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是你》 前传.1 傍晚的夕阳像流质咸鸭黄蛋,橘里透着红。 “喂,再给你最后一分钟哦。”许舟舟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含糊不清的说道。 女孩的嚣张的语气中又带有几分散漫,看上去很是懒洋洋的。 傍晚的阳光正是好看,流沙一般的金色,透过层层绿叶打照在这位背靠树干坐在树枝上小女孩身上,温柔了影子。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知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沈知本着输啥不能输气势的原则,在树下冲着慵懒的倚着树干的小姑娘不屑的叫嚣道。 啊,这话可真是让人不爽啊! 许舟舟表示有被挑衅到。 “哦?是吗?原来我小弟如此有能耐啊~”许舟舟耷下眼皮,看了看手表,拖着长长的尾音说道。 “谁你小弟了,你少跟我攀关系,咱可不熟!” 沈知紧抱着大树的手臂突然一松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哦呦,那,请问无所不能的知爷是不是玩不起啊?”许舟舟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盯着沈知,轻轻挑起眉。 “哈?笑话,你知爷一言九鼎!” 小少年信誓旦旦的说道,丝毫没有发觉自己被套入许舟舟下的陷阱中。 “恩,‘知爷’走吧,大哥带你回家吃饭。”许舟舟刻意咬紧‘大哥’二字,仿佛是在提醒着沈知什么。 许舟舟身姿轻快的从树上跳下来,强行勾住沈知的肩膀,背对着夕阳,朝着大院的方向走去。 傍晚时分,天边晚霞缓缓流淌,颜色深浅不一,透着淡淡的暧昧,温柔又缱绻。 “奶奶,今晚吃什么菜啊?” 还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啊,在厨房准备晚餐的许奶奶隔着大老远都听见许舟舟的声音过来了。 许舟舟和沈知一踏入大院的门槛。 在一群老头堆里的沈爷爷便乐呵呵的冲着许舟舟招手道:“舟舟啊,先来陪沈爷爷下盘棋?” “好呀,不过爷爷可得让着我点哦。”许舟舟乖巧地走过去。 跟在树上的逼着沈知喊大哥的那副嘴脸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货怕不是会有双重人格吧?! 许舟舟身旁的沈知暗自揣摩到。 许舟舟虽年纪尚小,但她自幼便与棋为伴,耳濡目染多年,再加上许老爷子这位棋王的教导,她棋技可是很不一般的。 沈老爷子也是听说了这一点,才有意叫许舟舟陪他下一局的。 爷孙俩对坐在小石墩上对弈。 良久之后,眼看着就要陷入僵局了。 众老头只能表示:意料之内的意外。 此刻,爷孙俩的棋技看似不分上下,实则,许舟舟占了主导位置。 也就是说,许舟舟下一步的棋决定了棋局的走向。 围观的一群老人都暗自唏嘘,纷纷在心里替老首长捏了一把汗。 沈老爷子好像天生就跟下棋无缘,之前在部队的时候他就没赢过许国,可他却又偏偏对下棋有一种近乎着魔的偏执,这也顺理成章的造就了他们深厚的友谊。 可如今眼看就要栽倒许国这年仅十岁的小孙女身上了。 说出去怕是都不敢有人相信,但这也没办法,有些东西啊,它就是得一些靠天赋。 “喂,你走这里。”沈知伏在许舟舟耳旁轻声说道,小手还偷偷摸摸的指着一个地方。 “你小子别捣乱,不想看就去屋里找你许钦哥哥玩。”沈爷爷把沈知的小动作收在眼里,发出严厉的警告。 沈老爷子虽说棋技一般,可人家也是一位很有原则的棋手。 笑话,想他一位军功赫赫,威望极高的老首长,下棋下不过小丫头就算了,孙子还帮着自己作弊,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他面子不要的吗? 许舟舟也偏过脑袋,掀起眼皮看了沈知一眼。 只见,那少年郎逆着光眉眼带笑的站在身旁,宛若神人。 只一眼,许舟舟脑海中便只剩:当此绝色,人间难有。 一时间竟看着沈知出了神。 今天的许舟舟本就懒洋洋的没有出门的打算,可爷爷又偏指使她带着初来乍到的沈知玩,这原本是她那倒霉哥哥的责任,但她那个哥哥到好,打着学习的旗杆子把爷爷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许舟舟得之后表示极其不屑,那狗不见得在屋里干啥呢。 “怎么?被知爷的魅力折服到了?” 许舟舟慌忙的收回目光,捏着棋子在手中来回打转,有模有样的认真思考着。 此刻,众人的目光全都放到了这小姑娘的手上,不知她会如何走这一步棋。 不一会,小姑娘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脸认真的把棋放上去,看上去无比的庄严,像是做了多大的决定似的。 可这步棋却并未放在沈知所指的地方,也未放在可一招致胜的那一步,而是放在一个毫不起眼,却又不会显出可以相让的地方。 许舟舟仅凭一己之力,硬是让这盘棋又来回辗转了几个回合。 最终,以沈老爷子获胜结束。 “你这老头,好福气啊!”沈爷爷爽朗的笑道,说的话却是暗有所指。 “哈哈哈,儿孙自有儿孙福。” 许老爷子说完,顿了一下。 “哟,你看,这天都快黑了,今晚必须得留下来吃饭。”许爷爷拍了拍沈爷爷的肩,中气十足的说道。 “哈哈,本来也没打算走的。”沈爷爷的笑道。 “舟舟,去看看你奶奶做好饭没。” 许爷爷对着旁边站着的许舟舟嘱咐了一声,便和沈爷爷哥俩好的进了内屋。 “奶奶,好饿啊,还要等多长时间啊?”许舟舟一边朝着厨房走去,一边喊叫着。 老式的窗户开着,从里面不断飘出阵阵饭菜的香味还有那虚无缥缈的一缕雾气。 “好了好了,你跟哥哥去把碗筷端进屋。” 一进厨房,入眼的便是奶奶忙碌的身影,那个挂在天花板上已不知多少年的小灯泡散发着发黄的灯光,打照在祖孙三人的身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诺,端好。” 许钦从身后那个很有年代感的木柜子里拿出一摞瓷碗,递给许舟舟。 然后,转身自己却只拿了几双筷子。 “哥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许舟舟盯着许钦空荡荡的左手,幽幽的开口说道。 “并没有哦。” 许钦笑的一脸春风荡漾的样子,叫人看着很是不爽。 “我这是在培养你的独立意识,不然就你这个样子,以后很难讨到婆家的。” 许钦走到奶奶做饭的灶台前,端起一叠菜,朝着厨房外走去。 许舟舟双手端着碗,紧跟在许钦身后。 “你这个样子非常不好,从你对待妹妹的态度,就可以推测出你将来对待老婆的态度,以后谁家敢把闺女嫁给你,你就孤苦伶仃的打光棍到老,最后还要依靠我这个”许舟舟拍了拍胸脯:“从小就在你的打压下顽强生长的妹妹给你养老送终。” 说完,还装腔作势的吸了两下鼻子,一副要哭的样子,看上去是相当的弱小可怜又无助。 呵~还给我养老,现在不把我气死就是好的了,许钦冷笑道。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就哥这气质,就是扣鼻屎都是自带主角光环的,你这小矮子是怎么也学不来的。” “谁要学你了?我们正经人才不会在公共场合扣鼻屎,咦~出门可别说认识我,有你这么哥哥真是丢死个人了” 许舟舟皱着鼻子,一脸嫌弃。 “......” 进屋后。 “大钦,你去给地窖把我跟你沈爷爷平时喝的那瓶酒拿来。” “喳,小的这就去。” 许钦双手抱拳身子向下躬了躬冲着许爷爷做了领命的手势,然后将手中的筷子递给刚放好碗的许舟舟。 “舟舟啊,你赶紧摆好碗筷,然后带着你沈知哥哥去附近超市买点你们爱喝的饮料。” “好。”许舟舟应道。 太阳已完全落下,晚霞晕染整个天空,气温也多了几分凉意。 许舟舟瞥了一眼走在右边靠前一点的沈知。 咳,气氛还真是微妙。 明明下午爬树时还开开心心的,现在却突然沉默下来,真是让人好不尴尬啊。 许舟舟心中想着,琢磨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氛围,顺便彰显一下自己的地主之谊。 “喂......” 许舟舟刚开口,沈知却突然回过头来,吓得许舟舟习惯性的往后缩了一下。 “你干嘛?!” “你看前面。” 许舟舟冲跟着沈知指的小巷口看去,只见有个黑影在哪上蹿下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一些骂骂咧咧的声音。 许舟舟一挑眉,总感觉这个黑影好像有一丢丢的小熟悉。 正在许舟舟思忖时,沈知便已经冲了上去。 许舟舟连忙跟上去,这小子要是在自己的地盘被欺负了,传出去,她这个做老大的多没面子啊。 前传.2 “妈……妈、妈、妈……呜呜呜……”一个小女孩贴着墙蜷缩着呜呜叫唤着,哭的连话都说不清了。 这声音不大,但是在这寂静的小巷倒是显得异常突出,许舟舟才向前走了两步就听到这声音了。 “哭什么哭!?老子怎么你了啊,不就跟你要了点钱!?我们这可比你那妈下手轻多了,你……” 钱三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停了下来,最后放了句狠话。 “别不识好歹啊。” “就是,我们二当家够宽容的了,就你这点免你一顿打,你有什么不知足的!?”钱三的一个小弟出面恶狠狠的说道。 他们这伙人年纪都是才上初中的毛头小子,本就打小就不学好再加上青春期叛逆,做啥事心里都没有一杆称,这年纪连三观是啥都没摸索清楚,找你事可不管你是男是女。 钱三拍了拍了手里几块钱,没好气的哼了声,转身离开,后面一群人紧跟而上。 “哪来的毛头小子,爷心情不好赶紧滚一边去。” 钱三冲着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窄窄的巷子口挡道的沈知吼道。 不知是小男孩与生俱来的正义感还是什么原因,面对这些比他高的半个头的不良少年,沈知竟没有一丝怯场,一把抢过钱三手中的钱,看上去硬气的不得了,像个度满光辉的正义使者。 沈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钱三,走进巷内。 都说,初生的牛犊不怕虎,果真不假。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钱三微楞了一下,他钱三什么时候被这么对待过? 跟在后面的几个小弟更是傻了眼。 二当家这是被挑衅了?!? 在天鹅镇这片,他们这伙不学无术的小恶霸可以说是相当有名气,当初借着杀马特的劲,还想成立了个组织,可天哥不让,这事也就废了,但大家喊都喊习惯了,就这么一直二当家的叫着。 钱三好歹也是个恶霸头头,仅楞了那么一两秒后,便对着还在发愣小弟们,冲着巷子里的气急败坏道。 “还愣着干嘛?给我围住了!” 沈知把钱递向坐在地上的小女孩,蜷缩成一小团的小女孩,伸出手往外推了推,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了。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非乱学电视里的人英雄救美,你看着‘小美人’搭理你吗?” 钱三走到沈知背后,冲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而后一脸阴阳怪气的讽刺道。 那小弟也是上道的人,一把抓住沈知手里的钱,想要夺回来。 谁料,沈知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的更紧了。 那小弟拽了两下竟没有拽过来,于是便朝着钱三看去。 钱三单眉一挑,一副黑社会老大的做派,哟呵,还是个硬骨气的啊。 “我警告你啊......” 钱三单手插兜,学着电影里的社会老大的样子,指着沈知。 “哥哥们,这是干什么呢?” 许舟舟在巷口看了好一阵,看着几个人磨磨唧唧的样子,总算忍不了了。 钱三闻声转头看去。 “哟,周二啊,那阵风把‘您’吹来了?” “今天天气预报报的是东南风。” 许舟舟认真的回答道,不知是故意装傻还是怎么。 “一边玩去,等下哥哥把钱抢回来给你买糖吃。” 钱三轻笑道,没有一点羞耻感,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小炫耀?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许舟舟也不跟他墨迹,直接了当的说。 “哥,今天这事就算了呗?这我朋友。” “算什么算,我这账还没算呢。”钱三扬了扬头,看着沈知说道。 许舟舟顺势看去,墙角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女孩,好像……没见过。 他们这里地小人少,出个门大概都能有个印象,今天这个倒是眼生的很。 “害,别啊,我朋友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留下个这么差的体验啊。”许舟舟继续周旋道。 “那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道个歉今天这事就算了。” “成。”许舟舟点了点头,走到沈知身旁,凑近说道,“他们人多,咱打不过,你服个软去。” 沈知自是很清楚周围人的多少,更清楚自己的实力,男子汉大丈夫能伸能屈,“我道歉可以,你们得把钱给她放她走。” “嘿,你这小……”钱三对着不识好歹的沈知轮了轮胳膊。 一群小弟也很捧台的做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害,你什么时候这么缺钱了!?”许舟舟赶紧圆场道。 “这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你懂个锤子。”钱三看着不识好歹的许舟舟不耐烦的说道。 两三步走上前,拽住沈知细细的胳膊。 许舟舟瞥了一眼钱三抓着沈知的手,只觉得相当碍眼,一巴掌拍了上去。 “啪!”的一声,十分响亮的在这群人中间回响。 “放手。” “卧槽?谁tm借你的胆?” 钱三松开手,甩了甩有一丝发麻的手腕,这破小孩手劲还真大。 “钱爷爷前两天好像找我来着……”许舟舟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一下,“你要是在胡搅蛮缠,我回去就跟钱爷爷说,你还抢钱,以大欺小,我劝你迷途知返,你不听,还要打我。” 什么玩意? 还倒打一耙,钱三心里憋屈,可有偏偏不好说什么,本来他这行动也是瞒着那个人偷摸干的,不好闹大,先不说那人知道会怎样,他爷爷这边就得先让他折半条命。 “哈?” 钱三被气笑了,可偏偏他还就吃这套。 都说打蛇要捏七寸,许舟舟这是不偏不倚稳稳当当抓住他的七寸。 “成,厉害,真不愧是他许钦的妹妹。”钱三咬紧后槽牙,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带着人麻溜走,我们折腾半天,不能半点油水都没。” 这已经是他身为恶霸的最低底线了。 这个许舟舟说又说不过,打又不得,这要是在他这受了委屈,先不说沈知那,就秦天哪他也讨不着个好。 “诶,今个儿就谢谢哥哥了,改天来我家吃饭啊。” 许舟舟笑的一脸无害,可在钱三眼里看,就异常的欠收拾。 “给你。”许舟舟从口袋里把钱全掏出来,拿出一半强塞到小女孩手中,“我认识他们,这钱我替他们还你。” “谢谢……”小女孩攥紧钱小声说道,对着沈知和许舟舟鞠了个躬便跑走了。 “你还挺厉害的嘛。” 沈知对着的许舟舟说道。 “哈?那是,以后跟着我,大哥带你吃香喝辣。” 回过神的许舟舟扬了扬手中的钱,看上去很是......欠收拾。 “啊,行行行,大哥好。” 沈知很是敷衍的答道,笑意却在他的嘴角荡漾而开,携带着他那带笑的眉眼,一同隐谧于夜色中。 一听这话,许舟舟更是骄傲了,下巴微微翘起,高傲的像是开屏的孔雀。 超市内。 “买这个,这个健康!” “不行,我就要可乐。” “牛奶!” “可乐!!” 许舟舟不甘示弱的吼回去。 “哈?” 沈知也是相当倔强。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客人的意见?”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 许舟舟不甘示弱的反驳道。 “那麻烦您爱下幼,可以吗?‘大哥’!”沈知刻意咬重最后俩字。 “ok,走,咱结账去。”许舟舟显然又被后俩字取悦到。 沈知看着笑成喇叭花似的许舟舟,严重开始怀疑许舟舟就是在等他这俩字。 等他们从超市出来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远处田地里虫儿高声鸣叫,唱不尽的夏天。 “舟舟,怎么才回来啊?” 许爷爷看着买饮料买了半小时左右才回来的许舟舟跟沈知问道。 前传.3 “恩.....碰见同学了,说了两句话。” “来来来,赶紧过来吃饭。” 沈爷爷朝着沈知跟许舟舟招手说道。 许舟舟和沈知坐在了许奶奶身旁。 许舟舟这些小辈安静的吃着饭,听着许爷爷跟沈爷爷感叹时光荏苒,许奶奶时不时的插嘴几句。 坐在许奶奶身旁的许舟舟看似是在安安静静的吃饭,实则眼神一直往放在许奶奶面前的麻辣香锅上飘,寻思着找个好时机偷吃两口。 趁着许奶奶不注意的时候,许舟舟多次尝试去夹,可最终还是被许奶奶拍了回去。 就在许舟舟第五次偷夹被许奶奶发现后,许奶奶亮出了黄灯警告牌。 “你再不安生,今晚可就别吃饭了。”许奶奶在许舟舟耳边小声说道 许舟舟委屈巴巴的看了许奶奶一眼,只好闷头吃着自己的白米饭配小青菜。 沈知对着祖孙俩之间的斗争感到好笑,出于小孩的好奇心,沈知戳了一下许舟舟的胳膊说道。 “许奶奶为什么不让你吃麻辣香锅啊?” “......” 许舟舟看着那只夹着麻辣香锅中的小龙虾从自己眼前经过的胳膊,只感觉一阵无语。 “来来来,知知,多吃点,这可是奶奶的拿手好菜。” 许奶奶一边说,一边往沈知碗里夹着菜。 许舟舟再次紧盯着眼前那个罪恶的胳膊。 好气哦?! 许舟舟狠狠扒拉了两下白大米,表达自己的不满。 沈知看着许舟舟小可怜的样子,玩心大起。 “奶奶,我还要!” 沈知端起碗,举到许奶奶眼前,许奶奶连忙给沈知加了好多。 “好好好,喜欢就多吃点,你吃的越多,奶奶越开心。” 许奶奶一边帮沈知夹着菜,一边笑眯眯的说道。 “谢谢奶奶,奶奶做的饭真好吃。” 沈知收回胳膊,还不忘嘴甜的夸了一句许奶奶 许舟舟看着沈知碗里的如同小山堆似的菜,整个人都难受了。 坐在沈知身旁的许钦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啊,就是不能吃辣,一吃辣就爱肚子疼,偏偏还总爱吃,你这么刺激她,小心她报复你,小丫头,报复心可强了。” 许钦凑到沈知面前,回答了沈知刚刚问许舟舟的问题。 “哦~原来如此。”沈知含笑道。 就在许舟舟正在为今天不能跟麻辣香锅再续前缘的时候,灯突然就灭了。 “怎么回事?” 黑暗中传来许爷爷的声音。 “可能是跳闸了吧?你快出去看看。” 许奶奶焦急应道,吃个饭居然停电了?真是闹心。 黑暗中,谁也看不到谁,自然是没人会注意眼冒绿光的许舟舟。 许舟舟趁机赶紧从麻辣香锅里捞了两筷子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嘴里,然后低头使劲往嘴里扒拉白米饭。 爽! 得劲! 这酸爽太给力了! 就在许爷爷起身打算出去看看的时候。 灯,突然就亮了。 许舟舟抬起埋在白米饭前的头,含糊不清的小声惊呼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扒拉拉能量?” 许奶奶刚刚为灯的事着急完,此时是指定不会听许舟舟说了什么的,再加上许舟舟是做了亏心事,声音有小,所以能听见这句话也就沈知跟许钦了。 许钦见惯了许舟舟逮住机会偷吃后装傻的样子,自是不会觉得有什么好笑跟不妥的地方。 “噗......” 相对比之下,沈知一下没控制的喷出了嘴里的饮料。 霎时间,一桌人的注意力全都转移到他身上。 沈知连忙接过许钦递过来的卫生纸,擦了擦嘴,强行解释道。 “被灯吓到了。” 尽管理由很是牵强,但大多数人还是很给面子的没有追问。 听到这句话的许舟舟,猛地一噎,饭都卡在了嗓子里。 许舟舟扯了扯许奶奶的胳膊,仰着头眼眸里含着光,许奶奶一看许舟舟的样子,便知道她怎么了。 “着什么急啊,又没人跟你抢饭。” 许奶奶一边拍着许舟舟的背,一边教训这许舟舟。 许舟舟把因被饭噎住而在眼里打转的眼泪憋了回去,才起头来了。 “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知道什么知道,总是过耳不过心,非吃了大亏你才知道改。” 许奶奶是逮住机会就没完没了的唠叨。 许舟舟一边听着许奶奶在她耳边的没完没了的碎碎念,一边扒拉着饭。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沈爷爷:“孩子就拜托你了。” 许爷爷拍了拍老首长的肩膀:“放心吧。” “在许爷爷家要乖,过段时间爷爷就来接你。”沈爷爷强忍着酸疼的眼睛,弯下腰轻轻的揉了揉沈知的头发,满满的不舍,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见到。 人年轻的时候,扛过枪,打过鬼子,满腔热血的挥霍着时间。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一旦老去后就会格外的惜时,儿孙常伴身旁便成为他们最后的愿望。 可…… “我会听话的,爷爷放心吧。”面对这突如起来的变故,他不哭不闹,甚至还颇为懂事的安慰沈爷爷,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少年脸上隐藏于黑夜之中落寞。 他很难受。 “嗯,我们知知是小男子汉,爷爷会接你回家的。” 回家啊……他还有吗? 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许舟舟,这该死的压抑是怎么回事!? 送走了沈爷爷后,许爷爷带沈知去早已提前安排好房间。 他们来之前打过电话,房间早在他们到的前一天收拾了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事不大,都是小场面。”许爷爷拍了拍沈知的肩膀,强行安慰道。 这不能怪他啊,打了大半辈子的仗,就一老粗人,那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 沈知:“我没事,许爷爷。” 许爷爷在又强行安慰了沈知几句后,决定还是沈知自己静静好了,他是真不适合安慰人。 他要是在继续下去的,这小屁孩没准能给哭出来。 许爷爷走后,沈知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一个月前。 “今天是我生日,是爷爷和阿姨陪我过得,已经好几天没见过爸爸妈妈了……”坐在书桌前的沈知跟平时一样照常写日记。 “砰”的一声,外面传来关门声,这么晚了一定是爸爸妈妈回来了,沈知扔下笔,向客厅跑去。 走到客厅没看见人,沈知便转向厨房拿了两块蛋糕,这是他特意给爸爸妈妈留的。 “我们可怜的彭彭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这是妈妈的声音,好像带了一丝哭腔。 “会有办法的。”爸爸的声音。 “什么时候才能有啊?这都多长时间了,爸还是不松口” “你就非送走知知吗?我们又不是养不起两个?” “养大了跟我们彭彭争家产吗?” “知知不是那样的孩子。” “谁知道他长大会不会变,送走是最保险的方法。” 沈知在门口静静的听完,整个人都僵住了,难怪…… 自打那晚以后,沈知变得越发越活跃,不断地刷存在感,做事也都乖乖巧巧的,努力的逗爷爷跟爸爸妈妈高兴。 他不想被抛弃,他很乖,很听话,他不稀罕什么家产,他不想离开这个陪他长大的家,还有……这里的朋友。 可他这些行为非但没有缓解沈夫人的担心,反而弄巧成拙,导致沈夫人整日对他阴阳怪气的。 一个月后,因沈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沈父随便找了个理由,逼沈老爷子亲自把他送到了这里。 得知消息后的沈知欣然答应。 尽人力听天命。 临走前,也没人告诉他真相,只说是家里出了点事,爸爸妈妈还依依不舍的跟他告了别,真是讽刺。 沈知陪他们演完最后一场戏就来到这里。 前传.4 眼中突然涌上了一层薄雾,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泪珠在眼中不停的打转,在快要绷不住的时候,沈知猛的抬头看向天花板,瞪大眼睛,不哭,他是男子汉…… 噔噔噔。 安静的走廊里响起欢快脚步声,沈知连忙用衣袖抹掉眼中的泪水。 “咚咚咚。” 小姑娘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沈知调整好情绪,打开门。 “我给你带了好东西哦。”小姑娘把手背在后面,神秘兮兮的说道。 话音未落,小姑娘就把脑袋探进屋里,东张西望,确定没人后一溜烟跑了进去。 “记得关好门哦。”许舟舟不放心的嘱咐到。 这可是她的宝贝之一,她才不让别人看。 小孩子的好奇心都很大。 沈知虽然很伤心,但还是被许舟舟带动起了一点好奇心。 沈知略微好奇地问到:“什么啊?” “你先闭上眼。” 沈知照做。 小姑娘在沈知眼前用手指比划了三:“这是几?” “……”他不是被要求闭眼了吗? 没有收到回答的小姑娘,又不放心的凑到沈知闭着的双眼下,仔细打量。在确定沈知闭好眼后,小姑娘终于开始行动了。 过了差不多一两分钟后,“啪”的一声传入了沈知的耳朵。 哦,小姑娘这是把灯关了啊。 小姑娘说:“好了,睁眼吧。” 沈知睁开眼睛,眼前是暖暖的小灯光以及……小姑娘笑到眼睛都消失的脸容。 “咳,你眼睛有点小。”不知怎么,沈知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个小光晕后小姑娘的脸,心底油然生出一种怪怪感觉,好想逗逗她,于是便忍不住说出了口。 此话一出,空气中荡漾着的温馨一瞬间荡然无存。 闻言,许舟舟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瞧不起谁呢!!? 许舟舟刚想发火,沈知在送沈爷爷时的伤心样便赫然从眼前晃过。 冷静,许舟舟!! 冷静!!! 冷静! 许舟舟在心中默念了三遍。 “这是捕梦网哦,你把他挂着窗户上,晚上你就可以梦见你爷爷了哦。”许舟舟拿着手中散发着橘黄色光的捕梦网在沈知眼前晃了晃。 沈知看着小姑娘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又妥协地软软的开口跟他介绍着她那些小东西。只觉得相当有趣,他也不是故意想要笑话小姑娘的,他只是有点不适应这种气氛,迫切的想要打破而已。 好在小姑娘并没有在意。 “还有哪个,它叫兜兜。”许舟舟指了指放在沈知枕头边的小熊。“本来它只是我一个人的好朋友,但是,看在你长的好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的让它也跟你做朋友吧。” 沈知略微嫌弃看了眼他枕边那个丑陋小熊,哦不,小狗熊!? 沈知:“谢谢你哦。” !!!?? 这好像是很平常的话,但许舟舟表示:听着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好在,许舟舟也是个心大的人,想不通就直接抛到脑后了。 “啊,没事没事,大哥照顾小弟都是应该的。”许舟舟轻轻拍了拍沈知的脑袋,“乖哦,以后大哥罩着你。” 沈知默然不语,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接受了当许舟舟小弟的命运。 许舟舟脚步轻松,颇为愉悦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终于…… 她终于要熬出头了!! 许钦肯定想不到,她会先一步下手,收买新来的沈知。 许舟舟躺在床上幻想着她跟沈知双剑合璧轮流吊打许钦的画面。 “以后还敢不敢了?”她一脸凶神恶煞的叉腰问道。 许钦委屈巴巴:“不敢了不敢了,您是老大,以后零食全归你,电视也归你,你说啥就是啥,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她:“嗯,不错不错,有觉悟,小只子,赏他一包薯片。” 许钦:“哎,小姐,您真好,小的这就给您倒水去。” “烫了。” “小的马上给您换一杯。” “太凉。” “您在尝尝这个。” “嗯,不错,给我拿包薯片去。” “好嘞。” …… 许舟舟激动的蹬了两脚被子,随着“duang”的一声后,许舟舟翻身从床下坐了起来,木讷的盯着一个方向。 我是谁?我在那?现在几点了? 好一会后,许舟舟才回过神来,从地上站起来。 居然是个梦!!?? 哼,总有一天,她会梦想成真的,带着她的小弟走向人生巅峰。 哦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看着美好的未来,许舟舟情不自禁的嘴角失控。 艾呀呀,太幸福了。 洗漱完后的许舟舟下楼,开始抱着滑板在院子里玩。 夏天的天气总是出奇的好,尤其是早上,在燥热赶来前的早上,总是给人一种清新舒服的感觉。 许舟舟特别喜欢在这个时间玩滑板,一是,这时候大院的其他孩子都还没起来,二是,这样她就不用出一身臭汗了。 她今天打算带沈知出门去田里逮蚂蚱。 好一会后,许舟舟还等不到沈知出来。 于是,她收起了滑板,打算进去找沈知。 不料,她刚走到门口,便撞上了打开门打算出来的沈知。 前传.5 吓的许舟舟猛的往后一跳,活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许舟舟眨了眨眼,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道:“嗨,好巧?” “嗯,好巧哦。”沈知淡淡的回答。 “咳,大哥我正打算去找你呢。”许舟舟扭扭捏捏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一副“我是大哥”的拽样,“大哥今儿带你出去再见见世面。” 许舟舟将滑板靠墙放在门口,拽着沈知的胳膊便朝着田里跑去。 他们迎着晨光,向前跑去,将影子甩在身后。 许舟舟的存在使得沈知在这一年里并未仔细感受过伤心。 一则,他理智,即便有不甘不满,但在事情已经被安排后,他也能尽快修正好自己的情绪,努力去适应,顺其自然的接受事实。 他向来都是一个利己主义者,这大概也跟他从小受过的教育有关。 曾经,他也是被当做唯一的孩子精心的培养过的。 二则,他被许舟舟带着四处跑,在田里、在房顶、在大街小巷、在操场、在小吃摊、在广场…… 他那平平淡淡的生活被许舟舟填满,许舟舟在里面加上了各种各样的笑料。 在许舟舟的带领下,他成功融入了这个小镇。 那个钱三原来不坏,是在替兄弟大当家打抱不平。 据说,那个小女孩的妈妈黄英后来者居上,把他们大当家秦天的妈妈活活气跑了,秦天也跑到了爷爷家住,好好一个家就被他们母女给搅和了。 钱三一口气提不上来,整天嚷嚷这给秦天打抱不平,本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 他不仅在黄英回家必经路上放图钉,人走扎人,车走爆胎,还整天去挑逗那大黄狗,扰的一家人不得安宁。 最后更是发挥了他混混的本质,“勒索”亏他想的出来。 这都是后来说道的了,那时候沈知都快忘了自己还帮过一个小女孩了。 当时…… 好像是那个小女孩在喊妈妈,正好触动了他心中的某根弦,脑子一热想也不想就冲了上去。 说起这的时候,钱三还拍了拍沈知的肩膀,“小兄弟,有骨气。” 沈知到这以后降了一级,跟许舟舟同班上学,自打这以后俩人更是整天黏在一起玩,如胶似漆的。 许舟舟好像就是特别的喜欢沈知,钱三都开始抱怨,许舟舟喜新厌旧都不来烦他们了。 许舟舟心中暗自感叹,肯定是沈知那张比女孩子还好看的脸把她勾的魂都没了。 她突然有种可以理解古代商纣王的烽火戏诸侯了,这等美色…… 正常人谁受得了!? 许舟舟也不反驳,理直气壮的说,有本事你也长这样。 钱三咬手绢:你这是见色起意。 许舟舟拍了拍脸颊,一脸无可奈何,没法啊,谁让他长得让爷看着就高兴呢? 后来,钱三将这事的时候,非说沈知是蓝颜祸水。 沈知笑了笑,非常欠的说,爷就是比你基因好。 见色起意,一见如故,都不能准确的表达出许舟舟对沈知的感觉。 “喂,明天又是星期天,你想玩什么。”放学的路上,许舟舟嘴里叼着随手从学校的凉亭里拽下的狗尾巴草,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看着呗。”沈知懒洋洋的说道,心想,说的好像你会听我的似的。 “害,想不到啊。” “那就慢慢想。”沈知骨骼分明的大手掌摁在了许舟舟的头上。 软乎乎的头发…… 这一年里,沈知的个子飞窜,已经超了许舟舟半头了,而且看上去仍有继续发展的趋势。 “给大哥点尊重啊。”许舟舟觉得自己简直对沈知太好了,平日要是有人碰了她头,早给他打的连妈都认不出了。 俩人一路打打闹闹的回去了,夕阳下,他们的影子拉的好长。 快乐的时光总是不会让人轻易察觉到流逝的。 以至于,在他还未注意时,时间一点一滴的偷偷溜走,眨眼间,已经过去一年了。 他在这里跟许舟舟一起上学,和许舟舟做同桌,一起上课搞小动作…… 据许舟舟说,这所学校和军属大院都是……哦不,应该说是这个天鹅镇已经在历史上存在了两千年左右了,它见证了历代王朝的更替经历了战火的洗礼。 许舟舟还说:这些不新的地方,才是细水长流的生活。 她喜欢这里。 沈知离开的时候,并没有跟许舟舟打招呼,他怕小姑娘哭,他……舍不得小姑娘哭。 “许舟舟,你要快乐啊。”这是沈知临走的前一天在学校对许舟舟说的最后一句话。 许舟舟边收拾这书包边扭着小腰,用她惯用的语调说道,爷快乐似神仙。 他让许爷爷转告爷爷,在镇口等着他,不要进来接他了。 许爷爷问他原因,他也没说,最终,许爷爷拗不过他,便由他去了。 这孩子的事他都清楚,造孽啊! 沈知是在早上7点走的,这个时候的许舟舟还在睡梦中。 沈知来时,什么都没有,衣服都是现买的,不多。 沈知收拾的时候,带上了小狗熊兜兜和捕梦网以及几件衣服,仅用了一个背包。 少年背着背包,逆着光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小镇。 再见了,天鹅镇。 再见了,女孩。 /// 许舟舟在得知沈知离开后,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生活照常继续过着,只有许舟舟自己知道,在她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脏突然停止了一下跳动。 刚开始的几天,许舟舟很不习惯,总是习惯的呼喊沈知,在久久没有回应后,她才反应过来,哦,沈知回家了。 这一幕只有许舟舟知道,她把这一切都深深的藏起来。 她想,她迟早会忘掉的沈知,她现在忘不掉仅仅是不习惯而已。 怎么说,沈知也陪了她一年,是吧? 那一年里, 晨光熹微时他在, 晚霞漫天时他在, 明月正好时他在。 现在,他突然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她会想他,多正常啊?就算养条狗养一年,走丢了,她也会这么伤心的。 嗯,会好的。 当年爸爸妈妈去外地赚钱时,她也是这种感受,现在不也没啥感觉了? 沈知,也会成为过去式的。 没有例外。 她还会有别的小伙伴的,而且,她还有她的滑板、她的小熊……哦对,她的小熊还在沈知屋里,许舟舟快步冲上楼,打开沈知的房间,里面空空荡荡的恢复了原来的冷清的样子,只有一些必备的家具和床单,他的人连同他的东西和她的东西,一起消失了。 在沈知离开后,这是许舟舟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 像是摁上了什么开关似的,许舟舟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啪啪”掉落下来。 她本是宇宙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因为沈知灼灼的眼神,跃身成为夜幕中一颗绚烂星星。 她喜欢跟沈知待在一起。 喜欢…… 原来这是喜欢的感觉,她之前对沈知的感觉竟是一见钟情…… 沈知陪她玩,陪她闹,听她说话,见证了她有趣却无人可说的生活。 虽然,他没有陪她一起打败她哥哥。 日子还在照常运营,太阳依旧早出晚归,生活却不动声色的偏离了轨道。 .1美丽的玫瑰都是带刺的 “什么!?你什么时候过来!?”电话另一边传来瞿明震惊的大嗓门还带着一些吵闹的杂音。 “嗯……8月25下午的车票。”许舟舟背靠着一个小抱枕,细长的双腿微微交叉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斜躺在老房子里的木头沙发上,拿着大蒲扇不停的扇来扇去,时不时从放在挨着沙发的宽大的窗台上的小盘子里捏起一颗草莓抛进嘴里。 “你先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吧。”许舟舟半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像极了一个高贵慵懒的猫咪。 “行,到时候你来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给您接机去。”那边吵闹的不行,混杂着她曾经最爱最熟悉的各种各样的dj音乐,可现在放在这不剩几天的清凉安逸的暑假来说,听着实在是有点烦躁呢。 “好,我挂了啊。”语罢,许舟舟利落的挂断了电话,那边吵闹的杂音也随之被切割掉了。 “小明,你这什么情况啊,太不专业了,这种时候能接电话吗?”瞿明冲着电话那边大声“喂喂”了几声后才发现对方已经挂断电话了,他刚收起手机,身旁立马凑过来一个狐朋狗友。 “哈哈哈,我老家爸爸过两天要来探亲了。”瞿明把手做成喇叭状放在他的耳朵旁,头凑过去冲着他耳朵里喊道。 瞿明认识许舟舟的时候还在上小学。 “这位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许舟舟......” “许舟舟!?是我听说的那个吗?”后排的男生在下面小声嘀咕道。 许舟舟在这一片小镇的名气还是挺大的,是小孩堆里的风云人物,但都是只知人名不见其人,主要是因为她有一个叛逆期的“好哥哥”许钦,加之爸妈平时总在外地忙生意,由爷爷奶奶的照看,对他们管教不严,两人更加无法无天。 她哥许钦打着继承他爷爷许国的军人精神的旗帜,从小学开始就在学校里拉帮结派,翘课打架,是个远近闻名的校霸。 可偏偏这个校霸他还学习好,长得好,真是让这帮小孩又气又妒的。 一帮小孩都已认识许钦为荣耀,更有甚者还把他妹妹许舟舟挖了出来,兄妹俩可算是出名了,气的许爷爷差点把许钦脑袋打开花。 “是是是,就是她,许钦亲妹妹。”一个比较有道行的兄弟抢答道。 “她看上去好软啊。”瞿明说道,这哪像一个校霸的妹妹了,太可爱了叭,让人看着就想欺负。 他看着讲台上软软的很好看的小女孩,一股恶作剧感由内而外的迸发出来,在加身边小弟的怂恿,本着大哥输啥不输面儿的原则。 刚一下课,他就跑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头学着老师平日里的样子,不偏不倚的扔到许舟舟头上,校长道,“新来的,叫声老大,以后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许舟舟低头收拾着书包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幕,正想着说点什么,手一碰,摸到一个软软的东西,嘴角一勾,徐徐站了起来。 “好啊。”语落,一个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了过去。 瞿明还没来得急说什么,肩膀就被一条长长的软软的东西缠住了,本以为是当时流行的玩具蛇,刚想拿下来,肩膀上的那个东西一动,瞿明一下僵住了身子,这是真......真、蛇、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班里有胆小的学生早就跳起来开始叫唤。 瞿明站在讲台上一动不动,虽说是个老大,可也仅限是个班级霸王啊,什么见过这场面。 许舟舟放下书包,在全班人的尖叫下淡定的走到瞿明面前。 “快、、快把它弄下来、”瞿明颤颤巍巍的说道。 “谁是老大?”许舟舟挑起半边眉梢,看着瞿明。 “你、你你是,快、快把他弄下来。” “诶,这就对了嘛。”许舟舟抓住小蛇的七寸笑道,小蛇在她手里来回扭动着滑滑的身躯。 瞿明往后退了一步,眼前的这个看着软软的女孩子一下子不美好了,这事在瞿明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导致他后来早恋都不敢找太好看的女孩了。 甜美动人的花都是带毒的!! 许舟舟手里抓着她“亲爱的哥哥”送她的开学礼,踱步到老旧的窗户前,小细胳膊推开沉重的窗户框,把小蛇扔了下去,这时的教学楼楼下还是一片荒废的景象。 许舟舟这可谓是一战成名,又因为她哥的缘故当之无愧的成了这所中小的风云人物,课下八卦谈资的头号人物。 因为经常和高年级和外校的人一起玩,别人都怵她,导致她也没能交过什么交心朋友。在小学和之后的初中同学和同龄人眼里,对许舟舟的印象就是:不能惹、成绩烂、经常有外校高年级男生女生找。 ——总而言之是个很坏的女生。 脾气怪地出奇,心情好的时候跟人打打闹闹,在班里玩的很开,心情不好的时候......没人敢去触霉头。 她把从小到大养成的张扬和不羁展现地淋漓尽致。不用演,就有一股子浑然天成、天生放荡的自由感。 思绪拉扯回来,瞿明做梦都没想到后来跟他玩的最熟的竟然是许舟舟。 “这有啥可高兴的,蹦迪蹦傻了?”那朋友不太理解的问道,瞿明也没再解释,转身凑了人群中。 都是狐朋狗友在一起玩的开心就好,没必要解释太多。 几天后。 瞿明徐徐睁开眼睛,眼角还挂着粒眼屎,足以看出前一天晚上通宵达旦后的疲惫。 .2没心没肺,快乐加倍 瞿明飞快地从床上跳下来,抓了抓乱的跟鸡窝似的小卷毛。 ……完了。 瞿明没愣神多久,边穿衣服边联系人,“喂,今晚花朝大酒店,接风宴,记得过来。” 说完,不等对面回答就挂断电话,不给别人拒绝的机会,继续打下一个。 错过了接机总得想个法子在别处补回来啊。 他们天鹅镇数一数二的人物出了门,怎么说也得把面子功夫做足啊,更何况还有他在,能委屈了许舟舟!?能让许舟舟被人当个小村姑似的看不起!? 瞿明已经下意识的把许舟舟规划到没见过世面的毛丫头里面。 瞿明套好衣服后,飞快的出门坐上叫好的快车赶往了机场。 “在哪呢?”瞿明边往候机室里乱转边问道。 “你转身。”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瞿明一转身猝不及防的对上许舟舟似笑非笑的脸庞。 “哎,爸爸,我错了。”认错嘛,他最擅长了,两个基本要点,一:态度要端正,表情要可怜;二:语言要诚恳简洁。 “行了,快带我去找房子吧。”许舟舟抬起腿轻轻踹了他一脚。 “走走走。”瞿明从许舟舟手里抢过行李箱,跟在许舟舟身旁说道,“放下行李,我请你去吃饭。” “嗯。”许舟舟揉了揉发晕的脑袋,她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环境,待久了总有种缺氧的感觉,要不是外面太热,她早受不了冲出去了。 花朝,四楼,411包厢。 瞿明叫的人已经来全了,瞿明带着许舟舟来到饭店大门口时,许舟舟看着好像是渡过金的酒店大楼一脸不解的问,“咱俩吃个饭用的着这样吗?” 瞿明笑而不语,神秘兮兮的带着许舟舟走进去。 打开包厢门,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许舟舟身上,接风宴嘛,当然是接新来的人了。 “你的接风宴。”瞿明凑到许舟舟耳旁笑嘻嘻的小声说道。 “小姐姐,快进来。”许舟舟眉目间的不耐烦一闪而过,取而代之是眉眼弯弯的笑意,就这包厢里起哄的声音跟在瞿明身后走了进去。 许舟舟坐下,不着痕迹的迅速扫视了一眼包厢的人。绝大部分人都放下手机说了些捧场的话,仅有一位少年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看着手机,漫不经心的说了句:“欢迎。” 连头都没抬,身上散发着某种大佬的气息,嚣张的不行。 许舟舟的视线在低头少年身上停留了一两秒后又不着痕迹的划过去。 “许舟舟,我老乡,超级棒的好朋友。”瞿明在吵闹的起哄声中介绍到。 大佬不为所动,他依旧我行我素的看着手机,在瞿明介绍许舟舟时,也只是象征性看了一眼,眉目间皆是烦躁,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 “我出去接个电话。”这位大佬不是很开心的站起身来,对着正在给许舟舟介绍在坐的兄弟们的瞿明打了个招呼。 瞿明比了个ok的手势,对着许舟舟说道,“沈知,一位任性的大佬。” 许舟舟心脏一颤,时隔七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没准是重名呢。许舟舟轻笑着摇了摇头,感叹自己的多疑。 等沈知回来后,一群人已经开动了,想必是介绍完了,沈知嘴角含着淡笑,叫人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对着在坐的人微微颔首,然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许舟舟看着那张与小时候相差无几的脸庞,脸色一变,之前的散漫随和一扫而空,眼里像是要喷火似的 从当初沈知离开到现在将近七年,七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沈知本就大许舟舟一岁,他的变化并不大,就是长开了,小时候脸上的稚气消失了,下巴棱角更加分明了,侧面看上去很是坚毅,高高的鼻梁,不深不浅的眼窝,恰好是好看的样子。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这话确实不假,想比起沈知,许舟舟的变化可以用改天换地来形容了,小时候脸颊上的婴儿肥早已消失的不见踪影了,出落成一个标准的小美人,可谓是“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许舟舟狠狠的朝沈知的方向瞪了一眼,不轻不重的将筷子猛的摁在碗里,这个王八犊子! 当初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凭空消失了,导致她后来连那个学校都不想去了,一看见学校就会想起跟这王八蛋一起玩的场面,真是让人生气。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让家里给转了个学,眼不见心不烦,去了东边那个学校,也就是瞿明在的学校。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许舟舟彻底放飞了自我,许舟舟胡作非为的校霸人生开始了。 实实在在的将“没心没肺,快乐加倍”这一理论贯彻落实到底。 许舟舟在这边咬牙切齿,另一边的沈知不慌不忙的吃着饭,安静像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吃饭机器。 吃完饭后,他们又找了个唱k的店,全程沈知也没有再多看许舟舟一眼。 “你这朋友什么毛病,不想来就别来,一直看手机什么意思?”许舟舟悄悄的指了一下沈知向瞿明问道。 “他,就这个样子,就是看上去不好相处,其实人很好的。”瞿明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说,“你少找他麻烦。” 许舟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瞿明最后那一句话她有没有听进去。 “来来来,别光我们嗨了,让我们今天的小姐姐来一首?”说话得这位,瞿明介绍的时候好像是说他叫周正来着。 “okk,稍等我一下。”许舟舟好不忸怩的从周正手里接过话筒,去点了一首歌。 “还记得一开始你不能适应 那个忙乱又吵的环境……”许舟舟一边唱,眼神一边往沈知那边瞥,目guang裸露且大胆,毫不避人。 歌很普通,但这眼神有情况…… 完全将瞿明在路上的提醒扔到垃圾桶了。 在座的各位都是人精,这么裸露的眼神自然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一曲终结,许舟舟拿着话筒的手垂在身侧,直勾勾的盯着沈知。 “哇哦,小姐姐怎么不看我?”不只是谁开了头开始起哄。 “就是啊,小姐姐,我们知爷不好女色,不如换我?” .3哥哥不好你这色 “这么好看的哥哥,不好女色吗?”许舟舟两步走到沈知身前,微微弯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知问道。 “妹妹,哥哥不好你这色。”沈知放下手机,双肘放在膝盖上微微向前斜倾,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似笑非笑的说道。 随后,他往沙发一靠,半眯着眼睛看玩笑说道:“是呢,我正在努力攒钱以后住最好的养老院。” “哈哈哈,妹妹,我们知爷可是不婚主义者,还是换我们吧,我们也不差啊。”周正继续起哄道。 “你看看你那样,你配得上吗?!”瞿明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东西朝着周正身上扔去。 “是不是兄弟啊?!”周正咋咋呼呼的朝瞿明走去。 几天后,开学日大街小巷总是热闹非凡,吵吵闹闹的各色家长忙活这帮孩子们搬行李,交代住校事项。 有人热热闹闹,有人孤身一身,不论他们是以什么形式和怎样的成绩进入的学校,今后他们头上都会被人加上“考大学”的标签。 这个标签将会以他们情愿或不情愿的方式跟随他们三年,成为他们身上一个不可替代的修饰品。 许舟舟将行李放到宿舍后,随便整了一下床铺,就出去了,虽然习惯了没有固定的陪伴,但看到舍友跟父母在宿舍难舍难分的感情时,她还……挺难受的。 别的小朋友都有人陪,凭什么我要一个人,真不公平呢。 许舟舟在偌大的校园来回转悠,不一会就在晃悠进了教学楼,高一11班,好像是自己的班级,许舟舟拿出手机看了看开学前夜收到的短信确认了一下,就是它了。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有一些放在课桌上的书包替它的主人占着位置,许舟舟打量了一下这个教室,教室很空,目测课桌只有五十个左右,啧,真好,不愧是大城市,想他们天鹅镇初三的时候,同样的教室放了八十二个课桌,班级里每天都要因为地方大小来回吵架,甚至还有推搡动手的,烦的不行。 许舟舟的目光在最后一排的左右两边来回徘徊,最里面靠窗的那个位置无疑是坏学生的最佳选择,但是这个位置后面放着一堆大扫帚,还有两个红色垃圾桶,看着去不太美好的样子。 剩下另一边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挨着后门,班主任偷窥最爱的位置,好像也是不太理想的样子。 许舟舟来回思考了一番后,走到最里面倒数第二排一半靠墙一半靠窗的那个位置勉勉强强的坐下,然后趴下开始睡觉。 沈知的行李被沈老爷子带来的人强行带走收拾,沈知则是收到沈老爷子的电话,说是在学校旁的奶咖店等他。 沈知熟练的找到教室,将书包塞到他一贯坐着的那个位置的抽屉里,一边打电话一边往校外走去。 “你们小年轻应该都爱这个吧,哈哈哈”沈老爷子指了指他刚刚专门为沈知叫的奶茶笑眯眯的说道,他昨天可是专门来问了家里的保姆,打探了一下沈知这个年纪的喜好,但是他忽略了一点,保姆家的孩子是个女孩子…… 沈知看了眼桌上的大杯珍珠奶茶,眉毛不动声色的微微轻挑,旋即将手里提的“快餐式”茶拿出放到沈老爷子面前,不愧是大牌连锁店效率就是高。 然后坐到沈老爷子对面,沈知两条腿委屈的将就的放在在这个矮桌下,“嗯,喜欢。”沈知吸了一口珍珠给了个令人开心的答案,“您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哈,爷爷来看孙子还需要理由吗?”沈老爷子喝了口沈知带来的“快餐式”茶,一脸好笑的看着沈知。 “哦,据我所知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沈知活动了两下不太舒服的长腿,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看上去懒洋洋的。 “坐好,看你这坐法像什么样子。”沈老爷子在桌下挥起拐杖敲到沈知小腿上,“男子汉大丈夫,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哎,这小地方太委屈我了,下回咱还是去您常去的那个茶社吧。”沈知不大舒服的动了动长腿,来回调整坐姿,努力按照沈老爷子的要求去做到“坐有坐相”。 “你看,这哪是我不想坐好啊?这条件不允许啊。”沈知在经过一番努力后,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 “哼。”沈老爷子傲娇的扭过头,“我还不是为了你这臭小子,你这年纪不都喜欢这个啊。” “是是。”沈知顺着沈老爷子的话笑眯眯的说道,“不过,我还是更喜欢您那个茶社,多高级啊,超级有格调。” 语罢,沈知还朝沈老爷子竖了个大拇指表示肯定。 .4奶茶哥 沈老爷子偷偷瞥了一眼沈知,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上扬,显然是有被沈知说的话取悦道,“那是,我挑的地方当然是好。” 瞧,这语气相当骄傲,简直像极了一个怄气的老顽童。 “是是是。”沈知笑道,“所以,您今天找我到底是啥事啊。” “都上高中了,好好学习啊”沈老爷子极其不自然的说道。 “哟,我成绩你还不知道啊?用操心!?”沈知一挑眉,好笑的看着沈老爷子,“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让张嫂离开啊。” “嗯。”沈老爷子眼神躲闪的应道。 啧,怎么说他曾经也是个铁骨铮铮的军官啊,现在打探一下孙子的想法都要拐弯抹角的。 丢人。 “我都高中了,可以自食其力了,我自己什么都会,用不着别人照顾我,您就……”沈知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老爷子打断道,“你会什么会,你才多大,还是个学生,哪有时间照顾自己!?” 沈老爷子看着沈知顿了顿接着说,“再说了,那么大的房子,你自己一个人多孤独啊。” “哟,您不是常说男子大丈夫要顶天立地啊,您可别忘了,我比这些小孩大一年,我都十七快成年了,这点小事有什么难克服的?而且,我高中要住校的,您就放宽心吧。”沈知一套一套的给沈老爷子洗脑,明里暗里暗示沈老爷子自己可以,“您还不相信您孙子?” “可是……” “害,我一大男生有什么还担心的?嗯?”沈知十指交叉往桌上一放,沈老师上线,开启洗脑模式。 终于,在沈知一顿有理有据的解释下,沈老爷子实在是反驳不过,也拗不过他,索性就由他去了。 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管不了咯。 “行了,你赶紧回学校吧,下回带你去茶社喝茶。”沈老爷子站在车前对着沈知说道。 老人黝黑的脸在阳光里笑的十分生动,脸上的皱纹欢乐的游动着。 “好嘞,爷爷拜拜。”沈知双腿一并对着沈老爷子笑眯眯的行了个军礼,就是右手提着的珍珠奶茶有点出境。 送走沈老爷子后,沈知提着奶茶慢慢悠悠的向班级里晃去。 他对这个学校的熟悉程度一点都不亚于母校,毕竟都是一个学校,只是换了个校区,他初中校区就在隔壁紧挨着现在这个学校,那会他们经常翻墙跑来这边的操场打球。 初中的那个校区没有操场,大课间学生一律做课间操,不需要特定的场地,随便一块地就能做。 而高中就不一样了,要早起跑操,必须要有操场,学校对高中部的偏心可不是一点半点,有了操场还不行,还要建个气膜馆,高中部的校区可以说是相当有排面的了。 明明是同一个名字同一个学校,仅仅有个初高中之分,差别就是如此的大。 沈知回去后,班里的人都零零散散的到了不少了,沈知从后门进去,一眼就看到趴在自己座位上的一个女生。 “咚咚”沈知不急不慢的走过去,一手提着奶茶另一个手指微微屈起敲了敲女孩耳旁的课桌。 “旁边有人了。”女孩头也不抬的说道,声音有点有气无力的样子。 “同学,你坐我位置了。”沈知礼貌的说道。 “哦。”女孩换了个姿势还是没有抬头,看样子显然是不打算理沈知了。 沈知,“……” “那那那,那个男生好帅啊。”班级里都是新生,都是新面孔,又从外地来的新生,有跟沈知一样是直接从初中部升到高中部的学生,还有本市其他学校考过来的。 “啧,这可是个带刺的玫瑰,你惹不起。”说话的是这个女生的前桌——一位看上去很懂行的男生,回过头来,对着这个女生说道。 “切……”女生看了眼前桌的肥肥胖胖的四眼男,一脸不相信的说,“他看着就好温柔的好吧?他还提着奶茶。”女生冒着星星脸,看上去中毒不轻的养样子,“爱喝奶茶的男生能坏到那?” 这是什么神仙结论!?! “……”四眼男推了推眼镜,老神在在的说道:“越迷人的越危险。” 他顿了一下,解释道:“中考前一天他去我们学校打过架,带着一大帮人,当着我们老师的面,把我们班的好好学生李浩的叫出去给打了,就在我们班门口,一点都不避人,老师拉都拉不住,硬是把李浩打进了医院,中考都没参加成。” “这事我听说过,原来就是他干的啊?看着不像啊,听说那个李浩本来是准重点生的,结果因为这事错过了中考,彻底废了。”和四眼男同桌的女生补充道。 “对对对,就是他,当时他冲在最前面,我不可能看错的。”四眼男肯定的说道。 “你是不是外市来的?这事在我们这沸沸扬扬的穿了一暑假呢。”和四眼男同桌的女生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们这边最重视的就是好学生了,什么混混啊之类的平时随便打闹,只要不去招惹好学生就没事,那李浩也算是好学生中翘楚了,他就这么带人把人给打了。” “当时在场的某人还拍了视频,发网上了,引起了老大的轰动呢。但后来不知咋回事,那视频就怎么也搜不到了,大家就更忌惮他了。” .5梦里的同桌 被勾的没了魂的女生强行被补课完,吞了吞唾沫,最后的倔强道,“不能吧,看着不像啊。” 四眼男跟同桌一脸爱莫能助的看着她,花痴到这个地步真是无药可医了。 “同学,抽屉里放着我的书包呢。”沈知继续好脾气的说道。 “……”许舟舟迷迷瞪瞪的腾出一直胳膊,像抽屉里摸去,像是要去验证他说的话的可信程度,结果还真摸到一个书包,许舟舟的手跟触电似的连忙跳开。 “啊,不好意思啊,能不能把这个座位让给我。”许舟舟直起身来,头都没抬的直接低头看着抽屉,正欲把书包拿出来。 一般不熟的人都不会好意思拒绝一个女同学的小要求吧?许舟舟抱着这种心态自信满满的询问道,好像沈知肯定会把位置让给她似的。 “不能哦。”好好先生开口道。 “你怎么……”许舟舟猛的抬头,对上这熟悉的脸庞,连忙改口道,“小哥哥,缘分啊。” 语罢,许舟舟忙不迭的起身给沈知腾了地方,让沈知进去,自己坐在了外面,无比庆幸自己刚刚一直霸占着两个位置。 另一头花痴的那个女生看到这一幕,瞬间有点相信他俩的话,毕竟趴在桌上的那个女生一看就不太好惹的样子。 “我们见过吗?”沈知看着许舟舟的脸思忖了两三秒,开口询问道。 “……”许舟舟尴尬了一瞬间,随后看着毫不在意的开口说道,“梦里,我昨晚做梦的就是跟你同桌。” “……”沈知听着这不着边的回答,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回答什么好,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许舟舟,这是沈知惯用的表情,总能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礼貌客套又疏远,像是一个完美的面具。 “好了,安静。”一位中年的男老师走进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王宁。” 说到这,男老师停了一下,拿起粉笔,讲名字写在黑板上,接着说道,“你们就叫我王老师就好,在未来的一年里,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同样是你们的历史老师,大家多多配合我工作。” “我们废话不多说,来这的主要目的是学习,自我介绍啥的咱班就气不整了,下课同学们自行解决,好吧?”这话看着是询问的语气,但却不允许你有一丝个人建议,没等人来的喘息,他又开始了下一句,“好了,接下来,找几个男生去图书馆把书搬过来。” 王老师看了眼手中的人名单:“……” 这届孩子的名字还真是不好分辨男女,相当年,他们那什么淑芬、伟强啊,一听就知道男女。 “男生主动点,别让我点你名。”这位王老师放下手中的人名单,气势充足的说道,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完美掩饰住自己的尴尬,首先气势上唬住了不少学生。 教室里响起桌椅挪动的声音。 “你不去吗?”许舟舟看了眼没有打算行动的同桌,没话找话的说道。 “……!?”正在走神的沈知楞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那你让让。” “!?”她只是想刷一下存在感啊,许舟舟不怎么情愿的让开道,“哦……” 大部分男生都还是很积极的,正是风光无限的青春,谁都不愿默默无闻,抛头露面的机会是万不能错过的。 “七八个就够了,你们几个回来。”王老师看着离开的人数觉得也差不多了,就把走在后面的几个人吆喝回来。 沈知走在最后,等别人把书放在讲台上放好后,他才缓缓出现在后门门口。 “沈知,你快点,等下把这些书上的绳子弄开给同学们发了啊。”王老师顿了一下,“你们谁有剪刀啊?” 同学们,“……!?” 他们谁敢啊!?这可是学校明文规定的违禁品的。 “害,来用这个。”王老师好像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后,尴尬的笑了笑,拿出一长串钥匙递给沈知,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指甲剪。 “王老师,就我一个人吗?”沈知看了看满地各种各样颜色的教科书,开口询问道。 “谁上来帮帮他?”王老师话还没落,许舟舟就嗖的一下冲了上去。 “我来,我来,我也有指甲剪。”许舟舟连忙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啪”的一声,盒子一打开,里面一套护甲用具应有具有,相当齐全。 “这位同学,等会把这放到宿舍,在让我看见可就没收了。”王老师看着许舟舟的小盒子,警告道。 “好的好的。”许舟舟满不在意的应答道。 随后,王老师在讲台上继续他的个人演讲,许舟舟则是蹲在讲台上,哼哧哼哧的拿着指甲剪割着捆着书的绳子。 沈知则是将这些书分好发下去。 .6因为我喜欢你啊 两人的效率还是相当高的,没一会,书就发完了。 “都看看书都全了没。”王老师拿起放在讲桌上保温杯往嘴里灌了两口,紧接着开口说道,“一共……” “23本。”沈知开口说道。 “一共23本,都看看少书了没?” 等了一会,王老师继续问道,“有少书的同学吗?” 全班声音层次不齐的回答道,“没少。” “好,拿出书,现在开始上课,下午打扫宿舍,晚上考试,明天开始军训。” 同学们,“!?!” 他们才高一,他们还是孩子啊。 “老师,你们更年期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急躁了!?”有位胆大的同学开口嗷叫道。 “……”王老师顿了顿,像是被触碰到什么似的,缓缓开口说道,“这位同学,老师今年26。” !!? 抱歉,打扰了。 “还有什么疑问吗?没有的话都打开课本第一页,先看目录。” “……” 台上,老师唾沫横飞。 台下,沈知拿起放在地上的奶茶低头喝了一口,嗯,还是温的。 许舟舟将沈知的小动作不动声色的收入眼中。 一个大老爷们上课居然偷喝奶茶,啧啧啧。 “好喝吗?”许舟舟低着头做出假装听讲的姿态,不动声色的询问道。 “挺甜的。”沈知低头就着吸管又喝了一口。 “我觉得也是,我也喜欢珍珠奶茶。”许舟舟停了两三秒,把历史书往沈知那边移了移,一支笔在她的右手来回转圈圈,凑近沈知身旁说道,“你喜欢珍珠奶茶,我也喜欢珍珠奶茶,奶茶是同一种奶茶,换算一下,你喜欢我?” “咳……”正在偷喝奶茶的沈知猛的被许舟舟的虎狼之词吓了一跳,“妹妹,你这想法很大胆啊。” “害,是哥哥长得太迷人了。”言下之意就是,沈知的美貌诱导出她这个想法的。 沈知深深的看了许舟舟,一本正经的吐出了六个字,“别爱我,没结果。” 精神语录!?还是个混圈子的啊。 许舟舟看了一眼旁边帅的有点犯规的社会哥哥,把历史书拽回来,握住在手里打滚的笔,毫不认输的半开玩笑道,“试试呗,我追追你?” “噗……”沈知一阵无语,紧接着一歪头,那双绝代无双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许舟舟,缓缓说道,“不行。” “你说不行就不行?”许舟舟一转头,正对上沈知那双好看的眼睛,这个男人眼里总是含着似有若无的星辰,从小就是,总能让人情不自禁的沉迷于其中,可偏偏本人好像一点都没发觉到,总是不经意的拿着眼神勾人。 “……”沈知转回头来,低头吸了一口奶茶,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道,“我以为你在问我的意见。” “哦~”许舟舟拉了个长音,“我不要你以为,我要我以为。” 沈知,“……” 好的,你开心就好。 下课后,王老师临走前说,“今天下午会发军训服,明天开始军训,希望大家都积极响应学校的号召,不要总想着偷懒,咱班今天有四名新生没有来报道,我想不用我点,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希望大家不要跟着他们学。” 王老师站在门口,最后扫视了一眼班里这些小崽子,“新学期新气象,你们到这是干什么吃的,你们自己心里都有数,除了上面有两个名师班,剩下18个班都是随机排的,大部分人起点都一样,是绝地反击还是自甘堕落,自己可想好。” 这么一说的话,好像确实是这样的,许舟舟飞快环视了一眼教室,有几张空着的桌子,她斜前面有一张后面一张,她还以为是多余出来的呢。 这位同学,你的重点好像抓错了…… 这是今天上午唯一一节也是最后一节课,“让我出去。” 沈知提着空奶茶杯,站起来对着坐在那挡道的许舟舟说道。 “哦。”许舟舟应了一声,起身让开路。 许舟舟若有所思的目光盯着沈知的背景一直走到后门门口,才开口道,“唉,等一等。” 少年闻言,脚步一顿,扭过头看向许舟舟,那一瞬间,恰逢此刻太阳处于最高点,一缕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眼角下,门外蓝天高阔,微风缓缓吹进教室,风里都带着朝气。 沈知不太习惯这刺眼的光,眯着眼,偏了一下脖子,看着许舟舟开口问道,“怎么了。” “我请你吃饭吧。”许舟舟眉眼弯弯的笑道,让人看着都不太还意思拒绝。 “为什么?”他当然不是怀疑自己的魅力了,只是自己的这位同桌看上去也不像是什么善茬的样子,就她刚刚突如起开的表白,给人的感觉都是半真半假调解气氛的才说的,他可不相信她这么好心会想请他吃饭。 “因为我喜欢你啊。”许舟舟靠在桌子上,细长的双腿微微交叉,依旧笑眯眯的理直气壮的说道。 “我是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吃饭。”这要是换做平时,沈知遇到这种胡搅蛮缠的人断然是直接甩手走人,但现在他看着许舟舟几乎是下意识的接茬,并没有任何不良的情绪,甚至还想逗逗她。 .7想不想,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我们是同桌啊,难道不应该多交流一下,促进友谊的发展吗?”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对我有非分之想的人促进感情?” “……”怎么这么难缠,要不是她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谁也不认识,她会拉下面子缠他?“你一大老爷们,能不能别这么磨磨唧唧的,我花钱请你吃饭,你磨叽什么?” “……”这就没耐心了?求人都没个求人的样,就他这姿色,缺她一个想请他吃饭的?“不去。” 语罢,沈知转身就要离开。 “哎哎,别啊。”许舟舟终于软了下来,急忙追过去,慌忙之中拽住了沈知手里提着的空奶茶瓶,急中生智的说道,“我请你喝奶茶,就在学校门口,还有寿司。” 由于身高的悬殊,许舟舟只能抬着头看着沈知,沈知在接触到许舟舟的眼神后竟有一丝不忍拒绝,看着许舟舟似笑非笑的说道,“啧,既然你这想请我吃饭,那就给你一个机会吧。” “走走走。”好不容易说服了沈知,她不用孤身一人可怜兮兮的吃饭了,当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许舟舟松开拽着沈知的空奶茶杯的手,走在前面开路,开学之前,她就来这里探过点了,对学校附近的店铺大致有了个了解。 这条街的店铺名……大部分还都挺标新立异的,只有个别几个正常的。 许舟舟选择一个正常的不能在正常的“奶咖”店。 在他俩还在争执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开去学校食堂吃饭了,此刻,学校的走廊只剩他们两个人,微风轻轻的吹过,炎热中夹杂着一丝丝清凉。 “两杯珍珠奶茶,一份肉松沙拉紫菜包饭,你呢?”许舟舟转过头来看着沈知问道。 “芝士玉米紫菜包饭。” “okk,你去找个座位等我?” 沈知微微含首,转身走开。 许舟舟背靠着凉凉的大理石铺成的前台,单手随意搭在上面,另一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目光便紧跟着沈知的背影停留在一个靠窗的位置。 他周围好像随时都被某种气场所笼罩着,即使身着普通衣衫,也是说不尽的风流倜傥,他随意坐在那里,与旁人相比,立刻显得鹤立鸡群起来。 “同学,一共43块。”没一会儿,他们点的东西就做好了。 许舟舟结了账,端着餐盘向沈知走去。 俩人安安静静的吃完一顿午饭后就分道扬镳了,沈知回了学校宿舍午休,而许舟舟则没有回校。 沈知没有打探别人事情的习惯,更何况还是不熟的人,在沈知的观念里,俩人仅仅是一顿饭的饭友关系,许舟舟想怎样与他无关。 就是个吃完不认人的主。 现在时间是12:42,下午上课时间是2:30,还早,许舟舟心想。 于是,在看着沈知的背影在校门口渐行渐远后,许舟舟拿出手机,思忖一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号。 “哟,舟舟,才刚开学就想我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咋咋呼呼的声音。 “嗯,想死你了,帮我开个不用军训的证明。”许舟舟敷衍的回答了女人的问题,直接简洁的点明了打电话的目的。 “……”电话那边女人沉默一阵,半晌才吐出一句话,“想我是假的,有求于我才是真的吧。”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我下午过去拿?”许舟舟边挥手打车边说。 虽说已经过了酷暑,但夏天的余热还没有消失,正午太阳悬挂在正中央炽热的烤着柏油路,隔着鞋子都能感受到地面的温度。 实在是热的让人受不了,许舟舟轻触了一下发梢连忙缩回来,表示又被烫到。 “不行,你现在就过来,我下午有约会。” “也成,我马上过去。”语罢,许舟舟不等对面说话就挂断电话,上了刚拦到的一辆出租车,“去第三人民医院。” “拿好赶紧走人。”叶晨朝医院门口的许舟舟走去,边走边嫌弃的说,脸上却没有一丝不耐烦的表情。 “是嘞,不打扰您老钓鱼了。”许舟舟接过证明。 “知道就好,快滚。”嘴上放着狠话,眼里却含着笑,不愧是口是心非的女人。 “拜拜。”许舟舟拿着证明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对着叶晨抛去一个飞吻,大步离开。 回到学校后,许舟舟把假条给了王老师,表示自己不能军训,可又想到班里已经有四个因为逃军训甚至不来报道的家伙,为了照顾王老师的心情,许舟舟体贴的补充说的,“虽然我不能过度运动,但是不影响我为班级做贡献,我可以帮忙打水。” 果然许舟舟话音一落,原本表情阴沉的王老师看上缓和了不少,“那行,注意身体的同时别忘了配合教官的指挥,一切服从命令。” “好的。”许舟舟装作好学生的样子乖乖点了点头。 .8爷是最有气质的痞子 下午,许舟舟并没有老老实实的在宿舍里收拾东西,只是回去转悠了一圈就离开,颇有一种领导视察工作的感觉。 “在哪呢?”正当许舟舟百无聊赖的在学校瞎转悠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学校啊。” 虽已到九月,但这热劲一点都不逊色于八月,都下午两点了,太阳仍在源源不断的释放自的魅力,晒得人浑身没劲。 此刻,在校园里乱逛的放眼看去,只有许舟舟一人。 “来邺城不找哥哥,翅膀硬了!?”电话里的人佯装生气道。 “我是来搞学习的,又不是去吃喝玩乐的。”许舟舟有气无力地说道,这鬼天气,真是晒得人一点脾气都没有。 “好歹是到我的地盘了,我怎么说也得尽点地主之意啊。”电话里的人顿了顿,打趣道,“怎么,瞧不起我?” “谁敢瞧不起您呐。”许舟舟摸了摸被太阳烘烤的头顶,热乎乎的,让人有点迷迷糊糊的感觉。 “那你现在出来,我在你校门口。” “好……”许舟舟挂了电话,她一向不是什么好学生,身体跟着心情走,上一秒,她可能跟你讲道理当个小乖乖,下一秒,她就能翻脸不认人,抡起棍子当你祖宗。 初来乍到,她还是要给自己建立一个好名声的,不能太明目张胆的逃课,所以……许舟舟选择翻墙。 许舟舟熟练的找到这个学校最矮的小墙头,其实是那种铁栏杆,这种大城市怎么可能还用石墙? 这可比当初她们镇子里的墙头好翻多了,镇子里的墙头上都还竖着小玻璃渣子,家用是防盗,学校是防学生逃课。 这东西都是需要技巧的,翻多了,这种雕虫小技根本拦不住许舟舟一伙人逃课的步伐。 现在这种铁栏杆,对于许舟舟来说,就跟喝口水一样的简单。 由于业务十分熟练,许舟舟干脆利落的翻了过去,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翻出来后,许舟舟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然后朝着在校门口旁边树下的路方走去。 这学校卫生啥的都是相当可以了,别看只是个铁栏杆,每天都会有值日的学生去擦两遍的。 “卧槽!?”路方坐在他的机动摩托车上,撑着脑袋看着校门口,冷不丁的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你丫是飞了啊?哥哥的脑袋是你能打的!?”路方不用想都知道是许舟舟,手指一弹蹦在许舟舟脑壳上。 许舟舟抬腿翻上这高大的摩托车,路方一边唧唧歪歪的教育着许舟舟,一边发动摩托车。 “您不渴吗?都念叨多长时间了!?”许舟舟实在是忍不住了,明明可以好好享受风的速度,偏偏他还要唧唧歪歪个不停,又听不清他再说什么,搞的她脑壳大。 这人还真是娘们唧唧的。 “……”路方停顿了一两秒,委屈巴巴的开口“嘤嘤嘤,之前叫人家小甜甜,现在动不动就凶我。” 隔着头盔都能感受到他那溢出来的委屈。 许舟舟:…… 风太大,听不清。 许舟舟干脆不理他了,得不到回应的路方也逐渐安静了。 蓝天,白云,微风,赛车道,实在是美好的让人着迷呢。 路方带许舟舟来的是一个建在山上的赛车弯道,整个赛道错杂无章,看上去绕的不行,像是有好几条龙在打架纠缠在一起。 这个山不太高,但是占地面积大。 路方带着许舟舟穿梭在一条赛道上,耳边有这阵阵风声和清脆虫鸣声还有不甚明显的泉水声,仿佛置身于两极之地,惊险与恬静并存。 许舟舟闭着眼感受这一切,这里远离了喧闹嘈杂的闹市,甚至隔绝了太阳的魅力,连空气都比外面的干净,之前在校时的胸闷一扫而空。 是个好地方。 “到了。”路方摘下头盔。 许舟舟伸了个懒腰,“真是舒服呢。” “小丫头片子。”路方笑道。 俩人将车停到停车场后,路方带着许舟舟进了俱乐部。 “哟,总算来了,可让我们好等啊。”女人细长的手指里夹着跟细烟,周身弥漫着少量的烟雾,可不就是给许舟舟开证明的叶晨。 ……她就知道是她这大嘴巴。 叶晨掐掉手里的烟,两步向前,笑眯眯的搂住许舟舟的肩。 ……看上去挺不像个好人的。 “你看你这痞子样。”许舟舟笑骂道。 “那爷也是最有气质的痞子。”叶晨眉眼弯弯的笑道,淋漓尽致的诠释了不正经三字的意义,完全没有了在医院时那道貌岸然的样子。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一旁的路方双手环抱,眉眼间毫不掩饰的流露这嫌弃,十分嘴欠的补充道。 “……”搂着许舟舟的叶姐姐一巴掌精准的呼在路方脑袋上,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 .9小宝贝儿 这个俱乐部依山傍水,让人看着赏心悦目,可室内设计却像是两极分化。 左边类似现代化的酒吧,有酒柜和吧台,这是现在都市生活中最有效缓解压力的一种方式。 右边则是中式复古厅室,成色上好矮木桌和木质沙发位居最中间,后面是贴在墙上的大书架,古今中外的各类名著罗列其中,左右两侧各有两扇旧式门,看上去充满书香之气。 左边是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右边是书香气十足的复古厅室,两者既无相似之处,也无相通之处,却被设计师巧妙的衔接在一起,看上去竟毫无违和感。 “别闹腾了,舟舟第一次来,咱们试一局去?”肖汉带着一伙人从吧台那边走来,他们一伙人半玩半闹的往外推脱这三人。 一排排各色各样的机动摩托车整齐有序的停在这不大不小的停车场,每辆摩托车之间都由一个透明的板子隔开。 “啊,我的小宝贝。”刚到,叶晨就飞快的扑上一辆摩托车,生怕别人惦记上。 “瞧你那没出息样,丢人。”路方摇头咋舌道。 “木马~想死你了。”叶晨没有理他,继续抱着摩托车卿卿我我。 一伙人都选好车后,从一个通道一个接一个的冲了出去。 带上头盔后的世界好像变了一个颜色,给这个坐落在山水间赛道添上一丝魅惑。 跑着跑着,许舟舟逐渐减缓了速度,身后的摩托车一辆一辆的与她擦肩而过。 他们挑选的这段赛道非常窄,只能容纳下一辆摩托车,每次擦肩而过都是对死神发出的挑战。 好在他们都是老手,这些对于他们而言如鱼得水般轻松并没有什么难度而言。 这条赛道可以说是众多赛道中最简单的一个了,主要是想带刚到邺城的许舟舟熟悉一下。 暮色扩散的很快,像是渗透进纸巾的墨,天色暗成淡蓝,远处群山如黛,透过墨色的林道,依稀能看到俱乐部的灯光在闪烁。 “你怎么这么慢,还有没有身为赛车手的自我素养了!?”路方率先冲过去嬉皮笑脸道。 “对啊,舟舟这可不像你啊,这赛道虽说长,但也是直通俱乐部,你不至于迷路吧?”叶晨也跟着贫道。 “哪有,你们把赛道建在这种好地方,还不准人着迷?”许舟舟下车,摘掉头盔放在摩托车上。 “哈哈哈,这嘴还真是甜,会说话。”肖汉笑道,“既然回来了,进去歇着吧,山里外面可不好受。” 夜晚不知何时已悄然降临,远处树林中虫声鸣叫,好不热闹。 “还是老样子,再加一杯牛奶。”肖汉坐在吧台前对着调酒师说道。 “好。”调酒师轻声颔首应道。 “知哥,我想尝尝你最近的新品哎。”路方十指交叉放在放在嘴边,对着在里面调酒的人不停地眨着眼睛,一脸讨好。 “那个度数太高,不适合你。”他摇着手中的杯,头也不抬的拒绝。 “嘤嘤嘤,就一回,我就抿一口。”路方锲而不舍道。 “不怕老板了?”手下继续这调酒的动作,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杯。 “害,他离我远着呢。”路方瞥了一眼肖汉的位置,挤眉弄眼的小声道,“咱们偷偷摸摸的。” “噗,我为什么要帮你?”沈知一脸好笑的抬头打趣道,一脸“你接着求我啊”的样子。 “求你求你,就一回。”路方向来有眼力价,一秒会意了沈知的表情,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更是毫无节操的,“我也不瞒你了,我乡下妹妹来看我了,她可怜啊,在老家的时候吃不好穿不暖,混不下去了,来投靠我,从小到大都没条件喝酒,也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我就琢磨着让她尝尝知爷你的手艺,也是不虚此行了。” 路方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边说边抹着眼泪,激动的时候还拍了拍背着身子跟叶晨说话的许舟舟的肩膀,“所以,给我做一杯吧。” 好一个“真情流露”。 “……”沈知看着他这行云流水般伸缩自如的演技,忍俊不禁的笑道,“你至于吗?” 话虽这么说,他手下还是很诚实的调起来了。 路方眼巴巴的盯着沈知修长的手指来回操作,那手速,那动作,我giao,爱辽爱辽。 “喏,度数给你调低了。”沈知将调好的那杯“值得”放到路方眼前。 “来来来,给你尝个好东西。”路方拍了拍许舟舟的肩。 “什么啊?”许舟舟一转头,正好对上吧台后沈知那深不见底的眼眸。 .10遇见,是上帝的垂青 在其位谋其政,一直是是他在兼职时奉行的理念,不打探不好奇不乱看,现在不知是因为路方的描述,还是什么其他原因,他怎么突然来兴趣了,有点好奇这个新来是谁。 这个俱乐部虽地处郊区,但这片地也不是好拿下的,能办下这块地的授权,又出大量资金去建这赛道和俱乐部,可见,这群人背景不小。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刚认识的同桌,这个同桌……叫什么来着? 她好像没有自我介绍过。 沈知心底有过一丝诧异后又不动声色的低头开始调酒,好像不曾认识许舟舟似的。 许舟舟单眉一挑,好像很惊讶会在这看到另一个逃课的同学一样——还是她同桌,沈知。 “啧啧,好喝。”许舟舟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咋了咋舌。 “我尝尝。”路方伸出手打算从许舟舟手中接过酒杯,许舟舟一抬手,一杯酒全进了肚。 “好东西当然是要独享的了。” 路方瞪大眼睛,看着许舟舟这理直气壮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你……小白眼狼。” “诶,小孩,你喝过酒吗?” 路方:!!? 他这是被瞧不起了!?一个两个得都看不起他!? “谁生下就会喝酒,不都是喝着喝着就会了?”路方眼睛跟喷了火似的盯着那空酒杯,“怎么,你就会了?别忘了你比我还小几个月呢,看给你能的,臭妹妹。” “那还用问吗?姐姐千杯不醉的时候,你还在喝奶粉呢。”许舟舟放下酒杯,大言不惭道。 许舟舟这还真是真话。 她五岁被院里那群不正经的老头们骗着喝酒,七岁跟着哥哥和院里其他朋友一起闯入军院里隐藏的酒窖里,坐在里面喝了大半天,差点要了那群老家伙的命,这群小崽子还真是专挑好的喝,老头们珍藏的酒一扫而空。 12岁以后,凡是过年等大节日她就没喝过饮料,喝这酒就跟喝水似的。 “你你你……”路方被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什么受过这委屈了,简直就是欺负人啊。 嘤嘤嘤。 “朋友,再来一杯吗?”许舟舟单手撑着下巴对着沈知示意了一下放在吧台上空酒杯。 “未成年不能喝太多酒。” 大概是出于一个调酒师的职业操守吧,沈知总会善意的提醒未成年少喝酒。 “是吗?那你有什么推荐吗?”许舟舟乖巧道。 “喝这个吧。”沈知转身从身后的柜台里拿出一堆东西,背对着他们,就开始在酒柜下的另一个吧台上开始调酒。 不一会,两杯饮品就调好了。 一杯是粉白色的,下层是纯白色好像是牛奶,上层是淡淡的粉色,看不出是什么做的,最上面还漂浮着两三朵樱花花瓣。 另一杯则是蓝白色,跟粉白色那杯相差无几,最上面漂浮这的是薄荷叶。 沈知将这两杯饮品放到他俩眼前,“喝这个,甜的,适合你们。” 许舟舟很给面子的就这习惯喝了一口,惊喜的发现下面还有小小的果肉,是很甜。 一旁的路方虽还是不甘心没喝到酒,但还是勉勉强强的接受了这杯卖相不错的饮品。 “是挺甜,但我觉得哥哥的嘴应该更甜。” 许舟舟毫不害羞的说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知,看上去单纯又无辜,任你怎么看也不觉得她会说出这话。 长着最单纯无害的脸,说的是却都是撩人的骚话。 “……”沈知笑了笑,可眉目间并没有什么感情,叫人看不出他此时到底在想什么,也无法感知他真正的情绪。 面前这个女孩总给他一种特别的感觉,这才刚开学,她就总是换着法的撩他,看着好像是很喜欢的样子,但总感觉某个地方怪怪的,可就是说不出来怪在那了。 而且,他总有一种想靠近她的感觉。 但是,又因为她说的话,有所犹豫。 这种奇奇怪怪的感觉,打心底涌上来,让人情不自禁又难以控制。 你相信吗?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总会吸引你,而有些人就是不吸引你。 我们总是喜欢一些特定的人。 并且你都不知道为什么某些人吸引你,某些不吸引你。 你只知道,你是否被吸引。 对此现象,物理上有一个解释是——地磁场。 我不知道你们物理老师有没有跟你们讲过。 我们每个人周围都有一片地磁场,这个地磁场总会不断地吸引它相似的磁场,并坚信这是它的选择。 所以,相逢即是缘,相吸便是情。 遇见,是上帝的垂青。 .11百因必有果 次日早上五点四十分,起床铃声在校园里响亮回荡开。 部分学生们早已提前准备好,伴着歌声涌出宿舍楼,也有部分听见起床铃才“蹭”的一下坐起来。 新生们在操场集合,高二高三则是回教室上早读。 他们本应是该跑早操的,但是由于新生要军训,这几天的跑操任务便取消了。 开场的欢迎仪式结束后,已经将近八点了,次时的太阳早已展露出头脑,只需在等一等便会对着这片土地散发热气。 一个教官对应一个班级,负责11班的的教官是个身着迷彩军服,皮肤黝黑,眼睛炯炯有神的年轻人,看上去不过20出头。 “我叫王浩,你们未来一星期的教官,废话不多说,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希望大家好好配合我。”语罢,对着一群同学行了个军礼,接着说道,“你们班主任有事晚点来,由我来替他来点名。” 教官抬起垂在腿边的胳膊,手里拿着人名单的。 “王鹤。”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这一片回荡,压住了附近几个也在点名的班主任的声音,不愧是当兵的。 坐在台阶上的许舟舟单手撑着脑袋,情不自禁的感叹着。 “到。” “……” “……” “许舟舟。”点到最后一个人名的时候,没有回应,教官有加大声音点了一点,“许舟舟。” 险些以为是幻听的沈知,听到教官再次喊这个名字,心头一震,那些被他刻意隐藏着的记忆瞬间迸发出来。 许舟舟!? “诶诶,这呢。”原本坐在一旁许舟舟在听到自班教官再三强调自己名字后,赶紧赶过去。 沈知闻声看过去——他同桌? 昨日相处时刻如同放电影般在脑海中一一掠过。 难怪。 难怪她从来没有报过自己的名字,一直含糊不清的缠着他。 想来,是想给他一个小教训吧。 呵~这小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瑕疵必报,小心眼的很呢。 沈知摸了摸被晒得微微出汗的鼻子,眼尾挑起,眸光变得轻佻张扬:许舟舟,别来无恙啊。 “你什么情况?” “这是我的证明。”许舟舟从校服兜里拿出一张长条条的纸递给教官,站的笔直笔直的说道,“我自愿在训练的期间帮助同学们和教官打水。” “行,旁边看着去吧。”教官粗略的看了一眼,把证明还给许舟舟,对着同学们喊到,“立正。” 许舟舟接过证明一抬头,就看到她那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格外显眼的同桌。 许舟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却不料同桌居然也在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的瞬间,许舟舟感觉周围好像被一团火包围着似的,赶紧露出八颗牙对着沈知笑了一下,匆忙移开视线回到自己原本坐着的地方。 许舟舟这一呆就是一上午,太阳逐渐的向西移动,许舟舟被迫换了好几个位置,最后太阳终于稳稳的坐落在c位,整个操场都被笼罩在太阳的光辉下,不留一丝阴影,避无可避的许舟舟只好蹲在她们班附近看着。 不是她傻不想坐,而是这被太阳烘烤的橡胶操场实在是太烫了。 12:10分下课铃声一响,各班都纷纷扰扰的散开,朝着一个操场口挤去。 “傻了?”沈知一把拉起蹲在那一动不动的许舟舟,说时迟那时快,乌央乌央的人群瞬间把许舟舟刚在地方抢去了。 “啊?”迷迷瞪瞪的许舟舟被沈知拉起来了后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 声音像睡哑了似的,沙哑中带着一点含糊不清。 “……”沈知无语的看着许舟舟,这都能睡着,猪吗?“下课了。” “哦。”清醒过来的许舟舟,看着周围乌央乌央的人群,毫无诚意的说了一句,“谢谢同桌关照。” “就口头感谢?”沈知松开拽着许舟舟手腕的手,将其搭在许舟舟肩上,微微弯腰凑到许舟舟耳旁,用疑问的语气说出肯定的话,“大明河畔的许舟舟?” 许舟舟猛的一转头,对上沈知含笑的眼睛。 “噗。”沈知看着许舟舟震惊的模样,不由得低头轻笑出声,温热绵长的气息正好打在许舟舟锁骨上。 许舟舟身体一僵,随后跟触电了似的慌忙躲开,想要远离沈知。 “怎么,小朋友。”沈知轻轻摁住许舟舟的肩头,声音低沉又暧昧,“不是喜欢我吗?” 许舟舟老脸一红,慌忙扭头,不敢与沈知对视,有碍于面子的问题,拍掉沈知搭在她肩上的手,故作硬气的说,“你见谁考完试还看书?” “噗,好不负责任的话啊。”沈知看着许舟舟嘴角微微上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很舒服。 “责任?责任是什么?能换钱吗?”许舟舟反问。 “怎么不能,你负责任,我请你吃饭啊。”沈知仰起头伸了个懒腰,“饭不得拿钱买吗?” “……我为什么要负责?” “对你的喜欢负责啊。” “我不会负责的,你也别想道德绑架我,我这人没道德。”许舟舟理直气壮的说道。 “也可以,那不负责,我回请你,好不好?” “……” “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 “……” “我们同桌之间需要交流一下感情啊。” 说话一向能多简练就多简练的沈知,连着补充了两句。 “行行行,你跟着我啊。”三中小霸王还真没碰上过这种硬茬,想当初在三中的时候,旁人看到许舟舟这一帮人就远离,能避开就避开,别说是撩了,连个敢搭话的都少。 许舟舟。 沈知看着许舟舟的背影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实性。 阔别七年,小姑娘变化还真不小,他开始都没认出来,只是凭着感觉对她有点好感。 现如今才知道,原来这好感原来阔别多年的熟悉感。 果然,百因必有果。 沈知单手插兜,漫不经心的踱着步子跟在许舟舟身后,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利的胳膊,微微抬起护在许舟舟身旁,为她圈出半个安全区,防止她被人推倒后倒在地上被人踩。 虽然……沈知看了眼前面许舟舟的头顶,这身高一米六吧,不能再高了,底盘挺稳。 .12简直不是东西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半路上回过神的许舟舟,后知后觉的想起沈知在操场上叫的她的名字,猛的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沈知。 她故意不跟沈知介绍自己的名字,就是想让以后沈知得知她名字的时候,产生强烈的愧疚感以及负罪感。 自己这么喜欢她,他居然还把她忘了,简直不是东西。 可她没算到,他知道的这么快,她计划还没实施完呢。 一身宽松的迷彩军训服,松松垮垮的套在他身上,轻松随意,眉眼间颇有几分散漫撩拨的味道。 “教官点了好几回你名呢。”他看着她,眼角微微一挑,眼睛里盈满了笑意,自是清楚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什么意思。 “……”怪不得,忘了这一茬了,“得亏你还记得一个叫许舟舟的人。” “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呢。”许舟舟拖着阴阳怪气尾音,没好气的转过身来看向沈知的眼睛。 他的眼睛好像有着某种光亮一闪一闪的,霎时间照向了她藏在心底不为人知的一丝阴霾。 多年积蓄的委屈、不满一瞬间迸发而出,眼睛突然变得无比酸涩。 再见也不说,没礼貌的小鬼。 许舟舟眨巴眨巴眼睛,努力睁大眼再紧紧闭上,硬是将涌出来的眼泪一下子憋了回去。 沈知笑了,眼角挂着不甚明显的笑意,“怎么,还委屈上了?” 眼看着就要落到许舟舟脑袋上的手掌,一下子转了方向,手背轻轻拍了拍许舟舟的肩膀,刚刚军训的时候,手掌没少跟那看似干净实则不少主任在上吐过痰的草坪亲密接触。 沈知看了眼自己的手,嫌弃的简直不要太明显了,太不给力了,关键时刻,总是上不了台面。 “不行吗?”许舟舟吸了吸了鼻子,看上去像是个委屈巴巴的小兔子,可她却硬是强装的很拽的样子。 看上去像是被大人拿糖都逗玩的小孩,想要又得不到,得到后又装不稀罕,看上去别扭的很。 “好啦。”沈知眼角荡漾着笑意,“包你一星期的早饭,您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呗。” “哼。”被安抚到了的许舟舟眼角微微上挑,黑子的眸子里暗流涌动,满脸写着“宝宝很开心,但宝宝不告诉你”。 “走啦。”沈知两步并做一步走向前,用胳膊勾住许舟舟的脖子,带着许舟舟向校门口走去。 下午,军训继续进行着。 许舟舟举着一把遮阳伞蹲坐在一个旮旯里,眯着眼朝太阳看去,这可比上午的狠多了,上午的太阳跟现在的比那可真是小巫见大巫。 此时的太阳像是要把人融化融进大地里似的,热的让人心慌。 “喂喂,由于天气过热,由各班教官带领同学重新找地在训练。”一个领导架势的人站在主席台上拿着个话筒讲到。 话毕,主席台下的方队在各班教官指挥下有序散开排成两列队。 许舟舟被教官吆喝过去,跟在教官身旁,成了排头兵。 许舟舟严重怀疑这个教官是想蹭自己的遮阳伞。 “你们去哪啊。”说话的是另一个班的教官,长得白白净净的,简直不像是当兵的。 跟这边的王教官行程鲜明对比。 “啊,不知道呢,瞎转转找个遮凉地呗。”王教官边转悠口哨绳子边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一起呗,让你见识一下我学生的厉害。” “哟,给你厉害的,小心折了舌头。” 转悠一会后,两个队伍停在一条小道上,前面是两栋楼围出的一片遮凉地。 转半天了,学校遮凉地并不多,好多都被人占了,还不容易逮住一个,王浩一个健步冲过去,许舟舟紧跟而上,隔壁班的刘教官还没反应过来,地方就已经被占了。 “喔槽,你这小子真阴险。”刘教官咬牙切齿道,“公平竞争,懂不懂??” “不懂。”王教官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一脸“看不服啊,憋着。”的德行,让人十分不爽。 一旁的许舟舟也是架势十足,一脸“想抢地盘?没门”的样子。 刘教官再回头看看自己的学生,一个个的没一点危机意识,只能愤愤的领这群小崽子去了对面锅炉房旁的那几颗树下遮凉。 许舟舟环视了一下四周,直奔一小门口的台阶走去,刚把遮阳伞放好坐上去—— “诶诶,你过来,这都没太阳了,你也跟着活动活动吧。”王教官冲着刚坐好的许舟舟招了招手,把她招呼过来。 “……”你们当兵的都如此机灵实在的吗? 许舟舟将手伸进口袋里,捏了捏那张证明,她记得上面写的理由好像是——强紫外线过敏。 这病到底是否存在,咱不清楚,看着好像很专业的样子就行了,况且还盖好章了,一般没人会去扣这细节。 尽管再不情愿,许舟舟还是走过去了。 “你……”王教官打量了一下许舟舟的身高,思忖着该把她安排到什么地方合适。 .13又是你 座位都是事先排好的,没有空余的地方可以加入。 “那个,体委出来喊号,你暂时去体委那吧。”教官思忖完后对着许舟舟指出一个位置。 体委是个女生,齐耳短发,是学校统一的要求,刘海不过眉头发不过耳,据说是这届抓的最严,先前那几届都是意思意思。 要说这吧,主要还是看教导主任的意思。 连头发都不放过,这届教导主任肯定是脾气火爆的主儿。 单单是一个头发,许舟舟就把他们的教导主任脾气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体委是位个子比较高的女生,站在最外围的第二排,一共五排。 许舟舟过去后,第一排的女孩明显比她高,那女孩主动的往后挪了一排,还礼貌的冲许舟舟笑了笑,看上去有点腼腆。 礼尚往来,许舟舟也报以微笑。 “好,暂时就这样,听着体委的口号,原地踏步走。”教官一声令下,体委就开始喊。 “一二一,一二一……” “走齐,注意速度。” “体委喊慢一点,你们听口号,走齐!” “抬胳膊,抬高点。” “使点劲,都没吃饭吗?” “一排八列,注意速度,快点!” “一二一,一二一……” “一排八列,别顺拐,换脚。” “…………” “一排八列………” “一排八列………” “停停停,你,叫什么来着?”在教官气冲冲的走过去,一脸“笑意”的看着这位屡教不改的女同学。 “报告,许舟舟。” “你平时走路顺拐的吗?”教官咬着嘴唇笑道,看上去被气得不轻。 “应该不吧。” “来来来,你出列。”教官把许舟舟叫了出来,“走两步,我看看你顺拐不。” 有点小尴尬,不过问题不大,可以克服,就当走个舞台秀吧。 许舟舟像平时走路那样,象征性的迈了几步。 “你看,这不挺好的,就这么走,归队吧。” “是。” “体委继续。”教官退到刚刚的位置,环抱着两条胳膊看着。 “一二一,一二一……” “一二一,一二一……” …… 许舟舟这会高度警惕,表现还算可以,虽说是平平无奇,但教官已经很欣慰了,好歹是个进步,不能抓得太紧。 “下面练习转体,体委就在前面示范吧。”教官看了眼旁边的女体委说道。 “向左转!” “唰”的一下,全体转向左,还算顺利,就是……这没声音啊。 “咱们这个转体,是右脚转方向,左脚转过来后并在右脚上,发出声音的同时落地。”教官一边说一遍示范了一下,“但是这个是需要基础的,你们这时间太短,学不会,就跺地吧,发出声音,是这个事就行。” “来一遍,向后转!” “嘣”的一声,又效果,就是个别的不齐,声音不整齐。 “多练练吧。”教官鼓励道,“向左转!” …… “向右转。” “那几个,分不清左右了?” “重新来。” 几番回合后,“来来来,你们几个出来,看着别人怎么转。” 教官指出看见的几个人,将其逮出来了。 “还有谁没做对,自觉点,自己出来。” 许舟舟同学非常实诚的站了出来,加入了这个小队伍。 教官深深的看了一眼许舟舟,“继续,向左转。” 在这位教官的严格打压下,这个小队伍由最初的几个人扩大到后来的十几个人。 “行了行了,其他同学坐那边休息去吧,你们几个,过来!”教官冲着庞大的小队伍招了招手。 “听好口号,做对五个,就去休息。” “向左转。” “向右转。” ………… “行了行了,中间做错的下去,等下一轮。” 最后一个,许舟舟高度警惕,竖着耳朵好好的听着。 “向左转。” 所谓,物极必反,大概就是这样吧,许舟舟咬着牙加入小分队。 …… …… 几番回合后,小分队的人零零散散的走的差不多了,只剩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了。 “再来一次啊,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再做不对的话就表演。”即兴表演是军训时的一大特色,可以适当缓解训练的压力。 …… “又是你。”筛选最后,最后一波只剩下许舟舟一人。 “……”宝宝难,心里苦啊,这算什么,她明明一个见习的,偏偏成训练最长的了,这算个什么事啊!? “去吧,随便发挥,唱歌,跳舞,随便你。” “我分享个生活常识可以吗?”许舟舟弱弱的说道。 “行行行,你随便。”教官非常好说话的答应道。 “来来来,都坐好,咱们许舟舟同学来给咱们表演一个才艺。”教官说完后就盘腿做到了一旁,率先鼓掌道,“欢迎欢迎~” 男生堆里的沈知闻言抬头寻找许舟舟的身影。 许舟舟在心里盘算好后,一抬头,便对上了沈知的目光。 .14军训结束 沈知单眉一挑,像是在询问怎么回事? 许舟舟没有理会,慢条斯理的盘腿对坐在同学们对面。 “咳咳……”许舟舟先是清了清嗓子,“我跟大家分享一个小技巧,看好啊,不要眨眼,就教一遍。” “首先,你需要一双腿,其次你要站起来。”说着,许舟舟便起身开始示范,“站好后,注意,敲重点了。” 众人的眼睛眨也不眨的黏在许舟舟身上,“左腿抬起,做成一个小于号,右腿直立不动。” “知道没?”许舟舟保持姿势问道。 “然后,左边的小腿伸直,此时左腿与右腿成锐角,一定要是锐角!重点!!” “然后脚跟着地,脚尖在落下,此时双脚着地,接下来左右腿互换身份,再来一次。”许舟舟一板一眼的,说的有模有样的。 “这样你就会走路了,懂?”许舟舟拍了拍手,重新盘腿坐下。 “……” 沉寂三秒后。 “噗,哈哈哈哈。”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鼎沸到最高点。 “小姐姐,nb。”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诶,你家人知道你这么活宝吗?”一旁的教官笑道。 许舟舟垂着眼帘停滞两三秒后,“当然了。”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家人可喜欢我了。” “哟,哈哈哈。” “你们这乐啥呢?”隔壁刘教官赶过来问道。 “来来来……”王教官对着他找了找手,那个刘教官忙不迭的将耳朵凑上去。 “哈哈哈哈。”听完后刘教官笑道,“你们班怎么有这么个活宝?” “对了,你们练的咋样了,比一比?”刘教官勾住王教官的肩膀调侃道。 “怕你?”王教官对着刘教官的胸口就是一拳头,一跃而起,朝着自班的学生走去。 “隔壁那个班的给我们下战书了,跟他们比比去?”教官不由分说的说道,“有没有信心!?” “有!” “大声点!” “有!!!” 刘教官将他们的学生招呼过来,毕竟这边地方大,没有障碍物。 两个班的学生对着站,教官跟体委站在一旁,形成两军对峙的画面。 “幺二幺,幺二幺……”敌方教官出击了,不急,王炸要都是要压场的。 “幺二幺,幺二幺……”我方教官紧跟而上,以响亮的声音压住对面,对面也不甘示弱,提高嗓音使劲的喊。 两个教官你来我去的,都不甘落后,像是两个斗气的小孩。 终于在一番较量下双方胜负难分,只好进行下一项。 “向右转。” 对面学生齐刷刷的转过去。 “向右转。” 这个转体的声音比对面的可是响多了。 “!?”刘教官一脸诧异的看着王教官,“你班怎么做到的?” “不告诉你~”王教官拖着长长的尾音坏坏的笑道。 “快说。”刘教官朝他胸口来了一拳,挥着拳头威胁道。 “害。”王教官抹开他的拳头,笑道,“求我。” “求你了。”刘教官想不想的脱口而出。 “让他们跺地就好了啊。” “你小子还真是阴。”刘教官坏笑道,他怎么没想到呢!? “多谢了。”到时候检阅的话,这响声指定能加分。 王教官挑了挑眉没有理会他。 一番较量后。 “啧,弟弟好好练练,你大哥永远是你大哥。”王教官拍了拍刘教官的肩膀,憋笑道。 刘教官握了握拳头笑骂着挺了他一拳,这小子总是压他一头,不管是在部队还是在这,真是让人生气。 接下来训练时候,许舟舟被勒令好好休息去了,不管练什么动作,她都是慢别人半拍,真是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简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教官只好放任她去休息了。 —— “希望同学们在以后的学习中也要有这种持之以恒,永不言弃的态度,此次军训圆满结束,请各班有序带回。” 持续一星期的军训就此结束,各班教官在检阅后就要归队了。 一星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分别在前,总是有所不舍。 “同学们,我们就此别过,祝你们今后前途似锦。”王教官对着学生们行了军礼。 不少泪点低的女同学甚至落下来眼泪。 萍水相逢的他们朝夕相处七天,感情自然是不能少的。 这些教官们出这扇校门后,是铁骨铮铮军人,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守护这一方土地。 太平盛世,是他们提高警惕之时; 节日聚会,是他们加紧训练之时; 夜深人静,是他们单独行动之时。 他们把最美的青春,献给国家,捍卫着此时的盛世,在边疆的沃土上,刻下他们永不泯灭的痕迹。 有一种忠诚叫誓言铿锵,有一种目光叫血气方刚,有一种力量叫使命担当,有一种守望叫人民安康。 国旗漫卷是你青春热血铸就辉煌; 万里边疆是你坚守初心谱写华章。 八尺男儿,一身戎装,一生信仰,以身许国。 此致,敬礼。 .15第一课 军训后,新生们理应是放假回家休息两天,可偏偏就今天是星期五。 所以学校决定,今天先上课,明天下午跟着上暑期班的高三一起放假。 没有军训的四个学生也被我们王老师一个电话召了回来。 美好的高中生活就此拉开序幕。 “哇塞,缘分啊。”迟到组一员的瞿明被召回后看到许舟舟跟沈知的位置,果断的选择他们前面的那个空位。 “早知道咱是一个班的话,我就不费劲逃军训了。”瞿明絮絮叨叨着,“诶,来讲讲你们军训有啥好……” “安静,人都全了?”话还没说完的瞿明被王老师强制打断,王老师目光如刀般巡视了一眼,目光即刻锁定了四个人,“四个大男生还逃军训,你们羞不羞啊。” “……”四人组。 “老师,同样是祖国的花朵,你怎么能有这种人身歧视呢,我们男孩子也是很娇弱的。”瞿明一脸“委屈”的说道。 “就是,老师你不能有性别歧视这种想法啊,太危险了。” “对啊,老师你这思想觉悟不行啊。”另一个接着说道。 “……”这帮小崽子,老师气笑了,历史书往桌上一拍,“逃课还有理了?就你们能说会道,上课!” 许舟舟盯着历史课本,开始思考人生,不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她先是努力睁大眼,最后又实在绷不住的睡了过去。 脑袋一磕一磕的,没两下脑袋便沉了下去,险些磕到桌上,紧接着有突然抬了起来,眼睛依旧闭着。 沈知虽是单手撑着脑袋看着黑板,但许舟舟这边发生的一切,还是被他不小心收入眼底。 第一次见人上课睡觉睡得如此含蓄,简直超出了他对睡觉的理解范围。 想睡觉直接趴上去睡,这不香吗? 睡成这个样子也不怕脑袋磕掉…… “许舟舟,站到后面去。”老师看着书头也不抬的说道。 被点到名字的许舟舟一个激灵脊梁挺得笔直,愣了两三秒后抓起桌上的书往后走,一边走还一边打着哈欠,一副懒骨头睡不醒的样子。 这一点也点醒不少打瞌睡的同学,不少人不约而同的揉了揉眼睛,瞪着眼打起精神来听课。 历史老师讲课就跟唱那摇篮曲似的,把整个班都整得昏昏欲睡。 没过五分钟下课铃就响了。 许舟舟回到位置上,把书一拍,往后桌上一靠,那双眼睛毫无焦距的盯着课桌。 教室里很安静,无一例外都趴在桌上睡觉,比皇帝出来还要静悄得多呢,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响。 大约五六分钟后,趴在桌上的学生都逐一抬起了头,伸了伸懒腰,然后回头看了眼挂在后黑板顶上的大圆表。 这一系列行如流水般的步骤跟动作大概是全国学生统一的。 沈知今早不知怎么回事,就是没一点困意,他趴在课桌上,看上去跟别人一样是在补觉,其实一只眼一直都在偷偷眯着打量这许舟舟。 直到,周围窸窸窣窣的发出小动静后。 时机到了。 沈知先是伸了个懒腰,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然后单手撑这头,重新斜靠在桌上。 最后又假装不经意间瞥到许舟舟,“魂丢了啊?” “……” 没有得到回音。 当事人还是刚刚那副样子,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看上去呆呆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沈知的话。 前桌的瞿明倒是耳朵灵的转过身来。 “指定是起床气又犯了。”瞿明连看都不看,一脸神秘的跟沈知揭起许舟舟的老底来了,“别人的起床气我不知道,反正她这是后天养成的,你猜怎么回事?” 开头气氛拿捏的很好,如果换一个人的话,没准早开始凑过去问,咋样咋样了。 沈知修长如葱的手指不轻不急的敲了下桌子,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眼尾还挂着不甚明显的散漫,拖着长长的尾音徐徐吐出一个字,“说。” 瞿明兴致勃勃的开口道,“五年级的时候,这我记得太清楚了,没给我笑死,许舟舟她上学就跟换个家似的,待的那叫一个舒适,吃喝玩乐一个不落……” 沈知打断他,“说重点!” “就是有回老师临时换了课,换成了母老虎的课,上节课一直睡觉的许舟舟同学完美错过了这个消息,天地良心,我当时可是叫了她好几遍,她就一个字,滚,头也不抬一下。” “结果母老虎一进来,就许舟舟一个趴在桌上的,说时迟那时快,母老虎那步伐就跟加了闪现似的,没两步就走到最后一排,使劲一拍桌子,把许舟舟震得一下子弹了起来,磕到后黑板上。” 瞿明顿了顿说道,“那时候的桌子还是铁皮的,后黑板那响的一声是相当震慑人心啊。” “她前一天晚上指定没干啥好事,抬起头的时候眼都是红的。” “死死盯着母老虎,没多长时间,一把推开那母老虎就跑了。” “然后……” “噗,哈哈哈。” “她打这次以后居然就有了后遗症。” 瞿明说着说着拿出一根小指头,“你就这样。” 瞿明轻轻捅了一下许舟舟的肩膀。 .16人狠心善 就跟触动了什么机关回了神似地,许舟舟眨了眨眼睛。 那双眼睛,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如白水银里养着两丸黑水银,左右一顾一看。 “唔……”许舟舟伸了个懒腰,视线停在沈知身上,“我早饭呢??” 还真是后知后觉,这都九点四十多快十点了,大课间也过去一半了,刚清醒就知道要吃地,一点都舍不得亏待自己。 “你还知道吃早饭啊?”话虽这么说,沈知长胳膊从地下一捞,提起里面装着八宝粥跟小笼包地塑料袋。 “你先吃这个吧。”沈知把八宝粥拿了出来,一只手提着袋子将其放到许舟舟面前。 然后起身走到后面,看着这花花绿绿长相差不多地暖壶,寻思半天才从里面找到属自己地那充满生命力地小绿壶。 以后要写个名字贴上去。 找到目标后,沈知干脆利落地拿起壶盖,把八宝粥放进去,拿下壶塞,填满热水。 “喔还咦为泥也恶了呢。(我还以为你也饿了呢。)”许舟舟看着面前,放在暖壶盖里不断冒着热气地八宝粥,含糊不清地说到。 “……” 什么乱七八糟的。 胡言乱语什么呢。 “吃你的吧。” 瞿明“嘿嘿”笑了两声,高深莫测地看了一眼沈知。 知爷什么时候伺候起人来了? 不对,知爷什么跟一个“女孩子”关系这么好了? 军训这短时间发生啥了啊? 啧……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铁树也要开花啊。 许舟舟利用这短短地十分钟,迅速地解决了这顿早餐。 第二节课地时候明显精神多了。 吃饱餍足,靠在后桌地课桌上,拍着圆圆地小肚子,心满意足地看着黑板。 看上去好像还挺认真地。 沈知手中的笔尖在笔记本上落下最后一笔,瞥了一眼许舟舟,心中不由觉得几分好笑。 伴随着午饭铃声,枯燥无味的一上午终于画上了一个小小的逗号。 “出去吃饭?”瞿明对着后面两人说道。 “嗯。” “好。” 两人不约而同的应了下来。 瞿明看了眼旁边的同桌,犹豫两三秒后,问道,“一起去吗?” “可以。”陆冶收起书,淡淡的说道。 校门口的某家面馆。 “来咯!” “稍等稍等……” “马上……” 还没进去,面馆内就传来小二着急忙慌的声音,店里的气氛很是活络。 “热死了热死了。”许舟舟一马当先的率先踏入店内,扑面而来的空调气息一下子冲散了身后的热风。 “……你不是紫外线过敏吗?”耿直男孩陆冶脑子也不过的问道。 军训的时候,许舟舟一手拎着暖壶一手举着防晒伞的形象在他脑海里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 “……” 许舟舟摸了摸鼻尖,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 “什么玩意,她哪有这娇气病了?!”瞿明一条胳膊搭在陆冶肩膀上,丝毫不见外,无比自来熟的调侃道。 还紫外线过敏,开玩笑,不知道是谁,夏天顶着大太阳在麦地里捉蚂蚱、爬树摘果子,整天在大街上抱着跟她差不多高的滑板疯跑。 还紫外线过敏……还不如说城里空气不好,吸惯了小县城依山傍林的新鲜空气,到这大城市空气中毒了。 陆冶瞥了眼瞿明搭在自己肩上的咸猪手,不太自在的小幅度的动了一下,强忍着把手肘拍下去的欲望,转移了视线。 “就是懒。”身后传来沈知清冷的嗓音。 许舟舟“嘶”了一声,转过头来,看着身后毫不留情揭她老底的俩人,振振有词的说道,“我这属于正当防卫……” 许舟舟挑了一张还算的干净的桌子坐下,继续叨叨,“军训会晒黑的,身体之发受之父母,未经允许,怎么能被随便糟蹋呢?” 正是饭点,店里的人很多,有学生也有在附近打工的不同阶段的人将这家小店填满,店内生意可以说是异常火爆的了。 “行行行,就你有理,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了,先熟悉熟悉……”刚一落座,瞿明就急不可待的岔开那个话题,“这是我发小—许舟舟,这是我大哥—沈知……” 他顿了顿,抬头看了眼沈知那帅到犯规的脸,补充道,“人狠心善,可相处。” 介绍完这俩人,瞿明又忙不迭的说,“这是我同桌—陆冶。” 沈知:…… 许舟舟:…… 陆冶:…… 三人宛如看智障般看着瞿明,像是在思考这是哪家地主家出来的傻儿子。 看你这意思,我们这一星期的军训是白上了吗? “小明啊,你真是太辜负爸爸对你多年的辛苦栽培了。”许舟舟一脸心疼的看着瞿明。 好好的小伙子,就是脑子不好使,诶…… .17道上打听打听 “来咯,您的面。”店小二脖子上挂着擦汗的白毛巾忙不迭的端着餐盘走过来。 “我家面可是正宗的下……”店小二弯腰一边忙活着将四碗面放到他们四个人面前,一边推销着自家的面。 “干嘛呢你!!”还没介绍完,就被瞿明一拍桌子打断了。 “诶……”店小二不明所以的看着瞿明,脑海中分块的闪过一堆想法,难道这些客人不喜欢推销? 邻桌的男人,像是没料到似的,手一顿然后慌乱且飞快的抽出了钱,也顾不上有没有被发现了,到时候赖掉就可以了。 店小二好像是感觉到什么碰到了自己的肚子似的,一低头,正好看到一个攥着钱的手从自己围裙上离开。 …… 偷钱的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拿出来。”瞿明起身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神凌厉的警告道。 瞿明心想,卧槽,老子现在肯定帅爆了。 咳,稳住。 “快点。”瞿明眼神逐渐加深。 这演技,奥斯卡奖稳了,瞿明心中得意洋洋的想着。 “拿什么拿?小瓜娃子,你找事呢!?”这位染着黄毛,耳朵上挂着一串非主流耳钉,看上去贼眉鼠眼,长着就不像好人的社会男不耐烦的赖皮道。 “别哔哔,交出来。”瞿明再次强调道。 “什么玩……” “让你交出来,听不懂人话?!”瞿明打断黄毛,毫不留情地说道。 “臭小子,嘴巴放干净点,道上打听打听我是谁。”黄毛像是被惹恼了。 “想约架?!”同一桌的红毛捋起袖子,站了起来,一堆小弟也跟着站了起来。 “哟,哥哥们这是说啥呢?”许舟舟笑吟吟的回头,正欲起身,被一旁的沈知拉住了胳膊。 许舟舟看了眼沈知,这人好像没有要管事的倾向,淡定的吃着自己的面,挣脱了两下没有挣脱开。 索性也不站了,许舟舟将另一条胳膊搭在椅子上,二郎腿一翘,往后一靠,成功塑造出了两米八的气势。 “妹妹,哥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今个你陪我们吃个饭,这事就算过去了。”黄毛大手一挥,一副大度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作呕。 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还想吓唬人,咱可是吓大的。 几个社会哥眼神赤裸裸的打量这许舟舟。 就这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好学生,装腔作势吓唬谁呢!? 瞿明看着这帮人,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黄毛的脸一拳挥了上去。 “看什么呢,没见过你妈吗?” “!?” 黄毛一把拽住瞿明的衣领,瞬间,两人扭打到一起。 沈知停下了筷子,松开拉着许舟舟的手,还没来得及说话,许舟舟一溜烟跑了过去,对着黄毛的屁股就是一脚。 陆冶见势也不好意思继续坐着了。 “嘴巴这么臭,吃屎了吗?” 许舟舟边动手边对这黄毛进行着言语上的侮辱。 等沈知跟陆冶把其余的五六个人解决了后,许舟舟跟瞿明俩人还拽着黄毛,对其进行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打击。 沈知扶额,两打一实在是太没面子了,以后都好好管教。 瞿明眼尖的发现了沈知,对着黄毛指道,“知道这是谁吗?” 许舟舟配合的扯住黄毛的头发,强行让他看向沈知。 陆冶接着说,“东南西北道上你也不打听打听,知道你知爷吗?” 沈知:…… 这都什么非主流朋友。 “就是,交出钱来。”许舟舟松开他的头发,顺势朝他头上一拍,跟拍小狗的头似的。 “诶诶诶,轻点,姐……”黄毛叫唤着,“哥,松开胳膊,我拿钱……” 瞿明闻言放开他的胳膊,警告道“老实点。” 黄毛点头如捣葱似的应着,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紫色人民币,递了过去。 “……” “逗谁呢,老实点,全交出来。”瞿明一巴掌拍在黄毛背上。 “哥、哥……真就这点。”黄毛看着瞿明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张开胳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不信你搜。” “那个……兄弟,我确实就这五块钱。”店小二见终于消停了下来,连忙过去解释道。 平时店里没少出现这种人,老板说了,身上现金能少放就少放,所以他们身上一般只带些零钱,方便找钱,这五块还是刚刚有个人跟他换的,不然就是一把一块钱了…… 再说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好多人都是直接微信支付。 “……” 众人看着这张轻飘飘的五块钱,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哥,能放了我了吗?” 瞿明表情复杂的松开了手。 黄毛一帮人忙不迭的走了,连饭也不吃了。 这群社会哥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会因为一张五块钱被打;沈知一伙人也没想到,居然会因为五块钱打架……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 .18啧 “你怎么不早说……”瞿明一言难尽的看着手握五块钱的店小二。 店小二委屈道,“我那有机会啊?!” “……”瞿明连饭都不想吃了,转身就打算离开。 “诶诶,先吃完吃饭啊。”店小二连忙拦截道。 “对啊,小伙子,你们这也是做好事啊。” “就是啊,别害羞,为人民服务不分贵贱。” 店内的人看完热闹后七嘴八舌的说道。 “来来来,坐下,吃饭。”店小二半推着瞿明坐下,紧接着有招呼沈知他们,“来来来,快,坐下吃饭。” “……”三人一阵无语,只得坐下继续吃那没吃完的饭。 不一会儿,四人便把这顿饭解决了。 万里天穹一碧如洗,夏风掠过鳞次栉比的高楼,越过摩肩接踵的商业街,打着旋儿穿过车水马龙和行人如织,它摇摆着长街两侧茂密的凤凰木呼啸冲上天穹。 四人慢悠悠的回到教室,这个时间大家都在宿舍休息,教室里只有他们四个,许舟舟使唤这沈知把窗户拉开,凉凉的微风毫不生分挤了进来,瞿明把他们头顶上的吊扇打开,四人瞬间被这让人心旷神怡的凉爽包围住。 “诶,还早呢,干会儿啥啊!?”瞿明坐在位置上回过头来问道。 “随便吧。”许舟舟低头玩着手机,随便应了声。 “嗯。”沈知懒洋洋的趴在桌上,跟没有骨头似的,接着许舟舟的岔跟着应了声。 “……”瞿明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看了俩人一眼,捅了捅自家同桌,“同桌,起来玩会呗?” “……”陆冶抬起埋在胳膊里的头,漫不经心的问道,“玩什么!?” “……”他怎么知道!?叫他们一起玩不就是想让他们想点玩的吗? “你想好再叫我。” “等等等……”眼瞅着陆冶又要趴下了,瞿明赶紧拦道,脑子开始迅速运转,“来来来,玩这个。” 瞿明两只手各比划了一个一,微微扬了扬头,示意陆冶开始。 陆冶:…… 幼稚鬼,他才不要。 想虽这么想,陆冶还是很配合的跟瞿明玩了起来。 过了一会,瞿明大概是腻歪了,非要拉着沈知跟许舟舟和他们一起玩划拳拍手。 “石头剪刀布……” …… “咳咳咳,准备……”赢到最后瞿明用力甩了甩手,准备上个大招,还耍了个心眼,喊到准备后,猛的拍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的瞿明哇哇叫了起来。 这算什么!? 聪明反被聪明误,呸,活该。 “来来来,继续。”瞿明也顾不上手疼了,不服气的招呼下一局。 “哈哈哈哈,你笨死了。” “出去别说是我同桌啊。” “小明,脑子是个好动西。” “……” 教室里不断传出四个人打闹的笑声。 夏天,太阳,蓝天,白云,学校,朋友…… 少年的青春最好不过。 下午第一节课。 因为今天是第一天上课,老师们开场白都是先来个自我介绍,这位英语老师头自我介绍完,举起让同学们战战兢兢半天的试卷(这试卷是开学考试的试卷),说,“这个试卷分数,我还没有看,也不打算看了,你们以前好还是坏,现在都不重要了,我只看你们以后的表现。” 说罢,便走到垃圾桶前,把试卷扔了进去。 刚刚提心吊了半天的同学们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许舟舟从桌兜里掏出英语书然后一笔一划的写好了名字,饶有兴致的听了一节课。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王宁长编大论半天后,开始选班干部了,除了班长是王宁指定的之外,别的都是自己毛遂自荐的。 许舟舟眼瞅着沈知被指定成了班长,才打算不甘心的举起手来谋个团支书的职位…… 在她的认知里,团支书是最风光最有面最省劲的一个职位了,选它再好不过了。 不料,没等她举手,王宁就点她了,给了她一个纪检委的职位。 许舟舟立马不干了,这那行,这多累啊,“不不不,老师我觉得我不能胜任,我看还是团支书适合我……” “同学们,下课时间到了。”许舟舟还没说完,就被下课铃声打断了。 王宁十分贴合民意的宣布,“下节课再说,先吃饭去吧,许舟舟吃完饭来找我。” “……” 许舟舟跟着军训期间很快就混熟打成一片的舍友一起去食堂吃饭去了,沈知也和瞿明还有陆冶一帮男生三五成群的过去了。 倒还算规矩。 一顿饭的功夫,许舟舟就把王宁临下课前的嘱托忘的一干二净了。 小自习的时候,王宁打开后门,把许舟舟叫了出去,许舟舟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19来表个白 “你什么时候入的团员啊?”王宁开门见山的问道。 “初一!?”许舟舟不太肯定的说道。 “那你这不行啊,学校有明确规定,团支书入党时的年龄必须满16。” “啊!?” “我看你长得就挺像个利落人的……”王宁见这样先是捧了许舟舟半天,便开始像许舟舟推销,“纪律委员再适合你不过了。” 许舟舟:…… 您不去当推销员真是简直是失去了一个发家致富的路子。 “可我真不太适合这个岗位。”一向话唠的许舟舟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说道。 “老师相信你,哪有什么适合不适合,都是后天努力得来的。”王宁拍了拍许舟舟的肩,孜孜不倦的教导着。 最后,一锤子定下了许舟舟纪委的岗位。 “诶诶,老王找你干嘛了?” “当官,当纪委!”许舟舟眉毛一挑,笑吟吟的说,“以后小心点。” 瞿明看着他这笑倒有几分不自在,皮笑肉不笑的,简直像个笑面虎。 “……”瞿明还想着说点什么就被折回来的王宁打断了。 “安静点。”瞿明一抬头就对上王宁露在窗户框上的眼睛,四目相对,王宁见他不知悔改还扭着头,瞪了他一样,瞿明连忙转了回去。 许舟舟也回过头来,正对上王宁堪称仁慈的目光,支觉得身后一阵发麻。 转眼离开学已过去两个礼拜了。 许舟舟在班里混的是风生水起,好不自在;沈知这班长当的也是很随便,就单挂着个班长名,杂事啥的都由另一个女班长去办,他平时里就只管坐在那震慑人,班里大部分不学无术的学生都是从初中部直升上来的,或多或少都听说过沈知的威名,都不敢招惹沈知。 老王这个主意打的是真好,找个厉害的校霸替他坐镇,可怕是这校霸居然还接受了。 “快,老实交代!”瞿明一条胳膊搭在陆冶肩上,不停的颤抖着笑着。 “交代什么交代,都说没有了。”陆冶一巴掌拍掉瞿明的爪子。 “你有那么纯情?!”相处几天下来,瞿明彻底摸清了陆冶的性子。 刚认识的时候看着还挺安静一人,后来越发不是人了。 “诶诶,我作证啊,他真没。”王鹤出来替陆冶辩解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瞿明笑的都喘不过气来了,“不会吧你。” “你为什么不谈啊?”瞿明揶揄道。 “套谁话呢,我早回答过一个了。”陆冶靠在桌子上,轻嗤一声。 “来来来,讲讲嘛。”瞿明继续怂恿道。 “哼,你为什么不上清华啊?”陆冶轻哼道。 “直男加嘴欠,他那找对象啊?!”王鹤毫不犹豫的揭老同学的老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瞿明简直笑的停不下来,“继续继续。” 今天下午一下午自习,老王被叫去开会了,摄像头跟摆设似的,压根镇不住这伙惯犯。 许舟舟这一片儿拉帮结派的玩真心话大冒险,除了他们四个之外,旁边还有他们班的万事通王鹤跟许舟舟的舍友宋年,众人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支笔的走向。 “嘿嘿嘿,舟姐……”笔尖渐渐停下来,不偏不倚的指向许舟舟。 “大冒险吧。” “嘿,不愧是舟姐,要玩就完大的。”王鹤相当狗腿的捧场道。 主要,这是纪委啊,本着以后自习好照佛一下的目的,王鹤可以说是殷勤的不行了,不仅他,班里爱闹的几个男生都对许舟舟殷勤的不行。 得愧许舟舟平时也是个爱闹腾的主,自来熟,男女通吃,不然还不见得要拉多少仇恨呢。 瞿明,“那来来来,想想什么好?” “去跟你同桌表个白。”陆冶这边想也没想的说道。 沈知,风云人物,他初中就听说过这人,远近闻名的恶霸,脾气超臭,但他长得也是帅到犯规,是当时他们班女生课下谈资里的头号人物。 今天,沈知跟谁谁打架了;明儿,那个小姑娘又跟沈知表白了;学校门口,又有谁堵沈知了;沈知打球好帅啊啊啊啊....... 在这种班级文化的熏陶下,他对沈知多多少少有了点了解。 其他的吧,经过上回面馆发生的事,身为一个从下被老妈强制送进散打管学习的专业格斗人士陆冶觉得,这战斗力是真爆棚,路子也是真野,基本是把上述的事落实的差不多了。 偏偏就唯独落了一个,从来不见他跟那个女孩传出来过什么绯闻。 而且这校霸也没有外面说的那么不近人情,也没那么爱打打杀杀啊,这完全是妥妥的佛系少年,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儿随遇而安的平静。 这点倒引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 “哈,你们这是怂恿我轻薄这沈大校草啊!?”许舟舟头一歪,表现力满分的做出了一个娇羞的表情。 .20 “说得什么话啊,你平时占我们校草便宜还少吗?”瞿明一语戳破她的惺惺作态,斜睨着眼梢笑道。 “诶呀,你们要非这样的话我也不好拒绝是吧?”许舟舟一脸无辜的笑着,答非所问的回答道,强行给自己找台阶下。 瞿明一看许舟舟这笑就知道她准没憋着好屁,想当年,她每次打算干坏事的时候都这么笑,给人一种无害的感觉,然后在慢慢折磨你的心灵。 要是说沈知打架狠撂人跟撂白菜似的的话,那么许舟舟走的是凌辱风,慢慢虐,期间还会发动言语攻击,刺激刺激对方脆弱的神经,能让人萌出一种求给个痛快的念头,“你还是打我求求你狠狠的打我”。 比起后者,大多是更喜欢招惹前者。 果不其然,许舟舟大喇喇的站起来,用脚勾着椅子一转,大概是用的力气比较大,把椅子抬的略高,这个都工作竟然没有太大的声响,然后一脚踩到椅子上,一条胳膊搭在上面,另一条胳膊捏住沈知的下巴,看上去嚣张的不得了。 班里目光全部聚集在他们这,这这这、赤裸裸的耍流氓啊!! 连挨着窗户斗地zhu兼放风的几位同学都傻眼了。 这什么骚操作!!? 紧接着我们的女主角开口了,“爷喜欢你。” 语音刚落,许舟舟便双手捧成心装,笑眯眯的看着沈知,几分真假不可知。 “哇哦~~~”班里同学发出揶揄声,一瞬间点燃了十一班,完全忘了现在是上课时间。 沈知不由得心脏慢了一拍,她的眼睛里好像住着星星跟小时候一样。 一时间沈知竟然想不到说点什么了。 “干啥呢!?造反了啊!?了不得啊,还踩板凳,向上天啊!?”这一吼给同学们吓得不轻,纷纷坐正欲盖弥彰的低下了头,只有许舟舟这边——全班最嚣张的一片没有跑掉。 许舟舟保持着姿势这个回头,不偏不倚对上这“破落户”的眼神,这是本校政教处唯一一位女主任严言,常年经期不调,脾气大的不行,整栋楼没几个不怵她的学生,据说三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谈过。 私下同学都在传,这人脾气这么暴指定是因为没有性.生活而导致的。 “破落户”盯着许舟舟眼睛一瞪极有威严,“你们几个都给我出来!!” “知道现在是上课时间吗?知道该干什么吗?昂,踩着凳子干啥呢你,没个学生样,你们不学习别人还学习呢......”这“破落户”絮絮叨叨的训斥了半天,“你们几个,不是活力大吗,去操场跑10圈,今天下午别回来下课了。” “去把你们班长跟纪委叫出来,下去跑圈去吧。” “去啊,愣着干嘛呢?” “老师,我就是班长。” 头顶响起沈知清冷而低沉的嗓音,如同夏日令人微醺的凉风。 “老师,我是纪委。” “破落户”先是看了眼沈知紧接着又把视线移到许舟舟身上,似乎是不敢相信的样子,然后“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咬牙切齿道,“你俩跑15圈。” “麻溜的。”严主任生气的喊道,“下去跑啊,傻愣着干嘛呢?” 正午已过,阳光依旧强烈,蝉声噪噪隐在树荫下,操场还有自由活动的高年级同学。 大抵是他们这届时运不好,碰上了让全校学生闻风丧胆的年纪主任,他们这届恰的特别严,本来星期三下午的四节课和星期六下午最后两节课都是活动课,但他们星期三的那四届活动课被残忍剥削了。 在这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好日子里,别人在操场打打闹闹撩妹子,他们闷在教室上自习。 这种差别待遇,像那名师班跟创新班还有实验班都是巴不得的。可对于他们这大多数平行班的人来讲,实在难以忍受,不做点幺蛾子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剥夺他们活动课的严主任,还振振有词,说什么名师班是这届新加的,学校对他们这届学生的有多么多么重视,而且,他们这群18届的学生正赶上高考改革的第一批,自然要管的严一些。 “哟,知爷来一起打球吗?”沈知刚迈进操场,就被站在篮球框后的一个男生叫住了。 操场两边都有篮球框,一个在南门口上,一个在北门口上,离操场口都挺近的,许舟舟他们看着这个一头奶奶灰,没穿校服的不良少年运着球朝他们这边走来。 走近以后,那男生把球往沈知手上一送,沈知顺势拍了两下,“不玩,被罚了,还要跑圈呢。” .21 语罢,他将手里的球运了回去,那不良少年接住球继续拍着,一脸惊奇,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你什么什么时候这么听老师话了。” “诶,这位妹妹我曾见过。”不良少年视线越过沈知看向身后的许舟舟。 语音刚落,还吹了口哨,街头小痞子的形象呼之欲出。 许舟舟一挑眉,戏精上线,仿着林妹妹的样子,一脸打趣道,“臭男人,我何时可曾见过你?” “自己玩去吧。” 沈知一根食指推开面前这个不良少年,回头道,“十五圈,你还不赶紧跑?” 话罢,便迈着步子开始跑圈。 “诶,明,他这咋回事啊?”不良少年拉住后面的瞿明问道。 “能咋,弃恶从善了呗。”瞿明以为周正是在问沈知为什么这么安生了,想也不也想的答道,“你自己好好玩去吧。” 说罢,便跟在沈知后面去跑圈了。 后面的陆冶跟王鹤顿时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别人黑化大佬,而是大佬“金盆洗手”了。 只有宋年敏感的从中嗅出一缕奸情,正欲说些什么,就被许舟舟突然拉住跑到塑胶操场的跑道上。 那不良少年讨了个没趣,拍着球回去了。 一中的操场是标准的四百米跑道,跑道中间有两个篮球场被高年级的男生簇拥这,旁边还围着一群女生看,两个篮球场中间夹着个足球场,也有在踢足球的,还有在空地上打羽毛球的。 本来打羽毛球的场地实在篮球场两侧,奈何打篮球的男生太受欢迎了,站的人太多了,根本打不了,羽毛球选手只好另寻场地。 还有部分坐在操场上跟好朋友唠嗑的女生,总之热闹极了。 “喂,你看那边南门篮球场后面跑步的男生,看上去好帅啊!!”女生a拽着闺蜜的胳膊大声嚷嚷道。 “呵,没准是个背影杀手。”她闺蜜十分真实的给他浇了一头凉水。 搜索帅哥大概是女生的特异功能。就像男生认鞋一样,大雾霾天的时候,五米开外,看个背影;十米开外,六亲不认;十五米以后,人跟畜生分不清;但就在这似人非畜生的情况下,他能一眼认出你这鞋是真是假。 平时没少有女生感叹道,自己男朋友认鞋的本领拿出十分之一放到辨识绿茶婊身上,她们都能把心放肚子里一百回了。 “诶诶,来了来了,你看。”没一会,沈知便跑到了北门的篮球场前。 “卧槽,帅帅,好帅的哥哥。”那女生激动的说。 “卧槽,咱学校啥时候有这么好看的了,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发现,凡是你在夸人的时候,只要前面加上一个“卧槽”,就会显得你的态度十分的情真意切。 “没见识,那是校霸——沈知。”旁边正在斗地zhu的一个小太妹转过头来鄙夷的说道。 “兴姐,你认真的吗?这——校霸?!”那女生一脸惊讶,这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男生哪像个校霸了!? “我哪有那闲工夫骗你?”被称为“兴姐”的女生叼着嘴里的棒棒糖,吊儿郎当的说道。 “诶,不能吧,看着不像啊!?”那女生好像不能接受甚至是个校霸的真相,锲而不舍的追问。 沈知这个名字她还是听说过的,名气太大了,是不少人嘴中的课下谈资。 传言是说他很好看,可、可这么干净!? 在她的认知中哪怕是再好看的校霸都是一身匪气,吊儿郎当的。 “咱隔壁同校初中刚升上来的。”元兴扔出一副牌答道。 “啊,怪不得呢。”那女生一脸可惜,眼睁睁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本来她还寻思着加个好友呢。 还是算了,校霸啊,万一打她怎么办? 这可不是小说。 小说里撞校霸一下:卧槽,是爱情,姐的爱情来了!!! 现实中偶然看到校霸:姐妹,赶紧跑!!坟地找好了吗?! 差距啊!!!! “要不,你追一下?他还没谈过对象呢,纯情校霸哦~~”元兴看着这女生回头丧脸的模样,恶趣味一下上来了,开始挑唆道。 “真的吗?兴姐,你别骗我啊。”那女生好像看到了一丝曙光,赶紧问道。 元兴扔下手中最后两张牌——王炸,完胜。 “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也是。”那女生拽了拽她闺蜜的袖子说道,“要不然,我试试去?” 此时,她早把找坟地的事仍一边去了,眼里只剩这个干净又帅的弟弟了。 “你可拉倒吧,坟地找好没?就敢这么作?!”她闺蜜再次泼冷水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 .22 “走走,陪我过去加个好友。”女生a拉着闺蜜去北边篮球场那等他再过来。 元兴见她过去了,扔下手中的牌,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玩了,看戏去了。”于是打牌的和旁边下场的四五个人跟着元兴三五成群的过去了。 是啊,沈知是没谈过对象,可是...... 没一会,沈知便跑到了这里。 眼看着沈知越来越近了,那女主不由得有些紧张,握紧拳头,一狠心过去拦住了沈知。 “小哥哥,可以加个微信吗?” 沈知低下头看着这个突然跑出来的女生,紧忙着停了下来,差点撞上去。 心中不由纳闷,现在碰瓷都这么水吗? 下一秒便听见女生说,加个微信,心里了然。 “没钱,不买东西。”很平淡的声音。 说完,沈知便绕开她继续跑。 “!!?”女生愣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僵硬在半空。 回过神来后,赶紧追了过去,沈知已经跑了好几圈了,现在的速度并不快,看上去很散漫。 胡晓婷拉着闺蜜猛追了两步,再次拦住了沈知。 “同学,我不买东西。”沈知低头看着胡晓婷,尾音不稳的说道,“真的不买。” 看上去十分真诚。 “不、不、不是的,同学,我是想......” 胡晓婷没想到沈知会看她,一下子羞红了脸,结结巴巴的开口。 “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可、可以吗?” 沈知站在那里,看上去很好脾气。 “哟,姐姐这是干嘛呢?”此时的许舟舟跟宋年也都从后面赶了过来。 男生体力比女生好,早早的跑了好几圈了,她跟宋年一直在后面慢悠悠的晃,像是饭后在外溜达消食的老太太。 “你是谁啊?” 胡晓婷看着突然出现来搅局的许舟舟,尽管心里有点不开心,嘴上也没有表现来,开口温柔的问道,看上去知书达理极了。 “......”许舟舟舌尖抵在牙齿上转了一圈,笑道,“我啊,他同桌兼追求者。” 许舟舟边说边走过去,自来熟地搂过胡晓婷的肩,一如平时的懒散,眉眼带笑的看着胡晓婷,带着点轻浮浪荡的腔调,吐气幽兰,“姐姐放弃吧,你追不到的,听说过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胡晓婷拿下许舟舟搭在她身上的手,温柔道,“我只知道,上帝为你关上一扇门必回为你打开一扇窗。” 意思是:虽然你近水楼台但是到最后未必是你。 “我不缺朋友。”沈知在一旁思忖完,慢悠悠的说道,然后继续迈着他的小步伐跑圈。 胡晓婷:...... 这是哪门子钢铁直男?怪不得元兴说他没有对象...... “......”许舟舟双手一摊,微抬下颌,似笑非笑对胡晓婷说,“你的上帝不仅关了你的门还封了你的窗,顺便堵住了下水道。” 说完,许舟舟便像个高傲的孔雀似的,拉着宋年继续慢悠悠的晃荡。 一副典型的小人得志的样子。 元兴把原本坐在篮球框后座的男生赶走,斜坐在上面,双手环抱,一条腿踩在座上,另一条细腿则是垂在下面来回的晃悠,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听了进去,眉眼弯弯地看完这出好戏,看上去高兴极了,像只阴谋得逞的小狐狸。 这个她意料之外杀出来的女孩......很合她的口味。 “哈哈哈哈,兴姐,你看她那样子......” “就是,她平时不是傲吗?这下看她还怎么傲。” “就是,不就是仗着学习好是个纪律委员吗?整天管天管地的......” “就是,跟那泰迪似的,日天日地日空气。” 众人在这边笑闹着。 “你坐着笑什么呢?”刚下场的宋存便注意到元兴这边的动静,便撩起衣服擦汗便凑了过来。 元兴看着他露出来的腹肌,斜睨着眼梢笑了,紧接着,她手一动,把外面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扔到一旁,露出了里面的小吊带。 少女长发高扎,樱唇含糖,穿着修改过的校服裤和黑色吊带就这么斜靠在哪里,露出雪白似雪的细胳膊。 只见,少年喉结一紧,语气中暗藏火星,“穿上。” “我面子不要的?” 少女别开头,再去看刚刚胡晓婷,早已没了踪影,不由觉得无趣。 起身正欲叫着狐朋狗友离开。 话还没开口,就被宋存强硬的拽了过去。 宋存一手拽着她的手腕一手绕过她的腰,拿起她随手扔在篮球框后座上的外套,炽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后边,痒痒的,鼻息间还能闻到他身上特有的味道,是他一贯独有的很清香的味道,完全没有因打球出汗变臭。 元兴不禁红了耳朵,连同宋存拉着她的手都感觉变得炽热起来。 .23 宋存拿起外套给她披了上去,没有注意到她红了的耳朵。 “跟我走。”宋存不容分辨的拉着她走出了操场,她那群狐朋狗友还在津津有味的看打球,完全没有意识到元兴的离开。 过了许久,太阳渐渐下山,打篮球的也打算散场了。 “卧槽,兴姐呢?” “不就在那坐着吗?”另一个女生抓紧最后的时间看着看着打篮球的长腿哥哥,头也不回的说道。 “......” “没了就没了,人贩子拐了她也讨不着好。”另一个男生说道,丝毫不担心她们老大的安危。 傍晚,太阳烧灼了一天的地面,开始散发热量,一中校园里到处洒落着金色的晚霞,远处打篮球的人三三两两的走出操场口 六个人躺在早已没人的绿色草坪上,感受着太阳的余温,不知是谁先笑了起来。 “卧槽,这才开学多久,就被罚了,这熟悉的感觉真是久违了。”瞿明笑骂道。 “你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陆冶带着笑意轻嗤了一声。 “死猪不怕开水烫......”王鹤重新嘟囔了一嘴,还被说完,就被一旁宋年的笑声打断了。 “哈哈哈哈哈哈......” 沈知也勾起嘴角,只有许舟舟呆呆的看着天边的晚霞,不知在想什么。 “这草居然是假的!?”宋年笑着笑着,手上力气没把持住,一下子把旁边的假草坪掀起了一角来,一脸不敢置信的惊呼着。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诶,我记得这学校宣传的时候,还特地空出了一个栏目,上面写着什么标准跑道,真实草坪,本市第一个建立起气膜馆的学校......” “虚伪的形式主义,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兴致勃勃的起身围到这块被掀起来的假草坪上。 “诶,还有塑胶的黑石子。” “卧槽,我就说怎么每次跑操的时候我鞋里都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东西扎脚心。” “咦~~你这话有味道了。” 耳边是他们几个吵吵闹闹的声音。 “你开心吗?”许舟舟没由头的来了这么一句。 “嗯!?”沈知语调上扬,散漫中带着几分疑问。 许舟舟突然笑了,“没事。” 然后起身拍拍屁股走了,影子落在她身后,沈知的心突然跳了一下,但很快平复了下去。 “走了,去吃饭。”沈知叫了一声,那边四个人也不犹豫,马上站了起来,宋年追上了前面的许舟舟,俩人走在前面,四个男生跟在后面。 六个人在食堂解决完晚饭后,便回到教室上小自习。 晚上九点二十以后,各回各的宿舍。 一中的宿舍条件真不咋,八人间,只有洗漱和厕所的地方,没有卫浴,天花板上挂着一个不怎么顶事的小风扇,许舟舟简直郁闷极了,就这条件,还强制全校学生全部住校。 高三的还好一些,高三住的新楼,六人一间里面有空调有地暖,冬暖夏凉,简直是所有住校生的梦中情人,高一学生只能远观而不可亵渎,但听说,因为高三住不满宿舍楼,学校打算让高一名师班的学生也搬进新楼。 果然,好学生到哪里都是又优待的。 许舟舟坐在上铺,一截细白的小腿悬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嘴里叼着根棒棒糖,若有所思的走着神。 “舟舟,发什么呆呢?!不洗漱吗?”宋年在阳台上对着许舟舟喊道。 “来了来了。”许舟舟从上铺慢吞吞的下来。 她原本的铺子是下铺,但是由于她没有什么住宿的经验,早晨起来总是磕到头,晚上睡觉还总担心上铺会塌下来,地上会有小虫子爬上来,她还不喜欢别人碰她床,尤其是上铺吃东西总会掉她床上...... 正巧,她们宿舍有个女生说恐高想在下铺,问宿舍里谁能跟她缓缓? 许舟舟欣然答应,这简直不要太好了,完美解决了她所有的问题。 于是,许舟舟便开开心心的去了上铺,刚上去的时候还有点不适应,这床太晃了,年头指定不小了。 习惯了几天后,也就那样吧,比下铺好,这个小缺点可以忍受。 二十分钟的洗漱时间,熄灯后,各个楼层的宿舍长开始查寝,要查15分钟,然后记下违纪宿舍,期间还会有学生会同学带着小黄帽过来检查,偶尔还会有执勤的老师转楼。 总之就是特别严。 所以宿舍在熄灯后,会保持上20分钟的沉默,然后开始夜谈人生。 许舟舟则是一直钻在被子里玩手机,她的铺子在挨着门,宿舍门口有个灯泡刺啦啦的亮着,晚上哪怕是熄了灯,她们宿舍依旧明亮,只要转个身把手机亮度调低,外面就看不见了。 因为学校查的严,很少有学生带手机,整个宿舍也只有许舟舟跟宋年有手机。 碰巧她俩又是对铺,地理位置都非常的好,缘分啊。 .24 早晨五点四十,敲鼓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园,第一个起床铃,然后还有四首歌的时间,四首歌时间结束后,他们就开始跑操,高一在操场,高二高三分别围着学校的教学楼和前院跑。 虽然学校规定是四首歌的时间,但各班都有各班的时间限制,学生必须早早赶到操场,然后拿出小本子,在那高高挂起的不怎么明亮的应急灯下找个有光的间隙,去看书上的字。 应急灯有三个,前后各一个中间一个,中间的应急灯挂在图书馆上,前后分别挂在气膜馆跟宿舍楼上,根本没啥大用,只有前面那个还好一点,前面站的是名师班20跟19班,剩下的依次往后排18、17是创新班,16、15是实验班,14往后就是平行班。 许舟舟她们班是第二首歌结束前赶到操场,开始都还挺听话,后来不知谁开始懒散,整个班都被带的懒散起来。 早晨的操场除了体育老师之外,还会有个别的班主任偶尔去操场陪跑,或者监督自己的学生。 王宁这个人就相当积极,每天都去,雷打不动。 许舟舟跟宋年俩人踩着第四首歌的尾巴往操场跑,好巧不巧碰上了正往操场走的王宁,此时的操场外的永路上早就没了人了,俩人看着前面慢悠悠晃荡的王宁跑也不是不跑也不行。 跑的话她俩努力努力还能赶上去,不跑的话她俩就彻底废了,但跑的话又肯定会被王宁逮住,就王宁那唐僧劲不见得得说她俩多长时间,许舟舟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唐僧型人物了。 俩人在后面犹豫了半天,眼瞅着时间快不够了。 “跑!”许舟舟拽着宋年,一边冲一边小声说,“只要我们跑的快,他就看不到我们。” 这话不知是在安慰她自己还是在安慰宋年。 “你俩给我站住!”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俩人跑的更快了,王宁见这俩女学生死不悔改,紧忙跑了起来去追她俩。 王宁一个成年人,又是男的个子又高,两三步便追上了她俩。 拦住后,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班的人,登时这气就上来了,俩人一个是纪律委员一个是自己的课代表。 “你俩咋回事?”王宁带着她俩走到一旁,“来来来,也别跑操了,唠唠去,这才开学多久?!就犯了两会事了,一个是我课代表,一个还是纪律委员,你俩自己说说,像话吗......” “预备,一二一......跑步走......” 大喇叭里的口号声把王宁的完全淹没了,王宁对着她俩打了个手势,三人进了教学楼,王宁拿出一个钥匙打开三楼楼梯口的仓库门。 空荡荡的,有一张办公桌,后面是个柜子,柜子后是张单人床,边上还堆着很多椅子。 “在其位谋其职......”此处省略千字余。 直到跑操的都回了教室,王宁才让她们回去先上自习。 兔子水手:太狗了。 宋宋尼玛:厉害厉害,惹不起【鼓掌】 没一会儿,老师就来了,许舟舟收起了手机,百无聊赖的听着班里读课文的声音。 许舟舟偷看了一眼沈知,少年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落在语文书上,认真时的样子,仿佛周围自带了某种气场,连那双自动放电的桃花眼也锋芒皆收,侧脸弧度流畅刚毅,好看极了。 看了一会儿,许舟舟收回了视线,从桌兜里摸出一个本子,咬着笔头,不知改怎么下手。 许舟舟自打上回被沈知认出来后,心里越发越不是滋味,他以为几顿饭就能收买她吗? 做梦!! 于是又想了个妙招,她要先追到在狠狠的甩了他,让他也尝试一下被抛弃的滋味。 哈哈哈哈哈,许舟舟心里的那个邪恶小人疯狂笑着。 这个念头一出,她就当机立断的在日记本上写了下来。 2018.9.1,晴。 我要追到沈知然后在狠狠的抛弃他。 后面跟着一长溜“哈哈哈哈哈哈”,旁边还挂着个小人,上面写着沈知俩字。 现在都过去十天了,她还一点进展都没有,让现在的她十分的气馁了。 沈知这狗,对她忽冷忽热的,让她实在抓不住,报复的快感没体验到,心塞的时刻没有间断过,搞得她都想放弃了。 人生短短三万天,快乐最重要,让沈知牵制住她的快乐,她觉得她太吃亏了,所以今天再试最后一次了,再不成就放弃。 可这怎么下手啊,最后一次一定要有点仪式感啊!! 撩人这种事,她从小到大没少干过,但是那些人都是她勾勾手指头就眼巴巴过来了,她长得好看,人又厉害,还有个当过校霸的哥哥,身边根本不缺男生围着。 那时候都还小,谈对象双方都是抱着新鲜有趣闹着玩的,许舟舟处对象更是硬生生处出了大哥范。 整天大哥早,大哥好的叫,瞿明那时候还说她,明明是处对象,硬生生扭曲成个大型拜把子现场,再加上她处过的对象有多,瞿明提议她干脆组组个篮球队算了,她当大队长。 想了半天无果,许舟舟郁闷的扔下笔,睡觉。 沈知余光一直关注着许舟舟,见她一会傻笑一会懊恼,最后扔下笔,开始睡觉,不由觉得好笑。 上午大课间,因为是夏天,所以不用跑操,都是在各班座眼保健操,还有学生会检查,平行班一向不老实,有没有检查的根本不在乎,该怎么玩怎么玩。 讲台上。 “咱们学校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办秋季运动会了,大家踊跃报名啊!”王鹤扯着嗓门在这乱哄哄的教室里喊着,吵闹声完全淹没了他的声音。 “体委,你找咱纪委给你维持下秩序不就行了?”离讲台进女英语课代表提议道。 王鹤点了点头,开始在班里扫寻许舟舟的身影,找了半天看不见人,最后下去转了一圈,才在后面放扫帚的地方发现她跟宋年俩人蹲在那不知道在干嘛。 “舟姐,帮忙维持一下秩序呗,我说点事?”王鹤上前捅了一下许舟舟的肩。 “忙着呢,自己解决。”许舟舟还没开口,宋年便抢着答道。 “别嘛,好姐姐~~” “咦~别恶心人了。”许舟舟撑着膝盖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腕,大步走上讲台,王鹤跟在后面。 “安静。”许舟舟象征性的拿着黑板擦拍了两下,班里瞬间安静下来,“体委有事说。” 语罢便下去了,正欲去找宋年,靠着教室走廊的一位同学喊道,“纪委,外面有人找。” 许舟舟一挑眉,迈着步子走了出去,宋年也跟了过去。 坐在位置上跟瞿明他们斗地zhu的沈知心不在焉的,眼角余光瞥在许舟舟停留了一两秒,瞬间收回,低垂着眼帘,叫人不知他在想什么。 .25 走廊里。 许舟舟看着眼前这个女生,画着浓妆,浓眉大眼,红唇欲滴,一眼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学生,但五官精致,可以看出这个女生的底子不错。 后面还跟着一群高个子的男生,有个别的染着头发,还有带着耳钉的,看上去很不好惹,像是......来找事的? “姐姐,有什么事吗?”许舟舟眉眼弯弯,黑色的眼睛看上去真诚又坦率,看上去像只无害的小白兔。 通常不了解她的人都会被她这幅皮囊给骗了。 “交个朋友啊,小狐狸~”元兴懒洋洋的笑着,眼尾微勾,显得风流又多情。 显然是一眼识破了许舟舟,她完全是个扮猪吃虎的小狐狸。 太符合她的口味了。 “行啊。”许舟舟一口应下,眼里依然盈满着笑意。 随后元兴跟许舟舟还有宋年一并向外走去,后面一群男生紧跟而上,正好挡住了元兴的身影。 “卧槽,这是闹啥呢?” “这都是高三的吧?” “这头发这耳钉,这么嚣张,那还用说啊?!” “咱纪委是惹谁了嘛?” “就是啊,咋这么一大帮人啊?” 窗户口上的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说着,沈知抬头,只看见一伙男生的背影。 瞿明:“卧槽,这小姑奶奶又惹谁了?” 说完,正欲叫沈知一起跟过去看看,一转头,刚刚还坐这跟他们斗地zhu的沈知早没了影子。 教学楼下面,元兴一手搂着许舟舟的肩,一手弯曲落在许舟舟肚子前面,许舟舟弯着腰,两手也在肚子前面,看着这个背影,倒像是元兴在打许舟舟。 充满了校园暴力的不和谐感。 西楼一到五楼的走廊的窗户口上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 西楼是高一的地盘,中间是高二,高三在东楼,因为吃饭放学时间都不同,西楼极少有人见过这么嚣张的学生,要不是穿着校服,还以为是外面来的小混混呢。 “干嘛呢?”沈知从教学楼口出来,尾音不稳的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连他都没有察觉到的着急。 显然是着急跑过来的。 “哟,知爷,这不是交个朋友吗?” “就是啊,这妹妹长得这么好看我们认识一下啊。” “知爷,这是咋了?”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说着。 “交朋友这么交?”沈知微抬下颌看了看元兴跟许舟舟,沉下声音。 众人一愣。 沈知快步上前,从身后一把将许舟舟拉了出来。 只见许舟舟手中拿着一支笔还悬在半空,两只大大的鹿眼不明所以的盯着沈知,眨了眨眼睛。 “操?老娘招你了?!”元兴抓过身来,举起手掌怼到沈知眼前,只见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最后还连接着一道长长的划痕直接甩到手腕上。 “......”沈知才恍然发觉搞错了。 他眼尾扫了一眼许舟舟,将许舟舟手中的笔抽了出来,轻轻一抛,准确的扔到元兴手中,语调懒散到,“就你?可别糟蹋祖国的花朵了,放过小孩吧。” 元兴一惊,这人是怎么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么不要碧莲的话的?!! 要论不学好,她那有他的万分一?!!? 元兴这个老狐狸看着自己刚认的小狐狸一下子被狼叼走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好委屈。 今个儿,她好不容易兴致大好,没有拿着手机直接来,而是带了根笔叫了一帮兄弟,想体验一下青春的感觉,眼瞅着都进行到最终环节了,被沈知给不和谐了。 这小孩太闹心了,坏她好事。 不过,这账号也写完了,算了,她就不跟这小屁孩计较了。 ......其实是根本惹不起吧。 自我治愈后的元兴舌尖顶了一下右边的脸颊,大发慈悲道,“姐大度,原谅你了。” “走了。”说罢,走到她带来的一帮人面前,踢了一下一位男生的小腿说道。 在一旁跟两个男生说话的宋年跟他们挥了挥手,开开心心的回来了。 “你这是不是担心我?”沈知早已松开了抓着许舟舟的手腕。 “不是。”沈知慢悠悠的吐出两个字,听上去完全没有可信度。 “你别不承认,你肯定有鬼。”许舟舟坚定的说道。 “你......” “行了,那你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事实就是你在担心我,你担心我就是你着急了,你着急就代表你关心我,你为什么关心我,你肯定是喜欢我。”许舟舟一下子打断沈知的话,跟机关枪似的吐出一堆话来。 喜欢我还不接受我的表白,对我忽冷忽热的... 这一定是沈知的套路,他在欲擒故纵,吊我胃口,引导我越陷越深,最后离不开他... 这个心机boy肯定是喜欢我喜欢的...,不对,应该是爱我爱的太深了才会对我使用这套路....... 她就说,她这么迷人的小可爱,怎么可能有人不爱呢? 哦,我的老天鹅! 隐藏玩家,水不浅啊...... 一顿分析后,许舟舟阴森森的瞥了沈知一眼,一脸“我懂了”的表情。 .26 回到教室后,离上课还有几分钟,还没进去就见老王站在讲台上长篇大论,任课老窗户那等着,大概不好意思让老师在等着了,老王最后交代了一句:“好好复习,考个好成绩。” 也是从后门进来的许舟舟他们听到的唯一一句。 回到座位上后,瞿明争分夺秒的回过头来问许舟舟,怎么回事。 他刚刚是打算跟下去的,可是他跑的没沈知快,还没走出后门就被老王拎了回来,说是有事说,一讲就是十几分钟。 “没啥,就是交个朋友。” 紧接着任课老师进来了,是数学课,数学老头一向管的宽松,对于某些不爱学习的学生一概不管,一向秉持这“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理念教学,时不时出口讽刺一下不学习、上课还捣蛋影响别人学习的学生。 许舟舟从桌兜里掏出手机。 【兔子水手】:我觉得我有行了,沈知肯定喜欢我,他只是不好意思而已。[双手挥舞/jpg] 她太难了,长大后的沈知跟个木头似的,本想着把他撩到手在抛弃让他也尝尝被抛下的滋味,奈何根本撩不到!!!?? 如今,好不容易发现点端祥,可沈知不承认啊!!! 许舟舟觉得自己简直是白谈过那么多对象了,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 【宋宋尼玛】:那你赶紧的,一鼓作气,拿下他!![坚定的眼神/jpg] 【兔子水手】:可他死活不承认啊,狗男人太害羞了,这可咋办???! 【宋宋尼玛】:你贴吧搜罗一下去,广大网友的智慧不容小觑。 许舟舟退出聊天页面,开始打开贴吧。 问:“怎么才能拿下容易害羞的男生?” a:“不回避,直接上。” 好大胆的想法,pass。 b:“楼上,谈恋爱就是谈恋爱,别搞这么俗,又不是肉体交易。” c:“谈恋爱不馋你身体,那你干脆拜把子算了。” b:“你可别恶心人了。” c:“......” 俩人在下面吵了起来,最后a弱弱的来了句,“我说的‘上’是表白的意思......” 底下的评论戛然而止。 “许舟舟截了个长图,发给宋年,继续翻别的评论。 “......” “楼主翻我,我就是靠这个法子追到我男朋友的。” 许舟舟翻了半天,终于一点点希望的小苗头,忙不迭的点开私聊。 “朋友,有何指教?”许舟舟问道到。 网友,“让你朋友给你发条语音,故意让男生听见,大致内容就是,有人要追你,跟她要你账号呢,如果那个男生对你有感觉的话,肯定就忍不住了,如果不喜欢你的话,朋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许舟舟想着刚刚在楼梯里的一通分析,感觉自己还是有希望的,这个方法可以试试诶。 然后许舟舟将这段话,截图发给了【宋宋尼玛】 【宋宋尼玛】:朋友,你认真的吗? 【兔子水手】:非常坚定。 【宋宋尼玛】:其实刚刚还真有个男生跟我问你来着,让我帮他追你。 【兔子水手】:......现在他即将参与到我是否能脱离单身的重要环节。[鼓掌/jpg] 没一会儿,枯燥的数学课便结束了,老头也没交代什么话,听数学课的人本来也没几个。 许舟舟装模作样的跟宋年聊了一会,然后掐着时间,宋年发来了一条语音,许舟舟将音量调到适中,然后斜睨着眼角,观察着沈知的反应,她的头发剪到齐着下巴的地方,这样低着头看去,沈知也发现不了她在偷看。 【兔子水手】:没反应...... 【宋宋尼玛】:“何必单恋一支花,换人吧......” 没一会儿,又上课了。 许舟舟不甘心的掏出本子来,开始写纸条。 “你要是喜欢我,你就跟我表白吧,人这一辈子总要体验下被美女拒绝的滋味。”第一个纸条。 没有回应,沈知看完收了起来。 “老人说,你再不找个对象,老了连个搓背的都没。”第二个。 看完,没回应。 “哥哥,合葬吗?算命的都说我家坟头风水好。”第三个。 “我真的会在100年之内灭亡的,跟我谈恋爱就现在。”四。 ...... 许舟舟看着少年毫无波澜的侧脸,舌尖抵着后槽牙转了一圈。 操! 小爷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理都不理她!! 许舟舟觉得他们相处过一年的感情基础也算深厚吧? 他现在这什么态度,恃宠而骄!仗着爷的喜欢无法无天了?!? 许舟舟愤愤的在撕下一张纸,这声音明显比上几回大多了。 课堂上的老师,早就注意到了这的动静,三番五次的往这边看,最后忍无可忍,声线严厉道,“许舟舟,你要是不想上课就站后边去。” 许舟舟拿上书,带着撕好还没来得及写的纸条愤愤站到后面。 趁着老师转过社神身写字的空档,许舟舟笔锋凌厉的在纸上写下一首前两天在网上看到的藏头诗。 “我见山河涌 是隔岸佳人 你于瑶台望 跌入云海间” 写完后揉成一团,朝着沈知扔去,刚扔完手还没来得及收回,举在空中像是在对着老师的背影打。 英语老师阴阳怪气道,“许舟舟,您这是对我处理不满意是吧?” “没没没,我这头痒痒。”说着还装腔作势的将手落到后脑勺上。 “站出去!!”英语老师不容置喙的对着许舟舟训斥道。 “......” 这么一喊,许舟舟胸中憋着的气更不顺了,气呼呼的站到了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