭磊看上去也不是小气的人,陈缘便默念一声对不住,然后把事情抛一边。 回到四夷馆,天色已黑。 陈缘随便在馆内餐厅吃了点东西,恰好等到何然一脸生无可恋的进门。 “妈的!装了一天严肃与正经,累死我了,明天不跟保罗了。” 何然直接走到陈缘身边坐下,问“今天有啥好吃的?” 陈缘赶紧说“各种肉。” 何然不屑的说“你眼里只有肉吗?” 陈缘说“那您老想吃啥?” 何然也说不出来。 陈缘叹道“我这边又出事了。” 何然不由地一滞,随后说“告辞!” 陈缘赶紧拉住何然,说“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何然觉得头疼,说“你能有好事?” 陈缘叹道“哥,我错了。我知错,认错,改错。但你能不能先听一下?” 何然也不由得叹息,说“算了,说吧。” 陈缘说“打包一份饭菜,回去我慢慢说。” 何然点头。随后二人回房,陈缘向何然说出了自己打探到情报。 何然目瞪口呆的捧着饭盒,说“找理由拜访简单。但你把张月瑶的事问的这么清楚,你不会是想去帮她争辉吧?” 陈缘点头。 何然踌躇的说“张步光对你有大恩,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救他后人都是应该的,所以我不反对。但……这是你能参与的吗?星命争辉,而你是啥?而且大会的具体时间呢?” 这次换成陈缘一滞。 何然说“你还是先把真经还给张家吧。至于张月瑶的事,到时候再说。” 第二十一章 何然的话让陈缘忍不住一叹,但也只能如此。 陈缘说“那你觉得我用什么理由去张家会比较好呢?” 何然白了他一眼,说“你现在的身份是个商人啊,还是西陆的商人。难得来一次秦都,收购瓷器合情合理,收购古董不也合情合理?” 陈缘悟了。 第二天,陈缘再度出门,不过这次身边多了个何然。 在何然这个高手的帮助下,本就是夜不收出身的陈缘,很快便摸清了身边夜不收盯梢人员的具体数量……足足七个!另外还有五个身份不明的人员。 不过这次陈缘可不怕了。他带着何然大摇大摆的走进贵人区,然后四处找小贵族的家去拜访,并扬言要收购他们家里的古董。 虽然这些贵族都没给陈缘好脸色,说自己还没家道中落,让二人滚。但这意外的合了二人的心意,让他们很快,且合情合理的来到了张家的大门外。 或许是二人来得早,此刻并未有人在堵张家的门,只有一个老者在清扫台阶。 二人通过敞开的大门观察张家的院落,正好与庭院中一身着襦裙大氅,坐在树下石桌前喝茶的青年男子对上了眼。 “嗯?”该男子不由得一惊,当即便喊道“林伯关门!” 扫地老者似乎是经常遇见这种情况,赶紧把扫帚一丢,随后头也不回的往院子跑。 陈缘赶紧上前卡住即将关闭的大门,然后隔着大门喊道“请放心,我们不是星命者。” 青年男子愤怒的拍桌,说“不管你是不是星命者,你这是打算强闯?” 陈缘不由得一愣,随后被何然拉着后退,大门这才正常关上。 何然清了清嗓子,隔着大门对那男子作揖,说“在下刘一尘,是名常驻西陆的生意人。刚刚堵门的这位是我同伴,叫王皮特,也是个常驻西陆的生意人。不过您听名字也看的出来,这位王皮特实际上就是个西陆人,所以不太懂东陆的规矩,导致刚刚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陈缘回过神来,也赶紧隔着大门作揖,说“不好意思,十分对不起!” 二人的诚恳让青年男子消了一些气,便说“好吧。不过你们这些生意人到我家来干啥?” 陈缘说“在下是做瓷器生意的。这次难得来到秦都,便想收购一些古董……。” 青年男子直接打断,说“收购古董不去潘家园,来我家干什么?” 陈缘说“您也知道,我是一个西陆人,鉴定不出古董的年份,所以在这之前有很多被杀猪的经历。为了不再踩坑,我改变策略了,打算直接找一些有传承的东陆贵族,并从他们手中高价收一些家传的真古董……。” 不出意外,青年男子回了一声冷哼,说“走吧走吧!我家还没家道中落呢!范不着出卖先祖遗物。赶紧走!” 陈缘说“如果您先祖愿意出售呢?” 男青年开始骂人了,说“嘿!你到底是有病还是在找事?” 陈缘说“真的!在同庆还未沦陷前,我商行下的人曾与您家的张先生有往来。张先生曾经答应,我若有机会去秦都,可以去张家坐坐,他送我一些小玩意。”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过了一会,男青年才再度开口,说“同庆的张先生……全名叫啥?” 陈缘也有点犹豫,但还是回道“张步光。” 男青年这次沉默的更久了,说“那你知不知道家父已经去世?战死在同庆之中。” 陈缘沉重的说“知道。” 男青年突然咆哮“能被家父邀请做客,想必是家父曾经的友人。既然是友人,登门却不是来祭奠家父,也不是来慰问家属,而是过来捡漏!你……。” 陈缘猛的一拍大脑,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男青年打断他,说“别说了!林伯,你去父亲的书房随便找个上了年份的物件给他。然后王先生是吧?从今以后希望你别再过来了,我们张家不欢迎你!” 陈缘慌了,说“不是!我……我不太懂东陆的事,而且我不太会说话,我……。” 何然拍了拍陈缘的肩膀,小声说“没事,就这样,挺好的。” 陈缘瞪大眼睛看向何然。 何然说“误打误撞,你把一个冒失的西陆人演的淋漓尽致,还让张步光的儿子配合你演了一出戏……这戏估计就算是夜不收也看不出来问题。所以回去吧,明天早点来登门谢罪。” 陈缘懂了,这下理由什么的也都有了。虽然他还是心怀愧疚,但也正是这份愧疚,让暗中盯梢的夜不收没发现任何异常问题。 随后二人转身离去,并未等林伯拿东西出来。 只是在彻底离开这个路口前,陈缘还回头遥望了一下张家紧闭的大院,脸上愧疚与失望并存,让何然在心里直呼高手。 而在暗中,夜不收的众人将陈缘他们的行动与表现上报。经过信息部的汇总,一份完善的资料与行程表,以及分析报告,出现在了左辟疆的桌子上。 左辟疆先是自己将文件看了一遍,随后便将文件送去会议室。在那里,驻守帝都的夜不收统领,以及其他几位夜不收总旗,已等待多时。 “王皮特,男,晋阳王氏的族人,父亲是王千行,今年二十二……。” “因为父母感情不和,王皮特三岁时便被母亲带往西陆常住,期间曾只身回来过了几次年。也正是这几次年,他认识了东陆的瓷器,并从此干起了瓷器生意……。” “此人在西陆的经历不详,但他手下的商行确实在同庆活动过。至于他有没有与张步光接触过……我觉得是有的,这样也能解释他身上一些夜不收的特性。” “不!不能这么解释!泄露军事机密是大罪,而张步光已经殉国,大家能这么对待战友?” “那你自己去调查吧。查一下为啥这个王皮特这么像夜不收的人。” “就是!让你出席一下招待宴,结果没事非要惹事!居然上报在莱茵帝国的访问团中,发现了疑似夜不收的叛徒……现在上面在催结果了,你去搞定啊!” …… 一众夜不收的高官围攻左辟疆,让他的脸色渐渐挂不住了。 左辟疆愤怒的说“收集情报防范特务,本就是我等的职责!怎么?我履行职责还有错是吧?” 一名年长的夜不收总旗提醒道“没错。但我也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这里是帝都,是天子脚下!满街的公卿与权贵!很多事你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被卷入朝堂斗争,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左辟疆被气笑了,说“就凭王皮特?” 统领叹道“表面上这是王皮特,一个小卒子。但在那些大人物手里,你敢赌他顶的是什么位置吗?车马炮?甚至是将?” 一众总旗来了精神,朝统领作揖,说“大人莫非听到风声了?” 统领说“没有。但一个随团顾问,来到东陆后没随一次团,而是天天收购瓷器,这本就值得怀疑。而且他还会夜不收的技能,还不怎么遮掩痕迹……关键是我们还没在夜不收的资料库中,找到与这个王皮特相似的人……你们不觉得有鬼吗?” 左辟疆皱眉,说“正是因为有鬼,所以我们才需要调查啊!” 统领又是一叹,说“傻孩子,这是天子脚下。满城公卿与权贵虽然看似风光,但背后与谁没带点影子?谁的脚下又没一点血脚印?有鬼就查的话,你是想在帝都引爆一场震动整个东陆的地震吗?就不怕还没引爆地震,就先被人拍死吗?” 左辟疆急了,说“但这个王皮特他是公卿与权贵吗?” 统领说“他不是。但我刚刚也说了,你知道他背后的人是谁?那人又在布什么局?而王皮特顶的又是什么位置吗?” 一众总旗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左辟疆,让左辟疆心里发毛。 统领说“之前你没上报还好,我们还能想想办法。现在上报了,我们夜不收只能去跳这个坑。而无论我们怎么干,有两个结局是跑不掉的。首先是夜不收的技术泄露!不管是有叛徒还是有人泄密,我们夜不收必须得出个人扛罪。而这个人,你打算用死人还是活人?” 左辟疆不说话了。 统领继续说“然后是调查王皮特,甚至可能要对他出手。而王皮特现在的身份是莱茵帝国的顾问,跟随访问团来的,对他出手等于打莱茵帝国的脸,这会挑起国家间的纷争!整个夜不收谁能扛?” 左辟疆沉默一会,这才嘶哑着说“我挑的事,我来。” 统领却冷笑道“一个总旗,还不够格!” 左辟疆突然汗毛倒竖。 统领骂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谁都知道王皮特有鬼,谁都知道他需要调查。但这么明显的鬼,你还真信他是鬼而不是坑?换做以前,我们的处理方法都是只盯而不告。王皮特要是随团离去就算了,这件事就当没发生。只有他不走,而是想办法去搞其它事,我们才会出手拿下,等拷问清楚后再上报。” “而现在好了!上面注意到了这件事,要我们给个结果。现在无论王皮特走不走,只要我们还揪着他不放,我们夜不收都要与莱茵帝国撞上!而我刚刚也说过了,这会挑起国家间的纷争啊!填一个总旗那里够?关键是我们还不知道做个这个局的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如果是宁王做东,我们夜不收作为秦王嫡系,你怎么解决?!” 左辟疆像是被一柄大锤砸在胸口,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 统领不去看左辟疆的反应,而是看向其他总旗,冷哼道“夜不收已经入局,你们也别想独善其身。” 一众总旗赶紧作揖,说“不敢。” 统领继续说“王皮特的事到此为止。他本人没问题,只是与张家有旧,所以很大可能是从张步光的身上学到了夜不收的东西,这件事由张家去扛。至于王皮特的异常反应……如果剩下的日子里,王皮特没干其他事,那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张家。等下你们带点礼品,悄悄去找锦衣卫的人联络下感情,等莱茵帝国访问团离开后,就让锦衣卫去调查张家。但记住了,有问题的只有张家,明白吗?” 一众总旗赶紧点头。 第二十二章 将王皮特的事盖章定论,夜不收便散会了。而陈缘这边,在继续装模作样的拜访了几家人后,便早早回到四夷馆,为第二天的拜访做准备。 第二天,张家。 陈缘与何然提着礼品,一大早就出现在张家的大门外。而此时此刻,林伯甚至还没开门打扫卫生,二人便主动敲门。 “砰砰砰。” “谁呀?” 正在打扫院内卫生的林伯,听到声音后马上开门。不过因为昨天的事,林伯虽然知道这二人并非星命者,但在打开大门看到他们二人的那一刻,还是第一时间关上了门,搞得二人贼尴尬。 林伯说“王先生请回,张家最近不接受拜访。” 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出现了昨天那个男青年的声音,说“我去!那姓王的又来了?跟他客气干什么?直接撵啊!” 陈缘尴尬的说“别这样!我是来登门道歉的!您昨天说的对,我确实有问题。所以我这次登门不为收购古董,也不求您给点什么小玩意,只求您能让我进去,让我祭拜一下令尊的牌位,再听我诚恳的道一次歉!” 男青年一听,语气缓和了不少,说“既然如此,林伯接客!” 林伯将大门打开,对着二人恭敬的说“两位先生,里边请。” 陈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随后带着何然进入庭院,与依旧穿着东陆服饰的男青年碰面。 树下石桌前,男青年先是对着二人作揖,随后带着二人前往前厅。待到三人在前厅落座,便有侍女上前奉上香茗茶点,并接走二人带来的礼品。 男青年捧着香茗,说“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张月风,家父张步光。王先生既然与家父有旧,那道歉就不必了,能来祭拜便是情谊,还望中午能留下,吃一顿便饭,也好与我说说家父当初的事情。” 陈缘点了点头,说“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吗?” 张月风叹道“不急。” 陈缘问“为什么?” 张月风说“王先生昨天能第一时间说出星命者,相必也知道张家现在的情况。现在时间还早,我怕等下突然有人上门闹事,会打扰到我们的祭拜。” 陈缘问“那些星命者还会挑时间来吗?” 张月风苦笑着说“是的,他们会挑治安队离这还远的时候。他们现在摸出规律了,连带我也摸出了一些。” 陈缘看向何然,给了他一个眼神。何然倒是无所谓,从袖子里掏出辟渊就往外走。 张月风一惊,赶紧说“帝都禁武!” 陈缘安慰道“没事,我这位兄弟不会动武的,只会以理服人。” 张月风呆住了,用手比划着说“拿出这么长的一把刀,以理服人?” 陈缘说“没事,相信他就行了。” 张月风盯着陈缘看了一会,说“行吧,既然如此,请跟我来。” 说完,张月风便起身,带着陈缘来到后院,进入一个供奉着张家先祖牌位的房间。 随后张月风去烧香点烛,陈缘则关上门,随后默默的抹去脸上的妆容,恢复到原本的面貌。 关门的声音吓了张月风一跳。他回过头去,看到了恢复原貌的陈缘,被吓得连连后退。 “你……到底是谁?” 张月风声音颤抖,感觉自己在引狼入室,而对方正打算关门打狗。 陈缘只是微微叹息,随后从张月风的手中接过点燃的香烛,给张步光的牌位上香并祭拜。 完事之后,陈缘才转身,对瑟瑟发抖且不知所措的张月风说“义父应该给你传过信吧?在同庆夜不收时,我叫鹿鸣。” 张月风如遭雷击,说“原来你就是鹿鸣?!” 陈缘点头,说“很抱歉用这种方式来拜访,但现在情况复杂,希望你能保密。” 张月风深吸一口,强迫自己冷静,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同庆守军全军覆没,军部已下定论,且发下抚恤,给予殊荣,而你却活着回来……逃兵?” 陈缘忍不住咳嗽,说“不是,情况更复杂。” 张月风问“那是什么情况?” 陈缘叹道“不能说。” 张月风一滞,随后问“为啥?” 陈缘感觉头痛,说“不要问了。反正我现在的身份是莱茵帝国访问团的随团顾问,叫王皮特,而且两天后就要离开。然后此次会面记得保密,我只是来祭拜故人,来赔礼道歉的西陆人,其他事什么都没干。最后……。” 陈缘从袖子里拿出三本真经,说“这是义父传给我,然后让我带回来传给你们的东西。他老人家原本的意思是,张家修道与参军,全要!你懂了么?” 张月风一惊,赶紧把这三本真经藏怀里,说“懂了,我也算是明白一些事了。” 陈缘松了一口气,说“懂了就好,明白就好。” 张月风说“然后呢?我妹妹张月瑶呢?你打算怎么办?” 陈缘开始咳嗽了。 张月风目光一凝,说“父亲明明白白的告诉了我们,你要娶瑶妹。而你来到这里后,却对婚事只字不提,不会是打算赖婚吧?” 陈缘无奈的说“我两天后就要走。” 张月风说“所以呢?以后什么时候再回来?” 陈缘叹道“不知道。” 张月风看向陈缘的目光更加凝重了。 陈缘说“我真不知道。为了在战场上活下去,我经历了不少事,现在身不由。甚至跟随访问团出门,给你们送真经,都是意外获得的机会,所以我无法说以后。” 张月风不禁摇了摇头,说“瑶妹觉醒星命,我知道让你娶她是强人所难。但她时间是真不多了,你真不能让她穿上一次嫁衣吗?” 不知为何,陈缘突然就想起了妖国的事情。他说“时间不多……是得病了?还是说争辉大会是真的?” 张月风叹道“知道就好。争辉大会是真的,而且预定的时间是三个月之后。” 陈缘呆住了。 张月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父亲有一子一女,母亲则走的早。算上你,我们张家算是团圆了,要不今天就别走了?我让厨房把晚饭弄好点,咱们吃个团圆宴?” 陈缘有点纠结,但还是说“不了,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我怕会被夜不收的人发现异常。” 张月风说“那就中午吃!我让厨房赶一赶。” 陈缘这次没法拒绝。 张月风问“对了,你既然是化名,那外边那兄弟呢?也是?” 陈缘说“是的,他也是化名来的。而且我跟他也是兄弟,生死兄弟。” 张月风说“那不就也是我兄弟了?” 陈缘挠了挠头,说“如果你认,而且他也认的话……。” 张月风说“那行,中午的宴叫他一起吃。你赶紧让他进来休息,我去吩咐厨房。然后可以的话……你她准备当弟弟也好,当她相公也成……反正去看看瑶妹吧。” 陈缘想了想,点头。 第二十三章 二人走出祠堂后,张月风便招来两个侍女。让她们一个跑去前厅报信,找何然回来休息。另一个则负责给陈缘引路,带他去张月瑶的闺房与她见面。 陈缘跟着侍女在后院中穿梭,很快便来到了张月瑶的闺阁,随后侍女敲响了闺阁的门。 “谁?” 清冷的声音从闺阁二楼传来,陈缘本以为是随身丫鬟在说话,却没想到这就是张月瑶本人! 侍女朝着二楼行礼,说“小姐,是公子的客人。” 张月瑶冰冷的说“哥哥的客人来找我干什么?” 陈缘只能插嘴,说“你哥哥的客人,但也是令尊的故人。” 二楼没声音了。过了一会,张月瑶亲自开门。流动的风吹起了张月瑶的白色长发,也让满屋由星力凝聚而成的星光找到了流动的方向。 在一片流动的星河中,陈缘看到了张月瑶白衣飘飘,清冽高冷的站在大门中间,好似一名看守天穹的神女,以身隔绝了眼前的俗世,与身后的漫天星辰之间的联系。 才第一次见面,陈缘便被张月瑶冰冷的眼神给唬住了。虽然她的容貌秀丽,气质偏向端婉,但那眼神,却让陈缘第一时间回想起了听闻大劫将临的卫国师,那是不可撼动的决绝! …… “您好。” 见陈缘有点发愣。张月瑶略微收拢了气势,主动与他问好,说“请问您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张月瑶能星力外显,换算成仙道修为的话,就是灵身三境,与陈缘相仿。在仙门没有大规模进入俗世的情况下,也算是一名强者。 然后呢? 张月瑶之前可没与星命者厮杀过,也就是说她从觉醒开始就拥有这份力量。而星力外显虽然算不上完美觉醒,但这种开局已经超过同批百分之七十的人,哪怕是开始就厮杀,也未不能成星君。 所以呢?明明有星君之姿,你为啥要在这里躲十年啊?! 而且这眼神,这杀意……陈缘敢肯定,张月瑶是见过血的。虽然不知道这个血她是在什么时候见的,但张月瑶也肯定不是毫无战斗力的弱女子。 陈缘觉得胃疼,这个张月瑶的问题很大,但他又说不出来!只能说“想告诉你一些你父亲的事。” 张月瑶点头,侧过身去邀请陈缘上楼。 而陈缘被张月瑶这么一唬,已经收起了一切轻视。他小心的踏入屋内,结果抬头就看见了屋内放着的各式长枪。 ……好家伙!陈缘心里只剩下尊敬了。 冷兵器交锋,讲的就是一寸长一寸强。在交战双方的速度、反应、力量等身体数值完全相同的情况下,什么单刀进枪那完全就是笑话,你看对方给不给你扎几个窟窿就行了。 所以选长枪作为兵器的人,那肯定是有杀伐破阵之心的。甚至可以这么说,他们就的奔着胜利去的!既然如此,张月瑶这十年的蜗居就更可疑了,可疑到陈缘怀疑她在钓鱼! 来到二楼的厅堂,张月瑶随便指了张椅子,让陈缘入座,随后亲自去泡茶。 也就是在此时,陈缘发现张月瑶居然是独居!身边没有一个丫鬟在伺候她! ……不过多时,张月瑶将茶水呈上。 陈缘小心翼翼接过茶水,思考话题,张月瑶则端坐在一旁,静静等着陈缘开口。 终于,陈缘开始说话了。不过他没有像对待张月风那般先爆身份,也没有跟张月瑶讲张步光的事,而是问“争辉有把握吗?” 张月瑶有点意外陈缘的话题,但还是回答了他,说“没有。” 陈缘担心的问“为什么?” 张月瑶没回答他,而是静静的说“不想告诉你。你不是想告诉我父亲的事吗?为什么还不说?” 陈缘没办法,只能说“我叫王皮特,是莱茵帝国访问团的随团顾问。因为昨天的一些事,今天特意来登门道歉,顺便来祭拜下令尊的牌位。” 张月瑶毫无波动,说“嗯。” 陈缘犹豫了一下,说“但那只是表面,希望你能记住的表面。我在同庆,在你父亲手下时,叫的名字是鹿鸣,来这里是为了给你们送回三本真经。” 张月瑶的眼里终于有波动了,说“原来你就是鹿鸣。” 陈缘点头。 张月瑶平静的问“真经送到了?” 陈缘说“嗯,已经交给风哥了。” 张月瑶继续平静的说“那你还特意跑我这里。是来拜会姐姐的?还是来看自己未婚妻的?” 陈缘看不出她的内心想法,也就不好怎么回答他。 张月瑶没等陈缘思索出合适的回答,直接说“既然是父亲安排的,当我弟弟可以,当我未婚夫也可以,但我不推荐,因为我多半闯不过这次争辉……当然,你不介意的话也可以,但我们就当不了姐弟了。” 张月瑶的回答让陈缘一颤,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语气太平静了,平静的像是久经沙场的老战士,根本就不在乎下场战斗的生死。 但张月瑶真的不在乎吗? 虽然一直藏在帝都,但她并未觉得高枕无忧,而是放弃了享受,然后选择练武,练的还是杀伐意味极强的长枪!这代表了张月瑶的不甘与抗争之心。 然后,之前张月风的话也很奇怪。说她的时间是真不多了,想陈缘让她穿上一次嫁衣。 说实在话,陈缘虽然没有亲人,但亲近之人要离去的话,他想的一定是满足他的愿望,而不是凭自己的意愿行事,毕竟死者为大嘛。 所以,在张月瑶不久之后极有可能死亡的情况下,张月风只要心里还有这个妹妹,那绝不会因为想自己的妹妹穿上嫁衣,所以就希望她嫁出去。而是妹妹其实有这个想法,所以他才希望能帮妹妹实现。 但疑点也在这里。 张月瑶明明希望自己能嫁出去,能当个普通人好好的活下去,却对自己的生死如此漠视。但你说她生死看淡吧,她又在拼命练武,试图抗争,而且还在帝都躲了十年,这……。 陈缘深吸一口气,说“不管是作为你弟弟还是未婚夫,我都希望你能闯过这次争辉,成为星君。” 张月瑶轻轻一笑,摇了摇头,说“闯过又如何?成为星君又如何?不是一样要四处厮杀?只是对象从自己人变成了外人了而已。而且星君也不是无敌的。西北动乱至今,有多少名星君战死了?动乱却依旧没停!我本来只想当个普通人,过普通的日子。但命运啊,让我只能拿起长枪去厮杀,直到被人杀死……呵呵。” 陈缘不由得身心剧震,他算是明白张月瑶的想法了。她不是不想好好努力,而是看得太通彻,导致自暴自弃。 她只想当个普通人,但觉醒星命后,普通人的日子就彻底与她无缘了。她不确定自己能走多远,她只知道自己终有一天会被别人杀死。 陈缘沉默了片刻,说“但还是可以去争的啊。只要自己够强,那就不用怕战死。而且你认为的那种普通生活,其实并不是应得的,而是有一部分人替其他人抗下所有,所以你们才有的。正是因为这些星君与战士在镇边,在保卫国家稳定,在厮杀,所以大部分普通人才不用面对这些。而且世界是会变的。战士们死后,总得有人顶上,剩下的人才能继续过普通的生活。若没人愿意顶,那所有人都过不上这种普通的生活,所以……。” 张月瑶冷笑这打断了陈缘,说“所以这是我的命,我要努力面对,是吧?” 陈缘只能点头,说“家,国,天下。既然生而为人,我们只能面对,只能顶住。因为只有守住了这些,我们才是人,而不是亡国奴,不是那些能被外敌随意作践的牲畜。” 张月瑶不说话了。过了很久,她才说“差不多到饭点了,跟我下去吧。” 陈缘说“嗯。” 第二十四章 当陈缘与张月瑶来到中堂时,菜刚好上齐。张月风招呼二人入座,随后说“吃!” 但不知是这新出炉的‘一家人’觉得气氛尴尬还是怎么回事,这明明是一场‘家宴’,却只有何然这个‘非张家人’放的最开,吃的最畅快,让本就有点尴尬的三人组更加尴尬了,只能学着何然闷头吃饭。 待酒足饭饱,张月瑶回房。何然算了算时间,觉得再待下去会让夜不收的监视者起疑,便拉着陈缘也想走。 只是陈缘此刻还没想好决定,有点犹豫。张月风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让陈缘回去后慢慢看,双方这才散场。 在回去的路上,何然小声问陈缘“情况如何?”陈缘只是摇头。 直到二人回到四夷馆,躲回房间,陈缘才将今天的事一一说出,并且拿出了手中的信。 陈缘说“总的来说,张月风收下了真经,还希望我能娶张月瑶,让她过上一段时间的平凡日子,让她至少死而无憾。而张月瑶也想过平凡日子,但她又对未来极度不甘,所以想拼,甚至还有点极端……。” 何然听完这段话,思路清奇的说“张月瑶不当魔道可惜了。” 陈缘“.…..。” 何然笑了笑,说“开玩笑,开玩笑。不过以张月瑶的性格,说不定真能争争星君的位置。” 陈缘叹气,说“她是有一部分魔道的性子,却是个凡人的心。哪怕有星命在身,终究也只是个不一样的小女孩而已,我感觉她甚至不如杨冰。” 何然说“杨冰守护弟弟的心坚定无比,但张月瑶我感觉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只要见过血,只要能熬过前几场厮杀,那她未必会比杨冰差。” 陈缘看着手中的信封,陷入了沉思。 何然说“而且就算你想帮,想在三个月后帮她争辉……但我们两天后就得走啊,三个月后就得回夜航星啊,你有办法?” 陈缘不说话,只是继续沉思。 何然知道他的顾忌,说“告辞?” 陈缘想了想,还是拆掉了手中的信封,说“我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是我们不能掺和的事。但我看张月风那欲言又止的眼神,总觉得他想告诉我一些大事,还是需要跟你商量的大事,要不先一起看看信?” 何然点头,与陈缘凑一起看信,却越看越心惊。 张月风给陈缘写的这一叠厚厚的信,全篇幅没说自己与张家一个字,而是详细的写出了张月瑶的经历。 从信中得知,张月瑶的出生与张步光恢复爵位这两件事,是同时降临在张家的。因此张步光将恢复爵位视为女儿降生所带来的好运,加上条件开始允许,在他的带头下,整个张家差点将她宠上天。 如果不出意外,张月瑶这一生应该是富贵且无忧无虑的,而她小时候的生活也确实是如此。 那时候,他哥哥张月风能因她的稚言稚语,用木板为她搭起十米高的‘摘星楼’。哪怕从楼上摔下来,在床上躺一个月,还被父母斥责,却依旧对妹妹笑嘻嘻的。 而她父亲张步光主动卷入庙堂争斗,谋划算尽,也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儿子。只是为了让某位世袭罔替的侯爷能欠他人情,能让他的嫡长子与她订下娃娃亲,确保她一世的富贵。 而她的母亲更是将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最后甚至为她而死……。 而这场悲剧发生的引子,就是星命觉醒。 不过超乎意外的是,当时张家觉醒星命的人可不止是张月瑶一个,而是三个!更巧的是,这三人当时还没在帝都中,而是在乡下返回帝都的路上。 看到这里,陈缘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何然更是凭借经验,脑补出了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两个星命者厮杀,而她母亲护着她逃命,最后死了。 但事实更残酷!因为这两个厮杀的星命者,一个车队的护卫,另一个就是张月瑶的母亲! 直到今天,张月风也不知道那天事情的细节,因为张月瑶不愿意说!所以张月风也只能将这件事一笔带过。 从侍卫反叛,对张月瑶母女悍然出手,其余侍卫与侍女全部战死,只为给张月瑶母女争取逃跑时间。再到她们被反叛的侍卫追上,母亲这个毫无战斗与厮杀经验的人为了女儿,与反叛的侍卫殊死相搏,在力量等级高于反叛侍卫的情况下还落了下风,在重创反叛侍卫后重伤垂死,只能让张月瑶杀了自己……。 写这段事的时候,张月风下笔沉重,让陈缘他们的心也跟着沉重。 虽然这二人知道,张月风是不想写这段事又不得不写,所以才用的古体文,才只写了一百余个散乱的字。但东陆文字作为象形字,一个字包含的信息量本就很大,换成古文后自己翻译与脑补,这信息量就更大了。 看完这一百余字,陈缘与何然已经脑补出,一个九岁,且原本无忧无虑的小女孩,突遭变故。在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一个熟悉且陌生的人杀死,就连母亲也差点死在他手里。 最后,为了女儿能活命,母亲还让女儿亲手杀了自己,好继承自己的星命。能在继承星命后,以无法弥补的战力差距,直接将战斗经验与身体素质远远强于女儿的反叛侍卫杀死,从而活下去……。 这二人不由得叹息,陈缘更是明白张月瑶身上的杀意与决绝是从哪里来的了。 不管当时的情况如何,张月瑶肯定是沾上了自己母亲与反叛侍卫的血,这才活着回到了帝都。 而回到帝都后,原本天真无邪,备受宠爱的小女孩也性格大变。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些,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被自己杀死了,原因是星命。 而且因为星命,她终有一天也会死,非正常的死,就像被她杀死的人一样。而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平静生活也要因此远去,更别说嫁人与生个自己的孩子了,所以那位侯爷悔婚了。 所以她只能躲着,同时在这天来临前努力锻炼自己。不过因为没想过自己能活下去,所以她的锻炼也不是为了活下去,只是为了在最后关头,能朝命运亮出自己的獠牙,表达自己的不甘……。 这件事,何然看了都叹气!陈缘就更别说了! 何然摇了摇头,说“张月风还是狠啊,怕你跑,居然把这事都告诉你了!” 陈缘沉默了一会,说“我想帮张月瑶,无论如何。” 何然叹道“不反对,因为我都想帮!但你有办法吗?” 陈缘沉默了。 何然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还真是有毒!” 陈缘叹道“哥啊,咱能就事论事吗?” 何然哼道“张月瑶心怀死志与执念,极其适合当我弟子,跟我走一样的路,所以我能理解她的行为与想法,所以我不建议帮。” 陈缘“.…..那你还说你都想帮!” 何然说“我是想帮,但帮了真没用!且没办法!争辉大会三个月后召开,那时候我们都回夜航星了,你觉得凯亚会再次放你出来吗?就算你成功说服凯亚,三月后又想办法混入帝都,但争辉大会只有星命之人才能参加,你是吗?你不是,你连会场都混不进去!你想怎么帮?” “而且就算我们帮了,让张月瑶争辉成功,但除非你能摘了张月瑶的星命,不然她的心是改不过来的。她认为星命觉醒后只能杀人或被杀,在这种心态下,她哪怕成星君,迟早有一天也会战死,你能让一个不求善果的人获得善果?” 陈缘沉默了一会,说“那带着她跑呢?求保罗带着她返航,去西陆或者是夜航星。” 何然说“这个倒是……可以?不过我从未听过有星命者跑出过东陆,而星命东移又是圣人推动的,我担心圣人那边会有反应。就算圣人那边没反应,你想在帝都把人给弄走,这难度……。” 陈缘咬牙,说“我们不是有清颜真君传的法术吗?把这个法术对张月瑶用,让她冒充我或你登船跑路!我们……不,就我!我大不了变兽身,先苟着!” 第二十五章 何然仔细思考了一会陈缘说的办法,随后说“可以操作,不过我之前定制的计划就毁了。而且就算我们愿意,保罗也愿意,张月瑶会愿意不?” 陈缘一楞,说“她不会不愿意吧?” 何然摇了摇头,说“不一定。” 陈缘说“那我明天再去劝一次?” 何然说“算了吧,夜不收盯着呢,你是想逼着张月风也跟我们一起走?” 陈缘无话可说,只能坐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陈缘问“话说你那个计划到底是什么?” 何然说“跟你现在这个办法差不多,李代桃僵而已。” 陈缘说“你的意思是让人顶替我们?还是我们顶替其他人?” 何然说“现在不告诉你。” 陈缘叹气,说“行吧,搞得神神秘秘的。不过我还是准备去一趟张家,等下帮我弄点动静,打个掩护。” 何然“?” 不久之后,四夷馆的侍女突然接到何然的要求,去替他寻一名倌,最好是带猫的那种,清不清都不重要,让侍女们面面相觑,搞不懂这是什么爱好。 但外宾既然有要求,她们还是照办了。很快便去烟柳之地,帮何然找回一名带猫的清倌,并将她送入何然的房间。 这名清倌名叫柳小小,秦淮人,年方二八。她本是一世家小姐,生的是亭亭玉立,艳若桃花,还能歌善舞,书画双绝。只因父亲误入朝堂斗争,全家被贬,她才沦落风尘,也是可怜。 不过柳小小虽然流落风尘,但因年轻貌美,又才艺双全,所以有很多人追捧,店里也就没逼着她干皮肉生意这种杀鸡取卵的事,而是更加细心教养,希望她能争一争这花魁的位置。 本来像柳小小这种人,是不用外出会客的。但有自由与闲钱养猫的烟花女子本就少,半夜还没客人的那就更少了。四夷馆的人好说歹说,这才将柳小小连同她的黑猫一起请回,向何然交差。 何然见了柳小小自然是大喜,赶紧打发走侍女,随后直接将柳小小拉入房中,并关上了房门。这让柳小小感觉到不安,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猫。 她总感觉何然这气质,不像是一个会找清倌手谈的人。而他火急火燎关门的样子,也像极了一个色急的人。那她不是危险了? 想到这里,柳小小忍不住后退,却没撞到身后的墙,而是一个健壮的躯体。柳小小一惊,赶紧回头,却被身后的人一个手刀砍到脖子上,直接晕倒在他的怀里。 “喵~喵~喵……。” 柳小小一昏倒,黑猫直接挣脱了她的怀抱,跳到桌子上焦急的乱叫。 陈缘将怀里的柳小小放在床上,随后满脸笑意的盯着这只猫,吓得这只猫跳下来就想跑。 见猫想逃跑,何然迅速出手,直接在半空中拎住了这只猫的后颈。随后他不顾猫的挣扎,提着猫与陈缘作比较,说“这猫太小了吧?你变的话等于是大人变婴儿,你真能?” 陈缘倒是不担心,说“忍一忍就没事了。倒是你,变成她到处去溜达,最后还要溜回来,能不被看出异常?” 何然耸耸肩,一个指头将这只可怜的猫咪给弹晕,随后直接搜柳小小的魂。见何然没反应,陈缘也不再话说,而是施展法术,将自己慢慢变成一只猫。 过了一段时间,‘柳小小’抱着怀里的‘黑猫’走出四夷馆,在店里侍女的搀扶下登上马车,原路返回。 暗地里盯梢的夜不收没发现这伙人的异常,很快便移开了各自的目光,继续盯着四夷馆。 而在马车中,变作柳小小的何然刚察觉到四周目光的消失,便马上轻轻的拍了拍黑猫的背,提醒变作黑猫的陈缘开始行动。 陈缘先是发出一声惨烈的嚎叫,吓得柳小小的随行人员一愣。随后窗帘晃动,陈缘跳窗逃跑。何然则马上掀开窗帘,向随行的人员喊道“不好!玄儿突然受惊,你们快去追!车子停下,我在这里等你们。”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另一边,陈缘在逃离队伍后,先是找了处没人的地落脚,将自己变成一只大黑豹,以解放体型。随后他便借着夜色与小巷的掩护,直奔张家而去。 而张家这边,在经历了陈缘回归的这件事后,也并不平静。 在陈缘离开后,张月风回想今天的谈话,突然就与陈缘想一块去了。不管陈缘想成为张月瑶的什么人,他身为访问团的人员,如果能直接把张月瑶带离东陆,不也是一个解决办法? 但张月风知道张月瑶的脾气与性格。她已经躲十年了,怕是不愿意继续东躲xz的苟且偷生。而张月瑶又很极端,她的抗争也不是求活,所以很容易就会如同何然说的那样,因不求善果而不得善果。 所以张月风只能想办法去劝她,但苦口婆心的劝了大半个晚上,张月瑶却一直表情冷淡,不为所动。直到实在是烦了,张月瑶才说了一句“他们会答应不?你还是先跟他们商量好再说吧。” 张月风松了一口气,说“如果他答应,那你也答应,是吧?” 张月瑶摇了摇头,说“你想的太顺利了。” 张月风说“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你点头。哪怕他那边不愿意,我们也能砸钱砸到他同意。” 张月瑶看了张月风一眼,说“父亲并未留下足够的功勋让你继承爵位,也未留下足够的财产让你维持家业。你是打算破罐子破摔?” 张月风叹道“迟早的事。家里没有底蕴,所以父亲靠自己继承爵位,我自然不能例外。” 张月瑶淡淡的问“那你的打算呢?” 张月风说“我原本的打算。如果鹿鸣没来,你能过争辉,我就再陪你三年,直到荫庇结束,我去参军。如果你过不了,我就安葬了你,然后直接去参军。所以不管摔不摔这罐子,最长也就三年。但现在鹿鸣这边有可能,我便希望剩下的这点家底,能对你有用。” 张月瑶说“你其实可以不用管我的。” 张月风苦笑道“怎么能不管?” 张月瑶沉默的看着窗外,然后就与陈缘变成的豹子对上了眼。 两人“.…..。” “噌!” 张月瑶一挥手,一杆长枪便已入手。 陈缘感觉大事不好,但还没开口说话,张月瑶就汇聚了星力,对着陈缘的脑门便是一枪,刺出一条浩瀚星河。 陈缘被这一招吓得直接变回人形,一个打滚躲过这一击,狼狈的喊道“别动手!是我!” 张月风这才察觉到窗外的陈缘,不由得一惊,喊道“卧槽!鹿鸣!怎么是你?” 第二十六章 在刚听到陈缘的声音时,张月瑶还没记起这是谁。大半时间都在神游的她,只是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所以这丝毫不妨碍她继续朝手中汇聚星力,打算隔墙刺出第二枪。 嘛……反正想不起来的话,估计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而她除了哥哥,也不认识其他重要的人。 但张月风的话,让张月瑶记起了,这好像是今天才认识的便宜‘弟弟’,或是‘未婚夫’,手中的星力开始缓缓消散。 陈缘从窗户这露头,小心翼翼的盯着张月瑶。见她好像认出了自己,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后从窗户外跳进来,对张月风说“怎么不能是我?” 张月瑶默默收回长枪,起身去拿茶壶泡茶。张月风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我还以为是某个铤而走险的星命者。” 陈缘一惊,问“以前有过这样的事?” 张月风叹道“没有。但事到如今,我怀疑会有。” 陈缘接过张月瑶递过来的茶会,与这两兄妹围坐在一起,说“成天担惊受怕的……要不出去躲一躲?” 张月风来精神了,问“怎么说?” 张月瑶则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二人。 陈缘先了看了看张月瑶,见她毫无表情,就只能看向张月风,说“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所以我想带她离开东陆。” 张月风就在等这句话!他看向张月瑶,问“你怎么说?” 张月瑶静静的看着陈缘,过了一段时间才问“去哪里?以什么样的身份?” 陈缘不由得挠头。他现在回不去东陆,能带张月瑶去的地方只有夜航星。当然,他也可以拜托保罗把她带去西陆。 只是夜航星的名声不咋地,他不敢开口说出来,就只能说“去西陆。至于身份……你选个喜欢的?我托人把你安顿好。” 张月风很是满意,说“我也有点积蓄,可以给你去打点。” 陈缘惊喜的看着张月风,感觉这下可以不用跟凯亚签不平等条约了,俩人因此越看越觉得对方很顺眼。 张月瑶则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自己选择吗?托人安顿我……这是准备让我一个人?” 张月风回过神来,这才知道妹妹想要的是什么。想提醒陈缘,却没想到陈缘根本没仔细思考其中的含义,而是张口就回答,让他不由得扶额。 陈缘说“一个人在西陆确实不好过。既远离了故土,身边也没有同类,但至少能安宁,是不是?” 张月风叹气,张月瑶则直接沉默。 陈缘见二人这般反应,却没感到意外,因为他觉得此情此前此种对话确实没毛病,便继续温言劝道“你要是在西陆实在待不习惯,到时候就回来嘛!反正我们也只是为了躲争辉大会。只要我们熬到新的星君上位,那……。” 张月瑶直接打断,冷冷的说“算了,不去。” 陈缘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还是很失望,问“为什么?” 张月风有些犹豫,说“鹿鸣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陈缘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说“我忘记了什么?” 张月风这下更犹豫了。 张月瑶说“新的星君上位后,星命争夺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残酷,但并没有消失。特别是在大战来临前,新的星君也会收拢那些分散的力量,以增加自己的胜率……所以这要躲就只能躲一辈子!” 陈缘小心翼翼的说“那就躲一辈子?” 张月风开始用手拍脑门了,表情痛苦的不行。 张月瑶冷笑道“就我一人?躲一辈子?” 陈缘有点懵,但也察觉到情况不对劲了。张月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陈缘肩膀上,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自己却被妹妹一掌推开。 张月瑶满是压迫感的靠近陈缘,问“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父亲的恩情?我?还是说家人?或是姐姐?” 陈缘被唬住了。直觉告诉他这是个送命题,唯一生路就是好好回答。所以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都有。您爸是我师父,对我有传法之恩,也是我义父,对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不能看着他的后人出事。而且理论上来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就更不能坐视不理。” 张月风不由得捂住胸口,感觉世界都不好了。 张月瑶则难得的笑了,说“所以主要原因与我无关,是吧?哪怕你的目标是为了我能活,是为了我。” 张月风终于鼓起勇气了,说“月瑶你先回去休息,鹿鸣你跟我来。” 张月瑶一声冷笑,回房睡觉。陈缘则懵逼的看着张月风,问“这……出啥事了?” 张月风没说话,而是目送张月瑶离去。直到她走的够远了,张月风才一把搂住陈缘的脖子,随后使劲的晃。边晃边说“你还好意思问出啥事了!没死过是吧?” 陈缘继续懵逼。 张月风只能把事情揉碎了,问“我之前跟你说过,她时间是真不多了,想你让她穿上一次嫁衣,对吧?” 陈缘感觉大事不妙,但还是只能点头。 张月风说“我还说过,父亲让你娶她,对吧?” 陈缘继续点头,但动作变僵硬了不少。 张月风说“我还跟你说过她以前的事,是吧?” 陈缘这次僵硬的点头动作中,还不由自主的带上了心虚。 张月风冷笑道“那你理一理。一个渴望正常生活,渴望有人疼爱,渴望能平静过一生的大女孩。在经历了星命觉醒与星命者之间的厮杀,然后被退婚后。在不明白自己能活多久的情况下,只能默默的看着曾经的朋友们一个个的成婚,看着她们过着自己渴望的平静日子,而自己却只能朝不保夕的过着每一天……本来她都死心了!然后她父亲告诉她,给她找了个老公……虽然她没同意,但也没反对吧?而且见了你以后,她也没说什么吧?” 陈缘的脸色开始变化了。 张月风哼道“这本来是件好事……当然,是对她而言,对你的话就可能有点对不住了。所以我没强迫你,而是告诉了你她的过往,希望你能动恻隐之心,然后……。” 陈缘不由得捂脸。 张月风见陈缘这样,不由得摇了摇头,叹道“当初瑶妹跟你说过,你想当她什么都可以。潜意思就是,她还是希望能过上正常生活的,哪怕这生活并不能持续多久。而话都说这了,你要么同意,要么就当她弟弟嘛!但你哪个都没选,而是说其它事转移话题。你告诉我,你吊着结果在这是几个意思?” 陈缘怂了,老实的说“被唬住了。而且也不是我故意想吊,而是当时想的有点多,就不好意思回答,外加有点害怕。” 张月风说“怕她朝不保夕?” 陈缘犹豫的说“有点。” 张月风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头,说“也是个没种的!跟其他男人一样!既然如此,你就直接拒绝嘛!你当她弟弟嘛!留个结果在那悬着,给她希望干什么?” 陈缘老老实实挨训,不敢说话。 直到张月风骂够了,他才弱弱的说“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但当时的场景确实太唬人了。她面无表情且语气平静,谈生死时也毫无波动,给我感觉就跟死侍差不多。而且你当时给我说的那些话,结合她的表现,让我脑补了很多,让我不敢赌她的情绪,就只能凌磨两可的稳一下……。” 张月风气不打一处来,说“那现在呢?你给她希望,然后为她四处奔走。她本以为期望的东西来了,你的回答却是什么?” 陈缘郁闷的说“是我的错,我应该先给个结果的,这样大家也不会误会……要不我叫她姐姐,请她先去西陆避难?” 张月风呵呵道“她本来就不求善果,现在好不容易动摇了,结果发现果子不对,你猜你会不会被撵出来?” 陈缘无奈的说“但我也是朝不保夕啊。多的不说,两天后就要赌一次命。这种情况下,我也不敢给承诺啊。” 张月风明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问“两天后赌命?那不是你撤离的时间吗?这怎么会出事?你现在的身份到底是啥?又是在做什么?” 陈缘苦着脸说“不能说。” 张月风盯着陈缘,陈缘说“真的不能说!” 张月风叹道“也罢。不过你也是朝不保夕,那抱团取暖?” 陈缘叹道“她能躲,但我不一样。所以真要论的话,不是我吃亏,是她。” 张月风摇了摇头,说“不,她也不能躲,你们是一样的。” 陈缘纠结的说“那我去找她?” 张月风直接把陈缘推出门外,说“去吧!妹夫!” 第二十七章 张月风的话让陈缘一愣,过了半天才发觉自己好像应下了不得了的事情,而且还是莫名其妙应下来的。不过正如张月风所说,抱团取暖? 陈缘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有点怂。毕竟他也没说谎,虽然大家都是朝不保夕的,但张月瑶明显更吃亏……。 在庭院中缓缓前行,不一会,陈缘再次来到张月瑶的房门外。不过与之前不同,张月瑶这次早有准备,陈缘还没来得及敲门,张月瑶的声音便从楼上传下。 “你怎么还没回去?” 陈缘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抬头说“因为……放心不下你?” 张月瑶被陈缘的语气弄的有些疑惑,沉默一会才说“我不需要你关心。” 陈缘知道张月瑶这是生气了,但他没哄过女孩,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张月瑶见他没动作,便继续说“回去吧。” 陈缘只能鼓起勇气,说“我回去的话,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见你了。” 张月瑶说“见不见有区别吗?” 陈缘说“当然有了!” “那区别在哪?” “这……。”陈缘沉默了。 他对张月瑶的感情,到现在还是复杂的。虽说他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应下了张月风的话,准备带她走。但张月瑶要的东西是爱,是能驱散她寒意的温暖。而他对张月瑶的感情,更多的却是同情。 虽然这也是一种温暖,但这两种火焰却是决然不同的两种东西,他真的能接下这团火吗? 见陈缘半天回答不上来,张月瑶幽幽一叹,说“回去吧。” 陈缘看向阁楼,心里百感交集,却也不想退。 张月风默默的站在远处,见这几乎快成死局的一幕,不由得仰天长叹。 终于,陈缘开口了,说“其实,我真名叫陈缘,缘分的‘缘’。” 张月瑶沉默了半天,才平淡的回道“哦。” 陈缘见张月瑶不太愿意搭理自己,便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缘’吗?” 这次张月瑶的回答快了不少,说“为什么?” 陈缘深吸一口气,说“因为我那不知还在不在世的父母,是这么说的‘人世间的道理,一个缘字就能概括’。我觉得没错,一切都是缘。相逢是缘,分别也是缘,只是缘起缘灭,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如自己的名字一般,成缘。” 张月瑶又沉默了很久,才说“所以呢?” 陈缘豁出去了,说“我首先为今天的事道歉。没给你一个准确答案,导致发生误会。然后,我其实也是想有个家的,只是我觉得我不配,所以才不敢接下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解释一下。” 张月瑶不由得笑了,说“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你是这么看我的吗?” 陈缘点头,说“是的。” 张月瑶则摇头,说“我不是。” 陈缘说“你就是!” 张月瑶冷笑道“怎么说?” 陈缘说“我知道你渴望正常生活,只是觉醒星命后,一切都身不由己。若没有星命,你本是个高高在上的富家小姐,还年轻又漂亮,跟我这种人八辈子搭不上关系,现在却突然有可能跟我在一起,这不是馅饼又是什么?” 张月风听到这里,气的得直跺脚,在心里骂道“你会不会说话?” 果然,张月瑶怒道“是啊!我本来不该如此,我本该有平凡却无忧的生活,现在却只能成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虽然这个饼你就算愿意吃,也吃不了多久了,但是不是很开心呢?相公!” 躲在阴影里的张月风快抓狂,这是直接走远了? 陈缘却平静下来了,说“不,因为我配不上。” 张月瑶冷笑道“有什么配不上的?像我这样朝不保夕的人,虚情假意的玩玩不就行了?” 陈缘说“我从未想过这点。而且比起你,我更朝不保夕,所以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张月瑶说“那你走吧。我们俩互相配不上,还有什么好说的?” 陈缘急了,说“但我就这样走的话,你能过这次争辉吗?” 张月瑶不说话了。 陈缘纠结的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其实我是很害羞的。虽然我知道有义父的遗命在,我想强行跟你在一起也可以,但我要的并不是这种强加在一起的感情,所以我一直犹豫……。” 张月瑶继续沉默,张月风见事情好像有转机,也安静了下来。 陈缘说“你年轻漂亮,又是富家子弟,谁不喜欢呢?我见你的第一眼,其实也是喜欢,但我又不敢喜欢!一是我怕你不喜欢我,二是我真的比你更朝不保夕!还一穷二白!我什么都保证不了你……。” 陈缘的声音越来越弱,直到消失。张月瑶则沉默了很久,才说“那你怎么又突然敢跟我告白了?” 陈缘挠了挠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是中了你哥的套……。” 张月风不由得捂脸。 “但是!”陈缘突然气势十足的说“既然都说开了,那我直接说了!我觉得你很漂亮,想追求你!记住,是追求!你答不答应无所谓,不需要顾忌你爸的遗命。但我真的很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们慢慢相处,了解。而慢慢相处的前提,是你得活下去,我也得活下去,这样大家才有足够的时间。所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我想带你走。” 张月瑶这次沉默的更久了,让陈缘与张月风都紧张不已。 好在,张月瑶还是答应了。不过她回复陈缘的不是话语,而是一把牛角梳。 就在陈缘快失望的时候,二楼窗户突然打开。一把牛角梳从中飞出,不偏不倚的落在陈缘身前,被他一把接住。 张月瑶说“为我梳头?” 陈缘松了一口气,捧着梳子说“乐意至极!”随后屁颠屁颠的进屋。 而张月风看到这一幕也落心了。这个因为二人之前的谈话而心力憔悴的哥哥,此刻正背靠着墙,抬头望月。恰逢清风吹过,吹动了庭院中的草木,也吹走了他心中残余的焦躁,让他倍感舒适。 “此等风月,妙啊!” 休息了一会,张月风面带微笑,拍拍屁股撤退。而在这三人各自安心,觉得未来可期时,还在装柳小小拖延时间的何然却是懵了。 “妈的,都一个时辰了,到底成没成啊?” 远处,大街上。 否定了一只又一只,仆人们翻遍大街小巷抓来的黑猫的何然,暴躁了。但他现在是柳小小,再暴躁也不能提刀砍人,只能模仿着柳小小正常的表现与动作,柔弱的含着泪远眺,继续给陈缘拖时间,把他憋屈的不行。 从此刻开始,何然心里生出了两个念头。一是陈缘还不回来的话,最好就别回来了!不然他非得给他一刀!二是他替身的这女娃是真的惨,整天可怜又无力还身不由己的,自己装她一个时辰都难受,她本人应该更苦。要不帮帮她得了? …… 话回原题。 再次走进张月瑶房间的陈缘,虽然知道张月瑶接受了自己,但不知的害羞还是紧张,表现的十分不知所措。 梳妆台前,张月瑶点起了灯,靠镜子的反光淡淡的瞅着陈缘,说“还不过来吗?” 陈缘憨厚的笑了笑,低头朝张月瑶走去。 不过在来到张月瑶的背后时,他看着张月瑶那虽然银白,却柔顺整洁,好似一匹白色绸缎的头发。右手是将梳子举起来了,左手却是不停的一抬一放,一副想碰又不敢碰她头发的样子。 张月瑶淡淡的笑了笑,拔下了头上的发簪,顿时发落如瀑。 她说“是不会还是不敢?没事的,随便帮我梳梳就可以了,至于帮不我帮我弄个发型,你随意。” 陈缘尴尬的笑了笑,随后点头。 第二十八章 慢慢梳理着张月瑶的头发。渐渐的,陈缘放松了,不再紧张了。 张月瑶看着镜子中不知是全神贯注,还是神游物外的陈缘,主动挑起话题,说“我这一头白发……你觉得奇怪么?” 陈缘马上摇头,说“我觉得我的红发更奇怪。” 张月瑶一愣,说“你的红发是真的?” 陈缘点头。 “那你的竖瞳呢?” 陈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也是真的。” 张月瑶“……。” 陈缘说“我的故事有点长,现在不方便告诉你。然后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走呢?” 张月瑶说“看你呗。” 陈缘说“那我建议你现在就跟我走。我是用计跑出来的,现在带你回去刚好,不然我还要想一次办法。” 张月瑶问“是去西陆吗?其实我有点担心,我总觉得我去不了西陆。” 陈缘说“那就不去西陆。” 张月瑶问“不去西陆那我们能去哪里?” 陈缘说“这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不过请你相信我。” 张月瑶点头。 给张月瑶梳理好头发,两人便开始收拾东西。好在张月瑶过惯了简单的日子,也就没什么要带的,只拿了几件有纪念价值的小玩意,便跟着陈缘下楼。 二人本来还想去找张月风道别,但没想到刚开门就看到了一张小桌子,上面还放有一套精美的嫁衣,让张月瑶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陈缘一惊,还没想到要说啥,就看见林伯诡异的走出阴影,说“少爷正在喝酒,让你们别打扰。这里有他写的两封信,二位一人一封,请回去后再看。另外这里还有一套夫人传下来的饰物,请带走。” 陈缘赶紧从林伯手中接过东西,慎重的装兜。张月瑶则小心的叠好嫁衣,将它抱在怀里。 林伯补充道“这一套饰物是夫人死前留下,给小姐出嫁穿戴的,希望您能保管好。” 好家伙,陈缘感觉自己冒犯了。赶紧把兜里塞的满满当当的饰物拿出,郑重的用一块白布包好,然后塞怀里。 随后陈缘问“那嫁衣呢?也是?” 张月瑶替林伯回答,说“这是我以前亲手做的,不过因为想偷懒,便撒娇让哥哥帮我刺绣。只是在这件事后不久,我便觉醒了星命,就忘记了这回事。但从衣服上的刺绣数量与质量来看,哥哥没忘,这些年也没偷懒。” 陈缘突然觉得压力山大。 随后林伯一步后退,走回阴影。别说身影,甚至连气息都消失了。这让陈缘的心忍不住一跳,怀疑这是个大高手。 张月瑶倒是见怪不怪,对着林伯消失的方向挥手,说“师父,我走了。” 陈缘的心跳的更厉害了。 林伯的声音从暗处传来,说“小姐,老头子说过很多次了。我的枪法您想学随便学,但我真当不起您师父。” 张月瑶固执的说“但您就是我师父!” 林伯微微叹了一口气,一道便白光飞到张月瑶身前。随后这道漂浮在空中的光芒逐渐暗淡,在光芒中隐隐露出轮廓的长枪也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根漂浮着的小木簪。 陈缘傻眼了,这还真是个高人!如果他没看错,这小木簪也绝对是个法器!是连他都没有的法器! 林伯说“那这枪您带走。” 张月瑶惊讶的说“这不是孤云吗?您把它给我的话您怎么办?” 林伯笑了笑,说“我一个没几年可活的老头子,没传人就算了,有的话何必把它带坟墓里?您放心把,帝都安全,没了它我一样养老。” 张月瑶犹豫了一会,这才收下这个小木簪。而陈缘看到这一幕,都不知该酸还是该感动。 他可是正牌的修道之人啊!没法器。而张月瑶是星命者啊!有法器。这……。 陈缘忍不住一叹,但也只能跟张月瑶一起朝着林伯作揖,说“那我们走了。” 林伯没回话。张月瑶熟知林伯的性子,知道他多半是走了,便也拉着陈缘走。 路上,陈缘忍不住问“这位林伯到底啥来历?” 张月瑶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被我父亲救回来的。那时他明明跟父亲一般大,也只是个普通人,却老的飞快,但修炼也是神速,只可惜他修的是魔功……。” 陈缘回想了一下张步光获得真经的经历,再重点圈了一下‘救’这个字,心里有了猜测。 林伯多半是个被魔道掳走做实验的普通人,好运的被张步光给及时救走,虽然损了根基,但保住了小命。只是他修的是魔功,所以哪怕他修为不低,真实年龄也与张步光一样,但寿元依旧不够,甚至不能活够一甲子……。 两人心情沉重的走到院子的围墙下。 张月瑶问“要翻墙吗?” 陈缘摇头,说“等下我会把你变成一只猫,然后自己也变成猫,等下你跟着我走就行。” 张月瑶点头。 随后陈缘施展法术,将自己与张月瑶变成两只黑猫,一前一后的翻墙出门。 而另一边。何然在马车上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陈缘自己翻窗进车。 他心怀怒气的拎起陈缘后颈皮,本想质问陈缘出去这么久,到底是去干啥了?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又一只一模一样的黑猫翻进来,与他大眼瞪小眼。 何然、张月瑶“.…..。” 陈缘艰难的小声开口,说“别问,先回去,另外别让人发现她。” 何然一声冷哼,直接把陈缘丢屁股下,让后猛的坐下,疼的陈缘发出一阵惨嚎。 “喵呜~嗷!” 车队的人又是一惊,连同张月瑶也不例外。 何然一把将张月瑶搂怀里,然后抱着她,将她与自己的脸一同探出窗外,说“各位辛苦了,玄儿自己回来了。不过我突然记起有东西落在四夷馆,能否带我回去拿一下?” 众人松了一口气,说“没问题。” 还有人提醒她,说“天已经很晚了,小姐这次千万要注意,别又让猫跑了。” 何然一边微笑着回复众人,说“好的。”另一边则发愤似的暗中扭动屁股,碾的陈缘口吐白沫,却不敢吱身。 张月瑶看到这一幕,眼神都呆滞了! 随后车队再次返回四夷馆。 到达目的地后,何然将半死不活的陈缘塞袖子里,抱着张月瑶下车。因为之前的吩咐,四夷馆中的守卫并未上前盘问,而是带着羡慕的目光直接放行。 而在何然在回到房间后,张月瑶的目光更呆滞了。 一个与何然一模一样的少女,与又一只黑猫,正躺在床上熟睡。 何然将张月瑶放下,把袖子里的陈缘扔地上后,自己则变成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冷俊男青年,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我……这是被另一个男人抱了一路?”张月瑶呆住了。 恰逢陈缘实在是没力气了,在何然的帮助下变回人形。随后陈缘半死不活的朝着张月瑶一指,张月瑶也被何然变回了人形。 然后何然也呆住了。 “我这是……抱着这个女孩抱了一路?” 两人都在心里卧槽,直到陈缘好不容易缓过来,从地上爬起来。 第二十九章 “啊!痛啊!哥,你也太狠了,为什么……。” 陈缘呻吟着扶墙而起,打破了室内的沉静。 张月瑶回过神,赶紧搀扶着陈缘坐凳子上。何然则恍然大悟,说“我说你小子怎么去这么久,原来是一步到位啊!可以,没白等。” 陈缘目瞪口呆的看着何然,说“卧槽,你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在报复我啊?” 何然哼道“不然呢?传个信传了将近两个时辰啊!我差点就拖不住了!要是我被逼无奈的跟着这群人回去,后面的篓子你打算怎么收拾?” 陈缘不说话了。 何然也没继续看着他,而是向张月瑶作揖,说“不好意,刚刚不知情,所以多有冒犯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何然,是他哥。” 张月瑶回礼,随后思考了一下才说“张月瑶,他恋人。” 何然点点头,说“我感觉你们迟早在一起,我就先喊弟妹了。弟妹啊,我借你男人处理一些事情,没问题吧?” 张月瑶略感脸红,说“请。” 何然哈哈一笑,随后摇了摇陈缘,说“赶紧起来办事,别让弟妹久等了。” 陈缘觉得心痛,说“我都被你伤成这样了,而且我不擅长搜魂,你自己处理这人不就行了?” 何然说“那不行,我觉得这娃娃可怜,想送她一场造化。但我修的是魔道,辅经则当不了人族的主经,所以你懂?” 陈缘目瞪口呆,说“又要我收徒?” 何然点头。 陈缘感觉人麻了,说“然后也带她走?” 何然说“不,剩下的看她自己。” 陈缘说“你这帮人不帮到底,图啥?而且说起这个,你还记得那五条大蛇不?” 何然说“当然记得。等任务做完,得空了,我就去招风台找一找。至于这个少女……他性格柔弱,不适合跟我们混。但我觉得她可怜,又想给她一个机会……总之看个人造化吧。” 张月瑶听的云里雾里。 随后,何然将柳小小与黑猫唤醒。 柳小小一睁眼,马上惊慌失措的从床上坐起来。见自己居然睡在一个陌生人的床上,再联想到昏迷前的遭遇,以为自己清白不保,顿时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看向何然他们。 然后,她看到了张月瑶,又顿时冷静了。 毕竟再怎么玩,也不会有人带着女人一起玩吧?再伸手一摸自己的衣物,没问题。感受一下身体状态,也没问题。柳小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何然不由得叹气,张月瑶是微微一笑,陈缘则哭笑不得。但陈缘也明白,何然说这少女性格柔弱,不适合跟他们混,到底是为啥了。 遭遇到特殊情况,她的反应快是快。但你说她够冷静吧,她却哭的欢。你说她烈性吧,她甚至都不敢哭出声。一副逆来顺受,求你可怜的样子……十足的挨宰货啊。 何然说“我们没对你做其他事,只是把你打晕后,借你身份外出办了点事。” 柳小小轻轻点头。 何然说“柳小小,我本该给你编造记忆来善后的,但我实力不够,这样做可能会有后遗症。而且观你之前的经历,觉得你可怜,就想给你一场造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远离这风尘,甚至是脱离这红尘?” 柳小小不由得一喜。脱离红尘、造化、能对记忆下手……这是遇上仙道高人了?赶紧爬起来向这三人跪下,三人却都躲开了。 陈缘提醒道“先别激动,我们不会在东陆久留,传法后一切只能靠你自己,而且此生能不能再见也是一个问题。你没长辈没资源,可能一辈子都会卡在一个很低的境界,得依附一些大门派才能生存。日子艰苦不说,还远离了红尘,唯一的好处,是能助你脱离风尘。” 柳小小激动的说“那也愿意!求仙师怜悯。” 何然把陈缘推到柳小小身前,说“那他就是你师父了,拜吧!” 陈缘浑身不在的受了柳小小的拜师礼,说“那我传你青阳诀,你去准备笔墨。” 柳小小赶紧拿出自己随身的笔套墨盒,随后四处去找白纸。找了半天实在没找到,就干脆撕裂大袖与长裙下摆,让陈缘书写。 陈缘一边默写经文,一边给柳小小念诵讲解经文要义。可能是出身书香门第的buff加成,加上机会珍贵,所以她格外珍惜。柳小小只用了半时辰,就牢记下了这部青阳诀,还把各种要义记下下半。 这让陈缘不由自主的再次想起自己入道时的场景,人与人,果然不能一概而论……。 传完法,柳小小激动的再次朝陈缘拜下,说“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陈缘又浑身不自在了。他看向何然,这个硬要给他塞徒弟的人,说“你是他师伯,这件事也是你议题的,现在事情成了,没点表示?” 柳小小一听,赶紧给何然行礼,说“见过师伯,感谢师伯的恩情。” 何然早有准备,说“当然有!小小你过来。” 柳小小说“我这就过来。”随后一路小跑来到何然身前。 何然伸出手,凝聚出一团极其精纯的灵力,说“这点灵力不够你凝结法力真种,但足够让外人看出你入道。你可以靠此直接入道籍,脱离俗世管控。” 柳小小哽咽着说“谢谢师伯!” 何然点头,随后直接将这团灵力摁入柳小小的头部。这熟悉的一幕让陈缘一阵恍惚,仿佛回到了张步光给自己灌顶的时候。 张月瑶表情凝重的看着这一幕,随后扯了扯陈缘的衣袖,悄悄问“我要不要也给点见面礼?” 陈缘挠头,说“你好像身无长物……。” 张月瑶笑着说“但我家有。而且你也是小气,都收徒了,除了真经,什么都不给?还真直接放养了?” 陈缘无奈的说“我也身无长物……。” 张月瑶摇了摇头,喊道“柳小小,你过来。” 柳小小一愣,赶紧跑到张月瑶身前,先是行礼,随后问“您是……。” 张月瑶说“算是你……师娘?” 柳小小直接跪了,却被张月瑶扶起来,说“不用这样。你师父穷,没啥东西能给你。我出门匆忙,也没东西能给你。不过我家就在附近,你脱离了身后那家店后,可以先去我家落脚,等想走了,再让我哥给你点盘缠。” 柳小小激动的点头,说“谢谢师娘!” 可能是同为女性,且都出过意外吧。柳小小与张月瑶接触了一会,便马上亲昵的依偎在一起,从聊家常,到互讼一些心理话。 陈缘与何然坐在一边喝茶。等到时间差不多,何然便又叫回柳小小,告诉她在她昏迷期间,这二人用她身份所干的一些事。然后又告诉她,需要如何配合。 事毕,陈缘又告诉了她一些修行经验与江湖之事。在临行前,他还千叮咛万嘱咐,他们三身份特殊,一些不能说的千万要记得保密……。 第三十章 把柳小小送走,天色已经很晚了。 何然走回房间一看,见陈缘与张月瑶坐在一起相顾无言,自觉的放弃了自己房间,跑去陈缘的房间睡觉。 何然去而复返然后又走开的操作,让陈缘一愣。想了有一会才记起来,这是何然的房间,然后满脸尴尬。 张月瑶问“怎么了?” 陈缘咳了咳,说“没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张月瑶问“还有呢?” 陈缘说“剩下的事明天说吧。明天我不出门,有的是时间。” 张月瑶坐在床上,继续问“真没其他事了?” 陈缘盯着床上的张月瑶,见她努力保持着冷静,自己也不淡定了,说“这个……这……明天见!” 说完,陈缘逃一般的离开了房间,气的张月瑶跺脚,随后又忍不住轻笑。 而在陈缘的房间中。拉上被子躺平的何然,做梦也没想到世界上会有这样的男人!美女在隔壁不去睡,却跑来这里跟他抢被子!着实让他涨了一把见识。 “哥!今晚挤一挤!” 陈缘不好意思的搓着手。何然则从床上坐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盯着他,最后回了句“滚!”随后卷起被子不理他。 陈缘拉扯着被子,说“你不能这样!这是我房间!” 何然气不打一处来,说“你们小两口占了我房间不说,现在还准备一人一个房间?这是想我睡走廊?” 陈缘尴尬的说“挤一挤?” 何然继续开骂“滚!回去找弟妹去。” 陈缘说“但我不好意思!” 何然疑惑了,说“这有啥不好意的?” 陈缘挠头,说“毕竟才认识不久,且没正式结婚……。” 何然猛的钻出被子,把陈缘撞下床,嘲笑道“哦呦,还是个纯情派?” 陈缘厚着脸皮继续往床上挤,说“那可不,毕竟我还是个单纯的少年呢……没成年就是少年吧?” 何然竖起中指,说“呸!纯情个鬼!像你这种厚脸皮的人,也配纯情?” 陈缘喊冤,说“我哪里厚脸皮了?” 何然呵呵,说“你摸着良心,然后自己回忆吧。” 陈缘摸着自己胸口,严肃的说“我脸皮不厚。” 何然也严肃的说“那是我高估了,看来你没良心,只有胸前肉。” 陈缘“嗷呜!” …… 两人又打闹了一会,最终陈缘还是上床了。 何然把床头灯一灭,随后躺平,闭着眼睛说“真搞不懂你。都是自己人,还装啥君子?” 陈缘也躺平,说“我也不是装君子,是真不好意思,觉得尴尬。” 何然问“那你是真准备结婚再同床?” 陈缘说“至少也得相处一段时间再说吧?” 何然不屑的说“切!张月瑶跟你这么一走,你俩已经是实际上的一家了,还相处一段时间……咋了?觉得到时候出海了,你们还能有变啊?” 陈缘沉默了。 何然觉得不对劲,伸手拍了拍陈缘的肚子。 陈缘这才说“唉!我是怕我回不去,到时候她咋办?” 何然眼睛瞪的老大,扭头看向陈缘,说“卧槽,你还知道我们有可能回不去?” 陈缘也睁眼看向何然,点头。 何然猛的锤床坐起,说“那你还坚持这个计划?还打算让弟妹一个人走?” 陈缘又沉默了,还转过身去,试图装睡。 何然气不打一处来,骂道“你这臭小子!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陈缘弱弱的说“你不是有计划吗?” 何然怒道“但我说过,这个计划是有风险的,不一定能成。如果失败,我不会死命去磕!” 陈缘转回来,一脸讨好的说“我相信你!” 何然被气的想吐血,说“行行行!你可怜你牛逼!你小你牛逼!这次都走到这一步了,我帮你。但下次还这样,我绝对打断你狗腿!哪怕被制裁!” 陈缘赶紧爬起来点头哈腰,说“好嘞!大爷!” …… 第二天,四夷馆。 不想当电灯泡的何然,一大早就跟保罗跑了,只剩下陈缘与张月瑶还留在房间里。 陈缘早早起来,见何然不在,便独自下楼,给自己与张月瑶打早饭,然后回到自己,也就是张月瑶现在住的这个房间。 陈缘本以为张月瑶有练武与修炼的习惯,而且又是世家小姐,家风严厉。加上这又刚到陌生地,她会起的很早,却没想到张月瑶到现在还在睡觉!而且还睡的很死!自己开门进出都没把她吵醒。 陈缘看到这一幕,突然一笑。张月瑶果然是个平凡女孩。 他将早饭放到桌子上,然后拉开窗帘,让阳光进屋。正当他回头,准备唤醒张月瑶时,却突然感觉喉咙一凉。 不知什么时候被吵醒的张月瑶,正披头散发的持着孤云枪,两眼无神的将枪尖抵在他喉咙上。这一套没清醒,完全靠本能完成的下意思动作,吓得陈缘当即举起双手。 “别冲动!是我!” 陈缘怕了。还平凡女孩……平凡个屁!星命者果然没一个好惹的! 张月瑶懵懂的眨了眨眼,眼神逐渐清明,却一直没放下手中的长枪。直到自己彻底清醒,她认出了陈缘,这才脸色微红的将枪头挪开。 “原来是你啊……。” 张月瑶声音微小,明显是不好意思了。 陈缘脸皮一抖,下意思的说出了心里话“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会自动攻击身边的陌生人,还好我昨晚没留下……。” 张月瑶的脸更红了!随后又马上恢复,生气的说“是你自己不打招呼进来的,怪我咯?话说现在什么时候了?” 陈缘本想跟她理论一下,她是偷偷进来的,不能让人发现,这让他怎么打招呼?但见张月瑶并没有收回孤云枪,他只能默认,说“对对对,我的错。现在快到辰时了,要不先吃早饭?” 张月瑶一愣,说“我才睡一个时辰吗?” 陈缘终于明白张月瑶为啥会睡这么死了,说“才一个时辰,昨天晚上睡不着吗?” 张月瑶点头。 陈缘说“那吃个早饭再补一会觉?” 张月瑶想了想,随后摇头,说“算了,反正我躲在这里出不去,随时能补觉。趁现在还有精神,要不要聊聊?” 陈缘点头。 随后两人围着桌子坐下,共享早餐。 待到用餐结束,张月瑶问“昨天你说我们不去西陆,那我们能去哪里?” 陈缘有点犹豫,本想直接说夜航星,但夜航星臭名远播,对没准备的人来说,直接说出来太刺激,只能说“这个还不能说,要不你先听听我的故事?” 张月瑶忍不住一笑,说“这么神秘,难道是准备把我卖了?” 陈缘回想起夜航星的合同,尴尬的笑了笑,说“这倒不是,而是直接说出来怕你受不了,所以我想先说点其他事,给你垫一垫,做个铺垫。” 张月瑶说“行吧。” 陈缘说“我这一生有点波折,从记事起就流落街头。但我很走运,没被人贩子抓走,而是遇见了赵祭酒,被他捡回了国办的孤儿院,并被取名为陆落青,含义是路边、遗落、草地上……。” 陈缘很少回忆自己的过往,又要组织语言,所以一开始说的很慢。张月瑶没想到陈缘小时候这么惨,同情心一起,不但没觉得他说得慢,反而越听越认真,鼻子也有点酸。 随后陈缘说了自己在孤儿院的过往,说起了自己被忽悠进军队的经历。直到说到自己被夜不收丢去西北,化名鹿鸣经营同庆城的乐楼据点,他才越说越快,但也越说越沉重。 陈缘说“当时西北大乱,但我没想过自己会死,也没考虑过战争以后。毕竟一直都是孤身一人嘛,考虑这么远也没用,不如做好当下的工作。但我没想到才过不久,我们就中了敌人的圈套,被共和军与叛变的总旗们差点杀光,好在黑月大人及时出现……。” 其实在说起黑月时,陈缘是有点犹豫的,毕竟爱慕过。而当着自己现任的面说前任,这怎么想怎么有问题。 但黑月是个重要人物,他不得不说,就只能挑挑拣拣,尽量隐藏自己对黑月的感情。而张月瑶听得入迷,居然没发现异常,这下陈缘的胆子就变大了! 陈缘说“黑月大人走后,我被送去医院疗伤。知道整个同庆被围的时候,人也被升为总旗。为了活命,我只能与义父做交易。随后是同庆突围战,我被杨冰姐弟救下。对了,这个杨冰后来也成了星命者……。” 陈缘一口气把自己遇见夜航星的之前的经历给说完,说的张月瑶啧啧称奇。她没想到陈缘年纪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同情、敬佩、羡慕……这种种情绪与那还在萌芽的爱交织在一起,直接把她的爱给催熟了。 她来到陈缘身后,轻轻抱住他的头,说“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我跟你在一起。就如你所说,让我们慢慢相处,了解。而慢慢相处的前提,是你得活下去,我也得活下去。让我们在一起,好好活下去。” 陈缘害羞的想挣开,但张月瑶轻轻加力。陈缘察觉到了她的心意,闻着鼻尖传来的清香,也就慢慢放弃了。 他说“我们逃出那个怪异后,事情并没结束,因为我们遇见了夜航星。” 张月瑶的身体突然一僵。 陈缘察觉到张月瑶的变化,叹道“在说夜航星之前,我想问一下,你知道真实的历史吗?” 张月瑶反应迅速,说“不愿意跟我说去哪里,而是先说自己故事做铺垫。现在铺垫到一半,又转移话题,为夜航星的事铺垫……你……莫非加入夜航星了?” 陈缘沉默了一会,点头。 张月瑶也沉默了一会,但并未松开陈缘,说“星辰环卫天命运转,形成星轨,或者说国运,这你是知道的。这也是我们星命者的使命,保卫天命,守卫大秦,或者说是守卫东陆。虽然我们可以消极抵抗星命,但绝不能违背天意。所以我才担心我走不出东陆,更别说要去损害东陆利益了……。” 陈缘叹道“我知道。但夜航星并不是你认知的那样。而且你不必加入夜航星,你只要躲在里面生活就行,作为家属。” 第三十一章 随后陈缘给张月瑶说了很多关于夜航星的事,渐渐瓦解了张月瑶的心防。 张月瑶说“好吧,那我就躲在东陆二局,等你回来。但之后的打算呢?” 陈缘挠头,说“还没想过,但多半会出海吧?找一处净土,除了我们之外,没有任何人与势力的净土。” 张月瑶担忧的说“但这种净土真的有吗?哪怕我们躲开了东陆与西陆的一切势力,还有夜航星。但圣人的谋划,异界的入侵……。” 陈缘摇了摇头,说“这就不是我们能关注的了,也没能力关注,所以不要想这么多。” 张月瑶叹气,说“行吧。那明天晚上我要干什么?” 陈缘说“好好休息就行。在走之前,我会把你变成刘一尘,你跟着船回东陆二局。” 张月瑶抿嘴,说“听你说的,这次行动风险很大,你真要继续而不是一起走?” 陈缘说“我也没办法。回去后,凯亚让我成仙不知道要多久,然哥的道境又不受控制。我怕我刚成仙就得还那二十年的债,那我父母……。” 张月瑶一声叹息。 因为出不去。下午,两人依旧在聊天。随着双方了解的深入,两人之间仅剩的陌生感与羞涩也逐渐消失,至少是敢牵手了。 晚上,何然拎着从大街上买回的各色吃食进屋。见这二人手牵手坐一起,不由得欣慰一笑。这二人见何然归来,却是突然羞涩,赶紧松开了牵在一起的手,也停止了聊天。 何然笑道“没事,别管我,你们继续,我这就走。” 陈缘赶紧摇头,接过何然手上的东西,把他拉回来,问“我们也没啥事。怎么样,今天外面的情况还正常吗?” 何然说“还算正常,就是有点累,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不,是你,你也早点休息吧,毕竟明天晚上就要行动了。” 陈缘点头,然后回头对张月瑶说“那我先回去睡了。” 何然一愣,说“咋了,今晚还想跟我抢被子啊?” 陈缘赶紧把何然拖走。张月瑶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没来得及挽留陈缘。 二人来到何然的房间。何然先是怒其不争的喷了陈缘半天,说天时地利人和都在,他还一直在疯狂助攻,能不能争气? 陈缘不敢反驳,只能转移话题,问明天的计划。 何然想了想,说“计划倒是简单。明天我们五个特派员全都变成王皮特的样子,然后逐个出门,先把监视我们的夜不收与锦衣卫弄懵逼。然后我俩分开行动,到处找青楼包场,把里面的姑娘也全变成王皮特的样子……。” 陈缘听的浑身发抖,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吓的,颤声说“我靠,你是打算直接搅乱帝都啊……。” 何然耸了耸肩,说“只能这样了。等帝都混乱了,夜不收与锦衣卫的力量全部被占,我们就变回原来的样貌,趁机出城。” 陈缘说“但事情闹大了,必然会有高手出手。” 何然说“出手就出手呗。秦庭只有星命者与中低阶修炼者,清颜真君的法术他们很难破去,能给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比起这个,我更担心长洛边界上的仙道阵法。它能限制遁术,破除法术,我们无法直接穿过,或是伪装通过。” 陈缘不由得皱眉,说“难道我们还得跟守卫部队打一场?” 何然忍不住拍了一下的他的头,说“打了就没了!所以我才说我们要变回原貌,然后不用法术,像个凡人一样悄悄的偷渡。” 陈缘说“没有其他办法吗?边界戒备森严,还有高手坐镇,凡人基本上是不可能完成这个目标的。” 何然说“有是有,前提是先解决了夜不收的监视。对,如果不是你暴露了,我们是有低风险的办法的。” 陈缘惭愧的低下了头。 何然说“早点休息吧,以后还想睡安稳觉就不太可能了。偷渡出去只是开始,之后我们还要一路避开夜不收的监察前往苏湖,还要在苏湖潜伏,还要偷偷摸摸的回夜航星……我现在越想越后悔,当初怎么不把你这想法直接扼杀在萌芽?给自己找累也是绝了!” 陈缘只能笑呵呵的装呆萌纯,企图蒙混过关。随后何然又训了陈缘一会,见没啥效果,只能上床睡觉。 第二天,夜航星的众人特意拖到下午才起床,尽量让自己多睡一会。 而陈缘因为张月瑶还需要人陪,因此只能早起,到了下午才回何然的房间,与夜航星的众人一起商量行动的细节。 然后让陈缘见鬼的一幕出现了! 何然与众人讨论的计划跟昨天晚上说的差不多,但变成了所有人都要制造混乱。为此,何然还将清颜真君的法术传给了他们。 但传法就传法吧。何然还不让陈缘给其他特派员说施法经验与心得,造谣陈缘的法术还不过关。自己却是把清颜真君的法术一通乱改,传下去后还留了一手……。 陈缘突然打了一个寒颤。他将何氏法术与清颜原版做仔细对比,发现何然教给众人的法术,并不能主动恢复一些极其微小的地方。 虽说这些微小的地方看不出来,甚至不是他知道清颜原版法术的话,也看不出来问题,但这会导致身上始终有法术残留。 而何然之前又说过,长洛边界上的仙道阵法能限制遁术,破除法术,因此无法直接穿过或是伪装通过。也就是说因为这些法术残留,这三个特派员很大可能会在偷渡时被发现……。 陈缘忍不住看向何然,何然却只是扫了他一眼,随后继续给众人传法。 何然说“实不相瞒。这套法术我们并未获得多久,所以有些地方自己还没吃透,也就没法保证它的作用。如果出问题了,各位千万别逞强,直接逃跑,然后想办法回到四夷馆,明天跟着保罗撤退。” 冯浩说“懂。” 施海峰说“没问题。” 何然点头,说“我希望大家都能完成任务。但如果有完成不了,被迫回四夷馆的,我希望你们能帮个忙。” 李坚笑道“说吧。收了你一套实用的法术,别说一个忙了,只要能帮到,三个都没问题!” 冯浩赶紧摇头,说“吹牛别带上我。但只要能帮到,一个忙是没问题的。” 施海峰说“请说。” 何然看向陈缘,说“弟妹的事,你说吧。” 陈缘看着这三个被人卖了,还心怀感激帮着数钱的倒霉蛋,强压下心中的愧疚,说“我有一个家属,她已经在我房间中藏下来了。今晚她就会变成刘一尘的样子留在四夷馆,然后在明天跟着保罗返航,回二局。如果我失败了就没事,但如果我成功了,而各位有失败的,就拜托各位在回去的路上多多照顾了。” 三个大冤头纷纷笑着点头,说“小事。” “没问题。” “洒洒水啦!” ……陈缘的心更愧疚了。 第三十二章 确定好计划,众人便散了,只剩下陈缘还留在何然这里。而陈缘盯着何然看了一会,最终还是一言不发的走了,让何然颇感意外。 回到自己的房间,陈缘便开始整理装备,收拾东西。张月瑶则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陈缘忙里忙外。她想了想,最终还是取下了头上化作发簪的孤云枪。 张月瑶说“给你。” 陈缘一愣,说“你这是干啥?” 张月瑶说“我记得你没法器。” 陈缘说“但这是你师父给你的。” 张月瑶说“活着回来就能还我。” 陈缘苦笑,说“但我不能保证啊。” 张月瑶说“我都跟你出来了,你不能保证也得保证!” 陈缘沉默了一会,随后接过了孤云,说“没错,不然我就不该带你出来。” 张月瑶笑了笑,点头。陈缘却感觉沉重的不行。 随后张月瑶坐到陈缘身边,两人手牵手,肩靠肩的看着窗外夕阳,直到夜幕降临。 陈缘一声长叹,说“我走了。” 张月瑶点头,说“我等你。” 陈缘也点头,将张月瑶变成刘一尘的样子,随后拎起包,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当陈缘进入何然的房间时,夜航星的特派员们已全部到齐。 众人朝着陈缘点头示意,随后一一变成了王皮特。 何然说“从戌时开始,每十分钟出去一个。然后在亥时前,都要到达各自的指定地点,开始制造混乱。前两拨小混乱随便你们怎么时候制造,但第三波,也是最大最关键的一波,统一要在子时开始,随后各自开溜……抽签还是自告奋勇?” 李坚笑了笑,说“这还要抽签或自告奋勇?” 冯浩说“这个阶段又没什么危险,我先走,你们随意。” 说完,冯浩出门。 施海峰说“下一个就我吧,我要去城南,那里比较远。” 众人点头。十分钟后,施海峰也走了。 李坚倒是想抢第三个,但被何然抢先,只能当第四,陈缘则是老五。 而夜不收这边,他们与锦衣卫一起接到上边的命令。今天是访问团留在长洛的最后一夜,访问团的人千万不能出事,此外还要格外注意王皮特的动向,因此他们调派了很多人手,将四夷馆牢牢包围。 果然没过多久,众人看见冯浩假扮的王皮特走出四夷馆。大队人马赶紧跟上,只剩下几个小队依然留在四夷馆。 然后懵逼的事情出现了。 十分钟后,施海峰假装的王皮特出现,当即让夜不收与锦衣卫的指挥陷入混乱。一众总旗与统领们吵了一会,随后迅速达成统一意见。他们将尾随冯浩的大队人马抽回一半,用来跟踪施海峰。然后赶紧向上汇报出现了两个王皮特的事,并让预备人员做好出动准备。 正当一群人摩拳擦掌,准备看这些随团顾问搞啥幺蛾子,思考着自己能否立功时。第三个,第四,随后是第五个王皮特接连出现,直接把夜不收与锦衣卫的人给弄炸了! 两边的统领火速分析情况,认定这个王皮特有鬼!搞出这个阵仗是为了掩人耳目。但因不清楚‘王皮特’们的真实意图,而且他们身上还挂着访问团的标签。在他们没有作恶,或是做出危害秦国的事情之前,他们也不好出手。只能把手里的人全部派出去,去跟踪这五个王皮特,同时联络弃身,请求他们的随时支援。 然后事情开始越闹越大! 分别潜出四夷馆的夜航星特派员们,顶着层层监控,大摇大摆的进入某青楼,随后豪气包场。 不一会儿,青楼中尖叫四起。秦庭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十几个‘王皮特’尖叫着冲出青楼,引来了无数人行人的围观。 “不好!不能等了!直接动手!” “所有人员听令!火速抓捕王皮特!” “所有人员听令!注意周围可疑分子!” “快给上面上报!” …… 秦庭的众人跳出阴影,抓捕四散的‘王皮特’。只是青楼这种地界向来鱼龙混杂,突然出现十几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本来就让人害怕,现在还出现了不少夜不收与锦衣卫,这就更然人害怕了! 好人怕这里会有大事发生,殃及自己。坏人是心里有鬼,怕出事。所以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心里有鬼还是没鬼,在这群朝廷鹰犬出现后,这个地界便直接炸了!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人群与逃跑的人,给秦庭的众人造成了极大阻碍与困扰 城防军与守卫们迅速抵达现场。但还未来及镇压这一切,求援信息便从四面八方传来,原来是夜航星的其他特派员也开始动手了……。 “乱了乱了!” 不仅是夜不收与锦衣卫。很快,就连弃身、五城兵马司、各驻京部队等等,都乱成了一锅粥。 各个机构的大人们一边怒骂夜不收与锦衣卫是废物,一边火速处理各项事务。锦衣卫与夜不收的大人们则欲哭无泪的处理着动乱,希望今天的事不会给他们的仕途造成太大影响……算了,那是奢望,别获大罪就行! 而夜航星的特派员们,在制造了第一波混乱后,便马上变作普通人的样子,趁乱逃离现场,随后赶往下一处地点,制造第二波混乱。 这导致了长洛即将被平息的动乱,又马上死灰复燃!而且因为不知情的群众们人心惶惶,很快就谣言四起,让这波混乱持续的意外的长久,甚至惊动了深宫中的秦帝! 随后大批高手被秦庭调动,迅速平息动乱。秦国的众人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准备总结这次事件,论赏行罚时,夜航星特派员们精心准备的第三次大动乱同时爆发!这下好,今晚的长洛怕是不会安宁了……。 视角回到夜航星这边。 陈缘他们在第一次混乱时,大部分人就摆脱了秦庭的监视。等到第二次混乱,秦庭就一个人都找不到了! 在第三次混乱爆发后,陈缘与何然火速汇合。两人根据之前的情报,悄咪咪的跟在同为夜航星特派员的施海峰背后,等着他去声东击西。 只是这次混乱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夜航星的众人虽然依此摆脱了监控,但随着城市戒严,他们开始寸步难行。 在城内时,夜航星的人还能用法术装路人,躲避路途上遇到的秦军与高手。但在来到城市边界后,众人无法施法,也没办法隐藏自身或是改变自己的样貌,就只能躲在暗处,看着戒严的路口发呆,或是看着护城河发呆。 施海峰算是比较机智的。他见桥上戒备森严,居然从暗处摸到了桥下,打算扒着桥底过河。只是还没爬多远,就因为身上残留的法术痕迹,触发了长洛的阵法。 在一阵嗡鸣声中,一道红光从河中冲天而起,将施海峰笼罩。这么大的阵仗,别说桥上的秦庭高手与士兵了,就连不远处养老院中的老人都被惊动了! 施海峰一惊,赶紧松手堕入河中,开始遁逃。桥上的人则赶紧追击。高手下河,士兵则沿着两岸拉出搜捕线。 陈缘见大桥上的士兵减少,高手也没几个,就准备强闯,但被何然拦下。陈缘不解,结果很快就看到了跟二人一样鸡贼人——李坚! 李坚见时机到了,直接鼓足马力冲击路卡。桥上仅存的秦庭高手果断出手,却被李坚纷纷撞飞。在未拦下李坚的情况下,秦庭高手们只能追击,让大桥上的超凡者顿时一空。 “走!” 何然拉着陈缘,身与刀合,化作一道刀光冲出了长洛的边界。随后二人轮流施展火遁与水遁,迅速消失在秦庭众人的目光下。 第三十三章 逃出长洛并不是结束。很快,秦庭的增援赶到现场。 根据勘察,秦庭确定了陈缘他们大致的逃跑方向,当即便组织了大队人马进行追捕。同时还向沿途各城市下发文书,各地锦衣卫与夜不收,甚至是军队与弃身,都进入了战备状态,四处搜查可疑人员。 秦庭的这一套流程陈缘很熟。所陈缘并未进入,甚至是靠近城镇与乡村,而是与何然变作两头猛虎在森林山野中穿梭,慢慢接近江南地区的苏湖。 这让各地的秦庭特务们忙了个寂寞,又担心被上面追责,只能更加严厉的搜查各处,搞得人心惶惶,却一无所获,最终让秦帝震怒。 根据调查,在长洛中搞事的这些一批人,身份是莱茵帝国访问团的随团顾问。但在访问团归国的那一天。五个随团顾问,除了刘一尘,其他的都跑没影了。换句话说,在长洛中搞事的这伙人,有四个人的身份是明确的……至少在纸面上很明确。 然后呢?根据长洛守卫部队的勘察与回复,那天跑出长洛的可疑分子是五个。也就是说,在锦衣卫与夜不收没察觉的情况下,长洛这个秦国的心脏,居然潜伏进了一个危险分子! 更让秦帝生气的是,夜不收明明早就发现了王皮特有问题,却还是让这群人闹事成功!闹事成功不说,还让他们成功逃离! 而且从事发开始到现在,一个礼拜过去了。他手下的这批人不仅没把这五个人中的任何一人抓获,就连这群人来闹事的目的都没查出来!这如何不让秦帝生气? 而秦帝生气,自然得有人承当怒火。 锦衣卫与夜不收的大批官员因此革职的革职,下狱的下狱。就连那些与此事本无关联,只是被拖下水的守卫机构官员,与接待外宾的官员,都受到了一定处罚。 到了这里,夜不收不是没人想将张月风丢出去背锅,甚至想抓柳小小顶罪。但不审问还好,一审问就出事了。 先说柳小小。这个这些天唯一明确的,去过四夷馆,且与随团顾问刘一尘有接触的女孩。但刘一尘是没问题的,且都回西陆了。然后呢?柳小小入道了……。 虽然柳小小入道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她都主动报备,入道籍了。但根据她的供述,她是偶然间才成刘一尘的弟子的,而刘一尘又没入道籍。所以按照秦律来说,刘一尘等于是非法传教或传道,但负责抓捕罪犯的锦衣卫与夜不收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所以在那一天,柳小小意外的又送了一批锦衣卫与几名夜不收下狱,自身却毫发无损。而张月风身为贵族,那就更狠了! 贵族不能上刑,而不能上刑就意味着不能屈打成招,不能屈打成招的话,张月风就是一问三不知。 有眼尖的人倒是发现张月瑶不见了,但张月风也大气,直接承认张月瑶逃跑了。夜不收的人问为什么?张月风说为了躲争辉大会,合情合理的让人无话可说。 这下逃跑五人的身份倒是明确了一个……至少能顶一个。但张月瑶是什么人?是个不愿意厮杀所以在家躲了十年的人!但就是这么一个柔弱少女,居然能避开夜不收与锦衣卫的耳目,还成功甩开长洛的守卫部队,逃出了长洛,这说出去……。 所以后来有传闻,秦帝在那一天,给夜不收等一众军队组织的高级官员赐下了一块黑色面巾,意思是你还有脸见我吗……。 而拿到面巾的一众官员,因为又气又羞,便自费给下属官员买了一模一样面巾,让他们也又气又羞。然后大家开始层层套娃,导致黑色面巾差点成为了长洛官兵的象征……。 说回陈缘这边。 陈缘与何然虽然变成动物走大山,但这并不意味能避开所有意外。 长洛被夜航星的人这么一闹,上层官员伤筋动骨,中下层则来了一波大换血。而能在长洛当官的,哪个背后没点势力与后台?这一顿牵连,或明或暗的给了夜不收与锦衣卫极大的压力,也让正在各地执行抓捕行动的特务们逐渐暴躁,目露凶光。 在城市与乡村找不到人的情况下,他们渐渐的把搜查的重点放到了野外。陈缘他们就好几次差点与夜不收的人撞上,更有一次被直接发现! 好在清颜真君的法术够强,这些追兵的简易阵法与法器并不能直接让二人现出原形。但突然看见两只大老虎,或是为了皮毛,或是为了保境安民,还是有人对他们出手。 这让何然憋屈的不行!想反击又怕暴露。哪怕不现出原形去反击,手上沾血也容易被记恨上,然后被持续追杀,所以二人只能逃跑。 这一天,变成老虎,正趴在水潭青石上休息的二人,就又与夜不收的追兵遇上了! 因为被法术限制了实力,当何然听到到周围的声响时,他俩差点陷入八名夜不收的包围。何然一声低吼,招呼陈缘逃跑。结果看到了一个低阶星命者,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青石之下。 “好两只威武大虎!”这个手持长枪的蓝衣青年笑道“你们果然没骗我。都不许开枪,别伤了它们的皮毛,我要完整的。” 何然怒不可遏,发出一阵咆哮。陈缘则撞了他一下,提醒他现在的形势,随后率先逃跑。何然不甘,但也只能逃跑。 蓝衣青年面露惊讶,说“这么机灵吗?看来是个通人性的。你们小心追击,注意别受伤,也别把它们给放跑了。” 一众夜不收点头称是。 随后蓝衣青年一马当先,飞身追击。夜不收的人则赶紧追上。 何然一边逃跑,一边分神关注身后的蓝衣青年。见他并不能将星力外显,心里生出了不少杀他的计谋。 陈缘知道何然不是个安分的人,但又没法说话,只能冒险的解开一部分法术,随后小声的口吐人言,说“想办法甩开他们后,我们暂时变成其他动物吧。” 何然也解开了法术,骂道“看见虎他们都想狩,你还想变成啥?你变成啥才能保证他们不会动心?” 陈缘也不知道。 何然说“后边那孙子是为了我们的毛皮来的。哪怕我们能暂时甩开他,第二次他也会出现,不如弄死他。” 陈缘傻眼了,说“你是想暴露吗?” 何然回道“用虎身杀。 陈缘急了,说“一个星命者被一只老虎弄死,你开玩笑呢?哪怕他是低阶!而且你别忘了,他还跟了八个兵呢!” 何然说“你算错了,是两只。等下那个星命者给我,你去解决士兵。别怕秦庭会起疑,也别怕追杀。等杀完后我们变其他动物,这里的一切就与我们无关了。” 说完,何然直接回头,朝着蓝衣青年冲去。陈缘没办法,也只能回头,冲向那八名士兵。 后面这些人明显没料到何然他们敢反击。蓝衣青年一愣神,便被何然近身。长柄兵器失去了距离优势,何然的进攻又十分猛烈,没过多久便陷入下风。 那些夜不收的士兵见陈缘冲过来,下意识的举起了枪,但又记起了蓝衣青年的话,不能伤皮毛。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陈缘便已杀入人堆,一爪就划开了一个人的喉咙。 第三十四章 卧槽! 陈缘的利落杀伐,把夜不收的士兵与蓝衣青年彻底惊呆。 作为一只老虎,你不应该扑上来咬喉咙吗?哪怕用爪子,不也应该拍击头部,或是抓挠眼睛或是腹部吗?直接割喉是什么鬼?! 夜不收的士兵大受震撼,知道这只老虎不简单。但他们还未从震惊中回神,陈缘便借着这个机会一记黑虎掏心,再杀一个人。随后钢鞭似的尾巴一记横扫,把另一个人的颈椎给拍断。 “散开!” 在死亡的威胁下,这群人终于回过神了,瞬间四散,与陈缘拉开安全距离。陈缘则趁着他们将自己的后背露出,完全不防御,随机选定一个士兵进行追击,从后面一口咬住了他的脖子。 “咔嚓。” 又一士兵身死。到了这个地步,剩下士兵也不管会不会伤到皮毛了,纷纷举枪开火,陈缘则咬着这个士兵的身体当盾牌,围着这些士兵在树林中转圈闪躲,躲过了他们的子弹。 “卧槽!” 分出一丝心神关注战场的蓝衣青年彻底傻眼。就这一会的功夫,陈缘已连杀四人。趁着这群士兵换弹,陈缘丢下士兵的尸体,一个飞扑近身,再次咬死一人。 仅剩的三名士兵奔溃了,赶紧撒丫子跑。陈缘见状却没追击,而是回头与何然一起围攻蓝衣青年,二人合力,两三下便将这个蓝衣青年给揍趴下。 “停下!我投降!你们能听懂我说话是不是?你们绝对有智慧的是不是?!” 趴在地上的蓝衣青年歇斯底里的喊道“我是人类的星命者,也是秦国的贵族与官员!你俩不能杀我,不能杀我!” 何然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一爪刺入他的脖子,终结了他的生命。 陈缘担忧的说“就这么杀了,不会出事吧?” 何然不屑的说“怎么?放了他,让他回去报告发现了妖兽?还是报告发现了可疑分子?” 陈缘不说话了。 何然说“走吧。这里刚刚响过枪,又放跑了三个人,秦庭的增援很快会到。跟我上树,别留下痕迹。” 说完,何然便变成了一只大花豹,陈缘则习惯性的变成一只大黑豹。两只豹子一前一后的上树,继续朝苏湖前进。 果然,不久之后,秦庭的增援赶到,领头的正是那三个逃走的士兵。在专业人员的探查,与这三名士兵的复述下,当时的战况被还原,让听得众人啧啧称奇。 一名星命者叹道“身为星命者,居然会被野兽杀死……老谢真冤。” 统领这伙士兵的总旗说“据周先生的推测,这两只老虎很可能是妖兽,而谢威是觉醒境,同境界二打一被杀,也不算冤。” 这名星命者皱眉,说“妖兽?时代又要变回去了吗?” 总旗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身为修炼者的周先生则说“上报吧。在山林中妖类作战,已超出我们的能力,得找强者追杀。” 总旗问“他们的逃跑方向你查到了吗?” 周先生摇头。 星命者问“那怎么追杀?” 周先生说“杀不了也要在这里填几名强者镇着,直到这两只虎妖伏诛。不过这是上面该考虑与安排的,与我们无关,回去吧。” 众人只能点头,给战死的士兵收尸,随后撤退。 没过多久,梅县——也就是陈缘他们与夜不收交战的地方,出现虎妖的传闻,很快就引爆了整个东陆。 众所周知,自从妖国覆灭后,妖类便从东陆绝迹了。所以普通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感觉是震惊与新奇,大多数人的念头是秦庭最好将其活捉,让他们开开眼。而修道之人与秦庭的反应就复杂多了。 普通的官员与修道者不清楚当初妖国覆灭的内幕,所以在初闻妖族出现,在略微的震惊过后,便全淡定了下来,派出强者搜捕,能抓就抓,不能抓就杀,以正常手段处理。 而那些知道妖国覆灭内幕的秦庭高层与仙门大能们,就慌得一批! 圣人当初为了兴人,所以要灭妖。为此圣人甚至修改了一些天地规则,从根源上让妖族绝迹,好为人族让路。 然后呢?妖族再度出现。这是否表明,圣人对妖族的立场发生了改变,有再度兴妖之意?而圣人再度兴妖的话,人族又该如何?是会被放弃,还是要割让大批领土? 人心惶惶! 为了搞清楚这事,秦庭直接派出了两名星君前往,仙门则是多位真君出山,希望能在抓住虎妖后查明此事真相。 而秦国与仙门这么一动,特别是仙门!夜航星的人就坐不住了,觉得自己能干些啥。而本来的清水被夜航星这么一搅,察觉到腥味的魔道也闻风而来。多方势力隐隐将梅县变成了一个火药桶,一个搞不好就是下一个西北。 但西北再乱也只是西北,三关卡死了动乱向内地蔓延的一切可能。而梅县是那里?是华南! 这块区域往上走是中原,右接帝都所在的双江原,下边是江南,左边是巴蜀。一但出事,全国经济与粮食受到影响不说,灾乱还很容易蔓延至全国。 所以这二人的孽造大了……。 而外界的反应这么大,陈缘与何然自然也察觉到了。 没过几天,整个华南山区就集中了南方三成的修道者与星命者,甚至北方也有人前来。为了维持秩序,秦庭多支精锐部队进入,但依然没能阻止正邪两道打起来,也没能阻止星命者们的相互掠夺。 陈缘与何然因为有准备,一开始躲过了多次外界的搜查。但随着外界人越来越多,搜查的频率也越来越高,二人就发现问题了。 为了获得情报,何然铤而走险,以魔道的面目袭击了一个正道营地。获得的情报让二人目瞪口呆之余,也发现了浑水摸鱼走出去的办法。 现在,在华南的大山中。正道与秦庭的人在搜查虎妖,魔道与夜航星则在想办法给正道使绊子。 鱼龙混杂之际,这二人完全可以借助秦庭与正道不互享情报的漏洞,以正道散修的身份在正道那里蹭吃蹭住蹭保护。 反正秦庭的人不会主动去找正道的人聊天。在他们看来,能来这里的正道,都是有准许的,上面查过的,所以绝对安全。至于偷偷跑出的正道……那不也是正道?算是一部分助力。想收拾的话也是事后的事,现阶段没人会自毁长城。 而正道也不会主动去找秦庭的人聊天。他们就算怀疑这二人的身份,主动去找秦庭的人查道籍。这一来一去七八天,二人也早就跑了。 想到这里,二人大摇大摆的恢复面容,青阳门重新出世。 不过考虑到这里有真君在活动,何然这个魔道可能会被仙人看穿。为了防止意外,何然只能假装陈缘的弟子,用清颜真君的法术自封修为,暂时当个普通人。 第三十五章 二人悄悄摸摸的弄好伪装。 很快,一个仙风道骨,赤发竖瞳,身穿道袍的青年,与一个拎着刀的白发少年,便大摇大摆的出现在了华南地区的山林中。 这青年自称是巴蜀正道青阳门的人,叫云闲子。身边的道童则叫知秋,是云闲子刚收的徒弟,所以没修为,也没道号。 这二人行走山林,遇见正道就主动上前打招呼,交流情报。遇见魔道则是一声冷哼,然后赶紧跑路,看上去也没啥问题……。 不过就在这二人即将离开华南边界的时候,一向以和为贵的师徒二人还是出事。 青云门的一名老道御剑疾行,从背后追上这师徒二人,说“道友请留步!” 云闲子差点摔倒,还好知秋顺手扶了他一把。 云闲子尴尬的看着背后的老道,认出他是之前,对自己师徒二人有过借宿之恩的青云门外事,北山道人。 北山道人见二人停下,自己则在不远处落下,随后远远作揖,说“道友此行为降妖,虽然妖是暂时没看见,但有没有兴趣与我等一同伏魔?” 云闲子感觉不妙,问“怎么?魔道开始搞事了?” 北山说“是!” 云闲子一脸震惊,说“你们青云门可是正道砥柱,连你一个外事都的修为都与贫道的修为相仿,营地里甚至还有两名金丹坐镇!什么事居然连你们青云门都压不下?” 北山一脸羞愧,说“说来惭愧,之前没看出道友居然身怀圣灵血脉。若非老祖指点,还以为你炼过魔功,所以一直有所提防。” 云闲子摆了摆手,说“小事。行走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更别说遇见了我这种弄丢通行证的人了……不过老祖?贵派祖师天云真君也来了?” 北山说“是的。不仅是老祖,万花谷的百花真君、四象宗的四象真君、天河派的升河真君也来了。除此之外,秦庭的斗木獬,壁水貐这两位星君,还有魔道的刹那、冥剑,焚星这三位,也都来了。” 云闲子与知秋目瞪口呆。云闲子说“区区两只虎妖,何至于此啊!” 北山不由得叹气,说“表面上这只是两只虎妖,但根据老祖透露,这里面可能有圣人的谋划,所以诸位真君不得不防备,以至于亲身前来。” 二人感觉胃疼。这下是玩大了! 他们作为此事的‘主谋’,很清楚这里面到底是啥情况。他们只是想借助兽身逃去江南而已,却被迫杀人。然后大佬们一看妖族出现,便怀疑圣人想重新洗牌……。 有圣人在谋划吗?没有。但诸位真君敢不防吗?不敢! 云闲子只能说“两只虎妖而已,这能跟圣人的谋划搭上?而且你说的伏魔到底是什么情况?” 北山说“我不敢乱议圣人。但老祖说过,圣人之威无法揣测。圣人能以天地为棋盘,以人心为棋子,以大势设置死局。所以无论圣人有没有谋划,我们都得当成圣人有。而无论圣人谋划了什么,只要不是亲自下场判决,就代表‘可争’。为此,哪怕圣人设置的局对人族极其不利,为了‘可争’,我们也要全力以赴,以占先机。” “至于伏魔……。”北山沉呤了一会,说“本来老祖们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与魔道起争执的,但魔道的人极力挑事,甚至明目张胆的抓了一些道友炼制成尸傀,是可忍熟不可忍!不过因为众老祖没猜透魔道的想法,同时怀疑这是圣人的谋划,不敢随意行动。就只能假意与魔道约战,然后悄悄叫人围剿,意图以最小的损失剿灭那些这伙魔道。” 云闲子一脸震惊,说“能否详细说说?” 知秋皱眉一想,却是脸色大变,拉住云闲子就想跑。奈何现在的他不是何然,只是个普通人。而云闲子也不是陈缘,是个能压制住他的大修士。所以他拉不动! 北山见知秋的反应,暗道“机灵!” 为了防止意外,他只能快速的吐露出正道的计划,说“老祖们是为了阻止可能出现的,圣人的谋划而来,而魔道很可能是圣人的棋子。为了以最小的损失取得胜利,老祖们便假意与魔道约战,双方各派境界相等的七人进行一对一斗法。率先拿下四局者为胜,输者则要退出华南地区。但这只是拖时间!正道各派的援军正在来的路上,秦庭也在暗中帮忙围堵。只要我们拖住魔道五天,就没人能阻止我们慢慢破除圣人那可能的谋划!” 北山每说一次‘圣人的谋划’,云闲子的脸上就忍不住多一丝尴尬。知秋知道大事不好,喊道“师父!这太危险了,我们走吧!” 北山则眼疾手快的将知秋捞到怀里,捂住他的嘴,让云闲子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云闲子问“道友这是何意?” 北山说“同为正道,为了天下苍生,贫道恳请道友参加这次伏魔行动!魔道有个极可能出战的邪崽身怀四凶血脉,需要道友前去压制!” 云闲子差点吐血!知秋则不停挣扎,但没卵用! 云闲子说“我不擅厮杀,请容我拒绝!” 北山呵呵一笑,说“那也请道友与我回一趟营地。” 云闲子惊怒,说“怎么?同为正道,还想逼我去?” 北山说“非也!但这个计划是绝密,道友既然知道了,乱跑总归不好。不然出了意外功亏一篑……。” 云闲子被气的胃痛。而知秋见大局已定,反而不挣扎了,只是看向自家师父的眼神中,满是鄙夷。 云闲子有气无力,说“但我真不擅长厮杀……。” 北山微微一笑,说“道友好像是用枪的吧?用枪者岂有不擅厮杀之理?” 云闲子欲哭无泪,说“这是出门前内人送我防身用的,而我真的一点枪法都不会!” 北山说“没事。道友既然为正道出力,老祖们自然不会亏待你。我现在就能替老祖答应,传你一套枪法与其他搏杀之术。” 云闲子被气到了,说“但这是临阵磨枪!你是想我死?” 北山笑道“拖延时间而已,不需要胜,可以输,只要道友能拖住时间。而想在四凶血脉的进攻下拖够时间且保住命,你不觉得圣灵血脉能办到的可能性最大吗?” 云闲子的心脏病都快出来了!回想起事件的全过程,这还是因为自己的自作自受所引起的,心脏病不由得更严重了。 圣人的谋划,圣人的谋划……我只是想避开秦庭的追兵逃去江南啊!为什么?为什么!! 云闲子努力平复内心波动,坚决的说“我还是不想上场!” 北山微笑,说“我理解,这没事,不上就不上。但你知道了我们的绝密计划,是真不能乱走,还请与我回营地。” 云闲子怒了,说“我还没回去你就给我下套,到了营地我还能由我自己吗?” 北山继续微笑,说“我们毕竟是正道,不是什么恶人……。” 云闲子吼道“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话!” 北山一脸肃穆的摸着胸口,说“我们毕竟是正道,不是什么恶人!” 云闲子被噎住了。 知秋无奈的摇了摇头,终于开口,说“师父,这位正道的师伯脸都不要了,你就从了吧。现在顺着台阶下,拿的好处还多点。等翻脸了,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云闲子不由得心塞,北山则笑着摸了摸知秋的头。 第三十六章 师徒二人跟着北山回到营地,发现这里的画风跟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青云门之前的营地是在一座山谷中,两边的山上分别是万花谷与四象宗的营地。山谷外面有个开阔地,那里驻扎着天河、流光、古尘、白龙这四个正道宗门。而在开阔地带的前面,则是一条名为汶水的大河,剩下的正道宗门基本上都沿着河流扎营。 而现在,山谷消失了。或者说,山谷两边的大山消失了。取代之的,是与山谷前面开阔地一样开阔的平地。一条从汶河中引流出来的五丈宽小河从中分割开了这片开阔地,河的两边各自驻扎着正邪两道。 见到有人接近,两边的营地各自飞出一人。 魔道的人发现来者是正道援军后,冷哼一声飞回。正道这边的人则拿出令牌一挥,原本好端端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北山说“营地的大阵十分简陋,但防备两三个仙人的突袭,给我们争取一点反应时间还是能办到的。请进吧。我先带你们去见各派老祖,再带你们去领取营地令牌。” 师徒二人只能头皮发麻的走进去。 进入大阵后,北山带着二人落地,青云门的人迅速迎上。 北山说“来个师侄带知秋小师侄去休息,我与你们云闲子师叔去见老祖。” 知秋抓紧云闲子的衣袖,一副很害怕,很舍不得师父的样子。云闲子则强笑着说“这孩子怕生,要不我带着他去见老祖们?” 北山哈哈一笑,说“那我把木洛师侄找来,他俩熟悉。” 云闲子一声叹息,知秋则略微摇头,暗中给了云闲子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很快,北山便带着云闲子来到了一座临时建好的宽敞木屋。屋中正中央,四派老祖一字排开的盘膝打坐。两边,则分立着各派的长老与他们的核心弟子。 北山率先向老祖们作揖,说“禀告老祖,青阳门的云闲子我带来了。” 云闲子赶紧跟着作揖,说“在下青阳门闲云子,拜见各位老祖。” 四位老祖以点头回复。 身着白袍,好似少年的天云真君说“青阳门本在江南,但很多人,甚至连我派弟子都不知道,青阳门与我青云门有香火情谊,算是我派分支。八百年前,青阳门逐渐衰落,最终分崩离析,时至今日,我本以为传承就此断绝,没想到巴蜀之地依然有残留。云闲,我且问你,你是黎水八子中哪一脉的传人?” 云闲子与北山同时懵了,两人都不知道青阳门与青云门居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北山是略微欣喜,云闲子则是害怕! 完了,这一头直接撞进坟里了!他手上就一本青阳诀,他哪里知道他是那一脉的传人? 当初与北山初次接触时,他虽然给自己编了个师父与师祖,但根本没想过更久远的事。而北山也以为青阳门只是一个小门派,也没追根问底。 现在,天云真君直接问老底。他要是说不知道,那不就露馅了?毕竟哪门哪派的正式传人,会不知道自己的祖师?而他要是说,虽然那啥黎水八子有八位,但他一个都不知道啊!这怎么回答? 云闲子的感觉心跳都快停止了!但现在这个情况吧,不说话必死。他说的话,虽然猜中的可行性微小,但至少是有可能性的,所以……。 云闲子反复想了想‘天云真君’这四个字,最后小声说“云脉的。” 天云真君一愣,说“云脉?王盛云那一脉?” 见自己赌对了,云闲子在暗中松了一口气,但不敢接话。天云真君知道王盛云,但云闲子不知道!天云真君要是接着王胜云的事继续问他,那他暴露便是迟早的事。 因此,云闲子只能小声说“回禀老祖,这我就不知道了。我这一脉逃到巴蜀是最近两百年的事。根据我师父的说法,我们这一脉十分命苦与颠沛,传承很不清晰。往上数五代,甚至更多代,都是临死传法。就连我们云脉的‘云’,我师祖都曾怀疑是不是有个祖师听错了,或是记错了。因为我们这脉就传下这个字,而有些故交门派的人,则根本搞不懂我们这个云脉指的是哪一脉。” 天云真君不由得叹息,说“苦了你们了。你这么一提醒,那还真有可能是他们记错了。王盛云这一脉正式名称是蕴心台,临死前发音不准,扭曲了‘蕴’与‘云’,此外还没来得及说完,这是正常的。而且黎水八子中,也只有他的名字与道号与云有关。而‘蕴心台’的由来,一是指他修行、传法、还有坐化的地方,平云台。二是他这一脉的绝技——蕴心剑。这两者结合,便是蕴心台。” 云闲子赶紧叩首,激动的说“多谢老祖溯源!” 天云真君点了点头,说“云闲,认真来算,你也是我青云门下。当初青云门坐看青阳门灭亡,你心里可有怨恨?” 云闲子跪伏不起,不敢抬头,说“不敢。” 天云真君问“那你想知道其中原因吗?” 云闲子说“求老祖解惑!” 天云真君说“黎水八子的师父是我派一名二代弟子,是我徒孙。当初因故被罚削去修为,逐出师门。未曾想到他如此天资聪颖,在身为凡人生活的最后几年中,在不能修炼的情况下,竟然创造出了青阳诀,还将此经传给了八个天赋极高的年轻人,而这八个年轻人就是黎水八子。” “黎水八子修炼有成后,曾想尽办法弥补他的过错,然后积攒功德试图让他归宗。我当时准许了。在他归宗后,他的徒弟以及他创立的青阳门,自然而然的也就归宗了,成了我青云的一支别脉。只是为了弥补当初的错误,青阳门树敌太多,内忧外困。因此,我曾下令让他们放弃山门,彻底回归青云门。但他们不愿意。而青云门又不能时时刻刻护着逐渐衰弱的青阳门,所以才有今天。” 云闲子低着头说“这不怪老祖。” 天云真君说“既然不怪我,那你可想回归青云门,结束你这一脉颠沛流离的命运?” 云闲子不由得在心中长叹,该来的还是来了! 说了这么多,不就看中了他这个工具人,想以正当理由对他发号施令,让他与魔道去搏杀吗? 但他又不能拒绝! 毕竟人家可是一个真仙诶!而且是你‘祖师’诶!还好心好意的想‘帮’你诶!你能拒绝不?你敢拒绝不? 云闲子虽然欲哭无泪,但还是假装激动,说“当然想了!” 天云真君说“好!那我就收下你了!为了弥补你这一脉,随我回山后,你可找任意一四代弟子拜师。不过在回山之前,这有个任务,不知道你接不接?” 云闲子只能说“愿为师门赴汤蹈火!” 一直旁观的三位真君皆点头,觉得大事已成。屋内的各派长老们与弟子们,还有北山,也都露出微笑,终是解决了一个问题。 天云真君也在笑,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选择你代表青云门,代表正道,迎战魔道!” 众人皆点头微笑,有的弟子甚至还在鼓掌。 云闲子心里骂着妈卖批,脸上却只能微笑以对。还好他是资深夜不收,经验丰富。还拥有不少在真仙,甚至是是大罗面前演戏的经历,不然他真觉得自己会出事。 只是两眼扫过四周,云闲子发现木屋中的核心弟子可不少,足有二十来个,而且各个都即将结丹。而他呢?灵身三境,跟他们比差了两个小境界。 虽说他们与魔道订下的规则,是境界相等的一对一斗法。但修为是可以压制的呀!有必要不上天材上他这个废材吗?有必要为了一场输赢而这么布局吗?四凶血脉还真就非他对付不了? 第三十七章 天云真君说“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就简单的给你说说斗法的事。事情的起因与大致布局,北山应该告诉你了吧?” 云闲子无奈点头。 天云真君说“魔道这些年出现了不少天才,有的甚至连我们的年轻俊杰也难以抗衡,因此我们没法保证七赢四。不过好在我们也不需要你七赢四,我们只需要尽量拖延斗法的时间,只要保证自明天起的五天之内,魔道们依然被拖在此地。” “根据情报,届时,魔道上场的人员分别是如光宗的白涧,杀生教的叶剑雪,合欢宗的娄青青,七情门的妄念,北辰教的第五封星,六欲门的巴可,还有桃花庵的桃夭。其中,六欲门的巴可便是你的对手。” “而这个巴可,走的是血脉流,血脉是饕餮,现已凝聚饕餮身。饕餮能吞天噬地,虽然巴可现在还做不到,但吃下一些小法术是问题的。加上饕餮肉身强大,还自带凶威,能摄人心魄,所以无论是斗法还是近战,一般人都很难讨好。” 云闲子不敢打断真君说话,但还是不由得在心中吐槽“所以就找我顶上,是吧?” 天云真君是个实诚人,直接说“所以我们需要你。” 云闲子只能高呼“为了师门与正道,万死不辞!” 天云真君满意的点头。 云闲子说“但弟子不擅长厮杀。” 天云真君说“那我传你搏杀之法。” 云闲子说“但弟子走的并不是血脉。” 天云真君说“你也是青云弟子,我可以直接传你整套青云之法,任你随意对敌。” 云闲子做最后挣扎,说“但弟子没有称手兵器!” 天云真君这下不高兴了,说“那你头上的发簪是什么?” 云闲子说“孤云枪是弟子的爱人在得知弟子远行时,强行塞弟子手里护身的。这是思念与爱,所以弟子一直舍不得用,更别说用来对战饕餮了。” 天云真君说“那你喜欢用什么兵器?” 云闲子见天云真君不高兴,估计天云真君对自己的好印象是没了。而且他来这里本就是一锤子买卖,到时候还要跑路,哪怕自己给天云真君留下的印象更差些都没关系,便恶向胆边生,说“弟子喜欢剑,但好久没用了。枪的话虽然最近在耍,但也没实战过。” 一旁的三位真君不由得轻声一笑,纷纷道“有趣!” 周边的长老弟子们则神态各异。有的跟着一起笑,在心里夸云闲子大胆。有的则面露不屑,觉得这个云闲子干不了大事。 天云真君知道这个云闲子成滚刀肉了,拖下去他只会求的更多,便直接说“那我赐你一剑一枪,你回去准备吧,不要耽搁了明天的比试。” 说完,天云真君一挥大袖,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了蒲团上。 另外三位真君见天云真君直接溜走,忍不住哈哈大笑,也跟着消失。但在消失后,他们的蒲团上都留下了一些小玩意。 三真君中唯一的女真君,也就是万花谷的百花真君留下声音,说“云闲子,我们知道临时叫你参战是强人所难,但事关大计,只能不得已而为之。我们三有一些小东西给你保命,只要你能成功拖住巴可,事后还有赏赐。” 云闲子不由得一喜。随后就听见啪嗒一声,天云真君的蒲团上也出现了一个小玩意。 天云真君传音说“好家伙,你们是觉得我会亏待门人,还是不会管门人死活?我的门人我自己管!云闲,拿我的。” 百花真君笑道“随你,但东西我们就放那里了,不会回收。你要是想便宜其他人,而不是你这个即将出战的门人,我们也没办法。” 天云真君失声了。 屋内。一众正道长老与弟子见四真君皆给云闲子留下宝物,说不眼红那是不可能的。特别是那些还未经历岁月沉淀的弟子,一个个心里都酸溜溜的。 “命真好啊。” “真走运!” “挟恩自重罢了。” “呸!” “切!” …… 见弟子们逐渐失控,正道长老们纷纷将自己的弟子拖走。很快,屋中就只剩下了云闲子与北山。 云闲子此刻是得意洋洋,完全忘记了自己被逼出战的事。北山见闲云子这一副小人得意的表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好自为之,随后也走了。 没人盯着,云闲子也就不控制自己的表情了,嘴巴直接裂到耳根,欢天喜地的去拾取真君们留下的宝物。 天云真君留下的宝物是一个巴掌大的白玉葫芦,上面刻有‘吞云葫芦’四字。云闲子上下翻看,发现里面藏有白云十万朵,能化作迷阵对敌。这东西让云闲子不由自主的想起胡道明曾经使用过的禁器——行云旗,就是不知道这吞云葫芦的威力与行云旗相比,孰胜孰劣。 而百花真君留下的宝物则是一个蓝色小香囊,云闲子给它取名叫百花囊。它能散发出多种花香,而各色花香又有各色用处,比如辅助修炼、安抚心神、加速入定等,甚至可以对敌人下毒。 云闲子一琢磨,发现将吞云葫芦与百花囊相互配合使用的话,刚好能丢出一个掺杂了毒雾的迷阵。虽然这迷阵能不能对高阶,甚至是同阶修炼者起效还不知道。但有了这两玩意,他对那些低阶敌人而言,也算是一个移动的大范围杀器了。 比起这两宝物,四象真君留下的东西就实在多了。四象真君留下了一对由红绳串在一起的玉环吊坠。因为玉环分阴阳,云闲子便称其为阴阳环。 这两玉环可以替主承受敌人的攻击,只要没同时损毁,阴阳环甚至能自动复原,是实实在在的保命神器。 最后,升河真君给云闲子的东西是一把短剑,叫‘有洪’。 此剑内藏一小节天河支流的河水,一次性放出可以造成一场区域性的小洪灾。虽然看着很强,云闲子却一直没想到能让有洪发挥出作用的场景。 而一想到自己将要要对战一个身怀饕餮血脉的魔道,云闲子只能揣测,升河真君是不是想借助自己的手,直接撑死那个魔道。 把阴阳环吊坠挂脖子上,把吞云葫芦与百花囊挂腰间,再把有河藏袖子里。云闲子心满意足的走出了大门。 四位真君赐下的宝物虽然用处各异,强弱不一,但都能称为法宝,跟寻常法器相比是只强不弱。 而在这之前,别说法宝了,云闲子就连身上唯一法器,都是张月瑶好心借给他的。现在鸟枪换炮还突然暴富,云闲子突然觉得,这件事也并非是完全的苦差。 来到室外,北山等待多时。 见云闲子终于出来,北山将天云真君承诺的青云法典与两件法器呈上,云闲子现在除了傻笑,啥反应都消失了。 “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见这个之前的散修,现在的同门,一次性获得了四法宝两法器,北山酸的腮帮子疼! 云闲子笑呵呵的将青云法典收怀里,将枪与剑背负在身后,说“拿命换的,只是我运气更好好罢了。” 北山点头,说“没错,你运气是挺好的。其他六名要出战的正道弟子虽然也被赐下法宝或是法器,但毕竟是义务出战,最多的也就得了两个。而诸位老祖为了不被别人说是强征壮丁,只能给你凑一凑补偿……不对,这么一算我还是觉得酸,还是觉得你占了大便宜!” 奖励与补偿全部到位后,云闲子的兴奋逐渐消散。他说“那有啥办法?你说的我好像愿意占这个便宜似的。要不我将这些玩意给你,你上?” 北山摇头,说“别!我说说而已。要在同境界下与那个魔崽子对放,还真非你不可。” 云闲子本来就心里没底,现在又被北山这么一说,便问“那个饕餮血脉到底是怎么回事?” 北山说“就像老祖说的一样呗。已凝聚饕餮身,本就肉身强大,正常的人族修士没办法跟他近战。而他虽然走血脉,所以没法修炼六欲门的魔功,但有天赋神通,能直接吃掉一些法术,所以想以法力镇压他也难。最重要的是他自带凶威,能摄人心魄。在本就同境界占优的情况下,还能不断削弱对手意志,所以没有哪位老祖愿意把弟子推上去送死。” 云闲子听后差点吐血,说“没有哪位老祖愿意把弟子推上去送死……我收的还真是买命钱啊……。” 北山说“别这么说。你有圣灵血脉,能免疫凶威。虽然你的底子比那些核心弟子差,实力也不如他们,但有众多法宝弥补。所以综合来说,你比我们更有希望。” 云闲子不由得叹气,说“只要拖时间就行了,对吧?” 北山点头。 云闲子问“那明天的出战顺序是哈?” 北山说“看魔道。他们先派人上台,我们出应对的人。” 云闲子惊了,说“也就是说,我有可能能第一场就要上,是吧?” 北山点头。 云闲子骂道“我靠!青云法典这才刚到手啊!就算我彻夜不眠,你觉得一晚上我能学会多少?这不是坑吗?!” 北山突然抬头挺胸,一脸骄傲的说“所以我没走!奉老祖之命,指点你修法。” 云闲子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说“就你?你好像跟我是同境界吧?灵身三?” 北山不悦,说“同境界又怎么了?论起保命拖时间,门内有些长老都不是我的对手!” 云闲子悟了,惊喜的说“专业人士?” 北山摆出大师风范,云淡风轻的点头。 云闲子突然怀疑,说“那你怎么不收了这些宝物自己上?” 北山不由得跺脚,说“都说了那魔崽子自带凶威!你到底学不学?” 云闲子说“学!当然学!” 北山没好气的说“那就不要废话了!等下我先教你五行速遁,再教你凌空画符,布坛结界。你要是学得好,说不定还能赢那魔崽子!” 云闲子激动搓手,说“那好啊!我一定好好学学!” 北山这才满意的点头。随后他迈着大佬的步伐,带着云闲子这个新收的小弟向修炼场走去。 第三十八章 北山传的东西说难不难,一些大派弟子的基础罢了。但以云闲子的悟性的来说,也不简单。好在这些东西也不需要很精通,只要会了就行。北山那独特的对敌思路与丰富的作战经验,才是云闲子需要学习的关键。 北山将他的这门战法直白的称为‘乱阵’。顾名思义,就是乱起阵。具体操作便是开局就乱洒阵基,随后一边与敌游走作战,一边将那些能连在一起的阵基连起来。不能就想办法补充缺失的阵基,然后继续连。 云闲子一琢磨,发现这一套方法,跟自己当初布置迷阵狙击何然的操作,有异曲同工之妙。有了经验与思路,再接受北山系统性的教学,学习进度直接起飞。 晚上,学有所成的云闲子回到自己的营帐。一进门就看见知秋两眼无神的坐在蒲团上,听身前的男青年讲一些神话故事。 见云闲子归来,两人都很激动,异口同声的说“师父(师叔)!你可算回来了!” 云闲子笑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问“怎么了?” 知秋指着男青年控诉,说“木洛师兄不让我出门!” 木洛指着知秋反诉,说“不是我不让,是养气碑察觉到了营地中有魔道潜入,在抓获魔道之前,我总得保证他安全吧?” 知秋心烦意乱。云闲子却不由得一惊,说“这里有四名真君坐镇,魔道还能潜入?” 木洛说“不清楚,但养气碑确实察觉到了异样。师叔可能不知道,养气碑是我派一名二代祖师入道前所持的儒宝,碑上刻着大儒王天祥殉国前写下的浩气歌,本就能镇压一般邪祟,安神宁心。后经李祖的不断蕴养,此碑渐渐通灵,威力增强的同时,也多了一项辨别正邪的神通,成为我派门户之一。” 云闲子不由得一惊。镇压邪祟,安神宁心……难怪知秋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随后他赶紧把知秋抱在怀里,说“门户你们都带出来了?” 木洛说“没办法,为了防止魔道耍小把戏。” 知秋老老实实的待在云闲子怀中,没反抗,没说话。 云闲子知道知秋的脾气,这反应都没了,那一定很难受,便说“这个魔道什么时候才能抓住?如果这里不安全,我还是先带着知秋躲远点吧,这孩子只是凡人呢。” 木洛摇了摇头,说“这个魔道好像会特殊的秘法,邱止水长老拎着养气碑在营地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也没找出这个魔道的本体,估计得请老祖们出手才行。而您想躲的话……说实话,我还是觉得营地更安全。营地里应该就一个魔道,而外面,不知多少。” 云闲子觉得胃疼,将木洛送出营帐,随后赶紧把知秋放地铺上。 没了外人,知秋不装了。汗水逐渐渗出,很快就将衣裳湿透。 知秋痛苦的说“这群正道真特码谨慎,建个临时营地都要扛着护山法宝,他们怎么不把镇派法宝也带出来?” 云闲子赶紧捂住他的嘴,小声说“嘘!慎言!他们还在找你呢……当然,也不一定是你。不过这里全是高手,甚至还有四名真君,你给我小心点。” 知秋怒而拍床,小声说“他们就是在找我!那啥邱止水是吧?在营房外都溜五圈了!要不是北山木洛他们都是本派弟子,我们又跟他俩关系不错,他绝对要进来严查!” 云闲子担忧的说“如果真到这一步,你还能继续藏不?” 知秋说“当然了!清颜真君的法术你又不是不知道。但难受啊!你能想办法毁了养气碑吗?” 云闲子不由得瞪大眼睛,说“你怎么不问我能不能去死?” 知秋不说话了,只是在忍耐了一会后,开始左右翻滚。 云闲子犹豫了,说“你……真有这么难受?” 知秋白了他一眼,说“废话!被人揣心啥感觉,我现在就是啥感觉!” 云闲子惊叹,说“你这都能忍,厉害啊!” 知秋气的抓住云闲子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小声说“不忍能怎么办?这里要是没人不怕暴露,你看我叫不叫!” 云闲子赶紧按住躁动的知秋,说“忍一忍!大哥忍一忍!过两天我就带你跑路。” 知秋怒道“为啥是两天?” 云闲子有些犯难,说“因为甚至可能要五天。” “哈?”知秋的心脏都要出来了,问“你特码干了什么?” 云闲子争辩道“是那群大爷干了什么!我跟你说啊……。” 云闲子将面见诸位老祖后所发生的事,详细说给了知秋听。 知秋被转移了注意力,总算是没那么难受了,但依然在流汗,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论起玩阴的,正道这群伪君子拍马也追不上魔道这群真小人。在不知道魔道具体打算的情况下,还想包下这群魔道,就不怕被反包?被偷山门?或被他们调虎离山啥的?” 云闲子也觉的无奈,说“我们只是小虾米,能有啥办法?” 知秋说“这里再过几天就会成新的仙魔战场,不想卷入其中就赶紧跑!但你有上岸的打算的话,我倒是可以谋划一下。” 云闲子说“怎么说?” 知秋说“天云真君虽然是需要你出战,这才主动给你溯源归宗,但你不觉得这过程太儿戏了吗?不需要信物,甚至没调查你。你随便给个字,他就敢给你找相对应的祖师......。” 云闲子说“我也觉得很怪。” 知秋说“怪就对了。天云真君可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是人精!你都觉得怪,他会不觉得?你们虽然在相互利用,但话都说出口了,你想坐实也不是不行,毕竟正道是要脸的。” 云闲子惊讶的说“你是指成为真正的青云门人?” 知秋艰难点头,看来是又压不住难受的感觉了。 云闲子叹气,轻轻拍着他的背,说“毁约是我不怕,我相信天云真君与青云门扛得住。但张月瑶现在估计都到夜航星了,这怎么上岸?” 知秋又难受的滚了两滚,说“随你,我只是说说。不过你不打算上岸的话……咱们跑?” 云闲子摇了摇头,说“真君们不会让的。” 知秋说“那你还真要对阵饕餮啊?你有把握活下来?” 云闲子瞅了瞅一身的法宝,再回想了一下北山教的乱阵,说“应该有把握赢。” 知秋一愣,说“赢?” 云闲子点头。 “呸!”知秋猛的站起身,说“老怪物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吗?他们隐瞒了情报你知道吗?!我问你能不能活你居然还敢说赢?” 云闲子赶紧问“怎么?他们给我挖了什么坑吗?” 知秋难受的蹲在地位上,颤声说“拿你的朱雀血脉来说。你没化妖,所以你是人,有人性。虽然在化妖后,你依然会保留神志,保留智慧,但种族都变了,你确定你还能站在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看待世界吗?” 云闲子的瞳孔不由得一缩,说“你的意思是?” 知秋冷笑道“圣灵血脉还好,习性本就与人族差不多,或是能相容。而像饕餮这种凶兽,一旦化妖他们就是真的妖!是真的饕餮!是出笼的猛兽!极容易在战斗中失控!在比试中哪怕有真仙盯着,但你猜兽性大发饕餮吞下你需要几秒?哪怕真仙能用大法力及时镇压饕餮,你继续猜你能在饕餮的胃里活几秒?” 知秋怒道“那些大派弟子不是不能上。如果非要特殊血脉才能对付特殊血脉的话,人族根本就走不到今天。只是这场比试太凶险了,稍有不慎就是死,所以真君们需要个合适的替死鬼。” 云闲子也叹气,说“但我有啥办法呢?” 知秋说“有!那就是尽早认怂。” 云闲子犯难了,说“我收了不少东西呢,这不好吧?” 知秋对他翻白眼,说“那你要命还是要脸?” 云闲子被点醒了,说“要脸!” 知秋“?” 云闲子“呸!要命!” 知秋点头,说“要命就对了,别把我给拖下水。之后的比试该认输就认输,别为了点身外之物或是可笑的脸面就把命给卖了。这也是我想教你。记住,要脸的虽然才是人,但活不下去的人别谈脸。然后大家都只有一条命,你自己都不惜命的话,还指望上面的人惜你的命?” 第三十九章 训了云闲子半天,知秋终于扛不住了,卷起被子想睡觉。但因为养气碑的存在,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云闲子贴心的给知秋甩了一堆安神的小法术,忙了好久才把人给哄睡着,自己也暂作休息。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稍微恢复的知秋面无表情,跟着云闲子出门。 门外,北山与木洛等待多时。见这师徒二人终于出门,当即一人领走一个,拉着就跑。 云闲子有点意外,边跑边问“怎么回事?你要带我去哪里?木洛师侄又要把知秋拉哪里去?” 北山说“当然是去参加斗法了。至于知秋师侄,你别当心,他甚至可能会有大机缘。” 云闲子有点怕,问“什么机缘?这么神秘。” 北山说“还不是那魔崽子。因为没找到潜入营地的魔崽子,怕魔道会趁机搞事,老祖便特意降下法旨,让木洛师侄召集低阶弟子,还有知秋师侄,一起去他身边,方便照料。” 云闲子顿时炸了!甚至怀疑天云真君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现在这个情况,他又不能暴露,只能假装欣喜的说“果然是好事!只是今天斗法,老祖不去观战吗?” 北山说“总得有个人守营地啊。老祖运气不好,抽了个下签。不过这没事,另外三位真君会守护好我们的。” 云闲子还是不放心,一直旁敲侧击的询问养气碑与邱止水的相关信息。直到确认知秋的身份的确没暴露,这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两人一路小跑的来到分割正邪营地的小河边。此刻,正邪两道的人员正在逐渐汇聚,且隔河对峙。又过了一会,待到双方人员到齐,双方的真君便接连现身。 首先现身的是魔道的刹那真君。 只是一眨眼,众人头顶上便毫无征兆,且毫无动静的多了一个人,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云闲子瞅着那熟悉的紫衣,熟悉的长枪,以及熟悉的出场方式,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当初身陷妖国怪异的往事,心说味对了! 随后魔道的冥剑真君与焚星真君同时出现。 这二者一个是乘剑光而来。其剑光所至,万物皆死,草木干枯,生灵化作白骨,只在背后留下一个满是幽魂的幽冥鬼域。 另一个则骑乘着一条长达万丈的巨大火龙现身。这条火龙哪怕有意蜷缩着身躯,也是角可顶天,尾可触地。而它自带的高温,则是在行进路线上留下了一条巨大的岩浆带,像是大地的伤口,在不停的淌血。 不知是在示威还是挑衅。本该中和住的阴风与热浪,在保存了各自的特性后,混合着吹向了正道的人。 正道的人见状,只能后撤避让,这股邪风却加速吹来,然后被垂落的玄黄之气给挡住。 “当着我们的面对我们的门人出手,两位真君也太过分了吧?” 玄黄之气不断从天空中垂落,像是一道水帘般将双方隔开。随后帘幕被挑开,四象真君走出了帘幕,出现在魔道三真君眼前。 “嗡……。” 与此同时,天空嗡鸣。 被火龙高温所扭曲的空气,突然就变成了碧光荡漾的水纹。一条长度不亚于火龙的天河横贯长空,将火龙的高温给封印,随后变成一条巨大的水龙与火龙对峙。 而后清风拂过。冥剑真君的鬼域中不断有花草破土而出,不一会儿,争艳的百花便将这方死域重新化为多彩人间。 见正道的诸位真君压制住了魔道诸真君,正道的人纷纷叫好,魔道这一方则是脸色难看。 刹那真君为了挽回士气,提起长枪,指向四象真君的玄黄屏障。四象真君脸色如常,但加速了玄黄之气的流动。 “咳咳!” 眼见大战将起,秦庭的星君们坐不住了。 两名身着铠甲的中年男子手握星光,出现在双方之间。随后他两用力一拉,无尽星光落下,大地上的一切开始迅速复原。 “哼!” 冥剑真君与焚星真君收了法域,与刹那真君站在一起。刹那真君则放下了长枪,朝着秦庭的星君们点头。 见魔道们收手了,正道三真君也没咄咄逼人,而是收回各自手段,一起站在了魔道真君们的对面。 两名星君看着魔道三真君直叹气。壁水貐说“不是说好让弟子斗法来解决吗?三位能否给个解释?” 焚星真君笑道“有啥好解释的?老祖我行事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正道这群小家伙受不了我的气势,我一个真仙难道还得迁就他们?倒是升河他们主动对我们出手,你们没个说法?还是说你们打算联合正道欺负我们?” 冥剑真君冷笑道“你们联手的话,我们三确实打不过你们六个。但你们要是不小心让我们逃走的话,正道的人我就不说了。大秦这么大,你们这些星君能防住每个城市甚至是村镇吗?” 两名星君脸色一寒,想说狠话却又不太敢。好在正道真君们及时开口解围。 百花真君笑道“看来三位是想把秦庭彻底推向我们啊?” 四象真君说“看来我们可以少流一些血了。” 升河真君更是直接,说“若朝廷有令,天河派愿意助剿。” 冥剑真君与焚星真君一起冷哼。 斗木獬说“大家不是来主持斗法的吗?怎么,非要代替弟子亲自上?” 刹那真君不言语,而是朝着魔道队伍丢出自己的长枪。 一名精瘦的青年男子从人群中飞出,在空中接住了刹那真君的长枪,随后朝着正道一方作揖,说“在下如光宗白涧,请赐教!” 正道诸真君眼中寒芒一闪,北山则在正道的队伍中,给身旁的云闲子讲起了情报。 “如光宗白涧,二百三十一岁,金丹级的人仙。曾是军队伙夫,后被魔教掳走,差点被当药材给炼了。好在他天赋很高,运气也很好,几经辗转后被刹那真君发现,随后被刹那真君收做亲传,是如光宗现今唯一在外行走的二代,也是如光宗极有可能成就的第三名真仙。” 北山悄悄指着隔壁的白龙山弟子,说“此人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各派都有人惨死在他手上,我们青云门也不例外。不过跟他仇最深的,是白龙山。所以有些忌讳,你千万要注意……。” 果然,见白涧出场,不用真君们开口,白龙山这边就主动飞出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袍,上绣银龙的青年女子。 青年女子拔出长剑,冷冽的说“白龙山百里梦,请赐教!” 这二人在空中对了一眼,随后同时化为一道白光,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碰!” 虽是同时出手,但百里梦还是慢了一线。白涧的长枪挑开了百里梦的长剑,随后一枪打在了百里梦的左肋,将她给抽飞。 “啊!” 百里梦一声痛呼,现在的情况却不容她稍作停歇。白涧乘胜追击,百里梦只能趁势施展白龙山的秘法,对他发出一阵苍凉的龙呤。 “吼……。” 龙呤掀起的气浪如同大海波涛,一波接一波的向白涧拍去。其波及范围之广,双方真君不得不同时出手制造屏障,以保护门人。 而这一阵苍龙呤虽然震塌了山峰,震倒了树木,也将白涧的长枪震落,却未曾想那持枪冲锋的白涧只是幻影。 白涧曾在百里梦的同门身上吃过同样的亏,所以他早有防备。以飞刺的长枪施展障眼法,真正的他早就舍弃了那柄用来诱敌的长枪,而是绕了后,随后一爪直接抓向百里梦的后颈。 “梦儿小心!” 百里梦的师父不由得惊呼。 百里梦闻言,赶紧转身回刺,虽然成功逼得白涧收手,却也被白涧顺势打落了手中的剑。 “小龙女,你比你师兄差多了……嗯,应该是师兄吧?我杀的这么多白龙弟子里唯一练出龙筋的那个。话说你练出来了不?我的银髓甲还差一条龙筋才能完工呢。” 白涧仗着自己的速度比百里梦快,与百里梦贴身凑一起,随后也不攻击,而是出言调戏。 百里梦又羞又怒,居然真的化作半龙人。头上长出龙角,身上也长出不少龙鳞,亮出龙爪,与白涧空手肉搏。 白涧哈哈一笑,挥拳与百里梦战成一团。虽然他只是个纯粹的人族,但肉身之强,连化龙的百里梦都压制不住! 白涧说“小龙女,不想被抽筋就赶紧认输吧。你那傻师兄死前都在担心你,你别让他走不好。” “混蛋!” 百里梦彻底癫狂了,就连双眼也化做了金色的龙瞳,开始不顾防御的朝白涧猛攻。 这把白里梦的师父急的不行。百里梦完全不是白涧的对手,这么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他想让百里梦放弃,但百里梦在上头之后,在龙血的刺激下,根本就不听!急得他想出手强行阻止,却被刹那真君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四象真君出现,挡在白龙山的众人之前,盯着刹那真君说“他没破坏规矩。” 刹那真君冷冷的说“那我也不破坏。” 百里梦的师父焦急的朝着四象真君跪下,声泪俱下的说“求求老祖帮帮梦儿,求求老祖中止战斗!梦儿已经上头了,但她打不过啊!” 四象真君侧身躲过这一拜,冷冷的说“出战名额是你抢的,此战的利害你也是明白的,现在中止,你白龙山是想扛多少?” 百里梦的师父一滞,随后调整方向继续朝着四象真君拜下。虽然没再说话,但也一直没抬头,而是保持的跪拜的姿势。 这把四象真君被气的不行。但周围的人都看过来了,他还能怎么办? 四象真君气的甩了下衣袖,随后转过身去,从袖子里拿出了三清铃,对着天空中的百里梦轻轻一摇。 只有百里梦才能听到的连绵天音瞬间就把她震醒了。 魔道诸真君一起看向四象真君,四象真君却不理他们,而是喊道“百里梦,认输吧。” 百里梦的师父终于抬起了头,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喊道“感谢老祖仁慈!” 只是百里梦虽然不再上头,但被人强制唤醒,所以无法避免的有些恍惚。 白涧抓住这个机会近身。只是这次他没再留手,而是当着正道诸真君,以及白龙山众人的面,从百里梦的背后抽出了她的龙筋。 第四十章 “啊啊啊啊……。” 百里梦疼的浑身抽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笔直的从空中坠落。 “混蛋!” 百里梦的师父气红了眼,当场化作半龙,想冲上去与白涧拼命。但这次刹那真君没阻止他,阻止他的是四象真君。 对四象真君来说,自己亲自开口让百里梦认输,本就打破了规则。但白涧那魔崽子不毫不留情,这是打脸啊! 但打脸了又如何?他还能继续打破规矩,对白涧出手吗? 他若出手,魔道的真君们绝对会出手。到时候合围的计划破灭不说,无论逃走了多少魔道,这连绵不绝的后患也他不是他一门一派担待得起的。 所以他很生气,气的直接用大法力镇压了百里梦的师父,将他镇晕,随后丢给白龙山的人。而战败的百里梦,则被流光剑宗的人给接住。 正道的人纷纷怒视白涧,白涧却笑着把玩手上血迹犹存的龙筋,说“看我干什么?她到现在也没说出认输。我饶她一命,难道还不够吗?” 正道的人更愤怒了! 升河真君愤怒的目光横扫全场,暂时压住了激愤的正道。随后他换上冷漠的眼神,看向天空中的白涧,说“这位小朋友说的不错。只是这句话被还回去的时候,你们如光宗可千万要担住啊。” 白涧大笑,说“不劳真君费心。我们魔道一直敢作敢当,而且爷们。战败那是实力不济,没人会转头怪友军的。” 魔道众人纷纷大笑,正道的人却是咬牙切齿。 云闲子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浑身发冷。他没想到魔道这一方居然凶残如斯!在同境界下,白龙山的精英弟子只撑了两刻钟不到,就被打败抽筋,而这还是魔道弟子刻意留手的结果!不然她早就死了! 而正道的精英弟子面对魔道都讨不到好,他一个散修顶上去,这不是送吗?而且说好了圣灵血脉才能对抗四凶呢?龙都不算圣灵了? 云闲子感觉自己被骗了,怒视身边的北山,说“那些龙是怎么回事?” 北山愣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云闲子在说啥,解释道“他们能用法术,并不是血脉者。” 云闲子说“龙角都长出来了,还被抽出龙筋,你睁眼说瞎话呢?” 北山说“真的!白龙山之所以叫白龙山,是因为此山曾有真龙暂居。白龙山的先辈们依靠真龙散发出来的龙威与龙性,创造出了一种特殊的拟态练体法,能使修炼者拥有龙的一部分特性。只是随着真龙离去,这门功法的威力也在逐渐下降,不然那个魔崽子怎么会胜的这么轻松?” 云闲子不由得拍大腿,说“这么说来,你们其实早就知道百里梦赢不了?那你们还派她出去干什么?两刻钟都没争取到啊!” 北山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只知道白龙山曾主动争取这次机会。至于老祖们为何答应……可能有大棋?” 云闲子忍不住呵呵,说“有也玩崩了。” 北山说“但我觉得问题不大。老祖们向来深思远虑,肯定有后手来补救那可能的一个两次失误。” 云闲子突然意动,说“也就是说……。” 北山知道他想说啥,直接开口堵死,说“别想着摸鱼了。就算有后手,也不是这样用的。” 云闲子抓住重点,说“但确实有后手,是吧?” 北山头疼了,说“别问了,我猜的。我不是老祖们,我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两人躲在人群中悄悄扯皮时,第二场比试开始了。 魔道这次上场的,是一个身穿粉色衣裙,扎着丸子头,额头上贴着一瓣桃花的娇小少女。 少女飞上天空,用她那软糯的声音说“在下桃花庵桃夭,请正道的诸位赐教。” 正道这边没人说话,但很快,一个黑袍女子飞出。 这女子看着比桃夭大点,双手捧着一架古琴。她的声音虽然不比桃夭软糯,但听上去也相当可爱。 她说“古尘派叶轻尘,请赐教。” 二人对视,却都没第一时间动手。 人群中,北山为了转移话题,当即一拍大腿,说“快看啊!叶轻尘与桃夭对上了!这场斗法必定赏心悦目!” 云闲子抬头看天,一头问号。 北山解释说“桃夭是桃花庵的天才弟子,三十二岁便有了灵身三境的修为。因为桃花庵功法的特殊,她们全门的外貌都维持在豆蔻年华不说,斗起法来还经常能弄出桃花满山,红霞满天的奇景。加上桃花庵的桃花仙子们从中起舞,这景象,还真是啧啧啧……如果她们不是魔道的话,妙一观绝对拿不下正道第一美人窝的名头!” 云闲子顿时感觉如遭雷击,怀疑眼前的这个北山是不是被掉包了。 北山见云闲子终于停下,立刻马不停蹄的说“而与桃夭对战的叶轻尘,与叶轻尘背后的古尘派啊,也不是省油的灯。古尘派被称为正道第二美人窝。叶轻尘的美貌虽然并未在古尘中上榜,但天资不错,四十二岁的灵身三境啊,也算罕见了!而且她手里的惊弦也不是普通的法器,而是古尘派中一脉极为特殊的传承,我们这下有眼福了!” 北山搂着云闲子的肩膀喋喋不休,还对他不停的甩出那种‘兄弟你懂’的眼神来暗示。 云闲子瞅着这个突然咸湿起来的老头,再扭头看了眼时不时露出同样眼神,却在竭力表现淡漠的正道诸弟子。怀疑这老头其实没被掉包,有问题的其实是整个正道! 刚刚还因百里梦落败被抽筋而群情激愤,现在却一个个的都在看美人!……虽说这是男性的本能吧,但如此表现,云闲子还是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果然,正道都是伪君子!” 云闲子在心里嘀咕。直到叶轻尘与桃夭开战,在花雨繁音中,桃夭解开头发,以天地为舞台,以满天红霞与满山遍野的桃花为幕布,以叶轻尘用法宝惊弦弹奏的一曲和光同尘,作为光影与伴奏,顿时一舞山河醉!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现天色已暗,夜幕已经降临的云闲子,这才明白在场众人的感受。 他明明是在观看斗法,却好像看了一场本不该出现在世间的歌舞。 仙女下凡本就难得,有幸得见不说,还更加幸运的看见仙女们奏乐起舞。这感受,不亚于去了一趟天宫啊! “噌!” 依然沉浸在天上歌舞,本以为能得见完美收场的众人,突然听到了一丝不和谐声音。 叶轻尘的节奏突然一乱,一口鲜血随之喷出! 地上的众人不由得乱成一团。不管是魔道还是正道,除了那些依然高高在上,平静的注视着下方结果的真君们。其他人此刻都抛开了对立,只希望这斗法的二人无恙。 而叶轻尘轻轻擦去嘴角的残血,微微一笑。 众人刚松一口气,却见桃夭身上突然飙出数十道血线,血洒长空!昏迷着从天空中坠落! “卧槽!救人!” 魔道的人纷纷出手,正道的人则略带惋惜。 叶轻尘轻道一句“承让。”随后飞回正道这边,为正道扳回了一局。 第四十一章 因为天色已晚,在此次比试结束后,双方默契的选择了暂停斗法,各自归营。 虽说在第一天的斗法中,正道一胜一负,并未吃大亏。但七局比试已去二,说好的争取五天也才过去一天,所以正道的形势依然不乐观。 回到营地后,云闲子第一时间跑去天云真君那里,接回演戏演了一天的知秋。两人一回住处,知秋就立刻卸下伪装,难受的在营帐中不停翻滚。 云闲子担忧的说“你还扛得住吗?” 知秋流着冷汗说“我怕正道会先扛不住。” 云闲子很意外,他还什么都没说呢!便问“你知道今天斗法的事?” 知秋强笑着说“何止是知道这么简单,天云真君还给我们开了直播解说!见百里梦坚持了不到两刻钟就落败,气头上三花都在乱颤!好在那叶轻尘还算争气,在留手的情况下依然把桃夭压的死死的,勉强拖够了一天时间。” 云闲子惊了,说“叶轻尘不是险胜吗?” 知秋说“那妮子能演,如果不是天云真君一时高兴,所以说漏了嘴,我也觉得她们是势均力敌,是险胜……哦,对了。叶轻尘那妮子虽然在装,但没忘记给正道的同道报仇。今天那场美丽的斗法,我们以后怕是再也看不到了,因为桃夭可能要没。” 云闲子一呆,随后赶紧跑出营帐,眺望魔道营地。 似乎是在印证知秋的话。没过多久,魔道营地中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强的气势,直冲天际,却被三股同时出现的强大力量给阻截,随后快速消弭于无形。 正道四真君们笑着出现在营地上空。没过多久,他们便等来了意料之中,却在计划之外的狠话。 “这个仇我桃花庵记下了!他日必定以古尘十倍之血报还此仇!” 正道四真君笑不出来。因为他们预算中的,能影响到明天斗法,却不会影响大局的小规模冲突,并未当场出现。 古尘派的两名长老忧心忡忡,飞上天空与四真君交流。那些抄家伙走出营房,却没等到魔道进攻的正道众人,见四周一片安静,诸位真君也未下达指示,只能各回各家。 没过多久,四真君与古尘的两名长老也各自回房。这一夜,正邪双方除了加强守夜力量外,并无其他情况发生。 云闲子回到房间,蹲在地上,一边轻拍还在难受知秋,一边叹道“可惜了。” 知秋也觉得可惜,说“桃花庵的名头我听过,据说是妖族给人族留下传承。所以‘桃夭’并不是名字,而是个称谓,获得的前提是习得天妖妙相,且精通桃影霁舞。” “但妖族的套路并不适合人族。哪怕这是妖族特意为人族开创的功法,往往也是四五代难出一人。现在桃花庵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却被正道用计给杀了,啧啧啧……。” 云闲子一声长叹,蹲在知秋身旁不吭声,不久后却猛的站起,说“等等!正道这是用计了?” 知秋白了他一眼,说“不然呢?” 云闲子惊恐的说“所以魔道刚刚差点报复?” 知秋看云闲子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白痴。 云闲子更加惊恐了,说“但魔道暂时忍住了。以他们的性格,岂不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知秋摇了摇头,说“你都看出来了,那些正道真君应该也看得出来,只是我到现在都搞不懂他们的下一步打算。” 云闲子想了想,说“既然能看出来,那我就放心了。四位真君八成是觉得自己的套路更深,所以到最后,吃亏的一定会是魔道吧?不过正道们的目的明确,来这里是为了防备圣人,打魔道只是顺手。比起他们,我更搞不懂魔道。你说他们来这里是图啥呢?难道只是单纯的不想让正道舒坦?” 知秋想的比知云闲子远,他说“你不提醒的话还给忘了。我也是魔道,所以我清楚大部分魔道的性子,是绝对的无利不起早!也知道在这里,魔道是图谋不到啥的。而在魔道们如此反常,正道也有点离谱的时刻,你猜有没有这一种可能,这还真是圣人在落子?” 云闲子被吓结巴了,说“你……你……你……你是忘记了,这次‘圣人的谋划’是因我两而起的?” 知秋回想了一下妖国的往事,说“但圣人下棋不就是这样?不真的跳出这方世界,你敢说你没受圣人丝毫的影响,没有被圣人暗中掌控?” 云闲子沉默了。 圣人的本体是创世神,是这个世界的掌控者,是世界规则的意志。 世界规则运转并维护着这个世界,而它们的意志,自然也能。甚至可以这么说,圣人如果愿意,还能为天地万物写下的剧本,让‘变数’这个词直接从世界上消失。 而圣人哪怕没这个想法,但只要他们心意一动,天地也会自动响应,使世间大势在无形之中产生偏移。这就更别说圣人有目的的出手,在精心布局了。当初妖国覆灭,妖族灭亡,就是最好的例子。 当时圣人抓住妖族不能齐心,妖帝甚至被群妖‘绑架’的机会,以卫国争贡为引,将南方的秦国引入战争。不仅灭了妖,还为人族的统一与大兴打下了基础。 而在这之前,没人会想到妖国与妖族就这么没了,没的还相当的彻底,彻底到连一丝火种都没留下。 而现在这个情况吧……云闲子他们虽然知道,此事是因为他们二人而起。当初二人为了逃出长洛,且不惊动秦庭,所以变作动物。结果却被误认为是妖族重新出现,让一众大佬们产生了误会,也让各方势力也在此聚集。 在因果积累下,正邪冲突虽然看似正常,但他们两何德何能啊?随便一个小举动就牵引了如此风云? 但顺着这个方向理解的话,他们不能,所以是圣人下场……虽然结果让人毛骨悚然,却也出乎意料的合情合理。 只是……如果此事背后确实是圣人在落子,那圣人谋划的是什么?难道大佬们还真猜对了?圣人是打算放弃人族了? 仔细一想,两人更加毛骨悚然了。 第四十二章 云闲子有点发抖,说“当初圣人灭妖是为了兴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圣人真要灭人,那他们是为了啥?” 知秋一个猛跳近身,随后伸手堵住云闲子的嘴,一脸森然的说“还记得怪异吗?在现实中妄议圣人的后果,可能比在怪异中直接揭露怪异更严重!” 云闲子瞪大了眼睛,随后逐渐老实,知秋也慢慢松开了云闲子。 云闲子冷静了一会,说“那后面我们怎么办?” 知秋说“只是推论而已,别放心上。老老实实跟那饕餮斗一场,随后抓住机会逃走,去干我们自己的事。” 云闲子的呼吸不平稳了,说“我们在这里的因果牵扯已经很深了,继续顺势而为的话……如果真有坑,我们能脱身?” 知秋眼神凌厉的看向云闲子,云闲子马上改口,说“如果有大凶,能化吉?” 知秋已经没力气了,只能躺在床上喘息,说“保险起见,从现在起,不能讨论任何非斗法的事。然后,不管正道与魔道在下什么棋,也不管这局棋是不是无上存在所发起的,我们就按原定计划形势。即不当出头鸟,主动去破坏他们的谋算,也不跟他们走到黑,我们有机会就跑。” 云闲子点头。 两人提心吊胆的在营帐中渡过一夜。第二天,他们便重复了昨天的流程。知秋被木洛带走,云闲子则跟着北山去斗法。 不过因为双方的真君在昨天已经比过高低了。为了不自取其辱,魔道真君没再开局挑事,双方意外的走上了正常流程。 首先是双方真君飞出,隔空冷冷的对峙。随后秦庭的星君出现,隔开了双方。 壁水貐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说“昨天的斗法,双方一胜一负。虽然都没吃亏,但还是起了不少波澜。为了防止意外,要不大家约法三章?” 四象真君说“可以!” 焚星真君却说“不必!” 冥剑真君说“我们跟正道没什么意外。” 刹那真君也难得的开口,说“既然你们正道会玩,要不就玩直接的?” 升河真君皱眉,说“你们什么意思?想直接什么?” 焚星真君冷笑道“哟,还装上了是吧?” 百花真君叹道“我们是真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冥剑真君被气笑了,说“焚星啊,我都说了,别跟正道啰嗦,没用的。你就算把桃花庵少宗主的遗体抬这来,他们也能猫哭耗子陪你演,这有意思吗?” 刹那真君说“冥剑说的对。正道的,接下来只有生死斗,你们敢不敢接?” 云闲子的心不由得一跳,心说这么一个离谱提议,正道真君们应该不会接受吧? 没想到正道三真君只沉呤了一会,随后四象真君便说“你们若非要如此,为了不堕正道威名,我们只能接下。但与你们朝不保夕的魔道不同,我们的弟子可没有天天见血的机会,想临时选出愿意搏命的弟子,怕是需要时间。” 冥剑真君不由得眯起眼睛,说“怎么?运气不好,所以带出来一批怕死的。” 焚星真君嘲笑道“是我们之前的运气太差,遇上的全是不怕死的。” 刹那真君则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可以。” 这下正道三真君反而犹豫了。 三真君想拖魔道的时间,所以兵行险招,但魔道怕是看出来了。只是在这种情况下,魔道还是三样两语就接下了这个坑……莫非他们也挖了坑? 正道三真君有些犹豫,魔道三真君却开口激道“怎么,我们不是接下吗?你们怎么不开口了?是突然怕了?” “唉,毕竟是正道君子。” “漏字了,是伪君子。” 地上的魔道众人一片哄笑。 正道这边不少有血性弟子本就不岔,四象真君刚说完,他们就想请战,以证血性,却被长老们偷偷拉住。现在魔道们还这么一激,他们就更拉不住了。 “老祖!弟子愿意出战!” “老祖!弟子愿打头阵!” “老祖!弟子虽实力不济,但愿服假丹,与魔道决一死战!” …… 正道弟子群情激慨,云闲子却心凉了。 正道真君为了拖时间,在魔道摆明了有坑的情况下不惜接下生死斗。这下魔道是顺正道真君们的意了,但正道也顺了魔道的意。到时情况会如何先不说,他陈真人不会按原定计划赶上这场生死斗吧? 云闲子越想越害怕。 见正道的弟子们上钩,魔道真君纷纷大笑。 焚星真君说“一二三四五,人数有了!” 冥剑真君说“六七八九十……再打三轮都够了!” 刹那真君直接逼宫,说“正道的真仙,你们还要找理由吗?还是说你们的胆子连普通弟子都不如?” 正道三真君不由得面沉如水。但现在这个坑,他们不跳也得跳!不然魔道很大概率会跟他们当场开战,小概率会直接逃跑。 而无论结果如何,正道的计划都会破灭。他们这几个真仙与手下的门派,也会被魔道暗中戴上各种帽子,然后被两道人士偷偷笑个千百年,沦为一个笑话。 四象真君悄悄的卜算与推演了一下。 此刻,正道的目标是先拖住魔道,同时暗中合围。在将魔道清洗出局后,他们再去寻找与破解圣人那可能存在的谋划。 而魔道此举有两种可能。一是看了穿正道的谋划,并施行了相应的对策,这对正道来说是凶。 二是魔道看穿了正道的谋划,但没做出相应的谋划,只是想在逃跑前以合理手段报复正道,击杀一些正道精英。 但正道并不是不堪一击。魔道非要进行明确的生死斗的话,正道不一定会吃亏,所以这对正道来说,能算平。 而魔道如果没看穿正道谋划的话,那肯定就是大吉了! 四象真君把可能发生的结果都推演好,随后牵引天机。 冥冥之中,他看见了一只神禽沐浴着星光,携带着神火扶摇直上,在天与海的交界处生出千万霞光,无尽紫气。 嗯。浩瀚星空、神兽显威、霞光紫气……各种元素都没错,是大吉没跑了! 四象真君略微颔首,向另外两真君示意。 升河真君说“那我们同意!” 第四十三章 升河真君的话让云闲子差点裂开。 冥剑真君哈哈一笑,伸手一指,一名青裳女子便拔剑而起,飞至空中,说“杀生教叶剑雪。” 青云门这边有男子欲迎战,但刚飞出人群,便被一道青光压回地面。 四象真君指向流光剑宗的人群,说“周不易,换你上。” 一白衣男子应声飞出,对着叶剑雪说“流光剑宗周不易,请!” 看到这一幕,云闲子终于松了一口气。正道真君开始换人,那他大概应该八成也许可能也会被换掉吧? 云闲子看向北山,北山却是眉头紧皱,让云闲子大感不妙。 北山说“奇怪。” 云闲子问“怎么?” 北山说“刚刚被拉回去的那位,是我青云门的天才,叫乐正徵羽。虽然是个一百多岁的金丹,看着年轻,但综合战力极强!且尤擅剑术!不仅如此,他还曾以家族传承结合青云道法,自创出一套天音剑势,成功在青云门内自开一脉,成宗做祖……。” 云闲子不太能理解北山想要表达的意思,问“所以呢?” 北山说“所以明明是必赢的局,老祖为啥要换人呢?流光剑宗的周不易虽然也是个天才,但比乐正徵羽差远了。他对上叶剑雪的话,能打个平局就算不错了。” 云闲子开始心慌了。控制输赢,拖延时间……他本以为真君们换人是改变了对策,没想到真君的对策依然没变!而真君们对策不变的话,那他岂不是依然有上场的可能? 但现在是什么情况?现在是情况是生死斗!是可以明目张胆下杀手的那种!而在这之前,双方的博弈都还只是互搞小动作,想办法‘合理’的闹出人命。 但即便有规则约束,要有‘合理’的借口,正道真君们都不愿自己的弟子对上巴可,所以找到他这个替死鬼。而现在规则没了,借口也不用找了,对战巴可的风险更是直线上升了。在这种情况下,真君们会放过他这个替死鬼吗?会不用他来拖时间吗? ……之前确实有可能。但在发现真君们有意的控制输赢,有意的在继续拖时间后,云闲子就不敢肯定了。因为拖时间的话就要‘平’,而平的话,总得牺牲一些,不是吗? 云闲子强压住心慌的感觉,问“听你说法,能平局就不错……意思是叶剑雪比周不易强?” 北山说“两人差不多。但这不是谁比谁强的问题,而是杀生教比流光剑宗强!他们两个宗门源自同一本上古功法,但该功法在争夺中被一拆为二。流光剑宗的祖师获得功法上半部分的修炼方法与心法,所以能走正道。杀生教祖师获得了功法下半部分的法诀与杀招,却没修炼方法,只能以魔道法门施法。” “有功法没法术,结果便是流光剑宗只能自创法术。虽然他们的修炼比杀生教顺畅,但流光剑宗成立的时间太短,所创造的法术没法与杀生教的相比。而杀生教谁虽然没修炼方法,但以魔道法门修炼,进度也不会比正常的流光剑宗弟子差太多,而他们的法术威力却高了流光剑宗的弟子一大截。” 云闲子感觉不对劲,说“这一正一邪出自同一门派?” 北山说“是的。” 云闲子说“而且杀生教是没修炼功法,所以才走的魔道?” 北山说“是啊。” 云闲子问“那流光剑宗岂不是能直接用功法收编了杀生教?” 北山摇了摇头,说“这你就异想天开了。杀生教,你听名字就知道他们罪恶深重,回正道必须要经过审判。虽然浪子回头值得珍惜,最严重的惩罚也只是镇压。但你好端端的,会让自己坐牢不?而且有了功法他们就要重修。一堆长老护法,甚至是祖师!放着自己原先的地位不要,重新做个小弟子……换你你愿意?” 云闲子也觉得自己的话太天真了,说“那不说这个了,说其他。老祖们放着必赢局不要,反而下了一步险棋,你觉得他们是想干什么?” 北山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应该是想继续拖时间?” 云闲子小心翼翼的问“那你觉得我还有可能上场吗?” 北山说“不知道,但应该会吧?他俩搞不好会打一整天,而无论输赢,我们还需要拖三天。此刻七局过三还剩四,四局拖三天的话……想不被看出来,只能继续上势均力敌的人来硬拖。” 云闲子满怀希冀,说“正道人才济济,找个人与饕餮硬拖应该不难吧?” 北山算是知道云闲子的意思了。他似笑非笑的看向云闲子,说“正道甚幸有你。” 云闲子“……。” 北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饕餮这种凶兽血脉吧,我们不是不能对付,但需要特殊手段。而这手段一出,双方必死一个,根本就拖不了时间!所以看情况吧。看饕餮出场的时候,我们还需不需要拖时间。” 云闲子“.…..。” 就在两人悄悄交流的时候,周不易与叶剑雪夜开打了。 虽然双方走的道路不同,但毕竟是同一传承分裂出去的,所以摆出的起手式一模一样,抢攻的步伐也一模一样。 观战的众人见天空中两道白色剑芒同时升起,随后双方同时化作耀眼的白色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毫无花哨的撞在了一起。 “叮~” 双方威势浩大,相撞时产生的声势却出乎意料的小。相撞的剑尖先是发出正常的铁器交互之声,随后发出了连绵不绝的清脆剑鸣。 剑鸣不断震落白色火花,使撞击的双方好似一朵在天空中绽放的巨大烟花。可惜的是现在是白天,所以众人除了被白光刺的眼睛痛外,其他的什么都看不到。 “呼!” 交战的双方同时吐气,吐出虎豹雷音! 随后周不易身边的白光一敛,周不易化作一道耀眼的白色剑芒,直取叶剑雪的颈部。叶剑雪则是白光四散,居然化作一头威武的巨大白虎,伸出爪子扑向剑芒。 一剑一虎就这样在在天空中进行缠斗,却谁也奈何不了谁。打到激烈处,双方甚至同时放弃了法身,直接显化身形,以剑术肉搏! “唰!” 交战到一半,叶剑雪突然提升速度,脱离了与周不易的接触。 周不易见叶剑雪神态从容,不像是想逃的样子,那就是在憋大招了!当即追击,不给叶剑雪调整的机会。 叶剑雪轻蔑一笑,转动手上长剑。顿时剑光四散,飘零如叶。 周不易感觉到危险,出剑斩击接近的剑光落叶。但这明明是光,是叶。周不易却像是斩到了叶剑雪的剑,兵戈相撞的声音顿时响彻全场。 “!” 周不易被惊到了,赶紧翻转剑花,分化剑影。叶剑雪则加速分化剑叶,随后舞动长剑,将这些剑叶吹向周不易。 周不易失去先机,剑影的分化也没剑叶快。无奈之下,周不易只能放弃对拼,控制剑影围身游走,形成剑障,硬抗叶剑雪吹来的无边剑叶! “叮叮叮叮叮……。” 剑影与剑叶相撞,双方同时破灭。 周不易满头大汗,以剑影损失过半的代价,艰难的防下了叶剑雪的第一波剑叶。但这就一会的功夫,叶剑雪跳起剑舞,又分化出了一波剑叶。周不易只能继续分化剑影,与叶剑雪对拼。 北山看到这一幕,直摇头,说“剑影的威力比剑叶强,但分化速度不如剑叶。周不易若是攻方还好,胜负依旧难料。但现在,叶剑雪以弱制强,继续拼下去,周不易怕是要输。” 云闲子闻言,赶紧推算胜负走势。 如果叶剑雪拿下周不易,那魔道就是胜二负一。剩下的四场比试,正道需要拿下两场,输一场,才能与魔道争平,才能拖到打第七场。 而为了保险,接下来的两场正道必须全赢,这才能输。也就是说,如果魔道提前让巴可出场。在他陈大真人拿不下巴可的情况下,正道必然不会让他出场。也就是说,周不易若败,在魔道随机出人的情况下,他陈大真人有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是安全的。 但周不易若是胜了,那就是正道胜二负一。为了拖时间,正道必须先输一场,再赢一场,然后再输一场,才能拖到第七场。在魔道随机出人的情况下,他这风险就有点大了。搞不好下一场就得上去送输,或者说是送死。 这形势一推理出来,虽然周边的正道都在为周不易默默捏汗,加油。但云闲子还是违心的在唱反调,希望周不易能输,只是不敢表露。 话题回归斗法。 天空中,双方一个攻,一个守,熬了不知多久。终于,落入下风周不易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他集中最后的力量,要与叶剑雪进行最后一搏。 叶剑雪知道他的打算,但她消耗远比周不易要小,所以也不怕。吹完最后一波剑叶后,叶剑雪再次主动停手,抢先施法。 但周不易毕竟是流光剑宗精英,一个坑不可能踩两次。 刚刚那一波,周不易顺了叶剑雪的节奏,结果吃了大亏。现在继续顺着叶剑雪的节奏,在消耗过大的情况下与她进行法术对抗,那就输定了! 为了翻盘。周不易没有休息,更没有跟着施法。而是化作剑光直攻叶剑雪。 正在掐诀念咒的叶剑雪没想到周不易直接跳出她的节奏,一时没回过神,还真被周不易给压制住了,当下只能狼狈的闪躲,没法还手。 第四十四章 见周不易有机会翻盘,正道人士一片叫好,只有云闲子在纠心。 随后这二人在空中继续缠斗,在斗了三百多个回合后,周不易因消耗过大,终是没抗住,被叶剑雪一剑劈落。 好在这时叶剑雪的消耗也很大,这一剑只是劈开了周不易的防御,没法将他顺势击杀。而周不易虽然精疲力竭,没了继续作战的能力,但人够机灵,没给叶剑雪追击的机会。刚一落败,他便用最后的力气吼出一句“认输。”随后任由自己从空中坠落。 流光剑宗的人一见这情况,立刻飞出一大票人去接应周不易。叶剑雪倒是想假装没听见,趁机搞点事。但四象真君一眼望来,就将她定在了原地。 下一刻,冥剑真君出现在叶剑雪身前,替她挡住了四象真君的目光。 冥剑真君笑着摸了摸叶剑雪的头,说“算了,没事,干得不错。” 随后他转过身去,嘲笑道“斗法不咋地,认输倒是快。” 四象真君只是笑了笑。 周不易与叶剑雪的斗法持续了大半天,加上早上扯皮的那些时间,今天算是过去了,任务也算完成了。只要还能坚持三天,这里的魔道一个都跑不掉。既然如此,让他们占些便宜又如何? 想到这里,四象真君说“都说了,我们的弟子不擅长刀口舔血。能打成这样,已经出乎的意料了。今天天色已晚,要不明天再战?” 冥剑真君笑道“哟!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四象真君也笑了,说“门人弟子表现好,自然开心了。” 焚星真君盯着四象真君,说“四象,大家都说你的卜算很强。恰好,我也精通卜算,要不我们过个招?” 这让正道真君们的心不由得一跳,怀疑魔道们是看出了什么。但魔道若真看出来了,他们又怎会收获‘大吉’呢? 四象真君有些犹豫,升河真君便替其开口,问“魔道也有通天手段?” 焚星真君笑道“不能通天又如何?卜算天机又不是只有一条路。” 四象真君说“那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焚星真君不笑了,说“既然不切磋,那我们就过几天直接看结果吧。” 说完,魔道三真君便带着自己的人马归营。正道三真君犹豫了一会,也带着自己的人马归营。 这一夜,正道四真君在之前的木屋中齐聚商讨,彻夜未眠。 而正道的众人虽然不知道老祖们在通宵商量什么,但如此的反常的情况,也让人多人内心不安,所以睡不着,其中就包括云闲子。 相比于他,知秋今天又装了一天,身心俱疲。所以在回来后,便没多管想太多的云闲子,而是倒头便睡。 直到半夜醒来,知秋见云闲子依然坐在床上,一脸的忧心忡忡,他才忍不住了。 知秋问“你悟道呢?” 云闲子没理他的调侃,说“今天天云真君也给你们开直播了吧?” 知秋点头。 云闲子问“那你是怎么看的?” 知秋说“叶剑雪这丫头挺合我胃口的。” 云闲子有点愣,过了一会才说“我不是说这个!我说的是真君们!” 知秋只能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云闲子耐心解释,说“我怀疑魔道真君们已经看出正道的谋划了。而正道也看出魔道看穿了他们的谋划。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双方好像都没退让的意思,而是在接着演戏……你不觉得有问题吗?” 知秋叹道“有问题也没办法。就如之前所说,我们不能当出头鸟,只能趁机逃走。现在真君们都在演戏,你还想不跟着演?” 云闲子有点焦虑,说“但四象真君他们,是为了围剿魔道才设的这个局啊!魔道们既然看出来了,又不走,这就说明他们有反制措施。而正道看出魔道有反制措施,却依旧演戏,这说明正道有二手准备!而魔道……。” 知秋打断了云闲子的话,说“我懂,所以他们卷起来了,是吧?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双方布局极早,现在中盘已过,进入收官阶段,谁会想走?” 云闲子从焦虑变暴躁了,说“不想走,你不怕我们到时候走不了?” 知秋还是那句话,说“那也不能当出头鸟。我们本就被因果牵扯住了,乱动的话只有死。不过我也很疑惑。四象真君精通卜算,他应该是给自己算过了,所以才敢赌这一波。但焚星真君说自己也精通卜算,敢继续跟赌,那应该是也给自己算过。而在这种情况下,只有非两边都算出‘非凶’,才能发展出现在的剧情。但两位真君又不是那种江湖骗子,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同时算出‘非凶’呢?” 云闲子头皮发麻,说“天机混乱,不会真有至高出手了吧?” 知秋不敢接话,只能说“不许再说!给我睡觉!管他未来如何,我们牢记自己该做的就行。不当出头鸟,然后找机会跑。其他的什么事都与我们无关,懂?” 云闲子只能点头。 第二天,斗法继续。 因为昨天的比试是魔道胜利,而根据推演,正道需要连续拿下两次胜利,才能确保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所以云闲子难得的放松了心神,能悠哉的观看斗法。 这一次,双方开场依旧。而魔道出的斗法人,则是合欢宗的娄青青。 不过与大多数人猜想中的合欢宗不同。在大多人的眼里,比如在云闲子的眼中。合欢宗的修士应该各个都与清颜真君差不多,美的不可方物不说,穿的还极有特色,能让人流连忘返。 而娄青青的美虽然也超乎了众人的想象,很符合众人对于合欢宗这个美女聚集地的猜想。但楼青青穿的很严实!很端庄!比起他们想象中的合欢宗修士,娄青青更像一个藏在深闺中的大小姐。举手投足,都是优雅,顾盼之间,全是风韵,让人想把她娶回家好好疼爱。 没错,就是娶回家! 不知怎么回事。无论是魔道还是正道,那些初见娄青青的人,脑子里全是想娶她,想与她结为夫妻,共度此生。而那些多次见过娄青青的人,除了那些定力深厚,或是修为高深,所以能免疫娄青青影响的。剩下的人想的全是我虽然想娶她,但我不配娶她,所以我只能好好保护她,哪怕是为她付出生命……。 众人痴痴的看着娄青青,好似喝醉了一般,眼神迷离。 云闲子不能免俗。但意外的,说起结婚,他马上就想到了张月瑶这个未婚妻。张月瑶的身影与娄青青重叠,竟然打碎了他的臆想,让他慢慢恢复了清明。 “嘶~” 云闲子不敢抬头了,合欢宗的厉害他也算是知道了。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多久。但他知道,无论自己走神多久,只要是没免疫合欢宗的魅术,在趁他走神的时候,合欢宗的人无论是想杀他,还是占据斗法的先机,他都没办法。 云闲子挣脱的快,但其他正道弟子就没这个本事与机遇了。 虽然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正道弟子们陆陆续续挣脱了不少。但再往后,那些依然不能挣脱的正道弟子,就是那种真的挣不脱的人了。 不过对于这些人,也用不着真君们出手。各派长老们悄悄动手,很快就毫无动静的将所有人唤醒,强行假装无事发生……。 娄青青不由得一笑,笑的一众正道弟子春心荡漾。四象真君打量众弟子。思前想后,居然点了云闲子的名! 四象真君说“云闲子,出战吧。” 云闲子不由得一呆。不是!他不是用来对付巴可那只饕餮的吗?此刻上场对付娄青青是什么鬼? 见云闲子没反应,四象真君开始皱眉。北山赶紧推了推云闲子,说“还不上?” 云闲子欲哭无泪,说“老祖,我的对手好像不是这个啊。” 四象真君满头黑线,说“但现在是了!给我上!” 北山拍了拍云闲子的肩膀,说“蛮好的。楼青青的修为与你差不多,但战力没巴可强,这是捡便宜啊!” 云闲子想骂娘,但不敢。他换对手确实占便宜,但按之前推理,他本来可以不用上场的,便说“老祖,弟子没必胜的把握。若败,魔道便是胜三负一,这太伤士气了!” 四象真君是真没见过这样的弟子。其他弟子为了正道的荣誉,一个个都是嗷嗷的想上。而云闲子呢?被他亲自点名却还在推脱! 冥剑真君嘲笑道“看来你没撒谎,你们的弟子确实不擅厮杀,也没做好心理准备。” 四象真君恼怒,但云闲子此刻的表现,也确实做到了掩护,便难得的解释道“云闲子,可能是血脉原因吧,你不易受到魅惑,是诸弟子中最快清醒的那个,也是最有可能战胜娄青青的那个。你放心上吧,输了也没事,只要尽力,懂么?尽力。” 四象真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淡,但云闲子还是听出了‘尽力’二字的重音,当下头皮发麻。 只是四象真君都这样说了,他还能不识好歹吗? 无奈之下,云闲子只能拔出天云真君赐予流云剑,拎着绝云枪,展开火翼,慢吞吞的飞上天空,对楼青青说“青云支脉云闲子,请赐教。” 娄青青一脸严肃,满脸认真的点头。同时还在暗地里施展了一门极为高深的魅术。仅靠小嘴微抿的动作,那认真严肃的表情就牵动了云闲子的心,让娄青青看到了进攻的机会。 “呼!” 破空声传来。云闲子刚一恍惚,就被劲风扑脸! 云闲子因为圣灵血脉的破邪特性,以及自己本就小心谨慎的性格,很快就摆脱了楼青青的影响,随后下意识的持剑反击。 娄青青没有想到云闲子的反应如此之快,而以爪扛剑也是不太可能,只能收手后退。 云闲子得空分析现在的形势,发现娄青青刚刚居然是以手化爪展开的攻击!而且想一爪掏他心!被这个女人的狠辣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而娄青青虽然没有得手,但也没露出失望的表情或是继续出手,而是温婉笑道“小哥哥反应很快呢。” 云闲子三番两次被娄青青施展魅术,已经极有经验了。加上血脉加成,当即便察觉到了娄青青的小动作。这女人又在魅惑了! 只是他个一散修,与大派弟子斗法的话本就没把握,近战也没信心。娄青青愿意用这种方式与他比斗,他也乐意,便假装走神,不好意思的笑道“姑娘廖赞了。” 见云闲子的双眼有失神的瞬间,娄青青再次出击。一手化爪,直抓云闲子的头顶。云闲子脸色大变,又是‘险之又险’的挥剑,击退了娄青青,随后双方就这么进入了循环之中。 第四十五章 娄青青一脸委屈,暗中施展魅术,说“小哥哥你好凶啊,能不能不要用武器了?” 云闲子假装中招,一脸痴汉相,说“别怕别怕,我这就收起来。” 娄青青趁机进攻,但又被云闲子挥剑击退。娄青青生气的噘起小嘴,继续施展魅术,说“小哥哥你骗我!” 云闲子满脸慌张,说“不是……这个……我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 娄青青瞅准机会再次进攻,结果云闲子又是一剑。 娄青青生气的跺起小脚,说“你怎么又骗我?难道你也不愿意真心对待妹妹吗?” 云闲子假装慌乱,说“不!不是!怎么会这样呢……我怎么会这样呢……。” 见云闲子失神,娄青青继续趁机进攻,但云闲子还是把她击退了! 就这样,两人在不知不觉中过了上百招。看的在场的一众真君与长老们纷纷沉默,弟子与精英们则集体发呆。一些实在觉得无聊的人,甚至都不再去看这场玩闹一般的斗法了,而是与身边的同门聊起了法术与修行。 这让四象真君觉得牙疼,此刻他也有点后悔了。 真君们修为高深,能看出两人的具体情况。娄青青见自己施展魅术对云闲子有用,就一直施展魅术,试图稳妥无伤的拿下这局,这是对局势有误判,先不说。 但云闲子呢?明明娄青青的魅术对他无用,他却一直假装中招!但假装就假装嘛,你设局反坑娄青青一把也成啊!但他就不!而是一只与娄青青耗着。 ……虽然这也合了正道真君们的意,拖时间嘛……。但他们看得出来,魔道真君们也看得出来啊!你拖时间拖的这么明显,让魔道们怎么想? 四象真君与升河、百花这两位真君对了对眼,感觉问题很大。魔道三真君则是被气笑了。想出言提醒,但这会破坏规矩。无奈之下,这三人只能相互聊天吐槽。 冥剑真君说“正道也有人才啊。” 焚星真君说“我怎么觉得他是在故意拖时间呢?” 刹那真君说“拖时间没事,谁拖谁还不一定呢。但这个弟子应该不是故意的,而是真的想避战。” 冥剑真君问“就凭他之前的表现?” 刹那真君说“就凭我久经战阵,身经百战。” 两位真君没怀疑,而且还信了。 冥剑真君问“那就这么看着他们耗?” 刹那真君说“不用。都说事不过三,现在却过了三百多,娄青青应该反应过来了。” 果然,无聊的攻防又持续了几回合,娄青青真的生气了。 她不再施展魅术,而是直接问“你是不是在装?” 云闲子回想起四象真君说的‘尽力’,觉得时间还早,不想现在就停下,便在娄青青没出招的情况下继续假装中招,一脸憨厚的问“啊?” 娄青青气急,拔下头上的发簪,顿时发落如瀑。随后她提起发簪化作的长剑,一剑劈出百米香风,粉红色的气体直接将云闲子笼罩。 “我靠!” 云闲子被吓了一跳,立刻催动血脉。漫天朱火不仅将百米香风瞬间烧光,还给天空染上了一片红。 这让娄青青神色凝重。魅术对云闲子不管用,而她的功法好像也被云闲子给克制了,当今之计唯有肉搏? 娄青青有点犹豫。云闲子怎么看怎么像血脉者。既然有血脉,即便再差,肉搏跟纯人族相比也是有加成的。因此,娄青青只能继续施法,寻找机会。 云闲子见娄青青掐诀念咒,自己肯定不能让她得逞。便祭出流云剑攻击干扰,自己则摊开一叠符纸,开始凌空画符,布置法坛。 云闲子的流云剑逼得娄青青不断闪躲,打乱了她施法的节奏。见云闲子的法坛即将完成,娄青青只能仓促出招,一剑升地气,二剑引红鸾,三剑天地交泰,生出玄黄,铺天盖地的砸向云闲子。 这把云闲子吓的不轻。 玄黄之气最为厚重。虽然娄青青的玄黄之气肯定比不上四象真君的玄黄之气,但玄黄毕竟是玄黄!这么多玄黄之气砸下,威力可不亚于大山砸落。而玄黄凝实,蹦碎玄黄又比蹦碎大山难多了! 云闲子没能力崩山,更没能力蹦碎玄黄。无奈之下,云闲子只能放弃即将布置好的法坛,在空中四处飞舞,寻找玄黄的漏洞。 而娄青青虽然能控制玄黄,但毕竟是仓促施法。没过一会儿,云闲子就找到了漏洞,从玄黄的包围中钻出。 娄青青见法术失去作用,便没再搭理这团玄黄,任由玄黄坠落,吓得下方的观战者鸡飞狗跳。自己则加足马力,去追击逃跑的云闲子。 云闲子见这个凶婆娘追来,心里有点慌,赶紧掏出吞云葫芦放出漫天白云,形成迷阵,随后拿出百花囊给迷阵注毒,让漫天白云变得五颜六色。 娄青青没收住脚,飞入迷阵后在余势的裹挟下深入了一点距离,已不能出阵。随后白云变色,花香扑鼻。娄青青也算是玩烟雾与毒的行家,知道要遭。马上释放香雾,与云闲子争夺毒阵的地利。 而云闲子作为迷阵的主人,不会受迷阵的影响。在发现娄青青的位置后,云闲子见敌明我暗,毫不犹豫了选择了放黑枪,在大雾中不断画符,随后对着娄青青狂甩。 而娄青青既要抗衡百花囊,又要时不时提防云闲子丢来的符箓,很快就精疲力竭。 无奈之下,娄青青只能喊“好哥哥,我认输。” 云闲子有些怀疑。他自认是个没本事的人,比不上那些大派弟子。之前大派弟子上场,各个都是苦战,而他虽然法宝多,但就这么赢了,感觉也有点不真实。 所以云闲子问“你是不是又在施展魅术?在假装认输,好偷袭我?” 娄青青大怒,说“我都看不见你人在那里!我怎么偷袭?” 云闲子安心了,说“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赢的这么轻松。只说不偷袭,但没说没在施展魅术,看来你的话不能信!就像我们刚开始的时候一样。” 娄青青一滞,随后浑身发冷,怀疑自己是进入了正道的陷阱,马上喊道“老祖救命!弟子认输了!” 但这句话没传出去。 在确定了娄是在搞鬼后,云闲子更加谨慎了,掏出有洪释放天河。轰隆隆的水声盖住了娄青青的声音,汹涌的波涛还试图将她卷入河底! “嗯?” 魔道真君们感觉到不对劲了。 此刻,天空中。除了那一团大的出奇,直径估计有十公里的七彩云朵外。云朵的下方,还出现了一条汹涌长河。而在长河出现的同一时刻,他们好像还听到了娄青青呼救的声音! 虽然吧,娄青青早就认输了。但就如云闲子所说,鬼晓得她是不是在装,是不是在假意认输,随后趁机施展魅术。因为这一套流程,不说合欢宗,其他魔道女弟子也很熟,所以双方真君都未出手干扰。 但娄青青都喊老祖救命了,这可能是真败了!但他们又不敢肯定!毕竟天河出现时的声音太大,要是听错了咋办? 魔道三真君相互对视,思考要不要出手。而正道这边,有洪的原主人,天河的掌控者,天河派的升河真君,却是清楚的听到了云闲子与娄青青的对话。当即在心里直呼云闲子是个人才,随后暗中传音给其他正道真君,让他们配合。 很快,魔道这边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由冥剑真君出手,试图救援还在天河中挣扎的娄青青。 但升河真君直接堵在冥剑真君面前,冷冷的问“你想干什么?” 冥剑真君一滞。他本就不敢肯定娄青青有呼救,面对升河真君理直气壮的阻止,他的气势在无形之中就弱了。 冥剑真君说“好宝贝啊,三宝齐出,连我们都看不清斗法的情况了。” 四象真君也飞过来,冷冷的说“谢谢夸奖。” 冥剑真君说“所以我要进去看看。” 升河真君皱眉,问“你想干预斗法?” 冥剑真君冷笑,说“在没人呼救的情况下,老祖我还不至于干这种没品的事。” 四象真君说“那请回吧。” 冥剑真君皱眉,说“回去的话我就不能掌握里面的情况了。” 升河真君问“那你是想干预斗法?” 冥剑真君一愣,稍稍一想便勃然大怒,说“你们这些伪君子!不会又设局了吧?” 魔道另外两真君闻言,立刻接近。正道的百花真君也迅速接近。负责维持秩序的秦庭星君一看情况不对,也马上过来。 四象真君说“请守规矩,在无人呼救的情况下,不要干扰斗法!这是生死斗,只要没人呼救,战死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冥剑真君怒道“我们都不能掌控里面的情况,怎么才能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呼救?” 升河真君冷着脸,还是那句“请不要干扰斗法。” 冥剑真君被气的拔剑。他的动作引爆了其他的真君,双方纷纷亮出武器。 秦庭星君当和事佬,两名星君一人拦住一方,喊道“冷静!” “有什么坐下来谈!” “不说好了让弟子斗法吗?你们怎么又要自己上了?” “莫冲动!” …… 双方对峙了一会。不久之后天河消失,云雾也散去。 娄青青浑身湿透,一动不动的从空中坠落。合欢宗的人急的不行,赶紧飞出救援。 云闲子则小心的收拢身上的法宝,还有用掉大半的符箓与其他装备。结果东西还没收几个,就见一众真君齐刷刷的看来,吓的他浑身僵硬,好像变成了一个木头人。 冥剑真君看了眼被合欢宗的众人接住的娄青青,问“怎么样?” 合欢宗的一名女长老说“还好,皮外伤,就是水喝多了。” 魔道三真君松了一口气,正道三真君却都不由得皱眉。心想云闲子这小子不是人善心黑吗?都用借口堵死娄青青认输的路了,怎么还不杀了她? 魔道真君们看云闲子的目光稍稍缓和,正道真君们的目光却严厉了许多,搞得云闲子不知所措。 秦庭的星君们也觉得可惜,但没事发生也挺好。所以斗木獬说“生死斗还是太过凶险,稍有不慎就是一条人命,好在正道弟子心善仁慈,能杀也不杀……要不这样吧,我们取消生死斗,回归正常斗法?” 魔道三真君咽不下这口气。 冥剑真君说“我们欠正道一条人命。” 第四十六章 欠一条命,这就是拒绝了。 正道真君们虽然生气。这气既是对魔道们不满,也是对云闲子的不满。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弟子们上场也不可能必胜,得这么一个承诺,好像也不错,就默认了。 见天色不早,事情也得到缓和。星君们愉快的宣布明天继续,双方各自回营。 回营地后,知秋难得了夸了云闲子一把,说他够机灵,不给娄青青任何机会。随后又马上指责他不敢下狠手,这样下去迟早要吃亏。 云闲子确实是不敢下狠手,所以怂怂的说“赢了不就行了?魔道真君们盯着呢!我又不是你,没拿原本面貌示人,若是被记仇那不麻烦了?” 知秋哼了一声,说“我敢这么说。如果今天获得这个机会的是娄青青,你绝对会死,信不信?” 云闲子倒是认可这点,所以点头。 知秋继续说“而且刚刚那一波,魔道真君们认为你有鬼,所以已经记住你了。虽然你没杀娄青青,挽回了他们的一些好感,但你是正道啊!要魔道的好感有啥用?反到是没杀娄青青,现在正道真君对你的好感有些损失,这一波互换……亏!” 云闲子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便问“天云真君呢?他怎么说?” 知秋想了想,发出一声长叹,说“叹气,就像现在的我。随后补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云闲子焉了。 知秋叹道“算了,事情都过去了。还差两天这边就要开打了,你做好准备了没?” 云闲子摇了摇头,说“这一把是正道做东还是魔道请客都没搞明白呢,我能做啥准备?” 知秋耸了耸肩,说“管他是谁,我们反正都要逃跑,只是难度不同而已。” 云闲子点头,说“是啊,难度不同而已。我们连圣人做东的妖国都逃出来了,这一次应该也能吧?” 知秋狠狠的盯着他,云闲子知道自己失言,赶紧说“啊啊啊啊啊啊……。” 知秋一把捂住他的嘴,恨恨的说“都说了别乱说话!不知道怎么补救的话,狼嚎有用吗?有用吗?” 云闲子更焉了。 知秋叹道“睡吧,明天还要继续呢。” 云闲子只能点头。 随后二人上床睡觉。但意外的是,在当天夜里,魔道这边便动手了! “轰……。” 伴随着一声今天动地的巨响,正道营地的阵法被一名新出现的魔道真君一刀劈开,大战开启。 云闲子与知秋被这动静警醒。云闲子还有些迷糊,知秋却是脸色一变,也顾不得伪装了,直接变回何然,随后一手拿着辟渊刀,一手拉着云闲子就往外冲! 云闲子……不,是陈缘。 陈缘见何然突然现出原本的面目,一开始吓的不轻,毕竟这是正道营地啊!但在走出营地后,他发现周围的正道根本没空关注何然这个突然出现的魔道,因为此刻的营地中,无论是天生还是地上,到处都是与正道在厮杀的魔道! 陈缘被吓懵了,但何然反应很快。 见周围有两道的人注意到了他们,何然赶紧说“快拔剑!你是正道,我们是魔道,捉对厮杀往外跑!” 陈缘悟了,赶紧拔剑配合何然。但此时此刻,正道的形势很差。哪怕两人在演戏,想逃出去也并不容易。 地上,五倍于正道弟子的魔道将正道营地团团围住。每一个正道高手与长老,少说要对付两到三个同阶敌人。而那些正道弟子,则是四到五个。 人数的优势使魔道的进攻势如破竹,几乎每一分钟都有正道弟子落败,被魔道击杀,而魔道被杀者却是寥寥无几。 狼多肉少,结果便是有不少人盯上了陈缘,尤其是那些合欢宗的弟子! “道友我来助你!” 一群魔道杀的兴起,围住陈缘就要下手。 陈缘害怕极了,何然却是一声大吼,将周围的魔道用刀扫飞。 何然说“我堂堂金丹人仙,拿个灵身还需要你们帮忙?游戏而已,别打扰我的兴致!” 一众魔道灰头土脸的走了,但合欢宗的大修士却围了上来。 一名长相与娄青青差不多,穿着则一模一样的女子上前,说“道兄。我们合欢宗对这个血脉者很感兴趣,能否让出?” 陈缘大急,说“我放过了你们的人!你们是想恩将仇报?” 女子笑了笑,说“在下娄贝贝,是娄青青的姐姐。感谢您放了我妹妹一马,为报恩情,请跟我走。” 陈缘说“我拒绝!” 何然一边举刀把陈缘往魔教的包围外赶,一边说“我也对他感兴趣,凭啥你说要我就得退?” 娄贝贝出手攻击何然,其他的合欢宗修士则直奔陈缘而去。娄贝贝说“道兄是男人,此人也是男人,道兄抓他用处不大。但对我合欢宗而言,他的用处却颇多,道兄若就此停手,我合欢宗愿给道兄补偿。” 就这一段话的功夫,陈缘被魔道追上,情况岌岌可危。 何然急的不行,直接放出法域,说“他其实是我弟弟,但我俩走了不同的道路。我现在要抓他回去,你是要与我结仇吗?” 娄贝贝一愣,随后笑道“道兄放心,真是好事!我合欢宗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门派,我们是真想将他请回去好好感激。你看此刻,正道覆灭在即,除了我们,你有能力保护你弟弟?” 何然怒道“合欢宗是不是恩将仇报的门派我不知道,但你们的行事风格我知道!你们的好只是一厢情愿,你给我滚!” 娄贝贝笑了笑,虽然没接话,但放出了法域。 刹时之间,无数身着轻纱的妙相天魔从天而降,攀附上何然的修罗任意挑逗。虽然何然法域中的修罗们不在意这种情欲之事,抓住这些美丽的天魔就直接生撕。但随着天魔越来越多,他们也渐渐被人群给淹没。 何然瞳孔一缩,知道自己遇上大敌了,所以抢先猛攻。陈缘见何然实在指望不上,只能手段全出,自己先逃跑。 很快,白云迷阵再次出现,天河也再次奔流。踏入迷阵中的合欢宗弟子与其他魔道只能各施手段,试图破阵。 只是地面上突然出现这么大的动静,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更多的魔道弟子渡过天河,进入迷阵,与陈缘玩起了猫捉老鼠。 何然是急得不行!虽然因为功法的原因,他被魔道认为是自己人,所以没人参与他与娄贝贝的战斗。但这么多的魔道,陈缘能挺多久啊? 何然越是着急,人就越发狂暴。以杀悟道的他感悟战场上的杀意,一双赤瞳愈发鲜红。 “轰……。” 还好。随着时间推移,其他的正道弟子们也扛不住了。各种保命的底牌全抛,声势浩大,分流了很多魔道向他们展开进攻。 而在天空中,正道四真君见门人弟子被屠戮,也是急的不行。但他们被魔道六真君给围住,别说支援了,就算逃跑都有点困难,只能怒视远方的秦庭星君,而两位星君却只能叹息。 东陆修道之风盛行,法门无数。而且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只要是稍有规模的门派,下面都有无数分支,用狡兔三窟都不足以形容这些藏在东陆土地上的‘番薯’们。 为了避免重大损失。秦庭虽然会打压魔道,禁止邪教。但对那些至少明面上老实,山门还不明的魔道大派,秦庭是从不主动出手剿灭的,除非能一战根除,万无一失。 就像之前的计划。 正道若是能完成合围,秦庭自然会搭把手,保证这里的魔道,特别是那些真君,一个都逃不出去。只要这些魔道能杀绝,秦庭再仔细围剿,那后患也不大。 但现在,正道失利。秦庭虽然可以救,但他们绝对无法阻止魔道们离去。而这些魔道若是逃走,又与秦庭处于战争状态……就像冥剑真君所言。大秦这么大,星君们能防住每个城市甚至是村镇吗?” 所以,明明星君们出手的话,正道与魔道的高端战力会形成平衡。哪怕正道会输,也不会吃大亏,至少能救下部分弟子。 但两位星君就是不敢!他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正道真君们被围攻,正道弟子们被屠戮,他俩还要悄悄下令,让周围的秦庭人员藏好撤退,免得魔道发现异常……。 正道真君们悲愤不已,天云真君只能放出云月向周围的正道门派求援。但巨大的云月还未彻底升空,便被一名魔道真君用血雷击溃。 “血海!原来真的是你!” 天云真君发狂了,无尽白云在他手汇聚,随后分化成剑,如雨一般刺向血海真君。 四象真君依靠道法的特殊,以玄黄为盾,牵制住了冥剑与刹那真君。升河真君与焚星真君则互化为龙,在天穹上厮杀。百花真君虽然艰难,但还是顶住了两名魔道女真君的进攻。 十名真君在厮杀,这种场景在东陆难得一见,所产生声势也十分惊人。 双方的法域将天空照亮,使这块区域好像太阳提前升起。四散的能量则化作各种飞火流星,剑芒闪电,向下坠落。这虽然波及了下方战场,但魔道真君们不在意,正道真君们则是想在意也没办法,只能让下方的弟子听天由命了。 但运气很不好,陈缘就是波及的那一个。 一开始,陈缘依靠吞云葫芦的迷阵,还有百花囊给迷阵注毒,放倒了不少魔道。虽然也有不少修为高深的魔道入阵,试图灭云破阵。但他葫芦里的存货多啊!这些魔道哪怕再拼命,灭掉十万白云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 然后真君出手……或者说是倒霉躺枪。一道血雷不偏不倚的击碎了陈缘手中的吞云葫芦,使迷阵的范围猛的扩大了三倍。但失去了控制与补充,这个迷阵很快就消失了。露出了阵中的一众魔道,以及目瞪口呆的陈缘。 “抓住他!” 魔道们大喜,纷纷出手。陈缘则抱头鼠窜,甚至没空去问候一下当初的‘老熟人’——血海真君,这随手乱放法术的毛病为啥没改。 “陈缘!” 何然是真的急了,见他又被追杀,甚至叫出了他的本名。 陈缘为了逃跑,情急之下折断有洪,让失控的天河化为洪水,自己则潜入洪水中逃跑。 而当一众修士的战斗达到了改变地形,甚至是形成天灾的程度时,秦庭星君们终于坐不住了,也有借口出手了。 两位星君一位撞入真君战场,另一位则降落地面。随后他们同时说“附近有大城,你们再打下去会影响到大秦子民的,停手吧。” 只是优势在我,魔道哪肯听?依然继续出手。 两名星君想了想,果断放出信号,召集部下与友军去支援正道。 第一章 秦庭插手正邪之争后,被包围的正道获得喘息的机会,并在不久后终于等来了援军。 随后正邪两道的援兵与秦庭的支援一波接一波的出现,使战况越发激烈,最终导致战火波及了整个华南地区。 而这一切,陈缘是不知道的。 引发洪水后,陈缘先是一个猛子钻入水底,躲开了追击他的魔道。随后他机智的变成一条大鱼,借着洪水的掩护进入某条河道,日月兼程的逃跑,一口气跑出了四百多里,来到一个陌生却又暂时安全的地方,一座荷花铺满湖沿的大湖! 此刻正好入夜,明月高悬。 如镜的湖面倒映出了天上的明月与群星,随后夹杂着荷花香的微风吹过,掀起阵阵水波,虽然打散了月光,但也照亮了周围的森林。 陈缘见周围一片静谧,突然松了一口气。他化作的大鱼浮上水面,在河口遥望大湖,结果在大湖中央发现了一座十分奇特的小岛。 这座小岛不大,撑死了也就一亩。岛上虽然没其他东西,却有一株参天古樟独立。古树根茎盘虬卧龙,遍布全岛,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岛上长了棵树,还是这颗树的根形成了这个岛。 陈缘心意一动,向小岛游去,决定今晚就在那里落脚。结果他刚刚变回人身上岸,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吓的他一蹦三尺高。 “啊!” 陈缘下意识的尖叫转身,然后就看到了目光不善的何然。 何然说“是我!安静!” 陈缘吞了一下口水,问“怎么是你?” 何然的表情变危险了,问“怎么?不希望我逃出来啊?” 陈缘赶紧解释,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怎么跟在我后面我还没察觉?而且还不早点跟我打招呼?” 何然呵呵道“跟你学的呗。你下水我也下,你变鱼我也变鱼。至于你是怎么没察觉到我跟着你……你跑这么快,我又不敢变回人身追,你说呢?” 陈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何然却没跟他多纠结,而是抢先上岛。 来到树下后,两只落汤鸡先是烘干衣服,随后各施手段抓了点湖鱼。 用朱火吃了一顿烤鱼后,陈缘问“哥啊,你知道我们现在到哪里了不?” 何然摇头,说“我怎么知道?不过这里有不少荷花……楚地?” 陈缘想了想,高兴的说“那离江南也不远了!” 何然说“不一定。江南之所以叫江南,是在沧澜江以南。而沧澜江以北的楚地,最宽处有两省,最窄处也要过三山,你知道我们在哪一处吗?” 陈缘愣住了,说“你怎么这么清楚?” 何然说“楚地我老家,我怎么会不清楚?” 陈缘说“那你怎么不知道我们在哪一处?” 何然都被逗乐了,说“楚地指的是秦国统一东陆之前,楚国的旧地,大小差不多是六个标准省,你说我会知道这么多?” 陈缘只能叹气,说“咱们的原定路线不也是横穿楚地吗?” 何然摇了摇头,说“原定路线是原定路线,你逃跑的时候是按原定路线跑的吗?” 陈缘说“但之前我们是啊。咱们原定路线周围的江河应该不多吧?” 何然被提醒了。他仔细打量四周,随后围着小岛上的古樟转了几圈,说“我之前听父母说过,长荆省有个麒麟口,也是湖中有岛,岛上有树,不知道这是不是。” 陈缘来劲了,说“麒麟口有啥故事吗?” 何然说“妖孽作祟,楚河泛滥,民不聊生。麒麟镇妖,死战不退,死后其躯屹立不倒,保持着昂首咆哮的姿态沉入河底,不散的战意在口中汇聚,滋生出参天古树,替他镇河。” 陈缘突然泄气,说“但这里是湖。” 何然说“这倒不一定。我们是从河道进入这里的,而这里也肯定有河流向外。” 陈缘问“确定吗?那这个长荆省麒麟口,离我们的目的地有多远?” 何然说“在原定路线上偏了一点,问题不大……只是我还不能确定,毕竟我记得麒麟口是个景点来着,而这里啥都没有,不怎么像景点。” 陈缘问“那咋办?我们刚刚逃脱秦庭的追捕,总不能现在就冒险去抓人询问吧?而且这里也没人啊……。” 何然叹气,说“实在不行就放弃吧,回东陆二局。” 陈缘不太愿意,说“我们明天顺河而下去找找?” 何然说“三个月的时限,而我们出来都快一个月了。哪怕我们能立刻找到方向,并且按原定定计划与流程进行任务,我们也要半个月之后才能获得相对稳定的自由时间,出意外就更别提了,你这样坚持真没意义。” 陈缘感觉很难受,说“我知道,但不坚持一下真的好不甘心!为了来这里,我们经历了多少?现在坚持一下可能就到头了,不坚持就是前功尽弃,你让我怎么舍得放弃?” 何然沉默了一会,说“其实我好像明白了。” 陈缘有点惊喜,问“明白我?” 何然说“呸!我是明白了我们的现在的处境!就如我们之前所讨论的,这次仙魔大战是天机混乱,圣人出手……再是我们从妖国中看见的,圣人做局……。” 陈缘汗毛都快竖起来了,说“大哥!不是说好了不提圣人的吗?” 何然倒是没包袱了,无所谓的说“但根据我的推测来看,这个‘不提’也只是骗自己,所以无所谓了。” 陈缘问“所以你想说啥?” 何然说“首先是圣人确实有大谋划,其次是我们真的不能乱动!之前我们在妖国中也跟妖帝讨论过了,跟妖族比,人族的优势是稳定,但在圣人不出手的情况下,我们人族其实并不是妖族的对手。” 陈缘点头,说“没错。” 何然说“但是!圣人曾经抛弃了人族这个答案,而是选择了打得过人族的妖,也就是说,在某一段时间里,圣人其实是认可妖族的混乱与战力的。” 陈缘继续点头,说“但这跟我们现在有啥关系呢?” 何然一怒之下拍了下陈缘的脑袋,说“听我说完!” 陈缘委屈巴巴的抱头,老实听讲。 何然说“之前我还有些疑惑,但在听完夜航星的历史后,我突然明白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世界一直在面对异界入侵的威胁,所以无论圣人也好,夜航星也好,都希望本土的力量能变强大,能抗住异界的入侵。所以圣人理一开始任由东陆人自生自灭,优胜劣汰。随后帮东陆人解读神级文明的科技,提升实力。” “但东陆人不争气!”何然叹道“在没统一,或者说没共主时,大家很自觉的互搞军备与科技竞赛,所以实力提升明显。但在出现共主或统一后,东陆这边就立马开始马放南山,慢慢堕落,比如秦庭!” “夜航星当初炸妖蛇王的导弹与核弹,秦庭有吗?有!当初灭妖之战他们就用过一堆。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按理来说秦庭的科技应该进步了吧?但直到今天,你见过他们对共和军用过这些玩意吗?没吧?” 陈缘想了想,发现秦庭确实藏了,或失传了很多东西。 何然继续说“因为人族趋向稳定的性格,会让东陆原本正在提升的实力下降,所以圣人创造了妖。但因为妖族太混乱,最后又不得重新选中人。只是经过这一番风浪,人族虽然变强了,统一了,但也彻底稳定了,以至于很多之前拥有的科技反而消失……。” 顺着何然的思路,陈缘不由得一抖,说“所以明明只是一堆小事,但圣人还是将其促成了西北大乱,就是为了让秦国重新发力,是吧?” 何然说“不止是西北,因为单单就一个西北,秦国明显还抗住。所以我俩明明只是个小角色,却意外的引发了华南地区的仙魔大战。” 陈缘感觉口干舌燥,沙哑的说“我俩也成了圣人的棋子吗……不,我俩为啥会有这个待遇?” 何然说“因为我们知道了真相呗。跟东陆的其他人相比,我们从夜航星处知道了完整的世界历史。跟夜航星比,我们又从妖帝处得知了圣人的意图。仔细一算,我俩算是唯二圣人需要在意的人了。” 陈缘浑身发寒,甚至流下了冷汗。他说“不至于吧?我们两个小虾米,居然能让圣人在意……而且圣人要是真在意我俩的话,以他们的能力,我俩岂不是无时无刻不被盯着?我们岂不是危在旦夕?” 何然说“危在旦夕的说法有点过,圣人想杀我们,一念之间的事。但我们毕竟是特殊的,所以很可能被圣人选成引发劫难的劫眼,还能顺便监视……。” 陈缘艰难的说“所以你才建议我们回去,是吧?” 何然点头,说“是的。我们现在是灾星,可能去哪哪出事,不如回比较安全的地方老实待着。” 陈缘沉默了很久,说“但我还是不太相信你的观点啊,我们凭什么啊……。” 何然说“你不信有啥办法?还是说你能解释这次仙魔大战?” 陈缘戴上痛苦面具,说“但是……我的事情怎么办?你的事情又怎么办?如果你说的没错,那就不是暂时回去的问题了,我们得躲一辈子才行!” 何然无言,只能点头。 陈缘泪汪汪,重复道“但我的事情怎么办?你的事情又怎么办啊?” 何然狠下心,说“不管他们了!我们走!我们是灾星,硬要处理自己的事情,只会给他们带来劫难。怎么?你难道愿意?而且十几年不见,他们可能早就走出失去你的心结了。到时候要是再来个悲剧,你是想没事找事?” 陈缘死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何然咆哮道“你是傻子还是缺心眼啊?就算你父母确实在苏湖,还被你找到了,但我俩又引发了一次不亚于华南地区仙魔大战的灾难的话,你扛得住还是你父母扛得住?” 陈缘如遭雷击,刹时之间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但何然那句‘十几年不见,他们可能早就走出失去你的心结了。到时候要是再来个悲剧,你是想没事找事?’却反复在他心中出现,并一次次撞在他的心壁上,让他痛的难以忍受。 最终,陈缘癫狂了。忘记了隐藏,他直接激发血脉,凝结火翼,冲天而起。何然一愣,顿时感到大事不妙,立刻上天追逐。 俩人直冲天际,扰乱了天空中的云朵。见到这一幕,有人轻轻一笑,顺势出手搅动此地的风云。 第二章 陈缘在天空中长啸急飞。如此招摇的举动,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没过多久,他们的身边就出现几个飞的很近,试图解情况的人。何然分神扫了他们一眼,发现正道魔道都有,顿时有点慌。 之前分析过,他俩现在很大可能变成了灾星,走哪哪出大事。而现在,正邪两道再次因为他俩而汇聚,不顺势出个事的可能性自然是极低的。 而且陈缘作为前夜不收人员,其实并不是那种冲动,且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虽然因为年轻,且有何然这个靠山,所以偶尔也会任性一下。 但话说回来,哪怕再任性,作为一个情报人员,一个军人,在需要执行潜伏任务的情况下,也不会动不动就来个暴露自身的暴走啊!不然任务做不成都是小事,你有几条命能这么浪啊? 所以陈缘此刻的反常行为,很大可能不是故意的,而是劫气缠身,被劫气给迷了魂。 这是入劫极深的表现,是标准的劫眼表现!既然如此,那就更不可能不出事了! 果然,一个飞近侦查的人突然喊道“咦!红发竖瞳,圣灵血脉,这不是云闲子道友么?魔道,你又在欺负我们正道的人吗?!” 说完,这人就一剑飞出,直取何然的脑袋。何然大脑一嗡,知道完了。马上持刀防御,斩飞了这人的飞剑。 不过这人自认为搞明白了状况。为了‘掩护同道撤离’,哪怕自己看上去并不是何然的对手,也没放弃阻挡,而是一个剑诀召回了坠落的飞剑,随后持剑与何然近战。 周围的正道被这人一提醒,也是纷纷醒悟。不管何然追击陈缘是想干啥,反正两道相遇就没好事!所以不要管这么多,直接开干! 在这个思想的指导下,一众正道开始围攻何然。而那些魔道的想法虽然跟正道有些区别,但也不大。核心思想都是不能让对面得逞,不能让自己人被欺负,所以也纷纷出手‘帮助’何然,让战斗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滚啊!” 眼见陈缘快飞出视线,何然也变暴躁了,出手变得毫不留情,很快就砍伤了几个正道。 正道们见魔道来势汹汹,直接摇人。虽然又把何然他们给拦住了,但魔道们不是傻子,见正道摇人便也开始摇人,两道就这样开辟了第二战场。 何然被战场所困,脱不了身。 而陈缘在飞出一段距离后,因为发泄了不少情绪,所以渐渐收回了理智。只是在收回理智后,他也傻了。 “我靠……我刚刚干了啥……。” 陈缘很慌,慌到不知所措。 他转过身去,想回头寻找何然,但又记起那边在打架,自己修为不够,上去只会添麻烦,于是原地踌躇。 结果就因为这一小会的犹豫,他与魔道的援军迎面撞上了!双方定睛一看,居然还是老熟人! “娄青青!” “云闲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虽然在当初的斗法中,陈缘并未取娄青青的性命,也未伤她太重,而是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放了她一马,让魔道诸真君欠了正道一条命,让合欢宗的人也承了情。但这是外人的看法! 在当事人娄青青看来,斗法可以输。但往常都是合欢宗的修士玩弄人心,哪有别人反玩弄的。 而陈缘戏耍了娄青青一顿不说,他偏偏还没用幻术魅术,而是单纯的靠演戏……这是啥?这是耻辱! 虽然因为陈缘身怀圣灵血脉的原因,斗法失败后,同门姐妹与师长前辈们并未责怪娄青青。但因为此事太过丢脸,娄青青总觉得有人在暗地里笑她,所以她一直想找回场子。 所以现在遇上陈缘,娄青青也不管这么多了,起手便是玄黄压顶,吓的陈缘赶紧逃跑。 “我靠!姓娄的!我可是饶过你命的!而你起手就想我死无全尸?” 不提还好,一提,娄青青上头了。 她露出阴森的笑容,在陈缘身后猛追,娇柔却又森然的说“公子放心,这个恩情奴家没齿难忘,以至于恨不得把公子搂在怀里,如同照料婴儿般悉心照料一辈子。只是奴家一片好意,公子为什么要逃呢?嗯?好气,一想到公子在逃离我,我就好气!我要打折你的腿,让你永远不能离开我!” 娄青青的话让陈缘汗毛倒竖。不知怎么回事,脑海中突然就记起了在夜航星上网时见过的,一个叫‘病娇’的词汇。 “妈呀!救命啊!” 陈缘更慌了,甚至大喊大叫。 俩人的追逐本就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力。听到有人呼救,正邪两道同时有人前来。 第三章 眼见自己即将开辟第三战场,陈缘感觉到不对劲了。这剧情,他与何然好像经历过!再回想一下之前二人的总结,劫眼、灾星……陈缘忍不住猛打一个寒颤,结果差点被娄青青给追上! “宝贝,你跑啥呀?” 娄青青一爪不中,被陈缘趁机拉开了一些距离,但她的语气却是越发温柔。 陈缘不敢多想,决定先处理了眼前的危机。 为了不让正邪两道的人继续以他为中心接近,随后打起来,陈缘豁出去了! 他喊道“我跑啥你心里没个数吗?口口声声说爱我!张口宝贝闭口亲爱的!结果呢?” 娄青青一愣,感觉剧情不对劲。 她之前说的全是反话,这点两人都心知肚明。但陈缘现在接下了这些话不说,还给自己加戏,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想干啥? 娄青青没第一时间回答,给了正邪两道脑补的时间。因为怀疑这是别人的家事,大家都默契的停下,暂时没有介入的打算。 陈缘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继续喊道“我本以为我俩会成为彼此的唯一,没想到你只是玩玩而已!别追了,回去找其他人吧,我不想浪费时间了!” 娄青青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当即叫道“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有其他人了?……不对!什么叫只是玩玩?……嗯?更不对!什么叫彼此的唯一?……也不对!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娄青青感觉自己越描越黑,便猛的加速,朝陈缘伸出手,说“你给我停下!” 陈缘也加速,躲过她这一爪,头也不回的说“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回去吧!我们之间不可能了!” 娄青青都快被气炸了,喊道“你怎么还在胡说?!” 陈缘也喊道“我胡说?那你说说上次抱着你的那男人是谁?难道又是你的一个哥哥?” 娄青青都被绕晕了,说“我什么时候被其他男人抱着了?!不是!你怎么还在胡说?!” 陈缘一声冷笑,说“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娄青青骂道“我清楚你妈!你给我停下!” …… 这两人的小剧场让正邪两道的人面面相觑。虽然有一些同道认出了二人的身份,但在陈缘的刻意误导下,他们依然没有介入。 魔道的众人觉得,这一波估计是娄青青玩崩了。唉,毕竟合欢宗嘛!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崩一次很正常。 至于出不出手……若是娄青青摆明要强抢民男还好,魔道本色嘛!大家帮她强扭个瓜也没毛病。但现在的情况却像是情侣吵架,这怎么出手?假如人家是在打情骂俏呢?这一出手不得同时挨两边的打?吃力不讨好啊! 而正道的人想了半天,得到的结论与魔道差不多。 虽然身为正道,见本为正道的云闲子被魔道引诱,出手惩戒也没毛病。但话说回来,他们明显是在情侣吵架。若是众人在出手惩戒娄青青时,云闲子对他们出手,这怎么办?难道要连云闲子一起镇压? 真到这一步,这不是在逼云闲子叛道吗?而云闲子叛道的话,这就成魔道自己的家务事了!他们这些正道又为啥要管魔道的家务事呢? 正邪两道的人慢慢退却,让陈缘松了一口气,而娄青青却是越想越气! 她是合欢宗的修士没错,但合欢宗也不是那种人人性淫的地方啊!虽然因为功法的特色,她们是要接触一些双修采补之类的内容,并且实施,但她们对炉鼎的要求与选择是很高的!相互匹配都只是其一!若完全按照经文要求修炼的话,还需要准备大量材料炼丹布阵,还要选择对应选择时间与地点,至于流程啥的,更是繁琐复杂,与正道的一些双修法门毫无区别。 但也是正是因为太繁琐与复杂了,合欢宗在经历了祖师在世的初期辉煌后,因为青黄不接,很快便没落了。 后来,为了快速获得力量抵御外敌,合欢宗的先辈只能魔改功法,由正入邪,这才有了如今的魔道合欢宗。 但到了这里,明眼的人也就看出来了。合欢宗入魔其实是无奈之举,而且偏离了本身的道路,前途是未卜的。 所以,合欢宗干脆分成了两支。一支走正道仙途,另一支走魔道护法。娄青青作为合欢宗的天才,能代表门派出战,走的自然是正道仙途。 而既然是正道仙途,娄青青的日子,其实与正常的正道女弟子差不多。而现在,一个黄花大闺女,却被人当街造谣是海王……这肯定不能忍啊! 为此,娄青青已下定决心,一旦抓到云闲子,绝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而陈缘见一场大战被消弭,也懒得跟娄青青纠缠了,直接落地,在山林中与她玩捉迷藏,想甩掉她。 娄青青知道陈缘的打算,直接牵引玄黄破坏地形,让陈缘大骂她不讲武德! 娄青青只是冷笑,说“玄黄不长眼,不想受伤就老老实实的束手就擒。” 陈缘想反击,但身上的法器被毁的七七八八,根本没办法对付娄青青!无奈之下,陈缘再次兵行险招,直接提枪朝娄青青冲去。 娄青青轻蔑一笑,牵引玄黄为盾牌,挡住了陈缘的突刺,却没想到陈缘在近身后,直接把腰间百花囊给自爆了! “轰……。” 七彩蘑菇云升起。虽然这个自爆没啥威力,只是将百花囊中储存的各色花香一次性放出,好比当初吞云葫芦被毁。但陈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娄青青之前尝试过百花囊的威力,见云雾爆发,不敢托大,马上以玄黄护体,隔绝了自己与云雾。 趁此机会,陈缘直接降落,又是一个猛子钻入河中,变作大鱼遁逃。 厚重的玄黄虽然帮助娄青青隔绝了云雾,但也隔绝她对外界的感知。等到云雾消散时,见四周空无一人,娄青青被气的直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而陈缘在进入河中后,见四周危险,便顾不得方向了。河流向哪他跑哪,直接一口气跑出百余里。 只是这次还未等他跑到安全距离,熟悉的灼烧感却从全身传来。 陈缘呆滞的浮在水中,见血火包裹着自己在水中燃烧,很快就被痛的一个鲤鱼打挺跃出水面,造成了异兽出世的假象。 “我靠!那是什么!” “好大的红鲤!这都有一人长了吧?” “那不是红鲤,是火光映的色。不过不管它是什么颜色,这肯定是一只异兽!” “水中生火,水火并济。这只异兽的来头怕是不得了,谁都别跟我抢,我要了!” “呵呵,这条鲤鱼八成有龙血,就凭你还想独吞?” “怎么?我独吞不得?” “吞得,吞得,但得先打赢我!” …… 河流岸边,刚好有人远远的看到这一幕。 随后出于各种目的,龙血异兽出世的消息被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引起了各种纷争。 陈缘一开始没有在意岸边上那些三三两两的人。只要自己痛的难受,就会跃出水面,舒展身形,顺便观察方向,朝遇到危险的何然靠拢。 但随着人数变多,甚至有人朝他出手,陈缘终于意识到问题了。 “卧槽!我是被当成狩猎对象了?但我变成这个样子,只是想躲开一些会挡路的魔道啊!” 陈缘傻眼了。 在血火升腾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何然又遇到致命危险了,必须回去救援。 只是他才刚刚脱离娄青青与战场没多远,以真身原路返回的话,很容易又遇见娄青青或其他魔道阻碍自己的救援行动,所以只能继续变成鱼。 然后吧,娄青青是没遇见,但周围的正邪两道却是越来越多,这玩个球啊! 第四章 露出真身?还是不露出真身? 思考了一会,感觉现在这个局面,假不假装已经无所谓了,陈缘便决定变回人形。 只是他还未做出动作,一张金色大网便迎头落下,将他捆得结结实实的,镇封了他的一切行动。 “天罗网?妙一观?” 众人顺着绳网看去,看到了一个身着道袍,扎着发髻的少女。 虽然这个少女衣着普通,也未施粉黛,乍看之下与寻常少女并无区别。但只要多看两眼,众人便会在那平平无奇的脸庞上看到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韵味,随后将她的脸牢记在心中,并不断回味。 “是玲珑仙子!” “玲珑仙子也对这只异兽感兴趣吗?” “既然是玲珑仙子看上的,我等退去便是。” …… 这位名叫玲珑的女道士,看上去在正道中的声望很高。所以见她出手,众人便纷纷退让。 只是正道声望影响不到魔道。正道众人退却时空出的场子,恰好让魔道众人进入,于是魔道们一起出手,争抢玲珑手上的陈缘。 玲珑倒是丝毫不惧。又是一张大网出现,笼罩自身,阻挡了魔道们的攻击,小脸上不见喜也不见怒,好像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正道们却怒了! 见玲珑被围攻,正道的众人也一起出手,逮住魔道捉对厮杀。玲珑这边压力一减,立刻将陈缘丢到一个小玉瓶中,随后架起天罗地网反击依旧在围攻自己的五个魔道。 这把陈缘看傻了! 刚刚被玲珑的天罗网封印,所以他变不回人身。好不容易等到玲珑收网,但他还未来得及动作,便又被丢到一个能封印他行动的空间中,导致他只能维持着鱼身,在虚空中被血火不断烧灼。 “淦啊!” 陈缘试图挣扎,但身体就是不能行动。他不断发力,好不容易有挣脱封印的迹象,但玲珑心有所感,一道法力及时落下,让他只能干瞪眼。 “……妈的!” 陈缘放弃了,但血火没放弃!熊熊烈焰依旧在烧灼他的身躯,让陈缘差点发狂! “然哥啊!我真不是故意的!虽然这是第二次了……。” 血火愈发猛烈,证明何然的情况愈发危急。陈缘欲哭无泪,但真的毫无办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缘都快被这血火烧灼的丧失理智了,突然空间剧震! 陈缘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眼前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一条发着白光的裂缝,人立刻就精神了! “玉瓶受创,玲珑败了?” 陈缘做好随时变回人身,随后突围的准备。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空间再次剧震!玉瓶原先的裂缝在震动中猛地扩大了三倍长度,随后裂为两半! 陈缘被一股大力抛向外界。结果刚刚见光,熟悉的感觉便再次笼罩全身。陈缘的眼睛向后一转,果然是抓着天罗网的玲珑! “淦啊!” 陈缘人麻了! 玲珑此刻的状态虽然说不上狼狈,但也说不上好。虽然气息依旧平稳,但原本整洁的道袍上出现了不少破洞,露出了依旧在流血的伤口。发髻也散乱了,及腰长发随风而舞。就连那一直面无表情的小脸,此刻也露出了凝重。 陈缘看回身前。之前围攻玲珑的五个魔道不仅一个没少,此刻还多了两个!正道的形势怕是不容乐观。 只是此刻的形势明明比人强,玲珑却依旧死死的抓着手中的天罗网与网中陈缘,丝毫没有让步的打算。 有魔道开口发问,说“玲珑仙子,你真要为这条鱼赌上自己的命?” 玲珑缓慢又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这个魔道又问“何必呢?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不如把鱼给我,你去等下次机会。” 玲珑用手语回复,意思是她的师父等不了这么久。 也就是此时,陈缘才发现,这个玲珑居然是哑巴!……就很幻灭。 如果没记错,他记得有人说过,妙一观可是正道第一美人窝啊!虽然他并不是歧视哑巴啥的,也不是觉得有缺陷的人不能算美人。但先入为主的印象摆那里,现实与幻想再一冲突……说不震撼那是骗人的。 不过陈缘不知道的是,虽然妙一观确实是正道第一美人窝,但里面的美人却个个都与玲珑一样,是身体有缺陷的美人。 不仅如此,妙一观的弟子在入道前,是都经历过世态炎凉与人生困苦的。所以正道们对其多有照顾,就连魔道们对上妙一观的弟子,也没那么重的阵营戾气。 见玲珑拒绝,这名魔道说“得罪了。”随后他们也没心软,丢法宝的丢法宝,放法术的放法术。很快,玲珑便在魔道围攻下大口吐血。 “玲珑仙子莫慌!我来了!” 见玲珑的情况危急,一些正道第子放出底牌击败对手,随后向玲珑靠拢。但更多的正道弟子反而被魔道所击败,随后加入了围攻玲珑的行列。 就在正道的众人即将抵挡不住的时刻,突然荒地升星! 秦庭的星命者陆续踏入这片区域,随后凝聚星魂,踏着星力,挡在了正邪两道中间。 星命为尾火虎的为首之人大喊道“你们的斗法已经影响到凡人了!赶紧停下!不然无论正魔,通通做邪教处理!” 正道的人松了一口气,魔道们却不干了,纷纷喊道“又是你们!” “又拉偏架!” “我们落下风时,你们没出现过。正道落下风时,你们就没缺席过!” “恶心!” “呸!” …… 虽然很想将这些星命者连同正道一起揍,但这些星命者毕竟代表了王法。哪怕再愤怒,不想鱼死网破的话,魔道们还是只能停手,最多嘴里骂两句。 星命者们知道魔道的德行,被骂就被骂呗,也懒得计较。只要他们能发泄出来,能把局势给稳住。但这群星命者不知道的是,现在可不比往常。 往常他们以王法压人也就算了,毕竟魔道们理智是正常的。但现在,劫气汇聚,影响心神。就这,你还能指望魔道们骂两句发泄一下,随后大家继续当做无事发生? 不少魔道们越想越气,随后直接出手偷袭,说“嘿!老子就不听!你能奈我何?” “都忘记了,我特么是散修啊!没有师门需要顾忌,而且本就是通缉犯,我怕啥?” “秦庭的狗,跟那些正道伪君子一起去死吧!” …… 没料到魔道们会如此疯狂,一众星命者在偷袭下死伤惨重。正道赶紧助阵,双方再次战成一团。 尾火虎不敢置信的说“妈的!你们是真想造反吗?别以为我看不出你们的功法!太阴门是吧?还有六欲门!嗯?你这功法怎么有点古怪?金翎宗还能炼尸吗?” 不点名还好,被点名后,魔道众人杀意更浓! 他们袭击星命者,本就豁出去了,大不了这条命丢这里。但现在被人点名,为了不拖累师门,怎么说也得在死之前把你们干掉啊! 正道与秦庭这边玩惯了以势压人,见魔道攻势愈发猛烈,居然没发现异常!只是骂声大了些。而陈缘要不是现在没办法说话,非得骂这些大爷一顿,问他们懂不懂人情世故? 现在好了,魔道疯狂了。之前魔道的想法还是抢货第一,所以还收着手,怕误伤到他。现在魔道的想法却是杀人第一!哪怕伤了他也无所谓!他活该躺枪啊? 第五章 随着双方逐渐上头,陈缘也在混战中挨了几道法术。要不是天罗网在封印他的同时,也帮他扛了不少的伤害,怕是当场就得暴毙! 好在没过多久,就有魔道高手强行突入正道的战线中,将天罗网从玲珑的手中夺走。 随后双方再次以天罗网为中心,展开了一场短暂却又激烈的交锋,天罗网因此被毁,陈缘也得以脱困。 不过因为长时间遭受血火的折磨,以及之前所受的伤,哪怕暂时脱困,陈缘也没力气恢复人身,只能任由自己从天空中坠落。 玲珑急了,想冲下去接住陈缘。魔道们本着自己拿不到也不能让别人拿到的原则,一边出手阻止玲珑,一边则看情况,打算在最坏的情况下对陈缘下杀手。 正道弟子们知道魔道的德行。虽然他们有些人的想法与魔道差不多,但大多数的人毕竟是合格的正道。 在他们看来,与其让这只难得的异兽死在这里,不如给它自由。于是小心的把控战场局势,最终让陈缘安全的掉入河水中。 “啪嗒!” “轰隆……。” 没了导火索与争夺目标,接下来就是单纯的算旧仇与新账了。 陈缘这边刚没入水中,气急的玲珑便手段全出,猛攻魔道。双方在玲珑的牵动下毫无保留的拼死相搏,相互摇人。陈缘想尽办法才压下去的第三战场,结果还是被开辟出来了……。 而在河流中。 陈缘虽然获得自由,且身上依然血火升腾,但他真没了继续行动的力气,只能随着河水漂流,一路向南。 河水中,毫无抵抗能力的陈缘曾多次遭遇凶猛的水生掠食者,比如鳄鱼,鱤鱼啥的。甚至干脆就是精怪或其他异兽,吓得陈缘浑身紧绷。 好在他那在水中燃烧的火焰之躯实在吓人。这些生物虽然看出了陈缘是待宰的肉,但都不敢贸然接近,结果让陈缘有惊无险的离开了这条大河,进入到一座满是雾气的大湖中。 “嗯?雾气,大湖,云梦大泽?我是来到苏湖了?” 因为几天没合眼,又经历诸多事件。此后,陈缘又在极度疲惫与受伤的状态下,一直保持着神经紧绷的状态,一直关注自身与周围安全,所以他的精神十分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在河流中漂流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但突然来到一个安全,又与目的地极其相似的地方,陈缘就再也扛不住了,闭上眼睛便扛着血火直接睡去。 在睡梦中,他听到了湖水被拨开的声音,好像有在人划船接近,也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人的惊呼与交谈。 军人的潜意识在催促陈缘马上醒来,以应付突发情况。但疲惫的身体却根本不理睬,只是敷衍的打开一些感知,让迷迷糊糊的大脑进行判断,判断现在的情况是否要全面唤醒身体。 “我去!好大的鲤鱼啊!” “还燃着火呢,是异兽?” “真奇怪,这里不是有龙鸣鼓镇着吗?怎么可能还有异兽进来?” “你看它身上的伤势,很严重啊,难道是受伤后,在无意识的情况下漂进来的?” “有可能,那现在怎么办?趁它病,抓回去熬汤?” 检测到危险的关键词汇,陈缘的身体开始晃动,有即将苏醒的迹象。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这么大的鲤鱼,还能水中燃火,十有八九是龙种!吃了它,你不怕被龙王爷报复?你还想不想在水上混了?” “……有道理,那带回去给它疗伤?” “试试。” 小船继续接近,人声也越来越清晰。 检测到安全的关键词汇,陈缘的身体又进入了休眠状态。就连那些勉强被打开的感知,也在渐渐关闭。 恍惚中,有人伸手触摸了陈缘,说“我说怎么没啥温度,原来是假火,可以带回去。” “哥,这到底是啥鱼啊?怎么会这么神奇?”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给它养好就行!” “那要不要上报给族内?我感觉那些修行者会对他感兴趣。” “我看你是你想卖了它赚钱吧?” “嘿嘿……。” 陈缘再次身体一震,意识卡在了即将关机休养的那一刻。 抚摸着陈缘的这个人说“这可是异种,有价无市。而你我都是普通人,没资格跟那些修行者讨价还价。他们若是强买强卖,你能如何?” “那不也有钱吗?族规在这里,多少都得给点吧?” “那你可真大方!” “那你说怎么办?” “万物有灵,更何况这种异兽?我想与它结个缘,未来说不定会有大用。” “……也可以!” 暂时安全,直接关机!陈缘不扛了,直接睡去。 而在小船上,抚摸着陈缘的中年汉子想了想,随后抛出渔网,打算将陈缘给拖走。 他的弟弟说“哥,我们可以不上报,但回家路上要经过不少地方呢!他们上报的话咋办?” 中年汉子耸了耸肩,说“那就不回去呗,把这条鱼藏月亮湾。” “月亮湾?那不是**家吗?” “嗯,她一直是一个人,给她带个灵物做伴,她不会拒绝的。” “但族老们经常去探望她啊。” “所以她手里有什么都不稀奇,也没人会打什么鬼主意。” “……哥。” “嗯?” “我怎么觉得你反而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滚!好好划船!” 中年汉子拍了一下弟弟的脑袋,弟弟白眼一翻,继续划船。 没过多久,弟弟突然说“哥,你也不小了。虽然**是寡妇,但她真的很不错。” 坐在船尾拉网的中年汉子闻言,站起来后对着弟弟的脑袋又是一巴掌。 弟弟说她“真的很不错!你如果是担心钱的问题,我跟我媳妇可以凑点。我知道,你为了把我拉扯大,一直没娶媳妇,也没啥钱。不过我也这么大了,家里也稳定了,是时候反哺你了。” 中年汉子这下连打了弟弟两下,但这两下加起来,力道还没之前那一下重。 随后中年汉子顺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让弟弟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不满的把中年汉子的手顶开。 中年汉子丝毫不介意,笑了笑,说“别多想了,不可能的。” 弟弟问“为啥?” 中年汉子无奈的说“因为她还在等她儿子,还在等天哥。等这两个早已不在世的人,从云雾中归来。” 第六章 当陈缘再度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虽然身体依旧疲惫,伤口也疼的要命,就连身上的血火也依旧在燃烧,所以毫无行动能力,但毕竟是醒来了。 借着身上血火所发出的微光,陈缘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一个建立在湖边的鱼栏。抬头向上看,还能看到一个由竹木搭建起来的平台,也不知道上面放了啥,或是建了啥。 “咕噜咕噜咕噜……。” 陈缘想说些什么,但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一条鱼,只能吐出一连串的气泡。这他一愣,随后强撑着疲惫扇动鱼鳍,摇摆鱼尾。掀起水花让他很快就回忆起来,自己现在确实一条鱼。 …… 陈缘沉默了,昏迷前的记忆浮上心头,让他不由地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被人救了。但升腾的血火却让他高兴不起来,这说明何然还没脱离危险,还需要他去救援。但他都这样了,哪还有能力去救援何然呢? 不知是习惯了血火的烧灼,还是何然那边的形势暂时还能拖。这次的血火灼身,痛苦远没有妖国那次强烈,这让陈缘有时间与精力去仔细观察周围环境,随后思考对策。 经过仔细观察,陈缘发现上面的平台应该是一座高脚楼。因为这座高脚楼建立在湖边,所以楼脚便借着湖水弄了一层鱼栏,也就是陈缘现在所在的地方。 只是除了自己,鱼栏中还有几条大鱼,其中最大的那条青鱼甚至有半米长。虽然跟自己比起来,这些大鱼也只能算小鱼,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能让这些大鱼畅游的鱼栏,对陈缘而言就像是一个小鱼缸,运动受限不说,水面甚至连自己的背鳍都没淹没。 ……难受! 陈缘的本体虽然是人,但既然变成了水生动物,那在感觉上肯定是会有一些影响的。此刻水面露背鳍的感觉,对他而言就像穿衣穿一半,基本上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咕噜咕噜……。” 陈缘先是试了试沉底,发现水太浅,于是就想变回人身上岸。但精疲力竭的他努力了半天,除了又吐出一串气泡,无事发生。 “嗯?下面好像有动静。” 楼上话音传下来的同时,地板也被踩的嘎吱响。 陈缘一楞,感觉大事不好,但没任何办法! 这时,一个女声传来,说“宋竹哥,不会是那只异兽醒了吧?” 之前开口的那个男人说“不知道。石头,你留在这保护好你**,我下去看看。” 石头说“哥,我陪你下去。” 宋竹貌似拍了一下弟弟的头,说“留下。” 石头急了,说“但你只是普通人啊!” 宋竹说“你不也是?” 石头沉默了。 **有些犹豫,说“宋竹哥,虽然都到这个地步了,但我还是想问,我们普通人真能养异兽吗?” 宋竹说“不知道。所以我要是赌错了,石头你就带着你**跑。” 石头哼唧唧,宋竹则下楼。 陈缘如临大敌的盯着竹梯,见一魁梧大汉手拿锄头,隔着竹梯的缝隙与他对视,吓得鱼鳞都炸开了!但他此刻没有行动的能力,普通人都能拿锄头一点一点慢慢砸死他,所以他只能装作人畜无害的样子,继续吐泡泡。 而宋竹也有点怂。 把陈缘这头异兽给带回来,其实是很赌的行为。赌啥呢?赌异兽的智商超群,会对救它的人保持善意。 但异兽毕竟是兽!既然是兽而不是人,或是妖,没有那么高的灵智,有些东西就不能以人的思维做代入,所以宋竹才用‘赌’这个字。 普通人养异兽,基本不可能,因为力量不对等。但如果在机缘巧合下成功了,收获也会高的无法估量。 二人就这么忐忑的对视着,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宋竹动了。 他见陈缘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与他对视,便将锄头小心翼翼的放下,示意没有恶意,随后一边与陈缘对视,一边慢慢下楼。 见宋竹放下锄头,陈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又吐出一串气泡,让自己尽量显得呆萌。宋竹见陈缘人畜无害,胆子也大了点,下楼后直接来到鱼栏边上,随后从怀里拿出半个烧饼。 ……卧槽!你想干啥!我嫌弃!你别乱来啊! 陈缘傻眼了,虽然他知道这么装下去的话,后面肯定会有投喂环节。但大哥你这烧饼揣怀里多久了啊?怎么还没个包装纸啊?这吸满汗的半个隔夜烧饼,出自美女身上他都有些嫌弃。你一个大老爷们给他来这出,是想搞事吗? 拿出这半个烧饼后,不知是不舍,还是想向陈缘证明这东西能吃。宋竹抓着这半个烧饼啃了一口,这才把东西丢向陈缘。 好家伙,更嫌弃了! 陈缘觉得膈应,而且是真没这个力气行动,便趴在原地,继续吐泡泡。倒是周边那些鱼,聚拢在一起疯抢那半个烧饼。 宋竹见这个情况,不由得挠了挠头,有点不知所措。随后他喊道“江妹子,你家有啥吃的没?” 石头在楼上喊道“我还有半个馒头。” 陈缘有点傻眼。 宋竹说“丢下来,我试着喂下鱼。” 石头将馒头丢下来,随后开心的问“是喂那只异兽?” 宋竹接住馒头,说“嗯。” 石头直接从楼上跳下来,说“那没事了?” 宋竹一脸嫌弃的将石头往楼上推,说“还没确定呢!你下来干啥?” 这时,姓江的妇人端着一碗稻米下楼,说“这条鱼这么大,半个馒头能喂饱?要不要多喂点?” 宋竹接过碗,说“现在不是喂不喂得饱的问题,而是这鱼有些挑食,刚刚就没吃我的烧饼。” 妇人有些吃惊,说“不吃谷物,莫非吃肉?” 宋竹摇了摇头,示意不知道。 妇人担忧的说“如果它只吃肉,我怕是养不起啊。” 宋竹忍不住叹气。 陈缘盯着这几人互动,借着月色,勉强看清他们的容貌。但不知怎么回事,这妇人的样子他是越看越觉得熟悉。 随后妇人点燃楼下的火把,朝着鱼栏洒米。 火光下,妇人的容貌终于全部显现。陈缘则瞪大了眼睛,随后两眼失神的陷入了回忆。 “缘分,都是缘分,孩子就叫陈缘吧……。” 此刻的妇人,声音有些沙哑,也带着一些沧桑。虽然与记忆中的声音有些区别,但在脸庞大致对上后,两种声音迅速重合,这妇人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妈。” 陈缘泪流满面。已经力竭的身体,甚至不知从哪里挤出了一些灵力与力量,让他能改造喉咙,将头抬出水面,随后发出震惊全场的声音。 “!!!” 三人都被吓住了,妇人更是不敢置信的盯着陈缘,随后看到了陈缘流出的滚滚热泪。 石头震惊的说“我靠!这条鱼刚刚说了啥?” 宋竹有些结巴,说“能……能……能说话……妖?” 妇人颤抖的喊道“你……你刚刚叫我什么?你刚刚在叫我什么?!” 陈缘想继续开口,但又没力气了。他缓缓沉入水中,疲惫的身体无法经受巨大的感情冲击,让他再次昏睡过去。 妇人愣了一会,随后不顾危险的打开鱼栏,冲向陈缘。宋竹一惊,赶紧拉着弟弟跟上。 石头顺手关门,喊道“别让鱼跑了!” 宋竹没接话。妇人则站在陈缘身旁,也没说话。 不知为何,妇人突然开始流泪。他扭头看向宋竹,问“他刚刚是不是叫我妈了?” 宋竹有点迟疑。石头则直接说“好像是叫了。” 宋竹堵住弟弟的嘴,说“江妹子,你先别激动。你也在苏湖住这么久了,一些鱼会在偶然之下发出拟声词,这你是知道的。” 妇人继续流泪,说“但他刚刚确实叫了,是吧?” 石头点头,宋竹则把他的脑袋也固定住,说“你先别激动。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你儿子与天哥回来,但这不是人啊,这是鱼啊!” 妇人留着泪,继续说“但他刚刚确实叫了,是吧?” 宋竹不知如何回复,便说“先冷静!” 妇人开始大声喊叫,说“但他刚刚确实叫了,是吧!” 宋竹无奈的看着眼里出现一丝疯狂的妇人,最后只能用力点头。 妇人一愣,随后突然笑了。虽然她的年纪并不小了,还经历了风雨的洗礼,但此刻的笑容,依然动人心魂。 第七章 因为超凡力量的流行,从古至今,东陆上就不缺志异与奇异怪谈。加上本体文化中本就传承着鬼神之密,轮回之事,所以在场的三人很快就各自脑补出一些事。 石头生性单纯,见这只异兽含泪喊‘妈’,下意识便想起了轮回转世,觉得还真可能是**的孩子回来了,所以在看向陈缘的时候,眼里全是激动。 宋竹则比较稳重。虽然类似死者转世,或是化鬼化兽,随后重现人间的事,他听过很多。但也听过不少妖邪揣摩人心,随后趁机作祟的事,所以他对陈缘则多了一个心眼。 而比起这两位,江姓妇人的心态就复杂多了。 妇人的本名叫江婉,本是豪族弟子,因家道中落,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被迫独自外出谋生。 幸运的是,虽然江家家道中落,但至少阔过。所以在家族出事之前,江婉是受过家族培养的。靠着给人写字写信,江婉不仅没挨过饿,因为字写的漂亮,她本人也渐渐出名,甚至靠着这一手好字,重回士族交际圈,随后结识了苏湖陈家的陈天月。 因为聊的投缘,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二人经常一起参加各种雅集与文会,一边提升自己,一边提升双方的感情。 随后不出所料的,二人成婚了。一年之后,二人还生了一个男孩。 事情发展到这里,江婉回顾自己一生,本以为是苦尽甘来。虽然家族遭受剧变,让自己吃了不少苦,但生活终究是回到了正轨,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就能平静的度过一生。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这种平静生活才持续了一年,便又被剧变所打破。而这次剧变的源头,则是陈家。 众所周知,陈家是个器传家族。 与一般的血脉家族与技传门派不同,器传家族中最重要的东西是‘器’,所以在陈家,是没有嫡庶之分的。无论你是谁,只要能获得家族传承的器的认可,便可以当上家族的话事人。 只是家族的话事人虽然看着风光,但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少。一旦被家族的六神器选中后,执掌者除了再也不能离开苏湖外,十年内也必定会被神器抽干精血,最后早衰而亡。 更恐怖的是,这六神器对陈血脉的态度是很挑的。一般来说,在抽空现任执掌者后,这六神器并不会在整个陈家内随机挑选下一位执掌者,而是很大可能顺着上任执掌者的血脉,对他们的后人进行挑选,直到这一脉绝户,很少出现例外。 但陈月天就是这个例外!不过不是走运的例外,而是倒霉的例外。 在上任龙鸣鼓的执掌者去世后,龙鸣鼓直接跳过上任执掌者刚满十五岁的女儿,找上了陈月天,给陈月天一家带来一声晴天霹雳。 当时陈月天才二十五,虽然正值青年,处于上升期,很大可能可以熬到执掌者的十年大限。但当时的陈缘,也就是陈月天的儿子,才一岁。 哪怕陈月天能为儿子硬抗十年,但在他死后,陈缘也才十一岁……十一岁啊!虽然十一岁处于生长期,也能说是上升期,但底子毕竟太薄。真轮到陈缘的话,估计不出三年就要赔着陈月天一起上路,随后他这一脉绝户。 一想到这里,江婉直接哭成泪人,陈月天也陷入了沉默。 虽然在这之后,陈月天一家住上了执掌者的大院,享受着全族,乃至整个苏湖地区的供奉。从各种山珍海味到各式奇珍异宝,可以说是予取予求。但都要绝户了,你就算给个皇帝又能如何? 江婉看着陈月天日渐消瘦的脸庞与日渐增多的白发,心疼不已。而一想到自己娃儿以后也会走上相同的路,更是经常白日哭昏半夜哭醒。 陈月天对此很是内疚,却没办法。为了让自己儿子摆脱这个宿命,也是为了给江婉一些希望。他在查阅了家族史记与各种资料后,便抱着陈缘,带着龙鸣鼓,悄悄进入苏湖深处,从此了无音讯。 江婉则在家中日盼夜盼,等陈月天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带着儿子……不,至少能让儿子摆脱宿命,平安归来。 而这一等,就是十年。 得知陈月天带着儿子与龙鸣鼓失踪后,整个苏湖也跟着江婉一起提心吊胆的等了十年。 他们有的人是怕龙鸣鼓遗失。龙鸣鼓在六神器中负责镇妖,一旦遗失后果不堪设想。有的人则是细算了一下族谱与亲缘,怕陈月天与他儿子在出意外早逝后,龙鸣鼓会在第二天直奔自己而来。 但这一切都未发生。 十年后,龙鸣鼓回归陈家,重新挑选了一个执掌者。虽然看似没问题,是大限而归。但算上陈月天执掌龙鸣鼓后失踪前的这半年,龙鸣鼓在陈月天这一脉手中的总时长,足足长达十年半。 所以有很多人推测,龙鸣鼓回归,不仅是是因为陈月天死了,是因为陈缘也死了。加上陈缘一直没回家,更是把此事坐实,所以……江婉差点疯了。 十年的等待与煎熬,结果却是一无所有。 在这之后,江婉拒绝了族内的安排,一人来到月亮湾,这个接近苏湖深处,算是人与自然分界线的地方,独自居住。 因为族内管了抚恤,江婉不用为生存担心,所以她有事没事就往苏湖深处跑。虽然多次遇险,有的是有惊无险,有的则是被人救了,但自己也帮了不少遇险的人,所以周围的人都很爱戴她。 而支撑着江婉一个人守在月亮湾,并不断深入苏湖冒险的信念,便是找到丈夫与儿子,哪怕是尸体。而她最大的愿望与经常做的梦,便是丈夫与儿子能回来。哪怕回来的是他们的魂魄,哪怕只能见一次。 所以,当一个信念在催眠与支撑了自己多年后,江婉突然看见一条大鱼含泪喊自己‘妈’,哪怕这是假的,甚至是这条鱼因为种族特性,只能发出‘妈’的声音,她也愿意相信这是儿子的魂魄回来了,然后好好养着。这样至少心灵上是得到安慰了,不是吗? 江婉跪倒在水中,抱着陈缘变成的大鱼,虽然在笑,却泪流不止。 宋竹不知所措,看了看江婉,再看了眼大鱼,随后一回头,看到自己的弟弟也在流泪,当即拍了下他的脑门。 石头不悦,说“哥,你打我干啥?” 宋竹怒其不争,小声说“你不觉得有问题?” 石头摸了摸眼泪,说“我只觉得感动。” 宋竹“.…..。” 没办法,宋竹只能跑到江婉身边,说“江妹子,要不你先上去休息?” 江婉摇了摇头,说“不,我要赔着他。” 宋竹一听,是‘他’,而不是儿子,或是什么奇怪的称呼,觉得还有救,便说“但这么冷的天,又是晚上了,一直在水里,你身子遭不住啊。” 江婉依旧摇头。 宋竹叹了一声,说“这样吧,明天我去趟族里,弄个大缸回来。到时候你把鱼养缸里,养在屋里。但现在咱们先上去,你说行不行?” 石头终于开窍了,说“对啊,**,你这样是不行的,要不先上楼?” 江婉有些犹豫。 宋竹说“你放心,今天晚上我跟石头会轮流守着他。不让他逃走,也不会让其他东西伤到他,你看行不?” 第八章 在宋竹与石头的不懈劝说下,江婉终于点头了。 随后三人走出鱼栏,江婉一步三回头的上楼换衣服,准备休息。宋竹与石头则在楼下生了一团火,光着膀子烤衣服,随后轮流守夜。 见楼上逐渐安静,宋竹不由得一叹,说“早知道就不把这条鱼带回来。” 石头笑了笑,说“怎么?这不是蛮好的吗?不管这鱼是不是**他儿子,至少**有人陪了,不是吗?” 说到这里,石头好像想到了什么,小声说“哥,你不会是在吃这条鱼的醋吧?” 宋竹给了自己弟弟一发白眼,小声回道“滚蛋!养人都能养出白眼狼呢,何况这不是人?我只是担心好吧!” 石头问“那之前把这条鱼带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担心?” 宋竹没好气的说“我是没想到,这鱼居然会叫妈!一下就把形势给变了。” 石头说“你是担心**上头?” 宋竹哼道“上头都只是其一,如果这条鱼真化妖,还成白眼狼,你觉得未来会如何?” 石头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说“咱们不是有六神器吗?族内还有修行者。” 宋竹继续翻白眼,指着陈缘说“这不还是进来了?” 石头一脸担忧,说“那明天咋搞?要不要趁机上报?” 宋竹犹豫了很久,这才回道“算了,算了。反复横跳还没收益,不如继续赌下去。以后咱们多关注一下这里吧。” 石头沉默了一会,突然给宋竹竖起大拇指,说“高!” 宋竹一掌将弟弟推倒,没好气的说“去睡觉!” ……一夜无事。 第二天,江婉早早起床,给宋竹与石头做饭,随后接替了二人看顾陈缘的任务。宋竹则带着石头如约而去,去族里给江婉找能放下陈缘的大缸。 而陈缘在迷糊的睡梦中,先是听到了何然的召唤,让他神经紧绷。随后,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那温暖与轻柔的怀抱,很快便让他安静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然的呼唤渐渐变弱。但陈缘还没来得及放松,另一种声音却又占据了他的脑海。 恍惚中,陈缘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母亲将他抱在怀里,一边轻轻抚摸他,另一边则哼起了她老家的童谣,哄陈缘安静入睡。 “妈……。” 陈缘迷迷糊糊的喊道。但因为在水中,只是吐出了一连串的气泡。不过江婉似乎是有所感应,所以稍微加大了拥抱的力度,陈缘因为获得了回应与安全感,所以一下就睡死了。 感受到了陈缘的安定,江婉温柔的笑了笑。虽然经过昨天一夜的冷静,江婉回过了神,觉得这条大鱼是自己儿子的可能性不大。但就如之前所说,哪怕只是一个乌龙,但好好养着,也能当个心灵藉慰啊。 就这样,这一人一鱼在鱼栏中待了好久。直到宋竹与石头撑着两张筏子,带着一个土陶大缸回来。 随后这三人协力,将大缸抬上竹楼,之后将陈缘也抬上竹楼,放入缸中,并灌满水,三人这才暂时歇息。 宋竹说“江妹子,既然事情结束了,趁着现在还早,我们就先告辞了。” 江婉此刻只想好好照顾陈缘,便说“好的,不知道这次的事情要怎么谢谢你。” 宋竹摇了摇头,说“把这么一个大家伙丢你家,给你照顾,这是添麻烦,怎么还能让你说谢谢呢?” 江婉笑道“但这件事很合我心意,而且我也是赞同的啊。” 宋竹不知道该说啥,便点了点头,说“那好,我俩就先走了。以后有啥事或情况记得联系,特别是关于这条鱼的事。” 江婉点头。于是两人离去,江婉则在家中翻书,捉摸着该怎么给陈缘疗伤与喂食。 幸运的是在不久之后,陈缘便醒了,虽然感觉相当不爽。 为了不让自己憋着或是撑着慌。陈缘虽然变成了鱼,但体型与自己在正常形态下的大小基本没区别。虽然宋竹尽力给他弄来了一个大缸,但在这一米七的体长面前,这直径三米的大缸依然偏小,让他转身都有些困难。 除此之外,身上的血火依然没熄灭。 虽然何然呼唤停止了,血火的烧灼也没之前那么疼,看上去何然是逃过一劫,只是在承受余波。但这让陈缘不由得想起了当初的妖国往事。 一样的剧情,两人分开后各自遭劫。随后是一样的发展,何然出事陈缘救不了,陈缘出事何然也救不了……虽然到后面,何然还是及时救了他,但这也让何然骂了他好久。 何某人当初的名言“我有事你无能为力,我没事你就直接不管了,你咋不说直白点,说你只能看着我死?” 陈缘想捂脸,感觉在未来,少不了要挨何然的第二顿臭骂。只是比起这些,现在的情况才是要命的。 虽然自己八成大概可能是找到了自己亲妈,自己还在激动与恍惚之下喊出了‘妈’这个字。但在最初的冲击过去后,陈缘也变冷静了。 首先是何然说的并没错,自己现在是灾星,走哪哪出事。在这种情况下,他很怀疑自己与家人相认,很大可能会出现一些难以掌控的幺蛾子,然后引发大的灾难。 而在这些幺蛾子中,既有圣人可能会故意搞事,也有自身原因。多的不说,就拿自己是怎么沦为孤儿这件事来说,其中的原因可能就难以承受。 哪怕这件事是自己的父母主动抛弃自己的,是他们不要自己了。他这么突然回来,也很有可能会引发一些连锁反应,这就更别说自己现在是以鱼身形态回来的了。 所以拿现在的情况来说,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装傻。等自己暗中搞清楚当年的一切,等能处理好一切后,再与父母相认。 哪怕自己处理不了当初的事,或是父母真的绝情绝义,只是单纯的不想要他。在他不暴露的情况下,也能可进可退,大不了就当做没来过,随后直接跑。 而且就算他成功与父母相认了,善后的事情也很难处理。 要知道,他现在是啥身份?他陈缘,是前夜不收总旗,现夜航星的特派员。在被秦庭知道入道的情况下,突然消失了的可疑人员。 这些事,无论拿出哪一件都是不小的麻烦。而一起拿出去,很大可能就是他当场玩完。 在这种情况下,他若真的与父母相认,首要之事便是解决父母的安置问题,得带着他们回到夜航星。 但话说回来,他可是灾星啊!走哪哪出事的那种!他与何然孤身进入秦国腹地都能引发仙魔大战,导致两人多次遇险。如果要带上父母撤离,这难度陡然增大不说,风险也直线上升,若是又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陈缘就不由得咬牙切齿。 虽然自己当初变成孤儿,很大可能不是圣人的错,毕竟在那时候,他还没有‘入局’。但现在的这个灾星体质,可完全是圣人给的! 因为这个体质,他现在多灾多难,受尽磨难不说。就连突然与亲生父母相遇,他都得三思而后行,这让陈缘当场生出了要继承妖帝意志,反叛圣人的冲动。 只是圣人强大,哪怕他有这个想法又如何? 圣人代表天地意志运行世界,万物皆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圣人只要有想法,天地回应,大势运转,强如真仙大罗都得老老实实成为他们的棋子,实现他们想要的谋划。 而现在,就他,就他一个小小的灵身,圣人就算摆明了要玩他,要以他为劫眼掀起大灾又如何?就算他勇的一批,到处说实话,但只要圣人引动劫气,迷人五识,又有谁会信他?说不定圣人还能以此做局,再来一劫呢! 第九章 所以,现在的局面就很绝望!陈缘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装傻,先静观其变再谋其他。 不过都到这步了却什么都不能干,这让陈缘感到挺后悔的。毕竟在出发前,何然可是提醒过了,是他非要任性。 不过现在回想一下,他也不是任性的人啊!再回想一下近期的事,劫气迷魂……陈缘想了想,还是决定对圣人保持尊重。 陈缘在这边忘我的思考,嘴里时不时的吐出一些气泡。这些气泡惊动了同样在沉思的江婉,见陈缘醒来,江婉十分开心的端来一碗小米,打算给陈缘喂食。 陈缘听到有动静,赶紧抬头,很自然的就看到的江婉。陈缘内心激动,却不能表达,只能只能张嘴吞米,让江婉更开心了。 洒完半碗小米,张婉突然停手,随后拍了拍鱼缸的边缘,说“叫妈妈。” 陈缘内心一震,喉咙挛动。他很想顺着这句话开口叫妈,但想起现在的形势与处境,最后硬生生的把话给憋了回去,只是继续吐气泡。 江婉见陈缘没有开口喊妈,不禁有些失落,难道昨晚的事真的只是一场意外?难道陈缘真的只是一条鱼? 见江婉一脸失落,陈缘的心又开始震动了。不过江婉很快便回过神来,随后继续笑着说“快叫妈妈,叫了给你小米吃。” 陈缘绷不住了。不知为何,他突然记起了小时候,自己在街头流浪时看到的一幕。 一个年轻女子抱着一个正在咿呀学语的孩童,说“叫妈妈,叫会了就给你糖吃。”孩童咿呀咿呀,但就是说不出这两个字。 那时的陈缘十分羡慕这个孩童。他既有能叫妈妈的人,也有糖吃。但当时的他太饿,所以有点搞不懂,自己到底是羡慕这个孩童有糖吃,还是羡慕他有个妈。 不过到现在,陈缘已经能回答这个问题了。当初的自己,肯定是羡慕他有个妈啊!有个妈能给自己买糖,有个妈能教自己说话,就好比现在……。 不过说来也好笑,自己是怎么学会说话的,陈缘现在是一点也记不得了。不过敢肯定的是,与大多数有父母,所以开口的第一个词非‘爸’既‘妈’的小孩们不同。当时的自己,因为没有爸妈,所以开口说的第一个词也多半不是这两个。 见陈缘依然没动,江婉虽然掩不住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她继续给陈缘洒着米,然后轻轻哼着歌。 突然,江婉问道“本想叫你小鱼,但你太大。叫你大鱼,又感觉不妥。既然相逢是缘,我叫你缘如何?小缘。” 陈缘的泪突然就绷不住了,不过还好他是在水中,所以江婉根本就看不出。 江婉继续说“小缘啊,你知道吗?我曾经有个儿子,也叫缘,全名叫陈缘。” 陈缘的呼吸一下就急促了。虽然根据猜测,这个妇人很大可能就是自己的妈,但猜测毕竟只是猜测,只要没坐实,哪怕可能性再大,那也只是可能,给人的感觉与带来的冲击根本就不一样。 江婉说“当时我夫君给缘儿提了四个名,我选择了‘缘’。好听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其中的寓意。在这人间,相逢是缘,分别也是缘。无数的缘起缘灭构起了这人世繁华,红尘万丈,虽然杂乱,却又有序。就好比我在这无尽红尘中,遇见了我夫君,缘儿又在万千父母中,选中了我们……这是缘,所以我们给他取名为缘,希望他在以后能如同自己的名字一般,早日遇见自己的缘,早日成缘。” 江婉的话坐实了陈缘的猜测,她确实是陈缘的亲生母亲。这让他泪流不止,却更加不敢暴露身份了。 江婉不知道陈缘内心中的变化。毕竟陈缘现在只是一条鱼,一张标准的‘死鱼脸’,好像又听不懂人话……既然如此,那就不管了,直接把他当树洞把。 想到这里,江婉无奈的笑了笑,说“但很可惜,这孩子虽然叫陈缘,却并没有这命。但说白了,还是我们做父母的对不起他。虽然他选择了我们,但我们却保护不了他……。” 说到这里,江婉突然趴在缸边嚎啕大哭!泪水带着悲伤滑下她的脸颊,滴入鱼缸,融入水中,让陈缘也被这悲伤所包裹,娘俩不由得同时大哭! 江婉一边哭,一边说“苏湖陈家是器传家族,家族中的六大神器虽然保证了陈家的安全,让陈家人不用担心自己被迷雾瘴气,巨兽怪鱼所害,但这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陈家以血脉为契约,获得执掌六大神器的能力。但既然是以血脉为契,那神器在施展威能时需要消耗的动力,自然也是血脉!每个神器的执掌者,无论男女老幼,都会在十年内被神器抽干精血而死。随后神器便会依照血脉契约,寻找下一任执掌者。” “而这新一任的执掌者虽然有可能是另外的陈家人。但不出意外,更大的可能是上任执掌者的血脉后人!直到这一脉绝户!” 陈缘被这个消息惊的眼泪都忘记流了。既然如此,他还活着,也就是说......他可能不是江婉的儿子?他只是与江婉的儿子同名而已? 江婉继续哭着说“当时龙鸣鼓的执掌者去世。但不知为何,龙鸣鼓放过了执掌者的女儿,转而找上我夫君。在血脉未断绝的情况下,龙鸣鼓突然换人,这在三百年来还是头一次!” “夫君不甘心,我也不甘心!那时候缘儿才一岁不到,哪怕夫君拼死撑到十年大限,缘儿也才十一岁。若是继承龙鸣鼓,怕是三年内就得被抽死。” “虽然龙鸣鼓有可能会换人,就像上次那样突然放过小孩,然后找上我夫君,但这毕竟是小概率事件!为此,夫君他想了很久,最后便决定带着缘儿与龙鸣鼓,去神器诞生的地方赌一把……。” 江婉说道这里,陈缘突然头痛欲裂! 当初杨冰怀疑陈缘撒谎,所以在觉醒星命后,便直接用手段窥伺陈缘的记忆,但被黑月留下的后手所阻止。 虽然杨冰当时的手段与处事方法有些强硬,强硬到有些伤感情。但也正是因为杨冰,陈缘才知道了自己的一部分身世,所以才能找到这里。 不过更后面的记忆虽然也被杨冰所引动,唤醒。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黑月将其封印了。直到现在江婉说出关键词冲击了这些记忆,陈缘才记起了不少片段。 不过既然是冲击,陈缘此刻自然不太好受。若非要形容的话,此刻的陈缘就像是外部被人大锤砸头盖骨,内部的脑花同时被野兽撕咬。记忆虽然是零星的出现了,但剧烈的痛疼影响了这些记忆碎片的清晰度,让本就破碎的记忆碎片更难解读,更难联系到一起。 “哗啦……。” 陈缘翻起白眼,在水中拼命扭动。 这个变故吓到了江婉。她赶紧擦干眼泪,随后伸手去抓陈缘,试图稳定住陈缘的情绪,但这完全就是无用功! 在抽搐中,陈缘看到了追杀自己与父亲的黑衣人,看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泉眼,甚至看到了一颗紫色树木与父亲在融合! 最后,一道金光带着五色光华赶到,陈缘在金光的包裹下向北冲去,那五色光华则撕碎了父亲与紫色树木的躯体,随后朝着自己冲过来……。 第十章 “砰!” 记忆碎片太多太杂,撑开了陈缘的大脑,让他当场死机。见陈缘逐渐冷静,江婉松了一口气,随后小心的观察陈缘的状态。 过了一会,陈缘恢复。他见江婉一脸担忧,便从水中抬起头,轻轻触碰了一下的江婉扶在缸口边缘的手。 江婉终于放心了,随后继续给陈缘洒米,但陈缘没吃。 江婉问“小缘,你吃饱了?” 陈缘不敢回答,甚至不敢看向江婉,于是沉入水底吐出一串气泡。 江婉一声叹息,随后收起东西,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陈缘,这却让陈缘感到十分难受。 整理了一下刚刚的记忆,陈缘敢肯定,江婉确实是自己的母亲。当初自己之所以变成孤儿,里面也有故事。 只是从江婉的描述与自己的记忆来看,这件事牵扯了不少人,甚至引动了修行者的厮杀。所以至少在自己恢复前,他打算继续装鱼。 不过自己流浪了这么多年,孤苦了这么多年,现在亲生母亲在就眼前,自己却不敢相认,这憋屈程度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而且陈缘看得出,江婉也很想念他,甚至会因为一句话,把一条大鱼当场寄托……母亲也苦,而且她的儿子明明就在眼前,她却不知……这就更难受了! 陈缘很希望江婉能出去,能让自己静一静。江婉如果一直留在这里,留在这温柔的看着自己,他很害怕自己会忍不住暴露。但当年的事情没搞清楚,没解决,自己又是圣人钦点的灾星,他怎么敢暴露呢? 两人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静中待了很久。一直挨到饭点,江婉这才出去给自己准备吃食,随后继续给陈缘喂食。而在之后的日子里,江婉也而很少离开陈缘身边,让陈缘的内心更加煎熬了,特别是在江婉试图与陈缘互动的时候。 在江婉的精心照顾下,陈缘的伤好的很快,灵力也得到了一些恢复。 随着时间推移,何然的那边的麻烦也渐渐消失,最直白的体现便是陈缘身上的血火也逐渐变弱,后来更是直接消失,吓得江婉还以为陈缘出了啥问题。 毕竟从第一眼看到陈缘开始,他身上的血火就没熄灭过。虽然这些血火好像并没啥作用,但在先入为主的印象加持下,此刻熄灭血火的陈缘,就好比突然秃头的人类,哪怕身体看上去再健康,外人也会觉得出了大问题。 江婉对此是十分担心。自己查阅了不少书籍未果,便冒险去了趟族里,请了几个交好的修行者与兽医过来。 而这些人听闻江婉养了一只鱼类异兽,形似鲤鱼,却体型庞大,还有火焰缠身,一个个都十分意外。不知道这只异兽是怎么无视神器的力量,随后进入苏湖的。也不知道江婉是用什么手段,这才收养了这只异兽的。 不过既然是交好的对象,这些人也没说其他,更没有向其他人暴露江婉养了一只异兽的事,而是避开了别人的耳目,来到月亮湾给陈缘看病。 这吓了陈缘一跳! 如果不出意外,陈缘原本的打算是三天后,也就是自己彻底恢复之后。先想办法溜走,随后进入苏湖深处,去探寻当年父亲的事。 如果一切顺利,自己能在一个月内完工,就想办法用剩下的时间处理了当年事。如果能处理好,他就回来与母亲相认,随后想办法把她带去夜航星。如果不能处理,他就先离开这里。反正他已经知道母亲的所在地了,等下次有机会直接过来便是。 虽然他这个举动有点对不起夜航星与何然。毕竟夜航星派他来这里……不是,是他抢着要来这里,是要完成任务的。 但为了顺利潜入秦国,他们这些特派员没有带上与组织联络的设备,也就是说,在把他们派出来后,双方对彼此都是两眼一黑。 而且陈缘与何然还在不久之前引发了华南地区的仙魔大战,如果要找不完成任务的借口,那也是有的。只要他能在任务时间结束后及时回到夜航星,证明自己没有叛逃,那在有借口的情况下,夜航星最多给他们记个任务失败,不给年终评级,其他也没啥了。 至于何然……陈缘有点怂,有点理亏。 明明立下了道则誓言,说好了互帮互助,他却一次也没帮上何然……。虽然这件事吧,每次他都是事出有因,但也正如之前何然所说,他岂不是只能看着何然死? 而且现在大家都安全了,按理来说,首先要办的事应该是汇合。而大家虽然有着相互感应,汇合的难度不大,但陈缘并不想等下去,毕竟他还要赶时间探寻与处理当初的事呢! 只是这样的话,他与何然明明立下了互帮互助的誓言,明明是队友与生死兄弟。他却从来没在何然危机时想办法救他不说,自己还经常不顾情况的到处跑,逼得队友找自己……。 这么一想,陈缘就更怂了! 说回现在。 江婉带着几个修行者与兽医回家,吓了陈缘一跳。 虽然他并不认为江婉会害自己,但他是人啊!你带个兽医有用?而且他是也修行者啊!虽然清颜真君传下的法术十分好用,连真仙都看透他的伪装,但他毕竟心虚!而且十分担心这些修仙者会搞出啥幺蛾子。 凭心而论,在这个妖族绝迹,妖兽都极其罕见的时代。如果是他突然发现一只异兽,心里肯定会十分好奇。 想抓来研究或饲养都是小事,若是动了什么炼药甚至是炼宝的心思……江婉挡得住修行者?江婉要是挡不住,他难道要现身暴露? “咕噜咕噜……。” 又是一连串气泡。陈缘沉入缸底,安静的假装成一条普通大鱼。 此刻的他没了血火缠身,又有清颜真君的法术做伪装,无论怎么看,那就是一条普通的大鲤鱼!虽然这条鲤鱼大的有点离谱……。 所以无论是兽医还是修行者,在围着陈缘看了一遍又一遍之后,都有点搞不懂情况。 一名白衣修行者组织了一会语音,随后说“**……这个异兽吧……不是说大就是异兽,虽然这条鲤鱼确实大的离谱……但异兽的关键在‘异’,您懂吗?” 一名兽医也说“**,我看了半天,十分确定这就是鲤鱼!只是有点大……。” 江婉皱眉,说“我之前不是说过吗?小缘能水中生火,但此刻的他却升不起火焰。” 白衣修行者说“但无论怎么看,这就是一条普通的大鲤鱼啊……。而且如果是不妖的话,若是能水中生火,这条鱼不是有其他血脉,就是有奇特的器官。但我无论怎么看,这就是一条大鲤鱼,还是很纯的那种。” 三名兽医纷纷点头。 一名黑衣修行者问“**,水中生火……您是不是看错了?” 江婉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小缘身上的火焰一开始是很大的。你们看见我家楼下的鱼栏没?甚至能烧到楼顶,虽然没温度,也不能造成破坏……。”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一直没开口的那名蓝衣修行者说“说起来,我突然记起在华南那边,有个仙魔战场好像就是为了争夺一条貌似带着龙血,所以能水中生火的大鲤鱼而开启的……莫非就是这条?” 众人一惊,江婉更是瞪大了眼睛,问“为了争夺他,甚至引发了仙魔大战?” 正在装傻的陈缘听到这里,顿时就撑不住了。 第十一章 蓝衣修行者将话题引到了仙魔大战,让陈缘在众人眼中的价值陡升。 如果对得上,那这条鱼就是个藏的极深的龙种。能引发正邪两道厮杀争抢的,极有潜力的异兽! 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众人真的认定此事,那后果会如何?江婉会不会出事?自己会不会出事? 感觉到众人的各色目光,陈缘忍不住了。虽然他还是可以继续装,继续赌,继续静观其变。但此事涉及到了江婉,那就不能赌!陈缘必须得主动出击,控制目前的形势。 但现在这个场面,他要如何控制呢?是显露真身,然后把他们都给镇压?还是开口忽悠,试着骗他们呢? 陈缘看了一眼江婉,还是不想暴露,便决定先忽悠,实在不行再去镇压。反正这些人连灵身都不是,在有实力做保证的情况下,他可以试试冒险。 所以,陈缘抬起头,说“尔等小辈,居然知道我的故事?” 众人惊呆了。 三名兽医被吓的后退,三名修行者则按住剑柄,只有江婉有些生气,说“你原来会说话?” 陈缘不想骗自己的妈,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话,便说“形势所迫,还请见谅。不过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我想叫您一声妈,您愿意不?” 江婉有些不知所措。 三名修行者内心震动,白衣修行者问“有灵智,能开口,你是妖?” 陈缘豁出去了,直接变回人身,赤发飘扬,说“我是神,失格落位的河神。” 黑衣修行者抢问“哪条河?” 陈缘说“楚河。” 白衣修行者说“秦庭可没有分封地只阴神的习惯,你是自封?” 陈缘没回答,只是说“这些事不是你们能知道的。” 蓝衣修行者看出了陈缘的一些问题,说“灵身……你明明是人!” 陈缘身上燃起朱火,说“我还是妖呢!” 白衣修行者厉声发问“你到底是谁?” 江婉也难受的问“你到底是谁?” 陈缘也不知道该怎么忽悠,只能继续说“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失格落位的楚河河神。只是在失去神力后,又不走运的被人盯上,随后我来到了这里。” 三名兽医听到这里,倒头便拜,喊道“河神保佑。”但三名修行者与江婉却不太好忽悠。 白衣修行者说“龙种异兽、人、妖、神……你到底是啥?” 陈缘下定决心要忽悠这群人,便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不能说。另外你放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江婉难受的擦了下眼泪,问“那你之前喊的那一声妈,是为什么?” 见江婉难受,陈缘也很难受,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情绪,说“在我俗世的记忆中,母亲与您很像。当时身受重伤,意识模糊,乍看之下就情不自禁了。” 江婉被反将住了。 她失去了儿子,所以十分想念儿子。而这条鱼……不,是这个神。没了母亲,但在危难时也很想念母亲……这莫非就是缘?这么一想,积攒了多年的母爱,顿时有些泛滥。 三名修行者知道江婉的情况,知道她可能被忽悠住了,不能再指望。 白衣修行者便说“那尊神的下一步打算是什么?” 陈缘大言不惭,说“夺回神位。” 白衣修行者继续问“恕我直言,我也不是普通人。但在修行界这么久,还是一次听说有地只现身,您确定您不是在忽悠我们?” 陈缘知道他们是怀疑自己,怀疑自己是个人,但他不能承认! 如果承认自己是人,那按照秦国法度,肯定要被追问身份与来历,但他此刻的身份与来历是不能暴露的。而如果承认自己是妖,那问题更大!消息一传出,说不定明天就有真仙或星君上门。如果真到这一步,无论是那种情况,他都得怕拍屁股走人。不然扒出身份,那多半玩完! 所以陈缘咬死这说辞,说“区区散修,井底之蛙!还敢大言不惭的说修行界?” 三名修行者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但陈缘不在乎! 他继续忽悠“你们既没入仙府,二不是真仙,虽有修为傍身,但依然是凡属,这能得知多少世间隐秘?此刻能遇我,是机缘,但你们非但不拜,反而质疑,呵呵……。” 三人有些松动。 陈缘继续加力,说“罢了,看来也是我机缘不够,不能获人相助。” 白衣修行者听到了问题,说“尊神需要人帮助?” 陈缘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一眼,但没说话。 黑衣修行者问“不知尊神的困难是什么?” 陈缘依旧不说话。 蓝衣修行者说“刚刚是我等唐突了,还请尊神莫怪。” 陈缘终于开口了,但开口就是一段经文! 众人一惊。三名修行者在短暂的愣神后,赶紧盘坐听经。三名兽医知道这是机缘,也赶紧学着修行者坐下,随后跟着默记。只有江婉一脸复杂,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一口气将焚玉功丢出三分之一,陈缘停下。 此刻,三名散修突然获得一门功法,虽然吃惊,也知道这多半是陈缘放出的诱饵,但还是选择了上钩。毕竟这门功法,看上去确实比自己现在练的要强。 白衣修行者对陈缘行弟子礼,说“老师为何停下?” 另外两名修行者同样对着陈缘行礼,但没发问。反而是那三名兽医,突然得到机缘,却又只得到一小半,顿时哭天喊地,说“请师尊收下我!” “愿为师尊做牛做马!” “恳请尊神慈悲啊!” …… 江婉没说话,但眼神依然复杂。 陈缘只是冷酷的挥了挥手,说“不用叫我师尊,也不用叫我老师或先生。赐尔等焚玉功上卷,只是因为有缘,至于之后的中下两卷……。” 修行者们懂了,那些兽医也懂了,纷纷作揖,说“愿受尊神驱使,愿为尊神分忧!” 陈缘十分满意,说“我重伤未愈,还要在此静养,尔等切莫走漏风声,免得仇家上门。只要我能平安度过这段时间,等我伤好撤离之际,便会赐下下卷。” 白衣修行者问“那中卷呢?” 陈缘觉得这人很上道,便说“我来苏湖,是感应到其中有我需要之物,这可能是我的成道契机,你们去帮我寻找,若能找来,不仅能获得中卷,还能获得另一种功法。” 众人的眼睛突然就亮了!但也有人担忧。 一名兽医担忧的说“只有一人能获得中卷?” 陈缘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实际上是想借着这几秒,迅速想出让他们竞争,又不打击他们积极性的办法。 然后陈缘说“你们获得相同的传承,可成一派啊。” 众人懂了。他们抢的不是中卷,而是成为掌门的机会! 第十二章 被陈缘点醒后,众人匆匆一礼,随后直接下楼,奔赴苏湖深处。 江婉看了眼离去的众人,在看了看陌生的陈缘,不知道该说啥。只是江婉不知道,陈缘也不知道! 但思来想去,陈缘还是喊了句“妈。” 江婉不知所措,说“尊神别这样,我承受不起……。” 陈缘假装平淡,说“受得住。” 江婉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陈缘说“接下来的日子,我想继续留在这里,希望母亲不要嫌弃。” 江婉手足无措的点了点头,说“啊……好的……可以的。” …… 两人都没说话了,这就让现场很尴尬。只是江婉不知道该说啥,而陈缘是不敢说。 其实陈缘直接自爆,说他就是江婉的亲生儿子的话,那场面绝对很热闹,很感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但这之后呢? 儿子突然归来,江婉肯定不会想儿子去冒险,也不会想儿子再度离去。但当年的事,陈缘是肯定要搞清楚的。而处理不了的话,他也肯定是要先回夜航星的。 但这对一个盼了多年儿子的母亲来说,短短相会,然后又长时间分离……这是十足十的二次伤害,所以在尘埃落定前,陈缘绝对不能暴露。 沉默又持续了片刻,见天色已晚,江婉说“既然这样,那尊神,我先去做饭。” 陈缘沉默一下,说“妈,别叫我尊神,您不是给我取了名字吗?我叫缘。” 江婉的眼泪绷不住了。 陈缘上去抱住江婉,说“您要是不想我与您亲儿子同名,也可以不叫。不过您放心,我精通神算,您儿子会回来的。” 江婉哭的更凶了!她哽咽道“真的吗?” 陈缘点头,说“嗯,他会回来的。” 江婉问“什么时候?” 陈缘说“短则一月。” 江婉问“长呢?” 陈缘想了想,最后咬牙承诺,说“三年。” 江婉问“真的吗?” 陈缘深吸一口,说“性命担保!” 江婉开始哭到打嗝。陈缘见江婉哭成这样,他也想哭!虽然忍了又忍,但眼眶还是有点红。 江婉注意到陈缘的变化,问“你怎么也哭了?” 陈缘说“想起了妈妈。” 江婉心疼不已。 在儿子失踪后,她就见不得流浪儿童。因为一看到流浪儿童,她总会想起自己儿子,怀疑他也在受同样的苦。 现在,一个同样失去了妈,虽然不知真实年龄是多少,但模样才十五六岁的大男孩,突然说出这句话,她又绷不住! 她抱着陈缘边哭边说“没事,妈妈在!” 童年时求而不得的回应突然出现,陈缘也破防了!直接嚎啕大哭!让江婉更心痛了。 江婉用力抱着陈缘,说“小缘不哭,小缘不哭,妈妈在,妈妈在……。”只是陈缘被这么一哄,不但收不住哭声,反而哭到直打嗝!让江婉也跟着大哭。 两人撕心裂肺的一顿哭。 回过神来时,陈缘已经坐在饭桌前,在等江婉做饭。 江婉一边做饭,一边不时回头查看陈缘的情况。见他渐渐安静,便笑着问“小缘,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妈妈给你做” 陈缘强忍鼻酸,把眼泪憋回去,说“只要是妈做的,都喜欢。” 江婉哈哈一笑,把灶台上的水壶淋下来,说“热水好,先去洗澡吧,我马上把饭做好。” 可能是情绪冲击太大,陈缘点头,但突然感觉到头晕。一种不真实的感觉突然浮现,让他有点害怕,所以没立刻起身。 只是现在的江婉没空注意他的变化,而是在专心做饭。但她还是抽空说了一句“对了,你要换洗衣服吗?衣柜的最上层有一几套刚好适合你的衣服,你随便拿。” 陈缘一愣,说“您不是一个人住吗?怎么还有适合我男装呢?” 江婉笑了笑,说“缘儿虽然不在,但他每年的生日,我都会幻想他成长后的身形,随后给他制新衣。” 陈缘沉默了一会,随后坚定的说“不用换洗了,他很快会回来,留给他吧。” 江婉没回头,说“没事,他真回来了,我就继续做新衣。你们都是我儿子,你现在穿一样的。” 陈缘很坚定,说“他很快会回来,到时候我怕来不及。” 江婉开心的说“那我就连夜做,今晚就做!” 陈缘默默的看着江婉,突然说“妈,我虽然精通神算,但也有失误的可能。如果我算错了,陈缘并没回来,你会怪我不?” 江婉也沉默了。 陈缘忐忑的看着江婉的背影,随后就见她回头,无奈的笑道“没事,这么多年了,能回来最好,如果回不来……你不是在这里吗?你也是我的缘啊。” 陈缘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他本来想说,如果陈缘回不来,他也要走,那该怎么办?毕竟他就是陈缘啊……。但江婉的话让他说不出口,于是便重重点头,说“嗯,我在。无论如何,无论什么情况,缘会在你身边的。” 随后陈缘拎起热水,从衣柜中翻出一件青色长衫,跑去隔壁房间洗澡。江婉则认真做饭。 晚上,陈缘与江婉好好吃了一顿晚饭。收拾好餐具后,江婉便拉着陈缘去楼下散步。 路上,陈缘问江婉,说“妈,我之前听您说过家里的事,您能说的再仔细点不?” 江婉问“你想干什么?” 陈缘说“我是您儿子,陈缘自然是我哥,陈月天是我爸。他们失踪,我自然要做点什么。” 江婉有些犹豫。 陈缘说“您别担心,我很强的。” 江婉这才记起来,这个小缘高深莫测,便说“我可以说,但你不能冒险。” 陈缘点头。 江婉一声叹息,说“那你想知道哪一部分呢?” 陈缘说“之前您是说道神器诞生的地方就停了,我想知道后面。” 江婉点头,说“夫君带着缘儿还有龙鸣鼓进入苏湖深处,不久之后,族里发现他失踪。大家知道他是想去干什么,虽然害怕,却不好意思阻止,除了大伯他们。” 陈缘神色变冷了,问“大伯?” 江婉说“你是知道的,神器会让执掌者绝户,随后挑选下一家,很少出现例外。而在这家绝户后,神器大可能会挑与选执掌血脉亲近的人,也就是亲族做下一家。” “虽然这可能性不是很高,但也不低。为了自身安全,大伯他们便派人去寻找夫君,然后……。” 陈缘怒道“然后他们出手了?” 江婉说“不知道,但你也别生气,他们应该是想把夫君带回来。毕竟他们真对夫君下手的话,只会加快神器易主。但在他们进去后,苏湖深处时不时便会出现一些异动,然后夫君,缘儿,还有他们,一个都没回来……。” 第十三章 陈缘总结脑海中的记忆碎片与江婉所说的话,有了大致推测。 江婉说大伯他们派人去找陈月天,但应该只是想把他带回来,这点存疑。毕竟陈缘在记忆中不仅看见了追杀,甚至还有修士之间的战斗。 但有一点江婉也没说错。如果大伯他们将陈月天给杀死,那只会加速神器易主,那他们的行为不仅达不到目的,甚至还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从这两点推论,大伯他们暂时可以洗除嫌疑,但追杀的事情又该怎么解释呢? 陈缘想了想,便问“妈,咱家或是大伯家,有仇人?” 江婉一愣,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陈缘现场开编,说“我算了一下,虽然模糊,总感觉父亲与哥哥的失踪与仇人有关,包括大伯他们的失陷。” 江婉是个聪明人,说“大伯他们若是对夫君出手,会加速神器易主,所以他们不会伤人。但他们外出的目标毕竟是夫君,在外人看来便是家庭内部纷争,若有人趁机出手,可以摆脱嫌疑?” 陈缘点头,说“应该是这样。有仇人在暗处趁机出手,把我们这一脉的人全部坑死。只是……我们家以前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歹毒的仇人?甚至想灭门!” 江婉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们女眷是向来不怎么过问家事的。” 陈缘沉默了一会,然后问“那大伯他家还有人残留吗?” 江婉说“有。但在当时的事情发生后,我们这一脉里就只有女人与小孩了,多半也没人知道这些事。” 陈缘问“那我们这一脉的历史您知道吗?” 江婉说“知道一些,但就算说出来,你怕是也推理不出什么。” 陈缘说“您还是说下吧。” 江婉想了想,说“陈家的情况很复杂。虽然在一开始,各脉都有明确的传承谱系,但在获得神器后,为了避免神器执掌者的血脉被饲养,或有的血脉彻底断绝,陈家开始了持续两百年的,有计划的大规模内部通婚,将所有血脉混一。虽然再往后,通婚停止,新的血脉群体也随之出现,但历史都很短。” “就拿夫君这一脉来说。夫君这一脉发迹于一百六十年前,辛公因获得意外之财,有了做生意的资本,随后便靠经商致富。随后夫君这一脉便一直做生意,然后没了。” 陈缘“.…..。” 江婉叹道“真的没了。虽说无奸不商,所以他们在做生意时可能坑了不少人,但这些事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陈缘想了想,问“那意外之财的事呢?” 江婉说“不清楚。” 陈缘问“一点都不知道?” 江婉说“只知道这些东西好像也是从苏湖深处弄出来的。” 陈缘“……。” 江婉说“好了,不要再想了,我们回去吧。不管这件事到底如何,我们也不想追究了,也没能力追究了。” 陈缘声音立刻拔高了几度,说“这怎么能行?” 江婉也有些无奈,说“这有什么办法呢?这件事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作梗,我们首先还不能百分百确定。就算确定是有人作梗,但我们信息断层,又怎么调查?而且就算我们调查出来了,确定了仇家,就凭我们这些孤儿寡母,又如何报复?” 陈缘仔细回忆了一下,说“肯定是有人作梗,这才导致我们这一脉的人差点死光。调查的事我来,报复的事也由我来。” 江婉拉住陈缘,说“小缘,算了,不要做傻事。只要缘儿真如你所说,能平安回来,这件事就让让它过去吧。” 陈缘坚决的说“不行!当年的事必须得搞清楚!而且我们要是真有仇家的话,您能安心?” 江婉说“一开始我也担心,担心咱家是真有仇人。虽然在出了这样的事情后,他们算是完成了一波报复,但也跟我们结下了更深的仇。如果仇家中有聪明人的话,在这种情况下,多半要斩草除根……但是!” 江婉仔细想了想,说“家里除了被趁机夺走一些家产,剩下的人还是平安的。而且毕竟是一家人,那些人夺财产时也没下狠手,留下了足够我们生活的钱财。” 陈缘的怀疑对象增多了,问“吞了咱们家产的,有哪些?” 江婉叹道“事情都过去了,别生事了。而且你不是不想暴露吗?你若生事,还能藏住?” 陈缘被抓住要害,当场便沉默了。 江婉说“回去吧。” 陈缘只能点头,但依然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 一口气坑杀了仇家中的所有男丁,你说仇人没赶尽杀绝的心,陈缘是不信的,更不会相信仇人是见好就收,或是心中留有善念,毕竟这样的人干不出这么狠的事。但如果换个方向想,如果对面只是眼红家里的财产,所以才搞出这么一出呢? 商人嘛,向来都是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因为男丁是阻碍,所以必须全杀。但在阻碍消失,在剩下的妇孺威胁不到自己的情况下。不赶尽杀绝,并不会影响自己,若是赶紧杀绝,反而容易让人看出问题,你让商人怎么选?所以陈缘很自然的就怀疑上了侵吞自家家产的那些人,打算从这些人身上着手调查。 而且辛公当年从苏湖深处发横财的事,也是一个疑点。 除非特殊情况,没人会主动深入苏湖。辛公当年之所以会深入,其中绝对有原因。或是听到风声,或是好友怂恿……等等。 但是,江婉刚刚只说辛公突发横财,随后经商致富,但并没有说其他人,或是相应的一些事。也就是说,当初的辛公,很大可能是一个人发财,随后归来。 但问题也回来了。 普通人没事不会深入苏湖,辛公却一个人从里面发财回来了,你说这里面有没有一些故事呢? 虽然从这点来推理的话,有错在先是好像是自己这一脉。比如辛公杀人越货,偷跑,黑吃黑啥的……但这也不能不调查! 想到这里,陈缘假装乖巧的说“妈,您也知道我伤还没好。为了早日痊愈,我打算用坐忘经疗伤。但这个法术有个却点!就是施展之后,自己会进入坐忘境界,施法者要么一动不动,像是入定,要么就返璞归真,回归本能。但无论是那种,这都会持续一段时间。” 江婉不知道陈缘的心思,便问“你的意思是?” 陈缘笑道“之前危险,我不敢用这个法术。但现在有母亲守护,我想用。” 江婉闻言,脸色顿时便庄重了,说“好的,你放心,妈妈会守护好你的。” 陈缘说“那我回去就变成鱼,继续在鱼缸里待着。这些日子您不必管我,也不用担心。无论我是坐忘了,还是回归本能,您都别在意。若是那些修行者回来找我,您就跟他们直说,让他们等我。” 江婉说“好的!” 随后二人回家,陈缘钻回鱼缸,变回大鱼。 不过为了方便找替身,让自己好脱身。陈缘这次委屈了一下自己,将自己的体型不断缩小,并最终将体型维持在了半米左右。 第十四章 变成大鱼后,陈缘就开演了。 他先是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在菜市场的水池中见过那些大鱼,回想了一下它们的表现,随后直接沉底发呆,但偶尔会游动一下,换个位置。 江婉看了半天,没看出啥问题,便给他道了声晚安,随后睡觉去了。 待到夜深人静,江婉熟睡。陈缘便偷偷摸摸的变回人身,先是隔墙给江婉放了个助眠的小法术,让她睡的更死。随后便走出楼房,一个猛子扎进湖中,去寻找自己的替身。 只是刚刚没注意细节,所以陈缘习惯性的变成了鲤鱼。而半米长的鲤鱼……说实话,太罕见。陈缘找了一整晚硬是没找到,只能灰溜溜的回去,想等到第二天晚上再继续找。 在陈缘回到鱼缸中装傻时。恰好,被陈缘忽悠进苏湖深处,到处找东西的白衣修行者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直接跑到鱼缸边作揖,说“尊神,我在苏湖中找到了一把紫色断剑,上面居然有龙气残存,不知道是不是您想找的东西。” 说完,他便从袖子里掏出一柄连带剑柄都只剩两尺的断剑,随后恭恭敬敬的双手呈上。 陈缘一呆,回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并没有关于龙气断剑的记忆,随后继续开演。 白衣修行者等了半天没能等到回应,便好奇的往鱼缸中瞅了一眼,然后发现里面好像换鱼了。 白衣修行者“.…..。” 江婉此刻正在厨房做饭。因为与白衣修行者知根知底,所以很方心的没管他,直到自己的事情做完,她才来到与鱼缸前与白衣修行者打招呼。 江婉说“知叶啊,他在用坐忘经疗伤,暂时回归本能,不能回应你。” 知叶一愣,说“回归本能?也就是说,尊神现在就是一条纯粹的鱼?” 江婉想了想,说“差不多。” 知叶看看手中的剑,说“那这玩意该咋办?” 江婉说“唔……带走吧。你们修行者玩意,我不敢乱碰,等到他醒来,你再把东西带过来。” 知叶没办法,只能问“有具体时间吗?” 江婉说“我也不知道,他没说。” 知叶叹道“行吧,那我先告辞了。” 江婉点头。 就在这时,蓝衣修行者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说“尊神!大事不好!我与周坚进入苏湖深处,偶然下触发了某个残存的禁制,现在周坚被困在里面了!请尊神助我!” 江婉与知叶同时一惊。 江婉问“周坚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 知叶则看了一眼鱼缸中的陈缘,随后头痛的说“韩佑,尊神现在在用坐忘经疗伤啊。” 韩佑一愣,问“坐忘经是啥?” 江婉给韩佑解释一下,随后韩佑傻眼了。 他说“居然还有这样的经文?……不对,那周坚该咋办?” 几人的对话让陈缘有点慌。还好自己提前想到了办法,所以再大的麻烦暂时也不能找上自己,不然这下自己就要被自己给坑了。 虽然陈缘并不知道周坚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又弄出了个啥禁制。但残存的禁制都能困住一个练气,那完整版的必能困住灵身,甚至威胁金丹。 虽然吧,这个禁制如今残破了,所以威力大减。但它既然没有消失,还在运转,这就说明禁制背后的东西还在。 届时,他这个装出来的高手要是被迫出手,在破不开禁制的情况下,绝对会被怀疑。但他要是破开这个禁制,十有八九便会碰上这个禁制曾经镇压,或是守护着的东西。 这可是一个最低都能困住灵身,威胁金丹,上限却不封顶的禁制啊!里的东西要是与他陈某人对上,这……。 陈缘下定决心装傻,但三人却一直焦急的盯着他……。 你看任你看,我反正什么也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陈缘继续装傻。 终于,知叶与周坚等不下去了。 知叶对江婉说“**,我与周坚先去那个禁制看看。若是我们没回来,等尊神醒来后,麻烦你告知一下他。” 江婉点头。 随后知叶对周坚说“那地方在哪里?” 周坚说“月亮湾的北面,前进四十里后进入芦苇荡,随后顺着龙道一直走。” 知叶当场就炸了,大声道“进芦苇荡就算了,你们还胆肥的进入龙道?” 周坚自知理亏,小声解释道“尊神不是多半有龙血吗?又喜欢变成鲤鱼,而鲤鱼也是龙种,所以我们就猜,尊神指的成道,多半是化龙。” 知叶吼道“但这跟龙道有什么关系?虽然有传闻,那条龙道是走蛟时被开拓出来的,但那只是走蛟!就算有真龙走过,你觉得真龙得留下什么,这才能让尊神化龙?是龙珠?还是大量龙血?但你觉得这有可能不?” 周坚不说话了,只是低头挨训。 知叶在房中来回踱步,说“而且芦苇荡……芦苇荡……那可是古楚与南蛮的古战场啊,自古以来都有阴兵的传闻……。” 周坚硬着头皮说“所以我才想请尊神出手。” 知叶回头看着陈缘,周坚也满怀期待的看着陈缘。 陈缘“.…..。”我特码继续装! 知叶叹道“没办法了,回去请人把。” 周坚说“这样的话,会不会暴露尊神啊?” 知叶说“暴露啥?你非得说受人指使才进芦苇荡的吗?” 周坚说“但没人指使……我就不说啥了,韩佑这么一个老实人,会没事找事?” 知叶大声说“会!怎么不会?富贵险中求。你们都敢为了机缘深入芦苇荡,走龙道了。背个锅,挨了骂又怎么了?想保命又想保机缘,不暴露尊神,不只能这样?” 周坚喃喃道“这倒也是。” 知叶说“走吧,尽量在天黑前带人救走韩佑,不然麻烦可能会变得很大。” 周坚点头,随后跟着知叶一起出门。 江婉忧心忡忡的看着这一幕,随后便忧心忡忡的看着陈缘,看的陈缘浑身不自在。 好在江婉没说啥,过了一会便出去了。陈缘送一口气之余,郁闷的盘算了一下现在形势,突然感觉大事不妙。 之前就说过,他陈某人现在是圣人钦点的灾星,走哪哪出事。而现在,因为他。韩佑深入一个危险的地方,然后被困住,为了救韩佑,知叶与周坚打算回去请人。 这乍看之下没毛病,但回想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陈缘就觉得,这次救援行动多半会出事,而且是那种短时间内停不下来的大事!不然这个出事的地点为何是有阴兵传闻的芦苇荡?又为何是有走蛟的龙道? 而且说起走蛟,大水泛滥!那种地方为何会有禁制的存在?而且遗留至今? 陈缘越想越觉得害怕,在被圣人支配的恐惧下疯狂脑补,没过多久就脑补出了十几个大灾版本。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阴兵被这大批人马引动,随后进攻陈家。或是众人打破禁制救出韩佑后,顺带放出了里面的东西,然后引发大灾! 想到这里,陈缘很希望江婉能暂时回族里躲着。但一想起现在设定,坐忘经……陈缘就感觉头大,自己好像又被自己给坑了! 第十五章 陈缘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忽悠江婉撤退。反正江婉不懂修行,坐忘经也是他瞎编的,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想到这里,陈缘便从水中抬起头,喊道“妈!” 江婉急匆匆的跑过来,问“什么事?不是!你不是坐忘了吗?” 陈缘开始信口胡诌,说“神力示警!大凶之兆!只说四句!速速撤离!” 随后陈缘继续装鱼。 江婉震惊的看着这一幕,随后等了很久,但也没等到陈缘再度开口,或表现出有意识的样子,急的在房子里来回转圈。 江婉说“小缘啊!你让我去哪里啊?” 陈缘尽力按耐住自己,不接话。 江婉说“我倒是可以走,但怎么带着你走呢?” 陈缘被这么一说,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我靠!又被自己给坑了!没错,江婉想走倒是容易,但怎么带自己走呢? 回族里吧,肯定会有人问,为啥带条鱼到处跑?但不回吧,若是真有大劫,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这又能去哪? 陈缘突然很想说自己的疗伤结束了,然后带着江婉跑。但这样江婉肯定会有疑惑,既然都恢复了,为啥不去救韩佑他们?毕竟他们可以是为陈缘而出事的啊! 而且带着江婉跑也只是一时之计,后面的问题只会更大。 首先是陈缘没了离开江婉的借口,难以独自去调查。然后是自己很大可能会暴露自身的存在,让秦庭找上门。最重要的是,他是灾星啊……不现身都能惹祸,现身那还得了!难道要带着江婉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 陈缘此刻就很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听何然的话,但现在什么都晚了! 思考了良久,陈缘再度抬头,说“把我放入湖中,您速速归族,事后我去找您。” 江婉一惊,说“你怎么又能说话了?而且你不是需要人保护吗?” 陈缘说“没事,您相信我!事后我会化成火雀去找您。” 江婉还是有些犹豫。陈缘见状,干脆发狠,一尾直接拍烂鱼缸,随后蹦跶着往竹楼外跳。 江婉心疼了,赶紧跑上前将陈缘抱起来,随后下楼,来到湖边。 江婉说“好的,妈知道了,你要多保重,千万不要再伤着了。” 陈缘做出点头的样子。 江婉说“那我这就把你放到湖里,然后去族里。不过事后你一定要过来接妈啊。” 陈缘重重的点头。 江婉含着泪,小心翼翼的蹲入湖中,随后不舍的慢慢松手。 陈缘看着流泪的江婉,心中也是不舍,但还是只能走。 他轻轻的在江婉的怀里蹭了蹭,随后游入湖中。江婉目送陈缘消失,却依旧没动,似乎是想再看一会陈缘。 这让杀了个回马枪的陈缘相当难受! 他躲在水底看着江婉,本来是想在暗中护送江婉归族。但江婉就这么一直站在湖边,让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虽然是猜测,但不知为何,陈缘十分怀疑江婉知道自己没有走,她就是想目送自己到最后! 终于,陈缘走了。他怕再拖下,芦苇荡那边生变,会影响到江婉。 哪怕芦苇荡那边暂时没事,但他实在是被圣人吓破了胆!怀疑自己再留下去,就算芦苇荡不出事,也会出其他事,所以必须要马上走。 陈缘深深的看了江婉最后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而在这不久之后,江婉也走,只是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失落还是在微笑。 而在离开月亮湾后,陈缘有三个选择。一是去芦苇荡看看,试着掌控一下局势。二是直接进入苏湖深处,去调查当初的事。三则是按照原定计划先去陈家,把之前推测的东西调查一下。 之所以去芦苇荡,倒不是说他陈缘大仙真有掌控局势的能力。而是他这么一走,留下被忽悠,但引起事故的那三个人。在相互失联的情况下,就很担心这三人会在圣人,在劫气的影响下,怀疑自己被骗,然后把陈缘的事情给暴露,然后出问题。 但他要是去吧,灾星入劫……这后果是啥,完全就不敢想! 而去苏湖深处或是去陈家……这其实不选择,而是顺序。因为这两边获得的证据,是相互印证的。他之所以纠结,完全是记起来,夜航星留给自己的时间好像就剩下一个月多几天了,除非运气特别好,不然他只能跑一个地方......。 想到这里,陈缘不是没想过叛变。但当初他被迫投降夜航星时,就与夜航星签了协议,白纸黑字。夜航要是发现他叛变了,直接把这这份协议丢秦庭,那他就别想在东陆待了。哪怕他逃去西陆,甚至是海外,但这些地方也都有夜航星的分部,他依然免不了被追杀。 而且最重要的,张月瑶还在夜航星呢……。 难啊! 陈缘想了半天,觉得芦苇荡那边既然去不去都危险,那就不去!反正他斗不过圣人,所以无论圣人怎么出招,他受着就是!只要他躺平的够快,那他就能省一些力,如果圣人还需要他,说不定还得出手救他! 然后,因为芦苇荡就在苏湖里。既然他选择了以躺平的方式对抗圣人,那他就不能给圣人一丝机会,所以他要直奔陈家! 只是到了这里,问题来了,陈家在哪里? 陈缘一愣,最后灰溜溜的跑回月亮湾。见到江婉没走,还在收拾行李,顿时松了一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江婉将行李打包好,随后上船。 恰好在这时,江婉,还有躲在水底的陈缘,看到了三个御剑飞行的大佬,提着知叶与周坚往北飞。在他们身后,还稀疏的跟了几个人,队伍在天空中拉成长线。 “动作倒是挺快啊。” 陈缘忍不住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三个大佬都是快结丹的人。而他们身后,则是一水的灵身。 要知道,苏湖并没有洞天福地,也就没有什么修行大派。这些修士,指不定就是整个苏湖的全部高端力量了! 但越是这样,陈缘就越对自己猜想深信不疑,心想圣人果然在搞事!不然的话只是单纯的救一个练气,何至于此? 看到这一幕,江婉也有些吃惊。 她在苏湖住了很久,知道这里的事。苏湖因为不适合修行,所有只有一些散修,不仅数量不多,而且没一个金丹,只有三个临近结丹但又前进无望的前辈,躲在这里养老。 而现在,这三个前辈全出动了,苏湖能叫上名强者也差不多都在,这是真要出大事了? 江婉有些害怕,但更担心陈缘的安危!毕竟他此行是要归族的。陈家虽然没啥修行者,但有神器守护。而陈缘呢?陈缘在‘坐忘’,出了啥大事,真能保证自己安全吗? 想到这里,江婉犹豫了。 陈缘见江婉虽然上了船,但一直在发呆,有些焦急。见江婉思考了很久,然后毅然而然的拎着行李下船,更是惊呆了! 他顾不得继续潜藏,从水中冒头,说“妈!您这是干啥去?赶紧上船回族啊!” 江婉一愣,惊讶的说“你不是走了吗?” 陈缘苦笑,说“先别管这些,我送您回族。” 江婉疑惑,问“你到底坐忘了没?” 陈缘说“坐忘只是为了疗伤,可以中止的。” 江婉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跟我回族吗?我刚刚看见钱老他们了,这里可能真要出大事。你在野外坐忘疗伤的话,可能会有危险。” 陈缘算知道江婉为啥突然不走了,心里虽暖,但还是哭笑不得,说“我有分寸的,您放心吧。快上船,我送您回去。” 第十六章 因为实在放心不下对方,两人在原地又拗了一会。最终,江婉没拗过陈缘,被陈缘直接顶着小船归族。 但因各种插曲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两人在后面虽然在尽力赶路,但行至半路,天色还是完全黑了,这让陈缘忧心忡忡,直到两人抵达陈家码头,陈缘这才松了一口气。 因为知道陈缘没有走,江婉在下船后并未直接前往族里,而是沿着码头的护栏一路走至无人区。陈缘知道江婉有事要说,便暗中跟上,直到附近没人,这才浮出水面。 江婉首先开口,说“你既然能大能小,要不变的小一点,然后留在我身边?野外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不放心。” 陈缘说“放心,我有分寸,您快去找落脚的地方吧。” 江婉还是不放心,说“什么时候能回来接我?” 陈缘说“快的话几天,最迟一个月,我必定回来。” 江婉点头,但依然站在护栏边没动身。 陈缘说“所以快走吧。” 江婉说“我目送你一程。” 陈缘叹气。为了让江婉尽快回去,只能一头扎入水底,随后游向远方。 然后要办的事情就难了! 游到无人区后,陈缘便开始想潜入陈家的办法,但想来想去也没个辙。毕竟秦国内地可不是西北,这里社会稳定,人员变动也不大。 在西北,每天成百上千,甚至是上万的流民在各地流动,夜不收的人平均以一盯百,都能把里面的奸细抓个七七八八。而在这里,面对那些陌生面孔,夜不收平均是一盯二三,甚至是一盯一,这就杜绝了绝大多数潜入的办法,只能学着夜不收玩‘代替’。 但陈缘在这里没组织,找不到可以替代的人或是线。虽然他可以联系夜航星,但这样他就得进行任务,所以想玩代替也不可能。 思前想后,陈缘只能委屈自己,先变成一只大黑猫去码头中碰运气,再看情况考虑下一步。 意外的是,陈缘的运气不错。 进入码头不久,陈缘便在看到了龙君庙。而像这种地方,因为时不时会有一些面向穷人与乞丐的布施,所以陈缘看到了庙外一群正在抱团休息的乞丐。 这可是上好的替代对象! 陈缘心念一动,盯上了隔壁树上的大鸟。悄悄上树搞袭击,在捕杀了一只斑鸠后,陈缘便叼着斑鸠,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乞丐群中。因为很多乞丐在这时候都睡着了,为了让他们看见自己,陈缘甚至是一个接一个的踩着脸走的。 “哎哟!” “啥玩意?” “什么鬼?” …… 一众乞丐被陈缘踩醒,然后看到了一只叼着肥鸟的大猫,正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们……。 这就不能忍了!哪怕是为了抢那只斑鸠! 乞丐们纷纷跳起,嗷嗷叫的就冲陈缘围了上去。 陈缘见乞丐们上钩,上马叼着斑鸠逃跑。但为了给这群乞丐马上就能追上自己错觉,好让他们坚持追击自己,直到远离人烟。陈缘没敢搞什么翻墙上树的骚操作,而是沿着宽阔大陆跑,结果差点被后面这群不讲武德的乞丐用石头砸到! “喵呜~” 见有人坚持不住拖队,剩下的人也有些摇摆。陈缘只能硬吃一块小石头,然后装作身受重伤,慢慢减速。 那些乞丐一看,果然兴奋了!虽然也有人实在是追不动了,但还是有三个猛男坚持了下来,并跟着陈缘钻进了码头外的小树林。 …… “喵呜~” 没人其他人盯着,陈缘终于可以反击了! 他一边凄惨的嚎叫,一边回头拍击这些乞丐的脑袋,把这三个乞丐挨个敲晕。随后陈缘变回人身生火,一边烤着斑鸠,一边给这三个乞丐施展自己撇脚的催眠术,从他们手上套情报。 “我叫王不群,陈家码头本地人……。” “我叫叶千里,是从陈家集那边过来的……。” “我叫陈有山,是从陈家集那边过来的……。” 三个乞丐两眼无神的说着,陈缘则吃着烤鸟整理情报,很快就搞清楚了陈家的布局,同时也有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陈家所在地名为陈家集。虽然叫做集,实际上是却一座容纳了十余万人口的大成,陈家码头在其西方,离城中心只有十里左右。 不过陈家码头虽然是陈家集的一部分,但因为来码头做苦力的不是陈家底层就是外地人,所以两者渐渐的就有了分化。所以陈家码头人是陈家码头人,陈家集人是陈家集人……。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群人的底层身份! 陈缘十分清楚,若没有修行界,人族社会其实就两种人,一种是有钱的上层人,另一种的没钱的底层人。 上层人被受追捧,万众瞩目。而底层人往往就是朝不保夕,无人过问。哪怕有人过问,对底层人而言,这种关心的本质多半也是不安好心的炫耀。有钱人借着关心为名,出谋划策为名,暗中炫耀,却不干实事,所以底层人一般都很自卑,或是不太喜欢说话,除非能逆袭成功。 而在底层待久了,或是彻底逆袭无望了,这群人往往会抱团,然后与上层人士形成更明显的对立与割裂。 在这种情况下,上层人士突然进入下层人的地界的话,虽然依旧会引人注目。但下层人进入上层人的地界,却往往会被默契的无视。这就好比正常人不会在意路边上的垃圾,更别说去捡了。 陈缘此刻想进陈家集,要的就是这样的身份与环境。他替代这三乞丐的其中之一,随后进城调查。不管会不会遇见被替代者的熟人,不管自己会不会被夜不收盯上,反正别人只要一看……豁,本来就是败犬,所以进了陈家码头那败犬集中营,然后居然又跑出来了!这岂不是败犬都不如?心里便会很自然的生出嫌弃之情,然后尽力无视他……。 这种感觉虽然十分憋屈,但在被孤立的情况下,潜伏效果自然也是一等一等好! 想到这里,陈缘的脸上突然就有了笑意。他先给王不群与叶千里催眠,修改记忆,让他们回去睡觉。然后把陈有山变成猫,再把自己变成陈有山。 待到事情结束,陈缘便不再理会变成猫,且依旧在昏睡的陈有山,而是拍了怕屁股,直接向陈家集走去。 路上,陈缘突然见到数道流光飞入陈家集。不久之后,陈家集那边钟声大作,甚至有一道阵法冲天而起! 第十七章 陈缘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但随即想到了什么,马上向着陈家集狂奔。在到达陈家集后,他果然在街道上看到了乌泱泱的人群,以及正在给人群讲话的负责人们。 此刻,那名负责人说“父老乡亲们,芦苇荡有变,阴兵出营,孽龙出巢,此刻正在向我们杀来!钱老他们力战而败,现已归城。为了抵御外敌,守护家园,家老们决定马上开启护城法阵封城,同时征发民兵。” 人群顿时炸了。 “我家里还有人在城外呢!能不能缓缓?” “征役范围是什么?六十岁的可以不去吗?” “我们不是有神器镇压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孽龙与阴兵?” “龙鸣鼓防不住孽龙就算了,毕竟都有个‘龙’字,看上去分不出高下。但镇魂幡为啥镇不住阴兵?神器出问题了?” …… 人声鼎沸,陈缘则努力的在这些声音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负责人说“那些阴兵与孽龙的情况很奇特,就拿孽龙来说。肉身已死,魂魄却未曾离体,所以同时受到了龙鸣鼓与镇魂幡的镇压!但神器的力量相互冲突,那跳孽龙的意识还在肉身中反复横跳。镇魂幡发力便掌控肉身,龙鸣鼓发威则魂魄离体,让神器很难发挥出作用……。” 众人纷纷问道“那怎么办?” “我们也只是普通人啊!你征役我们总不能让我们去打龙吧?” “兄弟,别说龙了,阴兵我们也打不了啊!” “就是!你是想我们送死?” …… 负责人被吵的头昏脑涨,但还是尽力让自己显得沉着冷静,说“大家冷静,别吵了!我只是个传话的,你们再吵我的话就说不完了!现在情况危机,你就说你们是情愿等死,还是愿意为自己与家人拼一把,撑到有援军过来吧!” 众人这才安静。 负责人继续大声说道“所有二十岁以上,包括二十岁!五十五岁以下,包括五十五岁的男人!等下跟我走,去族库领取装备。十四到十九岁的男人就先跟着妇孺老幼去避难所,若情况危机,需要二次征召,你们就直接去祠堂!” 很多人在犹豫,但还是跟着负责人走了。毕竟负责人说的也没错,既然等死也是死,那还不如为了自己与家人拼一把。 陈缘在一旁听了半天,对自己的调查大计有用信息是一点没听到,反而听到了要征发民兵的消息,随后便瞅了瞅自己的身体。‘陈有山’,三十岁,刚好在征发的范围内,这……。 陈缘悄咪咪的想撤,但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兄弟,你想走到哪里去?” 抓住陈缘的是一个一米八的壮汉,身上是正经的军装,一看就是常备军。 陈缘“.…..。” 壮汉说“看你的穿着,虽然是个乞丐,但你要知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啊!特别是在对阵异族的时候!我看你正值壮年,不会是想逃跑吧?” 壮汉的话引来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但大多数的目光都是不屑。 陈缘不想入这趟浑水,只能说“这位军爷!我每天受冻挨饿,都不知道多久没吃饱饭了,让我上阵,这有点强人所难啊。” 壮汉说“你看见周围那些人的目光了吗?跟我走,我让你吃饱。不仅如此,加入正规军,我还能给你一个翻身的希望!” 这下周围人的目光全变了,至少对军人的尊重是提前表现出来了。 陈缘感觉头疼,说“如果我非要拒绝呢?” 壮汉感到意外,问“为什么非要拒绝?” 周围的人看到这个情况,鄙夷的眼神又出现了。 陈缘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他现在用的不是自己样子,便说“怕死!” 壮汉恼怒的说“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啊!我们这是在对阵异族!可不是同类!一旦战败,你不一样得死?” 陈缘说“那也能晚点死!” 壮汉被气炸了,周围的人更是纷纷竖中指,说“呸!” 壮汉冷笑道“行!敬酒不吃是吧?那就吃罚酒吧!陈家为千年世家,其治下古风盛行,有尚武之风。我本以为这里全是慷慨悲歌之士,但没想到也有你这样没觉悟的人!我现在强制动用征役法令,你跟我走吧!” 陈缘傻眼了,突然记起征役确实是这样,是带强制性的,管你愿不愿意!他刚刚见负责人给人群做思想工作,记忆一时之间有些错乱,还以为这是全凭自愿。完全就没想过,负责人不说强制,是因为这里的人觉悟都很高,所以没把话说的太死……。 到了这一步,陈缘想过直接逃。但他又记起来,陈家好像用护城法阵封城了,当即有点傻眼。 壮汉见陈缘一脸呆滞,冷笑着说“走吧!跟我回军营!” 陈缘回过神,说“不!征役就征役,老子去族库!” 这下就轮到壮汉傻眼了。 壮汉很明白陈缘此刻的想法。征役来的民兵毕竟不是正规军,没受过训练,所以最危险与压力最大的地方,肯定是由正规军来扛。壮汉说动用强制征役,陈缘就顺坡下,避开正规军去当民兵,这……。 壮汉觉得自己丢面子都是小事,但必不能让小人过得太舒坦! 所以,壮汉说“我发现你口才不错,思维转的也快,而我军中刚好需要一个你这样的人才。这样吧,我现在以统领的身份,以战时特殊条令,征招你入伍为正规军,你跟我走吧。” 陈缘两眼一黑,说“你居然是个统领?” 壮汉从兜里掏出一些识别标志,随后现场给自己装上,说“如假包换,走吧!” 陈缘两眼更黑了!他说“不是!你一个统领怎么能不守纪律条令呢?你穿军装出门怎么能不带识别标志呢?” 壮汉闻言,表情顿时有些精彩,说“我靠,你小子懂的还挺多啊?当过兵?” 陈缘赶紧摇头! 壮汉不信,便猛的立正,朝着陈缘背后敬礼,说“立正!指挥使好!” 事发突然,陈缘下意识的双脚靠拢,随后无了……。 壮汉含笑看着陈缘,不再言语。 陈缘虽然及时醒悟,没能做完立正敬礼这整套流程。但一些条件反射下做出的小动作让他知道,自己还是暴露了。 陈缘“.…..。” 壮汉含笑拍了拍陈缘的肩膀,说“苏湖二卫步兵三营统领戚镇涛,战友之前是哪个单位的?” 陈缘不想说话。 戚镇涛说“你最好告诉我……不,你不告诉我也一样,反正等下要登记,事后我查查就行。” 陈缘人傻了!他此刻用的是陈有山的容貌,如果不想暴露,想禁得住调查,那登记就得填陈有山的名字。但陈有山没当过兵啊!也就是说,如果填陈有山,他的举动与表现依旧扛不住调查。 既然填不填都扛不住,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陈缘骗戚镇涛说“戚统领,我好不容易从战场上下来,你就让我舒坦几天,放我去民兵那里吧!” 戚镇涛有些疑惑,问“你是逃兵?” 陈缘用力摇头。 戚镇涛问“那你的思想怎么褪色的这么快?” 陈缘叹道“我入民兵册,但可以去正规军战斗,可以不?” 戚镇涛的疑惑更深了,说“不求功名,你是有故事?” 陈缘暂时想不出啥好说辞,只能说“是的呢!但我不想说。战友一场,你不会想逼问到底吧?还是说欺负退伍战友你觉得很开心?” 戚镇涛的表情变严肃了,说“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我看不得战友受委屈,流血又流泪的。要不你跟我讲讲?指挥使一级的我都可以帮你出头。” 陈缘脸色发苦,说“战后再说,可否?” 戚镇涛叹道“可以,所以你是步兵吗?” 陈缘知道他想说啥,便说“你要是有能耐,可以把我丢轻骑营。” 戚镇涛眉毛一挑,说“原来还是个骑兵!不过把你丢过去,我照看不到。这样吧,你还是跟着我。” 陈缘问“那你问我兵种是想干啥?” 戚镇涛笑着说“没事,就是好奇,所以问问,问……。” 陈缘“.…..。” 第十八章 陈缘想了一下,说“你真打算让我入民兵册去正规军作战?” 戚镇涛一脸疑惑,说“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陈缘傻眼了,说“不是!你真的好意思?” 戚镇涛说“那入正规军?” 陈缘拳头硬了。 戚镇涛笑道“骗你的,去陈家的族库吧。不过等到战事吃紧时,我希望你能来帮忙。” 陈缘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点头。 之后陈缘前往族库。不知道是不是担心陈缘会半路开跑,戚镇涛一直在后面跟着。直到陈缘进入族库,进入族兵的控制范围中,他才转身离去,让陈缘在心里好一顿骂。 进入族库后,陈缘按流程领取了军装与武器,随后与其他被武装好的民兵站成一条长线,被人成批拉走。 很不幸,陈缘的总旗虽然看起来是一个有为青年,但跟他同一批被拉走的战友,大多数却是五十来岁的老大爷,少有青壮。陈缘思前想后,觉得目前的形势十分诡异。 虽然吧,周坚他们深入苏湖进入芦苇荡,然后被困啥,看上去是自己的错,是他让周坚他们去冒险的。但芦苇荡与龙道存在这么久了,之前人来人往几百年都没出这种情况,而他才刚来几天啊?就出了这档子事!你说这不是圣人在搞鬼,你打死陈缘都不信! 但圣人要的是人族内乱。而这波阴兵与孽龙攻城虽然看似凶猛,但陈缘之前也看到了天空中,钱老他们归来时的光华,一个都没少。这说明苏湖的修行者虽然不敌孽龙与阴兵,但足以自保,说明他们与敌人之间的差距并不大。 在修行者们回城后,哪怕他们之前吃了亏,或是灵力枯竭,或是受了伤。但在军队与护城法阵的加持下,陈家想守下这波那也是绝对没问题的,最多伤亡大点。也就是说,这一波大灾并不能像秦国西北或是华南那样,形成长时间的大战。既然不能形成长期混乱,那圣人绝对还有后手!这一波陈家与秦国就算赢了,事情也不会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所以陈缘就很麻!他关注的重点也不在这次大战上,而是未来。 被这个陌生总旗带往城南。 随着时间推移,陈家集的护城法阵已完全启动。陈缘他们踩在地面上的双脚,会因此踩出类似水波的淡蓝色灵力圈,这表示脚下阵法的灵力已经汇聚到了一个极限,接下来只能溢出。 没过多久,陈家集的护城法阵现形。淡蓝色的微光从地面发出,照亮全城。同时,无数光点上升,在空中组成各种云篆,云篆再整齐排列,形成外围光壁,笼罩住整个陈家集,作为法阵的第一道壁垒。 没错,这只是第一道。 在这之后,法阵的第二道与第三道防御机制接连亮起。第二道云篆壁垒笼罩住了城中心,而在城中心的祠堂位置,虽然没有第三道壁云篆守护,但祠堂上空出现一只巨大的腾蛇虚影。 看到这里,陈缘更加担心了。 陈家的法阵看着越强,越能守住,就越是那句话。既然这次战斗只是一锤子买卖,不能形成长期混乱,那圣人绝对会有后手!只是这个后手到底是什么呢? 在思考中,陈缘被领队的总旗带到一座小山上。站在山顶俯瞰,周围的两个街区尽收眼底,随后这名总旗便带着他们开始挖沟堵路,构筑阵地。 因为是这队伍中少有的青壮,陈缘与另外几个人没挖多久的土,便被这个总旗点下山,去阵地周围拉警戒线。这让陈缘大喜过望,准备一下山就跑没影。 但就在这时,除了护城法阵,陈家好像还打开了其他的辅助阵法。所有的参战者身上都浮现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其中就包括了陈缘。 ……mmp,逃不掉了! 众人与自己身上的光晕虽然弱,但自从身上的光晕出现后,陈缘便被感觉到自己与其他人的身上,多了一股莫名的气息。 这股气息虽然看上去没啥特别的,最多提醒友一下方人员自己现在的位置,好让人相互支援,或看清战场的形势,但他要当逃兵的话,这怎么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位置? 来到山脚下,队伍中有人开口,说“各位,再下陈犹,不知你们怎么称呼?” “陈铎。” “陈华。” 陈缘犹豫了一下,说“陈有山。” 陈犹说“总旗让我们下山拉警戒线,去放哨,我选择北面,你们呢?” 陈铎说“东面。” 陈华说“西面。” 陈缘没得选,只能选择最接近外围的南面。 随后众人散开,各自前往自己的目标地点。陈缘唉声叹气,但还是跑的了阵地的南侧,也就是阵地正对面的街道上,当起了哨兵。 没过多久,正规军也入场了。 大批的士兵经过民兵防守的各个防御节点,经过陈缘身边,随后出城,离开了法阵的庇护。这看的陈缘一愣,半天没敢说话。直到他在队伍中看见了一个‘熟人’,这才冲上去询问。 陈缘拉住队伍中的戚镇涛,说“你们这是打算去干什么?” 戚镇涛很骄傲的回道“当然是主动出击,御敌于城外啊。” 陈缘恨不得给他两拳,说“阴兵可不是普通的鬼魂,火药的作用并不大!凡兵对上他们,有法阵守护都不一定能胜,你们还想出城作战?这是哪个大聪明下令的?” 戚镇涛笑道说“谁说我们要对付阴兵了?” 陈缘都快被气笑了,说“怎么,不对付阴兵难道还想对付那条龙?” 戚镇涛点头。 陈缘脸上笑容消失了,说“找死?” 戚镇涛说“这没办法,那条孽龙至少有肉身,而阴兵没有。所以我们要去对付那条龙!免得它在城市中造成巨大破坏。至于那些阴兵,就靠你们这些在法阵中的民兵了。” 陈缘惊呆了,问“打龙靠正规军,打阴兵靠民兵,那修行者们呢?他们干什么去了?” 戚镇涛说“他们之前消耗过大,而且都受了伤,我们主动出击的第二个原因,就是为了给他们争取恢复时间,至少一天一夜。” 陈缘感觉浑身发凉。难怪他一直觉得有问题呢,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修行者们现在都不能出手,陈家的神器也拿这次灾难没办法,所以陈家只能靠法阵与凡兵去硬扛。 虽说众人只要坚持一天一夜,就能等到修行者们恢复,或是外地的援兵到场。但阴兵好说,有法阵在!而且阴兵完全是魂体,白天得收敛,所以民兵们最多只要坚持一夜,就能熬这次大灾。 但龙呢?龙你咋搞?!苏湖两个卫撑死也才一万人!靠着一万拿热武器的人就想跟一条龙打一天? 而且苏湖的两个卫一旦被击败,法阵里可就只剩下拿着轻武器的民兵了!是这绝对防不住那条孽龙的!到时候法阵一旦扛不住,孽龙肆虐城中……。 陈缘突然一抖,记起六神器现在就在城中!如果六神器被孽龙趁机摧毁,苏湖是不是又要变回去了?难道这才是圣人的打算? 陈缘嘴角一抽,说“你能联系到陈家高层吗?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你提醒他们,先把神器藏好。” 戚镇涛摇了摇头,说“这我怎么联系的上?而且我们对陈家而言是外人,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一定会照做。最重要的是……藏神器干什么?” 陈缘噎住了。对啊,藏神器干什么?面对灾难,正常人的思维都的拿出神器对敌。不管有用没有,哪怕只能给自己人加个士气buff,不都比干放着要好?而他却叫他们藏神器……。 陈缘觉得不能再说了,再说可能会出问题。到时他们一旦怀疑自己是别有用心,然后调查,那不就完蛋了? 想到这,陈缘又想躺平了。 什么是圣人下棋啊?磅礴大势,泰山压顶!没有阴谋,全是阳谋!只要选定你入局,你哪怕知道一切又如何?你再厉害还能对抗大势吗?这点连大罗都做不到啊! 第十九章 目送戚镇涛他们离去,陈缘继续放哨。 没过多久,陈缘突然一拍脑门!记起这群人是准备放阴兵入阵的!也就是说这场战斗并不分前线与后方。在这种情况下,他真要以凡人的形态去进行要命战斗吗? 陈缘觉得不行,还是得想办法逃走,但为时已晚。 不久之后,前来攻城的阴兵与孽龙几乎是同时出现在陈家集之外。陈缘现在是凡人,没有远视能力也,没有超凡感知,只能听着龙吼接近,随后火炮声与枪声同时响起!在一阵光靠听就听得出很是激烈的交锋之后,人族这边的正规军引着孽龙转移战场,阴兵则开始攻城! 在阴兵们不知何种手段的攻击下,陈家集的外围防御法阵开始抖动,光芒变得暗淡,云篆壁垒上整齐排列的云篆也逐渐变得混乱。 或是为了顺应放阴兵进城的计划,或是为了保住这道法阵。没过多久,陈家的外围法阵便主动消失。于此同时,城内的那些参战者身上,那道原本不太显眼的光晕则变得凝实。 陈缘仔细感受了一下光晕的形态与运转方式,发现这层光晕现在还给众人提供上了护盾的效果!这虽然稍微让人安心了一些,但攻击的事情该怎么办? 但事已至此,陈缘也没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有了,索性全身心参战。至于以后的事……看情况吧。 想通之后,陈缘主动靠近前线侦查,结果没走多远便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发现了一支整齐列队,手持大刀或长矛,大多数人却是赤裸着上身,且光脚批发的远古蛮军! 陈缘瞳孔一缩。这支远古蛮军肯定是阴兵,但他们身上毫无死气与阴气!其躯体凝实,也几乎与活人无异,甚至还能聚众凝出正常军队的血煞军气,而非正常阴兵的阴煞之气……这他妈到底是人还是鬼? 陈缘不敢多想,扭头就跑!边跑还边开枪示警,以此通知后面的阵地做好准备。 只是陈缘的开枪示警虽然提醒了自己人,但也引起了那支远古蛮军的注意。蛮军的前排迅速取下背后的投矛,随后瞄准陈缘的背影进行投射。 陈缘听见有破空声从背后传来,马上进行蛇皮走位。虽然躲过了绝大部分的投矛,但依然有几支砸到了自己的光晕上,砸的光晕明灭不定,差点就直接熄灭了! 这把陈缘吓的够呛。正准备暴露修为保命呢,就看到地上有微光浮现。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地里钻出,随后飞入身上的光晕中为其补充能量,只用了几息,光晕便彻底复原。 见到这个情况,陈缘放心了,但也放肆了!为了赶紧回到阵地,他甚至放弃了走位,大摇大摆的在没有掩护的空旷街道上进行直线狂奔! 而那群蛮兵看投矛不起作用,便直接派出前排追击。 可能是鬼魂的体态比较轻盈吧。陈缘虽然拿出了吃奶的劲逃跑,但依然在阵地前,也就是山脚下,被这群蛮兵给追上了。 山上的总旗见到这个情况,马上点齐人马,并亲自带队进行救援。但民兵毕竟只是民兵。哪怕他们的思想觉悟够高,但在真的上战场,在与敌短兵相接后,大部分的人还是因为太紧张,导致大脑当场死机,随后被这群蛮兵给砍瓜切菜。 这把总旗大人气的不行!一边开火前进,一边放声大吼进行指挥。虽然吼回了不少人的魂,但也让自己成为了蛮兵们的目标。 “嗖!” 超过十支投矛同时射向了这名总旗。因为距离太近,总旗没法躲避,只能靠着身上的光晕硬扛。 但大家用的都是光晕,陈缘那边是几支投矛就差点被破防了,你却想硬扛十多支,这根本就不可能啊! 果然。这十几支投矛在撞上总旗身上的光晕后,瞬间折断了大半,但剩下的小半还是扎到了他的身上,把他扎成了一只刺猬。 而在军官阵亡,没人指挥的情况下,正规军都不一定能继续作战,就更别提这支临时武装起来的民兵了! 见总旗阵亡,人族这边当场溃败,大部分人都直接作鸟兽散。虽然还是有小部分人退回了山上,但战斗力也是彻底没了。 陈缘是比较鸡贼的人。 他见总旗带人来接他,便极其好意思且厚脸皮的顺着他的意,在众人的掩护下直接上山。这让他不仅躲过了刚刚的血战,甚至还抽出了空,在阵地上观察了一下这支阴兵的特征。 众所周知,阴兵是鬼,是魂体。按理来说,哪怕火药有一定的克制邪祟的作用,实弹对他们的伤害那也是有限的。 但在刚刚,人族使用枪支攻击这些阴兵时,这些阴兵虽然都没流血,但表现出了正常的中枪反应,比如被击退什么的。 而且明明是阴兵,他们却好像拥有正常的肉身!身上能被人打出弹孔,甚至能被人打成筛子!但能迅速复原状! 这让陈缘越看越看不懂。虽然这种恢复能力在鬼类中很常见,这甚至让他想起了当初遇见的那只猴鬼。但他们只是鬼啊!是没肉身与肉身反应的啊!这支阴兵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缘想了半天,但一头浆糊。为了搞清楚这支阴兵的底细,他决定先想办法弄死一只。 于是,趁着这群阴兵被人拖着,他端起阵地上的机枪,随后选中一个倒霉的阴兵进行接连不断的持续射击,直到将他打成筛子,随后看着他复原,然后继续把他打成筛子,如此反复。 在被陈缘反复击杀五轮后。终于,这名阴兵彻底倒下了。但他的身体并未消散,而是迅速腐烂,最终化为一滩腥臭的血水,甚至连骨头都没留下! 陈缘放心了,原来这群阴兵并不是真正的鬼兵,而是尸怪成军! 虽然这样的尸怪军队比较少见,但因为能用物理攻击消灭,所以处理凡兵也能处理。只是在这之后,战场需要进行超度,以免有魂体离身,但依然能活的尸怪进行下轮作乱,不过这就不是陈缘要关心的事情了。 有了解决办法,陈缘来劲了。他在阵地上不断持续点射某个尸怪,以消耗他的魂力,直到将其消灭。 但总旗死的太突然了!那群人的崩溃也太快了!陈缘只点死了四只尸怪,剩下的尸怪就撵着人上了山,所以他果断的逃跑。 此战,在有法阵辅助的情况下,人族这边以几乎死光一个旗为代价消灭了九只尸怪,战损比达到一比五不说,还丢了南边前沿阵地! 但随着像陈缘这样搞清了阴兵底细的士兵逃回,后面的人知道了应对方法,接下来的阵地就没那么容易丢了。战损比也渐渐的从一开始的一比五,甚至更大,慢慢降成一比四,甚至是一比三!让人族这边的指挥者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波尸怪的数量虽然多,估计有八千左右。但陈家集可是有十余万人啊!哪怕除去妇孺老幼,与那些还没上阵的第二次征召人员,人族这边也还有三万多人! 只要战损比能降到一比四,在守护家园与守护亲人的信念支撑下,这三万多人绝对可以把这波尸怪给兑子对光! 虽然真实的战争不是游戏,参战的军队极少有在巨大的伤亡下死战到底,直到全军覆没的。但极少不是不存在,历史上还是有一些铁军的! 陈家的人现在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家人,脚下就是家乡!只要能让他们明白局势,让他们明白虽死却能赢,家人可无恙,然后又给他们胜的希望,那这群人就是铁军! 第二十章 鉴于之前所思考的,有关于的战争动员、指挥、宣传等方面的艺术,人族这边开始边打边宣传,导致战场上出现了奇特的一幕。 各个军官们一边指挥,一边时不时给手下的士兵们宣传捷报。不是这里有歼敌,就是那里有反攻,搞得所有人都认为现在的形势一片大好。 但现在的形势明明是一片大好,人族各个方向的士兵却很疑惑,为啥只有我们所负责的方向压力会这么大?别说反攻了,也别说歼敌了,直到现在还在不断的丢阵地! 然后慢慢的,人族这边全被挤回了陈家集的第二道法阵内,借着法阵的掩护暂时调整。 在这难得的空闲之中,有不同方向的士兵找到机会与对方进行短暂的交流,然后事情就瞒不住了。 一众士兵群情激奋的质问自己的长官,问他们为什么要骗人? 而这群军官也再有准备,说“我没骗你们!这群尸怪的数量已经不多了,根据统计,他们最多还剩不到三千,而我们还有将近一万人!” 一众士兵的心突然一凉。 很多人对大军行动可能没概念。在古代,结阵的士兵一旦上万,那就是人山人海,无论是展开是行军都颇为不便,所以只能分开。 而正是因为这个举动,那些经常查看古籍的人,便会看到很多类似于什么前军失利,大军崩溃;或是右翼受伏,全军崩溃之类的描述。 说到这里,有人就疑惑了,为什么军队在分开后,只要有一部崩溃,就会导致整个军队的崩溃呢?那是因为士气这东西吧,既有个人的,也有所属部队,也有整个军队的。 在古代,部队在交战时若出现十分一的伤亡,军心可能就会不稳。若是出现了十分之二或三的伤亡,那就很少有不会崩溃的。 这个比例虽然看着低,但那只是看着。若真上了战场,你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敌人的刀锋却越来越近,哪怕你背后还有几百甚至是几千的弟兄,你也会慌张,会想逃跑。所以这个伤亡后的崩溃比例,其实是很真实的。 而只要有一个人崩溃,然后想逃跑,那你所在的这部军队便都会受到影响,毕竟谁都不想死,凭啥你逃我死? 哪怕有督战队在后面看着,但随着伤亡增大,越来越多的人崩溃,督战队也处理不过来这么多的逃兵,那这部军队就彻底没救了 而在这部军队崩溃后,因为具体的战况与伤亡情况,后方与其他友军没法第一时掌握。友军中的士兵只能默认这部严重受损,而且现在情况危机,然后军心动摇,然后全军崩溃……。 所以要让一支军队崩溃的引子其实是很小的,只要你能杀掉十分之一,或是十之二三。 虽然这是古代的算法,但在现在依然实用。不同的是,现在的士兵不需要如同古人那般大规模的集群,然后结阵对敌,而是以小部队的形式据守某地,这就让整个军队的士气条变得难以捉摸。 毕竟都是小部队嘛,就算突然被人包围歼灭,别说外人了,就连被包围的人都会觉得很正常,然后士气条就会变得诡异,你也不知道他到底降了没有。 在这时,哪怕有其他友军知道有一支友军遭受了重创,甚至被歼灭!但他们看不到!首先冲击感就没那么强。其次是都是小部队,就算被灭了一支,你想了想自家军队的总数,你也会觉得问题不大。如果这只小部队还有人逃了回来,那问题就更小了!这相当于是转移了注意力。 然后说回来。古代军队最多承受十之二三的伤亡便会崩溃,虽然现在的军队有所不同,但那是转移了注意力的结果,军队的承受能力并没有获得太大提升。 现在,陈家集的士兵一回神,发现总伤亡居然达到了三分之二!而且他们还要坚持着继续打下去!这换谁受得了? 很自然的,厌战情绪出现了,有人甚至扔掉了武器,打算等死。 军官们瞅准时机给他们做思想工作,说“我们伤亡大,但那些尸怪的伤亡也大啊!尸怪是非凡生物,而我等都是凡人,以凡躯对抗非凡还能打成这样,这难道不是胜利吗?这不是大捷吗?” 众人嗤之以鼻,说“用命堆出来的大捷?” 军官们说“是用命堆出来的家人平安!” 众人都愣住了。 军官们说“我们与尸怪的战损一直保持在一比三左右,也就是说,只要你们还敢打,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些尸怪给兑掉!” “说到这里,你们肯定觉得不屑与不值,毕竟自己都死了,就算把尸怪都兑掉又有什么用?但这确实有用!因为你们的父母、孩子、亲人……他们就在身后的避难所与祠堂里呢!所以爷们,别放弃!虽然你们确实可以放弃。但你们要是不拼,不把这群尸怪给兑掉,你们就算是死,事情也不会结束。很快,你们的孩子接替你们走上战场,干你没干完的事。如果他们也战败,那他们不仅会下来陪你们,你们的父母可能也会……所以,你们真要把这件事留给他们?” 众人都被掐住软肋了。 他们本就是怀着保护亲人,保卫家园的心,这才上的这个战场。虽然吧,在巨大的伤亡冲击下,他们都有些绝望,有些失智。但在本心被唤醒,重新取回理智后,他们之前的退缩就变成了愧意,随后愧意作为鞭策,激发出了自己更强的战意。 几乎一瞬间,众人的眼神都变了,变得坚毅了。 军官们觉得大势已定,为了让他们彻底安心,他们说“等下我们会带头冲锋,或是死守阵地一步不退,所以你们放心吧。我们之前说的这些话,不是为了鼓动你们去送死,然后自己活着领功。我们的家人也在背后,我们站的地方也是自己的家乡。所以我们说这些,既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自己。” 众人沸腾了,内心的战意一下就变得如同烈火。 陈缘无言的站在人群中,想到了也躲在后方的江婉。但与这些士兵不同,他知道陈家能抗住这次灾难,也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些什么,所以他的兴致并不高,甚至有些内疚。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干完自己要干的事情!先是安全的度过这次灾难,然后调查当年!哪怕自己会承担无尽的因果……。 陈缘看着变得肃穆的人群,突然内心颤动。 不对啊,自己虽然是为了自己父母,但这群人也有父母啊!这次大灾说到底是有他一部分原因的,他自己的父母是父母,这群的人父母就不是父母了吗?自己为了调查当年的事,为了给自己父母一个交代,却让这么多的父母失去儿子,这……。 陈缘突然脸色发白,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的? 虽然变成灾星这件事吧,是圣人的错的,所以接下来无论会发生什么,这其中的因果绝大部分都会由圣人都会担下。但自己毕竟是引劫的,他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吗?就算自己走哪哪出事,他也可以出海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啊!为什么非要顺着圣人的意去引灾呢?就是为了自己的父母? 陈缘不是没有为此事后悔过。因为何然跟他说过很多次了,他们是灾星,走哪哪出事。在没实力的情况下,就算找到了自己的父母,但给他们引了祸,那该怎么办? 只是不知是不是受到了圣人的影响,他就是不听!然后一路走来后悔多次,包括现在! ……虽然吧,自己是如愿找到母亲了。但接下来还有这么多事呢!他这么坚持下去真的值得? 陈缘突然想走,但又不干甘心,因为江婉还在等着他回去呢! 而且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算他现在回头,目前的灾难也不会停下,之前因此丧生的人也不会复活,那他们岂不是‘白死’了?但倘若不回头,灾难一个接一个,那他还得害死多少人啊? 陈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了,甚至让周围的人发现了异样。 有好心的人问“兄弟,你没事吧?” 陈缘感觉到一阵恍惚。想到这个人等下可能会死,会因为自己引出的灾而死,激动之下甚至吐出了一口血! “哇!” 陈缘吐出大口鲜血,痛苦的倒地。周围的人一惊,赶紧上前查看他的情况。有人喊军官,有人喊军医。但无论他们是谁,是在喊谁,此刻的他们都很关心陈缘。 这让陈缘的心更痛了!随后大脑也跟着痛! 这时,有道微弱的声音从他内心深处逐渐放大,直到驱逐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你的错,你的错,你的错……。” “痛苦吧?痛苦吧?痛苦吧……?” “这是无尽因果引来的报应,这是你的业障……。” “忏悔吧,赎罪吧,用你的生命……。” 陈缘两眼发红,随后猛的变成了竖着的蛇瞳孔!眼中寒光毕露,把周围的人吓得不断后退。 “怪……怪物!” “都快后退!” “所有人举枪!” ……众人乱成一团。 就在陈缘全力对抗脑海中的这道意识时,陈缘突然感觉到浑身燥热,朱雀血脉被自动唤醒。他毫无征兆的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样子,红色长发无风自动,天地之间的火属之气也在这一瞬间疯狂朝他汇聚,围绕着他凝聚出了一只巨大的朱雀虚影。 随后朱雀虚影仰天长鸣,一道巨大的火柱以他为中心冲天而起。在这道烈火中,陈缘下意识的学着朱雀虚影的样子张开手臂,试图震翅。 随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只真正的朱雀钻出了烈焰,鼓动着由纯粹的火灵构成的红色长风,犹如披着艳丽红色薄纱一般,在天空中震翅长鸣! 第二十一章 “心魔!” 变成朱雀后,这是陈缘所说的第一句话。好在圣灵血脉着实强大,察觉到身体有变,当即来了一套猛的,直接将心魔给镇压,不过这样的代价也不小。 陈缘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妖身,之前修炼的青阳诀算是废了。虽然在化妖后,他此刻的实力是灵身圆满,还不是一般的灵身圆满,毕竟人再怎么练也只是人,而朱雀是圣灵!但之前他学的那些法术也用不了,比如清颜真君传的那些! 而用不了清颜真君传的法术,陈缘就没办法变成人身。虽然妖族有化形这么一说,但他是半路出家当妖的,所以不会。而且化形也只是化个形,他此刻的本体依然是朱雀,这就会导致很多问题的发生……。 陈缘有点头大,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而且圣灵血脉虽然暂时镇压了心魔,但那只是暂时。这个心魔的来源是多方面的,既有自己内心不稳的原因,也有之前练天妖诀时,吸收的那妖王血的原因。若不能及时处理,恐怕会出大乱子。 陈缘在天空中悬停,思考。下方的人则一脸震惊,搞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看到这里,陈缘突然释然。虽然化妖,但好处也不是没有。他在脱离了人族后,也同时脱离了人族的社会,也就不用再费尽心思的去伪装了。但他依然是陈缘!他可以去干一切自己想干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缘当即发出一声长鸣。随后他飞出法阵,对着地面上的那些尸怪煽动翅膀,用炎风将他们烧毁殆尽。 看到这一幕,地面上的人开始膜拜了。认为这是神兽显灵,是天佑陈家。但修行者们不是这么想的! 陈缘刚毁灭了地面上的尸怪大军,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鼓声,隆隆作响,好似龙鸣。陈缘听到后气血变得不稳,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被大蛇盯上的小鸟,差点心脏骤停! “龙鸣鼓?” 陈缘怒了。虽然他是不请自来的外客,但他是在帮忙啊!不说谢谢就算了,还对他使用神器,是打算挑事? 愤怒之下,陈缘顺着血脉反应自动反击,发出嘹亮的凤鸣压制住了龙鸣鼓的鼓声,使对面很快便熄火,但心魔也趁机作祟。 一条白色大蛇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嘶吼道“你得赎罪!” 陈缘的意识化成一只朱雀,在大蛇的上空发起袭击,先是用利爪将它撕碎,随后意识与肉身同时开口,冷冷的骂道“滚!” 陈家的修士们坐不住了。 一名灵身圆满,准备结丹的老者从祠堂飞出,来到在陈缘身前作揖,问“不知道友从何而来?又为何潜入我陈家?” 陈缘皱眉。他突然想起来,在化妖后,自己虽然摆脱了人族社会的各种制约,但他也站到了人族的对面。此刻,他要么借用夜家与朱家的身份重归人族秩序,要么就得当妖,然后被处处防备,比如现在。 但此刻的他被抓到了潜入的把柄,哪怕他借着夜家与朱家的身份去编造,陈家也会觉得有问题。这要么会引发另一场争端,一场人族内部的争端。要么就是被看出问题,然后陈缘被三家联手针对。 陈缘思想前后,还是说“我是陈有山。” 这名老者愣住了。 陈缘随后补了一句“本地人。” 老者更傻眼了。 随后陈缘开编,说“我之前在陈家码头乞讨过日,结果在爬树掏鸟蛋时意外掏到了一个小玉瓶,看到里面的小糖丸。因为太饿,我当场吃下了那几颗糖丸,随后身体越来越不适,直到刚刚,我突然变成了这幅模样。” 老者沉默了,有点搞不明白陈缘是在骗他还是在说实话。 此刻的陈缘体长两米,翼展超过五米,外貌似凤似鹰又似雀,体色赤红,羽毛上有火光流转,能天生控火不说,还能压制龙鸣鼓,一看就不是正常的妖,而是圣灵之属。 虽然这名老者的见识并不多,所以猜不出陈缘是啥族类,但这可是圣灵啊!堂堂圣灵血脉,你特码掏个鸟蛋就获得了?这可能吗?这合理吗? 但陈缘又自爆了身份,说自己是本地人,叫陈有山。这摆明了是让你去查,反正他不怕。 所以呢?他现在要如何?是恭喜道友?还是酸溜溜的询问细节?还是坚决不信,随后与陈缘打一场? 老者不断深呼吸,以此平复内心。最后他挤出了笑脸,说“道友好运气啊。” 陈缘开始装傻,问“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老者强颜欢笑,说“你多半是获得了圣灵血脉,随后化作圣灵了。” 陈缘惊讶的问“圣灵?那我是不是变得很厉害了?” 老者有些咬牙切齿,说“当然厉害了!人族修行得先练气,铸灵身,随后才能结丹积蓄力量,以此应对成仙劫。而圣灵本就是圣属,是灵身,所以他们不需要练气,也不需要铸灵身,直接凝聚妖丹就行,想走血脉肉身也行。换句话说,圣灵天生就是灵身圆满,与苦修至今的我是一个层次。” 说到这里,老者其实很想骂人,骂陈缘与老天,这是何其不公也? 陈缘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所以你们为什么要用龙鸣鼓对付我?” 老者装傻,问“有吗?” 陈缘愤怒的说“我是本地人,知道这里有神器!龙鸣鼓专门镇妖,而我刚刚听到了鼓声与龙鸣,身体也受到了影响,你们别想骗我!” 老者只能说“那是道友化妖太突然了,让我们没搞清楚情况,情急之下就有了一些误会,但那不是故意的!” 陈缘不信。 老者便继续说“既然道友是陈家人,是本地人,根正苗红不说,又有如此实力!那要不要成为家族供奉或是族老?” 陈缘心动了。 成为陈家族老后,陈缘便进入了陈家高层,身份可比神器执掌者。虽然吧,这个地位与身份对陈缘而言是无用的,毕竟他还要回夜航星呢。哪怕你给他一个皇帝当又如何?一个月的体验卡到期后不还是该干啥干啥? 但他完全可以借用族老的身份对当年的事情进行调查,也可以利用族老的身份查探一些家族隐秘,这可比自己偷偷摸摸的调查方便多了! 所以陈缘点头,说“能成为族老,这是荣幸啊!” 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说“但是道友如此轻松的就获得了族老之位,其他族人怕是会有些不服啊……。” 陈缘皱眉,知道这个老头要搞事了,便说“奇怪,叫我成族老的人是你,然后又说族人怕是会不服……你给我挖坑呢?行吧,这个族老我不当了。” 老者愣住了,没想到陈缘不上套,赶紧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这也是事实啊!道友你想想,原本你只是一个在陈家码头流浪的乞丐,然后因为掏了个鸟蛋,结果获得意外机缘,成为族老……你让其他人怎么想?我们确实是想你成为族老,但族人们的情绪也得照顾一下吧?” 陈缘冷笑着问“那你想我干什么?” 老者说“立个功?” 陈缘说“灭了尸怪,拯救了这么多的族人,难道还不够?” 老者咳了一下,说“你也说是救族人了,族人!这其实是应该的。” 陈缘傻眼了,是真的傻眼了!而不是装的! 他说“救族人都不是立功,而是应该的……牛哇!那按照你的逻辑,上战场打仗都不该论功行赏呗?特别是在打异族的时候,因为这也是应该的。” 老者脸色有些红,说“既然道友是个明白人,那我就不自取其辱了,还请道友出手对抗孽龙,救下前线战士的性命。事后无论是灭杀尸怪还是降服孽龙,功劳与奖励不会少道友一分!” 陈缘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说“其实这都是应该的,唯一不该的是你打算把我当傻子。” 老者的脸色更红了。 陈缘说“既然如此,一起前往?” 老者说“我还有伤,灵力也没恢复。” 陈缘目瞪口呆,说“你是打算让我一个人去拼命?” 老者说“我们是真没办法!不然也不会让族人用性命去拖时间了!道友若真打不过那孽龙也不必勉强,只要你能尽量拖延时间,拖到我们恢复,也好顺便救下一些战士。” 陈缘说“行,我这就去前线。但在事情结束之后,我要求家族帮我办一件事,一件家族必须要办到的事。” 老者说“行,只要这件事合理。” 陈缘深吸一口气,随后扭头飞向城外战场。 第二十二章 陈缘飞走后,老者马上回到祠堂,让人调查陈有山的情况,结果越查越觉得酸。 从资料上来看,陈有山是条十足的败狗。年纪轻轻便开玩物丧志,所以既没有才学,也没有糊口的本事,只能啃老。 因为觉得压力太大,且对未来无望,陈有山的父母在苦劝未果后选择了自杀。陈有山从此失去了经济来源,又因吃不了工作的苦,最终选择在陈家码头当乞丐。 但就这!就这么一个好吃懒做,自甘堕落,连曾经的亲友朋友好都不愿意搭理他的败类!居然意外的获得了圣灵血脉!这……。 老者觉得世界很幻灭,却无话可缩。只是一想到这样一个败类以后会成为陈家族老,他就对陈家的未来深感担忧。 而陈缘这边。在拿到支援任务后,他并未一头莽进战场,而是尽量收敛声势,悄悄躲在一旁观察这条孽龙的情况。 这条孽龙说是龙,实际上却是蛟,足有有三十米长,体粗如桶,头上无角,却有个肉瘤,长着四足四爪,鳞片却是全无,显露出光滑,却又诡异的死灰色皮肤。 从浑身无鳞来看,这条蛟应该是化龙失败后才死的。只是蛟的化龙劫与人族的成仙劫无异,都是力量达到一定境界,随后求证长生或是某大道果位。也就是说,这条蛟的生前的实力,绝对达到了金丹的级别,甚至差点成仙! 虽然经过了身死,蛟珠被夺,随后又是多年的封印,此蛟的实力变得与自己差不多,都是灵身圆满。但灵身圆满也是区别的!就好比陈缘此刻的灵身就远比人族的强大,而蛟龙的灵身说不定还会比他更强一些! 这让陈缘有些怂,在战场上空盘旋,等待合适的战机,却在不久之后被这条蛟给一眼盯上。 因为人族军队知道蛟龙有控水的天赋,为了不让这条孽蛟获得地利,人族直接将它引到了陈家集西南方向的山脉中。 而山中无大水。虽然在借到此地利后,人族能用麻雀战,以尽量少且稳定的伤亡,不断用各种火器打击孽蛟。但就像陈缘的朱雀血脉能自动汇聚天地中的火灵一样,这条孽蛟也在缓慢的汇聚天地中的水灵,让天空慢慢下起了小雨,这在一定程度上干扰了人族火器的使用。 随后陈缘悄咪咪的入场,那些火灵也跟着入场,与孽蛟唤来的水灵在这片区域中相互冲突,这使这条孽蛟马上感应到了陈缘的存在。 “.…..淦!” 因为水火不容。被发现后,孽蛟立刻冲上天空,直奔陈缘而去。但陈缘的体型的远不如孽蛟的大,所以不敢正面对敌,只能一边跑,一边凝聚朱火进行攻击。 而孽蛟体型虽大,但在灵活程度就比不上他陈缘了。在几经追逐未果,还挨了陈缘的不少朱火后,孽蛟选择凝聚水灵,隔空与陈缘对放。 地面上的人族军队见到这个情况,一开始还有点懵。随后陈家集那边的战况传来,众人知道这只神禽是自己人,是援兵,顿时欢呼不断。 戚镇涛也是欢呼者之一,但在他更仔细的了解到这只神禽的情报,特别是在听到这只神禽的名字后,人当场就傻掉了。 “我靠,他居然是陈有山……。” 戚镇涛有些恍惚。想起陈缘之前的表现,更是觉得有点荒谬。 传信兵问“统领大人认识陈有山大人?” 戚镇涛的嘴角有些抽搐,随后把他与陈缘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问“你确定上面那只神禽是陈有山?” 传信兵也被搞迷糊了,但还是说“是的!只是根据家族调查,这个陈有山并未当过兵啊……。” 戚镇涛想了想,说“你马上把我说的事情告诉钱老,一字不漏,懂?” 传信兵点头,随后马上往回跑。 与孽蛟厮杀的陈缘还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但突然眼皮一跳。这让他分了心,也让孽蛟找到了近身的机会,差点一口就把陈缘给吞下! 陈缘觉得大事不妙,便低空飞行到人族军队的上空,说“我快顶不住了!你们先拖一会!” 地面上的人一愣,但还是配合的拿起了枪支,对着陈缘身后的孽蛟扫射,试图吸引孽蛟的注意力。 但孽蛟不为所动,反而愤怒的口吐人言,说“你与这些人族果然是一伙的!” 众人一惊,这可是孽蛟第一次开口说话啊! 陈缘边跑边说“我本来就是人族,只是意外变成了这幅体态。” 孽蛟说“那你更该杀!” 陈缘人都麻了,说“虽然我们本来就是敌对关系,但听你这么说,你是与人族有仇?” 孽蛟愤怒的吼道“陈光翼欺我!得我信任后趁我经历化龙劫带人围杀!之后取我的血肉与龙珠制成了你们的龙鸣鼓!为了增加其威能,还将我的龙魂放在鼓中熬炼!这一熬就是千余年!若不是他的后人陈天月为了救子,所以与我达成协议,我现在还在龙鸣鼓中被困着呢!更别说回到残躯中了。” 陈缘大惊,说“你知道陈天月?他与你达成了什么协议?” 孽蛟却回道“什么协议……协议……呵呵,他也是个骗子!我助他转移血脉,他却没按契约把我放出去!而是在修复了我的肉身后加固了封印!……死,你们都必须死!我先杀了你,再去杀了下面那个沾了他气息的小辈!你们都必须死!” 孽蛟发狂,陈缘瞳孔一缩,赶紧躲避。 地面上的众人听到这里,都是一脸愕然,没想到陈家的神器居然是如此来历!而且那个沾了他气息的小辈是谁?这条孽蛟明明保留了灵智,却听话的跟着他们来到这里,莫非就是为了杀这个人? 人人自危! 众人虽然知道此战危险,可能是十死无生。但意外战死与被盯着追杀,这两种感觉是截然不同的!真要说的话,后者比前者多了一些憋屈,因为这明明就不关我事啊……。 陈缘与孽蛟继续缠斗,但因为孽蛟的话,一些记忆被唤醒,他的头又开始痛了!但比起之前的记忆碎片,陈缘这次所回忆的却是完整的!是能与孽蛟的话相互辅证的! 在记忆中,在一望无际的芦苇荡中,陈天月跪倒在一片平平无奇的沙岛上。他的身边是正在熟睡的小陈缘,他的身前则的龙鸣鼓。他对着龙鸣鼓不断哭诉,恳求里面的孽蛟魂魄相信自己,但孽蛟却只冷笑。 孽蛟说“你也知道我与陈家有深仇大恨,出来必定要报复陈家!而你也是陈家人,你觉得我会信你?” 陈天月说“那时候我都死了,你要报仇如何?只要你能救下我儿,放过我儿……。” 孽蛟嘲笑道“我听过一句话,你们人族说的话。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你也打算这样?” 陈天月点头。 孽蛟咆哮道“但我不信!血脉的延续固然重要,但种族的延续更重要!你都愿意为自己的儿子做到这一步了,你还能不管自己的家族?” 陈月天含泪说“他们之前还在追杀我,你也看到了。” 孽蛟冷笑道“我跟你也跟了大半年,你是什么人我会不清楚?” 陈月天低头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人族的社交比你们复杂,而且你也跟了这么多人了,应该知道我们是有面具的。” 孽蛟说“所以我清楚你。” 陈月天却是含泪微笑,说“所以你也被我的面具给骗了。” 孽蛟平静的说“你是在激我?” 陈月天说“你若实在不信,我可以先修复你的残躯。反正到那时,你可以借助身躯的力量脱离龙鸣鼓,到时候无论我放不放,在你得到完整的肉身后,突破这个残破的法阵也不难吧?” 孽蛟冷笑,说“我可是被你祖先骗过的。” 陈天月说“所以我先给诚意。” 孽蛟问“你把主动权给我,就不怕我学你的祖先?” 陈月天说“你虽化龙失败,但主要原因在我先祖,所以在先祖眼里,在我们眼里,你依然是龙,所以这个鼓叫龙鸣鼓……。” 孽蛟的声音变冷了,问“什么意思?” 陈月天深吸一口气,说“当年之事,先祖有愧,但那也是被逼无奈。而您是龙,哪怕您不原谅我们,您也依然如是龙!所以您不屑骗我,明明可以骗,也要直言报复……所以我相信您,相信龙的承诺。” 孽蛟沉默了一会,随后哈哈大笑,说“既然如此,吾名熬川,你且记好!” 第二十三章 回忆戛然而止。 陈缘喃喃道“熬川……。” 敖川一个激灵,怒吼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陈缘回过神来,却没接话,或者说不好怎么接话。 敖川当年被陈家先祖陈光翼所骗,在化龙劫中被陈光翼带人截杀,随后被他们取其遗体制成龙鸣鼓。而为了增加龙鸣鼓的威能,陈光翼更连起魂魄都没放过,让敖川死后也不得安宁! 虽然对陈家来说,陈光翼是天大的功臣,难得的英雄。但对敖川与旁观者来说,这件事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讲,陈光翼都是死难恕罪,是个小人,是个败类! 然后,敖川的残躯作为修补龙鸣鼓的后备材料被封印,他的魂魄则一直被关在龙鸣鼓中饱受折磨!他等啊等啊,好不容易熬过了千年,等到了一个脱困机会,却又被陈家人所骗! 虽然在经历此事后,他的肉身被修复,魂魄也得以逃出,随后回归肉身。但依然没能逃出封印,直到今天……。 敖川很惨,一个大写的惨!他信任一次人类便会被背刺一次,特别是第二次! 他好不容易选择了再次相信,甚至都骄傲的报上自己的名号了,以此证明自己绝不反悔,却依然被骗……你这让陈缘怎么接话?难道要直接跟敖川说我其实是陈月天后人? 陈缘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说“当年赫赫有名的大蛟,有化龙之姿,谁不认识?” 敖川一愣,就连攻势都放缓了,说“当年……当年……你是老朋友?不!我不认识朱雀!而且你不是说你是人族吗?所以你也绝不是妖类转世!你到底是谁?” 陈缘感觉圆不住了,便想直接转移他的注意力,说“我是你爷爷!” 敖川大怒!攻势瞬间变得凌厉,说“我才你是爷爷!你到底是谁?!” 陈缘见他还在纠结,干脆开骂戳伤口,说“鳞片都掉光了,看来当年败的挺惨啊!吃过的亏却依然踩,说你们蛟龙是直性子都是在夸你们,你们这完全就是没智商啊!” 敖川都快癫狂了!甚至不惜魂魄离体,与肉身一起夹击陈缘! 陈缘被敖川打的嗷嗷叫,果断低空飞行,让人族军队帮忙。人族军队也很有眼色,马上开火,但敖川依然不上当。 “死!” 这是敖川的怒吼,也是他接下来唯一会说出口的词。 陈缘手忙脚乱,只能朝着陈家集的方向怒吼,说“我真的顶不住了!要么你们出来,我们在城外跟他打!要么我进城,我们在城里跟他打!” 陈家集那边一片死寂。 但很快,之前与陈缘说话的那名老者带人杀到。众人拼尽全力,这才把敖川控制在原地。 老者气急败坏,对陈缘说“我们还没休养好,现在又要与他打消耗战,这是赢不了的!” 陈缘只能说“拖住就行,拖住就行!我们不是会有援兵吗?” 老者一脸苦涩,说“因为最近战事变多,秦庭留在附近的星命者只剩下大小猫三两只,拿这条孽龙毫无办法,我们只能依仗附近的仙门。虽然我们早就派人去联系这些仙门了,但他们的主力还在华南那边,等援兵过来的话,怕是得一天以上……。” 陈缘傻眼了,说“之前你们不是说只要坚守一天一夜吗?” 老者说“那只是为了稳定士气!而起我们原本的打算,是让凡人硬抗一天,给我们争取恢复的时间。哪怕一天后援兵没来,我们再度接手,也能续个一天……。” 陈缘小心翼翼的说“要不你们回去?” 老者怒道“你把他惹火了!他肯定会追杀你!你能在这孽龙的追杀下,坚持不回城找我们吗?” 陈缘想说‘能’!但老者提前说“你也别说能了!能的话刚刚就不会逼我们现身了!” 陈缘只能说“那你们回去,我试着把他引开。” 众人同时收手,结果被解放的敖川还真的嗷嗷叫的冲向了陈缘。陈缘赶紧开溜,把敖川往苏湖深处带。 敖川先是追了一会,但突然看出他们的打算,就没顺着他们的计划走,而是冷笑着回头,直奔陈家集而去。 这就完了! 本来人族这边的退敌计划是很妥当的,但被陈缘这么一搅和,敖川反而开始破局! 此刻的敖川不再理会逃跑的陈缘,也不再与人族军队继续纠结,而是直奔陈家集,去干扰那些修行者的恢复。而修行者们一旦被干扰,人族这边就坚持不了两天,那陈家集便会出大事! 说实话,陈缘并不是很想拼命。但在得知人族计划破产,人族多半守不住陈家集,而江婉偏偏又躲在陈家集的情况下,陈缘就算不想拼命也没办法了! 陈缘咬牙回头,在追上敖川后主动与他近战。 敖川知道陈缘的打算,也知道自己哪怕能打赢陈缘,也会被拖很久的时间,所在略微打了几回合后,便找了个机会脱离战场,继续向陈家集飞去。 陈缘头都大了,只能骂道“臭泥鳅别走!与我再大战三百回合!” 敖川不理他。 陈缘只能继续开骂,说“体型比我大了这么多,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胆子还小,难怪渡不过化龙劫!” 敖川猛的停下,回头吼道“我那是被人族骗了!” 陈缘见这招有用,知道自己抓住了敖川的痛点,便说“脑子不好使你怪人族?” 敖川被气的发狂,骂道“被骗还不能怪骗子?” 陈缘直接化身杠精,说“那不还是自己的智商不够?” 敖川怒吼道“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这里面的关系?” 陈缘说“我懂,你智商不够。” 若自己还是活体,敖川肯定自己会被气吐血。但即便自己没吐血,他也被陈缘说的十分难受,所以猛的回头攻击陈缘。 陈缘目的达到,直接开溜。而敖川追了一会,又想起了陈缘与人族的目的,结果便是速度再次变慢,考虑要不要再次直扑陈家集。 陈缘回头见到这个场面,只能继续嘲讽,说“还真过来了!逗大傻龙真好玩。” 敖川被气的浑身发抖! 陈缘直接飞回来,近距离嘲笑道“来追我吧,你就中计了。不追我吧,你就得老老实实挨骂,啧啧啧……什么叫智商碾压啊?我反正就是能让你不爽,你能如何?” 敖川吼道“你欺龙太甚!” 陈缘说“不!是欺猪太甚!” 敖川向陈缘展开攻击,说“我他妈杀了你!” 陈缘掉头就跑,说“中计了中计了,猪头泥鳅又中计了!” 敖川被骂上了火,说“中计就中计!今天不杀了你我就自行了断!” 陈缘一愣,说“你玩真的啊?” 敖川对陈缘的反应很满意,说“哈哈哈,怕了吧?但晚了!” 陈缘心情复杂,不知道该不该庆祝计划成功。但反正都被记恨上了,陈缘干脆发狠继续挑衅,边逃边喊,说“救命啊!小心眼的猪头泥鳅要杀人啦!小心眼的猪头泥鳅要杀人啦!” 虽然自己早就死了,但敖川还是被气的头晕,他跟在陈缘后面一路追杀,一路喊“杀!” 第二十四章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鬼使神差的,陈缘将敖川引到了芦苇荡的龙道,并顺着之前的战斗痕迹,来到了早已面目全非,却依然保留着一些阵法符文在地上的小沙岛。 来到这里后陈缘还没愣神呢,敖川倒是先一愣,随后果断停下,与陈缘保持安全距离,说“你把我带回这里干什么?莫非是想继续封印我?” 陈缘也是一愣,但突然想到了拖延的办法,随后冷笑着说“你过来就知道了。” 敖川在沙岛外围转了几圈,没敢以身犯险,向后退去。 陈缘马上喊道“猪头泥鳅,你又怂了?” 敖川一声冷哼,身形却是在继续后退。 陈缘只能开骂,说“好一条孬龙!” 敖川大怒!说“依仗外物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与我打!” 陈缘说“我为啥要出来?发誓今天要杀我,不然就自行了段的人是你,我又不急。” 敖川骂道“孬鸟!” 陈缘说“啊对对对!我就是孬鸟,你呢?你敢承认自己是孬龙吗?” 敖川被陈缘气的没办法,只能骂道“你好歹也是圣灵之属!能不能要点脸?” 陈缘理直气壮的说“树无皮会死,人不要脸却能活。” 敖川骂道“这个世界本来很美好的,但就是你这样的小人太多了!” 陈缘说“啊对对对!所以你拿我没办法。” 敖川一滞,怒道“你非要逼得我跟你一样不要脸?” 陈缘突然有点慌,但还是说“这是你自己的事,跟我说干什么?” 敖川沉默了,随后直接向陈家集飞去。 陈缘眼睛一瞪,果然出事了!马上喊道“我在这儿呢!你要去哪里?你不会是不记得你发的誓了吧?” 敖川低沉的笑道“你说的没错,树无皮会死,人不要脸却能活。我发誓了又如何?” 陈缘麻了,追在后面喊道“你可是龙啊!” 敖川甚至懒得回头,而是学着陈缘的语调说“啊对对对!” 陈缘“.…..。” 没办法,陈缘只能咬牙接近敖川。敖川找到机会便与陈缘近战,但陈缘要是逃跑,他也不会追,而是继续向陈家集飞去。 这把陈缘完全拿捏住了! 若要形容的话,此刻的陈缘就像是无力对付掠食者,却又被逼着回巢守护的大鸟。不回去吧,老窝必定被端,小鸟决不能活。但回去吧,很可能自己也会被吃,你说这能如何? 陈缘急的想跳脚。为了让敖川回头,他只能爆一些大料,说“我叫陈缘。” 敖川的身形顿时一滞,随后不可思议的回头,说“你是陈缘?陈月天的儿子?” 陈缘展翅便逃,喊道“快来追我啊!” 敖川“.…..。” 陈缘飞了几秒,见后面没动静,于是又小心的飞回去,一边提防着敖川暴起伤人,一边问“你怎么毫无反应?” 敖川冷笑道“你骗龙玩呢?陈缘那小子的气息我记得,你身上没有。若这里真有陈缘,那陈缘绝对在那支正规军中。” 陈缘一脸懵逼,说“但我真的是陈缘啊!你说气息不对……可能是我化妖,所以有些变化。” 敖川不信,说“那你怎么解释军队中的那道气息?” 陈缘又了一愣,努力回想自己之前密切接触的人,但只想到了戚镇涛。而他与戚镇涛接触时,是用了清颜真君法术的,按理来说气息也是变化了的,所以敖川是怎么看出来的?或者说又有谁沾染他气息了?还是在他解除了一切伪装法术的情况下! 陈缘面色阴晴不定,怀疑是不是江婉出事了,一些个人物件因此流出,这才导致自己的气息出现在军营里。 敖川见陈缘没说话,还以为自己看破了陈缘的把戏,冷笑一声,随后继续往陈家集飞,却听到了陈缘阴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缘问“那道气息,你能定位吗?” 敖川回头,见陈缘面色阴沉,话里还带着从未出现过的杀气,疑惑的问“你想干什么?” 陈缘呵呵笑道“想杀人。” 敖川觉得现在的情况很诡异,问“为什么?” 陈缘虽然在笑,但散发出来的杀意却越发明显。他说“你如果一直没与人接触,别人却沾上了你的气息,你觉得这会是什么情况?” 敖川沉默了一会,随后问“你也有私生子?” 陈缘一愣,好不容易酝酿出的杀气顿时散了一半。他说“不是!私生子?也有?你这……不对!你这……。” 陈缘怀疑自己没表达清楚,正想解释,但突然记起自己与敖川是敌对关系,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有个妈还在陈家集,那不得出大事? 陈缘只能板起脸,说“差不多!” 敖川却在怀疑,说“谈起私生子却带着杀意……我突然觉得不对劲。” 陈缘只能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是陈缘!” 敖川想了想其中的关系,觉得也说得通,便朝陈缘怒吼道“那你给我去死!” 陈缘直接转身就逃。 敖川追了一会,发现自己又上当了,便再停下,说“不对啊,你就算是陈缘又如何?我打陈家集你还是要回来的啊。” 说完,敖川再次飞向陈家集。 陈缘不知如何是好。他本想继续勾引敖川,但一想到江婉可能出事,他的大脑就一片空白。 最终,陈缘老老实实的跟在敖川身后,且不再开口挑衅。 敖川安静的飞了一段路,见陈缘诡异的保持沉默,便问“你是黔驴技穷了?” 陈缘沉默了一会,说“我先陪你回去看看。” 敖川问“看那道气息?” 陈缘点头。 敖川说“你难道真是陈缘?” 陈缘叹道“是啊,我是陈缘,你爱信不信!” 敖川暂时忍住对陈缘出手的冲动,冷哼道“陈家集再战!” 此刻陈缘因为心态剧变,也不畏战了,冷冷的回道“我等着!” 两人之后不再言语,而是保持着一定距离,一起向陈家集急飞而去。 而此刻的陈家集,在进行了一轮战后总结与情报交换后,无论是修行者们还是陈家高层,亦或是残存的军队,都在背后发凉。 在军队向修行者以及陈家高层,上报了‘陈有山’好像当过兵的事情后,陈家高层们却没在本地资料库中查到陈有山有当过兵,甚至是参加或相应训练的记载。那陈有山的行为是怎么回事?是被夺舍了还是被替代了? 但无论是什么情况,这个‘陈有山’为什么会选择成为陈有山?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有没有后手与同伙?这让所有人都很担忧。而且敖川与这个自称为陈有山的人在激战时所吐露的一些情报,也很劲爆。 首先是陈家龙鸣鼓的来历被曝光,这对陈家的声望来说是很重大的打击。然后是陈月天当年的一些事,让陈家高层当场扯皮。最后就是所谓的气息问题。 敖川与陈家还有陈月天有仇,众人都明白。敖川能记住陈月天的气息,这也很合理。但陈月天早就死了!就算是他的夫人江婉,身上估计都没留有多少他的气息,那他的气息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军营的?莫非是敖川认错了? 但就算敖川认错了,这也说明了这道气息与陈月天非常相似,而且是敖川曾经见过的。那这个人到底是谁?他的身份又是什么? 第二十五章 陈家集的人被这一连串信息震的头皮发麻,争吵了很久才得出一份所有人觉得可能的推测,还有应对办法。 首先,陈有山十分可疑,他多半是早就被人夺舍,甚至是替代了。而这个人一直潜伏在陈家,甚至会为了族老的位置而去对战孽龙,说明这个人有意染指陈家高层。 若是夺舍,那这个修士染指陈家高层的举动,不是想借用陈家资源修行,就是其他家族打入陈家的内奸。是前者可以好好谈谈,但后者必须处理! 而若是替代,有资源与实力用这个方法的组织,就只有秦庭与夜航星。但在现阶段下,秦庭不可能对自己人如此,那就只能是夜航星了。 而夜航星啊……之前才处理了一批,是他们的话众人并不觉得意外,继续处理就行,唯一麻烦的是陈月天的事! 当初陈月天带着龙鸣鼓偷偷跑路,把陈家高层吓得不轻,还以为要痛失一件神器。 结果经过调查,众人发现陈月天并没离开苏湖地区,而是进入苏湖深处去寻找改变神器择主的办法,他们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十分担心会出现什么乱子,所以派出很多人前去寻找。 因为动静大,陈月天进入苏湖,试图改变神器择主的事,很快就被家族所有人知晓。也就是从这里开始,家族内斗开始了。 陈家高层虽然知道陈月天是想找到改变神器择主的办法,但就如江婉之前所说,知道了也没办法,毕竟家族还指望他这个神器执掌者庇护家族呢!这一不能打二不能骂更又不能杀的,若一旦不小心加速神器易主,这对谁都没好处啊!所以他们也只是想将陈月天给找回来,随后好好看管,特别是与陈天月有血缘关系的这一脉。 但有人在这场混乱中看到机会,一个灭陈天月这一脉满门,随后侵吞他们财产的机会!所以他们派遣杀手混入寻找队伍。虽然失利了几次,但这也让陈月天对所有陈家队伍产生了不信任,逼得陈月天继续深入苏湖,给了幕后黑手继续发挥的时间与空间。 随后在经过一系列的事情后,陈月天好像成功了,但幕后黑手的的目的也达到了。陈月天这一脉的男丁全部死光,只剩下一些妇孺与老幼,财产也被分割。 虽然在不久之后,有陈家高层在整理近期事件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根据蛛丝马迹揪出了幕后黑手,让他们元气大伤。但家族内斗的事情已经结束了,虽然有补救,但人死不能复生。哪怕他们去宣传这件事,说他们已为陈月天报仇,但这也只能让陈月天的家人们觉得悲伤与难受,所以陈家高层干脆把此事尘封,让众人都以为此事只是意外。 然后天杀的……陈月天为了救他儿子,居然搞出了这样的麻烦事!放出了敖川的龙魂回归肉身,还帮他修复了肉身! ……虽然吧,陈月天也有补救,那就是加强了封印,继续把敖川关着。而众人之所以会放出敖川,那也是一场意外。但陈月天要是不干这档子事,哪会有今天这个情况啊! 而且他的气息出现是什么鬼?首先人死决不能复生,哪怕他会转世气息也会不同,所以这绝对是敖川认错人了!但是什么样的气息会相似到让敖川认错? 有人猜测,不会是陈缘那小子回来了吧?他与陈天月是父子,气息相似很正常,而且敖川也见过他,最重要的是他好像没死,只是失踪,所以很有可能再次出现。 想到这里,众人赶紧让军队调查花名册,以及这些士兵背后的资料,但一无所获。 但很快事情便有了转机,原因是有士兵给他们贡上了一只猫,一只能听懂人话,甚至可以写字的猫! 根据这个士兵说,这只猫是他在奔赴战场时在路边捡的。当时这只猫在哭,哭是撕心裂肺,他觉得可怜,就把他放到背包里,准备带回去养。 结果在刚刚休息时,这只猫试图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给他传递信息。他受到了惊吓,觉得可能是妖物,就赶紧给修行者们送过来了。 …… 众人觉得有蹊跷,用各种方法试着与这只猫沟通。最后得知他原本是人,叫陈有山……。 众人觉得快水落石出了,于是加紧审问,但陈有山是在催眠状态下被变猫,也是最在催眠状态中被陈缘套问情报的,他能说出什么嘛? 好在这只猫给出了关键信息,说刚刚跟着士兵在战场上时,总觉那条龙要杀他。虽然他躲在包里,让那条龙有些疑惑,但那条龙好像确实是奔着他来的,吓得他动都不敢动,所以请求众人保护……。 听到这里,再结合之前的情报,脑瓜子转得快的人已经有大致推测了。 首先,这个真正的陈有山来历清楚,但他曾莫名遇袭,还被人替代,自己也被变成一只猫,所以这个神秘人很有问题。 然后,敖川是奔着陈有山而去的,这是因为陈有山曾经沾了陈缘的气息。而陈缘明明回来了,却一直没现身,但陈家集却多了一个神秘人……。 众人理清关系,认定在外面与敖川厮杀的那个人十有八九是陈缘!而且他知道敖川的姓名,这也是一个佐证,说明他在之前就与敖川接触过。 但陈缘既然回来了,他为什么要潜伏? 众人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再回想一下陈月天的事,心想这娃儿不会是想报复我们吧? 当初家里出事,只剩下妇孺,他便是其中之一。而且他的运气还相当不好,那些在族里的妇孺虽然成了孤寡,但是还有余钱与家族能依靠,所以日子也能过。唯独他一人,孤身在外也不知道是怎么活过来的。 最关键的是,陈缘知道敖川的名字,这说明他保留了那时的记忆。而在那时,因为幕后黑手的手段,陈月天还以为是家族在追杀他,所以不信任任何陈家人。而作为被追杀者之一,还保留了这段记忆的陈缘,肯定也会认为家族是仇人,这……。 众人开始流冷汗了。 陈缘若是怀着报复陈家的心,那他潜入陈家,试图爬上高层的事便能获得合理解释,他这是准备在以后慢慢搞事。 但潜伏这件事吧,需要的时间长,且处处受限。既然陈缘是怀着报复的心来陈家的,那在另有机会的情况下,他会不会选择其他的方式呢?比如……联合敖川! 想到这里,不止是冷汗,众人的心都快吓出来了! 他们马上让军队外出侦查,去查看陈缘与敖川的情况。结果没没过多久,让人崩溃的消息传来,陈缘与敖川在并未交手的情况下,正一起往陈家集而来。 众人崩溃了! 一个敖川他们就抵挡不住,现在再加个陈缘,这不是必败吗? 就在这时,有大聪明喊道“陈缘的母亲江婉不是在陈家集吗?” 众人眼睛一亮。对啊,陈缘的母亲在陈家集啊!若能控制住她……。 众人此刻病急乱投医,于是直接下令,让手下的士兵去祠堂那边抓江婉。 江婉被抓时一脸疑惑,还搞不清发生了什么,带队抓他的军官冷冷的说“你的好儿子为了复仇,现在带着孽龙杀过来了,夫人,跟我走一趟吧。” 江婉一脸懵逼,随后被众人绑起,与陈家的一众修士与高层前往前线。 第二十六章 陈缘与敖川飞了半天,终于抵达了陈家集的外围。 敖川见陈缘没有与自己动手的打算,担心自己追击陈缘的话,他又会逃跑拖时间,便直接冲阵,三两下便将陈家集的第二道法阵撞的全是裂缝。 陈缘悬停在空中,视线在城中不断寻找,试图找到那所谓的,沾染了自己气息的士兵,结果便是眼睁睁的看着敖川攻破了法阵。 押着江婉赶赴前线的众人看到这一幕,心沉到了水底,心想陈缘果然与敖川联手了!钱老便大声喊道“陈缘你这个孽障!还不阻止敖川!” 准备与陈家的的最后法阵,与祠堂上空腾蛇虚影厮杀的敖川一愣,悬停在空中的陈缘也是一愣。 见敖川停下,钱老他们更是胸有成竹。 几个修行者护着江婉飞上天空,随后钱老一把扯下遮住了江婉容貌的黑色盖头,对陈缘说“你妈现在在我手里,你还不醒悟?” 陈缘的大脑炸了,江婉也炸了。 江婉愣愣的看着陈缘,突然回忆起陈缘曾经对她说的话,说“火雀……。” 陈缘发出愤怒的长鸣,说“死老头,你这是想干什么?” 钱老脸皮一抽,说“你不是想报复陈家吗?所以与敖川联手?但很可惜,我们已经看透了你的计谋。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击退敖川,我们与你妈一起活,二是我们带着你妈一起死,你选吧!” 陈缘的双眼不再是火红了,而是血红!眼中的火光也被深沉的血色所覆盖。 陈缘冷笑道“我好心帮你们灭杀尸怪,迎战敖川,你们就这么对我?” 钱老怒道“潜入陈家妄图报复!现在更是直接带着敖川攻击家族,我们怎么对你了?!” 江婉感觉到头疼,她说“不是!小缘你其实不小缘,而是我儿子,是陈缘?” 面对母亲的目光,陈缘本想否认。但钱老都押着她来要挟自己了,自己否认又能如何? 陈缘点头,说“是的,妈。” 江婉的泪水滚滚而下。 她曾无数次幻想自己与儿子相见时的场景,但从未想过会是这样!她朝着陈缘伸出手,似乎是想抱住陈缘,但被钱老粗暴的拉着后衣领丢到后面,让其他人看押。 陈缘的杀意渐渐起来了。 钱老一脸阴沉的说“当年之事,家族并未对不起你们。我们没有追杀你们父子,对你出手的幕后黑手也早被惩处。而你父亲为了救你,导致敖川脱困,如今危害家族不说,你居然还与敖川联手,你这个孽畜!” 陈缘怒吼道“老不死你骂谁?我什么时候与敖川联手了?” 钱老冷笑道“是,你没与敖川联手,因为你妈还在我手上,所以你只是在一旁看着……。” 陈缘说“我没有!我不上只是找不到出手的时机!你们快放了我妈!” 钱老说“你骗鬼去吧!想让我们放人可以,你先击退敖川!” 陈缘怒道“你觉得我打得过他?” 钱老突然变得气定神闲,说“你妈在我手上,不想她死,你打不过也得打!” 陈缘快被气疯了,连呼出来的空气都变成了火焰! 陈缘一字一句的说“我说最后一遍,我没有报复家族的想法,我潜入陈家只是为调查当年之事。而我之所以没与敖川打起来,一是真的找不到机会,二是我打不过他!你现在把我妈给放了,不然我就真的联合敖川攻城!” 钱老冷笑道“你明明有当初的记忆,还想调查什么?调查要不要屠灭整个陈家?” 陈缘怒道“我说了我没有!” 钱老说“什么没有?” 陈缘说“没有屠灭陈家的想法!” 钱老说“也就是说,你不否认你有当初的记忆?” 陈缘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说“我是有当初的一部分记忆。” 钱老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除非你能冷静听我们解释。” 陈缘说“我可以听。” 但敖川适时插嘴,冷笑道“小陈缘,你听个鬼啊?直接杀光他们不就行了?” 陈缘与钱老同时朝他怒吼,说“你闭嘴!” 敖川没丝毫不满,而是笑着与祠堂上的腾蛇厮杀在一起。 钱老见状,赶紧吼道“陈缘!赶紧击退敖川!” 陈缘也吼道“你先放了我妈!” 钱老说“这不可能!” 陈缘骂道“你如此针对我,你要是不先放了我妈,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钱老说“不相信无所谓,反正我就是这句话,要么你击退敖川,我们与你妈一起活,要么我们带着你妈一起死,你选吧!” 陈缘怒发冲冠,无尽的火灵从天地四方朝他汇聚,滚滚烈焰使他变成一只体型不下于敖川的烈焰巨鸟,但他这个人反而变得冷静了。 陈缘说“立下道则誓言,我与敖川拼死一战。但无论结果如何,你要放过我妈,且不能伤她分毫。” 钱老低头,见敖川已压制住腾蛇虚影,破阵只在咫尺。双方若是依照流程立下道则誓言,那在漫长的誓约成立前,城里的人怕是要先死光,便咬牙说“赶紧出手!” 陈缘怒道“狗东西,道则誓言你都不愿立,你是真想欺我?” 钱老不再废话,而是回头解开了江婉身上的禁制,随后一剑刺穿的江婉的左肩。 江婉一声惨叫,说“儿子别管我,你……。” 钱老马上把江婉的嘴封上,随后陈缘说“出手!” 陈缘发出渗人的冷笑。 钱老又是一剑,刺穿的江婉的右肩,怒吼道“孽障!还不出手!” 陈缘的笑声更大! 钱老嘴角一抽,咬牙提剑,似乎是再想给江婉一刀。 就在这时,陈缘几乎是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进了人群,将所有挡路的人都撞飞,让他们吐血,其中就包括钱老! 陈缘停在控制住江婉的那名修士身前,温柔的说“把我妈还我,行吗?” 那名修士瑟瑟发抖,钱老他们他们则放出法器,施展法术,一起进攻陈缘,同时大喊道“不行!” “别给他!” “事已至此,杀了都不能给!” “必须得找人垫背!” …… 陈缘鼓动双翼,散去火焰凝聚的巨大法身。但那些火焰并未消散,而是随着陈缘震翼时掀起的气流,流转成一个巨大的火球,将所有攻击阻挡在外。 火球内,陈缘依然在温柔的看着这名修士。这名修士哆嗦着,最终松开了江婉。 “乖!” 陈缘满意的笑了笑。随后他操纵灵力,将一直在流泪与流血的江婉驮在背上,说“妈,我来了,别哭了。” 江婉含泪点头。 随后陈缘一翅扇飞了眼前的那个修士,将他送出火球外,说“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接下来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 这名修士转头就跑,钱老他们气急败坏,一边喊着那名修士回来,一边对陈缘猛攻,但死活都打不破这个火球。 随后,陈缘的声音从火球中传出,覆盖了整个陈家集。 陈缘说“夜航星的人呢?我是东陆二局的特派员陈缘,夜航星编号:d2y3758。与凯亚研究员签了成仙协议的那个。” 地上没人回应,但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了!陈缘居然是夜航星的人?而且还自爆了! 陈缘见没人回应,继续说“我知道的,你们肯定在。当初的协议,是凯亚助我成仙,我给夜航星卖命二十年。现在,我想通过你们与他联系,要求更改协议。我,陈缘,现在自爆了,愿意与夜航星一路走到黑,只要你们能把我妈送回基地。” 陈家集外围,十几个方向同时响起了凯亚的声音。 凯亚问“把你妈送回基地,那你呢?” 陈缘目光平静,说“杀人。” 凯亚说“大阵仗啊,但如果逃不回来呢?” 陈缘说“我会回来的,只要我媳妇与我妈都在你那里。” 凯亚笑着说“你是想让我赌一把?” 陈缘也笑着说“敢吗?” 凯亚说“有何不敢?” 话音刚落,陈家集中突然飞出三名修士,其中一名修士手上还拿着一个未拆封的个人终端。 见到这个盒子,陈缘将这三名修士放进了火球。随后那个拿着个人终端的修士将终端递上,说“里面有任务,接下来无论你从什么方向逃跑,都可以顺路执行相应的任务,不求太多,只要你能完成一个就行。” 陈缘说“可。”。 江婉一脸惊恐,死死抓住陈缘不放,不想与儿子分离。但这三名修士同时丢了一道法术在她头上,让她瞬间昏迷。 随后,三名修士带着江婉离开火球,向华南那边的仙魔战场飞去。陈缘则散去这个火球,随后盯上了一脸惊恐的钱老。 第二十七章 钱老不傻,知道此刻已是不死不休,干脆发狠喊道“所有男性无论军民,掩护妇孺四散逃离,前往周围城市。逃离了此地的妇孺则给我记着,一旦到达安全地点,马上向当地官府汇报陈家陈缘加入夜航星之事。最后,所有修士我与我围攻陈缘!” 陈缘冷笑,翅膀一扇就是漫天火海,将所有修士困在其中。随后他笑着说“敖川,合作吗?修士由我来杀光,下面的人你去杀光。” 钱老瞳孔一缩,骂道“孽畜!你真要灭绝自己的家族?” 陈缘说“怎么?允许他们去报信,叫人来杀我,却不允许我杀光他们,阻止他们去报信?” 敖川哈哈大笑,说“蠢货一个,总以为陈缘是陈家人就会束手束脚,所以报复起来不择手段。现在好了吧!人家根本不在意,反而把自己家人逼上绝路,啧啧啧……。” 陈缘问“所以呢?” 敖川说“当然是可以了!” 陈缘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冲入火海,对里面的修士不断伸出自己的巨爪。 一众修士虽然有心反抗,但他们的伤势与灵力都没恢复,所以连刚刚的撞击都挡不住,现在又怎么挡得住陈缘的杀招呢? 不一会儿,修士们便在陈缘的攻击下战死过半。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被陈缘直接抓死,躯体变成几段从空中坠落,剩下的一部分是则低挡不住火海的持续伤害,被活活烤死。 众人面对这种情况,不是没想过冲出火海。但因为越是靠近火海边缘,便越容易成为陈缘攻击的首要目标,而且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此刻都很难顶住陈缘一击,所以大家都在等,等钱老他们与陈缘纠缠上的时候。 钱老这几个大修士知道众人的想法,心里不断叫苦。虽说今日多半要死,但偷生是活物的本能,哪怕只能多活几秒。所以面对众人的期盼,这几个大修士都在犹豫,犹豫是否要舍己为人。 最终,钱老还是决定舍己为人。他对另外两个大修士说“老巫,小玉。我们打不过陈缘这个孽畜,也逃不掉。但与其等死,还不如给其他小辈一些希望,你们说呢?” 另一个老者问“你想怎么办?” 钱老咬牙,说“陈缘这个孽障此刻最嫉恨的就是我,所以我们一旦分开,他肯定会先追击我。等下就这样,我先离队引开陈缘,你与小玉,还有这些小家伙,就分成两个方向走。陈缘要是追击你俩,你俩就合力给小家伙们拖时间。陈缘追击的如果是这群小家伙……那就拜托你俩去外地找援兵了。” 老巫点了点头,说“行,请把。” 小玉则朝着钱老作揖,说“叔公保重,我随后就来。” 钱老深吸一口气,随后果断的冲向外界,陈缘见此情况,果然追上!老巫他们则趁机分成两组,向不同的方向逃去。 因为钱老这次是怀着必死之心。所以在陈缘追上之后,他没再在意什么根基与透支,而是用上了拼命的邪法,燃烧自己本就不多的寿命,以巅峰状态与陈缘过了数十招,随后当场寿尽老死。 陈缘觉得这个结果太便宜他了,便将钱老的尸体烧成灰泄愤,随后听到了敖川的龙呤。 攻破了法阵,正在地面上肆虐,但时刻关注着战场变化的敖川说“那些人快要逃走了!快阻止!” 陈缘回头,见左边是两个残血,且冲出了火海的大修士,右边是即将冲出火海的八名小修士,顿时有些犹豫。 察觉到陈缘的目光,老巫他们跑的更快了。陈缘一咬牙,只能先去追这两个跑的快的大修士。那几个小修士见到这个情况,在冲出火海后果断的四散,却被突然升空的敖川给堵住去路。 陈缘头也不回的说“你去杀下面的人啊!他们要是请到了援军,我们一个都逃不掉。” 敖川的龙爪直接抓死了两个人,说“下面的平民好对付,等下我掀起洪水阻断道路,逼他们上山,随后一个山一个山的清理就行。但这群修士会飞啊!跑的也比平民快。这要是漏了,我们才是真的逃不掉。” 陈缘回头看了眼面露绝望的周坚,说“那快行动吧。” 敖川嘿嘿一笑,说“没问题。”陈家集上空的惨叫声顿时不绝于耳。 不久之后,敖川杀光这伙修士,随后落地去清理平民。被陈缘追上,并学着钱老燃烧寿命与之对抗的老巫与小玉,不由得绝望了。 小玉说“陈缘!我姓陈,下面的平民十有八九也都姓陈,你真要联合敖川覆灭自己的家族吗?” 陈缘冷笑道“还不是你们欺人太甚。” 小玉急道“但这跟大多数的族人又没关系!” 陈缘说“那你们还让他们告密,去请援军?为了事后能安全撤离,我只能杀了。” 老巫也急了,说“那是陈钱气急败坏失了智,族人们很冤的!你事情不能做这么绝啊!” 陈缘问“那在陈钱这条老狗失智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阻止也不否认,而是等到现在?你们其实也在赌,是吧?赌我不敢灭绝族人!” 两人都有些沉默,随后便感觉到陈缘的进攻越发凌厉了! 陈缘一边发狠攻击,一边骂道“陈钱是条该死的狗,你俩也是!说我事情做绝,但在他伤我母亲对我试压时,这绝不绝?一个道则誓言都不愿给,你们绝不绝?” 老巫苦笑道“当时情况危机,哪有时间让你发誓……。” 陈缘吼道“所以伤我妈是吧!” 陈玉是年轻人,脾气暴躁,忍不住说“就算如此,你妈也只是一个人啊!而且你的妈是妈,别人的妈就不是妈了吗?你为了你妈要灭全族十余万人,这里面有多少个母亲被无辜牵连?多少人又成了当时的你?你就不能换个位置考虑一下?” 陈缘冷笑道“没有像我这样被逼过,说话就是轻松啊……虽然听起来还蛮有道理的。” 两人眼里顿时亮起希望。 随后陈缘说“但陈钱老狗让他们去告密,我除了杀她们,还能怎么办?” 陈玉说“那只是陈钱说说而已,他们不一定会告的。就算他们去告,那也只是个人行为,你要了这几个人杀整个陈家?” 陈缘继续冷笑,说“不然呢?我现在在秦国腹地,又只有一天的时间逃跑,你觉得我会用自己的命冒险吗?” 陈玉走老路,说“你冒险也只是赌自己的一条命而已,而这里是十余万啊!” 陈缘面露厌恶,说“所以我活该是吧?因为一人命贵不过众人命,所以众人在合力形成团体后,便能用道义压死任何个人,哪怕自己有错在先,但谁让自己人多呢……呵呵,真是恶心啊,不到自己被人拿‘道义’压一次,我都不知道世界上还能有这么恶心的事!” 陈玉二人顿感不妙。就在这时,老巫恰好燃尽寿命,当场老死。失去了老巫的帮助,陈玉很快就被逼到绝境。 陈玉急了,说“放过族人吧!损一利众怎么了?你好歹有圣灵血,心里救没一点正道的道义吗?” 陈缘回想自己苦命的一生,又想到了还在等自己回去的张月瑶与母亲,突然怒道“圣灵血怎么了?你莫非以为带了个‘圣’字就是好东西?而且正道的道义又是什么狗屁玩意?我这一路走来明明没干什么错事,但想的最多的却是怎样才能活下去!现在还多了个怎样才能让身边的人活下去!还道义?我呸!” 陈玉苦苦哀求,说“当他们也想活啊,放过吧。” 陈缘怒道“我也想活!各凭本事吧。” 陈玉绝望了。 不久之后,寿命虽然还有一些,但重伤的身体再也扛不住的陈玉,因伤势爆发失去了抵抗能力,被陈缘烧成灰。 地面上,清理了大部分人族的敖川,也如他所言的掀起了洪水,逼得残存的人族寻找高地,被迫聚集。 随后,敖川一处接一处的杀了过去,杀的尸横遍野,血染洪涛。而陈缘就这么静静的悬停在空中,听着下方族人传来的惨叫声,心里不但没有一丝波动,甚至还恍惚了起来。 恍惚中,陈缘突然记起曾有人对他说过。一旦化妖,哪怕是圣灵,那也不再是人,很难以人的方式继续思考与生活。 而在这之前,他一个秦国的军人,一个会为夜航星挑起如此多的伤亡而震怒的正常人,现在却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多人被杀死,而且这还是自己的意愿,这……。 陈缘的眼神暂时恢复了清明,却在眨眼后变得深不见底。 第二十八章 敖川的杀戮持续到天明时分,直到陈家集没了活口,洪水这才慢慢退去,露出尸横遍野,满目疮痍的大地。 陈缘冷冷的看着敖川,问“没有活口吧?” 敖川盯着陈缘看了一会,这才回道“没有。” 陈缘说“昨天晚上这群人就说了,支援最快也要一天一夜,甚至更长时间才能到达。现在一夜已经过去,这里又没有活口出去报信,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天的时间逃跑或是处理自己的事,所以你欲如何呢?” 敖川咧嘴一笑,说“本来想继续与你清算,但最大的仇已经报了,你昨晚的表现也甚合我心意,我打算与你彻底放下之前的恩怨,你看如何?” 出乎意料的,陈缘摇了摇头,说“不,这个灭族之仇我记下了。” 敖川一愣,说“你有病?现在不合作,等着秦国来围剿?而且灭陈家不也有你的一份吗?自己记自己的仇?” 陈缘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信命吗?” 敖川颇为傲气的回道“不信!” 陈缘笑着说“我也不信,但这个世界有圣人,所以我不得不信。” 敖川的目光顿时凝固了,他问“你什么意思?” 陈缘说“刚刚我其实在发愣,一边发愣一边想,我为什么会这样?” 敖川满脸问号,说“为什么会这样?” 陈缘说“没错,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只是想活,但为什么会这样?先是在兵败逃亡时觉醒记忆,有了人生目标。随后是为了活命,加入夜航星。再是为了这个人生目标,自爆自己夜航星的身份,最后为了多一分活命的把握,又与你合作灭了自己全族……。” 敖川突然一抖,想到了陈缘之前所说的‘命’还有‘圣人’,问“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陈缘笑道“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而已。我觉得我的命不对,但又不好说出来,更没办法去改变。这让我十分迷茫与沮丧,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我又该如何,所以我选择了记仇。” 敖川骂道“有病?” 陈缘说“而且还病的不轻。” 敖川缓缓升空,说“之前还觉得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所以没被陈家那些伪君子给忽悠住,但现在看来,你这是打算自己成伪君子啊!还说记仇……你是想现在就与我打一架?” 陈缘丝毫不惧,笑道“我不是想成为伪君子,我只是想入魔而已。” 敖川不想跟陈缘废话了,说“那你打算如何?” 陈缘说“趁着还有一天时间,各自逃跑吧。如果都有命活着,那千万要记得今天的恩怨。” 敖川怒了,说“你是真忘记家族毁灭自己也出力了?恩怨恩怨恩你个头啊!” 陈缘平静的说“我只是想慢慢变回人,哪怕只是心理上。” 敖川这才仔细的看着陈缘,不久之后,说“原来如此。” 陈缘点头。 敖川笑道“既然有仇,我就不能让你舒坦,不能让你得逞。” 陈缘一愣,问“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 敖川两眼一闭,学着人的样子站立在空中,随后背着小爪,背对陈缘说“想成人就得有人心。你之前虽然是人,但在化妖后人心不稳,还牵连了道心,想继续变强,入魔还真的唯一的选择,不过啊……。” 敖川回头,笑着与陈缘对视,说“你连入魔都不干脆,还想着能不能变回人,让你魔心也不稳……哦,不好意思,你现在还没魔心,所以你彻底完了。” 陈缘面沉如水,说“所以呢?是想逼我现在就与你打一架?” 敖川不慌不忙的说“当初陈月天给我说过一句很有意思的话,叫‘杀人诛心’。还说有时候,诛心比杀人更残忍!一开始我觉得这句话有问题,但现在我觉得这句话很不错!” 陈缘警惕的看着他,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敖川淡淡的说“陈家集的人死光了,我是唯一知道当年那些事的人。” 陈缘突然石化。 敖川得意的说“我与你是有仇,啊对对对!我认了,我接了!然后呢?你来打我啊!你杀了我啊!我不反抗,你来啊!” 陈缘被气的浑身发抖。 敖川哈哈大笑,说“你为了变回人族,重拾人心,不惜逆转自己的理论,动摇自己的心神,扰乱自己的道心,也要找我‘复仇’。但是呢,孝道也是人心中重要的一环啊。现在我手里有着当年的事,又不肯告诉你,等于是给你竖了个矛盾,你是想求我呢?还是想杀我呢?” 陈缘的拳头捏了松松了捏,反复几轮后,怒道“你是找死?” 敖川直接舍弃龙躯,以魂体直奔陈缘而去。 陈缘吓了一跳,本想用手段阻止,却发现敖川的魂体没任何防护手段,随便一下都有可能把他弄死,但又不能把他弄死,这该如何是好? 陈缘的大脑宕机了,让敖川毫无阻碍的来到陈缘身边,随后笑着附体。 陈缘身体忍不住一抖。他忍了又忍,最后只能任由敖川的神魂进入自己的识海,自己则严阵以待,准备在识海中与敖川打一场硬仗。 但敖川没动手。 他只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静静的盘成一团,说“我准备睡了,想动手杀我随时欢迎啊!我不反抗,但希望你不要对我识海下手,因为我在里面设了禁制,有意外就魂体自爆……嘛,虽然这也算你杀的,哈哈哈哈……。” 陈缘的拳头硬了,咬牙道“你是想毁我一辈子?” 敖川头也不抬,闭着眼,吊儿郎当的说“是杀人诛心。” 陈缘怒道“那你倒是杀人啊!” 敖川说“不,算我说错了行吧!我只想诛心。” 陈缘被气的不行,但又拿敖川这块滚刀肉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无能狂怒。敖川偷偷眯眼看着这一幕,在心里笑个不停。 修行多磨难,非意志坚定者不得行。为了锻炼意志,坚定其心,修道者一般都有一颗道心,一颗由自己的意志、执念这些东西,混铸而成一颗道心。遇见什么困难与挫折了,就道心拿出来想一想,让自己能克服困境,无视磨难。一旦自己怠惰或是遇见什么诱惑了,也拿出来看一看,让自己能一往无前,不至于半途而废。 所以道心这玩意吧,虽然说着玄乎,但其实就是自己的想法。只是因为修行者开辟了识海,长期的冥想能把想法具象化,这才让道心有了具体的形象。 但道心是把双刃剑。虽然摧毁不易,但一旦被毁,那就是身体与心理上的双重伤害。而心魔,则是与道心相对的玩意,是道心下方割不断的阴影。 陈缘的道心很不纯粹。他一开是被逼入道的,只为活命。所以可以这么说,活下去就是他的道心!但因为他参加过军队,是秩序的维护者,所以他这颗道心天生近善,所以才会在不久之前因引灾之事被心魔给动摇。 好在陈缘有圣灵血脉! 在道心被动摇的时候,圣灵血脉自动反击,虽然镇压了心魔,但也让血脉彻底觉醒,随后陈缘化妖,但不好的事情接踵而来。 一旦化妖,陈缘在生理便上不再是人,思维什么的也潜移默化的在改变,这让陈缘直接跳出了人族的社会框架与行事规定。这虽然让他避开了陈家的套,但也让他在阴差阳错下彻底与陈家决裂,导致陈家灭族,让他本来就不稳的道心再次动摇。此刻的他如果不是圣灵身,心魔怕是早就出现了! 所以陈缘看的很明白。为了不让心魔出现,他得在圣灵血脉的影响下找回人心,只有人心稳固,他才能守住道心,不然就只能入魔。 而敖川也是看到了这一点,甚至还看到了他连入魔都不干脆,所以有恃无恐的对陈缘进行诛心。 陈缘想接着‘复仇’这件事重拾人心,敖川就任由他复仇。但在这之前,敖川告诉陈缘,他是现在唯一知道当初陈天月之事的人,所以你来杀啊!这导致陈缘无论杀不杀敖川,都会让人心进一步崩溃,然后影响到道心,所以陈缘只能无能狂怒。 敖川见陈缘疯魔了半天,幸灾乐祸的说“还是你这身体好啊!住着舒服。不像我,我那身体早就死了……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报仇啊?” 敖川不说还好,这么一说,陈缘更生气了! 陈缘说“你都开始嫌弃自己的身体了?” 敖川说“是啊,怎么?” 陈缘咬牙切齿,说“行!那你的身体我就先收下了。” 敖川说“收,随便收,你想用它再造个龙鸣鼓都行,我反正是不打算出去了。对了,说起龙鸣鼓,下面的六神器你别忘记了,逃跑路上可能有用。” 陈缘头都快炸了!他说“怎么感觉你现在跟我是一伙的了?” 敖川说“当然是一伙了!你活的越久,我诛心越久。” 陈缘说“那还不如现在就把你干掉!” 敖川直接躺平,露出肚皮,说“来啊!” 陈缘想了想,但总会想起陈月天,所以一直下不去手。 第二十九章 思前想后,陈缘决定逃回夜航星再说。 他先是降落在地面上,将敖川的肉身藏到自己的羽毛中。随后敖川像是指挥仆人一样,指挥陈缘在祠堂废墟中淘出了六神器。但很可惜,除了龙鸣鼓与云中剑,其他的神器在战斗中被摧毁了,陈缘因此大骂敖川败家,敖川则嗷嗷叫的与他理论,吵得陈缘一阵头大。 随后,陈缘从羽毛中翻出了夜航星个个人终端,在敖川惊讶的目光中查看里面的任务。 “酒泉县任务,突袭秦国的实验室,释放实验室中的毒人病毒。” “天水城任务,与魔道千寒门取得联系,助他们攻陷正道门派碧水门。” “柳山县任务,放出异蛇潭中的荒兽幼崽,并引导它进攻周围仙门。” “桃花岭任务,携带最新的生化病毒潜入桃花岭皇庄猎苑,感染其中的异兽。” …… 陈缘看了一会任务,越看越心惊。难怪凯亚只要他完成其中一个就行,因为无论哪个任务,只要能完成,那都是场不亚于华南地区仙魔大战的大灾啊! 不过与这些内容相比,敖川对个人终端更感兴趣,他说“这是夜航星的玩意?” 陈缘不想理他,敖川便在陈缘的识海中嗷嗷乱叫。 陈缘被吵烦了,只能说“啊对对对。” 敖川问“除了这个,它还能干啥?” 陈缘从羽毛中丢出敖川的肉身,说“回家,然后自己体会。” 敖川当场睡觉。 没了人吵闹,陈缘点开个人终端上的地图,随后将任务信息在地图上进行标注,同时规划逃跑路线。 敖川悄咪咪的睁眼,说“要不我们去海边?苏湖离海边近,越过珠广地区便是海,而入了海就是出了秦陆,就没了追杀。最重要的是沿途任务看着也简单,只要袭击一下这个名为太岁的组织。” 陈缘没好气的说“去睡觉!” 敖川不听,继续乱叫。陈缘便当着他的面,借用网络进入夜航星的资料库,查找有没有封闭识海或是驱逐灵体的法术。 敖川则当着他的面自残!不断削弱自己的魂体,直到自己弱不禁风,随便碰一下都有可能被碰瓷碰死的那种。 陈缘哭了,说“大哥!我错了行吗?我不要人心了行吗?您能不能从我识海中安安全全的出去?” 敖川的魂体变成了虚影,但依然中气十足,说“不行!” 陈缘发狠,说“我不要人心就代表我可以杀你!你不出去就得死!” 敖川咬定陈缘不敢,说“那你来啊!只要你真的不在意你父亲的事!” 陈缘说“那你能不能别再叫了?我头晕!” 敖川说“那你老老实实听我指挥。” 陈缘怒道“你把我当遥控玩具了是吧?” 敖川说“是又如何?你不听我就吵个不听!不服你来打我啊!” 陈缘骂道“狗东西!你吵得我注意力不能集中,你就不怕我因此出意外,然后死了?” 敖川说“死就死呗,大不了我不诛心了,回到躯体中继续逍遥快活。” 陈缘说“一条死蛟,还想逍遥快活?” 敖川纠正,说“我的躯体现在是活死人状态,该有的功能一个没少,逍遥快活也不是不行。倒是你,听不听我指挥?” 陈缘说“那你不怕我先毁了你的肉身?” 敖川说“你毁呗!反正那躯体化不了龙了,毁了也不可惜。” 陈缘说“但你逍遥快活不成了!而且你魂体这么弱也不可能夺舍别人!七天一过……不,说不定只要一天,你便会魂飞魄散。要么就只能再度进入龙鸣鼓中,去当一辈子的法器。” 这道是把敖川给问住了。他只是想报复陈缘,但没想过与陈缘一起死。 陈缘见谈话有效果,说“要不这样,我们和解吧。” 敖川警惕的看着他,说“不行。” 陈缘怒了,说“为什么?” 敖川说“因为现在选择权在我手里,我要好处。” 陈缘快被敖川整的没脾气了,说“你要什么好处?” 敖川眯起眼睛,说“我要加入夜航星。” 陈缘“?” 敖川说“真的!我俩制造了陈家集惨案,东陆是肯定待不下去的,不去夜航星就只能去西陆,但我选择夜航星。” 陈缘假装肃穆的说“那行,虽然有点难,但我给你搞定。” 敖川一脸鄙夷,说“骗鬼呢?有强者要加入,夜航星莫非还不要让?只是让你去通报一下,你却给我说有点难,要帮我搞定……想骗好处啊?” 陈缘一脸严肃,说“是真的难,因为你不知道夜航星的内幕。” 敖川说“不就是对抗异界吗?还有啥内幕?” 陈缘一惊,说“你怎么知道?” 敖川不屑的说“他们一直是这么宣传的,只是大多数人不信而已。” 陈缘说“那你怎么信?” 敖川呵呵一笑,说“他们说的历史虽然扯,但强大却是真实的。首先是能造出你手上的那个小玩意,从这点看,秦国的科技是不上夜航星的。然后是里面的离谱任务,各个都是能影响国运的事。总的来说,便是夜航星比秦国强大,而且有重创甚至是毁灭秦国的能力,但他们没有干这种事。在这种情况下,我当然会相信他们的说法,相信他们是为了对付异界。” 陈缘想了想,随后才说“牛啊!” 敖川洋洋得意。 陈缘说“但加入夜航星我们就是同志了,你还好意思找我要好处?” 敖川一愣,说“这么说你还是我前辈呢?没个好处?” 陈缘说“你不是龙吗?怎么感觉越来越无耻了?” 敖川笑着说“还不是陈缘前辈你教的好!说什么树无皮会死,人不要脸则活。我一想,确实是这个理,之前就是太爱面子,导致我活的不快乐,活的不好。现在我舍弃了面子,不但快乐了,还能从别人手里拿东西,妙啊!” 陈缘感觉牙痛。 敖川说“你就说这好处你给不给吧!” 陈缘选择破财消灾,说“行行行,你要啥好处?” 敖川说“我要一滴珍珠泪。” 陈缘一脸疑惑,问“那是啥?” 敖川指着陈缘的个人终端,说“你不是有那玩意吗?自己查。” 陈缘一查,结果差点心脏骤停! 珍珠泪是珍珠通灵化形后掉落的泪水,里面含有极致的水属灵气,能起死回生,还能加强水族的天赋。如果把这玩意给敖川,敖川能直接复活不说,化龙的希望也能多三分,是实打实的神物! 但珍珠通灵的情况本就少见,通灵后还能化形就更凤毛麟角了。而且珍珠不是生物,没血没肉,哪怕通灵,也难以流下泪水,这导致历史上记录在案的珍珠泪只有三颗。 第一颗是某珍珠化形后流下激动的泪水,泪水被一旁的护法黑蛟所得,黑蛟因此化龙,从此珍珠泪名扬天下。 第二颗则是某人皇饰品通灵,化作人形后与人皇相恋。但因大臣觉得这样非人之恋不合礼数,会乱人族正统,两者只能断绝关系,随后这位人皇得到了第二颗珍珠泪,现藏长洛秦宫。 第三颗珍珠泪听说与清颜真君有关,但清颜真君数百年没现身过了,这上哪找去? 陈缘想了想,说“敖川啊,话说回来你认识我爹,那我叫你一声叔那也是应该的啊,但我都叫你叔了,你难道不该给我一点好处?” 敖川知道陈缘想干啥,便说“我告诉你父亲当年的事,不过得在我得到珍珠泪之后。” 陈缘脸上一喜,说“你既然承认是我叔,那我就不是你前辈了!还谈啥珍珠泪啊?” 敖川笑道“怎么不是?我俩各论各的,你叫我叔,我叫你前辈。” 陈缘傻眼了,说“还能这样?” 敖川一脸得意,说“就是这样!” 陈缘骂道“那有你这样坑前辈的吗?三颗珍珠泪,一颗已经没了,一颗在秦宫,还一颗貌似在清颜真君手里,你让我怎么去搞?” 敖川说“那我不管,一颗珍珠泪交换你父亲的情报,爱换不换。” 第三十章 陈缘与敖川讨价还价半天,最终被弄的没脾气了。 陈缘说“行行行!珍珠泪就珍珠泪!你回自己躯体吧,现在不早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敖川说“不行,我现在太虚弱了,回去也发挥不出实力,我先在你这里休息一阵子。” 陈缘怒道“这还不是你活该!” 敖川也怒了,说“怎么跟叔叔说话的?” 陈缘骂道“怎么了?我还是你前辈呢!” 敖川说“行!陈缘前辈!快跑吧!再不跑你就等着被秦国的星君们拔毛烧烤吧。” 陈缘拿敖川没办法,只能骂骂咧咧的上路。但他才向南飞一会,便突然记起还有个何然在后面,于是马上掉头向西北飞去。 敖川一脸疑惑,问“你这是想干什么?” 陈缘叹气,说“有个生死兄弟拉在后面了,我要回去找他一起撤。” 敖川问“什么样的生死兄弟?” 陈缘摊开了自己的手心,敖川恍然大悟。 之后两人沉默着向西北飞了一段路程。因为自己的目标太显眼,陈缘便向敖川询问,有没有什么变幻法术。 敖川很疑惑,说“你就不能查一下你那玩意吗?” 陈缘说“可是可以查,但我也是刚刚加入夜航星不久,没权限没钱的,换不起妖族法术。” 敖川说“说起这个……当初妖国覆灭,妖族灭亡,夜航星里面有相关资料吗?” 陈缘问“你不知道?” 敖川摇头,说“我是在妖国覆灭前被封印的。虽然能时不时从历代龙鸣鼓掌控者的手里听到一些信息,但模糊不全,所以越听越觉得怪,妖国是怎么突然就没的?妖族又是怎么被连根拔起的?” 陈缘回想了一下当初的历史,说“你还是暂时别知道的好,等回夜航星了我再给你说。但在这之前,你真的不教我一下妖族法术?我要是被发现了,或是打不过追兵,你也得完啊。” 敖川说“但我也没办法啊……而且你对妖族知道多少?” 陈缘说“除了有本命神通与天赋,其他的不知道。” 敖川叹了一口气,说“那你的补习过程就漫长了,我尽量吧。” 陈缘说“时间紧急,挑重点说。” 敖川说“妖是万族修行者的统称,当初你们人族的修行者也被称为妖,只是后来人族一家独家,所以有了别称,以示区别。但不管是那一族,哪怕是你们人族,修行也是从‘闻道’开始的,而非所谓的‘启智’。” “闻道后,闻道者便会踏上修行之路。之后或是观察天地万物,或是吸风饮露,或是吞吐日精月华……等等,以各种手段慢慢强化肉身,最终养出妖躯与天赋神通,等同于人族的灵身。而区别于现在的妖躯,之前的躯体则叫原形或本体。” “有了妖躯后,大部分的妖会因为觉醒天赋神通与血脉,然后继续走强化妖躯,提炼血脉的的路。但也有一部分妖会凝聚妖丹与法身,走施法流。你怎么选?” 陈缘疑惑,说“妖丹我知道,妖族的法身是什么?” 敖川说“是以血气融合灵气凝聚的战斗之躯,躯体中还模拟出了各种经脉,可以借此完成灵力流转,随后施法,作用等同于你们人族的法力真种。” 陈缘震惊了,说“不是说化妖之后经脉会改变吗?所以化妖的人不能修道,只能走血脉。” 敖川说“这我哪知道?不过这个流派出现的很晚,那时候人族与妖族都彻底分化了,想来是被技术封锁了吧。” 陈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问“那怎么凝聚法身?” 敖川想了想,说“不知道,我走的是血脉流。” 陈缘问“一种法身传承都不知道?” 敖川说“我是龙族,水属,有也是鳞甲水族的水身,但你是什么?你是朱雀,羽族火身。” 陈缘说“但总得想个应急的办法吧?不然谁都能看见天空中的朱雀,我还怎么躲?” 敖川有些犹豫,说“应急是可以,但法身轻易废除不得。你这么一搞,血脉难走了,法术也比不过别人,未来基本上就是废了。” 陈缘有些傻眼,说“不会吧?人族废个法力真种都没你说的那么可怕。” 敖川说“那是因为你们的法力真种不用混杂气血进去啊。妖族法身要全力激发血气,使之外显,随后操纵血气凝聚躯体。这一步,等同于是把自己放大,而你要废掉这个法身,那你说这等同于什么?” 陈缘一抖,说“那模拟经脉为什么能行?这不是等于改动自己的经脉吗?” 敖川说“所以走这条路的妖很少,走血脉它不香吗?” 陈缘脸皮又是一抖,问“真没办法?” 敖川说“可以应急。” 陈缘叹道“那就应急吧。” 敖川说“真的?” 陈缘怒道“不然呢?我们马上就要飞出苏湖的地界了,再不想办法变个形,等着被秦庭发现,然后被围剿啊?” 敖川给陈缘鼓掌,说“懂得取舍,果然是猛人!” 陈缘说“呸!” 随后敖川给陈缘传了一套螭灵身,以及一些配套法术。 陈缘犹豫了一会,但还是决定对螭灵身上手。他不断激发自己的血气,并将显露的血气凝聚成螭龙的样子,随后问题出现了。 螭龙作为龙属中最近水的一种龙,控水天赋之强,甚至能自动吸收一些天地中的水属灵气进入灵身中。而陈缘调动的是火属灵气,这二者光是相撞都能让陈缘喝一壶,而陈缘此刻可不仅是要他们相撞,而是要让火属灵气牵着水属灵气改变运行轨道与方向,并固定住,这怎么可能嘛! 陈缘操纵着微弱的火灵,打算先试探一下。结果刚对中极穴位置的经脉上手,火灵就灭。陈缘仔细体会当时的感觉,当时中极穴的位置除了稍微发热,好像没什么事,便凝聚了大量火灵打算强改经脉。 然后,法身中极穴附近的水灵被陈缘的火灵直接蒸发,后果便是肉身中极穴的位置传来一阵剧痛,经脉跟着痉挛。 陈缘嘴角一抽,险些从空中掉下去。敖川见到这个情况,建议道“要不放弃?” 陈缘怒道“法身都成了!这还怎么放弃?” 敖川说“没事的,经脉没成那就没啥大事,大不了痛一会嘛。” 陈缘没好气说“是啊,大不了痛一会嘛,反正又不是你痛。但接下来该怎么办?我还是没办法变幻身形啊!我还是不能隐藏啊!这才是重点!” 敖川异想天开,说“那你要不将法身凝聚成人?随后直接用你人族的功法?” 陈缘一愣,说“这也行?” 敖川不敢肯定,说“试试?反正都没退路了。” 陈缘想了想,随后降落到地面,聚集大量火灵抹去了螭灵身。幸好敖川说的没错,经脉没成还真没什么大事。陈缘虽然浑身发热,但人很快便恢复了。 随后陈缘依照凝聚螭灵身的经验,缓慢给自己凝聚人族法身,随后在法身中模拟青阳诀的经脉运转。 幸运的是,陈缘还真的成功了!但坏消息是,陈缘被封印了! 就像自己给别人施法,别人没法破除一样。陈缘用法身给自己施法,也等于是别人给自己施法。加上自己在变回人身后,法身会消失,而他在这个形态下又没有什么力量……。 第三十一章 这样的结果这让陈缘头疼不已,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回头了。 陈缘在识海中凝视敖川,敖川哼唧唧的钻出,随后两者同时发现,敖川的身体也因此被封印,所以取不出来了。 …… 敖川钻回陈缘的识海,说“完了。” 陈缘点头,说“完了。” 敖川说“你现在虽然是普通人,但这也比妖身要好吧?至少潜伏没问题?” 陈缘说“屁!我是东陆人,顶着一张东陆人的脸,但哪家东陆人是红发红瞳?瞳孔还他妈是竖的!” 敖川说“要不你把你那套法术教我?我试着给你解一下。” 陈缘看着眼前这道随时都有可能消逝的身影,说“等你恢复再说吧。” 敖川说“那我们现在继续向西北前进?” 陈缘摇头,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进不去人类社会。因为没实力,走野外也很危险……还去西北,让他来找我吧。” 敖川一脸疑惑。随后他就看见陈缘捡起路边的石头,狠砸自己的胳膊! 敖川“.…..陈缘啊。” 第一下没砸断,正准备给自己右臂来第二下的陈缘,问“咋了?” 敖川说“生死危机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啊,你这自残怕是召唤不到他。” 陈缘“.…..你怎么不早说?” 敖川说“你砸的这么果断,是我没料到的。” 陈缘说“那咋办?” 敖川说“你确定一但遭遇生死危机,你那兄弟会杀到?” 陈缘努力感受何然此刻的状态,发现他没大碍,说“应该会。” 敖川深吸一口气,说“那你准备好!” 陈缘感到大事不妙,说“你想干什么?” 敖川钻出陈缘的识海,在外界发出一阵挑衅意味极强的低沉龙吟。陈缘眼皮一跳,随后听到了山林中传出的猛虎咆哮,且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妈的!你想我死啊!” 陈缘慌了,敖川则一溜烟缩回了陈缘的识海。 陈缘赶紧低头四顾,寻找武器。结果趁手的家伙没看到,倒是看见了一只斑斓大虎走出树林,正怒气勃勃的盯着他。 “.…..淦啊!” 陈缘撒丫子就跑,完全提不起与这只斑斓大虎肉空手肉搏的勇气。 这只大虎体长将近三米,尾长则有一米多。肌肉发达,尾似钢鞭,爪若蒲扇,体重目测在八百斤左右。 别说陈缘现在只是个普通人,还手无寸铁。哪怕你给他一身盔甲,再配上铁质武器,这种猛虎也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单挑的啊! 见陈缘逃跑,大虎眼中露出不屑,随后原地趴下,不想追击。 陈缘悄咪咪的回头观察,见大虎颇有高手风范,刚松一口气,敖川这崽种居然又冲出了识海!然后又一阵挑衅……。 “敖川你个孽畜!” 陈缘崩溃了。大虎被二次挑衅,也没继续忍下去,而是展开追击。 敖川嗖的一声躲回陈缘识海,说“加油!坚持到你兄弟的救援!” 陈缘骂道“坚你大爷!一起死吧!” 敖川说“你不是相信你兄弟吗?” 陈缘说“但我不相信我自己!” 敖川说“你可以的!” 陈缘骂道“可以个der!” 陈缘这边话音刚落,大虎便已追上。它对着陈缘的后背纵身一跃,掀起一阵腥风。陈缘有所察觉,赶紧俯身下蹲,躲过大虎的扑击,随后转身就跑。 敖川说“好身手!别逃啊!给它一滑铲!” 陈缘理都不想理敖川了,看见前方有一颗适合攀爬的老树,立刻嗖嗖嗖的往上爬。 而那只大虎在一击落空后,落地一个翻滚便调整好了面相,继续追击逃跑的陈缘。见到陈缘上树,它也跟着上树。直到这时,陈缘才突然记起来,老虎不仅会爬树,爬的还挺猛的……。 “完了!” 陈缘头皮发麻,前脚刚踩上一根岔开的树枝,获得一个落脚点。后脚便猛的下登,用脚后跟猛踹大虎的额头。 大虎没想到陈缘有胆子反击,而且它此刻正抱着树干攀爬,没多少躲避的空间,只能结结实实的挨下这一脚。 随后大虎迅速反击,伸直脖子张开大嘴,试图咬住陈缘踹它的左脚。 陈缘迅速收脚,躲过这一击。随后大虎继续攀爬,陈缘则找准机会,继续猛踹大虎的额头。 大虎暴怒,冒险的伸出爪子去抓陈缘的脚。虽然在陈缘小腿上抓出了三道巨大的血痕,但自己也因为失去平衡,直接摔落地面。 “艹!” “嗷!” 两者都痛的嗷嗷直叫。 不过与鲜血淋漓的陈缘不同,大虎毕竟的猫科,而且身体壮实。从六米的高空摔下后,大虎在地上挣扎了一会,马上便重新站起,随后在树下恶狠狠的盯着陈缘。 陈缘头皮发麻,在识海中对着敖川一通咆哮,说“你妈的!现在该怎么办?” 敖川也沉默了,说“你不是说你兄弟会过来吗?” 陈缘骂道“过来也要时间啊!但你觉得我还能撑多久?” 敖川也有点急,说“我去引开它,你在这里别乱跑,别到时候我找不到你人。” 陈缘抖了抖还在滴血的左腿,说“放心,我这个样子现在也跑不了。” 敖川点头,随后钻出陈缘的识海,以魂体飞到另一颗树上,发出挑衅之音。 但这一次大虎没上当。 它无视了敖川的挑衅,直勾勾的盯着陈缘鲜血直流的左腿。随后它再次来到树下,舔食那些陈缘滴在枝叶与地上的血液,双眼渐渐赤红。 陈缘人麻了,朝着敖川咆哮道“完了!彻底完了!这家伙饿了!你个坑货!” 敖川也麻了。他现在是魂体,还是个极其虚弱的魂体,就算愿意当诱饵,这个大虎也看不上,那他只能看着陈缘死? 敖川在树上上蹿下跳,喊道“你兄弟呢?” 大虎再次爬树,陈缘怒道“你只会喊这句吗?” 敖川无话可说,只能痛苦抱头。 陈缘借着平台地利,居高临下的与大虎再次斗了几回合。但这次大虎有了经验,不仅再次抓伤了陈缘的左腿,甚至还抓住机会向上爬了几步,一只爪子撘上了树枝! 陈缘急了,换没受伤的右脚猛跺大虎的右爪。大虎则忍着疼痛继续向上,逼得陈缘放弃这段树枝,也选择向上攀爬。 但陈缘此刻受伤了,而大虎又离得近,二者差不多是前后脚的关系,比爬树这怎么比得过嘛? 陈缘还没爬几步,右脚便被大虎一口咬住!一声‘咔嚓’,陈缘的右小腿便被咬骨折了。在两腿都受伤的情况下,彻底失去了攀爬的能力,只能抱着大虎从空中掉落。 好在大虎体型大,重量也大。这让二者在空中缠成一团时,大虎背部落地,成了陈缘的肉垫,整个虎都摔懵了。 而陈缘虽然被抓的一身是伤,但没受到什么落地伤害,也就没懵,于是趁着这个机会抠下了大虎的双眼。 “嗷!” 大虎一声咆哮,猛的把陈缘甩飞,随后从地上站起。陈缘则马上捡起身边的石头,对着大虎狂扔。 大虎虽然被砸的不断咆哮,但也借此察觉到了陈缘的方向,顶着石头向着陈缘扑去。 陈缘双腿受伤,不能闪避。还以为吾命休矣,结果大虎因为失去了视觉,误判了双方距离,所以恰好落在了陈缘身前。没将他扑倒不说,自己还因为高低不平的地面而摔倒。 “机会!” 陈缘扑上大虎的背部,用胳膊箍住大虎的脖子,对它进行绞杀。 大虎不断翻滚,试图将陈缘摔落,或是将他压扁。但陈缘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是生死时刻,所以无论大虎怎么挣扎,哪怕是用爪子将他的手臂抓的鲜血四溅,或是将他压的吐血,陈缘也没松手,而是越来越用力。 最终,大虎被陈缘杀死。一身是伤,且筋疲力尽的陈缘,则在确认自己安全后陷入了昏迷。 第三十二章 在此之后,周围地区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敖川偷偷摸摸的接近战场,看了一眼死去的大虎与重伤昏迷的陈缘,感觉十分头疼。 “他兄弟怎么还没来呢?” 敖川一声长叹,随后被人从身后刀架脖子上。 衣裳褴褛,身上还带着不少伤痕,状态也不是很好的何然,说“我来了,所以你有什么话想说?” 敖川从何然平静的话语中听出了杀意与煞气,赶紧说“冷静!我们是友军!” 何然没跟敖川废话,而是直接一手按在了敖川的头顶,开始搜魂。 这让敖川暴怒,没想到遇见了一个比龙族还霸道的人!刚想反抗,何然的刀便切入了他的脖子,虽然只入内一毫,但此刻的敖川只是个虚弱的魂体,而何然又是走兵战血煞的魔道,相克的气息让敖川感觉浑身冰冷,不由得一滞,然后……就没有反抗的机会了! 何然借此机会,直接动用镇封手段,将敖川死死控制,随后继续搜魂。 敖川虽然气的不行,但此刻的他别说反抗了,就连话都说不了,他再生气又能如何? 慢慢的,敖川安静下来了。为了让何然尽快结束,甚至还配合的打开了记忆。 何然对此先是感觉到意外,但随着他看到的记忆越来越多,了解的也越来越多,便慢慢释然了。 不久之后,何然收手,同时收刀。敖川重获自由,却意外的没暴走,而是一声冷哼。 但何然没理敖川,而是解开了陈缘的变化法术,随后给陈缘包扎疗伤。 敖川再次一哼,说“虽然你是魔道,但对友军用搜魂的手段……没个说法?” 何然头也不抬的继续给陈缘治疗,同时淡淡的说“他本来可以跟家族好好谈一下的,却被你搅乱了,导致他入魔……呵呵,我一个魔道都没让他入魔,你却让他入了……还是你先给个说法吧,没了龙心的小蛟。” 敖川震怒,说“你也知道我被他毁了龙心,那你还在纠缠我让他入魔的事?” 何然淡淡的说“他是他,是我兄弟。你是你,一个外人。我纠缠不得?” 敖川怒道“我也是个智慧生命!” 何然冷笑道“跟你有因果纠缠的,谁不是智慧生命?比如陈家人!而且你要清楚一点,在我搜了你的魂后,你跟陈缘之间的相互威慑就没了,我没找你算账你就该保持感激。” 敖川骂道“不愧是魔道!” 何然笑纳此话,让敖川没了脾气。 之后,何然将陈缘的伤势仔细处理完,随后他再次施法,将陈缘不断缩小,最终变成小雀的体型,并将他放入怀中。 敖川见状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也跟着缩小了体型,但道被一道红光阻在了何然身体之在。 敖川再次生气,说“怎么?不要我?” 何然从怀里掏了掏,随后丢出敖川的肉身,说“要不要我又做不了主,来不来也是你的自己事,想跟就自己跟上。” 敖川被何然气的呲牙舞爪,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归了肉身,缩小体型,变成只有一米长,跟在何然身边。 敖川没好气的说“接下来去哪里?” 何然说“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顺便做个任务。” 敖川说“总得有个方向吧?” 何然说“西北,华南地区的仙魔战场。” 敖川点头,随后两人全速向西北前进,躲过了不久之后,秦庭来此的星君。 因为六神器的存在,陈家已经有数百年没遭遇大灾了。就算偶尔会遇上一些特殊情况,驻扎在苏湖的两个卫与那些修行者也足以解决,所以面对这次求援,秦庭上下都十分重视。 陈家的求援信息刚刚送达隔壁的金牛县,周边接到消息的秦军便陆续出动。走的最快的那支部队,甚至在陈缘斗虎时便赶到了陈家集的外围,看到了洪水泛滥的痕迹,也看到了被成批屠杀的人族。 援军们虽然因此震怒,但好在还有理智。他们知道自己只是凡兵,无法对抗超凡力量,所以老老实实的停留在原地,等待己方的高手。 于是两个时辰后,也就是何然带走陈缘的时候,这批秦军才在几名星命者的保护下,进入已经成为废墟的陈家集。 此后的一个时辰,这批秦军把陈家集搜了个遍,但没发现任何活口。驻守州城的秦庭星君也在此刻赶到,指挥麾下的星命者们与赶来帮忙修行者们搜索四方。 于是,又过去了一个时辰,这名星君来到了陈缘的斗虎现场。看着死去的大虎,这名星君动用秘法复盘战局,再结合之前搜查到的一些信息,很快便推算出了陈家集惨案的大致过程。 在给州里撰写的报告中,这名星君是这样说的: “根据现场勘察,此案嫌疑人极有可能是陈家封印了多年的仇敌。在封印被意外解开后,驻守苏湖的修行者先是与其大战,不敌。随后众人退回陈家集死守,但依旧不敌,因此被全部屠灭……此次事件中,陈家十三万人,周围百姓四万人,合计十七万人,无一生还。苏湖两卫全军覆没,修行者亦全陨。不过,嫌疑人此刻也是油尽灯枯,甚至能被凡间野兽威胁,因此我决意留下继续调查,直至案件水落石出。” 写完正文,这名星君掏出自己的印章,在落尾处留下了‘室火猪’这三个字。 而在另一边,何然早就算到了会有星君追来,所以他并未在陆地上前进,或是在空中赶路。而是借着敖川这个龙属对水流的感知,直接钻入地下走暗河。 这一手果然把追兵给难住了! 虽然星君是真仙级高手,追踪个人仙级别的何然没啥压力,但地下暗河错综复杂,何然身边又有条蛟,一能给他打掩护,二能指路,所以何然专挑迷宫走。 室火猪在追踪何然与敖川留下的痕迹进入暗河后,很快便发现他们的气息消失了,就算有时候气息突然出现,那也是个陷阱。 他如果跟着这道气息前进,会直接进入一片甚比迷宫的河道,随后气息消失,他只能靠自己转悠出来。 如此两三次后,室火猪放弃了继续追踪,选择返回地面,上报秦庭,调派人手堵住方圆千里任何已知的地下暗河出口,打算用体制的力量捉拿何然。 但何然并不打算跟着他的思维玩。他靠着敖川引路,直接跑到了华南战场——这个秦国秩序崩溃了大半的地方。 因为秩序崩溃,秦国没法保持对下层的掌控,所以当何然与敖川从暗河中出来时,也就没看见秦庭的人马,而是看见了一群衣裳褴褛,面黄肌瘦的难民。 第三十三章 起初见到何然时,一众难民并未有啥动作。虽然何然带着刀,但浑身上下破破烂烂的,大家还以为何然也是个难民,最多也就是个逃兵。 然后敖川冒头,众人一愣,纷纷撒丫子就跑,生怕跑慢了,自己就会被这个修行者拿去喂蛟。 何然对这一幕感到十分意外。他顺手抓住两个跑得慢的难民,向他们询问自己想要的信息,很快有所收获。 这里名叫落霞山脉,处于华南中部的银州。从山脉出发往北走的话,能到银州州城夏邑,向南走有个城镇,东西则分布着一些小乡村。 但因正邪交战,落霞山脉周围区域的人族聚居点,除了夏邑外全被魔道给摧毁了,剩下的活人只能选择逃往夏邑,或是躲在落霞山中。 说到这里,被何然抓住的两个中年汉子趴在地上疯狂磕头,希望何然能放过他们,实在不行留个魂也行……。 何然与敖川面面相觑,随后何然问“银州州城夏邑就这这附近,你们却还能被魔道给袭击……州城里的星君呢?就算没星君,一些强大的星命者应该也有吧?他们没庇护你们?” 一身白衣差不多都快变黑衣的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哭丧着脸说“现在的华南地区,吸引了大半个南方的两道修行者在此作战,听说光是真仙就来了不下二十尊,其他强者更是不计其数。在这种情况下,城里的大人们能保住自己,保住夏邑就不错了,哪还有能力保护我们?” 何然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去夏邑?” 另一个中年汉子说“现在整个华南的秩序都崩溃了,不仅药食短缺,朝廷的救济也难以进来。城里虽然安全,但连树皮都吃不到,所以我们选择赌一把运气……。” 何然点头,说“你们运气不错,赌对了。我不是魔道,无意对你们出手。但也不是正道,没空也没能力帮你们,你们走吧。” 两人闻言如获大赦,赶紧跑路。敖川则看着何然问“下一步的打算是什么?我看这里其实不错,留下来休息疗伤?” 何然摸了摸手上的个人终端,说“这里离州城太近,刚刚又放跑了这么多人,留下不安全,还是先做任务吧。” 敖川想了想,说“离这里最近的任务是袭击一个名为夜枭的组织,你确定吗?” 何然问“关于夜枭,你知道些什么吗?” 敖川说“我能知道什么?倒是你,没有相关资料?” 何然查了查个人终端,发现自己权限不够,这就很坑了! 因为出的是潜伏任务,何然也没带自己的个人终端,他此刻用的终端是陈缘之前获得的。 而在陈缘与凯亚达成交易后,陈缘已经被夜航星视作准真仙了,权限比他这个金丹阶级的人仙高到不知哪里。但即便这样,陈缘也没权限在夜航星的资料库中,去查找关于夜枭的资料,那谁才够格去查这种资料?莫非要真仙? 想到这里,不仅是何然,就连对夜航星似懂非懂的敖川都生出了退意。 一般来说,组织设立权限一是为了管理,二则是为了保护。一个只有真仙才有资格知晓的东西,那肯定是只有成为真仙,才能保证自己不会因为知晓此事而遭到劫祸。 但此刻连真仙都不是他们,却要去处理这个只有真仙才够格知晓的事……坑爹呢?! 何然默默的打开任务列表,查找其他任务,同时查找相关资料。但意外的,与任务相关的资料,清一色的权限不够……夜航星这是准备搞啥事啊? 一人一蛟沉默了半天,随后敖川忍不住了,说“你们夜航星是准备颠覆秦国?” 何然说“别把我带上,另外我也不知道。” 敖川问“那夜航星这是准备干什么?” 何然瞅着个人终端想了半天,但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从夜航星的布局,以及之前凯亚的交代来看。夜航星虽然针对仙门展开了一些行动与计划,但并没有对秦国出手的意思。哪怕有时候没控制住,那也只是不小心‘误伤’。 对夜航星来说,不稳定的仙门必须得死。但作为整合了东陆大部分力量的秦国,也有存在的必要,这是对抗异界的支柱之一。 不过若只是单纯的针对那些不稳定的仙门,那夜航星的安排则有点过火了。就如同敖川所说,这些安排颠覆秦国都够了,有必要准备这么多吗?哪怕现阶段他们只要完成一个! 想到这里,何然些突然记起了自与陈缘的‘灾星’体质,突然焕然大悟,不由得咬牙道“不愧是圣人啊!” 敖川身体一僵,说是“啥?” 何然看了一眼明显被吓到的敖川,安慰道“没事,刚不小心说了句方言。我的意思是,夜航星还真是打了一手好辅助啊……虽然这多半不是他们的本意。” 敖川不由得追问“什么意思?” 何然说“没啥意思,你只要记住,有人希望东陆大乱就行了。然后,这个人布局还十分深远,无论我们想干什么,或者要干什么,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其中甚至还带着大势!所以我们不能不干,也没法反抗。就像现在我们看到的这些任务……这估计都是他安排好的。” 敖川惊呆了,说“你确定你刚刚说的是方言,而不是吐露真心?” 何然一脸严肃,说“这就要看你自己了。” 敖川哭笑不得,说“看自己愿不愿意骗自己吗?” 何然点头。 敖川笑着笑着就哭了,说“你们是怎么惹上他的?” 何然说“不是我们惹上,而是大势如此,我们只是被刚好选定了而已。不然你能这么凑巧的逃出封印?还能凑巧的遇上我们?还能顺便屠了陈家报仇?” 敖川沉默了一会,说“我能知道你们的故事吗?” 何然说“可以,但听了就不能回头了。我跟陈缘碰巧被选上的一部原因,就是知道了一些事,如果你要听,那你也会知道。” 敖川赶紧摇头,说“那算了,咱们还是说说现在吧。咋搞?” 何然想了想,说“交易已成,我必须完成一个。至于你……可以先回夜航星休息。” 敖川说“开玩笑呢?夜航星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去?” 何然说“所以我才来华南啊。仙魔大战,局势混乱,顺水摸鱼……。” 敖川摇头,说“我还是跟你走吧。你们既然被选中,身上必然带着大势,既是风暴的中心,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必不可能早死。” 何然说“你别后悔就行。” 敖川叹道“如果真如你所说,圣人落子,大势压下,我怎么选都不重要吧?上面需要我着跟你的话,我逃不掉,上面不需要我跟你的话,跟了也没用。” 何然笑了笑,说“突然就看你顺眼了。” 敖川说“呸!” 何然突然严肃,说“但你让陈缘入魔的账还是要算的。” 敖川被气的瞪大了眼睛。 随后何然辨别方向,继续向西北方向前进,敖川无奈,只能跟上。 一路上,两人只见残垣断壁与累累尸骨。魔道肆虐之处,别说鸡犬了,俩人连老鼠都没见过几只!甚至连那些尸体也不是很完整,或多或少都被取下了一部分肢体,被魔道们拿来练功或是练法,这让何然越看越心惊。 作为一个魔道,何然对大多数魔道的传承都有一定了解。光是通过对路边尸体的观察,他就发现了六个不同的魔道门派所留下的痕迹。 而这还只是观察尸体!观察他们被取走了什么!若是算上魂魄或其他玄之又玄的玩意,那在这片区域行动的魔道门派,则起码有十个以上!而且还是背后有统筹的那种! 想到这里,何然不由得放慢了速度,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甚至开始有意的隐藏自己的气息与身形。 敖川见他这么小心,也跟着一起小心,但还是不解的问道“你也是魔道吗?这里又没有正道或官军出没,你这么小心干什么?” 何然顺手指着一具路边的尸体,说“他们对生灵的利用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一个活生生的人得经过起码十个门派的手,这才能躺地上,你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小心?” 敖川傻眼了,说“经手起码十个门派?屠宰场?” 何然点头,说“以往魔道就算联合,那也只是在战斗上联合,地盘依旧是各论各的,有人越界拿‘资源’的话,依旧少不了打斗。而在这里,魔道们却联合了起来,将‘资源’进行最大程度的开发与利用……所以我们这些外来的还是小心为好,哪怕我们也是魔道。” 敖川傻眼了,说“不至于吧?” 何然说“怎么不至于?如果肉不够分,你会不会警惕外来者?” 敖川说“但你跟他们是一条船上的啊!现在他们不是还要对付正道与秦庭吗。” 何然摇头,说“我跟你、陈缘、还有夜航星,这才是一条船上的。另外我是也是魔道,我能不懂他们?此刻利益已经被划分好,剩下的人要么拉下马一个,然后自己上位,要么就只能当炮灰,你怎么选?” 敖川懂了,说“自己上位的话就是上了战车,就走不掉了。而被当炮灰的话,那也走不掉。所以此时此刻,不仅是正道与秦庭,就连魔道我们都不能碰上?” 何然点头。 第三十四章 敖川愣了一下,随后说“那我们来这干啥?都是不能碰见人,走南方不还方便点?” 何然叹道“看来又是劫至。继续走吧,违抗天意是没用的。” 敖川不由得脊背发凉。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发异变! 前一刻明明还是晴空万里,太阳高悬。下一刻,天色便开始迅速变暗,但有群星显现。待到夜幕完全降临时,天上星辰则慢慢发出耀阳的光芒,将天地都照亮。 这让两人不由得一惊,但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星辰之光突然收敛,化作无数星光之剑密布苍穹。 随后两人只听见一声怒喝,高悬天穹满的天星剑突然下坠,像一条瀑布般向一座山头砸去,场面好似银河倾泻! 何然与敖川都是老油条了,知道这多半是某位星君在与敌人作战。为了不被殃及池鱼,二人直接升空逃跑,结果看到了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道修士,同样也在逃跑。 “呵呵。” 不知是男是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所有修士忍不住脊背发凉。 何然冒险回头,看到了四方河流突然腾空,化作蛟龙之状汇聚在星剑下的山头上,在挡下了绝大部分星剑的同时逆流而上,看样子似乎是想杀穿这条星河! “孽障!” 天空中的怒吼愈发震撼了,但这掩盖不住星河的颓势。没过多久,蛟龙们便杀穿了星河,随后向满天星辰扑去。 就在这时,星辰们再度闪耀。但它们发出光芒却没再变成星剑,而是数柄巨大的长枪。 这些长枪各自对准了扑向自己的蛟龙,随后同时发射,与这些河流化作的蛟龙在空中同时湮灭。 但在就双方对撞的同时,星剑所攻击的山头上突然飞出一道白身影,躲在蛟龙身后试图接近星空。 天上的星君似乎是没察觉到这点,所以被偷袭了。白衣人成功杀入星空中,这名星君很快便发出一声闷哼。 随后星辰隐去,夜幕消散,白天重新降临。 这名星君怒吼了一句“我会报仇的!”之后便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了天空的东面。 而这道白色身影刚笑两声,便发出了一条让普通人感到绝望的命令。 他说“牛金牛已败,你们还不趁机攻占夏邑?” 一众魔道忍不住欢呼,那些正道则跑得更快了。 何然与敖川对视一眼,果断加入了逃跑的正道行列。但因为何然也是魔道,敖川则是活尸,一看就与正道格格不入,所以当即引来了不少双方目光。 一名魔道的黑衣女修跟在二人身后,喊道“两位道友这是准备去哪里?” 何然不想上魔道的战车,也不想暴露自己,便说“我对平民百姓没兴趣,所以去追杀正道的修士。” 女修两眼一亮,说“我也对屠杀平民没兴趣,不如我们一起。” 何然头疼的看了眼敖川,敖川心领神会,用女声喊道“滚一边去!他是我的人,我劝你这个狐狸精最好别动不该动的心!” 女修一愣,说“你原来是母蛟?” 敖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骂道“滚远点!” 女修叹气,随后真的放慢了速度。 而那些逃跑的正道一看,后面一人一蛟来势汹汹,纷纷提速逃跑。走的最慢的那几个人自觉跑不过何然,居然纷纷回头,打算给前面的道友争取逃跑时间。 “淦!” 何然与敖川都麻了。你们老老实实的逃跑不行吗?我们跟在你身后也能一起跑。但你们此刻回头,这让我们怎么办? 何然此刻身上还有不少伤,敖川则状态不佳。在这种情况下,打不打得赢得另说。就算打得过,那接下来呢?难道他们还真要对这群正道下手? 何然给敖川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想办法。 敖川突然‘嗷’的一声,随后径直从空中坠落,同时气急败坏的喊道“你们身上带了什么东西?!好痛!我受不了了!” 几名断后的正道“……。” 何然见敖川从空中坠落,赶紧趁势追上,避免了与断后正道的直接接触。同时不断对敖川喊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敖川痛苦的嚎叫着,在即将坠地前突然猛的升空,随后径直向东北方向逃去。一边逃还一边咒骂这群正道不讲武德,居然用法宝偷袭他。 这让断后的正道们更懵逼了。有的正道甚至还在摸索全身,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带了某种‘对蛟龙特效法宝’。 不过何然与敖川虽然逃跑了,但之前的魔道女修与其他魔道还在。 这些魔道见自己人被欺负,一个个都来了脾气,纷纷跑去围攻这些断后的正道。 而何然与敖川虽然暂时逃离了战场,但并未完全逃出去。周边的正道见敖川被‘重创’,当即起了一些心思,悄悄的向二人围拢。 面对这种情况,何然也没办法了。只能在追上敖川后将他与陈缘丢一起,随后假戏真做,暂时上魔道的战车,与那些正道战在一起。 “轰隆……。” 仙人交战,法域先行。 何然虽然状态不佳,但毕竟是走杀道的。与周边正道刚一交手,便压制住了对面正道的人仙。 随后正道的金丹高手们助阵,何然在围攻下被迫防守。这浩大的声势很快便引来了四周的魔道,两道弟子在这块区域进行了一场小规模会战。 在混乱中,何然试图悄悄溜走。但不知是正道们始终‘不忘初心’,一直记着想杀他的事,还是圣人又在背后搞了鬼。 无论何然是进攻还是后撤,都会带动整个战场进行移动,好似他变成了这个战场的核心。 而且正是因为他在带着这个战场不断移动,越来越多受到波及的两道人员,或是主动或是被动的加入了这场战斗,让这场战斗愈发激烈,战场也变得愈发广大。 渐渐的,何然因为伤势与状态问题,在正道们的进攻下变得自顾不暇。他无法继续控制逃跑的方向,结果便是带着战场一头撞上了华南名山招摇山。 而在招摇山上,其实也有夜航星放出的一个任务,那便是覆灭招摇山上的天女宗! 只是招摇山虽然不是洞天福地,天女宗也不是什么大派。但能占据华南名山之一,这说明天女宗也有一些底蕴。 当众人杀到天女宗的山门时,天女宗的护山大阵突然自显。白色的光芒交织出一个巨大的白衣天女虚影,将整个招摇山给囊括。 随后天女出剑,百丈长的煌煌剑光劈开战场,挡路的修士无论正邪,无论强弱,都被这道剑光在瞬息内化作血雾,随后融入其中,使这道剑光变得殷红如血。 这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特别是那些正道。如果他们没记错,天女宗好像也是正道来着,所以这是在杀友军? 众人愣愣的看着血色剑光撕裂战场,随后飞上天穹。之后,这道血色剑光居然不断缩小,最后真的变成了一滴血,以比剑光更快的速度飞回了天女口中。 “咕噜……。” 虽然是虚影,但在天女吞血时,却好似活人喝水一般发出了一些声音。 之后众人不知道是眼花还是怎么回事,不仅都感觉这道天女虚影凝实了不少,有的人甚至还在天女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些闪动,好似天女有了灵智一般。 但……这只是一个护山大阵啊!为什么会这样? 众人感觉头皮发麻。那些见多识广的魔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更是汗毛倒竖!随后不顾一切的往外冲! 但晚了。 产生了灵智的天女伸手一握,招摇山附近的地气突然沸腾,升上天空封锁了四方。 随后天女不断出剑,将一名又一名修士化作血滴吞入口中。随着血液不断入口,天女的身躯渐渐缩小,但也在逐渐凝实,而她眼中的光芒也愈加灵动。 最终,在吞噬了现场大半的修士后,天女的变成了常人大小,但也有了真正的躯体。 她凭空屹立在招摇山的上空,看着剩下的一众修士,微笑着伸出舌头添了添嘴唇,用最魅惑的语气与最圣洁的声音,说出了最让人胆寒的话。 “还是好饿呀。” 天女笑着看向众人,让众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第三十五章 在天女的杀戮下,原本五百多人的修士战场,现在只剩下两百余人。 有魔道颤声说“我是鬼门弟子,对鬼物的了解比你们都多。这个东西不是人,也不是天女,而是一个残魂融入了大阵的老鬼!此刻她借助大阵完成了新生,大家合力一拼!” “唰……。” 这名鬼门弟子话音刚落,便被天女一剑灭杀。 众人胆寒,有正道弟子忍不住大声喊道“天女宗的道友呢?你们不是正道吗?这只女鬼是怎么回事?” 天女宗一片静悄悄,无人回应。天女却盯上了这个说话的正道弟子,随后挥出一剑。 虽然这名弟子早有准备,眨眼间手段尽出,以法宝、法术、还有阵法构筑出七重防御,但依然挡不住这一剑,化作血滴后被天女吞食。 众人彻底死心了。有人不顾一切的朝天女发起攻击,有人则甩出一张阵图,邀请周围的道友一起结阵。 何然混在人群中,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们都是散修吗?快向师门长辈求救啊!” 众人突然清醒,各施手段联系外界,但何然也因此被天女盯上。 “!” 何然汗毛倒竖,以往面对真仙也不虚的冲天杀气,此刻居然显得有点色厉内敛。 躲在何然怀里的敖川马上散发出龙威,与何然一起抵抗天女的注视,同时说“这女鬼吸收精血的法子与血海真君有些相像,但因为是以剑为载体施法,所以能破坚盾,你快想办法!” 何然终于能开口了,骂道“怎么想办法?挡又挡不住,逃的话速度也没那剑光快,我有个……卧槽!” 何然话还没说完,煌煌剑光便已至身前。千钧一发之际,一座三足两耳的蓝色小鼎撞开了地气形成的隔离,拦腰截断了这道剑光。 “咚……。” 蓝色小鼎不断震颤,但余势未歇,径直冲向了那个天女。 天女面露异色,随后居然直接伸手抓住了这个蓝色小鼎,惊呆了所有人。 “轰……。” 在就这时,阻断外界的地气屏障彻底崩溃,一名黑衣真君踏入战场。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被天女拎在手里的蓝色小鼎,捏决喊道“敕令!器归!” 两个由云篆组成的真言敕令,便如令从黑衣真君的口中飞出,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直接飞入蓝色小鼎中。 “嗡……。” 蓝色小鼎开始高频颤动,天女拎鼎的手却不动如山。随后天女举起另一只手轻拍了一下小鼎,小鼎居然就这安静了下来,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黑衣真君的脸色变了。 他猛的挥手,在场的修行者无论正邪,都被一股大力送出三十里开外。随后太阳精炎从天而降,直接将招摇山化作一片火海,这让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有正道弟子开口说“这名真君好像是我正道的,名曰金乌。但他为什么要救魔道呢?” 一众魔道怒视该弟子,随后众人便听到了战场中传来的,天女的笑声。 众人大骇,纷纷看向战场。此刻的他们虽然远离了战场,但依然觉得热浪逼人。而处于战场中心的招摇山,则直接被满天阳炎烤成了一滩岩浆。 但即便这样,与金乌真君交战的天女却若无其事,只是凭借一层薄薄的蓝色光华,便隔绝了阳火对她的影响。而且这道蓝光,还是从她抢走的蓝鼎上发出的! 金乌真君忍不住怒喝,说“与玄门正修,甚至是与魔道相比都明显有异的修行方法,还有与众不同的炼器与控器手段……早就觉得天女宗的传承有些不对劲,原来真的是一群外道邪魔!而你呢?你又是谁?天女宗的祖师?” 天女笑道“我可不是天女宗的祖师,天女宗的祖师确实是颜倾,只是她与我的残魂有一些交易而已。” 金乌真君呵问“那你是选择束手就擒,还是选择再死一次?” 天女惊讶的说“就凭你?” “就凭我们一致对外!” 随着话音落下,正道的天云真君与魔道的焚星真君,同时出现在战场上,与金乌真君一同以三才之势围住了天女。 天女忍不住冷笑,随后看向了魔道的焚星真君,说“这些正道与我为敌也就罢了,你一个魔道凑什么热闹?与不与上界融合,对你们来说有区别?” 观战的众人心中剧震。正邪联合、外道、两界融合……他们好像在不经意之间,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而何然在听到这句话后,则突然记起了夜航星的那些记载。随后三位真君与天女交流,所说所言更是坐实了何然的一些猜测。 焚星真君冷笑道“与不与上界融合,对我们来说确实没区别。但当初那场大战,你们没带上魔道吧?哪怕只炮灰!所以你们世界的魔道呢?上哪去了?” 天女一脸正色,说“我难道不是?” 焚星真君摇了摇头,说“手段与血海相似罢了,而且血海都只能算半个。” 天云真君也在此时开口,说“所以你到底是降是战?” 天女见挑拨无果,说“既然如此,那就战吧。让我看看你们自己摸索出来的道路,究竟追上了我们几分!” 三名真君不再废话,同时放出法域向天女压去。而在远方观战的众人,则在战斗开始的瞬间,被一股莫名力量送出了二十余里,完美的避开了真君们战斗时所产生的余波。 与此同时,金乌真君向众人传声,说“赶紧回去通知你们的师门长辈,告诉他们天女宗有异界外道存在,让他们速来助阵,无论正邪!” 众人在听到这句话后都愣了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做了。 敖川一脸震惊的探出头,结果被何然直接摁回衣服中,随后何然撒腿就跑。 敖川固执的探出头,说“你听到了吗?” 何然继续把敖川往回摁,说“不仅听到了,我知道的可能更多。” 敖川说“哦?” 何然说“当初诸神诞生,世界刚出现雏形,我们的世界便遭到了异界的入侵。在异界势力被击退后,双方的陨落者化作了世间万物,因而有了我们现在所熟悉的一切。比如山川草木,比如风雨雷霆,甚至包括洞天福地与灵气……。” 敖川被何然的话惊的目瞪口呆,但这还只是开篇! 何然继续说“万物中,洞天福地皆是异界存在所化,灵气这东西也是他们从那个世界所带来的。所以异界的这些存在即是入侵者,也是我等修行者的源头。而且因为那个世界更适合我们这些修行者,所以那个世界在某些人口中,等同于‘天界’、‘仙界’,被称为上界那也没错。” “但无论怎么说,异界毕竟是异界,更别说这个世界还一直在想着入侵我们!所以夜航星在想办法抵抗,圣人也在想办法抵抗……。” 说到这里,何然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刚想继续说,却被敖川打断。 敖川说“不对啊。既然异界等同于‘天界’,适合修行,那真君们为什么要反抗?他们难道不是受益者?” 何然摇了摇头,说“收益的是修行者,比如你我,但不是仙。真君是仙,而仙要得道。真君们在此世得道后,就跟这个世界绑定在一起了。如果异界入侵成功,两界融合,此世界作为失败的一方,道则必然会被异界给吞噬或同化。除了大罗,这等于失去了道果,失去了仙位,所以真君们必然要反抗!特别是那些正道真君!” “而魔道真君们虽然因为道则的特殊性,很大可能会保留仙位,但魔道毕竟是魔道!而异界看上去则是正道为主。哪怕融合,这些魔道真君们也讨不了好,那还不如保持现状,守卫老家,这就是焚星真君他们看法。” 敖川懂了,说“所以呢?” 何然叹道“所以我们又被圣人当刀了!来到此地后先是被卷入纷争,随后莫名成了纷争的本体,带着一群人完成了对异界存在的‘血祭’,逼真君们出手与她作战。” “只是……。”何然犹豫了一下,把敖川的胃口吊了上来。 敖川赶紧问“只是什么?” 何然说“只是圣人选择的,对抗异界的路线与夜航星不同。夜航星选择的是蓄兵,圣人选择的则是‘炼蛊’。所以圣人选了不少劫眼,比如我与陈缘。也挑起了不少纷争,比如西北三灾,再比如华南的正邪大战。但华南地区的正邪大战还没打多久呢,正邪便突然联合了,圣人这还怎么炼蛊呢?” 何然跑路跑到一半,突然心血来潮,停下来回头看向真仙战场。敖川则因为何然说的话而心神不宁,不安的飞出了何然的衣服,与他一起回望。 随后二人亲眼看见真君们落败,又亲眼看见真君们逃窜……这下何然懂了,敖川也懂了。 原来圣人不是不想继续炼蛊,而是想炼大蛊! 天女来自历史悠久,且是灵气起源之地的异界。他们的修行之路比本世界长了不知多远,手段也比使用同种力量的本世界土着高出不知多少。这给了天女底气,让她能说‘看你们追上了几分’这种话。 所以可以想象,在圣人的推动下,三真君的落败并不会是结束,而是开始!接下来,这个天女会成为诸位真君的磨刀石。真君们要么飞速进步,要么就只能身陨。 第三十六章 想到这里,何然跑的更快了。而天女在击败三真君后,很自然的打起了斩草除根的主意,跟在三真君身后追杀。 三真君无奈,选择了分头逃跑,结果天云真君很不走运的成了天女追杀的第一目标。 天云真君在心里暗叫倒霉,马上施法向四周同等级的道友发出求援信息,结果却是魔道的刹那真君率先抵达战场。 “唰……。” 刹那之光洞穿了天女的身躯,天女只是微微一滞,便继续跟在天云真君身后追杀。 刹那真君在天女身后显露出身形,满脸诧异。随后他再次提起长枪,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与长枪上多了一层虚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也随之变得模糊,好似被放逐出了界外一般,刹那真君不由得惊了。 这是什么手段?对面是怎么无声无息施展的?自己又是怎么中招的? 在短短的一瞬之间,刹那真君心中升起了无数的念头,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在交战,所以很快便收回了四散的心念,努力寻找破开这个法术的办法。 天云真君的虽然在逃跑,但没有忘记关注战场的变化。见刹那真君被困,立刻传声道“这个异界外道的手段极为特殊,能同时使用天仙与地仙的手段,而且相当灵活,道友千万小心啊!” 因为与这个世界产生了隔离,刹那真君并未听清天云真君的全部警告,但还是模糊的听到了一些关键词,比如‘地仙’,因而有了一些计较。 在此世,修行者在打通经脉、练气化种、凝聚灵身、结成金丹后,下一步便是成为真仙。 而在成为真仙时,因此世功法的局限与此方天地的规则限制。真仙在渡劫时必须得向天地交还一部分道则与天地融合,让自己与天地捆死,这才能完全被世界给认可,随后成仙。 而真仙们在留下部分道则后,己身虽然并不会受太大影响,但这些暴露在天地天地中的道则始终是一个隐患,很容易让敌人通过研究这些道则来针对自己,甚至是以特殊手段对自己展开直接攻击。 而为了保护自己的‘小尾巴’,真仙们为此总结出了两种办法,随后更是以此扩展出了两个成仙体系,真仙们因此有了地仙与天仙之分。 就拿地仙来说。地仙是以暴露在天地中的己身道则为核心,通过各种手段使其尽量显现与聚拢,最后通过炼化与催化,将之凝结为可以随身携带的‘地种’。 而地种可以成长,最后甚至可以化为洞天福地,一方小世界。这是地仙之基,也是地仙赖以施展两界分离的手段。 有了眉目,刹那真君迅速做出反应。他再次化作刹那之光不断向前,虽然在外人看来,刹那真君的虚影只是在原地踏步,但在另一个世界,刹那真君已抵达边界。 随后刹那真君长枪刺地,以此与这方小世界构建联系,并放出了自己的道则与天女的道则对轰,很快便在这个小世界的边缘轰出一个洞,随后逃出。 “呼!” 天云真君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救了,却没到刹那真君在逃离束缚后,直接远遁,连话都没留下一句。 “?” 天云真君傻眼了,要看天女越来越近,忍不住大声喊道“刚交手就逃,你真的是刹那真君?” 刹那真君恼怒的回道“能在异界使用道果,这不是大罗也是个半步!我一开始还在想你们是怎么三打一被败的,现在我懂了!要送死你们去,我回去找师父。” 天云怒道“屁的大罗与半步!她要真是这样我们三早就死了!她只是渡过了虚弱期,而且有高明手段而已!你快回来!” 刹那真君不理他,甚至直接化作刹那之光逃跑。 天云真君暴跳如雷,但没办法。眼见天女即将追上自己,周围又没有援兵的痕迹,只能回头丢出自己的天仙神符,做殊死一搏。 “咻!” 一个特殊的云篆从天云真君的袖子中飞出,随后迅速扩大。本就由云雾与白光所形成,所以看着模糊不清的云篆,在扩大的过程中变得更加透明,才飞出三丈就变得肉眼不可见,笼罩范围却有一里。 而在神符击中天女,并以天女为中心完全展开,压下后。这个范围则扩大到了五里,但神符也变得完全透明,不可视。 但就是这么一个不可视,且看着轻飘飘的云篆,却普通一座大山般,第一次压制住了天女,让她不可动弹。 随后神符显形,虽然依旧透明,只能看见由扭曲的空气所勾勒出的大致轮廓。但下一秒,天降雷霆,地涌烈火。神符被这二者填充,立刻化作金红之色。 红色是神符的本体,金色的雷霆则勾勒出的,天云真君的道则。 紧接着,天云真君这些年来在红尘中积累的因果也滚滚而来,化作一团缓缓旋转的七彩云雾,与云篆一起组成了一个巨大的磨盘,欲以天地之威,红尘之力,将其彻底磨灭。 “嗯?这是什么!?” 与此世真仙交手这么久,天女还是第一次被惊到。 虽然两界的修行方式不同,天女所处的世界甚至还比此世要高级,但他们用的毕竟是同一种力量。 在天女看来,此世的修炼体系极不成熟,处处是妥协,所以哪怕成了真仙,也是约束颇多,与自己世界的神道差不多。 但就是这么一个原始的修炼体系,居然有人能借天地之威,红尘之力,施展出连他们世界的人都难以使用的手段,这如何能不惊呢?哪怕这只是一个仙人最后的保命手段! 天女神色凝重,试图避开这一击。但云篆上的道则化作锁链,直接将她束缚。 与此同时,七彩云雾中也飞出了不少念力。这些念力以神道的香火念头为主体,也混杂了不少由贪嗔痴恨爱恶欲所组成的凡人执念,一波接一波的向天女侵袭而去,试图干扰她的意念。 “轰……。” 在二者的合力下,天女闪避不及,被天地大磨盘夹住,随后红尘因果开始旋转,天女忍不住发出痛呼。 但天云真君明明伤到了天女,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反而脸色发白,好似自己也受伤了一般。 不过他也确实受伤了。 天仙的神符是与地仙的地种相对应的玩意,拥有不可思议的大威能。 地仙凝结地种于地面虽然方便,小世界一成,便等于拥有一个最完美的盾,无论是防御还是保命,或是困人,拖延时间,都远超天仙一大截,但没天仙逍遥。 而天仙凝结神符于天,在以其为替身承担因果的同时,能顺便感悟天意,沾染地气,所以出手便带天地之威。 若是不顾一切,天仙甚至能用因果为引,天地为笼,强迫敌手与自己进行从大道再到肉体,乃至于神魂的相互交换,让双方同时被磨灭。 在正常情况下,哪怕再不济,天仙们也能完成一换一。至于换到一半,导致双方同时失去法力或是失去记忆什么的,那也是常有的事。 随着天女的痛呼愈加明显,天云真君的脸色也越来越白,同时浑身发抖,冷汗直流。 但即便如此,天云真君也没停下天地磨盘,哪怕自己的气息越来越虚弱,甚至失去了悬空的力量,慢慢从空中降落到地面。 “呜……。” 天地磨盘慢慢停下了,天云真君也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随后磨盘崩解,露出了里面再度成为虚影的天女。 “嗡!” 就在此时,一口大钟落化作大日落下,将天女罩在其中。随后千只火鸦从钟壁上飞出,在天空中围着大钟化成的大日旋转飞舞。 金乌真君杀了个回马枪,在大钟的上方操纵着千鸦飞舞,组成法阵欲将天女炼化。百花真君则出现在天云真君旁边,对他进行救助。 随后,一名又一名的真君接连出现,甚至秦庭的星君都出现了两名。 他们在此刻一起摒弃了门户之见,阵营之分,一起为金乌真君的炼化提供助力与协助。 “呼……。” 在诸位真君与星君的共同努力下,金乌真君的大钟不仅化作了一颗真正的大日,烈焰冲天,使东陆大地出现了双日齐飞的奇观。 再往后,大日甚至慢慢发生了变化,有演化成一方世界的趋势。这让主持炼化的金乌真君受益匪浅,他的那口火鸦钟也因此变得愈发神异,上面因此出现了不少虫鱼鸟兽,星辰草木等图案。 但即便这样,众人也没能拿下天女! 七日之后,众人收功。金乌真君在众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掀开了火鸦钟,露出里面琉璃剔透,虽然娇小如婴,状态却比天云真君出手磨灭前更好的天女。 第三十七章 众人傻眼了,特别是金乌真君。 此时此刻,这里聚集了十二名两道真君,还有两名秦庭星君,共计十四名真仙高手。 他们一起炼化被天云真君重创的天女,时间长达七天,没能将她杀死不说,甚至还让她变得更好了,这不是开玩笑吗? 金乌真君眼疾手快,再次将火鸦钟按下,欲第二次炼化天女。 但天女的反应更快!居然一巴掌就拍飞了火鸦钟,随后一掌将金乌真君打得吐血倒飞。 “道友!” “道兄!” “拦住她!” …… 因为无法理解眼前的场面,惊恐的真君们纷纷嘶吼。 十四名真仙高手,有两人去救金乌,三人挡在了天女身前,剩下的人则齐齐朝天女的后背出手。 好在哪怕是此刻的天女,也不敢硬抗九名真仙的联手进攻。 面对这种局面,天女选择了退避。而没有搞清楚天女底细的诸真君,则在救到金乌真君后选择了抱团防御。 天女忍不住咧嘴一笑,说“不愧是新世界的雏儿,居然敢炼化无论是道则还是法力,还是对灵力操纵,都比自己强的人。” 这让诸真君诧异不已。 炼化敌手是修行者的常用手段之一,诸真仙更是常用此法,所以可以说是精通。但炼化就是炼化,怎么在天女这里好像还有其他门道呢? 诸真君忍不住看向金乌真君,金乌看了眼产生巨大变化的火鸦钟,再想了想受到巨大好处的自己,惊骇的说“难道你在火鸦钟里解析了我们用来炼化你的道则法力?甚至拿其来进补了?” 诸真君感觉不可置信,天女却微笑着点头,说“没错。为了答谢你们,就让你看看上界手段吧……全力以赴的那种!” 诸真君一惊,随后看见一片光化带着一片道则向自己冲过来,仔细辨认,这些道则居然还真是自己的! “卧槽!” “见鬼!” “这踏马的不对劲!” ……诸真君忍不住爆粗口,包括两名星君! 天女则忍不住大笑道“跳出三界,不在五行,天无所拘,地无所束,逍遥世外……这才是仙!你们的路错了。” 众人一愣,天女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们的世界是怎么划分仙众的,但在我的世界,你们最多算是地仙。虽然以道则换了个与天地同寿,但也被困于其中,在鬼人地神天五仙中不过中品。而我呢,曾经可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神仙!虽然比不得那些一证永证,一得永得的天仙,但也不是你们这些地仙可比的!” 天女的话众人都呆住了。一证永证,一得用得……这不是大罗吗?而且鬼人地神天……中品地仙……原来他们与大罗之间还差了个神仙吗?原来长生真仙之间居然也是有阶级差异的吗? 想到这里,诸真君更加惊恐了! 而且三花聚顶是什么?五气朝元又是什么?他们既然走错了路,那正确的道路是什么?他们又还能回头吗? 恍惚中,有三名真仙的道心被动摇,导致他们没能挡下天女的进攻。 而三真君在受伤后,对自己的怀疑更严重了,居然不顾队友脱离了战场,让留下的人压力陡增。 金乌真君因为之前主持炼化,修为暂列战场第一。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挑头,带着剩下的十一名真仙高手去围攻天女。 于是,一场被记录在史册的真仙浩劫就这样发生了。而参战的双方,则分别是异界外道,整个东陆南方的修行界,还有小半个南方星君。其战场覆盖了大半个华南,历经了整整个两个月。 虽然,东陆的仙人们最终还是将天女给击杀了。但经过事后统计,其损失之大,根本就无人能接受。 在此次战斗中,天女前后共击败了三十四名真仙与四名星君,天女还击杀了其中的三名真仙与一名星君。 而因辅助真仙们战斗所战死的修行者,根据粗略估计,光是人仙就死了近百名,南方的金丹高手更是将近死绝。 虽然天女并未针对平民与低阶修行者,但仅仅是他们斗法时产生的余波,就摧毁了三座城市与二十余个城镇,村庄无数,这导致平民死伤在八万以上。 而那些被战斗所波及的仙道门派,除了那些不信邪,所以借着护山法阵死守山门的,基本没伤亡。但即便如此,死在天女之祸中的低阶修行者,依然有千余人,有五个小门派也因此彻底消失……。 不过这一切,作为引劫者的何然却一无所知。 在逃出战场后,何然与敖川便故技重施,依靠地下暗河,头也不回的奔向了南方的海边。 随后这一人一蛟悄悄入海,借助陈缘的个人终端,他们在出海不久后,还找到了一个被夜航星当做紧急庇护所的小岛。 这让二人惊喜不已。 经过一番转悠,他们在岛上找到了药物与食物,还有通讯设备,个人终端因此联网。 随后何然再次与凯亚取得了联系。而凯亚在得知了他们的所在地后,先是吃了一惊,随后欣喜的让他们不要走动,就地修养。以便搭乘十天后的,夜航星南海分部前往北海总部的便船。 何然放心了,这下终于不用再想办法赶路了。而敖川也趁机冒头,要求加入夜航星,吓了凯亚一跳。 凯亚说“我靠!这是陈家集的那条?你们居然联合了?” 两人点头。 凯亚有些犹豫,说“欢迎倒是欢迎,但我们夜航星可见不得光,你这一条蛟龙能忍受?” 何然在一旁提醒,说“他的龙心被陈缘给破了。” 敖川也接着说“所以,八成,大概……受的住吧?” 凯亚沉默了一会,说“这样吧,敖川去东南西这三海分部,或是北海总部,如何?” 敖川说“不!我要跟着陈缘!他还欠我一颗珍珠泪呢!” 何然忍不住斜了他一眼,说“我搜过你魂。” 敖川的心开始痛了。 第三十八章 经过一段时间的扯皮,敖川最终还是被丢去了南海分部,而且是即刻就走。 见敖川骂骂咧咧的离去,何然松了一口气,随后挂断了与凯亚的通话,开始专心治疗陈缘。 其实在经过何然的紧急救治,以及这么多天的沉睡休养后。依靠圣灵之体,陈缘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醒来只是早晚的事。 但何然十分担心陈缘入魔的事,所以便用了一些手段,在将陈缘彻底治愈后,直接将他唤醒。 “啾……嗯?咳!” 陈缘一醒,很自然的便发出了一声鸟鸣。这虽然是身体的本能,但何然依旧忍不住摇头……果然出事了! 而陈缘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马上改口,试图掩饰,但这并未改变何然看向他的目光。 这让陈缘沉默了,老老实实的蹲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何然则叹了一口气,随后捧起陈缘,将他扔到洞外的沙滩上,同时解开了陈缘身上的法术。 “呼!” 两米长的朱雀在洞外展翅,引动风火,化作护体烈焰,随后降落在了沙滩上。但何然看向陈缘的眼神却更加忧郁了。 何然问“你还认为自己是人吗?” 陈缘说“你怎么会问这个?” 何然叹道“我搜了敖川的魂,你之前发生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居然在一怒之下与敖川联合,助他屠灭自己的家族……虽然这件事你的家族也有错,但你不觉得你出了很大的问题吗?” 陈缘沉默了一会,说“确实。在化做妖身,变成朱雀后,我的第一想法就是可以跳出人族的框架与规则行事了。因为我不再是人,不再是那个叛离了秦国,且加入了夜航星,因此干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的陈缘了。我可以不用再费尽心力去伪装,可以以新身份去干一切想干的事……。” 何然说“所以你就这样入魔了?” 陈缘忍不住歪头问“这就是魔?另外圣灵也能入魔?” 何然叹道“正与邪都是人划分出来,不是人自然也就入不了所谓的魔,但你这样的心态更危险!你还记得你当初是为什么修道的吗?” 陈缘说“为了活命。” 何然问“那现在呢?” 陈缘回顾自己一路走来,却发现无话可说。 首先,此刻的他执念已全部完成,生死也被圣人管着,不是自己说了算,所以他没有目标。 其次,说句实话,他好像就没认真修炼过!练气的实力是张步光给的,灵身的实力则磕是妖丹磕出来的。 随后因为心魔,圣灵血脉被唤醒,又一下跳到了灵身大圆满。而且在回夜航星后,凯亚那边还准备助他成仙……。 所以他为什么要修行呢?他又准备如何修行呢?哪怕这些他都不管,但力量已经在不经意之间到手了,他要怎么面对这些呢? 陈缘幽幽一叹,继续沉默的蹲伏在沙滩上。 何然也跟着一叹,说“修行之所以要先修心,是因为我们掌控了力量。力量给了我们跳出规则,甚至制定规则的自由,但这也让我们踩入了力量所挖的陷阱。” “而魔道之所以被称为魔,就是因为我们踏入了这个陷阱。因为各种原因,我们先是通过践踏规则去追求力量,以为能获得自由,结果便是规则反噬。为了自保,我们只能继续践踏规则,获得更强的力量,然后迎接更大的反噬……这就是正邪不两立的原因。” “而你,在化妖后天生便跳出了人族的规则。如果不远离人族或死守人心,规则的反噬你是绝对避不开的。” 何然把陈缘训了半晌,随后说“话说你想好了没有?到底是想当人还是做妖?” 陈缘说“当然是当人啊。” 何然说“既然要当人,守住人心是其一,变回人身也是关键。你看你,刚刚还在‘啾’……丢人不?” 陈缘有些羞涩,说“那不是故意的。” 何然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问题才严重!你现在是朱雀,哪怕能化形,你本体也依旧是朱雀。而你只要不是人,那始终会有一些影响。” 陈缘问“那怎么办?我是从来没听过化妖还能变回去的人。而且化妖既然是条不归路,那当初我们还跟凯亚签约血脉成仙?” 何然白了他一眼,说“谁能想到你的心态异化会如此之快?刚化妖便能入魔!不过你说的这件事确实是个严重问题,而且我也没啥办法,还是回夜航星再说吧。” 陈缘点头,说“那我爸的事呢?” 何然无奈的叹气,将他从敖川那得知的一切简单道出。 当初陈家为了在苏湖立足,用了很多下贱方法办法,其中就包括捅刀敖川,随后用他的血肉制成神器,还将他的魂魄困于其中,以增强神器的威能。 这导致陈家的六神器没一个是来历正常的!而且背后还带着不少怨念与故事,让陈家一直背负着诅咒。 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在自己死后接过诅咒,步自己的后尘。陈月天冒险前往龙鸣鼓的诞生地,也就是敖川的身陨之地,结果意外的牵动了一场家族内斗。 在这场内斗中,陈月天这一脉的世仇,以陈缘大伯他们的行动作为掩护,也悄悄派遣人手进入苏湖,通过各种袭杀手段,让陈月天误认为是大伯他们想杀自己,因此与他们发生冲突。这最终导致了陈月天这一脉的成年男性全部惨死,家里的财产也被人侵吞。 而陈月天在头投无路时,因为极度希望陈缘能活下去,所以曾向各种飘渺虚无的存在祈祷。 巧合的是,其中一种术法仪式,居然让他误打误撞的解开了龙鸣鼓的避障,让他得以与敖川的魂魄进行交流。 之后就是一段时间的相互试探与相互挖坑。最终,敖川答应帮助陈月天逃脱追杀,还帮助他摆脱可能会遗传至陈缘身上的血脉诅咒。但作为交换,陈月天要修复敖川的残躯,还要助他逃离龙鸣鼓。 说到这里时,何然犹豫了一下,陈缘则不出意外的向何然询问,陈月天摆脱诅咒的办法。 何然几经思考,最终还是向他说出了真相。 “自愿吞入异果,让果核在体内发芽生根,并与人体融合,从而慢慢改变自身的血脉。因为这种融合……或者说是污染,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龙鸣鼓并不会察觉到异样,它只会在习惯这种变异血脉后,改变自己的下一次选择……。” 陈缘本就留有不少零碎的记忆在脑海中,此刻在何然的提醒下,他突然就完全记起来了!只是视角与何然有些不同。 当年因为实在想不出好办法,陈月天便决定带着龙鸣鼓与陈缘,去龙鸣鼓的诞生之地碰运气,却没想到遭遇了杀手。 好在陈月天命大,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一名正在此地修行的正道的弟子。这名正道弟子帮助陈月天击退了杀手,但也引来了更强大的杀手,两人只能分散逃亡。 在绝望中,因为希望陈缘能活下去,陈月天曾将希望寄托于飘渺虚无的神,哪怕是邪神!所以进行了不少仪式。 结果好巧不巧,其中的一个仪式虽然没能帮他沟通到神明,但帮他沟通到了龙鸣鼓中的敖川。随后二人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还有相互挖坑,最终达成了协议。 协议内容因为之前讲过,所以就不多说了,我们就说敖川替陈月天想出办法。 敖川对陈月天说,苏湖的泉眼边上生长着一种名叫‘紫刑’的特殊的榕树。这种榕树的生命力极强,在哪里都能扎根,包括其他生命的身体上或是其体内,还能与其形成共生关系或是融合。所以,陈月天可以试着与紫刑融合,让血脉发生变化,并以此去欺骗神器。 陈月天想了想,觉得可行。于是便在敖川的指引下躲过其他人的搜索,悄悄来到了苏湖的泉眼,结果承受了十年的酷刑! 没错。被人称为紫刑,是因为它真能拿来当刑罚用! 陈月天在吞下紫刑的果实后,当场便被发芽的根须扎穿身体,随后每天被汲血吸髓。 随着时间的推移,紫刑迅速成长,陈月天慢慢的变成了树人,但效果也在显露……龙鸣鼓开始拒绝小陈缘的触摸!这给了陈月天继续支撑下去信念,直到一个月后,阴魂不散的杀手找来。 但接下来的事,陈缘就记不全了。因为在杀手与陈月天纠缠的时候,那名意外卷入此事的正道弟子突然出现。 这二人的斗法波及了当时的小陈缘,让他昏昏欲睡,所以记忆也变得断断续续。直到陈月天的身体被撕碎,那名正道带着小陈缘逃离,陈缘的回忆才因此结束。 “嘀嗒!” 何然愕然的抬头,看到了陈缘泪流满面。 陈缘不知此刻改如何形容自己的内心,但一想到当初所发生的一切,特别是自己的父亲为自己而承受紫刑的折磨,气息顿时变得暴虐! 何然一惊,赶紧说“守心!守心!” 陈缘深呼吸,但依旧止不住戾气的蔓延! 他说“我母亲告诉我,龙鸣鼓是十年后飞回来的,但父亲明明早就被碎尸了!你有敖川的记忆,所以告诉我,为什么龙鸣鼓会在没有执掌者的情况下,在原地停留十年?” 何然惊愕的说“你想起来了?” 陈缘点头。 何然叹道“陈月天在当时虽然确实是被碎尸了,但他与紫刑的融合度也高到了无法分割程度,所以紫刑的身上也流有陈月天的血。加上紫刑生命力极强,陈月天虽然被碎尸,但紫刑的根茎未被全毁……。” 陈缘忍不住鼻子一酸,说“所以又扛了十年,对吧?” 何然只能点头,说“但那不是你父亲,那只是流着你父亲血液的紫刑。” 陈缘不说话了,只是闭上眼睛,默默流泪。 何然忍不住叹息。他走到陈缘身边,用手抚摸着陈缘的羽毛,试图给予他一丝安慰,说“别想了,都过去了。而且陈家现在被灭,所以一切因果都没了……。” 陈缘忍不住咬牙,但也只能点头。 第三十九章 两人在小岛上如约待了十天。 在这十天里,陈缘每天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两眼无神的在岛上漫无目的游荡。何然因为担心陈缘会出问题,只能天天在他身后跟着。 好在陈缘最后还是走出来了。 毕竟目前的情况就如何然所说,一切因果都没了,他再纠结又有什么用呢?而且马上就要回夜航星了。在夜航星里,自己的母亲与妻子还在等自己呢,未来的生活在招手,这不比纠结过往更重要? 想通后,陈缘的精气神逐渐恢复,让何然松了一口气。 不久后,夜航星南海分部的船准时到来。二人蹭着船,难得的一路平安的回到了朝林地区,随后被凯亚派出来的人直接接回了夜航星的东陆二局。 回到基地后,二人因为结算了一次任务,获得了大量的自由时间,何然便申请外出,打算去西北战场接自己的姐姐,顺便去寻找自己在妖国收下的那些徒弟。 陈缘本来还在犹豫,犹豫要不要跟上去。毕竟他与何然之间是有生死契约的,如果何然出事,他在夜航星里也坐不住。 结果何然给了他一个白眼,说“算了吧,我出事就没见你来救过!你跟过来估计也没啥用,不如趁着最近有时间,在基地好好陪陪伯母与弟妹。” 陈缘老脸一红,说“我那是特殊情况!不是我不想!至于陪她们,我这个样子……。” 何然看着陈缘,说“有时间还是去问问凯亚吧。” 陈缘点头。 随后何然回宿舍收拾装备,直接离去。 陈缘陪着何然待了一会,之后将他送出基地。但在回自己宿舍的路上,陈缘看着自己化为朱雀的身体,还是怂了,所以一直站在门外,不敢开门。 “唉!菜都快凉了,缘儿怎么还没到家?之前打电话给凯亚研究员时,他不是说缘儿已经到基地了吗?” 隔着大门,陈缘隐约听见了江婉的声音。随后张月瑶开口,说“妈,你别急,陈缘他刚回来,肯定要述职啥的,我们再等等。” 陈缘有些激动,这就是家的感觉吗?同时又莫名的松了一口气,看来婆媳关系还不错。只是他现在这个样子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陈缘感觉有些心虚,正犹豫要不要敲门呢,结果大门突然被打开。 江婉抓着门把手,却在回头看室内,对着目瞪口呆的张月瑶说“既然他暂时回不来,那我再去卖点吃的回来……嗯?瑶瑶你怎么了?” 陈缘与张月瑶隔着江婉在对视,两人的瞳孔都在震惊中越变越大。 江婉疑惑的回头,接过张月瑶的目光与陈缘对视,结果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儿啊……。” 江婉呢喃道,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而陈缘虽然知道江婉见过自己的妖身,但没想到即便是只看过一次的妖身,江婉也能在瞬间认出,所以瞬间破防了。 “妈,月瑶……。” 陈缘呢喃着,随后便被这二人迎进了房中。这一家三口围着一桌子的酒菜,东西没吃多少,泪却是流了不少,特别是江婉与陈缘,几乎就是光顾着哭了。 等到情绪发泄的差不多,江婉想起刚刚的事,便埋怨道“你这孩子,到家了也不敲门,一直站在外面干什么?而且你这样子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变不回人形了?” 陈缘小心翼翼的看向张月瑶。这个原本性格清冷的女孩,在来到夜航星后似乎变得正常了不少,甚至还开起了玩笑。 她说“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虽然还没成婚,但都跟你来这了……噗嗤,嫁鸡随鸡,这画面感突然好强,你容我静静……。” 陈缘松了一口气,江婉则忍不住笑骂道“好小子,你这就忘记娘了?我还在问你话呢。” 陈缘苦着脸说“确实变不回去了,所以等下我还要去找凯亚。话说你们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 两人同时点头。 江婉说“不仅习惯,还很方便,就是地方小了点。不过凯亚研究员说了,等你回来后,就马上给我们安排家庭宿舍,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操心。” 张月瑶说“而且这里的人很友善,上网也很有趣,各种设施也都有,不会让人感觉到无聊。” 陈缘放心了,问“那你的星命没问题吧?” 张月瑶知道陈缘指的是什么。而江婉因为与张月瑶相处久了,所以也知道,便笑着说“你放心吧,瑶瑶的星命稳定,什么意外都没出。而且因为她是整个夜航星中唯一的星命者,甚至还得到了一个特殊研究员的身份,待遇与你差不多。” 陈缘惊了,说“我是特派员,虽然身份特殊,但待遇是要自己去争取的。而你说月瑶的待遇与我差不多……难道是e?” 张月瑶得意的笑道“不,我的年终评级始终为b。” 陈缘更惊了,问“那你需要干什么?” 江婉笑道“她什么也不需要干,作为夜航星唯一的星命者,她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是所谓的研究资料。只要她愿意戴上一些设备生活,评级据说还能更高。” 陈缘酸了。当初查看特派员任务的一幕幕,他到现在还记着呢!一般来说,特派员的任务,s级是非真仙不可接,a级则非金丹不可领。 那怕是b级任务,想完成也得需要灵身大圆满的实力,现在的他也不过是刚好达标,而且这还只是达标!只是有领取任务的资格而已!至于能不能完成,那还是另说呢。 而张月瑶呢?只要呆在夜航星便是b级,这……。 陈缘强颜欢笑,问“更高是多高?难道是a?” 两人同时点头,这下陈缘强笑都笑不出来了。 张月瑶安慰道“没事的,我们是一家人,两人无论赚多赚少,那都是自家的。而且我这一生多半是止步于此了,但你还有不少上升空间呢。” 江婉也说“儿子加油!” 陈缘只能点头。 第四十章 陈缘回归夜航星的第一天,就这样在‘赚的不如妻子多’的悲催现实中过去了。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陈缘在吃完江婉给他准备好的早饭后,便急匆匆的来到凯亚的办公室,向他询问自己血脉成仙的准备进度,以及自己的道心,还有人心的问题。 凯亚听陈缘讲了半天,说“我不是很懂你们东陆的修行方法,但是我总结了一下。你的意思大致是,如果不能维持道心,你的前路便会很难。而你能否保持人心,是你维持道心的关键。所以,为了你的道心,我们要想办法维持你的人心,对吧?” 陈缘想了想,没发现问题,说“没错,你们搞研究的,理解能力就是强!” 凯亚说“另外,维持你人心的关键,包括了变回人身,对吧?” 陈缘点头。 凯亚怒道“那还玩个锤子的血脉成仙啊?” 陈缘问“你也没办法?” 凯亚冷笑道“估计连持有朱雀血脉的朱家夜家都没办法!除非你入所谓的魔。” 陈缘说“不至于吧?” 凯亚摇头,说“没办法就是没办法!而且我们之间是有契约的,血脉成仙的准备工作也快完成了,你不能毁约!另外……哪怕你的实力永远被锁在刚成真仙,那也超过了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所以你在纠结什么?” 陈缘叹道“你不懂。我是东陆人,是人!而且我之前可是秦军,维持了这么多年的秩序,守了这么多年的善,怎么能轻易放弃本心呢?” 凯亚不屑的说“你怕是忘记东陆人与仙法的来历了吧?还‘人’呢……。” 陈缘说“怎么?我们哪怕是入侵者的血脉与传承,‘人’这个字指代的也确实是我们啊!至于你们这些古神血脉……。” 陈缘说着说着,突然来了灵感,问“对了,你们明明也是血脉者啊,你们是怎么控制住血脉,让自己一直维持人身的?” 凯亚忍不住翻白眼,说“你忘记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事了?血脉没失控只是因为我们运气好,从理论上来说,西陆人人都有可能失控。” 陈缘说“我不信!我经历过失控,这东西来的即突然又意外,你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运气好,也不可能抗下几次失控而自身不变。而且你们西陆人,其实绝大部分都能以人身形态走完自己的一生吧?其中的秘密究竟在哪里?是不是跟修炼有关?” 凯亚突然就沉默了。 陈缘说“别装死。” 凯亚只能说“那你自己去西陆看看吧。家族传承的东西我不能说,能不能获得方法,那就看你自己的机缘了。” 陈缘问“你们西陆也有所谓的门户之见?” 凯亚说“这没办法,你自己都说是修炼了,难道你敢随便传经?” 陈缘说“既然这样,我好像记得,你们夜航星连妖族的功法都能换吧?” 凯亚脸色一板,说“没错,是有妖族的,也有西陆的,只要你有足够的功勋与钱。” 陈缘若有所思。 凯亚只能重复提醒,说“足够的功勋与钱!” 陈缘叹气,说“大概是多少?中等的那种。” 凯亚忍不住翻白眼,说“西陆的修炼方法不分高下,血脉才分!所以价格统一。你想换的话,三个s级任务就差不多了。” 陈缘瞪大了眼睛,说“三个s级?你怎么不去抢?!这等于是让真仙出手三次啊!硬要换算的话,直接去西陆抢也比这便宜,或是方便吧?” 凯亚说“还真是!所以你去吗?你去的话我给你推荐个家族,还能给你打掩护……。” 陈缘警惕的盯着凯亚,问“你跟那个家族有仇?” 凯亚倒是坦诚,说“是我的家族跟那个家族有仇。” 陈缘小心的询问“你们家族没这个实力?” 凯亚说“放心,我们不是没实力,而且那个家族也不强。我们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规定。” 陈缘说“感觉你是想拿我当刀,但还是细说吧。” 凯亚嘿嘿笑道“当刀就说的太严重了,只能说是互惠互利的交易。你还记得西陆的律者,星塔,还有血脉家族体系吧?” 陈缘点头。 凯亚说“西陆的律者,实力等同于东陆的真仙。他们是规则的化身,所以天生便要维护规则。而根据律者们能力的不同,他们又被圣人律划分给了三大星塔。其中,战争星塔阿尔兰斯负责讨伐,救赎星塔玛尔负责赈灾救护。审判星塔印伽负责监视与审判。” “在圣人律的规划与律者们的维护下,西陆千百年来一成不变。大家可以在圣人律制定的规则下寻找漏洞,然后获利,但不能挑战规则或掀桌,不然一定会被审判星塔察觉并定罪,随后就是战争星塔的讨伐。” “我家族的死对头便是利用了这点。因为血脉枷锁,西陆的血脉家族基本上就没变过。公爵家族会出现公爵,男爵家族却只能出男爵。就好比我,我的家族虽然在西陆有些名气,但我的血脉不纯,所以在修炼之路上,侯爵便是尽头。” “然后,我家族的那个死对头,只是个男爵。他们曾经试图窃取我家族的血脉,没成功,还被我们教训了一顿。但因为圣人律定下的规则,我们不能灭掉这个家族。所以在这个家族缓过来后,他们再度出手,然后又被我们教训,就这样一直轮回着。” 陈缘说“直到他们成功?” 凯亚点头,说“但我们不会允许!窃取血脉的意思你懂,直白的说就是用强!而且他们的成年人打不过我们的成年人,就只能对孩子下手,这你能忍?” 陈缘摇头,这确实不能忍! 凯亚说“所以你愿意出手不?” 陈缘问“难道我出手就不会引来律者?” 凯亚说“所以我们可以帮你。” 陈缘说“你细说。” 凯亚说“圣人律规定,血脉家族之间可以有战争,但不能相互吞噬或灭族。而你,东方人,并不属于血脉家族。” 陈缘惊呆了,说“虽然这确实是漏洞,但圣人律此举是为了保全所有血脉家族,而你却是要我灭掉一个,你确定这可行?” 凯亚说“大概。但如果你占理,可行度能升到八成。” 陈缘问“比如?” 凯亚说“比如自卫反击。” 陈缘有些不放心,说“被自卫反击灭族……你确定没开玩笑?” 凯亚胸有成竹,说“当然没!我们是有计划的,你就说干不干吧!干的话我就调你与何然去西陆出差,还能顺便给你们一个c级任务刷刷业绩。” 陈缘说“那我先想想。” 第四十一章 离开凯亚办公室后,陈缘并未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在宿舍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仔细思考凯亚说的一切。 没过多久,个人终端突然发出‘滴滴’声。陈缘将个人终端从翅膀上的羽毛中翻出来查看,原来是张月瑶在给他发信息。 张月瑶“帮我们搬家的舍管来了,你现在能回来吗?” 陈缘用喙代指给张月瑶回信“马上!”随后急匆匆的回到了家中。 不过说是搬家,其实也没什么能搬的。夜航星的宿舍向来是设施齐全,几个人只要收拾一下个人物品,随后跟着前来引路的舍管走就行了。 而且因为家属较少,夜航星给他们安排家庭宿舍也方便,所以陈缘他们的新宿舍就在隔壁蜂巢,但只有两个标准间。具体分配是江婉一间,陈缘与张月瑶一间。 不过因为这两房间就在各自对门,而且它们还共处在走道尽头,所以这个家庭宿舍侵吞了一部分走道,并以此为主体,在两个房间之间改出了一个客厅,使得这两单间形成了一个整体。 在到达新宿舍后,舍管向众人叮嘱了几句,之后便离去了。 陈缘因为没有手,只有翅膀,所以帮不了忙,只能蹲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江婉她们进进出出的打扫卫生,还被这二人时不时的嫌弃一下。 “让一让,让我擦一下。” “收一下翅膀,让我过去。” “刚弹的墙灰,你的尾羽能不能老实点?” “算了算了,你还是先出去吧,等下记得回来吃饭就成。” …… 被这二女莫名其妙的赶出家门,陈缘有点懵。搞不懂既然如此,自己又为啥要回来?不过懵着懵着,陈缘突然就笑了,也许这就是家吧? 想到这里,心情突然大好的陈缘从羽毛中翻出个人终端。见时间还早,自己目前也没什么急事,便打算去何然的宿舍中蹭个电脑,想着先好好玩几天再说。 不过在他来到何然的宿舍后,看着电脑的开机按钮,陈缘这才突然记起来,自己现在只是个鸟,能玩个毛线的电脑啊? ……最后,陈缘只能兴致恹恹的收手,随后闷闷不乐的走出了房间。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陈缘突然记起刚刚自己被赶出来一幕。直到此时,陈缘才发现失去人身的不便,在忍不住叹息的同时,也坚定了与凯亚交易的心。 “喂?是凯亚吗?那事我接了,你把具体内容与详细信息发过来吧。另外,我什么时候行动?” 凯亚笑道“哟,想的挺快的嘛,东西我等下发你。至于什么时候行动……看你吧。早去能早归,但晚点去的话,我们能让你仙成仙,这 样的话行动会更有保障。” 陈缘问“晚点的话得等多久?” 凯亚说“差不多是三个月。” 陈缘又问“成仙又要多久呢?” 凯亚说“这就不知道了,最少半年吧。” 陈缘沉默了一会,说“那我还是先去吧,另外你确定我们不会碰上律者?” 凯亚还是那句话“八成!” 陈缘说“可。” 随后二人挂断了通话。不久之后,凯亚的邮件发到。陈缘点进去一看,顿时看懵了。 之前说过,凯亚的全名叫凯亚.卢瑟,是莱茵帝国的血裔,所以有着红发紫瞳。 而卢瑟家族虽然不是莱茵帝国的帝室,却是西陆的二十三个王族之一,是血裔中唯一的王脉。 虽然按照实力对此,西陆的王爵只相当于东陆的金丹,算是一方强者,却还不能独霸一方。但西陆的规则毕竟摆在那!所以卢瑟家族还是拥有着一个王族所应有的一切,所以凯亚这家伙,居然大小也算是一个殿下! 而窥视卢瑟家族血脉的那个家族,其实也有一些来头。 之前说过,莱茵帝国是个灵族帝国。灵族是人形生物,帝室是继承了地母血脉与大地之力的山岳巨人。而那些王公们,则各自继承了地母属神们的力量与血脉,所以灵族人都很高。 除了巨人外,灵族还有两大分支,分别是继承生命力的高人与力量的蛮人,是帝国主力。经过学者城的血脉指导,高人又衍化出了灵人与血裔,蛮人后裔则衍化出了矮人与魔人。这四个种族质量虽然参差不齐,但都有王族,自开王国。 而那个与卢瑟家族作对的家族,就属于魔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魔人。 与其他的西陆种族不同,其他种族都是血脉越纯越强,而魔人不仅是血脉越纯就越强,还极容易与其他血脉产生积极的突变的反应,也就是越杂交越强。 这导致魔人走上了两条路,一条是正规的保护与溯源血脉,另一条则是疯狂通婚。 但容易与其他血脉产生积极反应,并不是一定能产生。有一些走通婚路线的魔人就因为运气不好,导致他们越混越差,这其中就包括了一个王族分支,也就是频繁袭扰卢瑟的那一家。 这个魔人家族名叫艾尔.索比。但因为这个家族的人实在太弱,而‘索比’又是王脉,很多人都觉得他们配不上这个姓氏,所以通常只叫他们‘艾尔’。 所以在表面上,这件事看上去只是卢瑟家族与艾尔家族的事。但实际上,这是两个王族的事,而且其中还涉及到了两个不同种族,很难说这其中没什么博弈。再加上陈缘又是灾星体质,如果莽进入,后果可能严重。 想到这里,陈缘当即给凯亚发了条信息,问“我们确实是自己人吧?” 一段时间后,凯亚回复“?” 陈缘“你们王脉对王脉,其中没做局?” 凯亚“你原来是说这个啊!放心,我们是同志,不会故意害你的。” 陈缘不信,快速翻阅凯亚给出的计划,果然发现了问题。 卢瑟家族之所以不能将艾尔家族完全清除,西陆的规则只是其一,涉及到了两个种族这点,才是最重要的。 与之相比,艾尔家族虽然也是王脉,但力量上限却只是男爵,所以根本就借不到王脉的半分势,也不值得让人为这个所谓的王脉而出头。 而正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两个种族,一个不小心就会引发两个种族之间大战,随后会引来律者的镇压与追责。所以,卢瑟家族这些年来才一直保持着克制,被艾尔家族用大势给吃的死死的。 不过艾尔家族会用‘势'',卢瑟家族也打算用!而且这个‘势''还比艾尔家的更大! 在凯亚制定的计划中,卢瑟家族会光明正大的递出邀请函,邀请陈缘去西陆做客,并且会以‘东陆尊贵血脉出游西陆''为名,提前造势宣传,同时广邀宾客,在陈缘到达之日设宴款待。 而陈缘的任务就是在宴会上喝酒,直到喝的伶仃大醉,随后被送去卢瑟家族所拥有的,一座靠近艾尔家族领地的庄园中休息。然后接下来的事就不用陈缘操心了。 在当天夜里,一直窥视其他强力血脉的艾尔家族就算不对陈缘出手,也会有卢瑟家族安插进艾尔家族的暗子对陈缘出手。 然后,卢瑟家族会打着保护贵宾的名义,借着‘避免东西冲突甚至开战''的大势,让诸位宾客作证,随后以雷霆之势将艾尔灭族。等到生米煮成熟饭,那此事多半也就过去了。 但为什么是多半呢?因为其中最不确定的因素,就在于负责监视与审判的印伽星塔。 卢瑟家族虽然为了这次行动筹划多年,在尽力确保万无一失,确保让律者们看不出什么毛病。但律者毕竟是律者。一旦印伽星塔的律者们动用特殊规则,然后看出了什么,那后果就难说了……。 陈缘将所有资料仔细看了几遍。虽然他相信卢瑟家既然敢动手,那肯定是有所准备。但他陈某人可是圣人钦点的灾星啊!别说凯亚所确保的八成,就算是十成!陈缘也觉得这其中多少会出点乱子。就是不知道自己会因此而有多深的牵扯,随后又会受多少罪……。 想到这里,陈缘给凯亚写了一封回信,其中明确的写出了自己与圣人的事,然后提醒凯亚其中风险。 没想到才过一会,凯亚的回信便来了。 凯亚说“你的这些事我知道一些,不过这应该只是圣人理的主意,与圣人律无关。而西陆又是律的地盘,律的打算又向来是稳定。所以在你离开东陆后,说不定还能获得暂时的安宁。” 陈缘仔细回味这段话,问“好家伙,这还是在让我避灾?这反而成我自己的事了?” 凯亚回复道“不,这应该算是双赢吧。如果你说的没半分夸张,你去西陆,甚至可以说是在让整个东陆避灾……不,整个东陆就太过了,圣人理大不了再选一个劫眼代替你,但我们东陆二局至少能躲一躲……唉!等等,卧槽!对啊!为了东陆二局的安全,给你派个强制任务都不为过啊!” 陈缘当场就噎住了。 随后没过一会,陈缘甚至还没回过神,特派员之家便发出了提醒。陈缘点进去一看,整个人顿时就不好了! 特派员之家个人界面: 姓名:陈缘 编号:d2y3758 职务:特派员 排名:943 所属:武装部 等级:客卿 完成任务:暗线填补(e级,外力插手,半完成,计分一半。)覆灭天女宗(a级,外力插手,半完成,计分一半。) 分配任务:调查龙人灰鳞部落的底细(c级) …… 陈缘嘴角抽搐,没想到凯亚说干就干,居然当场就把他丢去了西陆!随后他点这个新任务一看,更是生出了想揍凯亚一顿的冲动。 之前说过,西陆有四大帝国,莱茵只是其中之一,主体生命是灵族。而另外的三个帝国,则分别是兽族的卡多尔帝国,虫族的德罗帝国,以及元素生命的洛克帝国。 而龙人属于兽人,是卡多尔帝国牙、角、蹄、鳞、羽中,鳞族的一个分支。鳞族在兽人中又属于王脉,所以这个龙人的灰鳞部落不仅实力强劲,天赋异禀,底细也很神秘,在最近更是诞生了不少异种,是急需调查的对象。 ……但可是龙人啊!虽然不是古龙人,但龙人有两个王族,六个公爵家族,而灰鳞部落正是龙人的六公爵之一。这要是在调查中出了什么事,那他还能活着出来吗? 陈缘咬牙给凯亚回信“你是想我死?” 凯亚回道“调查底细又不是去打架,死啥啊?” 陈缘骂道“我靠!我是去调查他们秘密的,而秘密能见人吗?这就好女生的裤衩,被发现在偷窥,她们能不对我动手吗?” 凯亚说“那你小心点,别被发现。” 陈缘被气笑了,说“这东西你能保证?” 凯亚说“哎呀!不过是一个公爵家族而已,就算真出意外,你可是灵身大圆满,是同阶啊!没事的。” 陈缘骂道“屁的没事!真出意外,他们是一个家族!而我只有一个!” 凯亚说“你忘记何然了?他也会去。而且我们还在等你成仙呢,怎么舍得让你干有太多危险的活?” 陈缘略微放心了,说“但从资料中看,龙人很团结啊。” 凯亚说“没事,你相信我就行。” 第四十二章 在陈缘接到任务的同时,千里之外的何然也接到了凯亚发来最新任务,然后一脸懵逼。 如果他没记错,在他完成了一个任务后,强制任务的时间应该刷新了才对,所以现在这是什么鬼?怎么突然就被直接委派了? 何然向siri询问,问到了任务的发布者是凯亚,随后他一个电话打到了凯亚那里,得知了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人才啊!” 何然忍不住青筋暴跳。 经过一天的全力飞行。此刻,何然已经到达他与陈缘第一次见面与交手的地方。距离自己的姐姐,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 在何然的计划中,本来是想趁着强制任务刚刚刷新,陈缘又没成仙的空挡,先让两家人齐聚,然后一起想个安置家属的办法。毕竟家属留在别人那里,总归是个隐患。 然后呢?这才过去一天!陈缘就给他们弄了个新任务,还是远行西陆的任务!你跟你妈还有老婆待够了吗?就这么急?急着干啥?投胎啊? 何然通过个人终端与陈缘通话,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还没出完气呢,本来还在老老实实低头受训的陈缘,突然一声喊,说“哥,我妈叫我回去吃饭,等下聊……tui!等下再听你教训!我先挂了,对不住对不住……。” 何然“……。” 看着安静下来的个人终端,何然也不知道陈缘到底听进去教训了没。但一想到这厮做了错事却还在敷衍自己,何然就感觉好生气! “呼!” 何然深吸一口气,随后辟渊出鞘,用一道百丈长的刀光,在地上劈出一条一丈深的百丈裂缝。其凛凛凶威与凛冽杀意,居然激出了数只隐藏在四周妖兽,并使它们疯狂逃窜。 “嗯?” 见到这个情况,何然突然眼皮一跳。 之前说过,因为圣人的布局,妖族彻底灭绝,妖兽也几乎绝迹。他之前虽然在朝林杀过一只妖虎,但那是在朝林,是在曾经的妖国,所以真有一两只妖兽也不稀奇。 而现在呢?他没在朝林,随便一刀却惊出了这么多的妖兽,难道圣人真的打算复兴妖族?难道他们之前在华南惹出来的祸,其实是确有其事? 想到这里,何然忍不住浑身发冷。 他之前一直认为,自己与陈缘是圣人钦点的劫眼,所以走哪哪出事?为此,他们还自认了华南的仙魔大战是因自己而起。 但从现在来看,当初的华南之事,他们可能只是误打误撞,或者干脆就是圣人的双重保险。而且圣人所布置的棋子,可能并非只有他们两,或许还有更多。 但他与陈缘一路走来,仅仅是他们俩所经历的祸事就已经够多了,圣人却还在不停的落子布局,甚至是兴妖!再这样下去,东陆未来的局面到底会如何呢? 何然虽然是魔道,世道乱不乱对他来说不重要。而且他还加入了夜航星,从理论上来说,他与东陆的联系也已经不大了,未来东陆再怎么样也能不关他的事。 但他并不能完全信任夜航星!而且夜航星的手段太多,哪怕是真仙,在他们手里也没有完全的自由。 在这种情况下,陈缘的家人偏偏又被夜航星控制在手里,而且陈缘还马上接了个任务,浪费了安置家人的时间。如果未来东陆真的出大事,夜航星又想浑水摸鱼,并以家属要挟,让他们强制出征,那……。 何然感觉自己都快被陈缘给气炸了! 他目露凶光,对着下方四处逃窜的妖兽不断扫视,打算随机抽个‘幸运儿''发泄一下。 但在仔细观察这些妖兽的时候,何然突然在一只白狐身上发现了有些熟悉的气息,以及自己十分熟悉的灵力运行方式。 “嗯?” 何然直接向白狐冲去,吓得白狐浑身发抖,就连逃跑都逃不动了!只能站在原地,一脸惊恐的看着何然逼近。 何然飞到白狐身前,问“你能听懂人族说话吗?” 白狐瑟瑟发抖的点头。 何然问“你修炼的是水木连华?” 白狐面露异色,随后继续点头。但这下就轮到何然面露异色了。 水木连华是何然当初传给五条大蛇弟子的经文,虽然这并不是他一家独有,但知晓的人也并不多,妖族知道的就更少了。 而这只白狐不仅修炼了水木连华,还出现在这附近,难道他的徒弟们真的逃过了当初的妖族劫难,而且还开枝散叶了? 想到这里,何然本想搜魂,一探究竟。但一想到这只白狐可能是自己不知多少辈的徒孙,便打算换个温和的方法,法力裹着道则落下,白狐的横骨很快便被炼化了。 “呜……诶?这……多谢上仙!” 白狐见法力冲来,本以为自己的小命要没,结果自己不但没事,反而炼化了横骨,这可是一桩机缘啊! 白狐朝着何然不停磕头,何然直接问“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水木连华?” 白狐停下磕头,抬头说“回上仙的话,小的是五通神座下弟子,水木连华是小的通过试炼后,金通神老爷亲自赐下的。” 何然皱眉,问“五通神?金通?” 白狐点头如捣蒜,说“是的!” 何然问“这五通神是什么来历?” 白狐说“老爷们的具体来历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的本体是大蛇,是很早之前从朝林迁到石榴岭的,不过人族好像更习惯把石榴岭叫做大仙林。” 何然好像隐隐猜到了什么,问“你也是从大仙林出来的?” 白狐点头。 何然问“来这里干什么?” 白狐说“老爷们前段日子心有所感,说是祖师即将回归,于是让我们轮流去传道谷蹲守,我是去换岗的。” 传道谷,当初的那个小山谷? 何然笑了笑,说“既然是等祖师,那你们知道祖师的特征吗?” 白狐头一歪,说“老爷们说了,祖师是个人族,男性,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另外他用刀,赤瞳,黑发……嗯,感觉跟上仙您老人家蛮像的,就是发色不对。” 何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发,叹道“虽然发色不对,但那个人可能就是我,带我去一趟大仙林吧。” 小白狐惊呆了,说“真的吗?您真的是祖师吗?” 何然耸了耸肩,说“如果不出意外,那应该是。” 小白狐激动的原地乱跳,说“太好了!太好了!接到了祖师,我就能成正式弟子了!……诶,不对!弟子涂小纯,拜见祖师!” 小白狐激动劲一过,这才记起自己没向祖师行礼,因而赶紧跪地行礼。 何然笑了笑,说“没事,起来吧。” 小白狐傻笑的站起来,说“那祖师现在就跟我回去吗?” 何然点头。 小白狐说“那我给您带路。” 何然摇头,随后伸手,小白狐的身体便被何然吸到手中,之后被何然顺势搂在怀中。 小白狐呆住了,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兴奋的。 何然说“你带路太慢了,直接说方向把,带你飞过去。” 小白狐兴奋的点头,说“那请祖师先向东南飞,飞过香山再向南飞。” 何然点头,随后带着小白狐化作刀光,向大仙林的所在地飞去。 而在此刻,在大仙林的地界中,一个坐落在山峰的庙宇内。一字排开,正在接收信众膜拜的五尊石刻神像突然光华大作,化作一道门户沟通了某个地界。 随后在信徒们震惊的目光中,五个长得与石刻神像一样,穿着长袍,浑身散发着金红光芒,长得即英俊又沉稳的青年从门户中踏出,使庙中的香火气息顿时浓郁了一倍不止。 “天啊!神仙显灵了!” “五通神老爷下凡了!” “快跪下!” …… 信众们乱成一团,但很快便感觉到一阵头晕。待到众人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大殿,甚至离开了神庙的大院,直接来到了庙外的空地上。 一样被送出来,所以满脸疑惑的庙祝,突然听到了神明们传来的声音。 随后庙祝快速走到庙门前,用身体堵住了大门,对信众们大声说“各位信众,你们的虔诚让五通神老爷们感受到了诚意,所以特意临凡。而你们的愿望老爷们也知晓了,所以回去吧,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老爷们会帮忙实现的。” 信众们忍不住欢呼。他们有的依言离去,有的在门外跪拜,但也有狂热或不死心的信众,非要进去膜拜五通神们。 庙祝不好赶人,只能好言相劝,说“人神有别。现在老爷们下凡,庙里已经化作神域了。你们贸然进去的话,一是对身体不好,二是很有可能冲撞到老爷们,这可是要受神罚的!” 众人一呆,这才老老实实的退去。 第四十三章 不管庙外是什么情况,庙内的五通神们都不动如山。他们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直到天边有刀光逼近,众神这才走出庙内,神态恭敬的来到院子中。 “呼!” 在接近庙宇百丈范围内时,刀光突然溃散。何然踩着狂风,抱着白狐涂小纯,在众神七分惊喜,三分不安的目光中,来到了院子的中央。 众神赶紧迎上,随后对着何然行大礼参拜。 “弟子何青山。” “弟子何墨崖。” “弟子何剑白。” “弟子何蓝钰。” “弟子陈佑恩。” “拜见师父(师伯)!” 众神先是自报姓名,随后异口同声的朝何然请安。这让何然唏嘘不已,他放下涂小纯,随后转身对众神说“直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你们是真实存在的。” 虽然在身陷妖国怪异时,何然就有过判断,这个怪异在大罗伟力与烛龙的神通下,与真实世界出现了重叠。 但穿越时空这件事牵扯的因果实在太广!别说当时恰好遇上圣人在灭妖,所以滚滚大势不可逆。就算圣人在当时没出手,时间的车轮压下,世界自动修复,随后回归正轨,何然也很大可能忙了一场空。 但他没想到,即便是这样,这五条蛇居然都活下来了!而且还走了神道! 众神也纷纷感叹。 何青山说“当年误入传道谷,幸得仙缘。虽是亲身经历,却又好像身处梦中,所以待到回过神时,我们的记忆也消失了大半,只记得您与师叔传下来的水木连华与青阳诀,还有不能走出山谷,不能沾染因果的嘱托。至于其它的一切,从您的样子与声音,再到名讳,我们是前不久才记起来的。” 何然点头,说“看来妖帝的神通还是抵不过世界的伟力。为了不改变历史,你们都被世界修正过了。” 何墨崖说“是的。我们之前还在疑惑,为什您的身影有些熟悉,现在我们全明白了。” 何然问“之前?哦!明白了,你们是指我北上参加共和军时,路过大仙林的那次吧?” 何青山点头,说“应该是那次。不过您那时的修为没咱们初见时高,想必是初见之前的您。所以我们即便疑惑,想追出询问,却刚好全被一些琐事拖住,直到您消失。” 何然点头,问“那你们是怎么逃过灭妖大劫的?又是怎么来到这里,而且走上神道的?” 众神有些惊慌了,纷纷行礼请罪,毕竟何然当初是不让他们出谷的。 何然说“没事,我不让你们出谷沾染因果,就是想让你们活下去,既然你们还活着,这就不算什么事。” 众神松了一口气。 陈佑恩说“既然如此,那就由我给师伯解释吧,毕竟当初是我带的头,也只能由我来请罪。” “大师兄……。” 众神担心不已,何然却在哈哈大笑。 何然说“带着同门逃过死劫,还请罪……我看是来请功的吧?” 陈佑恩赶紧说“不敢!” 何然笑了笑,说“行了,快说吧。” 陈佑恩点头,其他人则松了一口气。 陈佑恩说“当年师伯带着师父离开后,我们一开始确实是在严守嘱咐。但随着时间推移,战火烧至,我们就想不沾染因果都不可能了。” 回忆曾经在妖帝记忆中观看到的灭妖之战,何然点了点头,说“是我当初考虑不周,让你们受苦了。然后呢?” 陈佑恩说“然后我们依旧不愿意对人族出手,哪怕传道谷几乎被夷平,我们依然躲在地下。后来那些人族觉得没意思,就走了,我们因为担心他们会杀回马枪,就继续躲着,直到一些受伤的士兵误入传道谷。” 何然皱眉,感觉要出大事,便问“你们起冲突了?” 陈佑恩摇头,说“并未。相反,我们还帮助了他们。” 何然叹道“这也是因果啊。” 陈佑恩说“是的,所以我们本来是不想出去的,但不知怎么回事,大家明明是敌人,我们却依旧动了恻隐之心,随后冒险救助……。” 何然皱眉,问“然后呢?” 陈佑恩说“然后那群人类便开始膜拜我们,并祈求我们将他们带离战火……。” 何然突然冷笑,说“我明白了,看来你们能活下来,是圣人的意思啊。” 陈佑恩他们不由得一惊,问“师伯(师父),为什么这么说?” 何然说“明明是敌人,你们却动了恻隐之心,他们也忘记了讨伐你们的任务,反而膜拜,祈求你们……如果我没猜错,这就是你们入神道的起因吧?虽然在战场上,因为压力过大而失智虽然是常事。但能如此凑巧,让两个突然失智的群体相遇,还搭上了伙,甚至让你们逃过了圣人灭妖……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众神面露惊恐。 何青山直指问题核心,问“虽然,但是……圣人为何要留下我们?” 何然摇头,说“现在我还不好判断。陈佑恩,你继续说。” 陈佑恩点头,说“好的,师伯。正如您所说,这件事确实是我们走神道的开端。但实际上,因为种族不同,功法不通用,我们在仙道上早就走到头了。所以在突然接收到香火信仰之力,修为上涨,而且在确认此地确实不太安全后,我们便带着这群逃兵来到了石榴岭,也就是现在的大仙林。” 何然闭上眼睛,缓缓说“我当初误入怪异,是通过某个时空重叠点与你们接触的。那时的我修为并不高,懂的也不是很多。而且妖族灭亡多年,其中的门道我不知道,人妖有别这件事也没有注意……所以那次传经,实际上是束缚了你们吗?” 众神摇头。 陈佑恩说“仙道虽然走不了,但师父赐下的那滴血,帮我们打开了神道的大门,不然我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感知到信仰。而且我们走了神道,还成了人族这边的神,等于是放弃了妖族的身份,成了半个人,因此逃过了妖族覆灭,这算是焉知非福吧。如果当初我们真走仙道,哪怕是成所谓的仙兽,怕是也难逃当初的劫难吧?” 何然认可了这个说法,心里算是好过了一些。 陈缘当初给予他们的血是圣灵血,而圣灵血本身就带有一些权柄。这是对规则的掌控,也是神职的另一种初始形态。 陈佑恩他们因为有了圣灵血而轻松涉足神道,又因走了神道,还亲近人族,因而躲过灭妖,这确实没毛病。 何然问“那接下来呢?你们是怎么彻底成神的?神职是什么?五通神的名号又是怎么来的?肉身可还在?未来的打算又是什么?” 陈佑恩说“那我直接说后续吧,因为您说的问题,大半都能在后续中给您回答。” “我们在来到大仙林后,便全力庇护那些逃兵在此地生活,让他们稳定发展。随着此地人口渐渐增多,信仰汇聚,而我们又身聚五彩,力通五行,便慢慢被这些人称作五通神,神位也以此为名诞生。但因为位格与力量不够,我们的‘五通’后面只带上了‘佑民’二字,虽然不是地只之属,所以没有地域限制,但威能与权能也没高出普通地只多少。至于肉身……。” 说着说着,陈佑恩难得的怂了。 何青山接过陈佑恩的话,说“因为以魂体出游才能更好的接收香火信仰,所以我们早早就把肉身藏了起来,只以阴魂行动。但因保管不慎,又出来一些疏忽,所以肉身死了……。” 何然被噎住了。 肉身在不在,对神只来说可是两个概念。前者因为有肉身的保护,所以还能维持自我。但后者因为只有魂体,容易被各种念头完全裹挟与影响,所以他们到最后会成为真正的‘神’,或是信众心中完美的神。但他们也会因此完全失去自我,只知道履行职责,甚至会因信众的念头而改变自己的形象啥的。 如果真到了这一步,那此神就与信众还有神职彻底绑死了,再无他路可言。但即便陈佑恩他们没到这一步,想卸下神职也很危险。 毕竟没了肉身安置魂体与神敕的话,这二者就只能待在一起,随后会因此慢慢融合。此后,如果再想剥离神敕,其难度可不亚于将一个人的魂魄从肉身彻底剥魂,随后进行重组。这一个不小心的话,失忆都是小事,成白痴都有可能。 想到这里,何然突然就无力了。他问“既然如此,你们未来的打算呢?” 众神相顾无言,最后还是何青山站了出来,说“不知。” 何然说“你们知不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们的结果会是如何?” 何青山点头。 何然问“那你们还不知道?你们就说你们想不想得到那个结果吧。” 众神摇头。 何然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卸神职吧。另外你们肉身的遗骨可还在?我也许有办法能帮你们修补,到时候你们就跟我走吧。” 众神虽然不舍,但还是点头。 陈佑恩问“不过师伯,你之前说的圣人打算……那是什么?” 何然叹道“圣人准备通过一场持续很久的巨变,让东陆的力量快速增强,为以后的大战做准备。为此,她老人家在东陆落了不少子,布了不少局,我与你师父就是她的棋子之一,而你们很可能也是。就是不知道你们所处的局,与我们是不是同一个。” 众神都惊了,纷纷问道“真有其事?” 何然点头,说“所以我有个想法,那就是远遁海外,避开一切纷争与因果,只安心过自己的日子。” 众神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的说“愿意跟随师父(师伯)遁隐世外。” 随后陈佑恩说“但我师父呢?他此刻身在何方?” 不说陈缘还好,说了何然便又生气了! 何然哼了一下,说“他给我接了个大活,准备带我去西陆闯一闯。” 众神面面相觑,何青山问“那您……。” 何然说“我没什么办法,只能跟着去。另外他的家属现在全在夜航星,我们算是受制于人。为了摆脱这一切,为了尽早隐居,我需要你们在回归肉身后出海,去寻找能让我们师门全部人落脚的地方。” 众神肃穆的点头,说“必不辱命。” 何剑白问“只是师父,您说的修补肉身的方法是什么?另外肉身都死了,我们还能回去吗?” 何然说“我前不久刚认识了一条蛟,一条活死蛟。他被杀死后,肉身被人制成法宝,魂体被炼成器灵,但他依然修复了剩下的肉身,还能回到身体中用身体行动,所以你们放心吧。” 众神点头,只有何蓝钰一脸担忧。 他说“但人家会说出来吗?修复死去肉身之法虽然不是没有,但多少都会留下一些隐患。而魂体归身之法对他们而言,更是自己的命门。师父,您说的这条蛟若是活蛟还好,但他此刻已是活死蛟了,让他说出这些,等于是让他说出自己的弱点,这能成?” 何然霸气的挥袖,说“他不说也得说!因为这是他欠我们师门的!” 第四十四章 众人围在一起讨论了半天,让听不懂的涂小纯直打哈欠。 何然注意到了还未离去的涂小纯,于是向众神问道“话说你们明知前路无望,但还是选择了收徒?” 何青山叹道“没办法,我们也没其他传承了。不过师父您放心,我们并没有故意误人子弟,我们之前收的徒都是人族。而涂小纯与黎小光虽然也是妖,但这是在前不久,为了能派人去传道谷接您而特意收的。而且他们的后路我们也想好了,那就是走神道。” 何然放心了,说“既然如此,我这就把方法给你们问过来,你们稍等。” 说完,何然便通过个人终端给凯亚打了个电话,让他帮自己联系,去了夜航星南海分部的敖川。 而说起敖川,因为物以稀为贵,他在加入夜航星后,日子过的其实不错,其具体案例可以参考留在东陆二局的张月瑶。 作为罕见的妖族,蛟龙,还是活尸。在数个buff的叠加下,敖川顺理成章的成了特派员,拿着与张月瑶一样的无责任b级评级,这让他有点飘。 “喂?打扰我干什么?” 躺在南海某个小岛沙滩上晒太阳的敖川,打着哈欠说“有事就赶紧启奏,没事就快点退下,别打扰我享受生活。” 何然顿时就笑了,说“你一个活尸还享受生活?” 敖川不爽了,说“怎么?你有意见?” 何然说“你先还债,那我啥意见都没有。” 敖川纳闷,问“我什么时候欠你债了?” 何然大义凛然的说“你害我兄弟入魔这件事,忘记了?” 不说还好,说起这件事敖川也觉得生气。他说“你怎么不提我被他毁龙心的事?” 何然说“那你灭陈家的事怎么算?” 敖川气的给沙滩来了一爪,说“这件事你兄弟也有份,而且我本来就与陈家有仇,报复一下又怎么了?” 何然摇头,说“那我不管。你也知道我是魔道,别说我现在占理。就算不占理,我想找你麻烦,你又能如何?” 敖川气的忍不住咆哮,说“那你说说你的理在哪里?” 何然笑道“多的不说,陈缘本来是想杀你的,但因为与你建立了相互威慑,结果只能放弃。而我,因为通过搜魂得到了你的记忆,你与陈缘之间的相互威慑也因此消失……嘿嘿,想揭过此事,你不得付出点什么吗?” 敖川被气懵了,愣了好一会才给出回应,说“你真以为你打的过我?” 何然轻飘飘的说“我这有两个。” 敖川怒道“我们是同一个组织的!” 何然说“但规定里也没说不让寻仇。” 敖川“……那你想要什么?” 何然说“修复肉身之法,还有活尸之法。” 敖川一脸疑惑,问“你不是搜过我记忆吗?” 何然说“当时陈缘伤成这样,我哪有时间仔细搜?大致搜搜,看看要不要当场砍死你就够了。” 敖川又被气到了,说“行行行!你们兄弟是智慧生物,有人权,我不是,我没有,行了吧?东西给你,以后别找我了,咱们之间两清!” 敖川骂骂咧咧的向何然说出他想知道东西,但只说了一遍,语速还快。也不知道是故意不想让何然听清记清,还是想早点挂通话。 不过何然并不在意,因为这里有五个神呢!还差不多是在他们的神域内!以他们的特殊性,敖川就算是用蚊子声说话,他们也听得清,且记得住。 敖川快速说完,随后直接挂断通话。 何然转身看向众神,问“记住了?” 众神纷纷点头,说“一字不落。” “倒背如流。” “铭刻在心。” …… 何然笑着点头,说“那就按照计划行事吧。你们先修复肉身,随后卸下神职,出海寻找能建立山门的地方。这所需要的时间虽然长,但我与陈缘还欠了夜航星成仙后的二十年,大致算一下,应该也差不多。” 众神点头。 何青山问“那我们以后要怎么联系呢?” 何然说“不用刻意联系,静待一起出海的时刻就行。你们若有事,可以去夜航星的东陆二局找我。我若有事,也会直接来大仙林找你们。” 众神再次点头。 随后何然又嘱咐了他们一些事,大致是注意安全,莫沾因果之类。众神知道何然这是要走了,所以纷纷露出不舍的表情。 何然安慰道“没事的。几百年都过来了,还缺这几十年吗?我们现在分开,是为了将来能更好的重逢。” 陈佑恩问“师伯,非得这样吗?” 何然说“没办法啊,我也想留在这里,等你们一起出海。但我跟你师父与夜航星有协议,他的家人又在夜航星,所以我们只能守规矩。不然,以我们是圣人棋子的特殊性,再加上现在棋局已开。哪怕只是一些小事,我们也很可能会将此事弄的不可收拾,最终啥也别想办到……。” 何墨崖叹气,说“既然如此,师父是准备去哪里?需要我们送一程吗?” 何然说“不用了,你们尽量别沾因果就行。而且我此去是为了找我的姐姐,是要去西北战场,你们更不能接近。” 众神只能跟着一起叹气。 就在这时,何然突然把地上的涂小纯捞起,吓得他浑身僵硬,众神也满是疑惑。 何然说“既然你们都开枝散叶了,我也决定建立山门了,那你们的弟子不妨多收一点,包括妖类。” 何青山说“但是功法的问题……。” 何然摆了摆手,说“当初我误入怪异,曾在其中获得腾蛇妖王的指点,悟出了一部分天妖诀。虽然这并不是完整的功法,但以后我们多改改,走出自己的路,然后把它变成自己东西,那也不是不可能。” 陈缘恩说“但圣人会默许妖族壮大吗?若不是人族去传道谷,去曾经的妖国故地会有很的大风险,所以我们必须得弄几个妖,不然的话我们也不太想点化妖类。” 何然笑道“放心吧,既然能点化出来,这就说明圣人是允许。毕竟在这之前,仙门大派就算想弄出妖类也不可能呢。只是这样的话,圣人有所算计,那也是明摆着的事了,所以你们必须要小心!” 众神肃穆的点头。 安排好了众神,何然便直接走了。走的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陈佑恩他们目送何然消失在天边,随后也慢慢消失,回到了自己的神域中。 不久后,远在东陆二局的陈缘接到了何然发来的信息,说是在大仙林找到了两人在妖国收的弟子,让陈缘有空就过去看一下。 陈缘觉得欣喜,当时就想出门,但被江婉与张月瑶同时拦下。 江婉皱眉,问“刚回来就想走?” 张月瑶追问“什么时候能回来?” 陈缘面露出喜色,媳妇果然好,懂得解围,便直接顺着她的话,说“很快,一来一回绝对不超过三天!” 随后陈缘满脸歉意的看着江婉,说“妈,实在抱歉,不过我这次出去是有要事,所以原谅一下吧。” 江婉问“到底是什么事?” 陈缘说“然哥找到了我俩失散多年的徒弟,不过他们因为走了神道,不便随意走动,所以我只能亲自过去。” 江婉点头,说“那还可以。” 张月瑶问“那之后就没事了吧?” 陈缘想起了自己刚接的任务,不好意思的说“不久之后我可能要去一趟西陆,而且会待上一段时间。” 两人同时炸了。 江婉怒道“你不是刚出完任务吗?怎么又要走?” 张月瑶更觉得不对劲,说“你是得罪凯亚了?” 陈缘哭笑不得。说“不,我出这个任务,主要是为了寻找变回人族的办法。” 江婉问“难道在东陆没办法?” 陈缘说“还真没办法,西陆之行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张月瑶摸了摸陈缘的羽毛,说“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如果不行,千万别勉强。” 江婉也嘱咐道“无论你是什么形态,什么样子,你都是我儿子。所以我也不求你成功,只愿你能一路平安。” 第四十五章 安抚好家人,陈缘急匆匆的出门了。在他抵达大仙林,师徒重逢的时候,何然也在共和军的营地与他姐姐重逢。 不过与陈缘那边或是充满感动,或是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状态不同,何然这边的状态就有些尴尬了。 因为家庭原因,何然从小就与姐姐相依为命。二人虽然早早就入了道,但因为实力不足,所以一路走来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欺负。 虽然每次遇见这种情况,大多都是何然的姐姐何紫陌,独自一人抗下的,只有极少数的例外会让这对姐弟同时承受。但何然对此并不是一无所知,相反,他不仅什么都知道,他还对自己的无能与姐姐的退让,感到无比的愤怒!哪怕姐姐这样做也只是为了自己! 所以何然在后来入魔了,还是他主动找上去的,只为了能获得庇护姐姐的力量,但他也因此沾染了诸多因果。而这些因果,最后不仅导致何紫陌在将来也无奈入魔,还让姐弟二人重返了当年的状况……一个继续替弟弟抗下所有,另一个则继续自责。 所以何然很爱自己的姐姐,但也很怕她,同时还很恨她。 为了自己的姐姐,何然敢单枪匹马冲击秦国县城中的三合院,杀光秦国一个县城的所有行政官员。但姐姐一个眼神看过来,何然再生气也只能憋着。 而且姐姐为自己付出的实在太多了,何然本来就还不清,姐姐却还经常被别人拿自己当做要挟的软肋……。 所以何然走杀道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他有一段时间是真想自杀,免得拖累姐姐,或是继续欠她什么。但何紫陌只是一个巴掌,然后他就清醒了……。 所以当这对姐弟再次见面时,何然虽然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就是说不出口,只是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静静的盯着何紫陌。 而何紫陌也没说什么。 虽然在这段时间里何然经历了很多,但对这一无所知的何紫陌来说,何然只是超休了一段时间而已,其他什么的都没事……恩,除了他的头发! 最终,何紫陌先开口,说“你的头发……。” 何然故作冷静说“小问题,没大碍。” 何紫陌点头,随后说“为什么超休了?还亏了本源……是遇到危险了?” 何然说“都过去了,别问了。” 何紫陌盯着自己的弟弟,没说话,何然则感觉自己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 最终,何紫陌没追问,何然也没开口,此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何紫陌说“既然如此,你是现在就归队?” 何然摇头,说“我回来不是为了归队,而是为了找你。我在外面找了一家无论是待遇还是安全系数,都比共和军要好的地方。跟我走?” 何紫陌问“那地方叫什么?” 何然踌躇了一会,然后才说“夜航星。” 何紫陌冷笑道“叛军失败不过杀头,夜航星的人被抓却是死都不得好死。你是又惹祸了?” 何然突然暴怒,说“我没有!” 何紫陌问“那是怎么回事?” 何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内心,随后耐着性子给何紫陌说自己之前的经历。 这段经历很长,所以何然说了很久。从他们姐弟分开后,他继续追击陈缘开始,到两人结拜,进入妖国,再到他们破除怪异,偶遇夜航星……。 说着说着,何然突然就平静了。无论之前他面对何紫陌时是什么样的感情,有多少,又有多复杂,何然都通过这次叙述得到了宣泄,所以越来越平静,而何紫陌却是越来越激动。 还真是不听不知道!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只是给何然放个假,他却能惹出这么多事!早知道当初就硬带他走! 特别是何然成为圣人棋子这件事……乖乖,跟这件事相比,加入夜航星都算是小事了! 何紫陌叹道“所以你的打算是什么呢?” 何然说“出海,避开东陆的变局。” 何紫陌无奈的笑道“我的傻弟弟啊!圣人布局,岂是你想避就能避的?而且就算你避开了东陆的变局,那整个世界的变局呢?你怎么避?” 何然一惊,问“你怎么这么说?” 何紫陌说“欲用兵,先练兵。东陆平静了这么久,突然风起云涌,用脚想都能知道,圣人肯定是有所打算,不然现在练出兵来干什么?等个几百或是上千年后重练啊?或者只是为了玩玩?” 何然感觉背后发凉,说“异界即将入侵?那大劫岂不是避无可避?既然避无可避,那我们……。” 何紫陌叹道“还是要避的,不然我们怕是坚持不到异界入侵的时候。不过针对这点,我倒是有办法让你们从圣人那里脱身……恩,大概。” 何然问“什么办法?” 何紫陌说“你打算开宗立派,建立山门,这就是一个好办法啊。毕竟圣人拿你们做劫眼的根本目的,也只是为了练兵,是为了增强东陆的实力。那你自己练不也一样?” 何然感觉到惊悚,说“这能行吗?而且我要练出什么样的兵,这才能让圣人放过我们啊?” 何紫陌说“这当然是越强越好了!而且只有你和你练出来的兵越强,圣人答应的可能性才会越大。” 何然陷入了沉思。 何紫陌继续说“另外,我记得你是成人仙了,对吧?” 何然点头。 何紫陌说“道境有了,就差力量了。此次西陆之行,对身为魔道的你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只要你能成仙,并在成仙时展露出足够的实力,然后立誓,那多半就没问题了。” 何然摸着辟渊刀柄,在沉思过后,重重点头。 随后何然问“既然如此,跟我走?” 何紫陌说“自然,让你一个在外我可不放心。” 何然摇头,说“但我不需要你陪我去西陆。” 何紫陌说“这由不得你!没人看着,你肯定又要惹事,所以我要去。” 何然说“姐姐!我有更重要的事情拜托你,所以你就留在东陆吧!” 何紫陌问“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你那群徒弟?” 何然说“不止,还有陈缘的家人。” 何紫陌忍不住皱眉,说“虽然当时的情况是没有办法,但我还是觉得你太草率了!你看看他,他能帮你什么?反而是你,一天到晚还要替他操心。” 何然叹道“事都成了,还能如何?” 何紫陌也跟着一叹,说“是不能如何,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先说说,我考虑一下。” 何然说“首先是帮我看着那群徒弟,然后是守护好陈缘的家人。虽然我们目前与夜航星是合作关系,但我总觉得会出事,没人守着他们的话,我不放心。” 何紫陌说“不至于吧?” 何然说“寻常情况下当然不至于,但我是圣人的棋子啊!鬼知道未来会不会出现什么特殊状况!比如陈缘与家族翻脸那次……。” 何紫陌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好吧。圣人手段,确实不得不防。” 何然松了一口气,终于说服姐姐了。 随后他突然看看自己的姐姐头一歪,问“既然正事谈完了,我们再谈点其他的。虽然你的那个兄弟实在是扶不上墙,但他有一点还是蛮好的,居然没到十八岁就有了一个媳妇!而你呢?今年三十五了,想过成家了没?或是找个道侣也行啊……。” 何然的脸又绷起来了。 …… 姐弟俩在这之后又聊了一会家常,直到何然变得越发暴躁,这场对话才被迫终止。 随后他们略微收拾了一下行礼,当天就直接飞走了,连招呼都没给共和军的人打,而共和军的人也不敢问。 这就是没把柄或软肋在别人手里的好处!别人根本没办法限制,或是控制你。可惜的是在夜航星,他们有……。不过随着何紫陌加入夜航星,这个软肋会获得一定的增强,所以也算是一个保险吧。 在离开共和军后,姐弟二人径直飞往东陆二局的所在地。在半路上,何然突然接到了陈缘发过来的消息,得知他现在正在大仙林。 经过一番思索后,何然便带着何紫陌绕路,打算顺路让何紫陌眼熟一下自己徒弟,再与陈缘一块回去,但结果却相当尴尬。 在大仙林的五通庙内,何然向姐姐挨个介绍众人。何紫陌虽然对何然的一众徒弟,包括陈佑恩这个陈缘的徒弟,都是面带微笑,温和以对。但偏偏在面对陈缘时,她硬是没给过一个表情,哪怕是臭脸!这让大伙都觉得有些尴尬。 陈缘悄咪咪的朝何然传音,问“然哥?我是冲撞过紫陌姐吗?” 何然也不敢乱说,于是便对何紫陌说“姐,他也算是你弟弟。” 何紫陌回了一个“嗯。”但依旧面无表情。 何然只能给陈缘传音,说“没事,先受着吧。等你哪天能帮上我,能有点作用了,她就不会这样了。” 陈缘有点受打击,原来紫陌姐是嫌弃他给何然拖后腿了吗?但一想到自己实力,与之前何然遇劫时自己的表现,也只能认了。 不过即便这样,陈缘也不能光站着,至少得给个表示。 于是陈缘努力以鸟身对何紫陌作揖,说“紫陌姐你放心,我与然哥盟约既成,那就是亲兄弟!哪怕不能同死,他出意外的话我也不会好活。” 何然有点意外陈缘这神来之笔,更意外何紫陌居然点头回礼。而且她对陈缘的态度也比之前好了一点,虽然真的只有一点点……。 第四十六章 几人在五通庙稍微待了一会,之后便一起踏上了回东陆二局的路。 回到基地后,何然带着何紫陌径直去找凯亚,陈缘则回家,去张罗何紫陌的接风宴。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何然就向陈缘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与想法,二人经过一番商量,于是有了以下对策。 第一,为了应对圣人突然出手,导致他们在与夜航星因突发的意外而翻脸时,因家属被夜航星控制,所以没法反击或逃跑的状况。何紫陌要以家属名义入住夜航星,与江婉他们住一起,以便照应,或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第二,何紫陌要借着留守在东陆二局的地利与情报优势,辅助何青山他们尽快卸下神职,同时帮助他们寻找海外落脚点。 第三,因为要帮圣人练兵,以应付异界入侵。何紫陌还要统筹规划一下师门的扩张计划,同时要尽量找回师门遗留在外的弟子。比如身处长洛的柳小小,可能已经死在敖川手里的周坚等人,等等……。 虽然以上三条因为有何紫陌在全权负责,所以陈缘与何然并不需要多操心,但他们所分到的任务也不轻松。 首先,为了获得让圣人网开一面的的资格,此次西陆之行,何然得成仙。 而为了不让二人真的给夜航星卖命二十年,导致出现诸多变数,所以此去西陆,陈缘也得尽量成仙!以此让他们之前与夜航星签订的协议作废。 然后,为了获得建立师门,与足够师门在海外孤岛扎根发展的一应物资。在未来,陈缘与何然哪怕在西陆成仙了,也得为了快速获得这些物资,而努力的在夜航星打工……没错,哪怕他们成仙了,也逃不脱努力工作的命……。 不过这一切,陈缘的家人是不知道的,或者说知道了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毕竟江婉只是个普通人,而张月瑶则是与圣人有很大关系的星命者。 本着她们既然参与不了这件事,就干脆就瞒着她们,免得让她们操心的基本准则,众人决定直接将他们排除在一切计划安排之外。 不久以后,菜肴做好,何然也带着何紫陌来到陈缘的家。 本来陈缘还在担心,担心何紫陌对他的不满会蔓延到他家人身上。但意外的,何紫陌不仅与江婉他们很合得来,两家人甚至还因为陈缘与何然的关系,而直接合并成一家了! 这让陈缘感到意外,但也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何然亦是如此。 在饭桌上,何紫陌给江婉敬茶,问“妈,您可愿意修行?” 何然与陈缘同时一惊。他们没想到何紫陌会问江婉这件事,同时也惊于自己居然忘记了这茬。特别是是陈缘!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虽然江婉的心性不适合修炼,也过了修炼的最佳年纪,但只要何然与陈缘愿意下功夫,江婉哪怕炼不出什么东西,延年益寿还是能办到的。 而且他们这一家子人,除了江婉,都有非凡之力加持。哪怕张月瑶并不是修炼者,但在星命加身的情况下,寿命也远超一般人。 在这对比之下,江婉的寿命其实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如果陈缘想他们母子之间,能多相互陪伴一些时光的话……。 所以陈缘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说“妈,您就修道吧,我想教您。” 江婉因为何紫陌的话而愣了一会,那怕陈缘的话也没让她第一时间回神。但在经过一番思考后,江婉说“不了,父母都是操心命,一般都是父母给子女开道,哪有子女给父母开道的?不能给你们开路的话,我会担心你们的前路,若在后面给你们拖后腿,我则会自责!所以修行这件事,我决不会碰。” 何紫陌与何然有些惊于江婉的回答,陈缘则因心关则乱,忽略了江婉话中所带上的含义。 陈缘说“但我是修炼者啊!然哥是,紫陌姐也是。哪怕是月瑶,她也有星命在身,所以我们的寿命会特别长。相比之下,如果您不做些什么,那我未来的时光……。” “呵呵……。”江婉笑着打断了陈缘的话,说“没事的。因为哪怕没了我,也会有其他人陪着你,所以我放心的很。而且说句实在的,我其实早就想走了,只是一直在心里存着侥幸,想见一见你与你父亲……现在能与你重逢,我已知足,而接下来,就该是你父亲了……。” 想起江婉这些年,陈缘的鼻子突然一酸,何紫陌与张月瑶则分别同时握住了江婉的两只手。 何紫陌说“妈,您不该这么想。您与爸终将会重逢,这是谁也不能更改的结果,所以您不应如此。” 张月瑶点头,何然跟着说“对!” 陈缘来到江婉身边,说“多陪我走一段路吧,最起码补回我一人独自走的那些年。” 江婉的鼻子也酸了,因为她想起了陈缘的这些年。 随后,江婉点头,说“好,妈答应了。” 陈缘笑着点头,随后朝何紫陌递去感激的目光,却没想到何紫陌说这些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何紫陌没忘记她的任务,也没忘记这些事情并不能向江婉与张月瑶透露。所以在得到江婉确切回答后,她立刻说“妈,您已经过最佳修炼的年纪了,为了让您的修炼更加顺利,不久以后……恩,也许会很久,但反正,我们会带您离开夜航星,前往一个适合修炼的地方,没问题吧?” 陈缘与何然突然相顾无言,只是觉得何紫陌很厉害。而江婉也没察觉到什么,于是很爽快的点头,说“没问题的,你们放心便是。” 之后,何紫陌给何然还有陈缘,展露出了她鲜为人知,却极为厉害的一面。 何紫陌只是通过一些正常的家庭交流,还有相互关心等话题,就把江婉与张月瑶给忽悠……不,是给安排的差不多了。让这二人能在不知道这三人计划,且不干扰计划的情况下,主动顺应计划的安排,让他们三个人因此省了很多事。 第一章 团圆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一个礼拜后,陈缘与何然接到了凯亚发来的任务内容与资料,同时还有卢瑟家族的邀请函。随后,二人马上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去讨论此次西行的计划与细节。 从任务安排来看,两天后,他俩将会在一支外出拉练的,序列战队的保护下,前往朝林地区的上船点,也就是之前他们搭顺风船的地方。随后,夜航星东海分部的船,会带着他们前往西陆。 不过受西陆海域的狂暴风浪,与一些战争的影响。夜航星东海分部的船,并不会直接将这二人送到位于西陆最西端的莱茵帝国。 他们会在莱茵帝国与卡多尔帝国的交界处下船,随后沿着黑雾山脉一路向南,进入兽人鳞族的地盘。 在那里,二人先要完成调查灰鳞部落底细的任务,之后才能继续南下。最终通过借道学者之城多芬尼尔,直接进入血裔地盘,抵达卢瑟家族大本营所在的黄昏堡。 而在整个任务环节中,他们有三点需要注意。 第一,黑雾山脉是条魔兽山脉,是西陆着名的天险之一。从黑雾山脉下船,虽然能让他们避开众多的沿途盘问与调查,但危险程度并不比走四大帝国的官道要小。 第二,离开黑雾山脉后,他俩会进入鳞族的地盘。但鳞族作为兽人王脉,镇守卡多尔帝国的边疆多年,向来是脾气暴躁。加上西陆目前的局势也不是很太平……所以,哪怕他俩拿着卢瑟家族的邀请函,但一旦被发现出问题的话,他俩多半也不能借此保命,只能全速奔向学者之城这个中立地区,来躲避兽人的追杀。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多芬尼尔虽然说学者之城,但并不是没有强者坐镇。相反,审判星塔印伽就常年悬于其上,西陆的四大帝国也都有强者在其中坐镇。 作为偷渡者,他们途径学者之城其实也并不是单纯的借道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获得律者们的通行许可,哪怕是默认。 看完所有文件,何然打开个人终端,一头扎进夜航星的资料库。把以他的权限能看到的,所有关于西陆律者,以及星塔的资料给调出来,说“审判星塔印伽,西陆三大星塔之一,有常驻律者三十六名,职责是监视与审判。虽然,这座星塔上的律者是所有律者中战斗力最差的,但对我们这些偷渡者而言,他们的能力却是所有律者中最麻烦的。” “如果我看的这些资料没有夸大,那从我们踏上西陆的第一步开始,我们就会进入律者们的视线中,然后被不断监控,哪怕我们持有卢瑟家族的邀请函也是一样的。” 陈缘感觉有些恐怖,说“不可能吧?如果西陆的律者真有这么强,那夜航星是怎么在西陆潜伏住的?他们在西陆不也是通缉犯吗?” 何然说“凡间国度的通缉,与律者们又没关系。律者们是西陆秩序的维护者,只听命于圣人律。而圣人与夜航星虽然理念不合,但都是在为抵抗异界做准备。只要夜航星不乱来,你说他们是怎么潜伏住的?” 陈缘说“既然是友军,那他们还卡我们的通行?” 何然叹道“这没办法,因为在西陆,任何战争与战斗都是非法的。无论什么矛盾,只要是涉及到了血脉家族,那都要先经过律者调停。即使律者们调停不了,两家人非要斗上一场,律者们也会根据前因后果给双方各划红线,以控制死伤,所以卢瑟家才找我们借势。” “而我们去刺探灰鳞部落底细,如果没被发现,没引发骚乱的话,那就还好。如果引发了,负责全程监控我们的律者,便会把我们的一举一动全部汇报给负责审判的律者,再由该律者根据骚乱的严重程度,给我们判刑,随后捉拿。” 陈缘好像明白了,说“所以我们这是去自首?” 何然说“被发现了就是去自首,然后等夜航星,或是卢瑟家族的人来捞。如果没被灰鳞部落的人发现,那我们就是去报备的。这样的话,在卢瑟家动手后,我们也更安全。” 陈缘松了一口气,说“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何然说“律者这边是没啥问题了,但黑雾山脉的问题有点大。你看这个。” 何然重新翻出了一堆资料。陈缘凑上去看,然后被惊到了。 黑雾山脉之所以叫黑雾山脉,是因为山脉中经常会出现一些黑雾。 而且与寻常的雾气不一样,这些黑雾不仅臭气熏天,还能对各种生物造成致命伤害。如果有生物如果不小心走进黑雾中,轻者皮肤溃烂,患上疫病,九死一生。重者当场毙命,随后迅速腐化,化作黑雾的一部分。 哪怕这个生物是个等同于东陆金丹境的王者! 看到这里,陈缘与何然就感觉到情况不妙了。 他们两人,一个是金丹人仙,一个是灵身大圆满,本就能被黑雾给威胁到。 而根据最新的情报来看,黑雾山脉的黑雾,最近还因不明原因进入了爆发期,会时不时飘出山脉,造成一定伤亡。这对要沿着黑雾山脉南下的二人来说,基本上是等于走鬼门关了。 何然把对任务路线的疑惑发给了凯亚,问他有没有其他路线可走。 凯亚回复道“这已经是最安全的路线了。你们虽然有我家的邀请函,但在东陆,你们一个是反贼,一个是逃兵,这个身份是拿不出来,是经不起盘问的,所以只能走黑雾山脉偷渡,随后在学者之城洗白……嗯,没错,就是洗白。因为审判星塔的存在,没人会怀疑从学者之城出来的人。” 陈缘被凯亚回复的‘逃兵’二字呛到,何然也对‘反贼’二字充满了意见。 不过他懒得在这上面计较,于是问道“东陆的通缉在西陆还能用?” 凯亚说“通缉不能通用,但钱可以啊!如果遇上赏金猎人,哪怕律者不管你们,你们也会遇上不少人与事,因为他们是有团队的。而闹到最后的话,你们遇上律者也不是不可能。” 陈缘愕然道“不对吧?赏金猎人抓个连官方都不管的人,却还能引出律者?是你的逻辑或表达有问题,还是说你们西陆有问题?” 何然忍不住皱眉,说“我好像懂了。有能力抓人的人往往是血脉者,而血脉者的背后有血脉家族,所以涉及到他们的话,肯定也会牵扯到他背后的家族,然后是官方,最后又是律者……但你们西陆的情况怎么会这么复杂?” 凯亚也觉得头疼,说“别问了,有时候我也搞不清,我也觉得头大,所以你们按任务流程走就行了。这个任务流程是由siri计算方案,然后由我选择的,风险最小的。” 何然忍不住摇头,陈缘也跟着叹气。 第二章 既然计划没问题,那剩下的就是准备了。 在最后的两天时间里,陈缘与何然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陪伴家人。何紫陌与江婉她们,则忙上忙下的给他俩做各种好吃的,随后收拾行李。 终于,两天后。 还在睡梦中的何然突然睁眼,眼疾手快的把闹钟的鸣响扼杀在摇篮。随后他小心翼翼的穿衣起床,在没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悄打开了陈缘的房门。 陈缘顺势从房间中钻出,小声说“出发了?” 何然点头,说“东西收拾好了没?” 陈缘从脖子下的羽毛中叼出一个白色小布袋,说“都在须弥袋里了。” 何然把须弥袋放回陈缘的羽毛中,说“那就走吧。已经五点半了,再过半小时,羽鹤战队就要出发了。” 陈缘点头,两人迅速赶赴集合点。 而他们的前脚才刚刚离开,一直在装睡的江婉三人也醒了。 她们默默的打开房门,进入客厅,随后一起坐到了沙发上,看着二人离开的大门,静静的发呆。 不久后,何紫陌率先回神,说“妈,瑶瑶,他们已经走了,现在时间也还早,要不你们回去睡个回笼觉?” 二人同时摇头。 张月瑶说“不了,我不困。” 江婉则担忧的说“他们会一路平安吧?” 何紫陌笑了笑,说“放心吧,会的。” 江婉还是一脸担忧。 何紫陌与张月瑶见状,便同时靠近她,随后握住了她的手。 …… 说回陈缘与何然。 虽然他们二人在这之前,与羽鹤战队的人有过交战,但这事毕竟过去了,而且现在他们现在还是战友。 所以,此次同去上船点,虽然没有之前那次气氛愉悦,但也算太平,只是双方都无话可说。 而在到达上船点后,羽鹤战队迅速退去。陈缘与何然则在一段时间的等待后,等来了夜航星东海分部的铁甲舰。 这是陈缘他们第一次接触夜航星的船。 虽然夜航星的船,在外表上看与秦国的铁甲巨舰无异,甚至可能还大点。不过在上舰后,二人还在上面看到了东陆仙门的法阵痕迹,看来是个缝合怪。 而随着二人继续深入,进入舰体,他们看到的炼金设备与魔力熔炉逐渐增多,这艘船也暴露了自己魔动力战舰的内核。 这一次,领着二人在船上晃悠的依然是个副船长,不过人却是东方的。 这名副船长一边给二人领路,一边说“再下郭子玄,镇岳号副船长。镇岳号虽然是东海舰队的老船,但不久前刚经过改造,所以速度并不比西陆的新式魔动力战舰慢,有可能还快一点!最迟也能在两个月内将两位送到目的地。” 陈缘与何然不由得对视。这是要坐两个月的牢? 好在郭子玄懂他们,头也不回的继续说“虽然时间有点长,但本舰各种设施齐全,娱乐设备也没啥缺的,甚至还有电脑室!所以两位尽可放心。” 何然点了点头,说“网络能用?” 陈缘被何然的话给呛到了,于是自己转向郭子玄问道“郭副船,东西两陆虽然被圣山相隔,但这三者依然是连一起的啊。为什么我们非要顺着夜航星的指引绕路,而不是沿着海岸走捷径,或是直接走陆路呢?” 郭子玄有点吃惊,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缘笑了笑,说“好奇而已。我之前曾是秦庭驻守西北的士兵,知道关外有条途经圣山的丝茶古道。但咱们夜航星的人每次跨大陆,似乎都是走海。” 郭子玄说“没问siri?” 陈缘说“siri只是说有圣人干扰,然后我就权限不够了。” 郭子玄摇了摇头,说“权限不够的话我也不能给你说,不然我要戴罪。不过siri说的圣人干扰也没错,甚至能算是主要原因。” “你要知道。圣山自古就是非人力能登,也非人力能过。哪怕存在了千年,各种信息都被人说烂的茶马古道,在圣力的影响下,能过者也不过十之一二,剩下的悉皆迷失在山中,直到力竭身死。” “而机械设备虽然不是人,不会被圣力影响,但像我们这种远洋航船,除了依靠设备外,还很依靠各种洋流,其顺水与逆水的差别之大,基本上与绕路无异。再加上圣山沿海又诡浪密布,危险重重……所以大家只能跟随夜航星。” 何然对此虽然并不是很在意,但既然陈缘都问了,郭子玄也回答了,当下便跟着问“当初西陆入侵东陆,走的也是夜航星的路?” 郭子玄问“你说的是招风台那次吗?” 何然说“不然呢?” 郭子玄笑道“没错,他们那时走的也是夜航星的航道。因为东西往来差不多只有这条路,所以他们的行军情报才会被东陆的仙门准确抓到,因而有了招风台。” 何然问“既然如此,那你们还光明正大的用自己的船?” 郭子玄倒是觉得无所谓,说“被发现就被发现呗。我们夜航星虽然是通缉犯,但现在的西陆并不是铁板一块。只要我们有保底都能一换一的实力,四大帝国的船没有谁会来舍己为人的。” 何然不置可否,问“那靠岸呢?” 郭子玄笑道“所以我们才要送你们去黑雾山脉啊。那里是两大帝国的边界。” 何然说“西陆居然这么混?那通缉了我们还有啥意思?” 郭子玄摊手,说“要面子呗。” 何然说“但这么搞的话,貌似丢的面子会更多啊。” 郭子玄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说“这没办法,毕竟人家不是像东陆一样的大一统,互留心眼这种事是无法避免的。不过他们既然要面子,那丢掉面子他们自然也会想办法找回来,所以你们千万不能暴露了!” 二人慎重的点头。 随后,郭子玄带着二人粗略的逛了一遍镇岳号。因为是自己人上自己舰,没啥特殊防范的必要,这二人还顺带体验不少的舰船上的岗位,学习了不少开舰船的操作。 从魔力熔炉的开启与维护,再到炼金弩炮与魔能大炮的填装与瞄准,甚至是船员餐的制作与船员医疗……这二人玩着玩着就渐渐上头了。 陈缘因为是妖身,有时候是确实不方便,所以在面对一些特殊岗位时,他只能回宿舍睡觉,或是用电脑看片。 但何然体验着体验着,就差不多是真把自己当一个船员看了。每天在船内忙上忙下,也没休息过几次。 陈缘曾向他开玩笑,说“你是不是想自己开战舰?” 何然则遗憾的回答道“钢铁与大炮,哪个男人不想玩?只可惜一个人开不了战舰,不然我还真想自己开。” 第三章 陈缘被何然说回答噎住了,好一会儿才说“那你去当个舰长?” 何然说“那还是算了吧!当舰长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我要是把这些学习时间拿去潜心修炼的话,到时候说不定能把这船给直接劈了,我还舍本逐末干啥?” 陈缘惊了,说“以你的能耐,现在还不能劈了这船?” 何然忍不住翻白眼,说“好歹是东西两陆加夜航星的三家智慧结晶呢,人家是要拿出去对抗异界的,还能被一个金丹人仙给劈了?你玩呢?” 陈缘说“但你不是一般的金丹人仙啊,甚至能跟真仙对放。” 何然说“但这也不是普通的船。” 陈缘来了兴致,说“说说看?” 何然不由得轻蔑一笑,说“你难道就没发现?” 陈缘“?” 何然说“镇岳号上的仙门阵法虽然能自成一阵,但留了很大的余地,可以让人尽情改造。这些天我也曾试着推演,想看看镇岳号究竟能被强化到什么地步,结果你猜怎么着?” 陈缘很配合的问“怎么了?” 何然笑道“在借助siri查找资料时,我意外的将镇岳号上面的仙门阵法,与一个超大型法阵的一块阵基给对上了。而这个法阵,名叫‘行天道''。” 陈缘不理解,只能让何然解释。 何然说“行天道,拓展来说便是替天行道。这是剑仙们最爱干的事,也是某古代剑门的不传之秘……虽然这只是借个名,但此阵确实是厉害。它能以大阵套小阵的形式,不断扩大法阵的规模,无限制的提升威力。若法阵规模够大,甚至还能以大剑控小剑的形式,使不同的剑阵,不同的剑修,以剑为媒介,也纳入此阵,最终统合成一阵,让万剑成军。所以你懂了?” 陈缘愣愣的看着脚下的甲板,说“你的意思是,这是一个以‘舰''代‘剑''的行天道?” 何然点头,说“没错,它不仅能加入大舰队,成为大行天道的一部分。还能放下下船,甚至是救生艇,自己跟自己组成一个小行天道。而行天道之威,你了解吗?” 陈缘摇头。但这次何然也没说他啥,只是静静的说“传闻灭妖之战,曾有一万修士组成行天道,以全灭为代价换取妖帝一臂,奠定人族最终的胜局。” 陈缘不由得头皮发麻,说“白绝?” 何然点头,说“白绝。” 当初的人妖之战,人族这一方并没有大罗。虽然在最终决战中,圣人出手偷袭了妖帝,将之重创。但即便如此,双方的高级战力也只是平衡了一下,形成僵局。 传说,在这关头,有人族万余修士组成决死队,白衣赴死,一战尽没,这才有了人族最后的胜利,‘白绝''二字也因此成了这支队伍的别称。 但妖帝是大罗! 在正常情况下,面对大罗,百仙结阵才能有一战之力。而百仙齐出的话,别说一万没成仙的普通修士,就算是十万,估计都会被百仙给干掉。所以这么一算的话,行天道等于是把入阵者的战力集体提升了十倍多? 虽然修行界的战力不能这么来估算,所以很多人都觉得白绝军的战绩只是故事,是人族为了强调‘牺牲''而编出来的故事。但从何然的语气来看,这似乎是真事? 陈缘震惊的说“你是怎么确定的?” 何然说“夜航星的资料库里有。” 陈缘说“既然如此,为什么白绝军只是出现于传说?甚至秦国史书中都没记载?而且那个古代剑门呢?行天道为何也没了传承?” 何然说“那个剑门叫天权,灭妖之战时为人族先锋,高层在战争初期便全部战死,剩下的门人便组织,并担任了白绝军各阶级将领。因无人生还,无人领功,其功绩便慢慢被其他参战门派给‘领''走,而为了掩盖这些行径,这些门派自然而然的改了点历史……。” 陈缘沉默了。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夜不收中经历与见过的一些事情。 何然继续说“至于行天道……天权门人死绝,阵法自然也断了传承。那时,夜航星的人在观战的同时浑水摸鱼,这才得以在第一时间,潜入那些断绝传承的门派中搜集经典。所以,行天道虽然在外界绝迹,但在夜航星中有留存。” 陈缘感叹道“可悲可叹。不过行天道这么强,你的权限能查到?” 何然耸了耸肩,说“查的到历史与资料,但看不到阵法内容。懂?” 陈缘疑惑了,说“那你是怎么确定这是行天道的?” 何然说“siri说的。” 陈缘说“行吧,当我没问。不过……。” 何然问“不过什么?” 陈缘说“虽然我们查不到行天道的具体内容,但这艘船上的阵法,你确定是行天道的一部分,而且能用,对吧?” 何然一愣,说“你打算?” 陈缘说“你不觉得我们缺个阵法?无论是打架,还是用来守护未来的山门。” 何然焕然大悟,说“那我们还得多上几艘船才行……不,我们必须得成仙!然后赚点军功!行天道虽然厉害,但我不信仙人都没权限去观看,兑换这个阵法。” 陈缘觉得很赞! 有了目标,何然这下战舰也不开了,陈缘是游戏也不玩了,两人就是每天缩在房间里修炼。 这样的日子虽然枯燥无味,不过一旦适应了,那时间过得也挺快的。 在不知不觉中,一个多月便这样过去了。 在这段时间里,夜航星东海分部的镇岳号,顺着夜航星的指引,终于来到了西陆,来到了黑雾山脉的沿海区域。 在siri与郭子玄的提醒下,陈缘他们也终于走出了自己的房间,随后踏上西陆这块完全陌生的土地。 第四章 “嗡……。” 在他们的脚踏上西陆土地的那一刻,他们突然听见了一阵嗡鸣,使他们感到精神恍惚。 就在这时,陈缘身上自动涌现出朱火,隔绝了这种力量的影响,因而很快恢复清醒。而何然虽然有隔绝这种力量的能力,但反应速度没有血脉本能的快,所以看到了一些随之而来的画面,也因此让他放弃了隔绝这种力量的打算。 在恍惚中,何然看到了一座高悬于天的巨大浮岛,直径怕是有五公里!而在浮岛之上,还构筑有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浮岛的,巨大的三面金字塔! 随后,何然的目光突然穿透了金字塔,看到了在塔内大厅中端坐,却被金色光芒遮住身形与面孔的诸位律者,也听到了来自律者的询问。 “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何然神情一凛,心说律者果然厉害!随后便对着诸位律者作揖,说“再下是夜航星的特派员,叫何然。旁边这位也是夜航星的特派员,叫陈缘。我俩奉命来此搜集情报,还望行个方便。” 又一律者开口,不过这次不是威严的男声,而是温柔的女声。 这名律者说“我在你们的身上看到了血与火,就此退去吧,免生灾祸,也免得我们之间兵戈相向。” 何然摇头,说“命非天定,未来也并非既定。我们二人如果真在西陆引起灾祸,愿受诸位惩处。但现在退去的话,不行。” 威严的男声再次响起,说“你们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然还没开口,眼前的景象突然扭曲! 他扭头一看,原来是陈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带着大片的朱火,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陈缘初见眼前的诸多律者,不由得一愣,随后赶紧看向何然。 何然叹了一口气,说“律者之威,我不打算尝试。但我们是奉命前来的,代表的是夜航星的意志!哪怕我们失败了,或是直接离去,夜航星也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继续派人,那时才是没完没了。所以诸位真不打算现在就赌一把?赌能不能早完早收工?” 有律者从座位上站起来,却被身边的人给拉下去。随后那名女性律者叹道“但你们身上的灾厄气息真的太浓了。” 何然还是那句话,说“若起灾厄,愿意受罚。” 这时,另一位男性律者开口了,说“既然如此,先来学者之城接收彻查,再受禁。” 何然松了一口气,说“可。” 随着话音落下,何然与陈缘所看到的场景消散,二人回归了现实。 陈缘忍不住一抖,说“相隔万里的监视与对话,这就是律者吗?真恐怖。” 何然说“他们能当场给咱俩彻查,然后受禁,这才是真的恐怖呢!那是货真价实的力量飞跃万里!而现在,对话与监视,不过是权柄而已。别怕,没事。” 陈缘说“话虽如此,但他们也是真仙级的强者啊,说句恐怖也不过分吧?” 何然倒是无所谓了,说“说的好像你见过的真仙很少似的。走吧!” 陈缘点头,跟随何然的脚步一头扎进黑雾山脉中。 可能是同纬度的原因吧。 东西两陆虽然是两个地方,但二人一眼望去,西陆的景色与东陆好像并无差别。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大多数都是一样的。虽然他们偶尔也能见到一些西陆的特有品种,但模样并不出众,也就没能引起二人的关注。 二人专心赶路,不到半天时间便走出了百余里。接近了地图上标记的,黑雾多发地点。 “呜……。” 还未踏入这片山脉,两人便隐约听到了风吼声。但放眼望去,四周皆是树静云停,根本就看不到风的痕迹,这让二人感到不安。 还没商量出该绕路还是走直线呢,风吼声突然变大!远处的一片树林也摇晃了起来,让二人锁定住了目标。 “呜!” 没过一会,一条浑身长满了羽毛,体长差不多有十丈的巨大绿蛇,突然冲天而起! 狂风在它身边汇聚成漩涡,并最终形成一条巨大的龙卷风,将四周不知从何冒出的丝丝黑雾给聚拢,随后又被这条龙卷风带向远方。 “嘶!” 二人同时后撤。一是为了是防范这条巨大的羽蛇,二是防备那些突然出现的黑雾。 因为早有警惕,所以他们并未踏入黑雾出现的区域。但黑雾的出现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好像是凭空生成一般,二人没察觉到丝毫征兆,也就是说他们无法防范,这让二人有点心慌。 陈缘说“这黑雾太诡异了,走地面不安全,要不我们飞过去?” 何然先是点头,随后又赶紧摇头,说“这条羽蛇应该就是西陆人口中的魔兽吧?飞天我是支持的,但就怕地主不乐意。” 陈缘仔细打量这条羽蛇,说“它好像并不强,我都有把握将之拿下,你没有?” 何然说“当时有了!不过对付它简单,但黑雾呢?它在守护自己的领地,让领地不受黑雾的侵蚀。而拿下它,对我们来说怕是不仅没用,可能还误事啊!” 陈缘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便问“那咋办?绕路?” 何然没第一时间回复陈缘,而是仔细的盯着羽蛇,同时思考办法。 没过多久,风暴停止,羽蛇归巢。 虽然前方的山脉依然在凭空生成黑雾,但速度比之前慢了不少。过了足足两刻钟,二人才在前方用肉眼看见了一丝黑雾。 何然突然心意一动,在陈缘震撼的目光中,伸手握住了这一丝黑雾,结果便是一阵‘噗嗤''声。 当何然再次伸开手掌时,黑雾消失了,但它也在何然的手心处,腐蚀出了一条流血的伤口。 陈缘一脸担忧,问“你没事吧?” 何然闭目思考,过了一会才说“是尸煞,还是极其厉害的尸煞!前面如果没大能惨死,便是埋葬了不少死尸。” 见何然一脸镇定,陈缘莫名放松了不少,问“既然得到了结果,那你有办法?” 何然摇头,说“前面是大凶之地,尸煞估计都只是开胃菜,还办法……绕路吧!” 陈缘有些遗憾,说“那就要绕好远了,而且还容易遇到西陆的人。” 何然说“这没办法。而且说起来,我也很疑惑啊!如果黑雾山脉中的黑雾全都是尸煞的话,那这片山脉中,到底死了多少人或是大能啊?” 何然突然有些不敢想,拉着陈缘就想跑。但就在这时,风吼又响,羽蛇再起! 山脉中的黑雾再次被风暴所聚集,随后被送出该区域。只是好死不死,这次龙卷风前进的方向,正是二人所在! “我靠!” 两人同时骂出声。 面对高速飞来的龙卷风,二人也管不了飞天的举动会不会挑衅到本地地主了,直接上天,随后果不其然的被羽蛇给盯住了。 “呼……。” 巨大的羽蛇在空中一个摆尾,径直冲向被龙卷风撵着跑的二人。 何然也来了脾气,先是回头一刀干碎了龙卷风,随后便与追来的羽蛇斗在一起,仅用了三十多个回合便把羽蛇无伤斩落。 “嘶!” 变成两段的羽蛇发出垂死的惨叫,随后掉落在地,被地面上还未完全散去的黑雾,腐蚀成森森白骨。 两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几道愤怒的嘶吼声从不同的地方传来。二人定睛一看,结果又是羽蛇!而且还都是比之前那条更大更强的羽蛇! 陈缘惊呼道“不好!咱们进蛇窝了!” 何然也不是很淡定,说“我八你二,速战速决!” 说完,何然直接放出法域,圈住了八条羽蛇。陈缘也只能凝聚朱火,对上了剩下的两条。 刹时之间,羽蛇操纵的风暴、闪电、还有毒液,便覆盖住了该地区,将此地弄的一团乱遭。其中,还不时有陈缘的朱火在纵横,何然的刀光在闪现,更是把此地变了一方绝域。 在修罗的怒吼声中,羽蛇们渐渐落入下风。为了扳回劣势,有的羽蛇甚至用风暴,从远处搬来了一些黑雾对敌。 而这些黑雾虽然对何然的法域有侵蚀效果,杀伤了不少修罗,也把何然的法域弄的千疮百孔,却意外的对陈缘不起作用。 无论多少黑雾,只要撞上了陈缘的朱火,全都如雪消融,瞬息湮灭,连与朱火交换都做不到。 “嗯?” 二人面露惊喜,同时这才记起来,陈缘是圣灵血脉,对尸煞这些邪祟玩意有天生的压制,因而立刻反攻。羽蛇们则神色慌张,貌似是从未见过这个情况。 而陈缘一旦心里有了底,胆子便大了,直接冲进羽蛇群一顿乱搅。何然更是鸡贼的用陈缘做盾,躲在他身后不断冲杀,很快便斩杀了四条羽蛇。 羽蛇的实力本就不如二人,现在还失去了数量优势,很快便抵挡不住,四散逃窜。 陈缘本来是想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原地停下,想休息一会。但何然拍了一下他的头,说“这群玩意懂呼援兵,不能放跑!”随后一马当先展开追击。 陈缘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便也找了个目标追去。 一个时辰后,何然拎着四个蛇头回归,陈缘也用脚爪抓了两个蛇头回来。两人对了对数量,没发现露网之鱼,好不容易松口气,结果又遇上了黑雾爆发! 在失去羽蛇的情况下,这块区域很快便成了只剩下荒土与枯木的死地,二人不由得一阵头大。 陈缘放出朱火包裹住自己与何然,说“我的火焰不惧尸煞,咱们还是下去步行吧。一直升空的话,别引来其它生物。” 何然有些无奈,说“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没了羽蛇后,这里的尸煞只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你那朱火不一定能顶用。而且你要想想,这里为什么会源源不断的出现尸煞?这等大凶之地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大事件,但夜航星却没记载,你不觉得这更可怕吗?” 陈缘问“那咋办?” 何然也有些犹豫。 在看清黑雾的本质后,横穿黑雾他是不敢的,因为这样容易遇鬼,还是连他也无法处理的大鬼!但要绕路的话,他也不愿意。 因为无论是向左绕还是向右绕,他们都容易遇上两大帝国的巡逻队。而一旦遇上,那就肯定免不了盘查与询问。 虽说他俩身上带着卢瑟家族的邀请函,不过一旦被看出是夜航星的人,以西陆分封制的特性来看,对面会不会给面子还是未知数,不然他们也不会一开始就选择走黑雾山脉这条路了。 思考了良久,何然咬牙拍板,说“还是走黑雾吧!我们答应了律者的,不搞事,也不引灾祸,所以尽量避开一些有风险的事吧。” 陈缘点头,随后带着满天朱火与何然降落到地面上。 第五章 二人落地后,天差不多也黑了。 虽然夜晚的黑雾山脉比白天更危险,但在一番考量下,二人还是选择了继续前进,以便尽早离开这片险地。 在路上,陈缘负责维持朱火,以免尸煞近身。何然则负责警惕四方,提防周围潜在的威胁。 他们二人虽然并不想惹事,但这大晚上的,在漆黑的山脉中顶着巨大的火光行动,还是让他们被不少东西给盯上了。 在这些东西中,有鬼魂也有尸怪,如果用西陆的说法,那便是各种各样的不死亡灵。 虽然这些亡灵奈何不了陈缘的朱火,更奈何不了已是人仙的何然。但如此众多的亡灵,也从侧面印证了二人先前的猜想……这个黑雾山脉,估计真是一处古战场! 不过比起古战场,更让二人在意的,是夜航星的资料库中并未有相关记载。 要知道,夜航星作为‘真相''的知情者,曾早早遁出世外,躲过了圣人灭世,所以他们的资料与历史,是世界上最齐全的。 而在遁出世外后,夜航星还误打误撞的成了世界历史的见证者与记录者。你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连他们都不知的事,如果不是开玩笑的话,那只能说明此事相当特殊,特殊到它不应该被任何人所知晓。 所以越是向前,陈缘与何然便越是害怕! 而且以夜航星的性子,无论遇见了什么特殊情况,是绝不会坐视不理的!也就是说,黑雾山脉中的黑雾,夜航星是绝对调查过的。 但偏偏夜航星中所保存的资料,对此的记载却是相当有限。甚至连山脉中的黑雾是‘尸煞''这件事,还是他们当场调查出来的!这就更让人怀疑其中有鬼,怀疑夜航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不敢去碰。 想到这里,陈缘第一个打起退堂鼓,问何然要不要绕路。 何然想了想,随后让陈缘打开一个口子,自己则冒险去外面抓亡灵,随后熟练的搜魂! 这就是当魔道的好处! 陈缘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学不来。好在何然干这种事干多了,干出了经验与速度,自己一个人也能搞定。 虽然这些亡灵生物所保留的记忆有限,在何然的暴力搜魂下更是被碾的稀碎。但只要搜魂的数量够多,还是能拼出了一些关键信息,并将这些信息连成了一条线的。 一段时间后,何然带伤回归,对陈缘说“我好像明白了。” 陈缘问“怎么?” 何然说“你还记得西陆的那个虫族帝国,德罗帝国的事情吗?” 陈缘说“当然记得了,怎么了?” 何然说“这些不死亡灵,全都是蛛魔或蝎魔变的。” 陈缘被惊到了,说“不会吧?黑雾山脉不是离德罗帝国很远吗?” 何然纠正道“是离德罗帝国的地面领土很远,而非离德罗帝国很远。给你补习一下,德罗帝国是虫族帝国,他们的国土与城市虽然大部分都在地下,但遍及整个西陆。从我搜到了记忆来看,黑雾山脉下面就有几个入口,不过这个几个入口并不通往德罗的地下城市,而是深渊战场。而且很巧的,这几个入口所在地,还与夜航星标记的,黑雾频发地重叠了。” 陈缘神色不由得一变,说“深渊战场?蛛魔镇压蝎魔的那个地方?” 何然点头。 陈缘说“难怪这里会有源源不断的尸煞,还有数量众多的鬼物……不过既然战场就在下面,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会在这附近遇上德罗帝国的外围哨兵,或是警戒部队?” 何然摇头,说“应该不至于。他们也吃不消这些黑雾,所以没人能通过这些通道下去,也没人能通过这些通道逃出去。” 陈缘纳闷了,说“既然如此,那这些通道是留着干啥的?” 何然说出了一个合理的猜测“当烟囱?” 陈缘不禁哑然失笑。 何然说“但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这里面藏了一些秘密。不然就凭这些,可不能让夜航星变老实。” 陈缘叹道“有就有吧,只要暂时影响不到我们。” 何然说“但是我有感觉,我的成仙机缘可能就在这里!” 陈缘呆住了,说“大哥,你走的可是杀道!在此地成仙……你是忘记刚刚答应律者们的事了吗?” 何然静静的说“这有啥办法呢?机缘已至,难道我还放着不管。” 何然这边话音刚落,先前律者出现时所发出嗡鸣也也再次响起。 不过这一次,何然有了准备,也有了觉悟。身上杀气迸发,居然直接驱散了这次联系! 陈缘被吓到了,赶紧说“我靠!大哥你别冲动啊!” 何然不说话,双眼却是愈发通红。与之对应的,他的杀气与杀意也在节节攀升,最后仿佛犹如实质,几乎将这片天地给凝固! “轰……。” 天上有雷鸣响起,但出现电光却是鲜艳如血的红色! 陈缘震惊的看着天空。在血色闪电的交织下,三名蝎身人头的神明虚影出现,不可言语的压抑气息铺天盖地的涌来,甚至压碎了何然的气场! “噗!” 何然喷出一口鲜血,人也变的摇摇晃晃,但最终还是站稳了。 不过离奇的还是陈缘。明明实力不如何然,但他并未感觉到什么,所以屁事也没有。 就在这时,三名蝎魔神明开口了。 “吾名杀戮!” “吾名战争!” “吾名死亡!” “达到了继承要求的传承者啊,踏上你的封神之路吧!” 在三神的怒吼声中,天上的雷鸣变的越发猛烈与急促了!仿佛是天地为三神敲响了战鼓,替他们鼓舞传承者的前进。 同时,天空中的血色闪电也在跟随着雷鸣的律动而不断闪现。到最后,频繁出现的血色闪电不仅长时间使天空亮如白昼,还交织出了三枚奇特的金色符文,从天空中落下,直奔何然而去! “唰!” 说时迟,那时快。 在金色符文即将触碰到何然身体的时候,何然突然举起辟渊挽了一个刀花,将所有符文都给拦下。 三枚符文光华大作,想脱离辟渊。却被一股血气牢牢束缚在刀身上,并最终变成了刀上的铭文。 陈缘目瞪口呆。 何然用衣袖擦去嘴上残留的血迹,随后伸手在辟渊刀的铭文上一摸。三枚铭文变成了方方正正的‘辟心渊''三字,但也失去了大部分之前所拥有的神异。 陈缘好像明白何然拒绝了什么,有些被气到。 但真正明白自己拒绝了什么的何然,倒是笑了,举着辟渊说“好神兵!” 第六章 陈缘忍不住对何然翻白眼,说“你知道你拒绝了什么吗?” 何然笑着点头,说“我自然知道。” 陈缘怒其不争,说“那你还笑得出来?” 何然一脸无所谓,说“这算啥?我已是人仙,有自己的道。如果能成仙,未来未必会比他们弱。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继承他们的路?而且以那三位神明的心性来说,你敢确定他们没留下什么夺舍类的陷阱,好让自己复生?” 陈缘不说话了。 保罗曾经对他们说过,蝎魔好斗,曾疯狂吞噬其他族类,并因此诞生了三位强大神明,分别是死亡、战争、还有杀戮。而那三位神明刚刚也自报过名号了,与之完全对应。 别说这三位神明的本体是嗜血的蝎魔了,就算他们的本体是兔子,但能取得这三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神职,其本性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陈缘突然面色古怪的看向何然。毕竟何然走的也是杀道啊,而且还是个魔道……。 何然虽然不知道陈缘心里在想啥,但莫名感觉到不爽。 他拍了拍陈缘的肩膀,说“别看了,你先走吧。我的成仙机缘在这里,所以必须得去试一下!无论成不成,之后都会追上你的。” 陈缘叹气。这个理由他没法去劝,只能说“那律者这边咋办?” 何然说“我也不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陈缘被何然说懵了,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看着何然。 何然说“这真不知道!不过就算他们要过来抓我,也来不了这么快。只要我动作够快,能及时成仙,那就无惧。” 陈缘问“假如没成呢?” 何然耸了耸肩,说“那就及时认怂呗。只要不惹出大事,在背靠夜航星的情况下,他们还能杀我泄愤啊?大不了吃牢饭嘛!” 见何然这副滚刀肉的无耻模样,陈缘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认识他!于是说“行吧!那我送送你?” 何然说“算了吧。深渊战场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我自己去就行。你的话路上也小心,任务能完成就完成,不能的话也别冒险。” 陈缘皱眉,说“但你怎么应对这些尸煞?” 何然的魔道本性暴露了,有些疯狂的说“都决定去深渊了,不能对付也得对付!不然我还要一直拖着你吗?快走吧,这里接下来就没你事了。” 陈缘觉得有些头疼,还想继续劝说,何然不给他机会。一个刀鞘将他送出二十里,自己则转身就向一个地下通道飞去。 陈缘急了。他本想在空中稳住身形,随后追上去帮他一把。但何然跑的实在是太快了,眨眼就没了影! 这让陈缘无话可说,只能停留在原地,同时努力保持对他的感应,以便能随时增援。 “嗡……。” 这时,律者们又想与他联系了。 陈缘一愣,这才记起来,他们直到现在还处于律者们的监视之下。而且此刻,正有律者向这赶来! 陈缘的脸不由得一抽。 他不想与律者们扯皮,也不想得罪这些本地土着,于是立刻屏蔽了这次通话,同时马不停提的向自己的任务地点跑去。 边跑,他还一边说“各位大哥,我知道你们在看我,也听得到我说的话。有啥事别找我,也别找我反映。你们都看到了,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什么事我也管不了。我继续做任务去了,你们别看我了,告辞,再见!” 星塔中的一众律者“……。” 此刻,万里之外的审判星塔中。因为没有外人,律者们也就没再费力的隐藏容貌,维持威严,而是露出了足有二丈高的类人真身。 没错,类人。 虽然律者们的样貌看上去与人类无异,有的甚至长得跟东陆人差不多。但他们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甚至不是西陆上的那种‘人''。 因为审判星塔很少参与作战,没有陨命的风险。而在接手权柄,成为律者后,他们也无寿命之忧。所以审判星塔上的诸位律者,大部分都是当年的第一代律者。是被圣人选出来的,逃过了灭世之灾的,一些上古遗族。 之前与何然有交流的女性律者叹道“血与火,我果然没看错!这下好玩了。” 之前与何然有交流的男性律者忍不住皱眉,也开口道“三神的传承开启,虽然那个东陆人并未接受,但这会惹出多少事啊?” 其他律者纷纷开口,说“德罗帝国怕是要乱了。” “不止,黑雾山脉估计也要乱。而且这一乱,很可能会波及到另外两个帝国。” “联系到阿尔兰斯上的那些家伙了吗?快让他们出动!” “联系上了,但他们不仅拒绝了我们,还在嘲笑我们!说我们不会连一个觉醒的王者都搞不定吧?” “可恶!阿尔兰斯的那群家伙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司战明明是他们的职责,他们却时不时给我们来这套!”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先派一两个人去找那个接受了三神试炼的东陆人,我则立刻去一趟阿尔兰斯,去跟那群家伙好好说说理!如果说不通,那我就去找圣人!” …… 经过一番讨论,审判星塔上的众位律者马上拿出了方案与行动。 有两名律者不情不愿的化为一道光,先是冲出星塔,随后向何然所在的位置赶去。 主持会议,也就是与何然有交谈的那名男律者,也化为一道光芒,向此刻正悬浮于西陆南端的战争星塔赶去。 留守审判星塔的众律者松了一口气,随后继续各司其职,监视陈缘与西陆上的一切动静,但其内心还是有些忧虑。 都说越老越怕死。这句话对活了无数岁月,未来还能活更久的律者来说,其实也是适用的。特别是对审判星塔上的诸位律者来说! 因为无论是战争还是救灾,审判星塔上的律者都不用上一线,不用直面危险或坏意。所以审判星塔上的诸位,都或多或少的见证了其他星塔上律者的更迭。 这让他们渐渐怕死,甚至连镇压何然都不太愿意自己动手。因为觉醒的王者,也就是东陆的金丹人仙,是有弑神的可能的!虽然这概率很低。 不过即便如此,审判星塔上的诸位律者本着能不冒险就不冒险的原则,还是不想亲自动手,就这让其他星塔上的律者很不爽! 而这样的事情一多,甚至真有司战的律者因此翻车,成了替审判星塔挡劫的人后。这种不爽也很快就变成了歧视,甚至是敌视! 这就是两大星塔在扯皮的根本原因,也是审判星塔的诸律者忧虑的根源。 “出去的这两人不会翻车吧?” 这是浮现在诸位律者心中的第一个念头。对自己的同僚以强凌弱,还以多欺少,完全没信心。 “如果他们翻车,而阿尔兰斯又没被摆平,下一个上阵的不会是我吧?” 这是浮现在诸位律者心中的第二个念头。 而律者们在担心,陈缘其实也在害怕。 虽然他刚刚对律者们所说的话,听上去并没什么问题。但何然的举动一定会惹怒律者,这是没得跑的。 而他呢?何然的同伙。如果律者们非要连他一起抓,然后泄愤,他又该如何呢? 陈缘对西陆的秩序一直充满敬意,对律者们维护西陆秩序的决心,也没有过丝毫的怀疑。 毕竟这些可是这是圣人亲自制定的呢! 但陈缘做梦也没想到,律者之间的分歧,居然到了会相互为难的地步。而且他更想不到,律者们之所以会大度的暂时无视他,其原因,便是他的朱火是道则之火,也有伤到,甚至是弑神的能力。 这给了怕死的律者一定的威慑,也因此让陈缘与空气斗智斗勇了好一阵子。 在不知情的状况下,陈缘努力的隐蔽气息,隐藏身形,扫除过路的痕迹,缓慢且小心的赶往任务地点。结果律者们鸟都不鸟他!只是偶尔才监视一下,看看他在干什么。 而陈缘虽然知道,以律者的能力来说,他所做的一切半没用。但作为一个从不束手就擒的人,他也是拿出了所有的诚意,这就让怕死的律者们更加不想下手了。 第七章 没了律者的干扰,加上黑雾山脉中的黑雾对他无用,陈缘这一路上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无论遇上什么敌对生物,只要他往黑雾中一钻,大部分问题都能原地解决。 在这期间里,陈缘见过了所谓的西方龙,也见过了独角兽,狮鹫,奇美拉等奇特生物。 不过与这些力量强大的生物相比,最让他感兴趣的,还是一种名叫史莱姆的低级生物。 与资料库中的描述差不多。这种生物看上去就像是一团半透明的淡色粘液。无论是内还是外,都能一目了然。 但就是这么一团看上去只有水的粘液,有自己的意识不说,居然还能进行运动、感知、捕食、消化等一系列生物行为,甚至还能融合与繁衍!这引起了陈缘极大的兴趣。 出于好奇,陈缘不仅收服了一只仅有拳头大小的初生史莱姆,每天观察它的变化,将它当宠物养。此外更是天天给它念诵经文,甚至是喂食自己的鲜血!看它有没有化妖,或是变异的可能。 如果有学者之城的学者看到这一幕,肯定会骂陈缘败家! 史莱姆作为西陆最奇特的一种生物,他们对此展开的研究并不少。但无论学者们怎么研究、喂养、甚至是拿来做各种离奇的实验,史莱姆依然是史莱姆。 它们不仅不可能变异,也产生不了灵智。而且就连它们本身的归属,也在随着研究内容的变化,而一直在单细胞生物与多细胞生物之间反复横跳,让无数学者头疼的要死。 而就是这么一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生物,你居然用圣灵血来喂养?!这跟用上好的花肥来养青苔有啥区别?! 而陈缘虽然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多半没意义。因为即便过去了这么久,这只史莱姆依旧认不得自己,只会按照本能行事。 饿了就胡乱攻击身边的一切物体,包括陈缘。陈缘发怒便瑟瑟发抖。但陈缘一收回威压,感觉不到危险的史莱姆便当场失忆,还是该干啥就干啥,直到本能得到满足。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圣灵血太过高级了。这些永远不会变异的史莱姆,在陈缘持之以恒的喂养下,还是慢慢发生了一些变化。 首先是外形。 这只史莱姆本来只有人类的拳头大,通体淡绿色。但在陈缘的喂养下,它渐渐有了人头大小,而且会有意识的将自己的形态,尽量维持成鸟状。甚至就连它身上的颜色,也转换成了淡红色。 随后就是意识。 虽然这只史莱姆一直只有本能。但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陈缘发现它在听自己讲经时,会努力压制自己的本能,以免错过听经的机会。 而如果实在是压制不住本能了,为了转移注意力,它甚至会模拟听到的经文进行‘修炼''!而且它的本体也会因此变得更强! 这让陈缘十分惊喜。 虽然这只史莱姆还是没记忆,也没意识。所以陈缘的经文一停,史莱姆也会中断修炼,跟着他一起停。 但既然看到了希望,陈缘便打算坚持下去,看看他精心照料的种,到底能结出什么样的果。 于是,在他与何然分开后的一个月后。陈缘终于走出了黑雾山脉,随后就近找了个静谧的山谷。趁着头上的史莱姆饿的厉害,本能迫使思维变活跃的时候,开始了今天的讲经。 为此,陈缘先是释放威压,使‘咬住''自己后脑勺不松口的史莱姆,动作突然一滞,随后如同死物一般般掉落在地,一动也不动。 陈缘见状,随之收敛威压。趁着这只史莱姆还未回过神,还没有继续扑向他时候,立刻唱念出一段属于水木连华的经文。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 在陈缘平静的声音中,史莱姆渐渐变成了一滩没有颜色的水,就好像失去了意识,死去了一般。 但慢慢的,空气中突然有稀薄灵气朝这汇聚,使这只史莱姆的气息越来越强。 为了不打断它的修炼。陈缘反复说了三遍经,把时间拖够半个时辰,史莱姆也因此跟着修炼了半个时辰。 待到双方收功,陈缘便用喙刺伤自己的翅膀,开始照例喂养的流程。 但不知道是这史莱姆吃的圣灵血太多了,终于引起质变。还是它修炼了这么久,终于开窍了。 这一次,史莱姆并未第一时间扑到沾有陈缘血液的地面上,直接开干。而是先对着陈缘晃了晃,好似在行礼!随后这才恭恭敬敬的来到血液旁,一点一点,慢条斯理的吸食陈缘落地的血液。 “嘿……。” 陈缘面露惊喜。这些天的耕耘真要结果啦? 随后他就看见,这只史莱姆在吃饱后,又慢慢的将自己的身体由泥状变成模糊的鸟状。 不过这一次,它没有就此停歇,而是继续变化,让自己的鸟类形态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精致。 到最后,这只史莱姆居然还模拟出了五官七窍!体内外甚至还出现了气体交流的循环! “?!!” 虽然有所准备,也有所期待。但史莱姆一下子迈出的步子太大,还是让陈缘忍不住惊讶。 随后更让他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在有了五官与七窍后,史莱姆好像有了简单的思维。在与陈缘对视时,它的眼神中居然出现了依恋、亲昵、还有兴奋之类的种种情绪! “我靠!” 陈缘忍不住了,用一句话表达了此刻百感交集的内心。 史莱姆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于是歪着头打量陈缘,并小跳着接近,试探他的反应。 见陈缘没露出拒绝或厌弃等神态,它惊喜的一跃,居然真的用翅膀腾空而起!随后围着陈缘不断飞舞,并时不时的轻蹭他的羽毛,以表达自己对他的喜爱。 陈缘“……。” 虽然史莱姆开智成功,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但这只史莱姆到底是把自己当啥了?师父?同类?父亲?母亲?还是说爱慕者? 看到史莱姆眼中的种种情绪,陈缘得出的结论一个更比一个离谱,也一个更比一个让自己害怕! 为了纠正这个懵懂的生灵,陈缘再次放出威压,将史莱姆惊落在地。 随后他凝望史莱姆,深沉的说“我是师,你是徒,懂?” 史莱姆浑身僵硬,根本做不出任何动作,不过它还是立刻用眼神表示了臣服。 陈缘心满意足,散去了威压。随后说“你既然有了思维,那便是正常的生物了,应该有个名字。而你的思维是通过水木连华获得的,本身也像是水,不如叫做若水,怎么样?” 陈缘这算是自说自话,因为他不觉得此刻的史莱姆能懂这么多。 结果意外的,史莱姆开口了。用与他相似度极高的男声说“若水谢谢师父点化!” 陈缘当场石化。 第八章 “嗯?” 陈缘有点懵,甚至怀疑自己在做梦。 虽然若水可以听经修炼,并且通过经文认识了不少字,得知了不少事。但那是大道经文的效果! 大道经文触及天地至理与规则,无论用什么语言来表达,受经者都能通过经文所记载的那一丝真意来接受传承。这是点化的关键。 虽然何然当初在点化何青山他们的时候,他们也是顿时醒悟,直接会了不少事。但何青山他们是有生活阅历的!而若水呢? 他前不久还只是本能生物,更是上一刻才开启的灵智,成为普通生物。而现在才过去多久?他这就成为智慧生物,而且还能说话了? 陈缘狐疑的看着若水,若水也瞪着眼睛看着他。 于是陈缘问“你懂人间多少事?” 若水疑惑的问“您在说什么?” 陈缘只能缩小范围,说“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多少关于这个世界上的事,又懂得多少人族的礼数?” 若水一脸茫然,说“啊?” 陈缘只能换个说法,说“你是怎么知道要谢谢师父点化之恩的?” 若水疑惑的说“这不是正常之事吗?受恩要答谢,要铭记。” 陈缘不说话了。人之常情,看来他确实是全懂了! 若水问“师父?” 陈缘叹气,说“别的就不跟你多说了。第一,改变你的声音,我不想跟自己的声音说话,我怕自己会变魔怔。第二,你之前本是史莱姆,但你现在是什么?能给我与你自己一个答案吗?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水木连华是人族经文,而你连正常妖族都不是,拿着此经,你觉得你能走多远?” 若水想了想,先是让自己的声音变尖变细,好似女子。随后说“我依然是史莱姆,能靠水木连华走多远,我不知道,不过能有今天,我已无憾。” 陈缘再次被惊到了。 这语气,这心态,这思考方式……无论他的意思是‘朝闻道夕可死'',还是说知足无忧,这都是一颗道门真种的心啊!如此这般,就算没有真经在手,自己踏出一条路估计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史莱姆的道? 想到这里,陈缘不禁面色古怪,说“既然如此,你就先跟着我吧,未来我会助你走出自己的道的。” 若水欣喜的点头,说“谢谢师父!” 陈缘点头回应,说“不过你是女的?” 若水一愣,随后才说“师父,我们史莱姆是没有性别的。” 陈缘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了,问“话说你本体还是史莱姆吗?” 若水点头,说“大部分都是。” 陈缘问“那小部分呢?” 若水说“是圣灵。” 陈缘感觉自己流的血没白费,但也庆幸若水没有完全被转化。便说“既然如此,你能满足我的好奇,给我讲解一下史莱姆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吗?为什么会如此奇特?” 若水犯难了,说“我可能不知道?” 陈缘“嗯?” 若水说“并非有意隐瞒师父,而是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从我有意识起,您就在我身边,并一直指引着我。” 陈缘忍不住叹气,说“那你知道你与我们的不同之处吗?” 若水摇头,说“不知道。” 陈缘说“我们这些正常生命,身体上的每一个部分都是有自己用处,而且是固化长存的。但你们史莱姆,却只是一滩水。哪怕能拟态,但也是水,比如你现在。” 若水眨了眨眼,陈缘也眨了眨眼,若水瞬间就明白了。 他颤声说“难道我只是一团凝聚不散的意识?是所谓的‘灵体''或‘鬼魂''?” 陈缘眉毛一跳,也被若水的回答吓到了。 他之前一直以为史莱姆是奇特生物,但被若水用其他的思路一说,他的思路瞬间变宽。 没错。既然史莱姆不像是生物,那他们会不会根本就不是生物?只是一些失忆,且被困住的魂体,或是一些特殊的灵体呢? 想到这里,陈缘脑海中突然浮现了‘搜魂''二字。 但这念头刚一出现,陈缘就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天而降,让自己的心脏差点骤停! 顺着威压传来的方向看去。虽然是天空,但陈缘好像看到了一个面容冷峻的白衣少年,正站在在一座山峰的山顶俯视他。 虽然这个少年什么话也没说,但不知为何。那威严的神态,让陈缘差点就将‘圣人''二字脱口喊出! “!” 威压来的快,去的也快。 陈缘忍不住瘫倒在地,不停喘息。急得若水上窜下跳,却毫无办法。 过了良久,陈缘才虚弱的对若水说“没事,我先休息一会,你也休息一会吧。再过一会,我们就要上路了。” 若水依然满脸担忧,陈缘却闭上了眼睛,不想再说话。 刚刚那一刻,确实是圣人律直接看来,以做警告。 但因为他要搜史莱姆的魂,所以圣人特意警告,这其中的内涵……陈缘不敢继续想下去了,甚至都不想让若水待在身边了! 不过若水已经开智,而且懂的都懂了。如果拿不出合适的理由,强行让他远离自己,那怕是会出一些幺蛾子。 而圣人刚刚才给过警告,如果又马上出幺蛾子,那……。 陈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此刻的他哪怕再慌张再怕,也只能先稳住,等之后再考量。 不过越想冷静,他就越觉得委屈! 在东陆被圣人理盯着,成灾星也就算了。怎么到了西陆还被圣人律给盯上了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而在此刻,圣山之上。 圣人律负手而立,孤零零的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 虽然他的身前空无一物,并没什么物体。但瞳孔上却倒映出了陈缘的身影,以及他身边的景象。 律沉声说“理,你看中的那个小家伙,好像看透史莱姆的秘密了。而且他还误打误撞的帮助一个入侵者解开了封印,开启了灵智。” 轻柔的少女声音凭空出现在大厅,说“嗯,我知道了。” 律有些无奈,说“我能绝了后患吗?” 理依然是见声不见人。说“他现在在你的地盘,你想如何就如何吧。” 律叹道“但我想征求你的意见,我不想让你有一丝的不开心。” 理说“既然如此,你又是知道我的,又为什么要多问我一下?” 律无奈的说“你就不能顺一下我吗?” 理说“可以啊。我不是说了吗?你想如何就如何。” 律这次沉默了很久,才说“你默许他西行,难道就是为了气我?” 理说“我只是想试试另一个可能罢了。” 律叹了一口气,说“”既然这样,我便跟你再试一次。” …… 说回陈缘。 在休息了一段时间后,陈缘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对若水说“上来,我带你走。” 若水听到这句话,马上飞上陈缘的背部,随后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身体埋在他的羽毛中,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陈缘一声叹息,随后借着星空辨别方向,继续向南飞行。不过这一次,他飞的特别高。 在离开黑雾山脉后,他便踏入了卡多尔帝国的境内。 虽然在西陆,因为没有正式的空军,所以各国也并没有类似于领空的说法。 但卡多尔帝国作为兽人帝国,而兽人又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愣子居多。如果他飞的太低,因此被一些兽人看到,那指不定会发生些什么。 为了不引起矛盾与灾祸,让律者们找到震怒的借口。陈缘扶摇直上,甚至冲出了云层,这才开始赶路。 只是,他本以为在这个高度上,是遇不到其他生物的。却没到在此后不久,他不仅遇到了其他生物,而且这个生物还很不好惹! “吼!” 有龙吼声从身后传来。令人感到心悸的龙威,也在下一刻追上。 陈缘目光一凝,马上掉头摆出防御姿态。同时也迸发出了气势,以保护背上的若水。 “吼!” 龙吼声渐渐接近,陈缘也在视线范围内看到了一个迅速接近,且在放大红点。 陈缘在心中估测了一下,如果双方都不变换所处高度与航道。那在两分钟后,双方绝对会互撞! 这就让陈缘更加小心了。 毕竟天空这么宽广,如果你不是特意冲着我来的,那总不可能是我刚好挡了你的航道吧?比起前者,后者这得需要多大的缘分啊? 第九章 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冲突,陈缘火力全开,铺天盖日的朱火直接烧干了这片区域的云,使地面上的生物一脸惊恐。 感受到陈缘的战意,红点意外的开始减速,以示和平。但这却让陈缘更加警惕了! 在初见这个红点时,陈缘本以为来的是条红龙。但直到现在,红点溃散,露出了里面的银白色,陈缘这才知道,他遇见是其实是银龙!而且还是一条十分强大的银龙! 而这条银龙之前之所以被红色所包裹,并不是做了伪装,也没有动用所谓的魔法。而是他能仅凭肉身的能力,便能如同划破天空的流星一般,以高速燃起火焰,而且自身还无恙! 所以,别看这条银龙所操纵的能量不过侯爵,也就是东陆的灵身四境。但以肉身强度来说,他绝对能搏杀一般的王者,甚至是与仙神作战! 看到这一幕,陈缘迅速收拢了满天朱火,并将它们压缩凝实,以此为甲守护自身,使自己变成了一只翼展超过了二十米的巨大火鸟,。 见到这一幕,银龙知晓他们之间的误会并未解开,所以在进入交谈范围后干脆停下,以清脆悦耳的女声喊道“这位朋友,你是罕见的不死鸟吗?” 陈缘仔细打量这条,算上尾长有十八米,却依旧不是成年龙的巨龙,说“我朱雀的血脉者,并不是不死鸟。” 银龙满脸好奇,问“朱雀?那是什么?” 陈缘虽然没放下借备,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了她的话,说“朱雀是一种圣灵,而圣灵就是大道之灵。是掌握了一定的规则,拥有一权柄,天生地养的灵物。” 银龙明白了,说“直白的说,就是神兽呗。” 陈缘点头,说“所以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银龙大大方方的说“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名拉菲,是星辉龙城的银龙。” 陈缘点头,说“东陆,陈缘。” 拉菲突然一愣,随后两眼一亮,说“你是从东陆来的?” 陈缘说“是的。” 拉菲说“难怪我不知道那啥朱雀。话说你来西陆走的是哪条路?不会又是海上吧?” 陈缘说“确实是海上。” 拉菲忍不住叹息。 陈缘说“所以你找我到底是有啥事?” 拉菲摇了摇头,将失落甩出脑海,随后说“我父亲病了,王说只有不死鸟才能救他。然后不久前有红龙告诉我,黑雾山脉附近好像有类似于不死鸟的生命出没,所以我就找过来了。” 陈缘一愣,问“红龙?脸上有两道疤的那条?” 拉菲重重点头,说“没错,就是他!” 虽然自己只有翅膀,但陈缘还是觉得拳头硬了。 之前说过,陈缘在通过黑雾山脉时遇见过西方龙。不过与银龙这种金属龙不同,西陆的五色龙,也就是红龙这类的龙,不仅本性坏,性格恶劣,还十分爱惹事。 陈缘在遇上那条红龙的时候,这条红龙就在打劫一支卡多尔帝国的巡逻部队。 陈缘见那条红龙的实力与自己差不多,而自己又是初来乍到,人生不熟。于是本着不惹事也不管事的原则,假装没看到。 但不知道这条红龙是没挨过毒打,还是脑子有点问题,居然当场放弃了那些好欺负的巡逻兵,转而追着跟他实力一样的陈缘动手。 嘛……虽然陈缘还是不适应用鸟身作战,那条红龙的体型也与拉菲差不多,导致双方的体型差异很大。 但红龙是玩火的诶!而陈缘是啥?是朱雀! 于是趁着红龙张嘴吐息的时候,陈缘干扰了他一下。红龙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因为没经验,加上惊慌失措,导致吐息失控,差点没把自己炸死。 陈缘痛打落水狗。趁着红龙还在消化吐息爆炸的伤害,没法对外界及时做出反应,扑上去就是一顿狠啄狠挠,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伤痕,其中就包括脸上的那两道疤……。 所以,陈缘虽然不知道那红龙对拉菲说了啥。但以他的性子,加上拉菲火急火燎的赶来……那肯定是从中作梗了! 陈缘皮笑肉不笑,说“那红龙不会只说这些吧?” 拉菲点头,说“他说你脾气暴躁,喜欢以武会友,所以让我见面就与你打一场,不然你不会和我搭话……。” 陈缘叹道“还好你没信。” 拉菲摇头,随后小声说“其实我信了,所以用星辉银龙的天赋赶路追来。不过你那火焰看起来很可怕的样子,我可能打不过,所以就想试试能不能先交流,毕竟万一成了呢?” 陈缘噎住了,随后震惊的说“先不说那是条红龙。就算说这段话的是正常生命,性格还偏向善良守序。但你就没觉得有问题?” 拉菲说“没有吧?” 陈缘说“还没有?对面要把你当刀用的心思,就差直说了啊!你怎么这么天真?” 拉菲认真的说“我并不是天真!虽然从现在看,我确实是被骗了。不过我们西陆上确实是有不少这样的生物,喜欢打架交友,看不上弱小与弱懦的生物。” 陈缘想捂脸,说“好吧。不过我确实不是不死鸟。” 拉菲点头,说“不好意思,打扰了。” 陈缘点头。见拉菲转身就想离开,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话说你的父亲是生什么病了?为什么非要找不死鸟呢?” 拉菲回头,迷茫的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为此,我询问了不少智慧生物,最后只有王告诉我,得找不死鸟。” 陈缘皱眉,问“就没个确切病情?” 拉菲看着陈缘,问“你问这个,难道说你能治?” 陈缘无奈的说“你得先告诉我确实病情,我才能回答你能不能治。” 拉菲这次犹豫了一会,但还是说“他跟以前比,越来越无力。而且容易生病,受伤。各种感知也在退化,就好像老了一样。” 陈缘“……。” 拉菲见陈缘的表情,可能是想到了什么,当场炸毛!说“我不是天真不是蠢!也不是笨!我是能分清老与病的。我跟你讲,我们龙族依靠血脉成长,活的越久只会越强。虽然我们也会因寿命的问题死去,但绝不会变老!而且无论我们能不能踏过寿命大关,能不能变为上古龙,获得更强的力量。哪怕我们下一刻就要寿尽,我们也会维持在最强的状态!” 陈缘懂了,说“也就是说,你的父亲失去了龙族不会衰老的特性,对吧?” 拉菲思考了一下,点头。 陈缘说“以东陆的说法来看,身体自是小天地,有自己的运转规则。如果自身的特性被改变,那等于是身体运转规则也被改变,这非人力能及,所以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神罚、诅咒、或是血脉更改的时候。但你要明白,哪怕是现实世界,东陆的真仙或是西陆的律者,也只能使用天地规则,而不能更改。” 拉菲不时点头。 陈缘说“所以,改变了你父亲体内规则的那个神,是什么来头?而他又为什么要降下神罚?” 拉菲僵住了,说“是神对我父亲下手了?” 陈缘补充道“没融合其他血脉,也没看到诅咒的痕迹,那自然只剩下神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律者或是邪神,甚至是真仙……嗯,反正至少是这个层次的存在,你说是圣人都不是不可能。” 拉菲这次沉默了很久,才说“谢谢你的分析,我先回去看看。以后如果路过星辉龙城,记得来找我,我带你去玩。” 陈缘点头,说“好的。” 第十章 目送拉菲离去,陈缘继续上路。 这一次,陈缘没再遇上任何插曲,用了三天时间,便直接来到了灰鳞部落的领地上空。 而在这里,陈缘感觉到了不对劲。 之前说过,西陆有四大帝国。分别是以灵族为主体的莱茵帝国,以兽族为主体的卡多尔帝国,虫族的德罗帝国,以及元素生命的洛克帝国。 但兽族只是统称。 与人族一样,兽人下面还细分出了不少族类,但基本上都可以归入牙、角、蹄、鳞、羽这五族中。而根据属于族类的不同,这五族的生活方式也是天差地别。 一般来说,牙族狩猎,喜欢森林、角族农耕,住在平原、蹄族游牧,放牧草原、羽族飞天,树上筑巢、鳞族则爱山水。 也正是因为这个生活方式,鳞族的聚居点一般都依山傍水。其居住环境与其他兽人比,相对较好只是其一,这个选址风格也注定了他们的地盘会易守难攻,稍微经营便能成一座大城,或是要塞。 但是呢? 来到灰鳞部落的地盘后,陈缘双眼所见,竟全是坑洼! 虽然这连绵了上百里的沼泽并不缺水,但别说山了,陈缘就连小土堆都没到几个!也正是因为如此,陈缘只是用目光略微一扫,便看到了燃着营火,正冒着黑烟的几个部落,但他也同时被一些强者给盯上,使他汗毛倒竖。 要知道,灰鳞部落可是鳞族的一个分支,而鳞族在兽人中又属于王脉。 虽然灰鳞部落占有的地盘看上去不咋地,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实力不行。相反,他们拥有不少王者,力量等同于东陆的金丹,而陈缘只是灵身大圆满。 为避免自己被灰鳞部落的人看成入侵者,随后被当场击落,陈缘选择立刻落地。 这个举动虽然让他避开了大部分灰鳞强者的视线与感知,但离得近的灰鳞王者也趁机接近,一下子就让陈缘陷入了两难。 是留下来与他们交谈,还是先遁走,之后再找机会与他们接触呢? 思前想后,陈缘还是决定先跑。 毕竟多方面的资料都提醒过自己,这些鳞族脾气暴躁,性格也不比西陆的五色龙要好。 如果留下,那他很可能会被迫‘以武会友''……如果能赢的话。 但如果输了,那就不好意思了。银龙拉菲口中的,喜欢打架交友,不喜欢弱小与软弱的生命的那些种族,正好就有他们一个! 而与留下来承受分险相比。逃跑这个举动,虽然一定会让陈缘被灰鳞部落的人看成心中有鬼,所以会提防。 但稍微提升未来的任务难度,与任务有可能直接失败相比,前者还是能接受的。 于是,陈缘说跑就跑。 而见到‘可疑''生物开溜,那些正在接近陈缘的灰鳞强者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会魔法的便动用魔法,不会魔法的便爆发斗气,几乎都在同一时间化作了一颗拖着长长的尾焰的流星,带着极其凶悍的气势,朝着正在逃跑的陈缘冲去。 这把陈缘吓了一跳,随后便跑的更快了! 只是陈缘虽然天生便会飞,但这些灰鳞强者毕竟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所以双方的距离还是在被不断拉进。 为了加快哪怕一点点的逃跑速度。陈缘在情急之下,甚至自悟出了向远方全力投掷火焰,随后施展火遁追上的位移技巧。 这让追击他的灰鳞强者目瞪口呆,还以为陈缘是掌握了短距离瞬移的手段,所以咬牙再次加速。 而陈缘在把这招玩熟练后,面对再次追上的一众灰鳞,很自然的玩出了一些花样。 比如同时向四面八方投掷火焰,随后随机火遁,很快便甩掉了大半追兵。 再比如在进行了第一火遁后,趁着其他火焰还未熄灭,而追兵又刚好被自己调动,与其他火焰拉开距离的时候,立刻施展第二次火遁,直接跑到追兵的身后,随后从反方向逃跑。 这一套出神入化的控火与火遁,让一众灰鳞宛如被他戏耍了一般,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在空中乱转圈,最终被陈缘成功逃脱。 “啊!!!可恶啊!!!这家伙怎么这么能逃?” “就是!这是哪来的火鸟?怎么滑溜的跟泥鳅一样?” “我不甘心……。” “我也不甘心!” “最好别让我逮住他!” …… 众灰鳞在原地呼号,陈缘则躲在一个离沼泽地不远,但四周无人,所以暂时安全的地方放声大笑。 若水不解的探出脑袋,问“师父,刚刚的情况这么危险,你怎么还笑的出来呢?” 陈缘扬眉吐气的说“就是因为刚刚危险,但他们又没拿我怎么样,所以我才要笑!怎么?难道你不觉得戏耍了一堆比自己强的人,很有成就感吗?” 若水默默将这句话记下,说“原来如此……。” 陈缘先是含笑点头,随后他好像起了什么,又马上皱眉,说“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难办了。” 若水歪着小脑袋“?” 陈缘回头看着若水,说“我现在动用不了法术,没法变化形态,而本体又被那群家伙记住了,不能贸然接近……唉,然哥要是在这该多好啊。” 若水继续歪着脑袋。不过陈缘也懒得再解释了。 刚刚虽然没在战斗,但不停的控火,特别是不停的火遁,对他的消耗还是蛮大的。 现在脱离危险,陈缘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便对若水说“为师先休息一会,你好好放哨。有啥风吹草动,立刻提醒我。懂?” 若水点头。 陈缘十分满意若水的乖巧,当即闭上眼睛,并进入了入定状态。 若水闲来无事,便跳下了陈缘的背。在给陈缘放哨的同时,脑海里还在不断重复刚才的对话。 “戏耍比自己强的人,会有成就感,所以要大笑……。” “师父想要变化形态去干一些事,但他现在没这个能力……。” “我是史莱姆,我能变化形态……。” “我可以帮师父,还能趁机戏耍那些强者,然后开心的大笑……。” “懂了!我要帮师父!随后戏耍那些强者!然后开心的笑!” …… 若水感觉自己懂了,完全没想到自己被陈缘带偏了! 而想到这里,若水的形态开始变化,隐隐向灰鳞的龙人靠拢。只是他的身体本就不大,哪怕模拟出了灰鳞龙人的样子,看上去也只是一个幼崽。 而他能顺利的模拟灰鳞龙人的形,却不能随心所以的变化身体颜色,这让他看上去根本就不像个灰鳞龙人,而是红龙鳞人,这让若水十分苦恼。 随后,若水开始想办法给自己上色,同时想办法增大自己的体型。结果便是在陈缘醒来时,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灰鳞龙人'',差点没给吓出病来! 第十一章 “我靠!这就找过来了?若水呢?若水呢!” 发现‘敌人''摸至身前,陈缘下意识冲天而起,在避开危险的同时聚拢朱火,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但他也很疑惑。之前不是吩咐了若水给自己放哨的吗?他人呢?难道是被悄悄抹脖子了? 想到这里,陈缘生气了。无边的火云朝这汇聚,使天地都染上了一层红。 若水被陈缘这一连串的举动弄的有点懵,所以一直没能回过神。但随着高温压至,他的体型被烤的渐渐缩小,求生的本能顿时压过了一切,他终于开口了。 “啊!好热!师父救我!” 若水迅速变回鸟形,同时开口呼救。这让陈缘一愣,有点没搞懂现在的情况。 而若水见陈缘没反应,又怕又急,脑子一时间转的飞快,于是想到了直接变回史莱姆的本体,以证身份的办法。 这下陈缘终于回过神了,马上散去火焰与高温,随后降落到若水身前,又气又心疼的说“你小子搞事情呢?没事变成灰鳞龙人干啥?而且你是怎么突然长到这么大的?” 陈缘把记忆中,只有人头大小的若水拎出来,与现在虽然缩水,却仍有一人大的若水做对比,不禁叹道“你是吃了什么特效饲料吗?” 若水听不懂陈缘的梗,但还是恭敬的回道“没有吃饲料。不过我的本体的大部分本来就是水,而个地方水又多,我就拿了点组建身体。至于变成灰鳞龙人……我只是想帮师父的忙。” 若水的语气越来越轻,话里的委屈却越来越大。 陈缘尴尬一笑,随后马上说“不错!懂得为师父分忧,不愧是我爱徒!另外你的变化法是真的不错,我一时间居然没认出你来。” 若水倒是没骄傲,反而谦虚的说“师父过奖了,史莱姆的天赋罢了。” 陈缘对这个天赋很感兴趣,说“你的拟态不仅能模拟出形,还能模拟出气息。我若想做到跟你一样的地步,得运转一整套清颜真君传下的法术,但这对你来说却是天赋,啧啧啧……再变一个?” 若水问“变灰鳞龙人吗?” 陈缘说“也可以!” 于是若水再次变成了灰鳞龙人的样子,只是体型比之前矮小了不少。 陈缘仔细打量现在的若水,顿时有了办法,说“若水啊,师父有个任务给你,你愿不愿意试试?” 若水没有犹豫,说“可以!” 陈缘高兴的说“好!爽快!不愧是我爱徒!” 若水说“所以师父要我去干什么事呢?” 陈缘说“你把体型再缩小一点,伪装成灰鳞龙人走丢的幼崽,潜入一个灰鳞部落生活一段日子……嗯,这个时间暂定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会去骚扰这个部落,并想办法把你‘劫走'',之后你只要详细告诉我,你在部落中的所见所闻就行。” 若水说“好的!” 陈缘点头,随后问“但你懂怎么套话吗?” 若水说“不懂。” 陈缘问“那演戏呢?” 若水说“不懂。” 陈缘的心沉下去了,问“那撒谎呢?” 若水说“也不会。” …… 一番交流后,陈缘忍不住叹气,这是个天真的孩子,怕是做不了特务,也很难完成自己所交代的任务。 但他转念一想,谁年少时不天真?他入夜不收之前不也是如此? 而夜不收建立超过千年,不知将多少天真少年变成了老练的特务,又不知道将多少老实少年变成了奸滑的密探。 他这么一个从夜不收里出来,手握夜不收传承的优秀情报人员。就算若水什么都不会,难道他还教不会? 想到这里,陈缘很快便打起了精神,给若水进行了系统性的讲学。 五天后,陈缘的讲学结束。虽然若水依然是一副似懂非懂的迷糊样子,但陈缘何其老辣?在数次短暂的对视中,还是抓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陈缘忍不住嘿嘿直笑,说“现在进行场景模拟。我是灰鳞某部落的巡逻战士,突然遇见了拟态成灰鳞幼崽的你,你要怎么做?” 若水顿时大哭。带着满脸的委屈,张开双臂,一路踉跄的奔向陈缘,并将他抱住,说“叔叔!救命!救我!救我妈妈!叔叔!呜呜呜……。” 陈缘仔细观察了一会若水的演技,没看出问题,满意的点头。 随后他将声音变低沉,凝重的问“小孩,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若水哭的更凶了!甚至打起了嗝。这让他说不出话,只能指着北边不断颤抖。 陈缘在心里给若水打了个八十分,随后说“怎么了?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 陈缘不断变化话题与语气,想诱导若水开口。 但无论他怎么问,怎么说,若水都不会吐出超过三个字,而且还经常重复。 最后,陈缘将情报总结,只问出了他与母亲在赶路时,在北方被袭击的消息。而其他的情报,甚至连若水的名字,他都不知道。 随后,若水的哭声渐渐变弱,眼神也变得迷离。一副哭累了,马上要昏睡过去的样子。 陈缘满意的点头,说“停!现在模拟结束,开始问答环节。告诉我,在装累睡下后,你的下一步是什么!” 若水抬头挺胸,说“仔细听周围人的对话,将从他们嘴里得知的信息编织成册。利用他们会先入为主的思维方式,在他们所思所想的基础上,将自己的身份编进去,随后完善之前没说完的故事?” 陈缘问“若有漏洞?” 若水说“那就装傻。反正我只是个孩子,是个什么都不懂,还容易被吓傻的幼崽。” 陈缘笑着问“若有危险呢?” 若水说“那便根据现场情况,先判断有无逃跑的可能。若无逃跑的可能,则思考有无呼叫援兵的可能。若一切都不可为,不可争。在绝望的情况下,可以考虑投诚。若有希望,则可以用一部不重要分真情报,混合着假情报说出,给自己争取相对安逸的拖延时间。” 陈缘给若水的打分提到九十,剩下的十分,就得看他的实际操作了。 陈缘说“走吧,我送你去最北边的那个灰鳞部落,之后我会回到这里。而你,在路上一定要记住路线。如果任务失败,那就带他们来找我,我试着与他们谈判一下。如果成功,那半个月后,就换我去找你。” 若水说“师父放心,我一定会成功的!” 陈缘用翅膀轻抚他的脑袋,说“不成功也没关系。我接这个任务只是顺路,不能完成也无所谓。所以你千万要记住,保命才是第一,任务只是第二。” 若水重重点头,说“我明白了!” 第十二章 培训结束后,陈缘一遍又一遍的给若水叮嘱各种细节,直到若水完全记下,他才带着若水动身。 不过不知道是陈缘留给灰鳞诸部的印象太深,还是灰鳞诸部的记性太好。明明这多天过去了,而且陈缘上次也没弄出什么幺蛾子,但灰鳞诸部就是对他保持着警觉。 无论陈缘怎么绕路,只要他的身影被灰鳞们发现,那不出三刻钟,必定有一支灰鳞龙人的军队接近驱赶。如果陈缘不走,那他便会看到灰鳞们紧随而来的强者,以及其他的灰鳞龙人军队。 这让陈缘一直无法前往预定地点。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绕大弯,随后便遇上了一个老对头——当初在黑雾山脉中遇见的红龙。 这让陈缘忍不住在心中叫苦。 虽然他并不是打不过这条红龙,但强龙不压地头蛇。红龙既然一直在这片区域活动,那就说明他的老巢也在附近。作为一个外来者,他就算能把红龙压着打,但地头蛇要是摇人群殴,那他该咋办? 陈缘觉得有些头疼,而且还真是怕啥来啥。 见到把自己打了一顿,还给自己毁容了的仇人,这条红龙没说二话,当场就朝陈缘扑了过去。 陈缘灵活的攀升,躲过这次扑击。但还没想好是打是逃呢,红龙马上发出一串悠扬的龙呤,声传数十里,并成功引来了另外两道龙呤作为回应。 “卧槽!” 见到红龙摇人,陈缘转身就跑,但红龙不给他这个机会,马上贴身与之缠斗,试图将他给拖住。 陈缘一时间脱不了身,在感知到另外两头龙即将逼近的情况下,只能暗中把若水甩到地面上的河流中,并传音道“你自己去任务地点,计划暂时不变。” 若水有些着急,本想劝陈缘先暂时放弃这次行动,但陈缘嗖的一声就飞出了他的传音范围,同时也将这三条龙给引远。 若水忍不住大喊“师父!”但无人给予回应。 若水呆住了。 虽然他被陈缘悉心教导了这么多天,在思维上已经很接近陈缘,或者说是很接近一个正常的智慧生物了。 但他毕竟才开启灵智不久!而且很多思维模式都是直接照抄陈缘的,这让若水缺少了一些灵动与见机行事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无法面对突发状况。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若水得到了来自陈缘的明确指令——继续执行计划。但这里是哪里?离灰鳞最北边的部落还多远?他要怎么去?他又要以什么形态去? …… 恍惚中,若水想了很多,但什么都没想出个结果。于是他的思维不停高速运转,并最终烧断了他那稚嫩的脑筋。 在大脑几乎宕机的情况下,若水为了保护自己,本能的停下了一切思考。随后一片空白的大脑,又本能的执行了陈缘留下的指令,还有之前的计划。 于是,他就这么变成了一只灰鳞龙人的幼崽,在确定方向后一路向北,居然还真让他误打误撞的找到了一支,看上去像是在执行任务的灰鳞龙人小队。 “孩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在发现若水后,一名灰鳞龙人战士马上脱离了队伍,在队伍中其他灰鳞龙人的注视下,很快便来到了若水的身边,将他轻轻抱起并询问。 若水的大脑又宕机了。 在计划中,他是要在最北边的灰鳞部落遇人,而现在,他却是不知在哪里遇上的。 若水虽然很想分析现在的情况,并思考办法。但他此刻的大脑依旧承受不住太复杂的问题,也就思考不了太费神的事。 所以,在呆了片刻后,他自动跳过了计划中的一些步骤,直接快进到计划中与灰鳞龙人相遇的时候。 因此,若水先是小嘴一抿,随后满脸委屈的泪如雨下,张开双臂,将这名灰鳞龙人的头抱住,并高声喊道“叔叔!救命!救我!救我妈妈!叔叔!呜呜呜……。” 这名灰鳞龙人的脸色顿时变了。他抱着若水回到队伍,对自己的队长说“貌似是有同胞在这附近遇害了,只活下来这个孩子。” 其他灰鳞龙人的神色也变冷了。 领头的灰鳞龙人沉声问“什么情况?” 抱着若水的灰鳞龙人摇头,说“不清楚。” 头领将目光投到若水身上,随后将若水抱到自己怀里,向他柔声问道“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若水哭的直打嗝,断断续续的说“救我……救我妈……呜呜呜……。” 头领点头,说“好的,没问题的,但你先冷静,告诉叔叔们要怎么救你妈妈,好吗?” 若水继续边哭边打嗝,但还是伸出了手指指向北方。 头领给身后的龙人使了个眼色,当即便有十个龙人出列,头也不回的向北方跑去。 有龙人忍不住出声询问,说“铎安队长,你一下就抽走了一半的人手,我们的任务该怎么办?” 铎安轻抚若水的头,说“没事的,反正那任务也完不成,但同胞有难,不能不管,更何况这还是个孩子……嗯?诶!” 铎安突然把若水放到地上,随后仔细打量。 灰鳞龙人们有些疑惑,也围上来跟着一起打量,随后他们也发现了问题。 “没有注灵的痕迹……这怎么可能?!” “这是谁家的小孩?他的父母是怎么当的?” “还能补救吗?” “能吧?” “赶紧带他去找祭司!” …… 灰鳞龙人们义愤填膺,若水则在暗中记下了他们说出的一些关键词,比如‘注灵'',但自己依然是一副受惊哭泣的样子。 没过多久,向北侦查的十个灰鳞龙人回归队伍,一人一句的向铎安汇报起了侦查情况。 “铎安队长,北边没任何战斗痕迹。” “也无任何人员活动的痕迹。” “我倒是察觉到了多股不一样的龙威残留,但里面混杂了一些奇怪的元素,不像是受祭过的龙。” …… 众人说着说着,铎安突然就精神了,盯着刚刚开口的那个灰鳞龙人说“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多股不一样的龙威?还没受祭?” 这名灰鳞龙人点头。 铎安瞳孔微缩,说“无论是哪个部落,最近都没有请龙。但此刻不仅不请自来了这么多条,附近还有一场莫名的袭击案……。” 其他灰鳞龙人只是稍微一想,纷纷脸色大变。 “莫非他们知道了?” “要赶紧通知族里!” “铎安队长,咱们逃吧!” …… 依旧在低声哭泣的若水,耳朵突然一抖!知道自己八成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情报,赶紧默记他们的对话与表现。 铎安神色凝重的思考了一会,说“先带着这个小家伙回族里。” 灰鳞龙人们纷纷点头,跟着铎安向东回归。若水则假装哭累了,趴在铎安的肩膀上假睡,脑海里则在整理刚刚搜集到的情报。 众所周知,在西陆,血脉决定强弱。但血脉又是固定的!除非使用一些特别的办法,不然血脉者很难突破个人血脉枷锁的上限,而他背后的种族也因此而千年不变。 虽然吧,这些血脉家族偶尔也会诞生出一些异种。但这些偶尔诞生的异种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而且还各不相同。就像是滴入水塘的墨滴,别说改变这个水塘了,就连自己的后裔也会被快速同化成原来的样子。 所以,灰鳞龙人这个频繁诞生异种的种族就很奇怪,很引人注目。特别是在灰鳞部落还因此拒绝了学者之城的考察后,终于是连夜航星的目光都被引来了……。 若水知道陈缘接到的任务是什么,但他没有想到自己完成的居然这么快!快到差不多都只剩下验证了。 如果他没猜错,灰鳞龙人诞生异种的原因,应该与他们口中的‘注灵''有关。任何灰鳞龙人的幼崽都要经历注灵,如果没有,那他们的父母便会受到谴责。 虽然若水还不知道灰鳞龙人口中的‘注灵''到底是什么,但联系到刚刚他们说出来的‘请龙''与‘受祭''……。 啧……若水虽然未经世面,但已经脑补出了几个虽然简单,但也足够有意思的剧本了。 甚至哪怕这三个词之间毫无关联,而是指三件完全不同的事。但从铎安他们的态度来看,若水在之后应该也会被安排‘注灵''。到那时候,至少关于‘注灵''的情报,若水是能掌握个大概的。 想到这里,若水松了一口气,觉得压力没那么大了。但他完全没想到,自己根本就不是灰鳞龙人,如果自己注灵失败导致暴露,又身在敌人大本营,那会发生些什么呢? 第十三章 半天后,铎安带着队伍与若水回到了自己的部落,位于灰鳞最西方的奥卡氏族。 直到此刻,若水才发现自己与原定目标之间的误差距离,居然有将近八十公里!整个史莱姆顿时有点懵。 不过这也没关系了。 反正他们的最终目标是调查灰鳞部落的秘密,只要他能达成这个目标,并安全的按时撤退,那任务过程再魔改也不是问题,只要他能处理的过来……嗯,只要能处理的过来。 而一想到这些灰鳞龙人即将给自己进行注灵,让自己了解其中的隐秘,若水就觉得自己肯定能处理的过来!因为如果顺利的话,他接下来只要考虑安全撤退的事就行了……。 想到这里,若水忍不住在心里微笑,觉得自己的任务首秀,肯定能在陈缘那得个高分,最不济也能混个及格。但接下来的事情发展,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回到氏族部落后,铎安先遣散了自己的队伍,随后抱着若水去找大祭司与族长,向他们诉说经历。 在这个过程中,若水牢记陈缘的教导,全程装睡,努力搜集对面的各种信息。但诡异的是,这次三人对话,除了铎安在喋喋不休外,另外两人根本就不搭话! 几乎是全程,年老的大祭司只是沉默的坐在篝火前,安静的看着火焰升腾,偶尔才会看铎安一眼,但并不说话。 步入中年的族长则是拿着一只烟斗,看着明暗不定的房顶在吞云吐雾。虽然偶尔也会看一眼若水,但也真是只是看一眼,完全没有其他动作,甚至是表情。 最终,铎安说完了。但过了很久,大祭司与族长依旧毫无反应,让铎安不知如何是好。 又过了一会,铎安忍不住了,说“大祭司……。” 大祭司摇了摇头,但双眼依旧看着篝火,说“我明白了,但这孩子的注灵我暂时不能安排。” 铎安不解,族长则吐出一口烟,说“先解决了龙的事。如果解决不了,那他就是火种。” 铎安感觉浑身冰凉,说“不至于吧?” 大祭司叹气,族长则是冷笑。 三人又安静了。 若水“……。” 情报呢!? 因为三人的对话相当简洁,若水完全没能从中解析出需要的情报,这让他有点慌。 而且族长与祭司都明确说了,注灵的事以后再说,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计划很可能要报废,所以顿时有些心慌。 而且吧,暂时拿不到需要的情报都只是其一,毕竟他还有一些时间。但这三人完全不说其他事,若水也拿不到用来编织身份的信息碎片,这如何是好? 心情忐忑的又装了一会睡,随后族长他们便直接散会了。 若水因此满脑懵逼的被铎安带回家,随后便被铎安家中,一个年轻的的灰鳞女龙人给放到床上,而且还被贴心盖上了一层羊毛毯。 而在这个过程中,甚至就连铎安回家,与女龙人见到若水时,他们也没任何言语交流,这让若水很疑惑,怎么?你们也不说话的吗? 在温暖的被窝中,若水是真感觉困了。虽然一个史莱姆居然会犯困,这很让人意外。但不知为何,若水觉得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突然,女龙人开口,说“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正在放置装备,整理物品的铎安,一边继续干活,一边头也不回的给她重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女龙人忍不住心惊,但看向若水的眼光却变得更温柔了。 她说“那我们要收留这孩子?” 铎安摇头,说“不知道,先看着吧,我会抽空调查他原本的氏族,至于留不留,到时候再说。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女龙人心领神会,说“龙?” 铎安点头,女龙人一声长叹。 随后……没了。 短暂的交流结束后,铎安直接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女龙人则默默的给铎安盖好毛毯,随后去做饭。 若水一脸懵逼的抵抗着逐渐入骨的睡意,希望能得到一些情报。但现在的情况实在诡异,一种莫名的感觉让他意识渐沉,随后居然真的睡过去了! 一夜无话。 当若水再次醒来时,天才蒙蒙亮。 微弱的亮光在风吹拂过的瞬间,从帐篷口的门帘缝隙中投射进来,随后风止帘闭,整个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若水拿出史莱姆的天赋,在漆黑的帐篷中感知四周。但他的感知才刚刚放出去,整个人便被一只大手从背后提起。 若水一惊,赶紧回头,结果便看到了那个女龙人正微笑的看着他,还对他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 若水瞬间就老实了。因为在女龙人的背后,若水还感应到了铎安的气息。不过这道气息相当平稳,他应该是睡着了。 见若水这么听话,女龙人相当满意。随后她将若水抱在怀里,带着他走出帐篷。 若水微微眯眼。在门外,他看见了一个被木栅栏围起来的小院子。院中除了这个帐篷外,就只有一个还冒着火星的篝火,与一个被架起来的锅。 但在院子外,无数一模一样的院子出现在视野中,直至视线的尽头。光看帐篷的数量,哪怕这些也都是二人间,这个氏族的人数估计也上千了。 若水有些心惊,有探查这个氏族实力的想法,却没有这个胆,只能老老实实让这个女龙人摆布。 女龙人将若水放到篝火边,随后她用锅盖做碗,给若水盛了一大碗的炖肉,说“吃吧。” 若水有些犹豫,搞不懂这个女龙人的套路。 女龙人笑了笑,说“没事的,吃吧。” 若水只能把自己代入一个失去父母,随后被同族拯救的孩童。也不怕烫,当即抱着锅盖狼吞虎咽,同时默默流泪。 这把女龙人心疼坏了,说“没事,吃慢点,还有好多呢。” 若水虽然点头,但吃饭的速度依旧,女龙人只能叹息。 待到若水吃饱喝足,女龙人回到帐篷取水,将锅盖洗净。 随后她也没吃这锅肉,而是来到若水身边坐下,问“你叫什么?” 若水早有预案,说“扎克。” 女龙人说“我叫苏拉,而这里是北卡氏族,扎克,你的氏族呢?” 若水摇头,说“不记得了。” 苏拉惊讶的说“连所属氏族都不记得?” 若水拿出之前的预案,死马当活马医,说“我从小就跟着父母与几个叔叔在外流浪,没回过氏族,也没去过任何氏族。” 苏拉的心忍不住一颤,心想这孩子一家莫非是放逐者? 随后她追问“你爸妈叫什么?你叔叔又叫什么?” 若水一脸迷茫,说“爸妈不就是叫爸妈?叔叔的话二叔三叔……。” 苏拉一脸尴尬,说“好吧,不知道氏族就不知道吧。那之前的事呢?你记得多少?” 若水疑惑的问“之前?” 随后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瞳孔突然猛缩,随后眼泪开始止不住的流。 苏拉赶紧心疼的抱住若水,说“没事,都过去了,有姐姐与铎安哥哥在,你不需要怕什么,也不需要担心什么。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你能说出之前的经历,这样我们也好帮助你。” 若水不停抽噎,看上去像是伤心过度,连话都说不出来,实际上却是慌的一批!毕竟他什么情报碎片都没拿到,这让他怎么编? 苏拉心疼的将若水拉到怀里抱住,随后不停用手轻拍他的背部,试图安抚若水的情绪。 若水借着假哭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继续死马当活马医,用自己临时想出的借口,来应对这个脱离了预案,对自己来说暂时属于超纲范畴的情况。 他小声说“我们遇见了龙,随后都死了。” 苏拉见事件对上,心想果然如此!随后问“是什么龙?有几条?当时的情况是什么样?你又是如何逃生的?” 若水懵了,你咋一下问了这么多?这让他的脑阔暂时处理不过来,只能拿着就近的事来硬套。 没错,就是拿他与陈缘遇到龙袭击的事来说!但巧合的,他说的事情,与铎安调查到的一些东西对上了。 若水说“我与父亲他们在昨天清晨,突然遭到一条有旧怨的红龙袭击。父亲他们与红龙打了很久,但红龙叫来了另外两条龙做帮手,父亲他们打不过,只能把我丢河里,让我找机会逃跑……。” 苏拉不停点头。龙的气息,多条,旧怨……大部分都对上了。 她问“除了龙,你们还遇见其他东西了吗?” 若水疑惑,说“其他东西?” 苏拉说“嗯,其他东西。” 若水想了想,不知道该不该添加些什么。但既然都把故事套用到这个地步了,苏拉又刚好问了,那……。 若水想了想,最终把陈缘丢了出去了,说“我好像还看见了一只火鸟,那些龙后来追火鸟去了,我趁机逃了出来。” 苏拉点头,花了点时间把信息汇总整理。随后她对若水说“我大概明白了,你这些天先安心待在这里,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把我当亲姐姐也是没问题的。” 若水点头。这时,天空也刚好破晓。 铎安打着哈欠从帐篷中走出,苏拉赶紧掀起锅盖,给铎安打满炖肉,说“哥,吃饭。” 铎安点头,临着若水坐下,说“孩子,你吃了没?” 若水有点害怕,往一边挪了挪,但也点头回应了他。 苏拉把若水捞到怀里,说“这孩子叫扎克,刚刚吃过了。话说哥……。” 苏拉把刚刚从若水这得到的信息,一股脑的说给了铎安。 铎安一边吃饭,一边整理,脑海里很快总结出了一条完整的的故事线。 如果他猜的没错,若水一家应该是某氏族的放逐者。而若水之所以没注灵,应该也是脱离了氏族的原因。 之后,他们一家在昨天遭遇了龙族的袭击,而且是前后总共三条龙!而且还带着旧怨! 虽然这个‘旧怨''是个人的,还是种族的,他们暂时不知,所以还需要调查。不过突遇火鸟……。 铎安稍一回想,便记起之前那只窥探诸氏族,还痛耍了他们的那只火鸟。 嗯……有意思。 铎安吃完饭,把锅盖递还给苏拉,说“你照顾好扎克,我去找大祭司与族长。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所以不用管我。” 苏拉点头,说“路上小心。” 铎安笑着摸了摸妹妹的头,随后趁着若水不注意,也摸了摸他的头,让若水瞪大了眼睛。 第十四章 没等若水反应过来,铎安便直接出门了。苏拉站起身,轻轻摸了摸若水的头,这才开始进食。 若水又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啥,更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啥,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在苏拉边上,走一步看一步。 而铎安在找到大祭司与族长,并把从若水那得来的信息,与最近搜集到的信息进行汇总后,一行人突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外人不知道灰鳞龙人的秘密,但他们清楚的很! 为了突破血脉枷锁的限制,灰鳞龙人们弄出了一种以图腾巫术为主体,融合了邪灵术法与血脉炼金的异术。 这种异术可以祭祀为掩护,暗中抽取图腾的本源,并将之转化为精纯的源血,随后用来强化血脉。 拿他们的实际操作来说,便是四处邀请强大的龙族成为图腾,明面上祭祀,暗中却抽取本源,随后将抽出来的龙族本源转化成精纯的源血,凭靠龙人与龙族有血脉关联,所以排斥较小,融合概率较大的优势,强化本族的血脉。 如果陈缘在这里,并了解了其中的内幕,肯定会第一时间想起银龙拉菲与她的父亲。如果事件曝光,这无疑会变成两方势力的生死之仇!哪怕有律者镇压,那也少不了流血。 所以铎安他们在知道有未被邀请的龙族接近部落,并且袭击了龙人的时候,他们的第一反应便是事情暴露了,得备战,得选取火种。 不过这些龙族只是袭击了落单的放逐者,而且后来还跟着那个窥探部落的火鸟跑了,打架去了,这……。 北卡氏族祭坛旁的牛皮帐中,除了氏族的管事者外,氏族的武士头领们也差不多全来了。 管事的族长与祭司们在整理完情报后,小声交流讨论,觉得还是得先备战,先防范。而那些莽夫武士就懒得费脑了,一人一句“是不是误会?”最后统一出结论,这肯定是误会!没事了,可以散会去打猎了……。 族长无言以对,并不想搭理这些莽夫。 大祭司叹气,只能把目光投向武士头领里难得的智者,与看上去明显‘正常''的铎安。 铎安站出来,对诸位武士头领说“各位,东陆有句老话,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虽然这件事极有可能是误会,但备战还是要的,火种也是得准备的,派人通知其他氏族的事也不能落下。不然真的突然出事,这可是灭族大祸!” 话虽至此,众武士依然兴致恹恹。 兽人虽然已成帝国,而他们灰鳞龙人也是王族之属,但这只是圣人订下的血脉法律而已。抛开这些虚的,灰鳞龙人说破天也只是处于部落状态的‘原始人''。生产力低下,导致他们脑子里只有生活与繁衍。 而与这两件事无关的任何事,特别是会占用‘打猎吃饭''这件重要事的其他事,他们都不感兴趣。 相比之下,可能是受铎安的影响,铎安手下的这支武士就正常多了,但可惜的是数量太少,所以每次遇见大事,一番费尽氏族管理层,与费尽铎安心力的动员是少不了的。 终于,在经过大半天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后,武士头领们终于不情愿的领取了各自的任务,随后出门。部落的一众管理层不由得苦笑,最后齐齐看向铎安。 族长叹道“查漏补缺的事就拜托你了。” 铎安点头。虽然族长没给他安排具体的任务,但监督所有不靠谱的部落武士去办事这件事,也不是轻松活。 铎安问“那扎克那孩子……。” 大祭司说“不管他父母如何,孩子是无罪的。你如果愿意收留,他就归你照料,如果你不愿意,就把他给我。” 铎安说“我自然是愿意的。不过您真不打算给他注灵吗?” 大祭祀点头,说“繁殖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氏族最近不会出现多少幼崽。如果出了意外,龙族要对窃取了他们力量的族人赶尽杀绝,这些幼崽根本就撑不起氏族的延续。所以不仅是扎克,从今天开始,将会有刚出生的男女各五十名幼崽,停止注灵。” 铎安一惊,说“他们的父母会答应吗?如果只是虚惊一场,这些没注灵的幼崽,以后在部落中的一生可就艰难了啊!” 族长冷冷的说“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不过作为补偿,他们无论天赋如何,都可以跟随大祭司学习。哪怕他们不行,未来也可以让他们拿一份属于祭祀的补助。” 铎安又惊了,说“那其他人怕是不会乐意吧?” 族长也头疼了,说“这群蠢货,我是越想越气!” 大祭司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说“既然这样,铎安,等下你去召集族人,让他们自己考虑要不要争取这个名额。不争取的,就给我现场以先祖的名义发誓,以后不得眼红!而那些争取的……算了,这群人是肯定不会放弃力量的。” 铎安觉得有道理,说“所以没人争取的话……。” 族长与大祭司同时摆手,说“那就照旧!直到男女各五十。” 铎安领命而去。 不久之后,部落的战鼓被擂响。 除了有事外出的武士,留守部落中所有人都来了。从年迈的老者再到刚破壳的幼崽,甚至连昨天才‘加入''氏族的若水,也被苏拉牵着,来到了祭坛前的图腾柱之下。 见人员到齐,铎安一跃而起,登上祭坛。在大祭司的法术加持下,洪亮的声音覆盖全场。 “为防范意外情况,大祭司与族长决定……。” 为保证在场的两千余族人,能切实的理解氏族高层刚刚做出的决定。明明只要两三分钟就能说完的事,铎安硬生生说了差不多半小时。 这下族人们虽然都懂了,但若水也懂了,眼里不由得闪过一丝精光。 请龙为图腾,随后抽取本源,转化源血,给幼崽注灵……如果陈缘接取的任务没其他要求与意外的话,这些情报已足够他完成任务了。所以,若水接下来也不需再想太多,只要找机会撤退就行。 但不知道是不是粘上了陈缘的‘霉运''。明明已有结果,但他就是少不了一些坎坷。 在会议结束后,若水并没被苏拉直接带回家,而是作为氏族新政策的‘样本'',与几个龙人幼崽一同,被部落的武士抱到了大祭司的屋子里,强制学习成为祭司的相关课程。 若水傻眼了。 祭司在部落中的身份极其特殊,本就是被重点照顾与保护的对象。若水虽然只是个学徒,但幼崽与新政策‘样本''这两身份叠加,也让他提前享受到了一个祭司该有的待遇,比如一个强壮武士的随身保护……。 这让若水基本丧失了自由活动的时间,也就没了逃跑的可能。若水对此是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在大祭司这里硬熬。 结果他熬啊熬啊,好不容易熬到天黑,随后他就看见苏拉来了……。 不仅是苏拉,其他龙人幼崽的亲属也都来了! 他们一起来大祭司这里接回各自的幼崽。为了不被看出异样,若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牵着苏拉的手,跟着苏拉回家。 随后就是‘兄妹三人''的进餐,兄妹三人的聊家常,以及兄妹三人的就寝。 于是,在夜深的时候,若水悄悄睁开眼睛。 他先是看了眼睡在自己左边的苏拉,再看了一眼睡在自己右边的铎安……嗯,自己被他们牢牢保护着,完全没有悄悄逃跑的可能! 不过此刻的情况明明对他相当不利,但若水却出乎意外的并不着急。或者说,是他不想着急。 他很惊讶于自己在苏拉家生活的体验。虽然普通,枯燥,甚至让他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啥。但他并不厌恶这种感觉,甚至还有种莫名的心安。 这种心安的感觉让他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不用去想,他只要老老实实听从安排就行了。因为有人会给他遮风担雨,会给他规划后面的路。这莫非就是家的感觉? 想着想着,若水突然回忆起了刚刚的餐后闲聊。 他,苏拉,还有铎安。三人坐在篝火前,一边喝茶,一边看星星。 苏拉笑着摸着若水的头,跟他讲各种星星的传说。铎安则笑着叮嘱他要记住,别以后长大了,成家了,有幼崽了,却没有什么故事说给自己的孩子听。 那一刻,若水的心被震动了。 他开启灵智起,就跟着陈缘在修行,在求长生,脑子里从未出现过各种意义上的‘平凡''。 但在那一瞬间,铎安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若水脑补出了不属于自己,但又是自己的平凡一生。 那一刻,若水居然觉得,这也挺不错……。 第十五章 若水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只知道自己睡的很香甜,很死。所以没出意外,他并没有自己醒来,而是在清晨,被苏拉给轻轻唤醒的。 随后就是吃饭,跟着铎安一起出门。 铎安把若水送至大祭司这里后,转身去干自己的事,若水则开始了新一天的循环。 “记得吗?你还有自己的使命呢!” “不急,还有时间,就这样再过一天吧。” …… 时间一天一天的在流逝,这看似平凡的生活,却让若水的内心逐渐焦急。 每天临睡前,若水的脑子里都有两个小若水在打架。但他们每次打着打着,还没分出胜负,若水就忍不住先睡着了。所以在第二天醒来时,在苏拉与铎安的注视下,若水只能选择继续。 相比之下,陈缘这边就苦逼了。 他前脚刚摆脱三条龙的追杀,后脚就撞上了其他灰鳞龙人氏族的巡逻队。 恰好北卡氏族这边的情报传开,所有灰鳞龙人部落对陈缘的关注上升了几个层次,结果便是强者追捕。 陈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那噩梦般的那几天的,他只知道当时的自己,闭眼是灰鳞龙人,睁眼也是灰鳞龙人! 当他好不容易摆脱追杀,回头一看,自己却迷路了!这……。 心态就很崩溃! 无奈之下,陈缘也顾不得之前与律者们的协议了,一边抓人问路,一边朝与若水的约定地点赶路。 因为陈缘特别像不死鸟,而且他抓人也只是问路,并没有做出其他,比如封口之类的举动。 所以,不知从谁这开始,渐渐有人传出了,见到了稀有的不死鸟的消息,并传言不死鸟正在前往灰鳞龙人的部落。 而这个消息一传开,很多类似于拉菲父亲那样的龙族就坐不住了,也纷纷动身前往灰鳞部落。 虽然他们的目的与拉菲一样,都是希望借助不死鸟的力量来摆脱莫名其妙的衰老,并没有察觉到灰鳞部落对他们干的事。 但从灰鳞部落的视角来看,这一切就显得很诡异,甚至可以说是早有预谋! 你想想啊,他们偷本源偷了这么多年,害了无数龙族。随后能解决龙族衰老问题的不死鸟突然出现,还在部落边缘窥探过。 之后是不死鸟离去,但再次接近。而且这次除了那只不死鸟,他还把那些衰老的龙族都给引来了,这……。 视线回归灰鳞龙人部落。 因为此刻的情况已超出想象。灰鳞诸部落虽然早就开始做准备了,但依然被这浩大的阵势给吓的头皮发麻。 根据各地眼线与哨兵传来的情报,各个方向共计来了四十三条龙。虽然其中的成年龙族只有十九条,而且大半还处于衰老状态。但再老的龙那也是龙!不是一般的王者能比拟的! 而且灰鳞部落的人很清楚,如果真的事发,那这四十三条龙也只是打头阵的而已。 算上其他没来的被害者,再加上每条龙各自的背景,比如身后的长辈,家族,配偶,龙城等……最终与灰鳞开战的龙族数量,可能会是现在的十倍! 这是一个连王族也吃不消的数量,必须得要律者插手才行! 在外部强大压力的压迫下,灰鳞龙人的工作效率第一次被拉满。 各个氏族没被注灵,所以不容易被龙族追捕的幼崽们,在几个寿命无多,却足够将他们养至成年的年老者的带领下,悄悄深入荒野躲藏,其中就包括若水。 而剩下的灰鳞龙人们,则朝着中心部落大举迁移,并围绕着位于整个灰鳞部落势力中心,一个名叫梅席尔的氏族的领地,迅速构筑防御系统。 向律者自首,以及向周围兽人求援的人也已出发。接下来,灰鳞龙人就只能听天由命的看各方势力反应,以及后续事情的发展了。 这让陈缘相当震惊!没想到才十几天没见,灰鳞部落便是满地荒芜! 他小心的来到与若水约定的地点。虽然不知道灰鳞部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本能的感觉到若水可能出了意外,所以不断在心里给若水祈祷。 随后他没能等来人,龙族倒是接二连三的赶到,让他有点傻眼。 而最先赶到的龙族,是银龙拉菲。 没错,又是她! 在听到不死鸟出没的消息后,拉菲没有多想,直接追了过来。这一鸟一龙前后抵达的时间,没超过半天。 拉菲很惊讶于再次见到陈缘,不由得问道“怎么又是你?” 陈缘也很意外,说“什么怎么又是我?” 拉菲叹道“听到有人传言,不死鸟在附近出没。我一路询问追赶,最后看到了你。” 陈缘不禁哑然,说“不会又是那条红龙说的吧?” 拉菲摇头,说“不是。” 陈缘好奇,问“那是谁?” 拉菲说“很多人。” 突然,狂风吹至。 一头通体苍白,操纵着风元素的元素亚龙,也赶到了现场。 不过与正常龙族不一样,这条元素亚龙的鳞片失去了光泽,爪牙也没了锐意,气息混浊,神态疲惫,看上去老意苍苍。 陈缘惊了,怎么又一个得了‘衰老''的龙族? 拉菲也惊了。自己的父亲并不是个例,那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风元素亚龙瞅见陈缘,有些激动。但还未来得及开口,陈缘为了避免麻烦,便第一时间喊道“不是不死鸟!” 风元素亚龙“……哦。” 他失望的转身,正准备离去,拉菲开口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 风元素亚龙回头,问“怎么了,小姑娘。” 拉菲说“您这是‘衰老''了?” 风元素亚龙点头。 拉菲说“我的父亲也衰老了!为了治愈他,我四处奔波。” 风元素亚龙笑道“小姑娘孝心可嘉。所以呢?你叫住我干什么?难道是想与我探讨一下?” 拉菲说“正是!” 就在这时,此起彼伏的龙呤接连传来,整整六条各色五色龙赶到。 他们听到拉菲与风元素亚龙准备探讨病情,正准备加入。随后目光一瞟,看见了一旁不知所措的陈缘。 陈缘见这些五色龙中也有衰老者,下意识的喊道“不是不死鸟!” 五色龙们点头,直接降落到拉菲那里,八条龙就这么挤成了一圈。 陈缘“……。” 好想走!但他与若水的约定时间还有一天,走了的话怕是会有些难收尾! 于是陈缘只能尴尬的坐在一旁,看龙群的讨论逐渐激烈,看龙群的规模逐渐增大! “我是在龙巢睡觉时突然衰老的,但我明明才成年!” “我是在吃饭时突然衰老的,明明吃饭前才照过镜子,结果吃完就成这模样了!” “你们算走运了!我是在交配时突然衰老的,本以为能大战一天,结果三分钟不到就结束了,给我气的!” 众龙“……。” …… 在一旁偷听了半天,陈缘看不下去了,插嘴道“你们如果想知道病情起因,就不能各说各的,得找共同点。就好比人族,在换季时感冒的,那肯定是没加衣服的!” 众龙觉得有道理,于是继续讨论。从性别到年龄,从饮食到习惯,逐一排除。 到最后,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说自己是附近灰鳞龙人部落的图腾,随后就炸群了! “嗯?这么巧?我也是!” “同!” “一样!” “我父亲也是。” “我伴侣好像是……。” 众龙突然一僵,随后齐齐扭头看向灰鳞龙人所在地。 拉菲有些不敢相信,说“不会吧?成为图腾不是一种高级的互生关系吗?不是互利的吗?为何会这样?” 有经验丰富的老龙冷笑道“比起你的疑惑,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图腾有这么多!这难道不是问题吗?” 众龙醒悟,随后达成共识。不管衰老的原因是不是成为灰鳞的图腾,一些账必须得找他们算! 陈缘一惊,感觉大事不妙。 虽然龙群去找灰鳞的麻烦,理论上与他无关。但若水还在灰鳞里藏着呢!如果被误伤……。 所以他当即开口,说“各位!先礼后兵啊!” 众龙疑惑。 陈缘说“如果只是意外呢?随意动手的话,小心律者啊!” 众龙觉得有道理。 拉菲说“那就由我当代表,先去找灰鳞们问问。如果真是他们,或者他们因为心里有鬼而拒绝调查……。” 众龙突然冷笑。 第十六章 事情的发展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陈缘虽然很想跟拉菲去看看,但还是那句话,不到约定的时间他不敢走!不然若水准时赶到,却没见到他人,后面要怎么收尾呢? 于是,陈缘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拉菲飞走。 而灰鳞龙人那边。在打探到龙群聚集,还与‘不死鸟''会师于部落北方的消息后,因为心里有鬼,下意识就默认了龙族即将报复。 所以拉菲一接近,甚至还未来得及开口,就遭到了他们的攻击。密密麻麻的箭弩与魔法可以说是遮天蔽日,要不是星辉银龙本就以速度见长,拉菲怕是当场就得毙命。 不过即便这样,几个躲不掉的追踪魔法与弩箭依然重创了拉菲,拉菲只能带伤撤退。 随后龙群被激怒了。 龙群将拉菲交给陈缘照顾,随后一窝蜂的向灰鳞龙人杀去。陈缘傻眼的看着这一幕,奇异的感觉顿时袭上心头。 这……应该不算他惹事吧? 想到自己与律者们的约定,陈缘有点心虚。 虽然这件事看上去确实与他无关,但不知为何,这离奇的巧合,这神奇的事态发展,总让陈缘有种自己还在东陆当劫眼的感觉。 但即便这样,即便自己身处西陆,陈缘也依然在怀疑,圣人理是不是说服了圣人律,也要在西陆搞物竞天择的那一套,不然这无法解释此刻的情况。 而陈缘虽懵,审判星塔上的律者们也有点傻眼。 他们对陈缘的监视从未松懈,所以他们很清楚,龙族与灰鳞龙人开战的事,确实是与他无关。 甚至可以这么说,哪怕陈缘从头到尾都没来过西陆,灰鳞龙人与龙族之间也必会有一战,现在开战真只是凑巧而已。 不过,血与火……。 审判星塔上,之前从陈缘身上看到了一段未来片段的律者,忍不住叹道“不愧是圣人选中的人。” 有律者为陈缘说话,说“但这确实不能怪他。而且我很疑惑,灰鳞龙人干的这些事,早就足够我们介入了。但监察组怎么一直没跟我们说?不会是之前没查到吧?” 一名女性律者勃然大怒,向之前开口的那名律者问道“什么意思?怪我们玩忽职守?” 审判组的律者们同时摇头避嫌。 女律者不依不饶,问“那你们说这是几个意思?” 一个老头模样的律者起身拉架,说“都是一个星塔的同僚,他们能有什么意思?而且你关注这个又有什么意思?现在当务之急是解决问题,只要解决了,不就啥事都没了吗?” 众律点头。 另一名监察组的女性律者说“话说灰鳞龙人派来向我们自首的人,已经快到达学者之城了。我们怎么办?” “接受,但得惩处!” “不能接受!得在他们自首前主动出击,不然我们的职责就成笑话了!” “还是接受吧,因为现在主动也只是掩耳盗铃!我们可以接受,但要故意拖时间,让龙族先给他们一个深刻教训,我们再及时出手。这样的话,在外人看来,我们其实还是有掌控的,只是现在换思路了,不想自己出手惩处而已。” “……但这样不就像拉偏架的了吗?有人被害时不出手,等害人者被受害者干的半死不活才出手……这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也是啊……那……将屎盆子扣那个东陆人头上?” …… 一众律者讨论到最后,话题逐渐离谱!让有些不知所措的陈缘也跟着喷嚏不停。 “唔……。” 拉菲在昏迷中发出呻吟。听到这个声音,陈缘马上收心,围着拉菲仔细检查。 只是陈缘本就不擅长治疗类的法术,现在成了妖族,更是被直接禁法。所以他也只能帮拉菲处理一些外伤,再给拉菲的伤口渡一些灵力,尽力帮她驱散伤口里残留的各种负面状态,还有一些元素残留。至于其它的,就只能靠拉菲自己扛了。 “唔……。” 随着入体的灵力发挥出作用,拉菲的状态明显好上了不少,就连呻吟声都变小了一些。 陈缘努力维持着拉菲此刻的状态,盼望着出战的龙群尽早回归。结果他们确实是回来了,不过是被打回来的! “吼……。” 两个时辰后,低沉的龙吼从天边响起。 陈缘抬头望去,一条又一条十分眼熟,但浑身是伤的身影接连出现,随后降落在自己周边。 陈缘一惊,仔细清点,发现回来的只有三十二条!加上因为重伤而留在营地中的拉菲,也不过三十三条而已。 也就是说,这次短暂的出战,龙族居然一次就战死了十条龙!? 而这可是龙啊! 哪怕西方龙并没有东方龙那么强大,那也是与各国王族一个重量的存在!能将龙群打成这样,那灰鳞……。 陈缘突然沉默,只是老老实实的看护着拉菲,其他的什么也不干,甚至什么都不说,也不去看。 他已决定,不管情况如何,他都要将自己尽量摘除在龙群外,只等着时间一到就跑。 而龙群大败而归,众龙的情绪也是十分激动。虽然浑身是伤,但这不妨碍他们当街骂娘。 得益于此,陈缘慢慢还原出了龙群与灰鳞交战的过程,因而一脸骇然。 因为灰鳞部落早有准备,众龙在突破了普通的箭雨与魔法弹幕后,迎面吃了一波纯由炼金床弩发射的屠龙箭组成的箭雨,当场就死了两条龙,剩下的也是各个带伤。 随后龙群分散,本打算靠着体魄优势,冲入灰鳞龙人的战阵中屠戮一番。但灰鳞们藏好的追踪箭登场,在龙群入阵前又杀了两条龙,重伤三条! 之后龙群虽然成功入阵,但肉搏战的惨烈丝毫不比冲锋时的弱。 在龙群入阵后,灰鳞龙人的军阵当场四散。随后灰鳞强者们上前,以最低一比三的数量优势将龙群牢牢拖在地面。灰鳞龙人战士们则以二十人为一组,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一波,源源不断的朝龙群发动自杀冲锋。 在灰鳞们悍不畏死的攻击下,龙群怕了,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后纷纷上天逃跑。 而那些没跑掉的龙,除了一条因力竭而被俘的白龙外,全都被灰鳞们用刀割肉,慢慢杀死,宛如凌迟! 据说,战死最惨的那条龙,下半身都成白骨了,但依然没死,也没放弃抵抗。所以在龙群撤退时,他彻底成白骨了……。 想着想着,陈缘怕了。这究竟是一群怎样的人啊?! 二十人为一组的自杀式冲锋,接连不断,直到己方全部阵亡,或是将目标以各种手段杀死,也不管手法有多残忍! 而且这至于吗? 从听来的情况看,灰鳞与龙族甚至都没正式交流过,而是单纯的见面就攻击。哪怕灰鳞真的做了对不起龙族的事,也不至于这样吧? 谈判呢?哪怕是不平等条约呢?那不也比伤亡无数要好? 陈缘觉得灰鳞们有点傻。现在龙群吃了大亏,已经在摇人了。不久之后,这里还不知道会来多少龙,但他们能攻破灰鳞这是毫无悬念的,除非有律者插手。 而陈缘不知道的是,灰鳞们正是知道龙族会摇人,自己守不住,所以才下的狠手。 他们十分清除龙族的性格。如果一开始就低头,那高傲龙族定会不把他们当身份平等的人看,而是当成软弱的猪羊来对待。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双方本来就有仇了。哪怕没仇,估计也少不了狮子大开口。 而现在,灰鳞一战打懵了龙族。只要他们能再守下一波大的攻势,龙族肯定会对他们平等相看,甚至会因伤亡问题而产生忌惮。 而只要龙族忌惮,灰鳞们就可以谈条件。哪怕律者插手,他们也可以给自己说个好价格。 所以这一战,打一开始就没法控制! 为了生存,灰鳞必须把龙族打疼。而龙族本就是吃亏的一方,所以无论灰鳞如何反抗,他们都必须让灰鳞付出足够的代价! 于是,第二天一早。得到增援的龙族便再次攻打灰鳞,双方又进行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只是这次的结果与昨天一样,双方除了伤亡惨重外,不分胜负。 陈缘见形势逐渐失控,第二天时间一到,就撒丫子跑路了,在灰鳞放弃的地盘上四处寻找若水的踪迹。 这本是碰运气的举动,毕竟现在兵荒马乱的。但意外的,陈缘居然还真感应到了若水的存在!不过这个位置,是在灰鳞某氏族牧场的地底下。 第十七章 察觉到若水的存在后,陈缘直接降落。经过一通寻找,他找到了一个被茂盛的青草所遮掩的地洞。 这让陈缘松了一口气,站在地洞前想喊若水的名字,却没想到迎面飞来了一只长箭! “嗖!” 陈缘心中一惊。虽然及时反映,但这个距离还是太近!在他偏过头的那一瞬间,箭枝与他擦身而过,甚至还带下了他的两根羽毛! “呼!” 陈缘直接上天,汇聚朱火。 就在这时,洞里突然传来一声痛呼。若水嘴角带血的跑出了洞,随后便在陈缘惊喜的目光中,变回史莱姆的原形。 “师父!” 若水朝着陈缘大喊。这把跟着他身后,手被咬的鲜血直流的灰鳞老者吓的不轻,甚至都呆立在了原地。 “扎克……你原来不是灰鳞龙人吗?” 老者想了想,转身就想跑。但陈缘看准时机俯冲而下,当即便用爪子把灰鳞老者给摁在了离洞口不远的地面上。 “住手!” “不准伤害奥多爷爷!” “停下!” …… 很快,一票灰鳞龙人陆续从洞中出来,若水也趁机来到了陈缘的身边。 但让陈缘感到意外的是,这些灰鳞龙人数量虽多,足有三十人。但除了四名老者外,剩下的全是如同若水变化那样的幼儿。而且明明的敌对,但若水居然也在帮灰鳞说话! “师父!奥多爷爷攻击你是他的不对,但我没及时阻拦我也有错,留他一命,然后罚我吧!” 若水将身形变成人形,随后抱着陈缘的腿求情。 陈缘有点摸不着头脑,只能扭头看向灰鳞。结果从对面那一票老幼,再到自己爪子下的这个,他们表现出来的样子,是一个更比一个摸不着头脑。 突然之间,陈缘好像懂了,他对若水说“你是还没暴露?” 若水扭头看向那些灰鳞,在他们复杂的目光中,慢慢低下头,随后点头。 陈缘忍不住叹息,说“从你的表现来看,他们对你很好吧?而且你也很喜欢他们?” 若水再次看向众灰鳞,随后把目光投向被陈缘控制住的奥多,说“是……不!不是!” 陈缘想起了之前在夜不收的经历,特别是同庆之战后,与杨家姐弟的经历,叹道“没必要否认,因为我懂。我其实不适合干情报,你也不适合。但有些事,不适合也得干!因为你没办法!而有些情,明知对不住,明明留恋,你也得翻!因为这还是没办法……。” 陈缘一边说,一边慢慢松开了控制奥多的爪子。 奥多从地上爬起来,随后被两名自己的伙伴扶回队伍,与他们一脸复杂的看向这二人。 奥多说“这位阁下,你是谁?而扎克……你又到底是谁?” 若水想开口回答,但被陈缘展翅捞回。 陈缘问若水“情报如何?” 若水看了一眼奥多他们,随后叹道“到手了。” “还有没调查清楚的吗?” “应该是没了。” “那就走吧。什么都别说了,也什么都别做。这样对你好,对他们也好。” 若水再次看了一眼奥多,随后重重点头。 陈缘有些唏嘘,说“你现在感情很丰富,这是好事。但用这样的环境让你成长,我也有些愧疚。现在将就一下吧,待到事情结束,我们再好好谈谈。” 若水只能点头。 随后陈缘抓着若水冲天而起,留下迷茫的灰鳞们在原地不知所措。 …… 在空中,陈缘见四周无人,便询问若水这些天的经历,以及他获得的情报。 若水沉默了一会,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而陈缘也没催促。终于在十多分钟后,若水慢慢的向陈缘道出了一切。 “……嗯?还能这样?” 陈缘惊呆了。 与若水一样,他只是从‘注灵’、‘受祭’这几个词,就猜出了灰鳞们的大致企图与行动。而灰鳞们对龙群的反应,则更是将此坐实的八九不离十。 只是,他之前还以为拉菲父亲与其他龙族的衰老,是因为神力,或者说神罚呢。但结果却是灰鳞……。 陈缘想了好一会,这才慢慢把思绪绕回来。 图腾虽然是原始信仰,但好歹也跟神沾上了。甚至,陈缘之前还听说过不少原始图腾登神的传说。 所以,如果是以图腾之力来做掩护的话,那龙群没察觉到这件事与灰鳞有关,其实也情有可原。只是这件事却意外的被自己给引爆,那就感觉相当牙疼!陈缘甚至怀疑自己还是没逃过当劫眼的命! 随便找了个地方落脚,陈缘将若水放下,开始思考下一步的打算。 如果他真逃不过当劫眼的命,那此次的西陆之行,是绝不会顺利的。 虽然吧,因为背后有圣人,西陆的律者们八成不会拿他怎么样。所以在接下来,陈缘完全可以不管审判星塔,甚至可以不用去找律者们报备!转而直接去血裔的地盘。 但真成这样的话,那血裔所筹划的事,究竟还能不能控制住呢? 陈缘思考了一会,发现这个选择蛮难的。 成劫眼,就不用面对律者,但会面对相当大的危险。而不成,虽然危险小了,但灰鳞这边的事,律者们八成会让他背锅,这一样是个麻烦事。 ……嗯,虽然吧,他想选也选不了,只能听圣人的……不过也只有这样,陈缘才能稍稍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会让自己的内心被这坎坷的经历与要命的未来所压垮。 陈缘就这样边想边生闷气,直到一阵子之后,他发现四周太过安静,这才收起思绪,摇着头,四处寻找若水。 “在想啥呢?” 一块高地上。 陈缘来到了一动不动,正在眺望远方灰鳞地盘的若水身边。 若水扭头,见是陈缘,心情复杂的说“不知道。” 陈缘回忆之前若水给他复述的经历,叹道“你也是个命运坎坷的娃。没事,说出来。” 若水摇头,说“我真不知道。” 陈缘叹道“想家了?” 若水下意识的点头,却突然一僵。 陈缘笑呵呵的说道“看来我猜的没错。” 若水愧疚的说“师父……。” 陈缘摇头,说“没事的,我懂。” 若水不知所措的看着陈缘,陈缘说“放松点。实话,我不会带娃,或者说不会带新生的意识。而你,是我在机缘巧合下弄出来的。那时候,你灵智不高,甚至都不知道我对你而言是什么,只是因为点化的缘故,而与我天生亲近。” 若水有很多想说的,但总觉得找不到插嘴的时机,只能老实的听着。 陈缘说“我经验不足,我承认,所以没能给你家的感觉。这是我的失误,我的错。不过在想家这方面,我可不比你差,因为我也曾如同你一般,本是没有家,随后又突然有了家……。” 若水彻底静下来了。在陈缘的叙述中,他看到了很多与自己相似的桥段,还有心境,所以很容易就听入神了。而有了一个好听众,陈缘也渐渐讲的入神。 待到陈缘将自己的人生彻底回忆,甚至天色都已经彻底黑了。 陈缘看向若水,说“所以,我懂你,也不怪你。相反,你有了家,有了归属,我很开心。” 若水渐渐回神。但面对陈缘,他依旧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喃喃道“师父……。” 陈缘叹道“但你跟我混的话,这样的经历是少不了的。先不说我在夜不收的时候,哪怕是我离开夜不收后,为了活命与达成目标,我又装过多少人?介入了多少人的人生?偏了多少人的感情?比如杨家姐弟,卫姬,甚至是王皮特……。” 若水低下头,继续老老实实的听。 陈缘叹道“所以,变狠心点吧。别说我只是一个在大势中努力求活的劫眼,就算没圣人插手,我其实也不是一个好人。而你,既然跟我沾了关系,又貌似跟圣人有不小的关联,甚至能让圣人亲自出手……那你,未来也不可能过得比我好。所以,忘了他们吧。” 若水沉默了半天,随后缓缓点头。 陈缘看着失落的若水,说“是我对不住你。” 若水赶紧摇头,说“就凭师父的点化之恩,就没有对不起我的事。” 陈缘说“点化你只是好奇,是机缘巧合,你没必要把自己锁死。而且你现在的思维方式与心境,在我看来,就是一个孩子,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孩子,所以……。” 若水突然有些不安,问“所以?” 陈缘说“所以我暂时不打算带你闯荡。我会想办法送你回东陆,回二局,让你师娘师奶他们照顾你。而你,就从一个正常的小孩做起吧,直到成长为一个真正的人。” 若水一惊,说“但是我不是人啊。” 陈缘说“所以你要学做人。而且你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但你确实是个孩子啊。” 若水说突然说不出话来。 陈缘用翅膀将若水搂过来,笑着用脑袋蹭了蹭若水的小脑袋,说“所以,上来!我先送你回家。” 若水一愣,下一刻便被陈缘一个扭头甩颈给扔背上。 若水没反应过来,吓得哇哇叫,陈缘则哈哈笑。 随后陈缘冲天而起,同时对若水说道“抓紧了,陈若水,师父要加速了!” 第十八章 几乎是玩闹般,将若水送到当前离自己距离最近的西陆五局。 陈缘将幻化成人形,看着像是小时候的自己,只是开口依然是女童音的若水,交给同僚们照顾。随后他又联系了凯亚,让他想办法来接人。 个人终端的那头,凯亚怒目圆睁,说“几次想办法接你们回来就算了,这是没办法。但上次为了接你的老婆与母亲回基地,你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吗?现在又要跨大陆接你徒弟?你当我们是啥?” 可能是有后辈看着,所以陈缘相当要面子吧。 面对凯亚的吐槽与质问,陈缘一改常态,说“这不是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吗?要是连成员亲属的安全你都保障不了,你怎么让别人给你们卖命?而我只是亲属有点多而已。” 凯亚被噎住了。 随后凯亚与西陆五局的进行协商,商量怎么把陈若水给安全运回东陆二局。而陈缘见大势已定,便与陈若水挥手告别,打算继续进行自己的任务。 只是,因为不知道圣人这边的打算到底是如何。陈缘虽然有心继续前进,但为了防止意外,他最终还是回到的灰鳞部落的战场周围,打算等律者们到场,看他们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动作。 而这一等,就是两天。 在这两天时间里,龙族援军陆续到来,差不多每隔几小时,他们就要冲一次灰鳞部落的阵。而到了晚上,因为有夜幕的遮掩,龙族则会选择通宵进攻,直到太阳升起。 在这样高强度的攻势下,灰鳞部落伤亡惨重,疲惫不堪。 但这毕竟是主场作战,他们又早有准备。所以灰鳞们还是顽强的守住了战线,甚至在防御的过程中累计杀死了三十三条巨龙!俘虏了七条巨龙! 这对龙族而言又是奇耻大辱! 只是在两天后,随着兽人援军陆续到来,龙族近距离内又已无新援军,龙族只能选择暂时停战。 而到了当天晚上,审判星塔带着一众律者抵达了灰鳞部落的上空,甚至还有战争星塔的律者从四面八方不停赶来。双方就只能真正停战,接受调停了。 陈缘躲在远处的云层中观看着一幕。 审判星塔抵达战场后,煌煌天光从天而降,贯透漂浮着的星塔。随后星塔如同烟花般‘炸开’,耀眼的金焰如雨般砸落在地,驱逐黑暗,焚烧尸体与鲜血,却治疗了伤患。 在熊熊圣火中,哪怕是缺胳膊少腿的龙人,甚至是失去了翅膀的巨龙,也会在金焰的烧灼下重新长出肢体,这让陈缘看傻了。 “这不是审判星塔吗?怎么还能干救赎星塔的活?是有救赎星塔的律者在上面,还是说这是星塔的标配功能?” 陈缘不解,但这也不需要他来理解。 金焰的力量救助了双方,双方的头领只能自觉的前往星塔,去感谢律者们的救助,但这也同时满足了审判星塔的审判条件。 在双方的领袖同时进入离审判星塔只有十公里的范围时,一座由金光白焰组成的巨大法院显现,笼罩了整个星塔。 在法院中,庞大的星塔发出白光,组成坐席,审判星塔上的诸位律者也同时浮现身形,在各自的席位上坐下。 而双方的领袖,则突然发现自己正站在法院的大厅中央,一个巨大的天平上,且双方各据天平一端。 最后,战争星塔的诸位律者进场,将天平与审判席环绕。 法院外,陈缘眯起眼睛,试图观测其中。但很遗憾,他什么都没看到。 就在这时,冲天光柱接连在战场上升起。 一个又一个被光柱笼罩的身影或巨龙,被传送至法院内,分别坐在原告席与被告席上。 陈缘一脸惊愕的抬头看天。看着这个突然出现,还笼罩着自己的光柱。随后他两眼一花,就这么直接出现在了法院唯一的观众席上。 陈缘“.…..。” 有点慌,特别是审判星塔的律者们一起望过来的时候!陈缘脸上与心里都写满了做贼心虚。虽然这件事真的与他无关,但谁让他可能会是‘劫眼’呢? 不过转念一想,律者们都把他抓进去,看起来是准备事后算账了。也就是说,圣人可能没把他当劫眼? 但既然圣人都没拿他当劫眼了,那他为什么还会遇上与引发这样的事?难道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 陈缘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慌。幸好,就在这时,法院开审了。 “啪!” 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抬头看去。 位于主坐,充当此次审判长,浑身上下却被光芒所笼罩,所以看不出身形与男女的律者。拿着一个由光所凝成的‘惊堂木’,说“此次战争的事由,我们已经知晓。我等愿出手协调,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灰鳞的首领毫不犹豫,说“可以!” 被推举为龙族临首领的红色古龙却说“不行!” 众律者升起气势,一起用目光压制这条红色古龙。红色古龙却丝毫不惧,说“不行就是不行!看这些牌子,你们也知道我们是原告,他们是被告。而你们还威压我!难道是想帮被告对付我们原告?就这?还审判星塔?还西陆法庭?” 战争星塔的律者们气势顿时一散,笑着看向审判星塔上的诸位同僚。 审判长叹气,说“我知道我们有失误,监察的职责没能行使到位。但这不会让你们买单的,你们不会吃亏的。” 审判星塔上的众律者看向审判长,随后又一起看向左侧席位上的那一名律者。 这名律者刚想开口,结果却被灰鳞们抢先。 灰鳞的首领说“既然如此,我们灰鳞也不该为你们的失职而买单。虽然我们干的这件事,从现在来看确实不对。但谁不知道律者们监察天下,所以太阳底下没有一点暗?我的族人们瞒着我初犯时,你们没能及时制止,他们以为是默许,随后加大。而这造成的流血与牺牲,以及现在的局面,哪怕硬要我们背,我们也不能全背。” 律者们都沉默了。 见律者们不说话,害怕吃亏的远古红龙只能替他们扛场子,说“知道错却不改,而是默许。事发后还怪律者们没及时发现,所以要减轻惩罚……我们五色恶龙都没你们这么不讲理!” 灰鳞首领说“但无论如何,律者们失职,导致双方损失过大,这是事实吧?如果律者早发现,随后制止,告诉我们这是错的,我们绝对早改了!但他们没有,这让我们怎想?” 远古红龙眯起眼睛,说“你的意思是,要逼律者们认罪?” 战争星塔的律者们都笑了,审判星塔的律者们却只能沉默。 灰鳞的意思很简单,审判星塔要么成笑话,承认自己有失职,但可以公正的审判灰鳞。要么就默认灰鳞的说法,承认灰鳞的举动是可以的,他们只要制止战争就行。 但龙族这边吃了大亏,单纯的制止战争,绝对安抚不了龙族。而承认自己失职,虽然能审判灰鳞,但结果也逃不出灰鳞的掌控。 毕竟你都失职了,那确实得承担一部分责任啊。如果有错却不承担,那你说个毛线的公正? 所以这个场面让审判星塔的律者们感觉很棘手,战争星塔的律者们却笑出了声。 圣人律当初在划分星塔职责时,让审判星塔同时兼负‘监察’与‘审判’的职能,本是为了能加快审判的速度,以便控制损失,提高西陆的稳定率。但这也给了一些人钻空子的可能。 审判星塔能一直履行住职责还好,只要出现一点事情的苗头就直接抓来审判,那也没啥。但像现在,监察失职,对于那些没写进法律中的新犯罪手法,被告说我以为是你默许的,你这能说啥? 审判星塔的诸位律者感觉到难堪了,看向监察律者的视线也变多了。 陈缘此刻就感觉很刺激。只是这种事看多了,真不会被灭口吗? 最终,律者们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审判长向远古红龙问“这件事如果我们不管,你们会怪我们不?。” 远古红龙明白了,说“一个人情?” 灰鳞们的脸色突然一变,陈缘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妙。 审判长说“成交。附加条件一,保密;条件二,他们散落在外的,不知情的,不可赶尽杀绝。” 灰鳞们站起来怒吼“就这?圣人钦点的审判星塔?” “就这?律者?” “监察?呸!” …… 陈缘意外的看着这有些荒诞的一幕。虽然他对西陆的印象一直有些崩,但事情会变成这样,他还是没想到。 随后法院溃散,光芒向外扩散,形成牢狱。灰鳞与其他的兽人援军既出不去,也进不来,却不妨碍龙族们进进出出。 灰鳞首领怒吼道“我们准备充分,哪怕龙族最终拿下我们,也会伤亡惨重!” 没人理他。 龙族们回归阵营开始整队,律者们则将他们送回了自己的军阵。 灰鳞首领只能吼道“原本的裁决是什么?其实是可以商量的!” 审判长虽然不是很想搭理灰鳞们了,但还是说“送还本源,每条受害龙受祭两百青壮补充损失。战死龙,则一比五百陪葬,战损也算进去。” 灰鳞首领吼道“你们也有过失!” 负责监察的女律者终于开口了,说“那下降到四百七,龙族那边我欠人情。” 灰鳞首领说“还是多了!” 女律者骂道“那你们去死吧!” “吼!” 就在这时,龙族杀到。 虽然跟之前相比,龙族没有多多少,但因为有律者在后面,所以气势跟之前比要强得多。 灰鳞首领只能咬牙道“老弱能算战损里吗?” 审判长说“单独计算,六百换一。” 灰鳞首领喊道“成交!” 第十九章 …… 这绝对是陈缘见过最荒诞的事情。 圣人律钦点的,用来监察与审判西陆的审判星塔,因为监察失职被人反告。随后审判星塔调解不成,怒而掀桌,把审判的职责也丢了。 而灰鳞部落看似油盐不进看,实际上却只是想把老弱丢出来,以尽可能保全部落实力,甚至于六百换一都能毫不犹豫的成交。 ……怎么说呢?部落与文明之间,只能说还是有差距的。 随着交易成立,法院再现。不过这一次,灰鳞们没了之前的嚣张,龙族则在叹息。 远古红龙说“这个交换比,我们其实不能接受。” 灰鳞首领情绪变激动了。 为了防止大好局面丢失,审判长只能亲自给远古红龙算账。 “龙族五百年一胎,一胎一到三只,哪怕按一只算,以龙族的生存能力,五百年也肯定会多一只。而灰鳞龙人,虽然十岁就能生,且三年一胎。但一次只能生一个,而且各种意外发生,后代还容易夭折。五百年,一换四百七,这算是赚的了!而且就算你们上战场,灰鳞结阵,再依靠装备,目前你们最好的交换比也才五百出头把?平均不过是三到四百。所以这真的算赚啊!” 审判长不停给远古红龙甩眼神,远古红龙说“行吧,那就这样吧。” 审判长松了一口气,当即再敲了一下惊堂木,说“执行!” “嗡!” 审判星塔开始嗡鸣。无数星光如雨般从星塔底部出现,洒向战场,唤醒一个又一个魂魄飞向星塔。 监察律者则施展权柄,回溯战场上的场景。 在几名律者的帮助下,战场上的一切被还原。配合战死魂魄,双方战损顿时变得明明白白。 审判长看了一眼监察律者提供的数据,再数了数现场的龙魂与灰鳞灵魂,说“除去友军误伤,灰鳞还欠龙族一千八百八十的战损……你们打算怎么还?” 灰鳞首领面如死灰,说“一千八百八十,也就是四条龙命,对吧?三条用老弱还,一条用青壮还吧。” 远古红龙当即就想反驳,但审判长给了他一个眼神,用口语悄悄说“还有一换两百的献祭呢。那是大头,还全是青壮。” 远古红龙只能点头。 随后,在灰鳞首领的号召下,灰鳞两千两百七十名赴死者在战场中央集合。在律者以及龙族都确认点头后,集体自戮于当场,鲜血顿时成河。 “唉。” 陈缘不想再看了,转身就想飞走,但一只金光大手捉住了他。 陈缘一惊,赶紧回头,看到了审判长正咬牙切齿的看着他,说“想跑哪里去?” 陈缘有些害怕,赔笑说“啊?有我事吗?” 审判长说“哼!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你这该死的‘血与火’!” 陈缘疑惑,但很快就回想起了这个外号是怎么回事,只能继续赔笑,说“大人,这真不是我本意啊!” 审判长招回抓着陈缘的金光大手,随后把陈缘直接丢坐下的星塔里,对众人说“继续执行下一项目!龙族让受害龙出来,灰鳞让祭品与注灵者出来。” …… 进入星塔内部后,虽然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至少看不到,陈缘也感觉好受了一些。 他无聊的四处张望,但因为理论上来说他是‘二进宫’,所以也没看到什么能引起他注意的新玩意。 过了一会,律者们集体回星塔。 陈缘只是一个恍惚,便被一群二米、三米、甚至是四五米高的光团给围起来了。 陈缘有点害怕。他此刻的情况,等于是在东陆某圣地的心脏地带,被一群真仙给围住。逃是不可能逃走的,因此只能不断赔笑。 “切!” 众律者发出不屑一顾的声音,随后慢慢散去身上的光辉。 身高五米的审判长蹲在陈缘身前,笑眯眯的问“当初我们的约定是啥来着?” 陈缘顿时炸毛!说“但这真的不怪我啊!” 监察女律者也来到了陈缘的身边,说“但我们提醒过你吧?血与火?” 陈缘感觉特委屈!说“这好像是您失职的过吧?” 女律者脸色一僵。 审判长赶紧把陈缘搂过来,勾肩搭背的小声说“还说你不是血与火!作死呢?” 陈缘赶紧认怂,说“是小弟的错,是小弟的错,各位大哥大姐见下谅……。” 女律者一声冷哼,转身离去。但马上有其他律者补位,陈缘还是被围在其中。 陈缘慌了,他哭丧着脸说“各位大哥大姐,你们能不能别这样啊!我就算真是血与火,那也是圣人钦点的,理论上说跟你们可是同僚啊!都是在替圣人办事,总不能因为部门不同就对我下死手吧?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审判长说“我们跟战争星塔上的那群人才是部门不同!跟你,那是连老板都不同!你跟的理圣,我们跟的律圣……而且你胆子挺肥啊!直接把这事说出来,真以为理圣脾气好?” 陈缘不敢说话了。 审判长继续说“这次灰鳞与龙族的战争,虽然确实与你无关,但你作为劫眼,引爆事情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所以老实交代吧,你还想在西陆待多久,还想干些啥。说出来,我们可以考虑帮你,但不说,或是有隐瞒……。” 众律者纷纷狞笑。 陈缘觉得头皮发麻,说“我说我接下来要干的事,绝对安分守己,会在西陆的规则内,你们信不信?” 审判长意味深长的说“灰鳞们也是这么想,这么说,这么干的。” 陈缘硬着头皮说“他们那是钻空子!” 审判长说“你如果不是钻空子,又准备安分,那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心虚?” 陈缘的头皮更麻了,说“心虚倒是没有,而是……。” 众律者盯着他。 陈缘破罐子破摔,说“你们是不是经常偷懒,所以失职的事情不少?” 众律者脸色变了,纷纷说道“你说什么呢?” “怎么可能?” “开玩笑!” “别乱说!” …… 陈缘豁出去了,说“既然如此,你们在担心什么?如果你们是一直忠于职守,完美履行职责的话,今天这战也不会发生吧?如果你们真是一直忠于职守,完美履行职责的话,我就算是血与火,怕是也引爆不了什么吧?毕竟都没炸药的话,那火星再多又有什么用?” 众律者脸色阴沉。 审判长沉声说“小子,我们有时确实是偷懒了,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我们是律者,但也是有思维的生命体啊!你觉得我们有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全年监视,然后给你持续上千,甚至是上万年吗?” 陈缘一脸讨好,小心翼翼的说“所以?” 审判长说“所以我们打个商量。你把你的事全盘托出,我们尽量有所准备行不?” 陈缘有些吃惊,说“你们不打算驱逐我,或是把我关起来?” 审判长叹道“想!但这有什么用呢?其实今天这事也让我们想明白了。你们说的没错,失职就是失职了,而失职就会产生火药。只要不解决,不管我们看不看,火药都会一直在,区别只是早晚引爆而已。” 陈缘激动的问“真的吗?” 审判长说“骗你干什么?赶紧老实交代,老实报备!” 陈缘想了想,最终还是把凯亚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第二十章 凯亚的计划说不上有多高深,但胜在狠辣。 携大势打闪电战,趁着各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灭掉一个血脉家族。事后各方就算想报复或追责,面对可能发生的‘东西对峙’,结果多半是不了了之。 听完陈缘的话,一众律者都沉默了。 还好他们提前得知了这件事,不然真到这一步,他们再丢‘监察’与‘审判’之职责都是小事……嗯,大不了让圣人律骂一顿!但一个血脉家族彻底被灭……他们怕是也要送几个人去陪葬啊! 想到这里,众律者纷纷猛吸凉气,说“好胆子!” “好魄力!” “居然想直接灭一族。” “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 说完后,陈缘其实也有些后悔。 圣人律在西陆布置的这一切,为的是秩序,是各个血脉家族的传承。 拿之前的灰鳞来说。明明是灰鳞们的不对,他们明目张胆的钻空子不说,还大胆的给律者们施压。但哪怕龙族与律者们再生气,也不得不给他们留下一条血脉。甚至在他们拥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律者们还得费心照顾。 所以,凯亚的计划在说出来之前,可能行得通。但在说出来之后,律者们多半是不会允许的。 但陈缘来西陆的目的,本就是这个。调查灰鳞都只是顺带,帮助凯亚灭了艾尔家族那块滚刀肉,自己得到西陆的修炼方法,这才是重点。 此刻,虽然他在老实交代后,能避免与律者们的冲突,甚至能获得律者们的帮助。但这行动的目标,真的还能达成吗? 果然,审判长说“要不,我们协调一下?” 这次不用陈缘开口,就有其他律者接过这个话,说“算了吧,我们调节多少次了?但那个滚刀肉自认为拿捏住了规则,哪次真把我们的调解拿去执行了?” 审判长也觉得头疼,说“但即便这样,我们也不能放着不管啊!卢瑟家这次连借势东陆的办法都想出来了,下次你觉得他们会用啥?而且就算我们能暂时将此事按下,但艾尔死性不改的话,你能千日防贼?” 大家都觉得头疼。 在经历了灰鳞事件后,众律者都想通了。什么血与火啊,劫眼啊……那都是虚的!没有矛盾能引爆的话,你这火把烧的再大又能如何? 而真有矛盾,或是碰上钻了西陆法律的空子,比如灰鳞,还有艾尔这样的家族或部族的话,你就算能强压一时又如何? 所以别说他们真的时不时会失职,就算他们完美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但还是那句话。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所以,众律者也不打算继续从陈缘,卢瑟家族这些‘表面’问题上下功夫了。真要解决,那就想办法解决‘根’! 审判长说“我们这些年的举动,养出了不少滚刀肉。在他们眼里,反正有律者兜底,怎么失败都不会灭族,会留下一条血脉,所以行事相当的肆无忌惮!上来就以小博大,反正能输无数次!但只要赢一次,那就是血赚……。” 众律者点头。 审判长说“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继续保持这个思想了。哪怕不能灭了他们的族,也得让他们经受一次能威慑所有人的惩罚,以儆效尤。” 众律者继续点头。 陈缘适时接嘴,说“那杀个鸡敬候?” 审判长说“正有此意!” 这是跟律者们尿一起去了! 陈缘松了一口气,直到现在,他才完全放心律者。 有律者疑惑的问“但不能灭族的话……怎样才能威慑到他们呢?” 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陈缘说“要不没收领土,随后放逐到海外?” 审判长说“不妥。不在西陆的话,我们没法时刻监视。他们如果趁机相互吞食,提炼血脉,一样会灭族的。” 陈缘惊呆了,说“不会这么狠吧?” 监察律者冷笑道“那你以为律圣为什么要设立现在的制度与规则?上古时因此覆灭的家族可不少啊。” 陈缘也沉默了。 有律者在这时小心的谏言道“要不重启血脉宫当收押所?” 众律者纷纷悚然,就连审判长也不例外。 陈缘好奇,问“血脉宫是什么?” 审判长不好明说,只能给监察律者一个眼神。监察律者心领神会,在手指上凝聚出一个小光点,随后用力点在了陈缘的头上。 “啪!” 陈缘白眼一翻,但没晕倒,而是在这一瞬间接收了一名战士的记忆片段。随后陈缘瞬间回神,他所需要的信息自动在脑海中浮现。 原来,血脉宫并不是什么西陆官方的正经机构,而是圣人律带领众律者扫荡西陆,建立秩序时,所遇见的一个类似于学者之城,却是走邪道研究的场所! 这里面的‘学者’也研究血脉枝,在‘开新脉’方面所的得到的结果,甚至连现在的学者之城都比不上。 但这些结果并不是靠研究所得来的,而是纯粹靠实验!还是各种千奇百怪的超大量实验! 如果你要问他们哪来的如此多的实验体,来支撑他们千奇百怪的超大量实验,那就只能说是饲养了......。 没错,饲养。 就像人类饲养牲畜一样。血脉宫里面不仅饲养了不少各式各样的血脉,甚至还给他们养出了经验。 陈缘只是稍稍回想这名战士踏入血脉宫的场面,就有要作呕的冲动!以至于他根本就没办法用语言描述当时的场面! 毕竟想描述就要去回想,而再回想的话……那就真要吐了! 陈缘脸色难看,身边的律者好心的拍背安慰。 陈缘说“罪不至此吧?” 审判长有点犹豫,说“虽然但是……。” 陈缘一脸惊恐,说“你还真想用?” 审判长叹道“如果不想赶尽杀绝,又要限制他们的行动,保证他们繁衍的话……。” 陈缘说“那你还不如灭了他们呢!未来就算放他们出来,这个仇估计也会记下去吧?” 众律者想了想,觉得也是。但他们一回想,又觉得貌似可行! “我看……好像行?” “敌人都被吓的帮他说话了,这个威慑确实可以啊!” “只要留点情。” “只要别太过分。” …… 众律者七嘴八舌,而陈缘是真看傻了! 审判长说“既然如此,就这样执行吧!拿艾尔家族杀鸡儆猴,丢血脉宫关押三百年。我们同时制定新的法律,补全漏洞,让那些滚刀肉再无机会可寻。” 众律者赞同。 陈缘不知所措,甚至想偷偷溜走。 审判长察觉到了陈缘的异样,说“怎么?不忍心?” 陈缘头皮发麻的说“东陆有句话,杀人不过头点地……。” 审判长说“我也记得一句东陆的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陈缘说“要不我先去劝劝艾尔?” 审判长摇头,说“不!你按之前的计划行事,我们及时救场审判。你要是真把艾尔劝回去了,我们就没鸡可以用了!” 陈缘小心的说“其实吧……我觉得……以血脉宫的威慑力……不要杀鸡也能敬猴!” 审判长叹道“就怕他们会以为我们会心软,然后赌一把。” 陈缘说“那我能不能提前暗示一下,看看效果?” 审判长想了想,说“可以。” 第二十一章 双方达成协议后,陈缘便被律者们送出星塔。 随后星塔南下,回归学者之城。陈缘在灰鳞们满目疮痍的地盘上赶了一会路,随后突然记起来,自己本来是能搭乘星塔便车的……。 算了,靠自己。 陈缘一声长叹,随后加速向学者之城飞去。 这一次,陈缘的路途很顺利。除了因为不熟地形,所以而有时会迷路外。一路上,他再也没碰到什么突发事件,或是特殊情况。 而在即将赶到学者之城时,因为要按照计划显露自己‘东陆贵客’的身份,还要造势,为威压艾尔家做准备。虽然不太情愿,但陈缘还是大张旗鼓凝聚出了漫天朱火,带着一望无际的火云,以高压姿态出现在学者之城外。 “卧槽!那是什么?!” “火鸟?” “不会是稀有的不死鸟吧?” “他是想干什么?攻城?” …… 学者之城沸腾了,但没人惊慌,更多的只是好奇。 多芬尼尔虽然是学者之城,但武力并不弱。天上,是几乎常年都在审判星塔,里面还有三十六名律者。 虽然审判星塔的律者,战斗力与同僚相比是偏弱的。但再弱的律者也是律者,等同于东陆的真仙。光这,就已经不是一般的势力能撼动的了。 而陈缘呢?虽然声势浩大,但很多人还是一看就看出了他的真实实力——灵身大圆满。用西陆的说法来说,也就是一个公爵。 别说律者们了,也别说城里那些四大帝国派来协助的那些王者了。就算只拿公爵来说话,这城里也有八十多呢!算上其他力量与手段,陈缘就算真想攻城,估计也烧不黑城墙上的砖。 所以在见到这个情况后,芬多尼尔的人并未惊慌,也未逃窜。反而在广场,或是街头巷尾越聚越多。 学者们在探讨陈缘究竟是个什么物种,然后估测他的各种数值,甚至还有讨论他血脉,想给他配对的。 普通的民众则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有不嫌事大的,甚至还从酒馆里扛了一桶酒出来,打算边看边喝。 “咻咻咻……。” 这时,一道又一道身影出现在城头,甚至还有飞上天空,直接奔着陈缘去的。 陈缘谨慎的盯着这些公爵甚至是王者,按之前就写好的剧本喊道“在下东陆朱家朱炽明,受卢瑟家族邀请,前往黄昏堡做客。但因路途不熟,迷失方向。现路过此地,打扰之处还望见谅。同时还想请问一下,你们知道前往黄昏堡的路吗?” “嘁!” 没有好戏看,民众散去。不过学者们却动起了心思。 准备迎战陈缘的强者们听到陈缘的话,一个个都迟疑了。除了今天当值的巡查官外,就只有早就准备好的,被安排与陈缘一起演戏几个卢瑟家强者,继续迎向陈缘。 “朱炽明朱先生是吧?在下是多芬尼尔今日的巡查官,拉普拉谢。学者之城欢迎您的到来。” 一个身披盔甲的蛮人,在距离陈缘二十米外的位置停下,随后向他打招呼。 陈缘点头,说“你好,拉普拉谢先生。” 拉普拉谢说“朱先生既然是卢瑟家族邀请的宾客,此刻卢瑟家族的人也在此,那我就不打扰了。不过学者之城毕竟是个研究所,是知识的圣地。学者们要在此研究智慧,学生们则要传承智慧,他们都需要安静且安全的环境,所以我希望朱先生在这里的时间里,能稍稍为他们考虑一下。” 陈缘点头,说“抱歉了,我会注意的。” 拉普拉谢点头,随后转身离去。 卢瑟家的三名公爵见状,赶紧上前。为首的那名老者先行开口,说“朱先生您好,我叫巴图鲁,是卢瑟家的人,这两位同样也是。” 中年卢瑟先开口,说“朱先生您好,我叫安图尔。” 青年卢瑟说“朱先您好,我叫安泽。” 陈缘向他们点头回礼。见四周再无其他人,便说“我真正的名字,你们应该知道吧?” 巴图鲁说“知道,我们早就跟家主通过气了,什么都知道。” 陈缘说“那就好。现在我来了,下一步呢?是马上接我去黄昏堡?还是我在学者之城多呆一会?” 巴图鲁说“家主正在为宴会做准备,各路为我们造势的宾客也还未出发,还请您在城中先休息几日。不过您不要担心,我们卢瑟家在多芬尼尔的据点,在居住条件上虽然不比黄昏堡,但也不算太差,您绝对不会失望的。” 陈缘点头,说“那走吧!” 巴图鲁点头,随后带着陈缘回城。 不过就在陈缘入城后,突发事件还是发生了。 通过资料对比,之前那些看热闹的学者们,很快就认出了陈缘并非不死鸟,也不是一般的火系生命。再通过他的‘自报家门’,学者们很快就确认了他的身份——东陆的圣灵血脉,一只返祖的朱雀! 这直接把他们的心给勾起来了。 芬多尼尔虽然是学者之城,但毕竟是靠研究血脉起家的,而且他们身上还有圣人赋予的,研究血脉的使命。这导致他们在看见陈缘这个难得一见的血脉时,一个个都跟闻着腥味的猫似的,都急不可耐。 所以这一进城,陈缘就马上被闻风赶来的学者们给围住了。 那些与陈缘保持着距离,只是礼貌求血,求羽毛,甚至是求排泄物来研究的人,还好。那些厚脸皮,直接扑上来抱大腿央求的人,陈缘就遭不住了! 为了保住自身的秘密,也是为了不趁乱被他们摸走些什么,陈缘只能召唤出一些火焰护体。巴图鲁他们看见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 “散开,都散开!这可是东陆的高贵血脉,同时也是我卢瑟家的贵客!别以为你们是学者就能提无理要求,就能为所欲为!” 三名卢瑟试图驱赶学者。 但这毕竟是学者之城,是学者们的地盘。而且三名卢瑟驻扎在这,本来也是为了保护这些人,所以他们驱赶的力度一直不大,生怕伤到了人。 而学者们看清虚实后,要脸的虽然真的走了,但那些不要脸的就难打发了!有两名青年学者就趁乱钻过了卢瑟们的防线,随后也不顾陈缘的护体火焰,脸上带着碰瓷的狠劲,直接往陈缘身上扑! “卧槽!” 陈缘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烫一下这些厚脸皮,让他们吃点苦头。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着蓝色长袍的蛮人少女出现,两脚就把这两名学者给踹飞。 “奥巴,托雷,要点脸吧!” 少女挡在陈缘身前,一手叉腰,十分霸气的指责这两名学者。 两名学者在地上哼哼了一会,爬起来后,见是这个少女,脸色顿时变了! “胡藤,怎么又是你?” “这位先生!胡腾可是老心机了!你可不能被她轻易刷好感啊!” 陈缘突然想到了啥。名叫胡腾的蛮人少女则脸色一变,挥着拳头撵着二人跑。 陈缘感觉这事有些难处理,便直接起飞,打算飞去卢瑟的据点。巴图鲁他们也觉得这样会比较省事,于是跟着陈缘一起升空。 战力孱弱,所以无法升空的学者们,见状只能无奈散去。但胡腾没放弃。 她见陈缘离去,马上放弃了奥巴他们,直接跟在陈缘后面跑。边跑还边叫“诶!朱先生!等等!请停一下!” 陈缘感觉自己能坐实之前的猜测了,所以没有依言停留,反而催促着巴图鲁他们加速。 第二十二章 来到卢瑟家的驻地大院后,陈缘被安排到了顶楼的房间,与巴图鲁他们做邻居。 陈缘本以为今天的事情到此就结束了,能安心休息了。结果不久之后,胡藤出现在大院外,陈缘差点没崩住。 “朱先生!” 胡藤在院门外大喊。卢瑟家的卫兵想驱逐,但被一名老兵阻止。 老兵叹道“这女娃的叔叔是拉普拉谢,真想让她离开,还是请朱先生亲自出面比较好。” 这名卫兵愣住了,说“让贵客亲自动手,这不好吧?” 老兵小声道“虽然但是……这妮子动作这么快,明显是跟他叔叔通过气的。我们动手的话,卢瑟家说不定都会被她记上。” 卫兵问“那我去请示一下巴图鲁公爵?” “去!” …… 楼下的场面让陈缘头疼了,走出房间想与巴图鲁他们商议。结果刚开门,就与巴图鲁,还有上来报信的卫兵遇上了。 巴图鲁说“陈先生,外面那女孩你看到了吗?” 陈缘点头。 巴图鲁苦笑道“虽然麻烦贵客亲自动手,有些说不过去。但您的身份是假的,且不会久留西陆,而那女孩背后的家族,我们又不想太得罪。” 陈缘说“我明白。不过她家到底是什么背景?” 巴图鲁说“也是王族,您之前遇见的拉普拉谢是她叔叔。因为她这一家很少出现学者,又是女孩,所以整个家族都很照顾她,宠她。在多芬尼尔算是有些名气。” 陈缘懂了,说“那我尽量帮你们打好关系吧……她要求不太过分的话。” 巴图鲁学着东陆人礼仪给陈缘作揖,说“那就谢谢陈先生了。” 陈缘没办法还礼,只能点头致意,随后就跟着卫兵下楼了。 大院门外,胡藤见陈缘出现,有些激动。扒拉着大铁门想过去,但被卫兵阻止了。 胡藤没办法,只能隔着大铁门喊道“朱先生!” 陈缘说“你好。” 胡藤笑道“朱先生,您好狠的心啊。刚刚我还帮你阻拦那些失礼者呢,结果您转身就跑了,连句谢谢也不说,东陆看来并不如传闻中的那样啊。” 陈缘知道胡藤这是在给他挖坑,但他确实好奇西陆人是怎么看东陆人的,便问“哦?东陆的传闻?那是什么?” 胡藤扳着手指说“礼仪之邦,衣冠上国,天朝……。” 虽已不是人身,陈缘还是觉得这马屁拍的舒服。只是再舒服,他也不能入坑! 陈缘说“说得好!可惜我不是人,是只朱雀。” 胡藤被陈缘这不按常理的说辞给噎住了,说“那个……虽然我对东陆的了解比较少,但像您这样的血脉家族,出生时应该也是人形的吧?本体也还是人吧?” 陈缘随口胡诌,说“我血脉很浓,出生就是兽形。” 胡藤突然不知道该说些啥,只能说“但您是在东陆的人类家族中长大的吧?” 陈缘理直气壮,说“是的,但我确实不是人啊。” 胡藤无言以对。 陈缘说“所以呢?你找我有啥事?如果只是想我表示感谢的话,我现在给你补。” 胡藤觉得自己没办法说服厚脸皮,就只能自己也变成厚脸皮! 她说“光是感谢的话,也太小气了吧?我为了帮您,至少还动了脚呢?” 陈缘乐了,说“我不也动嘴了吗?” 胡藤瞪眼,说“这不一样!” 陈缘笑着说“那你想要什么?” 胡腾不好意的看了一眼陈缘,说“两滴血?” 陈缘被气乐了,但是准备点头。 胡藤敏锐的察觉到有戏,便赶紧加注,说“是精血!” 陈缘被气笑了,说“下次有人打扰你,我也帮你赶走两个,请离开吧。” 胡藤说“别呀!您觉得不合理,咱们可以谈啊!” 陈缘说“那就好好谈,别漫天要价。” 胡腾这次开口变小心了,说“那一根羽毛?” 陈缘觉得可以接受,但这又被胡腾察觉到了。她马上补充道“是尾羽!” 陈缘白眼一翻,直接从翅膀上叼下一根小绒羽,随后将它吹向胡藤,说“爱要不要。” 胡藤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收下了这根羽毛,说“谢谢朱先生,我们下次再见!” 见少女离开,陈缘松了一口气。巴图鲁也在这时来到了陈缘身边,说“陈先生,实在对不住。” 陈缘说“没事。不过像胡藤这样的人,多芬尼尔里应该没有第二个了吧?” 巴图鲁笑道“您放心,今天是恰好让她遇上了,所以有借口。至于其他人,是闹不出什么事的。” 陈缘点头,与巴图鲁他们一起回房。 似乎是在印证巴图鲁的话。不久之后,又有一批学者与家族前来。 这些学者与家族虽然有的身份尊贵,甚至不输胡藤。但因为确实拿不出什么借口,所以他们只能按正常流程求见。而他们递交的各种求见信与邀请函,则都被卫兵们以正常的说辞给卡在了哨位上。 看着各种信件在哨位上堆积成小山,站在窗边的陈缘收回目光,并不打算理睬。直到快太阳快下山时,胡藤带着几个少女再次出现,陈缘才感觉到一丝不妙。 还好就在这时,悬停于多芬尼尔上空的审判星塔突然大放光明。一道天梯蜿蜒而下,将星塔与陈缘的房间链接在了一起。 陈缘心有所感,从阳台起飞,顺着天梯向上飞去,让晚来一步的胡藤等人懊恼不已。 “嗡!” 顺着天梯飞至星塔底部时,一道金色门户突然出现。陈缘没犹豫,直接钻入,随后就看到了正坐在各自座椅上,保持着沉思姿态的众律者。 陈缘“.……。” 很不对劲! 审判长抬头,对着陈缘沉声道“你……来了。” 陈缘有些心慌,说“你们怎么了?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还把我招上来。” 审判长叹道“你做了些什么,你不知道?” 陈缘回想之前的所作所为,问“难道被胡藤踹飞的那两个人,背后也有大势力?” 审判长再次摇头,随后又是一个眼神丢给监察律者。 监察律者伸出手掌,放飞无数光点。随着它们依次炸开,一个个场面在大厅中浮现。 “哦!这就是朱雀之羽吗?果然神奇!只可惜太少,不能做多少实验。”——这是胡藤与导师在实验室。 “朱雀的特性好像能与几条特殊血脉互补,要不试试?”——这是胡藤的导师与其他学者在实开研讨会。 “胡藤啊,朱雀真有那么漂亮吗?”——这是胡藤回到了宿舍。 “胡藤啊,要不带我们去见见朱先生吧,我们对他挺感兴趣的。”——这是胡藤的姐妹闻风而来。 “胡藤,有件事我要麻烦你……。”——这是胡藤的导师找上了胡藤,而且她在自己家族也遇到了同样的对话。 …… 陈缘沉默了,过来一会才说“所以这是我的错?” 众律者点头。 陈缘疑惑“但这错在哪?” 审判长说“错在你们的计划很成功,但可能过头了!” 来到学者之城后,卢瑟家族的要求是陈缘尽量多待,继续造势,尽可能让多的人知道,东陆有尊贵血脉来到了西陆,而且他还准备去卢瑟家赴约做客,以便卢瑟家借势。 现在,势是造出去了。只是半天,差不多小半个西陆就都知道了此事。但对陈缘感兴趣的人也变得多了,各个家族的智囊团甚至开始想办法。 审判长说“根据我们的监察来看,对你感兴趣,并且打算用各种手段下手的家族,超过三十个。其中,有两个家族甚至想到了艾尔家,打算趁着你去卢瑟家做客时,挑起艾尔与卢瑟的战争,随后浑水摸你。” “啊?” 陈缘傻眼了。 监察律者说“这只是刚刚的数据。现在,对你有兴趣且打算动手的家族,上升到了三十五个。而准备挑动战乱,浑水摸鱼的家族,也上升到了三个。不过这个家族盯上的辅助不是艾尔,而是另一个。” 陈缘怕了,劫眼的感觉又回来了!他说“所以,放弃?” “啪!” 审判长用手掌狠拍虚空,但拍出了拍击桌面的效果。他说“不!继续!” 陈缘傻眼了,说“认真的?一开始你们不是还怕这事吗?” 审判长哼道“不是怕,是嫌烦!但在想通后,越是见这情况,我们就越觉得杀鸡儆猴的必要性!” 陈缘说不出话来了。 审判长说“所以,我们改一下计划。” 陈缘有些不安。 审判长见陈缘没说话,便当他默认,说“那个叫胡藤的女孩,现在还带着他的姐妹们在院子外。等下你出去,跟他们多参加一些活动,把自己天真好骗的一面展现出来,最好还能把自己贪财好色的一面也展现出来!让所有人觉得你好对付,让尽可能多的人因此而决定对你出手。” 陈缘头皮发麻,说“没必要吧?” 审判长说“这就不是你要问的了。而且你在怕什么?有我们盯着你,你还能出意外?” 陈缘想起自己被圣人支配的恐惧,说“不怕,但我怕事情越闹越大啊!毕竟我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审判长淡定的说“没事,你要相信律圣,相信我们。” 监察律者说“而且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可以肆无忌惮的吃下别人的糖衣炮弹,甚至是美人计!啧啧啧,你身为一个雄性,真不动心?” 陈缘一脸严肃,说“我不是这样的人!” 监察律者忍不住翻白眼。 审判长相当霸道的说“不管你是不是,暂时装做是!事后我们给你一些好处,可以吧?” 陈缘有些动心,问“什么好处?” 审判长说“你不是打算寻找西陆的修炼方法,试图控制圣灵血吗?我们可以给。” 监察律者说“而且你的圣灵血貌似没有神血那么狂暴,我们甚至现在就可以让你变回人身。” 第二十三章 陈缘惊讶的问“真的假的?” 审判长没说话,只是朝着陈缘抬手。其他律者见状,也纷纷抬手。 刹时之间,一个巨大的法阵从地面浮现。随着律者们施放的力量越来越多,法阵发出的光芒也越来盛,最后甚至宛如实质! 陈缘不知所措,只能闭上眼睛,在白色的光之海中展翅扑腾。随后他便发现,在这光之海中,朱雀血脉好像渐渐沉眠了! 这下都不用陈缘做些啥了,人族血脉自动反扑。很快,陈缘身上的羽毛开始变少,身体也在朝着人形变换。 陈缘还没来得及欣喜,两个蓝色光球从监察律者手中飞出,直扑陈缘的大脑。 陈缘被动接受了这两个光球,随后便发现,这居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西陆修炼方法! “生命之息,深蓝幻想……。” 陈缘仔细翻阅这个两功法,很快就将这两功法看了个大概。 在西陆,普通人在觉醒神血后,神血便会不断强化自身,按理来说根本就需要人去修炼。但正是因为神血太强,会不断侵蚀人,所以神血痕容易失控,让理智彻底消失。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西陆的修炼方法分化成了两种。一是掌控神血,二是炼化神血。 拿炼化神血来说。这条路便是走肉身,成战士。点燃命火后以命火炼化神血,把神血变成能被人吸收的精纯力量,再用它来强化肉身,壮大命火,然后以强化后的命火继续炼化神血。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与肉身变强,神血也会渐渐壮大,与命火之间的关系如同赛跑,但基本上是能保持平衡的。 而这样脆弱的平衡若是能一直保持,那修炼者便会越来越强。而这样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命火获胜还好,大不了就是实力再也无法长进。而神血获胜,那就只能成神孽了……。 同理,掌控神血的方法也差不多,只是这条路走的是精神,成术士。 术士们会以精神制造牢笼,关押神血中,古神残留的混沌意志,但会放任,甚至的帮助神血快速壮大。随后再以神血,以及神血中的权柄为媒介,驱动元素,施展法术。 陈缘初见这两种功法,本来还很激动。当即就按生命之息上记载的方法聚集生气,试图点燃命火。 但别人点燃命火的时间,都是在刚觉醒,也就是神血还不强大,能与命火持平的时候。陈缘现在都直接变朱雀了,这还怎么点燃命火? 陈缘有点傻眼。虽然他仗着肉身的强大,最终还是在体内燃起了一缕命火。但他体内的朱雀血实在是太多了,那一缕命火被压在下面,就好像是火柴在加热大锅,大锅纹丝不动啊! 陈缘没办法,只能向律者们求助。 审判长说“先用深蓝幻想制造精神囚笼,把圣灵血关起来,然后再慢慢炼化吧。有‘圣恩’在,只要你能把囚笼建好,成功率是接近百分百的。之后,哪怕你不能消化这些圣灵血,但能炼化掉后面那些慢慢多出来,那也可以保持住你的人身。” 陈缘觉得也是,随后便依照深蓝幻想,在识海中开辟漆黑大渊,营造深蓝大海。随后趁着圣灵血沉睡,抓着它的意志就往海里扔。 两小时候后,光芒散去,陈缘也以人类的形态站在大厅中央。 看着‘失而复得’的手与腿,抓了抓自己的红色长发而非赤色鸟羽,再感受着灵力沿着青阳诀的运行轨迹遍布全身的感觉……。 陈缘差点热泪盈眶!但下一刻便被一团黑色衣物给砸在了脸上。 审判长说“咳!” 陈缘反应过来了,自己还没穿衣服呢!当即便挥出烈焰形成火墙,自己则在墙后快速穿衣。 不到三十秒,穿着东陆传统服饰——直裾加大氅的陈缘,在火墙消失后再次出现,而且显得相当神清气爽! 监察女律者不屑的说“小屁孩。” 陈缘有些脸红。 审判长又咳了声,随后说“嗯!好处你也拿了,那计划就按之前说的继续吧。” 陈缘呆住了,说“啊?我这是上套了?” 审判长不悦,说“什么叫上套?好处给你不拒绝,这叫谈拢了!” 陈缘无语凝噎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说“行吧……。” 审判长说“那好,散会!” 下一刻,陈缘被抛出星塔,出现在卢瑟家给安排的房间中。 守在这里,等待陈缘回归的安泽被吓了一跳,要不是陈缘出声快,他差点就拔刀了! “别慌!是我!陈缘,或者说朱炽明。” 陈缘按住了安泽拔刀的手,安泽一脸懵逼的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陈缘也不好解释,只能说“人身比较方便。” 安泽一脸狐疑的看着陈缘,陈缘只能召出朱火。 随后安泽信了,跑出去通知巴图鲁他们。巴图鲁他们见到这个情况,虽然比安泽要淡定,但怕陈缘的样子会影响计划,所以询问他,能不能变回去? 陈缘摇头。 他想变回去,就得解开深蓝幻想的精神囚笼。但此刻他的命火还不足以炼化这么多的圣灵血,而且这里也没有圣恩的辅助。他要是变回朱雀,想再恢复人身可就难了! 巴图鲁有些为难,陈缘则说“没关系,我虽变成人身,但依然有圣灵血在体内,艾尔家会上钩的。” 安图尔也说“没错,我也觉得没事,甚至觉得这样更好!毕竟这样交配起来也容易,艾尔家还省心了。” 众人“……。” 安图尔自觉闭嘴。 巴图鲁说“既然这样,那就得麻烦您出去多走,多传播一下名号,免得他们到时候认不出您。” 巴图鲁的想法与律者们算是不谋而合。陈缘说“有这个打算。难得来一次西陆,不转转实在可惜。” 安泽说“需要向导吗?” 陈缘回想起律者们的话,说“不用,我应该不会缺向导。” 安泽肃然起敬,说“那您是准备亲身赴险?” 巴图鲁也说“还是带点人吧,别计划还没开始就因为意外而流产了。” 陈缘其实也有点慌,毕竟监察律者都说了,有三十多家人对他感兴趣呢,还只是暂时。不过……。 陈缘说“没事,我相信多芬尼尔的治安,相信西陆的秩序,相信律者们与律圣!” “呵呵……。” 准备灭艾尔家的卢瑟们表示不信,但还是同意了。 毕竟陈缘的力量也不弱,好歹也是个公爵,只要不出城,小动静是绝对拿不下他的。而大动静的话,这可是律者的眼皮底下呢!应该没人这么冒险吧? 巴图鲁说“那祝您愉快。” 陈缘点头,转身就走。 而在卢瑟家的大门外。 胡藤与另外三名少女见天色已晚,都准备放弃,然后各自回家了。陈缘突然出现。 虽然陈缘不再是朱雀形态,但那与西陆人截然不同的服饰,还有体态与面容,让她们有了猜测。 “朱先生!是您吗?” 胡藤顿时星星眼。 虽然因为神血的缘故,西陆人普遍比东陆高。特别是莱茵帝国这支,传承的神血来自泰坦巨人,所以更显高大,平均下来差不多高出陈缘一米。 但陈缘年轻,而且长得也不差。加上这身律者出品的行头,还有迥然于西陆人的那种典雅,出尘,如仙的气质……。 不仅是胡藤,另外三名少女也有些心动。而那名本就垂涎陈缘血脉的少女,更是直接说“朱先生您好!我是胡藤的朋友,叫古娜,家族是巴克达,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去我家了解下魔人的光荣历史呢?” 陈缘眼皮一跳。魔人,蛮人的一个分支,特点是漆黑如墨,没有瞳孔与瞳白之分,宛如黑宝石一般的眼睛。而且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巴克达也是一个王族。 有古娜开头,剩下的少女纷纷自我介绍。 “朱先生您好!我叫谢菲尔,是亨特家族的。” 亨特也是血裔,跟卢瑟属于同族,只是他们家是公爵。 “朱先生您好!我叫薇尔莉,是贝克家族的。” 贝克,灵人,金发紫瞳,也是王族。 陈缘有点傻眼。虽然不知道胡藤的家族到底是那个,但巴图鲁之前就说过,她家也是王族。 这就很厉害了!只能说多芬尼尔不亏是西陆的中心地带,是连律者都要时刻驻守的学者之城。王族遍地走,公爵多如狗! 陈缘给足了她们背后的家族面子,朝着这几人作揖,说“在下朱家朱炽明,平民。” 几人赶紧学着陈缘的样子作揖还礼。 胡藤说“朱先生客气了。也就是东西大陆的各种规则各不相同,不然以朱家的力量,拿个王族的头衔应该是轻轻松松的。” 古娜笑着说“就是!所以啊,朱先生,要不要跟我一起交流下王脉到底秘密呢?” 陈缘有些遭不住了。他毕竟是有家室的人,所以糖衣炮弹可以吃,但美人计还是免了吧。 陈缘说“不了不了。话说几位,你们在这是在干什么呢?” 胡藤笑道“看不出来吗?等你呀。” 陈缘说“我现在可不能给你拔羽毛了,更不能给你血。” 谢菲尔说“谁说我们要那玩意呢?现在是晚上,是下班与放学的时间!朱先生,你初来乍到,要不要我们带你去城里逛逛呢?” 求之不得,但还是得小心。 陈缘点头,说“那请吧。” 四女微笑着等陈缘踏出大门,随后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一拥而上,簇拥着他前往闹市区。 第二十四章 “刺激!” 被一群身份尊贵,且长相也不错的美女簇拥着,说实话,陈缘还真有些心动。 但一想到家里还有人在等自己,陈缘很快就心如止水。再一想,起这些美女只是垂涎他的血脉,是利益,心态更是如同老僧坐禅。 众女见到这个场面,也是有些惊讶。 西陆本来就比东陆开放,而且是以血脉为基石。所以这里的人不说放纵,遇见喜欢的,只要血脉等级没相差太远,还是不会矜持的。 而本能与欲望这些东西吧,别说是学者,甚至连各个教派里的那些老古董,基本上也不能免俗。只要有人主动,就算对面不是很喜欢,那很少会抗拒。大家半推半就的玩一下,其实也没啥不好。 但陈缘就很保守! 众女带他去吃饭,他真吃饭。众女带他去看花,他真欣赏花。众女带他去唱歌跳舞,他也真全心全意的在唱歌跳舞……虽然唱的还真好听。但这一套下来,双方还是跟普通朋友没啥两样。 这让另有所图的众女略感挫败。而一直在白吃白喝的陈缘,虽然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们,但时间一久,脸皮一厚,很快就坦然了。 诶!我就是脸皮厚,吃饵不上钩。咋了?不开心啊?大不了我走嘛……。 上半夜过去后,为了留下陈缘,众女约陈缘喝酒。心想,只要能把陈缘灌醉,那他再保守又如何?还不是要被随意拿捏? 但陈缘这人吧,很少喝酒是不假,这不代表他不能喝啊! 当初陈缘刚进夜不收时,怕这些人喝酒误事,或是喝多后上头乱说,上头其实还专门训练过他们喝酒。 会各种假喝的小手段先不提。这次酒会,陈缘甚至还没来得及用这些手段呢!众女便被他一个个的喝趴了,让陈缘有点傻眼。 “不是,这不是才刚开始吗?” 西陆很少喝烈酒,通常是葡萄酒。酒宴上,众女点的也是葡萄酒。而陈缘当时练的,是高纯度白酒。 在酒店,酒宴开始后,众女先是矜持的一人倒一杯葡萄酒。三杯后,众女觉得气氛到位了,便直接上瓶。 陈缘一开始很警惕,觉得这些类似果汁的酒,应该只是开胃菜。结果一瓶,二瓶,三瓶……。 陈缘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瓶,只是觉得有些尿意。然后一回头,众女全倒了。这……。 陈缘无言以对,甚至很想说一句“就这?” 但对一群醉鬼显威风也没用。陈缘想了想,便直接开了一个房间,随后在众服务员兴奋且敬畏的目光中,将醉倒的众女一个个丢床上。然后,走了。 走的相当干脆,走的不留一点云彩。 服务员们更敬畏了。 回到卢瑟家后,毫无醉意的陈缘在房间里坐了一会,随后便开始培养自己那弱小的生命之火,加固深蓝囚笼。直到天光破晓,他才稍稍眯了一会,但很快醒来。 而在酒店中。 众女睡到日上三竿,依然有些睡意朦胧。 算是习惯吧。虽然没睁眼,但她们在醒来的时候,下意识的伸手摸索四周。 一开始摸到有人,思绪回归昨晚的那一幕,众女还有些窃喜,心想目的达成,甚至还想趁机再来。 但摸着摸着,众女察觉到不对劲了。纷纷睁眼,随后看到了自己的好闺蜜们……没错,们! 众女觉得挫败,更觉得愤怒! 胡藤说“怎么是你?怎么你们都在?!” 谢菲尔说“不会吧!他一个都没看上吗?” 古娜说“啊!好气啊!我们长得很差吗?” 薇尔莉说“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不然我们没脸见人了!” …… 与此同时,酒店外。各种小道消息在酒店服务员的添油加醋下开始疯传。 先不说众女的王族身份本就引人注目,仰慕者众多。她们的美貌其实也是少有的,况且还有四个。 但就是这么一群贵女,组团想睡一人,但被人家给耍了!这种劲爆的流言一旦传开,没被二改三改,根本就不可能。 于是,街头巷尾出现了这样的流言。 “听说了吗?胡藤这些王女集体追求一个东陆人,结果那东陆人根本看不上她们!把她们灌醉就没管了,啧啧啧……。” …… “听说了吗?胡藤这些王女集体追求一个东陆人失败,在酒店喝的伶仃大醉也没人管,啧啧啧……。” …… “听说了吗?胡藤这些王女为了追求一个东陆人,与家庭决裂,但那东陆人根本就不接受!众女气的在酒店喝的大醉,啧啧啧……。” …… “听说了吗?胡藤……。” “我知道!胡藤王女他们抛弃家族去追求一个东陆人,结果那东陆人正眼都不给她们,气得她们在酒店喝的大醉。” “…….是这样的吗?” “……不是这样的吗?” …… 巴图鲁他们坐在街边的咖啡店喝茶。虽然不知道陈缘昨晚究竟干了啥,所以回的这么晚。但这势造的,他们很满意! 就在这时,隔壁桌醒来的那桌又开说了。那是两个年轻的男性矮人,一个穿着学士袍,看起来是个学者。另一个则穿着窄袖,看着像一个普通人。 他们点了两杯咖啡,随后穿着窄袖的那个矮人先行开口,说“听说了吗?胡藤这些王女被一个东陆人给甩了!甩的那叫一个惨啊!她们在酒店喝边哭边喝,甚至都不是醉过去的,而是哭昏过去的。” “我靠!这个东陆人是人才啊!……不对,这些王女?那东陆人甩的还不止一个?” “嗯!听说是四个。” “大才啊!好想去学习一下。” “得了吧!就算你学会了,以你那子爵家族的身份,人家王女也不会正眼看你。” …… 巴图鲁心满意足的付了账。临走之前,他还特意提醒这两位矮人,说“什么东陆人啊?那明明的卢瑟家族的贵客!是东陆的圣灵血脉!不然能让这些王女动心?” 两个矮人恍然大悟,纷纷感谢,随后便把这些信息穿插进刚刚故事,开始一轮新的谣言散播。 待到满城风雨沸沸扬扬,谣言造成的后果也显现了。 对陈缘感兴趣的家族明显增多,门卫那堆着的,希望拜访与邀请的信件,比昨天还多了一倍还多。 除了正规拜访的,偷窥围观的人也多了不少。但这一次,人员的组成不再限于学者,而是各种各样。 如果要说共同点,只能说这些非学者类群,大多都是胡藤等人的爱慕者,或是不受女性喜欢的男性。 爱慕者们对陈缘饱含敌意,哪怕他们对胡藤等人而言连备胎都算不上,但这也不妨碍他们憎恨陈缘。 而那些不受女性喜欢的男性,则是希望拜师学习。 虽然他们也清楚,陈缘之所以能吸引众王女,应该是他血脉的功劳。而他们这些人,最大的劣势便是没有好的血脉。但万一学到了有用的东西呢?这事谁说得准呢? 这让陈缘就很纳闷,甚至今天都不想出门了! 第二十五章 陈缘想趴窝,但卢瑟与律者们不让。 通过昨天的事件与有心传播,陈缘在西陆的知名度算是真正打开了。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深刻理解圣灵血脉的价值,为之后覆灭艾尔与杀鸡儆猴做准备,双方甚至准备好了各自导演一出戏,来体现圣灵血脉的强大,让更多的人因此动心。 卢瑟家先出手。 他们安排了几个天赋强大,年纪轻轻便已是公爵的家族后辈,组出了个‘搞事配置’,连夜赶往多芬尼尔。 而这个配置之所以说是搞事,除了三女一男的极度不合理安排外,这些年轻的卢瑟王女们还以顺带游玩为名,带了一些盟友家族的年轻子弟共同前往。 说到这里,聪明的人应该能看出卢瑟家是准备怎么搞事了。没错,就是带上一群爱慕者,随后让他们跟陈缘争风吃醋,最后让陈缘击败他们,以此来传播圣灵血脉的威名。而与卢瑟家三王女一起出来的男子,则只是纯纯的工具人,用来煽风点火的而已。 傍晚,卢瑟家的年轻人们抵达驻地。毫不知情的陈缘被巴图鲁他们邀请到大厅中,参加卢瑟家举办的晚宴。 这次晚宴,卢瑟家以为陈缘接风为名,广邀各方宾客,其中就包括了胡藤她们。 而陈缘虽然并不想抛头露面,他觉得昨天那一波已经足够了,但经不住巴图鲁他们的苦言相劝,最后只能出席。 然后,陈缘就看到了十分刻意,刻意到自己只能在各种小说与故事中,才能看到的失智桥段。 陈缘这边刚出场,早有准的卢瑟王女们便一拥而上,围着陈缘表达自己对他的仰慕与爱慕,弄得陈缘一脸懵逼。 他回头看向巴图鲁,巴图鲁他们则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拉着自己的女伴,心虚的加速消失在人群中。 陈缘好像明白了,他被坑了。但既然已入局,那事件的发展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陈缘刚想出口婉拒各位卢瑟王女的示爱,免得王女们带来的仰慕者情绪失控。但不死心的胡藤,以及她的姐妹们及时出现。一通嗔羞责怪,胡藤她们的仰慕者反而先失控了! 穿着黑色露背长裙的胡藤,一脸委屈的站在陈缘面前,说“难怪朱先生看不上我们,也是,像您这样优秀的人,怎么会缺女人呢?” “咳咳咳!”陈缘被呛到了。感受到周围充满敌意的目光瞬间增多,只能解释道“其实我并不是看不上您,也不是不缺女人,只是我们东陆向来保守,不太能接受没时间沉淀的感情。” 胡藤欣喜的说“哦?听您这话,其实您是愿意接受我的,只是时间还不够长?” 古娜说“既然如此,我呢?朱先生,我呢?” 卢瑟家的王女们不开心了。名叫伊莎,穿着红色礼服裙的少女说“你们是谁家的子弟?怎么这么不懂礼仪?朱先生正在与我们交谈呢,你们上来就喧宾夺主,是家里没人教导吗?” 陈缘顿时就想骂一句“卧槽。”看来你们是真想闹出事来啊! 被伊莎说教的胡藤果然不开心了,说“我之前就看到了,你们所谓的交谈,不过是你们围着朱先生吵闹,朱先生不想搭理,但又不好意思拒绝,所以单方面的听讲而已。连察言观色都不会,还好意思说我们?” 伊莎‘大怒’,夸张的说“你什么意思?你以为朱先生刚刚对你们的态度,比对我们更好?都是冲着朱先生血脉来的,但至少我家请成功了,你们呢?死缠烂打也不嫌丢脸?” 伊莎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差不多全部参会者的目光。 胡藤见自己被当众数落,丢了面子,也愤怒说道“对!你家请成功了,朱先生是你家的宾客。但抛开家族,你从长相到身材,哪里比得上我?我确实有点死缠烂打,但朱先生也就是给你家面子而已,不然你充其量也是个死缠烂打的货!” 伊莎大怒,与胡藤当众开骂。双方的姐妹闺蜜们对人不对事,纷纷站队助战,现场的情况逐渐失控。 陈缘不知所措,不知道卢瑟家到底在搞什么鬼。而那些王女的仰慕者们,见自己的女神们为了一个东陆人,居然不顾风度的当众吵闹,心里是又幻灭,又愤怒,心想这个东陆人究竟何德何能?究竟凭什么? 这时,卢瑟家煽风点火的工具人,见时机已到,果断出手。 他说“你们别吵了!一厢情愿就算了,现在还为了单相思的对象在宴会上当众吵架,而对方还不感冒,只是看戏……丢人不?以前你们天天觉得那些添狗烦,但现在的你们,跟那些追求你们的添狗们又有何区别?这有意思吗?” 陈缘炸了,后悔没在察觉到不对劲的瞬间就开跑。那些仰慕者也炸了。虽然他们不认为自己是添狗,但总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有人头上一热,跑出来喊道“几位女士别吵了!不就是一个东陆人吗?值得吗?” 有人接嘴道“就是!一个小矮子而已,至于吗?” “虽说物以稀为贵,但这个小矮子不过是公爵而已。哪怕他的血脉出自王族,但谁能保证他一定能成王者?你们为了一个公爵如此吵闹……唉!” …… 仰慕者们义愤填膺。后来,在神秘力量的推波助澜下,他们成功把矛盾统一在陈缘身上,随后对他口诛笔伐,甚至是当场邀战! “东陆的小矮子,西陆不是你沾花惹草的地方!” “东陆的矮子,赶紧给几位女士道歉!” “哼!一个公爵而已,也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居然这么狂!” “你觉得你很强吗?那来跟我比试一下啊!” …… 陈缘又觉得无语,又觉得无奈。他从头到尾明明什么话都没说,他而且他也是一个受害者,是被算计的人,但舆论却直接将他打成闹事者了! 而且就在这时,可能是害怕押错,所以真想知道陈缘的实力是啥样吧。卢瑟家的王女见点火成功,站在一边看戏也就算了,胡藤她们却点火了! 胡藤说“哼,不知死活。朱先生能来西陆,就算是借用了外力,这也说明他是有实力,有经历的。你们呢?除了家族封地与多芬尼尔,还去过哪里?” 古娜说“就是!” 谢菲尔说“朱先生,让他们看看你的厉害。” 薇尔莉说“朱先生加油!” …… 仰慕者们的心被伤透了,但眼中的怒火也更盛了。 陈缘的双眼在这群被加了buff的人身上来回看,充满无奈。随后他看见了藏在人群中的巴图鲁,他悄悄对陈缘投来了一个歉意的目光,随后便是疯狂的眼神暗示。 “上!” “接下!” “不要怕!” …… 不止是巴图鲁,就连安泽他们也出现。 众人一起眼神暗示,陈缘没办法,只能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来比试一下吧。” 仰慕者们轰然答应,马上清理现场,在大厅中央清理出了比试场地。 陈缘头疼的看着这一幕。就在这时,巴图鲁贴身上前,站在陈缘背后小声说“陈先生请放心,今天能来这里的,都是我们细心筛选出来‘花瓶’,空有公爵的力量,却没多少实战经验。而且在西陆,贵族之间的比试一般只用剑,只拼剑。您身经百战,经验丰富,拿下他们问题不大。” 陈缘假装没听到这几句,继续向前走,随后小声问道“你们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巴图鲁说“只是想您扬名而已。” 陈缘说“那我谢谢你们啊!” 巴图鲁这时倒是谦虚了,说“您事后不记恨我们就可以了。” 陈缘说“不记恨是不可能的,我之前是在说客套话。” 巴图鲁噎住了。 陈缘说“所以你们到底是想干啥?” 巴图鲁说“我们觉得知道您的人还是太少,对借势不利。” 陈缘骂道“妈的,你们也是唯恐天下不乱!” 双方还没交流完,陈缘已来到决斗场边缘。 陈缘一声长叹,事已至此,只能进去。巴图鲁却是突然拉住陈缘,在他手上塞了一把细长的刺剑。 也就是在这时,陈缘才注意到,在场的西方人腰间,几乎都挂着一把刺剑。 “娘们的玩意。” 陈缘小声嘀咕,随后随机选定了一个维持秩序的士兵,朝着他腰间的长剑挥手。 士兵一楞,长剑却已出鞘飞走。随后陈缘将二剑合一,以火熔炼,以灵力塑形冲刷,很快就在现场造出了一柄八方长剑。 众人“.…..。” 巴图鲁咳嗽了一下,走近陈缘身边,说“先生,您重武器对战轻武器,犯规了。” 陈缘瞪大了眼睛,说“在你们西陆,决斗还要限制武器?” 巴图鲁一愣,说“这倒是没有……。” 陈缘说“那我就用手上这剑了,对面觉得不公平,也可以换自己喜欢的武器,哪怕是长枪。” 仰慕者们觉得被侮辱了,纷纷骂道“我们才不用贱民的武器!” “你这是在侮辱我们!” “混蛋!” “东陆矮子!” …… 陈缘懵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给这群人上buff的。 都说一寸长一寸强。在东陆的武学系统里,枪是百兵之王,对战短兵本来就有优势。甚至还有着名的笑话,叫单刀进枪。 自己让优势给他们,他们却如此生气,这难道就是西陆人的骄傲吗? 巴图鲁只能好心提醒,说“先生,与务实的东陆不一样。在西陆,长兵一般都是普通士兵用的。但凡有点身份的贵族,甚至是骑士。在战场上,剑始终是他们的首选。” 陈缘有些说不出话。在东陆,在十八般武艺鲜中,排名从前往后,分别是远兵,长兵,最后才是短兵。 虽说贵族确实很少上前线拼杀,而且贵族都是血脉者,以神血对付平民的话,刀剑确实也够用。但你们不是还有骑士吗?他们的血脉应该不强吧?就这?还用剑?是没被弓弩射过,还是没被枪阵捅过? 陈缘见情况有些失控,只能说“不好意,是我说错话了,我们各自用自己擅长的剑,可以吗?” 第二十六章 陈缘道歉,但仰慕者们依然气愤。 陈缘气了,骂道“爱打打,不打滚!你们一直叫我矮子,我都还没骂你们蛮子呢!口误一句话嘀咕这么久,骨头都长嘴上去了?难怪别人看不上你们,一群小肚鸡肠的软货!” 卢瑟家的人一愣,没想到陈缘会突然这么猛。那群仰慕者也愣住了,随后怒气冲天。 “来就来!” 一名蛮人青年丢掉腰间的刺剑,从维持秩序的卫兵手上抢过长柄战斧,踏入角斗场。 陈缘一看,这人玩的是长兵。想起他之前的咒骂,顿时一脸鄙夷。 蛮人青年其实也有些理亏,但见陈缘的眼神,顿时上头,挥斧就砍。 陈缘直接踏步上前,进入战斧挥击的内环,随后一手抓住枪杆,另一手持剑,直点对方咽喉。 “!” 蛮人青年手足无措,眼睁睁的看着陈缘的剑尖点在自己的脖子上,果断丢武器,认输。 爱慕者们哗然,随后纷纷说“果然还是剑好用!” “努努被骗了,他要是用剑,怎么可能一被近身就失去反抗能力?” “哼!卑鄙的异乡人。” “哼!” …… 一回合落败,名叫努努的蛮人本来还有些脸红。但他在听到身后的同伴给他找到借口后,腰杆顿时就直了,一声冷哼,沉着离场,大师的气势出来了……。 陈缘有些无语,但也确定了这些人真是花瓶! 他近身,努努却一动不动。随后长柄兵器没法攻击,被敌人一击落败。哪怕是在东方的武馆里,也很难上演出如此标准的单刀进枪场面,毕竟演戏也得演的像嘛,哪怕只是向后小碎步呢? 陈缘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随后,爱慕者们手持各种长剑,一个个气势十足的登台。但无论是谁,陈缘往往用不了三剑,就能把这些雏儿给弄下去。 爱慕者们的脸色变难看了。 有人说“你实战经验确实强,但在超凡战场上,这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就像技巧再强的平民,也很难战胜一个骑士,且绝对打不过一个贵族。你敢跟我比血脉力量吗?” 陈缘更觉得索然无味了。什么叫‘在超凡战场上,技巧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啊?难道这些花瓶各个都是各家族的珍藏版吗?还是说多芬尼尔不愧是学者之城呢? 陈缘都不想多说些啥了,而且还特别想念灰鳞部落的那些强者。 挑衅陈缘的那个血裔青年见状,还以为陈缘怂了,一脸不屑的说“不敢了吧?哼!让你一只手!” 陈缘懒得跟这些花瓶废话了,说“除了你还有谁?我想休息了,为节约时间,咱们去外面打,你们一起上吧,并且手段随意。” 陈缘是第一次说如此装逼的话,还底气十足。那些爱慕者,则是第一被人说如此装逼的话,还气的跳脚。 那些王女就更别说了。甚至连明知自己是来演戏,知道众花瓶底细的卢瑟众女,面对此刻的陈缘,居然都有些心动。那些本就动了歪心思的,比如胡藤她们,此刻甚至生出了‘非陈缘不嫁’的想法……当然,陈缘能赢的话。 众女眼中的星星眼刺痛了爱慕者们。于是,他们也不管什么武德,什么面子了。落败的与没落败的,前后共计二十名年轻公爵,统统跟着陈缘去了外面。 在一阵光芒闪耀后,陈缘衣裳整洁的去,再衣裳整洁的回。他身后,爱慕者们虽然没缺胳膊少腿,但各个衣衫不整,表情也如丧考妣。 胡藤她们带着星星眼就围上去了。此刻,在她们眼里,陈缘这血脉,这战力,估计都能比肩帝室了,绝对得拿下! 卢瑟众女中,有一个已经分不清演戏与现实……当然,也可能是早就真对陈缘动心的人,也跟了上去,但伊莎她们并未阻拦。 众律者动用权柄,在星塔上看着这一幕,都觉得陈缘是个能装逼的人才。 而随着陈缘在宴会中独战二十多名各家同阶‘精英’,却轻松获胜的消息传出,陈缘也是真的扬名了,甚至就连各国帝室都有所耳闻,还动了心思。 审判长说“本来还给这小子准备了三条红龙,看起来是不用了。” 监察律者也说“现在的情况不仅尽在掌握,还超过预期。” “莱茵帝室甚至准备派人去东陆,直接联系朱家了。” “卡多尔帝室也对东陆血脉产生了兴趣,在筹备使团。” “啧啧啧……我们不管吗?老大。” 审判长摊手,说“管啥?他们又不能直接联系那些家族,只能先联系秦国。为了防止血脉外流,又不知道前因后果,秦国肯定不会让,说不定还会对他们进行敲打威胁……啧啧啧,这势不是借的很完美吗?” 众律者恍然大悟。 审判长说“接下来就不用管,让卢瑟家自己搞去。我们只要保证结果不出问题就行。” 众律者纷纷点头。 陈缘那边。 虽然装逼成功,又被一众漂亮贵女围着,陈缘有些飘飘然。但还是那句话,别说他有家室了,就算没有,他不能接受起源于借种的感情,哪怕只是玩玩。所以陈缘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而且因为计策结束,没有幕后力量在继续影响局面,陈缘很快就让节奏回到自己手里。以各种标准的说辞与众女打太极,直到宴会结束,他率先跑路。 众女气愤,但也只能散了。 而在卢瑟众女那边。伊莎与妹妹丹娜,看着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好闺蜜——安妮,正在给自己灌酒,担心不已。 伊莎试探着说“安妮,外人都离开了,别演了。” 安妮不说话,继续喝。 丹娜有些焦急,说“不会吧!你不会真喜欢上陈先生了吧?” 安妮没说话,但点了头。 伊莎扶额,说“天啊……。” 丹娜说“好姐姐,你跟他才第一次见啊!而且你是知道他底细的啊,你怎么……。” 安妮打断了丹娜,说“但我真觉得他的血脉很优秀啊……。” 伊莎叹道“我与陈先生不熟,但我有其他的东陆人朋友。虽然在西陆,为了优秀的后代与血脉,所以喜欢某些人是很平常的事,双方如果看对了眼,也都能接受。但东陆人吧……好像是不太能接受这种逆向感情的。” 安妮委屈的问“为什么?” 伊莎觉得有些难说出口,但还是说“因为东陆将这种事称为配种,而配种吧……他们只给家畜配。” 安妮被打击到了,说“怎么会这样?” 伊莎说“因为他们全都是同一族的人,没有各种神血区分他们,他们也不会因为配……配……诶,反正就是这件事,而诞生什么奇特的亚种,所以没必要。” 安妮惊呆了,说“全是一族?他们不是也分很多姓氏吗?” 伊莎说“分是分,但依然是一族。不像我们,那怕是真正的同族,也能因为血脉力量的差异,而分出个公侯伯子男来。” 安妮伤心了。 丹娜说“安妮没事的,你要是真喜欢他的血脉,以后我就陪你去东陆,去找他的的同族。听说他这样的血脉,在东陆上有不少呢,比如他用来化名的朱家。” 安妮点头,但又摇头,说“但这不是他。” 伊莎惊了,说“那你对他的感情是超过血脉了?但这才刚见面啊……不对,这样也好,这样你们说不定能成。” 安妮惊喜的问“真的?” 伊莎说“这几天我们去试试。” 安妮说“好!” 第二十七章 安妮她们的在楼下唧喳,陈缘也在楼上与巴图鲁他们聊天。 陈缘离开宴会场地后,巴图鲁马上跟上,向陈缘道歉,随后向他解释此举的意图。 陈缘知道巴图鲁只是个执行者,而且他本来就是来帮忙的,还是用化名。在想通之后,也没太在意,只是说了一句“要加钱。” 巴图鲁大笑,说“这好说!我马上向家族汇报。” 而陈缘此刻也想起来,他来西陆帮助卢瑟的目的,是为了艾尔家的修炼功法。现在他功法有了,那账是不是得另算呢? 毕竟他现在目的达到了,可以直接走了。而卢瑟这边,却是少了他就不行呢……至少现在不行。 出于好奇与一丝丝的‘报复’心态,陈缘在回房后,通过个人终端,给凯亚说起了自己获得功法,还恢复成人身的事。 半夜三更被突然吵醒,凯亚的神志本来还有些不清晰,也不高兴。随后陈缘把照片发过来,凯亚顿时就清醒了! 凯亚给陈缘打字,说“所以?” 陈缘给凯亚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凯亚沉默了很久,说“给个痛快!” 陈缘说“好兄弟你放心!你把我当兄弟,我也绝对会把你当兄弟!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所以你不要担心!” 凯亚觉得心累,说“别打太极了,好兄弟,你就说你缺啥吧。你有一大家子要养,哥哥不想你太累,太有压力啊。” 陈缘咳嗽了一下,发语音说“哥哥既然这么懂我,弟弟就什么都不说了,相信你。” 凯亚青筋暴跳,向陈缘发起通话,说“你到底要多少?” 陈缘一脸无辜。 凯亚说“直接说!” 陈缘说“我弟子众多,想建个山门,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 凯亚嘴角抽搐,说“我只是一个研究员,家族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王族,可支援不起你盖洞天。” 陈缘说“不是洞天。” 凯亚震怒,说“你难道还想造圣地?” 陈缘暗示道“我之前不是去过天女宗的山门吗?” 凯亚一口回绝,说“大派规模我们也建不起!” 陈缘疑惑,说“天女宗是大派?” 凯亚冷笑道“能占据一个名山,你说是不是大派?” 陈缘说“我只占一个岛。” 凯亚留了个心眼,问“多大?” 陈缘有些不好意思,说“还没找到。” 凯亚直接给陈缘买断,说“不超过二十万平方米。” 陈缘说“小了吧?” 凯亚骂道“二十万平米等于三百亩,放在夜航星都能造三十个足球场了!还嫌小?而且你还没确定山门所在呢!如果是在雷霆海,给你建设完这个山门,战舰估计都要废一艘!” 陈缘说“放心!不会在雷霆海。” 凯亚说“那说定了?” 陈缘点头,凯亚直接关掉通话。陈缘笑呵呵的算着账,越算越觉得神清气爽。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陈缘起床。因为收够了好处,陈缘打算努力配合一下‘东家’,所以主动去找巴图鲁询问,有没啥安排。 巴图鲁摇头,说“势已经造够了,接下来就只要等黄昏堡那边了。” 陈缘不死心,问“真没啥事?” 巴图鲁说“真没有!” 陈缘问“那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去黄昏堡?” 巴图鲁说“我们邀请的重要宾客会在五天后全部来齐,而我们回去得要一天,所以暂定四天后。” 陈缘问“那我这四天就这么干坐着?” 巴图鲁说“只要你能保证别出意外,也可以在城里到处玩。不过我要提醒你,咱们的帝室都对你感兴趣了,你最好小心。” 帝室,真仙……。 陈缘点头,但还是准备出去玩。 就在这时,没在房间里找到陈缘的安妮,一路找来了,说准备邀请陈缘出去走走。 巴图鲁老怀甚慰。安妮是一个公爵,有她懂事随从,陈缘在城里必定安稳。 不过陈缘回想起这个穿白裙子的少女,在昨天宴会时看自己的眼神,以及对自己表露出来的,好像是真实的感情……。 陈缘说“算了!几天之后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我好好休息,努力备战。” 安妮面露失望。 不过在这时,胡藤她们也找来了。这些王女在也不嫌有失身份,见求见信石沉大海,便站在门外等候。 陈缘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抬头四望,果然在一旁的道路上看见了众多的爱慕者们。 “胡藤女士!您是西陆人,那家伙是东陆人,虽然大家都是王族,但您不觉得您这样有失身份,有失西陆的尊严吗?” “就是!谢菲尔,我们还是走吧,听说学校对面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我请你去尝尝?” “古娜,你就看看我吧!我虽然是男爵血脉,但除了血脉,我哪里不如那个东陆人了?” “薇尔莉……薇尔莉……。” …… 看到这一幕,陈缘更不想出去了。但就这么放着,肯定也不行。 胡藤她们为了自己,可以受一些委屈,但对那些爱慕者来说,这比自己受委屈还难受。 胡藤她们及时撤退还好,陈缘最多被那些爱慕者们在背后骂一顿。但胡藤她们要是一直等,那些爱慕者迟早会受不了。到时候,说不定又有人要跟他决斗了。 ……怎么说呢?陈缘虽然不怕那些花瓶,但他现在名气太大,而且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是明白的。 他要是继续出风头,说不定会有真正的西陆强者跑来与他决斗。到时候,他就算能胜,但打不出碾压态势的话,之前造的势可能会因此消失。而这势一旦消失,因而影响了他们的后续计划……。 刚收下人家丰厚报酬,决定死‘守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底线的陈缘,觉得这不行! 所以,陈缘走了下去。 反正他的势都造够了,没有胡藤她们也可以,干脆就直接摊牌,断了她们的念想。而安妮见陈缘下楼,马上跟进,但被陈缘制止了。 陈缘说“我只是下去劝她们离开。” 安妮说“我跟你去。” 陈缘说“不用。” 安妮说“没事的,不麻烦。” 陈缘叹道“但我觉得麻烦啊。巴图鲁他们应该跟你说了吧?势造够了,可以不用演了。” 安妮有些失落,说“你真觉得我是演的吗?” 陈缘说“不是演的我也不能接受那种……怎么说呢?就那种……。” 安妮说“我懂,你不能接受那种类似于为了配种而产生的感情,对吧?” 陈缘无言以对。 安妮说“但我对你可能是一见钟情。” 陈缘摇头,说“在东陆,你说这个我信。但在西陆,这估计就是想配种。” 安妮失落的说“你不信我吗?” 陈缘叹道“信也没结果,我是有家室的。” 安妮沉默了。 虽然有家室在西陆不重要,但文化差异在那摆着呢。就好比西陆习以为常的配种,东陆就接受不了。一个觉得这是人之常情,一个觉得这是畜生行为。算来算去,这本就比人家低了一头。 然后,有家室在西陆确实不重要,但东陆的伦理与道德不允许。这次虽然不再一个是人,一个是兽的,能把差距拉这么大,但道德与放纵的对比也起来了……。 总之,三观不同,越往后走,只能让对方越不理解,越看不起。虽然三观可以重塑,但在这之前,肯定是有阵痛的。 而她,好歹也是王族的人啊!虽然这种不理解可能只是暂时的,但都是王族,她真能顶住家族姓氏与血脉带来的荣耀,在另一方那里如此卑微吗?况且这还不一定能成! 安妮叹气,说“我明白了,打扰了。” 陈缘也叹了一口气,说“告辞。” 两人别过。 而在楼下,陈缘也通过之前与安妮交流时差不多的说辞,劝退了胡藤她们。不过与安妮比起来,这些人还真只是垂涎他的血脉而来的。 胡藤分别时向陈缘讨要血液,陈缘拒绝。 古娜想与陈缘生下后代,陈缘强硬拒绝。 谢菲尔向陈缘要羽毛,这个陈缘倒是给了一根。不过因为没了圣恩的压制,陈缘在稍稍打开深蓝囚笼,让自己小程度妖化时。因为低估了圣灵血的厉害,也高估了自己的神识强度,所以深蓝囚笼被一冲而破,陈缘再度彻底化妖。 随后也没等到薇尔莉开口,陈缘因为心态爆炸,将直接将众人给撵走,也算是把此事给彻底了结了。 第二十八章 把人赶走后,陈缘马上朝天空中的星塔飞去。一众律者无言的将陈缘牵引入内,场面突然有些安静。 陈缘哭丧着脸说“大哥们……。” 审判长赶紧摆手,说“别别别,你才是大哥。” 陈缘真哭了,说“亲哥们……。” 审判长说“别乱攀关系!” 陈缘可怜巴巴的说“帮我……。” 审判叹道“谁让你这么虎的?自作自受!” 陈缘弱弱的说“我没想到嘛……。” 监察律者冷笑道“不是没想到,是单纯的恃无恐吧?反正圣灵血不是神血,失控了最多化妖。你看西陆的那些术士,谁有这个胆?” 陈缘赶紧认怂认错,说“是!大姐教训的是!大姐说的好!大姐我错了!大姐帮帮我吧!呜呜呜……。” 审判长叹道“下次还敢吗?” 陈缘赶紧摇头。 审判长说“我们是审判星塔,是律者,不是你保姆!看在大家是盟友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下次再遇见这种事,你自己解决。” 陈缘赶紧点头。 随后,众律者唤出圣恩。不久后,陈缘借助圣恩的压制,再次变回人身。 陈缘松了一口气,想向律者们道谢,结果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一股大力直接丢出星塔。 审判长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道“赶紧走吧!最近不想再看见你!另外,你反正不靠血脉修炼,可以用竭泽而渔的方法,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 审判长的话给了陈缘启发。他朝着星塔作揖致谢,随后飞回自己房间,开始研究如何竭泽而渔。 之前说过,西陆的修炼方法很神奇,靠的是神血,是血脉。 拿走肉身的战士来说。在血脉觉醒时点燃命火,随后用命火炼化神血,把神血变成能被人吸收的精纯力量,再用它来强化肉身,壮大命火,然后以强化后的命火继续炼化神血。 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与肉身变强,神血也会渐渐壮大,与命火之间的关系如同赛跑,但基本上是能保持平衡的。 而正是因为这个平衡,西陆的血脉者们会缓慢,却又会不停的变强,直到自己成长到自身血脉的天赋极限,随后永远止步于此。 而陈缘要做的,便是提前结束这个过程。以远超现阶段血脉强度的命火,把血脉中蕴含的力量给彻底炼化。 之后,他只要再能炼化掉深蓝囚笼中关押的那些圣灵血,他就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化妖的问题……嗯,如果能做到的话。 回到房间后,陈缘闭门思考。因为特殊原因,他体内的平衡其实一直都处于失衡状态。 在律者出手帮助他之前,他那公爵级的血脉占据全身,命火却是刚刚凝聚,所以出来就被扑灭。而在律者出手后,公爵级的血脉是被隔离了。但他那以灵身大圆满的肉身所点燃的初生命火,却又强新凝聚的血脉太多,很容易一个不小心就把血脉给彻底炼没。 虽然这看起来是好事,但从这开始,他的命火得不到补充,就很难变强了。而在他识海里,深蓝囚笼里却还有一堆公爵血呢!而且这些血他还控制不住。要么一股脑丢出来,把命火给压灭,要么就只能继续关着,成为一个解决不掉的隐患。 想着想着,陈缘觉得头大。 竭泽而渔虽然说着简单,但思来想去,陈缘还是只能一步一步的走,直到自己的命火能压过深蓝囚笼中的公爵血。 而为了达到这一步,陈缘首先要干的,居然是强化血脉!他得让新凝聚的血脉经得起自己命火的持续炼化,他才好继续强化命火。 只是,强化命火的方式他有,但强化血脉的方法呢? 西陆的方法他不知道,不过在东陆,强化血脉的方式一般就三种。一是以日精月华或的灵力喂养,二则是以相应的天材地宝或是特殊丹药,进行提纯或唤醒,三则是吞噬同类。 这三个办法,第一个太慢。如果按正常情况走,没个几百甚至是上千年,他根本就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第二个则没路子,找不到。至于第三个……。 陈缘突然打了个冷颤,他明白西陆秩序存在的意义了。而且此刻就算他想这样干,但在西陆上,估计也找不到第二个跟他一样的血脉了吧? 陈缘惆怅了,只能去找巴图鲁他们,向他们询问西陆的办法。而在听到这个问题时,巴图鲁的眼皮突然一跳。 他赶紧捂住的陈缘的嘴,小声对陈缘说“陈先生,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陈缘不明所以。 巴图鲁说“因为担心神血失控产生神孽。强化个体血脉的方法,在西陆是禁止研究甚至是提及的。虽然在私下里,大家也在想办法,但那些办法十分容易引来律者,所以这是找死。” 巴图鲁的话让陈缘想起了灰鳞部落,想到了艾尔家,甚至想到了以吞噬而成神的蝎魔三神,当下便点头,表示理解。 不过他又马上摇头,说“放心吧,我这圣灵血跟你们不一样。” 巴图鲁说“那也容易引来律者。” 陈缘没法说出他现在与审判星塔的关系,只能问“那有避开律者的安全方法不?” 巴图鲁摇头,说“不知道。” 陈缘只能说“你放心吧,我其实跟律者们算是有些交情,他们就算知道我们在讨论血脉,也不会怪罪的。” 巴图鲁觉得陈缘在吹牛。 陈缘这几天虽然多次登上星塔,但在他们看来,‘治安所’多次传唤‘危险分子’,是很正常的情况。你要是真没吹牛,那你为啥不直接问律者们?他们的办法不比他一个小公爵多?而且还有官方保证! 陈缘被点醒了,觉得巴图鲁说的不错。但他又很快记起来,律者们现在并不想看见他,这要是不知好歹的跑上去……。 陈缘叹气。 最后,巴图鲁还是给了陈缘一些提醒,说“西陆千百年来一成不变,所以没啥值得关注的历史。不过律圣在整顿西陆前,西陆的精彩程度可不输同时间的东陆,我建议你去大图书馆补习一下。” 陈缘一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有没有特别精彩的,精彩到需要优先看的?” 巴图鲁摇头,说“自己找。”随后转身离去。 陈缘想了想,干脆不休息了,直奔城里的大图书馆而去。 天空中,星塔内。 一众律者虽然说过,不想再看见陈缘,但那只是不想被他频繁麻烦的借口而已。不关注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关乎到了律者们的计划。 所以,众律者虽然知道陈缘与巴图鲁之间的对话,甚至还猜出来陈缘接下去的打算,但为了不让陈缘看出他们在撒谎,众律者还是纷纷忍住了。 “查阅上古历史,试图强化血脉……我的天,我怎么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 “血与火,我好像又看到血与火了!” “老大,要不要警告一下这小子?” “老大,我突然觉得这小子还是不能留!” …… 审判长沉默的挥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说“算了,随他去,随他闹,反正他目前只有四天时间。” 有律者担忧的说“但是……。” 审判长叹道“没啥但是的。那些陈年老雷本就是我们留下,迟早会炸的玩意。之前大家不是都说好了吗?改革,不怕麻烦,要处理问题。现在,你们在怕什么?” 众律者沉默了。 第二十九章 另一边,陈缘一路询问,终于来到位于多芬尼尔学院区中心地块的大图书馆。 只是大图书馆虽然叫做大图书馆,但从外面看,更像是传统的西陆神庙。甚至可以这么说,这个大图书馆就是一个放大了十倍的巴特农神庙。 而在大图书馆的旁边,有一个同样庞大的蛋形建筑,那是被称为多芬尼尔心脏的教令院。陈缘打量了一会这两个建筑,总觉得它们的名字与职能应该互换一下。 进入大图书馆,当即便有穿着学士袍的管理员上前询问。 陈缘礼貌的向他询问史料区的位置,结果管理员对着天花板一指,说“二楼全都是。” 陈缘“.…..。” 这可是一个占地超过两万平米的建筑啊!二楼全是? 陈缘只能补充,说“那上古史料区呢?更具体的说,是律圣整合西陆之前的那些。” 管理员说“一样。律圣整合西陆后的历史没啥特殊的,基本上两百年都写不满一本书。而且这里面的史料,大多还是某某家或势力的领导人去世……所以,二楼除了书较少的一区外,剩下的全是。” 陈缘小心询问“那请问一下,二楼总共有多少个区?” 管理员自豪的说“二十个!” 陈缘“.…..行吧!” 向管理员致谢,陈缘来到二楼。看着几乎占据了全部视野的书柜与书籍,他只能苦笑。 这时,二楼的管理员们也发现了他。一个灵人小姑娘微笑着向他走来,询问他需要何种书籍。 陈缘不好直说他需要强化血脉的线索。但他一想,强化血脉一直是西陆所禁止的,圣人律当初还特意讨伐,于是他换了个思路,说“我想了解当初律圣打击违逆的历史。” 灵人小姑娘说“这些书籍差不多在十一区。” 陈缘向她致谢,随后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了存放该书籍的十一区。 不过即便有了大致范围,他需要看的书也不少。 虽然为了方便学者与学生们在这里通宵,甚至是足不出户的查找资料。大图书馆的每个区,实际上只有一半区域被书柜所填满。剩下的地方则摆放着桌子,椅子,甚至是上下去铺,还有其他的生活设施。 但即便如此,管理员告诉他,这里的存书也超过了两百万册。可能光是看目录找书,就需要花一天时间。这让陈缘有些不知所措。 随后,小姑娘给陈缘办理了许可证,给他安排了休息位,又给他讲了一下这里的规矩。 陈缘不知道流程,只能点头点头再点头。等到好不容易把这姑娘送走,天色也黑了……。 “唉!” 陈缘冷静了一会,最终决定从基础书籍看起。 他先是观看目录,也就是遍布整个大图书馆的大理石柱,确定了书籍所在书柜。随后他来到该书柜前,将银质许可证插入想要书籍下方位置的暗槽内,书籍便自动出柜一寸。 陈缘将书取出,随后就地盘坐,阅读。很快就将这本《讨逆年表》看了个大概。 当年,圣人律在决定插手西陆的进程后,得到了大部分弱者的支持,却遭到了绝大多数强者的抵制。 为了整顿秩序,律先是放出了四大古神的残余意识,让他们在四方建立教派,传播影响,建立秩序。自己则带着选拔出的律者们,对顽固分子进行挨个扫荡。 讨逆年表记录了圣人律在那个年代进行的每一场战斗,但这只是大概。陈缘得在描述有限的字句中,找出那些有特殊手段强化血脉的存在。 “大蛇入海,奔赴雷霆,百年归来,与圣战于大裂谷……。” “奥贝武夫吞龙血,食龙肉,得神力斩三律者,终燃神火。圣大怒,抽魂于奥摩山……。” “南部冰原,突现奇宝,冰人得之生血肉,为雪女族初始……。” …… 陈缘记住讨逆年表中,圣人律所讨伐的几个特殊存在。随后跑到目录那,寻找记录了这个存在的相关书籍,最终确定了几本自己需要观看的书。 “《雷蛇纪书》、《奥贝武夫传》、《冰原血录》、《三王乱》……。” 因为许可证只有一张,一次只能借一本书,陈缘的效率被拉的很低。经过一晚的通宵熬夜,他虽然成功查清楚了这些人经历,却发现他们根本就没有能被自己拿来参考的,提升血脉的方法。就拿他选中的奥贝武夫来说! 讨逆年表中记载奥贝武夫吞龙血,食龙肉,得神力斩三律者,终燃神火。 正常人看这段话,多半会以为奥贝武夫能变这么强,应该是他吞食龙族血肉的原因。而恰好,陈缘能克制红龙。 虽然吧,陈缘在西陆不能惹事。但以红龙好斗的性格,他觉得自己弄一些龙血来修炼,应该也不会太难。 但在奥贝武夫传里,人家清楚的写了,奥贝武夫是一个返祖的灵人,所以刚出生就有极其强大的力量,成年就能与律者对抗,比一般的帝室血脉都要强。 而他之所以吃龙却不是为了修炼,而是山岳巨人确实有这么巨大,得靠狩猎龙族来填饱肚子。至于得神力,就跟别说了。以他的血脉天赋,到了一定程度,顺其自然就有了。 而他之所以斩三律者,也不是律者为了龙族的事去找他麻烦,毕竟是正常吃饭嘛……。而是他在有神力后,为了燃神火,所以主动去找律者的麻烦! 所以圣人怒了,在奥摩山把他抽魂。 陈缘瞅了瞅这过程,再瞅瞅这天赋,没胆子学,也没能力学,只能下一个。但无论他怎么找,其他人也都大差不差,根本就没有能让他学习的地方,再比如雷蛇。 人家虽然不是返祖,但是正儿八经的卡多尔帝室血脉,也是成年后就能与律者对放。他后来突破血脉枷锁,所以敢挑战圣人是不假。但那是人家是在雷霆海获得的机缘,陈缘这能去学? 心情受到打击的陈缘,在早上稍稍眯了一会,随后继续翻书。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天过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八成可以提升血脉的方法,只是还需实验。 “大巫师萨达以炼金术重组地元,得地母血。服之,血脉升阶三等,成公爵……。” 陈缘在某本书中看到这段内容时,脑海中突然闪过夜航星的记录。 世纪之战,诸神惨胜。死去的诸神化作世间万物,其中地母的身躯就化作了他们所处的大陆。而炼金,则是西陆一个神秘技能。以重组元素的方式改变物质特性,从而实现转变。 这两者结合,陈缘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猛人,居然能以重组地元的方式,得到身为创世神之一的地母血。 但他觉又觉得不可置信! 先不说普通人有没有这个手段能重现创世神的血。就拿神血的威能来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也不可能才提升三等血脉,成为公爵吧? 地母作为创世神,直系血裔可是山岳巨人,是诸神之一。而山岳巨人的直系后裔,便是莱茵帝室。所以真能得到地母血的话,哪怕不能成神,他不也该成为帝室成员之一? 第三十章 陈缘虽然觉得这个记录很有问题,但在实在没办法的情况下,他还是决定试一下。所以离开了二楼,爬上三楼。 律者们监控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有些无语。 “妈耶,萨达炼金术……他是真的敢想!” “他能学会吗?” “他能不能学会我不感兴趣,我更关心他会不会碰到那几颗雷。” “萨达他本身不就是雷吗?” “没事,他是哑雷,一般人看不透。” …… 陈缘在看书,律者们在看热闹。就在这时,远方的黑雾山脉突然电闪雷鸣! 律者们的心猛的一跳,他们纷纷看向黑雾山脉。不久之后,西陆上的其他强大存在也先后感应到了黑雾山脉的变化,纷纷向此地投去视线。 此刻,在山脉的中心地域,一座普通的山峰上。 天空中的乌云受到某种力量的牵扯,开始以该山峰为中心,形成空心旋涡,缓缓旋转。周围的其他云层受到旋涡的吸引,纷纷被牵扯进其中,使乌云旋涡越来越大。 于是,不断膨胀的黑云旋涡渐渐覆盖百里,庞大的吸引力将方圆千里的云层都给吸净。而庞大的云层所汇聚的力量,在最初引力的牵引下,化作雷霆,在旋涡的中心处不断汇聚,最终形成了一颗长达数十丈的巨大雷球! “轰隆……。” 沉重的雷声出现了。所有观测到这一幕的存在,无论是律者还是平民,都感受到了天地之威的压迫,心跳忍不住加速。 而陈缘虽然并没在黑雾山脉周围,也没有诸位强者的能耐。但因为与何然之间的感应,所以他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噌!” 陈缘立刻站起身来,飞出大图书馆。他站在大图书馆的屋顶眺望黑雾山脉的方向。虽然有些惊喜,但此刻的他,更多的是担心。 “然哥,你能成吗?” 陈缘喃喃道。 而在审判星塔上,诸位律者好像也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们纷纷看向负责监视何然的律者,问“怎么回事?” “那小子怎么突然就要成仙了?” “昨天你不是说他还没异常吗?” “你不会偷懒了吧?” …… 负责监视的那名律者觉得委屈,说“我怎么知道?而且昨天的他确实没啥异常啊!不信你们问埃菲尔。” 埃菲尔,便是那名主管监察的女律者。 埃菲尔点头,说“可能……是他突然悟了吧?” 众律者神情凝重,觉得接下来的计划可能会出意外。 而在何然那边。 自从与陈缘分开后,他便借着蝎魔三神留下的道则余韵,以及三神丢给他,但被他转化成神兵铭文的神格之种,很快破解了黑雾山脉特殊尸煞的秘密,使之再不能伤他分毫。 随后,何然寻找到了一个地下入口。他顺着这个入口一路往下,出现在了一个蛛魔守护的阵法中。而在这个阵法之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在深渊之上,则是一个横亘了整个深渊,由蛛丝与各种石块、金属所交织成的巨大城堡。 而在城堡的周边,还有一系列附属营垒。它们与深渊裂缝一起向前延伸到了视线的尽头,是蛛魔用来镇压蝎魔的地下长城。 “壮观!” 何然忍不住赞叹。 虽然地下没有光源,但蛛魔们在蛛丝上培育了不少荧光蘑菇。在漆黑的地底,这些荧光蘑菇好似星光,又好似萤火。它们在蛛丝的串联与微弱反光下,使这方区域的景色像极了一片微小的星空,美丽的让人心动。 但与何然不同。那些守护阵法的蛛魔们在初见何然时不仅有些迷惑,更是觉得心惊! 这里是深渊战场,是蝎魔的老巢。是蝎魔三凶神的陨落之地,同时也是他们的成神之地。 在这个地方,先不说有着到处都存在,就好像空气一般,却连他们也难以抵挡,只能靠阵法与蜘丝过滤隔绝的尸煞。更有三凶神成神与陨落时,烙印于此的各种规则。 这两个东西,前者要命,后者则能把人变成失去理智,只知道杀戮与吞噬的疯子。 在这里,除了几乎丧失理智,而且受到三凶神余威庇护的蝎魔。就连与蝎魔们关系最亲近,而且还在一直同步进化的蛛魔,都难以如此抵抗环境。 蛛魔们想在深渊上与蝎魔战斗,一是得依靠蛛丝交织出的城堡与营垒,二则得依靠几乎布满整个深渊上层的法阵。 但即便如此,普通的蛛魔也不能在尸煞中随意走动!更别说离开法阵,顺着排气孔爬到地面,或是从地面上下来了! 所以,蛛魔们谨慎的围住何然,询问他的来历。何然则哈哈一笑,顺着自己内心的指引,直接离开蛛魔的阵法,跳入深渊中。 蛛魔们傻眼了,随后更让他们傻眼的事情发生了。 何然跳入深渊后,明明还没到食物短缺的时候,蝎魔们却再次向蛛魔的地底长城发起了进攻!而且这一次,蝎魔们不仅格外凶猛,悍不畏死,甚至是上来就选择与蛛魔们以命换命。那些因为排在军阵后面,所以暂时接触不到蛛魔士兵的蝎魔们,甚至还在悬崖峭壁上自相残杀!而且攻击方式也是同样的以命换命! 蛛魔们懵了。不止是指挥官,就连普通的蛛魔士兵,也在怀疑蝎魔们是不是被三凶神彻底污染,所以狂化了。 虽然刚刚那个突然出现的东陆人虽然也有些可疑。不过从蝎魔们疯狂的举动来看,掉入深渊的他死定了,所以很快就没人在意了。 而这次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蛛魔们虽然守住了长城,但因此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而蝎魔们因为陷入疯狂,所以死伤更重。重到蛛魔甚至有些担心,自己这一支亲戚会不会因此而一蹶不振,甚至灭绝。 而在深渊底部,一个彻底无光的世界中。 何然刚一落地,手中的辟渊就因为三凶神的神格,与他们残留在此的规则产生了共鸣。 在共鸣中,三凶神残留的规则被补全。战争、死亡、还有杀戮的气息与意志填满了整个深渊。 蝎魔们因此暴动,纷纷向蛛魔展开进攻,甚至是互相残杀,但没有一个蝎魔对何然动手。因为在他们眼里,何然是此次祭祀的受祭者。 ……没错,祭祀。 何然虽然没有接受三神的神格,但辟渊接受了,而辟渊又在何然手中。所以在何然手持辟渊落地的那一刻,三凶神的后手被激发,整个蝎魔族群都在三凶神的影响下,选择了以死向他献祭。 这些蝎魔纷纷战死,但他们的痛苦与混乱的记忆却没消散。反而是在沾染了三凶神的法则与意志后,变成了一股混沌能量,一股脑的冲向了何然手中的辟渊。 何然猜对了。 三凶神并不是真想帮助自己,让自己来继承他们的神位,而是单纯的想复活。为此,他们甚至不惜灭了自己的族群,来完成一场盛大的献祭。 只可惜何然道心坚定,没有咬这个饵。 在三凶神的计划中,他们会以无数蝎魔与蛛魔的痛苦,还有那近乎癫狂的混乱思维,冲击何然的意志,将何然从精神层面抹杀。自己再依靠残留于此的道则与意志,占据何然的身体复活。 但这些痛苦与意识并没飞到何然的身体里,而是全都飞进了何然的刀里。而且这还是一个没产生灵体,所以影响不到何然,只有朦胧意识的刀! 随后这个朦胧的意识被毫无意外的冲散了,但何然也没管。他反而更放心的以刀为大坝,让自己的身体作为下游,在自己的可承受范围内,缓慢,却又坚定的将这次献祭全盘接受。这其中还包括了三凶神留下来的的规则! 何然因此陷入悟道境,坐在深渊底部一动不动。直到今天,他彻底悟透。当再睁眼时,已是天劫降临。 “轰隆……。” 外界,天雷还在汇聚。 作为人仙,何然的道则本就是圆满的,只是还没经过天劫的洗礼,获得天地认可。 他之前一直不渡劫,想完善道则是其一,这关乎到了他成仙后的一切。而没有攒够足够的力量渡劫,则是其二。毕竟他也才成为金丹没多久,而且还天天因为各种情况在挥霍法力。 不过在接受了三神的祭祀与道则后,何然就不怕了。 三神的规则是经过天地认可的,在他们的完善下,何然的道则已接近完美,远超一般真仙。而这些混沌能量虽然驳杂,而且还不是灵力,但胜在强大且量多,只是拿来渡劫的话也完全够用。 所以何然飞出去了。 他回到久违的地面,站在山巅。见头顶天雷滚滚,电光涌动,他只是一笑,随后拔刀! 第三十一章 “轰……。” 雷球落下,猛然破裂。 耀眼的雷光将山峰笼罩,使这块区域亮眼的好似日出。汹涌雷电则向四面八方扩散,将方圆十里化为生灵止步的雷泽。 没人能看清雷光中的何然,哪怕是有着监察权柄的律者。 好在雷光消失后,何然并无大碍。在天威的压迫下,他体内的道则缓缓浮现,但冲天的杀意很快就激发了第二道雷霆,何然的身影也再次消失于雷光中。 “轰……轰……轰……。” 雷霆接连落下,何然没了喘息的时间。雷霆的威力也是一道更比一道强,雷泽因此扩张到了方圆百里。 在如此威能下,何然受伤了。虽然皮肤崩裂,鲜血直流,但他还是在笑,还是在一边咳血一边笑! “唔……。” 感觉到何然陷入危险,陈缘身上慢慢冒出了血火。此刻,他倒是想过去帮何然。但这是渡劫,他去了又能如何? 想了想,陈缘只能咬牙盘坐,在给何然祈祷的同时,努力忍受血火带来的疼痛。 “轰……。” 何然那边,第六道雷霆落下。离完整渡劫,他还差最后与威力最强的三道雷。 只是从第七道雷电开始,剩下的三道雷劫的威力,几乎都等同于之前所受的,所有雷劫的总和。而且现在,何然受祭时带来的力量已消耗一空,他只能动用自己的储备。在已受轻伤的情况下,他真能渡过去吗? 何然擦去嘴角残留的鲜血,心里已有答案,却依然平静。 吸收了三神道则的他,成仙后确实会很强,但这也大幅度提升了他渡劫的难度。所以理智告诉他,如果事情没有转机,他最多撑过第八道,第九道雷劫必死。 但这又如何呢? 现在已没回头路。所以无论是愤怒也好,不甘也好,甚至是坦然也好……什么都不重要了。 踏上末路的何然,内心与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但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思考。相反,他面对内心世界这好似开天辟地以前的‘无’,于一瞬之间体会到了类似‘永恒’的感觉。无念无想,甚至是无我! 而当一切都归于无,世间万物便都没了区别。一念可以是刹那,一念也可以是永恒! 随后天雷落下,何然醒来。天地万物再入何然之眼,再进何然之心。 于是,明明好像只是一刹之间的事,何然却于恒永的心界中,用了不可计数的物质界标准时间,在这机缘巧合下悟透了‘无与有’,知道了‘宇与宙’。 下一刻,何然身边的道则大放光明。何然虽然依旧被第七道雷霆所重创,但这些道则也真正融入了这个世界,甚至消失不见。 何然笑了,虽然在重伤之下,他笑的很难看。 雷劫作为天地规则与意志的体现,锤人其实只是顺带。它真正要锤的,其实是渡劫者身体内蕴含的道则。 好似把凹凸不平的铁片锤平,也好似把钉子锤入桌面。在渡劫者的道则没法主动融入世界时,雷劫只能大力出奇迹,用无可阻挡的天威将这些道则与天地锤炼为一体。 所以雷劫有九道,而且九道后,不过者必死。 不过在意外下,何然的道则已与世界融为一体,雷劫因此失去目标。虽然它并未未消散,但威力骤降。而雷劫的第八道,甚至是第九道雷劫还是得落下,不过这对何然来说已不算什么了。 对此,何然只是轻轻一握,已融入天地的自身道则便浮现。 它们被何然掌控,所以它们浮现时所牵扯出来的其他天地规则,也因此受到了何然的影响。在这种牵扯下,何然可以说是块区域的主宰,是这块区域的神。既然如此,何然还能让自己被雷砸到? 何然挥手,第八道雷劫被道则所牵引,砸向了北方的海域。而第九道雷劫也在此后不久,紧跟着第八道雷劫而去。 何然松了一口气,直接盘坐于地,开始疗伤。 而受到何然意志的影响,作为何然的‘神国’,这块区域的景色因此迅速向着何然的喜好开始转变。 本来光秃秃,时不时还会出现黑雾的群山。在何然的影响下开始长出花草树木,甚至出现溪水。 那些暂时用不上,又被排挤的道则,为了释放出力量,或为其他道则让出位置,则被具现。 不过飞石流火什么的,太难看。何然想了想,这些玩意就变成天花与金莲了……没错,真仙出行的基本排场——天花乱坠与地涌金莲,原来是这样来的……。 随后,何然一边重点操纵水木之元与道则疗养己身,一边则唤出自己的道则,开始凝练自己天仙神符。 ……对的,何然是天仙,虽然只是这个世界的天仙。 虽然天女宗那个异界外道曾说过,仙人之间也是有境界划分的。在她们的世界,天仙等于这个世界的大罗。而在这个世界,无论是天仙还是地仙,其实都只是她们那个世界的地仙,中间还隔着一个神仙。 不过何然不知道其中的奥秘。而且本土的区分称谓都说习惯了,就懒得改了,所以他凝聚的就是天仙神符! 何然修养疗伤并不需要多久,但凝聚天仙神符却是水磨工夫。 因为自身道则已融入天地,而非藏于己身。为防止自己与同阶对手在对战时,被对手看出弱点与漏洞,任何仙人都得想办法给自己的道则加密,上锁,还得把钥匙随身携带。 由此,这个世界的真仙便大致分成了两种,一是将钥匙变成地种,二是变成神符。 地种可以培养成洞天福地,成一个随身携带的小世界。神符则可以看成一个仙人在道则层面的替身,可以免沾绝大多数的因果。 不过神符既然都能当道则替身用了,那凝练的麻烦程度自然也不是地种可以比的。所以不出意外的话,何然打算这里再待一个多月,直到神符完工。 何然没事,陈缘自然也没事。 感应到何然成功渡劫,陈缘顿时就觉得腰杆直了。虽然他不知道何然到底啥时候会过来,不过这一样能成为他的底气。只是比起陈缘,审判星塔中的律者们就难受了。 “好一个真仙。” “咱们怕是管不了了。” “法尔,诺德。让你们犹豫,慢慢吞吞的出门,现在好了吧!” …… 审判星塔中,众律者正围着俩人在批斗。 这俩律者当时被派出追击何然,但因距离太远,出门又有些磨蹭,所以没来得及阻止何然受祭。而祭祀一旦开始,就不是他们能停下来的了。 三凶神既然为复活做了准备,自然也会提防别人故意破坏。 这俩律者还没抵达黑雾山脉,因献祭而爆发的尸煞便将整个黑雾山脉完全笼罩,甚至还有向外扩散的迹象。 这俩律者只能分头联系救赎星塔玛尔,还有黑雾山脉的周边的势力。加上审判长亲自请来的战争星塔诸律者,诸位律者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尸煞压回地底下。 随后,何然以刀为坝,慢慢接受受祭成果。 诸律者见危机过去,何然这边也不像是三凶神复活,找不到阻止人家成道的理由,也只能散了……。 不过即便这样,众律者依然难受。 他们不阻止何然成道,是知道这是大仇。而且何然当时的状态很微妙,一旦打破他的平衡,大坝失守,说不定会直接造成三凶神复活。 但即便他们成人之美,何然依然是魔道啊!而且这货与陈缘一样,本就是来东陆出任务的劫眼,在西陆必定会惹事的。 他力量不强时,众律者还能勉强把控。现在他的力量变强了,众人应该咋办呢? 第三十二章 众律者想了半天想不出来,索性不再去想。 何然在西陆成道,这动静绝对瞒不过圣人律。而圣人律与圣人理的理念虽然并不相同,但他既然能让何然他们登陆,作为创世神,在何然成道时又没让何然死,那应该是有打算的。 嗯!应该是有打算的! 众律者给自己找借口,随后决定以陈缘为突破口,作为约束何然的手段。 于是,前一秒还在大图书馆楼顶吹风的陈缘,下一秒便一脸懵逼的被捞上了星塔。而且不知是错觉还是心理上的原因,他总觉得众律者对他和蔼了不少。 审判长一脸温和的说“陈缘啊。” 陈缘有些不自在,问“大哥,怎么了?” 审判长说“你这人类身体用的还习惯吧?” 陈缘有些搞不懂,说“我本来就是人类啊,这怎么会用不惯呢?” 审判长说“但你在获得我们的帮助前,可不是人类啊。” 陈缘懂了,说“不是,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帮你,你帮我。现在你们提这事,不会是想加价吧?” 审判长一脸严肃,说“我们是这样的人吗?” 陈缘不敢乱说话。 审判长说“合约照旧。不过得防备突发情况。” 陈缘问“比如?” 审判长说“比如你何然大哥!” 陈缘懂了,说“我们不会搞事的,你们放心吧。” 审判长说“身为劫眼,这话说出来你怕是自己都不信吧?” 陈缘没办法,说“那你想咋办?” 审判长说“既然他都成仙了,没事就不要在凡间继续溜达了。要做的任务你去做,他来我们星塔做客。” 陈缘说“这你可以直接跟他说啊。” 审判长瞪眼,说“人家都是真仙了!这类似禁闭的事他能答应?” 陈缘也瞪眼,说“不是!你也知道这是类似禁闭啊?让我说就能行得通?” 审判长说“意味总没那么明显,而且还绕了一圈。” 陈缘问“你们为什么要这样?” 审判长说“我了解你们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能刚看出来,那家伙是一个在守序与中立之间反复横跳的邪恶分子,比你这个混乱中立的要难对付的多。而且之前他只是一个金丹人仙,有啥事我们能压制,但他这一成仙……出啥事我们是真难对付啊!” 陈缘懂了,说“那我劝他尽量看戏不就成了?” 审判长说“还是上星塔吧。” 陈缘说“这我就不能保证了。” 审判长说“试试。” 随后,审判长试图再次与何然连接通话。不过在何然成仙后,其精神防护之强,哪怕他没有刻意拒绝,众人也联络不上他,只能在星塔上眼睁睁的看着他捏神符。 审判长看向陈缘,说“用你们夜航星的个人终端试试?” 陈缘点头。但意外的,那边居然没信号! 众人“.…..。” 监察律者狐疑的看向陈缘,说“你们不是全世界都能无碍通话吗?” 审判长见多识广,说“那家伙在外放道则捏神符,可能是被屏蔽了吧。” 有律者问“那咋办?” 审判长也不知道。 陈缘说“反正他在捏神符,要不先不管,等他完事再说?” 众律者一想,觉得也行。 随后众人散会。不过这次,陈缘不再是突然被丢出星塔外,而是被律者们用光团包裹,慢慢送到了大图书馆的屋顶上。 “啧……。” 陈缘觉得何然是真牛批,同时也是真高兴。只是何然已成仙,而他呢?他什么时候才能成呢? 想起二人在前往西陆前共同定下的目标,陈缘突然有些萧瑟。因为他现在还是灵身大圆满,甚至没结丹! 虽然在获得生命之息与深蓝幻想,这两种西陆的修炼方法后,他可以试试走捷径。看一下自己能不能用命火炼化圣灵血所产生的能量,来帮助自己结丹。但即便能成,他还要经历积累灵力与感悟道则这两步呢,除非他愿意试着走血脉! 想到这里,陈缘觉得压力有点大。也顾不上继续看书或是为何然高兴了,他迅速跑回去,开始努力修炼。 这让众律者们松了一口气,算是意外解决了一个麻烦吧。而卢瑟家的人见状,也是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们一直派人跟着陈缘,知道他这两天没回来是猫在大图书馆。而大图书馆地位又特殊,应该没人会在那里动他。不过陈缘能回来,那自然是更好。 于是,大家就这么平静的度过了剩下的日子,直到启程的那天。 “呜……。” 清晨,陈缘被号角声唤醒。他起床,来到楼下,在大厅中见到了前来接他的卢瑟家强者。 这两名强者是卢瑟家真正的底蕴,有着王者的力量,血脉已走到家族终点。他们身着传统的西陆板甲,披着红色披风,披风上还用金线绣着卢瑟家的族纹——半开的鸢尾花。 除了这两名王者外,卢瑟家还派了两名公爵随行。加上要与陈缘一同回去的,之前被派来演戏的四位年轻公爵,这护卫等级与待遇可以说是很高了。 见到陈缘下楼,这两名王者向陈缘行礼,随后自我介绍。 有着大胡子的王者说“陈先生您好,我是卢瑟家的大长老,名叫彼得。” 略显年轻的那名王者说“陈先生您好,我也是卢瑟家的长老,名叫诺亚。” 陈缘向这二人用东陆的礼节回礼,说“你们好。” 彼得说“陈先生,我其实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安妮的父亲。” 陈缘一愣,随后扭头看向同样穿上了甲胄的安妮。安妮有些惊慌,赶紧把头盔上的面罩放下,隔绝了陈缘的视线。 陈缘“.…..。” 彼得叹道“陈先生,虽然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但您真不打算跟她试试吗?” 陈缘哭笑不得,说“彼得先生,我知道您很爱您女儿。但以东陆的眼光来看,您这是溺爱啊。” 彼得有些无言,安妮则因为浑身都在铁甲里,所以看不出表情。 伊莎她们见状,纷纷叹气。 见场面有些尴尬,诺亚说“各位,要不我们先把公事给办了?先把陈先生接回黄昏堡?明天宴会的主角可是陈先生啊,主角迟到这可不好。” 众人点头。 彼得也说“既然如此,那等到一切事情都结束,我们再谈。” 说完,他便一马当先,带着安妮他们走出大厅,在外面的院子中整顿队伍。 诺亚尴尬的看着陈缘,说“那……请?” 陈缘也有些尴尬。 于是,这二人便在留守据点的,巴图鲁他们哭笑不得的目光中,相互礼让的来到门外。随后,这二人又在一众士兵看不懂的目光中,相互礼让的上了马车。 “咳咳!” 领队的彼得出声提醒,士兵们迅速回神列队。随后彼得翻身上马,说“出发!” 第三十三章 马蹄远去,尘土飞扬。 一天后,陈缘很顺利的来到了卢瑟家族的大本营——黄昏堡,受到了卢瑟家的热情款待。 在当天的接风宴上,卢瑟家的族长李尔王,与留守城堡的六王十八公,一边喝酒吃肉,一边与陈缘谈论着明天的计划。 陈缘从来没参与过这么严肃的酒会,也没开过这么随意的战前会议,决心做个小透明。但卢瑟们很懂礼仪,无论怎么讨论,基本是三句不离他。讨论的每个结果也是非得他这个请来的客人点头,众人才会讨论下一个项目或是细节。 正值壮年,长相英武的李尔说“因为我们前不久才与艾尔发生了一次冲突。为了不让他们看出异常,我如同往常一样,并未邀请他们参加宴会,甚至还嘲讽了他们一波。以艾尔的性格来说,明天的宴会,他们必定会搞事。” 诺亚问“计划有偏离?” 李尔说“有,但没太大。所以陈先生……。” 正努力学习使用刀叉对付牛排的陈缘,疑惑的抬头,问“咋了?” 李尔说“明天的宴会,艾尔家肯定会不请自来。到时候还得请您装成和事佬,让他们加入宴会。随后,您要趁着与他们的好感还热乎,与他们多交谈,多勾引,但千万要保持距离。之后,您还要不断暗示他们,您可能随时会走,让他们在起坏心眼的同时又急不可耐……。” 陈缘懂了,说“反正,对我来说就是计划不变,但多了个当和事佬的流程,对吧?” 李尔赞赏的点头,说“您果然聪慧!” 陈缘谦虚的说“过奖了。”随后继续低头吃牛排。 彼得问“那我们依然在长英庄设伏?” 李尔说“没错。除了陈先生这里需要加戏外,其他基本没变化。” 一个名叫诺斯卡的老年王者说“但最新的情报显示。为了应对我们可能的报复,艾尔家从外界请了两名王者担任临时守卫。而这两名王者哪怕不出战,也会解放他们原本用来守备的力量,这是变数啊。” 李尔倒是一脸轻松,说“一群子爵而已,倾巢而出还省得我们到处找。” 诺亚皱眉,说“但有王者驻守,那我们的速攻计划……。” 李尔说“照旧。以艾尔家现在的情况,是出不起王者的买命钱的。到时候我与韦德一人拖一个,你们下手快一点,问题也不大。” 陈缘顿时警惕。 此刻的他不仅是卢瑟家的援兵,更是律者们的线人。而艾尔不能灭,就是律者们给他的任务之一。 为了不让诺亚查漏补缺,导致自己的任务出问题,陈缘当即拍桌,说“李尔族长说的好!但我突然想问一下,艾尔家这是又惹啥事了?导致咱们改变计划。” 李尔叹道“还能是啥,试图拐骗我家的血脉呗!要不是我们发现的早,那三个小姑娘啊……。” 陈缘“.…..。”不愧是艾尔! 而经过李尔这么一说,会议顿时被带偏了。王者与公爵们纷纷怒骂艾尔不要脸,死性不改,应该被灭族云云,就连诺亚也忘了继续刚刚的话题。陈缘见状,趁机把下一个话题抛出,免得这群人又把话给说回去。 陈缘说“艾尔的大名,早有耳闻。之前我还一直以为这是凯亚在夸大,但从现在来看,这群孽畜确实死不足惜!另外我有个疑惑。凯亚在夜航星你们为啥不反对?夜航星在西陆不也是通缉犯吗?” 李尔无所谓的说道“通缉确实是有,但那是来自各教派的通缉,跟我们有啥关系?” 彼得提醒道“帝室也有通缉。” 李尔更无所谓了,说“这是我们家的封地,帝室有通缉又如何?帮他们抓敌对家族的夜航星成员是顺水推舟,抓自己人的话,做梦呢?” 其他卢瑟纷纷点头,话题因此越飘越远。 诺亚说“不知道凯亚那小子最近在夜航星过得如何。” 诺斯卡笑道“都成半个土皇帝了,绝对比在家族舒服。” 彼得疑惑的问“他不是研究员吗?权力有这么大?” 李尔说“巧了!他在的地方好像就是啥研究局。” …… 陈缘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他们一会,见形势依旧在握,便放心的继续吃肉。但没想到这群人说着说着,居然还真的说开了! 李尔突然扭头,对坐在自己身边的儿子说“李察,你不是想跟你凯亚叔叔一样去夜航星吗?我突然觉得这样也不错,要不等这的事结束了,你就跟着陈先生走?” 李察的体型与其父一样,长相也类似,都是那种魁梧的英俊汉。只是李察并未继承李尔的血脉天赋,虽已经成年,却只是公爵。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是成不了王者了。 听到李尔的话,李察赶紧摇头,说“不了!我当初想跟凯亚舅舅,是以为进了夜航星就能去异界战场抗敌。但夜航星并没去,只是在攒兵。而且舅舅也不是战斗人员,只是研究员……。” 李尔一下就变严肃了,说“不然呢?不然我会放你过去?异界战场是圣人的战场,诸神进去都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你一个公爵还想去凑热闹?” 李察目光坚定,说“正是因为如此,原本没机会的我,能被奉天军选上,我才一定要去凑热闹!” 李尔怒了,说“奉天军也不是入异界战场,而是稳固雷霆海!你不仅不能对敌,身死的风险依旧不小,所以你不能去!” 李察倔强的说“父亲,我已成年!” 李尔一巴掌拍在李察的头上,骂道“你个混蛋还好意思说成年?王者家族的公爵,成年了出去丢脸吗?单凭这个你也别想出去丢人现眼!” 李察愤怒的说“公爵咋了?公爵就不能干一些有意义的事吗?而且我这个公爵还不是你生的?” 李尔大怒,骂道“你个小混蛋!” …… 场面突然就乱了。 一众王者公爵围着这父子俩拉架,而陈缘在意的,则是他们刚刚说出来的那些东西,比如‘奉天军’、‘异界战场’,还有雷霆海。 异界在入侵这个世界,陈缘是知道的。夜航星在为对抗异界入侵做准备,陈缘也是知道的。他甚至知道这个世界的仙门,与异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导致根基为在此世界的亿万平民的秦国,对一众仙门,无论正邪,都存有怀疑,所以在想办法削弱。 不过他即便知道这么多,也从未听过所谓的‘异界战场’,更不知道那啥奉天军。而且雷霆海怎么了?为啥要稳固? 陈缘努力回想,但自己对雷霆海的记忆,却只有‘发现上古历史’,‘机遇’,‘危险’,还有‘夜航星’这些。所以……稳固啥? 陈缘放下牛排,悄咪咪的拉住暂时挤不进人群的安妮。 安妮听到陈缘的疑惑,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把自己知道东西全都说了出来,听得陈缘目瞪口呆。 第三十四章 因为律者与先知们的存在,西陆的历史其实是没断的。但为了不让众人知道自己体内有异界血统,导致世界观坍塌,还有一些不能明说的原因,西陆的历史被剔除了很大一部分的东西。 但历史这玩意又跟其他东西不一样,是需要传承的。你可以剔除历史中的一些东西,但得找其他东西补上,哪怕这是假的!不然即便大家都知道这是假历史,但你毫无诚意的,别人也无法配合你。 所以,为了填补这些空白,律者与先知们开编了。但为了体现诚意,让这些历史经得起推敲,他们还是或多或少的夹了一些真东西在里面,所以西陆人知道异界战场。 不过这也仅限于‘知道’,或者说是听过。毕竟当初那场大战是入侵者跨界来袭,本世界只是防御,又没打出去,所以当初的战场就是本世界。而既然没有真正的异界战场,那你自然也就只能限于‘知道’了,其他的自己去猜。 然后,西陆版本的历史出现了。 与夜航星记录的不一样,西陆的假历史开篇就是希尔诸神创世,随后异界入侵。希尔诸神奋起反抗,与异界入侵者杀的难解难分,战场范围甚至不停在两个世界徘徊,但最终稳定在两个世界之间的虚空中,而这处虚空,就是西陆人口中的异界战场。 而战场有了,自然也得有前线要塞。 虽然西陆历史对此记载模糊,但机智的西陆人一想,强者对战都能改变地形,诸神神战不得改天换日?而整个世界,唯一一处看着不正常,几乎无时无刻都在改天换日的恐怖地方,就是雷霆永布的雷霆海。 嗯,虽然西陆人直到现在还无法穿越雷霆海,无法前往异界战场,但这不妨碍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去尝试,所以有了奉天军,有了今天李尔父子的事。 陈缘听后忍不住叹息,这也算是命吧。 西陆以血脉为尊,血脉是力量但也是枷锁。王族的出生并不一定能给你王者的力量,很可能你只能到公爵,侯爵,甚至是下三爵。但这个出生一定不会让你超越王者,除非你有天大的机遇,或是打算成为神孽。 李察作为李尔的儿子,在成年时没能成王者,这既是他的不幸,但也是他的幸运。毕竟换成其他家族血脉的话,他可能公爵都达不到。但他既然是王者的儿子,而自己的血脉又达不到王者,你说他不怪苍天,不怪父亲,那也是不可能的。 同理,作为一个王者却生了一个公爵,你说李尔从来没有埋怨李察是个‘废物’,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不敢明说。 所以,李察在感受到来自家族各方面歧视的目光后,决定干点大事,比如加入夜航星去对抗异界。 但李尔毕竟只有这一个儿子,哪怕他是公爵!所以李尔坚决不肯他冒险。只是在李察受到歧视的时候,李尔的这份关爱,在李察看来可能也是一种歧视,或者说是不信任,不信任他一个公爵能干这种事。这极大程度的加剧了父子对抗……。 不过抛开这些问题的话,陈缘其实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他是了解真实历史的。或者说,他是了解目前最真实的历史的。 在本世界诞生的最初,是没有大地海洋与山川草木的。有的只有虚空,诸神,还有一些神级文明。 随后,诸神为这个世界起名,叫‘希尔’。之后,希尔世界遭受了异界入侵,诸神惨胜,陨落的诸神们与异界入侵者的尸身化作世间万物。 因为夜航星的记载,陈缘知道诸神都化成了啥。 地母的神躯化为了大地,她的属神们则是各种高山奇景与金属矿脉。雾蛇是天空,他的属神们是风雨雷电以及各种天象景观。此外还有星云巨龙奥尔的漫天繁星,日月星辰。生命之母凯奇的‘生命之水’,或者说是最初的海水。 但是,异界入侵者化为了洞天福地他都知道,但雷霆海是怎么出来的?陈缘想到这里,突然发现了盲点,随后他又想起西陆人口口相传的异界战场……。 陈缘陷入了沉思,不再关注李尔父子那边。安妮见李尔那边反正插不上手,干脆就坐在陈缘边上,陪他一起发呆。 而陈缘想了半天,也想出了一个自己的猜测。 异界入侵者当初跨界而来,肯定是找到了一个入口,或者说是干脆打出了一个入口。而本土诸神在击退异界入侵者后,为了防止再度入侵,肯定会填补这个缺口。 而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诸神与异界存在所化,所以万物都有归属。既然如此,这个既不属于希尔,也不属于异界的入口,会不会就是这个‘来历不明’的雷霆海呢? 想到这里,陈缘忍不住一抖。 他与何然还计划着出海呢,如果这个猜测是真,他们岂不是有可能直接给希尔世界戍边?成为异界进攻希尔的第一站? 而且在这个世界,其实并不是只有雷霆海来历不明,夜航星的来历也不明。 不过这里说的夜航星不是陈缘的组织,不是那个夜航星组织,而是在北海的天空中,指引人们前往雷霆海的夜航星。 无论是东西方,还是夜航星组织,在他们的研究中,天空中的这个夜航星虽然是星,但并不是守护星辰,也不归于漫天繁星。因为它们无论是力量还是属性,都有明显的区别。 既然如此,那天空中的夜航星又是啥?它是什么所化? 想到这里,陈缘又是一抖,他感觉自己离世界的真相是越来越近了。但作为一个因知道太多,所以成为劫眼的人,他知道这并不是好事,而很可能是催命符。 所以陈缘很慌。 虽然他在第一时间镇压心神,试图冷静,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但他好像还是感受到了圣人的目光,只是这次的目光并没有之前那般充满压迫。 “唉!” 恍惚中,陈缘听到了耳边的叹息。这道声音像极了某位律者,却又好像不是。 陈缘警惕的看向四周,见四周没动静,便鬼鬼祟祟的将目光转向圣山的方向。直到依然平静,他才松了一口气,拎起一旁的水瓶大口灌水。 安妮关心的问“怎么了?” 陈缘说“没事。” 安妮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吃完饭,要不要我带你去走走?黄昏堡很大,也很有历史,你需要一个向导。” 陈缘无奈的笑了笑,血脉啊……作为一个男人,西陆的规则对他这种有上级血脉的人来说,有时候是真说不出好坏。 安妮见陈缘不说话,有些丧气。 陈缘无奈的笑道“这样吧,如果是朋友的邀请,那我接受了。” 安妮变得更沮丧了。 陈缘叹道“你是懂我的,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好断你念想。我作为一个东陆人,实在不能接受你们这种血脉式的一见钟情,我们更在乎的是人。而且我是有家室的,东陆的道德不允许我找情人,我自身的道德也不允许我只是找个女人玩玩,或是跟她一直拖着。” 安妮也变得无奈了,说“你这样很没意思的。” 陈缘承认,说“我确实是个没意思的人。” 安妮哼了一声,说“我突然怀疑你在骗我。除去血脉的话,你这样的人真能找到家室?” 陈缘挠头,说“也不算找吧……我们一开始其实也是有些抵触的,不过后来我好像看懂了她,她也因此了解了我,就……成了?” 安妮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说“能给我仔细说说吗?” 陈缘说“没问题,朋友。” 安妮给陈缘翻了一个白眼,说“算你厉害,朋友。” 随后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第三十五章 见李尔父子还在那边掐架,安妮与陈缘悄悄退场。 两人先是在城堡里转悠了一会,但没找到合适交流的地方,于是便干脆来到后院的花园中,在月光下,在秋千上,两人静静说起了从前。 陈缘说“我与月瑶在一起,完全是偶然。在双方产生联系前,我只是一个小兵,甚至没半点超凡之力。而她虽然觉醒了星命,却也不是很强,只能困守家中……。” 因为文化差异,陈缘的讲述并不顺利,中间还得不断给安妮补充与讲解东陆的各种情况,还有专属名词等。 好在安妮是个好听众。不仅从来不乱开口,免得打乱陈缘的节奏。有时候陈缘解释着解释,把话题给说远了,她还能凭借超强的记忆把话题拉回来,让陈缘也少了一些顾虑,能在解释某种事情或某个名词时,可以放心的说,放心的延展。 “……我被黑月大人救回之后,在医院躺了一段时间。然后还没出院呢,就被告知同庆城被围了,全军陷入死地。我那时的官职虽然可以选择活,我那上司却只能选择死。所以,可能是心有不甘吧,他对我们布局了。而为了活命,我也只能入套……。” 说起黑月,陈缘至今任清楚的记得那一袭月下红衣,红袖飘香。也记得那缥缈星力,将她衬托的如梦似幻。 对此,陈缘有些内疚。他没忘记黑月的救命之恩,也没忘记少年情窦初开时的那份内心悸动。但怎么说呢?他现在好歹也是有家的人了,却至今任对黑月清晰的保有一份不该有的感情,这算是什么呢? 陈缘有些迷茫,好在黑月的事能跟张步光连着一起说。而陈缘对张步光的感情虽然比对黑月更加复杂,但他依然能在其中捕捉到恨与不甘,能让他以此暂时压过其他情绪,从而快速转移注意力。 而身为听众的安妮,虽然是公爵,力量与陈缘不相上下。而且她还未成年,未来很可能会成长为一个王者。但她同时也是卢瑟家的公主,是个在家族的关爱下无忧无虑成长至今的女孩儿。 所以,她很少经历风险。而且她经历的那些风险,也远不如陈缘那般凶险,刺激。这就让安妮更加动心了。 毕竟除了各种话本与小说,她很少能听到这些饱含血与火的故事。哪怕是长辈们给她讲自己曾经的光荣事迹,可能是出于保护,也可能只是想单纯的吹嘘,他们都默契的省略了自己经历的痛苦,以及所看见的一切残忍,这让陈缘在细细说出这份经历,给她带来新奇感的同时,也在她眼里为自己笼罩了一层别样的魅力。 所以男人泡妞啊,还真得吹……。 只是陈缘没这个想法,也没这个心思。他虽然走了狗屎运,年纪轻轻便是灵身大圆满,成长速度与西陆的王脉几乎不相上下。但他毕竟还年轻,甚至只是刚成年。 在没经历岁月沉淀的情况下,压力也好,炫耀也罢。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却很少能跟人说,这也是一种压抑。所以安妮想听,他也愿意说,但也只是说……。 陈缘说“然后啊,我经历了各种险难。首先是突围失败,但被杨家姐弟所救。然后是在逃跑的路上发生意外,被杨冰唤醒记忆,但也被敌人发现……。” 说起杨家姐弟,陈缘的内心愧疚与无奈掺半。 虽然他们父亲的死与自己并无关系,但自己确实骗过他们,这让陈缘在心理上本能的就弱了二人一头。后来大家虽然是体面的分手了,但以杨冰的性子来看,这辈子大家估计是不会再遇上了吧? 想到这里,陈缘忍不住叹息。随后他一股脑的将后面的事情全部抛出,直到自己跑去秦都,跑去张家,节奏才开始变慢。 安妮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安慰着陈缘,说很多事并不是他的错。无论是陈缘偷偷害死老朱,还是陈缘在妖国里骗卫姬父女的感情,安妮都不觉得陈缘有错。 这让陈缘很感慨,两陆的价值观不同,在这时候没想到也是有好处的。 虽然陈缘干的这些事,有的确实是无奈,比如在妖国中的一系列操纵。但为了杨冰,然后偷偷害死老朱的事,却是他怎么洗也洗不白的。 只是西陆就是这样。比起广义上的道德,他们更看重本位。东陆人说‘彼之英雄,我之仇寇’时,更多的时候可能只是想论述一个观点。但西陆人在说这句话时,一般是真想毫无心理压力的弄死你! 所以,安妮是真心在安慰陈缘。觉得他为了自己人,所以弄死别人的举动是没错的。而这,也给了陈缘继续说下去的心情。 陈缘说“最后,我见到了张月瑶。那时候,我其实是有些心动的。毕竟别说是她是一个大美人了,就算她不是,但白送上门的,无责任的老婆,哪个男性不想要?甚至直白的说,哪个男人不想玩玩,随后挥挥手就走?” 安妮对此是认同的,不过又摇头,说“你不就不是?” 陈缘一愣,说“好像还真是。” 安妮有些好奇,问“那你是怎么想的?” 陈缘挠了挠头,说“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样做是最好的。” 安妮叹气,说“不愧是东陆人。” 陈缘摇头,说“东陆其实也是有渣子的。对一些人来说,我只能说是胆子小吧。” 安妮忍不住笑了,说“所以你吃激将法吗?” 陈缘摇头,说“应该有些难度。” 安妮说“那你继续说吧,后来呢?为什么当时不要了张月瑶,后面却又要了?难道是胆子突然大了?” 陈缘赶紧摆手,说“你可别乱说啊!我那是察觉到了她隐藏的不甘,所以想与她报团取暖。” 安妮轻声问“她难道也……。” 陈缘点头,说“没错,她也苦命。她本是家里的小公主,早早被家里安排好了一生的富贵,但突然觉醒了星命,从此只能选择杀人或是被杀,而且是从她觉醒的当天就开始。” “那天,她与她妈,还有一个护卫,在回家的路上同时觉醒星命。护卫因此对她们出手,张母拼死抵抗,双方两败俱伤。但因为张母伤的更重,无法阻止护卫对她们进行最后的收割,于是在最后关头,张母只能选择赌。赌月瑶在杀了她后,获得的力量能碾压这个护卫,让这个从未习武,也未厮杀过的小姑娘获胜……。” 安妮沉默了,陈缘也沉默。 陈缘并不想继续说下去,安妮也乖乖的没追问。两人在秋千上吹着夜风,在月光下轻轻摇晃,直到陈缘缓过来,故事才继续。只是这次,陈缘的声音放轻了不少,好似担心自己会惊醒什么。 陈缘说“后来月瑶回家了,但也变了。她想活,所以一直躲在帝都。但她自己也清楚,她活不下去,她不能在星命之争中站到最后。所以她开始习武,练的还是长枪。但这真不是为了活,而是为了在最后关头,能朝命运亮出自己的獠牙,来表达自己的不甘……。” 安妮一声长叹。 陈缘说“我的故事虽然与她有区别,但一样被命运给玩弄了。我想活,她也想活。她看不到希望,我其实也看不到希望。所以我想与她试试,大家抱团群暖。而当我明说后,她也懂了我。所以从那时开始,大家就不再是为了婚约了,而是为了自己与双方。” 安妮继续长叹。随后她疑惑的问“不对,你虽然也身世坎坷,但你又是怎么看不到希望的?” 陈缘一滞,这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 他当时觉得自己看不见希望,是因为刚成圣人的劫眼。而他为了保护安妮,虽给她说了不少自己的事,但也将很多不能说的给剔除了。 所以,咋搞? 陈缘沉默了一会,突然一挥手,说“你不懂!而且我累了,要去休息了。” 安妮觉得自己与陈缘的关系近了一些,便试图撒娇。她可怜兮兮的看着陈缘,说“先给我说说嘛!” 陈缘冷着脸说“说个屁!然后你也知道我与月瑶的事了,死心了吗?” 安妮有些犹豫,说“其实……。” 陈缘“?” 安妮小脸一红,说“我反而觉得你更有魅力了。” 陈缘“.…..。” 安妮说“真的!” 陈缘有些无语,说“你的品味有些怪。” 安妮生气了,说“我是认真的!” 陈缘说“算了,你认真就认真吧,我反正过几天就跑。你不打算回去休息的话,我就先走了。” 安妮忍不住起身跺脚,说“陈先生!” 陈缘以更快的速度站起来,随后脚底抹油,说“告辞!” 安妮“.…..。” 第三十六章 陈缘跑回城堡时,李尔父子的矛盾也刚好被压制,事情结束。出于歉意,李尔单独邀请陈缘喝酒,陈缘见天色已晚,便拒绝了。 不过这点小插曲并不影响双方关系。 第二天,宴会正式开始。 作为本次宴会的主角,陈缘早起便被一群侍女围着打扮。为了让陈缘显得光彩夺目,这次,律者们亲自给陈缘变化出来衣服都被扒了,众人转而给他换上了前任家主前往东陆出使秦国时,被秦帝赐予的蟒服。 ……没错,就是蟒服! 虽然陈缘不理解,为什么卢瑟家会被秦帝赐予蟒服,也不知道卢瑟的前任家主为啥这么大胆,明明头上就是莱茵帝国,却还敢把蟒服这件政治意味极强的赐服带回西陆,不过陈缘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左瞧右瞧,还是十分确定,这就是一件货真价实的蟒服! 因为秦国尚黑,所以这件蟒服是黑底的,上以金丝红线绣图,底有祥云暗纹。此外,陈缘虽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货真价实的秦国蟒服,不过身为前夜不收的他知道,秦国蟒服是有防伪标志的,标志便是以银线绣在衣服内侧,绣功却依然精致的龙九子。 在换衣服时,陈缘在衣服的后背发现了两,前边的两侧各一只,下摆看到了三只。而在换完衣服后,他又自己翻了翻两只袖子,找到了剩下的两只。所以毫无疑问,这是真正的秦国蟒服! 想到这里,陈缘忍不住深吸一口气,随后问站在一旁李尔,他知不知道这件衣服意味着什么。 李尔说“知道。” 陈缘问“那你还敢?” 李尔耸了耸肩,说“这又咋样?不就是骗贡吗?西陆这样干的又不少,所以秦国在名义上还是整个西陆的宗主呢。” 陈缘“?” 李尔见陈缘一副震惊的表情,便说“难道我猜错你意思了?你是担心莱茵帝室的反应?那你更不要怕,因为骗贡这件事,就是他们带的头,不然我怎么会说整个西陆呢?” 陈缘更无语了。 既然没其他事,两人便继续流程。 衣服换好后,众侍女便施展浑身解数给陈缘上妆,搭配首饰。 只是东西方毕竟是有审美隔阂的。加上卢瑟的侍女们因为没见过东陆的风格,更没接触过东陆的上层,所以只能在西陆的审美观点上,拿着所有秦国赐下的首饰,无论男女的往陈缘身上戴。 陈缘起初还被震惊了一下,心想西陆对美的看法果然有不同,还以为自己能开开眼。结果穿搭结束后,眼是开了,效果却是辣,相当辣!辣的陈缘都不敢睁眼看镜子中的自己第二眼。 虽然他是有些颜值的,但这也不是这群人乱化妆的理由啊!此刻的陈缘咋说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精心打扮的公主……嗯,因为体格在西陆人眼里偏小,还是幼年的那种!随后直接套上了东陆的蟒服! 虽然在陈缘的颜值影响,以及一众侍女的精心打扮下,这个样子还是能看,而且看久了还能看出一种异样的美。但这他妈到底是啥事啊? 陈缘脸一黑,伸手就把脸上的妆给抹了,随后他一边扒拉身上的各种首饰,一边把这群人往外推,说“你们不懂东陆,我自己来!” 众人被推出门外。没过一会,一个龙姿凤目,神态威严,气度不凡的东陆王者,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厉害!” 李尔带头赞叹。 陈缘头一扬,说“那是!你以为夜不收的变装技能是吹的呢?” 李尔上下打量此刻的陈缘,说“但你的饰品戴的好少啊。头上只有一个银冠,身上则只有一个玉佩,这配的上这身蟒服吗?” 陈缘说“你懂啥?东陆这边的风格是贵气,温润尔雅。而不是珠光宝气,那是暴发富,懂?” 李尔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便果断反击,说“不愧是衣冠上国!充满贵气!但你们的皇帝回赐的时候,那是真的珠光宝气……。” 陈缘噎住了,李尔则哈哈大笑。 两人随后站在原地斗了一会嘴,直到身着黑色礼服的彼得带着安妮进来,说宴会即将开始,陈缘才被出任女伴,身着红色礼服裙的安妮,半挽半拉着的给带出去。 在前往宴会大厅的途中,安妮忍不住在窃笑,陈缘则有些郁闷。 他说“怎么是你?” 安妮得意的说“怎么不能是我?” 陈缘说“感觉你是故意的!” 安妮大方的承认了,说“没错,我就是故意的。昨天你离开后,我便径直去找父亲,说我们刚刚谈的很开心,明天我就做你的女伴了。” 陈缘目瞪口呆,说“我不是也回绝过他吗?他会信?” 安妮说“反正你是要女伴的,他信不信有啥区别呢?还是说在我们这群女孩子中,你其实早有目标?” 陈缘摇头,说“这倒是没有。” 安妮笑道“既然如此,是不是我又有啥区别呢?” 陈缘还是有些犹豫。 安妮轻声说“放心吧,陈先生,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我保证。就让我们当个朋友,如何?” 陈缘哭笑不得,说“男女之间是没有纯粹友谊的。” 安妮笑着看着陈缘,说“但我相信你这有,只要你能坚持。” 陈缘被逗乐了,说“你这是在赌我不能坚持?” 安妮故作夸张的说“我可没说啊。毕竟陈先生在我眼里,可是一位真正的君子呢。我虽然年轻,但总不至于眼睛不好,错把伪君子看成真君子吧?” 陈缘说“行啊!既然你执意如此,那这几天我也不躲了,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朋友。” 安妮笑道“自然,朋友。不过你可能猜错了,不仅是这几天呢。” 陈缘“?” 安妮哈哈一笑,拉着陈缘加速前进。而陈缘还未想明白她这句话里的含义,便被她拉着,一头撞进了宴会大厅。 “啪!” 在陈缘踏入大厅的那一刻,两侧侍者同时拉响手中的彩炮。各色的彩条彩纸在空中飞舞,随后化雨落下,引得满堂宾客悉数回头。 在这一刻,陈缘与安妮同时进入状态。他们一个变成了充满威仪的东陆王者,顾盼生辉,不怒自威。另一个则充满气质,举手投足,贵气满盈,一颦一笑,皆明媚动人。 “咳嗯!” 李尔适时出现在这二位身旁,向众人大声说“诸位来宾,诸位贵客,我是卢瑟家的现任家主李尔。首先我要感谢大家能应邀参与此次宴会,这既证明了我们之间的友谊,这更是卢瑟家的荣幸。而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我要向大家介绍一位来自东方的贵客。他便是站在我身边的这位东陆王者,来自强大朱家,身上流淌着圣灵血脉的朱炽明!朱先生!” 一众来宾纷纷鼓掌。 陈缘面带微笑的向众人点头示意,同时观察这些人的组成。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有些吃惊。 虽然陈缘早就知道,卢瑟家为了借势,此次宴会会邀请西陆上的大部分势力来围观,来作证。但他他能叫来莱茵,卡多尔,甚至是德国帝国的蛛魔也就算了。在宴会的角落,几个被特殊装饰与处理的地方,他甚至还看总共到了十个纯粹由元素所构成的生命。 如果他没记错,这些元素生命应该是洛克帝国,或者说是洛克地区的人。而洛克帝国,那是出了名的与世无争啊!连这些人都能被卢瑟给请出来,卢瑟到底是出了多少的好处,还是说有多好的人缘啊? 随后陈缘仔细一看,发现大厅中的其他人也不简单。 整个大厅里差不多有三百左右的宾客。而这些宾客无论男女,最低都有子爵以上的实力。换成东陆的说法,那便是灵身二境。 而且要记住,这只是最低,而且是人数最少的一部分啊。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大部分都是伯候阶级。而王公这个层面的宾客虽然少,共计只有九王二十二公,但这些人身上的家徽却没一个是重复的。 啧啧啧,就很牛批!陈缘忍不住感慨。 西陆总共只有二十二王族,还有一百五十六个公爵家族,而且这些家族还分散在整个西陆。卢瑟家能通过一次宴会来聚拢这么多不同的家族,只能说卢瑟家在西陆的声望确实不低。 陈缘保持着微笑,在李尔的介绍与牵引,还有安妮的陪伴下,与在场的宾客逐个相识,随后碰杯。 虽然大家都懂流程,所以只是说两句客套话,便默契的下一个。但即便如此,陈缘把这一百六十七个家族给认完,任然用掉了半个下午的时间。 而当陈缘好不容易结束流程,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时,大厅外突然一阵喧哗。 诸位宾客看着门外,看着正在闹事魔人,纷纷面露不爽。只有卢瑟们与陈缘松了一口气,艾尔家终于来了! 第三十七章 卢瑟家为了这次宴会曾广发邀请函。别说王公们了,就连离黄昏堡稍微近些的子爵,卢瑟家都没漏下一个。 虽然这些家族因为各种原因并未全来,但他们好歹是收到过邀请函的,证明了自己在卢瑟的眼里,至少是有点分量或是存在感的。 而且宴会社交这种事吧,你收到邀请函可以选择不来。但在大家都收到邀请函的情况下,你却没有,这就不是你选择来不来的问题了。而是你得在这种直白的无视下,为了保持家族尊严,必须得做出一些反击。 艾尔家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虽然艾尔家的整体力量已衰弱到子爵,但毕竟还是王族。虽然两家之前一直有冲突,而且前不久双方才又发生了一次对抗,但凭啥卢瑟家连子爵都邀请,就是不邀请我魔人王族艾尔? 艾尔因此家来势汹汹。七个艾尔仗着现在是和平时期,自己又有王族身份,直接无视护卫,硬闯大厅。 而卢瑟家的护卫们,实力虽然并不比这些艾尔弱,但恰好被众艾尔以此拿捏,因此拦的相当憋屈,最后居然还真被艾尔们闯进了大厅。 “李尔呢?你给我滚出来!” 身着铠甲的艾尔族长怒气冲天,他带来的这些年轻人们也是义愤填膺。 李尔远远给陈缘甩了个眼神,随后优雅上前,问“这不是托比族长吗?什么事让你如此气愤,以至于要在宴会这个美好的时刻,干扰大家的心情呢?” 托比将腰间的长剑狠狠砸地,同时拄剑而立,气势十足的骂道“卢瑟家一直看不起我们艾尔家,我是知道的,你们因此一直干扰下面的年轻人们自由恋爱,甚至多次以此为由欺凌我艾尔。不过我实在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如此看不起我艾尔!此次宴会,你们连子爵都一个不拉的邀请了,而我艾尔堂堂王族,你们却无视!你们真不觉得过分吗?” 如果不是早知道艾尔家是什么德行,知道他们曾经干的事。托比族长说的这番话,再加上这个语气,众人可能还真会以为卢瑟家有问题。 但在此刻,连东陆来的陈缘都知道艾尔家是啥德行了,在场西陆人怎么会不知道?更有甚者,他们不仅知道,甚至还是艾尔的受害者之一,因此纷纷冷笑。 不过艾尔家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却依然有一些实力,自然是有些手段的。多的不说,这份厚脸皮就是不少家族骑马也追不上的。 秉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的信条。托比无视冷笑,渐渐入戏。而当一个人把自己都催眠,决心要颠倒黑白到底的时候,这就不是靠正常交流能解决的事情了。 所以越往后说,艾尔家族便气势越足,越理直气壮。 李尔熟知艾尔家的套路,虽然很想强硬镇压这些无耻之徒,但戏还是要演的。为此,他只能耐着性子与托比交流,等陈缘找到插手的时机。 李尔微微低头,说“托比族长,我想这应该是个误会,我卢瑟家虽然确实有些实力,但还没到能无视一个王族的地步。如果没记错,我是向您发过邀请函的。” 托比大声说“不可能!你们家在一个月之前就封锁了边界。别说带着邀请函的使者了,就连界民们的牲口都没越过界,你还好意思说发过?” 李尔一脸震惊,说“封锁边界?还有这事?” 诺亚在这时跑出来向李尔说“家主大人,确有其事。艾尔家有人在一个月前曾试图拐骗我族小女娃,幸好被卫兵及时发现,双方当场发生了小规模冲突。艾尔做贼心虚,迅速调兵接应,我族做出相应措施回应,所以边界被军队封锁了。” 李尔继续震惊,说“那我的使者呢?” 诺亚一脸严肃,说“应该是被卫兵拦在边界上了吧。” 李尔大手一挥,说“去查!” 诺亚说“是!” 两人的交谈并未刻意压低声音,加上在坐的各位都是超凡者,所以对话内容一清二楚。 见卢瑟家这么不客气,当场掀艾尔的底,不少宾客在偷笑。艾尔家虽然恼怒,但做戏得做全套,自然不能当场发飙,而是得细细狡辩。 托比大声吼道“什么拐骗?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有女孩看上了我族子弟,你们却因看不起艾尔,便把事情定义为拐骗。在强硬阻止这些姻缘的同时,还到处造谣摸黑我艾尔家。你们卢瑟家真的欺人太甚啊!” “噗……。” 有宾客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在他的带动下,越来越多的宾客跟着笑出了声。众人看向艾尔的目光,也像极了看小丑。 艾尔们各个面红耳赤。虽然羞愤,却依然在努力的颠倒黑白。把拐骗说成自由恋爱,把被抓说成可以针对,反正就是不承认自己干的那些事。 李尔见艾尔们的那副样,心情愉快。假装和事佬,以最诚恳的语气说着最敷衍的话。 “对!” “对对!” “对对对!” …… 满堂的欢笑声更大了。 托比作为老艾尔,还能继续演。但那些艾尔家的年轻人就受不住了,激动之下,甚至有当场拔剑的。 “噌!” 好似连锁一般。当第一个拔剑的人出现后,其余的艾尔也纷纷拔剑。卢瑟家的护卫见状,也跟着拔剑,现场的气氛顿时一凝。 陈缘找到时机,一脚插入其中。 他来到两家人对峙的中间,说“今天不是聚会吗?何必动刀兵呢?” 李尔向陈缘微微点头,说“朱先生说得对,卫兵们,收剑。” 李尔将‘卫兵’这个词咬的很重,似乎是提醒在场的各位,他们只是反击,带头的是艾尔。 而艾尔们见到这个情况,不仅不趁坡下驴,反而趁机闹腾起来。 托比冷哼道“好个卫兵!对来客拔剑,不愧是对我等充满偏见的卢瑟。” 艾尔家的年轻人在托比的带动下,也纷纷说“不愧是实权王族!” “实权就是好,但欺软怕硬这点不行。如果我们也有实权,怎会被如此对待?” “就是!一群势利眼。” “呵,别说拔剑对王族了,换成有真正实力的,他们怕是连伯爵都不敢这样吧?” “您就是朱先生吧?这样不知礼仪的家族,怎么能款待好您这样来自礼仪之邦的人呢?” “就是!” …… 李尔忍了又忍,众宾客也看不惯艾尔那副小人嘴脸。 陈缘按剧情当和事佬,说“别说了,今天大家欢聚一堂,本是开心的日子。不如这样,大家都退一步,别扰了兴致,如何?” 李尔说“可以。” 托比却道“怎么退?” 陈缘说“我听了半天,你们的不满来自卢瑟。怪所有人都收到了邀请,唯独自己没收到,是吧?” 托比纠正他的说法,说“不是没收到,是他们根本就没对我们发邀请!” 这时,李尔朝着门外的卫兵挥手。一个文官迅速入内,说“家主,我们查到了,邀请函确实是被卡边界了。因为我们之前才与艾尔发生冲突,下一刻却又发邀请函,边界守卫怀疑有问题,所以一直扣着。” 李尔严肃的说“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不请示询问?” 文官尴尬的说“他们好像忘了。” 李尔气愤的说“废物!你派另一支军队去接手边界,把他们换回来,我要亲自追责!……不,派两支去吧,那个愣头青我懂,不多去点人怕是压不住他。” 文官说“如您所愿。” 随后李尔挥退文官,看向托比。托比以冷哼回应。 李尔叹道“既然如此,我在此重新邀请艾尔家参与此次宴会,不知托比家主能否赏脸?” 托比的脸色这才变的稍微好看,说“既然如此,雷诺,带着他们去逛逛吧。” 托比身后的那个年轻魔人回应道“好的,父亲。” 矛盾消失,恢复平静。 众宾客虽然觉得可惜,更觉得不爽。但地主都没说什么,他们又能如何?只能继续该吃吃,该喝喝,跳舞的跳舞,奏乐的奏乐。 托比见李尔转身离去,马上把目光盯到陈缘身上。最近陈缘的大名传遍西陆,让他们颇为动心。 恰好,陈缘在这时又对着李尔说“李尔先生,按照流程,你不是该给我介绍其他宾客吗?之前的我都认识了,那刚来的这几位……。” 托比心中狂喜,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李尔说“他们啊,我不太好介绍。但如果您对他们感兴趣……。” 托比趁机接近陈缘,说“朱先生是吧?久仰大名。既然相互感兴趣,要不要趁机认识一下?” 李尔一顿,好似嫌弃一般迅速离开。其他宾客看到这一幕,纷纷皱眉。有人想上去提醒陈缘,但被人悄悄拉住。他们回头一看,这些拉住他们的人,居然是卢瑟……。 卢瑟们对这些人悄悄摇头,随后眼神暗示。 众宾客先是疑惑,随后突然打了一个冷颤,拉着身边的好友便开始拼酒。 现场的气氛开始变了。 艾尔家因为被大家默契的排除在圈外,所以还没察觉到。但在宾客圈子里,卢瑟准备对艾尔动手,却逐渐成为共识。 但出于各种原因,宾客们不仅没一人站队艾尔,甚至没有一个是中立看戏的。他们虽然不知道卢瑟的具体计划是啥,但还是在努力的与卢瑟各种配合。 “今晚我们需要喝醉吗?” 这是宾客们私下问卢瑟最多的话。 卢瑟们摇头,随后提醒道“如此良辰,尽量多享受,别休息的太早。” 众人都懂了。 另一边,在众人的默契配合下,陈缘与托比顺利找到了一张无人的偏僻小桌,开始坐下交谈。 托比将这些天听到的,有关于陈缘的传闻,一个不落的全部说出。其中还夹着不少对陈缘的赞美与仰慕,吹的陈缘确实有点舒服。 第三十八章 两人相谈甚欢,自然少不了饮酒。而酒一喝多,场面就有些控制不住了。 在交谈中,托比通过陈缘,清楚的‘了解’了朱雀血脉的强大,因此眼热不已,对陈缘也自然而然的起了歪心思。 陈缘这边则装作不胜酒力,一边继续吹自己的血脉,坚定托比暗中行动的决心。另一边则以抱怨的形式,不着痕迹的透露自己的各种‘弱点’,好让托比以此制定,全在卢瑟与陈缘掌控中的计划。 安妮适时走过来‘劝说’陈缘,说“不要再喝了,不然今晚你又要睡死了。而错过了子时的修炼,你又要虚弱了。” 坐在一旁的托比虽然也是满脸担心,眼里却是藏着精光。 有陈缘的‘自爆’,再加上安妮的‘辅证’,他当即便制定出了一个窃取陈缘血脉的计划。 在他所得知的情报中,陈缘因为功法特殊,必须得在子时进行修炼,不然会进入衰弱期,实力只能略胜子爵,比如现在。 而且陈缘虽然喜欢喝酒,却不胜酒力。不仅容易醉,还容易因此睡死,导致自己错过子时的修炼。 根据这两点,托比决心将陈缘灌醉,晚上再想办法悄悄将陈缘掳走。只要今晚的计划能成功,以陈缘那略胜子爵的力量,艾尔能轻松镇压。之后只要他们能继续每天灌酒,让陈缘一直错过子时的修炼,保持虚弱,陈缘就只能任由他们拿捏了。 想到这里,托比笑眯眯的套话,说“朱先生确实醉了,不能再喝了。不知道朱先生睡在哪里?要不要我送您回去?” 安妮警惕的看着托比,说“你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托比刚想反驳,陈缘便‘醉醺醺’的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跟托比兄虽然认识不久,但我能肯定,他是个好人!” 托比笑了。 随后陈缘说“不过这还真不必麻烦托比先生了,因为我住的地方离这很近,就在长英庄。” 托比一愣,随后内心狂喜! 长英庄是卢瑟家的庄园,但处于与艾尔的边界上。从那里坐马车来黄昏堡需要四个小时,去艾尔家的玫瑰堡则是三小时。 托比一开始还以为像陈缘这样的贵客,卢瑟会把他安排在黄昏堡中,这样他们还有些难办,但现在嘛……。 托比冷哼,说“长英庄离这这么远,卢瑟家就是这么招待贵客的?甚至连主堡的房间都没一间?” 安妮说“你在说什么呢?!” 陈缘摇晃着摆手,说“托比兄说错了,去长英庄是我主动要求的。” 托比一脸疑惑。 陈缘打着酒嗝解释道“我来西陆一是受卢瑟家邀请,二是想追寻先祖足迹。根据族内记载,我有一强大的直系先祖曾游历西陆,他回来后留下了几个西陆的地名,长英庄正是其一,所以我主动要求住那里。” 托比点头,说“但朱先生都醉了,长途跋涉还是有些不妥。” 安妮娇羞的问陈缘“那朱先生今天要不就留在黄昏堡?虽然房间已满,但我的房间床还是蛮大的。” 托比一脸鄙夷的看着安妮,心想卢瑟家也不过如此,大家半斤八两!随后又担心陈缘会中这美人计,这样他今天就没机会下手了。 果然,陈缘有些意动,不好意思的说“这……这不太好吧?” 安妮把陈缘的手搂在怀里,说“没事……。” 托比却猛的拍桌,说“这自然不好!无论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是朱先生占用女士房间,这说出去都会对他的声望有影响。” 安妮不乐意了,盯着托比说“老东西,我敬你也是王族,是一个家主,你别坏我事!” 托比大义凛然的说“怎么?你打算干坏事还不让人阻止,不让人说?若你铁了心做这样的败类,也无须敬我,我不屑你敬!而你虽然是公爵,我只是子爵,但我依然愿意为公道,为朋友而战!” 陈缘与安妮都忍不住在心里直呼“好家伙!” 随后陈缘一脸醉醺,略带可惜的说“说的也是啊……。” 安妮继续搂住陈缘的手,说“朱先生,你别听他的。” 托比觉得时机已到,便说“要不这样吧,刚好我回去也要经过长英庄,朱先生到时候不如与我一起,我还能顺带护卫一下。” 陈缘慢慢摇头,说“这太麻烦了……。” 安妮也说“就是!不如留在黄昏堡。” 托比赶紧说“不麻烦不麻烦,都说了是顺路嘛……。” 陈缘只能叹道“既然如此,就麻烦托比兄了。只是有些可惜啊……。” 说到最后,陈缘恋恋不舍的看着安妮,看着她的胸口与自己被她搂在怀里的手。 安妮见还有希望,便打算争一把。但托比人老成精,一下看出问题的关键,便大声喊道“维尔薇,威娜!” 两名长相不错的艾尔少女应声寻来。 托比先是给了她两一个眼神,随后指着陈缘说“我与朱先生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等下还准备送朱先生回长英庄休息。现在朱先生醉了,你们帮我照顾一下,我去整顿一下护卫,为之后的护送做准备。” 两名少女见状,马上抢过安妮的位置,气的安妮直跺脚。陈缘则好似醉了,对此不仅毫无反应,还乐呵呵的傻笑。 就这样,针对艾尔家的局,到这里算是成功了。 托比不仅没察觉到异常,在走出大厅后,甚至还为自己挫败了卢瑟家的小心思,与即将控制住陈缘而偷偷窃喜。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两支强大的卢瑟军队正以换防为名,大摇大摆的分两路前往两家的边界。算上正在边界上待命的第三支军队,一张大网已悄无声息的布下,只等开战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个艾尔家给包围,随后进行围歼。 混入艾尔家的几只内鬼也做好了准备。只要陈缘离开黄昏堡,前往长英庄。那无论托比对不对陈缘下手,他们都有多种方案让艾尔对陈缘出手。 而作为证人,卢瑟家所请来的各个家族代言人,也并未真的将自己喝趴。他们大多数人都是点到为止,真有喝多的也让下人准备了醒酒汤,准备时刻为卢瑟家站台。 远方,审判星塔上。一众律者看到这里,也是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卢瑟家为了确保这次能彻底灭杀艾尔,首先是集中了全族的精锐,其次是一直派人盯着审判星塔。 他们知道律者有监控一切的权能,有可能卢瑟与艾尔还没开打,就因事情败露,导致星塔直接飞过来。 对此,卢瑟家预定了三条线。一是军队全部到位,但星塔有异动,那便直接放弃计划,免得艾尔家对这种计划产生敏感反应,下次使不出这招。 二是军队开始行动,但星塔有异动。在确定军队无法在星塔到达前彻底歼灭艾尔的情况下,同样放弃计划,并将这件事定为小规模冲突,让律者们无从下手。 第三,则是军队行动,星塔有异动,但军队能在星塔到达前彻底歼灭艾尔。那便继续行动,让生米煮成熟,让律者也没办法。 而这些,律者们是知道的。 想等到卢瑟对艾尔下手,给足教训,但艾尔又不至于灭族,他们得找个好时机出现。 这个时机一秒不能多,一秒也不能少,必须得恰到好处。不然在卢瑟准备完全的情况下,他们杀鸡儆猴的计划很可能会功亏一篑。哪怕他们在卢瑟家安排了陈缘作为线人,可以适时干扰卢瑟家的计划,这也只能作为一个保险,关键还得看他们选择的时机。 第三十九章 宴会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八点,众人散场。 陈缘醉醺醺的被托比扶上马车,跟着一众艾尔向长英庄而去。看着马蹄与车轮在月下掀起的滚滚扬尘,众卢瑟脸上的微笑逐渐凝固,最终变为冷笑。 李尔说“这个时刻终于到了。” 卢瑟王公们纷纷点头。 李尔问“军队到位了吗?” 彼得说“就等信号了。” 李尔问“审判星塔的动态呢?” 诺亚说“依然悬停在多芬尼尔之上。” “好!”李尔猛的击掌,说“今夜必断一切仇怨!” 众卢瑟跟着吼道“今夜必断一切仇怨!” …… 而在卢瑟那边,马车上。 一左一右服侍着陈缘的两个魔人少女,见陈缘睡死,马队又逐渐深入荒野,纷纷看向坐在马车对面的托比。 托比抬手,说“不急,你们既然有功,他的血脉会有你们家一份的。” 雷诺有些担心,问“父亲,你有没有觉得,这人到手的太过顺利?” 托比问“怎么说?” 雷诺说“朱先生对我们没防备就算了,卢瑟可是我们的老对头了,也很清楚我们。我们对朱先生出手,他们会不阻止?” 托比冷笑道“这群人不是不阻止,而是没成功。而且他们也想向朱先生下手呢!只是被我用计阻止了而已。” 雷诺眼睛一亮,说“也就是说,这次我们是大获全胜?” 托比笑道“没,但也快了。只要我们能将这位朱先生永远留在艾尔家……对了,我让你准备好的事你准备了没有?” 雷诺说“准备好了。” 托比说“那就把朱先生唤醒吧。” 雷诺点头,随后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卷轴,在解开封带后,直接将其贴到了陈缘的身上。 “呼……。” 卷轴发出淡绿色的光芒,同时释放出阵阵微风。 在风的吹拂下,陈缘脸上的酒红逐渐消退,陈缘也‘顺势’醒来。 托比笑着说“你醒啦,朱兄。” 陈缘似乎还是有些迷糊,但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风度。他看向两边的少女,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她们狠狠抓住。 陈缘皱眉,问“托比兄,这是……。” 托比笑道“朱兄之前喝醉了酒,我便让两个侄女前来照顾。结果她俩对朱兄一见钟情,朱兄当时好像也有这个想法,就依偎在一起啦。” 陈缘疑惑,问“是吗?”随后他再次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少女们依旧不让。 陈缘皱眉,说“两位小姐,你们的爱意我懂,我朱炽明也不是玩不起的人。既然都有这想法,我愿意带你们回朱家,同时给你们一个名分,你们不必如此。” 两名少女微笑,但抓着他的手却更用力了。 托比说“带回朱家?也就是说,朱先生与她俩的后裔,是准备姓朱咯?” 陈缘感觉到不对劲了,试图挣扎,但依然被这两个少女抓的死死的。 他怒道“不然呢?难道要跟你们姓艾尔?你们赶紧放开我!” 托比摇头,说“朱先生,与你们东陆不同,我们西陆可是最讲男女平等的,甚至连妻子都只能有一个。” 陈缘冷笑,说“伪君子而已。妻子一个,情人无数。” 托比说“唉!反正这俩侄女跟了你,你就得负起责任,同时得守我们西陆的规矩!跟我回去吧,我会让人给你俩准备一场盛大的婚礼。事后,你只要想,同样可以情人无数,但作为交换,他们不能姓朱,他们属于艾尔。” 陈缘明悟了,冷笑道“亏我把你当兄弟,当朋友。搞半天你只是垂涎我的血脉,对吧?” 托比摇头,说“我只是不想你对不起我这两个侄女。” 陈缘说“如果我不愿意呢?” 托比说“我劝你配合,这样这个艾尔家都会对你欲予欲求。如果您不愿意,那就别怪我为了这两个侄女对您出手了。” 陈缘冷笑道“就凭你们这些子爵?” 托比笑着说“您此刻不也只是子爵?” 陈缘大骇,说“你算计我?!” 托比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维尔薇与威娜柔声开劝。 维尔薇说“亲爱的,答应吧,我会伺候好你的。” 威娜更是直接,她咬住了陈缘的耳垂,说“亲爱的,我爱你。” 陈缘恼怒,继续挣扎。托比见状,只能一掌砍在陈缘脖子上,将他打昏。随后对雷诺说“谈判失败,让你的人动手吧。记得,下手干净些。” 雷诺点头,说“好的,父亲!” 随后竹笛声响起,整个马队顿时一停。 托比走下马车,在侍从的服侍下骑上战马,随后亲自将陈缘抓到自己的马背上。艾尔家的其他主要成员也纷纷上马,家族亲卫则趁机将那些外族卫兵给包围。 “你们……要干什么?” 外族卫兵们慌了。但艾尔家甚至都懒得的解释,拔刀就砍,很快便将这些实力弱小的外族卫兵,变成了躺在地上的二十具尸体。 雷诺在托比的示意下,向众人沉声说“这些外族卫兵被卢瑟家收买,准备对朱先生下手,但被我们提前看破。一番混战,醉酒的朱先生不知所踪,父亲受伤,只能先回家族修养。而我,需要带几个人去卢瑟家讨说法,你们谁愿意跟我去?” 四个艾尔策马出列。 雷诺说“很好,那我们……。” 就在这时,陈缘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马,看愣了一众艾尔,包括托比。随后陈缘一边喊着‘杀人啊’一边向外跑,甚至还有空点了两个红色信号弹上天。 托比迅速回神,说“抓住他!” 红色烟花炸开,艾尔们也回神,纷纷策马。但陈缘明明只是一个子爵,速度却比全速奔腾的战马还快!不一会便将众艾尔甩在了身后。 托比面色铁青,还没想到要怎么应付之后的局面呢,大地突然震动起来。 众艾尔的瞳孔猛的一缩,看向陈缘逃跑与震动传来的方向。他们看见了渐渐飘起的烟尘,还听到了宛如雷鸣般的马蹄声! “不好!中计了!” 托比顿时如堕冰窟,其他艾尔也彷徨不已。 随后,他们听见了老对头李尔那如雷兽般咆哮的声音,从千余骑兵组成的军阵中传出。 “大胆艾尔!竟敢窥伺东陆高贵血脉,袭击东陆贵客,引发外交事件!为防止此事激化为东西对抗,形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吾以莱茵帝国镇边王的名义,行先斩后奏之权,请诸宾客为见证,灭绝艾尔,给东陆公正,还西陆太平!” “嗡!” 白色信号弹上天,随后炸开,引来其他信号弹接连上天。 早就部署在艾尔边境上的卢瑟三军全军出击,攻要塞,抢关隘,封锁路口。很快就将实力远不如自己的艾尔家彻底包围,且在不断压缩包围圈。 托比此刻的脑子也全是嗡,但不止是他,其他艾尔一样。 虽然他们还不清楚卢瑟家的全盘布局,不过那段话光听着就很恐怖了!外交事件,东西对抗,先斩后奏,灭绝艾尔……。 刀光渐进,被巨大的信息量冲的惊慌失措的艾尔们,在死神面前终于回神,不过一切都太迟了。当李尔率领的军阵踏过,坑洼的地面上除了扬起的飞尘,就只剩下一些肉泥了……。 第四十章 “杀!” 解决掉托比后,李尔继续率军前进。沿途上喊杀声不断,虽然零碎,但在李尔的整合下,军队在在艾尔家的玫瑰堡下汇聚时,终于形成滔天音浪,甚至吓得一部分艾尔守军丢掉了兵器,惊恐的像是待宰的羔羊。 留守的艾尔们在两名外族王者的帮助下,艰难抗住了卢瑟家骑兵与先锋军的快攻。但随着黎明到来,卢瑟家三军皆至,留给艾尔家的就只有绝望了。 “律者呢?律者们怎么还没来?!” 艾尔家的一位老爷子在城墙上大吼。 他是托比的父亲,艾尔的前任家主,同时也是全艾尔唯一的一个伯爵。 昨夜卢瑟进攻,他从睡梦中惊醒。在托比迟迟未归的情况下,这位半只脚都踏进棺材里的老人,只能选择再次披甲,上一线处理军务。 只是越处理,他就越觉得心惊。 托比去卢瑟家挑事,他是知道的。但他并不认为搅乱宴会这种事能闹的多大。毕竟比这更严重的事,他们之前也做过不少,算得上的经验丰富,把握得当。 但卢瑟家偏偏就开始进攻了!而且是早有准备的那种!不仅进攻的军队数量惊人,攻击速度也相当快,配合还十分完美。仅仅一夜,他们便将艾尔全面压缩至玫瑰堡,甚至连破城看上去也只是下一秒的事。 但在这之前,他们从各地搜集的卢瑟家情报,显示的却是毫无异样啊!而且就算他手下的人没有用,不能监控住卢瑟,但律者们呢?律者们总该监控得住吧?现在城都快破了,律者们人呢? 伯爵老者焦急不已,甚至都没时间思考自己儿子的死活。 而律者们虽然确实是监控到了这一切,但星塔依然没挪窝。 审判长向监察律者问道“艾尔家还能扛不?” 监察律者沉思了一会,说“应该能吧?他们的底牌还没出现呢。” 审判长问“底牌?你是指那个半疯半清醒的神孽?” 监察律者说“那家伙早死了。我说的底牌,是两个天生的死灵掌控者。” 果然,下一幕。众律者看到了绝望的艾尔伯爵,让人从城堡深处搬出两个铁棺材,随后将棺材直接抛到城下。 铁棺在这样的冲击下变形,破裂。阳光顺着这些缝隙射进棺材中,激出了一阵毛骨悚然的惨叫声,随后便是黑雾爆发! “没爵位者撤退!爵位者稳固阵线!诸王随我冲!” 铁棺落下的那一刻,李尔便感觉到了不对劲,因此迅速下令。 因为自己带出来的人都是精英,所以命令当场便被彻底执行,黑雾爆发没能碰到一个卢瑟战士,黑雾的蔓延也在爵位者组成的防线前被迫停止。 李尔带着一众卢瑟王者杀入黑雾,直取两个铁棺。棺材虽然当场被撕碎,里面的两个骷髅人也被拆成碎片。但在黑雾的影响下,玫瑰堡外倒下的双方战士却纷纷站起,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亡灵战士。 “火攻!快用火攻!” 李尔心里一咯噔,心想坏事了。 他们在这征战一夜,审判星塔里的律者不可能察觉不到这里的变故。哪怕众律者判断失误,直到卢瑟军兵临玫瑰堡才开始动身。以双方的距离来说,两小时后也必到。 而这,是卢瑟家最好的预期。如果往坏了想,那从现在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律者突然到场的风险。 直白的说,留给卢瑟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众卢瑟王公虽然可以抛弃下士兵孤身入城。但艾尔家再弱,那也是昔日的王族。就算不把那两个外族王者算进守备里,艾尔家以地形优势配合器械,死士,带走一些卢瑟王公也不是不可能。 而强者这东西,在西陆既是一个家族的基石,也是一个家族繁衍强大的根本保证。一个王者虽然不可能百分百生下另一个王者,但很大可能会生个公爵。所以不到不得已,西陆家族不会派强者去拼命,更别说派他们去兑子了。 而现在,亡灵战士组成的大军正在阻拦他们的战士。这些亡灵战士虽然并不是很强,有个爵位就能轻松完虐,但他们是杀不死的!哪怕你把他手砍下来,这些亡灵战士的手也能在地上爬行,并试着用指甲去挠你。因此,哪怕是这些王公,能对付这些亡灵战士的办法也只有火烧或砍成肉沫,而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火……对了,火!朱先生……不!陈先生!请您出手!” 李尔像是找到了救星,马上重回军阵,来到陈缘身边请求帮助。 陈缘一声叹息,扭头看向天空中审判星塔的方向,一语双关的说“快!” 李尔拉着陈缘回到战场,审判星塔也在这一刻向玫瑰堡飞去。 来到战场后,陈缘洒出大量朱火,亡灵战士纷纷变成燃烧的火炬,在惨叫中毙命。李尔大喜,赶紧指挥军队攻城,自己也做好了随军突入城墙的准备。 艾尔伯爵愤恨不已,他站在城墙上大呼“李尔!你真要灭了我艾尔家吗?” 李尔懒得理他,甚至亲自拎起了战锤敲击城门。 艾尔伯爵骂道“你个小心眼的玩意!律者们会为我们报仇的!” 李尔敲的更带劲了!很快就把城门敲出了一个口子,双方士兵在城门处战成一团。 诺亚见这里危险,便上前接替了李尔的位置,与艾尔家一个外姓王者战在一处。李尔得空返回中军,继续指挥,很快就打破了外城防御,艾尔家只能退守地牢。 “李尔!你个小王八羔子!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真要对艾尔赶尽杀绝吗?” 地牢口,双方战士正在僵持。因为地形狭窄,卢瑟家占优势的强者也派不上用场,只能在地牢上方打洞。 李尔觉得这速度太慢,真打穿了一个洞还是得下去厮杀,那不如把地牢锤塌,把下面的人活埋。众卢瑟醒悟,各自施展。地牢下方尘土飞扬,因此一片嚎啕。 艾尔伯爵气的大骂,声音甚至穿透了土层,说“畜生!早知道当初我就杀了你!而不是把你还回去!” 李尔本来就着急时间的流逝,见在艾尔伯爵还敢提旧事,顿时就炸了,骂道“你也知道你当初是心怀不轨啊?还抱过我,等下我给你挖坟!” 艾尔伯爵绝望的说“我们家之前是不对,我们也愿意改,放过我们吧!” 李尔骂道“你们这群死不悔改的畜生,真能改也不会有今天了!别废话,都到这一步了,那怕律者现在降临我也要灭你全族。” “嗯?真的吗?” 漫长的等待后,律者终于降临。 审判星塔高悬于空,众律者依次现身战场之上。 艾尔伯爵高兴的大笑,甚至带头冲出了地牢。结果一众卢瑟还真不停手!当场就把这些冲出地牢的艾尔给捅成马蜂窝。 “你们……。” 这是艾尔伯爵的最后遗言,跟他一起冲出来的人也都同样的死不瞑目。 见律者到场,之前一直不愿豁出去的卢瑟王公终于豁出去了,他们一起杀向地牢,但被审判长挥出的一道光幕隔绝在地牢外。 “啊!” 卢瑟王公们后悔不已,有嚎啕者甚至对律者举剑。 律者们也不淡定了。火药果然不能一直堆,不然引爆时根本就不能控制。 于是,在叹息声中,律者们召出了法庭,将失控的两家人牢牢控制。 第四十一章 熟悉的金光白焰,熟悉的巨大天平。 当自己再度被光柱笼罩时,陈缘本以为自己会再次坐在观众席。但没想到光芒散去,他居然与一众卢瑟出现在了原告席上。 而这次观众席虽然没人,证人席那边却满满当当的的坐了不少。仔细一数,卢瑟宴会上的那些人居然全来了! “好家伙。” 陈缘懂了,自己的戏还没结束。卢瑟们则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计策并无失算处。但艾尔们就懵了! 昨天他们还派人去卢瑟那边参加宴会……虽然用了些手段。但仅仅一夜功夫,他们就被卢瑟杀的只剩下老幼病惨,健全的中青年凑不齐十个。 但都这样了,他们居然还是被告?他们做啥了?难道是家主宴会时挖人祖坟了? 所以还未开庭,艾尔们便炸锅了。一众艾尔要么哭冤,要么大骂律者瞎眼。而律者们抬头看天,居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甚至是怀念……。 “啪!” 下一刻,审判长猛拍惊堂木,说“安静!” 艾尔们起初吓了一跳,但马上又把骂声续了上去,场面有些尴尬。 有司战律者恰好赶到。听到法院内如此喧哗,便隔墙喊道“嘿!软蛋们!要帮忙维持秩序吗?” “滚!”审判长将手中的惊堂木丢出,惊堂木穿墙而过,飞向这名司战律者。 但这名律者也不恼。他在侧身躲过袭击后哈哈大笑,随后一溜烟的跑了。 审判长随后将目光投向落座于右边末座的司律。司律果断起身,对着一众艾尔隔空轻点,说“律令,禁言。” 众人只见艾尔们身上微光闪过,有铁链浮现。下一刻,铁链消失,但艾尔们也真闭上嘴了。虽然他们依然在试图开口,但却只能像个哑巴一样,在那边‘阿巴阿巴’。 一众律者纷纷盯着司律。司律老脸一红,再次使用戒律,艾尔们这才彻底安静。 “咳!” 审判长恢复威严,拿出监察律者早就剪辑好的回溯片段,将其掷于大厅播放。说“惯犯艾尔,屡教不改,罪恶滔天!因眼馋高级血脉,居然铤而走险,悍然袭击卢瑟家邀请的东陆贵客,险些酿成外交事故,险些引发东西对立!因此数罪并罚,后裔血脉全体囚禁于血脉宫三百年,可有异议?” 在回溯片段中,众人看到了艾尔在卢瑟家闹事,看到了艾尔勾搭陈缘,看到了艾尔们给陈缘下套,之后还威逼陈缘。 在这个过程中,幸存的艾尔们逐渐呆滞,一众证人若有所悟,卢瑟们则逐渐紧张,生怕监察律者监控到,并当众播放出一些不利于他们的画面。 好在律者们并没有。 虽然双方并未结盟,也未联合商议。但无论二者所谋为何,对付艾尔这件事,此刻却是共通的。所以律者们接下来只放出了李尔率军巡边,‘恰好’听到陈缘呼救,随后怒而攻击的画面。 当然,李尔开战前的那套宣战词,律者们也没拉下。此刻放出,双方算是互为佐证。 卢瑟们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种侥幸的感觉。虽然没能灭绝艾尔,但自己安全过关,也能接受。 证人们虽然频频点头,但也有人觉得李尔率军巡边的时机太过巧合。宴会刚结束就马不停的开始,这很可能会被律者看出问题来。 但还是那句话,此刻双方目标一致,所以律者们并没有。 随后片段结束,众人回神。 大多数人虽然并未说话,甚至在听到‘血脉宫’这三个字时,他们心里都毫无触动。但艾尔们炸了! 根据流程。在律者们问出‘有无异议’这句话后,会解放禁言的律令,让双方辩论。 所以律者这边刚说完,艾尔那边便嗡嗡的叫个不停。从求饶到喊冤,从骂人栽赃再到认罪求减刑……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众律者被吵的脑瓜疼,只能再次禁言,让他们选出个代表说话。 随后艾尔们推出了一个年老男爵。这人是托比的舅舅,艾尔伯爵的弟弟,算是目前整个艾尔家资历最高的人。 艾尔男爵说“诸位尊敬的律者,我们不服!” 审判长问“你们有何不服?” 艾尔男爵说“袭击东陆贵客,那是托比临时起的主意,整个玫瑰堡都不知道,因此不应被他连带!” 众艾尔纷纷鼓掌。 李尔冷笑道“又找替死鬼是吧?你们每次都是这样,成了就全族享用,败了就是个人的主意。之前的我就不说了,毕竟那些动手的人确实地位不高,权利不大。但这一次,你们的族长亲自动手,这难道还不能代表你们整个艾尔?” 不仅是卢瑟,整个观众席也是掌声雷动。 一众律者赞赏的看着李尔,说“不错!” “说的好!” “说得妙!” …… 艾尔们全懵了。 艾尔男爵说“你们律者不是代表公正吗?哪怕他们说的有道理,你们怎么能给他们叫好呢?” 一众律者纷纷翻白眼,审判长更是直接说“你也知道他们有道理啊?那你说,你们干这种事情多少次了?每次事后都是借着这个说法,靠钻西陆律法的漏洞把事情揭过,然后屡教不改的等下一波。这次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我们能放过你?” 审判长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艾尔男爵被气的头晕目眩,靠着身边一个年轻人的搀扶才没直接倒下。他指着审判长颤巍巍的说“你……你……你徇私枉法,枉为律者啊!” 坐在审判长身边的律者试图在暗中拉他衣袖,让他注意。审判长却完全不在乎!继续说“居然敢诬陷与辱骂律者!好!我与你辩辩。如果你辩不过,那就别怪我给你再加两罪。” 全场都安静了。一众卢瑟相互对视,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甚至是不解。 艾尔男爵难受的捂着胸口,说“逮住机会就把我族往死里整,这不是徇私枉法?” 审判长狠拍惊堂木,说“你也知道这是逮住机会啊?你遵纪守法的话我怎么能逮住机会?而你们既然没遵纪守法,我又依律办事,那怎么是徇私枉法了?” 艾尔男爵差点没气死,他说“你刚刚也说了,我们是钻西陆法律的漏洞。那是漏洞啊!这说明有些事我们确实没犯法!而你们却一直惦记着,这不是徇私枉法?” 审判长气不打一处来,说“法律本来是用来保护好人的,用来保护守法者的。但你现在看看,它保护了卢瑟这些守法者没有?没有!在你们钻漏洞的时候,保护他们的是他们自己!而法律保护的,反而是你们这些小人!” 艾尔男爵知道此刻气势不能弱,于是一口咬死自己没犯法,说“那我们也没犯法!想说我们有错,除非你改律法!” 审判长认真的点头,说“正有此意。” “?” 众人都懵了,除了陈缘。 审判长站起身来,说“无论是战争,监察,还是救赎。我们这些律者替圣巡査,起初是为了保护弱小,保护像你们这样弱小的家族不被强者吞噬,不会灭族!后来制定法律与规则,也是为了保护弱小的你们能有立锥之地,能有发展之机。但现在呢?” 审判长声如雷霆,震的所有人都有些心悸。 他继续说道“但现在,这些用来保护你们的盾,却成了你们用来挑衅强族的锁链与刀!仗着没有后顾之忧,天天想着以小博大!甚至成了风气与传统!你们把我们当什么了?你们又把圣人当什么了?天天说着法律,但你们心里什么时候有过这玩意?!” 艾尔男爵气的嘴角都溢血了,他艰难的说道“既然如此,你想改规则就改吧。不过都说不知者无罪,我们艾尔就算犯了新律,今天这事也不能定上吧?” 审判长点头。 艾尔男爵面露喜色。 随后审判长说“不过今天这件事,你们也没能逃脱旧罪啊。” 艾尔男爵呆住了。 审判长说“你们钻漏洞的事就不说了,就说你们今天犯的罪。艾尔家不守律法,且屡教不改。今窥伺他族血脉,且差点引发外交事件,差点造成东西对立,数罪并罚!后裔血脉全体囚禁于血脉宫三百年!” 艾尔男爵当场气晕,艾尔家一片慌乱。 随后审判长看向卢瑟家,看向证人席,说“艾尔家落得这个下场,全是咎由自取,希望各位引以为戒。另外,审判星塔从今日起会上奏圣人,在逐渐完善律法的同时,会努力争取灵活判决的权利,以彻底断绝钻漏洞的情况出现,希望各位不要以身试法。最后,在座的各位来自天南地北,回去后记得提醒邻居,我是真不希望看到有第二个家族进入血脉宫受罚。” 众人纷纷点头,陈缘则直呼好棋。 就在这时,李尔代表卢瑟家说“没能断绝艾尔家,我们其实有些不服。他们屡教不改,甚至还敢袭击东陆贵客,您能保证他们出来后能改回来吗?” 审判长说“不是都说了吗?我们要补漏洞,还要争取灵活审判的权利。他们不改,那就真等灭族吧!此外我不是才说吗?关他们进血脉宫。” 李尔问“那地方有什么特殊吗?” 审判长一脸震惊,说“你不知道血脉宫?” 李尔摇头,在场的大部分人也跟着摇头。 “我的天……。” 审判长沉默了,众律者也沉默了,只有陈缘躲在一旁偷偷叹息。 监察律者在这时说“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好的表现吧,至少说明他们从未见过暗,这是我们的功劳。” 审判长摇头,说“见过暗才知道光的可贵,难怪这些人敢乱闹腾,原来是根本就不知道血脉法的存在是为啥。你弄点片段给他们看吧。” 监察律者点头,随后真放出了一些血脉宫里,那些把血脉者当牲畜各种饲养的片段。 “呃……呕!” 众人看的脸色铁青,承受能力差的甚至都看吐了! 一些胆小的,甚至与当初的陈缘一样,喃喃道“罪不至此吧……。” 艾尔家的人见到这个场面,吓晕的吓晕,吓尿的吓尿。有机智的当场磕头求饶,有的甚至咳血说“不!” 众律者又看向司律,司律说“这可能是个人才。” 审判长再拍惊堂木,说“是人才也是人渣!是人渣就得给我进去!” 咳血的艾尔声音嘶哑,说“我可以进去,但那些小孩是真不知道我们干的事,也未曾受过我们的污染,放过他们吧。” 年长的艾尔们纷纷磕头,审判长却狠心摇头。 咳血的艾尔惨笑,道“我知道各位律者是想杀鸡儆猴,但真没必要做到这步。给艾尔一个机会,我甚至愿意成为人彘在入血脉宫。” 证人席甚至出现同情者了,卢瑟家也有人在动摇,但审判长还是坚决的说“不!” 艾尔们绝望的闭眼。 审判长说“既然知道我是杀鸡儆猴,就该知道我不能心软。不然其他人看见了,会觉得依然‘能赌’!不过艾尔家作为第一个案例,我可以稍微关照。我会把血脉宫分成三个惩罚区,孩童去最轻的区。” 艾尔们依旧绝望。 随后,在众人不忍的目光中,艾尔全族被传送走。艾尔家的封地也被光幕封锁,直到艾尔家刑满才能解封。 陈缘与卢瑟家,还有一众宾客,都被律者送回了黄昏堡。事情到了这里,便算是结束了。 第四十二章 在之后的日子里,随着各地宾客陆续回家,消息扩散,律者们决心改革的事,成了整个西陆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开始收敛,也有人不信律者们能争取到所谓的‘灵活判决’权,所以作死。但他们没想到圣人居然还真的给了! 面对这些作死者,律者们当场补法定罪,甚至还以情论罪。在短短七天内又关了四个家族进血脉宫,整个西陆的风气顿时一清。 不过陈缘并不在意这些。 在卢瑟家的事情结束后,虽然李尔他们多有挽留,但陈缘还是决定走。 他花了八天时间来到何然的闭关处,又花了五天时间等何然出关。双方再次相见的一刻,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了笑意。 何然问“任务完成了?” 陈缘说“当然了!你成仙了?” 何然说“这不废话吗?” 两人哈哈大笑。 何然说“不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搞?我们来西陆的目的,还有一个没完成呢。” 陈缘挠头,说“我现在还没结丹呢,怕是完不成了。” 何然若有所思,说“这不一定。” 陈缘问“怎么说?” 何然说“亲自走过成仙路后,我发现成仙的关键还是在道则的领悟与渡劫上。领悟了道则才能引劫,渡过了劫难才能仙。而我们之前所做的一些,甚至包括结丹,也只是为了渡劫做准备,为了储存足够渡劫使用的灵力罢了。” 陈缘疑惑,说“那你的意思是?” 何然说“你不是获得压制血脉的功法,所以变回人身了吗?那就大胆的走血脉之路吧!以圣灵血脉的特点直接成仙,先把夜航星那关过了,之后再慢慢补金丹这些玩意。” 陈缘人都傻了。何然是意思等于是先上车后补票,或者说是先盖顶再起楼。所以不由得问“你确定这样可行?” 何然说“六成,可以试着赌一下。毕竟以你现在的情况来说,就失败了也没事,过是提前化妖化罢了,而夜航星那边的准备也是让你化妖,这等于没变。但如果你成了,咱们可以少给夜航星打工二十年呢!” 陈缘觉得有道理,说“那你有提升我血脉的办法吗?” 何然说“在西陆,正常的办法没有,不过我有个反向提升法,你要不要试试?” 陈缘有些好奇,说“反向提升?那是啥?” 何然说“正常来讲,你们血脉者不是强化血脉,然后用逐渐浓郁血脉,去掌控天生的权柄与道则吗?” 陈缘点头。 何然说“我助你领悟血脉中的权柄与道则,你再用它们激发自己的血脉,在提升血脉的同时,又去提升自己对权柄的掌控与道则的领悟,形成一个能不断加速的正循环。” 陈缘被何然的想法吓住了,说“卧槽!你这是卡bug啊!多芬尼尔没你入职,教令院没你席位,我觉得这不行!” 何然白了他一眼,说“别打岔,说正事!你干不干?” 陈缘有些心动,说“有想法,但你确定能行?另外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 何然还是那句话“六成。” 陈缘忍不住翻白眼。 何然重复道“但还是那句话,你失败了也没关系啊!大不了化妖嘛!反正你有西陆的功法了,化了也能变回来,最多麻烦点。而且你就算回夜航星,走的路不也是血脉化妖?而这一赌可是二十年的时间啊!不够你为之拼一次?” 陈缘觉得有道理,便发狠道“好!我干了!” 何然欣慰的点头。 陈缘说“不过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另外,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能以此成仙,在没任何准备,甚至都没金丹的情况下,你确定我能渡劫?” 何然忍不住翻白眼,说“你啥时候听过圣灵血脉会遭雷劈?那些杀孽过重的除外。而且你这是神兽血脉啊!神兽本来就是与天地一体的……嗯,虽然现在换天了。不过你还不信我?我跟你可是有血契的啊!” 确实,有血契。 陈缘看了眼掌心的契印,随后看向何然,说“那开始?” 何然说“不急,我先给你好好说说我这个新获得的能力。因为是刚获得不久,我可能没办法精确掌控,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你自己的意志会很重要。” 陈缘突然觉得这个血契也不是很靠谱,便问“你成仙后到底是获得啥本事了?我怎么突然有些害怕了呢?” 何然怒了“你这是第几次怀疑我了?这血契都不能担保了,是吧?” 陈缘赶紧认错。何然一声冷哼,随后把他渡劫的经历完整说出。 陈缘起初觉得这段经历有些装,虽然拔刀向天什么的,这很符合何然的性格。但随着内容展开,何然受创,陈缘也记起了自己当时被血火烧灼的疼痛,渐渐就入神了。 随后就是何然最高光的时刻。 在生死关头,何然突然开悟。不仅明白了什么是‘有’,知道了什么是‘无’,还可以一念为刹那,一念化永恒,这让何然偷到了无数的时间。 于是,在外界看来仅仅是一瞬,但在何然心里,他却在内心世界中反复重现了无数次的宇宙生灭,并以此为带入,反复实验与强化他的道则。 最后,何然成功了。 没靠雷劫那要命的‘大力出奇迹’。在最后关头,何然的道则成功融入这个世界,他也一举登仙。其过程之精彩,东陆的很多真仙,听了估计都要鼓掌。 所以陈缘也鼓掌了,说“那你是准备对我使用那一念永恒的法门?” 何然摇头,说“说不上法门,只能说是心境,心法。而且那‘无’与‘有’的不断转化有些恐怖,正常人很容易就此迷失,更别说加上永恒的时间,无尽的轮回去冲刷了,所以你千万得守住心神,得在深入悟道的同时一直保持意识,不能沉迷其中。” 陈缘觉得这难度有些高,说“如果我没守住呢?” 何然说“那我就强行中断这个过程。” 陈缘问“后果是啥?” 何然说“可能会变成一个面对什么东西,什么情况,都毫无波动的面瘫吧?嗯,很可能心也会瘫。毕竟是见识过无数宇宙生灭的人嘛……。” 陈缘怕了,说“我突然又不想赌了!对你心瘫面瘫也就算了,但我妈还在世呢!我老婆也在家呢!” 何然说“就是因为你有这个念头,有这个执念,所以你得冲!无牵无挂的人才更容易栽呢。” 陈缘瞪大了眼睛,说“你认真的?” 何然说“废话!给我坐下!” 陈缘察觉到何然要动真格了,赶紧喊道“哥!你别冲动啊!至少让我准备一下!” 何然不管,摁住陈缘的肩膀把他摁坐在地,随后盯住他的眼睛。 陈缘大骇,下意识的与何然对上了眼,说“万一我没……。” 话声戛然而止。 在对视中,何然的双瞳突然化为一片漆黑。陈缘与之对视,好像看到了深不见底的深渊,连灵魂都要被纳入其中。 陈缘身上的圣灵血试图破妄,何然迅速以杀意灌体将其镇压。陈缘没了其他手段,思绪只能越陷越深,直到眼前突然看见了一道光……。 “嘭……。” 好似爆竹炸开的声音从陈缘身上传来,虽然没见烈火,陈缘身上却渐渐响起了火焰燃烧的声音,身边的温度也因此慢慢攀升。 何然一愣,随后面露喜色。这么快就成功了? 第四十三章 血脉者有身为血脉者的好处,但也有别人难以理解的难处,就拿陈缘来说。 朱雀是圣灵,是神兽。而神兽与其说是天地之灵,所以天生就掌控了某种权柄,某种道则。倒不如说他们就是这种权柄的体现,是天地意志对这种道则的具现。所以像他这样的血脉者,只要其血脉成长到一定程度,就能顺利的掌控住相应规则,成仙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所以何然猜的并不错,也没赌错。虽然他并不清楚陈缘此刻的状况,但陈缘现在确实是奔着这个方向去的。 以血脉掌控道则,再以道则能激发血脉,两者相辅相成,加速的正循环达成。再加上何然的一念永恒,陈缘迅速化妖。 而化妖,这就是陈缘的难处了。 众所周知,施法需要灵力,而人族驱动灵力的方法,靠的是修炼。只是修炼需要方法,也就是经文,但人族的经文是人族所创,自然也只适合人族。 陈缘之所以不愿意化妖。 以后无法修炼,只能使用天赋神通与敌厮杀是其一。其二,便是在化妖后,他很容易如之前在苏湖那样,因为自己不是人,所以跳出人族的思考方式,成为真的‘非人’。 虽然吧,妖族并不是没有自己的功法,但妖是万族之灵的合称,除了类似于天妖诀之类的邪功外,各类群之间功法并不能互用。 而且在这个世界上,除了陈缘,在东陆还有朱、夜这两个传承了朱雀血脉的世家。连这两个势力庞大,历史悠久的家族都没功法,只能走血脉,最多再修习一下自家先辈琢磨出来的术法,陈缘就更别想功法的事情了。哪怕他能以血脉成仙!但这也是终点了。 说到这里,有人可能会疑惑。妖族除了修炼妖身,凝聚法身,不是还能化形吗?陈缘为啥不先走血脉彻底化妖,然后再化形成人呢? 首先陈缘本来就是人。然后,妖族无论是化形还是修炼妖身,其实都是一种深层次的进化,是在奔着更高级的生命体态前进。 人是万物之灵,所以普通兽类能以化形进化不假。但朱雀作为圣灵,稳压人族,这让陈缘怎么‘进化’? 而且之前也说了。化妖后,陈缘容易失去人心,变成‘非人’。但陈缘本来就是人,曾经又是人族秩序的守护者。如果不是命运坎坷,他的‘道’本来不会如此。 而当他残留在内心深处的‘道’,与‘非人’之道长期冲突。并因此产生心障,诞生心魔,这问题可就大了……。 何然知道陈缘的事,所以哪怕他们被圣人盯上了,但陈缘非要来西陆找功法,他也没啥办法。 不过现在,他成仙,他悟了,他好像懂了!那很多事就可以试试了。 继续加大输出! 何然目光深邃,身上逐渐散发出一股悠久之意,好似经历了沧海桑田。在他的沾染下,两眼无神的陈缘也很快变得如此。 而随着陈缘化妖程度的加深,他身边的温度也在逐渐变高。等到陈缘彻底化妖时,以他为中心,差不多方圆一里的地域,大地甚至都有化为岩浆的迹象,他的身影也被看不见的烈焰所缩扭曲。 何然的目光在此刻恢复。他有些欣喜,但并没有放松警惕。 陈缘此前因为血脉强度不够,只能使用朱火。现在他虽然有凝聚离火,成为真正朱雀,成为真仙级强者的苗头,但并没有脱离拔苗助长的局面。 直白的说,他可能有仙的境界,却不会有仙的实力。 这等于是小孩耍大刀。他可能不会伤到自己,但你鬼知道他手里的刀会不会在下一刻脱手,然后飞你脑门上! 何然因此做好了防御,甚至是直接开溜的准备。好在陈缘还争气。 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陈缘身边反而道则浮现,但很快就与天地融为一体,陈缘也因此散发出了一些真仙的气息。 而有了境界,何然的心法对陈缘的作用,或者说是控制,就没那么强了。要不是陈缘并不反抗,摆脱何然的一念永恒只是分分钟的事。 何然见陈缘现在的状况是全靠自觉,为了自己的安全便直接后退。在退到安全距离后,顺带给陈缘护法。 二人就这么坐着,任由外界的时间不短流逝。 在这期间,审判星塔的律者多次来访探望,甚至还给黑雾山脉两边的势力发信息,让他们不要因为好奇而随意前往陈缘的闭关地,算是记得与陈缘的合作情。 战争星塔的律者也多次路过。虽然他们有些好奇陈缘的变化,但何然与陈缘一没干什么,二是何然看上去也不好惹,所以司战律者们最多也就是看两眼,并没引发什么意外情况。 凯亚倒是催促过一次二人回归。不过他在听到何然已成仙,而且陈缘正在成仙的消息后,他沉默了,之后就没找过这二人。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 在这期间,陈缘的身躯逐渐变大,体长甚至超过七米。身边那些看不见的火焰也逐渐显形,并慢慢转化为纯白,将身下的山峰都烧融为岩浆,陈缘这才彻底转醒。 “啾!” 醒来的那一刻,陈缘下意识的展翅长鸣。 此刻的他已彻底掌控住了离火,成为一只仙境朱雀。加上作为火焰之君的权柄,对天地之中的离火之力如臂指使,他甚至只是因为醒来而心中欢喜,波动的情绪也能引动四周,导致火海降临,焚山煮海! “卧槽!” 何然早知道陈缘醒来时会有意外。毕竟他只是个取巧的仙境,自身的力量与控制力并没有跟上。但何然没想到这个意外会这么严重! 南明离火以陈缘为中心,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一波的向外扩散。火焰形成的浪潮融化了山峰,就像是浪潮拍碎了礁石。当浪潮过去,整个大地平滑如镜,只有通红的岩浆在散发着炙热的光芒。 何然全力以赴,连着劈碎了七八道奔向自己的离火浪潮。但陈缘迷迷糊糊的,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自己而起。所以这离火浪潮不仅没停,反而还因为陈缘的展翅伸腰,来了一波大的! “陈缘!” 何然怒骂!煌煌刀光冲天而起,碾碎了这道滔天巨浪,随后贴着陈缘的头顶飞过。刀光在掀起陈缘数根鸟羽后飞向远方,斩塌了陈缘还没来得及烧塌的一座山峰,轰隆的巨响终于让陈缘开始打量自身处境。 “别乱想!给我收敛心神,收束力量。你也不想那些律者找过来吧?” 感觉到四周火属之力再度雀跃,何然直接冲到陈缘身边,随后一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陈缘被拍懵了,火属之力暂时停下。何然本来松了一口气,但他忘记陈缘在一念永恒中待太久了,思绪是真的跟不上。所以在暂时的懵逼后,陈缘记住的并不何然的提醒,而是马上回忆之前的事。 “呼!” 火焰再起,何然再骂! 双方一个被烧的衣裳破烂,一个被打了十多次头,这片区域才慢慢归于平静,但也引来了哭笑不得的律者们。 “在黑雾山脉烧出一个通道,打通了两国的贸易路线,两位辛苦了啊。” “屁的贸易路线,这多半会成战略要地,两国各自建个堡垒才能安心。” “我也觉得。” “啧啧啧,能惹事。” …… 审判星塔的诸位慢慢到位,司战律者也前后来了六个。 何然赶紧把衣服换好,说“对不住了,各位。” 陈缘也终于搞懂了现在的情况,马上向律者们道歉。 审判长说“算了,黑雾山脉本就是个寸草不生的地方,你们烧了就烧了吧,虽然动静有些大……。不过在改革后,西陆秩序逐渐稳固,你们两位就不要久留了。刚好,你们的事情也都结束了,走吧。” 二人忍不住讪笑,行礼之后便一路向北,来到了当时登陆西陆的地方。 之后二人联系了凯亚,让凯亚派人来接。凯亚沉默了半天,突然拍桌吼道“都成仙了还接个屁啊?自己想办法回来吧!” 二人哭笑不得,但还真琢磨起了自行回东陆的办法。 第一章 虽然‘自己想办法回东陆’这句话多半是句气话,他们只要厚脸皮的围着凯亚多说两句,凯亚应该还是会想办法接他们回来。 但这二人一想起与凯亚初见到今天所发生的所有事,就突然有些怂,同时也觉得自己是有些对不起凯亚,所以还是算了,就当这是在惩罚自己吧。 回想初见之时,二人先是借着自己对凯亚有用,半推半就的投降,混进夜航星保住一命。但还没发挥出一点作用呢,二人就失去了价值。随后二人又以天赋为资本,厚脸皮的混了个特派员,在享受夜航星资源的同时,还借着夜航星的势力干了不少自己想干的事,比如找回身世,前往西陆啥的……。 然后呢?然后这俩货想办法钻空子。一个凭实力成仙,另一个成假仙,完美的白嫖了夜航星的一波资源与凯亚的心血,使之前的条约作废……嗯,所以别说凯亚只是让他们自己回去了,就算凯亚当场臭骂他俩一顿,理亏的二人也只能赔笑受着。 特别是二人一算。他们作为特派员,今年的任务不仅是完成了,还超标了。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日子全是自由身。无论他们想去哪,想干啥,凯亚都管不了,夜航星也干涉不了,这便宜就占的更大了……。 何然说“要不这样吧。反正我们也不想做任务,冲排行。回去了也是休息几天,随后出海寻找适合建立山门的岛屿。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 陈缘说“可以。不过我们面前是北海啊!而北海更往北就是雷霆海与夜航星,你确定吗?” 何然疑惑,问“雷霆海怎么了?夜航星又怎么了?” 陈缘说出了自己在卢瑟家的见闻,还有自己的猜测。 何然皱眉,说“居然还有这种事?” 陈缘点头。 西陆人猜测,雷霆海的另一端便是异界战场。而雷霆海之所以存在,要么是圣人为了分割战场与后方,不让两边人乱跑。要么雷霆海干脆就是希尔的边界,因此空间不稳,雷霆密布。 为此,西陆组织了奉天军驻扎在雷霆海的外围。在想尽办法稳固雷霆海空间,建造要塞的同时,还在想办法穿越雷霆海,试图前往异界战场。 而对于异界战场的存在,陈缘是认可的,而且相当怀疑这个地方就是雷霆海本身。毕竟异界入侵者想来希尔的话,首先得打破两界的空间,形成通道。而被打破的空间不稳,这也符合雷霆海空间不稳,需要稳固的特性。 只是说到这里,夜航星的来历就难猜了。异界战场只有一个,如果雷霆海就是,那不属于这个世界,却又高挂于天穹的夜航星,会是什么呢? 何然沉默了一会,说“雷霆海可能真是异界战场的外围,但绝不会是异界战场。” 陈缘问“为什么?”, 何然说“如果是战场,交战双方肯定都会留下痕迹。从兵甲到物品,甚至是尸体!但咱们的夜航星组织,还有东西两陆这么多人,在雷霆海找机缘找了这么久,什么都找到了,甚至是远古历史都找到了,但就是没发现异界的东西!你说这合理不?” 陈缘点头,说“确实不合理,会不会是圣人他们打理过战场了?” 何然忍不住翻白眼,说“圣人他们可是胜利者,你见过哪家胜者打扫战场不是清理自己人的尸身,而是清理敌人的?圣人他们如果真打扫了战场的话,我们反而应该只能找到异界的痕迹,而非自己人的痕迹好吗。” 陈缘若有所思,说“那雷霆海还真是异界战场的外围咯?咱们得穿过雷霆海才能抵达异界战场。但夜航星又是什么?” 何然摇头,说“不知道,不过现在我们也不需要知道。” 陈缘皱眉,说“现在整个世界的底细我们差不多都清楚了,就剩下这个夜航星了。不搞清楚的话你能安心?” 何然却说“搞清楚了又能如何?无论那颗夜航星是什么,我们的下一步都是建山门,然后备战。” 陈缘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你真要你在北海建?” 何然说“你怕也可以选其他地方,不过我是真觉得北海蛮好的,以后能方便我调查雷霆海,调查异界战场。而且你不也好奇夜航星吗?这么近也方便你调查啊。” 陈缘顿时缩了缩脑袋,说“算了,我怕。” 何然说“这有啥好怕的?天塌了个高的顶。你别忘了,夜航星的总部也在北海,在雷霆海的外围呢!还有那啥奉天军也是!而且雷霆海里的东西那么多,你不眼馋?” 陈缘有些心动,何然继续说“而且我们建立山门,本就是为抵抗异界做准备,是在为圣人募兵。我们直接在前线建立据点的话,这也是顺天而行,容易得天眷。你还想不想借此摆脱劫眼的身份了?” 陈缘更心动了。摆脱了劫眼身份便能安稳,但这又直奔大劫……。 陈缘叹气,何然明白他在想什么,说“别叹气了,我知道你意思。但你要想清楚了,异界入侵这场大劫可不是圣人主导的,而是整个世界,包括圣人都不能逃避的。在这种情况下,避灾也是不可能的,只有胜与败。而败的话,区别便只有早生与晚死。而且你还记得的吧?我们选择建立山门的初衷。” 陈缘说“自然记得。为了摆脱劫眼的身份,为了响应这场大劫。” 何然说“所以你还想不通吗?” 陈缘说“想是想明白了,但我们的弟子……。” 何然叹道“傻玩意,我们又不一定要死守,又不是非得当炮灰。真有问题,大不了先撤嘛。” 陈缘这下没意见了,说“那走?” 何然说“走!” 随后煌煌刀光拔地而起,裹着二人冲上天穹,一路向北而去。 而在夜航星的东陆二局,如二人所猜想的那般。凯亚虽然在生二人的气,觉得自己被耍了,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其他办法。毕竟这可是两名真仙呢,他还能不要吗? 各种手续给二人办好,真仙的待遇给提好,西陆回东陆的船也找好……。凯亚一边忙活,一边等着这二人厚脸皮的找上门。 在凯亚的计算中,他虽然被耍了,但他给陈缘准备的资源并未使用,还能回收。所以严格来说,他并没有损失什么,只是费了些心力。而自己仅仅是废了些心力,便招揽了两个真仙级的特派员,这个交易其实是划算的。 所以今天这事,哪怕陈缘他们确实不对,但只要这二人给他个台阶下,然后厚脸皮的挨顿骂,事情也就过去了,未来该如何还是如何。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二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让这二人自己回来,二人想了想,居然还真一脸羞愧的自己想办法。所以直到凯亚把事情办完,他都没等到二人的消息,这让凯亚在办公室陷入了沉默……。 说回陈缘他们。 在离开西陆,进入北海后。二人起先还能发现一些小岛屿,但基本上都有人存在的痕迹。而随着二人的不断深入,人类活动的痕迹是消失了,但岛屿也跟着消失,两人经常是一两天也遇不见一个岛,哪怕遇上了,此岛也会因各种原因被二人直接放弃。 两人就这么在北海上飞了半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见过了各种海兽,看到了不少前往雷霆海的船,甚至还与夜航星北海总部的人撞见过。 幸好的是二人作为真仙,无论是人是兽都不敢上前招惹,夜航星的人对其更是毕恭毕敬。他们除了主动提供落脚点外,更是给予各种帮助,让这二人不至于在广袤的北海中迷失。 而根据北航总部的建议,二人还想办法收服了一些拥有灵智的海兽,让它们成为手下的马仔。这样他们即有了领航员,也有了帮他们寻找岛屿的人手,效率猛增。 “嗯?老爷们,有情况!” 下午,北海某处。 一只白色的独角巨鲸跃出水面,十丈长躯落下,在海面上砸出了超过二十丈高的水花,吸引了天空中二人的注意力。 何然与陈缘随即缓缓落下,独角巨鲸也慢慢的从海中探头,五丈长角露出水面。 随后,何然与陈缘就这么一前一后的站在巨鲸的长角上,问“什么情况?” 独角巨鲸说“前方三十里发现大量石居族,或有战事。” 陈缘一愣,说“石居族?那些居住在深海中的章鱼人?” 独角巨鲸说“是。” 何然问“你怎么确定这是有战事?你的族人看到了?” 独角巨鲸说“并不是,是我感应到的。但离这五十里便是鲛人族的岛屿,而石居族与鲛人又是世仇。此刻,石居族大量上浮,出现在鲛人岛附近,小的故有此猜测。” 二人同时点头。 何然说“明白了。不过鲛人居然还有岛屿?” 巨鲸说“鲛人是能登陆的,而且海洋危险,所以多数鲛人会把幼崽安置在岛屿的湖泊或河流中。而且前方的那座鲛岛并不是普通岛屿,十分特殊,算是鲛人自古以来的大本营了。” 何然动了心思,说“带我们过去。” 陈缘说“哥,你不会是想……。” 何然说“想啥呢?去看看而已,别把我想的那么坏。但如果,我是说如果。鲛人的岛适合我们,而鲛人又低挡不住石居族的攻击,我们出手帮忙的话,总得拿点报酬吧?” 陈缘笑的有些无奈,巨鲸却有些兴奋。 当初他们的族群被一支强大的凶鲸围猎,何然也是通过这个方法将他们收入麾下的。 虽然独角鲸们并不排斥这个结果,有强者庇护,他们甚至还很开心。但能被何然看中种族太少了,除了这支独角鲸外,就只有一支海蛇。 而手下虽少,何然的事却并不少。所以独角鲸一直希望何然能多收些眷族,能分担一下他们的活。 只是也正是这个收服方法,何然虽然收了两眷族,但也被两个种族暗中记下了。所以陈缘有些无奈,劝道“哥,你真这么干的话,我建议斩草除根。” 第二章 陈缘的话让何然挑眉,问“你怕啥?” 陈缘无奈的说“我一个伪境真仙能怕啥?但咱们的山门真落在北海的话,我怕被贼日夜惦记,更怕那些小辈被记上。” 何然一脸无所谓,说“不然我为什么要放走那些记仇的敌对残部?” 陈缘与独角鲸“?” 何然说“我们养的是兵,不是温室里的花,不给他们准备点练兵对象怎么能行?” 陈缘悟了,但独角鲸伤心了。 原来他们被何然看上,不是因为自身优秀,而是敌人足够优秀……。 何然说“走吧,去看看。” 陈缘点头,跟着何然飞上天空。独角鲸则眼神落寞的转身带路。 没过多久,陈缘与何然便在独角鲸的带领下出现在石居族上浮海域的外围。 石居是章鱼的别称,所以名副其实,石居族便是一群人身章鱼头的类人。只是与寻常的人身不同,石居族虽然长得高大,足有两米。但皮肤并不光滑,灰褐色的皮肤上颗粒密布,看上去十分粗糙,还有着一层粘液附着在上。 除了皮肤非人外,石居族的手脚也非常大,像是团扇,还长着半透明的肉蹼。虽然有锐长的利爪,但他们还是拿着粗糙的石质兵器,粗糙程度让何然怀疑他们空手上的杀伤力其实会更大。 “就在这看着吧。” 何然挥出一道清光,将两人一鲸的身形隐蔽。 而海面上露头的石居族虽然越来越多,数量甚至过万,远远看去像是海面上多了一座小型岛屿,有部分石居族甚至因此进入了三人一公里的范围之内。但正是因为这道光,石居族们对这三人视若无睹。 搞清楚了何然的想法,但依旧不死心的独角鲸问“大老爷,这群石居能入眼不?” 何然摇头,说“数量是够多,但一个个都只有练气层次的力量,等于西陆的骑士。武器也粗糙,综合实力不太够。” 独角鲸说“这不更好吗?凶鲸与海鳄都是走质的类型,一对一锻炼是合适,但您少了应付围攻的种群啊。” 陈缘忍不住笑道“大白,你这么卖力想然哥收眷属,不会是想偷懒吧?” 独角鲸大白一脸严肃,说“怎么会呢?能给老爷们做事是小的荣幸,但我也是真心为小老爷们考虑啊。” 何然笑道“那就先看看吧,看看这群石居的实际战力到底如何。” 大白赶紧点头,随后将脑袋伸出海平面,邀请二人坐在他头上去观战。 二人点头。 又过了一会,石居族聚兵完毕。整整一万三千名石居战士,在八名石居男爵的带领下兵分四路,暗中向远处的鲛人岛屿包抄而去。 何然本来有些失望,觉得这个种族也是个标准的血脉族群,实力最强者只是男爵,没有留着的必要。但随着石居战士们离开,海域清空,随后又一批石居战士浮上海面。这下不仅是何然,陈缘与独角鲸也都动容了。 “我靠!”陈缘看向大白,问“石居族到底有多庞大?” 大白支支吾吾,说“他们一族实力弱小,平常都藏身于海底石窟,不怎么露面,所以具体数量我也不清楚。” 何然却点头,说“有意思。” 陈缘皱眉,说“虽然是练气,但数量太多了,蚂蚁多了还能咬死象呢!这些石居别说拿来练兵了,围杀金丹都有可能啊。” 何然说“再看看吧。” 没过多久,又是一万三千名石居战士完成集结。但这一次,负责带领的男爵却有整整二十名。 随后,这二十名男爵将一万三千名石居战士,整合成一个个方形军阵,整齐的开往前线。而在这批石居战士离开后,一个整齐军阵上浮。虽然数量不多,共计八十人,何然他们却在阵中看到了两名子爵,一个伯爵,甚至还有一个侯爵! “卧槽!” 这下何然也震惊了。 血脉家族虽然难以突破血脉枷锁,但成年者一般也会获得家族血脉所传承的最低力量。就好比卢瑟家,王族。上有比尔等一众王者,下有众多公爵,但也有凯亚这样的侯爵。 不过剔除难以到达的顶点与凯亚这样的意外,中间值才是这个家族的普遍情况。继续拿卢瑟家来说,这个家族的直系血脉,最多的就是公爵。 而现在呢?而这群石居呢? 除去数量众多的,骑士级的血统不纯士兵。如果石居这个种族的血脉最低标准是男爵,子爵是中间值,伯爵是顶点。那他们的这个侯爵是什么鬼?而且大家都是中间值最多,为啥你们却是最低标准最多? 何然看不懂,陈缘也看不懂,大白更看不懂。 大白本以为石居是个子爵种族,现在却看见了伯爵,甚至是侯爵!而侯爵,这都能比肩他了!所以石居的血脉强度到底是什么层面? 何然想了想,说“有意思。” 陈缘也说“有意思。” 何然说“这个族群怕不是血脉种族,而是修炼种族。从那两万六的骑士级士兵来看,他们还不是纯修炼种族,而是有血脉为底的,啧啧啧……。” 陈缘说“这个种族有些危险,咱们要不别招惹?” 何然却说“你懂啥?危险才有招惹的价值好吧!” 但大白也怂了。他是想找人分担活没错,但也不想被这样的种族盯上。 何然与陈缘可以不怕石居,他们的弟子也可以不怕石居。但他只是这二人的眷族,甚至可以说是这二人养的狗。主人嫌弃或一时兴起,随时可以抛弃的那种,所以他能不怕吗? 到时候出了啥意外,这二位跑路。届时就算以北海之大,但拿石居的数量以潜力来看,他的日子照样会艰难。 所以大白劝道“要不……为了小老爷们考虑……咱们还是放弃?” 但何然不走!说“不,继续看看。” 大白有些欲哭无泪,陈缘也相当无奈。 随后他们跟在石居族的军阵后面一路前进,来到了鲛人岛的外围。而直到此刻,他们才明白这个鲛人岛为啥特殊。因为这个鲛人岛根本就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砂石土木组成的岛。而是一个巨大的,由各种珊瑚组成的人造岛! 何然与陈缘惊叹不已,直接升空观察。在看到整个鲛人岛的全貌后,不由得更加惊叹了! 鲛人岛的中心是一个直径差不多十公里的小岛,岛上有山有潭,有草有木,环境可称优美。 岛上山峰下的潭水向外流去,在岛上形成了数条溪水河流。虽然这些溪水看上去是淡水,但河中依然有不少各色珊瑚,甚至是七彩水母! 而在鲛人岛的沙滩之外,是一道窄窄的浅滩。平均宽度在五百米左右,深度应该是一米五,下面布满珊瑚。 在这道浅滩之外,便是将整个岛屿与浅滩围住的,高耸的珊瑚墙了,足有五丈高! 不过除了这些珊瑚外,鲛人还用石头与木板,在珊瑚墙上修建了足够驷马并驱的走道,以及更加高耸难攻的箭塔。更狗的是,像这样的箭塔以及小型堡垒,珊瑚墙外也有不少,而且错落有致,能相互支援,看来鲛人们对此战也是早有准备。 “厉害啊!” 何然与陈缘都动心了。只有上不了天的大白,躲在远处海域暗暗忧伤。 而看完了整个鲛人岛,二人的目光很自然的就移到了鲛人的身上。 与石居族不同,他们的样貌与普通人族无异,但更加俊美。 鲛人普遍留着长发,皮肤也比人类更加光滑,白净。虽然他们的耳朵类似鱼鳍,眼睛是竖瞳,身上有的地方,甚至脸蛋会生细鳞。但这看上不仅不吓人,反而有种别样的美。 而且与分不出男女的石居族不同,鲛人男女特征明显,所以都穿着简单的衣物蔽体。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方便变化下肢形态,鲛人无论男女都穿着裙子。 而说起鲛人的下肢变化,这算是陈缘与何然见过的,最神奇的自然变化了。 只要鲛人上岸,他们的下肢便会在没动用法术,甚至没唤醒血脉的情况下,自动变化成人的双腿。反之,只要鲛人下水,他们的下肢便会自动变成鱼尾。 这个过程看的陈缘与何然啧啧称奇。但无论二人看多久,他们都没能搞清这个变化的过程与机制原理,这就让二人更加好奇了。 陈缘说“鲛人看上去不错啊。虽然数量少,整个岛的可战之兵加起来不过五千,但骑士与男爵对半,另有一百多名子爵。加上地形优势的话,如果石居族没有那个侯爵,守住这个岛稳稳的。” 何然点头,说“可惜了,对面有侯爵。不过……。” 何然低头,看向远处的大白,传音问“大白,鲛人与石居的世仇是怎么回事?” “嗯?是大老爷?”大白看向天空,赶紧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有传闻,这两个族群原本是一家,是起源自同一个血脉。至于后来为啥分家……我不知道,为啥成世仇,我也不知道。” 何然怒其不争,说“同一个地盘的势力都不清楚底细,要你何用?” 大白羞愧的低头。 陈缘则皱眉,说“起源自同一血脉,长相差距大就算了,还成世仇……不知为何,我想起了德罗帝国的那些蛛魔与蝎魔。” 何然被陈缘点醒了,说“看来这里面的秘密不少啊。” 陈缘问“怎么办?止戈然后调查?” 何然说“不,计划不变。” 陈缘有些无奈,说“那你准备留多少?” 何然说“看他们的意志咯。” 第三章 因为没人干扰,不久之后,列阵完毕的石居开始攻城。 这群手拿石器的原始生物大口吹吐空气,在冲锋的时候居然以自身的特殊结构,吹出了阵阵鼓声与号角声,气势冲天。 而另一边,因为鲛人能上岸,能上岸生火冶金与制作弓箭。所以鲛人一方虽然人少,但装备精良,依靠着地理优势与长弓铁剑,给了石居们当头一棒。 无数石居在冲锋路上被箭雨射倒,绿色的鲜血令大海变色。但石居们前仆后继,在付出了八百余人的伤亡后,还是冲到了鲛人岛外围的防御工事下,开始踩着珊瑚攀爬攻击。 “弓箭手继续射击,长枪手拒敌,剑士准备近战!” 混乱中,鲛人一方的主将登场。 这是一个漂亮的女性鲛人,发色是鲛人中罕见的冰蓝,瞳孔颜色也是如此。 但与寻常的鲛人女性一样,她比雄性鲛人要矮三个头,而雄性鲛人又与石居族一样高大,所以这个主将虽然威风凛凛,但在敌人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娇小,气势看着也弱了三分。 在她的指挥下,鲛人们有序作战,勉强将战线维持在城墙外围。而石居的将领们见鲛人主将居然敢固守在城外的小型据点上,便放弃了攻城的想法,转而令士兵一波一波的往堡垒上扑。 “以身做饵,这个鲛人牛啊!又牛又狠!” 何然在天空中夸赞。陈缘则眯起眼睛观察,很快就察觉到了城堡里的不对劲。 在石居的猛烈攻势下,鲛人族的外围堡垒一个个的沦陷,残存的鲛人战士只能缩进城堡内部。 石居们见此情景,马上追击。但无论有多少石居战士钻进珊瑚城堡,都像是投入深渊的石子,居然听不到一点声响! “嗯?”低沉的女声出现,石居的伯爵出现在堡垒之外。 这个石居女伯爵先是摸了摸珊瑚构成的鲛人壁垒,随后斗气外放,手如流星般一拳一拳的砸在上面。 没过多久,堡垒蹦碎。但随着堡垒崩塌,无数触角向外伸出,来不及逃跑的石居战士触之毙命,触角们的身份也被揭开,这居然是一群剧毒的巨型海葵! “卑鄙的鲛人!” 石居伯爵赶紧后撤,但还是被给蛰了一下。剧痛之下,石居伯爵下达了拆碎堡垒的命令,心怀恐惧的石居战士却无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鲛人主将主动蹦碎了自己藏身的堡垒。海葵的紫色触角在她脚下不断蠕动,她却若无其事。 “苏娜!”石居伯爵喊道“你敢不敢离开海葵与我一战?” 苏娜一脸嘲讽,说“堂堂伯爵居然找子爵单挑,不愧是先祖之耻。” 石居伯爵怒了,下令手下的战士进攻。石居战士们畏惧不前,石居伯爵便杀了后排的八名战士。其他战士见状,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苏娜喊道“各位战士退回城墙,但别忘记带走海葵之心!” 珊瑚堡垒纷纷崩毁,露出了里面的海葵与鲛人战士。 鲛人战士们无视的海葵的触手,爬到海葵的花心,并从中掏出了一颗类似果冻的圆球。 “逃!” “跑!” “城墙上的兄弟接应一下!” …… 海葵之心到手,苏娜与一众鲛人战士拔腿就跑。 他们在跳入海水中后变出鱼尾,随后在海葵与墙上同胞的掩护下,来到了封闭的城门下,随后抓着绳子上了城墙。 “追!别让他们跑了!” 石居伯爵大吼,随后亲自带队冲锋,在海葵从中砍出了一条进军道路。 在这个过程中,石居伯爵数次被蛰。这些毒素对她来说虽然并不致命,但也让她丧失了继续作战的能力,只能在其他战士的搀扶下退到后方。 石居伯爵都如此之惨,那些只是骑士的战士就更别说了。 石居战士们虽然杀出了五条通道,但为了这些通道,足有千余战士惨死。算上之前的损失,石居们仅仅是为了抵达城墙下,就付出了五千多条人命,可谓惨重。 相比之下,鲛人虽然失去了外围全部堡垒,也失去了培养多年的海葵。但种子还在,士兵也才死伤四百多,这个结果可以说是不错了。 “攻城!继续攻城!” 石居伯爵退下,两名石居子爵接过指挥,从两面对鲛人展开猛攻。只是前线堡垒石居们都打得吃力,面对这个坚固的大城,那就更别提了。 一波接一波的石居战士爬上城墙,但被鲛人战士们一波接一波的从高空推下。虽然石居战士们也有战果,但他们往往要付出四到五个人,才能换到一个鲛人。而如果一直保持这个战损比,石居不但不能胜,鲛人甚至还能将他们换光! “王!请出手!” 面对这个情况,石居的两名子爵犹豫了,随后纷纷来到石居侯爵身边,请求他出手。 石居侯爵点头,随后缓步来到了鲛人的城墙下,顿时引起了众鲛人的惊呼。 “阿萨!是阿萨!” “可恶!他不是被大长老重伤了吗?怎么看上去跟没事一样?” “快去请大长老!” “大长老现在还卧床不起呢,我们只能靠自己!所有战士听我的命令,先冷静,随后弓手准备,长枪手列阵!” …… 在苏娜的指挥下,鲛人的混乱很快就平息了。但趁着这个功夫,被打退的石居战士再次涌上。 苏娜见到这个情况,咬牙道“弓手别管普通战士,给我集火阿萨!长枪手与剑士准备拒敌,所有图腾勇士来我这,跟我一起迎战阿萨!” “吼!” 鲛人战士们发出震天战吼,各司其职,各守其位。但没了弓箭手的辅助,面对如海潮般不断涌上城墙的石居们,鲛人们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战线从一开始就有些摇摇欲坠。 而弓箭手们虽然在努力集火阿萨了,但他们手里的玩意毕竟是凡弓,而阿萨又是侯爵,跟他们有两到三个位阶的差距。所以无论鲛人弓手们怎么努力,阿萨甚至无需防守,就能以肉身硬抗箭雨。 “呵!” 来到城墙下,阿萨猛的一跳,便直接登上了城墙。 鲛人的图腾勇士见状,纷纷激发图腾纹。随后这群身上布满了蓝色水纹的战士,便在苏娜的带领下,向阿萨发起了决死冲击! 只是鲛人一方虽然有图腾纹的辅助,但依然是子爵。而阿萨呢?侯爵! 所以鲛人的图腾战士虽然勇猛,数量也多,足足是三十人打一。但即便这样,他们也阻挡不了阿萨的突破,双方的战场很快就从城墙上,被转移到了鲛人岛的浅滩上,鲛人辛苦维持的战线也因此出现了缺口。 接下来就是一溃千里。 被夹击的鲛人们放弃了城墙,退守城墙上的箭塔。他们本想故技重施,用箭塔里的海葵再杀一波石居,但石居们变聪明了! 前方就是鲛人老巢,放着岛上的老幼不去欺负,留下来啃硬骨头,这不是傻吗? 于是,在鲛人绝望的目光中,石居们无视了这些还在放箭的箭塔,纷纷踏入浅滩。 箭塔上的鲛人心急如焚,又不敢下去送死,只能更加疯狂的射箭,很快就将手中的箭矢射空。 没人鲛人战士的干扰,石居战士们更得意了。他们大摇大摆的走过浅滩,登上沙滩。但还没来得及笑呢,又纷纷倒地。 “什么情况?!” 石居子爵怒吼,猛的回头扎入水中,结果在浅滩的珊瑚礁里,发现了不少小型海葵。 “妈的!” 石居子爵知道完了。在被这些海葵蛰的时候,他没产生一点痛觉,若非亲眼所见,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蛰了。而这些海葵虽小,但毒性却不差,只是不能当场至死,所以很多石居是走上沙滩才死的。 想到这里,他马上大吼,让剩下的石居战士别下浅滩。但即便这样,依然有超过三千的石居战士死在这段路上。飘起的尸体遮住了整个浅滩,而这其中,就有慢慢失去知觉的他。 “妈的……。” 这是石居子爵最后的话。 打到这里,五千鲛人战士,就只剩下千余了。其中岛上有七百,剩下的全在箭塔里。而石居的伤亡更大!出征时的两万六千石居,剩下的只有不到六千。 虽然在低端战场,鹿死谁手依然不知道,毕竟鲛人还有一个岛呢,鬼知道他们还有多少后手。但高端战场那边,胜负却分了。 鲛人包括苏娜在内的三十名图腾勇士,被阿萨杀的只剩下五名,且各个重伤,失去了战斗能力。 阿萨拎住苏娜的衣物,将重伤的她从水里提起来,说“投降。” 苏娜倔强的摇头,说“不!” 第四章 不投降?那就不能怪我了。 阿萨以掌作刀,凝聚斗气,本来下一刻就要结果了苏娜,但何然出手了! 一股无形的气息从天空中垂落,杀机顿时弥漫全场。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鲛人还是石居,无论是强还是弱,无论是在鲛人岛上还在珊瑚墙外,都被这股凶煞之气震的浑身冰冷,大脑空白,身体忍不住颤抖,战斗也因此停止。 阿萨猛的一抖,随后强提一口气,喊道“不知是何方高人?能否现身相谈?” 何然并没有散去光华现出身形,而是在天空中冰冷的说“鲛人族不错,个体强悍,还有勇有谋,可愿入我麾下?” 鲛人们面露喜色,这是来强援了?石居族则个个惶恐,生怕出事。 阿萨皱眉,说“这位大人,您莫非是想护住鲛人?” 何然开始给自己拉仇恨,说“怎么?我想护,你难道有意见?” 阿萨没正面反驳,而是说“鲛人能做到的,我们石居一样能。还请大人让我灭了鲛人,石居族未来愿为驱使。” 何然一声冷笑,随后抬指轻点。一股强大的气机从天空中落下,直接将阿萨压倒在地。 何然说“一群丑东西,还想与我谈条件?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啥样。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给自己两耳光,随后马上走。二是我把你脸上的章鱼须一根一根的剁下来,给你整个人形再自己滚着走。你选吧。” 阿萨怒火中烧,眼里的火甚至要化作实质澎涌而出。而陈缘则忍不住叹气,这个仇恨是拉稳了。 只是能带领一族,阿萨不傻。虽然很想暴走,但为了全族,为了自己,他还是底下了头,随后狠狠的抽了自己两巴掌。 何然大笑,笑声传遍全场,让所有石居都把这仇恨的一幕刻在了心中。随后他收敛的气机,放任石居们离去。 石居们捏着拳头游入外海,正准备下潜呢。何然可能是怕仇恨不够稳吧,还补了一刀,骂道“一群孬废孬废的玩意。” “……。” 石居们不说话,也不游泳了。他们在阿萨的带领下,像一块石头似的沉入深海,就好像他们此刻的心情。 见到石居们退去,一众鲛人松了一口气。 苏娜强忍疼痛站起来,对着天空行礼,说“这位大人,感谢您的救援。” 何然没接这茬,而是说“愿不愿入我麾下?” 苏娜苦笑,说“自然愿意。但不知主上需要我们干什么?” 见事情成了,何然散去光华,显露身形,与陈缘一起降落在苏娜身前。 苏娜一愣,两个东陆人?随后仔细一看,还是两个仙人!顿时有点慌,赶紧沉入水中给二人跪下。 陈缘这个伪仙唱红脸,立刻用翅膀把苏娜从水中捞起,说“不必如此。” 何然也说“我们不喜欢礼数,你确实不用这样拘谨。” 苏娜唯唯诺诺的点头。 就在这时,两个中年鲛人扛着一副担架游过来。在凑近到一定距离后,担架上的老鲛人强提一口气,翻身入水,带着这两个鲛人向二人跪拜。 陈缘照例将其扶起,何然也让他们不要在意礼数。 苏娜一脸担忧的来到老鲛人身旁,接替了一个鲛人的位置,轻轻的扶着这名老鲛人。 老鲛人对她笑了笑,随后对何然说“二位真君,主上。我是鲛人族的大长老,名叫苏格尔。这两位分别是我鲛人族的另外两位长老,名叫巴格达与辛洛。” 两位长老同时向何然与陈缘行礼。 苏格尔继续说“首先感谢二位主上的及时救援,更感激二位主上能看上我族,提供庇护。不过此战之前,我族还能抽出五千战士供您们驱使,但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千,不知二位主上需要我们做什么?” 何然笑道“我只需要你们好好生活,你们信不信?” 一众鲛人面面相觑。 陈缘说“真的,因为我们也不是什么爱惹事的人,我们也只想好好生活。” 一众鲛人回想何然之前的表现,虽然很努力的在点头微笑,但依然掩饰不住那来自灵魂深处的尴尬。 何然也说“我们确实不想惹事。因为我们二人才刚成仙不久,不宜杀戮。我们来北海到处巡游,也只是想找个能建立道场的地方,随后好好生活。但我们道场没找到,刚成仙不久的喜气也没散,就遇见了石居这群不知好歹的玩意在这里开战,你说我们能忍吗?” 一众鲛人配合着点头,说“不能忍!” 何然也点头,说“那不久对了?” 此刻苏格尔也知道了何然的打算,便说“既然如此,我们这座小岛可入主上法眼?” 何然也不客气,直接说“就是为了这座岛,我才救的你们。” 众鲛人噎住了。 何然说“所以你们也不需要担心,不要多想。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奉我俩为主,并让出此地作为我俩的道场,同时打理好此处,你们鲛人在我这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我不会额外再向你们提要求,同时还会庇护你们。” 苏格尔说“主上的话,我们是信的,也是愿意的。不过我们既然要为主上打理此处,自然得派人常驻,那……。” 何然说“你们可以常驻此岛,但不得打扰我们。” 苏格尔他们大喜过望,纷纷拜谢。只有陈缘偷偷瘪嘴,觉得成仙了,有力量就是好。抢了人家地盘人家,人家还得反过来感谢,啧啧啧……。 心里的石头落地,苏格尔就撑不住了。他摇摇晃晃,又被鲛人们扶上了担架。何然让苏格尔回去休息,但留下了苏娜问话。 何然问“苏娜,你们与石居是怎么回事?” 苏娜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世仇。” 何然说“说具体的。” 苏娜说“我们两族的先祖本是西陆人。因战乱出海,最终躲到此地。后来,我们某代先祖在误入雷霆海时因祸得福,获得古神血,并与之成功融合,所以有了现在的鲛人。” 何然点头,示意他听到了。苏娜便继续说“后来,我们鲛人借着种族优势迅速扩张。但有不满足现在力量的鲛人走上了邪道,继续融合吞噬他族血脉,最终成为了现在的石居族。” 陈缘疑惑,说“所以,仇呢?” 苏娜叹道“仇便是身为正统的我族先辈,看不起这群堕落又变丑,甚至还变得更弱小的石居们,因此对他们展开清理行动。侥幸逃脱的石居们则不甘,躲在海底繁衍,并时不时反攻,直到今天。” 何然听闻后,也忍不住叹气,说“这个过程有够恶俗的。” 陈缘说“也是我没想到的。不过然哥你说,他们两族与德罗帝国的那两族相比,到底哪个才是正常的?” 何然摊手。 苏娜无奈的说“无论如何,仇已结下,且绵延了近千年,我们后辈只能继承。” 何然点头,说“可以,正合我意。” 苏娜“?” 陈缘赶紧打圆场,说“他的意思是他反正不怕,让你安心。” 苏娜半信半疑的点头。 何然说“既然此地已是我道场,那我就要按我的喜好改造此地了。话说这个岛有名字吗?” 苏娜说“没有。不过在珊瑚堡垒建成后,我们便将这称为大堡礁。” 何然说“名字换了,以后这里就叫珊瑚宫。岛外的那些珊瑚墙也给我推了,变成珊瑚树,珊瑚林。” 苏娜只能点头。 陈缘说“岛上我们也要改造。你先带我们参观一下吧,我们好做规划。” 苏娜继续点头。 第五章 虽然战后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不过主上都开口,苏娜也没办法,只能找个人先顶着,自己则带着陈缘他们上岛。 而在岛上,虽然看到的风景与俯视有些差别,但也没差太多。以陈缘二人的实力,很快就拎着苏娜走了一整遍,随后便开始规划。 说实话,此岛并无什么出彩之处,唯一能说的,便是在鲛人族在此经营了近千年,能帮他们省一些前期琐事。 经过二人的实地勘察,他们发现此岛共有七山,山内有泉,外流成瀑,所以才有山下水潭与延伸出去的河流。而这些泉水也确实是淡水,正是因为此地丰富的淡水资源,当初还未变作鲛人的西陆人,才选择了此地作为栖身之所。 可能是在延续先祖的生活习惯吧。鲛人的房屋大多也是沿河而建,剩下的小部分虽全在海边,但也不会离河太远。他们以木为柱,以叶为顶,用珊瑚与珍珠做点缀,风格上粗狂与华丽并存,有自己独特的审美。 而这里的河水虽然是淡水,但在他们的不断栽培下,还是养出了很多淡水珊瑚与水母,重点是这些玩意还能发光。一到晚上,整条河流荧光淡淡,水母闪烁,好似天上的星河。加上岛上到处都有的巨大萤火虫,晚上的鲛人们甚至可以不燃火种,便能走遍全岛。 但除了这些外,岛上就没其他玩意了。之前虽然还有铁矿,但早被采光。此刻,整个岛唯一能用的资源,便是一些树木,能吃的植物都相当稀少。因此,鲛人族得日常出海捕鱼,但这也给了石居们不断削弱他们的机会,于是慢慢有了今天的决战。 只是说起吃的……陈缘看着森林中遍地的蘑菇,问“就没有一种是能吃的?” 苏娜说“是的。这里的蘑菇种类虽然不少,但全都有毒,只有那些巨型萤火虫与它们的幼虫能吃。” 听到这里,何然顺手抓起一只藏在草丛中睡觉的巨型萤火虫。这只巴掌大的虫相比正常的萤火虫,看上去更像是一个纯黑的瓢虫。在受到惊吓后,它的腹部不断闪烁,何然眼疾手快,直接丢出。而这玩意在脱手后,果然从尾部喷出了不少腐蚀性的毒液,使那些粘到毒液的草木纷纷枯萎,死去。 “好东西啊。”何然看向苏娜,问“你们给石居准备了多少?” 苏娜老实交代,说“地道里全都是,弄死五百左右的石居应该不成问题。” 陈缘听到了关键词,问“你们还有地道?” 苏娜说“是的,望乡山上有天然洞窟,能以此进入地下岛。后来我们又在枯山与无花山各挖了一条前往地下岛的路,把三窟连成一片,并以此建立了我们最后的防御阵地。” 何然说带我们去看看。 苏娜领命,带着何然他们来到了位于岛中央的全岛最高峰——望乡山。随后众人爬上半山腰,找到了进入地下岛的路。 只是这个洞窟入口并不大,以陈缘的体型来说只能勉强钻入。但苏娜又有提醒,说后面会不断变窄,陈缘只能放弃与何然一起进入的想法,自己在岛上溜达。 而随着何然与苏娜的深入,脚步声渐渐唤醒了趴在墙壁上沉眠的巨型萤火虫。它们的腹部微微亮起,照亮了二人前进的路,但也出现了暴动的迹象。 对此,苏娜只是拿出了一片叶子,随后轻轻吹动,这些萤火虫便安静下来了! 何然说“有点东西啊。” 苏娜只是点头。 随后二人径直来到了地下岛,看到了同样种满荧光珊瑚的大水潭,以及在水潭中嬉戏玩耍的鲛人幼崽们。目光再拉远一点,占地差不多是两亩的地下岛便出现在眼中。不过除了一些建筑外,岛上居然还种着不少荧光菌类!若仔细观察,你甚至会发现地下岛中央,那个足足有三十米高,顶住了洞窟上壁的建筑,根本就是一朵先被掏空,随后又被改造了的巨大褐色蘑菇! “厉害啊!” 何然直接飞到蘑菇房下,并仔细观察。 何然的突然出现引起了不少小鲛人的惊呼,留守地下的老鲛人们则顺势冲出岛上的房屋,但被紧跟在何然身后的苏娜安抚住了。 “这是助我们击退石居,并愿意给我们庇护的主上,不要怕。” 老鲛人们沉默了,随后将还在水里的小鲛人们呼唤上岸,打算一起去给何然行礼。 何然没回头,但是摆了摆手。 苏娜说“主上是好人,不喜欢排场,也不看重礼数,所以孩子们该干啥就去干啥吧,你们看着孩子就行,我去陪主上。” 一众老年鲛人点头。 苏娜来到何然身边,何然问“除了种植与改造珊瑚,你们还会种植与改造菌类?” 苏娜知道何然说的是啥,便回道“在我们来到这个岛之前,菇王便在这里了。” 何然问“它还活着?” 苏娜摇头,说“不知道。” 何然点头,说“里面的东西全都搬出去,以后这里不能住人,也不能进人。除此之外,你们还要轮流派人照顾它,看它还能不能恢复。” 苏娜有些尴尬,说“主上,菇王是在我们种植荧光珊瑚后才慢慢丧失活力的。如果真想救活它,那……。” 何然皱眉,问“有荧光珊瑚是方便,但它们的存在对你们而言是必须的吗?” 苏娜有些局促。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鲛人突然登上地下岛。何然扭头一看,是鲛人长老巴格达。 巴格达朝着陈缘行礼,说“主上,这个秘密她不知道,所以由我来解答吧。” 何然点头。 巴格达叹道“荧光珊瑚算我们的共生物钟。当初先祖进化成鲛人,差点没挺过去,是靠吃了偶然诞生的荧光珊瑚才慢慢恢复理智。所以在遇到突发情况时,它是我们的救命药。” 何然点头,说“然后呢?” 巴格达说“荧光珊瑚只能活于淡水,所以我们鲛人暂时离不开这座岛。而这里又是大海,外面的淡水河流时不时会有倒灌的风险……。” 何然明白了,说“既然如此,荧光珊瑚也暂时留着。至于这个菇王……你们尽力吧。” 巴格达朝何然跪拜,说“谢主上!” 苏娜也朝何然行礼,说“主上,我们能知道您想救活菇王的原因吗?” 何然白了他一眼,说“怎么?说出来你们会愿意清理荧光珊瑚啊?” 苏娜不知所措,人老成精的巴格达开口,说“如果这对您很重要,我们鲛人也愿意。” 何然不由得笑道“你是我见过最讨喜的手下。” 巴格达不敢乱接话。 何然说“也啥没事,就是觉得这个菇王快成精了,所以想帮一把。不过从你们的情况来看,它之所以会成这样,是它的命,它的劫,所以我还是看着吧,看它自己能不能挺过来。” 巴格达与苏娜面面相觑。 随后几人走上地面,登上望乡山顶。 在山顶上,何然看到了山阳方向,正在山脚露天铁矿场蹦跶的陈缘。他朝陈缘打招呼,陈缘应声飞来。 何然问“怎么样?” 陈缘惊喜的说“根据我的探查,地下还有铁矿!鲛人应该是没掌握地下矿物的开采技术,所以只是采光地表矿脉就认为没了。” 众人震惊。 苏娜她们不敢置信的问“真的吗?” 陈缘说“当然了。” 何然想了想,说“有就有吧,有也不开采。普通铁管除非到一定数量,对我们来说作用不大。而武装鲛人的话,他们有我们庇护,也没必要因此把岛弄的乱七八糟。” 陈缘觉得是这个理,苏娜她们则有些失望。 陈缘问“你那边呢?地下的情况如何?” 何然说“搞明白了,地下岛以后可以做丹房,用废料喂蘑菇,拿角料养小鲛人,蛮好的。” 苏娜与巴格达眼皮一跳,觉得机缘可能来。 陈缘点头,说“那记下地址,到时候让凯亚老板来履约吧……话说你会用个人终端标注地图吗?” 何然自傲的说“当然!如果不是要修行,我可是能成优秀舰长的人!” 陈缘给何然鼓掌,说“那搞起!” 第六章 这是凯亚没想到的情况。 他在东陆二局苦等陈缘二人的回归,结果人没等到,反而等来了催债电话。 “喂?凯老板!” 晚饭后,正准备回宿舍休息的凯亚突然接到陈缘的电话。他犹豫着接通,然后便听到陈缘那激动的声音,以及那意味深长的称呼。 这让凯亚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回话。多年的人世沉浮使他在沉默了一会后,做出了当场挂断的决定。 “滴……。” 通话再来,凯亚犹豫了一会,再次接通。 陈缘吼道“凯老板!你这是干什么?” 凯亚觉得问题很大。因为即便这样,陈缘都没忘记喊他‘凯老板’。便说“你想干啥直接说!” 陈缘的气势突然一收,变得有些娇羞,说“您老还记得我们在西陆签的协议吗?” “啪!” 凯亚一手扶额,一脸生无可恋的说“我就知道你找我没好事。基地不回却跟我说这事,你们难道出海了?” 陈缘说“没错,我们现在在北海某处。” 凯亚呵呵了,说“北海,那可是总部所在啊。” 陈缘说“你放心,我们不是那种跳槽的人。” 凯亚额角青筋暴跳,他说“我管你们跳不跳槽,此刻我只在意你们回不回来!现在离任务完成都过去一个多月了,离你们报备回归也过去了半个月,而你们现在在哪里?在北海啊!” 陈缘也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但还是狡辩道“那啥……我跟然哥不是特派员吗?今年的任务都完成了,我们去外面耍耍也没事吧?” 凯亚觉得有些心梗。 是,没错,你们确实是特派员。但你们之前本来是与我有成仙协议的,而现在呢?现在呢?!现在还真成纯特派员了是吧?! 两手捂着胸口,凯亚深呼吸了好久才把这口气给压下。 他说“行!你俩狠!要我还债是吧?还就还!地址发我!” 坐在陈缘身边的何然一听,马上把鲛人岛的地址给凯亚发了过去。 凯亚强压怒火,说“我等下就给你们安排。不过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虽然你们今年的任务确实是完成了,但今年也快结束了,明年的任务不得准备一下?” 陈缘感觉不妙,这是准备给他俩穿小鞋?于是赶紧说“那啥?凯亚老大,特派员的任务不是能自选吗?这还要准备啥呀……。” 凯亚皮笑肉不笑,说“自选?那是对凡人的优待。而我们夜航星可以有混日子的人,但不能有混日子的仙!” 陈缘知道完了,赶紧说“但我只是个伪仙啊!” 何然也觉得大事不妙,说“你小子不会想公报私仇吧?” 凯亚哼道“怎么会呢?我向来公正!只是现在有特殊情况,确实需要二位配合。而这也不是我针对,是确实有条例的,你们不会是忘记了吧?” 两人的脸色都变难看了。 没忘记,夜航星特派员的条例里,确实是有‘特殊情况可以特殊调遣’这项。但无论现在这个特殊情况是真还是假,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二人是真觉得难受。 陈缘怂习惯了,便问“好吧,我们认栽。不过凯亚老大,你那个特殊情况到底是啥?咱能不能商量一下?” 凯亚冷哼道“我现在在食堂,不方便说,具体情况回宿舍后用文件发你。” 陈缘与何然忍不住对视,难道特殊情况是真的?过了一会,凯亚的信息发来。二人一看,还真被惊到了。 这二人从南海小岛逃回夜航星起,再到前往西陆至今,他们并未关注东陆局势,也就没想过此时的东陆情况会变得这样糟糕。 首先,秦国西北的三灾与共和军起义,至今任未平定,这牵制了秦国与仙门在北方的大部分力量,北方因此暗流涌动。 然后,他们二人在华南地区闹起来的仙魔大战也没有落幕的迹象,这而同样牵扯住了两大势力在南方的大部分力量。 紧接着是误打误撞引爆的天女宗之变。 复苏的异界凶魂几乎杀穿了东陆南方的修行界,虽然她的打击不分正邪,但总得来说,山门位置明确的正道,确实是损失更多的一方。 这导致了正邪两道实力由此失衡,而且还是在正道与秦国的力量被牵制了的情况下,东陆南方的局势因此慢慢变得不可收拾。而在这个过程中,在天女宗之变中陨落的那名秦国星君,他的继任者们在此刻同步爆发的星命之争,也助力了这一过程。 除此之外,夜航星因判断失误导致的各种火上浇油,也在让这个过程渐渐变得不可逆……。 嗯,总得来说便是天下大乱! 而为了不让秦国真的四分五裂,或是一蹶不振,导致这根抗击异界的大腿变瘸。夜航星总部决定紧急动员,以各种手段帮助秦国度过这次难关。 凯亚作为东陆二局的主要领导,早早就收到了这个消息,也在制定相应计划,只是还未公布。此刻陈缘他们恰好撞枪口上,凯亚自然呵呵了。 看完文件,陈缘觉得头疼,何然也觉得棘手。 他们二人询问凯亚,你到底要如何! 凯亚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我们东陆二局与五局经过商议,决定联手包下了秦国西北的局势,出手平灾。” 二人麻了。 陈缘问“分配到下面的具体任务呢?” 凯亚回复道“东陆二局负责解决荒兽与血毒,所以你们俩自己选吧,是去打血人还是打荒兽。” 二人觉得更麻了! 陈缘嘴角抽搐,他说“如果我没记错,血毒虽然是秦国自己放的,但却是你们随意加强所以玩崩的吧?” 凯亚开始装傻,说“有这事?” 陈缘骂道“卧槽!我们给你们擦屁股,你们好意思?” 何然也骂道“这不可能!两个战场我们一个都不去!” 凯亚也怒了,他说“什么叫给我们擦屁股?你们难道不是夜航星的人?而且真这么算的话,华南仙魔大战的事我先不说,天女宗之变你们有责任吧?这可是你们出任务的结果,是功劳之一!所以这件事怎么算?东陆分部其他局的同志不一样在给你们擦屁股?” 何然说“呸!任务是你们发的,我记得清楚!” 凯亚骂道“但事是你们选的,我也没强迫啊!” 陈缘怒骂“黑心企业!” 凯亚回怼“投机小人!” …… 三人骂骂咧咧的互怼了好久。直到深夜,一脸疲惫的凯亚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便说“我懒得管了,反正你们得二选一。” 陈缘骂道“权限狗!” 何然说“不要脸!” 凯亚把手一摊,说“对对对!所以选吧!” 二人无能狂怒。 凯亚说“你们不选那我替你们选了哦。” 二人还是觉得不甘心,所以都没说话。 凯亚当场拍板,说“那你们去对付荒兽吧!镇压也好,杀了也罢,反正这是顶格的ss级任务,无论你们怎么完成也没有更高档的奖励了,当然,也不会有更低档的。” “啊!”两人同时哀嚎。 陈缘说“但是,凯亚老大,我只是伪仙啊!真让我去对付荒兽吗?” 凯亚一愣,说“你们一直说伪仙伪仙,所以这到底是啥?” 陈缘说“就是有真仙的境界,但没真仙的实力,得继续修炼。” 凯亚大怒,说“原来你真钻空子了!” 陈缘不好意思回答,何然只能替他开口,说“但这也是仙啊,你能否认。” 凯亚阴恻恻的说“对呀,这也是仙啊,你们不能否认。” 二人顿时如临大敌。 好在凯亚还是念旧情的。沉默了一会后,凯亚说“陈缘因为情况特殊,可以暂时移出特殊征招的序列,但何然得继续与荒兽作战。” 二人神色复杂。 凯亚继续说“不过陈缘你也不能以此躲太久,不然我不好对外解释。所以今年我可以不管你,明年应该也能不管你,但你得自觉,不能让我难做。” 二人只能点头。 第七章 交谈结束后,何然无奈踏上回归的路,陈缘则被留下,负责设计与监督珊瑚宫的建造,顺带庇护这些刚被二人收下的眷族。 陈缘对此没意见,只是在何然临行,突然拦住他问道“不过咱们的门派到底叫啥?” 何然想了想,说“青阳门的名头咱们扛了这么久,挺顺手的,就继续用着吧。而且青云门不是还同意你归宗吗?如果哪天咱真的扛不住了,凭这关系,后人也能有个去处。” 陈缘哭笑不得,说“你想的真美。而且真要这样,我们不是还得与青云门建立联系?” 何然说“当然要建立联系了。咱们刚立派,怎么能不抱大腿,不找人带?” 陈缘问“那我们使用假身份的事情,被发现的话咋办?” 何然说“发现就发现呗。我们青阳门现在有两个真仙境,虽然其中是一个是伪仙......但就这实力,他青云门还舍得把咱往外推?所以别说被青云门发现问题了,只要我们够配合,够听话,就算秦国发现问题也没事,青云门会帮我们的。” 陈缘更加无奈了,说“那我继续当云闲子?” 何然说“错了,你现在是云闲真君!当然,你不喜欢也可以换个。” 陈缘笑道“那你是知秋真君?” 何然拒绝,说“我不喜欢这些名头,你自己弄一个响亮顺口的用来外交就行。另外你以后就是门主了,加油!” 陈缘也拒绝,说“扬名的是我,门主也是我,你呢?想偷懒是吧?这不可能!你要么当门主,要么我以门主的身份,将青阳门的传承分两脉,由两宗继承。你别想当甩手掌柜,最少也得把自己的那份事给干完!” 何然被气到了,说“我打了一辈子的仗,斗了一辈子的法,还一路护着你到今天,就不能悠闲一点吗?啊!?” 陈缘说“那我不管,毕竟我只是个伪仙。” 何然生气的说“伪仙咋了?难道你还想学我上战场?” 陈缘说“那你上战场的时候我帮你代管。” “滚!” 何然怒不可遏,直接飞走。陈缘得意的笑了笑,决定就这样把事情给定下。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缘就这么在珊瑚宫住下了。残存的鲛人则在陈缘的指挥下,开始了对珊瑚宫的改造。 岛外的珊瑚城墙被成片推倒,废料被改成数十座围绕着岛屿的假山。鲛人们以假山为点,培养各色珊瑚与海葵等物种,在岛外建造出了一圈颇具东陆风格的园林,使珊瑚宫的外围看上去好似海底龙宫。 而在凯亚许诺的资源,以及他俩在夜航星换购的各种物资抵达后,岛上的建设也在迅速进行,使珊瑚宫真的在慢慢向海底龙宫靠拢。 可惜的是,珊瑚宫太大,还有地下空间。凯亚则严守合同,不肯多给陈缘一块砖,一片瓦。 而且陈缘他们加入夜航星的时间太短了,没有足够的功勋换购物资。所以哪怕他手下有众多鲛人,他还刻意留下了大片空地用来当药田与菜园,珊瑚宫全岛也未能被彻底开发。 四个月后,凯亚找来的建造队撤离,陈缘站在望乡山上环顾全岛。 此刻的珊瑚宫,七山山下建筑成群,分布合理,错落有致。各种建筑,从鲛人民居到一个门派该有的藏经阁,执法堂等建筑,是应有尽有。 但在七山之上,却是生态原始,原汁原味。基本上他来之前是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 地下也是如此,不过地下岛除外。在鲛人的努力下,陈缘把那里改造成了炼丹阁。除此之外,甚至连地道中的萤火虫,陈缘都没让人驱逐,只是顺手改良了一下这些虫子的控制法。 在这段时间里,大白带着他的族群,与一些愿意跟着他们走的鲸豚类族群,迁移到了珊瑚宫附近海域,担任起了青阳门的外围警戒任务。 被何然收服的海蛇也带着不少同类前来投靠。它们栖息在珊瑚宫的浅滩,成了青阳门的第二道防线。 至于那些鲛人,因为实力大损,且适合干活,所以暂时没被安排守卫任务,而是在陈缘的授意下,进行了社会与阶层改造,整体迅速‘王化’,习俗什么的也迅速朝着东陆人靠拢。 他们在青阳门的庇护下生活与耕种,虽然需要交税供养青阳门人,还需要服役,要参与青阳门的建设,甚至是协助青阳门对外作战,但这都是有法律条款的。也就是说,鲛人在青阳门这里并不是奴隶,而是真正的‘子民’。虽要承担义务,但也享有权利,比如自由与保护。 只是话虽如此,而鲛人们也愿意接受这个情况。但作为一个脸皮没何然厚的人,陈缘依然觉得有些对不起鲛人。毕竟鲛人们原本是自治的啊,而且这个地盘原本也是他们的......。 所以算是补偿吧,陈缘首先是兑现了何然许诺的,鲛人们可以继续留在地下岛,现在是青阳门炼丹处的承诺。同意他们在那里继续抚养小鲛人,并接受丹药角料的滋养。 除此之外,陈缘还决定为这些鲛人研究出一种修炼功法。虽然他们不能保证这个功法有多高深,能让这群鲛人走多远......。 在山顶待了一会,一个穿着淡绿色衣裳,头上顶着一只小黑猫,怀里抱着一副古琴的少女,来到陈缘身边。 陈缘笑道“是小小啊,有什么事吗?” 柳小小。当初在何然的要求下,陈缘在秦都长洛收下的弟子。 在他们二人离开东陆前,何然的姐姐何紫陌,接下了青阳门扩张的事宜。她一边替二人广收弟子,一边则在努力找回这二人遗留在外的弟子门人。柳小小便是最先被她找回,并带回夜航星的。 后来众人听说陈缘已在建设山门,柳小小便被何紫陌丢来帮忙管理。而与她同来的,还有三个天赋异禀的少年。这三个少年被何紫陌代为收徒,现在也是陈缘的弟子。 柳小小说“师父,杨兵二师兄到了。” 陈缘瞳孔一缩,杨兵?二师兄? 当初同庆突围战,力竭的他被杨冰姐弟所救。为了报答二人,陈缘传给二人功法,她们二人也成了第一批从陈缘那受法的人。 虽然认真算的话,杨兵与杨冰确实是他们青阳门的大师姐与二师兄。但陈缘当时的本意,是希望他们能在乱世中有自保的实力,所以是拒绝收他们为徒的。加上他们的年龄相差也不是特别大,后来更是直接以兄弟相称。 虽然吧,当时的情况有些特殊。失去了行动能力的陈缘,怕这两兄妹会在巨大的精神冲击下,做出一些可怕的事,便骗她们二人说‘你们的父亲没有死’。 但无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他当时骗了杨冰姐弟,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所以陈缘一直很愧疚,也没想过会与她们再汇。但今天,杨兵却来了,还接下了青阳门二师兄的名头,这让陈缘有些不知所措。 柳小小从其他地方听过陈缘的故事,知道他为何会是这个反应,便柔声说“师父,杨兵二师兄是来避难。” 陈缘瞳孔地震,情绪波动下甚至没控制好自身的气场,炙热开始蔓延。 柳小小不由得后退,陈缘则赶紧收敛,随后问“是杨冰的星命之争吗?” 柳小小点头,说“是的。大师姐的星命之争已到紧要关头,她没把握,所以主动找上了何紫陌师伯,要让二师兄归宗,且离开东陆。” 陈缘问“那她呢?” 柳小小说“师父放心,师伯决定出手帮助。如果事情顺利,大师姐会以星君之身来看望您的。” 陈缘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声长叹,说“走吧,带我去见杨兵。” 柳小小点头,带着何然前往山下码头。在那里,三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想方设法让这个只有八岁二师兄开心。这让陈缘有些欣慰,什么是师门和睦啊......。 “师父来了!” “师父好!” “师父,二师兄不肯笑,呜呜呜......。” “哈哈哈......。” 见到正在哭鼻子的小豆丁,不仅是他的两个师兄,柳小小与陈缘也忍不住笑了。 这三个少年,最大与陈缘一样,是十七岁,名叫周易,在这里排行老四。中间的那个十五岁,名叫漆永,排行老五。正在哭的小豆丁是老六,年龄九岁,只比杨兵大一岁。他因为很早之前也是个孤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流浪生活,所以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身材也很瘦小。虽然何紫陌在捡到他后,给他起了‘何衍’这个名字,但因为这个身形,师兄们还是喜欢叫他小豆丁,且都对他关爱有加。 此刻,这个师门中最得宠的小师弟,也想关爱一下这个排位比他大,年龄却比他小的二师兄。但这个二师兄一直闷着不说话,也没表情,当场就把何衍急哭了。 周易笑着轻抚小师弟的头,漆永则从背后抱住他,笑着安慰他。 这时,看到陈缘的杨兵终于动了。 虽然陈缘此刻的样貌大变,但他早就从各处知道了其中的缘由,也从那眼神认出了陈缘,所以径直来到了陈缘跟前。 随后他抬起头,眼里有泪光闪动,小声喊道“哥......不,师父......。” 众人大惊。 陈缘马上张开翅膀把他搂怀里,说“一样,都一样。想叫我啥都可以,实在不行各论各的的也行。” 杨兵的眼泪绷不住了。他把自己埋进陈缘的羽毛里,哭着喊道“哥!......不,师父。我姐姐她......我姐姐她!” 陈缘轻轻拍着杨兵的背,说“我知道,你放心吧,有紫陌姐在,她会没事的。” 柳小小也来到杨兵身后,蹲在地上轻抚他的头,说“二师兄放心吧,没事的。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僭越,但在大师姐回来之前,若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师妹我当成姐姐。” 陈缘点头,什么是师门和睦啊!虽然称呼有些乱,又是师父弟弟各论各,又是师妹当姐姐,弟弟当师兄的......。 就在这时,何然那一脉的弟子听闻青阳门的二师兄来到,也纷纷跑来了。 首先出现的是白狐涂小纯。 在何然出手帮忙炼化横骨后,涂小纯修炼速度变得飞快,只用半年就突破了一个大阶,成为青阳门二代弟子中的第一人。 ......没错,二代。涂小纯是陈佑恩的弟子,而陈佑恩又是何然的弟子,所以涂小纯虽然强,但在辈分上却差了在场的所有青阳门弟子一辈。别人过来是迎接二师兄,他却来是迎接师叔的。 而紧跟在涂小纯背后的,则是一群还未炼化横骨的小妖,同样也是二代,是来迎接师叔的。 至于他们的师父们,也就是陈佑恩他们。此刻还在大仙林进行搬迁的收尾工作,得在珊瑚宫彻底完工后,才能护着江婉他们一起来此。 涂小纯先是带着众妖拜见陈缘这个师祖,随后向着诸多师叔一个个的拜过去,最后齐声拜见杨兵,目光灼灼,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陈缘看出了众妖的小心思,笑道“你们是不是又学到了一个人类习俗?比如见面礼?” 众妖顿时有些尴尬。 陈缘大笑,说“杨兵还小,身上可没值钱的东西。不过你们来都来了,我也不会让你们吃亏。说说,是谁教你们这套的,我就替杨兵把见面礼给你们补全。” 涂小纯有些心虚,扭头看向身后的一众师弟。结果师弟们没让他失望,纷纷举起肢体指着他,涂小纯只能俯身赔笑,对着陈缘不停摇尾巴。 陈缘说“师祖我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这样吧,小杨兵初来乍到,需要防身物品,我也正准备给他炼制些什么。明天涂小纯就与我一起下矿挖材料,我给你们也炼一些小玩意玩玩。 众妖欢呼,只有涂小纯耷拉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 第八章 解决完事情,接下来就是晚宴了。 陈缘让鲛人准备吃食,让众妖与弟子们辅助。当夜晚降临,青阳门所有人都在曾经的露天矿场,现在的太极广场汇聚在一起,并点燃篝火时。青阳门建立至今的第一场狂欢,开始了。 陈缘高居主坐,身边是柳小小等一众青阳门一代弟子。涂小纯他们在第二圈,但也在高台之上。 而在台下,则是一众鲛人,男女老幼都有。那些开启了灵智,依附陈佑恩他们,却不属于青阳门弟子的妖兽精怪,也混迹其中,与鲛人们同吃同喝,同乐同醉。 可惜的是鲸类不能上岸,大白只能带着他们在海中自娱自乐。那些海蛇与海爬们倒是想凑热闹,但因不能离水太久,所以早早就退场了。 而此刻的他们,正集体趴在在岸边的水里,听一个喝多的青阳门二代妖族,讲修行的至理。 双方一个敢吹,一个敢信。也没想过他们其中一方作为血脉种族,或者说是魔兽,到底能不能成为可以修炼的妖。 随着宴会的持续进行,慢慢的,台上的人也喝多了。 众妖喝的烂醉如泥,就连幼小的何衍也在各种偷喝下变得脸色通红。 随后,青阳门的一代弟子在柳小小的带领下,抓住毛茸茸的二代弟子们不断揉戳,众人和谐打闹。 台下的人看台上的都放开了,也马上跟着放开。众人载歌载舞,嬉笑游乐,这愉快的场面让陈缘充满感慨。 “真好。” 陈缘看向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杨兵,问“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玩?” 杨兵摇头。 陈缘说“小孩不能一直闷着,要有朝气。” 杨兵说“但我想姐姐了。” 陈缘忍不住叹息,用翅膀将杨兵搂怀里,说“放心吧,她会没事的。” 杨兵不说话,陈缘只能一直搂着。直到杨兵累了,慢慢睡着,陈缘才唤来柳小小,让她照顾好杨兵。 涂小纯在这时凑过来,醉醺醺的问“师祖啊,杨兵师叔怎么了?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玩呢?” 陈缘摸着小狐狸的头,说“她想家人了。” 涂小纯疑惑,问“我们难道不算?” 陈缘说“算啊,但那个家人对他特别重要。” 涂小纯说“那怎么办?” 陈缘说“这里必须时刻镇守一人,所以我没办法,只能等下让然哥注意一下。不过说起重要性,这是能积累的,所以小狐狸你还想不想挖矿?” 涂小纯脸色发白,酒都醒了一些。他苦着脸说“师祖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陈缘笑道“那给你另一个选择,从明天开始,当你杨兵师叔的开心果。” 涂小纯激动的原地转圈,说“这个好办!我保证让杨兵师叔天天开心!。” 陈缘笑着说“如果不能呢?” 涂小纯当即陷入了沉思。 陈缘无奈的笑道“算了,走吧走吧!” 涂小纯贼兮兮的盯着陈缘。 陈缘只能引来一阵大风将他吹走,同时说“当好开心果你才能跟我谈条件,懂?” 涂小纯只能哀嚎。 待到晚宴结束,众人离场,陈缘也飞回了自己居住的枯山。 此刻,珊瑚宫的七山虽然还没被改造,还保持着原来的样貌,但手头拮据的陈缘也不算改造了。他打算以洞府的形式将这些山头分下,作为青阳门弟子的修炼产所,让他们自己改造。 陈缘因为属火,容易引起山火,所以空无一物,只有黑色石头的枯山,成了他的自选道场。 在他做出这个决定后,何然回他信息,要了无花山,何紫陌则要跟着弟弟走,让何然头疼不已。 随后,陈缘又选了剑岳山作为自己这一脉的修炼场地,用来安置柳小小等人。何然则给手下的妖族,选了笛鸣山作为修炼场所。 最高峰望乡山暂时空着,不过陈缘已下决定,就在那里建造大殿,作为整个青阳门的中枢核心。至于同样无主的截澜山与观澜山,到时候再说。 回到枯山,进入自己打造出的洞府。没过一会,何然来电。 陈缘有点惊奇的点开了,他们二人很少使用的视屏通讯。随后就看到了一脸疲惫的何然,正抱着辟渊刀坐在某处悬崖上。 陈缘说“然哥这造型帅啊!” 何然闭眼骂道“少扯犊子,今天你们办宴会了?” 陈缘点头,说“没错。” 何然又问“你还欺负涂小纯了?” 陈缘叫冤,说“没有!我怎么会欺负我可爱的徒孙呢?不过是谁给你打小报告的?” 何然不置可否,说“说正经的。” 陈缘摆正姿态,洗耳恭听。 何然说“你赶快提升力量,成为真仙,不止是东陆,整个世界都要出事了。” 陈缘一愣,问“怎么了?” 何然睁开双眼,叹道“那只荒兽,我们可能没能力猎杀。那些魔道,我们可能也镇压不了。血毒倒是有可能消灭,但依托于这三灾兴起的共和军起义,可能会继续延续。” 陈缘一脸震惊,说“不会吧? 何然没说话,只是传给他一个文件夹。陈缘接收并打开,发现里面全是夜航星总结的战报与推算表这些东西。 何然说“你边看,我边说。” 陈缘点头。 何然说“夜航星插手秦国内乱后,形势在开头确实稳定了不少,如果夜航星能早点出手,西北的事情说不定能就这么定了。但很多东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西北的灾变本就牵扯了整个秦国北方,此刻加上华南那边,还有天女宗之变......全国的反叛者已连成一片了。” 陈缘大惊,说“这不可能吧?” 何然反问“怎么不可能?” 陈缘说“连成一片,他们用什么连成一片?多的不说,就说西北。三灾,加上共和军起义,总共四乱。他们目的不同,想法不同,怎么能一起奋斗?而且现在这个范围是全国,是整个东陆,这就更不可能了!” 何然说“那只是表象。” 陈缘“?” 何然说“你还记得他们的本质吗?” 陈缘想了想,突然冷汗直流! 这些年来,夜航星与秦国虽然政见不同,所以秦国通缉了夜航星。但他们对仙道的怀疑与不放心却是共同的,甚至因此共同出手打压仙道,只是没默契,所以很容易玩崩。 血人就是个例子。 血毒是秦国自己撒的,目的是打击仙道。夜航星见血人不中用,又恰好有具体的仙门叛徒名单,便强化了血毒,随后操纵他们打击雨花派。 这是血毒之灾的起因。 随后仙门被围困,秦国出兵救援。夜航星继续按照叛徒名单进行打击,释放荒兽攻击了天璇圣地。正道巨擘受创,一直被正道与秦国打击的魔道乘机起事,牵制住了正道用来绞杀荒兽的力量,至此三灾成形,民不聊生。共和军随即起义,四乱延续至今。 如果撇开中间这些发展,你们就会发现,事情的起因,还是秦国与夜航星在打压仙道。 而他们之所以要打压仙道,是因为东陆人与修道者的传承来自异界,一个正在入侵本世界的异界!而且本土还有不少修行者想‘飞升’至异界,这让他们成了这个世界的奸细,至少是预备奸细。 为了保证抗击异界能取得胜利,秦国与夜航星除了要提升实力外,打压这些叛变的仙道也是目标。所以大家是有共同目标的,不仅是秦国与夜航星,就连全国的叛逆也一样,只是大家的目标恰好相反。 陈缘因此猛打了一个冷颤,说“你的意思是,有人统合了全国的动乱,准备投靠异界?” 何然点头,说“天女宗之变,虽然正邪两道联手了,但新的阵营也被划分出来了。与异界有关系的势力们组成了联盟,正在继续影响这个世界。” 陈缘赶紧问道“那个联盟叫啥?” 何然说“九天。” 陈缘愣住了,说“这么霸气?” 何然冷笑道“妄想通过投降带路来直上九天,再霸气的名号也掩盖不了他们是软骨狗的事实。” 到了这一刻,陈缘反而冷静了,问“所以战争要开始了吗?我们与异界的。” 何然说“快了。哪怕异界没准备在最近入侵,但被九天这么一搞,呵呵......。” 陈缘的脸色变严肃了。他问“能推断出大致时间吗?” 何然说“这就要看我们了。是迅速把九天掐死,把这场入侵延迟几百甚至是几千上万年。还是被九天不断得逞,最后甚至是被打开异界通道,明天就把异界大军引过来。” 陈缘问“他们到什么程度了?” 何然说“不知道,无论是夜航星还是两陆,都没探查到他们的进度,所以我们得全力阻止。” 陈缘问“圣人们对此没反应吗?” 何然摇头,说“反应最快的估计就这些顶尖大能了。” 陈缘问“那他们人呢?” 何然愣愣的说“是啊,他们人呢?” 陈缘突然遍体生寒。 连他们都感觉到异样,还把背后的势力给查出来了,圣人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给反应。 而他们之所以不给反应,要么是圣人觉得这件事问题不大,不需要出手。要么就是圣人已经出手了,只是他们看不到。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九天意图颠覆东陆,给异界当狗,这件事不可能不大,圣人必然出手。而圣人出手他们又是感受过的,此刻却没有任何察觉。也就是说,圣人可能没法动手,他们很可能是被牵制,甚至是被困在某处了!而这个猜想如果是真......。 陈缘深吸一口气,说“我明白了,我会不惜一切尽快变强的,师门弟子也同样如此。” 何然点头,说“我已经让姐,还有何青山他们,带着你的家人赶紧出海了,这些天应该就能到。而你除了要变强,要督促弟子门变强外,山门的防御也得建好,与青云门的联系也要尽快建立。” 陈缘说“会的。” 说完这些,何然疲惫的说“既然这样,我就先挂了,等下还有几场硬仗要打。” 陈缘不忍心,问“你们不是遏制不了这些灾祸了吗?为什么还要不停的打?” 何然说“敌暗我明,我们只能全力以赴。遏制不了是一件事,让他们顺心顺意又是另外一回事。此刻不打,你敢赌他们的进度吗?” 陈缘浑身发冷。 何然说“记住了。” 陈缘只能点头。 随后二人挂断了通话。 第九章 从第二天开始,陈缘又忙碌起来了。 他首先是给门下弟子规定功课,确立制度,随后一有空闲时间便在珊瑚宫内外布置阵法。 因为陈缘这一脉的弟子全是人族,修杀伐不强的青阳诀,为弥补战力,他这一脉的弟子全员习武练剑。又因他这一脉的道场在剑岳山,所以叫做剑宗。 而何然那一脉,因为全是妖,修的又是注重杀伐掠夺的天妖诀,所以全员都得修心养气,内修水木连华,在内部被称为气宗。 陈缘因人而异,给剑气两宗的弟子排满了修行日程,让弟子们叫苦连天。 好在陈缘只有一个,又不会分身之法。所以两宗弟子还能趁着陈缘去隔壁宗坐镇监督的时候,看情况轮流偷懒。 但随着他们气宗的祖师伯祖何紫陌,与何青山等一众一代弟子回归,两宗现在都有人盯着,大家的好日子也是彻底玩完了。 陈缘将照看剑宗修行的任务交给了张月瑶,自己则被办事比他更细心与努力的何紫陌,拉着没日没夜的布置护山阵法。 眷属们感觉到了陈缘的急迫,想表忠心为其分忧。陈缘没敢直接跟他们说九天与异界事,但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便让他们对外征伐扩张。自己则与何紫陌,还有何青山他们,轮流随军为其助阵,慢慢也打下了一片巨大的领土。 在这段时间里,陈缘没事也会查看夜航星发布的各种信息,或是在特派员之家的任务区闲逛,试图推导出什么。 随后他便发现,‘九天’这个名词在夜航星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而在特派员之家中,针对九天的任务也越来越多,战争似乎白烈化了。 这让他很担心何然,隔三差五就要通过个人终端与之联络,确定情况。 何然在前线的情况时好时坏。虽然初接通讯的那段时间有些感动,但虽随着次数增多,何然也烦了,让陈缘没事少联系,别影响他休息或战斗! 陈缘“......行吧!” 陈缘继续窝在北海,专心经营这片基业。在他的忘我工作下,青阳门虽因此蒸蒸日上,但他自己也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与修炼。 这导致了一年后,夜航星开始给他分配任务时,陈缘这才突然醒悟,他好像依然是伪仙! “卧槽!” 看到个人终端收到的消息,陈缘顿时就麻了。他内心忐忑的打开任务列表,果然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s级真仙任务! 姓名:陈缘 编号:d2y3758 职务:特派员 排名:1037 所属:武装部 等级:供奉 完成任务:无 分配任务倒计时:已分配 任务:武装部的s级任务,前往秦国西北战场,牵制九天真仙如月真君,以协助战区人员击杀荒兽‘相柳’。 ...... 麻了,真的麻了! 陈缘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己的朱雀身,很想再向凯亚求个情,却没这个胆子,只能打电话给何然。 “恩?有事说,没事挂!” 个人终端那头,首先出现的是噼里啪啦的斗法声,随后才是何然的声音。 陈缘默默挂断了通讯,随后给他发了一条‘即将过来’的消息。 到了晚上,何然那边打完了,他果然迅速回了个“?” 陈缘继续发文字信息,说“方便通话?” 何然一个电话打来,问“什么情况?” 陈缘也不好咋解释,只能说“约定时间到了,凯亚给我分配任务了。” 何然惊讶的说“卧槽!一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陈缘说“好像是的。” 何然说“那你修为如何了?” 陈缘不好意思的说“难办的就是这点。这一年我为了我们大青阳门弹精竭虑,以至于没空修行,所以未精进半步......。” 何然对此沉默了很久,搞得陈缘压力山大。 最后,何然问“你的任务是什么?” 陈缘尴尬的说“拖住一名九天真仙,辅助你们击杀荒兽。” 何然继续问“那名真仙的名号?” 陈缘说“如月。” 何然“......。” 双方这场同时保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何然这才开始笑,笑的陈缘心虚不已。 何然说“你可知道,咋们本土势力组成的安境军,共计十二名真仙,至今未能拿下荒兽相柳,是为什么吗?” 陈缘摇头,小声说“不知道。” 何然说“就是因为这个如月真君!” 陈缘脸色白了。 何然继续说“这个如月真君擅长幻术,甚至以此迷惑了相柳,让它不停攻击各路安境军势力,同时以此辅助相柳遁逃。” 陈缘脸色发苦,说“那我玩完了?” 何然怒道“肯定啊!虽然你有圣灵血,能破妄,但你依然只是伪仙!而人家呢?除去擅长幻术,依然是真仙!你怎么打?” 陈缘哭丧着脸说“帮我。” 何然怒不可遏,说“去找凯亚。” 陈缘说“不敢。” 何然骂道“那你为什么不修炼?!” 陈缘小声说“我为青阳门弹精竭虑......。” 何然当场就是一顿臭骂!直到他骂累了,才说“你先过来算了。” 陈缘一脸惊喜,问“你有办法了?” 何然说“呸!屁的办法,走一步看一步吧。” 陈缘无精打采,说“那我还是找凯亚认怂吧。” 何然摇头,说“没用。他虽然确实是夜航星东陆二局的头头,但不是整个东陆分部的,更无法动摇总部。而此刻,我们安境军对九天的作战任务,又是总部下达与直接指挥的,他能给你争取这一年,已是不易。” 陈缘急了,说“那咋办?” 何然叹道“先过来吧。以你破妄的能力,实在不行当个指南针用,也比挨凯亚一顿骂,然后与他一起被总部处罚要好。” 陈缘问“那有了我,你们能杀相柳吗?任务失败不一样要受罚?” 何然说“罚啥?杀不死继续加援军啊!本就力量不够,夜航星他还敢自创实力?最多结算任务时给少点。” 陈缘觉得是这个理。 何然问“话说你过来的话,谁管门内事物?谁来保护那些眷族?” 陈缘突然自信挺胸,说“这你放心。除了紫陌姐这个金丹大真人,何青山他们五个也以肉身回复到了金丹人仙的程度。有他们六个带头,带门内弟子掌控护山大阵行天道,加上那些依附于我们青阳门的一众王候,真仙来了都得吃不完兜着走!” 何然问“一众王候?” 陈缘沾沾自喜的说出他对外扩张的事,何然则难得夸赞道“不错。” 陈缘说“那是!什么是殚精竭虑啊......。” 何然也消了一些气,便询问这些弟子的修行情况。 陈缘老老实实的汇报,说“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在资源的灌注与我们的悉心培养下,剑宗弟子全员突破练气,凝结出了法力真种,正试图破入灵身境。气宗的二代弟子则有大半都进入了灵身,或者说是妖身境。” 何然点头,说“可以,但我还是觉得有点慢。如果我们与九天继续这样下去,他们极有可能还没结丹,就得与异界的人对上。” 陈缘有些尴尬,说“但也没法了啊,又不是人人都是我.....。” 何然一脸不屑,说“得了吧,你那是走运!练气结种靠灌顶,凝练法身靠血脉。金丹没有,是靠我入的伪仙。要真人人都是你,那我青阳门就废了!毕竟这世界哪来这么多机缘?” 陈缘听完,更觉得尴尬了。 第十章 被何然数落了一通,二人挂断了联系。 第二天,陈缘没敢告诉家人自己要出s级任务,只说自己要去帮何然。青阳门的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跑来送行。 临行前,何紫陌喊道“对了,然儿都三十六岁了,你们这个任务完成后,你让他顺便给我带个媳妇回来。” 陈缘有些怂,说“你还是自己对他说吧,上次他就烦我说这事,跟我发火了。” 何紫陌淡淡的说“也跟我发火了,发的还更厉害,所以你上。” 陈缘说“行吧。不过我们都是修行者,甚至已成仙,还有必要延续血脉吗?” 张月瑶与江婉突然看向陈缘。不用何紫陌反驳,陈缘立刻说“有必要!相当有必要!成仙是自己,血脉归家族,这不能弄混了!我现在就去找他说!” 说完,陈缘一溜烟的跑了。 何紫陌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好久之后才回头,向张月瑶她们问道“你们也逼他了?” 江婉有些尴尬,说“我是挺想抱孙子的。” 张月瑶则有些脸红,说“我也想有孩子,但他一直是鸟身,所以相当抗拒......。” 何紫陌突然说“如果啊,你们真有孩子了,我们家也有了,还刚好是一男一女,你们说这两孩子能不能......。” 江婉点头,说“当然能!另外同性的话也不差。继续当兄弟姐妹嘛,就像他们的父亲一样。” 张月瑶一脸认真的点头。 面对这段祖师的私事,青阳门的弟子们假装听不见,纷纷看天神游。只有不知死活的涂小纯凑上去,一脸认真的说“师祖们!前天我去丹房溜达,恰好遇见漆永师叔在炼能生孩子丹,想要孩子可以找他呀!” 一众师祖面露尴尬,一众师叔则拼命忍笑。 漆永脸色尴尬,随后猛瞪了涂小纯的师父,陈佑恩一眼。 陈佑恩马上把涂小纯抓起来,藏袖子里,说“师弟放心!晚上开练!” 气宗二代们听到这句话,纷纷作鸟兽散。 柳小小则说“陈师兄,你什么时候回剑宗?” 陈佑恩说“放心,我依然是剑宗的人,只是身为妖族,所以在气宗修行而已。” 柳小小说“不是这件事,而是只有你回剑宗,小纯这个缺心眼的才能跟着回,我们才不用天天想着法,绕个大弯去收拾他!” 说到这里,剑宗众人纷纷应和,就连很少说话的杨兵都在点头。 涂小纯单纯的性子是挺好,但得有度。不加限制的极致单纯,那就有点缺心眼,或是天然黑了。 这一年里,乐呵呵的涂小纯意外发现不少剑宗师叔的黑料,又经常脑子一抽,把那些黑料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所以剑宗的人对他是又爱又恨。 在陈佑恩回来前,涂小纯经常是吃最好的药,挨最毒的打。这导致陈佑恩一回来,还没等分宗呢,就主动带着涂小纯避居外山。无他,怕这个口无遮拦的单纯弟子又挨打。 但即便如此,涂小纯还是时不时免不了受罚。只是在陈佑恩的影响下,惩罚由肉刑变体力惩罚了而已。而体力惩罚,也因此成了气宗特色。 见到众人神情激愤,陈佑恩也很尴尬。他来到杨兵身边,问“二师兄,你不是最喜欢小纯的吗?今天怎么连你也要打他啊?” 杨兵恨恨的说“前天我去截澜山那边捡海货,被浪潮打湿了裤子,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涂小纯。涂小纯看我裤子湿了,就问我是不是又尿身上了。我说我都九岁了呀!你说呢?然后这货逢人就问‘九岁还能尿身上吗?’别人追问为什么这么问,他就说‘是杨兵师叔湿着裤子问我的。’我......。” 一众一代继续憋笑,师祖们同样如此。 陈佑恩哭笑不得说“放心,今晚超级加倍。” ...... 陈缘这边。 在经历了半个多月的飞行后,陈缘成功抵达了东陆。 不过与之前的不同的是,因为本世界与异界的矛盾几乎公开化,九天的出现逼迫本土势力组成了安境军,所以同为安境军势力的夜航星与秦国,讲和了。 作为夜航星的特派员,陈缘不用费心玩什么潜入的戏码。来到东陆后,他直接找上当地官员,随后便有专员开车载着他前往指定战场。 路上,随行的秦国宁州官员找他复核信息,问“不知这位真君如何称呼?” 陈缘说“叫我云闲子就行。” “仙乡何处?” “海外珊瑚宫。” “可有传承?” “青阳门。” ...... 一问一答结束,官员从兜里拿出了一个,与夜航星个人终端差不多的玩意,随后进入资料库,开始记录与搜索。 陈缘的眼睛变直了。 官员笑了笑,说“见笑了。贵方见我们管理不便,组织力也因此上不去,便传授了一些科技。我们学习后,弄出来的玩意虽然也能用,但远比不上你们夜航星的原版终端。” 陈缘傻眼了,说“一些科技?夜航星还传了你们什么玩意?” 官员笑道“挺多的,就不一一赘述了。不过真君大人,从资料库的搜索来看,你原来不是海外的吧?虽然青阳门有不少门人散落在外,但进入资料库的云闲子只有一个,还与青云门有关系......。” 陈缘知道他说的是华南仙魔大战事,便说“那正是我。后来情况复杂,我意外得生,且出海成仙。” 官员眉毛一挑,但并未继续追问,而是说“那您打算要我们怎么录这资料呢?” 陈缘觉得有些麻烦,便说“我好像记错了,我不是云闲子,我是一直久居海外的青阳门青阳离火真君,现受夜航星之邀来东陆帮忙,你说要怎么录呢?” 官员笑道“我懂了,会替真君处理好的。” 陈缘点头。 官员继续问“既然真君是为如月真君而来,是否需要相应资料与最新战报?” 陈缘说“这些信息我都有,我想知道一些别的。” 官员说“真君请说。” 陈缘说“我有一个故人名叫杨冰,她是星命者,星命为心月狐。我们失联许久,不知道你这有她的情况吗?” 官员一听,心月狐?杨冰? 回想之前查的资料,他突然把同庆之战中,一个自称青阳门人的身影,与陈缘重叠! 官员突然一抖,赶紧假装无事,笑着说“那个小姑娘可是传奇啊。十四岁的星辰副命,还与另外三名副命争到了最后关头。未来不管她能不能成星君,史书上都会留她一笔。” 陈缘皱眉,问“还有三个对手?” 官员点头,说“是的。这三人背后都有各自势力,能微微借力。杨冰之前虽然也有,但后来莫名没了。” 陈缘想到了何紫陌的紧急回归,叹道“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 官员摇头,说“不知道。我之所以说微微借力,是因为到了这个地步,为了决胜出真正能战斗的星君,上面会出手管控,封锁消息。所以他们背后有势力也办法,她们甚至不会知道这些人的具体位置,这就更别提下官我了。” 陈缘懂了,也略微放心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杨冰与其他星辰副命便是接近公平的竞争。他虽然没办法,但也不用担心杨冰太吃亏。 官员在这时笑道“只是说起杨冰还有青阳门......真君大人,您认识一个叫陆鸣的,秦国夜不收总旗吗?” 陈缘内心巨震。 这......这是怎么被发现的? 第十一章 陈缘赶紧摇头,说“不知道。” 官员有些失望,说“既然如此,再下先告退。我们大概还有两小时抵达前线战场,请养精蓄锐,好好休息。” 陈缘点头。 在目送官员爬回前段驾驶室后,陈缘忍不住低下头,暗骂夜航星坑爹。 有了类似个人终端的玩意,陈缘现在很难伪造身份。对方现在不管跟你熟不熟,只要资料库有记载,分分钟就能把你底裤扒下来,比如现在。 他拿出青阳门的马甲,一是习惯了,二是他现在确实得用这个马甲进行行动。然后呢? 官员查到了所有青阳门活动的记录,包括他当时冒充青阳门人活动的记录。然后通过杨冰,差点把他真实身份给扒出来。 这太可怕了! 虽然陈缘没什么把柄在秦国手里。在家人全部出海后,甚至是有把柄也不怕。毕竟他在秦国也没干出什么可以确定的大事,难道秦国还要为一个‘逃兵’,找他这个伪仙问罪? 官员之前的表现就是如此。陈缘实力强大,又是来帮忙的。所以有些事,资料库对不上就对不上吧,还能咋? 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讨厌了! 而且现在夜航星与秦国是合作没错,但你们给了秦国这玩意,未来呢?未来又突然分家了咋搞?你们还打不打算继续在秦国玩潜伏了? 陈缘有些麻,向凯亚反应这些问题。 凯亚的回答也有些无奈,说这是上面的决定。不过请放心,他们这些出任务的人,具体资料都没向秦国公开,所以只要他们自己不作死,秦国很难猜透他们的底,以后也能继续潜伏。 陈缘问“如果已经作死了咋办?” 凯亚“?” 陈缘把自己的情况说给凯亚,凯亚震惊了好久,只能回道“活该。” 陈缘无奈叹气。 凯亚说“不过你可以放心。九天的出现与事情的发展,已经把远古历史抬上水面了。秦国之所以与我们讲和联盟,便是认可了我们之前说的那些事,所以不用再担心成人人喊打的异端了。” 陈缘叹道“是不用成异端了,但你们的实力太强的,帝王不会放心的。” 凯亚说“不放心也是在成功抗击异界之后。先不说我们能不能看到那一天,如果真让我们侥幸看到了,这说明夜航星的使命也结束,就......嗯,也蛮好的。” 陈缘忍不住叹气。 运输车继续前进。又过了一段时间后,陈缘抵达战场前线。 在这,陈缘看到了等待多时的何然,还看到了一个老熟人,天云真君。 “诶!祖师?” 陈缘呆住了。 天云真君笑道“冲这句下意思的话,能看出你心里还是有归属的,所以我就应下了。” 陈缘看向何然,何然说“还愣着干啥?这下是真认祖归宗了。” 陈缘赶紧给天云真君行礼,天云却侧身,只受半礼。 天云真君说“都是仙人,本该互称道友。不过你们要借我青云门的势,自然得付出一些什么,我受你半礼,自认为大,可否?” 陈缘说“那太可了!” 天云真君看向何然,何然说“老东西别看我,我是气宗的,你们青阳正统在剑宗。” 天云叹道“我好歹救过你命呢,就不能顺势让我当个大?” 何然呛道“与荒兽打了快两年了,谁没相互救过?我救你次数比你救我的次数少?” 天云说“那你不能稍微让让前辈吗?我好歹长你一些年岁。” 何然拒绝,说“达者为先,你有本事先拿下相柳的头,我保证带着我的气宗扭头就拜。” 天云说“一言为定?” 何然说“一言为定。不过相应的,要是我拿下了相柳头......。” 天云真君大袖一挥,说“那你我就同辈相称。” “滚!我就没打过这么吃亏的赌。” “什么?吃亏的是我好吧!你可是魔道,要不是恰好世道变了,我没拿剑砍你都算好了!现在呢?称兄道弟!” ...... 何然与天云真君打嘴仗,把陈缘看懵了。好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何然准备跟天云真君平辈,这岂不是要坐他头上?于是当场加入战团,引发混战。 可能这就是男人吧。 不管地位怎么变,身份怎么变。他们只要一起上过战场,还相互救过命,他们就是好兄弟了。 这种关系无关正邪,不论老幼,也不管你身后的势力,甚至哪怕只能暂时作用于现在这个战场。 但即便是这样,我此时此刻还是想当你的大哥,甚至是口头上的爹!虽然当了大的,就必须得给小的挡刀......。 三人吵了一会,没分出胜负。就在这时,渗人的嘶吼声从远方传来,听得人背后发凉。 “嗯?来了?” 天云真君率先停下,凝望北方。在那里,有个深不见底,但已经被相柳的血给彻底污染的大湖。 每次相柳战败,它都会想办法突围,然后躲在这样的湖中,以污染的河水作为屏障,自己慢慢修养,直到能再次行动。 起先西北正道实力不够,每次与相柳拼杀到最后,都会被它逃走。这次虽然来了不少援兵,有全国各地的,有夜航星的,甚至是魔道的。但荒兽头顶上也多了一个擅长幻术的如月真君!所以直到现在,相柳依然是一大祸害。它在牵制了众多安境军真仙的同时,还打击了不少安境军势力。 天云叹道“陈缘,你现在只是一个伪仙,对吧?” 陈缘点头。 天云真君说“既然如此,等下你就不要去直面如月那个家伙了,等下跟在我或是何然的身后,用你的破妄天赋给我们指路就成。 陈缘点头。 随后天云真君一马当先,杀向远方战场。何然则说了一句跟上,随后带着陈缘前进。 五分钟后,陈缘他们来到了相柳藏身的大湖处。 这是一个漆黑如墨,粘稠如浆,还散发着冲天恶臭的,三十里大湖。 湖面上,除了何然外与天云外,负责围剿相柳的另外十名安境军真君已全部到齐。他们甚至简单的踩了一个法阵,牵引来了十二元辰的力量附着己身。 见到这个场面,迟来的何然与天云真君赶紧入阵,大阵随即大放光芒,十二名神君的百丈虚影浮现,将十二真君包裹。 天云真君拱手道“抱歉,来迟了。” 一名身着白色道袍的女性真君问“夜航星的破局人到了?” 何然侧身,露出了背后的陈缘。 众真君一看,顿时有点懵。 女真君疑惑的问“这是......伪仙?” 一名大胡子真君皱眉,说“虽有圣灵血,但他能牵制住如月那家伙吗?” 一名仙风道骨的老真君笑道“敢来这里,应该是有刷子的。更何况我们是打不过荒兽与如月吗?只是因为幻术难围堵而已。所以都不需要他去牵制,只要他能引路,我们一样能破局。” 众真君纷纷点头,只有陈缘不断赔笑,觉得有点慌。 就在这时,湖面突然炸开冲天水柱。一条长着九个脑袋的千丈大蛇冲出湖面,如飞龙腾空,狠狠的撞向天空中的十二元辰大阵。 十二真君一起发力,大阵如网落下,十二真君的神君虚影各牵大阵一端,将这千丈相柳网入阵中,压回水面。 “轰......。” 冲天水柱再次炸开,淋向十二真君。真君们唤出厚厚的灵力盾进行隔绝,却被这些水柱腐蚀的坑坑洼洼。 何然传声提醒道“相柳的血有剧毒,稀释的也能破法,你自己注意,千万别沾染。” 陈缘点头,飞向天空躲避。十二真君则在相柳落地后,操纵着十二神君的虚影与之肉搏,刹时之间血肉纷飞。 虽然从表面上看,众真君占据优势,但维持十二神君的虚影极其耗费法力,更别说在厮杀中,相柳的血液还在一直侵蚀他们了。 所以没过多久,真君们便在不得已之下散去了十二元辰大阵,负伤的相柳乘机一飞冲天。 “拦住它!” 众真君大吼。挡在相柳逃跑路径上那名真君也是鼓足了力气,首先是放出了千风飞舞的法域,自己则动用符法与秘术,凝结出百丈金身,举着法域朝相柳当头砸下。 “砰!” 在二者接触的瞬间,相柳的头被千风法域粉碎了一个,但相柳其他头也搅碎了这个法域。随后千丈相柳与百丈金身护撞,金身被撞开,破裂。相柳则只是有点懵,边甩头边继续跑。 “卧槽!” 众真君们忍不住爆粗口。 虽然他们趁着这个时间追上了相柳,还各施手段在相柳身上开了不少口子,但这并不能阻止前方毫无障碍的相柳继续逃跑。 真君们见此情况,只能继续追。但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洁白宫装,好似月宫仙女的少女,从相柳口中出现。 她站在相柳的脑袋上,对真正追击的众真君猛的挥手“如月如幻!” 何然在这时大喊“陈缘!” 陈缘应声下落。与此同时,一轮明月虚影也落下。二者几乎是同时抵达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