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块伯爵领开始》 第一章 米拉村的小伯爵 今天已经是是第三天了。 朱天云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椅子看起来很旧了。明亮而充满精神的双眼正对窗前,这里正是自己的领地:穆拉多伯爵领的其中一座村子。他任由着阳光照在自己的脸上,在自己的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使他看起来有些慵懒。他不由得想起了几天前,来到这里的样子。 一座宽敞的大房子里。 他手上握着一个黑色的鼠标,双眼不住地看着眼前的屏幕,掩饰不了他此刻内心的喜悦。是的,《冷兵器时代今日发售》正是这个信息所提示的。按照他的说法,这游戏比《骑马与砍杀》要好玩许多。 虽然这个厂商从没有听说过,但是看游戏的介绍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个游戏可以做任何事情, 地图大约是现实中的地球的5倍!然后大陆,国家都改变了,和地球上的不一样。制度上则是所有国家都是统一的、高度自由的分封制度。是的,封臣的封臣不是你的封臣。也就是说,除非你打算拿到这片土地,否则你无法对别人的土地动手动脚。 当然这也是好事,因为这不会让玩家在前期就被别的npc领主乱搞。君主有权利逼迫别人把土地交给他但是有概率对方拒绝并且对你发动战争。当然,这会使你名誉受损。 当然,以上是领主玩法。除此之外游戏开局有选择其他初始职业的选项:农民、商人、雇佣军、工匠、渔民、养猪人......当然最容易的开局就是:领主!是的你没看错!游戏开局可以选择领主! 相对而言,虽说积累战功也是有可能成为领主,但是这个方法更容易一些。领主开局是最容易的:你开局就可以训练农兵保护自己的安全,后期打仗就能加入到数千人规模甚至几万人规模的战争! 相对其他职业开局,这是最容易的。这游戏不会有太多的光污染,打怪不会再碰上“一阵光过后尸体消失变成一地装备”这种奇葩而没有代入感的景象,除了会不断复活和练兵以外别的都和真的一样!据说这是一种相当先进的技术,哪怕退出游戏,一个铁匠职业的人依旧也可以在同样工具下敲打出质量不错的铁器! 但是问题也出在这儿了...... 当他拿到手虚拟现实设备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按照说明书的来做,进入了游戏仓。接着当他真正进入游戏的时候便体会到了那极度真实的感觉。然后他发现......退出键呢??????! (现实中: 一个英格兰半岛的居民舒适的坐在沙发上,又在这个时间点打开了电视。电视中播放着的m新闻,随着上一个新闻的播报结束,主持人身后的大屏幕又变了一个画面。 那正是最近知名的游戏:《冷兵器时代》。 “由于《冷兵器时代》导致大量人员失踪,该游戏已被封禁。请各位购买了该游戏的人们把相关游戏数据,操作系统和器械交到警察手中。至于失踪者,现在政府已在尽力救援。该游戏的制作方被发现并不存在,从未被注册过,请各位观众引以为戒,不要购买不知名物品......”) 望着远处领民们在田地里辛苦劳作,他摸着头想了想就叫上自己的管家:摩根。 “亲爱的大人,很高兴为您服务。”管家身上的服装也不算华丽。这很正常,因为就连他本人穿的衣服也只是材质比普通人略好一点罢了。这就是一个真正12世纪左右的小领主的装束水平。朱天云尝试过做火药但是失败了。不是配方有问题——他化学硕士毕业——而是这个游戏叫做《冷兵器时代》,不叫《全面战争:火与剑》。 他看着管家说:“我打算去边上转一转,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赚钱的路子。你和我一块去,如何?” “遵命,我的大人。我会让人准备好人员和您需要的一切。”管家行了一个礼,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用不着这么夸张吧......”没过多久就下楼的朱天云只见门口两匹马,都是村子里常见的驮马。 管家在马鞍袋里面放了两个牛皮水袋,半个蒲式耳的干面包(需要烹饪),以及三个拿着锄头相对健壮的农夫。那群农夫手上的锄头泥土很新鲜,再看他们满身大汗的样子应该是刚从田里过来的。他们眼中有略微隐藏的不满——也是,本来自己家的活做得好好的,领主却叫他们去陪他游山玩水而把他们自己的活让别人或者妻子来代劳,欠下人情。 察觉到这个的朱天云没在意,骑上马便向着附近逛一逛,希望能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使得自己和领地的人们变的富强。 这游戏有世界聊天还有区域聊天(也就是一个在同国家的人之间的讨论群。只有名字,没有头像的那种。这个游戏世界中碰到的玩家之间可以互相交换id号以此来进行私人对话)。想到了最近在世界聊天里面听说的一条重要消息,他总觉得这是某个活动或者全面战争的预兆—— idad: “唐帝国领主有吗?我是本国商人,最近在西边的穆汗埃米尔国的同行那里听说你们那边出现了藩镇叛乱?” i: “是的,李道军,孙四海,朱鹤龄等20多个领主叛乱,其中有三个公爵,兵力总共有1万正规军,7~10万农兵。刘天罡和叛军合作,率领太平教子弟也在附近兴起了黄巾运动,也有10多万农兵,400多个黄巾轻步兵,200多黄巾弓射手。” idqw: “我是花拉米尔苏丹国的,最近巴拉格斯帝国,卡拉迪亚帝国,罗斯科王国等东正教国家和米拉迪沃王国等基督教国家正在准备进行十字军活动,预计会组成一支农兵30~40万,正规军10万~20万的大军队,听说势必要拿下加塞斯伊克塔(花拉米尔苏丹国头衔的下属附庸)的耶路撒冷,建立耶路撒冷王国。我可能会赶紧跑,我后悔为什么开局选农民啊!!!!” idqk: “我是花拉米尔苏丹国的埃米尔,我证明他说的是真的。皇家古拉姆和马穆鲁克这两只精锐军团已经出动,每个本国的大小埃米尔也被要求集合并带出一支不少于500农兵,100轻步兵的军队,我连最低级的轻步兵军营都没盖出来我哪搞轻步兵去?雇佣军贵得要死!谢里夫?马哈茂德?伊本?萨利赫苏丹有御驾亲征的打算,看来我不一定活的过这次了!” idrt: “我是烈日樱帝国的渔民,我们这里青木家族等领地爆发了一向一揆,据说有大量的农兵参战,前天我这里也来了一个天台宗的僧人来游说我们发动一揆,我还以为就我们这里不太平呢。” 后面的,朱天云也没仔细看了。 “看来,这个世界又要乱了。”他心想,于是对附近的资源探查更上心,打算早日把领地发展的井井有条。 第二章 木材、矿产以及一个坏消息 5人沿着这个村子走着。朱天云看着附近高大挺拔的树木他脸上抑制不住的泛起喜悦。“这么多树木,看起来是很好的材料。”于是他对着一旁悠然自得的管家说,“这里的树木如此多高大挺拔,为什么不在这里建立伐木场?” 管家看了看他的封建主一眼,表情变得尊敬了起来,说:“这里的树木确实高大,但是这山中曾有过森林强盗出没。前段时间马尔斯的公爵乔洛林二世带500个轻步兵,100个弓箭手来清剿过一遍,所以我们能如此悠闲的在这里漫步。不过最好不要太往深处走。” 接着,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公爵的士兵只是杀死了他们中的一部分,而他们中剩下的人已经躲在了森林的深处,连公爵也不知道的营地里面修整。事实上公爵这边损伤也不低,由于对方熟悉地势,弄死弄伤了30~50个士兵,而公爵只是解决了他们中的30多个人。” “就算是这样的战绩都还是因为公爵这边的弓箭手多的原因,甚至公爵本人也负伤——他的头被对方的投石索用石头砸中,简直是中了狗屎运!他们之间差了小半个福隆呢!幸好公爵穿了重型的锁子甲,还戴上了链甲头巾和软甲帽,以及一顶诺曼盔!”管家激动了起来,用手比试了一下,然后叹了一口气。这些木头都很不错,也许有上百年树龄了,至少可以做出质量优异的长矛、以及一些不错的哨塔或者仓库等建筑,但是这群强盗很难清剿干净也是事实。 不过此时,朱天云没有继续听摩根管家说话,他正在观看区域聊天的内容。 idgd: “有人在塞拉班山附近吗?我被土匪洗劫了!谁能来帮忙,我送10件皮甲,3件棉甲!我这边只有24个农兵,加上我、管家只有26人;对方总共有30多个人,在我住宅这里围了23个人,每个人都有一件皮甲或者棉甲,领头的穿着一身有点破损的短链甲外面套了一件镶铁皮甲。” idgd: “对方每个人都是杀气冲冲的,看起来是悍匪。我们这里有矮墙防护,对人类几乎没什么防护作用。对方有4个弓箭手用猎弓对我们射击;我这边有3个农兵打过猎,只有一个人身上有一把品质不好的弓!我这边可能坚持不住了!战利品全归于救援者!” iddf: “我可以来救你,不过我还想要一头牛,你答应了我就出100农兵,以及我手下刚招来的骑士做指挥官!” idah: “楼上好贪心啊,兄弟我出100农兵,我亲自带队。只要答应后给我1000个铜辛佳格才行!” idgd: “谢谢各位的帮助,不过不需要了。有一位先生带着他的轻骑兵帮我解决了这个麻烦!” iddf: “!!!!?” idah: “谁啊前期那么有钱,都搞起轻骑兵来了!他们的马是不是驮马?” idfg: “有可能是当地的npc大领主?” iddf: “有可能,才几天就发展出了轻骑兵?我可不信!当地的最低阶轻骑兵训练营地建立需要购买轻骑兵军营并且用材料搭建完毕,每3个月都要维护一次防止出现损坏!” iddf: “光图纸就要30银泰米,修建2周左右,材料400铜辛佳格,维护费每3个月50铜辛佳格现在谁用得起?再加上养马地建造图纸......我的天......” idfg: “人呢?那个刚刚被围攻的人呢?” idgd: “碰上那群人的赶紧跑!那是一群当地的游牧劫掠者,帮我打仗是黑吃黑!我们的弓箭手只是把对方打的重伤1个轻伤3个,对方会现实中突厥那种立刻停马射几箭就跑的战术,比蒙古等国家的骑射威力大不少!我这边死了很多人,还好我跑的早,躲得好!” idfg: “我们这里还有这种敌人?!谢谢兄弟的提醒,你怎么样?作为报答我出200农兵20个猎手组成长矛阵围剿那群轻骑兵!” idgd: “谢谢,有人已经带了300人农兵来帮我了,谢谢诸位关心!但是还是不要掉以轻心,虽然那群人已经逃跑了,但是终究没有被消灭。而且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还有这样的掠袭者再度攻击各位呢?” 朱天云的脸色在看到这群游牧轻骑兵的时候已经开始黑了。现阶段谁打的过他们呢?不过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开发当地的林业资源,以及...... “对了领主,当地还有一个铁矿就在那座林子里,因为森林强盗的缘故没法开采。” 重要资源,铁矿。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解决那群该死的森林强盗。游牧骑兵都不是最难对付的——那个国家的傻子会以骑兵的方式攻击一座树林里的营地呢?若是对方不骑马那估计也不会有太多步兵。只要这里确实赚钱,那么这里固定下至少200个农兵的水准还是可以的。 朱天云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地征召兵上限:1027农兵,47农兵射手(定期缴狩猎费用的猎户)。 “只要付钱就行了......”他喃喃自语,看了看远处的林子。一望无际的碧绿,充斥着自然的清新,生机勃勃。到处都是自由的鸟在碧蓝之中飞翔着。一只狐狸猫在一棵树后面,紧张的看着我们。 “嗯......平时注意维持森林的数量,不要竭泽而渔。最好再搞点速生树种在这土地上。也不知道养不养得活。” 做了个手势,马头调转向着来时的方向去了。 天色已近中午。 “在身后有一种被什么窥视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难道是森林强盗吗?”朱天云的眼睛向后瞟一眼——当然,这是不着痕迹的——但是他并没有发现什么。 然而一股不好的预感不断冲击着他的脑畔,让他不经意间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质量单位 福隆:英制1\/8英里或者201.167m 蒲式耳:英国体积单位,约0.035立方米 阿庞:大约11.5杆 尤格拉姆:大约2.5英亩 莫迪:古罗马液体计量单位,大约8.91公升 阿塔比:古罗马容积单位,大约7\/8蒲式耳或者31公升 莫迪欧:东罗马计量单位,1\/12公顷 阿兰萨达:西班牙土地面积单位,大约40~50公顷 侯克hook:古日耳曼土地面积单位,大约30英亩 福盖特:古英国土地的计量单位,大约30英亩 福维特:古英国土地的计量单位,大约16英亩 克鲁克特:古代英国土地的计量单位,大约48英亩 厄尔:古代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长度单位,大约12米,英国大约45英寸 邦尼尔:法国土地面积单位,大约1公顷 托夫特:丹麦土地面积单位,大约1公顷 赛蒂尔:谷物容量单位,大约150~300升 阿朋特:法国古代土地面积计量单位,30~50公亩 旧德国尺:60~80cm 克拉夫特:木材堆积的体积,在3立方米左右 马耳托:中世纪古代谷物重量单位,100~700升 库比特:45.7厘米左右 斯塔迪亚:古希腊计量单位,1斯塔迪亚大约183.3米 古里:4.4km左右 1盎司=28.350克 1盎司=16打兰(dram) 16盎司=1磅(pound) 克拉科夫马克:197.98克(以后只称为马克,并且以克拉科夫马克为标准) 唯一全图有效的货币单位:1金埃隆=25银埃隆=150银泰米=铜辛佳格,物价与地区有关。 第三章 森林强盗拦路 那股令人不舒服的感觉越演越烈,突然,马修的头朝着边上下意识的歪了一下。一根用劣质金属制作的狩猎箭擦过了他的身体,带着余势扎在了土地上。 “敌袭!”马修吼了一声,从马鞍袋里拔出来一把带有一些锈迹的欧式长直武装剑向前狂奔。接着指引马头向后转;边上的三个农兵也是立刻把锄头对准了身后的强盗,但是眼神有一些飘忽,似乎打算找机会跑路;管家见到这擦过领主身体的劣质狩猎箭,立刻朝前方狂奔,接着掉转马头,手上多了一把直剑,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脱下露出了藏在衣服下面的、有些陈旧的皮铠。 马修身上也是穿着一身长软甲,就掩藏在他那件米黄色的长衫里面。映入了他眼帘的,是身后那群穿着布衣或者皮甲的森林强盗,而高处的那个弓箭手松开早已张紧的弓弦,又是一枝蓄势待发的狩猎箭当场钉在了一个农兵的胸口。那个农兵只发出了一声惨叫就倒在地上没有了反应,大抵是死了。 强盗们哈哈大笑,弓箭手故作鬼脸,故意用一种欠揍的腔调说,“一个娇弱的、蝗虫一样的小领主,还有他那个愚昧丑陋的跟班儿!看见森林之王在这里还不行礼,是不是还想要惩罚!” 目睹了同伴的死以及森林强盗的威慑,剩下的几个农民当场就维持不住气势,边惨叫边向后狂奔——当然没有丢掉锄头,甚至其中一个还把那个死了的农兵的锄头捡了过来,因为对于一个农民来说铁器不便宜——而完全没有考虑到领主就在他们的身后。 果然,这群农兵就是依靠人数优势才有可能取得战争胜利,除了少数富农有皮甲或者棉甲以外大多数农民,在上战场变成农兵的时候都是只有武器,没有护具。运气好一些,征召兵中可能会有退伍的正规军或者他的子嗣,有可能会有铁甲(但是铁甲真的很贵,一件优质铁甲需要倾尽一个没有特殊物产的小男爵十几年积累!) 而且他们士气也不高,不是优势局根本靠不住。 看着那群背弃了自己的农民们再看看他们的装备,只有一个战术了...... “撤退!”马修对着管家大喊道,接着掉转马头就朝着身后狂奔。但是很快就看见了那2个农民双手举过头顶,三把锄头放在地上,以及10个人左右的森林强盗举着长矛和刀剑威胁我们下马。后面还有2个拿着狩猎弓的人正使用箭矢指着他们。 “该死!”马修大骂,以轻骑兵的动作积蓄马力。 作为一位化学硕士,他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工资。而所在的企业也是国企,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为了使日常不会太过无聊,他有很多爱好:书籍,游戏,中式象棋,以及全甲格斗和历史复原活动。 他亲手编制过三套十二世纪欧式锁子甲,1套明朝风格锁子甲(是的,明朝有链甲),一件中东风格札甲。而由于时常会参与历史复原活动,他懂得如何以骑兵方式作战,再加上这个游戏领主身份的加持更是武艺不错。 一支箭射在了他的后背,但由于身上棉甲的防护而只是受皮外伤。 “这点疼痛阻止不了我。”马修心想,驮马没有什么冲击力,因此这个速度已经接近了它的最高速度。对方长矛阵已经列好了——标准的楔形阵,看来对方这里可能有逃兵,也有可能是雇佣军。 接着又是一箭,射在了马修的腹部,但是还是只是皮外伤。他瞪着眼睛从几个农兵边上快速过去顺便再把一个站位不好拿的是短兵器的强盗砍倒在地。 强盗终究是强盗。他们看到这个立马散开了阵型打算去追。中间有一个穿着布甲,头戴着平顶盔的人还在气急败坏的大骂着那群猪队友。而管家摩根也正巧也在这个时候骑着马经过。虽说他们散开以后面积更大了,但是也变得分散了。管家的皮甲被强盗的长矛擦了一下——强盗捅的太晚了——而管家的剑也砍在了这个强盗的左臂上。 那个强盗一阵痛呼,看来是受了不小的伤。 2马在全速之下回到了村子。中午了,所有农夫都回家吃饭。他们好奇地看着身上插着几支箭的领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马也跑的相当疲惫,浑身湿嗒嗒的,鼻子里一直在喷气。 “以后要尽快弄一匹战马了,哪怕只是轻骑兵战马。”马修站在村口,向着身后望去。他微微一惊:2个福隆左右的位置上,几个强盗依旧在盯着自己,仿佛要将自己深深记住一般。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们会不会主动进攻自己的村子? 他对着落后自己一个身位的管家说出了自己的猜想,管家也皱起了眉头。 “最近一段时间都没什么人来这片森林,自从有多支商队在这一带失踪了以后就没有商队或者采药人来这里,连这周围几个伯爵领的猎户也不会来到这片地方了。要知道我们刚才可是在森林的最外围,都遭遇了袭击,在这以前可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微微一顿,接着说,“不用太过担心,领主。森林强盗在那个地方可不是只有一支队伍。他们大大小小有不少,所以会互相征伐。” “那他们靠什么来生活?你不是说最近没什么人吗?”领主最终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管家说,“嗯......似乎他们也经常在山中捕猎来着。但是光打猎绝对是不够吃的,也许是他们在山上耕地?” 好吧,想来想去还是只有这个可能最大,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召集军队,然后和乔洛林公爵寄一封信,试试看能不能剿灭那群悍匪,接着做好林区的开发计划。 “嗯......”马修决定了,就这么办!接着对着一旁的管家说道:“你去召集军队准备解决可能会出现的强盗大军,注意躲着点今天不能让他们知道。我看见他们在森林外向我们张望,内部有可能会有的和他们联系的人就不用担心,因为我们很难查出来;我去写信寄给公爵,也许可以获得一些兵力支持,所以要安排一个机灵的人帮我送信。” “遵命,我的大人。”摩根向着马修行了个抚胸礼,便尽快的完成他的工作。马修把他的马交给一个养护马匹的仆人以后,抬脚进入自己的宅子当中。 “给我纸,笔,墨水!”对着门外的仆人呼喝,接着换了一个让他更加舒适的姿势坐在椅子上,开始考虑林地开发的计划。 “大人,纸!”听见这个,马修便放下自己脑中的计划进行对写给公爵的信进行构思。他边写边改,直到确定从称呼再到正文最后又到结尾和落款没有什么瑕疵了才开始誊抄。接着他把纸装进信封里面交给了门外的信使,便开始思索林地开发计划。当他实在感觉疲倦的时候,便躺在床上睡着了。 一夜无事,他从床上下来,看见了管家完美的完成了交代给他的事情。 外面强盗们的探子已经离开了,而不打草惊蛇指的就是他名下的另一座村子那边召集军队。至于那2个投降者和死者,抚恤费也给了。很便宜,每个人10个铜辛佳格。因为一件普通的链甲在当地要8个银泰米左右,而一个农民一年收入一般就只有80个铜辛佳格左右。一件优质的链甲防御力比普通的金属要更硬,柔韧性更强,锁环更加密集,甚至更不容易生锈。价格也是相当的吓人:步兵甲大概要6~10个银泰米,重骑兵甲大约10几个银泰米,有精致装饰则更贵。 当然,这些是优质的,普通的长摆骑兵链甲配链甲头巾大约只要25个银泰米左右,鳞片甲、札甲这种护甲则更加便宜——金属片花的时间更短,即使有金属丝机器也没有做整块的金属片容易,就是更废铁。 而且由于这种盔甲在部分位置难以维护导致生锈,以及绳子会因为常常的磨损而断裂所以导致维护起来没有那么快,寿命也没有那么久。但是锁子甲的优点就是相对的维护方便,听说隔壁的库鲁蒂伯爵身上的锁子甲还是700多年前图拉塞利帝国这个曾经的地中海霸主还存在时的产品,但是管家说看起来依旧很不错,甚至被改造成了长及膝盖的链甲带链甲头巾的流行款式,最近还购买了链甲马裤! 小贵族如果没有足够的附加产业就只能卖粮食和牲畜以及熏肉来获取金钱,这种方式扣掉支出一年也赚不到1个银泰米!一个轻步兵一个月拿10个铜辛佳格,要是养兵就更没钱了。 “唉,钱钱钱!烦死了!” 第四章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开端 随着时间的过去,花拉米尔苏丹国集结在西方的军队越来越多逐步引起基督教和东正教国家的恐慌。人人越来越觉得,世道要不太平了...... 开拉蒂天主国,也就是俗称的教皇国内。 金碧辉煌的宫廷,墙壁上挂满了绘画和珍贵的神兵利器,巨大的十字架正处在一个巨大的王座后面。王座金碧辉煌,像是用大量的黄金做成的。椅子的上面铺了一层天鹅绒做成的红色毯子,描绘了一些美轮美奂的圣灵、圣子、圣父组成的故事场景。 一本书随意的摊开在桌子上,书页上使用拉丁文字书写《出埃德米尔记》中,犹太人在耶和华(上帝)的引领下离开在埃德米尔为奴的故事。一个焦急的身影正在华丽的描绘金边的红色天鹅绒地毯上不停地踱步,眉头紧皱,看来在最近遇到了极大的烦恼。 只见那人身着黑色的本笃会式长袍,上面用金线缝上一个巨大的十字架标记;一顶纯白但是点缀着红色或者蓝色宝石的教皇帽戴在已经被岁月染上白霜的头发上。 是的,这就是罗马城的宫廷内。最近,教皇被花拉米尔苏丹国的谢里夫?马哈茂德?伊本?萨利赫苏丹的挑衅弄得不胜其烦,整日都在这儿思索解决这场争端的办法,然而最后也只是无力的望着宫廷高高的穹顶上,一幅描述天堂的壁画发呆。 是的,他们还没有十字军东征,在世界聊天界面中广为流传的那个所谓的十字军东征的消息只是某个花拉米尔苏丹国的玩家埃米尔不经意之间说出来的“预知未来”,然后被自己伊克塔里的撒拉逊人和基督徒听见了。这对于伊斯兰教徒来说是个骇人听闻的消息,甚至可以回想起300年前撒拉逊人对现在这片土地上的白种人做的事情,于是他们开始惊慌失措。 天主教徒们则开始兴奋了起来——耶路撒冷,以及现代的大多数苏丹国、埃米尔国原本的土地可都是从古图拉塞利帝国那里抢来的,而且当时进行了大量的屠杀,现在这是什么?!这是收复失地!这是为古代的冤死者们报仇雪恨!!于是,在部分人的不经意之下,这个谣言越传越广,结果被苏丹的探子打探到了。听到这个,他们立刻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耶路撒冷的宫殿,上报了这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没错,你们没有看错哦,这就是个美丽的误会!本来根本不是什么游戏系统的大战役!或者说,至少要到几年后才会自然触发这个,现在则是提前了。 哦,对了,那个传播谣言的埃米尔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是自己的谣言导致的战争,还乐呵呵的以为是猜中了游戏的用意,还在靠着自己伊克塔那边挖的铁矿做装备和牟利呢! “大人!”一声厚重的嗓音打破了教皇的思绪,他抬起头看向门口走来的强壮身影。 “进来吧!” 听到教皇的话,圣战士米勒福斯公爵走进了这座宫殿。 “怎么样,查到了谢里夫的大规模调动士兵的军事行动是为了什么吗?”教皇看见他便焦急地问出这句话,显然已经被折磨的很厉害了。 米勒福斯对着教皇沉声道:“据我的调查,异教徒之王的战争理由似乎是所谓的‘基督徒入侵’,想要对我们‘先下手为强’,于是主动与附近的埃米尔国、突厥苏丹国、哈尔斯卡苏丹国、坎达纳伊玛目国达成同盟协议,打算在军队集合到花拉米尔苏丹国的某几处领地后对天主的子民发动攻击。 而且在这个扯淡的‘基督徒入侵’理由下,信仰天主的子民们受到了严重的迫害,他们变得连犯了罪的囚犯都不如!时常被那群异教徒欺负!”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这位英明、而又善待百姓的领主红着眼睛对着教皇,也不管什么地位差距直接开口道,“大人,我希望能够如他们所愿,组建一支天主治下的国家为主导的军队,对他们这个蹩脚的理由进行回击!” “我们总要如他们所愿,300年前侵略,并屠杀大量天主子民的帐还没算清呢!” 虽然教皇知道这个蹩脚的战争之后感到很生气,但是相对于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爆发的‘反侵略战争’,眼前手下的失态与不恰当的姿态更加令他恼火。 “我觉得,首先,米勒福斯,你先端正好面对你的上级领主的态度!”教皇对着情绪失控米勒福斯公爵眉毛一挑,眼睛瞪大,用一种严厉的语气说道。 当看见米勒福斯公爵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并且道歉的时候,他从一旁拿起了权杖对着米勒福斯公爵说,“我现在要求你用所有手法,将撒拉逊人无耻的宣战借口告诉所有天主治下国家的统治者,要求他们出兵!记住速度越快越好!” “是的大人!”这一句命令让米勒福斯公爵求之不得,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行礼,离开了宫殿。 “哈~~~”教皇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接着捡起那本摊开在桌上的《出埃及记》,继续看起了几周前看到的那一段。这几天的惊吓让他只有这个时候才可以好好放松。接着他想到了什么,从一旁的桌上又拿起一张没有脏污的纸。 是的,这个世界中国的植物纸已经传播到世界各地,学者学习花的钱虽然相比羊皮纸便宜了很多但依旧不是普通农民和做小生意的普通市民用得起的,因为有些知识在东西方每个学者甚至他们的后代都要收一种专利费,称作知识税。 “该拜会一下东方的兄弟了......”教皇的鹅毛笔在纸上不停地写着字体相当优美的拉丁语,很快就具体的情况和自己的打算一 一说明,最后拿起蜡在上面盖上自己的印章和西方普世教会的印章,便把信封好。 “来个人!”教皇对着门外叫了一声,一位穿着步兵式重链甲,胸口有着鳞甲背心防护,头上带着锅盔,腰上佩剑的教皇卫队战士走进了宫殿,对教皇行了抚胸礼致意。 “你找个信使,告诉他这封信送到卡拉迪亚帝国的吕卡隆城的东方‘正统’教会。”教皇看了一眼侍卫,把这封信交给了他。 面对那群信仰伊斯兰异教的家伙,看来只有铁和血能让他们老实下来了。既然如此,我们天主教徒就给予他们美好的死亡吧...... 正在吃饭的马修感觉到了游戏系统正在通告出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于是将它打开。 世界系统公告: 大战略——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第二次伊斯兰大征服)战争将会在1年内解锁,请各位领主(埃米尔)做好准备,战争将会一触即发! 映入眼帘的字,直接使得马修吃了一惊:“这么快!看来要早日把森林的事情解决,哪怕让利也好的那种!” 世界聊天: idad: “十字军?这个时候?!我连轻步兵都没发展出来你搁这儿让我打几十万人规模的宗教战争?!” idhi: “楼上,怎么可能就几十万,少说百万规模!” idop: “基督徒!迎接我们的圣战士的到来吧!!哈哈!你们的百姓必会箪食壶浆,夹道相迎!” idqo: “楼上三国看多了?打npc领主可能打不过,但是打玩家我觉得我没有什么难以解决问题!” idop: “我们发展速度比你们快多了好吧,我身上都穿着铁札甲了!我手上还有一部分被我招降的土库曼马匪作为轻骑兵,还有一部分轻步兵作为正规军,而且还有2000撒拉逊民兵,你们不联合起来打我一个的话谁能干的过我?” idlo: “楼上也是伊斯兰教的领主?我是哈尔斯卡苏丹国的,我只有1300的农兵,别的啥也没有!楼上是不是有可以牟利的经济作物、矿产、宝石什么的?” idpy: “卧槽,天主教国家的大家都团结一些,不然碰上这群人十死无生啊!” idth: “不是可以复活的吗?怕什么,大不了就死了!” idlf: “复活个屁!我领地里有一个玩家,上次剿匪的时候他被人用弓箭射脑袋里了,现在我都没看见他活着回来,都3天了!要是一周都没回来那就是直接定义成‘一次生命’得了!” idpu: “??!!!!!” idpq: “卧槽,真的假的!那就不能浪了!” idql: “卧槽!玩家们,没什么事别互相残杀啊!” ...... 马修捂着脑袋:“不好的消息变多了.jpg” 中亚地区称呼 埃米尔为王子、亲王、酋长之意;苏丹为君主、国王之意; 伊玛姆是清真寺领拜人之意;赛义德是先生、老爷之意; 谢赫是长老、酋长、村长、族长之意。 在阿文中al或el是冠词,伊本、本或乌尔德表示是“某人之子“, 阿布或乌姆表示是“某人之父”、“某人之母”。称呼中这些词均不能省略。如艾哈迈德·本·贝拉,简称为本·贝拉。 阿文姓名用词,常具有一定含义。如:穆罕默德是借用伊斯兰教创始人的名字;马哈茂德是受赞扬的意思;哈桑是好的意思;阿明意为忠诚的;萨利赫意为正直的……等。 人名前缀和特殊称号 abu 阿布(意为“某某之父”,汉译时作为名字中的一节来译,前后加隔点) al冠词,省略不译 阿勒(意为“家族”,通常位于王室家族名前,与后面的家族名连在一起译出,不加隔点) ayatoh 阿亚图拉(什叶派高级神职人员的称号,汉译时作为名字中的一节来译) bin 本(意为“某某之子”,位于本名与父名之间;汉译时作为名字中的一节来译,前后加隔点) bint 宾特(意为“某某之女”,位于本名与父名之间;汉译时作为名字中的一节来译,前后加隔点) hajj 哈吉(去麦加朝圣过的穆\/斯\/林的称号)阿拉伯语:?????? ibn 伊本(意为“某某之子”,位于本名与父名之间;汉译时作为名字中的一节来译,前后加隔点) muh 毛拉(伊斯兰教高级神职人员的敬称,也作名字的一部分) sharif 谢里夫(意为“高贵者”,穆罕默德外孙哈桑·伊本·阿里后裔的专用称号,汉译时作为名字中的一节来译) sheikh 谢赫(阿拉伯语对族长或部落首领的尊称,用于普通人身上时则已失去原来含义,可视为名字的一节)?? biy,bak 贝伊(系突厥语音译,意为\"首领\"、\"头目\"、\"统治者\"、\"官吏\"、\"老爷\"、\"先生\"等。) 第五章 抓住内贼 自从知道复活是不存在的事情以后,马修的性格变得更加谨慎了。首先,他清点了一下自己领地的钱。 “一共......1327个铜辛佳格......”未来看来只能靠那座林子了。 “现在里面的森林强盗人数众多,兵强马壮,我必须拉到足够的支持才行!附近有很多伯爵,但是我的钱应该不足以拉到大量的优质盟友。不过首先,先查一下自己的领地这边有没有什么间谍,否则公爵有再多的人手也很难把对方剿灭殆尽。”正思索着,他感觉系统有了什么移动,于是打开游戏页面。 世界系统公告: 监测到最近将会爆发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第一次伊斯兰大征服),属于世界第一个大战略,现将开放系统商店(有概率购买到珍贵的好装备或者无法正常购买的高级练兵军营,并且可售卖资源给系统商店)、不定期刷新在全球各地的、为期5天的流民潮(五天后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的流民将会回归)、士兵增加等级、属性系统(高等级不一定可以屠杀低等级,但是一对一绝对打不过)。 请各位在这段时间内秣兵历马,在战争之中获得新的辉煌! i: “卧槽!流民!这下发展不会出现缺人啦!哈哈!” idub: “问题是,伊斯兰区的也更加不会缺人了啊......” idty: “好像你说的没问题......那就是伊斯兰教更难打了?” idyt: “算了管他呢,让那群穆\/斯\/林区的看看谁的人多!” idyt: “也不知道打赢了有什么奖励......” idgh: “管他呢,比现在好就行了!” ...... 关掉了世界聊天,耳边正好传来了摩根管家的汇报:“大人,我率领的600农兵已经到了。我碰见了信使,代他把信给您。”说着,他双手拿着一个信封递给了马修。马修拿起了信,立刻拆开了封蜡阅读起了信纸。 细细的阅读后,他觉得这个代价还算可以接受——至少他现在也没办法了,靠他自己是解决不了这个麻烦的,而这个森林就在他的法理领土之内,所以公爵如果没有伪造宣称的打算那么我的领土不可能由他说了算。信中提到他的2个骑士率领了100多个农兵,300个轻步兵,200多个重装步兵,以及300个轻装弓箭手,再加上我手上的农兵应该是足以将对方剿灭的。 不过首先要想办法抓个间谍什么的,从他口中搞到一点信息。 “我可不相信他们有那种骨气扛得住刑具......”想到森林里的那一一个对他不屑一顾的森林强盗,他的表情开始有些凶狠。 7英里之外,马尔斯公爵的军队。 “这个‘穆拉多伯爵’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让大人如此的重视,并且派出这么一支部队?他是不是大人的私生子?”一个穿着全身鳞片甲,头上戴着软甲帽、铁质札盔的骑士对着一旁的朋友兼总指挥以一种轻松的语气道。 另一个骑士穿着长摆链甲,以及一身罩袍。腿上的链甲马裤保护者整条腿乃至靴子,头上戴着软甲帽、和长摆链甲合在一起的链甲头巾、以及一顶圆顶无护鼻盔。他在手臂上还带了两个鳞片甲包裹的皮革护臂,这身装备的价格足以使一个没有特产的小贵族变得节俭。 他微笑的看着朋友,然而听到后面的话就脸色变了。他看见身后的士兵脸色如常,边靠近朋友,用轻微的声音警告道:“乔洛林大人是我们的主人!你怎么可以议论他!?” 听见这个,鳞甲骑士也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错话,连忙用歉意的眼神对着朋友看了一眼。这种话要是传到了乔洛林二世公爵的耳朵内,那他们可能就不仅仅是失去职位那么简单了...... 看见朋友懂了,锁子甲骑士表情也恢复如常,说道:“我听说那个伯爵要征讨的是那一片森林的强盗,就是害公爵受伤的那一群强盗,不然也不至于让公爵几乎把他最精锐的‘铁卫士’军团给全部带出来。现在我们的公爵领是几乎没有什么职业士兵了,全部都是轻步兵和农兵这群战斗力不强的组成。” “而且,那个伯爵让大人答应出兵的原因,其中一个就是可以与大人有一个收入的分成。那座森林里面动物很多,你知道的。还有那些树,有很多适合做贵族和骑士的长矛、骑枪或者家具和工艺品;甚至我听说里面有铁矿!”说到铁矿他开始眉飞色舞起来。 这整个公爵领都没找到铁矿,所以士兵们的装备都是从外面买铁矿做出来的。想想吧,后面的那群重步兵每一件链甲在公爵手上有匠人缩减成本情况之下,每件重链甲依旧定价17个银泰米。 外面这种重型链甲也不过15个银泰米。 “话说,凯尼拉三世教皇的事情你听说了吗?”锁子甲骑士禁不住安静,又对朋友问道。记得他刚听到这件事他是十分兴奋的,因为这代表他有可能积累战功成为真正的贵族!虽说他这也算贵族,但却是最低级的、不一定会有土地的最低级贵族,甚至还不如男爵! 穆拉多伯爵领的斯班德村管理者就是一位男爵,而马修所居住的是米拉村。成为真正的贵族至少不会出现自己死后孩子成为平民的危险,所以他很想在这次讨伐异教徒的战争之中获得威望和战功,成为一名实权男爵。 (至于摩根管家怎么从斯班德村要到兵的,打仗的时候给领主提供士兵不是常态吗?) “你说的是基督徒联合战争防止异教徒入侵那件事?”鳞甲骑士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前几天从教皇的使者那里听到的。对于这件事他其实很心动,虽说他们已经成为骑士了,但是他们的贵族称号可无法继承到下一代。但是,宗教战争胜利了的话,那些有军功的人可能会被划分土地,平民变成骑士,骑士变成贵族,贵族土地变更多...... 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机会。 “但是这个问题最重要的是,我们领主会不会参加。假如我们领主不参加圣战,虽说骑士以及任何人都有‘不用被领主的命令限制而自由的参加圣战’的权利,但是终究我们这样做是违背领主的意愿。而且,我们就不过是1块骑士领罢了,能拉出几个兵?不过好像最近流民有些变多了,倒是可以吸收一些。可是我们连轻步兵都养不起,农兵根本靠不住!”他愤愤的说完,终究还是无力的坐在马背上。 他们没有独自参加的本钱。 时间到了晚上,马尔斯公爵的军队依旧没有到达米拉村。 夜晚亨利悄悄的从床上下来。他看了一眼由于刚刚的劳累而早早睡下的妻子,以及楼上没有任何动静的孩子,悄悄地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他巧妙的躲开了三个拿着火把和斧头巡逻的农兵朝着一条通往山上那一片森林的隐秘小道溜去。 “最近多了很多陌生人,应该是斯班德村的民兵。那个傻瓜领主想干什么?明天森林之王的会带着他的士兵们来这里寻找财富,这群陌生人的存在必然会让森林之王损失惨重!要尽早告诉他们才行!”亨利想到这个,手脚的灵活再次提高了一个程度,就像一只灵巧的猎豹。 很快,他就来到了这条小路附近。他以为自己万无一失,却没有发现身后跟随着他的领主和猎户,直到一支箭从他身边飞过。 “什么?!”他惊骇的转过身,看见的是穿着皮甲的领主以及一群猎手打扮的人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该死,被发现了!”他想也没想就向着森林小道逃窜,接着他的手中了一箭。 马修见此机也是毫不犹豫的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一个身影骑着马从村子里冲了出来。定睛一看,正是之前的信使骑上驮马,手里拿的是一根长木棒,而马鞍袋里则是一根长长的绳索。 只见接近亨利的骑手手起棒落,把亨利打倒在地。这一片林子还是比较稀疏的,所以骑手没有受什么影响。被打倒在地的亨利暂时的忘记了背后火辣辣的感觉,不愿被抓的他继续朝着前面跑。 他知道没有那群强盗的帮助自己是无法逃脱。于是他一边大喊大叫,一边朝着障碍物较多的林子跑企图甩掉骑手,可惜后面射来的一根狩猎箭刺在了他的腿部破灭了他的幻想。后面的骑手乘这个机会,从马背上下来往他头上打了一棒才把他打昏。 驮马扛着被绳子绑住的亨利,他们迅速地离开了此处。 不到十分钟,一群强盗赶到了此处,但是晚了一步而什么也没看见,只有一根狩猎箭插在地上,以及较为凌乱的草地诉说着刚才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主角的领地 朱天云(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 头衔:穆拉多伯爵领 下属村庄: 米拉村: 田地(低级资源,每年提供2次作物成熟,无加成) 介绍: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水井(低级资源,没有枯水期) 介绍:水是生命之源。 杰德森林(低级资源,植物生长速度增加20%,动物资源成长速度增加20%) 介绍:你离不开木头。 提示:可随时间成长,面积增大变成中级资源,加成更多;若是面积小于现在的80%则会失去加成。 塞巴斯安铁矿(低级资源,铁矿会随着时间慢慢再生) 介绍:你离不开铁。 提示:可随时间成长,面积增大变成中级资源,加成更多;若是面积小于现在的80%则会失去加成。 低阶皮革场(低阶工场,皮革品质50%概率轻微提升。皮革制品浪费减少25%) 介绍:名贵的皮毛以及相应加工品、皮甲都可以从中产出! 低阶盔甲铺(低阶工场,盔甲质量轻微提升。金属浪费减少20%。成本更加低廉。) 介绍:生产盔甲,一个领主手下的军队最需要的东西! 低阶木材场(低阶工场,木材加工效率30%提升。木材浪费减少20%) 介绍:生产木头 低阶轻步兵军营(低阶军事建筑,可培养轻步兵,最大人数55人,训练时间:10天。) 低阶轻装弓箭手军营(低阶军事建筑,可培养轻装弓箭手,最大人数50人,训练时间:20天。) 低阶轻骑兵军营(低阶军事建筑,可培养轻骑兵,最大人数20人,训练时间:40天。) 低阶养马场(低阶养殖场,马匹成年自动缩短时间为1年,寿命增加5%,产率提高30%,生病率降低40%) 斯班德村: 田地(低级资源,每年提供2次作物成熟,无加成) 介绍: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水井(低级资源,没有枯水期) 介绍:水是生命之源。 人工竹林(低级资源,竹子生长速度增加20%) 介绍:你离不开竹子。 提示:可随时间成长,面积增大变成中级资源,加成更多;若是面积小于现在的80%则会失去加成。 士兵属性、等级(随书籍更新而更新) (注:轻装\/重装不一定真的是穿轻甲\/重甲,但是他们训练的方向是往穿轻甲\/重甲的方向练习的;至于轻步兵和重步兵则是作战风格不一样,和他们的护甲无关,有钱你也可以搞重装轻步兵;轻骑兵和重骑兵也是如此) 【农兵】 等级:5~7(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5~7 敏:6~8 士气:低? 【轻步兵】 等级:10~12(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8~9 敏:10~11 标枪:4~5 投石索:5~6 士气:较低 【轻装投石索士兵】 等级:12~15(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15~17 敏:13~14 投石索:7~9 士气:较低 【轻装弓箭手】 等级:12~14(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14~16 敏:12~15 箭术:4~6 士气:较低 【轻装标枪兵】 等级:13~14(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17~19 敏:12~14 标枪:8~10 士气:较低 【轻骑兵】 等级:16~19(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14~16 敏:17~20 骑术:5 标枪:6~8 士气:普通 【游牧强盗】 等级:16~18(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15~17 敏:18~20 骑术:6 箭术:7~10 标枪:7~10 士气:较低 【重步兵】 等级:18~21(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20~22 敏:15~17 标枪:6~8 士气:普通 【重装弓箭手】 等级:19~21(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19~23 敏:14~17 箭术:9~12 标枪:8~10 士气:普通 【骑马军士】 等级:19~22(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21~23 敏:17~19 骑术:6~8 标枪:6~8 士气:普通 【重骑兵】 等级:25~27(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22~25 敏:19~22 骑术:9~11 士气:较高 【轻装弩手】 等级:9~12(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12~14 敏:13~16 弩:4~6 士气:较低 【重装弩手】 等级:16~19(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15~16 敏:15~18 弩:9~12 士气:普通 【轻装弓骑兵】 等级:21~23(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16~18 敏:21~22 骑术:8~10 箭术:11~12 标枪:9~10 士气:普通 【重装弓骑兵】 等级:24~26(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23~25 敏:18~23 骑术:12~15 箭术:10~11 标枪:10~11 士气:较高 【皇家古拉姆骑兵?奴隶重装骑兵】 等级:30~33(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25~27 敏:24~25 骑术:15~19 箭术:13~17 士气:极高 【卡拉迪亚皇家禁卫军?重装步兵】 等级:24~25(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21~24 敏:19~23 士气:极高 【皇家古拉姆重步兵?超重装步兵】 等级:24~26(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20~23 敏:20~24 士气:极高 【卡拉迪亚具装骑兵】 等级:29~33(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28~29 敏:22~24 骑术:16~19 士气:极高 【瓦兰吉卫队?超重装步兵】 等级:26~28(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25~27 敏:23~25 标枪:15~18 士气:极高 【萨珊卫队?超重装步兵】 等级:27~28(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24~26 敏:22~25 士气:极高 【瓦达瑞泰军团?中装弓骑兵】 等级:26~27(随地区文化的不同,练出来的兵属性有上下变化) 力:26~29 敏:22~25 骑术:15~17 箭术:15~16 士气:极高 第六章 剿匪(上) 天刚蒙蒙亮,乔洛林公爵的军队便早早地从露特伦斯出发,希望在中午的时候便赶到了穆拉多伯爵领。 刑讯室里,昏迷的亨利被五花大绑在了一根柱子上。刑具已经准备好,堆在那张松木做的桌子上,随时准备在他身上弄点血。三声敲门,一位下人把一个木桶放在了这个刑讯室里。木桶里面装满了冷水。只见马修拿起木桶,就朝着这个晕了的可恨之人泼去。 “说,到底是什么位置?!”被凉水以刺激,亨利就清醒了。听到这充满威严的声音,他就一哆嗦,抬头看向了正前方,就见到领主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锤子正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 “那群森林强盗究竟在哪里?他们的寨子在哪里?!”领主大喝一声,生怕对方不肯屈服还威胁道,“你不说,我就用锤子一根一根敲碎你的手指,没收你的土地,驱逐你的家人!若是故意说错了,你的家人和你都会遭受火刑!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会告诉你的,我的大人!”事实上他已意识到自己逃不走了,现在就就范还能少受一点苦,当了一把硬汉就会让家人陪自己一块儿受苦。 毕竟本来他加入森林强盗当线人就是为了每次给出有用的消息以后能拿到的赏金,现在又是家人,又是自身的,谁敢给那群强盗卖命呢?于是他说的相当详细。 从一开始马修就没指望这个叫做亨利的男人有多硬的骨头,但是他没想到这个家伙与那伙给他提供额外收入的强盗之间感情还那么淡...... 于是他站在原地,没有情绪波动的瞳孔注视着摩根管家记录那个叫做亨利的人的证言,甚至管家听错了还会仔细地纠正,他的表情愣愣的,像个沙口。 “这刑具都没用呢......”看着放在一旁的火盆和烙铁,他甚至觉得有点可惜...... 然而这个时候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门外人用尊敬的语气说道,“大人,外面有一群自称是马尔斯公爵手下的军队,并指名道姓要见您!” 听到这个,马修喜上眉梢。他打开门,对着门外的农兵说道,“带我去见他们,赶快!” 在村口。 火热的阳光照在了万物的身上,让他们感觉到一股暖洋洋。湛蓝的天际飞过成群的鸽子,他们好奇地看着下面形成对峙的两方,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鲁多克,这群人真的是公爵手下的军队吗?要是为了骗开我们大门那可怎么办?还有公爵为什么要带那么多士兵到我们村子来?”矮墙上,一个农兵看着墙外浩浩荡荡近千人的军队忍不住捏了把汗。 “我也不知道,你问我也是白问,4天以前,我还在给男爵种地呢,然后那个管家就来我们村子把我们带到这个地方来。我看十有八九是因为贵族那点破事儿打仗!我爷爷就是因为当时的男爵和附近的另一个男爵为了一块蜂蜜打仗死在那儿的!”一个农兵看着墙下的人,朝边上吐了口痰。 “菲利斯,不管这群人是谁派来的,要是敢打这个村子,我就和他们拼命!不为什么贵族,只为了我的妻子和儿子能够活下去!”一个农兵握着手里的农用勾镰,对着边上那个畏惧的同伴用激动的神情说着,眼睛的余光也瞟向墙下生怕被对面的弓箭手当场杀死。 “管他呢,要是打仗就跑!我们这里只有不到900的农兵,对面又是弓箭手又是全身穿着铁铠甲的重步兵,还有2个骑士!我们拿什么和对方斗!” 城墙下。 “看见没有,上面的守军很畏惧我们,而且对我们摆出战斗姿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与我们开战?!”鳞甲骑士忍不住骂骂咧咧的,并打算对后面宣布一小时后攻城。 但是锁子甲骑士拦住了他。“不要激动,也许那群农民并不知道我们要来的事情。”虽说语气正常,但是锁子甲骑士还是有点生气:你一个伯爵,见到我们这些公爵的战士不仅没有礼节,还做不友好敌对的举动,这怎么过得去!? “把你们手里的武器放下,穆拉多伯爵领的战士们!开门,不要怠慢了公爵的战士!”马修此时姗姗来迟,看见这似有似无的对立气息,他大呼糟糕,只能尽力补救。 打开大门,他对着骑士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着对骑士说,“很抱歉,我治下的领民愚昧无知不知礼节,请诸位进来吧!”看见这个,二位骑士的表情才算好看一点,回礼说道:“这是应该的。作为一名战士,保护自己家园不受侵害是做了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本来人数不算太多,相对宽阔的米拉村瞬间变得拥挤。他边走,一边与牵着战马的二位骑士交流着知道的情报。尤其是听见这群森林强盗的寨子具体位置以后,二位骑士更是问道,“尊贵的伯爵,为什么不直接带兵过去攻击?” “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从他们的探子那里知道了一个情报:今天他们会暂时放下成见,组成一支数百士兵的队伍劫掠此地,顺便在将过剩的兵员消耗掉——他们已经开始食物匮乏了。而这一次或许可以直接将所有敌人解决,又为什么用损失率比较高的攻城战呢?” “您的主意真不错,伯爵。根据我们公爵说的要求,我们可以听从您的指挥,但是对某些消耗我方实力过大的任务,我们会拒绝。”二位骑士异口同声。 “我接受。”想了想这里面没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地方,马修就答应下来了。 很快,到了下午。木墙保护了整个居民区和领主的住宅,而把农田以及磨坊抛弃在野外。 木墙上的农兵拿着简易的长矛、锄头、农用勾镰等武器,有些轻松的聊着天,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中午,强盗又来到了附近观察内部的兵力。但是很可惜没有合适的地方可以看见内部景象,否则就算给他们2倍兵力他们也不敢打。 来到附近一处视线死角,强盗的弓箭手开始射箭。转眼间,10支狩猎箭射出,当场就杀死了站在木墙上的所有人。但是木墙下的村民却见到了这一幕。 “敌袭!”一声凄厉的呼喊让整个村子动了起来。 领主住宅内,骑士穿着整齐的铠甲,战马就拴在边上;马修则是外穿皮革鳞甲和内穿棉甲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 “来了!”骑士骑上战马就前去指挥他的士兵,领主则是拿出一把长矛,一面简易木盾,以及那把欧式武装剑就骑上驮马走出了宅子。 这些骑士的铠甲之所以比他这个伯爵还要精良,原因是:铠甲是从父辈甚至更早的那一代就开始传承,毕竟修补维护和做一件新的花的钱差了不少。 另一种则是领主贷款的形式给骑士铠甲,骑士需要用自己的工资、战利品抵债,直到付清后骑士才有工资。在此之前都是给吃给喝让你住的那种。4名骑士侍从也骑上自己的轻骑兵战马,穿着棉甲或者皮甲戴着半球护鼻铁盔跟随其自己的骑士。 “摩根,集结军队!”对着管家吩咐完,,马修戴上了铁框架皮革盔前往战斗中心。 噗! “去死吧”一个农兵拿起匕首捅进了一个冲上木墙的森林强盗,接着他被更多的森林强盗扑倒、劈砍,很快就没了声息。 “预备——放!”射箭技术有2种:地中海式射法、蒙古射法。对面的弓箭手用的是地中海式射箭方法,他的优点是简单易学,对力量要求没有蒙古式射箭技术的高,农夫学起来都比蒙古式的快。但是缺点是相对威力较小。 蒙古射法威力大,精准度相对更高,但是学习难度较大。这也是为什么现代的弓箭比赛都用地中海式射法。 50支狩猎箭从天而落杀死和杀伤了一大群农兵,甚至站在木墙底下的农兵都遭受到了一些伤亡。强盗们乘着这个时候冲上木墙。 “轻步兵上前顶住,农兵后撤组成方形阵,重装步兵上前组成盾墙,弓箭手和猎人在轻步兵抢占城墙之后听我命令!”马修有条不絮的指挥着士兵们,而两位骑士则是作为步兵方阵的指挥者。 看见强盗们被一群轻步兵挤了下去,其中一个头领立刻瞪着眼睛问组织者,“这群轻步兵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里面都是农民吗?!” “这......应该是对方向当地的大领主请求支援了。但是我相信不会太多的,反正我们也死了那多人了。胜利就在前方!你看见了吗,轻步兵死伤惨重......”话音未落,一群弓箭手上了城墙对着人群进行了一波箭雨,当场令缺乏盾牌的强盗死伤一片。 “该死,冲击大门!对方迟迟不派出军队,城墙处也没多少人,应该人不多了!你们或许可以安排一些人冲击城门!”他一边发号指令,一边对二当家使眼色:“悄悄带自己这边的兄弟走!” 二当家看懂了老大的眼神,暗中令剩余人悄悄地分批撤退,同时让自己这边的逃兵组装好小型投石机2套之后也撤。 “上,都给我上!”想到了米拉村里面的金钱、吃的、酒水、女人,那个首领还是打算最后坚持一波。 随着一根木头抬到了战场中,几名大力士便套了2层皮甲去撞门。投石机已做好,由于落于下风便立刻就投入使用,对村庄内部的建筑和士兵造成了伤亡。不过好在,居民都远离了战场。 嘭! 嘭! 随着大门传来的撞击声,那2个骑士再也等不住了。 “开门!”几个农兵手忙脚乱的搬开那根门阀,几个强盗瞬间就用木头撞了进来。 然后看到了距离自己不远处的盾墙撞了出来。 接着被一群重步兵砍的血肉模糊倒在地上。 看见重步兵方阵的时候,剩下的强盗立刻就溃退了。包括几个首领。 “追杀残敌!”骑士叫着,带着骑士扈从以及骑着驮马的马修冲向士气跌落谷底的森林强盗们。 “弄昏几个,我要审讯!”马修一边叫着,一边拿起武装剑从一个失魂落魄的强盗背后划过。 接着又是一剑,劈开了一个穿着棉甲的敌人的脖子。 最后掏出一根长木棍,打晕了一个似乎是指挥者的家伙。 “慢了一步,现在剩下的敌人都躲进了森林里,只能明天再去攻打和审讯了......”马修想着,手上动作也不慢再一次挥剑又砍死了一个敌人。 第七章 剿匪(下) 解决了那群前来进犯的强盗联军以后,马修吩咐手下收集战利品便慢悠悠的走向自己的卧室去睡觉。那件用两件领地的整块皮甲剪切、缝合的皮革鳞甲随意的扔在了卧室的桌上,棉甲挂在支架上。 一夜无事。 第二天,他和2个乔洛林二世的骑士吃完早餐之后,也没问战利品的事情,便和两个骑士一起征召士兵,准备组织一支庞大的军队正面攻击强盗主营。大约在中午前,一千多士兵浩浩荡荡了离开了米拉村,组成行军队列。马修在最前,骑士在他的身后、扈从再其次。 沿着亨利所说的位置前进,鳞甲骑士转头看向马修好奇地问道,“大人,请问战利品怎么分配?”这个其实所说的,也包括昨日的战果。他们来打仗自然也要分配战利品才能维持军心。 马修想了想,接着看向鳞甲骑士认真地道,“我只要5成的战利品,剩下都归你们。”毕竟公爵的军队质量占了整支军队的大头,要是单纯的让这帮农兵上怕是没多久就士气崩溃了。 战利品士兵一般没有资格拿,但是适当给一些额外的赏钱倒是可以维持、提升士气。而且从今以后全球的各个角落,每一天都会随机300支流民,五天未被吸收的将会重回系统。据说每支流民都有50人~100人的规模,可真是太棒了。完全依靠村子内的出生人口可远远不足以应对未来的大战役啊。 “那真是极好的。感谢您的仁慈,大人。”事实上这是客套话,鳞甲骑士觉得自己这边的军力完全有资格获得这些装备。但是为了礼仪还是微笑的说了出来。 马修也听了出来,微笑不语。虽说边上的都是森林,容易埋伏;小道也不够宽阔,大部分士兵都是踩在草地上有可能会中陷阱。 但是这是对自己的绝对实力的自信!很快,眼前就是一片木墙围绕的营地,以及严阵以待的弓箭手。 最后面8人扛着4部从领地从带出来的木梯,穿着皮甲、皮质头巾走到的部队前方。另一边,重步兵使用他们的战斧砍伐树木做攻城锥。轻步兵组成纵队,弓箭手分成3条横队严阵以待。 农兵则作为另一面的第一梯队,在畏惧中准备冲锋。 营地中。 “该死,他们居然找到了这儿!要是在近一点,我的箭就可以射进那个脏兮兮的农民的胸口了!”他们的首领外穿着一件略带肮脏的长摆链甲,内穿棉甲防止冲击力,头上戴着护鼻平顶盔,软甲帽,链甲头巾。他的手上拿着一把盎格鲁王国同款的长弓,右手拿着一根精良的狩猎箭。他身上背着三袋箭:一袋狩猎箭,一袋破甲箭,一袋锥头箭。他的背的是一把长柄斧,看上去装备精良,尤其是他身上的护甲,像是抢劫了一个骑士。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们一定要守住!就算投降也会被拉出去砍头!”他眼睛像鹰一样的盯着那两个骑士,头也不回的对着手下说道。 “我们是不是该用那个?”一个强盗问道,他显得十分惊慌。突然把他想起了几个月前的一件战利品,被储存到仓库里。 “你说的是那个?嗯......该用了......”强盗首领塔里克也想起了当时抢到那个东西时的迷茫,以及紧随其后的狂喜。当时想把那个东西卖出去,可是没能成功。塔里克立即吩咐手下把那件东西全部取出来,并且做好准备。 阴暗的仓库里。 几个穿着棉甲的强盗一把拉开了上面裹着的亚麻布,露出了制作精巧的狰狞机械,边上是它使用的消耗品。 “就是这个了,赶紧抬过去!”他们中的小头领发号施令,几个人手忙脚乱的搬起了这座战争机械。 突然,他们当中的一个人脚一滑,这件战争器械当场就摔在了地上,弓弦断成两截,弩臂断了一块。 是的,这就是木质的弩机,但是看起来已经非常陈旧了。这在任何国家都算是违禁品,所以不难猜出他们当时攻击的就是专卖违禁品的武器贩子。 剩余的强盗已经不到200了,而且他们并没有坚守的打算,而是想办法用一部分人吸引他们注意,另一部分从另一边溜走。但是在看到另一边严阵以待单位数百农兵,100弓箭手后他们放弃了想法。 作为森林强盗,依靠着森林资源使他们皮甲、盾牌,皮革盔或者皮革兜帽配备率很高,几乎战斗人员都有这两样。这群轻步兵还有少量的人没有一顶头盔。 随着攻城器械制作完毕,首先重步兵抬着云梯架在了城墙上。而上面的森林强盗则是用刀剑战斧企图损坏它们。也有部分强盗对着重步兵射箭,然而没有作用。 “弓箭手向前推进10步,准备射箭!”骑在马上的马修高举手中的武装剑大喝。 弓箭手到达了目标位置,对着上面的敌人举起了短弓或者猎弓。 “预备——射!”马修发号命令,接着100多根锥头箭或者狩猎箭被射向了木墙。 “举盾,举盾!”他立刻发号施令,并躲在了其中一个手下的的盾下。一阵敲击声过后,墙上死伤5人。 取下盾牌,强盗的射手开始了回击。 “杀死敌人的弓箭手!”塔里克立刻发号施令,并瞄准了一个轻甲弓箭兵射出了手上的狩猎箭。 强盗方射出了60多根箭,虽说弓箭手立刻后退但还是有些晚了。 弓箭精准度并不能与弩相比,所以50多根弓箭仅仅射死射伤了20多个人。 “轻步兵,跟在重步兵身后抢占城墙!”锁子甲骑士发号施令,鳞片甲骑士也在另一边指挥着农兵推进。 “该死,又坏了一个!” 这次剿匪他们只带了4只梯子,现在分两边进攻后已经又坏了一只。 “啊!!!”又一个重步兵倒在了云梯下,气绝身亡。他的面部被强盗首领用破甲箭深深刺入,接着又是一个重步兵被长柄斧砍在胸口而死,砸在了上一具尸体上面 背面的围墙。 “不要,我不要死!”一个农兵看见眼前不断下坠的尸体,扔掉了手里的斧子慌忙向身后逃窜,接着他被鳞甲骑士枭首。 “逃兵死,扰乱士气的死!”鳞甲骑士大吼,接着命令弓箭手向木墙右侧的强盗射手齐射。 嗖嗖嗖! 那群强盗瞬间把盾牌举到身前,接着被射中腿部而伤。这五个射手目标是在太小,于是有部分箭射在了农兵身上。 “他们要杀了我们!这还打什么,反了!”被射中了肩膀的一个农兵转过头来怒吼,接着被面前的强盗用长矛狠狠地捅进了后心。 “那是误射!继续攻击,下一次不会出现问题了!”鳞甲骑士同样怒吼道,并示意督战队拔出身上的武器来威胁那群士气不高的家伙。 正面的木墙。 又被弓箭射死了2个重步兵5个轻步兵后,一群人冲进了敌军的基地。 “冲锋!”在大门无法被砸开的情况下,马修从马上下来冲上了云梯。 从上方,一具尸体砸了下来弄倒了4个轻步兵。那是一具重步兵的尸体。他的头几乎被砍成了两半,脑组织从半个头中掉到了一个轻步兵身上,惹得对方吓得直后退。 马修目光一凛,冷酷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那个健壮的身影,咬牙切齿。那是一个穿着锁子甲的身影,他双手相当高超的技术舞着长柄斧,把冲上来的士兵们砍得七零八落。一时间,所有士兵们站在原地不动,只是举着武器把他围起来,目光畏惧的看着那个该死的家伙。 锁子甲骑士见到此情况大喊:“步兵后撤,弓箭手齐射!目标是那个穿着锁子甲的!”在墙上的士兵们如蒙大赦的立刻离开木墙,塔里克也意识到不对,正准备逃跑的时候,所有弓箭手松开紧绷的弓弦,将致命的箭矢朝他射来。顿时,他倒在地上,只剩下微微的神经抽动以及锁子甲铁环之间的“叮叮”声。 仅仅一阵齐射,这个曾经名声大噪的森林强盗,一个盎格鲁王国的菲奥娜勇士就这么倒在了木墙上,死不瞑目。 他浑身插满了弓箭,但是其实没有几根是真正插在身体上面,致命伤是从右脸的面颊插进大脑的那根锥头箭。对付披甲的敌人,只能攻击他没有盔甲防护的部分,又或者是用饱和打击有可能可以成功解决对方。 见到首领倒地身亡,剩下的人也有了畏惧之意。此时马修就要求士兵在这个时候一起大喊道,“投降不杀!” 听见的这个,剩下的人扔下了武器,趴在地上被一个个用麻绳绑起来。一些士兵去搜索战利品,还有士兵去释放强盗的俘虏(如果有的话)。 “这一次损失不小啊,15个重步兵,23个轻步兵,37个农兵还有20多个弓箭手。”锁子甲骑士边清点损失,边感叹道。听见了这个马修也是懂了他的潜在意思:“这部分人的损失要他给钱。” “那么我就把6成的财物给你们,作为士兵的损失补偿。” “感谢您的仁慈。”锁子甲骑士点头致意,接着对伯爵提出邀请:“公爵大人一直想见见您,不如现在就去?放心,局面有我的朋友塔其奥帮忙管理,您的财富不会出现损失。剩下的劫匪,我的朋友也会帮您去征讨的。” 稍稍思索,马修便同意了。接着4人骑着马向着马尔斯伯爵的主城:露特伦斯城前进。 第八章 面见公爵 远处,就是马尔斯公爵手上三座城市之中最为繁荣的那座:露特伦斯。大约8米的石头城墙环绕着城市,城墙上站着一排弓箭手眼神锐利的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们;而城门口站着4个轻步兵,正在检查行人和商旅。来往的商旅,从五官立体的白种人,到五官扁平的东方人全都有。 进入城市,马修和那个锁子甲骑士的马就被城墙边上的扈从们牵到了马棚之中。接下来,他们则要步行前往当地领主的城堡。 进入城中,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城市中心的巨大堡垒:恐怖堡。 “太繁华了,光光这一座城市的商业税收就有不下于20个银埃隆每个月吧!”看着这周围的繁华,他开始有点嫉妒了。毕竟对于身处在村庄中的伯爵来说,自己要是光靠卖粮食牲畜的话,一年也赚不到一件鳞片甲。当然对于公爵来说,养几支重装步兵也很费钱。所以公爵一个月的结余也不比一个富有的伯爵高太多。 “要是我也有一座大城市就好了.....”望着周围的繁华,马修开始做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很快的,在仆人的带领下,他们就进入了城堡的会客厅。 “伯爵大人,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家大人很快就到。”说完,锁子甲骑士离开了会客厅。在等待马尔斯公爵的到来这段空白期,我打量了一下马尔斯公爵会客厅装饰。 精致的烛台放满了会客室,上面是红蜡烛。烛台上雕刻着美丽的繁复的花纹,而且风格多种多样:欧式的、东方式的、神话传说的、历史故事的......其中有一个烛台上面雕刻的故事正是古图拉塞利帝国的皇帝:内雷泽斯的愚行。 当年古图拉塞利帝国为了削弱罗斯科王国的前身斯特吉亚沙皇国以及古米拉迪沃王国,赫然对其发动起战争,战争理由是:侵略。当时图拉塞利帝国国力昌盛,人民富足,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秩序井然,大多数的 商品物美价廉。军队好武,杀气腾腾;护甲精良,武器尖锐。比起现在的卡拉迪亚帝国地位和国力真是地位高了多少都不知道。对于这场战争,大多数周围的国家都表示不看好斯特吉亚沙皇国和古米拉迪沃王国,认为他们必定会遭受失去土地的痛苦。 或者说,如果不是内雷泽斯的愚行,这场战争就不会失败;如果不是内雷泽斯的愚行,他的继任者卡拉迪亚帝国就不会如此衰弱,乃至现在光是应对突厥人的入侵以及花拉米尔苏丹国的吉\/哈\/德也只是能保证不丢失领土而已。但是对于打出去,他们还是无能为力。毕竟,以那群伊斯兰教的侵略欲望和富有来说想要解决他们的入侵还是很困难的,即使是远在东方强大富有的唐帝国,梁帝国也是很难解决他们的问题。 当时在内雷泽斯带领着士兵攻击斯特吉亚的苏克城,谁都知道帝国的军团实力高强,团队默契以及配合都很好。 因此只能智取。当帝国士兵们推进到内城时他们都没怎么受到大的抵抗,使得让他们误认为斯特吉亚沙皇是弱小的,不愿抵抗的。于是他们冲进城中大肆的掠夺、杀戮,奸\/淫,做着常见的战争暴行。接着,他们打算在城市中度过了美妙的一夜。当夜深的时候,第一把铁锹刺穿了苏克城的一个普通人家的房子,一个斯特吉亚战士手中的长剑刺穿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图拉塞利帝国军团士兵...... 倒不是他们没想到可以挖地道,而是城内的地面实在坚固,他们并没有想到有人可以花费那么多力气挖地道进来。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内雷泽斯自然慌得要命,因为就连他的住所附近也出现了地道,于是他带领他的伙友骑兵以及图拉塞利帝国的精锐具装铁骑冲出城门,打算另寻他路。苏克城当时的隧道据统计大约有33条,每条隧道的大小都可以塞进来一只100人的军队,挖掘都耗废了40人以上的狂战士以及苦力。 大量的军团步兵在睡梦或者刚刚清醒的时候被杀,军队完全集中不起来。愚蠢的内雷泽斯皇帝想当然的以为通向艾勒斯王国也就是斯特吉亚邻国可以让他缓一缓,甚至重整军队杀回去,于是他路上遇到了斯特吉亚射手的攻击。在对方人数众多。并且使用破甲箭的情况下,他依旧指挥骑兵冲锋以求获得一时安稳。 面对重骑兵冲锋斯特吉亚弓箭手自然不敢硬抗。后面连续三天都没有遭到伏击的内雷泽斯开始放松,居然打算用这点兵马就去攻击斯特吉亚沙皇国的一处小型屯兵点。此时,古米拉迪沃王国的诺曼骑士团正好到达斯特吉亚沙皇国的境内,在知道了内雷泽斯大致去向后立刻追击。在摧毁那个小型的屯兵地后,他正巧碰上了斯特吉亚的盟友古米拉迪沃王国的诺曼骑士的重骑兵集群突击...... 于是内雷泽斯因为一个人数不过3000人的夜袭,他不仅没有收拢残兵,反而逃跑送掉了帝国最精锐的重装军团,又因为他的自大覆灭了精锐具装骑兵团,把图拉塞利帝国的军事国力斩掉了小半具身体。而他的遗嘱上则声明将图拉塞斯帝国的一半送给二儿子盖乌斯·弗拉维乌斯·杜卡斯·君士坦丁伦斯。这块二儿子继承的土地就是卡拉迪亚帝国。由于他的愚蠢,图拉塞斯帝国的剩余部分也在300多年前被突厥以及库尔德人的军队灭亡,也就是现在的突厥苏丹国、哈尔斯卡苏丹国占领的土地,只剩下卡拉迪亚帝国独自面临苏丹的军队威胁。 脚步声打断了马修的思绪,他抬起头,眼前是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陌生男人。他立刻反应了过来,行了礼,以卑微的语气说道:“祝你好,亲爱的公爵大人,请容许我对您表达最崇高的敬意!” 那个男人微微点头,“我没想到,原来穆拉多伯爵领的伯爵那么年轻,‘英雄出少年’,还真是没错!” 随着公爵的邀请下,两人坐在了椅子上,仆人上了两杯葡萄酒。公爵感到有些口渴,随手拿起一杯酒喝了一小口继续说道,“现在就不用虚以为蛇了,就直接进入正题,来谈谈你当时说的条件。”当时为了让乔洛林公爵出兵,马修许下了森林和铁矿资源的收入分成给他部分的诺言。 现在就是真正的谈公务的时间了。 “尊敬的大人,我打算给您分成为60%,时间为3年。希望您能满意。”这个条件其实不算太好,但是首先先看看公爵的想法。 公爵听见了后,眼神中略有些不满,但是隐藏住了。他看着马修,一字一句的说道:“伯爵,打下这座森林你使用了我大量的兵力,你这是不是有点太寒酸了?!” “确实死了很多人,但是从现在起流民可以招募,人口扩充并不难。这些士兵的装备从今以后也不会太贵,靠着这个森林的物产几个月就可以回本。然后又因为公爵是雪中送炭提供兵力,所以额外加了一些共同开发时间。没想到公爵大人这么贪婪。” “又或者是借此来看看我会是什么人?”马修心想,然后继续据理力争。 “公爵大人,那么您要什么样的筹码?” “70%,我手下的官员入驻计算这笔款项,为期5年。”公爵想了想,边给出了一个代价。 “好家伙,狮子大开口啊,那我绝对不会答应!”马修心里略有些生气,但还是面不改色。 “这可不合适,亲爱的公爵!我有个提议:65%,为期4年!”眼前的公爵表情阴沉,但这是他最后的坚持。 “可以!”公爵突然眉开眼笑的一拍手,然后以对待后辈的态度继续说道:“为了我们的友谊,今天就留在城堡一夜吧!你那边的事情我手下的骑士会处理好的!”公爵的表情顿时就是开怀大笑,看的马修都呆住了。 “干啥呢,戏台上唱戏的都没他变得快!”但是脸上还是没有什么异动,也一起笑了起来,像是多年的朋友一样,开始聊天、吹牛。 这不由公爵高兴啊,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这一笔钱可以武装一群重甲士兵了! 随着聊天,时间很快到了中午。 “来吧,虽然我是你的领主,但是我们是朋友,不必拘束,哈哈!”虽说公爵说了不必拘束,但是他要是不做好用餐礼仪怕是这个公爵会当场翻脸不认人。 左手上拿着白面包,右手从边上的盘子里面切下来一块奶酪均匀涂抹在白面包上。吃下去面包后,对着盘子里的一块猪肉细细切割一块,叉子送入口中...... “还以为是个最常见的乡巴佬领主,现在看来他在礼仪上无可挑剔,可能是某个名门望族的次子?”公爵看着马修的吃饭优雅相比自己以及家人们有过之而无不及,心里开始算计起来了。 但是对于马修而言,这是很正常的。他学过法餐礼仪和中餐礼仪,所以可以轻松自如。为什么?因为他会经常和自己国家以及外国的同行进行学术交流,因此学会2种用餐礼仪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女士,能把那份蓝纹乳酪递给我吗?”西餐礼仪:若需要调味料但伸手又取不到,可要求对方递给你,千万不要站起来俯前去取。 听见这个,公爵夫人虽然感觉奇怪,但还是递给了他。一旁的公爵悄悄对他重复了用餐礼仪后,便面色如常。 “看着无可挑剔的用餐礼仪,这家伙以后肯定能接触到很多大人物......”公爵暗暗皱眉,于是在准备餐后制定一个针对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拉拢计划。 突然,公爵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于是离席在大厅叫来间谍总管。 《冷兵器时代》故事:图拉塞利帝国的衰弱 105年,古图拉塞利帝国为了削弱罗斯科王国的前身斯特吉亚沙皇国以及古米拉迪沃王国,赫然对其发动起战争,战争理由是:侵略。当时图拉塞利帝国国力昌盛,人民富足,百姓安居乐业;商业秩序井然,大多数的 商品物美价廉。军队好武,杀气腾腾;护甲精良,武器尖锐。比起现在的卡拉迪亚帝国地位和国力真是地位高了多少都不知道。对于这场战争,大多数周围的国家都表示不看好斯特吉亚沙皇国和古米拉迪沃王国,认为他们必定会遭受失去土地的痛苦。 或者说,如果不是内雷泽斯的愚行,这场战争就不会失败;如果不是内雷泽斯的愚行,他的继任者卡拉迪亚帝国就不会如此衰弱,乃至现在光是应对突厥人的入侵以及花拉米尔苏丹国的吉\/哈\/德也只是能保证不丢失领土而已。但是对于打出去,他们还是无能为力。毕竟,以那群伊斯兰教的侵略欲望和富有来说想要解决他们的入侵还是很困难的,即使是远在东方强大富有的唐帝国,梁帝国也是很难解决他们的问题。 当时在内雷泽斯带领着士兵攻击斯特吉亚的苏克城,谁都知道帝国的军团实力高强,团队默契以及配合都很好。 因此只能智取。当帝国士兵们推进到内城时他们都没怎么受到大的抵抗,使得让他们误认为斯特吉亚沙皇是弱小的,不愿抵抗的。于是他们冲进城中大肆的掠夺、杀戮,奸\/淫,做着常见的战争暴行。接着,他们打算在城市中度过了美妙的一夜。当夜深的时候,第一把铁锹刺穿了苏克城的一个普通人家的房子,一个斯特吉亚战士手中的长剑刺穿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图拉塞利帝国军团士兵...... 倒不是他们没想到可以挖地道,而是城内的地面实在坚固,他们并没有想到有人可以花费那么多力气挖地道进来。这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内雷泽斯自然慌得要命,因为就连他的住所附近也出现了地道,于是他带领他的伙友骑兵以及图拉塞利帝国的精锐具装铁骑冲出城门,打算另寻他路。苏克城当时的隧道据统计大约有33条,每条隧道的大小都可以塞进来一只100人的军队,挖掘都耗废了40人以上的狂战士以及苦力。大量的军团步兵在睡梦或者刚刚清醒的时候被杀,军队完全集中不起来。愚蠢的内雷泽斯皇帝想当然的以为通向艾勒斯王国也就是斯特吉亚邻国可以让他缓一缓,甚至重整军队杀回去,于是他路上遇到了斯特吉亚射手的攻击。在对方是用破甲箭的情况下,他依旧指挥骑兵冲锋以求获得一时安稳。面对重骑兵冲锋斯特吉亚弓箭手自然不敢硬抗。后面连续三天都没有遭到伏击的内雷泽斯开始放松,居然打算用这点兵马就去攻击斯特吉亚沙皇国的一处小型屯兵点。此时,古米拉迪沃王国的诺曼骑士团正好到达斯特吉亚沙皇国的境内,在知道了内雷泽斯大致去向后立刻追击。在摧毁那个小型的屯兵地后,他正巧碰上了斯特吉亚的盟友古米拉迪沃王国的诺曼骑士的重骑兵集群突击...... 于是内雷泽斯因为一个人数不过3000人的夜袭,他不仅没有收拢残兵,反而逃跑送掉了帝国最精锐的重装军团,又因为他的自大覆灭了精锐具装骑兵团,把图拉塞利帝国的军事国力斩掉了小半具身体。而他的遗嘱上则声明将图拉塞斯帝国的一半送给二儿子盖乌斯·弗拉维乌斯·杜卡斯·君士坦丁伦斯。这块二儿子继承的土地就是卡拉迪亚帝国。由于他的愚蠢,图拉塞斯帝国的剩余部分也在300多年前被突厥以及库尔德人的军队灭亡,也就是现在的突厥苏丹国、哈尔斯卡苏丹国、花拉米尔苏丹国占领的土地,只剩下卡拉迪亚帝国独自面临苏丹的军队威胁。 第九章 巧舌如簧的希德尔?维赛斯?布拉多 从恐怖堡的饭局中退出后,乔洛林二世站在空荡荡的会客厅内,派遣仆人叫来他的间谍总管。 “亲爱的大人,有什么是我可以为您做的吗?”间谍总管向着公爵行了一个标准的贵族礼仪,脸上笑呵呵的,恭敬地问道。 看着眼前属于自己左膀右臂的间谍总管,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你为我立下汗马功劳了,迪奥西多。”这番话在常人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从公爵的嘴里提出来,却让间谍总管迪奥西多?莱昂则是暗道糟糕。公爵从没有用过这么亲切的预期与他说过话,这让他很不自在,让他甚至以为自己会被公爵抛弃甚至杀死来掩盖他曾经指示他做的坏事:伪造土地宣称、暗杀他手下的领主、窃取某些机密、散播谣言导致当地农民起义、挑拨某个人与某个人之间的仇怨等诸如此类的事情他可没少干过。 乔洛林公爵要求仆人们离开,然后小心翼翼的打量整个房间。确保没有闲杂人等就把嘴巴靠近迪奥西多的耳朵说道,“那个伯爵,穆拉多伯爵领的那个。我要你调查他,了解他的家族。确保不要被他的家族发现!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不要让我失望!” “......”听见这个,迪奥西多没有什么想法,因为他要调查的只是一个小伯爵所以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为什么要调查他,不该问的不要问。接着他问道,“亲爱的公爵大人,还有什么事情是要您卑微的间谍主管做的吗?” “没有了,你只需要把这件事情做好。”公爵说出最后一句话,便挥挥手做驱赶状。这个间谍主管从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培养了,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是很不错。接着公爵招来了他的管家。 “凯文,你觉得那个伯爵怎么样?”公爵大人随意的找来一把椅子坐下,对着眼前行礼的管家问道。 “很不错,很有礼节。”管家凯文没有过多的接触马修,也从未与他有过对话自然是说不出什么来。公爵看了管家一眼,接着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认为这个家伙很独特,不说别的,我认识的所有贵族只有大家族的或者久居高位才会有那么一丝不苟、完全没有错误的用餐礼仪。这可不像战争的阵法或者搏击之术那样很多地方都可以学到,用餐礼仪是很重要的古老上级贵族之间严格遵守的礼仪之一!他从哪里学来的?或者说他是不是某个古老而强大的家族成员之一?这些都与我们之间利益相关!” “我要你找好的拉拢他,这家伙的礼仪相当的规矩,也许可以借助它而于某些大家族产生有益的联系。” “好的,我的大人。”管家听完了公爵的描述之后也觉得很惊讶,能让公爵也觉得很不错的礼仪自然是很标准的礼仪,而礼仪则是久居高位的上级贵族才有可能完美掌握的东子,一般的武夫可不会这么细致的东西。这么看来那个穆拉多伯爵一点也不一般。 餐后。 马修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吃那么好的东西了。虽说他不是肉食主义者,但是也不是素食主义者,在自己的伯爵领,能相对起来常常喝得到的饮料是牛奶,食物一周才有4个鸡蛋。别的都是纯黑麦的面包或者豌豆羹,让他开始讨厌有点进食了——尤其是盐价格较为高昂,所以最近他的食物里基本没怎么放盐,食物里蕴含的无机盐除外!!! 事实上他甚至有吃钾盐的想法,但想到对身体的负担......还是算了吧。 从恐怖堡出来,听着鲁特琴发出的音乐以及男性的清亮歌声,他决定去酒馆看看热闹。确实,他身上没带钱,但是他不认为一个平民会在贵族没有犯事儿的情况下把贵族驱赶出店里。 或者为了脸面向公爵那里借一点? “算了......”摇了摇头,他一脚跨进了酒店的地板。他身上依旧穿着皮革鳞甲和棉甲,但是在这个天气之下并不觉得热。喝酒的人们顶多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几个穿着皮甲的人则是以敌意的眼光注视马修,大概以为是来抢生意的雇佣军;歌手依旧在唱歌,时不时有人把手里的铜辛佳格丢进了吟游诗人的盘子里。 “先生,您想吃什么吗?”一位服务者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礼仪式的微笑问道。 “我是在这里听音乐的,很抱歉不打算点东西。”马修歉意地说,看着服务生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然后回到他刚刚坐着的位置上。 音乐声,周围人的起哄声,酒精的气息,食物的清香构成了酒馆的的热闹气氛,而另一边他看见一位先生愁眉苦脸的坐在位置上,一小口一小口的饮用手里的麦芽酒。这时,一位强壮的酒客站了起来,一拳把对面一个坐着的男人打倒在地。男人“哎呦呦”的发出呻\/吟声,从地上打算爬起来。那个强壮的酒客又一把抓住边上一个看热闹的人,砸在了倒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呵呵,要你不尊重这个城市最强的老大!明天你的家人就会尝尝我们帮派的厉害,维纶!”酒客脸上很红,看起来是喝多了。接着他的眼睛朝着边上的人扫了一圈,每个人都忍不住后退一步低下头。但是...... “谁给你的狗胆子,敢直视我!”看见马修身后的那个先生依旧盯着他看,他怒不可遏。马修本来就看见这个恶汉在这里大发脾气,就打算去整治他,没想到他却自己来送死。 “嘿先生,你违反了‘不许在城市内斗殴’!”穿着皮革鳞甲和棉甲的马修在他攻击那个被吓坏了的喝麦芽酒之人前就拦住了他,并且用威严的声音警告道。 一些人已经离开酒吧躲避灾祸,还有一些人则去找穿着护甲带着头盔的法警维持治安。 “就凭你还想拦住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看见面前的马修,这个恶汉表情狰狞,直接一拳打向了马修的面部。这一圈又快又狠,虽然马修反应过来凡是身体依旧没有脑子快。 马修被一拳打的撞在了桌子上,脸上则鼓起了一个包。虽说马修没有占到先手优势,但是后手还是有的。这个恶汉一把抓住马修脖子,而这时的马修也朝着这个男人的裆部踢出了一脚。 “啊!!!!!!!!!”这个男人瞬间失去战斗力倒在了地上,接着马修从剑鞘里拔出了一把武装剑架在了这个人的脖子上。 门被踢开,几个轻步兵进来,就看见了恶汉趴在地上捂着裆部;马修拔出了武装剑架在了恶汉的脖子上。 “把武器放下!”几个轻步兵当场就要求他们停止斗殴,并打算关押双方。 “我是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穆拉多伯爵领的拥有者,这个流氓在这个酒店里惹出骚乱,应该只逮捕他才对!”马修沉声说完,把剑塞回了剑鞘。 “伯爵?你说你是伯爵?!哈,你这装备说是雇佣军也就罢了,甚至说你是一个男爵都没问题!可是伯爵哪有那么简陋的装备?!”一个轻步兵表情戏虐。 这不怪他们,一个士兵身上的装备一般都是贵族提供的(农兵除外),当他们退役的时候需要交还护甲和装备,但是他们有资格以比市价更低的价格买回这些与自己同生共死的老伙计。而伯爵这个荣誉头衔,一般只要年龄大一点或者父亲那一辈就是伯爵的人一般身上都有一件金属甲胄,而像是玩家这种年纪不大的伯爵,身价极其贫穷,有钱的也不多。 “伯爵大人?”一个穿着锁子甲的骑士走了进来,马修一眼就看到了他。 “你们把这个罪犯带回去审问!至于那个大人,他确实是一位富有战斗经验的贵族无疑!”这位骑士对着后面的士兵吩咐完,便代替士兵对马修赔礼。 “没事,只不过我觉得你们需要清理一下这个城市里的混蛋了。”马修看了一眼被捆住的恶汉,对着锁子甲骑士吐槽。聊了几句,正打算一起离开酒馆的时候 ,那个被马修保护的人站了起来。 “感谢您的帮助,先生!您需要一个为您服务的落魄商人吗?”听见了这个,马修愣了一下,然后想到了游戏简介里提过的:商人、铁匠、珠宝匠......他们可能在酒馆寻找机会,也可能隐居在山中或者您的村子,又或者是旅途中的同行者。他们可以变成您的私人同伴、铁匠、指挥官、主管等。一般招募难度高的、隐居在村子中的都是能人异士,也有些因为被强盗抢劫、战争暴行失去家园的人寻找新的工作。 “所以说,你为什么要为我工作,而不是公爵?” “他拒绝过我,所以他不需要我。我可以去外面为您做交易,每个月带回点钱来!” “听起来不错,那么你叫什么?” “希德尔?维赛斯?布拉多,我的大人。” 听见这个,马修又打开世界聊天: i: “狡猾的中国人!为什么中国人打仗喜欢‘号称’!本来那么吓人的叛乱,现在才知道李道军,孙四海,朱鹤龄等20多个领主叛乱其实兵力只有5000多个正规军,5万多的农民军!当时我过度紧张导致我发展过快,现在边上有一群npc领主打算对我发起入侵战争,救命!谁来与我缔结盟约!” idyu: “我是东正教的卡拉迪亚帝国雇佣兵开局,很早就加入军队服役拿工资了。随着十字军东征的接近穆\/斯\/林攻击频率越来越高了,谁知道我该怎么办?外面又是突厥人的吉\/哈德战团兵临城下。” idyu: “离开军队,逃到其他地方。” idyn: “楼上说的对!” “......”战争越来越多了,现在要进行高速发展,势必不可落后!附近游牧强盗应该不多,要是多那不可能现在马修都没遇到一个。 “ 那么这样......先购买皮革场的图纸,建立皮革场用来开发动物资源,把皮毛做成成品卖掉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或者做成皮甲提高农兵们的生存率。然后是低阶铁匠铺,我现在村子里的铁匠铺不属于阶级建筑,只能做一些粗劣的箭或者长矛头。然后再是军营!”有了目标以后,事情就简单多了。 第十章 卡拉迪亚巨变 卡拉迪亚帝国,迪奥厄斯城。 看着城下脸色疯狂的突厥人身影,idan,也就是程毅君感到了恐惧。这座城市里的居民也被迫成了守城军队的一员。下方,突厥士兵组成的吉\/哈\/德军队密密麻麻,人数怕是早已超过5000。十座投石机又开始了它们今天的任务,一块块燃烧的火焰的沥青石头砸向了城门、城墙以及城市里的建筑。同时,城市里面仅存的4架投石车也开始了运作。3\/4架攻城塔推了过来,又是新做出来的。 “该死的树林!当时就该砍掉!”一个投掷兵望着繁茂的树林大口大口的辱骂着,仿佛曾经的迪奥厄斯城不是依靠这些“该死的树林”而富有的一样。 是的,这里产量最高的就是各类木头,它们当中的优异者被送往了各个国家与城市,并依靠这个产业大赚特赚。现在,这些木头也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让他们更接近死亡。一枚投石机的石弹砸进了一座攻城塔内,当场就把几个轻甲步兵从攻城塔内砸了出来。一个个突厥人或者普什图雇佣兵砸死在地上。 这些石弹其实是那些被突厥人的投石机摧毁的建筑那里拿来的,这座城市库存的消耗品早已在一次又一次的攻城战争中消耗得差不多了。目前,各类箭矢只有1000多支,弩矢还有200多支。城内的弓箭手原来是400个轻装弓箭手,重装弓箭手,重装弓骑兵组成的混合型远程军队,现在已死伤惨重,为数不多了。 从开始的担惊受怕,甚至打算浪费自己雇佣军潜质去当个普通的小商贩。但是当他亏本多次后,还是认清了自己连一帮古代人都玩儿不过的事实。于是他去当商队护卫、加入某个临时性的战争雇佣军团伙做一个轻步兵...... 这些艰苦的工作,最终他的心性也越发稳重,战斗技巧也越发纯熟,以至于靠着佣金及偶尔头领高兴发的钱或者战利品,穿上了二手的旧镶钉皮甲(但是防御力和新的差不多),以及一顶铁质护鼻盔和一顶全新的软甲帽,手上的短手斧也变成了(战利品之一)长刀。由于卡拉迪亚帝国附近和境内铁矿的数量以及存储量很多,也就比马尔斯公爵领的铠甲这装备便宜一些。(甚至比标准价格都要低一些。) 这一次他正好来到了迪奥厄斯城寻找新的工作,却好巧不巧的碰上了吉\/哈\/德战团的攻击,于是他进入城防军工作。 一发箭矢从他耳边飞过,让他从回忆跳转到了现实。看着逐渐接近的攻城塔,他用左手上的圆盾挡住了自己大半个身躯,握紧右手中的长刀身体紧绷起来,打算随时发动进攻。 “射箭!”随着指挥官吉尔哈德将军的命令,一群轻装弓箭手进行了一次齐射,当时对方损失了30、40人左右的士兵。 但这还是杯水车薪,他们有源源不断的士兵补充损失,听说最近流民刷在伊斯兰地区的最多! “来吧来吧!”随着攻城塔上第一个士兵中了出来,卡拉迪亚帝国的轻步兵组成的长枪方阵顶了上来。 “冲,不要怕死!”在那个穿着华贵的突厥指挥官命令下,一群群的轻甲步兵和农兵冲向了阵列。他们的精锐早就在前面的攻城战中损失不少,于是后面就是轻步兵、轻装弓箭手以及农兵为主的“低、无训练度杂牌军”组成的军队。虽说如此,但是对方毕竟还是占了人手充足的巨大优势,毕竟我方士兵是不断减少的,敌人却是不断增多。 idyu则是在另一边,用手里的长矛躲在盾墙后面当做持矛兵动不动就来一个突刺。 是的,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什么重装步兵了,这群盾墙的第一排全部是轻装步兵用血来顶住的。又是一箭,刺在了他的镶铁皮甲上。 可惜他里面穿了棉甲而没有带来任何损伤。此时战争进入了白热化,地上敌我双方的士兵躺了一地,后方的弩手军阵倒是射死了不少,可惜都是低训练度和没有训练度的士兵。 “顶不住了。”这是他目前能肯定的唯一主观事实。敌人还是源源不断涌了上来,而且这些低训练度士兵和农兵应该士气不好才对,此时伤亡这么大为什么还没溃散?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可能:对方指挥官拥有圣战增加士气的相关技能。 但就算是猜对了,他也无法前去消灭他。 “这真是无力啊。”随着感慨,这一把长矛再次捅进了一个穿着布衣,头上带着遮挡阳光和面容的头巾的农民的肾,却拔不出来。长矛卡进了他的骨头里。 “该死的,”他随即放弃长矛,拔出了一把库尔德风格的弯刀来到了第二排砍杀着,“来吧,看看我能杀多少!” 大量敌军士兵的冲击,使得城墙上面的防守已经摇摇欲坠了。 “啊!”随着战斗的推移,程毅君最后还是一个疏忽,被一把草叉捅进了防护铁片损坏了的腹部。 他已经无力解决那个敌人了,最后的视线定格在了一个库尔德轻步兵拔出的单手锤砸在了自己的面部。 随后那只方阵被普什图人逐步包围,最终全灭。 又是一枚石弹,砸进了敌军在城下的方阵,杀死了数十个轻步兵。但是此时已经毫无意义了。 “杀了他们!”虽然士兵们很奇怪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现援军,(事实上援军已经被围困在另一座城市里了)但是他们依旧为了国家英勇的作战着。 但是敌人实在太多了,茫茫人海之下,日向立群,也就是idpu最后在与三个拿着手斧、草叉、菜刀等武器的农夫纠缠。他握紧手中的长剑刺进一个农民兵的腹部,脸上露出残酷的微笑使劲一绞,在对方的惨叫声中拔出了沾满鲜血的希腊长剑,用不太熟练的突厥语嘲讽道:“来啊,杀了我啊!”接着一剑劈在一个突厥轻步兵毫无防备的脖子上。几个轻步兵用眼神交流,改变原先策略,结成3人阵缓缓靠了过去。他哈哈大笑,用盾牌挡住自己的半个身躯,冲向了另一个没来得及防御的波斯雇佣轻步兵,一剑捅进腹部。 之在无止境的缠斗中,他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个破绽,被一个轻步兵使用长枪刺进了后背没有铁片保护的部分,最后倒在了这片鲜血色的地面陷入了永久的沉睡。 “巴塞琉斯万岁!”当弩矢射完后,剩下的弩兵和弓箭手不再等他们发麻的手恢复,便拔出剑或者手斧。他们发动了他们人生中最后的冲锋,但是很快就被乱刀之下斩杀。 当城市内最后一座投石机停止了他的工作的时候,穆斯\/林的大将露出了一丝笑容。在他身边,则是数十个埃米尔。 他们之中有一半是玩家,当看见城市被攻破的场景以后,就开始了全员欢呼。 城市啊,这里面必然能抢到大量的财富! 只是没人再想起那1万多死亡的士兵,以及对面2000以低训练度士兵为主的守备军挡住了他们9天接连不断的攻击是多么的不可思议。 对于卡拉迪亚帝国的人来说,战争最后还是失败了,但是也带来了不一样的大影响...... 第十一章 惨遭劫掠 “仁慈?”穿着重型札甲,头戴打满了新月装饰的半盔的将军,用听不出来情绪的声音问着边上的埃米尔。 “不可能,绝不!”一众的贝伊疯狂的叫嚣着,他们来到这里,花费大量的士兵和金钱可不是为了打下一座城市然后给里面的居民施以仁慈的!反正也是封不到自己手上来,还不如劫掠一波让自己的财库充实一下;而战争暴行也是补充给养、军队士气的最佳良药。谁会去当好人呢? 那位来自突厥苏丹国的将军霍鲁凯听见了来自手下浓重的战斗热情,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他很高兴,他很欣慰没有人说出什么蠢话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想要把对方变成自己人至少要数十年的时间,但是他们等不了。为了安拉无上的荣光,消灭这些不承认默罕默德的异教徒自然是最简单的办法了。 紧接着的就是来自突厥苏丹国的贝伊们允许军队进城劫掠战利品。无数的突厥战士们进城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的钱袋子鼓起来。士兵们穿着甲胄,拿着锋利的刀剑,黝黑的脸上充斥着对财物的渴望,疯狂地冲进民居,做着常见的战争暴行。 “求您了,我的妻子身体不好!”一个穿着白色亚麻希腊长袍,戴着一顶弗里吉亚帽子的男人来你上充斥着绝望和悲痛,说着希腊语对着面前一个突厥士兵祈求着。 那个士兵披着一件步兵的轻型札甲背心,头上那顶羽饰铁盔随意地放在一旁的床上,正在脱自己的裤子。一个希腊女性收拢了身上被扒开的亚麻布长袍无助地哭喊着,而她的丈夫只能无助的伏在地上祈求着可能到来的善良。 可惜没有什么用,这个突厥士兵感觉这个人的祈求让自己太过于烦躁,一双黑色的、充斥着恶毒和暴虐的眼睛瞪着那个在地上对着他四肢朝地祈求的希腊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他的右手移到了腰间,用力的拔出插在腰间的短柄战斧,右手稍稍蓄力,就狠狠就砍在了那个希腊人的背上。 “哦,不!西奥卡洛斯!”一阵女性的悲痛哭喊从他的身后传来,而他听见这声令人感到痛心的恸哭不仅没有停止自己的暴行,相反这个突厥士兵居然哈哈大笑,脱下他的裤子和札甲就扑在了那个希腊女人的身上,做着他想做的事情。 而躺在地上的希腊男人西奥卡洛斯受到了如此重的伤害,竟然还未完全断气。顺着嘴角流淌下来的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充斥着新鲜黑脚印的地上,像是绽开的梅花一般嫣红。看着妻子迪奥厄罗斯受到的屈辱,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皮的缝隙,从眼角的沟壑流下来,充斥着苦涩。 “不!求您了,这是我家传了三代的雕像!”一个神像店铺,褐色发色,黑色眼眸,穿着一身华丽的突厥长袍的肥胖店主,肥大的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嘴里不断祈求,泪水从粗粗的手指之间流了下来,就好像是源源不断的。 这个雕像是雕刻的是卡拉迪亚帝国首任的君主:盖乌斯·弗拉维乌斯·杜卡斯·君士坦丁伦斯的半身像。雕像的材料用的是黄金,在雕刻出来的皇冠上还根据现实中的镶嵌画里的人形象,点缀着价值不菲的宝石。雕刻师的雕刻的手法相当精细,看上去简直可以买下一座城市! 只是可惜,此时雕像的拥有者并没有足够的艺术审美,他只是觉得这个雕像的人长得虽然不怎么样(以他的审美),但是这可是一大坨黄金和宝石的结合,把宝石拆下来,融了铸成金属块卖出去,一定能卖的出不少钱。 一位玩家贝伊,穿着一身黑色的重型步兵札甲,戴着一顶骑兵圆顶盔,圆顶盔的边沿挂上了锁子甲。此时,他骑着掠夺来的产自卡拉迪亚帝国的重骑兵战马。这匹马看上去十分饥饿,也不知道这匹马是如何在长达9日的围城中没有被吃掉。 不过好歹是一匹战马。骑着这匹战马,他回到了营地。他随手把这匹战马和自己掠夺得到的财物交给了一个手下的贵族骑士后,他骑上了自己的轻骑兵战马追逐着乘乱逃出了城市的居民,做起了马背之上砍杀的训练。 一个普什图农兵拿出了一把斧头,砍杀起希腊人的孩子来。他在孩子们的哭喊中,他机械的不断重复着劈砍的动作,鲜血染红了他的脸和衣服,看上去狰狞恐怖。他把一个大约不超过4岁的希腊孩子的头砍了下来,捧着小小的头颅对着一碧如洗的天空用普图什语狂热的喊道:“无上的安拉,默罕默德,我杀死了那么多的异教徒是不是可以进入美丽的天堂了啊!” 城市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罪孽。一具具尸体叠在路边上无人问津,无神的双眼望着湛蓝的天空,像是对上帝的存在产生怀疑,也像是在控诉异教徒的残暴,和此时的天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浩大的动乱终于结束了。这群来自突厥苏丹国的士兵牵着幸存的被捆绑手的市民和投降士兵向着来时的路回去。在那里,男性卖作劳力;女性卖做性\/奴。留在此地的则是有着充足粮草的、大量突厥士兵守卫的充斥着洗不掉的血腥的迪奥厄斯城。在之后,这里面将会迁入一批突厥人和普什图人为主要成分 的市民。一群群守军则是掩埋战友和敌人的尸体,防止城市出现疫病。 31个古里之外,前去支援迪奥厄斯城的援军。 号角震天,旗帜蔽日。一只6000正规军1000农兵的军队行进着。它的主要成分是轻步兵和轻装弓箭手,最精锐的莫过于1000人外穿重型札甲内穿锁子甲和棉甲,头戴尖顶锅盔或者全盔的重装步兵了。整支军队看上去精神饱满,士气很高。 500轻骑兵和50人披札甲马无甲的冲击型重骑兵在最军队的前方,为碰上敌方的士兵做战斗准备。 重骑兵价格高昂,培养速度慢。不是给一匹重骑兵战马就是重骑兵的,每一个重骑兵的装备和属性都相当不错,他们集群发起的冲锋可以使任何人感到害怕,甚至可以直接击溃低训练度的士兵! 最前方,一位将军骑在战马上,表情轻松。那位将军头戴装饰精致的尖顶锅盔,身上穿着重型札甲。裙甲上是细密的钢铁鳞片;战马上套着一身马衣,上面是他的家族的家徽。 前方几个轻骑兵向着军队接近,这位将军定睛一看:这是自己的侦察兵。他抬起了自己的左手示意军队停止。 “将军阁下,迪奥厄斯城已经被攻占,他们正在清理尸体!”几个轻骑兵对着将军单膝下跪,低着头说道。 听见这句话以后,这个将军的表情有点不好看,他问道:“城市里是什么情况?敌人多不多!?” “暂时没看出来,但是应该没我们多。我们可以趁着对方的主力军远离的时候发动攻击,必定打个措手不及!”这个轻骑兵表情兴奋,迅速说道。 “......”他想了想,还是选择把失地夺回来。于是他立刻率领军队前往附近的城市找几十个工程师打造攻城器械,并顺便找个信使打算把战况写成信交给巴塞琉斯过目。 三天后,卡拉迪亚帝国的首都,吕卡隆。 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表情阴沉的看着眼前的信,皇座下的廷臣们看着表情阴沉的皇帝陛下大气不敢喘,生怕由于自己的用词不当将其激怒。突然,巴塞琉斯将这张纸撕个粉碎。 “该死的撒拉逊人!”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怒吼,一把将手边的唐帝国出产的瓷器扔在了地上。 瓷器的碎裂声让庭臣们内心畏惧,接着巴塞琉斯说道:“书记官写下我接下来说的,然后去找个信使,向西方的普世教会求助!圣战早点开始对我们有益!” “是,伟大的皇帝陛下!” 第十二章 发展领地,收留流民 1个月后,随着一封来自卡拉迪亚帝国的皇帝的信传到了开拉蒂天主国罗马城的宫殿内,整个宫殿内气氛变得凝重了起来。 “卡拉迪亚帝国已经向我们发起了求救,突厥人和普什图人组成的军队又攻占了他们的城市。希望我们能把十字军东征的时间提前。”扫视一圈周围的廷臣,他面无表情的说完这个令人心惊胆战的消息,看上去毫不在意。然而握着权杖的右手,骨节发白,证明他此时的心理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样毫不在意。 “你们有什么想法或者提议吗?” “这群野蛮的突厥人,他们太欺人太甚!我的大人,不如按照巴塞琉斯的建议,提前东征如何?”一位庭臣站了起来,对着王座上的教皇恭敬地说道。 “提前东征的风险,我们无法预知。”站了起来对着教皇行礼,圣战士米勒福斯?易兰德?威尔萨斯公爵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认为太早的东征会有些不利。首先,最近出现的大量新兴伯爵他们很多现在只能穿着皮甲,手上连一队轻步兵都无法养活。让他们去打仗,和骑士有什么区别?甚至这些新晋贵族会比骑士更加的难缠,因为他们是实权贵族,不会轻易的听从我们的命令。” “你说的有道理。”教皇靠在华丽的黄金皇座上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身后是巨大的银质十字架。“但是我们不知道卡拉迪亚帝国的战局究竟是什么情况,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在吉哈\/德战团的攻击下寸土不失。只要敌人多了一座城,那就相当于多了一个贫穷公爵的实力。而且,我们要回应卡拉迪亚帝国发出的求救,所以计划必然要提前。不过要提前多久?” 听见这个,庭臣们议论纷纷,有说4个月的,有说三个月的,甚至还有人说下个月就开始战争。各种嘈杂声在宫殿里面穿来穿去。 “大人,最主要的是伊斯兰异教徒的国家什么时候会爆发针对我们的圣战。”一位戴着主教帽的庭臣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这是很现实的问题,谁晚了谁就陷入被动,而反之亦然。 “......”教皇沉思着,右手摩挲着皇座扶手的阳刻纹路,时不时皱了皱眉头,表情苦恼。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抬起头对着面前屏气凝神的米勒福斯公爵平淡的说道:“提前3个月吧。” 穆拉多伯爵领,上午。 马修照常的检查非特殊建筑的伐木场和采矿场。因为村子中的铁匠铺做不了太好的铁盔甲,于是只能赚钱购买低阶铁匠铺来做护甲和武器。希德尔?维赛斯?布拉多已经带着10克拉夫特的木材以及30人的农兵前往附近的城市交易;铁矿则是堆积着放在了仓库中,又现在的小铁匠铺敲成质量相仿的金属锭。 “嘿,你。今天的木材砍了多少了?”马修逛着逛着发现既也没事情做,又不打算舞刀弄枪了,于是来到了自己的木材厂。此地的木材已经堆积如山,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清凉的劳工靠着树坐着就急忙问道。 “大人!”看见是自己的领主,他慌忙站了起来。“今天我砍下了5棵树,没有偷懒!我们的头儿在那边,就是那个穿着白色亚麻衬衫的人,他可以作证!”于是颤颤巍巍的的拿起斧头又去劈树。 “大人!”听见刚才的对话,劳工头领转过头,看见朝着这边走来的领主高兴的叫到。他来到马修面前,低下头,以一种尊敬的语气说道:“亲爱的大人,今天我们砍下了10克拉夫特的树!这些树都是粗壮的橡树和松树。那些是优质的白蜡木!”对于树木知识不多的马修顺着手指看过去。 那片树林他还以为是欧洲槐木呢,没想到是白蜡木!白蜡木一直是欧洲知名的优质长矛、骑枪的木杆材料。 “小小的一片森林,竟然有这么多好东西!不管是卖钱还是自用,这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目前需求的!”马修看见了森林的树木品种后,不由得感叹。这时,一位农兵从木墙处跑了过来,看见了马修就焦急地说:“大人,外面来了很多人,自称是无家可归的流民!” “流民?难道流民潮刷在这附近了啊?”听见这个好消息,马修面色一喜就朝着村子的木墙冲去。 结实木墙外。 “法里德舅舅,你说这里真的会收留我们吗?”一个大约13岁左右穿着破破烂烂的亚麻短衣青少年小心地望一眼城墙上凶神恶煞的士兵,对着最前面的一个大胡子悄悄问道,看上去他的表情很紧张。 “艾利克斯,不用担心!我看这里最近才进入发展,领主一定缺少人手为他赚钱!”大胡子表面上毫不担心的说着,朝着身后的流民扫视一眼。他的内心上其实也是有点担忧的,因为这个所谓的进入发展期仅仅是他乱蒙猜的,他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怎么样。然而他并不知道他猜对了。 身上穿着皮革鳞甲的马修登上了木墙,看向了外面的一群流民,脸上的喜色怎么隐藏也藏不住。 “嗯......衣衫褴褛,面色上有点营养不良,而且很瘦......应该不是什么强盗假扮的......”大量外面的人,马修有些意动。这可是大量的劳力!没有老人,没有孩子,全是青少年到中年的男性和女性。 “先生,我们无家可归,也没有更多的亲人了。我们原本的聚集地被强盗摧毁,领主也逃离了他的领地。请救救我们,让我们成为您的领民吧,我们愿意做任何事情!”领头的一个面色通红的男人对着马修悲切的说道,接着用一种令人怜悯的眼神望着马修。 马修本来就有招募他们的意思,此时更是迫不及待的答应了,并且让手下的农兵做饭给他们吃。 这一批全新的居民在短时间内必然会影响这个村子的治安,但是相比较人口而言,这并不重要。 “我可以给你们加入村子,但是你们需要负责工作!吃完饭后,跟着老杰克一起学习皮革的制造方法,你们未来的工作就是这个!当然,给我做事有钱拿,还能吃2顿面包加豌豆汤!学习完皮革的鞣制工艺以后你们可以准备自己的居所,明天开始正式工作!”马修站在高台上,对着一众流民可以使用用充斥着威严的语气命令,接着他看见了所有流民的服从性的低下头说着赞美自己的话。 “不错,对治安问题影响应该不大。”马修暗暗点头,觉得这群流民应该不是什么麻烦。 突然,他感受到了世界聊天又要发通告了,于是他立刻打开系统。 世界系统公告: 大战略——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第一次伊斯兰大征服)战争将会在提前3个月解锁,请各位领主(埃米尔)做好准备,战争将会一触即发! 世界系统公告: 大战略——马背之王战争将会在冬季的唐帝国、梁帝国解锁,请各位方伯(周朝的领主叫做方伯,他们的封地叫做方国)做好准备,战争将会一触即发! 第十三章 皮革场,5个皮匠以及一位追随者。 转眼间,4个月过去了。穆拉多伯爵领充满了生机,2次流民潮的加入让这个村子不再缺少劳力,进入了高速发展期。从原来每个月收入从不到1银泰米到现在的5银泰米离不开这些经济产业的收入;希德尔?维赛斯?布拉多每个月底都能够寄来4银泰米左右的收入(他的贸易收入扣掉成本需要交给穆拉多伯爵60%的金钱。);他的男爵每个月上交52铜辛佳格的税收。 今天,穆拉多伯爵带着自己的金钱以及20个农兵以及3辆大型马车,来到了马尔斯公爵的城市里打算购买皮革场和轻步兵军营。特殊建筑的皮革铺能带来更高成色的皮革,也能提升效率,更加能够做出高品质的皮甲并且减少浪费。 但是当马修看到了皮革场的图纸价格,他泄了一口气。 低阶皮革场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皮革场(低阶工场,皮革品质50%概率轻微提升。皮革制品浪费减少25%) 注意:一次性用品,工场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售价:21银泰米 好吧,买了这个东西就没办法买轻步兵营了。但是现在还是提升护甲值和金钱的赚钱速度重要啊!想了想,马修决定购买下它。 “我的士兵需要防护,更多的防护!”马修暗暗说道。每天,他手下的猎人都会去山中狩猎,然后将猎物处理成肉、皮、头、角这四种类型。肉用来吃或者腌起来卖;皮做成皮革为主;头和角用来卖给一些人做收藏品或者做成工艺品售卖。随着他势力的逐渐发展,他也感觉到了人才不够的问题,也带着比钱打算找些人手为他的领地效力。 如今因为人手不够,有些地方也出现了监管不足、监守自盗的事情,需要招募一些看管的工头(有足够相关产业经验的那种);附近的三波流民,他们没有加入任何势力却是自立为王,时常出来劫道抢劫,给周围的商队、领民,以及他手下的商人希德尔?维赛斯?布拉多带来了极大的伤害;建立系统承认的皮革场、武器铺可以增加他的收入,这个也是必须尽早的建立目标之二。 “嗯......”马修考虑了一下,决定还是先不建立轻步兵军营了。还是看一看武器铺和盔甲铺吧。(是的,我分成武器铺和盔甲铺两个,它们加成不同,某些盔甲铺应有的工具与机械武器铺没有,如金属拉丝机。)由于他手上的铁矿供应(是的,这是马尔斯公爵领唯一的铁矿),当地的护甲与武器也便宜了许多。 他手上的三十七银泰米已经准备好了大买特买。首先是买一套铁甲,最近要打山贼,还有5个月之后的未来将要面对的撒拉逊人。钱总会有的,盔甲铺还是挺贵的,先做武器铺。 想到了村子里那个非资源类型的简易铁匠铺,他感觉到了头疼。 “米拉村的铁匠铺只能打造一些劣质长矛头和农具,上次与森林强盗战斗而出现豁口和卷刃的武装剑他们居然只能勉强修好卷刃!”想到这个他就有些愤愤不平,自己村子的铁匠铺也太没用了吧! 接着又在图纸商店里查看武器铺的图纸。 低阶武器铺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武器铺(低阶工场,能制作简单的剑、刀、斧子、长矛,品质更精良。铁矿浪费减少15%,坚韧度、耐用性更强。) 注意:一次性用品,工场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售价:27银泰米 “有点贵啊......”他想了想,还是先购买皮革铺。现在皮革铺是他赚钱的大头,其次就是铁块,再其次就是木头。 首先先增加皮革的产出,以及做出更多的皮甲才是重点。 他看了看武器铺的图纸,狠了狠心买下了皮革铺的图纸。 “欢迎下次惠顾!”“胖子莱斯”图纸商店里的老板身后热情地对着一脸烦躁的马修叫道,脸上的笑容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接着,一行人就前去当地的工会雇佣手艺人作为劳工。现在处理皮革的人是村里的猎人,他们为了处理皮革而无法把精力花在狩猎上。那座森林中有大量的野兔、鹿,以及各种鸟类,偶尔还有野猪和熊,这些猎人现在都是马修的财神爷! “先生,我们每个人需要每个月30个铜辛佳格的待遇才能做事,25个有点少了。”工会的招工区域,马修正巧碰上了5个失去工作了的皮匠,于是急忙前去向他们提出招聘。 “首先,我想知道,你们是因为什么原因被你们的老板解雇的?”为了保险,马修首先问了他们的离开原因。要是因为他们手艺不好,或者是要价太高而被驱赶,那自然是不能要。当然,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自己村子里的猎户是学徒工水准的皮匠,只是最近常常只做皮革而稍稍变得熟能生巧。他们和正规的皮革匠人的技术水准自然无法相提并论。 “先生,我们的老板不愿支付我们的薪水,他觉得我们要的多,却没想到是我们给他创造了额外的1200铜辛佳格。我们做事很熟练,速度也很快!”一群人互相看看,领头的人站出来主动说道。看着他的真挚的表情,马修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 “好吧,我按照30 铜辛佳格每个月的金钱,向你们发出雇佣!希望你们真的物有所值!”马修点了点头,紧接着就看见了那几人对着他感谢的真挚眼神。 “我是穆拉多伯爵,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你们从现在开始就是我的手下了!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是,我的大人。”几个人对着马修鞠了一躬,感谢的说道。随后马修安排给了他们3个银泰米他们去购买皮革场必须的一些工具(木头石头自己村子里有)以及一些无法生产的必需品以后,他独自一人穿着贵族服饰进入了上次来过的“母马横幅”酒馆。 还未进门,门就被打开,一个人被酒馆的酒保和女侍者扔了出来。 “啊~~”从楼梯翻滚下来的人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慢慢从楼梯上起来,然后捂着头。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他有一头棕色的长发,由于他很久未剃过的胡须和有些肮脏的衬衫使得他的面部五官看起来比较凶狠,让人觉得他像一个强盗。但是眼神中却是透露着与外貌不符的无奈与悲伤。 “穷鬼约瑟夫,没钱就别来了!每次看到你在我们的地方耍流氓,我就很反感你!”为首的指着那个翻滚下来的人的鼻子大骂,看见一旁的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陪笑道:“让您见笑了,放心,对于大多数的客人,我们只会给他们上好的服务以及美味的食物和酒!” 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看了一眼转过身离去的那个男人,问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酒保撇了一眼那个人,眼神中只有嫌弃地说道:“那个人是穷鬼约瑟夫,这个酒馆的人经常见到他。他常常在酒馆里面和别人吹嘘说自己是一个贵族的后裔,曾经是约维克尼亚王国的国王卫队的骑兵指挥官、布里吞公国的荣誉爵士。但是你看看他的这幅样子,你看他像是一个赫赫有名的战士吗?一个酒鬼打扮的大人物?不说别的,光他在这里赊账了334个铜辛佳格的酒钱和饭菜钱没有还就足以把他的谎言撕碎了!” 听见这句话,这个未走远的酒鬼打扮的壮汉转过头,用愤怒的眼神看着那个酒保。不过很快就转过头,朝着左边寂寞的走着。 马修看着他那身结实的肌肉,来了兴趣,于是他追上去。 “嘿,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冒充一位贵族?”马修一边走,一边在他背后问道。 听见这个,这位男人\/站住了,转过头来可以看见他那悲伤的神情。 “我真的是一位没落贵族的后裔,我姓伊里温!我一直想找个战斗的工作,但是那些人提供给一位曾经的国王卫队军官的工资实在太少了!当然,后面我也去做了一些这样的工作来维持生命,但是那些商人真是抠门!我只是吃的稍微多了点,他们却从我工资里扣!而且扣的钱比那几个黑麦面包贵很多!人们竟然如此待我,我就只能放弃这门工作,来找新的机会。由于我吃的多,很多包吃包住的地方都拒绝了我的工作请求;而那些工匠之类的精细活我做不了,简单的工作得到的钱吃不饱......”想到曾经的锦衣玉食和现在的贫困寥落,他的眼睛开始红了。 “那么......现在那一笔欠款是怎么回事?”马修怀疑地问道,毕竟他也算去过那家店一次的,酒水和食物的价格他都看过,也算市价的水平,不便宜也不贵。 “上个月有个男人请我大吃一顿,点了一堆好东西,我当时很感动甚至想为他献出忠诚。但是,我吃完后就发现那个人不见了,酒馆的人找我要钱。那个该死的猪\/猡!”想起这件事,他又是怒火中烧,巴不得找到那个男人暴打一顿。 马修想到了自己的武艺,于是请求这个人和他切磋一顿。 “我是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穆拉多伯爵领的统治者。既然你说的那么厉害,那么和我切搓一顿,要是你的无疑让我满意,你就可以成为我的骑士!对了,你当商队护卫多少钱一个月?” 那个汉子呆呆的看着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说道:“每个月20个铜辛佳格包吃包住,骑兵40个铜辛佳格每个月,装备全部自备。”好吧,雇佣军的工资果然比轻步兵高很多啊,整整贵了一倍。不过想想有些商队护卫做了一单,后面2个月都没有工作的也不是没有。 随州他们来到一处空地切磋。不到10分钟,马修落败。 “不错,你会成为我忠实的手下,每个月可以拿到100铜辛佳格并且包吃包住!现在我们去‘母马横幅’喝一杯,等会儿给你我买盔甲去!” 2人回到“母马横幅”酒馆,服务人员他们一看到约瑟夫?伊里温就凶神恶煞的迎了上去。 “他的钱,我付了!”随手掏出了一个银泰米,说:“上一大盘煮牛肉,2大份荞麦粥,一份豌豆炖猪肉,以及一份炖野菜,最后上一桶麦酒!”听见这个,正在摩肩擦掌的酒保表情瞬间变成喜笑颜开,殷勤地说道:“二位请坐,菜马上就好,诚惠......702铜辛佳格,给二位算成700铜辛佳格......给!”右手顺势就拿起了一个装着钱的亚麻袋递给了马修。 “真没劲......”本以为能看上一场打架的酒客们嘟囔着,继续对着手中的食物和麦芽酒努力着,时不时传来了一声笑。 “谢谢您,我的大人!”看着对面的马修,他对马修充斥着感激,“您是7个月来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我的大人!我将发誓永远追随你致死忠贞!” “没那么夸张,哈哈哈。那么,你是为什么离开了曾经的队伍呢?你看起来并没有到退休的年纪。”马修看着正在大口喝荞麦粥的约瑟夫?伊里温,好奇地问。 正在大吃特吃的约瑟夫?伊里温听见了这个,表情慢慢从兴奋变成了无奈。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第十四章 建设皮革场 册封骑士 正在大吃特吃的约瑟夫?伊里温听见了这个,表情慢慢从兴奋变成了无奈。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的思绪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时候,那个熟悉的大厅,以及......那个倒在地上血糊糊的身影。 ...... 956年,也就是三年前,约维克尼亚王国。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了壁炉旁的椅子上。此时已经是10月了,天上正下着细细的雨丝,仿佛天使正为一位勇士哭诉命运的不公;壁炉里的火炭,红色的热正在不停地闪烁着,好像恶魔在眨眼。 一个男人倒是开始有些许颤抖,也不知道是被这鬼天气冷的,还是被他内心的无尽的黑暗秘密吓得。几个人围绕的桌子上,正摆着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德意志文字。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看着上面的文字,脸色不知不觉的变得阴沉。 “父亲,这份计划会不会出差错?”其中一个男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大家都在思考,以及惧怕的问题:如果失败了,理查洛斯家族将会不复存在! “艾门德,我知道这个计划是很冒险,但是要是成功了,我们家族将会比以前的任何一个时代更强!”雷斯顿对着他的弟弟说着,顺便为其他的家人们增加一点自信。但是看得出来他也没有什么把握——他的头上还在滴汗呢! “这是壮大我们家族的最好机会,错过了这一次谁也不知道还要多少年!”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对着桌子上的纸反反复复地看了很多遍,最后还是无奈的叹息。 这已经没有别的可以改的地方了,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改变余地了! 约维克尼亚王国作为一个传统的分封制国家,他们采用的是选举继承制来决定国王职位的归属。国王只有1个孩子,而那个孩子也无疑例外的成为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存在,每天都在吃喝玩儿乐,也未曾见过他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位贤能的君主。 不管是从家族来讲,还是国家的未来来讲,谁也不可能同意一位庸才来当国王。哦,有能力挟持国王那个当傀儡为自己家族牟利的除外。但是国王力排众议,使用手中的军队试图维护自己儿子的继承权,并且到处贿赂无良的贵族让他们支持自己的孩子。 “看来大家都没有什么好计划了,那就不妨试试看吧。散会!”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离开了会场。 一个月后,王子带着20人的卫队来到附近的皇家猎场进行狩猎。王子的不学无术,约瑟夫早有耳闻。于是他尽力的使王子开心,以免因为一些小事情受了罚。突然,他似乎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人影,手中似乎持着兵器鬼鬼祟祟的在一片灌木中穿行,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企图准备执行。 想到王子的安全,他脱下身上的长摆锁子甲以免发出过大的响声惊动对方,顺着不算特别高大的灌木悄悄跟随着那个人影。 王子依旧在玩儿着全新的、来自东方的复合弓,骑着马朝着一路上逃跑的动物射击。优质的复合弓、坚硬的锥头箭瞬间就扎开了动物的皮毛,刺进了它们柔弱的身体之中。 “好!”看着中了箭的动物不甘的倒在地上,一旁的卫队士兵一个个的鼓掌,为自己的主人喝彩。 “那是,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子,下一任国王!我如果连射箭都射不好,又怎么为我们的国家扩张土地?”王子听了哈哈大笑,语气嚣张。看来他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武艺只能算一般,他的命中率只有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弓箭手的水准。 追了半天的约瑟夫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奇怪的人,于是他失望的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正看向王子,他却发现刚才那个鬼鬼祟祟的人正在王子的背后,拿着一根锥头箭,正打算捅进陛下的颈椎里!他心中十分焦急,快速的取下背上挂着的弓,猪呢比给那个刺客一点颜色看看,却没有发现边上的同伴对那个人熟视无睹,已经隐隐地将他合围。 “陛下小心!”约瑟夫大喊,举起手中的弓,正打算射!可边上那些同伴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一拥而上把他限制住了活动。而听见喊声的王子刚回过头,就看见一根箭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捅进了他的脖子里。 王子呆呆的看着喷射出来的血,表情迷茫,最后慢慢地倒在了地上,眼睛失去的焦距。 “不!!!!!!!!你们这群叛徒!!!!!!!!”眼睁睁看着王子遇刺的约瑟夫大声的怒吼着,奋力挣扎,想要摆脱那些扑倒他的同伴脱离控制,但是他身上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这几个护卫士兵都是安排好的,他们收了理查洛斯家族的大笔好处费,家人也被转移出了这个国家,他们完全不会透露关于这件事情的一分一毫,即使是死。 他们将约瑟夫打晕放在了最近的城市里,而理查洛斯家族的贵族们则是告诉人们谁是“真正”的凶手。当国王知道孩子死于谋杀时,原本和善的神色顿时被愤怒和复仇代替。 在砸坏了5个东方运来的珍贵瓷器后,大脑也终于稍稍恢复了些理智。拖着疲惫苍老的身躯坐在椅子上,他猜测是理查洛斯家族所为,因为理查洛斯家族顺位继承权很高,仅次于王子和国王的另一个远亲。但是很可惜的是,他没有足够的证据。几名随行的士兵全部指认是约瑟夫干的,而他们无力及时阻止,于是王子被谋杀了。 很快的,约瑟夫被抓住了。他被绑住由士兵带到了王座前。他百般的解释,但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加速了他的死亡。他被宣布3天后被吊死。 “不用担心我,我会试图脱身的!”第二天晚上,一位知道内情的朋友混进看守者中,悄悄打开坚固的金属牢门,于是他逃脱了国王的制裁,打算去别处寻找机会恢复名声,以及拯救这位朋友,可是第四天,他就听说第三天的时候自己的朋友和那群该死的叛徒一起被吊死在王宫面前,“慰藉王子的在天之灵”。 于是他对这个国家彻底失望,彻底的离开了这个国家寻找新的、属于自己的机会。 听完了这个故事,马修依旧很奇怪:“为什么你不去投靠大贵族而是加入我一个小伯爵?” 他摇了摇头,悲伤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很简单,我有杀死了自己的君主的名声,谁敢要我?我现在能当一个随便哪个贵族的骑士就已经很满足了......”虽然他是那么说,但可以看得出来他依旧无法接受这个糟糕的事情。 20分钟过后,等到两人吃完了这顿饭,他一把拔出那把有少数缺口的武装剑。周边几个客人见此,瞪大眼睛面露惊慌之色地远离了此地;酒馆服务人员听说后,几个强壮的汉子拿着刀剑,踏着放出“咯吱咯吱”异响的楼梯走了上来,面露不善的包围马修。 约瑟夫单膝跪地,马修将武装剑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还记得吧,我说一句,你重复一句。”马修看着约瑟夫轻轻地说。他的目光有些震惊,因为马修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么一个机会一开始就册封了一个那么强力的骑士。 “是的,我的大人。”约瑟夫表情严肃,低下了它那高傲的头颅。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马修念到,平时从不手抖的他,此时手上的武装剑竟然有了一丝颤抖。他太激动了。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约瑟夫身上依旧没有动作,像是雕塑一般。但是看他的眼睛,里面充斥着激动和对未来的野心。 看见这是难得一见的骑士册封,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又是一名骑士!” “诶,这不是那个穷鬼约瑟夫吗?他也配称作骑士?” “这就是那个所谓的‘没落贵族’?” “依照我看,这个贵族准是被他骗骗了!” 两人没有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而是继续遵照着骑士册封的规矩念着宣言。 “......,忠耿正直,宁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忠耿正直,宁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没有宴会,只是一个小酒馆,一群围观的平民。剑身轻轻地拍击了他的肩膀,仪式就算结束。接着马修一边将他拉起来,一边说道:“我的骑士,起来吧!既然你吃饱了,我就去给你买一身合适的盔甲——算我私人赠送的。”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前一后离开了酒馆,前往最近的盔甲铺。 “嘶......37-21-3-0.5=......12.5银泰米......差不多,他一人一身鳞甲或者札甲,再买个头盔钱就不够我买全套了......算了,皮革场让我收入增加了,最后5个月肯定能让我的领地拥有正规军的,我也肯定能有一身鳞甲!”马修想了想还是先给骑士配盔甲。 “哦,对了,上次剿匪的战利品还没卖掉,看看有什么应该卖的,有什么要用来武装给自己的封建军队的......” 第十五章 骑士武装 打定主意后,马修决定先给自己的骑士买一身盔甲和武器。2人首先前往最近的盔甲铺,打理装备。 “下午好,欢迎来到‘哈里木的锻造小屋!’”还未进门就听见了一声豪爽的的问候,来源正是那个一身肌肉的老板。几个学徒在他身后敲出一个个铁片或者铁环,,然后另外几个学徒则是根据铁片形状做出一件又一件的盔甲。 还未看清那些盔甲,老板就拿起一件紧密的步兵链甲,用热情的语气说道:“先生们,请容许我介绍这款链甲!它是用我们柔韧性和硬度都很不错的钢铁制成的,一共个铁环!和其他那些单层的锁子甲不同,它是双层的,所以它的防御力很有保障,属于普通品质里面最好的那一档!只要14个银泰米就行了.” “听上去很不错。”马修点了点头,接着看见这位老板拿起一身银光闪闪的鳞片甲说道:“我们店里的鳞甲做工优异,防御力很强!它曾经被一把不错的复合设计军用\/弩射过,在穿上棉质软甲之后无法就给你造成足够的伤害!由于它的铁鳞片做的比较小,所以它的灵活性也是很强的,防御力比之前那件锁子甲好了不少!当然了因为鱼鳞甲的结构,所以未来您或许需要我们为您提供绳子,来保证不会在未来的战斗中被磨断了连接铁片的绳子,因此未来您买绳子可以获得10%的优惠哦!它只要7个银泰米就可以买了!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老板用闪闪发光的眼神看着马修,似乎很期待他买下它们。 “呃......这些盔甲听起来很不错,但是......”马修还未说完,就见到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一个铜做的号角,然后按下了上面的一个不起眼的突起。 “客人们,如果没有在这里找到需要的东西,那么你们可以看看这些!”一道蓝光从号角口\/射了出来,把马修和约瑟夫惊了一下。蓝光逐渐扩大,最后形成一个六边形屏幕。 “难道,这是......系统商店?”马修念念有词,然后伸出手从屏幕上滑动。 “您说的没错,就是这个。异邦人的商队没有带来的东西,您都可以从这里买到!当然了,价格不便宜,还要交给我手续费!”老板笑嘻嘻的。虽说马修买不起这些东西,但是还是了解了一下这个系统商店里的物产。 也许因为这里是盔甲铺的原因,这些商品都是属于护甲。从唐帝国的明光铠(属于重型鳞甲),再到那有着宋帝国的风格的重装步兵札甲,再到具有草原风格的轻装札甲;从突厥人的重型札甲,再到阿拉伯人的卡扎汉甲(最早的布面甲),简直无奇不有。头盔上,从希腊人的具装骑兵头盔全套(那个带着红色马尾或者黑色马尾的圆顶盔固定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链甲头巾),再到天主教区的各种覆面盔,简直是一个百宝库。当然下面的价格也是很恐怖的,尤其是远东地区的国家,大概每样装备都涨了3倍;而距离近的,只是涨了几百个铜辛佳格而已。 大概的浏览了一遍,然后马修用着委婉的态度,对着老板说道:“先生,我们要买一件鳞甲,骑兵款式的,最好可以添加部件保护裆部这处位置安全的类型,普通的那种,谢谢!”老板一听这个,表情瞬间僵硬了。 “合着我和你们说了那么多就买一件普通的鳞甲?”老板心理抱怨着,但是表面上笑容不改的问道:“要买铁头盔吗?” 马修觉得买太少也确实不好意思面对刚才那么热情的老板,于是说:“再买一份链甲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那种,谢谢!” “你们说的那款鳞甲价格是6银泰米,链甲头巾是要双层的还是单层的?”老板问道。 “单层的多少钱?”马修问道,老板伸出手:1个银泰米。 “买2层的,要买两个。” “谢谢惠顾!别的有什么要买的吗?”老版的双眼流露出了笑意,他殷勤的问道。 “没了,老板。这些要多少钱?”马修估计这些钱应该够了,于是愉快的问。 “一款骑兵步兵都可以用的、可以加装部件的鳞甲价格是6银泰米,两个双层覆面链甲头巾价格是6银泰米,客人?” 盔甲就是贵,但是自己还不能不买,因为自己的那个铁匠铺只能做出劣质的鳞甲,不管防御力还是外形都远远不如这个商店的东西,炼制的铁片也表现出硬度不足的现象。这个商店大约是一个中级甚至高级的盔甲铺,所以产量和价格会比初级的盔甲铺便宜不少。 “两层为什么贵了2个银泰米,老板?”想到两层的覆面链甲面罩的价格,马修稍稍有些疑惑。听见这个问题,老板解释说:“先生,两层的链甲面罩在锁环上会比单层的精细,也小了一些,所以会贵一些。”与约瑟夫相视一眼,最后只买了一个鳞甲的面罩以及一顶护鼻盔。毕竟锁子甲头巾那么贵,就只能舍弃锁子甲的换成一款鳞片甲做的面罩,最后便宜了不少呢! 鳞片甲片镶嵌在了一块弯曲的没有经过硬化处理的皮革上;头盔的边缘上则是有对着外的小凸起,面甲正好可以挂在凸起上不会掉落;而平时只要小心一点,戴头盔时戴上软甲帽就不会出现任何受伤。 马修带着手下的骑士回到了自己的马车处,却看见几个农兵面面相觑,面露疑惑;对面一个身着黑色罩袍,内穿皮甲的领主似乎对着自己的农兵说什么。 “这是......来找事儿的?”想到这个,他就让手下的骑士穿上了刚买来的铁甲,带上了那顶铁框架钉上铁片的护鼻盔。? 铁框架上面敲上铁片的头盔在现实中起源于维京时期,是斯堪的纳维亚的一位铁匠学徒偶然想到的。这种头盔虽说比整体的铁盔重一点(消耗的铁也多一点),但是防御力还是差不多的,而且制作花的时间也少一点,于是斯堪的纳维亚的头盔价格瞬间下降。 穿上盔甲,约瑟夫看上去更加比起之前变得高大威猛,看的马修频频点头,于是就带着约瑟夫朝着自己的马车慢慢地走去。 第十六章 另一位贵族玩家 穿上盔甲,约瑟夫看上去更加变得高大威猛,于是马修就带着约瑟夫朝着自己的马车慢慢地走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听见来自于身后的疑问,这个喋喋不休的贵族终于停下了嘴。他慢慢地回头,便看见了一位小贵族打扮的马修,以及穿着重型鳞片甲,身材高大的约瑟夫骑士。看着约瑟夫身上银光闪闪的鳞片甲,他的眼睛里出现了一种复杂兼畏惧的表情。此时,约瑟夫身上还没有购买武器,但是他身上的重型全身鳞片甲,以及头盔之下没有遮挡的英武面容,平添了一份威猛的气势。 “您是?”看见约瑟夫骑士身边的马修伯爵,被约瑟夫骑士惊到的他也表现得不那么放肆,而是用一种谦和的态度询问起了马修的身份。 “他们是我的领民,我是他们的领主,就这么简单。你是?还有,你对我的领民如此嚣张霸道,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马修倒是也很好奇他们之间的矛盾,但是在确定是自己的问题以前他是不会、也不可能放下身段,毕竟自己人被欺负了不找回场子时容易在贵族圈子里被歧视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矛盾,只是你的手下刚刚和我的手下发生矛盾,现在我在向他们说道理。毕竟,万一在这里打起来就不好了,谁的脸上都不好看。” “是这样吗?”马修想了想,还是要对方把两个起冲突的人拉出来。 “所以你们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作为一位贵族,处理手下之间的矛盾是很重要的事情。处理的不好甚至可能要发生一场战争用以显示自己的威严,处理得好有可能会与对方的领主产生良好的关系,甚至签订同盟条约。 经过一番打探,这才知道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个位置适合自己的领主的马车停放也符合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的地位,而挡住了对方领主的车队,当时对方的农兵也是正好这么想的,这个位置适合自己的领主,于是开始互相的争吵和谩骂甚至差点打了起来。 听完了这场争吵的的起因经过结果,马修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以至于开始怀疑对方和自己的手下一起来欺骗他。但是最后还是确定了就是这么简单的小事情。 “好吧,我为之前的的粗鲁语气和言辞向你道歉。”马修面带歉意地说道,但是对方领主时间有点紧,因为晚上要关闭城门所以只能先走。 “那些皮革工具以及硝石什么的买得怎么样?你们吃饭了吗?”他回过头看着手下的农兵,他随口问了一句。 “多谢大人的关心,我们虽然依旧饥饿,但是能为大人做事情是我们的荣幸!”他这随口一说在他的领民眼中可就不一样了啊。这是什么?这叫做体恤下属!这叫做好君主!于是他们暗暗地告诫自己,战争时期一定要为马修奉献自身! 然后这个领民继续说道:“大人,开皮匠铺的东西已经全部买来了,但是价格有些贵。我们跑了很多地方,那些铁匠铺的商人们给出的价格皮革匠人们都觉得有些贵,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难道是这个城市针对我们?” 马修听完,面露疑惑。他可是现在公爵的下属,还提供了大量的税收给公爵,按理说也不可能有谁敢针对他做些小动作。可现在的事情是,有人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情。 “这价格有多不合理?”想不通,只能问手下的皮匠了。打听出来的结果是他曾经的上司买东西时没有那么贵,这比他曾经的上司贵了3成。 “好吧,看来我们要么是得罪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了,要么是得罪当地的工会了。反正这两样没有任何一个是现在我们惹得起的。只能就这样了。”叹了一口气,马修接着问道:“花了多少钱?” 一个农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钱袋,“还有1银泰米368铜辛佳格,我的大人。” 马修点了点头带着手下的骑士前去挑选一把合适的武器,而这群农兵则是趁着这个时间吃午餐。一切都很美妙,除了...... 另一边,一群农兵簇拥着一位穿着黑色罩袍、里面一件皮甲背心的贵族。 他今天的事情是购买一张矿场图纸,以及招募一些相关的师傅为他的领地效力。 是的,这个人就是idgd,那个被游牧强盗洗劫了村子的可怜人。由于他的村子在那次劫掠中人口大幅度的下降,本来他会因此没落的。可是因为探索,他们发现自己的土地上居然有陶土矿和一条渔业资源丰富的河流时,于是他笑容满面,看到了崛起的希望。不管怎么样,在这附近卖粮食基本赚不到什么钱,但是卖鱼就赚得多了,还有陶土矿。 于是他指挥手下的剩余民众(劫掠中接近40%的人死亡或者失踪)搭建土窑烧陶器、钓鱼,剩下的人则是种粮食。然而,有三次则是抓鱼的人遇到了一群河匪,全部被抓走或者杀害。不得已他暂时放弃了开发河流,而是专注于前两个产业,最终在上周雇佣了一支雇佣军军团解决了这群河匪的麻烦。 他也是花费了不少心血。那只自称红色兵团的雇佣军军队共有113人,27个人的重步兵,13个弓箭手,20个弩手,5个投石索士兵以及剩下的一群轻步兵。光是招募了这一支军队就让他把4个月的收入消耗殆尽,但是结果也是喜人的——它的河流不再受到这群强人的威胁了。每过一天,他每月收入已经有5银泰米了。 想起了刚才的那个人,他越发笃定那是一个玩家。不过看看他边上那个穿着鳞甲的男人,以及他手上一半穿着皮甲的农兵,他能肯定对方比他有钱很多,也强很多。 不过由于目前双方没有任何敌对的趋势,所以暂时不用担心什么。未来的隐患,就交给未来的自己吧。想着想着,他来到了一处图纸商店。 “‘曼妮儿’图纸商店欢迎您的到来,这位尊敬的爵爷!”这位是个女店主,她对着艾姆兰?尼文斯顿?沙克吉亚里温?塞拉班,也就是塞拉班伯爵idgd说道。 “我要看看你们的低阶陶土烧窑的图纸。” 低阶陶土烧窑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陶土烧窑(低阶工场,陶瓷品质40%概率轻微提升。陶土浪费减少20%) 注意:一次性用品,工场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售价:19银泰米 他点了点头,把钱放在了桌子上:“买了!” “谢谢惠顾,客人!”女老板同时说道,并顺手拿过了放在柜台上的钱。 下午,穆拉多伯爵领。 金色的夕阳撒在了远处的麦田上,让渐渐成熟的黑麦看起来饱满充实。一群鸟飞过穆拉多伯爵领的上空,不一会儿在天际间变得越来越小。马修站在领地的一角,面前是一群拿着工具的施工队。“加油,这是你们最近几天要建立的东西。”马修顺手把一张图纸递给了从艾萨德斯城(买图纸的城)雇佣来的施工队长,微笑地说。队长接过图纸大致扫视一遍,笑着说道:“大人,您不用担心,这些建筑很快就可以建好了。” 建造建筑确实用不着施工队,但是施工队可以修建得更快,并且减少消耗。修建这个建筑花的时间越少,开工速度就越快,赚钱的速度就更快所以用不着省钱。反正也不贵。 原本村子里的皮革工具被全新的工具代替了,那些皮革匠人快速的鞣制皮革的动作熟练更是令领主以及一群猎手惊讶不已。猎手还有些失望:少了一个赚钱的工作,他们只能捕猎了。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月至少猎捕的数量,不到的减少工钱;多的发奖金。现在由于有皮革匠人的缘故,他们的标准量增加了20只中型动物。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各类功能类建筑图纸以及相关加成 低阶皮革场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皮革场(低阶工场,皮革品质50%概率轻微提升。皮革制品浪费减少25%) 注意:一次性用品,工场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低阶武器铺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武器铺(低阶工场,能制作简单的剑、刀、斧子、长矛,品质更精良。铁矿浪费减少15%,坚韧度、耐用性更强。) 注意:一次性用品,工场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低阶陶土烧窑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陶土烧窑(低阶工场,陶瓷品质40%概率轻微提升。陶土浪费减少20%) 注意:一次性用品,工场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低阶盔甲铺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盔甲铺(低阶工场,盔甲质量轻微提升。金属浪费减少20%。成本更加低廉。) 注意:一次性用品,工场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低阶木材加工场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木材加工场(低阶工场,木材加工效率30%提升。木材浪费减少20%) 注意:一次性用品,工场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低阶轻步兵军营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轻步兵军营(低阶军事建筑,可培养轻步兵,最大人数55人,训练时间:10天。) 注意:一次性用品,军营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低阶轻装弓箭手军营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轻装弓箭手军营(低阶军事建筑,可培养轻装弓箭手,最大人数50人,训练时间:20天。) 注意:一次性用品,军营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低阶轻骑兵军营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轻骑兵军营(低阶军事建筑,可培养轻骑兵,最大人数20人,训练时间:40天。) 注意:一次性用品,军营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冷兵器时代》故事:约瑟夫骑士的故事 956年,约维克尼亚王国。 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了壁炉旁的椅子上。此时已经是10月了,天上正下着细细的雨丝,仿佛天使正为一位勇士哭诉命运的不公;壁炉里的火炭,红色的热正在不停地闪烁着,好像恶魔在眨眼。 一个男人倒是开始有些许颤抖,也不知道是被这鬼天气冷的,还是被他内心的黑暗秘密吓得。几个人围绕的桌子上,正摆着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看着上面的文字,脸上露出了阴沉的神情。 “父亲,这份计划会不会出差错?”其中一个男人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大家都在思考,以及惧怕的问题:如果失败了,理查洛斯家族将会不复存在! “艾门德,我知道这个计划是很冒险,但是要是成功了,我们家族将会比以前的任何一个时代更强!”雷斯顿对着他的弟弟说着,顺便为其他的家人们增加一点自信。但是看得出来他也没有什么把握——他的头上还在滴汗呢! “这是壮大我们家族的最好机会,错过了这一次谁也不知道还要多少年!”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对着桌子上的纸看了很多遍,最后还是无奈。 这已经没有别的可以改的地方了,他们已经没有其他的改变余地了! 约维克尼亚王国作为一个传统的分封制国家,他们采用的是选举继承制来决定国王职位的归属。国王只有1个孩子,而那个孩子也无疑例外的成为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存在,每天都在吃喝玩儿乐,也未曾见过他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位贤能的君主。 不管是从家族来讲,还是国家的未来来讲,谁也不可能同意一位庸才来当国王。哦,有能力挟持国王那个当傀儡为自己家族牟利的除外。但是国王力排众议,使用手中的军队试图维护自己儿子的继承权,并且到处贿赂无良的贵族让他们支持自己的孩子。 “看来大家都没有什么好计划了,那就不妨试试看吧。散会!”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离开了会场。 一个月后,王子带着20人的卫队来到了猎场进行狩猎。王子的不学无术,约瑟夫早有耳闻。于是他尽力的使王子开心,以免因为一些小事情受了罚。突然,他似乎看见了一个陌生的人影,手中似乎持着兵器鬼鬼祟祟的在一片灌木中穿行,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企图准备执行。 想到王子的安全,他脱下身上的长摆锁子甲以免发出过大的响声,悄悄跟随着那个人影。 王子依旧在玩儿着全新的、来自东方的复合弓,骑着马朝着一路上的动物射击。优质的复合弓、坚硬的锥头箭瞬间就扎开了动物的皮毛,刺进了他们柔弱的身体之中。 “好!”一旁的卫队士兵一个个的鼓掌,为自己的主人喝彩。 “那是,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子,下一任国王!我如果练射箭都射不好,怎么为我们的国家扩张土地?”王子听了哈哈大笑,语气嚣张。看来他并没有意识到他的武艺只能算一般,他的命中率只有70%的水准。 追了半天的约瑟夫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奇怪的人,于是他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但是他看见了刚才那个人正在王子的背后,拿着一根锥头箭正打算捅进陛下的颈椎里!他心中焦急,却没有发现边上的同伴对那个人熟视无睹,已经隐隐地将他合围。 “陛下小心!”约瑟夫举起手中的弓,正打算射!可边上那些同伴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一拥而上把他限制住了活动。而听见喊声的王子刚回过头,就看见一根箭离自己越来越近,最后捅进了他的脖子里。 王子呆呆的看着喷射出来的血,表情迷茫,最后慢慢地倒在了地上,眼睛失去的焦距。 “不!!!!!!!!你们这群叛徒!!!!!!!!”约瑟夫怒吼,并且试图脱离控制,但是他失败了。 这几个护卫士兵都是安排好的,他们收了理查洛斯家族的大笔好处费,家人也被转移出了这个国家,他们完全不会透露关于这件事情的一分一毫,即使是死。 他们将约瑟夫打晕放在了最近的城市里,而理查洛斯家族的人们则是告诉人们:谁是真正的凶手。当国王知道孩子死于谋杀时非常愤怒,他猜测是理查洛斯家族所为,因为理查洛斯家族顺位继承权很高,仅次于王子和国王的另一个远亲。但是很可惜的是,他没有足够的证据。几名随行的士兵全部指认是约瑟夫干的,而他们无力及时阻止,于是王子被谋杀了。 很快的,约瑟夫被抓住了。他被绑住由士兵带到了王座前。他百般的解释,但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加速了他的死亡。他被宣布3天后被吊死。 “不用担心我,我会试图脱身的!”第二天晚上,一位知道内情的朋友作为看守者前来拯救他,于是他逃脱了国王的制裁,打算去别处寻找机会恢复名声。但是第四天他就听说第三天的时候自己的朋友和那群该死的叛徒一起被吊死在王宫面前,“慰藉王子的在天之灵”。 于是他对这个国家彻底失望,彻底的离开了这个国家寻找新的、属于自己的机会。 第十七章 天主边境,不得侵犯 哈拉比埃米尔国、阿布尤尔埃米尔国、以及耶萨伦埃米尔国,联合向着米哈德王国,埃塞勒独立公国以及菲斯利亚共和国发动了圣战! 打仗理由主要有两种类型:“这块土地的继承权有我一份,谁赢了给谁,失败者放弃宣称”或者是“侵略请求:你这块土地太大了,我可以帮你把他变得小一点,更好管理一点”这两种。 宗教信仰与人种也是和现实中一样,还有紧邻异教徒的领主可以选择的战争理由:圣战。缺点是:圣战和请求入侵这两个理由会遭到附近的领主的主动参战,参战方会根据利益以及和你的关系(圣战还要加上信仰的相同与否)来加入战争。 虽说相对于未来会引发的十字军东征来说规模小了很多,但依旧算是最近爆发的最大规模的与异教徒的战争了。虽说吉哈\/德战团依旧对卡拉迪亚帝国等国家发动战争,但是也依旧没有这一次圣战规模大! 看起来只是三个什叶派伊斯兰教的埃米尔国以圣战的理由对三个天主教国家发动了战争,但是细细来看并不止如此。随着一个埃米尔国的信使进入了他们的王宫的时候,双方的国家除了集中军队以外就是在附近的同宗教国家寻找同盟。 时间到了3天后,米哈德王国,边境。 超过7000的军队集结在了边境地区。各路领主率兵前来,其中不乏玩家。 “看啊,那是最近颇有名气的亚历山大伯爵领的领主,idwe那个!”一个玩家雇佣兵指着一位领主说道。只见那位领主骑在轻骑兵战马上,穿着一件步兵锁子甲(下摆开口为左右,对正面防御力更高,但是骑马不方便,两侧腿部也没有防御),头上戴着一顶铁制框架型的四瓣无护鼻盔,以及厚实的软甲帽。 他的锁子甲里面穿着黄色的棉甲内衬防止被敌人的长剑冲击到,腿上是加强了防御的皮靴,看上去装备精良。手上一把2米以上的空心骑枪,足以使他的骑枪撞上敌人的同时就断裂而不至于右臂骨折,腰间是一把长长的直刃厚背砍刀,背上背着的是一面打着铁质框架的厚重木质筝型盾,上面描绘着......黑色的刺客兄弟会标志??? 盾牌上面有些坑坑洼洼的凹陷,看来也是经历过不少战斗的人。身后是1位穿着同样标志的罩袍,以及一件全身骑兵札甲,头戴覆面盔的骑士、10个骑着驮马,身穿着棉甲或者皮甲,头戴铁盔的轻骑兵、成群结队的,穿皮甲和平顶盔(相比起圆顶盔制造方便)的轻步兵以及几百个披甲率40%的农兵。 在所有玩家领主中,他的军队是最强的。他是米哈德王国的的一名伯爵,他手上有5支商队,领地里有1个银矿以及一片有收获增加15%加成的低级资源棉花地。 他身上的锁子甲是剿灭附近一群逃兵获得的。他们的头领身穿札甲背心和步兵锁子甲,在这位亚历山大伯爵的农兵方阵攻势下敌军的士兵很快就开始溃逃。于是他命令手下的农兵散开进攻,他追杀残敌。 由于他领地的大量赚钱设施与资源,很快就遭到了附近的领主联合攻击。当他们带着手下的士兵来到了idwe领地时,却看见对方的士兵比他们还要多,原因是他用大量的银矿石招募了一只400人以轻骑兵为主要兵员的小型库曼人佣兵军团...... 战斗毫无悬念,对方大败特败,甚至从对方不到30人的重步兵中招降了一位人才作为骑士。至于为什么这位领主穿的盔甲那么差只是一件步兵链甲......原因很简单,为了多赚钱他将自己领地内的建筑升级成了中级工场,所以没钱换装备。而且前几天他嘱咐一个酒馆区招募来私人主教伪造一份文件,为了说明附近一个男爵的土地是在自己的法理之内。 这可花了不少钱,不过和一片土地比算不上什么,至少可以获得兵员,而且附近的轻骑兵军营以及养马场也是真的算是便宜,可以考虑人造一片资源区。(人造资源区:购买大量种子什么的,让半年后让他快速生长,到了一定规模就成为了系统承认的资源区并出现加成。初期投入大,后期回报不错。) 后面,他又获得了3支流民队伍,并将他们安置在自己的村庄内;再加上手下1个男爵的兵力,就成为了现在的模样。 按照idwe的扩张速度,或许很快就会出现一个玩家公爵了。 不过这不是现在的事情。下一位老兄就比较拉跨了。由于他的土地上没有什么资源区,再加上库曼强盗的数量在他那片领地的位置比较多所以他还是没有什么大的发展。一件皮甲,一顶软甲帽,一把品质一般的战斧,这些就是他的全部装备。 他的身后就是100个农兵,穿着布衣,带着帽子,拿着农具当做武器。有些人奇怪为什么这么穷的领主手上都有100农兵,那是因为一个村庄最少也有400人,大部分大村子可以达到上限2000,东方一些村子大村子能超过3000人。 idwe的村子初期人数超过900,也不算小了。这也为他的强盛打下基础。至于为什么不发动自己领地的农兵,因为农兵士气低,那群逃兵人数也有70人左右了,不是顺风仗除非是为了保卫自己的家园,否则不要指望农兵有多强。 在后面又是一位领主,他身着一身重骑兵札甲,头上带着一顶全盔,骑着重骑兵战马,后面是成群结队的农兵和50个轻骑兵。 ...... 双方主帅一碰头,就互相给了一个熊抱,开始互相问候吹牛。士兵们构建帐篷、反骑兵尖刺、木墙、了望塔,贵族们也开始互相套话搞关系以求建立同盟。 埃塞勒独立公国,边境。 菲斯利亚共和国和埃塞勒独立公国共计人的军队集中在这里,准备随时攻击异教徒的首都:阿布尤尔埃米尔国的曼哈比尼耶。 菲斯利亚共和国的军事统领站在高台上,看着远处望不着边际的军队,他十分激动。作为一名军事统领,他很高兴有这么一天能指挥这么大的战争,也很高兴自己能够成为这支军队的总指挥。“各位,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财富?不!我们是为了上帝!这群该死的异教徒,他们要侵占我们的领土,烧毁我们的家园,强\/暴你们的妻子与女儿,吃掉你们的牲畜和粮食,毁灭上帝的神恩,消灭耶稣的努力!你们说,你们答应吗?” “不,怎么可能!”本来就对十字军东征东征产生了极大的向往,又怎会放弃这一对付异教徒的机会?士兵们大吼,士气瞬间飙升到了极致。 “他们的异教徒大军很快就会到来,但是我们不是吃素的,我们也有大量的盟友!”看着士兵们的狂热之情,菲斯利亚共和国的军事统领更是高兴,他拔出剑狂热地喊道:“天主边境,不得侵犯!” “天主边境,不得侵犯!” “天主边境,不得侵犯!” “天主边境,不得侵犯!” “天主边境,不得侵犯!” '''''''''''' 这会是一场相当惨烈的战斗,交战的双方各拉来了大量盟友,双方一个总兵力超过20万的大型会战即将开始。 第十八章 暗中的战争 宣战后的第七天,一片绿洲之中,中午。 哈拉比埃米尔国、阿布尤尔埃米尔国、以及耶萨伦埃米尔国的临时军营驻扎于此。 一位大汗淋淋的库尔德骑兵正在擦拭他手中的长剑,看着能照出人影的长剑,他满意的笑了笑。接着,他脱下身上的黑色札甲,摘下了他的尖顶骑兵头盔进行保养。三个凑在一起穿着皮甲,头上带着包裹了头巾的波斯风格步兵盔的轻装弓箭手一边把乌古斯弓上绑着的弓弦取了下来,防止它寿命过短在战斗的时候被拉断了,一遍又互相的说着关于战争的恐惧以及对于朋友妻儿以及家庭的关切问候。 一位突厥弓骑兵拿着一块亚麻布,沾着边上水桶里面刚刚打上来的水细细擦拭着自己的战马。 这匹产自沙漠中的中装中装或者轻装轻骑兵战马,耐力强,速度算是上等,经过了良好的培育,它的肌肉相当健壮。看着自己的爱马,这位突厥弓骑兵细细地揉着战马的头,叹了口气面带悲伤地说道:“今后可能不能活着回家了,你也是苦,居然和我一起去和这群信仰耶稣的混蛋一起战斗。”说着,他抱了抱战马,动作极为轻柔。战马似乎也懂了,它亲昵的用头摩擦着主人的身体,似乎是安慰。 几名扛着长矛的农兵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怡然自得没有担忧,但是从他们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出那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对军功的向往。虽说战场是残酷的,但是这也是让一个普通人脱胎换骨的最好方式,也是最为容易的提高自己阶级的方式。 保不齐哪个埃米尔看到自己的勇猛,封自己为塔瓦什贵族呢?(塔瓦什贵族是历史上阿拉伯帝国的军事贵族,作用地位好像和西方的骑士一样。) 几个士兵正在此地的湖边不停往手里的水壶灌入大量的水,以求之后的战争全面爆发后,不至于因为缺水而倒在地上活活的渴死。但是他们没考虑到大量的负重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可能会由于负重过高而在战斗中被人杀死。、 大量的帐篷众星拱月一般的围绕着中间的一顶帐篷。中间的帐篷上描绘了精细的黄色纹理,用的材料也是上等的皮革。帐篷里面,则是挤满了埃米尔,开着军事会议。 “谁愿意去侦查敌人的营地,谁就可以获得20匹重骑兵战马!产自突厥苏丹国的高品质战马!” 埃米尔们面面相觑,没人愿意主动执行这个任务。侦察敌人的军营?算了吧,这种任务死亡率很高的,他们还没有享受完人生呢。 看见面前没有人主动接下任务的场面,古勒姆大埃米尔表情也是变得十分生气。他没想到自己手上的那群贵族居然如此的懦弱,以至于没有人愿意去侦察敌情! “大人,我去吧!”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者,这句话不假。一个手里有600多农兵、200轻装或者中装步兵、100轻装弓箭手以及50 中装中装或者轻装轻骑兵的埃米尔玩家站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中表示自己的意愿。 “很好,这位勇士,你叫什么名字?”古勒姆看见有人愿意主动扛下责任也就开怀大笑。至于那些重骑兵用的战马,他其实并不可惜,因为它们在性能上甚至比他手里的养马场出产的战马还要糟糕一些,价格上虽然比他的战马贵(毕竟有3个高级养马场提供战马,成本价比不了),但是这些也不过是从一群该死的突厥重骑兵逃兵手里缴获的,就这么顺势而为的赠送出去也没事。毕竟卖掉给马贩子也就一匹本地轻骑兵战马的钱,还不如养着呢。 “大人,我是杜布尔伊克塔的勒米埃尔?伊本?布优尔埃米尔!” 虽然对于他来说,一匹战马的维护也很费钱,但是这个玩家埃米尔打算就留下10匹自己用,剩下的全部叫手下的商人卖掉,所以他不用考虑太多。随着古勒姆大埃米尔最后重复了一遍相关的作战计划和注意事项,便结束了作战会议。 三天后,米哈德王国,边境营地,清晨。 勒米埃尔?伊本?布优尔埃米尔带着手下的所有中装或者轻装轻骑兵来到了边境营地的附近。他们每个人2匹轻骑兵战马,当然有一些是向其他的埃米尔借的。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此地,侦察当地的军力配备,以及米哈德王国内部的军力配备。至于其他营地和国家,那就是其他的埃米尔负责。记得突厥苏丹国以及花拉米尔苏丹国总共派出了4万士兵过来支援,他相信这次战斗必然是自己国家获得胜利! 心里意\/淫着,指挥也不含糊。他绕过了一支巡逻的百人队,慢慢地进入了王国内部,在打探情报的同时烧杀抢掠获取补给和食物。 随着各个埃米尔和男爵伯爵的情报搜集游骑兵进入了敌对国境,双方的较量才正是开始。 一片戈壁滩中,两群搜集情报的轻骑兵正好碰上了面。看着对方截然不同的头盔(护甲都是皮甲和镶铁皮甲,因为热),双方指挥官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立刻让手下的中装轻骑兵们冲上去搏杀。 “杀光撒拉逊人!不要让他们活着离开!”为首的正是一位玩家伯爵,他戴着铁盔,穿着长袍,里面是一件皮革札甲。手下的中装轻骑兵,因为他的贫穷,所以也是皮甲加上铁盔的装备,骑着的战马则是最差的驮马。 事实上他本来还是注重步兵方阵战术的,所以手上养了400轻装和中装步兵、130轻装弓箭兵作为主力,骑兵只弄了20个。但是他被自己的领主指派为斥候,也只能没办法。 而对面则是30个骑着旅行马,头戴着包了头巾的头盔,身上穿着镶铁皮甲,腰间配着一把长剑,虎视眈眈。为首的中装轻骑兵正是这支撒拉逊骑兵的指挥官,身着轻型札甲背心,头戴撒拉逊骑兵盔,长长的白色亚麻头巾把他的大半脸都遮住,仅仅露出一双充满杀意和嗜血的眸子。 “杀!”双方的领主几乎同时发号指令,几十个中装轻骑兵撞在了一起。由于撒拉逊骑兵的马匹较好所以占据主动的是撒拉逊人。接触的一瞬间,撒拉逊斥候只有5个人从马上倒在了砂岩上,而埃塞勒独立公国则是死了8个人。埃塞勒独立公国斥候指挥官用手中的剑砍在了撒拉逊斥候的指挥官的札甲上,只是在结实的札甲背心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并砍断了一根连接甲片的皮革绳。 “呼~~”埃塞勒独立公国的指挥官有些力竭,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损伤以及手中严重卷刃了的骑兵长剑,表情有些严峻。 他本来想杀死对方的指挥官,所以故意用他最大的力气砍在了指挥官的札甲上,企图用马的冲击力震死对方的指挥官,却是没想到对方的甲片那么厚实,还差点被反作用力弄下马。 调转了马头,双方的中装轻骑兵又开始了一波交锋。这一次,撒拉逊斥候的指挥官露出了一个破绽,这位伯爵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剑刺了过去! “啊!呃......咕咕噜......”这次埃塞勒独立公国又死了6个人,对方则是倒下4个人。不过其中一个死者的身份可不一般...... 那个撒拉逊人骑兵的指挥官捂着被劈开大半的毫无防护的脖子,想要尽力的把流出来的血堵住,可是并没有什么用。由于马匹的速度与作用力,再加上这个伯爵的猛烈力气,他趁着那个撒拉逊斥候的指挥官要拔剑砍他的一瞬间,速度更快的用长剑使用划的方式划开了对方的脖子。 这位玩家伯爵知道,敌人指挥官已经没救了。看着对面还剩下21人的中装轻骑兵,又看了看身边的6个中装轻骑兵于是立刻逃跑。向着戈壁的深处前进。 剩余的撒拉逊骑兵们呆愣的看着倒在地上已经开始失去呼吸的指挥官没有动作,过了很久才想起了自己的任务,于是向着敌人逃跑的方向追去,却再也没有找到他们。 另一处,菲斯利亚共和国的村庄。 民众们有些畏惧的看着那群撒拉逊轻装轻骑兵,并且按照对方的要求将食物放在了家门口。这群轻装轻骑兵也不来硬的。当然了,事实上来硬的让他们也打不过。在哨塔上看见他们的到来时,村中的人就拿起武器,组成方阵。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是轻装轻骑兵,不然村民早就进行攻击。 之后村里的长老和他们交谈才知道是想要强征给养,为了避免死亡,村中答应给予食物。这群异教徒的轻装轻骑兵人数并不多,仅仅只有20人,面对数百人的农兵(尤其是为了保卫家园的农兵),自然是不敢造次,拿了少量食物就走。 “威尔斯,把这个消息告诉城里的大人!”目睹这群轻装轻骑兵的身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消失,村长急忙叫来村中的退役的轻骑兵威尔斯,让他骑着村里的驮马,去最近的城市报告消息。长老有预感,这群异教徒的中装中装或者轻装轻骑兵必然有什么不好的目的才会出现在这儿。要知道这已经是该国家的中心地带了! “是!”威尔斯随手牵来一匹驮马骑了上去,向着最近的城市狂奔。 另一边,穆拉多伯爵领,宁静的下午。 “圣战?哈拉比埃米尔国、阿布尤尔埃米尔国、以及耶萨伦埃米尔国,联合向着米哈德王国,埃塞勒独立公国以及菲斯利亚共和国发动了圣战?”听见来自于面前这个信使的消息,马修吃了一惊。目前为止,他已经在昨日上午建立好了皮革场并且在下午进行运行。生产出来的皮革质量比他以前卖的好了不少,产量也增加了很多。本来马修还想安静的发展自己的领土,但是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是的,伯爵大人!”信使说道,又补充了一句,“是哈根国王的指令,召集全国贵族参战!”信使说的哈根国王,说的是哈根?雷瓦尔?西贝利亚?吉利瓦尔多林,他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马尔斯公爵乔洛林二世的封建主。 “告诉公爵大人,我已收到消息,随时准备为战争奉献出我的军队!请代表公爵大人表达我对他的敬意!”信使点了点头,说道,“是,我的大人。”便骑上马向下一个伯爵领出发。 没过多久远处又是7个穿着长袖链甲的骑兵过来,最前面的那个身上背着一个巨大的袋子。马修表情没有任何警惕,那是希德尔?维赛斯?布拉多的雇佣骑兵把他的分成的钱交给他。事实上希德尔很感激他的帮助,现在希德尔已经在做很多大生意了,分成从原来的4银泰米变成了6银泰米。 最前方的那个雇佣骑兵正是鲁维尔,希德尔?维赛斯?布拉多的亲信。他下马来到马修面前,他行礼道:“尊敬的伯爵,您的商人给您带来了钱!”说着,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感谢你的付出!”马修微微一笑。吩咐下人准备好这群雇佣骑兵的休息场所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回到了书房以后他表情开始阴沉了起来。 “剩余发展的时间又少了很多啊。不行,明天去附近的城市里面买一身铁质盔甲!”? 第十九章 同盟国军队出征 第二天一早,他就早早地起床。在仆人的服侍下穿上一身花纹繁复的贵族长袍就下了楼。和自己的骑士约瑟夫吃好了早餐就带着20个穿着皮甲的农兵以及几辆马车就前往最近的城市:伦萨德斯。 到了城市已是中午,站在外面的守卫有点懒洋洋的,一条长队在等待着城卫军的检查,排队者的交流声也开始逐渐清晰起来了。 “唉,你听说了吗,最近哈拉比埃米尔国、阿布尤尔埃米尔国、以及耶萨伦埃米尔国,联合向着米哈德王国,埃塞勒独立公国以及菲斯利亚共和国发动了圣战!”一个农民打扮的人一边摸着自己驮马上背着粮食袋子,一边对着边上的一个商人打扮的家伙问道。 “你才知道吗?这都打了一个多星期了!听说我们公教的战士所向披靡,异教徒听闻我们的战士到来后,皆是丢盔弃甲曳兵而走的,根本不敢与我们上帝的战士对决生死!”听见那个农民的话,这个商人打扮的家伙面露不屑地说。走南闯北的人,什么消息会漏过他的耳朵。 “胡说,还没开始打呢!我知道的消息是双方的贵族都去其他的国家找同盟的贵族,集结能找到的所有盟友在几处营地,看来要打一场十万人以上的大战喽!”一个似乎知道一些内情的雇佣兵打扮的人闻言插话。他的脸上笑容满面,因为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他只知道又有大量的工作机会等着他去挑选。对于一个雇佣兵来说,没有战争才是他最害怕的事情。 ...... 听着这些人的对话,马修对这场战争的现状似乎摸出了一些门路。“看来双方战争还没有大规模地开始,而是寻找同盟的军队,然后组织起大型会战?”细细思索,他发现这是最好的赚钱机会之一。 “拦截敌国商队、劫掠敌人的村镇、俘虏对方的贵族、屠杀敌人的战俘削减对方的实力和人口?”马修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接着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主动的忘却了那些骇人听闻的战争暴行,专心排队。 没过多久就进入了城市,他给予手下2个银泰米就直接前去上次去过的护甲商人的店铺。 刚进门,店老板哈里木就头也不回的招呼:“欢迎来到‘哈里木的锻造小屋’!你们想要买什么?”等了许久未听见回话,店老板哈里木抬起头看了一眼。 “哦,是您啊客人!上次的鳞甲怎么样?这次是来买什么的?”看见是马修,哈里木以热情的语气说道。 “上次的盔甲还没试过,但是应该不错。这一次我是来买别的东西,以及皮革甲绳。甲绳要用好的,上次那款可添加裆部部件的鳞甲再买一套,加上同款的鳞片面甲和前后的护裆鳞甲,谢谢。头盔也是那种框架式四瓣诺曼盔,可以挂鳞片面甲的那种。“ “好的客人!”好吧,期待是没用的,这位客人依旧买不起长摆链甲。不过至少买了不少东西,今天的收入也算是不错了。吩咐手下的学徒们去取这些盔甲后,哈里木继续问道:“甲绳要什么皮革做的?多长?是怕战斗中损坏没地方找吗?” “皮革甲绳用水牛皮的。”虽说自己的领地内就有皮革场,但是自己的领地里没有牛场啊,猎物也没有牛啊。皮革绳当然是牛皮的最好,而且也可以买牛皮革回去切,但是直接买更省力。 “好的先生。那款鳞甲价格是6银泰米,鳞片面甲2银泰米,1个框架式四瓣诺曼盔3个银泰米,诚惠11银泰米!”这段时间靠大量人手伐木赚了7个银泰米,刚刚好能多剩下1312铜辛佳格。 当然了,森林也开始有点入不敷出了,最近要节约,还要种树。 买下了这件鳞片甲以后,马修立刻让手下的骑士约瑟夫帮他一块儿套上。 “真厚实!”对比了手下铁匠铺的鳞片,这些鳞片的质量是真的坚硬了很多。穿了这件盔甲,他只感觉自己仿佛是一位战神一般,对任何武器都不怕了。 买完了所需的商品后,一行人回到了领地。到了晚上,马修叫来了管家。 “摩根,我走了以后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管理,希望我回来以后能看到一个崭新的米拉村!!”对着管家嘱咐了离开之前的最后一件事,他终于在管家的晚安中睡下了。 “希望摩根能够把这块土地打理的井井有条。”想着想着,马修终于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就整理好自己的背包和行李,带了3件皮革鳞甲以及昨天买下的铁质鳞甲,便组织军队来到了集合点。 马修、约瑟夫、他的封臣:斯班德村的男爵艾尔达芬多二世以及700个经过好好训练,士气比起普通农兵略高的穆拉多伯爵领农兵踏上了前往马尔斯男爵的主城:露特伦斯。与其担心自己村子里面那些不知道数百福盖特的土地上,还不如担心现在面临的战争呢! 等到所有集中到露特伦斯的军队来到国王的城市:阿姆斯特兰德已经过去了4天。这4天马修和几位玩家也用区域聊天的时候交流过,甚至还加了3个好友,口头上签订了4份互不侵犯协议。等级和属性而言马修的军队算是所有人当中比较差的,因为很多人都开始有轻步兵了。但是装备上,马修是最好的——他是唯一一个全员都有铠甲的军队,除他以外的第二名,披甲率也不过7成。至于玩家,混得最差的也有一件札甲背心,没有人穿锁子甲因为那玩意儿太贵了。 马修还是不知道自己国家这边算是比较穷的,因为那几个穆斯\/林国家很多城市和村庄都有枣椰树、铁矿甚至金银矿资源,而且不乏中级甚至更高的;米哈德王国,埃塞勒独立公国以及菲斯利亚共和国等由于接近沙漠也有很多铁矿、森林、陶土矿、盐矿等资源产地(矿产以中级为多,森林以初级为多,沙漠边上呢!),再加上菲斯利亚共和国属于商业共和国,更是经济发达,军队很多都是高质量兵种(40%重装兵,具装骑兵有500个),总体来说领主都是兵强马壮(米哈德王国除外,山地为主要地形的国家没什么好的东西,就连那个编号为idwe的亚历山大伯爵都是运气好在平原地区,总体来说和米亚多斯王国差不多穷。不过他们这一带5个王国也都是这个样子)。 随着他们这2万军队分批次的来到了米亚多斯王国的传送阵,很快的,在一阵晕眩下,眼前的场景突然一变。轻骑兵们散出去打探消息,这才知道现在的位置距离埃塞勒独立公国边境40古里。所有士兵集结完毕后,他们将要前往埃塞勒的边境营地,与其他几路军队会合。 第二十章 伊斯兰教与天主教的第一次交锋 在天主教军队还在向着各自要加入的阵营的边境营地前进的时候,这群什叶派的异教徒军队已经集结完毕,各自向着自己的战争目标前进。 在发现对方的动作比自己更快以后,埃塞勒独立公国以及菲斯利亚共和国的联合军队就开始改变自己原先的计划,打算主动出击逐个击破。 太阳高高地挂在碧蓝色天幕上,这个依靠核聚变向世界散布光和热的火球,让所有在这一片完全是土黄色的世界中的士兵们情绪变得更加紧张。双方的交战人员在猛烈阳光的照射下,即使穿了厚实的靴子和布鞋、绑腿,他们的脚掌仿佛像是被烈火炙烤,大量的汗水顺着脸部的轮廓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广阔的沙漠上,最后被猛烈的阳光彻底蒸发殆尽。再加上他们的敌人就在对面虎视眈眈,更使他们的内心充满燥热和暴力。 天主教一方的势力有埃塞勒独立公国、菲斯利亚共和国、维尼亚帝国、布列德利王国的联合军队共计2.7万兵力,他们的敌人是阿布尤尔埃米尔国、花拉米尔苏丹国、以及已经被伊斯兰化的哈尔伦斯汗国的军队共计2.6万兵力。 在菲斯利亚共和国的军事统领指挥下,他管理的军队中轻步兵和农兵组成长枪方阵,弓箭手和弩手同时分成了两个部分保护左翼和右翼军队,重骑兵以及各个领地的塔瓦什骑士、法里斯骑士组成骑兵方阵准备骑墙冲刺。虽说骑墙冲刺在现实中属于近代的欧洲国家,因为骑兵训练度不高所以开发出的以纪律来弥补实力的战术,但是其实在查理曼征服时期的诺曼骑士就有相关的战术的记载了,所以在一位玩家提出相关战术以后,他的提议就得到了十足的重视。 “重步兵组成盾墙,弓箭手组成2排,并前进到重步兵前面,听令射击!”随着各个军队部队排起了战阵,最高的指挥官:维尼亚帝国的皇帝:提克斯提亚三世便准备与对方开战。 阿布尤尔埃米尔国、花拉米尔苏丹国、以及已经被伊斯兰化的哈尔伦斯汗国联合军团的总指挥官耶律氏大汗也组成了大量的盾墙方阵,纵深极其深厚。 首先阵列推进。当推进到一定距离的时候,双方的弓箭手向前向对方的军队射箭。此时对方的弓骑兵开始冲了起来,但是在两侧的弩手以及弓箭手的射击下很快就落荒而逃。而骑士们则是组成骑墙方阵和对方的重骑兵们对冲起来。轻骑兵们互相游走,攻击对方的步兵和弓箭手以及地方的轻骑兵。 “夹枪冲刺!!!圣乔治与我们同在,消灭异教徒!!!”只见天主教的骑兵指挥呼喝一声,最后十米放下来骑枪,银光闪闪的枪头打磨得相当锋利,让对方被枪头的尖端吓得想要偏离自己的位置。最前方的人们都放下了骑枪,后面的重骑兵们则是不约而同地拔出了骑兵剑。 双方的骑兵们一交手,只听见一阵长矛入肉的巨响,中间夹杂着人的惨叫以及战马的悲鸣,双方的大量重骑兵和军事贵族从战马上摔下。 “杀光异教徒!”一个穿着重型札甲,带着波斯风格头盔的骑兵扒拉着沙地,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向着天主教一方落马的重骑兵冲锋。在他的带动下,后面也有成群结队的落马骑兵对着敌方不管不顾的冲锋。 那位天主教的骑兵统帅的骑枪刺进了他对手的胸口,但是他骑的维尼亚帝国的无甲重骑兵战马已经被敌方的骑枪刺进脖子里,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它即将步入死亡。阳光照在了他闪闪发光的全身札甲上,望着周围的尸体和鲜血,让他感觉小腹似乎燃起了一道熊熊烈火,一道属于杀戮和军功的熊熊烈火。 “落马骑兵撤退!”看见敌方的弓箭手方阵对着他们发射起了箭雨,他随手拿起了边上一具尸体身上背着的圆盾挡在了身前。 盾牌上还有新月标徽。 远处,85个轻骑兵组成楔形阵冲在了前线,他们要解决的是对方远离了主要军阵的一只弩手方阵,用以掩护己方的重骑兵撤退。 “轻骑兵!是敌人的轻骑兵!射死他们!”那100人规模的弩手意识到了天主教轻骑兵的目标,在最前面的指挥官赶紧让手下的士兵瞄准呼啸而至的轻骑兵,希望可以给敌人造成大量的损伤,让对方自行退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迫于大量轻骑兵冲锋的威慑力,时不时有一些按奈不住恐惧的家伙射出重弩中蓄势待发的弩矢,然而并没有给对面带来一丝一毫的损失,反而削弱他们的战斗力。在这种关头,指挥官也不去责骂那些产生失误的士兵,只是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的看着对方的骑兵越来越近,终于! “射!”在那个指挥官的大喝下,剩下的弩手同时扣下机关,然而仅仅不过22个轻骑兵被弩手射下马,接下来铺天盖地的轻骑兵便冲散了军阵,杀了个三进三出。 “额~”一个被人堆围住的轻骑兵,在三个弩手的合力之中被拉下战马,一个弩手随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不顾对方激烈的挣扎就狠狠地刺进这个轻骑兵的脖子,看着口鼻中不断涌出血沫的轻骑兵,那个弩手还没等高兴,就被组织好阵型的轻骑兵又给冲杀一遍,待到轻骑兵们再一次远去后,被大量旅行马踩的全身骨折的他早已死去多时。随着伊斯兰教一方的弩手越来越少,一些弩手终于受不住压力,扔下身上所有可以丢弃的东西就开始溃退。 “撤退!”看见战斗胜利,还没来得及高兴的指挥官又看见敌军的弓箭手排成两排上前,于是赶紧下令撤退。一阵齐射过后,轻骑兵只是死了5个速度不快落在最后的倒霉鬼。没等对方的弓兵方阵指挥官懊恼完,又是100多个轻骑兵从他们的后背冲了过来,在对方的军阵中大杀特杀,直接让这支军队的士气崩溃,士兵丢盔弃甲,而这一支弓兵的统帅直接被砍下头颅。 双方的步兵撞在了一起,最前方的是拿着单手武器的重装步兵和超重装步兵,中间是轻步兵,最后是拿着长矛的农兵。 “噗......”一个带着波斯盔,穿着锁子甲的穆斯\/林重装步兵被敌军方阵后方不知道哪里的一根长矛捅进了脖子,眼看救不活了。一个后方的重步兵很粗暴的立刻把他放倒顶了上去。 伊斯兰教一方的大盾墙方阵的优点是纵深大;天主教一方的大量方阵则是可以在不同方位对伊斯兰教方发动攻击,对四个角位置的敌人以多方打击。双方的远程部队都被对方的轻骑兵和弓骑兵杀得死伤惨重,但是剩余的人还是接着对着敌军的方阵发射弓箭。 伊斯兰教那边的骑兵队比较多,虽然在重骑兵质量上并不如天主教方,但是他们的骑兵多。现在天主教一方的重骑兵死的死,伤的伤,能战斗的也都加入了重装步兵的组里。而敌方还有大量来自草原的轻骑兵和弓骑兵。当然,弓骑兵用的箭品质一般,而且骑射的威力也不足以对付重装兵。 但是打轻甲和布衣的轻装士兵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提克斯提亚三世骑在披着华丽马衣的战马上,他的身边簇拥着一群重骑兵,此时他的面色有一些担忧。虽说己方的重步兵不管是装备还是人数都比对方要强大,但是毕竟对方有大量骑兵,无法轻易解决他们。 看见那群突厥人的轻骑兵又要朝着己方的轻装弓箭手组织起一次冲锋,他让挥挥手让手下的50重骑兵去应对。 这些都是精锐的皇家卫队。看见50个重骑兵向着他们冲来,敌方的轻骑兵虽然立刻四散而逃,但还是有一些人被追上砍死,实在追不上就只能回到皇帝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此时,敌我双方的军阵都陷入了焦灼,只能缓慢的消耗着彼此的战力,要是没有另一方破局,这场仗至少还要打几个小时。就在皇帝额头上的皱纹渐渐紧锁、神情逐渐严峻的时候,一个负责侦查的轻骑兵赶到了提克斯提亚三世面前,汇报了一个有所变数的情报。 “又有一支不明军队向这里赶来?”听到这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提克斯提亚三世只能保佑不是敌人的军队。? 第二十一章 援军 一只浩浩荡荡的军队正在向着战场前进。为首的将领身穿包裹全身的长摆链甲,头上戴的是一顶涂上了黑色漆料的平顶覆面盔,链甲马裤铁环细密,骑着的战马上包裹了一层厚实的锁子甲;身后的军队,骑兵分布在左右两侧,中间则是以轻步兵、重装步兵、和少量的农兵组成的方阵,而最后则是一支弩兵部队。 随着这支军队的缓缓接近,厮杀之中的众人也慢慢的停下了手中的刀剑,几乎同时转过头来,就看见这一支军队最前排的一个旗手高举手上的木制十字架,身后的随着偶尔吹过的微风而飘扬着的旗帜上面,源自纹章官精心设置的威武图案也表示了这群人的来源:理查洛斯家族。 “该死!是异教徒的人,快撤退!”耶律氏大吼,可是此时的军队已经被包围住,又怎么可能可以脱离得了?看见己方援军到来的提克斯提亚三世军士气大振,随后一场追逐开始了。 “不要啊!”一个普图什人农兵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刃,忍不住崩溃地大吼,随后便被一位穿着轻皮甲,头戴着框架式四瓣护鼻盔的轻骑兵砍倒在地。 看着手下士兵的一溃千里,他知道自己在这次圣战的大统帅生涯结束了。 “幸好,大多数生于草原的勇士都能或者回到家乡,至于这群撒拉逊人就无所谓了......”耶律氏暗想,但是不管怎么说,自己这一次失败确实折损了不少精锐的士兵。不过虽然事实如此,但是耶律氏依旧有充足的信心,因为那些隶属于他的精锐骑兵们都还活着,因此他凭借此依旧还能与异教徒战斗下去。 “只要重整旗鼓,就可以接着与这群异教徒战斗了......”望着身后被敌方轻骑兵们追杀的撒拉逊步兵们,以及那一群骑在战马上、穿着精致铠甲冲锋的骑士们,这位可汗的眼神中充斥怨毒,在他的亲兵的掩护下,他骑着战马,带领着残余的骑兵,向着离此地最近的己方要塞前进。 望着远处敌人惊慌失措的溃逃,维尼亚帝国的皇帝:提克斯提亚三世骑在健硕的战马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幸存的战士。剩下士兵已经只有战斗刚开始的一半了,尤其是重骑兵几乎死亡了70%,剩下的人也受了不少伤,大批的战马死亡。战斗的代价是巨大的,他的军队已经不可能与敌对方的军团正面交战了。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一双淡漠地眼睛看向了骑着马慢慢接近的理查洛斯家族王子。 “尊敬的提克斯提亚三世阁下,祝您没有受伤。”王子下马,做了个标准的贵族礼仪问候道。 “嗯,感谢你的支援。”提克斯提亚三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说道。随后,挥手便叫来一个贵族去负责战利品的打扫和管理。 看见了提克斯提亚三世的高冷态度,理查洛斯家族的王子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接受了。毕竟自己的地位和对方的地位差了不少,对方是一位帝王,是自己的父亲都比不上的存在。 另一边,伊斯兰教军队。 一处绿洲边上,几个埃米尔玩家大口的吞咽干净的湖水。他们身上曾经精致而结实的各色盔甲已经破损脏乱,有不少身上还带着不小的伤口。伤口上的鲜血已经干涸结痂,在他们的衣服、盔甲上留下了一道道暗红色甚至褐色的痕迹。 “该死的耶律氏!这群木勒图草原来的野蛮人这么不靠谱!”一位埃米尔看着远处的黄沙,想起刚刚的遭遇,心里难忍刚刚的结果,于是站起来对着远方的沙丘气愤的大吼,同时把手中没有盖上塞子的水袋扔向远处的沙漠。水袋的水在空中打着旋儿的洒落在了沙漠,很快就干涸。水袋掉在了沙子上缓缓的下沉,吓得那个玩家赶紧冲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拾起了那个水袋,并快速地回到了这片小型绿洲。 这个玩家会加入耶律氏的军队,完全就是现实中也有一个姓耶律的耶律大石罢了。那个耶律大石可是辽国的统治者啊,此人曾经到达欧洲,攻下许多的城市与城堡,一生胜利极多。而这位埃米尔一听这位哈尔伦斯汗国的大汗叫做耶律氏,便不顾一切的率领麾下的所有职业士兵加入了他的军团,自认为是合适的选择。 现在,他花大力气培养出来的50轻骑兵,235个轻步兵以及347农兵都已经成为了历史,这让他他如何不愤怒?这可是他的全部军队! “得了吧,阿什拉堤村的法里德埃米尔,要不是你觉得跟着这支军团可以赚到大钱,你又怎么可能会来这儿?而且我们挺幸运的,看看吧,那个扎木热菲斯村的埃米尔苏莱曼·哈比因作为重装骑兵指挥官,可是直接战死沙场了呢!他的伊克塔因为没有后代,必然会被他的领主:黎凡希埃米尔杜格吉收走。我们至少还活着,活着就是未来!”看着边上的idqr无能狂怒,这位玩家无奈的安慰。然后在区域聊天之内发出了一条信息。 idrt: “大家说怎么办吧。我们已经全军覆没了,村子里的剩余军队也不多,有什么想法吗?要是敌人重整旗鼓来到了我们的村子里面烧杀抢掠,那我们的立身之本就彻底失去了啊!” 看着这些字,idrt也是面带悲伤。曾经自己好歹也是一个拥有2个村子的埃米尔啊,手中的军队可是有500轻步兵,100个轻骑兵,手中有2个中级资源点以及一个低级资源点。现在又要重头再来,这可让他受不了。 idry: “你们这组那么惨?我们这里在攻城,边上的一圈村庄全部被我们抢了一遍,杀了不少村民呢!这能让他们发展减缓不少!那些什么工场啦,资源点啦,全给他毁了!哈哈哈!” idof: “楼上可真狠!我们这支军团还在围攻一座城堡,进展不顺!” idry: “所有的其他国家的玩家都是敌人,还要对他们好心?我就一个字,杀!本国除外,其他的领主谁被我抓到我就不留活口,赎金都不要!哪个村子被我洗劫,除非绝对会分封给我,否则我都是杀完村民,抢钱和牲畜,毁掉工场和资源点,不留给别人一针一线,哈哈!” 看到他这儿一段字,idrt决定先把这货给杀了。这货忒心黑了,全都杀了那要是分给他们村子岂不是要亏死?一个低级资源点都要数年的努力才能人造;这一片很多都是中级以上的资源点,每一个都要数十年的等待,而那个idry竭泽而渔,很容易导致一些土地占领价值降低,出兵变的不划算了起来。 更多的玩家已经开打算伪造相关宣称,打算把那个家伙杀了,省的他乱来。 “从一群精锐军团可以看出来,天主教的军队即将要一个个的到达此地了......” 第二十二章 洗劫村庄?上 米亚多斯王国的军队得知自己的盟友埃塞勒独立公国以及菲斯利亚共和国已经先行出击了以后,由于暂时还无法得知盟友的位置,只能自己寻找合适的目标进行作战。马修看着身后的农民兵叫苦连天,只能紧追几步到了国王哈根?雷瓦尔?西贝利亚?吉利瓦尔多林身边,以谦卑的态度说道:“我的大人,现在军队十分劳累,士气不足,是否可以暂停一下行军的脚步休息一下呢?” 连穿着布衣和皮甲的农兵们都会感觉到极度的热,身穿重甲的各位骑士、重装步兵之流又怎么会感觉这个温度是可以忍受的呢?但是作为一位士兵,一位战士,应当以遵守命令为天职,面对问题也只能忍住不发声。 国王回过头看了看自己的士兵们,皆是精神不振全身无力的样子,于是从头上摘下镀了金的护鼻盔,抬起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各位士兵们,我们去前面找一个绿洲休息!”听见国王的激励,所有人强撑起精神来继续行军。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就到了中午。烈日下,就连这些渺小的黄色沙子也变得无比滚烫。马修的身下那匹驮马也开始有些抗拒行走。马蹄铁在阳光下变得滚烫,那些骑着旅行马的轻骑兵们,他们身下的马也开始有些精神不振、抗拒行军。军队的后方,那一群群战斗用马也开始忍不住的嘶鸣。此时所有人都知道,这群祖宗需要喝水了。 所有人都十分干渴,虽说水袋里面还有水,但是那些是救命用的,不可轻易浪费。身后那些推着的板车上面,那些水桶也是空空如也。但就算是如此的紧急时刻,一些士兵依旧把手上珍贵的纯净水拿了出来喂给那些马匹们。 没了这些马,这场战役就彻底失去了主导位置——他们的敌人可不缺乏骑兵,尤其是轻骑兵。 马修感觉头顶像是烧了起来,但是还是只能忍着。毕竟摘下来也挺热的,而且会让自身的水分流失的更快。 假如有人在侧面看着这一支军队,则会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崩溃的极限了。自从他们来到这个沙漠,来这里征伐异教徒后,已经一夜没饮用过水了。士气低落,士兵也开始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 正当到达临界值的时候,远处却发现了一片绿色! 当国王看见那远处的植被茂盛,便当机立断,直接策马扬鞭冲向了对面。 “不是海市蜃楼,真的是水!”国王大喜,一边对身后的手下们招手,一边开始摘下头盔、链甲头巾和软甲帽开始洗脸、大口大口的喝着水。看见了这一片水源以后的所有人也是脱离了队伍,飞也似的奔向了这一片绿洲。 正当众人喝得爽的时候,却见到在不远处,一群农民打扮的撒拉逊人表情惊恐的看着他们,浑身颤抖着,像是冬季赤身裸体的进入一片水里一般。接着转身就跑,试图逃离这群人。见到几个当地人,又想到军队缺少向导,刚刚喝了不少水的国王立刻让手下的轻骑兵把他们抓起来。 十分钟后,几个五花大绑的撒拉逊农民被米亚多斯轻骑兵抓回了军中。看着面前的农民们面色惊恐的样子,国王想了想叫来了几个懂得撒拉逊语言的人过来充当翻译。 “告诉我这儿的地名!”国王看着面前几个农民,他首先拿出地图,对他们以傲慢的态度问此时的位置。 几个翻译官把问题传达给他们,那几个人就急忙告诉这里的地名,生怕被杀死。毕竟最近的传言都说这些天主教徒是强盗,是吃人鬼,谁敢试试传言的真假呢? “这位埃米尔,这个地方是艾勒迪耶村的湖,用来灌溉和饮用!”翻译官把听见的语句入市的传达给了哈根?雷瓦尔?西贝利亚?吉利瓦尔多林,国王想了想,接着问道:“这个村子的埃米尔是谁?” “这个村子的埃米尔是赛立法?阿迪?哈吉大人!”听见了这个名字,国王皱了皱眉头,也许是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也有可能是此人的名声相当糟糕。 他让手下的人把那几个村民带下去杀掉以后,手下的轻骑兵就去寻找那个村子。 没过多久,好消息传来 。“大人,他们的村子找到了!”听见这个,众人面露高兴,因为他们可以在当地找到一些补给。命令少量的轻步兵和所有的农民兵在这里把水桶装满,剩下的领主和战士们一起去那个村子找寻给养。 在现代人的印象中,洗劫属于战争中平民的当地人的财产时不道德的,是不正义的。但是对于一个古代人来说,就靠自己那点工资哪够花?于是战争和洗劫敌对方的聚居地也是一种来钱快的事情。 尤其是洗劫村庄更是能把对方在当地的兵员切断、获得大量的给养,甚至还可以依靠战争暴行获取一定的士气。既然如此那么做坏事何乐而不为? 当国王来到了村庄外的时候,里面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一个个轻装的弓箭手站在木墙上,一手拿着复合弓或者猎弓,另一只手拿着制作精细的箭矢;农兵和留守的轻步兵守在大门处组成方阵;几个工匠组装出了3个投石机,几个大力士正在往里面放涂抹了火油的石头。一个柴堆有人正在生起火,准备做几个火把点燃石头。 “这群撒拉逊人的速度不错。首先,重装弓箭手上前组成一排,轻装弓箭手组成方阵紧随其后!”国王看着对方在短时间内迅速的排好了军队,对对方的组织能力赞叹不已,接着一丝不苟地排列自己的军队。 一支重装弓箭手立刻上前,拉开了手中的反曲弓瞄准着上面的敌人,后面的轻装弓箭手组成方阵拉开了手中的短弓。 “放!”国王大喝,接着一阵密集地箭雨飞向了村庄内。 “把盾牌抬起来!”撒拉逊人的轻步兵队长慌忙的下命令,但是还是慢了一拍。 “我的手!该死的!” “我的耳朵中箭了,啊!!” “啊!我的儿子死了,呜呜呜......” 看着边上开始崩溃的士气,那个轻步兵队长并没有想到这是是为什么。但是农兵心中可是心知肚明。敌人的盔甲比他们好太多了,连弓箭手都有些穿着鳞甲,这该怎么打? “重装步兵组成盾墙,把门劈开!”看着手中拿着长柄斧的手下,又听见了里面吵闹地动静,知道对方的士气已经开始低落,甚至有可能发生兵变的国王直接大胆地让重步兵冲了上去,企图直接用他组建的重装步兵手中的长柄斧头直接劈开大门。 国王已经仿佛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般面带着不屑。当步兵们推进到了一半的时候,一颗红色的火球从木墙内砸了出来! 第二十三章 洗劫村庄?下 那一刻,火球砸进了大量重装步兵组成的军阵里面,当场击杀了几个士兵。还没等国王阁下反应过来,又是一堆火球砸了过来,瞬间就造成了大量的死伤。里面的村民们也开始镇静了下来,开始组织起防御。一名轻骑兵斥候从后方赶来,急忙的对着国王说道:“大人,敌方的领主赶了过来,大约有790人兵力,那些在收集水源的士兵们已经全部被杀害了!” 听见只有790人,国王面露不屑,立刻命令手下的伯爵进行反击。 此时,那些的伯爵们全部都被打乱分到了其他的军队之中,以至于让他们发挥出自己的军事才能。而马修,分到了一支重骑兵队伍。他在这段时间不停和那群重骑兵们聊天,打造出了自己的为人随和的人设。此时那些战士已经与他有了深厚的关系,而且由于自己的贵族的身份更是加了不少的分数。 再知道对方远比自己人数多的时候,那群敌人也不再试图主动进攻,而是找手下的轻骑兵充当信使,去最近的城市中寻找帮助,接着自己主动撤退。 在了解到对方有人骑着马朝着沙瑞斯城前进后,暴怒之中的国王直接宣布进攻。谁也不知道那些城市里面能派出多少的敌人,但是这只军队必须进行一次劫掠:首先是给养不足,其次是士气不高。不管是哪个,碰上其中之一就足够任何一支军队喝上一壶了,他绝对不允许这一事情发生。 远处,埃米尔正在指挥着手上的轻骑兵和轻步兵们。看见远处密密麻麻的敌方军队,他的心绝望了。现在他可不打算拯救自己的子民,或者说在支援到来以前没有这种打算。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眼睛瞬间就瞪大了。 “该死!”远处沙尘漫步,大量的轻骑兵冲了过来,带着一往无前的精神冲进了军阵边上开始游走,时不时地砍死了几个露出阵型以外的士兵。 “轻骑兵,为了安\/拉,冲!”绝望的埃米尔最终直接冲向了迎面而来的一群群轻骑兵。 看到对方的主帅竟然就这么冲了过来,马修迅速骑上战马(借的),夹紧马腹,带着手下的重骑兵们组成楔形阵冲击对方的领主带领的士兵。 最后十米快到的时候约1\/20的福隆到了的时候,马修大喊:“放下骑枪!”边角的的士兵们放下了骑枪,内部的士兵们拔出剑准备冲杀。 嘭! 一阵巨大的锐器刺进肉体的声音,双方都倒下了不少的士兵。轻骑兵冲击重骑兵本来就是很离谱的事情,更何况是此时? 马修的骑枪瞬间就刺穿了这个埃米尔的战马,只见对方当场就落马摔了个狗吃屎。 接着马修也没有停顿,立刻冲进没有组成好阵型的持矛兵中间大杀特杀,对方的剑和矛几乎无法对马修的重型鳞甲造成什么伤害,仅仅只是一道道微不足道的划痕;而马修的长剑总是能划开对方的皮甲。对方埃米尔在下马的那一刻就被几个轻骑兵围住,此时看见马修冲杀他手下的战士也是无能为力。看着落在远处的自己的长刀,和边上虎视眈眈的轻骑兵们,他还是无奈的投降了。 当他被五花大绑的带到国王面前的时候,他的表情带有极度的怨恨。哈根?雷瓦尔?西贝利亚?吉利瓦尔多林表情不屑的看着他,挥挥手叫来了一个轻步兵。 “去吧,把这个人放到阵前,要求对方投降!”看着已经死伤20多个人的攻城军队,国王表情有些可惜的说道。 毕竟只是一个村子而已,死伤20人可不是小数目啊。 当敌方的指挥官看见自己的领主正在被五花大绑的放在阵前,为了保全领主的生命也无法可施只能投降。 当第一个士兵进入了村庄进行劫掠的时候,他们也有些许后悔为什么要主动开门。当然了,哈根?雷瓦尔?西贝利亚?吉利瓦尔多林过那个还是有些信誉的,所以要求手下不得杀人除非对方威胁到自己的安全。当然这个就有很多的操作空间了,所有战争暴行中被杀的人都是因为有主动攻击的想法,至于真的假的......有些确实是真的,但是大部分都是假的,只是一个杀人的理由罢了。 马修虽然作为一位现代人,对所谓的杀人抢东西的战争暴行并不喜欢,但是能获得的物资实在太多了,于是只能真香了。 看着手里一块黄金做的穆罕穆德像,他面带微笑。他的领地将会因为这些物资发展更好。当然,这块神像的主人已经被打倒在地。马修没有朝着他受伤严重的部位攻击,而是尽力找一些会产生巨大疼痛但是不会造成重伤的位置攻击。此时对方用愤怒的眼神盯着马修想要把他记住在心里。马修毫不在意,一个村民而已,没杀死了就很不错了。 但是好歹没有造成屠\/杀,算上战争暴行中杀死的人,总的死伤上对方不超过100人。工场建筑和资源点被军队采集兵破坏了一点,再加上战争赔款食物很快就凑齐了军队省着吃行进到附近一座城镇5天的量。 毕竟这是几乎把所有领民的食物掏空的量。 接下来,他们将要对附近的沙瑞斯进行一次攻城。 毕竟食物缺口很大,没有足够的食物军队甚至都回不去,因此直接采用强攻的方式获取食物。 承诺了不乱杀人,所以那个村庄的人并没有变成防止守城弓箭手的箭矢的炮灰。那个埃米尔依旧被军队看压押着,全身捆绑的严严实实,没有内贼松绑是逃不掉的。作为这名埃米尔的俘获者,马修也得到了一笔财款作为奖励。 “穆拉多伯爵,这个家伙是不是你抓住的?”骑在马上的国王转过头右手笔直的指着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埃米尔,用轻松地口气说道。 马修行了个礼,说道:“是的,我的大人。” “很好。”国王点了点头,拿起了水袋喝了一口水,顿时感到喉咙中的干渴迅速消失,于是他接着说道,“这是赏给你的!”他使了个眼色,边上的人带过来了一匹重骑兵战马。 “太感谢了,我的大人!”马修行礼,在国王的眼神示意之下便牵着这匹马,给了自己的骑士约瑟夫。他是一位皇家卫队的骑兵指挥官,给他才是最不浪费的行为。 第二十四章 攻占沙瑞斯 5天后,沙瑞斯城外的攻城营地。 4台巨大的攻城冲车已经组合完毕,投石机也在工程师的日夜赶工下,做出来了6台。现在已经是早晨,吃完早餐的士兵们要进行下一轮的强攻,国王正在分配各个军队的任务,以保证战斗的完成。 “大人,请问为什么是我的军队吸引敌军的弩兵和弓箭兵注意力?”一位公爵听完了作战计划以后突然站了起来,面色不满的问道。 “艾利吉特公爵,我知道你的想法,无非就是怕损失了那支你组建的重装步兵以后,回去没办法与那个‘抢夺''你的宣称的家伙开战,是不是?”听到有人不满,他暂时从思索的状态中脱离,看向发出不满的人。看着表情愤怒的公爵,国王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戏虐,仿佛在看一个小丑,在这里演滑稽戏。 听到国王的这句讽刺以后,艾利吉特公爵表情一僵,气势也弱了几分。他知道那个所谓的“抢夺”,是他先做出来的。对方是夺回自己的宣称,而不是对方窃取他的宣称。 “还有什么问题吗?“见对方暂时无话可说之后,国王冷哼一声,暂时不管表情阴晴不定的艾利吉特公爵,吉利瓦尔多林国王用他那明亮的双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继续问道。 “没了,我的大人!”剩下的人齐声说道,然后国王继续笑眯眯地坐在位置上,说道:“各位要全力以赴,这样敌人就会被我们的战士所震惊!想想城市里的财物!” 听见这个,众人皆是面露贪婪,接着出了营帐召唤自己的军队前来集合。 马修集合手下的重骑兵和自己的农兵后打开了区域聊天。 idbo: “你们的军事任务是什么?看看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地方。” idpi: “我们指挥我们的轻装弩手方阵反击啊。城头敌人那么多,没有我们的远程士兵在怎么登得上去?” idop: “我们的任务是使用那6台的投石机砸开那群异教徒的头!你们呢?” idbo: “农兵方阵,以数量填补质量的那种战术。” idop: “好惨啊......” 稍微聊了一会儿,交换了双方的信息后,马修关闭了自己的聊天系统,组织自己的士兵发表一波战前演讲。很快,新一轮的战斗拉开了帷幕。 马修双手扶着一块巨盾慢慢地推进。时不时地就有几根箭或者弩矢撞在了盾牌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撞击声。身后的举着盾牌的农兵也是损失惨重,在异教徒的箭雨下,短时间内就倒下了30多人。很快,对方往城门处劈砍门或者使用冲车的士兵们倾倒火油。 “点火!”在一个埃米尔的命令下,一群突厥和土库曼人组成的雇佣弓箭手立刻松开了紧绷的弓弦,几十支火箭射了过来,铺上特殊处理的毛皮的冲车,毛皮上的火油立刻熊熊燃烧。火焰顺着石油不断向下扩张,没过多久,攻城冲车也成为了一座大型火炬,在火焰的吞噬下慢慢变作大型火炬。 “啊!!!”在冲车彻底燃烧起来没多久,在里面用木头砸门的轻步兵惨叫着跑了出来,身上的棉甲、亚麻甲剧烈的燃烧着,不管他们如何在沙土上滚来滚去,火焰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小。相反的,城墙上的撒拉逊人不仅没有用武器让他们脱离痛苦的打算,反而听着凄厉的惨叫声哈哈大笑,做着挑衅的动作。 “该死的异教徒!”伦多斯躲在方阵中,望着不远处在沙地上滚来滚去、浑身着火的同伴们,用胳肢窝夹住长矛,腾出来的右手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他年轻的脸上露出恐惧,腿也抖得有些站不稳。 “弓箭手,弓箭手,相前推进20步准备好发射!”一位男爵指挥着手下的轻装弓箭手方阵,准备对着敌方弓箭手最为密集的地方来一波箭雨。 “该死,弓箭兵!赶紧举盾!”敌方的指挥官看见了这群朝着他所在的这段城墙推进的弓箭手,他吓的亡魂大冒,赶紧就让手下的士兵们准备对这一轮齐射做好防护。 “准备——射!”在那位男爵的指挥下,弓箭手几乎同时松手,几十根锥头箭从紧绷的弓弦飞出,当场就杀死了敌方10多个弓箭手,大量的轻步兵。 突然一阵大力从左边的肋骨处传来,马修被冲击力带的一阵晃荡。一支轻弩射在了他的左肋骨处,不过由于这件鳞甲以及距离过远的原因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口,就是有点痛罢了。那块受到攻击的铁鳞片已经有些弯折破损。 “该死的!”马修骂了一声,就从一具弩兵的尸体上拿了一把军用\/弩,就对着上面的敌方士兵射。 城头上,敌方的投石机也开始发威了,5枚点燃了上面的沥青的石弹射了出来,砸在了方阵上顿时就有数十人死伤。 “投石机砸死他们!”国王对着投石机中队大吼,表情十分愤怒。 “该死的,砸死他们!”idop的表情也是十分扭曲,因为那些被砸死的人就有很多他手上的轻步兵。 顿时,这个战场就变成了投石机的私人秀。十几枚各式的石头弹丸砸的敌我双方苦不堪言,甚至云梯也是被摧毁了几个。幸好没有几个云梯。粗糙结实的城墙上满是坑坑洼洼,看上去异常惨烈。 “猪猡!砸城墙是没用的!这只是一款中型配重式投石机,而且只有六台!你要是想用这玩意儿儿催毁城墙简直是痴人做梦啊!用它砸开大门!”一个公爵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面带愠色地对着投石器的骂道。 “对哦!果然愤怒是会影响人的脑子!”idop恍然大悟,指挥着手下砸向大门。对方的投石机没有一发砸中,天主教军队的也是如此。但是双方的士兵是彻底不敢上去了,怕被砸到。 城门处。 铁质的边框,内部是厚实的木门。木门里面是大量的杂物,企图阻挡冲车。但是他们没想到,他们的木门要面对投石机的不停打击。 不到30分钟,城门就被大量的石头砸开了,那一颗砸开大门的石弹顺势撞进了敌军的盾墙方阵,死伤惨重。与此同时,又是一枚燃烧着熊熊烈焰的沥青石弹砸在了一台投石机上,当场把这个投石机的操作人员以及边上的一位传令轻骑兵砸死 。 idop也被一枚破碎的石弹砸中了腹部,已经生死不知。 看见门被打开了缺口,那些门后面的士兵们开始后退以免被持续不断的石头彻底砸开方阵。与此同时,那些步兵方阵也解散了自己的阵列冲了上去;骑兵们也骑上了战马冲向了敌方。 在城墙出现一段缺口的时候,就是骑兵在攻城战里面能发挥的最大作用。 一声巨响,4、5个骑兵被一枚石弹砸中,边上的骑兵们看见了吓得又加快了速度。很快的,接近二千的骑兵冲向了打开的缺口,开始杀戮。大约半个厄尔的城墙上面,弓箭手和弩手看见骑兵冲了进来便惊悚的对着里面的骑兵齐射,却忘记了后面的敌人。 “弓箭手,齐射!”一声号令下,又是一阵箭雨笼罩了城墙,大量的敌兵战死。马修也骑上战马,戴上鳞片面甲冲进了被攻开的大门。 场面顿时就是一片混乱,大量的敌方士兵被骑兵斩杀,城市内的反抗者瞬间被清剿的差不多了。 “可以开始赚钱了......” 第二十五章 劫掠沙瑞斯 解救神父和圣子 当这座城市被攻占的之时,一场劫掠也是拉开了帷幕。 马修策马扬鞭,冲向了图纸商店。风从两颊边刮过,带来了一种舒爽的感觉,风沙让他的眼睛微眯。很快就到了最近的图纸商店。由于是战胜方,他从马背上下来后大剌剌的走向这座商店,打算从商店中找到点什么充实自己的财物积累,顺便带回自己的领地里去,用于建设。躲在里面惊恐地望着他的市民们见他走近,吓得都快要喊出声来。 然后,马修被一块空气墙挡住了。看到了这一幕,市民们皆是激动的喊道:“**安拉保佑了我们!邪恶的基督徒进不来!”手上也不忘做祈祷手势,虔诚的背诵着古兰经。 马修摇了摇头,白嫖是做不到了,只能去别的地方看一看。他骑上了战马,向着远处慢慢走去。 路旁,几个穿着皮甲的中装步兵正要奸\/污一名穆斯\/林的年轻少女,马修看着这一幕虽说很想前去阻止,但是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走进了一座被劫掠过的武器铺,破碎的大门倒在了地上,上面还布满了不少血迹;橱窗里的、武器架上的商品胡乱的放着,他只能像探险者一样到处翻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装备,试图来替换手中的那把在骑兵战中砍得满是缺口的欧式长剑。找了好几把,也许是他来的有点晚好东西都被拿走了,只有一把不错的长柄骑兵战斧还算可以用。 摇了摇头又把它扔了回去。不远处,约瑟夫大口大口的吃着手里的面包,在一个珠宝铺里面把那些珍贵的宝石和首饰都一把一把的塞进了自己的牛皮背包里面。看见马修,连忙举起手打了个招呼,或许觉得这样不妥,他又行了一个礼表示尊敬。 马修点了点头,骑上战马就向着远处奔去。盔甲铺前,几个中装轻步兵身上穿着皮甲,外面又套了一身全新的锁子甲,互相之间评头论足着。 当然,那些异教徒式样的头盔没戴上,因为怕同伴们被误认为是敌人。看见马修过来,买毕恭毕敬的行礼,口中念叨着“大人中午好”之类的话,马修面无表情的点头,之前那个像是领导者的才急忙又冲进店内大抢特抢。 另一边,一位无辜的市民被拉了出来,市民正打算求饶,可是对方并不给他机会,只见一个农兵手里的长刀直接捅进了他脆弱的咽喉中。那一位市民面色震惊,想不通自己为什么遭罪。他嘴里“赫~赫~赫~”的的发出进气的声音,想要说什么,可是却是说不出来什么话。那个农兵哈哈大笑,一脚踢倒了这个市民,用刀开始切割他的头颅。 摸了摸鳞片甲做成的护腕,马修沉默不语。从路旁边的一个相对完好的武器铺里面,他伸手从里面提出了一把相对完好的穆斯\/林的重弩看了看。 “反曲弩,牛筋做的弩弦,嗯......还不错吧。我的天主啊,这是用的什么钢?!至少50炼的钢铁件啊!”看见这把弩的材料,他觉得应该不错。他不懂弩,他只是会用。 此时,国王已经来到了仓库里面,查看着里面的东西。一群士兵在里面忙来忙去的搬运着物资,整个仓库十分巨大。当然现在里面大多数都是刀剑和皮甲,没有什么好东西。至于商店里的东西,它们都是受保护的,所以不会轻易被拿去打仗,围城战斗守军已经开始缺少物资了除外。 但是这些人可没想到战斗居然只是半天就被攻开城门。事实上要不是城门比较薄,大多数守军都被杀伤的话,一般没那么快结束。城门处敌人堆放的杂物也有点少。 再冲进一个富豪的家中拿到了一大笔钱以后,马修满意的离开了这座房子,不顾后面的富豪嚎啕大哭与咒骂,他骑上了战马接着四处晃荡。 不知何时,他开始逐渐接近了城市中心,在一座高大的建筑前停下。 这里是当地埃米尔的居住地,边上是一座地牢。 不知怎么的,他感觉想要去地牢看看,或许有什么有能力的人可以招募——毕竟大圣战前穆斯\/林对天主教徒可是很不好,好几个人都因为信仰不同被莫名其妙的关了进去。 马修踏入地牢深处,看见了一道大门。这门是用结实的金属做的,马修试着推了推门。 “嗯......很重......”想着,他用力用身体用力的撞击大门。 门纹丝不动。 这个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疑问:“大人,您来到这里干什么?”不用说,这就是约瑟夫。他头也没回,回答道,“或许这里有什么人才可以为我们所用,我想看看。” “我来吧,大人。”约瑟夫手里拿着一把全新的重型突厥锤矛,用力地砸向门。第一下,门就发生了不小的凹陷,接着一下,凹陷更大了......一下,又是一下,门越来越坏,最后被砸了开来。 里面的大多数牢房都是空旷的,只有少数牢房里面才有人。那些人大多数是死气沉沉毫无反应。在看到部分人的衣着是白色或者黑色的神父袍后,马修推断这些人都是“政治犯”。 “去,把那个人的牢门砸开!”马修命令约瑟夫道。向着马修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死气沉沉的穿着熙都会白色长袍的人,他呆滞的在墙上,用手里的小石头刻画着什么。马修走近一看,全是什么“u ime boga”、“bog je vrhovni”、“nevjernici idu u pakao”等诅咒词汇。 “我们绝对不会改信伊斯兰教的,你们想都不要想!”听见脚步声,背对着他们,那个年轻神父咬牙切齿的怒吼道,手上的力道也猛的加了许多。 马修听见这个与约瑟夫对视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听见笑声,神父表情更加愤怒,他猛的回过头来以一双愤怒的眼神盯着马修等人,以一种极其生气的态度骂道:“你们可是天主治下的民众,现在居然为了异教徒而战斗!你们不该为此而害臊吗?!” 看来这位神父还不知道这座城市已经被打下来了,马修笑嘻嘻的说道,“这座城市已经被解放了,你们安全了!我们穆拉多伯爵领缺少神父,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建设那一片希望的土地!” 听见这个,那位神父表情稍稍呆滞了一下,忽然面色十分的激动,甚至眼泪都流了下来,嘴里喃喃的说道:“不必被异教徒鞭笞了,不必在担惊受怕向马洛斯前辈一样死于异教徒的火焰之下了。”接着他回过神来,说道:“您应该去问圣子阁下,大人。看,他就在那里。”顺着这位神父的手指看去,那是最后一个监牢。 在看到末尾的一个监牢里的背对着他的身影,马修 的目光停在那里不动了。他的两个褐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那个背对他们的身影,面色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精灵?!这游戏不是不带魔幻的史实游戏吗?” 第二十六章 黎恩?凯尔?维尔瑟斯?德吉科特 站在地牢中,他背对着马修,大脑放空的回忆起了曾经的故乡,以及他到目前为止的一生。 (部分语言文字来源于网易云,如有侵权请联系我) 世界源于世界树。 一切都始于世界树的开花。 诸神诞生于星辰,它们那闪耀的光辉与神奇的能力,让世界树中诞生出的一个巨大的星球,那就是世界树的果实。诸神拿起一块巨大的泥土揉搓成一个巨大的圆球,最后释放了神力,他就是太阳。揉搓出太阳的神称之为兰蒂斯。看见兰蒂斯造出了一个火球,另外一个神灵感到了嫉妒,于是造出了月亮。月亮没有太阳那么耀眼的光芒,却是让大多数生物有了一个拥有一个休息的时间点。 随着时间的增长,上面诞生了最早的生物:蓝藻。最后又诞生了世界上最早的霸主们:龙族。随着时间的增长以及气候环境的变化,他们也发展出了各种种族——人类、精灵、矮人、兽人、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精怪和野兽。 而在世界树的外面,则是一片黑暗。世界树边上有一群群的星辰,它们守护着这个星球正常运转,也是为了防止黑暗中那些被驱逐的堕落古神们对这个充满生命的恶意浸染这座星球。 虽说邪神们无法直接对这个星球动手,却也成功地放入一些承载了他们意志的东西。于是,亡灵族、恶魔、堕落者等各种人为的生物(或者怪物)诞生在了这片土地上。 还有狂兽人这一种人造的兽人类的生物,他们是古神入侵的最佳得力助手之一。 当这个世界上的精灵们最先脱离了蒙昧的部落时代进入了奴隶封建时期时,便进入了最早文明时代的精灵统治时期。 那是一个强盛的时期。 天空浮云飘荡,有白色的飞鸟划出透明的痕迹,发出了悦耳的鸟鸣。粗壮而又充满了生命气息的花蔓缠绕在庭院,向着神殿的方向缓缓开出灿烂的芬芳。站在神殿面前,可以看见诸神神像带着明亮的光,举起的宝剑上却是充斥着锋利的碎亮光芒。穿着亚麻布长袍的各个种族的朝圣者跪拜在他们的信仰面前,虔诚的诵念,目光是坚定的倔强。神的光辉充斥殿堂,远方是希望的印记。 他们的重装步兵队伍和弓箭手都是相当的强大。他们的重装步兵重装步兵从部落时期开始就有最早的青铜胸甲,而到了帝国盛期装备则是重型铁质札甲背心配短链甲,他们成立了世界上最早的横跨3个大陆的国家。 他们的魔法师也是世界上最强的,在魔法种类和魔法强度,再到培养魔法师的学校,他们都做到了世界上最先进的水准。这群发色是金色或者淡黄色的,五官相当柔和的美丽生物开创了一个通往文明的时代。 多尔斯帝国,是精灵统治时期最为强大的国家之一,地位和古罗马是相差不多的。但是在使得他们覆灭的那一场大型战争爆发前,谁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变得如此衰弱。 随时间的发展,他们上层的政治开始腐败,开始出现大量的偷税漏税;他们农场主的勤劳开始逐步退化,开始完全依靠奴隶的种植而对别的不闻不问;他们工匠的创新精神开始消失。 这个古老的帝国开始了退步。 当多尔斯帝国进入了末期,精灵重装步兵们的装备也从盛期的精良的重型铁质札甲背心配短链甲,到出现大量锈迹的长摆链甲,只是过去了1200年(精灵寿命在那时为平均538年)。 而人类、矮人、兽人、地精等各种生物已经被高度多尔斯化。他们的文明也开始向着先进的路上发展。当公纪历476年,人类、矮人、兽人、地精的联军向着这个古老的精灵帝国进军的时候,帝国却失去了曾经的实力,最后在历史的舞台中黯然退场。 这个古老的帝国终于还是灭亡在了历史的车辙下,成为了书籍中的三言两语。 公纪历前127年,威伦斯大陆,天际行省。 一座造型优美的木屋中,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母亲正在操劳着,终于还是打扫完了整个屋子。洗了手,她看向还未睡下的孩子,眼神十分的温柔。 白色的蜡烛上,将息未息的暖黄色烛光柔柔的照亮了床榻上金发的孩子,床沿旁坐着同样拥有金发的成熟女子,他们尖耳在火光中分外显眼。对于这个孩子来说,他几乎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可能是因为父亲是一位光荣的多尔斯帝国军团重装步兵的原因。 他也一直为这个感到自豪。 母亲开始讲故事,孩子也开始认真地聆听着,随着故事的结束,孩子闭上了眼睛香甜的睡着了。 63年后,这位孩子成为一位高大年轻的英俊精灵,他选择加入军队服役。原因不为别的,只为了父亲的死。在10年前,他的父亲在与黑暗生物和死灵交战的过程中被沾染上了诅咒而死在了战场上,他希望报仇。 73岁那年,他加入了萨达西军团,成为了一位光荣的萨达西军士。他立下军团的誓言: “死灵复生,我将从今开始保卫元老院与所有的人民,至死方休。我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我将不戴宝冠,不争荣宠。我将尽忠职守,生死於斯。我是皇帝陛下最忠诚的战士,长城上的尖锐短剑。我是抵御寒冷的烈焰,破晓时分的光线,唤醒眠者的号角,守护帝国的坚盾。我将生命与荣耀献给萨达西,从今以后,日日皆然。” 78岁那年,黎恩?凯尔?维尔瑟斯?德吉科特率领的5000萨达西军团士兵前去解决一场亡灵天灾。当他带领的军团踏入了传送阵的时候,施法者的腔调似乎也和以前的有点不同。 但是他没在意,一阵比以前更为闪耀的蓝光亮起让他暂时性的失去了视觉。当他的双眼重获的视觉的时候,一切都变了模样。他们并没有来到既定的营地附近,那些女骑兵们前去侦查的结果是,他们来到了一个不明的地方。 不远处的山崖上,站满了穿着尊贵背着背包的人类贵族(登山者),正在以震惊的表情盯着他们看。 随着一架叫做“直升机”的机械造物出现在头顶,大量的穿着深绿色作战服的士兵、装甲车、坦克等机械造物也逐渐从视野的尽头出现。 他们要求他手下的士兵放下武器,本来对他们护甲不屑一顾的黎恩?凯尔?维尔瑟斯?德吉科特,却感受到了那个铁管蕴含的威力,于是只能要求手下一起举起双手放下武器。在场的“贵族”们也被要求签订了保密条约。 接着在那些人的要求下,他们加入了这个叫做地球共和国的、没有兽人什么的、也没有什么战乱的国家,成为一名受到限制的公民。黎恩?凯尔?维尔瑟斯?德吉科特虽然发现此地十分有趣,科技也是十分强大,那些人们也是对自己和帝国的曾经军士们十分好。 但是黎恩?凯尔?维尔瑟斯?德吉科特还是想念那个母亲还存在着的国家。同时,他也在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和文字,而且他还酷爱玩游戏。 于是他申请用手里的法定货币购买一台游戏舱,那些军队的人们看在他平时的刻苦上同意了。于是他便进入了这个叫做《冷兵器时代》的游戏里面,成为一位天主教的神职人员,从罗斯科王国的堤荣德里亚到处传播信仰与对知识的理解,结果大获成功。直到来到了沙瑞斯定居,然后在最近一段时间被抓捕。 不过在进入游戏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阵空间魔法触发的感觉,和自己当时进入这个世界差不多的那种熟悉感。 第二十七章 国王的宴请 “嘿!”听见一声清脆的打招呼的声音,黎恩?凯尔?维尔瑟斯?德吉科特僵硬的转过了头。当他转过头把他的正脸展示在马修的面前的时候。马修也算是确认了,这个家伙真的是个精灵。但是这是怎么一回事? 长长淡黄色的卷发因为在监狱中待了太久而变得有一些油腻板结,冰蓝色的双眸像是亮闪闪的星辰,看得出来原本嫩滑的皮肤上布满了脏污,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有着诱人的玫瑰红色泽。 “嗯......比我帅。”马修打量了一眼,很快就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你好,人。看你的打扮,这个城市应该是已经被天主教徒给攻陷了吧。”看了一眼马修和约瑟夫的装备,标准的卡拉迪亚风格鳞片甲配上框架式护鼻盔。 “是的,我是穆拉多伯爵领实权伯爵,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请问你是?”马修还记得那些天主教的神父们们叫他“圣子的化身”,那么依靠他伪造宣称不是更快更便捷吗? “叫我黎恩就好。我的开局是天主教神父,靠着我的外貌和学识,我被称作‘圣子的化身’。感谢你们的帮助~”他用一种有些有气无力的语气说着,看来他已经太久没吃饱饭了。于是约瑟夫和马修一边把其他牢笼打开,一边对着那个精灵问道:“你是玩家?据我所知应该是世界上应该没有精灵这个物种吧。” “是的。”听见这个问话,精灵的神情中闪过了一丝悲伤,“我并不是那个世界的生物,而是一个可能是意外的原因来到了你们的世界。然后我喜欢上了游戏,就进入了这个世界。” 接着,他表情恢复成了正常,朝着马修的方向深深地鞠躬,用兴奋的语气说道:“我很感谢你,马修伯爵。现在我希望能跟随你们的军队,在战争结束后我会去到开拉蒂天主国去,也许可以谋取个一官半职。” “额......”刚打算提出招揽的意愿,马修的话就被堵死在了嘴里。想了想马修还是继续问道:“这个,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吗?” “当然了,救了我一命的朋友。”马修话音刚落,黎恩?凯尔?维尔瑟斯?德吉科特就快速地说道。接着他打开了加好友的提示。 “系统提示:idip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同意。”马修选择加好友可并不是被掰弯(虽说对方打理好自己真的很美),他一直告诫自己不是男同。至于加好友的原因,那是因为他以后要伪造宣称打私战扩张领土少不了主教。他相信既然对方是一个宗教人士玩家,自己还救了他的命,也许可以在伪造宣称的地方上动手脚。 毕竟对方有了天主教圣子的化身名号,应该能有一些相关的帮助。 至于这么做自己这边需要付出什么......当然是强大以后成为他的强力盟友,手下上万轻步兵和轻装弓箭兵的那种啦!毕竟这个世界,精锐很难养,轻步兵之类的低训练度士兵出产速度很快的优点就是成为主流战斗力的原因。 “签订同盟?和我?”黎恩?凯尔?维尔瑟斯?德吉科特表情变得有些惊讶,因为自己只是个什么兵力都没有的宗教分子而已啊! “互相帮助嘛,我给你一些钱,你作为圣子的化身帮我在造宣称的时候提供一些帮助让我速度更快一点啦!”马修偷偷地靠近黎恩小声说道,还对着黎恩故意眨了眨眼。 “但是你只是一个伯爵啊,以后我靠着‘圣子的化身’这个名号能轻易获得数目不少的财富,还能够结交到不少位高权重的人。”听见这个原因,黎恩眉头皱了起来。虽然他们精灵没有小说中那样的热爱和平(否则多尔斯帝国是怎么建立的),但是脑子还是正常的——马修只是一个伯爵而已了啦,又不是国王或者皇帝之流,给他打工?就算是从最强的玩家领主里面算前五十的,也没有他啊。 “我救了你的命嘛,当个普通朋友还不行吗?对吧?”听见这个,马修揶揄的笑了起来,双手摩擦着看着黎恩。被这样的目光看着,黎恩有些不适,想了想也就顺势答应了起来。 接着马修带着他们一群神职人员前去面见国王。国外那个听说他们浑身很脏而且对方有人身份尊贵,就让他们去洗澡再来见他。顺便他又让手下的厨师做食物款待那群被异教徒们抓住的他们。当然,作为找到了这群被异教徒囚禁的神父的人,马修也被要求过来与国王共进晚餐。 当然,约瑟夫没有这样的运气,只好让他去管理军队。 很快的,时间到了晚上。一场盛宴在埃米尔的寨子里内举行。 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黎恩?凯尔?维尔瑟斯?德吉科特、哈根?雷瓦尔?西贝利亚?吉利瓦尔多林以及所有的公爵和伯爵一起参加了这场盛宴。看见黎恩以后,所有人——包括国王都是表情僵硬,震惊的看着黎恩,把黎恩看的面露古怪之色,在身上看来看去还是没看见自己打扮上面的不妥之处。 在意识到自己的不礼貌之后,那些贵族也是面色一红,两眼飘离到别处。 就连已经见过精灵的马修也是赞叹不已,眼前的黎恩也没有什么盛装打扮,只是穿着一身清洗干净的白色的熙都会长袍,上面缝上了一个红色的十字架。但是他在外貌的先天优势却是无法遮盖的。 “要是我有他的外貌,或许已经可以靠外交获得一些土地和同盟,甚至金钱和教会的支持。要是这样的话,我早就培养出一支大军了。”落座后,马修有些嫉妒地想着,拿起一杯开胃酒喝进嘴里。 嗯,不愧是伯爵,就连嫉妒人家的外貌都是因为政\/治和宣称,这也是没有谁了。 上菜了,首先是一份面包。面包是小麦做的白面包,算是这个时候贵族的主要食物之一。紧接着的是一份冷盘,是一份沙拉。这时,马修感觉到有人在轻轻地敲他,桩头一看,得,黎恩。 “你懂那些用餐礼仪吗?”见到马修看了过来,他轻声问道。是的,看见周围的领主们的用餐礼仪,他反倒不敢吃饭了。毕竟这样的场所就是用来交际的,睡会真的只是吃饭呢?用餐礼仪自然是重要的一环。看见马修的那标准的用餐礼仪,一些公爵本来想嘲笑这个运气好有了大功劳的伯爵,却也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了。 看了一眼那些注视着自己的贵族们,他轻声对着黎恩说道:“首先,身体要端正,手肘不要放在桌面上,不可跷足,与餐桌的距离以便于使用餐具为佳。餐台上已摆好的餐具不要随意摆弄。将餐巾对折轻轻放在膝上。”接着用好友系统打了一段字。 idbo: “接着还有什么不懂就直接打字。” 接着,是每个领主都有的葡萄酒,用于漱口防止串味。将酒水吐在相应的碗碟里后,下一道菜应该是一大盘的主菜,但是一看到那主菜,马修惊呆了,“这,他们怎么会用这道菜???”? 第二十八章 来自盟友的支援 一道烤熟的骆驼被切成七块放在大盘子里。侍者从每个盘子里分了一块,并递给了每一个领主。看见眼前的骆驼肉,马修向切牛排一样右手拿刀,左手握叉由外侧向内侧切。 骆驼肉吃起来倒是没想象中那么坚韧,据说骆驼肉益气血,壮筋骨,润肌肤,主治恶疮,味道不错。“两唇合拢,不要出声。口中食物未吞下,不要再送入口中。 ”凭借着他记住的用餐礼仪,他在一众大人物中的印象变得好了很多,以至于他甚至在餐后的聊天中与大多数人关系不错。 宴会到了末尾,没有乐器,没有歌声,而是聊天。 马修就是这样,左手拿着装着葡萄酒的杯子,和一群公爵打得火热,马修作为现代人的知识和笑话也是让他在今天大出风头,博得了不少大人物的好感。 一晚过去,马修捂着疼痛的脑袋,从床上下来。拉开遮挡的帘布,一束璀璨的阳光照进了黑暗的房间,也照在了地上那些尚未完全干涸的褐色血迹上。 捂着脑袋,马修依旧觉得头很晕,像是被某个重锤砸了一下但是没有死的感觉。他忍着不适,向远处眺望。清晨的沙瑞斯城在阳光像是镀上了一层黄金,建筑间的美感,仿佛与昨日的混乱是两个极端一般,不禁让马修眺望着这片黄色世界之中的远方,口中还背诵着《山坡羊·潼关怀古》中的句子:“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没等马修感叹完,远处传来了一阵喧闹。马修正打算下去看看,却听见声音逐渐变得响亮而清晰起来。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马修听清楚了那个声音: “敌袭,敌袭!快去做好准备!”听见这个马修眉头一挑,而房门也被敲响了。 马修三步并作两步的过去打开门,只见约瑟夫拿着他的鳞片甲过来,见门一开就立马对着马修说道:“尊敬的大人,属下为您穿甲!”说着他把自己的鳞片甲放到了床上,然后给马修套上了盔甲。 两人互相帮忙下,很快就穿上了铁甲和靴子,拿起自己的武器就朝着城门跑去。 10分钟后,他们来到了城墙到建筑区之间的大片空白之处。远处的城门已经被各种木头石头组成的废墟挡住了。那昨日战斗中被大量的石头砸中的城墙,已经是凹凸不平,喊杀声震天,是不是有几只弓箭从城墙的另一边飞了进来,砸伤了几个倒霉鬼。 “所有士兵,轻步兵和农兵组成方阵!弓箭手上城墙!重装盾兵上楼组成盾墙!”一位指挥官有条不絮的指挥着军队,试图保持一定的顺序。马修仔细的看了看,他是昨天的公爵之一。正打算指挥自己的军队作战时,马修的余光瞄到了一个身影。 在喊杀声震天的城墙,有一段城墙的位置之前是没有架上云梯。但是这时却架起了云梯,由于战场的混乱,没人发现这个细节。一位穆斯\/林的弓箭兵小心翼翼的把头伸出城墙看了几眼,确保安全就上了城墙。通过了云梯上来,一眼就看见下方的公爵正在指挥手下的军队作战。 他取下来背上背着的角弓,对着骑在马背上的公爵就射了一箭。由于公爵正在全身心地指挥军队,竟也没发现身后的危险。 但是马修刚好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喊叫着冲了过来,一把就将公爵拽下马。公爵看向冲过来的马修,表情带着疑惑和惊讶的被拽下马。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一支破甲箭飞了过来,穿过了他原本的位置。 那个公爵吓得一身冷汗,就对着马修说道:“我是格拉摩根公爵,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马修把这个公爵拉下马,就回身指挥自己的军队。 看见自己的箭没有起到足够的效果,那个阿布尤尔苏丹国的轻装弓箭士兵骂了一声,正打算射出第二箭。边上一个轻装投矛手朝着他扔出了手中的短矛。尖锐的矛头刺穿了他身上的轻皮甲,冲击力将他带倒。他满含怨恨的看了一眼那个投矛兵,带着不甘闭上了眼睛。 在敌方的冲车攻势下,下面那些杂物很快就被弄坏弄散,大量的敌军札甲重装步兵踏过了哪些杂物与我军的轻步兵方阵交战。由于我方的士兵装备、人员的劣势,死亡率一点都不低,甚至已经有部队被打的崩溃,丢盔弃甲做了逃兵。一剑砍了一个惊恐的农兵,马修冷酷的喊道:“逃亡者,斩立决!”接着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大盾,提着剑冲了上去。 随着时间的流逝,城墙上的战士已经被清理完毕;城墙下的士兵方阵也由于质量不足而被大面积的斩杀,士气崩溃逃亡者、死战不退的壮士...... 沙瑞斯已经开始沦陷了...... 但是突然的,只见对方的军阵后面,出现了一阵阵慌乱与惊悚的叫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渐渐地,一阵马蹄声越来越响,只见如浪潮一般的重甲骑兵骑着或棕色或白色或黑色的战马,组成了楔形阵冲了过来。最前面的几个人手持骑枪,左手的盾牌上则是一个家族的家纹,上面是一条蛇盘绕着一把长战斧的标记,让人想到了......蛇眼西格德? 重骑兵后面则是成群结队的右手拿着斧头或者刀剑,左手拿着木盾,穿着皮甲和棉甲头戴着铁盔的轻装或者中装的轻骑兵,骑着快马冲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为了维持士气一位公爵大叫道:“援军来了,为了上帝,冲锋!”说着,他身先士卒地带着他的骑士们冲进了敌方的军阵。被这个公爵感染了情绪的士兵们也纷纷效仿,冲进了敌人的军阵中开始一场野蛮的拉锯战。 每分钟,两边都会倒下数十个人,城墙上的敌军已经被新上来的一群弓箭手打退了,就连云梯都被打坏掉了下去。见到己方士气大振,国王更是有点心痒痒,想拿着武器冲进去,但是被其他贵族和骑士们劝阻才得以作罢。 “冲!” 第二十九章 盟军联合 “冲!”马修大喝一声,扛着巨盾冲进了军阵中。看着眼前那个面露狰狞的撒拉逊人,他想也没想用手中的欧式长剑刺了过去。只听见一声皮革划开的声音,一剑刺进了他的脖子。他的表情随着脖子的重伤而更加狰狞,最后支撑不住身体倒在了地上。还没刺进下一个人的身体,一位农兵朝着马修的胸口有力的刺击。 鳞甲也没有挡住这用力地一击,当场穿透。但是由于距离不够,这一击长矛突刺威力大打折扣。里面的棉甲挡住了他的矛头。马修吓了一跳,用长剑狠狠的劈在了木柄上。长矛的木柄应声而断。看见面前那个把自己差点重伤的撒拉逊农兵,她也想杀死对方,可是由于距离较远,只得做罢。 举起手中的盾牌,右手也在拔下卡在了棉甲上的长矛。见到这根断裂了的长矛攻击距离虽然不长,但是当做短剑刺击到是用着很顺手,于是马修索性就将手里的长剑塞回了自己的剑鞘中,拿起短矛模拟图拉塞利帝国时期的重盾短剑战术,与边上的士兵向前推进。 又是一把长剑劈在了马修的身上,然而只是给鳞片甲多添了几道划痕罢了。马修得意地一笑,用手里的矛狠狠的刺了过去。一位穿着损坏锁子甲的突厥士兵被刺进了链甲被划开散落的无防御部位:小腹。用力的拔了出来,矛头已经被染红了,上面防止血液喷溅影响使用者视觉而绑上的白布已经变成了鲜艳的红布,比东方人结婚穿的颜色还要红。 地上都是血,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一顶波斯风格的头盔还滚到了马修的边上。而另一边,重步兵组成的盾墙已经和对方末尾的长矛农兵撞在了一起,厮杀开始了。 “呃......”一个农兵被短剑刺进了小腹,他低声呻\/吟着倒在了地上,微微的喘着气。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进去的气没有出来得多。边上一个轻装步兵见此情景刚要用手上长矛捅过去,就被一把双手斧子砍在了脑门上。他头上那顶制作简单的铁质撒拉逊步兵盔直接被劈开,深深的砍进了他的头骨,并把他的脑子切成了两半。 这种轻步兵头上戴的头盔,质量一般不会好到哪里去,对于一般的非穿甲箭矢、刀剑劈砍有不错的防御力;但要是用弩、破甲的锤子、斧头什么的就几乎没有足够的防御力承受了。后排的杂牌军死伤越来越大,终于一个临界点到了。 随着双方悬殊的战斗力以及装备相互战斗,农兵和轻步兵很快就开始溃退。尸体堆满了这片空地,留下的只剩生者对着死者哀悼。双方还有力气的轻骑兵已经追了出去扩大战果——毕竟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吸引我方士兵追击然后扮猪吃老虎的方式解决掉我方追击部队的样子,对方看起来真的是因为士气大崩溃才逃跑的。 随着夹在双方的隔阂——敌方的吉哈\/德圣\/战军的全面崩溃,战斗最终告一段落。战斗结束,士兵们检查战利品;双方指挥官则是过去见面打招呼吹牛。 见到对方军队的其中一个家纹,约瑟夫表情变得凝固了。顺着约瑟夫的眼睛看了过去,他也懂了约瑟夫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个家纹是一个红色与蓝色竖条纹的旗帜,上面画着一个熊头。 “我知道你想要报仇,但是现在不是时候。”马修很无奈,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听见马修的语气,约瑟夫骑士也想到了自己的领主是什么情况,只好把自己由于仇恨而通红的双眼低垂一些,免得给领主添麻烦。 “嘿,亲爱的温蒂其奥,最近怎么样,哈哈!”见到了对方的家纹,格拉摩根公爵仔细地向着对方指挥官望去,却是发现是自己的侄子率领的军队。他表情变得无比热情,向着温蒂其奥挥了挥手。 约维克尼亚王国的王子本来正和自己的同盟军其他统帅商量双方的下一步计划,却听见远远传来了一声招呼,不由得向身后望去。 “这是......”他仔细地望着对方的外貌,不由的表情变得无比喜悦:“格拉摩根叔叔!”随即不顾边上几个被打断思路的同盟国军队最高军事统领,大声的一边招呼,一边甩手。 马修带着约瑟夫?伊里温骑士也跟了上去,打量了一眼理查洛斯家族的军队和指挥官。 首先一看军队成分,他就吃了一惊:“好多的轻骑兵!”放眼望去,这群轻骑兵的比例甚至超过军队总人数的30%,再加上那些重骑兵们更是达到了令人恐惧的40%! “看来他们的步兵会很累啊......”马修暗想道,又看了一下步兵的组成部分。 “大量的轻步兵,数量较多的重装步兵,以及少量的农兵。嗯,很强!”视线转回了对方的指挥官身上,不由得夸赞道:“英雄出少年!” 只见温蒂其奥王子皮肤有明显的稚嫩感,再结合对方的身高他推断出王子的大致年龄。“嗯......不会少于14,但是不会大于16。” 双方一见面就相互嘘寒问暖,打听对方 的家庭有没有什么问题;而我们的国王吉利瓦尔多林则是与其他的将领一起就着军事地图谈论下一步怎么走。 至于这地图么......只可意会,无法言传。事实上马修甚至都看不懂这种地图。在双方的商议下,这里5万军队打算直接前去击溃对方的大埃米尔所率领的军队,抓捕大埃米尔结束这场战争。 “就是这里。”国王指着的地方正是米哈德王国的普林西多城堡。此时米哈德王国所有主力都集中在城堡内抵抗穆斯\/林7万大军的压迫,阿布尤尔埃米尔国、以及耶萨伦埃米尔国的大埃米尔都集中于此。由于城墙达到8米,且是经过数百年的修缮、加固,城墙也是十分坚固。而且城堡中大大小小的砖石箭塔、守城用投石机、弩炮、石油、沥青、屎尿、柴火以及相应的消耗品等一应俱全,这段时间已将解决了不少的敌方士兵了,损失简直少的可怜! 而此时两面夹击,则是不二之选。或许可以与守军里应外合! 随着目的地的确定,众人收拾了装备以后就带着运粮车等军备离开了这座被揉\/虐的、血流成河的空旷城市。可以想象,这座城市的贸易量和繁华将会在未来相当长的时间内不能和其他的城市比较了,这就是哈拉比苏丹国的人他们的首都。 第三十章 刺杀? 5天后,普林西多城堡外不到10英里的小村庄。 下午,天主的圣光撒满了天际间,然而对于这座村子来说,这样的灿烂只是更平添了一份恐怖,相比与此地的风格并不相称。 村庄已经被焚毁,一旁的乌鸦飞过带来的是死亡的灰烬,偶尔发出的几声叫声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村内的一棵树上挂满了尸体,看起来是被绞死的。一具尸体上盖着一块亚麻布,掀开亚麻布映入眼帘的是严重腐烂没有头部的尸体。看尸体的外观大约 是一个年轻的女性,上面还有一些干涸的乳白色的液体以及青紫色的伤痕,看上去是活着的时候产生的。 带上手套,马修开始检查尸体。 “腐败巨人观,嗯......大约是在4~5天之前死亡才会出现;手脚皮肤脱落呈手套状的现象,若是出现于夏天的尸体上,其死亡时间为一周左右。现在大约是接近夏季的时候......”观察完这具腐烂的尸体以后,马修站了起来,缓缓的脱下手手上沾满肮脏尸体组织液与脂肪的肮脏手套转过了身。 接着他看见所有人都看着他,脸上充斥着厌恶。自己救了他一命的格拉摩根公爵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主动站了出来。他表情严肃,看着马修缓缓说道:“亲爱的马修伯爵,请问您为什么要亵渎尸体?”几个玩家贵族们见此也是在角落里面窃窃私语,看来各位都对他产生了误解。 “什么?”听见这个疑问,马修呆了一下,紧接着想到了现在的人对尸体的尊重程度后他说道:“我在检查尸体的死亡时间,判断米哈德王国还有多少兵力!” 听见这个所有人都是十分的惊讶。检查尸体?只是为了知道对方的大致兵力? 虽说众人不太相信,但还是接受了这样的说辞。好歹这个还有一定的说辞可以解释不是?于是在村外200米处搭建营帐,准备在此过夜。 明日是一场苦战,战争已经到来,容不得半点的过失。夜里,马修挑灯看剑,观赏起这把陪伴着自己战斗的长剑。剑的刃口已经有些许的缺口,剑尖上已经受到了严重的磨损。 连日的战斗,已经让这把剑出现了不少的损坏。拿起磨刀石,正准备打磨一番,却看见了一个身影在远处窃窃私语,似乎是在说着什么。见此,马修的好奇心就涌上了心头,放下手里的剑就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们没有发现几个库比特之外有人打算悄悄地窃听他们的说话。那两个人径直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座教堂。教堂中倒是没有什么尸体,而且教堂的材质是砂岩所以并没有什么损坏。悄悄跟了上去,他们的声音也随着距离的接近越发的清晰。 “......你觉得怎么样?”那是一声沉重的男声,听见这句话以后,另一个人回了一声叹息。 “如果是钱上的事情,那我还是可以提高一些的。”那个人不死心,还是价高自己的价码。可是另一个人摇摇头,用铿锵有力的声音继续说道:“不是金钱的事情,而是我不敢。他的事情很不好解决!那是一个狡诈的人物,我可不觉得我能参与这种事情,要是有什么疏漏我将会万劫不复啊!” 还未等另一个人说出什么话,他继续说道,“我可不像您啊米亚斯公爵,您有足够的势力帮您解决后顾之忧,而我只是一位弱小的雇佣军队长!得罪了一位公爵,那么我会被追杀致死!” 听见这些,马修皱了皱眉头。 被称作米亚斯公爵的沉厚男声有些不耐烦了,但是还是强忍着那股气以一种温和的态度劝说道:“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你以为的那样复杂!”但是那位佣兵队长直接的说道:“亲爱的公爵先生,我并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今天夜里也没有见过您,再见。” 说完了这句话正打算走,哪知道这位公爵直接拔出腰间的身份象征的华丽长剑。看见米亚斯公爵拔出了这把长剑,这位雇佣兵队长终于还是把脸上的尊敬彻底的消失了。 “您想杀我?怕我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大肆宣扬?还是说你在逼迫我同意?”这位雇佣兵的脸上带着冷笑,慢慢的转过身。他双眼恶毒的看着面前的米亚斯公爵,清冷的月光照在了他的脸上显得他更加的可怕。 “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要是在这里动过手,那我可不觉得诸位大人对我的死没有任何疑惑。难道您要给我安排失踪?”他一边摇头,一边讽刺地说。他不觉得这个家伙会主动动手,可是他想错了。突然,那个米亚斯公爵的剑像一条灵活的蛇一样,迅速架在了对方的脖子上。这个佣兵队长此时才知道对方是动了真格的。 “好吧,大人。请问您还需要一位经验丰富,手上有一只军团的、懂得多种技巧的佣兵老队长吗?”看见对方的样子,他判断自己要是不同流合污就会被对方干掉的情形,也就只能服软加入了这个计划。 虽说没听到他们计划谋杀什么人,但是能知道这么多也算是不错的了。在指导米亚斯公爵的秘密后,马修悄悄退却,却一不小心的一脚踩空摔了下去。 听见这声音,里面的2人皆是脸色大变,公爵更是提着剑追了出来,大喝道:“什么人在此窃听军事机密?”他朝着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慢慢的移动。 沙漠中的沙坡可是一点都不少,见到对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以后,马修顺势钻进沙子里面试图遮蔽自己的存在。那位公爵搜索了半天也没见到人,气的到处乱踢。 在沙子中的马修也逐渐感觉到了呼吸不顺,他听了听那位米亚斯公爵的位置,悄悄掀开盖在脸上的沙子开了一个口子,让自己保持充足的氧气。晚上的沙漠看不清是很正常的事情,距离马修躲藏的位置更是相差了20米左右,根本不能看见这一点小细节。于是无功而返的公爵也只能一边暗骂一边回去。 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远,马修才算是松了口气,慢慢地把遮住眼睛的沙子给清理了。 “真是晦气,这都能摔下去!” 第三十一章 最终之战 “真是晦气,这都能摔下去!”马修拍干净身上的沙土,就悄悄的往回走。绕开了军营的守备部队,马修回到了自己的营帐。那把带着缺口的的长剑依旧放在原位,一块磨刀石端端正正的躺在地上。 他现在不能被那个米亚斯公爵知道自己离开过营帐,否则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一夜无话,很快就到了早上。阳光再一次照在了这片土地上,然而这神圣却是照耀了血腥。我方的兵力只有5万多人,对方当时的总兵力却有7万。 但是普林西多城堡里面守军也是有不少应该可以消耗敌方相当数量的士兵。10英里的距离并不长,很快就到了普林西多城堡的附近。几个撒拉逊的轻骑兵看见我方的同盟国军队转身就跑,虽说弓箭手们对着对方的轻骑兵来了一次齐射,但是很可惜距离有点远。 普林西多城堡,守军。 亚历山大伯爵idwe喘着粗气,地上是一堆尸体。有自己人的,也有中亚人的。身上的锁子甲已经破破烂烂不剩下什么铁环了。 铁制框架型的四瓣无护鼻盔上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手上一道很深的刀伤还在流着血。他倚着那把厚背砍刀勉强的站着,可是他早已力竭。又是一个撒拉逊人通过云梯登上了城墙,但是他真的杀不动了。 那个撒拉逊人的轻步兵一上城墙就见到了那位力竭的玩家伯爵。边上已经没有手下了,对方的命运必然是死亡。正当他拔出长剑的时候,一发弩箭射进了他的胸口,穿透了他的棉甲。那位轻步兵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双眼圆睁不甘心的倒了下去。又是一群轻步兵和弩兵赶来,守卫这一段城墙。 这场仗实在是打得太久了,最近几天的围困让大多数的弓箭手双手酸痛,此时更是无法上战场。对方的攻城塔再一次的被修补好,向着城墙接近。亚历山大伯爵还记得3天前,就是自己用投石机将那台攻城塔给砸出一个大空洞的,看着身上的伤,发软的手脚,以及布满缺口磨损严重的砍刀,他也只好撤了下去。 这两天他可是砍死了15个人,其中包括4个重装步兵和2个投矛手!但是军队上,已经只剩下4000人左右了。敌方的投石机又开始了投掷,一枚枚的巨石砸进了城内,也有好几枚石头砸到了城门。 城门已经损坏了,在昨天拼上了好几百个人的性命才勉强守住的城门,今天已经摇摇欲坠了。城门已经在晚上用沙袋、石头、木头等东西堵得严严实实的甚至到现在还有士兵在城门处堆积重物以求安稳。一阵器物碎裂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头一看,只见最后5台的弩炮又少了一台。 他叹了口气,对面还有好几万士兵呢,几乎守不住!城门处又传来了攻城冲车的撞击声,他叹了一口气,觉得体力稍加恢复了便从边上拿起了一个油罐,悄悄地接近攻城车上方,把手中的油罐扔了下去。 油罐很快就掉到了攻城车的顶部,碎裂了。下面几个扛着木头柱子猛击城门的重装步兵一闻到这个味道脸色瞬间就变了,屁滚尿流的逃了出来。而亚历山大伯爵也在此时扔下刚刚引燃的松油火把。火把一转眼就掉到了沾满火油 的顶部,随即就是一阵火吞掉了新造出来的攻城冲车。 看见又一个冲车被燃毁,对方的埃米尔们表情一阵气结。侯赛因·伊本·哈吉大埃米尔下令道:“投石机,砸开门口!顺便把那个偷偷烧毁我们的冲车的混蛋砸死!” 6个石弹砸向了城门,只听见一阵巨响!可惜由于城门堆积的杂物过多,一时竟然没有砸开;而那几枚石弹只是砸坏了些城墙,并没有砸中亚历山大伯爵——他点燃了冲车以后就已经早早离开了此处。 这时,同盟国军发动了进攻。在沙瑞斯城补充的箭矢又被完整的射进了大方的轻步兵军阵中,当场造成敌人的混乱。接着步兵排成了方阵稳步前进;轻骑兵袭扰对方的步兵。 “该死,又是那群异教徒!”看见身后的约维克尼亚王国的王旗和米亚多斯王国王旗,以及大量的骑兵冲进了己方的军阵中侯赛因·伊本·哈吉心中愤怒无以言表。 “弓箭手,放箭!”一阵箭雨下,轻骑兵当场死伤惨重,与他们缠斗中的步兵也是如此。一看见己方弓箭手对着自己人都射,在一位小军官的带领下开始出现兵变和逃兵。 看见对方时期开始低迷,哈根?雷瓦尔?西贝利亚?吉利瓦尔多林国王面带微笑,和温蒂其奥王子一起,带着手中的所有骑兵组成楔形阵冲了上去。城堡内守军见到己方军队的援救顿时士气大振,甚至从城堡内反冲敌方士兵。 马修左手拿着扇形盾护住身体,右手拿着骑枪垂直指着纯净的天空,随时打算放下进行骑枪冲刺。 1个旧德国尺,半个旧德国尺,1\/3个旧德国尺...... 终于到了最后的10米,他将骑枪平放。瞬间,手中的骑枪就传来了一股反作用力。已感受到这股反作用力,马修就扔掉了骑枪,拔出跟随自己良久的、布满缺口的长剑随手就划过了一个穿着棉甲的撒拉逊士兵背部。对方被反作用力带倒,并发出一阵痛呼。正准备起来的时候,一个骑着驮马,穿着皮甲的轻骑兵的战马踩过了他的头。 看见对方的头已经碎了,马修带着自己指挥的那些重骑兵们冲向了对方的弓箭手方阵。 “该死,重骑兵!”看见马修等人冲了过来,对方的指挥官立即下令,“预备——射!” 近百支破甲箭射了过来,马修吓的亡魂大冒,没想太多就立刻跳马,滚到了一旁。 可惜晚了。50个重骑兵最前面的10多个全被射死,剩下的30多个冲散了射手的阵型。马修跳的位置正好是一块挡箭牌前面,没有被己方的战马踩死。 看见己方的重骑兵冲散了对方的阵型,轻骑兵们也冲了上来,顿时弓箭手方阵的战斗就演变为了屠杀。马修见势头良好,就以重步兵的身份参加战斗。值得一提的是,可能是因为昨天马修撞破了这场谋杀的原因,他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贵族遭受背叛。 随着耶萨伦埃米尔国的侯赛因·伊本·哈吉大埃米尔本人被抓,哈拉比埃米尔国的阿拉?乌姆?本主动投降,以及阿布尤尔埃米尔国的法尤姆王子战死,战斗很快就进入了尾声。 普林西多城堡的守军涌了出来,一起欢庆这场战斗的胜利,至于那两个重要战俘则是严加看管。数百个敌军士兵被俘虏,全部关押到底层的监狱中严加看管。 3天后,随着一位穿着贵族长袍,头上戴着丝绸做的头巾的使者带来了停战的请求,以及大量的金钱作为礼物和赎金换回了两位大贵族。 战斗正式宣告成功。 马修当场目睹了对方投降,心中很是高兴。 “终于,可以回家了啊......不知道那边的建设搞得怎么样了......回国后接下来是论功请赏,真麻烦......” 第三十二章 回家 距离圣战结束已经是4天以前的事情了。通过传送阵,众人回到了王都:阿姆斯特兰德郊外。这次的战争一共打了2个多月,也不知道领地发展是否顺利。不过靠着在那几次战斗中获得的财富、马匹、武器、装备,以及其他的东西,他的财富在这场战役中可是大大增加,尤其是沙瑞斯的劫掠更是让他获得了40多银泰米的收入——这一笔财富以珠宝为主,这可是将近2~3个多月的收入! 穆拉多伯爵领,米拉村。 摩根管家面带笑意的看着眼前的建设:低阶皮革场和低阶武器铺已经建立好了,里面满是忙碌的匠人们跑来跑去,制作武器和箭矢,以及皮甲和皮革。一座低阶盔甲铺正在建立,用不着多久就能成为一个完善的功能性建筑为士兵和商人们提供全新的盔甲了。本月过后又是一笔钱,就可以建立低阶木材厂,让加工木材浪费更少,产出更多! “相信伯爵回来,一定会很高兴吧!我已经把收入提高到每月23银泰米的水准了!”贩卖成品比贩卖原材料可是赚得很多,相信回来的伯爵一定会很高兴。盔甲和武器已经不用专门跑大老远的露特伦斯购买了,自己这里已经可以自给自足了! 至于军事类型的建筑,一座都没有。管家可不敢乱建立这种东西,这必须要等领主回来才能定夺。 看着眼前的一片繁盛,管家心情大好。他不认为这几天会出现什么坏消息,前几天那群占山为王的家伙居然大规模下山趁着各位贵族不在去劫掠村庄,被打的狗血淋头,只剩下2\/3的人或者逃回了家;剩下的人全部被抓住甚至杀死。 这几天,南方的商人传言一直流传于各个国家中,听说圣战已经快打完了。如果领主还活着,那必然是在回家的路上。 “亲爱的领主啊,您什么时候回来啊......”想到两个月前领主离开的场景,领主居然舍得把领地内的所有财富交给他来保管而不怕他出现背叛,这实在是让他感动。这份信任,在此之前他是从未想过的。 “报告!”远远地,一位站岗的农兵跑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喘气。看见这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农兵,摩根管家表情温和,说道:“年轻人,不用那么着急!慢慢说!” “报告!”好不容易才捋顺了舌头,农兵赶紧行礼,大声的说道:“伯爵回来了!” 听见这个,摩根面色一喜,骑上停在边上的一匹健壮的驮马就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大门处的木墙。他站在木墙上远远眺望,只见一面旗帜迎风飘扬,上面是穆拉多伯爵的纹章:红色为底,上面用黄色的颜料绘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双头鹰,下面的脚掌向两侧展开,在四角4个β依旧让人想起了曾经的古图拉塞利帝国的核心:万王之王帮助我们的王(Βaσiλe?? Βaσiλ?wν, Βaσiλe? Βo?θei,)。在前面骑着马的,就是马修和约瑟夫骑士。他们穿着有明显损坏的鳞甲,上面布满了刀劈剑刺的痕迹。有好几块鳞片已经脱落,甚至断裂了一半。约瑟夫骑士的头盔上的护鼻已经断裂,面甲上面满是刀痕;马修的鳞甲上面有不少的损坏,还有好几道深深地劈砍,不难想到是双手斧子劈砍出来 的。他们骑的马匹,已经从原本的驮马变成了标准的沙漠地区常用的重骑兵战马品种,不难看出他们战功累累。 身后跟随的,则是不到原本人数一半的农兵,他们身上的皮甲满是劈砍和刺击的痕迹,好几个人已经失去了他的某些身体部位(比如几根手指、耳朵什么的,失去手脚的早就在战斗中被杀死了!)回归,但是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必然是获得了不少的战利品。 看见这支军队的惨状,摩根立刻下令:“打开村门,迎接这些参与过对异教徒征伐的勇士们,以及我们的伯爵大人!”听见这个,手下的士兵忙送不迭的打开了门。 马修骑着马,晃晃悠悠的进入了自己的村子,艾尔达芬多二世男爵已经带着自己手下的军队回到了他的土地。走进了自己的村子,马修吃了一惊:“摩根,你又招人来了?”村庄里的人口明显多了不少,他在想自己的田野是不是应该扩充一下规模。毕竟本身就是只有1800多个福盖特(米拉村原本总共500多人)已经够忙的,现在人数扩张他开始担心土地不够,没办法自给自足——这可不像现代,每个城市都有侧重,有些城市粮食以对外购买为主,但是自己有某方面的中心不怕没饭吃。在古代粮食自产能力很重要,因为有可能会经受围城。 “亲爱的大人,现在我们已经在开拓田地了,黑麦最近长势良好,在秋季一定能有好收成!” “很好。”马修点了点头,打算去逛一逛自己的领地,而一旁的管家也骑着马落后了半个身位,以尊敬的语气说道:“鄙人最近建立了很多东西,您看看!”说着就领马修和约瑟夫一起去离这里最近的盔甲铺。马修一看见盔甲铺,就十分兴奋,指着它就说道:“你干的不错!不过这个盔甲铺现在是生产链甲还是那些大片甲片的盔甲?我们是不是还要买皮革绳?” “额.....现在我们是做鳞甲和札甲为主,成品留一些给领地作为重步兵装备储备,剩下全卖掉。甲绳主要用露特伦斯买来的牛皮绳,当然了用皮革铺那里的兔子、野鹿皮革做的绳子也不是不行就是没有牛皮绳耐用。”一位正在敲方形札甲铁片的盔甲匠听见了马修的问话,下意识地主动说道。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回答不符合礼仪,立刻放下铁匠锤子四肢着地,请求马修的原谅。 马修哭笑不得的让他站起来,然后和身旁的骑士一起把身上的盔甲交给了铁匠让他修理。临走时用温和的语气说道:“不用紧张,我只是你们的领主,不是吃人恶鬼!”接着骑上了战马,和管家来到了木材场。 走进了面前的木材场,工人们一看见老管家就对其招手示意。一旁的3个工人正在用一旁的木质部件组装着一张桌子,并且钉上铁钉。另一边几个工人用零散的木板拼出了一个重型木方盾,一个工人把这些木盾放进了手推车,10几个将被送到武器铺那里在盾牌边缘装上铁条,装上把手做成真正意义上的木盾。走进一道门中,里面是整整齐齐的木材堆,它们在此处接受阴干,成为合适的木材。 “以后我们售卖的将是成品的家具,而不是材料。事实上材料基本卖不出什么钱,而且大多数都是卖给城市这种对木材需求较高但是没法生产木材的地方。”管家介绍道,就接着就是去武器铺。 走进武器铺,他的双眼立刻定格在了那把刀的身上,不愿眨眼。 第三十三章 与骑士促膝长谈 那是一把外形优美厚背砍刀。中世纪时期,一把武装剑长度一般是2个库比特左右,最大也不会超过1个旧德国尺加上半个库比特的长度。光刃长就有一个旧德国尺(即0.8m那个单位)左右,柄长大约半个库比特,全重大约5~6个马克中间。就像马修的上一把武装剑,长度也没到2个库比特多一点的长度而已。然而眼前的这把砍刀已经超过了最大的型号,大约是最大的长度多半个库比特的样子。马修提了提,问道:“这把刀多少重量?” “我的大人,”一位武器匠人行礼,以紧张的语气说道:“大约7个马克左右。”马修一听,眉头一皱。“这比寻常的刀剑重了1\/5~1\/6的样子。”这位武器匠人点了点头,说道:“这是我们根据东方的人们携带的刀为参考准备设计出来的骑兵刀。虽说它的重量有一点重,但是它只需要开一边的刃口,而节约了打磨的功夫;它的长度也比较长,可以在马背上更加轻易的砍到敌人,距离也是更安全;它的刀背可以设计的更厚一些,是为了在战斗中劈砍大量的敌人不至于轻易损坏。” 听完后,马修仔细地看了一下这把骑兵刀的形制。刀柄比正常的刀握柄更长,但也不算太长,属于手半剑类型,即可以双手持握,也可以单手持握。宽刃厚脊,刀整体是直的,也算是不错。但就是重量有一点重,用起来没以前舒服。想了想唐刀、太刀等形制,最后问道:“要是用窄刃厚脊的刀怎么样?我个人觉得能减重,还省铁。” 听见了马修的问题,这位武器匠人挠了挠头。他的头发上都是黑灰,脸上也是,一看就是在这个武器铺中工作了许久。最后说道:“这确实是一种减轻重量的方式,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 一天很快过去了,到了晚上。 伯爵的宅子里面灯火通亮,马修和约瑟夫一起喝酒。随着这段时间赚的钱越来越多,马修也已有了闲钱买饮料,今天战争归来,好几次差点死亡的他终于可以享受完全舒适的宴席了。食物也不怎么样:几块黑面包,一大壶鲜奶,每人一盘的煮鸡蛋(每盘7个),2桶麦芽酒,以及每人一份烤腌鱼。马修已经很久没有在领地的饭桌上吃这样的菜,而约瑟夫骑士在吃了那三年的苦也已经不挑了。拿起一个鸡蛋就开始去壳,马修感叹的说道:“怎么样,约瑟夫骑士?这场战斗中获得的战利品你满意吗?” 约瑟夫骑士正在用手拿起一块烤腌鱼大快朵颐,闻言放下了食物。他抹了一把嘴巴,说道:“这次的战利品很不错了,大人。”他喝了一口黑麦酿的麦芽酒,脸色有点通红。 马修相信这不是什么喝醉的事情,看来约瑟夫骑士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事情。马修往杯子里面倒了一杯鲜奶和对方的酒杯碰了一下,接着仰头一饮而尽。 “亲爱的大人,我觉得我需要一群骑士扈从为我打理盔甲什么的。”伊里温骑士终于还是说出了这个。他知道现在领地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建设:各类军营、牛、马匹等动物的养殖场、向附近的教堂请求一位神父、以及各种东西,而一位骑士扈从最差也得是一个轻骑兵。一个轻骑兵即使现在武器和盔甲都可以自产自销了但是依旧价值不菲,更是别说他们的工资和购买马匹的价格。 而且他们的训练时间还不短,至少也要1个多月。 看见约瑟夫提出这个之后的窘迫表情,马修心里一暖:骑士扈从本来就应该是每个非流浪骑士的骑士都标配的东西,就连流浪骑士唐吉柯特都有一个桑丘·潘沙,而他作为一位正儿八经的骑士,没什么工资(100块钱,就10个轻步兵一个月的钱罢了),还没有自己的骑士领(自己就一个村子,哪来的领地分给他?),而且他的专属重骑兵战马还是在这一次圣战中缴获的沙漠品种(但是也不错了,皮糙肉厚,很能吃苦,速度算是也挺快),几乎什么也没有,说难听一点这根本配不上一位曾经的国王卫队骑兵指挥官! “这些日子,你跟着我受苦了啊......”吃掉了手里的鸡蛋,马修看着眼前的约瑟夫,发自内心的感叹。然而约瑟夫则连连摆手:“不,我的大人。如果不是您,我现在还在到处找活干,一个月也不一定攒的下如今那么多钱了。毕竟您也只是一个伯爵,也没什么钱。”想了想最近的米拉村的收入,他对着马修还是问道:“先生,呃......能不能加工资?” 本来马修就有此意,现在他提出来了,便直接说道:“从下个月开始变成1个银泰米!”最近建好了盔甲铺和武器铺后,他就可以贩卖成品了。成品比起原材料可是贵了不少:他买的鳞甲要是只算上材料的成本其实只有半个银泰米左右,这都是自己的领地卖出去的材料他又怎么会不清楚?但是做好的鳞甲依旧要6个银泰米。 所以如今赚的钱已经比以往多很多了,也不必对这个伴随自己出生入死的骑士吝啬了。听见这个,这位忠诚的骑士反倒惊讶了:“我的大人,您可真好!您就算给我一座骑士领,我一个月也不一定能赚到这么多,就算是我以前的工作也不过是3个银泰米一个月,一个普通的皇家卫队骑兵也只是1个银泰米一个月!” 听见这个,马修微微一笑:“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你用你的忠诚告诉我你是可靠的;而我,则为此给予你嘉奖,有什么不妥的?” “谢谢您大人!”约瑟夫很感激马修的看中,发誓从今以后要好好的为马修伯爵而战。于是,马修靠一笔微不足道的价钱,反而换到了一位强大的骑士作为同伴,这就是他的付出带来的隐藏回报。 第三十四章 露特伦斯之行 太阳刚刚升起,领地中的一切开始复苏。农民们有说有笑的走出家门,料理自家的田地。堆肥处依旧在发酵着,过不了多久又是一堆优质的肥料。那些新加入的领民有的去侍弄自己新开垦的田地,也有一些去各个工场奉献自己的劳动力。马修听见外面越加热闹的声音,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个懒腰。拉开了亚麻布做的窗帘,一束阳光斜斜的照进了房间里面,把本来幽暗的房间照得通透。挠了挠头,他拉了一下边上的铃铛,很快就有几个侍从们帮他穿上了衣服。 在仆人的帮助下用冷水洗完脸,马修终于还是变得精神了起来,也不困倦了。他走向了餐厅,坐到了自己的位置。早餐还没做好,和约瑟夫骑士打了个招呼之后他开始思索着今天的计划。 “首先,要建造兵营了。轻步兵军营图纸的价格是15银泰米左右,轻骑兵军营大约30银泰米左右,轻装弓箭手军营25银泰米左右。还要向露特伦斯的天主教会申请一位神父来此......哦,对了,能够伪造宣称的神父,我居然忘了这回事儿!”马修想起了这件事,接着又想起来“圣子”阁下。 “神父适合我未来的扩张,但是现在还不是特别需要。这个可以不急慢慢来,需要准备的是买那几张图纸的金钱,和购买建筑材料、请施工队的钱。木材这个领地就有很多,那个杰德森林的面积现在还在扩张,所以不缺那种东西;石头这里没有什么合适的,要买一些......”一杯麦芽酒放在了他的面前,打破了他的思考。接着,一顿简单的早餐开始了。 “亲爱的大人,您的马已经备好了。”管家摩根对着马修行礼后,便去忙其他的事情。马修也没有在意,穿上了一件皮革鳞甲便骑上重骑兵战马;身后的约瑟夫骑士穿着全套铁甲,也骑上了自己的战马。身后是20个身着皮革鳞甲,手上拿着2米左右的长矛,腰间插着匕首或者短柄斧的农兵。圣战结束后,大多数皮甲都出现了明显的损坏,所以那些损坏的皮甲已经加工成了皮革鳞甲或者皮革札甲用来废物利用。 “对了,再去酒馆看一眼,或许会有什么怀才不遇的人在那里寻找工作?还有最近皮革消耗量巨大,猎人们已经开始说森林的猎物没以前好抓了,或许我们需要一个养牛场来获取大量的皮革?毕竟牛皮在古代算是做皮甲的还不错的材料;牛筋、牛角可以做弓;牛肉可以用来贩卖以及腌制。至于养马场......这里的作物可养不起大量的战马,但是可以养一些驮马用于希德尔?维赛斯?布拉多的商队以及建立轻骑兵部队用的马。事实上这些驮马也不算太差,它和米亚多斯王国的轻骑兵战马比也就是速度稍慢、冲击力也不太够罢了,别的也不差。”马修的思绪飘到了千里之外,甚至差点骑马撞树上,吓得他立刻集中注意力,不在胡思乱想。但是介于他现在的金钱,最后还是打算养牛场放后面建立——毕竟现在皮革还够用,未来2个月也不会发生什么大规模战斗就是了。 随着马修一行人的接近,远处隐隐的能看见露特伦斯那大约20库比特高的石墙。看上去,似乎比2个月前的更加壮观。城墙上的巡逻士兵也变成了轻装弓箭手和重装步兵为主,下面站岗的人还是4个轻步兵。排了一段时间的队,马修进城后再一次直奔上次去过的“胖子莱斯”图纸商店。 “欢迎,各位客人!哦,又是您啊,亲爱的爵爷!”看见站在最前面的马修,老板笑盈盈的指着商店说道:“您的到来让我很高兴,来,随便挑,我给您打折!” 听见这个,马修也是十分高兴,看了一下轻步兵军营。 低阶轻步兵军营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轻步兵军营(低阶军事建筑,可培养轻装步兵,最大人数55人,训练时间:10天。) 注意:一次性用品,军营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售价:17银泰米 “这个正是我需要的,还有轻装弓箭手的军营吗?”马修抬起头,双眼温和地看着老板问道。 “那当然有!”老板在身后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份图纸。 低阶轻装弓箭手军营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轻装弓箭手军营(低阶军事建筑,可培养轻装弓箭手,最大人数50人,训练时间:20天。) 注意:一次性用品,军营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售价:24银泰米 “我也要了,轻骑兵军营?” “给您,我的大人!”听见马修还要搞骑兵,这个老板表情更加高兴,拿起了这张图纸。 低阶轻骑兵军营图纸 介绍:用以建造低阶轻骑兵军营(低阶军事建筑,可培养轻骑兵,最大人数20人,训练时间:40天。) 注意:一次性用品,军营建造完毕以后图纸自动风化。 售价:33银泰米 “请问您说的打折是多少?”马修算了价格后,面带温和的笑容问道。 “95折,不能再多了先生。总计......74银泰米,打折后是......啊,我算算......哦,70银泰米!”估计了价格,老板给出了这个数。 “好的,谢谢您好心的人!”还剩下6个银泰米多一点,足以招募一个施工队以及购买材料了,马修表示现在充满信心。军营需要招募教官,招募后把教官和需要训练的人都放进去,关闭以后就只能等时间到了才能开了,所以他们的训练时间是不用提供任何食物什么的。连装备都不用提供。 计算了一下剩余的钱币,马修觉得自己的剩余金钱已经不足以去酒馆招募什么能人异士了,于是购买需要的材料和招募完需要的施工队以后便回到了领地。 “这是1个银泰米的定金,做完这些建筑以后你们能获得剩下的金钱。需要的材料就在那。”拿出了一个银泰米,玛修边哼着小曲儿,边前往铁匠铺,告诉希望武器匠人告诉自己对那把骑兵刀的改进有打算。 第三十五章 两个月后 随着时间的流逝,2个月过去了。期间,他招募了12个教官来训练手下的军队,又派出了第一批轻步兵四处寻找流民并说服(真的是用嘴巴说服)他们来到自己的领地。土地被开垦的越来越多,粮食产量也有所增加。40个轻骑兵组成的轻骑兵部队已经正式成立。虽说这些轻骑兵们骑得都是驮马,但是也是轻骑兵不是? 轻步兵已经达到了245人,下一批也将在最近培养出来。弓箭手已经保证每人一把的短弓、20支箭矢。养马场已经建立出来了,是要一年才能出产出第一批马匹,不过优点是大:养马场现在已经引入了大量的马匹,大多数是驮马的种马,少数的轻骑兵和重骑兵种马,共计400匹。现在领地收入已经提升到40银泰米一月了:希德尔?维赛斯?布拉多在上个月组建了布拉多商会,手下有6个商队,也算不错了。而马修听说后就向着鲁维尔打听了商会的位置,大手一挥送出去了30个轻步兵。 领地人口越来越多,在上个月马修修建了一座小教堂,请来了一位神父过来。自此,穆拉多伯爵领也拥有了一位神父,为手下的领民们提供了更方便的宗教事务支持。 现在,马修才拥有一个真正的伯爵的实力。原来的米拉村不过900多人口,抛去老人、孩童、残疾人、以及女性以外只有不到300人的农兵;现在靠着那些流民领地已经达到了1300多人。 此时,马修伯爵站在高山上,边上是约瑟夫骑士以及他的3个轻骑兵侍从。马修送了约瑟夫骑士三个轻骑兵作为侍从,以及花钱去马匹贩子处买了6匹轻骑兵战马给他们,一人两匹马换着用。 现在总收入是变成了40个银泰米,但是抛去支出后就只有8个银泰米。马修虽然很高兴自己成为了一位手上有着正规军的领主,但是看着突然缩小的金钱还是有些泄气。斯班德村花重金买来竹柳的种子种植了他们的人工竹林,此时人工竹林已经到有加成了的阶段了。看着长势良好的竹林,当时马修可是很高兴:竹做的骑枪容易断,但是这是个好事儿,因为这样就不用注意骑枪什么时候松手了,力也根本传导不到他的手上。 此时马修积极备战,准备不到一个月后的十字军东征战略。 而另一边,唐帝国。 大陆季风性气候,在这个国家十分普遍。这是个繁荣昌盛的国度,人民总是吃得饱、穿得暖。士兵兵强马壮,律法也是严苛,百姓安居乐业。此时已经是夏日,大街小巷,卖吃的、耍杂技儿的、卖糖人的、卖冰棍的应有尽有。 “卖冰雪冷元子啦,好吃的冰雪冷元子!”一个路旁不起眼的小店里面,商家一边吆喝,一边制作冰雪冷元子。所谓的“冰雪冷元子”,其实就是把黄豆炒熟,去壳,用砂糖或蜂蜜拌匀,加水团成小团子,最后浸到冰水里。一个穿着皮甲的人坐在店里大口大口的吃着冷饮,铁质札盔就放在桌子边角处。他身上背着的重弩放在边上的亚麻袋子里面,亚麻袋子里面还有一袋弩矢。 作为自由民开局的idbo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在这个世界中过完平静的一生,所以作为单身汉的他依然卖掉了田地给村子里的章海龙男爵,用手里的积蓄买了一把长刀,一块木盾,一身有些许损坏的皮甲。拿着手上的武器加入了一个佣兵组织当雇佣兵。这个雇佣兵团伙的业务范围很广:最远的时候雇他们的雇主是突厥苏丹国的一个突厥人埃米尔。 甚至在那次战斗中,他们雇佣兵损失惨重,但是幸运的是他还活着,团长也没死,并且逃出了那群天主教的圣战军的追击。 幸运的是他们活下来了,从那以后他们开始仔细阅读相关情报,并调查战争的双方实力,不再像以往那样谁有钱就加入谁。 嘴里嚼着食物,他的脑中也不由得活络了起来。 “这几天张宝顺公爵和那群游牧民的战斗不顺,游牧民居然有这么多重骑兵,真是令人意外!不如想办法脱离了现在的佣兵团,另寻他处?”想起前几天,自己所在的菩萨佣兵团的团长张撒居然私吞了一位战死沙场的弟兄的所有家产而不是遵循逝者的遗愿寄给他的父母,他就觉得寒心。虽说他在这个世界无牵无挂的,但是这么做也真是人品不好。 要知道那个战死的弟兄可是一个在团里打仗多年的老人了,连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都会这么做,那么未来这个家伙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都不奇怪。 想到这里,他三两口喝完最后一点,打算回到旅馆整理自己的财物,离开这个佣兵团另寻他处。 不远处的荒野上,一个唐帝国的玩家伯爵正在率领士兵,对付一位游牧部落的酋长。 看着远处的那位伯爵的步兵阵,酋长idfr就觉得好笑。他已经打掉了对方所有的轻骑兵,现在只能依靠步兵方阵来应对他手上的部落勇士,他只觉得好笑。 “大人,我先带上一队弓骑兵前去会会他!”一个把阿秃儿对着边上的酋长小心的说着。听见这个,他转头用淡漠的眼神看向这位把阿秃儿。 这个把阿秃儿还没想到自己犯下什么错,刚刚要辩解,却听见酋长说道:“脱图,你是我手下最厉害的勇士,你去我放心。”这位把阿秃儿大喜,带领一队弓骑兵和几个重骑兵一起到了前方。 “弓骑兵们,为了长生天!”听见这个,边上的人们都是表情狂热。看见手下的情绪被调动了起来,他立刻让手下的弓骑兵前去破坏对方的士气与阵型。 一个穿着竹子和皮革混合而成的盔甲的轻步兵面色惊恐的看着一根落在自己身边的箭矢,心中默念佛祖。而边上一个轻步兵则是把握住机会突然放下盾牌,刺出手上长矛。 一个距离过近的弓骑兵当场从骑着的快马背上摔了下去,嘴里还吐着血沫。 看见这个,这位叫做脱图的把阿秃儿表情也是变得狰狞:这群唐人,还敢杀我们的人?! 被护在中间的伯爵看着边上的弓骑兵,表情也是不怕:“弩兵,射击!干掉这群北戎!”中间一圈弩兵站了起来,边上的步兵也是同时蹲下。看见下去的步兵,那些弓骑兵面露喜色正打算拿起刀冲锋之时,却看见中间围成圈组成三段射姿势的弩兵,表情僵硬。 “齐射!”一声令下,弩矢飞快的射出,扎进一具又一具的肉体内。几个被关照最狠的重骑兵当场去世,那些弓骑兵又怎么可能对着的过弩兵? 随着弩矢的射出,步兵们也迅速站起来,再度围成了一个圈。 看见如此战况,手上没有带出步兵的酋长也是面色发红,愤怒的眼神瞄着脱图和对面的队伍。 “继续,袭扰战术。”作为开局就有3座中级养马场的酋长,idfr根本不缺骑兵。但是现在,或许还是步兵更合适一些。不知多久,终于,那些弩手射完了手里的弩箭。在又一次长时间的袭扰之下,他们的心理压力越来越大,敌方的部分步兵终于溃散了。看见损失过半的游牧弓骑兵,他表情还是十分的阴沉。事实上对方崩溃了,自己这边也就稍微好一些罢了。 “草原的勇士们,杀啊!”这位穿着重甲,骑着战马的酋长终于下令。急不可耐的骑兵们冲了出去追杀残敌,而己方的逃兵冲散了阵型后原本的反骑兵长矛阵瞬间崩溃,面对敌方大量的轻骑兵冲锋更多的人开始逃跑。看见自己的部队崩溃的伯爵还没反应过来,面色呆愣。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一把长刀越来越近,劈在了他的胸口。 由于身上的重型札甲以及锁子甲,这一刀并没有杀死他。但是他的肋骨在这刀下断了几根。他倒在了地上捂着肋骨断裂之处发出惨叫,游牧酋长idfr骑在马上走到了他身边,冷冷的看着他。 “把他带回去。”看着对方那仇恨的眼神,他不屑的一笑,发出指令后便调转马头。 第三十六章 襄州之围 酋长idfr带着所有的战士们回到了自己的领地:圪塔酋邦,而被扒下盔甲的伯爵被关进了牢笼里。看着边上虎视眈眈的游牧民们,唐帝国的玩家伯爵idtm感觉到内心的凄凉。 “这帮该死的北戎,此番必是要杀我来逞威风,该当如何是好?”预料到自己的死亡威胁,这位伯爵自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开始思索起自己的生路来。但见到这钢铁做的锁,以及厚重结实的木质囚笼,还有边上的牧民士兵,他泄了一口气。 在这个环境,逃了出来也会被对方的轻骑兵们追上杀死的,草原上几乎无遮无拦。 10天后,襄州城外。 守城的士兵们看着城墙外的人山人海,几乎握不住手上的长矛。城外,数之不尽的游牧民族军队正在制作投石机,准备攻开城墙。附近就有几座山,石头自然是不缺。 城外的投石机营地,一位撒拉逊人工程师们正在指导这群游牧民如何使用这款投石机。他们用的投石机不是唐帝国本身的样式,甚至并非是中原佛教区(虽说道教是原生宗教,但是佛教传播最广啊)的杠杆式投石机,而是伊斯兰教区常用的大威力、占用人手少、更精密的投石机:扭力投石机。 自从草原上的伊帐汗国从伊斯兰教区抢到了大量的大量的各类工匠,甚至还有一些工程师以后,他们的科技技术也是越来越发达了。 相比起杠杆式投石机来说,扭力式投石机无疑更加精密,这种精密带来的就是更加高效和方便:它使得投石车齐射更加方便,而且需要的人手相对较少。不过麻烦的是,这种投石车因其精密也易损坏,并且难以瞄准,难以大规模建造,这是它的不足之处。唐帝国的投石机械,建造容易,结构简单不易损坏,易瞄准,但是操作起来比较困难,所需人力更多。 但是作为草原之中的自由之子来说,动物肌腱自然是不缺。而且这种投石机操作人数少,更是一个优点:在那伊尔草原中增加人口难度比较大,人口死亡率久高不下,于是这种投石机也开始在草原中流行了起来。 这是扭力投石机在东方的首战,他们的要求是:砸开城门,然后骑兵攻入城内造成敌方士气崩溃,就是这样。在战场的后方,一个华丽的营帐内,坐在主位上的阿尔斯楞大汗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群酋长在讨论着战后的利益分配。 听着听着他有些不耐烦了:“你们现在讨论这个又有何用!还不如先想一想怎么把这个石头墙给砸碎了再说!”听见这个,其实众人也是有点情绪低落:这堵墙很厚实,虽说没有那些来自伊斯兰教区的工匠们说的吕卡隆那样坚固,但也算是一座坚固的城池,谁知道要多久才能砸开它?他们可是听说敌人的援军要来了! 看着众人脸上的低落情绪,阿尔斯楞大汗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才第2天围城呢,你们就这幅样子,让你们的部民们看见了该当如何!”作为一个帝国来说,唐帝国算是一个强国,它的动员能力也是很强的。在知晓襄州传达的围困消息,便派出了一支五千人军队。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自己的驻守区域,朝着襄州前进,而他们伊帐汗国的要求是攻下这座城市但是不能死伤太大,并在此基础上对这个城市进行足够的劫掠以满足赚钱加上军费支出的双重需求。 襄州,城墙上。 一位穿着竹片甲内置棉甲的轻步兵新兵愣愣的看着一枚石弹从扭力投石机中扔了过来,砸在了城墙上蹦出几块碎片。突然一个重步兵把他扑倒在地,一枚石弹从他的头顶飞过一道抛物线,砸在了城门边上的一个小摊上,把那个摊位砸的粉碎。 这座城里面没有足够的投石机,所以无法做到合适的反击。在剩余的几个投石机被砸坏以后,他们就开始在后方的城市内拆房子建投石机。由于他们人数众多(毕竟农耕民族,不缺人),而且制造的大多数都是结构相对简单的杠杆式投石机,于是制造的速度相对伊帐汗国来说快了许多,并打算在不久以后集体摆出来投石。 听着城墙那里发出的一阵阵巨响,他们表情上十分不安,手上的速度更快了。 城内的攻城器械司。 一位铁匠正在为攻城器械司制作接合处用铁部件。他头上的汗一滴一滴的向下流,嘴里还嘀嘀咕咕:“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的儿子李毅不能死在城墙上......”他的目光充满了对未来的畏惧,边上一个削木头的人见这铁匠的面色如此难看,不由得哈哈大笑:“李老头儿,你的宝贝儿子不会有事请的,我的儿子杨阳就在上面当兵呢,有事儿会给你儿子罩着的!” 听见这个,李铁匠也只能灿灿的笑了几声,接着不言不语。看见李铁匠的样子,他知道对方还在想着孩子的安全,也是没辙了,最后只得叹一口气。 白天,投石机并没有造成足够的战果,伊帐汗国的人们只能见天色渐晚,只能放下手中的活等到白天。 时间很快就到了黑夜。 夜晚,一名流民打扮的人从攻城营地出来。他曾经是一位阿萨辛教派的刺杀者,拥有极其丰富的刺杀经验。但是自从他所在的村子被洗劫,刺杀目标死亡以后,他便失去了目标。是的,他依旧记得山中老人告诉他们只要为教派工作,死亡的那一刻就会上天堂,在那里终日不用工作,拥有享受不尽的食物,女人和酒。但是在入村里定居期间听了一位伊玛目对古兰经的解读以后,他开始觉得首领说的是错的,是欺骗。 在被这群异教徒接纳并成为部落的一员后,虽说他们要干杂活,但是好歹相比那段流浪的时光来说还是舒服很多的。在他无意中在那些酋长面前施展出了自己在阿萨辛教派里学习到的能力后,他便从苦力变成了一位刺杀者,恢复了本职。 他的任务是偷偷地进城,燃烧敌人的粮草,迫使对方更早沦陷。 第三十七章 摧毁库存 巨石砸在了城墙上,发出了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吸引了城内守军的所有目光。城墙上的守军虽然依旧坚守在岗位上,但是还是不乏有些人,抱着长矛在远处瑟瑟发抖的。时不时就有一枚石弹砸开了一块城墙的豁口,给这块历时几十年断断续续修筑的城墙平添伤疤。 正面的城墙,投石机的石弹一直在连续不断猛烈的攻击。而另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没人看见一个身着蓝紫色兜帽装的男子正通过一个钩爪,在光滑的城墙上攀爬着。钩爪的金属碰到石质城墙发出的金属敲击声音被正面的投石机的轰击掩盖了,只见到左腿一发力,右脚踏上了城墙的的顶端。 纵身一跃,他踏上了结实的石头上。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背着弓箭看着远处的正门的兵士,他动作轻手轻脚的向城墙下方走去。 攻城器械司依旧灯火通明,但是第一批1000座杠杆式投石机停放在一片空地上,这片空地依旧能看见曾经有建筑在此的痕迹。是的,为了投石机的建成他们拆毁了不少民房。 一群群穿着重甲的重装士兵巡逻者在此地到处乱晃,以免有什么不怀好意的人偷偷进入,大搞破坏。几座临时建成的箭塔屹立在四角,弓箭手眼神锐利的在看着各种可能有人侵入的地方,手上紧紧地抓着复合弓和箭矢,看起来训练有素。 储存投石机的场所被木质的墙围住了,大门口大开着,时不时有一群人把一架组装好的投石机运了进去。 这位阿萨辛刺客观察了半天,发现陆地上确实无法通过这片区域后就爬上了附近的楼宇,在屋檐上跑酷。时不时的翻过了几个障碍物以后他来到了襄州的衙门附近。看着衙门边上的粮仓,他舔了舔干的嘴唇,稍稍修整就隐蔽的过去。 刺客轻盈的身手躲开了几个拿着火把的巡逻者,面前的就是粮仓的大门。一个从角落出来的唐帝国轻装步兵刚刚尿完,表情面带舒爽。这时候,他似乎瞟了一个身影,便揉了揉眼睛仔细地看了一眼。在他确定门口有一个穿着蓝紫色的兜帽身影时,表情顿时凝固。 这位阿萨辛刺客也是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被敌人发现,所以他身上没有什么武器。在看见对面凝固的样子,他也脱离了呆愣的状态迅速掏出飞刀并跑向这个轻步兵。 那个轻装步兵刚打算示警,便被一飞刀刺进了咽喉。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捂住脖子的时候,那位刺客的左手捂住了对方的口鼻,短剑刺进了对方的胸口。当短剑刺进他的胸口之时,那位轻步兵的感受到了一阵剧痛,他下意识想要挣扎。 由于他的口鼻被捂住了,再加上脖子被飞刀劈开,他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最后不动了。这位刺客是一位新手,虽说经过了大量的训练,但是依旧没有实操直接。上一个杀的目标就是他的一次考验,然而杀死目标的并不是他本人。所以这一次,算是他的第一次实操。 由于这个轻步兵的挣扎声有点动静大,外面几个火把停住了。 “嘿,怎么样?有发生什么吗?”一身瓮声瓮气的大声问询打碎了夜晚的宁静,附近几个人都看了过来。这位刺客隐藏在兜帽下的脸上留下了少量的冷汗。他不敢赌这群人不知道这个被他干掉的倒霉鬼和他们是否不熟识,他也不知道这个死人的声音是如何。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无话的站岗者让外面的人发现了疑点,他们开始想要进入查看情况。 意识到自己应该糊弄不了他们的阿萨辛,则是迅速把尸体藏好,然后用附近几个照明的火把点火。拿着火把到处乱扔,加上炎热的天气,被晒干的粮食很快就点燃了起来。 外面,闻到焦味的军士们立刻感到大事不好,放弃寻找那个可怜的轻装步兵就冲进了仓库。进入仓库,映入眼中的是四处熊熊燃烧的烈火,以及呛人的浓烟。几个兵士有些手足无措,但是其中一个人不经意的扫过仓库顶端的天窗,一块蓝紫色的衣角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 为首的人迅速让手下的军士们前去通报,而自己追杀那个身影,随着烈焰的蔓延,无须通报就有很多居民和士兵自发地拿着东西前去灭火。 得益于他们的掠夺效率,伊帐汗国已经在附近的村庄里面获得了大量的粮食,这攻下城市主要是为了赚钱。那个阿萨辛刺客看着身后火光冲天、人声鼎沸的样子,不禁露出一份嘲笑。但是笑着笑着他不经意间看见了一道紧随自己的人影。 看着身后追着自己的家伙,他决定甩开对方。身后的轻步兵伍长看见眼前那道身影想要甩开自己,不由得大怒,嘴上不停地叫骂,双腿也不含糊。 这位阿萨辛刺客再一次回头看,发现自己依旧无法甩开对方,反而因为这个家伙的叫骂引来了不少的敌人的注意,弄得他想打人!再一次躲过几发弩矢,他躲入了房子的阴影中。 举着火把的伍长到了地儿,左转右转不见人,心里十分生气,以为对方已经逃离,却不曾想身后的阴影中,一双雪亮的眼睛阴恻恻的盯着他,像是一条毒蛇一般安静,而又致命。 他轻轻的拔出短剑,慢慢地接近对方的背后。眼前这个穿着皮甲的男子双眼一直盯着边上的路径,想要找到那个刺客可能通过的路径,可惜他没有注意到背后一道悄悄经过的人影。一双带着皮革手套的手突然伸出,左手勒住他限制他的活动,右手短剑直接朝着脖子刺了过去! 那个伍长发现身后的一道人影被吓了一跳,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身体自动对着身后一记肘击。刺客躲了过去,但是对方的身体也没有控制住。 此时,他们两两相对。 这位伍长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背过身子看向身后的刺客,却看到几把飞刀迎面射了过来!他脸上一惊,对边上一阵翻滚躲过了一道杀机,拔出腰间的手斧相向而冲。一阵金属相交的声音,短剑和战斧撞在了一起。刺客无甲,对方轻甲,而且武器也更好。谁能成功,几乎不言而喻。 刺客一脚踢了过去,反而踢了个空,身子开始前倾。把握住机会的伍长一斧子劈出,劈在了对方的左臂上。刺客感受到了左臂的疼痛,不禁怒吼,两人又是相交在一起。此刻此时,刺客的动作比起刚才来说,已经灵敏了不少。 这位伍长身上的皮甲被砍、刺、劈了不少下,然而没造成什么伤口,也没有打中对方防护重点的脖子;这位伍长连砍了好几下,就是砍不到对方的身上,良久的僵持使他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 在愤怒的情绪下,他的斧头使得越来越猛,但已经有些失了方寸。要是一个有经验的刺客,此时应该已经把对方杀死了。但是很可惜,这位刺客是个新手,没有足够的实战经验,此时竟然被对方打的无法还手,一步一步的向后退! 第三十八章 襄州之殇 这个刺客看着眼前那个不断逼近的唐帝国军士,脸上留下了冷汗。手上的短剑已经能够逐渐跟上对方的的猛烈劈砍,但是只能在他的皮甲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却无法弄穿。 在格挡住了敌人又一击猛烈的劈砍过后,他那把伤痕累累的短剑终于被砍断,断裂的剑刃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他终于露出了绝望的神色,身后就是屋檐,再退就要掉下去了。身后下方的弓箭手和弩手一看见这位阿萨辛刺客,立刻拉弓上弦,随时发射。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默念这句话,随后抛弃了自己最后一点的懦弱,目光开始越发的坚毅,迎着在火光中闪耀的银色斧子冲了过去。看见对方的“愚蠢”举动,这位伍长狰狞的笑了笑,毫不放在心上。从这位刺客的之前的战斗技巧来说,他是根本打不过这位健壮战士的。但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再退就真的十死无生! 敌方一只手拿着火把,自己一只手被砍伤,公平之极! 他一动,身后的弩和弓同时射出了早已蓄势待发的箭矢,可惜为时已晚。那位伍长突然对着两腿的位置用力一砍,相信如果这个刺客没有收住劲绝对会撞上锋利的斧子,接着腿部被砍断任人宰割。但是此刻他却在不远处猛然收腿用力一跳躲开了这一击劈砍,袖子里的另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剑滑落到了他的右手手心,而对方花在这一击下劈的力量过大,手斧已经收不回来! “该死!我大意了!”看着渐渐下落的身影,他露出了一抹绝望的表情,接着被阿萨辛教派的刺客扑倒。当他的头狠狠地撞上了地上的时候,手里的单手战斧已经掉到了远处,而火把更是从房顶上掉落。 当他睁开了眼睛,一抹银色越来越近,最后咽喉处感受到了致命的痛楚。他的嘴里吐出一口鲜血,顺着右边的嘴角滴落在了地上,宛如朵朵红梅绽开在青色或者黑色的瓦片上,看上去有着一种致命而又妖艳的美。 顺势用手里的短剑迅速转180度,彻底的结果了这个遭到致命伤的可怜人生命。看着远处的火把逐渐接近,稍一思索便朝着北方跑去。见到这个刺客还想跑,下面的一群士兵便追了上去,试图把这个刺客留在这里。 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唐军,他面露狰狞,也不知是被伤口痛的,还是真的很愤怒。脚上的速度也是渐渐地快起来了,不一会儿就把身后的敌人甩了出去。身后的敌人见追不上,就只能分成数组,慢慢地在北方城区搜索着,试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从一扇打开的窗子中进入室内,就看见刚刚惊醒的房屋主人坐在床上,正面带恐惧的看着自己。他的双手双脚正在不住地发出颤抖,头上也被吓得冒了冷汗,像是看见了恶鬼一般。面露不屑的看了一眼这个被吓得浑身发抖的胆小鬼,他若无其事的掀开袖子,仔细检查着伤口。 “嗯,不深。”接着随手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一条看起来干净的毛巾折成垫子,放在出血部位的敷料外面,然后用白布紧紧包扎起来,以达到止血目的。做完了这一切,他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主人。 看见对方看着自己,房子的主人脸都吓白了,不停地求饶:“放......放了我,放了我吧,我什......什么都不会说的!”看见面前的被吓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主人,刺客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会杀你的。”确定疼痛不明显了以后便溜出了窗。 看见面前的刺客离去,这人才松了一口气。突然听见门口处传来的一阵敲门声,又是把他吓得心提上了嗓子眼儿。从厨房拿了一把小刀,他一步一步的挪向大门,头靠近门缝看了一眼。看见对方的唐帝国军队风格的装束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门。 “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黑袍子的男人在屋顶上跑来跑去?”本就没什么耐心的士兵们看见许久才开门的房屋主人,顿时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把目标藏了起来,因此语气严厉。而看见眼前的士兵,这位房屋主人立刻对着面前的一众军士大吐苦水:“军爷儿,你们说的这个人,我见过!他从我家拿走了点东西止血后就走了!” 听见有了些线索,他们开始细细问起经过,试图从这位民众的嘴里知道什么。 远处,投石机停放场已经是人潮涌动,人们开始搬运这些投石机打算运到城门口处对最近的连日轰击发出报复。箭塔上的弓箭手配置一直是2~3人,但是地面上的重步兵巡逻队已经离去。看着不远处的投石机,这位刺客知道要是不及时摧毁它们,这些投石机会给己方的士兵们会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纵身一跃,瞬间把一个穿着重步兵札甲的战士压倒在了地上。拔出短剑,锋利的剑尖轻松的刺进了这个重步兵脖子里面。没什么人注意到这里,他慢慢的把尸体拖到一处隐秘之处,捡起火把慢慢换上了重步兵盔甲,他慢慢地走向了那块存放杠杆式投石机的空地。 他的盔甲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很快就进入了深处。随手扔出一把飞刀刺进了一个敌方箭塔的弓箭手,他拔出短剑身着重甲的扑了上去,短剑刺进了对方的左眼,深入了大脑。火把掉在地上滚了几下,映照出此时的暴行。 捡起了弓和箭矢,他走向一座人数只有一个的箭塔。那个穿着布衣的弓箭手依旧双眼死死地盯着附近的死角,唯恐出现敌人。听见身后脚踩着木梯等上箭塔的声音吗,他头也没回的抱怨道:“你怎么那么慢?我唔.....唔.......”还没说完话,一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这个弓箭手的口鼻,他的表情惊怒交加,死死的挣扎着,但是那一支手像是铁钳一般牢牢地控制住他,没有一丝的放松。 此时,阿萨辛教派的刺客已经杀死了很多的人,早已褪去了原本的有些僵硬,杀人的动作越发精妙。随着短剑刺入后心,怀里的弓箭手终于还是停止了挣扎。用火把点燃了在铁箭头上绑上布条点燃,箭矢射进了一座杠杆式投石机,瞬间它开始熊熊燃烧,成为了一具大火炬。看见这样的情形,众人皆是面露惊讶,到处寻找箭矢的方向。少数运倒了合适地点的杠杆式投石机开始了发威,但是已经迟了。 襄州城门处。 一处薄弱口由于之前多次攻击墙体的中间,早就已经有了裂缝。几千发石弹中有几百发砸在了此处,更是让它有些接受不住。但是也好,此时终于崩塌。看见城墙崩塌,众人欢呼雀跃,数千士兵骑上马拿起长枪和刀冲向了缺口。这几天的养马一时让他们感觉食物消耗迅速。 好在,现在终于可以大肆掠夺了。几千骑兵冲进了倒塌的缺口,瞬间在人群中大杀特杀。而那位阿萨辛刺客?他却已然死去多时,身上插满了箭矢和弩矢。 第一章 以父之名 早晨,天空逐渐从微红转为令人宁静的蓝,红彤彤的太阳逐渐变作金黄色,第一束阳光便照射在了穆拉多伯爵领的土地上。马修从睡梦中醒来,拉开了沉重的窗帘。一束阳光照进了房间,把黑暗驱散的一干二净。望着太阳,马修在听多了神父们的宣传以后,也越发怀疑这太阳,是不是一个被称作“上帝”的白胡子白衣的老头儿,举着日光灯普照大地。 他用力地伸了一个懒腰,口中不禁发出了舒适的呻\/吟声,然后离开床,光着双脚踩在地上,伸了个懒腰便迅速穿起了衣服。 2个月前,教宗离开了罗马城的宫殿,前往他的家乡:米拉迪沃王国的一座小城市克莱芒,要在那里开了一场持续数天的宗教会议,无数米拉迪沃王国或者附近的国家的主教们都纷纷前来参加这场会议。 这场会议的内容并没有什么可以称道的,主要是一些关于买卖圣职、教士失职或者破戒受贿赂以及类似的事情,听上去是有些平平无奇,但教宗的目的中还有一项:他要借卡拉迪亚帝国的求援这一事件大做文章,来提高自己的权威和名望。 要知道,教宗可是一个大人物。在很多的平民眼中,教宗甚至比自己的国王还要高贵,因为他们可以轻易的与圣灵和天使们沟通,而就算前往罗马城朝圣,想要见到教宗本人一面,对于中高低级的贵族而言也是很困难的,更不用说平民,而且前往罗马城的路费也是一大笔钱。 由此许多前来目睹当今教宗真容的民众们涌入了这个原本并不繁华的偏僻小城,于是旅馆迅速被住满,甚至许多的虔诚者还为了信仰和见到教宗本人,甚至甘于露宿街头。 在会议的最后一天,时间大约快到中午,一直在列轮科教堂的会议室里谈论宗教事宜的教宗终于真正的来到了人们的面前。从一位路过村子的朝圣者口述中,马修得知了这样的一副场面: 紧闭了数日的列轮科教堂那两扇包了黄铜的雕花厚木门忽然打开了,在人们的惊呼声中,一位带着教宗帽的白胡子老者,在身旁两个穿着全套铁甲的护卫的伴随下,面带威严地缓缓走出。然后,在在场众人的欢呼声和惊讶声之中,他缓缓地走到一块临时搭建的木头高台上,对在场的所有人发表了一番令人印象深刻的演讲。 关于演讲这件事情一直被广为传播,虽说传播的版本有大大小小很多种,但是中心思想和内容其实差不多:告诉人们基督徒在那些埃米尔国和苏丹国的现状是多么悲惨,还说到了当年,图拉塞利帝国的牧首区之一就在耶路撒冷这一带,曾经的伊斯兰入侵把基督徒杀得人头滚滚什么的,敦促人们接收号召,拿起武器穿上盔甲前去解放使徒耶稣的圣墓以及那些东方的天主教徒们,并配合东正教的盟友:卡拉迪亚帝国和罗斯科王国,杀光异教徒。 听完演讲的人们仿佛感到热血上头,尤其是最后一句:“不关你是什么身份,只要参与这场武装朝圣,你们就会成为扞卫基督世界的勇士!” 这句话彻底将人们的宗教热情点燃了。他们狂热的呼喊着“以上帝之名!”,不断地涌向教宗,并拿起一旁教士们分发的染上红色的十字架缝在自己的衣服右肩,自称“十字军团”。 为了不让人们只是3分钟热度,教宗许诺:“所有参与东征的人们,不论男、女、老、少;不论贫穷还是富裕;不论聪明还是愚笨;不论血脉是否纯正,只要参加东征,真心实意的为上帝而战之人,皆可以洗清罪孽,免掉债务。当参与东征的人们前往圣地,他们的财务将会受到教会的守护!” 见到眼前的人们的脸上充斥着狂热,害怕里面混杂了不虔诚者等害群之马,教宗赶忙警告:“参与者全凭自愿,不得强迫。但是参与后,在路途中不得反悔,违者开除教籍!”于是,在演讲结束后,那些朝圣者纷纷马不停蹄的回到自己的家乡,想要将教宗的演讲告诉给村子里的每一个人。 在这些人的帮助下,这场演讲的内容开始传播出了这座城市,人们奔走相告,骑着马匹的骑士们个个都回到自己的领地,召集军队,宣布此事;领主们召集下属,要求他们提供兵员和资金随时准备出发,前往圣地夺回耶路撒冷。 随着传播量越来越大,一场圣战的狂热氛围传播速度越来越快,终于遍布了整个天主教区,甚至蔓延到了隔壁的东正教区的边沿地区。 马修认为这场演讲的主题是让民众们有足够的宗教热情前去东征。但是,这场圣战的爆发其实不只是穆斯\/林打算发动的第二次大扩张战争的原因,还有很多。 首先是历史原因,当年撒拉逊人攻占圣城大肆屠杀的事情已经年代太过久远,就算提起也不会给民众过多的感触,所以让他提的事情都是距今不超过百年的。40年前,在穆斯\/林的伊玛目指引下,那群撒拉逊人破坏了使徒耶稣的圣墓,而且由于近数十年突厥人到来的原因,朝圣的路线已经不再安全,虽说官方并没有怎么欺负或者歧视天主教徒,但是民间和土匪势力中,针对朝圣者的攻击时有发生,但是官方对此现象是呈现默许态度的。 在政治原因上,是以普拉尼耶商业共和国为首的大多数国家在100年前已经和穆斯\/林们的国家发起的战争。他们需要大量的盟友为他们的商业与作战计划提供帮助,而十字军的存在更是让他们极大地开拓市场,并且将他们的商品更加轻易与安全的出售到遥远的东方,再从东方购买香料、瓷器等奢侈品卖给所有天主教区的贵族。 经济原因上,就是最近刷新出来的流民了。这些流民的存在,让天主教区的土地变得越发拥挤,而生产力的落后让部分地区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出现饥荒。他们需要开拓土地,让多余的人口有一个合适的位置——至少人口也是很重要的,有了人就有了一切。 这一切,让人们拿起了手中的利剑前往那个更加富饶的东方。在这一切引导下,武装朝圣的十字军运动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了序幕。不过好在,教宗宣布了东征的时间,狂热的民众们也是很守规矩,而没有出现在现实中的1096年4月12日汇聚在科隆提前出发的,由无地的骑士、贫穷的农民、没落贵族、雇佣军、囚犯、妓\/女以及形形色色的人组成的平民十字军军团,被异教徒杀得丢盔弃甲不说,还为了补给而到处劫掠物资,杀了很多无辜的撒拉逊人平民甚至还把东罗马的城市打了下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耶路撒冷,我来了。 穿上盔甲后,马修忽然感受到了系统的传来了似乎很是宏大的提示,便打开看了一眼,结果他的目光再也移不开来的。 世界系统公告: 大战略——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第二次伊斯兰大征服)战争已经开始,传送阵已经关闭,请各位领主(埃米尔)做好准备! 再一看,世界聊天几乎吵翻了。 idpl: “我是猎马人,穆\/斯林的狗\/崽子们,你们的钱我就笑纳了!” idpc: “楼上那人谁啊,嘴那么臭?我们的伊斯兰兄弟们可一点都不怕你们啊,放马过来,别tm以为宁们天主教多牛\/逼,我手上的贝都因骑兵不是吃素的!” iddr: “呵呵,就这?贝都因骑兵?我们的国王已经把他的所有精锐集结起来了,你们呢?除了古拉姆奴隶兵还有什么可以装\/逼的?以上帝之名!” idio: “上帝万岁!deus volt!” idkj: “u ime boga!” idlk: “? ???? ?? ???!” idlj: “弄死异教徒!? ??????? ????!” ...... 看着世界聊天区的一派骂战,他捂着头叹息。吃完早饭便和自己的骑士,在屋外集结了所有的职业士兵,总人数上是:225轻步兵,50轻装弓箭手,40轻骑兵。这军队已经算是不错的了,毕竟他的村子人数才1000多人,去除妇女儿童残疾人和老人,能派出这只那么多人的军队也算不错的了。 想起前些天,公爵大人召唤所有封臣的书信,便带领士兵和辎重前往马尔斯公爵领的主城:露特伦斯。 第二章 集结,向着吕卡隆进发! 三个月前,卡拉迪亚帝国首都,吕卡隆。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巴塞琉斯已经决定了他的计划,于是几封书信传到了几个天主教领主的书桌上。 马修带着自己的军队向着露特伦斯的城外集中。他最后望了一眼身后的穆拉多伯爵领,双眼流露出了不舍与期待。不舍,是因为这是自己的领土,下一次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回到此地;期待是因为领地中的建筑繁多,资源也是繁多,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后会是什么盛景。 带着300多人的常备军和400人左右的农兵,他骑着驮马,前往集结地主城:露特伦斯。森林已经开始枯黄,不时有几只兔子从草丛中钻出一颗脑袋机警的对着周围望了一眼,看见马修一行人便吓得立刻隐藏在枯黄的草中不见了踪影;天边的飞鸟偶尔经过,划过绚丽的轨迹。树林已经开始枯黄,想到未来要很长的时间接触不到这些平时看起来很寻常的树木品种,便是一番伤感。 几个执意加入这场大战的神父在队伍的中间。他们身着皮革札甲,腰上配了一把长剑,高举着巨大的橡木十字架,时不时高声背诵起了圣经的片段,激发士兵的士气。马修看见一只白色的鸟挂在树上,由于军队行军的动静被吓得展翅飞向遥远的天际时,不由得对身后战士们指着它笑着说道:“看啊,圣灵正在注视着我们!上帝正在保佑我们!” 听见这个,本就士气满满的战士们脸上的表情更为狂热,几乎巴不得下一刻就攻下了耶路撒冷,修整圣墓。在他们极高的士气的激励下,很快就到了露特伦斯的集结营地。 不远处,正是他们的驻扎营地。营地很大,到处都是士兵走动。验证了身份,马修的军队进驻了营地开始休息,而他自己则是闲不住,到处逛一会儿来消磨时光。旗帜遮天,上面画着各式各样的纹章,简直是花里胡哨。和自己的封臣打了个招呼,便去找领主询问进一步的作战计划。 “嘿,马修!”听见招呼声,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转过头来,却是idgd那个开局就被游牧强盗吊着打的人。最近倒是没听说什么游牧强盗的事情了。也许是被剿灭了? “嘿!”见此,马修打了个招呼。那人走了过来,确保周围没人后神秘兮兮地问道:“同盟,打完圣战以后你有没有空?我在伪造宣称,如果活着回到这个国家的话我应该就有一份文书证明那块土地是我的了!” 听见这个,马修想了想。由于他一时没有伪造宣称的想法,因此打完仗后还会保持清闲,所以他打算问一问对方的宣称伪造的是谁的。 “附近的伯爵,库里拉尔伯爵领的那个。”听见这个,马修答应了。目前来看,库里拉尔伯爵领没什么特有的资源,主要是粮食和腌肉,实力更是粗陋无比——整个村子只有20个轻步兵,12个轻装弓箭手。但是问题又来了...... “不对啊,你要这个贫穷的伯爵领干嘛?而且听起来很弱的样子完全就可以你自己搞定吧?”马修惊异的问道,他双眼注视着面前的idgd,希望能看出什么来。 idgd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马修老哥,你说对了,对方有3个伯爵作为同盟,而我现在在找同盟,你是我找的第3个。事实上我边上都找过一遍了,但是一不小心把你给忘了。这次看见你我就来谈论这个了,请老哥赏个脸啊!”说着,他双手一合,不好意思的对马修笑了起来。 “那么利益分配......”马修还未说完,那位idgd便直接的说:“我懂。你们每个人2成战利品,怎么样?” “好说,好说。”听见这个,马修也笑了起来。听起来两成不多,但是只要全部拿粮食的话总量还是不少的,毕竟现在他的伯爵领什么也不缺,就是有点缺粮食。那点刀剑和金钱又不多,打完十字军东征后活着回来的也不会缺什么钱。 诺曼王国,罗贝斯公爵领。 泰伦爵士针对哥哥,也就是现在罗贝斯公爵实际掌控者理查公爵的宣称发动了战争,结果是他的军队遭到了可耻的失败,他不得不带着剩余的100多人轻步兵和逃得只剩下30多人的农兵,打算前往耶路撒冷获取新的机会,一个让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这位战败的贵族逃到边上一个临近的公爵领一番修整。当地的公爵知道他的存在以后,由于和罗贝斯公爵公爵关系不和,所以这位公爵也没有把这个人交出去的想法,而是给了泰伦一个继续成为贵族的机会:成为他的骑士。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泰伦爵士决定宣誓效忠于亨特立公爵领的实际掌控者:“步行者”罗伯特公爵,并加入了他组建的这支十字军。 泰伦爵士披着一身刚刚修好的锁子甲骑在驮马上,看着边上的景色倒退,他感觉现在的领主还是不错的——“步行者”罗伯特公爵的弟弟艾尔公爵已经为了东征,将卖掉自己的领地筹集资金,几乎是不成功就成仁的标准了。而幸运的是,他至少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另一边的上埃利斯公爵领,公爵的城堡。 “伟大者”戈弗雷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脚下踩着的,是他从战死的舅舅手上继承的封地。这块土地由于刚刚继承不久,所以依旧有一些手下的领主对他不服。考虑到自己对手下的掌控力不高以后,他最终决定加入十字军,在富庶的东方闯出一片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他随手拉开了木质抽屉想要拿起里面的纸,却看见一封信正静静的躺在白纸的最顶端。 “这是?”他面露困惑之色,拿起信。信封上面什么文字也没有,但是花纹繁复,有着威严富丽的图案。拆开信纸,里面的信落款映入眼帘。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那个卡拉迪亚皇帝?”他心中默念,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卡拉迪亚皇帝的信寄给了舅舅,难道是有什么阴谋?想到这里他耐着性子读了下去。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舅舅等诸位公爵一起去吕卡隆集合,皇帝的军队会提供给养并且他们的军队也加入一起攻击突厥苏丹国的亚历山德里亚城堡,就是这么简单。虽然说他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阴谋,可是看完全篇信纸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是卡拉迪亚皇帝为什么不找专业的佣兵们做这件事情? “应该那信纸里面提到的人都会去这个地方集合,人多才是重点,不如也这么走吧。”虽然没有理解到什么,但是她还是决定去那边看看,或许其他的那些贵族就知道什么呢? 确定自己的目的地以后,他便开始集结军队,向着吕卡隆进发。 虽说如果没有卡拉迪亚皇帝这件事情,他要去对付异教徒的行军路线也必然会经过卡拉迪亚帝国的国境内就是了。 第三章 被囚禁的万王之王 1个月后,“学者”于格公爵的书信终于到了卡拉迪亚皇帝: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书桌上。皇帝在最近几次面对撒拉逊人的战斗中连连失利,已经有些焦躁不堪。拿起了手中的书信,他面露期待之色,希望能知道十字军的动向。然而,他阅读完这封书信,只是看到一个狂妄自大的人,在那里自吹自擂。 “呵,狂妄至极!”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怒意,随手扔下手中的书信,他拿起下一封公文进行批阅。 视线再转过1个半月前。 作为诺曼王国的皇族子嗣,他继承了传统的诺曼人喜欢冒险的精神。作为王室的老国王奥德·克林顿的第三子,他虽然依旧拥有属于他的继承权,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奥德·克林顿国王的身体越来越差,兄弟姐妹们的斗争也越发明显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是竞争不过自己的其他兄弟姐妹们的阴谋阳谋,与其深陷权利争夺的泥潭,还不如去参加十字军,为打下自己的土地。 虽说是奥德·克林顿老国王的第三子,但是他的傲气并不低。尤其是在1年前获得了开拉蒂天主国的教皇授予的圣乔治雕塑以后更是不可一世。他看了看邀请的人的名字,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具有王室血统的人,于是便自命为这支十字军的统帅,甚至还专门写了一封信寄给卡拉迪亚的巴塞琉斯。 信的内容很简单,也很自大:他号称自己率领着庞大的法兰克人和日耳曼人为主组成的军团会来到吕卡隆,自己就是“万王之王”,要求巴塞琉斯为他举行一个盛大的宴会。 看见这些文字的伊萨克巴塞琉斯顿时对这个自吹自擂的家伙感官不好,再加上当年图拉塞利帝国的时候,他们的强敌:波斯人组成的塞留波斯帝国就是因为那一个个“王中王”而毁灭! 卡拉迪亚帝国的学者研究成果上写的塞留波斯帝国灭亡的原因是: 众王之王的中央集权倾向,与诸多地方自治贵族的离心倾向之间矛盾不断激化,直至不可调和。在中央王权与地方贵族权力经过长达三百余年的掣肘与竞争之后,赫伦斯一世的一系列集权改革尝试更加激化了贵族与中央的矛盾,最终导致塞留王朝中央权威逐渐崩塌,国王与地方贵族共同协调统治的政治体制崩溃。 当然了,本就有利用十字军的想法的巴塞留斯表情阴沉,给自己的侄子:黎塞留将军卡洛涅奥斯四世为这位王中王准备一场“欢迎晚宴”。 花了三天的时间,诺曼人“学者”于格公爵总算是聚拢了自己手下的封臣和军队。由于通过海运更加节约时间,他最后决定带领手下的战士们坐船来到遥远的吕卡隆。 一望无际的海上,天空碧蓝。鱼群时不时组成一片鱼流穿梭在克里拉海内;海鸥饥肠辘辘的,时不时的俯冲下来,随口就能叼起一条大鱼,便向着远处飞翔。看来是能饱餐一顿了。 “学者”于格公爵坐在最富丽堂皇的船只上。这艘船和几百年前的布斯战舰有些相像,是当年的维京时期的人们最常用的运输战舰,每艘船可以运输200人左右! 而在现在这个时代,布斯战舰的构造也被诺曼人的祖先带到了整个天主教区,大的船只制造厂都能制造这个东西。经过一些改进,这款战舰速度更快了。吹着海风,他面色愉悦的喝了一口葡萄酒。看着着身后几十艘战舰,他第一次感觉自己很可能在这场利益的追逐战中夺得头筹。 但是海上的天气,真是说变就变,才到下午,这天色就变得阴沉了起来。船长抬起头,凝望着阴暗暗的天空,不禁皱眉,担忧的对一旁的水手吩咐道:“在海上下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这是极有可能引发海浪的!去,你去和公爵的战士们汇报一下!” 一旁的水手闻言,便连忙跑出船舱对着一旁的军士说了船长的推断以后,那位军士也是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便慌忙去找“学者”于格公爵汇报。 “什么!?快,我给船长全部的权利控制这艘舰队,让他把事情处理好!”听完军士的汇报后,“学者”于格也是明白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寂静的海上,于是全面放权给船长试图解决这个问题。 船长说的话果然实现了。没过多久,只见远处原本风平浪静的海平面顿时就变得声势浩大,狂风掀起了一大片碧蓝的海水,借着化为一道接着一道的巨浪。巨浪像一堵墙一般推了过来,仿佛任何事物都不能阻挡在它的面前。 看着眼前向他们冲来的可怕的海浪,公爵吓得脸色发青,粗糙的右手紧紧地捏着十字架,不停大声祈祷着,祈求上帝对他施与仁慈,但是圣灵没有对他的祈祷作出回应。面对着狂乱的风暴,坐镇旗舰的船长额头上不停地滴下豆大的汗珠,吃力地指挥舰船们分散开来。 然而面对如此浩大的巨浪,这一切补救并没有起到足够的作用即使船长再怎么随机应变,也是无法做到保全。“学者”于格公爵慌忙的抱住船的一侧,还没过多久,一阵巨浪就砸在了船只上,在一阵凄厉的惨叫后,船上那些士兵和水手便有一小半被海浪吞噬,永远地葬身于这片海洋中。 在旗舰受到重创的同时,身后的船只们也没有幸免。瞬间,大量的行李、食物、马匹、士兵在一阵巨浪过后消失在了茫茫的大海,不见了踪影。就在幸存的众人扛过这一次海浪后,还没来得及庆祝,便惊恐的发现,在远处水天相接的海平面上,又是卷起了新一轮的海浪....... ....... 一片沙滩上,于格公爵紧闭着双眼,浑身狼狈的倒在柔软的沙地上,身前站着一位士兵。在一阵焦急的呼唤后,“学者”于格公爵悠悠的醒来,接着吃力的用双手撑起身子,从沙子中爬了起来。 他看上去狼狈不堪,华丽的衣服被海水打得湿透了。看了一眼把自己叫醒的披着锁子甲的步兵,接着吐出嘴里的沙子和海水。他抬起头放眼望去,遭到海难的人们已经一个接一个的醒来,在搜索还能用的物资,几个轻甲骑兵骑上了马奔向远方寻找适合的帮助。 望着海面上和沙滩上的那些船支,“学者”于格公爵叹了一口气。虽然手下的士兵活着的可能已经不足一半,不过能在那样的滔天巨浪下还能幸存已经颇为不易。 另一边,轻甲骑兵们骑着战马,四处寻找着可以帮助他们的人,忽然发现在不远处竖立的一面旗帜。虽然他们不认识那个纹章,但是他们知道有纹章就一定是一个贵族,最次也是一个男爵。 黎塞留将军卡洛涅奥斯四世骑在战马上,头上戴着tencina盔和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链甲头巾,让别人看不出来他的面部表情。身后是成群结队的札甲背心配全身锁甲的重步兵和穿着皮甲或者棉甲,头戴卡拉迪亚帝国式样锅盔的轻步兵,以及少量的穿着全身锁子甲的弩兵。 他们在这一块巡逻,听说最近有些不太平。当然,另一个让他们在此巡逻的原因是:“学者”于格公爵说会从海路的方式来到卡拉迪亚境内。看见几个看起来有些狼狈的轻甲骑兵,他的脸上微微一笑,心里悄悄想道:这几个法兰克人应该是那个狂妄之人的手下。 他抬起手命令身后的战士们停下,然后骑着战马的他带着几个人迎了上去。 “尊敬的大人!”几个轻甲骑兵停下了战马,从马背上下来便行礼。为首的轻甲骑兵指挥官低着头,面带尊敬的用拉丁语说道:“我家公爵为参与十字军运动而来,却不想中途遭遇海难,希望大人和您的军队可以帮助一下,我们大人必定会有重谢!!”话音刚落,黎塞留将军卡洛涅奥斯四世便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们的大人是谁?” “大人,我们的公爵是‘学者’于格阁下!” 听见“学者”于格的名字,黎塞留将军卡洛涅奥斯四世微微一笑,解释道:“你们的大人早就与我们有着书信联系,我们就是在这里等他带着军队前来,在这一带迎接!现在带我们过去,我们自然会帮助你们家大人的!” “谢谢大人的帮助!”见此,几个轻甲骑兵没有任何怀疑,便带着黎塞留将军卡洛涅奥斯四世的军队,来到了海难现场。 看见远处的卡拉迪亚帝国军队,他的脸上满是对于获救的惊喜,连连招手呼喝道:“嘿,你们总算来了!”毕竟能看见帮助者,也是一种万幸,不然这些辎重只能丢弃于此。 “原来在这儿!”看到“学者”于格公爵,黎塞留将军卡洛涅奥斯四世脸上露出冷笑,不过很快就恢复为原本的浅笑,不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表情,接着策马扬鞭脱离了军队,来到了“学者”于格的面前下马。 “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太久了!感谢这位将军的帮助,回头,我必将会有报酬!” “没事儿!”黎塞留将军卡洛涅奥斯四世招手让手下的人帮助这群法兰克人整理物资,接着帮于格公爵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嘴上也不忘好心的嘘寒问暖,俨然一副“朋友”的做派。 在整理好了一切过后,众人前往了离此处最近的迪忒尔西城堡,同时一个信使带着“学者”于格已经到了的消息来到了吕卡隆的宫廷。 休息了一晚,众人来到了吕卡隆,那里正在制备一场庞大的盛宴。 “嗝~~~宽厚的巴塞琉斯阁下,您的美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坐在一块舒适的坐垫上,于格公爵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希腊舞蹈,口中不忘赞赏主人的仁慈。 他大口大口的嚼着嘴里的烤肉,他表情十分愉悦,时不时被宫廷小丑的笑话逗得哈哈大笑。巴塞琉斯阁下看着眼前严重失态的于格公爵,黑色的双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满,但是掩饰的很好,还时不时的和于格公爵吹牛,整场宴会的气氛是活跃 而又愉快的。不久,晚宴进入了尾声。 酒过三巡之后,于格终于表示自己有些劳累,想要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巴塞琉斯看着眼前的醉鬼,面无表情地对着仆人们吩咐道:“好啊!仆人们,把这位尊贵的公爵带到自己的房间去,让他好好的休息,不要让他受到任何伤害!服侍好咯,千万不要让这位尊贵的客人出来对我表示不满!” 可惜于格阁下已经不省人事,否则必定会对这样的行为予以斥责。 “是!”几个仆人手忙脚乱的把于格阁下搬向了他的房间,身后跟着4个神圣帝国禁卫军的战士们一同“护送”,并且保护这位公爵阁下“不受侵害”。 “舅舅,他的士兵们怎么办?是缴械还是杀光?”看着眼前那个像死猪一样被拖着走的‘学者’于格阁下,黎塞留将军卡洛涅奥斯四世面露不屑。但是他的手下呢? “嗯......缴械吧。”吩咐完,巴塞琉斯缓缓地起身,便离开了宴会厅。 第四章 走向吕卡隆的路 2天后,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带着3个禁卫军侍从来到了一间豪华的套房,面见被软禁的“学者”于格公爵。房间的墙壁上墙壁上布满了精致的绘画,有人,有景,有动物,也有宗教。 华丽的床,上面覆盖的是一层红色的厚实天鹅绒。手摸上去,品质上乘,完全体会不到它的厚重感。窗边的桌子上,一本华丽装饰的书摊开着,书皮是柔软的牛皮制成,扉页上写着几个字母:scripture(拉丁语,圣经)。 造型奇异的座椅上,刻画了众多的异域纹理,这些图样闻所未闻,多半是来源于远东的风格。于格公爵坐在铺了一层柔软的天鹅绒的椅子上,对面的就是卡拉迪亚帝国的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 “怎么样?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在这个话题上花费,所以请好好的考虑一下的我的提议。”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看着眼前的公爵面露不屑,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份真诚的微笑,双手抱头的躺在椅子上,表情上充斥着真诚。 “巴塞琉斯阁下,请容许我再次声明一下。”“学者”于格公爵双手的手指交叉,胳膊的手肘放在了装饰古典的桌子上。他的脸上带着骄傲和自豪,语气变得有些不屑一顾:“我是诺曼王国的国王的孩子,我身上流着王族的鲜血!我作为十字军的领袖,要为大家们考虑!光靠这几句话就想要我背叛天主教的圣战简直是门都没有!” 但是其实他心中也有了一些投靠卡拉迪亚帝国皇帝的想法,但是他想了没多久就自己散去了:“别人都没投降,就自己效忠,到时候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不知道对面的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是不是看出于格公爵的内心想法,闻言,脸上便露出了真诚的微笑:“不要着急,亲爱的于格公爵。我没有说您加入的好处是什么呢。” “是什么?我可是堂堂诺曼人,还是皇族出身,什么财宝没有见过?”听见了“好处”这个词,于格公爵两只眼睛不由得睁大了一些 ,脸上浮现出有些期待的神情,但是转眼即逝,又恢复了自己的不屑一顾。 “20个银埃隆,怎么样?”捕捉到了对方那一瞬间的表情,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心中感觉胜券在握,不由得用带有引导性的语气说道:“只要你加入,就能拿到20个银埃隆,这对你来说可不是一笔小钱!” 他说对了,于格公爵的领土也不过就是一块公爵领罢了,扣掉繁重的军团支出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后,每一年过去能拿在手里的钱也不到60个银泰米。而面前的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阁下居然随手就准备20个金埃隆的金钱给他,这让他不得不感到意外。 当然,作为和伊斯兰教区的邻居,卡拉迪亚帝国也是有不少赚大钱的商业项目。每年,从遥远的东方运输香料和瓷器的商贾数不胜数;部分地区靠着自己的地理优势还在种植椰枣、捕捉海鱼,时不时地就卖出来一些新奇而价格昂贵的上等鱼类。 还有从遥远的西方千里迢迢的来到吕卡隆的圣索菲亚大教堂朝圣的虔诚信徒们,他们在路上的住宿、吃喝消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再加上科技发达、人口众多,税收自然是不必说。 看见对方还有些迟疑不决的样子,他决定还是给对方一些时间。 “‘学者’于格公爵,这是您最后的机会了哦,我可是听说十字军们已经快要到了。假如您不从,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再见了。” 留下这句话,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三个随从紧随其后。走了出去后,巴塞琉斯面无表情的对着边上“保护”公爵的禁卫军战士们说道:“你们看仔细了,不要让他溜走,我会在这里多派一点人过来。” “是,陛下!”看见禁卫军们表现,巴塞琉斯阁下十分满意的夸奖了几句,就朝着皇宫外面走去。 “大人,您的皇袍!”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位置,却是自己严谨的外交总管塔里塞留斯,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披上了带有国家威严象征的紫袍,骑上了白色的母马,向着通往远方的大道策马扬鞭。他的身后,则紧跟着一群穿着外穿重型札甲和棉甲,内穿长摆锁子甲的重装骑兵。 他们作为巴塞琉斯的私人护卫,陪伴皇帝偶尔去郊外玩耍而不至于受到伤害。他们头上带着卡拉迪亚风格的弗里吉盔,只留出两只眼睛的链甲头巾让人们看不出他们的表情,看上去严肃而神圣。数十个重骑兵拿着长枪、钉头锤和长剑,浩浩荡荡的跟随着皇帝。 100多英里之外,一支浩浩荡荡的接近10万人的军团正在行军。天上的雨刚刚停止,道路也是变得泥泞不堪,让军团的士兵们行走麻烦。道路两旁的村子中,不少的人熟视无睹的呆在自己的房间内,低着头正在做着自己的事情。这样的军团在起初看到自然是倍感新奇,当时有不少人驻足观看、惊叹赞美。但是随着第一批军团的离开后,后面出现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大抵是几千到近十万的兵力,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事实上一个公爵也不过1万左右的兵力罢了,不过路上难免会遇到别的领主,一听对方也是去打异教徒的便合二为一的一起结伴走了。这一支军团其实只有4万人左右的正规军,剩余的都是主要以看护粮食、运输粮车的农兵!哦,还有一支被雇佣的千人规模的佣兵团。 马修看着身边的军队,只觉得一股骄傲没由来的浮现在心中。现在的路线是:东方卡拉迪亚帝国的吕卡隆,在那里等待所有的盟友到齐后一起去武装朝圣。 “我的大人,您说我们真的可以从异教徒手中夺回圣地吗?”耳边忽然传来这一声问话,马修转过了头,直勾勾的看向提问者。 对方正是一名穿着皮革札甲,头上带着铁框架式四瓣尖顶护鼻盔的轻装步兵,看对方的脸是极为年轻的,估计不超过15岁。 “不得无礼!你这是冲撞贵族,犯下了死罪!”看见是一个轻装步兵,约瑟夫骑士眉头一皱,低声怒吼训斥,抬起手就要给那个轻装步兵好看! 听见这个,那个穿着皮革札甲的轻装步兵本来脸上的疑惑和畏惧的表情转变为了完全的畏惧,他双膝跪地,一边大呼请求原谅,一边趴在了地上不敢抬头。裤腿和袖子上瞬间就沾满肮脏的湿泥,让他看起来有些狼狈。身后的士兵见此,也是绕开他生怕被对方波及一起受罚。 约瑟夫骑士和马修伯爵停下了马,约瑟夫骑士从马鞍袋里面拿出一把短剑,准备对其实行军法,却见到马修对他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 “没事儿,你退下我的骑士。”止住了约瑟夫骑士的动作,马修看着眼前面色恐惧的轻装步兵说道:“把头抬起来。” “是,我的大人。” 看着眼前的轻步兵,他严厉的说道:“你有错,但是罪不至死。这个月的工资扣一半,这是对你的惩罚,下不为例。” “谢谢大人不杀之恩!”听见这些,这个轻步兵面露惊喜之色,只觉得马修伯爵是如此的仁慈。几个路过的贵族嗤笑一声,对马修的仁慈举动感到好笑。 他们心想,贵族对平民这么好,还能维持自己的统治吗? 然而他们不懂,得民心者得天下。虽说为了百姓不会造反好好交税,他们一般情况下不会对领民太坏,但始终就是好不到哪里去。但是马修不同,马修想要依靠手下的民心,在未来招兵的时候能够群起而响应,士气一开始就是极度的高昂,被占领下的土地不会一直搞反抗。 走向耶路撒冷的路还很长,这些只是一处小插曲罢了。 第五章 驻扎吕卡隆 时间来到4天后。 正午时分,头顶那轮火球,正把它的光和热猛烈地分享在了一行人的头上。每个士兵的嘴唇皆是干裂的。行军的士兵们,他们的脚步已经有些轻浮,汗水从他们的额头划落到了脸上,最后滴在了脚下的沙漠上,然后很快就蒸发殆尽。 中装步兵和轻装弓箭手们现在已经把头盔放进了自己的行囊,只带着皮革头巾或者软甲帽,因为在圣父的光辉下头盔变得十分滚烫,早已不适合人戴了;重步兵、重骑兵等身着重型铁甲的战士们更是把盔甲都放在后面的人力车上。原本活跃有干劲的健壮马匹们,也已经焉了下去。 按地图上来说,军队应该行进到了吕卡隆城附近。远远地望去,马修看见好像什么东西反射着阳光,他没有在意,以为是什么海市蜃楼或者是热昏了的结果,但是随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楚,那是吕卡隆城的中心:君士坦丁堡的房顶上面涂着的金箔闪烁着的圣父的救赎。 远处,就是吕卡隆的城墙。沙漠已经止步于此,郁郁葱葱的青翠已经逐渐出现在了人们的目光之中。结实的城墙自几百年前修筑开始,就不断的增高、增厚,和原本的城墙已经不是一个层次了。城墙底下,成群结队的人们在城门口接受检查;城墙的上面站着的,是一群群拿着弩,穿着锁子甲头戴着卡拉迪亚风格锅盔的重装弩兵。 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只庞大的军队,还在检查进城的人们立刻就慌成了一团,城门也迅速的关闭,步兵们拿着长矛奔上了城墙严正以待;弩兵们调试好手里的军用\/弩后也是在做着准备,对着门外的军队瞄准;弓箭手上了城墙装起了弓弦,并调试弓弦的紧绷程度;工程师上了城墙开始组装那几个投石机和弩炮,几个步兵搬着沥青和石头上了城墙。 一切都表现的有条不絮。街道有敌人的报告,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急急忙忙的穿好了锁子甲和全身重型鳞甲,立刻走上了城墙稳定军心。 此时,马修正在和圣子阁下:黎恩?凯尔?维尔瑟斯?德吉科特在系统中进行私人聊天,询问对方近段时间的事情,最前面的人却发现卡拉迪亚人的奇怪举动,于是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怎么不走了?”正在互相聊天的马修看着前面止步的军团,心中出现一丝疑惑。 “怎么回事?这群卡拉迪亚人究竟在耍什么把戏?”米亚斯公爵骑在一匹纯白色战马上,望着远处紧闭的城门和城墙上的武装的士兵,满是汗珠的脸上顿时便产生了疑惑和警惕,毕竟眼前的事情可不一般啊,处理不好可能会打一仗的! “十字架?看来是误会,战士们,把装备撤回去,他们是西方来的基督徒兄弟!”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心中暗暗窃喜,“终于来了,等你们好久了!” 随着城墙上满满当当的士兵们慢慢的退下了城墙、大门重新打开,军团的人们内心也放松了起来。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想起了被软禁起来的“学者”于格公爵,内心不禁有了一丝阴霾:“那个家伙还不效忠!要是再晚一点......”内心的想法还未想完,一位帝国禁卫军士兵骑着马冲到了巴塞琉斯的身边。立刻下马,这位士兵行礼后大声说道,“陛下,于格公爵已经同意效忠!” “刚刚好!”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面色一喜,这真是时间凑巧!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见到眼前的人越来越近,脸上也露出了微笑:“各位公爵们,真是巧合!我等了你们的军队很久了!”说着便哈哈大笑,情绪也是随和。 相互对视一眼,10几个公爵也行了礼,以示对当今的巴塞琉斯尊重。 “今天晚上我会安排人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希望诸位能过来参加!不过——”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话锋一转,“这座城不大,可无法装上你们的所有人,因此你们的军队只能驻扎在城外。”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是因为怕人太多导致他们在城里偷鸡摸狗违反法律,甚至是直接在城里发动袭击,要是这样的话不管墙再坚固,城内的战士也绝对打不过这10万人左右的军团。 “那是,有劳您费心了,尊敬的巴塞琉斯阁下!” 于是众人回到自己的军团那边,让他们去搭建自己的驻地,又让一行人进城买粮食。这支军团的兵力可并不少,在许多人天的人吃马嚼之下食物早已缺乏,水源也消耗殆尽。 马修坐在帐篷里,打开的帘布面向着马厩。望着远处的士兵们围在一起赌博的场景,他拿起一个木制的简陋杯子从刚装满水的水桶中打了一杯,便一饮而尽。清凉、甘冽,甚至还隐隐有一丝甜味。果然,渴久了喝什么都感觉好喝。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马上也逐渐出现了脏污。之前是水源珍贵,现在只要跑腿给木桶灌水就可以清理战马。北方的城墙再过去一段距离,就是传说中的地中海。时间已经到了下午,猛烈的阳光已经变得温和。在广阔的海面上,影影绰绰的人划着自己的小船,拿着亚麻绳编出来的粗糙渔网到处寻找鱼群的踪迹,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已然模糊的笑声或者粗犷的船歌,声音里透着满满地愉悦,听起来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几个士兵坐在一旁,擦拭着手里的长剑和长矛,说说笑笑的;另一边,几个弓箭手和弩手一起,拿着木棍比试剑术,看看谁的近身战斗力比较强。 一切都透露出了宁静。 吃完午餐,马修走出帐篷,在吕卡隆的集市中稍稍逛了一阵,寂静的黑夜就到来了。 城内的宫廷中,一场盛大的宴会开始了序幕。数不清的白蜡烛照亮了宴会厅,宫廷小丑和吟游诗人开始卖弄起了自己的本领并且暗暗较劲;舞者穿着华丽的戏服,跳起了优美的舞蹈;一个侍者拿起装满葡萄酒的陶罐,给诸位的银质酒杯里灌满上乘的葡萄酒,一场晚宴就正式开始了。 酒过三巡,见着一众公爵都是醉呼呼的,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立刻变得清醒起来,因为他基本没喝多少酒。他拿起一块烤肉排往嘴里扔去,试图用上面昂贵的香料刺激自己的大脑,然后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道:“诸位公爵们,你们效忠的国王,论实力大多数不如我;论国力,又有几个国家比的上卡拉迪亚帝国?你们的才能在你们的君主手中并不能发挥你们的作用,简直是暴殄天物!不如,诸位宣誓与我?” “尊敬的巴塞琉斯阁下,我们已经宣誓效忠于我们的国王,自然是不能另寻他主。”听见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邀请,一位公爵也放弃了装醉,只能婉拒。 听见这个回答,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表情变得冷漠起来,心中开始冷笑,“多付钱就行了,我又不缺钱!” 第六章 一个美丽的误会 “我可以为此支付一笔巨大的财款,只要你们为我把安纳托里地区的城堡和城镇夺过来,主权属于我就行。”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依旧从容不迫。那些领主们也不可能真的喝醉,一个个都恢复了原型,谈起了生意。 听到有钱拿,诸位公爵的不满情绪略有减弱。其中一个人见此时已经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便主动问道:“不知尊贵的巴塞琉斯,请问您究竟能出多少钱?” “我有一个提议:20个银埃隆!”作为卡拉迪亚帝国的巴塞琉斯,他一直是精明的人。首先,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开出了一个有些低的价码,为了后面的讨价还价做好准备。 林威尔斯公爵,他是克罗地克王国的领主,也是这些领主中声望最高的领主。他头也不抬,专注看着边上一个铜烛台上雕刻的纹饰,仿佛这些钱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却是突然出声:“尊敬的巴塞琉斯阁下,您的价格实在是有些......低廉,我有一个提议:20个金埃隆!”此话一出,周围的公爵皆是面露惊讶:这个家伙真的是个狂妄的人,居然一下子就翻了20倍! 巴塞琉斯听见了这个价格以后,也是哈哈大笑,接着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狰狞:“您的建议并不合适,此时我们在聊的可不是玩笑啊!” “那么,19金埃隆,10银埃隆怎么样?”慢悠悠的拿起一杯葡萄酒浅斟一口,这位老公爵的双眼不由得一亮,兴奋的感叹道:“这酒真不错,不愧是巴塞琉斯阁下!我简直从来没喝过这么好的酒!” “太高了!我觉得还是3个金埃隆好一点!”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看着眼前的那个似乎毫不在意的中年人,心中有些气愤,“我觉得这一笔钱的佣金还是不错的,要是不满意,我大可以去外面招募雇佣军!请诸位考虑一下!” “那您大可以去招募佣兵,我们几天后就去耶路撒冷寻找属于我们的救赎。”林威尔斯公爵依旧面色淡然,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双眼直视着面前的巴塞琉斯,毫无波动。而巴塞琉斯阁下这句话也真的只是气话,雇佣兵军团的质量和价格完全比不过这一队十字军,甚至雇佣兵的逃亡率也比这群十字军高一些。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不可能放过这群十字军的,这是他唯一的夺回祖宗之地的办法,也是花销最少的办法。 要知道最近一段时间,有一支皇家古拉姆军团调到了突厥苏丹国和卡拉迪亚帝国的边境。穆斯\/林的大征服已经开始了,他这段时间经常拿到探子们的情报,都是关于各国的正规军和十字军与伊斯兰教区的吉哈\/德圣战军交战的报告。联想到近期突厥的苏丹集结重兵在卡拉迪亚帝国边境也就不难想到突厥的苏丹想要干什么了。 接着,皇帝阁下和公爵们又是一番争吵,却始终没有确认具体的佣金、利益的分配,而天色却是不早了,只得做罢,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准备第二天再继续就着这些事情继续讨论。 又是2天过去了。 天还是那样的蓝,草还是那样的绿,但是城外的十字军营地却气氛越来越紧张,因为公爵们自从赴宴后就再也没回来过。开始,士兵和小领主们都以为是巴塞琉斯的宴会让领主们乐不思蜀,于是他们私下里面还有些抱怨领主的行为很可能导致手下的恐慌。但是因为时间尚未太久,所以也没出现什么乱子。 但是现在已经3天过去了,公爵们从未出现的现象已经引起了战士们的恐慌,流言蜚语也传播的越来越厉害。毕竟,指挥官跑路这件事情也不是没有出现过。然而,公爵们真的是在为了利益在宫殿里面互相争吵,早已忘记手下的战士们已经被他们的不负责吓得越发不安分了。 一处营火的边上。火堆上架着的陶罐里面沸腾着黑麦粥,香气也是愈发的诱人,但是边上的几个士兵却是没有一丝的欲望,他们都看着一个站在一块小土坡上人听他讲营地里面流传的事情。 “......否则,你以为为什么那些公爵没有再到这个营地里面,就是因为他们已经被邪恶的希腊皇帝关了起来!”这个头上戴着全盔、身穿棉甲的中装步兵讲的是绘声绘色,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表情也变的极为恐怖。 听见这些话,营火边上的众人皆是毛骨悚然,讲故事的人看见同伴的,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们以为为什么我们还活的好好的,就是因为邪恶的希腊人!他们从几百年前就不喜欢我们日耳曼人,也对那些拉丁人没什么好感,他们到现在还记着几百年前图拉塞利帝国,和一千多年前的古希腊王国的辉煌时候!他们自以为比我们聪明,所以在筹备着什么阴谋等着我们最放松的时候......”他顿了一下,喝了一口水,继续用激昂的语气高声大叫道,“就把我们全部都杀了,祭奠他们依旧偷偷信仰的朱庇特!” 看见面前的同伴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以蛊惑的语气说道:“我们应该把公爵们从吕卡隆救出来!”此话一出,便引起了众人的共鸣,皆是赞同的点头,义愤填膺的辱骂希腊人的可恶。 马厩旁,一个重装骑兵坐在一群轻装骑兵的火堆旁。火堆上的火苗噼里啪啦的发出一阵阵爆响,但是边上的人的心里却是冷如冰窖,就像是什么也没穿的跑进了冰天雪地。 “我们就应该把公爵们救出来!要是他真的被希腊人抓住了,那必然是每天忍受着严刑拷打,甚至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这个重装骑兵说到了兴头,一把摘下头上戴的延长护鼻盔(原型是维京的眼镜盔,12世纪伊比利亚的骑士常用头盔之一),激动地大声说道:“我们应该请求伯爵们,带着我们去攻下吕卡隆,救出公爵!” 他的情绪感染了他边上一块的很多人,他们对希腊人的“虚伪”和“阴险”已经十分的厌恶,厌恶到了不可忍受的地步,以至于他们迫切需要领主的同意,打算对卡拉迪亚帝国发动攻击。于是在那个重甲骑兵的带领之下,一行人戴上了头盔,穿上了盔甲,拿起了武器结伴去往了伯爵们的营帐,试图获取领主们的支持杀进城内。 第七章 围攻吕卡隆 “什么?他们要攻进城内?!”帐篷外人声鼎沸,正在和别人谈事情的马修也是有些忍不了。他掀开了帘布,却和急急忙忙的约瑟夫骑士撞了一个满怀。 “各位尊贵的伯爵和男爵们,那群士兵们要救回公爵们,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同意!”一看见领主,约瑟夫的脸上就充斥着欣喜:这些士兵就要兵变了,要是领主们不同意必定会自行其是——谁也不知道这群失去了理智的士兵会做出什么事情。 “你说救出公爵们?”马修听说是公爵们的事情后,他倒是想起了现实中的历史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历史上,阿莱克修斯是因为更害怕戈弗雷和博希蒙德一起联合起来对东罗马帝国不利,于是邀请一众的拉丁伯爵进城。说服这些人为东罗马效力,接着让这群人一起去做戈弗雷的工作。 但是由于巴塞琉斯和拉丁伯爵们讨价还价的时间太久,以至于军队的营地里传出了“邪恶的希腊皇帝扣押了自己的领主”的消息,以讹传讹后气愤地十字军们便开始攻击城墙意图救出自己的领主。 想到这些之后,马修也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立刻拉着伯爵们一起走出了军帐。走出帐篷后,士兵口中的语言也是听的越来越清楚。是的,虽然里面惨杂着不少脏话,但是主体和历史上没有什么区别,以至于他怀疑自己是穿越到历史上的1097年。 军队的战士们看见之前迟迟未出来的伯爵们,便停止了骚动。那位中心人物身份的重骑兵走出了后面的军队。月光之下,他看上去很威武,脸上的表情是那样的正气盎然。他开口道: “各位尊敬的各位伯爵,那群可恶的希腊人抓走了我们的公爵大人们,我们应该把公爵大人们救出来!下命令吧,各位大人!战士们已经准备好了!”看着这位穿着长摆链甲,头上带着遮住面部的延长护鼻盔的重装骑兵,马修知道如果自己给不出眼前这群士兵他们觉得合适的理由,那他们兵变害的就不止是自己。 稍稍一想,马修有了一个主意。 “各位,听我说!”马修顿了顿嗓子,对着一众情绪激烈战士们用词谨慎的说道,“也许公爵们正在和希腊皇帝谈什么重要的事情暂时没办法或者忘记了回应呢?请各位不要激动!而且吕卡隆的城墙:迪奥西多城墙经过了数百年的修整,早已不是我们这些缺少攻城器械的人可以轻易弄开的了!”但是马修知道这些话是多么的苍白无力,但还是说了出来。万一他们相信了呢? 毕竟,马修本人也确实很难向他们解释为什么公爵们还没出来啊!自己怎么知道的根本没有办法说啊! 果不其然,被调动起激烈情绪的将士们听见这些有些敷衍甚至是不知所谓的“解释”,顿时喧哗成一片。 在一片喧哗声中,那个领头的重装骑兵微微一欠身,用不容反驳的目光直勾勾的望着马修伯爵,坚定地说道:“既然各位大人不愿意拯救公爵们,那么我们去。”说完,便是带着身后的战士们准备攻城的云梯,以及派人去城门口喊话。看见眼前的战士们披坚执锐,马修等一众伯爵叹了口气,打算回到自己的军队指挥,以防自己的军队战术错误或者被当作炮灰。 几个轻装骑兵催动着战马来到城墙下,对着上面大声呼喊道:“上面愚蠢又肮脏的希腊人,你们听好了!如果你们不放我们的领主们的话,我们就会对你们发动攻击!赶紧的,把我们的领主交出来!” “呵呵!”听见下面的轻骑兵的挑衅,上面的守城军团顿时便是一阵恼怒的叫骂。派几个人向皇帝报信后,守城军团的指挥官也是对着下面的轻骑兵们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就是你们这群低劣的诺曼人,简直是比最难看的猪还要丑、比狗还要卑贱、比最低劣的囚犯还要恶毒、比最愚蠢的人还要愚蠢!” “既然你们这群该死的日耳曼人那么卑贱,竟然无缘无故的诬陷我们伟大而尊贵的卡拉迪亚帝国!要是你们要打,那就打吧!看看是我们的迪奥西多墙坚固,还是你们那丑的不能看的身体坚硬!”骂完就安排了城墙上的重装弩手和重装弓箭手瞄准下面的几个轻骑兵准备射箭。 “该死的卡拉迪亚人!”见势不对,几个轻骑兵刚打算跑,就被铺天盖地的弩矢和箭矢射的人仰马翻,当场死亡。 随着卡拉迪亚帝国的军队最先攻击,战争就拉开了序幕。靠着这10万人左右的十字军,从边上随意的砍下一些粗壮大树就迅速建立攻城云梯,数万被发动起来的战士们也组建成一个个方阵,一场攻城战就已经就绪。 而城墙上的守军们也是不甘示弱,一个个从被窝里起来的工程师跑上城墙以熟练的手法迅速的组装弩炮和投石机,一个个农兵和轻步兵上下上下的搬运箭矢弩矢和沥青石头油脂大锅等一系列防御设施。 首先,是一群披着锁子甲或者鳞甲的重装步兵带上了几架攻城云梯顶着箭雨冲向了城墙。作为准备去圣地武装朝圣的十字军,又怎么会缺少随军铁匠和现成的攻城云梯的铁部件呢? 云梯被架上迪奥西多城墙,上面的铁钩子就牢牢地钩住了城墙的边角,任凭上面的守军是如何的搞,也是推不下去,更是无法用刀剑短时间砍断。 守军的投石机首先发威,数十颗巨石砸进了军阵,杀死了大量的农兵和轻步兵。弩炮手也是同时射出了粗大的弩箭,一下子贯穿了好几个人。 箭如雨下,时不时就有倒霉鬼被箭矢和弩矢从盾牌的空隙之间射了进去,非死即伤。 当然,重步兵除外。 举着大盾牌的马修忽然感觉到左肩膀收到一股重击,抽空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左肩的金属鳞片已经有所凹陷,穿着皮靴的脚边是一根断裂的箭矢。又是一发涂满沥青的燃烧石弹砸了出来,扭力投石机,而且齐射也是更加方便,距离上一回的投石间隔并不算久就进入了下一回投石。 石头砸在了马修边上的一只重装步兵方阵。面对那么大的石头、以及那么大的扭矩值,他们身上的盔甲并没有起到什么防护作用,变成了一坨碾碎的肉。 由于工程武器的缺乏,短短那点时间十字军就已经死伤数百人。临时安排了几支弓弩手组成的方阵接近,便是遭遇了弩炮和投石机的双重打击。终于来到合适的位置已是损失惨重。在指挥官的压迫下,弓弩手们重振士气便是一阵齐射。 以破甲箭和锥头箭为主的箭矢和弩矢射向了守军,刺穿了他们的身体。就算穿了铠甲,也是很难挡住那些破甲箭。 看见士兵们死伤惨重,指挥官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对着工程师们喊道:“砸死这帮该死的野蛮人!”接着又是一次燃烧的石弹齐射,砸在了一个又一个的方阵上,城墙下顿时便是一阵哀嚎。 哀嚎声、铁器撞击声、怒骂声、重物落地声混成一串。血腥味刺激这双方的战斗欲望,使得战斗越发白热化。姗姗来迟的巴塞琉斯阁下看着眼前的混乱景象,大呼糟糕。 巴塞琉斯阁下身着紫色的皇袍,里面是厚重的卡拉迪亚特色的札甲和长摆链甲。全覆盖的链甲头巾遮住了他的脸仅仅露出了一双透露着智慧的漆黑瞳孔的双眼,让人看不出他的面色表情。头上戴着有着蓝色羽毛装饰的弗里吉盔,他走到了战斗的前线。 “皇帝陛下,您靠的太近了,小心受伤!”一位禁卫军见状劝导。不顾边上劝导,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站到了战场的前线,看着墙下的准备登上城墙的十字军,大声喊道:“不要打了!东正教和天主教是一家,你们的领主还活着!”听见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喊叫,一个轻装弩手立刻举起手里的弩,瞄准穿着紫袍的身影射出了一支弩矢。 “巴塞琉斯殿下小心!”一个眼神好的禁卫军见状迅速把皇帝陛下推向了一边,自己却被弩矢穿透肋部,倒在了城墙上艰难的呼吸,却是进气少于出气,眼看着就不活了。 “该死的野蛮人!”看见身边一个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禁卫军倒在了冰冷的城墙上,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气得大骂,接着命令战士们出城反击。 随着城门打开,一支又一支精神良好的重装步兵部队踏着整齐的步伐走出了城门,组成盾墙与早已精疲力竭的十字军对战。在攻城战中死伤颇多、耗费了大量体力的十字军又如何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重金培养的重装步兵对手?于是十字军开始撤退。随着十字军的撤退,那些希腊人也没有乘胜追击,而是退回了吕卡隆。 双方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诡异的和平。 第八章 驱狼吞虎的失败 第二日早上,效忠于希腊皇帝的“学者”于格来到了城外的十字军军营。 “该死的叛徒!”原来十字军们已经知道了这个家伙向希腊皇帝效忠了,于是看见他的到来纷纷面带厌恶的看着他,有些人暗地里对着他吐口水。 已经恢复了原本高冷面貌的于格,看见这些曾经的友军们的嫌弃之色,脸色变得很差劲。听见门口的喧闹声,马修等一众伯爵们从军帐中走了出来。 看见面前的一众伯爵,他身为公爵的优越感又重现在了他的表情、精神气、动作上,他自认为高贵的举动也是让边上的士兵们直皱眉头,甚至咬牙切齿。他高傲地大踏步走向了马修等一众伯爵和男爵,准备完成巴塞琉斯阁下交给自己的任务。 看见面前这个穿上卡拉迪亚风格贵族服饰的趾高气扬的男人,诸位伯爵和男爵也是眉头一皱,但是碍于对方的地位比自己更高,也就只能这样忍着。面对着诸位伯爵,他表情平淡,说道:“各位伯爵,巴塞琉斯阁下要我给你们传达他的旨意,我们进去说?” 听到此言,众人看向了军力最强的兰切斯特伯爵,他点了点头,身后一位骑士便拉开了帐篷。 看见领主们纷纷走进了帐篷,骑士把帘子放下便走了出去,只留下帐篷里面的伯爵们和投降者“学者”于格公爵坐在了里面的椅子上。看着眼前都注视着他的一众伯爵,他装模作样的咳嗽清清嗓子,便拿出了一张纸,上面是巴塞琉斯阁下的书记官记录的皇帝旨意。 “各位天主教区的伯爵们,巴塞琉斯陛下在此愿意为你们昨日的无礼行为赦免。陛下很欣赏你们为了自己领主而以卵击石的行为,于是他特此宣布:”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坐着领主的脸。然后继续说道,“只要你们向陛下效忠,你们昨日的行为陛下可以既往不咎。”念完,他把手里的纸向着周围的伯爵们展示了一遍,告诉他们自己的话语没有任何歧义和改动。 然而听完他说的话之后,所有的伯爵表情依旧是冰冷的看着他,曾经被游牧强盗袭击的idgd更是脾气火爆的站了起来,厉声斥责:“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这样厚颜而无耻的人!身为诺曼王国罗格特王朝的宗亲,却投靠了邪恶的希腊皇帝!不以为耻,还以为荣,你说你合适吗!?今日还来劝我们和你一样去给希腊人舔脚丫子,我呸!” 听见这些骂人的话,周围的伯爵们也是感同身受的点头,纷纷跟着骂出口,却是把“学者”于格公爵气的面色通红。 他何时受过如此屈辱,在诺曼王国的那段时间,谁不是看在他是国王的第三子的面子上对他恭敬有加——即使是他的父亲,多米利克二世也没有那么大声的骂过他,更别说是一个小小的伯爵。 但是想到自己深陷敌营,为了自己的安全,他只好忍气吞声劝导道:“我这叫识时务,你们看这里是哪里,卡拉迪亚帝国!虽说他们已经丢失了曾经的霸主之位,但是依旧是一个强大的大国!今天我们不寻找皇帝陛下的庇护,却是把皇帝陛下惹恼了,明天必定是死在这里,尸体也被野狗野猫吃了!” “你不用说了,于格公爵!”兰切斯特伯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疏远,表情却是十分尊敬:“我们不会向希腊人宣誓效忠的,请回吧,“尊敬的‘学者’于格大人!否则,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没办法活着回去......”最后几个字咬的很重,唯恐他听不出来是嘲讽一般。见此,“学者”于格公爵脸上露出一副怒容,生气的说道:“我好心劝你们,你们却是这幅态度!也罢,到时候后悔的就是你们,哈哈哈!!”说完,他就离开了这处营地,头也不回的走向了不远处的吕卡隆。 而在他的背后,兰切斯特伯爵一直盯着他,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 吕卡隆,豪华的宫殿里。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坐在华丽的镶嵌黄金的华丽王座上,听着“学者”于格公爵的汇报。当听见对方说“对自己的善意不屑一顾”的时候终于还是爆发了。 他拿起手边的东方瓷器摔在了地上,精致的青瓷茶杯顿时四分五裂,看的于格公爵心疼不已。但是比起那个茶杯,他还是更加心疼自己的生命。眼前的巴塞琉斯阁下暴怒对他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弄不好自己会被处死。 “这群该死的野蛮人!”在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站起来怒吼完后,便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王位上,挥手叫来了一位城内的将领吩咐道:“他们还在这儿滞留,说不定还想要闹什么幺蛾子!你带着手下的士兵以及我暂时给你的2支超重装步兵军团,你给我把那群十字军赶到与突厥人的边境去,让他们对付那群皇家古拉姆军团!” “是,我的大人!”这位穿着重型札甲,头戴尖顶弗里吉盔的将军向着巴塞琉斯阁下行礼后,便退下。 3天后,城外十字军营地,下午。 天色泛着美丽的红光。马修躺在地上眺望着天边的红霞,呆呆的出神。中午的燥热早已经过去,卡拉迪亚帝国的军团也没有过来围剿,一天似乎就要那么过去了。一阵号角的嘶鸣撕裂了宁静的假象,马修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个骑着驮马穿着棉甲、戴着平顶盔的轻步兵(轻骑兵?)风风火火的,他骑着马向着后面的营帐跑去,嘴里还惊慌喊着:“希腊人的军队来了!希腊人的军队来了!” 听到了这个糟糕的消息,马修立刻让骑士帮他穿上盔甲,各自骑着自己的战马奔向营地门口。 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十字军战士,各自拿着手里的武器装备严阵以待;前方,就是密密麻麻的希腊军队。他们的轻装旗手高高举着卡拉迪亚帝国的王旗:中央是巨大的双头鹰标志,底色是紫色的旗帜,好像要把巴塞琉斯的威严撒向这片草地。最前方的是卡拉迪亚帝国最精锐的超重装步兵,他们列队最成了盾墙站在最前方,中间留出了一条路,一位骑着战马的将军晃晃悠悠的接近十字军的营地。 这些士兵是尤里西斯·科穆宁将军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和周围的很多领主交流过才能弄到的。虽然能在两天时间凑出多士兵的水平组织力也是一点不差,但是比起十字军的兵力来说,也就仅仅是十分之一的水准。 但是十字军的组成可是横跨了好几个国家,又怎么可以相互比较呢?只见尤里西斯·科穆宁刚刚脱离自己的军队的同时,好几百个弩手和弓箭手瞄准了尤里西斯·科穆宁,随时打算射出手中致命的箭矢。 他强撑着让自己不惊慌,冷静的对着兰彻斯特伯爵道:“这里是卡拉迪亚帝国的领土,希望你们早日离开,你们长期逗留是对我们的领土的侵犯!” 听见这个,十字军的士兵们炸开了锅,纷纷大骂“无耻”、“可恶”等诸多字眼,挥舞手中的武器再一次大骂着“把领主们救出来!”等敏感话题,吓得尤里西斯·科穆宁将军冷汗滴了下来。兰彻斯特伯爵骑着战马缓缓地前进到军队的阵前,看着眼前的尤里西斯·科穆宁将军不卑不亢说道:“你们把我们的领主还给我,我们就离开这里,去耶路撒冷朝圣!”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皇帝陛下正在和他们讨论事情,谁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弄完,但是我能保证他们是安全的。我只希望你们能够早点离开这里。”尤里西斯·科穆宁将军用尽可能委婉的语气试图稳住十字军,但是似乎起到反效果。 “兄弟们,他们还打算继续扣押我们的领主,还要赶我们走,现在又安排了这个小丑过来,打算三言两语就把我们骗走,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办!” “战争!” “战争!” “战争!” “糟了!”看着眼前变了一种气势的十字军,尤里西斯·科穆宁将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迅速的退回军阵试图指挥,却看见对面的十字军已经组好军阵,以勇往无前的气势,开始向前推进。 第九章 招安?招个鸟安! 眼前,十字军在一众贵族的指挥下组成了各种阵型,缓缓向着帝国的军队推进。很快,第一排重装步兵组成的盾墙便和卡拉迪亚的精锐超重装步兵军团撞在了一起。 一位穿着保护了全身的重型鳞甲和带长下摆的链甲的超重装步兵用盾牌撞上了天天主教徒的的重装步兵队伍。作为超重装步兵,他们的吨位相当的重,甚至组成纵深大方阵可以让大部分重装骑兵望而却步。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砍了一下,但是他毫不在意,因为受到的感觉基本没有。他握紧手里的战锤,狠狠地砸了过去。只听见一声脆响,面前的一个十字军重装步兵便握着肩膀大声哀嚎,听起来是骨折了。但是那位重装步兵也是坚韧,右手紧紧地握着盾牌毫不放松。边上一个十字军的重装步兵见状,也拿起了手上的战锤狠狠地砸向了他。 头向边上稍稍的歪去躲过了这一击,他手上的动作也不慢,锤子砸在了那位十字军的面甲,把对方的三叶草覆面盔的那三根金属条砸弯,脸上也是被砸的血肉模糊。 这位十字军的重装步兵经此重击,脑子变得晕乎乎的,嘴里也吐出了带血的牙齿。这位卡拉迪亚皇室的超重装步兵见此也是没留手,手里的锤子也是不停地砸着,很快就把头和戴着头盔砸成扭曲的废料,血和脑浆溅射在了周围人的身上,味道真是恶心。 突然,一根长枪刺了过来,却是在他的鳞甲面前就吃了瘪。他看着后排一个手持长矛外面穿着札甲背心里面套着棉甲的重装持矛兵,被链甲头巾覆盖的只剩一双眼睛是弱点的超重装步兵立刻瞪了一眼那位重装持矛兵,在此对着边上的一个天主教重装步兵砸了过去。 只见对方稍稍抬起厚重的大方盾挡住了这一击。见到对方把方木盾抬起的人们,立刻用手上的短剑等武器刺向了他。但仅是一阵金属相撞的响声,那些刺向他的短剑和砍来的短柄斧皆是被他身上的鳞甲背心和双层的短链甲给挡住。他不顾有些发麻的左手,迅速放下多了一个凹陷的木盾,手中的短剑迅速的刺了出来。 看见刺向他的短剑,这个超重装步兵脸上一惊,迅速把盾牌抬起,头向下低,试图挡住这致命的一击,然而晚了。短剑灵巧的像一条蛇一样,从大方盾和打满棱线的弗里吉盔之间刺入,瞬间就刺进了他没什么防备的左眼。 “啊~~~~!!!!!”他扔下了战锤,带着皮手套的右手捂住了血流如注的左眼,痛苦的惨叫着,声音是那样的惊慌和痛苦。但是天主教军队对敌人可不会有任何的仁慈。边上的几个士兵也是拿起了手斧、战锤砸向他此时没什么防备的头部。 身后的战友们看见受重伤短时间内失去战斗力的超重装步兵,试图把他拉回到后方去,可惜他太重了。 只见一个战锤砸断了他的手腕,他又是一记惨叫,接着被几个战锤和手斧疯狂的砸击劈砍,边上的几个距离比较近的持矛兵也是对着这个倒霉的超重装步兵集体刺击。几个打算帮助战友分担火力的超重装步兵,也是被持矛兵围攻,不敢随意出手。很快那个悲惨的超重装步兵便是头骨碎裂,脑浆和血液顺着链甲头巾从铁环之间的空隙流了出来。 第一个超重装步兵死亡!然而,十字军此时却是死伤了数十个重装步兵。 几队拿着骑兵剑的轻装骑兵虎视眈眈的看着密不透风的阵型,重装骑兵们也是无可奈何——哪怕是冲阵能手的具装骑兵,也不敢随意冲进如此厚重的长矛阵里面去。 看着眼前互相僵持的盾墙,双方的远程兵也是向前推进。 “标枪兵,准备你们有破甲效果的重标枪——扔!”随着一位指挥官的呼喊,标枪如雨一般落了下来,十几个穿着锁子甲或鳞甲的重装持矛兵被标枪刺穿了身体,带着不甘和怨恨倒在了地上。 看见眼前的战果,这位指挥官哈哈大笑,正准备再一次下令投掷重标枪的时候! “轻装弓箭手列阵,目标:敌方的轻装投掷兵,射!”一阵箭雨射了出来,把那个指挥官吓得当场要求全体举盾。锥头箭落在了圆盾上,发出了沉闷的敲击之声,时不时地就有人被缝隙中穿过的箭矢射中。惨叫声不绝于耳,和此时的战场营造出独特的美感。 “该死的混蛋!”看着同伴的惨状,一个卡拉迪亚的士兵怒火冲天,随手拔出了背上的重标枪,在没有指挥官下令的情况下扔了出去。 重标枪划过一道痕迹,重重的插在了一个轻步兵的圆盾上。这个轻步兵右手一把抓住,用力地拔出了手中的盾牌上插着的重标枪,接着他对着卡拉迪亚军队的方向扔了过去,却只是落在了沾满了鲜血的草地上。 得益于这群超重装步兵的盔甲精良、体力优越,到现在为止,卡拉迪亚帝国的超重装步兵依旧没有什么死伤。 但是十字军此时已经死伤近百人了。卡拉迪亚帝国的轻装弓箭手方阵慢慢移动到了既定位置,双方同时射出了手中的箭矢。 双方的目标却不是一样的:天主教一方用的是破甲箭头,针对的是那些刀剑斧子砍不透、长枪短矛刺不进的超重装步兵;卡拉迪亚帝国的弓箭手针对的是天主教的轻装弓箭兵。箭雨落下,天主教一方的轻装弓箭手顿时死伤惨重,而依旧坚守在第一、二排的超重装步兵也是损失惨重。 见到出现空缺的盾墙,天主教一方的军队也是死命的朝里面冲,顿时双方的阵型被打乱。 十字军后方的营地。 随着二十架杠杆式投石机的制作完毕,十字军把附近捡到的石头都装上去,随着一位骑士的命令,这些轻型投石机投掷出了势大力沉的石头。二十颗石弹砸在了卡拉迪亚人的军阵上,瞬间死亡的几十个人让他们的士气猛然降下。 看见眼前卡拉迪亚帝国军阵产生的混乱,罗布斯骑士脸上却是一阵舒爽。又是罗布斯骑士发出了命令,20颗石头狠狠砸进了地方的军阵,再次造成了一波混乱。双方僵持的现象即将打破,胜利的天平又要倾向于十字军! 一群轻装弓箭手乘此机会,用破甲箭对着敌方的军阵再一次进行了一波齐射! 一群群的重装步兵和超重装步兵的死亡,让身后的轻步兵、农兵等低阶士兵心惊胆战。 随着第七次投石机的发威,天主教的军队士气顿时提升,士兵们喊着口号慢慢推进,而卡拉迪亚帝国的士兵们也隐隐的到了崩溃了边缘。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天主教军队,后方的农兵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恐惧,转身向着身后逃离。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开始,尤里西斯·科穆宁将军还能让手下的轻装骑兵和普罗尼埃骑士斩杀逃亡者,但是随着逃亡者人数的不断变多,最终演变成整个军队的逃亡。 见到对方的逃亡,天主教的士兵们立刻放弃维持阵型冲向了逃兵们,轻装骑兵、重装骑兵、男爵及以上贵族和骑士、侍从们也是骑上战马,追逐四下逃亡的敌军逃兵们,似乎要把自己的所有愤怒加还给他们身上。 随着最后一群逃兵跑回了吕卡隆,剩下的人们才算回到营地。 idfg对着远处的吕卡隆吐了一口口水,哈哈大笑:“哈!诏安?招个鸟安!受这个鸟气,还不如杀入吕卡隆,夺了巴塞琉斯这鸟位!”? 第十章 与巴塞琉斯的谈判 华丽的宫廷之中。 一群廷臣站在皇宫内,低着头。他们的眼神时不时看向一旁的画满花纹的华丽墙壁。 高大的王座上,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正稳当当的坐在上面,王座之下就是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尤里西斯·科穆宁将军。王座的后面,挂着一面紫色的双头鹰旗帜,旗帜上的双头鹰画的是惟妙惟肖,凸显了鹰的神俊威武,不禁让人想起过去的地中海霸主:古图拉塞利帝国。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尤里西斯·科穆宁将军,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此时的怒火。诸位廷臣看着暴怒之中的巴塞琉斯殿下,只是唯唯诺诺的,不敢出声,以免受到巴塞琉斯的怒火波及。 看见眼前沉默不语的尤里西斯·科穆宁将军,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更是愤怒不已,他怒吼:“你究竟是怎么搞砸的?!我让你去是给他们施加压力,把他们赶到边境去对付突厥苏丹的精锐军团!” “这几天的事情你也听到了,突厥人的大军已经围困了我们的亚历山德拉城堡!事情已经十分危急了!你还嫌不够乱,把兵力花在了那群十字军身上!?”说到了生气之处,他用力的右手拍了拍镀上黄金的王座扶手,一阵沉闷的声音在沉闷的宫廷之中回荡。 “我让你去谈判,你倒好!还跟别人打起来了!?”骂完,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就冷冷的看着他,声音稍微有些缓和:“你有什么好说的?”看见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情绪稍稍缓和,尤里西斯·科穆宁将军胆战心惊,用颤抖的声音回复道:“尊......尊敬的巴塞琉斯殿......殿下,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还没说完,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就对着禁卫军呼喝:“来人,把这个连话都不会说的废物带到监狱去!” 听见巴塞琉斯的命令,几位禁卫军便来到尤里西斯·科穆宁将军的面前,要把他拖走。 “不要啊,陛下!”见到几位禁卫军的出现,尤里西斯·科穆宁吓得痛哭流涕,却是毫无作用,被架着被带出了皇宫。听见远处越来越模糊的求饶声,众人感觉到了不寒而栗。 吕卡隆的正统大公教会的牧首看见皇帝的怒火基本已消,便小心翼翼的拿着手里的《圣经》走到皇帝面前,考虑了一分钟后,道:“尊敬的巴塞琉斯殿下,这一次伊斯兰大入侵已经不是什么教义之间的差距可以解释的了,这是一次彻彻底底的、对付我们整个基督教区的阴谋!鄙人认为我们应该联合在一起,不分彼此、不分亲疏的和那群该死的异教徒决斗,而不是对着同宗的弟兄们手足相残。” “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几天前公爵们已经和皇帝商量好了收费的问题,但是由于十字军攻击吕卡隆的行为被软禁在君士坦丁堡的客房里面。 这群十字军呆着这里的时间越久,不稳定的因素就越多,倒不如派一小队士兵,一位说客以及一部分被软禁的公爵们过去,让他们中目前作为统帅的那个伯爵过去谈判? “很不错的提议。”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点头,接着说的话让吕卡隆的牧首瞪大了眼睛:“那么你就担任使者的 身份,拿着我的信过去,和他们谈一谈吧。” “这......陛下给予我如此重任,在下不会侮辱使命!”正统大公教会的牧首虽然很想拒绝掉这个差事,但是看看眼前的皇帝的表情,只能咽下去,笑容满面的接下这个不好做的差事。 第二天,十字军军营,上午。 简易木质的了望塔上,一个戴着锅盔的轻装弩手背着自己心爱的弩,百无聊赖的四处观望。发呆看着一片灌木,突然一处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仔细地望着那个黑点,想要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随着黑点越来越近,他的瞳孔猛然一缩:“该死的,是那群希腊人!” 他迅速的拿起号角用力的吹响。随着随着沉闷的声音响起,整个军营开始动了起来。 阿莱克希尼·达席尔瓦戴着手下的教士,和巴塞琉斯赠与的100个轻步兵护送着一群公爵离开。看着面前摆好架势的天主教军队,他的心猛然一跳,便安慰自己是护送公爵们的使者,应当不会遭遇为难。 “止步!”兰彻斯特伯爵大喝,阿莱克希尼·达席尔瓦便真的不动了。兰彻斯特伯爵骑着马慢步走到卡拉迪亚军队的周围。看得出那些轻步兵还是很紧张,身后的公爵们倒是气定神闲。 “我们是代表巴塞琉斯阁下的意志而来,他希望与十字军友好相处。”看见对方的一位贵族过来,阿莱克希尼·达席尔瓦立刻调整好了心态,语气变得不卑不亢。 看了一眼阿莱克希尼·达席尔瓦,兰切斯特伯爵饶有兴趣:“这次是一个教士?上次那个背叛者居然不来了?有趣。别的不说,为什么我们的公爵只有这5个回来了?难道......”阿莱克希尼·达席尔瓦立刻解释道:“这是为了保护我们,只要你们去城内和皇帝陛下交流,剩下的公爵们就可以和你们一起离去。” “呵,有意思。”让几个轻步兵把5个公爵带后面去安顿好之后,兰彻斯特伯爵说道:“既然你们把公爵带了过来,那我暂时相信你们守信用。你们要谁去?” “陛下说,他要你们中目前作为统帅的那个伯爵过去谈判,应该就是您了吧。” “好,那就一起去吧。”兰切斯特伯爵看着身后欲言又止的人们,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说道:“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说完,便和卡拉迪亚帝国的士兵一起,头也不回的向着吕卡隆走去。 五天后,克拉帝温平原。 谁也不知道兰切斯特伯爵和巴塞琉斯阁下说了什么,只知道他回来后带着几位公爵什么也没说的和他们一起组织了一个会议,会议一直持续到了很晚。 后面又过了三天,又有2个来自遥远寒冷的北方的马塞利诺王国的雅尔(就是公爵的意思)凑巧途径卡拉迪亚帝国。看见他们就顺便加入了联军。 所有人只知道曾经敌对的希腊人变成了自己的战友、雇主。虽说有人对于此事咬牙切齿,却是无可奈何,只能任其发展。他们,将要面对这一支十字军第一次的挑战——皇家古拉姆奴隶军团、突厥雇佣军团和几支在克里米亚大草原驻扎的大型联军。 第十一章 亚历山德拉城堡之围 5天后,克拉帝温平原。 一望无际的草原在寒冬的侵蚀下,变的枯黄。一只草原狼和一头绵羊对峙,他望着眼前的肥羊,双眼露出狡黠和贪婪的双重情感,在他的心里这就是今天的午餐,还没等动作,远处传来的密集脚步声越来越近,把它吓得向着远处跑去。 一支庞大的军团正在行军。前方的几个神父高举着十字架,后面的旗手们则是高举着自己领主的旗帜。后方数千骑兵骑着战马跟随着,看上去是威武雄壮。十几个轻骑兵散在附近,检查军队沿路的危险。 这是马修所在的十字军。在与卡拉迪亚皇帝: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协议中,他们需要为卡拉迪亚帝国攻击周围的突厥军团,和附近被占了去的原卡拉迪亚帝国的故地。每一座被攻取的目标在之后都能获得一些赏钱,所以士兵们的作战积极性也是更高了。 最后面跟随的是卡拉迪亚帝国的军队。他们分成2个部分:最前面的运输攻城器械和零件,最后面则是食物、武器等辎重。前方的总指挥: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他手里他手里拿着一张地图,正在对照着此地的路径。看见亚历山德拉城堡的地理位置他感到有些头疼:“这是最快的路径,但是这条通往该死的亚历山德拉城堡有一片密林,要是那帮该死的突厥野蛮人在此处设伏,我们必将损失不少人!希望那些突厥人能有些对骑士精神的追求吧......” 其中有一块地倒是空旷,但是周围有大量的密林,要是敌方在此地设下重兵伏击,必将失去先手。但是这是最快的捷径,另一条路相比较这一条来说可是远了不少。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作为一名着名的军事家,他的担忧其实并不是无不道理的。但是这条路不仅与亚历山德拉城堡接近,更是与突厥苏丹国的首都:尼亚森——曾经卡拉迪亚帝国的领土很近。权衡利益,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只能选择此捷径。 向身后的士兵们看了一眼,他觉得充满信心——绝对的实力下,任何阴谋都显得无力。 四十几个英里之外,亚历山德拉城堡。 嘭! 嘭! 嘭! 守城的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已经对这种投石机的石头砸在城墙上的响声没有任何感觉了。城内的食物还可以坚持20多天,士兵更是驻扎了4000以上。虽说外面突厥人有数万之多,但是面对坚固的城墙还是无可奈何。下面的城门又响起有节奏的撞击声,不用想,又是那个死马冲车在撞击城门。不过赛勒斯·阿瑞提将军一点也不担心:城门已经彻底的堵死了,想通过投石机猛烈砸城门也是作用不大。看见又是一架攻城云梯架上城墙,他随手从后面一捆捆用绳子绑好的长矛中抽出一根,就和一众轻装枪兵一起,准备把那些爬上来的步兵清理了。 又是刺下了一个突厥轻步兵,看着他掉在地上全身骨折却是没有完全死亡的样子,他感觉有点爽,他感觉自己喜欢上了杀戮。 突然他转头看向了后面的投石机,对着工程师喊道:“扔啊,石头肯定还有!”这几天损坏的投石机并不多,靠着库存也是可以轻易的补充完整。 “抱歉,我的大人,投石机的动物肌腱断了,我们正在换!”急的满头是汗的工程师头也不回的对着领主大人的命令回应,虽说是不符合礼数的行为,但是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并不在意,因为南面的城墙开始有敌方的士兵登上了城墙,这个时候他终于摆脱了慵懒的样子,气势变得更加凌厉。 嘭! 亚历山德拉城堡内的投石机再次发威,而穿着重型札甲的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带着一队重装步兵和他的骑士,也来到了南面的城墙。冲着,他把手上的长矛平举,锋利的矛尖贯穿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披着皮甲的突厥士兵。 不管那根贯穿这个士兵的长矛,赛勒斯·阿瑞提将军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和绑在背上的圆盾,和突厥人的士兵战斗在了一起。厚重的单手剑深深地刺进了一个披着只有一层的轻型锁子甲,里面套着厚厚的棉甲的轻步兵那裸露着的脖子,被切开的动脉让血喷在了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有点油腻的脸上,让他看上去威猛无比。 杀气腾腾的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吓得那些突厥人不敢上来,没过多久,那个攻城云梯就趁此机会被砍断,断裂的攻城云梯掉下去惊起一阵尘土。突然一阵箭雨飞了过来,锥头箭撞在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札甲和圆顶盔上无法穿透,但是那群轻步兵和农兵组成的军队就不行了。 箭雨过后那群轻步兵死的死,伤的伤。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目光深沉的看着北方,那些突厥匠人修建的东西又是几座攻城塔。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指挥一群拿着希腊火的重装士兵把手中的希腊火扔下了城墙,便又产生了一群人形火炬。 看着城墙底下组成的盾阵,他随手拿起一颗投石机的石弹扔下去,那颗石头砸的一个突厥重步兵无法握紧自己手里的盾牌而露出自己的身形,被边上一个轻装弩兵看准时机射穿重型札甲。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倒在地上痛苦挣扎抽搐的突厥重步兵,心里却是想着:“援军什么时候来啊......” 亚历山德拉城堡的围城营地,指挥官:阿尔斯芬贝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当听见一群拿着十字架的敌人要朝着这里前进,人数不少的时候,他迅速拿出了一份地图细细地看了起来。 “如果那群敌人是从克拉帝温平原进来的话,那或许可以在巴尔韦德森林埋伏一下,应该可以造成不小的损失......那么过来一个人,我要给苏丹写信!”看见那得天独厚的地形优势,他的眼睛一亮,打算向苏丹要一支庞大的军队,联合自己的军队一起埋伏十字军。 两天后,十字军进入了巴尔韦德森林。森林看上去很安静,以至于鸟鸣都不怎么听见,看上去十分诡异。 马修感觉有什么不对,但是就是想不出来什么不对,只好一边走一边想。突然,他的私人聊天有震动,他打开自己的游戏系统,上面显示有一条消息。 idpm: “兄弟,你有没有感觉这个林子太安静了点,连动物的叫声都听不见啊?” 没有什么生机!对,没有什么生机!马修似乎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能出现那么安静的森林,不是动物们被大屠杀了,就是有人埋伏在附近! 看着两边的浓密树林,他只觉得而有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恶意笼罩在其中。突然一阵突兀的弓弦震动的声音,两边的密林重射出了大量的箭矢,瞬间把十字军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十二章 来自皇家古拉姆军团的伏击 从两边的密林中射出的箭雨把十字军打得措手不及,当场就被杀死数十个人。十字军的士兵们开始惊慌,维持不住原来的队形。 “维持阵型!”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嘶吼着,拿起一根投矛就对着森林的深处扔去,却是没有起到足够的效果。一阵喊杀声响起,后方的卡拉迪亚人组成的后勤部队便被敌方集中火力猛烈攻击。 近千支箭落下,顿时后方的战士死的死,伤的伤,更有几支军队溃逃。谢里夫?乌尔德?哈吉贝伊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敌军,哈哈大笑:“这么快就开始溃逃了?真是不可思议,我们竟然要面对如此懦弱的敌人!”看着下面混乱即将终止,谢里夫?乌尔德?哈吉贝伊眉头一皱,嘀咕道:“你们想要这么快就重整队形,门儿都没有!”接着命令一位谢赫带着步兵们突击,并让隐藏在树林中的骑兵们做好准备。 “北方没有敌人,向北撤退!”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看着不利的战况,双眼像是要喷火一样,恨不得把这群突厥人杀干净。看见没有什么敌人的北方面色一喜,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转头,咬牙切齿的对着军队发号指令试图获得优势。 树林中玩儿骑兵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尤其是对于被伏击方而言。看着树林中组成方阵向前推进的突厥士兵,马修刚指挥好军队列阵,身旁的林中便传来了雷鸣一般的马蹄声。 听见如此密集的马蹄声,众人皆是表情一变,看向了本来是救命之路的北方。随着第一个骑兵出现在众人眼前,身后的骑兵便是紧随其后组成了楔形阵冲了过来。由于敌方的步兵冲了过来,十字军的骑兵们也是从马背上下来和敌人混战。北方没有伏兵,所以众人都把目光转向了其他三个方位不断涌出大量的士兵,弓箭也是对着后方的战士不停射击,造成了北方没有敌人的错觉。 看见第一个骑兵,马修顿时神情大变,对身旁的人们大吼道:“皇家古拉姆奴隶骑兵!长枪阵!” 眼前的古拉姆骑兵戴着标志性的古拉姆盔,上面画着简单的图案,以及在头盔边缘处涂上一圈金黄色涂料;长长的两根羽毛插在皇家古拉姆的头盔上,头盔下是一双淡漠的眼睛以及除了眼睛以外全都覆盖的双层链甲头巾;身上是一身银光闪闪的重型札甲,札甲内还有锁子甲和棉甲防止刀剑从缝隙中刺入和钝器的击打;手上握着5个库比特(即2米左右)的骑枪上固定的锥状枪头,顶上的尖头在阳光之下映照出闪亮的光芒;腰间配了一把长弯刀,背上背着长柄锤矛。马匹上披挂着厚重的札甲,上面用雕刻或者蚀刻的方式弄上了美丽的图案和突厥文字。 标准的具装骑兵。看看他们身上的盔甲吧,简直是无敌的!要是让他们撞进方阵里面,不仅毁坏了阵型,士兵们更是死伤惨重。 每个古拉姆都是从小培养的,从少年时期就对他们灌输国家内的文化、伊斯兰教义,以及精湛的武艺和骑术,还有射箭技巧。长到成年,他们会成为古拉姆战士,为国家而战,积累战功可以成为将领甚至贵族。到老了的时候,他们的余生会在国家的照顾下直到离世。虽然他们名字上叫做奴隶,但是在地位上比一般的精锐士兵还要高。他们平时都能穿着丝绸做的衣服,礼服更是华丽,一些小的埃米尔也不一定能活得比他们舒服,更是无法得到他们的效力。 至于皇家古拉姆军团,更是只有拥有赫赫战功或者能力出众的才能加入。眼前的这一支皇家古拉姆骑兵中,其实皇家古拉姆具装骑兵只有100个左右,剩下的则是以普通的古拉姆重骑兵和突厥人重骑兵组成。但是面对这一只孱弱的轻步兵为主的方阵也是够用了。 看见这一支以冲击阵型为主要目的的重骑兵部队,阵型便有了一丝破绽。举着长矛的轻装枪兵和农兵表情中带着恐惧的望着面前的骑兵,握着长枪的手也在不住的颤抖——他们被吓坏了。 看着眼前的十字军不堪的表现,领头的皇家古拉姆指挥官目光变得不屑。转头确定阵型没有松散后,他狞笑:“让这群该死的异教徒尝尝我们的厉害!”声音有些沉闷,但还是听得出其中蕴含的嗜血。接着这一支骑兵军团开始冲锋。 看着面前撞过来的重骑兵,那些士兵们都吓坏了,尤其是那些征召来的农兵,他们更是士气崩溃,纷纷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妈\/的,给老子滚过去!不然我会让你知道我弗雷德里希的厉害!”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武装衣的农兵,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重骑兵,终于还是崩溃了,举起手中的匕首,对挡在面前的士兵恶狠狠地威胁道。 “给老子滚回去!这是要吃军法的,不想死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个轻甲步兵也是不甘示弱:阵型都摆好了你要跑?难道是嫌弃人家冲阵破坏力不够强? 然而他低估了崩溃的人的神经敏感度。顿时,他的眼睛瞬间变得呆滞,看着捅进脖子的匕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死在自己人的手里。匕首拔出,他的手颤颤巍巍的堵住自己脖子上的那处刀伤,但是无济于事。 他想说什么,但是多了的那道口子让他说的话变得不清不楚。见到面前那个轻步兵还不死,这个癫狂的农兵用手上的匕首对着那个将死的轻步兵受了重伤的脖子又是一记穿刺,把他的手和脖子一起贯穿了,这位轻步兵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倒在地上。 “呸,让你挡我路,哈哈哈!”这个农兵看着倒在地上永远闭上眼睛的轻甲步兵,对着他的尸体吐了一口口水,神情疯狂,便打算杀死另一个挡住他路的友军。边上的轻步兵愣了一下,接着把手里的长矛扔下,双眼通红的拔出腰间的长剑,怒吼着刺了过去:“你杀了哈维尔!偿命吧!”锋利的长剑刺进那个农兵的胸口,对方带着不甘的神情躺在地上。 然而这两个人的行为点燃了导火\/索,看着越来越近的重骑兵们,那密集的马蹄声把一些人的神经彻底崩溃,一些失去士气的疯狂之人开始拿起武器冲击还有理智维持阵型的士兵们,场面变得更加混乱了。 可是都已经组成阵型了,哪有那么容易挤出去?于是阵型彻底被那群逃兵给弄乱了。重骑兵们挥舞着弯刀直剑锤矛等武器,瞬间撞死撞伤了那群逃兵,并撞进方阵的深处屠杀轻步兵。 十字军在这个时候已然陷入了两面夹击的境地,隐隐有士气崩溃的趋势。 第十三章 突围 这群古拉姆具装骑兵撞进了已经混乱的方阵中,瞬间那群乱军就被蜂拥而至的重骑兵们撞倒在地,运气好的还有什么缓冲一些力量,运气差的则是当场骨折,甚至被重骑兵撞死。 一个古拉姆重骑兵拔出腰间的弯刀,一刀就把一个到处乱跑的农兵砍倒在地,望着前面大杀特杀的皇家古拉姆具装骑兵,眼中隐隐有羡慕。想到前几次的选拔中自己被淘汰的糟糕记忆,他的脸更黑了,只能对着异教徒的士兵砍杀泄愤。 “我和你拼了!”看见大量己方的士兵倒在冰冷枯黄的草地上,尤其是几个至交好友的死,更是让他丧失理智。听见这一声突兀的喊声,一边的几个轻步兵紧绷的神经让他们迅速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当意识到自己的同僚似乎丧失理智,要干一些不合适的事情的时候,他们立刻焦急的劝导:“别过去,你打不过他们的!他们已经死了,你再冲过去也是无济于事!交给那些重步兵吧!”但是很明显,劝导没有起到足够的作用。自己的朋友的死,还有瞬间倒下的大量同僚给那个轻步兵的刺激,已经让他不在理智。他举着长矛,矛尖对准一个具装骑兵冲了过去。 一声沉闷的金属击打声。长矛的矛尖迅速断裂一块,在对方的厚重的札甲上撑开2个甲片之间的重叠部分,留下一道巨大的空缺。但是很可惜,长矛没有贯穿里面的锁子甲,冲击力被棉甲吸收了一大半。 那个皇家古拉姆具装骑兵之前没意识到那个有些精神不正常的持矛兵,还在肆意的冲杀着前方的敌人。当他看见那个持矛兵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看到那根长矛朝着自己的腹部高速冲来,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吓得魂飞魄散,眼睁睁的看着那根长矛撞击自己的札甲,矛尖从甲缝进去,却是被里面的细密的双层锁子甲挡住,冲击力被棉甲吸收。 这个皇家古拉姆松了一口气,接着用恶毒的眼神盯着那个差点杀了自己的异教徒轻步兵。 啪嗒。 那个轻步兵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了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愚蠢的事情。他看着面前从马背上的皇家古拉姆具装骑兵,双眼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这个皇家古拉姆骑兵狞笑,他拔出了腰间的锤矛,便朝着那个挑衅了自己的轻步兵靠近。 “该死的,不!”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家古拉姆骑兵,他向着身后奔去。不远处的马修见状,立刻\/抢过边上一位轻装弩手手中的军用十字\/弩,瞄准那个皇家古拉姆具装骑兵被链甲头巾覆盖的面部。 “去死吧混蛋。”马修轻声呢喃,同时触动发射机关射出了致命的弩矢。本来要砸出手中锤矛的皇家古拉姆骑兵顿时就僵住不动了。听见马蹄声停止的轻步兵迅速抬起头,却看见对方已经趴在马背上不动了,脸上的链甲头巾已经被贯穿,插着一根粗大的弩矢。 马修随手把十字\/弩交给了边上的原主人。看向周围,已经是尸横遍野。敌方的重装步兵和轻步兵组成的盾墙撞上了我方的防御方阵;刚刚被重骑兵冲过的阵型已经出现了不小的空隙,敌人的军队已经利用这一点进行猛烈冲击,阵型已经将要被完全波坏了;那些刚刚冲锋过的重骑兵突出重围的绕了一圈又回来,打算再来一次冲锋彻底摧毁十字军的斗志。 四面八方的敌人,大量的弓弩兵,重骑兵的冲锋...... 虽说己方的人数更多,但是敌方的质量更高,又是埋伏,所以死伤惨重。 “必须立刻突围!”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眼神变得决然——是的,他打算牺牲一支队伍吸引火力,另外的队伍撤离。 分成几个部分撤离,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花了大力气暂时稳住了军队,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看准了一个合理的方向,让军队朝着那处易守难攻的山崖地形移动。那是他在地图上看见的位置,一个绝妙的山崖,适合防守。看见指挥官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朝着西南方的密林深入,不少士兵和贵族们也是盲从。虽然解决掉那里围堵的皇家古拉姆重步兵又是死伤大量的士兵,但是还是成功突围出了一条路,最后只有2支百人规模的轻步兵,1支200人组成的轻装弓箭手,以及几十个重步兵永远的留在那里了。 拼死带出来一些物资和马匹,剩下的只能丢在此处,沦为敌人的战利品。 1天后,巴尔韦德森林的山崖。 山崖上,视野开阔。放眼望去,远处的山已经隐隐约约,脚下就是巴尔韦德森林。山崖上已经建立起一个简陋的防御工事,士兵们在附近巡逻,临时做的木墙上,则是站着一支重装弩兵。他们眼神锐利的盯着附近,生怕出现什么敌人。一处军用帐篷里面,此时所有的公爵正在为此时面临的处境开会。 “清点过了,我的大人。物资和马匹少了很多。”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看着眼前的军需官,对方汗如雨下。叹了一口气,他转过头对着其他的公爵们问道,“你们觉得他们会把我们的物资暂时寄存到哪里去?运回突厥人的大本营?” “我觉得不太可能。”众人的目光纷纷望向说出这句话的人,表情带着怀疑和审视。 “克劳德公爵,为什么您会这么想?”一位公爵实在是想不通,也就直接的问了出来。 “那批物资量一点也不少,如果不是就地毁灭的话,只有可能带到攻城营地中暂时存放。他们可不止攻击一座城堡啊,兵力自然不足。”众人闻言,皆是被克劳德公爵的天真话语惊呆。 “那么,你怎么肯定他们不会就地销毁?”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玩味的看着他,后者也是哑然无声。 吕卡隆的皇宫。 巴塞琉斯终于接到了探子的来信,但又是一个坏消息:十字军被突厥人的阴谋给打败了,包括他的攻城器械部件什么的不是被带走了就是就地毁灭。看到这个消息,巴塞琉斯当天就气得把桌子给掀了。好不容易在宫廷首相的劝说下稍稍冷静,对着突厥人的阴险和十字军的愚蠢大肆唾骂——虽说即使是他自己收到这样的埋伏也很难解决就对了。 下午,十字军的轻骑兵带着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书信来到了吕卡隆的宫廷。 “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被打败的。”坐在铺上奢华的天鹅绒的椅子上,巴塞琉斯看着眼前的十字军的轻骑兵问道。 “尊敬的大人,我们在行军的过程中......”随着轻骑兵的讲述,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也是逐渐的明白了事情的经过。他右手扶着下巴,好好思索了一阵,接着问道,“你们是不是缺少食物?” “是的,我的大人!我们需要一批给养,这几天我们都是半饥半饱的,马也不多了,希望大人能够支援一些装备和战马、驮马等马匹!” “好。这一次,我会集结军队和你们一块去!在我的土地上还这么嚣张,这群突厥人需要我给他们一个教训!”整理了自己的衣服,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便站起来,对着一众廷臣用眼神扫了一圈,然后大声问道,“你们怎么想?” 诸位廷臣行礼:“愿与巴塞琉斯阁下同生共死!” 于是巴塞琉斯第二天打算带着物资和增援军队御驾亲征。 第十四章 援军 四天后,巴塞琉斯的军团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克拉帝温平原。巴塞琉斯眯着眼睛看向了远处被军团的动静惊到而四散而逃的羊群,像是在想着什么。一旁的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看向巴塞琉斯的注视着的位置,误以为巴塞琉斯阁下想吃羊肉了。他对着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恭敬地说道:“大人,要不要我为您抓一些野羊过来?” 闻言,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转过头,看见是自己从小的玩伴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便回绝,接着解释道:“我看的不是羊,而是一个冉冉升起的强大国家。”听见皇帝的解答,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感觉没听明白,便对着皇帝陛下恳求道:“巴塞琉斯陛下,属下没听明白,能否详细解释给愚昧的毛里齐奥·罗马诺利?” 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看着向着自己认真求教的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点了点头,无奈的说道:“你啊你,那探究的精神还是没变。”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则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并不在意,指着远处已经仅剩下一道残影的野羊,似是感叹:“他让我想到了那群突厥人。在400多年前,那群突厥人还是一群以放牛羊为生的野蛮人。这群东方来的游牧民族刚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我们对他们保持的是不削一顾的态度,认为他们不过是一群普通的野蛮人罢了。我们用廉价的生活用品买他们的马匹代步和拉货,但是不用他们的马练骑兵,因为他们的马匹并不适合当战马,顶多给一些轻骑兵使用罢了。我们购买他们的牛羊吃,于是那段时间贵族们常常能够吃到新鲜的牛羊肉,甚至平民们都能时常吃到那些来自于草原的馈赠。” 下一刻,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眼神变得悲伤起来:“然而不过100多年,这群曾经看上去淳朴的突厥人却靠着和我们的交易,逐渐壮大,用我们的金钱、铁器组建他们的军队;用那些我们曾经不屑一顾的马匹组建弓骑兵。他们不懂感恩,洗劫我们的村庄,屠杀我们的民众,用这些战争红利组建出更多的军队,还以利益引诱科鲁曼时期的花拉米尔苏丹国、达尼埃拉苏丹国和哈尔斯卡苏丹国加入他的联军。” 看着一旁的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听到这段历史时的目瞪口呆,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也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呢?就连我都是偶然从古老的典籍中找到这一段的。” “原......原来那些突厥人是这么来的......”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段惊人的历史。他本以为那群突厥人是早已定居在此地的赛里斯人,却没想到时间那么短。 不过...... “巴塞琉斯陛下,您究竟在担忧什么?”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他意识到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似乎对未来有什么担忧。 “有这么明显的吗?”巴塞琉斯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过头,一双悲伤的眸子对上了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担忧的双眼:“连这些我们曾经看不起的野蛮人都组建了一个如此庞大,而强势的大国家,这些突厥人脚下踩着的土地都是曾经我们的领土!甚至我们在他们的攻势下领土还在不断地缩减!” “谁又知道,我们,卡拉迪亚帝国会不会在某一天被某个曾经我们看不起的野蛮人组成的文明给灭亡?!就像曾经逝去的图拉塞利帝国那样?!” “大人......”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见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想法如此悲观,不由得主动劝导,却被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打断。 “好了,我没事,只是一番感慨而已。”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了,但是一旁的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依旧有些担忧,毕竟那些话怎么听都不像是随便的感慨而已。但是见到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陛下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兴致,也就只能闭上自己的嘴巴,把那些话咽下肚子里,让它们被胃酸腐蚀。 巴尔韦德森林的山崖。 “嘶~~”马修忍耐着痛苦,让军医用他的草药给自己医治。 “伯爵,您的伤口好多了,相信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完全痊愈了!”重新缠上被开水煮过的绷带,医生面带微笑,对着马修聊天,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谢谢你,医生。”马修伯爵有气无力的回复军医的问候。这些伤都是前几天和皇家古拉姆军团会战的时候收到的箭伤。由于马修厚重的鳞甲和结实的头盔,以及脸上的铁鳞片面甲,让他在箭雨之中得以幸存。由于位置比较中间,马修中的箭也不算少。普通箭矢不是被卡在盔甲的缝隙中,就是被滑开或者弹开;破甲功能的箭矢则是直接硬邦邦的撞进了马修的鳞甲内。幸亏里面还有厚实的棉甲,否则必然会殒命沙场。 当然,他代步的驮马和作战用的普通重骑兵战马已经被射倒在地,大抵是死了。这让马修心中不免有些悲伤。 从领地里带过来的棉甲防御力只有一般般,而身上穿着的这一件则是42层的布甲,相对于领地的棉甲来说缓冲效果更好。因此,这就是马修在密集的箭矢下还是幸存的原因。 穿上衣服,马修知道自己的伤口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好,便是感觉心情愉悦。然而此时,帐篷外喧闹的喧闹传入他的耳中,让他感到不悦。 “什么情况?!”顺手拿起了一旁的剑,马修穿上靴子站起来。接着一道身影从门口进来,原来是约瑟夫骑士。相对于马修,约瑟夫骑士收的箭伤更多,还被一个重骑兵用刀剑砍了一下,不过由于盔甲的防护没受什么外伤,但是重骑兵的冲击力还是让他受了一点内伤。 “外面是什么情况?”看见自己最信赖的骑士走进来,马修赶忙问道。 约瑟夫?伊里温骑士惊喜地看着伯爵,问候道:“您的身体好了?” 闻言,马修笑骂,“你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关心我,你先关心自己的身体吧!”接着问:“外面那么喧闹是什么原因?看你这高兴的表情,应该不是突厥人打过来吧?” 约瑟夫?伊里温骑士高兴地对着马修回答:“好消息!是卡拉迪亚的皇帝带着支援的战士和工匠们过来了!” 第十五章 亚历山德拉城堡沦陷 又是两天后,亚历山德拉城堡。 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已经不再感到轻松。他满脸血污的扶着手里的长矛,已经隐隐有些脱力。他双眼不住地盯着城墙,不远处的4座攻城塔已经冲得越来越近,甚至可以透过木板之间的空间看见里面的突厥士兵嗜血而兴奋的眼神。 守军已经损失惨重,这几天已经陆陆续续死伤了1000人有余,再加上前几天的损伤,更是让守军的总兵力掉到了2000多人。这座城堡,被攻陷的时间已经很近了。 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稍稍感觉到体力恢复了一些,便把长矛拿起,准备面对下一次的攻势。不知道外面的突厥将军给那些士兵们说了什么,反正最近的突厥人越来越悍不畏死,难道是他们的安拉降下神迹? “算了,还是坚守吧。”摇摇头,把自己脑海中的杂念抛去,赛勒斯·阿瑞提将军握紧手里的长矛,和一群轻步兵一起来到再一次展开攻势的南面城墙,全神贯注盯着下面的敌人。 几天下来,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札甲已经变得布满刀痕和孔洞,最开始还有时间更换和维护甲片,现在?破了口子但是不太严重的就随它去,断裂了或者丢了的甲片也不穿绳子了,直接敲上甲钉固定住新的甲片。 值得一提的是,随着最近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盔甲是越来越不缺了,尤其是有破损的重装士兵的盔甲——这些重装士兵每次出现都是导致对面集火攻击的重要象征,随着好几次重装步兵大批出现就吸引大片的破甲箭矢、投石机的攻击,这些盔甲反倒成了催命符,只有少数人才敢穿它们作战。 然而城堡里面的正规重装步兵其实已经没了,全被密集的箭雨和投石机杀死了,现在只有少数的轻装士兵愿意客串一会重步兵,然而对比重步兵,那些客串的轻步兵们穿上盔甲后,速度、体力、披甲作战的时间都是远远不如。 事实上,要不是作为贵族,赛勒斯·阿瑞提将军早就已经殒命沙场。但是一来,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重型札甲是特制的,防御力很高,所以即使他受了很多伤,其中不乏重伤——比如说前几天被砍断了2根手指——但是他依旧没有被敌方的武器杀死;二来,敌方希望抓住一个贵族,逼问军事情报,然后杀死提升士气、立威或者索要赎金。 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和几十个持矛兵、20多个拿着剑盾或者斧盾的轻步兵一起,组成盾墙。 这几天战斗烈度的不断提升带来的是更多的逃兵。虽说剩余的补给还有不少,但是在眼下的这个战斗攻势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距离这些该死的突厥人攻下城墙已经是很近的事情了。 就连赛勒斯·阿瑞提将军本人也没有什么希望,他已经不觉得巴塞琉斯的增援军队能在打下这座城堡以前到这一带,甚至觉得那个送信的人已经被杀死了。 两边的弓箭手和弩手朝着底下推动攻城塔的士兵纷纷射击,底下推动攻城塔的农兵和轻步兵纷纷被致命的箭矢射倒在地,然而源源不断的士兵补充上来代替死亡的士兵的位置推动它,但是依旧挡不住那些庞然大物。甚至敌人用那些轻步兵作为诱饵,吸引卡拉迪亚帝国的战士们对他们攻击而暴露身形。 在看见那些卡拉迪亚帝国的士兵果然如预料一般对着那些推动攻城塔的可怜炮灰们攻击,那些撒拉逊弓箭手组成散阵对周围城墙射出密密麻麻的箭雨。 密集的箭雨顿时杀死了组成盾墙的轻步兵和对着敌方的轻步兵攻击的轻装弓箭手和轻装弩手们,让原本厚实的盾墙变得轻薄了不少。 几支箭矢从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圆顶盔上或划过、或弹开,没给他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一旁的同僚倒是死伤不少,可他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越来越近的、铺上沾水毛皮的攻城塔。 事实上不只是他,那些活着的士兵也是如此:见惯了尸山血海,对于自己人或着敌人的死亡他们已经麻木了。 接近城墙的那一刻,攻城塔的吊桥瞬间打开。赛勒斯·阿瑞提将军手上的长矛蓄力,接着刺进一个带着狂热笑容冲过来的突厥轻步兵的胸口。 噗~~那个突厥轻步兵吐出一口鲜血,脸上露出不甘的眼神,但是转瞬即逝的露出之前的狂热,心满意足地倒在了攻城塔的过道上,接着被同僚们扔下了城墙摔得粉碎。 看面前的突厥士兵都带着狂热的神情,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大呼不妙:“这群家伙一定被洗脑了!”他知道,被洗脑的家伙最难对付,因为他们会悍不畏死,一些士气低的军队要是遇上了这群家伙,在人数、质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狂热者组成的军队必然胜利! 突厥人的重装步兵率先撞向盾墙,然而没成功。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长矛刺了过去,却也被对方的盾牌恰到好处的挡住了。此时双方开始僵持。多个方位的攻城,让本就不多的兵力瞬间吃紧——他们没有支援了,哪里被攻破,那就会危及到整个城防。 城外的攻城营地。 看起来胜券在握的阿尔斯芬贝伊却是表情阴沉,整个帐篷里面也是愁云惨淡,没有人敢说话。阿尔斯芬埃米尔突然用力地拍击桌面,打破了帐篷中的沉默。 “你们要是有什么解决办法,就快点提出来!”阿尔斯芬贝伊对着一众贝伊嘶吼。连续几天的紧张让他彻夜未眠,面对着卡拉迪亚帝国2万士兵以及被击退 的十字军剩余9万多人(丢失的人中,有一部分是被卡拉迪亚人杀死的,另一部分是被突厥人杀死的,还有一部分是被叛军杀死的,最多的是被吓得逃跑脱离队伍的逃兵,有一部分逃兵被轻骑兵追杀致死,剩余的消失在茫茫的森林里)联合在一起,朝着此地赶来。他知道要是自己没有办法把那群敌人留在那个地方或者引开的话,自己必将遭受惨痛的失败。 看着面前那群平时争着做事的贝伊们一声不吭,他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一个个的,平时那么能说,现在是怎么了?哑巴了?!” idlm弱弱的举手,阿尔斯芬贝伊的鹰一般锐利的双眼瞬间就定在他的身上。“哈尔斯卡苏丹国的埃米尔,你有什么高见?” “再打一次伏击怎么样?上一次我们就6000多人就把那些十字军杀得丢盔弃甲,这一次或许能够成功?又或者我们劝降城内的守军,接着靠着城墙解决那群该死的敌人?” 劝降?众人一时间居然没想到这个提议似乎很合适——前段时间向守军提过劝降,可是他们拒绝了。如今敌方士兵损失惨重,或许这个被抛在脑后的提议可以再一次尝试一遍。 “劝降?这个确实可以试试。”摸着下巴上的胡茬,阿尔斯芬贝伊最后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劝降。至于伏击......别了吧,上次才伏击过一遍,这一次必然有了准备。 城墙上。 满身是血的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喘着粗气。眼前底下攻城塔入口处还在源源不断进入的士兵,然而这一支盾墙已经损失惨重。 看着眼前的突厥重装步兵狰狞的笑容,组成盾墙的轻步兵毫不退缩的用坚毅的眼神还了回去。见状,这个突厥重步兵脸上露出恼怒,手里拿着双手斧狠狠地劈向方盾,劈下来了一块不小的木板,接着来不及收回双手斧的突厥重装步兵被3支长矛深深刺进札甲的缝隙里面,刺进了他柔软的腹部和充满肌肉的胸口。 赛勒斯·阿瑞提将军拔出长矛,带出了一阵鲜血。长矛的木杆和矛头已经被红色的鲜血染成褐色,尖头也是被磨损的越来越平滑。 木杆已经明显弯了,然而敌人还在源源不断的加入战斗,赛勒斯·阿瑞提将军悲伤的想到,“我竟然要殒命于此!罢了,卡拉迪亚帝国万岁!”接着他感觉自己似乎又有了一些力气,于是赶忙向一个不断劈砍盾墙的轻步兵刺去。 又一次杀死了一位轻步兵,却看见敌人已经开始缓缓撤退。他不顾地上的脏污,一把坐了下去,回复自己已经损失过大的体力,然而攻城塔又下面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的声音让他又站了起来。 赛勒斯·阿瑞提将军面露警惕地望着下面的楼层,用绑在左臂上的小圆盾稍稍护住自己,剑遥遥指着下方的楼层。见到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影子,对方的动作稍稍迟疑,接着用生疏的希腊语喊道:“不要攻击!我是使者!为和平而来的使者!” 然而赛勒斯·阿瑞提将军不为所动,用生疏的突厥语对着下方说道:“我知道你们的狡猾!别想骗我!慢慢地走出来!”接着对剩下的持矛兵使眼色,示意他们准备防御。 下面穿着轻型链甲,戴着铁盔的使者无奈,只能按照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要求做。 他小心翼翼,慢慢地从木质的隔断后面走出来,手上高举阿尔斯芬贝伊写的信。看见上面摆好的架势,使者的表情更加惊慌,一边走一边紧张的说道:“不要杀我,我只是个使者!” 确定对方只有一个人了之后,赛勒斯·阿瑞提将军松了一口气,示意一旁的持矛兵分成两列之后这位突厥军队的使者走上来。 “都打成这幅样子了,你们还要派使者过来,想干什么?”他大大咧咧的坐在两具突厥人的尸体组合出来的座位上,赛勒斯·阿瑞提将军毫不在意上面的血迹,他更对阿尔斯芬埃米尔信感兴趣。 使者双眼瞥了一眼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屁股下面坐着的“凳子”,双眼中是深深地厌恶和嫌弃,心中唾骂着希腊人的“粗野”。但是他隐藏的很好,没有被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看到。 他恭敬地拿出信纸,用不熟练的希腊语翻译上面的突厥文字,一边念一边小心的看一下面前的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反应如何,生怕引起对方的愤怒。 赛勒斯·阿瑞提将军面无表情地听完了使者的话,使者看着眼前的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表情没有任何意动,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因而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他腿上的肌肉隐隐鼓起,在链甲和骑兵长袍下却看不出来。 正在使者准备在对方打算对他动手的之前逃跑的时候,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终于开口。 “你们是怎么想的?”他没有自己做决定,而是朝着一旁的士兵们询问他们的意见。 一个轻装弓箭手转头朝着远处的突厥攻城营地看了一眼,黑色的瞳孔中充斥着恐惧。 “好吧,我知道你们的意思了。”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叹息,看向突厥人的使者,双眼充斥着无奈。 “他们接受和平献出亚历山德拉城堡的条件,前提是放他们走,不得追杀。” “那么您?”突厥使者看着眼前似乎老了几岁的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是试探性的询问。 “无颜面对巴塞琉斯殿下的信任,向上一任国王表示歉意。”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看着天空,叹了一口气。谁知道这一口气蕴含了多少无奈,多少不甘,然而这一切都将在不久成为过眼云烟。 他有很多还未了却的心愿,然而一切都进随风散去。他有很多话想在最后的时候和儿子说,但是也没机会了。他的领地将由自己的儿子继承,他希望自己对他的教导给他开了个好头,更希望他的儿子会记住自己这个或许不称职的父亲。 “将军......”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思想回到了现实,突厥人的使者早已离开,他看向周围那一些快要哭了的、和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士兵们,露出欣慰的微笑:“你们陪我战斗到了最后,我不会忘记你们的。你们已经很厉害了,这是一场必败的战局!”接着看向天空。 不再被战斗的烟尘覆盖的天空,变得更为纯净、蔚蓝。远方的天际,一群白鸟展翅飞过战场。它们也许不明白下面的人类在干什么,但还是在亚历山德拉城堡的上空盘旋一会儿,发出响亮的鸣叫,像是为这位伟大的将军献上最后的赞歌。那群可爱的生灵绕出一个透明的轨迹,便向着远方飞去。 “圣灵在指引我......”呢喃着,他拔出伴随自己戎马一生的剑,拿起一块布匹细细的擦干净上面的血迹。望着干净的长剑,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摘下头盔,让士兵们帮他脱下那件战痕累累的重型札甲,他拿起长剑架在脖子上。 “再见了,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陛下。奥莱斯?赫拉克利亚?安格洛斯陛下,我来见你了。普拉德里克?阿瑞提,我的儿子,祝你成长为一位真正的领主,不要只知道吃喝玩乐,要懂得体恤子民......” 随着最后的呢喃,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生命步入了尾声。他的剑从左往右一划,脖子上便多了一道狰狞的血痕。空气的大量进入让他的呼吸已经是进的少于出的。 这个时候,阿尔斯芬贝伊正好通过攻城塔走了上来,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指挥官之间的惺惺相惜,也是让他心中被此时的场景感染到了。 每一个没有逃走的守军全都聚集到赛勒斯·阿瑞提将军身边,看着眼前的领主自缢而亡,心中不免有了一丝悲伤。趁着赛勒斯·阿瑞提将军还未断气,阿尔斯芬贝伊走到他的身边,低头注视着坐在2具尸体上的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对着他的曾经对手保证道:“不用担心,我们有契约精神!我会放他们走,只要献出此城堡!” 伴随着这一句保证,赛勒斯·阿瑞提将军无力的轻轻点头,接着他的视野彻底进入了黑暗。这一刻,他似乎感受到圣灵和天使为他唱响赞歌,他似乎感觉到了奥莱斯?赫拉克利亚?安格洛斯陛下的注视,他似乎看见天父仁慈的注视着自己...... 沙场上又陨落了一位英雄,一位对领主无比忠诚的好将军,卡拉迪亚人或许会在茶余饭后提起他的名字,也有可能就此永远将他遗忘。 第十六章 赛拉汗大沙漠发生的战争 阿尔斯芬埃米尔如他所言,在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献出亚历山德拉城堡之后没有攻击撤离的士兵。他们带着自己的盔甲和装备,向着赛勒斯·阿瑞提将军的领地跑去。 此时,十字军和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带领的卡拉迪亚军团行进到了亚历山德拉城堡外5英里的地方。由于之前与突厥人、撒拉逊人几次交战,大量的战马被敌方的骑射手射死射伤,由此也导致了如今的马匹缺少现象,现在十字军已经没有多少骑兵了。 马修看着一旁的卡拉迪亚军队,目光隐隐流露出些许羡慕:“真是该死,这群希腊佬的装备还是那么好,自己手下的军队却已经损失惨重、装备损坏严重。” 军队的前方,高举着各式各样的贵族纹章,最前方高举着3座硕大的木质十字架和卡拉迪亚帝国的帝旗:紫色的背景上,一支威风凛凛的双头鹰浮现在紫色的背景上,看上去让人不禁对其代表的势力感到敬畏。 看见卡拉迪亚帝国的帝旗,隐藏在一旁林中的亚历山德拉城堡守军立刻冲出来,向着援军慌忙的跑去。 “来人止步!”看见突然冲出来的残兵败将,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连忙瞪大眼睛大喝,于是一众那群曾守军都老老实实的站着不动。对于援军的到来,有人喜,也有人生气。 弗兰奇看着面前的援军,心中有高兴,也有悲伤。喜的是援军到了,亚历山德拉城堡可以重归故土了;悲的是援军居然就距离亚历山德拉城堡这么近,要是他们再坚持一下或者援军再快一点,赛勒斯·阿瑞提将军或许就不用死了。 想起自己一直崇拜的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居然是为了自己的忠诚而死,弗兰奇就觉得有些不值。然而木已成舟,也就没了法子。 “你们是什么人?”看见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唬住这群残兵败将,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心中有点不安:难道是亚历山德拉城堡沦陷了?不可能啊,要是早就沦陷了那这群士兵怎么可能在这里等着,应该早就回到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将军的阿德里安伯爵领或者墨西拿伯爵领才对,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 “尊贵的将军,亚历山德拉城堡......被攻陷了......”领头的士兵刚小心翼翼的说完,一位站在后头的中装步兵直视着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双眼平淡,既没有低头,也没有行礼,直接质问道:“你们为什么这么晚才来?!要是你们来的早一点,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将军就不会死了!” 闻言,奥罗科身边的一位士兵面色大惊,连忙低声对他说道:“你在干什么啊奥罗科,赶紧向将军行礼!”接着转过头对着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小心翼翼的说:“将军......他受到了突厥人的刺激,傻了,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在知道亚历山德拉城堡沦陷以后本来就十分生气,再加上眼前这个名字叫做奥罗科的中装步兵居然对他主动挑衅,他的脸瞬间红的和猪肝一样。只见他一双不加掩饰的愤怒的眸子恶狠狠地瞪着那位叫做奥罗科的中装步兵,一字一句的吼道: “你犯罪了你知道吗?!啊!?第一条罪,没有向着贵族行礼;第二条罪,对贵族没有任何尊敬的称呼;第三条,”他停了几秒,接着是一声比之前还要响亮的咆哮:“你作为一名平民居然还敢质问贵族的决策!” 说到激动处,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拔出腰间的派拉麦恩军刀遥遥指着奥罗科,咆哮道:“你给我跪下!” “奥罗科,快点求饶啊!”那位老兵看着奥罗科焦急地说着,接着对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为奥罗科求情:“大人,放过他吧,他只是个愚蠢的农民!”然而奥罗科凛然不惧,他接着以较快的语速说道:“我们已经坚持到不久之前了,要是你们快一点,赛勒斯·阿瑞提将军就不会死......” 还没说完,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飞起一脚把他踢倒在地,靴面覆盖着锁子甲的骑兵靴狠狠地踩在这个叫做奥罗科的士兵胸口上,他的双眼充斥着愤怒与不屑:“军事贵族战死在沙场上,是他的荣耀!然而你这个烦人的愚蠢贱民,只是一个小丑!你以为你在为赛勒斯·阿瑞提将军诉说着他的功绩,然而只是给他的坟墓上添上不光彩的一笔,仅此而已!” 被踩在地上的奥罗科不服输的盯着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他是为我们而死!如果不是他为了救我们的生命献城......”还没说完,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便狠狠地盯着他,接着转向其他的残兵败将,阴恻恻的问道:“这个废物说,你们的将军是为了你们的生命献出城堡!?” “你们只是一群贱民,一群死不足惜的无用之人,什么时候值一座城堡了?!” 听见这句话,一众逃亡者有些不服气,然而考虑到对方是贵族,也就只好面露无奈。接着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转过头看着奥罗科,像是看着一个死人:“按你的说法,你们将军是为了你们献出城堡的,那他的死只会引起我们的嘲笑和不屑,他的死也没有价值。真是令人可笑,一位堂堂的卡拉迪亚帝国册封的将军,居然为了他的属下的安全献出城堡!这简直是我听过的最可笑的笑话!” 没有给奥罗科任何反驳的机会,毛里齐奥·罗马诺利将军提起手中的派拉麦恩军刀又快又准的劈下,砍在了奥罗科的脖子上,结束了这位胆大包天的士兵的性命。 他用奥罗科还有余温的尸体上的棉甲擦拭刀上的鲜血,对着后面自己的骑士吩咐道:“那些逃兵照着军法处置。”骑士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就去准备鞭子等执行军法的东西。 马修作为现代人,看完了全部过程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妥,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处理方式,而且那个士兵的行为在现代社会也算是下克上,自然不必留情。 “贵族就是天”这个印象至少这个时代是很重要的,因为没有贵族的管束,那些有具体法治的国家就不存在,也没人把法律当回事儿。 随着军队的前进,很快就看见了不远处插着突厥旗帜的亚历山德拉城堡。众人在商量下,决定分成2队,每人一半的技术兵种(随军铁匠、工程师、军医等),兵分两路去收复那些被突厥人占领的土地。 马修跟随的队伍攻击的是亚历山德拉城堡。刚到亚历山德拉城堡外面的时候,突厥人正好在摧毁他们的攻城营地和器,看见马修等人的十字军吓得立刻停止了动作,骑上快马冲进城堡。队伍里面几十个骑兵见状冲了过去,试图追杀敌人,可最后还是晚了几步,还被城楼上和石质箭塔上面的弓弩兵射死了几人。 “他们躲不了多久!”马修把嘴里咀嚼的草根“呸~”的吐在地上,他左脚踩得土地边上有一个明显的大坑,一看就知道是投石机的石弹砸出来的。接着马修的军队在十字军领袖: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指挥下,和几支军队一起去搭建军营。 毕竟守城方的突厥人有3万多,分兵后的卡拉迪亚-十字军联合部队中的这一支只有5万多一点,强攻不可取。这座亚历山德拉城堡的石墙也比较坚固,既然耐得住突厥人的投石机数日的狂轰滥砸,也就耐得住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投石机部队的狂轰乱砸。 襄州被攻击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被攻陷的原因是,伊帐汗国的投石机比较多,那一面墙上一次的维护距离被攻陷那一天也有好几十年的差距了,而且是攻击城墙中间的位置,在那么多投石机的情况下,那自然是很容易打出一个大口子。 古代的很多城市、城堡的沦陷都是被围困出来的,围困个三年五载的,很常见。但是问题是,他们是十字军,为上帝的荣光和威严而自发组建起来对付异教徒的十字军!他们的目的是夺回圣城! 在这一座城堡下围困个三年五载算什么回事?不过这里虽然是完全以军事目的修建的城堡,但是里面原本的粮食应该不多,就算加上突厥军队的粮食也坚持不了1个月吧。毕竟那可是3万人的吃穿用度,再怎么省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甚至......马修想到了一个不太人道的办法:“投石机把敌人的尸体扔进去,让里面的人感染瘟疫如何?” 这个其实不是马修独创的办法,最有名的就是1345年开始感染的黑死病。 1345年蒙古西征的时候,金帐汗国的可汗札尼别率领手下的士兵包围了热那亚共和国克里米亚半岛的商业城市:卡法。由于此城靠海,有足够的补给运到这个城市,所以光靠围困占领这座城市简直是痴人说梦。 于是围城战持续了一年,期间士兵攻城、投石机攻击城墙的事情不知道干了多少遍,但是一年过去了,卡法城依旧固若金汤。围城战之前,鼠疫早就在中亚地区的大草原流行,一些身上带有鼠疫杆\/菌的老鼠趁机进入札尼别的补给中跟着来到了克里米亚半岛。 在围城中,疫病在金帐汗国的军队中传播,大批大批的士兵死在染病上。气的眼红的札尼别下令用投石机把尸体砸进卡法城,于是一具具尸体被砸的稀巴烂,碎肉和鲜血染满了卡法城的建筑和城墙,当然,有一些血液和碎肉也是洒上了城内的居民和士兵身上。由于瘟疫的传播,市民和士兵上了船只逃向外面,加速了鼠疫杆菌的传播,于是黑死病全欧洲蔓延。 其实亚洲也有黑死病传播,但是当时的统治者就很聪明:你们村有人染病?谁敢出去杀全村!是的,蒙古人就是大规模杀死染病的同胞和汉人才杜绝鼠疫的大规模传播。如今这些尸体虽说没有黑死病感染,也没有其他的细菌或者病毒感染,但是让里面流传起普通的瘟疫还是不难的。 但是最后,马修还是强迫自己忘掉这个糟糕的想法,毕竟这个实在是太反人类了。 在马修和手下修建营帐的时候,投石机也开始不停地工作,消灭敌方的兵力以及城墙,这里就不多赘述。 而在数千英里之外的赛拉汗大沙漠,花拉米尔苏丹国、哈拉比迪亚苏丹国的7万军队遇上了以拉丁裔和北方诺斯人为主组成的6.8万十字军。 阿里埃米尔看着不远处高举的十字架,脸上露出了蔑视的表情。他抚摸包裹在头盔上的白色头巾,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古拉姆奴隶战士,以及军事贵族:泰瓦希骑士(即塔瓦什贵族骑士,这两种翻译都有)组成的军团,脸上充斥着对自己战术的自信,同时高喊道:“看到那群信仰伪使者耶稣的野蛮人了没有?穆罕穆德才是我们的使者!那群背弃了**的、信仰邪教的异教徒,是肯定打不过我们这些为**而战的善良、聪慧之人!**万岁!穆罕穆德万岁!” “穆罕穆德万岁!”士兵们纷纷狂热的回应,高举手上的剑、斧子、刀、长矛等武器,同时双眼虎视眈眈的望着面前的异教徒。 “哼~”马史科夫·曼托瓦尼亲王虽说对穆斯\/林搞宗教热情提高士气的方式很不齿,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容易提升己方士气的方式,于是他也真香起来。 “上帝万岁!”他大喝,瞬间士气提升不少,双方都虎视眈眈的盯着敌人,恨不得拿异教徒的鲜血洗澡。阿里埃米尔嗤笑,接着双方开始排列阵型,准备随时过去消灭敌人。 “传令兵,让诺曼人的骑士和重骑兵们做好准备,列楔形阵!”对着一位传令兵说完,没等对方反应过来,马史科夫·曼托瓦尼亲王便转向另一个传令兵语速很快的吩咐,“重步兵列起盾墙,一半弓箭手前进到阵型前方组成散阵,一半弩兵在他们后面,中间要有足够的间距射完就撤回。剩余的弓箭手和弩兵在后方待命,轻步兵在重步兵后面组成方阵!” “是,大人!”这个传令兵听完便离去。 “至于你......”他看向另一个传令兵,“吩咐加瑟多·马克斯威尔伯爵和兰德尔·布赖恩伯爵带领他们的下属和士兵躲到北方那个沙丘后面埋伏,让他们伺机而动!” “你!”他指着一个轻骑兵下了最后一道命令:“让‘穆恩塔里’佣兵团的指挥官肖卡特·罗雷亚蒙和‘虎豹骑’佣兵团的指挥官楚义存准备!肖卡特·罗雷亚蒙的罗斯佣兵去我们右边的沙丘后面躲着,攻击敌人侧翼;楚义存的雇佣轻骑兵游走,弓骑兵准备袭扰,并且解决敌方的弓骑兵!” 阿里埃米尔则是如此指挥:他叫来一个最近的弓骑兵,对他吩咐道:“你,让阿迪勒埃米尔的轻骑兵和弓骑兵准备袭扰敌军的步兵给他们造成压力,阿比阿德埃米尔和阿卜希尔埃米尔的古拉姆骑兵和重骑兵埋伏在沙丘后面,等到我们和那群诺曼人的重骑兵冲锋交战以后从侧面对付他们的骑兵!” 随着那个传令兵远去,他又安排一个传令兵对瓦利德埃米尔的那群轻骑兵下令:“你让瓦利德埃米尔带着他的轻骑兵,和爱资哈尔埃米尔的弓骑兵一起,爱资哈尔埃米尔的军队吸引敌方弓箭手和弩手的主意,瓦利德埃米尔从侧翼冲击暴露弱点的弓箭手和弩兵!” “是!” “让那群哈拉比迪亚苏丹国的弓箭手们推进20步列散阵准备,在敌人的轻骑兵靠近50步以内的射击!等到敌方步兵靠近的时候再射一回箭!”说完自己的命令,他又转头看另一个轻骑兵:“让班达尔埃米尔的军队坎苏和坎苏埃米尔的军队列成50人一排的盾墙,第四排要有投矛手和油罐兵!” 随着双方的排兵布阵结束,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中亚人名 abbas 阿巴斯 abdul 阿卜杜勒 abduh 阿卜杜拉 abiad 阿比阿德 abidin 阿比丁 abshir 阿卜希尔 adam 阿达姆 adil 阿迪勒 ???? 艾哈迈德(意为“可赞扬的”) ain 艾因 aisha 艾莎 ah 阿拉 amir 阿米尔 ashraf 阿什拉夫 azhar ?????? 爱资哈尔 aziz 阿齐兹 bandak 班达克 bandar 班达尔 dl 达拉勒 da''ud 达乌德 din 丁(汉译时和前面一组名字连写,不加隔点) ebrahim 易卜拉欣 emir 埃米尔 fahd 法赫德 faisal 费萨尔 farid 法里德 farooq 法鲁克 fatima 法蒂玛 hassan 哈桑 husain 侯赛因 imad 伊马德 is\/mail 伊斯梅尔 mansur 曼苏尔 mujahid 穆贾希德 nasr 纳斯尔 nayef 纳伊夫 qansuh 坎苏 qasim 卡西姆 sh 萨拉赫 ???? 萨利姆 saud 沙特 shams 沙姆斯 ?????? 苏莱曼(所罗门的阿拉伯语形式,意为“完美的”) sultan 苏丹 ????? 马哈茂德(意为“被赞扬的”) michaal 米沙勒 mirza 米尔扎 murad 穆拉德 taj 塔杰 umar 奥马尔 wali 瓦利 walid 瓦利德 yasar 亚萨尔 yasir 亚西尔 yazid 耶齐德 yusuf 优素福 (约瑟的阿拉伯语形式) zahir 查希尔 zain 扎因 zakariya 扎卡里亚 第十七章 北地十字军对抗吉哈\/德战团 双方步兵开始向前推进。十字军的重装步兵组成盾墙,巨大的方形盾牌护住了脖子以下的大半个身体,双眼直视着2~3斯塔迪亚处朝着己方的方阵推进的步兵,表情凝重。 这群撒拉逊人以轻骑兵和弓骑兵为主力,当敌方的步兵方阵朝着自己这边的阵型推进的时候,他们便冲了出去,在十字军的步兵阵型边上游走,增加敌人的心理负担,以及骗一点弓箭。 “弓箭手,放箭!”随着鲁德格·斯塔福德男爵的指挥,一百人的弓箭手背靠着厚重的步兵方阵,对着游走的轻骑兵来了一次齐射。狡猾的轻骑兵们见状,靠着马匹的机动性躲避了相当部分的箭矢,但是依旧没能护住最后面的10几个轻骑兵。只见他们轻骑兵战马或驮马上插满箭矢,随着一声嘶鸣倒在柔软的沙地上,眼看着就不活了。上面的轻骑兵也是或多或少中了几箭,受了轻伤的大有人在,还有两个倒霉的被射死了。 见到敌人的轻骑兵只有十几个落马的,鲁德格·斯塔福德男爵向着地上吐了口痰,命令弓箭手射死那几个异教徒后,他的双眼注视着右翼的步兵方阵边上游走骑射的弓骑兵。 看着敌方的轻骑兵冲了过来,十字军的轻骑兵也和他们纠缠,试图解决他们,而战场的双方阵型后方,重骑兵们组成锥形阵依旧没有动作。他们冷冷的注视着敌方的动向,试图找到薄弱点或者这一支吉哈\/德战团的重骑兵,予以重创。埃斯特班·巴尔加斯骑士是这一支诺曼军事修会(骑士团的翻译不太对,其实是军事修会)的指挥官,他的头上戴着高顶弗里吉亚倒t字护鼻盔,身上黑黝黝的双层优质长摆链甲锁环密集。他紧紧地盯着敌方的重骑兵动向,打算率先解决他们。 撒拉逊人的弓骑兵射出的箭矢虽说大多数都砸在盾牌上,但还是有几根幸运的锥头箭从盾牌中间的缝隙中落入,带来了少量的伤亡。卓戈·查尔斯骑士看着敌方的弓骑兵如此狂妄,不由得怒骂出声,然而没有什么作用。 见到卓戈·查尔斯骑士的狼狈模样,一众弓骑兵哈哈大笑,但是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预备——射!”为了应对弓骑兵的骑射,步兵方阵中间便安排了布利茨·杜尔伯爵指挥的200个弓箭手。见到撒拉逊人的弓箭手靠近,他立刻兴奋起来:“预备——射!”两百支锥头箭被他们手里的硬木弓射了出去,当场把20个来不及反应的弓骑兵射下马,重重的摔在地上。见状,苏乌埃内·罗兰男爵立刻指挥他的轻步兵们快点冲上去解决敌方的弓骑兵。 爱资哈尔埃米尔的弓骑兵还在吸引十字军的弓箭手和弩手的注意,然而尼尔马·哈尼伯爵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依旧是注意多个方向的敌人,也让瓦利德埃米尔从侧翼冲击暴露弱点的弓箭手和弩兵的计划付之东流。最后,看见对方始终不上当,感受到他的战马已经十分疲惫的瓦利德埃米尔终于忍不住,下令他的轻骑兵直接冲锋对方的远程。 “该死的,瓦利德这个蠢货!”爱资哈尔埃米尔看见猪队友的冲动之举,暗骂一声便直接冲向了尼尔马·哈尼伯爵的队伍。尼尔马·哈尼伯爵的弩兵和弓箭手的战术是三段射,于是再加上他的军队的排列是圆形阵,让射击角度几乎达到了360度无死角,一边还对着步兵长矛方阵,让这群骑兵更不敢轻举妄动。然而此时,他们已经不顾一切了。 “射!”尼尔马·哈尼伯爵大喝,第二排松开蓄力已久的弓弦,抛射出了致命的重箭,箭雨落下当场倒下了冲在最前 的一群轻骑兵。 “射击!”弓箭手退后,弩兵前进,一阵弩矢带着巨大的动力势能,射进了来不及举盾的轻骑兵身体和战马上,他们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惨叫着倒在了炎热的沙地上。 “射击!”看见敌人已经到了大约半个斯塔迪亚的距离,最后的弩兵终于射出了他们蓄势待发的弩矢,杀死了他们人生中最后的敌人后便被数之不尽的轻骑兵和弓骑兵给淹没了。 前方的盾墙撞上了敌方的盾墙。由于十字军的步兵和射手比例较高,虽说总人数没有这一支吉哈\/德战团多,但是步兵比他们多就够了。由于吉哈\/德战团的步兵远小于十字军,所以盾墙的广度和深度也是远远比不上十字军的——前提是十字军组成的是大盾墙。 然而十字军组建的是一支支人数不过2000多人的“小”盾墙,而不是这一支穆斯\/林组成的大盾墙方阵,于是十字军便以多个方位攻击。看见友军接敌后,隐藏在沙丘后方的“穆恩塔里”佣兵团的指挥官肖卡特·罗雷亚蒙听着喊杀声,有点意动的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但是看见敌人还没有朝着此处移动,也没有把后背暴露给他们,也就只能等下去。 “该死的!那群十字军的重骑兵还真能等!我们冲吧!”阿比阿德埃米尔和阿卜希尔埃米尔的古拉姆骑兵和库尔德重骑兵早已经被太阳晒得浑身火热,已经隐隐有了些怨言,现在还不打更待何时! 阿比阿德埃米尔转头看了看眼神中充斥着不满的骑兵们,又看见对方已经靠着方阵多的优势把己方的步兵包围后,也就同意了:“好吧,阿卜希尔。” 哈拉比迪亚苏丹国的弓箭手们射杀了一群十字军轻骑兵后就无所事事,看见敌方的军阵推进到了自己这边的步兵方阵不远了,便不断射箭。400多个重装弓箭手射出的,是带有破甲效果的箭矢。这种箭矢的箭头很细,但是很长,可以穿进一些不算太细密的锁子甲孔洞中,也可以射进鳞甲札甲的缝隙里面。射完所有的箭后,也不管那群还未动的重骑兵便打算离开战场中央。 然而..... “弟兄们,让我们给我们的白种人老板一个惊喜!”“虎豹骑”佣兵团的指挥官楚义存哈哈大笑,拔出腰间的短柄锤,身后的轻骑兵们跟着自己的指挥官楚义存一起,拿着长枪或者锤子冲向了那群哈拉比迪亚苏丹国的重装弓箭手。作为佣兵,他们会和多种多样的敌人交战,于是对付重甲士兵的锤子也是必不可少的。 “杀!”身后那群黑色头发黄色皮肤的佛教区轻骑兵们喊着壮胆的口号,数百轻骑兵组成的方阵瞬间砸进措手不及的哈拉比迪亚苏丹国的重装弓箭手方阵中。 “该死的!”阿比丁埃米尔懊恼的怒骂,拔出腰间的长剑劈死一个被围攻的轻骑兵,正打算对付下一个人的时候,突然觉得胸口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低头一看却发现是一根长枪刺进了他的胸口。 他吐出一口鲜血,想要挥刀劈砍却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连剑都握不动了,最后倒在地上断气。 随着轻骑兵的集体冲击,以及指挥官的死亡,这群重装弓箭兵瞬间士气低落,活下来的人飞也似的朝着战场外逃跑,可是怎么跑得过轻骑兵?很快被全员解决,无人幸存。 还没等“虎豹骑”佣兵团的指挥官楚义存得意,身后的“隆隆”声让他瞬间转头,高兴的表情瞬间变成恐惧。 敌方重骑兵冲锋了...... 第十八章 惨胜 “该死的,阿比阿德埃米尔和阿卜希尔埃米尔的骑兵在干什么?!说好和我们配合得,现在居然主动出击!?”塔杰埃米尔发现不听命令擅自出击的阿比阿德埃米尔和阿卜希尔埃米尔,双眼喷出熊熊怒火,但是无奈只得与阿比阿德埃米尔和阿卜希尔埃米尔那两人一样,率领手下的普什图重骑兵和波斯重装枪骑兵,以及300个古拉姆奴隶骑兵向十字军的步兵方阵准备冲击。 老实说,他看见那么多农兵甚至后背朝着自己这边的时候就有些跃跃欲试,但由于没有命令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现在既然阿比阿德埃米尔和阿卜希尔埃米尔那两个人也不管什么命令了,那在这里待着也没什么意义,还热,那就直接冲吧。 塔杰埃米尔的骑兵们过了2个福隆的距离后,他们开始快走;到了只剩下大约半个福隆的距离(100m左右)的时候,他的骑兵们开始冲锋。 布鲁克斯头上戴着皮帽,有些畏惧的看着前面的士兵血肉横飞的杀戮。他双手颤抖的,时不时地用手和衣袖擦拭偶尔流下来的冷汗,右手使劲的握着长矛,手指因为太用力,看起来有一些发白。不过他觉得自己还算幸运:那群野蛮的撒拉逊人已经被一个又一个长矛方阵给围住了,自己这边的盾墙方阵甚至都把之前他们过来的路给堵住了,那些到处绕来绕去时不时射几箭、砍几个人的轻骑兵和弓骑兵也不知道为什么的跑回去了,应该伤不到自己。 突然,他听见雷鸣一般的声音,来源是自己的后面。他的身体开始僵硬了。因为这么大的声响绝对是骑兵或者战车之类的东西,而自己这边是不可能用这种东西打自己人的。 布鲁克斯缓缓转头,表情变得极为惊骇。旁边的农兵看着布鲁克斯夸张的表情,不由得用手肘撞他一下:“嘿,你怎么了?难道见到了天父?”然而,布鲁克斯依旧大张嘴巴没有反应,转过身指着他的前方,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双眼流露出深深地恐惧。边上那个人见状也转头看了一眼,接着惊恐的大叫。 前排的人有一些也被喊叫吸引过来,转头就见到身后烟尘滚滚,数千骑着战马穿着札甲或者鳞甲,头上带着撒拉逊盔或者波斯盔的重骑兵冲了过来,骑枪直指自己所在的步兵方阵。 在这2群重骑兵身后,是之前已经消失不见的轻骑兵,他们腰上是弯刀和长剑,手里是长长的骑枪,仔细看还可以看见他们嘴角上绽开的笑容,是多么的狂热,是多么的嗜血。 埃斯特班·巴尔加斯骑士看着远处的撒拉逊重骑兵冲锋,双眼的目光依旧是无比的坚定。他回头对着身后的骑士吩咐:“让那群盎格鲁人做好准备,我们要给那群该死的撒拉逊人重骑兵一点颜色瞧瞧!” “是,团长!(即骑士团团长,我觉得会长这个名字违和)”一位一位骑士回应,接着让自己的骑士侍从去向那群以盎格鲁人和撒克逊人组成的重骑兵传达命令;一群重步兵骑上了驮马,以骑马军士的身份加入到这场重骑兵之间的惨烈战争。 轻骑兵们拿起步兵的长矛,组成方阵随时准备硬碰硬。随着前方摆出楔形阵的埃斯特班·巴尔加斯骑士他们战马开始慢走,身后的骑兵们瞬间也跟着动了起来。 分两边绕过正在厮杀的步兵方阵后,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从之前的慢走,再到小跑,最后则是冲锋。就这样,双方各有数千的骑兵相向冲锋,金属色的骑枪和长矛尖端闪烁着绚丽的银色光芒。 此时太阳也升到了最高,温度变得更热了。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盔甲里面,埃斯特班·巴尔加斯骑士觉得自己热的快要升天了。看着越来越近的撒拉逊重骑兵那凶狠的目光,那不屑的笑容,他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劲。那股劲,叫做尊严和荣誉。 “以耶和华的名义,他在保佑我们!勇往直前,杀!”埃斯特班·巴尔加斯骑士话音刚落,两边的数千重骑兵就撞在一起,轻骑兵的长枪也开始对付不同种族的同行了。 一位骑马军士刚把手中的长矛刺进一个穿着皮革札甲和双层长摆锁子甲,头上只戴着露出双眼的链甲头巾的古拉姆骑兵胸口,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个泰瓦希骑士右手挥起的铜制锤矛砸下马,胸骨凹陷的他眼看着就不活了,嘴里吐出带有内脏碎片的血。 而那位古拉姆骑兵只是受了一点轻伤,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接着继续用长柄锤攻击那些诺曼骑士。 埃斯特班·巴尔加斯骑士在双方重骑兵相撞的那一刻,手上的骑枪就刺进一个埃米尔的无甲战马身体中,战马当场就倒下,把那个倒霉的埃米尔压在身下。至于他的战马,虽然被骑枪的枪头擦了一下,但是因为一层罩袍的原因所以没受伤。骑枪断裂的那一刻,他拔出腰间的锤子,以腹部被长剑划到一下为代价把一个轻骑兵砸倒在地。 由于诺曼骑士的骑枪更长,而且动作整齐划一,再加上他们受过的严苛训练,几乎没有什么伤亡。而那些以盎格鲁人和撒克逊人为主组成的骑兵队和骑马军士这种临时凑数的、经过简单的骑兵战斗训练并且自己会骑马的重骑兵则是伤亡不小。 从两个撒拉逊轻骑兵中间突围出去后,埃斯特班·巴尔加斯骑士又被一群弓骑兵射击。然而弓骑兵的命中率只有在半个厄尔及以下的距离下才高,然而没人敢离一位经过多年训练的骑士如此接近,那简直是在找死! 箭矢射在马的罩袍,被厚实的布料弹开,最多也只是插在上面却无法更进一步。而埃斯特班·巴尔加斯骑士则是被大量的箭矢射成筛子。或者说,是他的锁子甲的锁环挂满了箭矢,让他可能感觉有点重,或者行动不敏捷。但是要是说到受什么伤害,简直是无稽之谈。 他也不打算去理会那些烦人的苍蝇,而是和那些重骑兵不断战斗。那些落在地上的骑兵们,天主教一方的都躲进厚实的盾墙;伊斯兰教的则是被成群结队的步兵逼得弃甲曳兵而走,却依旧跑不过那些轻骑兵,尤其是杀嗨皮了的“虎豹骑”佣兵团。看见那群骑兵被长矛阵刺倒战马的不计其数,还有人被自己后面的骑兵的马挡住去路,“穆恩塔里”佣兵团的指挥官肖卡特·罗雷亚蒙兴奋的大吼,带着手下的罗斯佣兵冲上去。 “该死的蛮子!”瓦利德埃米尔好不容易把压在自己身上的战马尸体搬开,看见冲上来披着锁子甲或者鳞片甲的罗斯重装步兵,气得大骂,刚刚翻身起来想找一匹马逃走,却是瞬间被几个罗斯佣兵扑倒在地,任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哈哈,兄弟们,我们抓到一个贵族!”索克夫用手上的短柄斧扶正自己的尖顶盔,开心的大叫,注意到下面那个家伙还在不安分的乱动,气得扔下斧头粗暴地摘下对方的头盔和锁子甲头巾,带着皮手套的手握成拳头对着瓦利德埃米尔的头用力一锤,把这个可怜的埃米尔打的眼冒金星。 “哈,又能赚到一笔钱!”两个人提着这家伙迅速的带到了后方的总指挥官处,剩余的人则是趁着那些骑兵被挤得不动的时候上去把他们从马背上扔下来杀死;聪明点下马跑路的,被轻骑兵杀死。大量的弓骑兵堵着这群罗斯佣兵射箭,然而除了几个倒霉蛋脸部中箭,新加入没钱买盔甲的重步兵以及轻步兵以外没有过多的伤亡。逐渐消耗完步兵方阵包围在里面的撒拉逊人后,那些步兵也终于腾出手的朝着那群轻骑兵推进。没有步兵和弓箭手吸引火力,重骑兵又损失殆尽,剩下的轻骑兵和轻装弓骑兵只能仓皇逃窜。 至于古拉姆这种既学骑射又学枪骑兵战术的多面手,则是因为骑枪冲锋的战斗中大量损失,剩余的那点打算拿出弓玩儿骑射的则是被大量的弓箭手、投矛手、弩手重点照顾,现在基本十不存一。 毕竟面对整齐的军阵,轻骑兵和弓骑兵是没有什么办法对抗的。除了逃命,现在也没办法。 战斗结束,十字军最后几乎是靠着信仰的力量带来的高士气才勉强顶住这一群撒拉逊人的攻击。然而已经是死伤惨重,6.8万士兵最后站着的不过4000左右,远征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笑话。至于诺曼人的军事修会,由于天主教的骑兵以少打多,最后虽然硬生生把敌方的士气打崩溃,却也是损失惨重;军事修会的骑士和侍从,已经只剩下1\/3不到。那群以盎格鲁人和撒克逊人组成的重骑兵只剩下1\/5不到。至于骑马军士们,则是全员阵亡,无人幸免。 到了战场上,没有微笑,只有沉重的哀悼。 第十九章 突厥人投降,城堡重回故土 1个月过去了。卡拉迪亚帝国的人依旧在给十字军的围城营地送食物和装备的补给,投石机每天不间断地攻击城墙,每天都有弓箭手和弩手上前面和人家对射,连弓和弩的弓弦都断了好几根,更不用说那数不清的弩矢和箭矢了。 亚历山德拉城堡内的消耗品已经损失殆尽,巨大的人数带来的是高额的食物消耗,双方一对比,马修、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他们的十字军虽说每天吃的都不怎么样,但是好歹黑麦粉做的食物还能吃饱,公爵偶尔还能吃到小麦粉做的面包和熏肉,这日子已经比城堡里那群突厥人好了不少,至少他们还有足够的补给,还有大量的箭矢、弓弦、投石机相关的配件可以作为消耗品。但是城内的突厥人...... 卡几哈站在城墙的石质箭塔上。箭塔已经被砸的损坏严重,石头做的屋顶已经散碎成石头,有一些已经掉下城墙。但是好在,上面的射击口还完好无损。他的深蓝色衣服上满是尘土和污垢,手里的复合弓上面已经被他的油脂包浆了。许久未保养的弓弦已经看上去暗淡,失去了它原有的光泽。身后的箭袋却是满满当当,因为十字军每天都有的多次射击,让他们的箭矢和弩矢几乎用不完。 当然,后面十字军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一般只有在城墙上突厥人比较多的时候才会射击。 卡几哈看着手里的木制碗,碗里的是清的可以照出人影的麦子粥。他的眼神有些不满,心中暗暗地嘀咕:“我为将军们打了那么多仗,居然连饭都吃不饱,真是气煞我也!”但是饭还是要吃的,他怀着不满的心一口喝完,而肚子里的饥饿却基本没有减弱多少。看见又来一群十字军的弓箭手和弩手过来射箭,他便把所有的不满发在了那群十字军身上。本来没什么力气拉弦的手,此时却是猛然发威。他估计了一下距离,便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十字军松开弓弦。 被拉紧的弓弦瞬间松开,长长的锥头箭矢一下便刺进一个措手不及的十字军轻装弩手的脖子里。被射中的弩手就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一个人在另一边的箭塔上瞄准自己,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一根锥头箭射中,瞬间脸上充斥着惊骇。他不可置信的捏着刺进脖子的箭杆,颤抖的双手让箭杆在他的脖子里抖动,剧痛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很快就倒在地上,双眼失去了神采。 一旁射箭射欢的弓弩兵发现那个戴着平顶盔的家伙倒在地上,都吓了一跳:“谁在攻击我们!?”一个冷静下来的人想要观察尸体上的箭打算判断方位。然而他刚走出去几步路,就被一根锥头箭射在胸口。这个被射中的人,他显然是吓了一大跳。箭矢射穿了身上缝上红色十字架布料的罩袍,扎在了他右肩的布甲。因为距离较远,再加上43层的布甲防住了这一根箭矢,但是没有完全防住那股冲击力。感受着胸口的隐隐作痛,他也意识到了那个弓箭手的位置,刚打算喊出来却在胸口处又中了一箭。 不用大家说,人们都看见了箭矢飞出来的方向正是那一座早就被摧毁的箭塔残骸,他们没想到对方居然还在利用那个射击孔对他们攻击,于是怒不可遏,纷纷抬起弩或者弓箭对着小小的视窗射击。 “该死,没射中头!”卡几哈大骂一声,愤怒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在射击窗口下变得渺小的莫瑟·斯摩尔,那个中了自己射出的两箭还没死的家伙。 事实上,莫瑟·斯摩尔在被射中第二箭的时候开始受伤了。见到没死,卡几哈拉弓弦用的力气比上一箭更胜,第二箭的精准度也是更高,于是这根锥头箭射穿了莫瑟·斯摩尔的布甲。但是但是由于厚实的布甲所以穿透的很有限,箭头浅浅的刺进了他的皮肤里,让他受了点皮外伤,却引起了莫瑟·斯摩尔的满腔怒火。 “不要太过分了!”莫瑟·斯摩尔咆哮着,取下背上的长弓,细细瞄准一番就射,锥头箭精准的射进射击孔,但是什么也没射到。 不出意外的,卡几哈跑了。 “该死,下次我们去和投石机的指挥官说一下,让他们把那些箭塔给摧毁了,不要放过一个!”安亚·杜德利的双眼依旧紧紧的盯着那处射击孔,想要把它当场摧毁,然而他的实力不允许他这么做,只好骂一下让自己的心里好受点。 “对,赶紧把那群臭烘烘的突厥人给剁成肉馅喂猪!”看见他们都同意的自己的计划,安亚·杜德利很高兴,接着他们还真的去找投石机指挥官了。 凯万·麦凯恩骑士精疲力竭的从床上起来,头痛的看着他们,听完他们的诉求后摆摆手,不耐烦地回答道:“我知道了,我会打掉的。”接着命令手下的士兵们去轰击城墙,自己继续睡觉。 城堡内的士兵也因为食物的越来越匮乏,以及投石机的威慑力开始有了投降心思,当然也有忠诚的战士,比如阿尔斯芬埃米尔。作为一位有荣誉的贵族,阿尔斯芬埃米尔认为投降是可耻的,所以对于手下的战士的不臣之心,他一直很排斥、警惕,然而千算万算,还是少防了一个人。 4天后,早晨。 当控制投石机的士兵睡眼朦胧的离开床站起来,打算进行新一天的攻击,却发现城头上,一个突厥人挥舞着巨大的白旗,宣告他们的失败。 “哈哈,那群愚蠢的野蛮人终于投降了!”凯万·麦凯恩骑士哈哈大笑,目送着他们的使者idkl,扎卡里伯爵领的伯爵走进围困1个月有余的亚历山德拉城堡内。 idkl不顾周围的突厥人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悠哉悠哉的走进了城堡的领主会客厅。当他看见被重步兵们围起来的、五花大绑的阿尔斯芬埃米尔,以及站在边上微笑看着他的阿达姆副官。看见阿达姆副官,idkl明白了为什么这一支军队会投降。阿尔斯芬埃米尔算是突厥苏丹国里有名的忠诚,然而他的部下不是。 “早安,阿达姆副官。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扎卡里伯爵回以诚挚的微笑问道。 第二十章 谈判 “那是自然。”阿达姆副官对着扎卡里伯爵做了个邀请手势,两个人坐在城堡内的椅子上就投降的待遇问题进行商议。 扎卡里伯爵抬起二郎腿,对着阿达姆副官傲慢地问道:“离开城堡,你们有什么要求?”一旁被重步兵们围起来的、五花大绑的阿尔斯芬埃米尔一听,顿时眼睛都红了,身体不断地扭动不断挣扎着,嘴里不断骂着脏话和嘲讽的语言。 接着一个突厥重步兵用带着锁子甲马裤的靴子对阿尔斯芬埃米尔的腹部踢了一脚,直把他踢得嘴里不住哀嚎,身体也是弓成虾一样。看他脸部涨红的样子,大致猜到这有多痛苦了。 “看来你们的埃米尔不太愿意啊。”看完全过程的扎卡里伯爵笑着对阿达姆副官淡淡的说道,而阿达姆副官则是赔笑,“哪里哪里,他愿意当个忠君爱国的傻子,而我们,可是聪明人。” “我们的条件有以下三条:第一,我们所有人要撤出这个城堡,你们不的对我们动手,不然,除非你们可以把我们杀光,只要有一个人跑了你们的名声都会变臭。” 扎卡里伯爵脸色不变:“那是自然。” “第二,我们有权利把这座城堡洗劫一遍。” 闻言,扎卡里伯爵眉头一皱:“这绝对不可能,你们抢了东西我们的士兵抢什么?战争洗劫不是胜利者的特权吗?你们已经在与我们和谈了,还在和我们讨价还价,这合适吗?” “这就是说,你们不同意咯?”阿达姆副官双眼微微眯起,让扎卡里伯爵感到有一股寒意,不过作为使者他自然不惧:“这是一群打算谈判的败军之将,要是连这样自己都畏惧这那的,还谈什么?以后还怎么发展?”于是扎卡里伯爵表情完全不变,抚摸着自己的棕色短发:“当然不同意。这是一个战争规则的问题。” “好,那暂时搁置。谈谈第三条,第三条就属于合作的东西了。”阿达姆副官看着石质的墙壁,眼神淡漠。 “哦?愿闻其详。”扎卡里伯爵听见合作的内容,便打算仔细听一听,不过他大概也是猜到了,那不是五花大绑着阿尔斯芬埃米尔吗?应该这就是核心了吧。 注意到扎卡里伯爵的渴望的眼神,阿达姆副官嘴角扬起,“你应该知道我们突厥苏丹国的领主们内斗还是比较严重的,有时甚至不顾整个苏丹国的利益。” “是的,我懂。而且......”扎卡里伯爵瞥了一眼在跪在一边已经缓过来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和阿达姆副官,像是要把自己和阿达姆副官吃掉一般的阿尔斯芬埃米尔,他开始有点同情这个可怜的阿尔斯芬埃米尔了,为了自己国家利益可以放弃一切的高尚之人,这样的品行在天主教区甚至可以被评上骑士了。 就像历史上12世纪的撒拉逊骑士:阿尤布苏丹国的苏丹“伊斯兰之剑”萨拉丁。然而眼前这个阿尔斯芬埃米尔更惨,居然被自己人之间的内斗搞死,最后还是我们这群十字军来背锅。 但是,“我喜欢你的提议。”扎卡里伯爵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或许我们可以商量一个合适的价格。” “哈哈哈!”阿达姆副官听闻扎卡里伯爵的话,开心地哈哈大笑,“我们或许是同一类人,阁下!那么,我代替我的主人:苏莱曼·库塔尔米什大埃米尔,来向您问好!”说罢,阿达姆副官站起身来对着扎卡里伯爵深深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礼。 “哦对了,阁下,你们千万不要让我曾经的上司从你们这里逃出去,不然我主人的名誉就毁于一旦了!”阿达姆副官这一句话其实就是一个潜规则了。 要是人人都知道某件事情是你干的,而你既没有暴露证据,也没有被人亲眼看到指正,那这件事情就会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即使有所怀疑甚至完全就知道是你干了那件事情,也不会有人主动散播,否则你说的人可能会因为“诽谤他人”的理由而对你宣战。 同理,就算有人知道苏莱曼·库塔尔米什大埃米尔请阿达姆副官想一个合适的理由解决掉阿尔斯芬埃米尔,也不会有人说出来,否则会因为“诽谤尊贵之人”而受到苏莱曼·库塔尔米什大埃米尔的征伐。当然,原主主动跳出来对自己身上的事情诉说也是会被对方以“诽谤罪”攻击,这主要看是谁强大。 闻言,扎卡里伯爵也是哈哈大笑:“我们那么多人,怎么会让一个小小的指挥官从我们的营帐中逃脱!”被麻绳捆绑的死死的阿尔斯芬埃米尔知道谁是幕后要害他的人之后,已是失魂落魄。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苏莱曼·库塔尔米什大埃米尔会打算对他动手,要知道他们可是亲戚啊!然而正是因为亲戚,所以苏莱曼·库塔尔米什大埃米尔才想杀死可怜的阿尔斯芬埃米尔。 作为亲戚,阿尔斯芬埃米尔和苏莱曼·库塔尔米什大埃米尔拥有同样的土地宣称权,但是由于是亲戚所以苏莱曼·库塔尔米什大埃米尔没有对可怜的阿尔斯芬埃米尔主动出手,毕竟他还想要面子,上一个对亲族出手的人一直到他的棺材被埋下土地100多年了,还在被人叫做“弑亲者”呢。 这一次伊斯兰大征服让他嗅到了机会的味道,于是趁此机会打算对自己的侄子动手。这是一个唯一不留痕迹解决掉自己侄子的方式,而且......出去被人说闲话的原因以外,还有一个理由就是他打不过阿尔斯芬埃米尔。 作为一位忠诚的领主,阿尔斯芬埃米尔与突厥苏丹凯霍斯鲁二世关系不错,所以他们之间有相关的同盟协定,要是苏莱曼·库塔尔米什主动对其宣战,必然是大败而归。然而正巧这个时候,有十字军可以替他背锅,还愿意背锅(至少可以声名远扬),于是他找到了个合适的机会。 谈了很久,最后的价码是:500银泰米!一个不能再低的价格,就可以获得那么多的声望,简直是可遇不可求! 趁此机会阿达姆副官提出他的第二条价码,但是还未说完就被扎卡里伯爵给义正言辞的回绝了。虽说少了1项不错的利益,但是阿达姆副官对最后的结果还是很满意,离座后满面笑容的亲自把扎卡里伯爵送出大门,当然还安排人把阿尔斯芬埃米尔死死地绑在柱子上,此处不多赘述。 这是个愉快的故事,因为没人受伤。哦,除了阿尔斯芬埃米尔以外没人受伤。 第二十一章 巴塞琉斯攻击达利乌斯堡 随着阿达姆副官的军队投降,十字军们穿好装备鱼贯进入,亚历山德拉城堡甚至没进多少人就满了。毕竟本来亚历山德拉城堡就没有准备容纳大量的人,能容纳突厥人的几万士兵就已经超负荷了。大概中午不到的时候,这群突厥人就离开了城堡,只留下这空荡荡的城堡、满地的垃圾,还有最有价值的、被死死的绑在柱子上的阿尔斯芬埃米尔。 单凭阿尔斯芬埃米尔一人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十字军分了1\/3的兵力进入城堡驻守后,剩下的人奔赴达利乌斯堡打算与巴塞琉斯的军队会和。 中午,达利乌斯堡。 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眯着眼睛看着顽强抵抗的突厥军团,眼中寒光乍现。驻守在此的是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凯霍斯鲁二世的第二子。 作为有继承权的王子,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从小就一直寻找各种机会提高自己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并以此战胜自己的哥哥取得苏丹职位。双方兄弟二人还算和谐,小时候玩闹,现在依旧关系不错,至少没有做什么互相派杀手之类的事情。 虽说偶尔会因为有某些共同的宣称问题互相派出士兵战斗,但是私下地关系还是不错的。 此时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看着眼前源源不断的希腊战士倒下,又有源源不断的士兵冲向城墙,嘴里不由得嗤笑,转头对着一个油罐投掷兵吩咐道:“往城墙下倒火油,把他们烧死在这!” “是!”那个油罐投掷兵往城墙下正在锤击城门的攻城冲车扔下手里点燃的油罐,接着和几个人一起抬来一桶火油。打开桶子上的桶盖,一股恶臭的气息瞬间蔓延。他们忍受着恶臭的气息,来到一架云梯边上,向着云梯以及边上的希腊士兵倾倒出恶臭的石油。 见到撒拉逊人打算倾倒火油,希腊轻装弓箭手和轻装弩手组成的方阵便将箭头瞄准了正在倾倒火油的4个撒拉逊人。比耶尔乌斯将军看着眼前把火油泼向云梯和那群轻步兵的撒拉逊人,面罩盔上两只猎豹一般的眼睛顿时瞪圆,让他看起来更有压迫力。 “弓箭手准备——射!”在他的号令下,100支锥头箭尽数射向城墙上的4人。四个人当场被射的变成刺猬,然而开了盖子还没倒完的火油捅也掉了下去, 把几个离得近的士兵溅的全身都是。 “火箭准备!”看见火油战略的成功,“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埃米尔让手下的弓箭手用浸满油脂的布条包裹箭头,待到一旁拿着火把的轻步兵点燃就射了出去。密密麻麻的火箭仿佛遮盖了半边天,顿时射死射伤一大片敌方的轻步兵和轻装弓箭手,点燃的火油把身上泼到了石油的战士变成人形火炬,惨叫声不绝于耳。 看着眼前希腊人的惨状,“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哈哈大笑,接着他身边的马格里布弩手便对着那些已经开始慌乱、军心不稳的希腊重步兵齐射。 粗大的弩矢从复合弩中射出,击穿了这群重步兵身上的札甲和鳞甲,就算锁子甲也无法幸免。在“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埃米尔有针对性的射击下,重装步兵纷纷倒下,看的阿拉文德·阿马里利亚心在滴血,并收拢那些重步兵加入方阵。 城墙下的护城河已经被填满了尸体,希腊人和十字军的重步兵抬着高高的云梯,踩着堆积如山的尸体架上城墙。踩过尸体的皮靴在地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血脚印,和战场的气氛一混合便奏响了血与铁的管弦乐。 当又是一架新的攻城云梯架上城墙,几个拿着长战斧的重步兵冲了上来,用手上的斧子一下一下的劈砍云梯,试图把它砍断,但是这又如何容易? 云梯刚架上城墙,几个方阵就一拥而上冲上了云梯的脚踏板,向着城堡内部冲去。看见这里的危机,一群轻装弓箭手拿着手里的乌古斯复合弓就射,穿着布甲、棉甲或者皮甲的轻步兵和轻装投掷兵如何扛得住这么近的射击?于是纷纷中箭从云梯上摔落。 南面对着城墙射击的一群十字军的重装弓箭手见状立刻赶过来。在弓箭手中央的是以撒·卡利斯男爵,他身着札甲背心,头上戴着一顶平顶盔,手里拿着的是一把硬木弓。 看着那群突厥人整装待发的重步兵,以及不断对着冲向城墙的步兵们射击的弓弩手,他气不打一处来,举起弓对着身边的弓箭手喝到:“弓箭手准备!预备——射!”80多支破甲箭射向了城墙上已经与轻步兵们战斗的突厥重步兵。 措手不及的重步兵被破甲箭射杀了一大半,当然还包括少数倒霉的轻步兵,把那些幸存的重装步兵们惊骇的下意识退了几步。许多轻步兵趁机用手里的刀剑捅进突厥重步兵的双眼。 突厥人的重步兵战损率瞬间提高,更是有不少士兵拿着刀剑长矛冲向那群轻装弓箭手。早已被弓箭整的筋疲力竭的轻装弓箭兵又如何是几乎完全没有消耗体力的轻步兵的对手?于是纷纷被屠杀。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巴塞琉斯两只眼睛瞪得硕大,看着损失惨重的士兵以及上面洋洋得意的突厥人,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身着黑色的全身重型札甲的“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抬起紧握在手中的长剑挡住一记劈砍,身后一位轻步兵趁机用手里布满缺口的短柄斧使劲砍在了这位埃米尔的背上,把“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震得后背难受。 他怒吼一声,一脚踢开面前那个与其僵持的十字军轻步兵,瞬间转身。布满缺口的短柄斧擦过了他的头盔,把他的头盔磨掉一块。见到对方的斧头收不回来,他的剑直接向着对方的腿部划去,在对方的腿部切割开一条鲜血淋漓的口子。 这位轻步兵感受到腿部的伤口的疼痛感,他不由得惨叫一声。借此机会的“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右手干净利落的割开眼前的轻步兵的脖子,接着一脚把他踢倒在地。 感受到身后的破空声,他的腿关节一弯,一把布满缺口和鲜血的剑劈在了他的头盔,让头盔上多了一道狰狞的痕迹。 他对着身后的轻步兵一击肘击,穿着棉甲的轻步兵也不由得动作一顿。抓住机会的“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埃米尔手里血迹斑斑的剑砍在被软甲帽保护的太阳穴处。 虽说没有切开厚实的软甲帽,但是这巨大的力量让其感到太阳穴生疼。他扔下手里血迹斑斑的长剑,拔出腰间的匕首扑在那个轻步兵身上,厚实而锋利的匕首朝着对方的脸刺去。 看见趴在自己身上的突厥将领的举动,他吓了一跳使劲推着马格里布将军的身体,试图将其推开,却是无济于事。 随着这个十字军轻步兵的力量越来越松,匕首最终还是刺进这位十字军轻步兵的左眼,匕首的尖锐处刺进了对方的大脑“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狞笑,手中的匕首转了180°,让这位可怜的轻步兵彻底去见上帝。就地一滚,一位希腊重步兵的长矛在石质地面上划出一个深深地刮痕。 见对方躲开了自己的刺击,这位重装步兵随手扔下长矛,拔出了腰间的步兵锤。“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深深地凝视着面前的对手,剑锋直指对方的面部,却摆出防御架势不敢轻易攻击。 这位希腊重步兵的双眼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突厥贵族,仔细注意对方的破绽,正打算上前,却看见对方路住了个充满深意的笑容。 还未反应过来,他便觉得头部受到重击,双眼一黑倒在地上。原来他的身后悄无声息的走过来一个穿着软甲,头上带着只露出双眼的链甲头巾的姆塔塔威士兵。 这个姆塔塔威士兵最爱的短柄锤上滴着鲜艳的血迹,仿佛是对这个希腊重装步兵的最后嘲讽。见对方倒下,这个姆塔塔威雇佣兵拿起锤子对这个重步兵已经变形的锅盔补上几下,直砸的脑浆喷出才算收手。对着面前的突厥贵族点头致意,然后他跑去帮助下一个人。 第二十二章 绞肉机一般的攻城战 解决掉爬上来的士兵以后,几个重装斧兵拿着手里巨大的战斧,狠狠地劈砍那些云梯,很快就砍断了。但是远处,几个巨大的阴影不断推进,仔细一看原来是新造出来的几架攻城塔朝着南面和北面城墙前进。每架攻城塔数十个轻步兵推动着,里面站着满当当的士兵,靠着攻城塔的掩护,一只又一只步兵方阵向着城墙前进。 “哼!”“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冷哼一声,让身后的士兵们准备投石机打算用大量的石头摧毁攻城塔。“到了距离就给我扔!”“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转过头对着管理投石机的贝伊留下一句有明显自由发挥空间的命令,便带着他的弩兵去其他方向准备防守。 “是,我的大人!”阿什拉夫贝伊低头尊敬的接下任务,就指挥身后的士兵们组装投石机,以及让搬运石头的士兵快一点。 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看着远处的人影重重,两只细长的眼睛也不禁露出一丝担忧。意识到边上的王子神色紧张,弗拉迪伊克塔的贝伊:阿卜希尔?阿迪勒?本?阿什拉夫转头看向王子,伸出双手,接着开口安慰道:“不用担心,尊贵的王子陛下!那群愚蠢又弱小的日耳曼人和那群该死的、丑的和猪一样的希腊人是绝对拿不下这座城堡的,这群愚昧的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大量的士兵的补给以及厌战情绪严重而退兵的!” 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摇了摇头,两只眼睛露出的神色变得更加坚定:“对,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在敌人面前露怯,你说的没错!” 看着附近一座城墙道上被一群十字军闯入,己方士兵英勇对抗的情形,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心知那一段的城墙守军质量不怎么样,于是立刻带着手下的伊斯兰之剑卫队和普通的轻步兵一起加入混战。 只见他侧身躲过一记劈砍,接着带着皮手套的右手握住刺向他的长枪。被捏住长枪的十字军持矛兵脸色大惊,使劲抽了抽却是完全没有拔出来。见状他刚打算拔出腰间的长刀,却被后方的一位突厥轻装斧头兵劈在脖子上,脑袋瞬间落在那被血染红的城墙道上,弹了一下落在城墙内的地上,摔的脑浆四溅。 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还没高兴多久,一把长柄斧便狠狠地砍在他的背上。毫无防备的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被这一击打的口吐鲜血,背部的黑色札甲片也是形变明显,甚至被砍中的部分的由于皮绳断裂,甲片断裂成两块掉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鸣响。 意识到身后的敌人手中的武器能够对重步兵造成足够的伤害,他倒在地上的一瞬间就开始翻滚,紧接着一把斧头劈在他身体之前的位置,把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吓得一身冷汗。他快速的站起来握住不知道是谁掉在一边的、已经有轻微的卷刃和少数缺口的单手长剑。 嗯,欧式风格,是一位敌人的剑没错了。 面前的战士,头上带着一顶圣胡里安盔,看上去怪异恐怖,如梦魇一般。顶部是弗里吉亚盔的造型,带有一个保护住整张脸的面甲和护颈板。身上是一件涂成黑色的重型步兵鳞甲,看上去贼吸热。鳞甲里面,还穿着一身步兵款式的长至小腿的长摆轻型锁子甲,估计锁子甲里面还有棉甲或者布甲,看上去防御力很足。 腿部是一双厚实的皮靴,防御力不会低于皮甲。快速打量了一眼对方装备的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自己绝对打不过这个家伙,赶紧跑!”此时周围的喊杀声依旧震耳欲聋,每个人都在应对自己的对手根本无暇顾及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现在他只能靠自己了。 随手捡起一面被劈开一个口子的筝型盾,举起盾牌刚刚护住全身的时候,那个天主教打扮的超重装斧兵便迅速冲了上来,手中的长柄斧子划过一个巨大的弧度劈在了他的盾牌上,这块筝型盾立刻裂成两段。乘此机会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扔下手里已经变成废料的盾牌,用手里的长剑刺向对方的面部,却是被鳞甲包裹的护臂给挡住,发出“噌”的金属摩擦声音,刺了空气。 接着他单手挥动沉重的长柄斧,王子顺势一躲,银光闪闪的斧刃从他的头上砍过,把上面看上去比较美丽的装饰羽毛切成两段掉在地上。由于双手斧较为沉重,单手挥舞自然是速度较慢,这也是王子可以躲过这一击的原因。突然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王子下意识的顺势朝左边一躲,一把银光闪闪的短剑暴露在王子的眼中,吓得他流下冷汗。毕竟要是他躲的慢一点,那把短剑就会刺进后背那一片甲片断裂的弱点位置。躲开一击短剑的刺击,他的长剑划开了对方的棉甲,被铁锤锤实的水浸后干燥的棉花暴露在他的眼前。 又是战斗了好几个回合,花了很大力气才把那个用短剑身手灵巧的十字军轻步兵给割喉,但是猝不提防的,胸口再一次被斧头给劈中,一股难忍的痛苦瞬间在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的身体里面弥漫。他倒在鲜血淋漓的城墙道上,但是已经没办法像上一次那样起身战斗。身边的士兵一个个死伤,以及十字军逐渐的占领城墙,让他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绝望中,他只能在心中向**祈祷,降下神迹。 南面的城墙。 “放!”“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看见攻城塔到了自己预设的位置,于是立刻下达攻击指令。在他的指令下,7座投石机砸出了蓄势待发的石弹,一旁的弩炮也不断对这一个个步兵方阵射击。粗大的、婴儿手臂粗细的箭杆顶端固定着放大版的破甲箭头,轻易地击穿盾牌,像烧烤架上的串串一般将数个重装步兵串在一起。 他们身上的重型盔甲在守城器械面前没有一丝防御力,和纸一样的脆弱不堪。尖锐的弩矢甚至击穿了攻城塔上面的吊桥,把里面的士兵当场穿死。 投石机的发威也给焦灼的战场上加了一罐油。巨大的石头砸在一个100人的方阵中央,当场把十几个运气不好的轻步兵砸成碎肉。幸运的战士们看着地上的凹陷、碎肉、石头下渗出的鲜血都让他们呼吸不畅。谁也不愿意这么死去。 另一枚石头则是砸在攻城塔的中央,把十几个希腊轻步兵砸的飞出了攻城塔,重重的摔在地上,甚至是友军的方阵。最倒霉的是北面的一座攻城塔,被三枚石弹砸中的攻城塔,上半截已经砸在边上躲避不及的步兵、弓箭手和弩兵们身上,只剩下底下表情很囧的轻步兵劳力面面相觑。 而被十字军占领的城墙上的战士们已经扩散出去,打算攻击其他的城墙,却被成群结队的突厥重步兵挡住去路。 第二十三章 会兵一处 最后幸存的攻城塔还是架上该地城墙。突厥士兵们见状,立刻组成方阵严阵以待;几个油罐兵把装满油的陶罐捏紧。边上一个拿着火把的轻步兵紧紧的盯着油罐投掷兵的动作,随时准备点燃油罐。 插满箭矢的吊桥刚一打开,迎接里面士兵的就是一次规模宏大的箭雨。 “啊~”一位穿着棉甲,头上带着链甲头巾的轻步兵大量的箭矢洞穿,瞬间传来的痛苦让他不禁惨叫出声,脚一滑就从攻城塔上摔落,粉身碎骨。剩余的士兵顶着密集的箭雨冲了过去,却被对方的长枪阵挑下城墙,死亡率瞬间提高。 看见对方防守严密的方阵,一些轻步兵开始胆怯迟疑不前,被被大量的弓箭手射死当场。 “冲啊!站在这里也是被弓箭手杀死,冲过去要是能把对方的方阵冲开就能活下去!”比耶尔乌斯将军带着手下的弓弩兵们赶到现场打算支援上面的轻步兵居然畏战不前,这可真是把他气坏了,怒斥完上面的士兵,他回头就吩咐身后的弓箭手和弩手们一起推进。 加上巴塞琉斯给予的援助,此时的比耶尔乌斯将军带着的弓弩兵已经超过400人了。他们组成一支支方阵朝着城墙推进。“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埃米尔看见下面的弓弩兵声势浩大,而且投石机也打不到他们,便让弩炮对他们射击。 轻步兵们听到了“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埃米尔的怒斥,也是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就像鸡血了一样冲上去试图冲乱方阵。还别说,当长枪方阵杀死了自己这边的几个人之后,剩余的人就成功的冲进里面和突厥人真刀真枪的战斗。当他们大量的踩在城墙的石质道路上,刚打算冲上去却没注意上面的塔楼虎视眈眈的眼神。 油罐兵们见状,立刻点燃手中的油罐。感受到手中的陶罐所蕴含的炽热,他的脸上微微一笑,用力一抛就把略有些沉重的陶罐抛出去。投掷出陶罐在城墙的道路上磕了一下,便碎裂,里面熊熊燃烧的石油洒在了轻步兵们的护甲上,瞬间就把干燥的布片、棉花引燃;皮甲则是稍好一点,只是烧出难闻的气味罢了。见到自己的计谋得手,油罐兵们迅速撤退,保证己方的生还率。 看着冲上来的希腊士兵,弓箭手和弩手见势不妙打算后撤,然而他们忽略了比耶尔乌斯将军的弓弩兵们。 “对准这群该死的混蛋攻击!”比耶尔乌斯将军见状,立刻把握这个对自己有益的时机对着后撤的敌方弓弩手们发起一次齐射。箭如雨下,辱骂声、刀剑撞击发出的清脆金属声、求饶声、呻\/吟声顿时在城墙上面混合着响起,就像一种战场的交响乐。 下午,日暮西山,璀璨的阳光照在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的脸上,照得他面孔变得金灿灿的神圣,配合上他脸上的坚毅和怒容就犹如天神一般威严。身旁围住他的轻步兵见状不由得对他产生畏惧,仿佛安拉真的降临在他的身上一般。 没过多久,城墙附近的建筑中就冲出来大量的援兵,他们喊着“**至上”,脸上浮现着极端的狂热,和他们交手的希腊轻步兵才发现对方竟然如此强悍,1打2他们都能胜利!当然,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对方的宗教狂热让他们不畏生死,但是还是令人畏惧。 正在围攻那伙天主教十字军的重步兵们听见对面宗教狂热的情形,不由得撇了撇嘴,“一群愚昧的宗教疯子。”心理吐槽着,手上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依靠他们身上结实的铠甲和威力巨大的武器,竟然把远远多于他们的十字军打的不停败退。随着最后一名十字军的逃离,十字军的行动终究还是宣告了失败。 当他们打算砍断梯子,却看见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重步兵们皆是脸色大惊,误以为总指挥死了。然而其中一个重步兵摘下皮手套把手放在王子的鼻子下,却发现他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立刻叫上3个人一起把他扛起来带回住所好好安置。 巴塞琉斯此时的脸已经黑的和黑炭一样。接着他要求手下的传令兵传达指令:“让投石机部队继续轰击城墙,士兵都撤回来吧,我们暂时攻不下来的。” “是,尊贵的皇帝陛下!”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巴塞琉斯那阴沉的脸色,听完命令的传令兵立刻离开,生怕自己做了什么让巴塞琉斯不喜欢的事情而遭到斩首。 叹了一口气,巴塞琉斯开始幻想另一支十字军的帮助。然而幻想终究是幻想,他们才出发,少说也要5天才能到达利乌斯堡的攻城营地。 7天后,达利乌斯堡外的攻城营地。 巴塞琉斯今天十分高兴,因为十字军不但把那群突厥人给打败了,还把他们的贝伊给抓了!阿尔斯芬贝伊可是整个伊斯兰教区中赫赫有名的将领之一,如今却被十字军抓住,真是痛快!打下达利乌斯堡后就给他们嘉奖! 想到几天前,自己手下的斯拉夫瓦兰吉指挥官西格蒙德告诉自己十字军的信使到来的消息,他就十分激动。不过对面的达利乌斯堡坚守的敌人为什么那么坚韧?在仅有4万兵力的情况下,人吃马嚼的这么多天还没有食物耗尽简直是个奇迹!一想到这个,巴塞琉斯就不禁想起最近一段时间攻击的突厥援军以及运粮部队,脸上不仅有了一分得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影映入巴塞琉斯的黑色双眸。前方穿着皮甲的牧师们高举巨大的十字架,身后的旗手们高举着贵族们的纹章旗。身后的重装步兵们的铁甲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银光闪闪的,再配合上他们表情严肃保持着沉默,看上去十分威武霸气。 看到那么多士兵的增援,巴塞琉斯涨红了脸,他太过兴奋了:“今天或者明天,我就可以坐在城堡里面休息了!哈哈!”看见巴塞琉斯,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立刻骑马冲过去,迎接卡拉迪亚帝国的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陛下。 “哈,你们终于来了!”看见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从远处策马扬鞭过来迎接,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脸上掩盖不了那发自内心的笑意,道:“你们终于来了,亲爱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公爵!听说你们抓住了一位大人物?” 看见巴塞琉斯的双眼,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根本摸不出他究竟是什么路数,只好老老实实回答道:“是的,尊贵的巴塞琉斯陛下!他就关在后面的木头牢笼里面,被两匹马拉着走!” “很好!”看着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巴塞琉斯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了一些对他们的奖励措施后,便结束了对话。现场只留下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站在那里,嘴上露出痴呆的傻笑。也不知道是能拿到多少钱的奖励才能把一个公爵搞得那么狼狈。 三天后,纳斯尔?赛义夫?阿拉?阿齐兹王子由于伤势过重,在他的床上慢慢地停止了呼吸。他的死让这个城堡中的埃米尔之间开始有了防备,并准备对城堡中的指挥官位置进行明争暗夺。是的,在外面还有重兵围困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想要搞内斗!于是,在外有敌人,内有权力争斗的达利乌斯堡中,作为底层士兵的守军已经开始士气涣散。 借此机会,十字军和希腊军队联合,进行了最后一次攻城。在所有投石机集中一点的攻击下,城墙最终还是倒塌。 “杀进去!把这群突厥野蛮人杀光!”随着巴塞琉斯的嘶吼,数万步兵组成数个方阵,缓缓向里面推进;铁甲具装骑兵们和普通的重骑兵一起率先冲锋,将对方的阵势冲得七零八落,还未恢复过来便是数万步兵组成的方阵撞进散乱的步兵中。 “该死的希腊人!”“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捂着被黑色的札甲包裹着的胸口,面色痛苦。坚硬的钉头锤砸在他的胸口上,即使有札甲的保护也是疼痛无比。 他的脸部表情逐渐变得狰狞,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痛的。在他的指挥下,大量的轻步兵被弓箭手的抛射所杀死,然而依旧阻止不了希腊人对收复故土的决心。 看着面前缓缓推进的盾墙,以及身后那群畏惧不前的埃米尔贵族们,他的脸上露出惨笑。猛然拔出长剑,强忍着痛苦,他和身后的重装步兵冲向了希腊人的盾墙。然而虽然看起来十分悲壮,但是最后迎来的结局也不过是毁灭而已。 已经无险可守的突厥人看着面前排山倒海一般冲过来的希腊和十字军士兵,终于还是主动投降。 “马格里布将军”塔米尔?马哈茂德贝伊带着手下迎上去而悲壮的被希腊人和诺曼人剁成碎肉这件事情,并没有带来士气上的什么改变,甚至因为他的名声让他的死变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草。要是他知道了这个事情,不知道会不会气的活过来? 经过一个半月的围城,终于,达利乌斯堡重归了卡拉迪亚的手中。马修站在被摧毁的城墙一角,眺望远处的风景,突然觉得景色蛮不错的:枯黄的叶子已经开始凋落,草也没有了生机,让人不禁感叹人生苦短。配合上正在被收殓的尸体,更是让马修感叹着战争对百姓的摧残,让他下定决心要做一位好领主,要减少战争。 怎么减少呢?当然是消灭其他的大领主了啦。统治阶级少了,他们之间的利益纠葛就少了,战争不就少了吗? 第二十四章 弗里曼宫殿 由于卡拉迪亚巴塞琉斯的命令的原因,十字军没办法洗劫被己方为主的兵力占领的达利乌斯堡和亚历山德拉城堡。但是巴塞琉斯也承诺过,会给予少量补偿,至于这个补偿是多少,谁也说不准。在消灭的这一支突厥军团后,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十字军们也进入休整的时期。 天上飘着细密的小雨,虽说已经接近冬季,但是由于地中海气候的原因并没有多么寒冷。踩着脚下的土路,马修的靴子上沾满了泥土。顺着这一条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土路缓缓而行,他们将要前往的城市是亚德里安堡。 现实中北欧的聚居地一般都叫做堡,看起来这里也不例外。马修在路途中观察了路旁的景色。树叶已经凋落,草地已经开始枯萎,鸟也已经不见了身影,整个生物圈的动物除了冬眠的以外其他的都开始缺少食物。 一日又一日,踩过干燥的土地,周围的建筑开始多了起来。看见这个现象,马修甚至有一些放松起来,因为他们已经远离了边境。在边境附近的那几座城堡,附近的村子早已经被突厥人屠杀殆尽。村庄成为了焦炭、田地被烧成荒地、教堂里面埋葬在墓地中的尸体都被人挖掘出来,难不成他们还以为这种墓地里面还有什么陪葬品? 尸体堆积在村庄中的空地里无人埋葬,树上挂满了脖子上吊着绳索的死人。由于冬季不冷的原因,尸体早已变得乌黑。甚至马修观察过这一具尸体: 死者头部未触及明显骨擦感,口鼻腔有大量蛆虫滋生;左颈部可见一较大创口,创腔内也有大量蛆虫滋生,探查创腔可见左侧颈动脉断离,因为蛆虫的破坏,创腔破坏严重。探查创底可深达颈椎,椎体可见部分类似于啮齿类动物啃咬的痕迹。左手腕部可见数条表浅划痕。余周身体表未见明显损伤。经他观察这一具尸体死亡时间应该有一个星期左右。 随着周围建筑增多,建筑也是越来越华丽,所有人都开心起来:亚德里安堡快要到了。当晚在一处林中的空地驻扎营地时,马修从穿着鳞甲背心,头上戴着一顶卡拉迪亚锅盔的向导口中得知只要再走上10几个古里的样子就可以到距离亚德里安堡最近的军事要塞了。在哪里他们需要出示卡拉迪亚巴塞琉斯的手谕或者信件。 黑色的幕布很快笼罩了整片森林,坐在营火边上的马修实在睡不着,就随手拿起一本在走之前买来的卡拉迪亚编年史,依靠火堆的映照看得津津有味。 当笼罩在大地的黑色幕布掀开,十字军们匆匆上路。 原本一片蛮荒的土地上逐渐有了石头铺成的道路。马修向这左边眺望,远处海中的岛屿上面精致的富豪别墅巧妙地融入岛屿中的自然景象本色、光秃秃的树林、以及远处站在丘陵上,那些希腊人组成的巡逻队朝着他们招手致意。时不时经过一些希腊人的村庄,成年人们警惕的看着他们,孩子则是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毕竟村庄一般是很久不见陌生人的。 随着路途的前进,人烟也是越来越浓。之前很久都不见一个人的荒凉旷野,让马修伯爵都有一种被这个世界抛弃一般的错觉。而现在岔路中来来往往的人都是自觉的走在道路两侧,他们穿着有些肮脏的亚麻布短衣,牵着臭烘烘的驴子驮马之类的牲畜,或者是抱着篮子木桶之类的容器,装满了鸡蛋、水果、乳酪、牛奶、黄油、黑麦粉、熏肉等东西,多是要去卖给城市中的人。穿着尊贵的官员和贵族们骑着健壮而威风凛凛的骏马趾高气扬的走过,路过十字军的时候看他们的眼神简直是充斥着不屑。 商队护送着满满当当的货车,边上是一群群雇佣兵拿着武器神色紧张。看见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为首的十字军眼神一亮,也跟着前进。毕竟数万人的军团可是比自己这里100人左右的商队看护安全多了。 远处的唱戏声让马修侧目,定睛一看,却是两个戏班子在互相竞争:一个是唱着唐帝国那边流传的戏剧,是《包青天断案》,另一个则是表演希腊人的戏剧,看起来是《阿伽门农》。看得出来京剧看的人更多,因为希腊戏剧是本土产物,早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些东方的戏剧是近几年从唐帝国的人流传而来的新鲜事物,自然比不了。突然,在唐帝国戏剧那边人群开始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使得表演希腊戏剧的人们眼中不禁露出一丝阴翳,对这个生意极好的京剧眼红。 看着大队的军团进入,人们的目光很快就定格在十字军身上,不敢轻举妄动。向导见状,立刻上前大声用希腊语解释一番,事情就过去了。他转身对着十字军们说道:“这里就是狄奥罗要塞外面的营市,乱一点很正常。”作为安抚军队的营市,在这群精锐军队不差钱的表现下,附近的商贩纷至沓来,渐渐在这里形成了一个镇子。 东方的丝绸、埃德米尔的亚麻布、罗吉尼亚的精品蜂蜜、利沃德鲁吉的玻璃、乔斯达尼亚的陶器、罗姆草原的牛马......这些东西几乎只要你有钱都可以买到。穿着各种服饰的商人在此吆喝叫卖,构成一幅繁荣景象。 走了不久,远处的一座建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是一栋以大理石为主建立的巨大宫殿。宫殿前,是盖乌斯·弗拉维乌斯·杜卡斯·君士坦丁伦斯皇帝的青铜雕塑,下面的青铜板刻着他的生平和功绩。 注意到众人好奇的目光,向导解释道:“那是先帝盖乌斯·弗拉维乌斯·杜卡斯·君士坦丁伦斯在位期间开始制造的宫殿,叫做弗里曼宫殿,现在早就已经被皇帝荒废了。但是当地人觉得可惜,就把它改成一座扼守都城的壁垒,里面全是巴塞琉斯陛下委派的驻军和邮差,马上我们要在那里交出巴塞琉斯的信件。” 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皱着眉头问道:“这里就是你说的那个要塞,对吧?”向导闻言,便点头。于是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带着向导和手下的骑士走进了要塞内。由于有前几日派过去的信使提前报备,要塞内的人看见外面的人打扮和旗帜也就没有任何预警。否则,迎接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就是十几枚守城用重型杠杆投石机抛射的石块了。 待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进入外面的大理石门洞走近宫殿,便意识到那个向导所言非虚:弗里曼宫殿里面只有穿着甲胄的士兵拿着长矛或者背着弓箭在巡逻,没有什么宫女、宦官之类的人在走来走去。昔日的皇家猎场、花园早已被拆除,四角修筑了箭塔让防御没有死角。 门口是2个穿着重甲的重装步兵,他们面容严肃的紧紧盯着公爵一行人,握着长枪的手青筋暴突,随时准备战斗。看见公爵一行人出示了皇帝陛下的信件,这才收了一口气,让开路让他们进去。 第二十五章 修整军队 穿过造型精致的拱门,便进入了一座大厅内。大厅顶上是高高的穹顶,上面绘画着圣母玛利亚、耶稣等神灵或者使徒的形象与故事,要是马修在的话必定会认出其中一幅画就是《最后的晚餐》!也不知道谁是画师,描绘的形象竟然如此的惟妙惟肖,想必也是价格昂贵。 大厅的地面上铺上一层精致的大理石,看上去顺滑而又细腻,识货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高档货。大厅的中间有着一个采光很好的天井,阳光照在天井中,让在附近的人感觉到一股暖意。大厅中有无数穿着各式服装、袍子,说着各种语言的使者三三两两的散着,或是坐着,或是站着,应该是等着里面的贵族叫自己的名字。无奈,也只能让手下的骑士们过去,把自己想要进去见里面的贵族的事情让下面的守卫通报一下。 “站住,你有什么事情?”穿着厚重的鳞片甲的重步兵抬起手中的长柄斧,示意面前朝着他靠近的迪克兰·罗切骑士停下脚步。他看着眼前穿着长摆锁子甲,头上带着一顶锅盔的迪克兰·罗切骑士,脸上流露出不屑的面孔,似乎是对自己的希腊人身份感到自傲。 迪克兰·罗切骑士自然是有点不喜,但是在这种场合下,想到自己的任务,也就把身上的怒火忍了下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以后,他对着面前的重步兵不卑不亢的说道:“我是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麾下的宫廷骑士,我们的通关信件到这里就结束了,所以我们希望当地的贵族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份文书,让我们的军团到达亚德里安堡!” 重步兵瞥了一眼面前的迪克兰·罗切骑士,从上面叫了一个仆人把手中的信交给他。 过了不久意识到身边的公爵不耐烦了,向导转头对着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和身边的诸位骑士道:“这里的所属贵族是帝国的‘奥古斯都’巴拉斯克大人,巴塞琉斯陛下最信任的贵族之一!大人请您放心,靠着您的身份‘奥古斯都’大人必然会认真、优先处理您的事情!” 听了向导的话,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也就只能尽力的提升自己的耐心,试图熬过无聊的时间点。过不了多久,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就被叫到名字,上楼和‘奥古斯都’巴拉斯克谈论文书的事情。由于有皇帝的信件,所以这件事情几乎遭遇没有刁难,便顺利地办妥了。 拿到了相关文书的十字军又一次踏上了行军的脚步,向着不远处的亚德里安堡走去,并且在那里驻扎一段时间。等到皇帝的军团也到达亚德里安堡的时候,便联合在一起通过海路攻击让卡拉迪亚帝国如鲠在喉的失地:克尼希亚。 在远处连绵不断的山上,一处以黄色为主基调的残檐断壁却是违和的矗立在山上。还没等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问出心中的疑惑,向导便主动地解释道:“那个是四百多年前的皇帝,‘虔诚者’埃奥狄努斯三世的陵寝,在50多年前一次与诺曼海盗的战斗中被诺曼海盗的投石机砸坏。然而最近几十年和突厥的战斗已是不死不休,毫无时间修缮陵寝,于是当时的损坏到现在还是没有修好。”拔出瓶塞,说的口干舌燥的向导牛饮水袋里的水,感到心满意足后塞上瓶塞,接着对公爵道,“前面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河流,是供来往的路人瞻仰皇陵的时候口渴使用,这些可以作为你们十字军的取水地之一。” 海边的一座山峰已经被能工巧匠用雕刻工具好好的加工一番,上面是一位戴着希腊式皇冠的壮年男子,披着札甲,上面有一些装饰但是马修看不清。男子的雕像目视着眼前的海域,右手握着挂在左边的派拉麦恩军刀,刀锋已经出鞘一半,看上去充斥着威严。 “想必那就是虔诚者’埃奥狄努斯三世的雕像吧。”看着远处形似真人的雕像,马修也是由衷地感叹希腊人的科技、文化上的先进。小插曲过后,太阳下山前十字军们终于还是到了亚德里安堡的郊外。 对于这一群10多万的十字军,那些东正教的贵族们害怕惹出骚乱,便没有同意士兵们入内。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对他们的担忧表示理解,于是吩咐士兵们在城外好好驻扎营帐,而城市内的贵族们则是按照巴塞琉斯的命令提供食物给十字军,费用扣在巴塞琉斯的账上。 当然,城市内只负责提供食物,至于武器、盔甲、马匹之流也就只能领主们自己掏腰包。在安排一定人去城内搬运食物后,贵族们也三三两两的进入城市内部游玩。毕竟出门在外,不可能不带钱。要是打仗被俘虏了,家里有钱但是自己没法在短时间支付自己的赎金这种事情还是挺尴尬的。 在攻下亚历山德拉城堡和达利乌斯堡后,由于没有发现己方的马匹的线索,所以目前推测应该已经被运进了突厥苏丹国了。现在十字军剩余的马匹已经极少,骑兵也已经不过数百,所以作为领主不少人要自掏腰包给手下购买马匹了。 自然没什么钱的马修是没办法了。十字军东征以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他几乎把身上的钱都拿去暴兵、买建筑图纸、请施工队之类的事情上,现在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穷光蛋。本来还打算靠着战争掠夺赚点钱,现在巴塞琉斯的命令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段时间的战争高压,此时终于解除一段时间,马修自然要好好玩一下。进入城内,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街上走着。路旁到处是拿着一篮鸡蛋什么的食物吆喝叫卖的农夫,几个来自东方的杂技团正在表演杂技,什么耍猴啦、什么胸口碎大石啦,看得围观的人一会儿赞叹,一会儿哈哈大笑。时不时城卫军抓捕了几个小偷,把垂头丧气的盗贼向着监牢拖去。 突然,一个穿着华丽的男人对着人群大叫:“希腊人要处决几个管不住嘴的傻瓜!”几个好事者听见这个大新闻,便觉得有趣而四处宣传。于是被‘处决’二字吸引人们的放弃了自己正在做的事,把行刑的地方围了个水泄不通。看见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人全跑光了,那几个弹乐器的、表演杂技的人脸上便是一阵郁闷。 闲着没事儿的马修带着手下的伊里温骑士也跟上去凑热闹,在重重人影里只看见4个被绳子捆住的人,看上去不是希腊面孔。一个事务官打扮的人站在木头做的高台上,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宣布那几个死刑犯的罪名,其中一个是宣传突厥人和卡拉迪亚帝国的战斗中卡拉迪亚帝国多次失利;另几个都是杀人抢劫什么的,还有一个山贼头领。 宣布完几个人的罪名,下面的人把木板依次抽走。木板抽走,上面的绳索就吊着这个人的脖子,瞬间的重力势能做的功是相当的大,立刻就把那几个人的脖子弄断。 杀完人,上面的事务官就对着下面的人们说了一些“不要犯罪”啊,“不要宣传不实消息”啊、“不要帮助那些犯罪者”啊之类的话后,所有人就草草散场。不过那个“宣传谣言”的还确实是是真的,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在十字军十几万援兵、以及让突厥人放弃了他们最擅长的骑兵战术下才和突厥苏丹国有的打。 走了没多久,一旁的酒馆中传来的吵闹声引起了马修的注意。 第二十六章 宗教差异(1) 马修走进一座酒馆。酒馆内人声鼎沸,一群人在边上喝着杯子里面的酒水,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表情愉悦。一个酒鬼耍酒疯,很快就被一个侍者送出去了,然而楼上的争吵一直不见减少,反而愈演愈烈。看见马修一行人的装束,侍者误以为马修他们是来吃东西的,便热情地迎了上去。 “这位尊贵的大人,您想吃什么?”侍者带着完美的职业化笑容迎上去,对着马修尊敬的问道。在他看来,贵族的钱赚起来应该很快,因为贵族一般都不会亏待自己的肠胃,都会点一些平常人不太点的好菜。看看马修的装束和外貌,一看就知道是外国人的贵族,所以更是觉得马修有钱了。然而他并没有想到,马修身上居然不带着钱,所以也就不可能点菜。 见到马修没有任何反应,他还以为是这位爷儿不知道这家店里面有什么好吃的菜,所以等着自己介绍,便主动如数家珍一般介绍起来:“我们店内的招牌菜是烤羊排,厨师的手艺十分的老道,鲜香嫩滑,一点都不坚硬,配上盐吃起来简直是天下一绝!还有我们希腊人的沙拉,新鲜洋葱、腌制橄榄、卷心菜、椰枣和黄瓜拌在一起,接着在上面撒上捣碎的白奶酪,味道也是相当不错的!” “您应该不是我们国家的人吧?如果想要吃到最有希腊风味的菜,我推荐给您烤面食pastitsio,据说这道菜从古希腊时期就开始吃的了。我们的猪肉汤也是味道不错,您可以尝试一下!”看着面前滔滔不绝的侍者,马修感觉到头疼,还有一些尴尬,于是他尝试转移面前这个人的注意力。 “上面似乎在争吵,这是怎么一回事?” “您说这个啊。”侍者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恼,还有些......愤恨?他于是仔细的诉说了事情的经过...... 我是阿莱克斯·埃里森,一个神父。十字军东征的事情早已经在整个天主教区传播,作为一位普普通通的神父,我当然是大力支持。一个月前在从教皇的宫内,我接受到了教皇的命令,要给希腊人的皇帝送信,于是我从罗马城的宫廷出发,经历千难万险终于到了卡拉迪亚的都城:吕卡隆。 带着教皇的命令,我终于进入了城内。一进入城内,我正打算去君士坦丁堡为卡拉迪亚帝国的巴塞琉斯传递教皇的致意,但是却被吕卡隆城内的富丽堂皇以及井然有序给惊呆了,愣在一旁:规划完善的街道几乎一尘不染,希腊人们穿着带有精致图案的希腊长袍有说有笑的在大道的两边行走,远处君士坦丁堡那镶嵌金子的辉煌穹顶巍峨的耸立在这座城中,应该是吕卡隆中最高的建筑——除了城墙以外。 衣着整洁的商人们带着精巧的帽子,坐在马车边上,伙计们在此处叫卖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路上有很多穿着盔甲的城卫军巡逻,城卫军的盔甲看上去十分崭新,就连轻步兵棉甲上都有一些精致的图案。 远处的贵族们的住宅更是让阿莱克斯·埃里森修士震惊于卡拉迪亚帝国的富有:那些打磨过的宝石和水晶直接大摇大摆的镶嵌在住宅墙体,来自利沃德鲁吉的玻璃居然整块整块的镶嵌在贵族的窗子上,简直是炫富到了极致!要知道这么大的玻璃,每一块的价格价格简直是一个大王国的国王一年的收入! 边上,一个贵族带着自己的侍从和仆人路过。为首的贵族骑着高高的骏马,戴着一顶深蓝色的帽子穿着华丽的丝绸长袍,那精致的孔雀图案点缀在衣服上让衣服看起来更加华丽漂亮。 身后的武士穿着在阳光照耀下银光闪闪的长摆带链甲头巾的骑兵锁子甲,头上戴着一顶雕刻着精致几何图案的圆顶盔,腰间是一把希腊式骑兵剑。胯下的战马则是毛皮雪白的优质战马,配上头盔顶上的红色马尾看上去威风凛凛。 在武士身后的就是步行的侍从们。他们戴着卡拉迪亚风格的锅盔,身上的是细密的轻型锁子甲,里面的棉甲依稀可以看出华丽的装饰。背上的盾牌上是一款没见过的纹章,手里的长矛看上去是用自然阴干的白腊木做的,这可是做长柄武器木杆的优质材料! 那个贵族不屑的斜视着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心想一个普通的神父怎么敢如此长时间的直视着他?!于是那些的步行的侍从们把阿莱克斯·埃里森骂了一顿。就这也是看在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锁子甲外面破破烂烂的神父袍子的面子上,换成没有权利的普通人可能早就打了。 就连从村里赶出来,拿着自己种出来的东西进城售卖的农民们,隐藏在厚厚的污渍下的衣服质地也要比其他地方的农民好很多! 突然,阿莱克斯·埃里森想起了自己的职责,于是不敢浪费时间直奔着宫廷而去。 “皇帝已经御驾亲征了,我们不知道皇帝在那。事情紧急吗?不紧急的话可以等皇帝回来再解决。”到了宫廷门口,阿莱克斯·埃里森迫不及待的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询问门口穿着重甲的瓦兰吉卫队战士皇帝的位置,却是得到这个回答。阿莱克斯·埃里森觉得大失所望,但是这位北方人瓦兰吉卫队士兵倒是给出了一个线索:“或许你可以试着问一下军需官,最近一段时间巴塞琉斯的战士们的军粮就是经他手的。” 无奈,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离开了宫廷门口,去寻找军需官打听皇帝的下落。 “我不知道陛下的军队最近在哪里,除非你要给我一点小费!!”听见眼前这个无赖军需官的要求,阿莱克斯·埃里森无奈的摇了摇头,拿出自己的其中钱袋给了一笔丰厚的报酬。 “该死的贪婪希腊人!”阿莱克斯·埃里森心想,回去要想办法把这一笔钱从领主那边拿回来!颠了颠钱包的重量,军需官埃迪森·桑多瓦尔笑得合不拢嘴:“我现在懂了,我们最尊贵的皇帝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之前在达利乌斯堡派军队和工匠把这座城堡铸成一座坚固的要塞,之后应该会和接受皇帝陛下雇佣的十字军会和!汇合的地方是:亚德里安堡。” “你说接受巴塞琉斯的雇佣的十字军?”听见这个似乎哪里都不搭边的消息,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愣了一下。在确定那个军需官再一次重复一遍证明自己没说错后,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却是开始生气起来。 “为主而战的十字军,居然接受这群希腊人的雇佣!简直是侮辱他们的名号!”来到卡拉迪亚帝国之前的那段时间里面,阿莱克斯·埃里森可是经常听见有关十字军的消息。虽说有好几队十字军被异教徒的军团剿灭了,但是相当部分的十字军已经为天主开疆拓土,攻占下不少异教徒的要塞和城镇,增强了十字军的战绩、收回了故土! 当然,异教徒的吉\/哈德战团那里也很厉害,之前圣战理由被发动战争的三个国家中,埃塞勒独立公国以及菲斯利亚共和国已经被灭国了。迪克金森利亚王国6座城堡,3座城镇被攻陷,数不清的村庄被屠杀,斯特兰·达卢佩公爵战死沙场。还有更多的,也就不再细说。 反正总而言之,无论如何,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都无法理解那群作为十字军却给卡拉迪亚帝国作为雇佣军打仗的十字军是什么路数。想了想他便迅速的购买食物和马料,就离开吕卡隆朝着亚德里安堡策马奔腾。 穿过树林,踏过平原,走过山路,坐过船只。在不计成本加上一路打听的情况下,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很快就到了亚德里安堡,却发现自己的速度太快了以至于不管是十字军还是卡拉迪亚皇帝的军队都不在。中间路过的要塞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拒绝自己的居住请求,所以只好进入城市内找个有居住和餐厅功能的酒馆或者旅店居住。 有了吕卡隆的珠玉在前,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便觉得亚德里安堡这个对比世界上大多数城市下属于发展还不错的城市不怎么样。但是很快的,他就感觉自己吃了大亏:明明吕卡隆有船,亚德里安堡也有海域,为什么不自己坐船过来? 怀着有点可惜的心情,他找了一家还不错的酒馆居住下来。当酒馆的人帮他把行李搬到房间的时候,其中一个侍者:从小就定居在卡拉迪亚帝国的法兰克人赫里斯托·德鲁望着阿莱克斯·埃里森有些破破烂烂的神父袍,欲言又止。 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对他欲言又止的侍从挑了挑眉头:“侍者,你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听见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主动开口,周围的侍者们的目光让赫里斯托·德鲁也就心一横,脸上露出尊敬的表情谨慎问道:“这位尊贵的神父,请问世界上究竟是有没有炼狱的?” “有炼狱,在天堂和地狱中间。我们所有人都是有罪的,天堂是不会直接接受我们这群有罪的人的。所有的人死后都会去炼狱接受自己灵魂最后的炼净,干净之后才能进入天堂。”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话音刚落,那群饶有兴趣的侍者和提问的法兰克人赫里斯托·德鲁目瞪口呆,浑身颤抖着就像看见了鬼一样。 炼狱的观念主要在西方教会流行,东方教会并没有这样的教导,就连一些神父都觉得“炼狱”这玩意儿根本不存在,更不用说是这些普通的、愚昧的民众!这些东西完全冲击了这群小伙子的10几或20几年的价值观和世界观! 第二十七章 宗教差异(2) 呆愣了许久,法兰克人赫里斯托·德鲁率先摆脱了原先的目瞪口呆,迅速打开门冲了下去。法兰克人赫里斯托·德鲁的动作打破了长久的寂静,边上的侍者也惨叫着跑出了房间。 瞬间,诺大的房间里面只剩下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一个人和他的行李。接着,楼下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似乎在讨论刚才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所说的惊世骇俗的教义。当然,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没在意,因为当地的正教徒的教义本身就是有错误的,这群愚昧的民众被那群自以为很懂的家伙给教坏了。 是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认为自己是在给那群迷途的人儿指引正确的方向。没管下面的争吵声,他抬头打量房间的陈设。 房门的边上是一个盥洗室,一个桶装满了干净的水,另一个桶则是散发着一股属于体液的恶臭,应该是上厕所用的。一张简陋的木床占据房间靠中间后墙的位置,上面铺着亚麻布做的床单。床单虽然不漂亮,但是很整洁。边上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根粗大的白色蜡烛。 他作为开拉蒂天主国的侍者,怎么也不可能住在大通铺,首先不符合作为一个君主的信使的身份,而且对他要传递的信件来说这也是不合适的,这并不安全。 在椅子上坐下一会,想了想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便起身,先是将身上的锁子甲脱下来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接着穿上那件破破烂烂的本笃会式样的黑色神父袍,从自己的行李中一个不起眼的破布包裹中拿出了看起来保养的很好的《圣经》,以及一个小巧木制的十字架。木质的十字架有一条绳子,他把绳子在脖子上挂好,翻开手中的《圣经》就进入了认真的阅读中。 天还没完全黑下去,他的门被敲响了。被打断阅读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只好起身开门,发现是这家酒馆的老板亲自过来,后面还有一个侍者拿着点燃的蜡烛过来,要给神父的蜡烛点灯。 酒馆的老板手里拿着一个木盆。里面装满热水,是用来给这个神父洗脸洗脚的。老板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木盆摆在房间的中间,身后的侍者同时把房间的蜡烛点上。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了老板的半张脸,看起来十分的诡异和恐怖。 挥挥手示意那个侍者离开后,老板的双眼定在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的身上。沉默了许久,最后酒馆的老板叹了口气,接着情绪变得有些激动:“这位尊贵的神父,请您不要说那些错误的知识了,行吗?我在给客人倒酒的时候听见了二楼那些孩子们之间的争论——我敢打赌整个酒馆的人们都听见了他们的争论! “对于知道正确的教义之后,产生对原本错误教义的讨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希望能把正统的教义光明正大地说出来,这样就可以把那些错误的教义带来的影响给消散掉!”听见酒馆老板的话,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微微皱眉,神情严肃:他是一向对宗教事务上很严肃的人,对于老板的话他是十分不喜欢的。 微微停顿呼了口气,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接着说:“这是事关近千年的教义的问题,这件事情不仅是关着教义,还关乎着我的良心!我不可能面对那些自称正统的东方教徒传播的错误教义还袖手旁观!” 他的信仰有错误?酒馆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他自认为对于宗教的事情他是极其虔诚和严肃的,要是换成普通的客人说这种话,他恐怕是会直接怼过去,把对方骂一顿。甚至打一顿都有可能。 然而面前站着的人是一个穿着黑色神父袍的男人,边上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一本不知道什么语言(其实是教会拉丁语)的书,再配上边上的十字架基本可以猜得出应该是一本《圣经》或者是某些大人物写的关于《圣经》的自己的感悟、注解这种宗教典籍。 面前的神父应该是真的。那么为什么和城市内的其他神父说的不同?难道只是这个神父没学好知识?不,神父不可能在这种东西上没学好就来教别人的,而且听他熟练的希腊语,连外语都学得那么好就可以知道他应该是很刻苦的人。 确实,作为一位神父以及代表着教宗门面的阿莱克斯·埃里森已经熟练说写听希腊语、法兰克语、撒克逊语和拉丁语4种语言,所以他并没有把教义搞混,而是这是东正教和天主教的不同点。 受到精神冲击的酒馆老板不死心,晃了晃自己的心神之后,再一次尝试提问一个问题:“那么知识渊博的神父,你难道还要说‘圣灵是从父和子中出来’这种荒谬的言论吗?我又不是没背过《吕卡隆-克尼希亚信经》!上面明确说了‘我信圣灵,赐生命的主,从父出来,与父子同受敬拜,同受尊荣,他曾藉众先知说话。’!”(现实中叫做尼西亚-君士坦丁堡信经) 听见面前的酒馆老板竟然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有些生气:“那是什么邪教经典?我们根本不承认这玩意儿的合法性!除了《圣经》以及一些学者对《圣经》的感悟和体会以外,别的都不是合法的!”见对方目瞪口呆,浑身战栗的模样,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也是得理不饶人:“你说的这个就有一处明显的错误:圣灵是从圣父和圣子中出来的!还有,难不成你想说圣母玛利亚不是贞洁受孕的吗?” 听见眼前的神父竟然说出“玛利亚就是贞洁受孕(非人为的受孕,也就是上帝受孕)”这种反问,酒馆老板也是有点崩溃了,他双手摊开在胸前,紧紧的盯着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眼神透着疯狂:“你说的是真的吗?!圣母难道不是通过肉体与我们的肉体相连吗?!圣子难道不是被圣母肉体诞生的吗?!” 看见眼前有些疯狂的酒馆老板,神父毫不畏惧的再一次说出他心中的真理:“当然不是了,玛利亚是贞洁受孕的,死后也是肉体升天!” 然而,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的这句话彻底成了压倒酒馆老板内心的最后一根稻草,只见他浑身颤抖,看起来像是突发什么疾病一般,嘴巴大张着露出他一口清洁不干净的黄牙,褐色的双眼看着面前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眼神惊恐的像是看见一个恶魔注视着他一样,双手捂住头的左右两侧。 突然,酒馆老板拜倒在地痛哭着,双手颤抖着捧起挂在脖子上的画着圣母玛利亚的木牌,痛哭亲吻了好一会,才站起来撞开没锁好的房门冲到了楼下...... 第二十八章 宗教差异(3) 目送着酒馆老板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叹了一口气。在他眼中,眼前这个人被这群东正教的虚伪教义几乎是侵害的不轻,居然连这些东西都能说错。 “简直是可耻!”想到酒馆的老板和他的伙计都不知道这些真正的教义,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就觉得这群自称正统的东方教会的人简直是在败坏上帝的名声! 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他没有改变这种事情的能力,因为他只是一个凡人,既然酒馆老板这种接触三教九流的人都是这样子的,那么其他的人只有可能比他更糟糕。 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叹了一口气,暂时把这些令他不愉快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他把装满水的木桶拖到床的边上,然后把脚塞进去,把那些臭烘烘的脚汗和这段时间积累的压力以其释放掉。 洗完后,他从干净的水桶子中拿一个小木盆打起一盆水开始洗手,以及亚麻布净身。做完这些事情后他便开始阅读那工整摆在桌子上的《圣经》。 那本圣经其实只是旧约的一部分而已,正要整本圣经他的包绝对是塞不下的。当他读到“波斯王古列如此说,耶和华天上的神,已将天下万国赐予我。又嘱咐我在犹大的耶路撒冷,为他建造殿宇。 ”的时候,他紧紧握着右手的拳头,想到了耶路撒冷至今还在异教徒的手中,心有不甘。 但是想到如今沸沸扬扬的、全天主教世界都联合在一起的十字军东征的兵力是这么的多,战士们的宗教热情是那么的高,必然是可以拿下在异教徒的土地滞留数百年的圣地和圣墓! 当然,历史上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只有7.5万,而现在得益于更大的土地以及游戏系统送出的流民,所以双方人数都是更多的,天主教不低于70w,伊斯兰教不低于90w,天主教兵员少质量更高,伊斯兰教人数多质量低。 怀着天主教必胜的心情,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躺在木床上吹灭了旁边的蜡烛,感受着身下亚麻布的粗糙,望着周围的一片被清冷的白月光照明的一小片角落,想象着天主教的战士们归来的场景,最终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随上露出一抹微笑。阳光照在房间的一角,光与暗的对比充满了古希腊王国时期的哲学思想。阳光照在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那张年轻的脸上,让他看上去充满了平静。 突然,神父的双眼睁开。从床上坐起,他的右手揉了揉睡眼朦胧的双眼,使劲的伸了一个懒腰。穿上神父袍后他取了一点干净的水洗脸洗手后,他从一个亚麻布做的包里拿出一个小盐袋,里面装满了珍贵的盐——盐很贵,也就只有他这种宫廷里做事的人才去用盐清理牙齿的脏污——小心翼翼的倒出来一点盐使得融进水里,接着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拿起木头杯子一饮而尽。 走下了酒馆的三楼,他走到了一楼的餐厅中要了一份燕麦粥、一份烤面包以及一份豌豆泥就开始了他的早餐。 正吃着,突然几个人走到他的边上。正在大快朵颐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抬头一看,便看见了面前这几个人身上的袍子上面缝上了那种东正教的十字架:相对天主教那种简洁的十字架,他多了两横:由上往下开始数,第一横代表耶稣的头,最底下的斜杠代表耶稣的脚。 不同于自己的彼得头(即:模仿圣徒彼得的发型),对方那几个人都是纯正的圣保罗的发型。袍子上的左右袖子都缝上了一片染上黄色的拉布兰十字架。 看着眼前的正教徒的神父,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虽然对他们宣传错误教义的事情有些不喜欢,但是作为同为使徒基督的信仰者,也不是那群信仰默罕默德的愚蠢异教徒,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还是讨厌不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把勺子放下,把面包放在燕麦粥里面,面无表情的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我听说,你在宣扬错误的教义,来自西方的‘普世教会’的神父?”其中一个见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居然问出这个在他眼中简直是愚蠢和挑衅的问题,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愤怒的眸子盯着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面无表情的脸:“你们西方‘普世教会’的怎么还在拿着那些错误的教义误导人们!?看看那几个迷途的人儿!”他的右手指着的人正是这个酒馆的老板和伙计们。 听见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再用错误的教义误导他人,酒馆中的其他食客便纷纷用带有厌恶的目光看着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和语言中隐含的鄙视,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也是有点生气。 于是,他看着眼前的几个东正教神父,露出嘲讽的笑容:“你们这群误导他人的神父,悔改吧!‘亚哈谢在撒马利亚,一日从楼上的栏杆里掉下来,就病了。于是差遣使者说,你们去问以革伦的神巴力西卜,我这病能好不能好。 ’” 上面这句话出自于《列王纪·下》1:2,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的意思是自从东西教会自从教义不同、开始分家后,就开始逐渐的制造了大量的错误教义,使得人们也跟着他们一起错了。所以,东方的正统教会需要派人去西方的普世教会请教问题学习思想,来把东正教的教义拉回正轨。 那几个东正教神父愣了一会儿,听懂理解了之后便是生气。一个东正教的神父站了出来,两只眼睛生气的看着面前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整张脸都生气给被涨红了:“亲爱的西方神父,我想你说错了话。你想说的是‘我们向你所行的甚是邪恶,没有遵守你藉着仆人,摩西所吩咐的诫命,律例,典章。 ’,对吗?”这句话是《尼希米记》1:7中的一段。 听懂了对方的意思,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还没有来得及回击出自己的话,另一个东正教神父看见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吃瘪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也跟着开口:“但你们若归向我,谨守遵行我的诫命,你们被赶散的人虽在天涯,我也必从那里将他们招聚回来,带到我所选择立为我名的居所。 ” 这一句话是《尼希米记》1:9中的一段。好家伙,这句话直接表示自己的教义是正统的,而西方普世教会的则是那“被赶散的人”,表示要将自己这些“被赶散的人”送回真理的大堂内学习东正教的正统教义。 听见这句出自《尼希米记》的教义,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恼怒地看着眼前的东正教神父,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反正我也要在这里等卡拉迪亚皇帝,亲手奉上教宗的信件,不如我们准备个时间举办一次关于教义的辩论?” 听见这个,那些东正教的修士们面面相觑,接着哈哈大笑。一个最年长的神父站出来,坚定的目光看着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道:“当然可以,你打算在哪里举行?” “5天后,中午吃完饭以后就在这里,如何?”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毫不露怯的看着面前的东正教神父。 “好啊,就在这里。不过你肯定会输的,我们是东方正统教会,教义可都是没错的。至于你们西方的教会......”那个东正教的神父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的说出了早已想说出口的话:“《所罗门箴言》里面有这句话:‘ 我儿,不要与他们同行。禁止你的脚走他们的路。 ’你不要学你们那套虚假、错误的教义了,真的很没意思!不如来我们东正教吧,只要善加学习,或许你会变成一位牧首呢!” “这句话应该我和你们说!”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哈哈大笑,于是,一场辩论就要在5天后的二楼进行。 第二十九章 激烈的辩论 二楼不是单间的房间,而是几排大通铺。几十个人睡在一起,睡在同一张床上,基本没有什么私密性。当然了,由于不是单人单间,所以价格也是很便宜的,一些落魄者或者一些普通的旅人、雇佣兵都会选择在这里买一张属于自己的床位。而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和那几个东正教神父在这里互相宣讲教义的原因,就是这里人多:判断谁的教义正确的另一个标准就是谁的民众支持度高。 当然,这里的民众如果不是外国旅客的话,大多数都是更容易对东正教的神父产生认同感,毕竟是从小听到大的解释。要是有什么人先入为主把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率先代入教义错误的一方,那么无论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怎么说都是白费功夫。 约瑟夫·伊里温骑士作为曾经的皇家卫队骑兵军官,懂得好几门语言,当然希腊语也在内。通过约瑟夫·伊里温骑士质量不低的翻译,马修终于听明白了侍者解释的事情经过。 得知事情的发生是如此的戏剧化,马修挑了挑眉,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便和伊里温骑士一起上楼观看这一场关于教义的辩论。 这一场辩论会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二楼上面布满了围观的群众。边上的床和干草上面被人坐满了,更多的人站在过道上不发一言的盯着面前的辩论双方精彩的辩论,时不时地因为双方的辩论语言而相互小声讨论。 在场的人,他们有的甚至还穿着沾满泥巴的亚麻衬衫,应该是附近拿东西来卖的农民。有的穿着丝绸制成的希腊长袍,戴着一顶精致的帽子,看样子应该是一个商人。有的甚至穿着甲胄,腰间都配着刀剑,不是偷懒的城卫军就是正好在这里等活的雇佣军。 毕竟谁都知道现在是十字军时期,来来往往的领主都组织起一支又一支的军团向着异教徒的土地前进。而异教徒也在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十字军可能会和异教徒爆发冲突。但凡是这种规模的战争,无论哪方成功,在面对大量的敌人的情况下都会损失惨重,这样对于一些有钱的贵族来说,他们这些工资略高的雇佣军就有了用武之处。 “哈,我真想用《耶利米哀歌》的2:14那一段来说你们现在的处境,天主教的兄弟! ‘你的先知为你见虚假和愚昧的异象,并没有显露你的罪孽,使你被掳的归回。却为你见虚假的默示和使你被赶出本境的缘故。 ’”看着面前有些情绪激动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这个神父哈哈大笑,接着一双鹰一般的双眸紧盯着面前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嘴里阴恻恻的念念有词:“你们天主教就这么亵渎上帝吗?这种东西都会搞错!” 听见对方直接给自己盖上一个“亵渎”的帽子,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怒目圆瞪的的盯着面前那个人,“比《耶利米哀歌》的教义是吧,那我用这部分的2:11来表述我此时对你们东正教的信徒的怜悯:‘我眼中流泪,以致失明,我的心肠扰乱,肝胆涂地,都因我众民遭毁灭,又因孩童和吃奶的在城内街上发昏。 ’ ” 信仰东正教的众人闻此言,皆是面无血色:难道真的是他们错了?他们会受到那炼狱的折磨,去受苦,最后灵魂炼干净了才可以上天堂重归神的怀抱吗?! 然而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的话还没说完,他接着批判的是“圣母玛利亚通过肉体与我们的肉体相连”这一段教义。 “你们的信徒们,皆会因为你们的愚蠢而被毁灭!你们擅自改动部分教义,还要增加大量的非法书籍作为你们东‘正’教的资料,甚至亵渎我们伟大的圣母玛利亚!哈哈,你们竟然说我们伟大的圣母玛利亚竟然是肉体受孕,这简直是令人耻笑,甚至是亵渎!我再说一遍,圣母玛利亚怀孕的原因是贞洁孕育的!她不是用肉体孕育,更不会因此与我们通过肉体与我们的肉体相连啊!” 听见这段和东正教的教义完全不符的亵渎言论,周围的天主教徒以及其他宗教的教徒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周围的东正教信徒们皆是不愿相信自己的信仰本就错误。虽然有一些人已经跪在地上高呼着祈求上帝的原谅,但是剩下的大部分东正教信徒则是对着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破口大骂,认为他在妖言惑众,误导世人。 然而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不屑的望着对他张牙舞爪的东正教信徒,表情义正言辞,声音低沉的道:“哈,我在拯救你们!你们连教义都学不好,不怕直接下地狱去吗?神不喜欢没有信仰的人以及异教徒,但是再这样下去你们怕是要成为异端!异端比异教徒还要可恨!” 好家伙,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可真是耿直的要死,别说东正教的信徒了,连其他的信徒也被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给激怒了。一个程帝国商人站出来,指着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大骂道:“凭什么?凭什么我们不信仰上帝,不信仰你们的神就得进入那什么劳什子火狱里面?!我们的玉皇大帝可是厉害多了!难道佛祖就不如你们那个神!?” 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等到那个程帝国的商人骂累了,他喝了一口水,从铺上整洁的亚麻布床单的木床上站起来,朝着破口大骂的商人说道:“哈,上帝是天下共主,万王之王!任何的神灵,都是不如上帝厉害,甚至还是他的下属!”这句话立刻遭到了天主教和东正教的人们一致赞同,一些其他宗教的人们面色铁青,纷纷离开了酒馆的二楼。看起来那群异教徒很生气。 “哈哈,‘耶和华发怒成就他所定的,倒出他的烈怒。 ’”对面的东正教神父倒是难得的同意了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的见解,然后双方互相对骂,以及驳斥对方的错误教义。最后,博学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和对方的东正教神父居然打了个平手,简直是不可思议啊! 结束了双方的辩论,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边往楼下走,一边口里念念有词。马修津津有味的听完了双方辩论的整个过程,于是也打算离开,却发现神父似乎在自言自语着什么。他凑近一听,原来这个神父是要给卡拉迪亚帝国的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送信! 见状,马修心中十分疑惑,于是他和他的骑士就上前拦住了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 第三十章 集结亚德里安堡 “你们是?”酒馆一楼的大堂,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看着眼前拦住他去路的马修和约瑟夫骑士,脸上流露出奇怪的神色。一边问着,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也不忘打量一圈周围的人和环境,确定如果面前的人是东正教的教士\/因为教义的问题要伤害自己,自己确保有能力逃脱。 “你好,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我是来自于米亚多斯王国穆拉多伯爵领的伯爵,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是日耳曼-诺曼十字军的一员。”看着眼前的神父,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以一个贵族的高傲口吻对着面前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神父自我介绍。 然而他还没有问出自己想问的,得知了他的身份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就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尊贵的紫色帝皇,伟大的卡拉迪亚帝国的巴塞琉斯阁下: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是否已经在这亚德里安堡附近?我有紧急军情要给他!” “额......不在,神父。我能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吗?”马修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神父,渴望知道军情的经过。然而,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拿的可是教宗的手谕,传递的命令也不是给什么劳什子的穆拉多伯爵,而是卡拉迪亚的帝皇。所以,马修又怎么可能从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口中知道军情的? 听见马修的问话,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连连摆手,有礼貌地回绝道:“不好意思,尊贵的马修伯爵,这可是教宗的手谕,我又怎么敢给您看?不过既然卡拉迪亚的皇帝还没到,那就只好继续在酒馆待几天了。哦,马修伯爵,请允许我离开。” “行。”马修目送着眼前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走出了酒馆的门口,消失在了路的拐角。于是摇了摇头就跟着离开,回到自己士兵那里的军营区。 8天后,一个温和的清晨。 亚德里安堡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简直是针的落地声可闻。不知多少年前就建好的城墙上面多了一道道岁月留下的沟壑,固定城墙砖块和石块的水泥已是留下了斑斑驳驳的时间的痕迹。守卫的士兵们打着哈欠,握着的长矛的右手早已是松松垮垮,长矛看起来就像快要掉在古旧的城墙道一样。左手搓眼睛的眼屎,站的歪歪扭扭的身躯看起来那叫一个无精打采。 随着太阳的升高,明媚的阳光照在这座静悄悄的城镇中,把这座城市都照活了。人们鱼贯从城市中自己的房间里面走出来,伸着懒腰,开始一天的工作。对他们来说,今天和过去的每一天都一样,然而对于十字军来说,并不是这样。 此时,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营帐中。 一个穿着皮甲,头上戴着一顶希腊盔的使者站在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营帐内,对着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念着卡拉迪亚的皇帝: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指令。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听完,面无表情地说道,“好的,你回去汇报吧。” 看着那个使者远去的背影,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终于还是爆发了。他拿起边上的军事地图扔在地上,抬起脚就要踩,然而仅存的理智告诉他购买这张地图的价格,于是他的脚硬生生在地图上面止住了。在周围的公爵伯爵集体安慰下,他终于止住了自己的怒火,走出帐篷微微眯起眼睛,抬起头望着天边那颗已经挂在这个世界上几亿年的火球,叹了一口气。这一声叹息中到底蕴含了多少愤懑,多少无奈?谁也不知道。 你问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为什么那么生气?原因很简单。那个使者说卡拉迪亚帝国的皇帝居然要他们作为攻击克尼希亚的主力军团,而且是猛攻!攻击一座富饶的城镇,而且不是靠围城围下来的,这怎么看都不是明智之举,甚至有靠这个来削弱十字军的嫌疑。 但是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还无法拒绝——巴塞琉斯自己也带了5万军团,尤其是他说把所有的禁卫军、8成瓦兰吉卫队士兵以及一半的卡拉迪亚具装骑兵都带出来了。最重要的是,他接受了卡拉迪亚皇帝的雇佣。强攻,要知道克尼希亚的士兵可是常年保持在7000正规军的,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突厥人加强了防御......他简直不敢细想! “唉,走一步看一步了......” 过了不久,城墙上的守军就看到了有一支庞大的军团朝着亚德里安堡缓缓接近。但是守军没动,因为他们看见了那硕大的双头鹰在紫色的背景下活灵活现,看起来威武而尊贵。旗手的面前是卡拉迪亚的巴塞琉斯,他身上没有穿着任何甲胄,卷曲的头发上覆盖着镶嵌名贵宝石、雕刻纹饰的黄金皇冠,顶端是一个十字架。 他的身上披着用针线缝上精致图案与奇珍异兽的华丽紫袍,骑着一匹没有披上鳞甲的白色战马,看起来是威风凛凛。旗手的边上是成群结队的将军们,他们披着精良的甲胄,戴着尖顶带边沿的希腊头盔,头盔顶部固定了红色或者蓝色的羽毛,看起来是十分的霸气。 身后紧跟的,则是战马还没披上札甲的卡拉迪亚具装骑兵。在内雷泽斯战死以后,卡拉迪亚的第二代君王君士坦丁伦斯二世就开始重新组建具装骑兵队伍,现在看起来是大获成功。这群具装骑兵的装备那叫一个精良:最外层是结实棉甲,用于防止埋伏时甲片的反光暴露位置以及吸收攻击的冲击力。再里面就是札甲或者鳞甲背心,当做里面锁子甲的补充防御。最里面是一件骑兵款式的长下摆双层铁环的重型锁子甲。带着有羽毛装饰的圆顶盔,圆顶盔下是只露出双眼的链甲面罩,完全不畏惧任何打击。腿部,则是板条甲或者链甲做的护具保护了整条小腿。 假如他们的战马披上盔甲,那自然是刀枪不入,真正的古代坦克。当然,这种战马培养起来很花钱,一般的重骑兵战马也背不起来这么高的负重。 这群具装骑兵的身后,则是背着长柄战斧的瓦兰吉卫队超重装步兵。他们的头部戴着结实的圆顶盔,圆顶盔下的脸部则是被只露出双眼的链甲头巾覆盖着,而看不清楚面容,看起来十分冷峻,令人恐惧。他们身上穿着的是银光闪闪的重型步兵札甲,里面看得出来还有长摆的步兵锁子甲和沾水后晒干的棉花做的棉甲内衬;腰间是一把轻便的短柄战斧或者匕首、短剑,腿部则是棕色的牛皮靴。在瓦兰吉卫队的身后,则是未被选作禁卫军的瓦兰吉雇佣兵。 雇佣这群来自北方的战士甚至组建卫队作为皇家军队的首例在400年以前的“虔诚者”埃奥狄努斯三世执政的时期。当时为了对付想要谋权篡位的侄子:“行刑者”塞维里诺·阿尔迪尼总督发动的叛乱,“虔诚者”埃奥狄努斯三世雇佣了不少来自各地的雇佣军,和忠于皇室的士兵一起与“行刑者”塞维里诺·阿尔迪尼总督开战。在战场上亲眼见到这群北方战士的勇猛,''虔诚者’埃奥狄努斯三世便和当时的雇佣军队长贾瓦德·哈尔拉迪提出要长期雇佣他们作为皇家的士兵,贾瓦德·哈尔拉迪欣然接受。 巴塞琉斯的军团终于集结于此,他们和十字军将通过亚德里安堡的船只越过奥利维耶海峡,到达图尼亚地区,并从此处进攻克尼希亚的北方城墙。 克尼希亚的城市属于经典的三面城墙,一面相邻着庞大的尼兹克曼湖。因此,即使是三面都围住了,另一面由于尼兹克曼湖的原因还是无法围住。突厥人依旧可以靠着尼兹克曼湖获得源源不断的补给和水源! 正在看《申命记》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听到外面疯传尊贵的巴塞琉斯亲临的消息,迅速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后,就要出城给皇帝送信。 第三十一章 教廷十字军 “伟大的紫色帝皇,卡拉迪亚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德拉戈斯·美第奇恭候您的到来。”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看着不远处浩浩荡荡的军团,驱马上前。 巴塞琉斯点了点头,显然是对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态度十分满意。他的右手掌向上微微地一甩,示意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起身。接着,他转头看向城门处。 此时,城门已经被士兵们重重把守,得知巴塞琉斯到来的亚德里安堡中贵族们从纷纷从自己的住宅中赶出来前去迎接陛下的军团。看着眼前的那些只知道享乐,不关心国家朝政的,只知道偷税漏税的无地商业贵族,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就算自己知道了。 这群商业贵族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领地,他们的奢侈用度只靠手下的商会和卡拉迪亚境内繁荣的商业支撑着,心中只有利益。甚至几百年前,有一个叫做高登·斯特万诺维奇的维京人首领带着手下来卡拉迪亚帝国境内作乱,结果被帝国的军团击败。那个叫做高登·斯特万诺维奇的首领丢弃手下逃了很远,好不容易在差点逃出边境的时候被边境巡逻队和赏金猎人抓住,结果那个维京人首领在中途的一座城市内在笼子里与一个商业贵族发生交流,在许下足够的利益之后就被对方藏在货船里面逃脱。 之后那个首领行事更加诡异隐蔽,动作也是更快,所以军队就再也没抓住过他,这个维京人带来的危险让大半个帝国在30多年中,外面的村子和小城镇总是遭受劫掠和屠杀,直到30多年后才不再有什么和他有关的乱子发生,大抵是死了。就算平时,这群商业贵族之中也有很多人和突厥人、马扎尔人、以及各种该死的强盗民族和混账国家进行交易,毫不在意他们和我们是敌对关系的事实! “嘿,你!站住!”穿着神父袍没穿锁子甲的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不出意外就被站在城门处封锁的重步兵挡住了。那个重步兵神色严肃,刀子一般的眼神在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身上打量着,简直是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图谋不轨的想法。 而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倒是神色不变,脸上满是从容的看着面前的士兵,指着从腰间的布袋里面拿出的信件上面的封蜡说道:“看到这个标志了没有?这是教宗的印章,这是教宗给卡拉迪亚君主的信件,我必须要把这封信尽快的送到尊贵的卡拉迪亚皇帝手中!” 那个重步兵看着眼前那张有着华丽装饰的信封,蜡封上精致十字架标志让他也不敢确认这个信件究竟是否是真的,想了想就把这个消息向上头汇报。 此时,巴塞琉斯阁下正在和一众贵族们互相吹嘘,顺带着暗暗地警示那群无地的贵族不要做“利他损己”的事情,然而这时,一位守城的军官走了过来。 诸位贵族们停止了刚刚的交流,二十双左右的眼睛盯着守城军官。那个守城军官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眼前的这些贵族每一个都是足够把他给杀死而不会引起任何后果的角色,只要自己说错了一句话,明天就有可能被当作“乱发政见的乱贼”这个身份给吊死。 守城军官扶了一下波斯风格的尖顶头盔,脸上冒着冷汗,声音有些颤抖和结巴:“大......大人,尊.....尊贵的皇帝陛下,愿您的身体永远健康!城内一个自称是帮西方教会的教宗送信的神父请求将信件主动送到您的手上!您要不要让他进来帐篷里面?”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想了想,让他进入军帐中。不一会儿,穿着破破烂烂的黑色袍子的神父走进了军帐中。看着面前这个衣着破烂的神父,不少贵族看着他的眼神带有轻视与不屑,不认为这样的人居然还给教宗送信。 不过,阿莱克斯·埃里森神父倒是没管太多。他看着眼前的卡拉迪亚皇帝,沉声道:“尊敬的紫色皇帝,我代表教宗亚历山大四世对您进行深切的问候!这是教皇的信件,您过目!”说着,他把早已在他的袋子里面放置很久的信件递了过去。 撕开了手中信件的封口,他拿起写满拉丁文的纸张进行阅读。周围的人看着眼前正在阅读的巴塞琉斯,不敢出声,唯恐打扰了皇帝的聚精会神。 不久,卡拉迪亚的皇帝放下了手中的信纸,一边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一边开口道:“各位公爵、将军们,告诉我你们的想法。信件的内容是西方教会的教宗,让手下颇有盛名的‘圣战士’米勒福斯?易兰德?威尔萨斯,莱顿公爵为指挥官,带着一半的护卫军、接近7成的军事修会的骑士和军士们,以及为数众多的伯爵男爵组成的部队一共3.4万的兵力,从罗马城出发,通过克里拉海坐船来到突尼利亚地区,打算和我们共同攻击突厥人的沿海城市苏尔提。” “巴塞琉斯阁下,您觉得那群西方教会的军队想用圣战的名义,染指我们的故土?”一个希腊将军站起来,声音沉闷如钟的问出了他的猜测。 巴塞琉斯沉默不语,大抵是默认了。然而天主教的一位公爵站了起来,看着巴塞琉斯的脸,面无表情的道:“我接触过教宗大人,他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请尊贵的巴塞琉斯放心,天主教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卑劣。” “我相信他不会是这样的人。”看着面前的公爵,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轻轻地点头,毫无波动的神情说着。然而巴塞琉斯真的相信吗?当然不,事实上他在桌子底下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着。他真的害怕,害怕十字军为了教宗的意愿公然反叛自己这个雇主,那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另一边,3天之后的克里拉海。 继“学者”于格公爵之后,又是一群人来到了因为东征而没什么人的克里拉海。自从东征爆发以后,十字军和穆斯\/林的战斗早就在到处开展了,自然海战也不少。不过由于这里是卡拉迪亚帝国,距离主战场的那一片地区较远,所以这里并没有太多的战争。 最前方的战船飘扬着开拉蒂天主国和威尔萨斯家族的纹章,在船首,穿着步兵款式的长摆锁子甲,头上带着链甲头巾和软甲帽的米勒福斯?易兰德?威尔萨斯看着水天一片的湛蓝色海水,再一次感叹着上帝的手法奇妙。 不远处打着新月旗帜的伊斯兰海盗悄悄将旗帜换成白底红色十字架,把头上的头巾摘下来,接着就表情若无其事的渡过这一大片教廷十字军的船只遍布的地方,试图蒙混过关。 然而他们换旗帜的过程早就被米勒福斯公爵一清二楚。在看见那群异教徒或者海盗之类的家伙居然打算就这么若无其事的过去,他的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第三十二章 血战克里拉海(上) “哈,那群该死的白种猪没看出来,真是愚蠢!”阿巴斯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战船依旧毫无反应,走到同伴边上嘲笑教廷十字军的眼力劲差,一旁的同伴则是对他警示:“嘿阿巴斯,你声音轻一点,小心那群异教徒听到了!”闻言,阿巴斯这才声音压了下去,但还是暗戳戳的在私下嘲笑。 然而他们没看见船头的米勒福斯公爵的阴冷目光。随着他们渐渐离去的时候,米勒福斯公爵露出了一抹残酷的笑容,喊道:“射!”终于,米勒福斯公爵喊出了攻击的命令,整装待发的弓弩手用手中的弓弩发起了致命的攻击,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海盗顿时死的死,伤的伤。 由于增加一艘船的运力太诱人,所以弓箭手们用的不是火箭和架在船上弩炮、投石机,但是对于那些只是穿着皮甲或者棉甲、布甲的海盗来说也是相当的致命。 他们身上的皮甲在大量的弓弩箭面前完全没有任何防御力,就像披着一件亚麻炮一样被穿透。一些尸体掉进海里,顿时一片海水被染红,数不清的肉食鱼包围了那些尚有温度的尸体大吃特吃,场面极度的血腥。 阿巴斯看着在海水中飘浮着的好朋友阿卜杜勒的尸体,双眼中简直要喷出火来:尸体的胸口上中了6箭,原本的腹部中了1箭,但是因为那些鱼类的撕咬,已经露出了2根像面条一样在海水中展开了好几米的肠子。他的双眼尚未瞑目,脸上的肉已经被吃了不少,露出了白森森的骨架。 突然他回头看向已经停止射击,穿着皮甲、棉甲,外面套着代表着开拉蒂天主国罩袍的修会轻步兵们,瞪得浑圆的双眼充斥着怒火。周围的同伴已经死的死,伤的伤,就算是幸运的保全之人也是惊恐的把武器扔在地上,双膝跪地表示自己已经投降。 算上他,所有还没有放弃反抗的人只有区区15个人。看了一眼船通往下层的木质舱门,阿巴斯的意志变得更加坚定了。作为没有训练过战阵的海盗,他们虽然十分勇武,但是依旧不如会结成战阵的轻步兵们。上了船的轻步兵组成10人的一排方阵,在身下摇摇摆摆的甲板上以坚定的脚步缓缓的行进。 “去死吧,异教徒!”他们发出人生中最后的嘶吼,话音刚落就冲了上去,手中的剑和刀子砍向了最近的轻步兵棉甲没有保护到的脖子。然而他们十几个游兵散勇,又怎么打得过经过严苛训练的修会战士?不过多久,那几个最后的勇士便倒在地上不动了。鲜血顺着甲板的缝隙一滴一滴的落在下层的船舱内。 消灭了所有的反抗者之后,这艘船便加入了教廷十字军的船队中,作为运输船只。船舱下的那些掠夺过来的财宝则是全部变成了军费,随时启用它购买补给和马匹。米勒福斯公爵对这次战果很满意,但是他并没有想到不远处,一支撒拉逊人和突厥人组成的战队正在驶向他们的起始地:开拉蒂天主国,这只3万总兵力的吉哈\/德战团打算直接给东征的主力天主教一点颜色看看。 中间的一艘战船,黎恩?凯尔?维尔瑟斯?德吉科特站在甲板中间,手里拿着一本厚实的《约书亚记》。他没有剃彼得头让他传教以及普及知识的时候,民众对他的说法更加持有怀疑态度。当然,他的外貌配上身上的白色的熙都会长袍以及圣子的头衔,把他没有彼得头的缺漏补充了,让他看上去简直是权威的象征。 看看人家的外貌,和那些教堂里面的神父说的天使差不多!而且还是一个“圣子”,他说的知识和教义肯定是对的! 身后的士兵们穿着重型步兵鳞甲,里面套了一身结实的长摆链甲,头上则是锅盔或者平顶盔,都带有护颈板。这群重步兵都是教皇亚历山大四世的禁卫军士兵,战斗技术相当娴熟,战斗意志相当坚硬。他们作为卫兵,护卫黎恩的安全——毕竟黎恩知识十分渊博,外貌也是吸引民众听他演讲的重要武器。 事实上几个月前,教宗在米拉迪沃王国的一座小城市克莱芒演讲的时候就把他带上了,而且使得演讲成功甚至失控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黎恩修改的演讲稿。黎恩修改的演讲稿让很多对教义的解释偏向了夺回耶路撒冷消灭异教徒的核心思想,还增加了很多煽动性的语言,最终演变成了这一次横跨天主教整个世界的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就连教皇都对这个演讲稿叹为观止。 随着时间的流逝,相距不远的两支船队终于还是撞上了。 看着前面连绵的船队,以及船的桅杆上迎风飞舞的黑色为底的新月旗帜,米勒福斯公爵的脸色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随着他的指令下,船队开始排成3个部分。 班达尔大埃米尔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对面的船只上的纹章,良久才哈哈大笑:“这些人是开拉蒂天主国的,正好是我们的敌人,哈哈!”接着对后面的旗手道:“打旗语,让身后的士兵们做好准备!只要把他们在海上灭了,之后打那群异教徒心中最神圣的地方就轻松多了!”随着一位又一位旗手不断的传递的命令,很快整个船队就开始摆起阵势,组装投石机和弩炮整装待发。 双方很快便接近到了1个斯塔迪亚内,几乎同时,双方的总指挥官下令:“轻型投石机,攻击!”接着,双方几乎同时的把巨大的、点燃了沥青的石弹砸向了对方的战船,顿时便是一阵哭嚎和惨叫。 “救我!啊~”一个掉下船的重步兵不断挣扎,然而他的身上厚重的札甲不断使他向下沉,很快就没了踪影,只剩下一阵气泡在他的原来的位置,证明他曾经存在。 一个掉下船的轻步兵刚刚爬上一艘己方的战舰,一发巨大的石头便从对方的重型杠杆人力投石机砸了过来。他爬上的船便被砸出一个巨大的空洞,海水瞬间从巨大的空洞中涌入,让不少的步兵抛弃了自己的重甲,跳下船去寻找生机。 然而海中的肉食鱼游弋在战船的边上,静静等待下一群食物的到来,又怎么会放过这些新鲜的人?于是一些倒霉的人被一群没吃饱的鱼给围攻,很快那些士兵们的血就染红了这一片碧蓝的海,看上去是那样的狰狞恐怖,让一些士兵都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该死的,损失好大!”特里的特里普·杜阿尔特伯爵看着海洋上传播的大量死亡,不由得暗骂一声,然而此时双方的距离更近了,接下来则主要是双方的弩炮之间的对决。 第三十三章 血战克里拉海(下) “重型投石机!”米勒福斯公爵一声令下,身后的船只上的工匠们便开始组装重型投石机。说实在的,轻型投石机的优点是射程,而重型投石机的优点则是威力。 作为教皇的国度,作为神的仆人的国度,开拉蒂天主国经常出现来朝圣的天主教信仰者以及其他宗教的参观者。这些人不但给教皇提供了不少的税收,还带来了繁荣的贸易以及广大的定居者,这些定居者不乏工匠、佣兵、学者、吟游诗人这类人才,普通没有文化的民众更是数不胜数。 教皇亚历山大四世深知没有武力可能会带来什么糟糕的结果,所以大量的财款被花在了军队上,尤其是花销最大的禁卫军和(教皇护卫军)和军事修会,这两样几乎是吞金巨兽,但是带来的则是更加强大的军事实力。 这一支船队中,属于军事修会和教皇护卫军的士兵也不少,作为精锐部队,他们在体力、射击准度等方面可是明显优于普通战士的。当这群控制着重型投石机的禁卫军瞄准好大致的方向,就指挥投石机边上的士兵把石头放上,紧接着砸出致命的一击。 开拉蒂天主国的船队瞬间便扔出数十枚石弹。重型扭矩投石机对材料和精度要求更高,所以不如那些同大小的轻型扭矩投石机那样普及,可是在距离接近到半个福隆的时候,它将发挥更强的战斗力。 那群穆斯\/林只有轻型投石机,虽说随着距离的接近石头的威力也会更大,但是轻型人力投石机哪里有重型扭矩投石机威力大?那几十枚石弹之前的轻型扭矩投石机的石弹大约重了3倍有余,除非是铁甲舰,否则只要被砸中的下场就必然是毁灭。 得益于这些操作熟练的战士,穆斯\/林的投石机命中率比天主教的低多了,而现在则主要是弩炮、弓弩的舞台,弩炮是平射的,而且主要作用是穿刺,一般的部位击中是完全没有效果。虽说弩炮的射程大约有1.5个斯塔迪亚那么远,但是太远的距离攻击会导致准头不好。现在大约半个福隆的距离,正好。 如今,双方的距离已经隐约看见对方的面部,这个距离,弩炮、弓箭、弩是最好武器。只见一个撒拉逊人操控着弩炮,在上面装上一根巨大的弩矢。稍稍一瞄准,他就触发弩炮的机关。又粗又长的特制弩箭顺顺利利的把长矛方阵的一排士兵串成一串,他们身上的棉甲、皮甲以及结实的盾牌几乎没有任何的防御作用,轻而易举的射穿了对方的身体。 见状,那群轻步兵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巨型弩箭又是射穿了3个人。在这群轻步兵的士气即将落到最低点的时候,从这艘船的右边又过来了一艘船,对着他们的那一面站满了穿着皮甲或者棉甲,戴着锅盔的弓箭手和弩兵。只见弓箭手组成方阵,弩兵组成三排的队列,朝着那个弩炮手的船只射击。 转眼间,那一艘飘着新月旗的战船上插满了箭矢,大量的撒拉逊人轻步兵倒在地上,还有一些人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或是迷茫,或是恐惧。接着,下层的舱门被打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支重装弓箭手队伍从通向船舱的木门鱼贯而出。 “该死的,射死他们!”随着加尔肯·肯尼迪男爵的指挥下,弓箭手从腰间的箭袋拿起锥头箭,弯弓就射。一阵箭雨从重装弓箭手身上落了下来,然而被厚重的札甲和铁头盔防住的身体又怎么会出事? “哈哈哈!”那群重装弓箭手一边嘲笑着,一边从箭袋中抽出一根破甲箭,接着他们站的位置被远处的轻型投石机密集攻击了。“对准那群重装弓箭手,预备——射!”在雷迪达斯·兰斯利领主的指挥下,他的船上2台轻型投石机便把蓄势待发的石头砸了过去,那支弓箭手的队长当场死亡船也被打出一个大窟窿,正在不断的进水下沉。 看着那群撒拉逊人脸上的惊恐之色,劳伦斯·奥尼尔伯爵哈哈大笑,随即他指挥的船和另一艘敌军船只交战。两艘战船开始了接舷战,双方的轻步兵和重步兵都试图冲上对方的船只,最后撞在一起形成了一场残酷的绞肉战。 诺伯托在他的亚麻布头巾上戴上了一顶圆顶盔,身上穿着的是一层厚实的棉甲。绑上绑腿的双脚有些颤抖,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打仗,所以多少有一些畏惧战争。前面的人已经和对方的士兵撞在一起了——当然,在接舷战中不可能组成阵型,于是只能各自为战。没有在军营经常练到的战阵保护,诺伯托多少有点心里发虚。 然而转头看见一个异教徒拿着长矛指着自己冲过来,诺伯托也只好放弃了身上的最后一丝怯懦,拔出一把做工粗糙的长剑,拿着手上的筝型盾冲了过去。 只见他朝右边躲开这一击,长剑就对着面前的撒拉逊轻步兵刺了过去。那个撒拉逊轻步兵吓得要死,朝后面退了一步,让本来或许可以刺穿皮甲的这一击却仅仅留下一个小口子、诺伯托快速地把长剑收回,盾牌挡住了对方手中的弯刀的劈砍。这一击劈砍给盾牌留下了一道划痕,但是并不明显。感受到盾牌上的力道后,诺伯托脸上微微一笑,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了过去,刺穿了那个异教徒身上的皮甲,深入对方的腹部。 感受到这致命的一击,那个撒拉逊轻步兵吐出一口鲜血,把诺伯托的脸染上一片令人触目惊心的红。而诺伯托脸上也变得狰狞,她用力的拔出深入这个穆\/斯林轻步兵腹部的长剑,在对方眼睁睁下砍在了他的脖子上。脖子上的破口让对方感受到了呼吸的艰难,只见他看起来像是在陆地上蹦跶的鱼一样疯狂的呼吸着,然而终究获得不到足够的氧气,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而诺伯托早已去帮助另一个同伴了。 亚萨尔拿着手里的锤矛,表情十分疯狂。他十分享受此时的杀戮,因为杀死异教徒是不会被算成罪孽的,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杀戮是多么的愉悦。左手的盾牌挡住了一记劈砍,右手握紧锤矛,挥起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狠狠的砸在了一个穿着札甲背心的军士的头上,不仅把对方的尖顶盔砸的扭曲,就连血液和脑浆也喷了出来。感受到脸上和热气腾腾的鲜血的脑组织,他感觉整个人都变得舒服起来。 看到一个和己方轻步兵缠斗的十字军,他露出了狰狞的微笑,戴上了皮手套的手掌握住了对方的肩膀用力一拉,从没预想过有人后背突袭的轻步兵布兰奇一下子就被拉倒在地,戴着链甲头巾的头和结实的甲板撞在一起。 “哦~”布兰奇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睁开眼睛就看见一根锤矛在他的眼前越来越大...... “杀人真舒服!”看着头颅被自己锤裂开,脑浆和血液四溅的可怜的布兰奇,他感觉到很爽,这是一种平时都感受不到的爽。正打算杀下一个人的时候,5个轻步兵便冲过来,把他和边上的那个轻步兵按倒在地,任他如何挣扎也是无济于事。一个教廷十字军的诺曼雇佣重装斧兵见此,就跑了过来,抡起手里的长柄战斧狠狠地劈在了亚萨尔的胸口,那涂上黑漆的札甲哪里承受得了蓄力劈砍的长战斧?那块位置连接甲片的亚麻绳子被巨大的冲击力弄断,黑色的甲片散落在甲板上。 亚萨尔的胸口的胸骨已经骨折,但是令他绝望的是受此重伤的自己居然没当场死去!那股热血和勇敢已经散去,他已经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那股剧烈的疼痛并让他不仅呻\/吟出声,而等着他的则是一个轻步兵的长矛突刺。结实的长矛金属头刺进了他的脆弱的心脏,亚萨尔的颤抖和痛苦的呻\/吟终于戛然而止。 亚萨尔最后“噗”的吐出一口来自心脏的鲜血,最后翻了白眼就不动了。那是十分鲜红的鲜血,因为那是从心脏的动脉壁里面涌出来的,血液中的氧气含量很足。 第三十四章 远征克尼希亚 吉姆·劳利骑士牢牢地站在被海浪冲的到处乱晃的船上,被4个突厥人的轻步兵围攻。他抬起右手的扇形盾挡住了左边的一记劈砍,右手的剑身挡住了来自右边的达拉勒的全力一击。穿着链甲马裤的右腿对准达拉勒的腹部用力一踢,把他踢出几步远之后,吉姆·劳利骑士的十字剑猛然一刺,刺进了一个突厥士兵毫无暴露的脖子。 感受到脖子上的剧烈疼痛,那个突厥士兵下意识的扔下手中的长剑,捂住了受到重创的脖子,试图堵住流失的鲜血,然而这终究是一个妄想。吉姆·劳利骑士随手拔出刺进这个突厥轻步兵脖子的长剑用力一劈,把他劈倒在地。感受着脖子上的剧烈疼痛,那个突厥士兵一言不发。或者说他无法说什么,因为脖子内部的气管已经被骑士手里的长剑割断了。 感受到了背后的危险,吉姆·劳利骑士立刻转身,手中的长剑试图挡住袭来的长刀,然而长刀顺着光滑的剑刃滑了下来,最后被结实的十字剑格挡住。见此机会,吉姆·劳利骑士踢在了对方的裆部。 感受到胯下的剧烈疼痛,那个突厥轻步兵的脸瞬间涨红,嘴里惨叫出声。感受到对方的长刀已经没什么力量,吉姆·劳利骑士手中的剑用力一顶,把长刀顶开,正打算解决那个不知好歹的突厥人,身后的盾牌却感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吉姆·劳利骑士脸上一惊,迅速转身,并对后面的敌人拉开距离。 望着眼前的轻步兵手上的长矛,已经把多了一个深深地孔洞的扇形盾握在左手上的吉姆·劳利骑士脸色变得凝重。之前那群轻步兵个个都是长剑或者长刀配上盾牌的配置,仗着自己身上有长及膝盖的锁子甲和结实的链甲马裤,以及头上的链甲头巾,他对那些近乎挠痒痒的劈砍和刺击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后面的轻步兵们把居然可以让盾牌受到那么严重的形变。那把长矛是哪里来的,这边上只有他们几个,没有别的人或者尸体啊! 眼前那个持着长矛的突厥人正是达拉勒。他的长矛是从边上的敌方船只上面捡的。握着手里的长矛,他感受到一股说不清有来的安心。毕竟长矛的受力面积小,是能刺穿这种盔甲的,就算是冷兵器时代的末期,早期板甲的问世也是对长矛的穿刺没什么好办法,不过就是穹壳结构让从某些角度刺过来的长矛更大概率被滑开罢了,全力刺照样击穿。 见此,吉姆·劳利骑士动作更加谨慎,然而对方人多,可以骗骑士出招。手中的盾牌挡住一把长刀的劈砍,吉姆·劳利骑士用力一劈,长剑只是砍在了对方的厚实棉甲上,没有划开棉甲。 达拉勒借此机会达拉勒用力一刺,就刺进吉姆·劳利骑士的腹部。他“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跪倒在地上,双手捂着受伤的腹部,在生命的最后时间没有回顾自己的一生,也没有怨恨那个夺走自己生命的突厥轻步兵,而是担忧着自己死后,远在科伦莫伊村的老爹会不会为自己的死而伤心?会不会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因为他的死而饿肚子?然而这些就算此时在如何担忧,也是无济于事。 边上的突厥轻步兵们见眼前的骑士受了重创,哪里会放过这样的良机?其中一个人踩住吉姆·劳利骑士的胸口,达拉勒用力拔出长矛,对准这个将死的骑士的脖子用力一刺,终结了他的一生。 而另一边的卡拉迪亚帝国,亚德里安堡。 这几日大量的食物消耗,让整个城市的贵族们怨声载道,毕竟巴塞琉斯还没给钱呢,现在是他们垫付。虽说巴塞琉斯承诺会在这次战后会给予大量的报酬,但是现在损耗的都是他们的金钱。 然而他们今天终于要走了,这何不让这些贵族心中感受到欣喜?所以天刚刚亮,那些贵族们或是骑上自己的马,或者坐上马车,纷纷前往卡基坦海港。路的两边都是前去看热闹的平民,就连一些乡下人也穿着自己身上那件缝缝补补很多次还脏兮兮的亚麻布衣服,拎着篮子,篮子里面大多数是什么面包、苹果、鸡蛋之类的东西,和成群结队的市民走着;商人们穿着华丽 ,带着精致的羊毛帽子,披着细致的丝绸长袍,坐在自己的马车上前看十字军他们登船。 毕竟,爱看热闹是人的本性。 十字军们和卡拉迪亚帝国的军队则是整理自己的东西,毕竟今天就要离开卡拉迪亚帝国去异教徒的土地,所以必要的准备时必不可少的。 “磨刀石、水壶、盐、剃须刀......”马修整理着自己的行囊,感觉应该是在准备上十分全面。他细细的抚摸着手中厚实的鳞片甲,时不时翻开几片被牛皮绳固定的鳞片确定上面是否有什么破口没有补上的。这件鳞片甲已经被修好了,皮革内衬被穿透的部分在后面缝上一片皮革,鳞片破了就回收旧的鳞片打上新的(这样还便宜一点,因为回收的铁鳞片也是抵掉一些价钱的)。靠着卡拉迪亚的佣金,靠着它才有马修现在的财力。 “尊敬的马修伯爵,请问您准备好了吗?要拆帐篷了!”外面传来了约瑟夫·伊里温骑士的催促声,于是他叫来了外面的骑士帮助自己披上结实的鳞甲,骑上了近几天新买的重骑兵战马。得益于这几天卡拉迪亚的巴塞琉斯把早已许诺他们的钱已经分下去了,在分给士兵一笔钱以后,士兵们的战争热情和士气变的极高,看上去简直是斗志昂扬的公鸡! 收起了皮毛做的帐篷,士兵们披着结实的皮甲,戴着在阳光中闪闪发光的铁盔,左手持盾,右手扛着长矛排成了行军队伍;轻骑兵们骑上刚刚刷干净的驮马,威风凛凛的站成一排。每个骑兵、骑士以及马修他本人的配置都是一人双马,一匹骑乘加放自己的私人物品,另一匹马则是战马,平时不工作,打仗的时候才会受累。 如果有钱,事实上最好是一人三匹马,一匹代步,一匹战斗,另一匹驮自己的私人物品。但是马修哪有这个资本? 大军出征,绵延数理之外。浩浩荡荡的十字军和卡拉迪亚的希腊军团(里面有3成精锐雇佣军)踏上了前往卡基坦海港。卡基坦海港外面的商人倒是不断小声抱怨,因为大量的运输士兵的船只已经把海港堵塞的严严实实的,他们的船停不进去。 “哈,没想到那群希腊人那么热情!”约瑟夫·伊里温骑士看着边上平民们,忍不住吹了一个轻松的口哨。马修则是拍了他银光闪闪的鳞片肩甲一下:“那是因为我们这种规模的大军不常见!平时最多几千几千的,我们是几个国家凑出来的十万大军,再加上巴塞琉斯也是好好破费了一会,不仅仅召集了他手上的大量精锐士兵,还招募了大量的雇佣军!” “在这一次十字军东征以前,你听说过哪些国家能一起凑出几十万大军聚集在一起去打仗吗?”说完,马修就转头看向两旁的人群,一个小女孩将手中的花环轻轻地戴在了一个俯下身、长相普通的希腊重步兵头盔上,嘴里以稚嫩的嗓音对着他祝福:“大叔,以上帝的名义祝你活着回来!” 那个希腊重步兵表情也是十分欣喜,显然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样的待遇,看起来他会在战争的过程中好好的努力,不愧对人家的一片好心。 就这样,十多万大军浩浩荡荡的乘上了海船,行向了西亚尼亚地区。 第三十五章 草原里的雪夜 马修忽然咳嗽了几下,骑在驮马背上的他看上去神色并不好。他感觉浑身寒冷,就像是全裸在雪地上一样。 前几天,他和十字军,卡拉迪亚的军队就一起到了西亚尼亚地区。这个一片大多数是荒芜的草地,没有什么野生的凶残生物能在此生存下去——草原狼除外。 到了西亚尼亚地区,就已经进入了敌人的区域,就算是遇到了什么,那也不奇怪。而今天,一般不太下雪的克里米亚草原居然奇怪的下起雪来,让不少士兵感受到了严寒的威胁。 马修也不例外。虽然早早就准备了一些御寒的衣物,但是马修也完全没有想到今年的冬天居然会冷到这个地步,自己带来的那些御寒衣物根本不够用!而且他好歹是一个伯爵,有一些预防寒冷的羊毛衣之类的东西,一些贫穷的农兵甚至在冬天里面依旧穿着很单薄的亚麻衣,感受到的寒冷与穿着皮甲甚至棉甲的士兵简直是扩大了好几倍! 马修很早就在自己的心里对自己说,这些人如果没有合适的衣服,只会在恶劣的天气下出现非战斗损失,甚至因此掉下士气!而且这不是最主要的,由于这场雪来的没有什么根据,甚至就在他们到来以后不久就开始下雪,军队中已经开始盛传一些神神鬼鬼的流言了! 什么“神知道了他们心中的不虔诚”啦、什么“突厥人的阿訇和他们的安拉沟通的结果”啦,什么“魔鬼跟着我们的军队”啦、什么“那群伊斯兰教徒有会操控天气的巫师和巫女”啦......这些全是臆想出来的没有根据的事情,还被不少的士兵听信,弄不好会出现军队自己兵变的事情! 雪越来越大,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暴风雪,它们像是霰弹一样,一大颗一大颗的砸在士兵的身上。虽然它们是柔软的,不会像真的霰弹那样坚硬,但是等到它们化掉的时候就变成了液体,尤其让穿着棉甲的战士感受到极致的寒冷和沉重。 暴雪下的越来越大,把天地染成一片霜色,让披着重型鳞甲的马修看不清前面的人和景象,再加上这该死的寒冷,让他仿佛感受到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人的孤独。 马修已经感受到身上毛细血管收紧,这让他不至于觉得自己是虚幻的。裹在厚实的皮靴内的双脚,让他不至于冻得青紫,失去知觉。身下的驮马打了一个响鼻,冒着热腾腾的白气,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填充了棉花的软甲帽保护着他的脑袋的温度,冷气从面甲和头盔之间那道观察的缝隙中钻了进来,也从盔甲的缝隙内钻进来,雪把他的眉毛染成白色。 前面的黑色影子,看起来是低矮的灌木,前方的指挥官们向身后看了一眼,确定身后的士兵们已经无法继续行军之后,让身边的传令兵去传达自己的命令:“告诉他们,我们在前面休息!”那个轻骑兵点了点头,骑着战马对后方传达自己的命令,不一会儿,马修和自己的士兵们就在构建营帐。 当雪开始小了的时候,一堆堆新建造的篝火被点燃,给寒冷的草原带来了一丝的温暖。马修坐在自己的营帐前面,身上盖着绑在驮马上的毛毯,烤火。 身上的鳞甲早就被卸了下来,放在身后的营帐里面。篝火边上是自己的骑士以及几个己方的轻装弓箭手,其中一个正在用手里的木勺搅和着锅里的黑麦粥。几根被树枝串起来的面包放在火堆上烧烤着,看起来差不多可以吃了。 他抬头看着远处的简陋马棚,里面自己这边的20多匹马就拴在里面。这些马的总价并不便宜,大约值得上8~9个银泰米了。它们是现在的祖宗,绝对不能乱搞,一旦出事,后果很严重! 想到这里,马修又想起1个多月前伏击他们的皇家古拉姆军团,不由得咬咬牙,拿起一串烤软的黑面包,打了一碗黑麦粥。 见领主已经开吃,这堆篝火周围的那群轻步兵和约瑟夫骑士也不再保持着平和,也开始手忙脚乱的打黑麦粥,分烤热的黑面包。马修拿起一把新造出来,还在闪闪发光的短柄斧,用火消毒后就开始分开整块的面包,接着把切下来的部分泡进粥里使其软化。 他拿起碗,嘴靠过去小心的喝了一口。感受到嘴里淀粉在唾液淀粉酶的作用下分解出的少量糖分以及黑麦本身的苦涩,马修感觉到很满意:那些白面包的营养其实大大不如黑面包,但是黑面包更苦,口感也不如白面包的细腻。饮用碗里还滚烫的汤水,马修终于感觉到体温明显上升,不由得舒了一口气。 风雪越来越大,士兵们快步的回到自己的营帐,只留下一些执勤的倒霉鬼,在浓厚的雪夜中警示敌人的到来。马修坐在帐篷中,外面是声音很恐怖的风声,漫天飞舞的雪片,使天地融成了白色的一体。 然而,外面的天气完全是影响不到帐篷里面的气温。马修坐在铺上一层地毯的地上,手中拿着磨刀石细细打磨着刀的刃口。近段时间杀的人太多了,因为一些事情搁置着而没有打磨,就趁着今天把上次的工作补上。 不一会儿,光滑的剑刃反射出银色的光芒,照射出了马修此时的脸:很久没有洗澡的他,如今的外貌并不算怎么样:有些粗糙,油腻的皮肤,蓝色的瞳孔闪烁着精明的光,金色的卷发有些油腻,以及高挺的鼻梁。 一个标准的日耳曼人。 放在帐篷一角的蜡烛,燃烧着微弱、暗淡的光。它是在这个营帐中的唯一光源,在光下细细的把手里的长剑观察一遍,确定没有什么瑕疵之后他开始检查那一件陪伴自己几个月的鳞片甲。 小心的拉开帐篷的布帘,马修细细的观察天上的星象。见着时间还不算多晚,于是马修走到放着鳞甲的那一片地方,不计其烦的把甲片和绳子拆开,随手拿起一块老旧的亚麻布就着暗淡的烛光细细的擦拭着。 一块块鳞片在细腻的擦拭下,氧化层被厚实的亚麻布磨掉,逐渐恢复了原本的银光。将整件鳞片甲一共1255枚甲片擦好,再重新用绳子编回去,已是深夜了。 最后,他看了一眼稳稳地放在袋子里的拉丁语诗歌《阿尔弗雷德大帝赞美诗》,为了第二天的精力充沛,马修伯爵早早地把吹灭了蜡烛就躺在睡袋里,听着外面的火堆噼里啪啦的爆响声,心里计算着对未来的计划,不知不觉的就沉沉睡去了。 第三十六章 补给不足 这暴雪连续下了好几天。这几天,只有等到雪小了的时候才会去做饭,所以偶尔会一天中只能吃上1顿热食,另外一顿则是吃着已经变冷变硬的面包勉强坚持着。然而这暴雪的天气,让整个军团因此拖慢脚步,十几万人的吃喝,让整个军队都开始食物匮乏起来了。 作为一个领主的马修,因为他的身份而勉强能吃饱喝足睡得好,但是他的士兵们则是腹中饥饿,身体产生不了足够的热量。原本狂热的士气已经被连续几日的寒冷和饥饿给冲淡了,他们时不时打开帐篷的布帘,看着天上的鹅毛纷飞,脸上露出了失望和痛苦的表情。 某些运气差的农兵已经在这糟糕的天气中被冻死了。一些士兵的死亡让整支军队开始蒙上了一层阴影,人人开始自危,当开饭的时候也不似原本那样的有条不絮,而是为了肚子而争抢着食物,时不时闹出一些斗殴的事情,但是不幸中的万幸就是至少只是斗殴,而不是你捅我,我砍你。那样,这一支军队就真的兵变了。 夜晚,温度比白天更低了。士兵们吃不饱的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片漆黑而发呆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时不时的发出几声雷鸣一般的咆哮,胃里消化液消化自己的皮肉的痛苦不断提醒着他们:“我要食物!不给我食物你就等着饿死吧!”,然而这群士兵们无能为力。他们抢不过那些该死的强壮者,只能时不时的弄到一些残羹冷炙,让自己饿不死。 一处角落,饥饿的巴拉德望着边上同样十分饥饿的洛克哈特。洛克哈特忽然转过头来,一双本来看上去很好看的琥珀色眼眸无神地看着边上的巴拉德,干裂的嘴唇轻轻地翕动:“你有吃的吗,我亲爱的好战友、好弟兄?” 巴拉德没听清,面黄肌瘦的脸凑近来小声问道:“你说什么?” 洛克哈特用稍微大一点的声音再一次重复了一遍,巴拉德这回算是听的清楚了,然而对于这个同伴的祈求,他也是无能为力。他用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好让嘴唇上有一些水分,接着缓缓地说道:“亲爱的弟兄,我也没有吃的。要是我有吃的,还至于这么饿吗?”到今天为止,已经是第五天了。军团的食物补给越来越少,本来巴塞琉斯的打算是带上一部分食物,剩下的食物缺口就通过纵兵劫掠补齐。现在已经超过原定计划的时间那么久了,食物不足的问题也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严重。 巴拉德仰面朝着营帐顶部,面无表情,嘴唇轻轻地翕动,似是自言自语:“最近几天的食物越来越少了,难道那些有威望的、血统高贵的、把自己的荣誉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各位贵族们,就如此不在意我们的死活吗!?天天在自己的帐篷里面大吃大喝的,却让我们白白的饿死!?” “没有我们这些人数众多的‘贱民’组成他们的军队,他们早就死在战场或者刺杀上了!哈,就不怕我们兵变吗?真以为你们贵族是什么尊贵的家伙吗?!” 一旁本打算睡觉的洛克哈特听见边上的巴拉德口中居然说出这样如此不敬的话,吓得睡意全无。他仔细地看了边上的人的样子,确定他们完全睡着了之后,转头看向巴拉德,一双眼睛里带着警示的意味:“不要胡言乱语,贵族们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要是他们知道了你居然敢说出这样的话,绝对会把你给杀死的!” 然而巴拉德依旧呆呆的望着空无一物的顶部,不发一语,似乎是回忆以前面包黑麦粥吃到饱的过去。 与此同时,一座华丽的营帐内。 外面是白雪飘飘,里面是一片祥和,火把和蜡烛插满了无数个角落,把整个营帐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桌子的边上,一桶用雪水烧的热水静静地放在铺上毛毯的地面,一幅巨大的地图整齐的放在桌子上。 主位上的是卡拉迪亚帝国的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他穿着一件用珍贵的白狐狸毛皮做成的大衣,那毛茸茸的外表,简直看上去就可以直接面对冰冷的风雪!他把手放在地图的两角,黑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地图上的一个个用黑色墨水写的被翻译成希腊语的地名儿,眉头皱得简直可以夹死一只海蟹。诸位公爵和将军们坐在依次围着这张桌子,坐在其他的位子上,脸上充斥着严肃。 他们并不像那些流言中说的那样冷酷无情——毕竟这些士兵都是辛苦养出来的,要是就这么因为饥饿死了,他们只会觉得亏本。他们必须要想办法获得足够的食物,不然就连他们本人都撑不了多久。 摩挲着泛黄的地图,另一只手的食指在光滑的桌面上似乎在写或者画着什么。良久,他抬起头,周围将领们用企望的眼神盯着他,然而巴塞琉斯却不发一言。不过将领们并没有心急,看他的双眼呆滞不聚焦的样子,他们基本都猜得到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陛下是在思考着解决办法。 “好了,我先到几个绝佳的粮食补给点,你们看!”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举着地图,指着自己刚刚观察的这一部分:“这是阿迪·艾因村,地势比较平坦,敌人没有什么地形优势。而且当地的70%军队都加入了之前达利乌斯堡的突厥守军,此时只剩下30%。这块地的田野肥力也很棒!秋收刚过去不久,食物一定比较充沛,此时前去洗劫必然可以补贴大量的食物!”说完,他抬起头扫视着周围那些贵族,见他们没有什么表示,补充道:“当地的人口大约有4000人以上,秋收刚过,食物一定十分充沛!” 不等周围的贵族们反应,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立刻指向另一处地方:“这里是阿比·艾斯丁村,守军比之前说的这个阿迪·艾因村更多一些,地形也属于平原为主。不过此地的围墙有些高,之前那个阿迪·艾因村只有1\/3个厄尔高的木墙,而这里则是1\/2的石头墙!当然,此地的粮食丰收后的产量也不错,和之前那个不相上下。不过他还有一个优势——”他说的口干舌燥,从自己的桌前拿起一个白银杯子,从水桶里打上来一杯还冒着白气的烫水,一边吹,一边不紧不慢的说道:“他们的贝伊在达利乌斯堡被俘虏,到现在还在地牢里面享受着‘贵族的待遇’呢!没有什么指挥官的村子,也挺好对付的。” 第三十七章 纵兵劫掠 两天后,暴雪终于彻底的停止了,露出了阳光。军队分成两个部分,主力前往克尼希亚进行围攻,另外一只3000人的兵力则是前去收集食物。 3天后,克尼希亚城外。 轻装持矛兵:阿比阿德看着城下正在建立的攻城营地,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下面简直是人山人海,相信总兵力远远超出10万。几架投石机在一群穿着短链甲的卡拉迪亚帝国士兵的帮助下,根据工程师的指挥熟练地把各个部件组装好。阿比阿德知道,当这些东西组装好的时候,就是克尼希亚的末日——现在他们只有不到1万的兵力,如何能防守此地? 守城的是突厥苏丹凯霍斯鲁二世最信任的将领:易卜拉欣贝伊。他和阿比阿德的想法简直是不谋而合,这些攻城器械建造简直是这座城市的灾难,他又怎么会放任不管?唯一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是,由于运力的不足,对方的主要攻城方式应该是搭建云梯和投石机,他们没有什么更好的东西了。 但是他们的劣势更大!由于前几日寒冷的暴雪,尼兹克曼湖已经结上一层厚实的冰!本来是天险的尼兹克曼湖,现在已经成为唯一一处,也是最致命的一处空隙,只要十字军和卡拉迪亚人一起攻击城市的四面,那必然导致防御不足,最后被攻下! 当然,易卜拉欣贝伊也不是特别担心了——早早就有异教徒带着大军来到西亚尼亚地区地区的消息,所以城内对结冰的尼兹克曼湖也是在一周以前就开始了。但是,只有一周的时间,不管怎么调集劳力,也终究是修建不了多么宏伟的墙壁,最后只能修出来一座高达5个旧德国尺的木墙,后面只能用尼兹克曼湖的厚实冰块铺上稻草作为防滑,垒出一座没有什么陡峭弧度的冰墙。 不过尼兹克曼湖的冰就算再怎么结实,也是承受不住重型投石机的,就连轻型投石机也不一定行。更别说,突厥人眼中最伟大的苏丹,前几日就已经到这儿附近,要是运气够好的话,苏丹大人一定会来此增援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易卜拉欣贝伊的双脚牢牢地站在城墙上,冷眼的看着远处的攻城营地缓缓成型,冰冷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他的身边,站满了大量整装待发的弓弩手;后面,是一架架正在工程师的指挥下不断组装完善的投石机。 “来吧,异教徒,让我知道你们的实力如何!安拉与我同在!”易卜拉欣埃米尔望着碧蓝的天空,那一片片霜色的云朵,还有些没擦干净的油渍的薄唇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似是嘲笑十字军的不自量力。 2天前,7英里外的阿迪·艾因村。 “来,我的孩子!”一个厚实的黑麦面包放在了年仅5岁的梅利克沙面前,基利吉看着面前茁壮成长的儿子那臂膀上结实的肌肉,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吃下它吧,你在成长,需要食物!” “不,我不吃,我的父亲!”梅利克沙摇了摇头,那泛着青春的乌黑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摇摆着。他的一双乌黑发亮的眸子注视眼前辛苦操劳的父亲,他知道父亲的操劳:“您先吃吧,我还年轻,我不饿。倒是您,前段时间和贝伊老爷们一起去和那群愚蠢丑陋的希腊人打仗,吃了不少苦,甚至差点死在战场上!” 听见儿子关切的问候,基利吉笑着摆摆手,然而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把左手边上的那盘黑面包硬是推到了儿子梅利克沙的面前,接着离开座位,从厨房里端出2碗燕麦粥,招呼着妻子美狄西(父系希腊人和母系突厥人的孩子)过来坐下,一起享受这一次其乐融融的家庭聚餐。 这一份厚实的黑面包不是照着储存的要求烧的,而是照着即食的方向做的,所以口感是外层酥脆,内层柔软。表壳里面发酵过的面团带着一股黑麦特有的淡淡苦味以及浓厚的麦香,咀嚼起来简直让人口中流下唾液,口感一流。趁着父亲没留神,他撕下2大块,首先是扔进父亲的粥里,趁着父母愣住的同时,另一块则是塞进母亲的碗里。 “儿子......”基利吉第一次感觉到儿子原来是如此的孝心,他愣了一下,然后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感动。刚想勉励孩子的时候,一阵厚重的号角声响起,让基利吉的手一抖,双眼惊骇的看向号角传来的位置,那正是村子的门口。 他顾不上妻子孩子,拿起木碗立刻把里面的粥和面包一饮而尽,接着走进储藏室,把棉甲、长剑、圆形盾牌、长矛、圆顶盔找出来,又从自己的卧室里面拿出头巾。 快速的把身体套进棉甲里面,接着则是粗暴的往脑袋上缠头巾。缠上头巾后,他戴上圆顶盔,把上面的2根亚麻绳在自己的下巴处打上一个结,接着背上盾牌,在自己的腰带上插好长剑,提着手里的盾牌就奔赴村口,试图解决这个糟糕问题。 他不是当地的轻步兵,而是农兵。只不过身上的盔甲和武器是从祖父开始就传下来的金钱,再加上自己赚到的那些钱,勉强买下来的。本来,他只有一把质量不怎么样的木头做的长矛。可是那天攻下亚历山德拉城堡后,他掠夺来了不少的物资和金钱,这其中就包括腰间那把希腊式长剑和腿上的皮革军靴。 到了村口,他眼前已经是一片混乱。一个穿着棉甲的轻步兵通过梯子爬了上来,可是应对那些穿着重型步兵锁子甲的重装步兵已经疲于奔命的人们,又怎么会注意到身后的那个轻步兵?直到一个人被长矛从后面刺死,他们才意识到了那个轻步兵的存在,但是为时已晚,趁着他们没发现的时候就开始上人了,现在身后已经上来了4个轻步兵,早已不是之前刚刚架上云梯时爬上来的唯一一个了。 只见一把剑刺了过来,阿比丁左手握紧的盾牌挡住后,借此机会斧头狠狠地劈下,从右往左的砍在了侯瑞斯·哈丁的脖子上,切断了对方的颈椎。头颅飞在空中,侯瑞斯·哈丁的表情充斥着迷茫的掉下了木墙,摔出一阵血花;无头的尸体摇摇晃晃的,摔下了木墙,倒在了阿迪·艾因村内。 “来啊,异教徒!想要攻击我们的村子,先过我们这一关!”阿比丁疯狂地叫嚣着,右手的斧子不断地敲击着圆盾,眼神中充斥着疯狂。然而阿比丁身后的重步兵已经渐渐的逼近,似乎已和阿比丁面前的轻步兵成掎角之势。 第三十八章 食物补给(上) 阿迪·艾因村已经乱成一团了,大门的门阀在粗壮的木头撞击下,门阀被撞断,十字军如排山倒海一般涌了进来。阿比丁的斧头再一次砍在一个穿着皮甲的轻步兵胸口,但是此时他没有那么好运了。一个重步兵裹着皮革手套的手抓住阿比丁背上的盾牌用力向后拉,让他阿比丁不受控制的身体向后倾倒。那个被砍了一斧子的轻步兵见状,狞笑着把手中的武装剑刺了过去,刺进了阿比丁毫无防御的下巴。 结实的铁剑尖端从柔软的下巴进去,瞬间流了一大滩血,阿比丁感受到一股极致的痛苦,身体一阵颤动。剑刺穿了舌头,接着刺进了柔软的口腔壁,一直前进着,最后直达阿比丁的大脑。被刺进大脑的阿比丁浑身一颤,双眼流露出极致的愤恨和痛苦已经彻底消失,黑色的瞳孔也开始涣散,逐渐变成眼白。 “哈哈哈!”鲁道夫·科斯特尔拔出刺进眼前这个突厥农兵大脑的长剑,看着 尖端沾着的一点脑花,表情简直充满了得意。他一脚把尸体踢下了木墙。看着阿比丁的尸体摔出的血液和尘土,他的脸上充满了暴虐,简直是恨不得早点找到异教徒让好好屠杀一顿。 毕竟神父为了增加圣战热情,到处宣扬“杀死异教徒不算杀人”这类的错误观点,像鲁道夫·科斯特尔这样的人不会太少。 由于村里的防御木墙很快就遭到了攻占,大部分农兵们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所以后面他们就在村中构建防御工事,以及组成阵型。弓箭手们拿着自己的弓,成群结队的埋伏在房顶上,等待着异教徒的敌人走过,给他们致命一击。 利尔·杜马男爵穿着厚实的皮革札甲,站在木墙上眺望着远处的村落。他仔细地观察着村中四通八达的道路,眉头顿时一皱。 “尊贵的男爵,这里的建筑比较紧密,由于这群突厥野蛮人喜欢骑马,路比较宽,要不要直接让骑兵先出发,步兵跟在骑兵后面?”穿着一件棉甲的鲁门·派克骑士看着眼前眉头皱紧的男爵,小心翼翼的询问,生怕将领主触怒了。 “嗯......让我考虑一下......” 阿迪·艾因村内。 “基利吉,把那堆削好的木尖刺拿过来!”苏莱曼转过头来,一双鹰一般的犀利双眼盯着不远处的基利吉,以高傲的态度吩咐道。 基利吉满头大汗的抱来20多根木刺,接着拿着铲子开始挖坑,接着小心翼翼的下去安装尖刺。苏莱曼是他们的队长,也是卡西姆贝伊的步兵指挥者之一,他必须要完全的听从着苏莱曼队长的指挥。 “来!”基利吉,握紧和自己早已是战友的沙特粗大的臂膀,接着用力从挖得很深的沙坑内出来,两边的人迅速铺上草和土伪装。不远处的轰鸣声越来越响,不用说就知道这是骑兵的马匹在奔腾。 “赶紧的,组好方阵!敌人快要来了!”在苏莱曼队长的命令下,数十个士兵组成长矛方阵严阵以待,后面的房子上的石质屋顶也爬上了弓箭手。他们神色紧张的盯着马蹄响起的方向,手上的长矛也被他们的手汗浸润了。 虽说是冬天,而且是已经下雪的冬天,但是基利吉的脸上都是汗,握着的长矛虽然不抖,但是木杆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他害怕,这是他本人都承认的,他不害怕自己的死亡,他害怕的是孩子梅利克沙和妻子美狄西死于这群异教徒的野蛮行径!要是自己死了,就没有人保护他们了!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然而当第一个骑兵出现在视野的尽头的时候,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猛然一跳。那是一个轻骑兵,他的身后还跟着10个装备相似的轻骑兵。他们骑着驮马,身上穿着皮甲或者棉甲,头上戴着一顶铁盔。他们的脸上充斥着猥琐的笑容,右手的骑兵长剑和骑兵刀高高举起,像要把他们撕碎! 楼顶的弓箭手握着弓和箭矢,正打算对那群即将掉下来的轻骑兵射击,但是出乎意料的,他们并没有直直的冲过来,而是在远处缓缓停马,不知道要干什么名堂。基利吉瞪大眼盯着他们的指挥官,一刻也不敢眨眼。 菲力普·格伦扶了一下头上的尖顶护鼻盔,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他转头看着边上的下属,指挥他们排成方阵,然后就这么等着,不见他们任何动作。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敢擅自出手。就这么样,双方僵持了好一会儿。苏莱曼队长根本搞不清楚对方的意图,已经有撤退的想法了。然而他的耳朵捕捉到一阵声音,那是结实的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而且人很多...... “该死的!”意识到是怎么回事的苏莱曼队长刚打算让士兵们撤退,却已经来不及了。在这一支突厥人的面前,是50个轻步兵和10个重步兵组成的步兵队,还有20个轻装弓箭手。那群轻骑兵看见步兵们来了后,脸上露出一份喜色。耐心的等待己方士兵组好阵列后,天主教的轻装弓箭手率先前进,并射出一阵箭雨。 “盾牌!”苏莱曼队长大喊,接着提起绑在左手的圆盾挡在自己的头上。尖锐的锥头箭立刻遍布了整个场地,时不时有几个运气不好的射入被从没保护到的空隙里面,受了点轻伤。但是这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 面前的陷阱被暴露了...... “哈,就知道这群该死的异教徒有诡计!”菲力普·格伦有点恼怒,接着骑兵们站在原地不动,,弓箭手继续射击,步兵则推进他们的盾墙。 “救命!”面对着这样的压力,终于有士兵忍不住压力逃跑,接着是下一个...... “喂!该死!”苏莱曼队长见身后已经空无一人,心中暗骂,接着背上盾牌,拿起长矛,骑上一匹他早就藏在边上的快马逃跑,只留下站在房顶上的弓箭手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村中贵族的豪宅。 卡西姆披上厚实的札甲,头上戴了一顶羽饰札盔,骑在重骑兵战马上指挥着自己的正规士兵们做好防御。宅子内已经进入了数百的领民们,高大的木墙高达20个旧德国尺,并且弄得十分厚实;木墙的后面是石墙,石墙的主要成分是花费重金从外面运进来的石灰岩。整个宅子的总兵力高达500正规军,以及100多的农兵。 卡西姆贝伊望着开始燃烧黑烟的村子,脸上涌出一丝担忧。他身边的精锐骑士,则是之前招降的贝都因马匪首领:沙特·萨拉赫·阿吉丁·本。看着领主的表情,他宽慰道:“不用担心,有我们在,那群天主教的强盗是进不来的!”卡西姆贝伊听他那么说,也只好附和着点头,心里的担忧不仅没有变少,反而越加深重。 第三十九章 食物补给(中) idpl,也就是卡西姆贝伊,和他的士兵们一起站在城墙上严阵以待,视野的尽头逐渐出现几道模糊的影子。不过卡西姆一点也不担心,因为对方穿着的棉甲是明显的突厥苏丹国风格的纹饰,一般的异教徒可不会穿着这种风格的装备,不然会被误认为是他们的敌人。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简直可以互相看清对方的脸。那是他派出去的轻装弓箭手,此时看上去已经十分狼狈:银色的尖顶羽饰头盔已经布满划痕,身上的皮甲或棉甲上插上了不少箭矢,简直是令人疑惑那群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其中有些人的弓已经不知道丢到了何处,甚至连箭袋都丢掉了。 简直是活生生的残兵败将。 为首的弓箭手正是他们的队长:奥马尔,他紧张地转身看了看,接着快走几步到木墙下,脸色苍白,哀求地语气说道:“我尊贵的贝伊大人,求您让我们进来吧!那群邪恶的、愚昧的、可恶的、血腥的异教徒强盗进要过来了!” 还没等卡西姆说什么,远处隐隐约约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让在场的人脸色一变,尤其是奥马尔他们。在天主教轻骑兵的追逐下,他们损失惨重。好不容易靠着四通八达的城镇道路躲开对方的追击,现在又追来,显然是无险可守、无地可躲。 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奥马尔的脸色越发苍白。不过没让他们等太久,卡西姆就下令,打开城门把他们放进去。奥马尔一边对着贝伊说着赞美的话,脚上的动作也不慢,很快就进入了被木墙包围的宅内。结实、高大的木墙让他们感到十分安心,也意味着他们暂时安全了。 嗯,暂时。 几个轻骑兵追着那群逃亡的轻装弓箭手的脚步,来到了当地领主的居所前。看着高大的木墙,以及上面严阵以待的弓弩手,自然是不敢靠近。看着远处因为射程不足而只能干瞪眼的敌人,菲力普·格伦甚至闲暇的吹起了口哨,全然不把眼前的已经开始武装自己的突厥宅子放在眼中,对于突厥守军们来说,简直是在侮辱他们的实力。 作为这一支收集军团食物的十字军,他们的身份是劫掠者,自然不会配备投石机等攻城必备的器械;前方的木墙也是十分结实粗壮,大抵还涂上了防火的漆料,这让十字军的战士们无可奈何。 菲力普·格伦招来一名轻骑兵,对他吩咐了什么,这名士兵立刻点头向着后方奔去,应该是告诉主力“这里才是当地贵族的主力军”。 看着下面的天主教十字军的悠闲模样,沙特·萨拉赫·阿吉丁·本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然而城堡里面的弓箭和弩根本打不中对方,只会徒增无用的消耗,沙特·萨拉赫·阿吉丁·本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等待合适的时机。 “尊贵的菲力普·格伦骑士,我认为这群丑陋愚昧的突厥野蛮人简直是蠢的要死!看我们站在这里,居然不想办法攻击我们教皇·减少我们的实力!”其中一个轻骑兵用戴着染成绿色的皮手套指着木墙上的突厥守军哈哈大笑,似乎完全不把突厥人的军队放在眼里,口中说的话带有对突厥人无尽的蔑视。接着他意识到自己的不妥之处,翻身从马背上下来,结实的牛皮靴踩着枯黄的野草,在地上求饶:“仁慈的骑士大人,请原谅鄙人的无礼!” 然而菲力普·格伦骑士并不在意,示意他起来,微笑的看着他,嘴里吐词清晰的说道:“没事,对于这群该死的野蛮人,你的反应很正常!这群又丑又臭的突厥人,又怎么和我们这群为了上帝而战的圣战士们相提并论?记住,对于辱骂嘲讽这群该死的蠢人而失了身份的事情,我一向宽宏大量。”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十字军的步兵和弓弩兵们在木墙前面聚集起来,组成阵列。总指挥官:乔纳坦·拉克鲁斯伯爵骑着战马,身上穿着结实的札甲,骑着驮马缓缓行进到了军队的前面。接着他摘下了遮挡视野的覆面盔,露出了一张年轻硬朗的脸。 “去名叫个人过去劝降。”乔纳坦·拉克鲁斯伯爵随口对着一个骑士吩咐,对方受宠若惊,立刻点了1个轻步兵上去劝降。 约拉姆·马歇尔戴着结实的圆顶盔,身上却仅有一件没有任何防御作用的、有些肮脏的亚麻短衣。他颤颤巍巍的走到了解释的木墙前,看着严阵以待的突厥人的轻装弓箭手,脸上有了极致的恐惧。幸亏他忍了下来,不然地上有可能会漏出一些黄色的液体。约拉姆·马歇尔鼓起勇气,扯着嗓子喊道:“突厥人!对于你们的愚蠢,我们的乔纳坦·拉克鲁斯伯爵看在你们的愚昧无知,决定给你们一条生路!只要你们......”卡西姆贝伊早就已经听烦了,虽然他听不懂对面的诺曼语,但是他知道大概是劝降一类的话术。作为玩家,能轻易的向自己的敌人投降吗?当然不能! 转头,一双黝黑的眸子看着边上的战士们。接着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张开手掌,然后突然合拢,那群原本是突厥马匪出生的骑射手们同时弯弓,对着充当使者的可怜的约拉姆·马歇尔用地中海射法射出致命的一箭。看见对方的弓箭指着自己,约拉姆·马歇尔顿时转身就跑,但是又怎么躲得过乌古斯人的骑射短弓?当场就被箭矢扎的千疮百孔,不甘的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鲜血。 “攻城!”乔纳坦·拉克鲁斯伯爵看着那个使者当场被射杀的惨状,大声喊出自己的命令。身后的士兵们立刻排成几队,几个重装步兵扛着梯子冲了上去。 “弓兵,换成破甲箭!”卡西姆贝伊发令,弓箭手们把左手的锥头箭纷纷换成又细又长的破甲箭,稍稍瞄准,就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射出早已蓄势待发的箭矢。 几个重装步兵被射穿盔甲,结实的箭头射进了他们的内脏里,让他们脚下一软倒在地上。心有不甘的闭上了眼睛,断了生息。接着,十字军的弓箭手们组成一排的散阵上去,瞄准抬起弓瞄准突厥的弓箭手们。 “举盾!”弓箭手的指挥官塔杰见状,立刻举起手中的画满花纹的圆盾并同时对着手下的轻装弓箭手下令,但是十字军的弓弩手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在指挥官莱昂德雷·雷德男爵的指挥下松开了紧绷的弓弦。 第四十章 食物补给(下) 密集的箭矢飞向了站在木墙上的弓箭手,一场攻坚战正式拉开了序幕。虽然守军总兵力不如外面的十字军,但是在攻城这一背景之下吗,他们那点可怜的优势瞬间放大了不少。 站在墙上防守的轻步兵和轻装弓箭手顿时倒下了一片,还有不少人捂着自己中了箭的伤口,痛骂着十字军的无耻。不过,幸运的是,这群十字军的弓箭手没有往箭头上涂粪便毒药之类的东西。这样一来,受了轻伤的人只要他有一段时间休养就能痊愈。不过,他们有时间修养吗? “射!”在塔杰的命令下,数十个弓箭手站成一排,使劲拉紧弓弦,接着松手。而乔纳坦·拉克鲁斯伯爵监视身旁的士兵们,保证他们的作战效率,并开口鼓励:“这几天,你们有多少人是吃不饱饭的?只要攻下异教徒的堡垒,里面的粮仓就是我们的战利品!不要对敌人散发出仁慈!” “等一会儿,杀进去后里面的所有人都不要放过!这些不是我们的土地,这些都是卡拉迪亚帝皇的领土!他们活着也是浪费粮食,那些孩子长大后也会为了自己的种族而和我们的后代们战斗!绝对绝对的,不要放过一个!” 普瑞莫·马塔右手摩挲着结实的锅盔,心里早就开始考虑能够从这么一个小村子得到什么战利品。但是想来想去,那些贵族的财宝自然是轮不到自己,那些精良的突厥铠甲也不可能分到他手中。但是想到这里面的粮仓,他的肚子仿佛又饿了。 是的,粮食已经不够了,所以最近3天,那些围攻克尼希亚城的人已经没什么粮食吃了,所有的事物都集中在他们这些劫掠队的腹中.而且,那些神父和主教都说了,杀异教徒不仅不会背上杀人的罪名,还会让他们抵消曾经的罪过上天堂。 他瞪着圆溜溜的双眼盯着一个穿着皮甲的弓箭手,接着举起自己的长弓瞄准对方的头部。松开早已张紧的弓弦,尖锐的锥头箭矢便疾如雷电,转眼间就射进了对方的皮甲中。这一把原型是盎格鲁王国的长弓,他使出的拉力大约97磅,甚至可以在某些角度下,配合破甲箭头能射进早期板甲内(不是射进缝隙的那种),威力一点都不一般。 被射中的突厥轻装弓箭手随手扔下了手中的短弓和锥头箭,摸着被普瑞莫·马塔拉弓射入的胸口,手上染满了嫣红的鲜血。他原本黝黑的脸变得有些苍白,表情十分痛苦。他感觉自己的力气缓缓流逝,双脚一软他的身体便向左边歪去,替自己的朋友挡下一支由卡拉迪亚帝国境内的库曼雇佣轻装弓骑兵最喜欢的复合弓射出的锥头箭,最后全身脱力地倒在地上。他一时还没有死,双眼灰暗的盯着天空,嘴角流出了少量的血,把他浓密的胡子染得一片红。 “儿子,女儿,我的妻子.....我舍不得你们......难道我的一生就这么要结束了吗?好吧,看来我已经到了中天的最后阶段。希望我的中天能给未来的先天带来好的结果吧......”他躺在冰冷的石头上,望着眼前越发模糊的天空,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 “希望我不会进入地狱,愿安拉——已经感觉不到痛了,看来已经要回归无上的安拉的怀抱了——与我同在......真冷啊,边上好吵......好想念母亲和父亲......”在喊杀声的背景乐下,他安详的闭上眼睛,嘴角露出安详的微笑,仿佛在做一个美妙的梦境。他的身体也逐渐冷却,迎来属于他的后天。 伊斯兰教对人的一生总分为三个部分,即:先天----中天-----后天 a.先天是人的灵魂在造物主那里 b.中天即是人从母腹出生到死亡的这一段时间 c.后天:则是根据人在中天的所作所为而被判决进入天堂或者地狱(火狱) 叮~一阵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优素福摸着头盔的一角,表情有些惊骇。那是头盔的左半边,上面多了一处明显的刮擦痕迹,很明显是箭矢划过头盔留下的。惊骇过后,便是极致的愤怒。 “该死的盎格鲁人!这群从小就茹毛饮血的野人,居然敢对我们攻击?!去死吧!”戴着护臂的手部挡住了一击迅猛的劈砍。即使是带了鳞片护臂,里面还有内衬,但是依旧很痛。不过再痛,也比手断了强。右手的短剑立刻刺了过去,扎进了对方的腹部。 “噗~”恰姆·希斯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在木质的墙上留下了斑斑点点的梅花,红得让人触目惊心。他棕色的瞳孔狠狠地盯着优素福的脸,好像要把他永远记住,然而腹部的疼痛已经令他无法反击。他的脸已经痛到变形,颤抖的双手已经握不住在握柄绑上布条的长刀,手一滑,便掉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金属撞击的清脆鸣响。 优素福随手拔出短剑,眼前的轻步兵就被后面的重步兵扔下了梯子。尸体掉在地上,惊起一阵尘土。安伯·芬奇看上去孔武有力,穿着重型鳞片甲,头上带着挂上一圈锁子甲的弗里吉亚盔,甲裙保护了整个双腿,不给任何可以被攻击的空隙。小圆盾紧紧的绑在左手的手臂上,右手则是一把长柄锤。 看着眼前武装到脚的重步兵,优素福稍稍有点畏惧。然而不久他就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脸上的表情变得凶神恶煞起来。安伯·芬奇的长柄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前一桶,锤子灵巧的避开挡住优素福半个身子的盾牌,结结实实的捅到优素福的胸腔,让他感到一阵胸闷。 然而优素福在受到重创的同时,也不忘抬起盾牌。一股巨大的力道从他的手中传来,让他差一点握不住盾牌。由于钝器重量高,握的离重心远,再加上他身上的盔甲也是重甲的范围,此时安伯·芬奇已经气喘吁吁。他想要再来一击,但是他的速度也是慢了不少。 优素福挡住锤子的攻击,乘着对方收不回手的时候持着短剑蓄力向对方的眼睛,然而安伯·芬奇低下了头。本该刺进对方右眼的剑被头盔滑开,刺了个空。见此机会,安伯·芬奇用左手的盾牌砸在了优素福的面部,顿时优素福放脸上,鼻梁碎裂,牙齿也掉了几颗。 优素福闭上眼睛,下意识的向后退,把身后的轻步兵都挤到了后面。安伯·芬奇趁机爬上城墙,用盾牌格挡了一个拿着长矛的士兵的攻击后,沉重的单手锤结结实实的砸在了优素福的头盔上,把他的头盔砸出一块明显的凹痕。 连续几下,优素福的头骨碎裂,鲜血撒在了石质的地上。优素福倒在地上,只剩下轻微的呼吸,证明他目前还活着,只是气息越来越弱,命不久矣。 安伯·芬奇撕开的一个缺口,身后的轻步兵和重步兵都抓准机会,迫不及待的涌了过来。虽然安伯·芬奇已经被大量的长矛捅死在当场,可是它确确实实的撕开了一个缺口。大量的十字军靠着这个缺口涌上了木墙,让木墙的守备立刻陷入不断地崩坏。最后,大量天主教重步兵让战斗演变为了一面倒的屠杀。 即使那一扇双开的木门堵得再严,上面的点被攻破,那么一切都是白费。无数的十字军涌入,把突厥人的守军赶到城墙下。剑形势大好,几个轻步兵一起清理门口堆积的石头、木头以及更多的杂物,接着合力打开大门,让更多的十字军有了一个新的入口。 卡西姆贝伊脸上呆滞的看着下面高举的十字旗,羽饰札盔放在边上。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接着被人从后面按倒。塔哈尔·布克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兴奋地大喊道:“我抓住他们的贵族了!我抓住他们的贵族了!来个人,搭把手!”然而卡西姆仿佛闻所未闻,简直已经精神出状况了。 当然,毕竟自己的领地被烧杀抢掠,要恢复可并不容易,换什么人都要精神出问题嘛。 在塔哈尔·布克的呼喊下,4个人一起,一人抬起一个肢体,想着下面的乔纳坦·拉克鲁斯伯爵的位置高兴地抬去,还有说有笑的,打算平分乔纳坦·拉克鲁斯伯爵给予的奖赏。 第四十一章 卡西姆逃亡记 几日前的的白雪纷飞早已停息,如今已是小雪霏霏。军粮早已不充沛,也就只有男爵及以上才可能饱餐一顿,士兵平日的饥饿也是可以预见的。 克尼希亚城外的围城营地。 这3日,除了弓箭手、投石机兵、工匠等技术人员以及马匹还有少量的食物以外,就连贵族们也是开始挨饿了。马修慵懒的躺在一张毛皮毯上,浑身不愿意动弹。他已经饿的晕晕乎乎,就连走路也是疲软无力,又怎么会进行不必要的体力消耗?就算出帐篷来,也是为了上厕所。 “大人,喝水!”帐篷外传来了沉闷的嗓音。不用想,马修就知道是他的约瑟夫骑士。这几日已经许久没吃饭,腹中也就只剩下水来勉强混个饱,但是明显骗不过自己的胃。感受着胃部的蠕动,他感受到在胃部传来一股似乎是胃酸在消化他身体营养的痛苦。 一双粗糙的手拨开挡在帐篷前的布帘,穿着厚实的毛皮的约瑟夫骑士有气无力的拖着自己沉重的身子手里捏着一个木碗,里面是一碗冒着白气的、飘着少许麦糠和麸皮的“粥”,不用多余的动作,简直一眼就可以望见木碗的底部。 贵族们(除了公爵那种等级的)和手下的士兵们基本吃的都是这些东西,贵族们好歹还能吃到麦糠和麸皮,普通的士兵们只能喝到热水。好消息是,至少热水可以让士兵们身体稍稍暖和一些,不至于被冬日的严寒冻死。 马修微微起身,手颤抖着接过木碗。温暖的碗身让他的右手感觉到一股暖意,驱散了原先的僵硬。他低下头,嘴小心的嘬了一口,感受到水的温度忍不住“嘶~”的轻轻叫了起来。 他的嘴慢慢吹着气,接着让骑士先去吃属于他的那一份。待到温度稍稍降低,便饮了一口汤汁。感受到少量粮食进入到他的身体里,他的脸上露出愉悦的笑容。仅仅一口,这碗汤的粮食就全部被喝完,只剩下大量的热水。 这冰天雪地的,什么也缺,只不缺水。他把剩下的热水一饮而尽,感受着水里的少量到几乎可以忽略了的淀粉,不禁感叹曾经生存的社会是多么美好。至少,以前在地球共和国的时候,还能一天2顿肉,顿顿吃到饱。饥荒这种东西只在电影小说纪录片见过,饿殍千里也只是史书上的名词。 “再逼下去,可能就要用那些枯草做食物了。诶,对哦,煮草汤也不是不能吃!”马修察觉到了什么,表情开始变得得意和喜悦:这些草可以作为食物!这样,剩余的那些粮食可以消耗再慢一点了! “也不知道那些劫掠队什么时候回来......”躺在兽皮毯子上,马修望着帐篷的顶部,双手摸着空荡荡的腹部,渐渐陷入长久的发呆...... 推着大量塞着满满当当战利品的推车的一支庞大的车队伍向着克尼希亚城外缓缓行进。领头的,正是乔纳坦·拉克鲁斯伯爵。他骑着一匹骏马,马打着响鼻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脚印,接着被后面的人群和推车破坏的看不出样子。身后的士兵们,有相当一部分农兵穿上了缴获自突厥人的皮甲和棉甲,变相提高了披甲率。看他们沉稳的步伐,以及脸上的红润,就可以看得出他们不仅吃饱了肚子,还弄到了肉! 好吧,刚刚劫掠了村子,杀死一些村子里圈养的牲畜,以及死伤的马匹,不过分吧。后面满满当当的推车上,装满了粮食之外,还有一些特产,比如葡萄、椰枣、葡萄酒、一袋一袋的盐等。至于那个村子的拥有者卡西姆贝伊,在整支队伍的中间,他被绑住双手由一个穿着板条甲的骑士拴着走。这2日,他花了很多办法试图逃脱,然而均以失败告终。每一次被发现,他都会遭到一阵打骂,以及更加严密的检查和监视。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地位比较高,能够用来换取赏金的话,他早就死了。正以为他是贵族,所以他能活到现在。他的村子确实是被灭亡了,但是人口可以依靠流民重新恢复;建筑还可以重新建——不过那些可快速再生的资源点基本没了,要重新种植。 现在他的希望,就是他的苏丹:凯霍斯鲁二世的军团。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凯霍斯鲁二世的军团耽搁了,否则一概早就把围城的十几万士兵给......被打跑?毕竟是数个国家加在一起的联合军团,一国之力打不了多国联军。 夜晚,几支劫掠军开始建立营帐,点燃篝火,做好栅栏,安排几个人巡逻之后,剩余的人就坐在地上,喝着酒,篝火上煮着黑麦做的粥,在一边大声讲着笑话或者表演戏剧,时不时发出一阵响亮的欢笑。黑暗的角落中,卡西姆,也就是idpl坐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木桩上。在他的边上,是一个穿着重型札甲的重装步兵,左手拿着火把,右手拿着长矛,面无表情的在一旁把守这个狡猾的突厥贵族。 亨德里克·安吉尔站在一旁,手持着长矛,盯着那个狡猾的突厥人。这个突厥人真是学识渊博,居然会说一些不标准的拉丁语!不过他打定主意了,不会再去听信他的任何话。记得在他之前的几个看守者,其中有一个就是听见他说要去拉屎,所以把他搜身确定不会出乱子后,立刻带他去远离营地的一片空地,给他挖个坑让他解决。这个狡猾的突厥贵族跟他说自己不习惯有人待在他的边上看着他上厕所,所以那个看守就背过身。 结果是什么?这真是一个令人震惊的事情:这个狡猾的突厥贵族居然在吃上一顿饭的时候,偷偷往黑面包里面加了一块锋利的石头,就着泡到柔软的面包吃了下去。当他拉屎的时候,就从一坨屎里面捡起那块石头磨绳子,差点让他得逞! 还有一次,一个守卫因为太累居然睡着了。这个狡猾的家伙当时绑住了双手,但是脚还是灵活的。看见那个守卫睡着,他悄悄用脚拔出守卫绑在皮带上的短匕首,慢慢磨绳子,最后硬生生磨断了。接着,重获新生的他用匕首把那个守卫给抹了脖子,穿上他的盔甲打算蒙混离开! 哈,要不是守卫营地正门的人和那个守卫认识,估计对方就逃离成功了!这个家伙的剑术也是真强,靠着重型札甲背心和锁子甲,以及一顶弗里吉盔加上面甲——那个面甲不是固定在头盔上,而是一块铁面具,作为头盔的补充防御,挂在头盔的弯钩上再用面具的皮革带子绑好。再加上这顶头盔三面挂上了锁子甲,要和门口的人不是认识,估计早就逃脱了! 当然,那个守卫当时在清醒时没有戴上面甲,给了对方乘虚而入的机会。 卡西姆虽然面部已经鼻青脸肿,但是他的脑子还是正常的。这一次针对他的防护是分3班,外围和内围都有大量的士兵巡逻,势必要留下他。虽然防守很严密,但是卡西姆考虑再三,还是打算当午夜时刻才进行逃离。 不久,午夜已至。 天空是灰蒙蒙的,完全看不到任何东西。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上的星空看上去已经暗淡,让人怀疑它们是不是已经进入到白矮星的时刻,等待着时间将它们带走,最后变成黑洞。寂静的克里米亚草原上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几小时前的欢呼和狂欢是幻觉。一群草原狼恶狠狠地盯着营地,他们的眼神充斥着欲望和恶毒,仿佛要把里面的人全部作为过冬的食物。但是稍稍一想,头狼便打算放弃了:谁会那么蠢,袭击比自己多那么多倍的敌人? 昏黄的火光从火把处燃起,在寒风的作用下,把边上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就像神话故事中的恶鬼在影子里笨拙地隐藏自己的身姿,随时打算跳出来择人而噬。整个草原只有一处地方还有如此明亮的火光,那就是关押着卡西姆的地方。就是巡逻队的火把,也没有卡西姆的关押点那么亮堂。 如此明亮的火光,让他无论做什么都会遭到远处巡逻队的扫视。此时正是所有人精神最衰弱的时候,也是人困意最强的时候,一旁的看守者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原本的那个人一进去睡觉了。虽说那个看守者已经有过一段睡眠,但是持续时间并不久,在午夜的寒风吹拂被里面的羊毛衫和软甲内衬保护下,显得有些睡眼朦胧。 突然,他打了一个哈欠,张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褐色的眼睛看向身后的卡西姆贝伊。确定绳子绑的好好地,便闭上眼睛进行休息。此事卡西姆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就连上一餐的食物都是怕他乱搞而换成黑麦粥,由看守者在穿着盔带上头盔,绑上卡西姆的脚的情况下喂给他吃的。现在,除了他在边上守卫以外,还有2支巡逻队在边上巡逻。 他似乎已经跑不了了。但是,人类的潜力其实很高。 见守卫又睡过去了,他的绳子继续摩擦着后面的树干,缓慢而看不出明显的动作。期间,有一个巡逻队士兵进来添了一把柴,差点让他露馅。好在,只是差一点。 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把粗厚的亚麻绳磨断。不过他掩饰得很好,在确定一时半会儿不会进来人的情况下,他开始给脚上松绑。这一次,他打算直接抢到一匹轻骑兵的快马向着一个确实有村子的地方狂奔。他知道边上那个守卫看上去睡的昏昏沉沉,但是一旦自己发出什么动静,恐怕就会瞬间清醒过来。 时间已经很紧了,他看着已经暗淡下来的火焰,心中充满了期待。一个轻步兵照例过来添柴火,重步兵只是睁开左眼看了看就闭上。那个轻步兵顺便扫了一眼“仍旧被绑着”的卡西姆,接着离开。卡西姆见状,迅速四肢朝地缓缓爬了过去,争取没有摩擦声,也没有路过重步兵边上。就这么样,他跟着前面的轻步兵溜了出去。 马厩一般在营地边缘,而他的关押点也在马厩的边上,就在要经过拐角的时候,卡西姆忽然站起,从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狠狠的砸在了轻步兵的脖子上。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在安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刺耳。砸死那个轻步兵之后,他迅速穿上对方的棉甲、戴上圆顶护鼻盔,拿上长矛和剑,背上盾牌举冲向马厩。听见这奇怪的声音,所有的人都冲向声音来源地,却只看见一具赤身裸体的尸体,面部朝下,脖子不正常的扭曲着。 “你是谁!?”守卫马厩的2个轻步兵看着冲过来的陌生身影,其中一个人立刻警惕的上前询问,回应他的则是长矛突刺。 “噗~”他吐出一大口鲜血,捂着被长矛刺穿的胸口,缓缓地倒在冰冷的枯草上。另一个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长剑顺势刺进对方的脖子狠狠搅动。 站起身,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火光,从马厩的马中,随便找了一匹产自他的领地的骏马,麻利的牵出马厩后翻身上马,向着远处的村庄夹紧马腹狂奔,只留下堪堪来迟的十字军们的怒骂,以及只穿着亚麻衬衫的骑兵们的追击。然而,十字军终究是追不上的。 第四十二章 强攻克尼希亚 马修望着远处的克尼希亚城,手中拿着一个木碗。时不时地,他拿起木勺子,捞上来一些糊糊,大口大口的吞咽它们。他的脸上充斥着幸福,很难想象这居然只是吃饱饭的原因。感受着黑麦粒、麸皮和腌肉碎在锅里长时间熬煮的糊糊带来的鲜香,以及肚子里被粮食填满的感觉,他食欲大振,精神充沛,直接拿起木碗,把剩下的粮食和汤汁往嘴里倒,很快就把这碗糊糊吃得一干二净。 在前天,运粮队的人们把食物运到克尼希亚城外的围城营地,士兵们终于可以在西亚尼亚地区吃到第一份饱饭了。由于克尼希亚的尼兹克曼湖结冰了,所以突厥人对那块地方新建的墙一直抓紧增加厚度,妄图挡住十字军。 这是有了投石机以后最合适的突破口,但是不幸的是重型投石机无法在结冰的湖上放置,甚至无法让大量的士兵在同一部分上站着,不然冰块随时会碎裂! 要从这里突破,只能祈求着什么时候冰化掉了。同时,卡拉迪亚皇帝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派遣出的轻骑兵们带着需要给养的消息赶往附近卡拉迪亚帝国的城镇,预计应该在最近几天到达。毕竟,一直依靠劫掠村庄获得补给,也不是什么好主意。而且这几座村子,是附近的产粮大户,至少他们的粮食收获量到达了10万人饱餐一顿都还有接近两周的存量,也算是堆积如山了。 不过缺点是,劫掠摧毁了那里的大多数经济作物和手工工场,即使未来获得了当地的地产,也要从头开始发展了。 不过主要问题,首先是夺下突厥人的克尼希亚。此地是卡拉迪亚帝国曾经的军事重镇,更加是突厥苏丹国的首都,在被占领的数百年间,城墙上的防御设施经过精心建造和养护,城墙高达约1个厄尔,周长4英里,沿着城墙布置了100多座石质箭塔,固定在城墙上的投石机和弩机、弩炮数不胜数。要是尼兹克曼湖没有冰冻,到时可以靠着海军通过舰船从港口发动攻击。 然而此时,尼兹克曼湖已经修建了厚实的城墙,需要大型战船运载士兵,上面安装有攻城塔、投石机、弩炮攻击才有成效。但是十字军来到此地用的船只,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运输船,送他们到地方后就走了的那种。一旦湖水解冻,那么问题会更加严重:城内的突厥人会通过尼兹克曼湖和其他城市、要塞的突厥人形成联系,然后对这里进行支援物资和士兵。 要是真的让克尼希亚的等到尼兹克曼湖解冻,那才是要了老命!于是在十字军和卡拉迪亚帝国的皇帝达成共识后双方默认不再珍惜手下的人的生命,直接强攻。 今天是强攻的第一天,当众人吃完饭后,一场以血肉铺成的战斗正式拉开了序幕。 首先是是排成好几条横队的攻城步兵,以及弓弩兵方阵,为吸引敌人的火力做贡献;接着则是操控投石机的士兵们,他们首先要推进一些,不能只是砸在城墙脚,不然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们这一次的主要目标不是攻击城墙。而是摧毁箭塔,距离必须要算准,精准度也要重视。 “推进!”看着前面的士兵缓缓前进了一段距离后,休斯·爱德华男爵带领着目前交给他控制的十字军投石机部队,和卡拉迪亚帝国的威克利夫· 奎克禁卫军指挥官,卡拉迪亚禁卫军的投石机部队一起跟在前排的步兵后面缓缓推进。站在克尼希亚城墙上掌控守军之中一半投石机队伍的耶齐德贝伊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步兵们,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终于,当十字军跨过了他心中的一条线后,他瞪圆了眼睛,转头盯着传令官,漆黑如墨的双眼中充斥着嗜血。他快速的高喊道:“1.5福隆!” “1.5福隆!”随着传令官的传达下,挂载石头那一段最长的配重性杠杆投石机便开始了它的工作。之间站在下面的突厥轻步兵让绳子拴着的重物在铁链的作用下快速下坠,放在容器里的石头在下坠的重物施加的力作用下迅速被抛出,于是数百个士兵在配重的蓄力下当场被砸死。 马修站在一群步兵中,看见手下人惊慌的表情眉头一皱,大喝道:“不要乱!上帝保佑我们!”然而他的话起到的作用并不大,相当部分的人依旧处于慌张的状态下。 “哈,蝼蚁一般的天主教野蛮人!既然他们自己都不要命了,那我们再送他们一程!传我命令,1福隆!” “1福隆!”在传令官的指挥下,另一部分的配重投石机也砸出了蓄势待发的石弹。燃烧着的、涂满沥青的十多颗石弹砸进了步兵和弩手的方阵中,刹那间死伤惨重,到处都是碎肉断肢,在枯黄的草地上犁出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痕。之后,投石机的艺术已经结束,接下来等待十字军的,则是到处林立的石质箭塔。 当他们接近到大约半个福隆的时候,石头搭建成的箭塔瞬间进入了不断射击的疯狂状态,就好像箭矢不要钱一样,密密麻麻的各种箭矢射进了十字军和卡拉迪亚人的方阵中,刹那间轻重伤不计其数,死亡也多。每个人的头盔都出现撞击产生的刮擦痕迹,令人心惊胆战。 “坚持!只要我们为投石机们争取到时间摧毁箭塔,我们就成功了第一步!”?琼斯·库克将军看着士气不振的部下,于是主动开口鼓舞。然而下一秒,一根弩矢撞在他的胸口,接着被密密麻麻的铁鳞片挡住去路。琼斯·库克将军感受着隐隐作痛的胸口,一时间脸色有些苍白,像是被吓得。 “《撒母耳记》15:13 中说了,‘凡不寻求耶和华以色列神的,事大小,男女,必被治死’,那群异教徒都是将死之人了,你们还有什么好怕他们的?! ”见士兵们的士气已经开始有些危险,穿着锁子甲带着圆顶头盔的诺伊斯主教高举涂上黑色十字架的扇形盾,在整张脸充斥着狂热中大声鼓舞,动不动就宣传教义以及为上帝消灭异教徒能在死后上天堂,活着的时候能获得什么。在他的精神、利益鼓舞以及己方的投石机砸碎敌军的4座石质箭塔实质成果下,士气逐渐提高。 “弓箭手,瞄准那些城墙上的异教徒,射击!”琼斯·塞西尔骑士望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突厥士兵,抬起肌肉健壮的右臂直指城墙上的轻步兵们,对着他手上肌肉充实、 身高体壮的北方弓箭手们大声命令。在他的指挥下,接近一百人的北方弓箭手稍稍瞄准,便同时射出蓄势待发的箭矢,让站在那一段城墙上面紧张不安的轻装步兵死伤惨重。 轻装持矛兵:阿比阿德望着身边插满箭矢倒在地上的瓦利,脸上带着后怕和庆幸。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如此庞大的战场,说他不紧张,基本不可能。边上一个指挥官拿手里弯刀的刀柄用力撞在的手臂上,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转过头,眼神似是在询问对方“什么事?” 指挥官穆拉德·阿丁·本·米沙勒看对方这眼神,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下面的十字军怒视着阿比阿德,怒骂道:“还愣着干嘛,扔点燃的油罐和石头啊!你没看见下面都是敌人吗!?” “是,贝伊!”听完对方的话,阿比阿德小心翼翼的伸出头看一眼城下的十字军,却被一支箭擦过皮甲,留下了一道破口。万幸,没有受伤。 阿比阿德吓得满头大汗,随手从一旁堆放的石头中拣了一块大的,随手扔了下去。接着他看都没看,又拿了一根标枪朝着远处随手一扔。 第四十三章 突厥苏丹 凯霍斯鲁二世穿着华丽的札甲,戴上装饰过的铁盔,坐在椅子上,茶色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来自阿迪·艾因村的卡西姆贝伊,沉默不语。装饰华丽的帐篷外面,凯霍斯鲁二世的军团刚刚消灭了来自教廷十字军的大半主力,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搜刮财货。 “......这些就是我知道的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十字军的具体兵力,但是一定超过5万人。请伟大的苏丹阁下率领您的百战之师回防首都,消灭异教徒!”卡西姆贝伊说着说着,便单膝跪地,请求苏丹的发落。毕竟,克尼希亚虽然在城防上十分重视,但是兵力也确实不多,在如此多的十字军的攻击下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乱子。 然而凯霍斯鲁二世依旧在沉思着,没有任何明确的表态。卡西姆见凯霍斯鲁二世居然还在犹豫不决,咬咬牙劝谏:“我伟大的苏丹!要是他们攻破了克尼希亚城,那损失只会更大!”凯霍斯鲁二世听着卡西姆真诚的劝谏,眉头一挑。 在边上守候的皇家古拉姆重步兵和伊斯兰之剑重步兵则是迅速拔出长剑围了上去,以为凯霍斯鲁二世被眼前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穿着敌军盔甲的乡巴佬贵族给激怒,就要将卡西姆格杀当场。然而,凯霍斯鲁二世终于摆手,止住了他们的动作。 卡西姆贝伊脸上冒出大量的冷汗,看着停在自己脖子边上的锋利剑刃,心里后怕不已。凯霍斯鲁二世看着卡西姆贝伊,认真的问道:“他们的装备怎么样?我们的军团对付他们足够吗?还是要集结其他的贝伊们一起联合起来?” 克尼希亚毕竟是突厥苏丹国的首都,凯霍斯鲁二世的宫殿在那里,一半的财宝在那里,他心爱的妻子哈蒂杰在那儿,他还未成年的儿子,未来的苏丹奥斯曼三世也在那儿,他怎么会真的毫不在意! “这......”凯霍斯鲁二世的军队以轻骑兵为主,总兵力也不少,但是和围攻克尼希亚的十字军交战......其实他也不知道谁输谁赢。一阵良久的沉默过后,凯霍斯鲁二世面无表情,对着面前抓耳挠腮的卡西姆张开他轻薄而充斥着油脂的嘴唇,轻轻提示自己的军队实力:“我们有不少于3万的突厥族人,其中弓骑兵和轻骑兵是主力,还有一支编制完整、分工配置合理的古拉姆奴隶组成的军团,皇家古拉姆军团一半的兵力就在此,伊斯兰之剑一整只军团就在这里渴望鲜血和杀戮,安纳托利亚的骠骑兵因为人数少所以在苏摩埃待命。” “这样一支精锐云集的军团,你觉得和那些以野蛮愚昧的日耳曼人组成的军队相比,难道还不够吗?” 卡西姆想了想,接着抬头,望着眼前面容严肃的凯霍斯鲁二世以肯定的语气回答道:“那应该够用了。那群十字军没什么马,主要的兵力还是步兵和弓弩兵,就连标枪手都不多见。但是他们的持矛兵也不少,让轻骑兵们对付这样的刺猬还是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我们有优秀的古拉姆战士们,他们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战士!” 凯霍斯鲁二世看着边上的皇家古拉姆战士,脸上露出了微笑。而皇家古拉姆则是对这样的夸奖极为适用,身体紧绷,双腿站的更加笔直。凯霍斯鲁二世以自信的双眼望着眼前的卡西姆贝伊:“没有他们的重骑兵冲不乱的阵型,也没有他们的弓骑手吸引不到的火力!” “额......苏丹必将旗开得胜!那些该死的白皮猪一定会在您的铁蹄下,颤颤发抖,痛哭流涕的求饶!”卡西姆也没办法了。既然凯霍斯鲁二世如此自信,而且军队中骑兵的比例那么高仅次于运输粮食为主的农兵,那也只能试试了。 而且,包括突厥苏丹国在内的很多伊斯兰教国家,他们都极为擅长内斗,要是没有这一次该死的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或许未来还会因为那点小事情互相之间打来打去的。 要让那些抠门的领主交出自己的军队,去为了不是自己家族也不是自己附庸的苏丹对付那些该死的十字军土匪,简直是痴心妄想。 凯霍斯鲁二世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卡西姆贝伊!”接着从闷热的营帐中走出,进入了一片黄沙覆盖的世界。 沙黄色的地上到处是鲜血和十字军的尸体,黑色的乌鸦在上空盘旋,对眼前的美食充满了觊觎之心,但是下面的突厥士兵们让它们暂时望而却步。 突厥士兵们在死人身上拿着小刀翻找对方携带着的财物,时不时在对方的嘴和肛门里翻来覆去,生怕漏掉一颗金牙。本该被珍惜的、镀上金子的十字架被扔进燃烧着烈火中,表示对罗马天主教的蔑视。 也不知道为什么,十字架上包裹的黄金居然没人主动撬下来,难道是觉得这些黄金是被十字架亵渎的? 不远处,两个士兵拖着一个走路踉踉跄跄的、穿着黑色本笃会修士袍子的神父,哈哈大笑的踏着坚实的步伐走向了随军的奴隶商人,看起来是要把这个可怜的神父卖了换钱。 那个可怜的神父头顶早就是一片白发,身上的黑袍也沾上了黄沙和血迹,看上去十分的邋遢。他的双眼悲戚的望着被在烈火中承受燃烧的金色十字架,不断用他所熟知的法兰克语和拉丁语求饶,然而那2个突厥轻骑兵并没有听懂,不久其中一个似乎有些烦躁,用空空如也的左手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可怜的神父,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要被如此对待,当场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脸上多了一道红色的巴掌印。被打后,他便默不作声,老老实实的被卖掉。 凯霍斯鲁二世转头看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正在给战马擦汗的突厥族人,对着他傲慢地说道:“你过来,向全军传我命令,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增援王都!” “是,尊贵的苏丹陛下!”被凯霍斯鲁二世叫到的轻骑兵不敢怠慢,立刻骑上轻骑兵战马,向着分散在各处的突厥士兵们传达苏丹的命令。 卡西姆盯着克尼希亚的方向,眼神中充斥着担忧。他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苏丹的军队会大败而归,接着他将这个想法抛之脑后,安慰自己而刻意心想道:“怎么可能,苏丹的军团兵强马壮,这群十字军不会有太多人的!不然,为什么劫掠我村子的只有这么点人?我一定是想多了!” 真的是想多了吗?哈,这可不见得。 第四十四章 见不得人的交易 “小心,伯爵阁下,请动作轻巧的像一只蛇一样。”马修在军医的帮助下缓缓起身,看着自己身上的青紫和血痕,脸上露出一丝庆幸。从第一次强攻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不少的时日,每天,十字军和卡拉迪亚帝国的军队都经历着堪称可怕的兵力损失,不少士兵受了重伤,有些甚至今后都无法战斗下去了。 前天,马修在指挥手下军队的时候,突然发现对方的投石机扔出来的石头飞行轨迹居然正对着自己,吓得他连忙朝边上移动,并同时向士兵们下达“散开” 的指令,以希望死伤减少。 但是他还是慢了一步,不过万幸的是那一枚石弹因为他的及时躲避而没砸中他本人,但是不幸的是他率领的轻步兵军团被当场伤亡20多个人。正好在石弹落下位置的死伤其实不高,大多数都是因为石头摔碎,碎片飞溅射在士兵们身上的原因。他手下的士兵大多数都是轻装步兵,以及不到20人的轻装弓箭手,对于这样的攻击几乎没有什么防御力可言。 就连马修本人,也是因为边上密密麻麻的士兵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碎裂的石头,再加上他身上结实的重型鳞片甲和里面柔软的40多层棉布叠出来的布甲而得以幸存罢了。 “非常感谢你,医生。”感受着身上那些黄乎乎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成分的药膏传达在皮肤上的清凉感,他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向医生的眼神变得更加亲切。他缓缓地从毛毯上站起来,感受着小腿上的青紫之处传来的疼痛感,再一次感叹自己的运气尚佳,居然靠着那双皮靴缓解了飞溅的那一颗石头的大部分冲击力。虽然那一颗石头本来也就是擦了一下他的腿罢了,要真的被击中,或许他会多一个“瘸子”的外号。 虽然他是一个化学硕士,但是并不代表他知道那些奇奇怪怪的草药怎么组合成药膏药水,能够解决什么问题,毕竟他平时都是拿着现成的试剂去合成的,就算想要研究依靠当代的水平也不一定成功:没有显微镜,没有ph试纸,没有试管,没有量杯,什么都没有又怎么研究?能不能做出蒸汽机他都不敢保证,因为他不是学物理的! 等医生走了以后,他躺在毛毯上听着克尼希亚城外的强攻部队的喊杀声、惨叫声、重物落地声,趁着受伤的机会享受着难得的假期。 2天后,夜晚,克尼希亚城内的贝伊府内。 会议室的主基调是白色,墙上涂满了白漆,并且没有什么凹凸不平的地方。点燃的火把挂在固定在墙壁上的火把架之中,把整个会议室照得亮如白昼。一张用松木做成的桌子摆在会议室的中央,桌子的中央用阴刻的方式雕刻上精致的新月。 围着桌子坐下的,是城内的所有贝伊。他们脱下了白天的铠甲,穿着华丽的长袍,面容严肃的盯着坐在主位上的易卜拉欣贝伊,等待他的发言。一时间,整个会议室显得静悄悄的。 易卜拉欣贝伊扫视一圈周围一言不发的贝伊们,清清嗓子,率先开口道:“我想你们知道我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干嘛的。”闻言,在座的领主们纷纷点头,表示了解。易卜拉欣贝伊此时突兀的拍手,让周围的贝伊们搞不清楚状况,更有人警惕的看向周围的人,生怕有什么刀斧手进来,把他们一锅端。 毕竟,突厥苏丹国时常爆发大规模的内战。和天主教区的主要以自己的宣称发动战争不同,突厥苏丹国内发动的战争理由更多,接近千奇百怪。因此众人十分警惕易卜拉欣贝伊会在此玩儿花招也就不奇怪了。 “嘎吱”一声,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声音发出来的大门处,有些人已经肌肉紧绷,随时打算突然暴起逃脱。然而走进来的不是什么健壮的刀斧手,只是一个相貌普通的年轻男人。他穿着黑色没有花纹的希腊式长袍,里面隐隐可以看出穿了札甲背心。由于没有戴着头盔,所以可以清晰地看出他有着一头因为长途跋涉没有时间洗漱的黑色油腻的长发,一双黑色的瞳孔在火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几乎可以看出他商人一般的狡黠。脸上的皮肤在多次的操劳中显得有些黝黑,但是还是看得出来他是一个白种人。 扎因贝伊迅速回过头来,一双凶恶的双眼紧紧盯着易卜拉欣贝伊的脸,嘴上不怀好意的质问道:“这个希腊人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你向着那些该死的希腊畜生投降了?这可是通敌!” 但是易卜拉欣贝伊并没有管他的问题,而是对着使者说道:“把你们的皇帝的话再一次和他们说一遍吧。” “是。”接着,希腊使者拿起了放在包裹里的信,对着一众突厥贵族们用流利的突厥语开始大声朗读。 “各位尊贵的贝伊们,我是卡拉迪亚的统治者,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他稍稍顿了顿,眼睛的余光飘向周围的领主们,发觉他们在认真的倾听之后,便继续刚才断掉的地方,“你们的勇敢和悍不畏死的精神感动了我。但是,以几千人的兵力想要撼动十万人的大军,虽然我对你们很敬佩,但是我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现在,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完整的献出此城,你们将会得到我们对贵族的善待,并且所有投降的人都会得到一笔丰厚的补偿。” “但是要是宁愿和这座城市玉石俱焚,虽说我十分爱才,也是无能为力。你们如果是这个选择,等待你们的只有毁灭!请各位贝伊们,好自为之,仔细想想再做行动!” 念完了信件的内容后,易卜拉欣贝伊挥手令他离去,接着五指交叉,手肘放在桌子上,头也主动靠近,对着边上的一众突厥贵族们道:“这几天的疯狂攻势,你们也看到了。要是不投降,等待我们的只有毁灭一条路。” 一个突厥贵族站了起来,周围人的目光都被他所吸引。在场的人认出来,他就是马哈茂德,来自穆赫洛什伊克塔的贝伊。他站起来以响亮的声音说道:“我认为这个想法很合适,或许我们应该和希腊人的皇帝就这件事情好好聊聊。毕竟......”他稍稍停顿片刻,接着说道:“这个克尼希亚不是我们的领地,但是死的士兵有相当部分是我们的人。想想吧,要是未来我们的苏丹靠着这座城强大起来了,他会想到我们的功劳吗?” “不要忘记我们我们为这座城流的血、受的伤、死的士兵!我们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奥马尔贝伊似乎对马哈茂德贝伊的话感到赞同,于是也站起来随声附和。 “你们这帮叛徒!”凯霍斯鲁二世绝对想不到,在易卜拉欣贝伊都已经有背叛他的想法情况下,扎因贝伊居然如此的忠诚。但是大多数贝伊们已经同意了投降的约定,现在众人的目光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就算扎因贝伊再蠢也明白自己如果不同意,就别想活着出去。 “好吧,好吧!你们说了算!”最终,他还是垂头丧气的说出如此违背自己内心的话,仅仅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虽然让他感觉到了可耻,但是也只能如此。他内心只能默念道:“尊贵的凯霍斯鲁二世陛下,我对不起你!我居然打算和这群该死的年轻人想着投敌!” 第四十五章 苏丹的使者 对于卡拉迪亚帝国的皇帝的所作所为,外面的十字军对此是完全一无所知的。在卡拉迪亚的使者进入克尼希亚后的三天,十字军依旧花费重兵攻城,并死伤惨重。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卡拉迪亚皇帝的军团除了投石机以外,别的士兵已经不太参与攻城。 当然,对此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也有找过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并对此事进行询问。但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以“我是你们的雇主,我雇佣你们打仗就是为了减少死伤的”这一理由给堵了回去。当然,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听到巴塞琉斯的回复以后,也只能郁闷的要求道:“我们死伤太大了,之前那点佣金根本不够!” “当然了,你的要求很合理!”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欣然接受。虽然在对于战争的事情上,安格洛斯王朝已经不像以前尤利乌斯家族强势,甚至连早在600年前就开始执政的索伦斯家族这种早就开始衰弱的时期都比不过,尤其是卡拉迪亚帝国最强大的时期:尤利乌斯家族执政时期。 那个时期的卡拉迪亚帝国能人辈出,百战不殆,当时的卡拉迪亚人都喜欢坐在结实华丽的大理石澡堂内,和外国人以骄傲的态度说克里拉海是卡拉迪亚帝国的洗脚盆。当时,武有狄奥尼罗斯将军,这位普里斯特利军区总督、皇家典厩长、被授予尊贵称号“奥古斯都”几乎打下了当时卡拉迪亚帝国大约1\/4的江山;至于文,有多斯桑托斯财政总管。他是皇帝陛下最受宠的宦官,但是他并没有滥用这份宠爱。他管理皇帝的国库,曾经在117年的奔波罗萨战役中率领1万以法兰克、高加索、库曼等各族的蛮族雇佣军,穿着札甲骑着重骑兵的战马加入战斗,挽救了差点失败的战局。他曾经在124年乌斯曼城(即当今的阿米塔提斯)的起义中,用出色的口才说服起义军首领乔恩·埃利斯加入保皇派,为平定叛乱立下汗马功劳。 多斯桑托斯财政总管是整个图拉塞利帝国加上卡拉迪亚帝国中最后一个用凯旋式的人。相比起上面两个人,如今安格洛斯王朝只有一样东西是比得过前朝的——钞能力。曾经在世界上算是名列前茅的士兵,如今除了因为从古至今都在训练所以训练方法相当成熟的步兵以外,其他的普遍属于该兵种里面最低级的货色,当然私人禁军除外。如今卡拉迪亚帝国的军团,雇佣兵占比挺高的。完全是常备军的军团,同人数是打不过敌方完全正规军的军团的,只能用各地的雇佣军取长补短。 然而,恐怕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巴塞琉斯没想到的是,才过去3天就有一个神秘人从结冰的尼兹克曼湖处,进入被围困多日的克尼希亚。 依旧是那一间会议室。贵族们照着之前的位置依次坐下,不同的是多了一位站在一旁静候的一位陌生人。明亮的火光照亮了易卜拉欣贝伊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显得神秘而又诡异。那位神秘人戴着一顶涂上黑漆的法兰克式平顶盔,外貌上则是标准的突厥人。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皮革鳞甲,里面是一件素色的骑兵袍。他的腰间是一个羊皮做的袋子,里面据他说是凯霍斯鲁二世的信件。 易卜拉欣贝伊望着苏丹凯霍斯鲁二世的信使,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里却有了一丝不平静:“还好没有答应希腊皇帝的劝降,不然问题就大了......”接着他看向信使,吩咐道:“你把苏丹的信念一下吧。” “是,贝伊。”使者点头,拿出羊皮包袱里面的信件,撕开了封口,吐字清晰的念了起来:“各位忠诚的贝伊们,我,突厥苏丹国的苏丹,克尼希亚城的拥有者,已经灭亡的伍麦什帝国的凯霍斯鲁哈里发后代1,凯霍斯鲁二世,会给予你们一笔丰厚的奖励!我召集了6万士兵,正在回来的路上。请不用担心这群该死的白色强盗,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过来,将他们杀得一干二净!这几日,希望诸位伊斯兰的圣战士们坚持!” 这个6万其实是凯霍斯鲁二世本人也没有自信,在当地到处寻找雇佣军,并主动和附近的领主许下利益,以及从他的土地中调集重兵才赶了过来。在城内的贝伊们其实也不知道外面的十字军到底有多少,只能靠肉眼去猜测,他们估计最多就7万人。 “还好,我们没有答应希腊皇帝的招降。”挥手让信使离去后,易卜拉欣贝伊长舒了一口气,而扎因贝伊则是趁机嘲讽道,“我就说了,伟大的苏丹会回来拯救我们的,你们还不信!你们居然会想象异教徒信守承诺,给我们舒舒服服的供起来软禁?我看只要我们就这么出去投降,异教徒把我们抓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砍下我们的头!” “扎因贝伊,你少说几句吧。你之前还不是也打算和我们一样投降异教徒,现在还冷嘲热讽什么?!弄得你是最干净的一样!”瓦利贝伊看着仿佛跳梁小丑一般,马后炮的扎因贝伊,心中有些恼怒,说到气处,右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让边上的人不禁侧目。 “你!” “好了,你们消停一会儿!”易卜拉欣贝伊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这两个人的吵架让他心中的油罐被点燃了。他瞪着眼前两个这场吵架的始作俑者,一个字一个字的重重说到:“你们好歹是贵族,该做正事的时候居然像个孩子一样吵架,成何体统!现在的问题是,那个希腊使者怎么处理?那个苏丹的使节是不知道他的存在的,要是让他告诉苏丹我们有投降的想法,我们将会迎来凯霍斯鲁二世苏丹的怒火!” “那群该死的希腊人没一个好东西,要不要杀了?”米沙勒贝伊看着满脸怒容易卜拉欣贝伊,小心的提议。 “这怎么可以?交战的文明国家不能乱杀使节这是规定!要是杀了,你让其他的领主、君主怎么看我们?那些贱民会怎么看我们?我觉得,还是驱赶走得了!” 闻言,易卜拉欣贝伊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抬头扫视着周围的领主们。看着他们眼中的急切,他最后拍案决定:“那就大晚上把他扔出去吧。毕竟现在是晚上,可以做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不被发现的!” 决定好这些大事后,他们安排了几个士兵去把那个使者带走,接着开始对一些诸如食物、武器之类的后勤分配的事情扯皮,等到一切都商议完,便结束会议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睡觉。 阿历桑德罗·迪安躺在结实而舒适的木床上,睡得香甜。这几天,以易卜拉欣贝伊为首的贝伊因为高强度的攻城战而头疼,而他的出现,让易卜拉欣贝伊等异教徒贵族有了一份不忠诚的想法:向希腊人投降,不用在这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战场上晃悠。他作为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使者,传达关于投降与否回答的使者,更是被仔细对待。这几天他吃得好,睡得香,还有肥\/臀\/巨\/乳的突厥女人陪伴,日子过得简直比天堂还舒服。 睡着睡着,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提起,他迷迷糊糊的睁开沾满眼屎的眼睛,发现自己被一群突厥人的重装步兵架着朝外面走去。 “你们干什么?!我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陛下的使者,你们居然这么对待我,不怕我出去和尊贵的紫色帝皇,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陛下说点对你们不利的东西吗?”阿历桑德罗·迪安见对方居然还不放手,眉头一挑用熟练地突厥语警告,然而不起作用。 感受着室外的寒风,只穿着一身轻薄的亚麻衬衫的阿历桑德罗·迪安不禁浑身打着战栗,牙齿抖得“咔嗒咔嗒”作响。刚要放大自己的声音再怒骂一遍,试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的时候,一个带着皮手套的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充斥了他的整个视角,接着右眼一痛。 右眼被重重打了一拳,瞬间眼眶变成青紫色,泪水不断地顺着眼角流出,最后化作冰掉在地上。他痛的刚要喊出声,就被一只粗糙的手死死的捂住,简直令他喘不过气来。厚实的,正对着尼兹克曼湖处的城墙,后门被打开一条小缝隙,士兵们松开手,其中一个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脚把他踢在了他的背上,让他失去平衡倒在冰冷的地上。他支撑着身体,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然后抬起头,眼睁睁的看着身后的大门关闭,自己的所有东西全部留在了那里。 “该死的突厥人,这群野蛮的畜生!我要将你们全部杀死......”感受着身上的寒冷,阿历桑德罗·迪安浑身颤抖,气的用熟练地突厥语破口大骂,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气的,又或者两者都有。突然一支弩箭插在他的脚边,让他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一个轻装弩手正在拿着一把复合军用\/弩,慢条斯理的装一根新的弩箭,于是急忙灰溜溜的逃窜。 1哈里发约等于帝王,579年,塞尔柱的凯霍斯鲁哈里发一次举办宴会,喝红酒喝多后迷迷糊糊和一个来自东方的草原部落的侍女发生关系,所以此时的突厥苏丹的祖先也就是所谓的私生子。当然,凯霍斯鲁二世则是主动把自己包装成正统后代。 第四十六章 一个坏消息 “混账,里面的异教徒居然拒绝我的好意?!行,这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帝皇之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深夜,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从温暖舒适的睡袋中起来,一双疲惫的黑色眸子立刻瞪圆,看着眼前的衣衫不整,信件、盔甲、武器、马都丢失的使者,他只觉得自己收到了十足的侮辱。 “行啊,别怪我无情!” 第二天清晨,克尼希亚城外5英里处。 一只规模庞大的军团正在广阔的草原上行军。最前面的是突厥苏丹国的苏丹:凯霍斯鲁二世。他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穿着厚实的黑色札甲,打满棱条的尖顶盔上的有一根长长的箭头形状的护鼻。从头盔边沿往下面看,是一双带有智慧光芒的黑色瞳孔。难以想象,凯霍斯鲁二世这么一个已经年近不惑之年的人,为什么还有如此的灵动不下于年轻人的双眼。 这是一张坚毅的脸,脸上的皱纹并不多。在嘴唇下是一大撮蓬松的胡须,看上去就知道保暖效果极佳。不过隔壁的花拉米尔苏丹国就有蓄须的传统,他只不过是对这个感到有趣而模仿罢了。 在胡须下,是涂成黑色的札甲,札甲上布满了粗大的甲钉,让札甲的甲片固定的更牢固,而不至于在战斗中因为绳子断裂而出现散落的情况。 一袭白色的袍子笼罩在札甲外面,上面用细密的金线缝上了一只双头鹰得标志,似与卡拉迪亚帝国针锋相对。那匠人灵巧的手艺,简直把双头鹰表现得栩栩如生。 他的边上是成群结队的将领,他们穿着各自的甲胄,陪伴在苏丹的边上,时不时对苏丹献媚。庄严威武的皇家古拉姆重骑兵们分散在两翼。他们手里握着长枪,腰间插着锤矛和弯刀、剑,骑着经过精挑细选的育种才培养出来的战马,双眼时不时地扫过远处的土坡,生怕被敌人袭击。 相较于精锐的皇家古拉姆战士,其他的士兵的军纪就散漫得多了,尤其是雇佣兵团。他们穿着五花八门的铠甲——什么风格,甚至什么时代的的都有——排着散漫的队伍,走在最后防止运输粮食的农兵被敌方重点打击。 甚至军队里还有4支法兰克人、盎格鲁人和拉丁人组成的佣兵团。虽然本来凯霍斯鲁二世不希望有异教徒加入战团,但是无奈还是接受了他们。不为别的,仅仅由于他们的装备比较好,雇佣的价格还要比同质量的突厥佣兵团和撒拉逊佣兵团便宜一些。 时不时的,一些散出去的轻骑兵回来报告前方的动向,对前方道路的了解让苏丹凯霍斯鲁二世安心不已,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精锐战士,自认为军团将会大获全胜。 然而不远处,出现了几道不和谐的身影。他们刚看到凯霍斯鲁二世的军队,便调转马头落荒而逃,希望甩掉凯霍斯鲁二世的追击。凯霍斯鲁二世哈哈大笑,转头对着来自亚兹德伊克塔的扎卡里亚贝伊笑着说,“看看我们的敌人,居然被我们吓得落荒而逃,真是弱小。不如,你带着轻骑兵去把他们解决了?” 扎卡里亚贝伊笑着说:“当然,我的苏丹陛下!”随即调了10个轻装弓骑兵追了上去,死死的咬在他们的身后,时不时有弓骑兵瞄准他们只披上皮甲的后背,张弓就射。漫天的箭矢下,每个十字军的轻骑兵和他们的马都被弓箭射伤,更有两人从马背上摔倒在了地上,不知生死。 索斯兰·诺布尔时不时回头,却发现身后的突厥人依旧追的很紧,接着对一旁的其他人提议道:“我想我们可以分成几路走,成功逃出去的就把突厥人的情报传给贵族们!或者是我们中的部分人和他们纠缠,剩下的人主动去克尼希亚的攻城营地去!你们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话音未落,曼萨·巴伯便被一支箭射穿了脖子。他瞪着不甘的双眼,最后从马背上摔落,倒在枯黄的草地上一动不动。 “该死!”索斯兰·诺布尔大骂,接着大声对着其他的轻骑兵喊道:“分成几路怎么样?!要是再不决定,我想我们都会死在突厥人的箭雨下!” “行,那就这样办!”接着,剩下的6人分成三组,从不同的方向突围,试图脱离突厥轻装弓骑兵的追击。但是面对人数比自己多,且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突厥轻装弓骑兵,又怎么能够轻易脱离?扎卡里亚贝伊嘴上流露出不屑的笑容,似乎在嘲笑他们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在他的命令下,突厥轻装弓骑兵分成3路,追击溃逃的轻骑兵们。索斯兰·诺布尔回头,发现远处的身影依旧在紧追不舍,而自己的驮马已经汗流如雨,嘴里吐着白气,看起来已经力竭。 “该死的!”他放弃了逃亡,正调转马头打算迎战,突然从后方响起的震动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下意识的转头,只见远处数十个轻骑兵骑着战马朝着此处赶来。原来,是他们因为已经到了攻城营地附近,营地内的人发现异常便前来查看。 “敌人的援军!撤,赶紧跑!”见势不妙,突厥人立刻朝着来时的路返回,很快就没了踪影。 “快,我有一个情报要告诉贵族们!”索斯兰·诺布尔满头大汗的索斯兰·诺布尔见自己已经安全了,不由得转头面向边上的轻骑兵说。在这群轻骑兵的帮助下,他很快就见到了在营帐中的贵族们。 “我听说,你有什么事情相报?”看着眼前的索斯兰·诺布尔,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巴塞琉斯脸上满是威严,但是语气比较柔和。 “是的,突厥人的军团已经离我们很近了,照这个时间大概还有4英里就到了我们的营帐!”面对着威严的紫色皇帝,他不敢有任何隐瞒,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知道的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有些困惑为什么凯霍斯鲁二世的军队这么快就来了,但是对于现在而言,这不是重点。他看着索斯兰·诺布尔问道:“那么他们人数怎么样?兵力配置呢?” 索斯兰·诺布尔摸着戴上链甲头巾的脑袋仔细思索,最后只能那么解释道:“原谅我,我没有看仔细就被发现了。但是人数上比我们少,但是骑兵很多。” “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皱起眉头,望着远处强攻克尼希亚的士兵们,听着充满雄性气息的喊杀声发呆,思索着如何依靠步兵和弓箭手为主力的军队来解决异教徒之王的军团。接着,他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第四十七章 对决突厥军团 下午。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片草原。一只草原鼠钻出它小巧的脑袋,警惕的四处张望,但是看到附近的一群人类肃杀的气息便吓得立刻回到自己的洞里 ,生怕受到他们的伤害;一群高鼻羚羊正在吃草,双眼警惕地望着眼前披坚执锐的人类,头羊观望了一会儿,确定这群人类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便放心的继续吃草了。 克尼希亚城郊的原野上,一支以少量轻骑兵,极少量重骑兵,庞大的轻步兵、轻装弓弩手、重步兵、投矛手组成的几列散阵严阵以待。骑兵指挥官雷德利·比勒斯骑士率领53个骑兵,骑着马静静地站在那儿,双眼凌厉的扫过附近的草地,生怕敌人突然窜出来。身后是一群群没有排好队形的轻骑兵,他们就这么静静得等待来自指挥官的命令,随时准备组成各种各样的阵型。 步兵则是组成无数个长枪方阵,以小方阵互相支援的思想在此处严阵以待。每个方阵的中央都有不低于20人的弓箭手,在4面长枪兵的保护下对敌方接近的骑兵射箭。当然,想到敌人并不蠢,所以最后还是改成可以灵活合拢散开的大方阵,当敌方冲过来的时候就散开,然后让敌人接受两个方向的长枪攻击,疲于招架之下被刺下马。 当然,围城还是要的,大多数的农兵都在围城营地处围攻,而这一片和突厥人的增援对战的,则是全员正规军。 巴斯科·莫雷握着长矛,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内心充斥着紧张。他承认他感到害怕,他害怕自己会在这场战斗中死去,他害怕自己看不到神使耶稣的圣墓,他最害怕的是自己死后家人无人照顾。 自己的酒鬼哥哥只知道和父亲、母亲变着法的要钱,甚至如果拿不到钱就去偷窃其他人的钱,让他们家在整个塞拉村庄中没有什么名誉可言。指望那个混蛋照顾卧病在床的母亲,在一次接受领主征招的宣称战争中被砍伤右腿的父亲?想都不要想! 稍稍抬起自己头上的锅盔,让视野再清晰一些。抚摸着身上肮脏的、用亚麻填充的棉甲,那厚实坚硬的经过压缩的棉花让他多少有了点信心。 突然,远处传来了雷鸣一般的马蹄声,好似天崩地裂一般席卷而来。刚才还在吃饭的高鼻羚羊立刻咬下一大把的草,向着远处惊慌失措的跑去。马修微眯着眼睛望过去,只看见黄沙漫天,尘土飞扬,唯一在尘土中露出的密密麻麻的马腿在不断地向这里奔来。 “野蛮的突厥异教徒来了,准备!”在前方骑着披上鳞片马铠的战马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见状,高喊着朝着阵型的后方退去。接着步兵们的散阵合拢,组合成了庞大的长方型长矛方阵,后面的骑兵也组成了3排散阵。 那道烟尘越来越近,最后成群结队的骑兵清晰的展现在一众十字军和希腊人的面前。凯霍斯鲁二世骑着一匹毛色雪白的神俊战马缓缓来到己方队伍的最前面。看着眼前以步兵为主的长枪方阵,他微微皱起眉头:“果然他们没多少战马,只能以步兵为主力,但是这人数比我想的要多啊。那个贝伊居然说人数不会太多,简直是好笑!我们的军队是以轻装骑兵为主,面对这样的长枪方阵有些吃力啊......”接着,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士兵,用听不懂的突厥语吩咐了几句,对面的整支队伍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也不知道在干嘛。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看着远处的优哉游哉的突厥骑兵,眉头微微一皱:“这群该死的突厥人在干嘛?!难道是有什么诡计?!”思来想去,他找来一名传令兵,对他吩咐道:“你让狄尼奥波斯军团长带着他的瓦达瑞泰军团去试探一番!” “是”传令兵迅速的骑上快马,匆匆忙忙的朝着狄尼奥波斯军团长的位置赶去。 “试探一番?”狄尼奥波斯军团长转头看向身后的中装弓骑兵,脸上充斥着对巴塞琉斯的不信任:“对面的骑兵那么多,让我去试探,真的不是让我去送死?!算了,皇帝的话就是命令,随我冲!” 话音未落,他一夹马腹,带着手下士气极高的中装弓骑兵组成散阵朝着突厥人的队伍冲去。 “引诱我的展现实力,还是单纯的袭扰?”凯霍斯鲁二世好笑的看着那群朝着自己冲过来的中装弓骑兵,接着让一群重骑兵去会会他们。 瓦达瑞泰军团的主要组成人员是来自都柏德草原的马扎尔人和一些实力高强的库曼佣兵,他们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擅长骑射,是再好不过的弓骑兵。再加上他们收到了皇帝的雇佣,每天吃好喝好并经受严苛的训练,穿上了卡拉迪亚风格的装备,骑上了优质的战马,所以此时的战斗力更是不可一世。 面对着冲向他们的重骑兵,他们立刻散开,拿起手中的复合弓朝着身后紧追不舍的重骑兵射箭。然而疲软、磅数不足的复合弓,再加上骑射状态下威力、精度的消散,又怎么打得过重骑兵? “叮~”一个突厥重骑兵看着射在自己左肩的弓箭溅出一阵火花,然后被弹开的现象,有些得意。身下的战马早已经被射入7箭,但是弱小的威力让箭矢都刺入不深,只是挂在厚实的表皮上罢了。他洋洋得意,等到战马靠近到一定距离后,拿起手中早已蓄势待发的长枪狠狠刺去。 那个中装弓骑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边上一闪。长枪划过了身上的札甲背心,仅仅只是给甲片上留下了一道不算多深的划痕。那个重骑兵气急败坏,正打算再刺,却被对方用箭矢射进马的右眼。马嘶鸣着人立,把马背上的突厥重骑兵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个重骑兵被摔得背气,左手盾牌也掉到了不远处。他倒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的呻\/吟,刚要倚着手中的骑枪慢慢爬起来的时候,一只有力的马蹄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被结实的札甲保护的胸骨在这样的冲击力下,立刻骨折,让他只能躺在战场上,等待死亡的降临。 “步兵方阵,向前推进!”巴塞琉斯见确实没什么埋伏,便安排步兵方阵缓缓推进。而此时,突厥人的步兵也到了既定位置组成盾墙,于是凯霍斯鲁二世终于不再等待,大手一挥,一场规模庞大的战斗正式开始。 其实凯霍斯鲁二世也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他也是在赌,赌对面的人会因为对他的反常行为有所顾忌,不敢直接用手下的长枪兵冲过来——要是这样的话,就算是重骑兵也没有办法对付这一支步兵方阵。然而他赌对了,对方居然真的给了他时间布置步兵,这样,以短兵器为主的步兵将会对长枪兵进行有力的攻击。 毕竟,长枪兵的弱点就是近身。近身,手里的长枪反而因为距离过长(希腊人和十字军的长枪人均4库比特左右)而不方便近战。这样,会有两种发展方向:第一排不扔掉长枪被短兵器砍死;第一排扔掉长枪后步兵迅速退却,换成第二排来自拿法的雇佣油罐兵接近投掷点燃的油罐。 第四十八章 糟糕的战事 大量的弓骑兵飞驰而来,用骑射的方式袭扰步兵方阵。方阵周围,遍布着弓骑兵的身影,他们骑着快马,时不时朝着方阵内的士兵们射几支箭,接着快速逃离,让对着他射出来的箭矢落空。一时间,虽然没有什么死伤,但也弄得人心惶惶。 “盾牌!举盾牌!”阿代尔·尤基克男爵的嗓音已然嘶哑,在他的指挥下,士兵们手忙脚乱的竖起盾牌,却依旧慢了一步。。顿时,三四个人的身上、手臂上插上了箭矢。他们痛的连盾牌又有些抓不稳。阿代尔·尤基克男爵靠了过去,空着的左手尝试着拔起插进棉甲内的箭,然而刚刚开始用力,那个受了伤的轻步兵就惨叫出声,听起来就像是杀猪的哀嚎一样,听起来悲惨而让人不适。 听见惨烈的哀嚎声,阿代尔·尤基克男爵的动作立刻停止,毕竟惨叫声也是打击士气的良药。他的双眼立刻灵活的转了一圈周围的人,接着叹气,心里庆幸道:“呼,还好惨叫声持续不久,没有打击士气。”不过听见那么惨烈的惨叫声,他猜出八成来了:“该死的,是倒刺箭!”听着漫天的箭雨敲击盾牌发出的叮当声,他只感觉自己的心情越来越烦躁。 然而,他突然发现边上一直在游走的马蹄声停止了。他悄悄地从平顶的筝型盾上面露出一双眼睛,想要观察边上的情况,然而只看见一群轻手轻脚的撒拉逊轻步兵拿着装了点燃的油脂的液态陶罐或者兽皮袋子,甩开膀子丢了过来。 “不!!!”燃烧的油脂立刻洒满了第一排的重装步兵的身上,他们身上的铁甲此时不仅没有了防御作用,甚至还在把他们变成铁板烧!身上被泼上点燃的油脂让他们变成一个个人形火炬,身上的衣服、毛皮、棉花、亚麻,这些原来作为内衬的织物立刻变为引燃物。那些被点燃的人把其他没有受到伤害的人吓了一跳,一个个束手无措的站在原地,震惊的望着那些受到伤害的士兵们,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弓箭手也是呆呆的握着手里的弓,甚至在方阵前面转头就跑的拿法掷弹兵都没有注意。 “救我,救我!”一个重步兵躺在地上不断地打滚惨叫着,哀求边上的战友帮助自己,然而这是没有用的。大量的人型火炬让士兵们万分惊恐的后退,甚至把原本的阵型都破坏掉了。 而这样的危机下,刚才消失不见的轻装弓骑兵却又返回了这处已然开始散乱的阵型,手里的复合弓和乌古斯骑射短弓不断重复着拉弓-取箭-拉弓-取箭的机械行为,更有甚者连箭都不射,而是拿着一个没有封口,只装满大概一半容积的陶罐,朝阵型中的人泼洒,甚至靠得更近一点直接拿没有打开封口的罐子扔了过去。 当然,能扔进阵型的一般都得靠的比较近,所以大概这其中的一半人被重振士气的弓弩兵和长枪兵从马背上刺了下来。阿代尔·尤基克男爵捂着被陶罐砸中的胸口,双眼怒视着边上到处游走的轻骑兵,脸上是满满的凝重。虽然在自己方阵和边上赫曼·阿尔苏骑士的队伍一起配合杀掉了6个这种到处乱窜的混蛋,但是剩下的还有不少。感受着被油脂浸泡的亚麻内衬,他简直知道对方会怎么做。 他夺过边上一个轻装弓箭手的单体弓,从箭袋里拿了一根锥头箭,稍稍瞄准便松开紧绷的弓弦。锥头箭从紧绷的弓弦中射出,快速的刺穿一个打算射出手里的倒刺箭的突厥轻装弓骑兵皮甲,深深地刺进他的小腹。 被敌军的弓箭射穿的突厥弓骑兵闷哼一声,手中的箭也射出,然而早已没有了准头的扎进一堆残雪中。此时,来自阿代尔·尤基克男爵的下一箭也来了。那一箭扎进了战马的身体上,让战马在疼痛的刺激下跑得更快,最后没看清路,撞上了一支整齐的长枪方阵。 战马和上面的弓骑兵当场就被密集的长枪刺穿,而战马的尸体在重力势能下,和被冲锋的反作用力的帮助下,砸倒了好几个步兵,整个队伍也开始散乱。借此机会,突厥军队的步兵们乱哄哄的冲进去,在被边上的方阵杀死杀伤不少的情况下与混乱的士兵们战作一团。 阿代尔·尤基克男爵见此,就要过去支援,然而边上的另一群突厥步兵的盾墙让他不得不先应付眼前的状况。待弓箭手对着天空仰角齐射,几十根箭矢落在盾墙中造成了少许混乱。然而此时,突厥的步弓手也抬起了手中的弓,沾满油脂的布条包裹了原本尖锐的锥头箭。边上的轻步兵用火镰点燃了一支支火把,接着用火把把箭同时点燃。 “射!”在突厥指挥官见状,立刻让士兵们射击。接近一百根火箭,转眼间就落在了阿代尔·尤基克男爵的队伍里。几乎一半的人都浑身爆发起火焰,变成一个个人型的火焰,原本激烈的喊杀声立刻被痛苦高昂的惨叫声所代替。边上正在厮杀的突厥人和希腊人不禁侧目,看着他们浑身燃烧着火焰口中发出嘶哑的嘶吼,感到有些于心不忍。毕竟,这种火烧的痛苦,可要比被活活砍死的感觉要糟糕许多。 “这是希腊火??”这火焰的后劲太大了,以至于让希腊人的指挥官不禁侧目,毕竟这火箭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没被波及到的士兵们立刻士气低落,惨叫着“恶魔”之类的词朝着远处狂奔,周围游走的轻骑兵抓住机会,十几个人一起冲了过去,手里拿着长剑、弯刀、直刀等武器,追杀溃逃的异教徒。 “啊!!!该死的突厥崽子!!!!我就算到了天堂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阿代尔·尤基克男爵的眼睛已经看不见边上的情况。他的双眼只有一片橘黄色的火焰,浑身的剧烈疼痛让他根本无法忍耐,他一边参加哦,一边疯狂的四处打滚,时不时就把几个同伴给弄倒在地。他用布满水泡的手,摸到滚烫的链甲,让他的手立刻烫出了白烟,一股烤人肉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发着越来越浓郁的清香。 他慢慢地摘下了链甲头巾,正打算双手托起链甲长及膝盖的下摆之时,突然一把直刀从他的脖子中刺入,让发出一声闷哼。此时,他感受到了解脱。感受着喉咙传来的剧烈疼痛,以及眼前已经模糊的橘黄,他张开嘴想要用诺尔斯语说谢谢,然而已经被砍断的喉管让他发不出声。越来越没有知觉的身体,他明白自己要回到上帝的怀抱了,不由得嘴上露出一抹微笑。 “该死的异教徒!”马修双手拿着长矛,结实的、被认真维护修理的鳞甲让那些通过骑射的方式射出来的箭矢全部被弹开。他双手拿着长矛,突然一绊,让一匹战马速度瞬间减慢,长矛也断裂。周围的轻步兵见状立刻围上去,让战马完全没有行进的空间,把这个运气差的家伙拖下来你一矛,我一刀的围攻至死。 第四十九章 突厥人的溃败 “该死的突厥混蛋!”望着边上一直不主动攻击,只是不断游走的突厥轻装弓骑兵,马具简直无法抑制自己的愤怒。这种对方可以轻易攻击到你,而你很难攻击到对方的感觉真的十分糟糕。他转头看向弓箭手,气愤的喊道:“还在等什么,赶紧射啊!”那群呆滞的弓箭手们似乎此时才如梦初醒一般,弯弓射箭,稀稀疏疏的箭雨落下,然而只是给一部分敌方的轻骑兵造成一点皮外伤罢了。 远处传来响彻云霄的马蹄声,马修不禁侧目。看清远处的现象,马修的目光开始呆滞,嘴里不断喃喃道:“该死的,重骑兵冲锋,是重骑兵冲锋!”只见视野的尽头,一直没有参加战斗的突厥重骑兵和雇佣来的重骑兵们一起发动了冲锋,他们的冲锋对象,正是十字军们外围已经散乱的步兵方阵。 那些瓦达瑞泰军团的中装弓骑兵们已经在对方的人海战术之下损失惨重。狄尼奥波斯军团长低头看向身上挂着的7根箭矢,最后他的一切皆化作一抹悲伤哀痛的笑。他射出箭袋里面最后一根箭,看都没看这一击的结果,就立刻换上挂在腰间的希腊骑兵剑,冲向了远处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z?tw o Θe??, oi ?πiσtoi πeθa?νouν!(上帝万岁,异教徒去死吧!)”他用希腊文高喊着自己最后的遗言,高高举起手中的希腊骑兵剑冲向了远处的步弓手。一群发现狄尼奥波斯军团长异常举动的骑兵立刻停止了自己当前的任务,在他的背后追着死死不放。 “cehenneme git, kafir!(去死吧异教徒!)”一群步兵组成结实的盾墙撞了过来,在阿勒比贝伊狞笑着挤到方阵的右边最边缘处,以四十五度角举起长矛,就要给狄尼奥波斯军团长来一下。他眼中的激动简直溢出来,因为狄尼奥波斯军团长身上的盔甲有明显的华丽装饰,札甲的甲片也看起来更厚实,还有敲上去了大量的甲钉。他握着长枪的手稳稳地,没有任何抖动。达到他心目中的一定距离后,他使劲刺了出去。 狄尼奥波斯军团长灵活的身姿,闪过这一击力大势沉的长枪,右手的剑顺势狠狠劈过长矛杆子。厚实半开封的骑兵剑砍过了用松木做成的木杆,顿时尖锐的枪头连带着它下面的一小段木杆掉在地上。 “该死的!”阿勒比贝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狄尼奥波斯军团长向着远处离去,本该到手的军功就这么没了,如何不让他感到的愤怒。 随着狄尼奥波斯军团长的不断接近,弓箭手方阵终于意识到了他的存在,于是他们统一的目标便成为了狄尼奥波斯军团长。在指挥官的命令下,数百支箭从紧绷的复合弓的弓弦中射出,目标正是狄尼奥波斯军团长。战马发出悲鸣,直直的倒在了冰冷的雪上没有了生息;狄尼奥波斯军团长则是从马背上挑下顺势一滚,并把一个打算给他来一下的突厥轻步兵给刺倒在地。拔出深深扎在那个倒霉的突厥轻步兵胸口的长剑,嫣红的剑尖不断往地上滴下鲜血,在地上绽开一朵朵死亡之花。 捡起那个轻步兵的盾牌,他朝着弓箭兵冲了过去。连续躲过好几下的长枪,眼前正是一个面露惊慌的弓弩手。接着,却是长枪刺进肉体的声音。狄尼奥波斯军团长的动作僵住了,他缓缓低头,看向被刺穿的胸口。殷红的血顺着长矛的矛头缓缓地滴在地上,温热的血甚至把地上的雪给融化。 虽然心有余,但是力不足。狄尼奥波斯军团长手中的希腊骑兵剑缓缓抬起,然而一股极度的乏力让他的剑滑落在地上。长矛从后面抽了出来,他立刻跪倒在地上,捂着伤口抽搐。 在他面前的突厥轻装弓箭手也从狄尼奥波斯军团长的震慑中恢复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狄尼奥波斯军团长,他愤怒地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把已经濒死的狄尼奥波斯军团长推倒在地,骑在他的身上,匕首狠狠地刺进他的眼睛里。漆黑如墨的眼珠瞬间被刺成两半,接着一路进入到大脑中。他身下的狄尼奥波斯军团长此时已经死亡,只剩下刚死时微微的神经抽搐。 大量的突厥重骑兵和雇佣骑兵冲向散乱的步兵方阵,最前方的卡吉贝伊嘴上露出残酷的微笑,握着手里结实的长枪,心中默默估计距离。到了他心中的距离后,长枪放下,瞬间刺进一个措手不及的重步兵身上。感受到长枪刺进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他立刻扔下长枪,快速拔出腰间的锤矛砸在了一个措手不及的轻步兵头上。 这个轻步兵的弗里吉亚盔根本挡不住这样的钝器击打,立刻凹陷下去,喷出鲜血脑花,一时间红的黄的洒了一地。身后的重骑兵紧随其后,刀剑长矛骑枪锤子斧头,各显神通。 “该死的混蛋!”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看着一片糜烂的战局,不由得破口大骂。接着他喊来一个传令兵,让所有的长矛方阵都组合为大方阵抵抗重骑兵的冲击。 而来自卡拉迪亚的帝皇则直接得多。他确定还有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在指挥后,要求所有禁卫军的士兵们使用海洋之火。 希腊火(希腊人叫它海洋之火)是一种以石油为基本原料的物质,据称它是在668年被一个叫加利尼科斯的柯西尼埃米尔国的工匠带往吕卡隆的。 在7世纪,由陆路和海路攻击的花拉米尔苏丹国士兵被一种秘密武器-“希腊火”所打败。这是一种由液态易燃物制造出来的化学武器“石油”,由一个喉管把它喷出。花拉米尔苏丹国的海军就是被“希腊火”所摧毁。 只见一群禁卫军和在瓦兰吉卫队的保护下,不顾危险冲到了一群即将离开的重骑兵面前。看见卡拉迪亚帝国士兵的大胆行为,重骑兵们嘴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就要向着这群胆大妄为的人冲去。 其中几个人各自拿着点燃的火把,朝着几个被厚实的布料包裹背在背上的大陶罐一个被塞上被塞上的盖子跑去,点燃里面的油脂后,其中一个人对着前面组成盾墙的瓦兰吉士兵喊道:“快后退”!在他们远离的同时触碰一个凸起机关。 “该死的,那是什么!啊!!!” 在它的膨胀力和压力下,燃烧着的油脂从黄铜管子里喷出,形成一道火龙!点燃的油脂在这群突厥重骑兵的身上和马身上燃烧着,久久不熄灭。见状,这群士兵使用希腊火慢慢前进,试图把更多的敌人点燃。马惊恐的望着越来越近的火龙,吓得不顾马背上的骑兵人立,把身上的士兵给摔在地上,接着它们到处狂奔,冲散了属于己方的盾墙,时不时就造成马祸。后面的重骑兵见状,吓得面无血色,一边口中喊着“恶魔”,一边逃窜,顿时乱作一团,更有甚者撞进自己的队伍里,把属于自己这边的突厥战士们撞得骨折。 原本有可能胜利的战斗,最后居然搞成了大范围的溃败! “包围敌人!”步兵见状,立刻围上去把那些被卡的动不了战马上的骑兵拖下来捅死,战局瞬间从属于卡拉迪亚帝国和十字军的劣势,变成了突厥人的大溃败。 “啊!!”阿什拉夫惊恐的看着同伴们身上燃烧着仿佛来自魔鬼的火焰,发出凄惨的叫喊,即使在地上不停滚来滚去也依旧扑灭不掉。该死的,这些火焰恐怕真的是来自魔鬼的!他转身就跑,甚至把手里的长矛、盾牌也丢下不管,可是...... 巴塞琉斯带着所有的骑兵加入了战局。数千骑兵追逐着逃亡的突厥人,时不时就劈下一刀一剑。最前方的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穿着清亮的紫色皇袍,里面是一件精美的鳞片甲。他的头上是一定羽饰圆顶弗里吉盔,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链甲头巾不畏惧箭矢和刀剑,脚上是一双牛皮马靴,被长及大腿根的链甲马裤防御的严严实实。 手中握着一把派拉麦恩军刀,骑着一匹半具装(即从战马头部道战马脖子后面一点的距离披上护甲)战马,威风凛凛的冲在最前面。 第五十章 打扫战场,恐吓守军 凯霍斯鲁二世骑在战马上,一边驱赶着战马向远处逃窜,一边回头,看向克尼希亚那伤痕累累的城墙,眼神中充斥着眷恋和无奈,还有一丝悲伤。他痛恨自己的轻敌,更是震惊于卡拉迪亚帝国的人居然将希腊火带过来。然而此时凯霍斯鲁二世已经战败了,即使此时有再多的后悔,也是无济于事。 身后穷追不舍的轻骑兵们让他感到烦躁,躲开一击向他投掷的标枪后,他愤恨的看向那个标枪骑兵,拔出刀想要把他在马背上斩杀,然而凯霍斯鲁二世的战马早就在战斗中受了点伤,而且还经过了长时间的运动,早已是疲惫不堪,能驮着他本人逃离就已经是极限,哪里还追得上速度较快的轻骑兵?只见那个标枪骑兵灵巧地躲过这一击迅猛的劈砍,右手的骑兵剑劈在了凯霍斯鲁二世的右手的臂铠,发出一阵金属相交的鸣响。 见自己实在砍不到这个灵巧的混蛋,凯霍斯鲁二世便打算攻击他的战马。毕竟双方都是没有披甲的战马,依靠刀剑长矛还是可以造成一定的伤害。然而一根擦过他的头盔的标枪让他放弃了接近的想法。看着对着自己迎面扔出的标枪,凯霍斯鲁二世吓得差点心肺停止,头朝着边上躲过去以避免被正中靶心。 然而他的速度依旧还是慢了一点。三棱枪头的加重款骑手标枪擦过他的羽饰圆顶盔,把表面的防氧化层给磨损,露出了银光闪闪的金属部分。同时,通过头盔传导的冲击力让他感觉到晕眩,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像是要从马背上摔下来一样。那个标枪骑兵见状,趁机拿起最后一根投矛就要对着凯霍斯鲁二世扔出去! 然而,从另一边射出来的3根破甲箭让他的想法落空。战马发出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倒了下去,把悲惨的轻装标枪骑兵摔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没有动静的趴在那里,手中的骑手标枪也不知掉到了那里去。凯霍斯鲁二世感觉头部的晕眩稍稍好一些,他抬起头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 “干得好,米尔扎贝伊、查希尔贝伊,战斗结束后我会重重赏你!”凯霍斯鲁二世扯着嗓子对着另外2匹战马上的突厥贝伊喊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然而米尔扎贝伊对他严肃的说:“我伟大的苏丹,你说过这是大获全胜的战斗,我才会跟着你来的!原本您许下的利益完全抵不过我们死伤的战士!” 听到眼前的米尔扎贝伊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凯霍斯鲁二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想要发怒,然而最后还是忍耐住了自己的脾气。他的视线落在了查希尔贝伊身上,希望查希尔贝伊能够因为米尔扎贝伊的话主动去训他,然而他只看见查希尔贝伊的表情上充斥着对米尔扎贝伊的赞同,和对他本人的愤怒。 “一帮见钱眼开的混蛋,没有国家归属的商贾!”凯霍斯鲁二世心中暗骂,但是表现在外界的是面无表情,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一样,只是默默地向着远方冲去。 “哈哈,这群胆小懦弱的野蛮人!只是一点海洋之火罢了,居然直接溃败了!”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哈哈大笑,一个轻骑兵站在战马边上朝着突厥人逃离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不屑。 “不要轻敌,这一次我们的步兵损失也不少,从战斗开始到溃败逃离,他们只是死伤了3千人左右,还有几万士兵,而且主力还是骑兵队!虽说异教徒之王不一定还能聚拢多少溃兵,但是一定不要放松警惕!” “啊,或许吧。”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无所谓的拢了拢肩。他不认为这群突厥人还有带着军团卷土归来的可能,就算有也绝对打不过他们的军队。毕竟,此时的十字军和卡拉迪亚皇帝的军团加在一起不仅人数比较多,质量上也不差,骑士这类的高训练度士兵更是不少见,除了骑兵少了一点以外别的都没有什么问题。 “或许这群野蛮人看到我们大获成功的样子,会主动派来使者向我们投降呢!”想到这里,卡拉迪亚的皇帝叫来了一个士兵,让他带着手下的战士去割下突厥人的首级堆在投石机边上,再叫来一个士兵让他带着自己的下属安葬尸体。 事实上巴塞琉斯猜对了。易卜拉欣贝伊在知道王师将至的消息之时就已经处在兴奋之中,尤其是目睹苏丹的军团浩浩荡荡的赶来,甚至骑兵甚多的时候,他甚至已经打算为苏丹的军团准备住所,并准备宴请其他的贝伊和苏丹本人。然而后面发生的事情,让他惊掉眼球。 在他的设想中,异教徒军队为主力的步兵方阵会在弓骑兵不断袭扰之下,慢慢散乱甚至出现大规模的溃逃,接着趁此机会,步兵围上来在正面吸引对方的注意力,重装骑兵从侧面和背后冲击,消灭有生力量。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他甚至都忍不住想象前几天派人过来巴塞琉斯跪在自己面前,被扒光衣服在自己手下面前肆意羞辱的情形,嘴角不禁弯起一个夸张的弧度。然而在整场战局天主教那边已经在失败边缘的时候,问题就开始出现了。他完全不能想象,那些喷出来的火究竟是什么,居然比拿法的雇佣掷弹兵的油罐还要厉害!? 而且他们居然用来对付重骑兵,问题开始变得越来越严重了:重骑兵的战马被火焰受惊,把自己的主人从马背上摔下来已经算是不错的,甚至那些骑兵的战马在高速的奔跑下撞进了援军的盾墙中,把大量优秀的士兵们撞得骨折不说,还把阵型给弄乱了。他们身上燃烧的火焰也传播到其他的士兵身上,这对于盾墙这种密集的战阵来说,简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身旁趴在城墙上观摩战斗的苏丹娜哈蒂杰看到最后的结果,惊得捂住自己的嘴巴,2行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流了下来。她害怕,她害怕丈夫死在这场战斗中。突然,她眼睛的余光瞥见穿着破破烂烂沾满鲜血的白袍的丈夫动作矫健,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她便放心下来。 突然地,之前已经停止很长时间的投石机再一次启动,易卜拉欣贝伊连忙护住哈蒂杰,然而此时投掷进来的不是石头,而是被砍下来的突厥人头颅。一瞬间,那些黄的白的红的,把整个城市染上了诡异的色彩。 第五十一章 狂热的圣战士,坚定地守军 “该死的异教徒,他们怎么敢如此亵渎突厥人的尸体!”望着扔上来的脑袋,易卜拉欣贝伊只觉得心中怒火中烧,却没有一个敌方士兵让他发泄。而且,在他的意识中,他认为扔上来脑袋的意思是表示他们打算屠城,可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意思是用脑袋来恐吓,造成敌方更快投降的结果。 此时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无疑是做错了事情。易卜拉欣贝伊见围城方的异教徒目前还在用该死的投石机投掷己方士兵的脑袋,而没有派遣军队强攻的打算,于是转过头来,看着身边和城墙下因为敌军亵渎己方士兵的尸体而怒气冲冲的士兵们,高举起双手,示意所有人看向自己。 城下的人们看着高举双手的贝伊,对天主教徒和东正教徒的怒骂声便稍稍安静下来。所有的守军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高举双手的易卜拉欣贝伊,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不过所有人都默默地向自己保证,要是这个家伙说的是“投降异教徒”或者类似的话,那么他们绝对会兴起兵变。毕竟,城下的异教徒的举动太糟糕了,这无疑是把他们的脸在地上踩! 见所有人都基本安静下来,易卜拉欣贝伊便以嘹亮的嗓音开口道:“各位战士们!” “异教徒们欺人太甚,竟然如此亵渎我们英雄们的尸体,简直是对那些战死的勇士们没有任何的尊敬之情!我们尊重敌人,但我们尊重的前提是敌人尊重我们,和我们战死的士兵遗体!最重要的是!”他咽下一口唾沫,舌头擦过嘴唇,让嘴唇稍稍湿润,接着大声地说道:“异教徒们这一番异常的举动是想要我们死!他们把尸体的脑袋扔进来,有3个意思!” 周围的人好奇的看着易卜拉欣贝伊,然而对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不发一言。一段时间过去后,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其中一个人对着站在墙上的易卜拉欣贝伊,好奇地问道:“尊贵的老爷,是哪三个意思?” 看着那个人,易卜拉欣贝伊愤怒的说道:“1、恐吓我们,让我们早点投降于他们!” “什么?!该死的异教徒居然如此卑鄙,我还以为是他们在试图激怒我们呢!”一个突厥重装斧兵用长柄斧木质的杆子狠狠地敲击地面,脸上完全是愤恨的表情,恨不得把外面的十字军们全部屠杀了! “该死的,这就是他们整日宣扬的教义?!”有一个雇佣突厥轻步兵用高举着手里的长剑,脸上的表情和那个重装斧兵简直是如出一辙。 然而易卜拉欣贝伊没有管他们,继续说着自己要说的:“2、他们投掷脑袋的意思是让我们在未来和这些脑袋一样,被他们割下首级,即使我们投降了,也依旧不能幸免!” “不讲道义的异教徒!”一个身体瘦弱的突厥少女抱着自己的孩子,听见易卜拉欣贝伊对于投掷脑袋的解释以后,脸上的表情就别提有多么的惊怒交加,对手上抱着孩子也下意识用力。被母亲的力气抱痛的孩子开始大哭,身体也不安分的扭来扭去。清脆的婴儿啼哭声让整一片空地的人感受到更加的愤怒,也对那个哇哇啼哭的婴儿有了一份怜悯。毕竟如果异教徒要屠城的话,那个时候身无寸铁的他们就连他们的孩子都保不住! 那个突厥少女见孩子不停地啼哭,于是慌忙去哄,不管是说笑话、发出搞笑的声音还是做鬼脸,打算用尽方法尝试让孩子安静下来。然而孩子的声音却越来越大,几乎压不住。她大概猜到有孩子饿了的原因,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几天围城,只有士兵和强壮的男人才能吃饱,像孩子、女性、老人是吃不饱的。最近一段时间,属于他们这些没什么战斗力的人的食物已经越来越少,要是这样的日子再持续一段时间,或许他们就会没有食物,甚至成为食物。 本来她的丈夫以农兵的身份能吃饱喝足,于是每天都从自己的分量里面匀出一份给他们,然而前几天丈夫被异教徒的弓箭手射死了,所以他们已经没有什么优待了。 “3、这些脑袋砸的城市内到处都是,要是不处理好,即使我们誓死不投降也大概率会生出瘟疫来!”听见眼前这个贵族最后的话,众人此时如梦初醒,一些没有战斗任务的人慌忙拿起陶罐、木桶或者是类似的东西,跑向尼兹克曼湖接水清洗那些碎裂的脑袋里面流出来的东西。 他看着那些慌忙去打水,打算清理脑浆的人们,嘴唇微张:“我们不会随着他们愿望去投降!以安拉的名义,我们与异教徒永不妥协!伟大的**在注视着我们,我们永远不会向伪神和祂的信徒妥协!” 易卜拉欣贝伊最后的结束语将整个演讲引向了高潮,在场的人的情绪都被引动起来。在场的人们发出激烈的欢呼声,高举手中的刀枪盾牌,发誓要与异教徒做战斗直到自己生命的终结,城内守军士气空前高涨。 城外,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得意洋洋地坐在自己的营帐前,他认为自己的行为会让那群异教徒们对自己手下的军队感到害怕,从而让里面的人主动献城投降,甚至打算今晚就派遣手下的使者去见里面的突厥总督。然而此时,城内突然发出了一阵狂热的呐喊,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听不懂突厥语,于是派了一个手下的翻译过去,听听他们究竟说什么。那个倒霉的翻译就是2天前被赶出来的使者:阿历桑德罗·迪安。回到营地后虽然他的大多数随身物件被丢失,但是好歹他的主人是卡拉迪亚的皇帝,着名的紫色帝皇,又怎么可能没有多余的武备? 被皇帝要求靠近翻译的他没有办法忤逆,毕竟忤逆皇帝的下场只有死。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城墙,表情十分的谨慎。此时的他身着银光闪闪的全身重步兵札甲,戴着一顶弗里吉盔缓缓接近城墙。接近到一定距离,确定能听清楚了,便转头四下张望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分辨危险。接着,他细细听着城内的的狂热叫喊,慢慢地眉头皱了起来。忽然,声音戛然而止,他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头猛然低下来。 一根锥头箭本来可以射进毫无防备的脸部,却因为他敏锐的直觉狠狠地撞在了他的弗里吉亚盔上,撞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接着弹到了地上。他迅速抬头看向城墙的垛口上,好家伙,此时一大群弓箭手和弩手站成一排,手里的弓或者弩瞄准着自己! 他撒腿就跑,并打算抓起一具早已死亡的发黑的尸体,想要背在身上防箭。但是上面的突厥指挥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猜到他的想法之后指挥官高喊道:“放箭!”几十根箭矢飞了过来,速度远远比阿历桑德罗·迪安跑的速度快。锥头箭被结实的重型札甲弹开,破甲箭和弩箭则是深入他的身体。他重重的倒在地上,已经是进气少于出气的状态了。几个骑马军士骑着驮马,背着方盾冒着箭雨把那个翻译官拉了过来。 “他们说了什么?!”看着眼前奄奄一息,正大口大口吐着鲜血的阿历桑德罗·迪安,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着急的问道,生怕因为对方的死而失去了解某个情报的机会。阿历桑德罗·迪安无神地望着眼前的皇帝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被鲜血染红的嘴唇有气无力的发出几个音节。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立刻凑过去听,然后他越听脸越黑,身上的怒气越来越旺盛。 当阿历桑德罗·迪安说出了最后一个单词后,便在温暖的帐篷中头一歪,咽气身亡。听完了阿历桑德罗·迪安临终遗言,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一脚踹在桌子上,把桌子踹倒在地。在门口守卫的禁卫军听见声响立刻拿着武器闯了进来,只看见倒在地上的桌子,散乱的文件,咽气的尸体,以及瞪着眼睛,看起来怒气冲冲的巴塞琉斯。 第五十二章 密谋 时间很快就到了夜晚。 天空已经一片漆黑,像是阿兹拉伊尔用他的法术把碧蓝的天空遮住,显得死气沉沉。空旷的原野上,早已经没什么生物活动的迹象,就像是白天的时候发生的追逐厮杀都是一场梦一般。远处,星星点点的火光在一座庞大的营地中亮起,火光忽明忽暗的,像是死神的眼睛。 凯霍斯鲁二世拿起一根干枯的草缓缓塞进橘色的火焰中,一双无神的漆黑眸子注视着在跳动的火焰中慢慢变黑扭曲的草根,面容呆滞。他身上的札甲已经被换了下来,身上破破烂烂的白色贵族骑兵袍也是换上全新的,上面用彩色的线缝上了精致的图案。 在火堆旁边坐着的,是一群脸色发黑的贝伊们,在火光下米尔扎贝伊被阴影遮住一半的脸显得尤为狰狞。他们的脸色阴沉的盯着凯霍斯鲁二世,暗暗地心痛在白日时间自己麾下死亡的士兵。 其中一个人看凯霍斯鲁二世意识消沉实在不是个事儿,于是眉头一皱,对着眼前看起来意志消沉的男人劝说道:“伟大的苏丹,你究竟在悲伤些什么?!你可是我们的苏丹,是我们的领袖!只是一次轻敌的失败罢了,之后我们再一起派出大军来,这群异教徒的问题不就解决了?!您在属下面前做出这种样子,只会降低您的威信!” 这个人的话音还未落下,米尔扎贝伊就站起来,不怀好意的说道:“伟大的苏丹,您说过带我们来是很能够胜利的,因此我们带着麾下的精锐来赚钱。可是结果呢?” 他话音一转,原来展现出来的柔和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恶毒和刻薄,就像在凯霍斯鲁二世内心的伤口里面撒上一把盐一样:“我们的精锐战士死伤惨重,而您的嫡系部队、雇佣军死伤并不多,就算我们算上敌方的恶魔之火,也是远远不及我们的士兵!这是不是可以表示,您在消灭我们的敌人的同时,也在试图削弱我们的实力?” “嘿,米尔扎贝伊!你在说什么胡话,那些被恶魔之火击垮了的重骑兵可都是苏丹麾下的军队,那些精锐战士死伤虽然不算太大,可是他们的战马死伤可不小!重骑兵失去了战马,战斗力几乎减少一半!” “毕竟每一个重骑兵学习的主要都是如何在战马背上战斗,不是简简单单的没了战马就当重步兵!而且皇家军团‘伊斯兰之剑’几乎减员了一半!培养这些精锐战士花费的时间和金钱,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一个大概,这怎么可以说是没什么损失?” 来自于拉奇伊克塔的奥马尔贝伊听完了米尔扎贝伊的话,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作为苏丹最近的拉拢对象之一,奥马尔贝伊表现得那叫一个忠心耿耿,目前看起来他已经成为苏丹的忠实支持者。 米尔扎贝伊见奥马尔贝伊居然敢对他的话提出质疑,他眉头一挑,目光森然的盯着奥马尔贝伊,口中发出冷冷的警告:“哟吼,原来你这个来自拉奇伊克塔的乡下人也敢对我这个拥有5座村庄,1座要塞的贝伊指手画脚?!我觉得你需要端正你对待上级领主的态度,不然......”他冷笑几声,缓缓地说出他的威胁,“可能你会在回到你那个又穷又小的伊克塔之前就被不知道哪里的贝都因马匪、土库曼马贼杀死在路上!” “你!”奥马尔贝伊听到他面前的米尔扎贝伊居然如此嚣张,心里一阵气结。此时,剩下的人虽然没有说任何话,但是看他们仿佛看戏的表情,就可以基本推断出这支队伍早就开始人心不齐,此时更加是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好了。”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凯霍斯鲁二世的身上,他们戏虐的表情仿佛对凯霍斯鲁二世的想法不屑一顾。而凯霍斯鲁二世没有去管他们的表情,而是大大咧咧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们国内的勇士,很多人从小就常常吃肉,因此在夜晚一双眼睛也可以清楚地视物。之前我有些自大,竟然和敌军正面交战,结果被敌方发射出的不灭的恶魔之火导致士气崩溃。但是我想,我们的英勇斗争一定被城内守军看在眼里,战斗结束后一定会让城市内的守军们士气高涨,与异教徒战斗到底的思想将会传播得更广。” “这样,城内的守军们定会让他们攻城更加艰难,白天精疲力竭,晚上必定呼呼大睡。那个时候,我们准备2000人左右的轻骑兵突袭敌方的营帐,准备火把燃烧敌军的物资和营帐,这样应该对敌方的军队造成一定的打击。之后,我们再一次准备足够的兵力进行白天黑夜不间断的打击,必然会让敌军精神衰弱!” 说完自己的计划后,凯霍斯鲁二世伸出自己的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扫视了一圈周围人凝重的脸,问道:“你们怎么想?” “我觉得是一个好计划。”来自托勒密伊克塔的耶齐德贝伊首先肯定了凯霍斯鲁二世的想法,接着话锋一转,委婉的表达道:“但是我的苏丹,我的年纪已经有点大了,而且村子不能长时间失去我的管理,不然肯定会出乱子。所以说......”他深深的呼了口气,接着对凯霍斯鲁二世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希望能退出军团。” 凯霍斯鲁二世闻言,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的回答道:“可以。”他当然知道这是耶齐德贝伊的借口,但是既然对方本人都不打算继续跟着队伍打仗了,就算把他强制留下来也是无济于事。要是把这件事情传出去,还会损失自己的威望和名声。既然如此,那不如就顺他的意思。 “伟大的苏丹,我的儿子在和异教徒的战斗中身受重伤,怕是活不到下个星期了!我希望能回去探望!” “苏丹,我听说我的村庄被异教徒洗劫了,我需要去招募流民,重建家园!” “伟大的苏丹......” “苏丹陛下.......” “走吧,去做你们要做的事情吧......”凯霍斯鲁二世脸上流露出了浓浓的失望,因为短短的几分钟,在场剩下的贝伊只剩下了一半。 第五十三章 异教徒的愤怒充满痛苦! 3天后。 初升的太阳给这一片寒冷的土地带来远方温暖。一滩积雪下,一根孱弱的嫩芽已经被厚实的积雪压弯了腰,然而依旧坚强的保持这个姿势不断生长,终究有一天它们会钻开厚实的雪,开始它们的一生。 天空中,一群大雁排成“人”型向着遥远的地方飞去,时不时发出一阵快活的鸣叫。马修从自己的毛毯上起来,一双未洗过的手揉搓着自己沾满眼屎的眼角,拉开帘子走出了自己的帐篷。 他望着新生的太阳,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双手张开做拥抱的姿势,迎接新的一天。良久,正准备离开去洗漱一番的时候,眼角瞥见虽然城墙已经残破不堪,防御设施毁坏严重却依旧坚挺的克尼希亚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成了愁苦。 “果然是几百年前开始就建立那一些防御工事的城市,到现在差不多2个月了还没打下来!”长久的战争,让马修已经不知道此时已经是何年何月,他呼出系统面板,才知道如今已经是960年的春季。 “春天了......”望着地上已经开始融化的雪,马修摇头。已经是春天了,证明后面的天气不会像之前那段时间一样冷死人,作战上环境和温度也方便了多。 但是缺点也不是没有......马修看着眼前布满裂缝的克尼希亚城墙,以及挂着十字军战士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的绳索,微微叹了一口气,毕竟是他们先用投石机把他们的士兵的头颅扔进人家的城市里面的。 缺点是,尼兹克曼湖也已经开始解冻了,他们没有足够的海军,是无法从水上攻城,也无法阻拦敌军通过尼兹克曼湖获得补给。时间已经不能拖延了,必须要早做准备! 打了一些水漱口,再用那些剩下的水用干亚麻手巾沾湿擦拭自己在远征中变得粗糙的面孔,他的个人卫生就宣布弄完了。做完这一切后,他拿着一个碗,从那些伙头兵手里打了一份黑麦粥,一小片黑面包,一边吃着一边去自己这一块里最大的帐篷,探望自己队伍里的伤员。 马修的手还没掀开遮挡帐篷的布,里面的便率先打开。看到面前抬着尸体的人,马修稍稍一愣。他侧过身子让开了路,对方只是默默的看了他一眼便拖着尸体向着离此地不远的埋尸地离去。马修忽然觉得他们抬着的人似乎有点眼熟,于是叫住了他们,亲自过去看。 “哦,原来是可怜的沙赫拉姆。‘耶和华天上的神,大而可畏的神阿,你向爱你,守你诫命的人守约施慈爱。 ’”马修看着沙赫拉姆的尸体头上的一处伤口,于是默默地为他祈祷。 昨天的这个时候,沙赫拉姆还能和自己以正常的语气说话,还能吃饭,还能睡觉。但是今天,他就走了。好像还是因为伤口感染的原因。 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之后,马修看着他们的背影,想到沙赫拉姆的死状,脸上除了悲伤以外,还有庆幸。最近一段时间,那些该死的突厥人似乎箭矢也不够用了,所以最近的弓弩兵齐射的次数越来越少见。 与此同时,守军他们也已经不追求什么道义了,因为剩下的每一次齐射都是灾难:他们的箭头沾上了屎尿灰尘毒药之类的东西,专门朝着人密集的地方射击,只要被擦了一下就有可能会受到伤口感染什么的,更不用说是正中靶心了。 拿起洗干净的木勺快速把今天的早餐吃完,就叫上在一旁等待的约瑟夫骑士帮自己穿上鳞片甲。马修拔出了拿在手里的十字剑,趁着攻城之前的最后闲暇时间,观察自己手中的武器。 听乔洛林二世公爵说,等到冰化得差不多后,来自卡拉迪亚帝国的水军会从尼兹克曼湖发动攻击。这个发动攻击的时间还没有确定,但是真的要到了那个时候所用的十字军要集结重兵猛攻正面城墙,拖住守卫正面的士兵,接着是卡拉迪亚帝国的水军从尼兹克曼湖对城墙使用投石机,从缺口中登陆,与敌人发生巷战。 “集结!”听见营地门口传来了低沉的号角声,马修转头看向放下碗勺的士兵们,以威严的声音道。约瑟夫骑士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顶框架式护鼻盔。他三步做两步的来到了自己领主的面前,面露尊敬的双手递给了马修:“大人,您的头盔!” 马修拿起了头盔放在地上,首先戴上了软甲帽内衬,接着才是这顶盔。在腰带上挂上长剑,后腰处是一把刚刚打磨好的短柄斧,被打磨过的斧刃处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马修手里拿着那一块鳞片面甲,带着自己的队伍朝着集结点走去。 易卜拉欣贝伊双眼狡诈的看着城下的异教徒,露出了冷笑,但是在他的眸子深处,依旧可以看出一份深深地顾虑。 “最近补给和兵员已经不太够了,毕竟坚持了那么久时间,城内的人也多,而且我们不像那群异教徒一样有军队源源不断的送补给。不过好像尼兹克曼湖快要解冻了,这样来自南方的要塞和镇子应该会派出部队来。只要我们派出士兵寻求支援就好了......异教徒可能要被我们熬死了,我就不信这群混蛋有那么多钱可以坚持个三年五载!” 正想着,十字军和卡拉迪亚帝国的重型配重式投石机也缓缓地推进,并展开攻击,其中一发正在熊熊燃烧的涂了沥青的石弹正朝着思索如何解围的易卜拉欣贝伊飞去。一旁的轻步兵见状立刻冲上去把措手不及的易卜拉欣贝伊扑倒在地上,嘴里高喊到:“小心,我的大人!” 点燃的石弹擦着易卜拉欣贝伊头上的羽饰落到了城内,砸坏了一座房子顺带里面的居民,也把他吓了一跳。颤抖的右手下意识摸着现在已经空空如也的羽饰盔盔顶,他脸上露出庆幸之色,还没等他从冰凉的石砖上爬起来,弓箭手也缓缓推进,朝着城墙上无差别的射击。士兵们吓得不敢露出头来,只是神色紧张地听着金属箭头落在石砖上发出的清脆的撞击声。 “哈哈,突厥人现在不敢小看我们了!”一个大胡子领主哈哈大笑,不停地对着城墙挤眉弄眼,嘲讽对面的软弱。 “sper, kriuze unde dorn!s?n name, der ist vor gote erkant!”(中古高地德语:圣矛,圣十字,圣冠!它的名乃是上主所赐) 马修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年轻的神父侍从,他高举着木制的十字架,年轻的还有些稚嫩的脸庞上布满了狂热,口中用德意志语高喊着。众人闻言,一个来自于德意志联合王国的士兵率先高喊道:“da got mennischl?chen trat!”(上主俯身为人之地) “u ime boga!”不只是突厥人士气全满还带上狂热buff,十字军也是。 圣战士们高喊着口号,弓弩手仿佛不知疲倦的重复着拉弓上箭的动作,双眼狂热还带着愤怒的注视着站在城墙上的异教徒,恨不得把他们撕碎。一根破甲箭划过易卜拉欣贝伊的札甲,在甲片上留下一道明显的划痕,把他吓了一大跳。 “weh euch, heiden, dass ihr euch emp?rt!(异教徒的愤怒充满痛苦!)”看着站在城头上拿着双手斧,面露愤怒的易卜拉欣贝伊,那个射歪了的德意志轻装弓手大吼着,周围的人闻言,群起响应。 第五十四章 再一次大规模攻城 一个来自伦巴第公国的雇佣拉丁弩手稍稍瞄准,便扣下了机关。一发粗的的弩矢从张紧的弩弦上瞬息飞出,最后射穿一个轻步兵的薄薄的盾牌,刺进胸口。 “呃......”米沙勒痛苦地捂着自己的胸口,纵使他有再多的不甘,面对如此的伤口也是无力回天。 几架攻城塔在工匠的手中缓缓组装成型,重装步兵们冲进了攻城塔内待命,而悲惨的轻步兵和农兵们只能推着高大的攻城塔,冒着死亡的箭雨缓缓前进。 “轻步兵,盾墙,前进!”马修骑在战马上,高举着手中的长剑。他的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人立,发出悠长的嘶鸣。轻步兵和农兵们在马修的指挥下迅速举起手中的筝型盾,踏着整齐的步伐,跟随前面的士兵缓缓前进,不敢落后。大门早就被堵死了,所以十字军和卡拉迪亚人都没有想过用攻城锥砸开城门。 易卜拉欣贝伊手中的长柄斧已经丢在一边,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大型方盾,右手拿着一把短剑。他的头时不时就小心翼翼的探出盾牌打量战场的局势。看着距离城墙越来越近的攻城车,他的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心里也在估算着距离。 “准备——”易卜拉欣贝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攻城塔,接着猛然放下短剑,大喊道:“半个古里!” 传令兵转头对着后面的投石机部队大喊道:“半个古里!”接到命令的投石机部队打开机关,几个重物猛然一沉,带动巨大的石块抛了出去。 站在攻城塔中层的阿尔弗雷多·的卢斯身上穿着厚实的鳞片甲,手上拿着筝型盾和长柄单手斧,双眼紧紧盯着前面的同伴披上锁子甲的后背,随时准备跟随着上面的同胞冲出去,作为第一梯队为轻步兵们扫除障碍。他稍稍抬起头上戴着的伦巴第圆顶盔带链甲,用染成红色的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感觉有点热。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好像自己会在今天死一样。但是很快他就说服自己:“怎么可能,我在村子里运气一般都挺不错的,怎么会死在这儿呢。”但是没过多久,他就听见木板清脆的碎裂声。他下意识要抬起头看看是什么情况,却被一股不知名的重物击中,那一瞬间他感觉浑身像是骨折了一样的痛和边上被波及的人一起倒飞了出去。 阿尔弗雷多·的卢斯穿着鳞片甲的后背撞开了攻城塔对着后方的木墙,和其他几个倒霉的重步兵一起摔在了跟在攻城塔后面的盾墙顶上,把好几个轻装步兵砸倒在地。阿尔弗雷多·的卢斯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发出了剧烈的疼痛,接着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撞倒了什么。受了如此大的冲击力后,他已经奄奄一息,两只无神的眼睛盯着天空中的一轮巨大的骄阳,然而只看见了一片红色和黄色。他试图回忆它的样子,这一样日日都在看的寻常物什,却发现不论怎么想也记不清它的样子了。 “好累啊,我想要休息......”阿尔弗雷多·的卢斯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进入了梦乡,看起来很幸福。在梦里,他看见了他6岁时淹死的哥哥,5年前病死的母亲,以及去年在山崖上采药没站稳摔下去的父亲,他们一家终于在梦里团聚了。在梦中他们每天都吃上小麦,永远都不担心饿,没有什么贪官恶吏过来收税,也没有哪个领主欺压良善。 但是他永远醒不过来了。 “该死的异教徒!”巴塞琉斯红着眼睛走到了投石机部队,叫道:“赶紧的,砸死他们,摧毁他们的城墙防御武器!” “这......”麦肯·莫雷骑士为难的看着远处已经很接近城墙的士兵们,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这是会误伤友军的事情,我不能这么做”。 “还愣着干嘛,砸死他们!”巴塞琉斯并不管,见对方居然敢不执行自己的命令,右手顺势拔出挂在左边刀鞘的派拉麦恩刀,架在了麦肯·莫雷骑士的脖子上,怒吼道:“赶紧扔!你要是不让他们扔,我们的人只会在投石机和弩机、弩炮下死伤惨重,比起来误伤死的只会更少!” 在他们发生这一系列对话的时候,城墙上仅存功能正常的弩机也开始了工作,下面的步兵的重型方盾牌和鸢尾盾又怎么挡得住婴儿手臂粗的弩矢?顿时,大量的士兵被弩矢贯穿、石弹砸死,原本高昂的士气已然开始降低。 见势不对,一个白发苍苍的神父高举着手上的旗帜,旗帜上画着的是耶稣的圣像。他的声音嘶哑,但是听起来很坚定:“上帝在注视着你们,不要让他们失望!圣乔治与我们的灵融为了一体,他坚信我们一定会成功!”伴随着神父的古里,身后的扭矩投石机再一次发动了攻击。 顿时,10几颗燃烧着火焰的沥青石弹撞在了伤痕累累的墙上,让这一堵本就受了不少损伤的墙壁再一次添了条裂缝。瞬间,城墙后面一直在发射石弹的投石机停止了它的攻击。巴塞琉斯吹了声轻佻的口哨,转头看向一旁一直在流冷汗的麦肯·莫雷骑士道,“看吧,精准度不错,只有一发砸在了一块盾墙上,别的都砸在了墙上,或者砸在城墙的后面。”然麦肯·莫雷骑士只是喘着粗气,双眼呆滞的看着远方的攻城队伍。 一块长木板架上了城墙,攻城塔里面的士兵握着刀剑和盾牌从小小的门口鱼贯而出,和墙一样厚实的长矛方阵较劲,时不时就有人发出一声悲鸣,像一团杂草一样从墙上掉了下去,在地上摔出一阵烟尘。 “上!”作为打头的队伍之一,格利格雷·阿吉拉尔男爵披着棉甲和札甲背心,指挥着士兵们把手里的梯子架在了城墙上,于是士兵们鱼贯而入。一根不知道哪里来的箭矢撞在了马修的面部,幸好有面甲的保护让他暂时安然无恙,马修抓住卡在胸口3块鳞片中间破甲箭狠狠一拔,便把这一根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远而没有贯穿的破甲箭从盔甲里面拔出来。转过头看向早就被贯穿的鳞片肩甲,反射阳光的鳞片上隐隐有血迹,而箭矢上看起来还算干净,至少没有明显的屎黄色。 “杀!”马修只觉得一股怒意在心头,接着让士兵们稳步前进,不要散乱。 “啊!”一个穿着棉甲的轻步兵从梯子上摔下,胸口还有一道刀剑造成的划痕。易卜拉欣贝伊趁着战斗的空隙中转过头对着士兵们大喊道:“不要乱!我们城墙坚固,敌人是攻不进来的!”接着便是一股难以抵挡的巨力,顺着盾牌传导到了易卜拉欣贝伊的手上,让他的手臂微微一麻。 “去死吧!”易卜拉欣贝伊怒吼着,手中的短剑顺着盾牌之间的空隙捅了过去,却是在厚实的棉花面前无法深入一步。那个轻步兵邪魅一笑,抬起手里的长剑正准备再一次劈砍,却被一根不知道哪里刺过来的长矛从毫无保护的脖子中刺入。 “嗬......”他想说什么,然而嘴里的血沫,破了的气管,这一切都让他永远无法开口了。他不甘的闭上眼睛,被下面的人从梯子上扔了下去。 “杀!”一片城墙已经被重装步兵们攻陷了,他们挥舞着刀剑正准备朝边上的轻步兵杀去,然而从一旁的楼梯处新上来的重步兵们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双方杀意满满地盯着对方,一时间谁也不敢率先冲上来。这个间隙的时间,突厥人的轻装持矛兵压了上来,进一步的缩点了这群希腊重步兵的路。 见对方已经被包围住了,瓦利贝伊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带着深厚的重步兵冲了上去,很快便混战在了一起。 克罗·伯恩斯抬起绑在手臂上筝型盾挡住了一记迅猛的劈砍。感受到了手上的压力,他不打算硬抗,猛然后退了一大步,让砍在盾牌上的突厥重步兵脚没站稳,摔在了地上。还没等他站起来,一把短剑从他的眼睛里面捅了进去,刺进了大脑。这还不算完,克罗·伯恩斯握着短剑逆时针转了四十五度才拔出来,确保这个敌人的死亡。 接着他握住一根刺过来长矛,但是还没进行下一步的动作便被5根的长枪刺穿了躯体。他大口大口吐着鲜血,回忆起走的时候,那个小女孩送他的花环,一时间精神百倍,在身体被几根长枪贯穿的情况下,用所有的力气冲向了最近的突厥轻步兵。 此时克罗·伯恩斯的形象过于骇人,吓的那个突厥人居然惊讶的大张着嘴,不敢乱动,就这么被一把刺进了毫无保护的口腔,一路进入了对方的大脑。他开心的笑了起来,仿佛这样就还了那个女孩的情。 突然克罗·伯恩斯的头被后面的重装斧头兵用双手斧砍下。头在地上滚动着,双眼也已经无神,但是他的脸上依旧还挂着开心的笑容。 突然涌上来的重步兵让攻入城内的人们不知所措,很快就被尽数摧毁。马修看着上面的战况,叹了一口气。 “今天发动的总攻,又失败了......” 第五十五章 夜袭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这一次的失败让所有的士兵情绪低落,仿佛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草草的吃完了饭,马修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开始休息。 “嘶......”躺在柔软的毛毯上,马修感觉到一阵剧痛,不禁开始痛呼。那是投石机砸出来的石头碎裂飞溅到他的后背上造成的,好在有鳞甲和布甲内衬在,否则可能整个脊椎都会被被石头砸断。 回忆起早上和敌人交战的现场,他几乎没想到这群突厥人会这么富有反抗精神。他亲眼看见一个老人家自愿走上墙头,似乎是为了节约城内的粮食而主动从被砸坏的箭塔上一跃而下,顺便把2、3个轻步兵从梯子上砸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没有了生机;他也见过一个年轻的甚至不一定有自己大的突厥女人穿着布裙,拿着长枪在方阵中作为一个轻装持矛兵支持着,最后当她的那一队被攻城塔中冲出来的重装步兵淹没。 甚至,当边上的轻步兵都开始逃跑的时候,她浑身都是刀劈剑刺的伤口,脸上多了刀剑造成的几道疤痕,鲜血甚至把灰色的亚麻布裙染得血红,却也依旧死战不退,直至最后她被一个穿着希腊装备的重步兵用锤子砸碎脑袋,才彻底的倒在冰冷的石砖上没有了生机。 “我的上帝啊,我们究竟面对的是什么人,竟然有如此的战斗意志!万福童贞保佑,阿门。”马修回忆着上面敌人死战不退的战斗精神,不禁开始哆嗦。感受着左肩传来的剧烈疼痛,他心里暗骂着敌人的精准,只好闭上自己的眼睛,试图让睡梦缓解自己的伤口传来的疼痛。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马修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了外面十分闹腾的声音,但是他不愿醒来。“好困,头好晕。外面好吵啊,让我睡一会儿......”他翻了个身,试图让自己躺的舒适一些。 突然,他听见布帘被翻开的声音,他迷迷糊糊的试图起身,却感觉自己浑身无力,只好抬起眼睛看向布帘处。那是一道身强体壮的身影,但是他似乎有些看不清楚对方的脸,抬起了右手试图揉搓自己的双眼。对方见他醒来,焦急地喊到:“大人,您赶紧起来,异教徒的轻骑兵在燃烧我们的军帐和粮草补给!” 马修这个时候才听清楚对方的声音,原来是他的骑士约瑟夫·伊里温。他感觉自己的头很沉重,就连站起来都要花很大的力气,试了好几次都起不来。伊里温骑士见势不对,主动扶起了马修,粗糙的右手摸向马修的额头,传来的触感让他大惊失色:“我的领主,你这是被魔鬼入侵了!只有被魔鬼侵入了的人,头才会那么烫的!” 马修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头,手上传来的触感让他第一时间就把手甩了出去:“我说怎么那么没力气,头还那么晕,原来是发烧了!” “‘fever’是什么?算了别管这么多,我们赶紧撤退!”他不由分说背起了马修。趴在他宽阔的后背,嗅着伊里温骑士身上的汗臭和狐臭混合出来的气息,他有点想吐但还是忍住了。刚出了营帐,一个骑着战马的突厥轻骑兵高举着手里的长剑就要劈砍,看着从帐篷里面走出来的约瑟夫骑士和背上的马修,脸上露出了期待和喜悦的表情。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一顶帐篷看起来像是指挥官居住的样式。 他的表情似乎胸有成竹,毕竟面前的两个人只穿着一身布衣,手里也没有武器,在他眼中杀死他们几乎是轻而易举。约瑟夫骑士刚走出帐篷,感受着从右边而来的劲风他快速向后面的帐篷内跳去,摔在了地上。被背在后面的马修感受着背部和地面、前胸和约瑟夫骑士宽厚的后背结结实实的撞击,让他甚至都感觉自己的骨头已经散架了一样。 约瑟夫骑士从地上爬了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的马修伯爵。见对方直翻白眼的样子大惊失色,以为马修已经挺不过去了。 外面的突厥轻骑兵右手的长剑划过了营帐的布帘,给厚实的亚麻布上增添了一道新的破口。见自己的剑没有劈中敌方的指挥官,那个轻骑兵倍感懊恼,左手的火把换到了右手上打算去烧那些还完好的营帐。 接着他右眼的余光瞥见了一道快速接近的身影,立刻催动战马向前奔去,躲过了致命的一击。那个突厥轻骑兵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着棉甲没带头盔的轻步兵干的好事! 那个轻步兵对着他的方向以45°举着长矛,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他正准备撤退的寻找离开的路线,四下张望一番,脸上却露出奇异的微笑,就这么站在原地不动了。 那个轻步兵见状,本来打算扑上去将其砍杀一顿的想法暂时按耐住,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就这样两人相向,谁也不主动出击。突然,他听见了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惊骇的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6个古拉姆重骑兵举着骑枪朝他冲了过来! 正准备撤退,后方的轻骑兵见状骑着战马追了过去,把他斩了。他得意洋洋的望着远处火光弥漫的营地,脸上露出喜悦的微笑。火光逐渐向周边扩散,就连暗下来的夜幕也被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一角。 “有什么情况吗?”其中一个古拉姆骑兵转头看向突厥轻骑兵,突厥轻骑兵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没有什么情况,谢谢你们的帮助。”他刻意隐瞒了马修和约瑟夫骑士的存在,为了让军功砸到自己的头上。他的火把随手往边上的营帐伸了过去,火苗在干燥的亚麻布下迅速升起,接着慢慢扩散到周围。 “好,那我们就先走了。”那个古拉姆点了点头,脸上的锁子甲面罩在火焰的照耀下闪闪发亮。接着他们将手里的骑枪握紧,骑着战马向远处奔去。 “军功,我来了!”他握着火把骑着战马,朝着马修的帐篷缓缓过去,打算把马修他们俘虏。然而他没看见,几个重装希腊弓箭手悄悄地摸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 “看见那个蛮族了没有?听我的,准备——射!”话音未落,他松开手里的箭,尖锐的锥头箭向着不远处的轻骑兵飞去,扎在了他的皮甲上。身后的人见状,也紧随其后的射出致命的箭矢。 过了不久,马发出了一阵嘶鸣,人立起来,把坐在马鞍上低着头的突厥轻骑兵掀翻在地,接着它朝远处狂奔。原来是3支箭射中了它的屁股。 他们朝着倒在地上不动的突厥轻骑兵缓缓靠近,手里拿着一把希腊式长剑。这时候,约瑟夫骑士带着马修伯爵突然掀开了帐篷,差点把那几个希腊士兵吓了一跳。 “嘿,拉丁人,你背上趴着的人怎么了?”其中一个懂一点拉丁语的重装弓箭手指着马修问道,而约瑟夫骑士则是叹了一口气,用熟练的希腊语回答道:“他浑身很烫,似乎是被恶魔侵入身体了,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这个时候马修有气无力的说道:“你们,谁有水?我有点渴了......” 约瑟夫骑士闻言,四下打量一番,从一旁拿起不知道是谁的水壶打开看了一眼。确定里面有水后,给马修小心的灌进嘴里。 之前那个希腊人见约瑟夫骑士的一片忠心,叹了一口气对他用希腊语说道:“我见过很多被恶魔入侵身体的人,大多数都挺不过去。你......或许应该做好最坏的准备。” “我明白......”约瑟夫看着沉默的马修,缓缓吐出一口热气,望着远处粮食和武器的堆积之处燃烧着的火焰,脸上露出了悲观的表情。 第五十六章 攻占克尼希亚 马修喝了水以后,感觉原本干涸的嗓子变得稍稍湿润一些。突然,一阵号角响起,引得众人皆把头转向了号角声发出的地方。 “这是集合的号角,看来上头的大贵族们已经开始整顿军队了!”一个希腊重装弓箭手指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说道。突然,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约瑟夫骑士和一旁的众人面露惊骇看向震动发出的方向。 “重装骑兵!”约瑟夫骑士面色大惊,而马修则是从地上捡起那根长矛架在地上。他们知道他们跑不了了——眼前的敌人太多了,足足10多个重装骑兵,排成了楔形阵撞了过来。 “预备——射!”8根锥头箭从紧绷的弓弦中射了出来,撞在了打头的3个重装骑兵的身上和战马上。然而不管是人,还是战马,都仅仅只是受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伤。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缩进,脚下的震动也越来越强。 “冲锋!”打头的突厥指挥官高举着手中银光闪闪的锋利弯刀,左手的盾牌挡在自己的面前挡箭矢。他的脸上充斥着杀意,仿佛面前的人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孱弱。然而,马修会告诉他,他想的是错的。 “去死吧,杂碎!”突厥的骑兵指挥官怒吼着,左手的盾牌拿开,锋利的弯刀向着马修的脖子砍了过去。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马修的人头掉在地上滚来滚去,最后被马蹄踩碎,脑浆什么的流了一地的样子了。 然而马修比他更快。只见他握紧长矛,见对方露出了弱点之后,便对着对方的胸口狠狠地刺去! 在速度的加持下,有点氧化的粗制长矛头把他身上的锁子甲锁环撑开,顺利的捅进了他柔软的腹部。遭此重击的突厥指挥官吐出一大口鲜血,然而还没完。战马的冲击力让长矛一大半的长度都和他的内脏有过接触,直接把他的身体给贯穿。在如此大的冲击力下,马修根本就握不住,也不可能握住长矛杆,于是自然地松手。 然而没过几秒,一大群骑兵几乎眨眼之间便来到他的面前,那威势可以轻易地把他给撞倒在地。一旁的约瑟夫骑士只来得及用手上不知何时捡到的长矛,以最快的速度刺穿1匹最前面的无主战马,便也和他一样被蜂拥而至的重装骑兵淹没。马修的眸子,只是倒映出一匹被约瑟夫骑士刺穿的战马嘶鸣着倒在了自己的身上,接着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为数众多的的骑兵们在全速冲锋下并没有什么办法打到被压在马尸体下的马修,反而踩在尸体上还会导致他们从马背上摔下来,所以他们不约而同的绕开了马修;至于后面的重装弓箭手,他们的战马根本撞不动这些穿着重型札甲的家伙,只能把他们撞倒在地罢了。当然,踩在他们身上也许有奇效。而约瑟夫骑士则是被蜂拥而至骑兵淹没之前,就朝边上就地一滚,但是依旧被战马的蹄子撞到,看样子受了点伤。 其中一个突厥骑兵手里的锤子对着最前面的希腊重装弓箭手戴了弗里吉盔的脑袋砸去,一下子就脑浆迸裂,白色的脑组织碎成好几个部分落在地上。顿时这群重装弓箭手便遭受到了无情的屠戮...... 不平静的夜晚过去后,突厥人的夜袭骑兵终于离去,而幸存的人们开始整理装备,处理尸体,以及搜索被对方攻击却只是昏迷或者躲起来的幸存者。 “这里有一匹死了的马!哈哈,我们有马肉吃了!”指着被约瑟夫骑士砍死的马,那一个中装步兵高兴的对着同伴说道,然而他的同伴却是皱着眉头看着马的尸体,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没听见同伴附和的声音,这个中装步兵不满的转过头,他的同伴则指着战马的下面,对他说道:“你看下面是不是还压着一个人?” “我看看......好像是。这个么,我想那个人应该已经死了,就给他收尸体吧。你去那边,我抓着这边,起!”他们用力地抬起早已死去多时的战马,露出了下方有些许皮外伤、发着烧,并被沉重的战马压伤的马修。是的,他伤口感染了。 “不对,这个人好像是活的!”突然看见马修张口的中装步兵说道,接着走过去推了推他,试探的说道:“嘿,醒醒,起来了,已经早上了!”马修在多次呼唤下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口中下意识的呢喃道:“我好渴......”他的双眼注视着面前的中装步兵,愣了一下。接着不可置信的望向天空,天上是一颗巨大的太阳。 “嘿,我们救了你,你不打算对我们说什么吗?”其中一人见马修不知道做什么的行为,于是向前走了几步,嘴里还一边不满的问道。马修这才想起,于是立刻对他们道谢,转头就看见倒在地上的约瑟夫骑士。他刚要站起来,然而由于发烧,全身已经无力。他慢慢的移动到了约瑟夫骑士边上,探一探对方的呼吸。 把他扶起来后,约瑟夫骑士发出了一阵痛呼,马修连忙用尽身体里剩余的力气,帮他脱下盔甲检查身体。当他脱下对方的鳞甲的时候,他定睛一看,惊呼道:“你胸口骨折了!”其实伊里温骑士的运气还不错,如果不是他身体好,还有内衬抵消冲击力,否则此时早就变作地上的尸体中的一员。之后他慢慢检查那几个重装弓箭手,发现他们还剩下4个人,只是受了轻伤。 又过了好几天,马修因为伤口感染的高烧已经挺过去了,而约瑟夫骑士的骨折也已经用一些废弃的木板做的架子和布料固定住,目前恢复形式似乎良好。然而因为那一天晚上突厥人的攻击,粮食、装备等损失严重,大多数人只能一天一顿饭。 三天后,那一支希腊水军已经到了既定位置,十字军要配合他们,正面猛攻吸引注意力,水军从尼兹克曼湖发动攻击。马修拖着沉重的身子,依旧摇摇晃晃的站在步兵的队列中,然而身边的约瑟夫骑士只能躺在医疗的帐篷中等候佳音。士兵们开始不计后果的正面猛攻,吸引住了城内守军的注意力。在冰雪已经溶化的差不多的尼兹克曼湖上,水军们通过船上的攻城云梯登上了城墙。 望着尼兹克曼湖上的数艘战船,守卫城墙的长官立刻安排一个有跑步天赋的家伙去向易卜拉欣贝伊报信,至于他和剩下的人,则是和这堵城墙共存亡。战船越来越近,终于弓箭手们按奈不住自己的恐惧,把箭矢射了出去,然而只是落在湖面上,溅起一朵水花。水花的存在时间很短,就像他们剩余的生命那样。 “杀进去!”在希腊水军指挥官的指令下,士兵们将盾牌举过头顶,顶着满天的箭矢,通过架着的梯子冲上了城墙,基本没费什么力气就成功解决了上面的所有守军,杀红眼的他们立刻顺着楼梯依次向下杀去,与下面的步兵打成一团。 “该死的异教徒!”得知消息后,易卜拉欣贝伊又惊又怒,但他已经别无他法。这几天的战斗让他几乎对尼兹克曼湖方向的攻击没有警惕之心,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后路被抄了。为了士兵们的安全,最后他只能选择了可耻的投降。 第五十六章 攻占克尼希亚 马修喝了水以后,感觉原本干涸的嗓子变得稍稍湿润一些。突然,一阵号角响起,引得众人皆把头转向了号角声发出的地方。 “这是集合的号角,看来上头的大贵族们已经开始整顿军队了!”一个希腊重装弓箭手指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说道。突然,地面开始剧烈的震动,约瑟夫骑士和一旁的众人面露惊骇看向震动发出的方向。 “重骑兵!”约瑟夫骑士面色大惊,而马修则是从地上捡起那根长矛架在地上。他们知道他们跑不了了——眼前的敌人太多了,足足10多个重骑兵,排成了楔形阵撞了过来。 “预备——射!”8根锥头箭从紧绷的弓弦中射了出来,撞在了打头的3个重骑兵的身上和战马上。然而不管是人,还是战马,都仅仅只是受了一点无伤大雅的小伤。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缩进,脚下的震动也越来越强。 “冲锋!”打头的突厥指挥官高举着手中银光闪闪的锋利弯刀,左手的盾牌挡在自己的面前挡箭矢。他的脸上充斥着杀意,仿佛面前的人都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孱弱。然而,马修会告诉他他想的是错的。 “去死吧!”突厥的骑兵指挥官怒吼着,左手的盾牌拿开,锋利的弯刀向着马修的脖子砍了过去。他已经可以想象到马修的人头掉在地上滚来滚去,最后被马蹄踩碎,脑浆什么的流了一地的样子了。 然而马修比他更快。只见他握紧长矛,见对方露出了弱点之后便对着对方的胸口狠狠地刺去! 有点氧化的粗制长矛头把他身上的锁子甲锁环撑开,顺利的捅进了他柔软的腹部。遭此重击的突厥指挥官吐出一大口鲜血,然而还没完。战马的冲击力让长矛一大半的长度都和他的内脏有过接触,直接把他的身体给贯穿。在如此大的冲击力下,马修根本就握不住,也不可能握住长矛杆,于是自然地松手。然而没过几秒,一大群骑兵把他撞倒在地。马修抬起头,只见一只马蹄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大,最后踩在了他的头上。 一阵剧痛后,他什么也不知道了。然而在他人的视角中,红的白的撒了一地。 第五十七章 领取报酬,休假数日 花费两个月左右的时间终于还是占领了克尼希亚城。十字军的战士们干劲满满,正准备冲进城内大肆劫掠的时候,来自卡拉迪亚帝国的皇帝却带着他手下的士兵阻止了他们。 “那个该死的希腊皇帝究竟在干什么?!”一个长着龅牙和麻子的男人朝地上吐了口痰,面露不屑。他身旁的同伴则谨慎的对他说道:‘你小声点儿,你眼前的可是尊贵的紫色皇帝,要是侮辱了他,我们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你在担心什么?!”长着龅牙和麻子的男人并不领情,对着他压低声音的呵斥道:“我们为卡拉迪亚帝国打仗,它们也确实支付了一大笔钱给我们,这我并不否认。但是你觉得仅仅那笔钱,就可以让我们不去圣地朝圣,而是滞留在这里2个月为他们打仗,然后死伤惨重,打下的土地还不归于我们的那种?” 十字军之间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响,让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脸色有些难看。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是不可能同意十字军在此大肆劫掠几天的:这里以后可是卡拉迪亚帝国的城市,他自己还要恢复这座城市当年的繁荣,又怎么会同意这一群以诺曼人、诺尔斯人、日耳曼人组成的家伙劫掠这座繁荣的城市? 当然,他也不是不会做人,而且要是真的让眼前这一帮野蛮人觉得自己没有打算给他们任何补偿的话,怕是那群野蛮人会当着他的面暴动起来,把他抓了向帝国索要一大笔赎金! 到时候,就不仅仅只是只是国库出现损耗的问题,更是他本人的威严和帝国的面子的问题。 而且要是自己被抓的消息传到了马尔扎人的耳中,对方一定会趁着帝国出现内乱的时候发动攻击。至于为什么内乱——他的父亲的皇位,表面上看是因为他们作为声名显赫的家族拥有了选帝侯的身份,再加上大大小小的贵族的选票才成功当上皇帝。但是往深处看,其实并不是那么简单。 首先,他的父亲当时有两个公爵领,后面是怎么变成3个公爵领的,大家应该猜得出来。 其次,当时他的父亲干刚刚大破马尔扎人的2万骑兵军团主力,一时间名声大噪,再加上他本身的军事实力、奥古斯都的封号、皇家军事总管的女婿等诸多因素,让国内大多数伯爵及以下的贵族或者是对他抱有好感,或者是认为他能给自己带来大量的利益而在投票中把手中的票子给他。 但是当时的公爵们和大将军们总是对他抱有微词,即使他们要求手下的封臣不得把选票给他也是无济于事,在铺天盖地的选票中他们最后还是认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从选举开始之后的5年,他的父亲一直派遣大量的间谍在各个不支持他的领主的领地内分裂他们和手下封臣关系、煽动暴乱或者伪造一些证据(间谍发现的有些证据是真的,对方真的有对他父亲或者他不利的阴谋)或者让手下的主教们伪造宣称。第六年,他父亲突然发布了公敌宣告名单以及部分宣称的证明,和支持他的贵族一起把那些公敌宣告名单上的家伙吵架并驱逐出境,获得宣称的土地则是分封给站在他一边的贵族们,就这样维持了帝国相当一段时间的稳定。 “等等!”他从自己的回忆中脱离,回过神来便看见一双双瞪着他的眼睛,眼神中充斥着不怀好意,手里紧紧握着武器。边上的瓦兰吉雇佣兵和皇家瓦兰吉卫队面色紧张的握着手里的双手斧,表情极度紧张,害怕这群家伙开始暴动。见状。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对十字军们高声喊道:“你们会在明天拿到属于自己的一笔钱作为你们的补偿!”闻言后诸位才喜笑颜开。 每个十字军战士都信心满满,因为克尼希亚是他们收复的第一座异教徒城市,尽管他们为此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埃尔维斯·霍奇斯走到了一张粗糙的桌子边上,手里紧紧拿着一张纸。一旁的士兵看见他对他调笑道:“埃尔维斯,你又要写家书了?” 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当然了战友,即使让信使送信的价格十分高昂,但是这也是家人们知道我的事情和现在状况的重要渠道之一啊!毕竟这是一场漫长的远征,我可不想让他们担心。” “好好好,唉,读书人就是懂得多,说话一套一套的。”那个人摆了摆手,和边上的士兵们一块走向克尼希亚的酒馆,想要哦靠着兜里的几十个铜辛佳格好好的吃上一顿。 不远处,投降的突厥人排成一排,被绳索绑住双手连成一串,在边上士兵的保护和看守之下,朝着远方走去。未来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无休无止的劳动,直到他们因为劳累,或者饥饿,或者事故永远倒在自己工作的场所。又或者坚持7年,被释放为自由民(但是比例很少,不是不给放,而是没几个人能够在这么高强度的工作下保持生命)。 城内,那些没参加守城战斗的百姓(多为无战斗力者,比如残疾人、老人、幼童、柔弱的女性)颤颤巍巍的看着大摇大摆扛着刀剑、长矛,穿着甲胄的士兵们。他们脸上充满了恐惧,害怕这群异教徒因为之前的攻城战的巨大伤亡找他们清算。然而十字军的只是对他们的样子嘲笑鄙视一番就不管了。 埃尔维斯·霍奇斯握着羽毛笔,稍稍思索后就写下作为结尾的一段信心满满的话:“除非异教徒可以在安条克阻挡我们,否则我们将在5周之内到达耶路撒冷,请不要担心我的安全,亲爱的姐姐、母亲、兄长!”在末尾写下落款,他把信纸装在信封里面便走到城内打算寻找一个信使送信。 但是他的美好愿望,真的有那么简单吗?苏丹凯霍斯鲁二世真的会这么轻易认输吗?当然不可能。 第二天,当他们排着队从希腊人手中拿走属于自己的几个银泰米后,脸上还露出愉悦的笑容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富翁一样。他们亲吻着手中的一大笔钱,脸上充满喜悦的笑容。 毕竟一个轻步兵10几年的工资也不过就是1个银泰米罢了。相比较他们的喜悦,在贝里·安纳托利亚地区的苏摩埃休养生息的凯霍斯鲁二世在得到克尼希亚沦陷的消息后,则是充满了怒火。 他已经缺钱少粮,声望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无法集结一支强大的军团对异教徒发动攻击,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放弃战争。心高气傲的凯霍斯鲁二世并不甘心就这么在异教徒的军队的攻击中溃逃,隐藏在贝里·安纳托利亚地区筹备着属于他的复仇计划。 “该死的拉丁人(他分不清楚法兰克人、拉丁人、诺尔斯人的区别),你们以后就会对你们的所作所为后悔了,混账!” 第五十八章 补偿与晚宴 第二天一早,马修打着哈欠从帐篷中走出。他睁开一双眼角沾满眼屎的湛蓝的眼睛,微微一眯望着远处初生的骄阳。今天是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给各位勇士的发薪的日子。远处,宽口的湖面上布满了舰船,他们白色微微发黄的帆布随风飘扬,朝着此地缓缓的行驶着。马修眺望着,发现这些船居然一眼望不到头,船只的甲板上面还有一些箱子。 “那些应该就是卡拉迪亚皇帝要给我们的钱了。”马修暗暗的想着,俯下身拿起一个木盆走向尼兹克曼湖打水洗脸。过了大概3小时左右的时间,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威武的站在克尼希亚城门的位置,他的身前摆满木头做的大箱子。 在他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十字军。他们双眼紧紧的盯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的箱子,一双眼睛中充斥着极强的占有欲。然而当他们回过神来,看见边上的同伴以及守卫在箱子边上的希腊士兵,便打消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看着面前的十字军脸上的占有欲,心里暗暗嘲笑这群“蛮族”真是没有见识。清了清嗓子,他在发钱以前首先发表一段演讲。 演讲的内容也是很寻常的那些,就是诸如说“对十字军战士的信仰和实力震惊”啦、什么“诸位必将轻而易举的攻下耶路撒冷”啦、什么“那群撒拉逊人会在上帝之剑的攻击下落荒而逃”啦诸如此类的鼓励的话,听的马修昏昏欲睡。最后,在这段老套的演讲加上作为结尾的勉励之后,接下来终于进行所有十字军战士们期待已久的发钱环节。 一群群精通算术的希腊禁卫军走到了十字军的群体中,身旁是两个未穿盔甲的民夫劳力扛着沉重的钱箱。这群希腊禁卫军记忆力很强,而且对巴塞琉斯忠诚度很高,接过他们手中的钱后便会要求这个人离开这支队伍,不要试图重复领钱。 然而即使这群禁卫军这么说,依旧有人想要挑战蒙蔽这一群知识分子的超高难度,以这种冒险的方法试图让自己的钱袋更加充实一些。当然,大多数都被发现了,因为即使他们找的人和上一个发钱的人不同,但是钱包里面的充实还是不可能隐藏的。即使他们有两个钱包,但是他们的面部表情即使隐藏得再好,在经受相关训练的禁卫军面前也是没有用。 在大概20个人因为试图重复领钱而在所有十字军面前被仿造图拉塞利帝国时期的法西斯束棒杖屁股50下以后,敢这么做的人便一下子少了70%。很快的,发钱就发到了马修的手上。 “给!”那个禁卫军从一旁已经空了一半的木箱子内点出了7个银泰米放在了马修的右手上。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对着马修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您是不是一个领主?我好像哪里见过您指挥军团。” “我是米亚多斯王国穆拉多伯爵领实权伯爵,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马修老实的回答道,接着这个禁卫军从马修手里拿回了钱,解释道:“是这样的,十字军的士兵确实都在这里领钱;而你们这些贵族和你们的骑士,则只需要在自己的帐篷里面等待就行了,我们的人把钱搬过来。你们能够拿到的钱比您们的士兵将会多不少。” “好的,辛苦你们了。”马修的这一番客套话说的两个抬着箱子的劳力受宠若惊,不断点头感谢。接着,马修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对十字军的发薪依旧进行。 仿佛是印证那个禁卫军的话一样,马修一回到自己的帐篷,就看见端端正正摆在营帐前面的3口箱子,约瑟夫骑士无聊地在帐篷边上低着头站着发呆。 他穿着一身染上红色的亚麻衬衫,一只手被木头做的固定板和亚麻绷带限制住活动,另一只手也裹上了亚麻绷带。当然,马修也知道他腹部也受了点内伤,正在调养。 约瑟夫骑士发觉有人过来,于是立刻抬起自己的的头,看向来人。看见来人是马修,他的脸上顿时露出真挚的微笑。然后,他缓缓蹲下,小心翼翼的用受伤不严重的左手把箱子的盖子翻上去,看着急急忙忙过来想要扶起他的马修道:“看啊,里面都是钱和珠宝!这大概有穆拉多伯爵领1年甚至更多的税收了吧!” “这一笔钱是为了让我们不去掠夺克尼希亚!不然,别说克尼希亚不会给巴塞琉斯,就连我们麾下的战士怕是也要打回吕卡隆,让本就受到多方面威胁的卡拉迪亚帝国雪上加霜!”马修慢慢把受了重伤的约瑟夫骑士拉起来,闻言笑着摇了摇头。他对约瑟夫骑士说道:“你的帐篷里面也有这样一笔钱,当然应该没我多。” 送走了约瑟夫骑士以后,马修走进了帐篷,从腰间拔出长剑,拿出磨刀石和亚麻布耐心的擦拭着。不过他并不知道,公爵们不仅收到了这么一份大礼,还有一场愉快的晚宴等着他们。嗯......“愉快”的晚宴。 乔洛林三世坐在自己的床前,看着面前穿着华丽的长袍,恭敬地站在一旁的希腊使者,眉头紧锁。使者的脚边,是一箱箱排列整齐的珠宝,稍稍打开一点的箱盖可以看见一抹金色的光芒。 他看着眼前的使者,以及边上的大礼,不仅没有高兴,反而目光中有些许的疑惑和警惕。他知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并不敢随意接受这一份令他都有些心动的钱财。他组织好语言后,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个宴会真的只是为了庆功那么简单吗?还有皇帝送来的这份礼物,里面居然有这么多金银珠宝!我们可不觉得我们做的事情价值那么多钱啊。” “当然了,尊贵的乔洛林公爵!没有你们的努力和牺牲,我们卡拉迪亚帝国一时间是拿不回这座失去数百年的故土。皇帝陛下想要好好感谢各位,除了礼物以外,宴会也是最合适的方法之一啊!”使者面带微笑,但是在心里默默的回答了一个和他嘴上不符的答案:”当然不是。” “是吗?”乔洛林三世公爵也在考量这段话的真实性,但是没有过1分钟就否决了:“我可不相信!希腊人素来诡计多端,满脑子都是算计和阴谋,就连他们自己人之间都常常爆发内战。他们的阴谋诡计之卑劣,让所有基督教兄弟们都对此感到不齿!他们的贵族经常在外族入侵的时候,趁着内部地区兵力匮乏,主力都在边疆和敌对国家战斗的时候发动叛乱夺取皇帝的宣称,最后要是当时的皇帝活着回到吕卡隆,那必然会被叛乱成功的人流放甚至杀死。甚至,还出现过好几起内部贵族和敌对国家联盟,最后两面夹击,只是为了自己索要的土地的事情——要知道,当年的卡拉迪亚帝国领土比现在多了一半啊!” 但是思来想去,他始终也没有想到卡拉迪亚帝国的皇帝会在宴会的时候动什么手脚,难不成是埋伏刀斧手?望着眼前以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的使者,他最后还是答应前去宴会。毕竟,要是拒绝了的话,对方可能的就直接上硬的,这样对他更不利。 第五十九章 阴谋的宴会 来自诺曼王国伊利亚斯公爵领的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接到了邀请,脑海里逐渐浮现出3周前卡拉迪亚的皇帝与自己谈话的内容...... 朦胧的月色落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寂静笼罩了整片草原。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坐在温暖的毛毯上,看着面前的人脸,恍惚间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和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两人一般。材质奢侈的帐篷内,一个大概是用铜制成的火盆放在他们的桌子边上,里面一块块燃烧着的炭火给寒冷的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带来一丝温暖。 帐篷外寒风呼啸,从北方吹来的寒风让坐在温暖的帐篷内还穿着裘皮大衣的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也不禁下意识地抖了几下。风声听起来仿佛是节奏一样,呼啸的寒风吹奏出一曲哀戚的乐章,仿佛是在为白日的时候死去的士兵哀伤,也仿佛是一曲安魂曲抚慰士兵们的亡灵,再衬托上漆黑如墨的夜、桌子上暗淡摇曳的烛光,以及远处隐隐约约,声音凄厉的乌鸦叫、残酷暴虐的狼嚎,即使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清楚这里很安全,总也是免不了心中的诡异感觉。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注视着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不发一语。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感受着面前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神,配合上周围的气氛、环境,总是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不说话,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观察着眼前的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眼睛,期盼着可以读出什么来。但是他看了很久,仿佛看出什么来,也仿佛没看出什么来:这双眼睛隐藏的情感简直是多到离谱,一会儿他觉得他看见狡诈,一会儿似乎又看出真诚,一会儿又似乎有了点伤感的情绪,一会儿又出现喜悦。 说实在的,他自认为阅人无数,从11岁就被父亲带着学习察言观色和怎么说话,他对他人的所思所想只要观察对方的眼睛,哪怕对方刻意隐藏自己的内心的真实想法,也几乎对他没有什么用。然而眼前的卡拉迪亚皇帝严重的情感,让他根本猜不透。如果换一个人,他绝对会认为对方是一个疯子。但是,眼前的人可是全世界最珍贵的人之一,掌控者偌大的一个强盛帝国,又怎么会是疯子? 又过了一会儿,良久的寂静终于让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忍不住了,他决定自己首先打破局面,或许还能掌控对话的主动权:“尊贵的巴塞琉斯陛下,祝您永远安康。请您原谅我的傲慢和直白并允许我问个问题:您叫我来您的帐篷里面究竟是什么事情?总不至于只是是为了取暖吧。”然而面前的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依旧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不发一声。 看见的气定神闲,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有一点点尴尬,拿起桌子上早就热好的葡萄酒不顾什么礼节的一口全部饮下。 和诺曼人喜欢喝浓度比较高的酒不同,希腊人挺喜欢这种不怎么辛辣、口感轻盈的酒水。感受着酒石酸和葡萄残留的糖分在嘴里交织的奇妙,以及隐藏在甜味和酸味之间的麻麻的刺痛感缓慢随着酒液流到喉咙,虽然味道也算不错,但是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喝这个酒了,他在考虑巴塞琉究竟在搞什么鬼。当然,他不担心酒水里面有什么毒药——这会让巴塞琉斯承受来自10多万人十字军的怒火,他根本就不可能活着回到阿米塔提斯公爵领的吕卡隆。 “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我有一个好提议。”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看着他露出了一份看上去很真诚的微笑,说出1小时后他的第一句话。 “尊贵的紫色帝皇,世界渴望之城吕卡隆的拥有者,伟大的安格洛斯王朝皇帝,请您吩咐。”见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终于说话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只要说话,什么问题都可以在谈判桌上解决。 “您觉得,奥德·克林顿国王怎么样?”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并没有直接把自己的需求说出来摆明,而是王顾左右而言他,侧面敲击一番。 听见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居然问这种话,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感觉对方的问题有些不恰当,但是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而是不卑不亢的回答道:“舅舅他待我很好,我从小就很喜欢他。”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点了点头,接着似乎不经意的说道:“你的公爵领的封臣似乎有些不稳当,野心有点大。而我则要苦恼前段时间打下来的土地要怎么解决,分封给谁。唉,我们都有苦恼的事情啊。” “那块土地在和平的时候商贾很多,来来往往的商人带来各种各样的、稀奇古怪的商品,什么东方的丝绸、埃德米尔的亚麻布、罗吉尼亚的精品蜂蜜、利沃德鲁吉的玻璃、乔斯达尼亚的陶器、罗姆草原的牛马......光光税收就能每个月弄到20~30的银泰米,再加上几个合作关系的商贾为我们做生意分成、我们开设的店铺......这一块地方真的很富有啊。” 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总算是听出来了:“这家伙似乎在收买我,让我对他宣誓效忠!”稍稍权衡了一下利弊,他感觉利大于弊,于是顺着对方的话向下说:“确实啊,也不知道是那个幸运的贵族能拿到这么富有的土地。不像我,不仅封臣们有背叛的意思,就连平时向封臣收税,他们也是对我隐瞒他们的真实收入,每个月只交上去几十几百个铜辛佳格。伊利亚斯公爵领商业很发达,光主城一个月的税收就能够武装起一整只500人重装步兵军团!而且手上也没什么钱养这么庞大的一支军团——要是知道前段日子,我指挥手下封臣的军队对他们提出命令,他们照样有一些人不拿我当回事,对我的命令只是敷衍了事!”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听完后,笑着摇头:“您说笑了,伊利亚斯公爵领的主城梅多和克尼希亚比,简直是蚂蚁见了大象!唉,我希望有一个英明勇武的人过来接管这片土地,可惜没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啊。我看您就挺合适的,不如留下来当个更加富有的公爵?”此时,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终于抛出来招揽的橄榄枝,然而他的招揽对象回绝了。 “您可能不了解我们诺曼人。”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笑着摇摇头,挺起腰解释道:“我们诺曼人信仰武力,更喜欢祖辈继承或者自己打下来的土地,毕竟白送的土地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儿。” “我懂了。感谢您的解释。我们相见谈天的很愉快,所以我决定准备一份薄礼可以送你。不过......”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的神色已经开始认真起来,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缓缓用诺曼语吐出最后几个单词:“我希望您可以向我效忠。顺便在攻下这座城市后举办的宴会里面让其他的公爵向我宣誓。每一个效忠的人,我都不会亏待他的”说完,他向后面挥手,安排早就准备好的禁卫军重步兵抬上来一口巨大的箱子放在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的脚边。 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弯下腰,稍稍掀起箱子的盖子往里面打量一眼。看清楚里面的金光和银光的他笑得合不拢嘴,急忙对卡拉迪亚的巴塞琉斯语气温和的连声说道:“好说、好说!您这样如此英明神武的君主,自然各方面能力都要比我的舅舅好得多,相比起来我的舅舅的能力简直不比一个部落的酋长好多少!虽然奥德·克林顿国王是我的舅舅,我也没打算在卡拉迪亚帝国接受这么大的一份馈赠,但是我觉得追随一位明君是一件莫大的幸运!我决定现在就向您宣誓效忠!” ...... 突然,他的思绪被外面吟游诗人吟唱的故事给打断了。他回过神来看向面前的使者,笑着问道:“我能带我的侄子去吗?他需要见见世面。” “大人,您的侄子是?” “来自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 “这......”那个使者有一些为难,莱因哈鲁特·克林顿摆了摆手道:“不确定行不行你可以去问一问巴塞琉斯,不过我觉得他会同意的。不用担心,巴塞琉斯不会责骂你的,他和我关系不错。” “好吧......”使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行礼告辞只有便向着巴塞琉斯的营帐快步走去。 “什么,你说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的侄子要来参加宴会?”帐篷内,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坐在椅子前听完了使者复述的话,摸着脑袋细细思索,接着脸上露出一抹笑,心里暗暗道:“难道莱因哈鲁特·克林顿想要表明自己的忠诚,所以把侄子带过来一起让他宣誓效忠?”想到这里,他看向面前的使者道:“那就让他的侄子参与这场盛大的宴会吧。” 太阳缓缓落下,黑色的夜幕最终遮住了最后一束残阳。接到希腊皇帝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邀请,虽然他们对这样的邀请感到困惑不解,心里还有一丝顾虑,但是考虑到直接拒绝参加无疑是不理智的行为,所以所有的公爵都加入进这一场盛宴。 第六十章 灾难的宣誓效忠 在伊利亚斯公爵领的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的游说下,十字军的诸位公爵纷纷同意加入这场盛大的宴会。虽然他们对宴会的地点是卡拉迪亚帝皇的帐篷而不是最近被攻占下的克尼希亚感到奇怪,但是当对方的使者说出“城市是新近管制的,里面还有相当的数量的突厥人居住着,不能保证诸位公爵的安全”这个看起来合理的理由之后他们也只能接受。 对于这场宴会,每一个参加宴会的公爵和希腊的将军们都抱有警惕和防备:前者是因为他们对“言而无信”、“阴险狡诈”的希腊皇帝的不信任,认为这场宴会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和阴谋;后者则是纯粹因为从卡拉迪亚帝国开国以来,死在酒会上刺杀的贵族从来都不少见,更别说安格洛斯王朝就是靠着阴谋上位的,那些没有支持安格洛斯王朝的人,大多数都遭到了清算,甚至还有部分人都被灭族了。 一轮高月独挂夜空,散发着柔和的黄光。暗淡的天空中几颗繁星无力的守侯在其身边 ,一片天幕显得暗淡无比。一顶巨大的帐篷坐落在克里米亚草原的某处,帐篷露在外面的地方刻画着美丽的几何图案纹饰,围成一圈的篝火把黯淡的夜照得亮如白昼,最显眼的就是架在火堆上的5只被扒了皮清洗干净的绵羊,羊的表面抹上和黄金等重的胡椒和大量的盐,油光闪闪的表面看上去令人饥肠辘辘。 卡拉迪亚皇帝坐在华丽的帐篷内,身着紫色的希腊袍子,上面用金线勾勒出一只活灵活现、威风凛凛的双头鹰。袍子的下摆上镶嵌了精美的宝石,他们被打磨成各种各样的几何体,再配上它们之间不同的颜色互相组合,即使在远处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很容易吸引他人的目光。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镶嵌40颗鹌鹑蛋大小的宝石,上面用阴刻和杨科的手法雕琢出纹饰的黄金皇冠。皇冠的中间用颜料仔细的绘画出首任皇帝君士坦丁伦斯的画像,手法栩栩如生、音容宛在。顶上的十字架高高升起,象征了希腊皇帝对东正教的信仰虔诚。 他端正的坐在从克尼希亚的王宫内搬出来的王座上,身边是苏丹的妻子哈蒂杰,以及她的儿子未来的苏丹奥斯曼三世。奥斯曼三世此时年龄尚小,所以对这群俘虏自己的希腊人态度和母亲不同:哈蒂杰从小就受过良好的教育,此时穿着华丽的突厥式样礼服端庄的站在一旁,看起来充满了风度,但是双眼中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对希腊人的深深恐惧与厌恶破坏了她装出来的形象。 奥斯曼三世正坐在椅子上,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希腊禁卫军。每当偶尔有人经过他身边时,他会用自己软乎乎的小手抚摸那些禁卫军的盔甲,感受钢铁的坚硬。 晚宴的时间已经到了,从外面传来的一阵烤羊肉和香料交织在一起的香气,他的肚子便开始咆哮。馋的快要流口水的奥斯曼三世伸出手拉了拉母亲衣服的下摆,转过头迎上了母亲担心的表情,急切地请求道:“母亲,我想要吃烤羊肉!” “这......奥斯曼,你忍一下,等一会儿就可以吃了。”哈蒂杰温柔的说着,眼睛的余光打量周围说是守护,实则看管的士兵,生怕自己的动作给孩子和自己带来麻烦,尤其是不能惹到坐在王座上的异教徒之王!等等,那家伙在盯着自己看?!他想要干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坐在皇座上的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饶有兴趣地望着正在用自己完全不懂的突厥语对话的两人,转过头来对着其中一个禁卫军重步兵问道。他知道,这个禁卫军稍微懂一点突厥语。 “尊贵的巴塞琉斯,凯霍斯鲁二世苏丹的王子饿了,想要吃羊肉。”他笑着,对皇帝恭敬地说道。 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听完后哈哈大笑,让边上的一个侍者去切一块羊肉给他,不一会儿就回来了,手里多一个盘子,里面是一块羊肉。哈蒂杰见状,急忙向卡拉迪亚的皇帝道谢。 很快,十字军的指挥官们依次来到帐篷内,加入宴会。很多人都被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说服了,打算向卡拉迪亚皇帝效忠,所以这次宴会在很多人眼里就是一场走程序一般的性质罢了,气氛很愉快。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帐篷内一片布满了祥和的气氛,就连一直神色紧张的哈蒂杰也放松下来,融入了人群的快活气氛中。 酒过三巡,宣誓仪式便开始了。几乎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唯独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脸上露出不屑,他望着周围的人的笑容,只觉得这群人背叛了十字军。他往前面走了几步,对帐篷里面的所有人声明:“我只效忠于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 ” 话音一出,本来欢快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在所有人都或是尴尬、或是惊讶地看着他的时候,来自贡萨罗的利奥尼尔·邦德伯爵首先站出来,看着眼前似乎无所畏惧的年轻人真心实意的劝告道:“埃文伯爵,不要这么说,做个样子就行了!” 被贡萨罗的利奥尼尔·邦德伯爵这么一打岔后,所有人也都反应过来,也纷纷劝告他不要做什么不符合时宜的事情,然而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脸上的表情依旧不为所动,甚至越发大胆起来。他望向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脸,开口说话了。然而他的说话有一股明显的轻蔑气息:“我看你的帐篷不错,很漂亮。只要你把帐篷里面清空,然后装满钱交给我,我就向你宣誓效忠!” 周围的公爵们都吓坏了——即使是位高权重到他们这种档次的人,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相比较公爵们的惊愕甚至惊吓,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身边的禁卫军的表情就有些怒不可遏:“大胆!”正打算拔出刀给这个蔑视皇帝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一旁的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却主动拦住他。 “陛下,这个人在冒犯您的权威!”这个禁卫军有点急了,然而皇帝依旧对他再一次重复一遍:“你先退下,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坏。”那个侍卫只好退下,表情凶恶的瞪着埃文·劳利伯爵的脸,似乎很不甘心。 埃文·劳利伯爵不屑的瞥了一眼那个瞪着他的家伙,然后更是不顾礼节,一步一步的接近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最后站在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面前,一双湛蓝色的眸子肆无忌惮地打量他屁股下的王座的装饰和上面奢侈的宝石,眼中透露出明显的占有欲。大概几分钟过后,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终于忍不住了,他的脸上露出了谦和的笑容,实则心中感觉十分尴尬的站起了身,方便埃文·劳利伯爵打量王座。 这个时候莱因哈鲁特·克林顿公爵终于忍不住了,他站起身来,指着埃文·劳利伯爵破口大骂:“你究竟在干什么,我的‘好’侄子!?你在冒犯一位尊贵的王者,一位伟大的领袖,地中海地区最尊贵最富有的人!赶紧给我离开紫色帝皇的宝座,并对王者以最崇高的礼仪向他请求原谅!” 叔叔的这一番话,终于让埃文·劳利伯爵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蠢事情了,他立刻以他知道的最崇高的礼仪向卡拉迪亚帝国的巴塞琉斯道歉,并向他效忠。 “诸位都是俊才,你们的效忠令我受宠若惊!”见埃文·劳利伯爵也宣誓效忠于他以后,他的脸上流露出高兴的神色,接着整场宴会就在这样尴尬之中落下帷幕。 第六十一章 危机逼近了罗马 广阔的教堂内,不管是高高的穹顶,还是大理石的墙壁,到处被填满了精细的圣画。其中,最显眼、最精致的当属在最后面的讲台处,在上面宣讲教义的教皇亚历山大四世?达科斯塔后面的一幅圣画。 它便是临摹于图拉塞利共和国中期,曾经的宫廷画家、后来的政治犯卡依沙尔·泽塔的代表作:宗教画《最后的晚餐》。可以看得出画家的画功技巧很不错,上面的耶稣双眼低垂的看着他面前的那杯葡萄酒和圣餐面包(圣餐面包一般是没有发酵过,代表耶稣的圣体是没有任何罪孽的。),眼神中的失望和忧郁简直从画里面出来,让每一个亲眼注视着它的人都感受到了画中耶稣的心情。 虽然画家卡依沙尔·泽塔在画出这幅画的时候并不是任何一个基督教徒,当时整个基督教都是被宣布为非法宗教——图拉塞利人当时还在信仰朱庇特呢——甚至天主教徒还在遭受着迫害,但是自从有一天一个神秘人往他的兜里塞了一本当时还是违禁品的《圣经》,出于对神秘的基督教的好奇,他将这本《圣经》看完后根据书中的描述自创了这幅画。后来由于他私藏《圣经》被判流放后,一群基督教信徒组成的战士们披盔戴甲死了很多人才把这幅圣画给夺了过来,免受烈火的侵扰。 台下的座椅上密密麻麻的坐满前来倾听教宗讲义的民众,更有不少没有抢到位置的人聚集在教堂座椅的后面。不过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所有人(包括孩子)皆是认真倾听教宗忙里偷闲中抽出时间的细致讲解,就连最顽皮的孩子也被这样庄严的气氛感染,不敢造次。 “在《约书亚记》中有一段是这么写的,”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虔诚信徒们的表情,对他们的认真感到十分的满意,稍稍顿了顿自己已经干渴的嗓子,接着背诵着《约书亚记》中1:8的内容:“‘这律法书不可离开你的口,总要昼夜思想,好使你谨守遵行这书上所写的一切话。如此,你的道路就可以亨通,凡事顺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统治者一直推崇和完善法律。你们只有安心的工作,不想着什么杀仇人、什么不正当行为的暴富,你们就可以像《约书亚记》说的那样,‘道路就可以亨通,凡事顺利’。” “还有,你们要信仰耶和华,绝对不可有一丝一毫的亵渎。我可以感受到,耶和华我的神正在告诉我他对我的宣讲、我发起的十字军感到满意,那些不信仰耶和华的,甚至像那群崇拜邪神安拉和恶魔使徒默罕默德的野蛮人、恶魔的仆从、愚昧的强盗:撒拉逊人那样屠杀天主教徒的混账,他们死后都会接受审判,最后坠入地狱,接受永生永世的折磨!” 听到这里,坐在下面一排一排椅子上的信徒们都不约而同的握住了脖子上挂着的圣像或者十字架,同时念道:“万福童贞保佑,阿门!”正当教宗打算再讲解一章讲义,一个人穿过了一排排木头做的座椅,在台下的信徒们迷茫的眼神中走上了讲台上。亚历山大四世?达科斯塔皱着眉头看向唐突走上来的人,不满的说道:“再让我讲一会儿,我会去处理那些文件的!”然而来人摆了摆手,面色焦急地说道:“不是这件事,我的大人,是关于异教徒的吉哈\/德战团的紧急情报!” “什么,异教徒?!”一听到异教徒的字眼,亚历山大四世?达科斯塔的脸色变了。他不顾自己的身份急切的双手搭住这个教皇卫队战士的肩甲,急切地问道:“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和南方的4个王国和约维克尼亚帝国达成防御协定吗,这么多国家联合在一起可是有15万军队,布置在那一些坚固的要塞附近,应该足够让进行吉哈\/德的异教徒穿不过阿莱德山脉吧!?” “是的,要是按常理来说那群异教徒确实过不来,但是我们的游骑兵已经用上帝的名义表示自己确实发现大量的异教徒军团高举着新月旗朝着罗马城前进,甚至他朝着罗马城赶来的时候只剩下不到50古里了!” “我的天啊......”教宗确定这个情报的真实性的时候,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下面的信徒们知道这个惊天动地的坏消息以后则彻底乱成一团了:有的人就想要依靠消灭异教徒来弥补自己的罪孽上天堂;也有的人之前喊口号表明自己绝对拥护天主教的时候喊声最响,现在却已经打算准备一条伊斯兰教徒最常见的头巾打算在异教徒军团攻破城市之后蒙混过关,或者立刻冲出教堂打算收拾家财,逃离这个将会被攻击的城市,以求得一时的安全。 教宗的失魂落魄只是持续了2分钟而已,接着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冷静。他对着面前的教皇卫队的重装士兵指挥道:“那么你找几个信使和书记官过来,我要写8封信给同盟国和附近的天主教信仰王国的君主们,让他们带着士兵增援我们。叫来人之后,你去向城防的军官告知这件事情,让他们准备好战争的器具和消耗品,加固城墙、封锁城门、囤积食物,并大规模地让城外的村庄进城避难。快去!” “是,我的大人!” 望着远去的重步兵,亚历山大四世?达科斯塔只能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对方渐渐消失在远方的背影,心里叹了一口气:“希望来的及吧......” 距离罗马城的圣马提亚教堂大约44古里之外的一座小村子。 地上到处都是断裂的人的肢体,原本有些绿意的草地上被铺上了一层鲜艳的血。一个柏柏尔人的雇佣重装弩兵嫌弃的看着脚上沾满血渍的靴子,接着他拔出了一把匕首,向着一个脸色惊恐的男人狰狞的笑着,慢慢靠了过去。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那是一个伦巴第人,他戴着红色的帽子,身上原本干净整洁的浅蓝色袍子已经被地上的淤泥、死人溅射的血迹给弄得狼狈不堪,更是有两道破口,一道是刀剑斧子的劈砍造成的,另一道是刚才慌不择路逃命没看见脚下而摔跤磨损的。 “该死的异教徒,去死吧!”那个柏柏尔雇佣重装弩兵见对方又有逃跑的意愿,恼怒地把手里的匕首投掷出去,正好命中那个男人的后背。 柔软的浅蓝色袍子瞬间被尖锐的匕首刺穿,给这一身本来就破损严重的衣服造成了更深层次的损坏。他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鲜血。多次的逃跑早就让他全身乏力,再加上惊吓、重伤,他已经跑不动了。他慢慢撑起自己的身体,向着远处用自己最快的速度爬去。一双已经疲倦的双眼充满希望的望着远处的麦田。 “只要我躲进麦田里面就好了!”他心想着,一边手脚并用的用更快的速度爬去,即使后背的伤口被自己的行为刺激的十分疼痛。突然一只手猛然拔出狠狠固定在他背上的匕首,接着一双布满烂泥和血液的靴子重重的踩在他的伤口上。在疼痛和鞋底的烂泥的刺激之下,他惨叫出声,手和脚在沾满血液的湿泥地上扒拉着。 那个柏柏尔人脸上露出残酷的微笑,手上匕首的以娴熟的手法卸下了这个伦巴第人的左耳。不远处,3个穿着涂上黑色漆料的皮革札甲背心和长摆锁子甲的古拉姆士兵听见惨叫声以后立刻骑马过来查看情况。看见仅仅是异教徒的惨叫之后,身上紧绷的肌肉也缓缓的放松下来。其中一个懂一点伦巴底语的走到奄奄一息的伦巴第人面前蹲下,对他开玩笑道:“只要你学我说下面一段话,你就可以不死,并获得医治!” “安拉万岁!” “......”那个伦巴第人不发一语。他宁愿死,也不会说出这种邪恶的、背叛的话。那个古拉姆士兵隐藏在链甲面罩下的脸顿时垮了下来,从腰间拔出来一把短柄战斧对奄奄一息的伦巴第人恶狠狠地威胁:“你说不说?!不说我就砍下你的指头!” “......” “你逼我的!”话音未落,斧头带着一股巨大的压力降临到了这个可怜的伦巴第人的大拇指上,顿时他几乎发出了人类有史以来最痛苦的惨叫,然而他依旧不肯屈服,惨叫之中口吐芬芳:“该死的恶魔、撒旦的信徒!你们就信仰你们的邪神安拉吧,我是不会屈服的!” “该死的异教徒!既然你不肯改信,那我就杀了你!”这个古拉姆士兵已经失去兴趣了,手起斧落,这个伦巴第人的头被沉重的斧刃劈开。那个勇敢的虔诚者永远的倒在了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希望他的灵魂去见上帝。 第六十二章 战争暴行和圣乔治 从倒在地上的伦巴第人身上撕下来一块羊毛布细细擦拭着斧刃上的脑浆和血液,接着这个古拉姆战士转头看向后面的同伴们,饶有兴趣的问道:“你们发现什么宝贝啦?” “这只是一座小村子,哪来的什么宝贝?我就去过村长的家里搜刮钱财过,但是一共我们4个人,把整个房间翻遍也只发现3个银泰米而已。”柏柏尔雇佣重装弩兵对着那几个奴隶士兵摊了摊手,一脸无奈。 “不错啊,至少还有3个银泰米!我只找到了40个铜辛佳格,好家伙,我一个星期的工资都不止这一点儿!”听到这里,一个古拉姆的双眼中出现羡慕的神色,想到自己的战利品只有那么一点,不由得垂头丧气。 边上的同伴见状,劝慰道:“好啦,没有钱,好歹还有这些活着的拉丁人奴隶!我们可以把他们卖出去,或者让他们作为我们的仆人,就像前几天那个为拉丁人提供物资和武器的唐帝国商人一样!” 一提到那个唐帝国商人,另一个古拉姆战士背链甲头巾遮住的脸上就露出了一抹微笑:“这个家伙的脑子真是聪明,不愧是当商人的。我想要是我们哪一天也被提拔为埃米尔了,那个商人还活着,并且保持着很高的忠心,我想我会给他一支部队保护他让他去到处做生意,就算我和他的分成是我3他7,他每个月少说也能给我提供20个银泰米!” “哈哈哈!”听见这个古拉姆士兵的梦想,在场的其他古拉姆哈哈大笑,其中一个一边笑,一边拍着对方的肩甲,忍俊不禁的说道:“那你要是发达了,成为贵族了,可不要忘记我们这些兄弟们啊!” 对方闻言,灿灿的说道:“那是,那是。” 一旁看完他们之间嬉戏打闹的柏柏尔雇佣重装弩兵摇了摇头,抬头看着碧蓝的天空似是感叹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可真好......”接着他检查一番身上的背带,确定背上的重弩绑紧在腰上后,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向着村中心走去。 在他们互相嬉笑打骂的时候,整个村子早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到处都上演着极致的罪孽。 村子东方,一个库尔德轻步兵脸上充满狂热,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做工粗糙的长剑,背上背着一面盾牌,走向一群瑟瑟发抖的拉丁农民。看样子,这家伙要先寄给安拉一些祭品。随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接近,终于,不断增加的恐惧终于像一根干草一样,把他们中间的一头骆驼压垮了。 “啊~!不要杀我!上帝啊,请您展现伟大的神力,把这群该死的异教徒消灭了吧!”其中一个人的嘴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向着远处康威森林大踏步的跑去。他的脚步很灵敏,看起来是常常在山林里面走过的人。只见他距离森林的距离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密林就近在眼前了。 他已经有些癫狂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欣喜:“太好了,只要进去这片林子,我就可以接受来自上帝的庇护了!”这个可怜的人看上去已经被不断用涌上来的恐惧击垮了,甚至就连精神都有一些不正常。 身后越来越响的马蹄声穿入了他的耳朵里,但是他并不像寻常人那样跑得更快,反而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站在原地。他缓缓转身,映入他眼中的是一匹栗色的无甲战马,以及上面身着锁子甲的波斯雇佣重骑兵。 “圣乔治!是圣乔治!”他的精神确实已经不正常了,在他的眼中和现实的影像大庭相径:一位穿着锁子甲,头上戴着全盔的骑士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向他冲过来,嘴里还高喊着什么。 他看到这一景象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在古图拉塞利共和国时期为了利比里亚人民的安全,骑着白色骏马穿着精良盔甲,去征伐恶龙的勇士:圣乔治。 这位英雄杀死恶龙的故事家喻户晓,谁都知道他是依靠骏马的两个前脚夹住龙的双翼的时候,趁机用长矛刺中了龙的咽喉,最后还成功救下了一位美丽的少女。 在这样伟大的英雄的守护中,就算是最凶恶的土库曼匪帮也难逃他的追击,更不用说这群撒拉逊人了。然而,他看到的,终究只是他的幻想,不是真的圣乔治。 那个波斯雇佣骑兵看对方居然敢停在森林前面对他大肆嘲讽(他听不懂拉丁语,自然而然的觉得那个拉丁人是在骂他),不由得气急败坏,双腿使劲夹击马腹,催动战马让它跑得更快。他微微站在高高的马鞍上,戴上皮革手套的右手高举锋利的弯刀,最后在对方的惊喜的表情中猛然落下。 一颗人头从脖子上飞出,撞在一旁的树干,最后弹在地上。头颅上依旧是一副迷茫的表情,但是此时幻觉已经消失,他已经看清楚那不是圣乔治,而是一个异教徒的重骑兵。 这时,没有脖子支撑的头露出了狰狞的表情,然而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大约10几秒过去,他的表情就彻底凝固住了,和他的尸体一起步入死亡的怀抱。 一个拉丁少女无助地哭喊着,身边是一群发出淫笑的撒拉逊战士。他们挺起长矛把那个可怜的少女围了起来。作为士兵,他们的身体素质自然要比一个连饭都吃不饱,更不要说肉食的农户少女好得多,就算再怎么反抗也无济于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各位也猜得到。 在村庄门口骑在马背上的马哈茂德埃米尔笑盈盈的看着周围士兵的暴行,脸上只有愉悦。在他看来,这群异教徒的命并不算生命,活着也不过是做奴隶的命,死了也好。既然这群异教徒那么没用,为什么不让士兵们发泄一番多日行军打仗的怨气?士兵们闹得越欢,他就越高兴,因为这样士气就可以变得更加高昂。 当然,他本人对这些臭烘烘的拉丁农民之女没有兴趣,也对暴力血腥的杀人比赛嗤之以鼻。 突然,后面的马蹄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回过头来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群拉丁人的轻骑兵朝着村庄的方向赶来,目测数量足足数百。虽然他的士兵人数更多,但是瞅瞅他们现在的样子,应该一时半会儿是组织不起足够的防御阵型。 此时正好是正午,但是由于春季以及当地属于亚热带地中海型气候的原因,太阳光并不令人燥热,反而十分和煦。然而,这位来自黎凡特耶的埃米尔的脸早就被汗水打湿,将他的脸衬托的更加油腻。 第六十三章 行军安条克 组织劫掠的马哈茂德埃米尔只是带领着不到3000个士兵的一小支分队罢了,至于主力的吉哈\/德军团则是跟在他们的后面。他们打算分批次进入,以一条从佛瑞德列克山脉开始,为了通过阿莱德山脉的密集驻军,而偷偷挖掘出来的隧道并以此来进入开拉蒂天主国的境内。这是一条直径超过4m的隧道,里面修筑了大量的木架固定隧道以至于不会轻易塌陷。这条隧道穿过了阿莱德山脉的4座山,避开数十座必经之路上的坚固要塞,经过日夜兼程死伤大量的奴隶才勉强修筑完成。 这一支吉哈\/德战团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天主教的圣地之一:罗马城。他们想要攻下罗马,以宣告伊斯兰教的威严和强大,然而他们注定将会遭到失败:他们只有不到7万的士兵,而且他们缺乏补给。 远处,广阔的罗马城。 高大厚实、镶嵌金属的城门被打开一条小缝隙,好几个穿着皮甲的传令兵通过狭小的缝隙走出这座早已被戒严的城市,仔细的检查并存放好腰包里面的信件后便骑着战马向着同盟国的首都快马加鞭。可以预想,不久以后多国将会带出一支强有力的联合军团赶往罗马城,只为了守卫罗马天主教最后的尊严。 相对于罗马城目前的窘境,马修他们则要从克尼希亚出发,顺着西亚尼亚地区向着北方的安条克前进。宴会结束后,巴塞琉斯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看着桌子上凌乱的残羹冷炙,不发一言。稍稍思考片刻,他转过头来看向帐篷的门口,叫来一个禁卫军吩咐道:“让塔提修斯将军过来见我。” “是,我的大人!”禁卫军毕恭毕敬的行礼之后便在巴塞琉斯的注视下,向着帐篷外慢慢退去。大概几分钟后,依旧穿着华服的塔提修斯将军急急忙忙的走进了巴塞琉斯的帐篷,面露尊敬的问道:“陛下,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的吗?” “这群拉丁人离开克尼希亚以后的路程就靠你跟随着了。你要记住,你的目标是协助他们,并接管这群十字军攻打下来的城市和要塞。从他们离开克尼希亚开始,除了近卫军和瓦兰吉卫队以外的所有士兵都交给你指挥了。我不安心离开吕卡隆太远,剩下的路就靠你了,不要让我失望!”事实上伊萨克?杰伊拉斯?安格洛斯的理由只是说了其中一个理由罢了,另2个理由就是:首先他要恢复克尼希亚昔日的繁荣,并迁入大量的希腊居民;另一个理由就是他要处理帝国内那些被利益蒙蔽了双眼的贵族们。 那些贵族们早就被金钱和利益腐蚀了内心,别说什么“爱国情怀”了,他甚至还听说过一些风言风语:部分贵族为了赚钱,私下安排了以撒拉逊人、波斯人、普什图人等异教徒地方的人为主组成商队,将自己偷偷生产的异教徒风格武器装备和各种奇珍异宝卖到敌国的土地去赚钱,简直是资敌行为!再不打压,卡拉迪亚帝国必将亡矣! 塔提修斯将军听完巴塞琉斯的话,脸上露出了一抹为难:“这个......好吧,我必将不辜负陛下的期望!” 看见塔提修斯将军的表情,巴塞琉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于是微笑地保证:“我会给你10个银质埃隆作为补偿,你的孩子会接受宫廷教师的教育,你的母亲也会受到御医的治疗。你就安心的远征吧。”说着,巴塞琉斯叫了一个禁卫军,让他从那边的木箱里点出10个银质的埃隆放在了塔提修斯将军的手心上。 看着眼前塔提修斯将军的脸首先变得惊愕,接着浮现出贪欲,他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只要你事情办的够好,你还能拿到更多。” 2天后。 整装待发的十字军踏上了圣战的路,但是有少部分人没有出发,而是留在了克尼希亚:他们与卡拉迪亚帝国签订了长期协议,以雇佣军的身份留在克尼希亚驻守当地,防止被突厥的苏丹偷袭。在临行前,巴塞琉斯对着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提议,建议他们沿着海岸线前进,这样可以获得来自卡拉迪亚帝国的补给和支援,然而他拒绝了。 “巴塞琉斯大人,请允许我对我的发言做出解释。”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对着面前脸色有点不好看的巴斯阿留斯笑呵呵的解释:“我们已经在突厥人的土地上滞留太久了。毕竟我们军团的目标是收复耶路撒冷,让这座伟大的圣城重新归于天主的乐土之中,而不是在西亚尼亚地区消灭突厥人。如今,沿着海岸线虽然更加安全,但是会让整个旅途的结束时间变慢。我们打算横穿西亚尼亚地区的内陆,” 不过话是这么说,一整只十数万人规模的军团还是很容易在行进的过程中出现首尾脱节,补给也更难寻觅。所以他们经过商议以后,决定分成3支万人规模的军团: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率领4万人作为先头部队出发,后面在中间的是伊利亚斯公爵领的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率领的日耳曼人军队,最后面是由巴巴伦萨·罗兰公爵率领的各国的民夫和雇佣兵。他们三方保持一定的距离前进,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互相支援,最后三支军团在普拉乌姆斯集中。 马修看着一片片被拆除的营帐,看着被送进城内修养的骑士,悲伤的叹了一口气。伊里温骑士伤得太重了,要是强行把他带到巴勒斯特地区,让他参与接下来的战斗是很容易死于意外的。他把已经摊开在地上的帐篷和毛毯卷成一卷放到了马车上,骑上了代步用的驮马。士兵们在后面的20分钟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和帐篷,跟随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的军团走向远方的安条克。 又过了3天。 查德·马森从帐篷内出来,看向远处初升的太阳,恍然间感觉天父在注视自己,连忙把乱糟糟的油腻长发整理好,规规矩矩的站在原地向着太阳行礼。不久之后,他捧着一个木碗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里面的粥水,喝完后用肮脏的袖子随意地抹了一把嘴唇。边上的人见他吃完后,神秘兮兮的问他:“战友,你有没有发现最近又什么东西不对?” “什么?”听到这句话的查德·马森愣一下,把脑子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于是他毫不在意的回答:“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我想你是敏感了。”然而对方的表情依旧严肃:“已经离开3天了,我们还没有遇上异教徒的军队,沿路的哨卡也空无一人,你确定很平常?!” 但是查德·马森依旧毫不在意:“我想他们是被我们的威严吓破胆了,不敢与我们作对。这群懦弱的突厥人只擅长骑着马突然急停,然后朝我们射箭,最后逃之夭夭!别想了,你太敏感了!” 第六十四章 突厥人的报复 在接下来数日的行军中,十字军在也没有发现任何突厥军队的踪迹,士兵们甚至一度以为对方害怕他们的实力而不敢出面,从而放松了警惕,然而他们并没有发现隐藏在隐藏在山林之中的侦察兵们已经把他们的事情汇报给了苏摩埃的凯霍斯鲁二世。 一座豪华的大厅内。 墙壁上画满了精致的卡拉迪亚式拼接画,一面巨大的纹章旗挂在一面唯一雪白的墙壁上。墙壁上插满了火把,把本来阴暗潮湿的大厅变得亮如白昼。一座黄金制成的凯霍斯鲁二世雕像矗立在房间的南方,雕像的神情威武庄重,细细品味眼睛朝着的方向,竟然面朝卡拉迪亚帝国。在不易注意到的阴暗的边角,一群群侍女和仆人拿着工具,趴在地上细细的清洁地面。 凯霍斯鲁二世坐在铸造在高台上的黄金座椅,双手扶着座椅的把手,凝重的看着面前衣衫褴褛脏兮兮的传令兵,似乎在仔细的思考什么。那位浑身脏兮兮的传令兵趴在地上,感受到现在这股凝重的气氛,大气也不敢喘。面前的凯霍斯鲁二世久久不说话让他的内心产生了恐惧,害怕自己的不当举动触怒了这位苏丹。 “异教徒分兵了......”凯霍斯鲁二世拄着下巴,脸上忽然眉开眼笑。他已经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重创异教徒的机会! 二月七日,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率领4万人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在普拉乌姆斯地区。他望着远处的天际,一群不知名的鸟掠过山林,朝着他们来的方向飞去,让他不禁想起了《圣经》里面的圣灵。传说圣灵就是化身为鸟,眼前的一幕算不算圣灵在给自己祈福? 沿着一条人踩出来的道路走,发现了一条广阔的大河。那条大河就像是一条银带一般,从视野的尽头蜿蜒至出海口。湍急的水流带来的是丰富的鱼类和丰富的水草,里面的鱼类似乎没怎么见过人一样对他们好不在意,自顾自的在那里悠哉悠哉。它们的个头很大,看起来在场的人又能好好饱餐一顿了。 湍急的河流、远处高大挺拔的山林、水中快活密集的鱼群......这些让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不禁感叹上帝的手法奇妙不可言。那个接受基督化的普图什人向导告诉他们这里叫做乌拉尔河,是这附近最大的河,适合就近补给。于是众人在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指挥下,在河边驻扎营地,准备休息。 连日的赶路,让在场的十字军战士们都感觉异常疲惫,纵使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安排了人出去巡逻,但是整个营地基本陷入昏睡中,防御显得很松散,甚至基本不设防。 也是,最近几日突厥人的军队从未出现在他们面前,就连一些营地和哨卡也已经人去楼空,让他们甚至产生了“异教徒害怕他们的实力早早逃跑”的错觉。再加上前段时间的胜利,让这群十字军们变得骄傲自大,简直可以预想到未来他们将遭到多么惨痛的失败。 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睡梦中迷迷糊糊的。他做了很多梦,但是没有一个梦境带来的是好消息,全部都是噩梦。 他梦见自己的头颅被突厥人的苏丹砍了下来,插在一根木桩上终日和烈日、苍蝇和乌鸦作伴,亲眼看着自己脸上的肉慢慢腐烂,最后变成一坨恶心的东西掉在下面的土地上,摔得汁水飞溅;他也梦见卡拉迪亚的那群信仰希腊东方教会的信徒,在激烈战斗中背信弃义,居然和那群突厥人联手杀戮同为基督教的兄弟,而自己也被卡拉迪亚人的锤子砸在脑袋上,给彻底砸碎。 他猛然惊醒过来,脸上依旧是一幅骇然的表情坐起身,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居然会梦见这种场景,难道这是上帝暗暗用这个梦境警示他,告诉他会死在这场由血肉和铁器组成的遥远的征途中!? 还没来得及细想,一个轻装步兵掀开帐篷的帘子,对着他急急忙忙的说到:“尊贵的大人,外面的突厥人把我们的营地包围了!” “什么!?”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穿上长摆锁子甲和内衬,头盔也不戴就走出营帐向着营地的边缘跑去。 浓密的晨雾中,大队的人马若隐若现。最后面,一位身着白色战袍的将领端端正正的坐在披上盔甲的战马上,留着大胡子的脸上,表情甚是冷酷。没错,此人就是突厥人的苏丹凯霍斯鲁二世,率领的军队以弓骑兵、标枪骑兵和轻装弓箭手和投掷手组成。 面对突厥人的突然袭击,所有人都表情惊骇,整个营地都乱成一团。营地的一角,托西奥·斯科特惊恐的看着已经摆开架势的突厥人,握着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不断祈求道:“我的上帝啊,救救我,救救我!”一边说,一边对着天空不断行大礼,然而没有什么用,反而加剧了他的死亡进程。 突厥人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标枪、箭矢在十字军的营地中像是下雨一样落下,不少人被不知哪儿落下的箭矢和标枪砸在身上,当场毙命。 见对方竟然还没有组织起足够的防御阵型,突厥人们开始吹口哨,用听不懂的突厥俚语互相交谈、嘲笑十字军的弱小,时不时的发出一些高声的叫喊,简直像是恶魔一样! 夺过跪在地上祈求的十字军轻装步兵腰间的一把长剑,再从一具尸体背上拿起盾牌,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听着箭矢落在盾牌上的“叮叮当当”,以及时不时被射中的腿部传来的轻微疼痛感,他转头却发现自己的士兵们依旧没有组织好防御,于是大骂道:“起来,你们这群懦夫!赶紧爬起来拿上你们的刀剑和长矛,组织起盾墙来,不然我们都得死!”然而没人回应,也没人照做,让他气的破口大骂。 像托西奥·斯科特这样不敢面对敌人的人并不少。看见同伴大量的死去,他们或是乱跑,或是趴在地上祈祷上帝的恩赐,丝毫不顾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气急败坏的命令。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深知此时上帝并不能拯救自己,他知道面对这样的事情只有尽快组织起一支盾墙才可以保全自己的性命。他看向边上依旧稳如磐石的重装步兵们,高喊道:“盾墙!” 很快,一支坚固的盾墙很快就组织起来了。不少本来六神无主的战士们见状,纷纷躲进去成为盾墙的一部分,让本来如入无人之境的突厥轻装骑兵们不敢轻易靠近,只能游走在盾墙边上,时不时抬起手中的弓箭就射,试图用弓箭偷几个人。 第六十五章 求援 即使有盾墙的保护,但是这支十字军的现状依旧很被动。边上游走的突厥人射出的箭矢像是一把沉重的锤子那样狠狠地锤击盾墙中士兵们的心墙,让他们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知道要是再不打破当前的局面,现在这些好不容易聚拢的士兵只会因为士气奔溃而大规模的出现溃逃。 “该死的,这群突厥人太狡猾了!”他抬起盾牌挡住从侧面射出来的一支箭矢,盾牌上传来的力量几乎让他的手感到发麻。然后,他开始注意到身后乌拉尔河附近的一大片芦苇丛,他打算通过这片芦苇滩涂来暂时的阻挡突厥人的骑兵。 “各位,听我说!”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高声对所有的十字军战士道:“我们的后面有一片芦苇滩涂,现在我们要组成盾墙,慢慢谨慎地躲进去,这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止突厥人的骑兵!”他打算依靠高大的芦苇丛,一方面用地形优势阻挡突厥人的骑兵,另一方面也可以安置好队伍里的神父和普通的朝圣者。做完这一切以后,他看向自己手下最精锐的骑士埃巴·瓦尔道:“等一会儿我们躲进芦苇滩涂的时候,你趁乱溜出去给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和巴巴伦萨·罗兰公爵报信,让他们派兵过来支援!” “是,大人!”埃巴·瓦尔坚定的眼神望着面前的领主,最后表达自己的祝愿:“愿上帝保佑您,我的大人。” “上帝在注视着你,不要让我失望!放心,突厥人的箭矢不会落在你的身上的,因为你会得到天父的庇护!” 现在危险迫在眉睫,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清楚的知道如果他们没有办法找到大量的援军解决困境的话,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一条路可以走。接着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冷静地指挥他的军队在滩涂上构建防御阵型,而他的骑士埃巴·瓦尔则是通过芦苇滩涂悄悄地向他们过来的方向离去。 “哼,胆小的拉丁人。”看见敌人居然主动撤退,让骑在战马上的凯霍斯鲁二世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异教徒啊异教徒,你们当时给予我的屈辱,我今天要全部还给你们!不仅如此,我还要收一点利息!”他看向边上的传令兵对他道:“你让第三队和第四队指挥官带着士兵们占领敌人留下来的空营地!”然后剩下的部队就跟随他来到了滩涂面前,试图收割敌人的首级。 “该死的,他们的防御还是这么滴水不漏!”看清楚面前的状况后,凯霍斯鲁二世对这样的状况也是无奈,只好安排手下的弓箭手对盾墙进行饱和式打击,以期望能摧毁敌人的意志。 “难拿到我们就这么被动挨打吗?!”过了不知道多久,所有的士兵们都对当前的僵局十分不满,他们渴望主动出击消灭异教徒。察觉到士兵们的想法,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只好高声说道:“你们不要冲动!只要我们在这里守好,等待来自友军的救援就可以解决当前的困境。要是你们不听从命令肆意冲锋,我想只会遭到毁灭!”然而有些人已经耐不住冲动,打算违背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意愿。 “尊贵的公爵,我想我们不必继续受突厥人的气了!”在一个重步兵的带领下,不顾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愤怒的表情一群人跟随着他走出牢固的盾墙阵地,呐喊着冲向异教徒。 “上帝万岁,杀掉异教徒!”在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的攻击下,不少轻装步兵永远地倒在了冲锋的道路上,但是让他们依旧意志坚定。 “传令下去,轻骑兵游走,弓箭手准备近战!”凯霍斯鲁二世冷笑的看着冲过来的鲁莽者们,他们的冲锋毫无章法,除了勇气以外别的什么都不行。毫无章法可言的冲锋,倒是给了队伍中轻骑兵们一个机会。 “**至上!”不远处,成片的轻骑兵们握着手中的刀剑,狂热的冲向了散乱的步兵们,最后将他们一 一砍倒,很快就全军覆没,只剩下一群刀剑没有办法砍死的重步兵依旧还站在战场上,不过战马的撞击和践踏也让其中的不少人受了伤或者死亡。 “杀啊!”弓箭手们握着手中的刀剑,冲向那几个幸存的重步兵,顿时重步兵们便全军覆没。亲眼目睹整个事态发展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虽然十分恼怒,但是也无可奈何。现在的问题就是十字军们无法从芦苇滩涂上出去,异教徒的军队也进不来,只能维持之前的局面,即:突厥人饱和式的箭雨打击,十字军只能被动防御,仅此而已罢了。 不过谁都知道,这一支十字军的毁灭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尽管重装士兵们暂时依靠身上的铁甲防御不知道哪里飞来的箭矢,但是在如此密集的飞矢下,不少轻甲或者无甲的士兵被见缝插针的锥头箭射中倒地,就连重步兵们都有几个被击中毫无防御的面部而倒地身亡。 “让轻骑兵们正面冲锋!”苏丹知道他们不是做正面冲锋的料子,但是他们必须要尽快解决这场战斗,不然等到敌军的增援到来,事态只会向糟糕的方向进展,这是苏丹凯霍斯鲁二世不想看到的。 突厥轻骑兵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和时不时落在链甲上被弹开的箭矢让约翰内斯·布兰卡德感到恐慌。他只是个神父,他来到圣地的想法只有朝圣一个。面对此时的紧张战局,边上一个接一个倒下的人让他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万能的天主啊,我的灵魂将会永远侍奉您!”接着不断地祷告,期望有神迹的出现,然而并没有。 “上帝在惩罚我们吗?万能的主啊,救救我们吧!” 大约3古里之外的土地上,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率领着庞大的十字军向着普拉乌姆斯缓缓前进。坐在马鞍上的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看起来意气风发,身旁是一位身着本笃会黑袍的中年神父,正在和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解释某些教义。 “‘他必保护圣民的脚步,使恶人在黑暗中寂然不动。人都不能靠力量得胜。 ’这一段话的《撒母耳记》里的。这段话充满了对神的快乐、赞美和感谢。因为耶和华有智慧、有能力,他是公平正直、赏善罚恶的神。谦卑的,他把他们抬举;骄纵的,他把他们推倒;饱足的,落到乞讨;饥饿的,反得饱足;勇士的刀枪,已被折断;软弱跌倒的,反得着力量。?” “因为公平善意,是耶和华的柱石,他把世界奠定在其上。他必保护敬畏他的人的脚步,恶人都要在黑暗里寂寞无声。谁能靠自己的力量与他争胜呢?惟有敬畏他,靠他行善的,必得着他的抬举。他们必因为他的救恩而欢欣。他要引导敬畏他的人,走他们……”神父话音未落,一个轻骑兵来到他们面前,大声汇报道:“尊贵的公爵,我在前面发现一个人,他自称是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麾下的骑士埃巴·瓦尔,前来求援!” 第六十六章 迟来的增援 正在行军的马修打开了自己的私信系统,表情轻松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接着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i: “穆拉多伯爵,我是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军团的埃尔塔伯爵!我们早遭遇到异教徒大队人马的攻击,死伤惨重,需要增援!” “异教徒居然还敢袭击我们的队伍,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听到前军被袭击的消息之后,马修感觉愤怒不已,然而他不是军队指挥官,直接贸然过去把整个消息告诉伊利亚斯的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因为他拿不出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消息来源可靠,就算找了一个自己麾下的人伪造也拿不出什么证据。然而他并不知道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已经派出麾下的骑士前来请求增援的事情。 此时,埃巴·瓦尔看上去浑身脏兮兮的,本来银光闪闪的鳞片甲上沾满了泥巴,简直可以看出他为了找寻援军解围简直有多么辛苦。他坐在一匹从克尼希亚购买而来的重骑兵战马背上,对着在他前面表情严肃的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仔细诉说着关于战场的情况,时不时停下片刻,回想具体的细节。 突然,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的身后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简直不用转过头,就知道来者正是来自卡拉迪亚帝国的塔提修斯将军。他控制着这身下的战马快步来到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的身边,看也没看浑身肮脏、喘着粗气的埃巴·瓦尔骑士就对着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问道:“怎么回事?我听说你的斥候似乎发现了什么重要的情报,但是你没有告诉我。” 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瞥了一眼发文的塔提修斯将军,慢悠悠的解释道:“我们的前军被突厥人的苏丹攻击了,军队损失惨重,需要我们立即支援。不过塔提修斯将军,我们后面巴巴伦萨·罗兰公爵率领的以佣兵和朝圣者组成的军队似乎更需要您的人保护,毕竟他们主要任务是运输物资,而且那些雇佣军也不太可靠。” “我只需要派出一支500人的重装步兵大队就足以保护他们了,而且他们距离我们不远,真出事情了还可以互相照应。”听见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的说辞,塔提修斯将军也知道这个拉丁公爵对自己并不信任,于是一边冷笑,一边解答他的问题。 “是~吗~?”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故意拉长语调,挑着眉头看向身旁隐隐有怒容的塔提修斯将军,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希腊人从来都不靠谱,我对你们怎么敢放心!?5、600多年前,你们的皇帝霍西马尔·斯蒂文森干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霍西马尔·斯蒂文森皇帝在位的时候,曾经对那群伊斯兰教徒多次发动夺回故土的战争。事实上早在500多年前,伊斯兰教徒就已经开始向周围不断扩张领土了,只不过没有300多年前的那段时间的规模、兵力罢了。在亚兹德战役中,似乎是为了削弱他们这些“蛮族”的实力,披坚执锐的皇帝在亲眼看着拉丁人的仆从军被撒拉逊人的大量重骑兵正面冲击的哀嚎下,依旧见死不救,直到快要全军覆没的时候才让麾下那些来自卡拉迪亚的精锐骑兵们冲上去消灭异教徒的骑兵,似乎是在用他们的生命吸引撒拉逊重骑兵的注意力。现在看来,那场战争的胜利完全就是靠他们这些“蛮族”的血促成的! “你!”塔提修斯将军闻言,气的脸变得通红,然而不敢反驳什么。即使是现在帝国的学者也是这么认为的,觉得那个皇帝就是靠着那次战役打压蛮族仆从国,以此削弱当时蛮族的实力,却没想到因为这个原因导致外患刚刚解除,内忧又再起,让现在的约维克尼亚帝国的日耳曼人和萨图克地区的伦巴第人造反,并在最后分裂本来诺大的国土。真要说起来,还真是他们希腊人不占理。 见对方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冷哼一声,让队伍急行军前往普拉乌姆斯。 傍晚,普拉乌姆斯。 “该死的突厥人!”看着身边又一个面部中箭的步兵倒在芦苇滩涂中,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有一点忍不住了。他想要和这群突厥人正面决斗,而不是在这里像个活靶子一样被弓弩手追着打,然而他也明白,这么冲过去就是找死。身边的士兵们士气已经越来越低了,他甚至不知道再等一会儿这些士兵们的士气会不会低至谷底,最后整个军队溃散,四处逃跑。 “各位圣战士们,继续坚持!异教徒还打不过我们这些虔诚的战士组成的十字军!各位不要忘记,我们的十字军是为了光复圣墓,夺回耶路撒冷圣城而聚在一起,向远方的迦南前进的!回想一下吧,你们当时的信仰和步伐有多坚定,现在就应该坚持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畏那些不知道哪里射来的箭矢,与可憎的异教徒抗争到底!”见附近的人脸上的表情,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就知道事情有点糟糕了,要是再不试图挽回,等待这支十字军的只有死亡一条路可以走! “那群该死的异教徒只敢用弓箭对我们不利罢了,根本不敢和我们短兵相接,这就是孱弱的异教徒!以上帝之名!”一个重装步兵闻言,就好像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一番话说到他心里去一般,于是他高举着手中的长剑,狂热的大叫着,积极响应着公爵的号召。在这两个人一唱一和之下,军队的士气稍稍回升,然而要是援军来得再晚一点,这支军队将会彻底没救了…… “他们就要崩溃了,很好!”凯霍斯鲁二世看着芦苇滩涂上层层叠叠的尸体,脸上露出兴奋而恶毒的笑容。他觉得这一支异教徒联军已经必输无疑,然而远处,一个突厥传令兵骑着快马直奔他的位置,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什么?!他们来了!”凯霍斯鲁二世震惊而恐惧的望向落日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是掩盖不住的恐惧。 在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越来越绝望的心情中,猛然间发现视野的尽头,一面高高矗立的旗帜在微风中飘扬,白色的底子上涂抹着鲜红的十字。脚步声震耳欲聋,最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踏着整齐步伐的基督教联军。 《冷兵器时代》故事:安格洛斯王朝的建立 安格洛斯王朝如日中天,但是如今皇帝的皇位是怎么传过来的呢? 在最开始的时候,即932年,当今皇帝的父亲当时有两个公爵领,靠着伪造宣称以及豪取抢夺的方式,在20年内逐渐收获了第三块公爵领的宣称。以3代积累下来的财富,当时伊萨克的父亲:路德李希·埃宾·安格洛斯总督,消耗了大量的财富长期雇佣了6支佣兵团,并带着他们去帝国的西面抗击马尔扎人的劫掠军团。 在前线战场的数年,让他的父亲受了不少伤。最糟糕的一次甚至差点死在亚斯兰城,多亏当时有一位高明的医师路过此地!当战争结束归来后,他手下的间谍总管拿着一大堆文书过来,见到他就高兴地赞美道:“我的公爵大人,您真是用兵如神,居然敢用3000多个法兰克的雇佣重骑兵和1000多个库曼轻骑兵正面攻击超过9000人的马扎尔军团,还打赢了!关于当时的战争场面,我已经听那些冒险者们说了,真是太惊险了!好在您还活着。给,这是在下准备的礼物。”说着,他双手奉上手中的一叠书卷,请这位归来的英雄过目。 “这是什么?”路德李希·埃宾·安格洛斯疑惑的拿起最上面的一份书卷随意翻看几页,接着浮现在脸上的是大喜:“做得好,乔什!我要奖励给你20个银泰米!” 各位没猜错,那些就是伪造的文书,关于下洛林公爵领的宣称! 很快的靠着那些还没有解约的雇佣军团,以及自己封地上的军队以很轻松的方式就攻占了下洛林公爵领的主城:隆贝。但是拥有了这块公爵领以后,他又有些贪心了:为什么他就不可以成为这个伟大帝国的皇帝,为国家开疆拓土,成就一世英名呢?于是他作为当时的选帝侯家族加入了这场选举。 当时他的父亲刚刚大破马尔扎人的3万骑兵军团主力,一时间名声大噪,再加上他本身强大的军事实力、奥古斯都的封号、皇家军事总管的女婿等诸多因素,让国内大多数伯爵及以下的贵族或者是对他抱有好感,或者是认为他能给自己带来大量的利益而在投票中把手中的票子给他。但是当时的公爵们和大将军们总是对他的上位抱有警惕和不满,然而即使他们要求手下的封臣不得把选票给他也是无济于事,在铺天盖地的选票中他们最后还是认了这个他们并不喜欢的皇帝。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从选举开始之后的5年,他的父亲一直派遣大量的间谍在各个不支持他的领主的领地内分裂他们和手下封臣关系、煽动暴乱或者伪造一些证据(最重要的是:间谍发现的有些证据是真的,对方真的有对他父亲或者他不利的阴谋)或者让手下的主教们伪造宣称。 于是第六年,他父亲突然发布了公敌宣告名单以及部分宣称的证明,和支持他的贵族一起把那些公敌宣告名单上的家伙抄家并驱逐出境,获得宣称的土地则是分封给站在他一边的贵族们,就这样维持了帝国相当一段时间的稳定。 第六十七章 重创苏丹 在夕阳的余晖下,视野的尽头,一支庞大的军团向着普拉乌姆斯缓缓行进着。 他们为了圣战来到这片神圣的土地上,向遥远的耶路撒冷缓缓行进。面对着友军的困境,他们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在正直行军方阵的最前面,一大群骑马军士和骑士们簇拥着公爵们,保护他们的安全。在他们的身后,是高举着巨大的十字架的神父和纹章旗的旗手,最后面才是成群结队的步兵们。弓箭手站在队伍的中间,后面才是轻步兵和重步兵。他们头上的头盔在太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庞大的军队简直望不到尽头。 他们在连绵不断的号角声中踏着坚定的步伐,慢慢从行军姿势变成了进攻姿态,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突厥人的位置前进着,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几分英勇,而不畏死亡。 “步兵3支盾墙,弓弩手列阵站在最后!”在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大喝声中,重装步兵拿着盾牌和剑上前排列成了盾墙,轻步兵们握紧手中的长枪和盾牌排到了重装步兵的后面,用盾牌抵着重装步兵的后背。接着,三支步兵盾墙分成了左中右三块,以排山倒海的威势向着远处的突厥军团缓缓走去。 “该死的!”看到远处连绵不断的军团,只带了几千人的凯霍斯鲁二世气得大骂,正打算带兵离去,然而他突然发现远处不可一世的异教徒军团似乎少了什么必须的东西,让他感觉看着不顺眼。但是,究竟少了什么呢? 一贯谨慎的他对这个问题进行了细细的思索,然而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望着远处渐渐逼近的十字军,他最后还是下令道:“撤退!”然而这个时候,他听到了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而且是从背后传来的! 他楞楞的转过头,惊悚的目光中倒映出来的,是成百上千的重装骑兵,他们携着恐怖的威势冲向了自己的军队。 “撤退,赶紧撤退!”苏丹像是疯了一样不停地号召身旁的轻骑兵们撤退,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以上帝之名,消灭异教徒,我等就可以得到救赎!”奥托·雷蒙德边境伯爵对着两边的骑兵和骑士们嘶吼着,高举着右手中工艺精良的钢制长剑,左手握着一面涂抹了家族纹章的扇形盾,身下是一匹没有披挂铠甲的诺曼王国重骑兵战马,在剧烈的跑动中喘着粗气。 “上帝与我同在!”似乎是为了回应奥托·雷蒙德边境伯爵的话,也似乎是为自己壮胆,在奥托·雷蒙德边境伯爵话音未落的时候齐声回应,接着几乎同时他们放下了直指蓝天的骑枪,进行常用的夹枪冲刺。 “来自希腊的勇士们,我们不能让那些拉丁人抢了风头!让那些拉丁人看看我们希腊人的实力!”骑兵队长森佐·马布尔斯怒喝着,命令手下的普罗尼埃骑士和重骑兵们齐放下手中的骑枪,同时更用力的用双腿夹紧马腹,试图让战马的速度再一次提高。 “呼哧~呼哧~”战马喘着粗气,打着响鼻,身上的毛皮也被流出的汗水湿润,速度也微微提高,然而已经到了极限。 一杆箭矢正中马修的面甲,接着被结实的鳞片甲给弹开,落在已经被重骑兵们踩坏的草地上。由于最近几次战役,他手下步兵损失过大,于是马修的步兵们也暂时被合并进其他领主的军队中,而本人也参与了这只骑兵队加入战斗。在前面的奥托·雷蒙德边境伯爵指挥下,他放下了手中的骑枪,接着只感觉一阵猛烈的震动,手上的竹骑枪也变得轻便——前半部分扎进一个突厥轻骑兵的腹部了。 他扔下断裂的骑枪,从腰间拔出长剑,划过一个措手不及的突厥轻装弓箭手的后背,给他的后背带来巨大的撕裂性伤口。接着,用手里的长剑砍下了一个敢于向他们发起冲锋的突厥轻骑兵的头。无头的尸体被作用力带下了战马,倒在绿草茵茵的地上;头颅被蜂拥而至的骑兵们踩成了一滩碎肉,地上到处都是脑组织、血液和颅骨的碎片,看上去格外恐怖。 “士兵们,杀!”眼前只剩下惊慌失措的弓箭手,以及四散而逃的轻骑兵们,让憋屈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带着剩下的步兵们向着慌乱的突厥人上前,而另一边,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的军团中,左、中军的盾墙也和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一起夹击措手不及的弓箭手们,而右军则是包围了一群造成马祸的轻骑兵们。 此时已经是黑夜前的最后时刻,战斗已经形成了一面倒的屠杀,让苏丹凯霍斯鲁二世感到十分的憋屈。然而此时他也知道胜负已定,敌人兵力远远高于自己这边的,只有早早撤退才可以挽回损失,于是他红着眼睛用突厥语高声叫喊道:“撤退!”然后就什么也不管的和30个皇家古拉姆重骑兵试图逃离这场屠杀。 阿兰弓骑兵队长哈兰德·德思礼手中的派拉麦恩军刀狠狠劈下,砍倒一个措手不及的落马轻骑兵。他很享受着嗜血的感觉。他转过头恶狠狠看向周围,试图让自己再爽一下,却发现苏丹凯霍斯鲁二世正在逃离。在夕阳的余晖下,精致的札甲马铠和醒目的华丽盔甲让凯霍斯鲁二世看起来很显眼。“别想跑!”他怒吼着,带领麾下的阿兰弓骑兵追了上去。 “叮~”从马铠上弹开的锥头箭让凯霍斯鲁二世的神情变得更加紧张。他转过头看向箭射来的方向,却发现数目惊人的弓骑兵紧紧的追逐着他。 “你们为我挡住他们!”他对着身旁的皇家古拉姆骑兵吩咐道。只看见对方点了点头,便带上一半的重骑兵前去阻拦,然而对那些灵活的轻骑兵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仅仅只是拖慢他们的脚步。在他们身后厮杀的骑士们也反应过来,追逐苏丹的步伐试图将其抓住,然而, 对方早就逃之夭夭。 “别追太远,小心中了埋伏回不来了!”在希腊人的建议下,他们只是追逐了2英里便立刻返回,和主力一起将突厥人前线营地给洗劫摧毁一空,便撤回。 夜晚笼罩了所有的光辉,只余下篝火的温暖和光照为人们提供一处庇护。一处巨大的火堆传来浓郁的烤肉气息,然而却让所有闻到气味的人感到作呕:这些可不是什么伙头兵,而是作为尸体处理队用燃烧的火焰处理突厥人留下3000多具尸骸。 “怎么样?我们伤亡的情况怎么样?”在火堆旁,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坐在一张椅子上,转头看向一旁站的笔直的军官。军官叹了口气回答道:“我们死了5000多人的兵力,突厥人只死了3000多人。” 闻言,其中一个公爵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嘴里喃喃道:“这是上帝在保佑我们成功,阿门!” “上帝是注视着我们的,这自然不奇怪。”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点了点头,拿起挂在胸前的银质十字架吻了一口,祷告道:“阿门,我们必将夺回圣地。” 第六十八章 安纳托里克高原 饭后,夜色的幕布彻底的笼罩了这片天际。漆黑的夜晚没有什么特别嘈杂的噪音,只有远处茂盛的林子中,一双双青绿色的狼眼暗暗地警示众人夜晚的危险。 庞大而有条理的营地中,在一堆堆被点燃的营火旁,一群群教徒们纷纷跪在地上面向火堆。橘黄色的火焰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明亮,他们看着远处的主教,紧紧地握住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或者圣像虔诚的祈祷。 很多人将这次胜利归于上帝的庇护,也相应地增加了他们对自己正在进行的事业充满信心。 在这样庄重的气氛下,人们虽然表情上比较严肃,然而内心的喜悦在目光中表现的淋漓尽致。毕竟,他们连突厥人的苏丹带来的主力部队都轻易击败,那么击败盘踞在耶路撒冷那一带的异教徒应该也不是什么困难。 在他们看来,自己必然能够带着一身的荣誉和在异教徒的地方获得的巨额财富回到故乡,成为村子里的人们谈论的资本。 在几十英里之外沙漠深处。 没有豪华的帐篷,也没有美味的食物,只有10几个古拉姆披坚执锐轮流休息和守卫。凯霍斯鲁二世身上依旧穿着厚实的札甲,用腰间的短剑将一张小麦做的大饼在篝火上加热。 白里透黄的大饼逐渐在火焰的不断舔舐之下逐渐软化,并散发出一阵小麦的清香,让附近的古拉姆奴隶士兵的喉头不断颤动着,肚子也发出了饥饿的叫喊,就像是多年没吃饭一样。然而他们知道,这张唯一的大饼,绝对不可能有他们的份儿——这是他们带出来的唯一的食物。 很快,大饼就烤好了。在周围古拉姆的渴望眼神中,凯霍斯鲁二世小心翼翼的拿起烤好的大饼大口大口吹气,接着咬下一块。感受着面粉逐渐填充他空荡荡的胃部,他忽然觉着一股满足充斥着他的胸腔。 但是当他瞥见守卫在边上的那群古拉姆身上的盔甲布满表面的伤痕,他的满足感瞬间被血淋淋的现实刺激的无影无踪。 “该死的异教徒!”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他气的把手中咬了一口的大饼往肮脏的地面上使劲扔。 白里透黄,带着少量焦迹的小麦粉大饼在边上胃部空荡荡的古拉姆战士们心疼和渴望的眼神中落在沙土中,溅起少许烟尘。然而突厥苏丹似乎不解气一样朝着无辜的大饼用脚上的马靴连踩几脚,就像是无辜的大饼让自己的计划失败一样。 发泄完以后,苏丹重新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望着桔黄色的火光,他暗暗想道:“这群异教徒太强大了,我目前已经组织不出足够的兵力将他们击溃。算了,他们的目标不是我,是花拉米尔苏丹的国土。没办法了,躲着他们吧……”在漆黑的夜晚中,正在思索计策的苏丹逐渐坚持不住大脑深处的困意,沉沉的躺在一块精致的毛毯上睡着了。 第二天,他快马加鞭终于在中午之前回到了苏摩埃,并且对手下的贝伊和村子发布命令:“坚壁清野,村庄里的人就近躲到城市和堡垒里面,所有粮草都必须带走,不能留给敌人!” 话音刚落,便迅速的让手上的所有传令官去各地传达他的命令。他端端正正的坐在华丽的王座上,他看向传令官离去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整个计策能够成功。 又过了5天,弗拉齐高原上。 声势浩大的十字军向着远方的安条克继续行军,但是此时,他们在无意间又经历了一场危机。 “我原本以为之前那些村子没有任何人并且食物被带走已经是够恶毒的,现在连水都下了毒,真是该死!”伊斯迈尔·桑顿稍稍抬起头上的平顶盔,对着边上的同伴抱怨道。 身后的诺利·卡比闻言,接话道:“谁说不是呢?我们远离海岸线,没法通过卡拉迪亚帝国的商船获取补给;突厥人主动放弃房子离开,没有食物没有水源补给,如果我们不能在2天内离开此地,到时候我们的剩余补给吃完了还没有出去的话,早晚要死在这儿!” 此时十字军已经离开了绿草如茵的克里米亚草原,踏上了安纳托里克高原的土地。这里几乎寸草不生。稀少的绿色让当地的温度异常炎热,简直就像在烤炉里面行走! 这里的村庄并不常见,遇到的每个村庄里面都空无一人,水井里面还漂浮着不知名的毒药,粗陋的房间里面也只剩下一些粗大笨重的家具。 “这场旅行就像是穿越无人的大沙漠!”微微地眯着眼睛看向炎热的太阳,诺利·卡比举起右手想要摘下戴在麻布头巾上的锅盔,却被银光闪闪的锅盔烫的大呼小叫的。 然而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在默默地行进着,不管别人,事实上,由于缺水,周围的人也早就没了心情调笑,他们只想要找到一口干净的水井或者湖,然后大口大口的喝水。毕竟由于突厥人的计谋,沿途稀少的干净水源让许多十字军战士已经很久没喝过水了。再加上这炎热的天气,很多人甚至不敢说自己能够活着走出去。 诺利·卡比的身边突然倒下了一个人,然而他并没有惊讶——这几天这么倒下的人多了去了,大多数都是因为很久没喝水闹得,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没有人会去用自己的水主动救那个可怜的人,即使是他从小最好的玩伴也不例外。毕竟此时水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即使是送一大块黄金给他和他换水,他也不会同意的。 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面露担心的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们。后面的人由于劳累和炎热还有缺水倒下的,在这几天内不计其数,甚至还有一些随军的牲畜和战马也这么死的,让部分在几天前骑在战马上英勇顽强的骑士变成了下马步行骑士,他担心自己会不会在沙漠中并迷路——毕竟向导是一个接受基督化的普图什人。即使接受了东正教,也难保对方不会对他们未来屠杀他们的同族毫无意见,并在带路上面使坏。 想了想,他对着前面骑着马的向导委婉地说:“能不能让我看看地图?我想知道我们大概还有多久才能穿过这片糟糕的沙漠。” “给您,我的大人。”他顺从地递过了手中的地图。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拿起手中的地图,细细的寻找,试图寻找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那个普什图人转头看到公爵的样子,善意的笑了笑说道:“您看,我们刚才才通过了塞维伦村庄。这座村庄我以前去过,大概在这片高原上的中间位置。”他边说边做着手势,让自己不太标准口音古怪的拉丁语表达得更明白一些。在那个普什图人的帮助下,他才找到自己现在的位置。 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皱着眉头的看向标志着高原位置的下面,对着向导问道:“走出了这片地区我们就进入了异教徒的土地,对吗?” “并不是,我的大人。”向导彬彬有礼的回答道:“离开安纳托里克高原以后,还有一个或许可以补给的地方:‘雄狮’莱昂·布列斯国王的奇里乞亚·亚美尼亚联合王国。他们也是信仰基督的子民。” 第六十九章 亚美尼亚人的热情 “好吧。那你估计如果我们强行军的话,还有多久才能到这个国家?”听了向导的话,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抓紧问道。毕竟最近时不时的沙尘暴让他心情十分糟糕,再加上水源稀缺、非战争死亡的人数逐渐上涨等原因,他开始担心未来因为兵源不足而无法成功在花拉米尔苏丹国获攻占路撒冷。 “急行军也至少要3~4天,大人。您看我们的士兵,个个都是垂头丧气、浑身虚弱的模样,哪还有可能提升多少效率呢?”向导转头扫了一眼身后的战士们狼狈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 “唉~”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思索了一会儿,也只能无奈的叹息。毕竟他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提升手下士兵们的效率,只好装作没说过这句话。而在十字军的北方,几个黑点隐藏在一堆废弃建筑中,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行进的军队,其中有人悄悄的离开,骑上隐藏在建筑物后面的马匹,向贝里-安纳托里亚地区的苏摩埃前进。 是的,他们是突厥苏丹麾下的情报人员,专门用于探查十字军的动向,并对他们的动向做出应该有的反应。比如说,要是他们还要继续攻击突厥苏丹国的要塞和城市的话,那么苏丹也会咬咬牙花大价钱派出一支强大的军队前来应对他们。但是要是他们老老实实的向西边的邻国走去的话,那他就不会有其他动作。当然,也不会对他们支援。毕竟伊斯兰教之间内斗再厉害,面对共同的敌人还是应该站在同一战线上。 在队伍中的马修拿起放进马鞍袋的水袋,随手扒开木塞就在周围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中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干净的水。待到喉咙没有之前那么火辣辣的疼之后,他微微眯上眼睛望向刺眼的太阳,心里不住的咒骂道:“该死的鬼天气!”接着他从马鞍袋里面拿出一块亚麻布,在框架式护鼻盔上以伊斯兰教的手法缠上头巾,试图抵消头顶的烈日散发的紫外线。 他转过头,一双悲痛的眼神直直的望着身后那些暴毙在这片高原的牲畜和士兵,就仿佛那些牲畜和士兵都是他的一样。然而虽然不是他的,但是也属于自己方势力的实力衰弱。要是碰上了异教徒的军队,那结果或许就和之前不一样了。然而这些人的死他也没办法控制,也就只好就这样过去。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几天,在大量的牲畜暴毙身亡,部分士兵由于缺水、劳累、中暑等原因死亡之后,终于眼前出现了大片的绿色植被,以及缓缓流动的河流。 “水,是水!”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的兴奋叫喊,将在场的大家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接着他们欢呼着,用手上的所有容器:头盔也好,水袋也罢,甚至还有用盾牌的。他们兴奋地叫喊着跳进了缓缓流淌的河水之中,用手捧起一捧干净的水就往嘴里面倒,把河里的鱼吓得向远处游弋。 马修也是如此。就算是军训也没有这种渴法的,这几天嘴唇和皮肤时常干裂的事情已经把他逼得无可奈何,甚至他常常在半夜被喉咙深处的疼痛而渴醒。如今能碰上这样一个没什么危机的时候玩一玩水放松一下,他自然是不会错过了。然而和那些玩的忘乎所以的士兵们不同,经过那一次皇家古拉姆军团突袭的事情已经让他的神经常常紧绷,于是他现在对周围的环境中不管是在哪里也抱有一定量的警惕。此时,马修在洗澡的时候就发现不远处的密林之中,似乎有什么人影在鬼鬼祟祟的打量着他们。 见状,有了被伏击的心理阴影的他立刻从岸上拔出长剑,对着那个方向大喝道:“什么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偷看我们!?” “什么!?”本来在愉快的玩耍的士兵们听见马修的预警之后慌忙向岸上跑去,正准备抱起武器过去看个究竟的时候,那个人反倒主动从灌木中出来。 “各位,各位!我是我只是一个住在附近村子的猎手罢了,我无意窥探你们的秘密!放过我,请你们放过我!”从茂密的灌木丛中走出来的人长着一张大胡子脸,外貌上是纯正的安纳托利亚地区高加索人的特征:侧面看额头和面颊平,下巴略尖,眼窝不深,除眉骨和鼻梁挺起,眼睛大以外,面部轮廓更像蒙古人种一样柔和平缓。面庞多类似长马脸型,细长三角形且眼角微微上翘的眼型很多见。 正在此时,远处一支重装骑兵队骑着战马向这里冲来,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大跳,正准备组成长枪阵的时候,对方却缓缓停马。领头的穿着一身黑色的重型札甲,头上的圆顶盔上插着又粗又长的不知名鸟类羽毛,被链甲头巾遮住的面部显得他十分冷酷。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从马背上翻下来,慢慢走到了队伍前面大约半个斯塔迪亚距离,像鹰一般尖锐的目光扫过了周围人的脸。十字军正准备先下手为强的时候,领头的人终于说话了:“阿利松的瓦拉姆伯爵欢迎各位十字军的圣战士到来,我是他麾下的阿派斯特。”在亚美尼亚地区,贵族骑士称为阿派斯特,一般是冲击型重骑兵。骑士的随从一般叫做阿扎特,一般和阿斯派特们一齐冲锋陷阵,但是有一些会带标枪或者弓箭,作为重装标枪骑兵或者重装弓骑兵身份和轻装的弓骑兵一起行动。 而在此时,十字军逼近亚美尼亚边境的消息也已经通过层层信使的传递,正式放在了国王的桌子上。 富丽堂皇的皇宫内。曾经雪白的墙壁上被画家画上了花拉米尔苏丹国风格的华丽绘画和纹饰,头顶的火把忽明忽暗的燃烧着,像是颖成了当前的氛围有多么的紧张。廷臣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喘的站在下面,时不时稍稍抬头,望向坐在王座上的国王。发现国王的表情时好时坏之后,他们的心情也变得忐忑不安,生怕国王的恼怒牵扯到了自己身上。 突然,国王右手握拳用力锤在放在一旁的外形精致典雅的桌子面上,把这个艺术品砸出了一个大洞。在场的所有人吓得面色如土,一时间舌头卡住了,声音也窒息了。莱昂·布列斯国王不屑的看着下面的人的“颜艺”,接着沉声道:“这群十字军来的目的是什么?他们什么时候走?他们会不会对我们不利?这些我们都不知道。但是,居然有人建议就这么放他们过去,给他们免费提供补给,并且对他们无条件信任!?” “这样的人,已经不是宗教狂热可以解释的了,而是疯子!不过终究是一支庞大的军队,吾认为应该小心的处理,态度不冷不热才是好选择。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第七十章 国王的邀请 王宫内的众人商议完之后,他们确定了对十字军的策略是以友善为主,便开始着手准备应对十字军的行动。 4天后的清晨,伊洛姆贝城门口。 道路两旁站满了慕名前来的民众们,手上提着篮子、桶子,妇人们抱着孩子,都睁着好奇的目光,想要一睹十字军将领的威武雄壮。 城门前的大道上,几个穿着礼服的官员聚集在城市的门口,他们脸上带着礼仪式的笑容,身上穿着模仿撒拉逊人的华丽袍子,笔直地站在门口耐心等待着十字军队伍的到来。 至于亚美尼亚人的国王莱昂·布列斯则早早穿上了那件用金线缝制的礼服,坐在宫殿内王座上等待贵客的到来 。 时间很快就到了上午。 “兰德尔,你说为什么那群十字军还没来?我们都在这儿等到天完全亮了还不来!真是的,浪费我时间!”一个带着弗里吉亚帽子,穿着用草汁染成淡绿色的长衫的男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他无聊的用腿上的皮靴在地上踩草玩儿,无聊的看着草在他的脚底践踏之下弯折和靴子上的草汁。见周围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自己,于是他小声地对同伴抱怨道。毕竟要不是这档子事儿比以前的事儿都要新鲜,他这个时间早就在附近的林子里面打到几只野兔了。 “你小声点,最好不要说这种话!”那个被称作兰德尔的男人穿着白色的亚麻衬衫,脚上沾满泥水的绑腿靴踩在由于几天前下过雨而湿滑的草地上,望着远处的沙漠偶尔卷起的一阵风,将少许沙尘卷起再抛下的情景发呆。 听见身旁同村的人居然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于是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惊恐。他急急忙忙地左顾右盼一番,确定周围没有什么人听见以后转头就对身旁的同伴教训道,“你差点把我们给害死了!” “该死的,我说了什么!?”这时候,那个猎手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于是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惊恐的望着身边的人,生怕他们讲自己的话告发给那些卫兵,那么自己至少要挨一顿鞭子,甚至远不止这些——十字军活动是遵从教廷的意愿进行的,每一个加入十字军的战士们,他的家庭就可以免除6个月的赋税,并且他本人可以依靠与异教徒战斗将属于自己的罪孽抵消干净,将来可以升上天堂。 还没等他感激朋友的善意提示,远处的沙坡上出现在最前面的是骑着战马的统帅们,在他们身后便是一群高举着天主教十字架和拉布兰十字架xpiΣtoΣ(即xp组合的旗帜,希腊语里的意思是基督)的旗手,再后面便是迈着坚定的步伐十字军战士们。 “为什么十字军里面还有些希腊人?”看见拉布兰十字架代表xpiΣtoΣ的标志,兰德尔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接着,城内几个阿斯派特骑上自己的战马,手中举着亚美尼亚王室:布列斯家族的纹章主动迎了上去。 “尊贵的客人们,随我们来,国王陛下为各位公爵们安排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不过您们的战士需要留在城外待命。”为首的阿斯派特骑士在队伍前面停下,接着从战马的背上下来,行骑士礼后道。 “感谢国王的馈赠,我等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听到国王居然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款待他们以后,脸上故意露出比较夸张的高兴表情,让边上的公爵们对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表情也有些忍俊不禁。当然,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表情控制的比较好,并没有让那位骑士认为这是对自己的君主不敬,反而让现场的气氛没有那么严肃。 于是马修在内的众人只能继续在城外扎营,而那些公爵们则带着麾下的侍从和骑士们从铺在大道的地毯上进入了城市。 “这座城市挺繁华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看着来来往往的商贾啧啧称奇,在他的城市内可没有任何一座能有伊洛姆贝城这么人来人往。路旁的百姓们穿着的亚麻布衣服质量明显比他的封地的百姓好很多,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手里拿着竹篮、框子、木桶之类的容器,装着苹果、梨、熏肉、黑麦小麦大麦等各种农产品,以及腌肉火腿之类的食物进城内贩卖。 一个摊位上,穿着装饰华丽的希腊风格长袍的男人戴着一顶红色的弗里吉亚帽子大声吆喝着,时不时地就有人拿着一点铜辛佳格,从他的木桶中灌了一碗麦芽酒大口大口的喝着。 一旁,来自异国他乡甚至本身就是撒拉逊人的商人赶着车队向城门口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车队上运载的货物赫然是一捆捆优质的亚麻。看到这里,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奇怪的问道:“这里盛产亚麻对吗?” “是的,大人。”其中一个阿斯派特转过头来回答道:“这里的亚麻是这块地方质量最好的,做出来的绳子比其他的亚麻更加耐磨,做出来的衣服也更加舒适。” 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走了一会儿,一个售卖利沃德鲁吉的玻璃制品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些玻璃做的不错。”他走到这个摊位面前仔细打量着玻璃上雕刻出来的纹饰,越看越喜欢,对着面前摊位上的老板问道:“多少钱一个?” 老板是个中年人,看上去就是那种精于市侩的角色。看见面前一大群穿着精致盔甲的贵族走过,他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狡黠,说道:“各位尊贵的大人们,这些都是来自利沃德鲁吉的精良玻璃,它们造价不菲。”接着指着一个大口的玻璃杯上面的纹饰有点得意的说:“这是来自东方的纹饰,他们的龙!” 雕刻在玻璃上的纹饰赫然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龙,它头似牛,角似鹿,眼似虾,耳似象,项似蛇,腹似蛇,鳞似鱼,爪似凤,掌似虎。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其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再配上雕刻者的精巧手艺,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精巧的手法让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啧啧称赞道:“好一只凶兽!”接着问道,“到底它价值多少钱?” “3个银泰米。” “泰伦,付钱。” “是,我的大人。”趁着泰伦·汉弥尔顿骑士拿着钱袋和那个商人付钱的时候,一行人继续前行,终于来到了城内的宫廷之中。 第七十一章 亚美尼亚人的援助 一场宴会过后,莱昂·布列斯国王挥了挥手,示意仆人们餐桌上的食物残渣被撤了下去。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五指交叉认真的坐在椅子上,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国王,首先恭维道:“尊贵的国王,您的智慧无人能比,愿您长寿。 “感谢您的祝愿,不过我想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莱昂·布列斯国王哈哈大笑,很快脸上的愉悦瞬间转变成认真。他的手放在桌子上不断摩挲着桌子上的木纹,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紧紧盯着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脸,试图从其中看出什么来。 “十字军需要补给,大量的补给,希望国王您能够同意我们的贸易请求。不然我们还没有到异教徒的土地上,就会因为饥饿和干渴而死在茫茫的沙漠中。”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对于这样的谈话习以为常,他的脸上露出了微笑,把当前军队最需要的东西用平稳的语气慢慢吐出每个单词。 “那是当然,你们为天父所做的皆为神的旨意,我们这些人却因为还要管理国家而不得行。有时候,当国王也确实有一些不好的。”莱昂·布列斯国王对这个条件没有什么布满,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点头致意。 “第二个要求:我们需要武器。在西亚尼亚地区我们和异教徒的多次交锋让我们的武器损耗过快,很多人的刀剑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更有人的武器已经损坏到快要不能用了,要是不能获得足够的武器支持,部分士兵就只能用破铜烂铁和撒拉逊人战斗了。” 在多日的战斗中,不少人的刀剑由于劈砍盔甲而出现缺口,骑枪这种武器的枪头由于多次高速冲锋而矛头断裂磨损,就连木杆也因为夹枪冲锋而已经有点不够用了。箭矢、弩矢前几次的战斗中也是损失过多,要是就这么继续在异教徒的土地上行进的话可不够用。 部分人的锁子甲锁环已经出现大量的丢失,需要找个铁匠重新用金属拉丝机做出铁丝做成铁环串在锁子甲上才能算是完成修复;穿皮甲被刀剑劈砍损坏的,需要完好无损的皮革打上补丁;穿鳞片甲、板条甲、札甲的,有些人甲片丢失活着断裂需要新的,有些人甲绳磨损或着劈砍导致断裂,虽然看上去依旧牢牢地固定在皮革上,面对劈砍和穿刺也依旧有不错的防御力,但总的来说还是不如绳子完好无损的时候防御力高。 战马、代步马和驮马在安纳托里克高原行军的时候由于水源补给比较缺乏,在面对茫茫沙漠的沙尘暴和极高的温度中大量的死亡。虽然亚美尼亚人的安纳托利亚战马不管是照着重骑兵方向培养还是照着轻骑兵的方向培养依旧不如从西方带过来的战马,但是令人欣慰的是价格比较便宜,倒是也可以。 “可以,我可以一个比较便宜的价格向你们售卖。”莱昂·布列斯国王点了点头,对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提出的三个条件全都同意。之后,现场的气氛变得缓和下来,宴会也正式进入了尾声。 5天后,清晨。 马修穿着一身安纳托利亚人最常穿的长袍收拾自己的行李,心里却挂念着远在卡拉迪亚帝国接受治疗的伊里温骑士。这是,一个麾下的士兵隔着帐篷的布帘对他喊到:“大人,您好了吗?军队要收起帐篷了!” “马上好!”马修对外面的士兵喊了一声,双手抱着折叠好的地毯交给最近的一名轻装步兵,便和边上的士兵们一起把帐篷回收折叠起来。他在士兵们的帮助下穿上在当地修好的鳞片甲,对着一桶清水打量了一番,不禁赞叹道:“铁匠的手艺不错!” 鳞片甲新修好的甲片呈现出银白色的光泽,摸上去是每一片鳞片都是优质的高碳钢。绳子是使用最近鞣制出来的牛皮切出来的,牛皮的质量不错,绳子相当结实。作为鳞片甲内衬的皮革,那些被长枪刺入的部分也被补上了补丁。单独拿正面看卖相还是不错的。 今天,十字军的主力军要从离开此地沿着海岸线走,这样军队的右翼就不用防备,而且视野比较开阔。至于另一支队伍,则要在当地待命,并收购补给送往安条克的围城营地。 大约等到中午的时候,士兵们终于集结完毕,踏上了前往安条克的征程。 而此时,在花拉米尔苏丹国的耶路撒冷宫殿内。 “尊敬的苏丹,我们的信使带来的异教徒的动向!”一声雄厚的嗓音打破了书房的宁静。谢里夫?马哈茂德?伊本?萨利赫苏丹把手上正在批阅的文件放在桌子上,一边整理包裹住头发的黑色头巾,一边回应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间谍主管萨拉赫·沙特·伊本·米尔扎走了进来。看他的威武阳刚样子,人们只会认为他是一个勇猛的战士,而不会向导他居然是一位间谍总管。他实在是太显眼了,身上穿的骑兵长袍被结实的肌肉撑得紧绷,茂密的胡子是标准的络腮胡,高大的身躯至少要有2.3个旧德国尺那么高,看上去确实像是一个冲锋陷阵的猛士。当然,要是由于他的样子而小瞧他的密谋的本事,那多半会成为他的累累血债之一。 看见自己最喜欢的间谍总管的道来,他疲惫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间谍总管,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问道:“怎么样,我们的吉哈\/德战团攻下了罗马没有?”对于天主教的圣地罗马城,苏丹已经觊觎很久。那里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商贾,附近的海域到处都是肥硕的大鱼,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个:那里是异教徒的圣地。 “并不好。”提到这个,间谍主管萨拉赫·沙特·伊本·米尔扎的脸上露出了失望和愤怒交杂的表情:“附近的异教徒国家纷纷派兵支援,兵力和质量比我们的军队高。看来我们的军队要失败了。”听到这个,苏丹的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色,对罗马城附近的国家和君主破口大骂,而间谍主管萨拉赫·沙特·伊本·米尔扎也只是站在一旁惶恐的看着,不敢多语。 等到苏丹骂累了,他对外面的仆人命令道:“拿一杯葡萄酒来,苏丹口渴!”接着面对苏丹汇报他的消息:“奇里乞亚·亚美尼亚王国的间谍发来消息,异教徒的大军已经离开伊洛姆贝城,目的地是安条克。我认为,我们可以就近从埃德发城调出大量轻装骑兵来阻挠他们的速度,您尽快调动出一支精锐军队防守耶路撒冷。” 第七十二章 找寻机遇 距离十字军离开伊洛姆贝城已经过去了1.5个月。于是他们离开了伊洛姆贝城以后,决定在尤诺城堡进行修整,修整7天以后继续朝着安条克前进。然而,来自奥廷加的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在和自己新结识的亚美尼亚朋友交谈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昏暗的油灯下,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大大咧咧坐在城堡内的客房的椅子上,书桌面前的人是亚美尼亚的大学者特兰圭罗·贝纳维德斯。 夜已经深了,野外寂静无声,只剩下少许鸟类时不时发出的鸣叫;外面连绵的十字军营地只剩下少量篝火和巡夜人员手中忽明忽暗的火把,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一闪一闪的眼睛。 “原来圣地最近一段时间发生了那么多大事情啊。唉,上帝曾经保护这个这片神圣的土地,让人们吃饱穿暖;异教徒来了以后烧杀抢掠,强迫改信,原本的沙土都被基督徒的鲜血染红了。”他得知基督教徒在最近一年的时间内受到的迫害,不免感到有些唏嘘。 特兰圭罗·贝纳维德斯一口气说完最近的局势以后,望着蜡烛的微光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在穆斯塔法河的上游,我在那里认识的亚美尼亚人书商曹达诺夫·姆菲拉告诉我说:‘我们当地的阿迪勒埃米尔对我们真是不留情面。前段时间,每一个不信仰伊斯兰教的人都要多交2成税,也就是说我们要交7成税,那些伊斯兰教徒只要交5成税! 在生存都出现困难的情况下,很多原本还是天主子民亚美尼亚人摇身一变,在短时间内变成了一名虔诚的甚至可以清楚流利的背诵教义的伊斯兰教徒!’” “当然,像这样直接背弃天主的只有50%的人,剩下的一些亚美尼亚人挺希望天主的福音重新传播到这片土地上的。本来我还在试图游说领主们组成十字军去收复那些已经被异教徒占领土地,解救当地的基督徒们。 然而我失败了,最近一段时间我们国家和突厥苏丹国多次交锋已经略显劣势,而花拉米尔苏丹的国家是巴勒斯坦地区最强大的国家,国王自然不会同意双线作战的愚蠢行为。据说可以轻易拿出20万常备军!” 听到“20万常备军”这个字眼,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对脸上露出恐惧的特兰圭罗·贝纳维德斯道,“不可能20万,10几万最多了。而且你不用怕,我们十字军的主要兵力都是以常备军的军士为主,配上少量的农兵作为后勤,只要保证我们后勤补给没有什么问题就一定可以夺下耶路撒冷。” 这时候,他想到刚才说的“穆斯塔法河上游的亚美尼亚人渴望十字军到来”的消息,马尔多纳多公爵连忙再一次确认一遍:“你刚才说异教徒对穆斯塔法河上游的亚美尼亚人很不好?逼着你们改信之类的?” “哪里只是这些!?不仅如此,他还会主动编造理由故意找一些基督教家庭的麻烦,比如说什么编造罪名之类的,很多当地的基督教平民对此苦不堪言。据说,当地的阿訇在阿迪勒埃米尔授意之下,甚至还私下鼓励当地的穆斯\/林针对天主教和东正教信徒!要不是他们都是虔诚的信徒,或许他们早就已经投入安拉的怀抱了!” 听到这里,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他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获取属于他自己领地的机会。想想看吧,当地的亚美尼亚人对当地的埃米尔很不满,想必当他兵临城下的时候,或许城内还会出现不堪伊斯兰教阿訇侮辱的亚美尼亚人,在战场上将手中的刀剑对准自己的“友军”! 于是,他开始细细计算自己的总兵力大概有多少:“我手下有8个伯爵,每个伯爵算上自己的男爵封臣,再算上那些农兵总数,每个人大概还有700人的兵力。如果抛弃最近一段时间战斗后的死伤,总兵力也有4000人左右……我有2000多人的正规军,还有一些各个佣兵团的雇佣兵以及独立的酒馆佣兵……”想来想去,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不知道对方的大致兵力。 “那么你大致清楚异教徒的兵力吗?”他看着眼前逐渐陷入沉思的特兰圭罗·贝纳维德斯试探着问道,然而对方只是说自己不知道。 想到麾下的重装步兵,以及前段时间刚刚成立的500人重骑兵团,他的底气变足了些,同时脑子里把这个计划选为了最高优先级。 第二天一早,作为十字军主帅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收到了来自奥廷加的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的面谈请求,于是在这个城堡内找了一间空旷的会客厅与来自奥廷加的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见面。 他坐在橡木做成的椅子上,手指摩挲着木桌上的纹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在他发呆之时,他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抬起头,来自奥廷加的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穿着锁子甲走了进来。看见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这幅打扮,他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问道:“您这打扮是怎么回事?我们今天还不走。” “大人,我打算带着我的军队顺着附近穆斯塔法河的上游攻打埃德赛埃米尔国,解放当地不堪异教徒侮辱的高加索人。没有意外的话我今天就会带着军队出发。”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一起攻打下安条克不好吗?”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表情明显不理解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的想法,但是看对方如次决然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的话应该是打动不了对方的,于是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知道你今天的意思就是和我转告一声,并没有想知道我的想法的意愿。祝你平安归来。” “我懂。再见,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微微点头,身上的链甲随着他的动作哗啦啦的响起。完成最后的告别后便打开房门走出会客厅,只留下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静静的坐在里面,表情有些恍惚。 “怎么样,大人?”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走出房门以后,在一旁披坚执锐的阿勒西奥·斯塔尔骑士连忙迎上来。他看都没看边上的阿勒西奥·斯塔尔骑士,脚步不停的往下面走,口中说道:“去集结军队,我的骑士!” “是,我的大人!”阿勒西奥·斯塔尔骑士连忙行骑士礼,然后离开此地。等到他们集体吃完早餐之后,接近1万兵力的十字军便在一个亚美尼亚侦察兵的指引下,慢慢悠悠的前往埃德赛埃米尔国。 第七十三章 来自阿萨辛教派的刺杀 站在尤诺城堡的城墙上,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只是静静地目送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带领着麾下的战士向东方在穆斯塔法河的上游的埃德赛埃米尔国离去,没有说任何话。仿佛是不经意之间,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转过头,在一瞬间二人的目光相对,但是很快就同时移开目光。 “我的大人,难道我们就这么让他离开我们主力军团,独自去穆斯塔法河的上游寻找属于他的机遇吗?这算不算违抗命令?”在公爵的身后,宫廷骑士李察·林赛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十分不解自己领主的决定,但是他无法干涉自己领主的决定。此时,站在城墙上目送着友军因为一个学者的只言片语离开大主力部队,前往东方寻找所谓的机遇,他终于忍受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 “我们的军团只是一支不同国家的公爵靠着互相之间的私人关系以及利益考量组合而成的松散联盟罢了,就连我这个总指挥官的身份也是由各个公爵之间互相举荐和投票选出来的。换句话说,我们只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我这个军团总指挥知识和其他的领主比起来总兵力最多,关系上和大多数人处的还行,并且我的声望在所有人里面比较高罢了。我并不是他们的领主,他们也不是我的封臣,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约束力。”他无奈的摆了摆手,接着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除了这件事情让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不开心以外,后面的事情也让他的辛勤逐渐变好。一天很快就结束,进入漆黑的夜晚。 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从刚刚结束的欢愉宴会中醉醺醺的离开,身旁是他的骑士李察·林赛扶着他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想要睡觉,好累啊。酒,没想到这里还能喝到故乡的蜂蜜酒~嗝~你是谁,我的女儿丽多薇雅呢?”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已经彻底醉的昏天暗地,踩在毛毯上的脚也变得软绵绵的,让身旁的宫廷骑士苦不堪言。 “小心,我的大人!”在走楼梯的时候,一个手滑,只见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摔落,把他吓得冷汗直流。他眼疾手快右手猛然伸出,堪堪抓住了公爵已经软绵绵的左手,避免了公爵从楼梯上摔死的危机。一路有惊无险的把公爵送到他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把公爵放在床上,他抱怨道:“公爵的身体好重,怎么回事?就像抱着一个铁人一样……”这才擦了擦冷汗走出卧室打算找个水桶洗一把脸。 公爵躺在自己的床上神情安详,时不时砸吧砸吧嘴,仿佛还在宴会上吃香的喝辣的,皎洁的月光从没有拉上帘子的阳台洒进卧室,洒在卧室的地面上,这一幕看上去都显得宁静美好。然而不久,一道突兀的影子映在打磨光滑的地砖上,显得诡异恐怖。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身影,在月色中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谁也不知道他是谁,城堡内的人对他并没有任何印象。毫无疑问,他是从外面来的。他的脸被宽大的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长满胡子的下巴;原本空空如也的右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经过特殊处理的匕首,看上去暗淡无光,也不知道是涂了毒液,还是涂了特殊的涂料? 他从阳台上爬入了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卧室,谨慎地打量一番卧室,一眼就看见睡的正香的公爵。见状,他慢慢地靠近公爵,匕首死死地握在右手。然而在这个时候,卧室门突然打开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卧室门的方向,原来是宫廷骑士李察·林赛穿着华丽的丝绸服装,腰上挂着一把剑,以守卫的身份过来保护公爵。由于害怕自己吵醒公爵遭到挨骂,于是他刻意轻手轻脚的入内,却没想到卧室里居然还有一个惊喜。此时他的表情也是一脸惊愕,大抵是没想到卧室里面在短短的这么点时间就多出一个人来,尤其是他尖锐的双眼,一眼就望见这个刺客手中的匕首! 还没有等他拔出长剑,对方首先反应过来,握紧匕首就朝着宫廷骑士李察·林赛冲去。也许是对方的鞋子经过特殊处理的原因,在如此疾跑的情况下,脚步声却只有一个成年人穿着皮鞋走路的大小,让下面的人没有任何警觉。 他抬起手挡住了致命的穿刺,代价是他的左手被匕首刺穿。匕首上,鲜血随着晦暗的液体顺着刀刃缓缓流下,一滴一滴的滴在原本干净的地上,把石砖染上了一抹鲜红。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匕首上真的涂了毒药。正当这个刺客靠近的时候,他用头槌狠狠的撞在这个刺客的鼻子上,让对方捂着鼻子缓缓后退,一双愤恨的眼睛死死地盯在宫廷骑士李察·林赛脸上,并带着浓浓的杀意。 趁着这个时间,宫廷骑士李察·林赛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锋利的剑刃指着眼前的刺客,他怒吼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刺杀一位十字军的统帅!?”他的怒吼声音极大,让整个城堡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其中一个原因是他想要警示其他的战士小心谨慎,另一个原因是:他觉得左手的酸麻感越来越强烈了,他确定那把匕首上面涂抹了毒药,要是自己撑不到援军到来的时候,自己的领主必死无疑。 听着脚下的楼梯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他的脸上露出解脱的表情,对面前的此刻挑衅道:“你死定了!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跑了,这样你受到的痛苦会少一些,哈哈哈哈!” “该死的!”此刻明白这次的任务快要失败了,于是他从自己长袍的袖子里拿出一把做工精良的飞刀,向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投掷过去。飞刀的刀刃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亮闪闪的刀刃反射着银色的月光,最后狠狠地插在对方的腹部。 “不!该死的混蛋,你死定了!”此时上面的毒药已经发作了,李察骑士的脸上不停流下冷汗,身体也哆哆嗦嗦的,仿佛在冬天的室外不穿衣服一样,就连长剑的手柄,手上的触感让他也感到了陌生。但是他不怕死,相对杀死眼前那个刺客,即使是死亡的威胁也对他不值一提。 对方俯身躲过这一击针对他头部的劈砍,手中的匕首灵巧的在李察身上造成一道道不大不小的伤痕,把明黄色的丝绸长衫割的布满破口。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把衣服染成了血衣。双方打了2分钟,刺客身上除了一处在胸口处躲避不及的伤口以外,其他的位置毫发无伤;反观李察骑士,他的衣服布满破口,气喘吁吁地把长剑当做拐杖拄在地上,光滑的额头上冷汗顺着两颊流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此时他的双眼看到的景象已经变得模模糊糊。他还想要继续砍杀,然而浑身上下已经变得软绵绵的,根本没什么力气。 “杀死我吧,刺客。”他有气无力的叫到,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双膝跪在了刺客的面前。然而刺客只是冷冷的望着他,听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从容的从阳台处离开,只留下宫廷骑士李察·林赛无力的跪在地上,双眼渐渐合拢。 卧室的门被猛然推开,一群亚美尼亚的轻步兵和其他公爵的骑士们冲了进来,只看见躺在床上不明生死的公爵,拄着一把沾了血的长剑的骑士,以及由于二人的战斗而乱糟糟的房间。 第七十四章 刺杀的经过 “该死的!”众人手忙脚乱的把受伤严重的李察骑士扶起来,一群医生围着李察骑士把他身上的血衣脱下来试图处理他的伤口,但当他们一看到衣服下伤口居然已经发黑流脓,便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在这群医生检查李察骑士伤口的时候,另一群医生同时在检查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伤势。 “让我来!”一个医生刚好掀开盖在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身上的天鹅绒被子,一位年纪有点大的医生就接替了上一位医生的工作。他们小心翼翼的剪开被飞刀刺穿的丝绸长袍,最后松了一口气: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身上穿了一身轻型锁子甲,没受伤。此时公爵依旧在醉酒状态,被惊醒后还在说着摸不着边际的疯话,嘴里的酒气把周围的医生熏得不住后退。 这场刺杀的结果就是这样。但是这场刺杀的起因是什么呢? 4天前,阿萨辛教派的驻地,鹰之堡。 阿费夫·伊本·博哈伊·巴希尔站在一座木质哨塔上,手里拿着一张突厥人的短弓,背上背着一袋锥头箭。这里一般是没有什么外敌入侵的,即使外面的埃米尔内战的在凶,这里也不会被波及到。所以他一般没什么事情做。他百赖无聊的看着一群孩子们在玩游戏,时不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在他看来,虽然这里并没有自己年轻时最喜欢的冒险和战争,只是日复一日的站在这个哨岗上无聊的看着村里面蒙着面纱的妇人干活和孩子们之间的游戏,但是也不错。毕竟他既不用耕田,也不用为了某个不知名的大人物的利益失去生命就可以获得一笔不错的报酬。 “最近好像听说那群异教徒在进行什么十字军活动好像打的挺凶的……”他回忆起之前从一个来这里雇刺客的客人口中听说的这件事情,脸上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波斯人说的原话:“他们是‘伊卜利斯’的信徒,他们吃人,他们杀人,他们会将所有不信仰伊斯兰教的人杀死,在烈火烤熟后吃掉。他们奸杀我们的妇人,屠杀我们的孩童,他们还喜欢把一个孩子的头盖骨用斧头砍下来,看着那个可怜虫的惨叫时粉红色的大脑不断颤动的样子哈哈大笑!” 伊卜利斯就是伊斯兰教的《古兰经》中魔鬼名号,类似于基督教的撒旦。伊卜利斯原来是一个天使,但是在主创造了阿丹(亚当)之后,因为骄傲自大,而不服从主的命令向人祖致敬,并且因此而背判**,之后得到主的应许--可以让他活至世界末日,从此,它便来到大地上与主为敌,它无时无刻不利用人的弱点来让人违背独一之主。 他一想起那个波斯人的话,他就感觉自己的背脊发凉,同时对十字军的群体有着一股强烈的憎恨,有一种想要加入吉哈\/德战团的冲动。然而他还是太懦弱太贪图安逸了,稍微恢复一点理智就对自己的想法感到惊讶。 他不敢和那群‘魔鬼’战斗。 正当他幻想的时候,远处沙尘弥漫,一道人影骑着快马在沙尘之中若隐若现。他看到这道突兀的影子后,联想到刚刚关于异教徒军队的猜测,脸色变得惨白了起来,慌忙的拉响一旁的铜钟。并大喊道:“敌袭!” 妇女和儿童们慌忙向着山上的鹰之堡离去,穿着皮甲的轻步兵和农兵一起在大门口组成方阵,轻装弓箭手站上了木墙,将手中的弓弩对准这一道身影。 墙外那个人的战马缓缓停下,从马背上挑下来高举着没有武器的双手大喊道:“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是代表我的领主来雇佣刺客的!”这是,他们才看清楚对方的头盔上裹着一条白色的亚麻头巾,身上的盔甲风格也和那些天主教区、东正教区的风格不一样,但是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其中一个人回应道:“我们不会开门,但是我们会用竹篮和绳子把你弄上来。”接着他用眼神示意一个人去取竹篮和绳子。 墙外的人闻言,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嘛!?我是花拉米尔苏丹的传令兵!你们竟然用这种侮辱对待我,就不怕苏丹的军队踏平你们的鹰之堡吗!?要知道你们脚下的土地都是我们伟大的苏丹的家族卖给你们的!”接着就是一阵污言秽语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满。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不知道如何是好:要是对方说的是真的,这确实不算尊敬,反而更像是一种挑衅;要是对方说得是假的,在他们开门的一瞬间就可以让远方埋伏的骑兵们冲进来,他们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关上大门。而这个时候,一个穿着黑袍,腰间配着匕首的男人看见这里的架势,听见了木墙下的污言秽语,于是走了过来,皱着眉头探出头看了一眼城外的骑手,转头对木墙上的农兵和轻步兵问道:“发生什么了?那个人为什么在骂我们?” “法里斯大人!”看见这个身着黑袍的男人,所有人低下头纷纷致敬,因为这是鹰之堡的堡主亲自册封的法里斯,属于他们的直接上级,他们不敢不尊敬。他们互相对视,其中一个人主动走出队伍对着眼前的法里斯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大人,下面这个人说他是花拉米尔苏丹的使者,我们怕他说谎,所以不敢开门放进来,而是打算用竹篮的方式把他吊进来,但是他说这是对他的怠慢,然后就开始骂我们了。” 听完整个事情的发展以后,这个法里斯发出一声轻笑,对他们吩咐道:“既然是苏丹大人的使者,就由不得我们怠慢了。来个人,把大门开了!”、 “大人,这……”众人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个法里斯见众人迟迟不按照他的命令做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变成的浓浓的杀意:“我说,把门打开!” “是的,大人!”看见这位武艺强大的法里斯居然有发飙的意图,众人不敢怠慢,派了一个人前去打开城门。大门打开后,这位法理斯带着自己麾下的3个侍从迎了上去,首先道歉:“我是这座城堡的堡主法希尔埃米尔册封的法里斯:加力卜,很抱歉我手下对您的怠慢。不知道有没有苏丹的书信或者信物来证明您的身份?” 由于刚刚的经历,那个使者对这位由堡主册封的法里斯很不感冒,于是冷哼一声,从马鞍袋中拿出一个看起来装饰不一般的盒子。他慢慢打开盒子,只见一对看起来普通通的黄铜臂环静静地躺在里面的丝绸上。 那个法里斯看到这一对臂环后,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伸出手来小心翼翼的拿起这对看上去普普通通的臂环,便主动寻找那处密文。很快,他就看见臂环上那些苍蝇大小的密文,一边费力地辨认着,一边轻轻地读出上面的话:“em li ser ?opa xel?feyê ?arem?n al? dime?in ? hem? dijberan paqij dikin.(我们追随第四任哈里发阿里的足迹,扫除所有对手)” 他确定对方的身份以后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命令他们准备2匹马,并把这个骑手的马带过去休息。他们骑上马,便带领这位花拉米尔苏丹的使者前往建立在安特古山之巅的鹰之堡。 第七十五章 洞 一路上,一旁的村民并没有对苏丹的使者的到来有任何意外——来这里招募刺客的人多了去了,他们隔三差五就能看见一些陌生人来到这里寻找刺杀者杀人或者保护自己,这并不奇怪——并依旧做着自己的事情。远处一群村民穿着沁凉的短衫,在这春季的温和中依旧汗流浃背的在田地里卖力地工作。这些黑麦已经即将步入成熟期了,只要等十几天便可以收获新麦子了。 一群孩童带着怯生生和好奇的眼神望着道路上走过的一群披坚执锐的武士,不敢随意靠近,只是在一旁指指点点。这时候,一个用白色头巾包裹着整个头的年轻女子跑了过来,将孩子们粗暴赶走,然后转过头用紧张的声音向他们不断低头道歉:“不好意思各位老爷,这些孩子还小,要是他们不懂事冲撞了诸位大人,请不要多加责怪。如果对他们的行为实在不满意,请把一切的罪过和惩罚都算在我的头上!” 苏丹的使者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女子,刚要说“按照法律,年幼的孩子们轻微犯罪行为可以被谅解”的时候,身旁的加力卜法里斯却拔出了腰间的骑兵剑,金属的光泽让他把他本来要说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他转过头来疑惑的看着加力卜,不知道他要干嘛,却看见加力卜对那个村妇以严厉的态度喝道:“冲撞贵族、对贵族指指点点,甚至还妄图用可怜来影响贵族的选择权!既然你希望为孩子们赎罪,那么就用你的生命赎罪吧!” “嘿,你想干嘛!?”苏丹的使者终于意识到不对了,他一边在心里暗骂着什叶派的残忍,一边打算主动劝阻,可是他终究晚了一步。 加力卜的骑兵剑对着这个年轻的女子脖子狠狠劈去,锋利的剑刃顿时割开了头巾和喉管,在空气中染上一抹鲜艳的血线。几滴鲜血溅射在沙土上,像是朵朵妖艳的梅花绽开在白色或者淡黄色的沙土上,配合上远处孩童凄厉的哭嚎,让此时情景变得有些凄美。 “姐姐!”一群孩子被现场的血腥吓得嚎啕大哭,几个似乎是这名年轻女子亲属的孩子跑了过来,抱着还未断气的女性,黄豆大小的眼泪滴落在沾上鲜血的长袍上,把尚未氧化的鲜红血迹冲淡少许。 周围的村民早就对眼前的景象见怪不怪了,只是站在原地驻足观看,更有少数人看都不看这里发生的事情,只是忙着做自己的工作。他们脸上的表情是麻木不仁的,没有一个人为这个跟濒死的女子发声,让人不禁想起现实社会中200多年前的大文豪,地球共和国华夏区的讽刺作家鲁迅在他的小说《药》中写的看客:“只见一堆人的后背,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好多鸭,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 “很抱歉苏丹的使者,让您收到了不合适的礼遇是我们的责任,希望这个人的死能让您满意。”听到加力卜的声音居然对着他充满歉意,苏丹的使者才终于在惊讶的恍惚中返回了现实。他看着眼前对他充满歉意的加力卜法里斯、脚下被鲜血染红的沙土、孩子们的哭嚎、以及远处围观者就像是在看热闹一样看死人的冷漠,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女子的死竟然是因为自己。 此时躺在沙土上濒死的女人已经彻底断气了,他注视着死者的尸体,张开嘴想对她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因为悲伤而发不出来。他看向那些眼中的情绪或是死寂,或是饶有兴趣的看客,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在加力卜法里斯疑惑不解的眼神中用强迫自己冷静的声音说道:“没事,我们继续走吧。” “好吧,使者。”加力卜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驱赶着身下的战马朝着通往鹰之堡的道路走去,身后的人也跟在他的后面。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如此的无所谓,只有使者一人行了一段距离后,转头看向身后已经是一个小黑点的尸体,漆黑的瞳孔中只有悲伤。 顺着上山的道路行进,忽然眼前豁然开朗:一碧如洗的天空中,一行棕薮鸲飞过湛蓝而又宽广的天际,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向着不知名的远方飞去;原本也算是比较大的村庄在俯视的视角下变得如此渺小,人更是变成一个一个的黑点;从不知名的源头流经此地的伊斯罕河在阳光下金光闪闪,如同一条镶嵌无数金粒的银带,从源头铺到远方。 “好看吧?”加力卜玩味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寂静,也让使者从沉浸在良好美景的失神中回过神来。这是他才想起自己的任务,尴尬的笑了笑,于是队伍继续顺着山路前进。中间通过了好几条山道,也避开了很多加力卜说有陷阱的岔路,终于来到了巍峨的鹰之堡。 谁也不知道这座城堡究竟是如何建立的。这是一座大家伙,他的风格融合了天主教区、东正教区、伊斯兰教区的风格,外观上很有艺术气息。建造城墙的用料都是结实的不知名灰色石砖,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是摸起来的手感会让很多军事家疯狂。高大的城墙从上面展开一卷卷旗帜,上面的标志除了什叶派的以外,还有一面匕首旗帜。加力卜让他们在这里等候着,自己上前对城墙上的人喊道:“打开城门!这里有个来自苏丹的使者送来了一份给埃米尔信件!” 听到加力卜的话后,城墙上的人什么也没说,很快就打开了城门,让所有人入内。使者刚刚把自己骑着的马交给一个侍从,一个轻步兵就走到他的边上恭敬地说道:“埃米尔大人要您进去。” “好。”他点了点头,在这个轻步兵的指引下走向了埃米尔的宫殿。 一路上,他望着墙壁上一个个规整的洞,脸上的表情疑惑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仿佛是看出他的疑惑,那个轻步兵笑着说:“这些洞都是给刺客开的。只有我们的刺客才知道这些洞会通向何方,这个洞里面的岔路非常多,有些还安排了陷阱,外面的人想要通过这些洞进入其中,稍不留神就会误入歧途。” 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不经意间就到了堡主的办公室。轻步兵对他说道:“赶紧进去吧,堡主早已等待多时了。”还没等他反应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他一个人在门口孤独的站着。他咽下一口唾沫,转身对着面前宽厚的木门大声说道:“尊贵的法希尔·艾哈迈德·阿布·哈桑埃米尔,苏丹的使者求见!” 第七十六章 选择 “进来吧。”从厚重的木门后面传来了一声听起来有些苍老的嗓音,听到埃米尔的应允的他动作轻巧的推门而入。 厚实的木门被打开后,最先映入他眼帘的不是端端正正坐在一张靠背椅子上的埃米尔,而是埃米尔身后的几尊巨大的石像。房间的房间的面积十分宽阔,高高地穹顶在墙壁四周的火把照耀下也只是若隐若现,上面好像画了什么,但是由于它的大半隐藏在无尽的黑暗中,所以看不清内容。 埃米尔身后的石像共有4尊,每一尊都是一个穿着长袍戴着兜帽的形象,但是看得出来每一尊雕像都不是同一个人。雕像的面部看不完全,在墙壁上固定着的火把只是把石像的下巴照清楚,至于上半张脸则隐藏在黑暗中,只是通过轮廓才看得出来他们戴着兜帽。他们的长袍和长衫上面的纹理很自然,并且在中间那个人的衣服上的装饰也刻画的巧夺天工,几乎和真的衣服只有材料的区别罢了。他们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把涂成漆黑的石头匕首,虽然动作各异,但都不例外的是各个角色都看上去不显眼,要不是这些石像做的十分高大,恐怕他都会将那些人彻底忽略过去。 信使虽然脑子里不停的想着石像的样子,但是脚步一刻不停走到了埃米尔的面前,低垂着脑袋双手奉上苏丹的信件说道:“尊贵的埃米尔,苏丹有一封信交给您,请过目!” 一支枯瘦的右手从他的手里取得了信件,埃米尔在昏暗的提灯下拆开信件,手指摩挲着光滑的纸张,一双锐利的眼睛微微眯起,扫视着信纸上密密麻麻的库尔德文,细细阅读上面的苏丹的命令。再一次不经意之间发现对方的眼神后,信使有些惊讶对方的眼神,因为他知道想要培养出这样锐利的眼神,即使身居要位也是关山难越,故而有如此锐利眼睛的人每一个都绝非普通人,甚至可以青史留名。 信使低着头耐心的站在原地等待堡主的回应,不知不觉之中几分钟眨眼逝去。阴暗的房间让他感觉到一股没有由来的惊慌,仿佛哪里会蹿出一个怪物将他杀死似的;高大的穹顶让他行走时的脚步声、坐在书桌旁阅读信件的埃米尔手指无意识的有节奏敲击桌面的“哒哒 ”声无限放大,每一声都仿佛敲击在他的心脏壁上,让他顿感到烦躁和难受,却又不敢擅自离去,只好低着头试图发呆。 忽然,一声突兀的响指把他从发呆中拉了回来,他茫然的抬起头,却发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居然走出一个身着黑袍,戴着兜帽的身影,并且没有任何脚步声。光线暗淡的室内让信使居然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看见一片漆黑。 “你看看吧。”埃米尔将自己枯瘦的手伸向那个身着黑袍的身影,爪子一般的手掌捏着刚刚他正在阅读的苏丹信件。对方做了一个看不懂的礼节,接着从埃米尔手中双手捧过信纸细细阅读起来。没过多久,那个身影重新抬起头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埃米尔惊奇道:“原来苏丹和我们有这么大的关系,甚至还有很深的交情!”但是埃米尔只是用一双鹰一般锐利的眼睛严肃地盯着他,脸上无喜无悲,也没有说什么。 对方尴尬的笑了笑,将自己的问题步入正题:“大人,我们真的要刺杀十字军的统帅吗?这个任务危险性太大了,这可不比我们之前在清真寺刺杀的逊尼派伊玛目,或者是一些普通人和小埃米尔,这可是刺杀对方的统帅!”他的用词十分恳切,但是表达的意思和质疑对方是不是疯了没什么区别。 他希望靠自己的话能够让领主回心转意,但是他失败了。只见堡主阴森森的盯着他张开嘴,用布满杀气的口气对他说道:“你想违抗我的命令!?” “没有苏丹的帮助,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成立属于我的埃米尔国,组建属于我的阿萨辛教派,拥有鹰之堡!现在,苏丹需要我,我却视而不见?!”接着用信使这辈子听过的最阴寒的语气对那个刺客叫道:“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或者死!” 那个黑袍的人影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回答道:“是,我的大人。”接着,在埃米尔的眼神示意下,拿着信纸离开此地。随着木门的一开一合,诺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信使和埃米尔两人。 “刚才忘记你了。”这时,怒吼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的埃米尔正打算闭目养神,猛然看见眼前的身影,这才意识到信使原来还没有走。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切下一部分,用笔写一份回书。检查自己的措辞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便把手中墨迹未干的纸吹干,封好交给信使。 “交给苏丹阁下,不要有任何闪失。要是有闪失,那么你的结果将会是悲惨的。”将手中的信交给眼前的信使,他用平淡的语气威胁过后,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过虽然这份威胁听起来并没有什么威严,但是在知道他,以及他麾下的阿萨辛教派的恐怖之处的人都知道他的恐怖,不会将对方的话当做玩笑。 另一边,从埃米尔那里离开的刺客在阳光的照耀下露出那张满是胡茬的脸,眼眶中的眼球烦躁的转来转去。此时他的表情十分郁闷,并对这次行动的结果担忧不已。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埃米尔怎么了,居然这样糊涂!暗杀一位十字军的总指挥官!?这简直是我听说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在众人或是不解或是嘲讽的眼神和笑声中,这位黑袍刺客恍若闻所未闻,自顾自的暗暗抱怨埃米尔的糊涂,走进刺客的训练场所。 此时的时间已接近正午,刺客们有些人互相有说有笑的离开训练场去吃饭,还有些人依旧保持刚才的训练,没有松懈。除了出任务的以外,平时的刺客们都会集中在这个地方进行日复一日的训练。他要做的,从这群人当中选出一个合适的刺客完成那个几乎不切实际的自杀任务。 “导师!”一个刺客望了一眼身上在阳光中闪闪发亮的肌肉,表情有些得意。他穿着清凉的亚麻衫,用一块看起来脏兮兮的亚麻布擦了擦几乎让视野变得模糊的汗水,却意外发现导师安耐斯·巴塞尔·伊本·阿迪勒就在不远处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于是主动上前打招呼,然而刺客导师只是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并回应,让他摸着自己的后脑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刺客导师睁着一双浓眉大眼向着周围扫视一圈,试图找到一个武艺足够高强的人去执行这个任务,但是看了几圈,除了平庸者,还是平庸者,让他顿时觉得十分失望。正打算转身去食堂那边看一看的时候,忽然,一个肌肉并不健壮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停下离去的脚步。 第七十七章 盎格鲁刺客 他看上去长相平平无奇,面部以上的发型是细细的棕色碎发,一双象征狡诈的三角眼中黑色的瞳孔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山,鼻子看上去十分坚挺,脸颊垂直·,鼻子下面的嘴巴看上去嘴唇有点薄,嘴唇边上有一圈大胡子,或许是冬天过后又懒得剪? 他身上充满了爆发性的肌肉,和周围的刺客们虽然内在十分健壮,但穿上衣服以后看起来并不明显的肌肉并不同,他的肌肉看上去和刺客格格不入,反而更像是一个军士或者骑士。安耐斯·巴塞尔·伊本·阿迪勒稍稍回想片刻,便想起这个家伙是谁了。 “布尔汉努丁·理查森。”他轻轻说出那个男人的名字,并渐渐回想起他是怎么加入他们阵营的。 958年,秋季。 一望无际的沙漠,周围只有一片沙子,而看不到任何一片绿色。一只沙蜥抬着它长满粗糙表皮的头部四下张望,试图寻找食物的踪迹,但是不管是什么生物都了无踪迹,仿佛上天已经把这片沙漠抛弃了一般。沙蜥吐出舌头,心中有些失望,打算离开此地去其他地方寻找食物。但是过不了多久,远处沙尘弥漫的景象让这只沙蜥离去的脚步停滞下来。它的眼睛流露出疑惑的表情,对远处发生了什么事情感到困惑,接着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一群穿着破旧骑兵长袍的人骑着马追逐着最前面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衫的男人。那个男人披头散发,亚麻衫上布满了破口和血迹,但是看起来不是从他身上流出来的。他的身上没有一把武器,只是紧张的看着身后的追杀者。光洁的额头上满是圆滚滚的汗珠,顺着他头部的曲线一滴一滴的滴在干涸的地上,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害怕还是太阳太大。他看着身下已经开始喘起粗气,身体上都是汗水的棕色旅行马,终于忍不住用盎格鲁语低声怒声骂道:“该死的异教徒,该死的强盗!” “他的马已经跑不动了,抓住这个拉丁人!”相对于最前面这个人的愤怒,他身后一个头发上扎满辫子的男人却是兴奋的用撒拉逊语对一旁的同伙咆哮。他穿着破旧的、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古拉姆奴隶骑兵的重型札甲,上面的黑漆看上去褪色严重,胸口处还少了5块甲片大小的空洞,露出了一个足够用长矛刺入的缺口。甲片上有一些已经隐隐有生锈的迹象,可以看出这个人并没有好好维护盔甲的习惯,身下的战马看上去也并不是什么常规的战马,而是也算得上速度比较快、驮东西能力也不错,沙漠地区的民众们普遍喜爱的当地旅行马。 他的眼中只剩下那个人,脸上满是渴望和怒气。 “小子,你死定了!就算你跪在地上满脸是眼泪和鼻涕,跪在沙子上不停地亲吻我的靴子求我放了你,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把你剥下人皮!”他恶毒的心想着,看着对方的马已经气喘吁吁的模样,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接着猛的夹紧马腹,胯下的马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声,借着它的速度也变得更快,让那个家伙和盎格鲁人之间的距离更加接近了。 “去死吧混蛋!”那个突厥人发饰的家伙表情十分的兴奋,用蹩脚的拉丁语试图击碎对方的逃命意志,然而换来的只是对方的怒骂:“去死吧,该死的操羊佬、恶魔的仆人!你们就应该下地狱去!我不会服从于你们的!” 在天主教区,羊,尤其是山羊被视作恶魔的象征。而伊斯兰教区的勤苦人居然有对羊做出不道义行为的爱好,再加上在300多年前的伊斯兰教大征服夺走了本来是天主教牧首区中心的耶路撒冷,让所有神父对伊斯兰教徒的印象很坏,在平时宣传伊斯兰教的穆斯\/林与恶魔勾结的证据时也常常说到操羊。 “混蛋!”听到这么有侮辱性的词汇,那个突厥人的脸简直红的像是一只煮熟的螃蟹外壳,在他的怒骂下,他的手下和他本人已经逐渐接近马匹已经体力不支的盎格鲁人。他松开右手的缰绳,只留下左手作为控制马匹,空着的右手则走腰上拔出一把有些缺口的骑兵剑。。在对方的身后对那个人劈了下去,然而对方躲开了。 “滑不溜秋的混蛋!”看见自己的剑劈歪了,他暗骂道,接着准备下一次攻击。那个盎格鲁人面色已经十分焦急了,自以为要殒命于此。突然,他看见远处几个穿着黄袍的人背对着自己站着,于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大声吼道:“救我,救救我!我后面是当地的马匪,他们是在追杀我!”话音未落,他感觉后背火辣辣的疼,左眼瞥见其中一个马匪手中沾了血的骑兵刀,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去死吧,混蛋!”他捏紧怀里唯一的财产:4个银泰米,冒险地把一只脚从马镫里面抽了出来。一个马匪瞪着凶恶的眼睛,隐藏在头巾下的嘴巴使用瓮声瓮气的声音警告道:“赶紧停下,不然你就死无葬身之地!”然而他离得太近了,被对方使劲踢在盆骨上,要不是有马镫,否则早就从马背上掉下去了。 双方距离那几个身上穿着黄袍的家伙越来越近,终于,那几个人慢慢转身,看向了他们,脸上是面无表情。 对于这样不知所谓的人,马匪首领从来不介意顺便带走他们,于是高举着骑兵剑,打算杀死这群“不知好歹”的人,可惜他们打错了对象。 这个时候,在这群马匪的身后、不远处的沙堆里,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居然射出了致命的弩矢,让他们纷纷中箭倒地,不管是他们骑着的马还是他们的骑兵袍子都挡不住弩矢,即使是身着重甲的头领也受了重伤,要不是他身上穿着一件重型骑兵札甲,不然早已毙命,然而此时也算是受了伤,更别说马也倒下,把他穿着重甲的身躯压住,让他本人起不了身。 那个盎格鲁人也终于停下了马,从已经软塌的马身上一跃而下,使用震惊的眼神看着远处的沙土中钻出来的一个又一个沙土色长袍的家伙。领头的人看都没看那个盎格鲁人,走到被自己的马压住腿部的强盗首领,在对方害怕的表情中,用平淡的语气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死亡公告:“冒犯阿萨辛教派的人,与谋杀贵族同罪,去死吧。” “不!我有很多钱,很多钱!我愿意支付一笔昂贵的金钱换取我的自由!”这个时候那个家伙才知道自己到底触怒了什么人,吓得够呛的他甚至从裤子里流出带有骚味的不知名液体。于是一边哭泣一边祈求原谅和赦免,但是他不知道鹰之堡的人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 在对方极度恐惧的眼神中,他拿着一把上了弦的弩指着对方胸口那块的唯一破绽,触发机关。 弩矢射出,射入了这个家伙的心脏,一切仿佛迎来了尾声,然而并没有。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不知所措的盎格鲁人,声音毫无波澜的用拉丁语道:“你破坏了我们的计划,想好怎么死了吗?” “什么!?”盎格鲁人吓了一跳,正准备骑上那批累得够呛的马逃跑,另一个声音却让他停下了他的动作:“我看你很适合加入我们阿萨辛组织,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在世间没有什么牵挂了吧。” “什么!?你……我是说……你确定是他?!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异教徒?!”刚才杀人果断的家伙听到这么难以置信的话简直让他语无伦次,“您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的大人?!” “确定。他应该是和朝圣团队结伴而行的,一般这样的队伍都是一家人一起参加的,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跑了出来,总不可能是以一个人引开他们吧?他没有任何牵挂,我们拯救了他,并且他的仇恨会让他“工作”的时候不择手段,这是极好的。”接着那个声音切换了一种语言再问了一遍:“我们救了你,你愿意加入我们,并改变你的信仰吗?” “我们家信仰上帝,信仰纯正,但是即使是在刚才这么危难的时候、父母被这群该死的家伙残酷分\/尸的时候,上帝也没有救我,换个宗教又何妨!?耶路撒冷,不去也罢!”他考虑到这里后,脸上露出浅笑,用拉丁语回复道:“好的,反正我已经无牵无挂了,不如跟着你们。看起来你们都是狠角色。” 那个苍老的声音哈哈大笑:“你会明白我们的。” 回忆结束,安耐斯·巴塞尔·伊本·阿迪勒想起他做过的每一桩完美的差事,以及对方本身拉丁人的外貌,于是慢慢地走到了合适人选的边上。 感觉到身边有人的布尔汉努丁·理查森慢慢移开自己的视线,把视线放到了来人的身上,发现是刺客导师以后表情愣住了,接着立刻起身:“导师,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我有一个合适的任务可以交给你做。”刺客导师的脸上挂上了和善的笑容,接着对他邀请道:“我们找个僻静地方好好聊一聊这件事情,如何?” 第七十八章 事败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回忆到了这里也算暂停了。布尔汉努丁·理查森靠着大树,看向远处灯火通明、吵吵嚷嚷的城堡,感受着鼻子和胸口传来的疼痛,一双三角眼显得十分怨毒:“异教徒,曾经的教友兄弟,不要怪我!”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阵响亮的马蹄声让他立刻躲在身后的树丛中,一双狡黠的眼睛谨慎的从两棵树中间的缝隙中注视着刚才自己所站的位置。不一会儿,3个亚美尼亚轻骑兵骑着旅行马,打着火把来到刚刚自己所站的地方,表情显得很疑惑。 “杰里米亚,你不是说刚刚看到了一道人影吗?”其中一个穿着皮甲的亚美尼亚轻骑兵看向另一个被称作杰里米亚的男人,但是对方的表情也是迷惑不解:“我确实看见有一个人影啊。” “我觉得你是看错了,杰里米亚!”另一个同伴趁机调笑道,但是换来的只是杰里米亚的白眼:“我确定我没看错,但是他就是不知道去哪了!” “你确定!?”听见杰里米亚的语气是这样的坚决,他们的笑容逐渐消失,变成了极致的严肃。其中一个认真的看着杰里米亚说道:“如果你确定没有看错的话,那个该死的刺客或许就隐藏在我们周围!我看这片林子挺茂盛的,仔细找找。那群伊斯兰教的疯子搞刺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你我都知道那群家伙是什么地方都能藏住。”说着说着,他把腰间的骑兵剑随手拔出来,燃烧的松脂火把弥漫着一股燃烧松脂的气味,为本就紧张的气氛更平添了一抹心惊肉跳。 躲在树丛中的刺客轻轻的从怀里拿出匕首,刀刃在皮革上摩擦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把匕首缓缓地放在胸口,闭上眼睛,使得整个人表现得虔诚至极,心中默念道:“em li ser ?opa xel?feyê ?arem?n al? dime?in ? hem? dijberan paqij dikin.(我们追随第四任哈里发阿里的足迹,扫除所有对手)”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更加凌厉,本来表现更多是狡黠的三角眼,此时更多的反而是杀意。 此时,那三个轻骑兵已经兵分三路寻找布尔汉努丁·理查森的踪迹,他们不知道对方来自着名的阿萨辛派,因此也并不害怕对方将他们逐个击破,反而坚信对方要是看见自己这边3个骑兵的阵容,必将落荒而逃。但是他们不知道,一位实力高强的杀手已经准备好匕首和飞刀,随时进行无声的解决他们。 “我说,你别躲了,赶紧出来投降,不然你就是死路一条!”一位轻装骑兵毫无防备地穿行在密林的一条土路中用亚美尼亚语扯着嗓子喊,一双慵懒的眼睛不太仔细地扫视着沿途的树木,火把的光反射在暗淡的头盔上。他的右手捏着一把结实的希腊式骑兵剑,身下的战马悠闲地踏着小碎步,完全不像是一个抓捕穷凶极恶之徒的士兵,反而更接近在工作时间摸鱼的混子。 头顶是暗淡的夜,根本看不见月光,让周围的光源只剩下他们三人左手拿着的火把;还略有些寒冷的夜风,让他的身体起了些鸡皮疙瘩,心中隐隐有不安的感觉,好像自己会死在今晚一样。但是没过多久,他便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的缘故,于是自顾自言语道:“放轻松,晚上可不像地狱,没有什么鬼魂在晚上出来,到处杀人的。我绝对是太紧张了,是的,我太紧张了!” 他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干巴巴的笑着。但是他只觉得被注视的感觉越演越烈,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放松就同时消失。于是他停下了旅行马,一双警惕的眼睛打量着四周,随时准备他拿手的骑兵冲锋。突然,身后不知哪里传来的“淅淅索索”的声音让他警惕的向后看,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最后发现是在一堆草丛中。 他正准备冲上去,却发现声音的肇事者主动从草丛中钻了出来。 “原来只是一只狐狸,吓我一跳!”顺着火把的火光,他看见一只黄色皮毛的狐狸从草丛中钻出来,嘴里叼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看了骑在马上的他一眼就朝着他来时的路逃跑。他松了一口气,然后思绪不由自主地去回忆那个狐狸嘴里叼着的是什么。 “火光下的纹理,看上去有点像……风干肉?”细细回想了那个拳头大小的东西,他似乎意识到那是什么。 然而,得到答案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仿佛被电了一下,呆呆的坐在马鞍上一动不动,然而一双眼睛却充满了恐惧,发指眦裂。这时的森林,在他的眼中仿佛变成了怪物,到处都是杀机,到处都有可能射出冷箭。 一阵没由来的心悸,让他突然抬头看向自己的正上方,在火光的照耀下,只见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旅行马和这个轻骑兵一同摔在了地上,那个轻骑兵依旧瞪着一双怨毒的眸子,然而他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把他的脖子捅了个对穿。 布尔汉努丁·理查森冷冷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他,把匕首猛然抽出在那个轻骑兵身上擦干净。匕首拔出,躺在血泊的他脸上又多出了一抹痛苦,然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骑上自己的战马,戴着自己的头盔远去,而他本人只能在这里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不久之后,剩下的两个人终于找到了同伴,然而对方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不由得怒骂刺客的无耻,并顺着马蹄追去,试图抓住对方。在他们紧追紧赶之下,双方终于碰上面。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3个人之间关系很好,然而眼前这个刺客居然杀死了其中一人,让他们怒火冲天。 “该死的老鼠,去死吧!”博托洛·贝斯特用充满肌肉的双腿使劲夹紧马腹,在战马的嘶鸣中,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他们碰上面了。 发现那个刺客居然是个长着基督教区外貌的强壮之人,他气不打一处来,表情狰狞着,挥舞手中的骑兵剑就砍向刺客的小臂,却发现刺客更快:一把寒光闪闪的飞刀射进了毫无保护的脖子中,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的松开骑兵剑,骑兵剑掉在结实的草地上发出“铿锵”声。他用强壮的双手使劲地捂着脖子,希望血流的速度慢一点,然而他的不当操作和旅行马的奔腾却让失血的速度更快了。 他恐惧的盯着刺客,然而刺客对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并迅速从黑色的袍子内抽出一把短剑,使劲地砍在他的脖子上。受此重创的博托洛·贝斯特头一歪,从马背上摔了下去,扬起一阵尘土。 身后的杰里米亚·格雷正准备加速的时候,却发现对方居然停下了马,转过头来讽刺地看着他,显示对他的挑衅和优越感。回想起同伴的死亡,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怒容,喊叫着冲了上去,迎接他的是一枚飞刀。 一匹无主人的旅行马从这个刺客的身旁跑过,至于马背上的骑兵?杰里米亚·格雷摆成大字的倒在结实的地上,满是鲜血的脸上深深地插着一枚结实小巧的飞刀,正不停地喘气,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出他进气比出气少。 刺客冷笑着,从马背上跳下,手中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剑,短剑上的血迹红的刺眼。他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杰里米亚·格雷轻骑兵,倾听着对方的喘息和有气无力的哀嚎,他的脸上流露出陶醉的笑容,仿佛对方的每一次喘息都是一篇优美的乐章。 接着他把短剑抵在杰里米亚·格雷的脖子上稍稍用力,剑尖从脖子狠狠地插入,有气无力的哀嚎戛然而止。 布尔汉努丁·理查森面无表情地拔出短剑,在对方打了补丁的灰白色亚麻裤子上擦了擦重新塞进黑袍中,骑上一匹无主的马,离开了此地,至于3具尸体在孤寂的林中互相作伴。 第七十九章 私生子 当早晨地第一束阳光从阳台洒进室内,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也幽幽地从柔软的大床上醒来。他张开右手挡在面前,有些不满阳光从指尖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接着从床上坐起。他沾满眼屎的眼睛随意地四下张望,并大声吆喝道:“李察,李察!该死的,李察!过来,我要穿衣服,叫仆人们拿着我的衣服进来服侍我!”同时,他心里有些嘀咕,“李察呢?我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他出事了!?” “来了,我的大人!”远处敬畏的回应声让他暂时把心中的不祥预感放下,同时也刻意地忽视掉男声的不对劲,心理安慰道:“李察爵士一定是喉咙不舒服,所以声音变了。对,一定是我想多了!” 过了不一会儿,华贵的木门被推开,一道身影从外面踏入。听到脚步声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迅速抬起头,用期盼的眼神看向来人。然而当他清楚地看见来人长相的时候,他的心立刻凉到了谷底:“早上好,德伊森·莱希纳骑士。” 宫廷骑士德伊森·莱希纳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并威严的向身后的亚美尼亚仆人命令道:“服侍好我的主人,不然你们就会知道触怒一名贵族是什么下场!” “是,大人。”仆人们惶恐的回应,接着七手八脚的拿着手中的丝绸服饰,给坐在床上的公爵换上今天的衣服。德伊森·莱希纳骑士笑着看向床上的公爵,企图听见公爵对自己的夸奖,然而公爵面色复杂的看着德伊森·莱希纳骑士,用颤抖的声音对他问道:“李察骑士人呢?” 听到这个,德伊森·莱希纳骑士的欣喜表情变得稍稍黯淡了一点,然而内心却在歇斯底里的大吼:“李察骑士,又是李察骑士!我为您忠心耿耿,为您征战四方12年,甚至为了参加这次武装朝圣行动,我抛弃还在襁褓里哭闹的孩子、常年独守空房的妻子,带着20个自己花钱培养维护的长枪兵和10个骑士扈从加入了您的队伍!可是自从5年前,那个叫做李察的家伙来了之后,您对我的态度竟然变得如此冷淡!” 德伊森·莱希纳骑士的心中,在此时此刻竟然充斥如此磅礴的怨气,然而他并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强颜欢笑的回答道:“他昨天与一位前来刺杀您的刺客搏斗,因实力不敌对方,被杀死了。”他的脸上虽然表露的是一幅悲伤的神情,然而他的心中却是十分高兴:“那个受器重的小子终于死了!只要公爵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我的身上,注意到我的功绩,那么他一定会赐予我一块骑士领的!” 在前半句话说完后,德伊森·莱希纳骑士稍稍顿了一会儿,便以自傲的态度,将那个刺客逃离的事实全部归在了自己的头上:“不过多亏我的出现,让那个刺客吓得逃离城堡,永远也不敢再对您动坏心思!”他本以为公爵知道这些以后会对他的英勇作出嘉奖,然而他想错了:只见公爵听到李察骑士战死的消息之后,脸上的表情就呆住了。一双本来锐利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就像是知道一位至亲的突然离世一般,眼眶中甚至隐隐有泪珠在打转,不过转瞬即逝。 就这样持续了2分钟之后,公爵才慢慢恢复正常。接着故作无事的从床上下来,使用强忍着悲痛的语气对在场的人说道:“你们先离开,我要在这里独自待一会儿。” “是,大人!”众人领命,面带疑惑,鱼贯走出华丽的房间,只留下公爵一人静静地站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关闭的大门。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忍不住自己强烈的悲痛情绪,泪水顺着面上的皱纹,一滴一滴的落在洁白的大理石石砖上。 没有人知道,宫廷骑士李察·林赛竟然是他的私生子。他在20多年前,还十分风流的他,用自己的第一次和一个犹太商人的女儿发生一些浪漫美好的事情。他本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和那个夜晚一样过去了,然而不到2个月,那个犹太商人的女儿的肚子竟然越来越大,最后终于遭到了家里人的厉声质问,试图知道究竟是哪个混蛋干的。然而知道那个该死的臭小子竟然是当地领主的孩子后,他们便对此事默不作声,并在接近10个月以后顺利的诞生下1个健康的男婴。 他当时只有15岁,对这件事情也是慌了神,不知道该做什么;他的父亲知道了,怒不可遏,最终在那一年的年末下令将那个犹太商人一家包括他的女儿一起处死,因为这件事情在主流的贵族心目中是不光彩的、家丑的事情,会遭到外面的贵族的耻笑。 他的家人被绞死,死后斩首,接着用绳子把头颅挂在城门上警示来访者;那个和他发生美好的一夜的女孩被一群野狼吃的尸体七零八落,甚至他至今不忘当时的一个场景:半截肠子挂在她苍白美丽的脸上,即使死去,那双怨毒的美丽双眸依旧紧紧的盯着他的脸,让他至今想起还有些后怕。 然而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当时父亲的骑士马文·林赛与他关系极好,在他的不断央求下,最终冒险将那个私生子带走,并自己抚养、教育,最终在李察18岁的时候再一次加入到了他的麾下。如今已经物是人非,曾经那个爱惹事生非的纨绔少爷变成了一位成熟稳重、心里满是阴谋诡计的实权公爵;曾经在他心中是公爵夫人的那个犹太少女,如今却被一个他并不喜欢的显赫家族女贵族占据着。李察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领主竟然是他的父亲。 他回想着,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终于,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走出了房间。他一步一步的走上了高大的城墙上,向远处眺望,试图让自己的心情平复,却发现远处的青山下,一座孤独的墓落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边上只有3颗大大小小的树。地上挖开的泥土看起来是新鲜的、还不算久远的;墓碑上是一片空白,也没有写上具体的名字。他愣了一会儿,最后终于确定那座新的墓葬就是自己私生子的最后归处。 在墓碑所在的那片生机勃勃的草地上,鲜花和绿草都格外茂盛;不远处的隶属于穆斯塔法河支流之一的伊吉发翰湖内,鱼群快活地朝着西方游去。在不知多少年前就存在于此的朽烂木牌依旧屹立在原地,在和煦的春风吹拂中摇摇晃晃地,却将倒未倒,配合此情此景,显得无比寂寥。 眼前的景色再一次变得模糊了,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以为是风沙的缘故,抬起手来轻轻擦拭,却发现袖口一片潮湿。 第八十章 会议与雇佣兵团 经历了刺杀事件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稍稍思索,便放弃了原先的计划,趁着塔提修斯将军早上离开城堡与亚美尼亚人的领主交际的时间,在当天的下午就马不停蹄安排自己的骑士去通知其他的公爵,准备告知自己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城堡会议室主位的椅子上,脸上早已失去早上时的柔情,而只剩下极度的冷酷。一双鹰一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会议室的大门处,面无表情的他看上去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冷静。身后的2个骑士身着缴获自突厥人的鳞片甲或者札甲,头上戴着一顶结实的、布满刀剑划痕的铁框架护鼻盔,新买的希腊长剑挂在腰间的皮带上。 不一会儿,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入了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耳朵内。他的神情稍稍认真,坐姿变得端正了些,紧接着,大门被两个身着长下摆链甲的战士推开,一个穿着华丽服饰的中年长发男人踏进了会议室。 “下午好,美第奇公爵。”来自霍登赫尔公爵领的卢帕特·巴罗斯公爵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表情僵硬的打了个招呼。 “你也是,霍登赫尔公爵。”相对于对方的装模作样,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只是和煦的对他微笑,看上去似乎不气不恼,然而双眼之间不经意流露的寒冷却透露出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心情绝对是极度糟糕。 接着,一位一位的公爵踏着威严的步伐走进了会议室,一 一坐在了椅子上,一双双眼睛紧紧盯着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看,好像不解为什么要开会,然而时不时出现在他们瞳孔中的狡黠、阴冷和圆滑把他们的伪装撕了个粉碎。 他们的座位也是很有规律的。虽然并没有人提醒他们应该以什么座次坐,但是他们早就已经分好了:以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为首的诺曼王国领主坐在一起,以米亚斯公爵为首的米亚多斯王国领主也坐在一起,以埃克梅勒丁·雷弗莱格夫雅尔为首的那群来自北方的坐在右侧,极少数的几个伦巴第人和盎格鲁人只是窝在桌子一角,不过他们也是互相警惕着,谁也不服谁,基本可以看得出来没有头人。 毕竟十字军只是一只松散的联盟,他们都是平级,几乎谁也不服谁,而美第奇公爵也不过是他们选出来和所有人关系大多不差的,再综合上兵力、统帅能力、财富、条约等等的产物,不过他们本身还是会也不服气谁的。 美第奇公爵扫视一圈,确定人齐了之后便让骑士们出去,开口道:“昨天我遇刺的消息,你们应该都知道了。”他说完,便扫视周围的公爵们脸上的表情和眼神,试图从中找出某个对自己当前的地位不满而派人刺杀自己的家伙,然而所有人只是表情冷冷的看着自己,眼神除了无聊、不耐烦以外,就只剩下“继续说下去,我听着”的那种。 没找到自己想要的美第奇公爵的表情维持正常,接着说道:“我们花在突厥人身上的时间已经够多了,接下来是通往耶路撒冷的最后一道屏障:安条克!我不知道接下来的几天,那个刺客究竟还会不会来,不过为了时间,以及各位的安全着想,我建议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尽快包围安条克!” “美第奇公爵,我想最近一段时间的行军,已经令麾下的战士们人困马乏,他们需要休息!”美第奇公爵话音刚落,卢帕特·巴罗斯公爵就站了起来,一张干瘦的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假笑。他稍稍顿了顿,看向周围的领主,想要看看他们的反应如何。 见到他们当中的大部分人脸上的赞同表情以后,他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不可一世的狂傲,看向美第奇公爵的眼睛中多了一分不屑:“您看,那么多的人都支持我的看法,说明他们也是这么想的。看来这次,您这一次的决议是失算了、考虑不周到。” “你们还记得我们的目标是什么吗?”对于巴罗斯公爵的挑衅,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并没有接话:他知道这段话他只要接话就对自己有损害:承认是自己的考虑不周会让自己在这支队伍处于领导地位的威信受到打击;不承认,显得自己死鸭子嘴硬,不仅自己的名望遭到打击,更是会让这个来自霍登赫尔的流氓趁机成为这支军队的统帅,带领所有人走向毁灭! 他就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霍登赫尔公爵并没有想到对方会提问这个,表情稍稍一愣,接着下意识回答道:“武装朝圣,把耶路撒冷从异教徒的手中夺回来。”接着他皱着眉头看向美第奇公爵,问道:“这个和我说的方面有什么冲突的地方吗?” 美第奇公爵只是微笑的看着他。故意大声说给所有人:“当然有了!我们说说是武装朝圣,然而从去年秋季来到伊萨克皇帝的宫殿,到现在,我们一直都在为卡拉迪亚帝国工作,至今已经过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如今,耶路撒冷就在眼前,只需再走个几英里就来到了圣经上写的那片神圣的土地。可是我们呢?距离越近,反而效率越慢!” “走过安纳托里克高原的时候条件比现在艰苦多了,可是我们当时的效率比现在高多了,这不是一种退步吗?!要知道,上帝在注视着我们,不可令他失望!”接着再是一番或真或假的大道理狂轰乱炸在所有公爵的头上,说的众人晕头转向,最后,在场的众人终于达成一致:“明天一早就在城堡外面集合军团,我们不应该继续休息下去了!” 第二天的早晨,尤诺城堡外的军营。 马修从腰间拔出一把新买的希腊长剑,看着金属制的十字剑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以及锋利的剑刃,心中感觉十分满意。营地里面忙成一团,收帐篷、折叠床上用具、整理盔甲,擦拭马匹……看着热火朝天的营地,马修只觉得十分高兴:“终于要离开了!圣地,圣地!”这时候,一个隶属于他的轻装步兵牵来一匹马,并汇报了一个好消息:“大人,在我们的游说下,一支亚美尼亚人的雇佣军团答应以比较低的价格为我们所用,人数大概有500个士兵!” 这是一个战乱频繁的世界,附近的城镇总是会有一些一时找不到工作的佣兵团在里面驻扎,等待比如暂时没养出百战军团的贵族或者财大气粗的商人雇佣他们打仗或者守护货品。这种被允许在城内驻扎的佣兵团信誉一般不差,在雇主能付得起谈好的费用的情况下是不会对雇主反噬。(即使雇主的敌人想要收买他们,只要那些佣兵队长有长期做生意的想法,就不会接受对方的礼物,否则名声就臭了。) 但是在野外的佣兵组织就说不准了,有一些没活抢劫,有活打仗的雇佣兵组织最是讨厌,即使你雇佣了他们,他们也有可能对你动手,除非你把附近的雇佣军组织雇了个遍依旧人手不足,否则是极度不推荐的。当然,还有些可能是某天佣兵老大想要改变自己的职业为土匪的,也会打你个出其不意。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城市里招募的安全一些。 马修雇佣的这一队佣兵可并不便宜,在砍价后的价格竟然还高达200个银泰米,之后的每个月都要花上10个银泰米余400个铜辛佳格作为维持费用,分给马修他们的战利品还要全归他们所有,不过谁让马修没有兵了呢? 如果你想问马修的钱是哪里来的……洗劫城镇、俘虏并索要突厥贵族的赎金、和最多不超过3个领主攻击突厥人的补给车队,在分成中把自己需要的部分拿走后,贩卖多余的物资、袭击敌国商队、攻击贵重矿物的矿场(比如黄金、白银、各类宝石等)……此时马修身为一个伯爵,手上却已然有了一笔巨款。 马修组织好剩余的30多个士兵以后,他带着军队拖着辎重,来到集合地点,并和在外面等待的雇佣军团的负责人和队长见了面。 “尊贵的大人,您好!”那是一个胡子拉碴的亚美尼亚人,身着厚实的鳞片甲,头上戴着一顶锅盔,笑盈盈的对着马修行礼。 “叫我马修伯爵就好了。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马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接着问道。 “我的名字是特克里维什,大人。接下来我为您介绍这支军团。”他简单的介绍一番自己,便指着身后的军士口若悬河。马修面带微笑的听着,然而心里已经开始不满的嘀咕了:“这家伙吹的牛也太大了,不怕被捅破吗?” 在他的口中,他的军队中那三十个身着皮甲或者轻型锁子甲,骑着旅行马的轻骑兵甚至强于约维克尼亚帝国的瓦伦丁皇家近卫披甲轻骑兵;投石索士兵的精准度堪比最精锐的狙击手,800里外就可以用石头砸碎对方的脑壳;重装步兵可以正面解决卡拉迪亚帝国的瓦兰吉卫队战士组成的盾墙;轻装和中装的持矛步兵可以抵挡具装骑兵的集群冲击;弓箭手可以和盎格鲁王国的皇家长弓卫队正面对射。 “我的上帝啊,这个家伙说的真是太离谱了!” 第八十一章 安条克的城外 经历了数天星夜兼程的赶路,终于,通往耶路撒冷的最后一道门户就展现在十字军战士们的眼前,那就是安条克! 安条克开始建立于公元前3世纪左右,建立者是当时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安达卢西帝国的皇帝,佩雷斯皇帝的继任者,塞琉古四世。当时,它是西亚尼亚地区乃至整个帝国的最繁华的城市,在安达卢西帝国400年的国祚中更是数次成为首都。这座伟大的城市建立在安罗斯河与希尔皮乌斯山脉之间,即使是在一千多年后的如今也繁华依旧,更是在公元1世纪到公元2世纪的时候被当时的教宗赠送圣加勒的指骨,并在公元3世纪的时候正式成为基督教的圣地! 当然,以上说的是这座城市从古至今的辉煌,而与它的辉煌简历相映衬的,就是它那令人绝望的坚固的城防:这是一座基本依山而建的城市,它的城墙在一千多年的时间内不断被加厚、加长,城墙高约一个半的厄尔(实际上更长,大约20m),长度大约5英里,厚度约2~3个旧德国尺(即2m左右),城墙的四周建立了大大小小的400多座箭塔,其最核心的堡垒建立在希尔皮乌斯山脉之巅,可以俯瞰到整个山谷中的一切,更可以通过投石机轻易攻击到城墙下的十字军! 如果说,克尼希亚的城墙已经令十字军们感到头疼,那么眼前的这座城墙已经令在场的所有人感到绝望!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如今突厥人的贝伊们已经或是组成吉哈\/德战团,远征西方诸国;或是因为内战,而暂时脱不开身,着实给了诸位十字军战士们足够的时间。 站在安条克的城墙上,城内的守将希米尔·阿比丁·亚吉身上穿着打磨的银光闪闪的重型鳞片甲,俯瞰着城下面面相觑的十字军,一双细长的眼睛充满了不屑:“哼,一帮穷鬼,还想攻下这座城市?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究竟能做到什么地步吧。”他的左手有节奏的敲击结实的城墙垛口,感受着城墙的结实,他只觉得那群异教徒不自量力。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一个侍从,命令他指挥城墙的守军后,便顺着下城的阶梯一步一步的走下城墙。侍从眼巴巴地望着希米尔·阿比丁·亚吉一步一步的从城墙下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深处,这才有些烦躁的安排驻守的士兵防御各个要道,并在箭塔上安排大量的的弓弩手,随时准备应对对方的战术。当然,他烦躁的原因不是害怕城墙外远远高于己方兵力的异教徒,而是可惜自己珍贵的时光浪费在这里。毕竟,在他的心中,这座城市是不可能被攻陷的。 城外的军营内,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对着一张毫无墨迹的白纸皱着眉头,时不时想要提笔写什么,不久后却又放下。可以看得出来,即使是作为十字军的统帅,自幼熟读兵书的他也对这种难啃的城墙没有好的想法。思来想去,他最后还是用最保守的办法:围城,断绝补给,把对方逼到投降。 他在纸上用鹅毛笔用拉丁语写下“围城”两个字之后,从另一张桌子上拿起在亚美尼亚重金购买的地图,细细的观看这座城周围的村庄和城镇、城堡,突然,他眼睛一亮,惊喜的念叨:“很好,拿下圣希米尔港,就可以从这里沟通奇里乞亚·亚美尼亚和塞鲁斯群岛的希腊人获取补给!” 说干就干,他安排米亚斯公爵的军队前往圣希米尔港,同时,剩下的军队包围安条克,用重兵试图封锁这座城市,然而他失算了。 “你说另一边的山谷还有一道门!?”三天后,本来优哉游哉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的震惊简直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他死死地盯着面前来自围城军队的传令兵,企图看出点什么,然而对方只是坚定的看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大人,我的消息千真万确!努曼维尔男爵在林子里抓到一个从城内逃出来的天主教徒,他说城内的撒拉逊异教徒正在大肆攻击、欺凌天主教的民众,希望我们早点破城!” 听到在另一边的山谷还有一道后门的消息,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不禁又想起之前攻打克尼希亚的无力:无法被封锁的尼兹克曼湖源源不断的给守军提供补给和兵员,让他们的围城像是拙劣的希腊戏剧一般可笑。 提到“补给”整个字眼,美第奇公爵不禁忧心忡忡。事实上,在补给的问题上,十字军的缺口更大:城内有无法被封锁的后门,以及城内本身的粮仓,再加上他们大量的抓捕关押基督徒,让他们补给毫无压力;反观十字军的队伍,庞大的军团、连日的人吃马嚼、尚未被攻陷的圣希米尔港,让他们即将再一次陷入当年在克里米亚草原上的补给危机。 正如美第奇公爵所担忧的那样,又过了4天,他们也宣告粮食即将告罄。反观安条克城内,人们依旧进行着以前的生活,仿佛从未改变。粮食仓库依旧堆积如山,时不时有一些撒拉逊商人,带着自己的商队,从安条克的后门进入城内销售商品;时不时有来自城内的轻骑兵们从后门出发,每个人皆带着一份同样内容的书信,朝着附近大大小小的苏丹国、埃米尔国求援。 又过了一个星期,虽然圣希米尔港已经被十字军攻下了,但是每天运来的那点粮食只是杯水车薪,只能供应一小部分大人物,剩下的人只能靠自己获得食物。一位神父拿着一支羽毛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游记。饥饿的肚子时不时地响起一阵轰鸣,让他的思绪被肚子的声音所打断。 “饥肠辘辘的人们啃食地里还未成熟的麦子和豆杆,有些人甚至在野草上撒了点盐就将就着吃了。为了制造攻城器械和挡箭牌,就连生火的木头都用完了,人们只能生吃马、驴子、狗甚至老鼠。这些还算是条件比较好的,一些比较贫穷的人们只能啃食树皮、兽皮,甚至鸟类和马的粪便的种子。”他一边写,一边念,试图让自己的思绪不会被饥饿所打断。 这个时候,他忽然感受到面前多了一道身影,于是抬起头望向正对面,原来是一个衣衫褴褛的青年。他走了过来,一张脏兮兮的脸看向写游记的芬里斯神父,一双悲苦的眼睛直教人看了心疼。他强忍着饥饿的痛苦,对着面前的神父有气无力的问道:“这位尊敬的神父,您说上帝看到我们这样,会赐予我们食物吗?” “或许吧。上帝一直给予人苦难,希望我们变得刻苦而服从,或许这一次是上帝的有意为之。”芬里斯神父听到这个问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思来想去也只能给了一个他猜测的模棱两可的答案。 “好吧……”那个脏兮兮的青年眼睛里的曙光变得暗淡了,垂着头一言不发地走向附近的树林,试图从森林中找到一份美味的昆虫大餐。 第八十二章 被鞭笞的牧首 又是一个崭新的一天,一轮红日照常升起在东方的天幕上,并朝着全世界散发着自己温暖的光辉。这番美丽的景象,对于生活在钢筋水泥的都市中人来说当然是值得赞叹的。但是对于安条克的围城营地而言,这番景象早已是司空见惯的。而且对于士兵们而言,连日的饥饿早已经使他们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寻找食物的事情上,对于食物以外的任何事情都变得不感兴趣。 一些人早早地从自己的帐篷中醒来,拿着用树枝等东西做成的工具,去附近的林子里到处寻找可以食用的野菜、昆虫,试图以比别人更早的时间找到更多的食物,让自己饱餐一顿。 过了大约10分钟的时间,马修打着哈欠,睡眼朦胧的从自己的帐篷里走了出来。他的眼角沾着少许黄色的眼屎,一双无神的眼睛怔怔地看着鱼肚白的天际,右手下意识地抚摸干瘪的肚子,似乎在回忆去年在自己的领地中顿顿吃面包,每天都有2个鸡蛋的“富裕日子”。 远处,香味顺着一阵微风飘向了马修,马修鼻翼耸动,两条有些无力的腿飘也似的迈动,遵循本能的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走去。 一口大锅夹在一堆篝火上,来不及干燥的枯枝败叶,在点燃后不断地飘散出呛人的黑烟,少许跳跃的火苗肆意的舔舐着漆黑的锅底。周围聚集着一群亚美尼亚雇佣兵,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睛贪婪的望着锅中烧开的汤汁吐出的泡泡,期待的表情几乎抑制不住。看见马修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的时候,他们的笑容不约而同的止住,变得有些僵硬。 在边上亚美尼亚雇佣兵面无表情的注视下,马修慢慢走近大锅,一双无神的眼睛望向锅里煮着的东西,那一刻,他也终于知道那群雇佣兵为什么那么高兴了:大锅中,少许不知道哪里偷来的黑麦粒和燕麦粒,在锅中被淀粉染成白色的汤汁映衬下显得饱满;一些不知名的野菜被刀剑随意地切成几块,在汤汁中浮上浮下;汤汁下,几根昆虫的肢体若隐若现,8份半截被清理干净的毛毛虫和蠕虫露出了一小半或绿或白的身躯,简直是蛋白质的最好来源;一只被剥去皮毛的野兔被大卸八块,在汤汁中不断飘着油花。 对比现在的情形而言,这群雇佣兵吃的真好,连他这个伯爵都比不上! 虽然每天都会有来自塞鲁斯群岛和亚美尼亚的粮食运输船到来,但是对比整个军团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面对如此庞大的军团,那些公爵们只好出了一个妥协性的命令:除了他们自己和自己手下的精锐必须吃饱以外,别的人就只能将剩余的粮食按照关系排下去。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公爵可比现实中的公爵地位更加大,一个公爵的下属伯爵一般不会少于10人,要是每个人都分一份的话,可能每个伯爵只能分到每个人吃1~2分饱的量,所以只好集中分给2~3个伯爵。因此,很不巧的,马修从未被分到过食物。 马修作为这只亚美尼亚雇佣军的雇主,并且从没有拖欠他们的工资,因此他们的关系还是比较融洽的。在现在的这种场面下,被雇主发现的他们都只好不太情愿的把本就不多汤汁又匀了一份给马修。 拿着手中的木碗,望着碗里漂浮的少许野兔肉、黑麦粒,以及半只被开肠破肚清洗干净的煮熟的毛毛虫,马修只觉得口舌生津,拿起木勺就捞起半只毛毛虫就往嘴里塞。感受着嘴里的软滑黏腻,马修边吃边对此赞不绝口。吹了半天,马修拿起汤碗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这时才发现汤汁里居然放了少许的盐。 当然,马修吃得还算不错,剩下的几个雇佣兵望着碗里本该属于自己的那点肉沫正在被马修大快朵颐着,只好更加用力地咀嚼着野菜。虽然他们嘴上没有说出来,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写满了不爽。 马修快速地把最后一点汤水喝干净,感受到肚子里的少许热量后,原本的无精打采这才算稍稍好了一些。这时,远处又传来了一阵喧闹,让马修不禁侧目,只见一群士兵围在一起,对着前方的城墙指指点点,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看的方向好像是城墙上?”马修喃喃自语,又因为担心这是突厥人的什么作战阴谋,于是也跟过去瞧瞧,试图看出来什么。 马修走到了人群中,随着人群的目光,一眼就看到了城墙垛口之间的空隙中,一个穿着神父袍子的人正在被一个穿着突厥锁子甲的军士鞭挞,即使是距离城墙那么远的营地也可以听清楚城墙上的惨叫,足以见到那个异教徒的手法是多么的狠辣。 “不过,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看见城墙上一个神父被异教徒的军士欺凌,马修完全没有愤怒的表情。事实上这种事情在几天前就发生过好几次了。当时,一群战士见到那些可怜的牧师在城墙上排成一排,被异教徒不断鞭笞的样子,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甚至不顾多日没有合理进食的胃和指挥官“不要轻举妄动”的命令,来自各个领主的士兵们擅自组成攻城军队强攻城墙,结果当然是被城墙、守军和箭塔打得狼狈不堪,丢下了50多具尸体就逃了回来。从那以后,面对这样的情形,士兵们除了愤怒以外再无动作。 但是如今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样。 思来想去,马修对边上的一个穿着鳞片甲的军士问道:“你们为什么那么激动?城墙上那个被鞭笞的人是谁?”那个军士正打算解释,身旁的另一个轻装持矛兵便率先义愤填膺地开口道:“那个人是安条克的牧首,斯贝尔比·卡里索!该死的异教徒,他们怎么敢如此亵渎!?这群该死的异教徒真该下地狱去和魔鬼和火焰作伴!” 马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定哪些战士没有冲动攻城的打算之后,便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的营帐。最近由于食物的匮乏,不少士兵都或是结伴,或是单独一人的去各地寻找食物,但是那些撒拉逊人和突厥人十分狡猾,经常有一些20~30人的小部队从后门溜出被“围困”的安条克城,对那些离开营地太远独自寻找食物的队伍发动攻击,在一段时间内屡试不爽。那段时间,经常会有来自一些己方军队或者城内基督徒兄弟的头颅被投石机扔在围城营地附近,打击我方的士气。 回到自己的帐篷后,马修万万没想到穿着亚麻衫的特克里维什竟然早早地就站在帐篷里等待自己到来。看见马修的到来后,他有些粗糙和消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对马修请安后便说出了自己早早考虑好的想法:“大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洗劫附近的村落来获取食物,不然这样下去总不是一个事儿。士兵在不断挨饿,要是他们继续这样下去,终有一天会饿到无法展开劫掠,或者活活饿死。这是我们都不希望看到的。”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我想我们可以试试。”马修摸着肚子,想着不久前那顿大餐,再向导以前在领地时的食物,于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而同时,一个巧妙的计划逐渐在他的脑中变得清晰明了。 第八十三章 异教徒的嘲笑 第二天一早,马修和另一个谈好分成的伯爵一起带着军队,带着5架梯子在围城营地的外围集合。 另一个伯爵是来自于达内尔商业共和国的佩德罗斯伯爵:皮耶·里维尔,他和马修一样,也在回忆曾经锦衣玉食的生活,对如今吃虫子吃野草的生活极为不满,然而自己的军队在前几次的战役中损失惨重,剩余的人难以洗劫村庄。就在他苦恼的时候,马修的存在让他的内心重新点燃了希望,于是两人一拍即合,约定次日一块儿集合军队,召集手下的封臣和骑士,朝附近一个已经探子被打探清楚虚实的村庄发动致命的袭击。 “穆拉多伯爵!”正在沉思的马修听见不远处传来的愉快的招呼声,于是抬起头,接着便看见昨天和自己商量战术和利益分配的佩德罗斯伯爵皮耶·里维尔,正骑在一匹饿瘦了的战马身上,从围城营地木墙中间的门慢慢骑了出来,有些蜡黄的脸对着自己露出礼仪式的笑。 他的两旁是2个伦巴第步行骑士,有些瘦削的身体上外面套着一件绣着纹章的罩袍,里面套着一件不太符合他们步行骑士身份的长摆骑兵锁子甲,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手里拿着一杆长枪,神色肃穆。骑士的身旁是一位穿着皮革札甲,戴着亚麻布包头巾的侍从,牵着一匹瘦削的驮马,向自己行礼。 “早上好,里维尔伯爵。”看见盟友的到来,马修也是愉快的打了个招呼,接着二人命令士兵们埋锅做饭,用前一天花心思找来的食物最后做一顿饱饭给士兵们吃,好激发他们的斗志,提升他们的战斗力。 在执勤士兵垂涎三尺的表情中,总人数大约2000人的士兵吃下了这几天最好的早饭后,便排成整齐的行军队伍,在一个亚美尼亚雇佣军的带领下踏上漫漫的征程。一路无话,出了安条克不久,周遭的景物便从最后的水源充沛、森林茂盛转变为漫天的黄沙、不过早晨,天上的太阳却分外的毒辣,不少士兵摘下了头上的铁盔,脱下了厚实的棉甲,试图让自己变得凉快一些,然而炙热的高温依旧通过似乎并不起眼的一粒粒黄沙,从薄薄的鞋底传到了脚心,让士兵们无从下脚,更有些人甚至走着走着忽然倒在地上,明显是中暑了。 “该死的鬼天气,居然那么热!?”马修把铁盔摘下来,接着让包裹在亚麻头巾下头发重见天日。当他解开头巾的那一刻,本来被头巾限制住,并不断积累的汗水立刻迫不及待的顺着额头的皮肤,一滴一滴的滴在沙漠上,留下了斑斑水痕。然而即使没过多久,毒辣的太阳却很快地把汗水蒸发,化作人类完全无法感知到的水蒸气。 突然,马修的身旁,又是一个扛着长矛和武装衣,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弗里吉亚帽子的轻装步兵倒地,他终于有些按奈不住。仗还没打呢,突然倒地那么多人,还打什么!? 马修睁着一双凶恶的眸子看向远处几个骑着马的身影,恨不得将那些袭击小股部队的隶属于安条克的撒拉逊袭击者,以古老的血鹰刑罚通通处死,而他享受的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听他们临死时的痛苦哀嚎。 毕竟这段时间,他们围城方每天都在承受着由于饥饿而带来的非战斗损员,而被围城的撒拉逊人们顿顿都能喝甜美的葡萄酒,吃烤面包和烤面饼,只是粮食比以前贵了一点点罢了。马修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不公平。 不过不管怎么说,马修依旧对他们将要获得一批数目巨大的粮食而感到高兴,于是士兵们顶着烈日,加快了行军的步伐,最终在中午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培德村。 “包围村庄!”马修对着佣兵队长特克里维什和麾下的男爵艾尔达芬多二世命令着,于是众人按照自己接到的精确命令,迅速完成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你,带着你的队伍在这儿设一个哨卡,不许任何人接近!”特克里维什北边的沙丘上,一群轻步兵以及20多个拿着工具的人被安排在此设一个哨卡,给围城的主力军发出警示以及拦截外人进入围城地区。在队长伊欧利亚·基比的呼喝下,一群士兵拿着各种工具,靠着马车上的材料很快就做好了一个哨卡的框架。望着框架,为首的队长脸上充斥着满意的神色:“不错!我们赶紧把剩下的做好,这天气太热了,分给我们的水有限,绝大多数还要用来照顾那些晕倒的人,该死的!”说着,他一脚踢在柔软的沙子上,扬起少许沙尘。 另一面,马修看见对面的木墙上已经站满了士兵,于是随意安排了一个农兵过去喊话。塞思·达特看着木墙上披着皮甲,拿着长矛、弓箭、弩的守城军队,吓得腿软,哪里肯往前走?只是不断的摇头,看着马修的双眼充斥着恐惧,连声哀求道:“不,不!尊贵的伯爵,您这是让我去送死啊!” “快点去!你看我们有多少的职业士兵,对方又有多少正规军?!那墙上站着的人大概是他们唯一的正规军了,只要把大门砸开,里面的食物和水可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看着面前那个封臣手下的农民在自己的面前连声哀求,看上去就仿佛是最粗糙的希腊戏剧一般,马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烦,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脾气,依旧是好言好语的说话,想要安抚好对方的恐惧,但是那个农民却认为马修有可能松口,于是哀求得更起劲了。 终于,马修终于忍不住了。他怒视着那个卑劣的、懦弱的农兵,对一旁的艾尔达芬多二世讥笑道:“这就是你说的你们村里‘最机灵、最胆大’的人?我是没看出来,不就是个喊话的事情吗,又没有让他和对方的士兵交战,为什么能吓成这样?” 艾尔达芬多二世听了这话,脸上也有些发烫,看着趴在地上的塞思·达特,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他走了过去,穿着皮靴的脚狠狠的踩在塞思·达特的背上,在那件本就沾满了脏污和灰尘的绿色亚麻布衣服上又印上一个黑色的鞋印。塞思·达特“哎呦”的趴在地上,一双惊慌的眸子对上了自己领主愤怒的简直要喷出火的眼睛。 “你是整个斯班德村最机灵的、勇敢的人,现在你居然在伯爵面前如此的矫揉造作,可真是丢我的脸!”说着,踩着背上的脚,越来越用力,塞思·达特的惨叫声也越来越响。终于,马修看不过去了,让男爵停手,把那个可怜的农兵从地上拉了起来,检查对方有没有受伤。 “穆拉多伯爵,看来你们的人不太行啊,都让那群异教徒看我们笑话了。要不,用我军队里的人去喊话?”佩德罗斯伯爵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旁传过来,马修这才转过头。发现木墙上的敌人居然饶有趣味的看着这场闹剧后,于是马修冷哼一声,从战马上下来,这个穿着鳞甲的伯爵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大约离木墙1\/4斯塔迪亚的位置,在一个亚美尼亚雇佣兵的翻译下劝降道:“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最好快快投降,这样就不会有人为此死亡!但是,要是你们执迷不悟,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回应马修的,只是一口浓痰,以及一阵嘲笑。马修的脸色越来越黑,尤其是看见那个伦巴第领主脸上的嘲笑的时候,终于,他咬牙切齿的道:“传我命令,攻城!” 第八十四章 包围 在马修的一声令下,一场战斗瞬间拉开了帷幕。 此时已经是中午,碧蓝的天幕中万里无云,一轮烈日挂在当头,播撒着它的炎热。经过刚刚漫长的行军的十字军们并未来得及好好休息,就要再一次加入到另一场战斗,这让在场的所有士兵都多少有些不满,更是对士气造成了严重的打击。然而他们不满归不满,这可是自己顶头上司下达的命令,要是他们不按照领主的意愿执行,谁知道会有什么惩罚等待着他们? 在所有人不满和疲劳的情绪中,他们按照领主的旨意慢慢组成盾墙,接着慢悠悠的朝着围墙前进。这个慢悠悠到底有多慢呢?你们可以用不远处的正在啃食树叶的一只蜗牛做对比,他们的一步只相当于那只蜗牛20秒钟的路程。 站在不远处的佩德罗斯伯爵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快走几步赶到了马修的身边,一双因为愤怒而瞪大的牛眼瞪着马修,怒喝道:“马修伯爵!我本以为你是一位睿智的指挥官,不会犯什么大错,却没想到你居然做出这等蠢事!” 还没等马修反应过来这位佩德罗斯伯爵究竟说的是什么大错,对方就主动给出了答案:“这些士兵可不是什么精锐,他们当中有很大比例的人都是农兵!拜托,我们在不久之前,就顶着太阳穿过了一片广袤的沙漠,甚至为此还中暑了大量士兵!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影响士气的事情,现在居然一时冲动,让又渴又累的士兵们去去攻击一座几乎没有什么弱点的城墙?!” 听到结尾的那句话,马修这才算是如梦初醒,于是立刻要求手下的士兵们扎营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再攻城。他转过头,先要对佩德罗斯伯爵表示感谢,然而佩德罗斯伯爵早就已经背着手,朝着自己那边的士兵走去,让马修感觉到一阵尴尬。 培德村的埃米尔早已经离开这座村庄很久,带领着村中的主力去参加吉哈\/德战团赚取属于自己的荣耀了,城内的一切所需只有一个叫做阿巴斯·阿卜希尔·本·优素福·本拉科勒的塔瓦什骑士负责。此人在武力上并不算出众,战斗技巧只能称得上不好不坏,但是他的指挥才能十分优秀,因为他的父亲阿卜希尔在20年前曾经跟随当时的尼洛吉亚霸主:赫拉丁征战四方,并在那场扩张战役结束后,由于立功不少被分封为塔伦特埃米尔。 一位打了6年仗不死,还在战后被分封为实权埃米尔的原平民,自然是常常在一线战场上与附近的各国军队正面交锋。按他父亲所说,“拿法的雇佣掷弹兵的油罐谁也不想靠近一步;波斯人的重骑兵马好盔甲硬,己方没有大量的骑兵就不要硬抗;突厥人的马上功夫很足,箭的精准度很高,弓的射速也很快,就是威力比较低,只能用来吸引对方火力和打击低级士兵士气,一旦面对大量重装骑兵的冲击就吓得直跑;埃德米尔人都是一群懦弱的废物,我方只有3000多人,当时我以为我的生命已经迎来终点,却没想到我们竟然能把1.2万的埃德米尔军团给赶跑!这群混蛋占据着整个伊斯兰教区最富饶的土地之一,没想到比那群只懂得贪图享乐的希腊人还要孱弱!” 然而他的父亲直到因为疾病去世、巴杜义哥哥继承贵族头衔,也没有说来自西方天主教区的十字军应该如何解决,以及具体有什么特点。因此,阿巴斯只好谨慎小心的测试对方的实力,并保护自己和手下的军队不至于受到严重损失。 “来吧,来吧!”看着由那群士气较低、走路懒洋洋的十字军轻步兵组成的方阵朝着木墙缓缓推进,他的脸上露出了期待的表情,并随时准备对后面的投石机士兵打手势。就在他准备打手势的时候,另一个敌军的指挥官居然快步走过来,和刚才下令的指挥官说了什么,接着本来大好的局势就被破坏了:敌人退回去休息了! “真是个混\/蛋!”看见异教徒竟然打算扎营休息片刻,他的情绪有些气急败坏,然而短短片刻就恢复了正常:“算了,这也无妨。那群异教徒的到来并没有什么预兆,防守的东西并没有准备完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士兵们的位置以及阵型重新部署一下,再安排人去仓库里面取出一点大杀器!” 午后的阳光刚刚变得弱了些,一场惨烈的战斗终于拉开了帷幕。此时,休息好的步兵们排成紧密的盾墙,弓箭手和弩手站在两翼,最前排的几个重装步兵每人扛着梯子一马当先,在同伴盾牌的掩护下快速接近木墙。 阿巴斯心中默默估计对方距离自己的距离,不一会儿,他就对弓箭手下令道:“听我命令,准备——”他深呼吸,接着大吼道:“射!” 紧绷的弓弦瞬间被松开,100多支箭矢飞快地设射向紧密的重步兵盾墙,结果大多数被外面的铁甲和盾牌挡住,只有一根锥头箭运气很好的扎在一个士兵毫无防护的脸上。中箭的士兵倒在地上,脸上满是血,胸口还在因为微微喘息而起伏着,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他已经活不了了, “快点冲过去,把梯子架在城墙上!快!”指挥官大吼,率先冲出去,身后的士兵也纷纷跟上,顶着头上的箭雨,又付出了两个人的代价才把梯子安稳的架在城头。 “上,把梯子砍断!”阿巴斯大吼,从腰间拔出一把战斧就对着其中一架梯子猛烈劈砍,砍得木屑飞溅,但是梯子依旧没有断的迹象。几个轻步兵使劲的推动梯子,然而顶部的金属部分切进城墙里卡紧了,再加上它的构造,一时半会儿还真拿它没辙。 阿巴斯一边劈砍着梯子,一边注意敌方的动向。此时,十字军已经大量的跨过他心中划分的那条线,于是对着身后的投石机士兵们打手势,投石机士兵的指挥官会意,立刻指挥手下瞄准,接着让那些苦力们拉绳。 “嘿!”苦力同时大吼,拼了命的拉动粗糙的绳子,汗水顺着光滑的脊背一滴一滴的滴在干涸的沙土上。投石机的斗快速的抬高,很快,7个车轮\/大小的石弹越过木墙,砸在措手不及的轻步兵方阵上,刹那间,被砸中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员额不能高昂的士气立刻就下降了一大截。 “坚持住,补给、水源、美酒就在眼前!”佩德罗斯伯爵骑在马背上对着士兵们鼓励,并拼命地画大饼,这才没有让士兵们士气低落。接着,他安排他麾下花重金雇佣来的一支盎格鲁长弓兵,带领其他的轻装弓箭手和轻装弩手排成三列,弩手第一列半蹲,弓箭手在他们身后站着排两列,并明确地分为左中右三军。 “左军射手,攻击!”话音刚落,左翼的射手立刻射出致命的箭矢,纷纷扬扬的落在守军的头上。尖锐的箭矢轻而易举的刺穿他们身上的皮甲、填充甲,顿时给上面的人造成不小的混乱。 “步兵继续推进!” 第八十五章 第一次正式攻击的失败 步兵们排成紧密的方阵,一步一步的向目前前进。最前面的两排人,每个人都额外在背上背了一把伐木斧,专门用来劈砍厚实的大门。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村子的大门居然只是一块厚实的木板做成的,并没有什么类似于包铁包铜的改进,也许是本村的埃米尔意识不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他的聚居地最为保险的屏障,会被敌人的斧头劈开? “中军,射!”佩德罗斯伯爵:皮耶·里维尔看着墙头的一片混乱,脸上露出了险恶的笑容。刚才,在他的指令下,他要求那些盎格鲁人往他们的锥头箭上绑上沾满油脂的布条,并安排每人身边都有一个拿着火把的农兵。此时,他看见有人刚刚踩上高大的梯子,深知要是再等下去必将会误伤自己人,于是当机立断,安排中军的长弓手们点燃箭头。 奥特卢克·阿基诺拿起箭袋中一根箭头上缠上沾满油脂的亚麻布的锥头箭,随手放在身边一个头发有些乱糟糟,面黄肌瘦、衣服上满是脏污与补丁的农民手中的熊熊烈焰里。沾满油脂的布条立刻燃起了大火,把他的脸照得通红。他把燃烧的箭矢架在紧绷的弓弦上,正打算拉弓。忽然! 步兵方阵中的科斯塔斯·里高多忽然感觉脸上多了一块阴影,心中也忽然警铃大作,于是他一边把握着长矛的右手在穿着的棉甲上局促的摩擦着,一边下意识抬起头,试图知道那个黑影究竟是什么。 一个黑影在他的眼中越来越大,身形也越来越清晰,最后他的双眼猛然睁大,和其他的士兵们一样,目眦欲裂地看着车轮\/大小的石弹朝着自己落下。整个方阵都混乱起来了,最外头的人吓得撒丫子就跑,试图躲避那些石头;最里面的人想要逃出去,离那些石头远一点,然而被身边排列紧密的士兵们挡住了去路,最后谁也出不去,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那些石头朝着自己的头飞之间距离越来越近,自己却无能为力。 七个车轮\/大的石头落在混乱拥挤的方阵中,立刻砸的人仰马翻,死伤惨重。被砸中的人死的死,伤的伤,更有不少骨折的,趴在地上不住地哀嚎,原本比较高昂(?)的士气猛然衰竭了下去。这还不算完事的,趁着士兵们被砸懵的时候,城墙上的猎手和轻装弓箭手们也同时落井下石,一支又一支的锥头箭落在轻装和中装步兵组成的方阵上,把一个又一个望着同伴的残肢断臂发呆而没有举盾牌的步兵们射成刺猬,不甘地倒在了地上。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终于从刚才投石机带来的数十人伤亡和弓箭手带来了60多人死伤的阴影中走出来,然而此时,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投石机们再一次的开始了他们的表演。最重要的是,这一次的表演更为致命。 10枚燃烧着火焰的石弹被高高的抛过了城墙,精准的落在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轻步兵方阵上,带来的又是一场腥风血雨。相比之前朴实的石弹,这一次的石弹表面涂上了大量的沥青,并将其点燃了,威力相较之前的更甚。 石弹击中步兵方阵后,会因为一个相对作用的力而碎成几部分。由于轻装步兵们穿的护甲大多数是羊毛、棉花等易燃物做成的填充甲、亚麻甲或棉甲,那些碎裂部分上的沥青,在撞到士兵后一般都会顺便把这个士兵点燃,变成一个个的人形火炬;而士兵们由于高温而异常痛苦,一般都会发出异常凄厉的惨叫,再加上对方的弓弩手在他们头上发射的箭矢,对士兵们的战意打击更为明显,这支由低训练度士兵和农民兵组成方阵真的还能将阵型维持下去吗? “异教徒太强了,他们绝对有魔鬼相助,我们还是快逃吧!”不知道谁在人群中居然喊出这样的丧气话,在此人起的坏头下,这只400多人的步兵方阵再一次陷入了溃逃,甚至溃逃的人数比上一次还要多,让马修和佩德罗斯伯爵:皮耶·里维尔气的破口大骂,巴不得把那个该死的家伙千刀万剐,但是他们的首要目标还是稳定军心。 “你们不要忘了,你们现在经历着饥荒!你们可是上帝的子民,这种时候在异教徒的土地上乱走,只会引来附近埃米尔和贝伊们的军队围剿,更不用说你们缺少食物和水,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下去?!”马修什么空头支票也没有许诺,只是用他所能表达出来的最简洁的话,用拉丁语和法兰克语大声对着所有的士兵各重复了一遍。一段话快速地说完后,他深呼一口气心中悄悄吐槽道:“中古法兰克语和中古拉丁语的弹舌怎么那么多?!真是‘巧舌如簧’啊……嘛,我记得上古汉语弹舌也不少来着,甚至都有一种‘斯拉夫华夏论’的意思了……” 趁着这个时候,佩德罗斯伯爵立刻要求麾下的长弓手把点燃的火箭同时齐射,只见满天的星星点点几乎同时落在木墙上,即便包着布,箭头也依旧深深的扎在木墙上,点燃的火焰肆意的舔舐着干燥的木墙,然而作用并不明显——他们并没有发现木墙上涂抹了透明的防燃烧涂料,火箭上的火焰不能说完全没用,但是作用并不大,直到火自己灭了,被箭矢射入的木墙上也不过是一个焦黑的空洞罢了,离熊熊燃烧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此时,那些重装步兵已经大量的爬上了梯子,但是他们的作用依旧不理想。 “去死吧,混蛋!”一个撒拉逊农兵举着长矛,用力地把一个重装步兵挑下墙。那个重装步兵遭到如此攻击,虽然并没有被长矛当场杀死,但是却也因此站不稳,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当然,墙并不高,他只感觉左脚有些扭了,走路痛罢了,对他本人没有任何严重影响。 看见自己竟然“杀死”了一个重装步兵,那个撒拉逊人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神色,自以为实力不错,看见又有一个戴着弗里吉盔的头从墙外露出来,他舔舐着干燥的嘴唇,接着平举长矛冲锋,试图再一次重现“杀死”重步兵的奇迹。可是,这一次,他的安拉并没有站在他的这边。 “呵呵,蠢货。”那个戴着弗里吉盔的重步兵自然看见了这一幕,只见他迅速翻上木墙,不慌不忙的把盾牌倾斜30°,右手握紧短柄战斧,不顾周围撒拉逊人砍在自己短袖锁子甲上的刀剑、刺在上面力度不大的长矛,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那个敢于对自己发动冲锋的、臭烘烘的操\/羊佬! 光滑的金属包边筝型盾滑开了本可能捅在身上的长矛,厚重的短柄战斧在对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轻而易举的劈开了对方大半个脖子。这个重装步兵确实获得了胜利,但是他也被大量的撒拉逊人重重围困住,无路可走。 身后的同伴们排成密集的盾墙试图冲过来救他,但是来不及了——那个重装步兵又一次砍死了一个撒拉逊轻装步兵,然而在他的背后,阿巴斯手中握着一把有长长的握柄、巨大的斧刃的骑兵斧重重的劈在这个重步兵的头上,头盔半球的构造瞬间凹陷,鲜血和脑组织顺着脸、锁子甲头巾流了出来,他的尸体也随之倒在地上,被神经系统控制的肌肉也不停地阵挛。 看着上面迟迟未打开局面的重步兵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攻击,并死伤惨重,佩德罗斯伯爵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马修道:“下令撤退吧,这一次是我们失败了。” 马修点了点头,于是在他们的授意下,一个士兵吹响了撤退的号角。 第八十六章 暂时击溃天主教劫掠军 呜~呜~呜~ 在木墙前面队形混乱、胆战心惊的士兵们听见身后传来的一阵阵沉闷的号角声后,心中便知道这是撤退的意思,一个个如蒙大赦,朝着身后的营地撒腿就跑,甚至都来不及把盾牌背在自己的身上挡住不知哪里射来的流矢。 在他们转身的时候,注意到他们士气低落的阿巴斯·阿卜希尔·本·优素福·本拉科勒骑士自然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于是立刻指挥弓箭手们自由射击,企图趁此机会扩大敌方的损失。 “啊!!”身后传来的一声又一声友军发出的凄厉惨叫并没有让雷蒙德停下脚步,反而两条长腿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他脚底生风,一溜烟儿跑出去,让本来将会命中他的箭矢扑了个空。他不理会身后撒拉逊人的怒骂和嗤笑,也不理会身旁中箭倒地的同伴乞求的眼神,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军营! “哈哈,该死的异教徒别想杀死我!”此时,雷蒙德距离军营只差不到1个福隆了!他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忽然,后脑勺隐隐感到一股锐利的风朝着自己飞去,于是下意识趴在地上,一双眼睛朝着自己的前方警惕的望去,试图看清那个东西是什么。 “石弹!”身后,在那位塔瓦什骑士的指令下,一群浑身是汗的赤膊撒拉逊农民听从一位投石车指挥官的命令,手上鼓着肌肉,一个接一个的把巨大的石块搬上投石机的斗里,接着,在一群劳力的奋力拉动之下,又是一枚巨大的石块从村落中飞出,砸到了几个惊慌失措的十字军轻步兵,也让周围活着的人士气再一次降低。 “该死的!”那几具被石头砸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尤其是地上那摊碎裂的脑组织,以及一颗有些压坏的、带着血管的眼球的时候,克林顿的脸上顿时便是极致的恐惧。这些造型恐怖的尸体带来的恐惧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他也害怕自己会落得此种境界。 剩下的人正准备再一次加快速度的时候,忽然,身后紧闭的钢铁包边村庄大门毫无预兆地打开来,一群撒拉逊骑兵穿着皮甲或者札甲背心,握着骑兵剑和弯刀,骑着旅行马呼啸的飞驰而来就要将一个个措手不及的士兵们斩于马下! “上帝,不要!!”一个轻步兵看见敌人的战马与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恐惧,把头上的头盔、手上的长矛丢在地上,想要减轻自己的负重好跑得快一点。然而,就算他再快,难道来能比四条腿的马快? “去死吧,侵略者!”骑在马背上的轻骑兵隐藏在头巾下的嘴弯起,露出了一个狰狞嗜血的微笑,右手紧握的骑兵剑高高举起后,又猛然的落下,劈在了那个逃兵毫无防护的头部! 刹那间,本就锋利的刀剑在战马的高速之下更是无所不利,骑兵剑轻松地划开坚硬的头骨,让那些脑组织难得的见到上方猛烈的太阳。尸体在战马的冲击以及本身的重力势能下重重的倒在干燥的沙地上,腥臭的殷红血液和目前还在抽搐着的尸体的影子,给沙漠带来了点点斑驳,溅起一阵沙土。 当然,人的头骨以及它的结构都是十分的坚硬,想要劈开它也并不容易,那把骑兵剑在把一颗人头一分为二之后,也是明显出现卷刃、缺口,但是带来的威慑力也是十足的明显。 在这群撒拉逊轻骑兵的折腾之下,活着回来的轻步兵只剩下60%,这让马修和佩德罗斯伯爵都被气得七窍生烟,一口牙咬的“吱吱”作响,恨不得把那群洋洋得意的撒拉逊人斩尽杀绝,然而他们无能为力。 收拢了溃退的士兵后,他们只好继续包围着这座可以轻易做到自给自足的村庄,等到第二天继续发动高强度的攻击——毕竟他们剩余的食物只够支持3天。 马修他们是打算休息了,可是培德村的几百个撒拉逊士兵可是士气正旺呢,哪里肯放过刚刚战败的敌人?各个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刀剑和斧头长矛,叫嚣着把面前这群该死的异教徒驱逐出这片土地,一幅士气高涨的状态,看上去真像这么一回事。 可是阿巴斯好歹是学过兵法、看过兵书的,又怎么会听信手下人的一番起哄呢?他当然会听信手下人的起哄,所以被留在村子里的人是他而不是穆贾希德! 是的,他看过兵书、学过兵法,但是他真正指挥军队打仗的时候屈指可数,其中一个原因是他有可能会为了军功和胜利而冲昏头脑,并死板的按照兵书上面的文字应对战局,而不会灵活变通,所以村子的埃米尔一般不会让他带领军队独立战斗,而是把此人当作军师一样的存在。 这次加入吉哈\/德军团,当地的埃米尔以为自己的领地并不会被基督徒的军队盯上,于是放松了战备,让村子内的常备军只有不到300人的同时,还让这个麻烦去看守村子,殊不知这是给自己挖坑。此时,这个阿巴斯也是这番情况。 “二哥,我觉得他们说的没有什么毛病。敌人已经士气低落,若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攻击敌人,等到对方再一次重整旗鼓,以我们总兵力不过500多人的村子也不一定守得住!” 好巧不巧的,就在阿巴斯已经在权衡利弊的时候,他的侍从,同时也是他的弟弟:纳伊夫·阿卜希尔·本·曼苏尔·本拉科勒竟然也来他的身旁提不合适的建议,经过自己弟弟的这么一激,于是阿巴斯骑士站了起来,对斗志昂扬的众人激动地大声说道:“那么今晚就是这群异教徒的忌日!” “是,我的大人!”闻言,在场的士兵们皆发出惊人的战吼,斗志昂扬的准备晚上的突袭。 是的,兵法上确实说过夜袭、对溃兵乘胜追击可以做到以少打多的胜利,但是首先,夜袭的人员一般不会太多,而且行动迅速、完全地听从上级的指令,在敌人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逃之夭夭或者击溃;再者,要有明确的目的,比如点燃营帐、烧毁给养等。 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士兵们最好没有什么夜盲症,这样就可以减少过早点火把而暴露身形的几率!然而这一支夜袭队伍,既没有什么精锐的战士,而且几乎各个营养缺乏,夜盲症基本是板上钉钉儿的。 经过和十字军的一番苦战后,剩余的职业士兵已经是少之又少,而这群农民要是杀兴奋了,听不听指令都是个未知数;遇到难以抵挡的敌人,这群农民基本也只会撒腿就跑,搞不好还会破坏己方的阵型,甚至对其他的士兵们散布负面的言论,导致全面溃败,所以这是一场注定是失败的战斗。 然而,作为指挥官的阿巴斯骑士竟然因为给敌方带来的重大伤亡的兴奋而没有想到这一点上,实在是其本人的失责。 第八十七章 夜袭 随着最后一束昏黄的夕阳从远处的地平线落下,这一天也终于进入了尾声。刚吃了败仗,并且饥肠辘辘的士兵们抱着自己的武器,垂头丧气的随意坐在柔软的沙地上。营地的一角,几口大锅内加入了大量的纯净水(从附近的绿洲灌的),一些焉了吧唧的野菜啊、剥了皮的蛇啊等等杂乱的东西通通混进锅中,做成一碗碗清汤。 一个穿着填充甲的士兵是这几口大锅和边上这群伙头兵的主管,此时他把自己的包头巾和护鼻盔放在板车上,接着转过身,走向大锅,巡视这些人,不让他们有机会偷懒或者偷吃。 昏黄的火光照亮了每一个伙头兵的脸,虽然他们不是一线的战斗人员,但是失败的气氛依旧在他们的团体中蔓延。主管转过头,面带担忧的看向不远处并不高大的木质围墙,接着又转过头望向有些干瘪的亚麻袋,嘴里也不由得念叨着“补给不够了”之类的丧气话,也幸亏没有什么人听见,不然绝对少不了一场兵变。 就在他百无聊赖的望着远处木墙上星星点点的火光的时候,忽然看见似乎有好些黑影,他们顺着木墙似乎一个接一个的滑下。见此情形,他不可置信的用有些肮脏的手指揉搓眼睛,试图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然而一阵破空声忽然响起,接着他只觉得身体传来了一阵剧痛,于是满脸痛苦的抱着被7支箭矢洞穿的身体,缓缓倒在柔软的沙地上一动也不动。 不远处,一个沙坡上,一个又一个人头从寂静的沙丘后冒了出来,他们腰间挂着一袋大约装了30根箭矢的箭袋,手上拿着一把复合弓,浑身身上完全没有护甲,只是穿了一件土黄色的撒拉逊长袍。他们悄无声息的摸到了那群伙头兵的尸体边上,接着他们同时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剑或者匕首,依次检查尸体的生命体征,消灭其中没死的人。 “全死了,没有一个活口!”过了不久,一个士兵向站在一旁背手而立的指挥官报告了结果后,指挥官点了点头,被包裹在头巾下的脸看不清楚表情,接着要求这个士兵给夜袭军队打信号。 “该死的,那群做饭的怎么还没有把饭做好!?”远处,士兵们围着篝火,坐在沙地上,感受着空空如也的肚子不停传来的“咕咕”声,终于,他们忍不住了。 “想要吃饭的,跟我走,我们去质问那群伙头兵!”一个穿着棉甲的中装步兵从沙地上站了起来,背上自己的平底鸢尾盾,高举着手中的长矛,对着周围死气沉沉的士兵们喊道。 这个人的行为瞬间起了一个带头作用,是事实上他们当中早就有些人想这么干了,只是害怕因此受到军法的惩处。现在有一个人打算站出来带头了,那么也省的和他们牵扯上深的关系。于是,坐着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穿上自己的盔甲,拿着自己的武装,气势汹汹的跟着那个打算跟随。 “你们想干什么!?”佩德罗斯伯爵和穆拉多伯爵听到了帐篷之外的喧闹声后,心中大呼不妙,于是就这么穿着布衣不穿盔甲的从帐篷中走出来,并呵斥那群士兵们让他们不要乱来。 “尊贵的大人!”看见两个领主以及他们身后的骑士后,由于他们长期被贵族统治的原因,因此每一个平民都自觉对贵族带有一定的畏惧,即使是现在这个士气低落、饥肠辘辘的时候。 “你们想要干什么?!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的村子,晚上更是不准喧闹!”马修和佩德罗斯伯爵见众人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还好,至少没有演变成兵变……”佩德罗斯伯爵心想,接着主动用稍稍柔和的音调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想要干什么?” “请容许我出面解释,我的大人。”士兵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穿着棉甲、戴着挂了链甲的全盔的中装步兵从人群中走出,一双坚毅的眸子对上了马修的瞳孔。 “额……好,你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马修看见对方如此坚毅的神色后也是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波动,但是说话的时候却是不经意间带了点颤音。 “已经过了那么久了,可是伙头兵们却还没有做出我们的晚餐。我们白天死了多少人,废了多少的力气,到了晚上却要人手如此的饥饿之苦,实在是令所有士兵感到心寒。”面对马修这么一个实权伯爵,眼前这个家伙居然毫无畏惧,甚至说话的语调就像是和同样社会地位的人说话一样,实在是令马修和佩德罗斯伯爵感到惊奇。不过想到晚餐的事情,两个伯爵的眉头都不经意的稍稍一皱。 “确实啊,这次晚餐怎么还没有送来,是有些奇怪。要不过去看看?”佩德罗斯伯爵话音刚落,远处那群伙头兵的位置忽然射出几支响箭,那尖锐的破空声令在场的人脸色同时一变。 很明显,那一些厨师是不可能有弓和箭的,更不用说是这种一般专门用来传递信号的响箭。 “该死的,是敌人!中装步兵和重装步兵组成盾墙!”马修刚打算喊出这句话,完全漆黑的沙漠之中便突然燃起了火光,同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和喊杀声,步兵脚步声不绝于耳! “不要放过一个!”塔瓦什贵族阿巴斯·阿卜希尔·本·优素福·本拉科勒骑在一匹披了华丽罩袍的沙漠战马上,身上穿的盔甲也比白天的时候更为华丽:镀上铜打满棱条的头盔四周挂上了链甲,顶上是2根高高的翎毛;身上的盔甲也变成了一件银光闪闪的鳞片甲,里面还有锁子甲内衬,腿上的皮靴上也增加了链甲马裤,看上去武备精良。 他的身后,是他的弟弟:纳伊夫·阿卜希尔·本·曼苏尔·本拉科勒,穿的盔甲虽然稍逊一档,但也是精良的卡扎汉甲(伊斯兰世界的一种链甲衫,应为早期的布面甲,将链甲缝于织物中,外表看上去就像一件普通的布衣,实际上是防御力颇高的重型盔甲),头上戴着一顶波斯盔,背上背着一筒箭,马鞍袋内放着一张乌古斯骑射短弓,右腿挂着一把制作精良的骑兵剑,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上,神情兴奋。 阿巴斯高举着手中的骑兵斧,命令轻骑兵们执行他刚刚的计划,一边把剩余的步兵和步弓手们组织好阵型。在他的指令下,数十个轻骑兵左手举着火把,右手举着刀剑,如狼似虎的冲向了火光通透的营地。 “该死的混蛋!”佩德罗斯伯爵看见这群率先冲进营地的轻骑兵后,立刻要求麾下严阵以待的弓箭手和弩手同时射击。可惜,这群骑手的控马能力挺不错的,只是留下了3个躲避不及的轻骑兵,其他的轻骑兵们散布在各处,肆意的纵火和破坏。 “去死吧!”一个撒拉逊骑兵狰狞的笑着,手中的长剑随意地划过一个躲避不及的剑盾轻装步兵的脖子。望着对方捂着脖子痛苦地倒下,以及周围一群持矛兵慢慢靠近试图将他留下的场景,他哈哈大笑,随手将点燃的火伸向干燥的亚麻布帐篷,只见火花一接触帐篷,便快活的在干燥的帐篷上跳舞,不一会儿就与其余的各处地方一样火光冲天。 经过一番袭扰后,轻骑兵们随手扔下手中已经熄灭的火把,向着来时的路离去。见到这群轻骑兵离开的佩德罗斯伯爵和穆拉多伯爵脸上却毫无笑意,而是严峻的看向密密麻麻的火把,以及同样密密麻麻的远处人影。 身后,战士们已经被轻骑兵的袭扰和骑射弄得苦不堪言,此时已是比较乏力的,因此谁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顶住敌方的步兵。但是,凡事总要试试看的嘛。 马修脸上露出了一抹惨笑,不久之前穿上的鳞片甲在火光的映衬下闪闪发亮。他深吸一口气,接着大吼道:“步兵,锥形阵!” 第八十八章 分而食之 随着马修的命令下达,属于他掌管的一部分士兵们迅速排成了锥形阵,锥头遥遥指向远处组成方阵的敌方士兵。 马修心知,锥形阵对付盾墙和方阵其实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方法,只有在己方士兵遭到劣势的时候才会使用的战术,而且玉石俱焚的意味很大:最前方的士兵很快就会遭到多方攻击,很容易在短时间内出现疏忽而被击倒,但是锥形阵就像一把锥子一样插进盾墙内,在现在士兵的质量比对方稍微高一些,但是人数比对方少的情况下,是最合适使用的步兵战术,没有之一。 此时,他们可以依靠的只有边上的这群人,远处营帐的人已经是一片大乱,嚎叫声、怒骂声、惨叫声,刀剑刮过人体的声音、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重物倒地声……这些无不告诉在场的士兵和贵族们,那些友军究竟经历着什么。 佩德罗斯伯爵听见马修的命令后,瞪着眼睛惊讶的望着身旁的那个家伙:“这个战术?士兵会损失很大的!” 然而马修只是淡漠的瞥了他一眼,摇摇头:“只能这么做了,我们现在可以指挥的士兵远比对方少,看看对方的人数吧,密压压的一片,起码是我们的三倍!即使我们拥有重装步兵,还有不少的轻步兵,但是对比起对方的人数来说,远远不够。”接着他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是找到了我们这些贵族的位置,才会对此处派出如此重兵!” “眼前的敌人远比白天的时候多,恐怕对方已经派出这块土地里的所有男人了。”佩德罗斯伯爵倒吸一口冷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着安排弓弩手在后方排成2排,并留下5个重步兵保护弓箭手,自己则也要求自己麾下的战士们也组成锥形阵,并拔出腰间的短剑,左手举起鸢尾盾,加入到士兵中。 望着远处不断前进的敌方盾墙,后排的农兵们的额头渐渐渗出了汗水,手中做工粗糙的长矛也随着他们的手腕一起抖了起来,心中更是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趁乱逃跑。现在,他们逃跑的必经之路被一群拿着鸢尾盾和斧头或者长刀的轻步兵督战队挡住了,即使他们有什么心思也无济于事。 “前进!”马修高举着手中的希腊长剑对着轻装步兵们喊道,接着忽然快速的抬起盾牌,挡住一发朝着自己的脸射来的锥头箭。 他朝着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周围敌军步兵的火把下,一个穿着卡扎汉甲,戴着波斯锥顶盔的撒拉逊武士骑在一匹黑色的骏马身上,左手拿着一张短弓,右手却再一次向身后的箭筒摸去。 又是一箭,一个没有戴头盔,身着棉甲的轻装步兵应声而倒,激起了士兵们和佩德罗斯伯爵的愤怒。只见佩德罗斯伯爵原本有些惊慌的双眸在这一刻变得有些愤怒,他转过头来对着身后重金雇佣来的盎格鲁人长弓手吼道:“把那个骑在马上的混蛋干掉,立刻、马上!” 听到佩德罗斯伯爵命令后,那群长弓手忙送不迭的举起手中长弓,正打算对着之前那个萨拉森武士的位置射箭,然而下一刻,那个骑着马的撒拉逊武士便遁入身后无尽的黑暗之中,不见了踪影。 “该死的!算了,既然那个家伙不在了,那么你们就对着敌军的轻步兵射箭!现在,打我剑尖指着的方向!”佩德罗斯伯爵见对方居然遁入黑暗中躲避,心中有些遗憾,只好安排弓手们射击那些紧密的盾墙,试图给对方造成一点伤亡。 正当这群弓弩手打算准备再一次射击的时候,突然,在众人始料不及的时候,在身旁的黑暗中,一阵密密麻麻的箭矢飞向了毫无防备的弓弩手和他们身旁的重装步兵。 5个重装步兵之中,有3个被箭矢射中脸部而亡,另外两个也受了点伤;那群弓弩手大多连轻甲都没有穿,只有少数人头上戴了一顶护鼻铁盔或者锅盔,此时也是死伤惨重,各个都抱着被箭刺入的部位大声哀嚎,凄厉的惨叫声更是令前排的步兵毛骨悚然。很明显,后面的战斗已经靠不上这群弓弩手。 “前进!不要停,他们不会是你们的对手的!”马修一边叫,一边注视着对方步兵的动向,随时准备切换战术。他们无心,也无力去追击那些神秘的敌军弓弩兵,只能期待着早点与敌人接上,这样对方或许就会顾忌己方人员的损失而不敢随意攻击。 此时双方的距离已经越来越接近了,马修甚至可以看清楚对面一位撒拉逊人黝黑的面孔上,一颗在左眼边上的小痣。终于! “去死吧,异教徒!”一个在第二排的撒拉逊轻装持矛兵,手中的长矛直直的刺向一个轻装步兵的面部,马修所在的楔形阵当场损失一个人! 那个撒拉逊人收回了手里的长矛,接着火光看见上面的斑白脑浆后,大笑几声,正打算再捅死一个异教徒的时候,一把飞斧却比他想象的快,接着就这么直直的劈在他的脸上,血流如注,脑花四溅! 前排的持斧步兵完全无视砍或刺在锁子甲编成的胸甲上的武器,手中的短柄斧在短时间之内划开了3个撒拉逊人的脖子和胸口,一时间周围的异教徒们皆是躲避这个杀神而让出一片空地。 那个持斧步兵狞笑着,左手的盾牌挡住一击长矛,手上的斧头再一次的劈死一个只穿着长袍的撒拉逊农兵。最后由于一个致命的疏漏,被一个拿着长矛的家伙抓住机会捅进腰子内。受此伤害的他第一时间就倒了下去,一双眸子还没有变得完全灰暗,接着就被一个撒拉逊人踩在头上。 面对身上没有什么重甲的撒拉逊人,这群饥肠辘辘地士兵就仿佛被圣迪米特里祝福了一般锐不可当,竟然以10几人的损失换来了撒拉逊人20多人受伤,7个人死亡,看上去马修他们胜率很大,然而不好的消息是:这群该死的撒拉逊野蛮人后退了,身后的空地也被一群撒拉逊弓箭手和撒拉逊轻装投矛手占据了。 在一个队长的指挥下,投矛手几乎同时朝着锥形阵投出短矛和标枪,既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也让一部分战士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土地上。 但是这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们原来的楔形阵居然被撒拉逊人给分开,已经无法互相支援了,结果很有可能是被如海一般的撒拉逊士兵分而食之! 马修抬起右手的希腊长剑挡住一击迅猛的斧子,他想要用长剑劈他,却被己方密集的阵型和对方的盾牌挤得无法做出这个举动。那个撒拉逊人的斧子比较短,在狭小的环境下可以随意的攻击,看上去十分灵巧,完全是为了步兵战而设计的。 马修的长剑虽然不是专业的骑兵剑,但是打造的时候应该也考虑过骑兵战,于是长度上属于骑兵用稍稍有点短,但是够用;步兵用又有点长,重心有点不稳,但是也还能接受的万金油。但是在这种距离下作战,它的劣势一下子就显示出来了。 马修咬咬牙,把这把几乎没有杀死过任何东西的剑收了起来,掏出一把并不是为了战争而准备的小斧头——这本来是用来切熏肉、面包,分割木头等东西用的,所以威力上和对方的战斧相比有明显的劣势。不过这个时候了,谁还关心这个? 第八十九章 惨胜 马修握着自己的小斧头狠狠地劈向面前撒拉逊人毫无防护的脖子,只见对方的圆盾稍稍抬起,便轻松的挡住了这一击,趁着马修一时的硬直,手上的短柄斧也狠狠地劈向了马修的头。 马修见状,头稍稍一低,很轻易的用框架式圆顶盔挡住了致命的斧子。虽然没有死,但是头也因为这一击而有些晕乎乎的。可是这正好中了对方的下怀。 撒拉逊中装步兵趁机握紧手中的盾牌狠狠的砸在了马修有些头晕目眩的头,接着手中的短柄战斧从下往上,就要劈在马修的面部! 马修感受到一股劲风朝自己猛的袭来,这具身体的肌肉加上之前参加全甲格斗、历史复原活动的肌肉记忆让他下意识的把盾牌放在身前,接着向前扑去。 嘭~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后,马修顿时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疼痛,混合着一股令人强烈不适的胸闷向自己袭来。不过,至少说明他还活着——死人可感受不了这么多。趁着对方的肌肉暂时还僵硬着,无法继续做出第二击的时候,马修手中的风筝盾狠狠地砸在对方的鼻子上。 被砸中弱点的撒拉逊中装步兵顿时闭上眼睛,虽然手上依旧紧紧握着斧头和盾牌,但是手腕也在不停的抖,他的鼻梁骨已经断了,两行猩红的血液顺着面部的弧度流了下来。 趁着对方一时无法发动下一次攻击的时候,马修低头躲过一击来自地方盾墙第二排的长矛突刺,一双湛蓝的眼睛下意识地扫过刚刚胸闷的地方,只见原本被皮绳固定的好好的鳞片已经有明显的弯折,受到攻击力度最大的部分已经断裂成两半落在地上,就连鳞片甲上连接甲片的绳子也断了一部分,由此可见对方刚才的这一击真可谓是力大势沉。 马修看见身上鳞片甲的破损,心中有些后怕。毕竟刚刚那一下是奔着自己脖子去的,自己的鳞片面甲还留在帐篷里呢。然而就这么一愣神的时间,边上一个拿着长刀和圆盾,身着皮胸甲的轻步兵捂着冒血的脖子倒了下去。倒下的轻步兵面前,一个脸上都是血的撒拉逊人伸出舌头,品尝着喷在自己脸上的血,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接着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看向了苦苦支撑的马修。 要知道马修的肚子此时可是空空如也,再加上手上满是凹陷和缺口的盾牌和完全没考虑到作战用途的斧头、头上的框架式盔、身上的重型鳞片甲、被刚才的斧击中带来的内伤(由于时间的关系,马修没时间穿内衬)、战斗时的精神压力……这一切都让穆拉多伯爵变得虚弱无比,战斗力甚至不及原本的一半。 左上的鸢尾盾挡住了一斧子,右手的斧子砍在了另一个人的脖子上,让对方受了不轻的伤。然而由于这并不是用于战斗的斧头,而是用来砍木头之类的硬物,所以斧刃并不怎么锋利,倒是让那个被劈在脖子上的撒拉逊人幸运的逃过一劫。 感受到脖子上的剧烈疼痛,那个撒拉逊人也火了起来,一双漆黑的瞳孔怨毒的注视着马修的脸,就好像要把他死死记住一般,手中挥舞的短剑也越发灵活。马修左闪右闪,试图躲避着对方灵巧的如蛇一般的短剑,然而边上都是自己的士兵,如此密集的阵列基本没有什么闪躲的空间。 上帝眷顾了他好几次,让他免于受伤,可是上帝的耐心是有限的。躲过一击突刺后,对方灵巧的手腕斜着划过马修的左脸,在上面留下一道不浅的刀疤。感受到左脸的疼痛,马修的动作有了些肉眼可见的缓慢,身前第二排的持矛农兵也抓住机会刺向了他,可惜被马修随手砍断木杆。 身旁的士兵越来越少,那些嗜血的撒拉逊人士气也越来越高,明显可以看出,马修他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然而正是这个时候,异变产生了。 “塔瓦什,塔瓦什!让我进去,我要见你们的塔瓦什,有要事相告!”正当阿巴斯·阿卜希尔·本·优素福·本拉科勒坐在战马上津津有味的欣赏着那群负隅顽抗的异教徒,在他的军队的兵锋下,一个接一个被他们看不起的农兵用长矛捅倒的时候,一声不合时宜的喊声从他的身后传来。他有些不高兴地回过头,想要看看是谁打扰他的兴致,却发现原来是那群阿萨辛教派的刺客,也就是那群隐藏在沙丘后面的神秘弓箭手。 看见原来是这群瘟神,他脸上的不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变成了献媚,接着下了战马,问道:“各位,发生什么事了?”他深知这群刺客的可怕与武技,所以他可不想因为一些礼仪上的事情而惹上这群该死的刺客。 但是这些刺客们似乎对这些虚的东西毫无兴趣,见到这位塔瓦什骑士后,立刻急促地说道:“东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一支敌方队伍,成分以骑兵为主,正朝着我们而来!” “什么!?”知道这个骇人的消息之后,塔瓦什骑士阿巴斯脸上的献媚瞬间变为了震惊,脖子机械式的转向了那群阿萨辛说的方向,只见远处烟尘弥漫,最前头的几个人举着巨大的旗帜,上面是不知名的纹章。不过看到这个纹章就知道了——古兰经里可并不允许偶像崇拜,就连一个栩栩如生的纹章也属于违反教义,他们只有可能是敌人:那群该死的天主教混蛋! “看见没有,那群异教徒正在围攻我们的友军,消灭他们,伟大的圣乔治与我们同在!!”在排成方阵的骑兵中,一个人却孤立方阵之外,这个人就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列日穆的巴尔塔萨尔·卡梅伦伯爵,idmb。 他是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封臣,前往穆斯塔法河的上游拯救当地受撒拉逊人压迫的亚美尼亚人的那个大胆家伙。由于食物危机,公爵不得不安排麾下的男爵和伯爵们,以削弱主力的代价分给他们队伍中的骑兵和可以作为骑马军士的重步兵,让他们袭击撒拉逊人和突厥人的补给车队以及村庄,将里面的补给大部分送往主力驻扎的吉穆哈高地。 今天夜里,他们刚好在此处附近休息,却在半夜突然发现不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派队伍里信仰天主教的撒拉逊骑兵打探情况后,这才发现竟然是自己人被撒拉逊人围攻,于是赶忙带领麾下的所有骑兵,就连那些作为重装步兵的军士们,都有一些作为骑马军士的身份加入了骑兵队。 “热拉尔,我的方旗骑士,升起纹章,让这群野蛮的撒拉逊人知道他们面对的敌人究竟是谁!”在战斗前,卡梅伦伯爵吩咐道,一个穿着札甲背心,里面还套着短袖锁子甲和亚麻内衬的高个子点了点头,接着拿起了一面巨大的旗帜套在了木质的旗杆上。 看见这群意料之外的天主教骑兵,那些正在浴血奋战的撒拉逊农兵们立刻将面对马修他们的勇武丢在了脑后,手忙脚乱的向外出去,试图回到安全的村庄中,然而那些刚被他们暴打的士兵们当然不会随他们愿。 “不!”阿卜杜勒望着深入胸口,只留下十字剑格和剑柄的长剑,以及顺着剑脊缓缓滴落的血,接着仿佛浑身失去力气地倒在了地上,嘴里不断吐出戴着泡沫的血沫。 “不能后退,村子的大门是挡不住这些异教徒的,只能在野外消灭他们!”这当然不是真的,事实上阿巴斯计划用这群农民作为诱饵,接着在木墙上埋伏弓弩手和投石车,把这群骑兵解决掉,然而农民们也不是傻子,猜出那位骑士的想法后立马爆发了一场兵变,许多农民把手中的刀剑长矛对准自己的同伴,自相残杀起来。 卡梅伦伯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群异教徒会自相残杀起来,但是知道他们自相残杀乱起来了,就够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很快就仅剩下不到半个福隆,他大喊道:“夹枪冲刺!”两条充满肌肉的腿狠狠地夹紧马腹。战马发出一阵嘶鸣,接着明白了自己主人的意思,加快了腿上的速度。 比重装骑兵们更快的是轻装骑兵,他们穿着亚麻甲,拿着刀剑游走在早已不稳固的农民身边到处乱晃,时不时向他们投出一根标枪,然后杀死个把人,给敌人制造恐惧。接着,以骑士、重骑兵、以及重步兵客串的骑马军士组成的重骑兵方阵冲了过来,撒拉逊人顿时死伤一大片,战马撞伤的人也是不计其数,一个个在沙地上爬着,哀嚎着,让军心更为不稳了。 少数不擅长骑马作战的骑马军士被大片的敌人包围,接着被从战马上拉下来,用匕首捅死,但是损失相对于这群重装骑兵来说,微乎其微。这群农兵不愧是农兵,只是重骑兵冲开了一次罢了,剩下的人竟然立刻四散而逃,于是四周游走的轻骑兵们开始追杀这些逃出羊圈的羊。 马修他们安全了以后,虽然精疲力竭,但是不敢怠慢,其中一个眼尖的,无意间看见敌方的指挥官居然想偷偷溜进城门内,于是他随手捡起一根插在地上的标枪扔了过去,正巧扔在那个塔瓦什的战马腹部上。战马吃痛,人立着把背上的阿巴斯掀到地上,接着倒在地上抽搐,最后慢慢地死去。 “哎呦!”阿巴斯吃痛,手撑着沙地慢慢爬了起来,抬起头来想要借着周围的火把找回自己的配剑,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 “投降吧,饶你不死!”佩德罗斯伯爵走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阿巴斯塔瓦什,想起那只重金雇佣的盎格鲁雇佣长弓手部队的团灭,接着报复似的放声大笑,引得周围死里逃生的士兵们也跟着嘲笑这位落难的塔瓦什贵族。但是笑完后,看着身边十不存一的同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悲愤。 “用异教徒的鲜血,祭奠我们死去的弟兄!”不知什么人,在人群中以激动的语气用法兰克语说了这样一句话,众人立刻杀气腾腾的望向紧闭的大门,接着用炙热的目光盯着俘虏的塔瓦什贵族。 “你们想干什么!?”阿巴斯大喊,接着被这群人带过去,作为开门的筹码。至于这位塔瓦什贵族的弟弟?他当时在这群叛乱的农民中间,早就被一个杀红了眼的给拉下马杀死了。 第二天早晨,村子里的守军发现自己的骑士竟然被异教徒抓住,而且释放的条件是开门,一个个都显得有些惊慌失措。村子内的人讨论了一会儿,接着沮丧的发现他们剩下的人已经不足以守住这座村子。考虑到被打下来以后就是死路一条,现在主动投降还有一线生机后,他们最终选择打开了城门,可没想到阿巴斯没有被放回来,最先冲进来的竟然是一群穿着皮甲和亚麻甲,拿着骑兵刀和剑,杀气腾腾的异教徒轻骑兵,紧随其后的,是昨天英勇作战的军士们。 等待这座村子的,将是一场血腥的盛宴。 第一章 亚美尼亚人的拯救者 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到4个星期前的尤诺城堡。这一天,正是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正式与十字军的主力分别的的那一天。 走在黄色的沙地上,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忍不住望了望身后庞大的军团,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些是他整个领地的士兵,而且他还有一支精锐的重装骑兵军团 ,不怕打不过当地异教徒的军队。不过给养…… 想到这个该死的麻烦,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接着让身旁的一个仆从,从马鞍袋里拿出一张埃德赛埃米尔国的地图,仔细地研究上面的每一条路径、每一座要塞和村庄,试图找到当地的军队粮食供应点或者类似的地方。 走了一段路之后,军队找到了一片绿洲,于是公爵下令道:“全军休息!” 听到公爵的命令后,士兵们欢呼着,冲向了不远处的绿洲。这些天的行军,早就让这些战士们十分不满,他们最渴望的是休息和清水,而不是那群异教徒们手中明晃晃的刀剑。马尔多纳多公爵骑着马正打算在对面的树荫下乘凉,亚麻色的眼睛偶然的扫过草地上一块静静躺在地上的木牌,忽然起了兴趣。 “达莫骑士,你过去把那个木牌捡过来给我。”他看向身边一位穿着长摆锁子甲,头上仅戴着链甲头巾的骑士要求道,他点了点头,充满爆炸性肌肉的双腿夹紧马腹,向着领主说的那个位置赶去。 不一会儿,这位骑士手中拿着一块朽烂的木牌,骑着战马回来了。他骑到领主边上停了下来,翻身下了战马,接着用戴上链甲手套的双手捧着那块朽烂的木牌,走到了领主面前单膝跪地,谦卑的说道:“尊敬的大人,这是您要的木牌!” 公爵毫不嫌弃的拿起那块朽烂的木牌,微眯着眼睛细细辨认上面已经模糊的墨迹,最后发现是突厥文字,于是挥挥手,叫来一个雇佣来的突厥弓骑兵。那个突厥骑兵曾经也是一个显赫的达曼尼什贵族的子嗣,只是因为得罪了当时的一位强大谢赫,而被清洗。虽然现在已经成为当时的自己最看不起的雇佣兵,但是好在他武艺很好,还识文断字,也算是风生水起。 对方仔细的辨认上面的文字,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对有些不耐烦的公爵说道:“这些波斯文字的年代有些久远了,有些语法已经和当今用的不太一样,不过基本可以确定是一块路牌,上面写的是关于附近的一个村庄:哈赫斯村的风土人情。” 听到这个地名,公爵身旁的特兰圭罗·贝纳维德斯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接着神情有些激动地说:“大人,曹达诺夫·姆菲拉曾经告诉我,这个地方的亚美尼亚人生活最为困苦,完全得不到最基础的保障,常常受到生命上的威胁!在此,我恳请尊贵的公爵殿下,救救当地那些可怜的上帝子民们吧!” 见到这位好友这么说,骑在马背上的公爵翻身下马,走到了这位朋友的面前,问道:“当地人还有信仰上帝的?” “是的,无论生活多么艰难,他们依旧坚守着信仰,不愿为异教徒的侵害与嘲笑而退让,一直指望着来自上帝的军队前来帮助他们,把这群可恶的异教徒驱赶出这片神圣的土地!要是您的军队兵临城下,相信不用我们攻城,城内就会自己乱起来!” 听到这个以后,公爵拿出地图,仔细对照着上面的地名,这才真正知道自己的方位究竟在何处。深思熟虑后,他打算在那个名叫哈赫斯村的地方分兵。 接着,他看向面前的好友,说了自己的作战计划:“我打算午后集结军队,向着那个叫做哈赫斯村的地方,将它攻下,以此为基地稳扎稳打,逐步地解放周围的亚美尼亚人,如何?” “那自然是越快越好!”特兰圭罗·贝纳维德斯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情兴奋。 午后,太阳光已经没有中午那么火辣。见士兵们精神饱满,战意充沛后,公爵高兴地点了点头,向着东南方的沙漠深处挥动马鞭,大喝道:“出发!”于是,整支军队动了起来,以比早上更快的速度,前往已经被突厥人统治20年的哈赫斯村。 午后,哈赫斯村的贵族住宅。 砰砰砰!砰砰砰! 楼下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躺在床上面色通红的谢赫杜义德从柔软的大床上睁开眼睛,接着用力推倒一个想要帮他掀开被子的侍女并骂道:“你滚开,卑贱的亚美尼亚母猪,别用你这双脏手碰我!”然后自己掀开被子,露出了一丝不挂的健硕身躯。 似乎是这位贵族的动作太大,原本躺在这位贵族身旁的一位突厥女子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歧视外加不屑的目光瞪了一眼站在墙角不知所措的亚美尼亚侍女,然后坐起身来,细嫩的手臂轻轻捻起盖在身上的上好丝绸制成的被子,遮住自己一丝不挂的身躯,看向身旁淅淅索索穿衣服的杜义德,表情变得娇媚。 “我的女孩儿,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会给你更舒服的奖励!”看着这位美丽的人儿,杜义德的说话语气没有之前对那个亚美尼亚侍女那么粗鲁,而是满是关怀,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儿。套上最后的上衣后,他迈着与他身上的健硕肌肉并不相符的轻浮脚步一步一步的朝着楼下走去,并对着自己的古拉姆愤怒的吩咐道:“把那个乱敲门的混蛋带到我的面前来,我要亲自用斧头把这个混蛋劈成八块!” “是,大人!”两旁穿着札甲,头上戴着一顶羽饰古拉姆盔的战士们同时应允,接着走了下去。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皮甲,头上戴着一顶毡帽的中装步兵,被两旁的古拉姆架着到了杜义德谢赫的面前。 “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惩罚你呢?”杜义德谢赫看着面前的这个中装步兵,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左手的手指不住的摩挲着右手紧握着的斧子上雕刻出来的花纹。 “还有,为什么外面这么吵?” “大……大人!”这个中装步兵见状,心中便知晓自己一定是触怒了这个脾气暴躁的贵族,于是赶忙求饶:“饶了我吧,尊贵的大人!村子外面被一支庞大的异教徒军队包围了!还有村子里那些信仰异教的卑贱亚美尼亚人,他们看见那支军队后也有些不安分起来了!没有伟大的您指挥,我们的村子是挺不过去的!” “什么?该死的!”听到这个糟糕的消息,这位谢赫的脸色变得不好了,心中后悔这段时间一直躺在女人堆里,而忽略了自身的训练和领地的事务。 “我就不该贪图那点税收,就应该把那些该死的异教徒全部赶出领地,让他们死在饥饿和寒冷中!”他发疯了一样的大声怒骂,就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内积攒的所有怨气全部都发泄出来,两旁的古拉姆卫士和那个可怜的中装步兵都被谢赫的这番模样吓得不知说什么,只好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这位领主终于冷静了下来,接着平静的看向一个古拉姆奴隶兵,吩咐道:“你们去把我的盔甲拿过来给我穿上,现在!” “是,我的大人!”2个古拉姆行礼,接着退出了房间,不久,其中一个抱着一件黑色的重型札甲,以及一顶缴获自一个希腊将军的羽饰军官锅盔;另一个抱着内衬和锁子腿甲来到了杜义德的面前,接着他们齐心合力,共同帮助他穿戴好这些装备。 此时,镇子内的撒拉逊人、突厥人,以及所有不信仰天主教或者东正教的人们皆是面带恐惧的望着外面随风飘扬的纹章旗和嗜血的军队,时不时警惕地瞪了一眼那些聚在一起的、属于整个村子最底端地位的亚美尼亚人。 相对于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撒拉逊人的恐惧,亚美尼亚人的表情则是无比的兴奋,甚至隐隐有狂热,他们手舞足蹈的庆祝着今天这个日子,让他们即将脱离苦海的日子! 他们兴奋的窃窃私语着,互相问对方:“外面那个威风凛凛的将领是谁?”可是并没有人说得出来,渐渐地,面对这个问题,回答的结果出奇的一致:“他是亚美尼亚人的拯救者,基督徒的解放者!”? 第二章 煽动叛乱 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坐在一匹战马的马鞍上,在对方弓弩手的射程范围之外,一双明亮的双眼淡然地望着对面城墙上慌乱的守军,表情懒洋洋地,仿佛这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愉快地旅行一般。 这时,在不远处的灌木之中,一个穿着平民打扮的可疑之人跑了过来。两旁的步行骑士见状,脸上的表情变得凌厉,刚打算伸手拦住他,然而在后面的公爵慢悠悠的说道:“不用拦他,让他过来见我!” “是,我的大人!”见领主这么说,本打算拔出的长剑又给放回剑鞘中,但是一双眼睛依旧警惕的盯着那个奇怪的平民,生怕对方有什么怪异的举动。 那个平民跑到了公爵的面前,连脸上的汗水也来不及擦拭,便低下头禀告道:“我的大人,我已经将您吩咐的事情做好了,里面的亚美尼亚人已经对您的到来欢呼雀跃,想必您在当地亚美尼亚人中的声望已经很高了!”稍稍顿了顿,接着试探性的问道:“我的报酬……?” “干得不错!”见对方把自己交代的事情完成的不错,基姆·马尔多纳多公爵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接着随手招来侍从,吩咐对方从自己的钱袋里面掏出3个银泰米交给这个间谍。 望着对方道谢离开的背影,他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冷笑,然后继续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城墙,生怕错过什么好戏。 此时,哈赫斯村内。 “我跟你们说啊,外面骑在马背上的那个领主可不是一个一般人,他的先祖可是……”一个穿着红色亚麻布做的撒拉逊长袍的亚美尼亚商人兴冲冲地对面前围成一圈的,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的无知亚美尼亚农民们,诉说着刚刚从另一个人的口中知道的那点东西。 这位商人说完了对方的家族后,听众们还觉得不尽兴,其中一个14岁左右,脸上长了些雀斑的瘦弱男孩立刻催促道:“你要不介绍一下他的妻子吧,你说那个叫做米多福特的家族很强大?” “不是米多福特,是麦度福德!好吧,我接下来就要讲讲这个家族的事情了。”他并没有想过居然有人会对他提问,而且问的故事还是自己一点都不知道的。但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以及对自己口才的自信,他最后决定自己临时编一个。 他稍稍顿了一会儿,脑子里稍稍思索,便想到一个有趣的故事。他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然后故意以一种洪亮而庄严的音调,用带点希腊语口音的亚美尼亚语说道:“在两百年前,嗜血的费雷尔大帝征服时期……”话还没说完,一支轻箭从远处射了过来,从后方穿透了他的腹部。 这位可怜的亚美尼亚商人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遭到攻击,顿时双膝跪在满是沙尘的地上,左手颤抖地捂着受伤的腹部,右手撑着地面,神情痛苦地看向身后。殷红的血顺着指间的缝隙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同时也滴在了在场的全体亚美尼亚人的心里。 随着这一支不知道哪里射来的箭,在场所有人的喧闹顿时就鸦然无声。人们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去,却看见领主骑着那匹黑色的暴躁战马,身上穿着制作精良的札甲,头上戴着那顶4年前的战利品:来自卡拉迪亚帝国的希腊将军尼基弗鲁斯·格莱帕洛斯的羽饰军官锅盔,腿上是一双浅棕色牛皮做的骑兵靴。他的剑鞘中,装着一把握柄镀上黄金的骑兵剑。他的背上背着一面盾牌,正表情阴沉的望着所有亚美尼亚人。 他的身旁是4个古拉姆奴隶战士,他们穿着黑色的重型札甲,遮住整张脸的链甲头巾上戴着一顶装饰翎毛的圆顶古拉姆盔,背上背着一张弓,腰间挂着一袋箭,左腿上挂着一把弯刀或者剑,骑着战马慢慢地跟在这座村子的谢赫杜义德的身后。 “没想到我还活着,你们这些猪狗不如的亚美尼亚人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信奉外面那个小丑为主了。”过了一小段时间沉寂后,杜义德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上面这段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为狰狞,猛然拔出腰间的镀金骑兵剑,遥遥指着在场面色惊恐的亚美尼亚人,怒骂道:“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混蛋,要不是我,你们还能有今天的美好日子?!怕是早就在20多年前,化作沙漠里的一具枯骨了吧!” 什么美好日子,事实上这个谢赫一直对他们这些异教徒收取繁重的宗教税。这个村庄的亚美尼亚人,无论怎么努力干活,无论怎么努力赚钱,他们照样还是吃不饱、穿不暖,只能说饿不死。当地对亚美尼亚人和基督教所有分支的信徒都是极度不友好的,不仅仅是税收的问题,每当出现旱灾或者别的什么怪事的时候,他们总是会作为替罪羊,时不时地被当地的阿訇们作为伊布里斯(伊斯兰教的恶魔)的信徒而烧死。 可以说,每一个亚美尼亚人都对这些撒拉逊人和突厥人恨之入骨。 这些事情,这位杜义德谢赫都知道,但是他总是不作声,默认他们用这些可怜的亚美尼亚人作为替罪羊处理了,以平民愤,转移矛盾。 就在气氛逐渐变为冰点的时候,一个穿着亚麻甲,头上戴着一顶制作粗糙的铁盔的轻装士兵小跑过来,对着杜义德说道:“大人,外面的异教徒派人喊话,要您过去!” “哦?”闻言,他看了一眼在他面前老老实实的亚美尼亚人,想了想,接着对着身后的古拉姆战士们小声吩咐道:“你们在这里留下两个人,是谁你们自己选择,留下来的人让这群该死的亚美尼亚人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有必要就直接杀死他们!” “是,大人!”其中两人对视一眼,然后接下了这个差事儿,于是杜义德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带着剩下的两个人前往城墙。 望着杜义德的背影渐渐远去,两个古拉姆的目光转向了那些看起来似乎安分了的亚美尼亚人,接着让一队轻步兵和农兵一起把这群人团团围住。 村口,沙石堆成的城墙上。 一个弓箭手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扫了一眼外面的局势,接着立刻低下头,只见几根箭矢擦着他的帽子,落在了他的身后。他摸着自己噗通噗通直跳的心脏,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庆幸自己还活着。但是一想到外面那数不尽的旗帜,那几乎可以把他眼睛晃瞎的数不尽的头盔,他就有点直打摆子。这时候,他后面突然响起人的脚步声,于是他好奇的转过头,便看见杜义德表情阴沉的走上了城墙。 “大人!”他赶快问候,然而对方只是头也不回的走向右边的道。 城外的围城方看见穿着精良的杜义德站在城墙上,于是立刻安排一个轻骑兵去通知正在后方的帐篷里休息的公爵大人。 “来了吗?很好,我去会会他。希望那个狡诈的亚美尼亚人不要骗我,不然,他可就连后悔机会都要没了……”放下杯子,他从毛毯上站了起来,在侍从的帮助下套上了锁子甲后,便骑上了帐篷一旁的战马,头也不回的朝着城墙处奔去。 村内,所有被看管的亚美尼亚人只得坐在地上发呆。此时,整个村庄内已经被戒严了。他们通过一个波斯居民的说法,推测出围城方曾经派人进来打探消息,于是除了城墙防守以外,剩余的士兵到处搜索其他混进来的家伙。 甚至,就连这些一直呆在这里的亚美尼亚人也不例外,每一个都遭受严格的辨认和审问,稍感觉不对就当场杀人,此时,地上已经积累了16具来自外乡的商人的尸体,以及一个本村人,另一个人倒是生面孔,或许是那个所谓的间谍。 巴斯蒂安·克里夫特已经接受审查过了,被定义为安全的。此时,他背对着那些士兵,粗糙的右手不停抚摸着衣服上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虽然看不出来,也摸不出来,但是他知道这里面藏着一把质量不错的短剑,这件衣服也是一件防御力比较差的软甲。 面对着土黄色的墙,他又不由自主的想起不久前的那个男人,想起对方与他们约定好的:“当村子内的守军大多数去支援城墙,那些异教徒对你们的防备变的松懈的时候,就是你们发动攻击的最好时机!” “压迫我们的异教徒们,该是我们反击的时候了……”他低着头注视面前满是裂痕和缺口的墙,用别人听不清楚的声音喃喃道。? 第三章 第一处据点 “听说你们这些遭诅咒的异教徒想见我?”站在石墙的后面,杜义德·阿比丁·扎卡里亚望着远处遮天蔽日的旗帜,以及地面上数不清的头盔,心中的情绪变得有些凝重,然而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他眼睛四下打量,很快就看见不远处,被一群骑士围住的马尔多纳多公爵。 “就是你想见我?”他冲着马尔多纳多公爵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十分淡然,就仿佛这些披盔戴甲的士兵皆是浮云,然而城墙上的人都亲眼目睹这个谢赫藏在墙后的双腿抖的和筛子一样。 “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对我们起任何心思,不然,我们伟大的凯霍斯鲁二世苏丹必会带兵亲临,把你们这些不信仰安拉的异教徒,一个一个的钉死在树上!”想起苏丹凯霍斯鲁二世麾下的皇家古拉姆战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以一种近乎于嚣张的态度对奥廷加公爵威胁,丝毫不在意对方眼中的怒火。 “我想那些可怜的亚美尼亚人们已经准备好了。”他心想,接着无喜无悲的对着身旁一个穿着鳞片甲的骑士道:“你派遣一个侍从给那些伯爵带口信,就吩咐他们准备战斗!还有,让传令兵聚集到我身边来,我希望我的指令能够畅通无阻的到每个领主耳中!” “是,我的大人!”骑士行礼,接着对着身旁一个着无袖链甲的侍从嘱咐,接着对方头也不回的骑上战马,朝着后方的各个旗帜奔去。 杜义德·阿比丁·扎卡里亚只是一个小村子的领主,并且远离中心地带,尚不知他们伟大的凯霍斯鲁二世苏丹早已兵败而归,他的这番发言不仅完全没有威胁成功,反而加速了自己的灭亡。 “约翰森里茨家族万岁!”一座飘扬着黑底黄色鸢尾花旗帜的营地里忽然传出震天的叫喊,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光,只见一群穿着棉甲和皮甲的中装步兵们精神饱满,拿着长矛、勾镰、斧头和剑,踏着整齐的步伐,精神饱满的走向城墙。在步兵的身后,则是拿着单体弓,穿着棉甲或者填充甲的中装弓手们。 此时已经退到后方的奥廷加公爵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位侍从,对方很快就明白了领主的意思,道:“那是特雷沃尔·拉乔斯·海森堡,海森堡伯爵领的领主。” “真不错。”奥廷加公爵似是感叹对方的勇武和忠心,然后继续看着对方的步兵组成盾墙,弓箭手排成两排,由最前面那个穿着短袖锁子甲,带着平顶盔的贵族的吼声中,在他麾下4个看着梯子的重步兵引领下整齐的向着前方推进。 “该死的!”看见谈判破裂,他怒骂着,赶紧带着两个古拉姆随从离开城墙,接着对其中一个古拉姆吩咐道:“你去村子里召集点人手过来,越多越好!那群懦弱的亚美尼亚人就不用管严了,只要留下10个人看管就行,他们根本不敢暴动!” “是!”虽说这个古拉姆看上去对杜义德那句“根本不用管”心存疑惑,想要劝领主改变心意,可是一想到对方平日里的暴脾气,他就有些哆嗦,于是索性不管不顾,稍稍阴奉阳违。 望着对方远去的身影,杜义德听着面前盾牌上不断发出的敲击声,望着身旁时不时倒地身亡的士兵,头埋得更低,心里向安拉默默祈祷自己和村庄的安全。 此时,村庄的大门已经杂物和石头被封死了,后面还有一群群严阵以待的士兵,索性就选择城墙作为进攻点。连续射了3轮箭,弓箭手退了下去,重装步兵扛着几架临时制造出来的梯子率先冲了上去。 见对方停止射击后,杜义德降下挡在身前的盾牌,向四周扫了一眼,发现士兵们死伤颇多,于是朝着身后的士兵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上来防守!”接着对弓弩手喊道:“射死他们!” 弓弩手闻言,立刻举起手中的弓和箭,稍稍瞄准,便松手。30多支箭落在了步兵们组成的方阵,却被挡的严严实实的鸢尾平底盾尽数挡住,毫无伤亡。看到自己一方的箭矢竟然是如此效果,他气的破口大骂,接着夺过一个弓箭手手中的复合弓,从对方的箭袋中随手掏出一支箭,稍稍瞄准,便落在一个扛着梯子的重装步兵毫无防护的脸上。 看见受此重创的重装步兵倒地,谢赫刚打算笑,后面却又来了一个人便接了上去,跟在重装步兵的身后。很快,梯子就架好了,跟在身后的步兵们立刻解散了队形,顺着梯子爬了上去。那些弓弩手则分布在城墙附近,不断射击。这样的景象,四面城墙皆是如此。 村庄内,被动员起来的农兵和轻装步兵立刻拿着武器奔向城墙处,那群亚美尼亚人的位置只剩下不到10个轻装步兵看守,村子中的道路也不再有什么巡逻士兵,可以说此时是最好的机会。 等那群增援远去的时候,巴斯蒂安·克里夫特也不打算装了,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不顾一切的用尖锐的部分使劲摩擦着一处不起眼的补丁。看见他的反常举动,那些轻装步兵围了上来,长矛遥遥指着他的胸口,怒喝道:“你在干什么!?放下那块石头!”然而他并没有听从那个突厥人的话,反而手上速度越来越快。 见到巴斯蒂安·克里夫特的举动,其他的一些人也神情各异的拿起一块石头不停磨补丁的线头,其中一个力气大的,一把就撕开了不牢固的补丁,从中拔出了一把匕首。 麻布撕裂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那群人看到银光闪闪的匕首,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正打算冲上去制服那个暴徒,却被身后的亚美尼亚人压倒在地,顿时,在场的亚美尼亚人沸腾了,他们早就受压迫数十年,敢怒不敢言。但是今天,是他们发泄的好机会!于是他们一拥而上,石头、刀剑、拳头、鞋底一个劲的朝着这几个轻步兵的脸上、身上落下。 起初,那些轻步兵还会求饶、怒骂,过了不久就不动了,一个个倒在地上,满身都是鞋印和血,外表凄惨的一动不动,大抵是死了。望着那些倒在地上的尸体,那一千多个亚美尼亚人互相望着对方,眼中的情绪很复杂,有惊讶,有畅快,也有不可置信,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确了自己想法:亚美尼亚人的自由就在这一刻! “让我们为我们祖辈的血仇而战!所有人,捡起地上的武器,让我们将那群突厥人杀得片甲不留!”巴斯蒂安·克里夫特高举着手中的短剑,头上多了一顶突厥步兵的圆顶头盔,脸上满是狂热。 “杀光他们!”众人群起响应,捡起石头等武器后很快就四面八方的朝着突厥人的房子、城墙跑去。 城墙上,那些实力低弱的轻步兵和农兵很快就被前排的重装步兵砍倒在地,战斗已经演变为了近身战。杜义德用骑兵剑狠狠地划过一个轻步兵的脖子,看都没看结果,随手从另一个罗斯雇佣重装步兵的眼睛里捅进去,手腕逆时针一转,搅碎了对方的大脑。 正打算对另一个被缠住的轻装步兵攻击的时候,身后的村中忽然在多处燃起了熊熊大火,让他脸上露出少许惊讶,不明白敌人是怎么派人溜进去破坏的。但是很快,他就看见远处的一条路上,几十个村子里的亚美尼亚人气势汹汹地朝着他冲了过来,大多数手中拿着农具,4个拿着短剑和匕首。 他当然不会觉得那些人是来救自己的,很明显村子里的火就是他们放的!他怒吼着,随手捅死了一个拿着长矛的轻装步兵,接着从对方的脖子里拔出血淋淋的长剑,滴着血的尖锐剑刃遥遥指着那群亚美尼亚人。 “背叛者,受死吧!”他怒吼着,刚打算冲下去与他们作战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一句突兀的突厥语。 “该死的是你。”他下意识的转过身来,只看见一个穿着袍子的突厥士兵,他的亚麻袍子上用红色颜料画着一个十字,拿着一把弩指着自己的胸口。他面露惊骇,正打算躲避,弩矢就被瞬间松开的弩弦射了出来,正中他的左胸。 近距离下,粗大尖锐的弩矢顿时射穿了那件制作精良的札甲,射穿了羊毛和亚麻做成的内衬,射进了他的血肉中,他也就此倒在地上,艰难的呼吸他最后的每一口气。 那个突厥人见状,扔下手中的重弩,接着从地上捡起了一杆长矛,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正在艰难的大口喘气的杜义德·阿比丁·扎卡里亚面前,闪着银光的尖头指着他的心脏。 “你可是英勇的突厥人,竟然帮助那些该死的异教徒欺负自己人?”捂着胸口的杜义德,瞥了一眼面前闪着寒光的矛头,接着看向站在自己上面的图图姆,喘着气艰难地说道。他此时的神色看起来很平静,一点都不像即将要死去的人。 “雇佣兵,只为钱办事。”对方摇了摇头,长矛猛然一刺,结束了这个人的性命,接着拔出自己的长刀,慢慢的割下这位谢赫的头颅,寻思着接下来得到的奖赏。 很快的,营地里优哉游哉的马尔多纳多公爵就收到了一个珍贵的礼物:来自当地谢赫:杜义德·阿比丁·扎卡里亚的头颅,斩首者就是站在他面前的那个突厥雇佣兵。 “这是你干的?真不错!”从一个村子里的亚美尼亚人口中确认了头颅的身份,奥廷加公爵一脸嫌弃,把手上血淋淋的头交给了一个麾下的骑士,拿起一块手帕擦干净手中的血后,对身后的侍从交代道:“给这位勇士5个银泰米!” “是,大人!”侍从点了点头,从钱包里数了5枚银泰米交给了图图姆,然后让一位骑士拿着头颅去招降剩余的抵抗者。这颗头一出,那些本来负隅顽抗的士兵皆放下手中的武器,向他们投降,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当突厥人的俘虏全部被押到一片空地上的时候,奥廷加公爵骑着战马,缓缓走过俘虏面前,审视着俘虏,身后还跟着村中亚美尼亚人中的德高望重者,以及一位当地的突厥长老。那个突厥长老带着献媚的笑,缓缓跟在奥廷加公爵的身后表着忠心和诋毁杜义德,让那些俘虏,尤其是那两个古拉姆奴隶战士的脸上露出怒容,纷纷用充满杀意的眼光看着奴仆一般的长老。 此时村中已遭受了胜利者劫掠,各种战争暴行就不一 一赘述。看了一圈俘虏后,他喊来一个轻骑兵,让他叫来跟在他们身后的奴隶贩子,想要把这些俘虏全部卖给他。 “尊贵的大人,我们村子里的所有男人都在里面,这会极大地削弱村子的人口的!”这时,那位突厥长老急了,但是并不敢出言不逊,只好他对着面前的奥廷加公爵委婉地请求,然而换来的只是冷笑:“不,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您忘了还有这些聪明能干的亚美尼亚人!” 这时候,他明白了什么,只好无神的走到城墙的一角,不顾地上的血和尘土席地而坐。至于那位亚美尼亚人的长老,则带着不屑的目光,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他。? 第四章 大忽悠 奥廷加公爵摇了摇头,没有管墙角发呆的突厥长老,而是对身旁的亚美尼亚长老说道:“现在,你把所有的亚美尼亚人都集中到这来,我有事情要宣布!” “是,大人!”面对这位解放者,亚美尼亚长老并不敢拖延,也不会拖延,而是忙送不迭的叫人,在短短瞬间内,亚美尼亚人很快就来的七七八八,随意的站在一旁,手中还拿着沾满鲜血的突厥人的武器,身上也穿着有些破烂或者献血的突厥军队的盔甲。 他们每个人都狂热的看着站在前面的奥廷加公爵,几乎彻底把他当成了救世主,时不时用一种怨毒的眼神,看向一旁被绳子捆住并且被扒掉甲胄的突厥人,恨不得把他们全部当场处死,然而这些人终究不是他们的俘虏,而是眼前这位奥廷加公爵的。 “各位受苦受难的亚美尼亚兄弟们,上帝与我们同在!”奥廷加公爵稍稍忖思片刻,接着对在场所有眼巴巴望着他的亚美尼亚兄弟们,用拉丁语说出了长期未闻的天主教见面语。那些亚美尼亚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开场,于是纷纷说出在突厥人面前憋了很久的词:“愿伟大的解放者大人,能够轻易的渡过火狱的考验,成功升上天堂!万福童贞指引着我们,阿门!” “实不相瞒,我来拯救各位受苦的兄弟们,是因为我收到了上帝的指引。”奥廷加公爵说瞎话从来不打草稿,就连他的表情也是毫无破绽,严肃、虔诚。在场的亚美尼亚人听到上帝竟然依旧关心他们的境遇,不少人当场跪在地上,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呼喊着上帝万岁。在一旁帮助翻译公爵的话的特兰圭罗·贝纳维德斯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望着不远处侃侃而谈的公爵,嘴上想要说点什么,可是忍住了。 看见自己的朋友没有说出什么拆台的话,公爵心中默默的松了一口气,脸上倒是并没有表现出来。他威严的举起手,示意在场的人安静下来,扫视了周围一圈的人,接着大声说道:“晚上睡觉的时候,在梦境里的天堂,上帝威严地坐在一张华丽的王座上,我跪在他的面前,身旁是耶稣和圣子,圣灵则落在上帝的王冠上望着我们。他首先叫到了我的名字,让我来此处拯救你们这些受苦受难的虔诚信徒们!梦醒了后,我顺着上帝的指引来到了这里,果不其然见到的各位虔诚的教徒被异教徒奴役的惨状!” “如今,哈赫斯村已经重归上帝的怀抱,这些欺压你们的异教徒也已经变成了我们身旁的俘虏,由我们掌管杀生大权,这里又一次像几十年前一样,成为上帝的领土!可是……”他稍稍顿了顿,观察在场的亚美尼亚人的表情,在确定自己的朋友没有乱翻译他的话后,他接着说道:“这块土地上,被奴役的亚美尼亚人可不止你们啊!这些突厥人对你们究竟是什么态度,你们想必也是心知肚明。如今,上帝的军团重归于这片神圣的土地上,必将扫除突厥人等异教徒的威胁,为各位虔诚的基督徒们扫除障碍!” “我们的战士们很乐意与异教徒交战,愿意解放各位这样的人。他们并不畏惧死亡的威胁,但是他们需要吃饱穿暖,人少了就需要各位英勇的人们勇于参军,在这座村子里的军营……不对,当地的教官们被我们的射手射死了……反正各位要勇于加入我们的远征,并为了自己的家园和天主教的荣誉提供自己力所能及的帮助!” 这个时候,奥廷加公爵才明显的表露出自己的心思:军队缺少粮食,战争暴行中得到的突厥人那点还不够,各位也要匀出来一点支持十字军。大多数人被搞得一个个复杂的单词弄得迷迷糊糊,少部分聪明人明白了公爵意图,但是也一点也不抵制。毕竟这位英勇的贵族,可是拯救他们于突厥人的刳脂剔膏中,而对方提出的要求只是一些粮食罢了,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在场的亚美尼亚人们欢呼着,纷纷带着士兵来到自己的家中,毫不怜惜的将家中的粮食献上来,作为军用,很快就够了数目。看见当地人居然如此响应号召,公爵有些许惊讶,但是很快就变为了正常。 此时已经是黄昏,夜晚行军是不太现实的事情,视野也不太好,于是在奥廷加公爵的命令下,这一支十字军在村子外围住了一晚,等到第二日再进行伟大的远征。 夜晚,奥廷加公爵送走了对他下午假借上帝之名的事情耿耿于怀的特兰圭罗·贝纳维德斯后,一屁股坐在曾经的贝伊杜义德的房间里,借着昏暗的烛火,细细察看手中的地图。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1多万人集中于此,一块战斗,虽说路上的行军不易遭到攻击,但是影响效率,不如兵分三路,再找个人把我手中的地图抄录几份,保证每个将领都有好几份以备损坏?” 想到这儿,他立刻打开房门,对门口作为卫队的骑士要求到:“你们马上叫来几个人,把我手上这份地图抄录成7份,快去!” “是!”看见自己领主竟然如此急忙,两个骑士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神中的疑惑,然而他们并不敢推脱,得了命令就急忙离开宅子。 没过多久,两个骑士带着7个有绘画经验,或者会画地图的人回到了这座宅子。看见坐在椅子上望着他们的奥廷加公爵,众人纷纷低下头行礼,其中骑士说道:“大人,我们带来了这些人,他们可以帮您处理那些事!” “很好。”奥廷加公爵点了点头,把右手抚摸着的地图交给了为首的画匠,道:“你们能不能照着这张地图,完全一样画出下一张来?” 画匠小心翼翼的接过地图,大致的扫了一眼,然后露出爽朗的笑容,对公爵说道:“当然可以,尊敬的公爵殿下!”于是,在公爵的要求下,他们抱着地图,以及他们的工具纸张同时朝着公爵行礼,接着离开这间房间,去公爵安排的那间房间准备绘画的事宜。 过了一会儿,公爵跟过去悄悄的看了一眼,看见房间里灯火通明,每个画师皆是仔细的绘画,没有开小差的,于是赞许的点了点头。这个时候,一股困意忽然袭上心头,他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稍稍洗漱后便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呼噜声。 早上,吃过早餐后,公爵召集了所有的伯爵,大家在会议室里开了个会。在一场场挑衅、贬低、嘲笑、怒骂、争辩后,最终来自阿迪萨克的伊维克·艾则孜伯爵和来自安索斯的哈特穆特·蒙特斯夺得了剩余两支队伍的指挥权,因为他们是指挥能力、与其他领主的关系、后勤能力、组织能力等综合起来方面最好的人选。 在马尔多纳多公爵留下500多人的士兵当做当地的守军,并嘱咐当地人尽快的加固城墙、锻造武器应对可能到来的反击之后,众人朝着3条不同的路,踏上属于他们的征程。 第五章 风起埃德赛 4周后,埃德赛埃米尔国的主城:拉卡。在城市中心,一座华丽的建筑内。 啪!一件做工精致、涂层华丽的陶器被狠狠地摔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怒气冲冲的吼声:“你们究竟是干什么吃的!?到现在才仅仅过去一周,为什么我名下的封臣们都遭受了可耻的失败,更有另个人彻底的死在异教徒的手里!?为什么!” 那道雄厚的怒吼声,来自于坐在主位上的那个怒眼圆瞪的大胡子男人。这个男人穿着精致,头发也整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丝绸做的长袍,上面缝上许多精致的几何状图案,茂密的胡子几乎要把他的嘴巴给挡住了,一双黑色的瞳孔怒视着面前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亚美尼亚古拉姆战士,摩挲着手上画上纹饰的剑柄,看上去简直想要把这个可怜的奴隶战士当场杀死。然而这个倒霉的奴隶战士也不过是传达来自前线的情报罢了,他并不是军队的指挥官。 发觉怒骂声暂时停止,跪在地上的亚美尼亚奴隶战士稍稍抬起头,瞥了一眼这位实权埃米尔的右手一直拄着的华丽配剑,接着又迅速低下头,不敢作声;那个男人也骂累了,然后摊在铺上来自卡拉迪亚帝国的天鹅绒的椅子上,呆滞地望向镶嵌宝石的天花板,右手随意的挥了挥,示意那位奴隶战士离开房间。 这几天,来自前线的坏消息越来越多了,首先是异教徒的大军进入了这块土地,接着是哈赫斯村被敌军攻下,然后得知那群亚美尼亚人竟然集体造反了! 5日之前,在知道哈赫斯村的沦陷居然有当地亚美尼亚人的一份“功劳”之后,当地的领主们的反应、行为不一,但是大多数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群愚蠢弱小的亚美尼亚人已经并不像他们曾经表现出来的那样弱小,他们也会反抗了。 在确定了这个共识之后,剩下的村庄中,所有的亚美尼亚人,不论男女老幼,皆被当地的军队从家中拖出去,接着尽数杀死,然后作为村中农田的肥料。虽然有一些机灵的家伙逃了出去,但是孤身一人在茫茫的沙漠中,只会被埋伏在沙丘上的强盗们,当做最好的肥羊。 这个决定被实施之后,剩下没有沦陷的村庄内几乎找不到一个亚美尼亚人,尸体变成了农田的肥料,而且这些剩下的贵族之间还会互相提供兵员和武器盔甲,整个埃米尔国瞬间从原来的各有各的算盘的互相算计,转变为了如今的高度服从命令,互帮互助,试图把当前的难关给挺过去。 这一系列的行动,给奥廷加公爵的十字军军团带来了很大的麻烦,面对诸如图贝塞尔要塞、拉文德要塞等一些设计优良的要塞,在附近谢赫联合提供兵员联合防守之下,已经是难以啃下。 即使放弃城堡这个目标,转而攻击那些村庄,也同样死伤惨重——十字军劝说了一批亚美尼亚人加入军队,但是在没有相关训练军营的训练下,士兵们作战经验、身体素质以及各种战斗方式的学习速度都比较慢,到现在他们都很难一对一解决一个同装备下的正规军轻步兵;而这群突厥人和撒拉逊人在多年的积累下,加上枣椰园等各种产业的收入,早已经盆满钵盈,此时花去庞大财产的一部分去招募一些精锐的雇佣军过来充当守军,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即使是这样,十字军的精锐度比当地的领主们还是高很多,虽然目前胜率不算太低,但是也不过只能守住,而不能收复。 各种糟糕的现实纠结在埃德赛埃米尔:阿米尔·纳伊夫·米尔扎·本·耶齐德心头,让其时不时的捂住自己光洁的额头,不住的叹息。稍稍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来,对门外的仆人们喊道:“把书记官叫来!” “是,大人!”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应允,跑下楼去前去寻找书记官。过了不久,一个穿着黄色撒拉逊长袍,头上裹着红色头巾的男人抱着纸张和墨走了上来,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埃米尔,便立刻低下头恭敬的问候道:“尊敬的大人,祝您身体健康!” “我要写一封信,给我们西边的贝伊们。”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对方的奉承,接着立刻把话题引向正题。 他决定了,光凭自己一个人以及麾下的封臣是绝对难以抵挡住实力如此庞大的异教徒军团的,不如趁事情还不算无法挽回的时候尽量寻找盟友,把这支该死的大军彻底毁灭! 只见阿米尔念一句,书记官写一句,很快就写完一份措辞严谨、简单干练的书信,接着命令书记官抄录多份,再派出信使向周围的埃米尔和贝伊们求援,尤其是离此地最近的纳斯尔大埃米尔。或者说,纳斯尔大埃米尔的救援或许是最重要的,因为这位大埃米尔的军队,在一年前就开始走质量了。 午后的阳光最盛大的时候,一群轻骑兵带着信件和包裹,从后门悄悄离开。过了一会儿,一小群异教徒的轻骑兵们也慢慢来到了远处的沙丘,在城墙上守军的怒视下,戏谑的目光注视着远处弥漫的沙尘,接着有一半向着身后来时的方向离去,另外一半则是跟上了留在沙地上还没有风化的马蹄印。 “该死的异教徒,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就这么追上我们的信使!”站在城墙上的守将是费萨尔,他的脸已经由于愤怒而变得涨红,恨不得亲自追上去将这群该死的异教徒屠杀殆尽,可惜他要守住城墙。于是,他看向身旁的副手沙姆斯。 “是,大人!”在看到费萨尔的眼神后,他瞬间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于是主动接下任务,于是主动提出自己去的想法,带上10几个轻骑兵,向着延伸至远方的马蹄追去。 望着远处黄沙中的几个黑点渐渐远去,费萨尔长嘘一口气,然而眼神中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那丝化不开的忧愁。 相较于埃德赛埃米尔国的人们,十字军们也面临着重要的麻烦。 “这么贵?!你们是在讹诈我吗?!”在吉穆哈高地的营地内,奥廷加的公爵基姆·马尔多纳多怒气冲冲的瞪着眼前那几个依旧露出献媚的虚伪笑容的伦巴第人,大声地喝问道。 “不,大人,您说错了!我们做生意最讲究信誉,价格贵的原因,一方面是本地的海盗比较猖獗,我们需要花重金雇佣护卫,而且即使这样,也时常有被劫掠的危险发生;第二,从卡提斯地区运过来的粮食经历那么长的海路,还要应付整船人的人吃马嚼,还有一些被海水泡烂的……您看这些零零总总加在一起,可不就值这个价格吗?”为首一个穿着华丽的伦巴第人稍稍整理自己的衣服,装模作样的拍了拍并不存在的浮灰,一双眯眯眼在有些夸张的笑容下几乎看不出来张开的,显得有些猥琐。 “我忍!”马尔多纳多公爵愤恨的想,于是也装模作样的哈哈大笑,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露出带有亲和力的笑容。结实的右手拍了拍商人的肩膀,说道:“下次多带一点来,这段时间带的量有点不够!放心,我会比你们提出来的价格贵20个铜辛佳格每蒲式耳!” “那是,那是!尊贵的公爵殿下,我们会竭力满足您的每一个要求!”商人也爽朗的笑了起来,然而眼睛里满是说不清的情感。 由于过多的士兵,再加上最近没有什么战果,让他们的食物储备变得有些紧张,幸亏联系到喜欢做生意的伦巴第商业城邦,虽然每一蒲式耳付出的价格有点贵。 与这群伦巴第人做生意的同时,公爵派出一些麾下的伯爵指挥官们,分给他们珍贵的骑兵部队作为食物补给队,让他们在异教徒的土地上获取食物反馈吉穆哈高地的军队主力,同时重金雇佣教官,训练亚美尼亚人组成的正规军。 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第六章 重兵压境的威胁 3周后,马蒂拉贝伊国。 当天正是主麻日。在尼兹米克塔的科伦昂清\/真寺听完“窝尔兹”(劝善讲演)的马蒂拉贝伊:图鲁姆·阿比阿德·艾哈迈德·本·扎因笑容满面的和当地的伊玛目:阿比阿德·阿卜希尔·凯尔博吉·阿达姆·黎曼鲁打个招呼,讨论了一会儿宗教事宜,并与一个游历与此的名字叫做班达尔的欧莱玛问候了一番,然后带着几个达尼曼什德贵族以及一整支车队,浩浩荡荡地返回自己的要塞。 “嘿,我的大人!大人!”忽然,在路过的一栋酒馆边上,一个穿着镶铁皮甲、头上戴着一顶骑兵盔的撒拉逊武士看见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路过,便随手放下手中的葡萄酒,从酒桌后的凳子上站了起来,不顾在场的酒客与侍者的诧异眼神,对外面那个骑在马上的贵族大喊道。 “嗯?!”马蒂拉贝伊勒住了马的缰绳,这匹黑色的骏马便顺从的停了下来,蹬了蹬健壮的马腿,打了个响鼻。此时正好是正午,猛烈的阳光晒得他睁不开眼睛,只好微眯着眼睛看向发声的人。 身后,2个达尼曼什德贵族从马背上翻下来,把身上用料考究、色彩艳丽的骑兵长袍交给了一旁的侍从,露出隐藏在华丽长袍下的重型骑兵长摆锁子甲,右手放在一侧的刀柄上,严肃的盯着那个酒馆里的武士,生怕对方做出什么威胁之举。 此时,酒馆内外的普通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异常凝重,每个人——不管他是做生意的、买东西的、喝酒点菜的、办理住宿的,或者是做其他什么事情的,通通把手上正在做的活计停下,目不转睛的望着那个穿着皮甲的武士,以及另一边气势汹汹的贵族。 人人都知道,那个穿着简陋的武士,已经招惹上了自己绝对解决不了的麻烦了。现在,人人都想看这件稀罕事儿,想要完整的看见这件事情的进展,却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自己卷入这场麻烦中;而处于这场危机中心的那位萨拉森武士,他脸上的微笑,也同时凝固住了。 “天啊,我就不该这样贸然的去大声呼喊一位有着骄傲和荣誉的贵族,这样只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位撒拉逊武士发现现在的形式对自己极为不利,心中也是暗暗地叫苦不迭,对自己的冒失举动感到无比的悔恨。但是历史无法重来,他没有办法穿越回以前的时间纠正自己,目前也只能随机应变。 “让他过来。”图鲁姆对身旁的一个看上去身材比较灵活的达尼曼什德贵族吩咐道,对方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从腰间拔出一把装饰华丽的弯刀,向着那个面色惊慌地武士走去。 “大……大人?”看着那个穿着锁子甲的武士握着银闪闪的弯刀向自己走来,那名轻骑兵吓得手足无措。虽然他有一种拔出武器与对方作战的冲动,但是他还尚未失去理智:光是外面那些穿着锁子甲的贵族就够自己喝上一壶的了,更别说那些注意到这边的形势而渐渐包围这里的本地巡逻队了。 思来想去,他不敢动粗,只得顺从的被那个达尼曼什德贵族带到外面那个骑在马背上的大贵族面前。 这名撒拉逊武士跪在骑在黑色骏马上的马蒂拉贝伊面前,两侧是穿着轻甲的巡逻队士兵和穿着做工细致的锁子甲的达尼曼什德贵族。只见马蒂拉贝伊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依旧对此人毫无印象,只好对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撒拉逊武士用威严的腔调问道:“你是谁?我并不认识你,为什么叫住我?” “大……大人,我是一……一名信使,我……我的领主是埃德赛的埃米尔:阿米尔·纳伊夫·米尔扎·本·耶齐德大人,他托我……给您一封信件!”撒拉逊武士用有些颤抖的声音回答道,说着便想要从腰间的包裹里面找出那封信,却被一把骑兵剑顶住后心,同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对他威胁道:“不要试图在我们没有同意你的情况下找东西!不然,我就会让你尝尝,这么做的后果,究竟是多么的惨痛!” “上面写了什么?”注视着面前撒拉逊武士的表情,马蒂拉贝伊稍稍沉默一会儿,接着又问道。 “大人,我可没有偷看信件的习惯!”跪在地上的撒拉逊武士欲哭无泪,要知道他只是一个信使啊! “好吧,我暂时相信你说的。你把那封信给我看看。”马蒂拉贝伊觉得对方的表情确实不像是作伪,于是也没有刁难,只是让他把来自埃德赛埃米尔国的信件交给他看。跪在地上的撒拉逊武士也像是如蒙大赦,急忙的从腰包里翻找一遍,接着拿出一封信封上有些污渍和血迹的信件。 “我看看。”马蒂拉贝伊点了点头,对一旁的巡逻队嘱咐好好招待那个信使,请他去别处酒馆喝酒吃饭,花掉的钱找他的管家报备(没有把他带到行刑室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上说的),然后让周围的达尼曼什德贵族驱赶围观的人群,自己则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细细的阅读。 刚开始,他的表情还是比较轻松的,但是没过多久,眉头便深深皱起,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严峻。过了几分钟,看完了整张信纸后,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阴沉。他转过头,看向一旁跟随他的达尼曼什德贵族,命令道:“我们早点回去,速度越快越好!” “是,大人!”周围的达尼曼什德贵族虽然不知道信纸上写了什么,但是看到图鲁姆的表情,也知道是大事情,于是不敢怠慢,舍弃后面的那堆沉重的行李,朝着建立在城镇中心的统治者的住宅奔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回到了宅子内。管家刚打算热情地迎上去,图鲁姆便对管家命令道:“召集城内的信使,让他们给周围的埃米尔和贝伊们捎一份口信,就让他们来城内开军事会!” “是,大人!”听见图鲁姆的命令如此的一丝不苟,语气是如此的严肃,管家的表情稍稍愣住一会儿,心中便也知道这件事绝非小事,于是赶忙答应下来,忙送不迭的去安排人。 过了一会儿,从二楼的阳台上看见一群骑手从这里出发,然后顺着大路离开的图鲁姆重新坐回书房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心中还是暗暗有愁怨:“那一支异教徒军团为什么不打别的地方,偏要打埃德赛埃米尔?!该死的,我本打算在下个月对对叛徒巴特兰宣战,如今看来,要是我坚持这么做的话,怕是会腹背受敌!” 在此地的数十古里之外,另一个人的愁更加胜过马蒂拉贝伊,那个人便是他刚刚提到过的,沙塔努公国的统治者:巴特兰·莱德斯马。 这个巴特兰·莱德斯马也是一个寄吧,他本来是卡拉迪亚帝国的军官,后来跟随一位叫做菲鲁尼波的军阀独立。在20多年前,这位军阀被谋杀,整个势力也随着他的逝去而在突厥人的攻击下摧毁,他本人也投降,被突厥人强制阉割后,成为了一位突厥军队的指挥官,改信伊斯\/兰教。 当时,他的领主是来自莫格拉德的图洛赛贝伊。在经历几次内战后,他因为打仗立下汗马功劳而深受信任,并被前任突厥苏丹的弟弟:穆吉科·艾因·伊本·阿什拉夫授予为此地的总督。 但是他并不甘心就这么成为突厥异教徒的附庸,所以这几年他一直都在偷偷信仰东正教,此时已经有大片的土地归自己掌控,此时不反,更待何时?于是他一获得总督的任命便主动谋反,并出重金雇佣精锐的佣兵,击退讨伐他而来的突厥军团,自立为王,一时间风光无限。 然而最近,他从间谍的情报中,推测出周围的好几个埃米尔国打算向他宣战,自知麾下兵力匮乏的他吓得六神无主,一时间不知所措。 “埃德赛埃米尔国的奥廷加公爵,叫做基姆·马尔多纳多的带领着他的军队征伐异教徒?”好在,他麾下的间谍们给他带来了马尔多纳多公爵征伐埃德赛埃米尔国的消息,于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他立刻派出一个名叫亚西尔的撒拉逊普罗尼埃骑士以及对方麾下的5个骑士侍从、30多个轻装步兵还有20个轻装的弓弩手以及一群民夫,带着一封求援的书信以及大量的金银前往马尔多纳多公爵此时所在的图贝塞尔要塞外的围城营地,希望能获得对方的支援。 黄昏,他身着华服,戴着一顶装饰满孔雀羽毛的弗里吉亚帽子,静静的站在城墙的垛口边上,褐色的双目紧张地望着远去的车队,心中却是万般化不尽的愁。此时此刻,他只能将自己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不知道究竟存不存在的上帝身上。 “希望万能的圣母与上帝能够保佑这个国家。挺过这一次的危机……” 第七章 公爵的野心 又是一个星期后,图贝塞尔要塞外的围城营地。 眼前正是一幅惨烈的攻城的场景。 “啊!!!”城堡的门口,几个浑身着火的人影几乎同时的扔下手中的结实的斧子,在城墙上守军戏虐的眼神中,一边发出凄厉的惨叫,一边在地上滚来滚去,尽可能的试图扑灭这些熊熊燃烧的火焰,然而火焰越来越旺,就仿佛炼狱里的火一样,烧之不尽。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去了,他们惨叫声变得越发凄厉,扣动着在场的十字军的心弦。 “去死吧,魔鬼的信徒!”撒拉逊重装斧头兵哈哈大笑着,随手从身旁的捅里拿出一根标枪,随意的瞄准一番便扔了出去,只见标枪狠狠地撞在一个倒霉的轻装步兵胸口,让对方当场毙命。 “用力!”只见两个撒拉逊轻装士兵大吼着,两双手臂同时发力,架上城墙的云梯连同上面的人顿时被推倒,把云梯下的人砸的人仰马翻,阵型出现了一个较大的缺口。撒拉逊人的弓箭手顿时就和见到肥羊的财狼一般,对着出现缺口的方阵不断射击,一时间受伤无数。 如今,围城2星期,今天打了接近3小时,却依旧没有攻下这座驻军不过500人左右的城堡的迹象,让公爵本人十分恼怒,破口大骂。死伤过大,士气已经开始低落,公爵正准备撤军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喊声。 “大人!” 公爵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向来人。只见在身后,2个骑士带着一个没见过的陌生骑士来到了自己的面前。看见公爵后,这个骑士便知道这个穿着丝绸和天鹅绒制成的华丽长袍的贵族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于是他单膝跪地,对着公爵恭敬地说道:“尊贵的大人,愿您的军团无往不利!” 公爵对于这样的场面话只是冷淡的点了点头,只是转过头安排一个人去吹响号角撤军,接着以审视的目光盯着那位陌生的骑士的脸看,什么也不说,等对方先开口。那位骑士见状也有些尴尬,接着迅速说出自己的目的:“大人,我家主人有一封书信要我亲手交给您!”说着,他将手中的一封信双手捧着,放到了公爵的面前,但是公爵依旧看都不看信件一眼,依旧死死的盯着他。 “大……大人?”骑士忽然有些害怕了起来,因为他并不理解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让这位求援对象就这么死死的盯着他看。他心知这件事情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失败了,他、他的家人、他的采邑最终都会变成撒拉逊人的战绩,整个国家也会因此灭亡。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的! “你的主人是哪位?他找我有什么事情?”奥廷加公爵的眼神越发严厉的盯着眼前这个撒拉逊人的脸,以及对方身上的卡拉迪亚帝国式样的重型札甲,对于面前的人也越来越怀疑。但是就这么僵持着也不好,于是他对着边上的一个骑士用眼神示意对方拿起信。 “我是巴特兰·莱德斯马公爵麾下的普罗尼埃贵族,您可以叫我亚西尔!至于我的来意,是请求您的帮助!可恨的突厥异教徒正在准备重兵,打算随时入侵我们国家。我们国家兵力较为孱弱,即便是花费重金去各地招募雇佣军团,那些佣兵头子能提出多高的价格还有到处招人的时间暂且不论,就说这趟活死伤率较高,这就足够挡住很多要钱不要命的佣兵了——他们虽然要钱不要命,但还没有到随便为了几个银埃隆而全军覆没。” 他话音刚落,突然反应过来:等等!这岂不是说自己难以找到人,所以拉他们当炮灰嘛!于是立马补救道:“大人,我的意思是说,您的军队兵强马壮,军纪和质量比那些雇佣兵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自然你们是我们最为强力的帮手!当然了,您的付出也是有回报的,外面那几辆马车上就是您的军团的预付金,当异教徒的的军队主动退却的时候,您可以获得一笔更为庞大的财富!” “这个‘巴特兰·莱德斯马公爵’是谁?”公爵见对方停嘴,便小声地对一旁的骑士问道,得到骑士的答复后他才忽然知道自己的领地(是的,他直接跳过了远在安条克城的贵族们,自己分封自己这片土地)附近居然有这个人。尤其在听到对方居然年过50还没有子嗣后,他的心思便活络了起来。 “真是想不到,这个所谓的‘巴特兰·莱德斯马公爵’竟然在几十年前给突厥人当过古拉姆,所以至今膝下无子,他死后如果这块土地还没有被异教徒占领,要是没有一个关系近一点儿的血亲继承,就只能被远亲继承了……等等,他确实没有能够继承那一片公爵领的近亲,那么我成为他的近亲……” 然而公爵的信息来源出错,其实不是古拉姆,只是军官,但是被迫执行了古拉姆的阉割。当然了,这无伤大雅。 奥廷加的公爵不愧是从小就玩阴谋长大的,脑子在瞬间变得极其活络,一下子就有了新想法:“我可以成为他的继子,这样就拥有这片土地的合法宣称!一个伯国外加一个公国的土地,谁能不馋?” 想到了自己的目标,他假装不经意的朝着面前那个普罗尼埃骑士问道:“请问你们公爵是否还有直系的继承人?” “啊?”听到这个奇葩的问题,亚西尔的表情一下子就愣住了。他刚刚幻想了公爵可能做出的所有反应和说出的所有话,却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么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稍稍愣住一会儿,他觉得实在是想不出对方问这个的用意,只好老老实实的说:“公爵曾经有一个儿子,但是在一次与突厥骑兵的遭遇战中,被对方的枪骑兵捅死,如今已是没有孩子了。” “很好,我的情报没有出错误。”他心想,接着说出令在场的人都惊讶的大张嘴巴的暴论:“那么,我也不要钱了。这位公爵忍辱负重,从异教徒的土地上重新建立一个属于基督教的国家,真是令人敬佩!不过他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有几十年没有体会到子嗣对父亲的关爱,真是一个孤独的老人!介于我对他最崇高的敬佩,我希望成为他的继子! “啊?!什么?!”这位可怜的普罗尼埃贵族已经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度认为对方的脑子不太正常;那些跟随在身旁的贵族和骑士更是吓得以为公爵被人替身了,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但是公爵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等待对方的答复。最后,这位普罗尼埃贵族最先镇静下来,望着对方的眼睛,在确定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成分后,接着试探性的问道:“大人,您……确定吗?这真的是您的要求吗?” “我确定,骑士。那些金银就让他留着吧,我只有这个要求。” “好吧,我的大人,我会如实的和巴特兰·莱德斯马大人传达您的请求。请允许我离开。”确定了对方只有这个听起来很奇葩的要求后,骑士便打算带着完整的金银珠宝离开,与自己的领主汇报结果。 “再见,愿上帝保佑你,骑士。” 在夕阳下,奥廷加的公爵望着骑士渐渐远去的身影,脸上不经意的露出一抹浅笑,似是嘲笑对方的无知,也似是对自己的计谋感到得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即使那位巴特兰·莱德斯马公爵看出了奥廷加公爵的意图,也只能硬生生的咽下。毕竟,如果没有奥廷加公爵的军队为他保卫国土,他也是死路一条。那些突厥人可不会对背叛者有一丝一毫的仁慈。 第八章 阳谋 自从亚西尔带着使者团队和金钱离开图贝塞尔要塞外的围城营地已是过去了5天。在这段时间中,奥廷加公爵的军队终于靠着挖掘地道的方式,挖出了一条从围城营地通往图贝塞尔要塞内部的隐秘地道。 “波雷斯,用力捅开这层土,快点儿!”一个身材有些瘦弱得男孩儿在身后一个穿着重型札甲、拿着火把的大胡子男人的催促下,只好暂时克服自己的恐惧,闭上眼睛狠狠捅向头顶的土。于是,在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城头上的守军最困乏的时期,他们最终用锋利的铲子和刀剑,顶破最后的一层薄土,靠着夜袭的出其不意,成功攻破了这座要塞。 待到第二天,带着光辉的太阳重新照耀这片土地的时候,要塞内早已经没有一个活着的撒拉逊人。士兵们在阳光的照射下,搜索着地上的尸体身上的财物,和他们的武器、甲胄。 托洛普采夫·特鲁希略小心翼翼地用手,把一具脑袋上多了一个大洞的突厥轻装步兵的尸体搬开,露出了被压在底下的一具突厥贵族尸体。 这个贵族的精致札甲已经被2支粗大的弩箭射穿,毫无防护的面部也有一道深深的劈砍痕迹,死的不能再死了。尸体手中紧握的,是经过精致雕刻的长剑。虽然它在刃口处布满了格挡时留下的缺口,但是光靠剑柄处镶嵌的黄金和宝石却让它依旧价值不菲。 正当他在试图扒下这位贵族的甲胄的时候,突然发现一张血迹斑斑的纸条,上面写满了看不懂的文字。特鲁希从来都不认识文字,自然想到了自己从小就跟着一位教士学习的童年玩伴:赛奇。 “塞奇!”正当他呼唤远处同伴的时候,忽然,一双大手从他的手中蛮横的夺走了那张纸条。他转过头怒视来人,却发现是一位贵族,只好忍气吞声,装作尊敬的叫道:“尊贵的老爷!” 这个贵族正是奥廷加公爵。他看不出来情绪的双眼扫过面前装作顺从的轻装步兵,然后看向这张血迹斑斑的纸张。身旁被他升为骑士的那位原没落突厥贵族马利克见状,立刻对公爵道:“大人,让我看看吧!” “翻译这张纸。”奥廷加公爵点了点头,随手递给身旁穿着突厥式样的重型札甲,头上却戴着一顶伦巴第宽沿骑兵盔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马利克。马利克双手接过纸张,没读几个字便惊呼道:“天啊,信上说,米迪亚塞尔柱苏丹国的苏丹:伊马德·穆贾希德‘阿尔斯兰’派遣了一支规模庞大的军团前来支援埃德赛埃米尔,想要对我们宣战!” “你确定!?”奥廷加公爵的面孔瞬间从原本对战争获胜的喜悦,变成久久的严肃;而特鲁希的脸则是完全僵住了,抬起头呆呆的望着面前那个表情严肃、穿着尊贵的撒拉逊人,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 “不过这封信中也提到了,消灭完我们后,会和周围的贝伊们联合在一起,进攻沙塔努公国收复土地!无论我们怎么做,这支远征军都是我们绕不开的敌人!” 奥廷加公爵闻言,右手不自觉地摸着下巴上淡淡的胡须,似乎在思索这场灾难的解决之法。突然,一个骑着战马的轻骑兵从远处狂奔过来,并兴高采烈地大声叫道:“公爵大人、公爵大人,是好消息!阿迪萨克的伊维克·艾则孜伯爵已经劝降3座异教徒的堡垒,并带兵封锁了这片土地上两座城市之一的拉卡的补给线!” “好消息!”听到轻骑兵的话后,他立刻从随从的袋子里拿出一张地图,随处找了一张破破烂烂的桌子,然后把地图摊在桌子上,和自己的骑士们细细讨论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让我们把目光暂且放到沙塔努公国。此时的沙塔努公国,人口的主力为信仰天主教的亚美尼亚人。作为罗马天主教的信仰者,他们对统治者信仰东正教感到十分不满。虽然他们对统治者的不满尚还不至于引发一场暴乱,但是多多少少的也造成巴特兰·莱德斯马在当地不被臣民喜欢。 此时,坐在大厅内的巴特兰·莱德斯马得到了使者队伍返回的消息。他本来十分高兴,自以为那笔庞大的财富一定能让奥廷加公爵动心,因此准备给自己的骑士举办一次庆功宴,再给那支队伍的其他人发一笔钱。 然而,他从汇报的人口中得知,那笔数目不菲的财富居然被原模原样的运了回来,显然要么那支队伍并没有遇上奥廷加公爵,要么对方并不肯收这笔钱。 无论是哪个原因,这都不是一个好事情。 想到这里,他立刻安排了一个随从,骑快马邀请那个名叫亚西尔的撒拉逊普罗尼埃骑士过来,试图打探个清楚。那位侍从领命,接着从下面的马厩中,拖出来一匹快马,便骑了上去奔向远处的队伍。 没过多久,那位随从便带着一个撒拉逊骑士走上了会客厅。随从对巴特兰·莱德斯马稍稍低头致意,便离开了大厅。走时顺便把大门闭上,只听啪嗒一声,整个大厅只剩下巴特兰·莱德斯马和亚西尔两个人。 巴特兰·莱德斯马从镶嵌珠宝和黄金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一双淡漠的眼睛盯着眼前的亚西尔骑士,然而眼睛中,则是隐隐闪烁着狂躁和失望的光芒。 “大……大人!”作为普罗尼埃贵族的亚西尔骑士见到巴特兰·莱德斯马的情绪明显不对,心中暗暗叫屈:“这个星期,我究竟遇上了什么倒霉事啊!不提那个所谓的‘奥廷加公爵’了,如今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领主也要这么看我!?” “那么,我们就直接点。”巴特兰·莱德斯马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毫无语调的声音问道:“交易是不是失败了?为什么那些定金被你原模原样的带了回来?” 亚西尔骑士一听,便知道的领主说的是那位奥廷加公爵的事情,于是面露无奈的说道:“大人,对方不愿以收取财宝作为互相同盟的费用——那个公爵希望成为您的继子!” “嗯?!”巴特兰·莱德斯马听到这样一个奇怪的要求,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不断在周围来回踱步,心中更是不断在重复道:“那个奥廷加来的公爵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么反常的要求绝对有所图谋,但是他究竟图谋些什么?!” “告诉我整个过程,包括对方的表情什么的!” “是,大人。”接着,亚西尔骑士便把整件事情的发展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领主。 听完了整个起因经过结果的巴特兰·莱德斯马,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等等!我如今垂垂老矣,却没有子嗣;当地人信仰的天主教和我信仰的东正教教义不同,所以对我不太喜欢。但是那个奥廷加公爵是一个天主教徒,他要是成为我的继子,必然会在当地积累不小的声望;此时的我面临突厥异教徒和撒拉逊人的大军压境的危险,国内的兵力在上一次的领土争议中死伤过多,日前急缺军队!” “如今,那个公爵的庞大军队近在咫尺,我不可能无视他们,对抗异教徒必然会需要获得他们的支持。但是他们却给我这么一个常人看上去只会感觉奇葩的要求,自然是为了我的土地!” “该死的!我就不该把继承法立为继子继承制!”巴特兰·莱德斯马只是稍稍思考一番,便发觉出对方真正的图谋,不由得对那个奥廷加的公爵的谋划能力感到心惊。但是看是看出来了,但是他还是别无他法:“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如今的我别无他法,只能往里面跳;或者让那些突厥人摧毁我的国家,最后将我斩首作为结局!” 他一屁股瘫在椅子上,瞥了一眼对听完整个谋划分析后,吓得瘫在地上的亚西尔骑士,稍稍思索一会儿,接着道:“你给我站起来,去把书记官找过来!” “是,大人!”面色惊恐的亚西尔骑士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仪后,便推门而出。 第九章 拉卡攻坚战(1) 时间又过了3周。在这段时间内,巴特兰的信使再一次来到了奥廷加公爵面前,并送上了一封来自沙塔努老公爵的信。 “同意了?”奥廷加公爵细细的看着信纸上面用优美的笔迹写下的拉丁文,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看得出来,这份充满华丽词藻的信,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对他的阳谋的斥责:看每一行的第一个字母,连在一起就是骂他是一条该死的蛇——比喻他阴谋多端。 不过他也毫不在意,毕竟拿到手的利益才是真的,至少他确实在对方的口头上,成为沙塔努公爵的继子。但是在信件的末尾,对方要求自己早日前往沙塔努公国,完成亚美尼亚人通俗约定的收养仪式。 “很好!”奥廷加公爵十分满意,然后对面前的信使说道:“你去给我的父亲莱德斯马大人带个话:我会在近期前往他的城堡参加仪式,到来前会派出麾下的人提前通报一番!”还没进行收养仪式,奥廷加公爵便用“父亲”整个词汇称呼沙塔努公爵了,显然他对目前的形势很有把握,并认定对方不会单方面解除协约,因为目前的形势确实很需要他的帮助。 信使对奥廷加公爵的话一 一表示后,便离开了军帐,向着不远处的马厩走去,给自己的领主尽快带来好消息。而奥廷加公爵则随手放下手中的信件,来到营地前的空地上,望着远处依旧城墙坚固的卡拉,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你看,那个该死的异教徒之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站在空地上对我们挑衅,你有把握射中他吗?”在高大的城墙上,一个满脸都是脏污的突厥士兵,一边穿皮革札甲,一边对身旁穿着亚麻填充甲、带着在外面包了头巾的铁盔的姆塔塔威雇佣弓箭手问道。这位弓箭手听到身旁传来提问,睁开自己疲倦的双眼,对着站在空地上的奥廷加公爵打量了一番,接着摇摇头:“不可能,我射不中他,因为他站在射程之外!”接着把手中的复合弓往身上一背,向着城墙下的军营走去。 他已经在这面城墙上站一夜了,为了防备异教徒的夜袭,他一整夜都机警的看着远处的敌人,生怕对方产生异动。如今,天色已经大亮,他站岗的时间已经结束了,自然不可能继续留在城墙上。就算在射程以内,他也不保证自己能够射中,因为他实在是太困了。 过了一会儿,城外的围城营地便烧起了炊烟,吃饱喝足的将士们擦拭着手中的武器,检查身上的甲胄,视死如归的望着远处的城墙,战意更是不必说。 没过多久,在一位伯爵指挥官的命令下,士兵们排成盾墙。在一声号令下,最前排的几个重装步兵则是抱着木质的挡箭牌率先冲了上去,试图在城墙下构建一道防线。盾墙也紧跟在重装步兵的身后,缓缓前进。 这时,只听见“咔”的一声,城楼上的一架弩机便迫不及待地射出一发强劲的弩矢,携着强劲的势能,重重的撞在盾墙内。 “啊!”几个轻装士兵痛苦的嘶吼,粗大的弩矢被射穿的他们,慢慢地倒在地上没有了生息。即使是钢铁的盾牌,也挡不住守城弩机的一发弩矢,而且不管穿什么甲胄,一发弩矢都可以轻易击穿几个士兵,让它在这几天的强攻出尽风头。 城墙下,一架顶上铺满毛皮的攻城冲车也慢慢的接近厚实的大门。它在之前的几次战斗中都露过面,守军们早就不陌生了甚至在之前的好几次被守军的投石车和火油摧毁过,只不过每一次都被修好了罢了。 在一位塔瓦什贵族的指挥下,守军纷纷抬起手中的弓和弩,对着它射击,然而顶上铺着几层厚厚的毛皮,让守军的箭矢毫无作用。这时,在几个撒拉逊轻装士兵的推动下,远处的弩机缓缓地偏转角度,上面粗大的弩矢遥遥指着远处的冲车。 “去死吧!”控制弩机的撒拉逊人脸上渐渐露出一抹癫狂的笑容,扣动了指尖的机关。一发弩矢在弦的震动声中呼啸着飞向攻城冲车,只听见木板碎裂的巨响,攻城车左边的1个士兵便被弩矢钉在了上面。后方的盾墙见状,连忙分出1个人,补上那个缺口。 “咔哒!”沃洛迪米尔用腰间的短柄战斧狠狠地劈断了巨型弩矢的木杆,上面插着的轻装步兵尸体也倒入了一旁的深坑,被坑中的木刺铁钉扎坏。 他有些怜悯地望着那具不堪入目的尸体,手上的力气却分毫不减。听着头上传来的,来源于箭矢敲击的“叮叮”声,他的心中有些紧张。这座城市只能从大门处攻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咔咔!”挡箭牌后面,一群群弓弩手排着紧凑的行阵,在一位伯爵的指挥下,纷纷瞄准城墙上的敌人射击。可惜,由于角度的问题,大多数箭矢只是落在了通往的大门的路的两旁,那些深邃的坑洞中。剩余的少部分,这是扎在城上守军的盾牌上,只有为数不多的3、4支命中了敌人的四肢,战果甚少。 “给那些该死的强盗一些厉害尝尝!”一位塔瓦什贵族望着城下的敌人,被链甲遮住的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他早就知道关于支援的消息,看着城下多如蝼蚁的异教徒军队,心中却陡然升起了一丝可怜的意味,就好像受到攻击的不是自己,反而是这些士兵一般。 “嘭!嘭!”这时候,攻城的冲车再一次降临到城门处,可惜城门早就在刚开始围城的一段时间就被石块、粗木封死,而且这里是两扇门,就算砸开了第一扇大门,里面也依旧有一扇同样厚实的大门防护安全。而且更加糟糕的是,第一扇门被暴力打开后,城门的宽度可并不足以支撑攻城车入内,而且来自头顶异教徒弓弩手、标枪手和投石兵们,也会带给进入的步兵们极大的死伤。 “该死的!”在远处的营地中,望着士兵们不断倒下的奥廷加公爵终于忍不住大发雷霆。不愧为埃德赛埃米尔国的主城,设计合理的城墙和坑洞,让大多数地方都无法架上云梯;位置合理的弩机、投石机,让己方的军队和器械损失惨重。再加上内部驻守的大量士兵、结实的地面……这座城市太难打了,简直是固若金汤! “嘭!”又是一发粗大的弩矢,射穿下面砸门的冲车,杀死了2个士兵。仔细看他们的眼神,你会发现你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胆怯,反而只有狂热的信仰,和充沛的战意。 又是一次砸击后,眼看大门已经摇摇欲坠,头上却忽然淋下黑色的火油。沃洛迪米尔还没反应过来,绚烂的橘色瞬间占满了他的整个视野,剧烈的火焰瞬间把他给吞噬了。他大声惨叫着,到处在沙地上滚来滚去,最终一不小心掉进了深坑,被里面的木刺扎成刺猬。 本次进攻失败! 第十章 拉卡攻坚战(2) 望着被火焰吞噬的攻城冲车,奥廷加公爵在愤怒过后,心中也是升起万般的无奈。他挥了挥手,示意身旁的一个随从吹响代表撤退的号角,然后背着手,一步一步地走向身后的大营。 听到撤退的号令,在城墙下组成盾墙的士兵们虽然对敌人咬牙切齿,但也心知本次必然不可能拿下拉卡,只好依次分批离开。 \"哼!\"埃德赛埃米尔:阿米尔·纳伊夫·米尔扎·本·耶齐德身披做工精良的鳞片甲,头上戴着一顶装饰黄金和宝石并打满棱条的尖顶盔,站在城墙上的一座堡垒内,透过上面的观察孔,看完了整场战斗的过程。 他的身旁是5个身着涂成黑色的札甲或者长摆锁子甲的古拉姆士兵。他们是最忠心的士兵,作为埃米尔的侍卫,一丝不苟地保护埃米尔的安全。 \"尊贵的埃米尔,我有事情要汇报!\"埃德赛埃米尔闻言便回过头,看向来人。 来人是马蒂拉贝伊的外交团队总管:萨利赫。在这样一个危险的时刻,即使是他这种平时穿着华服,整天说着虚与委蛇的话的外交官,也免不了穿上盔甲,腰间挂上长剑。 \"放他进来。\"埃米尔点了点头,示意古拉姆卫兵放他进来。外交官见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埃米尔的面前,迫不及待地说道:\"大人,我的大人图鲁姆·阿比阿德·艾哈迈德·本·扎因用他的情报网告诉我,他的军队已经抵达费萨里德要塞附近,不日就会到达拉卡,希望您在他们击溃异教徒过后给予接应!\" \"很好,当他们到来的时候,我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晚会来迎接他们!\"听到这个有利消息,埃米尔暂时忽略了对方口中\"情报网\"在自己的埃米尔国有多么发达,而专注于援军距离此地不远这一点。 连日的战斗,使拉卡城内的守军叫苦连天。虽然十字军暂时攻不进城内,但是他们这些守军,也无法出城决战。 过了一会儿,十字军的步兵们缓缓推来几架组装好的投石机,在工程师指导下进行投石,而埃米尔一行人也离开城墙。 看起来,一天即将在十字军无尽的投石和私下挖地道中结束。埃米尔并不担心城墙被击破,事实上,相比起城墙的毁坏,他更担心的问题是食物。 离开城墙的埃米尔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宅邸,而是来到拉卡的粮仓。 “尊贵的大人!”粮仓的主事人发现耶齐德到来,便急急忙忙地迎了上去,一边擦着汗,一边谦卑地说道:“尊贵的大人,我们的粮仓还十分充沛,不用担心粮食的问题!”说完,他立刻对身后的两个弯着腰站在左右两边的希腊奴隶不满地骂道:“你们这群卑贱的人,还在这里等什么?!赶紧把粮仓打开,让大人看的清楚!” 听到主人都生气了,两个希腊奴隶稍稍抬起头互相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出不满。但是他们毕竟是奴隶,初步宝、穿不暖的奴隶,根本不可能违背自己的主人。于是他们不敢再犹豫,立刻离开,费力地打开粮仓厚实的大木门。 木门缓缓被打开,映入埃米尔眼帘的,则是堆成小山的一袋袋粮食。在一旁侍候的主管指着这些粮食解释道:“您看,左边那一堆是小麦,中间开始则是大麦。那边有10袋从东方的商人手中买来的水稻……”主事人还未说完,埃米尔便提脚踏入其中。他慢慢地走到一堆粮食边上,忽然从腰间拔出长剑,把跟在身后的主事人和两个希腊奴隶吓了一跳。 “大人!”主事人还没有说出口,埃米尔便把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进袋子里,然而袋子里流出来的并不像大多数人想的那样是大麦,而是土黄色的沙子。 看着从破口处倾泻而出的沙子,埃米尔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然后缓缓的转过身,把长剑拄在地上,一双阴翳的双眼直勾勾地瞪着此时不知所措的主管,一双手不断摩挲着手中用精钢制成的长剑的剑柄。 看到这些倾泻出来的沙子的时候,还没等埃米尔发话,那些古拉姆奴隶战士们立刻把抖如筛糠的主管,以及他身旁的两个麻木表情的希腊仆人包围在中间,接着从腰间拔出弯刀、长剑、锤矛、步兵锤、单手斧等武器,大半张脸被链甲遮住的他们在此时看起来冷酷无比。 主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面前从破口处不断倾泄黄沙的亚麻袋子,却让他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番大张着发不出声,最后只好跪在地上不发一语。 “我很早就知道你有这些问题了。”耶齐德缓缓地走到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主管身旁,冷冷地望着他,接着说道,“之前,我因为你是奥马尔的远房叔叔,所以我没有对你动手,怕因此影响我和封臣的关系。但是如今,我必须要对你的盗窃行为进行惩罚!” 说完,他手一挥,这个贪污者和他的两个可怜的随从便被古拉姆们拖了出去。迎接他们的,将是一场斩首。 “哦,等等,这两个奴隶留下来,我要问他们事情!”忽然,埃米尔像是想到什么了一般,急忙止住古拉姆们的动作,留下了两个希腊奴隶。 夜晚的城外空地上,一枚枚被涂抹上沥青的巨大石块,被一个个十字军战士们装上投石机的漏斗,在一位男爵指挥官的命令下,配重式投石机几乎在同时发射,配重物几乎同时落下,带有漏斗的那一段被迅速的向上升,石块被投了出去! 这些投石机都是不久前被制造出来的,靠着这些重金雇佣来的希腊工程师才得以完成。巨大的、着火的石块重重的砸在结实的城墙上,城墙顿时就少了一角,少数几个砸进城内的更是让守军人仰马翻。 “该死的异教徒,我的弩机!!”一座被砸坏的碉堡上,一个撒拉逊雇佣弩手抱着巨大的、被砸坏的弩机不住地怒骂着,然而弩机已经坏的无法修理。怒骂一阵后,伤心的他背着一把重弩正准备离开,背后却又传来了一阵破空声。听到这个不和谐地声音,他条件反射的转过了头。 原来是第二波投石机攻势来了。 这个名叫米尔扎的雇佣弩兵怒骂着,从碉堡上一跃而下,最后平稳地落在了石墙道上。与他的落地声同时降临的,是投石机的石块砸在碉堡的巨响。米尔扎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躲过落下来的碎石和报废的弩机碎片,接着通过楼梯向着城墙下的空地跑去。 “救我,救我米尔扎!”一个穿着半身札甲,头上戴着一顶突厥毡帽的土库曼雇佣兵的双腿被压在被砸毁的箭塔坠落的沉重石块下。身体下血流如注,两条腿更是严重的骨折。他的口中不住地发出凄惨的哀嚎,两只健壮的胳膊不停试图搬开石块,可是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本来他已经认命了一般的靠着身后的石墙,眺望着尚无工业时代雾霾的美丽夜空与从头顶上飞过的火球,就这么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忽然看见自己的朋友米尔扎从一旁路过,于是抱着一丝希望试图呼唤自己的朋友过来帮助自己,哪怕……是杀了自己。 “抱歉。”米尔扎的眼角略过以期盼的目光望着他的土库曼人,接着头也不回的朝着远方奔去,仅仅留下神色绝望的土库曼佣兵,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第十一章 中门对狙 夜幕已经暗淡了。 在平常这样的时间,沙漠上的一切早就缄默无声,在偶尔传来的一声猫头鹰的鸣叫下,夜色逐渐深沉。 也许是投石机发出的动静太大了,一只孤单的沙漠狐从一个不起眼的洞口中冒出毛茸茸的脑袋,一双巨大的、满是绒毛的耳朵打着卷,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怯生生的望着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十字军营地,在轻绡似的夜色中,远远传来人类的欢笑声和粮食做熟的香气。 在十字军的不懈攻击下,拉卡内距离城墙比较近的建筑,大多数被投石机砸出的石块摧毁,建筑的石料大块大块的向下落,更是加剧了在附近的危险性。 “不要乱,整齐队伍!”在一堆废墟中,一个骑在战马上的军官大呼小叫的,试图对着眼前乱糟糟的士兵们指挥,然而效果甚微。此时已是深夜,疲倦的守军们早已乱了阵脚,头昏脑涨的四处抱头鼠窜,压根没几个人听从军官的话。 一枚又一枚巨大的石块被配重投石机扔进城里来,砸的城内那叫一个人仰马翻,米尔扎亲眼看见一群勉强在一个小军官的指令下聚集起来的士兵们,被一发涂上了沥青的燃烧石块砸中,那块地方顿时被粘稠的鲜血、脑浆、内脏、断肢肠子什么的铺满,看上去简直恶心至极! “呃……”在周围的一片废墟中,忽然传出了很虚弱的男声,让米尔扎下意识地把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位置,瞳孔陡然放大,脚步也停住了。 在一堆石头建筑碎裂的残骸中,借着火把的火光,只见一个浑身血琳琳的、只剩下上半身的士兵,用指甲比较长的双手朝着他爬来。 是的,这个士兵的下半身已经和他的躯干远去了。没有了下半截身体,肠子暴露在了空气中,拖了大半个厄尔长,看上去有些恶心。这个士兵的身上、脸上满是沙土,手上满是鲜艳的血,不免令人想到现代电影中的丧尸;手上的指甲被结实的地面和倒塌的建筑物石头明显磨坏了,指甲缝里面都是脏兮兮的沙尘和血迹,看上去十分凄惨。 看见米尔扎后,这个可怜的士兵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快速地向着他爬去,一边痛苦地哀嚎着,一边高声地喊着,希望对方杀死自己,结束自己的痛苦。 身上的亚麻甲磨破了,指甲磨断了,手指磨破了……然而,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对这些伤害没有任何反应,一双漆黑的眸子只是牢牢地定在米尔扎身上,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让他改变主意的东西了。 “谢谢。”他的眸子里倒映出的,是一把上了弦的弩。一根尖锐的弩矢被装在弩机上,尖锐的箭头遥遥指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一双平静的眸子从弩转移到米尔扎的脸上,眼中则是满满的决然。 米尔扎缓缓闭上眼睛,扣下了弩的机关,只听见一声弓弦震动,弩箭被射了出去,重重的扎在那个人毫无防护的面部,深入了对方的大脑。 米尔扎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睁开眼睛看向尸体,轻轻地说道:“保重,愿你的灵魂能回到安拉的身边。” 与此同时,在城市内的中心地区,工程仓库内。 当地的士兵并不甘心被毫无反抗的挨打。在他们的催促下,一间间房子被拆毁,商人手上的材料被强制征用,通通被集中在仓库内,被技术人员们统一制作成人力投石机。 “快!”在一群重装步兵的催促下,一群穿着短袍的工程师迅速的组装好几十架人力投石机,通过省力杠杆的装置,把它们装在四轮的车上,最后在一群轻装步兵的看守和一群农兵的跟随下,被缓缓推向前线。 人力投石机制作方便。对技术要求不高,在此时这种不缺人的情形下,自然是再好不过的选择。至于城墙上的那些弩机和投石机,则是在第一轮投石的时候,便被当作重点目标着重攻击了,此时更是完全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碎渣、 一行人在用他们最快的速度的情况下,很快就赶到了城墙附近。此时,城墙边上那一块已经损失了超过600人的守军,城墙上的活人已经十不存一,守城的器械尽数被摧毁。城墙上修建的石质箭塔,大多数都变作一堆废墟,如果不进行好好的修理,便无法再承担原本的作用了。 借着倾倒的火把黯淡的火光,他们亲眼看见地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兵。大多数的尸体都看上去凄惨恐怖,或是被石头砸成两三块,或是变作肉泥,血和脑浆流了一地,现场闻起来腥气十足! “呕……”其中一个撒拉逊轻装农兵,闻着空气中散发着的腥燥之气,看着周围残缺不全的尸首,听着伤者的惨叫声和哀嚎声,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恶心吐了出来。这个人的呕吐仿佛是一种连环反应,在他的带头下,周围的好几个人也同时吐了起来,给这恶心的空气又加了点料。 “别吐了,赶紧给我布置好投石机!”闻着空气中的恶心味道,穿着札甲的埃米尔终于忍不住了。他用力推倒了其中一个吐的厉害的,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投石机对着其他的人怒声骂道。于是,在他的指令下,一群人迅速的布置好投石机,并准备打对方个出其不意。 “放!”城外的空地上,一位伯爵指挥官再一次下达攻击命令,接着,几枚石弹重重的撞在满是破口和划痕的城墙上,给伤痕累累的城墙再一次造成一道新的破口。他满意的看着毫无动静的城墙,望着周围插上的火把,以及以及漆黑的天空中闪亮的星,打了个哈欠。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十字军的投石机要砸一整夜,同时,在地下开凿隧道的人也要和投石机互相配合,投石机攻击成眠的城墙吸引敌方的注意力,下面挖凿隧道的人则是趁着这个机会不停的挖。 他抬起头,一双疲惫的眸子注视着头顶绚烂的夜空。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漆黑的夜色,像是被浸透的墨汁一般深沉,细碎的云彩中,间或透出些星星点点,有些则是稍纵即逝。望着头顶的这片色彩,他心中默默思忖道:“还要多久才能换班?这群该死的撒拉逊人已经被我们打得不敢还击了,好无聊啊……”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破空声,他顿时睡意全无。他猛然转过头,只见一块块巨大的黑影,越过了高大的城墙,朝着自己的方向,如离弦之箭般快速的飞来! 他稍稍呆滞了一会儿,突然又反应过来,接着怒骂着,向着身后的沙坑使劲一扑,整个人都倒在柔软的沙子上。几乎在他倒在沙子上的同一时间,敌方其中的一块石块便砸在了其中一架投石机,顿时,细碎的木屑和残骸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啊!”一个穿着棉甲的轻甲步兵,抱着被木头的残骸刺穿的腿而高声惨叫,声音十分凄惨,简直撕心裂肺。他身上被好几块碎石和投石机的残渣砸中,但因为棉甲的原因而没有受伤。但是他的腿上并没有装备任何护甲,只是简单的打了一个绑腿。这也成为了他的弱点。 伯爵瞥了一眼受伤的士兵以及周围几具尸体,随手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接着严肃地对剩下的人命令道:“看见了吗?!异教徒已经有反击的意思了,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还不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是,我的大人!”听到伯爵的一番话,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调整投石机的角度,准备在一次发出投射。 “摧毁了一架投石机,你们做得很好!”城内,那位埃米尔站在城墙上,借着对方火把的火光看到了己方的战果,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准备好下一次的投射!” “是,埃米尔!”众人士气满满地回答道,接着,一群轻步兵抬起一块块巨石,放进投石机的斗里,一群群农兵们拉动绳子,接着在埃米尔的命令下同时松手! 嗖! 十字军的投石机也几乎在同一时候发射,最后几乎同时落在双方的阵地上! “啊!”这位来自阿勒宾伊克塔的埃米尔,面无表情的看着身后2架被摧毁的投石机,接着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十字军,兴奋地说道“很不错,对方又没了一架重型投石机!你们再加把劲,只要把对方的投石机全部消灭了,我们就轻松了!” “是,大人!”幸存的农兵们,望着身后死相凄惨的同伴们,一个个的全身打着摆子,像是惊吓过度。但是在埃米尔的鼓励下,他们还是勉强控制住情绪,不至于太过慌乱。 第十二章 叛变的军官 “怎么回事?”由于十字军与撒拉逊人互相射击的动静实在太大,就连在营帐中睡觉的奥廷加公爵,也忍不住从帐篷中起来。 他睡眼松醒的望向动静最大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是满满地疑惑,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他看来,城墙上的箭塔和堡垒,早就在他的监视下尽数被摧毁,城墙以及附近的守军也死伤惨重,按理敌人不可能对那些投石机发动反击啊。 “报告公爵大人!”一个年轻的骑士发现公爵被惊醒了,连忙跑过来解释情况。在听见撒拉逊人居然又造出了一批投石机,对他的投石机发动攻击,他生气的说道:“所以,我们的投石机就这么和对方对射?!我们是攻城方,射程远远比敌军的高!我们才几个工程专家,敌人有多少个!?再说了,人家作为守城方,最不缺的就是材料!我命令你,派人通知过去,让他们,把这些投石机运回来!” “是的,大人!”这位年轻的骑士没想到领主竟然能发这么大的火,左手下意识的捏了捏鳞片裙甲,接着跑向周围的马棚,自己去通知投石机组。 “什么,原来可以退了?!”此时,原本威风凛凛的伯爵指挥官已经灰头土脸,外面披的皮甲上满是沙土和石头木头造成的划痕,头盔上也多了一处被小石头砸出的凹痕。原本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6台投石机,如今只剩下3台,操作者和工程师和死伤惨重。 由于没有人通知他可以撤离,迫于领主的命令,伯爵指挥官一直死战不退,和对面的撒拉逊人有来有往的对射。虽然十字军的战果更加好看一些,但是对方的投石机数量远远比十字军的庞大。到如今,更是从后方的军械仓库中源源不断的运到前线,十字军只有这几台,战果再大也扛不住! “带上投石机,撤退!”伯爵躲过一发朝着他射来的石块,转过头快速地对着整个投石机组呼喝道。本来,这些士兵已经士气低落,在听见伯爵的命令后,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他们以几乎战败者的样子,推着投石机朝着身后的营地快速地跑去。这一幕落在城内撒拉逊人的眼中,简直是对原本比较低落的士气最好的良药。 “逃了,这群卑劣的拉丁人跑了!哈哈哈!”望着对方狼狈的样子,法鲁克只觉得心中有一股畅快。他随手将头上戴着的铁盔扔到一边,高举着腰间的短柄战锤肆意的笑着,试图缓解刚才的担惊受怕。在他的带头下,刚刚面露恐惧的撒拉逊农兵们也哈哈大笑,嘲笑着十字军的懦弱,让城内一时间散发着快活的气氛。 阿勒宾伊克塔的埃米尔坐在楼梯上,微笑着看着城下欣喜若狂的士兵们。他并没有出言阻止,毕竟,刚刚那股死亡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适当发泄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还有助于提高军队的士气。然而,此时欣喜若狂的他们,绝对不会想到,一个守军将领已经有了背叛的打算。 在城墙道向东有1斯塔迪亚距离的这一段,另一个军官也正在这里。他身上穿着一件有破损的链甲衫,带着的铁盔上包着一层遮住脸部的头巾,让别人看不清他的脸。他睁着一双怔怔的眼,直直的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敌军营地,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了多种情绪,让人一时间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击败敌人的又一次攻击你不开心吗?”忽然,身后伸出一双大手拍在被链甲保护住的肩膀,同时在他耳边问道。他吓了一跳,一双惊恐的眸子望向身后,却发现只是另一个大大咧咧的埃米尔:沙姆斯·坎苏·本·米沙勒·克里勒。 见他转过头,沙姆斯友好的咧嘴笑道:“你怎么了,神经兮兮的?放心,敌人是攻不进来的!要知道,来自马蒂拉贝伊的大军已经很近了,只要大概2周的时间便会到达拉卡城下,到时候便是这些异教徒的末日!” “是的,你说的很对,是我太谨慎了!”对于沙姆斯的说法,这位军官只是强颜欢笑,不过因为他的脸被头巾遮住,以及天太黑了的原因,沙姆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等到沙姆斯走后,这位军官在一次转过身,用复杂的眼神望向对面的营地。 “前两天,粮仓的主事人因为通敌罪被杀死了。虽然当地的领主一直说对方的死是因为通敌罪,但是具体的经过他是一个字也没有提到。虽然埃德萨埃米尔在隐藏这件事情的全貌,但是我还是通过人脉关系知道了些。”他抬起头郁闷的望着天上的星星,试图让自己的烦恼稍稍减轻一些,然而失败了。 “那个主事人,是因为偷偷贩卖粮仓内的粮食才被杀死的。据我的情报,剩下来的粮食已经不足我们整个城市里的人吃一周了!” 这位军官稍稍计算过一遍,便意识到即使让那些老弱病残不吃救济粮,甚至吃掉一些无用的人,这个缺口的问题也依旧很大,这是无可争议的!战士必须吃饱,吃不饱只会让军心涣散!如果问题严重到断粮这个层次的话,那么城内的内乱是必然会发生的! “但是……我可不是安拉的使徒,我可没办法变出食物!”很明显,他解决不了这个致命的粮食问题。甚至,由此看下来,要是城市中出现内乱了,他的家人和孩子必然会受到伤害!即使他派遣麾下的人去保护自己的家人,但是那个时候,那些人会听他的吗? 如果要逃离这座城市,这也几乎做不到——这座城市早已经被十字军团团包围了,只是这面为主攻方向,所以人显的特别多而已。他本人一个人还有可能逃掉,但是他的孩子呢?他的妻子呢?他年迈的父母呢?就算逃出了十字军的追击,可是沙漠上的马匪呢?缺水少食了怎么办? 可是要是投降,那么城市内的其他百姓呢?不仅仅是那些信任他们的百姓,更有那些信任他们的军士!这是一种严重的背叛! 一方面是自己的家人,另一方面,是这座城市内的无辜百姓,这让他很为难。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他的表情变得痛苦,心中的指针慢慢从城内的无辜民众,移到了自己的家人。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他的心中仿佛落下了一块巨大的负担。这是什么?他也不知道,但是他觉得自己变得比以往轻松多了。 他低下头,让自己的心情稍稍缓了缓,再一次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变得坚毅。 “对不起了,那些信任我的人们,目前这样的局势,我看来只能做一个卑劣的背叛者了……”他转过头,把视线放到了身后那些熟悉的城市,那些熟悉的街道,口中喃喃自语,只是眼神变得淡漠异常。 第十三章 破城 时间又过了2天。 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间。过了不久,头上的明月渐渐下沉,太阳渐渐的升起。在东方的沙丘上,几片薄如轻绡的云,渐渐的衬上如火的霞光,接着,土黄色的沙丘被映红了。把目光望向远处,一轮橘黄色的圆轮从天空和沙漠的边缘处满满的涌出一小边,慢慢地显露出它庞大的身躯。 橘红色的光渐渐照亮了大地,接着又逐渐变为了纯白色的强光。本没有什么生机的土地上,渐渐从四面八方的角落中,涌出了平时并不起眼的生物。 白天开始了。 在十字军的营地中心,奥廷加公爵端端正正的坐在帐篷内,右手攥着一张信纸。刚才,在天还黑着的时候,从拉卡的城墙上却突如其来的射出一根箭,箭上就插着这根纸条。即使奥廷加公爵读了一遍又一遍,他也依旧很难相信,在敌人当中居然有人会为了自己的家人的性命而给敌人做内奸。 虽然,公爵很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即花费一笔金钱,从敌人的军官或者贵族中,找一名贪图钱财或者希望苟且偷生的人,让对方在夜晚偷偷打开城门。不过在多日的围城战中,敌方强悍的火力、坚固的城墙、高昂的士气,已经让他把这个计划废除了。 不过如今看来…… 奥廷加公爵摸着自己多日未剃的胡子,觉得这个计划可以被重新提起日程了。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一位侍从,威严的命令道:“你,去找所有的伯爵们,让他们来这里开会!” “是,我的领主。”侍从低下头谦卑的回应道,接着手脚麻利的掀开帐篷的帘子,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他麾下的伯爵们便鱼贯地进入帐篷,加入新一轮的军事会议。 见人到齐了,奥廷加公爵也不说场面话,直接进入正题:“各位!你们知道现在的局势!本地的异教徒贵族们的军队已经基本被我们的军队压制住了,要塞也大多被我们攻下,只有少数几座设计精巧的,依旧在负隅顽抗,包括我们所面临的拉卡城!” “是的大人!”在场的伯爵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其中一位紧接着提问道:“尊贵的领主,我听说安索斯的哈特穆特·蒙特斯伯爵已经带着他的军队前往我们的营地,是真的吗?” “是的,托罗斯的赫吉卡伯爵。”他瞥了对方一眼,接着证实了对方的情报。还没等对方的脸上露出笑容,他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不过,马蒂拉贝伊的远征军队也与我们很接近了,要是我们没能及时的攻下拉卡城,那么他们会首先对我们发起进攻——相信我,他们兵强马壮——然后以拉卡成为据点,不断攻击我们搜寻粮食补给的队伍,并解决小部队和巡逻队。相信我,到时候,我们会在最饥饿干渴的时间被敌人击溃!” 在场的伯爵们当然知道这不是危言耸听——前段时间,来自德意志王国的康拉德·卡特瓦史尔公爵带领着一支以雇佣军和常备军为主的十字军,通过瓦拉几亚海在米迪亚塞尔柱帝国登陆。 他率领的军团实力强大,在短短5天的时间便攻占了守军高达4100人的金迪斯堡,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赫赫有名。在当时,那块地方的突厥人只要听到这个公爵的大名,便会主动抛弃坚守的城堡和要塞逃离,于是这支十字军兵不血刃的占领了2\/3的地区。 正当这位公爵洋洋得意,准备在异教徒的地区建立属于自己的公国的时候,关于他的情报和消息终于传到了哈里发:伊马德·穆贾希德‘阿尔斯兰’的耳内。哈里发气急败坏,于是立刻发布号召,希望所有下属的贝伊和埃米尔集结起一支庞大的军团前去讨伐。 当时,这位公爵正在围攻克塞尼亚。这座城市守备完善,军队全是当地最精锐的战士,公爵也因此被拖在这座城市,难以脱身,硬生生拖到敌军主力的到来。最后在上述的战法中,被突厥人歼灭,就连公爵本人,也被绑在木头上烧死。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一个伯爵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带着最后的希望,他期待的看向奥廷加公爵问道,企图对方有什么办法解决,结果还真有。只见公爵从身上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有着许多破口的纸,对着在做的人展示了一圈,表情喜悦地说道:“看见了吗!敌人有一个贪生怕死的,主动对我们送信,希望帮助我们攻下这座城市来换取他和他的家人的安全。” “这是个好机会!”听到信上的内容居然对自己有利,在座的伯爵们顿时双眼闪闪发亮,所有人都清楚地知道:这是他们攻下这座城市的唯一机会! “大人,我希望您能和他好好谈谈,并尽可能做到双方都满意!这是我们在马蒂拉贝伊的军队到来前,拿下这座城市的最好办法!”一位伯爵从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主动对奥廷加公爵提议。在说到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十分明亮,看上去就像是燃着火花,冲满了对财富的贪婪与对那位军官节操的不屑。 “正有此意。”公爵笑着点了点头,于是,一个针对那位军官的拉拢计划正式提上了日程。 既然有了想法,那自然是说干就干。为了保存最后一战的实力,在整个白天,十字军也没有发动任何攻击,只是包围了整个城市,让城墙内的人们都有些不解:“平时这个时候,不应该冲上来一堆人对我们射箭吗?人呢?难道他们打算用围攻的办法逼迫我们?”但是他们也仅仅只是奇怪,倒是没有察觉出什么不对劲的。 很快的,时间就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夜晚的最后一刻。火红的晚霞遮盖了大半天空,接着像即将烧尽的蜡烛一般慢慢变得暗淡。橘红色的火球也慢慢落下,接着也慢慢沉入地平线中。最后一丝红色的光辉,落在不久前还充满淡金色光芒的沙地上,在远处路过的一匹匹野骆驼身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接着,在逐渐黯淡的天幕中,一轮惨白的明月慢慢升起,天幕也是渐渐变成黑暗的深渊。一道清冷惨白的月光射入了被围攻的拉卡城,仿佛是在给这个不眠之夜,献上最后的礼物。 在前一晚,那位军官正好不值班,在基利亚姆伯爵的指引下,靠着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缺口,从厚实城墙中爬了出来。在这位伯爵的指引(各种故意绕路)下,他们来到了奥廷加公爵的帐篷内,借着暗淡的烛光商议合作的事情。 在双方的约定下,他们最终决定在今晚发动攻击,同时十字军也需要履行誓言,即:放他和他的家人朋友离开,并给予食物、驮马、10个银泰米的路费。 “大人!”一位轻装步兵发现军官的到来,于是立刻挺直腰杆,尊敬的喊道。军官回了一个友善的笑容,接着快步走向他。那位轻步兵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压根没有发觉不对劲的地方,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足2步的时候,这才借着火把发现军官手上握着一把暗淡的匕首。 “唔……”他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对,正打算开口询问,便被匕首刺进咽喉。他瞪大眼睛,随手扔下长矛,不可置信的看向军官,捂着血流如注的脖子,靠着墙慢慢坐下。这处岗哨有两个中装步兵,见到同伴的惨状后,另一人抬起短矛打算刺,便被军官用飞刀扔进右眼,刃部深深地刺进对方的大脑,接着快走几步,抱着对方将要倒地的躯体缓缓地放在地上。 “抱歉,我是迫不得已……”他看着刚死去不久的尸体嘟囔着,沾满鲜血的右手慢慢帮对方合上眼睛,接着对着黑暗的废墟挥了挥手。只见原本寂静无人的废墟跑出来了一大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有。他们熟视无睹的越过两具尸体和倒在地上的火把,一起把门口堵着的杂物搬开。 这里是一处侧门,但并不是最好攻击的一处门,所以十字军们早就把这里忽略了。因为这里平时并没有敌人攻击,并且城墙和城门的厚度也很厚,所以这里的守卫并不多,在此时这种兵力稀缺的时候,也仅仅只有2人罢了。 花了些时间,一行人将门口挡着的障碍物搬开,军官深吸一口气,用力把门慢慢推开,甩了甩火把。 “看,门开了!”基利亚姆伯爵指着门口处闪烁的火光,一双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火光。他将在这座城市中收获一笔巨额的财富! “是的,我看见了!”公爵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接着转过头,对着身后面露贪婪的战士们呼喊道:“骑兵和骑士们冲上去打开局势,步兵排成方阵,紧随其后!” 士兵们无言的以最快的速度排好队形,贪婪的冲进被打开的侧门;而那个军官和他的一家人,却并没有像是协议上说的那样逃离这座城市,而是被已经被战功和财富迷了眼的十字军骑兵砍倒,最后不甘的倒在冰冷的沙地上,感受自己生命逐渐流失。 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什么肤色,无论是什么人种,背叛者终究没有什么好下场。 第十四章 拉卡沦陷 侧门的城墙的守军大多数都被密集的箭矢迅速射杀,再加上此处已经被十字军的投石机夷为平地,因此一时间也并没有什么人意识到不对的地方,直到十字军们排山倒海一般冲了进来。 在高大的了望塔上,瓦利瞪着一双疲惫的眼睛无聊地望着漆黑的天幕中那轮惨白的明月,时不时打了个哈欠,心中默默抱怨这份工作辛苦。忽然,他的同伴指着远处的一片冲天的火光,转过头对他惊恐地问道:“你……你看,那是什么!?” 瓦利揉了揉眼睛,顺着对方的手指方向细细地端详了一会儿,一双疲惫的眼睛猛然瞪大,惊骇的望着侧门处亮如白昼的火把,以及一面面被披着锁子甲的旗手们高高举起的纹章旗,就连手中握着的重弩掉在地上也毫无察觉。而他的同伴最快反应过来,凄厉的大喊道:“是异教徒!”手上的动作也不含糊,拿起手边的短矛用力敲响铜钟。 铜钟在孤零零的塔楼上晃荡着,左右摆动着,一时间,沉闷的钟声回荡在整座拉卡城内,把所有曾经在梦乡的人们唤醒。随之而来的恐慌,也蔓延在大街小巷中。 “十字军冲进来了?”阿米尔躺在柔软华丽的床上,享受难得的安宁,然而不断回荡的钟声却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猛然睁开了眼睛,从铺着珍贵毛皮的床上坐起,这时从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阿米尔同意了敲门者的请求,紧接着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是5个整装待发的古拉姆战士。这群古拉姆战士已经整装待发,满是肌肉的躯干上覆盖着一整套骑兵全身札甲,腰间佩戴着一把剑,头上戴着一顶古拉姆圆顶羽饰盔,背着一张弓、一袋箭、以及一把锤矛,看起来威风凛凛。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手上各自拿着一份鳞片甲的部件。 “尊贵的埃米尔阁下,异教徒已经冲进城内,与我们的守军交战了,请您亲临指挥战斗!”为首的古拉姆低下头,用尊敬的语气快速的解释了现在的局势,接着抬起头睁着一双满是希望的眼睛注视着阿米尔,显然已经对当前的局势束手无策。 “给我披甲!”阿米尔坐在床上命令道,古拉姆们一拥而上,没过多久,阿米尔便穿着精良的装备,和一群奴隶战士走出房门,走到了这座宫廷的城墙上,靠着垛口查看外面的情况。 “长枪阵!”一名低级军官站在一群轻装持矛兵中间大吼道,时不时用手中的长剑剑身拍在一个个慌乱的士兵的后脑勺,试图让他们照着自己说的做,然而这群士兵们却越来越慌乱,甚至出现了逃兵。 这位军官的心情就像地面上的少许碎石,随着地面的震动而慢慢一上一下。他挥剑杀死几个逃兵,然而这残酷的做法不仅毫无作用,甚至让整支队伍崩溃的更快。他绝望地看向身后越来越多的逃兵,以及从房子中走出的慌不择路的民众,一番思索后,终于从人群中走出,随着人流逃向最中心的要塞。 “杀!”一群群骑士从远处的大道中冲出,冲向了杂乱无序的人流。他们骑着肌肉爆棚、脾气暴躁的优质战马,挺拔的身躯上披着一件结实的重型盔甲,头上顶着铁盔,毫不在意撒拉逊弓箭手的箭矢,狠狠地撞进慌乱的逃兵。一时间,骑枪的断裂声、人体的骨折声、逃兵和民众的惨叫声、刀尖划开人皮的声音,顿时响作了一团。 “去死吧!”一位戴着诺曼盔的骑士嗜血的笑着,手中的手斧随手砍倒了一个可怜的撒拉逊女人。这个撒拉逊人还没有死,她的头巾落在远处的一具尸体上,嘴角流出不少的鲜血,手指甲的缝隙中满是鲜血和沙土,向着远处的要塞不屈不折的爬去。这位骑士见状,从马背上下来,俯下身捏着对方的长发用力往后扯! “啊!”撒拉逊人感受到头皮传来的一阵剧痛,忍不住惨叫出声,头也随着对方的拉扯往后。骑士听着对方的惨叫声,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手中的斧子架在对方纤细的脖子上使劲一划,于是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听见喉咙里的血咕噜咕噜的冒气泡。 骑士玩够了,无趣地随手把头颅扔在血迹斑斑的沙地上,骑上战马追赶自己的同伴。至于剩下的烂摊子和尸体,则是交给后面赶过来的步兵处理。 这片街道的防御大多数因为被逃兵冲击而无法顺利展开,而其他的地方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盾墙!”一位穿着半身札甲的军官举着手中的长剑吼道,于是一群群雇佣兵们排成了紧密的队形,前排穿的都是半身札甲,左手举着圆盾,右手举着刀或者手斧、步兵锤,后排的士兵握着盾牌和长矛,和前方站定的十字军步兵组成的盾墙遥遥对视。 “前进!”双方的指挥官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接着几乎异口同声地命令盾墙前进。 砰!砰!砰! 双方的步兵们几乎同时朝着对方盾墙走去,脚步声有节奏的在这片街道上回响,顿时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顶住!只要解决这一队异教徒,你们就能获得20银泰米的奖励!”军官见势不妙,便希望许诺利益来鼓舞士气,可是这手段用处并不大——十字军的盾墙前排剑盾兵可大多是是失去战马或者买不起战马的步行骑士,锁子甲的质量、覆盖面积、锁环连接密度都要比重装步兵的质量好;札甲和鳞片甲都是用大甲片,虽然减少了灵活度,但是札甲的空隙也相对较少。 这些精锐的骑士,每一个都是从小就严苛训练、顿顿都吃的比普通人好的军事贵族,即使他们失去了战马,靠着他们的力量,用盾牌就把撒拉逊人的盾墙前排撞得后退半步。 “啊!”一个撒拉逊人惨叫着,随手扔下紧握的短剑,我这血流不止的右眼大声哀嚎着,接着被十字军后排的长矛捅进脖子里,当场毙命。 “呵!”一个披着条纹罩袍的步行骑士的脸上露出了冷笑,手中的短剑一滴一滴得往地上滴着鲜艳的血,在沙地的映衬下分外妖艳。这时,十字军的中装弓箭手从后方赶到,并在一位贵族的指挥下,迅速抬起手中的弓,用锥头箭对着撒拉逊人的盾墙发动一次齐射。 “放!”只见骑在马背上的贵族狠狠地把手上的长剑往下一劈,紧绷的弓弦瞬间张开,一支支锥头箭顺着抛物线,齐齐的落在撒拉逊人的盾牌上、身上,这一支雇佣军顿时伤亡惨重。 “顶住,增援马上就……”骑在马背上的军官话音未落,一支弩箭便从他毫无防护的脖子射入,他的身体稍稍晃了晃,接着从马背上猛然落下。 见到指挥官倒地,撒拉逊人的盾墙顿时显得不稳定了起来,明显看得出他们已经因为那位指挥官的死而有些心慌意乱。而对于十字军来说,敌人指挥官的死亡让士气得到了很大的鼓舞,这样完美的机会,这位贵族怎么会轻易放过! “盾墙推进!”贵族威严的命令道,盾墙里的士兵同时发出震天的吼声,战斗的攻势也越发迅猛,最后敌方的盾墙终于解散,雇佣军们把身上所有影响自己逃跑速度的配件全都往地上扔,拼了命的逃,试图躲避这群十字军的追杀。但是事情哪里有这么容易? “追上去!”临近的街道,一群雇佣伦巴第轻骑兵们冲了出来,为首的人脸上露出残酷的笑容,高举手中的长剑便猛然一划,顿时了结一个人。在这群轻骑兵的不断追杀下,这群佣兵全军覆没。 各处的巷战也逐渐进入了尾声,最终,他们聚集在一起,包围了此地的最后一座要塞:埃米尔的府邸。 “让工匠和农兵们把投石机推到要塞面前!”奥廷加公爵听完手下的汇报后,你可对身后的劳力和工匠下令,接着和自己的骑士一起,慢慢地来到要塞面前。 此时,城市内的各处攻击已经慢慢平息,成群结队的十字军从各处入口进驻并抢占位置驻守,可以说对方已经毫无胜算了,可问题是,即使是这样的包围,对方也不肯投降。 “叫一个人过去劝降!”公爵望着城墙上拿着刀剑和长矛的士兵,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因为他知道,在不算上里面躲避的市民的情况下,里面的守军已经不足1000人,因此他打算给对方最后一个面子,不接受的代价就是死亡。 “是!”侍从回应道,接着从人群中叫来一个雇佣突厥轻装投矛手,并让他把这些话重复一遍:“你把这些话用你们撒拉逊人的语言给城墙上的人重复一遍:‘你们已经被主的军队包围了!按照道理来说,你们这些异教徒就该下地狱去,和火狱里的恶魔相伴,可是我家大人心善,觉得应该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只要放弃你们曾经的异教信仰,重新回归主的怀抱,投降于我家大人,他就表示对你们既往不咎!’” 这位投矛兵跟着用流利的突厥语重复了一遍,接着用生硬的拉丁语回应道:“是,大人!”接着从队伍中走出,在众目睽睽下来到了城墙和十字军中间的空地。 值得一提的是,这里是撒拉逊射手的射程范围内。 “你们听好了!你们已经被主的军队包围了!按照道理来说,你们这些异教徒就该下地狱去,和火狱里的恶魔相伴,可是我家大人心善,觉得……”他话音未落,猛然瞪大眼睛向着胸口看去,原来是一支不知道哪里射来的箭矢射进了他的胸口。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游牧民族常穿的袍子,没有穿着任何甲胄。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却又是一支箭矢射进了他的腹部。他瞪大眼睛,慢慢朝着冰冷的土地倒去,在倒下的前一刻,他顺着箭矢飞来的方向望,只见一位古拉姆奴隶战士慢慢放下手中的复合弓,深棕色的双眸冷冷的望着他。 “通知投石机,攻击木门和城墙!”见对方居然如此不给面子,奥廷加公爵脸上渐渐露出残酷的笑容。在投石机的不断攻击下,撒拉逊弓弩手死的死伤的伤,一时间也组织不出足够的攻击。趁此机会,奥廷加公爵命令投石机停火,接着步兵排成盾墙推进到门外,两个重装步兵拿着长柄斧来到门外,劈开城门。 “哈!”只见他们挥舞着锋利的斧刃,重重的砍在满是伤痕的木门上,顿时木门应声而碎。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一群撒拉逊持矛兵便一拥而上,解决了他们的生命。 “冲进去!”骑在马背上的奥廷加公爵大吼,于是成群结队的步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和里面的残兵战作一团,血腥残酷的战斗,让喊杀声、惨叫声、倒地声传了很远,很远…… 天亮后,这座城市已经没有一个反抗者,或是运气不好的,便成为尸坑之中的一员;运气好的,则是被吸收,作为雇佣兵为奥廷加公爵而战;运气不好不坏的,则是被扒光衣服,被绳子拴在一起,被来自格尔诺特商业共和国的奴隶商人收入囊中,作为奥廷加公爵圣战的资金。 在满是破损和缺口的城墙上,一位雇佣盎格鲁中装持矛步兵踏着轻快的步伐,一只手拿着一个圆圆的、血淋淋的东西,另一只手拿着一捆亚麻绳,正在把这个东西固定在城墙垛口处,让它接受太阳的暴晒。那个圆圆的东西正是当地埃米尔的头颅,同时奥廷加公爵也想借此表达自己的决心:“与异教徒奋战到底!” 城市内的民众也安排好了,他们没有经受野蛮的掠夺,只是每个人都要支付自己身家1\/4的财富作为补偿。做完这一切后,奥廷加公爵带着一队骑士、骑士侍从、30多个骑马军士以及一队300多人的中装步兵、轻装弓箭手组成的队伍来到了城外,望着已经逐步恢复往日的生命力的拉卡,满意的点了点头:“很不错!”接着派人叫来暂时负责管理城市的多利斯克·科勒伯格伯爵,不厌其烦吩咐发展的方向等一系列重要的事情后,便带着队伍向着远处的茫茫沙漠前进。 “‘父亲’,我要来见您了……” (埃德赛埃米尔国战役 完) 第十五章 抵达埃德萨 4个星期后,这支人数不过几百人的小型军队终于还是来到沙塔努公国的境内。奥廷加公爵骑着马来到队伍的最前面,用手遮住头顶直射而来的阳光,微微眯着眼睛眺望眼前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绿色,细细看去,那双虎目中甚至隐隐流露出“解脱了”的情感。 当然,这是很正常的,因为这段旅程是相当不容易。让我们回顾下这段算是惊心动魄的旅程: 在这四个星期的时间中,由于一直在沙漠地区行军,军队又渴又累,后面农民们的补给车里面的水源很快就消耗的七七八八了,竟然都没撑到第5天。 在之后的几天,剩下的那一点水成为了整个队伍中最珍贵的财富,甚至比他随从身边的骆驼带着的那些镀上黄金的工艺品、来自东方的优质丝绸做的衣服还要珍贵。在没能找到足够水源的那4天,每天都有人因为饥渴难耐而做出抢夺的事情,然后因为触犯了军法被骑士处决掉,甚至最后一天从帐篷里面起来的时候,有两个中装的士兵甚至活活渴死了。 由于严酷的沙漠,以及头顶上那颗该死的、整天向四周散发他那简直可以把人烤熟的光的太阳,士兵们纷纷脱下自己身上的棉甲和铁甲,学那些撒拉逊人在头上包了一个头巾,这才勉强让那些炎热感稍稍降低到让人勉强接受的水准。 也许是因为他们怕热而脱掉盔甲的缘故,当时远离了拉卡城才一个多月,在前段时间,准确来说是4天前,他们居然遭受了好几队沙漠匪徒的进攻! 至于为什么说是好几队,因为在正常情况下,不管是以劫掠过往商队为生还是单纯的收保护费,一支沙漠匪徒都是养不起那么多士兵的。至于说会不会是哪个异教徒的贝伊带来的军队有计划的埋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毕竟没有抓到其中哪怕任何一位领头的强盗。 虽说他们人多,而且装备比较齐全(因为沙漠炎热的原因,所有人都没有穿盔甲,少数人只是在头盔上打了一个头巾遮阳),但是组织度实在是一言难尽。 在强盗的弓箭手在两边的沙丘上对着他们输出第一波抛射的时候,队伍开始稍稍有些慌乱,有大概10几个人当场倒在地上,其中还有4个人还在不住的发出哀嚎。但是他们到底还是从一场又一场与撒拉逊人的战斗中活下来的老兵,很快就稳定住自己的心态,抱着自己的扇形盾、鸢尾盾组成了3排盾墙,骑兵则是快速的带上头盔,背着盾牌,骑上战马在骑士的带领下分三队从侧面包抄敌人的后方,并准备在合适的时候进行背冲。 见到士兵们组成了盾墙,对面的强盗头子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因为他意识到了,这些人可不是寻常的旅行者和商队,于是纷纷让弓箭手停止毫无意义的射击,并让麾下的匪徒们冲上去,试图摧毁我方的阵型。 那些强盗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看见密集的盾墙后,他们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也组成盾墙、方阵或者龟甲阵之类的阵型与盾墙对战。要是他们真的这么做的话,那么这群占据护甲优势强盗们将会很容易的将奥廷加公爵他们解决掉。 然而他们只是一个个嗷嗷叫的胡乱冲上去,拿着手里的刀剑和长矛在密集的盾牌之间毫无意义的戳来戳去,根本对这些盾牌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时不时在促不提防之下被盾墙中的长矛和刀剑刺倒在地。当沙匪撞上盾墙后,被盾墙保护在中间的弓箭手立刻抬起手上的弓,对外面的沙匪进行一轮抛射,那群没有什么铁甲的沙匪顿时倒了几个人。 见事态不对后,强盗头子连忙叫来手下的骑兵们,准备让他们对密集的盾墙发动一次冲锋。可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三队骑士纷纷带领身后的骑兵们从背后冲击,首先的目标就是那群弓箭手。 此时,弓箭手的身旁并没有步兵(尤其是持矛步兵)的守护,这些弓箭手的近战武器也不过是一些短剑长刀之类的货色,根本无法应对从背后冲来的骑兵,纷纷屁滚尿流的朝着远处逃窜,可是两条腿的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都被刀剑战斧砍倒在地。 那些强盗首领发现原来敌方的骑兵原来是绕道,从他们身后冲击毫无防备的弓箭手,也顾不上人员的死伤,连忙让马匪拖住对方的骑兵,自己则是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自己的马前,骑上马朝着茫茫的沙海逃窜。 见到对面的骑兵向着自己冲来,一队骑士率领麾下的骑兵无所畏惧的冲向对方的骑兵,剩下的两队人则从背后冲向挤作一团的沙匪。在老大不见了和从背后成群结队冲过来的骑兵的双重debuff下,本就不断承受伤亡的沙匪们顿时溃不成军,向着四面八方逃窜,接着被从背后追上来的步兵和骑兵们砍倒在地,战斗的局势瞬间一面倒向奥廷加的公爵。 那场战斗,奥廷加公爵的麾下只死了20多个人,就以劣势的人数击退近700人的沙匪,也算是一场大捷了。 “大人!”忽然,手下的呼喊声打断了奥廷加公爵的回忆。公爵回过头看向来人,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是谁?” 来人正是一位他麾下的骑士,他的身旁还跟着一位没见过的陌生骑士。 “他是莱德斯马阁下的一位普罗尼埃贵族,名字叫做约翰,是莱德斯马阁下专门被派来接应我们的。”这位骑士对身旁的人介绍完后,便站在一旁守候着,将接下来的时间留给自己的大人和这位莱德斯马大人麾下的同僚。 “随从,搬2个凳子过来!”奥廷加公爵对不远处的两个正在玩闹得随从喊道,于是不久后,两个人面对面的坐在一张粗制的小凳子上。 “说吧,父亲大人是不是有关于过继仪式的事情要和我交代?还是说有什么大事要我处理?”一段时间不久的沉默后,奥廷加公爵率先出声,约翰沉思片刻后,接着缓缓说道:“除了接应大人您的军队以外,莱德斯马大人还要我教给您亚美尼亚人的过继仪式,现在这个时间似乎不方便,不如先跟随我们的战士回到主城埃德萨,然后在城堡内学习收养仪式的内容?” “很好。我们已经在路上耽搁了那么久,前段时间还被数量近千的强盗袭击,若是再留在野外,恐怕惨遭不测!”奥廷加公爵闻言后,随即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不久后,由亚美尼亚军队打头,中间为运送补给的农兵,后排为大队步兵,最后方以骑兵为主的队形向着埃德萨前进,最终赶在日落前来到了埃德萨。 埃德萨的城堡前,奥廷加公爵和那位叫做约翰的普罗尼埃贵族早已经把自己的军团留在城外,接着步行去面见莱德斯马公爵。 城堡前立着几个人,他们背靠着护城河,一个个的皆是面色红润,大腹便便,身着华服,一看就知道是当地的贵族。在这群贵族的中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贵族尤其引人注目:他有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明亮大眼,头上戴着一顶插满孔雀羽毛的弗里吉亚帽子,身上穿着的衣服是一种鲜艳的黄色,衣服很薄,是用品质上好的丝绸制成的,上面绣满了希腊式样的纹饰,款式甚至比一些国王都要漂亮。 除了他衣服上的纹饰以外,他的气场也十分令人瞩目:他的表情严肃,在身旁那群贵族的衬托下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一道不太显眼的伤疤,看这一道伤疤的形态估计是至少十年前留下的。伤疤的位置离眼睛很近,要是下刀再准一些,这位老人估计就得失去一只眼睛了。 他手上握着一杆手杖,手杖的顶端是用银雕刻而成的一只狮子头颅,工匠的手艺很好,狮子的鬃毛、眉眼在刻刀下栩栩如生,用镶嵌的一颗切割手法很高超的绿宝石代替的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过点点幽幽的光,显得阴冷而卑鄙,只是稍稍注视一会儿便令奥廷加公爵心生寒意。 “原谅我的迟到,父亲!”根据以上的穿着打扮,奥廷加公爵的很快就确定了这个老人就是他日思夜想的“父亲”,于是他低下头,用熟练地拉丁语问候,嘴角咧开露出一丝冷笑,不过转瞬即逝,在所有人都没看清的时候收了回去。 老人点了点头,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一直停留在奥廷加公爵的脸上,什么话也没说。 奥廷加公爵的见老人什么话也没说,也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脸上依旧挂着一副得体的微笑,双方就这么僵持在了原地。 过了一会儿,老人点了点头,慢慢走到了奥廷加公爵的面前,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披着长摆锁子甲的卫士谨慎的注视着面前身着锁子甲,腰间挂着一把单手长柄斧子的奥廷加公爵,左手慢慢接近腰带上的剑鞘,生怕对方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举。 “父亲?”奥廷加公爵不解的看着缓缓接近的老人,不明白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再看他身后两个高度警戒的侍卫,手不自觉的移向腰间的斧子。 就在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的时候,老人把手杖往地上轻轻一顿,然后抬起头,也同样用熟练的拉丁语缓缓开口:“欢迎回家,我的孩子。” 第十六章 莱德斯马公爵的旧事 莱德斯马公爵的一番话后,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奥廷加公爵把把伸向腰间战斧的手甩向了别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副和善的笑容,然后用不明显的动作轻轻地推开莱德斯马公爵身后的两个紧张兮兮的侍卫,小心翼翼的搀扶他的身体,原本看上去彪悍的一双浓眉大眼在此刻竟然满满饱含着温柔,嘴唇轻启:“我慈爱的父亲,感谢您为了欢迎我而特意走出来迎接我这个游子!不过,现在已经很晚了,我们不如先进入城堡,在餐桌上继续讨论我们的事宜吧!” 身后两个侍卫见此情形,随手把即将出鞘的长剑收回了剑鞘中,接着面面相觑,不明白如今是怎么个情况,而那些一起迎接的贵族则是惊讶的鼓睛暴眼:他们很清楚,眼前这个奥廷加公爵只是一次政治事件互相利用的产物,然而对方如今居然这么亲密的对待莱德斯马公爵,很难不令人疑惑他的真实动机。 莱德斯马公爵本人对眼前这个才第一次相见就如此自来熟的奥廷加公爵,心中也有深深的隔应,但是为了维持住他的形象,也就只好忍住那股令人不适的感觉,强迫自己露出僵硬的笑容,先是对对方的嘘寒问暖表示感谢,然后对对方的提议表示回应: “好,我的孩子,我们先一起进餐厅吃一顿精致的大餐,然后在谈论那些令人恼火的政事吧!” 奥廷加公爵早有准备的点了点头,表示赞成,莱德斯马公爵对一旁的管家吩咐给外面奥廷加公爵的军队送点猪肉,然后一行人便从城堡的大门处走了进去,前往餐厅就餐。 大餐没有什么特别的,每人一块燕麦做的面包,一块羊肉做的烤肉排,一杯品质还不错的葡萄酒,半只烤骆驼,不知名的奶酪,以及一份水果和蔬菜一起炖煮,还加入了大量香料的汤。等到众人酒足饭饱的时候,莱德斯马公爵看向奥廷加公爵,随手拿起手边的半杯葡萄酒,问道:“孩子,关于你明天要做的事情,你应该大致清楚了吧?” “很抱歉,并不。”奥廷加公爵啜了一口葡萄酒,然后示意不远处站着的一位仆人添酒,接着说道,“路上的时间实在是有点繁忙,在路上我们无法把这件事情讲清楚,也无法针对性的练习。” “好吧,等会儿宴会结束后,我会让约翰把那些礼仪的事情教给你的。”莱德斯马点了点头,接着话锋一转,把聊天的内容转到了最近的局势上:“我的孩子,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几十年西亚尼亚这一带究竟发生了什么样子变动。” 提到正事,奥廷加公爵的表情从原本的略有轻浮也变得严肃。他随手放下镀上白银的酒杯,直起身子回答道:“是知道一点儿,但是我知道的那点并不怎么多,我想,也许您可以为我再一次梳理一遍我们面临的困境?”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埃德萨,是整个沙塔努公国的中心城市。这个位置怎么说呢?四通八达,交通便利,很适合发展商业。”莱德斯马公爵又饮了一口葡萄酒后,大脑稍稍有些醉意,于是借着酒劲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这对于商业方面来说无疑是一个优点,因为一个商路方便的地区很容易吸引到四面八方的商人,而当地也正巧出产亚麻和亚麻制品,所以,这个公爵领一直到30多年前都还是十分富饶的。年轻的时候,我因它也积累了一笔庞大的财富。” 奥廷加公爵点了点头,“是的,直到30多年前,这里还是卡拉迪亚帝国的势力范围,而且也离边境也有一段不小的距离,勉强也属于东西方货物互相销售的地方之一,税收很可观。” “后来,高加索军阀菲鲁尼波崛起,但是帝国刚刚遭受曼奇科特姆战役的惨败,铁甲具装骑兵在那次战役中死伤惨重,甚至就连我们敬爱的巴塞琉斯:‘保加利亚屠夫’巴西科尔·阿尔博莱达皇帝都被突厥异教徒活捉了去,整个帝国顿时陷入动荡不安的状态。” “人民恐慌,经济低迷,外族军事指挥官的忠诚也因此事下降,野心家也开始露出他们蓄谋已久的獠牙,整个帝国已经隐隐有分崩离析的风险,也得亏皇室衣橱总管埃尔米尼奥和皇后萨宾娜·阿尔博莱达及时出面,并费了很大的努力,这才堪堪稳定住时局。可是来自马西埃尔家族的叛乱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内有叛军四处作乱,外有突厥异教徒虎视眈眈,当时的我已经对这个偌大的帝国的前程隐隐担忧。在从沿途的商人口中知道被宽容的突厥苏丹无条件释放的皇帝:保加利亚屠夫’巴西科尔·阿尔博莱达在这场政治斗争中被谋杀,以及与突厥人交战的前线再一次被大队骑兵战术击溃的传闻后,我便带着我的两块伯爵领,投奔到高加索军阀菲鲁尼波的麾下。”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同时和马扎尔人、突厥人、撒拉逊人开战,再加上国内与马西埃尔家族的内战,帝国甚至都派不出足够的兵力对付我,你要知道当时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伯爵!” “靠着我当年累积下来的财富,我招募了许多雇佣兵和附近的土库曼马匪,并大肆招募军事教官训练新兵,再加上高加索军阀菲鲁尼波借给我的一整队300多人的双手镰刀重装高加索战士,以及一支中装的粟特持斧战士,很短的时间内就吃下了大约5块伯爵领的土地。最后,在一次战斗中,我侥幸抓到了我原先的领主,靠着一份协议,他成为了我麾下的一位男爵,而我则继承了他的所有财产和宣称,以及他的头衔。” “等等!”奥廷加公爵此时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突然出言打断莱德斯马公爵的发言,等到所有人把目光都转向他的时候,他用有些激动的语气说到:“您不是说您要给我讲当地的局势吗,怎么好像您是在给我讲您的过去?” “这就是局势,是西亚尼亚地区最近几十年的势力变动,这样可以让我们对扩张最快最厉害的方向和势力进行更好地针对性防御。首先是马蒂拉贝伊国吞并了帝国的布拉索军区;马扎尔人毁灭了特雷维诺城,并吞并了穆蒂尼奥军区;再是阿莱克修斯·君士坦丁将军在战场上被突厥人抓住后杀死,于是在这段时间内,帝国内人心惶惶,塞尔柱的苏丹派出远征军也趁乱分了一杯羹。马蒂拉贝伊最近进攻欲望比较强烈,我建议这段时间你应该组织起一支主力军团,对他主动发起进攻。曾经,帝国对西亚尼亚地区虽然掌控力已经大不如前,但还算有些势力;但是如今,已经彻底把这块地区给丢失。” 说到唏嘘处,他不免叹了一口气:“本来撒拉逊人的势力还没有现在那么强大的,而且在几乎摧毁了保加利亚帝国的巴西科尔皇帝的军事改革下,帝国的军队成分、质量上也得到了更合理的分配,只要给他一些时日,他必将带着卡拉迪亚帝国的军团卷土重来!要不是那次政变……” 接着,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关于附近马蒂拉贝伊等异教徒领主的兵力、要塞,以及关于公国内的局势、兵力后,这场宴会也中就迎来了尾声。 回到自己的房间,约翰早已经在门口等待了。看见奥廷加公爵后,约翰笑了笑,温和的说道:“大人,现在开始学习您在仪式上要做的事情,好吗?” “可以。”奥廷加公爵点头,接着两个人走进房间里,借着烛光开始学习相关的事务。 第十七章 过继仪式 莱德斯马公爵提供的房间很宽敞,墙角是一张大床,床上铺了用丝绸制成的床单,床单上用大量的金线缝上了一朵朵鲜艳娇翠的牡丹花。用结实的大理石建成的房间,靠外围的位置开了一扇窗,而且还是玻璃窗! 玻璃大约是产自利沃德鲁吉的或者是萨普希尔商业城邦的,这扇窗子很大,让远处挂在黑曜石一般深沉的夜幕中的一轮银盘,撒下点点璀璨,毫无保留地如银沙一般洒进了这间客房内,奥廷加公爵觉得即使不开灯也能清楚的视物。 贴着窗户的位置上,有一张厚实的书桌。书桌的款式虽然看起来很寻常,但是材质很精致。虽然没有认出是哪一种木头,但是木纹看上去很舒服,摸起来更是尤其细腻。书桌的桌面上有一盏烛台,上面插着2根白色的蜡烛,还没有点燃。烛台很精致,在烛台底座和上面放蜡烛的架子中间雕刻着受难的圣徒:耶稣,表情也是栩栩如生,和莱德斯马公爵那根手杖的风格十分一致,不由得让人好奇那位雕刻家的真实身份。 奥廷加公爵拉开了椅子坐下,借着天幕下的点点荧光眺望远处自古图拉塞利帝国的时代传承至今的罗比顾斯神庙,他还记得在一本介绍古代图拉塞利帝国的宗教的书里说过,罗比顾斯是消除可怕的灾害和小麦锈病的神,看来是古代的当地人为了祈求神消除每一年都可以风调雨顺而建立的。 过了不久,门被轻轻推开了,响起一阵不算太过刺耳的咯吱声。基努公爵转过头看向来人,原来是约翰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还多了一根点燃的红蜡烛。 “大人,准备好学习了吗?”他拿起手中的红蜡烛,依次点燃烛台上的白蜡烛后,便将手中的蜡烛插在烛台的最后一个空缺上,然后转过头看着公爵问道。 “可以。”他点了点头,接着约翰从腰间的亚麻布包里掏出几张写满字的旧羊皮纸,一边拿一边说道:“我,以及我的父亲、爷爷一直是这块领地的礼仪官,我的房间里堆满了这种从古代就传下来的文献。”话音刚落,最后一张旧文献也被掏了出来,接着便是彻夜的学习…… …… 咚咚咚!咚咚咚! “啊,头有点痛……”一阵有礼貌的敲门声让奥廷加公爵悠悠然地从大床上醒来,面色茫然的望着周围陌生的摆设,以及身下柔软舒适的大床,仿佛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没过多久,昨日放纵喝酒的问题也体现了出来,他简直感觉自己头疼欲裂。 “大人,您醒来了吗?该起床参加收养仪式了。”门口的仆人又催促了几句,奥廷加公爵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大声说道:“我来了!”随手掀开盖在自己身上的丝绸毯子,穿上整齐地放在地上的靴子,强忍着头疼开了门。 门外是一群莱德斯马公爵的仆人,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染上鲜艳橘色的短衫,踩着一双崭新的牛皮靴,戴着一顶红色的弗里吉亚帽子,看起来很精神。他的手上抱着一堆华丽的衣服,看着面前的公爵脸上露出敬畏之色,恭敬地说道:“大人,这是您今天要穿的衣服,我们这就服侍您穿上!” “很好。”公爵捂着头,面露痛苦的答复,接着仆人们鱼贯进入公爵的房间内,给公爵服务。 喝下了一碗热乎乎的燕麦火腿粥,以及一杯蜂蜜水后,公爵终于感觉脑袋的疼痛好些儿了,低下头打量身上用羊毛布制成的希腊式样长袍、镶嵌黄金片的皮鞋,然后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往外走去。 走出城堡门,面前是一座吊桥,两边是深不见底的护城河。走过吊桥,接着,一条望不到头的、由红毯铺成的路便映在公爵的眼中。城堡大门(指的是城堡的大门,而不是围住城堡的城墙大门)的两边各站着1个穿着在边缘连上一圈铜环的精密锁子甲,头上戴着一顶涂成黄色的护鼻盔的亚美尼亚重装步兵。 看见公爵出来了后,他们站到公爵面前同时行礼,然后其中一个人走到不远处的马棚,牵来一匹纯白色的骏马。这匹骏马很显然是一匹优质战马,它的毛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双眼乌黑发亮,肩高大约有3个半的库比特(大约150cm),双腿的肌肉虬扎、紧绷,一看就知道它的耐力不俗。 马身上还有些未干的水渍,显然不久前才刷过一遍。马鞍是一种浅棕色的皮革做的,属于重骑兵常见的高桥马鞍,上面用刻刀划满了一种国际象棋盘似的装饰,看上去美观大气。 奥廷加公爵翻身上了马,身上紧绷均匀的华服衬托出他结实的肌肉,在配合上他那坚毅的眼神,活脱脱一幅骁勇善战的模样。两个亚美尼亚战士站在奥廷加公爵身后的两旁,神情肃穆的跟随公爵的马,顺着红毯前往远方。 道路的两边站满了附近赶来的农民,他们浑身脏兮兮的,有些人手上还拿着他干活用的农具、用来做买卖的一筐鸡蛋、苹果,带着好奇的目光注视着马背上的贵族。对于奥廷加公爵,这些农民都有所耳闻,传说是那位大人本是在西方有着一大块繁荣领土的大贵族,据说他武艺高强,长着5个脑袋、4双手臂,还有一条会吐火的龙当坐骑,这次受大天使米迦勒和教宗大人的命令,来帮助他们抗击异教徒的侵略。 也不知道奥廷加公爵要是知道这些传闻,心里是什么感受。 在农民们的注视下,奥廷加公爵沿着红毯铺成的路进发,最终来到了一座教堂前。这座教堂虽说比不上科隆的教堂那般庞大,也比不上吕卡隆的索菲亚大教堂设计美妙,但是也很不错。教堂前站着两个穿着熙都会式样白袍的神父,皆是白发苍苍的老学究模样。而莱德斯马公爵,则站在他们的面前,神情肃穆。 听见身后的马蹄声,莱德斯马公爵头也不回地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叫道:“来吧,你已经与你的过去割离了,现在是时候了!” “是,父亲。”按照昨天学习的内容,他在教堂围墙边上停下骏马,然后翻身下马,步行走到莱德斯马公爵身旁。两位教士见人已经到齐了,于是拿起手中的纤维纸,异口同声、抑扬顿挫地念上面的典礼词:“‘不可任你的口使肉体犯罪。也不可在祭司(原文作使者)面前说是错许了。为何使神因你的声音发怒,败坏你手所作的呢。(选自《传道书》5:6)’在神的注视下,在今日,你们将会抛弃原先的家庭关系,互相称对方为父或子。现在,请你们在神的注视下,向世人们宣布你们的誓言!” “在圣父和圣母的见证下,我们虽然并无血缘,也并非兄弟,但当我们站在神使的面前,在诸位的见证中结为过继父子之时,我将发誓:从今往后,我将视巴特兰·莱德斯马为父(我将视基努·马尔多纳多为子),对于他和我的亲族,我将视如己出,永世不背叛!” “很好!接下来,你们要脱下身上所有的衣物,互相牵手的走进教堂,当着教堂里的圣十字的面完成最后一步仪式,也就是血脉融合!” 两人点了点头,在教堂的大门前脱下自己的衣物,然后在那些围观者中的女性的炽热的目光中,手牵手走进被里面的年轻教士打开的门。 当两人进入教堂后,门也被里面的教士关闭,然后他们紧紧的盯着进行最后一步仪式的两人。 只见两个人在十字架面前虔诚地祷告一阵,便站起身来,胸贴胸的抱在一起互相摩擦一阵,接着两人分开后,手挽手的从教堂中走出。当两位年老的神父看见这两个走出来后,喜笑颜开,从一旁拿起用白银做成的瓮。透过打开的瓮口,奥廷加公爵清楚的看见里面装满了水一样的液体,按照昨天约翰给他的练习来说,这些水应该就是圣水,要泼在他们身上的圣水。 “最后一步,你们要再一次接受主的洗礼。因为你们已经有一次洗礼了,所以这次洗礼只需要给你们足够把全身淋湿的圣水就行了。”教士说完,便一人拿着一个银瓮,走到他们的身前,朝他们泼圣水,直到把他们全身都泼的湿淋淋的才放下手里的银瓮,宣布道:“仪式结束!从今日开始,他们将成为一对继父子,直到生命的尽头!” “生命的尽头?呵呵~~”莱德斯马公爵听到最后的那几个词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心中却暗暗冷笑,“想要就这么简单的把我领地的继承权拿到手里,真是天真!” 当他们两个人擦干身体、穿好衣服后,莱德斯马公爵当着众人的面大声宣布道:“从现在开始,这位基努·马尔多纳多公爵将会成为我的继承人。等到我回归上帝的怀抱的时候,他将彻底成为你们的领主,我要你们向神发誓,你们在他继承公国以后,要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他,切不可对他不尊敬,更不可忤逆他的政令!” 说完后,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奥廷加公爵,说道:“我虽然很想退出日常的工作安享晚年,但是你刚来,我怕你对什么事情不熟悉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将封你为摄政,替我管理这些人们,我只在你出乱子的时候才会出面,平时你可以自由发挥!” “感谢您的信任,我的继父!”奥廷加公爵闻言,立刻低头致意表示感谢。 第十八章 堕落的治安官 转眼间,时间来到了3个星期后。 经过一段不长时间的磨合后,奥廷加公爵已对这块土地的大小事务了如指掌,当地定居的人们惊喜的发现,这位强大而富有的西方贵族比起原先的莱德斯马公爵来说,各方面的能力简直是完全超越了他。这位贵族对待这块土地上的人们十分和善,即使是处理一些比较常见的琐碎纠纷,也会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弄清楚,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教育、经验、习惯等得出合适的解决方案,并加以施行。 而原先的莱德斯马公爵,自从在老年以后便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可以说如果没有出现十分恶劣的事情或者手下的官员们进行严重的贪污行为,就基本不会管,要么让那些东正教的神父进行神的判决,要么就是让手下的治安官解决问题。 神的判决我想不必多加赘述了,完全看被执行双方的运气;治安官也是个什么都不管的酒囊饭袋。由于他的身体协调能力实在太过糟糕,所以他的骑士父亲放弃了把他也训练为一个骑士的想法,而是专心训练次子,并托关系给自己的孩子找了一份治安官的差事。 本来以为他是一个骑士的后代,行事会多少有点正直,然而并不是。他仗着他有一个给莱德斯马公爵做为普罗尼埃骑士的老爹,在他管控区域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终日只知道和一群泼皮饮酒作乐,对于自己的职责完全弃之不顾。假若有人因为这种事情来找他,对方不但不会认真的处理这件事,还会把来请愿的人痛打个20下牛皮鞭才会放他走。要是正好撞见对方心情不好的话,事情只会更难处理。 总的来说,这个家伙就是一个纯粹的祸害,莱德斯马公爵还在主持公爵领的时候,他对于这种事情向来都是不管的,完全是放任态度;如今换成马尔多纳多公爵主持公爵领了,在听说了这个家伙的传言后,立刻意识到这个家伙是维持整个领地稳定的重要阻碍,就打算对他动手,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 幸运的是这个时间并没有来得太晚。 时间来到了在他主持整个公爵领的第二周。 因为宗教信仰一致和对他们的和善态度,一些人们开始对他颇有些信任。在他一次带着手下的骑士沿着一条乡间的小道巡查的时候,忽然从路旁的灌木丛中跑出来了一个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光滑的脸上长着些许雀斑,有些乱糟糟的棕色头发上满是肮脏的土,染成红色的亚麻衣服上满是泥土,还有着大大小小的破口和划痕。看上面的破口,似乎还很新鲜,是不久前破的。 发现这个不速之客原来只是一个小孩子,骑士们互相对视一眼,接着把手中的剑放回剑鞘内。最前边的骑士朝着孩子大步走去,身上鳞片甲的鳞片“叮叮当当”的互相撞击着,让眼前的这个孩子脸上下意识的露出恐惧神色。 他无助的他无助的看向面前越走越近的骑士,接着又下意识地看向被骑士保护在中间的公爵,咬咬牙大声道:“老爷,贱民在此请求您的仁慈!” “停下。”公爵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道,然后快走几步来到孩子面前,用带着审视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农民子嗣细细打量。孩子见状,便误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于是心惊胆战地大声求饶:“老爷,我错了,我不该打扰您郊游的好心情!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说完,他正打算沿着来时的路快速离开,没成想一个骑士却拉住了他的肩膀。 “老爷?”孩子试探着问道,一双惊恐的眸子里隐隐有水光。 “看得出来,你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要请我来帮你。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马尔多纳多公爵随意的摆了摆手,让周围那些歧视放松点,接着用和善的目光看向眼前的孩子。孩子被这股目光鼓励了,于是用清晰的亚美尼亚语解释了事情的经过: “老爷,今天我的母亲留在家里做饭的时候被喝的醉醺醺的治安官看见了,然后他对他身旁的那些人说了什么后,一群人就冲进了我家,欺负我的母亲!大人,我们家一家都是虔诚的信徒。从未做什么坏事,为什么治安官还要来欺负我妈妈啊……” “好,堂堂的治安官居然会做这种事情!不要担心,孩子,我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听完队伍里一个新封的亚美尼亚骑士的翻译后,马尔多纳多公爵意识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除掉祸害的机会!于是他当机立断,同意孩子的请求,然后带着手下的骑士们,跟随孩子的引导,来到一座简陋的砂岩小房子面前。 刚一靠近,便听到里面冲天的男性笑声,时常还间杂着陶器破碎声,女性的求饶声以及男性的辱骂声。里面在进行什么坏事,公爵基本猜得出来。时间不等人,他直接带着手下的一群骑士们跑到房子的正面,试图撞开关闭的门。 “该死的,是谁啊?”就在公爵和骑士们撞到第三次的时候,里面一个男性的声音对着门外的人骂骂咧咧,并且声音越来越近,似乎是要来到门前。 “本治安官在巡视这间房屋,里面这个妇人打算引来异教徒劫掠此处,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想要打扰我们搜查的进度吗?!”或许是常年横行霸道惯了,因为莱德斯马公爵不管他,随意就以为奥廷加公爵也不管他。要知道,他在当地的普通人面前可是远远高于他们的大人物,谁敢找霉运管他,然而这个愚蠢的家伙竟然一点也不去想外面的人是谁,居然一边辱骂外面的人,一边开门。 “我告诉你们,你们影响了本治安官的搜查,我要把你们好好的惩罚一顿,然后你们每个人都要交给我1200个铜辛佳格作为补偿!”话音未落,门便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一个胖成球儿的身影。 这个治安官是一个胖子,他身上穿着一件染成绿色的长摆外衣。衣服是优质的亚麻布制成的,此时表面皱巴巴的,似乎是刚刚听到敲门声而紧急套上去的;他的脸上满是油脂,在阳光的照射下甚至闪闪发光,让人很疑惑他脸上那么多油是怎么吃出来的;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在看到马尔多纳多公爵后,瞬间从原本的不屑和愤怒转为了谄媚,好一个变色龙! “尊贵的摄政公爵,愿上帝与您同在!”他低下头,对着公爵的方向行礼问好,动作很恭敬。然而虽然看起来他很顺从,但是刚才问好的时候“摄政”两个字念得有些重,很明显他有一个意思:“别管我,我父亲是莱德斯马公爵阁下的骑士,在莱德斯马阁下还没有死的时候,你永远都是摄政公爵。只要我发动我的关系,让我爹在莱德斯马公爵面前说你几句坏话,你的继承权就有待商榷了!” 然而他并不明白,如今这位马尔多纳多公爵和莱德斯马公爵究竟是什么身份,也不明白如今沙塔努公国究竟遇上了什么麻烦,他还以为马尔多纳多公爵只是一个曾经帮助过莱德斯马公爵的忙的远亲,如今趁着莱德斯马公爵膝下无子,并且跟随十字军运动来到此地后,因为不想继续与撒拉逊人和突厥人继续交战,并且也没有钱回到自己的小破领地原因,带着自己的百来号人投靠亲戚来了。 闻言,马尔多纳多公爵慢慢走到对方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盯着对方的眼睛,威严的开口道:“你作为一名治安官,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今天,也该是你结束你职务的时候了!”趁着对方还未出声,他伸出右手抓着对方的领子用力甩到一边,安排一个骑士看着他,接着一行人走进房子内。 “这?”这个胖子站在一旁,只是愣愣的看着一群穿着铁甲,腰间配着武器的骑士们鱼贯走进院内,然后把那些衣衫不整的泼皮制服了,接着,马尔多纳多公爵走进了刚才女性求救声传来的房间内。 “这个结果有点不太对啊,为什么对方敢这么对我?!连莱德斯马公爵都不敢管我(其实是懒得管),他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乡巴佬贵族竟然敢这么对我!?”胖子心中一边大声地抱怨着,一边恶毒的看着那群披甲戴盔的骑士,心中暗暗诅咒他们,但是碍于他们腰间上的武器,还是低下头不让他们看清自己的脸。 不一会儿,马尔多纳多公爵脸色阴沉的从房间内走出来,扫视一圈周围趴在地上的泼皮,用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说道:“把这群被魔鬼附身了的混蛋带会埃德萨去!” “是,大人!”骑士们拿着房间里找到的绳子,不顾他们的反对把那些泼皮无赖和那个胖子绑在了一串,朝着埃德萨押送去。 至于公爵? “老爷,还有什么事情吗?我妈妈怎么样?”公爵和那个新封的亚美尼亚骑士,以及那个孩子坐在一处灌木丛边上。这个孩子并不明白为什么这位贵族老爷还把他留在这儿,但因为敬畏贵族的威严,所以不敢有其他举动。 听完翻译说的话后,他叹了口气,还是用熟练地拉丁语回答道:“你母亲说,她不希望你和你父亲一样,一辈子都当个农民,他想让我收下你作为我的侍从。她还说她很好,你只需要好好为我办事,不用担心她。” 说道这里,马尔多纳多公爵又不经意的想到那具浑身赤裸躺在一堆稻草上,身上满是乳白色污秽的、手腕上有一道明显伤痕的尸体,顺着手臂留下以及破碎的陶器边缘的鲜血。 没错,这句话是假的,看房子里的内饰,基本可以肯定是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在住,如果他失去了母亲,那他还能去哪儿呢?还有谁能接济他呢?不管是谁有这个能力,估计还是留在他的身边最为安全,也最为舒适。毕竟,他是一个贵族。 “我今后将会找人教你拉丁语和法兰克语,你未来要学习这些语言的听和写,这样才能为我好好办事情,来,我们走吧。”说完后,马尔多纳多公爵向那位骑士使了个眼色,然后挽着孩子的手,走向前往埃德萨的道路。 等两人走远后,亚美尼亚骑士回到刚才的房子内,拿起一根木质的锹,用亚麻布裹住那具赤裸的女尸,用麻绳牢牢地绑在自己身上后离开了房子。经过一番问路后,他来到当地的墓地,拿起木锹慢慢地挖出一块能埋下人的墓穴,然后将女尸仔细的放进去,接着拿起木锹重新把土埋回去。 “我的大人会照顾好你孩子的,那害死你的人,我们也会给予公正的审判,安息吧……”他喃喃着,最后在墓地上插入一块用两根粗壮的树枝和一截麻绳做成的简易十字架,然后转身离开了此地。 第十九章 血指 由于这位叫做马鲁纳的肥胖的治安官,在任期间的数年做过的种种恶心事,整个沙塔努公国的百姓都对他保有刻在骨子里的厌恶和愤怒。之前因为此人的身份较为高贵,再加上莱德斯马公爵的包庇,所以没有人敢于 挑战那头肥猪的权威。但是如今,这位来自西方的大公一来就帮他们解决了那么大的一个麻烦,怎么能不让当地人对其感恩戴德? 当然,有人喜就有人恼。莱德斯马公爵本人到是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毕竟他是知道那个混蛋究竟干过什么坏事的。他其实也不喜欢那个治安官,然而无奈他的父亲诺霍里乌斯和他的弟弟弗莱克都是手下最精锐的骑士,尤其是他的父亲更是战功累累,在历年的战斗中累计杀掉过4个敌军埃米尔,无数次摧毁敌军的补给车队,让敌人因为缺粮而战斗失势。这样一员猛将,他又如何狠下心去得罪? 从某种意义上,莱德斯马公爵认为奥廷加公爵帮了他一个大忙。但是对于马鲁纳的家人来说,这是一个十足的噩耗。 “该死的,那个西方来的杂种乞丐!”当诺霍里乌斯坐在自己宅邸前的空地晒太阳的空当中,偶然从一位侍从的口中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便感觉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无名火。 他第一时间就从自己的财产中划出一笔价值不菲的金钱,然后差使他人把这一笔财富交给那位摄政公爵,试图用一笔不菲的金钱将自己的孩子保释,然而马尔多纳多公爵拒绝了他。 “不行。要是这只是一个小罪,我还能收下一笔钱放了他;但是他犯下的罪行实在是太多了,这次他奸\/淫并导致一个农妇死亡,再算上之前的那些欺男霸女、豪取强夺的行为,要是不处决他,便难平民愤!” 当晚上派出去的人回来后传达了这么一番话后,诺霍里乌斯便把马尔多纳多公爵深深地记在心里,于是叫来自己的书记官写下一封信,并在第二天派出另一个人带着信件去找自己的领主莱德斯马公爵,试图从莱德斯马公爵这个方向求情,这样应该能够让那位从西方来的家伙谨慎决定自己长子的处罚。 “哦?好吧,好吧。”坐在书房内的莱德斯马公爵,听完书记官对那封信的朗读后,瞥了一眼正对面那个恭恭敬敬站着的人,便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书记官吩咐道:“既然诺霍里乌斯用如此恳切的口吻来请求我帮他拯救他的孩子,那我也不能将其无视。现在,你要把我后面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写成信的格式给我的继子送去!” 他说完,随手拿起身旁一个洗干净的银杯子,示意站在一旁手中拿着酒壶的仆人给他灌满葡萄酒,接着慢慢的说道:“尊敬而智慧的马尔多纳多公爵: ……” 当莱德斯马公爵话音刚落的时候,一旁的书记官也写好了信件,便迫不及待的将手中的纤维纸双手捧着,拿到了莱德斯马公爵跟前,让他过目。 “就是这样,对!来人,给我找一个信使,让信使把这封信交给我的继子!”看完信件的内容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抬起羽毛笔在末尾添了一些拉丁文,接着装进信封里,交给一旁的仆人。一旁的书记官看到这一行字后,眼中闪过一阵惊诧,然而眨眼便恢复原来的尊敬之色,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那一行字很简单,内容如下: “上文皆为空虚,切勿把上文当作吾之意志,你只管去做即可。阅后将此纸燃尽,切勿保存!” 因此,这件事情也没了下文。 时间来到了在沙塔努公国执政的第五周的周三清晨,今天正是当众审判马鲁纳(即上一任治安官)和他的同伙的日子。 清晨,马尔多纳多公爵站在监狱前,微笑地看着大门,监狱之内,脚步声和求饶声在漆黑的监狱中回荡着,在其他被关押者的听来显得尤为刺耳,带着不安的神色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心中默默为那几个人祈祷。 不一会儿,黑暗的拐角被桔黄色的火光照亮,一个戴着锅盔,穿着亚麻甲的轻装士兵在前面举着火把开路,后面跟着一大群被绑住手的囚犯,每囚犯的身边还有一个轻装和中装的持矛兵负责看护。 这些囚犯正是马鲁纳和他的泼皮们,他们的脸上早就没有当初嚣张和不可一世,一个个的低垂着脑袋,沮丧的注视脚下粗糙的石板,口中轻轻的祈祷。一见到马尔多纳多公爵后,他们每一个人都看向他,口中的祈祷自然而然的转变成求饶,更有人声俱泪下的四肢着地,以对待上帝的礼节来祈求公爵能够放他一马,然而公爵只是阴冷的笑着,看向他们的目光中没有哪怕一丝温度。 “呵,你们这些愚蠢自大的狂妄贵族,一个不知道哪里跳出来的小丑!我,要骂你的祖宗!你的妈妈胖得像一只仓鼠,你的爸爸有一股接骨木果的味道!去死吧,肮脏的混蛋,要是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我要投奔地狱里的恶魔,然后让你在审判日这天被拖进火狱里面,承受千百年的烈火焚身!”忽然,在接连不断的哀求声中钻出一声用亚美尼亚语说的不和谐的诅咒,让这些不断求饶的人也不禁转过头来,看向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 “哦?真是有胆子。”马尔多纳多公爵听到刚才的诅咒后,一双浓眉大眼顿时眯成一条缝,一束阴寒的目光,就仿佛乱葬岗中迷失自我的幽灵一般直直的射向这群死刑犯队伍最后面的一个人。 最后面,一个瘦高体型、留着披肩长发的泼皮,正面露不屑的站在原地,一双挑衅的双眼直直的盯着面色阴冷的马尔多纳多公爵,而他的脖子上早就被架上了一根短矛,短矛的主人怒气冲冲的盯着他的眼睛,低声威胁道:“该死的死囚!我现在要求你,必须立刻向我们的摄政公爵道歉!”说着,手里的短矛又威胁似的用了点力,以证明自己是认真的。 “哈,你就像是一条没了毛的癞皮狗一样,你的主人都还没有动作,你就先替你的主人着急起来了,真是个忠心的奴才!”这位持矛兵绝对没想到这个家伙的嘴巴竟然巧舌如簧至此,表情稍稍呆滞片刻,等到反应过来后便是怒吼道:“你这个混蛋,去死吧!”刚想用手中的短矛刺穿对方的喉咙,却被一支手紧紧地抓住短矛木杆,导致刺不下去。 “谁!?”他咬牙切齿的从嘴里蹦出一个词,目光转向来人,却发现是公爵本人,于是立刻面露惊恐的道歉。 其实马尔多纳多公爵也不太听得懂对方在骂自己什么,但好歹在这里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多少还是听得懂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再者说,他知道对方骂自己什么重要吗?他是需要一个即将被处死的普通泼皮正面评价的人吗? “就让他这么死,太便宜他了。”公爵摇了摇头,用拉丁语解释,身后的亚美尼亚骑士则原模原样的翻译了一遍。 公爵说完后,从腰间拔出一把做工精良的小匕首,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对上那个泼皮挑衅的三角眼,接着嘴角咧起一个有些血腥的笑容,用熟练的法兰克语说道:“我们玩儿个游戏,只要你不叫,我就放你走。” “该死的西方破落户,你究竟在说什么?!”泼皮一个字都没听懂,仗着自己的胆子大依旧我行我素,然而这次,他的算盘打错了。 “啊~!!!!该死的,你在做什么!?”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阵杀猪一般的哀嚎声给吓得浑身抖了抖,连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原本不可一世的泼皮,此时弯着腰痛苦地哀嚎着,手上的鲜血染红了绑好的亚麻绳子,然后止不住的顺着手掌的轮廓一滴一滴的滴在地上,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烁着莫名的光。 “游戏你输了。”公爵面无表情地宣布游戏的失败方,然后弯下腰,拾起一根东西。众人借着火光看去,竟然是一根血淋淋的断指! “公爵真狠……”众人心中默默的说着,接着把头偏向一边,假装没看见这个场景,然而公爵还没完。 “想不想尝尝你的手指是什么味道的?”公爵用法兰克语对着蹲在地上面色痛苦的泼皮轻轻的说,接着用刀子插在断指上,然后借着一旁的火把来进行烧烤,一边熟练地翻转,保证断指的受热均匀,一边啧啧在口中称赞:“我已经这么多年没亲手做过饭菜了,看来烧烤的技术还是没有退步!” 没过多久,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股鲜香的烤肉味儿。不过在场的人们没有一个感到肚子饿的,他们的表情全都是有些恶心外加恐惧,盯着公爵不敢作声。他们从来没见过公爵这番样子。 “尝一尝我烤得怎么样吧!”在空气中凉了一会儿后,公爵的目光慢慢移到先前那个出言不逊的泼皮身上,脸上的表情变成令人想要亲近的温和,然而他手中的匕首上插着的断指则把这种气氛破坏的一干二净。 “大人,老爷,我错了,我错了!”泼皮这时也勉强能够忍得住断指之痛,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公爵,却发现被烤熟的断指离自己的嘴巴越来越近,于是慌忙地求饶,然而已经没用了。 “年轻人,你太瘦了,多吃点肉补一补身体吧!”见那个家伙在不停挣扎,公爵用眼神示意后面的两个持矛兵控制住他,然后强行掰开他的嘴,把烤熟的断指扔进了他的口中,接着把他的嘴强行闭上。 “好吃吗?”过了一会儿,他估计对方已经咽下去了,于是笑着问道,然而这个泼皮只是抱着自己的脖子干呕,试图把自己的断指吐出去,然而不管他如何努力,都吐不出去。 “好了,闹剧结束了。走吧,小伙子们,去把这些家伙带到刑场去!”公爵转过身来拍了拍手,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后用拉丁语宣布接下来的事宜,后面的亚美尼亚骑士连忙把他的话翻译了一遍,然后一行人沿着路继续走向预定好的刑场。 第二十章 民心所向 一场闹剧过后,一行人继续沿着通往刑场的路走去。也许是因为见到了马尔多纳多公爵手段,一路上那些被串在一起的囚犯们都显得很安静,低着头沉默不语。随着路程的推移,路两旁的人逐渐变多了,看他们的装束大概是附近村子的农民和市民,手上提着篮子,篮子里装着些面包、水果、鸡蛋、洋葱等,大概是来城市里卖的。 看见马鲁纳一行人被士兵们押过来后,被这群无赖祸害已久的他们,在这一时间终于扬眉吐气,烂菜叶儿、湿泥巴、臭鸡蛋、小石子儿……数不清的杂物被两旁的人扔在了他们身上,他们只好狼狈的紧紧抱着脑袋脖子之类的位置,躲避飞来的大大小小的物件,但照样被砸的惨叫连连。 “处死他们!” “让这群该死的混蛋见魔鬼去吧!这些家伙终究会在审判日那天坠入无尽的地狱!” 市民们怒吼着、咒骂着,手中的活计也没有停下,没过多久,这些囚犯就被数不清的飞石砸的鼻青脸肿。走了一会儿,在前头领队的马尔多纳多公爵忽然转过身来,看向后面那些囚犯。当他发现这些囚犯脸上、身上多出的淤青和伤口,便用拉丁语吆喝道:“勤劳而善良的人们,我知道你们在过去遭受到多么残酷的对待,知道你们和这些废物有什么样的仇怨!我知道你们想要用你们最残酷的手段杀死他们,但是,我觉得这些罪大恶极的恶棍应该带到竞技场上去,宣布完他们的罪行后,在众人的见证下处决他们,这才是最公正的!”身后的亚美尼亚骑士也同时翻译了一遍后,农民们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然而口中依依不饶的继续刚才的辱骂。 走出埃德萨的城门,他们沿着一旁的大路匆匆行进。随着时间的流逝,夜如同裹着轻纱的梦,悄然从梦幻似的云彩上退去,星星点点的繁星一批又一批的,从梦幻似的云彩上离去,惟独留下一钩弯月,在这逐渐明亮的天际中孤零零的守候着太阳的接任。又过了一会儿,这一钩弯月也在众人尚未察觉到的时间里悄悄地退下,天空逐渐变得鱼肚白。 忽然,一缕寒风吹散了远处鲁杰里奥湖面上垒砌的雾墙。 就仿佛是一个信号,又过了不久,一轮闪着金光的红日紧贴着更远处的草原的地平线,蒙蒙地升起了。金色的霞光照得周围的灌木和长草闪闪发光,每一根草叶上,那在昨晚留下的露水,都在反射旭日的光,把一小片田地都照得闪闪发亮,让这支运送囚犯队伍和身后紧跟着的农民们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来到了迦南,连忙跪在地上虔诚的祈祷,赞美上帝造物的伟大。 祈祷结束后,众人再度踏上大路。旭日升起后,灿烂的霞光照亮了漫漫的路途,隐藏在密密层层的灌木和绿草之间的小路上,四面八方的走来许多人。他们大抵是一些农民和市民,穿着适合干活的短亚麻衣服,手里提着篮子、陶罐什么的,里面装了些水果、黑麦粉、大麦粉、奶、亚麻等诸如此类的寻常物件,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虽然这些恶棍被抓住处刑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好消息,虽然他们也很想去看看这一盛况,但并非每个人都很有空。这个世界,忙人才是绝大多数。当然,还有一些人另辟新径的带着自己要交易的东西,朝着刑场走去,毕竟刑场那边聚集的人可谓是人山人海,在这样的人口密度和较少的竞争对手的优势下,想必卖出这些东西花的时间应该不会太慢。 又走了一会儿,远处隐藏在山林中的房屋逐渐在众人面前显露出他庞大的身躯。这些房屋都是优质的大理石制成的,是附近贵族的宅邸。听到运送囚犯的队伍发出的喧闹,包围宅邸的石墙上都冒出了一些人。看来是这些宅邸的护卫,听到远处的熙熙攘攘的嘈杂声而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安静点,这都是贵族的宅邸,不要惊扰他们!”一个看起来有些威望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对后面高声交谈,时不时辱骂那些被串在一起的囚犯的农民们命令,然后那些农民也停止了原先的话题,一言不发的踏上路途,顿时,整条大道只剩下密集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教堂高耸的塔顶渐渐展现在众人的眼中,马尔多纳多公爵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少许汗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我们快要到目的地了,赶紧走!”亚美尼亚骑士将这句话翻译给了其他人听后,肿了仿佛打了鸡血一般,脚下的速度陡然提升,一刻不停的走到了一处古图拉塞利帝国统治时期修建的一座圆形竞技场前。 在近千年时间演化中,过去图拉塞利帝国常见的角斗士比武,已经随着帝国的覆灭,以及基督教的传播而逐渐被抛弃了。这些过去的竞技场大多数也逐渐失去了它的作用,以及原本定时的维修,在时间的漫长变化中,逐渐化作一座座广阔的建筑废墟,等待着下一群人的拆除或者修复;而还有的竞技场,则从建成的那一天开始,至今仍然被人们使用,就比如这一座。 这一座圆形竞技场目前已经变成公国的财物,并借给教会以供开会或者演讲所使用,只不过教会要按时交一笔不多的钱作为维护费,偶尔还会出现一些贵族之间的决斗和骑士比武大赛也会在此地举行。公国从教会的租聘钱中选出一部分(大约50%)用来进行圆形竞技场的定期维护,所以至今这座竞技场依旧矗立在此地。 “不!”这群囚犯们看见圆形竞技场中间摆着的几根十字架以及十字架地上的堆积的干草,立刻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顿时他们的脸上露出极致的惊恐,不停地求饶和忏悔,然而公爵的面色依旧不变。 听着这些死囚的哀嚎声和忏悔声,马尔多纳多公爵冷冷的笑道:“怎么,怕了?你们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怕?!”接着对后面的亚美尼亚士兵做手势,示意他们把这些将死之人绑在十字架上,接着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纤维纸,接着大步走进人声鼎沸的圆形竞技场,一直走到圆形竞技场的中心才停下脚步。 霎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在圆形竞技场的第三层中间偏右的位置上,一个穿着亚麻布斗篷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事实上,他只能这么做,不然他很难压制住内心的怒火,尤其是邻座的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在用他听过的最粗俗的语言嘲笑和辱骂他的长子,他怕他忍不住将那个长着一嘴黄牙,脸上满是灰尘和泥土,身上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破破烂烂的深绿色衬衫的老男人亲手刺死。 这时,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向圆形竞技场里,一个正在被两名士兵绑在十字架上的人,口中轻轻地叫唤那人的名字:“马鲁纳!” 此人正是治安官的父亲诺霍里乌斯,他右边的另一个穿着深红色亚美尼亚贵族长袍的,正是他的弟弟弗莱克。 “看啊,那个站在中间的人,是不是来自西方的摄政公爵?!”有人激动的叫道,诺霍里乌斯瞬间将目光移到了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身上,被亚麻兜帽隐藏在阴影下的一双三角眼顿时变得异常凌厉。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一定会报仇的!”他心中恶毒的想着,粗糙的右手慢慢地扶上腰间的短剑,然而下一刻便松开了手。 “杀死他们!” “杀死他们!” “杀死他们!” 原本的嘈杂声,在马鲁纳被绑上十字架的那一刻便转为接连不断但十分一致的怒吼声。几乎所有的人看见那群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都是一样的态度:杀死他们! 在接连不断的怒吼声中,那些十字架上的人的家属们,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黑,其中尤其是治安官的父亲诺霍里乌斯和他的弟弟弗莱克,他们的杀意几乎转变为了实质,坐在他们边上的人吓得都靠另一面坐了坐,不敢与这两个人靠的这么近。 马尔多纳多公爵并没有想到有人竟然对他有如此的恶意,只是站在中间微笑的扫视着几乎座无虚席的座位,接着拿出那张纸,大声的读出上面用拉丁字母写出读音的亚美尼亚语:“各位勤劳善良的人们,如你们所见,困扰你们多年的这群祸害都已经伏法!”话音未落,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阵欢呼声。 公爵微笑着,耐心的等待众人欢呼结束,接着照着手上的纸张继续念道:“现在,我宣布这些人的罪行!” “奸淫当地妇女,并导致她自杀身亡,这是第一条;未经他人允许而强制闯入他人的房子,这是第二条;从来不履行自己治安官的义务,甚至带头违法乱纪者,罪加一等!多年来豪取抢夺他人财产不计其数,这是第五条!无故杀死多名村民,只是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这是第六条!” 念完罪行的部分后,马尔多纳多公爵抬起头看了一圈上面的人,见上面坐着的人们皆是面露愤怒之色,然后接着念道:“综合上述罪行,以上帝的裁决,应当判处火刑!”说完,他使了一个眼色,一群上半身裸露在外的亚美尼亚人从角斗士进入角斗场的入口走出来,每个人手中拿着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后面还跟着一群拿着火油的人。 他们走到了公爵的面前 ,恭恭敬敬地行礼后便站在一边,等待公爵的指令。公爵接着大声宣布道:“行刑!” “该死的!”诺霍里乌斯目眦尽裂,然而他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的被泼上油,接着被同时被火把点燃,刹那间,一个接一个人型火炬熊熊燃烧,随之而来的这是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的惨叫声,听着让人的内心不禁狠狠地抽动。 “不!”诺霍里乌斯红了眼一般的怒吼着,让附近的人们不禁侧目,然而他对此毫无办法:如今火焰已经点燃了,就算他现在跳下去杀掉这些人也救不回他的长子了,于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红着眼睛眺望马鲁纳由于不断燃烧而剧烈颤动的身躯,眼中满是不舍和恶毒。 “我要那个西方来的冒险者付出代价!”诺霍里乌斯心中喃喃道。 而其他的民众,听着惨绝人寰的哀嚎声,面部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他们争相欢呼,刚开始还什么话都有,渐渐地,化为一句整齐的口号:“公爵老爷万岁!我们必当以自己的血肉和手中的利剑,誓死扞卫您的尊严!” 声浪一声高过一声,在熊熊燃烧的人型火堆下显得如此令人激动。原来,在这一刻开始,莱德斯马公爵多年经营的名声、民心和威望,终于还是被马尔多纳多公爵超越了。 第二十一章 突厥来袭 竞技场内,正当无数的人面红耳赤的高声呼喊着“公爵老爷万岁!我们必当以自己的血肉和手中的利剑,誓死扞卫您的尊严!”之时,远处忽然来了一位骑手,骑着马飞速的冲向人声鼎沸的竞技场,意图不明。 “大人小心!”在竞技场门口守护的一群亚美尼亚持矛兵见状,你可在竞技场门口组织起一支严整的矛墙,冷峻的望着越来越近的骑手,手中的长矛以45°直直的指向越来越近的骑手,随时准备抗住马匹的冲击。 骑手见状,立刻用脚指示身下的马停在门口,然后快速的从马背上下来,对着眼前严阵以待的持矛兵们焦急地喊到:“快,让我去见公爵大人!马蒂拉的突厥人正在袭击我们和周围的村子!” “什么?!”听到突厥人来袭的消息,马尔多纳多公爵从竞技场中走了出来,只见他快步走到那个骑手面前,焦急地问道:“你确定吗!?他们居然不宣而战?!” “是的!”骑手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边喘气,一边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盘托出:“大人,我是来自马恩村的猎户。原本……我们也以为仅仅是一群……普通的土库曼马匪罢了,于是我们立刻关紧大门,弓箭手和投石索手上土墙,入口……组织步兵拿着长矛排成密集阵型,试图将他们吓跑。刚开始,那群家伙看我们准备充足后,确实是调转马头就跑。等了一会儿不见其他的人来,我们便以为那群家伙已经跑远了,于是整装待发的众人便离开自己的位置,大门也被重新打开,农民们再一次跑到村外的农田种地。啊,谢谢老爷!” 见他喘气那么严重,马尔多纳多公爵便从腰间拿起一个皮质的水壶扔给他,让他喝点水调整一下呼吸。对方接过水壶,道过谢后便大口大口的饮用剩余的清冽,接着放下水壶长舒一口气。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道:“过了一会儿,大地突然开始剧烈的震动,一个农民走出村庄后便对我们惊慌失措的大喊:‘突厥人的骑兵!’那个时候,我正抱着自己的猎弓,站在土墙附近的一家皮革工房面前,等老板对我的猎物的皮给出一个我满意的价钱,听到那声呼喊,我便迅速地跑上土墙看个究竟,结果……”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依旧留着深深地心悸,微微顿了一会儿,他才接着说道:“我发誓,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骑兵!他们身上大多数人都没有盔甲,只是套着一身样式简单的突厥长袍,有的戴着帽子,大多数人都背着一把短弓和一袋箭,拿着小圆盾和刀剑成群结队的冲了过来!我们的男爵见状,立刻和他的骑士组织人们进入城堡避难,然而时间来不及了!” “前排的极轻装骑兵立刻撞开了关闭一小半的大门,冲开了来不及组织防御的步兵们,然后顺着四通八达的路包围和屠戮来不及避难的步兵和农民,而后排还有一些在远处仅仅停在原地的骑兵,似乎在观察村子里的情况,等到村子里面没有威胁了再进村。相对于前面冲进来的那群轻装骑兵,后面的那些骑兵才是真正的精锐:他们身上穿着铁片编成的鳞片甲或者锁子甲,戴着铁盔,手中拿着长枪,骑着的战马也比前面的那群轻装骑兵高了不知多少。他们的中间,有一人的头盔是金色带花边的,身后有一骑举着旗子,看着是威风凛凛。” “听起来像是马蒂拉贝伊的军士。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趁着那群突厥人没注意到我的时候,我立刻跳下城墙,随意的冲进一件屋子内,接着便听到有一个土库曼骑兵骑着马来到我藏身地的外面,似是要进来掠夺财物。我腰上刚好有一把匕首,他刚进来便与他滚作一团,一番搏斗后,以我的后背受了点小伤为代价,将匕首捅进他的脖子里,然后骑着这个家伙的战马从一处人数较为薄弱的地方逃之夭夭。”说完,他摸着自己身下的草原马,补充了一句:“这些战马应该使用最传统的方式养的,很认主人,脾气比较暴躁,我也是穿了它主人的羊毛衫才肯驮我的。” “听你那么一说,对面的主力应该是从附近的游牧部落的部落民和收编来的土库曼马匪……”马尔多纳多公爵摸着自己下巴上的胡茬思索一会儿,心中觉得有些难办,毕竟整个沙塔努公国加上他麾下的职业士兵也不过1000多人,如今自己麾下的主力还在埃德赛公国和来这儿的路上,去掉守城的士兵,则很难组织起一支军队反击。 至于征召兵?呵呵……30多个骑兵的冲锋,就能将一千多个农民征召兵像撵兔子一样撵跑,拿他们抗线,不就是在找死…… “等等!”忽然,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如今我已经深得民心,看看刚才的也许身后那些农民一人发一杆长矛、一面盾牌倒是可堪一用……”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身,拉着亚美尼亚骑士来到身后的竞技场的中心,站在烧焦的尸体之间对着骑士用拉丁语说道:“你现在把我的话用亚美尼亚语翻译给他们听:‘各位善良而勤劳的人们,公爵对你们的忠诚很满意。虽然公爵还想对各位多说几句,但是一个坏消息的到来,让我们不得不结束这些话题。’” “‘在公国与隔壁异教徒边境的马恩村一带,突厥人的军队大肆劫掠当地善良而虔诚的天主教徒们,那些善良的人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被切下头颅毫无尊严的死去,灵魂回不到上帝的怀抱,剩下的肉体也被流浪四方的野狗秃鹫作为食粮。有人说,这些野蛮的突厥人居然将年幼的孩子用长矛穿成一串,将尚未逝去的他们放在火上烤,然后把他们惨叫当做吟游诗人的诗歌一样听,尽兴处还会鼓掌欢呼。死后,烤熟的尸体还会被分发下去,当做食物咀嚼殆尽!’” “‘更加糟糕的是,那里并不是他们的终点。一旦他们将马恩一带的抵抗者消灭殆尽,他们会以占领下来的村子为基地,向着公国的其他方向进行进攻!到时候,你们辛辛苦苦种下的田会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你们的妻子和女儿会在他们夜晚的营帐中,用身体服侍他们;你和你的儿子,则会被他们当做牧羊奴隶,终日牵着他们的牛羊,在草原上逛来逛去,四下漂泊,最后自己养的牛羊一口的吃不上;婴儿们则会被他们的厨子做成肉羹吃的一干二净!’” “‘然而,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吗?不可能,绝不可能!只要我们拼死抵抗,用手上的刀剑、钢铁一般的意志以及顽强的肉体消灭他们,他们就会对你们产生畏惧了!上周的今天,大天使米迦勒和圣徒乔治来到我的眼前,告诉我这周的今天会有大麻烦,并给我施加来自天堂的神术,说这套神术可以抵御异教徒的入侵,我一直记在心里。为了我们的田产、家园和亲人,我们,还有在座的各位都应该联合起来,将他们赶回自己的土地上吃草去!上帝在注视着我们!’” 此时马尔多纳多公爵在他们心中名声大噪,在这一番动员演讲下,看台上的人们纷纷高举自己的右手,他们满脸狂热,异口同声道:“上帝在注视着我们!杀光突厥侵略者!” 见此情形,马尔多纳多公爵便知道自己的计策成功了,接着转过身看向那群亚美尼亚持矛兵,威严的说道:“现在,我不能缺少你们的帮助!我想你们应该都会骑马吧?你们去那边的修道院借几匹马,然后带着我的口信……不对,口信他们不一定认……你们和我一起去修道院,在那里找一些牧师写好几封信,然后一人一份作为我的凭证,去各个伯爵封邑,让他们带上自己的精锐军团接受我的征召!”说罢,那群持矛兵几乎同时摇头表示自己不会骑马,于是公爵只好在修道院里面找人帮忙。 “您好,尊贵而威武的摄政公爵,请问您来这所修道院有什么事情吗?还是单纯想要来向天主忏悔?”还未进门,修道院的院长从中便走了出来。公爵也不废话,他对着眼前的院长低头致意表示对上帝的尊敬,接着开口道:“突厥人重兵压境,我们需要一些书记官写7份内容一样的信件来从封臣的领地内征召勇士出征,并且还需要一些骑手将这些信件送到各个采邑,麻烦了!” “什么!?突厥人又来入侵!?”修道院的院长闻言,便知道事情非同小可,于是也不废话的把他们带到一处缮写室,对里面的教士命令道:“先停下你们抄写那些旧式卷宗的工作!” “啊?院长,他们是……?”在场的教士闻言,暂时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修道院院长,脸上满是疑惑。 “他们是摄政公爵和他的手下,你们在这段时间先替他们写内容一致的7份信件,”接着修道院院长看向公爵,“公爵阁下,我去找骑手送信!” “多谢。”公爵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教士,见他们都准备好纸张和笔墨后便开口:“尊敬的阁下,……” 不一会儿,7份信件就被写好,接着被等待已久的骑手送往四面八方。而公爵和他的骑士,则在信件写完后便借用修道会的马回到埃德萨城。在那里,他要调动手下所有士兵,和当地军队花费剩下的时间训练默契和配合。 第二十二章 联合军团 当马尔多纳多公爵回到埃德萨的住所时,已是中午。看见马尔多纳多公爵归来,一位仆人连忙对厨房的方向喊道:“公爵来了,赶紧做点好的款待公爵老爷!”他话音未落,公爵就紧接着说道,“不用麻烦了,我要立刻去军营视察!” 说完,他随手拿起一边盘子里热乎乎的燕麦和小麦做的面包,便往一个背后的亚麻袋内装,然后顺着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内。 来到自己的房间后,他便拿起一件被叠好的长摆锁子甲,将其舒展开来后便使劲的捧过头顶,身子努力地往前伸,接着松手,锁子甲便在重力的作用中,完美的穿在公爵身上。 “呼~”穿好锁子甲后,公爵便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儿,然后将桌上的什么剃须刀啦、入鞘的匕首啦、打火石等等用得到的东西都往自己的另一个亚麻包里塞。 做完这些事情后,他站起身,从一旁的武器架上把自己的长剑放进皮带那处专门缺口后,拿起桌子上的护鼻盔便走下楼梯。 “对了,这段时间我就住在军营里训练士兵,不用做我的饭菜了。”公爵说完,随手将背上的两个亚麻包交给楼下的随从后,便走出城堡,骑上马厩里的一匹战马,和侍从前往当地士兵居住的军营。 时间很急,他必须要在一周内培养他们之间的默契。虽然他们就算不特意训练阵型也有不错的默契,但对比敌方质量人数都占优的骑兵军团,胜利的希望十分渺茫。这个时候,能提升一点是一点,这样总不会错。 时间很快便来到一周后,也就是马尔多纳多公爵摄政的第七周。 还是原来的竞技场附近,不过和上一周相比,此时在场的人更是摩肩接踵。 此地是竞技场附近的一片空地,平时鲜有人来,然而如今则出现一片热闹的营地。营地中央的上空,十几种颜色、款式各异的纹章旗帜顺着微微吹过的风飘扬,表明他们的身份:沙塔努公国正规军。 在营地的中央,立着一顶庞大的帐篷。帐篷内坐着十几个贵族,他们的表情、神色各异,时不时的因为一些战术或者战略上的异见而爆发一小阵争吵,接着又突然安静下来。 “你们觉得,那个姓马尔多纳多的西方贵族怎么样?”忽然的,亚历桑德雷伯爵领的艾德蒙伯爵抛出这样一个问题,让众人纷纷把目光转到他的身上。 “提克普利乌斯(艾德蒙伯爵的家族)伯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来自卡尼修斯家族的亚历克西斯伯爵本就看提克普利乌斯不爽,眼见对方竟然问出这么大逆不道的问题,连忙对他斥责,然而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听到这个问题后,都陷入一阵不长时间的沉思。 见没人理会他,卡尼修斯家族的伯爵也自觉得没趣,便默不作声,想听听其他人有什么高见。过了一会儿,马克曼尼伯爵率先打破沉寂,只见他凝视着对面的艾德蒙伯爵,深厚的嗓音沉声说道:“依我来看,他比莱德斯马阁下的执政能力强很多!”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讶的望着马克曼尼伯爵,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我不知道莱德斯马阁下在击退突厥人,建立沙塔努公国的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就目前来看,他已经变得年老昏庸、不善于军事了。想想看吧,这20年和突厥人作战的经历来看,他麾下的军队有打过什么打胜仗吗?有,确实有。但是大多数的胜仗,都是精锐的士兵和骑士们拿命冒险出来的!” “距今最早的那一仗,是三年前的争夺普罗斯伯爵领和巴尔胡德埃米尔交战。在穆斯塔法河上游那一战,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 “你说的是这一战?”提到这一场对公国影响至今的战役,众人的脸上纷纷露出怒容,在他们看来,这场仗在没有被切断补给的情况下还能打成败仗,是最不可原谅的,这就相当于他们先前做的各种战略准备都成了浪费。 “当时,我们的军队包围了对方在穆蒂利亚地区的三处军营,让对方难以派出足量的军队支援在穆斯塔法河上游的决战,并洗劫了那一带的村庄,让那些撒拉逊人派不出足够的补给部队。我本来以为已经万无一失了,可是前线却传来消息说‘我们战败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佛瑞德列克伯爵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便气不打一处来,在他看来,对方的补给已经出问题了,可2周后却依旧传来战败的消息,这令他不得不感到愤怒。 “我当时就在现场,让我说说吧。”艾德蒙伯爵开口,“当时,我方的盾墙已经和对方的步兵方阵撞在了一块儿,趁此机会,我手下的克莱芒男爵连忙带着麾下的突袭步兵,从茫茫的沙坡上冲下来,包围了对方的侧翼,让对方的左翼在短时间内死伤惨重。” “对方的弓骑兵见状,便打算拔刀从背后给我方的突袭步兵来一记狠的,虽然我方的弓箭手的动作比他们更快,但是射死3、4骑后还是撞进我方轻装的突袭步兵内,一时间突袭步兵损失惨重。那个时候,我们的普罗尼埃贵族已经带着他的侍从和其他的重甲骑兵们悄悄绕到对方埃米尔的后方,再一次冲击对方的弓箭手与弓骑兵,很快便把对方的射手打的丢盔弃甲。” “就在我方占据上风的时候,那个埃米尔的卫队突然朝莱德斯马阁下放箭,用的全都是破甲箭!虽然莱德斯马公爵只是手臂被射中罢了,死的多的还是他的卫队,但是他却如此惊慌失措,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我还以为是敌人从后方夹击我军了呢!他难道不知道,指挥官的状态和情绪是会影响战局的发展吗?!最后因为他不必要的惊慌,我们的战士就这么溃退了……” “难道是年纪越大的人,越怕死?”佛瑞德列克伯爵揶揄的问道,众人哈哈大笑,麦克莱恩伯爵笑着接话道,“有可能啊……” “如今,”艾德蒙伯爵郑重的说道,“那位马尔多纳多公爵已经证明了他政治上的能力,虽然还没有展现他军事上的能力,但是能从遥远的西方活着来到西亚尼亚地区便已经侧面展示了他的军事水平!你们觉得呢?” 众人点头,艾德蒙伯爵正准备在说些什么,门口的随从们便叫道:“各位伯爵老爷们,公爵老爷到了!” “走吧,我们讨论了那么久的人到了,该出去迎接一下。”说罢,艾德蒙伯爵见正主来了,便闭上嘴率先从椅子上站起,剩余的人也只好跟着一起走出帐篷。 此时正好是中午,头顶的烈日照得人浑身暖意,营地的四处搭着铁锅,在地上那堆由枯枝烂叶点燃的火堆上,架着一口锅,里面烧着粥水。 远处,震天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一面纹章旗随着偶尔吹过的微风缓缓飘荡着。 队伍的最前方,马尔多纳多公爵骑在一匹黑色的战马背上,身着长摆的锁子甲,胸口处还套了一件新造出来的札甲胸甲,腰间的皮带上插着一把长柄单手斧和一把长剑,背后背着风筝盾;他的身后,则是接近10位骑士排成一排,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拿着长枪,背后背着盾,披盔戴甲,神色威严。而在旗手的身后,大约二千多名步兵排成松散的矩形阵行军。 其中,前排和末尾以接受过军事教官训练的正规军为主,最差也有一顶金属头盔或者锁子甲头巾,绝大多数人的身上穿着轻装的亚麻甲,也有些穿的是中装的亚麻甲,每个人都有一杆长矛、一面圆盾。 中间的人大多数农民征召兵和射手,身上大多没有盔甲,仅仅只有一件简单的短衫,头上顶多戴着一顶弗里吉亚帽子给自己加上一丁点可怜的防御力罢了。 征召兵大多数人手上只有一根长矛,有些人在腰间插着一些小刀、砍柴切菜用的小手斧,作为近身搏斗的武器,不过不幸中的万幸就是他们不论是孩子还是老人都擅长用投石索,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可以当作远程兵使用。 投石索虽然射程没有弓弩远,精准度也大大不如,然而石子到处可见,在射程内被投石索扔出的石头击中,受的伤只会比箭更严重。 哪怕是全身披甲的战士被砸中好几下也受不住,砸头盔人会感觉晕乎乎的,砸胸口会感觉胸闷,砸手会握不住剑,趁着这个时间,我方士兵便可以对对方发动攻击,投石索手在此地显得物美价廉。 军队来到营地的门前停住,公爵驱赶着战马来到那群亚美尼亚贵族面前下了马,那些贵族纷纷对他行礼,几乎同时大呼:“我的领主!” “站起来吧!”公爵一挥手,那些贵族便站了起来。等众人站起,公爵一双锐利的双眼看向其中的一个贵族,问道:“你们的斥候骑兵们有没有发觉突厥人的痕迹?” “有,大人!”麦克莱恩伯爵对马尔多纳多公爵问他这个事情感到有些意外,接着便果断回答了他,“前几日,我方的斥候骑兵在15个古里之外的草原上,遇上了敌军的土库曼人,他们看到我们的斥候骑兵人人穿着皮革札甲,戴金属头盔,因此仅仅只是随意的射了几箭恐吓后,便逃之夭夭。我猜测,突厥人的大军会在最近几日朝我们这一带前进,搜索我们的踪迹!” “大人,您从埃德萨赶来此地应该有些人困马乏,不如我们进帐篷里面再说吧!” “好,走吧!”马尔多纳多公爵答应后,众人便朝着中间的营帐走去,接着,公爵身边的一群骑士便指挥那些战士们搭建军营,原地休息。 第二十三章 战前准备 马尔多纳多公爵和一众的伯爵们来到中央的大帐篷内落座,其中一个伯爵对外面的仆从们叫到:“没看见公爵大人来了吗!赶紧把好酒好肉都端上来,为公爵大人接风洗尘! ” “是,老爷!”几个仆从们闻言,连忙跑去找厨师,很快便将一大份烤羊肉、一大桶葡萄酒端上桌。 马尔多纳多公爵在这段时间一直和那些士兵们同吃同住,顿顿吃的都是大麦或者黑麦做的粗糙面包,只有偶尔能吃上一顿咸肉或者腌鱼,看到这一份烤羊肉,哪里受得住?于是急急忙忙的用手捏起一块油滋滋的烤肉便往嘴里塞。 “看来大人是饿坏了……”见对方堂堂一个大公爵,吃饭的样子竟然如此粗鲁,在座的其他贵族的脸上都露出一丝尴尬表情。不过这一丝尴尬转瞬即逝,公爵并未察觉到异样(就算察觉到也毫不在意)。 连吃三块鲜美的烤羊肉,马尔多纳多公爵随手从一旁的仆人手中夺过一块精细的亚麻布擦了擦手指和嘴,然后拿起杯子,将葡萄酒一饮而尽。做完这一些后,他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接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很抱歉,让诸位见笑了。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关于这场战役的事情。” “来人,把我的那副地图拿来!”见终于聊到正事,艾德蒙伯爵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于是他转过头,连忙对身后自己的侍从吩咐,但是马尔多纳多公爵比他更快。 “不用劳烦了,我侍从背着的亚麻袋就有!”接着他看向身后的侍从吩咐道,“弗里蒙特,听见我刚才说的吗?地图拿来!” “给,大人!”那位叫做弗里蒙特的侍从连忙从背上的亚麻袋中翻出一卷有些泛黄的厚实大纸,接着急急忙忙地小跑到公爵面前,双手捧这地图送到公爵的手边。 “首先,想让我说一下这场战役的看法。”公爵故意咳嗽一声,拿起盘子将剩下的那份烤羊肉移到一边,接着将这份地图舒展在桌子上。 “我让间谍总管努里埃尔派过去侦察的情报人员,至今没有传来什么消息,所以可以肯定对方的营地戒备异常严谨,我们的间谍根本混不进去,甚至有可能已经被对方的人抓到了。我们如今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人数,但是基本可以肯定,对方有大量的轻装和中装骑兵,这一点对我们很不利。” “大人,我们的精锐大多数都死在三年前的一战了,依靠这些没什么好盔甲的重步兵对抗突厥人的骑兵队,我认为我们的胜率实在渺茫。”桌子右边的末尾,一个伯爵忽然抬起头看向马尔多纳多公爵,目光中尽是绝望。 “嘿,萨尔瓦伯爵,你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丧气话!?”另一位伯爵闻言,立刻站起身来大声斥责萨尔瓦伯爵,一双咪咪小眼还时不时紧张地看了一下公爵,生怕对方震怒而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事实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马尔多纳多公爵并没有指责对方扰乱军心,反而大大方方的点头承认,让众人摸不着头脑。公爵看了一眼众人,随后说了他能找到的所有支持:“我在这段时间,一方面在训练这些职业士兵们互相配合的默契,另一方面也在到处寻找实力强大的雇佣军团,以及接受我们雇佣的游牧部落,并到处寻找附近无家可归的难民作为我方的轻甲军,来浪费对方的箭矢。在这段时间,2支库曼部落:图灵根部落和长生天部落的酋长接受我们的雇佣,带着他的游牧军团赶往此地,一支贝都因雇佣军的指挥官也接受定金30银泰米、一个月10个银泰米的报价赶往此地。” “公爵大人,那支贝都因佣兵的主要兵种组成是什么?”一个伯爵看起来十分好奇,于是马尔多纳多公爵不厌其烦地解释道:“40多人的轻装骆驼持矛骑兵,30多人的重装步兵,20多人的中装马骑兵,10多人的中装射手,情报上是这么说的。” “让我们把视线重新回到地图上。”公爵用右手的食指指尖敲了敲桌面,接着指向桌面上的地图。这张地图应该售价不菲,几乎把这一块地区的地形都描绘的是很详细,其中有些地点还被标注在地图上,让人一目了然。 “我们如今在这里。”马尔多纳多公爵指着地图一处写着“竞技场”的位置附近的一片空白,然后手指顺着纸张滑到另一处标着“马恩”的地点,“根据那个猎户所述,在那一带地区,马恩村的城堡最为坚固高大,应该也是防御最好城堡,如果对方不是想抢一些钱就跑走的话,那么对方的主力应该聚集在此地。” “我们在兵力和质量上没有优势,所以我们要对付这些突厥人绝不可硬碰硬。我有这样一个想法:我们分成好几股小部队,绕开马恩那一带,直接进入对方的领土中大肆劫掠,如何?” 一个伯爵眉头一皱,刚要提出反对,结果马尔多纳多公爵自己先把自己的计策给淘汰了:“不成,不能这么做!对方的具体兵力我们还不知晓,而且对方的军队以游牧部落的部落民和土库曼马匪等非正规军为主,按照以往的惯例,会这么做的人一般都是手上有些余财,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兵力损失过大,一时半会儿拉不出人的,又或者是节省自己的军队开支,故意用一些不会影响它整体实力的雇佣军去消耗我们的军团。” “前者基本不可能,因为你们和我们都没听说对方在这段时间与外国或者十字军交战过,也没听说对方的贝伊去参加吉哈\/德军团,所以就是第二个可能性。这样一来,如果进入对方的腹地,那岂不是被一锅端?!又或者是分化成100人左右的小部队,在对方的领土里游窜,使得对方抓不住我们的真实位置而四处疲于奔波?” “大人,我觉得我有一个还不错的计策可以试试看。”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卡梅隆伯爵此时终于抬起头来,在得到马尔多纳多公爵的首肯后,便站起身来,指着“马恩”道,“我的办法有些冒险,不过可以试试。我们可以假意投降,要求双方的指挥官都在谈判桌的现场参加这场谈判,如果对方信以为真,便会带军队前来。我们应该找个好的地点,在他们到来之前的路途中设下伏击!” “但是要是我们亲自投降,地点一般都是对方订的吧。而且,我们会有伏击的想法,难道对方就不会有相关的想法吗?我觉得……我们首先应该知道对方进攻的具体方向,然后在路上设下伏击……” 话音未落,门外的侍从忽然跑了进来,脸上充斥着像见到撒旦一般的惊惧,让大家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稍稍缓了一会儿,他便大声叫道,“老爷们,大概在30多个古里之外,有一队突厥人向我们的方向赶来,人数比我们多!” “什么!?该死的,最迟明天他们就能来到这儿!”马尔多纳多公爵闻言,顿时便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接着低下头翻找地图上可在附近建立起防御地点,没过多久,他便选中了一处绝佳的位置:“我们可以在大竞技场组织防御,这里只有一道门,只要守住此地,然后再和增援前后夹击突厥人便可!” “率领你们的封臣和下属们,去竞技场组织防御,然后说服那些教士们加入这场防御战!”公爵说完,便径直走出帐篷走到自己的骑士们身边,大声说道:“我现在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们当中的两个人去完成!” “大人,无论是什么任务,我都能为您出色地完成!”其中一位骑士单膝跪地行礼道,接着他身旁的骑士也跟着他这么做了。 “好,贝什米特、迪奥,我要求你们带着自己的侍从,和那些伯爵男爵的骑士们一起在最短的时间回去,并带出总人数不少于5千的兵力回来!” “是,大人!”两位骑士带着激动的情绪异口同声地喊道,接着带着自己的侍从们,和其他的普罗尼埃贵族们一起,骑上战马朝着自己的领土奔去。 “走,我们去那边的修道院看看,能不能说服那些主教们提供一些兵力帮助我们!”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马尔多纳多公爵便目送着一行骑士顺着大道离开,然后他骑上马厩里的一匹马,独自一人朝着不远处的修道院赶去。 “公爵阁下,您……”院长见急匆匆冲进修道院内的公爵,脸上便有一丝不悦,然而责备的话还未说出口,公爵便率先脱口而出:“主教阁下,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啊?”主教脸上的不悦顿时变为了错愕,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公爵便将事情交代清楚。 “我们虽然很想杀异教徒,但是我们的身体并不支持我们这么做。”主教听完,便猜到他的意思,于是摇了摇头告诉公爵阁下这个糟糕的消息。 “我当然不会让诸位神的仆人们手染鲜血。但是我们缺少精锐的士兵和指挥官,能否将你们修道院的宗教骑士和佣兵们借给我们指挥?目前我们人员吃紧。” “当然可以,公爵大人。”主教稍稍想了想,便同意了这个请求,于是马尔多纳多公爵带着100多位人人重装的战士们离开了修道院,只留下不停在修道院内翻找有用的资料和财物的修士们,在剩余的不长时间内准备撤离。 至于封地在附近的贵族们,在竞技场的事情办完后,便趁着剩余的一小段时间,回到自己的封地组织剩下的人防御。 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竞技场的正门被杂物和拒马挡的严严实实的,拒马后面则安排了大量的重装步兵。至于竞技场的顶部,则安排了大量的投石索射手和弓箭手防御。在大量的人员下,竞技场被防守的滴水不漏。 “来吧,让我们看看你们这些异教徒的真本事!”夜晚,马尔多纳多公爵穿着锁子甲和札甲胸甲躺在竞技场的观众席上,望着天边多如牛毛的繁星,心中也免不了担心第二日的战况。然而强烈的睡意,终究还是让他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十四章 迎战突厥 “去死吧,该死的异教徒!”马尔多纳多公爵望着眼前被他劈开半个脑袋的突厥人尸体哈哈大笑,然后握住深深插在尸体脖子上的长柄单手斧用力地拔出,带出少许血浆。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在四面八方的箭雨中不断闪避却依旧倒下的突厥骑手们,嘴角弯起一幅十分狰狞的笑。 在他身后战士们的注视下,他举起手中的战斧猛然劈下,像是一个信号一样的,从四面八方的白雾中,忽然冲出成群结队的锁子甲骑士,他们带着平顶的覆面盔,穿着缝上红色十字架的白色或者黑色罩袍,骑着一匹颜色为纯白色的高头大马,平举骑枪冲进了数之不清的突厥溃军。 在所有的骑士中,有一位骑士最为显眼:他骑着的战马比其他的骑士更为神俊,速度也更快。它的身体和其他的战马一样是无瑕的纯白色,虽然它的头像马一样,但是它的眼睛是所有的马都不曾有过的宝石一般的晶蓝色,而且在额头中间的显眼位置,一根长长的角高高地指向天空。 不,这不是战马,这是传说中的独角兽! 骑在独角兽身上的骑士也是很威武:他的头上戴着的头盔不是其他骑士戴的平顶覆面盔,而是一顶将他的面部完全露出的圆顶铁盔,但是在铁盔的表面,用大量的黄金镀上了一处处难以形容的复杂的美观图案,令人一眼便看出此人不简单。 身上的长摆锁子甲,在袖口领口等边缘处连上2层金环,奢侈异常;而在金环的上方,那件罩袍上画满了教堂穹顶上的那种天堂盛景画,配合着他的装备,简直就像是从天堂来的圣骑士。 “圣乔治!”马尔多纳多公爵一眼便认出这道人影是什么,然后他对身后的战士们喊道:“冲啊,圣乔治在此,这群野蛮的异教徒必将于此役后魂飞魄散!” “杀!”身后的士兵们狠狠怒吼着,握着手中的武器,一股脑的冲向突厥人,吓得突厥人连忙用力猛夹马腹,然而战马只是嘶鸣着打了一个响鼻,速度越来越慢,接着被身后的骑士们追上。 “呵!”圣乔治将手中的骑枪猛然送进对方的后心,接着在其猛烈的作用力传到手里以前便迅速地松手,然后拔出一把镌刻着金色铭文的圣剑,对着另一个人随手一挥,像是切开刚烤熟的面包一样,轻而易举的划开了一个突厥骑兵身上厚实的札甲,简直是削铁如泥! “#%¥%¥#!”见此恐怖的景象,剩余的突厥人们吓得满头大汗,一边高声的求饶一边不停的朝着远处逃跑,然而他们已经被这群白马骑士包围在中间,哪里跑得掉?很快便被这群骑士们围在中间屠杀殆尽。 “上帝万岁!”马尔多纳多公爵见此情形,随手将战斧丢在地上高声欢呼,忽然他听见自己的侍从弗里蒙特的声音从闪着圣光的天际传来:“我的大人,快醒醒!突厥人把这儿包围了!” 马尔多纳多公爵猛然从睡梦中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的侍从弗里蒙特的长着少许雀斑的脸,什么圣乔治、照耀着圣光的天空、独角兽、尸骸堆成小山的突厥人、数之不清的白马骑士等等都变得支离破碎。 此时已是早晨,但是今天的天气看起来不太好,金黄色的阳光射不穿羊毛一般厚实的云彩,天空显得在蒙蒙中发着少许亮光,但是应该不会下雨。 他握着弗里蒙特伸出的手坐起身,然后借着阶梯状的看台站起身来,揉了揉沾满眼屎的双目,看向一旁的侍从问道:“我听你说,突厥人已经把竞技场包围了?” “是的,大人!”弗里蒙特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群突厥人以轻装的骑兵为主,每个人都配有一张短弓,正在和我们的射手们相互对射。那些伯爵老爷和男爵老爷们已经去组织防御了。” “带我去看看。”马尔多纳多公爵接过一块硬邦邦的烤面包,随手便放进侍从的亚麻袋里,接着二人顺着观众席走向一处战况比较激烈之处。 戴上一顶内衬帽后,他将锁子甲兜帽套到了头上,接着捡起身旁的一具被对方射手射中头部的尸体手中拿着的投石索,以及一小袋石块。他把石块放入投石索的兜内,接着一边走,一边用右手逆时针的绕了3圈,当他的身形暴露在下方突厥人的眼中时,手中的投石索也将石块扔了下去,砸在一个突厥人的身上,对方当场就被砸下战马,然后捂着伤口哀嚎。 相比于此处10几人的死伤,下方的突厥人只倒下了不过4、5人。如果只算死的,那就只有3人。毕竟对方的弓骑手拿的是弓,虽然是威力比较孱弱的短弓,但是对付这群连轻甲都没有的农兵来说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而投石索虽然在射速上比弓箭快,但是射程和精准度都远远不如,更别说这群人只是农兵,力气上比起这群马背上长大的家伙小得多。 看见公爵从竞技场上现身,那些弓骑兵们纷纷把箭矢对准公爵。只见一根根箭矢被紧绷的弓弦弹出,接着被挂在马尔多纳多公爵的锁子甲上,不得更进一步。 “大人危险,回来!”弗里蒙特见状,表情顿时变得十分焦急,整个人像疯了似的大喊,但是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表情依旧是那般的风淡云轻,只见他站在原地,毫不担心被射在面部,依旧不慌不忙的给自己的投石索装上一发石块,估计提前量后,逆时针甩了4圈便扔了出去。 “啊!”一个突厥游牧骑兵捂着被砸中的已经扭曲的手臂痛苦地哀嚎,然后不顾落在地上的弓,迅速驾驭身下的马匹向后面的平原逃去,很快便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该死的逃兵!”一个队长打扮的骑手不齿的望向已成为一个小黑点儿的逃兵,正准备抬起手中的短弓,然而公爵的石块更快,直接砸进了对方的头盖骨,刹那间,脑浆和鲜血浇了身下的草原马一身。 马似乎被这场面吓到了,鲜血刚刚浇在它的身上,它便人立着高声嘶鸣,然后一路撒血的拖着自己主人的尸体一溜烟儿逃往别处。 其他的游牧骑手们见自己的队长已经被投石索砸死的惨状,便四散而逃,于是此处的危机暂时解除。 “呼~”公爵长嘘一口气,扔下手中的投石索和石头袋,走到一旁的看台坐下,而弗里蒙特则跑到公爵的身边,帮公爵清理锁子甲上挂着的箭矢。 “正门堆着的杂物没出事儿吧?”坐了一会儿,公爵忽然想到对方以游牧部落民这种轻装骑兵为主,那么他们又如何进攻被堵住所有入口的大竞技场呢?这里的地都是用大石头来回碾压无数遍的,早就坚固的很了,总不可能挖地道吧?而且就凭他们的盔甲和人数,要是挖地道的话,地道里面一般是不可能达到可以进马的宽度的,如此一来他们反而胜算更低。 “没有,对方虽然有好几次打算冲过来搬开杂物的打算,但是在我们的投石索手和弓箭手的打击下,他们留下了6具死人便跑了。”正在清理箭矢的弗里蒙特闻言,立刻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所以现在都是这种双方的射手射来射去的把戏咯。”公爵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沉默不语,似乎在思索什么。没过多久,他又点了点头。 “大人?”弗里蒙特有些不解公爵为什么点头,但是他并没有主动问,因为他相信如果公爵打算告诉自己的话一定不会隐瞒自己。 “我想,应该又有一支以步兵为主的军队朝着这里赶来了吧。” 公爵说的不错,在大约50多个古里之外,一支从尼兹米克塔出发的军队正在行军。 在这支军队的指挥官卡拉曼身旁,4位古拉姆奴隶武士以低一个身位的位置跟随其后。这时,也许是因为漫长的路途过于无聊,惹的这位尊贵的指挥官不高兴,于是这位指挥官用有些恶劣的语气问道:“我们还要走多久?” 在前方带路的向导闻言,便转过身回应道:“埃米尔阁下,我们还有大概50多个古里就能和异教徒的主力会面了!” “很好。”指挥官点了点头,接着对一旁的一位身着短袖锁子甲,头上戴着一顶波斯式尖顶头盔的波斯雇佣军挥了挥手:“你过来,我有任务要吩咐你!” “是,请大人吩咐!!”波斯雇佣兵听见整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的吩咐后,不敢怠慢,于是驾着自己身下的代步马来到埃米尔的身旁。 “我给你一些人,你去带着他们和巴耶济德酋长会面,并告知我们大概的位置,让他们做好准备!”卡拉曼埃米尔边说,边从后方跟随的轻骑兵中点出4人,对他们命令道:“你们目前要跟随这位……额……”他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这位波斯雇佣骑兵的名字,心中稍稍有些尴尬,然后换了一个词,“这位勇士,去和那些游牧民会面!在你们没有回来之前,你们都听巴耶济德酋长和这位勇士的命令行事!” “是,大人!”四位轻骑兵闻言,立刻和那位波斯佣兵一起驾驭自己的代步马到后面换成战马,然后顺着一条不适合大军开拔的近路,在埃米尔的注视下离去。 “那是什么!?”忽然,卡拉曼眉眼稍稍皱了一下,指着远处灌木丛边的一道不太明显的身影,对周围的古拉姆奴隶战士疑惑地问道,其中一个人微微眯着眼睛细细的看去,接着对一旁的轻骑兵们大声的叫道:“那是敌人的斥候骑兵!抓住他!” 一群穿着中装和轻装的轻骑兵们立刻脱离队伍,朝着远处的斥候飞奔而去。 第二十五章 灾难已近! “该死的,被发现了!”发现对方居然注意到他后,这位斥候骑兵立刻调转自己的马,向着来时的路快速退去。 “抓住他!”身后,十几个穿着轻甲与中甲的轻骑兵驾驭着自己的战马紧随其后,他们高举手中的弯刀和长剑,口中呼喝着听不懂的话,给这位斥候骑兵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快点,再快点!”斥候骑兵回头看了一眼紧追不放的异教徒骑兵,使劲的用两腿夹着身下的战马两边的肋骨,然而这匹战马也不过是一匹普通的旅行马罢了,与对方胯下的草原马和标准的轻骑兵战马可比不了。 虽然它的耐力很不错,但是它毕竟不是专业的轻骑兵战马,哪里能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过了一段时间,这一番追赶下,这位亚美尼亚骑兵的战马率先受不住了,任凭身上的骑手如何使唤,速度却反倒越来越慢。 “追上他,把他带到埃米尔大人面前!”为首的土库曼马匪见状,心中便已明了对方的马已经受不住了,于是双腿稍稍夹紧示意身下的草原马提一提速度。 草原马感受到主人的要求后,脚下的速度再一次加快,只见两骑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后几乎持平。 “该死的!”斥候见状,连忙把右手甩开缰绳,拔出腰间的长剑向对方刺去,土库曼人吓了一跳,连忙把右手的小圆盾伸了过去,这才挡住险些要刺进自己右臂的攻击。 堪堪挡住这迅猛的一击,他吐出一口浊气,接着右手的长剑划开了对方的裤子,留下了一道血痕。 “哦!”受了点伤,亚美尼亚斥候骑兵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正准备用左手的圆盾挡住下一击,然而对方的下一剑已经到了! 亚美尼亚斥候骑兵被对方手中的长剑划开了皮甲,在对方凌厉的攻击下,被皮甲保护的腹部稍稍受了点皮外伤。感受到腹部传来的轻微疼痛,斥候怒骂着,又朝着对方的心脏处刺下一剑,然而对方灵活的身体避开了这一致命的攻击,长剑只是堪堪的划开了对方的手背,接着被右边追赶上来的一位轻骑兵用圆形盾牌砸下战马。 “啊!!!”他右脚离开了马镫,然而左脚却被挂在马镫上,在惨叫之中被受惊的马拖行了好几十米才在一处湖边停下。 “吁~~”土库曼骑兵缓缓停下战马,接着从战马的背上翻下来,大步的走向躺在地上微微喘气的斥候骑兵。此时,那位骑兵看上去甚是凄惨:手上的盾牌和长剑已经丢到不知何处,脸在拖行下,被地上的碎石头、枯枝和灌木丛划得血迹斑斑,右脚的靴子已经不知所踪,而且看起来有些骨折,可能是刚才撞得。 “呵。”看着眼前盯着他的凄惨的亚美尼亚人,土库曼骑兵冷冷地一笑,回到自己的马边上,将手伸进马鞍袋中翻找着,很快便拿出一根结实的亚麻绳索,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向倒在地上的亚美尼亚人。 “上帝,救我!”看着眼前越走越近的土库曼人,他的眼中甚至隐隐有些泪光,张开嘴轻轻祈祷时,那个土库曼人才发现他正面的牙齿已经在刚才拖行中掉得精光,一张嘴,他嘴里的鲜血便迫不及待地顺着嘴角流到草地上。 “真是恶心的家伙!”土库曼人毫不掩饰的用嫌弃的目光看向倒在地上的家伙,右手摸上了仍然挂在马镫上的左脚,将它放下便捆绑这位斥候的身体,然后固定马鞍上,一行人再次朝着大部队赶去。 “干得很不错!”卡拉曼埃米尔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被扔在地上的亚美尼亚人,然后转过头看向其中一位古拉姆说道:“卡霍利斯,你原本是一位亚美尼亚人,他说的话你也听得懂,不如你去审问他吧!” “是的大人!”被称作卡霍利斯的古拉姆奴隶战士点了点头,接着下了战马走到被绑住的斥候骑兵面前,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监视我们的,你们大概有多少人?别那么惊讶的看着我,我曾经出生在奇里乞亚!” “该死的叛徒,我什么都不知道,杀掉我好了!”这个斥候倒是很硬气,经过短暂的惊讶后,他便明白,这个家伙原来是加入异教徒军团的亚美尼亚人,一个十足的背叛者! 他决心什么话也不说,保护己方军团的秘密,然而…… “啊!!!!”一阵凄惨的声音吓的周围正在行军的士兵们一阵哆嗦,慌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以为有敌人突袭,却发现是那个异教徒发出的声音,于是心中咒骂一声后便继续行军。 此时,亚美尼亚人的脸上都是冷汗,顺着额头的轮廓,一滴又一滴的滴落在地上。他目光痛苦地注视着腹部深入腹部的匕首,然后缓缓的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古拉姆,目光中那副仇恨和高傲已经减轻了许多。 卡霍利斯淡漠的瞥了一眼正在狠狠地盯着自己的亚美尼亚人,接着转过身,从自己的马鞍袋里翻了翻,找出一袋东西。他有些肉疼的解开亚麻袋,顺着袋口的方向看去,这竟然是一袋颜色偏灰的盐。 “现在,你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你们的军团在哪儿!”卡霍利斯恶狠狠地盯着气息衰弱的亚美尼亚斥候,然后捻起一小撮盐,继续威胁道:“赶紧说!不然我就洒进你的伤口里!” “你不说是吧,你想当一个英雄是吧?我这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见对方居然良久默不作声,卡霍利斯终于彻底的怒了,他把手伸进腹部的伤口里,在对方的惨叫之中捏住了对方的肠子,然后就像腌肉一样,用手上的一小撮粗盐在对方的肠子和伤口上搓来搓去。 “求你了,不要折磨我了!我什么都说!!”在这番痛苦下,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就不是当英雄的一块料,很快的,他心理防线终于彻底的崩溃了。 “说出来,我就让你死的轻松点!”卡霍利斯闻言,高兴地把手从对方的腹部掏了出来,然后随手从对方的衣服上撕下一块,把血淋林的手擦干净。 “我们的指挥官是克莱曼男爵,我们的驻地在马拉什城堡!至于我们的人数,我就实在是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不少于3000!”斥候骑兵高昂着头,神色痛苦地说着,同时泪珠大颗大颗的滑着脸上的血痕,带来稍许痛感。说完自己知道的事情后,他一边痛哭着蜷缩起身子,一边大吼道:“杀了我,就像你刚刚刚承诺的那样!” 看着自己的肠子,顺着腹部的破口,像面条一样盘着的落在草地,这场面已经使他崩溃了,更别说身体上的剧烈疼痛。卡霍利斯低垂着脑袋,一双手又慢慢靠近腹部的破口。 “该死的,你又要干什么!?我就知道这些!该死的,你就应该……啊!!!!!”怒骂还没完,他的惨叫又响了起来,伴随着他的惨叫,卡霍利斯拿起匕首又扩大了一破口,接着从对方的腹部内抽出长长的一根肠子,似乎是清理对方身体的空间。 拉了一会儿,他可能估摸着差不多了,然后右手深入对方的身体中。 “啊!!!!!”亚美尼亚斥候骑兵颤动着自己的身躯,口中涌出高声的惨叫,并间杂着一些吐字不清的哀求:“求你了,杀掉我,杀死我!” 很快,卡霍利斯便摸上了一颗不断颤动的卵型的物体,然后猛然用力,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从腹部的破口把心脏拿出,在背后士兵恐惧的目光中,他将心脏放到鼻子边上陶醉的嗅了嗅,转过身把手中的心脏展示给那些突厥步兵们看:“这颗心脏一定很好吃!” …… 时间又过了两天,竞技场外的围困营地正在此时正站着两个人。 “该死的,告诉我那群突厥士兵什么时候到!?”坐在一张木凳上,巴耶济德酋长怒气冲冲的询问站在面前的突厥轻骑兵,而那位波斯雇佣军则表情淡然的回答道:“大概还有30多个古里,估计明天就能到吧。” 听到这句答复,巴耶济德酋长这才冷静下来。这段时间的围困中,他手下的族人们被弓箭和投石索射杀不少队伍中逐渐弥散起一股传言,说是他与异教徒达成了合作,想了办法拖延突厥步兵们行军的速度,好把他们这些人乘机留在这里等待其它异教徒的军队将他们消灭,也算是为他投奔异教徒的威胁减轻不少。 好家伙,听到这样的传言,他都快要疯了!要是再过一段时间还是这样的话,这支队伍很快就会兵变的! 如今,知道这些谣言会在两天内不攻自破后,他的心中便安心很多。 “很好,你们替我传递给埃米尔阁下,就说我已经把对方困在这儿了,请埃米尔阁下早日带着军团到来,不然时间一久,恐怕敌方的增援也会赶来与我们交手!到时候前后夹击之下,我等必将死伤惨重!” “是,大人!”诸位突厥骑兵和波斯雇佣兵同时低头行礼,接着便鱼贯的走出帐篷,骑上马厩边上的战马向着来时的路离去。这一幕也倒映在马尔多纳多公爵眼中,他叹了口气,转过头幽幽的说道:“我猜,对方应该离我们不远了,大概明后天就能赶到此地!这几天做好防范,要是对方的步兵一来,便发出号令!” “是,大人!”众人纷纷低头回应,公爵便满意地走下竞技场的看台。 第二十六章 血战险胜 就这样,在竞技场内的人们又有条不絮的准备了2天。 第三天的早晨,金黄的旭日在湛蓝的天际中缓缓地升起,发出的万丈光芒照亮了竞技场的一角,也照亮了不远处的围城营地,以及远处一条由行军的人组成的粗大黑线。 “突厥人!”竞技场内,每一个看见他们的人心中都涌出同样的一个词,看着他们身上的精良的装备,心中不免有些许发沭。 相比起三天前的兵力,此时在所有人目光中展现的只有堪堪一半。至于另一半? “卡霍利斯大人,我们到了!” “很好!”卡霍利斯笑了笑,缓缓从马背上下来,然后走到整个队伍的最前方,注视着眼前修建在一处高地的庞大堡垒。 这座堡垒靠着高地建立,外围有一条围着城堡的深深的壕沟,壕沟很宽阔,里面满是染着血的木刺,只靠这一座用绞盘控制的可升起下降吊桥进出人。 城堡不是标准的矩形,在正常情况下的四个角的位置,它的设计却是类似于火枪时期的棱堡,因此在被强攻的情况下,靠着那四处位置可以做到很不错的火力支援。 城垛下,一处处射击口里都可以看见拿着弓弩的射手们严阵以待。射击口很小,虽说视野不好,但是外面的箭矢也射不进来,让里面的弩兵们可以肆意的射击而不用担心被击中。 “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要乱跑!要是让我发现你们乱跑的话,擅自行动的人会遭到死刑!”在西面的墙垛上,这一块的指挥官是麦克伦,一位3年前的战役后幸存的老兵。此时的他面露狰狞,高举着手中的长剑,对着他管理的士兵们发表一番战前演讲后,又加了一句威胁。 那些士兵们都知道麦克伦从不说假话,当然他们也知道,这个时候逃跑,即使没有军法官和督战队在后面督战,也不过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罢了,于是他们纷纷回应道:“我们会坚守于此,直到我们死!” “很好。”麦克伦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将目光放向远处的突厥军队,目光中隐隐有些担忧:“我们的给养只能坚持2周,要是他们就这么围困我们的话,用不了两个月我们就得全部饿死!不行,战斗的主动权不能只掌握在他们那一边儿!” “我们的兵力有些少啊……”卡霍利斯看了一眼身后仿佛无穷无尽的人海,心中有些难办,毕竟他手下的人数并没有什么优势,要是直接进攻的话,大概率损失惨重。 卡霍利斯带领的队伍战斗的兵力不低于5000个职业士兵,但是敌人的兵力也有3000人以上,再加上高地、城墙、堡垒,箭塔、壕沟、被堵死的城门…… “我们绝对不可以放着这群人不管!我们就堵在这里,包围马拉什,等到埃米尔大人将竞技场那的人消灭完后,就会来支援我们了!”卡霍利斯知道,事到如今,只能靠包围对方赢取时间,但问题是,他们真的能够挡得住对方吗? “在这里准备拒马!”卡霍利斯指着逐渐成型的营地的一角,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几个士兵命令道,几个士兵们连忙扛起一架刚刚造好的拒马就往卡霍利斯指着的地方走去。 “他们在做什么?”就在这时,克莱曼男爵披着长摆的锁子甲,戴着一顶波斯式样的铁盔,顺着城墙的阶梯缓缓地走上了城垛。当他看清对方的举动后,他不经皱眉,“难道他们想要把我们困着这里,并且防备我们偷袭?” “看起来是这样的,男爵大人!”一位普罗尼埃贵族探出身仔细观察对方的准备后,便给出肯定的答复,但是克莱曼男爵反倒不慌了:“那就好!摄政公爵的军团已经快要抵达埃德萨了,到时我们可以两面夹击,吃掉这支突厥军队!!” …… “顶住,顶住!”马尔多纳多公爵身上的札甲背心上面满是鲜血和刀剑劈砍产生的痕迹,里面的长摆锁子甲上则插满了箭。他怒视着眼前的敌人,左手的盾牌猛然抬起,格挡敌人对着自己的脖子的长剑突刺,接着使用手中的战斧狠狠地劈在对方毫无防备的脖子上。 “嗬……”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剧痛,突厥士兵丢下手中的卷刃长剑,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脖子试图堵着它,然后被马尔多纳多公爵踹倒在地,朝着对方脖子再补上一击,在一阵喷溅的鲜血中,他那沾满鲜血的头颅便顺着看台滚了下去,无头的尸体也停止了动作。 杀死了这个突厥人后,他抬头看向被骑士们的盾墙挡住的人流,心中不免有些悲伤。 在竞技场外的突厥军队再一次进行新一轮的猛攻,顿时,以农民征召兵为主的右侧被突厥人的军队攻击至失守,大队大队的步兵顺着云梯冲上来,并逐步冲向其他防守的阵地,整个竞技场危在旦夕! “射!”等到骑士们将突厥人被挡住,一旁的弓箭射手们便迫不及待地在一名指挥官的命令下拉开手中的弓弦,锋利的锥头遥遥指着不断涌入的突厥人。 “发射!”指挥官大吼道,接着他们几乎同时松开紧绷的弓弦,只见纷纷扬扬的箭雨落入了成群结队的突厥人头上,然而大多数却被他们的头盔挡住了,只有少数的倒霉鬼被箭矢射在身体的其他位置,受了点小伤。 “准备!”弓箭手们的指挥官正准备用破甲箭进行下一轮的抛射,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木头破开的声音,让他脸色大变。 他转头看去,果不其然!只见竞技场的门口堆放的杂物已然被突厥人的重装步兵给推到在一旁,更多的步兵从大门处冲进来了! “稳定住盾墙!”艾德蒙伯爵高声叫道,接着,一根箭矢便划过他的脸,射进身旁的一个持矛兵的面部。感受到面部的轻微疼痛,他吓了一跳,连忙举起左手的圆盾挡在身前,不久又听到一根箭矢插在其上。 眼见前排的战士纷纷倒地,盾墙的厚度越来越薄,艾德蒙伯爵心中暗暗的焦急。“死战不退!”他抬起头嘶哑的大吼道,看准一个重装步兵后,右手握持着长矛狠狠地刺了过去,然而对方似乎早有预料一般,右手的圆盾忽然举起,就这么的挡住了。 “该死的!”对方挡住这一击后,竟然还挑衅的对他笑,让艾德蒙伯爵心中怒火冲天,大吼道:“该死的异教徒!” 双方之间不知僵持了多久,忽然,天暗了下来。一个农民征召兵用投石索砸死了一个突厥人后抬起头,只见羊绒似的乌云霎那间便遍布了整一片天际,原本红亮的太阳,已经被厚实的黑云层遮住,而不见任何光线。 突然,天际间闪过一道闪电,照亮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惨白的脸,接着便是一声姗姗来迟的沉闷雷鸣。 “上帝……”一滴,两滴……渐渐地,天空中逐渐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落在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脸上,不仅凉在他的脸上,也凉在了他的心里。 大雨中,眼前敌人和自己人的五官已经逐渐模糊,地上的血迹,也随着雨水流进一旁的排水系统。马尔多纳多公爵稍稍低下头,希望雨水不要太影响他的作战和视野,接着又是一斧子劈向面前的突厥士兵。 虽然已经劈死了很多人,斧子的刃口也有明显的缺口和迟钝,但并不妨碍它本身拥有极强的破坏力。单手斧狠狠的劈开对方的头盔,劈入对方的脑壳,然后拔出,带出少量的脑花和鲜血,在如此拥挤的情况下,他的尸体甚至以就牢牢地站在原地,如果不是后面那一人,他甚至无法轰然倒地。 马尔多纳多公爵又被一把刀砍在肩膀上,但幸运的是他的肩膀处有锁子甲保护着,不至于断手,但是肩膀上依然留下一股深深地疼痛感。 在敌人四面八方的包围,盾墙的厚度越来越薄,脚边也堆积了一大堆的尸骸,在这样的死亡气息下,马尔多纳多公爵不禁悲凉的想道:“我等难道要命绝当场!?” 然而这时候,对方忽然如潮水退去一般撤离下去,只留下遍地的尸体和武器装备。公爵随手从一旁的突厥人尸体穿着的游牧长袍上撕下来一块布片,把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后便坐在一具尸体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放眼望去,满地的突厥人尸体中之间杂乱的倒着许多自己人的尸体, 诉说着战场的无情。 他顾不得浑身的酸痛,靠着竞技场的边缘眺望对方的营帐,只见剩下的敌军已不足一半。 “我们胜利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征召农兵从一具尸体上拔出自己平时干活常用的小斧头,眺望着向远处营帐落荒而逃的敌人,满脸不可置信的询问身旁的持矛兵,那位持矛兵用断了两根手指的左手颤颤巍巍的握住长矛,当做拐杖一样一瘸一拐的来到他边上,同样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回应道:“应该是?” “上帝果真保佑着我们!”一个穿着满是破口的皮甲的男人随手扔下右手紧握的短剑,稍稍活动手腕,便双手高举,不顾天上落下的冰冷雨滴,虔诚的凝视着乌云密布的天空,在众目睽睽下,不顾地上带着血的污水,两个膝盖跪在地上高声的祈祷。 很快的,在他的带领下,一个,两个……在场的所有人同时跪在地上,祈祷神明的蓬勃伟力,以为是公爵真的在大天使米迦勒和圣徒乔治手中获得什么神术,从而导致这场战斗的胜利。然而只有公爵才知道,这场战斗究竟是多么凶险,若不是因为他撒了这个谎,让亚美尼亚方的军心大振,士气如此高昂,或许他们就得被全军歼灭了。 “难道,上帝真的在助我?” 此时,公爵心中也陡然燃起一丝信仰的火苗。 第二十七章 突厥撤军 (本人不通医术,上面的配方请不要尝试) 突厥人的溃退并不是偶然,在亚美尼亚人没注意到的地方,卡拉曼埃米尔,倒在一副简易的担架上,在周围一群士兵们不安的目光中,被四个古拉姆奴隶战士抬着赶往营地。 此时的卡拉曼埃米尔已经不像来时的那样意气风发,只见他面色惨白,一双整齐的牙不住的上下撞击,都豆大的汗珠混着冰冷的雨水,顺着脸的轮廓滴在担架中铺着的亚麻布上。他的波斯式尖顶盔头盔已经被投石索砸的坑坑洼洼的,脸上还插着半支被折断的倒刺箭,身上的短袖锁子甲上还挂着几根锥头箭。 4个古拉姆以他们最快的速度跑进营地中,其中一个人抬起头扫视一圈,没看到人后便焦急地大喊道:“快,来个医生!埃米尔大人被那群肮脏的亚美尼亚人给射中面部了,需要人帮他处理伤口!” “来了,来了!”一旁的一顶充斥人的哀嚎声的帐篷忽然被掀开帘子,一个穿着血迹斑斑的短袍亚麻衣的瘦高秃顶男人冲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一罐子不知名的黑色药膏。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看见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埃米尔。 “拿着我的药,你去给那些人上药,我去救埃米尔大人!”他随手将手中的黑色药膏塞进一旁一个高个子学徒的手中,然后冒着倾盆大雨冲了出来。 “把大人带到那顶帐篷去!”走到卡拉曼埃米尔的面前扫视了一圈伤口后,他的眉头便皱起了一个川字,用担忧的语气说出自己的分析:“这道伤口有些严重,可能很难办。你们先把人搬到那顶帐篷去,那里没什么人。”话音刚落,他便跑向另一顶帐篷,只留下4个古拉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四个古拉姆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然后抬着卡拉曼埃米尔冲进对方说的那顶帐篷内。 “放在那儿!”冲进帐篷过后,其中一个古拉姆空出一只手指着一处想对宽敞的位置,四人便立刻手忙脚乱的把卡拉曼埃米尔平放在此处,等待医生到来。没过一会,帐篷的帘子被一只手掀开了,众人抬起头,进来的人原来是那位秃头医生,他手上还拿着一大包的药草,身后的人则搬着大件小件的做药的器具,以及一罐罐看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 “你们先把埃米尔大人的盔甲和武器卸下来!”医生对他们喊道,接着对站在一旁的运货的农兵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然后从一旁寻出一口陶锅,固定在两个支架中间的木棒上,往里面加入大量的水,在下面放了一盆火盆,将其引燃。 医生往火盆内加入少量干燥的引燃物,没过多久,原本的一点微弱的火种便噼里啪啦的熊熊引燃起来。他看了一眼一旁躺在毛皮上的埃米尔,然后从一边拿出一把特殊的刀,放大锅里煮了一小会儿后便捞出来,小心翼翼的碰在伤口上,接着试图扩展伤口取出箭头,没成想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卡拉曼埃米尔就痛苦的哀嚎声,就像是一头猪临死时的惨叫一般凄厉,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听见如此凄惨的哀嚎声后,附近的人都吓了一跳,心中暗暗警觉道:“此地是埃米尔大人在接受治疗,难不成有敌人混进去密谋暗杀!?”于是一群人抱着自己的刀剑便冲了进来,打算给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发生什么事情了!?”科勒姆一冲进帐篷内便拔出自己的短剑,四下张望可能有的敌人,接着他耳边便传来一声整齐的拔剑声。他定睛一看,之间侍卫原本站在一旁守候的古拉姆战士们纷纷拔出腰间的长剑,站成一排挡在卡拉曼埃米尔的面前,剑锋对准了站在门口的科勒姆等人。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其中一个古拉姆凌厉的看向他们,威严的逼问道,吓得科勒姆连忙回答道:“大人,我们听见惨叫声,害怕出事儿,所以过来看看。” “那么没你们的事了,快走!”听完对方的解释,这个古拉姆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手中的利刃依旧直直的指向对方,直到他们离开后才轻轻的放下。 “呼~”他松了一口气,然后站到一旁,静静地看着医生操作。 “首先是……荨麻草!”一声从一旁的一袋袋草药中寻找出荨麻草的那份,拿起一杆称称出了一份,接着从另一箱子里面拿出一个小型沙漏,然后放到一旁的大锅里煮,接着倒转沙漏。目不转睛的盯着沙漏里的沙子缓缓落下。 “好了!”沙漏落空的时候,他迅速拿起一个洗好的木质勺子,把荨麻草捞出一旁晾凉,然后从一个亚麻袋中寻出两把两把风干的颠茄片,称重确认差不多,便用一旁的研磨器快速给他捣成粉末 “呼~”他将碾出的粉末放到一旁的木碗中,然后把刚才煮过的荨麻草再放进锅里重新煮和刚才一样的时间,放到一旁备用。 他抬起锅,将里面烧过的水倒在帐篷外,将然后重新倒入冷水,假如一把捕蝇草煮半个之前那种沙漏的时间后捞出,放置一旁,然后倒掉水,往锅内倒入红酒、干的捕蝇草、颠茄粉末、荨麻草煮沸,然后用蒸馏器蒸馏出纯净的药液,过滤一遍后就倒在碗里,然后跑到卡拉曼埃米尔边上涂抹在中箭的伤口上。 涂完手上的这一小份药剂后,他又跑到那堆亚麻袋处,找需要的草药。 “鼠尾草。”他从一旁的袋子中找出鼠尾草,扔进换了新的水中煮,值得一提的是他换了另一款大一点的沙漏,到沙漏流完的时候捞出一旁晾凉,然后研磨艾草至艾草粉后,再一次加热鼠尾草,然后放入艾草粉。红酒,煮出药液后过滤,倒到一个小木碗里。 放凉后,他来到卡拉曼埃米尔身旁,轻轻掰开对方的嘴唇,把碗中的黑色药液倒进对方的最终,确保对方喝下后,他转过头看向守候的古拉姆卫队:“剩下的,只能靠埃米尔大人自己和**的旨意了!” “很好,辛苦你了。” 之后的三天,突厥一方再也没有发起过大的攻势,长久的安乐日子,让竞技场内的守军心中疑惑:“为什么他们不进攻了?”又过了2天,突厥人居然主动撤离,就这样,竞技场的围困局势便顺势解除了。 “大人,真的走了!”派出去的斥候汇报的消息令马尔多纳多公爵高兴万分,经历了大约一周的围困后,终究以突厥人的败退为结束,确实是最好的结果了。这时候,耳边又传来了震天的脚步声,让公爵身形一愣。 “是突厥人?还是克莱曼男爵?”他心中的疑惑刚起来,眼前的旗帜便将他的疑惑打消了:“是我们奥廷加领的旗帜!” 队伍的前头,是自己派出去的两个骑士,身后的旗手则高举着自己家族的纹章:蓝色为底,上面用红色细致的画了一只凶猛的狮子头颅。在他们身后,是大量以轻装和中装为主的步兵队伍,摆成长条形的行军队伍,朝着此地而来。 “公爵大人!”最前方的2个骑士看见公爵的人影后,便来到公爵的身前,然后下马,单膝跪地,用懊悔的语气请罪道:“大人,我们晚来了一步!” “没事!”公爵看着他们身后披坚执锐的战士们,原本紧张不安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现在,你告诉我,你从埃德赛带出了多少士兵!” “大人,我们带走了一半的轻装和中装士兵,以及几乎全部的重装士兵,其中弓弩手大概有1000多人,投石索手400多人,标枪兵300多人,诺曼雇佣骑兵500人,法兰克自由骑士300多人,雇佣德意志长弓兵100多人,雇佣罗斯持斧战斗团150多人!” “克莱曼男爵呢?” “我们走的比较快,在我们的后面跟着。” “很好,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反攻了……” 第二十八章 扳回一局 恰逢突厥人撤退、贝什米特和迪奥带领增援部队到来,两个喜讯乐得马尔多纳多公爵喜笑颜开。 “我知道你们刚来,需要休息,可是现在我们容不得休息!那群刚刚包围我们的突厥人不知道为什么撤退了,但是我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引诱我们的陷阱,这正是我们的好时机!我们现在只要追上去,赶上他们的溃军,并将其予以彻底的歼灭,必能使马蒂拉的突厥军队闻风丧胆!” “是,我马上和后面的士兵们传令下去!”贝什米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到军队中传达这个命令,众人只得骂骂咧咧的站起身继续行军。 马尔多纳多公爵见状,满意的点头,然后回到竞技场内,对里面休息的战士们高声叫道:“他们被我们的实力吓跑了!现在,我们应该追上敌人,将其彻底歼灭!” “是,大人!”上一场战斗还没过去多久,他们的士气依旧保持高昂,闻言,众人纷纷站起身,在激动之下,他们的脸特别红,齐声高呼:“杀光异教徒!”接着纷纷整理自己的东西,然后在竞技场外面按照自己追随的贵族,排好行军队列。 等到众人准备好后,公爵从腰间拔出长剑,剑尖直直的指着突厥人溃退的方向,大吼道:“出发!” …… 一处邻水的简易的营地中,一群人虎视眈眈的包围了这群以波斯人为主的医生。他们手中握着刀剑、长矛,嗜血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那群医生,把他们盯的心里直发毛。 忽然,一个人从人群中挤出来,乌鲁克定睛一看,原来是卡拉曼埃米尔大人的古拉姆奴隶战士:曼苏尔。这位古拉姆奴隶战士全副武装,头上戴着羽饰圆顶盔,脸部已被锁子甲头巾这的严严实实的,看不清表情,唯有一双充满杀意的眼能够体现出他有多么的愤怒。 他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尖直直的指向他们,剑没有一丝的颤抖,刚刚经过打磨的剑锋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 他扫视一圈面前这些人脸上惶恐的神色,锁子甲头巾下的嘴开始不住地发出一阵冷笑,听的他们毛骨悚然。 “说吧,为什么埃米尔大人离我们而去了。”他此时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情绪,但是只要看他那双冰冷的双眼,任谁都看得出,他已经有杀死他们的想法了。 “我说过,那根倒刺箭扎的实在太深了,而且表面还有一些异教徒上的秽物,我上完药以后我也说过了吧,‘剩下的,只能靠埃米尔大人自己和**的旨意了!’”听见这位古拉姆的质问,替卡拉曼埃米尔疗伤的医生连忙大呼冤枉,毕竟他也很委屈,这样的伤能挺到现在就很不错了,要是没有经过这些药的治疗,埃米尔大人早就死了! 但是那位古拉姆奴隶战士并没有想那么多,在经过奴隶指挥官的训练和洗脑下,他们早就把忠于主人放在第一位,听见对方居然这么说,气不打一处来的他手中握着的长剑立刻劈了下去,劈在对方的腹部。 “啊!!”受此重创的波斯医生发出一阵痛苦地惨叫,然后缓缓地跪倒在地上,因为剧烈的疼痛而颤抖的双手使劲的捂着被划开的腹部,然而浓稠的鲜血还是顺着指间的缝隙流淌在地上。 这个古拉姆的行为顿时便把后面那群学徒吓得愣在了原地,望着受了重伤的师傅浑身不知所措,然而这个古拉姆还不尽兴,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受了重伤的医生面前,平举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进对方的脖子,并愤怒的吼道:“聒噪的东西,去死吧!” 被捅进脖子的医生瞬间停住了所有的动作,原本明亮的双眼也变得灰暗呆滞,等到古拉姆奴隶战士拔出插进他脖子里的长剑后,他便头一歪倒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 杀死了医生后,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大气不敢喘的学徒,吩咐道:“你们现在去给那些伤员包扎!” 发现眼前的古拉姆竟然是一个如此心狠手辣的人,那些医生学徒哪里会抱怨照料伤员的辛苦,恨不得离他们越远越好,听到对方的吩咐后便像躲着瘟神一般急忙离开。 古拉姆见事情做完,便打算回到自己的帐篷内休息一会儿,忽然,远处冲来一大群游牧民打扮的轻装骑兵,吓得他急忙大喊道,“有敌人!守住路口!” “大人,大人,我是艾哈迈德酋长的人!”最前头的骑手发觉箭塔上的射手已经遥遥的瞄准他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幅惊慌失措,于是骑到一旁停住马,然后从马背上下来,步行走向营地。 “走吧,虚惊一场。”见对方是贝伊雇佣来的游牧民族后,古拉姆心中便放下了警惕,站在原地等到对方来到自己的面前。 那位土库曼人来到这个古拉姆的面前,用敬畏的语气说道:“大人,我要见埃米尔大人,我带了酋长的指令!” “很不巧,埃米尔大人被敌人杀死了。”古拉姆用遗憾的语气对他说道,“如今是我临时领导剩下的人,你有什么事情就和我说吧。” “好吧,愿埃米尔大人在天堂中过上好日子。”那位土库曼人面带遗憾地为卡拉曼埃米尔祈福几句,然后看向古拉姆,用乞求的语气说道:“大人,我们在赫勒托斯村的围城营地被亚美尼亚人的援军包围了,请您为我们提供帮助!” “什么!?”闻言,古拉姆用惊骇的眼神看向对方,被隐藏在链甲头巾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只见他急促的问道:“亚美尼亚军队!?他们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是……” 古拉姆顿时便想到了一种可能:“难道是那群之前被我们围堵在竞技场的那支!?” “啊?”这个土库曼人并不知道背后的隐情,听到这位古拉姆的话后脸上满是疑惑,接着便听见对方吼道:“全体集合,去赫勒托斯村!” …… 赫勒托斯村。 原本是产葡萄和亚麻的富饶村镇,然而这群土库曼游牧群的到来却毁了一切:农田被烧,村民死了大概一半,没能及时进入城堡的牲畜都被杀了吃肉,磨坊等建筑都被摧毁了。想必即使他们活下来,在这番破坏下,他们很难像往常那样度过这个冬天。 在多日的围困下,城堡的粮食也逐渐短缺,一股悲凉的气氛萦绕在城堡内亚美尼亚人的心中,然而这时,一个站在城墙上守卫的轻装步兵指着远处,转过头大喊道:“看,那是公爵大人的军队!” “什么!?援兵到了!?”闻言,穿着皮甲的雷福尔男爵连忙来到城头上,眺望远处的纹章旗,心中不免有些喜意:“是公爵库尔德人的旗帜!我们得救了!” 在城堡之外的村庄里,数不清的轻装骑兵被四面八方射来的矢石射倒在地,双方的骑兵们在四处互相缠斗,偶尔有人倒下。 “我们顶不住了!”一个穿着皮胸甲的游牧民抬起手中的小圆盾挡住一支箭,然后惊恐地对后方叫道,接着便被一支弩矢射穿喉咙,倒在地上。 倒映在艾哈迈德酋长眼中的,是排成4排的盾墙,顶着部民们从四面八方的箭矢,朝着前方不停地推进。 “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拦他们!”他的心中忽然冒出这样的荒诞想法,但是他甩了甩头,将它排除在外:“不可能!我们一定能够歼灭他们!”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夹住马腹,带着一队骑兵向右边跑去,穿行在破败的木屋茅屋之间,接着便不知道去哪儿了。见此情形,马尔多纳多公爵心中忽然没由来的出现了些不祥的预感,于是他举起手中的单手斧大声叫道:“停!” 整个盾墙阵型便停在原地。 第二十九章 反击(1):赫勒托斯村解围 “保持在自己的位置!”马尔多纳多公爵发现对方不见人影后,连忙高声提醒麾下的战士们保持自己的队形,应对不知从哪里开始的骑兵冲击。 如此严密的队伍,顿时让艾哈迈德酋长感觉特别棘手,让他从侧翼冲击敌人凿穿阵型的想法泡了汤。 “跟着我!”他生硬的对后方的骑兵们发令道,接着策马扬鞭,绕开严密的步兵阵型,从后方冲击对方的射手阵型。他亲眼看见这些射手大多没有长矛类武器,多数是一些短剑、短柄手斧和匕首之类的武器,他们可以安心的冲击敌人。 “马蹄声!”一支以农民征召兵为主的投石索方阵,领头的指挥官是鲁杰里男爵。此时的他瞪大着眼睛,看向一旁似乎空无一物的村道,面色凝重。 耳边传来的马蹄声越来越响,那些农民们也逐渐慌乱起来,最后面的几个人甚至拔腿就往后跑,气的鲁杰里男爵拔出长剑,当场劈死一个逃兵,猩红的双眼狠狠地瞪着剩下不知所措的农兵们,包含着无止境的怒意,他高声吼道:“保持队形,方阵四边的前2排拿好你们的长矛!”话音未落,宽阔的村道在视野的死角处终于还是冒出来第一个穿着华丽的重装骑兵,后面又紧跟着第二个轻装骑兵,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见直面骑兵的最前面的三排浑身抖如糠筛,鲁杰里男爵意识到对方的骑兵冒出身形后,这群征召兵的恐惧心理,于是他急促的大吼:“保持阵型,不要动!”接着拾起那根被他劈死的农兵手中的长矛,将左手的圆盾绑在小臂上,双手握持长矛,怒视着疾驰而来的骑兵。 “吼!”鲁杰里男爵发出一阵充斥嗜血的战吼,想要借此鼓足麾下战士们勇气,然而最前排的几人似乎是承受不住心里的恐惧,还未接战,便当场扔下手中的长矛,哭喊着想要挤开厚实的长枪阵型,顿时严密的阵型便被几个逃兵给弄乱了。 在他们几个人的带动下,原本严密的阵型顿时被几个逃兵搞得全线溃败。鲁杰里男爵心中一阵恼怒,随手挥剑砍死一个慌乱的征召兵,试图将手下的人重新汇聚起来,然而来不及了! “凿穿他们!”艾哈迈德酋长见状,眼中浮现出一股不屑之色,似乎是对敌人持矛兵的士气低下嗤之以鼻。当然,他的主要猎物不是这群士气低下的农民,而是处在农民之间,依旧高举长矛,穿着铁鳞甲的指挥官。 “该死的……”被成群结队的逃兵推搡挤压之下,他的攻击动作已经被明显地影响了。鲁杰里男爵感觉手上的长矛根本刺不出去,索性便扔下长矛,将盾牌以略微倾斜的姿态挡在身前,剑尖朝着迎面而来的骑兵。 他们之间差的这点距离很快就被骑兵的高机动性抹平了,成群结队的骑兵当场撞开劈倒落在后面的一大群农民,并余势不减地冲向男爵。 男爵狠狠地刺出一剑,当场便没入一个中装骑兵身下的战马脖子内,接着便被成群结队的骑兵们撞倒,踩死。 等到骑兵们离开后,只见在重重叠叠的尸体中间,被踩扁的头盔掉到一旁,鲁杰里男爵的脑袋已经被踩得稀烂,溅的周围都是他的脑浆和血,一旁甚至还有一颗连着视神经的眼球,瞳孔对准的地方正是马尔多纳多公爵的方向;身上的鳞片甲的甲片都有不同程度的弯曲和掉落,胸骨肋骨被踩断,盾牌上满是马蹄踩下的深痕。 轻而易举的解决掉一队准备支援前线的投石索队伍后,他们仍不满足,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很快的,一队100多人的几乎人人穿着皮甲的中装标枪手方阵映入他们的眼帘。 “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是他们!”艾哈迈德酋长指着不远处那群还没有发现他们的标枪兵对身旁的骑兵一顿吩咐后,骑兵们顷刻便出动,在4个指挥官的带领下朝着自己的位置快速奔去。 首先上来的是一群轻装的弓骑兵,他们大多数没有穿盔甲,也没有头盔。他们的腰间的箭袋中装着二十根左右的箭矢,手中拿着一张短复合弓,大摇大摆的站在标枪手的面前,仿佛无人一般的聊天,甚至聊到开心处还会仰着头哈哈大笑,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情。 “该死的混蛋,这么挑衅我们!”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是普罗尼埃骑士罗杰,他虽然对敌方的挑衅感到愤怒,但是他依旧有脑子,眼前这批土库曼骑兵在这儿光明正大的挑衅,让他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 “稳住,别扔!”罗杰制止住那些跃跃欲试的标枪兵后,接着便仔细的观察两翼和后方,想要找出敌人的伏兵,很快便让他找出1队的埋伏方向。 “第一排,听我指令!”他确定了一处伏兵的位置后,便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继续命令第一排对前面的那群土库曼人瞄准,然而对方早就不耐烦了,几乎同时的张弓便射了两轮,看都没看结果便朝着身后飞速离去。 被对方吓了一跳的标枪手们纷纷把手中的标枪尽力扔去,然而大多数都仅仅只是扎在草地上,只有7根运气好射倒3个弓骑兵。 见对方离开后,罗杰本打算在发现伏兵的右翼安排足够的人手防御,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看,异教徒骑兵!”一位标枪手无意的转过头,却发现背后竟然有一大群骑兵从灌木丛深处冲了过来,于是连忙示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完了!”在罗杰愤怒而绝望的神情中,骑兵分成了三部分,其中的两支从两面以钳形攻势,进攻标枪兵的左右翼,另一支则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从背后冲击步兵,原本不知去往何处的那一队土库曼弓骑兵又从后面迂回而来,在正面分成两个部分,进攻边角部分的标枪手,很快的,标枪手们纷纷哭天喊地的向四面八方溃逃,而普罗尼埃贵族罗杰,也被对方的枪骑兵刺穿胸前的锁子甲而战死沙场。 扔下手中断裂的长枪,艾哈迈德酋长对那处被发现的骑兵招了招手,看见艾哈迈德酋长的指示后,于是他们便过来集合。 原来这群骑兵只是故意让他们暴露的,让对方的注意力放在右翼的伏兵上,误以为这些就是他们的主力,绝大多数伏兵都放在此处,忽略了背后,当对方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他们乘其不备,从背后发起冲锋。 完美的战术。 “我们已经完蛋了,敌人的人数太多了,还是保存实力为正道!”连续消灭了3队远程部队后,艾哈迈德酋长很明确对方已经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了,所以对射手的防护也更高了——他们已经发现3队射手部队了,但是每一队的周围都有大量的步兵防护,让他们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且对方的骑兵已经消灭完在他外围的岗哨布置的军队,正在返回,他们这些轻装和中装的骑兵是绝对打不过对方的精锐骑兵的! “我们撤退。”艾哈迈德酋长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赫勒托斯村,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命令道。 “什么?!”其中一个骑兵闻言,眼睛瞪大,惊骇的望着艾哈迈德酋长,仿佛对方变了一个人一样,接着连忙反对道:“不行!我们还有那么多族人还在里面呢!” “我们救不出来了。”艾哈迈德酋长摇了摇头,悲凉的说道:“我们冲出来的时候,你们应该也看见了吧,对方的步兵正在封锁各处村道,如今对方的骑兵们回来了,他们基本没有逃出来的可能!” 正如艾哈迈德酋长所说的那样,他们离开后,各处村道已经被步兵们包围了,盾墙的后面则是大量的投石索兵和弓箭手,外面争夺岗哨的精锐骑兵们也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在这样的情况下,那群一直在袭扰盾墙阵型的弓骑兵们已经退无可退了,于是纷纷投降。 当所有的敌军都被消灭或者击退后,封闭了一周多的城堡大门被再一次的打开。马尔多纳多顺着打开的门望去,迎面走来的正是雷福尔男爵。只见他面带敬畏的低头行礼,然后感谢道:“感谢您的支援,我的大人!” 马尔多纳多公爵坦然了接受对方的礼节,然后转过身眺望身后堆作一堆的尸体、被摧毁的废墟焦土,脸上露出些许担忧:“你们村庄已经被摧毁成这副模样了,这个冬天你们怎么过?” “唉……”雷福尔男爵闻言,眼神顿时从重新自由的激动转变为无尽的灰暗。顿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我们亚美尼亚人的意志应该足以让我们挺过这一次危机的……” 马尔多纳多公爵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原来是被摧毁的谷仓,然后便听到对方有些哭腔的语气补充道:“大概吧……” “我会尽量帮你的,别担心……”马尔多纳多公爵见状,只好宽慰几句,承诺会帮助他,然后安排手下的人清理建筑废墟和尸体。 第三十章 惨遭算计 得益于马尔多纳多公爵长期处在一个很不错的语言环境,他已经能够用亚美尼亚语说一些简单的词汇了。击退这帮土库曼人的围城部队后,公爵害怕立刻上路会引起士气低落,于是便对麾下的封臣们提议在此地休整1天。 “但是大人,”闻言,雷福尔男爵有点担忧,并提出异议,“粮仓被烧,我们的粮食已经不足了,恐怕……” “放心。”马尔多纳多公爵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他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便耐心的用拉丁语解释道:“我们吃的是自己的粮食,不用担心你城堡内的储量不足。不过要是你打算像我们要一些人守卫村子的话,粮食就要靠你自己提供了。” “感谢大人的帮助!”公爵话音刚落,雷福尔男爵便立刻道谢,然后请求公爵在这里安排300人驻守,公爵欣然应允。 很快的,这一天便在战斗和打扫尸体中迎来了黑夜。吃完晚餐后,军队在村外扎营,而各位贵族们则住进了雷福尔男爵的城堡内。 夜已经深了,马尔多纳多公爵却躺在相对简陋的羊毛毯上横竖睡不着,心里颇有些不宁静,便披上一件大衣,离开温暖的床,走出自己的房间散心。 走出房门,听见耳边的踏步声,门口昏昏欲睡的卫士立刻警惕的抬起头,口中下意识的呼喝道:“是谁!?”而后才发现是房间内睡着的公爵,便立刻道歉。 “没事,你们继续履行你们的职责。”公爵大度的表示无碍后,便沿着一条通往城墙的路走去。 沿着石板铺成的路走去,两旁的火把架上插着点燃的火把,把阴森森的通道照得分外透亮。顺着螺旋状的阶梯登上城墙,公爵趴在城墙的垛口处,一双饱含深意的眼静静地注视着漆黑的夜幕上那钩凄冷的明月,似是在思索,更似在思念。 夜幕下的天际上有些许淡淡的云,让静谧的夜空中的一钩明月散发出的光有些朦朦胧胧的;远处的营地上的些许火把,在这寂静的夜色中依然闪着微弱的火光,像是夜行的怪物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一片天地。 呼吸刺骨的寒风,公爵顿时感觉有些混沌的大脑变得清醒,这个时候,耳边忽然听见站岗士兵的惊呼,于是他便顺着站岗士兵的目光看去,瞳孔猛然一缩: 不远处的天际上,数不清的流星雨快速的划过天际,白色的尾焰给黑漆漆的夜色带来片刻的辉煌,看起来十分壮观,算是人们日常难得的景象。远处的帐篷内也从中钻出不少士兵,他们指着绚丽的星空和划过的流星叽叽喳喳的讨论,分享他们的兴奋。 但是和那些表情兴奋的士兵们相对的,公爵的脸上却是深深地恐惧和忌惮。等到流星雨过去后,公爵的双眼依旧紧紧地盯着流星飞来的方向,全身甚至吓得不停地抖,就好像是看见死神来索命了一般。 “古人曾经说过,‘因为一颗星坠落就必须有一份灵魂补上去,人死了,灵魂就升天,升天时也就把你的愿望带给上帝了’。这颗流星闪过,难道是说明我们明天的行动就要失败了吗?”他惊恐地想道,原本赏月赏星星的逸致早就被突如其来的恐惧给一扫而空。 在极度的恐惧下,他跌跌撞撞的走向通往下层的楼梯,却碰上了雷福尔男爵他们。他们的神情和公爵一致,目光中依旧包含着深深地心悸,仿佛见到了鬼。 “公爵阁下,您……您看到了对吧?”雷福尔男爵看见公爵后,连忙焦急地用拉丁语询问道。此时,他的表情还带有一些侥幸,他还觉得这是自己眼花了。然而得到公爵阁下的点头后,他面如死灰,崩溃的喊道:“该死的,难道我等就要在最近死于非命!?” “小声点儿!”见对方居然崩溃,给公爵连忙捂住他的嘴,怒声斥责道:“也许流星落下的启示是给异教徒们的也说不定啊!但是你要是这样大吼大叫一些丧气话,还给士兵们听见的话,那没准就真的是给我们落下的。” 话音刚落,雷福尔男爵立刻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不再说话,于是马尔多纳多公爵吐了口气,“你们都回去睡觉吧,不用担心着到流星后可能会发生的一些,因为如果是对我们的预示的话,我们怎么挡也挡不住,担心没有用;如果这是对我们敌人的预示的话,那我们就更不用怕了。明天出发解围被库尔德佣兵团包围的卡斯帕村庄,到时候都精神点儿,不要让手下的士兵们感受到你们的异样。” “是,我的大人。” 一夜无话,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明天。 第二天早晨,公爵睁开有些疲倦的双眼,从床上坐起。吃完早餐后,各个封臣们便带着自己的军队,来到自己的封建主前报道。望着远处的人山人海,站在一处高台上的公爵,脑子里早就把昨日的预示忘得一干二净。 照例用极其具有鼓动性的方式,用对照拉丁语发音的亚美尼亚语发布了一番战前演讲后,他跨上战马,带着自己的军队率先开路,然后便是其他的军队紧随其后。 雷福尔男爵站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俯视着出征的军团,眼中的神情却仿佛在看一群死人一般带着怜悯。在他看来,昨天彗星飞过基本已经预兆了军团的全军覆没,他们结局已定,他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这一件事情:“愿上帝保佑你们,阿门……”话音刚落,他用手指在额头处画了一个十字。 距离卡斯帕村被围困已经过了好几个星期,谁也不知道那里已经是什么情况。 没有一个间谍、一只信鸽或者老鹰能活着从那里出去。 为了尽早前去增援,公爵细思熟虑后,他决定选择一条近了1周路程的近路,沿着这条无名的小道,一路穿过锡厄达尼山脉、以古典城邦拜占庭命名的峡谷,以及沿途的普罗斯树林,便可以抵达目的地。 这条路快是快,但是缺点也很明显:处处是可以埋伏的角落,很容易被敌军伏击。但是考虑到卡斯帕村的驻军稀少以及城堡的设计并非易守难攻,为了防止突厥人的势力夺下城堡,他还是决定冒险。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刚离开赫勒托斯村不过3天,他们便遇上了图灵根部落。 “尊贵的大人,我和我的部民们接受了您的雇佣,只要您付钱,我们便能保证我们的战斗力和忠诚。”羊皮做的帐篷内,两拨人围着火炕席地而坐。在他们的中心位置,则分别是酋长图郎克和奥廷加与沙塔努的共同公爵基努·马尔多纳多,他们的脸被火焰照得通红。 火炕上的铁锅正煮着半只肥美的羊,大圈大圈的油花浮在汤水上,咕噜咕噜的冒着泡,一股鲜香的味道弥漫了整个帐篷,甚至让一些贵族的肚子饿的咕咕叫。 “哦,对了,各位大人似乎喜欢一边听音乐一边吃饭来着!”酋长图郎克喝下一口羊汤后,忽然感觉气氛有点凝重,然后转向一旁,用佩彻涅格语大声叫到:“阿尔芒,给各位客人们演奏音乐!”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长袍的莽莽撞撞的孩子从外面冲了进来,手中握着一根似乎是牛骨头做的笛子,然后开始演奏起一首有些野蛮的音乐。 望着面前人脸上的微笑,公爵将手中粗糙木碗里的汤一饮而尽,然后将手里的木碗放在一旁,用和善的语气笑着用拉丁语说道:“我肯定不会亏待你们的。只要你们在这段时间听从我们的安排,不要擅自行动,我们就会开出一个合适的价格,一直持续到战争的结束。”说完,他从一旁的随从背着的亚麻袋子中拿出一大袋钱币,将手伸进去,等再一次从里面拔出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大把银币。 “看看这些漂亮的银泰米吧!”公爵将多余的部分扔了回去,单单留下一枚凑近到火坑边上。在火光的照射下,印着上帝头像的银泰米发出一阵耀眼的光,亮的周围的人甚至双眼微眯感觉刺眼。 “那是自然,我们只为钱办事情,永远不会背叛钱的!”酋长图郎克听见对方故意夸张的语气不由得哈哈大笑,从锅里舀起一块羊肉,然后扔进嘴里大口的咀嚼,眼前不禁一亮:“这只羊果然不错,肉质那么鲜嫩!” 公爵虽然依旧和善的笑着看着对方,但是心中已经对有了些警惕之心:“这家伙说‘我们只为钱办事情,永远不会背叛钱’,就是警告我要把钱给足了,如果突厥人那边给的钱更多,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背弃我们!看来这个家伙挺精明的,一点也不像其他的佣兵首脑。” “各位大人们,吃啊!”酋长图郎克豪爽地笑道,顶不住对方的热情,于是众人纷纷打起一碗汤大口大口的吞咽。 “味道确实挺不错的。”其中一个伯爵赞誉道,耳边忽然听见2声木碗落地的清脆声音,引得众人急忙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公爵和酋长图郎克已经不省人事。 “该死,这碗汤有问题!”众人大惊失色,急忙把手中的汤水泼到地上,站起身拔出武器,却发现不知道何时,从帐篷外不断地飘进来一阵颜色很淡的白雾,顿时便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过不了多久便纷纷倒地,不省人事。 第三十一章 消灭图灵根部落 “嘶……好冷!”公爵悠悠的从昏迷中醒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寒意。他用力地打了个喷嚏,下意识的想要用身上的大衣裹住身躯,结果却摔到冰冷的草地上。 “呸……该死的,我这是怎么了!?”他吐出嘴里的草,慢慢让自己的身体恢复为坐姿,原来迷迷糊糊的大脑也在冷冽的寒风的痛吻下逐渐清醒。他低下头检查自己的身体,却发现自己身上的所有装备和外面的那件大衣都被剥走,只剩下一件简陋的亚麻衬衫。 “我说过,我们只为钱办事情,永远不会背叛钱的!”意识到马尔多纳多公爵清醒了,酋长图郎克趴在公爵的耳边故意用压低的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然后用挑衅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公爵。 “我终于懂了你的意思!”公爵咬牙切齿地瞪着对方满是皱纹的脸,像瓦片刮过石块一般的粗糙声音用拉丁语缓缓说道。 公爵这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当时的这句话就是暗示突厥人已经给了一笔比他们的更多的钱雇佣他们!虽然他最后还是知道了真相,但是已经太晚了。 “你知道的太晚了!哦,对了。”讽刺到后面,他突然想到什么事情,于是走进帐篷内,听里面的声音似乎在翻找什么。找了一会儿后,他走出帐篷,手中还拿着一张纸。 “这是我的雇主给我的,让我抓到你的时候随便给你宣告一下。”他清了清喉咙,然后用拉丁语开始阅读起这份纸张。 “尊贵的基努·马尔多纳多公爵, 您的威名在亚尼西亚地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很高兴在今天能和您正式宣告我们之间的第一份约定,即宗教圣战为理由的宣战通告。我本人十分敬重您的威名,您的道德和精神也是我们的所崇尚的,但很可惜,您信仰虚伪的邪神,所以我们不能够成为朋友。 祝您能够早日搬移无所不知的安拉,抛弃所谓的上帝的信仰。 图鲁姆·阿比阿德·艾哈迈德·本·扎因” 念完后,对方的脸上还是挂着一幅欠揍的微笑,让马尔多纳多公爵心中不禁恼怒,便不再理会这个混蛋,挺立着健壮的身躯,在从北方吹来的寒风中不住地颤抖,静静地观看眼前的惨剧。 眼前站着一大群库曼部落民,手中持着刀剑手斧长矛,兵器上沾满鲜血;一旁堆积着一大堆新鲜的尸体,满是枯草的土地也被鲜血染红了,看他们身上的白色衬衫,可以看出都是他麾下的十字军战士。 看着他们新鲜的尸体,马尔多纳多公爵不禁有些悲伤的想道:“唉,多么年轻的生命,多么健壮的战士!然而如今,却被这群该死的叛徒像杀鸡一样毫无意义的杀死在这里!”又想到自己未来可能遭遇的局面,心中便有些许伤感:“要是我落在那群突厥的异教徒手里,估计也会是这样的局面——他们绝对不会要我的赎金!”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群凶神恶煞的库曼人,腰上插着刀剑,满是汗毛的手粗暴的拖着同样数量被绳子绑住的士兵。 他们发现公爵在看这场杀人盛宴后,似乎是为了嘲讽公爵,杀人的来到还在昏迷之中的士兵背后,然后指着公爵笑嘻嘻地说些听不懂的库曼语。 其中一个士兵似乎是因为摄入的迷药较少的原因,此时竟然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这人又惊又怒,使尽浑身解数挣扎企图挣脱绳子的束缚,因为发力而隐隐发红的脸上满是怒火,口中不停用法兰克语问候对方的亲人。 “嘿,愚蠢的贵族,让你看看我们这些库曼勇士是怎么杀死你们这群喜欢躲在温暖大宅子的废物的!”其中一个库曼人对着公爵用它听不懂的库曼语嘲笑,接着将手中的短柄斧架在醒来的士兵的脖子大动脉上狠狠一划,鲜红的热血便顺着脖子流下,滴落在身下枯黄的草叶上,如黄色的画布上的点点血梅,红的刺眼。 受到重创的士兵挣扎的更剧烈了,如同一条发了狂的野狼,竟然撞开了身后控制住他的库曼人。他赤红着眼睛狠狠的瞪着对方,像是要把对方开肠破肚! “果然是个健壮的好兵!”见对方的力气如此之大,拿着斧子的库曼人表情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为之前的嗜血。手中的斧子狠狠劈在对方的腹部狠狠一拉。 “啊!”他的腹部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口,在对方的惨叫中,他脸上挂着嗜血的笑容,用斧子继续将伤口扩大,在伤者恐慌的目光中,血糊糊的肠子从伤口处流到地上。 “然后是胸腔!”他用斧子劈开胸腔,并伸手抓住对方的心脏狠狠一拉,惨叫声便戛然而止。 “别玩了,省的吓到这些‘客人’!麻利的杀掉他们吧!”看完这场血腥的表演后,酋长图郎克兴奋地拍手,然后故作好心的劝他们不要继续用这样血腥的手法杀人。对方点头应允:“确实,他们都是一群‘高傲’的老爷,都是从小没见过杀鸡的主,他们可受不住这些画面!”话音刚落,几个人便同时高声大笑。 “继续处死那些没有价值的俘虏,他们人太多了,不好管理,恐怕在那群突厥人到来以前就会发生暴乱!” “是!” …… 随着时间的流逝,身旁被绑住手脚的贵族们也逐渐苏醒。当他们发现自己被绑在此地的时候,一个个的怒火冲天,用尽污言秽语辱骂对方的祖宗,不断浑身发力想要挣脱或者磨断绳子,不过脸上挨了狠狠的一巴掌就一个个老实了。 “该死了,我们完蛋了!”在众人的注视下,尸体越堆越高,一种绝望的情绪逐渐弥漫在众人的心头。他们已经觉得生存无望了! 就在这时候,营地处传来嘈杂声引起酋长图郎克的不满,于是他快步走向营地门口,口中不满地怒声道:“你们究竟在吵什么!?给我闭嘴,老老实实的处理掉这些无用的家伙!”话音未落,一支箭从酋长的眼眶中射入对方的大脑,他的身体左右摇摆一会儿便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 “发生什么事情了!?”正准备处死下一批人的库曼人们大惊,他们不明白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为什么还会出现敌人袭击,他们不是把敌人都抓住了吗!? “把这群俘虏当做人墙摆在前面挡箭!”在其中一人的提醒下,这群库曼人这才如梦初醒,抬起那些已经清醒的人,要求他们站成一排想要摆成人墙,然而摆在他们面前的却是这群亚美尼亚人的死活也不合作的气势。 “给我站起来!”其中有一个凶狠的一连用刀劈死5人,希望对方能够屈服于他的威势下,但是起到的作用仅仅只是那群俘虏脸上越来越愤怒的表情。绝望之下,他望着胡乱冲来的敌人,脸上是满是恐惧。 “你死定了,该死的异教徒!”其中一个被绑住的人破口大骂,猛的扑在对方身上,将处于极致恐惧中的人扑倒在地,然后身旁的俘虏们纷纷扑到他的身上,将自己身上的所有愤怒都化作牙齿的力量,撕咬着对方的脖子、面部、手腕、耳朵…… 他们甚至都没想到还有敌人在外面没被绑住,所以基本没有准备任何防线,当克莱曼男爵的战士们和贝都因佣兵从门口冲进来的时候,一个个的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然后带着恐惧轻易地被穿着亚麻甲的持矛兵们刺倒在地,整座营地也迅速沦陷。 “呼~”战斗结束后,被捆绑住的人们被一个接一个的被松绑,重获自由的马尔多纳多公爵披着大衣,盖着羊毛毯子,躺在原本属于酋长图郎克的帐篷内,喝着克莱曼男爵提供的红酒暖身。 他的面前是熊熊燃烧的火盆,上面煮着一只新杀的羊。等到自己身体暖和后,公爵抬起头看向一旁的克莱曼男爵,有些可惜的问道:“我们死了多少人呢?” “清点尸体是一个漫长的活,大人。”克莱曼男爵的表情也同样有些悲痛,“但是我敢肯定不少于2000人,因为现在已经清点出500多人了,剩下的还有一大半没有数。” “好。”马尔多纳多公爵点头,视线转移到贝都因佣兵队长的脸上,“你的名字是?” “大人,鄙人的名字是侯赛因·阿丁·阿比阿德·纳伊夫,大人可以叫我阿比福。”贝都因佣兵队长低下头恭敬的自我介绍道,然后又问道:“大人,我们可以为您做什么?” “额……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你们只需要跟随我们队伍行动就好。”公爵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想到这些佣兵现在做什么,只好就这样就这么含糊的回答。然后他将视线转向其他贵族,严肃地问道:“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你们看看哪个合适。1.我们留在这处营地,加固防御,等待那个该死的背叛者说的那支突厥军队到来,将他在这里消灭;2.继续向被围困的卡斯帕村庄前进。” “前者,卡斯帕村庄不一定支撑得到那个时候;后者,要是敌人速度比较快的话,我们很可能被对方追上,然后被设计偷袭。你们怎么想?” 一番寂静后,艾德蒙伯爵率先开口:“公爵大人,我认为应该继续前进。” “为什么?” “卡斯帕村庄的城防和兵力都较为孱弱,要是在这里浪费大量的时间,就很可能失去卡斯帕村庄,也就少了一片防线,敌人可以从那个方向轻易的涌入而并不被我们觉察到。要是能够及时救下卡斯帕村庄,我们便可以修复当地的城防,抵御那支敌军,一举解决这个隐患!” “很好。”公爵听完后欣然称赞道,于是高声宣布道:“2天后我们就继续开拔。吩咐下去,现在,我们把羊和牛全部都杀掉做成肉干!” “是!”众人纷纷应允。 第三十二章 反击(2):夺回卡斯帕村 经过几天的赶路后,亚美尼亚军队终于还是赶到了卡斯帕村的郊外。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一路上并没有遭受任何的攻击,也许是敌人见他们声势浩大,不敢攻击? 马尔多纳多公爵驾驭着胯下的战马缓缓来到队伍的最前方,略微眯起眼睛眺望远处伫立在山顶上的古老堡垒,以及上面顺着呼啸的寒风飘扬的写着突厥人的文字的旗帜。 “卡斯帕村已经完蛋了。”公爵叹了口气,然后满脸悲伤地转过头对封臣们说道,接下来便是一场围城战。 石质的城堡内,听到外面被包围的消息后,书房的大门被一股大力打开,从中急匆匆地冲出两条人影。那两个人并不是别人,一个是突厥人新派出的队伍的指挥官:卡西姆埃米尔,另一个是库尔德佣兵团的队长:萨拉赫。 “该死的,他们居然这么快就到了!”卡西姆一边向城墙冲去,嘴里还一边怒气冲冲的咆哮着,仿佛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这么快就到了。 事实上,他是在2天前到达的。他在7天前就接到图灵根部落的信件,上面所述的是这只亚美尼亚军队已经尽数被迷药迷倒,希望他们的军队早日过来清点遗体并支付他们佣金,于是他喜出望外,马不停蹄的来到图林根部落的驻扎地,然而等待着他的,却是人去楼空的帐篷、大量的血迹和屎尿、以及一个掩埋着整个库曼部落尸体的土坑。 “该死的!我们人数太少了,打不过他们!这样吧,我们去卡斯帕村构建防御,并通知贝伊大人准备支援!”当时,他对自己麾下的古拉姆急促的吩咐道,然后便带领自己麾下的士兵在急行军下尽可能的绕开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军士,尽可能的不杀死对方的任何一人引起注意,这才抵达了卡斯帕村的城堡,并组织防御。 然而给他们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城堡被斧头兵劈开的大门没有得到好的修缮,只是堵上重物了事;城墙上的石质箭塔被库尔德军队的投石机摧毁了,至今没有得到任何修缮;城堡内的粮仓已经没多少食物了,剩下给养即使省着吃也不过只能支持剩下的人吃上1周,换句话说,他们剩下的时间只剩下一周多一点。 公爵来到城堡的前方,面对城墙上站着的弓箭手和弩手毫无畏惧,因为他的位置在射手的射程之外。他观察了一会儿城堡的外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看见了吧,他们攻下城堡后并没有进行妥善的维修!这是我们的机会!安排一些人去驻扎营地,剩下的人过一会儿后随我发动攻击!” “是,大人!”众人纷纷低下头用拉丁语回应,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军队指挥他们组建营地。萨拉赫站在城墙上,看着对方的营地逐渐成型,转过头又看了会儿身后依旧毫无反应的箭塔废墟,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现在就进攻吗?该死的异教徒,就不能拖一会儿!?” 等到营地成型的时候,攻城便拉开了序幕。 在城墙的射手射击下,大批大批的轻甲和中甲士兵被射倒在地,唯有穿着重甲的士兵们才安然无恙。眨眼间,7架临时制造出的云梯便便架上城墙,下面还有一群重装步兵们顶着头顶上射来的箭矢使劲压着,防止云梯被推倒。 “弓箭手,听我命令!准备——射!”在一位男爵的指令下,弓箭手们同时松开紧绷的弓弦,纷纷扬扬的箭从他们的头顶落下,让缺少头盔的敌军射手死伤惨重。 “冲进去!”云梯一搭上城墙,公爵便大声的呼喊道,于是大量的士兵顺着云梯冲上去,与敌人的剑士战作一团。虽然公爵很想从多个方向进攻城堡,但是城堡只有在正面才适合大规模的进攻,其他的方向都太多狭窄,很容易被对方的滚石杀伤。 至于正门,已经被手推板车和上面放的石头、沙袋等重物堵死,很难冲入不说,进攻的时候还容易被对方的火油热水给烫头,得不偿失。 打头的是穿着长摆锁子甲或者整套札甲、鳞片甲的重装步兵,他们的左手绑着圆盾,右手拿着长剑或者单手斧,抬起盾牌挡住刺来的长矛后便气势汹汹的冲进对方的士兵中间,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顷刻间便杀死对方10几人。 维森特正是冲进敌人堆中打开缺口的重装步兵之一,他冲上城墙的一刹那,便迅速用手中的军用锄迅速地啄开他们的脑壳,解决堵在口子上的射手,然后将盾牌举起在胸前,猛的冲进密密麻麻的敌人中。 在他刚刚举起盾牌的那一刻,便挡住了4支长矛的刺击以及三根箭矢的射击,借助着他的体重和巨大的扇形盾牌,很快便清理出一块空地,供后面的战友登陆。趁着此机会,大约有10几个中装步兵涌入本就狭小的空间,与对方战作一团。 “组成盾墙,组成盾墙!”卡西姆埃米尔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想过敌人居然就这么轻易的冲了进来,于是连忙让身旁的重甲步兵组成盾墙,试图将对方占据的地方重新推回来,然而部分四散而逃的逃兵却阻碍了他们前进的步伐。 发现敌人竟然被自己这边的逃兵搞得进退不得,众人哈哈大笑,然后从腰上拿出投石索或者标枪,朝着那群重甲步兵射去,把他们打的抱头鼠窜,很快那群重步兵便死伤惨重。 “该死的,快跑!”短时间失掉那么多同伴的刺激,让这支突厥重装步兵军心大减,再加上对方的重甲步兵已经越来越近,最终也演变成为一场大逃亡,让库尔德佣兵队长和卡西姆埃米尔面面相觑。 当然,这样的局面其实是有迹可循的:首先,公爵的兵力和敌军的兵力差距是肉眼可见的,这就让突厥人第一次士气大减。 第二次是云梯架上城墙,重装步兵冲入的那一次,根据上面的战斗场面,我们大多可以看出对方及其缺少重装步兵,多是轻甲和中甲,重甲就只有刚刚说的那群突厥重装步兵,而他们却被卡西姆埃米尔作为私人卫队使用,没有在前线抗住对方的步兵,就更不提与持矛兵互相配合了,所以对方的持盾重装步兵冲入人群时,除了少数倒霉的被长矛刺入面部的以外,大多如入无人之境。死伤惨重的突厥人因此迎来了第二次士气大减。 第三次就是这个时候,大量的亚美尼亚人冲入城墙上,到处都是逃跑过程中被从后面追上杀死的,剩下的人心理防线彻底奔溃了,就这样,一场全盘的奔溃就开始了。至于这个时候还有组织防御的人吗?那是有的。 当成本欧内大乱之时,卡西姆埃米尔两个人站在一条小道上,正在一群还未完全退缩的轻甲持矛兵面前。虽然他们目前还没有退缩,但是看他们眼神中深深地恐惧,便可以猜到他们已经在逃跑的边缘了。为了让他们能够安心地组织防御,库尔德佣兵团的队长萨拉赫决定展现一下自己的口才:“不要退缩!投降了异教徒,安拉将不会接纳你进入天堂。但要是你们战死,便可以成为吾主安拉的仆从,享受无穷的荣耀和富贵!”接着,他话锋一转,“如果你们投降了异教徒,首先,他们不会接受你们的投降,会把你们杀掉然后放锅里煮着吃。其次,安拉也不会接纳你们,你们将会进入无穷的地狱,接受永生永世的烈火焚烧!” 话音刚落,小道的尽头便出现了第一个亚美尼亚重甲军士,吓得众人一阵恐慌,甚至有人差一点转头就跑,萨拉赫急忙用突厥语吼道:“别跑!安拉保佑着我们,他刚给你们降下神术,让你们的长矛可以轻易的刺穿敌人的甲胄!” 听到这话,他们的情绪便稍稍稳定下来,按照脑子里的记忆组成盾墙迎战,而萨拉赫和卡西姆埃米尔也站在队伍的最后,美名其曰“督战指挥”。 亚美尼亚重甲军士看见严整的阵型后,便停下脚步,从后面喊来了30多个中装和轻装的持矛兵、斧盾兵,也组成盾墙阵型,然后两个盾墙便撞在了一起。 相比与突厥人,亚美尼亚人的士兵更加训练有素,没过多久,亚美尼亚盾墙以4人死,5人重伤,7人轻伤为代价,把对面的盾墙击溃。 “别跑!”当对方溃退的时候,他们便连忙追上去,将他们从背后砍倒在地。 什么,你问萨拉赫和卡西姆呢? 你真的以为他们死战不退啊,他们趁着己方的盾墙和敌人的盾墙撞在一起的时候,就从后面的一处不起眼的缺口跑了,那些轻装的持矛兵只是他们用来拖延时间的工具罢了! 就这样,中午刚过,这座破败且满是尸体和鲜血的城堡又归于马尔多纳多公爵之手。? 第三十三章 埃吉那之战惨败 攻下城堡后,公爵在城堡驻守了3个骑士,3队步兵、2队弓箭手,还有一群随军的工匠修筑被摧毁的建筑,共计1000多人。之后,公爵麾下的军队没有作任何停留,立刻下令拆除外面的营地,然后兵分两路,一路以艾德蒙伯爵率领着4000多人救援马恩村,并守护边境地区的安全;另一队是以马尔多纳多公爵为首的主力,穿过丹弗山脉,从马蒂拉贝伊国北方的边境突入敌方境内,准备攻占敌国的土地。 8天后,埃吉那伊克塔的境内。 硕大的一轮旭日从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上缓缓地升起,黎明的开始驱散了昨夜留下的瘴气和迷雾,金黄的阳光也照亮了两方的军阵。 也许是之前几周的战斗过于轻松和顺风顺水,让公爵产生了惯性思维,认为敌人就是这么孱弱,无法与他的军队正面相抗,即使来到对方的境内也没有产生什么警惕之心,如今却悲剧了。 “究竟有多少人!?该死的!” 刺骨的寒风刮过他的脸颊,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感,就如同他的心一般,几天前还火热的,势必要在这块土地上拓展出自己的势力,如今却冰凉冰凉的,如同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终年寒冷的气候一般。视野的前方,密密麻麻的黑色涌入了他的目光中,迎风招扬的旗帜上正是马蒂拉贝伊等突厥贵族的家族标志。 大量的重甲骑兵在两翼集结,虎视眈眈的注视着马尔多纳多公爵军队相对薄弱的两翼,似乎随时准备凿穿亚美尼亚一方的阵线;正面的前3排是左手持着圆盾,右手持着长剑、长刀,穿着札甲的重装步兵,后排是穿着皮甲、软铠甲以及短袖锁子甲的中装或者重装的持矛步兵;而在他们的后面,则是三队没有盔甲的弓箭手,成品字形排列,并且为防止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射手的射击而故意组成散阵。 中军方向,马蒂拉贝伊图鲁姆·阿比阿德·艾哈迈德·本·扎因披盔戴甲亲自坐镇指挥军队,他的身旁是由获释军奴们组成的具装骑兵卫队,每个人都戴着一顶带羽饰的波斯式尖顶盔、完全遮住脸的链甲头巾,身上还有整套的涂黑的札甲、长至小腿、手腕的锁子甲、皮革骑兵靴,一应俱全,几乎武装到牙齿。 因为盔甲太重的原因,他们身旁的战马还没有披甲,但是旁边就放着一套札甲具装或者半具装马铠,他们的仆从在一旁守候着,随时准备为主人的战马披上铠甲。 而公爵手中最强的骑兵,也不过是寻常的重骑兵,马没有披甲,人穿着双层的长摆锁子甲,头上戴着覆面盔,手上拿着扇形盾和骑枪,腰间插着长剑(或者战斧)、骑兵锤,相对于对方的骑兵,显然不够看。 “大人,是否发动进攻?”一个谢赫快步走到马蒂拉贝伊的身旁,谨慎地询问道,马蒂拉贝伊点头,用听不出来语气的声音回复道:“可以了,传令兵传令,准备进攻!” “是,我的大人!”闻言,他面色一喜,心中暗暗的兴奋道:“很好,终于可以与异教徒战斗了!让我看看,这群该死的异教徒究竟是凭借什么,敢从那么远的地方跑那么大的一圈找我们的麻烦!” 很快的突厥人的军阵开始动起来了。他们的步兵组成盾墙阵,踏着坚定的步伐缓缓走向公爵的军队,轻装弓箭骑兵则化为40多人一队的小队,从左翼开始一队一队的依次袭扰亚美尼亚军队,只要看见亚美尼亚一方的骑兵有触动的迹象就逃得远远的,谨慎的过分,让那些重甲骑兵们完全没有机会。 “前排的步兵组成盾墙,骑兵分散至两翼,射手处于中军暂时不要射击!”见对方的骑射手们朝着自己而来,公爵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焦急,口中迅速地吩咐几句命令,被传令兵传播到前排。 “盾墙!盾墙!”前排盾墙的一位指挥官大吼道,焦急地让手下的士兵们快速组成阵型,但是对方的弓骑兵已经距离他们不足1\/4厄尔了! “啊!”其中一队骑射手快速的张弓便射,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间内就射杀4个轻装的持矛兵,让前排的战士们吓了一跳,士气稍稍低落,然后在射手的攻击下,对方的骑射手们留下10几具尸体逃之夭夭。 这个时候,对方的骑兵也动了起来,他们来到两侧,准备在步兵接战后从两翼凿穿亚美尼亚人的阵型,试图配合己方的步兵慢慢吞噬敌军被冲烂的阵型,但是这是不可能成功的。 “骑兵,去解决掉敌人的重骑兵,然后分割包抄敌军的步兵!”马尔多纳多公爵发现对敌军移动时出现步兵脱节的现象,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准备趁此机会杀伤一些敌军,正当骑兵们准备加速的时候,敌人的骑兵动了。 “杀!”成群结队的重甲骑兵夹矛冲刺,互相用突厥语呼喊着各种各样的口号,以排山倒海之势头,向着亚美尼亚人的两翼冲去,他们的主要目标是亚美尼亚一方的骑兵! “不!”骑兵刚刚从己方的阵型里出来,战马还没来得急加速,成千上百的突厥重甲骑兵们便排成三排冲了过来,于是迫于无奈的法兰克骑兵们只好握紧骑枪,乱哄哄毫无阵型的如夜间的飞蛾一般,扑向如燎原之火的突厥骑兵,然后纷纷被敌人的骑枪挑下战马。 “喝!”法兰克自由骑士斯托克斯用左手的鸢尾盾挡住对方刺来的长枪,将手中的骑枪送入边缘处的一个土库曼中装枪骑兵的腹部的一瞬间便立刻松开骑枪,从腰间拔出一把骑兵锤,在与第二个古拉姆奴隶重甲骑兵交错之间,狠狠地把手中的骑兵锤砸在对方被锁子甲头巾保护的面部,将对方从马背上砸下。 “嗯!?”连续消灭了两个敌人的他感觉到一股劲风向自己而来,对于战争及其有经验的他赶忙低下头,精制的无护鼻诺曼盔险之又险的滑开了一旁刺来的骑矛,在光滑的头盔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刮痕,落下少许的铁屑。他看上去吓了一跳,本来毫无波澜的脸上流下少许冷汗,心中多了几分庆幸。 这时候,他忽然转头看向自己的同伴,却发现他们多数已经命丧战场,只有少许运气相对没那么坏的还活着,不过大多数在逃命,背后还追着一大群突厥骑兵。 这时候,身上忽然出现多处刺痛,让他回过神。他回过头检查身体,却发现只是几根挂在锁子甲上的箭矢罢了,让他长嘘一口气,然后将盾牌举在身前挡住再一次朝着他射来的箭矢,慌忙驾驭着受了箭伤的战马向着远处的漫漫草原逃去。 “别追了,那个胆小鬼跑了,我们回去!”见斯托克斯已经跑远了,最前面的重甲骑兵对身后的骑兵大声喊道,然后连忙拉住自己战马的缰绳,调转马头,回到战场上。 “嗖~嗖~”当突厥人的盾墙已经距离他们不足50步的时候,弓箭手们纷纷举起手中的进行连续4轮的齐射,给敌人的中装和轻装士兵带来少许伤亡,接着投石索兵来到盾墙阵型前,顶着对面射手的箭矢,用手中简易的设备甩了3、4圈后便纷纷投掷出致命的石块,眨眼间,对方的盾墙中便传来好几声惨叫,然后倒下数十人。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运气不好的重装步兵,都是面部受创。 “不准后退,顶住!”正面战场上,数不清的敌人撞上了以马尔多纳多公爵带来的法兰克老兵为主组成的盾墙,对于这些老兵而言,他们不仅是被正规的军事教官训练过,而且还经历过不少战争,经验和实力极其丰富,再加上他们身上大多都有锁子甲,因此他们能很好地扛住来自正面的冲击很长时间。 但是后排的那些轻装和中装的持矛兵就不同了。 持矛兵以亚美尼亚人为主,多数在之前都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争,甚至大多数都是征召农兵。之前在竞技场的那次还是靠着信仰buff强行稳定住他们的士气,可现在是完完全全的劣势战斗,不管是兵力还是装备都跟不上的那种。 帕塞尔就是站在第3排从左往右数第8个的持矛农兵。他的身上没有任何铠甲,只有一件单薄的亚麻短衣给予他微弱的温暖;他手中的长矛是超长枪,所以根本拿不动也配不了盾牌。 当敌军的骑射手对他在阵型前进行第一次射击的时候,虽然他弯腰躲开了射向自己的箭矢,但是身旁和自己一样拿超长枪的人们并没及时的躲开,然后身中几箭倒地身亡。即使那些骑射手被自己人的射手们射退,但亲眼见到身旁的自己人倒地的他,心中还是不可避免的萌生了退意,但好在还有那些骑士老爷们,让他的心理有了少许安慰。 但是如今,他最为倚重的骑士老爷们也被敌人的骑兵杀得溃不成军,让他的心中彻底没有了盼望。他想要跑,可是四面八方的突厥人已经包围了他们,外面还有敌人的骑兵虎视眈眈,在亲眼看见一个自己这边的逃兵被敌人的骑兵杀死后,他便彻底绝望了。 啪~! 帕塞尔忽然感觉右脸传来剧痛,在他低下头捂住红肿的部位时,耳边清晰的传来了前排战士的怒骂声:“你还在犹豫什么!?拿起你手中的长枪,消灭他们!” 他抬起头,茫然的双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声音的主人身上的短袖锁子甲已经被长矛捅了好几下,头盔上甚至还有一处明显的穿刺造成的凹陷,毫无防护的面部更是多了3道新鲜的口子,还在滴着血,看上去很凄惨。 相对于身体上锁子甲的伤痕,他的头盔和面部的伤痕才是最多最严重的,要是他没有头盔的话,早已经倒在地上了。 “还愣着干嘛!?老子快要死了,赶紧拿起你手上的超长枪,捅!”见帕塞尔还不动作,声音的主人继续用不太标准的亚美尼亚语骂道,然而声音中多了一份哀求:能受那么多伤已经是幸运的,大多数同伴都是锁子甲被攻击得更多些,大多数人被攻击那么多下头部的还活着的基本没有,他也算是幸运的了。 “好。”帕塞尔木愣愣的点头,然后对准前面的敌人用力一刺,便从敌方盾墙之间的间隙中刺进一个突厥重装步兵毫无防护的面部。 “很好。”他前面的重装步兵心有余悸的看着对方手中本来差点落在他面部的斧子,又瞟了一眼自己手上这块破破烂烂的平底筝型盾,然后握紧长剑从下面捅入敌军盾墙之间的间隙中,结果刺在下一个人的锁子甲上。 “射!”随着口令声,纷纷扬扬的石头被投石索抛出,落在敌人的人堆中,然而投石索并没有什么破甲能力,因此大多数都被结实的头盔挡住了,只有少数没戴头盔的被砸开了脑壳,喷着血永远倒在地上。 马蒂拉贝伊图鲁姆·阿比阿德·艾哈迈德·本·扎因骑着马来到射手的前面,微微眯着眼睛眺望敌人的阵型,口中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令自己这儿士气大振的话:“他们没救了。” 仿佛验证他的话一样,亚美尼亚人在左翼的盾墙被突厥中装斧头兵们彻底摧毁,那些拥有铁甲的战士们也仓皇逃窜,并把持矛兵们就这么正面扔给敌军的锋芒。数之不尽的敌人从这一缺口涌入,然后配合正面的同伴将敌人两面夹击,而突厥重甲骑兵们也抓住了机会,趁着亚美尼亚人遭受背袭的时候进行一次死亡冲锋。 这时候,亚美尼亚人便陷入明显的劣势,但是得益于那些法兰克十字军的士气高昂,他们暂时还没有完全崩溃,不过也不久了。 “具装骑兵!”脚下的草地开始震动,远处尘土飞扬,只能看见数不清的马腿朝着此地而来。烟尘渐渐消散了,从烟尘中冲出来的,是一群群骑着半具装战马的具装骑兵,他们夹紧骑枪,从后方冲入了人群中,如同一把锤子,狠狠地敲开了亚美尼亚一方那薄弱的阵型,最终宣告亚美尼亚人的失败。 “救命啊!” “万能的主啊,拯救您的羔羊吧!” …… 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哀求声、怒骂声,沙塔努公国的军队终究还是开始了全面的溃逃,而突厥骑兵们也兴奋地冲进敌人的逃兵中,像平时的训练一般对逃兵们不断挥剑,整个草原上,尸横遍野,流血漂橹!? 第三十四章 暴风雨之前的最后宁静 呜~~~ 呜~~~ 在傍晚的时候,图鲁姆·阿比阿德贝伊命令一位士兵吹响代表归来的号角,催促追杀的士兵们归来。在响彻整片草原的粗犷凄凉的号角声中,突厥人的骑兵们纷纷从远方归来,脸上满是收获的喜悦,互相兴奋地谈论自己从敌人身上获得的战利品。 他们的皮带上绑着敌人的首级,上面的血已经有些干涸,在迎面而来的风中咚咚的互相撞击着,发出一阵阵有些空洞声音。他们的脸上依旧凝固着在死亡时留下的恐惧、懊悔、愤怒,一双双死不瞑目的双眼,眼白处都充斥着鲜血,看上去如恶魔的眼眸一般恐怖,配合着他们互相之间撞击产生的沉闷响声,就像是就像是亡灵们的窃窃私语。 阿比阿德贝伊静静的看着不远处散落在各处的尸体,以及地上的残肢断臂,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忽然,他抬起头看向一旁笑容满面地把玩着从敌人没能带走的行李中找到的一对金马刺的米沙勒谢赫,再一次不可置信的询问道:“你真的没有在那些尸体里面找到那个叫做基努·马尔多纳多的公爵?” 听到领主的问话,米沙勒谢赫像小偷就在周围似的,连忙将手中把玩的金马刺放进身旁仆从背着的包内,然后脸上挂着恭敬的微笑回答道:“是的,贵族俘虏们都确认过了,里面真的没有那个人的尸体,倒是有一具尸体是隶属于那个公爵的骑士的。” 在米沙勒谢赫肯定地点头答复后,阿比阿德贝伊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过了一会儿,他又头也不回的问道:“我们的死伤怎么样?统计出来了吗?” 闻言,米沙勒谢赫脸上的喜色顿时消散了不少。缓了一会儿,他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汇报道:“我们死了4000多个人,伤了3000多人,大多数死的都是步兵,尤其是前排和敌人的重装步兵接战的那些,几乎十不存一,大多数都是被长矛和刀剑刺入面部死的,身上的盔甲基本没有什么在战斗中被攻击的痕迹,敌人的盾墙大多数都是极其善于阵型作战的老兵。” “至于受伤的,大多数都是被弓箭或者投石索扔出的石头弄伤的,都是一些小伤罢了。还有那些冲击敌军阵型的骑兵,具装骑兵无人受伤,重甲枪骑兵与敌方骑兵作战的时候死了20多个人,冲击敌军阵型的时候,有5个人被从马上拉下来,然后被刀剑捅眼睛捅死。” 阿比阿德贝伊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悲伤,叹息道:“我们的伤亡,有点大了……” “并不大,我的大人。看看那边堆积着的尸体吧,我们英勇的武士们究竟杀死了多少的敌人!”发现自己的领主情绪不太对,米沙勒谢赫连连宽慰,这才让对方洒脱一笑:“我这一次是有些轻敌了,但是这一战再怎么算也是一场酣畅大胜,晚上我们去多拉吉乌姆扎营,我要在那里举办一场宴会!” “感谢大人!”米沙勒谢赫立刻低下头道谢。 …… “公爵大人小心!”公爵两只手紧紧地握着一根简陋的拐杖,然后松开右手抓起身旁罗伯特骑士宽大结实的手,在对方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跨过脚下的河流。等到公爵跨过小河的时候,罗伯特骑士听见耳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便发现公爵的腿上绑着的纱布上又渗出少许嫣红。 茂密的丛林中,打了败仗的马尔多纳多公爵一行人灰头土脸的向着沙塔努公国的国境行进着。相比于几周前他们带兵来到此地时的春风得意、战意昂扬、衣甲鲜艳,如今只剩下公爵本人、少了1\/4的伯爵、只剩下1\/3的男爵以及他们死伤严重的骑士,以及身后相对幸运而没在战斗和追杀中的阵亡和走散的士兵们。 如今的他们情绪低落、士气低下、灰头土脸的,公爵毫不怀疑,只要他们在路上再一次碰上敌人的巡逻队,身后那些勉强跟随者队伍的幸运儿们便会随手扔下长矛和盾牌,然后夺路而逃。 如今的他们失去了原本充足的辎重,失去了马匹驴子等驮兽,失去了原本比较庞大的兵力,更失去了斗志,而他们距离沙塔努公国的路程至少还要八天,这还不算路上躲避敌人的巡逻队、马匪强盗以及剩下的人可能会兵变嘞。 “罗伯特骑士,关于达莫骑士的事情,我很抱歉。”公爵看向身旁依旧尽心尽责的罗伯特骑士,心中顿时感到一阵愧疚。如果不是为他挡住那个突厥轻装骑兵,达莫骑士就不会死了。 “没事,我的大人,我和我的儿子已经许下诺言,为奥廷加领的领主、领主的亲人而牺牲自己的生命,是我们的光荣。大人,还记得吗?骑士宣言中有这样一段:‘强敌当前,不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上帝,忠耿正直,宁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我们正是为了宣言而做出牺牲啊!”与马尔多纳多公爵心中所想的不同,罗伯特骑士面对亲生儿子的死,居然这样豁达,这让他感到有些感动,于是夸奖道:“您真是一位无可挑剔的骑士!” “多谢公爵的夸奖。不过,现在天色已经晚了,您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在哪里露营最好?”罗伯特骑士接受了公爵的赞扬,然后抬起头,指着头顶的红霞对公爵提醒道。 公爵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只见头顶是几片疏疏落落的透着红光的云,与红如火的天际配合,倒有了几分童话里仙境的味道;太阳渐渐没入身后常青树的树林,没入那茂盛的绿叶中,渐渐的看不见它庞大的身影,只留下少许橘色边角,给这片天地留下最后一道曙光。 “时间确实不早了,应该搭建营地了。”公爵点了点头,示意队伍停下后,然后四下张望合适的地点,终于让他发现了一处不错的地方,于是他指着那处地方道:“我们在那里扎营休息!” 那还是一处面积还行的高地,上面没有什么植物,视野开阔;周围有一条干净的小溪从西南方流来,不用愁水源,算是不错的地方。 可问题是——“大人,我们的所有辎重都丢了,如果说伐木建立简易的防御措施还有些斧头的话,那扎营呢?我们没有什么帐篷!”马克曼尼伯爵看来是对现状有些不满,于是主动他跳出来,借着这个命令发表自己对公爵的抗议。 其他的人也或多或少有这样的想法,见马克曼尼伯爵居然就这么跳出来发表自己的不满,也不去拉回他,就像看戏一样站在一旁,饶有趣味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会如何发展。 “马克曼尼伯爵,您……是不是忘记了您的位置?”马尔多纳多公爵见对方居然主动跳出来违抗自己的命令,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就像看见鬼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然后便听他说道:“我承认,这场战斗我轻敌了。在沙塔努公国的时候,打的那些战斗都太过于顺风顺水了,让我以为突厥人就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实力不堪一击。但,虽然我不否认我有责任,但是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们的领主,是摄政公爵,你们是我的封臣!” 说完,他深呼吸一口气,用温和又不失强硬的语气补充道:“虽然这一次失败了,但我们会找回场子的!我在埃德赛埃米尔国还有大量的兵马,我手上还有大笔的财富招募佣兵,这些都是我们反推的助力!你们要相信我,这一次失败不代表以后!” 那些征召兵们听了亚美尼亚骑士的翻译后,配合在马尔多纳多公爵坚毅的眼神和领导气质下,众人不由自主的认为眼前这个人一定能做到他说的那些,再想到之前马尔多纳多公爵给这个公国带来的良性转变,便纷纷赞同,于是原本在解散边缘的队伍凝聚力又重新恢复了。 “我的大人,请原谅我刚刚的行为,我不该这样怀疑您的。”马克曼尼伯爵想了想,认为公爵的话有些道理,便主动过来对这一次的行为道歉,于是公爵也原谅了他。 数日后,扎哈斯要塞内。 马蒂拉贝伊穿着舒适的大衣,坐在书房中间的椅子上。一旁的壁炉里,火红色的炭火熊熊燃烧着,给这个寒冷的房间带来些许温暖,让他感觉十分惬意。他随手放下看了一半的书:波斯诗人萨勒克写的《胡里安与塞拉提托斯》,在温暖的环境中昏昏欲睡。这时候,门被敲响了,让他顿时没了睡意。 “进来吧。”话音刚落,他麾下的一位达曼尼什德贵族走了进来,对他行礼,然后恭敬的报告道:“贝伊大人,来自尼色罗的信使带来一封信,我怕他有什么问题所以把他拦在楼下,将它亲手交给您!”说完,便恭敬地把信件端端正正的放在书桌上,然后转身离去。 “什么东西?”马蒂拉贝伊本来以为是马尔多纳多公爵被抓住的消息,心中还有些兴奋,然而期望却落空了。他心中有些不满,粗暴地将信件的火漆刮开,拿出纸随意的瞟了一眼,结果刚看到第三句话眼睛就定住了。 “该死的!”快速的看完信件的全部内容后,他扔下信件,从座位上站起身大声叫道:“来人,来人!我要写几封信!” “大人,我来了!”过不了多久,书记官的声音从门口响起,经过马蒂拉贝伊的允许后,他走进书房。 “来,你坐那边,然后照我说的写,写完后,你让你手下的人抄18份给我的封臣们。”然后就口述内容,写到最后书记官都不禁一哆嗦,不禁惊呼道:“大人,这……这是真的吗!?” “是的。”马蒂拉贝伊面色有些阴沉,“现在,你给我看看你写成什么样了,然后拿给你手下的人抄写!” “大人,给!”马蒂拉贝伊接过信件扫视了一眼,然后扔了回去,说:“就是这样,抄18份交给我,我会逐一检查上面的字,记住最好别让我看到一个错误!至于信使的事情,我来办。” “是,大人!” 第三十五章 大难不死 “看,是马恩村!”在一位骑士指着远处在晨雾中朦朦胧胧的村庄轮廓的高声惊呼下,众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穿越了边境,活着回到公国内,于是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背上背着的行李,高声欢呼庆祝。 除了经历过这些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们这12天究竟受了什么苦。在第6天下午的时候,他们走出了树林,身上的食物只剩下少量野菜,可以料想如果他们没有找到足够的食物将会迎来什么结局。 在这个寒冷的天气下,缺少帐篷毯子等扎营用品的他们,在每一个晚上都有些人因为寒冷和食物不足的原因而活活冻死,因此这支队伍减员很严重,如今只剩下不到600人。 除了寒冷以外,剩下的困难就是食物。无论怎么节约,但是在第9天,他们终于宣告粮食已经彻底用完了。为了食物,他们冒着巨大的风险,以一些钝了的长矛刀剑斧头(战斗失败逃命的时候就留着的,因为在战斗中劈砍刺击盔甲和盾牌而损伤刃部)、用树林里的木材简单削尖制作的木矛以及简易的木盾牌袭击了一支突厥商队。 那个商人的护卫并不简单,有14位轻装骑兵,40多个拥有武装衣水准护甲的中装持矛兵、20几个重装步兵以及10个弓箭射手。要知道这种价格的雇佣军可不便宜,他们运输的东西应该不可能是粮食,不然都回不了本。 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办法了,再找不到粮食,可能躲避突厥人的巡逻队都没有力气了。经过简单的思考,他们最终决定在商队必经之路的前方设下伏击,等待对方经过。 当对方靠近,在公爵从他们道路两边的灌木丛中冲出来的时候,两边的骑兵们首当其冲,被一根根简易长矛从马背上挑下。对方的步兵在刚开始一阵混乱后很快便恢复了秩序,然后组成盾墙,瞬间挡住了这群连盔甲都没有的残兵败将的冲锋,然后便是一场屠杀。 但是这些战士主要的作用是吸引对方的注意力,趁对方被正面吸引注意力的时候,以30多人的骑士组成的部队从背后冲击,并在接战前向对方投掷了一轮标枪。这些标枪是用森林里的木头、粗糙的麻绳以及尖锐的石块制造成的,对他们这些以中装步兵为主的商队护卫来说,只要没有命中头部就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好歹可以对敌人进行一次惊吓。 他们的手中还有一根简易的木质长矛,长度是接近超长枪的标准,上面还装着从其他的长矛上拆下的金属矛头。然后,握着简易长矛的骑士们便双手握着长枪对着他们的脖子冲去,很快便让对方死伤10几人。 那些弓箭手们并没有想到还有来自后面的打击,很快便死伤惨重,剩下的3人见大势不妙,连忙从腰间拔出长剑冲进征召兵中,很快便杀死10多个人,然后便被四面八方攻来简易木质长矛、伐木斧、小菜刀之类的给打的到处都是窟窿伤口,倒在地上魂归故里。 和正面攻击的持矛征召兵们不同,那些骑士们身上还穿着锁子甲、札甲和鳞片甲,每个人都有一顶头盔,甚至有些人的链甲头巾把整张脸都包裹住的只剩下一双眼睛,在这群人形高达的攻击下,他们的后排顿时损失惨重,然后剩下的持矛兵们纷纷惨叫着逃离战场,只剩下那群还剩下15个的重装步兵依旧苦苦的支撑,然后与骑士们的缠斗中被轻而易举的杀死,活捉了商人。 后面的商品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除了这支商队的人必需的食物和淡水以外,其他的食物什么也没有,到是这些商品很值钱:来自塞鲁斯群岛的葡萄酒、精致的金器、以及……从他们的领地那儿买到的亚麻产品! 之后的日子,他们从商人的手中拿到一笔钱便将他放了,然后找一个懂一点突厥语的普罗尼埃骑士,穿着那些商队护卫的服饰,和一批人带着钱和商品去最近的城内买了一大堆粮食,这才解了燃眉之急。 有了商队护卫的武器和甲胄,再加上用钱和商品买到的那些武器,他们击溃了2支小队的突厥巡逻队,这才有那么多人能够活着来到此地。当然,那些巡逻队骑兵并不少,所以他们也死了不少人。 就在公爵回顾之前那12天的种种艰辛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引起了公爵的警惕。过了一会儿,他便看见远处在寒风中飘扬的旗帜上的纹章时,便知道是自己人,于是主动迎上去。 “嘿,你们是谁!?放下你们的武器站住,该死的突厥人!知道这里是哪里吗!?”最前头的人正是艾德蒙伯爵,他骑在一匹高大的棕色战马上,看着公爵一行人面色不善。他的身上穿着全套的鳞片甲,头上顶着一顶护鼻盔,身旁是一位穿着亚麻甲的旗手,老老实实的举着一根旗帜,身后跟随着400多人的步兵以及几十人的骑兵。 马尔多纳多公爵闻言,便摘下头上那顶从突厥人的尸体上扒下来的羽饰盔,露出了他的脸。 “摄政公爵大人?”艾德蒙伯爵看见他的脸后,脸上的严厉神色稍缓,然后指着公爵身后的人有些怀疑的问道:“听说埃吉那的那一仗打输了,那么他们是谁?” 听到埃吉那三个字后,公爵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变成了悲伤。他有些痛苦地回答道:“收拢的残兵,身上的装备是从敌人的尸体上扒下来的。” “很好。”艾德蒙伯爵没有说什么,然后呼唤公爵带上身后的人,一起去马恩村休息一段时间,他要在此巡逻敌人的踪迹。 两人交错时,艾德蒙伯爵忽然想起这件事情,考虑到之前图林根部落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让公爵的脑子里有种惯性思维,然后造成某些污秽,便主动提醒道:“对了,摄政公爵大人,库曼人的长生天部落就在后面的另一块地方巡逻,他们这段时间很可靠,不要因为某些误会而造成不必要的战斗。” “好。”公爵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后,两人便带着自己的队伍相向而行。 穿过一片辽阔的草原时,视野的尽头处忽然出现一大群游牧骑兵,他们挥舞着马刀,右手中握着盾,就像是发现了敌人一般以排山倒海之势头浩浩荡荡的冲来,像是要把他们凿穿! “等等!我没有任何表示自己的身份的东西!”公爵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于是赶忙命令属下的人和自己一样扔下武器,趴在地上不要有任何的动作。 “吁~”大量的骑兵们刹那间就把公爵一行人包围在中间,手中拿着刀剑,狼狈地趴在地上的人们,脸上露出戏虐和嘲笑的神色,对他们未战先溃的样子很是不屑。 这时候,一个穿着短袖锁子甲,戴着库曼式样面具盔的男人骑着战马缓缓来到马尔多纳多公爵的面前,盯着对方身上满是劈砍痕迹的札甲背心和长摆锁子甲,眼中出现一股欲望的神色。 “你是长生天部落的酋长?”这时候,公爵一口流利的拉丁语吓了他一跳,接着他用磕磕绊绊的拉丁语惊讶的说道:“你居然会说拉丁语?” “我是你们的雇主,沙塔努公国的摄政公爵:基努·马尔多纳多,我身后的那些人是在埃吉那之战幸存的人,他们身上的突厥装备是从敌人的身上扒下来的。” 对方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公爵的脸,然后肯定的说道:“你的脸是日耳曼人的脸,这没有错。很抱歉,我的雇主,不过建议你们最好穿上亚美尼亚式样或者希腊式样的装备,或者打上画了纹章的旗帜,不然很容易造成误伤。”说完,在酋长的一声呼和后,剩下的游牧骑兵们策马扬鞭,纷纷向着远方而去。 “站起来继续前进,我们去马恩村!”在公爵的命令下,一行人重新站起身,拿起身边的武器顺着一条小路继续前进,很快便来到马恩村的村口。 第三十六章 黑暗的欲望 经历过艾德蒙伯爵和突厥人之间战火的马恩村,至今还留存着当时血战的痕迹。外面的土墙依旧还留着大片大片的血迹和刀剑留下的劈砍痕,仿佛诉说着当时战场的残酷;村子中不乏破败的房屋,甚至还有些被熊熊的烈焰燃烧成黑色的焦炭;而不远处的农田甚至还有些残留着的石灰粉,被用来破坏生产。 不过,在令马尔多纳多公爵感叹的同时,村庄中依然还有这么多农民让他感到奇怪。这些人看上去不像是从别的村子中跟随军队而来的农兵,倒像是普通的农民,但是这里明明被突厥人攻破了啊?但公爵转念一想,便觉得应该是外面来的流民,就不觉得奇怪了。 当他们这支队伍风尘仆仆地来到城墙上的守卫看得见的地方时,只见了望塔上的人连忙将手中的长矛扔到地上,然后惊慌失措地拉响悬挂在了望塔上长着些许绿锈的小铜钟,口中喊着亚美尼亚语。 公爵细细地听了一会儿,靠着自己学到的亚美尼亚语进行艰难的辨别,这才认出对方说的话好像是“敌袭”,顿时便哭笑不得,转过头命令身后的人停下,然后慢慢地走到木墙的前面大约100步的位置,等待里面的骑士或者别的什么贵族过来和自己交涉。 当警铃被拉响的时候,里面的女性和孩子们便迅速地扔下手上干的活,然后跑向城堡;男村民和士兵们则拿出自己的武器,来到防护墙和门口站定,并迅速关上大门防止马尔多纳多公爵的人冲进来。 当然,最惨的还是那些还没有进门的人,他们站在木门外,对上面的士兵们好一顿破口大骂,然后转过头估计身后的马尔多纳多公爵一行人与自己的距离,便快速的朝着远方的山林中逃窜,惹得公爵不知道是苦笑自己竟然在这里遭到自己领民的如此对待,还是应该赞赏他们面对敌人入侵时的反应速度多快,于是站在原地不做动作。 过了不久,一个矮胖的领主打扮的中年男人,迈着有些好笑的小短腿儿,穿着一件无袖的锁子甲,在这样一个比较偏冷的天气里冒着虚汗艰难地爬上木墙,然后用亚美尼亚语叫着什么,可惜公爵听不懂,不过即使他听不懂,他也知道对方大概在说什么,于是摘下头盔,用熟练的拉丁语喊道:“是我,你们的摄政公爵!让我们进来修整!” 对方那个人显然是见过公爵的,但是感觉对这个人是没有一点印象的,估计是那次在古竞技场内处决马鲁纳和他的同伙时坐在观众席里见过的。反正,当公爵摘下头上的突厥头盔时,对方便认出了他的身份,然后跳下城墙。当公爵话音刚落的时候,门便打开了,露出了那个矮胖男人的身影。 “您是……?”公爵望着眼前的矮胖男人,脑子里却没有半点印象,脸上便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不知道如何称呼对方。但是对方随意的摆了摆手,与使用尊敬的语气用拉丁语主动自我介绍道:“尊贵的马尔多纳多公爵,您可以叫我哈罗德,我是前任男爵弗雷海勒斯的弟弟,因为我那已经惨死的哥哥还没有孩子。” “额……您好,哈罗德男爵,很高兴认识您。”公爵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然后温和的说道:“哈罗德男爵,我们在前段时间受到了异教徒的猛攻,直到今天才从异教徒的土地中走出来,我想知道我们能否在此休息一段时间?中间的吃穿用度我会按照合适的价格付款。” “这个……我想我们应该好好地谈谈了。”闻言,这个矮胖男人脸上的表情不变,但是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让公爵不禁怀疑这个人在继承哥哥的土地当地\/主以前是不是做生意的,因为这样的眼神公爵只在一些商人的眼中见识过。 “尊贵的大人,您也知道,这块土地曾经被突厥人们攻陷过,几乎所有的本地人和他们储存的粮食都没了,要么被吃了,要么就是被烧了,我们来这儿的时候甚至连水井都被堵上了。我们的粮食也是从外面买来的,这个价格……”说到后面,他的脸上露出“你懂得”的表情,让公爵心中有些许不悦,对此人的印象也差了起来。 “说吧,只要价格比较合理,我就会掏钱。”公爵故意咳嗽一声,示意对方不要再卖关子,于是对方也不再绕了,爽快给出一个价格:“大人,每蒲式耳的黑麦要30铜辛佳格,燕麦每蒲式耳要60铜辛佳格,小麦要58铜辛佳格每蒲式耳。大人您要肉吗?” “你认真的吗?”公爵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转变成极致的铁青。他死死地盯着对方的脸,怒声道:“你居然敢提出这么昂贵的价格!?真是个奸商!” “大人,不要这么说嘛,毕竟您身后的人们又困又乏累,而我刚刚继承这块土地,我需要人口和钱财来重建这片土地;再加上这段时间边境不太平,这块土地随时有可能被突厥人再一次摧毁,所以我需要金钱去招募雇佣军团守卫此地,这一来二去可不就没钱了吧?大人,您肯定希望作为封臣的我为您守护好这块地方吧?”听见对方把这种倒卖的事情说得这么“大义凛然”,公爵也没了办法——他身后的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了,刚才他都说在这里驻扎了,总不可能反悔吧? 公爵知道,这时候要是离开这里可并不明智。他靠着还不错的口才稳定住身后人的情绪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这时候变卦,难免会出来一些问题,也只好认栽了。不过他心中又多了一个疑问,于是便问道:“那么艾德蒙伯爵的军队是驻扎在哪里?我不认为他会为了补给而付出那么多的钱。” “他?除了巡逻的人以外,他剩下的人驻扎在卡斯帕村。”听完对方的话后,马尔多纳多公爵心中暗暗道和自己想的一样,便从身旁的骑士身上背着的包里点出2个银泰米放到他的手上,然后对他说道:“全部买黑麦。” 至于为什么背包在骑士身上?因为侍从弗里蒙特在埃吉那之战中被乱箭射死了。 “很好,由于村子稍显拥挤,所以很抱歉各位勇士们请晚上住在村外,噢……各位大人和骑士们可以住进城堡内。”刚得到两枚银泰米的哈罗德男爵心情大好,完全无视了公爵脸上想要杀人的表情,将手上的钱财交给自己的亲信,嘱咐他好生保管后,接着转过头吩咐另一人去准备黑麦。 见危险解除,那些穿着亚麻甲和棉甲的雇佣兵和穿着简陋的亚麻衣男性村民们纷纷从城墙上走下来,女性和孩子们也纷纷从城堡中出来,继续着之前的活计。 晚上,一场简单的宴会过后,公爵看向一旁的哈罗德男爵,有些疑惑的问道:“为什么你们都知道了埃吉那之战的惨败,难道有逃兵活着过来的吗?” “啊,当然,昨天还有30多个穿着棉甲的士兵过来,应该是公爵大人您的人吧?他们操着一口法兰克语呢。”哈罗德男爵笑盈盈地回答,然后又用有些悲观的语气补充道:“这场战役的惨败让给公国的士兵损失惨重啊,大半的职业士兵死了!话说,对面突厥人的损失应该也不小吧?” “相对我们来说,伤亡不高。”公爵叹了一口气,接着又悲伤的道:“敌人的骑兵实在是太多了,甚至还有一百多人的具装骑兵,我们实在是无法应对。” “不用太过自责,大人。”哈罗德男爵见他情绪有些闷闷不乐的,便安慰道:“其实这一仗活着跑回来的并不少,过来到我们这儿的我就见过小800人了,更何况还有别的村子呢。我们和隔壁的突厥人之间战斗就很少打赢过,打赢的大多数都是依靠防护墙和大量的兵力死守城堡呢,毕竟对方的重甲士兵比我们多太多了,而且还有比我们更多更强的骑兵,在野外的战场上,除非是在骑兵不适合通行的地方伏击,否则一般是打不赢的。” “您别安慰我了,要是我们公国那么弱,那么巴特兰·莱德斯马阁下,我的继父是如何在突厥人之中独立出来,并且能坚持那么久的?” “大人,这我不知道,我和我的家族没有待这么久,不太清楚这件事情,或许您可以询问他人?”哈罗德男爵话音刚落,公爵身后的便有一个声音接话道:“我知道这件事情。” 公爵闻言,转过头看戏那个声音发出的方向,原来是贝尼特斯男爵,是纳兹里尔伯爵的封臣。他看向对方好奇的问道:“你知道?” “是的,我的大人。”贝尼特斯男爵点头,然后说道:“初期,我的祖父在当时正是莱德斯马公爵的士兵之一,后来因为作战英勇被提拔为男爵。当时莱德斯马公爵用他几乎所有的钱雇佣了大量的雇佣兵,这才在突厥人的进攻中一次又一次的守住大片的土地,最终自立为王。” “后面,由于雇佣兵的昂贵,整个公国的财政入不敷出,公爵多年积攒下来的的金钱一日比一日少了。等到一段时间后,他似乎认为他训练的士兵们已经能够足够抗住敌人的进攻了,于是将雇佣来的士兵们全部都解雇了,靠着我们自己的部队守护村庄城市。” “本来也确实是这样,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变的更贪恋财富,加大了税率让本地变得怨声载道且不把这笔金钱投入之军事,并且在老年以后开始不理政事,让整个公爵领腐败横行。公爵大人,您体恤下层百姓,剿灭腐败,让这块土地逐渐重新恢复原本的繁荣,希望您能早日成为公爵,真正的管理起这片土地!” “说什么胡话!莱德斯马阁下是我的义父,我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情!”虽然马尔多纳多公爵在众人面前将对方训斥一顿,但其实他心里其实很高兴,明显程度很高的那种,众人都看出来了,却故意不说破。 他扫视一圈周围贵族们的眼神,发现他们的眼中都是这样十分真诚的眼神注视着他,完全不像是假的,于是马尔多纳多公爵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在这群贵族的眼中原来是这么好的人,既然自己已经获得了众人的支持,那么或许不用义父自然去世,他就能完全掌控整个公爵领了! 众人用这样的眼神持续注视着马尔多纳多公爵,让他内心很是受用。渐渐地,马尔多纳多公爵内心中的野兽缓缓张开狰狞的獠牙。 “看来,我的计划应该提前一步了……” 第三十七章 政治刺杀 宴会结束后,喝了很多酒水的公爵拖着沉重的身子,在骑士和侍从的搀扶下费劲的来到自己的房间前。 “呃……头好晕……”公爵睁着一双有些迷糊的眼睛盯着木门上的一道还没有清理的血迹,因为时间有点久的原因,血迹的颜色有些发暗。 “门上染着血……嗝~……这样的门就应该拆掉扔了,不然……撒旦会顺着血迹爬出来的……”公爵显然是喝多了酒,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两边背着他的人互相间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转过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开门吧!” 那个仆人走到门前,从一个脏兮兮的亚麻包内掏出铜制的钥匙,将钥匙插入孔中顺时针转动,木门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嘎吱声后缓缓打开,露出黑暗的室内。 拿着油灯的仆人神色毫无异常的踏入房间内,然后将手中的油灯挂在一旁的钩子上,瞬间一道温馨的光便充斥在房间的角落。后面的两个人抬着公爵沉重的身体,将他脱掉外衣轻轻的放在床上并盖上被子后,三人带着油灯结伴离去,只留下公爵一人在这里酣睡。 这时候,宽敞的木床底下,一个用黑布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从黑暗里探出头,一双褐色的瞳孔谨慎的观察房间内的现状,等到他确定没有异样后,便从床底出来,站在床边,冷冽的双目注视着睡在床边的公爵,目光中充斥着杀机。 “马鲁纳,我可怜的儿子,我来给你报仇了!”看着眼前进入深层梦境的马尔多纳多公爵,杀手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复仇的快意,这让他感觉到很爽。他从腰间的皮革剑鞘中缓缓拔出一把银亮的短剑,将剑锋对准公爵的脖子,正打算用力的刺下去的时候,房间的门却被打开了。 “不好!”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的一瞬间,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弥漫在他的心中,刚刚下意识的低下身子,一根短矛便飞过他的头顶,然后从身后打开的窗台处掉下城堡。 见状,他的脸上流下少许冷汗,心中有些庆幸:“要是我的动作再晚一点,这根投矛扎穿的就是我的胸口了!”庆幸后,他严肃的看向门口站着的人,眼中隐隐有杀意。 门口站着的人就是罗伯特骑士,他本来不想这么晚还打扰公爵的睡眠,可是他觉得行李中那些公爵的换洗衣物还是放在公爵那儿最好,于是便带着放衣服的木箱走上公爵的门,可是好巧不巧的却顺着门缝看见刺客,于是便从一旁路过的巡逻雇佣兵的手中夺过一根短矛投掷出去,可惜没有命中。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要行刺公爵大人!”罗伯特骑士故意用拉丁语大声质问的形式,试图提醒上下层巡逻的士兵而拖延时间,不过这样简单的伎俩,对方当然是当场识破。 只见他从腰间掏出几支上了毒药的飞刀,随手向对方扔去, 趁着两人躲闪的功夫,慌忙用手中的短剑刺向公爵,然而刺在对方穿着的那件满是突厥纹饰的衣服上时,手上传来的感觉却是极为坚硬的,让他原本轻松的表情变了脸色。 “该死的,他身上穿了盔甲!”他连忙抬起短剑就打算要刺进他的脖子,可是已经晚了! “该死的刺客,去死吧!”他用右手握着的长剑格挡开对方的短剑,紧接着一拳打在对方脆弱的鼻子上,让刺客受了重创,鼻血和眼泪一股脑的涌出。 受此重创的他,身体的灵敏度也受到了显着的影响,罗伯特骑士紧接着对他的右臂划去,这种往常可以轻易躲开的招式,此时他却着了道,右大臂上留下一道不深的伤口。对于身经百战的他来说,这道伤口并不严重,甚至不怎么痛,但是对他这种水准的战士而言是十足的侮辱。他十分愤怒,很想要和对方大战三百回合,洗刷耻辱,但他还是冷静下来:“忍住!这次要是失败,下次就不可能有机会了!” “说,你是谁派来的,告诉我我就让你活着离开!”罗伯特骑士冷峻地望着对方被黑色遮盖住的脸,语气分外凌厉。在三人的耳边,楼道上响起连绵不断的脚步声,朝着这儿而来。 他知道,就算将眼前的那个人杀死,他也没有机会将公爵杀死,于是又是同样的伎俩:他突然扔出好几枚飞刀,趁着两个人躲开的时间从窗台一跃而下。躲开飞刀的两个人连忙趴在阳台上看对方往哪儿走,只见他落入下面的一堆马草料中,从马草料中钻出身子后,就借着夜色的掩护不知所踪。 “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时候,门口冲进来不少穿着棉甲的中装持矛士兵,姗姗来迟的他们看着手握染血长剑的罗伯特骑士,再结合躺在床上没有动作的马尔多纳多公爵,眼中满是怀疑。 “快点去追,杀手的右手被我刺伤,现在已经跑了”罗伯特骑士已经没有机会解释了,如果让对方跑掉,就很难再抓住他!那些雇佣兵们也分得清什么是轻重缓急,听到罗伯特骑士这么说,便连忙向城堡外离开,敲响铜钟示警,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出村的路都封锁上,然后等到白天的时候仔细检查村中人的手。 很快的,原本寂静无声的村子顿时就热闹起来,听到铜钟被敲响的人们,纷纷从自己暖和舒服的床上起来,睡眼迷离的纷纷从自己临时制造的小屋内走出,疑惑不解的看着一群群举着火把的佣兵们从自己的家门口跑过,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一口黄牙的新村民睁着一双无神的眼,打着哈欠从自己的小屋内走出,手中还拿着一把粪叉。看见眼前亮如白昼的火把,他愣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候,他对着一个匆匆跑过的雇佣兵大声问道:“这位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好像是公爵大人遇刺了!”雇佣兵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亚美尼亚语,不耐烦的停下来回答对方问题,接着拿着自己的短矛奔向村口。 “哦,贵族遇刺了……干我屁事,睡觉!”他开门看到外面亮如白昼的火把,还以为是突厥人打过来了呢,结果是一个和他没有关系的贵族被刺杀了,让他白担心一场。 作为难民的他,在被刷新在这个世界中时,他的记忆中做难民的原因就是因为来自贵族老爷的压迫,让他种那么久的田都吃不上一顿饱饭,所以他对贵族很抵触。 但是逃出自己的村子后他才知道被压迫是多么的幸福,因为不容易饿死,也不会被同伴用看一块熟肉的眼神盯着,所以他接受了哈罗德男爵手下的邀请,加入了这个男爵领——嗯,在一群穿着武装衣和棉甲的雇佣兵脸上的凶恶,和手中的刀剑长矛的“邀请”下。 他口中不爽的嘟囔了几句后,就转头重新回到自己温暖的床上进行酣眠。 “呼~差点被抓到……”村子外面的灌木丛中,受了轻伤的刺客远远地望着身后鸡飞狗跳的马恩村庄,脸上露出冷冷的笑,然后钻进灌木丛中,骑上早就停在这里的马扬长而去。 第三十八章 继父的关爱? 伴随着第二天的旭日升起,晚上的喧闹渐渐地结束,寻找那个刺客的行动最后也以失败告终。金色的阳光从打开的窗子射在公爵的脸上,给他带些许暖意。 “啊,头好痛……”稍稍有些清醒的公爵想要睁开眼睛想要从床上起来,然而大脑处传来的巨痛迫使他躺在床上,想要让他再睡一会儿。昨日在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在今日依旧历历在目;但是从宴会结束到睡醒的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他心中暗暗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仿佛自己错过了什么一样。 “公爵大人,您醒了?”房间外,贝什米特骑士穿着长摆锁子甲,带着护鼻盔守在外面,以防那个杀手又返回城堡进行第二次刺杀,就这样守了一夜。听到房间内的公爵口中发出的痛苦的呻\/吟,他原本昏昏沉沉的脑子瞬间精神了许多,迅速推开门走进来。 “头好痛啊……该死的,下次我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呕~”公爵从床上坐起身子,喉咙里忽然传来一股恶心感,便下意识地将头转到一边,开始朝着地面上大口的呕吐。 呕吐完后,公爵接过仆人递来的一杯水漱口,接着头一偏吐在地上,脸色这才开始好看起来。他睁开自己的眼睛,随手揭开身上盖着的被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愕,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这样的表情持续一小会儿,接着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贝什米特骑士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怎么这么疲倦?” 贝什米特骑士已经困倦得不成样子,听到公爵的的问话后也强打起精神来,一双有着浓密的黑眼圈布满血丝的眼睛透着疲倦的光彩,细细的看向对方手指着的那一处破口,然后回答道:“这是……这是昨晚上的刺客留下的刀痕。嗯,好像是这样子。” 刚穿上马裤的公爵听到“刺客”二字,心中立马感到不对,于是便警觉的问道:“你说什么?刺客?什么刺客?告诉我,我睡着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贝什米特骑士张开嘴刚准备解释的时候,身后的房门又被再一次打开了,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贝什米特骑士看去,只见罗伯特骑士全副武装,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他身穿带链甲兜帽和裙甲的短袖锁子甲,头上端端正正的戴着一顶倒t字护鼻盔,腿上用白色的亚麻布打着绑腿,淡棕色的牛皮鞋上还沾染着少许肮脏的泥,看上去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 “尊敬的罗伯特骑士,告诉我关于刺客的事情。”穿好外衣和裤子的马尔多纳多公爵从床上下来,厌恶地看了一眼正在被仆人们用破布清理的呕吐物,然后慢慢走到罗伯特骑士的面前,用对方无法拒绝的威严声音问道。 发现公爵似乎知道了什么,罗伯特骑士便不敢隐瞒,将昨天他的亲眼所见对马尔多纳多公爵完完全全的复述一遍,这才算是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 “听你那么一说,那我可就要感谢那位不知名的突厥军官的赠礼了!”听完整件事情的过程后,他自然是吓得够呛——毕竟自己距离死亡只差了一步——回过头来,他又不禁感叹自己选这一件作为参加宴会的衣服是多么的明智。 没错,马尔多纳多公爵身上的那件绘满突厥纹饰的衣服,便是大名鼎鼎的卡扎汉甲,从一位俘虏的突厥军官的身上扒下来的——懂突厥语的告诉他,对方自称是一位没落贵族,是一位侠义骑士,据说和他们自由骑士的概念差不多,但是对方是谁对他而言并不重要——这件盔甲很好,锁子甲在华丽布面的隐藏下是几乎看不出来的,可以轻易的抵挡住不安好心之人的突然攻击。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穿这身的原因,一个是他是对马蒂拉贝伊国作战的核心人物,即使在埃吉那之战中消灭了他带着的所有士兵,他也依旧是很重要的人物,很有可能被突厥人当做谋杀的对象;第二个就是他知道莱德斯马和他的关系并没有外人看见的那么好,本质上还是互相利用关系,担心这场败仗中没死,对方会派出杀手对他刺杀。不过倒是真的让他瞎猫死耗子碰上了。 “就知道找不到,当他离开城堡的时候,换做我的话,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逃出尚未被封锁的村子,并在最短的时间内骑上马逃跑,然后寻找机会准备下一次的刺杀。算了,让把守各处出入口的人检查更加仔细点儿吧。”公爵无奈的说道,然后绕开面前的罗伯特骑士,向着城堡外走去。 来到楼梯口的时候,公爵正好遇上哈罗德男爵。公爵正打算打招呼的时候,却看见对方吓得面无血色,让他一头雾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般姿态。 反正他不觉得是这个家伙或者他买的人做的刺杀。 “大人,这场刺杀真的不是我做的啊大人!要是我干的,我就会在所有人的饭菜里面下毒,再给您的士兵的粮食里面也放点毒,再给自己的饭菜里面放一点其他毒药,让消息流不出去!公爵大人,要相信我!” 公爵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居然这般姿态,脸上不禁露出惊愕的神情,然后便不禁调笑道:“那么这不就证明你不想要把怀疑引到自己身上,所以特意用和自己的风格不同的手法?” 见对方吓得面色惨白,公爵便停止了调笑,对依旧受到严重惊吓的对方说道:“我的骑士告诉我,他用剑将对方划伤了,根据那道伤口就可以找到凶手的蛛丝马迹。不过问题是,对方有没有趁着这段时间逃离公国呢?要是如此,那这样就不好解决了。” 说完,公爵便不管呆立在原地的哈罗德男爵,独自径直的走下楼。 吃完早餐后,公爵带着两个全副武装的骑士,跟随自己来到村子中。在这个时间,农民们早就已经从舒适的床上起来,来到属于自己的田地前进行耕作。过了不久,村口的铜钟被慢悠悠的敲响了,一阵阵沉闷的钟声回荡在乡间的小道上,传入人们的耳中。 “这个钟声不太像是警铃啊?”公爵看向站在右边的亚美尼亚骑士,眼中流露出疑惑。 “我的大人,他们曾经只是一群流民,如今刚刚领到田地耕种,哪里有什么粮食吃。”对方的一番简单的话让公爵恍然大悟,于是三人便顺着乡间的小道,逆着前往广场的人流向村口走去。 乡下本就是无聊的,对于这些曾经是流民的人而言更是如此。在贵族眼中是平日里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在这些村民的口中都有可能传成神乎其神的事情,故而村民算是间谍们获取某些情报的一手资料之一。就算没有从村民的闲聊中得到什么有意义的消息,那也可以让间谍们至少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好针对性的寻找更多情报。 因此在这个时候,公爵也打算悄悄倾听那些村民们的闲聊内容,试图从他们之间的闲聊中找到什么自己觉得有用的消息。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一些爱听的。 总的来说,虽然在这场与马蒂拉贝伊国的战争中,在战斗上他的骄傲自满让他落入下风,但是在战略上是没有问题的:隔壁的突厥领主们时常会招募一些相对比较便宜佣兵、强盗什么的,奉贝伊的命令来公国内劫掠,削弱沙塔努公国的国力,然后低价收购这些劫掠来的东西以更高价格卖出,从中获利。 打输了,这点雇佣兵的钱不算什么;打赢了,让马蒂拉贝伊的金库更加充实,未来的战争潜力更大,何乐而不为?事实上,这次劫掠本来就是一次常规的那种,然而公爵的一系列大动作以及损失的一个贵族埃米尔,让马蒂拉贝伊国忍不住宣战(但是估计他们应该想不到库曼部落:图林根部落收两边钱的骚操作)。 公爵集中了全公国的大军消灭了进犯的游牧部落、正规军和佣兵,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突厥人和他们的同伙在公国的乡下劫掠行动;而之后进入敌境内,劫掠并彻底摧毁了一座突厥劫掠部队在进发前和归来后最常驻扎的边境村庄,严重影响了敌人对公国内村庄的劫掠活动,因此让他在公国内的百姓心目中的形象基本没有受到战败的影响。 对于屠杀那座村子的村民,公爵心里是没有半点负担的,原因很简单: 1.他们信仰伊斯兰教,信仰它们所谓的安拉,不信仰上帝,是纯纯的异教徒; 2.劫掠得到的战利品表示那座村子很富裕,但是富裕的原因不是因为他们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辛苦劳作,而是因为他们是劫掠部队回来时最常驻扎的地区之一,靠着低价收购劫掠的战利品然后高价卖出的行为获得不少利益,甚至当地的领主宅邸中还发现了手下某个伯爵的家传宝剑(奢侈品的那种)。 再加上找到的一些什么金银制作的十字架啦、在边缘用黄金环装饰的长摆锁子甲啦、一些宝石做的雕像啦之类的宝物,让公爵在用金钱和战利品分给手下的贵族和士兵后,迫不及待的当场安排几个手下的骑士,带着一群以麾下的重装步兵为主组成的护卫队,将属于自己的财富都带回自己的领地去,生怕遇上强盗。 当然,其他的那些贵族也是这么做的。如果他们真的能够活着回到领地的话,那么也算是为公国内留下一些精锐战力了。 “原来我在这块公爵领中这么受欢迎!听那些伯爵说的,好像莱德斯马那个老家伙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支持!”他心中美滋滋的想道,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等等,莱德斯马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高的支持?”公爵知道他和莱德斯马公爵之间的关系属于互相利用,对方利用他的手下帮他解决突厥人和撒拉逊人进攻的危机,而他是利用对方来获得这个公国的合法继承位置,算是一个强宣称,双方各取所需,平日里在外人面前装作关系很好,仅此而已。那么朝着这个方向去想,会不会……会不会是莱德斯马意识到自己的影响力大不如前了,所以出此阴招? “嘶……很有可能啊……”公爵忽然觉得事情有了点眉目,但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埃德萨回不去了!”他转过头望向远方的埃德萨,眼中尽是森冷。? 第三十九章 宴会邀请函 7日后,尼松村。 在6日前,马尔多纳多公爵因为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他的踪迹引来刺杀,考虑到安全的问题,于是便解散了手下集结的大多数贵族,仅仅带着麾下忠诚于他的战士在早上离开了马恩。他们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间谍的耳目,刻意避开人气兴盛的路,在日夜兼程的情况下,仅仅只花了一天就到达了尼松村。 至于为什么他们选择这个地方呢?原因很简单:当地的领主贝尼克男爵早就在赫勒托斯村的时候就悄悄的向他宣誓效忠为领主。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马尔多纳多公爵认为此人可靠,便在通向埃德萨的大路象征性的走了一会儿,然后便趁着某块路段暂时没有人的时候,改走小路前往尼松。 至于贝尼克男爵,则是和其他的领主们一起离开,以免引人怀疑。 此时的公爵,则身体紧绷的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手上拿着一份资料全神贯注的查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份资料上密密麻麻的法兰克文,写的都是关于刺客的调查线索。 如今这种情况下,要是就这么把刺客的事情抛在脑后,他可不会觉得安心。起码的,他要弄清楚那个刺客的背后究竟是不是公国贵族阶层内的人。如果是,那他的心中就已经有人选了;如果不是,那就肯定是那群突厥人或者是撒拉逊人,这样他反倒不惧,他敢于直面对方的兵锋。 就在他手中的资料看到一半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了一阵很有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他将目光转移到木门上,口中谨慎的问道:“你是谁?”右手已经悄悄地摸上了放在一旁桌子上的长剑。 “尊敬的大人,是我,布塔奇,您的骑士!”当公爵听到对方的名字和声音后,他松了一口气,接着走到前边打开了门,露出了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自称布塔奇骑士的身影。 这个布塔奇曾经是他奥廷加公爵领的一名盗贼,还学人家行会制度,在主城当地的小酒馆:“索巴的厨房”的三楼杂物间里与其他的当地盗贼共同组建盗贼工会,他是会长。之后,他们每一个星期的某个晚上都会汇聚在一起开会,讨论哪里最适合他们这种人光顾,并且和2位赃物商人交易。 在那段时间,主城奥廷加出现的盗窃行为颇多,让他颇为头痛,直到一个偶然的机会,有路人目击到那座小酒馆的三楼杂物间出现亮光。 这个目击者和老板很熟,知道当天杂物间正常情况下应该没有人,于是便向最近的巡逻士兵警告。士兵们将整座酒馆包围了,还有士兵进入酒馆抓捕他们,这才将他们抓获大半,借此机会将他们收编、打散编入间谍部门做探子,并且不得再在公国内行窃;而这个布塔奇,则被授予骑士称号为他做事情。 如今,马尔多纳多公爵手上能做相关事情的只有布塔奇骑士一人,于是公爵便将他派出去寻找相关的线索。他的工作效率也确实很好,靠着出人的口才和灵敏的身手,在刚刚来到这块公爵领的不长时间内就与当地的地头蛇打好关系,因此如今终于将这件事情弄出了点眉目:“大人,我想我找到了一点线索。” “说吧,或者把纸给我看。”公爵挑了挑眉,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大人,来自莫顿男爵领的泼皮‘大鼻子’库纳什告诉我,他最近有一次起床很早,想要去酒馆弄点麦酒喝喝。刚走到酒馆的门口,却看到他们的老骑士诺霍里乌斯低着头骑马急匆匆的在路上奔驰。对方看起来是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浑身脏兮兮的都是灰土,还粘着一些枯黄的草。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值得一提的是,他说对方穿着的衣服,在手臂上好像还有一道刀剑造成的破口。”布塔奇面色凝重的将这个重要的情报说给了公爵,对方听完眼睛一亮。 “那么他有没有说这个‘最近’是不是8天前?”公爵心中暗暗估算了一下,从时间来看,如果那个刺客是直接回到自己在本国的住所的话,那么对方大概会在第二天凌晨或者早晨到达。按照那个泼皮提供的消息来看,那个老骑士诺霍里乌斯,很有可能就是他想要找到的那个人。 “他说是大概10天前。”布塔奇骑士用神秘的语气说道,脸上也同时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公爵看了一眼对方的表情,心中便已明白。 心中刚刚有了答案,布塔奇骑士又补充道:“其实不仅仅是如此,您还记得那个叫做马鲁纳的保民官吗?这个诺霍里乌斯就是那个人的亲生父亲,也是莱德斯马阁下册封的采邑骑士。” “这……我懂了!”马尔多纳多公爵这才知道这个人居然有两个敏感的身份,便低下头稍稍思索一阵,心中顿时出现了两个猜测: “1.此人靠着亲密的关系,从我的继父那里套出关于我的行踪,然后想要趁此机会将我谋杀; 2.因为我这个摄政公爵的威信已经超过他了,而他只希望未来把自己的公爵位置交给自己的某位远亲,用这块土地的继承权把我引过来,等到把我利用完就想办法让我滚蛋。如今,在外人的目光之外,我和他之间已经势如水火,在这样的情况下,刺杀这样的事情早晚都要发生,所以他故意安排那个家伙去刺杀我,以希望和自己不要扯上关系,又或者是故意像是说漏嘴一样的,把我的位置告诉对方。” 在这两个可能下,马尔多纳多公爵毫无疑问的选择了第二个:“反正我和他早晚在某个时候要闹掰的,不妨利用一下这件事情扩大影响?” 说干就干,马尔多纳多公爵抬起头,用命令的口吻对他说道:“你现在去把贝尼克男爵叫过来,快去。” “是,我的大人。”布塔奇骑士连忙点头应和,接着便转身而去。过了不久,布塔奇骑士又回来了,这次,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瘦瘦高高穿着精致的红色亚麻长袍的身影。 这种红色是利用kirmiz这种草染成的。kirmiz在整个卡拉迪亚和亚美尼亚境内大量存在,并在整个地区广泛交易。它是一种比西方的疯草好得多的染料,廉价又好看,很适合中产阶级和小贵族的衣物,在卡拉迪亚和伊斯兰教国家的书籍中都受到了广泛的赞扬和描绘。 “我尊敬的大人,请问您叫我何事?”来到马尔多纳多公爵的面前,贝尼克男爵先低头抚胸礼致意,然后用温和的语气问道。 “我的封臣,我现在要用你的名义,来找一个由头将公国内的伯爵们聚集在一起开个会,如何?”马尔多纳多公爵看着对方谦卑的样子,便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啊?”贝尼克男爵闻言,心中多了一份不快,一份奇怪,但是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用平常的语气问道:“请问大人需要用这个名头做什么?” “我不希望又有这样的人,趁着我睡觉的时候,在大半夜对我动手。”马尔多纳多公爵言简意赅的解释了自己的原因后,贝尼克男爵便低下头进入沉默。 布塔奇骑士看对方居然不回答公爵的问题,而是低头沉默耍帅,眼角顿时一皱,心中有些不快,正打算对他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公爵在用严厉眼神阻止他,让布塔奇骑士只好把嘴边的话咽下去。 贝尼克男爵当然不是愚蠢的人,他虽然不太会玩政治,但是他也不是傻子。事实上从他向马尔多纳多公爵宣誓效忠开始,他就已经选择了自己的站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他意识到这件事情可能会让整个沙塔努公国掀起一股腥风血雨,可能不仅仅只是一些阴谋诡计水准的事情,而是类似于政变之类的事情,但是他还有退路吗?当然……没有。 “好吧,我的大人。”贝尼克男爵再次抬起头来,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接着从房间内拿来一张空白的纤维纸、羽毛笔和墨汁,转过头问道:“您说吧,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写。” “很好!”公爵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一口润润嗓子,接着便开始口述信件的内容。良久,公爵的话音刚落,贝尼克男爵便放下手中的笔,将信件交给公爵检查。 “很不错。”公爵检查了一遍上面的内容,然后交还给对方,让他将信件抄写7份,发给各地的伯爵。信上面的内容很简单,大抵就是邀请他们来参加一场宴会,并且顺便来谈谈一些“重要”的事情。至于什么是“重要的事情”?上面没有说,但是马尔多纳多公爵又在纸张的边角处画了一个符号,是一个简易的奥廷加公爵领纹章。 “边角处这个纹章,千万不要抄漏了,抄完后的信件先不要装进信封里,我要一个个检查,然后亲自放进信封里,并交给骑手。不要怪我对你不信任,这件事情实在重大,容不得出一点闪失。”马尔多纳多公爵说完,贝尼克男爵便用坚毅的目光看着马尔多纳多公爵,慢慢地点头:“是,我的大人,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这样最好。” 第四十章 送信 中午刚刚过,当贝尼克男爵的书记官米塞斯拿着一个篮子来到马尔多纳多公爵的房间的时候,公爵正巧刚刚结束用餐。看见书记官后,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于是邀请对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仆人们收拾掉桌子上的残羹冷炙。等到仆人们将餐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后,这才接过对方手中的篮子,掀开上面盖着的黄色亚麻布,露出里面堆放整齐的信件和空信封,信封上面都写上了收信人的名字。 他花了一大段时间仔细的审查信件,确认全部都没有问题之后,他这才将他们仔细地放进每同一封的信封里面,然后拿起一旁被手下的骑士拿来的封蜡,将信件封口,便打开门,提着篮子大踏步的走出房间。 “该死的,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东西啊?我还要买点儿麦酒呢!” “哈,听男爵大人说,我们送的东西很重要,还喝酒?喝酒误事儿,万一喝多了影响事情了怎么办?” “哈。你是没见过我的酒量吗?上次我们去酒馆的时候,就那个叫做‘麦考科之怒’的酒馆,你忘了吗?麦考科酿的酒真是烈,不愧‘麦考科之怒’这个名号!还记得吗,我喝了3捅‘麦考科之怒’!唉,要我说,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一起买一桶麦考科的酒喝喝呢!他的酒什么都好,就是贵!” 出了房门,大段大段的抱怨便直朝着公爵的耳朵冲来。在门外,一群群穿着皮革胸札甲的骑手们不顾地上的尘土随意的坐在一块,面露不耐的等待着他们的信件,抱怨自己的时光被浪费。他们在一起大声的聊天着,知道一个眼尖的发现里面的人走出来,这才停下口中的活,默不作声的排成一排,等待公爵的检阅。 他们当然没有认出摄政公爵,因为他们并没有见过他。虽然过继仪式的时候公爵露了脸,但是他们没有去看,之后也没有加入公爵的军队进攻突厥人。他们只知道这个房间内住着一个尊贵的大人物,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 公爵凌厉的目光一个个的扫过面前站成一排的骑手的面孔,或许是马尔多纳多公爵本身就长得凶,被他扫过的人甚至都不敢抬起头与他对视。过了一小会儿,马尔多纳多公爵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心中暗道贝尼克男爵安排的人看起来确实很可靠,便揭开篮子上覆盖的布料,走到以他的角度看最左边那个人面前,开始一 一的分发信件。 “这是你的,交给毛里塔尼伯爵领的卡尼修斯伯爵。记住,是毛里塔尼伯爵领的卡尼修斯伯爵!”将最后的信件交给骑手后,马尔多纳多公爵目送着一行人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落房子的拐角处。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的那轮渐渐下沉的火,又看向远方的林地,只见鲜红的光辉随着露水落在不久前还充满淡金色的林中阔地上,看着霞光在姿态扭曲而却开出有少许绿芽的枯树下拉出的一道道瘦长的鬼影,心中忽然有一丝愉快。 “按照诗人的习惯,我应该将这个景象和老人联系在一起。至于太阳下山了,那就和死亡联系在一起。嗯,好像是这样。我想,我应该创作一首诗,就当为巴特兰送行了。他应该死了。” …… 又是三天后,毛里塔尼伯爵领。 随着大门门轴发出的嘎吱声,两块巨大的门板各自朝着一边开去,露出了门后卡尼修斯伯爵的身影。他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脸上明显露出享受的表情,然后深呼吸,感受着清晨吹拂的寒风进入肺部的刺激感,仅存的些许困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天他正好有兴致想要外出打猎,身后跟着两个牵着3匹马的骑士,其中一个头上戴着把整张脸完全遮住只露出眼睛的链甲头巾和框架式圆顶盔,穿着长摆长袖的锁子甲和札甲胸甲,盔甲的下面除了衣物以外还有亚麻布做的内衬,就连腿上都打了紧绷绷的绑腿,背上背着张复合弓,腰间挂着一袋箭,全副武装的,看起来威风凛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打仗呢。 另一个人看上去就正常了多,头上只是简单的戴了一顶皮革圆顶盔,身上仅仅穿着一套包裹全身的皮革札甲,腰间插着一把匕首,一把长刀,背着同样一张弓、一袋箭。 “布里斯骑士,您这是……?我们不是去打仗啊我的骑士!”身旁,穿着一身黄色劲装的卡尼修斯伯爵又忍不住的转过头看向身旁全副武装的骑士,又看了看路过憋笑的仆人们,他终于还是无可奈何的开口问道。 “……”布里斯骑士似乎也觉得自己的穿着有些太过夸张,便当做没听见自己伯爵的话,目光依旧坚定地直视着前方,完全不问不问。卡尼修斯伯爵见状,也不再打趣对方,三人跨上战马,正打算向村口奔去,忽然看见一个村口站岗的轻甲持矛兵飞奔而来,看见他们便大声喊道:“尊贵的大人,村子外边儿有一个自称是贝尼克男爵手下的信使的,想要见您。我们要他把东西交给我们,由我们带给您们,他说是特别重要的东西,不让我们碰。我的大人,怎么办?” 听到守卫的士兵这么说,卡尼修斯伯爵心中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嗯?要亲自见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东西?走吧,我们去看看。”三人狠狠一夹马腹,骑着身下的战马向村口的土墙奔去。 村外,斯泰因低着头百无聊赖的用脚玩弄着地上几块碎石,时不时地摸着身旁的马脖子,有些不耐烦地的等待村子里的贵族出来。相比起他刚刚出发的样子,此时的他身上的皮革札甲表面多了好几道刀痕,金属圆顶盔上也坑坑洼洼的,像是战场上刚回来一样。不过也不算错,昨天他还遭受到一群山贼的伏击,若不是他反应快,便会被对方朝着自己面部攻击的投石索要了性命,不过好在躲开了。 至于盔甲上的刀痕,这是前一天晚上住进旅店里的时候,在睡觉前遭到一群不知名的人袭击,好在他跑的够快,身上也颇有防备的穿着盔甲。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土匪干的事。 过了一会儿,斯泰因稍稍有些不耐烦了,抬起头正打算再次催促城头上的那些士兵们把自己的领主喊过来时,土墙上又上来了三个人。斯泰因稍稍眯起眼睛注视那三个人的穿着和站位,意识到三人中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应该是一位村子里地位比较高的贵族,便举起那封信件,对着那个贵族打扮的的人用粗犷的声音喊道:“尊贵的大人,我这里有一封给卡尼修斯伯爵的信件!”然而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没有什么动作。 “看来这个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让他进去。”过了一会儿,卡尼修斯伯爵观察了好一会儿,确定对方真的没有问题后便对着那些士兵们吩咐道。有了伯爵的话后,众人连忙打开大门让其入内。 等到斯泰因进入村子内后,他伸出手,对斯泰因吩咐道:“告诉我,这是什么信?贝尼克男爵有什么事情要知会我的?” “这个……我也不知道,这些信件是贝尼克男爵阁下一位尊贵的客人发给我们的,上面写了什么,那个客人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位阁下告诉我这封信件非常重要,让我务必要好生保管。”斯泰因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听了斯泰因的话,卡尼修斯伯爵一时间也摸不清楚这究竟是什么事情,便暂时将原定的打猎计划稍稍推迟,带着这位信使回到城堡里的书房把事情处理掉,然后再做打算。 回到书房,他遣散附近干活的仆人后便坐在椅子上,拿过对方双手奉上的信件拆开封蜡开始阅读。刚看了第一行的没几个字,他便冷冰冰地瞥向斯泰因,语气很不好的大声质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是很重要的事情吗?!怎么只是一封邀请我参加宴会的请帖?!” 听到卡尼修斯伯爵被戏耍后,两个骑士一左一右的走到信使的身后,冰冷的盯着他。按照法律来看,平民戏耍贵族确实是不小的罪过。 两人本以为对方大惊失色的会趴在地上求饶,然而斯泰因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提醒道:“大人,那位尊贵的客人让我们提醒您们说:‘注意右下角的符号。’” “右下角?”卡尼修斯伯爵下意识地朝着对方说的方向仔细的看去,便发现一个容易引人忽视的简易奥廷加领纹章,也就是马尔多纳多公爵带着的纹章的简化版,心中不由得一怔。 事实上,他本来还以为是一处污渍呢,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看到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纹章后,他便了然这所谓的宴会应该不会仅仅只是宴会,一定还有什么比较出格的事情。 他靠在椅子上,心中慢慢回想马尔多纳多公爵这几个月来的行事和声望,回想起这几个月来慢慢变好的公国,心中慢慢考量得失。过了一会儿,卡尼修斯伯爵直起身子,看向斯泰因,和他说道:“我就不用笔写信了,你传达一个口信,就说我会参加的。” “是,我的大人。”斯泰因点头表示理解后,对着伯爵弯腰致敬,接着转身离开。然而,一直到他上了马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城堡内一个穿着白色亚麻短衣的仆人和城堡外一个只有一顶铁盔的轻装长矛士兵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他。 时间到了夜晚,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村子内灯火已渐渐熄灭。 一个不起眼的小屋里,窗口被笼罩上黑布,角落幽暗的烛光照亮了两个人的小半张脸,另外的大半张脸被黑暗所吞噬,看起来异常诡异恐怖。上面提到的这两个人里轻装士兵装束的那个弯下腰,从被一片黑色幕布遮住的杂物中,竟拿出一个木质鸟笼。打开鸟笼,他接过身后递来的一张写满的纸条绑在鸟的脚上,耐心等待一队打着火把夜巡的持矛兵们离开后,便悄悄打开门拿到屋外放飞。 在一声谁也不会在意的响亮的啼叫中,一道黑影冲上了幽暗的夜空中,在两个人满怀希望的目光中飞向远方。? 第四十一章 调查行动 时间来到两天后的埃德萨。此时正好是早晨,莱德斯马公爵拄着手杖,慢慢地的来到窗前,欣赏起窗外的景色。 冬天的最后一丝寒冷已逐渐消退,春季来了。村子中种植为生的勤劳农民们纷纷拿着一袋袋种子和木制的农具离开家门,奔向村外的田地进行新一年的播种。 而原本枯黄的草地上已逐渐长出了新绿,头顶上不时地飞过一群群不知名的飞鸟,碧蓝的天际中回荡着一阵阵悦耳而响亮的鸟鸣声。 远处的穆斯塔法河上流,晨间的青雾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一群群年纪尚小的孩子在依旧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嬉戏打闹,打闹声、叫声、笑声顺着迎面吹来的徐徐微风飘向远方。 这正是一幅生机勃勃的景象,对于巴特兰·莱德斯马这样行将就木的老人来说正是他曾经拥有,但现在渴求的。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如此的高龄,死神的脚步已渐渐向自己走近,再对比外面的一派生机勃勃,心中不免有些许伤感。 近段时间,马尔多纳多公爵带领的军队被突厥人击败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埃德萨,他当然也是知道的。 老实说,靠着他在马蒂拉贝伊国安排的间谍,他是知道很多对方军队实力的事情的,根据他这段时间对马尔多纳多公爵的了解来看,他能肯定马尔多纳多公爵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不会仅仅只是防守,必定会主动出击。 但是后面的发展和他想象的有所不同。本来,他希望马尔多纳多公爵会以自己的军队为主,对那些突厥人战争,等到双方斗得两败俱伤之时他就能渔翁得利,但是没想到马尔多纳多公爵居然如此相信沙塔努公国的士兵,以他们的农民征召兵为主力,最后以这样的人力和装备迎战突厥军团,导致全军覆没,沙塔努公国的实力严重下降。 甚至在得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他就在惊怒交加中晕倒了! 等到他从床上醒来后,他本来以为那个西方来的冒险者会在这一次惨败中名誉大减,心里还觉得如果是这样那也不算血亏,至少他还可以保证那个家伙会在一次他精心设计的刺杀或者暴乱中死去,并且没什么人关心对方的死亡。 可没想到对方的名声并没有受到严重,并且他想办法鼓舞的一场刺杀还失败了,让他到如今也心有不甘。 正在他气冲冲地想着,天空中一支经过的鸟群中,忽然有一只脱离群体,向着他所在的窗口俯冲而来,引起了莱德斯马公爵的注意。等到那只鸟站在窗沿边时,他下意识地看向它的爪子,果然发现绑在脚上的纸条。 “这是?别告诉我这是第四封关于贝尼克男爵的宴会的事情。”莱德斯马公爵解开绳子,从鸟爪上取下纸条展开进行一番细细的阅读,眉头上陡然皱起一个川字。 “贝尼克男爵举办宴会,邀请的人都是公国内的伯爵?”发现这番十分可疑的行为后,莱德斯马公爵心中陡然升起一份奇怪,也多了一份心眼。他已经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了。 “为什么,为什么贝尼克男爵在吃了败仗后还有心思开宴会?而且只是邀请伯爵们?”他离开窗台,脑子中开始稍稍思索这件事情的目的,一边开始在房间内踱步,没过多久,脑子里忽然想到一个事实: “话说上一次那个马尔多纳多出现的地方是马恩村,后面就从手下间谍的监视下消失不见了,而他下的最后一道指令就是让所有人解散。想想吧,现在这些封臣们已经逐渐和那个奥廷加来的混蛋一条心了,难保那个家伙可能藏在那些贵族们的城堡中,而且远离埃德萨,因为住在这儿附近的都在过继仪式上见过他。所以说,他很有可能躲在贝尼克男爵的领地!” 想到这里,他喊来仆人,将手中的鸟儿交给对方,并嘱咐道:“给这个小家伙儿喂点儿水和麦粒,然后去叫来普罗尼埃骑士亚西尔!” “是,我的大人。”仆人低头谦卑地回应道,接着轻轻地关上门转身离去。 咚~~ 咚~ ~咚~~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被敲响了。莱德斯马公爵心中知道是亚西尔来了,便故意咳嗽一声,然后中气十足地大声说道:“进来。” 伴随着门轴摩擦传来的刺耳的嘎吱声,一个穿着希腊式样长袍的撒拉逊男子露出了身影。他身上的蓝色长袍的下摆处沾染着些许泥土;脚上的马靴表面和鞋底似乎经过些许擦拭,但依旧有不少的泥,配合着袖口的褶皱,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刚从田地里走出。 “大人,您找我?”亚西尔恭敬的单膝跪在地上,脸上带着十足的敬畏。 “是的。看你衣服这样子,是不是又和你采邑里的农民一起干活去了?”等到对方站起身后,莱德斯马公爵看了看对方身上鞋子上的泥,不禁扶额叹息:“你可是一个普罗尼埃骑士!我说你好多遍了,你好歹也是有块骑士领大小的土地的实地小贵族,用不着自己干活的,你是有身份的人!你何必去做那些下贱的活,让那些臭烘烘的贱民去做不就好了吗?!你这样子,会让别人看不起,也会在那些贱民面前失去威望的!” 听完莱德斯马公爵的话,亚西尔尴尬的笑了几声,接着道:“但是正是因为我经常在有空的时候帮助他们,所以那些领民们还是很尊敬我啊,只要该威严的时候再威严就行了。不过大人的话我记下了。”说到后面,亚西尔忽然看见莱德斯马公爵的脸色越来越黑,连忙表示服软,暂时揭过此事。 “好吧,让我们谈正事。”莱德斯马公爵站起身,语气变得缓和,慢慢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和他说:“你还记得我当时要你替我见的人吧,马尔多纳多公爵。” “是的,我的大人。您是让我去找他吗?”亚西尔闻言,又想到最近一段时间,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便以为是找人。然而,他却看到莱德斯马公爵在摇头,便有些纳闷的问道:“请问,大人您想让我干什么?” 莱德斯马公爵拄着拐杖晃晃悠悠的走到他的面前,瞪大眼睛盯着他的脸,把他盯得心里发毛,不知这是什么用意。过了一会儿,莱德斯马公爵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小声地说道: “我要你做一件事情。你去外面点100个佣兵,再去间谍总管那边要3个间谍来,不给你就报我的名字。注意准备好给养,你们可能要赶上3天的路。然后,你就带着这样的队伍去尼松村,准备探查这场奇怪的聚会里面究竟在聊什么事情,然后汇报给我。但是记住,千万不要和那些伯爵们发生正面冲突,这点尤为重要!” 由于沙塔努公国在这场与突厥人的作战中损失惨重,所以莱德斯马公爵不得不从自己的金库中找出一笔不小的钱,用来雇佣一些佣兵团保证公国内的边境和都城埃德萨的安全。 “您是说……?”作为经常和莱德斯马公爵在一起的普罗尼埃骑士之一,亚西尔是知道贝尼克男爵无缘无故的邀请全公国的伯爵参加聚会的事情的,再联想起马尔多纳多公爵和莱德斯马大人之间真实的关系究竟是啥样的,自然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如今,听到这样的命令,不难想象马尔多纳多公爵可能会在那场聚会中出现,并且联系其他的人做出危害莱德斯马大人的举动。 然而莱德斯马大人并没有做出更多的表示,只是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仿佛在说“你知道了就好。”接着便挥手,示意对方离开去做事情。 亚西尔带着明悟的神色点头,接着转身离去。 第四十二章 一场不一般的宴会(上) 数日后,宴会如期进行, 时间正是清晨,马尔多纳多公爵尚在床上酣睡。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公鸡啼鸣,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看向被一道清风吹开的窗口,只见东方轻绡似的薄云渐渐映起一片红霞,过了不久,天际中一轮硕大的火逐渐从视野尽头的地平线涌出一小半伟岸,再缓缓升起他庞大的金身。 通红的霞光,转眼间便照彻了大地,把村子中的木屋和草舍映出一片金色,不仅让他想起小的时候,在受洗的那天,穆立安神父讲的圣经中的迦南。但问题是,他见过现实中的迦南,如此一对比,他便觉得梦破碎了。 一番更衣洗漱后,他匆匆的穿上那件突厥人身上扒下来的卡扎汉甲,便打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伴随着太阳的升起,整个房子都开始热闹起来。仆人们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便不敢有些许的怠慢,皆是早早的就从温暖的被窝中离开,穿着昨日主人发下来的新的亚麻长袍,进行劈柴、打水、洗菜、揉面团、清洗鸡鸭肉…… 吃完一顿早餐,马尔多纳多公爵笑盈盈的来到村口处,只见门户大开,站在木墙上的士兵们穿着亚麻甲和头盔,一手持着长矛,一手紧握着圆盾,精神奕奕,心中暗暗夸赞,接着却往一处不起眼的破败木屋走去。 木屋外面站着两个壮实的中年男人,他们其中一个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满是污垢和油脂的厚实黄色亚麻短衣,头上戴着一顶弗里吉亚帽子,穿着一双有破洞的草鞋,靠着墙双手交叉的抱胸,配合上他的络腮胡和大眼睛,看上去有点儿凶神恶煞;另一个人穿着一套表面有点沙土的洗得发白的绿色亚麻短服,腰间别着一把插在棕色皮革鞘内的样式简单的匕首,穿着在西方流行的长筒袜,打着绑腿的脚上穿着一双牛皮鞋。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洗头的原因,他黑色的头发互相扭曲、板结在一起,看上去很是油腻,那双小眼睛让人有一种阴险的感觉。 这两个不认识的外乡人像是守着什么一样的站在这栋破旧的木屋外,让那些早早起床要去田间务农的农民们既有点畏惧,也有点奇怪。不过看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也没有什么人敢去问,顶多也不过是和村口的轻装和中装的持矛兵们提一嘴,但是那些持矛兵们说是领主的手下,也就当做无事发生,尽可能地不要靠近他们就是了。 见马尔多纳多公爵靠近,带着弗里吉亚帽子的那个“呸”的一口把什么东西吐到公爵的脚下,然后慢悠悠地走到公爵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而另一个人也把手摸向腰间的匕首。戴着弗里吉亚帽子的上下打量了一眼公爵,咧起嘴露出一口黄色的牙垢,语气傲慢地问道:“喂喂喂,你他\/妈的是谁?” 公爵短暂的瞥了一眼地上那个东西,原来是一个枣椰的核,接着又把目光放到面前这个人的身上,不卑不亢的回答道:“我想,你们一定见过布塔奇。直说了,我是布塔奇的老大。” 马尔多纳多公爵知道布塔奇对外面的这些小混混和泼皮从来都不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那些他结识的混混都以为他是一位很有钱的佣兵(因为他身上常常穿的短袖锁子甲和腰间佩戴的精良短剑),便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你是布塔奇的老大?”戴着弗里吉亚帽的闻言,又上下打量一眼马尔多纳多公爵,看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布满了突厥纹饰的华丽长袍和强壮的身躯,一时有些让他有点不敢肯定,嘴上也没有原先的轻佻。 他刚想要转过头呼唤布塔奇,这时候,破旧木屋的门却被打开,发出了刺耳的“嘎吱”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只见布塔奇身上的廉价白色亚麻衫上、手上、脸上满是鲜红的血迹,就好像是刚刚用残酷的手段杀了一个人似的,把众人惊了一跳。 “老大,您是来看这个家伙的?我跟你说,那个畜生真是不老实,您等会儿要小心点儿!”众人的惊骇之色并没有让他的表情改变一丝一毫,见马尔多纳多公爵来了,便恭敬地邀请对方进来。 马尔多纳多公爵看了两眼挡在面前的混混,然后绕开他们走进破旧木屋内。一进门,一股呛人的血腥味就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地上一道拖行的血迹,甚至让他怀疑被绑架的对象是否活着。 “不用担心,我的大人。”就在马尔多纳多公爵感觉到反胃的时候,耳边传来布塔奇平淡的声音,“他还活着,我只不过是为了威慑他不让他进行第六次的逃跑计划,所以是从他的随从里挑了一个,然后先亲手杀死他,然后当着那个家伙的面拆了尸体给他看而已。” 马尔多纳多公爵将手帕捂在口鼻处,脸上露出不适的神色点头回应对方的话。两个人走过一个拐角,最后停在一个关上了门的房间前。按照常规的布置来看,马尔多纳多公爵认为这个房间曾经是一个卧室。布塔奇走上前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一幕和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简直让他想吐。 周围老旧的木墙上、地板上都是泼溅状的新鲜血迹,简直把多年积累的浮灰都洗的干干净净;墙角有3个被绑住手脚、破布塞住嘴的人惊恐的望着他们和端端正正摆在老旧破桌上的从胸腔开始到小腹结束有一道大口子的尸体,以及5个盛放血淋淋东西的木碗。 公爵瞥一眼就懂了是什么,于是刻意不去看那个东西,而是看向诺霍里乌斯。此时的他看上去已经快是个老人了,无力地靠着墙坐着,面部鼻青脸肿的,应该挨了不少打。他的头发多数花白,神色甚是疲惫,披着件脏兮兮满是脚印和裂口的白色亚麻衬衫,左手在最近还被切掉无名指,估计是某次逃跑的惩罚。 “没错,是我干的,因为你杀了我的儿子马鲁纳,该死的!我要诅咒你,你的爸爸有股接骨木果的味道,你的妈妈胖得像只仓鼠!”发现公爵在看他,他原本的沉默一下子被打破了,他费尽力气将强塞进嘴里的破布吐到地上,就像一头愤怒的老狮子,头发上指,目眦尽裂,双目死死地瞪着公爵,像是要把他拆骨剥皮,说不清那怒火冲天,斗志昂扬。 “哈哈哈哈,等会儿会有你出场的时候。”马尔多纳多公爵听见他至今任然不悔改,口中连连冷笑几声,顶着对方的愤怒的眸子走到他的面前,捡起破布粗暴的塞进对方嘴里,然后转身离去。在一声关门声里,房间内只留下他怒气冲冲下发出的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呜呜呜”声在空间中不住的回荡。 在中午快到的时候,远处的一面画着熊头的盾牌的卡尼修斯家族纹章旗帜渐渐从遮天蔽日的林中冒了出来。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没过多久,前来赴宴的贵族的队伍一个接一个的从茂密的林中钻出来。 看见这些贵族的车队,站在木墙上的书记官就作为迎宾人员,大声报出来者的名字和家族,而贝尼克男爵则站在门口,笑盈盈的接待那些坐马车或者骑马的伯爵们,管家则安排他们的随从和士兵去另一处地方休息。 顺着脚下的大道走去,很快就来到村庄中心位置的宅邸。此时,宅邸的门户大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肉和烤面包的香味,引得周围的孩子们食指大动,却又不敢冲撞了老爷,只好站在两边,像是一只鸭子一般,伸长脖子紧盯着城堡的方向,一解自己腹中的馋。 等到诸位伯爵们和贝尼克男爵都落座了,这些人还是不见马尔多纳多公爵的人影,心中不由得起了些警惕,以为是一场鸿门宴。但如果真的是鸿门宴,那他们也无计可施了——他们的配剑都被收走了,身上没有任何武装。 这时候,外边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众人顺着脚步声望去,只见马尔多纳多公爵踏着一双崭新的皮鞋,笑盈盈的走进饭厅,一路经过伯爵们,最后坐在主位上。当然他坐在主位上是没有什么毛病的,因为这些仆从们的衣服、吃饭用的菜肴的原材料、酒水什么的都是他花的钱,包括布塔奇骑士招募无赖做脏活的钱都是他出的,而且他还是贝尼克男爵的领主。 餐厅左右两边站着一群仆从,左边穿着蓝衣服的,他们的酒桶里是葡萄酒;右边穿着黄色衣服的,酒桶里面是啤酒,任君挑选。这时候,公爵拍了拍掌,众人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小心谨慎的看向各处可能埋伏了人的角落。正打算暴起时,外面却走进来了一个1个穿着黄棕色条纹的撒拉逊长袍的希腊吟游诗人,抱着鲁特琴坐在一旁的空凳子上,随时准备献上一曲,这才知道自己会错了意。 当然,他们都知道吃饭不是主要的事情,本以为公爵会先将事情给完全挑明了,但是看这番架势是打算先吃完再谈事情,便纷纷把心中的疑惑强压进心里,先按照普通宴会的那样玩儿。 第四十三章 一场不一般的宴会(下) “歌唱吧,女神!歌唱裴琉斯之子阿基琉斯的愤怒——” “他的暴怒招致了这场凶险的灾祸,给阿开亚人带来了” “受之不尽的苦难,将许多豪杰强健的魂魄……” 在一阵鲁特琴的高昂的前奏后,吟游诗人开始了属于他的表演:古代史诗《伊利亚特》。在音乐声中,这场宴会正式开始。 刚开始,众人还是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望着一盘盘摆在自己面前的美食不敢动刀叉,害怕里面放了什么东西,直到公爵拿起叉子插起一块骆驼肉塞进嘴里并示意他们尝尝为止,他们这才陆陆续续的进行饮食。 随着时间的进展,众人逐渐把自己刚才的所有谨慎和疑惑都抛之脑后,享受面前的美酒和肉食。根据过去的一切来看,他们相信马尔多纳多公爵,并不认为马尔多纳多公爵会在食物里加入什么“特殊的调料”。毕竟在这里,他们是马尔多纳多公爵统治的基础,要是他们出了什么事情,那么手下的附庸们可就有的是理由合法合规的对他宣战并借此独立出去了。 在一阵阵欢声笑语、觥筹交错之中,宴会步入了尾声。马尔多纳多公爵笑盈盈的扫了一圈众人,随手拿起一旁的蔬菜汤一饮而尽,接着举起右手甩了甩,示意仆人们把桌上的餐具、残羹冷炙以及骨头什么的都收拾下去,然后离开这里。 伴随着一声不太响亮的关门声,餐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酒足饭饱的众人瞪大眼睛,紧紧的盯着马尔多纳多公爵,静静地等待对方的发声。 在众人目光中心的马尔多纳多公爵,见众人都是一副凝重的神色,便故作轻松的笑了笑,然后故意设问道:“各位尊敬的伯爵们,你们知道究竟是谁派出凶手对我谋杀的吗?”但是他并没有给在场的人任何说话的机会,话音刚落便打了一个响指。 门轴传来的嘎吱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只见门外灿烂的阳光从打开的大门中射入,三个腰间装备着武器的人走了进来,鞋子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留下“踏踏”的声音。在他们手中还拖着2个被绑住手脚、蒙上眼睛的人。三人之中,最前头的那个人穿着一领短袖锁子甲,腰间配着一把做工精良的短剑,令人瞩目。 那三个人自然就是布塔奇和他的两个朋友。相比较于站在前面一丝不苟的布塔奇,那两个人从进来开始表情就处于震惊和自卑的双重状态,震惊是因为他们并没有想到布塔奇的身份竟然是如此的尊贵,那些领主们的护卫竟然对他们的接近熟视无睹;自卑是因为他们竟然穿着那么破烂肮脏的衣物,来到这么华贵的地方,连那些仆人打扮的,穿的都比他们身上的好。 面对这三个突然进来的不速之客,不仅是在座的众人脸色茫然,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表情也是十分迷惑。他指着其中一个人,对着那三人脸色奇怪地问道:“他是谁?” “报告大人,”布塔奇骑士微微低头致意,接着尊敬的回答道:“这个人好像在餐厅外面偷听了许久,直到听到我的锁子甲发出的哗哗声,这才发现我的存在,然后他打算跑,在门口被守候已久的吉拉德扑倒了。如您所见,这个人应该是一个间谍,但是不知道他是属于哪一方的。” 听完,马尔多纳多公爵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然后指挥那三个人把那个浑身都是伤的人带上来。于是,在众人厌恶的目光中,诺霍里乌斯被身后两个人粗暴的拉到餐桌前,一人抓着对方乱蓬蓬的头发用力向上一拉,让众人都看的清楚对方的外貌。忽然,一个贵族从座位上猛的站起身,瞪大眼睛仔细的注视那个浑身是伤的人,最后不可置信地嚷嚷道:“上帝啊,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个人是诺霍里乌斯老骑士!” “真的?!”听到那个伯爵的叫声,还在辨认这个人身份的众人心中就是一顿惊讶,但这件事情在情理上确实说得过去,因为他是上一任治安官马鲁纳的父亲,而马鲁纳就是被马尔多纳多公爵害死的,他来报仇是不出人意料的。 诺霍里乌斯见着众人,本来打算管好自己的嘴巴什么也不说,可是就在他刚刚有这样的想法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布塔奇骑士低沉的嗓音:“我劝你把这一切事情都好好得交代清楚,这样我就送你好好死;否则……”说到这儿,对方轻轻的冷笑两声,手指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摸过他已经空空如也的右手,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回想起刚刚自己承受的这一切,诺霍里乌斯下意识的浑身开始进行颤抖,原本准备好的隐瞒之意,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时候,他口中塞着的破布被人粗暴地拔出,接着轻轻拍了下他的后脑,示意他说话,然后他便抬起手,让众人看看他已经没有一根手指的手掌,苍老的声音开始说起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天哪!”等到对方把一切都交代明白后,众人不禁捂着嘴惊叹巴特兰·莱德斯马好一步的借刀杀人之计策!但是问题来了,为什么巴特兰·莱德斯马要做出这种事情? 诚然,他们确实很喜欢马尔多纳多摄政公爵,在他执政的日子里面确实解决了公国内的很多问题,也符合他们的利益。就算有人要暗杀,也是他们对巴特兰·莱德斯马做出暗杀计划才对,可是为什么是莱德斯马对马尔多纳多发动暗杀? 于是,众人渐渐把目光放在另一人身上。他们目光炙热的盯着那个被抓的间谍,原因很简单:“既然诺霍里乌斯是被莱德斯马当做刀来用的,那么这个间谍也应该是莱德斯马安排上的吧?他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马尔多纳多公爵走到那个间谍跟前,对他进行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对方的穿着,应该是厨房里面的厨师,这就是他为什么能混进来偷听他们说话的原因。等等,既然他是厨子,那么这是不是表示,他们这顿宴会吃的东西,下了“秘制调料”的?! 想到这个可能,马尔多纳多公爵顿时惊得直冒冷汗,也顾不上原本要进行的审问,而是仔细地观察和体会自己的身体是否有什么不适。当他确实感觉到身体有些无力后,便愤怒地瞪着对方,怒声道:“你究竟在今天的饭菜里面下了什么!?老实说!” 然而,对方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该死的,你在说什么?我什么也没放,我就是在这里偷听你们在说什么话!” 听到对方的回答,马尔多纳多公爵简直气都不打一处来,正打算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了一个人的敲门声音:“我的大人,村子外面又来了一群人,不是敌人的军队,但也不在我们的请帖范围之内,我们该怎么办?!” “该死的!”马尔多纳多公爵愤愤的看了一眼被绑住手脚满脸无辜的间谍,吩咐那三个人看管他们,接着走出门。其他的贵族听到外面来了一群可能不善的人,也跟着去了。 拿回自己的武器后,一众贵族站在木墙上,远远地眺望着外面的一只小军队,以及旗手的手中高举的纹章旗帜。 “莱德斯马麾下的骑士亚西尔。”其中一个见多识广的伯爵道出了来者。在知道是巴特兰派来的人后,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眼中多了几分阴沉。 “通过刚才那些,我想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和我的继父之间真实关系究竟是什么样了。他开始用继承权来笼络我,是为了借我的士兵和突厥人互相消耗,等到我和突厥人都到了最虚弱的那一刻,他就会出手给我们最后一击。如今,他认为我的威望已经比他高了,他无法掌控全局了,所以他已经准备对我动手了,就是这么简单。你们知道他的精神已经有些不正常了,如今你们和我走的很近,估计他已经不顾任何产生的后果,准备对你们动手了!” “别看他们人少,如果让他们进来的话,他们对付我们会更加容易!绝对不要让他们进来!” 马尔多纳多公爵的一番话下来,在场的贵族们脸色微变,看向亚西尔的目光也变得充满杀意。亚西尔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微变,心中暗暗苦叫道:“该死的,我没有这个意思啊!”他焦急地走近木墙,正打算解释,却看见马尔多纳多公爵摆了摆手。 在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命令下,站在木墙上的射手们几乎同时的投射出一轮弩矢、弓矢和标枪,一行的佣兵们当场损失过半,转身就朝着身后的树林抱头鼠窜。 这时候,木墙下面的大门被迅速打开,从里面冲出了10多个普罗尼埃骑士,对着剩下的人进行追杀,战斗瞬间便宣告胜利。 什么,你说亚西尔呢?你没看到地上那具胸口中3根标枪,头上还钉着2根弩矢,还有一根弓箭射进眼睛的尸体吗? 望着远处狼狈逃窜的身影,马尔多纳多公爵心中阴狠的说道:“该死的,时间已经不能再拖了!用不了多久,莱德斯马就什么都知道了,这太被动了!必须要和那些伯爵们以最快的速度商议好后面的事情,然后准备为我后面掌控这个公国做准备。” 当然,当务之急是想办法知道他吃的饭菜里究竟有没有下药。 等到众人回到餐厅后,马尔多纳多公爵看向身旁的那些伯爵,接着严肃地开口道:“看见了吗?我们已经杀死了莱德斯马公爵的人了。不过反正一开始他就有对我们下手的想法,如今也不过算是先下手为强罢了,但是我们总归是要面临来自他的报复的,我们需要一个对策。你们可以听听我的一个点子。”说完,他的脸上多出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第四十四章 政变(上) 时间来到一天后的早晨。 经过一番严酷的审问后,被打得不成人形的间谍终于把他知道的所有东西都一 一告知布塔奇骑士,接着被对方短剑刺进心脏,带着幸福的笑容逝去。 在确定那个间谍真的没有在饭菜里面加入什么后,坐在会客厅里的马尔多纳多公爵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本身上的时不时传来的不适几乎在同一时刻消失干净,就仿佛这些都是心理作用。 当然,刚才请来的医生,在检查完他的身体以后,也说这一切不适都是公爵的心理作用,除非他身体上还有什么其它的疾病没有告知,但是马尔多纳多公爵并不相信,如今这才算是舒了口气。 昨日前来赴宴的客人们,在傍晚的时候都纷纷赶回自己的领地,按照马尔多纳多公爵提出的建议准备接下来的行动,即:以距离埃德萨最近的贵族为主导,煽动自己治下的民众,和士兵们一起围攻莱德斯马的城堡,迫使对方投降。 他们的当然知道埃德萨城的城墙,还有里面的城堡究竟有多么坚固。但是他们不用太过急躁,因为埃德萨的食物储备并不多,而食物的来源主要以附近的村镇为主,只要围攻一段时间,里面脆弱的秩序便会不攻自破。 虽然说他们感觉马尔多纳多公爵在那次不由分说命令射手们击杀亚西尔的行动有点奇怪,尤其是对方正有开口的意思,却不给对方机会便命令射手们攻击那一幕,就好像是在隐瞒什么一样。 但是对于这个,他们不会细想。这并不是他们愚蠢,而是他们知道马尔多纳多公爵能够带给他们更多的利益,而且他们对于年老昏庸的莱德斯马公爵早已是积怨已久,巴不得对方当天就下台。这样一来,他们为马尔多纳多公爵而战是板上钉钉的。 想到不久之后的将来,自己就能够在当地贵族的簇拥下继承这一大片的土地,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笑意,心中暗暗期待这一天赶快到来。他背着手走出贝尼克男爵的宅邸,慢慢地踱步到村庄的中心,沐浴在周围的农民和士兵们看向他的敬畏目光中,心里颇为受用。他们已经知道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真实身份了,面对着这样一位帮助他们、为他们着想的贵族,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对他有崇敬之色? 而在村庄的外面,如果你站在村庄的木墙上向外看去,你就可以看到一片连绵的营帐组成的大营地,里面还有不少武士走动。那是马尔多纳多公爵倾尽自己最后的钱,雇佣的两支总兵力加在一起有接近一千人的全副武装的雇佣军。 马尔多纳多公爵知道,这场政变如果不能成功,那他就不再有退路了,这是他的背水一战! 就这样安然无恙的过了几天,时间来到了3月7日的早晨。 莱德斯马公爵百赖无聊的躺在大厅中间的椅子上,两边坐满了他宫廷里的贵族,而在面前的是一位小丑和一位吟游诗人的组合。他没有一点情绪的看着眼前的表演,吟游诗人用滑稽可笑的腔调演唱、欢快的音乐演奏,小丑就在那儿配合着音乐做着滑稽的动作,时不时的听见坐在两边的贵族们被逗得哈哈大笑,可他的脸上并没有哪怕一丝笑意。 多日,多日没有收到前去探查宴会的亚西尔传来的消息,莱德斯马公爵终于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平日里,亚西尔的情报3天左右传达一次,如今已经过去了5天,为什么还没有哪怕一条消息传来?!该死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乱子!” 想到这里,他立刻站起身,和关心他的众人推说年老体弱想要休息,然后转身,沿着悠长的楼梯慢慢地走向间谍总管的房间,想要找对方商议对于这件事情的看法。 就在他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作为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不太喜欢吵闹的声音,平日里大喊大叫吵到他的仆人也都被他惩罚了,没想到还有人敢于触犯禁忌。 “这群该死的贱民,看来还是我的惩罚不够狠,还没有让他们长记性!”莱德斯马公爵气的眉毛飞扬,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来到一处打开的窗子前,气冲冲地向外望去,顿时瞳孔猛地一缩:“该死的!我的上帝呀,这是什么?!” 一旁正巧路过一个抱着木盆的仆人,听见莱德斯马阁下的惊呼,便好奇地望了一眼窗外,就是这一眼,令他终身难忘。透过她漆黑的瞳孔反射出的景象,可见外面已经彻底混乱了: 城门口处的那些穿着亚麻软甲拿着长矛鸢尾盾的雇佣军几乎来不及做任何反抗,就被一群群穿着脏兮兮的亚麻衣的农民们扑倒在地,然后被刀剑和矛刺死。见到这样的场面,原本相对井然有序的进城队伍瞬间高声惊叫着,顾不得手中要运进城市内贩卖的货物,吓得四处乱窜,把那些急匆匆过来想要挡住暴民关闭城门的雇佣兵们挤得过不来,秩序最终彻底的崩塌了。 城墙上,一部分精湛的士兵前去封锁住通往那个城墙上的路口,而那些拿着弩和弓的雇佣士兵们连忙举起手中的武器,一番准备后,很快地就对着从外面冲进成的暴民进行一轮齐射。 “啊!我中箭了,我中箭了!”外面的暴民们实在是太多太密集了,即使是随手射出的箭也能轻易的命中一个人,一轮齐射后,城墙下面密密麻麻的暴民们顿时倒下了数十人。 见到己方就这样死了一大群人后,下方的暴民们并没有因为这么点损失吓得转头就跑,反而抓紧机会以更快的速度冲进城墙内,同时又有几个猎户打扮的人走了出来,举着弓和拿着投石杖的农民们一起对城墙上的人射击。 这群农民足足有数千人,其中对城墙射击的人也有足足1千多人,靠着人数优势,这些精准度并不高的投石杖抛出的密密麻麻的石头和箭矢当场就让城墙上面的佣兵们浑身骨折,死伤惨重,被打得抬不起头。 不过相对的,下面的农民们也被误伤的很严重。许多急匆匆的冲向城内的农民们被身后的投石杖抛出的石子砸死砸伤,迎来了前方农民们的一顿咒骂,后方的火力一下子就弱了下来,城墙上的射手们趁此机会,继续抬起头射击。 “该我们上场了。”远处,马尔多纳多公爵他们正驻扎在此地,查看远处的情况。见埃德萨的正门已经混乱不堪,以及墙上搭起的各种梯子上与对方远程士兵们缠斗的身影,他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接着率领所有的伯爵们,带着总兵力大约2千的雇佣兵们步行冲进城内。 “组成盾墙,挡住这群贱民!”其中一处通往城墙的楼梯上,一群穿着亚麻盔甲的中装持矛佣兵组成盾墙牢牢地顶在前面,地上倒满了穿着肮脏亚麻衣的暴民,以及少数被杀死的雇佣兵。 贡布扎是这群人中的小队长,此时他的状态可并不算好:他的棉甲上破破烂烂的,满是刀剑造成的破口,原本的白色被那群暴民的鲜血染成了红色,头盔被一枚投石索砸出的石头砸出一个裂口,嘴角多了一道伤疤,仍然在潺潺的流淌着鲜血。 望着面前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抬起满是凹陷的圆盾狠狠地将一个拿着砍刀的暴民拍下楼梯。听见肉体与石头的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后,他瞥了一眼对方,眼中满是杀意,竟然把后面的这些人吓得急忙撤退。 不过这正合他意。望着落在最后的那个暴民消失在楼梯口的身影,他大口的吐出胸中的浊气,丢下手中稍稍有些卷刃的砍刀和圆盾缓缓蹲下身,打算趁着这段短暂的无事时间稍稍休息一下。 没过多久,楼梯口又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贡布扎他们只好结束他们的休息,还在微微颤抖的手重新拿起装备准备再一次摆成盾墙,迎战前来的敌人。 很快的,楼梯口出现了第一道身影,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这些人和上一批的不一样,他们腰间都挂着一袋简易标枪,有几个还穿着似乎是刚刚从他们同伴的尸体上扒下来的破破烂烂的软甲,戴着满是凹痕的锅盔冲在最前面,也学他们那样挡在下面,试图防止他们攻击那些穿着亚麻短衣的农民。 贡布扎看见他们手上的简易标枪后,瞳孔猛地一缩,急忙对身旁的同伴喊道:“解散阵型,冲锋,冲锋!”接着一马当先跑到楼梯的中间,然后纵身一跃,避开了那几个拦在前面的中装士兵,攻击那些没有护甲的农民。其他的持矛雇佣兵们见状,也是有样学样,学着自己的队长那样,去攻击那些没有盔甲的农民,让前面的那些中装士兵气急败坏,却被佣兵们拦住,无法支援后排的人。 那些拿着标枪的暴民们见状,前排的连忙举起手中巨大的简易方形盾牌挡住对方的攻击,而后排的人们则趁此机会投掷出致命的标枪。在数十根标枪的打击下,对方的人死伤惨重,很快就溃不成军,被暴民们追杀殆尽。 在公爵率领的队伍加入战斗后,本就苦苦支撑的佣兵们哪里还有勇气再面对这一群士气高昂的士兵?纷纷丢下武器投降,就这样,埃德萨城的外城终于还是被暴民们攻陷了,如今,仅剩下内城独存。? 第四十五章 政变(中) 当外城被暴民们彻底的占领后,马尔多纳多公爵和他的追随者们便一同走向城镇中心的堡垒。当他路过一座残破的教堂后,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注视着眼前高大庄严的东正教式样的教堂。不错,这座教堂正是当初举行过继仪式的那一座。 “没想到我第二次来到这里居然是以这样的形式……”他转过头,瞧了一眼身后全副武装的贵族、骑士、士兵,以及那些被煽动起来进攻埃德萨的暴民,看着他们充满了信任的眼神,他心中不禁感叹世事无常。 他此时倒是不着急去包围内城,因为已经有暴民去了。不管这些暴民究竟有多菜,内城里面人数不多确实是事实。虽说今天运气不大好,选定的日子正好是莱德斯马召集城内或者附近村庄的骑士、宫廷贵族以及其他有头有脸的人物举办宴会的日子。 里面坐着的人大多数都很有些武艺,要是让他们拿着长剑和大盾组成盾墙,如果面临人数差不多的敌人,那自然是砍瓜切菜,但是包围城堡的暴民实在是太多了,那些贵族就算是吸收了赫拉克勒斯的力量,也是突围不出来。 忽然,他心中一动,暗暗思忖道:“为何不再走上一遭?”于是对后面跟随他的战士们打了个招呼,让他们暂时在外面休息一会儿。婉拒了骑士提出的跟随请求后,他推开虚掩的木门,踏入其中。 这座教堂的外墙上还留有喷溅状的鲜血,有些甚至还在往下滴血,看起来很是新鲜。草地上很是凌乱,仿佛刚刚经受了一场多人的战斗一般,但是地上并没有什么尸体,唯有一具穿着肮脏的亚麻衣的农民打扮的尸体倒在地上,他大张着嘴巴,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愣愣地盯着湛蓝的天空。他的致命伤是脖子处的一个小洞口,上面的血已经在空气的氧化下凝固住了,看起来应该是长矛之类的武器造成的伤口。 他一步步地走上阶梯,抬起右手轻轻地抚摸在厚重的木门上,接着猛地一用力,伴随着木门与门轴的摩擦发出的嘎吱声,他的脑中忽然产生了一种危险的刺痛感,来不及多想便下意识地往后跳了一段距离。 就在他往后跳的动作刚刚开始的时候,一根满是血污的宽叶矛便从门后刺了过来,宽大锋利的矛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可惜刺了个空。 看见这根矛头,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脸上吓得多出了一丝冷汗,心中暗暗惊呼道:“好险!”接着将视线迅速转向袭击者,只见一个瘦削的长着远东地区面孔的男人举着短矛站在门口。他头上戴着填充头巾,身上还穿着一件用红色涂料在胸口画了一个巨大十字架的武装衣,双手持着短矛阴恻恻地盯着马尔多纳多公爵,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考虑到自己至今还不太会说亚美尼亚语的事实,马尔多纳多公爵放弃了与对方交流的想法,拔出腰间的长剑和对方对峙。双方保持着这样的对峙状态不过几分钟后,对方显然耐不住性子,正准备主动出击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传来听起来有些熟悉的苍老的声音:“你们不要再打了,让他进来吧!” 听到身后的人的话后,那个举着短矛的家伙只好放下手中的矛,冷冷地瞥了一眼穿着长下摆锁子甲的马尔多纳多公爵,然后自觉地站到一旁,示意对方进教堂来。 马尔多纳多公爵见状,心中不敢放下戒备,依然举着长剑不敢轻易前进。过了一会儿,也许是教堂中刚刚发话的那个人终于等不住了,一阵向着他靠近的脚步声传入了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耳内,在他谨慎的目光中,那个人的身影终于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是您!?”看清来人的样貌后,马尔多纳多公爵感到些许惊讶。来人正是主持他过继仪式的神父,只不过如今穿的衣服不是当初的熙都会式样白色长袍,而是一套东正教神父式样的长袍。 看对方朴素的长袍的整洁程度,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受到什么暴民的迫害。这也正常,毕竟这里是教堂,是上帝和人间沟通的场所,这些农民定是不敢在这里做出暴行的。想到这里,他的双眼又无意之间的瞟见一旁的尸体,又默默补充道,“或者说,至少大多数的农民都不敢。” 公爵刚刚开口,还未说话,面前的神父却抢先一步开口道:“尊敬的马尔多纳多公爵阁下,我们对于这场战斗的双方没有任何政治倾向,我们是上帝的仆人,只为上帝服务。如果您想问我相关的事情的话,我只能让您失望了。” 公爵见对方把自己想问的说了出来,只好尴尬地笑了几声,接着将长剑塞进剑鞘内,转身离去。 “大人,我们可以出发了吗?”当公爵走出教堂后,卡尼修斯伯爵来到众人的面前,尊敬地低头俯身致意,接着面带尊敬地问道。 “当然。”马尔多纳多公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后,众人继续走向城市中心的城堡。此时的城市内,到处都是暴行。这些冲进城市内的暴民们,看着市民家中的金银财宝和商店里的名贵商品,看着那些贵族们的美丽的女眷,都不约而同选择的释放内心中黑暗。 除了这些暴民以外,城市内本身的地痞无赖们也不约而同地选择在这场浩劫中混一杯羹,利用他人的名声来为自己的罪行提供掩护。马尔多纳多公爵看着这一幕幕的暴行,心中却感觉在滴血。他无法约束这些暴民们,因为他封臣的封臣不是他的封臣。 他心中知道,这些暴民以及混入其中的各式无赖们所做的行为会导致他的名声变臭,也会影响未来相当一段时间这片城市的经济和公共秩序,但是他对于此事完全没有办法。于是他只好低着头,像个把头塞在身体里的鸵鸟一样对眼前的一幕幕惨剧不闻不问,径直带着队伍走向内城的城堡。 这一刻,他看着头顶上飘扬的属于他家族的纹章,再看着不远处那些名义上属于自己手下的暴民们正在进行的战争暴行,第一次感觉自己为家族蒙羞。 过了一会儿,这支队伍终于来到城堡的外围。此时,城墙的外面站满了暴民,他们穿着简单的亚麻衣服,也有些穿着从雇佣兵尸体上扒下来的亚麻甲或者棉甲,手里提着简单的砍刀或者长矛,在外面逛来逛去,也许是因为那几具尸体,他们都很有默契的不走到城墙上箭塔和射手的射程范围内。 这座城堡的设计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值得称赞的仅仅只有它的高度和不偷工减料的建筑材料。外层有一圈看起来很深的护城河挡住了战士们的脚步,城墙的高度是大约3层楼那么高,厚度也很惊人,估计可以在未来的几个月中挡住攻城方日夜不断地配重投石机的轰炸。 至于城墙内,马尔多纳多公爵毕竟是住过此地的,他清楚地知道里面的石板到底铺的有多厚多重,想要依靠挖地道进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毕竟他还是知道其中一个弱点的,那就是——“我们人数太少了,对方有大量的精锐战士,要是强攻,我们必然损失惨重。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围困他们!”马尔多纳多公爵可是清楚地知道里面的粮仓中虽然看起来堆积如山,但是究竟有多少是没有发霉的正常粮食,这可就有待商榷了…… “该死的逆子!”莱德斯马公爵虽然年老昏庸,但毕竟还没有严重的老花眼(但还是有一点),站在城墙上的他一眼就看见了远处迎着和煦的春风飘扬的纹章旗,以及站在旗手身旁的马尔多纳多公爵,恨得牙痒痒。 察觉到城墙上的人们的目光,马尔多纳多公爵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对着城墙上的人们,不,准确来说是莱德斯马公爵本人高声呼喊道: “各位尊贵的爵士们,比起战争,我其实更喜欢和平。看见我身旁的这些战士们没有?他们或许在武艺方面不如你们,但是他们人数够多。 想想看吧,你们空有一身武艺,正打算施展一番的时候,却被一群弱小的农民们的投石索用铺天盖地的投石砸倒在地,我想你们应该也不甘心受如此的屈辱吧? 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1、向我们投降;2、成为我刚刚说到的那种情况的主角。现在,决定权在你们头上,是生还是死?” 话音刚落,莱德斯马公爵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因为他真的发现自己这边有人在考虑这个筹码,那些参加宴会的贵族,看向他的目光也越发显得不友好的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然后扫视了一眼两边站着的骑士,心中的安全感这才高起来了一些。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把自己给交出去的。 第四十六章 政变(下) 马尔多纳多公爵说完劝降的话,见对方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便知道这些贵族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放弃战斗的意志,于是准备之前提到的计划,也就是围城,让敌人因为缺粮而开城。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贵族们吩咐几句后,一行人连忙回到属于自己村子的队伍中,带领着自己的封臣和士兵们封锁城堡的每一道门,绝不给他们留下一个可以获取补给的缺口。 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集中兵力猛攻一处围城部队,而周围的人来不及支援的情况发生,马尔多纳多公爵在每两面城墙之间的位置又设置一处营地,并在这里驻扎大量雇佣军用于支援,然后在城市中安排大量的岗哨和部队,用于维持城内的治安。 治安部队一般以一位轻步兵军营出来的轻装或者中装步兵作为指挥官配合上一大群农兵,组成人数不会低于40人的巡逻队,且人流量较高的地区和街道还会额外驻扎一支大约15人的、拥有金属甲胄和头盔的重装步兵。他们,将会在未来一段时间,逐步抓捕或者消灭城镇中依旧在进行犯罪活动的罪犯,并与试图凭借对大街小巷熟悉而与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军队继续负隅顽抗的敌人作战。 以上说的是稳定城镇治安的问题,接下来要说的,则是关于如何最快的速度将城堡占领。虽然马尔多纳多公爵知道城堡的粮仓里面大多数粮食是有问题的,但是他也知道,即使是那点没问题的粮食也足以支撑这些依旧负隅顽抗的人几个星期,但是他最缺少的就是时间,所以他需要一些方法,让他们提前出来乖乖投降。 毕竟他可是还记得隔壁的马蒂拉贝伊开战至今还没有和他们签订停战条约呢。虽说目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这段时间马蒂拉贝伊一直没有派出军队继续与沙塔努公国交战,但是不管什么原因,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机会。 他必须要在暂时没有外敌的这段时间内,从“继父大人”的手中获得沙塔努公国的掌控权,并卖掉对方多年的收藏品换取金钱,来招募大量的佣兵,来让那些暗中窥视他所坐的位置的野心家打消念头,并且借助他们吃掉隔壁马蒂拉贝伊国的领土。否则…… 迟则生变! 对付这样的坚固堡垒,他认为,最好的手段就是利用大量的投石机轰炸城墙和内部,摧毁对方的防御建筑、兵员或者储存建筑,让对方陷入防御系统失效,甚至连粮食都被建筑的碎块盖住导致他们提前出现粮食短缺的状况。 但问题是,除了大城市和城堡,谁又拥有会制作投石机的工匠呢?虽说当地并没有专业的攻城器械作坊,但是如今外城被马尔多纳多公爵军占领,解决这个问题自然还是要依靠城市内的工会。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马尔多纳多公爵决定亲自前去拜访。 在他临走前,他选择任命自己比较熟悉的艾德蒙伯爵暂时作为这支队伍的领袖,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处理杂务。安排好诸多事务后,他骑上自己新买的战马,在10个骑士和15人的雇佣兵的跟随下前往本地的商业区。 …… “公爵大人,请坐,请坐!”时间来到下午,马尔多纳多公爵舒适地坐在一张铺了一层皮革的带靠背的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粗糙的木杯,杯里装满了刚刚煮开的牛奶,在空中不断的散发着热气,使得满屋子里都飘散着奶香。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人,穿着洗得发白但是十分整洁的红色亚麻短衣,戴着一顶有点肮脏的弗里吉亚帽子,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讨好地望着身旁的公爵。 马尔多纳多公爵身旁的这个人正是当地木匠工会的会长:拉菲耶特·佩拉尔塔,“拉菲耶特的马车作坊”的店主。 马尔多纳多公爵拿起面前桌子上牛奶轻轻地嘬了一口,感受舌尖传来的新鲜的牛奶味,他不禁赞叹道:“味道真不错!”接着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木匠行会会长,沉声询问道:“您决定好了吗?您该派哪些人去?告诉我,我好做个统计!” 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话中并没有说“您是否同意我的请求派点人来”,而是问他“决定派谁去”,话外之音是完全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说话的语气中隐隐透露出几分强硬,让木匠行会的会长脸上不禁留下几滴冷汗。 闻言,会长慢慢低下头,沉默不语。他能成为行会的会长就是靠着城中大多数同行的支持,为他们做一些例如为他们讨回薪酬之类的事情,并拥有一些权力。 因此,他对城里的同行们早就有很深的感情了。但是如今,一位大贵族找他,要求他将那些朋友们交给对方制作攻城器械,把那些无辜的人们拖入战争的泥潭,说实话,他对此真的不太忍心。 见对方居然一直低头不语,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只见他站起身,把头转向木匠行会的会长,一双虎眼狠狠地瞪着身旁的他,眼中饱含着愤怒。 感受到马尔多纳多公爵愤怒的目光,会长抬起头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惊恐,连忙道歉道:“尊贵的大人,请原谅我的冒犯!但是,我在这座城市真的找不到合适的人为你们做这些!我真的……”木匠行会会长还未吐出“无能为力”这段话,他的领子就被公爵宽大的手掌狠狠地抓住。 马尔多纳多公爵愤怒的双眸对上了对方惊慌失措不停乱转的眼睛,用不太熟练的亚美尼亚语压抑着声音吼道:“不要把我当蠢货!我好歹还是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的,亲眼见过一些木匠的手艺有多好,你这些漂亮话是骗不到我的!你能说你说出这样的话,完全是非蠢即坏! 听好了,我和莱德斯马之间的纠纷只能依靠战争来解决,其他的就毫无办法!如今,周围的撒拉逊人和他们的突厥走狗们,正虎视眈眈地注视着我们沙塔努公国,随时准备分一杯羹,我们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公国的秩序,并从对方的金库中找出一大笔钱财,在短时间内恢复公国的兵力,应对异教徒的进攻!” 说完,他用力将对方往地上一扔,接着气呼呼地坐下,拿起杯子,将里面的牛奶一饮而尽,然后瞪向狼狈地从地上爬起的木匠行会会长,怒气冲冲的道:“现在,你最好已经想清楚了。我来到公国这么长时间了,为你们做过这么多事情,你们就不能哪怕只帮我一次?!为什么铁匠行会、搓亚麻绳子行会,还有整个工会的会长都答应得那么干脆,就你那么难搞!?” 木匠公会的会长听到这段话,再想到外面那25个穿着甲胄的战士,也只好顺从马尔多纳多公爵的意愿。他叫来外面一个正在工作的学徒,和对方说了几个人的名字,然后吩咐道:“你去把他们找来,告诉他们说:‘有一位尊贵的大人物需要请他们过来做事情’,让他们来这儿集合!” 学徒听完,连忙点头称是,转身就跑入街道中不见踪影。看着对方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身影,拉菲耶特转身面向坐在一旁的马尔多纳多公爵,用卑微的语气道:“大人,我已经照着您说的做了,那几个人做工的手艺都很不错。” 马尔多纳多公爵满意地点了点头,用温和的语气说道:“放心,我会保证他们安全的,不用担心你那些兄弟。” 过了一段漫长的时间后,几个满身都是汗和木屑的人影,和刚才去的学徒一起,朝着此地走了过来。看见外面站着的一群武士,那些人的脸色微变,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情愿的神色,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来,因为他们确信那些勇士们已经看见他们了。 几人低着头来到拉菲耶特和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身前,不敢多说话,但是眼睛的余光时不时地打量着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身形,忽然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对方,但是细想之下,又忽然觉得这只是个错觉。 学徒慌忙跑进房间里,大声喊道:“老爷、师傅,人我已经叫来了!”接着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刻刀,继续在刚才刻了一半花纹的木板上雕刻。 马尔多纳多公爵见人已经来齐了,便站起身,对着那几个有些兢兢战战的木匠道:“欢迎你们的到来!现在,你们要在我的麾下工作!你们的工作内容是制作并组装投石机的零件,注意我们要的是结构相对简单的人力投石机。我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和食宿,你们只要为我老实工作就好。” “啊~!”闻言,其中一位叫做艾什利的木匠忽然张大嘴巴发出一阵惊喜的叫声,望着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目光中隐隐有些崇拜,“您是尊贵的马尔多纳多公爵!?我的上帝啊,我已经仰慕您好久了!” 其他的人闻言,原本有些郁闷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开朗,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喊道:“公爵大人,我会为了您的荣誉而好好工作!” 也许你会觉得他们看起来很奇怪,为什么他们知道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真实身份后,一个个的都这么激动,会为了这个近距离接触战争的机会脸红脖子粗的?很简单,因为他们就是马尔多纳多公爵这段时间改革的受益对象。 处理掉不称职的执政官马鲁纳后,他多次改革公国一些不符合时代的或者不合适的法令,结合当地盛产亚麻的情况,大力推行工业和农业的发展,因此这些暴民在听到莱德斯马公爵竟然想要用计谋害死他们敬爱的马尔多纳多摄政公爵后,一个个的都那么激动,甚至还攻下了埃德萨的外城,也因此他没有因为在埃吉那的那场战役惨败而名声受到严重影响。 马尔多纳多公爵见状,心里有些吓了一跳:“原来我在平民阶层中那么受到欢迎的吗?天哪!”惊讶之后,心中又升起一阵狂喜,只见他大手一挥,豪迈地说道:“跟着我走吧,我不会亏待你们的!”于是,一行人再次回到了攻城营地。 ………… 转眼间,时间来到3天后。在这三天中,在这群工匠们日夜不间断地操劳之下,利用简单的材料,很快就造出了4台人力投石机。在周围采石场提供的石头,外城军械库里找到的沥青和火油的支持下,从第二天下午开始便不间断地向城堡发射致命的燃烧石弹,成功摧毁了17处箭塔和了望塔,并杀死杀伤大量的武艺高强的勇士。 最重要的是,粮仓被砸中了!无论他们发现的有多早,但不少的粮食还是不可免的被点燃的沥青烧了。而剩下的粮食当中,他们惊怒的发现,有不少是早就已经发霉的,还有些袋子里居然装着沙土,看来是被不知名的某个仓库管理员给贪污了,于是,一股绝望的情绪顿时顿时在城堡内横冲直撞。 城堡内的负隅顽抗的人们,在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投石机射击下,早就吓破了胆子,丧失了斗志,同时人人心怀怪胎。莱德斯马眼见城堡内的秩序已经逐渐陷入崩溃,至第四天早晨,他终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当第四天的太阳再次升起于天际的时候,马尔多纳多公爵从帐篷中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固定在城堡的城墙上,随着春风飞扬的白旗,缓缓下降的吊桥,以及打开的城门处站着的莱德斯马以及他身后的追随者,脸上不禁挂起一抹笑意。 这场政变,马尔多纳多公爵胜! 第四十七章 迟到的后悔 马尔多纳多公爵迈开脚步,在身后追随者紧张的神色中,缓缓地走向埃德萨城堡大门前站着的莱德斯马。过了不久,两个人同时站在吊桥上,站在离对方不远处的位置望着对方。 在这样的情况下相见的两个人,他们之间自然不可能是和气的,四目相对下,空气中似乎有闪电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爆鸣声。在这样的气氛下,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有些燥热难耐,似有火焰熊熊的燃烧…… 互相瞪着对方,过了一阵子,莱德斯马最终还是败下阵来。这么多年下来,他很少体会到玩弄阴谋却失败的味道,如今算是寥寥的几次之一,也是最严重的一次。 他本来试图让马尔多纳多公爵带着他的十字军团和雇佣军们一起,与那些突厥人拼的你死我活,等到在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带着手下的战士们在双方惊讶的目光中冲出来,给双方的带来致命一击。为此,他不惜将马尔多纳多公爵作为继子,将这块土地的继承权分给对方来换取对方的信任,可是最后的结果却远远的超出了他的意料。 当然,他也知道,如果不是他忽悠诺霍里乌斯前去刺杀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话,这一天也不会这么快就来到,但是即使没有这么一回事,这一天也不过就是延缓到来的步伐,中间的时间也不过是日复一日的对对方施展自己的虚与委蛇罢了。这一天总是要来的。 “我尊敬的‘父亲’,我们已经无法忍受您的迫害了。为了所有人的安全与幸福,我不得不出此下策,希望您可以理解我。”见对方就这么用痛苦和悲愤的神色看着自己,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愉悦,在对方没看见的时候就悄然消失隐藏起来,接着用一本正经的口气说道。 虽说他的口气很正经,但是看他时不时抽动的嘴角,莱德斯马敢肯定对方就是在嘲笑自己。但是他已经是失败方,是对方的阶下囚,于是他别无选择,只好对上帝赐予自己的命运表示臣服。 “我的孩子,我想我别无选择。为了沙塔努公国的未来,我和我的追随者们已经向你投降,避免未来的斗争。”莱德斯马看了一眼马尔多纳多公爵身后的战士们,眼神复杂。 想到如今的形势,他叹了口气,目光又转回到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身上,用带着哀求的声音说道:“孩子,我已经输了,所以我向你投降。如今,我将这块公爵领完整地交给你,剩下的东西,我永远也不参合了,希望你可以打理好这片土地。不过,看在我们两个继父继子的关系上,能不能准许我带着仆人们和我金库内的一小笔钱财,回到我的老家梅里特拉养老隐退?我发誓,你以后永远也见不到我这个人了!” 看上面的话,也许你们会觉得对方很可怜。但是莱德斯马本人的想法真的只是那么简单吗?当然不是! 望着他面前的马尔多纳多公爵的面容,莱德斯马隐藏在可怜表情下的,却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他有意无意的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的表情,看着对方望向自己的嘲弄和不屑的表情,他心中暗暗的绽开了一朵复仇之花:“如果我能够回到梅里特拉,到时候我就投奔萨莫萨塔当地的埃米尔:阿巴尔迪·卡西姆·本·阿里,到时候,只要我劝说这两人联手进攻沙塔努公国,就能将你们这些该死的背叛者逐步清除!” 他已经对手底下这些封臣们和民众们彻底绝望了,他此时内心唯一的想法,就能够将他们彻底的消灭干净。反正自己也没有后代了,与其便宜自己家族的旁系,还不如和这些该死的背叛者们同归于尽! 虽然他想的挺好的,但是终究还是无法遂人愿。他自以为十分可怜的样子,在不了解他的人面前确实是能够达到足够效果的。但是在这些早就了解他为人的人们的眼中,这是一场十分滑稽的表演。当然的,马尔多纳多公爵也是这么想的。 见对方这幅忸怩姿态,马尔多纳多公爵脸上的表情顿时便僵硬在原地,接着嘴巴的肌肉猛地舒展开来,露出一抹难看的微笑,目光中尽是森冷。接着他慢慢地张开嘴,说话的声音好似斯堪的纳维亚地区在12月的寒风一般:“我亲爱的‘继父’,虽然那里是您的家乡,但是据我所知,您在那里并没有什么亲朋,如果那些仆人看您老弱而欺负您,我也无法做什么。” “你想说什么?”莱德斯马闻言,眼睛猛然睁大,衰老而肥胖的身躯也随之一颤。他本来以为对方看在自己年老的份上,会很轻易的答应自己这一个小小的要求,结果听对方的语气,他心中顿时产生不好的想法:“听他这个语气,似乎不妙!” 如同印证他的话,对方缓缓地开口道:“您好歹是我的父亲,我又怎么会让您去这么远的地方定居呢?我相信您在那边不会比在这里过得更舒服,况且我在这里还能照顾您的生活起居呢。” “不用了,不用了,我真的能够照顾好自己,我的孩子!”莱斯德马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感情这是要把自己软禁在这座城堡里面啊!他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拒绝,然而对方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只见马尔多纳多公爵转过身做了一个手势,于是他的队伍中就有两个骑士来到马尔的多纳多公爵的身边。他们当中的一个就是之前出场过的新封亚美尼亚骑士。 等到两名骑士来到他的身边,马尔多纳多公爵便用拉丁语吩咐道:“你们以后就跟随着我的父亲,贴身‘保护’他,不要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他念到“保护”时,语调明显有专门的加重强调,于是两个人都听懂了话外之音,纷纷用拉丁语叫道:“我们必将不会辜负大人的期望!” 马尔多纳多公爵听着他们自信的声音,于是满意的点头,连声说好,接着转过头,吩咐身后的战士们将俘虏看管起来,贵族好吃好喝的软禁起来,等待对方家人送来的赎金,而寻常的士兵就统一押到监牢里。做完这些事情后,他背着双手,在佣人们恐惧的神情中,慢慢地走进这座被投石机摧毁的挺严重的城堡。 他走上了城堡的阶梯,忽然心有所感的一般,抬起头仰望向天空。此时,天色已经渐渐的明朗,空气中吹拂着轻柔的春风,像是一双手一般微微地拂过马尔多纳多公爵的面颊,让他感受到些许清爽。澄蓝的天上稀稀落落的撒着几处薄云,而在轻绡似的云彩上的,却是一轮硕大的旭日,金色的光彩洒在满是破砖烂瓦的城堡内,倒是衬托出一股悲凉史诗的残缺美,就像是维也纳的断臂。 他就这么愣愣的凝视着眼前的绝美景色,朝着太阳的方向缓缓伸出自己宽厚手掌,像是要接住灿烂的阳光。过了好一会儿,他这才反应过来,收回自己的手到胸前,低头看着自己手掌的纹路,目光中仍然留存几缕不可置信,口中喃喃道:“没想到,我就这么容易的完全控制了这个国家,甚至几乎没怎么流血,真是不可置信!” “我的大人,您怎么了?”一位城堡里做活的佣人见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连忙跑上前小心翼翼的询问道。马尔多纳多公爵顺着声音看向佣人,目光显然已经恢复了清明。 “不,没什么。叫书记官和骑手过来。”马尔多纳多公爵笑着对眼前的佣人以和气的语气说道,然后顺着幽深的通道走向城堡深处。 …… 第四十八章 莱德斯马之死 不知不觉的,时间来到3月9日。 此时,马尔多纳多公爵真正掌控沙塔努公国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这个公国,于是,整个沙塔努公国都洋溢着像是过节一样的喜悦。 几乎每个人都在为明天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继位仪式做准备。他们大口大口的饮用泛着泡沫的麦酒,高举着手中简陋的杯子,庆祝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继位。一时间,整个公国中到处都弥漫着葡萄酒或者麦酒的香味。 相比起外面那些人们的狂欢,被软禁在自己房间内的原沙塔努公国公爵:巴特兰·莱德斯马却只能孤独的坐在椅子上,望着紧闭的门发呆。 听着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和欢笑声,他面无表情的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桌子上的一个盘子,以及上面装着的东西:一大块干巴巴地燕麦面包,一看就知道是放久了;一小块黄油,薄如蝉翼的分量;一小碗用咸肉、卷心菜、洋葱煮出来的汤,不仅仅早就冷了,上面甚至还有几根黑色的节肢类昆虫的残肢,让他的目光中又透出几分恶心的意味。 他以前好歹还是一位威风凛凛的公爵,掌管着一个公国和4座村子,还有一群群效忠于自己的贵族,在这片地方上也是一个不小的人物,若不是马尔多纳多这个西方来的家伙,何时需要沦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想到马尔多纳多公爵后,他不禁对此人再度升起仇恨,但是他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对此人展开报复了。 眼前的这一切不仅让他心中感到羞辱意味,对他而言还更有一番警告的风味。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拄着自己的拐杖开始在房间内到处踱步。踱了三四个回合,他心中暗暗想道:“该死的逆子,我绝对不能呆在这里!食物一天不如一天了,再过不了多久,这个该死的混蛋就会用某种毒药或者刺客把我杀死在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或者关心我的消失。我必须早日离开!” 想到这里,他的脸上却又泛起一抹苦笑。就昨天和前天共2天的时间,他就体会到马尔多纳多公爵对自己的提防程度了:哪怕只是吃顿饭或者上一个厕所都要在两个全副武装的骑士面前完成,让他心中备受压力,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小动作。 不过好在,直到昨天的中餐开始,这样的小事情终于不会受到过多的关注,对方终于对他有所放松警惕。于是,他的心里又活跃了起来。一番简单的思索后,他决心在夜晚展开行动。在下午的时间内,他花费不少的力气,用房间内的各类布匹床单什么的拧成一根绳子,最后亲自检查一番。确保这根绳子能顺利的落到地面上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间过得很快,当他吃完晚餐后,天空中的最后一抹夕阳也慢慢的隐去。他随手将吃完的木碗放到仆人的餐盘上,便躺在舒适的床上,头却转向阳台。他打算在这里睡上最后一觉,准备保证自己逃命时的精力充沛。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上,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充满希望的浅笑。“马上就可以逃出这里了!”他心中激动的想道,脸上却假作平静。等到木门在一阵嘎吱声中被重重的关上后,他也闭上眼睛,进入了睡眠。 当他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是一片寂静。如墨汁一般的漆黑色的夜空中挂着一轮惨白的明月,夜色中时不时的传来几声狗叫。 他趴在地上细细地听了一会儿,发现门口没有任何的脚步声,然后换上一件看上去做工很是简陋的黑色衣服,作为逃跑成功后的伪装。 做完这一切后,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趴在阳台上,瞪大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楼下空无一物的土地,心中默默地计算时间。过了不久,一只打着绑腿的脚从转角处伸了过来,接着便是连成一片的亮如白昼的火把。莱德斯马死死地盯着这支巡逻队,一直到他们离开。 等到下面的人们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后,他悄悄地将自己拧成的绳子绑在一张靠着阳台的桌子上,然后攀上绳子,小心翼翼的向下爬去。就这样,他一连下了3楼,年老肥胖的他早已经体力不支,颤抖的双手已经逐渐握不住绳子,眼看着就要摔下楼,眼睛的余光却捕捉到一堆干草。见下面有一堆干草,他连忙松开手中的绳子,肥胖的身躯顿时便摔入了厚实的干草中,没有发出什么动静。 “呸!”他悄悄的从干草堆中冒出个头,谨慎地观察周围的环境,确定安全后,这才从草垛里面出来。他站在干草边上,对着脚下的土地狠狠地将口中的草吐出来,然后轻轻地掸去身上的碎草屑。他走出草堆,靠着对城堡的了解,他躲在建筑残骸而躲开2支巡逻队,终于找到了城墙下的一处狗洞。 “我一定会复仇的,我保证!”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狗洞,他的脸上闪过一份屈辱与厌恶交织的神色,然后弯下身子,正准备往里面钻的时候,后腰忽然传来一阵剧痛,令他发出一阵惨叫。 在他发出惨叫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于是强忍着痛苦,不管不顾的弯下腰,想要继续穿过这处小小的狗洞。当他刚刚把头塞进去的时候,一股比刚才更剧烈的痛苦又传到了他的身上,让他不禁大声的惨叫,手上也没了力气。 “想跑?哼!”一个穿着亚麻衣,头上戴着一顶护鼻铁盔的暴民见状,连忙冲上前来,抬起脚狠狠地踩在身下的那具躯体上,两只手握着一根插在对方背部的长矛,然后用力地拔出。在对方的惨叫声中,他的脸上露出狞笑,血淋淋的长矛被从对方狠狠地拔出,带出一丝丝的血肉。 受此重创的莱德斯马总算是没了力气。见对方没了动作,暴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将对方的躯体从狗洞里面拖出来,接着把他翻身到正面。看清对方的脸,他大吃一惊:“你是?!!!!” 身后,一支巡逻队终于赶了过来。他们手上握着长矛,身上背着圆盾,在一位拥有短袖锁子甲的军官的指挥下姗姗来迟。看着倒在地上的穿着黑衣的躯体,军官眉头一皱,指着地上的他严厉地问道:“该死的家伙,赶紧告诉我,这是谁?!” “这……这是莱德斯马大人!”暴民闻言,干巴巴地慢慢转身,看向巡逻队的目光中隐隐有些惊骇。他本来以为那具躯体只是个小毛贼罢了,于是他就这样随意地一矛刺过去,可没想到竟然是一位贵族。 “啊?”军官闻言,连忙跑到那具流淌着鲜血的气若游丝的躯体面前仔细地确认一遍,这才确定对方说的是真的。 “天啊……事关重大!这件事情一定要报告给马尔多纳多大人!” 第四十九章 新的侍从:格尔诺特 “你说,莱德斯马逃出我给他安排的软禁的房间,然后被一个暴民杀死了?”深夜,马尔多纳多公爵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于是只好睁开一双疲倦的眼睛,极不情愿地从温暖的床铺中爬起身开门。 门外是一位穿着只覆盖到躯干的棉质内衬的骑士,浑身的武装只有腰间佩着的一把剑。有起床气的公爵正有发火的欲望,接着便听眼前的骑士告知了莱德斯马死亡的消息,不由得因为惊讶而张大嘴巴。 “是的,大人,千真万确!”眼前的骑士连连点头,“尸体就在下面,您可以去看看!” “好吧,我相信他确实死了。”马尔多纳多公爵连连摆手,捂着头发出一声叹息。在他的预想中,莱德斯马是沙塔努公国的上一任领袖,终归还是对这个国家、这片土地还存着一份强宣称,让他活着终归还是有一份隐患在,所以他迟早要解决掉这个家伙,但不可能是现在。 现在,他在自己的软禁中被杀死了,即使这件事情确实不是自己做的,也难保外面的有心人不会把它与自己联想在一起。到时候,那些野心家就有名正言顺的机会,以自己害死继父为理由掀起反叛的大旗发动内战,外面的突厥人们也趁此机会发动进攻,那么自己可就要哭死了! 马尔多纳多公爵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暂时的封锁消息,等到他麾下已经聚集起大批量雇佣兵后,再找理由把这个事情放出去。“白天是自己的继位大典,不能有任何意义上的闪失!”想到这里,马尔多纳多公爵直直的看向面前的骑士,目光中尽是严肃。 骑士起初有些不解,但稍稍消化一阵,便懂得了公爵的意思,于是连忙低头,恭敬地表示马上就去解决这件事情。说完后,他连忙转身,在公爵冷冽的目光下,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黑暗的转角处。 这一晚,那几个亲眼见证莱德斯马尸体的人,在收到布拉德雷骑士递来一笔钱后便永远地消失在埃德萨的土地上,之后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第二天早晨,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继位便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了。早晨,在外面传来的阵阵的哄闹中,马尔多纳多公爵舒适的大床上缓缓睁开眼睛。看看他脸上的自信吧,你一点也看不出他在昨晚听说莱德斯马被杀的消息时脸上深深的阴翳。 他离开舒适的床,稍稍舒展一番自己的筋骨,然后便打开封闭了一晚上的窗,迎着头顶上和煦的阳光眺望远处的热闹,脸上不经意之间露出一抹微笑。没看多久,身后的木门被敲响了。听到敲门声,马尔多纳多公爵便知道时间到了,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木门前打开。 打开门,映入马尔多纳多公爵眼帘的便是成群结队的仆人,他们一个个地都穿着颜色鲜艳的新衣,端着装满水的木盆、白色亚麻布的毛巾以及他今天穿的衣服。打前头的是他昨日任命的新管家:多米利克·布瑞,只见他穿着一件涂着金边的鲜红色希腊式长袍,刚刚洗过的头发反射出一抹好看的光泽,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银质镶嵌黄宝石的项链,看上去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珠光宝气的味道。 “大人,我们侍奉您洗漱!”望着马尔多纳多公爵,新管家多米利克·布瑞脸上露出卑微之色,然后缓缓低下头面带尊敬地说道。马尔多纳多公爵嗯了声,于是一行人涌入房间,为他更衣洗漱,不一会儿就将公爵打扮好了。 今天马尔多纳多公爵穿的服装,比之前的过继仪式那天穿的要严格不少。那是一件传统的loros,根据卡拉迪亚帝国300多年前出版的《礼仪书》上面绘画的形制严格制作。当然,这是旧的,是对莱德斯马当年继位时用过的那款经过了一些修缮。 这件loros是最传统的形制,它通体为蓝色,上面用一些小的宝石镶嵌其上,一侧搭在右肩,自胸前垂下,长度至少到dalmatica下摆的7\/8,另一侧从右臂腋下穿过胸膛,搭在左肩上绕一圈,再从身体右侧牵出,遮住腰部,搭垂在左手臂上。 而在loros的里面,还穿着一件tunica。它的肩部装饰了segmentae,下摆正常情况下应该装饰的两道vi(通常是织锦),但因为莱德斯马留下的大笔金银,所以马尔多纳多公爵也索性大手大脚的奢侈一把,选择用更繁复的宝石滚边取代。 “真是想不到,莱德斯马居然还有这么一件衣服!要是颜色染成紫色,那就和画像上的卡拉迪亚皇帝们一模一样了!”摸着loros上面光滑的丝绸,望着上面依旧鲜艳的蓝色出神。过了一会儿,他回过神,表情自信地走出房间。 华丽的衣着配合上马尔多纳多公爵威武健硕的身姿,倒是衬托出一股英武之美,令麾下的骑士们赞叹不绝。用过简单的早餐后,他来到马厩。 “天啊,原来你还活着!”来到马厩,他一眼就看见那匹俊俏的白色骏马,那正是之前自己过继仪式骑过的那一匹。此时,它打扮得比之前还要华贵,雪白毛皮刚刚被擦拭过,高桥马鞍上用刻刀雕刻出一种花朵的样式,下面还坠饰着金黄色的流苏,马的笼头上缀满了宝石,正在马厩里面打了一个响鼻。他骑上这匹骏马,在身后自己麾下的骑士的陪同下,一同离开,就像之前过继仪式那样。 一行人走过吊桥,接着又再一次的踏上那条通往教堂的小道。这一次围观的民众显然远远多于上一次,两旁站满了附近的农民和市民,手上挽着篮子,或者头上顶着框子,里面装着些亚麻、面包、枣椰等东西。看见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身影,这些农民都激动的大叫,赞美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功绩,更有甚者想要热情地扑过来,可惜被路旁站着的重装步兵阻止。 这些重装步兵穿的锁子甲都是短袖锁子甲,在领口袖口之类的地方处加上2圈黄铜环作为装饰。看上面环新旧程度对比,很可能就是他们自己锁子甲临时加了几圈铜环作为装饰。 地上再一次铺上了那张红色的地毯,一路延伸到视野的尽头。这一次,他们不用直接去教堂,而是要先去那处竞技场。沿着红毯走了不久,他们再一次回到了鲁杰里奥湖。 冬日已经过去,春季的鲁杰里奥湖已经解冻了。如镜面一般光滑的湖面上,成群的野鸭悠然自得的在广阔的湖面上觅食,每当有同伴的叼起一条鱼,其他的没有吃上鱼的同伴见状,都不满地发出响亮的叫声。听见马尔多纳多公爵一行人的马蹄声和身后追随的民众发出的脚步声,它们连忙散去,只留下重归平静的湖水上静静地漂浮着几根鸭毛,在空落落的湖面上相互之间越来越远。 众人沿着红毯又走了一段距离,远处那些隐藏在山林中的大理石筑成的贵族宅邸又在众人的眼前显现出了轮廓。上一次马尔多纳多公爵来到此地还是因为要押送马鲁纳等人去处刑,当时这些人还只是站在石墙上冷冷地看着他们,但是这一次就不一样了。 几乎每一户的门户都大开着,房子的主人穿着华丽的服饰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向马尔多纳多公爵,目光中带有些许卑微和仰慕。假若公爵的目光扫过来,他们便急忙低下头。 “尊贵的公爵阁下!”马尔多纳多公爵正走着,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他人的呼唤,便拉住缰绳停在原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位穿着华服腰间佩剑的青年,嘴唇上有着淡淡的胡须,目光炯炯有神,神色严肃。在场的其他人看见这个人后,互相窃窃私语道:“格尔诺特这是想要干什么,居然敢拦住公爵大人?!” 闻言,另一人半开玩笑地说道:“我看他这段时间天天咋呼什么‘我要当骑士’的,该不会他以为当骑士只需要随便拦下一个穿得很华贵的大人物就好的吧?” “还真有可能!”虽然和自己说话的那一人是开玩笑的姿态,但是他的表情依旧还是那般的严肃,“你也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他从小到大那个性格就没有变过!” “嘶……也是!算了,看在埃利斯骑士的份上,我们去给那孩子求求情吧,看看能不能挽回什么。” “不过他的武艺确实了得,基本继承了他老爹的大半本事。要知道埃利斯骑士年轻的时候,可是在马上比武中亲手将3个精锐的诺曼骑士挑下战马!要知道,当时帝国还是流行双手持矛作战的,和诺曼人传过来的高桥马鞍配合夹枪冲刺的战术还是有些不如的!” …… 周围的流言蜚语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传入那个青年的耳朵内,听得青年的面颊越来越红,正当对方打算自己离去的时候,马尔多纳多公爵叫住了他。 “孩子,听说你想成为骑士?”马尔多纳多公爵听着周围的流言蜚语,渐渐对这个孩子产生些许兴趣,看向这个孩子的目光变得更加柔和。 “呃……是的,大人。”对方红着脸,满脸不好意思地用拉丁语回答道,视野渐渐斜向一边。 马尔多纳多公爵用柔和的目光看着对方,就像是看曾经的自己。是啊,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想到这里,他用不太熟练的亚美尼亚语提议道:“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年轻人。现在开始,你收拾好自己的行囊,然后跟随我做个侍从,做的活和他一样。只要你做的好,你就有机会成为我册封的骑士!”他手指着身旁背着一个大包,披着短袖锁子甲的孩子。这个孩子的母亲就是被马鲁纳和他的泼皮欺侮而自杀的。 “大人?”听见马尔多纳多公爵提到自己,孩子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领主,摸着头上戴着的链甲头巾,脸上尽是好奇。 “怎么样?”马尔多纳多公爵看都没看身旁的孩子,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格尔诺特。 “大人,我将宣誓效忠于你!”格尔诺特稍稍犹豫一阵,便爽快的答应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要求,转身就到房间中准备自己的行李。过了一小会儿,他背着一个简单的亚麻包,穿着轻皮甲,牵着2匹马从房子内走出来。 “对了,你和你的父亲说过没有?那个……埃利斯骑士?” “他?”格尔诺特原本光亮的双目,此时变得暗淡,“他3年前就去世了,因为疾病。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 听完,马尔多纳多公爵稍稍沉默了一阵,过了一会儿,他面无表情地又开口道:“进来队伍里吧。”他的话很简略,但是任谁都听得出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低沉。? 第五十章 沙塔努、奥廷加和埃德赛的共治公爵 在格尔诺特以及一群小贵族加入队伍后,一行人顺着大路走了一阵,便看见远处教堂高耸的尖顶。马尔多纳多公爵转过头大声的呼喝道:“加快脚步!”说完,让他夹紧马腹,策马扬鞭冲向远处人声鼎沸的竞技场。身旁的骑士们见状,只好紧随其后。 来到竞技场的大门前,马尔多纳多公爵翻身从马背上下来,然后走到门口两个拿着高加索战叉的护卫面前,微笑着看着他们。两个护卫脸上露出惶恐和崇拜交织的表情,接着用力的推开门,映入他眼帘的是竞技场内部狂热的人们。 见到马尔多那多公爵后,观众台的人们脸上都纷纷露出喜悦,直勾勾的望着马尔多纳多公爵,望着他和他身后穿着各色罩袍的骑士,迈着从容不迫的脚步走到竞技场的中间,先是从容不迫的扫视一圈竞技场观众席和贵宾席上的众人,然后开口,发表一道令人振奋人心的演讲。 演讲的内容大抵是关于发展经济和剿灭附近突厥人势力的,这些正是沙塔努公国目前发展面临的困境。马尔多纳多公爵深知,假若这些敌人不被早日消灭,那沙塔努公国将永无宁日!到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来去如风的突厥或者土库曼人的马匪,骑着快马,拿着弯刀和骑弓在某处地方劫掠一番,望着那些本来将会属于自己的钱财被敌人们揣在怀里远走高飞。 他绝对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在民众和贵族们热情的呼喊中,他特意在即将结束的演讲的末尾又添上一句:“从今天开始,愿意追随我为我而战的战士们可以来到埃德萨,前往当地的卫兵所报名,里面的战士们会领着你们去加入军队的。目前我们只收14~30岁的成年男性,骑士另算。如今我们领地缺少足够数目的军士,而我们过段时间很有可能与突厥敌人交战,为了各位的家人能够在这里健康安全的生活,希望各位勇士们踊跃报名!” 听到这句话,本来笑容满面的封地贵族们,脸一下子就变黑了,一个个表情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一般,看着马尔多纳多公爵,目光中尽是不悦。要知道,他们可是封地贵族,他们的财富来源就是当地的领民! 现阶段,他们的领地正在高速发展的时间,一座座的亚麻加工房被建立,一片片种植着粮草和亚麻的土地急需吃苦耐劳的农民们,一把把长矛等待着它们的主人。无论人口怎么增长,对于这些田产和工坊而言也是远远不够的,可是马尔多纳多公爵居然想要撬他们的墙角,把他们的民众们变成自己的军队,这令他们面子上实在有些不好看。 他们当初支持马尔多纳多公爵,就是因为马尔多纳多公爵是拥有宣称的合法继承者,如果是自己这边亲自高举谋反的旗帜,那么其他几方大概率会在自己成功的那一刻对自己宣战,最后内战来内战去,反倒被突厥人渔翁得利。而且对比之前莱德斯马时期来说,不管是军队的精神面貌,还是民生上的种种问题,这些都比之前好得多。 而且最重要的一个方面是:马尔多纳多公爵确实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不然他们也不会让马尔多纳多公爵上位。但是如今对方一上台就搞这一套,岂不是要减少自己的收入,甚至趁机削弱自己的实力打压自己? 正当他们的表情越来越不善的时候,马尔多纳多公爵接下来的话就暂时抑制了一场叛乱:“但是作为对各位阁下的补偿,各位在直到我结束这条指令的这一段时间都将进入免税的状态,各位可以借此抵消些许人口流失的伤害,并趁此机会大肆收留流民增加人口!” “这倒是差不多!”布雷诺的巴拉兹男爵冷哼一口气,眼中的凶光稍稍收敛。虽说他们以为马尔多纳多公爵是在趁机架空他们,降低他们在领地的影响力,但是马尔多纳多公爵本人却是觉得这是一个正规军过少,又想要短时间内弄到大量的受训部队的无奈之举。 如今,远在附近撒拉逊人和突厥人土地上的间谍们陆续都报告了对方国家出现的异动,这令他很是不安。在这些不好的消息中,最不好的无疑是马蒂拉贝伊国那边的传来的消息: 马蒂拉贝伊与一支从北方来的十字军在这段时间很可能要分出胜负,随时要带着军队从西方边境回来,到时候应该还会有一支来自塞尔柱帝国的远征军加入马蒂拉贝伊的队伍中,作为盟友对抗沙塔努公国。 对于马尔多纳多公爵来说,这个坏消息不亚于一场晴天霹雳!可是如今,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退缩。一旦退缩,自己辛苦小半年才获得的圣地的第一片土地,转眼间就会为突厥人做了嫁衣,这是让他无法接受的。 马尔多纳多公爵话音刚落,便看见竞技场上的人们纷纷高举双手踊跃报名,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心中暗暗高兴道:“这下兵力应该够用了。如果这些人不会被他们的领主扣下来的话。” 他举起手示意人们安静下来,又接着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演讲才算正式结束。然后根据本地的传统,他需要前往教堂再一次做弥撒,领取圣水盥洗自己的身体,于是在追随他的人们的跟随下,他再一次来到这座过继仪式那一天就来到过的教堂。 “大人,您来了。愿上帝与您同在,阿门。”在教堂的台阶前,先前见过的那两个穿着熙都会白袍的老神父站在前面,对着马尔多纳多公爵行礼。一切仿佛和上次来的场景一样,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两个神父的表情比上一次更加谦卑,而身后的东正教风格教堂的墙面上依旧留着一抹暗红色的风干血迹,给整个教堂庄严神圣的风格染上些许恐怖。 “也愿上帝能够保佑你们,尊敬的神父。”马尔多纳多公爵来到神父面前,用右手的手指在胸口上画了一个十字,再双手合在一起恭恭敬敬的弯腰鞠躬。但在众人没看见的死角,他的脸上倒露出一抹满意的神色,像是对神父们忠于他的行为很是受用。 “大人,您准备好了吗?”左边的那个神父紧紧地盯着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脸,面色严肃地问道。马尔多纳多公爵知道对方说的是洗礼,于是脸上的表情切换成庄重,然后慢慢地点头,以粗犷的声音用流利拉丁语说道:“当然了,我的神父。请问我们能开始了吗?” “我尊贵的大人,当然可以。”神父点头,转身看向一位年轻的教士,吩咐道:“霍卢,你带着公爵阁下去接受弥撒的地方,我们去检查受洗的地方准备的怎么样,随后再去举行弥撒!”闻言,被称做霍卢的人点头称是,然后领着公爵前往教堂内部的一处房间。他转头看了公爵一眼,然后抬起手,打开并没有锁死的大门。 看到门内的情形,他这才知道这里是一座圣堂。映入马尔多纳多公爵眼帘的,是一座巨大的大理石十字架,以及一群群穿着黑色本笃会长袍的年轻教士们。巨大的大理石十字架的后面是一大块彩色玻璃组成的拼贴画,内容是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场景。外面刚烈的阳光照射在彩色玻璃表面,在十字架和同样是石质的地面上反射出一道绚烂的光彩,看起来十分美观,仿佛看见天堂。 而在十字架的前方,一群群身穿黑色本笃会长袍的青年教士们跪坐在地上,手中握着十字架,在身旁唱诗班神圣地歌声中默念着集祷经。马尔多纳多公爵见状,也坐到一旁看着他们唱经,并等待那两位老神父的到来。 过了一会儿,唱诗班的歌声戛然而止。马尔多纳多公爵本来在歌声下,面色轻松的仿佛要进天堂了一般,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发现老神父已经到了,于是挺直腰杆面色严肃地看向神父。 这时候,一位青年教士递来2本被亚麻线纸质装订的书籍,马尔多纳多公爵稍稍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书扫了一眼,只见封面上用拉丁文写着厄则克耳先知书、答唱咏,便知道是做弥撒的标准用书。 和教士们一起唱完诗后,接下来就是洗礼。其中一位神父将马尔多纳多公爵领上台子,老神父手中拿着一口银瓮,在他的额头上倒圣水三次,接着为他傅圣油、授白衣、授蜡烛,这才算完。 “大人,您的洗礼已经结束了,从今日开始,您将成为我们伟大的领主,合法继承莱德斯马阁下的全部头衔。”洗礼结束后,2个老神父带着马尔多纳多公爵来到门口,然后恭敬的低头说道。 一系列仪式过后,他最终合法地成为了奥廷加、沙塔努和埃德赛的共治公爵。 “下一步计划,就是招兵买马。”在回到埃德萨的途中,他心中暗暗制定下一步计划,心不在焉的骑着这匹漂亮的白马前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咕噜咕噜”的奇怪声音,便转头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不一会儿表情就变得哭笑不得:“哦,该死的马粪!” 原来是这匹漂亮的白马在方便。 第五十一章 佣兵契约 回到埃德萨后,马尔多纳多公爵并没有做任何的停留,而是径直的前往城市中心的城堡,来到一处比较阴暗的房间前,在这里找到他的间谍总管。 此时间谍总管手中正拿着一份资料,借着桌上将要燃尽的一小截白色蜡烛发出的昏暗摇曳的烛光,微微眯着眼睛仔细的阅读上面的密密麻麻的希腊文字。他的脸色显然有些不太高兴,看此时的情境很显然是手上的那份资料的结果,至于上面具体写着什么,目前整个城堡中就只有他一人知道。 放下手中的纸,他抬起右手撑着脖子,望着微弱的烛光稍稍沉吟片刻,然后他从边上的台子中找出一张新的纸,拿起一旁插在笔架上的羽毛笔,正准备蘸墨水的时候,紧闭的房门处却传来了突兀的3声敲门声。 “是谁?”听到敲门声后,间谍总管手中的动作微微僵硬片刻,抬起头,睁着一双警惕的眸子看向紧闭的房门,右手却悄悄地摸向藏在靴子里的一把锋利的短剑,正准备拔出短剑的时候,便听见马尔多纳多公爵那沉闷粗犷的嗓音:“是我。” “我的大人,请进!”听见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声音后,他显然松了一口气,松开紧握在短剑剑柄的手,从舒适的椅子上站起身,来到紧闭的门前将它打开。厚实的木门刚开出一道缝,外面强烈的阳光便迫不及待的从狭小的门缝中钻进阴暗的办公室内,让间谍总管习惯了黑暗的双眸不禁微微眯起,然后借着微微眯起的双目打量着站在门前的身影。 “我尊敬的大人,有什么事情吗?”他侧过身子,给站在外面还没换上常服的马尔多纳多公爵让出一条道,等到马尔多纳多公爵进门后,他又小心翼翼的把头伸出房间,警惕地扫视一遍左右两边的过道,在确定没有人在外面游荡后才把头伸回房间,并仔细地锁上门。 “这么仔细?”马尔多那多公爵坐在一把椅子上,看着间谍总管小心翼翼的样子,不禁半开玩笑地打趣一声,然后转回头,看着眼前昏暗的房间、即将燃尽的蜡烛和铜盘子里的半满蜡油,稍稍皱了皱眉头,站起身到一旁的架子上又拿了一根新的蜡烛点燃。 “要我说,这房间真是黑暗!”等到间谍总管来到他的面前后,马尔多纳多公爵面色有些不满的朝着眼前的间谍总管抱怨道,对方只是干笑了几声,然后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大人,您找我又有什么事情?” 听对方问起正经的事情了,马尔多纳多公爵脸上的不满瞬间变成焦急。他望着眼前间谍总管明亮的目光,对他用不太标准的亚美尼亚语吩咐道:“我现在要的间谍为我做事情,内容是在附近的埃米尔国和贝伊国内到处发布传言,传言的内容是关于我们大肆招募雇佣兵的,我们开出的佣金十分高昂,待遇从优。具体的内容我就不想了,我就把所有的相关事情都交到你的手上,再把布塔奇骑士借给你用,务必要做好这些事情。” 听到这段话,间谍总管的表情变得有些阴沉。他盯着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眼睛,沉默片刻,接着缓缓地用亚美尼亚语问道:“大人,请问是怎么回事?我们最近一段时间要与隔壁的马蒂拉贝伊再度开战了吗?” “并不是。”间谍总管闻言,刚刚松了一口气,随后却又听见马尔多纳多公爵那蹩脚的亚美尼亚语传到自己的耳内:“实际上,我们从上次开始,直到至今都没有停战过,你不能说再度开战,因为这样说话不严谨。” “好吧,大人。”间谍总管有些无语的目光看了一眼马尔多纳多公爵一眼,然后面带尊敬的问道:“大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了,你只要把我说的给做好就行了。对了,你还有没有事情要告诉我?”说这话的时候,马尔多纳多公爵瞥了一眼间谍总管的左手下面压着的一张纸,根据露在外面的墨迹依稀的可以辨认出几个希腊字母,但他并不认识上面写着的希腊文字。 他并不怕对方骗他,因为如果不是他,这个人还在村子里种田吃黑面包呢。他确定,对方直至今天还一直对他保有感激之情。眼前这个间谍主管虽然不像是布塔奇骑士那样,是跟随自己有段时间的老人,但他的忠诚度也是值得考验的:这个人最初是在埃德赛埃米尔国的时候,从一个被他们从突厥人的高压统治中解放的村庄里选出来的。 他原本只是一个游手好闲的闲汉,在村子中属于人人避之不及的角色。但是当布塔奇骑士看见他的时候,却执意要与他聊天,这才发现,此人虽然在村庄中的众人眼中属于游手好闲的负面人物,但是此人很有做间谍的潜质,很善于从他人的三言两语中捕捉到有用的东西,除了会读写亚美尼亚语以外,他居然还会说库尔德语、说写普什图语、说突厥语、说写希腊语,并且还有些武艺,还会一些套话。 发现对方有如此天赋,布塔奇骑士也懂点希腊语,就将此人带在身边,时不时地教他一些刺探、套话的技巧,还带此人出去执行任务,于是,在一场又一场的任务与训练中,他这才成长为如今的样子,虽说比不上布塔奇骑士,但是已经比大多数普通的间谍都要老练得多了。 哦对了,你问我上一任间谍主管去哪里了?没有他,这位新上任的主管能管得好那些远在外国的间谍吗?这个问题马尔多那多公爵早就考虑过了,所以上一任间谍主管在保留之前的荣誉和待遇的前提下,成为这位新主管的副官了。 “差点忘了,我本来打算先写好一封回信,把信件送出去以后再来找您的。”他朝着马尔多纳多公爵目光看着的方向看去,这才想起这封信的事情,于是连忙将信件拿起,用亚美尼亚语把信件内容翻译了一遍。 刚开始,马尔多纳多公爵还是饶有兴趣的,没听多久,脸色就变得阴沉的仿佛要滴出水一般。待到间谍主管将上面写着的内容全部翻译完后,他抬起头,却发现眼前的马尔多纳多公爵脸色阴沉,不由得有些惊慌,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大……大人?”间谍总管试探性的问了一声,接着便听见“嘭”的一声。在间谍总管有些惊恐的目光中,马尔多纳多公爵收回因为大力拍在桌面上而发红的右手,瞪着一双凶恶的眼睛望着他,目光中隐隐有些疯狂的意味:“告诉我,这封信上说的是真的吗?” 间谍总管有点被吓到了,面对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质问,他连忙说道:“这……这是在马蒂拉贝伊国的间谍传来的情报,如果他没有被抓住的话,那内容应该没错。” “呼……”他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心中的惊骇却依然没有消散干净。这一份坏消息,如同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忽然掀起一阵狂风巨浪,将他的小舟吹得打翻在海中。 公爵究竟听到了什么?那自然是关于塞尔柱帝国的远征军的事情—— 一支兵力不少于4000的、以来自阿塞拜疆地区或者叙利亚地区的重装步兵、希腊人或者亚美尼亚人组成古拉姆重甲奴隶冲击骑兵、突厥或者撒拉逊人组成的轻甲弓骑兵、以及波斯人的弓箭兵组成的大型军团。最糟糕的是,他们已经和马蒂拉贝伊会面了,他们要联合起来锤沙塔努公国了! 直到离开间谍主管的办公室,公爵的样子依旧还是一副失魂落魄,不免叫一些仆人有些担心。公爵回到自己的房间,在仆人的帮助下将身上的礼服全部脱掉后,便让仆人出去,自己躺在床上思索解决办法。 “只能借助那些精锐的雇佣军了……”过了一阵子,马尔多纳多公爵实在是无计可施了,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雇佣兵上。 …… 时间来到1周后。 此时,关于在沙塔努公国的公爵麾下做雇佣兵能获得比起平常至少高2倍佣金的传言已经传得沸沸扬扬,让不少大军团的佣兵队长(手下一般情况下不低于100人,有些甚至300~500人)和一些小团伙佣兵小队(少则1人,多则40多人、50多人)心痒难耐。当然,这些传言也确实传到了当地领主的耳内。 作为伊斯兰教的信徒,这些领主们平日里虽然和那些与自己信仰的派系不同的其他贵族们(即逊尼派和什叶派之间的争端)经常打生打死的,但在这件事情上,他们的态度出乎意料的一致:绝对不可以让这些雇佣兵们前往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土地上为他卖命,不然,必将给自己带来祸端! 说干就干,他们为此在边境和道路上专门设置关卡,集结精锐的部队驻守,企图阻止他们离开,如果执意要离开,他们便会放弃说服的手段,对这些雇佣军发动攻击。靠着这样的手段,确实让一些相对胆小的佣兵发沭,打消前往埃德萨的想法,但这些只是一小部分,很小的部分而已。 雇佣兵都是追逐财富而四处奔走的豺狼,一个个的都是群要钱不要命的主,这种手段的威吓完全阻止不了他们前往埃德萨的心。小队的佣兵还可以依靠漆黑的夜晚悄悄溜走,或者化装成其他的身份蒙混过关。但是大队的佣兵团体怎么办呢?他们当然打起了歪主意。 有些佣兵队长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接到过雇佣军的合同了,眼看着自己的小金库越来越干瘪,便心一横,和其他的佣兵队长们一块合作,靠着大队的佣兵,以局部多数对战局部少数,攻破部分兵力相对薄弱的哨站,然后趁着此地还没有被发觉,趁机通过。 一时间来,大多数经济穷困的、装备比较差劲的雇佣兵都在与边境驻军的交战中被斩杀,无形中为马尔多纳多公爵进行了一轮优胜劣汰。大道上到处都是雇佣兵的尸体,其中不乏拥有金属甲胄的重装士兵,但相应的,这些大埃米尔、贝伊和埃米尔的兵力也因此大受损伤。 一段时间后,愤怒的贵族们终于还是气急败坏的将手中的屠刀挥舞向了城市内的佣兵们。但是气急败坏的他们并没有想到,真要去沙塔努公国赚钱的早就去了,剩下留在原地的大多数都是没实力去不了的,或者是把信仰看的比钱重的有原则的雇佣兵,都是可以为己所用的人。 这些本该会在他们兵力大量减少又急等部队时,作为可靠的兵力为他们而战的人,却死在了他们的屠刀下。而之后的一段时间,这些雇佣兵被杀的惨状,也让附近的雇佣兵们,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不敢轻易来到此地。而这,也让他们在未来兵员过少的时候,却找不到多少接受雇佣的职业士兵,只能看着那些士气低下、武器低劣的农民征召兵,再看看对方衣甲鲜明、训练有素的军队,只能欲哭无泪。 当然,以上都是后话。 …… 埃德萨,一座新木屋被设立在人来人往城门附近,城门外是一顶顶帐篷,时不时可以看见一些全副武装的人在其中走动。这座木屋新设立的部门正是接纳雇佣兵的 “真是痛快!”库尔德佣兵队长赛利姆耐心地听完眼前这个自称叫做布塔奇骑士的人对桌子上用拉丁文写的协议的翻译,自认为待遇不错,便痛快地抬起拇指,摁着红色的涂料在纸上摁下指纹。摁完指纹后,布塔奇骑士拿过协议,拿起羽毛笔将对方和他的佣兵团的名字写在纸上,然后从身后一个布袋里面掏出100个银泰米,作为这一年的雇佣费用。 将桌子上的银币扫进自己的袋子中,他笑吟吟的离开座位,在推开门后又回头补充道:“沙塔努公爵可真是厚道!以后若是有用得上我们‘赛利姆卫队’的地方,还可以来找我,我会给你们打九折!哈哈!”还不等布塔奇骑士有什么反应,便走出了门。 当然,这个时候布塔奇骑士是没有空回他的话的,他正在给另一位叫做“沙棘之蛇”的佣兵团做手续。 一天过后,布塔奇骑士瘫在柔软的床上,望着璀璨的星河,心中却有一丝担忧:“这几天,金库里的钱花的真的好快!那莱德斯马花了一辈子积累的庞大财富,直到今天,剩下的部分却少于一半了。到目前,还是只有大约6000多个雇佣兵,离1.2万人还差了好大一半的呢,钱肯定不够用!公爵阁下真的能凑够这笔钱吗?”想了一会儿,他最终决定放弃:“管他这么多干什么?算了,睡觉!” 第五十二章 与犹太放贷人的会面 又过了数日,除去一些贵重品以外,莱德斯马公爵当年存下来的一大笔财富总算是消耗殆尽,但是相应地,这笔庞大的财富也换来了不少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雇佣军。公国的开支用度当然是必须花费的方面之一,然而,扣掉花费后,金库中剩下来的少量钱加上未来收到的税款什么的,加在一起也只不过寥寥;而这些佣兵的吃穿用度虽然一时半会儿不会出问题,但是如果时间久了,势必会产生物价飞涨的危险。 埃德萨一带在当时建城的时候,可并没有想过会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供应如此多不加入生产的军事人员。在这样一个人吃马嚼的环境下,就算将当地所有的荒地都开发起来,男女老少都去给我当农夫,获得的粮食也基本无法支持这么庞大的军队。 “尊贵的大人,这些规模庞大的雇佣军们已经把我们吃空了!靠着过去囤积下来的粮食,如今我们的粮食还勉强能支撑一段时间,但是再过上一段时间,我们一定会产生粮食危机!”马尔多纳多公爵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埃德萨中心城堡的书房内,听着面前这位治安总督的汇报,眉头不禁紧皱。 是的,现在城市粮库里面的粮食已经不太多了,要是再抛去那些在粮库深处那些因为管理员贪污而偷偷替换的沙袋或者由于放久了而产生的坏麦子,那么粮食的问题就更加紧迫。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听完对方的汇报后,马尔多纳多公爵靠在身后的椅子上,无奈地闭上眼睛,揉着眉心,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逃离现实。但他很明白这是不可能的,只好叹了一口气,发挥自己的脑子去思索解决的法子。 “当时给这些雇佣兵的佣金就不应该开这么高!”想到当时自己做出的愚蠢举动,他就感觉一阵血亏。但是他也知道这么做的风险也很大。如今想起来,外面有那么多雇佣兵来到这座城市寻求机遇,那么他为什么就不能把自己的承诺食言呢?我不开2倍这么高的佣金,我就给一份的钱,你愿意干就签订合同,不愿意干外面有的是人想要加入,你就给我滚。 这么个想法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要知道,如今公国依赖雇佣兵的原因就是军事实力过低,如今外面那么多佣兵等着签合同,其中不乏精锐战士,万一他们听你食言了,心里有气,所以反过来联合起来搞你,你怎么办? “那些奇珍异宝还没有卖出去——也不知道派去的商队到了哪儿了,还是被土匪给摧毁了——手里剩下的钱也不够用了,我该怎么办?”马尔多纳多公爵苦恼地眺望着埃德萨城内四通八达、熙熙攘攘的大街,那些呼喝叫卖着自己商品的小贩子,走动的人群,以及带着仆人护卫骑着高头大马的贵族,这些都在他的目光中。 这时候,他苦恼的目光忽然望见一个身影,眼中猛然一亮。透过他的目光,可以看见对方是一个比较富态的中年人,正在和一位撒拉逊商人谈着什么,两个人时不时发出一阵大笑,应该也是一位富有的商人。 他身上的宽大长袍用料也确实很细腻,估计是丝绸什么的材质,价格不菲,但上面并没有寻常商人身上那些艳丽夸张的图案和纹饰,而是纯粹的黑色,头上戴着一顶小圆帽,脸上留着络腮胡,最重要的是对方的鹰钩鼻。 “犹太人。”马尔多纳多公爵轻轻地道出对方的身份,心思逐渐开始活络:“每一个犹太放贷人都是身价不菲的大商人,不如……拿他们开刀?”在经济如此窘迫的情况下,马尔多纳多公爵心中又燃起了一个危险的想法: “既然没钱,为什么不去抢劫这些犹太人的金库?反正他们也没有建立国家,也凑不出庞大的军队向我复仇,简直人人可欺的存在,为什么我不也去踩一脚?实在怕他们花费重金招募雇佣军对我复仇,那我现在就把他们全部都杀掉,不就没有下文了吗?”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好在,他最后的理智还是让他放弃了这个计划:“只要多些时日,他们可以给我提供庞大的税收,我不可以竭泽而渔!况且,纳福特利就在为我做事,我要是做了这么一件事情,还传到他耳朵里,那么卖掉鹰头红宝石白银镀金手镯的钱就肯定到不了我的手里了!” 纳福特利正是马尔多纳多公爵麾下的犹太商人之一,而他被委托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公爵麾下十字军中的轻装步兵和中装骑兵的保护(外加监视)下,带着莱德斯马的收藏品之一:鹰头红宝石白银镀金手镯,去卡拉迪亚帝国的边境城市尼西里亚卖出高价,然后带着金钱回来,他可以从中收取20%的钱。 这些收藏品能拍卖出的钱,以及这笔钱什么时候才能到他的手里,这些都是一个未知数。但是如今他缺少钱财急用,所以他有一个大胆的决定:“事到如今,只好向犹太放贷人借钱了!” 说实在的,马尔多纳多公爵不喜欢犹太人。犹太人风评不好的原因有很多,例如说《圣经》中害死耶稣的犹大、犹太人信仰的犹太教和基督教的教义有所不同、还有他们这一千年来一直渴望建立自己的国家,因此无论在当地住了多久,他们还是没有对当地的归属感等原因,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一个原因:每个犹太人都是天生的高利贷放贷人。 当然,他们的高利贷一般是只针对非犹太人的族裔,对于同族还是不一样的。《利未记》中写道:“你们借钱、粮食,或者其他的东西给以色列的同胞,不可收取利息。借给外族人可以收取利息,借给以色列同胞不可计算利息。” 再对比现实,你会发现大多数犹太人都遵循了这一点。但是,每个犹太人都是有钱且愿意借钱的主,别的人都难以向他借钱,所以无论当地人多么不喜欢犹太人,可这些犹太人照样能够在当地混得风生水起。 借钱的事情,当天就被提上日程。在当天下午,马尔多纳多公爵换了一身适合外出的衣服,从城堡的守卫中点了4个拥有短袖锁子甲和铁盔的阿塞拜疆雇佣重装步兵和2个麾下的骑士,然后骑上自己的战马,在周围路人敬畏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前往当地的犹太人群居社区。 来到犹太人的群居社区前的不远处,马尔多纳多公爵举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脚步,然后从马背上下来,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站着的老者,以及他的身后那些穿着棉甲或者皮甲,手上还拎着一杆长矛的侍卫,目光中隐隐露出些许危险的色彩。 那个老者须发皆白,留着夸张的络腮胡,头上没有戴帽子,身穿着一套黑色宽大的希腊长袍,材质看起来很光滑。他脸上的表情很是严肃,但是看见公爵后,倒是迅速挂上一抹有些虚伪的假笑,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权杖上光滑的狼头。 “公爵大人,您好,请问您来到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这位穿着黑衣的老人恭恭敬敬的鞠上一躬,抬起头看向公爵,用拉丁语以和善的语气问道。 事实上,他并不是特意堵门口等着公爵。他本来想要趁着下午的时间,在城里悠闲地逛一会儿街,顺便再去自家的香料商店那里巡视一下,却没想到碰上马尔多纳多公爵亲自上门。在这种情况下,他哪里敢走,只好站在原地朝着对方问好,并打探对方想要做什么。 毕竟,他们是犹太人,在整个西方都被排斥的存在,出个什么天灾其他人就会觉得是他们做的的倒霉鬼,面对贵族必然要小心谨慎。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自己没有先报出自己的名字似乎有些不太礼貌,于是补充道:“哦,对了,您可以叫我范,全名是厄尔罗德斯·范。” 马尔多纳多公爵沉默地点了点头,问道:“这个社区内谁最有钱?我想要借一笔钱。” 此话一出,那个自称叫做范的老人脸色微变。寻常人借钱,借就借了吧,反正还可以写欠条,不还就让我的手下把你打到还钱,实在没钱就把他卖成奴隶回本,想要偷偷跑也会被护卫抓,总有办法治理你。 但是贵族就不好弄了。如果某个贵族心怀歹念,借了就是不还钱,他们也是没有办法,毕竟他们还是要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更别说动粗。这还是好的,要是某个贵族把他们全都抄了家,把他们全部都杀掉,大概也不会有人会为他们复仇。 “我的家产自然是这一带最多的几个之一,反正我已经富可敌国了,不如就把风险揽在自己身上吧。”想到这里,他心一横,对着公爵谦卑地说道:“您需要多少钱?鄙人的家中有些余财,或许可以满足您的要求。” “我要借700个银泰米,在这段时间有大用。”马尔多纳多公爵听他这么说,也不客气,当即就报出一个不小的数字。他本来想说500银泰米的,但是一想到那些等待雇佣的佣兵团中,那些技术高超的亚美尼亚雇佣投石索兵、波斯人组成的精锐弓箭射手,以及热纳阿的中装大盾弩兵,他就有些心痒难耐,于是便将自己需要的钱款提得更高些。 “700个银泰米?”范听了这个数字,不禁皱了皱眉头。即使是对于他这样的香料大亨,面对这样庞大的数字也无法做到面不改色,因为这是他一年的利润。沉默一段时间后,他艰难地点头,强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如今,我们公国正遭受突厥人的进攻,战况危急,这笔钱就算我无偿捐赠给您吧!” 马尔多纳多公爵看出了对方想要用这笔钱保平安的心思,但是有便宜不占不就是王八蛋嘛?大不了以后对这些犹太人好一点,法律上在不引起民愤的情况下对他们更偏向一点就得了。想到这里,公爵笑眯眯地点头,那表情看着就像是一只诡计多端的老狐狸:“感谢你的馈赠,我会拿着这笔钱好好利用的。” “那是,我当然相信公爵阁下的为人。”范干巴巴地笑了几声,便连忙叫几个护卫去搬箱子,得到钱后,马尔多纳多公爵说了几句好话,然后一行人带着钱箱子笑嘻嘻地原路返回,只留下范一人独自留在原地垂头丧气地可惜自己的钱款。 悲伤之后,他盯着马尔多纳多公爵离开的方向,口中低声喃喃道:“希望他能够好好利用这些钱,不要让我置身于突厥人的劫掠之中吧……” 第五十三章 战事再起 几个人抬着钱箱笑呵呵地回到了城堡。得到这样一笔巨款后,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心思就又活络开了:“我早就觊觎着那几个拥有精锐射手的佣兵部队,此时有了钱,不去招兵,更待何时?”说干就干,他连忙吩咐管家招来几个骑手,让他们去城墙外数不清的营帐中请来那几个佣兵部队的队长: “你们几个,去城市外面那些雇佣兵的聚集地,给我请来这几个佣兵团的队长:‘银翼冒险者大队’、‘赫拉克勒斯卫士’、‘马格里布人’、‘安拉之火’。记住,你们态度一定要好一点,不要给我出什么差错!” 话音刚落,几个骑手连忙称是,然后转头迅速离开。看着最末尾的骑手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样子,他松了一口气,正准备站起身从书架上拿上一本书打发中间的空闲时间,忽然想起粮食危机的事情,又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阴影处的管家:“你去把间谍主管……算了,就你负责这件事情吧。” 管家闻言,卑微的鞠了一个躬,谦卑地问道:“尊贵的大人,请问是什么事情?”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吧?我们的城市已经有粮食短缺的迹象了。现在我交给你一个事情:我会交给你100个银泰米,在这一个月之内,你至少要为我从公国外面的商人手中购买到100蒲式耳的各种粮食!至于中间会做什么事情,只要你最后不要拿我的士兵去拦路抢劫勒索,我都一概不管!” “这……好吧,我的大人,我会尽力去做的。”听完领主的要求后,多米利克·布瑞的表情略微有些紧张地走出门。这不怪他紧张,要知道这是马尔多纳多公爵交给他的第一件事情,而且难度也不小。100个银泰米买100多蒲式耳的粮食,就相当于每1个蒲式耳的粮食都要花费1个银泰米。 这个价格不能说少,确实比正常价格稍微高一些,但也高得有限。想要在一个月买到100蒲式耳的各类粮食,只是这么点利润可不够周围的粮食商人前来做生意的,总不可能往粮食里面掺假骗份量吧?但是要是做不好,那他这个管家的身份搞不好就吹了,甚至还被关进终日昏暗的监牢里面,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马尔多纳多公爵可不知道自己的新管家在想着什么事情,他从书架上随手拿起一本皮革做封面的书,转头对一名拿着酒壶的女仆喊道:“葡萄酒给我满上!”便坐到椅子上,翻开这本写着拉丁文的《罗兰之歌》,饶有兴趣地阅读。 过了不久,书房虚掩的门传来了三声清脆的敲门声。马尔多纳多公爵随手拿起一个书签放在自己看到的那一页,然后抬起头看向门口,叫道:“进来!”得到了允许,房门口的人便推开了门,鱼贯进入书房内,把不大的书房站得满当当的。 在这群人中,其中一个之前派出去的骑手站了出来,在马尔多纳多公爵审视的目光下,低下头谦卑地道:“尊贵的大人,您要找的人除了‘银翼冒险者大队’的佣兵队长以外都在这里。至于‘银翼冒险者大队’的队长,则是在昨天下午离开的,据说是要去尼兹米克塔寻找工作的机遇。” “真是该死,竟然去敌人的地方找工作!”听对方说完,马尔多纳多公爵顿时便感到一阵气结,之后也就化作了无奈,只能怪自己没有抓住合适的机会。毕竟雇佣兵都是追逐财富而四处奔走的豺狼,一个个的都是群要钱不要命的主。 叹了一口气,马尔多纳多公爵不再纠结于此事,看向那些佣兵队长,语气威严地问道:“各位,我现在有一个工作机会给你们,你们愿意接受吗?” 闻言,佣兵队长互相看看身旁的同行,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眼的疑惑。虽然搞不清楚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真实意图,但还是可以确定他们又拥有了一个工作机会。想到之前为了来到埃德萨赚钱而与各个埃米尔和贝伊的军队交战损失的士兵和空荡荡的钱包,在现实压力下,他们的犹豫顷刻便消失了:“当然愿意,大人。” “很好。”闻言,他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知道了前往埃德萨的佣兵们究竟经受了什么样的危险后,马尔多纳多公爵就知道他们会答应。 要知道,成为雇佣兵,尤其是一支佣兵团的队长是很不容易的: 一部分的雇佣兵是一些合法退役的老兵或者逃兵,又或者是一些贵族的第三子及更小的孩子,他们都很有些武艺,有足够的金钱置备自己的装备,并且想要赚更多的钱而不是单纯拿着死工资,于是出来闯荡的,属于一开始就能和正规军作战的人;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有一些是不甘心一辈子当农民的年轻人,或者平时饥一顿饱一顿,一时碰不上愿意吸收他们为领民的贵族的流民,还有些人是从匪帮中脱离出来的等等。这一部分成分复杂,大多数战斗力都比较孱弱,但也有些比较厉害的,这种人一般是匪帮出身的。 相对于前者来说,后者的战斗力基本就相当于凑个人头,大多数可能也就是一个农民征召兵的水准。他们当中的孱弱者一般是作为佣兵团中打杂的后勤人员,比如说搬运东西、编织各种复合或者填充型的软铠甲,编织札甲鳞甲、做饭什么的,而强壮者一般会被专门训练,最后成为一名持矛步兵或者标枪兵之类的对训练要求不高的兵种,因为大多数的佣兵团都是没有钱弄军事训练建筑训练士兵的。 而对于佣兵队长来说,凑出一个庞大的佣兵团是很花时间和金钱的事情。大多数的佣兵队长都是没有土地继承权的贵族孩子或者想要转行的土匪头子,所以吸收新成员的方式主要是从酒馆雇佣那些规模不大的同行,偶尔还可以吸收一些流寇和逃兵。 至于说那些待在村庄中向往战争的年轻人,他们一般是很难吸收到的,因为贵族们都知道年轻人口才是生产力,除去少部分从村子里偷跑出来的,大多数都会被领主管得好好的,不会被轻易招募去。至于流民,那对他们来说并不算常见,而且大多数的流民都很瘦弱,想要他们成为正规部队作战也是一个难事。 马尔多纳多公爵转过头,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叠纸,然后放到桌子上,指着它们用不太熟练的亚美尼亚语说道:“这些都是你们的雇佣契约,现在我报名字,报到你们的佣兵团就上去领取自己的契约。” 说完后,他拿起纸,一一报出纸上的名字,而佣兵队长根据报的名字拿取上面的契约。等到桌上的纸张发的只剩下一张后,马尔多纳多公爵叫来一名仆人,吩咐他带着这些佣兵队长去金库领取钱财,这才将他们打发走。 等到这些雇佣兵队长走后,马尔多纳多公爵又叫那几个还留在原地的骑手,吩咐道:“我等会儿要写一封信寄给本公国内的伯爵们,你们就在外面等着。”说完,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仆人:“把书记官和他的学徒们叫来!” “是!” ………… 同一时刻,马蒂拉贝伊国,北方边境,哈德罗素沙漠边缘。 放眼望去,枯黄的草地就近在咫尺,身后便是一望无际的黄沙,在少许微风的吹拂下,一座座沙丘微微起伏。头顶是橘黄的太阳,发出的猛烈阳光让贝奥武夫汗流浃背,仿佛置身于蒸笼;一些似云非云的灰气浮在空中,让刚刚经过了一场剧烈战斗的他感觉胸口很闷。 此时,他将一面缺了角的、表面满是刀劈矛刺痕迹的鸢尾盾挡在胸前,左手则持着一把磨钝的单手战斧,虽说握持武器盾牌的手已经隐隐颤抖,但是一双蓝色的眸子依旧带着疲惫但是依旧不愿服输的气势瞪着将自己围在中间的敌人,战意充沛。 他身上的铆接短袖锁子甲上满是刀剑劈砍留下的白痕和同伴或者敌人的鲜血,甚至有少许锁环最终断裂在持续不断地攻击中,此时正静静地躺在黄沙上,和周围的黄沙、血液作伴;带铁眼罩的头盔歪歪斜斜地戴在头上,表面已经布满了刀剑产生的划痕和凹陷,甚至皮带都被砍断,幸好有链甲头巾的保护,让他不至于死于非命。 忽然的,人群中传来一声不太标准的希腊语:“投降吧,可敬的勇士!我在这里答应,只要你亲吻我的靴子并改变你的信仰,我就放过你,让你做一个奴隶卑微地活下去!”贝奥武夫自然是懂得些许希腊语的,连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目光中带有极致的怒火。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羞辱!即使他接受了公教会的洗礼,可是他终究是维京人的后代,又怎么会投降!? 在他的注视下,一个穿着涂黑的札甲,头戴着羽饰波斯尖顶盔的突厥将军从包围了自己的重装步兵中走出来,并饶有兴趣地望向他。哈,对方居然想要对他劝降,实在是令人好笑! 来者正是马蒂拉贝伊:图鲁姆·阿比阿德·艾哈迈德·本·扎因。 “你若是早日向上帝忏悔,那还有上天堂的希望!毕竟你们都是一群半开化的畜牲,他自然会对你们更加宽容些!换成我们,早就下地狱和撒旦作伴了!” 他用脚狠狠地踩在一具被自己劈开天灵盖的突厥重装步兵的尸体的面部使劲摩擦,把自己的皮靴和裤子弄得血淋淋的,同时对面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突厥将军用同样不标准的希腊语大声讥讽,说完,又朝着对方表情凝固的脸上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然后仰天哈哈大笑。 看着面前像是癫狂了一样的北地十字军武士,马蒂拉贝伊面色阴沉地转过身走进了重重叠叠的步兵中,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从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传来:“杀掉他。” 得到命令的突厥重装步兵们迫不及待地举起长矛,正准备冲向他的时候,却看见对方从腰间染满血的小布包中拿出一小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塞进嘴巴里咽下去。过了不久,对方瞪大眼睛,望着他们发出一阵激昂的战吼,然后握着斧子,急速冲向被眼前的一幕愣住的他们。 此时的贝奥武夫,在吞下那个东西后,原本的乏力和伤口带来的负面状态仿佛一扫而空,就仿佛是被魔鬼附了身。只见他冲到一个重装步兵面前,在对方恐惧和不敢置信中,对着敌人毫无保护面部狠狠地挥出斧子,轻而易举地绕开对方抬起的圆盾,劈进对方的大脑中。对方受此重创后,便迅速倒在身后的盾牌上,尸体还在微微颤抖。 “快点,控制住他!”不知谁喊了一声,在场的士兵们这才算是找到主心骨一样,纷纷呼喊着各种口号扑向贝奥武夫,试图将他解决掉。 “啊!”一个扑到他背上试图将他压倒在地的波斯轻装佣兵被狠狠地掀翻在地,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便看见那个波斯佣兵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线,嘴不住地往外吐血沫。另一个人见他单膝跪地上,以为正是好机会,连忙用手中的弯刀劈向对方的脖子,然而对方的头灵活的一偏,最终刀剑仅仅将他的头盔劈到地上。 贝奥武夫高声怒吼,抬起斧子狠狠地劈在背后一个正准备用单手锤敲他头的披甲步兵那被锁子甲保护的面部。只听见一声惨叫,对方应声倒地,捂着伤口在地上打滚。 虽然对方的面部基本被锁子甲保护住了,但是对方的眼睛这里还是开了口的,这一斧子正好劈在了他的左眼,即使对方没有在未来死于伤口感染,也基本要做独眼龙。 就在这时候,其中一个轻装士兵意识到对方已经有些体力不支,连忙双手握紧手中的矛,对准对方的脖子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刺,只见圆锥状的矛头撑开了金属环,刺穿了对方的颈椎。受此重创,对方的动作顿时一僵,然后倒在地上,口中不住地涌出血,很快就没有了声息。 “狂战士。在药物激发而发狂的同时,还留有些许清醒,进攻招招奔着甲胄的破绽处,果然名不虚传。”等到对方基本没有了声息后,马蒂拉贝伊来到贝奥武夫的尸体边上,望着那几具被他杀死的尸体,口中啧啧称赞。 “好了,他死了,这群敌人也算是真正地完蛋了。或许,我们应该把目光再次转向沙塔努公国。”身后,另一个穿着重型鳞片甲的将领从人群中走出,走到了马蒂拉贝伊的身旁。听到对方的话,马蒂拉贝伊也转过头,笑盈盈地点头道:“是这么回事,亚希耶埃米尔。” “希望您还记得我们的协议。”被称作亚希耶埃米尔的撒拉逊贵族瞥了一眼贝奥武夫的尸体,又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嘴,马蒂拉贝伊脸上露出一抹假笑,连连重复道:“当然,没有谁敢于欺骗塞尔柱帝国。” 当然,他嘴巴上是这么说,心里怎么想就谁也不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双方都心怀鬼胎。 第五十四章 佯攻 数日后,马蒂拉贝伊和塞尔柱帝国的亚希耶埃米尔,带着自己的军团回到了尼兹米克塔修整,而马尔多纳多公爵也在与马蒂拉贝伊国交界的地方集结了自己麾下的大多数军队,决定给马蒂拉贝伊一点颜色瞧瞧。 此时正是周三的上午,沙塔努公国边境临时军营。 “信上面说了什么?”在中心的营帐内,马尔多纳多公爵舒适的坐在一张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目光直直的望着面前单膝跪在地上的书记官。 书记官闻言,把手心握得有些皱巴巴的纸放到自己的面前,然后抬起头用拉丁语大声地念道:“上面说:‘大人,马蒂拉贝伊和一位据说是塞尔柱帝国的军官的撒拉逊贵族此时正在尼兹米克塔修整军队。或许是因为上次的失败,他们对我军很是轻视,因为解决掉北方来的那支十字军后,那些追随贝伊的谢赫们已经被要求解散,回村子防守了。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用劣势的兵力对部分村庄发动佯攻,以吸引马蒂拉贝伊派兵前来与我军对垒?’” 马尔多纳多公爵听完,便抬起右手,一边摩挲着自己长长的胡须,一边嘟囔道:“听起来确实可以利用一下。就这样吧,等马克曼尼伯爵和艾德蒙伯爵的军队到了,我们就出发!” …… 事实证明,马尔多纳多公爵麾下的间谍确实所言非虚。 又是过了几天,尼兹米克塔内的领主宅邸。 宽阔的大厅内,一群群盛装打扮、穿金戴银的宫廷贵族们坐在一张张漂亮柔软地坐垫上,手中拿着一杯杯如鲜血一般红艳艳地葡萄酒,面前的盘子里盛放着大堆做熟的肉块。他们喝酒吃肉,饶有兴趣的望着会客大厅的中心那些穿着轻纱的女子们美妙的舞姿,口中时不时地发出几声欢呼。 在曼妙的舞姿和舞者性感的酮体,以及酒精的催化下,他们眼中充满下流的欲望之光,在周围火把架上熊熊燃烧的火焰的映射下,显得格外令人厌恶。其中一位蓄大胡子,头上裹着一面厚厚的黑色头巾的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蜂蜜面包,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目光中满是下流和交配:“大人,真是佩服您能够收到如此多的美人做舞女!这里的每一个美人都要比我宅邸中最为美丽的奴隶都要漂亮无数倍!”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正是马蒂拉贝伊。此时,他左手拿着一盏银质的酒杯,里面是半满的葡萄酒。听到那个大胡子的话后,他微笑着将酒杯放下,指着这些舞者说道:“但是她们都很不便宜。实际上,这些美人都是那些奴隶商人手中最贵的货色之一,用以购买她们的钱,足够我再武装100多个拥有金属甲胄和精良武器,并且骑术精湛的奴隶武士!” 听到购买这些美人竟然要用相当于100多人的奴隶骑兵,这位大胡子惊讶得嘴巴大张,简直可以塞的下3个煮鸡蛋,对着主位上的马蒂拉贝伊连连称赞道:“大人,您可真是一位富有的人!” 你们要知道,大多数军事奴隶可不是什么炮灰,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可都是一位精锐,而且是精锐中的精锐。首先,他们必须是一位奴隶,一位强壮的奴隶。必须是奴隶的原因,是因为里面的训练大多数都是特别高强度的运动,且惩罚异常严厉。 这样一来,寻常的自由之人是不愿意加入其中,即使成功后他们就能成为一位强大的古拉姆武士。但是奴隶是没得选择的,除去各种巧合的因素,奴隶战士是他们几乎唯一稳妥的阶级晋升方式,这是他们从人下人变成人上人的最好手段之一。 为什么必须要强壮的,因为瘦弱的人进入奴隶兵训练营很有可能接受不了如此高强度的训练 ,很可能会练死在里面。至于减少训练量?那训练营就不会将他培养成一位骁勇善战的古拉姆,也就是训练营地的带来的各种加成完全吃不到,最后,和其他人同时出来的情况下,同装备下他的肉搏能力连个轻步兵都比不过。 还有,奴隶们用的军事教官必须是专业的奴兵指挥官。这是为什么呢?强壮的奴隶聚在一起,是有可能发生兵变的,而奴隶指挥官可以对他们进行很好的洗脑,灌输“主人的意志就是一切”的想法。而且奴兵指挥官基本都是多面手,只要花足够的时日,基本可以让这些强壮的奴兵化作六边形战士。 至于他们花销大,这是肯定的。奴兵们个个都是精锐,训练周期高,强度大,所以平常的粮食蔬菜肉蛋奶必须供应充足;奴隶指挥官人选稀少,要请到一个是很花时间精力的,而且要价高昂。至于用寻常的军事教官加上专业的洗脑人士代替奴兵指挥官?那这些奴隶战士的忠诚度可就打一个问号了。 还有,即使是营养充足,高强度的训练也会让这些奴兵出现各种非战斗减员,最后练出兵来,你一数:诶,我不是送进来80人吗?怎么只剩下53人 ?这时候奴隶指挥官会说:“他们?他们太孱弱了,倒在了漫漫训练的过程中。” 听了大胡子的赞赏,马蒂拉贝伊哈哈大笑。指着队伍中间的一个舞女道:“看见这个人了吗?你们知道她曾经的身份是什么吗?” “她是?”大胡子贵族顺着马蒂拉贝伊手指着的方向望去,当他看清对方的脸后,不禁眼睛一亮:“她长着一幅希腊人的面孔,难道是一位希腊大贵族的千金?” “确实。准确的来说,她是卡拉迪亚‘凯撒’约翰三世的女儿!听那个奴隶商人说,是3年前一支进攻约翰三世的封地:奥多波利斯的突厥军团抓住的她。”说完,他看向一旁的亚希耶埃米尔,见他愁眉苦脸的,酒不喝,肉不吃,便打趣道:“这位来自塞尔柱帝国的贵客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我的食物过于卑贱,无法进入您的胃?” 亚希耶埃米尔闻言,便开口道:“这两天我心里颇不宁静,总感觉最近一段时间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如今我们已经合力消灭了你北方边境来的异教徒大军,本该集结重兵进攻沙塔努公国的异教徒,却为何解散掉您麾下的那些贵族,在这里饮酒赏舞?” “上一次我已经将他们统治者的军队杀得丢盔弃甲,他们不足为惧!我知道,最近他们的统治者花了很大一笔钱去到处招募佣兵,但他们国库能招募得起多少佣兵?3000?4000?要是仅仅只有这么点人数,那只是延缓他们灭亡的时间罢了!”马蒂拉贝伊语气狂妄的说完后,又补充道: “当然,我不是傻子。在最近一段时间,我麾下再一次补充了30多人古拉姆骑兵,往重装弓箭骑兵方向训练的;在附近的4支土库曼马匪,总计200多人被我招安为轻装骑射手;3支佣兵团一共200多人在昨日被我雇佣,再加上最近训练出来的那批轻步兵,我们也是兵强马壮,与异教徒决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亚希耶埃米尔还想说什么,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紧随而来的就是一声汇报:“报告贝伊大人,贝诺伊村和埃吉村的信使前来求援,他们的村子被大量异教徒的佣兵围攻了!” “哦?有意思。告诉我,他们的兵力规模多大?” “贝诺伊村那里大约三千,埃吉村那里大约二千多人。这些佣兵大多数都是轻甲士兵,以投石索手和弓箭手为主,且缺少攻城器械。据信使所言,若不是他们将村庄团团围住,那些谢赫早就将他们彻底歼灭!” 马蒂拉贝伊嗯了一声,细细的思索一阵,忽然又感到不对:“既然他们人数那么少,那周围的谢赫怎么不来支援?真要是如你说的他们如此孱弱,那为什么周围的村庄不派兵援助?” “他们在这两座村庄所有通向外界的路都设下伏兵,派去增援的人大多九死一生。不过不用担心,这些伏兵的位置和兵力已经大致摸清了,虽然他们的重装士兵相对较多,但大人您的军士们依旧可以轻易地将他们解决掉!” 听完后,马蒂拉贝伊的脸上这才浮现一抹笑容:“那我就没有疑问了。你先去通知那些勇猛的战士们明天开拔的消息,吩咐厨师晚餐做得好一点。然后你让那几个信使过来,在图纸上指出对方埋伏的地点和兵力,我们明日出发!” “是,大人!”望着自己的亲卫古拉姆缓缓走下楼梯的身影,马蒂拉贝伊心中暗暗高兴地想道:“很好,这次能够将敌军剩余的大半军队给歼灭了!”然而他,或者大多数人都没有想到,甚至不会去想这么一个问题:这些埋伏在密林中准备伏击他们的军队,会不会是故意被暴露出来的诱饵? 第五十五章 诱敌深入 第二天,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眼线便传来情报,告知他关于突厥人的军队如期出动的消息。此时马尔多纳多公爵和他的主力军队正在埃吉村庄附近的一处草原上扎营,得到消息后便立刻找来一名自己的骑士,对他简短地吩咐道:“传令下去,让他们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与装备,前往预定位置待命!” “是,大人!”骑士回应道,正准备走马尔多纳多公爵又叫住了他,“等一下。你务必要做好那些埋伏部队的情报工作,让他们按照命令有序地边撤退边防御,千万不要有什么疏漏!我可不想后世的故事书或者历史书上说我是一个蠢货!” “遵命,大人。”骑士点头,捂胸低头致意,便转身,在马尔多纳多公爵的目光灼灼中走出帐篷。等到周围的事物重归寂静后,马尔多纳多公爵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口中慢慢嘀咕道:“希望不会演变为一场大溃败吧。” 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在这种佯装溃败诱骗敌军突击猛进的战术是很有效的,但是它有一个前提:你必须要把情报的事情弄好,要让那些承担诱骗敌军任务的士兵知道并且相信这些都是假的,他们并没有失败。 这是非常重要的,如果那些士兵真的以为自己这边失败了,导致吸引敌军的部队真的发生大溃逃,那么这一战,必输无疑!但要是这些士兵真的把任务完成好了,那马蒂拉贝伊必输无疑! 同一时间,马蒂拉贝伊和塞尔柱帝国远征军的联合军团。 在行军队伍的中间,亚希耶埃米尔和马蒂拉贝伊骑着马并排走,身后跟随着一群装备着锤矛和长枪,身穿重型护甲的古拉姆奴隶武士,以及两个穿着卡扎汉甲的达尼曼什德贵族。身后的古拉姆武士们表情严肃,手放到最接近武器的地方,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处几个骑着马的敌军斥候骑兵,生怕他们有什么不好的企图;而与他们的严肃表情相映衬的,却是马蒂拉贝伊脸上的轻松。 亚希耶埃米尔转过头看了一眼马蒂拉贝伊,见他表情如此轻松,便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些人在观察我们的兵力和部队配置!您为什么不派出您的轻装骑兵去解决掉他们?要是他们把我们军队的情况汇报给他们的贵族,那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马蒂拉贝伊温柔地抚摸着自己身下战马,头也不回的对身旁的亚希耶埃米尔说道:“看看我们庞大的军队吧!他们对付我们的部队应该是靠突然袭击的。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惕之心,我们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从他们隐蔽的那片树林过去。只要我们侧面迂回的军队隐藏得仔细一点,我们演得像一点,他们就不会感到疑惑。你要知道,哈瓦基森林的那条路是前往埃吉村的捷径,另外的路最快也要多上3、4天的时间,他们不会对我们有所怀疑的。” “原来如此。”亚希耶埃米尔点点头,没说什么。 就这样,那群由土库曼佣兵组成的斥候骑兵在远处紧随马蒂拉贝伊的大军,一直到了下午,他们才满意地带着情报才离去。然而,马蒂拉贝伊按兵不动的行为,让这支总兵力大约6000人的大军中很多人心中有气,心中对亚希耶埃米尔和马蒂拉贝伊两人的软弱和敌军在己方这里如入无人之境的行为感到有些不满和愤怒,并急不可耐的寻求与异教徒来一场痛快淋漓的战斗。 这也是导致他们最后因为贪功冒进、不听指挥,而被马尔多纳多公爵的主力全歼的导\/火\/索。 又过了两天,马蒂拉贝伊的大军终究还是来到了哈瓦基森林中,马尔多纳多公爵的伏兵们隐藏的地方。下方的那些军士都被告知此地有埋伏的消息,但被要求保持表情正常,避免被敌军的伏兵看出花样来,因此当他们出现在沙塔努公国伏兵的视野中时,伏兵们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队长,我们攻击吗?”望着下方络绎不绝、似乎毫无防备的敌军,赫沙洛摩挲着右手紧握的标枪木杆,目光中带着对杀戮的渴望。他发誓,他已经看准了那个穿着重型札甲的敌军指挥官了,只等一声令下,他就可以将手中透着寒光的标枪凿穿对方的盔甲,扔进对方的身体里。 被赫沙洛称作队长的人却并没有回应赫沙洛的话,而是说了一句令众人摸不着头脑、甚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话:“等会儿你们要好好配合,听我指挥,有序地向东边撤退。记住,千万不要乱!” 听到自己指挥官的这番怪话,扎卡里亚心中有些纳闷,便轻声问道:“我们为什么要撤退?我们在暗处,他们毫无防备地走在明处,我们不可能……” 他话音未落,队长便打断了他的话:“实话告诉你们好了,我们是一个诱饵。我们埋伏在这里的消息应该已经被敌人知道了,对方一定会有什么应对我们的办法,所以我们很有可能在还未发起攻击的时候就被他们率先猛击,所以……” 队长还未说完话,忽然听到对面的伏兵那传来一阵嘈杂,愣神之间,一根弓箭便射在他头盔上,然后被头盔弹开,发出“叮”的脆响。收到这一击后,他的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但原本的愣神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只见一群群拥有很强机动性的轻装步兵和中装步兵从原本的右翼冲来,于是他果断下令:“所有的射手,对右翼的这群敌人射击一轮,然后立刻组成盾墙有序后撤!” 在这位队长的命令下,一根根弩箭、标枪、弓箭和石块纷纷扬扬地落在了从右翼突袭上来的步兵们身上。 “啊!” “我受伤啊了!救我,救我!” “该死的混蛋,我要杀了你们!你们必死无疑!” 虽然这些突袭步兵都拥有盾牌,而且大多数都及时地将盾牌抬到胸前以试图挡住敌军的攻击,但是他们还是死伤不小。毕竟他们是作为侧面迂回部队,打算从侧面和背后攻击敌军的伏兵,而此地又是树林,为了避免暴露和增加行动的速度,这些侧面突袭的士兵大多数都是无甲或者轻甲的,只有少数指挥官才拥有中甲。 当然了,盔甲都轻成这样了,盾牌还能好吗?大的盾牌确实重量不轻,为了机动性和避免暴露,他们只装备着小圆盾,和弓骑兵的弓盾比也就稍微大一点点。面对如此密集的远程攻击,冲在最前的人被射成筛子,当场倒地身亡;而后排的人也有不少重伤倒地的,正大声地倒在地上哀嚎着,让剩下的人顿时士气大减。 “嗯~!”密扎尔抓住插进左肩的箭,在痛苦地闷哼声中狠狠折断箭杆。他随手将折断了的木杆扔到地上,捡起地上的一把短剑正准备冲进敌方的队伍中,却发现对方已经组成盾墙阵型。看着那些寒光闪耀的长矛,他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短剑,心里犯了难。这时候,指挥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停止进攻!停止进攻!射手上前对敌军抛射弓箭,当敌军的左翼被我方的重装步兵进攻时再上前!” 当两边的伏兵都被突袭部队扰乱了攻击后,那些本来像是猎物一样在下面行军的士兵们,除了少部分人留守以外,其他的都抛下了辎重和战马,分成了两个部分向两边暴露的伏兵发动进攻。 看他们的表情,似乎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如今正是把杀戮的欲望发泄出来的好时候,他们又怎么会错过? 无数的敌军从山坡冲上来,他们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手中握着寒光凛凛的长剑长刀和长矛狠狠地撞在盾墙上。虽说前排的敌兵迅速被后排的持矛兵刺倒在地,但是敌人实在是太多了,这一点死伤也不过是杯水车薪,若是硬拼,他们必将尽数死于非命! 但他们的作用是吸引敌军的注意力,诱敌深入,等到对方彻底散乱时主力再将他们包围,而并不需要绞肉。 在如此众多的敌人的包围下,即使是一些经历过无数战争,在血与铁中活下来并成长的老兵们也不免感到有些害怕。其中一支队伍的佣兵队长意识到手下的人已经有些军心不稳了,便大声喊道:“小伙子们,不要害怕!稳住阵型撤退!”话音刚落,外围盾墙的一个重装步兵就被长矛刺进毫无防护的面部,很快就倒地,没了什么声息。后排的持矛士兵见状,连忙赶上去补住缺口,这才让阵型没有乱套。 就这样,在盾墙越来越薄弱的情况下,他们逐步朝着后退,朝着主力埋伏的地方慢慢接近。这时候,马蒂拉贝伊似乎发现了什么,皱着眉头对着身旁的古拉姆奴隶兵道:“你们觉得,他们后撤的方向会不会有什么埋伏之类的?他们的样子就好像是事先排练好的一样,进退如此有序!” “大人,你必然是多虑了。依我看,他们应该是朝着他们主力驻扎的方向退却,而来自我们的率先攻击,他们绝对是毫无预料的。您看!”一个古拉姆奴隶兵转过头指着一处被突厥士兵彻底击溃的盾墙,对马蒂拉贝伊又说道,“他们要是有一定预谋来诱使我们深入,那为什么不派一些士气高昂、装备精良的军士,却让这些穿着破衣烂衫、拿着破铜烂铁的乌合之众过来诱使我们呢?这要搞不好,这些诱敌深入的部队可就要全军覆没了呢。” “至于为什么他们总是停在这一带伏击,因为:首先,这里是这条路最合适的伏击地点;其次,他们以为将那些来自周围谢赫的增援部队杀干净后就没有人知道他们存在,殊不知当地的信使早就把关于他们的消息传到我们的耳中。这就是他们今天失败的原因:不懂得及时转移埋伏的地点、人数过少,以及装备太差劲!” 在他们之间对话的时间里,又有一支盾墙全军覆没,马蒂拉贝伊心中的不安这才打消干净:“也对,我多虑了。”于是也带着一队人加入围堵敌方伏兵的队伍中。 但是实际上,他们并没有想到,这些也是马尔多纳多公爵生怕他们不上钩而故意设计的,以风险换成功率,属于是铤而走险的赌徒心理作怪。 那些突厥人已经离他们一开始的地点越来越远了,但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同的。原本有6队盾墙,每边有三队,勾引这些敌军向着伏击地点去。但是到现在,剩下的盾墙已经只剩下3队。慢慢地,这群突厥人终究还是被引诱到了伏击地点。 第五十六章 一场不太完美的伏击战 “看,他们来了!”看着山坡下面那些乱七八糟的突厥敌人疯狂地样子,马尔多纳多公爵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然后便看见他们扑上了那支诱饵部队的盾墙。 “机会来了。”他轻轻嘟囔道,然后转过头看向两边埋伏着的射手,便果断地命令道:“射击,射击!” 此时,下方的盾墙在如潮水一般的敌人的攻击下已经渐渐无力招架,外围的士兵已逐渐被刀剑长枪杀死。佣兵队长望着盾墙外敌人脸上的狰狞,以及毫无动静的山坡,脸上不禁浮现出愤怒与绝望的神色,心中不禁悲哀地想道:“难道,如今我会默默无闻的就这么死于此地?那帮该死的亚美尼亚人和拉丁人究竟在做什么!?” 正当他心生怨恨的时候,耳边便传来一阵阵破空声,只见本来气势汹汹的突厥人一个接一个的倒地,而更多的突厥人被这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从他的视角处,可以清楚地看见山坡上出现了一道道人影,穿着重型鳞片甲和锁子甲,呼喊着各种口号,举着刀剑向着山坡下的突厥人杀去。 “发射!”在一位伯爵的指挥下,纷纷扬扬的箭矢、石块、标枪落在了这群惊慌失措的突厥人头上,令对方当场死伤无数,士气大减。当剩下的人们勉强在纷纷扬扬的箭雨下幸存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则是从四面八方冲来的重装步兵和中装步兵。 望着下面哭爹喊娘四下奔逃的突厥人,马尔多纳多公爵哈哈大笑道:“他们已经完了。不知道另一边怎么样,这支军队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贵族的,所以马蒂拉贝伊和那个所谓的塞尔柱军官应该在另一边。让这些小伙子们抓紧点儿,把他们解决点后,我们去帮助另一边的军队,对马蒂拉贝伊和那个塞尔柱军官发动合围,前后夹击,必将能抓住他!” “是的,我英勇的大人。”身后的贵族们纷纷低头回应道,见下方的敌人已经所剩无几,便急忙下去收拢部队。 这里的战斗确实特别轻松,因此让我们把目光放到另一边的伏兵上。 因为有两个贵族在这里,而且还有不少诸如古拉姆、法里斯骑士和达尼曼什德贵族武士等士气高昂的精锐战士在这里,在受到远程攻击后的不久,他们就成功组织起了防御阵型,导致战果颇少。 “方阵,方阵!不要乱动!”马蒂拉贝伊脸色焦急地站在队伍中,将盾牌举在胸前,上面插着几根箭矢和标枪。他好几次打算伸出手想要把它们从盾牌上拔下,但是立刻就会有一根箭矢或者投石索抛射出的石块朝着自己飞来,几次过后他也没有了想法。 他此时很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去追杀这群轻装伏击部队,最后落得这样的境界。不过他多少是有点指挥才能的,那个塞尔柱人也在他这边,刚好可以指挥属于他的士兵。在马蒂拉贝伊的指挥下,军队组成紧密的方阵,举着盾牌一步一步缓慢地向后面撤退,试图回到自己的后勤队那边。 望着对方紧密的方阵和严谨有序的队形,沙塔努公国方面的指挥官完全没有法子。后方的包围部队已经被他们的方阵击溃,而两翼的步兵已经和他们陷入到绞肉的环节,但很明显,两翼的步兵落入下风,被击溃只是时间问题。 没过多久,正如他刚想了,左翼的重装步兵已经发生大规模溃逃,而右翼的部队也在左翼的影响下也闻风而逃。最终,指挥官只能用一种愤恨与无奈交织的目光看着对方的方阵消失在密密层层的丛林中,做不了什么事。而他手中的步兵也损失过半,只剩下那些没有什么护甲的射手,相对完好的留在山坡上。 就在马蒂拉贝伊和他的军队刚刚撤退出林中,来到那条宽阔的大道的时候,马尔多纳多公爵率领的部队也几乎同时地出现在山坡的上方。二人四目相对,皆能看出对方眼中的神色。相对于马尔多纳多公爵目光中充沛的战意,马蒂拉贝伊的目光中更多的则是审视和谨慎。 “你跑不掉了。”马尔多纳多公爵望着对方狼狈的样子,脸上的表情不禁有些洋洋得意地。当然,他说的是法兰克语,马蒂拉贝伊自然是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是看对方洋洋得意的样子,也猜到个八九分,无疑就是在嘲笑自己现在的狼狈与落魄罢了。 “今天的事情是我大意了,但是你也别想就这么抓住我。”马蒂拉贝伊表情严肃地看着对方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是对方并没有什么心情听他说话,也听不懂对方的突厥语。只见马尔多纳多公爵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张开的右手,接着猛然合拢,嘴里同时大喊道:“射击!” 弩矢、弓箭矢、石块、标枪被马尔多纳多公爵身旁的射手们射了出来,但是攻击的目标不是敌人的士兵,而是那些停在一旁的战马。是的,马尔多纳多公爵早就意识到对方方阵走的方向正是那群马,所以为了防止对方逃跑,便打算事先将战马给射死,但还是有一匹马让他们高高举起的盾拯救了。 “冲锋!”发现对方有上马的意图后,马尔多纳多公爵连忙指挥手下的武士们冲向了对方的方阵。就在这个时候,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剧烈地颤抖,只见视野尽头的大道上,万马奔腾,一群群没有打旗号的突厥轻装骑兵,有的平举长枪,有的拿着马弓,还有的高举马刀,在两方人疑惑的神色中,撞进马尔多纳多公爵麾下的步兵大队内。 “他们是敌人!射手射击!”这下马尔多纳多公爵才知道对方是敌非友,连忙让手下的射手攻击。只听到几声弓弦拉紧弹开的声音后,那群骑兵只留下十几具人马的尸体,便又像一开始的那样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骑兵远去没多久,突厥人的步兵们找准了机会,连忙扑向被战马撞倒一时爬不起来的沙塔努公国雇佣军,从甲片或者锁子甲没有保护住的部位刺去,雇佣兵很快就被杀死大半,然后在经受了一轮远程武器的攻击后便逃入密密层层的林中不见踪影。 “该死的,让他给跑了!”马尔多纳多公爵眼睛的余光中亲眼看见马蒂拉贝伊被那群神秘的轻甲骑兵拉上战马,此时想追也必然追不上。看着地上重重叠叠的己方雇佣军尸体,马尔多纳多公爵只觉得胸口异常疼痛。 第五十七章 最后的决战(上) 站在大道中间,马尔多纳多公爵踩在一摊鲜血上,却毫不在意,目光依旧紧紧地望着马蒂拉贝伊逃亡的方向。这时候,亚历克西斯伯爵谦卑地走到了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身后,低下头道了声问候。 “我军的战损怎么样?”听到亚历克西斯伯爵的声音,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头依旧一动不动地朝着马蒂拉贝伊逃走的方向,目光中尽是可惜与悔恨。他认为这次敌人逃跑真是自己的错,要是他带的那一队能够在山上就与另一边的伏击部队形成前后包抄,那么对方必然如瓮中之鳖。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公爵大人,经过清点我方损失2900余人,突厥军损失3400余人,现在我还安排一些部队在丛林中搜索对方的残兵败将,只要再过上些许时间,我方的战果将会更大!” 马尔多纳多公爵听完对方的话后,倒是对追击敌军的溃军这件事不是很赞同:“这座林子地形复杂,我们人数多,在明处;敌军的溃军人数少,在暗处。若是敌人有意借着茂密的林子来对我们的追逃部队进行伏击,那我方的损失只会更大。要我说,自然是早点回到营地中休整,然后第二天开始集中主力,用我们最快的速度攻破敌军的村庄和要塞,让对方的补给和动员能力大受影响,并借此来让我们在未来决战的时候更加轻松一些!” “可是我的大人,”亚历克西斯伯爵微微有些皱眉头,“若是我们不趁着这个时候追击敌对方的溃逃部队,难道还要等到敌军收拢溃兵,在他们精神状态最为饱满的时候与他们交战?这样我们的损失不会更大吗?现在他们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没了牙的老虎罢了;可要是让他们休息好再与我们作战,那可就把牙给长回来了!” 他并不理解为什么要因为可能的损失而放弃追击逃兵,在他看来如今正是将对方精锐给全歼灭的大好时候,应当急击勿失,让这群溃军不至于跑出林子就回到自己所属的军队再恶心他们。可问题是…… “可问题是,这群家伙是自己主动跑进森林里面的,而不是军心崩溃逃进去的。他们是本地人,来这片林子的机会应该是挺多的,相对而言对这片林子也更加熟悉点。 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吧?他们会在林子里面和我们玩躲猫猫,和我们不停地绕,再准备些伏击或者陷阱攻击我们的队伍!” 马尔多纳多公爵捂着自己的头对着亚历克西斯伯爵连连摆手,吩咐他想办法把那些追击部队从森林里面尽可能地拉出来,便走向另一边的山坡,想要和那边的指挥官聊一聊战斗时遇到的问题,并对这些问题加以改正。 夜晚,在噼里啪啦地营火旁边,灰头土脸地亚历克西斯伯爵命令身后的士兵解散,然后一屁股坐在火堆边上,抱起一桶清水大口饮下。这时候,马尔多纳多公爵走到亚历克西斯伯爵身旁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脸上的新刀疤,和他札甲上新造成的刀剑划痕与凹陷,便笑着打趣道:“是不是和我说得一样?” “是这样。”亚历克西斯伯爵的声音十分低沉,他瓮声瓮气地回答,“他们的攻击重心完全放在我的身上,幸好盔甲坚固,不然我也要向这些倒在地上的尸体那样丢掉性命!” 马尔多纳多公爵点头,然后问道:“那些小队的死伤情况怎么样?” “损失了42个人。我们明天是不是要集中兵力,将埃吉村和贝诺伊村攻占?” “当然。这次诱敌深入的战术失败了,以后他们都会长个心眼的。如今,我们只能靠着正面硬碰硬的战斗与他们作战,所以,我们需要切断敌方的兵力增援和补给,也就是在决战前攻下敌军尽可能多的要塞和村庄。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了!”马尔多纳多公爵说完,便站起身离开了火堆,只留下亚历克西斯伯爵一人在此,望着橘红色跳跃地火焰陷入了沉思。 …… 接下来的两日,被围困很久的埃吉村和贝诺伊村守军终于遭遇到了马尔多纳多公爵的主力部队的强攻。相对于之前那些轻甲部队的围困,如今上场的部队却以重装步兵为主,令城墙后边防守的军队傻了眼。在顶着城墙上射手的抛射下,四面的城墙很快就被重装步兵架上了7架云梯,正门还组装好了一辆冲车撞门,冲车的后方是组成盾墙阵型的持剑重装步兵。 望着四面八方进攻来的敌人,敌方的谢赫终究还是顶不住压力,主动向马尔多纳多公爵投降,而马尔多纳多公爵欣然接受,在敌方麾下的士兵停止攻击放下武器后,也同时命令麾下的战士们停止攻击。就这样,埃吉村和贝诺伊村成为了沙塔努公国军队在敌国土地上的补给点。 有着几处稳定地补给点后,马尔多纳多公爵便不再有顾虑,在未来的一周不停率领手下的佣兵们进攻敌军的堡垒,开始慢慢地拔掉周围的突厥人据点和村庄。这一切给马蒂拉贝伊造成极大的困扰,最终导致决战提前发生。 一周后,尼兹米克塔。 一阵风卷起了地上的一片落叶,带着一缕缕的尘土,在粗糙的土地上缓缓地翻滚了2圈,最后被一双皮靴踩在脚下。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已经不复往日的热闹,空荡荡的街道上到处都站满了士兵。大多数的平民都躲在自己的房子内,从窗口处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街道上披甲持剑全副武装的军士。 人们都知道,与沙塔努公国的最终决战就要到了。这是一场规模浩大的决战,任何一方输了都会引起战局的全面崩盘。到时候,若是他们一方输了,这些待在房子里的平民们怕是自己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等待他们最好的结果就是成为二等公民,最差的结果就是遭遇大\/屠\/杀。 在当地的领主宅邸的会客厅灯火通明,一群群穿着华丽的贵族们把中间的会议桌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谢赫们拿着刚刚斥候和间谍们收集到的各种情报们各抒己见,时不时还会互相大吵一架,指责对方的各种漏洞,让整个会客厅都有些吵吵嚷嚷的。 马蒂拉贝伊图鲁姆·阿比阿德·艾哈迈德·本·扎因坐在主位上,冷眼看着那些手下的领主们吵架时面红脖子粗的丑态,不禁感觉有点好笑。等到众人吵累了,他四下扫视周围的人一圈,然后幽幽地开口道:“如今,异教徒的大军正集结在埃吉那伊克塔地区,兵力相当庞大,不乏骑兵和重装步兵。各位先说说,你们有办法什么应对?” “贝伊阁下,”一个谢赫站起身,面带尊敬地说道:“易卜拉欣伊玛目阁下已经靠着煽动宗教狂热,为我们拼凑出一支无偿作战的圣战军,兵力大约2000人,正朝着我们的大军前来会合,大约明天上午就能到达。” “哦?”闻言,马蒂拉贝伊脸上露出一抹“我很有兴趣”的表情,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他们有大量的志愿兵,一般是轻装的步兵为主,拥有长矛、盾、长剑或者锤。虽然他们装备不够精良,但是在安拉的祝福下,他们士气十分高昂;而骑兵相对更加精锐一些,轻装骑手不太多,大多数是拥有铁甲、铁盔、盾牌、长枪的精锐重装骑兵——那些人都是附近的侠义骑士或者塔瓦什贵族,有少数人甚至还可以给自己的战马披上铁甲或者罩袍;至于射手,和步兵的装备差不多,大多数是投石索兵或者弓箭手,没什么好说的。” “嗯……”听完对方对那支圣战军的描述后,马蒂拉贝伊只好失望的点头。虽说那些圣战军士气高昂,而且还不要他付工资,但是那些人的吃住应该还是要他负责的。而他们那些人,除了骑兵以外,大多数都是轻甲的部队,面对敌军的射手可能会略显吃力。 “如今,我们的优势就是拥有数量庞大的骑兵,并且还收拢了这段时间活着从被占领地区逃出来的民众与溃军,兵力相当充足。但是敌军的骑兵规模与质量,我们至今都没有完全的打探出来,并且大量的村镇被敌人占领,时间一长,我们的食物问题就会凸显出来了。这也是我们相对敌人劣势的方面。”经历上次的被伏击后,马蒂拉贝伊心中已经不敢小瞧对手的智慧了。面对敌方完全不明朗的兵力和己方军队的食物补给问题,说实话他有点不敢打,但要是不打,又不可能,所以说就很烦。 “大人,我们的兵力一点都不低于敌军,甚至可能更多。而且,这里是我们统治了接近百年的土地,可以在当地轻易的补给与军队,是我们的主场;而敌人占据这些地方也不过数周,甚至随时会发起暴乱,让敌人陷入治安战的泥潭无法自拔,最终被我们逐个击破。所以,鄙人的意思是,等他们新占领的土地发起暴乱我们再出击,将他们逐个击破!” “但是这个计划有可能会产生一些问题。”马蒂拉贝伊低下头想了一阵,又觉得这样做可能会延误战机:“首先,那些被敌军占领的村镇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掀起暴乱?他们能顶住敌军多久的时间呢?其次,我们至今也不知道敌人的具体底细,要是在这段时间,他继续从他的土地上源源不断的调集部队,那我们怎么办?” 听到这个,人们相视一眼,目光中透露着惊讶。他们真的没有想到这么多,因为,在他们的眼中,马尔多纳多公爵能花这么多的钱招募那么多的佣兵,那如今对方的金库里应该没有什么钱才对。可是听到马蒂拉贝伊的话后,他们心里也有点举棋不定:万一对方还有钱招募雇佣兵怎么办?万一,对方把驻守在原埃德赛埃米尔国土地上的十字军战士也拉过来了怎么办? 就在众人犹豫不决的时候,马蒂拉贝伊大手一挥,大声地喊道:“就这么决定了,5天后出征!如果这段时间,那些被征服的城镇掀起暴乱,那自然可以利用一下,与我们的大军相配合;要是没有,那也可以趁着敌人的援军没来,先吃掉对方的主力!” “是,大人。”听到马蒂拉贝伊这么发话了,众人只好纷纷点头。 第五十八章 最后的决战(中) 时间来到5天后。 在这五天的时间中,圣战军如期抵达尼兹米克塔,但是那些近期被异教徒占领的土地并没有掀起规模庞大的暴乱,只有梅地亚村的村民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举行了一场游行示威。 那些军事贵族们本以为这是一场大规模暴乱的导\/火索,甚至马蒂拉贝伊都已经准备集结军队,准备和暴民们一起前后夹击敌人,可惜预想中的暴乱并没有到来——异教徒的人当即就和当地的长老联合在一起,将这件事情和平解决了。 第六日的清晨,马蒂拉贝伊站在距离尼兹米克塔2古里远的一座要塞的城墙上,下方是人山人海的一大批军队。这是毫无疑问的大军,在场的兵力约占总兵力的一半,也就是接近八千的人;而另一部分的人则交给了一名叫做达拉勒的谢赫率领,集结地点是尼兹米克塔城外。 如今正是初春,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太阳渐渐升高了。这一片的地形正是大片的平原,远处还挂着点点晨露的树林依旧缄默无声,似乎是被在场的八千士兵震住了;林木深处,几只早起的麻雀并排地站在潮湿的树梢上,嘴里还叼着半只虫子。它们就站在上面,乌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那黑压压的一大片战士,像是被惊呆了一样。甚至都忘了把嘴边的虫子咽下去。 马蒂拉贝伊抬起头望了一眼碧蓝的天际上的一片片轻绡似的薄云,注视了好一会儿,他这才觉得心里情绪好了些。在近几日,他已经快被各种各样的事情逼疯了!这些士兵身上携带的食物是有定数的,吃完身上带的,之后的食物就靠马蒂拉贝伊提供,而维持一支规模如此巨大的军队,光是衣食住行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再加上一些当地人与麾下士兵的矛盾和冲突、粮库里的食物已经日渐匮乏、军队中关于他怯懦而不敢与沙塔努公国主力作战的传言、还有别的什么零七零八的事情……原来这些事情自然很是令人烦恼,但是现在至少暂时不用理会。 望着城墙下前排士兵们身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各式铁甲,马蒂拉贝伊感觉眼睛稍稍有些不适,心中忽然又涌出一股莫名的自信来:“我有这么多的重装士兵,还有这么多的骑兵,该死的异教徒,你们拿什么来和我打?!”顿时,脸上便涌现出春风得意的神色,例行公事的发表一番动员演讲。 一番几十分钟的演讲过去,当他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下方的士兵们便一同发出骇人地战吼,狂呼酣战:为了确保这次战斗的胜利,马蒂拉贝伊竟然还许诺会在他们中册封一些新贵族,这可就把士兵们的战斗积极给调动起来了。 听着耳中连续不断传来震天动地地战吼,远处林中的鸟兽吓得四散奔逃,马蒂拉贝伊喜笑颜开。而与他的表情相对比的,则是远处沙塔努公国斥候骑兵脸上由于震惊和恐惧交织而变得异常难看的神色。 “我们……真的能击败这支士气高昂的突厥军团吗?” …… “公爵大人,一支斥候前来汇报,敌人的主力已经抵达特鲁阿村,距离我军已经不足10个古里!”一名穿着棉质武装衣的中装士兵迈着急匆匆的步伐,小跑进马蒂拉贝伊的营帐中,还未来得及喘气就快速地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告知给在场的贵族们,顿时引起一大片的恐慌。 “不要慌!虽然他们的兵力比我们稍稍多一点,但是质量上可不如我们手中的精锐佣兵!”听到消息后,马尔多纳多公爵心中也稍稍有些惊慌,但见麾下的封臣们竟然惶恐至此,顿时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可都是领兵打仗之人,如今却做出这幅姿态,那此战就没有胜利的可能!” 将手下的领主们呵斥一顿后,马尔多纳多公爵把头转向身前那个有些不知所措的中装士兵,试图询问对方的大致军队组成:“那么敌军的军队组成如何?我们是否有机会将敌军的士气击溃?” “报告,敌军的士兵中,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游牧群落的骑兵,拥有一些质量很一般的轻骑兵战马、软垫马鞍、马镫,缺乏盔甲,拥有复合弓,以骑射为主要的作战方式,同装备下和一般的正规军骑射手战斗力不相上下;至于领主的身边,则几乎围满了古拉姆奴隶武士,他们大多数拥有札甲胸甲或者短袖锁子甲,骑术高超,勇武异常,据说有大概二百个人!” “和我玩骑兵?好吧,只能试试看了……”马尔多纳多公爵点头,目光渐渐低垂陷入了沉思。 10个古里不过瞬息,才2天就抵达马尔多纳多公爵大营所在的位置。在马蒂拉贝伊井然有序的布置下,他麾下的战士正在封锁通往马尔多纳多公爵阵地的道路,要是真的将沙塔努公国的军士们包围在中间,那么马蒂拉贝伊只需要以逸待劳等待敌军的食物消耗完毕,即可将他们尽数击溃,但很明显,马蒂拉贝伊的粮食应该是支撑不到那个时候的。 就在马蒂拉贝伊正在思索主动进攻的战术的时候,马尔多纳多公爵动了。 “赶紧排好!第一排持短兵器大盾的重装步兵,第二排第三排重装持矛步兵,第四、五排超长枪重装步兵!射手和投石索手站在中间组成散阵,中装和轻装士兵靠内组成盾墙!……”在传令兵不厌其烦地传递公爵的指令下,队伍很快组成了一个方形阵,近战步兵组成盾墙,前两排的重装步兵还每人发了3根短标枪,在接战的前一刻扔出去,中间以轻装步兵和中装步兵为主,持矛作为预备队和保护射手部队,必要时会作为突袭步兵以机动性攻击敌军的侧翼和后方,整个阵型严整有序。 至于骑兵?马蒂拉贝伊在包围沙塔努公国军队的大营时,是安排了200多个骑兵在此地监视沙塔努公国军队动向的。当营地门口堵着的持矛士兵让开身形的一瞬间,大量的骑兵便从营地内冲出,冲进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突厥轻甲骑兵堆内,瞬间,数不清的骑兵被骑矛贯穿,死不瞑目的从战马的背上落下,而剩下的骑兵们见状,顿时作鸟兽般散去。也正是如此,步兵才有了组成队形的机会。 消灭了外面守着的轻甲骑兵后,那些骑兵们稍稍追杀了一阵,便四下分散,躲进了周围的丛林与视野死角中,静静地等待敌军到来,然后给予他们致命的一击。 过了不久后,耳边便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马尔多纳多公爵抬起头,只见身前身后扬起了一大片土黄色的尘埃,尘土中隐隐可见马腿和打着绑腿的靴子。当尘埃落尽之时,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群骑兵步兵全副武装地站在他们身前,前排精锐步兵盔甲上金属甲片和锁子环在阳光下反射出银亮的光芒,睁着一双嗜血的眸子望着他们,直教一些村庄征召兵吓得腿软。 军队中的旗手站定后便高举手中的旗帜,若有认识的上面突厥文字的,便知道从北面而来的是马蒂拉贝伊和亚希耶埃米尔的部队,而带着另一支大部队从南面而来的则是安巴尔克贝伊,他们三支部队将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大军包围在中间,令马尔多纳多公爵部队中的士兵神色略有些慌张。 在身旁古拉姆奴隶兵的陪伴下,马蒂拉贝伊催动战马来到队伍的正前方打量敌方的部队的组成部分,一向谨慎小心的他很快就感觉出不对劲来:“不对,为什么只有步兵!?他们的骑兵去哪里了?!” 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后,他连忙四下打量了一圈,便将注意力放在附近的两片比较茂密的林子中:“阿齐兹拉巴克,你带6支共120人的轻装骑兵去那2片林子边上转一下,摸索出敌军骑兵的方向,然后汇报给我。不过要注意安全,如果被敌军骑兵盯上就果断逃跑,千万不要纠缠!” “是!”名叫阿齐兹拉巴克的古拉姆奴隶兵点头,便从后方的土库曼游牧轻甲骑军中找出120人,奔向那两片林子。在他刚刚动身的那一刻,马蒂拉贝伊又找来传令官,指挥两支100人左右规模的重装骑兵队布置在对着那两处林子的方向,以应对可能到来的骑兵冲锋。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发现其他几处埋伏骑兵的地点,这也造成了他未来的惨败。 在阿齐兹拉巴克麾下骑兵远去的马蹄声中,马蒂拉贝伊将目光重新放在眼前的方阵上的长枪如林,目光中多了几分恼火:“他们将后排的超长枪步兵换成重装步兵了……要还是像上次那样,用一些村子里的农民当做超长枪步兵的话就好了……” 事实上,如果没有超长枪步兵的话,马蒂拉贝伊甚至打算直接用具装骑兵作为前排,后排布置上寻常的重装骑兵,直接凿穿敌方的阵型,己方甚至都不会有明显的损失;但要是对方有大量的超长枪士兵,那这笔买卖就亏大发了…… 稍稍思索片刻,马蒂拉贝伊打算还是使用弓骑兵上前,对敌军的轻装、中装士兵造成一定的伤亡,并对敌军进行士气打击,然后后排的步兵则组成盾墙阵型上前,与敌军的步兵盾墙作战,然后弓骑兵来到两翼射击吸引敌军射手的注意力,和友军的射手配合消灭敌军的射手。 “架枪!”见到敌军的弓骑兵分两路朝着己方而来,马尔多纳多公爵连忙要求超长枪士兵架起长枪,并让后方的弓箭兵准备抛射。瞬间,方阵变成了刺猬一般的存在,使得过于靠近的骑射手和他们身下的战马们吓了一跳,连忙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停下。 正当他们刚刚举起弓待射的时候,来自沙塔努公国军的弓箭手们便急不可耐地松开手中紧绷的弓弦,纷纷扬扬的箭雨当场就把这群缺少盔甲的骑射兵射倒在地,然后在沙塔努公国军士的笑声中,剩下的人灰溜溜地远去。 而这个时候,敌军的步兵已经距离他们很近了——马尔多纳多公爵甚至可以看清前排一个突厥重装步兵手中的短柄锤矛和他脸上的嗜血——于是,他便要求士兵们从腰间的布袋中拿出标枪,随时准备在他的指令下射击敌人,同时又看向身后拿着投石索的征召农民。 “投石索步兵,听我指挥!”? 第五十九章 最后的决战(下) 安巴尔克贝伊是马哈茂德伊玛目发起的圣战军的指挥官,此时,他命令麾下的轻甲步兵站在后排,而骑兵在前组成4排阵列,随时准备对后排的步兵发动致命的冲锋。他的大多数轻甲步兵都交给了马蒂拉贝伊的手中,准备在敌军的阵型出现缺口的时候,作为突袭步兵冲入其中,并攻击敌人的侧翼,所以他手中的步兵并不多,他能依赖的只有那些相对精锐的骑兵! 就在前排步兵即将与敌军盾墙接战的时候,那几处林中忽然传来了阵阵马蹄落在地面的震动,吸引了两方人马的注意力。马蒂拉贝伊循声望去,顿时棕色的瞳孔猛然一缩:大量的波斯那边打扮的精锐重装骑兵,左手握着圆盾或者风筝盾,右手平举骑枪,从那几片树林中冒出来,然后高声呼喊着各种口号向着己方的骑兵冲来;而轻装骑兵则冲向另一边,那里正好是他们即将射击的射手散阵! “重装骑兵顶上去!轻甲骑兵解决敌军突袭骑手!”马蒂拉贝伊心知那些射手面对骑兵的冲击究竟有多么的脆弱,便神色紧张地命令麾下的骑兵阻挡敌军的冲击骑兵。那些突厥军队中的骑兵们早就有所准备,经过了刚开始的惊愕后,便反应过来,立刻扑向敌军的重装骑兵。 两军相交,只听一阵阵长矛刺进肉体和矛杆断裂的声音后,双方各大量的重装骑兵从马上摔下。但是对比突厥人充沛的骑兵而言,沙塔努公国剩下还能接战的骑兵已然不多! “有序撤退!有序撤退!”一个战马被长枪刺穿的波斯雇佣重装骑兵迅速从草地上爬起身,将盾牌举在胸前,右手的骑枪斜斜地指着不远处那些用嗜血的目光望着他们的游牧轻甲骑兵,警告的意味很明显。但问题是对方并不吃他的警告。 “消灭他们!”在不知哪一位头人的呼和下,这群游牧骑兵们从鞘中拔出刀剑、锤矛等,喊着各种口号,成群结队地向着这群已经变成重装步兵的骑兵们杀去,誓要把他们诛杀当场!可惜,虽然他们看起来很壮观,但是在沙塔努公国的弓箭手散阵眼中,无疑是活靶子。 “听我命令!目标:敌军轻甲骑兵,射击!”卡尼修斯伯爵见敌军的轻装骑兵已经大半在己方射手的射界之内,于是当机立断,命令麾下弓箭手射击。 在一阵紧绷的弓弦被拉开的声音后,伴随着卡尼修斯伯爵的“射”,数百支专门用于射杀无甲目标的铲头箭被射向了那群游牧骑兵的海中,只听一阵阵令人惊心动魄的惨叫后,那群骑兵的队列当场少了一块! “散开,散开!”见到那群骑兵的惨状后,头人们连忙指挥麾下的武士们散开,躲开了第二轮的抛射。头人们还未来得及庆幸,转过头来,只见敌军落马骑兵组成的矛墙已经近在咫尺!他们已经躲不开了! 于是,在那群轻甲骑兵恐惧的目光中,战马直愣愣地撞进了那群落马骑兵组成的矛墙,于是在战马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络绎不绝的嘶鸣声中,大量的前排骑兵落下战马,接着被身后的同僚踩死;至于那群落马的重装骑兵,在消灭了前排的骑兵后,长矛就断了,然后就被络绎不绝的轻装骑兵撞倒在地,最后被马蹄踩死。 稍稍估计了下距离,马尔多纳多公爵便意识到投石索的石块正好够得着敌人的步兵,此时不射更待何时!于是他转头命令农民征召兵用投石索对敌人射击。 “射击!”在一位拥有锁子甲的骑士的指挥下,那些农民们纷纷往投石索的布兜里装上一颗形状比较完美的小石块,然后举起手中简易的装置用力地转了几圈,抛射出去。在投石索的加持下,大大小小的石块被征召步兵们投射出去,砸在敌军前排的重装步兵身上、头盔上、盾牌上,令他们苦不堪言,纷纷咒骂己方射手不来帮忙,可他们并不知道己方射手正在遭遇敌军的轻甲骑兵的屠杀。 在大大小小的石块的攻击下,前排和中间的步兵仅仅支撑了一会儿,在“叮叮当当”的声音中很快就开始出现伤亡。前排的步兵的头盔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有些甚至已经被石块砸烂头盔、砸碎脑壳,带着不甘的表情永远的倒在地上;而没有死的,身上也被石块砸出轻伤,连举盾都有些勉强。 最终,在马尔多纳多公爵期待的目光中的,敌方的步兵终于忍不住,纷纷将圆盾举在自己的头顶上,用来挡住那些恶心的石块,并因此露出身躯,甚至就连前排的部分士兵也不例外。当然,不管他们是否在这场“流星雨”下受伤,他们的体力也都被消耗了不少,这时就是前排步兵的舞台了。 “步兵,准备标枪!”马尔多纳多公爵忽然大声喊道。在懂得很多语言的佣兵队长的翻译下,那些雇佣兵们纷纷从腰间的小布袋里拿出一根短标枪,准备听从下一步指令扔出去。当然,在盾牌的掩护下,突厥人的重装步兵们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有少数听见指令的突厥重装步兵脸色一变,正打算高声地警示同伴,却已经来不及了! “投掷!”马尔多纳多公爵忽然怒眼圆瞪,高声指示前排的重装步兵射击。于是,在突厥人震悚的目光中,前排的重装步兵将标枪举起,稍稍的蓄力一阵,便猛地投掷出去! 查希尔是马蒂拉贝伊国的突厥重装步兵,而且是组成第二排盾墙的重装持矛步兵。在铺天盖地的石块射击下,他头顶上的金属圆顶盔很快就被石块打的满是凹陷,整个脑子都震得快炸了,肩膀也被打得生疼,甚至有些举不起盾。无奈,他只好用尽浑身解数费力地举起圆盾,像自己前面的那个家伙一样将圆盾挡在自己的头顶,试图在这样的攻击下幸存。 忽然,查希尔前面的那个家伙猛地撞在他的身体上,把毫无防备的他撞得一个趔趄,差点站不稳身子,甚至顶在头顶上的盾牌都稍稍歪了一点,使得他的头盔上又挨了几个石子儿。 等到查希尔重新平稳好自己的身体后,气急败坏的他立刻捏着前面那个重装步兵的后颈部,用突厥语怒吼道:“你这个该死的家伙干什么!?想要害我摔倒吗!?”然而对方毫无回应。这时候,查希尔才发现一根深入其体内的木杆,木杆的前端上被从伤口处涌出的鲜血染成殷红色。 “这……”他话还未说完,忽然感觉脖子处传来深入骨髓的疼,下意识地摸去,却摸到了一根光滑的木杆,以及一些黏稠的液体,接着眼前一黑倒在身后中装步兵的风筝盾上。 一轮射击后,突厥人的前排盾墙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标枪给彻底打残,大量的重装步兵被标枪杀死,令马尔多纳多公爵喜笑颜开。再加上石块的抛射,敌军的体力和士气已经得到了显而易见的降低,脚步也随之一缓。这个时候,藏在几处视野盲区的骑兵也动了。 在一处土丘后,全副武装的贝什米特骑士摸着胸口闪闪发亮全新的札甲背心,那厚实的手感令他身上顿时冒出了一股安全感。他翻身骑上自己的战马,在胸口快速的画了个十字,虔诚地看着天空,口中轻轻地用法兰克语呢喃道:“愿上帝保佑我们。”然后接过侍从拿来的骑枪、戴上三叶草护鼻盔,对着身后的普罗尼埃贵族和雇佣军们高声道:“随我冲锋!” “杀!”闻言,格尔诺特的目光中充斥着兴奋,双手拿着长枪,跟随在贝什米特骑士的身后。此时,他的装备已经不同于往日:原来的硬化皮革胸甲已经被结实的重型骑兵札甲代替,甲裙直到小腿,腿上穿着长筒的皮靴,2条手臂上还增加了环臂铠,头盔是露出面部的框架式无护鼻盔。 虽然他的战马没有披甲,但这并不妨碍他是整整一个铁罐头! 在两人的呼应下,众人纷纷抬头高声战吼,狂呼酣战,跟随着贝什米特骑士,对着后排的安巴尔克贝伊发动冲锋;而另一支由迪奥骑士带领的部队,则是以钳形攻势冲击敌方的步兵左右翼,对他们发动突袭。 “快点阻止他们!”安巴尔克贝伊见一支精锐骑兵直冲自己而来,吓得亡魂直冒,连忙安排麾下的精锐骑兵阻止他们。 此时贝什米特骑士的部队已经逐渐从快跑转变为冲锋,而安巴尔克贝伊的法里斯骑士与塔瓦什贵族骑士还只是快跑阶段,不得已,他们只好让战马直接进入冲锋状态。那些轻装步兵组成的盾墙挡在安巴尔克身前,试图挡住接下来的骑兵冲锋,可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身后敌军射手的接近。 “射击!”从背后射来的箭矢令组成盾墙的圣战军脸色一变,一轮抛射下就死伤30多人,不得已他们只好组成圆阵,以阻挡敌军射手的射击。 而另一边,塔瓦什贵族骑士等精锐的撒拉逊贵族重装骑兵已经与贝什米特骑士率领的军队撞上了。望着眼前面色狰狞的敌人,贝什米特骑士狠狠地夹紧骑枪,两腿用力地夹紧马腹,冲向对方。 两方交错,贝什米特骑士的骑矛很不幸的没有指对方向,被对方的圆盾给架开,然后和他相对的撒拉逊侠义骑士却精准将骑矛从三叶草护鼻盔的缝隙中刺入,将贝什米特骑士的头刺了个对穿,那件精致的札甲背心和长摆锁子甲最终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的防护。 “哈!”撒拉逊侠义骑士嗤笑一声,扔下沾满脑浆的半根骑矛,正准备拔出腰间的锤矛砸开下一个人的脑壳,便被长枪刺穿了他身上的卡扎汉甲。长枪迅速地被拔出,下一刻,他“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摇摇晃晃地坐在马背上,最后被某个普罗尼埃骑士的钉头锤从马背上砸下。 杀死一人,格尔诺特快速地将长枪上的血甩到地上,然后双手持枪刺在下一个人的腹部上,当场就将对方的鳞片甲刺了个对穿,然后他拔出长枪,挺枪直冲向前方穿着华丽的贵族。 几乎瞬间,两军相交后,圣战军前排的重装骑兵顷刻就被大量的精锐骑兵的夹枪冲刺给消灭,剩下的人也纷纷溃散,露出了他们身后依旧士气高昂的轻装步兵。面对如此多的持矛步兵,沙塔努公国的贵族骑士们分作两边,以钳形攻势,撞进了步兵圆阵的两翼,仅仅付出10个雇佣兵的损失,便轻易地凿穿的对方紧密的阵型。接下来等待这群志愿兵的,就是一场彻底的屠杀。 “该死的!你们两个,给我挡住他!”安巴尔克贝伊见大事不妙,连忙安排身旁的古拉姆奴隶兵为自己争取些许时间,然后便转身想要逃向主力的方向,身后却传来用希腊语发出的吼声:“你要去哪里!?” 安巴尔克贝伊闻言,急忙转头看去,顿时瞳孔一缩:只见那个年轻的身影轻易地躲开了第一个古拉姆战士的夹矛冲刺,接着把长枪送进第二个古拉姆那被双层的锁子甲保护的胸口,一刻也没有停的直冲自己而来! “射死他,给我射死他!”他歇斯底里的看向一旁的土库曼骑射手,试图让他们为自己顶一下,然而面对这么勇武的精锐重装骑兵,他们皆主动规避,于是大失所望的安巴尔克贝伊心中暗骂了一声,正准备让夹紧马腹使战马加速,这时候忽然战马被不知道哪里来的7支锥头箭射中,在战马的悲鸣声中他们双双倒地翻滚。 “呸!呸!啊~”安巴尔克贝伊从草地上起身,随口吐出几片草叶,然后抬起头,只见一根粗大的矛头离自己越来越近,接着心口猛然一疼…… 在长枪刺穿安巴尔克贝伊的那一刻,格尔诺特随手松开了手中的长枪,只听清脆的一声后,木质的枪杆瞬间断成了两截。他毫不留恋的路过了对方的尸体,然后从背后掏出圆盾、长柄的骑兵斧,准备迎战从马蒂拉贝伊军中赶来的精锐枪骑兵,目光中尽是冷酷。? 第六十章 活捉贝伊 “你们,还有你们,给我拦住敌军的重装骑兵!”马蒂拉贝伊眼见包围了敌军后方的安巴尔克贝伊的军队被异教徒的重装骑兵击溃,不由得惊怒交加:那支部队可是有不少优质的精锐重装骑兵,要是在对方阵型不稳的情况下对他们的后方发动冲锋,那效果将会是致命的。 在面对沙塔努公国的重装骑兵战术,马蒂拉贝伊最终还是选择了他们传统的战术:狼群战术。 在他们从遥远的东方来到这片土地后,这些突厥人的战争在风格与实践上都发生着变化。 传统上,突厥武装力量的支柱是轻装骑兵,他们骑乘快速的矮种马 ,以强力复合弓为武器 , 能够在马背上施放阵阵箭雨。 骑兵或许也会装备轻型长枪 、 单刃剑、斧头或匕首 。 在他们还是完全的游牧部落的时代,他们的财政比较困难,军队大多缺少精良的甲胄,只好仰仗移动速度与机动性击败对手。突厥人传统上采用两种战术 : 包围— —敌军被高速盘旋的骑兵从四面八方围困,并遭受无尽箭雨的袭击 ; 佯败— —在战场上使用突袭然后立马撤的技巧,以诱使敌人狂乱追击,因此产生的混乱无序导致敌军阵型被破坏,从而令他们在突然的反攻面前毫无抵御之力 。 西亚尼亚地区后,一部分的突厥人们依旧偏爱这种作战方式, 但去叙利亚与巴勒斯坦的突厥人开始采用与那些撒拉逊埃米尔们作战而学习到的更丰富多样的军事技术 , 以适应对重甲枪骑兵和更大规模步兵的运用以及攻城战的需要。 但是在眼下的这种情况,相比起那些更加有技术含量的战术来说,用传统的战术配合己方的重装枪骑兵来分割包围敌军的精锐骑兵,似乎是不二之选。 说干就干,马蒂拉贝伊立刻组织起一大群征召来的部落轻甲骑兵,要求他们引诱敌军的重装骑兵对他们发动进攻,等到敌军的队形变得松散后,己方的重装骑兵立刻突击敌军的队伍,在敌军恐惧的目光中击溃敌军。 于是,在格尔诺特的目光中,那群精锐的枪骑兵很快就四处散去,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群群缺少精良的甲胄武器的轻甲弓骑兵。他们脸上留着令人感到厌恶的狞笑,举起手中的短复合弓,从腰间的箭袋中拿出一根箭挂在弓弦上,然后用撒放的手法拉开弓,几乎没怎么瞄准就猛地松开弓弦,一支支锋利的锥头箭直奔着格尔诺特和他身后的骑兵们而去。 在一阵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过后,那些箭不出意料的纷纷被结实的金属甲胄弹开,只有少数的箭矢刺在他们跨下的战马身上。然而因为骑射弓的磅数相对孱弱,这些箭仅仅只是让那些健壮的战马们因为感到一股刺痛而嘶鸣了两声,就没有更大的战果了。 当然,这些箭虽然没有给这些骑兵们带来什么严重的损害,但是有一句俗话叫做“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在这些精锐雇佣骑兵和贵族骑士的眼中,这些游牧骑手们的行为无疑是对他们的挑衅,于是群起激愤,举起手中的武器,驾驭着战马高声怒吼着冲向他们。 “撤退!”见他们真的上钩了,前方的头人们纷纷对身后自己部族的游牧骑手们呼喝撤离的消息。这些游牧骑手们每一个都是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所以听到指令的他们反应很快,立刻就转身组成松散阵型,散而不乱地向主力的方向逃命。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速度真的控制得很好,最后面的人维持在与那群追逐的骑兵距离不到4个身位位置,可以保证对方不会因为距离太远而放弃追逐。 “该死,原来他们是打着这样的算盘!”追在后面的格尔诺特看着眼前那群始终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的游牧骑兵,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们似乎是在引诱我们去什么地方!”他最终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原因很简单:他的舅舅莱昂骑士就是被这样的战术骗到一块平坦的草原上,然后被侧翼冲过来的骑兵被刺穿的。 意识到问题后,格尔诺特正准备高声提醒身旁的兄弟们,然而目光转到自己右侧的时候瞳孔猛然一缩:一群群装备着重型札甲的精锐枪骑兵们,他们排成了两列,高举着圆盾,平举骑枪,以摧毁一切的势头狠狠地冲向他们! “该死!”短短的愣了一会儿后,格尔诺特这才反应过来,然而距离自己最近的枪骑兵已经近在咫尺!他不得已,只好用力的夹着马的腹部,靠着精湛的马术向一边侧去,竟奇迹般真的叫他躲开了这一击冲刺! 幸存下来的他再次做了一个在通往地狱的悬崖上跳舞的举动:躲开了那一击冲刺后,他迅速地将木盾挡在身前形成一个倾斜的角度,滑开自己左面刺来的骑枪,在对方惊讶的目光中,手中厚实的骑兵战斧狠狠地劈开了对方没有被甲片保护到的脖子,头几乎就只剩下一层皮和脖子面前连着。做完这一些后,本身就在边角的他当机立断脱离这支队伍,在敌人骑射手不间断的射击下匆忙地朝着己方阵型跑去,这才勉强保住了一条命。 “杀!”迪奥骑士眼见自己的朋友贝什米特骑士被敌军重装骑兵击杀,心中更是勃然大怒,取消了之前冲击敌军步兵两翼的命令,亲自率领麾下的所有重装骑兵冲向了那群突厥骑兵。那群突厥骑兵消灭贝什米特骑士的队伍后,手中的骑枪几乎已经人人折断,如今面对迪奥骑士的精锐骑兵们手中依旧笔直的骑枪,几乎一触即溃,丢下数十具尸体便四散而逃。 让我们把目光重新转向步兵这里。在前排士兵投射完的三根标枪后,突厥人步兵盾墙阵型前排的重装步兵死伤惨重,同伴破破烂烂的尸体也不可避免的给后排的中装持矛步兵们一定的士气打击。 实际上,在两轮标枪的投射后,前排的人就聪明的将盾牌放到胸前,后排的士兵们就将头顶的盾牌往前挪些,所以第三轮标枪的投射并没有产生什么好的效果。不过,头顶上依旧还在抛射的石块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叩击着他们的心弦,时不时被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射入的石块打伤的士兵的惨叫声,也令他们的士气正在朝着低落的方向缓缓下降。 过了不久,马尔多纳多公爵对投石索步兵们下令道:“停止射击!”令突厥步兵们心惊胆战的投石索射击终于停止了。此时,最前方的突厥步兵距离沙塔努公国前排的盾墙仅仅只有不到4步的距离,马尔多纳多公爵便鼓劲似的对前排重装步兵喊道:“维持阵型!”话音刚落,敌军前排的步兵们又猛地发动一次冲锋,使后排的超长枪步兵大有收获的同时,整个阵型也猛地向后退了2步。 “呃……嗬……”一个希腊雇佣重装步兵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入面对面敌军那被棉制软甲包裹的身体内,对方的脸顿时涨得通红,充满暴戾的目光狠狠地瞪着杀死自己的凶手,想要用自己腰间的短柄斧子给他来一下,但最终无力地倒在地上,眼中的光彩也渐渐地消失。 希腊重装佣兵心中稍稍有些得意,充满了不屑的目光又看向下一人,便准备像之前的手法那样杀掉眼前这个连盔甲都没有装备上的穷鬼。他抬起手中的长剑狠狠的劈向对方,脑子中已经幻想出对方被自己的剑劈开腹部的场景,却没想到对方的剑术并不错,抬起剑格挡开劈来的长剑后,顺势又刺进那位希腊佣兵的眼睛。 见己方的步兵和敌军的步兵陷入僵持,而敌军的重装骑兵又大多被消灭,马尔多纳多公爵便打算改变阵型,同时又利用手中的弩兵对敌军的步兵发射一轮死亡射击:“马格里布弩兵、伦巴第弩兵,听我指令!” 在用兵队长的指挥下,两队雇佣中装弩兵按照马尔多纳多公爵的指令,竟悄悄地绕到这群步兵的身后。于是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身后忽然射来一阵弩矢,当场令后排的持矛士兵损失惨重,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后居然来人了。 阿尔普推开倒在自己身上的尸体,尸体的后背上还插着2根粗大的弩矢。他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尸体,心中暗暗庆幸自己运气不错。然后,他把目光转向那群开始后撤的敌军弩手,目光中惊怒交加:“杀掉他们!” “杀掉他们!”后方的轻装\/中装战士这才充愣神中恢复过来,纷纷激昂的喊叫着,握着手中的刀剑长矛乱哄哄的冲向弩兵。然而这个时候,他们的耳边轰然响起一阵厚重的马蹄声。 “这是!?”阿尔普瞪大眼睛,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瞳孔猛然一缩:一群群拿着刀剑锤斧的重装骑兵,顶着身后属于己方的弓骑兵的箭雨,从他们的左翼冲向他们! “长矛阵,列长矛阵!”他大惊失色的望向身旁的战友,希望它们可以及时组织起阵型,然而他们已经陷入惊慌失措的情绪,嘴里不住的发出恐惧的叫喊,又乱哄哄的冲向己方的盾墙,最后竟然把己方军队的阵型冲散了! “完了!”在众人面如死灰中,大量的敌军贵族骑兵狠狠地撞进了散乱的己方阵型左翼,紧随而来的便是骨折声、惨叫声、锐器刺进身体的声音——被大量的重甲骑兵冲乱阵型后,突厥人的步兵不仅损失了数百人,还已经遭受了严重的士气打击! “好机会!”敌军阵型后方的雇佣弩兵见状,连忙举起手中的战弩准备对敌人的后方再进行一轮齐射,然而耳边却又传来一阵相对轻快的马蹄声——从他们的身后传来的! “这是!?”后方的一名弩手有些疑惑的转过身,还未看清骑马者的面目,就被飞奔的战马撞飞出去。这些都是突厥人的征召游牧骑兵,虽说他们的骑射技术和手中的刀剑很难对那群重甲骑兵造成足够的危害,但是对付这些中装弩兵还是够用了的。 不过眨眼间,两队弩兵便被那群弓箭骑兵彻底冲散。就在他们忘我的追杀幸存者时,随之而来的便是弓箭手们蓄势待发的箭,于是他们再一次逃到了远处,试图耐心地等待下一次机会。 见对方步兵已经因为骑兵的冲锋而开始混乱后,马尔多纳多公爵连忙组织起步兵,组织出斜击阵,即大量的步兵配合精锐的贵族骑士与雇佣重甲骑兵进攻敌军的左翼,然后彻底的包围敌军的队伍。 “包围他们!”在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大声呼喊下,趁着敌人的队形陷入混乱,大量的雇佣兵集中到己方右翼,以最快的速度将敌军的左翼击溃,然后反过来包围敌人的右军与中军,于是很快的,突厥人的中军与右军便溃败,哭爹喊娘的向后逃窜。 远方坐镇指挥的马蒂拉贝伊当然是看到眼前的这一幕,顿时眉头紧锁。身旁的古拉姆试探性地提问道:“大人,这?” “敌人如今正忙着追赶我们的溃军,现在集中剩下的所有人,我们发动一次冲锋!”马蒂拉贝伊说完,便骑着马来到队伍的最前边,身后是一群群的古拉姆具装骑兵,再后面则是法里斯骑士、达尼曼什德贵族武士、塔瓦什,最后2排则是以剩余的重装骑兵和侠义骑士组成。 至于那些游牧骑兵,在经受了那轮箭雨抛射后就隐隐有溃逃的迹象了,现在是真的跑了。毕竟,对于那些游牧群落来说,保证部落的人口充裕是最重要的事情,如今在这场与沙塔努公国的异教徒的战争中,他们已经牺牲很多人了,有哪里肯再打下去? “全军随我来,组成楔形阵!”贝伊转头最后的看了一眼身后追随自己的将领和士兵……等等,将领呢?那些他头衔下的谢赫呢?! “大人,他们刚才逃跑了!”在麾下的古拉姆武士口中得到这样的答案后,马蒂拉贝伊不由得破口大骂,然而看到不远处的异教徒大军,他最终决定将心中的怒火全部发泄在他们的身上:“随我冲锋!” 于是,一群具装骑兵,外加一群重装骑兵组成的队伍,以排山倒海的势头,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冲向他们。马尔多纳多公爵当机立断,命令大量的超长枪兵保护好两翼和正前方,同时骑兵从两翼冲锋。然而,面对这样的攻势,这些战术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叮! 顶着敌军接连不断的弓箭抛射,射来的箭却大多被结实的金属甲胄弹开,甚至无法对这些精锐的具装铁骑造成任何意义上的阻碍,甚至就连从两侧冲入的重装骑兵也没有对他们造成什么严重的损失,反而全军覆没。直到马尔多纳多公爵的杀手锏:一队拿法掷弹兵终于被派上了前线。 在身后的人用火把将里面的燃料点燃,然后粗糙的陶罐便被狠狠地扔了出去,最后砸在地上形成了一大片半人高的火堆。那些精锐重骑兵的战马们看到眼前的一大片火后,都吓了一跳,速度顿时下降到慢跑的标准,而且还在继续下降,不论身上的骑手如何使劲,它们都不肯冲过去。 这个时候,又是几个点燃的油罐落到骑兵们的中间,砸碎罐子后,那些火焰似乎有魔力一般,一旦沾到皮肉和可燃物就极难扑灭,不过短短瞬间,又是一群重装骑兵永远的倒在地上,队伍也顿时变得混乱。 趁着这个时候,最后两队马格里布雇佣弩兵上前,抬起强弩,稍稍瞄准便对着那群骑兵同时射击,在嘶鸣与惨叫声中,只见粗大的弩矢顿时洞穿了那些战马和骑兵们的身躯、罩袍与甲胄,无奈,剩余的活人只好调转马头,在身后重弩的射击下向着远方逃去。 值得一提的是,在接连不断的射击下,马蒂拉贝伊的战马被大量地弩箭射翻了,在高速运动中的战马顿时翻倒在地,连带着骑在马背上的马蒂拉贝伊也被摔得七荤八素。当他再次起身时,他的四周已经被沙塔努公国的土库曼佣兵包围。 第六十一章 征服马蒂拉贝伊国 等到将马尔多纳多公爵他们包围的火焰熄灭后,一行人这才陆陆续续的走出这圈被火焰烧黑的土地。此时,马尔多纳多公爵竟然依旧没有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依然被刚才眼前发生的那一幕感到震惊:“天啊,为什么他们的油罐燃料那么厉害?!简直和希腊人最骄傲的希腊火的燃料相差无几!” 这个时候,2个土库曼人一左一右的捏着一个被扒光装备绑住手脚的突厥人的肩膀,将他带到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身后,其中一人狠狠地一脚踢在那人的小腿关节处,使他在痛呼之中单膝跪地,然后对马尔多纳多公爵面带尊敬的用不标准的拉丁语道:“大人,敌军的将领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您想要如何处置他?” “哦?”听到手下土库曼佣兵们的话后,马尔多纳多公爵这才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身影。老实说,他真的对马蒂拉贝伊的真实外貌很好奇,毕竟对方可是把自己的公国边境搞得一塌糊涂,甚至在他进行对突厥军队的反攻的那段时间,本来他麾下的征召兵和跟随他从奥廷加公国出来的法兰克老兵们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击溃了大量的敌方佣兵,然而对方却利用他的大意轻敌,最终在埃吉那附近将他的军队击败,也算是老对手了。 映入马尔多纳多公爵眼帘的是一位50多岁的突厥武士,他的须发已经黑中掺杂着白,两颊饱满,五官端正,尤其是那双炯炯有神的东方式的黑眼睛,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看着眼前曾经不可一世的狂傲对手,自己的“继父阁下”最为头疼的敌人之一,如今却以这幅姿态毫无荣誉与尊严的跪在自己的面前,他心中陡然产生了些许得意。只见他盯着对方深邃的黑眼睛,口中以轻蔑地口吻对他说道:“只要你归顺与我,帮我劝降这片土地上的抵抗者,并稳定住当地的公共秩序,我就可以考虑放你一马,让你在我身旁作为一名佣兵队长。” “接受曾经的敌人作为自己的佣兵队长”这个主意确实是马尔多纳多公爵临时想出来的,毕竟他们之间已经交手过数次,互相之间对对方的战术思考与战略大脑惊叹不已(至少马尔多纳多公爵确实对马蒂拉贝伊是这样的态度),这偶然的机会中竟然抓住了他,就这么杀掉也挺可惜的,可总不能白白的放走吧? 如他所料,马蒂拉贝伊听到一旁突厥佣兵的翻译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一般,接着便听他用亚美尼亚语开口了:“你这个地狱来的魔鬼、信仰异教的混蛋,不仅抓住我,竟然还用这种方式来侮辱我?呵!以我主安拉的名义,我是不会对你屈服的!” 对于他的这番激烈态度,马尔多纳多公爵自然是做好了准备的,只听他风轻云淡地用不熟练的亚美尼亚语磕磕巴巴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死的可不止你一个人。我想你的妻子还有子嗣们还躲在尼兹米克塔城,对吗?如果……”马尔多纳多公爵举起左手比作成刀状,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地擦过,接着便笑盈盈地望着眼前的人,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然而马蒂拉贝伊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更加难看。 “你想要对他们做出这种事情?不,你这个恶棍!有什么事情就对我来!”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动作总算让马蒂拉贝伊彻底的沉不住气了,对他而言,他最大的软肋就是他的亲人,面对马尔多纳多公爵极其有威胁性的举动,他哪里敢将其无视?! “很好!”将对方这副模样,马尔多纳多公爵脸上表情不动声色,心中顿时一喜,暗道自己的猜想确实没有产生错误。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原来在占领齐兹米迪亚村的时候,他在与村庄长老的一次闲谈中抓住到对方无意间说出的话,大致的意思是: 曾经有一个他们村出去的年轻男人,因为有一次带贝伊的三子出去游玩时忘记带上午餐,所以便从自己的钱包中拿出一笔金钱去外面的小酒馆吃饭,然而回来的时候竟然被贝伊阁下切掉一根手指,原因是给他的孩子吃了低贱之人吃的东西。所以,马尔多纳多公爵由此判断对方的家人应该是他的软肋,如今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好吧,好吧,你这个恶魔!”看对方的表情依旧不动声色,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群正在搜刮战利品的佣兵,马蒂拉贝伊只好狠狠地咬牙,勉强答应了对方屈辱的要求:“我会帮助你的!但,要是你敢动我家人的一根汗毛,那我将会尽全力,以任何形式阻碍你的计划和发展!” “当然不会!”马尔多纳多公爵听他同意了自己的请求后,脸上也露出极其温和的笑盈盈的表情,转过头对身旁的军士们吩咐道:“给这位大人松绑,然后带到水桶那边洗干净他身上的血污,并准备一件干净的新衣服!”话音刚落,马尔多纳多公爵似乎又想到什么,便故意又补充一句:“对了,千万不要让这位大人碰上刀剑盔甲什么的东西,免得吓到他!” 军士们自然听懂了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话外之音,一个个笑容满面的回答道:“是,我尊敬的大人!”然后动作粗暴的拉起马蒂拉贝伊,朝着水桶的方向前进。看着对方远去的身影,马尔多纳多公爵转过头看向艾德蒙伯爵,询问道:“你们有统计完我们的死伤情况吗?” “还在统计,我的大人。”艾德蒙伯爵低头致意,马尔多纳多公爵只好无聊地站在原地,等待洗漱更衣后的对方重新回来。 过了一段时间,马蒂拉贝伊浑身湿漉漉的被士兵们带着从那边过来,身上沾着些许草汁和血迹的丝绸衣服被换成了一身不太合身的红色衣服,重新回到了原地。一见面,马蒂拉贝伊便低头,有些不情愿的用生硬的亚美尼亚语道:“我会为您服务的,我的大人。” “很好。”马尔多纳多公爵听到这句话,脸上也露出了微笑。之后的几天,他们包围了尼兹米克塔。靠着马蒂拉贝伊的三寸不烂之口舌以及大量的佣兵,尼兹米克塔内仅存的数百守军纷纷向马尔多纳多公爵的队伍投降,公爵的大军的也纷纷进入城内补给。 不过。为了防止马蒂拉贝伊见到自己的孩子与妻子后有了异心,于是马尔多纳多公爵严格控制他们之间的会面,并且只给予马蒂拉贝伊那些古拉姆奴隶武士和达尼曼什德贵族的指挥权,防止他发起武装起义。 对于马尔多纳多公爵所做的一切,马蒂拉贝伊暗暗怀恨在心,但是他一没有钱财,二缺乏人手,三亲人在对方手里,所以他敢怒不敢言,只好继续为马尔多纳多公爵劝降那些曾经封臣的领地,同时暗暗寻找机会发动叛乱。 来自塞尔柱帝国的亚希耶埃米尔,在那次与沙塔努公国作战的惨败后,便带着自己麾下的残兵败将前往厄尔比鲁斯要塞修整,随时准备逃离此地,回到自己塞尔柱帝国的封地上去。在听到马蒂拉贝伊竟然投降沙塔努公国,并且沙塔努公国庞大的军力正在横扫周边的一路要塞城镇后,便惊慌失措的带领自己麾下的战士连夜逃跑,甚至当地的守军都加入了亚希耶埃米尔的队伍,最终当沙塔努公国的一支军队到达此地的时候,留给这支不过2000多人的步兵军团的,仅仅是一座门户大开、空无一人、补给充足的完整要塞。 在这样顺利的进攻之中,时间来到一个多月后的上午。 马尔多纳多公爵穿着华丽的衣装,走上了尼兹米克塔内城的城墙。他饶有兴趣的望着下方热闹的商业区,只见市场中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居民们挑选着自己中意的衣裳,时不时地与商贩们发生些许关于物价或者材质上的争吵。 远处的酒馆中,那些穿着形形色色的衣服的商人聚在一起,操着不同口音的话试图用更低的价格购买对方的货物,而另一人总是试图将自己的商品卖得更高价。双方时常会有些许口角,但最终谈拢的那一刻,他们都站起身兴奋地握着对方的手,互相问候着“waikumsm(**的安宁在你上)”,然后跟着对方去提货物或者钱款。 “光看表面,怕是谁都看不出这座城市在一个月前竟然接受严格的军事管制!”看着下面自由自在的人群,马尔多纳多公爵不禁感叹道。在消灭了零星的几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后,沙塔努公国终于征服了马蒂拉贝伊国的所有土地,这场历时数月的战争终于还是结束了。 “是的,我的大人,您的英勇无畏在此地广为传播!”马尔多纳多公爵听到身后传来的生硬的亚美尼亚语,便知道是谁,于是转过身,脸上还带着很有亲和力的微笑,说道:“你来了,图鲁姆阁下。这段时间,我想您一定喜欢上了这种生活,喜欢上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是的,我的大人。安居乐业的百姓才是最重要的,战争对他们的伤害太大了。”旧马蒂拉贝伊图鲁姆笑着点头,心里却在大声骂道:“喜欢个鬼啊!!快把我贝伊国的领土全部还给我,卑贱的法兰克人,我要把你们通通杀干净!”但是在这样明显敌强我弱的状态下,他自然是不敢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透露出去的,只好笑着装作无事发生。 “是啊。这段时间我们相处得非常愉快,所以我有个好消息可以告诉你。”马尔多纳多公爵顿了顿,然后在图鲁姆不解的目光中宣布道:“我命你为尼兹米克塔民生总督,在我方雇佣军和你手下的战士守护城内安全的情况下,管理当地的民众,但是这不代表这块土地被分封给你,它和驻防的军队都是我的!如此这般,你是否接下这个职位?” “啊,感谢您的宽容与仁慈,我尊敬的大人!”图鲁姆闻言,顿时欣喜若狂,同时心中的反抗大业再一次被提上了日程。或者说,他就没有一天不是这个想法,但是如今,他终于看到了真正的机会。可以料想到的是,马尔多纳多公爵一定会对今天发生的一切感到后悔。 第六十二章 来自优素福大埃米尔的信件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陆陆续续收到宝物货款的马尔多纳多公爵,他的金库顿时变得充盈了许多。有了金钱后,他发布了一大堆有利于民生的政令,一直大力发展经济和当地人口,并大力训练士兵恢复公国的军事实力,令当地的民众无不欢天喜地。就在这块新近统治的土地越来越繁荣的时候,公爵却听说了一个来自于往来的商人的传言:安条克城的十字军兄弟们那边正弥漫着饥荒,大量的底层士兵在令人难受的饥饿之中倒下或背弃信仰成为了逃兵。 作为同时参加武装朝圣的天主教徒,马尔多纳多公爵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同盟的基督兄弟们衰弱至此。因此,在处理好当地的治安问题后,很快派出了一支军队,让他们带着满载着食物的运输队返回安条克城,为基督兄弟们提供给养。 在马尔多纳多公爵征服了马蒂拉贝伊国后,他名下庞大的土地和精锐的雇佣军,令周围的大小埃米尔或贝伊们都对其的态度,或是有所敬畏,或是认为此人可以进行利用,一时间沙塔努公国的风光无限! 由于原马蒂拉贝伊国的主要成分以突厥人和撒拉逊人为主,而且他与马蒂拉贝伊国的战争并不是像进攻埃德萨埃米尔国那样有着充分且高尚的理由,所以在对当地的治理上,马尔多纳多公爵还是以怀柔政策为主,即大量的使用突厥人和撒拉逊人作为中低层的非贵族统治阶级管理民众,允许他们参政议政,这样便可以轻易地做到稳定当地的公共秩序。 至于原来的突厥或者撒拉逊领主们,马尔多纳多公爵也做了一番比较合理地安排: 主动投降的,可以继续保留自己的土地和爵位,继续当你的贵族老爷。 被大军围攻的状态下投降的,会被剥去爵位、除了亲信以外的所有军事人员和土地,但是你先前拥有的财富不会受到任何的剥夺。这些人一般像马蒂拉贝伊图鲁姆那样,被留在当地做一个没有任何兵权的保民官,接受被册封这块土地的贵族的任何调动,且不得有任何怨言。为了防止他们偷偷用庞大的财产收买人心,最后引发叛乱,那些贵族不在的城市中一般都会设立监察机构,还有些人是流动的检察官,都是精挑细选的可靠的人任职,问题应该不大。 被大军攻破要塞\/城市\/村庄,且本人被活捉的,就会将贵族本人杀掉,妻子孩子流放到外国去,财产全部被马尔多纳多公爵没收。 在这三个下场的压力下,除去少部分顽抗到底的,大多数的突厥及撒拉逊贵族们最后下场以第一个或者第二个为主,只有大约10个人最后受到了第三条的代价。也正是因为如此,这片土地并没怎么受到战争的什么破坏,也导致如今沙塔努公国的繁荣昌盛。然而在这些美好下,隐藏的却是另一场危机。 时间来到4.13,一个美好的下午。 马尔多纳多公爵依旧坐镇在沙塔努公国的主城:埃德萨城。城堡卧室的阳台上摆着一张椅子,上面还铺上了一层厚实的羊毛布增加他的柔软性。椅子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朴素的鲜绿色希腊式长衫,手中握着一个银质酒杯,里面装着颜色鲜艳的优质葡萄酒。 此人正是马尔多纳多公爵。从与马蒂拉贝伊再次开战开始,一直到前段时间,在这漫长的时光中,他一直忙于政务与战争。为了解决民生与宗教之间冲突的问题,他终日坐在座椅上,身旁总是有个书记官将他说的话翻译成撒拉逊文\/突厥文\/亚美尼亚文,然后将他的指令发到公国的各地,并命令麾下的贵族照着上面写的做。虽然他不知道他的命令被麾下的封臣们完成得怎么样,但是看现在公国的繁荣来看,应该还不错。 远处,太阳已经有一小半没入远处高大挺拔的树林后面,它投出的几条温暖的光线,如火线一般贯穿整片油绿的树林,给树梢灌上一大片灿烂的金。随后,太阳继续下沉,那些美丽的光线一条一条的接连消失了,天空的霞光渐渐变得愈发深红,如同喝完酒后的贵妇人两颊的酡红,橘色的太阳半掩在轻绡似的云中,渐渐朝着地平线缓缓落去。 望着眼前的美景,他显得是那样如痴如醉,赞叹上帝创世的伟大。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现在这样懒散的坐在椅子上,望着远处美妙的夕阳,感受美妙而宝贵的时间一点一滴的从指尖的缝隙流过,浪费掉自己的生命。 那太阳仿佛有魔力一般,看着天边的几许红霞,他忽然想到仍然在奥廷加公爵领帮助自己管理土地的长子,想到自己病死的妻子。“出征那么久了,不知儿子如今怎么样?领土上有出什么事情吗?我的妻子米兰达啊,你究竟上了天堂吗?你在那里过得好吗?我好想念你们啊……” 就在马尔多纳多公爵渐渐地陷入回忆的时候,身后的卧室门却被敲响,也打断了马尔多纳多公爵的思路。于是,他不耐烦的转过身看向卧室门,以为是自己的仆人,便用不熟练的亚美尼亚语喊道:“进来!” “是,大人。”闻言,门外的人用拉丁语回答道,便伸手推开门走了进来。来者出乎意料的不是仆人,而是马尔多纳多公爵在上一战后仅存的两个骑士之一:阿勒西奥·斯塔尔骑士。值得一提的是,格尔诺特因为在上次战斗中的优异表现,已经被提拔为骑士,拥有自己的骑士领的低级采邑贵族,也就是说他还剩下3个骑士。 只见阿勒西奥·斯塔尔骑士。脚步急促的来到马尔多纳多公爵面前,对他汇报道:“尊贵的大人,一位来自优素福大埃米尔的使者来到我们埃德萨城,身上带着一份信件。他对我们什么都不肯说,要求见到您才会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 “哦?优素福大埃米尔?”听到“优素福”这个名字,马尔多纳多公爵心中有些疑惑:“原来附近还有一个叫做优素福的大埃米尔吗?但是没人跟我说啊。” “这个优素福大埃米尔是最近上任的,他的父亲就是苏莱曼大埃米尔,就是那个伊西斯大埃米尔国的统治者。您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 听完阿勒西奥·斯塔尔骑士的话后,马尔多纳多公爵心中也生起了一份好奇,跟着对方一路来到城堡的会客厅,这才见识到那个使者。只见使者穿着一件短袖短摆的锁子甲,锁子甲的外面套着一件华丽的丝绸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结实的四周挂着锁子甲的圆顶盔,头盔的外面还包裹上了一层洁白的亚麻布头巾,此时正百赖无聊地站在一旁,望着桌上的一尊圣母玛利亚的石膏像出神。 听到脚步声,使者转过头看向门口,正巧与马尔多纳多公爵对视。他稍稍愣了一下,但没过多久就反应过来,脸上连忙露出一抹不失礼仪的微笑,面色尊敬的用拉丁语说道:“尊贵的大人,鄙人代表我的老爷:来自伊西斯的优素福大埃米尔向您表示尊敬!” “也向他表示尊敬!”马尔多纳多公爵也随口礼仪式的回复了一句,然后便把话题转向正题:“请问尊敬的优素福大埃米尔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一个来自西方的贵族帮忙?” “呃……”使者显然没有和贵族聊过这么简洁的天,闻言顿时愣了一会儿,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回答道:“尊贵的大人,我的大人希望您为我们在一场内战中提供帮助,这里是事情的具体内容,您看吧!”说着,他从腰间的包裹中拿出一个小信封,双手捧着到马尔多纳多公爵面前。 “唔……”马尔多纳多公爵看了一眼面前的撒拉逊使者,便抬起右手拿起信封。他撕开被红蜡黏住的信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边缘有金色装饰的纸,便进行一番阅读。良久,他抬起头看向使者,饶有兴趣的问道:“这上面说的都是真的?” “是的,大人。这点是千真万确的。” “很好!”闻言,马尔多纳多公爵脸上出现了一抹微笑,转身从小桌子旁边的架子上找出一张白纸、一瓶墨水以及一支羽毛笔,便坐在椅子上写回信。不过短短地片刻,将满是字迹的纸轻轻地捧起,走出门随手交到了一个路过的仆人的手中,对他简洁的吩咐道:“把信交给书记官,让他找一张上好的纸用撒拉逊人的文字端正的抄好,明天放到我的桌上!” “是,老爷!”仆人见是马尔多纳多公爵,便惊慌的低头称是,然后小跑向书记官的房间。看着仆人离去后,马尔多纳多公爵转过头,带着威严的目光看向一旁站着的信使,带着威严的语气说道:“有劳你了,我会通知仆人们为你准备一套干净的房间。喂,仆人!你带这位使者找一间干净的房间!” 使者听完,微微低头表示感谢:“有劳您费心了,尊敬的大人。”便跟随仆人离去,最终消失在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视野尽头。 “大人,这上面写着什么?”等到对方离去后,一旁的阿勒西奥·斯塔尔骑士终于耐不住好奇心,对着马尔多纳多公爵询问上面写着的文字。马尔多纳多公爵闻言,立刻转身用高兴的表情面对阿勒西奥·斯塔尔骑士,直教对方摸不着头脑,连忙询问马尔多纳多公爵怎么回事。 “优素福大埃米尔说,由于他的父亲在生前没有弄好继承问题,现在他父亲死了,一些原本被他父亲的威严压住的宵小之辈,如今见到他父亲死了,立刻跳出来,拿着一份伪造的证明宣称这个埃米尔国是他的,不给他就要打仗。现在,他的领地已经发起了一场内战了,他本人缺少军队,也招募不到足够用的佣兵——估计是被我雇佣走的——所以现在指望我去帮他打仗,他承诺战后会给我一大笔金钱。”马尔多纳多公爵一说完,阿勒西奥·斯塔尔骑士的脸就垮了下去:“我们前段时间才打过仗,现在又要打仗啊……可我们不是已经稳定下来了吗?现阶段我们不缺钱吧?” “我们哪是为了钱才去打仗!我们的军事教官们最近一段时间不是训练出第一批士兵了吗?这份雇佣就是让那些刚加入军队的小伙子们用实战训练自己的军事技术的!”马尔多纳多公爵话音刚落,阿勒西奥·斯塔尔骑士便由衷地夸奖道:“大人想的真周到!” “所以说,最近几天我想我们应该先把我们手里直属的部队调集起来,先去他的城堡和他会合!” 第六十三章 狼狈为奸 在接受优素福大埃米尔的雇佣后,马尔多纳多公爵便开始欢天喜地的开始集合麾下新近训练出的士兵,准备用这场平定叛乱的战争来训练这些还未见过血的士兵。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天的晚上,一个神秘的男子竟然来到他亲爱的民事总督:图鲁姆的居所内。 漆黑的夜空,就像是浸透的墨汁。在浓灰色的云层下依稀还可以看见一轮惨白的圆月正端端正正的挂在正中,正不断地朝着四周发散微光,却不见地上有多少光彩。 地面上,一座不小的城市静静地躺在这片土地上。相比起早晨往来客商的聒噪,此时正施行宵禁的尼兹米克塔的人们几乎都早早进入了睡眠,只有少数几间房子还有些许昏黄的烛光轻柔的透出窗子,偶尔透过窗子可以看见一些穿着袍子的聪明人们在书桌上奋笔疾书,时不时地听见坚硬的笔尖发出的沙沙声——这些人大多是依靠誊抄各式各样的书籍来赚钱的。 路上,一支巡逻的军队缓缓走过一片街道。相比起领队士兵的小心谨慎,身后的同伴们却个个打着哈欠,跟着领队士兵前进的同时,手中的长矛就仿佛是拐杖一般拄在地上,仿佛没有了这根长矛就走不了路一般。 “嘿,我说你们认真点儿!万一一会儿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这样子又怎么打仗!?”走了一会儿后,领队的士兵忽然停下脚步,接着便在身后人奇怪的眼神中忽然转身,开口就将身后懒懒散散的同伴骂了一顿。听到领队士兵的责骂,一个老兵毫不在意的回嘴道:“你怕什么?平时这种地方哪里会出事?要出事也是城墙先遭受到攻击,你怕什么?” 听到老兵这么说,领头的士兵有些生气,然而话还没说出来,便听到另一个队伍中的人满是怨气地用不太熟练的希腊语说道:“就是!要我说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他妈\/的,我当雇佣兵3年了,第一次接到这种守夜的任务,真是不让人睡觉!” “嘿!”领头的士兵刚想骂出口,目光却转到了自己这支巡夜小队的后面,怔怔的盯着一处漆黑的角落。看到领头士兵的举动如此的奇怪,众人心中暗道不好,便纷纷转身看向领队士兵看的那一处角落,似乎……有一道穿的很黑的人影在那里!? “小心,我去看看!”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说今晚不会出问题的老兵尽可能轻的动作费力地脱下了身上细密的短袖锁子甲,连同手中的火把一起交给了身旁的中装持矛兵,然后拔出长剑,悄悄地接近那个人影,随时准备应对对方的突然袭击。 他靠着一块墙角作为视野死角,然后紧紧地握住剑柄,悄悄地从墙角露出小半个头看向人影,接着便听他开口骂了几句脏话,大步走回队伍。队伍里的人见状,连忙围上去问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听见老兵有些生气地说:“只是一座被涂成黑色的石头人像,真是吓我一跳!” “好吧,是我看走眼了。”领头的兵听见是自己眼花后也松了一口气,等到老兵见锁子甲穿上后便继续巡逻,然而他们并没有发现,在他们的头顶上,一个浑身都是脏土、穿着黑色衣服、包着黑色头巾的神秘人物正偷偷地注视着他们。 “他们终于走了,真是好险!”是的,石头人像是假的,只是靠着当天的月黑风高和对方手中没有灯火而产生的视觉欺骗。本来神秘人物他本人都觉得很难骗过对方,然而终究还是因为天黑的缘故成功了。 他耐心地等待那支巡逻队走远后,便直奔民事总督图鲁姆的住所。只见他动作轻快地在屋顶之间跳跃、游走着,过了几个转弯后,眼前便是民事总督图鲁姆现在的住所:一栋庞大的总督公馆。 在成为总督公馆以前,这里曾经是当地帮派黑蛇帮的驻扎地,一楼和二楼是他们的妓院,还涉嫌非法走私武器和铠甲给附近的土匪。他们确实给当地的治安造成了些影响,图鲁姆本来也想管,但是在对方孝敬了一笔钱后,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在马尔多纳多公爵来了以后,那群帮派本来想要用原来的方法贿赂马尔多纳多公爵,然而马尔多纳多公爵当时最缺少的不是金钱,而是人民的忠心,是当地的公共秩序!于是,这个祸害了当地4年的帮派,立刻就被军队打掉了。 大门口有两个拿着长矛、穿着锁子甲的重装步兵,睁着一双无神且困倦的双眼无聊地站在原地,时不时地打几个哈欠,看起来他们真的很困。看他们这幅样子,他故意在下面制造了点声响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趁着他们前去查看的时候快速地溜进了总督公馆内部。 “图鲁姆好像是在最顶层住着?”此时,他已经走上了三楼与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忽然看见一个影子快速地向自己的脖子而来,几乎他刚反应过来,便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刀刃架在自己的脖子上。他吓了一跳,借着一旁燃烧的火把,他终于看清握着刀的是一个戴着羽饰圆顶盔、穿着黑色札甲胸甲的男子。 “说,你是谁!?”这个武士的面部被锁子甲完全遮住,以至于他完全看不见对方的长相。这时候,似乎是因为他的声音有点响,又有两个拿着火把,穿的和此人差不多的武士从上面走下来,于是他这才确定眼前的人应该是图鲁姆的古拉姆武士,身上的肌肉反而松弛下来了。 “我有事情要见图鲁姆阁下,急事。”他说完,便看见这群古拉姆武士面面相觑,似乎是思考这件事情的真假。半刻后,之前那个古拉姆又开口道:“我们凭什么要相信你?你有什么事情要见图鲁姆阁下?” “我的领主是来自于沙璐吉亚的林克万埃米尔,他安排我前来寻找图鲁姆阁下,与他做个交易!”说完,见对方不信,他连忙从腰间的小包中拿出一封信给他们看,上面写的字让这些文盲的古拉姆武士们一头雾水,但好歹对方真的拿出信件了,他们也只好放下手中的刀剑,将此人带到自己的领主那边,由领主再做定夺了。 于是,这位使者被一群古拉姆们带到了一个空房间坐着,等待图鲁姆总督的到来。过不了多久,只听见吱呀的一声,房间门再一次被打开了,使者抬起头看向来人,见到图鲁姆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袍走进房间,使者连忙站起,对图鲁姆恭恭敬敬地行礼,口中还尊敬的说道:“大人,祝您身体安好!” “也祝您的领主沙璐吉亚的林克万埃米尔身体安好。”图鲁姆面无表情的客套了一句,又接着问道:“不知道林克万埃米尔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大人,上一任大埃米尔苏莱曼阁下已经因为疾病而去世了。根据一份年代久远的文件表明,伊西斯大埃米尔国的继承权应该只属于我们埃米尔,可是那个卑劣的、愚蠢的、暴躁的、冷酷的优素福,苏莱曼大埃米尔的私生子,竟然堂而皇之的夺走了本属于林克万埃米尔大人的土地,宣称自己才是这片土地的唯一继承人!因此……” “因此你们爆发了内战?”图鲁姆仿佛早就知道了事情的走向,听他说完事情的经过后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等到对方真的点头,他冷冷的嗤笑一声,口气不好的问道:“林万克埃米尔找我就只是为了这个?我现在没有兵,也没有钱,拿什么去支持你们的事业?还有,我为什么要为了这场不属于我的战争出钱出力?” 使者仿佛早就知道图鲁姆会这样说,便笑着答道:“我们不缺少士兵,缺少的是战术家,尤其是与异教徒们战斗过、知道他们打仗风格的战术家。您为我们的事业提供帮助,自然是有感谢的酬劳的。”说着,他从腰包中掏出信件,双手捧着送到图鲁姆的面前,用极具诱惑力的声音又补充了一点:“这场战斗后,他会派出一支庞大的军队,为您的事业而战!” “哦?”听到这里,图鲁姆看了两眼面前的使者,心中暗暗的怀疑道:“他怎么知道我还有这样的心思,难道我平常伪装的还不够好吗!?还是说,我的举动太过显眼了?!”随着图鲁姆心中越想越细,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怀疑。面前的使者看他表情异常,心中陡然明白对方在想着什么,于是连忙说道:“您的贝伊国被异教徒给抢走,您当然会有类似的想法,这并不奇怪,大人!这是我们推测出来的,您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异教徒的注意。” “好吧。你说的那句‘为您的事业而战’,意思和我想的一样吗?” “是的,大人。如果我们之间合作下,成功消灭优素福和他的盟友马尔多纳多,那我们就会派遣部队支持您……”使者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图鲁姆惊讶地站起身看着自己,语气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马尔多纳多公爵也加入了优素福的阵营?” “是的,今天他们的使者也去见马尔多纳多了,他们想要拉拢那个来自西方的冒险者为己所用。”听完使者的话后,图鲁姆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言不发的,忽然转头问使者:“你们为什么找我合作?” “因为您的军事能力出众,而且您与异教徒打过仗,相对来说更加经验丰富,而且战到最后才被俘虏;其他的埃米尔和谢赫们都是向敌人投降获得生存的机会的,相对来说他们的保密能力我们有些不太放心。相比之下,您自然是最好的人选。” 听完,图鲁姆点点头,表示对这个理由没有任何质疑的,然后撕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信纸细细地阅读一番,而一旁的信使也站在角落里不做声。 过了好一会儿,图鲁姆抬起头看向一旁的信使,满意的说道:“嗯……好吧,回去转告你的领主,我会尽量早的来到你们的土地上与你们汇合的。”说完图鲁姆发现自己不知道去哪里汇合,又补充问道:“对了,去哪里汇合?” “拉蒂法兰要塞,找个当地人就知道位置了。” “很好,我会在一周内来到这个地方。现在,你必须离开此地,以免打草惊蛇。”图鲁姆说完,心里没有听对方继续说什么的打算,便转身离去,只留下使者一个人在这里继续休息片刻,然后下楼悄悄地躲到了第二天总督公馆内要运出城市的垃圾车后面的垃圾堆里,等待第二天被运出城市。? 第六十四章 生于名门,同胞相残 不出林克万埃米尔所料,在他那极具诱惑力的条件下,图鲁姆果然答应了他的条件,准备加入他的阵营与篡位者和沙塔努公国的军队作战。 很快的,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早晨。在一楼餐厅传来的食物香气中,尼兹米克塔的总督公馆内居住的仆人和官员们陆续从床上爬起,经过一番洗漱后便回到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做着日复一日地重复工作。 而在总督公馆的门口,在头上戴着游牧民族常见的羊皮帽子的车夫愉悦的小曲声中,一辆四轮二马的马车沿着宽敞平整的街道缓缓地驶向城外一片草原。马车的货舱内满载着从昨天上午到现在的所有垃圾,车夫的工作就是将总督公馆在日常生活中造成的一切垃圾都拉到城外填埋抛弃,但是车夫并不知道,有一个穿一身黑的男子正藏在后面臭烘烘的垃圾堆中死死地盯着他。 此时,图鲁姆穿着华贵的长袍,坐在总督公馆内新建造的园林中细细地品味着自己的早餐,身旁站着一群披盔戴甲的古拉姆奴隶兵守护着他的安全。这座园林不是他出钱造的,而是黑蛇帮的老大巴哈造出来供日常消遣的,如今巴哈已经死了好几周了,这座园林自然也归图鲁姆作为日常玩赏的好去处。 这时候,在远处小道的尽头,一个穿着仆人打扮的男子正低着头朝着图鲁姆缓缓走来,也引起了图鲁姆身旁那些古拉姆奴隶武士的注意。随着那个仆人打扮得家伙离图鲁姆越来越近,其中一个古拉姆武士顿时眉头一皱,朝着那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快步走去,打算将他赶走,然而来自图鲁姆的声音叫住了他:“让他过来!” 闻言,古拉姆武士转头看向一旁坐在石椅上的图鲁姆,只见对方正用一双毫无波澜的目光静静地看着自己,便低头尊敬地行礼,然后退到一边继续自己的守卫工作,但是目光依旧紧紧地看着那个仆人打扮得家伙,手上肌肉隐隐发力,随时准备将对方斩杀当场。 “尊敬的大人。”仆人微微地行礼,然后抬起头,令在场的众人都看清对方的容貌。这时候,刚才打算拦住对方的古拉姆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惊讶,然后连忙低头卑微的道歉道:“尊贵的巴耶德维齐尔,请原谅我刚才的无礼!” 来者正是图鲁姆曾经的间谍主管:巴耶德。 在当地,巴耶德的名字简直是可治小儿夜啼:在他成为间谍主管后,由他领导的各种刺杀大约有一百多件之数,而且常常通过手下的间谍来窃听他人的秘密,并依靠这样的方式获得了很多人的黑料牵制。你要知道,这些黑料都不是什么小事情,种类还多种多样: 举几个例子吧,谋杀自己的兄长并嫁祸给他人,这是佩拉德贝伊干的事情;伪造他人土地宣称,这是卡勒埃米尔阿巴基干的事情;阿尔吉埃米尔库鲁诃的继承人奥斯曼很有可能是住在金吉堡的库森米尔埃米尔赛乐特的,因为他手下的间谍在金吉堡下辖的村庄图尔色时,看见库鲁诃的夫人与赛乐特在一起同乘一辆马车进入金吉堡3天没有出来,后面就有了库鲁诃埃米尔有了继承人的消息。 但是和最重磅的相比起来,这些其实并不算什么。因为最重磅的消息是苏莱曼大埃米尔的次子库卢加居然是一位同性恋!这是他手下的间谍亲眼看见的,据说库卢加当时正在一处灌木丛内给一个长着漂亮的大胡子的性感男人擦亮对方的长矛!由于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惊喜,导致他甚至至今还记得那个间谍的名字叫做乌璐曼! 正是这一堆黑料在图鲁姆的手中,所以图鲁姆当时在附近的贵族眼中很是忌惮,不敢与对方交恶,唯恐对方将自己的黑料放出去,使得自己名誉受损失。 事实上,在前段时间巴耶德就开始尝试刺杀马尔多纳多公爵了,然而自从那次来自莱德斯马的刺杀事件后,马尔多纳多公爵为人变得更加谨慎,而且他本人的近战实力和卫队的实力都强大,因此他们无论是毒药还是埋伏杀手,大多都被严酷的搜索中被抓住,他自始至终都找不到办法成功将他暗杀。 有人可能会想:按理来说,为了防止图鲁姆未来派出杀手将他刺杀,像巴耶德等一众图鲁姆曾经的廷臣本来都应该被马尔多纳多公爵解散啊,这个巴耶德听上去那么厉害,为什么他还在这里留着?事实上马尔多纳多公爵也确实这么做了。 但是巴耶德好歹也是一位间谍总管,在尼兹米克塔这种老巢一般的地方更是如鱼得水,再加上此人对图鲁姆十分忠诚,于是在手下间谍的掩护下,一个手下的间谍通过易容技术化装成巴耶德的模样代替巴耶德本人被斩首,而真正的巴耶德则化装成另一个人,作为仆人待在总督公馆中,继续为图鲁姆做事。 虽说巴耶德现在对手上的间谍的掌控能力已经弱上了许多,但就目前而言总还是够用的。 只见巴耶德对那个古拉姆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头转向图鲁姆,对他面带尊敬的汇报道:“大人,俄米修斯已经悄悄地雇佣了2支佣兵团,他们训练有素,可以为您完成任何任务!” 俄米修斯也是当地的一位间谍,明面上的身份是犹太居住区的大商人。在图鲁姆成为当地民事总督后,他就一直为图鲁姆偷偷地到处招募士兵,为他未来的起义军做好准备。不过这种东西,人少了肯定不好搞,人多了又不好藏,本来图鲁姆也在担心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有了林克万埃米尔的支持,这个问题最终也消失了。 “很好。”听到自己手上又多了两支佣兵团的兵力,图鲁姆笑得合不拢嘴,又连忙问了一下相关的细节:“这两支佣兵团有多少人?部队的组成部分怎么样?” 闻言,巴耶德稍稍回忆了一阵,便又开口道:“其中一支有大量的轻步兵,以投射武器为主要的攻击方式,缺少重步兵,但是护甲上到时人人拥有中装水准的填充甲;另一支是以土库曼士兵为主的,有大量的轻装骑兵和中装骑兵,只有少数的精锐才拥有重甲。两支部队的护甲配备率还是比较高的,但是以中装和轻装铠甲为主,无法作为高烈度战斗的主力。” “好吧……”闻言,图鲁姆心中略有些失望,然而他心中清楚地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这一块地方雇佣兵缺乏的事情,所以也没怎么责怪俄米修斯,又把话题引到另一个地方。 “所以说,我们怎么合情合理的离开尼兹米克塔而不被公国内的士兵注意到?”想要前往拉蒂法兰要塞,那一定是一段用时不短的旅程,所以他一定要找一个合情合理的离开理由,而不至于轻易地打草惊蛇。 众人一听,连忙低下头思索相关的对策,可是好一阵都没有找出好用的办法,让图鲁姆不禁有些沮丧,以为别无他法。 “我有一个计划,请允许我说出来。”这时候,维齐尔巴耶德表情有些阴沉的看向图鲁姆,令图鲁姆心中对这个计划很是好奇,连忙让他说出来:“不妨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好针对性地对薄弱处进行更改?” “我们想办法去买一些奴隶,其中一个人必须要长得像您,然后让他们吃饱喝足并训练武艺。等到马尔多纳多公爵离开后,就算到了时机,这个时候您可以等到某个早上,然后带着随从去外面打猎,我们也悄悄在某处准备好,将奴隶们换上您和麾下武士的衣服,之后我们安排那两只雇佣兵团假装强盗,将奴隶们按照强盗的方式杀死——注意,马也要射杀一部分,不然太不像了——这样您的死讯就传到了尼兹米克塔了。” “但是这样做有一个问题。”图鲁姆曾沉吟一阵,稍稍思索片刻,就找到了这个方式的最大问题:“首先,那个长得和我很像的奴隶我一时半会儿怎么找得到?还有,要是我的‘死讯’传到了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耳中,那么他必然会大力调查。到时候,我们如果已经逃进了林克万埃米尔的地盘还好;但要是还在沙塔努公国的境内,我们真的能避开他的耳目吗?” “所以这两个问题才是最难解决的。目前的第一条我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但是第二条目前还没有思路,只能靠赌。” “第一条问题你有解决的思路了?你告诉我,你怎么找到和我长得很像的人的?”听到他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人选,图鲁姆心中顿时十分讶异,心中对自己这个间谍主管的评价又更高些。 然而这次间谍总管破天荒的没有立刻回答图鲁姆的问题,十分反常的沉默了一小会儿,接着又问出了一句令图鲁姆大惊失色的话:“大人,您能接受兄弟相残吗?” “什么?!兄弟相残?!你在说什么!?等等,你说的这个奴隶不会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图鲁姆结合语境稍稍思索片刻,脑中顿时想起一个是自己的兄弟又和自己长得很像的人:“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我的弟弟尤塞丁吧?!” 在贵族继承制度中,除了分割继承制以外,无论是长子继承制还是幼子继承制,能够继承爵位的永远只有一个人,而除了这个人以外,其他所有成年了的贵族子嗣的处理方法一般都是男的领一笔钱或者武器装备士兵等等,然后去外面闯荡,一般这样的人朝着军事方向发展的最后都会成为某个贵族的骑士或者佣兵队长,朝着民事发展的一般都会成为富商或者官员;女性则是嫁出去作为政治联姻的对象,为家族换取支持。 在这样的制度下,他的弟弟尤塞丁就是离开的对象。他至今还记得弟弟离去的那一幕:他从家族的马棚里牵出一匹战马,带着几件换洗的衣物、1个仆从、一件短袖长下摆的锁甲、一顶铁盔、一把剑、一扇盾,走到宅邸的门口最后深情地望了一眼身后居住了十几年的房子,便带着自己所有的家当从尼兹米克塔离去。 “你真的确定是他吗?”有些不可置信的图鲁姆再一次询问自己的间谍总管,在随后得到对方的肯定,他的表情也变得冷酷无情:“好吧,他是怎么变成奴隶的?” “最近一段时间,他带着自己的佣兵小队接受一个埃米尔的雇佣与异教徒打仗,结果兵败被抓,又没有钱赎回自己。现在我已经将他买了下来,如果大人您觉得于心不忍,我们可以找个更好的办法……”巴耶德还未说完,图鲁姆便打断了他的话:“不用了,这段时间给他吃好点,来代表我对他的歉意。就这么办了!” “是,大人!”听见图鲁姆答应自己的想法后,巴耶德脸上顿时涌起一股笑意,那表情好像在说“就知道大人您没有这种无聊的同情心”。是啊,作为一名有领地的贵族,对自己的家人有同情心的大多活不了多久,尤其是有继承权的,早就被没有继承权的兄弟给谋杀了。这就是生在贵族的家庭所要承受的! 第六十五章 图鲁姆的诈死(上) 一片平整的训练场上,尤塞丁和一众奴隶坐在一块儿享受着片刻的休息。此时,在这样温暖的天气中,刚经历了严酷训练的他们,即使衣着单薄,却仍旧浑身冒汗。 擦干净身上细密的汗珠,尤塞丁随手将发黄的亚麻布扔在一旁,慢慢地移动到训练场的栅栏边,静静地看着远处街道上来来往往穿着华贵的犹太商人,以及街道上巡逻的士兵,脸上渐渐地涌出些许开心与痛苦交织的表情。 距离他离开尼兹米克塔的那天已经过了十余年,他的小半生都是在这座城市中度过的,对于这座城市自然少不了开心或痛苦的回忆。回忆起当年父亲仅仅给自己一个仆人、一匹战马、一身盔甲、一把长剑就将自己轰出门的事情,他至今仍然对此耿耿于怀,然而谁叫他没有继承权呢? 看着外面那些穿着异教徒衣甲的士兵,他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心中暗暗埋怨继承这一片土地的哥哥竟然把家族中最有价值的东西丢了,真是不成器。然而他对此事无能为力,只能顺其发展。如今,自己在战败且付不起自己的赎金的情况下依旧保留自己的性命,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一名古拉姆,便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何必去思考这么远的事情? “你们的主人来了,赶紧坐好!”这时候,军事教官远远地对他们焦急地斥责道,于是众人连忙从地上起身,有些松散的站成2队,等待主人的到来。过了不久,随着厚实的皮靴踩在沙土上传来的脚步声,一个穿着鲜艳、脸上留着富态的犹太男子和军事教官一起朝着他们走来,最终停在他们的面前。 那个犹太商人正是尤塞丁他们的购买者:俄米修斯。就像所有的犹太商人一样,他身上的衣着也是极尽奢华的: 只见他身着一件镶嵌金片装饰的鲜红色的日耳曼式达尔马提亚,被一条用染成蓝色的优质丝绸制成的paludamentum(怎么翻译呢,帕鲁达蒙特姆?)包围着,正面镶嵌3颗绿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一阵阵令人着迷的幽光。 而在达尔马提亚的腰部有一条棕色小牛皮制成的腰带,上面镶嵌了一圈各种色彩的宝石。宝石被切割的大小相近,颜色多种多样,样式精美大气,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魅力的光彩,令在场的奴隶们忍不住看了好几眼,目光中多了几分占有的欲望。 “这些奴隶看起来倒是很健壮,但是这队伍排的不怎么样啊。”看了几眼尤塞丁他们排成的队形,有些散乱的两排队列让这个犹太男子眉头一皱,心中顿时对他们多一份不屑。军事教官见状,连忙对俄米修斯恭恭敬敬地解释道:“这群奴隶们虽说看起来比较健壮,然而大多都不是正规军队中军士,如今不过才训练一周,自然不可能比起农民好上太多。再者,我们的训练场也不是军事建筑,更是无法对他们提供更加好的训练效果。” 当然,军事教官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自己抠门不去找奴隶指挥官购买专业的古拉姆,也不去请专业的奴隶军事指挥官训练古拉姆,还不用奴隶战士训练场,自然效果就差。” 俄米修斯品尝出了军事教官的话外之意,于是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再有些生气的吩咐道:“队形就不用训练了,只需要让他们变得更加健壮、听命令就好了。我只是商人,不是什么军官,我不需要熟悉战阵的精锐战士,只需要听我话的打手,你明白我的话了吗?!” 见到自己的金主真的生气了,军事教官也不再造次,连忙恭恭敬敬的低下头点头称是,这才将对方和和气气的送走。等到俄米修斯走远后,他转身看向那群让自己挨骂的奴隶们,立刻表情一变:“给我训练去!走,举巨石!” 闻言,刚刚训练完还未休息多久的各个奴隶们顿时表情一苦,哭丧着脸迈着乏力的步子跟着军事教官去训练力量。 …… 数日后,早晨,总督公馆。 “图鲁姆大人,马尔多纳多公爵已经带着他的军团离开埃德萨2天了,我想我们可以行动了!”还是在之前的园林中,巴耶德穿着不起眼的仆人服动作灵巧的来到图鲁姆的身边,向他报告了这个消息。图鲁姆闻言,睁开了微眯的双眼看向一旁恭敬的巴耶德,目光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所以我们可以开始了?” 然而巴耶德却摇了摇头,给出否定的答案:“是的大人,不过我们至少要中午以后出去,因为俄米修斯还没有把他的仆人们运到合适的位置上,而且您今天穿的衣服还在准备之中!” “好吧,给我的弟弟送块羊肉,不要提到我的名字,让俄米修斯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送!”图鲁姆闻言,表情有点失望,但想到自己的弟弟,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便打算送一块羊肉来作为自己弟弟最后的一餐,也好让自己好受点。 巴耶德看出了图鲁姆的信使,便痛快地回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去吧。”图鲁姆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柔和。他对着巴耶德随意的挥挥手,示意对方去办事后,便坐回到座位上继续之前的养神。 …… 经过艰苦的训练后,尤塞丁一行人摊在训练场的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好一阵。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过来,众人抬起头一看,原来是他们的军事教官。只见军事教官来到他们的面前,抬起手中的牛皮鞭一个一个的朝他们打过去,被打到的人们纷纷站起身,捂着伤口龇牙咧嘴的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教官的目光中隐隐有些许怒意,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最后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将他们都打起身后,教官大声地宣布道:“今天,俄米修斯阁下要在午后面见一位重要的客人,下午不用训练了,你们要作为护卫随从跟随他一同前去,听明白了吗?” 在见到众人点头后,军事教官便满意的微笑道:“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你们今天可以提早吃饭,每个人都加一块羊肉!等会儿吃完饭后你们需要换上俄米修斯阁下提供的装备才能跟着同去,明白了吗?!” “是!”每个奴隶们都激动地高举着双手同时喊道,很明显他们都对“提早吃饭”和“下午不用训练”这几个关键词很感兴趣。对他们而言,他们根本不关心自己的主人俄米修斯究竟要面见什么人、要干什么,他们关心的是这次行程:这是他们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合理离开这片地方的机会! 对于一些难以忍受训练的人来说,他们可以趁此机会跑掉,跑进荒野之中成为一介逃奴;而对训练并不是特别抵触,希望成为一名真正的古拉姆的奴隶们来说,这也是他们改善心情的最好途径之一。然而在他们当中,没有任何一个知道,这场旅行对他们而言是一场尸体派对。 用过一顿丰盛的午餐,这群奴隶们便在激动的神情中,领到了代表古拉姆训练生涯毕业的那一堆装备。这些装备是大多数古拉姆战士们常见的那些:圆顶羽饰带护颈板的头盔、保护前胸后背的半身札甲或者短袖锁子甲、一人一把长剑或者弯刀、锤矛、复合弓、箭筒箭矢和小圆盾。不过尤塞丁发到的东西并不同:一件绿色还用金丝作画的丝绸长袍、一件长袖锁子甲、一顶希腊人那里买的羽毛装饰的红色弗里吉亚帽子、一双柔软舒适的马靴,穿上这些,尤塞丁甚至感觉自己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一名埃米尔或者贝伊等具有声望与荣誉的贵族。 对于尤塞丁身上的装备特别华丽的解释,俄米修斯给出的理由是“因为他训练结果十分良好,所以作为他的贴身亲信”,但是尤塞丁心中总是感觉有点不对劲:怪,太怪了!作为一名富有的犹太商人,他培养古拉姆还可以解释为模仿本地的文化,但是他特别关照自己这一点就有点不太好解释了,要知道自己身上的装备花费的钱几乎能和主人身上的衣着不相上下,就仿佛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一般! 抱着这样的疑惑和恐惧,尤塞丁和俄米修斯坐上了同一辆马车,一旁的其他古拉姆们则骑着马环绕着马车四周,然后一行人缓缓地向城门口出去。 此时,图鲁姆麾下的雇佣兵们居住在城外人烟稀少的地点,在接到图鲁姆的要求后便迅速的来到预定地点,准备和图鲁姆会和。 “尊贵的民事总督,请问您是去干什么?”下午,图鲁姆一行人身着甲胄、骑着战马的样子自然是被城卫军注意到了。看着他们如此有攻击性的衣甲,城门口们的持矛兵纷纷威胁性的对他们举起长矛,弓箭手与弩兵也将手中的弓弩对准了他们,生怕他们做出什么威胁性的举动。 “我们自然是要去打猎的。你们究竟在怕什么?难道你们害怕一个早已失去权力和地位的异教徒贵族,会带着他手下的老弱病残与你们作战吗?而且我可不知道马尔多纳多公爵阁下给我下了什么禁足令。”这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后,城卫军面面相觑:确实,马尔多纳多公爵真的没有给他下什么禁足令,所以按理来说图鲁姆确实可以随意活动。但是万一出了个什么意外…… “民事总督大人,我想我们应该多派来几个骑兵守护您的安全才是。”城防军军官说完,便对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机灵的手下立刻叫来了几个骑马军士,说是要保护总督的安全,但实际要干什么,在场的众人皆知。 “很好,有劳您费心了。”图鲁姆看到城防军军官的举动,也不气不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将这几个拥有锁子甲和铁盔的骑马军士收入队中,然后在众人的目睹下,向着远方的林子前行。 过了不久,俄米修斯的马车和古拉姆也加入了排队的众人,很快便轮到了他们。只见城卫军随便地扫了几眼骑在马背上的古拉姆,便将他们无视,转而来到马车边上,却一眼就看到一个长相很是陌生的突厥人,而且打扮华丽,便对俄米修斯询问马车上的人身份。 “大商人俄米修斯阁下,请问你身边的那个人是谁?”检查的城卫军一眼就看见了俄米修斯身旁的陌生人,这自然是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俄米修斯看了一眼身旁的尤塞丁,转头对城卫军舔着脸说道:“他是我最近招募的,一位很厉害的、从花拉米尔苏丹国来的加齐!”说完,还偷偷地往人家的手心里放了一枚银泰米。 加齐在突厥语里面是勇士的意思,而在这样的语境中,城卫军自然认为对方是俄米修斯的亲信,但是身份一定不干净。但是管他呢!反正对方给了钱!于是这个检查的人迅速将银泰米塞进腰包中,看都没看那个奇怪的人,便宣布放行,就这样,俄米修斯的车队有惊无险得出了尼兹米克塔。 第六十六章 图鲁姆的诈死(中) 顺利的通过了城门后,图鲁姆一行人在身旁属于沙塔努公国的骑马军士的监视下已经渐渐的逼近哈瓦基森林。 虽说时间还未到夏日,但下午的温度已经渐渐变得有些炎热。又赶了一段路,图鲁姆随手松开一直紧握着马缰绳的右手,然后抬起右手,毫不在意地用身上价值不菲的突厥式黛色金丝长袍的袖口轻轻地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便不再管被浸湿的袖口,抬起头微微眯着眼看向天边的一轮烈日,只见一些似云非云的、是雾非雾的灰气低低的浮在空中,周围的巨木上的绿叶也干巴巴的垂在枝条上,无精打采地打着卷,令他感到有些沉闷。 “大人,请喝水!”一旁的一位古拉姆虽然自己也是渴得要命,但是看图鲁姆此时的难受样子,便从自己的马鞍袋中拿出一个皮革制的粗糙水壶,单手递给了他。图鲁姆接过手下递来的水壶,便快速的拨开上面的紧紧的塞子,接着抬起水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顿时,原本干燥的口腔瞬间就被一股清冽的清甜滋润了。 “味道真不错。这是什么水?”感受到口渴被缓解,图鲁姆吧嗒吧嗒口腔,仿佛还在回忆口腔中的那股清甜。他随手将皮革水壶交给一旁的古拉姆,一边对他好奇地问道,因为图鲁姆曾经真的没有喝过这样的饮料。古拉姆听到主人的话后,一边掀开包裹在自己脸上的锁子甲往嘴里倒饮料,一边回答道:“是仙人掌汁混合上芦荟汁。” (贝尔·格里尔斯说过仙人掌吃起来像是黄瓜,本人没试过,请勿轻易尝试!) 图鲁姆听完后,这才知道自己居然错过了这么有趣的一款饮料,脸上露出可惜的表情,仿佛是对曾经自己只光顾着喝葡萄酒和蜂蜜而感到可惜。在这段小插曲的过程中,他们已经渐渐进入哈瓦基森林的外围。他想起与佣兵们说好的会合地点就在这附近,然而眼前的景色除了树就是草,就是看不见除了他们以外的人影,令图鲁姆心中多了一份不满。 为了找到那些可能藏在此地的雇佣军们,图鲁姆的目光开始不受控制的朝着树上、灌木丛、树木密集之地等等可能藏了人的地方四处乱飘,没过多久,图鲁姆的目光就瞥见灌木丛中很好地藏着一片不显眼的黄色,与整个林子的风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再仔细看去,便发现这是一顶涂成黄色的头盔,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看清那些身影的位置后,图鲁姆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把那群该死的跟屁虫们迅速干掉的好时机,便不动声色的暗示身边的古拉姆武士们悄悄地向自己靠拢。 那些古拉姆武士大多都在图鲁姆身边很长时间了,稍稍思索了一会儿便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于是在藏在草丛中的雇佣兵们眼中,跟在图鲁姆身旁的古拉姆战士们本来是分散在周围警戒的,然后经过和同伴或者图鲁姆的眼神交流后,便驾着战马一起集中到图鲁姆的身旁,单单留着那几个骑马军士在后头孤零零地走着。 “尊敬的图鲁姆阁下,请问您这是干什么?”那几个骑马军士当然不是傻子,很快便意识到自己现在的位置有多么的不对劲,而那些本来散布在四周的古拉姆们,此时竟然一同集中在图鲁姆的身旁的奇怪举动,更是令他们感到怀疑和警备。最终,其中一位看似是指挥官的骑马军士率先勒住不断行进的战马,对着前面闷头走路的图鲁姆质问道。他的右手放在腰间的剑上,不断摩挲着剑柄上包裹着的皮革条,随时将它准备拔出。 听到对方的质问,图鲁姆却是没有半分回答的意思,依旧和身旁的古拉姆武士们朝着前方走着,令那群骑马军士的指挥官表情有些生气和警惕,于是指挥官转过头,朝着后面的手下命令道:“注意警戒!” 他话音刚落,扫视着周围事物的目光忽然捕捉到一抹不太自然的绿色。他一下子停住了扫视的目光,细细的看去,竟然是一顶涂了绿色花纹的头盔! “小心!”指挥官还没有说的出口,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已经暴露的雇佣兵们便迅速对早就瞄准好的敌人扣动扳机。那些骑在战马上还未来得及准备的骑马军士们只听见一阵阵“嗖嗖”的破空声,身上和战马上顿时多了好几个洞,接着在人的惨叫声和马的嘶鸣声中,那群骑马军士浑身插着弩矢轰然倒下。 这么近的距离下,在威力巨大的重弩面前,即使是指挥官身上的锁子甲也很难弹开2支箭矢,更别说那些穿着用棉花、亚麻、羊毛等制成的软甲的部下了! 杀死了这群骑马军士后,那群雇佣兵从灌木丛中站起身,有些人的身上脸上还带着各种各样的红肿,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他们的身上飞来飞去,肆意地叮咬着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看上去很是凄惨:这群人明显令虫子们饱餐一顿。 图鲁姆之前看到的那顶黄色圆顶盔的主人正是这支队伍的小队长。那是一个十分精悍的老兵:他的脸上布满了风霜留下的刻痕,头发斑白,而当他说话的时候,那道从左脸颊一直到嘴角的刀疤就像是一条蠕动的蜈蚣,看起来很是吓人。 “检查尸体,把有用的东西都拿走!”根据佣兵协议的内容,所有他们杀掉的敌人都归他们所有,图鲁姆的人不能享用分毫。小队长注视着眼前的一堆尸体,目光中却充斥着淡漠,仿佛尸体上面没有什么好东西一般。等到尸体上面破损的软铠甲和短袖锁子甲还有刀剑等有价值的东西被搜刮一空后,他叫了几个人打扫他们留下的痕迹和搬运尸体,然后对一旁的图鲁姆说道:“尊贵的图鲁姆大人,请跟着我们。” 顺着哈瓦基森林的一条杂草纵横的小道走了不久,图鲁姆一行人的眼前便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地,只见一群群穿着软甲的雇佣军在一处简单的小营地中走来走去,手中都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随时准备作战。 这时候,从一旁的茂密丛林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中年人,身上穿着一套土库曼式游牧长袍,里面却隐约可以看见一套黑亮亮的精致锁子甲,头上绑着发髻,正笑盈盈的朝着他们来;身后有3个仅仅穿着麻布长袍的士兵,扛着一根木棍,上面吊着些兔子、野鸡什么的。 “您应该就是这支佣兵团的队长吧?”图鲁姆看见此人,便笑着与对方打了个招呼,对方同时回礼道:“是的大人,鄙人叫做利德万。隔壁‘神臂射手’佣兵团的指挥官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等会儿让你的人机灵点,不要让尼兹米克塔那边的人发现什么异样!把事情解决后,你们再派一支侦察队去尼兹米克塔,预防对方派出骑手向马尔多纳多公爵报告有关于我的行踪,不然将会对我大有影响!”图鲁姆心中暗道这个佣兵团的队长看起来很靠谱,但是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的又提了一嘴。 对于图鲁姆的担忧,对方自然是让他放心,自己一定能够做好等等话。解决了佣兵团的问题后,图鲁姆把目光放到了远方,口中不住地轻轻念叨:“希望俄米修斯这里不会出现问题吧……” 让我们把目光转向俄米修斯这边。 “快到了……”俄米修斯轻轻地拨开马车窗边的帘子,隔着一个古拉姆望了一眼附近的树林,心中暗暗计算着剩余的路程。一旁的尤塞丁拄着长剑闭目养神。虽然是闭着眼睛的,但是看他紧绷的身体,以及握着剑的右手上紧绷的肌肉,便可以清楚地知道他其实一点也没有放松。 俄米修斯转过头看了一会儿身旁的尤塞丁,忽然用温和的语气试图安抚对方的紧张情绪:“不用那么紧张,我们只是去见一个商人,不会遭到什么坏人的!”然而尤塞丁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有预感,这场旅途会遭到麻烦的。” “怎么可能有麻烦,要我说你就是想多了!”俄米修斯话音未落,外面却传来一阵喧闹声。尤塞丁见状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跳出马车看向两边,只见四面八方不时地发射出一根根箭矢,那锋利的箭头直直的奔着马车周围护卫的古拉姆战士和他们身下的战马! “有敌人袭击我们,我被箭矢射中啦!!”一个古拉姆奴隶浑身都是草汁和沙土,从自己战马的庞大尸体下费力地爬出来,捂着自己被弓箭射中的左小臂,小臂上的绿色衣袖早就被鲜血染成一片红。 这个古拉姆随手将因为疼痛而在额头冒出冷汗用衣袖擦去,一边对身旁的同伴们焦急地大喊道,然而此时场面已经乱成了一片,四面八方的箭矢射的那叫一个人仰马翻,早就组织不起防御或者进攻了。 第六十七章 图鲁姆的诈死(下) “该死的,敌袭!你们赶紧找地方躲避!”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尤塞丁。眼见场面如此的混乱,他看了两眼地上的2具面部中箭的古拉姆尸体,连忙对周围依旧呆愣愣地同伴们面带急促地喊了一声,然后迅速躲到一具被射死的战马尸体后面,与几支飞来的箭擦肩而过。 他吼的这一声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剩下几个机灵点的人中,一些勇敢的或是立刻跳下战马,借着周围的地形和身上的铁盔坚甲尽可能地躲开飞来的箭矢(但依旧还是有些人受伤);或是夹紧战马马腹,顶着箭矢和估计是用投石索射出来的石块,向着火力相对稀疏的地方发起勇敢的冲锋,但最终还是在接连不断的射击中被打下战马、射成刺猬。 至于剩下的不勇敢的人,大多数都朝着远方的小道冲去,试图逃出战场,但是他们并不明白还有更刺激的在前面等着他们。 弓的箭矢毕竟还是制作成本比较高昂的东西,因为要把箭杆削直是一件失败率不低的事情,所以当在场的活人都拿着盾牌、靠着石头躲得好好的时候,弓箭手和投石兵们也自觉的不再射击。 “结束了?”一个古拉姆小心翼翼地将头伸出扎着数根箭的包皮圆盾,试图了解现在的情况如何,结果却令他看到更加糟糕的消息:只见一群穿着破衣烂衫、脸上涂着不知名油彩的人们鱼贯从林中走出,他们面露狰狞,头发乱糟糟的,手中的兵器也不过是一些品质似乎不太好的利斧和砍刀以及简单的长枪,看上去就像山中的野人部落! “不,不要杀我!”一个古拉姆看着那群野人越走越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丢下手中的弯刀,转头就想逃。但是他并不知道,他根本就逃不出去! 他一边跑,一边将身上阻碍他逃命的东西都抛在地上,转眼间,原本发给他的装备立刻就只剩下一件作为内衬的软甲,其他的诸如带护颈板的圆顶盔和胸札甲这些盔甲都被丢在地上,接着便被林中的射手射中面部,倒在地上捂着面部痛苦地哀嚎着,殊不知他此时的动作正在打击友军的士气。或许他根本不在意,毕竟,他这个古拉姆,除了盔甲武器以外,别的不管是训练还是士气都远不如真正的古拉姆。 不出所料的,同伴的惨叫声顿时令在场的古拉姆们士气大减,同时也让野人这边士气大振,口中不明的呼喊声响彻在山间,引起远处枝头上稍作休息的一群候鸟惊地展翅飞起。还未等这群古拉姆新兵及时做好招架动作,那群野人们就撞了过来,把这群古拉姆们撞得人仰马翻,被摘掉头盔劈开脑壳。 看着红色的血和灰白的脑髓在地上肆意流淌,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臭味,再加上野人们嗜血的目光,剩下的人终于完全失去了最后的抵抗意志,哭喊着跑向看起来包围较松散的东面,以为这是生路,却不想树林中又冲出来十几个人,举着超长枪刺向来不及刹车的逃亡者们。 在超长枪的攻击和他们来不及停止脚步的超高奔跑速度下,他们身上的札甲背心或者短袖锁子甲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粗糙的矛尖被迅速撑开锁子环或者刺进札甲的缝隙中,就像一串串被木签子插着的肉块一般永远地留在了这片林子中。 顿时,在场的人仅仅剩下尤塞丁和俄米修斯2人。那些野人慢慢地包围了尤塞丁和俄米修斯所乘坐的马车,手中粗糙的刀和手斧上还不停地朝地上滴着殷红的血,看起来很是恐怖。尤塞丁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周围将自己包围的野人们,快速将圆盾挡在胸前,剑身贴着圆盾,做了个起手式,对野人们嘲讽道:“你们管事的人在哪里?你们实在是弱不禁风,我想只有你们的老大才有资格与我一战!” 然而对方完全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仿佛自己是个傻子,令尤塞丁心中略有些不爽,刚打算再嘲讽一句,后背却猛地被不知哪来的石块狠狠地砸中,他顿时身子前倾不受控制地走了几步。 那些野人们见状,连忙围了上来,想要靠人数优势把尤塞丁压倒。尤塞丁抬起左臂的盾牌挡住了一把短剑的攻击,几乎同时抬起右手中的长剑,几乎擦着左手臂部的衣服刺进了对方完全没有盔甲保护的脖子,然后迅速拔出,将他踢出几步开外应对下一个人的攻击。 受此重创的对方立刻丢下手上的短剑,捂着脖子上的破口试图堵住流血的伤口,但这很明显是无法做到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亡的来临。 第二个人是使用斧头的,尤塞丁哪里敢把手上唯一的盾牌挡住斧击,只好用剑背架开对方劈过来的斧头,手上的剑也多了一道深且清晰的痕迹。格挡开对方的斧头后,他抬起剑柄狠狠地凿在对方的胸口,令那个人吃痛后退了几步。他正准备抬起剑刺进对方胸口的时候,身后一个拿着步兵锤的便狠狠地敲在他握着长剑的手上,令他本来可以劈在对方身上的剑,却劈歪在一旁的小树上,顿时,小树落下几根枝条,上面满是鲜嫩的绿叶。 趁着尤塞丁受到重创,一个拿着长矛的人连忙举起长矛,对着尤塞丁的后背猛的冲了过去,只见透着寒光的矛尖轻易的刺穿了尤塞丁身上的长袍,撑开了里面锁子甲的细密铁环,最终狠狠刺进了对方的身体。 受到如此的重创,尤塞丁惨叫一声,身体内的一切力量,仿佛都随着伤口处涌出的殷红的鲜血一块,滴滴答答的流到地上。持矛的人见对方的动作僵住了,便缓缓地把刺入对方身体内的长矛拔出,站到一旁冷酷的注视着对方最后的垂死挣扎。 拔出长矛后,尤塞丁立刻倒在地上,手中的长剑掉到一边,然后被其中一人踢到更远的地方。这时候,尤塞丁看见俄米修斯从马车中走出,然而那些野人们就仿佛没看见对方一样,竟然对俄米修斯不管不顾,反而像是在等什么人一样停在原地没有动作。 过了一会儿,失血过多的尤塞丁,他此时的视线已经渐渐模糊,这时候却看见从林中走出一道衣着和自己相仿的人朝着自己走来,而且看身形似乎很熟悉。看见那道人影,他心想道:“这应该就是这场事件的主谋了!”于是他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地试图去看清对方的脸,不一会儿表情就变得惊怒交加。 尤塞丁看着静静地站在自己身边,摆出一副冷酷面容望着奄奄一息的自己的哥哥,脸上也露出冷酷的笑,笑容中带着些许讽刺的意味。接着,他一边咳嗽,一边嘲讽的开口道:“图鲁姆哥哥,好久不见,我还以为您已经在不间断的攻势之下被异教徒杀死了呢,没想到您竟然还活着。咳……咳!这么多年过去,你果然变了,变得如此令人陌生。” 听见弟弟的嘲讽后,图鲁姆看了一眼自己弟弟因为咳嗽而从嘴角流出的鲜血,脸上的表情依旧冷酷,丝毫看不见他对眼前弟弟的惨状有任何意义上的怜惜或者后悔。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许久,这时候图鲁姆忽然从腰间拔出长剑,剑锋停在了对方的脖子上方,却迟迟不落下去。 “杀死我吧,让我早点去见安拉。”尤塞丁看着图鲁姆目光之中的迟疑,感受着身体中已经所剩无几的力量,不由得用虚弱的声音开口道。此时,尤塞丁后腰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毫无感觉,他的目光也已经越来越模糊,周围的草木、握着长矛的敌人,以及站在自己身旁的图鲁姆,这些都变得仿佛是昨日幻灭的梦境一般,毫无规律,如梦呓之人的痴语,又如三岁顽童的童言。 对他而言,这2个月来的事情都仿佛梦境一般虚幻。他先是兵败被俘,然后又被卖给奴隶商人,之后,他白天在外边赤身裸体的,把身上的每一块肉展示给买家们观赏评价,晚上又在主人的鞭子下干活,顿顿吃不饱,然后被一个犹太商人买了,说要训练成古拉姆,吃了一两个星期的饱饭和相同时间的训练,然后被杀死在这里。 “唉~”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眼前的景色已经完全模糊了,他甚至已经无法分辨出颜色的区别。原本已经听不到声音的耳朵,左边传来的是穆罕穆德先知的教诲,右边传来了使徒耶稣的祷告,两股交织在一块的圣言,本该让人头疼欲裂,然而尤塞丁却觉得如冬日中的暖阳一般舒畅。此时,他的整个精神都沉浸在圣言中,完全没有把精力放在其他东西上的欲望,即使在圣言之中似乎夹杂了图鲁姆哥哥的声音。那声音在说什么?他没有听清楚,也毫不在意。 图鲁姆最后看了一眼只剩一口气的尤塞丁,轻轻地呢喃道:“抱歉。”然后把手中的长剑猛地刺进对方的脖子中。就像是水中的气泡一般,尤塞丁的幻觉消失了,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之色,反而嘴角露出一抹微笑,空洞的目光望着天边的红霞。在死亡的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大约40年前那个愉悦的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在家中的大堂中饶有风趣的看着希腊戏剧。 最后看了一眼弟弟的尸体,他转过头对雇佣军们吩咐道:“你们把场地清理一下,就弄成山贼袭击后的普遍模样,千万不要出现什么问题!之后,你们要安排一些人手在尼兹米克塔那一带守着,防止敌人派出骑手通知马尔多纳多公爵关于我的死讯,不然势必会引起他的怀疑!” “是,大人。”2个佣兵队长纷纷点头,然后叫上手下大多数的佣兵们,转身朝着自己的营地走去。 第六十八章 伪装佣兵 距离图鲁姆和他的秘密佣兵们离开尼兹米克塔已经过去半天了。当第二天正式来临,橘红色的一轮红也从遥远的天际间缓缓升起。伴随着红日的升起,原本灰蒙蒙毫无生气的压抑夜空顿时便被染成火焰的红,少许轻绡似的云零零散散的挂在其间,就像是一片赤土上的点点白花。 楼下的鸡鸣声中,总督公馆中居住的人们缓缓地从温暖舒适的被窝中坐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洗漱穿衣,准备进行新一天的工作。 过不了多久,一群穿着整齐的仆人,手里抱着衣服和洗漱用品,照例来到图鲁姆的门前。按理来说,图鲁姆的房间外面应该有至少一个全副武装的古拉姆武士在这附近的走廊之间巡逻,如今却没有人。不过这些仆人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以为对方早早的就回去睡觉了。 为首的那个一边揉着睡眼松醒的双目,一边轻轻地敲响了图鲁姆卧室的门:“尊贵的图鲁姆阁下,该起床了!”这声音并不算大,但是也不算轻,若是以前这个时候图鲁姆还在里面酣睡,那当然听得见仆人的话。 可是现在,里面完全没有任何回应,既没有传来允许进入的话,也没有不让他们进来的话,这反常的现象令仆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开门还是不开门。房门紧紧的关闭着,门锁却是从外面锁着的,看起来像是在比他们到来的更早时间离开的。 为首的仆人是侍奉图鲁姆很多年的老人了,对于图鲁姆这段时间的生活习惯是基本了如指掌的。他在这里当仆人了那么久,可以说除了战争以外,至今还没听说过图鲁姆在比平时起床的更早时间就离开自己房间的,如今的反常现象倒是令他有些惊慌,心中有了些不祥的预感。 他稍微把头低了些,鼻子靠近门缝仔细地嗅了嗅,却没有闻到包括血腥味之类的味道,心中的不安总算放下了些,然后转头看向一名仆人,对他迅速吩咐道:“你去找图鲁姆阁下的精锐战士们,快去!” “是!”那位仆人连忙跑去那些奴隶武士住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带来一位依旧在图鲁姆麾下效忠的达尼曼什德贵族武士。 自从图鲁姆失去了贝伊头衔后,他名下的土地迅速被册封给沙塔努公国的那些亚美尼亚贵族们,给予他们在自己的土地上招兵、收税,以及册封下级贵族的权利,而图鲁姆则仅剩下这座总督公馆和当地的政令还能有所控制,其他过去曾经有的权利,如今早就烟消云散。 那些达尼曼什德贵族都是为了一块获得属于自己的土地才加入图鲁姆的阵营,如今图鲁姆战败了,名下的土地和财产都不再归图鲁姆所有了,那些曾经属于他的达尼曼什德贵族自然也一哄而散,各寻其主去了,仅仅剩下这位名叫阿巴尔德的,因为过去的恩情而依旧留在图鲁姆的帐下。 “尊贵的管家,不知道为什么,其他古拉姆大人们的房间也是敲不开,似乎里面没有人,仅仅只有阿巴尔德老爷在!”看出了管家眼神里面的责怪之意,仆人连忙为自己辩解,而阿巴尔德听到仆人的话后脸色猛的一变:“等等,你说他们都不在房间?” 仆人赶忙点了点头,阿巴尔德顿时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地对管家说道:“我上一次见到他们是在昨天下午,说是要陪着图鲁姆大人去打猎,难道他们在昨天打猎的时候出了点什么意外?” 听到阿巴尔德的话,管家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就这么相信这样的可能,心里还带着些许希望,于是便提议道:“不如我们把总督公馆先找上一遍吧,如果还是找不到,我们就去找城卫军了解情况。” 在管家的提议下,众人一起将总督公馆找个底朝天,却终究没有找到图鲁姆和他手下的身影,最终,一行人连忙找到了城卫军,对他们说明情况后恳求他们的帮助。 “……先生,请您赶紧调查此事吧!要是图鲁姆阁下果真遇害了,马尔多纳多大人还能够及时安排新任的总督过来接替图鲁姆阁下的工作呢!”听完管家的话后,城卫军的军官的眉头顿时皱成一个川字,心中隐隐有些不妙。他看向一旁的副官,质问道:“昨天派过去‘保护’总督的军士们回来了没有?” 闻言,一旁打着哈欠的副官这才想起这件事情,连忙对着众人告罪,然后快速跑去调查。不过半晌后,他又回来了,但是表情很是难看。一旁坐着的城卫军军官看到他的表情后,心里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于是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副官命令道:“你带10个骑兵去,沿着前往哈瓦基森林的路早上一遍,务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副官领命,然后从军营中点了10个轻骑兵序列的中装骑兵,沿着出城的道路向哈瓦基森林快速接近,但是当他们路过城门口那片低矮的房屋时,他们并没有意识到一个看上去很普通的突厥牧民正在悄悄地关注着他们。 前进不知道多长的路程,他们渐渐地接近哈瓦基森林的外围,不远处散发出了一股隐隐约约的尸体臭味引起了他们的警惕。副官脸色微变,大喝道:“到了!”猛的夹紧马腹。身下的战马高声嘶鸣一声,然后低着头猛的提高的速度,在副官的指挥下一头冲向尸臭味散发的味道,而身后的中装骑兵们也只好加快速度紧随其后。 穿过几棵茂密的参天大树,映入城卫军副官眼中的,是大片的尸体。他们看上去绝不像是死了不久的,一些尸体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攀上了一团团紫红色的尸斑,几只烦人的苍蝇在尸体上逛来逛去,发出令人不愉快的“嗡嗡”声,时不时就吸上一口,好填饱自己的肚子。 这些尸体身上的盔甲、武器都不知所踪,仅仅剩下一件简单的亚麻衬衫,有些甚至连衣服都被扒光了。至于马匹,除了几具倒霉的、被箭矢或是别的什么抛射武器杀死的战马尸体除外,别的战马都不知所踪。 毕竟战马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至于那些尸体身上,或许是因为他们生前装备着甲胄的缘故,大多数的伤口都集中在面部、脖子处,只有少数的尸体在身体上有相对较多的伤口,而且大多数都是长矛造成的。这时候,副官注意到,在他们的不远处躺着一具有些奇怪的尸体,便捂住鼻子,忍着尸体的恶臭缓缓接近他。 那具尸体身上没有一块布料,伤口上的血已经变黑,腹部被刀子划开,露出里面长长的灰白肠子。一些虫子在尸体上飞来飞去,某些不知名的爬行虫子在伤口内爬进爬出,看起来他们已经把这一具尸体当做一座巨大的窝了。 不过,令人奇怪的是,这一具尸体的头颅却不翼而飞,令副官无法知晓尸体的身份。他稍稍想了想,然后抬起手,在地上那些被翻开的新土中不停地扒拉着,试图寻找可能被隐藏起来的血迹,最终竟真的让他找到了。 花了很大的力气找寻血迹,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脏兮兮的头颅。尸体鼻子到脖子的这一段已经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似乎凶手不想让别人知道尸体是谁的,但看到对方的上半张脸,副官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虽然他心中早就有了相关准备,但还是忍不住惊呼道:“民事总督:图鲁姆!” 他拿起脚边的头颅,转过身对中装骑兵们大声命令道:“带着人头,我们回去交差!” “是!”骑兵们纷纷大声回应道,然后调转马头,朝着尼兹米克塔的方向策马扬鞭。 …… 在一个名叫拉姆拉的城堡附近,一支主要由轻甲骑兵和中装骑兵组成的巡逻队正在快速地经过一支规模庞大的雇佣军团。两支队伍相交刚过一半的时候,巡逻队的指挥官忽然猛的拉住战马的缰绳,在战马嘹亮的嘶鸣声中立刻停下,回头看向这支雇佣军团前排的指挥官。 “嗯?”听见战马的嘶鸣声,雇佣军的指挥官不禁皱了皱眉头,转过身看了过去,正巧与巡逻队的指挥官四目相对。 “你们的佣兵团叫做什么?你们要到哪里去?”巡逻队的指挥官看见佣兵队长皱着的眉头,心里边已经有了几分不喜,但还是耐着性子询问了对方的身份。他认为这是重要的:近期,马尔多纳多公爵与优素福大埃米尔结为同盟而带领士兵去助战的事情,在整个公国内可谓是人尽皆知。而如今,这支规模空前庞大的佣兵团竟然也在朝着伊西斯大埃米尔国的方向走去,很难不让人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要去找叛军签订雇佣合同。 比起其他几项来说,最重要的问题是这个雇佣兵团似乎有些陌生。 按理来说,人数能超过100的雇佣兵团队就已经是比较大的组织了,不管怎么说至少在当地一带应该有些名气;可是这支佣兵军团,人数已经有200多300多的水准了,其中还有很多看起来比较精锐的中装骑兵,更应该在当地的军事贵族们眼中是香饽饽一般的存在,可是他们的佣兵队长看起来似乎很是陌生。这些奇怪的地方令巡逻队的军官不得不警惕。 “我们是从西徐亚来的,军团的名字儿叫做“血色大队”。那里的战争相对较少,对雇佣兵团的要求也相对不高,最重要的是:那里的贵族都是吝啬鬼,比起最贪婪的巨龙还要善于储存财富。像我们这样善于战斗且拥有还不错的甲胄的雇佣兵,要价也低不到哪里去,所以我们反而找不到什么生意,所以我们要去卡拉迪亚帝国那边寻找一位雇主。”佣兵队长故意压着嗓子笑了几声,然后用粗重的嗓音开口道。 “卡拉迪亚人确实富有。”巡逻队队长听完话,心里的怀疑顿时消失了大半。他笑着赞同一声,然后带着队伍向着库鲁达村离去。见对方离去,佣兵队长脸上和煦的微笑顿时变成面无表情的冰冷。他一边摸着自己身上的卡扎汉甲表面的红色丝绸,一边轻声对一旁的古拉姆问道:“我们距离拉蒂法兰要塞还有多少远的路程?” “图鲁姆大人,大约还有……20个古里!” “很好。”图鲁姆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 第六十九章 来自大埃米尔的消息 在之后的一段时间,尼兹米克塔前后2次派出骑手,试图将图鲁姆的死讯告知马尔多纳多公爵,但是在图鲁姆麾下的土库曼雇佣兵的攻击下,都纷纷在路途之中殒命。 此时,由于那些骑手的死,马尔多纳多公爵至今还不知道图鲁姆“被杀死”的事情,正继续向着伊西斯大埃米尔国的方向前行着。 此时的时间已经接近中午,炎热的天气和持续将近二周半的急行军令马尔多纳多公爵以及他身后的新兵们都很是疲惫。马尔多纳多公爵将手则在自己的额头前,然后抬起头,微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头顶橘红色的太阳,然后转头对一旁的新封骑士格尔诺特问道:“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 格尔诺特闻言,便拿起放在马鞍袋里面的地图,皱着眉头在地图上指来指去,然后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还有……20多个古里,我们才能到。” “这该死的鬼天气!”马尔多纳多公爵闻言,便抬起手指着天空上的太阳破口大骂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无尽的沙海,便挥挥手,对格尔诺特问道:“地图上有没有标出最近的绿洲在什么地方?” “还有不到1个古里。” “很好,我们就去那儿休息!”马尔多纳多公爵闻言,原本有些消沉的模样顿时变得充满活力,然后喊来一旁的传令兵,让他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身后已是疲惫不堪的新兵,试图激发他们行军的动力。 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新兵们,原本半死不活的模样顿时变得生龙活虎,脚上的力道也更足,于是过不了多久,马尔多纳多公爵和他的士兵们便看到一片令人移不开眼睛的绿。 映入众人眼中的,是一片片苍翠欲滴的绿叶植物,他们鲜嫩的枝叶像是守卫一样环绕着绿洲中心的一大片湖水,看到眼前的景色就令人心中多了些许清凉。几只不知名的沙漠生物正在大口大口的吞咽湖水,见到马尔多纳多公爵和他身后的2千军士后便吓得跑向了沙漠的深处。 当然,这也说明了眼前的一幕并非是海市蜃楼。正在行军的众人相视一笑,就要冲过去喝上个痛快,但是马尔多纳多公爵拦住了他们,要求一部分轻甲骑兵和他们的坐骑先去喝水,喝完后在外面巡逻,步兵们只好无奈答应下来,然后看着那群像是解开锁链的狗一般欢快地冲向湖水的骑兵们恨得牙痒痒。 正当士兵们喝了个爽快的时候,忽然,一名外围巡逻的轻甲骑兵驾驭着战马疯了似的冲了过来,一边冲,一边大喊道:“公爵大人!有不明身份的一群骑兵正在接近!” 这个轻骑兵的声音很快就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中。正在建立营地和休息的众人闻言,连忙离开湖水,从一边拿起自己的头盔、亚麻布甲、长矛、盾等物,手忙脚乱的穿戴起来,然后急急忙忙地跑去外边组成盾墙,试图挡住不知哪个势力来的骑兵。 虽然是新兵,但好歹是专业的军事教官训练出来的。他们很快就组成了紧密的盾墙,长矛朝外竖着准备迎接骑兵的冲锋;轻甲骑兵们立刻聚集到营地外围,接过营地里面的人递来的骑矛,准备对对方发起冲锋。 过不了多久,在死亡象征的沙漠与碧蓝的天空交界的地方,忽然突兀的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然后朝着他们的方向快速赶来。虽然马蹄声在细软的沙漠地形之下已经传递不出多远,但是将近一百匹战马的嘶鸣声还是清晰可闻。 他们手中握着长矛,前几排的人更是穿着札甲或者锁子甲,还有一个人穿着样式华丽的撒拉逊式长袍,好像是丝绸做的,甚至头盔也雕刻上了花纹。他们手中长矛的矛尖、盔甲上的甲片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在这群步兵的眼中,隐约透入出死亡的意味。 盾墙第二排,一个身上仅穿着用亚麻、羊毛等东西做成的填充软甲的大胡子士兵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头看着离己方越来越近的敌人,手中握着的长矛和风筝盾也微微有一些颤抖。身旁一个面色惊恐的同伴既然转过头,小声问他道:“他们是哪里来的?” 大胡子士兵虽然算是一个小军官,也在几次治安战中杀死过两个拿着破铜烂铁的土匪,但终归还是没有遇到过如此数量的骑兵。他没有对那个新兵提出的问题回答,因为他也紧张的说不出什么话来。 “弓箭手准备!”马尔多纳多公爵此时也穿好了长袖锁子甲,并戴上了一顶表面涂着白色狮子的红漆弗里吉亚盔,看起来装备精良且富有。他看向一旁的弓箭手们大声呼喝一声,举起左手示意弓箭手们准备。于是,他左边的两排无甲的弓箭兵们纷纷抬起手中的长弓和复合弓,往弦上搭上一根四棱箭头。 这些长弓比起复合弓来说价格不菲,而且比之前沙塔努公国的弓箭射手用的复合弓射程更近些,本身自重大,弓片回弹时会消耗弓的蓄能,亦不会把所有的能量都用于推动长而重的弓梢了,所以效率偏低。但它具有更高的蓄能潜力,威力很大,配合上重箭可以在中近距离下打穿金属盔甲,比起复合弓来说,杀重甲敌人效率高了不知多少倍。 他目光紧紧地凝视着冲来的骑兵,心里默默地估算着双方之间的距离,随时准备甩下左臂,然而在接近到大约3\/4个福隆的时候,对方的速度却猛的慢了下来。 “他们要做什么?!”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他一边派遣传令兵吩咐轻骑兵们回来,一边思索对方的想法。只见对方停下来后和左右的同伴们互相交涉了一阵,然后从里面走出两个人骑马接近沙塔努公国的阵型,剩下的人则留在原地不动。 走出来的两个人中,一个是穿着丝绸制样式华丽的撒拉逊式长袍的,另一个穿着短袖锁子甲配黄铜片和铁片一起串成的札甲胸甲。随着他们的接近,马尔多纳多公爵忽然感觉其中一个人长相有点面熟,仔细一看,竟然是当时给自己传递伊西斯大埃米尔信件的那个人,心中顿时明悟了,急忙要求士兵们放下武器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当两人骑着马来到军阵前,为了表示尊重,便主动下了战马,主动落后一个身位跟在穿着撒拉逊式长袍的人后边。值得一提的是,那位贵族打扮的,走路的时候隐隐约约的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马尔多暗多公爵这才知道对方穿的竟然是一件卡扎汉甲。 他们步行来到马尔多纳多公爵的面前恭敬地行礼,公爵笑着问候道:“阁下可是伊西斯的大埃米尔优素福阁下派来的?” “我早已从卡多西姆口中听到过公爵阁下的美名,他对您可谓是赞不绝口啊!”那位贵族打扮的人笑嘻嘻的指了指身后给马尔多纳多公爵传递消息的使者,然后自我介绍道:“鄙人是库索伦村庄的埃米尔杜乐库什,从我的领主优素福阁下那里得到一条消息,被要求告知公爵阁下。您看?” 马尔多纳多公爵摆了摆手:“直接说给在场的所有人听吧。” “好吧。”杜乐库什点头,然后大声的将消息报出:“由于公爵您的军队到来的太晚,而最近叛军的大多数的高级贵族们都已经集结在拉蒂法兰要塞,所以优素福阁下已经指挥着他手下的战士们把拉蒂法兰要塞团团围住了。您不需要再去哈马城了,直接带着军士们前往拉蒂法兰要塞即可。” 原来,因为图鲁姆是和马尔多纳多公爵打过仗的,所以为了迎接来自马尔多纳多公爵指挥的军队,他们的贵族居然忽视可能被一网打尽的风险,也可能是因为他们自信地认为自己的行踪比较隐秘而不至于被优素福大埃米尔得知,又或者是以为他们聚集一块的时间不会太长,反正他们最后一同聚集在拉蒂法兰要塞,打算听听图鲁姆对于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见解。 然后就被把兵贵神速奉为经典的优素福大埃米尔带领士兵们围在了拉蒂法兰要塞。 “好吧,我们来晚了一步。”马尔多纳多公爵闻言,大呼自己错过了与敌人战斗的好机会,然后对士兵们命令道:“等到太阳降下来些,我们再出发!” 第七十章 拉蒂法兰要塞的围城战 经过大约一天的急行军,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军队和库索伦村庄的埃米尔杜乐库什的队伍最终还是在围城营地众人的欢呼声中加入了围城营地。 长久的行军使马尔多纳多公爵有些隐隐站不稳。从马背上翻下身,他的脚刚刚站到地面上,腿脚上的力气便一软,然后猛地向一边倒去,若不是身旁站着的格尔诺特新封骑士眼疾手快拉了一把,怕是早已狠狠地摔在地上,把身上展示着自己家族纹章的罩袍摔得满是泥泞。 马尔多纳多公爵心中顿时感到有些狼狈,正准备推开格尔诺特骑士掩饰自己的尴尬的时候,耳边却陡然传来了陌生的嗓音:“哈,来自遥远西方的公爵阁下,我可算是等到你了!” 对方那个人说的话是夹杂着撒拉逊口音的希腊语。虽然声音有些尖细,但是声音上还是比较偏向男性的浑厚。马尔多纳多公爵闻言,把头转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只见一个看起来16岁左右的孩子站在一旁,神采奕奕的看着自己,目光中时不时地透出些许狡黠。 那是一个撒拉逊人,皮肤相对比较他来说黝黑,但是和其他的撒拉逊人相比,他的皮肤就比较白皙细腻了。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长袍,这件长袍的材质好像是丝绸做的,光是用眼睛看就基本能看出它的细腻,价格绝对不菲;头上戴着把脸包裹得只剩一双眼睛的头巾,此时头巾的面罩已经被他拉下,露出了他比较稚嫩的脸。 “这应该就是最近新上位的优素福大埃米尔了。一个标准的贵族青年。多少有些小聪明,却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大风大浪。行政手段和管理能力多少有一点,可以管理普通的农民们,却明显不足以管理手底下那些年近半百的老狐狸。”他也笑着按照礼数打招呼,目光却一直不曾离开过面前的撒拉逊青年,过了1、2分钟,马尔多纳多公爵心中便有了这样的判断。 “非常感谢公爵阁下您在这个关键的时间到达。”优素福大埃米尔笑着说了些许好听的场面话后,便把话题引到正经的事情上:“如今我们先把私人的话题放到一边吧,先来讨论一下进攻这座城堡时所遇到的困境。”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山腰上一处陡峭悬崖边矗立的一座巨大的石质城堡。他的眉宇间充斥着苦恼与愤怒,看起来在这座巨大的石质建筑前吃了不少亏。 马尔多纳多公爵表示洗耳恭听,目光顺着对方的手指的位置看去,心中不禁感叹道:“好一座坚城!” 放眼望去,只见一座孤零零的城堡坐落在峭壁边上,其中有三面空荡荡的,完全没有进攻的可能;另一面的地面却极为不平整,路面上还有各种人为设置的陷阱和壕沟,令人无从下脚,更不论攻城器械;再看城堡,城墙看上去比较窄,大约只有一个厄尔长,但是城墙上面分布着大大小小的8座箭塔,箭塔和城墙上分布着密密麻麻的射击孔,看的马尔多纳多公爵头皮发麻!城墙上还站着一群群轻装步兵和中装步兵,握着矛守卫在此,一台或者两台投石机在城墙垛口的遮蔽下若隐若现。 “假若他们弹药和食物补给充足,仅仅只需要50多人便可将此地永固!”将整个城堡打量了一遍后,马尔多纳多公爵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转过头向优素福大埃米尔好奇地问道:“那么,优素福大埃米尔阁下,您打算怎么将这座城堡攻破?难不成只是围攻,等里面补给消耗殆尽?” “是的,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办法。”优素福大埃米尔看了一眼远处插满箭的木制挡箭牌和满地的尸体,叹了一口气,无奈的点头承认这一点。 总不可能用手里的士兵去消耗对面的箭矢吧? “可是,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杜乐库什还告诉我沿途的大多数村庄和堡垒都没有被你们的人攻下来,而城堡里面应该主要是叛军的高级将领吧?也就是说,你们的低级贵族都还在外面自由自在的乱跑呢。”看对方点头,马尔多纳多公爵又问道:“如果这样的话,那假如对方攻击你们的补给车队,你们又会怎么办?这座城堡少说也能支撑个几个月,但要是你们的补给被切断了……”马尔多纳多公爵后面的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对方显然理解了他的意思。 “我当然知道这样可能会导致的后果,可是我们只有拿出这么个数量的士兵才能将城堡真正包围住,不然就很有可能被城堡中涌出来的大量敌人消灭,围城的意义就没了。硬打是打不下来的,挖地道,这么硬的土地也挖不进去……” 马尔多纳多公爵闻言,便低头沉思片刻。半晌过后,他重新抬起头,又给出一个想法:“也许……大埃米尔阁下,您也许可以想办法买通里面的人,让他们在某个夜晚悄悄开门,我们趁此机会一举攻入堡垒内?” “很不错的主意。”优素福大埃米尔闻言,脸上微微一笑,但是随即又解释自己为什么不用这个主意:“我确实这么想过,也在几天前付出过行动,但是里面那个被我用财富和利益吸引住的人至今都没有任何相关的举动。我想对方已经遭遇不测。” “我想我可以试试看。”马尔多纳多公爵微微一笑,不管对方后面说的话便转身离开此地,前去指挥自己的队伍安营扎寨,优素福大埃米尔见状,便有点尴尬的离开此地,去自己的营帐中休息。 “看看,那个是不是所谓的马尔多纳多的旗帜?”被围困的城堡中,一群穿着华贵的叛乱贵族走上了城墙,为首的一人指着刚刚多出的一面纹章旗帜,看向身旁的一个穿着全套黑色札甲的武士。此人正是林克万埃米尔,他身旁的就是从沙塔努公国逃出的图鲁姆。 此时,他的表情有些戏谑,看起来对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实力有些不屑一顾,认为对方也不过如此,但是一旁的图鲁姆的表情却是十分凝重,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一面纹章上,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惊惧的东西一样慌张。 看林克万如此轻视马尔多纳多公爵,图卢姆的目光中微微地涌出一丝不满,但转瞬即逝,对方并没有看见。他微微一欠身,面带尊敬的提醒道:“尊贵的林克万埃米尔阁下,此人的脑子就仿佛被魔鬼亲吻过一样,什么样的阴谋诡计都能想的出来,绝对不能轻看他!” “这么坚固的城堡,这样完美的天险,还有结实的地面、忠诚的士兵……你告诉我,除了用人命堆积出胜利以外还有什么办法?我的建议……不,是命令!我的命令只有一个:坚守好城堡,直到黎凡德的埃米尔带着他的4000人过来救我们为止!”虽然图鲁姆已经这么说了,但是林克万埃米尔依旧不放在心上,并讥笑图鲁姆的胆小和愚蠢,最终,图鲁姆气呼呼地走下了城墙。 “图鲁姆大人?”城墙边上,隶属于图鲁姆的古拉姆武士图拉姆手中正拿着一个木碗,木碗里面盛着一些稀粥。但,说是粥水,实际上不过是水上浮着一两层麦麸而已。这座城堡从建立的那一天起就没有想过要承载这么多人,所以如今不过一周左右的时间,城堡里面剩余的粮食就已经隐隐不够了。可以预见的是,最多不超过3个月,这座城堡就要爆发粮食危机的局面,然后是开门投降老套路了。 “我总觉得西面的坡度不够陡峭,这样吧,这段时间的晚上你不要睡觉,带着我们雇来的佣兵团仔细防守西面的围墙,防止有人从那边登上来!”图鲁姆话音刚落,便头也不转的走向军械库,仅留下图拉姆一人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第七十一章 外交手段 之后的一个月,马尔多纳多公爵一直在秘密的寻找里面的守军,试图将他们收买而得以顺利的攻入城内。但是城堡内驻守的士兵们大多是埃米尔贵族们的亲卫队,作战水平不错的同时,也都对贵族本人忠心耿耿,而且自己的家人就在这些埃米尔的手中,若是自己叛变的消息传回去,且自己的村子没有被优素福的贵族攻下的话,那家人们也难免受到牵连。 相对于眼前的城堡,另外一个更为重要的问题也逐渐严重了起来:他们的补给线已经开始大量的遭到敌对埃米尔的攻击了! 由于守护运粮部队要花费大量的士兵,优素福手下的士兵已经日渐减少,再加上夏日已近,炎热的夏日不仅仅会让士兵们的作战能力下降,而且流行疾病也很有可能在军营中大范围的传播,到时对拉蒂法兰要塞的包围必将不攻自破! 碧蓝的天空中,一轮烈日静静地悬挂在正中心,向着地面散发着他几乎无尽的热忱。地上就像是下了一场火雨一样,营地内来来往往的士兵身上的填充铠甲和软内衬已经被细密的汗珠浸湿了,布料和人的皮肤黏在一起,又重又不舒服,令士兵们不时抱怨两句。 营地附近的树看上去也被这么高的温度整的不轻,叶子低垂着,在枝条上打着卷;而枝条也懒得动,无精打采地低垂着。叶子和枝条之间的空隙中时不时发出几声蝉鸣,令众人的心中更为燥热。 面对着拉蒂法兰要塞方向的毛毡已经被掀开,优素福大埃米尔此时正坐在自己的帐篷内,呆呆地看着不远处要塞城墙上已就军容严整的军士,心中已经有了些退意。这时候,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心中顿时一惊,连忙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来人,右手也放在自己腰间那把剑柄上镀了金子还雕花的配剑,正准备将它拔出,却发现进来的人是自己的军需官,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松开紧紧抓住剑柄的右手,重新坐回椅子上,一边随手掏出一块丝绸手巾擦干自己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一边问道:“告诉我,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军需官先是恭敬地对大埃米尔行礼,然后才回答道:“我们最近到达的补给队伍是在4天前来的,现在我们的粮食又不够了,仅能坚持3天,要是下一队补给队伍再不来,我们恐怕要接受断粮危机!” 优素福没说话,只是面色阴沉的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准备重新转头观察要塞的时候,又一个人走进了帐篷,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优素福看清对方的相貌后,强撑着露出笑容,对来者打招呼道:“尊敬的沙塔努公爵,愿上帝保佑你。” 马尔多纳多公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口回复道:“也希望安拉保佑你。”接着便告诉优素福一个十分糟糕的消息:“我得到一个情报,坏消息。敌人有一支援军正朝着我们的方向前来,目前距离我们至少还有70多个古里,人数有好几千,金属甲装备率还不错,具体的兵力配置什么的暂时都不清楚,估计未来的一周内便会兵临山脚。” “什么!?”优素福闻言,立刻吓得站了起身,连忙对马尔多纳多公爵焦急地问道:“我们该怎么办?!” 马尔多纳多公爵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道:“我们一共有多少的士兵?” “啊?”优素福愣了一会儿,接着赶紧回答道:“算上您的2000兵力,我们总人数已经有8000之多。因为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还会有援助,我们的骑兵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无法与对方作战。” 优素福说的确实是真的,马尔多纳多公爵早就把这片营地逛了个遍,真正意义上的骑兵只有不过400多人,算上马尔多纳多公爵麾下的骑兵,总人数也仅仅只有600人不到。算上其他会骑马作战的人,再加上驴子骡子马匹之类的驮兽,他们满打满算最多也只能武装出1000多个骑兵,但是辎重什么的总不可能完全交给牛吧?累死他们也扛不完。 “我有一个计划。”马尔多纳多公爵低头沉思良久,忽然抬起头对在场的众人说道,优素福愣了一会儿,急忙请求对方说出这个计划,并表示自己将会给予他一笔丰富的钱款。 “我们可以装作害怕那队增援部队的威势而假意撤离,诱骗他们出城堡追击我们或者前去和增援的敌人会合。我没记错的话,离开这座山并且适合辎重车辆与大量的人马行军的大路只有两条对吧?到时候,我们只要在他们离开这座山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出其不意下必能使对方损失惨重!” 优素福听完马尔多纳多公爵的话后眼睛一亮,但随即他又想到一个可能的破绽,便问道:“如何保证对方一定会离开城堡,而不是把这里作为一块基地,等待那支来历不明的增援部队过来与之会合呢?” “要是这样,那我们就留守一半的人,剩下的人(注意带上所有的骑兵)前去消灭敌人的增援部队,只能这么养了。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就相对低一点,但是我们只能期待奇迹的发生。”马尔多纳多公爵思索了好一阵也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只好就这么决定了。但他还提出了一个外交化解危机的思路:“实在不行的话,您可以派出使者,许诺足够的利益请他班师回朝,甚至加入我们的阵营作战?” “嗯……”优素福大埃米尔点头,找了个理由打发马尔多纳多公爵离开。马尔多纳多公爵当然不傻,知道这是有什么事情要躲着自己商量,便主动离开。等到马尔多纳多公爵走远后,优素福叫来自己的财政总管,询问金库里还有多少钱财:“我们的金库里面还有多少钱?” 财政总管抓着自己茂密的胡子计算了好一阵,好久才给出了一个数目:“要是仅计算钱币的话,我们金库里还有大约22个银埃隆125个银泰米,至于多少铜辛佳格,鄙人就真的记不得了。还有那些名贵的金银器具、名贵的陶瓷丝绸等东西,鄙人没有算在内,但怎么的也能凑出几个金埃隆了。” “很好!”优素福脸上露出笑意,然后命令道:“你找一个信得过的骑手,从金库中取出20……不,30!30个银泰米!再加上我等会儿会差人给你送过来的一封盖上我的印章的信件,让骑手一并送给对方,并要求对方加入我们的阵营。要是实在谈不拢,就打发他们离开这片土地!” “是!”财政总管低头行礼后便连忙走出了门,整个营帐顿时便只剩下优素福大埃米尔一个人。 …… 浩大的荒原上,3个穿着皮革札甲的骑手正策马扬鞭,检查附近可能存在的危险。他们仔仔细细的将附近搜了一圈,确保没有可以威胁到军队行军的危险后,便猛的拉紧胯下战马的缰绳,在战马尖厉的嘶鸣声中调转战马的头,准备离开。 “看,那是谁?”当他们正欲转身返回的时候,其中一个眼尖的,忽然勒住战马出声,指着远处的一道黑影连忙对同伴告急。 “什么!?”他们闻言,连忙转头看向同伴指着的位置,只见一道骑着马的人影朝他们越来越近,身上黑漆漆的锁子甲在头顶剧烈的阳光的照射下发着令人难以言喻的光。 “该死,准备战斗!”领头的人大声对旁边的同伴们命令道,然后连忙松开紧握的缰绳,从腰间的剑鞘中拔出一把长剑,左手顺势伸进硬化牛皮革制成的头盔中擦拭了一把额头说不准是热还是紧张而流下的细密的汗珠。 当他们正准备一同冲上去与那名铁甲骑兵拼命的时候,却见到对方的马速度渐渐降低,耳边也传来了对方急促的呼喊声:“我是使者,我要见你们的埃米尔!”最后,战马的速度越来越慢,并最终停止在这群斥候骑兵大约10步远的距离。 “看,我是优素福大埃米尔的使者,手里有一封信件,我要见你们的埃米尔大人!”看见那群斥候骑兵目光中深深的戒备和不信任,使者连忙从腰间的一个亚麻小袋子里拿出一封信,双手捧着放在自己胸前,好让他们看清楚。领头的人从马背上跳下来,走到使者面前细细端详了好一会儿,这才确定对方真的是使者,便重新回到自己的战马上,示意使者跟上自己,接着便和同伴一起朝着返回的方向走去。 “很好。”使者的脸上微微一笑,连忙跟上眼前的队伍。? 第七十二章 被收买的敌方援军 跟随这群斥候骑兵前进了一段时间后,使者首先看到了一面迎风飘扬的巨大的旗帜,以及正在行军的一大群士兵。旗子上面是黎凡德埃米尔的家族纹章,其中一个斥候骑兵嘱咐使者留在原地不要动,变跨上战马奔向行军的队伍,而另外的两个人则一左一右的站在使者者的身后警惕地望着他,左手摸在剑鞘上,右手已经攀上了长剑的剑柄。 使者本来就是被要求前去寻找黎凡德的埃米尔洽谈交易的,自然不会做一些令对方紧张的举动,反而从马背上跳下,自顾自的坐在一块沙化严重的大石头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段时间后,之前回到军队的斥候骑兵又重新奔赴了回来,只见他迅速来到闭目养神的使者面前,用不容置疑的声音对他喊道:“你!骑上你的马,和我去见埃米尔阁下!” “很好。”听到自己被许可见到埃米尔阁下后,使者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意,不紧不慢的把屁股石头上离开,在锁子甲的粗铁环相撞发出的“叮铃铃”声中,他小跑到自己的战马,快速地跳上去,示意对方带路。 “驾~!”对方深深地看了一眼使者,接着掉转马头奔向军队,众人也连忙追了上去。穿过一群群行军的士兵后,他们来到队伍的中央,只见一群群古拉姆武士拦住了他们,他们摸着手中的锤矛,隐藏在细密的锁子甲后的目光凶狠的盯着他们,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你们没有告诉他们吗?”使者的目光有些纳闷的看着眼前将他们拦住的古拉姆奴隶兵,转头对一旁的斥候骑兵问道。但是看对方的表情也是一脸意外的,使者的心中顿时有了些许不妙。 “他是优素福大埃米尔派来的使者,据说有事情要与埃米尔阁下商议,请让他进来。”斥候骑兵的头领从马背上下来,然后连忙来到这群古拉姆的面前恳切地请求,却遭到对方的驱赶。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中气十足的嗓音从古拉姆的身后传来:“让他们进来!” 听到那句声音后,这群古拉姆武士也毫不犹豫地向着两边散去,很快便让出一条宽敞的道路。使者心道那应该就是黎凡德的埃米尔的声音了,于是急忙低下头,大声报出自己的来意:“尊贵的埃米尔阁下,我是优素福阁下派来的使者,此番前来是为了促成一些对你我双方都有利益的协议!” 站在使者面前的是一个身材相对纤细的年轻撒拉逊男人,最令人难忘的恐怕是他那双神采奕奕并且深邃的黑眼睛。 他的头上没有戴着头盔,仅仅只是裹着一条白色的头巾,材质可能是丝绸的;身上穿着件银光闪闪的长袖锁子甲,外面还裹上了一件厚重的并且打了加强筋的鳞片甲,裙甲上大片大片的铁鳞片和下面内衬的皮革将他的膝盖保护的严严实实,完全看不见破绽;腿上是一双棕黄色皮革制成的靴子,上面上了些价格昂贵的紫色涂料。整套装备完全是在诠释头轻脚重是什么意思。 只见男人快步走向使者,身上的甲胄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发出金属相鸣的声音。他最后停在了使者的面前,对他高傲的问道:“我对你说的话没有什么兴趣。听说优素福大埃米尔还有一封信件?拿过来给我看一下。” 使者顺从的把信件双手奉上,男人粗暴地从对方的手中夺过信件,撕开信封便开始阅读。几分钟后,埃米尔忽然眉开眼笑,将视线从信纸重新转移到使者的身上,对他揶揄的问道:“想让我带着军队离开这片土地?当然没问题。不过嘛……”他搓了搓手,表情变得有些……猥琐?使者还未来得及多想,又听他开口道:“不过,我们这支军队从黎凡德地区走到这儿,花费的人力财力可并不少……” 使者当然听懂了对方的隐喻,笑着说道:“那还自然,不会令埃米尔阁下有什么损失哒。”他一边说,一边回到自己的战马身上的马鞍袋边,从里面有些费力的拿出一袋大包裹,包裹中“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 “呼~”听到袋子里金属碰撞发出的声音,埃米尔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接过有些沉重的包裹,颤抖的手轻轻地伸入袋子里,然后摸索着抓起一枚圆形的雕花钱币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入目的绚烂银色顿时令他心花怒放。 仔细地清点了一番,这些银泰米竟然有30个之多!他心中讶异和兴奋的情绪相互交织着,即使他再怎么竭力隐藏自己的情绪,明眼人依旧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兴奋。他又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用和善的语气又说道:“很好,优素福大埃米尔不愧是一个仁慈的君主。收了这么大的一笔钱,要是就这么离开而不为优素福大埃米尔办点事情总觉得过意不去。这样吧,我想你们应该需要一位经验老道、英明神勇的指挥官,以及他麾下的军士?” 依照使者对大多数贵族的了解,什么过意不去都是骗人的,恐怕这位老爷想要加入他们的原因还是为了一个“财”字:他想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来洗劫叛军掌控的村镇! 过了一段时间,埃米尔见使者一直不答话,便以和善的语气说道:“我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你做不了主,我们会在这里休整4日,现在你先回去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你们的大埃米尔阁下,我想他是一定会同意的。” 听他这么一说,使者只好离去。 数日后,使者又回到了围城营地,把黎凡德的埃米尔说的话俱告知大埃米尔。此时,大埃米尔的身边不止他一个人,还有3个他麾下的埃米尔领主和马尔多纳多公爵,众人听完后眼睛一亮,对于此事议论纷纷,但总的基调还是觉得可以用一下黎凡德埃米尔的军队的。 “大埃米尔阁下竟然将敌人的援军变作我们的军队,那我又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马尔多纳多公爵笑盈盈地看着对方,而优素福埃米尔也笑着用不熟练的希腊语回应:“我似乎也想到了。”然后他急忙拿起一支笔写了一封信,然后叫来使者,让他将这封信转交给对方的埃米尔。 …… “看,他们准备跑了。”要塞的城墙上,图鲁姆和另一个埃米尔并肩站在一座塔楼中,对着外面正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去的敌人指指点点。这个埃米尔话音刚落,图鲁姆便皱着眉头说道:“他们的忽然撤离总觉得有点古怪,这会不会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阴谋?” 他身旁的埃米尔闻言,立刻嗤笑一声,像是嘲笑图鲁姆的胆小怕事。只见他一边摇头,一边用有些嘲讽的语气道:“没想到图鲁姆‘贝伊’竟然如此的胆小懦弱,竟然被西方来的异教徒吓得疑神疑鬼的。想想吧,我们要塞里面有5000多人,再加上黎凡德埃米尔的军队,不就凑出一支万人大军了吗?看看外面的围城敌军有多少人吧,到时候再被我们两面夹击,恐怕会全军覆没!”他的“贝伊”这个词念的很重,图鲁姆知道对方在嘲讽自己如今失去的一切,心中有些生气,但最终还是强忍着不发作。 那个埃米尔轻视的看了一眼他,然后咽了一口口水,又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守着,防止他们只是佯装撤退,而在外面守着要道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他们与黎凡德的埃米尔打起来了,我们也能听见下面的喊杀声,到时候救援也不会太晚。” 图鲁姆点了点头,没有答话,但心里总是觉得好像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却又说不清具体在哪里出了问题,只好留了一个心眼,提醒自己的手下们注意防范。 第七十三章 要塞的陷落(上) 优素福大埃米尔的军队撤离围城营地后,面对着要塞的营地便仅仅只剩下一堆破烂和少许建筑的遗骸。那些令守军日夜紧张的敌军早已离去,他们本应该离开要塞,乘胜追击,争取和黎凡德的埃米尔一起两面夹击消灭他们,但是叛军的指挥官林克万埃米尔却制止了他们。 “我相信他们还在山下准备埋伏着我们,将我们逐个击破,我们千万不能上他们的当!”面对众人对他计策的质疑,林克万埃米尔言辞朗朗。然而众人都不太相信,依旧吵嚷着要下山与敌人决战,于是他准备做一个实验。 为了证明他说的话,他不动声色的让自己的一个侍从去叫来一个骑手,当着众人的面,从桌子下掏出一封早就写好的信给他,对骑手吩咐道:“现在敌人的大军已经撤走了,你带着这封信件去找黎凡德的埃米尔,顺便询问对方当前的计划,然后回来报告于我!” 骑手被在场的众多贵族盯着看,心里有些紧张,但听到林克万埃米尔的话后,便立刻称是,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会客厅,前去马厩挑选马。看见对方的背影走远了,林克万埃米尔突然站起身走向门口,还打手势示意众人跟着自己,众人相互对视一眼,也跟着照做。就这样,众人纷纷来到了要塞中最高的2座了望塔。 “看见了吗,那是我们的使者。”林克万埃米尔指着一道身影,对两座了望塔上的其他领主高声道。只见骑手牵着快马小心翼翼地走过了山路上最难走最凹凸不平的部分后,便开始在平整的大路上狂奔,丝毫不担心自己会因为操作不当而掉下没有任何护栏的山路边缘。但是他对战马地操纵上相当的娴熟,在如此的速度下竟然依旧能够灵活地滑过山路的一个绕弯而不掉下去,从这里完全可以看出这位骑手是一位轻骑兵军营中训练出的百战老兵。 注视对方的行动路线,看着对方帅气娴熟的骑术,在场的贵族在感叹赞美的同时,心中顿时便对林克万埃米尔之前提出的命令不削一顾,认为对方过于谨慎。但是他们这样的想法没过多久就不攻自破了。 “啊!”当在场的贵族听见这一声响彻林间的惨叫的时候,原本脸上流露出的不屑一顾顿时僵硬了。他们缓缓地把头转向惨叫发出的地方,便看见这样的一番景象:在骏马因为痛苦发出的嘶鸣声中,它的身上瞬间中了3根弓箭矢,于是它狂奔的趋势瞬间止住,惨叫着扑倒在了地上,顺便将他身上的骑手掀翻在地。 紧接着,树林中忽然冒出了一群群穿着染成绿色的填充软甲或者亚麻布甲的轻装步兵和中装步兵,他们手中握着长矛,头上还戴着做工简单的铁盔,将摔伤在地的使者团团围住。 其中一群人拿起绳子将他粗暴地捆绑住,然后牵着他走;另外一群人去检查依旧在惨叫的马的伤势,发现箭头已经深入内脏后便顿觉可惜,叹了口气后便将长矛送入骏马的胸口,结束了对方的痛苦,然后扛着马的尸体前往营地,准备以锅炉为棺椁安葬它的尸体。 其中一个人似乎有所知觉,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过去,正好与要塞里高大的了望塔上的埃米尔们目光对上,脸上便露出令人心惊的狞笑。他右手紧握着长矛,举起闲置的左手,将左手的手掌比成刀子,在自己的脖子上快速擦过,然后转身追赶着自己的队伍。 “小小的低贱士兵,竟然敢于威胁我们这些高傲的、有荣誉的贵族,岂有此理!”众人被那个士兵的动作气的不轻,但因此也对林克万埃米尔的指令表示信服。 之后一段时间,他们耐心地等待黎凡德埃米尔的军队前来解围,而山下包围他们的优素福军也没有了动静,双方竟然一直保持着相安无事。这不禁让人有了些错觉,让人以为一切的平静就仿佛能不断持续下去似的,但最终,一切的假象都被打破了。 在优素福的使者再一次回到伊西斯大埃米尔国的首都哈马城的时候3天后,伊西斯的大埃米尔优素福终于等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客人:黎凡德埃米尔巴尔托萨。 在会客厅中,伴随着“嘎吱”的一声,优素福的思绪被打断了,于是他循声望去,只见木质的厚重大门被打开长久未被油脂涂抹过的门闩发出了令人不适的声音,露出了门后的三道身影。站在中间的那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踏入会客厅,结实的皮靴踩在用优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有节奏的发出了“踏踏”的声音,如同一把锤子在人的心头轻轻地敲击。 “欢迎,愿安拉保佑你,黎凡德的埃米尔。”优素福笑着对他致意,然后用嘴努了努身旁的座位,示意对方找个位置坐下。 “很抱歉,尊敬的大埃米尔阁下,我来晚了。”他一边笑着问候,一边来到一处坐垫前,扶着身上黄色绣着花纹的丝绸长袍缓缓坐下,生怕将长袍弄皱了。 听到对方也知道自己来得太晚了,优素福心中顿时冒出一股怒火,想要站起身怒斥他,但靠着自制力还是勉强控制住了。原来在收到伊西斯大埃米尔的信件那一天乃至之后的一周,他都没有去找又优素福汇合的打算,一直在不断地进攻叛国者的封地,以获取财富和补给。 不得不承认,此人的行为确实对伊西斯大埃米尔有一定利益:敌军的村庄被攻破,村民遭遇屠杀,那些并没有被围困在要塞中的敌人将会在食物补给方面面临挑战,而村庄的主人尤其损失严重,他失去了自己招兵的土地(可能还是唯一的土地),自己储存多年的财富也像夏日中的水渍一般消失不见。 但是坏消息也很明显:将来要恢复这些被摧毁了的村庄的人口和繁荣将会是一件极为漫长且消耗较大的事情,总体来说还是弊端较大的。而且,巴尔托萨可是代表优素福的军队在劫掠,那些没有被劫掠的村子要是听说了这个消息,又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来看待优素福以及他们未来的领主呢?这不好说。 “哈哈,没关系。”优素福将事情揭过暂且不谈,直接将话题切入正题:“现在我们讨论一下关于攻入?拉蒂法兰要塞的事情。”说罢,感觉有点口渴的优素福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银杯子,将里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计划娓娓道来: “我们这一边在山脚下坚守不动,你们对我们发动突袭,记住动静一定要大,让堡垒里面的他们注意到,过来增援你们。将我们的诱饵前后夹击消灭掉。等到结束完战斗后,你们找个理由和他们一起去堡垒,在门开的瞬间迅速攻入其中,我们埋伏好的人也会趁机冲进去,就是这样,明白了吗?” “那是自然。”巴尔托萨点头称是,于是从第二天上午开始,计划被提上进程。 “好饿啊,该死的,饭做好了没!?”在优素福军的,一名士兵终于耐不住腹中的饥饿,站起身,一边大声抱怨,一边大步走向他们做饭的那片区域。当他来到了他们做饭的那片区域,却发现地面上的炊具摆放整齐,而厨师却不见踪影。一旁还有一袋麦子破了,整齐的破口处滚出了大把大把黑乎乎的黑麦粒,撒的满地都是。 “怎么回事!?”这个士兵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他慌忙地转身,想要回到自己的营地中拿取武器,这时候,灌木丛中竟突兀的射出一箭,命中了他的后心,士兵的尸体便猛地倒在地上,将身边的一口铁锅打翻在地,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发生了什么!?”听到不同寻常的金属撞击的沉闷声后,众人纷纷站起身,拿起身边的武器就要过去看看究竟,这个时候,守在门口的士兵却慌忙地跑了过来,惊慌地大声喊道:“敌人的增援来了,有一大群人!” “该死!”指挥官闻言,不禁气的怒骂一声,连忙穿好硬化处理的皮甲,带着士兵来到营地的围栏前,只见门口站着成排的装备铁甲的重装步兵,组成盾墙与门口的士兵厮杀,但更令人畏惧的还是后面的那群拿着复合弓的射手。 “听我指挥,预备……”巴尔托萨看着面前被他的手下屠戮的营地,脸上不禁露出暴虐的表情。至于杀多了会不会引起优素福的不满……事实上对方就希望杀的多一点,因为这块营地里面驻守的士兵大部分都是雇佣军,再过一段不长的时间,又要付一笔佣金,这太麻烦了。 “射!”伴随着巴尔托萨德指令,紧绷的弓弦顿时被松开,一支支四棱箭头的箭矢射入营地中,一时给缺乏优质铠甲的士兵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惨叫声不绝于耳。 “山下什么声音?!”听到山下的动静后,林克万埃米尔有些惊疑不定,连忙等上了望塔看了个究竟,顿时脸上的惊疑不定变作了大喜之色,大喊道:“援军来了!快,让我们去和他们一起夹击敌军!” 就这样,一半的士兵留在堡垒中驻守,另外一半跟随着林克万埃米尔下山,在两面包夹之势中,很快就将这处营地歼灭干净,只有极少数的幸存者逃了出去,其他的不是当了俘虏就是被杀死在地。 “尊敬的巴尔托萨埃米尔,感谢您的帮助!”看着满地的尸骸,林克万埃米尔笑着走上前,与巴尔托萨埃米尔打了个招呼,然后邀请对方上要塞中商议下一步的进攻计划。然而林克万埃米尔并不知道,在不远处,一群士兵埋伏在密林中,领头的正是伊西斯达埃米尔优素福,身后跟随着一大群雇佣军和麾下的贵族。 林克万埃米尔脸上的得意被他尽收眼底,看着对方脸上的愚蠢表情,优素福不禁发出一声冷哼,狞笑着小声说道:“就这样?就这样相信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愚蠢!让士兵们准备一下,我们等会杀进去!” “是!”? 第七十四章 要塞的陷落(下) 在林克万埃米尔的邀请下,巴尔托萨紧跟着林克万埃米尔走上了通往要塞的路。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他忽然发现敌军要塞上的了望塔上此时竟然站着人!要知道,在前面的那段时间,了望塔一般可是没有人的啊! “看来没有办法一下子将敌军歼灭了!”巴尔托萨心中暗暗有些不爽,但是表面上的表情依旧保持着和煦的微笑,也使得林克万埃米尔没有发现什么异样。这时候,巴尔托萨埃米尔猛然想起身后紧跟着他们的优素福的一等人,顿时心中变得震悚主体起来:“等等,他们跟在我们队伍的后面,不会被发现吧!?” 想到这里,他用不易察觉的目光瞄了一眼前面的林克万埃米尔,见对方没有什么异样后,便悄悄地对自己的一名法里斯骑士小声吩咐道:“你现在去队伍的末尾找一个机灵点的,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优素福大埃米尔的军队,要求他不要再靠近了,等到晚上我打信号他们再行动!” “是!”法里斯骑士达乌德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然后轻轻地点头,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地下了战马,摘下自己的头盔交给侍从后,便挤进身后密密麻麻的士兵中不见踪影。 过了一会儿,达乌德重新从人群中挤回来。他爬上了自己的战马,转头看向巴尔托萨,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中开口道:“放心我的大人,我已经叫一个叫做耶齐德的士兵去做这件事情了,他的脑子很灵光。” “希望如此。”巴尔托萨微微叹息,驾着战马向前奔去,只留下达乌德在这里,呆呆地注视着要塞上的了望塔,两人目光相对。所幸,看了望塔上的人的表情,似乎并没有看见达乌德的真实举动,只是有点疑惑对方的行动,但多少还是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另一边,依旧还在密林中行军的优素福大埃米尔和巴尔托萨的士兵会面。优素福本来以为了望塔还像以前那样空空如也,刚从对方的口中得知要塞上的了望塔里面有人。这可把他吓了一大跳,急忙要求部队停止脚步,然后紧张地抬起头跑前跑后地看了看,发现还没有看到了望塔的影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队伍并没有被敌人发现,于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传话的士兵又想起来什么,猛地一拍脑袋快速说道:“巴尔托萨埃米尔大人还要我给你带一句话:‘攻击将会在今天或者明天开始。等到晚上听见沉闷的号角声或者熊熊燃烧的、仿佛能够把黑夜变作白日的冲天火焰,大埃米尔阁下您就带着手下的精锐战士就冲进来。’” 优素福大埃米尔表示了解,从一旁侍从身上的钱包中拿出了一小笔钱给他,让这个传话的士兵加入到后面的队伍中。看着对方没入身后的步兵队中不见踪影,优素福埃米尔吩咐传令兵将建立营地的消息传给全军,就这么在此休息起来,等待巴尔托萨的信号。 “巴尔托萨,此役的成败在此一举,千万不要令我失望!”在身后众人欢快的建造营地的时候,优素福站在一旁,看着远处密密层层的乔木,心中不禁喃喃道。 此时,巴尔托萨埃米尔和林克万埃米尔已经来到拉蒂法兰要塞外。看着要塞周围的天险以及要塞本身的优良设计,巴尔托萨不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转头对其中一位麾下的军事贵族道:“要是给天下的所有要塞按照防守性能的优劣来列个名册,这座要塞必然名列前茅!”心中也顿时理解优素福居然要自己为他当雇佣军的原因了——除非粮草都消耗完,否则这座要塞几乎是坚不可摧的。 “是的大人。”那个贵族回应道,目光中满是羡慕之色,“要是我也能够有这么一座要塞就好了!” “哈哈哈!”一旁的林克万埃米尔听了巴尔托萨埃米尔和他封臣之间的对话,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这座要塞是他的爷爷法撒阿丁·雅库布·伊萨卡开始建立的,爷爷战死后,父亲继位,又修建了20年,这中间花费的金银不计其数,这才最终有了现在的样子。 他们一边说说笑笑,一边来到要塞的大门前。林克万埃米尔抬起头,对城墙上面驻守的士兵喊道:“没看见我来了吗!?赶紧给我开门!” “是!”城门口的小军官连忙要求两边的士兵把门打开,让出征的士兵们进来。等到林克万埃米尔来到城堡的盥洗室,准备舒舒服服的洗一把脸的时候,身后的门却突兀地被敲响了。 “谁?!”听到声音的林克万埃米尔拿过一旁仆人手中的丝绸布胡乱地擦了一把,然后警惕地转过身,看向紧闭的木门。木门后面立刻传来熟悉的嗓音:“我的大人,是我,科尔珀埃米尔!” “我在洗脸,等一会儿吧。”听见熟悉的声音,林克万埃米尔的警惕性稍稍松了些,但还没有完全消失,因为他听说过有些杀手会伪装成目标的熟人来骗取信任,然而科尔珀埃米尔又继续焦急地说道:“大人,这是一件紧急的事情,我想我们也应该早点隐秘的谈论这件事情!” 没办法,林克万埃米尔只好从一旁的皮带上拔出长剑,然后拉开了门。门被打开后,映入林克万埃米尔眼帘的正是科尔珀埃米尔的脸。科尔珀埃米尔看了几眼林克万埃米尔身后的仆人,意思很明显。林克万埃米尔见状,转过头对身后的仆人们命令道:“远离这里,把门关上!”于是,两个仆人连忙快步离开房间,却忘记把门带上。 等到仆人走后,科尔珀埃米尔走入盥洗室,左手把身后打开的门顺便带上。做完这一些后,他看向林克万埃米尔,表情有些神神秘秘的小声说道:“大人,黎凡德的埃米尔似乎有问题!” “哦?”林克万埃米尔闻言,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好奇,也压低声音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了望塔士兵报告的。”科尔珀埃米尔顿了顿,接着说:“据说,黎凡德的埃米尔在路上和他的法里斯说了点什么,然后法里斯下了马,摘下头盔走入人群中,过了一会儿才回来。这中间的时间究竟在干什么?” 听到这句话,林克万埃米尔脸上的表情显得凝重了。他来回踱步了几步,然后看向科尔珀埃米尔,语气有些凝重的问道:“你觉得他会去干什么?” “不知道。但是鄙人认为,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很有可能会在未来对我们不利,必须需要对他小心!” 他们当然不会认为对方回去给优素福大埃米尔的人报信,因为在这段时间,林克万埃米尔常常在他们面前说巴尔托萨究竟有多么的靠谱,比如对方的父亲和他是生死之交什么的,但是眼前的事情确实有些奇怪。 “这样吧,晚上留下一点人在巴尔托萨的军队的营帐附近看守,有问题就示警!”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后,林克万埃米尔最终还是选择了这个相对折中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不容易引起双方的冲突,也保证了城堡内的安全。但,真的是这样的吗? 天空中最后一抹绚丽的晚霞已渐渐下沉,黑夜渐渐攀上了天际,火红色的天空转眼就变得如黑墨一般的漆黑。吃完饭后,除了城墙守卫的士兵们,其他的在稍稍洗漱后,便盖上铺盖,进行难得的休息。在此时,到处都已经缄默无声,到处都是一片昏暗,只剩下城墙上还偶尔能传来几声交谈声。 在城堡的客房中,被仆人们抬进来的巴尔托萨原本还是喝酒喝断片的宿醉状态,在听见门被关上的一瞬间忽然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他轻手轻脚的掀开身上的被子,光着脚走到门口听了听,便听见金属甲片互相撞击发出的脆响,心中顿时有了明悟。 他穿好了衣服,来到窗边对外看了看,只见一支巡逻的军队刚刚举着火把过去,在火把消失在街尾的那一刻,他最终想到了一个有些冒险的方法…… 另一边,监视者们已经昏昏欲睡,其中一个忽然清醒过来,狠狠的一巴掌拍在另一个睡得香甜的人头上,对方立刻清醒过来。在监视者的目光中,3个人从巴尔托萨军的营帐中走出,朝着厕所走去,看起来是要上厕所的。他们看了两眼,其中一个见没有什么状况,于是继续闭上眼睛继续刚才的春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觉的监视者的鼻子中忽然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这可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清醒过来砍了过去,只见眼前的那片土地空空如也,转过头,同伴死不瞑目的脸近在咫尺。 “怎么回事!?”他吓了一跳,原本的睡意顿时全无,他想要大喊吸引其他士兵的注意力,却有一只脏兮兮的手猛地捂住他的口鼻,锋利的匕首刺进脖子,狠狠的扭了180度,这才拔出匕首。 “干得不错!”攻击者还没来得及庆幸,耳边冷不丁传来的夸奖声给他们吓了一跳,手中的匕首下意识的劈了过去,只见一道人影迅速躲开这一击,来到了一处火盆边上,脸部暴露在众人的面前,竟然是巴尔托萨! 原来,巴尔托萨依靠制造出一些奇怪的声音来吸引外面的士兵进来检查,当对方看见没有异样准备转身离去的一瞬间,他立刻从床上蹦了起来,扑到对方的背上,手中的匕首也顺势捅进了对方的眼眶中,深深刺进了他的大脑。他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但由于地上还铺着也许在冬天就已经铺上的一层柔软厚实的毛皮,所以动静并不大。 当然,为了不被人注意,巴尔托萨仅仅穿上那个军士身上的软甲内衬,铁甲既惹眼又动静大,自然被他放弃。 “让战士们准备一下!”巴尔托萨话音刚落,其中一人便小跑着进了营帐,过了不久,成群结队的士兵们从里面冲了出来,其中一部分人首先冲进附近每一座林克万埃米尔麾下的士兵睡觉的营帐,将里面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众人纷纷杀死在床上;而另一部分人则进攻了望塔和城墙,他们当中有4个人带着号角,等到城门被打开的时候会吹响号角,示意优素福军进攻! “你们是谁?!” “不!求你了,别杀我!啊!!” …… 随着几声响亮的惨叫,整个营地终于开始活了起来,其中一些人急忙穿上甲胄,握着武器就要冲出去,接着便被组成盾墙的士兵挡在营帐中;另外一些人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迷迷糊糊之间就被长矛刀剑刺进脖子中,送了性命。 “发生什么了?!”正睡得香甜的图鲁姆忽然被吵醒,睁着迷茫的眼神从塔楼中走出,瞳孔猛然一缩:“里面怎么着火了?该死的,难道被攻进来了?!”顺着图鲁姆的目光看去,只见营地中四处燃起了冲天大火,到处都是惨叫声和求救声,看起来已经被攻入城堡中了! 嗖的一声,一支箭矢擦着图鲁姆的脸射进了对方身后的黑暗。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图鲁姆赶紧躲进了塔楼,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群弓箭手正朝着他们射箭,城墙上的人还没有组织起反击,便被数不清的箭矢射倒在地,只有少数拥有金属甲胄的能够安然无恙。 “冲进去!他们的作战意识已经被毁灭了,不要管阵型了,冲锋!”城墙外猛然传来突兀的喊声,图鲁姆赶紧跑进塔楼中,接着狭小的观察口往外看,只见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马尔多纳多公爵等一众指挥官都举着火把站在优素福的身边,指挥着军队做无脑的冲锋。 虽然直接的冲锋很无脑,但是在这种时候,机会才是最重要的,他们必须要趁着敌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尽可能地消灭有生力量,这样才是效率最高的! 在看到客房中那具尸体和空空如也的床的那一刻,林克万埃米尔气的七窍生烟,正怒吼着命令士兵们抓住那个混蛋的时候,外面便传来了一阵喧闹。他将头伸出窗外,只见图鲁姆一瘸一拐的向着城堡跑来,口中还大喊道:“敌人杀进来了!是巴尔托萨的人放进来的!他们之间有合作!” “一切都完了!”林克万埃米尔仿佛失去浑身的力量一般坐在了地上,无神的目光注视着把天染成半边红的烈火,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4天后,付出了300多个士兵的代价,内城终于被攻破,图鲁姆最后的对决对象是马尔多纳多公爵。当马尔多纳多公爵看到眼前的图鲁姆的时候,目光顿时呆滞了一小会儿,接着在被背叛的愤怒中将他斩杀。 由于叛乱的主体已经死的死,被抓的被抓,马尔多纳多公爵便向优素福要求退出战争,回到自己的国家后,将整个国家的穆斯\/林进行了一轮\/大清洗,允许信仰自由但不允许担任要职,于是原先的突厥和撒拉逊领主纷纷叛乱,最后公爵付出重大代价终于平定了公国。 第一章 年的第一顿饱饭 让我们把目光重新回到962年的4月。 作为所有十字军当中最为庞大也最为深入异教徒土地的一支,他们经受的苦难也是最多的。漫长的冬季对这支庞大的武装朝圣军团造成了严重的损害,数不清的人最终因为寒冷和食物不足而死去,更多的人则因为这些苦难而背弃自己过去许下的誓言,趁着漫漫夜色偷偷地逃离了这片营地。他们宁愿跑向陌生且遥远的北叙利亚寻找机遇,也不愿意留在营地中等待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粮食补给。 在今年的一月份,这里的苦难终究到达了顶峰。寒冷、饥饿、开始蔓延的些许疾病……受此绝境的打击,很多人开始质疑为何上帝会抛弃他们,这些苦难最终令军心也渐渐的溃散。 在日益增长的猜疑、互相指责的恶毒气氛中,一些教士和贵族们制定了一系列的游行、斋戒、祈祷以及各种各样的宗教活动用来安定军心,并期待在未来能重新获得好运,但是这些举措并没有令人们感到安心,每日发现的逃兵依旧多的可怕。 在这一切的糟糕事件中,另一件事情更是雪上加霜:他们最有力的向导之一,卡拉迪亚帝国的塔提修斯将军的离开。在一个和平日一样的清晨,军队损失比较严重的塔提修斯将军突然找到了美第奇公爵,告诉他要去安纳托里克地区寻找补给和援军。 美第奇公爵自然对其的合理请求应允,于是塔提修斯将军带着剩下的士兵离开了营地,却没想到他一去不复返了,也不知道是当了逃兵还是被突厥人的军队消灭了。但无论是哪种,这个事实都表示这同一个意思:卡拉迪亚人背叛了他们。这支十字军与卡拉迪亚帝国之间的关系终于真正的决裂了。 好在,这一切苦难过后,剩下的十字军终于挺过去这一艰难的时刻,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将会是希望。在2月末,海岸线上突兀的漂来了两艘船,船上下来的是1名来自约维克尼亚帝国的主教和12个拥有金属头盔和短袖锁子甲的持矛士兵,他们带来了这一年的第一个好消息: 以约维克尼亚帝国为主力的5万十字军,给予了围攻罗马城的撒拉逊异教徒重创,数千名敌军被杀死,还有几万敌军以逃兵的身份溃退。而去年的年末于疏勒平原发生的一场野战,在2300名骑士以及2倍数量的骑士侍从发动的冲锋中,敌军左翼的阵型彻底被冲散,阿拉比苏丹国的苏丹被骑枪当场贯穿身体,一场场失利已经令这支圣战军疲惫不堪,军心大减。 当这个好消息传播到整个营地后,营地中逃跑的热潮竟然被止住了,剩下的人们纷纷期待着能够早日的收复耶路撒冷,士气也进一步回升。随着春天来到,围攻的天平开始缓缓向他们倾斜。随着冬天的结束,路面也更适合通行,十字军的补给线再一次恢复了正常,饥荒的问题正在慢慢地被解决:远至奇里乞亚那一带的商人们纷纷运送粮食从水路或者大路赶到这里,从圣希米尔港运输过来的粮草越来越多,随后便是四月份从奥廷加的马尔多纳多公爵掌控的沙塔努公国到达的粮食。在军中,一些有钱的贵族也差人跟随着商队前往奇里乞亚,找那些亚美尼亚的商人订购武器、甲胄、战马,甚至定制攻城器械。为了早日攻下安条克,一切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值得一提的是,马尔多纳多公爵运来的粮食是米亚多斯王国的士兵和中低级贵族们最早吃上的正经食物。 眼前,一支属于沙塔努公国的运粮队正在发放着食物,还有一些人则护卫身后满当当的运粮车,防止被哄抢或者被一些领过的人重复领。运粮的车前,还排一支看不见尾的队伍,他们骨瘦如柴,精神萎靡不振,宽大的衣服罩在皮包骨头的身子上显得有些不协调,一看就知道饿了好久。 “听说你们是一位前往穆斯塔法河上游的武装朝圣的老爷麾下的士兵?那位老爷最后怎么样了?”接过对方递来的一大袋粮食,面呈菜色的轻装士兵一边整理身上由于饥饿而变得松松垮垮的亚麻外衣,一边好奇的询问眼前身强体壮的中装长矛步兵。 听到对方的询问后,中装士兵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之色,开始娓娓道来:“我们伟大的基姆老爷,已经将离我们最近的突厥异教徒国家给彻底消灭了!我告诉你们,就连他们的领主,如今也已经成为我们公爵老爷的仆人啦!你们是没见过,他现在每天的跟个狗一样的,一看见我们的老爷,就吓得跪在地上,摇着尾巴吐舌头呢!” 说到开心之处,运粮车边上的士兵们猛的暴发出一阵嬉笑,笑声中满是对突厥人的不屑,就仿佛征服马蒂拉贝伊国的行动中他们是交战的主力人员。 但实际上,那个时候的他们基本都是站在补给边上的农民征召兵,手里握着长矛和盾牌,有些可能还戴着样式简单的头盔,正神色慌张地看着前排的雇佣军和正规军组成阵型与敌军接战,一看见有失败的迹象便丢下一切转头就跑的那种。 “天啊,你们居然成功消灭了一个异教徒国家,真是不可思议!”接过用亚麻布做成的布袋,颠了颠布袋,里面沉甸甸的粮食令这名骨瘦如柴的士兵惊喜万分。他连忙对分发粮食的士兵连声道谢,然后跑到一边,寻找一口锅子想要煮粥喝。 此时,我们敬爱的马修伯爵正舒舒服服的坐在由一堆枯枝败叶铺成的坐垫上,望着眼前架在火堆上的锅子出神。对比起参与武装朝圣之前,他的身体已经轻了不少,原本身上恰到好处的肌肉基本已经消失不见,脸色蜡黄,即使穿上自己那套重型鳞片甲也会显得有些松松垮垮的,早已经不像个战士了。当然,比起那些没挺过去饿死的来说,也算是比较幸运的了。 在他的身旁还围着5个亚美尼亚雇佣兵,也和他一样的看着锅子上的蒸汽,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没过多久,锅子中黑麦煮成的粥便已经散发出一股清香,顿时令好长时间都没有吃上几顿正经食物的众人胃口大开。 “快熟了!”马修轻声念叨着,从把右手伸进一旁不起眼的木桶中,不知道干什么。等到他再把手拿出来的时候,手中竟然抓着一小块咸牛肉! “肉!”看见这块肉,围着火堆的众人连忙凑过来看着它,嘴唇边甚至都缓缓流出津液,配合着一旁香喷喷的黑麦粥,肚子也不争气的发出咕咕声。马修拿过一旁的小斧头,拿着一块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亚麻布随意的用水擦拭了一番刃部,接着开始将咸牛肉块切碎,均匀地倒进黑麦粥中一同熬制。 过不了多久,黑麦粥的味道中也混入了一份肉类的鲜香,众人又稍稍等了一会儿,这才拿起一旁洗好的木勺将食物舀入碗中,不顾滚烫的蒸汽开始大快朵颐接着便被呛得不住咳嗽。 在上一次进攻培德村的劫掠中,马修和他麾下的军士们确实收获了不少的东西,食物粮草什么的自然不必说,村庄的贵族以及当地的地主殷实的家产也被马修毫不客气的笑纳了。也是靠着这笔钱,这群雇佣兵的佣金至今还能维持着。 在那场劫掠过去的一周后,享受到抢劫的快感和利益后,他们又想进攻下一座村庄来获取财富和补给,然而培德村遭遇劫掠和屠戮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那里,他们的指挥官也为此做足了准备,一系列出乎意料的攻击,令马修的雇佣军们防不胜防,于是马修一行人最终只得抛下30多人的尸体撤退。在如此漫长的时间中,抢来的粮草早就被消耗干净了,于是他们只好继续啃食着腐烂或者硬化的皮革等奇奇怪怪东西维生,甚至那群雇佣兵都差点一走了之。 “真好吃……”吃着手中碗里的黑麦咸肉碎粥,黑麦微苦麦香和咸牛肉的剧烈咸味充斥着马修的味蕾。这种粗糙东西要是放在以前,如果不是实在没得吃,他是绝对不会碰的。然而在如今这个缺衣少食的时期,能吃正经的食物到饱,甚至还能吃上肉,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喜事儿。 想到过去不愁吃喝的时光,再对比起如今的骨瘦如柴,马修的眼中渐渐蒙上一层水雾。他不想别人看见自己现在的柔弱姿态,只好尽可能的放低脖子,几乎把头闷在碗里大口大口的吞咽麦粒。? 第二章 重新组建的外交团队 在这长时间漫长的围城战下,这群十字军们终于有了一个新打算:联合与安条克的贵族或者所属势力关系不好的当地势力,来获得武器和补给,甚至还可以获得兵员。只有这样,这场战役才会以更快的速度结束。 在希腊人的解释和这场长达两年的征途中,这群十字军们已经对伊斯兰教的两大派系:什叶派和逊尼派之间的水火不容了然于胸。在这样的大圣战背景下,圣裔穆罕穆德家族号召“所有穆斯\/林兄弟们联合起来”,“一同打到西方去”,并作出了最先的表率,组建了一支前往罗马城的圣战军。于是,逊尼派和什叶派之间的矛盾也被他们暂时放下,双方共同携手,带着庞大的军团前往西方获取土地和财富。 但,说是这么说,可即使在吉哈\/德中,在穆罕穆德家族的面前,双方还是会因为各种宗教或者过去造成的种种仇恨问题而争论不休,双方的人更是心怀鬼胎。 要知道,在整个伊斯兰世界发起的圣战军中,属于什叶派势力的兵员占比最小也有个30%,人心不齐的问题可一点也不小。他们之间的矛盾和阴谋在有时候甚至会被敌军利用,从而达到给他们造成损失的目的,即使是在穆罕穆德家族的眼中,这件事情也是头疼无比。 即使是在圣战军中,他们之间的矛盾都如此的激烈,更不用说留守在自己的土地上的了。在去年的夏天,美第奇公爵得知了埃德米尔人最近常受米迪亚塞尔柱帝国的侵略后,便打算与对方进行合作。他组织起一支规模庞大的使团,带着向导、翻译和礼物被派往远在埃德米尔的胡里安王朝,希望与那里的埃德米尔人进行联系。 在冬天,使团以死伤5人的代价重新回到了营地,并带来了一些埃德米尔人送来的礼物,大多数都是一些粮食、武器装备和钱财等东西,但最好的礼物还是一个消息:埃德米尔人同意了他们之间的合作,维齐尔阿夫达尔说他将会在来年的春天派一支队伍过来,商讨达成某些协议的可能。 此时,这个决议已经达成了。这是一个下午,美第奇公爵正在坐在帐篷中思考如何更容易的打下安条克,一位正在外巡逻的斥候骑兵急急忙忙的冲了回来,并向美第奇公爵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尊敬的公爵大人,一队人马正朝着我们的营地赶来,他们自称是来自胡里安王朝的使者,想要前往我们的营地来商议事项!” “哦?!”美第奇公爵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顿时喜笑颜开:“胡里安王朝的使者?!千万不要怠慢了他们,他们是我们重要的客人,快点请他们来到营地中!” “是!”斥候骑兵连忙回应道,然后骑上这匹从亚美尼亚人那边低价买到的军用骑乘马,向着自己巡逻的地方快步奔去。看着对方渐渐消失在帐篷堆中的身影,美第奇公爵看向一旁守候的骑士,对他吩咐道:“你带着你的侍从在门口迎接他们,如果她们来了,就派你的侍从过来告诉我!” “是!”骑士连忙回应道,美第奇公爵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离开,然后叫来传令兵,要求他告知所有的公爵埃德米尔使团到来的消息,并让他们集中起来开个会。听到美第奇公爵的话后,传令兵连忙行了个礼,然后退出帐篷奔向马厩。 过了不知道多久,帐篷外忽然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美第奇公爵心道他们已经来了,于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便不紧不慢的走出帐篷。 帐篷外,一群群公爵们从马背上跳下来,礼貌地寒暄了一番后,便询问美第奇公爵关于埃德米尔人的消息是否属实。美第奇公爵笑着点头,承认事情属实后,他们纷纷欢呼出声,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能够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得到埃德米尔人的援助。 在安条克的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不想尽快的前往耶路撒冷,夺回这座被伊斯兰教占领数百年的城市。可是他们接受了卡拉迪亚帝国雇佣,巴塞琉斯陛下要求他们必须要攻下这座城市。虽然如今卡拉迪亚人已经和他们决裂了,但是已经围攻安条克这么长时间了,城市内的粮草恐怕已经不够敌军所用,要是就这么撤走,那他们之前的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事物、死掉的一切人都是白白消耗掉了的,这很明显不符合这些贵族们的利益。 他们必须要打进城市里,并进行一番合乎情理的劫掠,不然他们很可能无法掌控他们的士兵了!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之后的军费,因为这些战士已经耗在这里太久了。 在他们忍饥受饿的那段时间,城市里的安条克人每天都能吃饱穿暖,时不时地还有些敌人从那道侧门出来,对落单的小队或者亚美尼亚人前往安条克围城营地的陆地商队发动突如其来的进攻,令他们死伤不少人,然后趁着士兵们愣在原地的时间逃之夭夭,再加上同伴亲友的死亡,这一切令他们万分憎恨着城市内的伊斯兰教徒,假如在胜利后不能对城市里的异教徒做点什么,他们将会很快叛变的。 公爵们纷纷走入被他们称作会议室的一个帐篷中,里面有一张很长的桌子,一堆椅子围着桌子摆放着。美第奇公爵来到主位上率先坐下,等到众人都落座后,他对众人提出对待埃德米尔使团的问题:“上次出去的使团,我认为能力还是有所欠缺,我认为我们应该选择能力更强的人手与他们达成更多协议。所以诸位,现在我们又面临一个问题:我们应该派谁去和这群埃德米尔人周旋呢?” 听见美第奇公爵这么说,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顿时哈哈大笑,戏谑的语气询问美第奇公爵道:“难不成,你希望我们这些拥有荣誉和声望的高级贵族能够天天和一帮使者扯皮那些有的没的?” 听他这么说,美第奇公爵微微一笑,否认了这个答案,然后幽默的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诸位可否有什么能说会道的人才,最好是一个能熟练说埃德米尔人的话的人才,不然,恐怕翻译都不知道怎么把我们的意思既巧妙又精准地说给对方听啊。” “哈,这倒是。我倒是认识一个人,觉得应该有所帮助。”米亚多斯王国的乔洛林二世公爵忽然开口道,吸引了在场诸位的注意力,美第奇公爵闻言,转头看向乔洛林二世公爵,好奇地询问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手上有个很不错的伯爵,能说会道,懂得分寸,且彬彬有礼,像是一个聪明人,而且会说几句埃德米尔人的语言,叫做库鲁蒂。” “哦?他会说埃德米尔人的语言?为什么?”美第奇公爵的表情显然有些疑惑,乔洛林二世笑着回答他的疑问:“她的母亲是一位埃德米尔的没落贵族,因为土地的继承人只有他和他的哥哥两个孩子,长子病死,他作为次子也就继承土地。” “很好。”美第奇公爵很干脆的让一旁的书记官记下此人的名字,然后扫视一圈众人,又问道:“还有什么适合的人选吗?” “我有一个人选。”美第奇公爵看向说话的人,只见瑟拉威亚公国的克林米亚公爵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充满深意的目光看向美第奇公爵:“但是我有条件。” “哦?”美第奇公爵闻言,眉头不禁一皱,显然有些不悦,但还是礼貌的询问了他的条件是什么。 “很简单,我希望在之后与异教徒的战争中能够获得一座属于自己的城堡和一座村庄。我的意思是,我们未来打下的第一座城堡和村庄都归我所有。”克林米亚公爵笑着说道,美第奇公爵当即就向表示拒绝,然而克林米亚公爵又来了一句:“我还没告诉你我手下的人才究竟是谁呢。” 美第奇公爵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话头,示意他介绍下手上的人才,克林米亚公爵开口道:“弗莱德里克·塔巴雷斯,我想你们大多数人应该对他有所耳闻,他曾经是‘鹰眼’柏雷登公爵的外交总管。” “什么!?‘鹰眼’柏雷登公爵的外交总管!?”众人纷纷惊呼出声,这并不怪他们,因为这个人名真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象征。 诺来索的“鹰眼”柏雷登公爵,他的外交总管是一个仿佛神话传说的人。据说,这个人说话仿佛有魔力似的,靠着不停合从缔交的外交方法,他的土地在短短十年内就增加了一倍,却未动半分兵戈,实属不可思议。 后来,由于此人能言善辩的能力过于强大,却又在任何贵族开出的价码下毫不动摇,且‘鹰眼’柏雷登公爵手下庞大的土地也遭到某些贵族的觊觎,最终在一个普通的夜中,城堡忽然燃起了冲天的大火,承重的木头被烧断,‘鹰眼’柏雷登公爵和他传奇的外交总管就此陨落,却没想到又出现在了这里。 “也许,您可以将他叫到此地,让我们好好的见识一番此人的风采。若是真的如同传言中所说的那样厉害,你的条件必将被满足。”克林米亚公爵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只见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饶有趣味的看着对方,于是尊敬地问了声好,接着吩咐自己的随从将他叫来。 “是!”随从道,便转身跑了出去。过了不久,之前那个随从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请求进入会议厅中,得到首肯后便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穿着红色丝绸衣服、满头银丝的老人。 看着老人缓缓走入帐篷中,美第奇公爵对身旁的骑士吩咐道:“卢姆斯,你的外交手段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你去测试一下他。”然后他看向老人,并告知他关于测试的事情:“假如我们公爵领和你们的公爵领因为一座村庄和一块金矿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现在需要你用最小的代价,在不发生战争的情况下将这件事情办妥。” “是。”老人低头尊敬的说道,又稍稍询问了些例如他们之间的关系和世仇、土地之间的渊源、领主之间的关系等更为细节的东西后,便在一众公爵的注视下,二人坐在两张椅子上,面对面的用拉丁语开始一场激烈辩论。 那个老人真不愧是“鹰眼”柏雷登公爵,说出口的每一个单词都仿佛是一首世界上最伟大的诗人写出的诗词那般美妙且高明,仅仅不超过10分钟的时间,卢姆斯便败下阵来,甚至在对方的误导下,他还因为一句口误而被迫送出了2块伯爵领1块男爵领,当卢姆斯终于败下阵来的时候,公爵们纷纷献上由衷地鼓掌赞美。 “克林米亚公爵,你手下的人很是不虚啊!行,我也答应你这个条件!就他和库鲁蒂伯爵作为我们的外交团队,与埃德米尔人去扯皮吧!”美第奇公爵看着眼前的老人,眼睛中直冒金光。 而这时候,弗莱德里克·塔巴雷斯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后,脸上露出喜悦地生擒,心中却有些哭笑不得。是的,他不是“鹰眼”柏雷登公爵的外交总管,他仅仅是借着对方的身份来为自己谋福利罢了,虽说他的外交能力也相当强劲。 就这样,外交团队的身份终于定了下来,这时候,一位骑士侍从奔了过来,大声汇报道:“各位大人,埃德米尔人来了!” 第三章 南撒克逊王国的物资支援 在傍晚,埃德米尔人的使团终于到达了营地,诸位贵族们纷纷热心的为他们准备好舒适的住所,期待在未来的时间中能尽可能多地从他们的身上签订有利于自己的条约。 虽然十字军已经坚持围城了这么久,但是安条克依旧没有粮草严重不足的迹象。不管围城行为究竟有多么的仔细紧密,被发现杀掉的安条克突厥劫掠者究竟有多么的数目庞大,但直到如今,他们还有一些数量不多的兵马从无法被彻底包围的侧门偷偷溜出,去拦截攻击亚美尼亚人的商队,这一行为也使得十字军营地里的粮食出现涨价现象,但好在粮食的补给线没有产生严重的问题。 4月11日这一天,在领主的命令下,马修带着他的雇佣兵们一起在一处戈壁滩上巡逻。此地是前往安条克侧门的必经之路之一,他们要在此地四处巡逻,对所有带着补给和兵员想要进入安条克的队伍进行驱赶或者攻击。 这时候,其中一个雇佣兵不经意间转头,忽然脸色一变,指着被荒凉戈壁中的奇石巨山层层遮盖的海岸线,对同伴们吼道:“海岸线有情况!” “过去看看!”马修命令道,带着麾下的军士连忙跑出灌木丛中。一行人来到海滩的边上,远方便是辽阔的腓尼基海,此时,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正朝着海岸边缓缓行进,木质的坚固船身排开凶猛的浪潮,黄中带白的亚麻布船帆顺着清新的海风向着东方飘扬。 “你,去把这个情况汇报到乔洛林公爵那里,我在这里应付!”看着大船离海岸越来越近,马修转头对其中一个雇佣兵果断地吩咐道,雇佣兵转身便离开,身影渐渐地消失在横七竖八、奇形怪状的石头中。 过了不久,船队来到了岸边停下,船上的人纷纷从甲板上跳到柔软的沙地上活动筋骨,站在桅杆上的观察手好奇的对马修用拉丁语问道:“嘿!你们是十字军吗?”得到马修的承认后,那位观察手立刻兴奋起来,只见他动作矫健的从粗大的橡木制桅杆上滑下,三步做两步地从船头跳到沙地上,满眼放光的对马修面色尊敬的开口道:“天啊,你们就是那支想要进攻耶路撒冷的十字军!?你们可真是了不起的勇士!” 马修接受了对方的赞赏,然后询问他们的身份,一旁活动身体的船长走了过来,用拉丁语解释道:“我们是从南撒克逊王国来的,墨洛温公爵他听说了你们的事迹后,心中十分敬佩,又是安排我们为你们送来补给和工匠。” 船长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响亮的马蹄声。马修急忙回头,想要知道声音的来源,便看见一群骑马军士从密林中鱼贯出来,在他们的身后又出来了一个骑士打扮的人。 骑士从马背上下来,罩袍下的锁子甲顺着他的动作发出“叮铃铃”的声音。他走到马修面前开口道:“你好,伯爵。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接管,您可以继续刚才的巡逻。” “麻烦你们了。”马修欣然应允,回复道,接着便带着自己的军队继续着日常的巡逻。 看着马修的队伍再次进入戈壁,骑士转过头看向船长,询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船上是什么东西”船长听完,又把之前和马修伯爵说过的话原模原样的又说了一遍。 “很好。”骑士点头,然后要求对方的搬运工们将船上的东西搬到岸上,他们会找人过来拖走的。船长点头答应,转头大声吩咐手下的搬运工们干活。那群搬运工们此时正享受的聊天和晒太阳,听到船长的指令后,一个个的都露出不情愿的表情,但他们终究还是回到了终年不见阳光的船舱,喘着气,吃力地扛起一根根干燥的木头、一袋袋沉重的粮食堆积在沙滩上。 骑士站在沙滩上看了一会儿,便感觉有些无趣,便留下了20多个骑马军士,10几个轻装骑兵来保护船员们的安全,然后带着大部队离开,想要回到营地寻找搬运工和运输的车辆。 但他们很显然低估了安条克守军对这批木头和工匠的重视程度。在一大片风化的巨岩后,一个安条克的斥候骑兵悄悄地靠在巨岩上观察着海滩上的动静。他的头上戴着仅仅露出一双眼睛的沙色头巾,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但也能看出他目光中的惊骇和恐慌。看到这些木头、建筑更完美的围城要塞的石料在沙滩上堆积如山,他连忙骑上一旁停着的战马,一刻也不停地向着安条克的侧门奔去。 …… “南撒克逊王国送来了大量的木材?!还有工匠!?”此时,去外面打猎归来的美第奇公爵,还未从战马背上下来便听到这么惊人的好消息,顿时面色一喜,随后表情变得更加沉重:“我们赶紧集合队伍,除了搬运工以外还要准备大量的士兵!撒拉逊人和突厥人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就这么把这批物资送回来的,他们一定会带着重兵极力阻止我们!” “是!”骑士喊道,将诶这边看到美第奇公爵对一旁的传令兵发令,要求他们告知几个的兵力比较多贵族要出兵的消息,然后便骑着马回到帐篷,准备外出的器物和装备。 很快的,来自南撒克逊王国的补给的消息顿时传遍了整个安条克营地,包括包围侧门的营地也听到了相关的传闻。在这一刻,所有贵族的心出乎意料的统一:“一定要拉着这些原材料和工匠回到营地,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虽然他们已经在亚美尼亚人那边开始定做攻城器械了,但是亚美尼亚的木材也很稀缺,他们的工匠表示至少要1、2个月后才能收到货,部分工匠表示他们的木材还要阴干,就算做好了,运回营地的商队也会有被攻击的风险,如此一来,眼前这批木材自然必不可少,更不用提那些建造围城营地的石料、工匠和水泥了。 在十字军这边派出军队和搬运工准备将这批正规的建材运回营地的时候,安条克的埃米尔希米尔·阿比丁·亚吉也得到了这个消息,眼光敏锐的他第一时间便意识到敌军得到这批物资的威胁性究竟有多么的大:“要是他们得到了那些建材,那这座城市就真的被封得死死的了!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喊来自己的一位古拉姆,要求他以最快的速度对城市中的各处兵营传递集结的消息,并要求各位指挥官都来会议室开会。古拉姆欣然应允,喊来一群传令兵进行着这项行为。 当天下午,十字军的5000余人便浩浩荡荡的赶往商船,其中有1000多人是搬运工,2000余人是征召兵;而安条克中的突厥军队在他们走后,也对侧门外为了商队的事情而兵力大减的围城营地发动了主动攻击。 “我被射中了!!” “队形不要乱,盾墙!盾墙!” “他们杀进来了,救命啊!” 依靠着数量远高于对方的重装步兵以及弓箭手,在一阵渗人的惨叫声后,短短的2小时内便将衰弱的围城营地彻底摧毁——他们甚至都来不及对外发出求援。 摧毁了这座堵在侧门的营地后,一大群轻装骑射手配合着大规模的进攻性重甲骑兵们,一人双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城市,同样向着南撒克逊王国的商船快速前进。 双方的第一次野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第四章 物资守卫战(上) 经受了那么长时间的围困,安条克城内的守军已经士气大减。从侧门出去的安条克军队,面对少量的十字军巡逻队或者亚美尼亚商队,在一般情况下总是能成功消灭对方,可不论是再怎么顺利,一定的人员损失也是必不可少的。 面对这样的境地,安条克的埃米尔:希米尔·阿比丁·亚吉自然是开出重金招募所有能够活着到达安条克的雇佣军。虽然有一些要钱不要命的雇佣兵确实跟着商队活着进来,加入到守军的阵列,可相比起损失的士兵而言,这点人手并不算什么。 对于这一批补给,安条克的埃米尔发誓绝对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将这批加强对安条克围攻的物资送到十字军手中。此时,城市中的守军已经不过5000余人,但是为了彻底摧毁这堆物资,安条克埃米尔还是下了狠心。他将城市中的所有会骑马作战的士兵都拉了出来,把所有可以骑乘的年轻马给他们装备上,给他们的命令就只有一个:尽可能的燃烧木材,把石材打碎或者丢进海里,杀掉尽可能多的工匠。 相比起围攻刚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安条克城内的民众和士兵已经不如当时那般自信了。春季到来,十字军对城市的封锁又再一次的加强了,能够成功把车上的东西送进安条克城的商队已经越来越少,粮食的价格也飞速上涨。 不仅仅是粮食,救援也几乎无望。附近强大的领主大多数都已经加入吉哈\/德战团,作为圣战军前往遥远的西方打仗;不太强大的领主,面对这支数量庞大、精锐战士众多,甚至光是骑士就能凑出近万人的十字军,谁又敢带兵触碰这样的霉头?他们只能依靠时间的力量,等待一些加入吉哈\/德的大贵族们或者他的封主带着他们实力高强的军团回来解围,但是他们真的支撑得到那个时候吗? 相比起以步兵为主的十字军,突厥军队虽然出发的时间比十字军团晚,但由于他们的所有人都是骑兵,并且人数也远小于十字军,所以他们的速度远远的高于十字军。一段时间后,几乎在十字军距离海岸线还有一半距离的时候,他们便已经抵达海岸线周围的那片戈壁滩。 “看啊,就是那艘船!”此时,夜色已经很暗了,再过一段时间,这片海滩将会陷入真正意义上的伸手不见五指。一个轻装弓骑兵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小营地,对同伴兴奋地说道。 放眼望去,只见一座临时修建的简陋营地正坐落在此地,外面还围着简陋的墙,墙是用木材和石材简单的堆加而成的,墙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一些拥有填充软甲或者硬化皮甲的士兵在营地中巡逻,一些水手也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随意地坐在对堆积的材料上,随时准备迎接可能到来的攻击。 一大堆用船上的木材堆积的篝火在营地的中间熊熊燃烧着,照明了大半个营地的同时,也显示出身后商船队的大船那庞大的身躯,就像一头在黑暗中沉睡的凶兽一般。营地的四面角落也插着几根点燃的火把,燃烧的火把顿时驱散了夜色带来的冷寂和凄凉,同时也将遭遇夜袭的可能降得很低。一群属于十字军的骑兵们打着火把在营地四周巡逻着,在查找安全隐患和敌人的同时,也在为后续到来的运输队伍指明方向。 “该是我们表现的机会了!”这群骑兵的指挥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头对士兵们说道,接着,他便驾着战马朝着这处简单的营地奔了过去。身后的士兵们相互之间对视了一眼,也纷纷跟了上去。 “有情况!”听到如同奔雷似的马蹄声,外面巡查的骑兵们顿时心道不好,急忙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只见一群群打着火把的突厥骑兵从戈壁滩中突兀的冒出来,喊着各种听不懂的突厥话的冲向了他们,数量远远高于他们! “不要和他们纠缠,回营地去!”指挥官也是吓了一跳,他扫视一眼手下惊慌失措的骑兵,便当机立断命令他们躲进营地去,然而对方的马匹已经进入冲锋的阶段了,若是没有任何人阻碍,恐怕他们会轻易地杀死堵在门口的骑兵,然后从营地门口大摇大摆的冲进去! 指挥官咬咬牙,看着敌军的骑兵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他急忙对着身边来不及进营地去的骑马军士喊道:“我们要给他们争取一点时间!” “您打算……!?好吧。”士兵们震悚的望向指挥官,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想到敌军已经距离他们很近的事实,便知道自己已再无逃命的可能,只好硬着头皮,排成1排,对敌人发动整齐的冲锋。 “不自量力!”突厥指挥官见状,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冷笑。他们双方都没有骑矛,铁甲也不多,眼下比拼的,就是谁的刀剑更早劈中对方的人! 此时,十字军一方的速度已经加速至冲锋状态,相比起突厥人的战马,十字军的战马大多数都是安纳托里克地区购买的军用骑乘马,虽然在冲击力和爆发力上不如专业的重骑兵战马,但是比起突厥人的战马来说还是好一点的;突厥人的战马也主要是军用骑乘马或者旅行马这种非专业作战马,比起十字军的战马来说在耐力上更有优势。 “杀!”突厥骑兵的指挥官拔出腰间的弯刀,左手举着火把。他的表情在,火把的照耀下,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再配上他脸上的狰狞之色,简直令小儿夜啼! 双方相交而过,顿时倒下了数十人,十字军的骑兵军官身上的软甲已经被刀剑划开,接着手中的火把的微光,其中一个突厥骑兵这才发现,在软甲破口处微黄的羊毛下竟然还有一套钢制的锁子甲! “包围这群将死之人,不要放走一个!”突厥军官高喊道,接着便不去看他们,而是把目光转到小营地。就刚才那一会儿耽搁的时间,里面的水手和随船的雇佣兵们已经拿着长矛,在两处大门口处组成了盾墙,那些简易的围墙上也站上了射手,如果要攻破这样的营地,那这些突厥骑兵们就必须要从马背上下来,步行作战。 忽然,几声急促的“嗖嗖”响起,骑马的突厥士兵中的两个顿时从马背上摔下。指挥官连忙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只见两个拿着重型弩,身穿棉甲,头戴锅盔的弩兵正在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手中的钢臂十字\/弩装上一根弩矢。 “热那亚人!”突厥指挥官多少还是有点见识的,能用这样的重弩,刚才他们互相交谈时的那种伦巴第口音,基本上指向一个身份:热那亚雇佣军。 面对这样的营地,他们当然不会冒着重大伤亡的危险强攻。突厥指挥官又喊了几句,消灭了那群十字军的骑兵们纷纷换上背着的复合弓,从箭袋中抽出一根三棱头的铁箭,裹上沾满油脂的亚麻布点燃,然后抛射进营地。 “该死,我们的木头!”那些木头都是干燥无比,只要被火箭射中,不出多长时间便会完全开始熊熊燃烧,这是在场的人不愿意看到的。但好消息是,由于骑射弓的磅数小,所以那些木材越接近中心,就越没有被点燃的风险。 “杀了他们!”暂时没有作战任务的预备队人员纷纷扛起没有点燃的木头往中心地区跑去,投石索手和标枪手们纷纷从围墙上下来,他们的位置迅速被弓箭手和弩兵占据了。在指挥官的命令下,他们手中的弓和弩纷纷射出致命的箭矢,即使突厥骑兵们再怎么闪躲,也无济于事,顿时,安条克的骑兵们损失惨重。 “坚持住!过不了多久,运输队的主力就来接我们了!上帝在看着我们!”船长低头躲开了一箭,然后高声喊道,士兵们纷纷激昂的吼道:“上帝与我们同在!” “该死的异教徒!”见战果并不明显,突厥指挥官气的破口大骂,然后,在他的命令下,突厥人的箭矢又飞向在门口组成盾墙的众人。 第五章 物资保卫战(下) 眼见己方的骑兵们的损失越来越大,指挥官当即命令己方的大部分骑兵后撤至敌军的射程之外,然后命令身边的军士们散开,减少被射中的概率。 “听我指挥!射!”突厥指挥官一声令下,骑射手们纷纷将手中的复合弓指向门口堵着的持矛步兵们,在一阵令人牙疼的拉弦声后,数十支箭矢飞向了步兵们,然后被筝形盾组成的盾墙挡住。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盾牌上传来的铛铛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波扎克心中已然充满了压力。透过盾牌之间的空隙,只见一群打着火把的骑兵正围着他们不断游走,挑衅、怒骂、嘲笑不绝于耳,虽然他听不懂对方骂他们的语言是什么意思。至于另外一群骑兵,则手里拿着复合弓,准备朝他们发动第二轮的射击。 伴随着指挥官的嘶吼声,第二轮的射击开始了。这一轮的射击过后,原本没有损失的两个门口的盾墙,此时终于出现了损失:3个人被箭矢射穿了肩膀,一个人当场被射穿眼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干脆的倒下不动。这个时候,城墙上的弩兵们也同时进行了一轮齐射,2个骑兵和他们胯下的战马当场被射成筛子。 “算了,射两轮火箭,等到他们运输队来了的时候,我们再发起进攻!”见到已经损失了这么多人,突厥指挥官知道缺少盾牌和长矛的他们不可能攻进去的,稍稍思索了一阵,便给出这样的命令。那群突厥骑兵们又随意的射了一两轮火箭,完全不管是否有什么结果,接着便转头,留下大约十具人马尸体,向着不远处的戈壁滩跑去。 “我们胜利了?”一位希腊雇佣兵对着敌人离去的背影又射了一箭为他们“送行”,看着落荒而逃的敌方骑兵,他的表情怔怔地,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事物不敢相信。在听到身旁同伴的欢呼声后,他这才终于接受了敌军逃离的事实,高兴地在简易的围墙上欢呼雀跃。 “不要高兴得太早,等到运输队过来开始搬运物资的时候,他们一定还会过来的。”船长看着消失在沙石后的末尾的突厥骑兵身影,对众人泼了一番冷水,众人脸色一僵,这才发现对方的意图,一个个的都对敌人破口大骂,诅咒他们死后下地狱,却不敢追杀上去,将他们斩尽杀绝。 面对如此庞大的敌军骑兵,他们只好继续坚守在原地,一些水手和搬运工用营地中到处都是的木头削出一些拒马,配合着大堆的石砖,堆积出一些防止敌方骑兵的障碍物。过了不知道多久,远处又传来了一阵响亮的马蹄声,惊得正在休息的众人连忙站起身,跑到围墙上看看情况。 远处,4支亮着橘黄色火光的火把距离此地越来越近,最前面的那个人,他身上锁子甲在火光中照得黝黑发亮。一个雇佣兵举起手中的弓,往弓弦上搭上一根箭,细细地看着冲过来的骑手,忽然高兴的大叫道:“十字军!是十字军的骑兵!” 在众人惊喜的目光中,4个骑兵把战马停到了营地外,打量了两眼营地的人,确定里面的人应该都是商船上的人后,他们又低头皱着眉头的扫视一眼地上突厥人和他们战马的尸体,以及门口的拒马和障碍物,沉默不语。 沉默了片刻,他们当中那个穿着无袖锁子甲的人从人群中走出,看起来是他们的指挥官。他询问营地中的人道:“这群突厥人是什么时候死的?” “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试图进攻我们的营地,我们死了1个人,还受伤了几个人;你们派来的那群骑兵死了20多个,有没有受伤的我不太清楚,他们没有告诉我们,我们也没有看到他们包扎伤口。”船长如实地回答了他们的问题,咽了一口口水,接着又开口问道:“你们的运输队还有多远?” “最多不过2个古里远了,你们再等等吧!”说完,几个斥候骑兵骑上一边的战马,头也不回地离开此地,朝着原路返回。没办法,这群水手和雇佣兵们只好强打起精神,来防止可能到来的攻击。 又过了一会儿,侦查员发现远处的戈壁滩上忽然多了一面旗帜,借着清亮的月光,旗帜打底色是白色,应该是这块亚麻布的本色,上面还用红色涂料画着一个简陋的十字。在旗子后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士兵,他们的手中举着火把,两边还跟随着拥有金属甲胄的骑兵,其中有几个看上去甚至很像是一名骑士,一些空荡荡的板车被驴子骡子或者驮马拉着,一些小贵族或者指挥官之类的角色在士兵中管理纪律和队形,最中间则是一群看一眼就知道是大人物的大贵族。 “他们来了,他们真的来了!”看到越来越近的十字军,困倦的侦查员顿时感觉浑身的疲劳都消失了。他大声地吼叫着,不一会儿,里面的人都听见了怎么一回事,纷纷不约而同地移开堵在门口的障碍物,走出去迎接。 在众目睽睽中,队伍来到了他们面前。一个传令兵骑着马来到他们的面前,大声宣布了德拉戈斯公爵的指令:“你们可以休息了,公爵大人非常感谢你们的辛苦付出,这里有一笔钱是给你们的奖赏!”说着,传令兵从马鞍袋中拿出一大袋钱扔在地上,付出叮铃铃的声音。 “你们终于来了,那群突厥人……”船长急忙上前抱住那袋钱币,口中还不忘了提起那队突厥骑兵,但是传令兵只是简单地说道:“稍安勿躁,看看我们庞大的兵力,他们是不敢对我们发动攻击的。” “希望如此。”船长叹了一口气,松开布袋的绳子打开了一个小口,耀眼的银色混合着铜色映入他的目光。船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拿起绳子,把袋子的口子封上,然后转头对他们的搬运工喊道:“过来,帮公爵们把这些东西搬上板车!等会儿有赏钱!” “是!”听到有金钱奖励,那些搬运工们的积极性也被调动了起来,动作娴熟的扛起一堆重物便往板车走去,那些征召农兵和只有匕首的搬运工们也进入营地,扛起一堆重物便往板车跑。骑兵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一时没有什么危险,便纷纷离开此地,分散到四处巡逻,一时间,营地中只有不到100个骑兵,跑去骑士和他们的侍从,仅剩下不到60位。 看着里面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随船的工匠们走出了营地。因为他们是宝贵的人才,所以工匠们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才会动,一般的时候是不会要他们干活或者打仗的,只有例如建筑要塞、制造攻城器械时他们才会有活干。 但就在他们走出营地的时候,情况出现了改变。 “啊!!!”远处的戈壁滩中,忽然传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但是由于声音的来源在一面高大的砂岩后面,所以营地中的众人并没有发现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听那声音,他们心中顿时响起了一个声音:情况不妙! “列阵,列阵!”德拉戈斯公爵吼道,士兵们匆忙的跑来跑去,一个个紧密的盾墙缓缓地产生。这时候,一个骑着马的人影进入了他们的视野中,正是他们派出去的斥候骑兵之一。 “救,救我……”他有些苍白的嘴唇微起,突然,他的身形猛的一顿,接着便从马背上摔落,狠狠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知道这时候,他们才发现那个斥候骑兵不仅仅是皮甲正面那一道还在流着血的刀伤,背后已经被箭矢射成筛子,上面至少扎着10根箭。 这名斥候骑兵倒下,他身后的突厥弓骑兵的身影便暴露在了众人的眼前。对方恶狠狠地对十字军狞笑,然后操作战马冲来。就仿佛是一个开关一般,原本空荡荡的戈壁滩中猛的出现一大批骑兵,口中呼喊着各式各样的口号,从好几个方向铺天盖地的朝着十字军冲来! 此时,十字军的步兵阵型才勉强组织好,面对这群突如其来的敌军,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个个的都吓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的,手上举着的盾牌都有些颤抖;而那些精锐的骑兵们,见敌军声势浩大,也不约而同地从马背上下来,步行作战。短短瞬间,他们便被三面包围,数不清的箭矢射向盾墙,然而纷纷被木盾的挡住,不得再入。过了一段时间,突厥指挥官发现对方几乎没有死伤,气得他立刻命令右翼的骑兵向十字军的右翼发动进攻,但好在十字军的阵型严整,以10多人死亡、20多人受伤的代价,拦住了这群骑兵的野心。 “快,快进盾墙里面!”也许是在天主教区一般看不到这么大规模骑兵冲锋的景象,一位男爵忽然发现那些工匠们居然被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口中急忙对他们喊着,并主动留出一个缺口,想让他们进来,然而他们被吓得一动不动。 一些盾墙正准备主动过去把他们保护在里面的时候,一阵密集箭矢朝着工匠们射来,顿时令仅仅穿着一件轻型皮革甲的工匠们当场倒下了10多人,剩下的也大多带着点轻伤。 死了人,这群工匠们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一群人急忙把他们拉进阵型中,这个时候,变故再一次出现了。 “撤,撤进营地里去!”人群中,不知道谁乱喊了这句话,原本好好的队形顿时变得杂乱无章,除了前排的精锐老兵还能保持着一定队形,后面的寻常士兵和农民征召兵大多已经变得乱起来了,争先恐后地跑向简易营地。突厥指挥官看到眼前的景象,目光顿时一亮:“机会来了,背冲他们!” 趁着这个时候,突厥人的近战骑兵对着已经混乱的十字军发动一轮冲锋,高速的撞向人群中。前几个人立刻被老兵手中的长矛连人带马的刺穿,后面一些的骑兵立刻撞进人群中,不少前排的人当场被撞飞,落入后面的人堆中砸倒好几人,不过片刻造成数百人的死伤。在近战骑兵对敌方的步兵进攻的时候,弓骑兵们对着密集的人群和运送东西的动物们又同时射了几箭,过了一会儿,一个突厥骑兵忽然高喊道:“敌军的巡逻骑兵回来了!”他们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武器,像刚才突兀的出现一般突兀的离开,只留下一地的尸体。 “该死的!”德拉戈斯公爵怒气冲冲的看着突厥骑兵的背影,再看着远处已经能够模糊看得见影子的己方披甲骑兵,心中气不过的他急忙命令弓箭手和弩手对敌军进行一轮密集射击,然而仅仅射杀了末尾的十几人。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样子,他只好把这口怨气往肚子里面咽下去。 之后的一段时间,骑兵们纷纷聚集在队伍周围,防止被逐个击破,而那群突厥骑兵也不敢硬碰硬地进攻十字军的队伍,只是在搬运过程中时不时的冒出来对他们射箭,然而已经有经验的他们已经懂得如何对抗,连着4轮突击,十字军中仅再添一具尸体,13个轻伤员,以及2车被点着的木头,石材没出问题。 等到材料都搬运完后,船队也朝着远方的大海离去,而十字军们也重新朝着安条克的围城营地返回。之后的路上,他们并没有遭到突厥人的攻击,或许是因为他们选择的路线都是比较崎岖的、不适合骑兵进攻的地方的原因?就这样,他们成功将这一车车木材石料水泥工匠送进了围城营地。 第六章 渺茫的希望 在安条克城镇中心的书房中,安条克埃米尔:希米尔·阿比丁·亚吉怒气冲冲的看着眼前的骑兵指挥官,突然狠狠地给他甩了一个大嘴巴子。这一击的力量十分充足,直接让骑兵指挥官的面部开始红肿,嘴角也流出少许下嫣红。 看着眼前捂着自己右脸的骑兵指挥官,埃米尔却一点都不感到不忍,他怒气冲冲地质问对方:“你到底葬送了多少个士兵的性命?!嗯?!整整46个擅长骑马作战的士兵!而你究竟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损失?!几十个步兵?!几车木头?!说!” “大人,”骑兵指挥官看着眼前暴怒的领主,颤颤巍巍地说:“异教徒运送这堆材料的路线都是不擅长骑兵作战的道路,我们也没办法啊!就算是在海岸线上,他们也是建立了一些简单的营地和拒马用来防止可能出现的进攻,我们为了拿火把又没有盾牌,步行作战的损失更大啊!” “还敢狡辩!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无能的废物!”听到骑兵指挥官居然还想把责任推走,埃米尔的愤怒顿时到达了极点,他不顾一切的对外面的古拉姆吼道:“给我拖出去斩了!” “是!”古拉姆们欣然从命,拖着倒在地上涕泪纵流的骑兵指挥官,不顾对方的反抗和求饶声边往外走去,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绞刑。 听着骑兵指挥官的惨叫声和求饶声渐渐在阳光照射不到的黑暗中远去,埃米尔狠狠地朝着窗外吐了一大口唾沫,然后将目光转向城外。 一轮烈日挂在碧蓝色的天际正中,天空中没有什么云彩,一些似云非云、似云非云的雾气低低地浮在空中,大地也干巴巴的,被猛烈的阳光烤的火热。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此时的安条克围城营地中却十分热闹,无数人推着沉重的板车,向一处处新建的工地有说有笑的走去。那些板车上面是成堆的石料,他们是运送建筑材料的人。不少的穷人们为了吃上更多的食物而甘愿在这些营地中挥洒汗水,一桶桶水泥在简易的环境中被做成,成为了要塞的每一块砖的黏合剂。 在那些工匠的指挥下,几个简单的围城要塞正在被建成。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景象,安条克埃米尔的面色却越发阴沉了起来,他知道,假如基督徒们最终将这些要塞成功地修建起来了,那么安条克城将再也没有办法派出士兵对敌军和敌军的补给队发动攻击,甚至原本糟糕的获得补给能力要再一次下降!这些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究竟该怎么办!?”他望着城外热火朝天的景象,脑中不禁开始沉思应对相关要塞的办法。在他看来,最好的办法自然是派出军队攻击敌军的工人,尤其是尽可能地杀死敌军的工匠。 但问题是这个办法对士兵的要求很高,因为他们必须速战速决,可是那些要塞的工地附近都有着重兵把守,金属铠甲的披甲率至少有50%,相当的难搞,万一失败了,本就兵力稀缺的城内便又要损失一大批士兵了! 就在埃米尔心中暗暗沉思计划的时候,身后的门忽然被敲响了。响亮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顿时令他心中的火气再次升起。他气冲冲地转头看向门的方向,怒吼道:“是谁啊!?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给我滚蛋!” “大人,”门外传来自己的古拉姆的声音,只听他用最不容易触犯领主的语言小心翼翼地说道:“有一位来到安条克的外国商人说他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告诉您,但需要您为此支付酬劳。您看?” “哦?!骗钱居然骗到我身上了!?”听到古拉姆的话后,安条克埃米尔怒火冲天,口中叫嚣着要把那个骗子杀死,门外的古拉姆低头尊敬的说道:“是。”他正要去楼下把对方抓住的时候,安条克埃米尔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又反悔了:“算了,把他带过来吧,如果他在撒谎,你就把他抓住!听明白了吗?” “是。”古拉米低头尊敬的说道,便急匆匆的下了楼。而安条克埃米尔也坐到椅子上耐心等待那个商人,心中期待对方带来好消息。过了一阵子,门又被敲响了,安条克埃米尔大声道:“开门!”于是门被缓缓地打开。 映入安条克埃米尔眼帘的,是一个穿着深紫色牡丹花纹的丝绸长袍的撒拉逊商人和他身后的4个古拉姆。商人的身材呈现出一股富态,面色红润,茂密的大胡子和他的长相很好的衬托起来,看上去威武不凡。他的头上戴着一条黑色的头巾,头巾又厚又长,一些细密的汗珠顺着他宽阔的脸流下,最后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打了个粉碎。 “等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盯着商人的外貌看了一阵,安条克埃米尔忽然觉得对方的长相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细细思索一阵却又想不起具体的事情,这令他神色有些不耐烦。商人面色尊敬的对安条克埃米尔行了个礼,然后笑着解释了对方的疑惑:“尊敬的希米尔·阿比丁·亚吉埃米尔,您可正是贵人多忘事啊。在5年前,您去参加摩苏尔克参加卡尔波加大埃米尔举行的宴会时……” “原来是你啊,你当时好像坐在我的右边来着!”希米尔·阿比丁·亚吉终于想起对方的身份,原来是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宴会上见过!但是这和他要说的消息有什么关系吗? 安条克埃米尔立刻询问了对方带来的消息是什么,商人笑着回答道:“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在近段时间即将要从遥远的西方回来了,据说战果颇为丰盛,在海外又多了3个埃米尔国的土地!哦,对了,这条消息价值一个银泰米。我和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关系很是熟络,当他回来的时候,我会去拜访他,或许还可以帮您给他捎带一点信件?” 听到这句话后,安条克埃米尔稍微愣了一会儿,然后猛地面色一喜:“真的吗!?如果你所言非虚,我会为此付出80个银泰米!” 为什么安条克埃米尔表情那么兴奋?原因很简单:如果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真的从西方回来的话,那他们将一定会获得第一批援军的救援! 第一,摩苏尔克的大埃米尔卡尔波加是一位可怕的人物。他是米迪亚赛尔柱帝国的一位强大的贵族,虽然名号上说是大埃米尔,实际上他的综合实力已经超过一些弱一点的苏丹国了。在宗教战争正式爆发的4年前,他便已经心怀扩张的野心,再加上他庞大的军队和富饶的土地,周围的伊斯\/兰统治者们都认为他有很大概率在未来成为已经衰弱的米迪亚塞尔柱帝国的实际掌控者。换句话说,他就是米迪亚塞尔柱帝国版本的董卓。 第二,他和卡尔波加大埃米尔都是一位虔诚的伊斯兰逊尼派教徒。在从西方传来的消息中,面对如狼似虎的天主教或者东正教的基督徒军队,其他的埃米尔领主们都是互有胜负,只有他的军队几乎百战百胜,甚至有传言说,他在一次遭遇战中仅仅带着1000个士兵,却把敌军的3500余人彻底击溃,甚至还斩获对方的3位伯爵贵族、1位男爵贵族,至于骑士更是不可计数!为什么?因为他和他的军队高昂的宗教热情!而这里有一支军力庞大的十字军的消息,自然会把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引来。 撒拉逊商人的意思很明显,他和卡尔波加关系不一般,只要安条克的埃米尔给他付一笔钱,他就能把安条克被围攻的消息告诉给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并顺便为他说几句好话,让他的形象在对方心目中更好些,对方更愿意早一点救他些。不然对方万一看上了安条克城,打算就这么等,等到安条克和十字军都不行了的时候再出击将他们两方都一块吃掉,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当商人听到“80个银泰米”这句话后,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立刻满口答应对方的条件,生怕对方会反悔。见到商人同意了后,安条克埃米尔便随手拿起一张纸亲手写信。写完信后,他拿了一件华丽的信纸一包,便交给了商人。 “尊贵的埃米尔阁下,这钱……”看着手中的信纸,商人皱着眉头正准备询问关于报酬的事情,这时候安条克埃米尔又递来一张纸,上面还盖了印章。商人呆呆的看着这张纸条,安条克埃米尔的话传来了:“拿着这张纸条,跟着我的古拉姆去金库。金库的人验过身份后会给你钱的。” “原来是这样,埃米尔阁下可真是谨慎。”商人抬起头,脸上的阴沉已然变成了和煦的笑容。 送走了商人,安条克埃米尔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当他正准备打个盹的时候,一位古拉姆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尊贵的埃米尔大人,您觉得他真的靠谱吗?” “但是我们别无选择。”安条克埃米尔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发出提问的古拉姆,缓缓摇着头,“至少他确实提出自己能拉来援军,尤其是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援军。我们现在有什么办法呢?要是没有足够强大的援军,我们只会被困死在城市中,钱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送给异教徒当军费吗?谁要是能把敌军对城市的围困给解除了,就算让我把所有的钱财都送给对方,我也毫无怨言。”说完,他又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便沉沉的睡去了。 第七章 卡尔波加的参战 太阳已经渐渐升高了,大地也已经渐渐地炎热。在一望无际的菲利亚海上,和煦的海风吹拂着平静的海平面,就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海面上轻轻地拂过,带出些许涟漪。一些海鸟忽然朝着海面冲去,在俯身的一刹那,长长的鸟嘴立刻夹住一条肥美的海鱼,三两下就吞进腹中。 正当海鸟们准备再抓一条的时候,远处的海平面上却突兀地出现了十几艘庞大的船只,正朝着此地行进。船表面的木质结构饱经风霜,曾经鲜艳的漆料早已经褪色发白,一些藤壶之类的贝类正牢牢地挂在上面,水手要很用力才能把它们从船身上面丢弃,以防止对方对船只进行更进一步的损坏。 一位年纪正值壮年的观察员站在桅杆上眺望着远处,只见一座城市的轮廓渐渐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连忙对下面的人大喊道:“我们快要到陆地了!” 船长一听,连忙让水手们做好准备,降低风帆,并挂上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旗帜,以便进入城市的港口中。 这一支庞大的船队正渐渐接近阿卡利亚的港口。此时,港口处的停船位没有一艘船,但是港口处却围了一大圈人,他们都是迎接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有的是他的朋友,有的是他的封臣,更多的是因为对他的畏惧而单纯想要讨好他的周边国家的使者。 一只脚踏上了下船的梯子,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身影便暴露在众人的眼中。相对于还未出征时的样子,他的脸上多了一道从左眼的眉梢到右边嘴角的早已结痂的刀疤,身材上变得更加清瘦。他的身上穿的衣服是西方的风格,是日耳曼式样的丘尼卡和羊毛裤,腰上绑着淡棕色的小牛皮做成的精致皮带,一把装饰着名贵宝石和黄金的剑挂在腰带上,头上却包裹着伊斯兰教式样的保守头巾,头巾又厚又长,把他的脸遮挡的只剩下一双眼睛。 这些船只顿时便将整个港口停得满满当当,船只中的士兵们从船只中涌出,就像是装满酒的酒桶破了个洞一样。这些士兵们立刻在港口中的各处进行警戒,防止有什么人埋伏了士兵,对卡尔波加大埃米尔不利。 “终于回来了……”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和建筑,卡尔波加大埃米尔感到心安。他并没有理会那些人对自己的嘘寒问暖,而是心中暗暗庆幸自己的运气不错。在西征的这段时间,他已经经受过无数次的生死灾难,若不是那些出人意料的巧合,他怕是早已成为西征途中的漫漫骸骨当中的一位了。 “走,我们回去吧。”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这才转头看一眼身后那些战马。由于长久的战争,他们带过去的战马和驮畜们因为各种原因而损失,包括且不仅限于水土不服而死、战斗中被杀死等。 在刚进入西方基督教的土地那段时间,战斗力烈度是最高的,为了补充战马,他们开始购买或者抢夺当地的战马装备给骑兵,甚至还开始使用当地的兵员。他身后的战马都是在西方购买的战马,相对于本土的战马,西方的战马在速度和灵活性差一些,但是块头和皮糙肉厚的程度上也更高一点,也挺适合近战骑兵使用的。 从船上刚刚被拉出来的时候,晕船的它们甚至都腿软的走不动道。等到那几匹战马缓过来的时候,他便随意的挑了一匹,对身后的封臣吩咐道:“不要让这些人烦我。”接着便大摇大摆的朝着自己在城市中的住所离去。可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商人打扮的人就安静地坐在港口附近的小酒馆,他手中拿着一大杯鲜红色的葡萄酒,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直到对方的身影穿过转角消失不见。 “可算回来了……”商人的口中嘟囔着,拿起手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随手从腰间的钱袋掏出几个铜币丢在桌子上,对着酒馆的老板喊了声结账,便离开此地,慢慢地走向领主府。 …… 住所的会客厅中,卡尔波加大埃米尔舒适的坐在坐垫上,享受着优质的葡萄酒,这时候,一个在一旁守卫的古拉姆走了进来,微微低头,然后尊敬的说道:“大人,有人要找您。” “谁?那帮来阿谀奉承我的混蛋?让他们滚远点,我想要一个人休息一会儿。”卡尔波加大埃米尔抬起头看了一眼古拉姆,然后毫不客气的开口,正准备拿起酒杯一口饮尽的时候,古拉姆的话让他的动作僵住了:“大人,来的人是您的赦令商人。” 卡尔波加大埃米尔迅速把头转向古拉姆,奇怪地问道:“你说的是穆斯塔迪尔?”得到古拉姆肯定的答复后,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又问:“他来干什么?” 古拉姆闻言,搔首踌躇,好一会儿才给出自己的看法:“他并没有说明自己的来意,仅仅只是说他得到您从异教徒土地上回来的消息,想来拜访一下。虽然这个理由鄙人认为有点牵强,但那是应该不会对您有什么不好的企图。”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过来吧。” 得到了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指令后,古拉姆便走向门口去叫人,而卡尔波加大埃米尔也前往更衣室,换上了一件卡扎汉甲,还往一处表面看不见的隐藏口袋中悄悄地放上了一把匕首,这才回到会客厅。 过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卡尔波加大埃米尔抬起头,看到古拉姆带着商人穆斯塔迪尔来到了会客厅,他笑着邀请对方坐下,而古拉姆回到走廊上继续刚才的巡逻。 “尊敬的卡尔波加大人,您终于回来了!”商人的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看着面前的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右手迅速地摸向一个腰间亚麻布做的口袋。看着对方的动作,卡尔波加心中警铃大作,正要开口叫侍卫们抓住他的时候,对方也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东西,并迅速的伸向卡尔波加。 “尊贵的大人,作为庆祝您在西方战果颇丰的礼物,这座银质的希腊酒神小雕像便作为礼物送给您啦。”商人笑呵呵的把小雕像立在矮桌上,然后轻轻地往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方向推。卡尔波加看到只是一座雕像,而不是一把刀剑,顿时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把这座小雕像捧在手心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抬起头忽然询问商人:“这雕工很细腻,雕像价格应该不便宜吧?我猜测至少要15个银泰米!” “大人,您可真是猜的大差不离!实际上,鄙人只花了10个银泰米,因为我是商人,讲价的能力自然不错!” “哈哈,你讲话还是像以前那样啊!”卡尔波加不禁笑了几声,回想起第一次见到穆斯塔迪尔的情形,心中不后悔当年的决定:“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当年那个青涩的帅气小伙子如今已经富甲一方……” 两个人又寒暄了几句话,穆斯塔迪尔忽然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间提到了安条克的事情:“最近的商路是越来越不好走了啊,这段时间,在安条克那边出现了一支十字军,已经把安条克围困了好长时间了……我好几次想要把手上的那批珍贵的琥珀卖到那里去,但因为十字军的各处据点,终究还是没敢运啊。” “哦?!安条克那边居然有一支十字军?!”听到穆斯塔迪尔的话后,卡尔波加大埃米尔面露惊奇之色。他很早就听说过一个传闻,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十字军和卡拉迪亚人合作,靠着取巧的方式最终把突厥苏丹国的苏丹凯霍斯鲁二世的军队击溃,但之后的事情就没听说过了。 他又询问穆斯塔迪尔相关的细枝末节,对方一一作答,卡尔波加大埃米尔这才肯定那支十字军和传言中提到的那支是同一个。他本来以为那支军队已经被其他的穆斯\/林兄弟们消灭了,但没想到如今已经在那么深的地方。 沉思了好一会儿,卡尔波加皱着眉头对商人说道:“作为一名虔诚的逊尼派信徒,在其他军力庞大的贵族们还未回来的时候,我确实应该扛起责任,主动带兵将他们消灭。可是打仗不是儿戏,兵马一出,粮食、武器、甲胄、集结管理军队……这些东西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搞得好的……” “大人,事实上,在前段时间,我冒着巨大的风险成功为安条克送入了一份补给。哦,对了,里面的埃米尔还写了一封信托我带给您。”商人装作刚刚想起来这件事,从口袋中又掏出一封折叠整齐的信件,双手捧着递给卡尔波加,口中还说道:“鄙人没有偷开的习惯,上面写了什么,鄙人完全没看过。” 卡尔波加知道这句话有对方的小心思,意思是“上面写了什么,我不知道,如果有触怒你的话,和我的关系并不大。”他心中冷笑,暗骂一句:“老狐狸!”然后拆开信封看了起来。 花了一小段时间把信件全文通读了一遍,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又陷入了沉思。一旁的商人见到大埃米尔陷入沉思状态,好几次想询问对方的想法,但因为惧怕自己打断对方的思路而受到责罚,故而不敢出声。 过了一段时间,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忽然抬起头,商人见状连忙询问卡尔波加的想法,对方大喝道:“打!安条克的埃米尔说事后的报酬是2个金埃隆,还会带着城市向我效忠!钱财能使鬼推磨,这一伙异教徒真是可恶至极,要是再这么下去,这片土地还信仰什么宗教了!?我们在这场宗教战争过后又该怎么面对新成立的十字教派国家!?” “大人英明!”商人低头称赞。 第八章 坏消息 在之后的1个多月,十字军们在安条克城的各处入口外建设的小型要塞已经完工。在一处通往亚历山大勒塔的桥门外,一所被废弃的清真寺被重新加固并扩展,最终成了一座有军事作用的小型要塞。士兵们管这座要塞的名字叫做“达摩之剑”,一个名叫康诺特的公爵主动承担驻守这座要塞包括周围的十字军营地的任务,并承担中间的一切巨额开支。 在这座“达摩之剑”被建成后,安条克城内的兵员补给几乎陷入了完全的停滞;而在山谷侧门外,一座被称作“林德巴爵士”的要塞也拔地而起,诺曼王国的莱茵哈鲁特亲王带着麾下的诺曼武士驻守于此,几乎没有商队能被要塞的了望塔忽略,从而让安条克城再也获得不到补给,城市内的人如今几乎只能坐吃山空,等到实在饿不住的时候开门投降。 然而,在围攻期间,一种令人痛苦的恐惧一直萦绕在十字军心头:穆斯\/林的联军有朝一日可能会驰援安条克,使他们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现在眼看着安条克即将陷落,众人纷纷将这种担惊受怕抛之脑后,以为一切都已经稳妥,然而万幸中的不幸最终还是发生了:一支敌军的援军真的来了。 在5月末的一天,德拉戈斯公爵站在一旁,饶有兴趣的看着2座崭新的投石机。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工匠,工匠看见德拉戈斯公爵的脸转向他们,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的正脸。 “让我亲眼见识一下这个投石机的威力,你们朝着正面城墙给我发射一轮看看。“德拉戈斯公爵对工匠们干脆的吩咐道,工匠们互相看了看,然后手脚麻利的调试起这2门扭力式投石机,只听见一阵“嗖嗖”声几乎同时传来,2枚力大势沉的重型石弹狠狠地落在坚固的城墙上,并发出了一阵巨大的动静,吓得城墙上的守军差点从城墙上摔下去。 德拉戈斯公爵看向石弹落点的位置,只见城墙表面突兀的出现了2个巨大的浅坑,地上多了一堆碎石,他高兴地说道:“不错,威力很不错!”他看着投石机的威力,他开心的心想:“砸开它不知道要猴年马月,还会严重的损坏防御用的城墙,修都不知道要修多久,倒不如用来给他们施加点心理压力,好让他们早点投降!” 这个时候,一群斥候骑兵却返回围城营地。他们并没有任何的停留,而是直奔这支军团的总指挥官德拉戈斯公爵的方向。在身旁的侍从提醒下,德拉戈斯公爵这才发现身后站着两个灰头土脸的斥候,连忙转身。看着斥候骑兵脸上着急和恐惧的表情,德拉戈斯公爵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妙,连忙询问道:“发生什么了?!你们侦查到什么了?!” “公爵大人,我们看到了很多的敌军,数量像沙子一样的密集!他们从各个道路而来,在我们的东方汇聚,然后朝着安条克的方向走去,恐怕过不了2个星期,他们就会与我们作战了!”斥候的脸上依旧带着深深地惊惧,看样子已经被这个糟糕的消息吓得魂不守舍了。 斥候的话顿时把德拉戈斯公爵惊得愣住了,他呆在原地,脸上惊讶混着恐惧的表情已经凝固。过了好一阵,他终于反应过来,再一次确认这件消息绝非虚假,他眉头顿时深深地皱起,仿佛粗糙的树皮上一个个褶皱。 过了好一阵子,他转过头看向那几个工匠,对他们严厉的警告道:“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下面的士兵,不然我会用动摇军心的名义将你们处死!”等到那几个工匠连声说不敢后,他看向一旁霍登赫尔公爵领的卢帕特·巴罗斯公爵,这位曾经和自己争抢这支十字军控制权的男子,如今早已经被自己的指挥能力所折服。 本来,卢帕特·巴罗斯公爵有些事情来找德拉戈斯公爵商量的,却不偏不倚的恰巧听到敌军援军到来的消息,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惊恐。安条克城至今都没有被攻破,如果一支敌军的援军正巧在此时到来,那很有可能会与城市内的敌军联合起来,将十字军两面包夹,这是他们不愿意看到的! 德拉戈斯公爵稍稍思索片刻,目光便看向一旁的卢登瓦波骑士,要求他给其他的公爵们传递消息开会,告诉他们关于敌方援军的消息,并且强调千万不能和底层的士兵们告知这件事情,对方满口答应,然后叫上其他的美第奇家族的骑士们,一起骑上自己的战马寻找其他公爵。 相对于其他的十字军的兵力来说,这支十字军的兵力最为庞大,但是其庞大的原因,是因为这其中有很多来自各种地区的大贵族组成,而不是仅仅只有一个大贵族,自然而然的,他们的利益诉求各不相同。 换句话说,十字军本身就是一个松散的联盟。在远征之初,他们互相之间结盟时,各位领主们便同意遵守“通过征服获得权利”一财产由先占者先得——这一规则。 此时,因为安条克城被攻下的日子已经指日可待,大多数男爵以上的贵族们都聚集在自己的封建主身边,倾听对方在破城后的利益诉求。当德拉戈斯公爵的骑士走进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是来谈谈利益分配的,却听到了异教徒的援军即将到来的消息,一个个的也慌了神。 不出意料的,几乎所有男爵及以上的贵族们都收到了这个消息。不过,他们恐慌的同时,也有意将这个消息暂时封锁下去,以防止因为这个坏消息导致队伍开小差或者溃逃,公爵们也走出自己的帐篷,前往德拉戈斯公爵那里参与紧急召开的军事会议。他们知道,在这样的危机下要是还不能尽快攻下安条克城,那么他们必将迎来死亡的局面! 听到外面的马蹄声,德拉戈斯公爵便知道其他的公爵们已经到了。他走出会议室,一个公爵迎面走到他的面前,语气还带着惊慌:“德拉戈斯公爵,您说的消息究竟是真的吗?异教徒的援军真的来了吗?” “是真的,斥候骑兵们亲口说的!”德拉戈斯公爵的表情很严肃,他郑重地回答了对方的质疑后,便招呼众人们进入会议厅。刚一落座,一位公爵便迫不及待地提出自己的见解:“要是我们不能尽快把安条克攻下来,我们就要面临两面夹击!面对对方花样繁多的守城手段,我认为我们可以依靠土工作业的方式,将对方的城墙挖塌一段,然后让士兵们冲进去。虽然这样的伤亡很大,但我认为这是我们唯一的办法了!” “那这样会让我们损失数千人。你知道安条克的城墙究竟有多么的厚重。想要依靠这样的方法攻下这座城市,不管我们最终成功了没,对于敌军来说都是稳赚不赔的。至于挖隧道,哪怕没进去看过,我也能想象到里面地面的山岩究竟有多厚重,短时间内也很难挖开。”盎格鲁王国的西奥沃夫公爵看了一眼身旁的里约恩雅尔,缓缓摇头说出了这个计划的弊端。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公爵站出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另一个公爵又站出来驳斥了对方想法的漏洞。在经过一阵激烈的争辩与骂战后,诺曼人莱因哈鲁特·克林顿亲王微笑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怪异的举动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德拉戈斯公爵有些奇怪地问道:“尊敬的克林顿亲王,您对我们目前面临的处境有什么见解吗?” “事实上,我想提出一个建议。为了更好地激发在座的各位对思考进攻计划的积极性,我认为,能够令城市陷落的人可以获得这座城市。”说完,当克林顿亲王重新坐回位置上的时候,众人一片哗然。 很明显,他受到了来自马尔多纳多公爵的刺激。对方已经在埃德萨那一带建立属于自己的公国这件事情确实带了一个坏的头,他们本来约定好,等到耶路撒冷那一带的沿海地区城市和城堡都被攻陷,圣战也结束后,按照功过立一位国王,再按照顺序册封剩下想要留在圣地当贵族的人。但是现在,由于马尔多纳多公爵成功,以及对方金库中令人眼红的金银,人们已经逐渐开始破坏规矩,更是有一些其他贵族的士兵和骑士背弃了原来的主子,为了金钱和土地而跑去投奔对方帐下,这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男爵! “尊敬的克林顿亲王阁下,我想这并不符合规矩。”一位公爵鼓起勇气站起身,对莱茵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的建议提出反对,“您忘了吗?大家在圣战之前就已经说好了怎么分配这些占领的土地:‘等到耶路撒冷那一带的沿海地区城市和城堡都被攻陷,圣战也结束后,按照功过立一位国王,再按照顺序册封剩下想要留在圣地当贵族的人。’您这么做就是破坏了规矩!” 他玩味的目光看向那位公爵,直到看的对方感到有些惊悚的时候才把目光转移向别处。那位公爵松了一口气,准备坐下的时候,对方的声音悠悠的传来:“可是我怎么记得,来自奥廷加的马尔多纳多公爵也触犯了规矩呢?你们好像并没有对他的行为作出任何批评,反而羡慕对方获得的土地呢!” “这……”这位公爵哑口无言,只好装作没听到。 见对方没有答话,莱茵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看向他人,用更加沉重的声音询问道:“你们又是怎么想的呢?”他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一开始,众人全都沉默的看着对方,心里思索这个条件如何,在一位公爵站起身表示同意后,众人们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这个想法的可行性。莱茵哈鲁特·克林顿亲王冷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其他的公爵们辩论,不管对方的话多么有道理,多么难以辩驳,他都成功将对方驳倒了。 在 在座的公爵们眼中,克林顿亲王说出来的拉丁语简直比诗人写得诗歌还要花哨!在一场场辩论后,众人总算同意了这个想法,但附加条件是:在攻入城市中的那一天到第二天的晚上这段时间,必须允许在场公爵们的军队在城市中劫掠,以弥补在围城的这段时间消耗的军费。 “很好,这个条件一点也不过分。”在众人基本同意他的想法之后,莱茵哈鲁特亲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于是便把自己底牌露了出来…… 第九章 安条克城的叛徒 在2天后,安条克城外的围城营地。 时间已经接近傍晚。正在给自己那一顶头盔装上鳞片面甲的马修,抬头望了一眼天际,只见火红的晚霞遮盖了大半天空,接着像即将烧尽的蜡烛一般慢慢变得暗淡。橘红色的火球也慢慢落下,接着也慢慢沉入地平线中。最后一丝红色的光辉,落在远方不久前还充满淡金色光芒的沙地上,在远处路过的一群蜥蜴的身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影子。 在逐渐黯淡的天幕中,一轮惨白的明月慢慢升起,天幕也是渐渐变成黑暗的深渊。一道清冷惨白的月光射入了被围攻许久的安条克城,在寂静的土地上拉出一道扭曲的影子,像是恶鬼一般的狰狞,仿佛是在给这个不眠之夜献上最后的礼物。 马修看了一眼身旁的亚美尼亚雇佣兵,脑子里不禁想起了昨天从马尔斯公爵乔洛林二世的口中知道的事情: 据说诺曼人的亲王觊觎安条克城,即使在现在这种危急存亡的时刻,他也为了利益不肯让步。为了这座城市所有权归他,他提出谁能施计使得安条克城陷落,谁就有权利索取这座城市的所有权,在一场场辩论后,众人总归是同意了这个建议,然后,克林顿亲王就提出了他的办法: 据说,在要塞建成、安条克城彻底被围困以后,里面一直苦苦维持着的粮食补给几乎是被彻底的切断了。里面的贵族们不得不把手上拥有的那些存粮开放给里面的市民,条件是他们必须要在未来可能的攻城战中,作为士兵坚守。 在即将到来饥饿和未来可能出现的战争中,那些市民们明智的选择了前者。与此同时,贵族们不遗余力以他们能给出的最好的价格收购所有躲过要塞巡查的商队带来的粮食,仅仅为了这座城市能够坚持的更久一点。 但即使上层的贵族做出这么多努力,底层的百姓还是对他们目前经历的困境感到恐慌:无论是粮仓已经渐渐地空旷,还是外头异教徒做好的抛石机依旧日夜不停地朝着城市内和城墙抛射沉重的石块,又或者是外面严密的包围圈和十字军做成的要塞,这些无不触及百姓们紧张的心弦。 当然,此时的城市里面还是有基督徒的,他们大多数是东正教徒,还有一些相对人数较少的天主教徒,至于科普特基督教徒什么的也不是没有,但是占的总比例还是少的。但无论他们是基督教的哪个派系,此时都是一样的命运:变成奴隶, 吃着和泔水一样的粗糙食物,干着累人的活计,晚上和牲畜睡在一个棚子里。这些糟糕的遭遇自然是令他们与伊斯兰教徒势不两立,他们将会是这一支十字军进攻的最好内应之一。 为了打探城市内的情况,这位诺曼人先后两次挑选出手下可信的突厥和撒拉逊雇佣兵,让他们假装成商队,带着从亚美尼亚人那儿买来的粮草进入城市打探如今的情况。不出意外的,带着粮草活着进入城市的商人已经成为贵族以下最值得尊敬的人,他们带进去的粮草在那里已经卖出接近同重量的低品质白银的价钱。之后的一段时间,这群假装成粮食商人的雇佣兵们到处都在寻找那些已经绝望了的军官,并说服他们变节。 第一次的他们并没有找到足够好的人选,甚至还差点暴露身份,然后被斩首,头颅扔出城外。在这次过后,这位诺曼人的亲王又好好地让间谍总管重新挑选了一批人,又让他对新挑选出来的人很好指导了一番,这才在2周后又送出一批雇佣军进入城市。在第二次混入城市时总算找到了一个名字叫做厄尔鲁斯的亚美尼亚军官,以一笔巨额财富以及他和家人的安全为理由,说服对方作为十字军的内奸。眼下,这个内奸已然派上了作用。 “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他其实早就已经有攻下安条克的能力了,但他为了他的利益而故意拖到危急存亡的时候才说出来!”想到这里,马修不禁心中有些恨意,暗骂诺曼人的无耻狡诈,但他却对此毫无办法,总不可能去把人家打一顿吧?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虽说今晚的夜空,被不知道多少千万年前传来的原始星云的微光照射的分外明朗,但城墙上依旧燃起星星点点的火光,把整个城墙照的不留一点黑暗。 此时,安条克的侧门的指挥官正是厄尔鲁斯。昨日,克林顿公爵又组织了一支运粮队进城,他们的主要目的是通知厄尔鲁斯今日的晚上便开始进攻。想到今天便是安条克破城的日子,他的心中既紧张又激动,天色还未晚,他便要求他城市内的家人们收拾好行李,待在他驻守的那段城墙附近的一个小屋子内,以防止进城的十字军杀错了人。 很快,便到了约定好的时间。他举着火把走到一处箭塔边上,停住了脚步。身后的士兵们感觉不对劲,连忙关切的询问道:“厄尔鲁斯大人,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闻言,他强忍着紧张和激动的情绪,转身对身旁的两个跟着他的撒拉逊持矛士兵们面无表情的吩咐道:“我想在这里独自一人待一会儿,你们去另一段城墙吧!” 其中一个士兵的目光越过厄尔鲁斯的肩头,注意到塔楼中静静坐在一边的女人。此人的半张被插在墙上的火把散发出的橘黄色火光照亮,另一半脸则深深地隐藏在黑暗之中,看起来很是神秘。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青绿色的长裙,黑色的发丝低低地垂在耳边,把她的鹅蛋脸映衬的恰到好处。她高高的鼻子立在两旁的中间,不高不低的一双棕褐色接近黑色的大眼恰到好处的分布在两边,目光却空洞无神,仿佛在思索什么事情。 此人正是厄尔鲁斯的妻子索菲亚。看见长官美丽的妻子竟然突兀地在塔楼中,这个士兵的脑中顿时便有了一番不一般的想法,只见他邪恶的笑了几声,给了厄尔鲁斯一个“我都懂得”的眼神,然后故意大声地说道:“是,大人,我不会打扰您‘独自’休息的!”然后拉着还想要说什么的另一个长矛士兵,笑着拖向另一座塔楼。 厄尔鲁斯看着那两个士兵越行越远的背影,又扫视一眼其他属于他指挥的士兵,见他们都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己的岗位上没有乱动,便松了一口气。眼见自己的丈夫身边没有其他人,女人的目光重新恢复了神采,转向了自己的丈夫厄尔鲁斯身上。她的手紧张地拽着自己的绿色长裙的裙摆,把平整的裙摆弄得褶皱不堪,目光中满是担忧和恐惧。 等到厄尔鲁斯来到她的身边时,索菲亚急忙小声的询问道:“你确定那帮异教徒靠谱吗?他们真的会救我们吧?!我听城里面的人说,再过上一段时间,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人就会兵临城下,这帮异教徒必然会在城市守军和卡尔波加大埃米尔两面攻击下死伤惨重,甚至有可能会全军覆没,这难道是一个谣言吗?!” “冷静一点,我亲爱的妻子。”厄尔鲁斯的双手灵巧的把自己妻子牢牢抓紧裙摆的手拉开,他的眼睛深邃的注视着她,那双眼睛,像秋水,又像寒星,如同白水中养着一丸棕色的宝珠,倒是令索菲亚的情绪一时之间稳定住了。 见索菲亚的情绪稳定了,厄尔鲁斯用温和的语气再次开口说道:“他们告诉我,安条克城的陷落是注定的,如果我不给他们做事情,那我们必然会死在破城后的掠夺里的!”见索菲亚不相信,他有些着急,又开口道:“他们说了,他们在6个月前就开始挖地道,到现在已经就差一点点就能挖进城市里了!他们本来打算在城墙下挖几段,用木头框架固定住,然后点火烧掉框架,让城墙的一部分出现倒塌,但是这种方法会对城墙出现损坏,这是他们并不愿意看到的。如果我不帮他们做事情,那我们一定会死在这场浩劫之中!” “那为什么他们不继续挖地道了?既然他们可以靠自己来进入城市,那为什么不继续挖地道了?”索菲亚皱着眉头反问,“难道是他们在欺骗你吗?” “他们说他们怕到时候填埋回去费时间,而且卡尔波加的军队很有可能利用他们挖出来的隧道进入城市中!算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别忘了,如果当初不是突厥人开的工资高,我又怎么会在这里当兵,还改信伊斯兰教?!难道你还会为了突厥人和撒拉逊人,那帮该死的异教徒的死感到伤心吗!?”厄尔鲁斯终于有点急了,他低吼着把上面的这些话都说给妻子听,然后便听到外面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猫头鹰叫声,知道那是约定的信号,心中顿时一凛:“他们来了!” 此时,克林顿亲王带着他麾下的所有骑士们站在城外的树林中。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骑士,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满意之色:这些骑士都是从7、8岁便开始练习武艺的精锐战士,虽然他们没有怎么学习过刺客的作战方式,但作为这种高难度任务的人选自然也是无比的合适。 他又转过头,看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墙,心中不禁嘀咕道:“都猫头鹰叫那么久了,怎么还不见他过来!该死的,他真的靠谱吗!?”他的思绪尚未消散,便忽然看见一个人拿着火把从塔楼中走了出去,径直来到一处没人驻守的城墙,朝着外面扔了什么东西。 “那个人应该就是雇佣兵们说的厄尔鲁斯了,我们上!”克林顿亲王对着身旁的骑士们招呼了一声,然后疾步冲向那道城墙,身旁的骑士们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城墙下,借着附近城墙的火光,克林顿亲王看见一根粗大的亚麻绳挂在城墙上,再一抬头,正巧与厄尔鲁斯的目光对了个满怀。等到他身后的骑士赶到后,众人便开始攀登起粗大的绳子,准备将临近几座城墙上面的守军快速的解决掉。 第十章 安条克的陷落(上) 这是一次危险的出击。为了避免全军覆没,莱茵哈鲁特亲王自然不会轻易地以身犯险,所以他带着3个骑士在城墙下静静地等待,准备在失败后顺便接应那些逃出来的人;至于剩下的10个骑士,则顺着粗糙的亚麻绳,缓缓地攀爬上城墙。 见十字军的人已经将要攀上城墙,厄尔鲁斯连忙把手边的火把扔到一边,以防止他们的身影被其他士兵注意到。在他们攀登城墙的这段时间,厄尔鲁斯一直不住地往两边和身后看,生怕有什么守军过来看到了这一幕。等到所有的特战人员都上了城墙后,他连忙把绑在垛口上的绳子砍断防止被另一边城墙的人发现,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流出的冷汗,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大量看了一眼身旁的这群骑士,这群骑士身上穿着宽大的黑色罩袍,罩袍里面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皮革甲或者填充软甲,因为铁甲甲片和铁环之间的摩擦会发出声音,还会在月光下发生反射导致他们暴露,所以被他们果断的舍弃。爬上高大的城墙之后,这群骑士稍微在原地休息了片刻,接着分成5人一组,便朝着相邻的两座塔楼而去。 夜间的塔楼十分无聊,远处的敌军营地也没有什么动静。卡勒姆透过狭小的观察孔注视着远方的沙丘,困倦的他不禁大声的打了个哈欠。或许是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会导致他受罚,他右手抬起,狠狠地给自己一个耳光,左脸顿时通红发肿,这才让自己感到清醒一些。 他将左手放到自己的嘴前,忽然打了个喷嚏,然后面露嫌弃的将手上的那些口水往身上脏兮兮的填充甲上抹干净。他把长矛拄在地上,像是拐杖那样支撑着自己已经有些站不稳的身体。过了一小会儿,他忽然觉得有些口渴,便用自己的长矛敲了两下脚下站着的石砖,对着下面的守着的轻装士兵喊道:“阿什拉夫,你有没有酒?” “想喝酒?我们在站岗,不要误事儿!”过了一小会儿,下面阿什拉夫的声音传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比以前更加颤抖。也许是因为熬夜的原因,卡勒姆的脑子反应比以前慢,竟然一时之间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只是有些奇怪的询问道:“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说话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是的,昨天他们守夜的时候,我去找了一个漂亮的女孩儿,结果就这么点时间没穿衣服,我竟然得了感冒!哈哈!”阿什拉夫的声音此时变得更加的颤抖,卡勒姆没好气地嘟囔了几声,放弃了喝酒的打算。他转过身不去看向身后的楼梯,而是把目光转向塔楼外面的城墙道上,忽然感觉不对劲:“等等!为什么那边的人呢?他们不讲话了?不久的刚才他们还在聊天来着!还有火把,插在那根火把架子上的火把去哪儿了?” 看到不合理的地方,他心中顿时冒出了疑问,还没等他来得及多想,身后的木头楼梯忽然突兀地传来木板碎裂的声音,引得他忍不住转头去看,接着瞳孔猛地一缩。 透过卡勒姆的目光,只见在通往塔楼的楼梯处多了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陌生人。他的大半张脸都被宽大的兜帽遮挡住,看不清他的模样,身上的黑袍也不是这一带的流行样式,脚上穿着一双棕色的高跟皮靴,左脚深深地陷入被踩坏的那一阶楼梯中,看起来,如果没有旁人的帮助,他很难把他的脚从那出踩坏的洞中拔出来。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斧刃上还滴着鲜血的短柄斧! “是敌人!”卡勒姆此时的脑袋终于清醒了,他双手拿起长矛,矛尖遥遥的指着那个陌生人,口中正准备高喊对城内的士兵警示,便看见那个陌生人龇牙咧嘴的,忽然举起手中血迹斑斑的短柄战斧朝他投掷过来! 短柄战斧在空中转了两圈,最后狠狠地命中了卡勒姆的脖子。此时的卡勒姆,他身上的防具仅仅只有那身脏兮兮的填充软甲,根本没有其他的东西,像是脖子头部之类的地方是没有保护的,被结实的战斧狠狠地命中后,脖子上顿时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周围的墙壁也被对方脖子处喷出的血染得鲜红。 “嗬……”气管声带被切断,卡勒姆已经发不出什么声音了。受到如此的重创,他像是一个没上油的玩具一样动作僵硬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身后的石墙,然后身躯软软的滑倒在地上。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杀死自己的敌人面部看,只见对方把头上厚厚的黑色兜帽摘下,露出一张留着黑色披肩长发的方脸,下巴上还长着一层细细的胡须,正是外面围攻城市的异教徒。 雷蒙德走到卡勒姆的边上,看着依旧是死盯着他的脸看的敌人,雷蒙德冷哼一声,然后弯下腰,抓住自己战斧的木柄,狠狠地往上提,只听见“刺啦”的一声,短柄战斧带着一撮血肉被拔出,鲜血也溅上了他黑色的长袍。在雷蒙德的身后,那个被称作阿什拉夫的撒拉逊中装雇佣持矛兵的脖子已经被匕首狠狠地划开,已经断了气。 三座塔楼的敌人都被解决了后,夜袭的骑士们把目光放到了城墙道下紧闭的侧门处。 安条克侧门,2个拿着长矛的士兵正端端正正的站在两边。忽然,一个中装士兵转头看向另一人,面色担忧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这心里总有点不踏实。”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长矛,仿佛离开了这支长矛自己的安全就没有保障。 “哈迪兹,你在担心什么?”另一人转头看向对方,空着的左手拂过自己被锁子甲保护的面部,发出一阵金属相交的哗哗声,接着又听他说道:“我们有高大的城墙,援军也已经距离安条克很近了,那帮异教徒即将被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击溃,我们即将重新获得自由!”说到这里时,他的脸上满是对美好的未来的无尽向往,“这一切都多么美好啊!我敢打赌这一年都不会有比这件事情更加令我高兴的了!” “是这样的。”闻言,被称作哈迪兹的突厥人点点头,但是脸上的担忧之色并没有减轻。“可是我总觉得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那人打断他,“你想啊……”对方的话还没有说完,哈迪兹忽然听见一阵锁子甲哗哗响的声音,接着便听到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哈迪兹有些奇怪的看向对方,想弄明白怎么回事,却惊悚的看到对方倒在地上紧紧闭着眼睛,脸上露出痛苦之色,被锁子甲头巾保护着的面部被粗大的弩矢射穿,伤口处正不停潺潺的流着鲜红的鲜血。 “哦!”他发出一声惊呼,想要看向弩矢射来的方向。他的头刚刚转向通向城墙的阶梯,接着便感觉脖子一阵剧痛,浑身无力的倒在地上。在最后的弥留之际,借着今晚清亮的月光,他这才看见在通往城墙的楼梯上有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都死了……”看着下面把守着侧门的两个士兵此时正身中弩箭倒在地上,马里努斯将手上的弩缓缓放下。他强忍着激动,转过头对同伴们故作平淡说道:“他们死了,我们下去把城门打开!” “好!”说完,10个骑士们以他们最快的速度下了城墙,其中一个人跑到一旁的绞盘处转动绞盘,这座被包围了将近9个月的城市终究还是向十字军们打开了大门。 “门开了……”看着缓缓上升的木门,克林顿亲王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颤抖。看着里面属于他的骑士,以及站在一旁帮了自己大忙的亚美尼亚人厄尔鲁斯和他的亲人们,他深深的吸一口气,然后走进城市,从一旁的架子上拿起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然后走出城市,对着山林的方向挥了挥。 此时,除了一些用作障眼法来迷惑敌人,让安条克守军以为他们还安稳的呆在营地中的少许步兵以外,主力的军队基本都在安条克侧门外的山林之中待命。依托着高大挺拔的树木,安条克守军并没有发现到他们的存在。 “看!”卢帕特·巴罗斯公爵指着远处摇曳的火把,对身旁的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低声呼喊道,“是信号!他们已经控制住城门了!” “我看到了!”听到一旁卢帕特·巴罗斯公爵,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他看向一旁手中拿着牛角号角的锁甲步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急促的命令道:“吹响它!” “是!”这个士兵的脸上已经因为激动而通红,他像抱着一个婴儿一样小心翼翼的捧着号角,嘴慢慢的含住吹的部分,就像是和自己心爱的女孩儿接吻。 “呜~~呜~~”伴随着沉闷的号角声,一位骨瘦如柴的德意志年轻教士激动地用中古高地德语高喊道:“以上帝的名义!”喊出来后,他顿了顿,又用标准的拉丁语又喊了一遍道:“上帝的名义!” 听到沉闷而又连绵不断的号角声,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的身后,那些早就按奈不住的士兵们,纷纷拿着自己的武器,跟随着自己的长官和贵族冲向被打开的侧门,嘴里还狂热的高喊着:“以上帝的名义!” 眼下,围困了接近9个月的安条克城终于被十字军们破开,马修伯爵的脸上满是兴奋。这不仅是因为他们终于有了与卡尔波加的大军作战的底气(即基本没有什么严重损坏的城墙和塔楼),更是因为他们终于可以把积压了接近9个月的怨气彻底的发泄在安条克人的身上! 想到这里,他迅速从腰间拔出自己的希腊式长剑,带着自己的雇佣兵们迅速冲向安条克的城市中,在这里,他们将会面对城市内的守军最后的努力,可在此时糟糕的情况下,安条克的守军还能做什么呢?? 第十一章 安条克的陷落(中) “呜~~呜~~”沉闷的号角声顿时打破了夜色的寂静,安条克城内的守军顿时乱作一团,陷入茫然无措的境地,一时间,骚乱随着浓密的夜色在城市中的各处蔓延。 在沉闷而又嘹亮的号角声中,安条克埃米尔:希米尔·阿比丁·亚吉很快便被惊醒,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从床上坐起,疑惑地看向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时候,他左边的房间被突然地打开,一个甲胄齐全的古拉姆武士走进房间,对着坐在床上看着他的亚吉语气焦急的开口道:“埃米尔大人,敌军从东南方的侧门打进来了,快从床上下来!没有您的指挥,我们必定会一败涂地!” 听到敌人竟然已经攻进城内,亚吉脸上茫然无措的神情顿时变成震惊:“他们怎么会打进来的!?该死,一定有叛徒!”他一边骂骂咧咧的从床上下来,一边在古拉姆的帮助下快速穿上那套银光闪闪的重型鳞片甲。相比起围城初期时的鳞片甲,此时的鳞片甲上的每一个铁片都被打上了加强筋,以降低甲片在战斗之中被打断的概率,防御力也更强。 等到亚吉埃米尔穿上了甲胄,一行人赶忙跑下楼,准备在城市中各处角落组织巷战。 在喊杀声刚刚响起的时候,城墙上的守军们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被十字军冲击的东南角侧门,重装步兵们准备拦住冲上城墙的敌军,而弓弩兵们则站在城墙上和各处没有被攻占的塔楼中,对着冲入城市中的十字军不停地射箭,减缓了十字军进攻的步伐。 安条克城的城防特点,除了那座大约一个半的厄尔高的城墙,还有上面数不清的箭塔以外,另一个可以称道的就是类似于瓮城的设计。城墙和塔楼的里外都有垛口和射击孔,再前面一段路程的位置又是一道城墙。 在喊杀声响起的那一刻,第二道城墙便被守门的3个士兵以及住在附近的居民们合力关闭,但好在这座瓮城设计的城墙有一个缺陷,那就是在第一道城墙和第二道城墙的之间,有一座保护外围的城墙与它们相连,所以假如十字军能够消灭中间这段城墙道的守军,那么他们可以顺着这条道路长驱直入,从而避开了包铜的厚实木门。 一些试图到绞盘附近,把大门关闭的突厥人立刻被十字军射手的箭射死,连输7人倒地后,剩下的人便不敢接近,大开的大门就这样暴露在十字军的面前。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德意志男爵,名字是威廉。作为安条克城的觊觎者,伊利亚斯的莱茵哈鲁特亲王自然与在座的所有公爵们告知了他知道的大部分信息,关于瓮城的设计什么的也自然包括在其中,但是他们和他们的封臣在会议结束后究竟怎么传达给手下的领主,甚至有没有传达给手下的领主,这就要打一个问号了。很明显,威廉男爵就是一个上头的人没有做好信息传达的例子。 “杀进去!妈的,在城墙下呆了这么久,我非要让你们这帮该死的混蛋知道我的厉害不可!”只见威廉男爵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了安条克城中。在冲进安条克之前,他的目光中熊熊燃烧着欲望的火,仿佛已经见到自己带着一大笔金银珠宝返回自己的封地的局面了。 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持续到进入安条克城内。当他看见左右两边城墙的垛口和箭塔站满了弓弩兵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被金属头盔遮住的额头开始不住地渗出细密的冷汗,短短片刻便把戴着的头巾打湿大半。 最多一秒钟后,他反应过来,对着身旁跟随着他的士兵们大喊道:“举盾,举盾!后退!”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因为守军的射手们已经松开弓弦! “射!”距离威廉男爵最近的3座塔楼的军官几乎同时使唤命令,弓箭手们都纷纷松开了手中被拉的紧绷的弓弦,他们手中的各式弓纷纷将宽叶箭射向这支冒失的军队! 对于无甲或者轻甲的士兵来说,用造价更高的锥头箭无疑是一种浪费。锋利的宽叶箭头纷纷撞在包了皮革的木盾上,发出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而盾牌下面的农兵和轻装重步兵们则像掀起狂风暴雨的大海上一叶小舟的船夫,竭力的不让小舟受到伤害,但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 不过三轮齐射,这群轻装士兵们便有将近一半的人身中数箭,倒在地上不知死活。他们身上简单的填充软甲和最多不过叠了7、8层厚的亚麻布甲完全挡不住这样密集的射击。在身旁的士兵不断倒地的情况下,威廉男爵面色恐惧的转头看了一眼身旁倒在地上的轻装重步兵,只见对方头上戴着的皮革盔已经被箭矢射的千疮百孔,一颗眼珠已经被倾斜角度射入眼眶的箭矢挤出来,带着连接眼球的神经滚到他的鹿皮鞋边。 “啊!”看着这具尸体的惨状,他惊恐地惨叫,又转头看了一眼城外还未赶来的十字军,发现他们也遭受弓弩射出的密集箭雨,每时每刻都有人中箭倒下,这才知道他们还没有进城支援他的原因是为什么。 然而,就是他注意力分散的那一刻,由于举盾时间长久,再加上箭矢不断撞在盾牌的原因,导致他的手此时已经酸胀无比。在他的盾牌不自觉微微往下移开的一瞬间,一根弓箭射入他没有甲胄保护的脖子处,射了个对穿。 受到如此的伤害,威廉男爵下意识丢下手中插着十多根箭矢的盾牌,双手的捂住脖子上伤口想要止住血,却暴露在弓箭手的射界中。短短片刻,他又身中5箭,身上已经有点生锈的锁子甲的铁环当场被撑开,最后不甘的倒在地上,喘着最后的每一口气。 “男爵死了!”看见自己的贵族中箭倒地,属于威廉男爵的军士们顿时士气溃散,丢下盾牌转身就跑,接着便被纷纷扬扬的箭矢射倒在地,仅有4人以轻伤侥幸回到主力身边。 “该死的,我们消耗了至少600多支箭!”看着敌人逃出城门,指挥官放下手中的重弩或复合弓,扫视了一眼身旁微微喘气的射手们,便检查了一下弹药消耗,结果发现他们这三个塔楼已经把所有对付轻装士兵的弓箭矢都射干净了,不由得大呼自己浪费。然后,他们吩咐弩兵过来接班,弓箭手进入塔楼休息一会儿。 此时,城外的十字军遭遇了敌军射手的猛烈攻击,数不清的步兵被密集的箭矢射中,最终不甘心的倒在地上,永远的失去了生命。一些十字军的射手们试图用手中的弓和弩机向垛口和箭塔的敌军射手射击,然而命中率极低。很快的,突厥人的射手们便发现这群人的存在,几轮针对性的射击后,十字军的射手们便不敢再轻易的发动攻击。 马修已是疲惫不堪。厚重的鳞片甲对两肩的压力、手中结实的盾牌表面插着的箭矢,再加上身边和不远处每分每秒中箭倒下的十字军战士……这些都令马修被压迫的有些透不出气。他稍稍把盾牌放低一点,试图减少体力的消耗,结果一支锥头弩箭直直的射中了他的左肩。 伴随着“叮~~”的一声,马修感觉到自己的左肩像是被人用力的摸了一下,但他并没有什么大碍。他看向中了弩箭的肩膀,只见铁鳞片已经弯曲变形,甚至鳞片甲衬底的牛皮革也被射穿,最后在厚实的羊毛亚麻填充的软内衬中停了下来。顺着中了箭的破口,一堆白黄色的羊毛从中漏了出来。 马修见状,心中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上的平底风筝盾再次举起,结果这一下真的救了他的命:一支射向马修的弓箭被风筝盾的上半部分撞了一下,在减少了对方威力的同时,也将命中的部分改变了。本来这一支箭将会命中马修的眼睛,结果被这样阻碍了一下,最终落在马修的头盔,带出一些头盔的铁屑落在地上。 这一下,让马修的头有点晕晕乎乎的。他跟着队伍又跑了几步后,稍稍拿开盾牌往前一望,发现第一批用来攻占城墙的精锐已经冲上了石制的楼梯。他们可能是骑士,身着长袖长下摆的锁子甲,头上戴着一顶有面甲的铁盔,浑身上下,除了部分人的脚和手没有防具,其他的部位都是被厚实的金属保护着,没有什么缝隙。 “盾墙!”看到敌军的第一批精锐竟然上了城墙,突厥人的重装步兵们纷纷举起重型圆盾,前排的人举在胸前,后排的举在头顶,用身体贴住前排人的后背,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后面塔楼的弓箭手们一看,更是没有了顾虑,换上破甲的细箭头或者大威力的重型箭头,直接对着冲上来的人张弓开射。 楼梯不算特别的狭窄,但是在这么小的范围下,那自然是精准无比。十几支重箭或者破甲箭重重的撞在这群穿着锁甲的骑士身上,最前头的两个人立刻被打伤。其中一个的面甲被重箭射穿呼吸孔,射进面部;另一个人则是被细箭头射进三角肌,好在内衬足够厚实,仅仅只是一点皮外伤。 那个面部中了箭的也发了狠,在痛苦的惨叫声中,他用力把面部的箭拔出,然后随手扔下带着些许自己脸上的肉的箭矢,拔出腰间的短柄战锤,将盾立在身前作为抗线的主力,中间的骑士则拿着长杆武器刺向对方的阵型,而最后排的骑士则拿起背着的一张弓,对着最近塔楼的射手射击。 “啊!”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射击口中发出一声惨叫,看来是射中了一个人。这对于安条克守军而言是一个莫大的挑衅,于是附近的射手们纷纷把手中的弓弩专项这支队伍,在一轮齐射后,他们再一次损失了4个骑士。 趁着这个时间,十字军们的主力也跑进了侧门。过了一会儿,克林顿亲王和他的骑士们已经穿好了他们的装备,带着他麾下的诺曼武士们重新加入了战场,并带来了一辆简易的冲车,看来是为了对付那扇包了铜的厚实大门的。当他们进入战场的时候,一个好消息在十字军的队伍中传播:由于9个多月的围城,异教徒的军队中已经没有什么箭矢了,刚才那一轮持续不久的吓人箭雨已经基本打完了他们的所有库存。 这是有道理的,刚才的那一轮轮吓人的箭矢至少射出1万多,按照最低档的弩箭来看,一根也差不多要一个小商人或者差不多的中产阶级1天左右的收入,而一根最低档的弓箭就更贵了。由于种族的优势,他们会射箭的人多,射箭的速度也快,如果换成其他民族驻守,这些箭至少还能用到天亮。 现在,只剩下少许的塔楼还在对外射箭,众人也胆子大了起来。第一批进入城镇的精锐骑士已经死伤了10多人,战果仅仅是消灭了对方7个重装步兵。德拉戈斯公爵连忙派人将他们叫回来,然后派出少量的中装持矛步兵和弓弩手来到这群重装步兵面前,让他们也尝试一下被密集箭矢射击的感觉;至于那些精锐的骑士们,则回到主力身边,等待城门被攻破。 反正上面那些垛口的射手基本没有箭了,只能干瞪着眼看他们攻破城门。 在冲车撞击瓮城的城门的时候,正面也响起了像是闷雷一般沉重的撞击声,并造成安条克射手们的恐慌。马修辨认了一会儿,轻轻说出声音的来源道:“是投石机。” 第十二章 安条克的陷落(下) 通往那个城墙的走道上,突厥重装步兵发现十字军的射手们来到他们的不远处,已经将手中的弓弩对准了他们,指挥官连忙吩咐他们道:“举盾,维持阵型后退!”话音刚落,十字军的射手们便纷纷扣下扳机、松开紧绷的弓弦,一支支箭矢带着他们的怒火和怨气飞向了近在咫尺的突厥人的盾墙。 如此狭小的位置,密集的箭矢几乎都落在了盾墙阵型上,在厚实的盾牌上留下一个个印子,又或者牢牢地插在上面,几乎没有给对方带来任何损失,仅仅只是把他们逼退。见状,这群士兵们连忙派出一个人,呼叫主力那边的披甲士兵对这群突厥敌军乘胜追击。 “杀!”马修面前,一个穿着短袖锁子甲的军士高举着手中的短柄战锤,带着一群中装步兵为主的队伍向着通往城墙的台阶跑去。那位穿着锁子甲的军士十分引人注目,因为浑身上下都插满了箭矢,头盔上更是多了好几道新鲜的痕迹。然而因为他身上的锁子甲是双层的,且锁环较小,所以大多数的箭都是卡在锁子甲里,只要一个同伴帮忙,要不了多久的功夫便可将它们一一去除。 由于十字军的兵员很难获得补充,那些公爵们也基本把云梯攻城这个选项给排除了,因为损耗太大。所以,如今众人只好无所实施的站在四周,等待大门被攻破。 这时候,上方的敌军忽然又传来了喧闹声。马修还未抬头看,便发现3行烧热的橄榄油被倒向城下撞门的诺曼武士们,当场便看见这群英勇的战士们浑身皮开肉绽,一股隐隐的熟人肉的味道在整个场地中飘散,令在场的人们不禁眉头一皱。那群人的惨叫声也不绝于耳,他们纷纷丢下攻城器械,向身后跑去,令原本高昂的士气遭遇了巨大的打击。 这群诺曼武士的惨叫声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附近的塔楼又开始继续刚才的射击,本以为他们已经把箭矢射干净的十字军们,现在才知道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站的密集的他们在重新开始的第一轮射击中便损失了40多人,他们不得不重新继续之前抱头鼠窜的行动。 或许是当地的埃米尔并没有在意,又或者城市里面真的挤不下人,这片瓮城设计的区域里面还有不少木板石头搭成的简易居所,在他们冲进来前,里面居住的人便已经逃入内城。一些脑子灵光的人立刻想到用它们挡箭。或者拆下来做挡箭牌。 在细密的箭雨下,马修小心翼翼地躲到一片木板和石头混着造成的简易窝棚中躲着,手上的盾牌则对着门口的方向举起。不时有箭矢落在简易窝棚外墙的石头木头上,“咚咚”的声音令马修心中很是压抑,配合着“抑扬顿挫”的惨叫声,就仿佛一把锤子在他的心脏上不停地敲啊敲。 忽然,外面传来凄厉的吼声,是法兰克语的。马修连忙仔细听了一下,听到的结果令他大吃一惊:“攻城车被突厥异教徒烧了!我们现在只能通过那道楼梯冲进去啦!”他把风筝盾顶在头上,急忙冲出去看个究竟,只看见简易冲车那已是火光冲天,黑乎乎的浓烟大片大片的往上空冒。 他转头又看向楼梯那边,心中顿时又是一震:地面上躺着大堆十字军战士的尸体,伤口正不断地往外冒着血,而垛口之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轮廓的敌方重步兵阵型,虽说仍然在不停地后退,但此时正在被增援的步兵不断加厚,一般的步兵已经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了! 这时候,又有一群人上了城墙,但他们拿着的武器令马修眼前一亮:“双手斧、勾镰、重型铁甲!” 这一队人身上的装备明显是北地风格的,而且各个都是超重装步兵,外面一层全套的重型札甲\/鳞甲,里面一件双层的长袖锁子甲,再里面就是棉花做的内衬软铠甲。看着这群铁塔正朝着自己的方向逼近,获得了补给的箭塔中的射手们再一次对着这群新上来的北地军士拉弓,然而面对如此的重型甲胄,弓箭矢和弩矢纷纷都被弹开,仅仅只是在甲胄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 “后退!”见状,突厥人的重装步兵连忙后撤,甚至连阵型都有些散乱,见状,那群北地的军士们哈哈大笑,抱着自己的大战斧和重型勾镰猛地加速,把阵型散乱的前排的突厥重装步兵撞倒在地。 “射!”在射手指挥官的命令下,又是一轮飞矢射向了这群超重装步兵。这次,由于他们射手的武器换成了高磅数的重型弩,威力的增加和距离的接近最终导致2人被射穿外层的金属甲胄,但最终还是在软甲中停下,而这群人型铁塔也已经冲到了突厥人的重装步兵之中,开始了一场嗜血的搏杀。 “哈!”看着眼前对自己表露恐惧之色的持剑重装步兵,这位北地军士的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面色狰狞。他狠狠地举起手中的长战斧,将他举过头顶,再猛地挥下,狠狠地劈在对方举在身前的重型圆盾上,仅仅一击便将其劈作两半。 这一下还没有完,连着上一击,他的战斧从下往上劈。由于对方穿的是鳞片甲,是从上面往下面叠的,这一击便掀开了对方身上鳞片甲的鳞片翻开来,并将上面固定的铆钉硬生生地从皮革上面扯下,对方身上鳞片甲的腹部顿时出现一大片的防护漏洞。 这位突厥重装步兵刚想转身逃命,耳边却传来一道破空声,只见战斧狠狠地劈在那处防护漏洞,皮革瞬间被撕开,他的腹部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伤口,一些花花绿绿肠子之类的从伤口处涌出,看起来恐怖至极。 “去死吧!”看着对方面色惊恐地正抓起自己的肠子往肚子里面塞,这位北地军士脸上的嗜血表情更加狰狞。他想要举起斧子将对方斩首,然而边上伸过来的勾镰却打断了他的主意。随着长柄勾镰的一次横劈,那位突厥重装步兵的半颗头落在地上,白花花的大脑上面,切面光滑平整。 “嘿,你抢了我的猎物!”那位北地军士的脸上露出怒容,而对方只是连声抱歉,然后去追赶从塔楼中逃跑的突厥射手们。 “上帝的旨意!”当这群北地军士成功撕开一个通往内城的缺口后,德拉戈斯公爵立刻指示众人向着被打开的缺口跑去:“上台阶,从城墙道上杀进去!” “不好!”安条克的埃米尔发现城墙上的重装步兵已经被杀退,急忙转头命令下一队长矛步兵们上去堵住敌军进攻的路线。当他再一次转身看向那道楼梯的时候,目光陡然变得恐惧:“糟了……” 在德拉戈斯公爵的提示下,剩下的十字军们已经不再试图顶着各种箭矢的攻击去劈开大门,而是向着台阶跑去。在潮水般密集的人流量下,射界没有问题的城防军射手们很快便用密集的箭矢射死射伤100多人,至于射界被垛口和城墙挡住的,便只好干瞪眼站在原地,等待机会。 “去死吧!”纳兹手中的弩瞄准着又一个进入自己射界的十字军轻装步兵,轻轻地扣动弩的机关。随着“嗖”的一声,锋利的弩箭射穿了对方身上破烂的红色亚麻布衣,那位轻装步兵应声而倒。他正想把弩移到另外一人身上的时候,身旁的墙壁忽然被砸碎,碎裂的石块纷纷砸在他的身上,顿时让他浑身多处骨折,大声的惨叫哀嚎着。 “看啊,我们的投石机终于砸进对方的塔楼了!威力很不错啊!来吧,让我们继续!”工程师们看着碎裂的墙壁,又看了看身边的投石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当马修上了城墙的时候,主力部队已经跑远,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几个跑在后面的士兵的背影,一切都尘埃已定。大部队已经冲过了城墙,道路上已经布满了尸体,满地流淌的鲜红血液几乎把马修破旧肮脏的皮靴底染成鲜红。远处,厮杀声和惨叫还隐隐传来,马修稍稍思考了一阵,便放弃了继续攻下剩下城墙的机会,打算朝着内城的方向进发。 他没走几步,身边尸体堆忽然传来痛苦地呻\/吟声。他警惕的看了过去,只见一堆尸体中忽然伸出一支血淋淋的手! “坚持住,我来帮你!”马修下意识地以为是一位十字军士兵,连忙帮他搬开压在对方身上的尸体。最后,当他搬开一具穿着染成血红色的软甲的十字军步兵尸体后,这才露出里面的人的脸。马修定睛一看,结果发现是一名突厥人的重装步兵! 此时,这名突厥重装步兵已经有了相当的行动能力,马修正要把这具尸体重新扔在对方的身上,结果被对方一脚踢在腿上,摔倒在地。那名突厥人当然不会有什么犹豫,立刻扑在马修身上,从腰间拔出匕首,反握着就往马修的脸上捅去。 马修双手交叉,顶住对方的匕首,目光往下扫视了一眼对方的裆部,发现对方的下\/体此时没有任何的甲胄挡着,便朝着对方的裤裆猛的一顶! “啊!”对方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手上的力气松了几分。马修一边架开对方的匕首,一边连续攻击对方的下\/体,最终把满脸痛苦之色的对方踢到一边,然后迅速拿起一边的希腊式长剑,使劲浑身的力气捅进对方暴露在锁子甲头巾外的眼睛,直到刺进大脑才算完。 拔出沾满脑浆的长剑,马修站在原地休息片刻,又继续沿着城墙走了一段,这才看见一道可以下楼的楼梯。下面的战斗已经结束,横七竖八的尸体几乎已经挡住了这一片的所有地面。他快步走下楼梯,忽然踏进一滩液体,他看过去,只见那一滩血液甚至快要漫过靴子面。 远处模糊的传来了喊杀声,吸引马修前去查看。顺着这条布满尸骸之路走了一段距离,远处便出现一群厮杀的士兵。突厥一方组成了盾墙防御在一条狭窄的巷道,盾墙前面布满了各种障碍物;盾墙后面是一群弓箭手,正朝着从外面攻入的十字军步兵不断射击,时不时就有人倒地。 马修观察了一阵,发现他们双方都没有穿戴金属防具的士兵,正打算拿着自己的剑和盾支援,忽然看见这群突厥人的身后又出现了几个穿着诡异的人,然后又是一大群。他们的穿着破破烂烂,手中的“武器”也不过是锄头镰刀之类的,但他们作战勇猛,神色癫狂,以数十人的死伤为代价,很快便将后排那群可能是市民武装成的盾墙攻破。 马修见状,连忙加入战局。看到马修身上有些损坏的鳞片甲和金属盔,对方的阵型顿时产生了些许慌乱。不过短短一瞬间,在前后夹击的情况下,这群敌人被迅速消灭。 “他们是城内被当作奴隶使唤的基督徒。”向身边的轻装步兵询问了他们的身份后,对方给出了答案。远处,城内抵抗已经越来越弱,各处堵住的城门都被这群暴动的奴隶们打开,一切处处暗示着这座城市即将沦陷。 而城市沦陷后,一场血腥的盛宴也将开始。对于投降了的敌人和市民而言,这也许是更加糟糕的开始。 第十三章 一场报复性的杀戮 “完了,一切都完了!”在接近希尔皮乌斯山顶城堡的一处角落,安条克的埃米尔:希米尔·阿比丁·亚吉俯视着山下的情景,心中不由得有些悲凉。一处处巷战的防线,以市民为主组成的阵型在短短瞬间就在十字军战士和奴隶们前后夹击中被摧毁,路上到处都是血和尸体,一些房屋也被十字军或者奴隶们趁乱点燃,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构成了一幅末日的景象。 “父亲,父亲!”这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一个年轻人焦急地呼唤,在这一瞬间他便听出这是他的儿子的声音。安条克的埃米尔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黑黝黝的丛林,目光尖锐发现些许透过细密的树叶的火光。他摇了摇头,没有对儿子的呼应做任何的回答,因为他知道儿子的固执。 “他绝对是不会和我一起跑的,他会骂我懦夫,然后强行拉我进入城堡!”他心中暗暗地想到,又低头向山下看了一眼,发现那些武装市民们已经在这些异教徒的进攻中彻底发生大溃退,纷纷惨叫着哭喊着地丢下身上所有影响自己逃命的装备,朝着城堡这一安条克中唯一没有被攻陷的地方跑来,而他们身后那些凶神恶煞的异教徒们也追了上来。 “不能再呆下去了!要是他们把异教徒的军队引过来,我就藏不住了!”他低声喃喃道,又转头看着了一眼身后越来越近的火光,最终下定决心逃亡。这个时候的他身边已经没有一个古拉姆了,他们都在为他的逃亡付出了生命,现在只能依靠他自己。 山下,马修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拿着卷刃的希腊式长剑,正顺着一条布满尸体的大道走着。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尸体,他的心中不由得感慨自己当时的怯懦确实救了他一命。是的,他和主力脱节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忽然升起的胆怯心理。当十字军的主力冲上城墙的时候,他正打算跟随着大流也冲上去,却忽然在心中升起一抹胆怯,就好像自己冲上去就会被杀一样,所以他竟然就这么待在那座简陋的窝棚里,等到上面传过来的喊杀声渐渐小了,这才登上城墙。 确实,他因为这一时的胆怯,成功躲过最为残酷的厮杀,也就是冲过瓮城来到那扇包了铜的大门后面的那一战。在那里,数不清的守军组成紧密的盾墙和超长枪阵型严阵以待,而被包在中心的射手们射出的箭矢也让至少数百个人没能活着离开城墙。在那场战斗中,十字军靠着比对方更高的金属甲胄披甲率和庞大的人命勉强攻破的。十字军至少为此死了5000多人,伤的更别说了。 脑中想着,马修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的鳞片甲。摸着上面严重弯曲甚至折断掉落的铁鳞片、深深的刀痕、被刀剑切坏的皮革、断裂的绳子,他眉头一皱,口中不由得嘟囔道:“应该换一件外甲了……这件已经损坏严重了……”他正嘟囔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动静,引得他转头好奇地看去,然而身后空无一人。 “我听错了?”马修有点疑惑,又转回头,向着远方热闹的地方走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又传来轻微的动静,但是这次马修学聪明了,他故意当做没听见,去仔细的辨别那个微小声音,最终意识到这是轻微的脚步声。 路过一个黝黑深邃的小道时,他停下脚步转头对着小巷子,右眼的余光却在看着身后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那个人身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白色亚麻短衫,此时已经被鲜血染成大半红色,上面仍旧依稀的辨认的出画着一个红色的十字架。 有了刚才的经历,马修已经不敢大意。他再仔细看去,发现一条不起眼的小破口出现在衣服的后心附近,那个破口上面有很多红的发黑的鲜血,看上面的破口的样子,好像是被刀剑从正面刺穿造成的,可问题是:如果是被刀剑刺穿的,那为什么这人还活着? “这个人有问题!”马修心中断定道,对方在这时候却有转头看一眼他的想法,于是马修连忙赶紧把头转回去,装作没有发现他的样子,拿着火把走向幽暗深邃的小巷。 这条漆黑小巷里面也布满了尸骸,大多数都是那些突厥异教徒的尸体,有意排好的街垒已经被拆毁,那些破木头什么的零零散散的分布在四处。鲜血在地上已经汇聚成了一小滩积水,或者说积血,每一步都有些黏稠,令马修有些无从下脚。他背靠着小巷冰冷的砂石墙壁,小心翼翼地往外探头。 “父亲!”就在马修往外探头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刻意压低的孩子的声音,声音中充斥着恐惧。但在这样静谧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显着。 他警觉地把头转向黑暗的小巷,握紧手中卷刃的希腊式长剑,将手中的火把尽力地往黑暗中伸,这才发现藏在杂物和尸体之中的三个人。其中有一个长着一大丛络腮胡的撒拉逊男人,他的额头不住的冒着冷汗。他的肩膀处受了伤,看衣服的破口应该是中了箭;另外两个是年幼的孩子,应该是男人的孩子,看见马修发现了他们,便立刻站起身挡在父亲的面前,费力地举起一根沾满鲜血的长矛直指马修。虽然他们的脸上依旧带着恐惧的表情,但是他们的动作依旧很坚定。 “求求你,就杀了我吧,他们还只是孩子!”注视着发现了他们的那位穿着铁甲的异教徒,这位父亲虽然脸上依旧带着恐惧和恐惧,但他还是愿意为了孩子牺牲自己。 “呼……”马修死死地盯着这群撒拉逊人,手中有些卷刃的希腊式长剑依旧指着他们。他听不懂撒拉逊人的语言,但只要估计一下就能猜出对方刚才说的话应该是求他放了孩子之类的。一小会儿时间过去后,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把长剑干脆地放下,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就用法兰克语低声的对他们说道:“我不会杀你们,等我走后你们可以继续呆在这里,也可以跑,我会当做没有看见你们。但如果你们又被抓了,我也没有办法救你们。祈祷安拉吧!”说完,他又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个人已经消失不见,稍稍思索,便快步追上去,仅留下3人在这里面面相觑。 希米尔·阿比丁·亚吉此时手里拎着一把血迹斑斑的短剑,他一边快步地往出城的方向走,一边时不时地回头张望。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自己的身上穿着的衣服是隶属于他们的人的,但他自己的直觉中总觉得让那个穿着鳞片甲的敌人看见了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他忽然没由来的感觉到一股仿佛被某人追踪的心悸,下意识增快脚上的动作。当他准备转过一个转角时,转角的另一头便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马蹄声,快速朝着这里而来,听这么大的动静,至少是有好几个重甲骑兵! 在瞬息中,他脑子中开始思索是否能躲开那群骑兵,但他发现,如果按照对方的速度,他根本来不及倒下装死,更别说后面那个人似乎追上来了! “该死的,躲不掉了!”在两边的夹击下,他心里恼怒的暗骂一声,然后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低着头装作在地上躺着的尸体上搜索战利品。 转角处,一群骑兵经过,领头的正是克林顿亲王。他的身旁除了他的骑士以外就是两个突厥佣兵。那两个突厥佣兵正是伪装成商队进入城市侦查的人,他们本身就对这座城市很熟悉,在上2次装成商队混入城市中侦查守军布防后更是对这座城市了解及其深,只要不在街道上放障碍物,他们甚至可以蒙着眼睛把城市逛一圈。 他们对一旁这个在尸体上搜索战利品的家伙只是轻蔑地看了眼,完全不放在心上,他们的目标是安条克城市中一些富人和贵族的金库和住宅。当他们要远去的时候,最接近希米尔·阿比丁·亚吉的突厥佣兵忽然“咦”了一声,缓缓停下马。这一声,令他心惊胆战。 “该死,好像被发现了!”这位安条克的埃米尔心中顿时一紧,目光不留痕迹的看了一眼手边血迹斑斑的短剑,然后便听到对方用不标准的希腊语对克林顿亲王说道:“尊敬的大人,我好像在这座城市里面见过他,但我想不起他的身份了!” “哦?”克林顿亲王颇感兴趣的声音传来,“真的吗?”然后对着左右的骑士们用法兰克语吩咐道:“把这个人带到我面前来!” 虽然希米尔·阿比丁·亚吉听不懂后面的法兰克语,但是希腊语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他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急忙摸向一边的短剑,却被身后的骑士们一左一右的抓住手腕,扭到背后送到克林顿亲王和他的突厥佣兵面前。 他抬起头,目光对上了克林顿亲王脸上饶有趣味的表情,强压着心中的不安,但表面上还是装成一副疑惑不解加上略带不满的表情,对他用熟练地希腊语问道:“尊敬的大人,请问您这是……?” “是他!”听到希米尔·阿比丁·亚吉的声音,其中一个突厥佣兵忽然大吼起来,指着对方的鼻子用纯正的希腊语叫道:“他是安条克的埃米尔!3年前,我和我的佣兵队长曾经和他签订过一些雇佣兵条约,我们在那里待了半年!我绝对不会记错的!” 听到佣兵的话,克林顿公爵面色一冷。他刚要开口,忽然又跑来了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重型鳞甲的人。此人正是马修,看着被控制住的安条克埃米尔,他有些迷糊,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嘿,你是谁?”克林顿公爵看向马修,询问了对方的名字。 “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米亚多斯王国的伯爵。这个人刚才一直在躲着我,他看起来很不对劲,身上的衣服应该是从别人的身上扒下来的!” “你猜的不错,好小子,这个人就是安条克的埃米尔!哈,还想扮成突厥雇佣兵逃跑,真是一个蠢货!”克林顿亲王面带不屑的说着,同时让控制住他的骑士们不要松手。他拿起一位骑士的单手战斧。在对方的脖子上比来比去,似乎是为了做出一个完美的斩首。 “不要!”安条克埃米尔感受着脖子上的冰凉,不禁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发出的惨叫声如此之凄厉,令马修想起曾经在光脑上看到的古法杀猪。对方身体不住的反抗,但他完全挣脱不了这群人高马大的骑士。 伴随着一次挥动斧头,以及一声惨叫,一颗还在喷着血的头颅掉落在那层层叠叠的尸体上,无头的尸体也摔落在尸体堆中,还在随着神经不断的抽动。 “听说脑袋离开身体后还有短暂的时间能动!”马修的脸上露出恶趣味的坏笑,捧起希米尔·阿比丁·亚吉的头,不停用拉丁语喊道:“喂,听见我说话,你就眨一眨眼睛!”然而对方的头颅依旧怨毒的盯着马修的脸,但是看他的眼神,明显是听得见马修的说话。过了一小会儿,对方的眼神这才终于完全的灰暗下去了。 “无趣……”马修嘟囔着,扔下人头,转身朝着城市的商业区走去,他希望在那里能够获得一笔财富用于雇佣和维持更多的雇佣军,最好还能获得一件重型金属甲胄,毕竟现在自己身上这件鳞片甲的现状,只能说维修花的钱和全新的价钱差不了多少。 此时,由于城市内的抵抗仅剩下希尔皮乌斯山顶的城堡,所以城市中已经在四处掀起一轮轮野蛮而又暴力的狂欢。他们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穆\/斯林,不管他们的年女老少,一间间奢侈品店铺或者富人的宅邸被暴力破开,里面的十字军战士们正在掠夺金银珠宝,一些房子或者小巷中还传来女性凄厉的哭喊和惨叫,马修甚至都不敢去想象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任何军官或者贵族试图阻拦他们的行为,这中间大约9个多月的糟糕经历让他们已是怒火冲天,只有杀戮和财富才能稳住他们的情绪。 “看起来这家还不错!”他来到一间看起来很华丽很奢侈的住宅,眼前的一切看上去都没被动过,这让他有了进入的欲望。他拔出自己的小斧头狠狠地劈开锁,推开门走了进去。 在今晚这场血腥而又暴力的盛宴后,大多数士兵们都很开心。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又有一场更大的危机,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席卷他们,一个不小心,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毁灭。 第十四章 第二次安条克之围 “真是奇怪,为什么这里没有人来?”进入这间住宅,映入马修眼中的是一个会客厅装扮的房间。眼前的一切都显得美轮美奂,一旁的地上立着一座大理石的雕塑,上面的人应该是房子的原主人;墙角的坐垫表面的布料是丝绸的,表面丝绸上被红色和蓝色画成条纹状的纹饰,颜色鲜艳,一切都显得干干净净的,另一边的高架子上还放着从遥远的东方买来的洁白的瓷器,部分瓷器表面画着一些人物,但是马修并不认得。 他巡视了四周,最后把目光放到矮桌上的几尊表面有纹饰的银质酒杯。他迈开腿走到矮桌的边上,随手拿起一尊酒杯在手里细细地把玩端详,酒杯亮闪闪的表面上被工具雕刻上了一只威武的雄鹰。这只鹰是阳刻的,上面的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那活灵活现的动作简直让马修怀疑这只鹰真的会飞。 “这个酒杯绝对价值不菲!”马修细细地看了一眼,脸上不禁露出笑意。他在四处找了找,最后找到了一个模样简单的皮革包裹,开始往里面不停地塞一些好拿且值钱的东西。 至于那些瓷器,当然是被马修忽略了。这些东西虽然可以卖出一笔绝对的高价,但是马修知道,他自己很难拿着这堆高价的好东西走出安条克城的——如果让其他的贵族和平民看到了这堆东西,那恐怕极有可能会上演一场黑吃黑的把戏,最终的结果要么就是马修被杀,要么就是瓷器被摔碎,而且这些东西本身就不好运输。 就在马修不停往这个皮革包裹里面塞着银酒杯和丝绸布的时候,会客厅外边却又隐隐约约的传来了打斗声,声音的来源应该还是在这一套房子内。马修见状,把包裹放在矮桌上,从腰间的剑鞘中拔出自己那把布满缺口和轻微卷刃的希腊式长剑,然后便大步走进门中。 穿过一道用厚重的精致亚麻布料做的门帘,眼前的景象令马修大吃一惊。似乎这里才是正门,和刚才那一间宁静雅致的会客厅不同,眼前的大厅中已是杂乱不堪,地上到处都胡乱地摆放着家具,墙壁被刀剑划劈出好几条狰狞的痕迹,马修走上前细细地观察片刻,立刻就判断出这些痕迹都很新鲜。 大厅的一角有一栋楼梯,楼梯下横七竖八的倒着一些人,身上插着些弓箭。马修走近这些尸体,看到他们身旁的一顶满是劈砍痕迹和划痕的锅盔,马修立刻就意识到这些都是十字军战士。他们身上都有着大片大片刺眼的血迹,早已断气一段时间了。 “原来这里还有敌人!”马修心中升起警惕之心,顺着血迹的踪迹走上通往楼上的阶梯。随着他的深入,地上的尸体也变得越来越多,最后看到了第一个敌人……的尸体。这些尸体大多数都是十字军的士兵的,他们大多数都是轻装步兵,少数人是中装步兵,所以在马修找到的尸体中,大多数都是在5下内被杀死的。 这些十字军战士生前拿的武器基本都是刀剑配盾牌,有些会装备有长矛,但是面对那具敌人尸体生前装备,就有点力不从心了:那个敌人可能是撒拉逊人,因为对方的面部已经被刀剑划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所以马修只好根据对方的皮肤来判断。他穿的是重型札甲背心配上2层的短袖长下摆的锁子甲,里面还有一件至少有10层厚的亚麻布甲,头部上除了面部的位置,其他都被厚实的锁子甲和尖顶铁盔包裹住,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不惧刀剑的无赖战士。 这具尸体穿着的装备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划痕,右手的袖口甚至还有2个铁环差点被刀剑弄开。他的札甲背心的正面已经被刀剑砍断了4处亚麻绳,右手手腕齐根断裂,掉在地上的血淋淋的手掌上也只有2根手指,另外的几根也不知道掉到哪儿了;左手的手掌还在,但是也断了一根手指。他的致命伤应该是他面部的捅刺,这一下应该刺进大脑了。 “如果一个穿着全套盔甲的重装士兵被没有什么破甲武器的敌人杀死,而且对方也不善于捅甲缝,那么这具尸体就不可能是完整的。”马修看着那具撒拉逊人的尸体,心中不免对未来可能到来的战死有些悲观心理。他回想起曾经还是地球共和国公民的时候看到过的宋朝的文献,虽然现在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了。其中有一卷,讲的就是一场胜利的战争,宋军阵亡的前排重装步兵们,因为敌军也没有什么好用高效的破甲武器,所以死亡的人都大多尸体不全。 他摇了摇头,无视了一路的尸体,大步继续向战斗的地方走去。当他走到那间房间门口的时候,里面刚好传来惨叫声,然后便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这间房间是卧室,马修站在房间门口看去,房间内一片狼藉,床上趴着一具满身是伤口,且穿着富贵的尸体,右手边有一把在手柄上镶嵌宝石还雕花的精钢短剑,上面沾满了鲜血。从脖子处涌出的血把洁白的床单染红了。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个十字军的尸体,看他们身上甲胄的破口应该是那个穿着富贵的人杀得。 一个看起来是突厥人的超重装步兵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一只眼睛已经被刀剑劈瞎了,不住的往外渗出鲜血,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则恶狠狠地看着门口的马修,但极度的疲惫已经令他无法起身;另一个是十字军,穿着一件此时已经破破烂烂的半身皮革札甲,脖子被短柄手斧划开了好大一个口子,已经奄奄一息。马修四下张望了一圈,确信没有更多的敌人后,便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那位超重装步兵,狠狠地把剑刺进对方瞎了的眼睛,结束了他的生命。 “上帝与你们同在,阿门。”结果这个奄奄一息的敌人,马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有了些沉重的负罪感,也许是对这位在最后的时间还保持忠诚的战士的惋惜?他摇摇头,不去想别的,只是最后对在场的所有尸体虔诚地祷告。虽然看起来有点假惺惺的,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味道。 “这些盔甲或许我可以利用一番……”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鳞片甲,上面严重损坏和丢失的金属鳞片以及内衬皮革的破口令他眉头一皱。不过这些都不着急,他现在应该先搜索钱款,不然他的这支亚美尼亚雇佣军就要和他说再见了。 接下来,他开始在这一栋华贵的住宅中逛来逛去,有意识地收集一些值钱的东西,在这中间,他的雇佣军们找到了他,对于自己雇主找到的那笔令人眼红的财富,他们也很有意志的帮忙守护而没有选择劫掠自己的雇主。毕竟,按照他们之间签订的契约上面所说,战利品谁找到了算谁的。 “真不错!”马修把尸体上的装备都扒了下来,然后开始挑选品相问题不大的,这些将会是他未来的装备。他打算用这些搜集到的没有严重问题的金属片更换了札甲上有严重损坏的甲片,而锁子甲则是收集起来,选一身质量比较好的,作为自己的新装备给随军铁匠维修,剩下的就在十字军队伍中、希腊人的商队中或者亚美尼亚人的商队中贩卖。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马修和他的雇佣军们走出这座华贵的住宅。在火把摇曳的微光下,安条克的上空已经飘扬着莱茵哈鲁特·克林顿亲王的旗帜。在众人大肆劫掠的时间中,诺曼人已经在城市中的数个角落建立了属于他们的据点,除了希尔皮乌斯山顶高大的城堡还在安条克埃米尔之子阿卜杜勒·希米尔·阿丁·亚吉的掌控中,整个城市都陷入诺曼人的管辖范围。 “接下来,我们就要面临异教徒的主力了……”在领主府,克林顿亲王坐在一张椅子上,随手将手中一块价值不菲的金条往桌子上一扔,望着依旧还在杀戮和劫掠的人们,之前的一切喜悦都转变为担忧。 到了第二天清晨,持续了一夜的杀戮令十字军们精疲力竭,也令整支军队的士气重新恢复了高昂。趁着他们无精打采的时候,安条克城内的仅存的少许幸存者们纷纷出逃。虽然他们绝大多数都逃跑成功了,然而和安条克在围城之前的2万多人的总居住人数相比,这群人不过寥寥,但是十字军们绝不会想到,正是这一群安条克战争劫掠中的幸存者告知了卡尔波加大埃米尔情况,所以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军队最终提前2天到达。 在所剩不多的时间中,贵族们以最谨慎的言语有所保留的告诉了手下人关于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消息,随即,除了包围希尔皮乌斯山防止阿卜杜勒·希米尔·阿丁·亚吉出逃的十字军,其他的十字军们便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拆除他们在城外的营地,并将所有有用的东西都搬到安条克中;而因为十字军们进攻对城墙造成毁坏,在工匠们的指挥下,它们在被以最快的速度重建。至于城市外的围城要塞,由于他们当初建造的比较坚固,最终只好草草的毁坏一些比较关键性的部分便不管不顾。 夏季即将到来,为了避免疫病,在6月23日的早晨,十字军们在城市外匆忙的挖了数个大坑,将被扒去有用的东西的尸体都丢进深坑中掩埋,然后在当天中午的前夕,他们送走了从侧门进入安条克的一群载着粮食而来的亚美尼亚商人。 中午,修缮城墙的人们传来消息说修缮城墙的材料不够,十字军们想为这座城市的城防再做点什么,然而可怕的现实终于降临到了他们的身上。 “他们来了……”站在正门的城墙上,马修此时穿着一件满是划痕的短袖长下摆的锁子甲,正是安条克屠城事件中的战利品。他左手拿着一碗黑麦粥,右手摸着城墙的垛口,眺望着远方,只见这群可能来自叙利亚和西徐亚的撒拉逊人,已经如潮水一般的抵达了城墙下,一如九个月前他们到来这座城市时的那样修筑围城营地。看着城市外数量壮观的撒拉逊人,马修紧张的咽了口唾沫,因为他知道,这些人仅仅是卡尔波加的先头部队,主力已经距离这里不远了。 第十五章 坚守(1) “该死的异教徒!”看着城外迎风飘扬的各色旗帜和大量的敌军,马修的身旁,一位约维克尼亚帝国的玩家伯爵不禁用拉丁语骂粗口,随即他对在场的贵族们提议道:“趁着他们的主力还没有来,我们不如出城进攻,用骑兵冲烂他们的阵线,也好为我们之后的守城减少难度!你们认为这个提议怎么样?” “我认为,即使我们成功地消灭了这群敌人,我们的损失也一定很惨重。”其中一个伯爵稍稍的思索了片刻,随即便给出这样一个悲观的结果,“想想我们在对安条克围城的期间,以及穿越安纳托里克高原时损失的战马和驮畜吧,我们的大多数骑兵们已经没有足够的闲钱购买新的战马,甚至至今都有不少人没有购置寻常的马匹作为战马使用!虽然我们在人数上有优势,但是从地形和敌军的骑兵数量来看,我们和对方战力比几乎是1:1的,换句话说,就算我们真的将他们给全部解决,在后续的守城战我们也是灭亡的结局。” “至于消灭完这支前军便逃跑,首先上层的公爵们就不会同意,就算他们同意,我们又能跑到哪里去呢?如果他们追过来,亚美尼亚人是绝对不会接受我们这么一个大麻烦的;去异教徒的土地上则很有可能被互相合作而歼灭,而且我们的补给问题就会变得非常难搞,他们不会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劫掠他们村庄的。” 听到这个伯爵的细致分析后,那位提出出城作战想法的伯爵只好低下头闷声不响。这时候,马修忽然指着城外的营地,对在场的贵族们高声示警道:“看啊,投石机!他们在做投石机 !”众人闻言,立马朝着马修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台台木制竹制的部件被撒拉逊人和突厥人们从牛车上搬下来,在他们的工匠的指挥下进行组装,马修观察着他们的配件,一眼就看出他们组装的是配重型投石机。 “该死的,这会毁了这座城墙的!”回想起之前,修缮毁坏的城墙和被抛石机摧毁的塔楼的工匠们告诉他们材料不足的事情,马修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冰凉。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市中那些民居,想象着把这些民居的砖块都拆下来做城墙,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行,石头有了,但是水泥或者其他的什么黏合剂呢?要是没有这些,他们也做不成墙!” 事实上,除了西面,大多数城墙没有什么严重的损坏。那些小缺口小裂缝完全对城墙的坚固性影响不大,问题大的是塔楼。因为攻城时塔楼里面的射手对瓮城中的十字军战士的巨大威胁性,投石机摧毁了好多处塔楼。之前的那些工匠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把修缮的重点全部放到了西面的城墙,而对守城比较重要的塔楼,他们却有些不管不顾的。西面城墙确实有点严重,但是对于这座高大的城墙来说,那点缺口并不算最致命。 “算了,反正我们剩下的箭矢也不过支持一场大规模的攻城战,打完一仗后也基本剩不下什么了,塔楼的问题也无所谓了。”想到全军仅剩下的那点可怜的消耗品 ,马修有些绝望地摇了摇头。 在投石机架设好以后,马修和其他的守军们连忙撤下城墙,表面浇上沥青并点燃的石弹狠狠地砸在安条克的城墙上,给完好无损的城墙增添了几道裂缝。在瓮城里呆了一会儿,马修看他们似乎要砸到他们主力来了为止,认为一时不会出什么危险,便毫不留情的转身走向城内,他想要找铁匠询问札甲片的维修情况,顺便告诉公爵们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到来的消息。当他带着麾下的雇佣兵战队再一次回到城墙附近的时候,投石机已经停了,城外卡尔波加的军队主力已经抵达。 “看起来是一个威严的人。”马修心中暗暗想到,目光却一直不离开城外那个骑着马缓缓靠近城墙的撒拉逊贵族。 此人正是卡尔波加大埃米尔。他头上戴着一顶打着棱条,还在周围挂了一圈链甲的尖顶盔,头盔中间还用钉子钉上了一根又长又结实的铜护鼻,护鼻上面还雕刻上细密的花纹, 身上穿着一件长袖锁子甲,锁子甲的袖口领口还有下摆都有一圈金黄色的环,可能是黄金做的。在锁子甲外面还有一件札甲背心,札甲背心上,不知道是黄铜还是黄金做的甲片和铁甲片互相交错排列,看起来很顺眼很美观。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看着对方贵族缓缓靠近,弓弩手们和一个叫做波特曼的城防弩机手纷纷把手中的武器对准对方,只要一进入射程范围内,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射击。然而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却突然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他目光锋利的盯着城墙上的十字军士兵,当看到在城市上高高飘扬的莱茵哈鲁特亲王的旗帜的时候,目光顿时变得更加危险。 “休息一天,让士兵们准备进攻。”他头也没有回的对身后的一众埃米尔们吩咐道,目光一直紧紧的盯着城墙上克林顿亲王的旗帜。事实上,如果不是从安条克跑来的幸存者告诉他安条克已经被十字军攻破,他才不会这么快就带着主力来到此地。 一开始,他们本来打算先把沙塔努公国攻下来的,因为沙塔努公国的地理条件太好了,要是就这么放着不管,他们的后勤补给很容易就会被切断。由于安条克已经被攻破的原因,为了不失战机,他只好在沙塔努公国留下属于他的2万士兵给他的儿子指挥,然后带着剩下的、由同盟国家按照契约提供的总计9万人的主力前往安条克。 相比起这一支十字军来,他们人数的巅峰是12万,而现在仅剩下6万多,扣除其中的老弱病残,算上那些征召农兵和有作战能力的朝圣者,仅不过5万多人,人数只有对方的一半,而敌军有充足的装备,这一切都相当的凶险。 趁着对方还未正式发动进攻,十字军们开始在容易被进攻的城墙安装上投石机和弩炮,弓箭手们进入塔楼,一群群汗流浃背的征召兵们扛着一袋袋的各种箭矢送进塔楼中。 而卡尔波加的大军,则是将运来的那些部件组装高大的攻城塔,制造云梯以及组装破开城门用的冲车,他们希望用一轮猛烈的进攻,在最快的速度中击溃敌军。一些阿訇们指引战士们进行虔诚地祷告,祈祷这场战斗以最少的死伤、最快的速度结束。 一切都在进行最后的准备之中,时间很快来到第二天的下午。 吃完简单的午餐,马修取下背后背着的双手战斧,微眯着眼睛细细地观察着锋利的斧刃,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把战斧是战利品,准确来说是从那群使用双手武器破开突厥重装步兵盾墙的北地军士的尸体上搜刮的。这把在太阳底下银光闪闪的大战斧,在昨天晚上借着油灯昏暗的光辉被马修拿着磨刀石细细打磨过,今天便是使用它的时候! 随着双方人马的对峙,太阳已渐渐西落。原本火辣刺眼的阳光,如今已变得稍稍柔和,被太阳暴晒了半天的城墙已经渐渐的冷却,轻绡似的白云也随着太阳渐渐西去,然而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如同一个装满火药的木头桶,只需要一小根点燃的蜡烛就会发生爆炸。很不幸的,这个“蜡烛”的代表也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呜~~呜~~”避开了正午最为酷热的时间,在太阳开始西斜时候,伴随着沉闷的号角,城外自知有兵力优势的敌军果断的发动了进攻。在敌军后方,4架高大的攻城塔被工匠们组装成功,表面覆盖着皮革防止被烧,攻城塔底下还有20多个士兵在推动他们一群群步兵们跟随在攻城塔后面躲箭,等到攻城塔接近城墙的时候,他们会从攻城塔的那堆楼梯冲上城墙。 至于冲车,则布置在攻城塔后面,防止被敌军的射手和投石机攻击到,由12个步兵推动。 在战斗开始后,公爵们立刻撤退到安全的大后方,通过传令兵指挥前方的士兵们,至于伯爵及以下的贵族和平民们,则要坚守在属于自己那段的城墙上,没有必要的命令不得后退。在眼前像一片黑云一般压向自己的敌人以及躲到后方的公爵们这双重士气打击下,几乎所有的军官和贵族们都发现自己军队中士气低落,甚至还未接战就已经出现逃兵,这令他们又气又怒,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靠打骂阻止他们的卑劣行径,可士气却越来越低了。 在这危急的时刻,忽然有一个老迈的声音用拉丁语喊道:“以耶路撒冷之名,上帝与我们同在!”原本士气低落的众人纷纷循声看去,却发现是年迈的约维克尼亚帝国主教: 勒皮的阿德马尔,在此时站在城墙上正在对着他们高声祷告。他身穿着短袖锁子甲,覆盖在软甲头巾上的链甲头巾,在阳光下反射出油亮的光,左手高举着,右手拿着一本厚重的《圣经》。 “上帝的旨意!”阿德马尔又重新喊了一声,表情中透露出极度的狂热。在他的影响下,在场众人的表情顿时从惶恐不安转变为不惧生死的狂热,纷纷高喊道:“神的旨意!杀光异教徒!”在勒皮的阿德马尔的帮助下,原本低落的士气顿时恢复高涨,似乎之前的一切惊恐和逃避都不存在一般。 此时,在攻城器械还未到来的时候,一队100多人的弓箭手率先脱离队伍,以散阵来到城墙下,对十字军发动一轮抛射,这场战斗总算是拉开了序幕。? 第十六章 坚守(2) 第十六章 坚守(2) “举盾!”马修厉声喊道,连忙将手中的双手战斧丢下,拿起脚边的盾牌便举在头顶。不过片刻,便听见密集的箭矢落在城墙上,给没有金属甲胄的守军带来少许轻伤。不过这只是开胃菜罢了,因为紧随其后的就是投石机。 “射!”在撒拉逊指挥官的命令中,伴随着剧烈的轰击声,撒拉逊人的投石机对准正面的城墙进行一轮射击,表面涂抹的沥青在熊熊燃烧着,其中一些落入安条克城内,把接近城墙的一大片简易的窝棚砸成了废墟,并引起建筑废墟中易燃物的火灾,一些后方的战士急忙拿着水桶前来灭火;另一些则砸在一座箭塔上,把匆忙修复好的箭塔砸开一大片缺口,飞溅的石块在箭塔中四处乱弹,令站在射击口的射手们非死即伤,惨叫声在这一段城墙上到处的传播着,明显造成了些士气打击。 “我们的投石机呢!?他妈的给我反击啊!”一个灰头土脸的贵族撑着手里的长矛,从地上慢慢地爬起。他一边骂骂咧咧的看向身旁平台上布置的投石机,一边摸着脸上被石弹碎裂造成的碎石划出的血口,目光似是要择人而噬! “太近了!我们的沥青弹留给对方的攻城塔,而且现在射出,造成的战果太少了!” “该死的!”那个贵族暗骂了一声,接着怒气冲冲举起盾牌,因为撒拉逊射手们的箭矢又朝着他们飞来了。在弓弩手和投石机的配合进攻之中,守卫城墙的十字军们死伤直线增加,而十字军们能够做出的回击,也不过是站在垛口边或者箭塔里射手们对敌人的射击罢了,造成的死伤到现在也不过是十字军的零头。 随着敌军的攻城器械缓缓前进,沉重的轮子碾过土地的声音,就仿佛是一柄结实的钉头锤,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城墙上众人的内心,刚刚高昂的士气又进入逐步下降的阶段。在敌军的投石机对着城墙又发动了一轮发射后,十字军的投石机小队忽然传来他们指挥官的命令声:“听我指挥,瞄准攻城塔!准备!” 对于在场的十字军战士们而言,这一句声音就像是圣安德鲁在自己的耳边祷告一般动听,他们纷纷把目光转向那两处投石机小组,看着他们熟练地操作4门扭力式投石机,瞄准着缓缓前进的攻城塔。一旁拿着火把的人们,在石弹被装上斗中后便将它们点燃。 “射!”掌控着两处抛石机的兰切斯特伯爵忽然怒吼了一声,工匠们立刻下意识的射出熊熊燃烧的石弹! “啊!”伴随着撒拉逊人令人心惊的惨叫声,熊熊燃烧的石弹直接砸穿了攻城塔看起来很结实的表面,带着砸中部分的士兵落进了后方密集的士兵方阵之中,当场犁出一条布满血肉、残肢、内脏和碎骨的血腥之道。 本来打算用攻城塔庞大的身躯挡住飞来的箭矢,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这四门投石机给他们造成的损失至少是100多人,在看到身旁同伴们浑身血琳琳的破烂尸体后,跟随着攻城塔的撒拉逊人们,有不少也吓的呆在原地。趁着这个时间,城墙上的守军们再一次对他们射击了一轮石弹,身上淋满同伴鲜血的敌军总算是从彷徨之中反应过来,面色恐惧的继续随着攻城塔前进。 一位埃米尔左右看了一下身旁面色恐惧的士兵,又看了一眼身后倒下的残破尸骸,心中暗道:“该死的,他们好像被吓到了!这样下去可能会士气低落!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在周围人不解的目光中高喊道:“万能的真\/主至高无上!” “真\/主至高无上!”原本士气有些低落的穆斯\/林士兵们的脸上本来还是垂头丧气的,现在他这么一喊,顿时恢复士气高涨的状态,高举着刀剑枪斧锤,一遍遍的高声喊着“真\/主万岁”,誓要杀进城内! 在他们狂热的嘶吼声中,攻城塔一件渐渐地逼近城墙。为了防止投石机把攻城塔误伤,穆斯\/林的投石机战列便暂时停下攻击;而因为第二队敌人距离尚远,而十字军的投石机的抛射距离并不够打到第二队,也不约而同停下射击。 他们攻击的重心有两处位置:正面和东南面。正面适合攻城塔进攻,东南面有一道希尔皮乌斯山的缓坡,他们认为这里更好爬墙。在攻城塔的顶端,撒拉逊射手们纷纷向着十字军射击,而十字军的精锐弩兵和弓箭手们也接着完好的箭塔和垛口\/射击,双方同时对射3、4轮后,站在攻城塔顶端射击的撒拉逊人死伤远远高于十字军射手,剩下的人连忙灰头土脸的跑进攻城塔。 “架梯子!”一位埃米尔对着身后的士兵们大吼道,一架架结实的云梯被架上城墙,躲在攻城塔后面前进的撒拉逊步兵们此时勇敢地冲出攻城塔的背影,拿着刀剑长矛冲向城墙,而在这点时间中,冲车也来到城门前,10余人用包了金属头的圆木狠狠地砸门。然而,大门早就在昨天被堵死了,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可能砸的开。 “准备!”马修大喝,扔下手中的盾牌,举起双手战斧准备给第一个上自己这段城墙的敌人来个斩首,同时用眼神示意身旁的士兵们将那几桶火油往下面砸门的冲车倒。这些火油都是原来的安条克守军没有用掉的城防器具,现在反倒便宜了十字军。 这个时候,攻城塔的吊桥被打开,架在城墙上,一群重装步兵率先冲出,手中拿着刀剑和盾牌,脸上满是嗜血之色。 “标枪,扔!”马修老早就猜到第一批冲出来的人会是重装士兵,便早早给身后的雇佣兵们准备好标枪,毕竟这种东西破甲能力比低磅数的弓弩好一些。在马修的命令下,前排的几个被重装步兵迎来了铺天盖地的标枪射击,身中数根标枪,身子在空中晃了晃,接着便摔下攻城塔,变作一滩肉泥。 “前排盾墙准备!”马修的脸上依旧是严肃,然后便下达了他的下一道命令。面对敌军这样的玩儿法,他的打算是:前排组成盾墙抗住敌军的冲击,非必要就尽量不攻击减少体力消耗,中间间隔一些穿着缴获的、有略微损坏的锁子甲的雇佣兵拿着双手武器作战,后排再加上一些超长枪步兵。由于安条克城墙的高大,他们甚至完全不用直接杀死他们,只要攻击他们的脚让他们摔下去就行了。 “该死的,推不下去!”由于梯子上已经有数人在攀爬,庞大的重量,令试图推下梯子的士兵们即使满脸通红也无法撼动它。片刻后,他们放弃了这个打算,试图用手边的刀剑把它劈断,然而厚实的木梯哪里有这么容易损坏? “滚下去吧混蛋!”很快地,第一个撒拉逊中装步兵爬上了城墙,其中一个从身边拿起长矛向他狠狠地捅去,然而刺了个空,甚至被对方抓住长矛往下一拉,重心不稳的问题最终令他被扔下了城墙。 “哼!”看了一眼被自己弄下去的持矛兵,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讥笑。他再一次抬起头看向另一人,目光顿时变的惊悚: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穿着软甲的弩兵来到另一个持矛兵身边,锋利的箭头指着自己的面部。随着“嗖”的一声,弩箭从左脸面颊射入,刺进对方的大脑中,对方身体猛的一抽搐,便倒了下去,还顺便把正在爬梯子的2人一起砸下去。 城门处,火油刚刚被倒入的那一刻,一个士兵便把手中的火把丢了下去,刹那间,熊熊燃烧的烈焰迅速把冲车包围,原本正在砸门撒拉逊人浑身燃烧着烈火,惨叫着跑出冲车。 而在热火冲天的城墙上,战事则更加激烈。 “啊!!”马修对着一个刚刚摸上城墙的敌人狠狠挥下手中的战斧,便看见对方的右手冲天而起,而对方也惨叫着,喷着鲜血摔下。他的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正准备砍一个头的时候,右边却忽然刺来一根长矛,目标正是他的心脏! “大人!”一个中装步兵举起风筝盾挡在马修面前。这一矛也刺在风筝盾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马修知道,如果自己中了这一下,那将必死无疑,便吓得连喘了几口气,额头也流下了些冷汗,这才缓过神,充满杀意的目光看向差点将自己杀死的家伙。 然而他刚转过头看去,上面的弩炮也发了威,只听见“嗖”的一声,一根长矛被弩炮射出,将冲出攻城塔的6个敌人串在一起,趁此机会,马修又想到了什么,赶忙丢下手中的战斧,跑到后面拿起一桶火油,然后回来。当他刚刚冒头泼油的时候,他身上银光闪闪的长袖锁子甲和头盔让他吸引了不少弓箭手的仇恨。顶着连续被射中6箭的压力,马修拿着油往攻城塔内倒,眼神一直给其他的士兵示意,让他们往里面射火箭或者扔火把。 这是马修临时想到的,既然外层铺上了防火防箭矢的皮革,那里面总没有什么防火的设计了吧?果不其然,当一根燃着火的箭矢射进攻城塔的时候,熊熊的火焰立刻吞噬了攻城塔内的所有生命。在惨叫声中,这座攻城塔便逐渐成为一座大火炬。而看到这一幕的卡尔波加,一抹阴沉缓缓攀上了他的眼角。? 第十七章 坚守(3) 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攻城塔,因为异教徒持续不断的进攻而身心疲惫的众多十字军战士们纷纷欢呼,士气和精神猛然一震,就仿佛身上的疲劳因此一扫而空;而相对应的,外面的撒拉逊人也因此变得士气低落。 “那个人是谁?”卡尔波加大埃米尔阴翳的目光看着站在城墙上造成一座攻城塔被摧毁的始作俑者:马修,头也不回的对身旁的埃米尔们喃喃自语,贵族们左右互相看了一眼,自然无法回答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这个问题。当然,他也没指望这些贵族们能够回答他。 “呼!”在一群重装步兵的欢呼声之中,接近希尔皮乌斯山东坡的城墙已经被滔滔不绝的撒拉逊人攻下。原本的纹章旗帜被随意的丢下,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被不断兴奋的撒拉逊人不停地踩踏,很快就被布满了脚印和血迹。一面通体绿色、表面写着撒拉逊文字的新月旗帜被插在原位,巨大的旗帜在一阵阵东方的微风吹拂中迎风飘扬,在引起十字军恐慌的同时,也为刚刚由于攻城塔的摧毁而士气有些不稳的撒拉逊人提供了一针强心剂。 包括一位名字叫做莫雷斯的男爵和他的一个骑士在内,守卫这座城墙的大多数人都被箭矢和矛给当场杀死,剩下的人们也吓破了胆,变成了逃兵朝着尚未被攻破的其他城墙涌去,却无形中为原本相对有序的城防带来了些许混乱,甚至有些胆小的士兵们也偷偷地加入逃亡的队伍,让城防的崩溃更进一步。 马修眼看逃兵热潮即将席卷自己这一段城墙,忽然怒吼道:“不准随便逃跑!逃兵者死!”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会被实现的而非苍白的威胁,他不顾射来的箭矢,忽然丢下盾牌,举起战斧,用腰腹力量狠狠地对着离自己最近的逃兵使出一击横劈,便看见对方的腹部被双手战斧从左到右劈断开,切口平整,一条条的肠子在空中像是深海中四处飘荡的水母的触须一样四处乱甩,各色的内脏散落一地,一股独属于内脏的臭烘烘味道在被鲜血染红的城墙上依旧清晰可闻。 “不!”看着自己的下半身掉在不远处的地上,罗德利斯因为剧痛和惊恐不由得大声惨叫,正当他想要爬到自己的下半身边上的时候,马修的双手战斧又接踵而至,狠狠的划过对方的脖子,一颗硕大的人头冲天而起,睁着死不瞑目的眼睛,掉下了城墙。 “答应我,不准当逃兵!”杀死这个逃兵后,马修抬头看向远处的逃兵潮,目光中没有一丝感情。在他染满鲜血的宽大斧刃和贵族身份的压迫下,那些逃兵们逐渐恢复了理智,又慢慢向着自己防卫的这段城墙赶去,然而在这刚刚的一番混乱下,通过被攻破的东南面涌入的大批敌军迅速向两边冲去,短短的片刻便接连攻破了3段城墙的防线十字军已经岌岌可危! “上去增援!”在这样的危机关头下,城门口持矛兵们纷纷顺着楼梯涌向城墙,靠着前方的重装步兵的不屈,撒拉逊人的攻势暂时被止住,原本岌岌可危的形式似乎被暂时的控制住了,但也仅仅只是被控制住。如今,又有一个坏消息从弓弩手的口中传来:他们的弹药即将告罄! “该死的!”马修低头躲过两支朝他射来的弩箭,对着雇佣兵队长特克里维什吩咐道:“你来指挥队伍!”然后便朝着被攻破的那一段城墙快步地走去。 握着双手斧,穿过密集的人群,马修最终来到东南方的城墙。在马修的目光中,眼前皆是血腥: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血污让马修完全辨认不出没有头盔的尸体身份,原本还算有序的撒拉逊人的盾墙已经被成群结队的十字军持矛兵们冲散,最终成为一场混战。 “哈!就是你啦!”马修找准其中一个撒拉逊超重装步兵,他正在和他面前的轻装步兵比试刀剑的艺术,很显然轻装士兵占了下风,不仅没有办法破对方的铠甲,甚至对敌方的锤击都有些难以招架。只见他艰难的用手中的短剑招架着对方的钉头锤,但很显然,他已经越发的跟不上对方的攻击速度了。他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不远处还躺着一面严重凹陷的盾牌,这应该是他曾经左手的装备。 “去死吧!”超重装步兵一锤打在对方已经严重变形了的短剑,剑传导到手柄的巨力令他完全无法握住它,只能在恐惧中,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上唯一的主武器短剑掉到城墙下。看见面前的轻装步兵已经失去了他的武器,超重装步兵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高高举起钉头锤,就要狠狠地落在面前这个十字军的头盔上的时候,一柄巨大的战斧狠狠地落在对方的脖子上! “啊!”虽说对方的脖子被软甲内衬和锁子甲保护的很到位,但是在如此力大势沉的一击下还是受了重伤。在命中的部位,原本结实的铆接金属环纷纷断裂变形,撕开了一道狰狞的缺口,填充软甲中泛黄的棉花也纷纷迫不及待地往外面涌出,然后落在地上。 但由于结实的锁子甲和坚固的内衬,对方还是没有收到特别致命的伤,现在顶多也不过是重伤。他捂着几乎要被砍断的脖子缓缓转身,正打算用手中的钉头锤砸在马修的脑门上的时候,脸上的痛苦之色忽然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倒向一旁,嘴里还冒着血泡。马修茫然的看着对方倒地,直到露出对方脖子上破损的填充软甲中,那没入了一整根的只露出一个手柄的匕首,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干得不错!”马修不禁对眼前的轻装步兵夸奖道。面对着贵族的夸奖,对方也受宠若惊的傻笑,然后在下一刻,他的表情也凝固在了原地,然后便倒向地面。马修亲眼看见,在他平顶盔没有保护到的后脑勺被一根弩矢刺入,在锋利的弩箭面前,头盔下的填充头巾就仿佛是一个笑话。 当对方倒下的那一刻,马修的脸上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群群撒拉逊弓弩手已经放弃了之前进攻的方向,转而把目标放到了这一段城墙。 也许是人多的原因把他们吸引过来的,当他们再次发起一轮齐射的时候,在马修的身边,那些缺乏金属甲胄的持矛步兵们,在强弓劲弩面前,身上无论穿的是十多层厚的亚麻甲,还是硬化的牛皮甲,甚至是锁子甲,在这些投射武器面前也是一样的脆弱。 在乱箭之中,马修当场倒地,身上插着4根箭矢,左肩和左腹的锁子甲已经被射穿,殷红的鲜血不住从伤口处的流出。看着一扫而空的城墙,撒拉逊人们误以为有机会,急忙架起长梯冲向城头,然而下一群人迅速从城墙下涌上城头,接替了伤亡者的位置,而弓弩手也在指挥官的指挥下疯狂地向冲上来的撒拉逊人射击,然而这少数的箭矢在这汪洋一般的敌军面前不过是溅起一小段波浪。 “该死!”马修撑着战斧的木柄缓缓起身,然后举着战斧狠狠地劈下一颗刚刚爬上城墙的撒拉逊人的头。事实上,要不是他后退的早,此时怕是已经成为地上的一具尸体了。相对于刺进腹部的那一箭,肩膀那一箭更加严重,甚至已经有明显的影响到他的挥动武器了。这一斧后,他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甚至双手也在不住的微微颤抖。 “已经挥不动战斧了吗?”马修随手将手中的战斧丢到一旁,低着头看着放在胸前的手掌,上面已经布满了老茧和血迹,顺着掌心的纹路四下蔓延。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打算捡起地上的长矛继续作战,忽然,他的肚子传来了“咕咕”声,他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已经饿了。 也是,这几天吃的食物基本都是一小碗清的可以见底的黑麦粥,刚才他挥动斧子少说也有个几百下了,再加上面对战争的紧张以及别的杂七杂八,饥饿是很正常的事情。 “该死的撒拉逊人,还要打到什么时候?!自己的士兵不是人命吗?!”马修心中恶狠狠的想着,手上的动作也不落下,只见他双手持矛,狠狠地刺进一个身着软甲的撒拉逊步兵的胸膛,原本即将捅进他腹部的矛也刺偏,正巧刺进一个土库曼雇佣兵的左肋骨。 “噗~”受到这样致命的一击,对方猛的吐出一大口鲜血,手上的长矛也被他丢在地上,颤抖的摸着喷着鲜血的左肋,缓缓倒在地上。又过了一会儿,正当十字军们即将撑不住的时候,敌军的营地传来了收兵的号角,如蒙大赦的撒拉逊人连忙向身后的大营退去,仿佛在甩开什么霉运或者魔鬼一样的东西。 当然,这也没错。当在场的人们回过神来,城墙上和城墙下都已经铺满了尸骸。 “我们胜利了?”一个中装步兵傻呆呆的队身旁的同伴询问道,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事物已经不抱有信任,在听到同伴的肯定后,他忽然欢呼着,摘下头上满是伤痕的简易锅盔随手扔在地上,开始自顾自的跳起了谁都不知道是什么的舞。在他的带动下,人们纷纷高喊着“上帝保佑了我们!”一边欢呼,庆祝着来之不易的胜利。这一切,在不远处的撒拉逊人眼中,是无疑的挑衅,然而他们在巨大的伤亡下,已经不再有斗志了。 第十八章 吉兆 虽然亲眼看见敌人撤退,但是欢快的战士们并没有完全地放弃警惕。一顿手舞足蹈后,众人站在原地休息静静的等待片刻,直到下一批和他们换岗的部队走上城墙,他们这才放心离去。然而,当马修走到最后一阶台阶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 “啊!!”因为之前的高强度战斗,马修早已经疲惫不堪,再加上之前吃的食物过于简陋和稀少,在身上这身甲胄和武器的高负重之下,马修竟然腿一软,在惊呼声之中狠狠地摔在硬邦邦的地上。他两只手撑着地面不断的用力,试图从地上爬起身,却最终翻不了身。 “伯爵大人!”亚美尼亚雇佣兵们见状,连忙跑到马修的身边,一左一右的架起他的身体,朝着瓮城内的一座破落的小屋小跑而去,那里正是他们的驻扎地。 坐在一架破旧的椅子上,在身旁雇佣兵的帮助下费力的摘下头盔,马修颤抖的手轻轻的解开紧紧包裹着自己的头的填充头巾,然后将他脱下。当头巾离开了他的头的时候,原本被结实的头巾拦住的汗水立刻迫不及待地顺着通红的面部的轮廓往下流,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水。现在,他刚刚在城墙上大发神威的后遗症已经开始了。 腹中的饥饿感让马修有些发狂,身上的肌肉传来的酸痛感让他几乎不想做任何事情。他转过头,无力地对身旁的雇佣兵们轻轻呢喃道:“你们……你们谁有吃的,谁有水……我快饿死了……” 特克里维什看马修的嘴唇在动,连忙把耳朵凑近到对方的嘴巴边上聆听,听清楚对方在讲什么后,他的脸上也露出一份苦笑。在这儿,在经受了将近9个月的围城的安条克,他们之前包围外围的时候都饿死饿跑了这么多人,现在更是处于被包围的状态,又哪里有食物?但是看马修现在这幅样子,他们也担心自己的雇主真的就这么挂掉——不得不说,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们感觉这个雇主人不错——所以有一个雇佣持斧步兵自告奋勇去讨要食物,然后便向外跑出去。 由于被撒拉逊人围城的缘故,十字军上层的贵族们在昨天便下令将大多数的粮食集中在一起,每天平均给所有的人供给食物,分配的粮食数量是按照职业来分配的:不干活的一天只能吃上一餐,这唯一的一餐也不过是黑麦粥或者煮黑面包汤,分量还很少;若有人去为城墙上的十字军战士们做搬运武器、箭矢的工作,或者是修补城墙、帮某个士兵穿他的札甲\/鳞片甲的绳子之类的工作,便能够吃上2餐麦粒或者黑面包块稀少的粥水;而作为随时可能丢掉性命的战斗人员,则可以享受满满一碗麦粒和黑面包块的汤水。 经历了这么多次饥荒,一顿美餐的诱惑显然是惊人的大,所以,在城市内的平民朝圣者们眼中。即使冒着随时丢掉性命的危险,他们也希望站在城墙上奋勇的作战,即使为此丢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伯爵大人,您的汤来了!”过了一会儿,外面便传来刚才跑出去的持斧雇佣步兵的声音。马修此时已经在众人的帮助下脱掉了沾满血迹的长袖锁子甲,他好奇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浑身是血的雇佣斧头兵的兴奋地跑了进来,但是手上空空如也。马修眉头一皱,刚想质问对方是不是在耍他,他的身后又跟上来了一个人,双手拿着一个粗糙的木头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小碗装得满满的黑麦黑面包混合粥,是昨天看见的那个老厨师。 “天啊,这位贵族老爷确实应该吃点东西补补了!”看到马修现在虚弱的模样,这位老厨师差点被吓了一大跳,只见对方面色苍白,嘴唇灰暗,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面部的轮廓缓缓流淌,最终滴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摔了个粉碎。 马修身上还穿着那套武装衣,武装衣上沾着大片大片在城墙上战斗时留下的红的发黑的血迹,混合着臭烘烘的汗臭味儿,简直令人不想接近他。他的左半个身体已经被脱下衣服,闻着有一股酒水味道的亚麻布条将他的伤口包扎住,一些殷红的血迹已经透过黄里带白的亚麻布,不难想象这是一场多么残酷的战斗。 “把碗给我。”看厨师呆愣在原地,马修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听到马修的呼唤,厨师如梦方醒一般连忙把手里的托盘放到马修的面前。看见食物,闻着微微的淀粉香味,马修的嘴里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沫。他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拿起碗,直接将碗中的东西一饮而尽,这才感觉身体好受些。 之后的3天,城外的撒拉逊人昼夜不停地发动着无休无止的进攻,但是由于在第一次战斗的时候就已经把敌军的大多数攻城器械摧毁,缺乏攻城器械的撒拉逊人能够获得的战果仅仅只有第一次的一半甚至更少,敌军大量的死亡,在鼓舞城内的十字军的同时,叶琳城外的撒拉逊人士气低落。 “去死吧!”在撒拉逊人的第四次进攻中,已经基本恢复身体的马修重新站在城墙上,把战斧的木柄撑着地面,抬起手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鲜血,神色疯狂。 他双手握着染满鲜血的战斧,身上的盔甲除了长袖锁子甲以外,在外面还套上了一整套札甲,清冷的月光轻轻地洒在黑乎乎的满是凹陷和刀痕的札甲上,在布满尸体和鲜血的地上留下一道妖异的黑光,配合着身旁的尸体、身上的鲜血,就仿佛古代希腊神话中的战神阿瑞斯一样坚不可摧,又像是哈迪斯一般无情的收割撒拉逊人的生命。 他高举着双手战斧,猛的朝着云梯劈了下去,便看见云梯木屑乱飞,一大段掉下了城墙,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溅起了一些黑乎乎的血。在这一段梯子被马修劈断后,剩下的一段重重的撞在城墙上,引起顺着梯子爬上城墙的撒拉逊人们猛的发出一声惊叫,只看见马修残忍的看着他们,在他的身旁,有2个拿着木桶的雇佣兵,正在往梯子上的人倾倒冒着白气的开水! “啊!”最上面的人被最先烫到,他口中发出一阵惨叫,被滚烫的开水烫到的手立刻下意识地松开木梯,砸在他下面的一个步兵身上,然后接二连三的从梯子上摔下去。马修淡漠的看了一眼下面摔在一块敌军,转身挥了挥手,两个拿着长柄勾镰、穿着填充软甲的步兵连忙上前,用力地把梯子推倒。 “呜~~”这时候,远方撒拉逊人的营地又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马修微微喘着粗气,目送着他们再一次的撤退,他连忙喊来身旁的雇佣军们帮他脱下外面那层札甲,接着便一屁股坐到一具被劈开胸膛扑倒在地的尸体上。长久又艰苦的作战,令所有参与过守城战的士兵们精疲力竭,又心惊胆战。 “他们真的不珍惜自己手下士兵的性命了吗!?”过了一会儿,远处有闪起了几十束火把,向着城墙走来,领头的拿着一面巨大的白旗,在守城军队射手的射程之外挥了挥。此时的林威尔斯公爵已经站到城墙上,这个克罗地克王国的领主因为很擅长后勤事务,所以在众人的推选下管理食物和杂务。林威尔斯公爵看了看,然后转身对后面的民夫和步兵们吩咐道:“异教徒的人来打扫尸体了,你们快点把门打开,让我们的人也去打扫战场!” 这是他们之前约定俗成的,在双方的人为自己人收尸的时候不允许借此机会发动攻击,要是撒拉逊人违反了这个条例,十字军就会把所有的撒拉逊人的尸体都斩掉脑袋,然后用投石机,把他们的头颅砸向他们的营地;而十字军违反了这个条例,就只能把尸体留在城市内,最后的结果要么是发生瘟疫,要么是烧毁所有的尸体,最后导致这些尸体的原主永远等不到末日的审判。 当然了,对于现在的十字军而言,烧尸体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奢侈的代名词:他们的木材已经有出现紧缺的迹象了。 马修正想着,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茫然地看向拍他肩膀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方则指着头顶的夜空。他口中嘟囔着“又发生什么事了?”,同时抬头看,只见如墨一般漆黑的夜空中,不知道多少光年之外传来的星光把这片漆黑的天空照得明朗,给这个不平静的夜带来些许安宁。忽然,在那遥远的天际中,一束流星忽然划过,它雪白的尾焰像是烧热的刀切开黄油一般,在天际中留下一道显眼的痕迹,最后竟然坠入远方敌军的营地之中! “哦,吉兆!”听着敌军营地处传来的巨响和骚乱,马修转过头,对身旁的雇佣军们笑着说道。 第十九章 垂绳者的惨剧 当马修走下城墙的时候,一群士兵正巧从他的面前路过。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短袖锁子甲、头上戴着一顶带着护鼻的平顶盔的军士,手上拿着一把长柄的单手斧,路过马修便微微地向他点头致意,脚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在这位身着锁子甲的军士身后,有两个穿着软甲的持矛士兵,押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亚麻衬衫的人。他垂头丧气,脸上的污垢和油渍让马修甚至看不出他皮肤原本的颜色,一双手被绳子死死地绑住,在两边的军士押送下正踉踉跄跄地走向城内。 “垂绳者。”目送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马修轻轻地吐出那位被绑着的人的身份,脸上满是鄙视和不屑。 描述这群人的名词是被围困在安条克城内的时候出现的。在日复一日又无休无止的战斗中,一些士兵或者朝圣者被满地的尸体和沾满鲜血的刀剑吓到了,他们认为如果在安条克城就这么一直的待着,那这支十字军的灭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这群人失去了希望,不论身旁的同伴或者贵族如何安抚,他们都决意要逃跑。他们一般是趁着战斗结束的时候,双方打扫自己这边人的尸体,他们偷偷地加入其中浑水摸鱼,等到运尸体的人正在城外填埋尸体的时候再偷偷溜走;又或者是在正面战场的战斗十分激烈的时候,他们从比较安静的一面城墙偷偷地扔下绳子逃走。 “你究竟在干什么!?你为什么会这样做!?你知不知道,你违背了当初的誓言!?”忽然,远处的城墙传来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引得马修把目光转向发生争吵的地方。虽然马修听不懂对方的话,说的好像是德意志语?但不管怎么样,看热闹是人类的本性,持续这么长时间的守城防守令马修感觉无聊和烦躁,眼下的这一幕正好是消解无聊的神药。 “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马修转身对身后的雇佣兵说完,便踏上了走向城墙的阶梯。走向城墙,和刚才比起来,地上的尸体明显少了好多,一个头上裹着脏兮兮的白布头巾的撒拉逊人正在搬动一具身着软甲被刺了个大洞的撒拉逊尸体,看起来应该是被长矛刺穿了胸口而死。对方一边搬动对方的尸体,一边抬起仇恨的目光看向路过的马修等人,恨不得把他们拆掉骨头煮着吃,但他也只能想一想,他知道他没有能力。 “班达尔,安心的去吧,我们会为你的死报仇的!”他对怀里已经冷却的朋友的尸体轻声呢喃,在背起尸体后还不忘记回头用仇恨的目光再次瞪向身旁走过的马修一行人。面对着眼前这个敌人的挑衅,马修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对着对方微微讽刺地笑,他的左手五指张开举起在胸前,然后闭拢,在对方仇恨和愤怒的表情之中,在自己的脖子上快速的划过,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争吵声发生的地方。 当马修到了的时候,争吵声已经停止,一个满脸青肿、衣着简陋破烂的男子被两个穿着锁子甲的军士拖走,他们的后面还跟随着一位位高权重的贵族。马修小心的打量了那个贵族一眼,忽然感到有些面熟,他再仔细看去,忽然发现对方是谁了:“那是诺曼王国的公爵,叫莱茵哈鲁特·克林顿的公爵!” 此时,这位诺曼亲王脸色阴沉的走在两位身着锁子甲的军士后面,目光阴狠的扫过一旁围观的人们,忽然停下,对在场的所有人用拉丁语威胁道:“你们不准把这些事情传出去!你们最好不要这么做,不然,你们可能承受不起我的报复!”落下这句狠话后,他便继续追着自己的2名重装士兵的背影不紧不慢地走去。 等到对方离开后,马修有些八卦的询问身旁的一位法兰克士兵道:“嘿,刚才是怎么一回事?那个男人是谁?” “你说他啊?”那位法兰克轻装步兵见好戏已经结束了,握着长矛正准备走,忽然听见有人问他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边转头看向对方,一边下意识地用寻常的语气说道。当他看见马修和他身后的雇佣兵时,他这才知道自己似乎对一个贵族语气不够恭敬,于是连忙道歉。 马修止住了他的道歉,继续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对方开始不紧不慢的说出经过:“是这样的,尊敬的老爷。那个人是莱茵哈鲁特大人连襟的孩子,以前似乎是一位在他们当地很有名的高尚骑士,好像叫做莫雷德利。也许他以前很厉害很有荣誉,但在现在,他就是一个懦夫!在现在这样天天高强度的战斗、兵员开始不足的时期,那个懦夫,”他一边说,一边表情鄙夷的指着莱茵哈鲁特大公离开的方向,“他作为一名有荣誉有名声的贵族,居然敢穿成运尸体的人的模样,想要顺着一条绳子逃跑,真是有辱他贵族身份,甚至连我们这些农民出生的士兵都不如!” “天啊!”马修听完,不禁露出惊叹表情,“连一位高尚的骑士都会做这种事情,要是在以后,那些公爵们还没有制定出合理的方法来对抗这种事情,那这座城池的守军怕是要跑的一干二净了!” “谁说不是呢,唉……”法兰克轻装步兵听到马修这么说,忍不住叹了口气:“希望这些事情不会发生吧……” 当马修回到属于自己军团驻扎的地方时,他仅仅只是拿着凉水和粗糙亚麻布将自己和身上的甲胄和武器草草地擦干净,便拖着劳累的身体舒适地躺在地铺上,不过一会儿便已然睡去。第二天,马修早早地起床,然后离开屋子,再一次走上城墙。虽然今天不是马修的军队守卫,但是马修还是坚持每天来到城墙上观察敌军的动向,从而推算出他们的下一步计划。当他趴到城墙的垛口边上时,他惊奇地发现城外驻扎在希尔皮乌斯山山坡的敌军营地已经消失不见。 “也许是因为昨天被流星命中的原因?”马修心中暗暗地想道。对于十字军来说,一颗流星砸中敌军的营地是一个吉兆,但是对于被砸中的撒拉逊人而言,这是一个显然的恶兆,那座山坡的营地撤走或许是为了躲避厄运。 为了使得这些厄运不再缠绕着自己,在马修的目光中、城市内弓弩手的射程外,一群身着黑衣,头戴小圆帽的阿訇高举着《古兰经》,用他们的语言宣读着上面的教义,而他们面前的一大帮撒拉逊人正双膝跪地,喊着“赞美我崇高的安\/拉”,对着圣地耶路撒冷的方向,也就是他们的教义中穆罕穆德升天的地方正在做着晨礼。 马修抬起头看向天空,此时,天空已是一片鱼肚白,大半轮橘红色的太阳已经从远方绿草如茵的丘陵上微微地露出,红艳艳的霞光映衬着轻绡似的云彩,将洁白的云彩也辉映的红艳艳的,配合着戈壁滩上,那些巨大而又远方千奇百怪的峰峦,如同一位知名画家的大作。 “要是‘大奔’在就好了……他是典型的印象派画家,最爱画景物画了。”看着头顶的拂晓,马修不禁想起还在地球共和国时的死党,也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外号“大奔”的林清沫,虽说名字听起来很秀气,但是他本人看起来还是很粗犷的,大学他考上清华美术学院,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在马修进入这个世界以前,他收到的最后一条关于林清沫的消息是2年前,据说他最后进入维也纳艺术学院深造了。 过了一会儿,当太阳真正的升起、这群撒拉逊人的礼拜结束后,一大群敌军士兵却拖着俘虏来到安条克前。这些俘虏数量极多,至少有几百个,全是十字军的战士和朝圣者,他们衣衫褴褛,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和身上布满了血迹和伤痕,不难想象他们究竟在敌军的营地中遭受了什么样的非人对待。 当然,城墙上的十字军战士们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因为这群被抓住的人大多数都是背叛了自己发出的誓言,从安条克逃出的垂绳者。他们以为从城市中逃出去就能离这群该死的撒拉逊人远一点——没准还以为自己能够活着回到家——结果现在竟然成了敌军的俘虏,这下应该能给城内的懦夫们一个警醒了。 “来,你把我的话翻译给他们听!”阿塔贝伊指着站在城墙上饶有趣味的看着他们的十字军,转过头对一旁的希腊人说道。这位希腊人一点也没有属于曾经是东正教徒的自觉心,他身上穿着可能是使用天青石染色的蓝色丝绸长袍,上面绣着精美的撒拉逊人的图案,看起来在撒拉逊人那里地位不小。 “是,大人。”约翰对着阿塔贝伊恭敬地行了一礼,于是阿塔贝伊缓缓开口道:“你们这群卑微的异教徒!尊敬的卡尔波加大埃米尔是宽容的,他现在愿意给你们一个机会:要么放弃你们曾经的伪神信仰,丢下你们的盔甲和武器,乖乖打开门让我们进去,然后和我们一起信仰安\/拉的教导,子子孙孙作为我们的奴隶卑贱的活下去,运气好还可以成为古拉姆武士;但要是你们继续负隅顽抗,最后被我们的吉哈\/德杀进城市中,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们想要痛快的死亡都是很困难的事情!” 等到那个希腊人把所有话用拉丁语翻译给十字军那里听后,城墙上猛的爆发出一阵嘲笑,显然对那个该死的突厥领主的话很是不屑。阿塔贝伊见状,脸上露出残酷的神情,头也不回的对身后的士兵们命令道:“砍!” 话音刚落,阿塔贝伊的背后便传来了一阵阵声嘶力竭的痛苦惨叫声,甚至就连城墙上的安条克守军的笑声也停了下来。那些被俘虏的天主教徒们被锋利的砍刀或者斧头劈断了四肢,四处喷洒的血将他们身体下的草染成了令人心惊的红色,也许是因为死亡即将到来,他们纷纷抬起头,对着天空高声忏悔自己生前的所有恶事,这一幕对十字军们的冲击力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 微眯着眼睛,阿塔贝伊一直在观察对方的神情变化,见威慑的目的达到了后,他继续要求希腊人翻译道:“看见没有?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千万不要自以为是!” 阿塔贝伊说的正高兴,这时候,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两下,他不耐烦的转过头,正准备斥责对方破坏自己的兴致,迎面而来的就是卡尔波加的脸,让他把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怎么样?”卡尔波加扫视了一眼城墙上神情慌张的十字军战士们,又把目光转到阿塔贝伊身上对他询问道。 “很不错,我想应该对对方的斗志产生了严重的影响。话说,大人,我看您的表情似乎有点不对,我想您应该不会就是询问这个那么简单吧?”阿塔贝伊敏锐地发现卡尔波加的脸上带着些许忧愁和愤怒,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引起对方的不快。 “埃德米尔人似乎背叛了我们,他们的使者在今天带来书信,要我停止对安条克的包围,释放城内的异教徒离开,不然会让我付出惨痛的代价!这群该死的混蛋,竟然背叛了安\/拉的怀抱!”他气冲冲的把整件事情一五一十的对阿塔贝伊全盘托出,然后深吸一口气,嫌弃的看了一眼一旁血淋淋的手脚,再一次阴恻恻地开口道:“因为你在对城市内的敌军威慑,没有参与刚才结束的开会,所以你不知道我们刚才讨论的结果,现在我来通知你。今天的进攻取消,我们的兵力损失有点大,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就围攻他们吧。我想,城市里的粮食应该坚持不了太久了吧……” 第二十章 糟糕的谣言 马修亲眼看着那群垂绳者们被砍去四肢,等待这群人的将会是活活的流尽鲜血而亡。对于眼前所发生的,马修清楚,这群撒拉逊人现在的举动就是为了打击他们的士气,最好让他们内部乱起来。想到这里,他连忙左右看了一眼身旁和自己一同站在城墙上的士兵,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不好,他们看起来真的被恐吓住了,搞不好今晚的垂绳者会比以往的每一晚都要多的多!” 正想着,东南面的城墙忽然传来一阵喧闹,这一阵喧闹似乎完全没有停息的迹象,反而朝着周围的城墙和塔楼快速辐射,事情……似乎越闹越大了! “该死的,难道又是什么影响军心的谣言?!现在的这支十字军已经经受不起什么折腾了,要是就这么让谣言四处传播下去,那后果……”想到这里,马修不禁打了个寒颤,抬起脚走向谣言传播厉害的地方,想要搞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经过一番简单的挑选后,他来到城墙向外突出的一处平台边上,一群穿着软铠甲、手里拿着长矛或者刀剑的轻装步兵围着一个身着皮革胸札甲、头上还不合时宜的戴着一顶羊皮帽子的中装步兵,听他讲不知道从谁的口中漏出来的无厘头传言。细密的汗珠从被汗水浸泡的湿漉漉的羊毛帽子边沿下滴落,马修大老远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汗臭味。 因为马修没有穿那身札甲或者锁子甲,仅仅只是头上戴了一顶填充头巾,身上也是一件作为内衬的填充软铠甲,就连手里也仅仅只是拿着一根做工简陋的短矛,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贵族,所以他轻而易举的混进这群听故事的步兵们之中,那群人只是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马修,似乎对于这个陌生人加入他们的故事会感到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其他的举动。 那个人踩在铺在地上的一块老旧厚木板上,一根在木棍上钉满钉子的狼牙棒被他撑在地上当做拐杖用,狼牙棒的钉子上还有着褐色的洗不干净的血迹。这位军士或许是炎热的缘故,把头上戴着的那顶被汗水腌入味的羊毛毡帽摘了下来,露出了帽子底下在阳光中铮铮发亮的光头。似乎是因为有人不相信他说的话,这个光头双手猛男原本就热的发红的脸变得更红了,就像是被蒸熟的虾或者螃蟹。他把自己那顶臭烘烘的羊毛毡帽随手挂在垛口上,然后闭起眼睛,抬起头把脸对准天空,右手在胸口上快速地画了个十字,看起来很是虔诚。 “……我敢向上帝发誓,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其中要是有一句谎话,我就被雷劈死,死了后在地狱里承受永世烈火燃烧身体的痛苦!”做完这一切后,他赌咒一般的开口,众人连忙散开一圈空地,以防止自己被上帝的怒火波及到。一小段时间后,完全没有出事的光头步兵看向刚才说他在胡说的人,指着依旧阳光明媚的天空笑眯眯地叫道:“看看,我没有说谎!要是我刚才说的话有假,那上帝应该已经开始用他神圣的雷电给予我绝罚了!”说完,他还报复一般对着脚下的老旧厚木板狠狠地跺了一脚,竟然把脚下的这块老旧的厚木板跺穿了,半个小腿被卡进木板中,吓得他哇哇大叫,听故事的人们连忙七手八脚把他拉上来。 “原来这块木板下是一个洞口啊……看起来应该是给城墙上的守军往下丢石头或者油罐什么的用的。”马修心里暗暗忖思道,但他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多久,又把自己的心思放在这个光头士兵的身上。他很好奇对方能够造出什么样的谣言来。 “咳……看来你说的是真的。”刚才还指责对方说假话的轻装步兵尴尬地装作咳嗽,为了转移话题而故意催促道:“你快说,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见对方尴尬的表情,那个光头士兵很明智的没有在之前那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心有余悸的看了眼被自己跺穿的老旧木板,拿过一旁的牛皮水袋喝了一口,便继续缓缓的开口道:“接下来……等等,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你说你听到了一位圣人发出的圣言告诫。”一位拿着斧头的轻装步兵有点不耐烦的提醒,又连声催促道:“快点,你后来究竟怎样?” “哦!”光头士兵恍然大悟,然后故意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继续讲他所谓的经历:“当时,那个诺曼老爷和拖着他的逃兵骑士的两位重装步兵正在朝着走下城墙的阶梯走去,当他们接近我的时候,我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苍老声音,他说:”说到这里,这位光头士兵的声音变得小了许多,就好像是害怕冒犯到什么人。 “他是这么说的,‘那些高贵之人们就像背叛了使徒耶稣的犹大那样,在这群异教徒的围困下,他们的精神被异教徒的神灵所惑,原本的高尚与荣誉都已经不再,为了自己的生死存亡,竟然决定背叛上帝!在未来的一周或者两周之内,平日里面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将会用各种各样的办法偷偷逃出城市,而把诸位护卫基督世界的战士们扔在这座城市里面自生自灭!’” 他这一番话刚刚落下,围在一起的人们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惊讶和愤怒,纷纷惊呼出声,一位拿着短矛的轻装士兵磕磕巴巴地询问他道:“这……这会不会是弄错了?他们可是贵族,怎么会做这么没有品的事情?” “你知道,那个声音究竟是谁吗?”听到他人的质疑,光头士兵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射向对方,尖锐而又令人恐惧。在这样恐怖的目光下,提出问题的人被吓得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然后猛地撞在身后的人的胸膛上,差点摔倒在地。看着对方的囧态,光头士兵冷哼一声,主动揭示对方的身份:“那是圣若望的声音,从遥远的天堂上传来的!天啊,我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神圣的声音,听到他的声音我就仿佛灵魂已经在天堂中了!” “那……那他们为什么要把那位骑士抓起来?反正终归是要逃命的啊?”拿着斧头的轻装步兵已经被吓得话都有点说不清楚,他已经感觉自己陷入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的什么阴谋之中了。 “这不很简单?因为那个懦夫逃跑的太明显了,而且他们一定已经约好了逃跑的时间,他既然提前主动逃走,就会对严格遵守他们之间的逃跑计划的贵族们产生负面影响,比如会让我们引起恐慌和恐惧什么的,所以要故意装作对方是个懦夫,来掩盖事实的真相,好为他们的逃跑做好准备!”光头士兵说完,扫视了一圈周围人目瞪口呆的脸,又补充道:“要我说,我们今晚就跑了算了,反正他们也要拿我们为他们殿后的,他们也从来不在乎我们。” 此时,听完对方的话,马修的脸上已经目瞪口呆,不是被对方的说的“事实”所震惊的,而是被那些传播谣言的人的想象力所震惊的。若不是眼前这一幕确实发生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昨天那个叫做莫雷德利的骑士逃跑被抓的消息竟然会引起这么大的负面影响,这对马修而言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行,这个糟糕的消息一定要告诉公爵们!要是他们真的跑干净了,用谁来守城!?”马修心中暗暗地想道,光只是想一想,马修就感觉毛骨悚然,更别提事情真的发生了呢!想到这里,他左右观察了一眼,确信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便悄悄地离去。 那位光头士兵兴奋的讲了半天关于逃跑计划的想象,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仔细的排查一番才发现是马修离开了,便有些失望的对身旁的士兵们询问道:“那个陌生人呢?我一直以为就只有你们喜欢听我讲故事,真想和让他结识一番呢!” “管他呢,你继续说,我们如何逃过撒拉逊人的追踪?”一位持矛步兵拍了拍软甲上的脏污,对马修的离开完全毫不在意,他更在意该怎么逃离这座被封锁的城市。 “好吧,我们继续。”那位光头士兵在附近的人群中四下张望,却一直没有看到马修的影子,只好摇摇头,继续把自己想好的计划说给这群战友听。 此时,马修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领主,马尔斯的公爵乔洛林二世的住所。敲开门后,马修连忙对乔洛林二世说清楚事情的经过,对方听完,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严肃的看向马修,再一次确认他所说的是否属实:“尊敬的马修伯爵,您确定您所说的是事实吗?不要怪我不相信你,实在是事情重大,我需要确认准确无误才可以报告给其他的领主们!” 马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立刻回答道:“我确定这些是属实的,因为这是我亲耳听到的。大人,我想我们应该在各处城墙和大门口安插进可靠的人,用来阻止和警示逃兵事件!” “确实应该这么干了。”乔洛林二世惊的深吸一口气,然后立刻叫来自己的骑士,要求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消息传递给所有的封臣,得到消息的封臣们则派出可靠的人选去告诉其他的公爵们,尤其是命令骑士伯恩去亲自告诉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这件事情。 做完这一切后,乔洛林二世的目光重新转到马修的身上,目光中简直掩饰不住欣喜:“做得好,尊敬的穆拉多伯爵,你简直挽救了我们整个十字军!” “这些只是我应该做的,尊敬的大人。”马修连忙低头谦虚地说道。? 第二十一章 谣言的结束 很快的,关于谣言的消息顺着这群骑士的四下奔走而传播到诸位公爵的耳朵中。面对这些问题,德拉戈斯公爵当机立断,在离开城市的各处城门附近安插军队,诸位贵族们也纷纷来到自己的军队中辟谣,神父们安稳军心。德拉戈斯公爵要求每一个贵族和指挥官都必须要出现在自己的士兵面前,以最大的力度来抑制谣言的发生。 早晨刚过,城外的撒拉逊人没有对城墙上的十字军发动一次攻击,甚至连投石机都没有射出哪怕一发石弹,诸位贵族们已经开始猜测敌军打算围困死他们了,而眼下发生的谣言传播,很可能就是敌人对从内部攻破这座坚固城墙的可能性的一次试探。 当太阳来到天际的正中时,马修拿着一小碗清晰的可以看清碗底的黑麦黑面包粥来到自己的佣兵队的驻扎地的的时候,他发现在场的所有雇佣兵们的目光都有些消极,一些人神色紧张地正在互相谈论着什么,但是看到马修进来后便一个个的止住嘴巴里的话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喝着清亮的粥水。 “看来谣言已经传播到这里了!”马修心里暗暗的叫苦不迭,他随手将木碗放到一处平整一点的石头上,看着默默喝着粥水的一众雇佣兵们,他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开口道:“各位战士们……” 闻言,众人把默默埋在碗中的头抬起,把目光重新转到马修的身上,目光之中充斥着不信任和愤怒。在一众人如此恶意的目光之下,马修的话一下子噎在嘴里,不知道怎么吐出来,便尴尬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马修重整旗鼓,再一次开口道:“在座的各位应该也听说过关于‘所有贵族和他们的亲信们都会趁着夜色逃离城市,而把大多数士兵们留在城市中,伪造趁他们还在的假象,来为自己的逃命争取些时间’的传言了吧?” 听到马修主动把这个消息说出来,在场的雇佣兵们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了,一个个的沉默的盯着马修,心中唾弃着他们的背叛,唾弃对方至今还不肯说出真话。他们打定主意了,眼前这个该死贵族的话一个单词都不能相信。当然,包括佣兵队长特克里维什大多数的人都只是心里想想,而不敢直接说出来,但是有一个愣头青却站了出来。 在马修有些惊讶的目光中,一个大约16岁左右的中装士兵从人群中站了出来,看他背上的复合弓和脚边的箭袋,应该是一位弓箭手。那个男子整理了一下沾满脏污的亚麻软铠甲领口,随手把喝完粥水的木碗在地上一扔,然后用腾出了空位的右手指着马修,怒气冲冲的指责道:“你们这些卑劣的贵族们,难道时至今日,你们的计划已经被我们所知,却还要像是个无辜可怜的人一样,说我们误会了你们!”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对马修展露了讽刺的笑,脸上的神色就像是看到一坨屎:“真是一个优秀的戏剧演员,就像一些滑稽戏里面的小丑们!” 马修听完对方的讽刺后不禁有点气恼,但是看那些雇佣兵们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职责对方后,马修便清楚这是他们的共同想法,只是他们不是愣头青,所以不敢站出来把话说明白。从这个角度来看,那个年轻人反而像是被无意间利用了一般。马修沉思着,忽然发现那群雇佣军们正盯着他的身后看,于是下意识的转过头后面,发现身后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位神父的身材比较瘦弱,他的身上穿着一件比较宽大并且洗得发白的连帽淡棕色亚麻袍子,看起来和对方的身材不太对称。脖子上挂着一个木头做的十字架,十字架被涂上了红色的涂料,颜色比较发暗,脚上的踩着一双满是脏土的鹿皮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圣经》。看见马修注意到了他,对方抬起手把宽大的兜帽摘下,露出了隐藏在阴影下的年轻的脸庞,笑着对马修用标准的拉丁语问候道:“蒙上帝的福祉,愿您的信仰永不动摇。”他一边问候,一边在自己的胸口上画十字。 “您好,尊敬的神父,也祝愿上帝永远与您同在。也许您可以替我解释清楚这一系列的事情?”马修对眼前的年轻神父面带尊敬的问候道,一边说,一边还指了指不相信自己的话的雇佣军们,对方闻言果断说道:“当然!” 在马修炙热的目光中,那位年轻的神父来到自己的雇佣兵面前,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刹那间,数百双眼睛盯在了他的身上。那位神父在以前好歹是在教堂的里面面对几千个教徒讲经书的,仅仅只是这样的情形而已。 面对这几百双盯着他的眼睛,他丝毫不慌的大声说道:“各位尊敬的圣战士们!我想,你们应该听说过一些可笑的谣言,比如我们的诸位贵族们被异教徒蛊惑什么的,这都是一个谎言!一个可笑的谎言!”说完以上的这些,他立在原地不动,瞪大的眼睛扫过每一个雇佣兵的脸,他目光中的狂热让每一个和他对视过的雇佣兵们都忍不住低下头。 “昨日,当我已经沉浸在梦乡中享受着睡眠的时候——哦,蒙上帝福祉——圣迪米特里来到了我的梦境,并告诉我一个消息!”他话音刚落,在场的雇佣兵们纷纷惊讶的张大嘴巴,不可思议且夹带羡慕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沉寂了片刻后,一位雇佣兵摘下他头上的铁盔,忍不住对教士开口道:“尊敬的神父,接下来您怎么着?他告诉您什么了?” “他是这么说的,”说到这里,神父清了清嗓子,然后故意用一种苍老古朴的声音描述着一段话:“‘啊,你是侍奉上帝的仆人,而且你还与一群圣战士在一块儿,那我就让你传个预言吧。在下一个的天亮的时候,异教徒将暂停进攻,但这绝非出于好心,更不可能停止包围这座城市,因为用他们的士兵攻下这座城市会造成极大的死伤,所以在他们的神灵的指示下,他们有了一个计划:让所有的基督徒们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啊!?”在场的士兵们纷纷惊叫出声,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位神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些士兵从口袋之内或者脖子上取出一枚银质或者木头的十字架,疯狂对它亲吻,嘴里还不住的祷告或者赎罪。过了一会儿,神父看事情发展趋向很好,大喝一声“肃静”,接着又“复述”圣迪米特里的话:“我问他何出此言,圣迪米特里阁下他是这么解释的:” “‘我在天堂看到了一切!异教徒的领主们在之前战斗中战死的士兵里面选取了100个优质的祭品,趁着他们的灵魂还未彻底上天时,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献祭,最后召唤出邪恶又野蛮的神灵安\/拉,然后附身在一具被他们偷走的十字军战士的尸体上!’” “这是对圣战士遗体的亵渎!”年轻神父的话音刚落,一位佣兵举起手里的长矛吼道,身边的雇佣兵们纷纷怒吼着,发誓要把撒拉逊人碎尸万段,不过对于眼前的激愤,这位神父完全没有管,一刻没停的继续说道:“那具尸体被邪神附身后,力量和灵活性比起以前有了强大的增长,他甚至亲眼看见那具被附身的尸体竟然赤手空拳地爬上城墙,捡起一具尸体边上的长矛,装作活人一样走来走去,最后碰到了第一个听到谣言的人。你们知道,邪神最擅长迷惑意志不坚定、信仰不虔诚的人了,再加上天黑看不清对方的死人脸,在对方的邪术下,那位十字军战士竟然对对方的话深信不疑,把自己从对方口中知道的再说给下一个人听!” “你们没发现吗?在这些谣言上面附着的少许邪术的帮助下,你们也已经对它深信不疑,若不是阿德马尔主教及时发现了它的企图,用圣水、十字架和圣经上的驱魔语句将那位邪神打成轻伤逃走,恐怕一晚过后,城内的人至少跑掉一半!” “哦,感谢阿德马尔主教,感谢上帝!”当马修听见雇佣兵们纷纷高声惊呼那一刻,他便知道,这个谣言已经被攻破了。等到神父走下大石头后,马修来到他面前,高兴地说道:“感谢,我想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情,伯爵大人,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教士摇摇头,脸上露出沉重的神色轻声说道:“不过按照德拉戈斯公爵的要求,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但是你要发誓不要太早的传出去,并尽可能控制住它带来的后果!” 马修闻言,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坏消息?还有比被围城更加坏的消息?难道说,你说的坏消息是我们要断粮了?” “是的,我们剩下的粮食,按照现在的分法已经仅仅只能坚持2周的时间,更别说我们必须要准备一些储备粮以应对最后的决战——如果一直没有人来支援我们的话。这两周以内,我们必须要想办法解除危机才好!”教士摇摇头,不给马修说任何话的机会便走出了被简易的栅栏围着的这块土地。他还要给另外一群十字军的战士们辟谣。 第二十二章 转折点 夜晚降临,白天一碧千里的天空,到了夜晚便像被墨汁染黑的纸张一般。四面一片寂静,除了少许的火把火堆发出的红亮的光,再也看不到什么别样的色彩。夜空中甚至连一点星光也没有,只有天空中一轮孤独的明月挂在正中,孤独的向着身下静悄悄的土地上挥洒着白惨惨的光。 此时,城内的监狱中仍旧被灯火照得红亮,隐隐约约的惨叫声从房间中传来,给这片夜色画上了些许幽暗的记号。 阴暗狭小的房间中,一件黄铜的烛台上面插着的三根白色蜡烛提供了唯一的照明,白天意气风发的德拉戈斯公爵此时正襟危坐的坐在一张木椅子上,面前的桌子上还有一本厚实的法兰克语翻译版的《伊利亚特》残卷,上面是15卷到20卷的内容,已经被翻开到第十七卷的一页,其中一段被用笔特意画出来,上面写着“凡人最是多灾多难”。 相对于白天,他的神色更加紧张和焦虑,或许是坐着让他紧张,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在房间之中来回踱来踱去,试图以这样的方式缓解心中的紧张情绪。他一边踱步,一边时不时地看向门外,他想知道今天的逃兵现象究竟是如何,但是他真的害怕知道的是一个坏消息。 虽然在下午的时候,他和勒皮的阿德马尔制定好封锁计划,令自己的骑士带领一群精锐重装步兵们封锁各处出城的关键道路,还让神父和其他贵族们对自己的军队辟谣,但是具体的成效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肯定。 除了这档子事以外,今天的另一个让这位公爵担忧的事情就是关于间谍的。根据传言的传播,公爵进行费钱费力的逐步排查,找到的那些胡乱传播谣言的家伙已经被他们的贵族惩罚了,有少部分传播谣言很起劲的管不住嘴巴的家伙甚至被处死,最终,他们找到了一个撒拉逊人的间谍。 为什么说这个人是间谍呢?因为在城市中的所有当地雇佣的佣兵团队的人都表示对这个人一点印象也没有,甚至就连第一个开始传播谣言的人都表示在昨天晚上以前不认识这个人。 据他所说,只是因为对方是一个懂得流利的拉丁语的撒拉逊人而对他产生了兴趣,结果在和他谈话的时候,对方察觉到了他伦巴第人的身份,主动切换成伦巴第人的语言,而且口音还是他的老家普洛涅尼亚群岛的口音,甚至还懂得当地的俚语,所以他们交谈甚欢。试问,一个如此博学的语言专家又怎么会去当雇佣军?在某个富豪的家庭中找一个语言教师的工作,又或者当一个贵族宫廷中的博学者不好吗?他可不相信对方只是因为爱冒险的基因而来的。 当然,对方知道自己这一番举措是有多么令人瞩目,万一传出去,那些贵族们可不会像那个愚蠢的伦巴第人那样将这些问题忽视,肯定会把他抓住审问的。所以,他在今天打算天黑后逃跑,结果在排查中露了马脚,给那群精锐重装步兵抓住了。现在要审问的,是他究竟怎么进来的,还有除此以外还干过什么事。 不知道究竟过了多长时间,他面前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让因为漫长的等待而感到有些无聊的德拉戈斯公爵脸上一惊。德拉戈斯公爵的目光立刻转向房门,目光中不耐烦和期待交织着,他大声对外面的来客道:“进来吧!” 听到德拉戈斯公爵的允许后,于是没有锁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映入德拉戈斯公爵眼帘的人,正是去对间谍行刑逼问的库雷福德。此时的库雷福德浑身都是间谍身上的血,脸上还带着尚未消散的戾气,配合着他那张看起来十分凶悍的脸,看起来令人恐惧。 “他交代了什么?”看到自己的间谍总管终于走进来向自己汇报结果,已经有点不耐烦的德拉戈斯公爵赶紧对间谍主管询问道。看着对方紧紧地瞪着自己的双眼,对方也被德拉戈斯公爵的着急样子吓了一跳,接着便从容不迫的汇报从间谍口中得知的消息:“尊敬的公爵阁下,他说他是在昨天晚上的那一场恶战之后,以敌方运尸人的身份蒙混进来,趁着我们的人不注意,便溜进内城,到处找一大群人谈笑风生搜集情报。因为他长相平庸,所以其实有很多人见过他,其中不乏撒拉逊雇佣兵和突厥雇佣兵,大多数都不记得他的外貌。” “这么说,第一个传播谣言的人,记住他的脸的原因,只是因为对方展现在他面前的学识太过于渊博?”闻言,德拉戈斯公爵嗤笑,仿佛对这个有些低劣的笑话感到很是搞笑,但是看眼前间谍主管严肃的神色,他的笑意渐渐消失,转而变作了严肃。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问道:“你说的是认真的?!” “是的,我亲眼目睹了他被行刑到现在这幅惨样的变化过程,但是如果你们问我他之前的长相是什么样,我也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间谍主管面色严肃的说完,又主动把话题转开:“不说这个了,您知道他还干了什么吗?” “他还干了什么?” “他已经基本把我们军队的大致兵力和现状摸清楚了,而且已经促成城外敌军和希尔皮乌斯山上的城堡的联系,换句话说,要是我们不能拿下这座城堡,对方将会把侦测到的一切我军动向,都通过一些信号报告给城外!”间谍总管话音刚落,公爵立刻惊讶的出声:“那岂不是说,我们如果要对外头派出部队,山上的人就会在短时间内把这个消息报告给城外!?该死的,既然这样,我们的粮草补给将再也得不到补充了!”说到这里,公爵立刻发泄似的用力捶在粗糙的桌面上,气冲冲地看着桌面喘息,目光一片赤红,仿佛传说中地狱里的恶魔。 忽然,德拉戈斯公爵抬起头看向间谍主管,目光中充斥着疯狂:“不如,我们把希尔皮乌斯山的城堡攻下来,用里面的粮食补充我们空旷的粮库?” 本来库雷福德还怕提到这个会德拉戈斯公爵被迁怒,但是听到公爵主动说出口了,他也只好无奈的把残酷的事实说出来:“大人,您也是看过那座城堡的人了,怎么还敢说出这样不理智的话?我们攻下安条克城已经死了那么多有战斗力的职业士兵和雇佣军,要是进攻那座几乎就是削弱版本的安条克的城堡,我们剩下的兵员……” “唉……粮食,兵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援军……真是令人心烦!哦对了,如果你把所有对方知道的消息都问完了,就把他杀掉,或者给外面的围城敌军写信,要求他们给出一大笔粮食作为赎金!”德拉戈斯公爵叹了口气,忽然想起间谍的事情,便询问库雷福德能不能用那个价格换点赎金,毕竟一个间谍的培养费用还是很贵的,培养也很费时间,然而库雷福德摇了摇头:“他的双眼已经被我刺瞎,两只手的手指被我剁掉一共4根,还有其他的伤口,可以说这个人就算没有死在这些伤口上,也已经失去为贵族服务的能力,如果他们要求看过间谍的现状再付出代价……” 于是,这一夜就在德拉戈斯公爵的叹息声悄然度过。 之后的一段时间,德拉戈斯公爵用自己的威望强行留下了一批粮食,大约是总的粮食中的1\/5,作为未来与敌军决战前的储备粮。即使他们再怎么节省,剩下的粮食也在1周多一点的时间后就被消耗殆尽,随即,又一场饥荒开始席卷安条克城中的所有人了。 在饥饿之中,他们咀嚼房屋中发现的已经硬化或腐烂了 3 年或 6 年的皮革。一些普通的朝圣者或者贫穷的士兵们被迫吞下他们的皮鞋,仅仅为了不被饿死。为了食物和生存,有些人设法弄到一些带刺尊麻和其他林地植物,他们把这些植物的根块用所剩不多的柴火随意的煮了煮,然后吃进肚子里,一些人也因此他们因此患病。 人数也在饥饿之中减少,每一天都有人饿死和逃跑。由于十字军与城外的撒拉逊人已经不在互相交战的状态,他们也已经不允许十字军们把尸体们带到城市外填埋,所有的尸体们被迫留在城市之中。 七月份已经到来,在猛烈的阳光照耀下,那些尸体们很快就开始发臭,少数人开始得病,一场大瘟疫似乎已经拉开了传播的脚步。为了避免瘟疫的传播,在一众公爵的协商之下,一块区域用来安置得病的人,除了得病之人的家人们,其他那些健康的人甚至没有一个愿意给这群人送任何食物(如果说那些硬邦邦或者腐烂的皮革、粗糙的树皮、不明植物的根块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算得上是食物的话),他们几乎是在自生自灭的状态;另一块区域则被空出来作为停尸场——不烧掉尸体的原因,除了宗教意义之外,另一个原因就是城市中的柴火开始紧缺。 随着饥饿和恐慌,原本比较平庸的士气在这一过程中不断被降低,这支十字军也已经被困在城市之中而动弹不得,许多人认为失败在即,这支军团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一切的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的糟糕,丝毫没有出现转机的迹象,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戏剧一般的转折点最终拯救了他们。 第二十三章 预言家彼得 在7月4日这一天,马修走出了自己军团的驻地,又像以前的那样前往一条通希尔皮乌斯山上的路寻找今日的食物。严酷的夏日已经到来,给本就炎热的这一片带来更加严酷的高温,干燥又炎热的空气就像一双无形的手摸在马修的脸上,令他有点喘不过气。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拿起腰间的牛皮水袋,拨开塞子仰头饮下一大口,试图缓解自己腹中的饥饿感。 “好在水还是充足的,至少还有水喝……”感受着嘴里的清凉,马修摸着空空如也的肚子,在心中有些绝望的喃喃道,又饮下一口。 饱受饥饿之苦的安条克城中到处弥漫着破败和绝望。碧蓝色天空中的白云缓缓地飘着,杂乱的窝棚中横七竖八的躺着人,一些人自知抢不过别人,于是懒懒的坐在原地不动,以期望身体能减少消耗;另一些人则早早的走出自己的窝棚,在城市中的每一个角落四处寻找着食物,以期待填饱自己的肚子。 马修沿着通往山林的街道走着,时不时掀开一块石板,趴在地上看看下面有没有草茎或者种子,又或者是什么小昆虫,每当他找到一小根绿油油的草茎时,他都会笑着把它囫囵的把它塞进嘴里,随意的嚼了几口便灌一口水,把它们一块儿吞下腹中。 就在他把几只蚂蚁刚刚塞进嘴里的那一刻,他左边的道路忽然窜出一大批人,他们衣衫破烂,面色苍白,身材瘦弱,脸上却不像一般的饥民那样带着绝望或者麻木的神色,反而看上去很是狂热,嘴里还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马修看着他们冲着自己的方向而来,以为是想要抢他的吃的,甚至是想要吃他,连忙把嘴里的几只蚂蚁咽下去,正准备转头就跑的时候,那群人快速地经过马修,却什么也没有做,口中不停念叨的话也传到了他的耳朵中:“圣彼得,伟大的预言家!上帝在注视着我们!” 看着他们快速离开的背影,马修对他们现在的举动有些费解,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嘴里嘟囔道:“他们在搞什么东西?”又想到腹中的饥饿,他摇摇头,立刻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继续沿路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 太阳渐渐升高,德拉戈斯公爵有气无力地走出了自己的居所。饱受被围城的苦恼,如今的他却衣冠依旧整洁,但也仅仅只是衣冠整洁了。比起之前在城外的时候,如今的他皮肤蜡黄,逐渐瘦弱下来的身体已经渐渐朝着皮包骨头的方向发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偷穿了贵族衣服的难民。 “大人!”一位面黄肌瘦的侍从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白银雕花的盘子,盘子中间是一小块焦黑的肉块,再往外散发着独属于肉类和油脂的清香。他的眼睛时不时低头看向手里的托盘,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渴望。伴随着清香的弥漫,即使他再怎么避免,可他的鼻子依旧被这股清香所飘入。 长期的饥饿让他的喉头猛的咽下一大口唾液,甚至脚步都慢了下来。他恨不得抓起这块肉块,放进嘴里大嚼特嚼,以填充自己空空如也的肚子,但是看到德拉戈斯公爵已经来到距离自己不远处,想要接过自己手中的盘子,便只好暗地里撇了撇嘴,脸上依旧装作一副尊敬的姿态,卑微的低下头,把手里的盘子双手放到德拉戈斯公爵面前,说道:“尊敬的大人,这是您的烤老鼠!” “很好!”看着眼前焦黑的肉块,德拉戈斯公爵笑容满面的接下盘子,伸手拿起这块肉就放进嘴里大嚼特嚼,等到咽下去后他还回味似的把手指上面的油脂塞进嘴巴里吸吮,仿佛刚刚吃了一份十分美味的佳肴。当然,对比现在城市中的饥荒情况来看,这一小份肉还真的是一份美味佳肴。 过了一会儿,他挥挥手想要让自己的侍从离开,远方忽然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而且在向着他的方向前进,这让他的动作猛然停止在了原地。他知道自己强行留下一小部分粮食作为储备粮的举动确实惹得很多贵族和平民不高兴,一些家里有人被饿死的平民更是常常幻想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把他杀掉,既然如此,那么有人为此付诸于行动也不是什么不好理解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他的神色变得有些恐慌,他急忙要求面前的侍从叫来骑士们,让他们准备好战斗,然后转头回到自己的屋子,从屋子中翻出自己的佩剑。他费力地拔出剑,却发现自己现在似乎挥舞不动,短短一瞬间他便明白这是因为长期吃不饱吃不好的缘故,于是他果断放弃了长剑,穿上一身武装衣后,便走出住所,在一边的木桶中选了一根长矛握在手中。 这时候,那些骑士们也已经集结完毕,瘦弱的身躯包裹着结实的铆接或者银焊锁子甲,手里拿着长矛、各式盾牌,腰间插着一把短剑或者匕首,虽然装备精良,但在他们瘦弱的身躯面前,却显得有点不伦不类的。在一群人严肃的目光中,一支穿着破烂、手里没有武器的人们向着他们走近,最后停在距离他们4步之外的位置,愕然地看着他们,对他们现在的紧张感到摸不着手足无措。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将对非那根停下,德拉戈斯公爵把手中的矛稍微放低点,率先对眼前这群穿着破衣烂衫的人问道,那些人互相看了看,然后主动让出一条路,一个穿着还算整洁的亚麻布斗篷的男人从人群中走出。 “你是……等等,你是彼得·巴塞洛缪?”德拉戈斯公爵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忽然感觉对方有些熟悉。他在大脑中搜索了一遍自己见过的所有人,最终总算是记起来对方是谁,竟然是自己领地中有名的懒汉子彼得。看着眼前的彼得,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还带着一大群人过来,你是想要造反吗?”看着眼前的彼得,德拉戈斯公爵有些费解对方来此地的原因,要知道现在的安条克可是饥饿蔓延,除了守卫城墙的那支部队能从后备粮草内饱餐一顿,所有的人都在为了不饿死而花费一天的时间寻找足够让自己生存的食物,但即使这样,每天饿死的人还是不少。可是,为什么彼得还有空来找他呢? 更奇怪的是,原本那个懒汉彼得可是一个十足的享受主义者,从德拉戈斯公爵第一次见过他开始,他印象中彼得脸上的表情没有哪怕一次是正经的,头发很乱,身上也总有一股难闻的臭味。但是此时的彼得跟变了一个人一样的,他的脸上只有严肃,无论德拉戈斯公爵怎么观察,他也看不出哪怕一点戏谑的成分,头发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一根简单的亚麻绳子给他有些长的头发绑了一个马尾,身上的臭味儿也没有了,这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尊敬的公爵大人,请问你看见尊敬的阿德马尔主教了吗?”彼得向着德拉戈斯公爵微微的低头,语气不卑不亢,这一幕令德拉戈斯公爵更加奇怪。他把手中的矛彻底的放下,有些好奇的询问彼得:“今天的你变得有点奇怪啊,彼得。你要找尊敬的主教干什么?” 彼得先是在胸口快速地画了一个十字,嘴里轻轻地祷告。过了一会儿,察觉到德拉戈斯公爵似乎有点不耐烦了,他才神秘兮兮的说道:“或许是上帝终于看不下去十字军的战士们经受的苦难了,在刚才,使徒圣安德鲁用神谕的方式给了我旨意,让我知道了一件神器的所在!就在安条克城内!只要获得这一件圣物,我们便可以轻易地击溃撒拉逊人!” “真的?”德拉戈斯公爵对此表示怀疑,要知道,阿德马尔主教这样一位德高望重、善良虔诚的主教都没有获得上帝的指示,他曾经也不过是一个懒汉子,更不用说什么积累功德,在未来可能可以升上天堂之类的。 彼得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苍老的嗓音:“德拉戈斯公爵阁下,我听说有人想要找我?” 德拉戈斯公爵闻言,把目光转向对方,只见阿德马尔主教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精明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并不认识的彼得,然后转头询问道:“公爵阁下,这位是……?” “主教阁下,他是彼得,彼得·巴塞洛缪,我手下的一个农民。他说他刚才收到了上帝的神谕,有一件圣物被藏在安条克城内,只要获得这一件圣物,我们便可以轻易地击溃撒拉逊人!”德拉戈斯公爵对着彼得努了努嘴,虽然语气听起来严肃,但脸上的神情基本把不相信写了出来。 “神谕?上帝给你什么神谕了?要知道,如果你是在伪造上帝的旨意,你死后将必定会下地狱去!”听到神谕这两个字,阿德马尔主教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阴沉,毕竟他可是一位主教,而眼前的彼得不过是一介农人,又怎么可能会收到他都没有得到的神谕? 彼得一听,摇头晃脑的他听见的神谕再次复述给阿德马尔主教听:“尊敬的主教阁下,圣彼得的兄长圣安德鲁给了我旨意,他告诉我,在安条克城的圣彼得大教堂内的地下埋藏着一支圣物,他说这样东西将会带给十字军胜利与救赎!如今,我们已经断了粮食,要是没有圣物的帮助,那异教徒们攻入城市内便是不久之后的未来了!我们现在应该找到这件圣物,在之后与撒拉逊人决战的时候,它必将会显出神迹,庇佑我们平安!” 彼得说完,阿德马尔主教还是对此不表示信任,彼得没有再解释,只是耐人寻味的说了一句:“尊敬的主教,既然我说服不了您,那您等一会儿可以站在一边儿看我们挖掘圣物,当您看见圣物的那一刻,您就知道这是真的了。”接着他转头看向德拉戈斯公爵,对他道了别,然后带着身后的追随者们浩浩荡荡的前往圣彼得大教堂。? 第二十四章 圣枪 看着彼得远去的背影,德拉戈斯公爵有些犹豫,想要带着手下的骑士们跟上去瞧一瞧,然而身旁的阿德马尔主教拦住了他。对方指着彼得一行人,脸上带着嗤笑:“他们说的那些话一听就知道是假的,我想我应该是这一支队伍中的唯一 一个主教吧?既然连我都没有得到上帝的指示,那这个低贱的农民又怎么可能得到什么启示?难道我们这些主的仆人还不够一个农民虔诚吗?” “可是他们的表情不像假的,或许……或许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地底下真的埋藏着什么我们没听说的圣物呢?”但是德拉戈斯公爵并没有死心,他对下面说出来的话有点犹豫,因为怕得罪阿德马尔主教,在犹豫了一阵后,德拉戈斯公爵还是说了出来。眼下撒拉逊人对城市的包围已经将十字军陷入绝境,除了与撒拉逊人决一死战以外,似乎就只有投降一条路可以走,而后者是他们不愿意发生的。 “您难道真的相信那个农民的话是真的?”听到德拉戈斯公爵的话,阿德马尔主教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德拉戈斯公爵,就仿佛他被魔鬼附了身,随即,主教的脸色猛然涨红:“他很明显是在做白日梦!这么低级的骗术竟然把您给骗到了,如果不是我听见您那么说,我还真的不会相信这么一回事!”说到这里,阿德马尔主教转头指着已经消失在街角的彼得一行人,语气有些暴烈的说道:“我想,除了那个神棍身边聚拢的愚蠢信徒以外,没有什么其他人会相信他拙劣的骗术的!不是每一个人都那么傻!” 转过一个街角,彼得一行人顺着大道走去。相对于大道两旁精神萎靡不振、面黄肌瘦的朝圣者和士兵们,虽然他们一行人也同样是瘦弱的,但是他们的精神状态简直好得令人意外,令看到他们的每一个人都很是吃惊。 “嘿,弗鲁尔,早上好啊!你要去哪儿?他们是谁?”一声嘹亮的声音传来,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这时候,彼得一行人已经要转过下一个街角了,听到头上传来的声音,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头顶,只见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瘦弱男子站在一间房子的二楼阳台上,手里拿着一株被咬了一口的不知名的草,正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你们是谁啊?那边的杂草已经差不多被吃干净的,而且在教堂边上寻找食物,似乎对神不敬啊!”男人一边说,一边右手指着那个方向,试图劝告这群人不要上那里寻觅食物,然而刚才被他叫到的弗鲁尔从这群人中站了出来。 “事实上,我们并不是去那里寻觅食物的。”弗鲁尔对着费里顿喊道,然后转头看向彼得,目光中立刻显露出兴奋与狂热交织的神色。彼得用有些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他急促地小声询问彼得道:“圣彼得阁下,我们能不能把圣物的事情说给别人听?” 听到对方居然公然称呼自己为圣彼得,彼得有些意外,随即涌入他脑海中的便是兴奋。他对着弗鲁尔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他说道:“既然上帝和圣安德鲁让我知道这个消息了,他们便一定希望其他的信徒也知道这个消息,更不用说我们使用圣物时会产生异象,到了那个时候,人们一定会知道这些的。所以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不能让人们早一点知道真相?或许有他们的帮助,我们找到圣物也可以变得更加容易一些。” “好的!”弗鲁尔感激的看了一眼彼得,正要转过头和好友解释的时候,彼得又补充道:“对了,你们刚才一直喊我圣彼得什么的,我刚刚思索了一下,我的功绩配不上圣彼得这个称号,所以外面就不要喊我圣彼得了,我只是一个被上帝关注的预言家罢了,和圣安德鲁阁下的弟弟比起来并不算什么。” “好的!好的!”众人连连称是,把原来的圣彼得改成了预言家彼得后,弗鲁尔抬头看向已经等的不耐烦、用狐疑的目光盯着他们的好友,故意咳嗽两声吸引附近的人的注意力,然后用极其尊敬的语气来介绍身边的彼得:“他是彼得,一位伟大的预言家!他在早上得到了上帝的旨意,圣安德鲁在他的梦中显圣!” 闻言,周围的群众顿时发出一声惊呼,看向彼得的目光变得惊讶,但是人群中也立刻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为什么圣安德鲁单单选择了你作为显圣的对象呢?诸位神父们不是更好的对象吗?” 彼得闻言,皱了皱眉头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孩子站在一边,目光中闪烁着不信任的光辉。彼得刚想说点什么,有一个人声响起:“其实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见了显圣。” 顺着众人的目光,彼得看见一名身穿着本笃会黑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紧紧地立在一边,头发是标准的彼得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彼得。 “是兰道夫(randolph)修士!萨瓦莱的兰道夫修士!”因为兰道夫修士教义上面掌握的相当好,还可以一字不落的背出《列王传》,在他们那边很有名,所以有人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位兰道夫修士面色虔诚,快速地画了个十字,然后开口诉说道:“昨日,圣海伦娜夫人,尊贵的卡拉迪亚帝国皇帝君士坦丁伦斯的母亲,她在我的梦境中显圣!她告诉我,这一支十字军正因为堕落和不信教遭到惩罚!不过在这里有一件圣物,只要我们找到了它,它就会洗涤我们身上的罪孽,到时候上帝就会向我们展示他的神迹,救我们出去!” 众人目光一愣,接着又有数不清的手高高地举起,大声对身边的人们说明自己昨日看到的圣人显圣场景,众人顿时就炸开了锅,叽叽喳喳的讨论着那些神奇。在一阵吵闹后,彼得忽然高喊道:“安静!你们想不想要知道安条克中的圣物在什么地方?” “安条克中的圣物?!”众人瞪大了眼睛看着彼得,彼得先是拿出一枚木质十字架狠狠地亲吻了一口,然后在众目睽睽下,他强装镇定的高声喊道:“今天早晨,圣彼得的兄长圣安德鲁给了我旨意,他告诉我,在安条克城的圣彼得大教堂内的地下埋藏着一支圣物,他说这样东西将会带给十字军胜利与救赎!如今,我们已经断了粮食,要是没有圣物的帮助,那异教徒们攻入城市内便是不久之后的未来了!我们现在应该找到这件圣物,在之后与撒拉逊人决战的时候,它必将会显出神迹,庇佑我们平安!” “尊敬的彼得阁下,”一位神父看起来真的相信了彼得的说辞,他面带尊敬地请求道:“那还等什么?我们现在就去圣彼得大教堂,把这件圣物挖掘出来吧!” “我就是这么想的!走吧”彼得大手一挥,浩浩荡荡的人群立刻跟随他的脚步,涌向圣彼得大教堂,而在同一时刻,这条消息也随着人群在城市之间蔓延。 “什么?!”当这个消息传播到阿德马尔主教耳朵中的时候,对方甚至因为惊讶,“噌”的站起身,瞪大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一位神父,一旁的德拉戈斯公爵也露出惊愕的目光。 “你是说,那个叫做彼得的农民煽动了一大群人跟随他,想要找到所谓的圣物?!我的上帝啊!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阿德马尔主教晃了晃脑袋,就要去他们挖掘圣物的地点看个究竟,而在他身后的德拉戈斯公爵也带着骑士们跟了上来,他也对所谓的圣物感到好奇。 他们快速地来到圣彼得大教堂的门口,原本好端端的教堂已经成为了一处大工地,铺地砖被拆开,基督圣像和十字架被平稳的移出教堂,上面只有当初突厥人迫害基督徒时造成的些许损伤,其他并无新伤痕。但是原本有条有序的座椅已经东倒西歪,有些甚至已经被拆开,做成挖掘土地的工具。正在被挖掘的土地中,饱受饥饿的人群们在里面却挥汗如雨,一改之前的病怏怏,赤手空拳或者拿着教堂中的木凳做成的简陋工具用力地挖掘着。 “天啊……”看着眼前乱糟糟的教堂,阿德马尔主教差点眼一翻晕倒在地,幸好身后有人恰到好处的扶了一下。他的目光怔怔的盯着乱糟糟的教堂,口中不住地呢喃道:“万能的主啊,原谅这些愚昧之人的亵渎吧!” 这场挖掘一直持续到夜晚。中间有许许多多的贵族和朝圣者前来查看,有些还加入这场挖掘,但是在久久见不到圣物的影子后,怀着失望纷纷离去。在一旁观摩的阿德马尔主教眼见久久挖不出圣物,心里嘲笑彼得是个神棍的同时,心里也在对这群人对于教堂的亵渎感到愤怒,也气冲冲地离去,唯有德拉戈斯公爵依旧坚持苦等着圣物的出现,但是看他脸上的失望,恐怕他随时都会甩袖离去。 数不清的火把,把坑道中的一切都照得通明,然而被工具挖掘得乱糟糟的底部什么也没有,终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肮脏蓝色软甲的士兵随手扔下简陋的木铲,怒气冲冲的瞪着一旁的彼得,大喝道:“该死的骗子,你说的圣物在哪里!?” 这位士兵的大喝很明显是顺应民意的,在对方的带动下,他们纷纷指着彼得破口大骂,骂他亵渎上帝和浪费自己的体力时间,有些人拿起一把沙土就朝着彼得丢去。之前这些最先追随彼得的人有一部分主动帮助彼得挡住袭击,另外一些也开始对彼得的话产生怀疑,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甚至离开了这支群体,转而悄悄地跑向对方的阵营去,一起对着彼得破口大骂。 在这样的压力下,当初赞同彼得的兰道夫修士也没有能幸免,至于那些也跟着说自己见到了显圣的,因为他们不是什么名人,此时也混在人群中对着兰道夫修士和预言家彼得破口大骂,却又不被他人觉察到。 这时候,彼得忽然高举起自己的右手,对着气势汹汹的人们大喝道:“在刚才,圣安德鲁又给了我启示!他说,这一件圣物被之前教徒们的祈祷赋予了少许灵性,必须我这个被圣人选中的人,在一大群人虔诚的祈祷中做一些仪式,才能获得这个圣物!我愿用上帝发誓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然而众人并不相信,依旧在破口大骂,并又增加了对彼得现在还要假借上帝和圣安德鲁之名的唾骂。在这样的环境下,彼得转头看了一眼,一旁双手交叉抱着胸的德拉戈斯公爵背靠着教堂的墙面,冷漠地看着他。 最终,彼得扫视着在场的众人,目光之中充满了严肃,燃烧着的火把的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更是显出几分虔诚,让每一个和他目光相撞的人们都忍不住移开了眼睛。他严肃的对在场的众人道:“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说的绝非虚假,圣安德鲁真的就是这么给我启示的!要是我说的是假的,我死后就去地狱,接受永世的烈火的考验!现在,你们站在边上虔诚的祈祷,我去获取圣枪!”说完,他继续用这双虔诚且严肃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众人。 在他刚才的毒誓以及现在虔诚目光下,众人答应了。彼得脱下满是沙土的草鞋和斗篷,放在一旁,仅穿着一身泛黄的亚麻衬衫,赤着脚走进坑中,众人也开始虔诚的祈祷。他慢慢地走过每一处土地,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脚步停下片刻,在众人的失望中又快步离去,最终,他停在了一块土地上。 “圣安德鲁给了我提示,就是在这里!”彼得喊道,接着蹲下身,徒手在沙土中挖掘。而在他的身后,众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看他能够挖出什么东西。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众人又开始不耐烦了,他们嘴里发出的祈祷声变得有些稀稀拉拉,这时候,彼得发出了一声欢呼,他高高地举起右手,在他手心中,一抹黯淡的金光在火把的照耀中微微闪烁。 第二十五章 圣枪真伪之辩 “那是什么!?那是什么!?”在火把的照耀下,彼得手中握着的东西在朝着四周微微地散发着暗淡的金光,这也渐渐引起了众人的疯狂。他们把头竭力地伸向彼得,努力想要看清楚他握着什么东西,然而在彼得的手的包裹之下,他们完全看不清这件圣物的全貌。这时候,彼得松开大半个手,仅仅只有两个手指支撑着它,人们终于看清楚了这件圣物。 “这是什么?一块有点生锈的黄铜片?不对,这好像是一件没有木柄、断裂了一半的黄铜枪头!”德拉戈斯公爵听到了圣物被出土后,便急忙挤到人群前面,事实上要不是彼得的追随者阻止公爵,告诉他跳进坑道中是对圣安德鲁以及这件圣物的亵渎,他此时恐怕已经跳到坑道中了。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这件圣物,忽然又大声的纠正自己的错误:“不对,不对!这不是黄桐枪头,这是青铜的枪头!所以说,这一件圣物难道是……!?” “是的,这是朗基奴斯枪?!”彼得话音刚落,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因为这是一件伤害过神灵的武器。圣经中有这样的一段记载,耶稣在钉死在十字架的这天是十三号星期五,犹太人要求将他的身体搬离十字架,因为他们说不应在安息日之前的星期六处决犯人。 其中一名士兵拿他的枪刺入了他的身体,圣经记述的这段已耳熟能详,但对这名士兵与他所用的那把枪而言,故事才刚要开始。耶稣被钉上十字架的那个年代,正是犹太人们反抗图拉塞利帝国压迫之时,犹太人民和图拉塞利军队之间除了仇恨还是仇恨,这之间的来龙去脉,在圣经中还有多数未被提及,但是这名士兵的名字已经被包括《圣经》在内的很多书籍给记载了下来,叫做朗基努斯。 这一件圣物的出现很明显令原本已经士气低落的十字军战士们重新找回了自信,他们脸上带着骄傲,在圣彼得大教堂中高喊道:“杀光异教徒!让那些亵渎上帝的混蛋知道我们的厉害!”很明显,要是他们面前真的放上一个撒拉逊人,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家伙撕成碎片。 当然,对于眼前的这一现象,德拉戈斯公爵必然是在尽力的劝阻他们,防止他们真的冲出去和撒拉逊人拼命——他们甚至连 食物都吃不饱,又怎么可能和撒拉逊人拼命?就算有圣枪也不行! “虽然上帝在庇佑着我们,但是各位大可不必过于激动。如果我们吃不饱饭,手里也没有像样的武器,即使我们拿着圣枪冲出城外,撒拉逊人也一样能轻易将我们击杀!”德拉戈斯公爵虽然脸上一样洋溢着十足的兴奋,但是理智依旧在他的大脑中留有一席之地。他对着众人大喊道,紧接着又把目光转到彼得的身上,面色尊敬地向他请求道:“尊敬的预言家彼得,您能否把圣枪的枪头交给我?我想亲自给它装上枪柄!” “当然了,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彼得听见德拉戈斯公爵居然也能这样有礼貌的和他对话,他的心中顿时产生了一股骄傲和自满。在以前,一位贵族老爷能够对一位普通农民一些礼遇可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更不用说如此尊敬的语气。对于大多数贵族老爷来说,能够对一名平民不以高傲的态度说话就已经算是给足了面子。 “尊敬的预言家彼得,难道圣安德鲁或者上帝不愿意我拿起这一支圣枪的枪头吗?”看见彼得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却又站在原地没有什么动作,德拉戈斯公爵的眉头顿时皱了下去。为了防止自己冒犯到神明,他只好有用平常说话的音量又叫了一遍彼得的名字,同时大脑中也在搜索自己以前是否干了什么坏事。 在这一声呼喊下,彼得终于回过神。他赶紧闭上眼睛装作和圣安德鲁对话的样子,一边在胸口画十字,一边嘴里祈祷着,好一会儿,他才装模作样地睁开眼睛,看向站在上面心急如焚的德拉戈斯公爵,用威严的语气对他说道:“圣安德鲁阁下已经同意了您的触碰,但希望从您接过枪头开始,到枪头放到我手里结束的那段时间,您的内心中千万不要有什么亵渎的想法,否则一定会受到上帝的惩罚!” 德拉戈斯公爵闻言,立刻清空自己内心的所有杂念,走下了被挖的坑坑坑洼洼的土地。他来到彼得的面前,双手轻轻地捧着这一根枪头亲吻了他,然后接过上面人递来的一根空荡荡的木杆,把残破的枪头装在木杆之上。 在这一根枪头重新被装在木杆上的那一刻,几乎整座城市都沸腾了起来。德拉戈斯公爵高举起装上了木杆的朗基奴斯枪时,如雷一般的掌声在上面响起,这惊天动地的响声甚至都传到了城市之外的撒拉逊人的营地,他们费解的看着人声鼎沸的安条克,目光之中透露着几分惊疑不定。 “卡尔波加大埃米尔,依您看,城内的拉丁人这是怎么一回事?”一位埃米尔举着火把,有些疑惑的目光看着人声鼎沸的安条克,心中传来几分警惕。 毕竟,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明显是不太正常的事情,然而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看着人声鼎沸、明显不正常的安条克城,嘴角却露出嘲讽的笑容:“听起来好像是某个贵族或者神父在对他们进行演讲鼓舞士气,还用上了他们的神灵的名义,就是这样。我想他们现在已经断了粮,单纯凭借他们高昂的士气,还想在这场战斗之中获胜?门都没有!” 在众多朝圣者、士兵以及贵族的口口传播下,圣枪被出土的消息也朝着四面八方蔓延,不过片刻,最近跟随在阿德马尔主教身边的一位教士便从一位欣喜若狂的农民口中得到了这个消息。对于一件圣物的出土,这个教士自然是不敢怠慢,他赶忙跑回去,把他听到的事物原原本本地告诉来自勒皮的阿德马尔主教,得到的却是对方的斥责。 “真是该死!这个叫做彼得的贱民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还有,你可是上帝的忠诚的仆人,一位聪敏而又虔诚的神父,又怎么能够相信一个该死的蠢货散布的谣言?”听到了这一位神父的话,阿德马尔主教顿时大发雷霆,对着眼前的雷蒙·阿吉拉尔神父大发雷霆,倒是令这位年轻的神父感到害怕又疑惑,不知道这位主教为什么如此愤怒。 “尊敬的主教阁下,请恕我的冒犯,您为什么这么恼火?一件圣物的出土难道不是什么好事情吗?”雷蒙·阿吉拉尔神父稍稍犹豫了片刻,在自己内心中的好奇和主教的怒火两者中暗暗的考量一番,最终,对这件事物的真相的好奇心终究还是胜过了对于阿德马尔主教的畏惧,于是他把心中的疑惑向着近在咫尺的主教吐了出来。 “你看看,彼得是什么人?!一个地位低下的贱民!我们又是什么人?!主的仆人!连我们这些善良又虔诚的宗教人士都无法得到启示,为什么一个乡野农夫可以得到圣人的垂涎?!”主教气冲冲的说道,手上的拐杖朝着地面狠狠地顿了顿,看起来一点都没有消了气的样子。 “可是……”雷蒙·阿吉拉尔神父还想再说什么,主教立刻怒气冲冲地打断了他:“你觉得我的话不可相信?!那我再说一个事情!” 主教先是咳嗽一声,然后缓缓地说起一件往事:“在8年前,我还是一个普通的神父的时候,在教堂中碰到过一个来自弗雷格里沙的旅行者。那位旅行者到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新奇甚至古怪的事物或者习俗,也算是一位不错的冒险家了。在他说过的很多传闻中,虽然大多数都忘记的差不多了,但是有一个事物我至今还记得!” “是什么?”雷蒙·阿吉拉尔神父的好奇心被眼前的阿德马尔主教勾引起来了,他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主教,目光中流露出了极致的好奇——这是他过去听吟游诗人们讲述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都不曾有的程度。 “他说,曾经还是一位雇佣兵的时候,曾经加入过巴塞琉斯的军队,和他的卫戍部队一起驻守里卡隆的城防。在一次休息的空间,他来到了索菲亚大教堂进行祈祷,结果在当天,一位神父拿着被精细的丝绸布包裹着的东西,打开包裹,里面是锈迹斑斑的青铜枪头,正是朗基奴斯枪的!” “大人,那个农民说他是亲眼看着彼得从土里挖出来的,会不会是您说的那个冒险者在和您吹牛?”雷蒙·阿吉拉尔神父弱弱地问道,主教顿时眉头一皱,因为他也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吹牛。不过他还是相信这个彼得是一个神棍。 随着消息的传播,大量的贵族知道了这件事情,有些人对此深信不疑,认为是上帝的旨意;另外有些人认为这一件圣物的出土很可疑,但是迫于全军振奋的士气而把自己的疑问深埋在心中。他们之间的人数几乎是一比一的。 在之后的几天,公爵们天天聚在一块开会,讨论对城外的撒拉逊人的进攻战术,但由于饥饿和劳累的缘故,德拉戈斯公爵终究还是病倒了,莱茵哈鲁特·克林顿公爵则顺势代替了德拉戈斯公爵,成为十字军的实际掌控者。 在圣枪出土的7天后,莱茵哈鲁特公爵从卧病在床的德拉戈斯公爵的房间走出,顺便把房门带上。面对着在场的众人望着他期待的目光,他说:“德拉戈斯公爵并没有什么大碍,但很明显,他还需要在里面休息一段时间。我们的兵力处于劣势,更不用说明显缺乏的粮食,进攻一定是打不过他们的。我有一个提议:不如我们和撒拉逊人签署协议,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放我们离开,如何?” 此话一出,全场都面露惊诧和怨恨地看着莱茵哈鲁特公爵,对他向撒拉逊人投降的想法感到不可理喻。 第二十六章 谈判 “嘿!你们诺曼骑兵的英勇天下闻名,而您却是这么胆小的吗!?别忘了,我们要夺回耶路撒冷的!”一位伯爵从人群中站了出来,怒气冲冲的看着眼前的莱茵哈鲁特公爵,目光中充斥着鄙视和不屑。 在他看来,他们不远万里深入撒拉逊人的土地,到现在已经损兵折将成这幅样子了,仅仅为了夺回被撒拉逊人攻下的耶路撒冷。然而如今连耶路撒冷的城墙都没有见到,就已经想投降了,这是多么的可笑? “看看吧,我们前面已经造成了这么多损失,多少虔诚的战士倒在武装朝圣的路上,要是我们投降了,那么一切都会前功尽弃了!”林威尔斯公爵本来今天也要去探望德拉戈斯公爵的病情,听到了莱茵哈鲁特公爵的话后,他气不打一处来,赤红着眼睛挤到莱茵哈鲁特公爵2步以内的位置瞪着他,想必要是他手里有一把锋利的剑,他会毫不犹豫的送入莱茵哈鲁特公爵的胸膛中。 “你们没听完。”莱茵哈鲁特公爵连连摆手,解释自己的想法:“你们知道,我们的目标是耶路撒冷,而不是安条克。如果不是我们听了希腊人的话,要帮他们去进攻安条克,恐怕我们现在已经到达耶路撒冷的城内了!从地图上来看,安条克从来都不是必须进攻的地方,我们的补给可以依赖塞鲁斯群岛的希腊人和我们的盟友埃德米尔人!” 听到“希腊人”这个名词后,很多贵族们都满脸晦气的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显然是对希腊人的背叛很是恼火。不过他们并没有纠结在这一方面上,人群中又有一个人操着带伦巴第口音的法兰克语大声问道:“所以,公爵阁下,您决定和撒拉逊人达成什么协议呢?” “很简单。”莱茵哈鲁特公爵无奈的笑了笑:“我们提出的条件是把这座城市原原本本的交给他们,我们安然无恙的撤出城市,并且要求他们提供一定的粮草和食物给我们。即使他们不向我们提供粮草,我们也一定要出去,出了安条克,一切才看得到希望。” “如果对方打定主意要吃掉我们的军队呢?” “那就让前去和他们交谈的外交人员们好好看看对方的营地,回来后把我们不知道的情报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们,我们根据这些来制定作战计划。”莱茵哈鲁特公爵脸上的笑意变得嗜血,神情却显得有些悲凉:“看看城内的情况吧!到处都是饥饿、到处都是染病或者饿死的人,这样下去的后果,我想大家都很清楚!在信仰多神异教的图拉塞利帝国统治这片区域的时候,那些图拉塞利人称呼我们的祖先是嗜血残暴又没有文明的野蛮民族;现在,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文明,但是过去祖先的善于战争的基因要再一次激发出来!” “死在战场上好过死在饥荒之中!在饥荒中日渐消瘦,最后丢掉性命,这对于我的祖先而言是一种侮辱!”说到这里,莱茵哈鲁特公爵想起了他的祖先,目光中透露着对死亡的向往,情不自禁地嘟囔道:“在以前,我的祖先还信仰异教的时期,社会上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在战斗中被杀死的人,奥丁会肯定他的勇气和能力,送他进入英灵殿之中,让他终日参与训练与饮酒,在日复一日的训练中等待诸神黄昏的到来。’哈!真不知道我死后会去哪里?天堂、地狱,还是英灵殿?” 莱茵哈鲁特公爵嘟囔完,发现一群人正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便随意地挥了挥手:“算了,各位就不要聚在这里了,做自己的事情吧。林威尔斯公爵,您命令您的士兵去通知其他的公爵们,告诉他们就说我们要开个会!” “是!”林威尔斯公爵怔怔的看着眼前的莱茵哈鲁特公爵,就仿佛对方变了一个人一般。在他的印象中,莱茵哈鲁特公爵虽然作战勇猛,但是像这样视死如归的神情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顿了片刻,转头对着骑士们吩咐,骑士们听罢,立刻转身离去。 夏日的空气透露出几分沉闷,天空看不见一丝云彩而一碧千里,金黄的太阳端端正正的挂在天际之间,向着世间的万物无私地散发着光和热,虽然他们并不需要。不远处的石阶边冒出半截碧绿的草茎,被太阳晒的干巴巴的打着卷,四处都没有生机。炎热让安条克中饥饿的人们不愿动弹,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木板亚麻布以及石头做成的简易窝棚中,靠着墙壁,手里拿着一碗被晒得发烫的水,小口小口袋的往发干起皮的嘴里头灌,心里低声咒骂着鬼天气。 在他们的会议室外,莱茵哈鲁特亲王站在一边儿,眼巴巴地看着远处的大道,等待其他的公爵到来。他此时的表情已经很是不耐烦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银碗,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倒入清凉的新鲜井水,两边各站着一个面黄肌瘦的侍从,给他扇着扇子。或许他感觉天气太过炎热,他抬起右手遮住眉毛以上的部分看了一眼天空,嘴里模糊不清的嘟囔了几句,又接着便转身走进会议室,身边的两个侍从对视互相一眼,然后又跟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那些平日里面高高在上的公爵们,终于一个个满头大汗的朝着会议室走来,他们衣着上都是汗,一个个领口大开的,配合上他们额头上的细密汗珠,简直可以说是狼狈不堪。等到众人一个个都落座后,来自多来维卡的卡门·韦斯特公爵对着坐在主位上的莱茵哈鲁特公爵怒气冲冲质问道:“尊敬的公爵阁下,请问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听说您想要向异教徒投降?!” 听到卡门·韦斯特公爵的话后,其他的人并没有上来和稀泥,而是一个个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莱茵哈鲁特公爵,看起来他们也是对他竟然能够说出这种屁话感到好奇。事实上,他们怀疑莱茵哈鲁特亲王已经被城外的异教徒领袖收买了,甚至德拉戈斯公爵的病倒也是他做出来的事情。 “这不是一个传言。”对于对方的质问,莱茵哈鲁特公爵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因为我们的征途的重点是耶路撒冷,而并非安条克,要是他们同意我们把城市让给他们,而我们能够在不遭受攻击的情况下安全地离开,甚至还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得一点吃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看看城内的惨状吧,我们守不住它的!我们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此话一出,在场的公爵们不禁低下头承认了这一点。又过了一会儿,又是一位公爵从座位上站起来。迎着众人好奇的目光,这位公爵面露的担心之色的询问道:“如果那帮异教徒们不愿意放我们离开,我们又该怎么办?我们的实力远低于敌人,而且敌人只要再以逸待劳一段时间,我们就彻底完蛋了!如果要打仗,我们的士兵们已经饿了很多天,比不过顿顿吃饱饭的敌人;而且现在已经有大量的战马被我们作为食物饱腹,所以我们的骑兵大多数都只能骑着瘦驴什么的作战,和撒拉逊人的骑兵相比是完全处于劣势的。即使我们的手中有圣枪,面对着远超过我们的敌军,我们很难反抗成功!” “是的,这也是事实。”莱茵哈鲁特公爵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这个事实,又话头一转:“但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我们缺乏食物,城市也已经被围困,我们尝试派出去的补给搜索队伍能活着回来的几乎十不存一,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是皮包骨头的饿死在城市之中,还是像一个战士一样的在城外与敌军决战?!” 闻言,诸位公爵纷纷赞同的附和道:“是的!与其窝囊的饿死在这座城市之中,还不如与异教徒们决一死战!”于是,他们接下来的话题,便是选拔合适的外交人员去与撒拉逊人们协商,但选拔来选拔去,大多数公爵们心中最合适的人选还是上次与埃德米尔人的使臣们交流的人,所以两个名额很快就被写上一张名单上了。 当然两个人还是少了点,所以他们又找了一个外交能力和阴谋能力不错的人,被称作“芒斯顿的希门内斯”的法兰克男爵,这场问题就这样轻易地解决了。 会议过后,公爵们纷纷四下散去,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 “今天天气还不错啊……”走上城墙,莱茵哈鲁特公爵抬起头,望着阴翳的天空,仿佛周边无人的自言自语道。他的身旁站着参与这场外交事件的三名临时选出的外交官,希门内斯看向莱茵哈鲁特公爵,轻声说道:“时间差不多了。” “是的。来人,扬起我的旗帜!”莱茵哈鲁特公爵对着站在一座塔楼顶端的骑士喊道,那名骑士立刻高高举起手中的纹章旗帜,旗帜上面巨大的黑龙,在城市上空飘扬时显得栩栩如生,就像一条龙真的在半空中身姿飞扬一样。 当然,这一幕也惊动了城外撒拉逊人的营地。伴随着希尔皮乌斯山上城堡内的突厥人吹响的沉闷的号角声中,卡尔波加大埃米尔骑着战马缓缓来到城外,注视着城墙上的人们。 “尊敬的卡尔波加阁下,我想我们可以不必用武器解决这些问题,而是用达成协议的方式,把我们之间的战争解决了?”莱茵哈鲁特公爵注视着下面骑着战马的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用不太熟练的希腊语高声喊道。 这一刻,他总算是真正意识到父亲教他希腊语的重要性了。虽然他知道他父亲懂得希腊语的原因,是因为20多年前发动的侵略卡拉布里亚地区的战役。他想要统治居住在当地的希腊人,总不可能连希腊语都听不懂吧? “哦?”卡尔波加大埃米尔饶有兴趣的看着城墙上的莱茵哈鲁特公爵,然后缓缓摇头:“你们的统帅呢?我怎么记得不是您?” “他因为饥馑而生病卧床,现在由我来代理各位贵族们的统帅。”莱茵哈鲁特公爵摇了摇头,接着便听到下面爽朗的笑声:“好吧,让我们听听你们的条件吧!把你们的外交人员送下来!” 莱茵哈鲁特公爵向着身边的士兵们点了点头,接着三个外交人员爬进一个大型的篮子中,被一群士兵们用滑轮组缓缓地往城墙外送去。 第二十七章 战前的最后一次弥撒 等到十字军的外交人员的脚都踩在过去被鲜血染得发黑地面上的时候,卡尔波加大埃米尔有些不屑的瞥了一眼骨瘦如柴的三人,转头对着远处的士兵喊道:“给他们准备一些旱稻粥和肉干,在每人准备一杯葡萄酒!”接着便骑着战马,向着营地慢慢地前进。 在路上,他们有意的四下观察着撒拉逊人的营地,本来以为撒拉逊人之间是铁板一块的,互相之间基本团结一致的,可没想到真正的事实和他们想象之中的大庭相径:他们之间的派系内斗似乎比较严重,即使是在一起吃饭,也明显看得出他们分成了好多群,而且还可以看到一些人因为一些小事情互相看不顺眼的情形。这种现象层出不穷,甚至等到双方的贵族一起相遇后,他们还为此互相争吵,看样子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已经快要到决斗的标准了。 “看到了吗?他们内部人之间的关系很多是水火不容啊,或许我们可以把这个消息带给公爵们,如果一定要打,这一个条件将会是我们最大的优势!”芒斯顿的希门内斯男爵耳边传来说话声,于是便朝着声音的方向,脖子微微的转了转,只见库鲁蒂伯爵面色不改地望着前方,依旧老老实实地跟着卡尔波加前进,但是男爵很肯定说话声是从库鲁蒂伯爵的嘴里传出来的。 “听听那个异教徒贵族的话吧!”芒斯顿的希门内斯男爵看着一个站在一顶帐篷边儿的,手上戴着镶嵌宝石的银戒指的撒拉逊人,小声对着库鲁蒂伯爵道。他的目光谨慎的四处打转,以防止某个撒拉逊人忽然听到自己的话,“他在低声咒骂他们的统帅,听起来他们并不是真心来打仗的,而是出于对那个家伙的惧怕和过去签订的协议而无奈派出部队助阵。到现在,他还在为上一次攻城战时,他的队伍损失的17个重装步兵和23个中装步兵心痛呢。换句话说,只要我们给敌军造成足够令他们肉痛的损失,他们就会自己溃逃!” 库鲁蒂伯爵动作并不明显地点点头,面色如常,有些惊奇地对芒斯顿的希门内斯男爵说道:“原来您也会撒拉逊人的语言。” 他们被带到一顶小帐篷中,按照撒拉逊人的习俗,三人坐在一张软垫子上,面对面的是撒拉逊人的使者,以及敌军的将领卡尔波加大埃米尔。他们的面前还有一张矮桌,上面放着三大碗稻米粥、一大盘刚刚烤熟的羊肉干,以及一人一杯葡萄酒,一股食物的鲜香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传播着,甚至让三个十字军的使臣们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响声,嘴里也不住的分泌着津液。 “额……”听到自己肚子里发出的响声,弗莱德里克面色尴尬,忍不住捂着自己的腹部,不好意思地对着面前的撒拉逊人们笑了笑,卡尔波加大埃米尔故意高声地叹了一口气,装作关心的样子,对着眼前的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活着的骷髅的十字军外交人员们温和的用希腊语说道:“你们在里面受了这么多的苦,为什么不早点过来与商量我们投降事宜呢?来,多吃点吧,不要吃太快,小心呛着!” 听起来似乎很是关心的样子,然而当库鲁蒂伯爵抬起头看向对方的时候,他只从那个撒拉逊人的目光中解读出不屑和嘲讽。他默默的低下头,仿佛毫不在意,暗地里却愤怒地咬咬牙,然而他做不了什么。最终,他还是拿起手边的稻米粥就往嘴里面倒,大口大口的吞咽着粥水,而剩下的两个人见状,也跟着吃了起来。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看他们正吃得开心,便挥挥手,示意自己这边的外交人员们跟着自己离开,单单留着2个仆人在这里待命,为他们续葡萄酒或者拿着碗什么的添食物。 他们并不担心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在里面下了毒,或者说,要杀他们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当他们多日未进米面的胃第一次感受到煮烂的稻米,当他嘴巴中的唾液淀粉酶第一次吸收到淀粉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一股舒服,一股在过去、在这段时间中都从未感受到的舒服和安全感,一种独属于肚子里充满了食物的安全感。这种感觉令他们感到迷恋! 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粥水,芒斯顿的希门内斯男爵把碗放下,忽然感觉到脸上有些湿润,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揭过,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不知何时,竟已经感动的落下泪。 他们风卷残云一样的把面前的食物通通塞进嘴里,随意的嚼了几口便吞下肚中。等到他们酒足饭饱的时候,那两个仆人询问他们吃饱了没,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迅速冲了出去。不过片刻,另外一群仆人走进帐篷之中收拾餐具,带着剩下的食物残渣和餐具便迅速的走出去,单单留着3个十字军一方的外交人员等待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等人。 过了一会儿,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和他的外交人员走进了帐篷之中。他坐到主位,他身边的一群人依次就座。等到众人都落了座后,卡尔波加大埃米尔说道:“你们想要活着离开安条克,就必须要把这座城市原原本本的交给我,这是没得商量的。” “这是自然,我们提出的条件是:我们必须要能够离开安条克,并且您的军队不可以追杀我们的队伍。当我们能够安然无恙的离开安条克城,并且能够获得少许足够我们生存的物资的情况下,这个协议自然是会被我们遵守。” “安然无恙的离开?”一位名叫卡乌姆的撒拉逊外交官慢慢地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了仿佛嘲讽一般的笑容:“开什么玩笑!?现在是我们的军队占上风,你们这群该死的拉丁人又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谈条件?!你们只有两个选择:1、活活的饿死在城市里;2、向我们投降,改变你们的愚蠢信仰,以后,你们,连同你们的子孙,永永远远的作为我们的奴隶,随意供我们驱使或者鞭笞!当然,这样也不是完全没有好日子过,运气好或许有人还能够成为古拉姆战士之中的一员,享受荣华富贵和战利品!” 3位十字军的外交官闻言,顿时眉头紧皱,盯着这个撒拉逊人的目光好似要喷出火焰。弗莱德里克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当看到对方对自己麾下的外交官说出这样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他便知道那个人说出来的话便是奉了卡尔波加的旨意。 “这就是你们的归宿。”有一个外交官开口了,他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眉头紧锁的十字军的外交官,目光中满是嗜血之色:“你们只有这两条路可以走,要么作为奴隶苟活着,要么死在里面!现在,请你们选择吧!” 听到对方如此果决的话后,他们已经清楚的明白,一切逃离安条克的机会皆已烟消云散。库鲁蒂伯爵站起身,怒视着眼前的撒拉逊人们,张口便用撒拉逊人的语言骂道:“哈!你们当初草率地进入我们基督徒的土地,杀戮我们的教士和信徒,如今正是我们反击的时刻!既然我们的谈判已经破裂,那就在今日对你下达最后的通牒吧!我们准许你们把所有能带走的财物带走,赶紧滚出这片土地吧,否则我们就要对你们不客气了!” 在座的人都惊讶地看着怒发冲冠的库鲁蒂伯爵,不知道他究竟是受了什么样的刺激。当然,库鲁蒂伯爵此时的举动并不完全是因为他的愤怒,他有自己的考量。他认为,如果现在他表现得狂妄一些,那么卡尔波加在认知中对于十字军的评价会更低一些,也就更容易轻敌一些。如果卡尔波加对于十字军产生轻敌的情绪,那他指挥失误的可能性就会更大一些,相应的,十字军的胜率也更加高一些。 听到库鲁蒂伯爵的怒吼,外面的卫兵们生怕有什么闪失,连忙拿着矛冲了进来,就要往他的身上扎一个窟窿,然而卡尔波加大埃米尔阻止了他们。 “回去告诉你们的贵族们吧!”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终于开口了,他傲慢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使者,目光中满是不屑和嘲弄:“你们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本!他们要是愿意成为伊斯兰教徒并加入我的国度,我会很乐意的给予他们土地和金钱,成为我的封臣;但要是继续负隅顽抗,要么被我的大军碾成粉末。要么永世为奴!” 说完,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缓缓走出帐篷,面色铁青的三人隐隐约约的听见外面撒拉逊人的嘲笑,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几乎同时从坐垫上站起身,在一众撒拉逊人的挑衅和讽刺中,向着安条克城的方向离开。 “好吧,撒拉逊人果然还是拒绝了……”等到莱茵哈鲁特公爵打发走在场的其他闲杂人员后,三个外交人员立刻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听罢,莱茵哈鲁特公爵的不禁揉了揉眉头,表情严肃,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没有莱茵哈鲁特公爵的准许,三个外交官也不敢擅自离开,只好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片刻后,莱茵哈鲁特公爵抬起头,对着外面仆人叫道:“叫来阿德马尔主教,我们晚上要举办一次弥撒!” “那圣体饼……”房门外传来了仆人们迟疑地询问,莱茵哈鲁特感觉立刻说道:“开仓放粮!人死了,他在人间中的一切就什么也没了,还不如吃上几顿饱饭呢!今天吃完圣体饼后,明天我们斋戒一天,后天再开始正常进食。” “是!”听着仆人远去的脚步,莱茵哈鲁特亲王缓缓地向外吐了一口气,以减少自己的恐慌感。忽然,他看见那两个外交官居然还在这里,便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开。 夜晚,圣彼得教堂以及周边的地区灯火通明,教堂内的地面已经被重新平整并装上地砖,人群们齐聚在此地,静静地倾听阿德马尔主教站在高台上讲经。 “ 智慧胜过打仗的兵器,但一个罪人,能败坏许多善事!”阿德马尔主教此时正在背诵的是《传道书》9:18的句子,这正是弥撒的第二个步骤:圣道礼仪,内容是神父布道和讲解圣经。 “早点到‘圣祭礼仪’这一步啊!”看着远处阿德马尔主教在火光中有些模糊的人影,马修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心中不住的发苦,感觉饿得腹中的酸水想要往外涌。圣祭礼仪指的是领取代表耶稣身体的圣体面包和代表耶稣圣血的红葡萄酒,吃下他们就代表耶稣与你同在,获得救赎,所以马修知道晚上要举行弥撒后,甚至差点高兴的蹦起来。 从早上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找到什么食物。安条克里面能够吃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了,城市中蔓延的饥饿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他现在已经饿得昏头昏脑的,只想吃上一顿正经的食物。 忍着腹中的饥饿,时间在马修腹中传来的饥饿地哀嚎声和阿德马尔主教喋喋不休的讲经声中缓缓流逝,他已经饿的肚子绞痛了。当他已经快要忍不住痛苦的时候,忽然听到阿德马尔主教高声喊道:“发放圣体和圣血!”在这样的的一刻,马修的脑子中只有一个概念:“得救了!吃的,吃的!再不吃点什么,我就快要饿死了!”? 看着一桶桶之前被管控的葡萄酒、没有发酵的熟面包(烤面饼)从前排开始被逐一分发,马修的目光中满是激动。 第二十八章 战前布道 “万能的主啊,保佑我们战胜邪恶的异教徒吧!”阿德马尔主教身穿洗的洁白的长袍,手里拿着一具黄铜铸造的十字架,十字架上活灵活现的雕刻了一个人,他披头散发,四肢被固定在十字架上,低着头,神情痛苦,正是耶稣受难的雕像。雕像的面部被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眼睛一般,一看就知道雕刻师傅的手艺相当完美。 在第二天一早,为了确保决战的顺利,阿德马尔主教安排了一场宗教游行。在他的身后,是成千上万的教徒,他们的脖子上佩戴着木头做的简陋十字架,低着头,跟随着阿德马尔主教的脚步前进,口中还念念有词的祈祷着上帝的垂青、忏悔着自己的罪过。 这些民众们表情虔诚,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因为阿德马尔主教曾经说过,这样可以净化灵魂,上帝会更愿意垂青于他们。在人群之中,马修和库西斯伯爵雷瓦尔德,也就是开局就被游牧强盗吊着打的玩家贵族一起肩并肩的走着,他们身上仅仅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穿着肮脏的皮鞋和草鞋,手中抱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马修伯爵,你的队伍怎么安排的?”雷瓦尔德转头看了一眼马修,然后向他介绍自己军队的情况:“只算正规军的话,我的队伍现在只剩下3个拥有硬化皮甲或者填充软甲的轻步兵,2个已经换上皮革胸札甲的弓箭手,以及46个饿的像一条瘦狗的农民征召兵。要是再算上在附近雇来的佣兵,我们现在还有46个轻步兵,身着中型护甲,大多数都没有头盔;21个重步兵,一个穿短袖锁子甲,戴半圆铁盔,剩下的都是填充软甲,皮革头盔或者填充头巾什么的。原本我还有8个轻骑兵的,但是他们的战马已经死完了,所以现在归到轻步兵的位子里,他们当中有4个人拥有短袖锁子甲,剩下的都是填充软铠甲。” 马修点了点头,低下头,略带哀伤的目光盯着手里粗糙的木质十字架,开始缓缓地统计自己手上的兵力:“我还有210多个轻步兵,以填充软甲和硬化皮甲为主,大多数都只有羊毛毡帽这种东西作为头部防御;56个弓箭手,无甲或者轻装为主;120多个重步兵,以长袖棉甲、皮革札甲或者皮革鳞甲为主,缺乏金属头盔,大多配备皮革头盔,其中有金属甲胄和金属头盔的只有24个人;重骑兵已经归到重步兵的行列之中,轻骑兵归到轻步兵的行列之中。” “我的队伍兵力太少了,按照公爵的指令是被归到另一位贵族的部队中指挥的,我要作为前排的盾墙主力步兵抗住敌军,您也是?”雷瓦尔德有些感叹的说道,目光中满是对未来生存的担忧。听到雷瓦尔德的话后,马修叹了口气,微微地点了点头:“是的,我的队伍被命令让佣兵队长指挥,而我因为装备精良,被命令作为前排的剑盾士兵防御敌军。生存与否,只能看上帝的旨意了……” 马修说完,他看向两边的建筑。一些人并没有参加这一场宗教游行,而是制作一些简陋的武器。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够虔诚,而是因为他们在凌晨的时候已经对着十字架恭敬地朝拜过了,他们不希望花费太多宝贵的时间在宗教上,相对于上帝或者天使的保佑,他们更相信手里的武器和身上的甲胄。 马修现在注视着的那个人正在拿着一把黑乎乎的小刀削一根有点粗壮且很长的木杆,一片片白花花的木屑顺着他的动作落在地上,让地面看起来脏兮兮的。他手边还有一根同样黑乎乎的长矛头,看起来是在做超长枪。 在长久的围困下,安条克城中的资源已经越来越匮乏了,而他们的敌人,那些城外的撒拉逊人,不仅仅每天都可以吃饱喝足,他们的装备也非常宽裕,尤其是金属甲的披甲率。在披甲率这一点,无论他们怎么做都几乎追不上差距,所以城内的十字军们便只好走上另一条路:你披甲率高是吧?那我就做破甲效果厉害点的武器,看看是你们的甲防御力强,还是我们的武器破甲性能好! 一套金属甲胄的制作和维护,在通常情况下都是费时费力的代表。一件札甲或者鳞片甲少说要几千铁片,还要大量的绳子固定甲片,还要准备额外的金属片和绳子用于替换损坏的;一件锁子甲几万的铁环,做起来更是难上加难。但是一件破甲性能不错的武器,做起来的难度可能就没有这么高。 一根长矛、投掷矛或者长枪,只要找到合适的木杆,装上圆锥形的矛头就解决所有问题;一把战斧,对金属的质量有要求,但是做工简单,破甲性能也不错;一根粗大的木棍,表面再钉上大量金属钉,一根对于有盔甲和没有盔甲的敌人都好用的简易狼牙棒就做成了。当然了,除此以外,他们还要准备一些投石索和投石杖,安排一些牧羊人或者有类似经验的士兵作为投石兵,以解决他们在中近距离的火力缺乏。 相对于数量相对较少的金属和大多数已经变成柴火的木头,这座城市并不缺乏石头,因为它们几乎没有什么用。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投石索这种射击精度低、射击距离短但是威力很大的廉价武器已经成为他们的不二选择,而且拥有这种武器使用经验的人还不少,所以它立刻被认为是现阶段最优质的远程武器。 至于弓和弩,由于他们的箭矢制作的报废率比较高,而且弓弩的精准度比起投石索高了不少,所以做出来的所有弹药基本都要射在敌军的骑兵身上,他们不可能用宝贵的箭矢射击步兵的。 在对未来的担忧之中,他们恍惚地跟随着众人,绕着安条克走了一圈,直到众人散去,他们这才意识到游行已经结束。按照道理,今天他们要进行一场斋戒,所以今天显然是没有办法吃饭的——即使偷偷吃,被他人发现并举报的概率也不小,而接下来的后果很显然是马修他们无法承受的,他们不可能冒着这样的风险。 “算了,回到房间去保养武器吧……”马修叹了口气,决定减少身体的消耗,回到自己的房间去擦拭武器。 作为前排的剑盾重装步兵,公爵们对其中的每一个人都细致的检查一遍装备,并为没有合适武器的人免费准备武器,而马修的双手战斧很明显达不到要求,单手斧又是砍树的款式,长度还短,自然也被分发了武器。 所以,马修在早上被分发到了一把缺乏保养的短剑、一扇包了皮革的风筝盾,皮革上还用红色的漆料涂上了十字。看这把剑的样式,应该是从原来的突厥人的军械库中翻出来的,估计曾经的守军和军械库管理员都不知道有这么一样东西。 剩下的日子在众人视死如归的准备中安稳地度过。撒拉逊人也没有趁机给他们带来麻烦,诸位公爵们不分昼夜的待在会议室里讨论着合适的战术,一些都像平常那样。很快的,在7月15日这一天,最后的时刻终于降临了。 吃过简单的早饭,马修重新回到自己的屋子,在自己麾下的雇佣兵的帮助下依次穿上武装衣、长袖锁子甲和重型札甲,然后抱着框架式圆顶盔走出房间,跟随着所有出城作战人员的人潮走向圣彼得大教堂,在那里,阿德马尔主教会向他们进行战前布道,祈求上帝的保佑和青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场布道确实是不可或缺的,因为它确实鼓足了所有战士的士气。 “……当你们与撒拉逊人作战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上帝正注视着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上帝的注视之中,只要挺过这一战,所有没有当逃兵的人都能获得死后前往天堂的资格!我们有圣枪的庇护,无耻的异教徒们绝对无法用他们的邪术给你们造成伤害!记住,只要你们坚持到最后,神迹一定会显现!”在高台上,阿德马尔主教情绪激动的喊道,脸上布满了因为激动而产生的红晕。 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战士们高昂粗犷的战吼。听着台下传来的一阵阵战意高昂的嘶吼,阿德马尔主教心中很是高兴,他认为,以这样高昂的士气来对抗撒拉逊人是相当有效的。 当然,虽然他刚才提到了圣枪,但是实际上他至今还在质疑圣枪的真实性。他好歹是一介地区主教,也并不傻,既然现在是圣枪的真实存在支撑着众人的士气,如果有一些有分量的人物提出圣枪是假的,比如说他自己提出来,那一定会严重的打击在场众人的士气,最后促使之后的战斗迅速走向失败,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在大是大非面前,他最终选择当一个哑巴。 “上帝在注视着我们!”阿德马尔主教高举着双手,兴奋的大喊道,台下的众人也纷纷高举起手中的武器,一边挥舞着,一边战意充沛的再一次发出一声战吼,接着,在他们的公爵的带领下,陷入宗教狂热的众人们你推我搡,浩浩荡荡的朝着正门而去。 第二十九章 出城决战(上) 安罗斯河之外的围城营地,卡尔波加大埃米尔正静静地坐在营帐外,目光怔怔地盯着安条克城出神。他在耐心等待着城市中的人向他投降的消息。 比起将那些拉丁人们尽数杀死,其实他更希望将他们收服为手下的领主,毕竟能从那么遥远的地方集结出如此庞大的军队远征,也代表了他们并非是普通人,要是将他们收服为手下的将领,必然能使他本人如虎添翼。 忽然,希尔皮乌斯山之上的城堡传来了沉闷,而又响彻云霄的号角声,接着从城堡的城墙上竖起了一面通体漆黑的旗帜,顺着北方飘来的风微微摆动着。看到这一面旗帜,他的神情变得有些阴沉,因为如果按照他们与城堡之间的协议,这个信号代表敌军出城作战\/偷袭,也就是说,敌军使者放出的威胁已经成了现实。但不过…… “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笑着摇摇头,心中对出城作战的敌军完全不屑:“我军占据着兵力优势,甚至我都不用接近战场,只要我手下的贵族们带兵作战,便可以把他们轻易击溃!” 他朝着一旁用担忧的目光看着他的古拉姆奴隶亲卫战士招了招手,对方立刻三步作两步的朝着他小跑而来。等到对方来到自己的面前,卡尔波加笑着开口道:“你去把卡萨希尔贝伊叫来,我要交代他一些事情!” “是!”古拉姆尊敬的点了点头,然后跑向一边儿的拴着的战马,把上面的绳子解开,便翻身上马,奔向外围的营地。过了一小会儿,正当卡尔波加大埃米尔有点不耐烦,想要再找一个人去传话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两道身影,正是古拉姆,他的身后还有一位贵族,身上穿着漆黑的重型札甲,模仿拉丁人做的护鼻被牢固的钉在尖顶头盔上,头盔的三面被一圈锁子甲包围着。 “尊敬的大埃米尔阁下,我来了。”从马背上下来,这位突厥贵族摘下头上戴着的头盔,露出头盔下的黑色头巾,向大埃米尔阁下低头致意。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点了点头,不冷不热的对他吩咐道:“我给你兵牌,你去调集任意需要的部队,然后率领着率领部队将敌军击溃!记住,兵牌在手,整个营地的军队你都可以调动,不愿给你军队的人,军法处置!” “是!”萨希尔贝伊干脆的回应道,正准备上战马的时候,忽然又听到身后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反悔:“算了,卡萨希尔贝伊,你率领骑兵与敌军作战吧,我带着步兵与射手作为进攻的主力。这场战斗,我为主将,就这么定了。” 卡萨希尔贝伊回过头,又看了看卡尔波加,沉默片刻,这才回应道:“是,阁下。”说完,他把头转了回去,向着远方离开。但是,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并不知道,对方转过头时脸上露出的阴毒,那表情仿佛是对错失主帅职位的愤怒与怨恨。要是他知道对方后面竟然露出这样的表情,他绝对不会让卡萨希尔贝伊继续领兵作战,因为对方很有可能在之后的作战中对他捅刀子坑害他。 在正门外,距离最近的撒拉逊营地中,在听到城内传来的号角声后,他们立刻把目光放到紧闭的城门上。在他们贪婪而又暴虐的目光之中,良久未开启的城门在嘎吱嘎吱声中被缓缓打开,这在他们眼中是一个攻入城市中的绝佳机会。 “杀进去!虽然他们人数较多,但是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里面的拉丁人们一定已经饿得走不动道了!我们不必等待援军了,直接杀进去!最先攻入城市的人可以获得重赏!”卡勒克埃米尔巴尔坦戴上锁子甲头巾,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面露贪婪地朝着身边的士兵们喊道。此时,内心激动的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迅速攻入城市中,然后进行一番战争劫掠了! 要知道,几乎在安条克被敌军攻陷不久,他们的军队就已经包围城市,里面被敌军掠夺的财富基本没有花出去的机会。安条克的富裕人尽所知,要是能够在安条克城中大肆劫掠一番,他就能扣除维持这支军队的费用的同时,还能大赚一笔! “杀!”在巨额财富的诱惑之下,他们大脑之中的理智几乎消失殆尽,手里握着长矛、刀剑,纷纷冲向已经半开的大门,大门后面的身影也暴露在一众撒拉逊士兵的眼中,竟然是一群拿着投石索和投石杖的轻装士兵! “散开!举盾!”看着他们手中蓄势待发的投石器,卡勒克埃米尔立刻吓得大叫,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射!”看着眼前像是乌合之众一样向他们冲来的敌军,贝奥武夫雅尔的脸上露出冷笑,像是嘲笑这群撒拉逊人的不自量力。在看到眼前这群投石兵后,有一些老兵急忙举起盾牌挡住自己的身前,弯下腰后退,但是更多的人对于眼前的变故并没有反应过来,他们站在原地,茫然地看着那群投石兵,甚至都忘了把盾牌举在身前。接着,在铺天盖地的石头雨中,他们几乎当场都倒在地上,浑身上下都被投石打的骨折,被击中面部的人,他们的头骨直接被打了个对穿。 在两轮投石后,投石兵立刻让出一条路,一群拿着双手战斧、长柄钩镰、又或者是简易狼牙棒中装步兵嘶吼着冲了出来,他们头上戴着铁盔或者锁子甲头巾,身上穿着各式皮甲或者软铠甲,冲到那群措手不及的撒拉逊人的队伍中与对方作战,后面雷德利公爵的军队和贝奥武夫雅尔的投石兵也紧跟着上来,配合前方的队伍解决这群敌人。 在这群拿着双手兵器的步兵的猛烈攻击下,他们的盾牌、头盔迅速变形,倒地者不计其数。巴尔坦本来想组织起防御阵型等待不知何时的友军支援,然而场面实在太过混乱,不仅没有聚拢起什么人,他甚至都找不到自己的2个塔瓦什贵族了! 看着近在咫尺朝着他冲来的重装步兵,他立刻指挥被自己聚拢的持矛兵们,组成简单的矛墙以抵御对方的进攻,和那群重装步兵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伤了一个。他的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却没有发现,在他的背后,有两个经验丰富的投石兵注意到了他。 “看看那个家伙的装备吧,他一定是一个贵族!”卢卡斯说着,看向另一人,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往布兜里塞了一个石头,开始用力的甩起手里的投石索。 “扔!”卢卡斯忽然大喊道,奋力把手里的石头率先了对方的脑壳。前面的巴尔坦听到了卢卡斯叫声,惊讶地想要转过身看去,接着被2枚石弹命中后脑,当场被砸出两个大坑,血浆从里面的填充头巾中渗出,连外面的锁子甲都可以看见鲜红之色。 受到如此打击,巴尔坦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也吓坏了尚能维持阵型的持矛步兵们。他们大喊着“老爷死了!巴尔坦老爷死了!”,立刻放弃维持阵型抵抗的想法,丢下身上诸如长矛盾牌等一切影响自己逃命的东西,朝着远方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坐镇的营地逃跑。等到敌军已经仓皇逃窜的时候,城市内的骑兵们也冲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步兵,开始追杀四处逃窜的残敌。 说是骑兵,实际上骑马的没有几个,大多数都是骑驴子的。在长期的围困中,安条克里的大多数战马,已经因为没有好的粮草而死去,而剩下的大多是一些驮兽。虽然他们没有好的战马,但是也不能小看这群骑兵的战斗力:正是因为没有什么战马,为了保证战斗力,剩下的骑兵每一个都是精锐的百战骑士,作战经验和实力非常优异。 很快的,十字军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将这处围城营地中的敌军杀戮殆尽,营地中停着的投石机以及其他的攻城器械也被人用火把点燃。做完这些后,众人把目光放到安罗斯河对面的平原。只见黑压压的一大片敌军站在远方,也同样在注视着他们。 “先不要点投石机,看看缴获的投石机打不打得到他们!”莱茵哈鲁特公爵对着身后的众人大喊道,一群工程师连忙上去检查,最后摇了摇头:“即使我们放到河边射击,我们的投石机也打不中他们!” “确定打不到吗?”莱茵哈鲁特公爵有些怀疑的问道,见对方连连点头,莱茵哈鲁特公爵只好对身后的传令兵们吩咐道:“传令下去,部队排成散阵,我们准备渡河!” “是!”传令兵们纷纷喊道,接着驾驭着战马,向着后排的军队奔去。看了一眼传令兵们离开的背影,他又把目光放到对面的敌军身上。他本来确实有在此地布下阵型作战的想法,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决掉了。对于他们而言,以逸待劳并不适合他们: 首先,他们是被动的一方,缺少粮草,缺乏武器,缺乏战马,缺乏盔甲,而对方的补给线是完全没有问题的,要是他们不主动进攻,敌军完全可以就这么耗着,知道十字军这一方被耗死。 其次,他们不确定对方是否有射击距离更高的投石机,要是他们真的有,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最后呢,十字军这边的士气是硬生生用神器和神父们的布道拉上来的,要是迟迟不进攻,士兵们就会认为上帝打不过他们的神或者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类似想法,最后在还未见血的情况下发生大溃退。这是他不希望看到的。 综上所述,如果呆在原地,十字军失败的可能性会更大。 “全军组成散阵,准备下河!” “全军组成散阵,准备下河!” …… 在命令的有效传播下,十字军开始进入安罗斯河,在有点湍急的水流的阻碍下,迈着迟缓的步伐,坚定地走向对面的平原。? 第三十章 出城决战(中) 安罗斯河水流湍急又凉爽,马修的左脚刚踏进水中的时候,他就感觉腿上冰冰凉凉的,把他刚才四处奔跑作战的疲惫和炎热一下子就消解掉了大半,但是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河水的湍急了。 安罗斯河并不算很深,河水隐隐淹没到马修的腿关节,而湍急的水流不仅令他走路变得稍稍困难,水下滑溜溜的石头更是让他们有摔跤的危险。对于马修这种穿着双层铁甲的超重装猛男而言,如果摔倒在河水中又无人帮助,很可能因为甲胄太重而爬不起来,最终活活淹死。 在前往河对岸的这段时间,马修在注视着脚下动静的同时,视野的余光从来都没有离开远处的撒拉逊人的阵型,手上的风筝盾一直举在身前,以防止突如其来的弓弩射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射手却迟迟未动,让马修心中有些疑惑。 “不管了,就这样冲过去吧!”想到自己的盔甲坚实,马修心中安定,便把盾牌背到身后,将手里染着鲜血的短剑重新插回腰间皮带中,不管不顾的快步走向对岸。 “尊敬的卡尔波加大埃米尔,为什么不让我军的弓弩射手们先朝着敌军射击,以削弱敌军的战斗力呢?”看着远处的安罗斯河水中,那些迈着费力的步伐缓缓地走向河岸的十字军,卡波拉埃米尔有些疑惑的询问一旁的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在他的眼中,如果不趁着这个大好时机来削弱敌人的战斗力,简直是一种浪费! 听到卡波拉埃米尔的疑惑,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他指着远处安条克城墙上冒出的密密麻麻的人头,转头看向卡波拉埃米尔,有些得意地说道:“我们的兵力、装备和补给都远远超过敌军,为什么还要用那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呢?看吧,城市里面还有人在关注这场战斗的结果呢,要是我们正面击溃敌军的主力,城墙上那些人恐怕会当场就被我们强大的实力给吓到,放弃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惶惶而不可终日,最终向我们主动求饶!” “但是这样会让我们的士兵损失更大啊。”听到卡尔波加大埃米尔这么说,卡波拉埃米尔眉头一皱,对卡尔波加的解释有点不太满意,接着又说道。 卡尔波加大埃米尔无奈的摇了摇头,接着开口解释道:“要是我们现在就对他们发动猛烈的攻击,后面的人害怕而直接逃亡至城市中,那我们不就前功尽弃了?最起码的,我们应该放他们到河岸后再发动攻击,到时候就有望将他们全歼了!” 在了解了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想法后,卡波拉埃米尔也不再开口,而是耐心地等待敌军到来。相对于撒拉逊人这边的沉寂,十字军这边的士气反而变得更加高昂。对于敌军迟迟不朝着他们射击的原因,他们的教士们已经找到原因。 在莱茵哈鲁特公爵的军队中,一位穿着锁子甲的修士抹了一把汗,一边费力地在水中前进,一边对着身边的战士们喊道:“上帝在保佑我们!圣加勒刚刚告诉我,他们的神不敌上帝,已经捂着伤口仓皇逃窜,所以他们不敢对我们射击!” “上帝万岁!”很明显的,众人相信了这段话,因为他们对于眼前的奇怪现象也已经没有更好的解释了。他们高举手中的各式武器,欢呼着走向对面,看向远处撒拉逊人的目光中满是杀戮之色,甚至让那些撒拉逊人都有些不寒而栗,就像是饿了许久的狼看见了一群弱小的羊一般。 在这样高昂的士气下,十字军们迅速度过了湍急的河流,背靠着湍急的安罗斯河,在撒拉逊人军阵的面前快速地开始布阵。还是标准的那一套,外围围成一个大大的矩形,马修等拥有重型铁甲的士兵和贵族站在前2排,前排拿着短兵器,后排拿着长矛,人人都有盾牌和1根标枪,组成盾墙以御敌,第三排按照一个超长枪轻装步兵配合上一个持矛带盾的中装步兵,中装步兵的主要任务是拿着盾牌挡箭,防止敌军的射手射击超长枪步兵。而在他们后面,还有2排轻装或者中装的持矛兵,作为补充。 再后面,2支挎着一袋标枪的轻装突袭步兵组成散阵一左一右的站着,随时准备朝着敌军的重甲单位投掷致命的标枪,800多人的中装弓箭手被分成两队,每个人都有7支箭矢,攻击的目标主要是敌军的轻装骑兵和中装骑兵们,所有箭矢射完后就拔出刀剑近身肉搏。 至于投石兵,则是安排在前排步兵的后面,总人数约2000人不到,每个人13个石头到17个石头,就看谁捡得多,他们将会是十字军一方远程步兵的主力。他们被分成差不多均匀的两半,一半当作预备队。 还有,拿着高破甲的双手武器的中装步兵们,则和持矛兵们的预备队一起,站在弓箭手的身边,以防止可能到来的针对射手的进攻。当前排出现缺口,他们也可以补上,对想要从缺口冲入阵型内的敌军造成极大的伤害,又或者是偷偷地溜出阵型,绕到正在交战中的敌军的侧翼或者背后,对他们发动冲锋,夹击敌军。当然,他们对于远程武器和骑兵几乎没有什么抵抗力,所以这一招用起来一定要小心谨慎,若有闪失,给他们带来的损失一定小不了。 骑着驴子的1000多人的骑士们被安排在了右翼,他们拥有骑枪、钝器、长剑(或者战斧)、扇形盾。他们综合的甲胄覆盖率是这个阵型中的所有兵种里最高的,除了靴子和手以外,像是关节之类的细节的地方都被厚实的锁子甲覆盖,完全不惧刀剑,但是他们胯下的驴子和驮马们相对而言就脆弱了许多,他们随时都会被杀死马匹,变成重装步兵作战。 至于弩兵,由于弩的抛射效果和射程都远远不如弓,而且剩下的弩箭已经不多了,所以这支队伍完全没有弩手。而在队伍的中心,莱茵哈鲁特公爵骑着驴子,身边是披着短袖锁子甲的阿吉拉尔神父,对方的手中紧紧握着圣枪,有些生锈的青铜,在阳光的照射下射出金色的光。 站在己方阵型后方的中军,卡尔波加大埃米尔耐心的等待着十字军一方的阵形准备好,等到对面已经没有什么大的变动后,他对着身旁的传令兵随意地挥了挥手:“命令阿迪勒埃米尔发动进攻!!” “是!”传令兵三下五除二的穿上皮革札甲,向着前方的军阵奔去。过了一小会儿,前面的军队开始动了。 “保持阵型,不要散乱,不要急躁!推进!”在一众十字军的眼中,在对方的步兵阵型里,有一个贵族骑在一匹纯白的战马背上,对着身边的步兵们大声的发布命令。他穿着长袖锁子甲、头上戴着一顶羽饰铁盔,密集的锁子甲把他的脸完全遮住,以至于马修完全看不出对方的长相。相对于突厥人,撒拉逊人虽然拥有相当优秀的战马,但是他们依旧喜欢使用重步兵盾墙推进的战术,来打乱敌军的阵型,然后再命令骑兵们从阵型的缺口处开始冲击。 在马修的观察下,敌军前面的三排,人人都披着各式各样的金属甲胄,手里拿着战锤或者长剑,目光中透露出杀意,正缓缓朝着十字军的队形前进,而在后排,则是拿着长矛和圆盾、身着填充软铠甲和简易的步兵铁盔,没有超长枪。 “举盾!”身后传来了一声吼,马修下意识的将盾牌举在胸前,后排士兵的盾也盖在了他的头顶,几乎不到片刻,他手里的盾牌就受到了不间断的撞击,射来的箭矢之多,力道之大,差点让马修握不住盾牌。在这一场箭雨之中,箭矢落在铁甲或者盾牌上的叮叮当当声、某些倒霉鬼被射伤的惨叫声、敌军士气大振的战吼声,这些都混合在一起,让马修不禁想到某些英雄史诗中的悲壮插画。 马修心里暗暗数着,等到第三轮箭雨过后,后面的投石兵部队便响起了不绝于耳的发射命令,透过头顶盾牌的缝隙,马修看见一枚枚灰色或者沙黄色的石头,以一道漂亮的弧度高速飞向敌军的军阵中,不过一会儿,对面便传来了不绝于耳的惨叫声。 “先锋步兵,放下盾牌,准备标枪!”在第五轮箭雨过后,步兵指挥官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马修下意识的把盾牌放下,没顾得上往敌军的阵型观察,立刻从腰间的布袋中拿出一根短标枪,藏在风筝盾的后面。木杆上是黑乎乎且打磨粗糙的枪头,说明了这家伙是这几天临时制作出来的,但是马修一点都不怀疑这根标枪被丢出去的威力。 “准备!”后方的指挥官观察着敌军的阵型,当投石兵的第五轮投射结束后,敌军的阵型距离十字军已经不过5、6步了。在接战的前夕,敌军顶在头顶的盾牌被迅速放下,露出了第一排敌军重装步兵透着杀气的脸。趁着这个机会,指挥官立刻大吼道:“射!” 当“射”这个词的音节刚刚发出的那一刻,马修便立刻把标枪举起,花费了极短的时间微微地瞄准,接着便被他狠狠地投射了出去。 “举盾!”阿迪勒埃米尔看到他们手中的标枪,立刻大吼着命令早有准备的步兵们举起盾牌。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后,马修所在的这一支十字军喜欢让前排步兵在接战前的最后一刻投掷标枪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自然,卡尔波加的军队也对此早有耳闻,也做了相当的准备,但即使这样,卡尔波加的军队还是慢了半拍,最终的结果就是大约有1\/3的标枪命中了撒拉逊人的身体,再算上之前被投石索射出的石块打死或者重伤的敌军,对方的阵型至少有200多人无法参与战斗。 “很好!”马修心中暗暗激动,他亲眼看见自己投掷出的这一根标枪从上下2个盾牌之间的缝隙中滑入,正中自己的目标毫无防备的面部,大半根没入对方的头部,那个人显然是必死无疑。接着,他从腰间拔出短剑,剑脊紧贴着风筝盾上方的边沿,做了个标准的起手式。 “来吧,来吧!”在鲜血的刺激下,马修的杀戮欲望已经渐渐复苏。他目光赤红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一个撒拉逊重装步兵的面部,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第三十一章 出城决战(下) “盾墙准备!”后方的指挥官喊道,紧接着又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只会超长枪步兵们准备。当第一、第二排步兵们准备就绪后,敌军的步兵便狠狠地撞在马修的盾牌上。 “哈!”对方脚上的速度稍稍快了几步,左手紧紧地握着重型圆盾,抵在小臂上狠狠地撞在马修的风筝盾上,这一击让马修惊叫着向后退去,但很快就被身后的人的身体止住了后倾的动作。马修刚刚站稳,肉眼的余光立刻发现一击势大力沉的单手战锤正朝着他的面部打来! 他吓得亡魂大冒,头下意识的朝着左边倾斜,堪堪避过要害,战锤重重地打在他的右肩膀上,让他握着短剑的右手不禁有些无力地垂下,一股有点剧烈的疼痛传到他的手臂上,让他不禁痛呼出声。 “但应该没有骨折。”马修心里暗暗想到,因为他知道他里面的武装衣究竟有多么厚实,而且虽然手臂无力,但相对于骨折那种深入骨头的剧痛,这种伤痛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在现在的情况下,他只好放弃了进攻,而专注于防守。在挡住对方打来的第三锤后,他身后的超长枪步兵总算是刺中了对方没有防护的面部,在右眼下面位置留下了一道很深的伤口。 “啊!”对方扔下战锤,捂着伤口发出惨叫,马修咬了咬牙,硬生生地抬起稍微恢复了点的右手,趁着对方还在专注于脸上的伤口的时候,顺势把它刺了过去。 “该死的!”看见马修想要趁机攻击,对方又惊又怒,抬起盾牌想要格挡,然而锋利的短剑从他盾牌上方快速穿过,最后用力地刺进了对方的眼眶。在这一击后,对方就像是个没有燃料的发电机一般立刻停止住了动作,当他把沾着脑浆的短剑拔出的时候,对方也软软的倒在身后的人的身上。 “哦!”当马修把短剑收回来的时候,那个被他杀死的敌军在两旁的同伴立刻七手八脚的攻击马修的手臂和手腕,小臂上的锁子甲已经被刀剑劈砍的满是划痕,右手也因为躲避不及而被后排敌军刺来的宽叶长矛划了一下,留下一道巨大的伤口。 从安条克城墙上观战的人的眼中看,十字军的现状很是不理想:他们的正面已经被包围,一群重装骑兵已经和驴子骑士们战作一团,不时有一个骑着驴的骑士或者骑着战马的敌军重装骑兵惨叫着从坐骑身上狠狠地摔下,有些人再也没有爬起来。 “伟大的上帝啊,保佑我们能够成功吧!”看着下面糟糕的战况,阿德马尔主教吓得对着天空不断祈祷,在胸口快速的画了一个十字,心中对于未来感到十足的担忧。以他为中心,人们也纷纷虔诚地对着上帝祈祷,试图用宗教给自己带来心理安慰,但是很显然,效果并不好。 “圣枪在保佑我们!看啊,圣枪上面正闪烁着上帝赐予的神力!”阿吉拉尔神父躲开一根朝着他而来的箭矢,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青铜长枪,对着正在厮杀的众人们大声喊道。长枪的枪头上正闪着一抹无比璀璨的淡金色光芒,神圣而又高尚,似乎真的有什么神灵在上面施法。 “以上帝之名!”众人纷纷怒吼,原本隐隐后退的阵型又重新向着原位推进,弓箭手们也纷纷弯弓,对着朝着他们不断射击的弓骑兵们进行一轮齐射,在战马的嘶鸣声和骑兵们的惨叫声中,30多人和他们的坐骑一起狠狠地摔在地上,身上插着好几根箭。 “突袭兵,准备标枪!”萨拉利亚公爵罗贝尔高声喊道,一群标枪兵立刻从腰间的布袋中拿出一根粗大的标枪,随时准备投射,但是罗贝尔并没有迅速地发号施令,而是看向左翼的步兵。敌军的前军的兵力并没有什么优势,甚至比他们的人数更少,只是骑兵更多。虽然敌军的总兵力是他们的两倍,但是因为要包围安条克,所以目前与他们作战的敌军只有他们总人数1\/3左右。 在这样的情况下,既然他们选择把主力放在正面猛攻,侧面的敌军人数就更少了,其中左翼的敌军人数是最少的,所以他们可以考虑以最快的速度消灭左翼的敌军,让标枪手从军阵中溜出去,从敌军的右翼进行投掷,必然会让敌军损失惨重。 这样的战术还是很好的,只是有一个问题:有好几百的中装骑兵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左翼,要是他们的标枪兵就这么溜出去,那群骑兵自然是不会无动于衷的。换句话说,他需要找个办法引走或者消灭这群骑兵。 他低下头思索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接着,他骑着驴快速的来到一队预备队持矛步兵的边上,对他们吩咐道:“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但是你们活下来的几率很低,但要是成功了,我们便可以解决掉大约几百个敌军骑兵的威胁。现在,你们愿意做吗?” 听到自己存活下来的可能性并不高,这支持矛兵的指挥官立刻沉默地看着地面,一言不发。看到这里,罗贝尔公爵便知道对方不愿意,正准备找下一支持矛兵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了:“让我们去吧。” “嗯!?”罗贝尔公爵惊讶的转过身,便看见数百个衣衫破烂的战士目光决然的看着自己。他们没有甲胄,衣着破烂,手上的武器也不过是一根简单的长矛、一面破盾,显得格外寒酸。 “你们……”罗贝尔公爵看着眼前勇敢而决然的持矛兵们,一时语塞,想起对方刚才操着的拉丁语时的古怪口音,他有点不敢置信的询问道:“你们难道是……!?” “是的,我们之前是突厥人们的奴隶。”最前方的人缓缓的说出这句话后,罗贝尔公爵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的望着他们,在胸口快速的画了一个十字,然后缓缓的开口道:“愿你们的灵魂,能在天堂中得以安息。” 很快的,左翼的重装步兵和超长枪步兵们不担心武器的损坏而迅速地解决掉自己这边的敌军后,便立刻向着两边退去,从而空出一条缺口,而弓箭手们虎视眈眈的瞪着敌军的骑兵,一旦他们有冲锋的迹象,便朝他们进行一轮射击。趁着这点时间,这群持矛兵们便拿着长矛和盾牌,快速地从缺口中出来,组成方阵,开始进攻撒拉逊军队的右翼,而在那些中装骑兵们的眼中,这是相当好的机会。 “我们的侧翼遭到袭击!”撒拉逊人的军阵中,一个步兵的凄厉叫声立刻让整支队伍慌乱起来,前排接战的一些人,他们的注意力也被此叫声吸引,之前有条不紊的防守一时间出现了不少的漏洞,接着被十字军的超长枪兵用超长枪捅入甲缝或者面部而流血倒地。 “我们冲锋吗?”一个骑兵来到骑兵队长的边上询问道,目光却直勾勾地盯着那支脱离队伍的持矛兵,在他说话的功夫,一队拿着双手战斧和狼牙棒的中装士兵也涌了上去,猛烈地进攻步兵阵型的右翼,右翼的撒拉逊士兵不过片刻便死伤无数。本来,在开始的慌乱过去后,恢复冷静的撒拉逊持矛步兵们已经包围了这支穿着破烂的持矛步兵的左翼和后方,一场屠杀已经开始了序幕,若不是持有双手武器的进攻型步兵的增援,这支持矛步兵的结局将会很糟糕! “跟我来!”稍稍沉吟片刻,在第二队进攻型步兵加入到厮杀之中的时候,骑兵队长忽然对身后的士兵们喊道,然后把手里的弓背到身后,拔出弯刀,准备对这支双手步兵发动冲锋,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彻底歼灭,然而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吸引他们进来的陷阱! “杀!”浩浩荡荡的中装骑兵们迅速从拿着双手武器的步兵的背后撞入,打了个措手不及,被踩死踩伤之人无数!在这样的变故下,之前一直在损失兵员的撒拉逊人步兵立刻调整好自己的阵型,朝着来不及反应过来中装进攻型步兵们刺下手中的长矛,大好的局势立刻就调转过来了! “救命啊!” “上帝,上帝!” …… 混乱的局势下,拿着双手武器的中装步兵们立刻丢下手中的武器,转身就跑。骑兵队长四处扫视一眼,敌军的左翼到处都是乱糟糟的,看不见敌军成规模的防御阵型,也就放心大胆地让麾下的骑兵们追杀溃逃的敌军,一些步兵们也脱离队伍跟了上去。 “去死吧!”一大群中装骑兵迅猛地撞进了敌军阵型的缺口,仅仅付出10多人的损伤,便把敌方的矛墙阵型撞散。迅速地杀死剩下的两个进攻型步兵的逃兵后,他们看着胯下的骆驼下面残缺不全的尸体,相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中对杀戮的欢喜,于是得意忘形的哈哈大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失误。正准备撤回去,却发现身后的出口已经被敌军的持矛兵封住了,大量的中装或者轻装的持矛步兵从四面八方冲向他们,手中锋利的长矛直直的指着他们。 “该死的!”他们又惊又怒,一边破口大骂着,一边调转骆驼的方向,两条腿狠狠夹紧骆驼的腹部,试图撞出去。但他们身下的骆驼根本来不及加速到一定程度,骑手就被成群结队的持矛兵们抓住软铠甲或者皮革甲,从骆驼的背上扔了下去,被匕首活活捅死。 “撤退!”在看到那几十个骆驼骑兵被敌军的持矛兵消灭的场景,骑兵队长立刻意识到自己追得太近了,连忙要求麾下的骑兵们后撤回去,然而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投石兵,弓箭手,射!”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箭矢和石头瞬间笼罩了半片天,向着正在后退的敌军飞了过去,不时有敌军或者战马和骆驼被箭矢和投石射中,浑身是血的干脆倒下。当骑兵队长逃离了箭矢的射程时,他下意识的转身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寒而栗:只见他的战马跑过的路上已经布满了己方士兵的尸体和石头,曾经绿草如茵的土地已经被血液染得通红。 眼见己方骑兵不过一次出击便损失严重,撒拉逊人的步兵们士气立刻因此受到严重的打击,而十字军的士气则大增,胜利的天平已经逐渐朝着十字军的方向倾斜。在撒拉逊人的慌乱之中,突袭兵们从阵型中奔了出来,组成散阵来到撒拉逊人的右翼。在指挥官博希蒙德伯爵的命令下,他们对着敌人纷纷投射出手中蓄势待发的标枪,不过一瞬间,敌军又倒下了几百个人,敌军的士气总算是跌入到了低谷,前排的一些人已经见势不妙,偷偷溜到后排,开始当了逃兵。 亲眼看见敌军解决掉了自己的一支轻装重骑兵和2000~3000人的步兵,察觉到十字军已经略占上风的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已经有些慌乱,连忙叫来一个传令兵,快速地命令他道:“去找卡萨希尔埃米尔,让他把骑兵们带过来,对敌军的步兵进行一次钳形攻击,击溃敌军的左翼和右翼,为步兵制造缺口!” “是!”传令兵点点头,骑上一旁的战马,向着远处跑去。片刻后,大量的撒拉逊重装骑兵冲了过来,并在十字军面前分成了两个部分,最前方的是古拉姆奴隶骑兵,后面是寻常的重装骑兵。他们组成楔形阵,面对着密密麻麻的超长枪的威胁,他们浑然不惧、表情决然,胳肢窝夹紧骑矛,左手拿着盾牌,一左一右的冲向十字军的两翼,就像两股黑色的洪水一般,仿佛能凿穿万物! “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在敌军的步兵阵型后方也传来了欢快的叫声,标枪兵们立刻吓得朝着阵型内跑去,懂得撒拉逊语言的士兵连忙喊道:“敌军后方的预备队已经出动了!” “该死的!”听到这个坏消息,马修气得大喝一声,躲开对方刺来的剑,手中满是缺口和卷刃的短剑精准的从面前的中装步兵毫无防护的脖子中刺入,然后迅速拔出,甩出一道鲜艳的血。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杀死了11个敌人了,握着短剑的右手仿佛被开水煮着一样疼痛,身上的札甲上满是形变和划痕,一些甲片已经被某些老兵精准的割断大量的绳子,摇摇晃晃的挂在皮革上,仿佛随时会掉落;套在里面的锁子甲相对完整,但还是被某个握着斧子的敌人劈坏了些,地上的黑乎乎的铁环静静地躺在鲜血染红的草地上,显得格外扎眼。 “我们真的能够活下去吗?”马修一边喘气,一边心中悲观地想道。这时候,他的身后又传来了己方士兵的惊呼,仿佛又有什么事情发生。马修将已经破破烂烂的风筝盾挡在面前苦苦格挡刺来的矛和剑,对身后的惊呼声细细的辨认,脸上露出凄凉的微笑。 原来,后面的人看到的不是援军,而是敌军:包围安条克北面的撒拉逊军队已经从他们的背后渡河杀来,他们被夹击了!? 第三十二章 迟来的援军 当十字军们发现身后安罗斯河方向到来的撒拉逊军队时,他们原本五彩缤纷的希望,在那瞬间立刻变成一地的黑灰。 “弓箭手,齐射!”苏莱曼埃米尔面露狰狞,高举着长剑大吼道,一旁的轻装弓箭手们立刻松开手中紧绷的弓弦,数不清的箭矢以一个漂亮的弧度飞向众人,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便有数十人背后中箭倒地。见状,十字军中,有一半的弓箭手排成散阵,转身看向敌军。波扎克伯爵面色冰冷地看着正在淌水的撒拉逊步兵,大吼道:“听我指挥,目标:敌军的射手,射击!” 弓箭兵们纷纷扬扬的射出一轮箭矢,立刻便包裹了敌军的射手,眨眼间,敌军的弓箭手立刻倒下数十人,然而正在淌水的步兵是举着盾,排成散阵前进的,在这一击下也仅仅不过死了13个人。 “弓箭手撤退,持矛步兵顶上,组成盾墙!”莱茵哈鲁特公爵见弓箭手的作用如此低下,当即命令原本排成散阵作为后备军队的5支中装持矛步兵组成盾墙顶在安罗斯河的河岸,弓箭手继续攻击敌军的骑兵,又叫来了一队投石兵安排在盾墙后面,准备在敌军准备登陆的时候对他们投射石头。在布置好后方的军队后,莱茵哈鲁特公爵的目光转到了正面。 相对于军阵后方的敌人,正面的敌军更是令莱茵哈鲁特公爵头痛。不知道敌军究竟是吃了什么药,竟然舍得安排出那么多精锐的重装骑兵冲击十字军阵型的左右翼,好在除了最前面的古拉姆骑兵是人马具装的,连战马被披上了厚厚的札甲,后方的重装骑兵的战马并没有加上任何甲胄,这对于十字军的弓箭手们是一个好机会。 “射!”一个伯爵狠狠地挥下手中的刀,身边的弓箭手们几乎同时松开紧绷的弓弦,数不清的锥头箭斜斜地飞向天空,接着像雨一般“嗖嗖”地落在撒拉逊骑兵的楔形阵中。很显然,这些箭矢是有效果的:在箭矢落入敌军楔形阵的一瞬间,骑在马背上的莱茵哈鲁特公爵可以清晰地看见,敌军的阵型中便传来好几声战马的惨叫,后排敌军的重装骑兵惨叫被此起彼伏的战吼声淹没,最后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成群的骑兵之中,被飞扬的碎草和沙土所掩盖。 这些箭虽然几乎破不开敌军的重型甲胄,但可以轻松射进没有甲胄的战马的身体中,于是,在成群战马不甘地悲鸣声里,一个个重装骑兵在惨叫之中,被狠狠地摔下马,他们的结局最大可能是被身后的骑兵们踩成一滩肉泥。 老实说,莱茵哈鲁特公爵都被敌军的主将的决心给吓到了:这些精锐的重装骑兵,他们高昂的培养成本、身上做工精良的重型甲胄、胯下疯狂奔跑的精锐战马,还有人吃马嚼和工资……这些都加在一起,便是寻常重装步兵成本的数倍,寻常轻装步兵的数十倍,即使是他本人而言,在一场战斗中损失超过60个这样的精锐骑兵,他都要心痛,更不用说超过一百个,而且还是拿来硬生生撞击廉价的步兵阵型所产生的损失! “准备,射!”莱茵哈鲁特公爵心知十字军缺乏骑兵,面对这样的战术,他几乎无可奈何,只能依靠弓箭手的箭矢射杀敌军的战马,令对方不得不组成散阵躲避射来的箭矢和投石,以减少最后对十字军的盾墙的冲击力,然而他们不躲不避的毅然已经令莱茵哈鲁特公爵感到心惊! “不!”在莱茵哈鲁特公爵绝望的目光中,他们面色疯狂,直挺挺地撞进超长枪步兵和重装步兵组成的长矛阵中!刹那间,前排的古拉姆骑兵在双方刚刚接触的那一刻,他们手里的骑枪根本没有碰到十字军的步兵们,便连人带马的被超长枪和长矛刺成筛子,他们身上披挂的重型札甲,在这一刻也仿佛棉布一样脆弱,被长枪兵手中的长枪轻易的刺穿,浑身是血的倒下。 在这样高速的冲击力下,即使马背上的古拉姆们穿着黑科技一般的高碳钢板甲,也免不了被刺穿的下场! 当然,这些古拉姆的牺牲是有意义的。在消灭了前排的古拉姆具装骑兵后,前排持矛步兵手里的长矛大多已经折断,后排的骑兵们冲入十字军的阵型之中,仿佛海啸掀起的巨浪中一叶孤零零的小舟一般,轻而易举地把面前所有挡路的士兵狠狠地撞飞,原本坚固而稳定的左翼和右翼的盾墙,几乎在眨眼之间便被疯狂的骑兵们凿出一大块空洞,数不清的撒拉逊步兵们脱离了队伍,朝着被己方的骑兵们用血和生命造成的大块缺口冲去! “一切都完了!”莱茵哈鲁特公爵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他随手揭过额头上因为炎热的不断冒出的汗水,下了战马,并从腰间拔出做工精良的长剑。正准备带着身边的士兵们孤注一掷的冲向涌入阵型之中的敌军时,他肉眼的余光忽然瞥见身后安条克城墙上的人们目光呆滞的望着远方,于是下意识的向着他们看的方向看去,最终发现一道突兀的诡异身影。 不得不承认,这个奇怪的人确实吸引了他的注意力。明知道敌军已经突破了左翼和右翼的阵型,但是他忍不住把头转向那个方向,朝着那位陌生的人影细细看去,只见在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看不清模样和穿着的人骑在一匹马上,手中高高地举着一面旗帜,上面的纹章根本看不清模样。 “难……难道是!?”他心中一凛,颤抖着嘴唇低声嘀咕,忽然又抬起头,大声的对周围艰苦作战的士兵们大声叫道:“是援军!我们的援军来了!” 在现在这样四面被敌军包夹、阵型已经破碎的情况下,宗教热情对士气的影响几乎已经没有了,只有最实际的优势才会令众人们重整旗鼓。在嘈杂而又混乱的战场中,“援军到来”这段的拉丁语几乎穿透了战场上的一切杂音。 “以上帝的名义,杀!”人们纷纷高呼着,看了一眼身后阿吉拉尔神父手中沾满鲜血的圣枪,令天主教徒们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们用着残破的身体、简陋的武器和甲胄,拼尽全力组成有序的阵列苦苦支撑着,对着冲入阵列之中的敌军攻击,令撒拉逊步兵们一时间不能再入,只好与十字军坚持在原地进行厮杀,但很显然,十字军已经落入了下风,失败仅仅只是时间的问题。 “敌人的援军来了……”卡尔波加看了一眼仍然在互相僵持着的步兵们,又转过头看了看身后山坡上举着旗帜的人,脸色阴晴不定。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卡萨希尔埃米尔,要求他立刻亲自率领剩下的一半重装骑兵,准备挡住十字军的援军。然而就在这时候,山坡上的人影动了。 “他在干什么!?”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看着那道人影,困惑地看着一旁没有动作的卡萨希尔埃米尔。在他的目光中,那人抓着旗杆不停地挥动,旗帜迎风招展,然而周围似乎还是像原来一般平静,看不见任何异动,但是他心中仍旧充斥着一股强烈的不安,就仿佛在下一刻,一切都会朝着不好的结局发展一样。 但是卡萨希尔埃米尔对于眼前的敌军的怪异举动显得不以为然:“尊敬的卡尔波加大埃米尔阁下,我觉得那个人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他们的人数绝对不如我们多,不然为什么还不趁此机会对我们发动进攻?就算和被包围的敌军们一起前后夹击我们,他们的胜率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想……” “卡萨希尔埃米尔,赶紧带着骑兵把他消灭了,我有不好的预感!”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粗暴的打断了卡萨希尔埃米尔的讲话,目光紧紧的盯着那道人影,一动也不动,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演越烈,让他心中很是不舒服。 在被打断了话的一瞬间,卡萨希尔埃米尔面色阴沉的看了一眼卡尔波加,但不过短短片刻,他的神情就恢复了正常,仿佛刚刚只是一场错觉。他一言不发,默默地带了数十个古拉姆骑兵以及几百个波斯雇佣骑兵,朝着山坡冲去。 而在这个时候,山坡上又有了异动:又有一个骑在马背上的人,从之前那个人的身后而来,和之前的那个人影并排的站在一起,之前那个人也停止挥舞旗子的动作,转头似乎在看着对方,看起来没有对近在咫尺的卡萨希尔埃米尔的骑兵有任何过分的关注,这显然是不正常的。在这一刻,虽然他看不到什么,但是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心中的不安却越演越烈,惊慌的他立刻叫来一个传令兵,吩咐道:“命令艾哈迈德埃米尔和普雷贝伊的步兵从前面的战场上退下来,防备敌军的援军!” 卡尔波加大埃米尔话音刚落,忽然听见地面开始猛烈的震动,这令他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僵硬的转过头去看,瞳孔猛地一缩:在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数不尽的拉丁式重装骑兵从那处山坡的后面冲出,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数之不尽的希腊式重装骑兵,目标正是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军阵! 很明显,不仅仅是卡尔波加大埃米尔,其他的埃米尔也看到了这一幕。那些精锐的重装骑兵们手里拿着骑枪和圆盾,一队直挺挺地冲向卡萨希尔埃米尔的队伍,另外两队从左翼和右翼包抄他;轻装或者中装的弓箭骑兵们则排成散阵,从右翼奔向卡尔波加的步兵们,进行游走与袭扰。 看到如潮水一般冲来的重装骑兵,卡萨希尔埃米尔和他手下的骑兵们吓得亡魂大冒,哪里敢与他们硬碰硬,纷纷不管不顾地朝着四周四散而逃。他们的这一举动,最终还是大大的打击了剩下的那一点可怜的军心。 这支因为畏惧权威和宗教热情而聚集在一块的部队,终究还是到了解散的那一天。亲眼目睹了骑兵们溃散的一幕,其他的埃米尔们也不再听从卡尔波加的命令了,纷纷以最大限度保护自己这边的主力,原本还算进退有序、胜利在望的针对十字军的包围,在此时已经变作了大溃退。原本在撒拉逊人的进攻之中节节败退的十字军,在此时纷纷勇猛的追上了被杀戮的撒拉逊步兵,狞笑着把手中鲜血淋漓的武器打向对方,看着对方在惨叫声中流血倒地的狼狈样子,纷纷发出直抒胸臆的大笑。 几乎在同时,援军的骑兵们纷纷重重地撞进溃退的撒拉逊人中,顿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从撒拉逊人的队伍中不断响起,不断有人被刀剑划开、骑枪刺穿,有些人被高速冲锋的战马当场撞到骨折,惨叫着躺在地上,却无人理会,直到被某匹战马踩死或者被某个十字军的步兵们刺死。 高强度的战斗总算结束,马修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在被鲜血染红的地上,在太阳的照射下很长时间没喝水、穿着相当于一个10岁孩子体重的、被晒得发烫的2件重型金属甲胄,并且还做着高强度运动(即作为前排的先锋作战)的他,感觉喉咙里面仿佛燃烧着一团火。 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随手扔下手中布满缺口的短剑和破破烂烂的风筝盾,摘下头上满是刀劈斧砍痕迹的框架式铁盔,最终把手伸向因为吸汗而变得沉甸甸的填充头巾。当他摘下填充头巾的那一刻,一股热乎乎的汗水就像是从水盆里面倒出来一样,立刻湿润了他干巴巴且被晒伤的脸,脸上被战斧划出的伤口被汗水浇得生疼。看着远处被骑兵们追杀的撒拉逊人们,以及那些精锐的和中装骑兵们身上闪闪发光的鳞片甲和锁子甲,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心中更是愉快地大呼:“自由的时刻已经到来!” 在这一天,安条克的围城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第三十三章 权力的纷争 头顶的天空依旧湛蓝无比,不见一点杂质,宁静而又美好;而在碧蓝的天空下,却是突兀的出现一大片尸体。那些尸体手边大多都有沾满鲜血的刀剑和长枪,金属做的甲片和环被钝器和利斧打弯,硬化的皮革和厚实的布料被划破,处处诉说着战争的可怕。草地被染成鲜红,一些尸体甚至连完整都做不到,缺胳膊少腿,肠子从肚子的破口钻出,挂在另一个人的脖子,死不瞑目的眼睛依旧狰狞的看着前方,就仿佛生前的敌人还站在前面一样,看上去既血腥又恶心,就仿佛一幅悲惨的战争题材的画卷。 在骑兵迅速结束战斗后,援军步兵们这才姗姗来迟。由于他们来得实在太晚,他们甚至连追杀敌人都追不到,只好留在原地,打扫属于他们的战利品。 “报告,敌军的将领卡尔波加的尸体并未找到,应该逃离了!”一位轻装步兵抱着自己的长矛来到了莱茵哈鲁特公爵的面前,不顾脸上即将要滴入自己眼睛的汗水,简短的对他汇报了这个不太好的消息,然后站在原地,有些心惊胆战的等待莱茵哈鲁特公爵的下一步指令,又有些害怕自己被迁怒。 闻言,他瞥了一眼遍地的撒拉逊尸体,莱茵哈鲁特公爵深深地吸了口气,把长剑收回剑鞘之中,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面前的步兵离开,然后转身,对两人笑盈盈的说道:“非常感谢,你们来得真是时候。” “尊敬的莱茵哈鲁特公爵,请问,德拉戈斯公爵呢?”莱茵哈鲁特公爵闻言,如刀子一般锋利的目光立刻停留在发话的那一人脸上,正是马尔多纳多公爵的骑士:布塔奇。双方面无表情沉默的互相对视,目光中隐隐有火光闪过。好一会儿,莱茵哈鲁特公爵忽然眉开眼笑地说道:“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生病了,无法参与战斗,所以他留在城内休息,你可以进去找他。” “既然德拉戈斯公爵得病了,那我们正巧可以去拜访他。不知道,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究竟是为什么生病的?”莱茵哈鲁特公爵的目光转移到了另一人身上,此人身强体壮,身穿希腊风的札甲和半开面的弗里吉亚盔,脸上的八字胡给他平添了不少英俊之色,但是一双透着几分阴险的小眼睛,却让他平添了好几分邪气。 看着眼前的莱茵哈鲁特公爵,他若有所思,毕竟他们两个都知道,莱茵哈鲁特公爵、卢帕特·巴罗斯公爵和德拉戈斯公爵曾经为了这支军团的统治权而互相明争暗斗,现在这一景象,让两人很难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话说,请问这位是……?”莱茵哈鲁特公爵的目光看向布塔奇骑士,对方面带尊敬的介绍道:“这位是奇里乞亚·亚美尼亚王国的佛雷隆男爵,布列斯国王亲自给予男爵阁下‘元帅’的职位,给予他全国的军队的调动权。正是因为佛雷隆男爵带领着大军及时赶到,沙塔努公国的安危才得以保全。” “感谢佛雷隆男爵和布列斯国王的援助。”莱茵哈鲁特公爵微微一笑,做了个请进的动作,“既然你们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德拉戈斯公爵,那么我们可以一起进城。” “当然。”两人点了点头,骑上战马,和骑着驴子的莱茵哈鲁特公爵并排向着安条克中前进。在他们骑着马前进的时候,路上遇到的所有十字军战士们都纷纷对着莱茵哈鲁特公爵表示自己的尊敬,这和他亲自指挥这场几乎不可能获胜的战斗完全离不开。虽然大多数的人都认为这是上帝的旨意,但是莱茵哈鲁特公爵的指挥显然也起了很大的作用,在他们看来,是上帝指示援军到来,又是莱茵哈鲁特公爵的指挥,让他们坚持到援军到来。 “我亲眼看到的!你们真的不相信?”在城墙上,一位腿上打着厚厚的绷带的中年男人神情激动地说道,他的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一大群人,一个个的神色好奇地看着他,听他说着关于神灵在这场战斗中显圣的故事。 “你们怎么可以相信这么蠢的鬼话?”人群中,忽然有人冒出了这样的话,这位讲故事的男子立刻皱着眉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朝圣者打扮的年轻男人瞪着他,就像是看着世界上最卑劣的生物一样。众人纷纷看着他,他又对着周围看着他的听众们大声说道:“既然他说他看见圣人降临,那么在场的诸位应该也看见了吧?除了老莫勒塞看见这一幕,还有别的人看见了吗?” “没有注意到,原来他是在欺骗我们吗?!拿这种事情吹牛,可是会下地狱的!” “就是!老莫勒塞,虽然你说得神乎其神的很唬人,但是我们哪一个看见了这一幅情景?” 听到了一众听众的质疑声,这位男子顿时气得脸红脖子粗,拄着简陋的长矛,一瘸一拐的走到城墙边上,指着莱茵哈鲁特公爵之前站过的位置,神色激动的辩解道:“我敢向上帝发誓,这是我亲眼看见的!当时,莱茵哈鲁特公爵大人正准备带着自己身边的战士们冲上去,试图用脆弱的血肉之躯堵住被撒拉逊人们攻破的缺口,就在这时候,天上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正是圣若望的圣躯!” “哇哦!”包围了他的众人纷纷大张着嘴巴,惊讶地看着瘸腿老兵诉说自己的所见所闻,看起来是深信不疑,因为他们都在看着战场以及周围的一举一动,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莱茵哈鲁特公爵的身上,更没有注意天上的动静。见众人居然相信,之前的质疑者似乎感觉自己的面子受了损失,有些不太甘心,涨红了脸又问道:“那么你说,圣若望为什么会来帮助我们,又为什么会附身莱茵哈鲁特公爵?难道附身德拉戈斯公爵,附身在这位亲手给圣枪装上枪柄的贵族的身上,不是更合适吗?” “他?那个胆小鬼!?”老兵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禁捧着空荡荡的腹部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这可是场面对撒拉逊人的激昂战斗,多少虔诚的信徒愿意穿着简陋的装备,拿着简单的武器,去与凶恶残暴的撒拉逊人作战!?剩下待在城市里的,大多都是面黄肌瘦无力作战之人,或者像我这样的受了重伤的士兵,又或者是妇孺孩童。说实话,要不是因为受了重伤,我也已经拿着武器出城,哪怕拼尽性命也要去与撒拉逊人们作战!而我们高贵的统帅德拉戈斯公爵呢?”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意味深长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故意用神秘的口吻继续开口道:“在战争前夕,他居然因为生病而倒下了,如此恰到好处的时间,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否畏惧战争啊……” 此话一出,众人张目结舌地看着他,仿佛对他的话很是震惊。这个老兵得意洋洋得看着周围面色僵硬地人们,转头看了看已经快要来到城墙下的莱茵哈鲁特公爵,脸上露出夸张的微笑,大声对众人道:“尊敬的莱茵哈鲁特公爵才是真正的英雄,那个所谓的德拉戈斯公爵,他的胆小简直玷污了他的爵位和荣誉!” “德拉戈斯公爵阁下,希尔皮乌斯山上的异教徒还是不愿意向我们投降!”一番大笑后,正当他们一行人想要再说一些侮辱贵族荣誉的话的时候,城墙下的法兰克语让他们的神情大变,老莫勒塞更是吓得汗毛耸立,受了伤的腿在一瞬间就像恢复了大半一样的,扔下充当拐杖的长矛,一瘸一拐、蹦蹦跳跳的走过一个拐角,便看见脸色苍白的德拉戈斯公爵紧紧地瞪着他,双眼就像即将喷出火焰一般。 “尊敬的公爵阁下,我刚才说的都是胡话,原谅我吧!”老莫勒塞哪里知道德拉戈斯公爵就在附近,他心知刚才自己说的话都被对方一个单词都不落的听了个遍,于是连忙跪下来想要亲吻他的靴子道歉,请求对方不要杀他。 “哼!”德拉戈斯公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进入城内的莱茵哈鲁特公爵,对方的头却也恰巧的转向身后,两人的目光刚好对了个正着。 注视着面容阴沉的德拉戈斯公爵的眼睛,莱茵哈鲁特公爵露出一抹冷笑接着便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进,而布塔奇骑士和佛雷隆男爵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只需要知道德拉戈斯公爵安然无恙便可,至于别的,自然是谁掌控这支军队,谁就说了算。 “喂,莱茵哈鲁特公爵,看你走的方向,难道你是去希尔皮乌斯山的那座城堡?如果是,那就不要白费力气了,即使看到他们的援军被我们击溃,他们也依旧不愿意投降!”德拉戈斯公爵冷冷地注视着城墙下的莱茵哈鲁特公爵,显然,对方在队伍中的名望高涨已经威胁到他在这支十字军中作为统领的地位了。 “不妨一起去看看吧,德拉戈斯公爵。”莱茵哈鲁特公爵笑着回应道,这倒是引起了德拉戈斯公爵的好奇心,忽然,脑子里涌现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那帮该死的突厥人不愿意向我投降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早就和莱茵哈鲁特公爵串通好了?!” 在刚才,确信对方目睹了卡尔波加大埃米尔的军队败走的德拉戈斯公爵,立刻安排了一位信使,带着他的旗帜前去要求山顶堡垒的突厥人们投降。然而等到信使回来,胸有成竹的他,得到的消息竟然是对方干脆的拒绝,这令他很是恼火,却又因为城内缺乏兵力的缘故没法来硬的,只好命令自己的一位骑士,带着城市内的士兵们继续包围着,并在后面先后3次要求他们投降,不管是威胁还是侮辱,对方都无一应允。 四人来到山顶堡垒面前,莱茵哈鲁特公爵从驴子身上下来,在一众士兵的目光下,他大步走向堡垒。像是印证德拉戈斯公爵的话一样的,不出意料的,在看到莱茵哈鲁特公爵到来后,城堡的门被迅速地打开,露出了门后的身影。一双皮靴从门后走出,安条克前任埃米尔之子杜乐萨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一群突厥贵族。他们没有穿任何甲胄,脸上洋溢着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两个阔别多年的好友相见,哪里会想到这是在投降! 在一位突厥翻译的面前,双方一番互相鼓吹聊天后,突厥人们扔下身上的武器和甲胄,和平的从城堡中依次走出,被诺曼人的军队保护着前往杜乐萨的舅舅的埃米尔国,而城墙上也挂上了诺曼人的旗帜。在莱茵哈鲁特公爵走入城堡以前,他回过头挑衅地看了一眼身后面色铁青的德拉戈斯公爵,最终走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三十四章 美第奇公爵设计豪夺安条克 “去死吧!”诺伯特用持着小圆盾的手扶了扶头上的框架式护鼻铁盔,握着手中的骑兵战斧,不顾对方绝望的表情,狠狠地朝着对方劈去。朝着对方在战马的速度加持下,锋利的斧刃轻而易举地劈开对方身上填充软甲,劈断对方的肋骨,当场把对方的身体劈成两半,内脏从破口处掉落在地上,和头颅一起,被紧随其后的马蹄踩得粉碎。在死的时候,这位撒拉逊步兵甚至都来不及发出惨叫。 “……”诺伯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远去的同时还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杀死的第一个人,目光中还带有些许颤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握紧骑兵斧,等到自己的不适感大致被缓解后,便迅速向另一个人劈去。 骑兵们追逐着逃亡的撒拉逊人,一路追逐到安条克附近的一片茂密的丛林,才停下脚步。站在树林外围,看着树林中隐隐约约的撒拉逊溃军们的身影,最前方的骑兵们纷纷用手中血迹斑斑的武器指着他们狼狈的身影开口大笑,嘲笑他们的懦弱胆小,却不敢深入丛林中,生怕被恢复士气的敌军包围。站了一阵,发现没有人主动出来,一众人便准备朝着回去的方向离开。 在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轮金黄的太阳静静地挂在苍白的天际,金黄色的光轻轻地照在了骑兵们的金属头盔上,反射出一道道漂亮的淡金色光彩。在昏黄的夕阳下,一大群骑兵黑压压的聚集在一起,穿着染血的各式甲胄,提着血淋淋的武器,张狂地大笑着,骑着矫健的战马,向着返回的大道缓缓的前进着,在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留下一道道黑红色的马蹄印。 忽然的,一阵有些突兀的风从北方吹来,呼呼的风声仿佛是那些死去的撒拉逊人的亡灵们不甘的呻\/吟,这阵风刮落了树林外围的一片绿叶,绿叶下是一具撒拉逊轻装步兵的尸体。这个轻装步兵看起来年纪很小,嘴唇上淡淡的一层胡须已经被嘴里吐出的鲜血染红,仅剩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握着残破的圆盾,死不瞑目的双眼直勾勾地瞪着发白的天空,目光中充斥着说不清的怨毒。这一片绿叶不偏不倚地落在这位早已死去的撒拉逊轻装步兵的眼睛上,遮住了他怨毒的目光。 在这个沉闷的下午,缓过来的十字军们洗劫了撒拉逊人遗留下的营地,用搜刮来的食物,平民们好好地吃上了一顿正经的餐食,而贵族们则聚在一块举行了一场宴会,以庆祝自己在这场战斗中幸存。在宴会上,马修高兴地拿起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转过头想要继续满上,却发现亚美尼亚雇佣兵的队长特克里维什的脸近在咫尺。 “尊敬的马修伯爵,我想我们的雇佣兵契约应当在今天得以终止。您看这佣金?”特克里维什平淡的看着马修,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期待,目光中却透露出浓浓的悲苦。相对于得到这笔数目庞大的财富的喜悦,这些曾经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士们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安条克这件事情的痛苦几乎令他撕心裂肺,完全冲淡了财富带给他的喜悦。 “这个啊……”提到这件事情,马修脸上的笑容完全消失,沉默地低下头一言不发。马修的奇特举动引起特克里维什的警惕,他心中暗暗地忖思道:“这副表情?!难道他准备赖账!?算了,我有兵,要是他真的敢于赖账,我会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宴会结束后,我再支付你报酬吧!”马修抬起头看着对方,笑着说道,随手拿起盘子里的小麦面包咬了一口。扫视了一眼人满为患的大厅,特克里维什无奈地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夜渐渐深了,宴会进入了尾声。一口饮尽手中的酒,马修感觉自己有些醉醺醺的,便放下空荡荡的木杯,慢慢地向外走去。满脸通红的走进自己的房间,发现墙角的几箱铜辛佳格和银泰米已经消失不见,特克里维什和他的雇佣兵们更是不知所踪。晕乎乎的他无奈的摇了摇头,醉酒的眩晕感让他累的什么也不想思考,重重地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在2天之后,送走了沙塔努公国和亚美尼亚王国的援军们,十字军的公爵们再一次的聚集在一块儿,要讨论关于下一步该怎么走的问题。原本空荡荡的会议室被坐得满满当当的,重新成为十字军统帅的德拉戈斯公爵端端正正地坐在主位上,其他的公爵按照关系和地位依次坐下其他的席位。 等到众人都落座了后,德拉戈斯公爵故意咳嗽一声引起众人的注意。他的目光不留痕迹的瞥了一眼下面的莱茵哈鲁特公爵,见他没有说什么话的意思,便大声的开口道:“各位尊敬的公爵们,现在正值夏日,要知道,通往耶路撒冷就必须要经过炎热的叙利亚沙漠,如果在这样炎热的季节就出发,恐怕会给我们带来不少的影响!我提议:我们可以在安条克休息一段时间,等到夏季的炎热过去了,我们再出兵也不迟!” 对于德拉戈斯公爵的这个提议,众人都纷纷表示赞同,于是这个问题就被揭过了。到了下一个问题就显得有些火药味,内容是关于莱茵哈鲁特公爵的。德拉戈斯公爵不着痕迹的又看了一眼莱茵哈鲁特公爵,低头沉吟片刻,然后缓缓引出开头说道:“诸位,你们还记得我们当初的誓言吗?” 众人闻言,互相看了看,几乎同时的点点头说道:“是的,我们还记得,我们要光复耶路撒冷,让天主教徒再一次拥有耶路撒冷。”在这句话说完后,莱茵哈鲁特公爵微微的皱了皱眉,他隐隐感到事情有些不对,感觉这个问题在给他挖坑。 “很好。”德拉戈斯公爵满意的点了点头,便也不再掩饰,把自己的需求放出来给众人:“我想,来自奥廷加的马尔多纳多公爵背信弃义的事情你们还历历在目,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该谈谈安条克的问题了……”德拉戈斯公爵话音未落,莱茵哈鲁特公爵便猛地站起身,愤怒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侃侃而谈的他,面色阴沉。 “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按照之前的协议,我记得安条克应该被掌控在我的手中才对啊,这应该是已经被我们确定好的事情。”莱茵哈鲁特公爵怒气冲冲地对着德拉戈斯公爵说道,两只手已经紧紧地握成拳头状,恐怕要是德拉戈斯公爵没能给出合理的解释,他就会狠狠地在对方的脸上来上一拳。 闻言,德拉戈斯公爵的脸上露出一抹坏笑,但却转瞬即逝而没有让任何人看清。他快速的在胸口处画了一个十字架,抬起头,双眼虔诚地看着雕刻着精美浮雕的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还记得我们之前的誓言吗?我们所有人都曾宣誓要让耶路撒冷重归基督徒的怀抱,没有人可以背弃誓言,在耶路撒冷还在异教徒的掌控中的时候,就建立自己的小王国。” 说到这里,德拉戈斯公爵的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容,他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对着面色阴沉的莱茵哈鲁特公爵说道:“不知道,莱茵哈鲁特阁下您,是否要学习奥廷加的马尔多纳多公爵那样,背弃自己的誓言呢?” 莱茵哈鲁特公爵气极反笑,他大致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无疑就是要让自己也跟着十字军的主力去远征耶路撒冷,而在他不在安条克的这段时间,他相信眼前这个满口大义的法兰克贵族会想尽一切办法夺走这座城市的所有权,并且对这个想法丝毫不动摇。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很好奇对方究竟想要怎么做,于是他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德拉戈斯公爵询问道:“那么德拉戈斯公爵您想要怎么处置安条克城呢?” 德拉戈斯公爵点了点头:“我认为我们应该在安条克城驻守一支部队,而为了管理城镇,我们这群人之中至少有一位贵族要留在安条克城,但是绝对不应该是莱茵哈鲁特公爵您。您在上一次与敌军的决战中指挥的相当出色,军事造诣远远比我高,这一切我在城墙上看得清清楚楚,简直就像是亚历山大在世!所以,为了我们在耶路撒冷的征途一样能够胜利,我认为您必须要随军进发,只有您领导诸位英勇的十字军战士们奋力作战,我们才可以争取早日夺取耶路撒冷!” 德拉戈斯公爵话音刚落,莱茵哈鲁特公爵便大笑起来,仿佛对对方的马屁很是受用,但是他的心中还是亮堂的像明镜似的。他清楚,这些听起来很好听的话都是在激他,只有让他离开安条克,德拉戈斯公爵这才有机会想阴谋诡计夺走安条克,所以他一边笑,一边说道:“谢谢,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么样的话来赞美我,但是……”他说到这里,便开始缓缓摇头:“恕我冒昧,但是要我把我设法攻下的安条克交给他人管理,这实在有点让我不放心。”说完,他抬起头,阴恻恻的目光不加掩饰的和德拉戈斯公爵的目光相对,空气中隐隐有火花闪烁。 在设计攻下安条克后的第二天,莱茵哈鲁特公爵就想过安条克会被在座的其他贵族们觊觎,但是他并没有想到觊觎会来得那么快,那么突然。 要知道,安条克的地理位置很是优越,它易守难攻,并且交通四面八达,可以沟通卡拉迪亚帝国、逊尼派伊斯兰教区的国家,以及包括热那亚在内的大多数商业共和国,甚至可以和从遥远的东方而来的商队发生联系,从而获得价格更加廉价的香料、瓷器以及其他的好东西。虽然现在已经因为战争而变得空落落的,但是只要假借些时日,不超过5年,它便会重返曾经的荣光。到时候,数之不尽的银泰米甚至银埃隆就会向着当地统治者的金库飞来,而面对如此巨额的财富,又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人的觊觎呢? “我绝对不会在安条克的问题上让步!”看着眼前面色难看的德拉戈斯公爵,莱茵哈鲁特公爵心中暗暗地想到。? 第三十五章 主教病故 “都快别吵了,都别吵了!”将两人对峙的样子,众人纷纷起身劝导劝阻,两人互相冷哼一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继续和众人商讨相关的准备,但是阴狠的目光仍旧直直地看着对方。 “咳,现在另一个问题也是至关重要的。”见两人都陷入与对方的争斗中,林威尔斯公爵咳嗽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表情严肃的看着众人。等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的时候,他缓缓的说道:“我们现在的粮食主要依赖亚美尼亚人和塞鲁斯群岛的希腊人,假如出现了什么变故,或者他们的粮食出现严重的涨价,又或者是其他的事情影响了粮食商人的到来,我们的补给线将会在顷刻之间崩溃!” “是的,那些商人的粮食已经比刚开始的价格贵上了许多,据说因为给我们提供食物,奇里乞亚·亚美尼亚王国的人已经出现很多吃不上饭的工商业人口了,他们已经打算限制商队给我们运送粮食了!”贝奥武夫雅尔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假如现在十字军的粮食补给出现问题,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是的。”林威尔斯公爵点了点头,随手拿起手边的杯子,将里面的凉水一饮而尽,接着从口袋里面取出一块洗干净的手绢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喝了水,感觉到嘴唇的干裂被缓解,他放下水杯,继续开口道:“所以,我们应该以安条克为中心,向周围的撒拉逊人和突厥人们发动猛烈的进攻,让我们在这里获得一片可以让我们稳定获得补给的根据地!” “这个主意很棒。”德拉戈斯公爵此时忽然开口道,众人纷纷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他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我们又该在什么时候离开安条克,前往耶路撒冷呢?向着附近的异教徒土地发动进攻,我们的进攻顺序又怎么样呢?” “第二个问题,我想我们应该在获得关于附近的准确地图之后再做定夺;至于第一个问题,不知道各位怎么看?我认为应该在冬季来临以后,也就是10月份的时候。到那时候,气候寒冷,打仗也不会因为炎热而感到浑身瘙痒流汗,气候也不会太过严寒。”雷德利公爵拿起一块手帕用力的擦干额头上的细密汗珠,留下一道红红的印子,嘴里忍不住抱怨道:“这该死的鬼天气,真热!我感觉自己就像在火堆上被焙烤着!”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公爵站起身,否认了对方的方案:“不行,我们还要掌控安条克附近的村庄和城镇,要是10月份就出发,这时间实在是太赶了!我认为应该在明年春季出发,春季不冷不热,更适合战争,而且到那个时候我们对安条克附近的村庄和城镇的掌控力度也会更好些!”说完,他得意地看了一眼众人,认为他的时间选的比较恰到好处,众人一定会赞同他的想法,但话音未落,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对他的想法表示有问题。 “但是这个时间太晚了啊……我认为……” …… 在一番争论后,莱茵哈鲁特公爵默默地站起了身,众人连忙闭上了嘴,一双双眼睛紧紧地注视着他,想知道他的选择,这也令德拉戈斯公爵很不是滋味。 “11月1日,这个时间怎么样?”他缓缓说道,却没有给出任何的解释,一双如刀子一般的眼睛迅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都忍不住低下了头。介于他在之前指挥与卡尔波加的对决以及迅速获得希尔皮乌斯山的城堡的控制权,他现在作为十字军领袖的地位几乎是无可动摇的,对于其他的公爵而言,他说的话几乎等于拍案决定了。 “很好,既然没有人提出质疑,那我们就在这个时间出发吧。”等了片刻,确信没有人有意见,莱茵哈鲁特公爵点了点头,将椅子推进桌子里,大步朝着门口走去。众人注视着他走到门口,他的声音才悠悠地传了过来:“会议就这样结束吧,散会!”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德拉戈斯公爵面色阴沉的看着众人纷纷离开,没有哪怕一个人愿意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明明这场会议是他组织的,他们却听从莱茵哈鲁特公爵的话,在自己还没有说任何相关的话的时候,就自顾自的离开了。在此时,德拉戈斯公爵已经很清楚,莱茵哈鲁特公爵已经在上层贵族中得到了威望,所以他决定去下层的平民和小贵族中寻求支持。至于获得支持的办法…… “彼得?巴塞洛缪,不要让我失望……”坐在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中,德拉戈斯公爵嘴里喃喃自语,忽然发出痴痴的傻笑。日头渐渐地升高了,一束猛烈的阳光从天花板的天窗中射入,把他的半张脸照得更亮,让他的傻笑看起来显得异常。 过了不久,他们两人之间的争吵的事情已经被传到了阿德马尔主教的耳朵中。作为在这支十字军之中最有威望的人之一,他是众人中唯一一个有资格,也有能力调解莱茵哈鲁特公爵与德拉戈斯公爵两人矛盾的人。事实上,如果没有发生变故的话,他还真准备这么去做。 前提是假如没有变故的话。 时间渐渐地来到8月1日。一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房子外,本应该是空荡荡的一片,此时却人满为患,其中不乏神职人员和贵族,但最多的还是那些不远千里赶赴耶路撒冷的朝圣者。他们的目光直直地盯着紧闭的门,心中期待里面的医师走出来,给他们带来好消息,尽管这样的可能性是极其渺茫的。 马修背靠着砂石做成的墙壁,目光扫过一边面色焦急的人群,不禁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前段时间,因为卡尔波加的大军将安条克封锁,被憋屈的关在城市中的十字军战士开始因为饥饿等原因而死,尸体又无法被运出城外掩埋,便只好留在城市里面。在这段时间中,因为没有掩埋的尸体的缘故,又爆发出几次瘟疫,因为瘟疫而死的尸体还是被留在城市里面,无法填埋,一直到前段时间,卡尔波加的大军被击溃,他们才开始填埋城市中的尸体。 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过去这么长的时间,在仲夏的炎热下,尸体早就开始迅速地腐败,新的一场瘟疫又袭击了城市。根据马修所知,最初好像是搬运尸体的人先出了问题,随后,疫病经过各种正常的人际交往和特殊服务开始蔓延。那些搬运尸体的人也会和他人聊天,而且由于十字军的人数众多、规模庞大,在围城被解除后,附近的商人和妓\/女们也都过来做这些西方来的冒险者的生意,慢慢地,瘟疫也就越来越严重。等到人们意识到这是一场瘟疫的时候,被传染者已经不下数百了。 阿德马尔主教是第二批或者第三批出事儿的,毕竟是老人家,身子骨不如年轻人们硬朗。在这场瘟疫中,许多熬过前段时间缺粮少食的十字军战士或者朝圣者们被瘟疫感染,死者众多,甚至连一些男爵和伯爵之类的中低层贵族也不能幸免。前段时间,马修认识的一个叫做马克西米利安的德意志玩家伯爵,idlm的,一开始两人交谈甚欢,但是到了后来,有好几次马修想要找他聊天,却总是见不到他的人,只好无奈返回。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马修听他手下的骑士霍亨佐伦说,对方因为与一个亚美尼亚妓\/女的激情一夜,现在已经倒霉的感染瘟疫了。 “幸好我洁身自好……”马修一想到那位老兄的惨状,心里就唏嘘不已,在默默为对方祈祷的同时,心里也在感叹自己的幸运与自律。这时候,房间里面猛得传出一阵痛苦地咳嗽,中间还间夹着一些医生的惊叫,令他打破了思绪。回过神来的马修立刻把目光放到门上,紧接着便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正在向着门的方向慢慢的逼近。 “嘭”的一声,紧闭的大门被打开了,一个浑身都是血的撒拉逊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戴着手套的手立刻摘下了脸上沾着血的白色面纱,露出了面纱下惊慌的脸,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门边的莱茵哈鲁特公爵连忙上前走来,询问医生道:“尊敬的买买提医生,阿德马尔主教阁下怎么样了?” 这位买买提医生是附近远近闻名的医生,据说常常给花拉米尔苏丹国的苏丹萨利赫看病,医术也算得上是相当高超的。本来,买买提医生还没有来这里给阿德马尔主教看病的打算,那些教士们来了很多次,每次上门都带着一笔钱财和礼物,然而他都一一拒绝。最后,为了恢复自己影响力的德拉戈斯公爵亲自带着400多人的军队来拜访,并且随行的僧侣们还带着一笔不菲的金钱作为定金交给他,在软硬皆施的手段下,对方这才同意来给主教看病的。 在一旁撒拉逊雇佣兵的翻译之下,他这才听明白莱茵哈鲁特公爵的意思,缓缓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他一直在往外面吐痰,痰液泛黄且十分的粘稠,咳嗽还伴随着大口吐血的现象。他是一个老人家,身体受不了这样的折腾,我认为他很难挺过去。” 后面的十字军战士和朝圣者们一听,顿时炸开了锅。在他们的眼中,眼前这个异教徒本就不可信任,现在更是说出来这样的话,很难不令他们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不过这些人大多都是后面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德拉戈斯公爵和莱茵哈鲁特公爵,以及跟在阿德马尔主教附近的教士们,他们大多都知道阿德马尔主教的病情是怎么一回事,心里也都有数,所以他们只是用哀伤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房子,却没有其他的动作。 “这……”买买提医生担心地看了一眼激愤的人群,心中暗骂自己倒霉,居然要给一个该死的异教传播者当医生。但是好歹他还是收了钱的,而且他还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有医德的医生,更不用说他不尽心尽力可能都无法活着出城,所以面对主教,他还是尽心尽力的去救治。不过看这架势…… “不用担心,医生。”莱茵哈鲁特公爵看到了对方不安的神情,连忙出声安慰道:“您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不要担心那些愚昧的人的叫嚣,明天您就可以带着钱财离开,我会派遣可靠的人护送您的。” 听了翻译后,买买提医生勉强笑道:“那是,我自然不会怀疑公爵您的。”接着,他在莱茵哈鲁特公爵身边的诺曼骑士的保护下,在激愤的人群的唾骂中,快速向着住所前进。 果然,在下午的时候,这间房子内便传来了震天的哭喊声,随后,彻底停止呼吸的主教,在众目睽睽下,被亚麻布做的裹尸布裹住抬了出来。确信主教已经病逝,围观的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阵哭喊声,不舍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主教的尸体,看着他被抬上驴车。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驴车缓缓向着远处而去,在红如鲜血的夕阳下,驴车的影子越来越远,最终在一个转弯之中,彻底地消失在众人的目光里。 第三十六章 彼得的通灵 在一众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中,广为人敬爱的阿德马尔主教最终被安葬在了圣彼得大教堂中。作为十字军当前的精神支柱之一,他的死亡不仅打击了十字军战士们的斗志,也让十字军之中再也没有人能够调解莱茵哈鲁特公爵和德拉戈斯公爵两人之间的矛盾。 正当众人因为阿德马尔主教的死讯而悲伤不已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时间来到阿德马尔主教死后的第三天,即8月4日。 酷暑难耐,空气中见不到任何的风吹过,天空正挂着一轮金黄的太阳,太阳的周围却不见任何的云彩,更不见任何水分,显得干巴巴的,直让人觉着憋气。整座城市在太阳的照耀下几乎熠熠发光,晒得滚烫的石头木头几乎在冒烟,身处在这样炎热的环境下,不禁让人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面包师傅的烤炉里的面包。 地面上中午刚过,地面上便几乎没有人走动。晒得滚烫的大路上,那些铺路的石板在阳光下反射着些许白光,一阵带着火气的风吹过,卷起道路上的灰尘,一片干巴巴打着卷的叶子卷着灰尘一起滚过好远,好远…… 在一处街角,一个突兀的人低着头从小巷子中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简朴的亚麻长袍,宽大的兜帽被戴在他的头上,兜帽下泄下的大片阴影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仅仅只能看见他的鼻头到下巴的这一块,显得有些神秘。按道理说,他这副令人瞩目打扮应该会受到其他人的怀疑,然而因为近期持续不断的高温环境,他这副装扮,以及模仿撒拉逊人的打扮,都是相当常见的。 “真是该死的鬼天气!”夏日的炎热,让滴滴答答流下的汗水逐渐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有些愤怒地轻轻嘟囔,用带着污垢的袖子擦了一把额头细密的汗珠,然后抬起头微眯着眼睛怨恨地看了一眼头顶火热的太阳,这也让他的脸暴露在外,原来是彼得,预言家彼得! “受人尊敬的阿德马尔主教已经死了,呵呵!”踏着发烫的路,他快步走向圣彼得大教堂,心中恶狠狠的想道:“竟然敢怀疑圣枪的真假,你早就应该去世了!” 在阿德马尔主教生前,他一直都在公开场合否认彼得手中的圣枪的真实性,这也让一些追随阿德马尔主教的人也同样开始对彼得手中的圣枪的真实性开始怀疑,并开始对相信圣枪是真的人进行劝说和谩骂。这中间的一系列事情令彼得与阿德马尔主教之间的关系迅速恶化,至此,他们两人便有了仇怨。 而这一次,彼得去教堂自然不是为了祈祷,更不是为了慰问已经亡故的阿德马尔主教,但确实和阿德马尔主教有关系——事实上,比起慰问,他想要去阿德马尔主教的坟墓前唾骂他、侮辱他,好平定前段时间阿德马尔主教骂他是骗子的怨恨。 “不过德拉戈斯老爷的要求……”想到阿德马尔主教,他的思绪又不由自主的想到阿德马尔主教的好友兼自己的领主德拉戈斯公爵。昨天晚上的对话他还历历在目,任务的困难和丰富的奖励,令他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烦躁:“德拉戈斯老爷这段时间一直很被动,几乎被那个从伊利亚斯来的诺曼人压得抬不起头,他要我在平民和士兵面前赞美他,增加他的威望,我又应该怎么做才显得不突兀呢?” “对了,我可以用圣枪的威严!”他的脑中浮现出那把青铜做的枪头,同时他的手也触碰到了圣彼得教堂的门把。他使劲地推开了厚重的大门,门后的数十双眼睛立刻转向门口,让站在门口的彼得惊得张大嘴巴,完全想不到这么闷热的天气中,教堂里面竟然还有人。 “热死了,把门关上!要么进来,要么出去,不要站在这儿里什么也不动!”一个教士装扮的人对着彼得喊道,彼得这才如梦初醒的关上身后的门,走了进来。 顺着教堂的走道直走,两旁是一张张木质的座椅。彼得坐到了一处座椅上,但是他还是不愿意掀开盖在身上的斗篷,害怕别人发觉出自己的身份。教堂中并没有彼得想象中的那么热,宽大的空间、高大的穹顶,以及天花板上开的几处通风口,这些都让这座教堂的温度保持相对适宜的状态。 虽说彼得不希望他人发觉他的身份,但是他作为预言家兼圣枪挖掘者,好歹也是一个名人,别人发现他的身份也是很正常、很难避免的。因为他身上直到现在还盖着一件亚麻布长袍,大半张脸都被隐藏在兜帽泄下的阴影之中,使得坐在教堂中的教士和朝圣者们频频把好奇的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对他的神秘身份感到有些好奇。 “您是……您是预言家彼得?” 从旁边传来的一声有些疑惑的询问让彼得下意识的转过头,只见一个穿着亚麻布长衫的小伙子惊讶的看着自己,而且对方的脸好像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他思考了片刻,然而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看清彼得的正脸后,他猛得惊叫一声,在周围安静地坐着的人们纷纷皱着眉头的看着他,一个教士刚准备站起身警告他,让他安静点,便听到他喊道:“彼得!他是预言家彼得!挖出圣枪的彼得!” “预言家彼得!?”众人闻言,愣住了片刻,接着便一拥而上,围着彼得绕成了一个大圈,目光炯炯的看着他,眼底里满是羡慕之色。每当十字军回顾安条克第二次围攻中的戏剧性事件以及他们对卡尔波加取得的看似奇迹般的胜利时,德拉戈斯公爵、彼得本人及其拥护者帮助宣传着一个观点:圣枪在令他们转危为安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正是来自于上帝的帮助,他们才可以幸运的击溃卡尔波加的大军。 由此延伸开来,彼得作为挖掘到圣枪的人也受到可以和贵族媲美的尊重和欢迎,更不用说,在那场战争结束后,他又继续向众人传递了整整4条上帝的旨意,人们在私下都称呼他为“上帝的代言人”,认为他是圣人彼得的转世。 “尊敬的彼得,圣安德鲁在最近有向您发出预言或者警告吗?”很快的,人群中传来了之前那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彼得正准备开口胡扯点什么,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一个搞阿德马尔主教的想法:“等等,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不如我用阿德马尔的名号来为德拉戈斯公爵寻求支持?甚至,我还可以利用‘我会通灵’这样的把戏,让他为之前针对我的举动而感到抱歉?” 很显然的,虽然这个把戏不太道德,但是一经冒出,便止也止不住。在是否亵渎尸体面前,彼得稍稍犹豫片刻,接着便对此坦然的接受。只见他站起身,表情严肃地在胸口画了一个十字架,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众人说道:“尊敬的圣安德鲁告诉我,已经离我们而去的阿德马尔主教有话跟我说,但只有在这个时间,在他的墓穴中,我才可以听见他的话,我今天来到教堂的原因就是为了这个。”说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接着开口道:“时间差不多到了,我应该去找主教大人的墓穴了。” “通灵?!”众人带着惊讶的神色,瞪大眼睛看着他,显然对他的话感到无比惊讶。预言家彼得对着最近的教士瞪了瞪,赶紧说道:“还不快点带我去找阿德马尔主教的永眠地?时间快要过去了,再不带我去,恐怕下一次见到主教就是明天了!” “是!”这位教士闻言,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也不再考虑关于侮辱尸体的事情了,便赶紧带着一众人去往阿德马尔主教的尸体掩埋地。准确而言,阿德马尔主教的尸体就在他们的脚下,他被埋在发现圣枪的这块地方。 他们找来工具,撬开一大块写着阿德马尔·卡佩德的地砖,然后开始挖土,挖了一阵,在最后一锹抛开一大块土后,一具涂成白色的棺材的边角便暴露在众人。众人转头看向彼得,彼得说道:“再挖开一点!”他们照做,最后,他跳了进去,来到棺材边上,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但是谁都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表情严肃地向众人大声宣告“阿德马尔主教”的话,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忏悔:“你们知道怎么一回事吗!?尊敬的阿德马尔主教,他在之前怀疑过我挖到的圣枪是假的!要知道,怀疑圣器的代价可是很严重的,现在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他已经因此下了地狱!”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惊讶的睁大眼睛瞪着他,仿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眼睛里面还带着些许不可置信,彼得继续说道:“现在他向我忏悔,他现在承认那把朗努斯基枪是真实的了,他因为自己的错误言论遭受了炼狱之火的炙烤,以及荆棘的鞭笞!” 听到后面,众人惊讶地叫了出来,接着便是一阵窃窃私语,看向墓穴里面的彼得的目光也不像之前那样尊敬了。 第三十七章 火焰神裁 “还有,阿德马尔主教还希望你们向德拉戈斯公爵效忠,因为他才是这支军队最为合适的领袖,那个莱茵哈鲁特公爵虽然作战勇猛、军法娴熟,但是他内心的想法过于阴暗,反而不会得到上帝的亲睐!”对于在墓穴上面的人们的奇怪表情,彼得并没有太过在意,而是继续大声地述说着阿德马尔主教的意愿。 对于这一段通灵,上面的教士们还是相当信服的,毕竟他们常常跟随在主教的身边,知道他与德拉戈斯公爵的私交很好,他们感觉这些至少比什么阿德马尔主教下地狱的话靠谱,于是纷纷向上帝起誓愿意向德拉戈斯公爵效忠。在这之后,彼得快速爬出墓穴,在众人将一切都恢复原样后,彼得和他们一起,对着不远处摆放着的圣母玛利亚的雕像告罪和祈祷。或许是觉得自己这一行为过于亵渎,在祈祷结束后,他几乎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就快步走出教堂。 对于彼得关于阿德马尔主教的那些话,虽然在场的他们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但不过几天后,他当时说的话就被有心人们特意传播了出去,很快便传遍了整个安条克城。 要知道,阿德马尔主教是整支队伍中最受欢迎的精神领袖,他的逝世令这支十字军的全体上下都为此感到哀伤,彼得的话无疑是犯了众怒,也摧毁了他之前的大半声誉。于是,愤怒的人们开始寻找彼得,发誓要让这个诋毁阿德马尔主教荣誉的家伙好看,而曾经阿德马尔主教的追随者们(尤其是相信圣枪是假的的人们)更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彼得,几乎想要杀死他。 “嘿,你究竟做了什么,彼得!!!”一间阴暗的房间内,厚实的布料遮住了墙上的几处窗口,既能防止外面猛烈地阳光照射进房间内,又能防止来自外人的窥视。外面不断传来斥责彼得的声音,此时预言家彼得不复曾经的风光,蜷缩着身子坐在一架椅子上,充斥着担忧的目光时不时看向窗口,又小心翼翼地低头斜视着面前暴怒的德拉戈斯公爵,默不作声。 “不要给我装死!”看着彼得如今默不作声的状态,德拉格斯公爵更加生气,他忍不住火气的双手抓住彼得身上的袍子,把坐着彼得拉到他的面前,充斥着愤恨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彼得的眼眸,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作为当初亲手给圣枪装上枪柄的贵族,他也因此遭受到了很大的压力,由于他与彼得交往甚密,他的威望因此而大受影响,这也表示他与莱茵哈鲁特公爵的竞争更是落入了下风,显然,他因为彼得的愚蠢行为,而更难获得十字军的领袖地位了。 随手丢下彼得,他冰冷的目光盯着彼得,脸上竟露出残酷的笑容。相对于他蒙受的损失,一群教士的效忠显得微不足道。彼得显然也知道自己干了多么大的蠢事,他更知道,如果德拉戈斯公爵想要最大程度的减少蒙受的损失,最好的做法就是把他抛出去。 听到德拉戈斯公爵话语中的决然,他吓得浑身颤抖,明明是夏天,他的后背上却流下大量的冷汗。他猛地抱住德拉戈斯公爵的双腿,鼻涕与眼泪几乎一股脑儿同时流下。他用力的亲吻德拉戈斯公爵的靴子,嘴里含糊不清的祈求道:“求您了,不要抛弃我,我还有价值!” 德拉戈斯公爵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嘴唇翕动,好像要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令他们恐惧战栗的叫喊:“交出彼得!我们要对他施加火刑!如果不交出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声浪一声高于一声,令彼得和德拉戈斯公爵神情微变,惊疑不定的看着窗口,正考虑着是否稍稍拉开窗帘看看外面如何情景的时候,房门被人突然地敲响了。敲门声在这片昏暗的环境中显得十分突兀,配合着外面的示威者,让德拉戈斯公爵露出十分警惕的神色。 他“噌”的一声拔出剑鞘里面的长剑,锋利的剑尖直直的指着紧闭的房门,他面色警惕的对外面的人询问道:“你是谁?!”同时双手隐隐发力,以应对对方主动的破门而入。 “是我,威尔逊骑士!”外面的人快速回答道,似乎咽了口唾沫,接着便听见他继续说道,“外面的暴民正在冲击其他的骑士们组成的盾墙,我被派上来传递信息。因为他们都是其他公爵的人,所以我们不敢对他们动手,但是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我们必然是支撑不住的!” “……”德拉戈斯公爵沉吟片刻,便打开门。门外的骑士立刻走了进来,锁子甲外面的红色罩袍,在早上还被清洗得干干净净的,现在上面被人扔得满是浅褐色的泥巴(确信不是大便)。威尔逊骑士快步走进了房间后,房间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浓重的土腥味,让德拉戈斯公爵隐隐皱眉。 “公爵大人!您赶紧跑吧,我们挡不住他们多久的!”威尔逊骑士焦急地看着德拉戈斯公爵,左手微微抬起锅盔,举起满是土的右手,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细密的汗珠,也同时把手上的土擦到了因为有段时间没有洗澡而黏在一起的金发上。 德拉戈斯公爵慢慢来到窗口,轻轻的掀开厚实的布料往外看去,都是惊出一身冷汗,转头对众人沮丧地说道:“我们确信被包围了,逃不出去的!”这时候,他的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彼得,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我们把他丢出去!” “大人。大人!”看见德拉戈斯公爵看自己的眼神很不正常,彼得吓得不住的求饶。老实说,德拉戈斯公爵看他现在这样子,还真的觉得有些怪可怜的,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决定找个方法救下他。 “把彼得交出来!”外面的声浪越来越大,一些失去理智的士兵已经拿出自己的武器指着他的骑士们了,眼看场景越来越失控,德拉戈斯公爵最终选择站了出来。面对着激愤的人群,他缓缓的开口道:“各位,既然你们认为彼得和他的圣枪是伪造的,那你们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你们说的是真的?因为他述说了阿德马尔主教的遭遇?” 听到了德拉戈斯公爵的话,人群变得更加激动,各种污言秽语接踵而至,但没有人说出具体的原因,反而显得他们十分可笑。在这样的时候,萨瓦莱的兰道夫修士站了出来,他走出人群,对着德拉戈斯公爵温和的诉说道:“不如,让我们的彼得阁下通过火焰神裁,看看他是否毫发无伤?如果他没有骗人,他就应当毫发无伤的走出火焰中。” 显然,兰道夫修士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赞同,而且确信听不进别的意见,最终,德拉戈斯公爵在众人的压力下,勉强的答应了这个条件——如果不答应,那就证明彼得真的是一个骗子,他恐怕会被愤怒的人群当场撕碎,通过火焰神裁至少还有幸存的可能。而在之前那个房间之中,一直在关注这场事件的彼得,在亲耳听见德拉戈斯公爵同意了刁民们“火焰神裁”的请求后,顿时面如死灰,眸子中满是灰暗的绝望,仿佛看见死亡的日子已经到来。 “那么火焰神裁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最好呢?”人群中有人提出了疑问,另外一个声音叫道:“当然是越快越好!要我说,不如今晚就开始?” “不,火焰神裁必须要用到圣木,我们的仓库中没有圣木,而且进行火焰神裁还要斋戒,假如当天晚上就进行,岂不是刻意谋杀?即使是最虔诚的圣徒也必须经历这些过程,否则一样也过不了这一关!”兰道夫修士摇了摇头,大声对着众人解释火焰神裁的过程,然后看向德拉戈斯公爵:“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阁下,不如时间就定在四天后?” “5天怎么样?”德拉戈斯公爵试图询问道,对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就5天,五天后的早上,教堂结束了早晨祷告后。到时候,我们就在圣彼得大教堂外面举行这场仪式吧?” “很好。”德拉戈斯公爵点了点头。在确定了火焰神裁的时间后,人群便开始自发散去,很快外面就变得空荡荡的一片,除了德拉戈斯公爵等人外,不见任何活物的踪影。德拉戈斯公爵转过头看向彼得所在的房间,目光中带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现在,你只能祝愿上帝保佑你了……”德拉戈斯公爵轻轻的嘟囔道,他知道,彼得这一回不死也要脱层皮。 五天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在这五天中,彼得一直坚持斋戒,以净化灵魂,并试图寻找其他让自己幸存下来的办法。最终,时间到了第五天的早晨。 在圣彼得大教堂的外边儿,火辣辣地阳光猛烈地照在他们的头顶,一碧千里的天空不见一朵轻绡似的云彩,简直让他们怀疑自己的头发要被烤焦。一大群人不顾夏日的炎热站在此地,只为了亲眼见证彼得究竟是不是一个神棍,还是真的是收到上帝旨意的人。 “彼得呢?彼得人呢?他不会跑了吧?”一个朝圣者打扮的人愤愤不平的对着身旁一个士兵抱怨道,又微微眯着眼睛抬起头小心的打量天空,忍不住摘下头巾给自己扇风,口中还不住的抱怨道:“这该死的鬼天气,真是热!” “那个胆小鬼,看来那个家伙真的是一个神棍!呸,竟然蒙骗人们那么久的时间!我要把长矛捅进他的菊\/花里!”士兵摩挲着手中的长矛,感受着浑身湿答答的汗水,他表情狠厉的咒骂彼得,长矛被他死死地握住。 “看那儿,彼得来了!”一个人忽然举起手,食指直直地指着远处的街角,口中发出一声惊讶的叫声。刹那间,人群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一处街角,站着的人不是彼得还能是谁? 在众人的目光中,彼得仅仅穿着一件白色的束腰长袍,握着圣枪,光着脚,以一名殉道者的打扮出现在人群面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的两堆熊熊燃烧的火堆,握着圣枪的手心却已经因为紧张而冒出少许虚汗。 这两堆火堆是使用橄榄枝点燃的,高4英尺, 间隔有1英尺,长13英尺,中间留着一条狭窄的小路,他要从这条小路快速地走过去,并保证不受到伤害。看着火堆上不断吞吐的黄色的火舌,他心中微微一紧,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在众目睽睽下,他朝着耶路撒冷的方向朝拜,抬起头的同时,他的眼睛不留痕迹的扫过束腰长袍内侧据说防火隔热能力比较出众的布料,目光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上帝与我同在,阿门!”他心里默默的祷告着,随后坚定的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咬了咬牙,高高地举起朗基奴斯枪直直地冲进火焰之中。当他从火焰中出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被熏得发黑,甚至还烧着点点火星,头发被点着,脸被熏黑,但是其他部位看起来似乎毫发无损。 “他没有说谎,他是……”宣布的人还未说完,人群中,一个眼尖的人用法兰克语高喊道:“看他的脚!他的脚上被烫出来水泡了!” 众人听罢,连忙看向对方的脚。虽然在白色长袍的遮挡下,他的脚若隐若现,但还是不难看见些许正在流淌鲜血,显然是水泡破了。 “他是神棍!他被火焰烫伤了!”宣布的人连忙改口,对着众人高喊道。? 第三十八章 再一次招募雇佣军 夏日已经接近末尾,阳光已经远远没有过去的日子那般猛烈。柏伦德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简陋高台上,手里还拿着一件鲁特琴弹奏着。他笑容满面的看着台下的群众们,心中默默地估算着自己这一趟能够赚到多少铜辛佳格。 他高亢地吟唱着被他编撰出来的诗歌,脸上洋溢着笑容。在歌声之中,鲁特琴的调子渐渐步入高潮,在鲁特琴琴弦上不住拨动的手指速度越来越快,漂亮的动作赢得了外面包围的一众听众的赞美,一些人从他们装钱的小袋子中掏出一把铜辛佳格,丢进他身前的木桶中,一堆钱币相撞发出了叮叮当当的美妙声音。 一曲《龙裔归来》结束,台下的人纷纷叫好,使劲的鼓掌,直把手掌拍得发红。这时候,有人高叫道:“能不能再唱一次《渎神者彼得》?这首歌真的很好听!” “哦?《渎神者彼得》?好吧!”柏伦德轻轻拨动琴弦,似乎是在尝试那首歌手感,但实际上他已经把谱子记得烂熟了。几声单调的音符后,猛烈激昂的伴奏声缓缓响起,随后便是他浑厚的嗓音: “啊,那所谓的彼得, 圣枪的发现者快步冲向燃烧的火堆, 竟然以为能够骗过天上的神灵和圣徒们雪亮的双眼, 撒了谎却试图证明自己是诚实的! 相信他的鬼话的人们,翘首盼望他从火堆中出来, 期盼他用绝对的事实来证明外面流传的传言皆是虚妄。 当此人穿过火焰走出来时, 他的衣服被熏黑, 他的头发燃着火, 但是暴露在外的皮肤,却看起来似乎毫发无损。 人们忍不住欢呼,以为他通过了上帝的考验, 但最终,有人发现他的双脚被烫伤, 而渎神者彼得却用他的束腰长袍故意遮挡住伤口, 以试图用一点小伎俩欺瞒众人, 多么可笑的动作啊! 人们最终发现他是有罪的, 因为他的脚被熊熊的神圣火焰烧伤了, 虽然看起来仅仅是小伤, 但其实他的内心受了致命伤! 从那天以后,被神圣的火焰烧伤的他, 终日都在担惊受怕之中度过, 他害怕上帝的惩罚降临到他的头上, 每当抬起头看向天空时,他心中都会惶恐不安, 因为他知道逝去的圣徒们正在天堂中注视着他! 他会因为他的亵渎圣人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在惶恐不安和内心的伤痛之中,时间来到了第12天, 那天,他倒在床上, 被神圣的火焰烧伤的脚被厚厚的亚麻布包裹着, 但是被神圣之火烧过的污秽又怎么会恢复? 他的伤口很快就变得肮脏不堪、满是黄色的污水! 他哭喊着请求上帝的原谅, 嘴里不住地向上帝忏悔自己的罪过, 可上帝又怎么会原谅他这样的亵渎者? 由于他被神圣的火焰灼伤, 他最终死在了床上, 身下都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而喷涌出脏污! 他就这样死了,他的灵魂被送到地狱, 死去的阿德马尔主教出现在他的面前, 指着他的鼻子,痛骂他对自己名誉的污蔑, 彼得最终将会在地狱中,承受永世的烈火燃烧!” 当他吐出最后一个单词过后,人们兴奋地叫着,纷纷拿起自己的钱包,往他的桶里丢下几枚铜辛佳格,不过片刻,木桶中的铜币便满了出来,他不得不从里面拿出几枚铜辛佳格,向附近一位出售杂货的撒拉逊商人再买一个木桶。作为一名合格的吟游诗人,他需要唱出令众人都为此感到喜欢的歌曲,这样才能获得听众们的钱。显然,渎神者彼得是一个很好的题材,只要编的好听一点都会得到一大笔钱财。 相对于在场的众人们的欢喜,一旁经过的德拉戈斯公爵却阴沉着脸。显然,彼得遭受的烫伤不仅仅让彼得本人遭受到伤害,德拉戈斯公爵,这个亲自为圣枪安装上枪柄的贵族,他的威望也因此遭到严重的打击。 “该死的彼得,他的鬼话令我蒙受巨大的损失,希望他真的下地狱去!”德拉戈斯公爵心中暗暗地诅咒着,骑着马向着城外走去。这匹马是最近从撒拉逊人那儿买到的优质重骑兵战马,身躯高大挺拔,毛色白带黑,肌肉相当发达,同时也具备优质战马的特点:脾气暴躁。 由于夏日即将过去,秋季即将来临,德拉戈斯公爵又在最近声望受损,为了维持住自己属于这支十字军的统帅的威严,他想了很多的办法,最终他决心通过战争的方式,来为自己赢得声望。至于战争的对象?那自然是附近的埃米尔们了。 因为在前段时间,卡尔波加的9万大军被十字军击溃,关于他们这支十字军的凶残威名,也在溃兵的帮助下被广为传播,使得周围想要趁机对他们动手的埃米尔贵族们不敢轻举妄动。也因此,让这支十字军的战士们在接下来的一段暑期没有遭受到附近突厥贵族和撒拉逊贵族的攻击和为难。 各位公爵们都知道卡尔波加的大军被击溃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大军之中的埃米尔和贝伊们互相心怀鬼胎。相对于消灭他们,那些贵族更在意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损,所以在看见沙塔努公国和奇里乞亚·亚美尼亚王国的援军到来后显得惊慌失措。 为了最大限度的保住自己的兵力,心怀鬼胎的贵族们仓皇的要求自己的部队后退,希望让别人的军队顶上去蒙受损失,最终导致原本整齐有序的队形变得散乱,尤其是看见身后有大批的骑兵冲来的部分士兵更是开始溃逃,见势不妙的贵族们立刻带着自己的亲信悄悄的溜走,丢下了暂时没有溃败的士兵,还没有溃败的士兵们发现贵族们早已跑路,不想当替死鬼的他们也开始逃命,于是本来占据了优势的撒拉逊军队逐渐变成了一场大溃败。在战后,清点尸体的人向诸位公爵们的报告中指出,撒拉逊人的尸体不过2万不到,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溃逃的时候被杀的。 不过附近的那些撒拉逊贵族们并不知道这一些。如果说那场决战后的一段时间是十字军处于最为孱弱的阶段,那么在两个多月过后的今天,十字军的兵力和士气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由于那场战斗的胜利,许多附近的雇佣军们都认为这支十字军也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便纷纷来到安条克附近等待贵族雇佣,逐渐形成一片规模颇巨帐篷群,每天都有人带着一大堆雇佣兵从里面走出,也每天都有雇佣兵团队入驻,一些商人也来到那里做生意,几乎已经变成一片营市了。 心里想着,德拉戈斯公爵走进了这片帐篷组成的小镇。一走进来,他便看见门口站着好几个身着甲胄的强壮男人,看起来应该是这里的某一支雇佣兵部队的队长。他们看起来在这里有些时日了,一直没有找到雇主的他们看起来十分焦急,估计他们已经发不出下一次的工资了。一看见走进来的德拉戈斯公爵,他们两眼发直,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时不时挑衅的看着身边的同行,仿佛对德拉戈斯公爵的契约势在必得。 “这位老爷,我想您应该需要一支优秀的步兵部队吧?”一个撒拉逊人笑着用希腊语说道,看着德拉戈斯公爵的眼神中充满了狡黠:“我们‘护卫军’有68个职业士兵,弓箭手、重步兵、超长枪步兵一应俱全,还有124个农兵,身体也很强壮,他们可以做杂活,也可以作为士兵作战,士气比您领地下征召来的农民好多了!” “大人,别听他胡扯!”另一个突厥人不屑的说道,见德拉戈斯公爵看向自己,他连忙卑微的开口道:“他的重步兵是轻装重步兵,除了大盾牌和头盔以外就没有任何护甲,他的农兵都瘦的像麻杆似的,哪里可以打仗?您可以看看我们的,都是我们部落里面的勇士!我们有89个轻装骑兵,拥有骑射短弓、刀或者剑、小圆盾、硬化处理的皮革札甲,还有铁盔;12个重装骑兵,装备着锁子甲或者札甲、铁头盔、单手战锤、圆盾以及骑矛!除此之外,我们还有24个贝都因轻装持矛步兵,156个农兵,战斗力绝对有保障!” “大人,您看看我的!优质的持斧重装步兵!” “大人……” 面对这群像是看见鲜肉的饿狗一般死缠烂打的佣兵队长们,德拉戈斯公爵一开始还能保持着端庄的笑容,但很快的,他就有些绷不住了。在这么多场战斗过后,再去除这段时间中出现的逃兵,他现在拥有的所有兵力加在一起也不过4000左右,而且缺乏可以抗线的优质重装步兵和各类骑兵,这群人当中只有那个突厥人能够提供的部队让他感觉有点意思,其他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停住!”他大吼一声,佣兵队长们纷纷停下口若悬河的嘴,眼巴巴地看着德拉戈斯公爵,目光中充斥着期盼。 “你!”德拉戈斯公爵指着突厥人,“你的军队听起来很不错,我想过去看看。等会儿我应该会再雇佣几队佣兵团,希望你们相处融洽。” “谢谢老爷!”突厥佣兵队长大喜,他轻佻的扫视了一眼身边的同行,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在前边儿,为德拉戈斯公爵指路。在路上,一位年轻的伯爵骑着一匹灰色的安纳托里克地区的重骑兵战马,带着一群雇佣兵向着大门走去,两人交错之间,那个伯爵转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身后的一行人。 “那个人是德拉戈斯公爵?”马修喃喃自语道,又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雇佣兵,一股豪情油然而生:“这支部队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希望他们对得起身上的装备和他们的佣金!” 这是一支撒拉努米底亚来的大型雇佣军团,名字叫做“莱克西亚战队”,听起来有些希腊化。他们人数有300多人的职业军队,其中有20多个作为斥候的轻装骑兵,剩下的几乎都是重装步兵,还有20多个拥有轻皮甲和锁子甲头巾的弓箭手,除此之外还有100人的农兵。他们的招募费用挺贵的,500多个银泰米作为定金,之后每个月要支付他们50个银泰米。这还是马修砍价的结果,本来对方要求50个银泰米加330个铜辛佳格的。 “不错,只要我还能提供他们的佣金,他们就是我的军队!”看了一眼自己身后跟随着的佣兵队长赛拉图姆,马修心中暗想道。 第三十九章 对苏马德地区的进攻计划 “又是一个美好的早上……”德拉戈斯公爵从温暖的床铺中慢慢地醒来,离开床来到打开的窗前看了看,口中不禁感叹道。夏季已经过去一周了,前段时间仍然遗留着的闷热似乎还历历在目,冰冷的空气混合着少许细雨,轻轻的拍打在他的脸上。 一大片低沉的浅灰色的阴云低低的压在大地上,厚实的云层中仿佛有闪光划过,安条克变得越来越昏暗,把衰微的力量和人们的惊叫声组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阴暗的天幕。闪光过后不久,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大滴大滴的雨水哗啦啦的落了下来,在房顶上打出“啪嗒啪嗒”声,让德拉戈斯公爵不禁感到有些心烦意乱。 “已经9月了……”站在敞开的窗口边,他毫不在意的让漫天的冰冷秋雨拍打在他的脸上,这也让他感觉头脑更加清醒。经过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靠着从安条克战争掠夺得到的钱财,他已经从佣兵大营中招募到不少装备精良的精锐军士,凑出了一支人数不低于7000的庞大军团,只要他一声令下便随时可以动身,去征服附近的撒拉逊贵族。 可是他还是不愿意轻易动身,因为他还是没有完全的决定好进攻的方向。感觉到自己混沌的脑子被冰冷的雨水给洗清楚后,他轻轻的关上窗子,转过身朝着这所房子的书房走去。 他打开房门,站在房间外的十几双眼睛迅速朝着德拉戈斯公爵的脸上看去。这些人正是自己的骑士们,他们身上穿着花花绿绿的华丽衣服,腰间的皮带挂着他们的配剑。衣服上的花纹极尽精美,用了不少优质的丝绸或者其他优质布料,有些人甚至穿着撒拉逊风格的丝绸长袍,就像是技术精湛的画家笔下描绘着的贵族宴会,不过在他们面前,依旧穿着款式简单的睡衣的德拉戈斯公爵毫不尴尬。 “公爵大人!”一众骑士纷纷低头致意,他看着一众骑士们,口中说道:“走吧,去会议室。你们选出一个人,去把会客厅里的佣兵队长、伯爵们、莱斯博德男爵以及赛西特男爵叫过来!” 他们互相看了看,最后摩雷克斯骑士快步走向会客厅,其余的骑士则前往会议室边上站着。他们稍稍等待片刻,不一会儿,30多个人吵闹着涌入了会议室,把不算太大的会议室挤得满满当当的,满是浊气。骑士们立刻指引各位刚进来的人们来到自己的位置,等到其他的贵族和佣兵队长们也落座,会议便正式地开始。 “尊敬的公爵大人,我想我们应当尽早做好决定!” 德拉戈斯公爵闻言,愣了一会儿,然后皱着眉头循声看去。说话的是一个亚美尼亚雇佣兵队长,名叫莱德吉乌斯。或许是因为在会客厅等待的时间实在有些久,又或许是因为长久的会议让他感到不舒服,令他的语气中隐隐有些不耐烦。 “不得对公爵阁下无礼!”巴特里克骑士对莱德吉乌斯叫道,右手已经捏住腰间的剑柄,随时都有可能拔出来。莱德吉乌斯队长见状,脸色微变,转头对身后站着的两个手下的雇佣兵使了使眼色,他们也会意的站在队长的身后,和巴特里克骑士遥遥的对视着,目光淡如止水,却隐隐有一股骇人的气势。 “这两个家伙看起来是真正的老兵!只有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才能有这样的气势!”与这两个人对视,巴特里克骑士眉头一皱,不禁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压力。他咬了咬牙,额头中渗出少许冷汗。 “好了,各位都不要再吵了!”就在两边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深的时候,德拉戈斯公爵忽然发话了。他冷漠地看了两方一眼,口中斥责道:“好了好了,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见两人平息下来,他转过身,从他后面的架子上取下两卷纸,在桌子上展开。 “那一卷是我们之前的看的地图,这一卷是我新买的。”他拿起左手边的纸张在众人面前展示了一遍。嘴里说道:“这是我最近一段时间从突厥商人的手中买到的,上面标记了附近各地的特产,据他说是为了方便商队四处游走和购买优质商品的。这张地图上面不仅仅标记各地的物产,还写着各种人迹罕至的捷径,可以极大地方便我们行动。” “所以,”德拉戈斯公爵的食指指着地图上安条克北面的一处地方,在不认识的突厥文字下面被人用拉丁语标注,上面写着苏马德地区。德拉戈斯公爵扫了一圈众人,开口说道:“我昨天晚上就着昏暗的烛光看了一夜,现在我确信这块地区是我们最好的进攻方向。你们看,这个村子。” 德拉戈斯公爵的手指向被标注为赛吉的村庄,村庄名字边上还被标注着一段突厥文字,下面写着拉丁译文:铁矿石。 “这里的几十座村庄里面,大概有1\/3的地方有铁矿石产出,部分地方还有产出杂质少的优质铁矿石,我们要是成功夺取这块地区的统治权,依靠各式甲胄工坊和武器工坊,未来我们武器和甲胄的维护和补给就能被稳定的供应。除了矿物以外,当地还有大量的葡萄园、枣椰园,在维持我们补给的同时,还可以与商人交易,换取金钱,来扩张军队!” 毫无疑问,在场愿意留在圣地的贵族们都很高兴,在此时此刻,他们心中不禁幻想着这些土地被分封给他们的情形,想象着自己金库中未来富可敌国的财富。至于在攻下耶路撒冷前不能拥有自己封地的誓言,他们当然是愿意遵守的——先把土地打下来,派人管理土地,攻下耶路撒冷后再分封就好了。在高兴之中,没有人去思考当地的军事力量强弱,在他们眼中,他们的军团兵力庞大,自然是所向披靡。 “请问公爵阁下,当地的军事力量怎么样?”“秃头”亨利伯爵很是仔细地对着德拉戈斯公爵询问道,一边问,一边拿起口袋中的手帕,故作优雅的轻轻擦去没几根毛的头顶上的少许汗水,那几根孤零零的头发的左右晃荡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大多数埃米尔都已经带着军团去西方了,剩下的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罢了。不用担心这些,我们必然能够成功!”德拉戈斯公爵信誓旦旦的说道,于是会议又到了下一个部分:制定行军路线。 会议室中的谈话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的时刻。从他们进来的那一刻开始,人们便再也没有看见过贵族们从里面走出来,若不是里面时不时传来兴奋的叫声,以及来来往往的拿着美酒或者水的侍从清楚地表明里面还有贵族,他们差点以为他们走进去以后便就此消失了。 当会议正式结束后,众人脸上带着夸张的笑容,纷纷走出会议室。德拉戈斯公爵离开座位,摆动着有些麻痹的双脚,慢慢地走到窗口边上,静静地看着天空中如血一般红艳的晚霞,却一言不发。 “怎么了,大人?”摩雷克斯骑士见德拉戈斯公爵状态似乎不对,来到对方的身后面露担忧。 “没事,只是……唉,应该是我多虑了。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德拉戈斯公爵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把自己有不祥的预感的事情告诉自己的骑士,以免造成恐慌。摩雷克斯骑士也没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听从公爵的话,老实的离开了 三天后的早晨,马修站在路边,和自己的雇佣兵一起,看着一支军队缓缓离开安条克。对于这支军队的旗手举着的旗帜,他实在有些想不起来是谁的,于是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一位轻装持矛兵,小声询问道:“嘿,那是谁的军队?” “还能是谁的军队?”轻装持矛兵凑到马修的耳边小声道:“还能是谁的?自然是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看起来,他因为前段时间渎神者彼得的事情,脸上有些挂不住面子,想要靠战争的方式来为自己积攒荣誉和声望!” “哦?!”马修惊奇地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大,令正在行军的士兵们不禁好奇的看了过来。他灿灿的一笑,继续小声询问对方道:“那你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作战吗?这个东西应该有传言的吧?” “很显然……”他朝着马修摆了摆手,“我不是他们的士兵,所以我不可能知道这种重要的东西。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很有可能是要去找异教徒的领导者卡尔波加的麻烦!嘛,这种事情我们只是猜的,或者说,他们要去哪里打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打赢了,战利品也没有我们的份。” 看着德拉戈斯公爵一行人的缓缓地走出城门,他心中没由来的有些慌乱,就好像这支军队会在不久的未来就出事儿一样的。他摇了摇头,心中暗道多虑了。 第四十章 林中遇袭 距离德拉戈斯公爵的大军离开安条克已经过了大约1周。 在莱蒂波利村的一间乡间别墅的院子中,波尔泰拉的大埃米尔赛拉图姆舒适的躺在一大块柔软的羊毛垫子上,手里拿着一杯鲜红的优质葡萄酒,时不时地朝着嘴里饮下一口,润一润嗓子。他的四周包围着一大圈穿着清凉性感、年轻貌美的女奴隶,被奴隶已久她们神情木然,脸上看不出任何情感,只有在细细观察她们的眼睛的时候,才能偶然的从她们的眼神之中看见些许厌恶和烦躁,但因为畏惧贵族的原因而不敢明显的表示出来。 远处的门口站着3个古拉姆奴隶战士,早就遭受过阉割的他们对于眼前香艳场景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忠诚这个词被牢牢地刻在他们的脑海之中,不管是金钱、美色还是权力,都不可以让他们放弃忠诚,所以他们是最好的士兵。但是由于高昂的培训价格和较低的完成率,合格的古拉姆只能作为大多数中小贵族的私人护卫。 “哦, 宝贝儿,用力点儿~”感受着肩膀上的舒爽,赛拉图姆埃米尔不禁发出一声舒适的呻\/吟,然后张开嘴接受一位女奴隶喂给他的剥了皮的葡萄。他转过头,用欣赏的目光看向给自己喂葡萄的亚美尼亚女奴隶,目光中闪过些许淫\/邪。他正准备对自己的想法有所行动,守卫他的古拉姆们对他发出了警告:“大人,有一个自称是萨拉丁的信使想要找您,他自称带来了重要的消息!您看……?” “让他进来!”被打断了行动的赛拉图姆埃米尔眉头顿时一皱,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服侍他的女奴隶们离开,然后坐起身,静静的等待着信使的到来。 伴随着一声令人不适的嘎吱声,门被再一次的打开了。赛拉图姆埃米尔抬起头看向门的方向,只见一个古拉姆带着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老兵走了进来。显然,这个老兵来到此地很是不顺利:他身上的棕色软铠甲已经布满了脏污和发黑的血迹;左脚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想必是受了什么伤;从左眼的额角直到右脸的嘴角,一道不知道什么武器造成的狰狞伤疤,把他的脸弄得生人勿进,显然,他带来的消息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尊敬的埃米尔老爷,”老兵走到赛拉图姆埃米尔面前微微低头,然后便听到他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很是粗犷,不,更应该说是粗糙,让赛拉图姆埃米尔不禁想到刀剑在磨刀石上摩擦的难听声音。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脖子,在喉结上方发现一道不太明显的早已大致愈合的刀疤。 对于赛拉图姆埃米尔感到难受的表情,老兵并没有任何改进举措,他面色如常地继续说道:“盘踞在安条克一带的异教徒大军派出了一支规模庞大的部队,这支部队已经包围了劳迪希亚城堡,我是代表劳迪希亚城堡的守军来这里请求您的援助的!” “什么!?”相对于老兵平淡的表情,赛拉图姆埃米尔听到消息后却大惊失色。他稍稍平定了自己的心情,尽可能的克制住自己的慌乱,然后继续询问道:“怎么回事!?异教徒的军队已经打到这儿了吗!?” 亲眼看见老兵点点头,赛拉图姆埃米尔的目光顿时变得绝望。此时的波尔泰拉埃米尔国正处于最近三百年来最为虚弱的时期,由于大多数埃米尔们都带着自己的军队远征西方诸国,埃米尔国内剩余的兵力自然是十分匮乏,再加上这支十字军在前段时间可是以少打多打败了北叙利亚的霸主卡尔波加的联军,一时可谓是威名赫赫,和他们硬碰硬,自然是自讨苦吃,完全看不到获得胜利的希望。 “他们需要多少钱才会撤军?”赛拉图姆埃米尔以为他们的这次进攻是为了财富,然而老兵摇了摇头:“我们说过类似的话,不过他们似乎主要是为了我们的土地和村镇而来,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打,要么把土地交给他们,然后像个老鼠一样逃到其他地方去。” “好吧,那就打一场!”赛拉图姆埃米尔神色愤怒的叫来一名古拉姆,要求他派出传令兵,给其他还在埃米尔国内的贵族们召集在一起,开设军事会议,讨论这场劫难的处理方法。看着那位古拉姆离去的背影,他叹了口气,目光中阴沉不定。 …… “我们下面一个目标是罗锲·纪尧姆堡。”三天以后,德拉戈斯公爵骑在战马上,手里拿着地图,正聚精会神的查看上面的一个个地名,试图安排出一条合适的行军路线。他扭头打量四周的景色,按照地图上写的来讲,这里应该是科尔瓦森林,周围几十英里中唯一的树林。又高又密的乔木拔地而起,绿油油的叶片几乎挡住了所有的阳光,让森林看起来阴沉沉的,也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大概是我多虑了。”德拉戈斯公爵心中暗暗地宽慰自己,又转过头看了看身后庞大的军队,于是心中又恢复了底气。虽然他知道在树林中行军的坏处,但这是通往罗锲·纪尧姆堡最好的捷径,打仗务必要兵贵神速,更不用说他的身边还有这样一支庞大的军队守护着,又有谁敢于直面兵锋? “看那儿,骑在马背上穿着长袖锁子甲的那个!”德拉戈斯公爵军的不远处,乌班图法里斯小心地从草堆中露出半个手掌,指着德拉戈斯公爵对身旁的莫洛索司埃米尔说道,“那个就是敌军的统帅,我们的第一轮攻击必须要针对性的对他发动攻击!” “很好!”莫洛索司埃米尔点了点头,趴在地上悄悄的往回爬去。 “好像哪里有问题?”行了一段距离的军,他忽然又觉察出些不对的来。不过短短片刻,他就想通了里面的关键:“这片森林怎么这么安静!?难道有埋伏!?”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虫子和鸟的鸣叫声已经消失不见了,整片森林就像是死一般的寂静,除了他们这支军队的脚步声,其他的声音都已经消失不见了。这样的情况显然是不太正常的,德拉戈斯公爵刚想举起手,示意身后的人们停下脚步,忽然,空无一物的森林深处,竟然突兀的出现密集的紧绷弓弦被弹射开的声音,他立刻意识到了怎么回事。 “防御!”他很想喊这个单词,但显然袭击者们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在战马痛苦的嘶鸣声中,身中数箭的庞大战马狠狠地朝着右侧倒下,溅起少许尘土,也同时把德拉戈斯公爵的腿压住了。突如其来的箭矢让保持行军队形的士兵们感到猝不提防,在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中,不少没有大盾或者铁甲的士兵被当场射倒,捂着中了箭的伤口大声哀嚎着,而哀嚎声又影响了其他没有中箭的人的士气,原本整齐的队形一下子就变得混乱了。 “该死的……”德拉戈斯公爵喘着气,看向自己的身体,特制的针型破甲箭头轻易地从锁子甲的铁环中射入,若不是他的内衬足够厚实,缓冲了射入身体的箭矢的力量,恐怕已经成为地上的尸体之一了。 “大人!”德拉戈斯公爵看向呼喊声发出的方向,只见自己的侍从浑身是血的向自己爬来,手里还举着结实的包了一层风干牛皮的平底风筝盾,牛皮上面还插着好几根箭。他三步作两步的来到德拉戈斯公爵的身边,握着他的双臂就往外拖,一直拖到一棵大树后面才松开手。 “大人,快指挥军队!再这样下去,我们将会迎来可耻的溃败!”侍从对着德拉戈斯公爵大喊道,忽然一支流矢从他的脖子中射入,他立刻就像是没了油料的电机一样,一言不吭的倒下,嘴里不住的吐着血沫,在棕色的土地上染出一抹鲜红。 德拉戈斯公爵有些后怕的看了一眼倒地的侍从,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大喊道:“组成盾墙!” 第四十一章 罗锲·纪尧姆堡之战(上) 显然,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之下,德拉戈斯公爵的声音立刻湮没在自己士兵的惨叫和惊呼声中,没有人在意他的指令,德拉戈斯公爵不禁气恼的大骂几句,立刻就有几个机灵的袭击者把手中的弓对准德拉戈斯公爵的方向射击,于是他只好无奈的把头重新塞回粗壮的树干后面。 在不断飞射而来的箭矢之下,他手上的士兵损失惨重。看着那些重金雇来的佣兵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没了声息,他顿时感到有些心疼,而在看到树林中涌出的拿着武器的敌军,他更是感受到一股绝望:“完了,全完了!” “列阵!”忽然,一声拉丁语从混乱的人群之中传来,声音听起来很闷。被袭击打的失魂落魄的人们下意识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位高大威猛的骑士举着手中插满流矢的扇形盾,长袖锁子甲被挂满箭矢,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他们。 他们看不清这位骑士的脸,因为平顶盔下是被钉子牢牢地固定在头盔上的整片金属做成的面甲,面甲上满是各种伤痕,一道凌厉的目光从两条小孔中透出来,目光中布满杀气,几乎每一个和他对视的士兵都忍不住低下头。 “列阵!”这位骑士用平淡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原先不知所措的人群立刻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了一样,以迅速的姿态排好完整的盾墙阵型,开始有条不絮的与从树林中涌出的敌军作战。 “弓箭手,听我指挥!射!”几十根纷纷扬扬的箭矢射向密林之中,在几声惨叫声后,林中不断射击的射手也停止了攻击,吓得纷纷匆忙地逃离此地。 “撤退!”见对方已经排好完备的阵型与他们交战,一个指挥官模样的身影立刻指挥士兵们有序离开,他和德拉戈斯公爵的目光不经意之间偶然相撞,他冷冷的一笑,手掌闭拢,在脖子上快速的划过。德拉戈斯公爵见状,来不及喘气,连忙命令幸存的步兵们追杀上去,然而林中是他们的主场,他们又怎么可能抓得到他们的尾巴? 就像他们出现的那样突然,不过片刻,树林中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若不是地上的尸体和伤员们痛苦地哀嚎,谁也不会想到刚才的突袭。亲眼看着敌军退却的德拉戈斯公爵松了一口气,不过下一个问题也接踵而至:他们的骑兵大多战马被射死了,就连运输补给的牲畜也死伤惨重,他们应该如何带着这些补给前往罗锲·纪尧姆堡,并在那里设立攻城营地? “该死的撒拉逊人!”德拉戈斯公爵忍不住一拳打在粗壮的树干上,手上的破口顿时不断流出嫣红的鲜血,在他身边的柏雷登骑士见状,连忙从身边侍从的包裹中拿出一条干净的亚麻布条,然后跑到德拉戈斯公爵身边想要给他包扎,不过被德拉戈斯公爵推开。 “传令下去,抛弃掉没有用的物资,每一个人准备好一个星期的食物和水就好了。让他们保持防守姿态行军,千万不要散乱,并防止撒拉逊人下一次的突袭!”喘着粗气,德拉戈斯公爵看了一眼身上插着的破甲箭矢,刺入皮肤的箭头传来的轻微疼痛感让他忍不住皱眉,但现在显然不是什么拔出箭头的好机会。 “是!”柏雷登骑士愣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朝着队伍后方走去。显然,他的战马也被箭矢射死了。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德拉戈斯公爵的目光又转向另一边,一整排一整排的尸体被排列在这片空地上,粗略地估计,至少有几百个人死在这场突袭战之中,还有将近两千多人受了伤,而发现的敌军尸体也不过40多个人。显然,这样的交换比,对方是稳赚不赔的。 之后的几天,撒拉逊人依旧在不断地发动突袭,有时候还发动夜袭。至于德拉戈斯军,他们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后来逐渐因为习惯了他们的作战路数而变得有条不絮,一直到5天后,他们走出了这片森林,敌军的突袭才暂时停息。 但相对于袭击,一个更致命的问题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他们的粮草已经快要用完了! 坐在一块砂石上,德拉戈斯公爵忧心忡忡地盯着远处空无一人的大道上,他的骑士和封臣站在他的身后,也和公爵一样紧张的盯着远处,甚至都不敢眨眼。 在2天前,他们走出森林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按照地图上的地名去寻找村庄,并从村庄之中征收些粮草。为保证威慑力,他们派出100个骑兵和400步兵组成征粮队,试图威胁村民们交出粮食。一开始,一众贵族们都信心满满,毕竟大多数村庄的主人和部队都去参加吉哈\/德了,剩下留守的士兵和农民自然是无法抵挡这支军队,但当他们黄昏回来的时候,最后的结果令他们大吃一惊:征收队毫发无损又垂头丧气的回了来,身上带着的干粮被吃了大半,却没有带来一粒粮食。 看到这样的一幕,诸位贵族们自然是气的破口大骂,指责这群士兵是废物等诸如此类的话语,然而这群士兵的辩解令他们感到害怕:他们照着地图上标注的五个村庄走了一遍,这些村庄全都空无一人,良田被烧毁、牲畜被牵走、粮仓空荡荡,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显然的,大多数农民都被集中到城市和城堡之中了,村庄被清空,他们似乎雇佣了大量的雇佣兵,又或者是周围埃米尔国的援军已经到了,所有的交通要道都被远大量的精锐士兵和坚固的营寨或者要塞封锁,那些地点大多易守难攻,不是进攻的优选,并且他们很难取胜。 德拉戈斯公爵意识到敌军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困住他们,把他们活活饿死。而现在,他们需要尽可能的节约粮食,并派出去的斥候侦察各条道路的情况,找出薄弱的地点,用重兵攻击一点,这样才会有机会脱逃。 “他们来了!”德拉戈斯公爵欣喜的叫道,众人立刻强行打起精神,紧紧的盯着道路的尽头。很快的,远处出现几道骑着马的人影,他们身上脏兮兮的皮革札甲,在太阳的照射下微微发出淡淡的棕色光芒,而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片火泛着红光一般的天幕,配合着那几道孤独的人影,看起来悲凉又撼人心弦。 当那几个斥候来到一众贵族面前的时候,德拉戈斯公爵率先问道:“怎么样,你们找到我们的突破口了么?” 斥候低下头,面色尊敬的回答道:“找到了,罗锲·纪尧姆堡一带,我们抓到一个敌军骑兵,一番严刑逼供后,我们从他的口中得到了相关的消息。这里大多数守军都是没有经过足够军事训练的农民征召兵,地形平缓没有防守优势,属于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 “很好!”德拉戈斯公爵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封臣和骑士们,声音响亮地说道:“各位,罗锲·纪尧姆堡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他们恐怕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的军队中有人失踪,为了敌军的援军不会太早到来,我们必须要让士兵们立刻准备好,一场惨烈的战斗就在前方!你们说,我们是否必将获得胜利!?” “是!”众人齐声喊道,声音在附近的山壁之间回荡着,惊起一行飞鸟鸣叫着直直地冲上云霄。德拉戈斯公爵满意的点了点头,随意地挥了挥手,“解散,回到自己的军队中准备吧。” 第四十二章 罗锲·纪尧姆堡之战(中) 当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抵达此地的时候,敌军已经严阵以待,显然他们的行踪已经被敌军发现了。为了防止德拉戈斯公爵军队的骑兵对他们发动冲锋,他们在阵型前后都安排大量的拒马和陷坑,显然,德拉戈斯公爵只能依靠大量的步兵与他们作战了。 在撒拉逊人的身后,一座高大的木石结构的要塞牢牢地屹立在高地上,一个骑着战马的贵族冷冷地看着他们,他的身边跟着一群身着重型锁子甲或者札甲、手握双手战斧步行作战的古拉姆重装步兵,头盔下那一张张来自不同地区的面孔,也和他们的主人一样冷冷地看着他们,目光中充斥着浓烈的战意。 此地狭小的地形同样无法让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完整的排列出架势,发挥出人多的优势,但相对于其他几处地点还是好很多的。在拒马之外,是一大片缓坡,虽然坡度并不陡峭,但显然还是给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造成了些许的麻烦,而且分布在两翼的弓箭手可以因此更加容易射中人。他转过头看向布雷加尔男爵,朝她微微一点头,一场进攻战正式拉开了帷幕。 “进攻!”布雷加尔男爵高举着手中的长枪,对着身后的撒拉逊农兵喊道。这些撒拉逊农兵都是之前打下的那些村庄中征募来的,他们通常会为新征服的村庄安排一位男爵或者骑士,来管理当地的事务,再安排100人不到的轻装或者中装步兵防卫敌对势力的进攻或者当地人的起义。 听到布雷加尔男爵的话,那些懦弱胆小的撒拉逊农兵立刻以极不情愿的姿态,慢吞吞地拿起他们平时干活的农具或者简陋的长矛短矛,排成散阵向拒马冲去,他们的目标是摧毁这些拒马,并浪费敌军的箭矢投矛,为后续的部队减少压力。 眼见征召兵们冲了上去,布雷加尔男爵立刻安排他麾下的步兵站到他们的身后,作为督战队,以防止他们擅自脱逃,然后他便悠然自得的站在一旁,看着远处征召兵们的表现。 “一帮乌合之众!”骑在马背上的撒拉逊贵族正是附近的达麻尔克埃米尔国的埃米尔萨拉赫。他冷漠地看着向着他们的拒马前进的撒拉逊农兵,就好像是在看一群小小的臭虫,向着比他们大许多的庞然大物发起不自量力的挑战。他不想浪费昂贵的箭矢,转过头语气平淡的对着身旁的一队轻装持矛兵说道:“上去干掉他们。” “是!”他们的指挥官尊敬的点了点头,然后面露狰狞,握着长矛和盾牌杂乱无章的冲向正在拿着斧头大刀劈砍拒马的农民征召兵们。那群征召兵们哪里见识过这架势,见一群拿着长矛的正规军疯狂的冲向他们,便纷纷随手扔下武器,没了命的向后奔跑,口中不住的发出受了惊吓的哀嚎。萨拉赫埃米尔看着那群征召兵的动作,心中顿时觉得滑稽,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示意持矛步兵们撤回来,然后抬起左手,竖起食指,向一旁的其中一队弓箭手们挥了挥,这一队弓箭手的指挥官立刻明白了萨拉赫埃米尔的意思,他转身对着无甲的弓箭兵们大吼道:“准备!”弓箭手们闻言,毫不犹豫的往复合弓上搭上一根铲型箭矢,等待自己指挥官的下一步指令。 “射!”指挥官大吼道,弓手们几乎同时松开紧绷的弓弦,纷纷扬扬的箭矢落在这群农民征召兵的身上,顿时散开一阵血花,一百多人的征召兵在刹那间便倒下30多人,剩下的人也几乎人人轻伤,身体上的疼痛让他们跑得更快了。 “一帮没有用的东西!”布雷加尔男爵看着那群乌合之众逃回自己队伍的样子,顿时气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轻装持矛兵们,对他们狠狠地下令道:“组成盾墙,不要让逃兵们冲乱我们的军阵!” “是!”持矛兵们闻言,立刻组成盾墙阵型,手中的长矛斜斜地指向天空,看起来毫无威胁。就连那群逃兵也是这么想的,直到有两个人冲到矛墙边上,被长矛贯穿胸口,他们才知道厉害。 “啊!”凄厉的惨叫声令逃兵们停下了脚步,他们恐惧地看着一个中年男人被锋利的长矛刺穿胸膛,黑乎乎的矛头从他的背后透出,矛尖上还一滴一滴地滴着鲜艳的血。被长矛洞穿,那个人还暂时没有死去,嘴里咕噜咕噜的吐着血泡和内脏碎片,茫然而又怨恨的目光狠狠地瞪着把自己杀死的人,仿佛想要用这样怨毒的目光瞪死杀害自己的凶手一般。但很显然,他没有这个能力。 “呲”的一声,长矛从对方的胸口拔了出来,被杀死的逃兵无力地倒在地上,嘴里依旧不住地吐着鲜血,显然离死亡不远了。杀了一个人的持矛兵瞥了一眼沾满鲜血的矛头,又把充满杀意的目光放到其他的逃兵身上,目光中的嗜血毫不掩饰。 在第二个人——一个包着头巾看不清楚长相的同僚——想要偷偷摸摸想要蒙混过关却被长矛杀死的那一刻,逃兵们完全地停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互相看看对方,不知道是进还是退。就在布雷加尔男爵想要进行下一步的时候,德拉戈斯公爵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不要难为他们了。现在收拢溃军,我们应该发动总攻。” “是!”男爵恭敬地行了一礼,让士兵们把这群征召兵们带回队伍中,接下来便是第一轮正式进攻。 “盾墙列起来!持斧步兵第二排,准备摧毁敌军拒马!”德拉戈斯公爵喊道,前方的步兵立刻组成盾墙,第二排是又被拉过来摧毁拒马的农民们。当他们接近撒拉逊弓箭手们的射程内的那一刻,纷纷扬扬的箭矢从空中落下,而德拉戈斯公爵的命令也正巧赶到:“举盾,防御流矢!” 在箭矢落在盾墙阵型中的下一刻,便传出来了好几声惨叫声,密集的箭矢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钻进阵型,一些轻装甚至无甲的步兵被密集的箭矢射倒。看到这一幕,萨拉赫埃米尔的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然后吩咐一支战斗队列上前。 “维持阵型!超长枪兵,瞄准敌人的面部和脖子攻击!”在萨利赫埃米尔的命令下,一支军队在拒马前停下,前排是举着圆形大盾牌和刀斧,拥有短袖锁子甲或者札甲背心的披甲步兵,第二排是装备全套锁子甲、鳞甲或者札甲的超长枪步兵,再后面是预备队。显然,他希望用这样的配置来迎接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 “哈!”阿迪勒双手拿着超长枪,一边呼喊,一边狠狠地向一个正拿着斧头在劈砍拒马的征召兵的脖子刺去,只不过一击,对方便应声而倒,脖子处的一个巨大血洞正不断往外流着带泡沫的血。 看着对方喷着血倒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凄惨模样,阿迪勒嘴角微微一笑,感到有些高兴——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战斗,还是他杀死的第一个人。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举起超长枪,准备杀死下一个人的时候,忽然听到对面敌军阵列中传出拉弓的声音,他原本兴奋的表情立刻变成有些恐惧,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恐惧。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崭新的冒着银光的全套札甲,结实的金属片和精妙的绳子连接手法让他心中大定,正准备从容不迫的刺出下一枪的时候,便看见对方的射手抛射的一轮箭矢向他飞来。 “快低下头!”在他的身后,不知道谁大喊道,他立刻下意识地遵从对方的指令,纷纷扬扬的箭矢落在他的身上、某个人的盾牌上,连绵起伏的惨叫声让他的心中再一次升腾出恐惧感,他甚至想扭头就逃跑,可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3轮抛射后,他抬起头,正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的时候,他前面的重装步兵猛地倒在他的身上,差点让他摔倒在地。他有些恼怒地看向前面的人,目光顿时从愤怒变作惊恐: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那个人被长矛刺进完全没有防护的脖子里,一个拿着做工粗糙的标枪的男子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不!”他吓得后退,然而后面的预备队让他根本挤不回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向自己投出这根标枪。在下一刻,他感受到面部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摸去,便摸到标枪粗糙的木柄。 “该死的,这帮异教徒快要突破拒马了!伊玛德丁,赶紧,把阵型后面的马车搬过来堵住,千万不能让他们冲进我们的阵型来!挡住敌人之后,安排士兵们撤退回罗锲· 纪尧姆堡!”萨利赫埃米尔显然有些慌乱,甚至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他清楚敌人兵力庞大,硬碰硬他只会一败涂地,于是他试图找出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危机。但他话音未落,拒马便被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彻底拆除了。? 第四十三章 罗锲·纪尧姆堡之战(下) “盾墙,挡住他们!”萨利赫埃米尔立刻命令前排的士兵们组成盾墙,然后把目光放到一旁的弓箭手。 “射手,准备破甲箭矢,进行三轮抛射!”萨利赫埃米尔叫道,然后骑着马后退了些,依旧神情紧张地看着远处的动静。现在,前排已经接战,三排坚固紧密的盾墙牢牢地立在原地,让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一时不得前进半步,盾墙的后面是拿着超长枪的步兵,他们每一次攻击都是冲着敌军的面部或者甲胄的缝隙而来,令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一时损伤惨重。 “该死的!”看着己方军队前排,那些拥有金属甲胄的重装步兵一个个被超长枪刺倒在地,德拉戈斯公爵的心中很是着急。这时候,后方的罗锲·纪尧姆堡的城墙上,一群弩兵操纵手里的重型弩和守城的弩炮朝他们射击,又在队伍之中掀起一番血色。 “弓箭手们,压制住敌人的弩兵!”终于,德拉戈斯公爵忍不住了,他对着一旁朝着敌军的盾墙抛射的弓箭手们大喝,弓箭手们立刻调转目标,对这城墙上的弩兵们进行一轮抛射。然而,由于高大的城墙,他们射出的箭矢大多都落在坚硬的石砖上被弹开,剩下的虽然落在他们的身上,但因为他们身上大多拥有皮革或者亚麻布做成的轻型甲胄,倒下的人不过寥寥。 看着眼前的大好形势,萨利赫埃米尔逐渐从最初的慌乱之中恢复过来,占据着劣势兵力的他逐渐觉得自己可以靠着盾墙阵型就这么坚守下来,就这样等到来自盟友的支援。然而不过下一刻,他的奇思妙想就被冷冰冰的现实给打破了。 “什么!?”原本气定神闲的他忽然看见自己阵型的最右侧,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惊恐:只见一队中装持矛步兵组成的盾墙的正面正在抵抗敌军的攻击,然而一队拥有双手战斧和全套札甲\/锁子甲的重装持斧步兵从左翼包抄了他们。在沉重锋利的双手战斧的攻击下,看似坚固的盾牌就像是水中被浸泡已久的朽木,被双手战斧一个个劈砍的木屑飞溅,一个个士兵被拦腰斩断,内脏肢体鲜血在空中飞舞,很快便把那片地方弄的血腥不已,剩下的人也因此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会逃跑。 稍稍思索,萨利赫埃米尔很快便摸清楚了德拉戈斯公爵的意图。他又惊又怒的道:“该死的,他们想要打斜击阵!”于是他立刻安排剩下还未接战的步兵顶上去,然后命令身后城墙上的弩手们朝着敌军的双手斧重装士兵射击。 “射!”弩兵的队长狠狠的挥下高举着的长剑,诸位弩兵立刻举起转填好箭矢蓄势待发的弩,对着斧头兵发射。只听见几乎是整齐的一声“嗖”,近百根弩矢呼啸着飞向拿着双手战斧的重装步兵们,不过片刻便倒下了十几人。德拉戈斯公爵见状,立刻安排上一队弓箭手对城墙上上面进行火力压制,然后转回头,继续要求双手斧步兵进攻。 “现在是右翼。”德拉戈斯公爵见战斗已经逐渐占据上风,不由得会心一笑。他转过头,看向另一边,一支一百多人组成的锤盾重装步兵正在包围敌军的右翼。萨拉赫埃米尔见大事不妙,连忙要求后方的堡垒打开门让后面的预备部队撤回去,然后命令自己亲卫队的古拉姆重装步兵去增援消灭包围右翼的敌军。 “万能的安拉,希望能够奏效……”他心中暗暗祈祷着,注意力完全放在这群古拉姆重装步兵的身上。 “去死吧!”巴布穆拉看着眼前一边哆嗦地握着长矛,一边惊恐的望着自己的中装持矛步兵,脸上露出令小儿止住夜啼的狞笑。作为一名雇佣兵,每当他杀死一个敌人的时候,就是他感到最享受的时刻。他紧紧地握着右手的步兵战锤,左手的圆盾狠狠地拍在对方的盾牌上,巨大的力道从盾牌上传导到对方的手腕,令对方差点握不住盾。 “好机会!”趁着对方的盾牌遮掩不住他的肉体的时候,他握着战锤,刚想快准狠地砸向对方的头部,突然,旁边打来的一道强烈劲风,让他下意识地抬去绑在手臂上的圆盾格挡而去。 “啊!”巴布穆拉发出一声令人感到心悸的惨叫,绑在左臂上的圆盾已经被劈成两片碎片,一截沾着鲜血小臂带手掌和木屑重重的落在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然后被一位古拉姆重装步兵狠狠踩在皮靴下。 巴布穆拉被疼得冒冷汗,他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的断口,又看向造成他断手的始作俑者。那是一个古拉姆奴隶重装步兵,庞大的身躯和大半条腿都被黑乎乎的重型札甲遮盖住,插着一根羽毛的尖顶护鼻铁盔下,是一张还有些稚嫩的希腊人面孔,看起来最多不会超过16岁。 相对于他的其他同行,巴布穆拉无疑是幸运的,因为其他人很多在第一击下便已经被双手战斧砍死。这个古拉姆斧兵有些懊恼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断手,似乎是自责自己的斧子劈得不够精准。他把目光再一次转回巴布穆拉的身上,目光中充斥着凶悍,而巴布穆拉也做了个起手式,随时准备迎战。 “哈!”年轻的古拉姆斧兵迅速冲向巴布穆拉,而巴布穆拉则依旧保持着这样的起手式,不躲不避。年轻的古拉姆从右往左朝着他的头部狠狠劈去,巴布穆拉堪堪躲开,手中的战锤朝着对方的脖子敲去! “成功了!这个小兔崽子死定了!”他心想道,他知道这一下足够把对方的颈椎砸断了。就在战锤即将要落在对方的脖子上的时候,从旁边劈来的宽刃战斧重重的落在他右手的手腕上,没有腕甲的手腕被轻而易举地劈断。 从断口处涌出的血洒满了年轻古拉姆的脸和甲胄,配合上对方脸上的狰狞之色,看起来就像是从炼狱中出来的魔神。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投入到死亡的怀抱,他脸上的狰狞转变为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害怕。 “小心点!”帮助了他的古拉姆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然后拉着年轻古拉姆的手,跟随其他的古拉姆后撤。等到他们来到萨拉赫埃米尔的身边,正好看见萨拉赫埃米尔对一个传令兵命令道:“要求部队以最快的速度撤回城堡,快!” 传令兵点了点头,骑上停在一边儿的战马,招呼一边的其他传令兵一起发号施令。 “撤回城堡!”传令兵们在军队中不停地高喊着,骑着马向着更远的部队传递消息,然而这个命令绝对是错误的。听到指挥官的命令后,早已是苦苦支撑的步兵们立刻如潮水一般,散乱的涌向罗锲·纪尧姆堡,毫无整齐的队形,而这些人争先恐后涌向城堡的模样,也让前方组成盾墙坚守的步兵感到心寒。 看见撒拉逊人正涌入城堡之中,德拉戈斯公爵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要是敌人就这么回去了,他将会面对一场异常艰难的攻城战,于是他找来传令兵,对他立刻下令道:“叫莫拉克和杜义德派他们的重装步兵,从右侧攻击敌军依旧坚守的阵型,以最快的速度吃掉敌人!” “是!”传令兵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过了不久,两队装备着锁子甲的步兵,在他们佣兵队长的带领之下,悄悄地绕到敌军的左翼,装备着双手兵器和锁子甲的他们,趁着敌人疲于应对正面进攻的时候,猛然朝着他们的侧翼发动冲锋,仅仅片刻,便重重的撞进敌人的阵型之中,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腥风血雨。 一个撒拉逊步兵抓着掉在他头巾上的断手扔到一边儿,面色恐惧的看着正在把自己的同僚大卸八块的撒拉逊雇佣兵们,抬起头,发泄似的大喊道:“我们被抛弃了!他们用我们拖住拉丁人,好为自己争取到活命的机会!” 此话一出,已经被包围的前排步兵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和被抛弃的愤怒,纷纷丢下武器,朝着撤退的人流冲去,这显然影响了本就为数不多的秩序,一时间,城堡门口你推我搡,大大影响了撤退的秩序,更让城门无法被关上。德拉戈斯公爵军队中的撒拉逊雇佣兵和突厥雇佣兵把握住机会,趁机混入人群之中,冲进城堡与里面的守军厮杀。 “完了,全完了!”站在城墙上,萨利赫埃米尔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被吓得发白的脸完全看不出血色,就像尸体一般。在他的眼中,城门被迅速的攻破,敌人大量的涌入城堡中,虽然逃入城堡中的士兵们立刻在城堡中的各处要道布置拒马栅栏以及组成防御阵型,弓箭手和弩兵也迅速占据各处高地作为射击点,但面对两倍于自己的敌人,他们显然就像是挡在波涛前的一叶小舟。 呆愣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又转头看向跟随他的古拉姆步兵们:“我没记错的话,拉丁人应该没有打到马厩吧?你们去马厩里面牵出一匹马,我们从侧门逃出!” “是!”古拉姆们纷纷答道,互相对视了一会儿,皆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无奈情绪。作为优秀的军人,他们自然是希望战死沙场的,但他们同样也是军事奴隶,忠诚于主人是必须的。过了一会儿,他们一行人骑着马,从城堡后面的一处不起眼的小门悄悄溜出,谁也没有发觉出他们的踪迹。? 第四十四章 罗锲·纪尧姆堡易手 “维持住阵型!不要发放过任何一个拉丁人进来!”吉萨的埃米尔乌兰特大声对着手下的士兵们吼道,看着不断涌入罗锲·纪尧姆堡的敌人,心中感到一丝担忧。显然,拉丁人占据着兵力的优势,而且他们已经攻入城内,要是没有援军及时赶到此地,等待他们的将是全军覆没。 “结阵!”雷萨里特伯爵对着中装持矛兵们喊道,手中高高举着菲勒家族的纹章旗帜,巨大的旗帜在微微吹拂的风中向西方飘扬,一抹淡金色的光被洒在纹章上,金线绣成的鸢尾花在阳光的照耀之中闪闪发亮。 “准备”看着敌军的盾墙正在接近自己前排的盾墙,在西面塔楼布防的弓箭手指挥官知道抛射的箭矢很难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于是转头命令身边占据着制高点的撒拉逊弓箭手们立刻换上低杀伤力的响箭,朝着敌方缓缓推进的盾墙瞄准。指挥官几乎屏息凝神地看着他们越来越近,忽然将高高举起的长剑狠狠劈下,他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射击!” 弓箭手们下意识的松开紧绷的弓弦,响箭在尖啸中,呼啸着飞向敌军的阵型。响箭的尖啸声听起来很是奇怪恐怖,让拉丁人的盾墙阵型在一瞬间变得不稳。由于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接触到响箭,恐怖的尖啸声不仅仅只是打击了他们的士气和分散注意力,还让他们以为敌人拥有什么特殊的强大武器,效果反而比弓箭手们平时射击响箭的效果更佳。 “效果第一次这么好啊……”看着敌人已经隐隐不稳定的队形,听着敌人慌乱的叫声,一支弩兵的指挥官明显感觉到这一次响箭的不同寻常。在这样的现象下,他立刻想到西方诸国可能没有或者不流行这样的兵器,要是这样解释,眼前这群拉丁步兵的现状也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他和附近制高点的同僚们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于是他转过头,命令弩兵们装上破甲箭矢,对着敌军的盾墙发动一轮齐射。弩手们动作灵巧的对着拉丁步兵们发动一轮齐射,锋利的弩矢轻易地从盾牌之间的空隙中钻入,狠狠地扎穿他们身上甲胄,在这群法兰克步兵的身上留下一道大口子。 “很好!”易卜拉欣埃米尔看见对方至少在这一轮齐射中倒下数百人,不禁笑得合不拢嘴,而德拉戈斯公爵的脸则气得发黑。趁着拉丁步兵的后续部队还未赶到、敌军受到严重打击士气低落的大好时机,他派出了自己麾下的古拉姆奴隶战士从严整的队形之中钻了出去和在正面组成盾墙的持矛兵们一起,进攻处于士气低落阶段的敌军残编。 “让那些雇佣兵上去,将他们的阵线撕烂!收了我这么多的钱,就别想站在后面观望事情的发展情况!”德拉戈斯公爵额组哈,对折后头的传令兵们吼道,传令兵们立刻向后方的雇佣兵们跑去。 “这该死的贵族,真是个诡计多端的人精!”从传令兵的口中得知了德拉戈斯公爵的下一步指令,其中一个雇佣兵队长忍不住开口大骂,好在他说的是撒拉逊语,好在周围德拉戈斯公爵和他封臣的正规军都听不懂,不然他恐怕要出大事儿了。 虽然对自己手下的士兵将会出现损失这件事感到有些不爽,但是他最终还是不得不赞同德拉戈斯公爵的这一战术确实有道理。他随意的骂了两句,便和阿卜杜拉队长的重装斧兵一起,带着手下的重装步兵们冲了上去。 “撤退!”看见敌人的突击型重装步兵冲了过来,敌军立刻向后方的阵型后退。但显然的,他们列阵撤退的速度自然是比不过无阵型冲锋的重装斧兵和重装锤矛步兵们,他们就这么被轻易的追击上,宽刃战斧和沉重的锤矛轻而易举的撕碎了他们的阵型,发生在众人眼前的一切显然令他们和后方的预备队感到猝不提防。 “快点,步兵顶上去,千万不能让他们冲乱阵型!”显然的,眼前的一幕让这位埃米尔有些手足无措。他匆匆下了一条命令,就要去找他的领主萨利赫埃米尔,希望能从对方的口中得到些许启示。然而他去萨利赫埃米尔刚才站着的那块区域前前后后的找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他的人影,一个大胆的猜测让他感到手脚冰凉。 “难道,萨利赫阁下已经带着他的卫队弃我们而去了吗!?”他心中绝望地想着,却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给士兵们,它会让这些饱受精神压力的人们彻底溃逃的!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返回刚才的位置,继续领导士兵们作战。 回到刚才的位置,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中军和右军还能坚持,可左翼已经快被对方的双手斧和双手锤矛重装步兵给杀了个透心凉,地上倒着大约数百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每一具尸体残缺不全,或是被利斧劈成好几段,或是被锤矛砸成肉泥。虽然剩下的人依旧在苦苦支撑着,但显然已经快要到了极限。 “我必须得活下去,我不能死在这里!”易卜拉欣埃米尔此时终于开始怕死了,看着敌人即将突破阵线,他连忙着急了忠于自己的塔瓦什骑士和古拉姆奴兵,匆匆向着后方的马厩跑去。 此时的德拉戈斯公爵的注意力完全都放在正面的战斗上,根本就无暇顾及易卜拉欣埃米尔的逃亡,甚至他都不知道萨利赫埃米尔已经逃亡,心中还在幻想着抓住那个贵族换取赎金的美梦。他看着被逐步蚕食的敌军左翼,脸上露出了邪笑:“敌人已经快要被我们歼灭了,我要想办法让士兵们加把劲,争取活捉他们的领主!”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准备用财富来吸引士兵们。他看向传令兵,对他吩咐道:“传令下去,活捉敌军贵族之人,能够获得500个铜辛佳格,活捉敌军主将者,能够获得100个铜辛佳格!” 听到德拉戈斯公爵的承诺,大多数士兵都显得有些狂热:他们一年的工资也没有这么多,这下子更是感觉有了战斗的目标,一个个的拼命朝着敌人涌去,握着手中的武器向对方刺去砍去,甚至连必要的防御都已经被舍弃。短短片刻,死伤者便不下数十人,但是带给撒拉逊人的队伍的损伤,却达到了100多人。 “贵族们跑了!”在撒拉逊人的队伍后面,一个浑厚的男声发出了这样一段呼喊,于是众人纷纷惊讶地望着他,队伍中的骚乱也变得更大了。显然,拉丁人们的英勇行为虽然让撒拉逊人们感到很是惊讶,但作为防守方的优势,让他们暂时还可以坚持下去;但后面作为预备队的农民征召兵喊出来的消息,可就已经动摇军心了。 “我们难道成了为老爷们的逃命提供方便的炮灰了吗!?” “不,我不可以死在这儿,我还有我的妻子!玛尼莎,扎哈,我还想见到你们!” “该死的贵族!无上的安拉啊,赶紧惩罚这群卑鄙的家伙吧!” …… 显然,他们的主要贵族逃跑的消息很是打击士气,而现在援军无望,他们思来想去,最终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一个农民兵脱下身上白色的长袍,缠在手握的竹制长矛上,不断挥舞。德拉戈斯公爵饶有兴趣的看着白色带着浓重汗臭的长袍在空中不断的飞舞,摆了摆手,示意停止攻击。 “这帮该死的异教徒总算是投降了!”安西永的莱顿伯爵笑着对德拉戈斯公爵说道,德拉戈斯公爵也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又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卢姆斯骑士,要求他和对方谈判。卢姆斯骑士显然对于撒拉逊语并不精通,他挠了挠头,对着德拉戈斯公爵尴尬的笑道:“大人,我听不懂撒拉逊人的语言啊,您看……?” “你们当中,谁听得懂撒拉逊人的语言?”德拉戈斯公爵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身后的撒拉逊雇佣兵们,便放弃了他们。他们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在外交上,他并不相信他们能有什么文采,最重要的是,他们并非他的亲信,他并没有办法把自己的信任交给他们。 “大人,我来!”德拉戈斯公爵的目光看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那是一个年轻的骑士,但他完全对对方没有印象。他询问对方的身份,他爽朗的一笑:“我是科朗特伯爵的第三子,我叫墨瑟·伟芒杜瓦,被我父亲安排为罗杰骑士的侍从,想要我从罗杰骑士身上学到点什么。大人,要不让我当翻译吧,我的撒拉逊语还是很不错的。”说完,他便对德拉戈斯公爵展现他的撒拉逊语能力,公爵看了一眼罗杰骑士,确定他愿意让他的侍从后做这件事情后,这才应允让他当翻译。 卢姆斯骑士和墨瑟侍从快步走向对面,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卢姆斯骑士便朝着德拉戈斯公爵面带喜色地笑着叫道:“大人,他们说只要我们愿意放他们离开,就会把这座城堡交给我们!您意下如何?” “照他们说的做。” 得到了德拉戈斯公爵的应允后,墨瑟侍从把德拉戈斯公爵的指令说给对方的谈判者听,对方喜上眉梢,当即表示自己愿意达成决议,带着军队往外走去,而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则快速占领城堡。 “好多的粮食!”来到仓库中,堆积如山的粮食把仓库塞得满满当当。德拉戈斯公爵打开脚边的一个口袋,里面是没有压成粉末的大麦粒,他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一股新鲜的谷物芳香让他感到陶醉。 “这一笔粮食足够解决我们当前的问题了!”德拉戈斯公爵心中想道,又慢慢走到军械库,看清里面的东西,他不由得张目结舌。? 第四十五章 堆积如山的优质军械 走入军械库之中,映入德拉戈斯公爵眼眸的,是满房间的军械。地上的木桶之中插着一根根长矛,锋利的矛尖被德拉戈斯公爵一行人手中燃烧的火把的火光反射出绚烂的色彩,一旁的架子上堆积着大量的复合亚麻甲或者填充棉甲,大多数架子都已经空荡荡的,似乎是被之前的守军带走了。再一看远处望不到头的架子,德拉戈斯公爵的心中暗暗的惊讶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堆放着那么多的武备!假如那些架子上都是软甲,便足够武装出数千人的中装步兵!” 他抬脚走向深处,身边的骑士们连忙走向军械库的四面墙壁,把手中的火把插在钉在墙壁上的已经微微生锈的铜质火把架上。刹那间,原本阴暗的军械库一下子就变得亮堂了起来,骑士们转回身子,向着四面八方抬眼望去,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高大的架子上堆放着大量的软甲,中间还能够看见几层堆放着刀剑的架子,在火把的火光之中,铁质的步兵战锤散发出的幽光,映入在场的每一个人的目光之中。 德拉戈斯公爵大张着嘴巴,抬脚往更深处走去,越往里面走,东西就越好:各式长剑被摆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一些超长的木杆和弓矢弩矢被绳子捆作一捆插在桶中,一边儿是冰冷的长矛头,右边的架子上摆放着一大堆牛皮或者亚麻材质的绳子堆在架子上,另一个架子上堆放着打好了孔的札甲片,尽头处的架子上就是一堆串好了的锁子甲。显然,这座武库的存量出乎了在场众人的意料。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样一座武库?”德拉戈斯公爵百思不得其解,随后想到了一种可能:“能堆积出这样庞大的数量的军械和粮食,而且还集中在这一座城堡之中,显然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行动。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座城堡的主人想要反抗他的领主,独立出属于自己的埃米尔国!” 他摇了摇头,不去想别的,而是用贪婪的目光打量着满屋子的装备,心中暗暗高兴地想道:“这下我们军队就有足够的军械使用了!”他转过头,对着自己的骑士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过来。当他们来到他的跟前的时候,德拉戈斯公爵吩咐他们道:“你们去找我们的士兵过来,让他们进来挑选武器和甲胄,以补充他们之前的损失,但是不能多拿!” “是!”骑士们纷纷叫道,然后抬脚往外走。他们懂得了德拉戈斯公爵的用意,相视一笑:显然,这是一笔庞大的财富,德拉戈斯公爵自然是不可能让其他的贵族获得这些装备。于是为了守护这笔财富,他准备将自己的军队的装备再次强化一下,让他们守在军械库中,以防止他人的觊觎,顺便再控制自己的封臣,并以这一笔军械的利益,来让这一支十字军中的其他贵族承认他的领导地位。 …… 时间来到两天以后的早晨。罗锲·纪尧姆堡的城墙上,两个穿着陈旧且轻微破烂的棉甲的士兵百赖无聊的抱着自己的矛和盾无所事事。两天的安逸生活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都十分平静,忍不住让他们抱怨起长官和贵族的旨意,害得他们不能呆在温暖的屋子里,反而要在城墙上吹冷风。 “听说了吗,德拉戈斯公爵找到了一批撒拉逊人藏起来的物资!”聊完了关于酒水和女人的话题后,来弗斯又提起了最近的传闻。提到这件事情,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狰狞,显然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听说这是一批数量相当庞大的物资,可以轻易满足我们整支军队的武装和消耗,可是我们尊敬的公爵阁下居然没有半点分给其他人的想法!天啊,这真是令人愤怒!” “你说这件事情啊!”索诺听到对方提起这件事情,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显然他对于这件事情也是十分生气。长久的站立让他感觉脚有点麻,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站着,对着面前来弗斯抱怨道:“听说那些装备都是崭新的,有人甚至说他亲眼看见架子上堆满了优质的钢铁制成的锁子甲和札甲!要是我们也拥有这样精良的装备,那还怕什么撒拉逊人和突厥人?!他们弓骑兵射出的弓箭完全伤不到我们分毫,而我们的弩可以轻易地将对方连人带马射倒!” 在城墙的下面,刚刚路过这两个士兵的雷萨里特伯爵,在偶然听到那两人之间的交谈后,脸上不禁露出了神秘的笑容。贵族喜欢安插间谍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几天前,德拉戈斯公爵和他的骑士在军械库中的所见所闻自然是逃不过这些伯爵的眼睛。 这些眼睛将他们知道的汇报给他们的领主后,这些贵族一开始还不在意,他们认为德拉戈斯公爵会公平的将这些战利品分给他们,然而他们猜错了,或者应该说他们猜的不完全对。德拉戈斯公爵确实把其中的少部分装备送到了这些领主的手上,但是数量实在太过稀少: 比如雷萨里特伯爵,他得到的只有50件填充软甲,30顶撒拉逊风格的铁盔,一桶捆绑好的做工简陋的长矛,大约50多根,以及撒拉逊人的长剑10把,这个数量和他们麾下的间谍给出的数字实在是差距过大,显然,在德拉戈斯公爵有所保留以及自己的间谍出了差错这两者中选择一项,雷萨里特伯爵显然会选择第一项。 在第二天,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的一众伯爵纷纷带着自己的骑士和侍从们来到了军械库外。凶神恶煞的他们,在看到军械库门口的拒马、临时搭建的几处专供射手攻击的至高点以及外面组成盾墙虎视眈眈看着他们的士兵后,脸上的表情就凝固住了,尤其当他们亲眼看见每一个士兵都穿着坚固的锁子甲或者札甲的时候,更是产生了退意。 此时,两边隐隐有开战之势,就在这时候,德拉戈斯公爵从军械库中走了出来,和蔼可亲的语气问他们是不是要向他买些装备,这话说得很巧妙,既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也缓解了之前的紧张情绪,一众伯爵自然是连忙点头,并询问这些装备的价格。 雷萨里特伯爵已经想不起来那些装备的价格了,但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觉得价格还可以,好像是比正常价格低一些。但是,这场远征已经持续了这么长的时间,再算上之前诸如招募雇佣兵啊、向亚美尼亚商人购买战马啊、军队的吃穿啊以及诸如此类的各种花费,剩下的钱还要维持军队的工资。在这样高的消费之下,他们自己带的财富以及中间掠夺敌人得到的财富早已经花的七七八八的,他们不得不精打细算自己的每一笔钱,又怎么会轻易购买装备,哪怕再便宜? 不过为了自己能够安全的全身而退,他们还是花费了一笔钱购买了些许装备,但他们当时绝对不是心甘情愿的。虽说他们事后心中升起过一股“带着军队打进军械库”的冲动想法,但是这样做的后果他们也在下一刻考虑到了: 第一,他们这是不义之战,没有足够调动起士兵军心的战争理由,传出去还会因为攻击同样是十字军战士的贵族而被教皇阁下绝罚,被绝罚就失去了教会的保护,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入侵他的土地并且不需要他土地的宣称,这是危险的; 第二,他们要是在这里自相残杀,必然会被外面的撒拉逊敌军察觉,要是敌军趁着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对这座城堡发动进攻,那最后的得利者很可能是撒拉逊人和突厥人。 在这两点下,他们便主动放弃了这个计划,而是选择传播谣言,靠着兵变的危机来迫使德拉戈斯公爵就范。听上面两个士兵的语气,雷萨里特伯爵心中暗暗笑道:“尊敬的公爵阁下,要么您主动把里面的装备分发出去,要么就准备好兵变,我想您应该知道怎么做吧,哈哈哈!” 然而他心里没笑几声,便笑不出来了。他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早就从戏谑转变为惊恐,只见身后的了望塔上,一个穿着破旧软甲的弓箭手疯狂的拉动表面泛着少许铜绿的钟,铜钟沉闷的声音在营地中不断地回荡着,随后,他的头顶上,刚才那两个正在闲聊的士兵也已经笑不出来了,他们看着外面的情形愣在原地,好一会儿后才猛然惊醒,他们玩儿命的大喊道:“敌袭,撒拉逊人来了!” 这一刻,整个罗锲·纪尧姆堡动了。? 第四十六章 赛拉图姆埃米尔遭遇刺杀 伍麦叶埃米尔国的布鲁姆埃米尔听着里面嘈杂的脚步声,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一丝变化。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城内\/射手的射界之外,闭着眼睛休养精神,耐心等待城内的敌军准备好。 “竟然又有敌军来了!”此时才穿好装备的德拉戈斯公爵快步走上城墙,手里提着一把单手战锤。他来到城墙上,身边的侍从立刻把画着他家族纹章的旗帜高高举起,告诉在场的每一个人公爵的到来。 在看见这个旗帜后,布鲁姆埃米尔身旁的侍从连忙唤醒他,告知他德拉戈斯公爵到来的消息,他睁开眼睛,微笑着走进射手的范围之内。 “那个撒拉逊人究竟想要做什么?”费解的看着孤身一人接近城墙的敌方贵族,德拉戈斯公爵心想道,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所以然来,于是他转过头对着弓弩手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射击,然后把头转回来,继续盯着那个奇怪的家伙接近城墙。 “让他停下脚步,然后说明他的来意。”看着对方越走越近,德拉戈斯公爵总算忍不住心中的疑惑。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撒拉逊雇佣兵,要求他翻译自己的话,对方照做。听到上面的人对他的喊叫,布鲁姆埃米尔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只见他笑着看向德拉戈斯公爵,口中用不标准的希腊语说道:“这位阁下,我想我们可以达成一条协约,这样可以为您未来的路减少一些麻烦。” “哦?”德拉戈斯公爵听完对方的话后,眉头微微一挑,“阁下,请说得清楚点,您是什么意思?” “我们将会停止之后对您的一切军事行动,不再加入这场您与赛拉图姆埃米尔的战争。而作为代价,您不可以对我的埃米尔国发动攻击,也不能参与我与你们队伍的林敦雅尔阿里特西斯的争端,就是这样简单。如果您对这个条件没有异议,我们就派遣自己的书记官和使者一起在城外达成书面协议,如何?” “阿里特西斯?”德拉戈斯公爵轻轻的念叨着这个名字,心里若有所思。他当然对阿里特西斯公爵有印象,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一个凯尔特领主,但是他的母亲是一个希腊贵族,所以他就有了这个一点都没有凯尔特味道的名字。 显然,在他进攻赛拉图姆埃米尔的这段时间,十字军营地中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但是他也不可以在敌人面前露出对此毫不知情的模样。虽然他对于相关的信息完全不知情,不过也因为他不知情,所以他可以轻易地判断出林敦雅尔的攻击地点不在这附近,而对方与林敦雅尔之间的争斗大概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想通了这一切后,他也笑盈盈的对着布鲁姆埃米尔也同样笑着说道:“这正是我所期望的。”说完,他对着卢姆斯骑士使了个眼色,把他用吊篮的方式放到城堡外,来负责这份协议。 老实说,德拉戈斯公爵的兵力是明显超过对方的,再加上军械库里面堆积如山的装备,他可以轻易地将对方全歼,但他并没有这么做。最根本的问题还是在他的军队上。 培养一个职业士兵的时间,最短也是按几十天几十天的算,就算是培养花费最低的、以投射武器为主要攻击方式轻步兵,也至少要一个多月后才能接收到一批士兵,还没有算上装备,而招募雇佣兵的花费就更高了。此时,由于之前招募大量的雇佣兵补充军队的实力,德拉戈斯公爵的财政已经在前段时间出现问题了,眼下他只能依靠战争掠夺来获取资金,每一个士兵对他而言都是宝贵的,又怎么会白白浪费在一场可以被避免的战争之中呢? 过了一小段时间,德拉戈斯公爵看见卢姆斯骑士从对方的军队中走了回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而他身后的撒拉逊使者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显然最后的结果令双方都感到满意。把卢姆斯骑士拉回城堡中,德拉戈斯公爵转头看向对方军队,见他们果真向着另一条路走去后,他也离开了城墙。 在第四天,布鲁姆埃米尔离开了他的阵营的消息终于传到了赛拉图姆埃米尔的耳朵内。对于此事,他表现出了极大的愤怒:“该死的,他居然背叛了我们的联盟!要是下次我能够遇见他,我就向他宣战!” 在前段时间,林敦雅尔阿里特西斯带着他的主力军队包围了的塔哈扎大埃米尔国头衔下的 的黎波里城,而剩下的军队也在缺乏军队的乡间四下劫掠,以补充主力的粮草和军费,而布鲁姆埃米尔作为塔哈扎埃米尔:马赫卡·穆吉苏丁·阿布·卡塞姆·马赫穆德·本·穆罕默德·本·伊扎里的封臣,自然应该回去增援,更别说他的伍麦叶埃米尔国为了帮助他而缺乏驻军,在这样危机的状态下很有可能被异教徒的十字军给攻击。 在这个消息刚刚传到赛拉图姆埃米尔的耳中的那一天,也就是上个星期一,他还在担心对方的军队会不会因此而乱了军心,并思索应对这些问题的方案,但现在看来,他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了。 “照这样的情况下去,异教徒军队看来已经对附近的贵族开始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而那些支援我的贵族也会因此一个个的离开。不行,就算我的最终结局是被某一个异教徒刺倒在地,我也绝对不会允许我死在那个混蛋的手里!”想到了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他又忍不住脾气,开始对此破口大骂。时至今日,他还对德拉戈斯公爵在2周之内攻下他下属封臣的两座要塞和7座村庄的事情耿耿于怀。 对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大骂一通后,他这才感觉到神清气爽。他慢慢地坐在身后的坐垫上,正准备闭目养神一段时间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他抬起头,对着门口守卫着的古拉姆战士喊道:“你们去找一个信使,再找一个书记官过来!快点!” 他没听到对方的回应。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这才如释重负一般的松了口气,缓缓低下头闭着眼睛休息。过了一会儿,随着大门被打开的嘎吱声,赛拉图姆埃米尔抬起头看向门口看向来者,只见古拉姆身边站着一个穿着丝绸长袍的陌生男子,不由得有些疑惑:“此人是谁,为什么我对他完全没有印象?” “?哈卡鲁克,这位是?”赛拉图姆埃米尔看向一边的古拉姆,虽然他看不清对方被锁子甲遮住的脸,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今天负责保护他的人应该是哈卡鲁克,那个曾经的亚美尼亚的阿斯派特战俘。在被训练成古拉姆以后,对方时至今日还一直忠心耿耿的服侍着他,对方暴露在外的那双眼睛看起来也是挺熟悉的,但是对方现在的状态似乎有些古怪,让他忍不住多想。 对于他提出的问题,对方不仅没有答话,竟然还向他大步走去,他这才确信自己的感觉没有出问题,连忙站起身向后退去,而穿着丝绸长袍的人从袖子里拿出几根泛着银光的东西向他的面部扔去,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面部,那几根飞镖重重的落在他的手臂上,锋利的箭头在对方表面的棕色丝绸长袍上留下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棉花的同时,却没有继续深入,反而最终软软的落在铺了一层厚厚的羊毛地毯的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什么!?”看见自己用尽全力丢出来的飞镖居然没有洞穿对方,穿着丝绸长袍的男子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而他身旁古拉姆打扮的人急忙对他吼道:“对方绝对穿了卡扎汉甲!上,我们已经暴露了,就别让他继续活下去!”骂完,他从背后拔出铜制的锤矛,双手握持它,向着赛拉图姆埃米尔直直地冲上去。 “有刺客!抓住他们!”赛拉图姆埃米尔才来得及喊出一句,对方便逼近了上来,手中的锤矛重重的向他头部而去,他堪堪扭过头躲过这一击,穿着丝绸长袍的刺客却手握短剑,绕到他的背后,向着他暴露在外的脖子刺去。 从这个刺客看见飞刀落在对方身上没穿透而感到惊讶的样子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新手,而现在的表现更是加深了这一标签。他的短剑最终并没有刺中对方裸露在外的脖子,而是锋利的剑刃划过对方的长袍,在对方的长袍的肩膀部分上留下一道大口子的同时,也露出了里面编织紧密的锁子甲。 在一番狼狈的躲避后,他这才争得片刻安宁。趁此机会,他踹到一旁的架子,木制的架子重重的倒在地上,上面的书和杂物撒了一地。他抓住架子上一根木杆,狠狠地把它从上面拔出来,而古拉姆装扮的刺客此时也已经接近到了他的跟前,手中的锤矛狠狠地朝着赛拉图姆埃米尔的肩膀砸去。赛拉图姆埃米尔灵巧地躲过这一击,手中的木棍重重的打在对方毫无防护的手腕上。 “啊!”右手毫无防护的手腕收到这一击,被打中立刻发肿青紫,古拉姆打扮的人立刻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疼痛无力,而他握持着的锤矛又是重型钝器,右手的重创让他再也握不住这把武器,只听见重重地一声,锤矛便狠狠地落在地上。? 第四十七章 子承父业 看见落在地上的锤矛,赛拉图姆埃米尔的脸上露出喜色,心中暗暗道:“好机会!”于是他赶紧上前两步,将锤矛双手抱住的同时,古拉姆刺客狠狠踢出的一脚也落在他的头上。 “啊!”被穿着厚重牛皮靴的脚狠狠踢中头部,赛拉图姆埃米尔当即发出了一声惨叫,晕晕乎乎的不断向后倒去。但虽然他此时受了重创,但他依旧牢牢地抱住怀里的锤矛而没有将它丢下,因为即使他此时因为那一脚变得晕乎乎的,但是他心里很明白,这是他生存下去的唯一凭借。 “去死吧!”就在赛拉图姆埃米尔还处于晕晕乎乎的状态的时候,穿着丝绸长袍的刺客嘶吼着向他冲来,他下意识地向对方声音的方向挥动锤矛。巨大的锤头,带着一股劲风,朝着对方的身体重重砸下,穿着丝绸长袍的刺客见状立刻向后退却,灵巧的身体险之又险的躲过对方的打击。 “真是倒霉,我根本接近不了那个混蛋!”见自己的短剑极其难以近身,楼下听见这里动静的守军上楼的嘈杂脚步声也已经越来越接近,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压力。心中紧张的他把手上伸向怀中,忽然摸到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顿时想出一条邪计:“这包粉末,难道是我出门前随手塞进怀里的毒药粉末?虽然这东西平时一般是撒进水里给目标食用的,但在现在这种危急关头,我或许可以向他撒一些,让他因为吸入这些东西而身体虚弱!” 想到这里,他立刻把左手放到贴近怀里的位置,右手握着短剑,虎视眈眈地看着眼前的赛拉图姆埃米尔。此时,赛拉图姆埃米尔的头已经恢复了大半,剩下的那点眩晕也已经不足为惧。他神色异常警惕地看着眼前那两个刺客,双手紧紧地握住锤矛,甚至连脖子上都可以看见暴起的青筋。 他完全不敢有任何松懈,摆出架势随时准备对其中主动出手的某一个人发动攻击,同时也准备躲避对方的飞刀和剑,因为他清楚,大多数刺客,尤其是阿萨辛教派,他们最喜欢在锐器上抹上致命的毒药。在猛烈的毒药面前,任何疏忽和伤口都是致命的。 感觉到右手手腕的疼痛感有所缓解,古拉姆装扮的刺客从腰间拔出备用的长剑,站在赛拉图姆埃米尔面前凶恶的盯着他,却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显然,在现在的局势下,谁先动,谁就吃亏。忽然,穿着丝绸长袍的刺客对着赛拉图姆埃米尔冷冷一笑,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把手伸向怀中,拿出一大把粉末,重重地扔向对方! “这是什么!?”赛拉图姆埃米尔脸色大变,他完全没有料到对方这么一出,当即就中了招。在促不提防之下,他的口鼻吸入了大量的这种粉末,他立刻感受到浑身鼓起的充斥着力量感的肌肉,在此时变得有些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中了招的赛拉图姆埃米尔顿时感觉到一股窒息感扑面而来,他的喉咙也变得火辣辣的,一股致命的苦涩充斥在他的口腔之中。看着赛拉图姆埃米尔像是一条缺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费力的喘气,身着丝绸衣服的刺客心里暗暗窃喜道:“还好我带的是烈性毒药!现在,尊敬的埃米尔阁下,该去见安拉了!”然后猛得向他贴近。赛拉图姆埃米尔自然不会让他轻易的得逞,他双手举起锤矛,用尽剩下的所有力气,向着对方的腿部锤去,然而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却被对方轻易地躲开,而在下一刻,他的脖子被对方的短剑轻易地划开了一道口子。 “很好,他死定了!”穿着古拉姆装备的刺客对另一人说道,然后就不管扶着墙慢慢倒在地上的赛拉图姆埃米尔,而是转头看向房门。随着“嘭”的一声,房门被人一脚猛地踹开,露出了门后的一群士兵。 “把他们给我拿下!”站在最前面的人是赛拉图姆埃米尔的儿子巴塞特,他此时穿着一件紧密的短袖锁子甲,头戴一顶打了棱条的尖顶盔。在看到后面靠着墙倒下的父亲后,他的目光猛地一怔,转而愤怒地瞪着眼前的两个刺客,甚至发号施令的语气都微微颤抖。 “今天是一个战死的好日子!”穿着古拉姆装备的刺客笑着看向身旁的新手刺客,亲眼看见对方捡起地上的锤矛,他转回头,摆好架势,充满斗志的目光平静的看向握着长柄战斧、长柄锤矛以及长枪的古拉姆奴兵,看着他们面容凶恶的向他们冲来。 “哈!”穿着丝绸长袍的刺客使用锤矛率先发动进攻,只见他灵巧地躲过一击向他劈来的长柄战斧,手中的锤矛从下往上重重地打在对方的下巴上。显然,保护颈部的锁子甲完全无法挡住这一击,对方当即受了重创,但他还是依旧紧紧地握着双手战斧,用了的劈向古拉姆打扮的刺客。 “嗯!”身上厚重的札甲显然影响了他的灵活性,战斧重重地打在对方的胸甲上,当即令数片甲片弯折,这个古拉姆战士看见自己打中了,露出了看起来有些狰狞的笑容,接着便被穿着丝绸长袍的刺客重重地打在面部,在那一刻任谁都清楚的听见对方头骨的骨折声,对方当场倒在地上不断抽搐,显然已经离死不远了。 就在穿着丝绸长袍的刺客有些骄傲的时候,来自背后的突袭让他失了分寸。他正准备拿起锤矛攻击面前这个拿着长枪的古拉姆的时候,忽然从后面伸过来2柄长柄战斧,斧刃钩住了他的两肩,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受到这样意料之外的袭击,刺客感到有些慌乱,砸向对方的锤矛也失了准头,被对方轻易地躲过,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步伐稳健地走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双手拿着长枪重重的刺向他的咽喉。 把枪尖带着血的长枪收了回来,这个古拉姆的目光从对方脖子上的巨大血洞转移到了古拉姆打扮的刺客。在一群穿着重型甲胄、手上还持有高破甲效果武器的精锐士兵的配合下,对方显然已经收到了重创。他身上的重型札甲在此时已经破烂不堪,上面的大多数甲片都已经在各种打击下弯折变形,一些连接甲片的绳子甚至已经被战斧砍断。一些鲜血从对方面部锁子甲的孔洞之中滴滴答答的落下,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对方在四面八方打来的攻击之下显得力不从心,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在面对众多重型武器的打击之下显得孱弱不堪,即使他再怎么躲闪,也依旧被打中了好几下,然而他拿着的长剑劈在对方身上的锁子甲或者札甲上,却几乎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还让刃部受损。最终,他以肋骨被锤矛重重地砸了一下作为代价,拼尽全力扑到一个握着锤矛的古拉姆战士跟前,把手中的长剑重重的刺进对方的眼睛之中,这才杀死了一个人,然而这令他暴露出了明显的弱点。 “这是个好机会!”瓦利德心想道,他挥舞着手中的长柄战斧,用斧的下端勾住对方的右腿猛然用力,对方当即便下盘不稳,一个拿着锤矛的古拉姆奴兵用手中的锤矛捅在他的胸口上,让他重重的倒在地上,显然沉重的甲胄和同样重的伤势让他已经起不来了。 “哈!”踢开对方手边的长剑,瓦利德呼喝着,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柄战斧就要劈下去,然而这时候,巴塞特的声音传来:“住手!”于是瓦利德硬生生地停住手上的动作,锋利的斧刃距离对方的面部最多不过一根食指而已。瓦利德转身,对着在父亲尸体边上面露伤感的巴塞特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站到一边。 “真的救不活了吗?”巴塞特面露伤感的看着一旁的医生,医生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您看他脖子上的血,已经发黑了,显然是中了剧毒,而且这一下划得挺深的,我想只有真\/主安拉来到人间,才能救活尊敬的埃米尔阁下了。” “呼~”巴塞特站起身,来到了穿成古拉姆模样的刺客边上,脸上的表情完全冷酷无情。他看向一旁的古拉姆,其中一人立刻上前粗暴地摘下刺客坑坑洼洼的头盔和锁子甲头巾,露出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时候,门口突然来了一个拿着长矛的古拉姆战士,他对着巴塞特说道:“巴塞特大人,我们在杂物间里面发现了今天负责保护埃米尔阁下的哈卡鲁克的尸体,他的脖子被人划开了,脸色也看起来很难看,伤口边上还有一些黑乎乎的液体,液体闻起来很难闻,应该是中毒而死的!” “嗯。”他冷冷的点了点头,但他似乎对此完全不在意。他对着眼前的刺客慢慢地说道:“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这样我可以让你死的舒服一些。” “哈哈哈哈!”刺客一边往外吐着鲜血,一边发出轻微但很清晰的笑声,看向巴塞特的目光中充斥着对死亡的向往和对巴塞特本人的不屑。巴塞特显然被惹火了,他捡起被踢到一边的对方的长剑,抵在对方的咽喉上,对他威胁道:“如果你不说清楚,我就扒下你的衣服和甲胄,找出我们最高明的厨师,在你身上切下一片片薄得可以透过烛光的肉片!” 然而对于这样的威胁,刺客还是毫不在意,甚至笑得更加大声了,巴塞特刚想命令两边的古拉姆给他点颜色看看,忽然听见对方口吐白沫,他猛地转过头,便看见刺客已经在刚才服下嘴里藏得毒药自杀了。 “该死的刺杀者!”巴塞特气得大骂一声,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说什么。好一会儿后,一个阿訇走了出来,对着巴塞特颤颤巍巍的说道:“巴塞特大人,我想您应该就是我们新一任的波尔泰拉大埃米尔了吧?我提议,我们明天便举行继位仪式,您觉得如何?” 巴塞特沉默地看着阿訇,直把对方看得发毛,这才沉默的点了点头。 第四十八章 血金 在第二天,关于新任埃米尔的继承仪式还是在曼比要塞开始了。在礼堂之中,阿訇法鲁库声音朗朗的介绍着新任波尔泰拉大埃米尔的合法性。而在他的身旁,正是新任埃米尔的继任者巴塞特。他直直地立在台上,从未接触过类似仪式的他,显然对台下他人的目光感到有些紧张,有些大气不敢出。但是为了维持一个埃米尔的高大形象,他还是全力保持着冷酷的形象,而不让他人说他闲话。 在台下,一群贵族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望着台上巴塞特年轻的脸,显然已经看出巴塞特的冷酷是强撑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们之中有本国的,也有附近的埃米尔国或者贝伊国的,有法里斯和塔瓦什,也有埃米尔和贝伊。 作为波尔泰拉大埃米尔国的封臣和邻居,只要有空闲的时间与机会,这样的仪式自然会来主动捧场。但相对于礼堂台下坐着的贵族,更多的人却因为宗教战争的缘故脱不开身。一想到这个糟糕的事实,巴塞特的脸上便多了一丝阴翳:作为一个新继承土地的埃米尔而言,接受这样的烂摊子无疑是倒霉的,但他总不可能把这块矿产丰富、炼金师傅普遍手艺较好的优质土地就这样白白的送给拉丁十字军吧?这样做也太对不起他死去的老爹了。 “综上所述,巴塞特·伊本·赛拉图姆·哈莱德·阿丁·本·哈桑·穆罕穆德·米利塞是波尔泰拉大埃米尔国的合法第一继承人,诸位是否有异议?”阿訇法鲁库最后总结道,他扫视了周围一圈的人,见他们没有人提出反驳,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于是在一阵鼓掌之中,这个问题被结束。 “下面,我们前往赛拉图姆埃米尔的灵堂,瞻仰他的遗容,送他最后一程!”阿訇法鲁库引导众人前往灵堂,然后转过头看向巴塞特:“我想,我现在应该叫您为巴塞特埃米尔阁下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想起父亲的死亡,巴塞特悲戚的摇了摇头:“现在,我要以家族的荣誉来应对那个卑劣狡诈的拉丁贵族,然而现在我们既没有足够的士兵,也没有关于敌军的准确情报,我又怎成功对抗这个令父亲都感到头痛的阴险混蛋?” 对于大多数新继承土地的年轻贵族而言,他们最开始的危机一般是来自于有继承权的亲人或者其他亲戚的刺杀。为了让一块土地永远保持在自己家族的统治之中而不会被国王或者领主轻易收走,大多数贵族都会设立多个继承人,第一继承人通常是老贵族的长子,然后再是次子,再然后是老贵族的兄弟(即第一继承人的叔叔们),最后还有其他的亲戚。大多数国家和贵族的规矩一般是:只有男性才拥有继承权,而在少部分女性也拥有土地继承权的地方,新上任的贵族还要防备自己的妹妹姐姐阿姨等女性亲属。 大多数新继承土地的贵族都没有得到他父亲那一辈的其他贵族的认可和人情关系,一些老贵族还会因为对方看起来太年轻而对他不信服,这就让大多数新继任的贵族,会在统治初期,被其他的贵族联合在一起进行刺杀。但是对于巴塞特而言,眼前最大的危机不是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刺杀,而是尚未结束的宗教战争。 相对于防不胜防的冷血阴谋,像德拉戈斯公爵这种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发动宗教战争的问题显然是难办得多,这一点巴塞特也很清楚,而其他拥有继承权的亲戚更是老油条,不可能轻易去接这个烂摊子,所以他近期是不用担心来自他人的杀手的,仅需要把所有精力放在德拉戈斯公爵和他的十字军就好。 “我应该想个办法对抗拉丁人才行……”在前往父亲灵堂的路上,巴塞特心里暗暗地想道,很快,他就有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主意。 在三天后,德拉戈斯公爵坐在书桌后面,右手的食指不断敲击着光滑的桌面,若有所思。忽然,关闭着的房门外传来“哒哒哒”的敲门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显得很清脆,也同样也打断了德拉戈斯公爵的思路。他扬起头,对着外面的人客气的说道:“进来吧,别忘了把门带上。” 外面的人闻言,推门走进房间之中,德拉戈斯公爵抬头看向来人,正是费伦骑士。他的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对着对方询问道:“我亲爱的儿子,平时你都不常来看我,今天怎么来了?” 原来费伦骑士是德拉戈斯公爵的儿子,但显然是没有正统继承权的那种,否则也不可能来做自己老爹的骑士。在天主教区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在老贵族本人还活着的时候,有继承权的儿子如果到了岁数(一般为14岁15岁的时候),都会从自己的土地之中分封给他一块,让他成为自己的封臣,培养管理人民的经验,方便未来接替他。因为目的是培养,所以这种爵位一般也不会大,男爵一般会给对方分封骑士领,伯爵及以上一般会分封给儿子一个男爵领或者伯爵领。 费伦骑士面无表情,仿佛一块千古不化的寒冰。他对着自己的父亲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缓缓说道:“最近斥候们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据撒拉逊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他们说赛拉图姆埃米尔遭遇刺杀身亡了。在不久前,新任的领主,也就是赛拉图姆埃米尔的儿子,他最近刚刚继承他父亲的土地,此时正是统治不稳的时候,我们或许可以趁机发动进攻?” 在听到费伦骑士带来的消息后,他开怀大笑:“那群人不愧是从阿萨辛教派中叛变出来的,没想到交了定金才不过短短5天,他们就把事情给完全办妥了!” “啊,原来刺客是您派出来的!”听到赛拉图姆埃米尔的死竟然是自己父亲的手笔,费伦骑士面无表情的脸上总算是有了些触动。他神情惊讶,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他刚打算向自己的父亲打听具体的细节,外面忽然有人喊道:“有一群平民打扮的撒拉逊人想来见您,他们每一个人都是陌生面孔,我们是否要赶走他们?” “让他们进来吧!”德拉戈斯公爵对着楼下的人喊道,然后看向自己的儿子,对他解释道:“听他们描述的样子,来的人应该是我之前顾涌出来的那一批刺客,应该是来收取剩下的钱的。”费伦骑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是他执意留在此地,防止刺客对德拉戈斯公爵图谋不轨,德拉戈斯公爵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于是费伦骑士站到墙角,靠着墙闭眼睛休息片刻。 “嘎吱~”门被轻轻地推开,一道声音不大但却难听刺耳的摩擦声传入了费伦骑士的耳朵中,他立刻睁开眼睛,左手扶着剑鞘,右手放到剑柄的边上,神情警惕地望向被缓缓打开的门,映入眼帘的是5个平民打扮的撒拉逊人,以及他们身边跟随着的2个中装持矛步兵。 “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看来您对我们很不信任啊!”看了一眼边上全身披挂着双层锁子甲,头上戴着一顶框架式护鼻铁盔的费伦骑士,为首的刺客看向德拉戈斯公爵的目光变得有些玩味。费伦骑士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纪大的撒拉逊人,长相比较忠厚老实,并且容易让人忽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对方是一个刺客,他只会以为对方是个普通质朴的撒拉逊老农民。 “你们是值得信任的,我又怎么会轻易防备你们呢?他是我的儿子,刚才来找我汇报一些事情的。”面对这群刺客,德拉戈斯公爵露出真诚的笑容,看起来就仿佛人畜无害,但是知道父亲真面目的费伦骑士脑子里很清楚,现在的父亲只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罢了。 对于这群阿萨辛教派出来的刺客,德拉戈斯公爵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本事,自然不会轻易得罪对方,以免夜长梦多。在一番装模作样的寒暄过后,老刺客仿佛不经意的抱怨道:“打仗真不是什么好事儿!在最近到处大圣战的背景下,不仅气氛变得比以前更加凝重,就连我们最近的财政也正在变得越发紧张。不管是村庄还是城市,粮食蔬菜还有肉类的价格都比以前更贵了,而我们又不像我们的老东家那样有土地有民众,要是这样下去,我们未来可就要吃西北风了啊~” 德拉格斯公爵听出了话外之意,对方是暗示他这个时候应该付掉尾款了,而且还要加价。雇佣这群刺客的钱可并不便宜,一想到他要付出那么大一笔钱,德拉戈斯公爵的心中就有些肉疼。他当然有想过不付钱,但一想到自己不付钱,甚至将他们今天来的五个人都杀掉,对方在未来很可能会安排杀手过来复仇,于是他只好打消这个大胆的想法。 “哈哈哈,当然,我又怎么会亏待你们这些朋友呢?”德拉戈斯公爵豪爽地笑了几声,然后叫来管家,对他说道:“你去叫财政总管,让他准备240个银泰米,装在箱子里搬过来!” “是!”循声过来的管家有些纳闷的看了一眼几个刺客,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些人的疑惑,但他嘴里也没说什么,而是老老实实离开房间了。过了一小会儿,门粗暴地被推开了,两个浑身冒汗的力工,喘着厚重的吐息,搬着一个箱子走进房间,他们的身后跟着管家和财政总管。 “嘭!”力工们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沉重的箱子和地面相碰发出一阵巨响,然后他们站到一边儿,低着头不动声色。德拉戈斯公爵上前推开了箱子的盖子,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片银光闪闪的钱币,阳光透过被打开的窗子,轻轻地拂过这一大片钱币,闪耀出令人陶醉的银光。 “咕噜~”两个搬运工何曾见过这么多钱,一时间竟然被这片银色的美景完全吸引住了,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一大堆钱款,不断吞咽着嘴里的口水,仿佛要把口水当作银币储存在胃里似的。 就在他们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一大箱子美丽的银币的时候,其中一个人不经意间瞥见一旁那群撒拉逊人,见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斥着极致的杀意,这辈子从来没见过这样恐怖的眼神的他,立刻被吓了一大跳,连忙低下头并摁下另一个一直注视一整箱银泰米的搬运工的头。另一人愤怒的转过头,发现对方眼神中充斥着恐惧,这才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也跟着慌忙低下头。 “很好!”看见那两个卑微的搬运工低下了头,没有把那双没见过世面的目光继续放到那箱银泰米上,老刺客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移到德拉戈斯公爵的脸上,口中用拉丁语说道:“公爵阁下,您的诚信我们都有目共睹,也许我们会有下一次合作机会,到时候,我会给您一个更加优惠的价钱。”说完,老刺客带着身后的四个年轻人走了出去。当他们来到门口的时候,老刺客忽然转过头,对着那两个搬运工叫道:“嘿,你们!” “啊!?”两人互相对视,对老刺客的呼唤惊出一身冷汗,目光中满是恐惧。老刺客朝着他们勾了勾手,误以为对方想要就他们盯着不属于自己的财富看的行为进行报复,于是他们颤颤巍巍的来到老刺客面前,以为自己会迎来死亡。 “现在我要雇佣你们把这一箱钱搬到我们的马车上,只要你们中间不尝试偷钱,在事成后,你们一人可以拿到一枚银泰米。怎么样,你们做不做?”老刺客说出的话让他们愣住了,不仅仅只是因为对方发音流畅的法兰克语,还是因为对方的话。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当然可以,大人!” 老刺客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当他转回头的时候,边上的四个年轻刺客发现他的脸上多了一份笑意。 第四十九章 阿克萨来之战前夕 在2天后,德拉戈斯公爵便召集起军队,匆匆向着波尔泰拉大埃米尔国的首都阿克萨来出发。显然,德拉戈斯公爵确信这是一个好机会,他相信赛拉图姆埃米尔的临时死亡将会给敌人带来不少麻烦,而对方曾经千辛万苦布置的各种严密计划,现在也许已经跟着对方的死也彻底消失。至于对方的儿子,德拉格斯公爵完全没有听说过任何相关传言,想来也不像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临行前,德拉戈斯公爵骑着马回到了城堡前面,对着站在城墙上的对着城墙上站着的一道人影高声喊道:“雷萨里特伯爵,现在罗锲·纪尧姆堡就归你指挥了,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 “尊敬的公爵阁下,”城墙上的人向德拉戈斯公爵行了一礼:“您不用担心,我们会守护好这座城堡的,您放心的带着主力离开吧!”德拉戈斯公爵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对着雷萨里特伯爵点了点头,拉着战马的缰绳向队伍的前方奔去。 为了尽早征服波尔泰拉大埃米尔国,德拉戈斯公爵仅仅在城堡中留守了2000多人,以及雷萨里特伯爵与他的男爵和骑士们,如果有一支敌军军队想要趁他带走了主力部队的时候发动突袭,那么罗锲·纪尧姆堡里面数量较少的守军大概率坚守不了太久。 至于关于军械库里面的大批军备的纠纷,德拉戈斯公爵在前段时间已经和其他的贵族们和解了。关于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是每个贵族再加送一笔物资,剩下的物资归德拉戈斯公爵所有,而在雷萨里特伯爵坚守城堡的期间,对方可以随意使用里面的物资来加强城堡防御。 在最后的告别过后,一行人踏上了前往阿克萨来的大道。在离开了科尔瓦森林后,周围的环境和景色一下子就变得荒芜了,并且越往西走,就越荒芜。离开了罗锲·纪尧姆堡所在的区域后,满是枯黄的山坡和枯萎的草叶终于在众人眼前彻底的消失不见了,转而变成了一片干巴巴的黄沙。 德拉戈斯公爵转过头,见他们一个个苦着脸的模样,便知道士兵们已经不愿意继续走下去,于是下令休息片刻。过了一小段时间后,德拉戈斯公爵下令起身,士兵们极不情愿,却不得不从地上站起来,拿着自己的武器和行李,迈着疲惫的步伐,向着沙漠深处缓缓走去,在他们的身后的沙地上留下一道看不到头的歪扭脚印。一阵风轻轻地扫过,卷起地上的漫漫黄沙又狠狠抛下,把德拉戈斯公爵和他们军队行进留下的脚步给吹拂的模糊不清。 虽然已经接近十月份,但是德拉戈斯公爵以及他麾下的士兵和贵族们却感受不到哪怕一点凉爽。天空之中,万里无云,一轮橘红色的太阳挂在正中,肆意的朝着四周的一切挥洒它的炎热。空气干巴巴,甚至连迎面吹来的风也不见半分凉意,让人透不过气来。那热腾腾的风,让已经汗流浃背的德拉戈斯公爵感觉自己的身子已经快要泡在水里了。 “这该死的鬼天气!”德拉戈斯公爵抬头瞥了一眼耀眼的太阳,从口袋中掏出一块干燥的手帕,随意地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一时感觉到口中干燥,于是他抬起手从马鞍袋中拿起一个牛皮水袋,拨开筛子,一股淡葡萄酒的气味扑鼻而出。他往嘴里狠狠的灌上几口。当他的味蕾品尝到葡萄酒的酸涩味的那一刻,他这才感觉人活了过来。 鲜红色的葡萄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顺着下巴的弧度往下滴落酒汁,在外面套着的细腻的丝绸制成的浅黄色罩袍上留下一滴滴鲜红色的痕迹。一些酒水滴落在土黄色的沙漠上,给这片许久未下过雨的沙漠带来些许湿润。 忽然,不远处的灌木丛之中竟然钻出一条土黄色的大蜥蜴,只见它四肢并用快速地爬到德拉戈斯公爵的战马边上,在可能被马匹或者人类踩死的危险之下,它跟随着战马,仰起头大张着嘴巴,仅仅为了品尝着德拉戈斯公爵嘴角流下的葡萄酒。德拉戈斯公爵低下头,正巧和蜥蜴的目光互相交织在一起。 “我们还有多远?”他摇了摇头,不再管蜥蜴的事情,而是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向导。他将手里喝过的水袋塞上塞子扔给一旁的向导,对方接过水袋,向德拉戈斯公爵道谢后便大大的饮下一口,接着开口道:“我们还有不超过30个古里,大人请稍安勿躁!” “好吧。”德拉戈斯公爵认命了一般地点了点头,低下头一言不发。身下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德拉戈斯公爵的情绪有点不对,张开干燥的马嘴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德拉戈斯公爵下意识地摸了摸马的颈部,摸得一手汗。 然而,德拉戈斯公爵和他的士兵们都没有注意到,在远处的一片灌木丛之中竟然藏着一个人。等到他们远去后,灌木丛之中的人这才从灌木之中钻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条沙黄色的蛇。 “敌人的军队……”他呢喃道,包着厚厚的深绿色头巾的他唯独露出一双眼睛,看得出来他正若有所思。他手里的蛇大张着嘴,蛇信子到处乱舞,2颗带着毒腺的獠牙看起来狰狞可怕。在他思考的这段时间,它一直试图咬他一口虎口,然而被抓住七寸的它根本无法进行这个动作。 或许是蛇的嘶鸣声让他心烦意乱,他的左手快速从腰间拔出匕首,以最流畅的速度轻而易举的割下手中的毒蛇的蛇头,喷溅的蛇血染红了他身上穿着的沙黄色棉甲。被割下头颅的蛇竟然还没有彻底死亡,身子还在神经作用下到处乱晃,他撇了撇嘴,随手丢下还在乱晃的蛇身,轻浮的看了一眼蛇嘴还在一张一闭的头颅,抬起脚走向远处。 “我必须要把这个消息传递给巴塞特埃米尔阁下!”他坐上马鞍,轻轻地夹紧战马的腹部,马便驮着他向另一条大道奔去。 当这名斥候回到阿克萨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太阳西落。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巴塞特埃米尔坐在窗边的位置上,面前站着一个头发开始逐渐花白的老贵族,对方神情激动,说话的同时还手舞足蹈的,看起来很是生气。而巴塞特埃米尔就这样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倾听着手下封臣的需求和不满。他的表情看似很认真,可一旦看他的眼神,便会清楚地知道他根本无心听对方扯那些有的没的,他的心思全部都放在德拉戈斯公爵的危机上了。 说了好久,一直说打他口干舌燥,这才拿起面前的银质水杯,把里面的葡萄酒一饮而尽。但当他看到对方的眼神后,他这时候才意识到对方完全没有仔细听自己在说什么。见到自己的领主竟然对自己这般轻视,一股怒气顿时冲上脑后,他严肃地对巴塞特埃米尔说道:“尊敬的大人,虽然我是您的封臣,但我想您应该对我有所尊重!” 巴塞特埃米尔打了个哈哈,对他表示道:“尊敬的赛义夫·阿丁·美什图布埃米尔,您说的事情,在这场危机结束后,我会亲自去处理的。现在时间不早了,您可以早点回去,防止天太黑看不到路。对了,千万不要忘记动员您的军队,让他们燃起对拉丁人的仇恨。什图特,送赛义夫阁下离开!” “是!”说着,门被推开,一个身着全套札甲的古拉姆战士举着长矛走了进来,他对着赛义夫埃米尔做了个手势,语气尊敬的说道:“尊敬的埃米尔阁下,请跟我来!” “哼!”他冷哼一声,但身体还是诚实的跟着古拉姆离开。对方离开没有多久,门又被推开了,巴塞特埃米尔抬起头,便看见另外一个古拉姆进来汇报道:“尊敬的埃米尔阁下,斥候回来了,他自称带着有关敌人的消息。” “让他进来!”巴塞特埃米尔随意地挥了挥手,古拉姆微微的点头致意,然后退了下去。过了片刻,又有人轻轻敲门,巴塞特埃米尔喊了一声:“请进!”于是斥候走了进来。 “你受伤了?”巴塞特埃米尔抬起头,第一眼就看到斥候身上的那抹已经凝固了的鲜红,他担忧的看向斥候,斥候摇了摇头,解释道:“这是蛇的鲜血,我没有受伤。那不重要,让我们来聊正题。”接着便开始描述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 “他们带上了大约1万人的军队?”巴塞特埃米尔看向斥候,斥候想了想,又改口道:“可能是八千人左右。反正人数很多就对了。” “嗯。”巴塞特埃米尔点了点头,心里开始暗暗的估计这座城的城墙是否可以支撑得住了。不过相对于两军对决,首先,他要进行第一个针对性的工作:“首先,我们要尽可能把这群拉丁人的粮食补给给他断掉,这样打起来才轻松!” 第五十章 拖延战术 进入阿克萨来的境内后,德拉戈斯公爵和他的军队便再也没有看见过任何人类,就连敌人的士兵都没有看见过。路途上,一座座原本富饶的村庄已经寥无人烟,强行破开坚固的大门,路面上只看见曾经的村民们遗留下来的粗木家具和各种工具,它们被地上东倒西歪的扔在地上,显然可以想象到当时的匆忙。 “不用想了,粮仓里面肯定一粒粮食都没有了!”又来到另一座村子内,见乔佛里骑士眼巴巴地看向村庄中谷仓的方向,德拉戈斯公爵捂着头对他叫道,“又不是第一次碰见这种事情,敌人把他们的村民和粮食全都转移到他们自己的城堡和城市之中这种事情,难道您还没有习惯吗?” 乔佛里骑士灿灿的笑了笑,说道:“可是我们剩下的食物已经不足了啊,最多不过只能再吃上2天而已。要是我们再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补给来源,那么只有两个选择:带着军队离开,或者攻下敌人的要塞获得粮食。您觉得……?” “所以,我们剩下的食物需要仔细分配才对。”德拉戈斯公爵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时候,他的身后忽然有人喊道:“公爵大人,撒拉逊人的使者要找您,他们想要向我们投降!” “哦?”德拉戈斯公爵骑上停在一旁的战马,向着村口而去。到了村口,他看见一名长相陌生、穿着华丽的撒拉逊人站在一旁耐心的等待着,他的身旁站着一名斥候,正是他之前派出来的那个。 事实上,本来巴塞特还没有和解的想法,这个想法是看到他的士兵们以后才萌发出来的。由于十字军在安条克针对当地的穆斯\/林而制造的大屠杀,再加上一直流传甚广的关于十字军食用人类的流言以及他们的骁勇善战,这些仿佛在描述着恶魔的词汇,让他的士兵们对这场战斗的结果总体保持着悲观态度。 显然,军心如此低落的军队又怎么可能打的好仗?在这些无奈的事实下,巴塞特埃米尔总算是对残酷的现实认了命,命令自己的书记官写下一份停战协议,由自己的使者送到德拉格斯公爵的军队之中,以祈求片刻的和平。 使者看见德拉戈斯公爵出来后,顿时眼睛一亮。他急匆匆的来到德拉戈斯公爵面前,双手捧着一件装饰华丽的信封,低着头尊敬的说道:“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我的主人巴塞特埃米尔,想要以最诚实的态度,向您递上停战协约。只要您愿意签署这份协议,我们之后的相当一段时间内便不会再起战端。请问您是否愿意接受这份协议?” “他想要和平?有意思。”听了翻译后,德拉戈斯公爵的嘴角微微咧起,在使者的眼中,这就是对他的领主的嘲笑。他当然想要发作,甚至想要直接把这张停战协议揉成一团,然后重重的抛在对方的脸上,但是他也很清楚,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领主。 瞅见对方有些阴沉的脸,德拉戈斯公爵止住了笑意。他走到距离撒拉逊使者一步的位置前,盯着对方的脸一动不动。撒拉逊使者见状,警惕地咧开嘴,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想要拔出弯刀就劈向正对面的异教徒贵族,可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自己的武器被没收了。而在其他站在附近的士兵和骑士的眼中,他的举动无疑是充满威胁性的,于是不约而同的举起刀剑和长矛,遥遥的指向使者,告诫他不要轻举妄动,不然丢掉的会是自己的性命。 “我当然愿意停战了,但是有几个前提。”德拉戈斯公爵完全没有拆开停战协议的欲望,他看向面前的使者,一句一顿的说道:“首先,我需要从罗锲·纪尧姆堡到阿扎兹要塞的这一大块土地,或者1050个银泰米的补偿。其次,你们要为我们提供足够1万人吃上5天的食物。以上,只要你们愿意,那么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简单;但要是你们不愿意,那就让我们兵戎相见吧!” 说完,德拉戈斯公爵背过身,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回去把我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们的贵族吧,三天后我要结果。”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站在原地咬牙切齿的撒拉逊使者,他气冲冲地甩下几句狠话,把对方没有接过的停战协议重重的塞进一旁一个士兵打扮的人怀里,接过另外一人递给他的兵器,骑上停在远处的战马,头也不回的向着来时的路离去。 傍晚,从信使的口中得到德拉戈斯公爵的回信后,他的脸色却慢慢平静。由于前段时间士兵们士气低落的原因,他不得不向德拉戈斯公爵递交停战协议,一方面是希望对方愿意接受自己的条件,给自己一段时间用以休养生息,顺便在这段时间增加麾下的士兵们的士气,另一方面是希望用自己的怯懦来迷惑敌人,到时候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对于他而言,只要德拉戈斯公爵不至于两张嘴一张一闭就轻易地想要他把所有的土地都交给对方,一切都有的谈,就算到时候要翻脸却缺乏正规军,巴塞特埃米尔也能够靠着他父亲留下的遗产轻易地拉起一支中档的雇佣军组成的队伍。 在这段时间的训导下,他麾下的士兵们已经逐渐失去对拉丁人的恐惧感,只要过些时日,便可以投入到战争之中,而在同时,他又派遣募兵官们去各大城市中招募那些实力强大的雇佣军,只要给他一些时日,他便可以轻易地拉出一支军队来,与德拉戈斯公爵作斗争。 在一切都完善了以后,最大的问题就是主动撕毁协议后,他的声誉将会因此受损。周所周知,贵族的声誉是很重要的事情,这影响了你家族的形象,也影响自己的人际关系,更影响自己在其他贵族以及手下的封臣、平民和军队眼中的形象。假如他与对方签订了停战协议却又主动撕毁,只要这件事情传出去,到时候,与外国达成各项协议将会更加艰难,而他的坏名声也会随着吟游诗人和旅行者的脚步越传越远,这对于他和他的家族而言是很不利的事情。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无奈地想道,随手拿起桌上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当前的危急情况已经无法让他关注未来,相对于可能从贵族转而成为平民,甚至从贵族转而成为尸体的未来,他宁愿从一个没有什么名望的贵族变成一个无信贵族,哪怕这会给未来的自己招来不少麻烦。 在之后的2天,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将这座无人的村庄给占领,并改造成临时的军事堡垒,又因为村庄的水井被敌人投毒,他不得不每天都要派出一大队士兵去附近一片绿洲的湖中打水。眼见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而撒拉逊人的使者却没有到来的迹象,德拉戈斯公爵不禁怀疑对方是否真心想要签署停战协约的时候,一个消息打消了他的怀疑。 树荫底下,德拉戈斯公爵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细细品读。整本书大体是由希腊语编写的,在书的牛皮表面还写着1行姿态优美的希腊文字,《论战术》。 是的,这本书正是500多年前的卡拉迪亚帝国皇帝、军事家、文学家,“智者”利奥六世编撰的《论战术》。显然,这几日迟迟不见对方使者的到来,令他心中早就已经有了战争到来的想法,故提前查阅兵书,将上面的兵法再次复习一遍,好为之后的战斗做好准备。 “大人,大人!撒拉逊人的使者又过来了!”这时候,在大门的方向,一位轻装土库曼骑兵骑着骆驼飞速向德拉戈斯公爵奔来,口中还不断用不熟练的拉丁语高喊道,公爵放下书,从椅子上站起,静静的等待那个骑兵到来。等到对方从骆驼上下来后,他询问对方道:“你确定是使者?对方有没有带什么特别的东西?” “是的,”对方连连回答道。“还是之前的那个人,他的身后还有一支车队,上面装着一袋袋东西,我猜应该是运粮队!” “很好,果然信守承诺!”德拉戈斯公爵心中一喜,连忙叫上自己的骑士们待在此地等待对方,而这位轻装骆驼骑兵则是回去,将上一次来的撒拉逊使者带进村子中。? 第五十一章 加图山脉 “又见面了。”使者交出武器,被两个轻装持矛步兵带到了德拉戈斯公爵面前,公爵笑着对使者打了个招呼,接着问道:“怎么样,你们的巴塞特埃米尔有说什么吗?” “尊敬的大人,”使者颤颤巍巍的低下头,对着德拉戈斯公爵面带尊敬的说道:“我们的大人认为您的条件过于苛刻,他希望能与您当面细谈相关的条约,为此,他会在2天后的阿克萨来中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来恭候您的到来,您的回复是……?” “哦?宴会?”听完翻译,德拉戈斯公爵眉头猛得一皱,他带着冷意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使者,让使者吓得大汗淋漓,公爵目光之中的杀意让他完全不敢动弹。在公爵的身后,他的骑士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悄悄地围成了一个圈,小心而又迅速的把使者包围在中间,只待德拉戈斯公爵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毫不犹豫的将使者当场抓住。 “我怎么记得我们才是胜利者,是你们向我们投降?”德拉戈斯公爵一词一顿的看着面前几乎被吓得瘫倒在地的使者说道,话语中的杀意几乎已经形成了实质:“你们怎么敢于擅自代替我们做出决定?嗯?还要邀请我去你们的首都参加一场宴会?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在等着我?!比如说在宴会的地方安排士兵把我捉住或者杀死?!” “大人,大人!希望您可以相信我们的埃米尔,他不是什么喜欢背信弃义的小人,他的为人是值得肯定的!”使者连连说道,右手还下意识向怀中掏去,费伦骑士见状大喝一声,像闪电一样迅速来到使者的面前,右手如毒蛇一般灵巧的抓住对方的手腕,然后猛地用力感到手腕疼痛的使者不禁哀嚎出声。 “还想耍花招?呵呵!”抓住对方的领子,费伦骑士对他狰狞的笑了笑,然后重重地丢在地上。满地的尘土把对方身上的华丽长袍弄得肮脏不堪,长袍遮盖住屁\/股的部位甚至在刚才丢他的动作中被磨破,通过裂口甚至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对方白\/花\/花的臀\/部。显然的,对方完全没有意料到这样的结果,里面仅穿着一件没有下摆的短衣。 众人合力把他压在地上,一个骑士粗暴的把手伸进他的怀里,这当然引起了他的惊叫,于是他的脸颊被另外一个骑士打上了一耳光,他便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了。最终,这位骑士仅找到一封信,却没有找到他们想象之中应当存在的匕首。显然,那个家伙刚才想要从怀里拿出来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 “……”一股尴尬的情绪,在诸位骑士的心中弥漫,久久不会散去。他们本来以为是什么伤人的武器,大动干戈一番,却只是一封做工精致的信件,这让他们感到有些不能接受。这时候,被压倒在地的使者忽然用力挣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的诸位骑士立刻松开压制着他的手,让对方重获自由。 使者慢慢地站起身,长袍臀部部位的一大块破口让他不敢随便乱动,生怕一不小心就暴露在众人眼前。周围隐隐约约传来拉丁人们的嘲笑声,让他心中的尴尬和愤怒几乎控制不住。他仇恨的看了两眼刚才控制自己的拉丁骑士们,然后静静的等待德拉戈斯公爵身旁的撒拉逊翻译者把上面的内容翻译完。 “你们竟然为了一封请帖而大动干戈,真是不可思议!”听完了上面内容的翻译后,德拉戈斯公爵转过头,带着嘲弄地目光注视着刚才打得灰头土脸的骑士们,诸位骑士立刻低下头不敢言语。 公爵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而看向撒拉逊使者,露出假惺惺的笑容,故作关切的对他说道:“我的人刚才是有些粗鲁,但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尊敬的大人。”撒拉逊使者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故作冷静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尊敬,但仔细听下来便会察觉到语气深处的冷淡。 德拉戈斯公爵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当然可以继续谈谈条件,不过地点要我来定下。”说着,他叫来一个侍从,要求他从包里拿出地图,侍从照做,德拉戈斯公爵继续让侍从搬来一张桌子,然后把地图平摊在桌子上,手指开始在上面的一个个地名上游走,表情有些纠结。 “尊敬的公爵阁下,”德拉戈斯公爵看向说话的人,此人正是他的向导兼翻译,他的手指一边直勾勾的指着一处名为“巴鲁顿”的地方,一边对德拉戈斯公爵说道:“这里地势平缓,树木稀少,不容易被敌人安排伏兵,而且适合我们的骑兵发动冲锋,就是场地有点狭窄,我们的军队很难完全地摆开架势。” “哦?”德拉戈斯公爵想了想,皱着眉头问他道:“还有没有更合适的地方?”然而得到对方的否认后,他叹了口气,对他说道:“你去告诉那个使者,就定在4天后的此地进行商议吧。” 翻译把德拉格斯公爵的话原模原样的告诉使者,于是公爵吩咐一名侍从给使者一件长袍,然后客气地送使者回去,要他禀告他们的领主,最后把粮食一袋一袋地从马车上抬进村庄之中。 在离开到距离村庄很远的地方后,使者忽然转过头,充斥着愤怒和屈辱的目光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已即将看不见的村庄,假如他的愤怒可以化作实质,那么他只要一眼就可以轻易消灭这座村庄的所有人。 在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是为了护卫粮食而来的步兵们。与使者脸上的愤怒和屈辱相比,这些步兵或是面无表情,或是面带恐惧,显然他们对拉丁人的恐惧依旧程度不低,要是巴塞特埃米尔在场,看到这副现象的他恐怕会立刻取消自己的进攻计划,并筹集钱款买和平的。 三天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了,德拉戈斯公爵在村庄中留守了1000多个士兵,然后带着剩下的6000多人前去。为了避免遭遇敌人突袭,他们尽可能地避免峡谷、盆地等地形的道路,他们宁愿急行军的状态下绕远路,也不愿意钻进去。到了第三天,他们已经走过了前面的种种路途,只剩下最后一道通往“巴鲁顿”荒原的必经之路:加图山脉。 望着远处可谓是高耸入云的山脉,德拉戈斯公爵心中不仅掀起一股豪情。他看向一旁的想到,对他询问道:“我记得,地图上面说这片山脉中有很多要塞来着?” “是这样的,大人。”向导连连点头,“这里面至少有10多座要塞,光我亲眼见过的就有6座,甚至地图里面标注的也不一定齐全。这里的要塞里面的士兵,大多数都是从附近山村中招募的,他们体力充沛,勇武好斗,并且大多精通爬树和挥动斧头,是相当精良的兵员。最重要的是,他们相当熟悉附近的地形,而加图山脉绵延不知多少个古里,很难轻易绕开,所以如果敌人从这个方向进攻,这些要塞的作用将会相当巨大。” “确实是这样子的。”德拉戈斯公爵点了点头,感叹道:“真是好大的手笔,要维持这些要塞里面的士兵的衣食住行可并不便宜,但是效果将是巨大的。可我并不想进入这片山脉,我们能否绕开这里?” “不行,我们的食物显然支撑不了这么久。”向导摇了摇头,“如果我们要绕路,按照我们正常的行军速度,那我们就要再多上2周多的路程,这是相当不合算的。” “好吧。”德拉戈斯公爵叹了口气,现在,他只能指望对方讲信用了。他叫来一名传令兵,对他吩咐道:“让队伍休息一会儿,等会儿进入山中的时候注意警惕!” “是!”看着传令兵驾驭着马跑向后方,德拉戈斯公爵心中的不安总算是消减了些。过了片刻,经过休息的队伍纷纷站起身,带着自己的武器,组成松散的行军队伍,走进了加图山脉。 第五十二章 看似平静的一天 在走进加图山脉前,德拉戈斯公爵对士兵们呼喊道:“小心脚下和边上的树,不要被毒虫和蛇咬到!”然后从马背上跳下来,拆下已经有些松的绑腿重新打了一遍,然后骑上马继续跟随军队。 按照约定,他们要在明天赶到场地上与撒拉逊人商谈相关事宜,所以他们可以迟到,但不可以不来。在进入山中的那一刻,德拉戈斯公爵这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修筑大量的要塞了: 高大古朴的树木把阳光遮得密密实实,即使现在是白天,也形同黑夜。山中没有什么开辟好的道路,即使跟随一道明显是人踩出来的小道前进,崎岖的道路还是相当的难走。两旁枯黄茂密的草丛让人看不清里面的虚实,时不时窜出的几条蛇总是会让士兵们吓一跳,但好在,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什么人受伤。 忽然,远处中的大树上忽然响起一阵“啪嗒啪嗒”的声音,公爵下意识的抬起头,只见一群看不清楚种类的飞鸟冲天而起,惊叫着飞向远方也不知道是军队的行军惊扰到了他们,还是那片树丛附近藏了人。 “等等,藏了人?!难道他们有埋伏!?”德拉戈斯公爵忽然想到了这一层,当即吓出一身冷汗。他拍了拍向导的肩膀,将自己的担忧告诉给对方,对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最后告诉公爵道:“尊敬的大人,我记得附近有一座要塞来着,就在前面。如果您发现那儿有人,那大概就是要塞中派出来的巡逻队之类的,或许他们为了要塞的安全也在观察我们呢!” “这样子的吗?”德拉戈斯公爵有些怀疑的看了看向导,看着对方表情真诚的样子,再想到这段时间对方一直都很靠谱,他心中大半的疑虑便因此打消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继续进行赶路。 沿着大道又走了一阵,也许是因为他们人多势众的关系,又或者是附近有一座所谓的要塞的原因,他们没有看见任何块头大的野兽或者野兽留下的踪迹,本来德拉戈斯公爵还有些打猎的心思,想要晚上吃上一顿新鲜的野味,现在看来他只能遗憾地放弃。 茂密的森林和灌木遮住了大半的视野,人们只能看见身前身后几十步的东西,却看不见更远处的景象。一道风吹拂过树叶和枝条,哗啦啦的响声一时间不绝于耳,让人想象到被恶魔或者别的什么怪物附身的树木之间在窃窃私语,又随着风的减弱,这些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在慢慢停止,这一现象总算让神经高度紧张的随军神父们松了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着的十字架。 在枝条互相乱撞而发出的动静结束后,周围便陷入了一片寂静,既听不见鸟鸣,也听不见虫语,仿佛寂静已化为实质的手,灵巧而又轻快地把人的耳朵捂住了一样。几乎失效的感官,让人的心中顿生出几分恐慌。 “全能全知的上帝啊,愿您消灭这片山林中的邪魔,把它们重新扔进地狱中吧!哈利路亚!”在这些诡异的现象与阴森的气氛之下,德拉戈斯公爵身后的一位骑士总算是忍耐不住心中的恐惧,开始紧张的小声祷告着。他的手轻轻地抚着身上蓝白条纹罩袍的胸口处,那里缝上了一个红色十字架。他摸着十字架边上整齐的针脚,心中略为安定,嘴里的祷告也变得比刚才平静许多。 “不要胡说了,这里的邪魔早在安条克被我们攻下的那一天就被上帝给消灭了,刚才只不过是他们最后的惨嚎罢了!等会儿不要弄乱军心,不然被怪我不客气!”德拉戈斯公爵转过头,对着声音传出的方向轻轻地斥责了一句,然后又把头转回来,继续专心骑马。 “希望后面不会出什么差错吧。上帝啊,保佑我们安稳的度过这儿吧!”德拉戈斯公爵公爵他虽然表面看起来镇静,但心中早已有了几分恐慌。忽然,公爵视野的余光发现附近的一片树丛中隐隐约约的有几道模模糊糊的人影,他的神色立刻变得凝重了起来。 虽然他相信那些是人,而且还是附近撒拉逊人的要塞中出来的巡逻队,但想起之前那个骑士有关邪魔的祷告词,他的心中也不禁产生了些许令人感到心慌意乱的联想。思来想去,他对着看见人影的方向呼喊了两声,威胁他们再不出来。他就命令弓箭手们放箭了。在他的话经过翻译后,那几个人从密林之中慢慢地走了出来。 “是人。”在看见对方的样貌后,他的心慢慢平静下来。那是一群撒拉逊人,穿着加厚的军用长袍,头上裹着厚厚的一层头巾,让他看不清他们的样貌。看了一眼他们手里握着的武器,大多是一些弯刀、盾和长矛,看起来应该附近那座撒拉逊人建立的要塞出来的巡逻队。 “嘿,我想知道出山是照着这条路走的吗?”德拉戈斯公爵对着他们大声询问道,他们听到翻译的解释后,纷纷看向站在最前面的人,那个人应该是他们的指挥官。指挥官冷冷地打量着德拉戈斯公爵和他身后的军队,没有说话,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和警惕,就像是看到一堆狗屎。但是沉默了片刻,他还是默默的举起了手,指向另一条路。 德拉戈斯公爵和向导互相对视一眼,对方面色焦急,小声对公爵说道:“大人,那个家伙在欺骗您,我的引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公爵听后点了点头,显然更相信这位向导说的话,于是他们按照原计划定下的路线行军。而在一旁的撒拉逊人见德拉戈斯公爵没有上当,便冷哼一声,径直走回树林之中。 队伍继续行进,笔直的道路在前方转了个弯,高大挺拔的树木渐渐稀疏,在金黄色的阳光的映照下,远处沙黄色粗糙厚重的石头墙壁在众人眼中渐渐的清晰,城墙上还隐隐约约站着许多人影,看来是被他们的动静引过来的。 看着眼前的城墙,德拉戈斯公爵心中暗道:“这应该就是刚才提到的要塞了!”于是他转过身,吩咐身后的旗手高举家族的纹章旗帜,以防止不必要的误伤,并让士兵们打起警惕,以防要塞里面的撒拉逊人对他们突然袭击。 城墙上站满了撒拉逊人,他们瞪大着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从他们的城堡前路过,却没有任何动作。看得出来,他们很想对眼前这支拉丁军队发动进攻,一些人更是仇恨的注视着德拉戈斯公爵,看起来应该是德拉戈斯公爵攻下的村庄里有对方的熟人或者亲人。 不仅仅是平民士兵感到不满,就连贵族也是这样想的。站在一段城墙上,塔瓦什贵族法撒里看着那群拉丁士兵从他们箭塔的射程范围之内大摇大摆的经过,又大摇大摆的远去,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让他心中不禁生出一股强烈的怒火。对他而言,眼前的这一幕简直是把他的荣誉扔在脚下无情的践踏! “马萨沙埃米尔,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群该死的拉丁人从我们的要塞前经过,却没有任何动作吗?!”气冲冲的法撒里当即找到了马萨沙埃米尔,对他按兵不动的命令提出了最为决然的质疑。看看他脸上的青筋和紧紧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的手吧,显然法撒里骑士已经按捺不住了! “稍安勿躁,法撒里。等到了晚上,他们就知道我们的厉害了!”马萨沙埃米尔看着眼前气冲冲地马萨沙埃米尔,不禁感觉到一股头痛。他当然是想要攻击他们的,就连他的新领主巴塞特埃米尔也是这么告诉他的,不过相对起白天袭击,夜晚袭击的效果更好,而且他也相信自己能够组织好进攻。 说实话,在这几天不计成本的招兵买马下,巴塞特埃米尔麾下已经增加了十几支规模庞大的雇佣兵,其中不乏有名气的精锐雇佣军团,再算上自己的常备军和封臣们的军队,他的总兵力已经达到8000多人了。在这样庞大的兵力之下,现在的巴塞特埃米尔一点都不惧怕德拉戈斯公爵的兵锋,他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和对方碰一碰! 之后的一路上当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再一次停下脚步时,已是黄昏。显然,任凭营地被这么多树包围着是极其不明智的,为了防止有人想要在半夜三更对他们放火,所以德拉戈斯公爵命令众人砍伐周围的木头,用来搭建营地和组成防御设施,来抵挡不知哪儿蹦出来的野兽和居心叵测的敌人。 伦纳特已经脱下了衣服和甲胄,在众人面前赤裸着精壮的上半身,露出了隐藏在衣服底下像是铁一般坚固的肌肉块儿。他双手握着一柄伐木斧,将它高高地举起,嘴里还不住地呼喊道:“嘿!”然后猛地向面前的大树劈去。 在最后致命的一击下,这颗挺拔的大树总算坚持不住,在剧烈的轰隆声中向着一旁倒下。没了这棵参天大树的遮挡,天空中红艳艳的晚霞总算在诸位面前显露自己漂亮的身子,让人想到年幼的孩子两颊的酡红。光从空隙中轻柔的洒下,把伦纳特身上的汗水照的闪闪发光,那身坚固的肌肉看起来更加漂亮了。 “呼~”看着倒下的树木,伦纳特拄着斧头吐出一口浊气。他转头看向一旁,另外的一群人正在把他们砍下来的木头分解成柴堆或者建筑防御工事要用的木板之类的东西,工匠们拿着锤子或者其他的工具修修补补、敲敲打打。 这里的一切看起来都很不错,似乎这一天就这么平静的度过了,没有战争,也没有尸体,更没有哀嚎。但是谁都没有料想到,在一切的平静之中,危险正悄悄的露出獠牙。 第五十三章 暗夜突袭 在众人的劳作之中,晚霞已经渐渐过去,天空中绚丽的霞光逐渐被如死亡一般的黑幕挡住,一钩清冷的弯月在黑色的夜中逐渐显现出自己的轮廓,朝着身下的世界轻轻地撒下一把轻柔的银光。在如墨般漆黑的夜色之中,白天几乎看不见的星光在天际间闪闪发亮,就像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古井无波地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看着天空中璀璨的星河,一些人不由得想起家乡的亲人以及死去的兄弟,心中不由得泛起些许酸楚。 夜幕下的世界已经安静了,白天随处可闻的鸟鸣和虫声已经听不见了,营地之中慢慢地燃起了火光。士兵们围着一堆枯枝败叶,有人小心的把火种放在那堆枯枝败叶上,便看见枯枝败叶上慢慢地冒起了烟,然后是些许火星。一个士兵见状,立刻摘下头上碍事的护鼻铁盔,把脸朝着微弱的火苗不断靠近,朝着微弱的火苗不断吹气,火苗越来越大,最后烧了起来。 黯淡的火光映照着他们憔悴的脸庞,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是疲惫不堪,但脸上依旧挂着满足的笑意。有人拿来两根看起来比较粗壮的树杈作为架子,靠着架子,人们在火堆上架一口锅,里面是山泉水、掰碎的面包和少许稻米。 在时间的流逝下,锅子里面的食物开始逐渐散发出清香,围着锅子的人们开始不断吞咽着嘴里分泌出的口水,目光直直地看着锅里的粥水,手指不断地摩挲着粗糙的木碗。这一幕在每一口锅子边上都在不断重复上演,他们这几天每天都在急行军,吃饭也是吃干粮,这日子他们早就过够了,眼下能吃上一份热食,有一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一晚上,对于诸位疲惫的战士而言可谓是莫大的幸福。 简单的晚餐过后,没有守夜任务的众人纷纷回到舒适的帐篷中准备进行休息,而部分被分配到守夜任务的士兵们则叫苦不迭,这段时间的劳累让他们的精神和思想上都出现了不同程度上的迟钝,但是公爵也别无他法。他只能希望上帝保佑他今晚不会出事儿。 “他们终于吃完了……”趴在树上的马萨沙埃米尔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看着他们回到帐篷,他喜上眉梢,抱着粗大的树干,沿着笔直的轨迹轻轻地滑下来,来到自己的士兵身边,准备指挥他们发动突袭。 相对于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他带来的士兵人数只有1000多人,并且都是熟悉当地地形的战士,在行动的速度和效率上远远超过德拉戈斯公爵,而且他们也是最适合参与行动的人,因为他们没有或者只有轻微的夜盲症,自然不会受到黑夜太大的干扰。 “大人,他们似乎已经睡着了,我们是否发动进攻?”法撒里显然已经按耐不住了,他看着马萨沙埃米尔的脸,目光中满是对即将到来的杀戮的渴望。马萨沙埃米尔叹了口气,他知道,按照惯例,如果法撒里骑士进入这样状态,那么只有拉丁异教徒的血才能够安抚他躁动的心灵。 虽然他也想现在就下令发动进攻,但是现在真的不是好时机: 他们刚刚进入帐篷没多久,恐怕大多数人都还没有睡死,要是他们就这样贸然的发动攻击,结果大概率只是给他们造成片刻的混乱,让他们死伤几百个人,于是混乱过后的拉丁人们组成严密的阵型防御他们,最终将他们赶走,甚至将他们包围。至于其他的事情,诸如破坏他们剩余补给或者消灭他们的战马什么的,他们应该也做不到。 “不要太着急了,法撒里!”马萨沙埃米尔对他耐心地告诫道,“我们再等等,等到他们确信已经熟睡了,我们再发动攻击也不迟!要是他们并没有睡死,我们就迫不及待的发动突袭,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毁灭!” 马萨沙埃米尔的顾虑当然是多余的。经历了数日的急行军,这几天下来,他们顿顿吃凉水和干粮,在第二天的天还蒙蒙亮的时候便睁着迷离的双眼继续赶路,每天的行军路程比正常情况下多了将近5个古里,大多数的人哪里坚持得住?因此到今天为止,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中的大多数士兵都感到疲惫不堪,浑身的骨头跟散架了似的,在痛痛快快的吃过这一周的第一顿热食后,回到帐篷中的他们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大多数人连梦都没有做。 不过法撒里和马萨沙埃米尔都不知道拉丁军队的虚实,在马萨沙埃米尔这一番道理的打击下,他只是轻声嘟囔了几句,却说不出任何有道理的反驳来,只好按照马萨沙埃米尔的意愿照做。 夜色渐渐深了,月色也变得暗淡了,就连漫天的星光看起来也灰蒙蒙的,就像笼罩了层黑纱。此时已经是秋的尾巴,冬日的脚步正渐渐的接近,深夜的空气中带着几分刺骨严寒,让马萨沙埃米尔和他的士兵们感觉脸上的肌肉已经被冻得僵硬。远处拉丁人的营地没有任何异动,甚至到现在为止守夜者的动作都没有一丝变化,大约是睡着了。 “时间差不多了,沙塞曼,开始吧!”马萨沙埃米尔感觉身上寒冷,便双手合拢不断摩擦着,微微张开嘴,吐出一口浊气。他转过头,对着身旁的沙塞曼点了点头,那人对着马萨沙埃米尔回了一个笑容,然后带上一群人,进行一番筋骨活动之后,便朝着营地悄悄地贴近。 “埃米尔阁下,沙塞曼真的能否完成这个任务吗?”另一名塔瓦什贵族穆阿维亚显然对沙塞曼感到不信任,对他的工作能力提出了质疑,然而马萨沙埃米尔面无表情的回复道:“你再不信任他,他曾经是一名刺客的事实也不容置疑。除了他和他的手下,能够胜任这个任务并且能力和他相仿的还有谁?” 马萨沙埃米尔不过说了2句话,便让穆阿维亚哑口无言。沙塞曼是最近3个月加入他们的,而且对方一来就和他平级,着实让他不爽。虽然他看不起沙塞曼,认为他只是一个阴影中的老鼠,不配与他这样有高级贵族血统的贵族为伍,但是再怎么说他也要以大局为重,只好悻悻然的住了嘴,待在一旁观看那群刺客的表演。 他们轻手轻脚的翻越了粗糙的拒马,作为守卫的两个士兵此时正抱着长矛、背着盾牌,靠着简陋的木质栅栏打盹,显然没有意识到有不速之客到来。他们互相之间对视了一眼,沙塞曼来到其中一个人的身边,从腰间拔出一把表面色泽暗淡的匕首,轻轻捻起对方软甲帽的一角,找准后脑的一个位置猛的捅进去,对方一声都没有叫出,便见上帝去了。 抱着尸体轻轻地放倒,中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他们逐步开始清理其他几个守夜者。因为前段时间的急行军,他们大多都因为劳累而已经沉沉的睡去,哪里知道真的会有人来夜袭他们,纷纷在睡梦之中去见上帝了。 在清理出一个口子后,他们移开了包括拒马在内的障碍物,把被挡住的路口清理出来,然后拿着火把,朝着马萨沙埃米尔的方向晃了晃,这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信号,表示把敌人的哨兵已经清理干净了。 “杀进去!”马萨沙埃米尔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发出了果断的命令,然后率先向着拉丁人的营地冲去,后面的人也纷纷跟上。这么多人的脚步声自然是遮挡不住了,外围的一些人被密集的脚步声吵醒,以为今天还要继续急行军,纷纷睁着困倦的双眼,从床铺上起来。 他们坐起身,发现除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少部分人被惊醒,其余的伙伴大多还在睡觉,既没有起床的号角声,外面也没有士兵们互相闲聊的声音,甚至发觉到脚步声还是从外面传来,并且距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时候,一个可怕的猜想出现在他们的脑袋之中。 “难道是敌人袭击?难道是白天看见的那群撒拉逊人?!”阿斯塔脑中涌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让他迅速从迷糊之中清醒过来。他轻手轻脚的拿起边上的软甲帽戴在头上,右手握住自己的长矛,悄悄地从帐篷中露出一个头。他刚想要抬起头看一眼外面的情况,一枚飞刀便迅速的向他飞来,锋利的刀刃擦着他被软甲帽保护的好好的脖子落入帐篷之中,不知道掉在何处。 刺客显然没有想到对方身上装备着软甲,只是随意的扔出了一枚飞刀,然后就对阿斯塔不管不顾了,但是当事人可并不这样想。被这一手吓得瘫坐在地上,阿斯塔双手握着长矛,锋利的矛尖直直地指着帐篷外,脸上泛着惊慌的神色。有人来到他的身边,询问发生了什么,谁知道他居然不管不顾的大喊道:“敌袭!” 几乎在这一刻,整个帐篷中的人都被惊醒过来,一个号手急忙从一旁拿起自己的号角,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得吹出来。 呜~呜~呜~ 静谧的营地被粗犷的号角给打破了美好,意识到有人突袭的战士们连忙穿上自己的装备,抱着武器和盾牌从自己的帐篷之中涌出,按照训练的那样准备组成防御阵型,守住每一处路口。见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幅样子,马萨沙埃米尔脸色微变,急忙对士兵们吩咐道:“尽可能地烧毁他们的帐篷和补给,给予他们的士兵恐吓,但千万注意,不要死在这里!” “是,大人!”? 第五十四章 击退 “杀进去!”马萨沙埃米尔从腰间拔出长剑,随意地选择了一个帐篷,便带领着一队士兵冲进去。里面的人大多是刚清醒不久,坐在铺子上,手伸向自己的武器和盔甲。见到有敌人冲了进来,来不及穿上盔甲的他们只好匆匆忙忙的拿起一旁的武器和盾牌,乱糟糟毫无阵型地向着冲进帐篷的不速之客们杀去。 “毫无阵型,毫无战术,就像是发动叛乱的暴民!”看着胡乱冲来的拉丁士兵,马萨沙埃米尔露出残酷的笑容,命令士兵们组成盾墙御敌。士兵们听见命令后,立刻排成整齐的三排,第一排为剑盾或者斧盾士兵,后排为持矛步兵,把盾牌顶在前人的身上,扎着马步迎接即将到来的冲击。 “顶住!”马萨沙埃米尔嘶吼道,他话音刚落,向他们冲来的拉丁士兵们便重重的撞在盾墙上。前排的士兵最先受到冲击,剑盾或者斧盾的中装步兵们猛地一趄趔,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后排的士兵的盾牌一直死死地顶着他们的后背,严密的阵型才没有被摧毁。 在迎接第一轮的冲击中,有三个人躲避不及被敌人的矛兵刺伤,还有一个人被从眼睛刺入大脑死亡,后排的士兵连忙上前堵住缺口。见自己的冲锋没有奏效,那几个士兵正打算撤回去再冲一次,但是马萨沙埃米尔又怎么会轻易地放他们走? “刺!”马萨沙埃米尔喊道,来自第二排步兵的长矛纷纷猛的刺了过去,那几个鲁莽的士兵当场被捅成筛子,倒在地上死不瞑目。那几个士兵的死亡显然对后面的人有了威慑作用,想要像他们一样逞英雄的人连忙退了回来,一些胆小者见唯一的缺口被敌人堵上,连忙从两侧找个位置,对着帐篷疯狂劈砍,以希望弄出一条逃生的道路,另一些勇敢者也决定造条通道,绕到这队盾墙的后面发起攻击,还有些人慌忙地跑向自己的装备边上,想要穿上甲胄御敌。 “一群乌合之众,又怎能打败安拉的战士!?”马萨沙埃米尔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马萨沙埃米尔的脸上露出邪笑,他高声命令士兵们推进,士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喊着号子,向着拉丁士兵们缓缓地前进。 “去死吧!”一些绕出去的拉丁士兵们迂回到马萨沙埃米尔的背后,将盾牌举在胸前,握着做工简单的刀剑和镶嵌钉子的简易狼牙棒,发出骇人的战吼,一旁火把发出的桔黄色的火光把他们的脸表现的狰狞无比。对此,马萨沙埃米尔一点也不慌,他转过头,对着向他急速冲来的拉丁士兵笑了笑,然后便看见无边的黑暗之中,一些不知道从哪来的乱箭朝着那群拉丁士兵们射去! “啊!”背后身中数箭的他们发出了痛呼,倒在地上惨嚎不止,还有些人似乎是被射中要害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声不吭。 马萨沙埃米尔笑着看完了全过程,然后把头转了回来,只见前排的士兵们已经与拉丁人匆忙组成的盾墙交战上了,双方互相有死伤,但拉丁人倒下的远远比自己这边的人要多得多。 “我真是太大意了,竟然会相信撒拉逊人的鬼话!”最中间的华丽帐篷中,里面的男人发出一声饱含怒意的嘶吼,一只手用力地掀开门帘,对方快步走出,身上厚重的锁子甲在左右晃荡之中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此人正是德拉戈斯公爵,在听到外面传来的喊杀声的那一刻,他心中的立刻想到是撒拉逊人的诡计。在侍从的帮助下,他套上了厚重的锁子甲和软甲内衬,提着佩剑快步走出帐篷。当他走出帐篷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便呆滞了:只见他们堆放粮食的地方燃起了冲天大火,一些士兵提着水桶向那跑去,但对比起那猛烈的火焰,那一点水不过是杯水车薪,地上倒着一些人,边上有血迹,看他们的服饰应该是撒拉逊人,但不知道是队伍中的撒拉逊雇佣兵,还是敌人。 “哦吼!”远处的营地中传来一阵响亮的欢呼声,不用想,肯定是前来偷袭的敌人,德拉戈斯公爵立刻抓住一个从他面前跑过的持矛步兵的肩膀,对方恼怒的转过头,一口脏话正想脱口而出,在看清德拉戈斯公爵的脸后,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谄媚。 “尊敬的大人,有什么事情需要您卑微的仆人去做的吗?”持矛兵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德拉戈斯公爵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脸,那双锐利的目光让他惊慌的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德拉戈斯公爵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内:“你,现在去召集你看见的所有我们的人,来这儿集合,我们要让来犯的撒拉逊异教徒尝尝我们的厉害!” “是!”步兵回答道,然后逃也似的向远方奔去。过了一会儿,他麾下的骑士们也纷纷来到此地集合了。他们身上穿着锁子甲或者札甲,上面有明显的受到过攻击的痕迹,有些人的盔甲上面甚至还带着些许血迹。其中一些人的侍从并没有跟随着他们的主人一同过来,多半是凶多吉少。 他们来到德拉戈斯公爵的面前,七嘴八舌的询问德拉戈斯公爵该如何消灭那群灵活阴险的撒拉逊异教徒,声音很是嘈杂,不禁让他想到嘈杂的集市和奴隶卖场,让他心中感到有些烦躁,立刻抬起头,凶恶的目光瞪着眼前的骑士们,嘴里大吼道:“你们给我闭嘴!” 见德拉戈斯公爵真的生气了,诸位骑士连忙闭上嘴,公爵命令他们稍稍的等待了一会儿,然后便看见之前派出去的人便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急匆匆的赶了回来。看见这群士兵,德拉戈斯公爵连忙率领这群士兵前往交战区域。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和燃烧过后的残渣,随着他们的不断靠近,远方的喊杀声越来越接近,他们连忙组成防御队形,向着交战方向快速前行。 “顶住,顶住!”埃德罗德里男爵惊恐地看着不远处的黑暗中,握着长剑的手心已经不断冒汗了。此时,在外围的士兵们已经彻底反应过来了,开始组成紧密的阵型防御进犯的撒拉逊人,但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是匆匆忙忙从床上起来的,所以披甲率相当低,大多数人还穿着自己睡觉的衣服作战,只有木盾给他们仅有的防御。 “弓箭手!”有人惊叫道,第二排以后的士兵连忙举起盾牌顶在头上,防御不知道哪里射来的箭矢。边上是有一个火盆,里面燃烧着木块,给他们带来照明。这些士兵大多都有夜盲症,在没有足够光照的环境下完全看不见任何东西,所以他们即使冒着被弓弩手集火的危险,也始终不愿意把火盆灭掉。 箭矢落在厚实的盾牌上,给早就布满了凹陷的盾牌表面再增加了几个凹陷,也给士兵们早就不稳的士气扩大了几分裂痕。大约两轮抛射过后,士兵们还为来得及休息片刻,便听见之前那个人惊恐的大喊道:“敌方的步兵从正面和左翼冲向我们!”于是,精疲力竭的他们只好重新恢复成严整的盾墙,对抗敌方的士兵。 在距离拉丁人的盾墙阵型几步远的地方,敌人的前排士兵将盾牌举在胸前,发动一次猛冲。受到冲击的前方士兵们差点被撞倒在地,好在后方士兵的身体紧贴着他们的后背,他们只是晃了晃,然后继续躲在盾牌后面尽可能减少暴露在外的身体面积,小心举起右手的刀剑和钝器,向着敌人打了过去。 “去死吧,该死的撒拉逊异教徒!”里德尔心中默念道,面无表情地举起短剑对着前面狠狠地刺了过去,他的短剑传来了熟悉的阻滞感,他心中暗道命中的是对方的软甲,于是手上继续加大力度,在一声惨叫中,他迅速拔出短剑,一股带着腥味的温热流淌进他的手掌中。 似乎是为了这次的突袭行动,来犯的敌人们全部都没有穿着金属甲胄,至少里德尔一个都没有发现,这也给他省下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至少不用专门的刺甲胄的缝隙了,那些软甲的防御力和金属甲胄比几乎是天地之差。 趁着防御的时机,他转头朝着左翼望了一眼,脸上多了一抹担忧。虽然由于夜盲症的原因而看得不太真切,但是借着忽明忽暗的火把观察,显然形势不太乐观。这时候,来自正面的压力开始逐步增加,在几次猛烈的敲击之下,他手中的盾牌差点脱手,于是他只好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正面的进攻上。 “我们会死在这儿的,就是时间的问题。”他悲观地想道,长时间的举盾让他体力消耗很大,刚开始的他还能不断挥剑,在捅死了11个人后,迫于劳累的原因,他收回了短剑,把杀敌的工作交给了后排的持矛兵。 “还负隅顽抗!?该死的,我们已经损失很多人了!”站在隐秘的黑暗中,看着远处损失惨重的步兵,指挥官气的破口大骂,然后命令传令兵,他要再安排一支步兵组成盾墙顶上去。 “这群敌人为什么那么麻烦?!”就在指挥官准备发布命令的时候,马萨沙埃米尔的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把他吓了一跳。意识到是自己的领主后,他故作轻松地吐了口气,向着马萨沙埃米尔信誓旦旦的说道:“大人,他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过不了多久就会全军覆没,您放心吧!喂!”他转过头,对着正注意着这里动静的弓箭手们呼喊道:“你们继续射3轮!给他们点压力瞧瞧!” “蠢货,让士兵们退下来,敌人的主力已经开始发动反击了!我们的事情已经做完了,现在就撤退!”马萨沙埃米尔对他斥责道,指挥官立刻吓出一身冷汗。马萨沙埃米尔轻视的看了一眼指挥官,对着站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传令兵吩咐道,“让他们小心地撤退,如果你敢弄成溃败,我就杀了你的家人!” “是,大人!” 与此同时,在营地的另一面,德拉戈斯公爵带领着300多人的优势兵力,亲自与一队一百多人的撒拉逊军队作战。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敌人,他有条不紊地安排一支前排士兵拥有锁子甲和札甲的部队组成盾墙向敌人靠了过去。 “退,退!”看着最前方那群拥有铁甲的敌人向自己逼近,指挥官连忙命令士兵们退后,向着一处缺口逼近。看着他们的惊恐神情,显然已经被自己目前的处境给吓坏了,但他们没有意识到,这处缺口是德拉戈斯公爵故意留下的。当他们全部都进入缺口内后,德拉戈斯公爵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微笑,只见黑暗中竟然出现一队拥有手斧和盾的轻装步兵,他们脸上带着嗜血的笑容,不顾对方的惊叫声,从左翼迅速向他们冲去。 “防御,防御他们!”敌人的指挥官吓得直叫,这群拥有皮甲和亚麻甲的持斧士兵仅仅倒下10多人,便轻易地冲乱了他们的阵型。趁着敌人被持斧步兵吸引注意力的时候,在后方步步紧逼的盾墙,在此刻也主动解散,呼喊着冲进了他们的阵型,短短片刻,对方的队伍就这样土崩瓦解,剩下没有死的人也四散而逃,企图逃出生天。 “真是可怜啊~”德拉戈斯公爵看着四散而逃的敌人,吹了个轻佻的口哨,然后冷酷的下令道:“桑德男爵,安排您的士兵去抓住他们,我们需要审问他们的情报!” 说完,他看向营地的另一边,那里正打得热火朝天,但是喊杀声也渐渐地停止,他心中暗道:“难道敌人撤退了?”他连连摇摇头,认为这是撒拉逊人们的某种诡计,大手一挥,命令剩下的士兵跟随着他继续支援其他人。 第五十五章 离开加图山脉 在军团的人数优势之下,参与夜袭的敌军总算是被赶走了,然而德拉戈斯公爵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营地的正中央已经清理出一片空地,一具具尸体被整齐地摆放在地上,他们身上布满了血迹和伤口,一些人瞪着无神的双眼,面色狰狞却又死不瞑目的看着远方。 德拉戈斯公爵站在这些尸体的前面,沉重的注视这些牺牲的士兵。这时候,一个贵族向着他靠近,他缓缓地开口问道:“统计出来了吗?我们死了多少人?” “大人,”贵族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我们一共死亡和重伤了312人,受伤的有145个人,我们储存粮食的两处储藏点被烧毁了一处,三处马棚中有两处受到波及,一处马棚里面的马被杀光,另外一处马棚的马没有损失,但是受到了惊吓。” “嗯。”德拉戈斯公爵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严重的情绪波动,这个贵族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便看见德拉戈斯公爵对着一旁的侍从用平常的语气说道:“把那群酒囊饭袋给我带上来。” “是,大人!”侍从连连点头,向着左边跑去,贵族好奇地看向侍从离开的方向,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一会儿,在侍从的指引下,一群中装持矛步兵带着一群被剥掉甲胄和武器、被捆住双手的人们走向德拉戈斯公爵。这些人足足有好几十个人,他们面如死灰,嘴里还不断对着经过他们的人们以及带着他们走的士兵们求饶,但是士兵们依旧面不改色,恍若闻所未闻。 “尊敬的大人,救我,救我!只要您让我免于死亡,今后我便是您的奴隶!” “亨利,我们是朋友对吧?求你,求你放了我吧,看在我们曾经的关系上!” “公爵大人,尊敬的公爵老爷,我们知道错了,给我们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吧,哪怕只是做奴隶!” 看着这群人的哀嚎,这位贵族的心中产生了深深的疑惑:“这些人是谁?”不过他的疑惑只持续了一会儿,便停止了:德拉戈斯公爵把身体转向那群正在求饶的人们,对于他们的求饶和哀嚎,他面色冰冷,眼中完全不见任何温和的色彩。 看着眼前气质完全变了的德拉戈斯公爵,统计死者的贵族有些心惊胆战:“看公爵这样子,怕是又要见血了!”想到这里,他不动声色的往后又退了几步,以免殃及到他这条池中鱼。 看着眼前这群丑态尽显的人,德拉戈斯公爵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他一开口,在场的众人便感觉心中刮过一阵刺骨冰寒的风暴:“你们这群该死之人,怎么敢提出让我饶恕你们的话?!要不是你们在守夜期间玩忽职守,让敌人就这样轻易地溜进我们的营地中,我们又怎么会损失那么多士兵!?”说到这儿,德拉戈斯公爵大手一挥,指着满地的尸体,对着他们吼道,“原谅你们的不应该是我,应该是上帝和这群死于敌人之手的勇士们!说吧,你们想要怎么死?!” “大人!”听到这样的回答,众人纷纷惊慌的看着德拉戈斯公爵,乞求对方的善良,然而德拉戈斯公爵看都不看,对着押送他们的持矛兵们果断地吩咐道:“不要砍掉他们的脑袋,就用你们的长矛,从他们的背后捅进心脏!现在,把这群该死的畜生给我带下去!” “是,大人!”持矛兵们纷纷大吼道,在这群有罪之人的哀嚎声之中,将他们带往远处的黑暗之中。统计死伤者的贵族就这样看着他们一行人向着远方走去,有罪之人的哀嚎声越来越远,最终变得像是从地狱中传出哀嚎一般缥缈。 “伊柯塞拉骑士,”德拉格斯公爵冷冷地看着那群玩忽职守的家伙被带走,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然后转过头看向统计死伤者的贵族,“虽然我不是您的领主,但是我现在想要您帮我一个忙,您愿意吗?” 伊柯塞拉骑士立刻对着公爵致意:“当然,我的大人,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助的吗?” “你去叫来你的领主,我和他有事情要商议!” “是!”伊柯塞拉骑士简洁的回复道,德拉戈斯公爵站在原地等候一会儿,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他而来,他心中暗道“来了!”,抬起头,便看见一道身影向他冲来,不是福斯特伯爵又是谁? “走吧,我们在帐篷里面细聊!”德拉戈斯公爵对福斯特伯爵邀请道,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德拉戈斯公爵居住的营帐,德拉戈斯公爵从一个睡袋边上的包裹中拿出一张地图,把地图平放在木板做成的桌面上,然后邀请福斯特伯爵就座。 “福斯特伯爵,”德拉戈斯公爵严肃地说道,“你是我们公爵领中比较擅长军事的贵族了,现在按你所见,我们下一步应该如何是好?” 福斯特伯爵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在思考后续的行动,一段不长的时间后,他开口说道:“这座森林是撒拉逊人的主场,地形复杂,要是我们继续驻守在这里,之后的每一晚上都会遭到撒拉逊人的袭击,而且我们的粮食被撒拉逊人烧毁了,往回走也是一个不明智的打算,而且行军路上也同样容易遭受撒拉逊人的袭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拿起腰间的皮质水壶,掰开塞子一饮而尽,然后缓缓地说道,“我的想法是,我们明天一早就走,朝着阿克萨来的方向前进,绕开之前商议的谈判地点、敌人的城堡与要塞,尽可能避开战斗,去洗劫沿途的每一个村庄——如果他们并没有把那块地方的村庄变成无人区,这样我们就能掠夺到足以维持军队食物,到时候再与撒拉逊人的主力对抗。” “和我想的差不多。”德拉戈斯公爵满意的点了点头,“不过现在有一个新的问题在等着我们。” “大人,是什么?”福斯特伯爵皱了皱眉头,对着公爵询问道。 德拉戈斯公爵叹了口气:“因为今天晚上遭受撒拉逊人突袭的经历,许多没有值岗任务的士兵都不愿意进入休息,仍旧穿着盔甲抱着武器的坐在自己的床铺上,以防敌人在今晚再来一次突击。我叫了几个伯爵去安稳人心,但不管诸位贵族们怎么劝解,他们还是不愿意好好休息。按照他们的话来讲,就是所谓的‘我宁愿在激烈的战斗中被杀,也不愿意在睡梦中稀里糊涂的见上帝去’。” 福斯特伯爵一听,头也开始痛起来了:“这我就没有办法了,大人,或许您可以让巧舌如簧的卢姆斯骑士试试?” “试过了,用处并不大……算了,随他们去吧……”德拉戈斯公爵最终说道,显然他也没有什么好办法。等到福斯特伯爵离开了帐篷,德拉戈斯公爵也在侍从的帮助下脱下沉重的锁子甲,躺进了温暖的睡袋中休息。 在一晚的喧闹后,这座营地总算能迎来片刻的安宁。天蒙蒙亮的时候,士兵们照例起床,穿着一晚上都没有脱下的甲胄,抱着自己的武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帐篷外列队,还有一些人则留在原地在拆除帐篷。 昨天营地被袭击的事情仍旧历历在目,他们清楚,按照眼下的形势,与撒拉逊人停战已经不可能了,在敌军控制区的他们是相当危险的,所以今天的急行军几乎是躲不掉的。 德拉戈斯公爵骑着马,来到了一众士兵的面前。他默默地注视着他们,他们大多数人的双眼都带着黑眼圈,显然因为昨天的事情而没能够睡好,但是目光中却透出十足的坚定和战意,这让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吩咐斥候们探查前路。 看着一顶顶帐篷被拆除,然而斥候们却久久未归,这让德拉戈斯公爵感到有些无聊,甚至怀疑斥候们是不是被敌人全歼。在良久的等待过后,他正准备安排下一队斥候出发,他的侍从对他说道:“公爵大人,斥候们回来了!” “前方没有异常,军队可以通过!”斥候们迅速来到德拉戈斯公爵的队伍前,对他说道,他面带喜色,对着后面的士兵们喊道:“出发!” 与此同时,驻扎在巴鲁顿的巴塞特埃米尔也在接见一名使者,对方自称在为加图山脉中的要塞传递消息。看着站在面前的使者,巴鲁顿从坐垫上站了起来,皱着眉头问道:“听他们说,你带来了关于拉丁异教徒的消息?” “是的,巴塞特大人!”使者连忙低下头卑微的说道,“昨天晚上,我们的埃米尔大人突袭了拉丁人的营地,摧毁了他们的粮食,杀死杀伤他们不少的士兵,还杀了他们一百多匹马!按照我们老爷的判断,敌人正在往最快离开加图山脉的地方走,他希望巴塞特大人您可以带着军队包围他们,将他们全歼!” “加图山脉么……”巴塞特埃米尔沉吟了片刻,转身,吩咐仆人们把地图拿过来,然后把地图放在一张矮桌上,对着上面的地形走势逐步看去。忽然,他抬起右手,以食指为笔,试图在上面描绘出几条出山的道路。忽然,他看向使者,对他询问道:“你们埃米尔是谁?或者说,是地图上的哪座要塞的领主?” “我们的埃米尔是马萨沙大人!”这个使者哪里看得懂地图,立刻报出自己埃米尔的名字,巴塞特埃米尔立刻将手指放在其中一座要塞的图标上。 “如果我是对方,我会这么做……”他一边小声地念叨着,一边幻想假如是他自己,他会怎么行动。在尝试了好几条不同的行动方式后,他最终把手指放到一个地点,上面写着“沙马拉”,此地四通八达,更重要的是,这里正是他的首都阿克萨来的郊外! “原来你会这样走……到时候,就让我们在这里痛痛快快的打一场吧,可敬的对手!”巴塞特埃米尔微微一笑,然后猛的看向外面的古拉姆:“来人,传令下去,全军准备前往沙马拉驻扎!” 第五十六章 信使穆贾希玛尔 在下午,德拉戈斯公爵和他的军队以最快的速度走出了加图山脉,他们小心地躲开了大多数敌军堡垒,以避免敌人观测到他们的行动并做出应对措施。在一路上持续不断的急行军后,在接近傍晚的时间,他们最终来到了被标注为“阿夸曼特”(al-quamlt)的城市附近的一片平原,并在那里建立一片营地用以过夜。 对于这支规模庞大且不请自来的拉丁军队,城市内的守军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但是知道是一回事情,将他们消灭或者赶走是另一回事情。对于数量远远超过他们的敌军,他们能够做的只有谨慎的待在城市之中,随时应对可能到来的进攻,并迅速找人写出一封求援信,派使者向巴塞特埃米尔请求援助。 作为阿夸曼特中最高级的军官,面对如此规模的敌军聚集在城市附近,法赫德只好厚着脸皮来到清真寺内,找到1个会写字的阿訇,诚恳的请求对方帮他写一封信。那个阿訇也是一个识大体的人,知道事情紧急后,也没有摆什么架子,在守城军官的口述下,他拿起芦苇笔,快速的将经过他润色的文字哗哗哗的写在纸上,然后找到一个简陋的信封装上,交给法赫德。 看着手里的信件,法赫德对着阿訇道了谢,然后火急火燎地跑出了清真寺。离开清真寺后,天色已渐渐变暗,路上的行人也越发稀少,一些房间之中已经亮起灯火,商人们正在清理自己的摊位,把还未售完的商品放在手推车上,往家的方向慢慢离去,小巷子中传来了孩童的哭闹声,在城市中回荡。看着周围平和安详的环境,法赫德不禁出现了一种错觉,就仿佛拉丁军队的事情是自己的想象,周围的一切都与之前的每一天完全相同。他摇了摇头,抬起头四下张望,好一顿功夫才找到自己的目标,于是他径直地朝着对方走去。 在逐渐空旷的城市街道上立着一道突兀且孤独的身影,靠在城内酒馆沙黄色的外墙上,头被厚实的沙黄色头巾包裹着,而看不清长相,身上穿着一套肮脏且做工粗糙的皮革罩袍,腰间插着一把长刀,衣领口隐隐约约可见环环相扣的金属环反射的亮光。法赫德来到对方的面前,对方似乎吃了一惊,大睁着眼睛看向来者,眼神中似乎出现些许迷茫。 “穆贾希玛尔,你这该死的家伙,竟然又去喝酒了!”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酒味,法赫德对他生气地斥责道,而被称作穆贾希玛尔的人似乎终于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谁了,他把头巾往下拉,露出了一张中年人的脸,然后笑嘻嘻的对着法赫德说道:“大人,您忘了我的酒量吗?放心,我做事一向很牢靠的!” “算了,时间紧急,我下次再收拾你!”法赫德恶狠狠地瞥了一眼,虽然他很想把对方留在城市里惩罚一顿,但谁叫他很有能力呢?他一把抓住对方满是老茧的手,把手上密封好的信封重重的拍在对方的手心里,神态正经的说道:“务必要将信件送到巴塞特埃米尔的手中,千万不可以出任何差错!” “哈哈,法赫德大人,放心吧,这件事情简直是小菜一碟!”穆贾希玛尔自信地说道,然后走入一旁的小巷中,牵出自己停在里面的战马,然后骑上它,向着城门的方向奔去。在他的身后,法赫德目光复杂的注视着他,看着对方渐渐的消失在事业的镜头中,他心中暗暗祈祷道:“安拉祝福我们,希望他能够平安的来到巴塞特大埃米尔的面前!” 在城门口的军官仔细地打量着穆贾希玛尔的信物,确定他就是法赫德提过的信使后,他将手里的信物交还给对方,扭过头对着士兵们说道:“放行!” 在嘎吱嘎吱的声音中,城门打开了一条足够一人通行的空隙,穆贾希玛尔对着军官点头致意,然后重新骑上战马,向着城外奔去。离开阿夸曼特,沿着一条大路继续前进,眼前的景象随着天色的昏暗而逐渐变得模糊不清,他权衡了下利弊,索性心一横,冒着被袭击的风险而点着火把继续前进。 在同一时刻,道路左边的小树林中,两个德拉戈斯公爵军队中的斥候骑兵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任务,正朝着他们搭建好的营地前进。为了不让在加图山脉中宿营的惨剧再一次上演,他们在营地周围里里外外的巡逻了3圈,确信没有看见敌人踪迹后,本来以为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到营地中,却看到道路远处竟然有一个骑着马举着火把的人,便主动灭掉手中的火把,把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黑暗的林中,静静观察那个奇怪的人。 “你看,那个人是谁?”其中一个斥候骑兵对着另一个问道,双眼依旧谨慎的看着那道骑着马的身影。发问的人年纪大约18岁,骑着一匹肩高和12岁男孩的身高相仿的母旅行马,右手下意识地伸向腰间的刀柄,显然已经准备好了战斗。 “不知道,让我们等他靠近一点儿……啊,打扮上看起来像是个撒拉逊人,就是不知道他是敌人还是我们队伍里的撒拉逊雇佣兵。”另一个年纪较大的轻声说道。这个人有30多岁了,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痕迹,嘴角还有一道刀疤,显然是个军队中的老兵。相对于年轻人全身除了武器和马蹄铁就看不见金属的模样,这个老兵的装备已经属于重装轻骑兵的标准了,不仅拥有框架式护鼻盔,而且身上还有一件4扣1的短袖锁子甲,也配得上装备精良这个词了。 “不过看他来的方向,那里可是有一座异教徒的城市啊……算了,等到他接近我们的时候,我们就从树林中出来叫住他。假如他是我们的人,他自然会停下脚步;但要是没有停下脚步,就是敌人的人,甚至可能是出城找他们援军的,到时候我们就把他杀了!”老兵冷酷地说道,说到后面,他的语气中已经充满了杀意。他一边把手伸向腰间的骑兵战斧,一边转头对着年轻人嘱咐道:“贝尼托,他的皮革外套里面好像有钢铁反射的光,也许里面穿了甲,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了,就尽可能往他的脖子或者裸露在外的地方攻击!” “好!”被称作贝尼托的年轻人舔了舔嘴唇,动作灵巧的从腰间拔出长刀,随时准备作战。他们呆在原地耐心地等待对方到来,并准备好火把,随时打算点燃。终于,当穆贾希玛尔从他们边上经过的时候,他们立刻点燃火把,从树林中冲了出来,对他异口同声的喊:“停下,你是干什么的!” 穆贾希玛尔当然是听不懂他们说的话的,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学过法兰克语。当这两个人突然点起火把从林中冲出来的时候,他吃了一惊,还未看清来者的容貌和装束,对方口中的法兰克语立刻让他意识到是敌人。想到身上沉重的使命,他心道不能被抓,两腿稍稍用力地夹紧战马的两肋,战马理解主人的意愿,立刻猛的朝着前方奔跑而去。 “追上去!”见对方居然主动逃跑,两人从腰间拔出武器紧随其后。过了一阵,穆贾希玛尔转过头一看,见两个敌人依旧对他紧追不舍,他立刻意识到必须将他们消灭才能安全离开,于是他丢掉火把,从马鞍袋里拿出骑射短弓和一支铲头箭矢,转身对准贝尼托微微一瞄准,便射了出去。 叮~不出意外的,箭矢没有射中贝尼托,而是射中了老兵的肩膀,射出的箭矢直接被锁子甲弹到地上,没有对对方造成任何困扰。见对方居然有远程攻击手段,贝尼托受了一惊,连忙降低速度跟在老兵的身后,而老兵则高举着骑兵战斧,冲向了对方。 一股劲风向着穆贾希玛尔的肩膀而去,他脸色微变,猛地向左侧身,有惊无险的躲开了对方的蓄力攻击,然后拔出长刀劈砍过去,被对方的战斧挡住。贝尼托见对方已经被老兵拖住,连忙驾驭着马来到对方的左侧,形成一个合围。 穆贾希玛尔显然也不是什么吃素的,他朝着老兵的脖子挥出长刀,老兵险之又险的躲开了这一下,然而对方的目标其实是他的马。穆贾希玛尔挥舞着长刀,重重地劈砍在战马的脖子上,在战马上留下一道狰狞的伤口。贝尼托见状,连忙向着对方的脖子劈去,穆贾希玛尔猛地举起左手,用皮革罩袍和里面的锁子甲硬生生地吃下这一击,在战马的嘶鸣声中,继续挥舞着长刀猛击伤口。 连续被重击脖子2下,寻常战马自然是吃不消的,更不用说这并不是专业的战马,只是一匹比较健壮的旅行马而已,在这些攻击下,身受重伤的它轰然倒地,将骑在马背上的老兵重重地甩到地上,火把也不知道滚到了何处。 “泰德尔军士!”贝尼托急忙喊了一声老兵,但并没有传来对方的应答,而穆贾希玛尔则把攻击的对象转移到了贝尼托身上。他面色狰狞的向着贝尼托迅猛地劈去,他急忙想要用刀背挡住,但还是晚了一步。 “啊!”贝尼托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他的右手已经从手腕开始被切断,长刀也不知道丢到了何处。他急忙想要用武装衣捂住伤口,穆贾希玛尔的下一击紧随而至,这一击避开了对方的护甲,重重的劈在他暴露在外的面部,一颗眼珠被弄瞎外加鼻梁骨折的贝尼托下意识低下头张开嘴巴发出惨叫,然后被穆贾希玛尔从口腔刺入大脑。中了这一下,他这才算死了,带着自己的火把和穆贾希玛尔的长刀从马背上滚下。 “哼!”穆贾希玛尔勒住了战马的缰绳,战马缓缓地停下不动,然后穆贾希玛尔控制战马调转回去,去寻找对方的尸体。从对方的嘴里回收了自己的长刀,捡起滚到一边儿的火把,他冷冷的看了一眼还在颤抖的尸体,冷哼一声,便重新骑上战马,继续踏上前往萨马拉的路。 第五十七章 大胆的决定 沿着大路继续前进,之后的一路上再也没有碰见过敌人。强忍着心头的疲倦,穆贾希玛尔快速从山脚穿过底格里斯山脉,又继续走了一段路程,他在一路上的艰苦中总算来到了沙马拉地区。 向着一支巡夜的骑兵打听巴塞特埃米尔的驻扎地后,他便骑上马,沿着一条狭窄的小路继续向西前进。前进了不知道多少远,当他隐隐约约看见远处木制哨塔的轮廓的时候,他疲倦的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心中呐喊道:“总算是到了!” 一群打着火把的巡逻骑兵看到了穆贾希玛尔,见他身着戎装又独自一人在营地周围游荡,看起来似乎不安好心的样子,连忙驾驭着战马将他包围。一个似乎是队长的骑兵握住腰间的刀柄,瞥了一眼对方从皮革衣服的领口中露出的锁子甲,然后把目光转移到穆贾希玛尔被头巾包裹的脸上。他严厉的问道:“嘿,鬼鬼祟祟的家伙,你是谁?!赶紧下马,把头巾给我摘下来!” 穆贾希玛尔闻言,立刻将脸上的头巾摘下来,露出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然后从马背上下来。他扫视了一圈周围将他围住的骑兵们,面对他们手中锋利的刀剑与锤矛,他的脸上完全见不到慌张或者恐惧之类的情绪,对着队长冷静地说道:“我是穆贾希玛尔,是阿夸曼特的法赫德让我来这儿寻求巴塞特埃米尔的援助。我们城市的周围出现了基督异教徒的大军,人数将近一万人,如果我们城市遭遇他们的攻击,必然无法坚持太久,所以我们需要援军!” “哦?敌军?”骑兵们互相看了看,显然不能保证对方说的是真是假,队长再三思索,最终打定了主意:“我去找巴塞特埃米尔阁下通报此事,你们留在原地,把这个可疑的家伙看好了,听明白了吗?” “是的,易卜拉欣队长!”骑兵们纷纷回答到,于是被称作易卜拉欣的人立刻驾驭着战马,向着远方的小路奔去,而他的士兵们则留在原地,看守着穆贾希玛尔,以防止对方逃离。不过穆贾希玛尔并没有逃离的想法,他稍稍的等待了片刻,觉得口渴,便从马鞍袋里取出一件老旧的水壶,拨开塞子,里面葡萄酒的香气顿时从水袋中弥漫开来。 “真是好酒!”他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鲜红色的酒液,他的喉咙就仿佛数个月没有下过雨的干旱田地被倾盆大雨浸润了一般,感觉异常的舒畅。当他把水壶里面的酒水都喝完的时候,骑兵队长也从远处奔了回来。在马背上晃荡之中,他身上锁子甲“哗啦哗啦”的声音响个不停,再加上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听起来和谐的就仿佛某种奇特的音乐一般。 “总算来了。”骑兵们让出了一条缺口,穆贾希玛尔把喝完的水壶塞上塞子重新扔回了马鞍袋中,目光平静的看着骑兵队长奔到他的面前,对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巴塞特埃米尔阁下让你进去。等会儿,你要是敢在巴塞特埃米尔前面耍什么花招,我可救不了你!” “那是自然!”穆贾希玛尔同样面无表情的回应道,然后骑上战马。在这群骑兵的护送下,他来到了巴塞特埃米尔的军队的营地外。营地的上空飘扬着各个贵族的旗帜,门口站着几个拿着长矛和刀剑的士兵,在这群巡逻骑兵的解释下,穆贾希玛尔得到进入营地的许可。他们在营地外围的一处简易马厩中停放自己的马,然后步行进入营地之中。 进入营地之中,穆贾希玛尔的眼前到处都是穿着装备的士兵,很是热闹。他们有的围着篝火坐着,身旁放着他们的武器和盾牌,高兴的唱着歌或者祈祷;有的抱着武器,漫无目的的晃悠着,看起来十分清闲。火堆上架着一口大锅,一个士兵拿着简陋的大木勺在锅子中搅拌着,蒸腾的水汽被夜晚的寒风吹散,化作天空中的一团云雾,一些被掰碎的面饼或者麦粒从翻腾沸腾的水中忽上忽下,周围的士兵们则抱着碗和勺子,静静等候着这些食物被煮熟。 一些贵族帐篷的门帘被晚风拂开,露出里面明亮的蜡烛光,一些和香料一起做熟的肉食的香味和优质的葡萄酒的气味也从被吹开的门帘之中弥漫出来,引得士兵们争先恐后去闻,把这些好食物的鲜香味当做晚餐的菜品,和味道寡淡的清水煮面饼麦粒一起下咽。穆贾希玛尔抬起头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被和香料一起做熟的烤肉和炖肉的气息,让他不久前填饱的肚子感觉又有点饿了。 “就是这里!”这群骑兵把穆贾希玛尔送到一处华贵的帐篷前,见到他们一行人来到此地,他们连忙将长矛交叉,禁止他们入内。巡逻骑兵的队长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指着穆贾希玛尔与帐篷外的重装步兵交涉道:“此人是我们找到的,他自称是阿夸曼特派来的使者,想要向尊贵的巴塞特阁下求援,您看能不能让他进去?” 闻言,重装步兵说道:“在这儿等着!”然后转过身,刚要进去通报,这时候,巴塞特大埃米尔的声音从帐篷中传来:“让他进来!” “是!”重装步兵们纷纷回答道,收走了穆贾希玛尔的武器,然后让开一条路让穆贾希玛尔进去。穿过门帘,数不尽的蜡烛把帐篷照射得仿佛白昼一般明亮,巴塞特穿着华美的长袍坐在坐垫上,手中握着一个白银做的杯子,里面装满了淡黄色的啤酒,面前还有一个边沿镀了金还雕琢了纹饰的白银碗,里面装着吃了几口的撒了香料的烤牛肉。 巴塞特的两旁是穿着重型甲胄的古拉姆亲兵,他们身材高大,虎背熊腰,手中握着长枪、锤矛或者长柄斧,坚固厚实的金属片与金属环在摇曳的烛光中闪烁着幽幽的光。听见脚步声,巴塞特抬起头看向穆贾希玛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信使,我问你:听说拉丁异教徒的大军在阿夸曼特附近被发现了,规模相当庞大,是这样吗?” “是的,巴塞特大埃米尔阁下!我们需要您的军队的支援,否则,一旦这群敌人攻城,阿夸曼特势必要沦陷于敌手!”穆贾希玛尔受宠若惊,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很好!”巴塞特埃米尔笑着说道,仅仅凭借穆贾希玛尔的只言片语,他便几乎可以肯定是德拉戈斯公爵带领的那支十字军,只有这个混蛋才最有可能深入他的境内。他转过头看向管家,对他说道:“给他准备一间帐篷,让使者好好休息一晚。” “是,大人!”管家恭敬地点了点头,然后对穆贾希玛尔说道:“跟我来!” 看着穆贾希玛尔和他的管家离开的背影,他转过头看向一位古拉姆:“努拉丁,你去告诉贵族们,明天一早,我们就带兵进发阿夸曼特!” “是!” …… 在另一头,德拉戈斯公爵吃过一顿简单而没有油水的晚餐,便来到自己的帐篷之中,准备对照着地图思索下一步的行动路线。看着地图上标注的地名和山脉,他若有所思,这时候,外面卫兵的通报让他的思路被打断了。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没事情别打扰我吗!?”思路被打断,德拉戈斯公爵不高兴的对外面叫道,外面的卫兵立刻回答:“大人,是斯蒂法诺伯爵,雷西永的斯蒂法诺伯爵有重要的事情要找您!” “让他进来吧!”想了想,德拉戈斯公爵同意让对方进来,于是斯蒂法诺伯爵快步走进帐篷之中,面露愁容的对着公爵说道:“大人,我今天派出去的侦察兵至今还未归来,我当时心想,‘我应该安排人去找他们’,所以我刚才立刻安排了一支部队去找他们了。结果……”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咽口水,片刻后他又继续说道,“他们一个死了,还有一个摔断了腿。按照他的意思,他们看见有一个带着重要东西的撒拉逊人沿着大路走,所以他们去追赶对方,结果对方武艺高强,他们反而折进去了。显然,他们说的那个撒拉逊人应该是向被称作巴塞特的撒拉逊贵族求援去了!” 德拉戈斯公爵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他重新坐回毯子上,看向地图:“我们现在依旧不知道敌人主力的确切方向,依照这几天的现状来看,敌人的主力绝对已经不在巴鲁顿那一带了……”他一边思考,一边呢喃道,“不过,既然他们选择把大多数兵力都集中在一起形成野战军,那么这也说明他们留守在城市堡垒和乡村之中的兵力较少,也许我们可以攻击这里……” 听着德拉戈斯公爵的呢喃,斯蒂法诺伯爵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公爵手指着的方向。在看清对方指着的地方居然是阿克萨来后,他忍不住惊讶道:“大人,您想要攻击他们的首都吗!?这会不会太冒险了点?” “既然他们把大多数的士兵都组成野战军找我们麻烦去了,那么城市的守备自然空虚,而且,攻击他们的主城也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就这样决定了,下一步就是制定路线了……” 第五十八章 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夜深人静,之前还在围着火堆唱歌讲故事的士兵们大多都进入了梦乡,营地中已经彻底安静了。今天的月亮格外明亮,清冷的月光照在白天喧闹的土地上,留下白惨惨的一片,夜间的星光在空中一闪一闪的,恍若阳光之下的海面上漂浮着一颗颗珍珠。 一阵冰冷的寒风从北方吹过,引得站岗的士兵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些人忍不住连声抱怨,却让他们昏昏欲睡的沉重大脑变得更加清醒。风把火把上燃烧的火焰被吹得忽明忽暗的,被火光投影道地上和帐篷上的守夜士兵们的影子变得更加扭曲,就像故事中的妖怪。 夜深了,公爵帐篷中的灯火却依旧通明。从送走了斯蒂法诺伯爵开始,一直到现在,德拉戈斯公爵仍然在对照着地图,制定更为合适的行军路线。他的眼皮在打架,试图让自己不要睡去,然而由于长时间的紧密思考,一股从内心深处涌来的困倦已经席卷了公爵的大脑,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已经比刚才放慢了无数倍。 为了让自己不要睡着,他拿起一边的银杯,把里面冰冷的水往自己的脸上甩去,然后举起左手强撑着自己沉重的头,嘴里依旧在呢喃着旁人听不清的话语。帐篷外,守卫着的两个士兵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困倦的眼睛,转过头看向公爵依旧灯火通明的帐篷,显然公爵还没睡。其中一个人让同伴依旧站在这里,然后转过身,对着公爵恭敬地建议道:“大人,您还是休息一下吧!” “休息,为什么还要休息?我已经快要制定出一条不错的路线了,这条路线几乎可以避开大多数敌军堡垒和城市,让我们迅速而谨慎的包围阿克萨来,而不至于让敌人太早得知我们的具体位置!”德拉戈斯公爵的声音从帐篷中传来,然后便听到他对外面的士兵们又吩咐道:“我有点口渴了,你再给我打一杯水来!” “是!”士兵无奈的走进帐篷之中,拿起桌上的空杯子走向不远处的水桶。接过士兵打来的凉水,德拉戈斯公爵把它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看着眼前矮桌上放着的图纸,脸上泛着一抹笑意。这个正是他照着地图画的新路线图。 他慢慢地站起身,久坐让他感觉两条腿都是酸麻的,于是他开始左右踱步数个来回,然后把点燃的蜡烛尽数吹灭,脱掉外衣,钻进暖和的睡袋之中,开始进行迟到的睡眠。 由于队伍中有夜盲症的士兵还不少,所以德拉戈斯公爵最终选择的在第二天的清晨开始行军。当天刚开始蒙蒙亮的时候,德拉戈斯公爵就叫醒队伍中的号手,让他们吹号唤醒众人。在门口,德拉戈斯公爵骑在战马上,全副武装,却一脸疲倦姿态。等到士兵们穿好装备,并排好队伍后,他强打起精神,指着东方大喝道:“前进!” …… 中午逐渐逼近,太阳这才从厚重的云层中冒了出来,带来了久违的温暖,驱散了德拉戈斯公爵一行人的寒气。从天还见不到太阳的清晨开始,到现在踏上底格里斯山脉的山路,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已经保持着急行军的行动状态已经很久了,士兵之间逐渐开始有了些许怨言。公爵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感受着屁股在马背上颠颠簸簸的坐了一上午的不适,他最终下令道:“停步!让我们休息一会儿!” “太好了!”脸上满是疲倦和不满的士兵们听到后,纷纷高兴出声,然后三五成群的堆在一起,随意的坐在地上或者石头上,开始聊起了家人、信仰、战争,以及一系列他们感兴趣的话题,完全看不出刚才的疲倦姿态。 “刚才还叫苦叫累的吵着要休息,现在却活跃的像是刚吃了一顿饱餐!?”德拉戈斯公爵看他们现在这般活跃的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一旁的弗雷班克骑士连忙对公爵说道:“大人,这几天连续行军已经把他们的身体培养得更为强壮了,所以他们现在还很有力气。不过,这帮卑贱的平民就随他们去吧,我们这几天的行动已经把他们弄得十分不满了,假如我们就这样继续压迫下去,恐怕会产生兵变的!” “说的也是!”德拉戈斯公爵冷哼一声,便把矛头转向了另一件事情上。他看向另一边的向导,从侍从那里拿过地图,对他抱怨道:“这张地图上的错误真是多!很多堡垒名字没有被画或者标注出来,最后害得我们被撒拉逊人的巡逻队发现踪迹!” “大人,”向导低下头,对着德拉戈斯公爵谦卑的说道,“您的那张地图应该有些年头了,而地图上未能标注的那些堡垒大多是这几年被建造出来的,所以有些地方就显得不太准确。” “希望在后面的路程中,这种没有标记在地图上的堡垒能够少一点吧……”德拉戈斯公爵发出深深的叹息,然后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管家:“罗伯特管家,我想要休息一下,等到太阳过去后再叫醒我,我们接着赶路!” “是,大人!”管家谦卑地对着公爵行礼道。德拉戈斯公爵满意的点了点头,睡眠不足的他又在白天赶了那么久的路,如今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他捂住嘴打了个哈欠,然后趴在大石头上,不一会儿就沉沉地睡去了。管家奖状,连忙命令侍从们道:“快把毯子拿出来盖在公爵身上,千万不要让公爵生病了!” 在同一时间,另一边则是正在行军的巴塞特埃米尔的军队。这是一支比德拉戈斯公爵兵力更加庞大的军队,其中还拥有数量上比德拉戈斯公爵更多的骑兵,显然,要是公爵硬着头皮和这支撒拉逊军队碰一碰,恐怕要出不少血。当然,人数的优势带来的就是速度上的劣势,所以他们的移动速度同样很慢。 巴塞特身着重型札甲,头戴挂了链甲的羽饰圆顶护鼻盔,腰间配着一把装饰华贵的长剑,阳光照射在他的铁甲上,反射着暗淡的光芒,可谓是英姿勃发,不怒自威。他的身下是一匹神俊的白色战马,比它的大多数同伴的身材还要高大,而且姿态上神气十足,毛色雪白柔顺,肌肉坚实发达,眉眼之间婉转灵动,真可谓是一匹相当优秀的好马。 这时候,后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看起来正向着他冲来。他勒住战马,转过头看去,有些疑惑地问道:“沙拉巴克埃米尔,你有什么事情吗?” “巴塞特大人,士兵们已经走不动了,他们要求停下来继续休息一会儿。如果我们不停下行军的步伐,会引起士兵们的不满的!”沙拉巴克埃米尔严肃地说道,面对着士兵们脸上的不满,他是真的有点害怕会因此引起兵变的事情,于是为了广大的士兵们而向巴塞特埃米尔请求福利。 巴塞特大埃米尔听后,心里有一点心软,但为了防止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在他们到来之前便逃之夭夭,巴塞特大埃米尔最终不顾士兵们的抱怨,坚持继续行军。对于巴塞特埃米尔的话,沙拉巴克埃米尔虽然有些不满,但终究还是沉默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离开了。 从沙拉巴克埃米尔的口中得到巴塞特埃米尔继续行军的指令后,士兵们纷纷面露韫色,这一幕令沙拉巴克埃米尔心中暗暗心惊,他不禁以为士兵们要暴乱,正当他打算逃跑的时候,他们最终还是沉默的迈着乏力的脚步,继续朝着遥远的征途前进。 此时,要是有人在天上观察这两队人马,将会发现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他们2支军团之间的距离实际上并不远,最多也不超过2个古里,甚至勉强可以组成一道平行线。只是一个在底格里斯山脉上行军,以躲避仿佛无处不在的撒拉逊人的要塞和堡垒;另一个在底格里斯山脉的山脚附近行军,以求最快的速度追击到对方。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按理来说,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为什么还没有发现对方的踪迹?这个问题,除了神灵,还能有谁知道呢? 在时间的发酵之下,正在行军的两支军团之间也越行越远。等时间到下午,巴塞特大埃米尔的军队已经距离阿夸曼特很接近了。 见到身后的士兵们似乎真的已经走不动路了,巴塞特埃米尔正准备下令休息,然而这时候,在前方探查的斥候中的两个又回到了军团之中,并带给巴塞特埃米尔一条消息:“尊敬的巴塞特大埃米尔阁下,有一位自称是阿夸曼特的使者想要向您求见,他自称名字叫做卡拉克,您的意愿是……?” “哦?让他赶紧过来见我!”听到是从阿夸曼特来的人,巴塞特埃米尔有了些兴趣,连忙要求斥候把人带过来,于是斥候们向着原路返回。过了一会儿,三个人骑着战马来到大埃米尔的面前,然后从马背上下来,向对方表达自己崇高的敬意。 “原安拉的保佑也与你同在,卡拉克使者。不过现在还是让我们把这些花里胡哨的话放到一边去,告诉我你想要带来的消息吧。”巴塞特埃米尔有点不耐烦的说道,于是卡拉克便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尊敬的巴塞特大埃米尔阁下,拉丁人的军团已经离开了阿夸曼特。根据在他们营地附近探查的侦查骑兵所言,他们向着东方而去!” “东方?把图纸拿来!”巴塞特埃米尔看向自己的随从,随从转过身,从身后的包里翻找出一份崭新的图纸,双手捧到他的面前。他粗暴地接过图纸,找准阿夸曼特的地址,然后找准他们所说的东方,一路指去,忽然惊讶的叫道:“难道那群拉丁人是要去进攻阿克萨来的?!该死,我要立刻带着队伍回去!” 说着,他迅速起身,正准备命令军队停止休息而重新返回阿克萨来,然而骑了一上午加上半个下午的马的后果,便在这个时候体现在他的身上: 只见他腿一软,“哎呦”的一声摔倒在地,在“咚”的一声中,重型札甲和坚实的地面来了一个硬碰硬,引得附近的士兵和贵族不断侧目。他身上坚固厚重的甲胄让他一时间起不来,他涨红了脸,摘下头盔朝着一旁随手一扔,然后狼狈的对着周围的人喊道:“快扶我起来!”在听到巴塞特大埃米尔的指令后,仆人和古拉姆们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七手八脚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不知道是巴塞特大埃米尔的盔甲太重还是故意的,在大埃米尔被人拉起来一点的时候,一个仆从忽然脱了手,其他的人也承受不住这重量,纷纷下意识的松了手,于是周围的士兵和贵族们便看见巴塞特埃米尔头被砸的眼冒金星的场面。 “该死的混蛋,我要杀了你!”此时,眼冒金星的巴塞特埃米尔,他的脸变得更红了,他狼狈地对着边上的人们吼叫着,然而周围被压抑着的嘲笑声却越来越大了。 第五十九章 战前祈祷 “尊敬的公爵大人,诸位士兵们已经累得走不动了,休息一下吧!”艾瓦尔男爵骑着马来到德拉戈斯公爵的身后,然后迅速从马背上下来,对着看向自己的公爵尊敬的说道。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为了尽可能地躲避撒拉逊人的视线,而不让敌军的主力过早地知道他们的动向,他们保持着在急行军的速度下,最终绕了不少的远路。眼下,一座叫做“沙亚扎”的要塞正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倒不是说他们必须要攻打下这座要塞才可以继续行军,而是这座要塞无法躲过去,他们的行踪势必要被发现。 德拉戈斯公爵考虑了一阵,最终发还是做出了决定。他看向艾瓦尔男爵道:“在敌方的要塞附近驻扎,这也太被动了!这样,我们先远离这座要塞,然后再继续行军,一支行军到一处更加安全的地方,再让我们的战士进行休息!”说完,他看向一旁的传令兵,对他吩咐道:“带着你的同伴,去把我刚刚说的命令传下去!” “好吧,大人!”艾瓦尔男爵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驾驭着战马向着自己的队伍走去,而传令兵们也一起向其他的士兵们传递公爵的指令。过了一会儿,德拉戈斯公爵的身后传来了一阵喧闹,唯恐士兵们因此发生暴乱的公爵连忙转过头,便看见士兵们面露不满的对着公爵抱怨。 “各位战士们,在附近还有一座撒拉逊人的堡垒,在这里休息实在太危险也太被动了,为了军队的安全,我们还要在走上一段路,等到我们到了乌鲁克峡谷的时候,便可以好好的休息一顿了!”看着手下的战士的这幅姿态,唯恐发生兵变的德拉戈斯公爵出面安稳人心,但士兵们已经对这种话完全不买账了,他们吵着要在这里休息,并且拿着自己的长矛和盾牌不停地挥舞着向公爵示威。德拉戈斯公爵此时也有点头疼,他指着道旁林中的一个孤零零的骑马身影,对着众人喊道:“该死的,你们难道真的愿意在这位敌人的侦查骑兵面前表露这幅姿态吗!?附近可是有一座敌人的堡垒啊,你们就不怕他们趁着我们休息的时候出城堡来,在我们没有防备的时候,从密林之中突然冒出袭击我们,再通过密林轻易地逃之夭夭吗!?” 显然,那次被夜袭的事情给很多士兵留下了阴影,听到德拉戈斯公爵居然提到这件事情,士兵们也不闹了,而是沉默地继续前进着。顺着道路继续前进着,远处的树木逐渐稀疏,又是一座坚固的要塞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和他们碰见的大多数城堡的景象一个样子:城墙上站满了紧张的士兵,握着刀剑长矛和盾牌,随时准备保卫城堡;弓箭手们也已经进入箭塔,正在给自己的弓装上弓弦;几座弩炮、弩机和投石机被迅速安装在城头上,已经被装上了弹药,直直的指着他们的方向。工程师们小心地看着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准备等他们进入射程的时候,便把那些厚重的石弹和婴儿手臂粗的弩箭(或者说长矛)射出去,来一个先发制人。 “让我们离他们远点,万一他们手一滑,把那些危险的玩意儿射到我们的队伍中,那事情就不好玩儿了!”看着那些遥遥指着他们的危险武器,德拉戈斯公爵感到有些头皮发麻,连忙叫道,然后从侍从的包中拿过地图,一边看,一边对着向导问道:“看起来我们已经距离阿克萨来不远了,至于后面的路程,那些新建城堡的位置你应该清楚的吧?” 向导听完,他思索片刻,接着便答复道:“尊敬的公爵大人,大多数要塞的位置我都是知道,但是我们的军队规模实在太过庞大了,有些要塞似乎是绕不开的。还有,前面有一个叫做杜马亚隘口,建立在两座山之间,如果我们不从山上行军而绕开隘口的话,恐怕就要攻下那座隘口才能顺利通过。不过那些山都是比较险峻的,似乎很不适合我们庞大的军团通过。” 公爵听后皱了皱眉头,询问向导道:“地图上没有标注这个地方,也是最近几年修建的吗?我们可不可以不从你说的那个隘口通过?我可不希望为了通过一个地方而花费太多时间,更不希望因此付出太多士兵的生命!” “可以是可以,但是……”向导犹犹豫豫地说道,“绕路至少会让我们多上3天的路程,而且中间还有不少无法躲开的堡垒,这会不会延误什么战机?” 听到要比正常情况下多出整整三天的路程,德拉戈斯公爵有点犹豫了。犹豫片刻,他最终选择减少己方部队的伤亡,于是便对向导吩咐道:“我选择绕开这个隘口,你带路!” …… 之后的几天,德拉戈斯公爵和巴塞特大埃米尔的队伍都以急行军的姿态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虽然巴塞特埃米尔的队伍人数更为庞大,但由于德拉戈斯公爵绕了远路的原因,巴塞特埃米尔的队伍最后还是比德拉戈斯公爵早一天抵达沙马拉地区,并建立了一座简易的营地。 第三天的早上,巴塞特埃米尔早早地起了床,快速地穿戴好盔甲和装备,便抬脚走出华丽的毛皮帐篷。冬日的寒冷让他还有些迷糊的大脑迅速清醒,如刀子般冰冷的空气刮过他还算细腻的脸庞,从面部的锁子甲之间的空隙中钻进他的身体里,冷得他情不自禁地打摆子。 远处,一个骑着马的身影朝着巴塞特埃米尔而来,他站在原地,脸色毫无变化,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靠近。那个骑兵迅速来到巴塞特埃米尔面前,迅速从马背上下来,低下头对着他说道:“大埃米尔阁下,斥候汇报,敌军已经来到附近距离我们的营地已经不超过3个古里了!” “很好!”巴塞特埃米尔站起身,微微一笑,命令一位古拉姆道:“图卡勒,快点去集合军队,我们去迎接这群在我们境内流窜的拉丁人!” “是!”古拉姆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传令兵居住的帐篷那儿跑去。 另一边,德拉戈斯公爵轻轻的抚摸着身下战马的脖子,皱着眉头看向两旁,目光中满是警惕与谨慎。从清晨他们刚刚起床的时候开始,附近有不少撒拉逊人的侦察兵在他们营地附近游荡,他们只好一边派遣士兵防御敌方骑兵趁机发起冲击,一边收拾营地准备上路。 刚开始,德拉戈斯公爵还不算特别在意,他以为这群敌人只会在远处观察一阵,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退却,但随着他们的不断行军,周围的侦查骑兵的数量却越来越多,而且是越接近阿克萨来就越多,这一反常现象引起了德拉戈斯公爵的注意。 看着左右两边各一百多个撒拉逊斥候骑兵在游荡和打量己方军队的排兵布置,德拉戈斯公爵心中一沉,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现:“难道敌人的主力已经到阿克萨来了!?”面对这个猜想,他越是细想,就越觉得这个想法的可能性很大,于是赶紧找来一名传令兵,吩咐对方道:“你,去找来你们队伍中的其他人,我要改变我们的行军阵型!” “是,大人!”传令兵恭敬地回答道,然后转头离去,而他则思索着后续排列的队形。过了一会儿,他带着数十个轻骑兵回了来,然后来到德拉戈斯公爵的身后,对他说道:“大人,您需要的人!” “很好!”德拉戈斯公爵夸奖道,然后连忙把传令兵们逐一叫过来,要求他把某一项命令发布给某一个贵族,然后对方点头离去。这几十个人离开后,过了一会儿,在撒拉逊斥候不解和惊讶的目光中,德拉戈斯公爵带领的十字军的队形开始缓缓变换。 在队伍的左右两翼,德拉戈斯公爵把所有的骑兵都布置在这2个方向,弓箭手分成6队在中央护卫,最中央是推着强征来的补给车的农民征召兵,然后剩下的步兵则分布在四周,随时准备组成盾墙防御不知何时到来的进攻。 不知走了多少的路,周围环境里的灌木丛变得更少了。德拉戈斯公爵的注意力放在了远处,脸上带着一抹凝重。一面面旗帜被人高高地竖起,旗帜迎风飘扬,就像树林一般,沙黄色的背景上写着一串串德拉戈斯公爵完全看不懂的撒拉逊人的文字,应该是参战的所有贵族的家族和名字,而旗杆的最上端赫然被像套长矛一样套上一枚应该是青铜做的新月。 在如林一般密集的旗杆下方,是黑压压的一片人,最前面的一排士兵全身罩着一层锁子甲,头上戴着各种式样的头盔,有些还在锁子甲外面另外套上一件札甲背心,和煦的日光照射在他们身上的盔甲上,映出一片银色的光辉。 德拉戈斯公爵凝重的目光扫过前排的人群,最终固定在一个人的身上。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公爵就认出了他的身份:撒拉逊人的大领主,在他们那里被称作大埃米尔的高级贵族。对方身穿厚重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黑光,带着护鼻、钢铁帽檐和锁子甲的波斯式棱条头盔下是一张看起来十分年轻的脸庞,此时对方也正威严的看向德拉戈斯公爵。 “嗯……是一个英俊的撒拉逊人。”德拉戈斯公爵心中判断道,然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浅笑:“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希望上帝能够接纳我有着罪恶的灵魂吧,哈利路亚。”他转过头,对着传令兵吩咐道:“叫随军的神父们进行战前祈祷,请求上帝能够帮助我们,并安抚士兵们的情绪!” “是,大人!” 第六十章 阿克萨来之战(上) 神父们高举着手中的十字架,闭上眼睛虔诚的唱颂着赞美上帝的经文,向着耶路撒冷的方向拜倒在地。队伍中的突厥雇佣兵、撒拉逊雇佣兵、土库曼雇佣兵、贝都因雇佣兵、马格里布雇佣兵以及普什图雇佣兵等信仰不是基督教中任何一个教派的人们对于眼前的景象完全没有感觉,他们只是不断的抚摸着自己的武器和甲胄,担忧的目光时不时地望向远方的敌军,显然心中已经有了些许畏惧之意;而在场的拉丁士兵们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神父们的祷告,纷纷低下头虔诚的祷告,保佑自己能在这场战斗中幸存。 “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是曾经的圣骑士乔治出生的地方,而当年圣乔治屠龙的地方,就在这附近!”来自德意志的马克西米利安神父站起身,在众人投来的探寻目光中兴奋地高喊道。他把手里的木制十字架高高举起,让在场的所有士兵都看得清清楚楚,口中继续说道:“圣乔治在保佑着我们!啊,听见他的声音啦!他说他在把他的神圣力量附着在我们的身上,以帮助我们对抗该死的撒拉逊人!” 听到这位神父的话,诸位战士们纷纷高举手中的武器,发出一声充满战意的吼叫,他们兴奋地喊道:“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圣人乔治助威信民抗异教!至高无上的耶和华全能全知,他与我们同在!” 听着身后的战士们充满战意的叫喊,德拉戈斯公爵皱着眉头的脸上总算露出些许笑容,他心想道:“上帝保佑我们!诸位军士们的士气如此高涨,此役我们必将击退撒拉逊人!”他的思绪刚刚结束,远处撒拉逊人也同时发出一声呐喊,但是他听不懂对方的话,于是德拉戈斯公爵看向翻译。 此时,对方已经套上了一件镶铁皮甲,头上戴着一顶诺曼式护鼻头盔,一手握着长矛,一手握着圆盾见到德拉戈斯公爵正看着他,便解释道:“他们也在祈祷,刚才喊的那声是‘真\/主安拉至高无上伟大!’” “嗯。”德拉戈斯公爵平淡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两旁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却因为恐惧两翼的重装骑兵而不敢发动攻击的撒拉逊轻骑兵,目光中带上了些许厌恶。他叫来一位骑士,对他吩咐道:“叫队伍里面的弓弩手们将他们驱赶走!” “是,大人!”骑士微微一点头,然后便驾驭着战马跑向队伍中心。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公爵转过头耐心的等待着,不一会儿,便看见从队伍中心的位置向着左右两翼的方向抛射出一轮箭矢,纷纷扬扬的落向挤在一块儿的撒拉逊轻骑兵们,那些胆小鬼见势不妙,便作鸟兽散去,急促地跑向弓箭手射界之外,但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十字军的两翼,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看着那群阴险狡诈的家伙,德拉戈斯公爵眉头一皱,正准备指挥骑兵们对他们发动追击,远处的敌阵之中便传来了沉闷的号角声。听到号角声,德拉戈斯公爵精神一振,连忙看向对面,正以为对方要耍什么花招的时候,耳边便传来一阵闷雷一般的马蹄声。他循声望去,就看见那群斥候骑兵们正迅速朝着他们阵营跑去,这才知道原来号角声是为了命令这群轻骑兵的。 “准备列阵!”德拉戈斯公爵吩咐道,然后驾驭着战马,来到队伍的中心,以方便指挥军队。这个时候,对面的撒拉逊人的祈祷也迎来了尾声,两方的交战一触即发。 首先到来的,就是刚才那群斥候骑兵们。看着他们背上和腰间隐隐约约的箭袋轮廓,以及他们手中的骑射短弓,德拉戈斯公爵立刻意识到他们的传统套路,于是对着士兵们喊道:“步兵组成盾墙,步兵预备队退后,前三队弩兵来到第一排,骑兵不要贸然追击,散开!” 他们两军之间也不过短短数百步路的距离而已,这几百个骑射手几乎在眨眼之间便来到十字军的队伍前,开始围绕着这支队伍跑圈,并开始进行他们熟练的骑射战斗。 少数的箭矢最终不知道落在哪里去了,剩下的大多数箭矢则落在士兵的身上和盾牌上,但那点可怜的力道却并没有给穿着装备的他们造成什么伤害,甚至连没有披甲的战马都仅仅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此时正抬起头对着身上的主人发出浮躁的嘶鸣,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俗话说得好,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诸位骑兵们看着像是苍蝇一般围着他们转圈的撒拉逊骑射手,心中都对自己只能挨打不能反抗的事实有些愤怒,尤其是骑兵队伍当中的贵族,他们更是觉得受了侮辱,愤怒冲昏了他们的头脑,让他们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想要追上去,给这群该死的贱民一点颜色看看的冲动。 “骑兵,不要去追他们,以免被他们分化而逐个击破!”德拉戈斯公爵看了一眼骑兵的队伍,见他们有不听命令冲上去的可能,便连忙对他们喊道。而后,他把目光放到弓弩手的身上,“弩兵,准备射击!” 此时,弩手们已经有点慌张了。面对这群行动灵活的骑射手,他们深知被冲击后将会是怎么样的情况,纷纷丢下上好弦的弩,拔出腰间的刀剑和长矛,组成方阵准备迎接冲锋。他们的担心也不是无道理的,算上刚刚经历的这一次,他们一共经历了3次敌方骑射骑兵的威慑性冲击,要不是他们有大量的人是拿着长矛的,恐怕早就被拔出刀剑的骑兵们给彻底摧毁了。 在听到德拉戈斯公爵的指令后,弓弩手们立刻俯下身,拿起脚边的弩,那帮游骑兵见有些不妙,连忙四散而逃,一些勇士则从腰间拔出刀剑,想要对弩兵们发动冲锋,然而只听见嗖嗖的几声,如冰雹般的弩矢已经接踵而至。 骑射手从来都不是正面作战的兵种,他们的作用仅仅只是袭扰敌方,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并且为己方争取时间。在刚才那段围着绕圈射箭的过程中,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几乎无人伤亡,只有外围骑兵的战马受了点皮外伤,以及一个倒霉的中装步兵被箭矢在脸上划出一道疤。仅此而已。 相对于他们用骑射造成的伤亡,法兰克弩手和马格里布雇佣弩兵造成的威胁可就要大的多了。面对着锋利粗大的弩矢,直冲而来的这群轻装和中装的骑射手哪里挡得住?只见他们身上用亚麻、羊毛、棉花、皮革等材质做成的轻型或者中型盔甲被弩矢轻易地射穿,连人带马的都被射成筛子,然后摔倒在地。后面还未被波及到的骑兵们眼见己方骑兵如此脆弱不堪,顿时本就不高的士气又是大减,连忙向着身后的主阵四散而逃。 “呼~”解决完正式进攻前的开胃菜后,公爵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皱着眉头看向远处的敌军大阵,一边命令士兵们之间贴的紧密一些,一边命令阵型前方的射手们撤回队伍之中。 “不出所料。”巴塞特埃米尔骑着马来到阵前,看着那帮弓骑兵狼狈回归的样子,又看了看对面几乎没有伤亡的敌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他的余光瞥了一眼敌军左翼的那座山坡,目光中流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此时,撒拉逊人的步兵已经来到距离德拉戈斯公爵军队不到200步的距离内了,于是他命令士兵们停步,把弓弩兵派到阵前,准备对着敌人发动一轮射击。弓弩手轻快地从后排来到最前排,组成散阵,然后对着德拉戈斯公爵两翼的骑兵进行射击。在一轮齐射后,数十个骑兵变成了步兵,还有十几个骑兵变成了死人,他们这才意识到对方的目标竟然是他们,于是迅速向着两边退散。 “他们完蛋了。”巴塞特埃米尔心中阴恻恻的笑了几声,似乎正如印证他的话一般,就在这时候,从敌军阵型的左翼,他刚才看了几眼的小山坡后冒出了一群装备精良的骑兵,在对方惊恐的眼神中,迅速排成整齐的三排,向着左翼的骑兵发起冲锋。 “他们竟然在左边埋伏了人!”诸位骑兵又惊又怒,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他们,在一位自由骑士的组织下急忙迎面冲锋,却最终被对方严整的阵型彻底冲散,并陷入了包围之中。另一队骑兵见状,急忙想要去支援,然而一队古拉姆奴隶骑兵直直地向他们而去,他们只好迎面而上。 “很好!”见到敌人的重装骑兵被己方的骑兵阻碍了行动,剩下的轻装骑兵也不足为惧,巴塞特埃米尔便彻底没了顾忌,把头转向传令兵:“命令步兵组成盾墙阵型推进,弩兵撤回后方待命,弓箭手到后排准备听令射击!” “是!”传令兵面带尊敬的回答道,然后便向着步兵队伍急忙奔去。 过了一会儿,就在法兰克人们被两队骑兵之间的战斗吸引了目光的时候,撒拉逊人的步兵便组成盾墙,缓慢而又坚定地向着德拉戈斯公爵安排在前方的步兵推进,公爵对着一旁清闲的传令兵喊道:“命令前排的人,组成盾墙御敌,后排将盾牌顶在头顶,以防止敌人的弓箭手射击!” “是!”传令兵喊道,然后骑上一边的战马,匆匆朝着一边跑去,这时候,德拉戈斯公爵又叫住了他,公爵补充道:“命令撒拉逊雇佣兵中的重装双手斧兵和锤矛步兵来到我边上待命,超长枪雇佣军加入盾墙,以消灭敌军!” “是!” 第六十一章 阿克萨来之战(中) “列盾墙!顶住!”传令兵骑着马来到前排,对着士兵们高声喊道。但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喊上几句,撒拉逊阵营中便冒出一个拿着复合弓、身穿有些生锈的锁子甲的长发男人,对方往弓弦上搭上一根箭迅速拉开,对准传令兵稍稍瞄准片刻,便射了出去。 在紧绷的弓弦被松开的声音之中,锥头箭的箭头带着寒光重重地落在那个人的脸上,刺穿了对方的脸颊。受此创伤,传令兵忍不住惨叫了一声,一边转头驾驭着马向着阵型中央离去,一边试图拔出脸上的弓箭,箭头四周的锋利倒刺在他的嘴里四处乱刮,很快便刮得他满嘴都是血,疼痛感让他忍不住再次发出哀嚎。 “真可惜!”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弓箭手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他本来是瞄准着对方的眼睛射击的,却没想到手一抖,射歪在对方的脸颊上。德拉戈斯公爵看着一旁不断哀嚎的传令兵,心中有些烦闷,转头看向另一位完好无损的传令兵道:“让那个倒霉鬼别再发出惨叫了,省得降低其他的士兵们的士气!你去找个神父,让他们给那个混蛋简单的治疗一下!” 说完这些话后,德拉戈斯公爵看向正面的阵型,眼见撒拉逊人已经来到距离前排步兵不到三十步的地方了,他连忙命令一位传令兵,要求他把命令带到弓箭手的队伍中:“你过来,你去找后面的弓箭手,命令他们瞄准着正面过来的敌军队伍,进行4轮抛射!” “是!”传令兵点了点头,朝着弓箭手队形的方向快速前进。此时,巴塞特埃米尔看着已经陷入被动环境下的敌军,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他吩咐一旁的传令兵:“叫前排的步兵准备好标枪,在距离他们十步左右的位置开始投掷!还有……”巴塞特埃米尔正说着,忽然停下嘴,抬起头,不知道在看着什么。传令兵看着巴塞特埃米尔的奇怪举动,也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只见数百支箭矢从天而降,就像是苍穹的暴雨一般,重重的落在前排步兵的队伍中,打在盾牌、头盔上乒乓作响。 “真是壮观。”过了一会儿,巴塞特埃米尔缓缓地说道,“但是面对紧密坚固的盾墙阵型,和拥有金属甲胄的士兵而言,这点东西又算得上什么呢?不过是白白地浪费箭矢罢了。”他说完,便转过头继续看向传令兵,把刚才还没有说完的话给连接上:“命令阿达姆埃米尔的步兵们和阿什拉夫的步兵们,前去包围陷入缠斗之中的敌军披甲骑兵!” “是,大人!”传令兵点了点头,便迅速离去。顶着箭雨来到十字军阵型前大约10步的距离,前排的撒拉逊步兵迅速从腰间的袋子中掏出一根短标枪,稍稍瞄准片刻,便用力的扔向阵型严密的十字军方。这个战术是巴塞特埃米尔从拉丁人的身上学到的,本来他们重步兵接战之前是并没有相关的习惯的,但现在看来,效果良好。 粗大的标枪重重的落在平底风筝盾上,最后钉在一面面风筝盾的表面,一些标枪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钻入,杀伤敌军盾墙阵型的人。第一排每人两根丢完,趁着对方的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前排的士兵立刻将盾牌举在胸前,吼叫着撞向对方的阵型之中。 与对方相向冲锋安莱科连忙举起已经破破烂烂的扇形盾,格挡住来自一位敌军重装骑兵的长刀挥砍,他紧紧地握着骑兵战斧,向对方的面部狠狠劈去,却被对方灵巧的躲避开了。感受着身下战马的疲倦姿态,他连忙张开嘴,嘶哑的对着同伴们呼喊道:“我们应该以最快的速度摆脱这群敌人,去支援我们的步兵!!” 此时,十字军的重装骑兵与撒拉逊人的重装骑兵已经互相冲锋数个回合,见到己方军阵已经与敌方的步兵交战上了,便心生从侧翼冲锋敌军步兵的想法,然而和他们纠缠着的古拉姆重装骑兵可不会轻易的放他们走。这群接受严格训练的战士,他们的个人武艺水平已经堪比骑士这等军事贵族,在双方的这几次相向冲击中,除了刚开始的骑枪冲刺还能占些许上风,后面拿着拔出备用单手武器的战斗便明显落了下乘。 见对方落了下乘,巴塞特埃米尔立刻安排步兵包围上去,便转过头看向正面战场。见双方僵持在原地没有转机,他皱了皱眉头,又命令一队拿着双手斧的重装雇佣兵绕到敌军后方,尝试突破阵型。 狠狠刺出一枪,锋利的枪尖重重的落在对方被锁子甲保护着的脖子,艾赫雷拉的这一击让被击中的撒拉逊重装步兵感受到一股剧烈的疼痛,他下意识地低下头,伸出舌头干呕,艾赫雷拉前面的步兵便刺出锋利的短剑,从对方露出的口腔中狠狠地刺入。 艾赫雷拉的父亲是一位希腊士兵,卡拉迪亚帝国的边境巡逻队的老兵,长相较为英俊,且孔武有力;而他的母亲是居住在卡拉迪亚与突厥苏丹国之间边境的寻常突厥女子。作为边境巡逻队的士兵,艾赫雷拉的父亲和母亲每周都能相见至少一次,随着两人的互相了解和互相交流,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慢慢从互相充斥着敌意,慢慢地转向互相爱上对方。 在冬季的一个雨夜,艾赫雷拉的父亲所属的巡逻队遭受到一群土库曼马匪的攻击,面对着几乎和自己整支队伍同数量的骑兵的攻击,以步兵为主的小队的大多数人都死在那场袭击之中,只有少数运气好的人骑着马、带着轻伤的趁乱逃离。那天晚上,艾赫雷拉的父亲刚好来到他母亲居住的村中躲避大雨。在艾赫雷拉母亲的强烈邀请下,他尴尬的进入对方的房子中,开始清理伤口。 屋外大雨滂沱,屋内干柴烈火。他们本就互相有好感,两个青年男女独出一室会发生什么?我想我不用多说。在这个美好的夜晚过后,阳光从被吹开的窗子中轻轻地撒入,他睁开眼睛,缓缓地从床上坐起,看着一旁赤裸着身子,依旧沉浸在睡梦中,却嘴角勾起可爱笑容的女子,他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未来。 由于小队遭遇袭击,除了少数幸运的人,其他的人几乎都死在那里,艾赫雷拉的父亲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回归队伍,加入另一支部队,最后死在战场上,运气好便是带着一身伤痛,以一名老兵的身份退伍,最后在自己的家乡于穷困潦倒之中死去;第二个是留在这座以突厥人为主的村庄之中,骗过收税的官员,隐姓埋名,以一名不再参与那些危险工作的雇佣军的身份在这里种地。显然,经历了二十多场大大小小的战争,并杀死过40多人的他已经厌倦的战争,最终选择了第二个。 由于世道并不太平,在他的童年时期,久经战争考验的父亲便开始在中午休息的时间里教授他精妙的枪棒技术,但是教授战斗技巧的同时,父亲还严厉地告诫他,要求他不得加入军队,这身技术仅仅只是为了让他自保。一开始,艾赫雷拉也是这么想的,直到他13岁的那一天晚上,由于突厥苏丹国和卡拉迪亚帝国之间的战争再次爆发,一支希腊军队打进了他们的村庄,开始掠夺财富和进行常见的战争暴行为止…… “刺!”超长枪步兵的指挥官喊道,响亮的一声打断了艾赫雷拉的思绪,他回过神,和其他的同伴一起,几乎同时对面前的敌人毫无防护的面部,刺出手中致命的长枪。从对方的脸上收回长枪,看着对方的脸上被自己刺出一个大洞,喷着血和脑浆倒地,艾赫雷拉却完全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已经对杀戮和死亡感到麻木了。他双手握着长枪,双眼冷静地看着面前的敌人,准备当对方的脸从盾牌后面露出来的一瞬间,便狠狠刺入对方的铠甲没有保护到的面部。 “该死的拉丁人!”挡住面前那个家伙劈来的斧头,侯赛因从盾牌后面小心翼翼地露出一双眼睛看向离自己不远处的超长枪兵,眼神中透出一抹忌惮。显然,超长枪兵的缺乏,给撒拉逊部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对于此,他们只能依靠前排的剑盾\/斧盾\/锤盾重装步兵和第二排的中装持矛步兵来杀敌。 “让开一条通道,后退!”侯赛因身后传来了一声豪迈的叫声,他下意识地按照对方的命令去做,便看见一群内穿着短袖锁子甲,外穿整套重型札甲或者重型鳞甲,小臂上装备着板条护臂,头戴铁盔的精锐士兵,握着双手锤矛和双手斧,向着敌人的阵型冲了过去。 “刺!”随着超长枪步兵指挥官和第二排持矛兵的指挥官的一声令下,艾赫雷拉咬紧牙关,向着对方的面部狠狠地刺出一枪,然而对方反应更快,轻易的避开刺向他面部的长枪,高高地举起手中的锤矛,向着面前的重装步兵的盾牌重重打去。? 第六十二章 阿克萨来之战(下) “嘭!” 曼苏尔龇牙咧嘴双手握着锤矛,从上往下迅猛的一击,重重地砸在前排步兵的风筝盾上,刹那间,风筝盾上多出数道裂口,木屑飞溅,看那扭曲的样子,显然受到了严重的损坏。 迅猛的一击从平底风筝盾上传导到卡耶塔诺的手上,让盾牌受到严重损伤的同时,也让它的主人感受到一股剧痛。卡耶塔诺发出一声仿佛被绑在案板上准备迎接死亡到来的猪一般的凄惨叫声,却依旧拼尽全力死死的顶住盾牌。在他身后的艾赫雷拉,双眼的余光越过卡耶塔诺的肩膀,瞥了一眼对方死死抓着盾牌后面金属把手的扭曲手掌,心中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的手废了……” 眼前的危险让艾赫雷拉感到有些许心慌,他用力地吞下一口口水,捏着超长枪的双手更为用力,他谨慎的盯着曼苏尔,瞄准着对方被锁子甲保护的脖子和没有防护的面部,等待对方准备再次挥舞起他那柄铜制锤矛的那一刻,便刺出蓄势待发的穿刺。 曼苏尔当然是不知道对方的打算的,看着卡耶塔诺因为疼痛而变得有些狰狞的脸庞,他嘴角一弯,露出了一抹和煦的微笑,但在微笑后面却是深深的杀意。这一次,他扭动着健壮的腰,狠厉的目光越过盾牌,瞄准着卡耶塔诺戴着锅盔的头,不顾第二排的波斯重装持矛佣兵向他脖子刺来的长矛,从左往右狠狠地挥出蓄力的一击。 在“啪”的一声中,卡耶塔诺被曼苏尔的双手锤矛命中,暗金色的铜制锤矛的厚重锤头,重重地落在卡耶塔诺戴着锅盔的头颅上。挨了这一下的人绝对没有例外,在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之下,头盔下面的羊毛内衬和保护面部的锁子甲几乎没有给出任何缓冲,锅盔被轻易地砸扁,卡耶塔诺的头颅就像是用木棒砸碎的烂西瓜一般,碎骨、脑浆、鲜血、脊髓液撒在了周围人的脸上、身上,恶臭的气息瞬间在空气中四处弥漫,给本就满是污浊不堪的空气再度添上了一抹恶心。 “很好!”看着形势一片大好的战局,巴塞特埃米尔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在他看来,眼前的形势一片大好,他现在也算是知道父亲的感受了,在己方的优势兵力下还能坚持这么久,甚至还能消灭自己这边那么多的中装步兵和重装步兵,而且对方队伍中拥有重型铁甲的军士也是人数众多,甚至和他的军队中的重装士兵的数量不相上下,可以看出这群拉丁人确实很有勇武,想必当他迎来成功的那一刻来临的时候,他的队伍也有不小的损失。 “可惜,你们人数没有我们多,甚至现在已经被我们大致包围了!”看着正在摧毁敌方阵型的超重装雇佣兵们,看着地上一具具肢体不全、粉身碎骨的敌军尸体,感到口渴的巴塞特埃米尔轻佻地从一旁仆从手中夺过皮制水袋,拨开塞子,大口大口的吞咽着鲜红的葡萄酒,配合着远处正面战场中随处可见的血,再看看他那陶醉的神色,就仿佛在品尝鲜血一般,让周围的人心中顿时产生些许畏惧。 “真是恶心!”艾赫雷拉轻轻地捻起肩膀上来自卡耶塔诺的充血眼球,眼球的末尾还连接着血红色的神经线。他把眼球随手一丢,随意地扫了一眼身上的短袖锁子甲,上面布满了脑浆、鲜血以及各种自己也不知道来自哪里的体液。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前方,只见拎着锤矛的曼苏尔身边又多了一个握着长柄战斧的撒拉逊超重装步兵,他们互相配合,正在和他前面的波斯重装持矛佣兵缠斗。 这个波斯重装持矛佣兵显然也是一个战技娴熟的老兵,枪棒技术也很是高超,但在两个身着两层重型甲胄、年轻力壮的军士和他们手中的双手长柄武器的攻击下,显得力不从心。 黑中带白的两鬓上已经是湿答答的一片,一滴又一滴豆大的汗珠顺着饱经风霜的脸庞滑落,凹凸不平的皱纹之中的所有空隙都被汗水填满。法里博尔兹喘着粗气,面对着眼前两个神色冷峻的敌人,他不敢有一丝松懈,依旧集中全身的注意力谨慎的看着他们。 5年前,驻守在古亚兹城堡的法里博尔兹刚从埃斯凡迪亚尔埃米尔的军队退伍时,拿着埃斯凡迪亚尔埃米尔给予的高额退伍费的他是多么的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过上像农民一样的平和生活: 和大儿子法尔扎德一起种种地,去隔壁村子看望自己已经嫁人的女儿纳尔吉斯,和村子里的其他老人聊聊天,天天喝几杯麦酒也不会有贵族或者长官来骂他打他,就像最常见的大多数平民一样过完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然后在某一个白天或者夜晚,在儿女的哭声中回归真\/主安拉的怀抱。 直到正式回到家中的那一刻到来前,法里博尔兹都是这么想的。为了防止未来不知何时会到来战争再次波及到他的家庭,他以退伍士兵的身份,从他的领主那儿以低价买回自己的老伙计们,让自己的孩子更好的应对领主们的征召,然而当他来到自己大儿子的家门口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真叫他大失所望:看见从军队回来的老父亲,他的大儿子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高兴的过来迎接他,而是怒斥着让他离开,认为法里博尔兹的到来破坏了他自己的生活。这自然是表面的话,深层次的意思法里博尔兹也明白:儿子已经对家产充满觊觎之心,并想要提前获得他的财产,并且没有分给弟弟尤瑟夫的打算。 本来法里博尔兹准备杀了他,但最终还是下不去手。抱着遗憾和自己剩下的所有财产,他踏上了作为雇佣兵的道路。 刚退役的那段时间,法里博尔兹的身体状态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随着岁数的增长,作为一名老人的他,体力和身子骨已经每况愈下,年轻时候留下的伤疤在影响着他,让他和年轻人们作战的能力越来越差。眼见那两个超重装步兵向他大踏步走来,他深呼吸一口气,随手丢下破损不堪的圆盾,双手握持长矛,摆好架势准备应对他们的攻击。 “去死吧!”握着长柄战斧的那个,用力举起战斧,从左往右地向法里博尔兹劈去,他以为这一斧势在必得,却看见法里博尔兹以不符合年龄的灵巧勉强避过,立刻惊的大张嘴巴。法里博尔兹双手握着长矛舞动,寒星点点,银光灿灿,目标正是他的胸口! “叮!”长矛连续三次重重落在胸口两片札甲片重叠的位置,甲片在重力之下迅速变形,在上面击出一个不小的空洞,露出不小的缝隙。虽然没有挤开甲片刺入缝隙,但还是把埃斯凡迪亚尔吓了一大跳。 “埃斯凡迪亚尔!”曼苏尔见状,连忙呼喊持斧同伴的名字,然后高举铜制锤矛,正要给法里博尔兹的脑袋来一下,艾赫雷拉的超长枪便紧随其后。 “不!”注意到对方的攻击,曼苏尔惨叫了一声,大脑想要控制肉体向后退却,却根本来不及,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那点银星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在一声刺穿的声音后,曼苏尔重重的倒在地上,溅起一堆尘土,他那被超长枪刺穿的左眼依旧不断的往外流淌着脑浆和鲜血。 法里博尔兹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另一个。此时埃斯凡迪亚尔已经在撑着斧柄缓缓站起,他一个箭步冲到对方面前,双手握着长矛重重地刺进他没有防护的面部,结束了对方的生命。 相对于整个战局,法里博尔兹和艾赫雷拉这里的一点优势自然是微小无比。在这群握着长柄双手武器的超重装步兵进攻之下,后方的盾墙几乎没有来得及做出足够的反抗,便被轻易地破开,大量的撒拉逊步兵从缺口涌入,后方显得岌岌可危。 巴塞特埃米尔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午后,太阳渐渐地落入厚实的云层之后,原本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的阳光,此时却逐渐变得阴暗,倒是让前面作战的士兵们感觉些许凉意。敌人的大阵已经被四面包围了,敌军的重装骑兵也已经在己方骑兵的进攻之中损失惨重,从后方发动突击的超重装步兵的战绩相当瞩目,显然,彻底歼灭这股拉丁军队只是时间的问题。巴塞特埃米尔轻轻地抚摸着下巴上的大胡子,自以为胜券在握,然而一个变数却影响了他的安排。 “马蹄声?”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朝着此地而来,巴塞特埃米尔皱着眉头看向声音响起的方向,只见一群穿着撒拉逊风格的骑兵高举着武器,呐喊着朝着此地冲来。 “那是我们的人?”巴塞特埃米尔看向一旁的古拉姆们,却看见他们惊讶的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人,他们的衣服上画着异教徒的符号!” 听到古拉姆们的话,巴塞特埃米尔这才发现他们身上的盔甲被人用红色在表面画着十字架,不由得惊讶地说道:“该死的,我刚才安排了这么多轻装骑兵去对付他们,没想到他们竟然突围出来了!?”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他急忙命令传令兵,要求他去叫来另一支轻装骑兵队伍前去阻击,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在巴塞特埃米尔的惊叫声和德拉戈斯公爵的欢呼声中,这群轻装骑兵举着钝器和战斧,从两翼重重地冲入正在摧毁后方阵线的超重装撒拉逊佣兵。 第六十三章 大溃退 感受着身下战马矫健的姿态,受雇于德拉戈斯公爵的中装骑兵阿卜杜勒看着距离越来越接近的敌军超重装突破步兵,一股从未有过的畅快感涌上心头。他放肆地咧嘴大笑,几乎忘记了身后追逐着自己一行人的敌军轻装骑兵,右手紧紧地握着战锤,将它高高举起,右手握着圆盾挡在身前,向着一个敌人的头部重重砸去。 “不!”当最前方正在破开敌军阵型的盾牌的艾哈迈德,因为马蹄声而转过头的那一刻,他被鲜血染红的脸上顿时从狰狞变作一抹恐惧。人类对于高头大马或者类似的东西向自己高速冲锋的恐惧是与生俱来的。虽然他知道,自己除去战马以外的所有装备都比那群10个人凑出来的金属都不一定够做一件锁子甲的廉价骑兵要好,但是他确实因为这群骑兵而乱了阵脚。 他转过身,任由背后敌军刺来的刀剑和长矛落在自己的札甲和锁子甲上,在盔甲上打出清脆的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和鲜血的腥甜味一起让他感到一股心烦意乱。他将长柄战斧丢在一旁,从一具被自己劈成两半的尸体边上捡起超长枪斜插在被鲜血浸润的土地上,有些慌张的看着越来越接近的轻装骑兵集群,最后认命了一般的闭上眼睛,绝望的祈祷安拉的帮助。 及时反应过来且拥有长枪的超重装步兵们纷纷学着艾哈迈德的样子做,试图保全自己的性命,但寥寥的数十人哪里挡得住数百个骑兵的冲锋?纷纷被骑兵们轻易地冲散,重重地倒在地上爬不起身。稳坐中军的德拉戈斯公爵见状,心中暗道:“机会来了!”于是转过头向传令兵吩咐道:“命令‘勇者兵团大队’的雇佣军们前进,消灭敌方的突破型步兵!” “弓箭手,驱赶敌军!步兵,包围这群该死的骑兵!不要让这群拉丁步兵靠近他们!”撒拉逊人的队伍中,穆塔瓦埃米尔看着自己高价雇佣来的佣兵竟然被敌军的骑兵给轻易地摧毁,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他匆忙地命令身边的中装步兵们推进,以阻挡敌人的步兵的进攻,并扶起倒在地上的他们,让这群雇佣兵继续作战。 在超重装步兵的两翼的阵型被骑兵冲散后,德拉戈斯公爵立刻抓住了要点,只见他匆忙的对着传令兵们吩咐道:“命令后排步兵前进,消灭被骑兵撞倒在地的敌军步兵,中军保持坚守姿态!”德拉戈斯公爵的想法很简单,他想要用半月阵,在最快的速度中消灭左翼和右翼的超重装步兵,然后将中军的敌人给包围在中间慢慢蚕食。 后方前排的步兵们以半月阵的方式前进,只见步兵们迅速涌向自己这一边的敌人,前排组成盾墙继续抵抗穆塔瓦和其他埃米尔派出的步兵的进攻,后排还未接战的步兵们则向着倒在地上无力抵抗的撒拉逊敌军扑去。 “再见,该死的异教徒,去向上帝悔过吧!”纳斯托目光赤红的看着倒在地上的贾拉勒,从腰间轻快的拔出匕首,向他快步走去,匕首尖端的寒光让贾拉勒心中一阵胆寒。意识到自己已经别无退路,他不顾一切的惨叫,用力地挣扎,试图摆脱束缚,然而身旁的4个敌人正一人压着他的一条腿或者一条胳膊,任凭他再怎么大力,也无法轻易的摆脱他们。 “不!”绝望之中,贾拉勒发出最后一阵悲鸣,眼角甚至隐隐可以看见晶莹的泪珠,然而被这个家伙亲手杀死朋友的纳斯托当然不会留情,只见他高高举起匕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准他暴露在盔甲之外的面部刺去,锋利的匕首轻易的刺穿他的面部,划烂了他的舌头,匕首尖端从右下颌露出。 “啊!”在恐惧和疼痛之中,贾拉勒忍不住尖叫,但对于敌人的惨叫,纳斯托只感到一阵舒爽,他迅速将匕首收回,然后从眼眶刺进,被刺进大脑的贾拉勒终于永远地倒在地上,还未完全死去的身躯还时不时地抽动几下。 “射!”在指挥官的号令中,撒拉逊人的2支弓箭手队伍迅速来到左翼,朝着拉丁人的步兵发起两轮齐射,但大多数都仅仅只是落在头盔或者盾牌上,几乎没有给十字军的战士造成什么伤害,而另一边追赶拉丁军队轻骑兵的撒拉逊轻骑兵也已经与对方重新的交上了手。事情似乎没有刚才那般顺利了,眼前的一幕幕让巴塞特大埃米尔心中有些惊慌,为了更好地知道战况并做出合适的命令,他不顾身边古拉姆卫队和其他贵族的阻拦,骑上一旁的战马,来到正在勇猛作战地前线。 “巴塞特大埃米尔亲自上阵!为了巴塞特大埃米尔的荣耀,杀光拉丁人!”阵型后排的步兵们发现巴塞特大埃米尔的到来,原先有些隐隐不稳定的士气迅速平复,一些人甚至恢复成战意充沛的模样,如同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原地,抗住拉丁军队的进攻,一时间,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竟然不得再进寸步,然而一支撒拉逊雇佣兵的到来却改变了这样的局面。 “‘勇者兵团大队’必胜!”就在双方正面的战线互相纠缠的时间中,从撒拉逊人的右翼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吼。听到吼声的众人连忙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群穿着撒拉逊风格铠甲的重装步兵,握着长矛、重斧、锤矛、双手弯刀等武器,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向着撒拉逊中装步兵的右翼迅猛冲来。 “维持住阵型!挡住他们!”一位埃米尔吓得大叫,步兵们几乎来不及反应过来,这群突击型步兵便重重地撞在阵型上,挥舞着武器朝着离自己最近的敌人打去。相对于巴塞特大埃米尔的那支雇佣兵,这一支雇佣兵的防护更强,最主要的特点还是体现在他们的面部,其中的大多数人都在面部装备了锁子甲,还有些人则是戴着库曼风格的整片金属面甲,在防御力比锁子甲更强的同时,金属敲成的五官显现出冷酷无情的一幕,更是令前排的一些步兵感到一股深深的恐惧。 “离我远点!”看着达拉布的身影向他越来越近,一名中装持矛步兵终于忍受不住心中的恐惧,把盾举在胸前,右手举起长矛向着对方的腹部重重地刺去,只听见“砰”的一声,优质钢片组成的札甲上多了一道明显的伤痕,但后续的冲击力都被里面的软甲吸收,不仅仅没有给达拉布一点伤害,反而把他激怒了。 他露出一抹狞笑,凶恶的眼神配合着外面的库曼面具,显得格外狰狞。达拉布挥舞着双手锤矛,无惧向他刺来或者劈来的各种攻击,青铜做的锤头越过对方高举着的圆盾,重重地落在对方的头部,刹那间,做工简单的头盔被打成扭曲不堪的金属,碎骨、脑浆、鲜血漫天飞溅,淋了周围一圈人的全身。 “叫步兵包围这群雇佣兵,快点!”巴塞特大埃米尔的脸都有些绿了,面对这群装备较为精良、士气高昂的敌军,占据着兵力优势和主场优势的他居然到现在都没有顺利的结束战斗,甚至对方的士气至今比他的军队的士气还要高涨,眼前的一幕幕让他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军事能力。 几队步兵听从传令兵带来的指令,开始试图包围那群超重装步兵,然而一线抵抗的友军显然已经支持不住了。面对着队形正面依旧在奋勇抵抗的敌军,再看看从他们右翼袭来的突破型敌军,早就被死亡和喊杀声吓怕得他们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射击!”就在他们处于慌乱之中的时候,来自背后的弩兵射击让他们有些猝不提防,仅仅一轮过后,地上就多出了数十具尸体,身下的人最终忍不住心中的恐惧,开始溃逃。巴塞特大埃米尔显然是气坏了,正准备调集一支部队作为督战队拦住他们的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从巴塞特大埃米尔的背后传来,他警惕地转过身,顿时瞪大了眼睛,目光中满是惊讶。 “怎么回事!?那是拉丁骑兵!?”大意的巴塞特大埃米尔没有想到眼前的景象竟然是真的,那群本应该被手下的重装骑兵包围的敌军,竟然被他们强行突破了出来,甚至还向他发起冲锋,然而他身边的大多数预备队都被派往前方包围敌军了,又如何护得住他的周全!? “等等,不是突破出来的,好像是消灭了我派出的那群重装骑兵后,再回到这边战场的!”再仔细看去,巴塞特埃米尔发现这群拉丁骑兵虽然损失惨重,但是他们后面确实没有任何追兵,于是他慌忙骑上一旁的战马,想要逃离他们的追击,然而对面已经进入冲锋的状态! “拦住他们!”巴塞特埃米尔喊道,他慌忙的向着一旁逃离,后方作为预备队的步兵们看着进入冲锋的骑兵,有些恐惧的包围了上去,但被他们轻易地避过;一些弓箭手向他们射击,但是效果几乎没有。那几个古拉姆战士也反应了过来,护主心切的他们立刻丢下手中的双手武器,带着盾牌和佩剑、锤矛,骑上战马追逐而去。 “射!”一轮弓箭齐射打断了巴塞特大埃米尔的逃命,只见他的战马身中数箭,悲鸣着重重的倒在地上,连同把背上的巴塞特大埃米尔摔在地上。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身,接着便被后面紧随而至的骑枪刺穿胸口,倒在地上不断的往外吐着鲜血。 “巴塞特大埃米尔死了!”亲眼看见这一幕的撒拉逊人士气大减,给本就不好的战事抹上浓厚的一笔。刹那间,逃兵的现象瞬间增多,德拉戈斯公爵立刻抓住了机会,他嘶哑着喉咙喊道:“维持阵型!反攻的时间即将到来!” 虽说消灭了巴塞特大埃米尔的骑士们立刻被对方生前的亲卫们包围,但是亲眼看见敌人大领主死亡的十字军战士们已经受到了充足的鼓舞,他们纷纷喊出一声战吼,紧紧地握着手中武器,朝着敌人奋力的发动攻击,很快便又倒下一大群人。 “撤,逃命吧!我们已经完蛋了!”随着巴塞特大埃米尔的死亡,众人好不容易鼓动的士气却又一次的降了下去。不知道谁喊的倒霉话,听到这句话的撒拉逊人纷纷表示赞同,拿着武器开始溃逃。一开始,他们的领主还能勉强的以纪律和督战队阻碍他们逃命,强迫他们继续在前面作战,但是当第一个埃米尔被手下的溃逃士兵一矛刺倒在地后,所有的贵族也纷纷逃命,由此,一场大溃逃正式开始了帷幕。 第六十四章 第二继承人 “这群胆小的撒拉逊人,他们就这么跑了?!就因为我们把他们的大领主杀了,他们就跑了!?”看着正在朝着四面八方溃退的敌人,又想到他们之前的窘境,德拉戈斯公爵心中仍然久久不能平静。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撒拉逊人其实早就对他们有恐惧心理。 在之前,靠着巴塞特大埃米尔和其他埃米尔们日复一日的洗脑,这群士兵的恐惧心理被硬生生的压了下去,所以面对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依旧能保持作战勇猛,但是到战斗后期,面对着满地以自己同伴为主的尸体,还有依旧战意充沛的拉丁军队,他们开始有些退缩了,但好在巴塞特大埃米尔及时来到前线,这才堪堪稳定住早就动摇的军心,让他们有了继续与拉丁人作战的勇气。 但是这些并非是无偿的。到了这个时期,十字军依旧充沛的士气是诸位神父高举着的十字架和来自圣乔治的庇佑给予的,他们抱着死于异教徒之手就能上天堂的信念继续战斗,而雇佣兵们则是以战后奖励支撑着他们的战意。但相对于十字军,撒拉逊人的士气却是几乎完全放在了巴塞特大埃米尔——这个告诉他们拉丁异教徒很弱的大贵族的头上,只要后者一出点什么问题,他们的士气就会立马从高昂变成低落,至于被杀死…… 当然,德拉戈斯公爵肯定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在他们眼中,对方只是大贵族死了而已,士气变得低一点可以理解,但是优势兵力下就直接溃逃,这就有点令人难以置信。望着快要看不见身影的撒拉逊人,他的心里仍旧抱着些许忧心和怀疑,摇了摇头最终还是下了定论:“这群狡猾的撒拉逊人,他们的溃逃看起来实在有些奇怪呢。算了,谨慎点就不会出问题,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吧。” 他转过头,看向骑兵们。在刚才的一战中,处于优势兵力撒拉逊军队,让他队伍中的骑兵十不存一,不少有名的强悍骑士如今更是已经看不见身影,大抵已经成为倒在地上的上前具尸体中的不起眼的一具了。对着骑兵们,他谨慎的吩咐道:“不要追逐溃军,小心是异教徒的诡计!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收集尸体上还能用的武器和甲胄,然后去当地的村庄征收给养,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兵力!” “是!”听了德拉戈斯公爵和翻译的话后,骑兵们纷纷勒住战马,回到了队伍中。此时,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已经损失近半,接近4000个士兵永远的倒在地上或者受了重伤,德拉戈斯公爵清楚的知道,这些人的大多数都再也不能作为战士作战,如果不尽快恢复实力,就算他在这场军事行动中获得再多的声望、打了再多的胜仗,整支十字军的统帅这儿身份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在之后的几天,巴塞特大埃米尔的死讯也传到了他们的家族之中,而德拉戈斯公爵的军队再也没有进行什么大的行动,只是在阿克萨来境内的村庄之中不断劫掠。剩下活着的贵族们逃回了自己的封地后,便开始收拢残兵,派出斥候寻找德拉戈斯公爵的踪迹,以计划着下一次与德拉戈斯公爵的作战。虽说现在的双方关系依旧还是一个只需要火星便可以爆炸的火药桶,但一时之间还是保持着相对的和平,除了一些没有守备力量的村庄中被强征给养的农民,便再也没有人受到任何伤害。 在双方相安无事的氛围之中,渐渐来到一周后。 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沿着有些泥泞的道路前进,呼啸的寒风吹过,从光秃秃的枝丫上刮落几根枯萎的松针。松针在空中打着旋,静静地落在地上,被车轮经过的地方撵出2行车辙,又被步行的人们踩了好几脚。车辙之中泄露出些许黑红色的泥水,一股带着土腥和血腥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挥之不去,让人闻了想干呕。 “血液和死人的味道……看来是在这里打的仗。”马车里面的人发出一声感叹,显然对在这里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而感到有些意外。他轻轻地拉开了车窗上的帘布,在众人面前露出了一张30多岁的脸。嗅着空气中还是挥之不去的恶臭,他厌恶的捂住了口鼻,目光飘忽不定,忽然又直勾勾的盯着远处。 “真是恶心……”看着远处的一件事物,他脸上的表情更加厌恶了。那是插在泥土里的一根开始腐烂的手臂,根据地上的水渍可以判断,那根手臂是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满是伤痕并且开始腐烂的手臂连着下垂的手掌,手掌上却只有两根手指,另外三根早就不知去了哪儿。手臂的周围围着一大群苍蝇,一些苍蝇在腐烂的手之间飞上飞下,似乎是在享受着美食,那密密麻麻的模样让他感到想吐,连忙把帘布放下,拯救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坐在马车里面的男人叫做斯奈夫鲁,和赛拉图姆一个父亲,但是母亲是来自埃德米尔的女贵族,是算是赛拉图姆同父异母的弟弟,也就是巴赛特的叔叔。他本来是没有继承这片土地的权利的,自他成年离开家门以来,他便在塞尔柱帝国的境内,以侠义骑士的身份谋生。在这十几年里,他什么事情都干过:加入实地贵族之间的战争、当商队护卫、加入偷马贼的队伍中放哨、参与各种比武大赛……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是他曾经干过的,或者现在正在干的工作,直到他接到了家族中的信件,知道自己哥哥的死讯。 这十几年的经历已经改变了他,原先的矫揉造作早就在不停地吃苦头中改掉了,一场场战争让他的身上多出了好几道伤疤,也改变了他的思想,他逐渐变得越发阴险狡诈,所做的每一件事情的最终目标都是向一个最崇高的目的而去:成为一名贵族骑士。如果不是这封信件,他这辈子都不会认为自己可以再次成为一名贵族。但是当赛拉图姆这一脉没有合法继承人的时候,斯奈夫鲁便成为了下一任波尔泰拉大埃米尔国的继承人。 “真是一个天大的玩笑,我的哥哥和侄子死在了拉丁人的手里,但是我却获得了梦寐以求的贵族之位!”掀开帘子,他抬起头看向阴沉的天空,嘴里不禁感叹世事无常。这时候,队伍后面传来了一阵喧闹,他皱了皱眉头,掀开布帘,对着外面的商队护卫呵斥道:“怎么回事!?” 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面露惊悚地指了指后面。到了这个时候,斯奈夫鲁也知道了怎么回事,只听见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朝着车队而来,远处竟然冲来了一群骑兵,目标显然是他们的商队! 斯奈夫鲁拿着剑迅速跳下马车,人们这才看清对方身上华丽的丝绸长袍下面是银光闪闪的锁子甲。接过一旁的人拿来的矛和圆盾,他急促地吼道:“快去把货车堆成车阵,阻碍骑兵的攻击!步兵拿着长矛组成盾墙,骑兵拦着他们,不要让他们冲进来!” 商队中的众人连忙去按照斯奈夫鲁骑士的话去做,然而对方的骑兵已经来到了队伍的不远处,步兵们只好放弃用马车作为阻挡物的想法,拿着长矛组成矛墙。正当队伍中的弓箭手举起弓,准备对着到来的不速之客射击的时候,却看见那群不知来历的骑兵最终停在商队前方,静静地打量着他们。 “不要把长矛放下!”斯奈夫鲁对着在场的商队护卫们喊道,然后便把尖锐的目光放到面前的这群骑兵身上,他大声地呼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 “你们当中是否有一个叫做斯奈夫鲁的贵族?”骑兵中走出一名意思是指挥官的男子,那双三角眼一边打量队伍中的每一个人,一边开口问道。闻言,斯奈夫鲁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沉着地对他说道:“是我。你们是谁的人?拉丁人的雇佣兵?” “我们是阿克萨来的巡逻队,听说大人您到来,所以在附近特意迎接您的!”听到斯奈夫鲁表明了自己的身份,骑兵指挥官立刻改变了自己的态度,只见他谄媚地对着斯奈夫鲁笑,口中解释着自己一行人的来意。 “好吧。”斯奈夫鲁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一旁穿着锁子甲,缩在人群中握着长矛的商人,有些歉意的说道:“穆贾希德商人,既然如此,我们就在这里分道扬镳吧。” “好吧……”商人叹了口气,由此,斯奈夫鲁的马车便脱离了队伍,跟随着这群骑兵,最后在中午左右来到阿克萨来。进入城市,他径直走向当地的领主府邸,先是在仆人的服侍下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然后便来到书房。坐在书房的坐垫上,稍稍思索片刻,他对着一旁的仆人吩咐道:“去叫来书记官,要他写一份关于投降条件的信件,我要在之后请人送给拉丁人的贵族!” “啊?”仆人愣了一会儿,最后连连点头,向书房外面跑去。见仆人离开,他坐在坐垫上,静静地等待书记官到来。虽然他很想要和拉丁人继续开战,但是他的条件并不允许他这么做,原因有三: 首先,他与现在的贵族们完全不相识,即使他属于他们的领主,也很难指挥的动他们; 其次,士兵们这段时间刚刚遭受一次惨败,士气至今还没有恢复,又怎么可以继续打仗; 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兵力。就算消灭这支拉丁军队,可他们的主力还有不少呢,要是过来报复,恐怕也是覆灭的结局,还不如把部分土地直接给他们,然后休养生息,慢慢地恢复封地内的兵力,和其他的贵族打好关系,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在多次发动战争。 “以后再为你们报仇吧……”他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地想道,一股无奈渐渐地攀上了他的心头。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他朝着门口望去,口中平和地说道:“进来吧!” 第六十五章 和平条约 在阿克萨来的城门口,管家亲手把信件郑重地放进他肮脏不堪的皮革包裹之中,转过头对萨利姆严肃地说道:“千万要及时把东西送到,这是你花费自己的生命也必须送到的东西!” 想起昨晚管家对他的千叮咛万嘱咐,萨利姆便情不自禁的咽下一口唾沫,手掌不断摩挲着腰间的皮包裹,双眼时不时地紧张打量着两边的骑兵。被拉丁人的雇佣骑兵夹在中间并不好受,一想到关于他们喜欢吞食人肉或者类似的可怕传闻,他就情不自禁地开始浑身发抖打着战栗,但一想到自己身上的艰苦使命,他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跟随着他们前进。 沿路穿过一座座荒凉的村庄,看见雇佣兵们的护甲和长袍上画着的十字架,村民们无一例外,都连忙关闭村庄的所有大门,站在简陋的墙上,目光紧张地跟随着经过村口的雇佣兵们,额头冒着冷汗,手中紧紧地握着长矛,生怕他们对村子发动进攻,直到他们的身影在远处几乎看不清的时候,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毫无疑问,他们绝对受到了拉丁异教徒和异教徒招募的雇佣兵的迫害!”萨利姆心中想道,面对这群为了钱而去异教徒的队伍中做雇佣兵的同族,他的心中顿时产生了一股深深的厌恶,但是想到自己的生命就掌握着这群人手中,他便不敢明显的表达出自己的厌恶,只是在目光中偶尔透出几点厌恶的光,因此雇佣兵们没人意识到他的情绪。 顺着大路前进,远处拉丁人的营帐已逐渐出现在萨利姆的眼中。相比起上一次在战场上看见的敌军规模,眼前的营地规模已经远远小于之前他的所见所闻,显然,拉丁人在上次的一战后早就损失惨重,假如可以让萨利姆当贵族,他在消灭这群拉丁军队前是绝对不会停下战争的。 看见萨利姆和雇佣兵们朝着营地而来,营地门口守卫的步兵们立刻在拒马后面组成长枪阵,锋利的矛尖指向外面的骑兵们,军士加布里埃尔从阵型之中冒出头,对着外面的人们喊道:“你们是谁?那个生面孔又是谁?” “他说他是新上任的大埃米尔派来的使者,有协议要与德拉戈斯公爵阁下商议。”巡逻队的队长也大声说道,于是加布里埃尔命令身边的战士们维持着阵型,便去找自己的领主诉说此事。 “撒拉逊人的使者?”格里菲斯骑士摸着自己刚刚剃过胡子的下巴,把擦剑的抹布随手扔到一边,又把长剑收回到腰间的剑鞘中,便抬起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加布里埃尔,吩咐道:“带我去看看!” “是!”加布里埃尔说道,便带着自己的领主格里菲斯骑士去门口看了一眼。确信这件事情是真实的后,格里菲斯骑士连忙骑上一旁的战马,去向德拉戈斯公爵通报此事。 “你说,有一个撒拉逊人的使者在我们营地的门口,还想要见我?”从格里菲斯骑士的口中得知这一消息后,德拉戈斯公爵有些疑惑,但是看到对方的认真的神情,似乎又不是作伪,于是他更疑惑了:“上次一战后,我们的兵力损失很大,要知道撒拉逊人的剩余兵力可是远远在我们之上,想要把我们这群残兵消灭几乎是易如反掌。可是他们又为什么还要派人来与我们进行政\/治商谈,而不是派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堵在我们的门口,知道我们饿死或者饿不住而投降?” “尊敬的公爵阁下,鄙人从来没有说过他们是为了和我们进行政治商谈而来的,事实上,我认为他们应该是派人过来劝降的!”格里菲斯骑士面带尊敬的说道,可是德拉戈斯公爵更觉得不对了:“既然是派人过来劝降,那为什么不带着军队把我们包围,来增加威慑力呢?” 思索半天还是没有合适的结论,他最后摇了摇头,让格里菲斯骑士把他带进来,然后坐到椅子上,双手抱肩静静等待着。过了一会儿,2个步兵带着萨利姆来到德拉戈斯公爵的面前,他从腰间的包裹中拿出斯奈夫鲁大埃米尔给他的信件,面带尊敬的对他用口音很奇怪的拉丁语说道:“尊敬的领主阁下,我们的斯奈夫鲁大埃米尔想要向您诚挚的商议和平事宜,您觉得……?” “我想我们都是聪明人,也就不用拐弯抹角、虚与委蛇的了。”听着对方口音怪异的拉丁语,德拉戈斯公爵皱着眉头站起了身。他稍稍思索了片刻,便把自己想要的条件一股脑的提出来:“首先,我们需要补给,大约430蒲式耳粮食;其次,我们需要安全地离开这里,不会遭受到任何攻击,最后,我愿意为上面的条件付出一座城堡以及周围村庄的统治权。就是这样。把我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你的领主,我希望最近几天能够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德拉戈斯公爵还是没有弄明白对方的态度为什么那么温和,要知道,处于强弩之末的可是他们的军队啊!但思来想去,虽然感觉像是一个圈套,但他还是没能猜出对方的想法——总不可能是为了把他们引出营地,在地形优势和兵力优势下把他们全歼吧。不过,既然撒拉逊人这边提出和平了,那他也就这样顺势提出自己的条件,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交给上帝的保佑了。 “好的,尊敬的拉丁领主阁下,我会将我们的对话以及中间的全部过程都告诉我们大埃米尔的。”信使低头尊敬的说道,两边的步兵们正准备将他带回去的时候,他突然问道:“不过这位大人,您是否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忙交给大埃米尔阁下过目的?” “没有了,就这样原模原样的告诉你们的大埃米尔吧。” 之后的时间,德拉戈斯公爵一直在忐忑中度过,一方面期待着撒拉逊人那边能够信守承诺的拿来补给,并顺利的放他们离开,另一方面又担心他们趁机偷袭,他们这点兵力能否抵抗成功。好在,使者在第3天就回来了。 在第3天的早晨在士兵们的通报中,德拉戈斯公爵匆匆走出帐篷,命令士兵们把信使带过来,然后便坐在帐篷前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到来。 过了一会儿,信使被士兵们带到他面前来了,依旧是前天到来的萨利姆。他来到德拉戈斯公爵面前,面带尊敬的用口音怪异的拉丁语说道:“尊敬的拉丁领主,我的大人斯奈夫鲁大埃米尔同意了您的条件,这一次到访,我们还带着一支车队,不过本人为了早点告诉您这个好消息,所以便脱离队伍提前到来告知此事。” “很好。”德拉戈斯公爵故作平淡地点了点头,实则心中已经产生了些许兴奋,这意味着只要今天不出什么乱子,他们便可以安全的朝着安条克的方向返回,甚至还能拿出一些钱,再招募些雇佣兵恢复军队的实力。 不过说是这样说,但德拉戈斯公爵还是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撒拉逊人的身上,只见他来到自己新封的一位叫做曼凯维奇的骑士身边,对他小声说道:“你去告诉门口的士兵们,让他们打起精神,等会儿会有一支撒拉逊人的队伍要来,如果他们耍了什么花招,就杀掉他们!” “是!”骑士看了几眼一旁似乎无所事事的萨利姆信使,便快步跑向大门口——这位曼凯维奇骑士甚至都不会骑马,因为他在成为贵族之前是一位野战大队的重装步兵,因为被德拉戈斯公爵亲眼看见作战勇猛,这才被提拔为贵族的。 过了一阵,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缓缓靠近营地外。在了望塔上的士兵立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下面的士兵,在营地边上游荡的轻骑兵们听说后,便立刻带着这个消息前往主营。 “哦?”从轻骑兵的口中得知车队规模不小后,德拉戈斯公爵立刻皱着眉头,他带着骑士和持矛步兵们径直走向坐在地上的萨利姆,等到众人将他包围起来后,德拉戈斯公爵对他质问道:“为什么我的士兵告诉我,你们的车队人数众多,甚至还有不少的士兵!?你们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放轻松,大人!放轻松!”萨利姆连声说道,“大人,我们还要达成书面协议,记得吗?他们是为了护送书记官而来,并没有对您有什么恶意!” “所以,我现在的条件是,除了书记官以外的所有人都不可以进来,那些粮草什么的也是我们的人过去处理,听明白了吗?”德拉戈斯公爵恶狠狠地看着萨利姆,直把萨利姆看得有些惊慌,这才收回目光。 “当然,尊敬的拉丁贵族!”萨利姆一边抹掉额头上的冷汗,一边连声说道。 在德拉戈斯公爵的命令下,随行的士兵们静静的站在原地,谨慎的望着对面的拉丁营地,而坐在马车里的撒拉逊书记官则纷纷抱怨着走出了马车,向着德拉戈斯公爵的营地走去。 第六十六章 雷萨里特伯爵的野心 “去找几个擅长逻辑学和哲学的神父,把他们带过来,快!”在帐篷中换了一套更加华丽的衣服,德拉戈斯公爵重新坐回了椅子上,转过头对着站在一旁的骑士们吩咐道。听到德拉戈斯公爵的指令后,他们立刻赶往教士们聚集的地方,从中选拔人才。 等到撒拉逊人的书记官们胆战心惊的进入营地的范围内后,两边穿着填充软甲的持矛步兵们便立刻来到他们的身边,这一举动让他们被吓了一大跳,纷纷扯着嗓子,用口音奇怪的希腊语喊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这群士兵当然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士兵们把他们带到德拉戈斯公爵的营帐前,看到德拉戈斯公爵的真容,这些撒拉逊书记官们立刻闭上了嘴,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位身着华服的异教徒贵族,生怕因为某个举动触怒了对方,而遭受不幸。 此时,公爵的身边又多了几个身影,他们大多数是身穿黑色本笃会长袍的教士,还有些是穿着熙都会白色长袍的,此时正神情肃穆的站在原地,严肃的看着一众撒拉逊书记官。在这群教士的中间,却突兀地站着一个穿着有些生锈的短袖锁子甲、头上戴着带有护颈板的圆顶头盔的突厥雇佣兵。 这个雇佣兵的家族曾经是一位达尼曼什德贵族,但如今已经没落了。而到了他这一代,作为家中长子的他,无论是看着家里空空如也甚至还有老鼠到处跑的粮仓,还是父母身上简陋且满是脏土的粗糙亚麻衣服,又或者是他们脸上风吹雨淋留下的皱纹,他都难以把自己家族和贵族联系到一起。在某一个寻常的夜晚,他拿着一块煤炭,在地上匆匆留下一封信,便偷偷地进入杂物间迅速找出祖上用过的甲胄和长刀,然后就这样离开了家中,成为了一名雇佣兵闯荡江湖。 作为一名没落的贵族,虽然家族过去的荣耀已经在时间的力量中被人遗忘,但是他还是从小接受贵族的教育——包括礼仪、拉丁语、希腊语、突厥语、撒拉逊语在内的贵族必修科目,所以他今天得以成为德拉戈斯公爵安排的翻译。 等到打扫卫生的仆人们从里面出来后,德拉戈斯公爵对着众人吩咐道:“后面的东西要保密,希望你们赶快离开。”等到众人离开后,他便带着神父和撒拉逊人进入帐篷中,开始进行签订条约的事情。在这之后,直到吃饭的时间德拉戈斯公爵等一行人从帐篷里面离开为止,这中间发生的一切,除了当事人以外,其他人都一概不知,人们只能通过他们脸上的笑意推断事情发展的不错。 最终,到了太阳西落了。金红色的霞光穿透了灰蒙蒙的阴云,映照在庞大身躯下的大地上,就像是蒙了一层罩子的油灯,让霞光看起来有些朦朦胧胧的。营地外面坐了一天的撒拉逊士兵早就有些不耐烦,他们担忧的看着面前拉丁人的营地,唯恐书记官们出了差错,却又不敢硬闯,只好在原地不住的踱步。 感受到冷空气轻抚过自己脸庞带来的寒意,他们哆哆嗦嗦地从冰冷的地上站起身来,一边在周围走来走去,一边把带着余温的手从软甲的领口或者下摆中抽出,在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脸庞上摩擦着,温暖的手掌让他们感受到些许生机。 几乎半天过去了,德拉戈斯公爵的营帐之中还隐隐约约的传出双方针锋相对的辩论,一些路过的士兵们好奇地靠近帐篷,最后在卫兵前面停下。在卫兵严肃的目光中,他们把头不断向着德拉戈斯公爵的帐篷靠近,试图听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却因为帐篷和距离的阻隔而听得不真切,但是听了好一会儿,他们还是没有听清楚里面的人在说什么,只好抱着长矛和盾牌懊恼地离去。 安提亚骑士静静地坐在帐篷外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本骑士小说,正津津有味的阅读着上面的文字。这时候,紧闭的帐篷布帘被一只手掀开,一行人从帐篷中鱼贯走出,惊动了全神贯注看书的安提亚骑士,他抬起头,向着帐篷看了过去。 “大人,您……”看到德拉戈斯公爵等一众人走出帐篷,他放下书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带着些许担忧。意识到对方紧张的情绪,德拉戈斯公爵对他温和一笑:“怎么了,安提亚骑士?难道您担心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吗?放心,已经完美的解决了,根据我们达成的协议,我们需要在5天内离开这儿,回到罗锲·纪尧姆堡那一带,所以我们明天就出发。现在,您就向着我分封的贵族们和我直属的士兵告知下去,让他们今天开始理东西,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 “是,大人!”安提亚骑士闻言连忙向着传令兵的营帐跑去。看着安提亚骑士的背影,德拉戈斯公爵转回头,对着撒拉逊人的书记官们微笑着说道:“很好,今天的事情,你们和我们都已经商议好了,你们大可以将今天我们的谈话告诉给你们的领主。晚上你们注意安全,千万要把我的话以及相关的文书带到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德拉戈斯公爵精神抖擞的从睡袋中钻出,吃过简单的早餐后,他在侍从的帮助下迅速披上锁子甲,便走出帐篷,胳肢窝夹着三叶草盔走向一旁的马厩。此时的营地中已经是乱糟糟的一片,一顶顶帐篷被拆除,骑兵和辅兵们把战马和驮畜从马厩中牵出,到处都是吵闹,人声与牲畜的嘶鸣融在一片,听得德拉戈斯公爵龇牙咧嘴。 “德拉戈斯公爵!” 公爵循声望去 ,只见自己受了伤的儿子朝着自己跑来,他关切的询问道:“泰伦,你被撒拉逊骑兵打的伤怎么样?” 提到腹部的那一道伤痕,泰伦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一股得意油然而生,几乎已经完全忘记了伤口带来的痛苦:要知道,这道伤痕可是让他成功杀死一位披着两件重型铁甲的撒拉逊塔瓦什骑士的啊!对于一道不轻的伤换来一位不少于经过10年艰苦训练的敌军精锐骑士身死,他只觉得很赚。不过对于父亲的关心,他只是摇了摇头,平淡地说道“没事,父亲,现在就是有点疼而已。不过您有没有什么要我做的?” “真的没事吗?好吧,你去大门处,命令士兵们注意警戒,防止撒拉逊人对我们发动突袭!虽然我们和他们昨天签定了契约,但是我不相信撒拉逊人!”德拉戈斯公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站在原地,注视着士兵们整理营地。很快,全体士兵们离开了空荡荡的营地,在营地外组成紧密的行军队形,等待贵族们的检阅。 德拉戈斯公爵冷淡地看着眼前排列整齐的部队,目光仿佛不经意间扫过周围,就仿佛有一支撒拉逊军队在哪里埋伏着一般。片刻后,他大声命令道:“目标,罗锲·纪尧姆堡,保持警戒,出发!” 后面的路途中,德拉戈斯公爵和他的士兵们谨慎的故意挑选人迹罕至的路线行军,而他们也确实没有看见撒拉逊军队的踪迹,即使偶尔路过撒拉逊人的堡垒、村庄、城市,那些士兵们也只是在城墙上警惕地看着他们,却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举动,也让德拉戈斯公爵心中稍稍安定。就这样,在一片诡异的祥和之中,他们在数天后平安地回到了罗锲·纪尧姆堡。 城堡前,看着远处在空中随风飘扬的纹章离这一越来越近,雷萨里特伯爵微微一笑。他张嘴,发出一阵微弱的呢喃:“好吧,看来我不能再继续控制着这么大的一块土地了。这里的土地真是好啊,又有这么多的矿物,又比我在本土的领土更加肥沃!虽然我控制这些土地的时间并不久,但似乎已经对这块土地有了觊觎之心呢,要不……” 到了这里,他情不自禁邪恶的笑了几声,这一阵奇怪的笑声引得站在附近的步兵们纷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何故发笑,但还是保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观念,继续转回身子装作没听见。 “算了,这不是个好机会,还是过段时间再说吧。”注意到附近站岗士兵看向自己的眼神,他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要笑出声,万一被士兵们说了出去,恐怕计划就变得更难以实施了。为了防止再出什么意外,他强烈的要求自己不要再想那些事情,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德拉戈斯公爵的队伍向着堡垒走来。 第六十七章 重返安条克 公爵的队伍缓缓地来到罗锲·纪尧姆堡。看着门口的雷萨里特伯爵,对刚刚的事情一无所知的公爵立刻从马背上跳下来,向着对方快步走去,脸上还堆着爽朗的笑。德拉戈斯公爵和雷萨里特伯爵在小时候几乎是同时长大的,雷萨里特伯爵比德拉戈斯公爵小3岁,在公爵的眼中,他们之间除了贵族上下封臣关系以外,就是深厚的友谊,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人是会变的。 “雷萨里特伯爵,我想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应该把这片土地照顾得很不错啊!”德拉戈斯公爵笑着和对方拥抱在一起,拍着对方的肩调笑着说道。说着,他的目光越过对方的肩膀,看向罗锲·纪尧姆城堡的城墙上,站岗的士兵们腰板挺拔,站姿端正,神情肃穆,武装衣外面套着的优质钢铁制成的各式甲胄,在夕阳的照射下,散发着幽幽的黑光,似乎真被他说中了。 “哈哈,公爵阁下,当地的铁矿品质确实很不错啊!”顺着德拉戈斯公爵的目光看去,在看见他指的是城墙上站岗的士兵们身上的铁札甲和铁鳞甲后,他哈哈大笑,“大多数士兵其实更喜欢锁子甲,因为锁子甲存放方便,并且保养容易,不过札甲和鳞甲这种片状盔甲防御力比锁子甲更加好,而且只要几百片就能做一件胸甲了,而一套无袖的锁子甲至少要成千上万个铁环才能做好,效率太低了!” “我想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抱怨维护麻烦起来了吧!比如大半夜从温暖的床上起来,顶着困倦把每一片甲片拆下来保养再装回去什么的!”德拉戈斯公爵说完,两人便一块哈哈大笑,好一阵时间过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不过,11月1日已经逐渐逼近了呢,我想我们在这里做的一系列军事行动应该已经被传到安条克那边了吧。哼,那个野蛮无耻的诺曼贵族,只会耍阴谋诡计的莱茵哈鲁特公爵,可别想就这样获得安条克那一带的控制权!” “大人,放心去吧,您绝对会成功的!”雷萨里特伯爵笑着祝贺道,但是他心中却发出一阵阴笑:“不管我要不要跟着去安条克,但是您肯定是要带着军队去安条克的,到时候,我就可以更加光明正大的合法篡夺当地的宣称啦!” 像这种以“宗教战争”为宣战理由得到的新近占领土地,想要合法篡夺当地的宣称其实是很容易的事情,只要可以找到一个可靠且学识足够渊博的神父来伪造宣称,顶多几个月就能完美解决此事,最主要的问题就是花的钱比较多,但也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安条克的城内。冬季的白昼时间较短,天色已渐渐地变暗,一扇扇窗子中逐渐地亮起火光,一束束炊烟缓缓地从城市四处升起,诸位十字军战士们坐在一块儿,天南海北的胡扯瞎侃,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欢笑声。几阵微风吹拂而过,带着战士们的欢笑声撒向全城。 而在城市中心,领主府内灯火阴暗,书房中的莱茵哈鲁特公爵舒适的坐在一张铺着毛毯的椅子上,目光阴翳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随时都会暴起。对于莱茵哈鲁特公爵的可怕眼神,虽然对方低着头,但是看他额头上即使在大冷天还不住渗出的汗珠,显然也感到很是慌张。 对于这个被吓成这副模样的可怜男人,莱茵哈鲁特公爵并没有任何感觉。看着被吓得不住颤抖的他,他毫无感情的再次发问道:“阿里亚恩,再告诉我一遍你刚才对我说的话!” “是……”阿里亚恩点头,惊恐地诉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来自苏马德地区的战况已经被往来的客商和吟游诗人们传播到城内了,德拉戈斯公爵仅仅带着1万余人,就征服了半个波尔泰拉大埃米尔国,包括他们的大埃米尔在内的贵族死伤无数,甚至大埃米尔这个等级的贵族已经连续死了两任!相对于这几个月来几乎无所事事的我们,大多数平民、朝圣者、教士和贵族都认为德拉戈斯公爵更适合成为十字军的统帅,我们几乎没有机会啦!” “好吧……”在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阿里亚恩说的话后,莱茵哈鲁特公爵低下了头。要是对方所言非虚,他确实无法继续掌控着这支庞大的十字军,不过如今的他已经心生安逸,对于继续进攻其他敌对土地的想法已经消失无踪。 自从占领了安条克以及附近的一大片区域后,如今的莱茵哈鲁特公爵对于继续进攻撒拉逊人的战意早已经有所收敛,相对于继续进攻其他撒拉逊人占领的土地从而扩大领土,他更希望尽快把现在控制在他之手的土地同化为自己国家的一部分,并且尽可能地守住这些地方。 脑中不经意回想起德拉戈斯公爵对安条克的诉求,他眉头一皱,原本就看上去穷凶极恶的双眼顿时迸发出更为强烈的杀意:“安条克?这是我的,这一整个公国都是我的,谁都没有权利从我的手中夺走它!德拉戈斯公爵这个叼人要是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我就一定要让他后悔!” 从安条克落入莱茵哈鲁特公爵之手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为止,他在叙利亚地区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据点时间累积起来也有3个多月了。 在这段时间,他已经把安条克以及周围的地区当做自己囊中之物,而为了尽快恢复包括战争暴行在内的一系列战争行动造成的人口、经济影响,他发布一系列恢复当地生产的政令,包括减轻赋税、吸引附近国家的拉丁农民和希腊人来公国内居住、大力发展商业、和平手段吸引流民加入新兴的安条克公国等一系列手段,如今已经把总人口大致的恢复到之前的75%,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把经济和人口恢复成之前的那副样子,甚至更多——毕竟上帝的荣光已经重新降临了巴勒斯坦以及周边地区,只要他组建巡逻队打击土匪,那些前来朝圣的基督徒也会变得更多。 当然,以上说的是民生和经济的方面,下面说的就是军事方面。在这段时间,他和封臣们修缮了城市内的军事建筑,开始大规模培养出产快、价格廉的轻步兵,虽然他们的近战能力不如重步兵,但好在价格便宜,并且胜于同装备下的征召农夫,这样就够了,用数量来对付质量的问题。 而在轻步兵之外,他还雇佣了一些装备精良的各类佣兵,他们成分复杂,有退役正规军,也有强盗出身,甚至还有不少没落贵族或者没有继承权的贵族之子,不过他们有一个完全一致的共同点:每一个人都善于战阵,且装备精良,很适合与装备较差的正规军互相配合作战。 “想要从我的手中抢走这片地区的掌控权?呵呵,简直做梦!那个畜生,如果你非要给脸不要脸,非要安条克不可,就算冒着被教皇大人绝罚的危险,我也要向你宣战!”莱茵哈鲁特公爵心中阴暗地想道,嘴角勾出一抹不明的微笑。 …… 10月29日,临近中午的时间。 在十月中旬过了以后,本就不高的温度立刻以跳崖般的速度往下降,不少缺乏过冬衣物的征召兵和朝圣者们,在这样的天气下纷纷得病,一些人甚至活生生的冻死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中,令本就缺乏士兵的各路领主皱眉不已,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的为士兵们自掏腰包的购买棉衣。 安条克的郊外,刺骨的寒风刮过德拉戈斯公爵的脸颊,他哆嗦着对被冻得通红的手心呼出一口热气,抬起头向着远方眺望。天空中飘着小雪,在那悠远的天际,碧蓝的苍穹之上,一轮金黄的日轮挂在正中,向着被苍茫的白雪覆盖的土地挥洒着温暖和阳光。他和周围士兵们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块,组成一阵低低地云雾。公爵把头上戴着的皮毛帽子摘下,他身后的人们看见他头上一阵热气腾空而起,帽子的顶端已经积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上面用针线织造的花纹早已经看不清。 “离开苏马德地区已经有这么多天了……”沿着大道继续行军了一段路,看着远处深灰色的石头城墙也渐渐地在他的目光之中浮现,他轻轻地感叹道。随后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跟随着他的士兵们,他们的眉毛、头发已经被白雪染得皆白。雪渐渐地下得小了,经历了长久的行军,每一个人都又饿又冷,为了鼓起士气,他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喊道:“看!安条克就在眼前!”? 第六十八章 赤裸裸的威胁 为了不错过这场关于安条克归属的会议,德拉戈斯公爵在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罗锲·纪尧姆堡,仅仅带着200多个中装和轻装步兵、7个骑士,以及50多个雇佣撒拉逊骑兵向着安条克的方向行军。 为了保证速度以及防备附近的撒拉逊人进犯,他把大多数的士兵都留在占领区,并吩咐他最信任的雷萨里特伯爵继续打理当地的大小事件,只留下一名跟随他多年的骑士暂时辅佐对方,这也为雷萨里特伯爵的阴谋提供了条件。 此时,看到安条克近在眼前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之前究竟干了什么蠢事,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没有迟到。远处的安条克城墙上,箭塔上站岗的士兵们看见从林中冒出的一支军队,以及他们的旗手高高举起的纹章,他顿时感到一股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等等,难道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的他从一旁的桌上拿起一张纸,对照上面画着的图标,发现完全一模一样,便连忙对着下面呼喊道:“有一支举着德拉戈斯公爵纹章的军队出现在安条克城外!你们快点去叫来一队骑兵,让骑兵们过去确认下领头的贵族的身份!” “好!”一位全身被细密的锁子甲包裹的披甲军士拍了拍身上薄薄的一层雪,对着上面的弓弩手们回应道,然后便顺着城墙的阶梯快步走下去。沿着道路行进,简陋的土路已经被小雪覆盖,但好在没有结冰,军士的皮靴稳稳地落在地上,并没有打滑。离开了城墙之后,他便再也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在一片极寒之下,人们纷纷选择待在温暖舒适的屋子之中,四周银装素裹的一片毫无生气,让他心中顿时冒出一种仿佛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人的荒唐感觉。 他摇了摇头,强行把这种荒谬的感觉从脑中打消,继续前进一段距离,一座被大雪覆盖了屋顶的酒馆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酒馆边上的简易马厩里,里面的马被脚步声惊动,一边打着响鼻,一边转过头纷纷看着军士,乌黑的双眼透着几分好奇。他随意地扫了一眼马儿们,接着快步向着酒馆走去,随着两者的距离的缩进,酒馆中的酒客们觥筹交错的清脆敲击声、酒客们的大笑声逐渐透过厚木板做成的屋墙传到军士的耳朵中,至此,那股荒谬的感觉这才被彻底的打消。 用力地推开的酒馆大门,酒馆中燃起的火炉的热风轻轻地拂过军士的脸庞,让他被冻得僵硬的脸感到些许舒适。踏入酒馆,他探寻的目光四下望去,周围都是正在大口喝着价格低廉的麦酒、聊着天南海北的奇闻异事的酒客、端着餐盘穿梭在人群之中的服务员,各种各样的豪迈的吆喝穿梭在酒馆的四处,整个酒馆充斥着人气,但就是完全看不见他想要找的人,令他有些失望。 “嘿,这位尊敬的军士,你想要喝点什么或者吃点什么吗?” 一声吆喝打断了他的行动,让他忍不住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柜台边上站着的酒馆老板正热情的看着自己。看见军士看了过来,他继续招呼着说道:“想要吃点什么吗?我们的招牌菜是烤鸡,里面用了我秘制的调味料,味道很不错哦!” 这座酒馆原本的主人是一名撒拉逊人,可能死了,也可能幸运的逃出去了,谁知道呢。不过这位名字叫做\/爱德华的老板是最近从伦巴第那边来的,有人说他来自于热那亚商业共和国,是那儿的执政官的儿子;也有人说他是普拉尼耶商业共和国来的,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老板和他的酒水的到来,让这座酒馆重新焕发往日的生机。 “不了,老板。”军士开口拒绝了,“我是来找人的,你看到卡斯瓦罗骑士了吗?” “卡斯瓦罗骑士?”他思索了片刻,接着抬起着手指了指楼上:“在二楼,他们一行人有7、8个,应该是围在一起的吧,仔细看看应该就可以发现他们。” “很好,谢谢老板。”军士点了点头,朝着楼上走去。踏着古旧的楼梯缓缓上楼,随着军士的脚步,楼梯上的浮灰从缝隙落入楼下酒客的身上、酒杯里或者汤碗之中,引来一阵怒骂,不过他毫不在意。他转过一个拐角,忽然,一声怒骂从墙的后面传来,接着便是一阵打斗声。 “究竟出了什么差错!?”听到动静的军士心里一紧,连忙从腰间拔出战斧,朝着打斗声的方向大跨步跑去。一脚踹开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映入他眼帘的,则是一群四下躲避的酒客,一个趴在地上、左眼眶因为一拳而变得青紫的男人,以及把那个男人包围在中间一顿痛殴的士兵。 “你是谁?你要为这个家伙出头吗?!”军士踹开门的那一脚让这群正在包围并殴打男人的士兵停下了手,纷纷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军士。在男人痛苦的呻\/吟之中,诺曼骑士卡斯瓦罗从他的随从中走出,手上还带着血迹。他危险的目光扫过军士手中的短柄战斧,右手摸向腰间的长剑。 军士把手斧塞回皮带之中,对着眼前的众人展示一遍空空如也的双手,然后说明自己的身份:“我是安条克圣保罗门的军士斯尼萨勒,我们看见城外出现德拉戈斯公爵的旗帜。尊敬的莱茵哈鲁特公爵向我们交代过的,如果看见疑似德拉戈斯公爵或者打着德拉戈斯公爵旗帜的队伍,就要向您汇报的!” “真是扫兴!”诺曼骑士卡斯瓦罗撇了撇嘴,抬起穿着厚实皮靴的腿,重重的踢在倒在地上的男人的腹部。挨了这一脚,对方“噗”的吐出一大口不知道是什么的呕吐物,就像是一条死鱼一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是卡斯瓦罗骑士已经对他没有了兴趣,他招呼着跟随跟着他的士兵们来到酒馆的马棚中,牵出属于自己的马,朝着圣保罗门而去。 …… 德拉戈斯公爵此时正在一棵大树后面拉屎,在一阵粗重的喘息之中,一根棕黄色不明物体缓慢地从他的xx中悄悄伸出头,就如小荷从水面上露出尖尖角一般。他刚准备将它的完全形态展现的时候,外面步兵们的尖叫声让他吓得把尖尖角缩了回去:“公爵阁下,安条克城里面出来了一群骑兵,正冲着我们而来!” “真是晦气!”他暗骂一声,肛门继续用力,然而刚才的尖尖角似乎已经出不来了,于是他叹了口气,从遍地都是的雪中随意地拿起一把,简单的擦好屁股,然后走到大树外面,看向来访的陌生人们。 到来的这一支骑兵,领头的人正是诺曼骑士卡斯瓦罗,而后面的跟随者是一群拥有短袖锁甲和各式头盔的诺曼重装骑兵。公爵从大树后面走出后,亲眼见到对方的脸,诺曼骑士卡斯瓦罗一眼就认出对方的身份。他挥了挥手,命令自己的军士们从马背上下来,然后从马鞍上翻下。他来到德拉戈斯公爵的面前单膝跪地行礼,同时摘下覆面平顶盔,露出他饱经沧桑且布满伤痕的面容。 面对身前的德拉戈斯公爵,他低下头,抱着自己的覆面盔,口中充满敬意的说道:“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鄙人是我的领主:诺曼王国的亲王、安条克实权公爵、康诺特伯爵、撒拉提亚伯爵、巴林伯爵、比提尼亚伯爵,莱茵哈鲁特·克林顿阁下的骑士:‘狂狮骑士’卡斯瓦罗。您战功累累的回到安条克,我的领主派遣我等来前来迎接您!” “哼!”卡斯瓦罗骑士话音刚落,德拉戈斯公爵便发出一声充满了不屑的冷哼,显然,对于卡斯瓦罗骑士称呼莱茵哈鲁特公爵的那一串头衔,他感到很是不爽,其中最不爽的自然是“安条克实权公爵”这个头衔。对于安条克,他势在必得! “站起来吧,尊敬的卡斯瓦罗骑士。”德拉戈斯公爵面无表情的看着身下的卡斯瓦罗骑士,卡斯瓦罗说了声“遵命”,便顺从的站起身。他不留痕迹的扫了一眼德拉戈斯公爵的脸,虽然对方脸上看不出表情,但是他还是猜出了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不过他猜得出归猜得出,想让他说点不符合“政治正确”的话,这是不可能的。 “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阁下,既然您千里迢迢地来到我们安条克公国,我们自然是会负责保护好您的安全,您可以安心的在公国境内游玩、休息。哦,对了,为了继续我们的伟大事业,我们伟大的莱茵哈鲁特公爵在最近一段时间招募了不少新兵,他们在训练营中接受了专业军事教官的严格训练,这段时间已经陆陆续续的加入战斗序列中了,还有不少装备精良、善于战阵的雇佣兵被我们雇佣,不期便可攻入耶路撒冷!” 卡斯瓦罗骑士的话音刚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的众人纷纷敌视的看向他,而德拉戈斯公爵更是鼓睛暴眼。威胁,赤裸裸的威胁!这是在侧面的警告德拉戈斯公爵,告诉他不要再打安条克公国的主意,不然,扩充的军队就不是先给撒拉逊人享受,而是先给你准备! 第六十九章 希尔皮乌斯山上的盛宴 “不要这种眼神看着我,诸位!”见周围的众人以看向敌人的目光看向自己,卡斯瓦罗骑士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心中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为了不至于被气急败坏的德拉戈斯公爵和他的军队当场杀死,他决定不再刺激德拉戈斯公爵,于是他开始试图缓和气氛:“哈哈,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阁下,多余的闲话我们就不多说了,不如现在快点进城吧,我的领主莱茵哈鲁特公爵已经在城堡中等候您多时了!” “好。”德拉戈斯公爵依旧冷酷地看着面前的卡斯瓦罗骑士,从鼻腔中重重地挤出一声音节,示意对方上马前进。顺着大路,他们跟随着卡斯瓦罗骑士的队伍进入安条克城中,走上通往希尔皮乌斯山的山路,最后在山顶城堡前停下。 城堡前的空地上,经过盛装打扮的莱茵哈鲁特公爵、管家和他的骑士们静静地站在那儿,等待德拉戈斯公爵的队伍到来。呼啸的寒风如同顽皮的孩童一般,把他刚才费心费力整理的头发和衣冠弄乱,但是他的人体就像固定在土里的钉子,在狂风之下完全没有任何动摇。 当看见德拉戈斯公爵的队伍出现在他的眼前的时候,他嘴角一弯,露出了礼仪式的笑容,以贵族的礼节对德拉戈斯公爵行礼,口中说道:“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您在苏马德地区取得的战果被人们广为传播,听说那里土地肥沃、矿产丰富,是一块很不错的地方。在这里,我祝贺你取得的胜利!” 面对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的祝贺,德拉戈斯公爵脸上露出僵硬的微笑用以回应,同时口中若有所指的说道:“谬赞了莱茵哈鲁特阁下,要是与您‘拥有’的安条克的富饶相提并论,那么苏马德地区又算得上什么呢?云泥之别罢了。”说到这里,他还故意叹了口气,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要是我也能拥有一块这样富饶的土地作为我的封地,那该多么美好啊~” 听出了对方的辛辣讽刺意味,莱茵哈鲁特公爵哈哈大笑,就仿佛对方只是在说某个无关紧要的笑话一样毫不在意,大笑过后,接着便听见莱茵哈鲁特公爵继续说道:“尊敬的德拉戈斯阁下,现在时间不算早了,您和您的军队一路上车马劳顿,现在应该又累又饿了吧?不如,我们进城堡的餐厅里面好好吃上一顿吧!” 看着眼前的莱茵哈鲁特公爵一副热情模样,德拉戈斯公爵心想道:“这个该死的混蛋、野蛮的土匪,为什么这时候竟然那么热情?难道是在饭菜里面下了毒?”思索了片刻,他觉得饭菜下毒这一可能很小,而且这个没有荣誉的诺曼强盗是个很狡猾的家伙,就算真的要毒死自己,应该也只会在他自己不在场的情况下整这个——在武装朝圣期间毒杀一位以主之名而战的十字军战士,而且还是一位拥有较高荣誉和声望的大贵族,要是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这可不仅仅只是被开除教籍和绝罚了。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尊敬的莱茵哈鲁特阁下。”德拉戈斯公爵微微一笑,答应了莱茵哈鲁特公爵的邀请。莱茵哈鲁特公爵点了点头,转头朝着管家说道:“告诉厨房的人,为这些战士们准备些吃的,不要太差,至少每个人都要吃上一块腌肉或者腌鱼!” “是,我的大人!”管家微微低头行礼,然后转身走向城堡内。等到管家进去后,莱茵哈鲁特公爵和德拉戈斯公爵一起进入城堡,一边走,一边还对他邀请晚上的宴会:“在知道您到来的消息后,我就筹备在今天晚上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希望您请不要浪费我的一片心意哦!” “当然。” 与此同时,德拉戈斯公爵和他的军队来到安条克城的消息已经在城市中四处传播,到今天为止,在这次武装朝圣之中最为有名的人物就只有这4个: 1.建立了沙塔努公国的马尔多纳多公爵; 2.以安条克为首都,并准备建立安条克公国的诺曼亲王:莱茵哈鲁特公爵; 3.秋初进攻苏马德地区,如今攻下半个赛拉图姆大埃米尔国并建立一定统治的德拉戈斯公爵; 4.新起之秀,曾经的林敦贵族,现在拥有包括德瑞颇在内的一大片沿海城市和堡垒的凯尔特领主,身上流着希腊人和凯尔特人的血的阿里特西斯雅尔。 德拉戈斯公爵作为时下最有名的风云人物之一,也作为争夺安条克及其周边土地归属的大贵族,人们都惊叹着他的成就,想要和他会面,就连其他想要在当地建立属于自己的统治的公爵也不例外,渴望从他的口中得到关于撒拉逊人的珍贵消息,有些仰慕他的战士甚至还希望加入他的队伍,为他而战。 用过一顿丰盛的午餐后,德拉戈斯公爵便离开了希尔皮乌斯山堡垒,带着骑士们来到大街上,带着一笔数目不菲的钱款想要出城去雇佣兵营地那边看看有什么战队可以招募。他的身影一出现在大街上,路上行人的目光顿时便集中在他的身上。看到如此的情形,格里菲斯骑士和艾伯塔骑士心中一紧,连忙来到德拉戈斯公爵的身边,咬着牙的看向围上来的人群,迅速拔出武器保护公爵的安全,随时准备与他们作战。 “您是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阁下吗?”一个撒拉逊贵族打扮的男人不顾一群骑士的刀剑,径直来到德拉戈斯公爵面前,低着头尊敬的询问道。在得到公爵的回应后,他谦卑地行了一礼,看向公爵的眼神变得更加狂热,瞳孔中隐隐有火焰闪烁。 “请容许我向您介绍一下我的身份:我是约维克尼亚帝国的没落贵族:查理·艾德尔·兰格雷男爵,在加入这场武装朝圣的初期,我率领着一支70多人的、以难民为主的小军队加入朝圣者的队伍,这几年下来,这支队伍的人死的死伤的伤,但最后还是有30多个人活到了现在,而且每一个都是熟悉战阵、拥有甲胄的精锐重装步兵。鄙人非常敬佩您这段时间的成就,特地赶来投靠您的队伍!” “哦?”闻言,德拉戈斯公爵心里有点意外,但看对方的神态不是作伪,便还是接受了他的效忠,然后一行人照常走向城外的雇佣军营地。不过在德拉戈斯公爵没有看到是,在附近的一处小巷之中,一个穿着棕色外衣、头上罩着兜帽的中年男子正悄悄的打量着他们,眉头紧锁。 宽大的兜帽撒向的大片阴影很好的遮住了男子的大半张脸,目送着德拉戈斯公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他口中轻轻的吐出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倘若有人在周围静静地倾听他说的话,那么对方只能听见“安条克”、“叛徒”、“告诉”、“公爵大人”等几个法兰克语的单词。或许是他感觉自己这样很惹眼,他从小巷之中快步走出,借着人流的隐藏一刻,也不停地走向城中心。 …… 冬日的白昼总是过得很快,夜幕渐渐降临,天上飘着细细的白雪,大街已经变得空旷,熙熙攘攘的人群渐渐的散去,每一家商店都开始整理货架上的商品,推着车开始往城市中的住所走去。一间间房子中,星星点点的烛光透过窗子,在地上反射着一道又一道的光斑。那些斑驳的光影细细碎碎的落在地上,被在寒风之中依旧举着火把夜间巡逻的步兵们踩在脚下。 任凭窗外寒风如何呼号,窗内依旧是一片温馨祥和。酒馆中,吟游诗人高亢的歌喉几乎可以掩盖所有的声音,人们喝着酒、畅聊着最近的奇闻异事,酒、面包、粥水的香味在每个角落弥漫,就仿佛白天的疲倦一扫而空。 相对于城市中的千家万户,希尔皮乌斯山顶的城堡的气氛更是活跃。当门口的卫兵为德拉戈斯公爵和他的骑士们推开门,他们的耳朵中便传来吟游诗人美妙高亢的歌声,歌声在里拉琴、鲁特琴的弹奏中,就仿佛鸟儿婉转的鸣叫一般动听。 在“咚”的一声中,大门被外面的卫兵们迅速关闭,就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德拉戈斯公爵被冻得僵硬的脸庞很快就随着温度的上升而舒展,甚至让他感到浑身冒汗,于是他脱下身上落着些许白雪的毛皮大衣、摘下头上的帽子,交给跟随着自己的侍从后,便径直朝着餐厅走去。 在餐厅门口,一股混合着香料、葡萄酒、烤熟和炖熟的肉食的浓郁香气透过门缝扑鼻而来,让德拉戈斯公爵身子一震,然后便是感叹莱茵哈鲁特公爵的富有:“这么香!天啊,他为这场宴会究竟准备多少香料!?”感叹过后,他摇了摇头,推开了紧闭的大门。 在一阵有些刺耳的摩擦声中,门被缓缓打开,露出了德拉戈斯公爵和他的骑士们的身影。被噪音打扰到,餐厅中的众人纷纷脸上带着不满的表情看向门口的冒失鬼,随后愣在原地。这时候,莱茵哈鲁特公爵的声音从主位上传来:“欢迎我们的贵客之一: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和他的骑士们的到来!”? 第七十章 藏在大衣里面的锁子甲 虽然莱茵哈鲁特公爵的语气中透着十足的热情,然而在场的众人们都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且都畏惧于莱茵哈鲁特公爵的威势,因此并没有几个人响应,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声掌声从某几个座位上响起。 对于这些稀稀拉拉的掌声,德拉戈斯公爵的表情有些尴尬,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在侍者的引导下来到一处空座位就座,然后站在一旁的仆从们开始往他的桌上上菜。好在,这尴尬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音乐重新响起,贵族们也继续刚才还没有聊完的话题,场内的气氛重新活跃到刚才的那样,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大人,您的零嘴和甜粥!”侍者端着两盘东西轻巧的来到德拉戈斯公爵的面前,对着公爵彬彬有礼的弯腰致意,然后便放在德拉戈斯公爵的桌子上,转身离去。他把目光看向给他的食物,装食物的盘子和碗是银子做的,表面甚至还镀上了一层装饰用的金线。这两碟东西,一碟是撒上香料后烤熟的杏子,另一碟是一份被叫做甜粥的黄色糊状物,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干果和豆子。 “好像味道很不错。”他凑近来闻了闻,一股蜂蜜的香甜气息在他的鼻尖弥漫开来,让许久都没有吃过甜食的他食欲大增。随手拿起侍者给他的银质勺子,德拉戈斯公爵在糊糊里面轻轻地搅拌,粥底沉浮的鸡蛋花、角豆和干果漂浮到水面上。 “很好吃。”随手拿起一把烤熟的杏仁往嘴里塞去,一股杏仁的香味混合着香料的浓郁气息直冲他的脑仁,让他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侍者递给他的一杯煮热的带着玫瑰花香的葡萄酒一饮而尽。在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有其他的公爵从门口进入餐厅,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迟到,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挂着尴尬的微笑,看向在场的众人的目光充满了歉意,但值得一提的是,没有其他迟到的人享受到德拉戈斯公爵“万众瞩目”的“待遇”。 在侍者的帮助下,德拉戈斯公爵获得一大份烤肉,嗅着扑鼻的肉香和烤肉表面的大量香料,他拿起刀快速地切下一小块丢进嘴里,一边咀嚼着充满弹性的肉和鲜美的肉汁,一边百赖无聊地看着桌子前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的舞者们,目光中若有所思。 数百支蜡烛把整个餐厅照得宛若白天,大厅一角的铜制雕塑也在火光中散发着暗淡的金光。看着墙边丝绸制成的东方帷幕,闻着扑鼻而来的香料的香味,此时的他似乎是有些明白莱茵哈鲁特公爵举办宴会的用意了:“这家伙举办宴会的用意似乎是为了向众人炫耀他的财力丰厚,最重要的是向我炫耀他的财力,想要借此警告我他能随时雇用一支军团来找我的麻烦,以打消我对安条克归属的觊觎之心!” 想到了这一关键后,他嘴角不惹人注意的微微一弯,似乎嘲笑着莱茵哈鲁特公爵的天真:“如果他真的是这样想的,那我就不得不嘲笑一番他的天真了。真是没想到,我在他的眼中竟然是这样的人,会因为一些小困难而退缩,笑话!安条克我势在必得,只要过段时间,来自罗锲·纪尧姆堡的车队一到,到时候我把那些优质的装备送出去给其他的贵族,再加上我的声望与荣誉,便可以拥有一大群站在我这边的盟友,看你能在压力下支撑多久!” 对于罗锲·纪尧姆堡的军备,他是早就有相关打算的,那就是用来吸引同盟。至于车队会不会遭到攻击,德拉戈斯公爵当然也是想过:为了保证这批军备能够安全到达安条克,他命令雷蒙特伯爵带着自己的士兵以及他麾下的一支600多人的精锐军队作为商队护卫保护车队免受袭击,假如真的有人对车队有觊觎之心,那么袭击者至少要有不少于1000人的军队才能有十足的把握,一般的毛贼根本不敢碰,至于大一点的…… 想到这里,德拉戈斯公爵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正在专心观赏表演的莱茵哈鲁特公爵,心中暗暗道:“如果你这个诺曼土匪想要对我的车队动手,那就别怪我的士兵不客气了!” 在舞者们的舞蹈和吟游诗人的歌声中,宴会渐渐地进入了尾声。在莱茵哈鲁特公爵的道别后,德拉戈斯公爵和一众参与宴会的贵族们便走出城堡,向着自己在城市中的住所而去。夜已经深了,城市中已经看不见一处灯火,雪也越下越大,呼啸的风雪刮得德拉戈斯公爵脸颊生疼,刺骨的寒风拼了命的往他的领子、衣摆钻去,就连身上这件毛皮大衣也无法完全阻挡呼啸的风雪,酷寒令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该死的鬼天气,我们快点回到居所!”德拉戈斯公爵对着身后的随从们喊道,大雪模糊了他的声音,让后面的人们听得有些不真切。等到他们过了最危险的一段距离后,公爵用力夹紧两腿,身下披着棉质罩袍的战马早已经被冻得受不了,在理解身上主人的意思后,它便撒开丫子,不管不顾地向前冲去,而后面的追随者们见状,也赶紧追了上去。 “天啊,那个人是不是疯了!?” “该死的,那是谁!?那匹马差点把我撞下山崖!” “那匹马差点把我撞倒了!拦下那个疯狂的家伙!” 战马的失控不仅仅让德拉戈斯公爵被吓到,也引起走在前面的贵族们的叫骂和抱怨。在一众贵族们愤怒的目光注视下,德拉戈斯公爵一行人的身影最终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中。 有惊无险的来到自己的居所外,德拉戈斯公爵敲了敲门,对着在里面休息的士兵们喊道:“我是你们的领主,快点开门,我快要被冻死了!” 听到德拉戈斯公爵的声音后,在里面守夜的士兵们连忙打开门,被冻得受不了的德拉戈斯公爵直接扑了进来,就想要体验温暖的房间和熊熊燃烧的壁炉,却吓得门口的持矛步兵惊叫一声。 “什么人!”这个中装持矛步兵吓得大吼一声,因为困倦而满是血丝的双眼,刹那间便瞪得圆溜溜,看向扑过来的身影,脸上满是惊慌。他并未看清来者的面容,就下意识以为是敌人,只见他双手紧紧握着长矛指向前方,对着扑过来的不知名身影下意识的把长矛重重地刺出。 在其他人的惊呼之中,长矛重重地落在德拉戈斯公爵的腹部,锋利的矛尖划破了德拉戈斯公爵身上名贵的毛皮大衣,而中了这一击的公爵直接重重地摔在雪堆里,不知生死。 “啊!上帝啊,原谅我吧!我……我究竟干了什么!?”在看清自己的矛刺的是谁后,穿着软铠甲的持矛步兵吓得丢下了自己的长矛,一屁股坐倒在地,不可置信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德拉戈斯公爵,嘴里不断的呢喃道。 “怎么回事!?”公爵身后的骑士和随从们,则是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在原地,而泰伦骑士最先反应过来,他当场拔出腰间的长剑,黑着脸走向倒在地上的中装持矛步兵,就要把他斩杀当场,这时候,却看见德拉戈斯公爵挣扎着想要站起,连忙跑到公爵身边搀扶着他的身子,嘴里还朝着室内的其他巡夜步兵喊道:“抓住那个刺客,快点抓住那个刺客!” 这句话就仿佛有魔力一般,愣在原地的其他人如梦初醒,纷纷七手八脚地把干了蠢事的中装步兵抓住,而德拉戈斯公爵在泰伦骑士的帮助下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怒视着对他发起攻击的步兵,嘴里还不断地喘着粗气,看起来也是被那个憨货的举动吓住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父亲,没事吧?”泰伦骑士瞪了一眼被控制住的中装步兵,转过头看向德拉戈斯公爵关切地问道,德拉戈斯公爵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连忙掀开被长矛刺中的腹部的毛皮大衣查看伤势,这时候,泰伦骑士惊叫道:“天啊,我的大人,您怎么还在大衣里面穿了锁子甲!” 借着明亮的月光,众人这才发现透过大衣破口处可以看见里面黑中带银的银焊锁子甲,纷纷露出震惊的眼神看向德拉戈斯公爵,德拉戈斯公爵解释道:“我可不会轻易相信那个该死的诺曼匪徒,自然要准备一件甲胄防身了。还有,现在的重点似乎并不是这个!”说着,他的目光转向被控制住压倒在地的中装持矛步兵,指着他愤恨地说道:“本来以为会遭遇一场鸿门宴,没想到宴会上没用上,反而用在自己的居所里面!这个该死的家伙,要不是我里面穿了锁子甲,恐怕明天进棺材里的就是我了!” “泰伦骑士!”他看向泰伦骑士,对他语气冷酷的吩咐道:“把他关起来,明天就把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处死!” “是!” 第七十一章 重返安条克 时间渐渐地来到11月1日的清晨。 冬日的阳光拉长了万物的影子,清晨的风还带着昨夜残留的彻骨寒意。杂乱的树梢间,一群群黑影穿插而过,起得早的鸟儿在树梢之间飞跃,为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胃来寻找食物饱餐一顿。在翅膀扑腾的嘈杂中,时不时在某处树梢上突然地响起一阵喜悦的鸣叫,声音在光秃秃的树之间不停地回荡着。 “噗嗤”,“噗嗤”…… 一支军队沉默的在光秃秃的树木之间行军着,穿着厚实的皮靴的脚重重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脚印,然后被后面的马车和牛车的车轮压成一道深深的车辙。他们的目光警惕的飘向四周,神态上很是紧张,就仿佛树林中隐藏着什么敌人,正悄悄地躲在粗壮的大树后面,等待一个好时机准备发动攻击一般。但显然,现在这座林子之中是空无一人的。 在军队的最前方,一位穿着长袖锁子甲、外面套着札甲背心的年轻贵族正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壮硕战马,带领着后面的军队前进。他任由战马前进,低着头静静地看着受了伤的右手,打着绷带的右手轻轻地摸着粗糙的缰绳,目光沉重而又哀伤,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这时候,一阵沉重马蹄声从他的前方传来,并且越来越近,听到马蹄声的他这才像是刚刚回过神来,慢慢地抬起头,带着茫然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朝自己而来的骑马身影。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最后他总算看清楚是谁了,原来是自己刚才派出去的斥候们。只见斥候们来到年轻贵族的身前,其中一个斥候从马背上下来,拍了拍肩膀上的薄雪,对着贵族汇报道:“尊敬的马修伯爵,我们现在已经距离安条克不足3个古里,前方并没有什么危险,您可以带领军队安心的前进!” “很好。”马修点了点头,转过头对着身后警惕的步兵们大声吩咐道:“我们已经快要回到安条克了,等我们进入城里的时候在进行休息!” 此人正是穆拉多伯爵:马修·克里莱斯·穆拉多。在九月中旬,由于很多贵族都在一场又一场与异教徒的战斗中损失了大量的士兵,然而这场冒险还是要继续下去的,所以为了填补这些士兵的空缺,他们不得不去招募一大群当地的雇佣兵来维持自己的军事力量,保证军队不会太过衰弱。 战争让很多贵族拥有了往日根本不敢想象的财富,然而昂贵的雇佣兵让这些财富快速离他们而去。在招募了一大群雇佣兵补充损失过后,军队的实力可能是恢复成往日那样了,但对于大多数贵族而言,这一行为就是在本就不太宽裕的财政上面雪上加霜:雇佣兵的招募费用、武器盔甲还有食物的补给、后续的庞大工资等一系列巨大的开销,让军费日渐紧缺,就连马修以及他的领主也不例外。在一系列财政危机之下,他的领主乔洛林三世最终选择与进攻德瑞颇埃米尔国的林敦雅尔阿特里西斯合作。 当然,乔洛林三世公爵自然是没有亲自带兵参战的意思,卡尔波加大埃米尔进攻安条克的那一战让他开始对撒拉逊人产生了畏惧,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缓过来的那种,因此他只是把所有愿意出战的封臣清点了一下,然后列出一份名单交给对方,告诉对方自己能够提供哪些人,代价是要阿里特西斯雅尔为这些封臣提供补给并按照星期支付报酬和战利品,然后发给他一笔作为中间人的费用(比正常的雇佣兵团的招募费用要便宜点),就可以把他的人拉到战场去打仗了。 这时候,手上的伤又隐隐作痛,一阵阵疼痛感让马修忍不住皱眉。这道伤口是4天前造成的,那是一场遭遇战,由于前段时间他买的战马被撒拉逊人的弓箭手乱箭射死,当时还没有获得另一匹战马的他不得不和士兵们一起步行作战。因为他身上穿着2层重型铁甲,所以他主动作为第一排盾墙的重步兵御敌,而把指挥的权利交给佣兵队长。在这场战斗中,他们虽然轻易地赶走了突击的敌人,但是他终究还是为他缺乏手部防御的自大付出了惨痛代价。虽然大概要留下疤痕,但好在没有丢掉手指。 细碎的阳光从枝条之间的空隙中悄然钻入,他抬起头望向远方,透过枝条之间的缝隙隐隐可以看见安条克深灰色的宏伟城墙上积累的一层薄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淡淡地光辉。重新返回到阔别1个月的安条克,他们这一支十字军在撒拉逊人的腹地建立的最为稳固的大本营,看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兵,马修伯爵的心中没有来的产生一股安全感,于是命令旗手高举他家族的纹章,带着军队向着安条克的圣乔治门前进。 通过城防士兵的盘问后,马修伯爵和雇佣兵们走入安条克城内,迎面而来的怪异气氛却让他忍不住的皱眉:城内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穿着整齐装备的士兵,他们仰着头好像看向希尔皮乌斯山的城堡,紧张和不耐烦的神色从他们的脸上交替闪过;神父们被士兵团团包围,他们高举着十字架,对着周围的士兵们布道,而士兵们也狂热的低下头,嘴里不断唱诵着《圣经》中的经文。一场宗教狂热和战前的紧张气氛在城市中蔓延,但似乎城内的军队还没有开拔的意思,让他感到有些疑惑。 忍着心中的疑惑,马修耐着性子回到他在城内的驻扎地,处理完一些琐事后,他立刻转身回到大街上,随手抓住一位恰巧路过的一名步兵,想要向他询问他最近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本就因为至今还没有前往耶路撒冷而心情不太好的菲利波·斯托克斯顿时便感到一股恼羞成怒的情绪直冲上脑。他的右手握紧长矛的木杆,有些恼怒的转过头,正准备开口斥责对方的唐突,却发现站在他身后的是一名穿着精良铁甲的年轻贵族,连忙收回自己脸上的恼怒,脸上露出谄媚的表情询问道:“这位尊敬的大人,您有什么事情吗?” 马修没有在意对方的神情,连忙询问道:“我这段时间在外与撒拉逊人作战,已经有几个月没有回到安条克了。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应该是出发前往耶路撒冷的日子吧?为什么还没有动身的迹象?” “唉~”听到马修的这一番话后,菲利波·斯托克斯叹了口气,脸上脸上露出了几分愁苦,他缓缓解释道:“大人,您应该是刚刚回来不久的吧?这几天,九月份就启程去征服苏马德地区的德拉戈斯公爵带着军队回到了安条克,一回来他就用他海量的财富和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一大批优质军备去结盟其他的贵族,然后靠着同盟的军队和人脉向早已统治安条克公国相当一段时间的莱茵哈鲁特公爵阁下施压,并宣布自己对于安条克以及周边地区的所有权。 而对于德拉戈斯公爵的这一荒唐的举动,莱茵哈鲁特公爵阁下自然是不会同意。虽然他恼怒到极点,但也不可能因此花费自己宝贵的兵力去向其他为上帝而战的虔诚贵族开战,这样一方面会导致自己被教宗阁下绝罚,另一方面就是死后会下地狱,于是他们一致决定以开会商讨这件事情,但是结果如您所见,直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真是荒唐!”听到竟然是这么一件不起眼的事情干扰了向耶路撒冷进发的计划,马修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这时候,远处聚集的人群中忽然又发出一声响亮的呼喝,他连忙把全身的精神聚集在不远处的人群身上。 人群们包围着一个穿着本笃会黑袍的老神父,狂热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他,认真倾听着对方的所有言语,就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干扰他们一般。马修向着人群慢慢靠近,神父的声音也越发清晰的进入马修的耳朵中,但大多数都是讲解《圣经》中的一些语段和故事,围着他的人们听得如痴如醉,时不时便有一群人在低下头闭着眼睛在胸口轻轻地画着十字。 或许是说到兴头上,站在中间的神父此时忽然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木质十字架,合拢手中的圣经,脸上露出狂热的神态。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扫视了一圈包围了自己的诸位天主教徒们,焦急而又兴奋的神色在他的脸上同时出现,让马修感到啧啧称奇,便听见老神父大吼道: “吾天主正在向我们传达他的索求,撒拉逊异教徒正在破坏使徒耶稣的圣墓,甚至打算把曾经存在过世界上第一座圣殿:所罗门第一圣殿的土地,给彻彻底底的用一把邪恶的火烧成一片灰烬!时间已经等不及了,祂希望我们能够团结起来,带着军队早日回到耶路撒冷解放圣地,让主的荣光重新回归到这片土地上!” 此话一出,早就对因为个人利益而迟迟不出兵的贵族们感到不满的诸位群众们更是纷纷发出一声怒骂,指责那些贵族是不虔诚的伪信者,甚至有人指责他们受了撒拉逊异教徒的钱,好拖慢解放圣地的征途,并让异教徒更好的准备应对他们的计策。过了不久,群众们的声音最终汇聚成一条相同的线,他们狂热的高喊道:“到圣地去!到圣地去!解放耶路撒冷!” 第七十二章 兵变危机 11月5日,上午,阴。 奥路菲斯军士静静地站在希尔皮乌斯山的城堡的城墙上,扒拉着垛口向外看去,脸色很是难看。呼啸的寒风肆意的舔舐着他的脸,把他亚麻色的披肩长发吹得散乱不堪,但相对于肉体上的寒冷,他的内心早就被恐惧和不安带来的寒冷给挤满了。此时,他的注意力完全的放在外面的人群上,那是群挥舞着十字架和自己的武器的狂热者,也是一群示威者。 普通士兵并不在乎谁掌管安条克公国,实际上,他们根本不在乎安条克公国。从出发的那一天起,他们就立下誓言,放弃了一切来解放耶路撒冷,在这里拖延得越久,他们就越沮丧。目的地就在南边,只剩下几周的行程,但阻挡他们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家领导人的傲慢。 当11月1日来临的那一天,他们就带着全身的装备随时准备出发,可因为会议室里面的公爵们依旧在为了一片土地吵架,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去成,于是他们又忍了1天,以为第二天就可以踏上前往耶路撒冷的征途。但是到了第二天,当他们从人们的口中得知自家的公爵还在为了安条克公国的归属权你争我抢的时候,一股失望至极的情绪涌上心头。 于是,他们终于受够了,穿着甲胄、带着武器的来到城堡外表达自己的意愿,为至今还没有踏上前往耶路撒冷的路而示威,希望城堡里面的公爵贵族们早点走出来,来带领他们前往耶路撒冷,与撒拉逊人作战。 “唉~”奥路菲斯军士叹了口气,又紧张又头痛的看向下面聚集的人。如此多的人聚集在城堡下狭窄的空地前示威,带来的视觉冲击可并不比第二次安条克之围时,站在城墙上面对卡尔波加的大军的时候轻。这个事件大概从2天前便开始了,而且不妙的是,每一天聚集的人数都比前一天多,此时的奥路菲斯军士很担心他们脑子一热就进攻城堡,于是他悄悄叫来一个身边的重装步兵,对他小声吩咐道:“去,让工匠们带着守城器械过来到城墙下,随时准备安装到城墙上!” “是!”重装步兵点了点头,向着仓库跑去。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奥路菲斯军士松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到城墙外的人们身上。 “让诸位贵族们出来,领导我们前往耶路撒冷!”队伍之中,一位神父打扮的人高喊道,他的这一番话立刻引起了一大群人的赞同,他们挥舞着武器,一双双狂热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领导他们的神父,他几乎可以称作这群人的主心骨。眼前的一幕,对于奥路菲斯军士来说十分的危险,就像是放在火把边上的火药桶一般,只要这个神父大喊一声“进攻城堡!”,那么火药就彻底炸了。 城堡内,阴暗的会客厅被明亮的烛光照得雪亮,一旁的火炉之中时不时撒出几颗火星,几块优质的煤炭在火焰中熊熊燃烧,让整个会客厅都暖洋洋的,没有受到外面的冷空气的一点影响。会客厅的中心正摆放着两张长桌,长桌使用橡木材质,结实又防腐,算是对耐用度有要求的木制品中较为优质的材质。木桌的表面还画上了装饰的绘画,临摹的是大约创作于四百年前的《最后的审判》,整幅画色彩艳丽,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大师之作,一些小贵族甚至根本买不起它。但此时此刻,并没有人注意这个方面。 在长桌后,莱茵哈鲁特公爵和德拉戈斯公爵以领袖的姿态各自坐在一张座位上,阴沉的看向对方,两双目光中皆透露出主人的厌恶和暴怒,要是会客厅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恐怕他们早就打在一块了。而除了他们两人外,他们的身边也跟着些支持他们的贵族,这些贵族们也沉默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审视的目光扫过对面人的脸庞,又看向自己这边的领袖的脸,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狂烈的寒风舔舐着窗户,镶嵌在窗框上的不知来自哪里的玻璃被飓风吹得咚咚直响,一些风从窗子的缝隙中巧妙钻了进来,在给这个温暖的房间带来一丝寒意的同时,也带来了外面的示威的士兵和朝圣者们的叫喊。 “这是主的旨意!不要管什么安条克的归属了!我们要到圣地去!”外面的声浪一声比一声高,充满了决然与狂热的吼声令坐在温暖的会客厅内的一众贵族的心中不由得产生了些许紧张情绪,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莱茵哈鲁特公爵这边有人忍不住直言不讳道:“这是快要兵变的节奏!诸位,请不要拖延下去了,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军队就彻底脱离我们的控制了!” 这一残酷的事实令在场的许多贵族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其中一个公爵站起身看向德拉戈斯公爵,对他请求道:“尊敬的德拉戈斯公爵,您的这一请求必然无法获得您希望的应答,不如趁此机会收手吧。我记得您想要获得我们整个十字军团的控制权来着,既然莱茵哈鲁特公爵已经没有继续领导众人战下去的意思,那这个位置自然非您莫属。” “皮提亚公爵他说得对。”莱茵哈鲁特公爵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继续用冷淡的目光看向德拉戈斯公爵:“如果你想要作为这一支十字军团的总统帅,我并不会和你抢,甚至我还会安排一部分我的人加入你的队伍并听你指挥,作为对你征服耶路撒冷的事业的支持。但如果你想要安条克……哼!”说到这里,他冷哼一声,表示了自己的不屑,目光变得更冷,甚至还有了一抹杀意。 “如果你需要金钱支持接下来的征战,我可以给出一份;如果你需要军队补充损失的士兵,我也可以给你准备一些精锐的重装步兵和骑兵。但是如果你再这样提出不合理的请求,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不要以为靠着绝罚和开除教籍就可以为所欲为!就算我最后被开除教籍了,你也讨不了好!要是教宗阁下知道我们的争端是怎么回事,恐怕你也会享受和我一样的待遇吧!” 话音刚落,虽然一角的火炉依旧在熊熊的燃烧着,但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顿时变得凝重而又冰冷。林威尔斯公爵看此时的凝重气氛,正准备开口打圆场,但是被两边的大佬狠狠地瞪了一眼后,也主动的闭上了嘴巴。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大门,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人们心中逐渐蔓延。 “难道外面那群抗议者打进来了!?不!拿把武器给我,把武器给我!” “不太可能,我们从始至终应该没有听到外面传来什么声音吧?要是真的打起来了,这动静不可能那么小,我们应该有点印象!” “安静!”在众人的情绪越来越恐慌的时候,莱茵哈鲁特公爵站了出来。他首先大喝一声,命令众人停下自己传播谣言的嘴,然后吩咐一名自己麾下的骑士前去开门。骑士谨慎的来到门边,一手摸着自己腰间的长剑,一手摸向木门。他咬咬牙,忽然拉开大门,摸着剑柄的手猛地用力拔出长剑,然后向后一跳,来躲开可能到来的攻击。 在门的嘎吱声中,门后的身影渐渐的露在众人的眼前,但是门后的人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敌人,而是一个同样穿着锁子甲的骑士。看见诺曼骑士的夸张动作,门后的德意志骑士也被吓了一跳,但四下张望发现没有敌人后,又看见对方把长剑收了回去,心里也就逐渐的放松警惕。 稍稍清了清喉咙,德意志骑士缓缓开口解释现在的情况:“尊敬的诸位大人,外面的抗议示威者们情绪很不稳定,随时有进攻城堡的危险。不过他们的领导人还是有点理智的,他派来了一个神父,说是要语言的方式来说服诸位大人们带领他们前往耶路撒冷,是否同意他进来城堡内?看这糟糕的形式,要是那个神父没能够把诸位大人说服,恐怕就要打仗了!” “哦?说服?我看是来下最后通牒的吧!”莱茵哈鲁特公爵发出一阵冷笑,他看向德拉戈斯公爵,以讥讽的语气对他说道:“看看吧,或许你不仅不能够得到安条克,还要死在自己的士兵手里!放弃你不切实际的幻想吧,安条克以及周边的一大片土地都是我的,现在你唯一可以实现的需求就是成为这支军团的总领导人!” “让他进来!”德拉戈斯公爵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莱茵哈鲁特公爵,对着德意志骑士吩咐道。听了德拉戈斯公爵的话,德意志骑士又为难的看向莱茵哈鲁特公爵,莱茵哈鲁特公爵头都没有转的回答道:“按照他说的去做,让使者进来!” “是!”对着一众公爵恭敬地弯腰行了一个礼,德意志骑士转过身,抬脚走向外面的城墙。? 第七十三章 启程!最后的征途! 这一小插曲并没有带来什么变化,以德拉戈斯公爵或者莱茵哈鲁特公爵为首的贵族们依旧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安条克城及其周边地区的归属发生了一系列争吵,各种冷门的古代或者宗教上的典故和讽刺故事从他们的口中层出不穷,一些贵族甚至看得目瞪口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拉丁文竟然能够这样灵活,而被讥讽到的贵族则面红耳赤,若不是众目睽睽之下不好发作,恐怕早就打作一团了。 嘎吱~嘎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们以为使者到了,纷纷转头看向门口,想要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却没有看见哪怕一道人影,只有一道全开的窗户,在寒风的吹拂中,木质窗框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灰色的结实墙壁,发出一阵诡异的咚咚声。 从北方刮来的呼啸寒风吹开了半遮半掩的窗子,也吹开了半遮半掩的房门。这几天下来,在场的贵族们早就已经习惯了温暖的会议室,此时忽然打开的房门属实让众人猝不及防。对于冷空气来说,此时打开的房门就仿佛一道完美的通道,热气飘散出房间之外,冷气进入房间之内,引得众人发出一阵不满的嘀咕。 “今天可真是冷啊,明明不下雪了!”德拉戈斯公爵不满的嘟囔了几句,对着墙角站着的几个骑士喊道:“喂,你们!快点去把门关上,真是冻死人了!” “是。”那几个骑士面面相觑,然后从中走出其中一人,在锁子甲晃荡的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中,迈着沉重的步伐向房门靠近。这时候,他听到外面的甬道中似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近,于是对使者感到好奇的他探出身子,左右扫视了几眼,但是因为今天的天气本就不太明朗,外面的通道的火把又已经被刮进来的冷风给尽数吹灭,黑暗的城堡中到处都是一片灰蒙蒙的影子,他什么也看不清。这时候,他身后有一位公爵对他问道:“这位尊敬的骑士,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骑士闻言,连忙半关上门,然后转过头解释道:“大人,外面似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我就看了几眼。虽然因为太黑而看不清,但大概是那个要进来和诸位大人见面的使者发出的动静吧?” 听到使者可能已经走到离会议室不远的地方后,诸位贵族纷纷收敛了自己刚才因为吵嘴和讥讽而变得激动的态度,变得彬彬有礼的模样继续刚才的争论,只为在使者面前恢复平日里面在众人眼前树立的威严形象,但是好奇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瞄向半开的大门。 黑暗的长廊中,一道接着一道的沉重脚步声在密闭的空间之中回荡,并且越来越接近,就仿佛是从某一个人们看不见的空间中传来的声音一般,神秘而又深沉,对于坐在会议室中的贵族而言,仿佛是砸在他们内心深处的一记记重锤。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洛斯里特骑士心中暗暗地判断道:“其中一个应该是穿上了厚重的皮靴的,应该是刚才那个骑士的;而另一个脚步声没有上一个那么沉重,而且声音很陌生,所以应该就是那群示威者派来的使者的。”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在打开的大门之外,一双淡棕色牛皮靴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然后是银闪闪的铆接锁子甲,正是刚才那个德意志骑士,而在他身后站着的神父打扮的陌生人,应该就是示威者派来的使者。此人长得很高,比莱茵哈鲁特公爵还要高半个头,长相较为平庸,属于丢进人堆中就找不出他的那种,莱茵哈鲁特公爵心中暗暗道:“这种人倒是很适合当一个刺客。” 他的整体的穿着较为简朴,头上戴着一顶白色亚麻布的做的帽子,身上穿着一件染成黑色的本笃会长袍,脚上穿着一双半旧的鹿皮鞋,上面打着厚厚的亚麻布绑腿,唯一属于奢侈品的就是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串大约是银质的十字架项链。 他向着诸位贵族尊敬的行了一礼,然后走进会议室中,在后面的德意志骑士连忙关上门走了出去。感受到温暖的火炉传来的一阵阵热气,使者冻得发红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他轻轻地吸进鼻子上的少许鼻涕,然后走到两张桌子之间,向着一众公爵们介绍自己的身份。 “尊敬的各位公爵们,我是普林尼主教派来的使者,也是阿克提利亚王国中,有‘蒲雷恩巨兽’之称布雷克伯爵:拉契得·普罗德杰·布雷克的第六子,阿克迪亚·普罗德杰。哦,对了,我的父亲现在的最高头衔已经是伊比利迦公爵来着。因为没有继承权又较为聪明,我在16岁那一年离开家加入教会当一名僧侣。” “贵族的子嗣?有意思。”莱茵哈鲁特公爵点了点头,带着审视的目光对着面前的神父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然后他露出冷淡的表情,对着看向他的使者就像“问你吃了吗?”一般的平淡语气询问道:“所以你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是要向我们下最后通牒的?如果我们再不从城堡中出来引导众人进攻耶路撒冷,你们就要发动进攻了?” 莱茵哈鲁特公爵的这一句话,让本来逐渐恢复成平淡的气氛重新变得紧绷,众人纷纷露出凝重的神色,紧紧的盯着依旧表情淡然的神父,倾听他的回应;而一旁的骑士们的表情也从毫不在意的姿态变成认真的模样,他们直起身子,把手放到腰间的长剑或者战斧上,只听贵族们的一声号令,他们便会冲上去,把这个看起来胸有成竹的神父压在地上。 面对着会议室中的刀光剑影以及凝重的气氛,他的表现却是无所畏惧。他的目光缓缓地飘向被微微吹开的窗户外的远方,那正是耶路撒冷的方向。见对方没有说话,一众贵族也没有催,只是坐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良久,他转过头,重重的吐出一口白气,然后对着众人语调高昂的说道:“三年前,我们许下誓言,放弃我们曾经拥有的一切财富和名誉,穿着甲胄、带着武器,在吾主的荣光的指引下,为解放耶路撒冷、解放圣地而踏上漫漫的征程。” 说到这里,这位神父的神色变得有些黯然,带着悲壮的语调紧接着缓缓开口道:“如今,三年过去了,和我们一起启程的战友,如今却死的死伤的伤,但好在,我们现在已经进入撒拉逊人的领土的腹地之中了,耶路撒冷就在几周的路程之外,这就表示我们即将可以实现我们的目标!” “是的。”德拉戈斯公爵接过话头,他看了一眼神父,看对方没有别的表示,便接着说道:“不过莱茵哈鲁特公爵已经不太想参加接下来的征途了,而在场的所有公爵们中,只有我和莱茵哈鲁特公爵的声望和指挥能力最高,因此统率整支队伍的重任自然是落在我的头上。只要你们愿意支持我获得安条克以及周边地区的控制权,我便会带领你们踏上前往耶路撒冷的最后征途!”说到这里,他挑衅的看了一眼莱茵哈鲁特公爵,但发现对方依旧面色如常,于是他心中不免感到有些失望。 听到德拉戈斯公爵依旧把话题放在安条克地区上,阿克迪亚·普罗德杰神父的脸算是彻底的阴沉了下去,只见他的双眼如同即将爆发的两个火山口,怒意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在座的贵族的脸,让和他对视的每一个人都忍不住低下头。不顾骑士们拔出武器向他围过来的危险,他撅着嘴唇不断重复着吸气吐气的动作,然后便是一段震耳欲聋的低吼:“事实上,我们有一个更好的的想法。” 到了此时,阿克迪亚·普罗德杰神父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怒意了,他灵巧的身姿轻松地躲开了洛斯里特骑士向他抓来的手,三步并做二步来到窗户边,不顾外面呼啸的寒风而把粗暴地它打开,然后指着外面的安条克城墙,转过头对在座的一众贵族继续威胁道:“看看吧!安条克是很不错的地方,但是与耶路撒冷相比就是不值一提的。如果你们再为了这点事情开几周甚至几个月的会,那恐怕这就是我们这些急于去耶路撒冷的信徒所能给出的回应!” 众人顺着阿克迪亚·普罗德杰神父手指着的方向看向安条克的城墙,他们骇然的发现一大群穿着简单的步兵与朝圣者聚集在那儿,摩肩接踵,挥汗如雨,但看不清在做什么,而城墙上面的守军却对此无动于衷,甚至有人主动加入。 外面发生的奇怪现象令众人议论纷纷,但是碍于阿克迪亚·普罗德杰神父在那儿,他们并不敢接近仔细的去看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骑士们立刻把阿克迪亚·普罗德杰神父包围在中间,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离窗户边最近的人是马尔斯公爵乔洛林二世,好奇心就像猫的爪子,挠得他心痒痒,于是他从座位上站起身,不顾骑士们的担忧来到径直来到窗前仔细查看一番,当他看仔细他们究竟在做什么后,他立刻惊叫道:“真是一群疯子!他们正拿着简单的工具,试图徒手拆除城墙!” “什么?!”得知军队彻底兵变的一众贵族们终于慌了,他们慌忙地看向德拉戈斯公爵和莱茵哈鲁特公爵,而普罗德杰神父的下一句话让他们变得更加惊慌:“除了在座的诸位大人以外,其余更低级的贵族们,大多数都是默许了士兵们此时的所作所为。如果诸位大人再不决定好启程的时间,那我们就把安条克和周围的村镇都彻底摧毁,然后自行出发前往耶路撒冷收复圣城。到了那个时候,诸位大人就留在安条克的原址上搭帐篷,然后继续争吵土地所有者应该是谁吧!” 话音刚落,惊慌万分的众人纷纷看向莱茵哈鲁特公爵和德拉戈斯公爵,想要听听他们的答复,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沉默片刻,德拉戈斯公爵正准备开口,但是莱茵哈鲁特公爵的嘴巴更快,只见他决然地说道:“我是绝对不会把安条克让出去的,我宁愿你们把安条克拆成一堆废墟,然后我自己再去谋取一片新的封地,也不会把土地让给这个该死的强盗和混蛋!” 这一番充满了决然的话,让德拉戈斯公爵闭上了嘴,脑中思索对策。这时候,普罗德杰神父的目光放到德拉戈斯公爵的身上,只见他忽然说道:“话说德拉戈斯公爵阁下,您似乎想要成为这支队伍的总统帅来着?我在这里答应您,如果您愿意主动放弃对安条克以及周边地区的索求,我们便奉您为统帅!” 此时的德拉戈斯公爵总算是发现自己无法既得到安条克以及周边地区的统治权,又率领军队进攻耶路撒冷,面对着已经兵变的趋势,贵族们此时总算站在了一块。 “好吧,我愿意放弃对安条克和周边地区的一切索求,带领军队走向最后的旅程。”德拉戈斯公爵说道,在场的众人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的下一句话让众人吐出的气重新吞了进去:“不过我有2个条件:1.莱茵哈鲁特公爵可以退出后续的征途,但是要给予一笔不低于200银泰米的财富支持我们的事业;2.莱茵哈鲁特公爵需要提供不低于600个中装持矛步兵水准的军队,如果有更高级的精锐战士,那人数的标准自然也可以少一点。” “这些条件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不要再幻想安条克以及周边地区,那是我的!”莱茵哈鲁特公爵阴翳的目光扫过了德拉戈斯公爵的脸庞,片刻后缓缓地点了点头,此时两人的矛盾总算是暂时的消弭了。在确定对方会履行以上的条件后,德拉戈斯公爵看向普罗德杰神父:“如今风刮得太大了,要是就这样出城行军,恐怕会有很多人冻死。不如我们等天气暖一点了,再出发行军,如何?” 普罗德杰神父低下头思索片刻,然后表示同意,“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要先向普林尼主教请示。” “很好。”德拉戈斯公爵点了点头。? 第一章 百无聊赖的凛冬 面对德拉戈斯公爵的合理请求,普林尼主教最终还是答应了——对于他们这群宗教狂热者而言,不管最终是哪一位贵族带领他们前往耶路撒冷,这都是一件好事情。至少比就这么傻愣愣漫无目的的呆在安条克中,百无聊赖的坐在某处地方,看着城堡中坐着的一众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争得面红耳赤、头破血流的贵族,却始终无法到达就在几周路程之外的耶路撒冷还要好。而且在这样大的风雪下,要是他们真的执意要行军,恐怕还没有到达耶路撒冷就尽数死于饥饿与寒冷之中,这样反倒得不偿失。 在主教阁下的准许下,狂热者们纷纷拥立德拉戈斯公爵为之后征战的统帅。在这一刻过后,他们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愉快仿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一切秩序都恢复到往日一般,曾经拆除安条克城墙的狂热者,如今也拿着工具和材料修补城墙,就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让曾今处于舆论中心的莱茵哈鲁特公爵、德拉戈斯公爵以及支持他们中的一个的众贵族们都看得一愣一愣的,但最终还是长嘘了一口气:至少这场即将到来的兵变最终还是没有得以发生。 在真正到达叙利亚和亚尼西亚尼亚地区之前,大多数人都以为这些地方是终年炎热的,因此并没有怎么准备冬季穿的厚实衣服,但是等到他们真正来到这里以后,他们才知道这里的冬天和他们的家乡一样寒冷,甚至更甚。 本以为只要抗住11月的风雪,之后的一段时间多少可以暖和些,他们就可以早日对着耶路撒冷进行最后的行军,但是他们想错了:11月的风雪和后面的几次风雪相比几乎是不值一提的。之后的一段时间,温度再一次下降了好几个等级,时不时的又降下几次大雪,让众人对此苦不堪言,一些缺乏保暖衣服的贫苦朝圣者甚至活活的冻死在大街上。 面对这样艰难的现实,德拉戈斯公爵和普林尼主教不得不推迟对着耶路撒冷进军的时间,以避免军团损失严重,众人也对此表示同意。也因此,虽然现在已经接近962年的春季,但是马修却至今还居住在安条克,每天坐在拥有熊熊燃烧着的壁炉的房间中,呆呆地望着寒风呼啸的窗外不发一言。 “哈~”关闭被打开的窗户,穿着毛皮大衣的马修伯爵坐回到了铺着毯子的椅子上,目光怔怔得盯着一旁冒着火光的火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他忽然打了一个哆嗦,感觉到有些寒冷的他迅速拿过手边小桌子上放着的一个陶碗,里面是大半碗煮热的开水。他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表面炎热的蒸汽,然后试探性地将嘴巴凑了过去,小酌一口,立刻被烫的直哈气。 闻言,外面的人喊道:“我是您的佣兵队长塞拉图姆,前来向您报告我们这段时间受到的损失和花销!”?! 闻言,外面的人喊道:“我是您的佣兵队长塞拉图姆,前来向您报告我们这段时间受到的损失和花销!” “这样啊……好吧,你进来吧!”马修听到是自己的雇佣兵团的队长,心中便没了警惕之心。他松开抓着剑柄的右手,对外面喊道,他话音刚落,门便被人粗暴地推开,把措手不及的马修吓了一跳,映入眼帘的便是佣兵队长塞拉图姆布满血丝的双眼。 “佣兵队长?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佣兵队长口中不断地冒出不标准的拉丁语音节,它们就像是如同连珠炮一般的,向着马修的耳朵涌去:“尊敬的伯爵阁下,这段时间我们的低级士兵可谓是损失惨重!我们自掏腰包购买的棉衣还是太少了,即使我们将所有买来的保暖衣物全部都分发给轻装部队,而让那些工资高昂的精锐战士自己购买棉衣,也还是不够用!现在市场上的保暖衣物价格实在太高了,平时就工资低下的他们,在此时并没有足够的金钱为自己制备一套棉衣或者羊毛衣,如今只能活活冻死在这天寒地冻之中!” 在对方一番连珠炮一般的话过后,马修愣愣地坐在原地,带着惊讶的目光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图拉塞姆队长,盯着对方有些赤红的双眼,大张着嘴巴半天说不出话,大脑还在处理对方刚才在说的话。过了一小会儿,他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的发出了一声带着明悟和感叹的“啊!”,似乎是为了那些不幸冻死的战士哀悼。 面对呼啸的寒风和寒冷的气候,包括贵族和平民在内的所有人们纷纷挥舞着手中的钱袋,把自己身上的钱尽数用来购买煤炭木柴和过冬用的厚实衣服,但是这时候已经晚了:当地商人和手工行业从事者从来没有想到保暖衣物有这样高的销路,原本摆出来的那点货很快就被抢购一空,剩下的库存也远远不够,很快便供不应求,保暖衣服的价格也因此水涨船高。 因为这段时间局势不稳,再加上关于他们的负面传言,大多数附近的商人对于马修所在的这一支十字军保持着观望态度,怕商队一到人家的地盘上就被他们官方抢劫了,于是只有少数有赌徒心理的商人带着自家的商队前来交易,不过其中的大多数人都至今没有赶到,也不知道是迷路了还是出事了。 因为这段时间局势不稳,再加上关于他们的负面传言,大多数附近的商人对于马修所在的这一支十字军保持着观望态度,怕到商队一到人家的地盘上就被他们官方抢劫了,于是只有少数有赌徒心理的商人带着自家的商队前来交易,不过其中的大多数人都至今没有赶到,也不知道是迷路了还是出事了。 “没想到塞拉图姆队长还挺重情重义的,会为了这些浑身上下可能只有一根长矛的矛头才看得见金属的低阶战士的死亡而感到惋惜!换成别的雇佣兵队长,面对这些低阶士兵的死亡,他顶多不过低声咒骂几句,然后再去收编至今还没加入到任何一个定居点的野外流民、士气糟糕的劫匪或者类似的人物去填补这些低级士兵的空缺。”看着眼前这个重情重义的突厥雇佣兵队长,马修心中不禁暗暗想道。 “他们真是不幸啊!虽然现在外面依旧是天寒地冻的,但是对比起上个月的连连大雪来看,现在的温度已经进入到了逐渐回升的过程中。如今正是冬天的尾巴,我估计,只要再过上个十几或者二十天,温暖的春天就会真正的到来,到时候,居住在城堡之中的一众公爵们就应该要对耶路撒冷以及附近的地区发动最后的征服了。佣兵队长,请让剩余的雇佣兵们再坚持一下,一定要我们剩下的战士们坚持到春天!”马修伯爵看着佣兵队长发红的双眼,连连哀悼了几句后,他把话头转到了别的方向。 “对了,听说在下个月的月初,莱茵哈鲁特公爵要邀请所有的公爵在山顶城堡集中,来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向我们这些继续向耶路撒冷前进的战士们送行?” “是的,大人。”塞拉图姆队长连连点头,马修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虽说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情,但我心中却始终颇不宁静,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话说,现在安条克中的大多数贵族已经不满足仅仅把撒拉逊人作为雇佣军,甚至都开始使用撒拉逊人作为仆役了!要知道,我们敌人就是撒拉逊贵族,要是他们想要在使用撒拉逊仆役的我方贵族身边安插一个间谍或者杀手,而贵族本人又认不清身边的仆人,可不就防不胜防了吗?” “嗯……“塞拉图姆队长低着头沉吟片刻,然后换了个温和的语气劝说道:“我想事情应该没有您想象的那么糟糕,要知道莱茵哈鲁特大人可是在这座城市中推广了宗教宽容政策,来吸引周围的当地人涌入城市,为城市的正常人口发展增砖添瓦的,他们没有您想象得这么糟糕。还有,即使真的有杀手什么的混进贵族的仆役队伍之中,可贵族身边的家族卫队和骑士们也不是吃素的,您大可放心!” “好吧,也许是我多虑了。”听了雇佣兵队长的话,马修低着头微微的点了点头,胸口的石头总算轻了些,但他并不知道,他说的这个想法果真还是被人想到了,并且对方正准备在宴会这一天实施。? 第二章 会面 就在马修的担心之中,他们平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星期,最终平安无事的迎接了962年的到来。 如今已经是962年1月3日,似乎春天终于向安条克伸出了它健硕的臂膀。原本刺骨的寒风已不再天天呼啸,冬天产生的积雪在和煦的阳光下已经消融殆尽,而冬季飞往南方过冬的鸟群,也成群结队的越过广阔的沙漠,在碧蓝的苍穹间发出清脆的啼鸣。这一切都在释放一个信号:冬天即将过去! 在这样美好的一天,从苦寒的冬天幸存到今天的人们纷纷从自己的窝棚和房子中钻出,微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如同金轮一般挂在淡白色浮着云朵的苍穹之中的太阳,看着太阳挥洒在脚下的大地上的和煦阳光,感受着身上的温暖,又互相看了看身边的人,不发一言。良久,他们不约而同的发出了一阵愉快的笑声,但是想到上一个冬季死去的朋友和亲人,脸上的微笑瞬间转变成哀伤。 “上帝在启示我们!”在圣彼得教堂的附近,正聚集着一群宗教狂热者和教士,他们微微地眯起眼睛,虔诚而又癫狂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苍穹之上的太阳,嘴里念念有词。感受着身上的温暖,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普林尼主教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转身,把自己的正面展示给身后的狂热者和教士们。 看见主教的正脸,在对方威严的目光之中,众人纷纷闭上了自己的嘴,没过多久,教堂前的这片空地上就变得一片寂静,甚至让他们产生了错觉,仿佛一切都没有了生机,只有远处商业区传来的一阵阵模糊不清的呼喊吆喝才告诉在场的人们,他们确实是在人世之中。 看着众人期盼的目光,普林尼主教咽下了一口唾沫。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期盼着什么。于是主教张开嘴,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大声宣布道:“各位虔诚的教徒们!如今冬天将要过去了,温度转暖,这正是吾主耶和华至高无上的意志!看看这温和的太阳啊,这是祂用祂的神力提醒我们、催促我们,希望我们能够早日前往耶路撒冷,将这座神圣的城市从邪恶的撒拉逊人手中解救出来!我相信,只要之后的温度都和今天一样温和,我们不日便可以向最后的征途启程!” “解救圣地!以主的名义!”狂热者们纷纷仰头大呼道,拔出腰间的刀剑并将它高高举起,钢铁制成的剑刃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引得不明真相的路人纷纷发出惊恐地喊叫,慌忙跑向四处躲避。 和煦的阳光同样也引起了贵族们的出城四处游览玩耍兴趣。在刚刚过去的冬天里,无孔不入的寒风,让每一个贵族都用毛皮和棉布把自己裹得像一只狗熊一般——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几乎整个冬天都一直宅在自己的住所中,感受着被塞满了火热的碳块的火炉带来的极度温暖,看着窗外飘扬的鹅毛大雪,坐在位子上发呆,十分无聊的度过每一天。但现在,风雪快要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们总算从自己的住所走出,准备好车驾,带着自己的随从和骑士,准备去城外感受春的气息。 此时,在安条克的街边,两个十二三岁左右的拉丁孩童正在嬉戏玩耍,但他们的游玩内容,却让路人们忍不住频频向他们看去,时不时便传出一声惊叹,仅仅过了一小会儿便围上了一圈人。只见两个孩子,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做工粗糙的木剑,挥舞木剑时的动作凌厉而又迅速,招数阴狠毒辣,招招都朝着对方的面部、脖子、手掌、腋下、胯部等部位发动攻击,一看便知道是一套专门为了对战全装敌兵而设计的实战剑术,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兵的孩子。 “怪不得这几个孩子能够从之前的几次与撒拉逊异教徒的战斗之中幸存,原来他们的武艺竟然如此高超!”看着两人精彩绝伦的战斗,来自梅涅特的老兵康诺登摸了摸自己身上黑乎乎的短袖锁子甲,对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发出了一阵惊叹。每当其中一个将要命中另外一个的要害部位的时候,就在众人将要发出惊呼之际,另一人却总是能顺利地躲开或者架开对方的攻击,几次过后,众人也逐渐麻木。 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年幼一些的孩童对另一个孩子的额头又猛地使出一击上劈,看起来年长一些的那个孩童本来应该像之前那样轻松避开,此时却不知道为什么而慢了半拍,对方只来得及把手挡在面前,接着便是一声惨叫,然后年长的孩子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地上。 “哥哥!”年幼的孩童见状下意识地大叫,慌忙丢下了手中的木剑,奔上前去扶起年长的孩子,撸起对方的袖子查看伤势。倒在地上的年长孩童则用完好的另一支手指向对方的身后,有些奇怪地问道:“安特亚,听见了吗?好像是马车的声音!难道有一个贵族要经过这里?” 见他手所指的方向,围观众人和年幼孩童纷纷下意识转头看去,便隐隐约约的听见一阵密集的马蹄声,由远到近的向着这里接近。在一阵数匹马匹跑过的“哒哒”声中,一辆豪华马车从街口驶出,在大道上慢慢地奔驰,最后在众人的惊叹中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单说款式,这辆马车可谓是平平无奇,但是细节上却显露奢华:橡木制成的车体上画满了华丽的花纹,而在马车顶端则立着一件银光闪闪的十字架,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马车的窗口被青色的丝绸帷幕遮挡住,而看不清马车的主人长相如何。马车的帷幕正中心用白色的石灰绘画着这个贵族家族的纹章,人群之中有一个人细细观察纹章,忽然眉头一皱,小声嘟囔道:“这个纹章……难道是米亚多斯王国的米亚斯公爵,那个被上一任国王合法化的私生子?嗯,应该是他。听说他最近一段时间与一个撒拉逊人常常接触来着,也不知道在和他干什么。” 此人正是德拉戈斯公爵的财务总管,此时正趁着领主外出游玩的时间在街上闲逛。对于此事,他其实并不是很在意,甚至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可能在私通撒拉逊人,将关于他们的情报告诉给他们的敌人——要知道,他们参与这场远征的目的,可是为了光复主的圣墓的。以这样的身份去私通异教徒?恐怕死后会直接会下地狱,而不经过末日审判。 在他看来,对方应该是在为自己未来在圣地获得封地而提前做准备,先提前找一个撒拉逊人了解有关周围势力的相关情况罢了,用不着放在心中,但他并不知道,对方确实在策划一个针对某个十字军战士的阴谋。 …… 由于整个城市都掌控在诺曼人的手中,知道诺曼人凶狠残暴的名声的一众贵族也不敢造次,都在城门口排成整齐的队伍等待守城士兵的检验。经过了一段有些漫长的时光后,终于还是到了米亚斯公爵的队伍。 “嗒嗒嗒”,一阵脚步声中,只见一名穿着短袖锁子甲、头戴护鼻铁盔的军官带着两个穿着填充软甲、头上戴着白色填充头巾的撒拉逊持矛步兵来到米亚斯公爵的车驾前,对着车夫询问道:“这个车上的大人是谁?” “是米亚斯公爵阁下,车窗的帷幕上还有大人的纹章!”面对全副武装且穷凶极恶的诺曼人,看着对方手中银光闪闪的崭新刀剑和长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车夫不敢露出一丝不敬,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尊敬的大人,注意安全!”确认了身份后,城门指挥官对着眼前的马车低头哈腰,然后转过头,对身后的士兵们喊道:“放行!” 顺利的出了城,沿着宽广的大道远去,一路上满是出城游玩的贵族,贵族私兵和骑士身上的甲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们的面部被头盔沿落下的阴影笼罩,完全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冷峻而又威严,让周围行走的撒拉逊平民完全生不出反抗之心,纷纷慌忙躲避。 “大人,我们去哪儿?”出了城,车夫转头看向身后车厢中的米亚斯公爵,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后面的米亚斯公爵沉吟片刻,于是缓缓开口道:“向东。” “是。”车夫点了点头,调转了车驾,向着东面的森林快速而去。 继续向东方行进了一段路,一路上的贵族越来越少,人迹越来越罕至,森林也越来越茂密,高大的古树遮天蔽日,莽莽荒荒的枯草几乎遮盖了他们来时的踪迹,好一些大小动物躲在树木后面,怯生生的看着这群披坚执锐的无毛裸猴经过,随时准备逃跑:它们早就领教过钢铁的厉害了。 忽然,米亚斯公爵对车夫说道:“停下马车。对了,老卢顿,你为我们家族服务了那么久了也该休息了。”说罢,他的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车夫完全没有意识到危机,还以为领主要给予自己奖励,连忙摇头,阿谀笑着:“哪里哪里,尊敬的大人,这30年来为您工作是我的光荣,我……噗!”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胸口一痛,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慌忙低下头向发出剧痛的胸口看去,竟是一把匕首透胸而过,让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 “你!”望着胸口伸出的匕首,又看了看手中染满鲜血的普提奥骑士,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怨毒与恼怒交织的目光扫过了很多人的脸,最终在米亚斯公爵的脸上定住。 面对着自己的领主,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要骂出什么,但嘴里却吐出一大口鲜血,说出来的话也含糊不清。伴随着满嘴的血泡,他的双眼最后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失去支撑的身体重重地倒在草地上。就在车夫倒下的那一刻,从树上跳下一群衣着普通的撒拉逊人,在这一刻,周围的骑士和侍从纷纷拔出武器,警惕地看着那群不明人士,心中一点也不敢松懈。 他们静静地站在地上,一个头领似的人物从人群中走出,面对此人,米亚斯公爵的手下手中紧紧捏着武器,随时准备向他攻去,但是此人对周围指着他的武器完全不在意。 来到马车前。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米亚斯公爵,用带着口音的拉丁语阴阳怪气的称赞道:“公爵阁下可真是狠毒之人,数十年的忠仆说杀就杀!” “哼!”米亚斯公爵冷哼一声,对他的讥讽完全不在意:“你们阿萨辛的刺客要在这个月的十号进行行动,做的干净点,千万不可失败,也不可滥杀无辜,我可不希望这一支军团分崩离析。不然我就不会支付尾款。”说完,他对着附近的一个侍从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捧着一卷画像,朝着不远处的刺客走去。 “您付的佣金完全足够我们提供合适的人选,您不用担心。”刺客头领微笑着,打开手中画像看了一眼,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领着一群刺客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向森林的深处。 第三章 毒杀 推开紧闭的大门,穿着羊毛织成的精致长袍的马修抬腿落在铺了石头的大街上,忽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铁环相互碰撞的“叮当”声音。路人下意识地循声看去,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位穿着长袖长下摆版本的锁子甲的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正是马修他最近新封的骑士,一位参加远征的德意志没落贵族:里奥·昆士特。 他今天要去铠甲师那边,取回两天前交给他们维修保养的那2套装备。呼啸的寒风渐渐缓和,刮在他的脸上却不显得生疼:冬日的严寒逐渐褪却它严酷的面孔。但是,春天的降临不仅仅象征着生命,有时候也象征着死亡与战争。安条克的大街小巷中到处回荡着孩子们的嬉笑,他们愉快的嬉笑,与虔诚者和诸位教士们“杀向耶路撒冷!”的狂热呐喊相互交织在一起,给温馨的场面之中带来肃杀之气。 不远处一个临时的高台上,一个神父直挺挺地站在上面,他的周身有着密密麻麻的人们围着他,千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身姿,目光中满是狂热和冲动。这位神父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很是满意,在众人的又一声欢呼后,他便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鼓动成功了,于是他忽然高举身旁做工粗陋的十字架,带着撒克逊口音的拉丁语随后高声喊道:“卑鄙邪恶的撒拉逊人,他们强占了圣城已经三百年之久,但如今,他们终究会倒在诸位吾主的战士的刀剑下!” “夺回耶路撒冷!夺回圣地!”众人举起脖子上挂着的十字架,纷纷高喊道。然而这时候,马修忽然听到街角的尽头传来了城中的车轮滚动和马蹄混合在一块的巨响,于是他皱着眉头看去,只见成群装饰华贵的马车,在路人的惊呼中,在大街上快速的奔驰,目的地似乎是希尔皮乌斯山上的堡垒。 “对哦,今天在希尔皮乌斯山上有一场宴会来着,是为了几天后的开拔送行而准备的……”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他猛地想起今天的日子,这才恍然大悟,随后朝着几乎已经模糊不清的马车的背影投去了羡慕的眼神:对于一个贵族而言,宴会是最适合结识人脉的场所,但显然他并没有资格参加。他微微地叹了口气,便叫上身后的骑士,继续走向甲胄师的商店。 车内,马尔斯公爵乔洛林二世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危机,在他看来,今天和过去的每一天都一个样,并没有什么不同的。离开铺上石板的道路,马车驶入了一条平民区的近路。宽大的车轮压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让马车车厢中坐着的乔洛林公爵屁股震得生疼,几番下来,他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便猛地掀开窗口的帷幕,想要透透气。在他对着窗外的撒拉逊平民和拉丁人随意的扫了几眼后,他深深的呼了口气,于是对着车夫忍不住大喊道:“速度慢点!” 因为在近几个月,撒拉逊归化民在安条克公国的统治下井然有序,其中有些人甚至还改信天主教,并在这几个月内逐渐恢复过去的生产,眼前的这一切,让天主教的贵族们逐渐对城市中的撒拉逊人放松了警惕,但这也让受雇的刺客们看到了机会。 一路上有惊无险地来到希尔皮乌斯山顶的城堡,站在城堡门口的是两个穿着短袖锁子甲、戴着护鼻诺曼盔的持矛重装军士,他们精神抖擞,警惕的目光扫视着来往的人群,即使身躯被锁子甲笼罩,也依旧可以看清楚他们锁子甲下紧绷饱满的肌肉。 在看到乔洛琳公爵的马车后,他们按照惯例伸出手让马车停下。等到车夫把马车停下后,其中一人让另一个人上去检查马车。 上前检查马车的伊扎克,在今天已经见过太多高级的贵族了,相对于更早些的时刻,此时看见又一名公爵的他并没有什么感触,只见他抬起右手把头盔稍微往上抬了些许,然后轻轻地搓了搓鼻子,然后像面对之前的每一个公爵一样,神色如常地快步走向前去检查马车。 来到马车前,随意地扫了两眼马车边上的车夫。见到眼前这位身着铁甲的军士正看向自己,车夫连忙满脸堆笑,点头致意。伊扎克见状,轻蔑地哼了一声,然后看向正在望着自己的马尔斯公爵乔洛林二世,背靠莱茵哈鲁特公爵的他不卑不亢的说道:“尊敬的大人,这里是莱茵哈鲁特公爵的城堡,此时正在进行宴会。请问您是否有相关的请帖?” “把请帖给他。”乔洛林二世向自己的侍从示意,侍从连忙从背后的包裹中翻找,片刻后拿出一张做工精良的请帖,双手郑重地捧着到了乔洛林二世面前。 郑重地从乔洛林二世手中接过请帖,伊扎克随意的翻阅了一下,确信没有问题后便郑重地还给了乔洛林二世,然后对着城堡墙上站着的士兵们喊道:“开门放行!来个人去告诉公爵大人,告诉他马尔斯的乔洛林公爵的到来。” 伴随着沉重的摩擦声,打上铜板的厚木门缓缓向两边打开,马车迅速入内。在门口下车,当乔洛林二世真正踏入城堡的时候,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惊讶至极,心中暗暗想道:“天啊,为什么城堡里面会有这么多撒拉逊人作为侍者?!难道我竟然是在一个撒拉逊贵族的宴会上吗?!” 站在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地砖上,映入乔洛林二世公爵眼帘的,是来来往往地撒拉逊侍者,他们穿着华贵的各色长袍,包裹着花花绿绿的头巾,端着的盘子中满是山珍海味和珍奇香料,一股股不知名的异香在宴会的现场弥漫,令人感到陶醉。这时候,右边忽然有人豪爽地对他喊道:“嘿,来自米亚多斯王国的乔洛林公爵,我恭候您多时了!哈哈哈!” 乔洛林二世公爵应声望去,看清来者的脸后,也眉开眼笑:“原来是莱茵哈鲁特公爵啊!感谢您特意前来迎接我,再过上几天,我们就要出征耶路撒冷了,到时候还需要您对我们多多支持啊!请问我的座位是?” 听了乔洛林公爵的话,莱茵哈鲁特公爵轻轻一笑,对着一边儿的中年侍者说道:“哈,带这位尊贵的公爵去他的位置,然后给他上一份白面包和加了香料的炖鹿肉!” “是!”这位中年撒拉逊侍者低下头面带恭敬地说道,心中却暗喜不已:“真是麻烦,我还以为这个该死的家伙不出席这场宴会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 此人叫作埃达乌沙姆,是阿萨辛叛教者中善于刺杀技巧的佼佼者,在米亚斯公爵的重金诱惑下,他最终选择接下这个艰巨的任务。带着乔洛林公爵一路来到早就准备好的位置上,等对方坐上座位后,他微微一笑,道了声辞后便离开。 离开了乔洛林公爵的视线的他一路走到厨房,动作轻快地端起一盘白面包和一大碗炖鹿肉,同时神色自然的对着厨师点头致意,然后走出厨房。离开了厨房后,端着两个盘子的他并没有照着其他侍者的通常路线行进,却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道路行走,时不时还小心翼翼地转过头观察身后。 在数次转头后,他终于确信无人跟随自己,便走到一处无人注意的杂物间,关上门,然后把两份精美的食物放在地上。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肉香,感受着空荡荡的肚子,埃达乌沙姆下意识地咽下一口唾沫,但最后对财富的渴望还是战胜了对食物的渴望。 他把手伸进右手的衣袖中,摸索着衣服内侧,最终摸到一块补丁。他面露喜色,狠狠地撕扯那块补丁,最后把补丁扯坏,一些浅棕色的药粉模样的东西从里面洒出。他知道这些毒药价值不菲,为了不浪费,他连忙把袖子对准炖鹿肉,从宽大的衣袖中抖出所有浅棕色的药粉,然后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小树枝在鹿肉中搅拌。 “很好!”看见药粉基本溶解完毕,埃达乌沙姆微微一笑,然后拿起两份食物走回乔洛林二世公爵边上。此时的乔洛林二世公爵还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觉得埃达乌沙姆花费的时间有点久,便皱着眉头对他抱怨了几句:“为什么花了那么久的时间?下次上菜的时候希望你能够快点!” 面对他的抱怨,埃达乌沙姆微笑着逐一点头,然后用不太熟练的拉丁语道了歉,于是转身离去。被留在原地的乔洛林公爵望着那个鲁莽的侍者的背影,感到有些奇怪地嘟囔了几句,便摇了摇头,把这件奇怪的事情抛掷到脑后,转头开始享受这些美味。 ”鹿肉?好东西!“他嘟囔了1句,拿起勺子挖起一块肉便往嘴里塞,在一开始,他的舌头中只感受到极致的鲜美,但不过片刻后,一股致命的苦涩充斥了他的口腔。 “这!”他面色大惊,知道自己吃的是下了毒药的食物,连忙干呕,充斥着愤怒的双眸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之间扫来扫去,却始终找不到把食物端给他的刺客,逐渐泛青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几句模糊不清的音节,向周围的人呼救。 “发生了什么!?”在他周围的贵族们听到声音,连忙抬起埋在成堆盘子中的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看到乔洛林公爵的样子不对劲后,众人吓得大惊失色,一些尚存理智的人去叫来侍者,医生和卫兵,但他们不知道毒药和下毒者,面对眼前的现状束手无策。 “救……”此时的乔洛林公爵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强力毒药的毒素已经几乎遍布了他全身,他目前视觉模糊,几乎看不清3步以外的人的脸;而肺部传来的阵阵疼痛让他几乎透不过气;大脑更是晕晕乎乎的,时不时传来的几股幻觉,让他仿佛整个人飘在云端。 此时,莱茵哈鲁特公爵这才姗姗来迟,他看着倒在地上嘴里只能发出几声无力的呜咽的乔洛林公爵,注视着对方已经青紫的脸,一股股关于刺客混进城堡的后怕萦绕在他的心头。 忽然,他看向附近聚集在此的卫兵们,一股怒火悄然攀上了他的胸头:“是撒拉逊刺客干的好事吗!?那个该死的老鼠躲在哪儿?!卫兵们,把这个混蛋找出来,关进大牢!” “是!” 第四章 通向耶路撒冷的征途 莱茵哈鲁特公爵微微低头看着眼前乔洛琳二世那变得有些发青的脸色,但不过片刻,他的目光就从尸体的脸转移向周围那些因为一位拥有荣誉和信仰的公爵被撒拉逊异教徒轻易毒杀而感到惶恐不安的骑士和中装步兵。 他低下头想了片刻,然后看向身后的一位骑士,对着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快,费雷尔森骑士,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堵住在场所有的人的嘴,封锁这位公爵被杀的消息,绝对不可以让这个大事随意传出去,以免扰乱军心!” “是!”这位骑士当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的,连忙点点头,然后对身后的4个侍从使了使眼色,让他们跟随自己去处理点事情,然后便朝着大门走去。这些侍从跟随费雷尔森骑士已经很久了,对于费雷尔森骑士的暗示,他们清楚的知道费雷尔森骑士是什么意思,出于对主人的信任,他们便沉默不语地也跟了上去。 “很好!”莱茵哈鲁特公爵满意地点了点头,自以为万无一失,嘴角不禁流露出一抹笑意。 显然,莱茵哈鲁特公爵还是失算了:消息传播的速度远远比在座的诸位贵族想象中的更快。虽然包括费雷尔森骑士在内的所有隶属于莱茵哈鲁特公爵的骑士们纷纷带着他们的侍从堵住了大门,强行软禁了所有在场的平民和士兵,并要求所有贵族和骑士管住自己的嘴巴,试图秘密调查刺客的身份,但仅仅不超过2天,几乎整个安条克的人便都知道了这个该死的噩耗。 在诸位教士的不懈努力下,信仰的火焰早已经被点燃了火星,而眼下发生的的这一事态,则无疑是往这堆火星加了点引火物。当人们知道乔洛琳二世公爵这样一位充满了荣誉,并为信仰而与异教徒作殊死战斗的大贵族,在一个狡猾的撒拉逊刺客的毒药下轰然倒地的那一刻,几乎整个城市都沸腾了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针对整个城市的撒拉逊人发动的无休无止的报复。 站在一座城墙的顶端箭塔上,大半个安条克城皆映入在莱茵哈鲁特公爵眼帘,但相对于其他的一切,最让他注意的却无疑是在宗教区的大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在圣彼得教堂前的开阔地上,数不尽的人头攒动,他们手中武器的锋刃、头上戴着各式头盔,在阳光的折射下映射出一大片一大片的银白色的光芒。在人群的前方,一排又一排的干燥柴堆被堆放在一块,不知道有什么用,而在柴堆的边上,一个头上戴着染成黑色并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亚麻头套的侩子手冰冷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距离教区不远处的一间做工简单的破木屋,而木屋之中不断传出的男男女女的哀嚎、祷告和求饶声,则清楚地表明这间屋子承担的职能:临时牢房。 “异教徒根本不值得信任,夺回耶路撒冷,修复圣墓!”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人们忽然高高的举起自己的右手,仰头朝着天激愤地高呼道。在高举着一架巨大的木制十字架的领头主教埃蒙德的指引下,一群穿着胸口缝了亚麻布红色十字架的软铠甲的士兵握着各式武器迅速冲向那座简陋的木屋,粗暴地拉开坚固的厚木门,涌了进去;而又过了片刻,那群士兵又重新走了出来,但每两个人便粗暴地架着一个被绑得很紧且浑身满是伤口和血迹的撒拉逊人。 “至高无上地真\/主啊,拯救您的奴仆吧!”离开了粗陋的木屋的他们,还未来得及呼出第一口新鲜空气,发出喜悦得笑声,便看见了外面激愤的人群以及十字架下被堆放在地上的柴堆,几乎在一瞬间,他们就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哈哈哈!”看着一名撒拉逊人竟然被眼前的一切吓得大小便失禁,一位穿着锁子甲的军士仰头大笑,但是面对对方这幅凄惨模样,他的内心却毫无波澜,笑罢,便高声喊道:“这个异教徒真是懦弱不堪,我建议我们先把这个家伙的头砍下来吧!” “说的很好!”主教埃蒙德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侩子手使了使眼色,对方明白的主教的用意,当即便大步走向那个被吓到尿裤子的家伙面前,在对方恐惧与哀求交织的目光的注视下,拽着对方袍子的衣领就拖向行刑台。 “去死吧!”在侩子手嘶哑的怒吼中,一个撒拉逊人的人头冲天而起。看着尸体的脖子上光滑的切口,围观的人群又再一次沸腾了起来,而一旁围观同伴死亡的撒拉逊人们却再也止不住恐惧,纷纷哭嚎着,祈求生存的机会,但被怒火和宗教狂热笼罩的众人却对于此毫不理会,于是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被绑在木制十字架上,被无情的烈焰给尽情吞噬。 对于眼前发生的一切,相对于广场上的众人因为兴奋和激动而变得通红的脸颊,莱茵哈鲁特公爵的脸却彻底黑了下去:这一切几乎代表他这段时间做出的一切关于恢复生产的努力,如今大抵是尽数白费了。 这里是巴勒斯坦附近,并且远离本土,自然从本土而来拉丁人将会是稀缺的。如果他要在这里建立一个牢固的政权,那当地的撒拉逊人自然而然地会成为他军队中的主力、税收中的主力。如今,被宗教狂热感染的圣战士和朝圣者们大批量处决他管控下的撒拉逊民众,首先会让他的钱袋子在未来的相当一段时间内变得更加干瘪;其次,他们杀戮民众带来的名声损失,将会有相当的一部分被他所承担,更不用说杀戮撒拉逊民众会让附近的撒拉逊旅行者和商队在未来的一段时间不敢靠近安条克周围,这无疑又是一大笔实际的损失;最后,看着自己的同伴接二连三被杀死,那些新近被招募进军队中的撒拉逊士兵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这无疑又增加了一个安全隐患。 但虽说莱茵哈鲁特公爵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深恶痛绝,可他依旧不敢阻止这些狂热者的行为:假若他真的这么做了,首先会被这支十字军团中对他有意见的贵族抨击,这无疑会让他名誉受损,可相对于名誉上的损失,他更担心这种事情被捅到教皇面前去,到时候迎接他的,可就是绝罚了。 绝罚虽然短时间内看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的损失,但是有心人会拿绝罚作为朝他宣战的有利借口,而和他不对付的贵族们也会更喜欢用这个理由抨击他,甚至连他的民众都会对他满腹质疑,一些希望脱离他统治的封臣也会乘机独立,这可比某人因为某些原因去伪造有关他领土的法理的文件严重多了。 “真是该死!”回顾脑中想到的一条条因为刺客而出现的不利于他的危害,巨大的压力让他忍不住抬起拳头,从上往下重重地砸在城墙上。此时,去调查刺客的间谍主管正巧找他汇报结果,看见公爵此时的这副模样,他连忙止住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站在一旁低下头不敢作声。 “说吧,是不是没有抓到人?”看到站在一旁的间谍主管,莱茵哈鲁特公爵锐利的目光瞬间便定在了他的身上。看到自己躲不过去了,间谍主管走了出来,低下头大气不敢喘,颤颤巍巍地说道:“是的,大人~那是个狡猾的家伙,他很善于隐藏自己的踪迹,我们实在没有办法……” “好吧,好吧!这些事情都已经成了定局,现在再说这些也已经无济于事了!”莱茵哈鲁特公爵连连摆手,语气恶劣,最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至少出了这档子事儿后,在这群狂热者的逼迫下,那个美第奇家族的混蛋不日便可以顺利的滚出安条克,我也能少一点后顾之忧!” 事实也确实如莱茵哈鲁特公爵所说的那样,狂热者们在安条克以及周围城市村镇肆虐了一段时间后,下一步的目标便是耶路撒冷——他们为此甚至派出了一个代表,向美第奇公爵宣布了他们想要前往耶路撒冷进行武装朝圣的决心,并且清楚地表明,如果他们这些贵族不愿意带领他们踏上前往耶路撒冷的征程,他们便会抛下他们自己出发。 这一份通告显然是有逼迫意义的,而这样的一个群体几乎构成了整个军团剩下的接近一半步兵主力,更不用说其中还有大量的虔诚骑士——这样的一群人大约占参与远征的所有骑士中1\/4比例,要是他们也跟随狂热者的队伍离开,对于整支军团的影响恐怕会令美第奇公爵难以接受。 “经过种种考量,我们决定在后天出征!”迫于诸多压力,在962年的1月17日早晨,当美第奇公爵站在高台上宣布了明确的出征日期的那一刻,台下紧紧盯着他的一众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长矛以及各式武器,和煦的阳光轻轻地落在武器上,一片片闪烁的银亮几乎晃瞎了远处行人的眼睛。在一段绣花针落地都可以发出清晰声音的沉寂过后,众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几乎让整个安条克都为之颤抖的欢呼。 “圣地,我来了!”站在人群中,马修看了一眼台上身姿挺拔的美第奇公爵,便低下头,轻轻吻了一口新买的长剑。片刻后,他收回长剑。又过了一会儿,伤疤已经结痂的右手缓缓伸向腰间,动作轻柔地抚摸着一柄单手战锤,就像是抚摸自己的恋人。 第五章 埃德米尔人的背信弃义 1月19日的大清早,马修便从动作流利的床上坐起,看向了床边微开的窗。经过了一夜的舒适睡眠,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充满了力气,几乎可以举起一口铜鼎;而心中对未来的美好展望,更是让他信心满满,发誓要在未来的征程中满载战功而归。 房间外传来有节奏的酣声,让他知道此时还为时尚早,人们都沉浸在愉快地梦乡中,于是他选择不打扰雇佣兵们的睡眠,而继续坐在柔软的床上。轻轻地转过头,他的目光忽地飘向窗外。 夜如裹着黑纱的噩梦,在光明的白日的到来下悄悄地退却,窗外的天色并不非常明朗,街道上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半分人影,只听见带着寒意的轻风轻轻地拂过路面,卷起几丛杂草的草叶胡乱舞动。 在街道外,一队巡夜的步兵悄然路过,打破了暂时的宁静。往日沉闷如雷的脚步声,在这黑夜的尾声中,如今却只剩下稀稀拉拉的模样。他们不知为何在这一处平平无奇的街道口暂时停下了脚步,士兵手中的火把摇曳着泛着橘黄微光的火光,给黑悄悄的街道口带来了些许光明,马修借着狭窄的街道口试图打量着来访的人们,却基本看的不真切,只看清其中一个士兵头上戴的锅盔,在并不显得十分明亮的火光中微微地闪着黯淡的光。 虽然他们对话的声音并不怎么大,但是得益于周遭的静谧,他们的声音还是清楚的传到了马修的耳朵中。根据发音,马修几乎不花费什么力气便听出了他们所说的语言,他们说的好像是东部地区的通俗诺曼语,里面有很多从法兰克语演变来的借词,所以他可以听懂个七七八八。最先开口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只听他义愤的说道:“库托尼军士,当年我们在教皇的旨意下背井离乡,组成主的军队,以夺回耶路撒冷为目标自愿踏上了漫漫的征程。现在,我们的最终目标即将达成,耶路撒冷几乎已经近在咫尺,可为什么我们要呆在小小的安条克,却放着使徒耶稣埋葬肉身的耶路撒冷不顾!?” “耶路撒冷确实是最重要的。”等年轻的声音倾诉了自己的抱怨后,另一个沉稳的声音才缓缓说道,“但是,你不要因为安条克的不起眼,便认为只有耶路撒冷才是最重要的。我们的队伍现在在撒拉逊人的土地上行军,四周到处都是敌人,危险凶残的异教徒在我们的四周逡巡,随时准备在我们对他们放下警惕心的那一刻对我们打出致命的一击; 而圣地周围茫茫的沙漠也在包围着我们,我们不知道哪里有村庄、哪里有绿洲、哪里有补给,也不知道找到的补给是否是撒拉逊人动过手脚的毒物。假如说我们没有占领并守护安条克,也没有在这里为诸位虔诚地战士建立一个稳固的补给点,恐怕前往耶路撒冷的武装朝圣军会迅速在危机四伏之中被摧毁殆尽!” 库托尼军士的一番话,令周围的士兵们低下头一言不发。见到自己的一番话起了效果,他趁热打铁道:“你们以为你们没有加入到夺回耶路撒冷的队伍中,你们就不算是为主而战的战士?或者至高无上的主会因此而不勾销你们的罪孽?不 ,当然不会!虽然你们未参与最后的征伐,但是你们为出战的他们提供了便利!主是会记得你们的功劳的!你们能够上天堂的!” 话音刚落,周遭再一次恢复了沉寂,马修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便准备离开床铺,却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从巡夜士兵处传来…… 用房间里的冷水洗了一把脸,神清气爽的他迅速穿上皮靴和羊毛裤,穿上软甲内衬,戴上圆顶盔和软甲帽,套进长袖锁子甲,接着套上札甲胸甲,然后在腰间系上皮带和剑,又往皮带内塞了一柄短柄战锤,马修全副武装地推开了卧室的大门。 门被推开,门轴之间“嘎吱”的刺耳摩擦声和马修的长摆锁子甲晃动的哗啦啦声交织,让噪音在静谧的房间中四处传播,雇佣兵们原本都睡得像头死猪一样,这一下迅速让他们被惊醒,连忙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握住手边的武器和盾牌警惕地四下张望,以为是什么不速之客,直到看清楚马修的长相才放下武器,面带尊敬的叫道:“尊贵的伯爵大人,早安!” 等到麾下的雇佣军们全副武装准备好后,马修径直来到马厩中,一匹神俊的黑色撒拉逊战马站在里面,暴躁的打着响鼻,就仿佛是一位急切想要找人决斗的骑士。它的浑身的毛发被马夫们打理的一尘不染,质感柔顺,身上腿上几乎布满了鼓鼓囊囊的肌肉。战马的背上端端正正的安着一具深棕色的牛皮高桥马鞍,表面没有任何装饰,皮革上打了蜡,在火把的红焰中闪耀着不明的光彩。 这无疑是一匹好马。马修站在门口端详片刻,便微笑着点了点头,马修的这一表现令站在一旁心惊胆战的撒拉逊马夫,心中稍稍安定,接着便听到马修嘴里不住地赞赏道:“很不错,很不错,我对‘奥莱特’的现状很满意!你们每个人可以去莱斐尼茨那边领到100个铜辛佳格,他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让你们去他那里领取赏钱的!” 莱斐尼茨是一位破产商人,在前段时间于安条克的郊外向马修宣誓效忠,如今为他管理在圣地获得的财富。在过去,他从遥远的东方国家运来了香料和其它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准备去法兰克帝国境内将它们统统贩卖掉,换成一枚枚闪着迷人光彩的金埃隆,大发一笔横财。 但可惜,事与愿违,他的队伍中被安插了一个强大的撒拉逊强盗团伙的间谍,对方的头领为了夺得这笔庞大的财富,毅然决然选择在沙漠的一处发动突击。 面对着大量匪徒的突袭,他花费重金雇佣的商队护卫几乎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抵抗,便在乱箭的泼洒、马匪的冲锋下,或死或伤,很快便损失殆尽,不仅货物被匪徒们劫掠走,连他本人也被抓住索要赎金。若不是押送俘虏的匪徒们返回巢穴的途中碰到马修率领的雇佣军,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只是可惜他们当时没有抓住活口,找不回被抢走的货物了。 骑上了“奥莱特”,马修便带着雇佣兵和后勤人员离开了住所。比起尚且黑暗的刚才,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然微微吐出些许鱼肚白,一轮红日从安条克城中重重叠叠的房屋中缓缓地升起,高高的挂在天际,辉光驱散了夜间的寒冷和黑暗,带着些许霞光的浮云在同样带着淡红霞光的天际中静静飘荡,天空中的一轮月华,也在无边无尽的霞光中悄悄离开天际。一道风轻轻地刮过马修的面颊,风中仍旧带着昨天夜间遗留的酷寒,让他精神猛地一振。 仿佛早有预谋一般,城中的四处都不约而同地响起了门被打开的声音,一位位全副武装的战士和朝圣者从身后的房屋中走出,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坚定和狂热,带着所有的家当,目标一致地朝着城门外汇聚。 …… “真是一群可怕的人。”站在城楼以上,盛装打扮的莱茵哈鲁特公爵望着城下汇聚的密集身影,仍不住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忽然,他想起了什么,连忙看向身后,只见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正笑盈盈的看着他,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了。 “我亲爱的侄子,”莱茵哈鲁特公爵也露出了笑容,“这次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此次一去,你要对你碰见的所有的一切都心怀警惕,切记不可一身犯险,最重要的是,你要保护好自己和自己士兵的生命,千万不可让我们的精锐部队损失过大,不然,势必会对我们未来产生影响!” “当然,我的舅舅!”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微微一笑,随后又皱紧了眉头,脸色凝重的粗声说道:“但是我的线人们得到了一个坏消息,深思片刻后,我觉得应当在此时说出来了。” “哦?怎么回事?”听到这是一个坏消息后,莱茵哈鲁特公爵也不禁皱了皱眉头,随后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便一词一顿地说道:“您知道,耶路撒冷的异教徒君主早就已经带领他的主力和封臣,前往基督教世界谋取财富和土地,此时的耶路撒冷空虚至此,只有不超过600个士兵驻守在城市中,想必我们只需猛烈进攻个2~3周,便可以轻易地夺下此城,但是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有了变化。” 他顿了顿,吞下一大口唾沫,然后继续说道:“埃德米尔人如今已经通过一系列阴谋诡计,伪造了巴勒斯坦地区的宣称,几乎不费一兵一卒便篡夺了耶路撒冷、伯利恒镇以及周边的附属村庄,并且准备撕毁与我们有的一切协议。面对同为异教国家的进犯,米迪亚塞尔柱帝国,以及当地苏丹国的贵族却已经大多加入浩大的远征,周围剩下的撒拉逊贵族也大多都孱弱不堪,可埃德米尔苏丹国中几乎所有的贵族都在国内,几乎没什么人去参与远征的,势力强盛无比。我们是一定要攻下耶路撒冷的,而周围那些异教徒贵族无法帮我们有效削弱埃德米尔人,恐怕接下来迎接我们的,将会是一场又一场艰苦的战争!” “真是一个坏消息!”莱茵哈鲁特公爵闻言,立刻倒吸一口凉气,但随之便很快冷静了下来:“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必须要告诉其他参与远征的公爵们!我们军势浩大,而且攻下耶路撒冷的心十分坚决,埃德米尔人绝不会以逸待劳,想必过不了多久,你们便会遭遇敌军的大军,必须要提前做准备!” “是这样的,所以我已经准备在今晚派人告知这件消息。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轻易对待!”埃文·劳利伯爵点了点头,面色坚决地说道。 第六章 扎哈瓦村 在安条克的城外,美第奇公爵骑在一匹高大挺拔的强壮撒拉逊战马身上,脸上满是激动:虽然安条克城最终也没能在他手中,但是有了眼前这支以不要命的狂热者和经受过军事训练的常备军为主的军队在手,再夺取一个撒拉逊人的城市也未尝不可。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望了望天空,此时已经到了早晨,周围一切都仿佛泛着圣洁的金色,太阳从他的身上肆意地向着世间的一切洒落着他微黄色的光,带着暖意的阳光反射在他做工精致的细密双层锁子甲上,让他感受到一股久违的暖意的同时,也把远处透着热浪的沙漠映衬得更加金黄,就像受了魔鬼的诅咒的黄金一般,在公爵的眼中闪闪发光;一行不知名的飞鸟从北方飞来,清脆的鸣叫在这透着碧蓝的天际之中四处荡漾,声波轻轻地撞落了一棵光秃秃的树上新长出来的嫩芽,这一抹小小的嫩绿落入黄色的土中,却依然挡不住它身上的生机。 “真是美好的景色!”美第奇公爵望着周围,那些泛着生命气息的植物让他嘴里露出一抹浅笑,但随后,他的表情就垮了下去:“但是这样的日子也确实相当适合打仗:既不会热,也不会冷,而且士兵们也士气高涨。” 在他身下,白色的撒拉逊战马不住的打着响鼻,似乎有些无聊,也可能是因为美第奇公爵的身体太重,它抬起自己的蹄子不住的踢着脚边的杂草,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声,看起来有些不满。在它的身上,骑在马上的美第奇公爵望着身后的安条克城,又看了看城门口那些不住朝着此地汇聚的士兵,虽然前往耶路撒冷的使命感在他的心中不停暗暗作祟,但他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发出出征的号令,转而大声的对着传令兵们吩咐道:“把我的命令发布下去,就说为了集中尽可能多的兵力,我们必须要再等待一段时间,等到中午临近时再出发!” “是,大人!”接到命令的传令兵们纷纷回应道,然后骑上自己的战马,就要把美第奇公爵的命令迅速传播到下面的每一个人耳中。在这些传令兵的高效之下,命令很快的就传播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对于急于前往耶路撒冷的一众狂热者而言,本来长久的等待就让他们感到有些不满,而这一条命令显然让他们感受到了更为强烈的不满:他们认为,这些至今还呆在城市中准备的家伙绝非虔诚者,真正的虔诚者早已在天蒙蒙亮时就准备好装备随时出征了。这些非虔诚者,不仅拖慢了他们收复耶路撒冷的步伐,往后也可能被撒拉逊异教徒许诺的利益收买,从而背叛队伍,毫无忠诚可言,连雇佣兵都不如,对于整支队伍有害无利。 对于神父们而言,他们深知狂热者们这些愚昧的想法显然是在损害整支队伍的利益,于是他们适时的出面,向狂热者们说道:“这些姗姗来迟的人并非不虔诚者,他们只是在做更多的准备,以更好的精神姿态去为上帝而战。”接着又是一番引经据典的长篇大论,试图说服他们。对于这些狂热者们而言,神父们可是上帝的代言人,这些话可是上帝在借神父之口告诫自己,所以神父他们最终不费吹灰之力,便轻易地将他们说服,消弭了这场可能爆发的兵变。 于是,美第奇公爵和他的战士们又耐着性子等到中午临近之时,此时的他估摸着城市里应该已经没有士兵想要加入他的队伍了,于是猛地挥动马鞭,马鞭重重地落在土地上,溅起了一阵沙土,也引起等得有些无聊的众人们抬头看向他。应对众人满是期待的目光,他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笑意,指着东方的沙漠,然后大声吼出他早就想要吼出的这句话:“传我命令,目标耶路撒冷,行军!” “是,大人!”前排听见他命令的士兵们纷纷喊道,几乎不到片刻,这支庞大的队伍总算走上了他们的征程。 白日总是短暂的。离开了绿洲后,穿着装备的战士们不得不忍受着沙漠的酷热和滚烫的装备,踏着柔软的细沙,顶着酷热的日光,任凭汗水从自己的脸颊上划过,垂头丧气地向着漫漫征途行军。经过了一个白天的行军,他们来到了安条克东面16个古里之外的一个小村庄附近,进行离开安条克后的第一次征服。 “诸位大人,我们愿意投降,请不要伤害我们!”面对着具有明显兵力优势的美第奇公爵军的包围,以及自己的埃米尔参与西征至今未归不知死活的现状,村中的塔瓦什骑士:沙姆·阿扎丁·伊本·穆罕穆德·阿吉耶·基尼色和叶利辛·木扎丁·伊本·图鲁曼·丁·加色里,他们完全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去驱使他参与这场完全没有胜算的战争,于是绝望的他们主动选择投降,试图避免战争和屠戮。而外面,得知里面的守军竟然已经决定投降,美第奇公爵在经历了最初的惊讶后,便也欣然接受对方的投降,并实现了自己的承诺,不把铁与血施加到这个可怜的村庄中,至此,十字军们终究不费一兵一卒,便获得了一座村庄作为今晚的休息地。 作为胜利者,美第奇公爵毫不客气带着军队进入了这个叫做扎哈瓦的村庄,然后迅速换下原本的村庄守卫并安排麾下的士兵们加入守夜的队伍中。又处理了一些琐事后,他便带着自己的骑士们,和那两名向自己投降的塔瓦什骑士,前往村庄中心的领主宅邸中临时举办夜晚的宴会,以试图将这两名塔瓦什骑士收入自己的军队中。 众人大口大口饮用着原主人的美酒,坐在丝绸垫子上讨论战争和军队,时不时地传来一阵大笑。两名塔瓦什骑士说着一口语调滑稽但勉强可以听得懂的拉丁文,试图和这些骑士们攀谈,他们有见解的军事经验与闻所未闻的奇闻异事,打破了宗教和信仰的隔阂,让双方很快就打成一片。酒过三巡,骑士们大多在一杯又一杯的美酒之中,带着满心愉悦的进入梦乡,只有少数的人保持着迷迷糊糊的清醒。 见证了整个宴会过程,美第奇公爵心中很是高兴,他认为最多不过明日,这些撒拉逊骑士便可以归附于他的麾下。他正愉快的想着,然而这个时候,一阵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被打断思路的他刚开始还有点不高兴,但片刻过后,美第奇公爵这才意识到这里是哪里,心中忍不住惊呼道:“我一直保持警惕,小心行事,以求自保,这几年一直没出什么事,但如今却敢在撒拉逊人的村庄中喝酒,还差点喝个酩酊大醉!” 惊呼过后,他心中的警惕油然而生,随后来到一旁拔出剑遥遥地指着房门,口中不住的大声喝问道:“外面的人是谁?!” 听到了美第奇公爵的喊声,周围醉酒不深的骑士们连忙站起身,只穿着一身丝绸长袍,满身酒气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来到领主身边,警惕地看向通往外界的门。 “尊敬的大人,是我!”外面传来了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的声音,美第奇公爵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敢大意,转头看向一位骑士,对他小声着说道:“去,把门打开,小心点!” 那个骑士接到命令后,便拔出剑,谨慎地悄悄接近房门,然后背靠着墙,捉住门把手使劲一拉,打开了房门,然后作出攻击姿态,防止可能出现的敌人发起突袭。 但是他想象中的任何画面都没有在现实中从出现——没有敌人,没有杀手,只有穿着蓝色丝绸长袍的埃文·劳利伯爵,笑盈盈地站在原地,对着美第奇公爵说道:“尊敬的公爵阁下,我有一个重要的情报需要您知晓,您确定不请我进去吗?” “进来吧。”美第奇公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一个酒杯,拿起酒壶将它灌满葡萄酒,然后递给刚进来的伯爵,询问道:“尊敬的伯爵阁下,我想今天晚上您一定有非常重要的消息需要告知给我吧?” “是的,大人。”埃文·劳利伯爵点了点头,“我从一个我不能告诉给任何人的渠道那边知道一个坏消息:埃德米尔人打算撕毁与我们的协约,并且准备布置下重兵向我们宣战,保卫他们从米迪亚塞尔柱人那里夺取的耶路撒冷!” “这个消息,我早就从过路的商旅口中得知,当时以为是假的,是谣言,但是后面发生的一件件事情,倒是让我把这个可笑的想法改变了。”美第奇公爵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只有这个吗?” “另一件事情,便是我今天晚上得知的。”埃文·劳利伯爵拿起葡萄酒小酌一口,缓解口中干渴,“对方已经安排数支规模庞大的军团前往安条克,试图将我们打下的第一个根据地摧毁,而根据出发时间来推断,我的渠道那边认为其中一支主力军团可能会与我们相遇,人数远比我们多,听说领头的埃米尔叫做西尼迪,蒙苏里加家族的一位青年才俊,希望我们多加小心!” “哦?!”听到埃文·劳利伯爵这样一个炸弹一般的重磅消息,美第奇公爵的酒顿时就醒了不少,连忙询问道:“你确定吗!?” 在得到埃文·劳利伯爵的肯定答复后,他立刻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面色相当阴沉,不知在思考什么,但想必是被埃文·劳利伯爵的情报惊吓的缘故。但是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手,重重地往做工精良的餐桌上拍了一巴掌,把没喝醉酒却因为时间太晚而昏昏欲睡的骑士们吓得差点跳了起来,然后迷茫地看着美第奇公爵,不知道他的用意。 “既然基本躲不开这一战,那么我们就将计就计,将他们的野战军给尽数消灭殆尽,给进攻耶路撒冷少一点压力!我相信,我们只要依靠步兵坚守住阵型保证后方的安定,然后依托精锐的骑士和重装骑兵冲击他们的侧面和背面,便一定可以轻易的撕裂敌人的阵型,将他们尽数击溃!”美第奇公爵狂妄地说道,似乎完全没有把埃德米尔人的放在眼中——他心中的恐惧被他掩盖的很好。 听到美第奇公爵的话,众人面面相觑,脸上一个个都带着震惊或者迷茫的神色,可想起之前一次次的化险为夷,他们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美第奇公爵的智慧。 第七章 埃德米尔人的使者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的早晨。此时,太阳已经挂得老高了,北方吹来蕴含燥热的风,将星星点点泛着金光的晨曦撒向四周,让周围的一切都泛着同样神圣的辉光。天色早就已经全亮,凹凸不平的乡村道路上,除了那些来自五湖四海而汇聚在一块的十字军战士和雇佣军之外,便是本地的村民们。从天蒙蒙亮开始,他们便开始在田地之中劳作,到现在已经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此时正是要回到家中,准备今天的第一顿餐食。 在美第奇公爵的个人魅力和神父们的安抚下,这些圣战士们相信这些异教徒已经被主的伟力所折服,不日便可以成为天主教中新受洗礼的教徒,而雇佣兵们也被他们的主人约束着,所以这些村民除了感觉村庄中多了很多陌生人之外,其他的一切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只要注意不要冒犯到这些士兵,便可以继续照常往日无聊的生活,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啊!”忽然,村庄中心的贵族宅邸中冒出一阵突兀的惊叫,把周边卧室和帐篷里的不少贵族从香甜的梦乡和柔软舒适的床铺之中唤醒,他们坐在柔软的床垫上无神的直视着前方,双眼透着一丝迷茫,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而美第奇公爵的卫士们此时却已经吓坏了:这惊叫声正是从他们身后的卧室之中传来的,这里面可是居住着他们的大人啊! “大人,您还好吗!?”一位持矛重装步兵用力的连忙敲了敲房门,原本平静的脸上,此时却满是焦急和警惕,然而房间中没有传来回复,只有一阵又一阵的粗重呼吸声,不免让人奇怪。敲了一阵子的门,里面却毫无回应,这诡异反常的一幕让他心中暗暗道:“难道又是撒拉逊人搞的鬼?他们难道又派出了一名杀手吗!?” 想到这里,他连忙招呼一旁的同伴,正准备撞开房门,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这时候里面倒是传来回复了:“我很好,没出什么乱子!”话音刚落,房门被从里面完全的打开,露出了只穿着贴身亚麻衬衣的美第奇公爵。和昨晚的他不同,此时他满脸都是冷汗,眼神虽然已经恢基本恢复了镇定,但还是透露出些许残存的恐慌,这可瞒不住这些经常守卫公爵大人的卫士,他们连忙询问对方是否需要什么帮助,但是美第奇公爵只是摆了摆手,并留下一道简短的命令:“去找其他的公爵们,让他们来到会客厅集中,就说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向大家分享,关于我们即将遭遇的敌军的!” “是,大人!”见问不出什么,两个侍卫只好去找其他的公爵,只留下美第奇公爵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个远去,他连忙叫来两个侍从过来为自己穿衣,脑中却慢慢开始回味刚才噩梦中经历的一切。虽说具体的细节已经记不太清了,但是内容却是关于与埃德米尔人之间的战争的。 在梦境的结尾,他死战不退的他,周围的亲卫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而他本人也最终被无边无际的埃德米尔骑兵淹没。忽然的,他想起梦境结束的最后一个影像,一只打了马蹄铁的硕大马蹄即将重重地落在他的头上,他已经想象出自己的尸体会有多么凄惨;而骑在马背上的撒拉逊骑士则狰狞地看着他,面对狼狈的他,嘴角还露出一抹带有嘲讽意味的笑,他手中的锤矛高高举起,只要下一刻便会落在一名亲卫重装步兵的头上,将他连脑带盔的砸成一团渣渣,但此时,他的梦醒了。 眼下,与埃德米尔人之间的战争不日就会到来,可他却做了这样一个梦,这很难让人不去和现实联系在一块。在美第奇公爵的眼中,这个梦境正是一个不好的预兆,这正是在上帝在告诫他,如果他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那么这场战争将会带走这支十字军团的生命,他们终究会在撒拉逊人的铁蹄下成为一具具满身是血的尸骸。这是他不希望发生的! 在侍从们的帮助之下穿上了丝绸长袍和羊毛裤,再在腰上绑上一条镶嵌了黄金装饰的皮带,他大步走向会客厅。 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贵族,他们看上去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毫不知情,银质的酒杯之间觥筹交错,互相聊着战争和狩猎的事情,时不时便有人喜笑颜开。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们下意识地向大门的方向看去,看见是美第奇公爵后,便立刻停下了刚才的娱乐活动,面无表情的纷纷向他打招呼。 他径直来到主位上坐下,扫视了一眼周围一圈的众人,见大多数人都已经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便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也不耍语言上的把戏了,立刻将自己昨天知道的消息向众人公布出来:“各位尊敬的公爵们,虽然我本人很不想扰各位的兴致,但这次我确实从间谍们的口中得到了一个坏消息,甚至这个坏消息与我们息息相关,若是我们不乘早准备,恐怕整个军团都会化作漫漫沙海之中的一片枯骨!” “尊敬的德拉戈斯·美第奇阁下,既然您说您得到了一个会让我们统统化为枯骨的坏消息,难不成是关于撒拉逊人的军队的消息?”一位雅尔举起手中的酒杯,将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然后看向坐在主位的德拉戈斯公爵尊敬的问道,眼中渐渐地流露出满满的战意。 “当然,是关于埃德米尔人的。”德拉戈斯公爵话音刚落,这位雅儿嘴角便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因为坐在垫子上而佝偻的背立刻高高直起,一副认真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坐在主位的美第奇公爵:从来到这个会客厅开始,这位雅尔就在与诸位贵族们介绍自己的光荣战绩,显然这位好战的雅尔已经因为长久没有战争而感到无聊,而德拉戈斯公爵此时讲的东西,显然勾起了他的兴趣。 “过去,在我们还在包围安条克的时期,埃德米尔人带着金银财宝和补给来到我们的营地,与我们结为同盟,以我们庞大的军力吸引米迪亚塞尔柱帝国的主力军队的注意力,以减轻他们那边进攻的压力;但是如今,埃德米尔人已经攻下了米迪亚塞尔柱帝国的不少土地,以扩充他们的版图,甚至还获得了耶路撒冷,可是我们的目标正是耶路撒冷,所以他们此时便决意对我们发起战争。“ ”我想他们此时应该已经派使者去安条克了。或许你们不知道,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向我们的方向行军,我不清楚他们究竟是得知了我们的位置,还是正巧想要从我们来的路途去进攻安条克,但是不管是哪个原因,我们基本都没有退路可言,因为我们的补给是珍贵的,若是擅自绕路,便很可能会造成补给不足而无处补充的状况。在这茫茫沙漠之中,缺乏补给是致命的,反倒与撒拉逊人的军团对战倒是有可能获取一线生机。” 美第奇公爵说完后,便端坐在位置上悄悄地观察众人的反应。出乎他意料的,如今战争将至,然而敌人的情报却几乎完全没有,这样的现状在美第奇公爵的想象中应该会让他们感到苦恼,但现实却是他们神色淡定,仿佛早就有准备,这让美第奇公爵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目光中闪烁着惊奇。 “为什么他们如此的淡定,难道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不应该啊!”思来想去,公爵还是认为他们应该已经对战争早有准备,而非早就知道这个情报,于是公爵心中稍稍安定,正准备说些动员的话,会客厅的门却被敲响了。 “什么事情?”被打断了说话的美第奇公爵心中有些不爽,对外面的人有些严厉的喊道。 “大人,我们的雇佣轻骑兵作为斥候在附近的沙漠里巡逻,居然抓到了一个埃德米尔人的使者,他要求会见您!”外面的人连忙回应道。得知了这个消息,美第奇公爵吩咐他进入会客厅,告诉自己事情的经过。 推开门,一名穿着五层亚麻布缝制的软铠甲的中装步兵遵从美第奇公爵的命令进入会客厅。当他进入会客厅的那一刻,整个会客厅数十双目光几乎立刻集中在这位可怜的中装步兵身上,把这个腼腆的青年吓得站在原地不敢乱动。直到看见美第奇公爵示意他开口说话的眼神,他这才磕磕巴巴的开始诉说起从撒拉逊雇佣兵口中得知的经过。 “听起来应该确实是使者,而不是想要蒙混过关的异教徒斥候。”美第奇公爵点了点头,接着吩咐道,“把使者带过来吧,记住手段温和一点,不要太暴力了!” “是,大人!”中装步兵早就已经受不住贵族们探询的目光,听见美第奇公爵的指令,他低下头,如蒙大赦的冲了出去,并带上了门。片刻后,门外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美第奇公爵心道是使者来了,等到外面的人刚好停在门口的那一刻,他叫道:“让埃德米尔人的使者进来吧!” 过了不久,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人影让美第奇公爵愣了一会儿,接着便忍不住惊呼道:“竟然是你!” 第八章 在艾因·特鲁姆城堡外 当美第奇公爵看清使者的长相时,便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原来这次来的使者和上次为埃夫达尔维齐尔而来的是同一个人。不过前后来的人是否是同一个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不是,那为什么美第奇公爵要那么激动呢?原因很简单,因为这位使者并非凡人。从安条克城市中来往的撒拉逊商队口中得知,他是一位着名的埃德米尔法里斯,手下战功累累,军事指挥能力相当突出,并且相当精通于诗歌和写作,若是他有一个更好的出生,恐怕早就已经被封为埃米尔了,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尤萨马·伊本·蒙奇迪,关于他的传说遍布整个巴勒斯坦,一些英勇的故事让每一个人听后都忍不住赞不绝口,他确实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勇士。 “看来大人您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尤萨马·伊本·蒙奇迪摸了摸自己打着卷的胡子,嘴角微微一笑,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微微低下头,向美第奇公爵施以自己的敬意。 “过来坐吧!”美第奇公爵命令侍从们搬出一张椅子,接着便招呼他坐下,他也并没有给他客气,微微低下头道了声谢谢,接着便用不熟练的拉丁语开口道:“尊敬的大人,因为我们的苏丹至今依旧带领一大群埃米尔和他精锐的战士们在西方的土地上征伐,所以我这次依旧代表我们尊敬的埃夫达尔维齐尔向您对话——虽说我本来的行程是打算直接去安条克的,但既然在这里见到了您,那我就先把我们尊敬的维齐尔阁下交代的话一模一样的告诉您吧!” 接着,这位传奇的法里斯战士清了清喉咙,模仿一个威严的声音,以一名年长的贵族的口吻用不熟练的拉丁语缓缓脱口而出:“诸位来自西方的冒险者,你们过人的实力和强大的意志已被我们知晓。不得不说,能从数千古里之外的土地上集结,并忍受着缺乏给养的饥饿和口渴、缺乏可以在战后更换的高质量武器的情况下活着来到我们的土地上,甚至还能打下一块比一般的埃米尔的封地还要大上些许的土地并占为己有,确实证明了你们的实力和运气。” “但是纵使你们再厉害、一直再怎么坚强,在我们胡里安人的面前,你们还是孱弱的就像脚边的蝼蚁一般,只要惹得我们不高兴,只要一脚下去便可以踩得粉碎。我们之间在不久远的过去确实有很多合作项目,但是现在,这些都已经结束了。如今,我们这些胡里安王朝的战士兵强马壮,数不清的埃米尔和法里斯们带着他们的随从赶赴前线,若是你们胆敢有进犯我们的想法,那么我建议现在就去厕所里面哭,或许可以让你们到时候少流点血——因为泪水流得太多,会让你们的身体缺乏水分。” 当尤萨马·伊本·蒙奇迪说完这番话后,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分外剑拔弩张了。不管是拿着酒壶倒葡萄酒的侍从,还是其他的公爵们,又或者是他边上站着的骑士,这里的每一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看向这位法里斯的眼神中似乎带着永远也燃烧不尽的火焰,又或者是永远在轰鸣的圣雷,受到了来自异教徒的侮辱,让他们忍不住想要将他千刀万剐。 面对周围人的眼神,尤萨马·伊本·蒙奇迪对此并不是很在意,复述完了维齐尔阿夫达尔的话后,他从腰间的另外一个皮包里面翻出一张纸:“下面是一份宣战的契约。他知道你们此行的目的是耶路撒冷,并且这个目的基本不会因为我们的威胁或者强大的军力而动摇,所以他决定主动向你们宣战,以求圣城的安危能够受到保障。虽说你们是异教徒,在这个大圣战时期,我们完全可以不去通知你们便直接派出军队,但是维齐尔阁下认为还是守着传统的好,所以让我带了一份宣战书。”说罢,他低下头,用自己懂得的拉丁文去翻译上面的撒拉逊文字,众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美第奇公爵静静的坐在原位上,耐心地等到这位法里斯说完后,便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即命令骑士们送客,让他去安条克给莱茵哈鲁特公爵传递消息。等到这位传奇的法里斯离开后,他便看向周围的公爵们,面无表情地强调道:“我刚才提到的关于敌军的话题,我想各位应该都听得非常清楚了吧。如今,战争将至,死亡的氤氲已经渐渐的笼罩了我们的军团,战争的号角也已经奏鸣,我等必须要同心协力,每个人都要好好的使用自己麾下的战士们,不要抱有一些幼稚的想法,否则等待我们的,必将是万劫不复!” 看见众人点了点头后,他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都是识大体的,接着抬起右手手掌,提出下午主力出征,只在这座村庄留下300多人轻装和中装的步行士兵和1~2个骑士作为守军的想法,众人纷纷表示同意,于是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早上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对于中底层贵族和士兵朝圣者们来说,这位法里斯的到来并没有激起任何的波澜。沿着村庄里简单的土路散步,看着来来往往的撒拉逊农民,听着他们互相之间亲切的交流和问候,看着他们淳朴的笑脸,马修逐渐回忆起曾经还在米拉村中的点点滴滴。仅仅一天的时间,村子中的宁静生活就让征战多年、武器和盔甲从来没有一天离自己10步远的马修伯爵感到一股从内心升起的安宁,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放松过了——不用担心哪里会冒出一个撒拉逊刺客、也不会在这里遇上撒拉逊人的军队,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乡下贵族一样,过着相对简单的生活。 曾经的马修认为这种生活远不如惊险刺激的战争让人欢喜,但是如今,马修反倒喜欢上过去那种普通而舒适的生活了。 ”什么?今天下午就要出征?!“当马修回到自己的驻地,从新上任的马尔斯公爵费勒克的信使口中得知这个消息时,已经是日悬中天。当眼前的信使再一次坚定的点了点头后,他这才确信自己的耳朵并没有听错,随即表情渐渐变得苦涩:”好吧,告诉尊敬的公爵阁下,我会及时带领军队跟随队伍。“ ”好的,尊敬的大人!“信使点了点头,尊敬的施了一礼,便走向一旁的马匹,向着来时的路快速返回。看着信使渐渐消失在视野的尽头,马修轻轻的叹了口气,似乎是惋惜无法继续在这里的平静生活,又要回到战火纷飞的战场之中。但没办法,生活无常,如今耶路撒冷就近在咫尺,朝圣者和虔诚的战士们已经巴不得明天就兵临耶路撒冷城下,他们又怎么可能会忍受在这里驻军过长的时间呢?而且这座村庄显然也无力支持如此庞大且不事生产的军队驻军。 当然,马修和军队中的大多数人是不清楚关于一支比他们更加庞大的撒拉逊军队即将与他们相遇的事情的。为了防止这个消息导致麾下的士兵士气低迷甚至出现大量的逃兵,公爵们故意封锁了消息,所以对于不知情的众人们而言,这就是一场简单的行军而已,或许路上不会发生任何意外状况,他们能够以更迅捷的速度兵临耶路撒冷外呢。 ”呼~“骑在马背上的马修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雇佣军和家族纹章,又看了看远处马尔斯公爵的旗帜,最终抬起头凝视天空。中午刚过,天空中还带着些许金灿灿的辉光,几乎所有的军队都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在各式各样的旗帜飘扬中,贵族和雇佣兵队长们带着麾下的士兵和辎重加入到了行军的队伍之中,脚步和马车牛车的隆隆声响彻震天,就连地面都仿佛在经历一场地震。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加入了远征的军队,只有几百的轻装步兵和中装步兵,以及3个骑士和他们的扈从被命令呆在扎哈瓦村,以守军的身份驻守。这些兵力相当薄弱,只要有两个埃米尔带着自己的军队倾巢出动,便可以轻易地夺回这座村庄,但是美第奇公爵估计附近的埃米尔应该会慑于他麾下军团的实力,不敢随意造次,所以这才放心大胆地带着主力离开。 ”出发!“在队伍的最前方,美第奇公爵骑在马背上,静静的看着军队乱糟糟的汇聚在他的面前两旁是他的等到各个公爵点清楚自己这边的人马后,美第奇公爵便果断地发出了进军的命令。在四面八方,出征的号角接连不断地响起,士兵们迈动着坚定的步伐,大步走进仿佛无边无际的沙海之中,向着耶路撒冷的方向进行最后的征途。但是,他们当中的许多人此时都没有想到,在之后不到一周的时间里,他们便会永远地倒在这片死亡的沙海之中。 …… 4天后,艾因·特鲁姆城堡附近的沙漠中。 ”这群该死的异教徒军队究竟什么时候才会离开啊!?“安哈特埃米尔艾迪尼西站在城墙上,每当他看向城堡外面如同沙漠中的行军蚁一样乌泱泱看不到边际的敌军,尤其是那少说也有好几千的骑兵时,他的腿便止不住地抖动,牙齿更是止不住的上下碰撞,显然被吓坏了;而在他身边的塔瓦什骑士摩苏拉布也好不到哪里去,即使是在炎热到汗流浃背的沙漠之中,他却照样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寒沿着他的小腹向四面扩展。 塔瓦什贵族摩苏拉布他清楚地知道城堡如今已经有些年久失修,而且驻守的士兵也数目不多,如果这群人打算对城堡发起猛攻,即使他们决意死守,也恐怕会在短时间内被彻底攻破,再结合他从来往商人和旅行者口中得知的关于这群异教徒吃人的传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他甚至都不敢继续往下想象下去! ”敌人已经在我们3古里之外了吗!?“相比较于艾因·特鲁姆城堡守军的担忧,美第奇公爵的担忧却更盛。当他看到一名浑身鲜血淋漓的侦察骑兵向他疯狂奔来时,心中的不祥预感便冒出了眉头,但是当他从对方口中得知的一支距离他们最多不超过三个古里的撒拉逊军团也是如他们一般摩肩接踵、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时候,一股远远超过塔瓦什贵族摩苏拉布的恐惧感立刻占据了他的内心。好在他意志坚定,很快就恢复了理智。 ”向所有的公爵们和我的附庸们传达我的命令,我们在那座沙丘布置防御!“经过一番冷静的思考后,他把目光放到不远处的一座不矮的沙丘,一个好点子在他的脑中慢慢的浮现。接到了美第奇公爵的命令,传令兵们立刻驾驭着战马,朝着诸位公爵们飞奔而去。可惜,军阵太大了,不仅传令兵寻找领主费力,想要协调好各自之间的队伍也一样是一场麻烦事,在美第奇公爵发布命令之后,便又是好长的一阵等混乱,一直到他快要发飙的前一刻,队伍这才慢慢平息混乱,缓缓地向着沙丘走去,然而这时候,敌人的先头骑兵部队已经来了…… ”看,又有一支队伍!“塔瓦什贵族摩苏拉布忽然指着远处大喊起来,安哈特埃米尔艾迪西尼闻言,脸色惨白的抬起头,朝着摩苏拉布的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东方的沙漠上那是一片沙尘滚滚,他们就像一群择人而噬的饥饿恶龙,目标明确而凶猛地直冲向似乎准备在那座比较高的沙丘结阵防守的异教徒军团的阵型。滚滚的烟尘中,数不清的马腿上下翻飞着进入奔跑的状态,马背上的武士体格雄壮威武,几乎在转眼间,便来到了那帮信仰十字架的愚蠢异教徒的周围,以散阵的姿态,绕着他们的阵型逡巡环绕。 “我们的援军来了?”望着这群骑马战士,安哈特埃米尔艾迪尼西脸色一喜,以为援军将至,但是塔瓦什贵族摩苏拉布却脸色变得凝重:”等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的那个方向应该都是埃德米尔人的军队吧……所以他们可能是……“ 他剩余的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安哈特埃米尔艾迪尼西的笑容便又一次的僵持住了,呆呆地立在原地,目光中又是一片绝望。 第九章 艾因·特鲁姆之战(1) “大人,我认为您用不着如此的悲观!”看着安哈特埃米尔艾迪尼西已经绝望至此,害怕他悲观过头儿去自杀的塔瓦什贵族摩苏拉布连忙对他劝慰道:“他们双方虽然都是我们的敌人,而且埃德米尔人在之前还打算勾结这群异教徒的军队,打算利用他们摧毁我们米迪亚塞尔柱帝国的军队和领土,但是如今已经不用担心他们联合在一起,甚至还可以看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了。“ 听到摩苏拉布的这一番见解,艾迪尼西有些疑惑的看向摩苏拉布,摩苏拉布见状,忍不住询问道:”您难道忘记了吗?” ”你说的是什么?“听到摩苏拉布的疑问的安哈特埃米尔艾迪尼西一头雾水,满心疑惑的询问道。见到自己的领主是真的记不起来了,摩苏拉布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 “在上上个星期,我们的哈里发和他们什叶派的哈里发可是于耶路撒冷在一起会面了,而在为期一周的宗教会议结束后,他们可是在圣殿山上的阿克萨清真寺的新月前一起呼吁,让所有的穆斯\/林战士拿起刀剑,共同抗击异教徒的进攻,一路征服到基督异教徒哈里发居住的罗马城去!” “上个星期,埃德米尔人的维齐尔埃夫达尔可是主动公开承诺放弃与这群异教徒缔结的所有协约,与异教徒宣战,否则他们埃德米尔人将会在火狱之中,被用长锁链锁起来,用滚水浇头,烈焰燃烧内脏和皮肉!虽然如今埃德米尔人竟然不顾自己的脸面和名誉,而趁着我们内部为了真\/主而战造成的的暂时性空虚而对我们发动了攻击,但若是连哈里发们共同呼吁的最基本的准则都不遵守,恐怕等到参与对西方的远征的一众贵族陆续回归自己的领土的那一天,便是胡里安王朝灭亡的开始!” 听了自己的塔瓦什骑士一番有理有据的劝说后,安哈特埃米尔艾迪尼西此时总算稳住了内心的恐惧,也学着自己的骑士那般镇静下来,开始观察城堡外即将发生的战争。 ”敌人的先锋骑兵!望着一股向己方阵型直冲而来的先头部队,在城堡外面组织防守阵型的美第奇公爵面露焦急之色。此时,大多数队伍都没有到达他指定的沙丘附近,尤其是在后方的队伍,或许是为了早点到达沙丘附近,他们当中甚至有不少人直接背对着这股来势汹汹的骑兵队伍,甚至不再维持着行军的阵型前进,导致队伍的后方是一片的杂乱,看的他十分揪心,加入他们从这支队伍的后面高速冲入…… 到了这里,美第奇公爵他已经想象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了,便连忙叫来一名最近的传令兵,对他说道:“命令乌萨弗骑士和佩莱尼德骑士,带领自己的队伍准备挡住这群家伙,然后让普雷克指挥弓弩手们,找准时机对这群该死的撒拉逊骑兵进行一轮齐射,其他的领主们只有看见这一轮齐射后才能命令射手射击!” “是!”传令兵急忙驾驭着自己的战马,朝着自己要找的人而去。注视着传令兵离开的背影,美第奇公爵又重新把目光放回到即将到达的先头部队上。短短数百步的距离,对于一名骑兵而言,不过是一瞬间。在发布了一系列命令的时间过后,这群敌军骑兵距离军团的距离也只有区区几十步的距离,但是似乎是慑于十字军这边的人数之多,他们远远地站在弓弩手的射程之外观察他们,这也让美第奇公爵更好的观察他们的装备: 为首的是一位穿着札甲胸甲、头上戴着一顶四周挂着锁子甲的尖顶头盔的精英骑兵,一手拿着一面涂上蓝色背景和白色新月的中型圆盾,另一手拿着一根骑矛,背后还有弓,腰间挂着一件箭囊,里面插满了白色羽箭,看起来是一名相当精锐的战士;跟随在他后面的是一群群应该没有穿任何铠甲、甚至有人没有头盔的轻装弓骑兵,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突厥人或者土库曼人,也算是骑射的好手。 “他们的总人数估计不会超过三百,装备很一般,应该不敢随意冲击我方军阵!”看着两翼逐渐集结组成楔形阵型的重装骑兵,以及分散在四周游走的轻装骑兵和中装骑兵,美第奇公爵心中稍稍安定,对着敌人的骑兵脸上露出不屑地笑容,似乎是嘲笑埃德米尔人的愚蠢和孱弱。 “停下!”看了看不远处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的敌军步兵,他们一边举着长矛和盾牌对准他们,一边缓缓后退,脸上带着十足的战意;又看了看左右两翼开始整队打算随时冲锋的重装骑兵,以及正在周围游走着准备向他们扔标枪和骑射的轻装骑兵和中装骑兵,为首的指挥官举起手掌,示意众人停下,接着命令道:“组成散阵,围绕敌人射箭!” “是!”他们纷纷回答道,然后准备执行指挥官的任务。只见他们分成好几个零散的小组,拿着弓和箭驾驭着战马,绕着十字军的阵型奔跑,每当看见骑兵敌军的有向他们冲锋的迹象,便主动四散而逃,连续几次下来,让十字军的骑兵郁闷至极,只好举着盾防御敌方骑射手射来的箭矢。见此情形,美第奇公爵连忙命令传令兵道:“让步兵们组成盾墙!后排士兵举盾!” 在眼下的形势下,众人无需接到命令,便主动举起盾牌组成防御阵型了。骑射手射出的羽箭相当疲软,落在盾牌上只能徒劳地发出一声声叮当作响的敲击声,并留下一个个不起眼的小坑,偶尔有羽箭越过盾牌落在人身上的,除了没有钱购置护具而只能穿着平时干活的衣服作战的轻装战士会受到点轻伤,其他的士兵大多对此并没有明显的疼痛感觉。虽说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是一堆箭矢从自己的头上飘过的感觉实在是不太美好,而且己方射手和骑兵至今没有对这些该死的家伙予以回击,还是令他们原本高昂的士气在缓慢地降低。 虽然至今没有一个敌人被己方的乱箭射死,但是骑射手们依旧很是高兴,尤其是看到这成百上千的敌军竟然被自己一行人的弓和箭所控制住,更是让他们得意忘形。然而这时候,意外却发生了:忽然,十字军的阵型之中传来了一阵“嗖嗖”的声音,似乎是箭矢被紧绷的弓弦射出的声音。一众的土库曼骑兵驾驭着战马的同时,下意识向着噪音的方向看去,原来他们此时已经丧失了警惕,竟然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来到了距离敌人相当近的位置! “射击!”一位贵族喊道,身边的弓弩手们立刻举起自己的弓,对准他们进行一轮齐射其中一支敌军的步行射手终于动了,对着他们进行了一次精准射击,只见不知哪里竟然射来了数十支的羽箭,稀稀落落的向自己的队伍来,不过这等稀稀拉拉的飞箭,他们只需要驾驭着马匹小跑,并将盾牌举在头顶,便可以轻松免疫这一次简单的攻击,并且不会有人受到任何伤害。 那些步行射手拿着的都是各种低磅数的单体猎弓,和真正的军用复合弓以及更优秀的战弓对比,简直和骑射手在马背上射击的箭矢威力一样疲软不堪。当他们的战马开始奔跑起来的时候,正如上面所说的,以几匹战马受了皮外伤的代价,这群轻装骑射手们有惊无险的经历了十字军阵型中射来的一轮箭矢。当躲开了箭矢的一众骑射手们来到不远处转头嘲笑对方弓箭疲软,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指挥官打扮的优秀战士脸色已经相当不好看了。 “离开敌人的射程范围之内!”指挥官连忙声嘶力竭的大喊道,他清楚没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果然,这一轮齐射就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十字军的阵型中,无数的弓弩队伍纷纷举起手中的弓弩,在贵族或者骑士的命令下,对准这群骑射手进行一轮齐射打击,等到这群轻装的骑射手们反应过来时,则已经为时已晚了! “不!”等到指挥官逃出射程范围之外时,他立刻转头向身后看去,眼底中浮现了一抹惊讶和失望交错的色彩,只见密密麻麻的羽箭遮天蔽日的朝着轻装骑射手们飞来,意识到问题的骑射手们此时才想要慌忙地想要逃跑,但他们已经晚了! “啊!”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此起彼伏,转眼间,原本耀武扬威的埃德米尔突厥佣兵和他们的战马接二连三地被身后的箭矢射倒像个刺猬一般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而幸存的人们则已经惊慌失措,再也没有作战的意志,不顾指挥官如何叫骂,他们也依旧捂着伤口,头也不回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逃窜,好不狼狈! “该死!”明白自己已经命令不动这些人了,指挥官大骂一声,便用靴子轻轻地踢了踢马腹部,身下的战马理解了主人的用意,也和那群溃军一样朝着来时的方向逃窜。 “很好!普雷克的信号真准时!”看着一大半的敌军骑射手被己方单纯的一轮齐射所消灭,美第奇公爵高兴地叫了起来,此时被安排在两翼的轻装骑兵们再也忍耐不住杀戮和鲜血给他们带来的感官刺激,一个个的拔出长剑长刀、握着锋利的长矛或者骑枪,成群结队从队伍中追了出去,很快,逃在后面的敌方溃军便又受到了下一轮的攻击。 “啊!!!” “不要杀我,不要!啊!!!” 听见身后此起彼伏的惨叫,落在后面的溃军一个个鬼哭狼嚎的想要逃离屠刀和染着同伴鲜血的长矛,但最终还是重重地摔在地上,或是死亡,或是重伤,而余下为数不多的幸运者们则很快便不见踪影。看着满地的新鲜尸骸,美第奇公爵脸上露出了笑容,他能肯定,这场畅快淋漓的战斗一定让士兵们士气大振,而在之后的战斗中,他们一定会表现优异。 但高兴了没过多久,他的脸色又一次表现出凝重:只见视野的尽头,一面接着一面书写了撒拉逊文字的各式各样的旗帜,从远处金黄色的沙漠的地平线上缓缓地升起,跟随在旗帜后面的,则是密密麻麻的人影,他们多如牛毛,阵容声势浩大,无数的披甲骑兵驾驭着战马在队伍的两翼行进,即使相隔甚远,那马蹄声却依旧响彻云霄,若论气势一点也不输于十字军,显然,他们将与这支早有耳闻的庞大军团在此地发生决战! “终于来了……”看了一眼己方稳固的阵型,美第奇公爵微微一笑,心中的恐惧不知为何缓缓地消失了,只见他战意昂扬的看着远处呈铺天盖地之势的朝着此地涌来的埃德米尔军队,镇静的发出他的下一道命令:“命令军阵中心的神父们进行祷告!只要有主的力量相助,我们必然可以击溃这群撒拉逊异教徒!” 第十章 艾因·特鲁姆之战(2) “这些竟是将我们的加齐勇士们击退的敌人么?”在队伍的最前方,西尼迪·伊本·库拉夫·蒙苏里加埃米尔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优质战马身上。看到敌人后,他忽然站起自己的身子,眺望着远处结成盾墙防御的十字军,以及两翼聚集的重装骑兵,目光不断在他们身上闪闪发光的长袖锁子甲衫和厚重的札甲、鳞片甲上飘忽,看着骑兵队中那些前排骑士和冒险贵族的头盔上镀上了一层黄金的护鼻,以及边缘使用黄金做成环作为装饰的锁子甲,那些做工精良的装备让他的目光中顿时显示出几分贪婪之色,心中不禁美美地想道:“这可真是精良的装备,要是能将他们的装备拨下来,分发到自己的亲卫身上,那可真是在一种亲戚朋友的面前出尽了风头!” 这位埃米尔所说的加齐,正是数十年前便风靡整个突厥苏丹国,并逐渐风靡到整个米迪亚塞尔柱帝国的“加齐”运动的产物。所谓“加齐”,即神圣的“信仰的勇士”,其成员是形形色色的志愿兵,其中以生计无着的流浪汉、逃亡者、心怀不满者及失业者为主,但也有数量不少想要融入定居世界的生活的土库曼游牧部族。他们得到的任务是打击卡拉迪亚帝国以及附近其他的异教徒势力,而他们本身最重要的作战动机则是劫掠。通常,他们会作为边疆战士从伊斯兰世界的边境出发,对外发动突袭。 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敌人,在战后可能会得到的战利品的激励之下,士兵们战意盎然,这支吉哈\/德军团加快了脚步,继续向着十字军占领的高地走去。看着逐步向自己推进的敌军,美第奇公爵也开始打量起了敌人的队伍。和自己这边的骑士一样,这些撒拉逊人的法里斯一样在最前方领导着属于自己的骑兵小队前进,他们的装备也是相当精良,甚至看起来远远要比自己这里的骑士们华丽。 相比较于自己这边顶多给头盔上个色,或者加上青铜或者黄铜做成的护鼻,又或者是在锁子甲的边缘加上青铜锁子甲环、又或者在锁子甲外面加一件样式比较简单的丝绸长袍的骑士,敌人的法里斯对美观的追求甚至令美第奇公爵感到叹为观止:孔雀羽毛或者鸵鸟羽毛做成的盔缨插在头盔顶上的铜或者铁制成的管子中,头盔被涂上各种色彩的漆料用于防锈和装饰,就连有些没有盔缨的头盔也做到了这一点。大多数头盔的表面还有装饰的图案,其中的小部分头盔上甚至还用漆料写上了撒拉逊人的文字,大约是祈祷和祝福的话语,又或者单纯是这个贵族的家族或者本人的名字。在彩绘的头盔下面,又有相当一部分人装备了面甲,其中最常见的便是锁子甲制成的面甲,而另外极少数的人则是铜或者钢铁做的面具,这些面具还带着古代的遗风,面具上的脸虽然面无表情,令人想到了对杀戮感到麻木的人,相当的威武。 再往下看,一些法里斯的身上还穿着厚重的锁子甲和札甲,他们被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中,在温和的阳光下依旧散发着闪耀的光辉,威武至极,有些人还在丝绸制成的精美长袍里面套上锁子甲,似乎打算徒劳的掩盖自己穿上盔甲的事实,可惜领口的金属色彩出卖了他们;而另外一些法里斯身上却看起来仿佛没有护甲,在头盔下面似乎仅仅只穿着一件华丽的丝绸长袍。虽然这些优质的丝绸制成的长袍看起来非常华丽,做工极尽精巧,材质极尽优良,但是显然是难以应对如此规模庞大的战争的。 “他们想要迷惑我们,让我们以为他们没有盔甲,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早就知道他们有‘卡扎汉’这种神奇的超重型锁子甲了!”美第奇公爵一眼猜测出了他们的意图,又继续看了一眼他们身上的卡扎汉布面锁子甲,心中的忌惮之色顿时猛然升起:“现在双方还没有交战在一团,尚还可以分辨清楚;可要是一会儿双方打作一团了,他们又该如何分辨这群敌军谁是重甲单位,谁又是轻装士兵呢!” “等等!”在思索难题的时候,美第奇公爵便喜欢四下张望以获取灵感,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又注意到了一个有利于十字军的优势:“相对于他们精锐的骑兵们,敌军的步兵的武装可谓是差的可以啊!难道他们贵族的钱被全部投入到精锐骑兵的建设上,却完全地忽略了步兵的发展吗?!” 顺着美第奇公爵的目光看去,虽然这群埃德米尔人的步兵队列的人数宛如阴云一般布满了大片的沙漠,但是他们的装备低劣,美第奇公爵是看在眼中的。相对于十字军来说,哪怕只是单看敌军的前锋步兵,便可以看出敌军的步兵缺乏精良的护具。十字军的前6排步兵可都是精锐的战士,有职业的重装步兵,还有在先前的战争中失去战马或者根本就是担负不起战马费用的步行骑士与没落贵族,还有一些精锐的重甲雇佣兵和有金钱为自己配置一套金属护具的小乡绅,这些人都是营养充足且擅长使用盾牌和刀剑作战的,拥有宽大的各种盾牌以及精良的武器;而撒拉逊人除了前2排头盔和铁甲齐全以外,再后面的就是装备织物甲或者皮革甲,甚至在美第奇公爵目光的极限处,就发现了一群既没有铠甲也没有盾牌的极轻装持矛士兵,步兵整容远不如十字军这边的豪华。 “破局的秘诀就在于步兵!”亲眼目睹己方步兵的装备豪华,美第奇公爵总算意识到了战局的关键,随即,一个计划便慢慢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此时,西尼迪·伊本·库拉夫·蒙苏里加埃米尔却并不知道美第奇公爵的内心想法,眼下大战在即,他首先命令身后追随他的军队停在距离敌军200步左右的位置上,确保敌军的射手们的射击距离鞭长莫及,然后命令队伍之中的阿訇们开始对真\/主发起最虔诚的祈祷,希望万能的真\/主能够给予士兵们强大的力量,以保证自己这边的战士能够轻松获胜。当然,为了防止敌军发起偷袭,他安排了相当部分的骑兵在周围巡逻,并随时盯住十字军这边的动向,一旦发生了什么,便可以给予正在做仪式的士兵们充足的时间反应。 “唯求至高伟大的安拉援助!”当撒拉逊阿訇们最后的祷告词出了口,双方便正式发起了交锋。 “他们发动进攻了!”听着对面不断响起的沉闷的号角、从3个方向朝着十字军冲来的弓骑兵们,以及缓缓向他们前进的敌军步兵,马修深深地呼了口气。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考虑年轻的费勒克公爵刚从父亲那里继承这个位置不久,担心他难以指挥的动这些从他父亲时代就存在的年长贵族,所以为了避免可能会出现的混乱,美第奇公爵将米亚多斯王国的十字军布置到很后面的位置,当然,这也降低了他们后续经历的近身肉搏的几率。 在较为紧密的阵列之中,望着周围的一片人山人海,马修确定自己无法轻易的骑马,于是便将自己的战马放到队伍中心,和辎重车放在一块,然后步行和自己的士兵们站在一块,将盾牌举过头顶。至于为什么不用辎重车摆好车阵,以抵御敌军的骑兵冲击呢?马修当然是不清楚的,他只能把这一不合理之处归结于美第奇公爵未曾想到这一优势。 相对于之前那支前锋骑兵的弓,这次遇上的弓骑兵用得弓可比之前那些弓骑兵们用的要好不少,他们当中除了穿着简易两挡札甲胸甲的职业雇佣突厥弓骑兵以外,还有大量的古拉姆奴隶骑兵,这些奴隶骑兵们不仅浑身被厚重的甲胄包裹着,手里的武器也不一般:他们拿着弓和箭矢,拿着弓的手还同时握持着专门配合弓使用的小圆盾,背后还有一根加长的骑枪,再看看他们漠然的眼神,恐怕只要指挥官一声令下,他们便会拿起骑枪,疯狂地朝着紧密的阵形冲来,哪怕知道这会让自己变成刺猬。 他们使劲地用双腿夹紧身下战马的腹部,下面的马儿在身上重装骑兵的恐怖重量和连续不断的奔跑之下喘着粗气,皮肤上满是刚刚分泌的汗液,但是在主人的命令下,它们依旧不敢停下脚步。一些弓弩手抬起自己的武器向他们射去,一番简单的瞄准后便试图用手中的军用战弓和磅数较大的弩予以回击,但除了十几个倒霉的突厥雇佣弓骑兵被射倒在地外,大多数箭矢或是被对面古拉姆奴隶骑兵们厚重的札甲鳞甲锁子甲和头盔弹开,或是未命中目标的落在地上,只有少数的箭矢落在奔跑的战马身上,但也只是浅浅地挂在皮肉上,而不是什么重伤。 而对面的埃德米尔人就不同了。当弓箭手们来到射程内时,西尼迪·伊本·库拉夫·蒙苏里加埃米尔便立刻命令传令兵们,叫他们告知弓弩手们的领导者准备射击,同时步兵继续前进。在他的指令下达后,步行射手便停住了脚步,举起手中的筋角复合弓,将他们斜斜地指向天空,过了片刻,等到他们的埃米尔命令“射击!”的那一刻,弓箭手们纷纷松开手中紧绷的弓弦,数百支箭矢被抛向了十字军的队伍中。 步行弓弩手们的筋角复合弓的磅数可远远大于骑射手的短弓,他们射出来的箭矢和突厥骑射手、古拉姆们射出的箭矢混在一块,乱箭如同不要钱一般,被随意的泼洒向十字军的队伍,如同大雨倾盆。谁也分不清谁是谁的箭,缺乏金属护具甚至都没有装备护具的轻装和中装士兵都用尽全身力气把盾举过头顶,没有盾牌的士兵则急急忙忙地躲到有盾牌的士兵的盾牌下,每一面盾牌下的身体已经胆战心惊地打着摆子,祈求箭矢不要落在自己的身上;骑兵们见到这样的架势,也连忙向四周散开,将盾牌举头上,并保持移动,防止箭矢落在自己和战马的身上,给自己或者战马带来伤害。 听着箭矢插在盾牌上或者被盾牌弹开的脆响,中间时不时夹杂着被从缝隙射入的箭伤到的同伴们的惨叫声,配合着远处敌军步兵前进的脚步声,一切都显得那么恐怖。憋屈的挨上几轮箭矢后,十字军的阵型中已经倒下了一百多个缺乏护甲的中装和轻装士兵。看着身边曾经与自己谈笑风生的人,如今倒在地上或是受了重伤,或是成为一具尸体,十字军一方的弓弩手们已经愤怒到了极点,趁着他们弓手们因为劳累而和下一队弓箭射手发生替换的间隙,他们连忙从密集的盾牌之间冒出身子,拿起自己的弓或者弩,向着撒拉逊人的射手以及推进的步兵纷纷射击。 “真是不错的强弓!”在队伍后排的马修咬牙切齿,看了一眼锁子甲和札甲缝隙中卡着的重头箭矢,随手将它们一一拔出。即使他使劲举着厚重的风筝盾进行防御,但还是不免有一些箭矢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落在他身上,而且每一根都是筋角复合弓射出来的重型箭矢(因为骑射手的射程也没有那么远)。虽然马修身上套了一件札甲、一件长下摆长袖的铆接锁子甲、一件软质武装衣,但是面对这样密集的箭矢,依然变成了一个刺猬,一些被命中部位甚至还有明显的疼痛感,要是没有这么多优质的护具,他恐怕会殒命当场。 “对了,我的佣兵怎么样了!”想到这里,他立刻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雇佣兵们,他们也是个个浑身挂彩,一些人浑身插着箭永远地倒在地上,一些目前还有气的则倒在地上捂着受伤部位哼哼叫,还有些人明显进气少出气多的,显然已经活不下来了。 “骑兵!他们的骑兵朝着我们的骑兵队发起冲锋了!”忽然的,在紧密的盾墙中,有人惊叫道。马修急忙朝着对方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数不清的古拉姆奴隶骑兵、法里斯贵族,还有他们身后的重装骑兵们,他们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骑枪,对着前方发动了冲锋,目标似乎正是十字军队伍中两翼的重装骑兵! 第十一章 艾因·特鲁姆之战(3) 在十字军惊讶的目光中,撒拉逊的重甲骑兵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分成四队,两队绕到了己方重装骑兵的侧面,另外两队则是从正面发起直接冲锋,这无疑让十字军们的骑兵感到促不提防。面对如此的架势,轻装骑兵们立刻四散开来,有骑弓的、骑马短标枪的,则向敌军重装骑兵地两翼行进,一边冲锋一边射击,试图打乱的撒拉逊骑兵的阵型;而没有远程手段的,则立刻四散开来,在后方紧紧随着骑射手们的步伐,防止撒拉逊轻装骑兵对这些己方弓骑手和标枪骑兵们发动攻击。 正如他们所料,虽说骑射手们的弓箭和标枪基本无法对敌军重装骑兵造成哪怕一丝威胁,但确实影响了他们进攻的步伐。撒拉逊骑兵的指挥官们立刻意识到这样会影响重装骑兵们的冲击力,立刻扯着嗓子哇啦哇啦的喊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好几队撒拉逊轻装骑兵立刻举着长枪和刀剑,朝着正在游走的敌人追了上去,试图将他们有节奏的射击给打乱,见此情形,十字军们的轻装骑兵立刻迎了上去,试图将他们拦住。 “追上去!”撒拉逊轻装骑兵的总指挥官抬起手中的长剑,指着向他们冲来的敌人喊道,目光充斥着不屑:相对于他们的军队,敌方的轻装骑兵们甚至连人数都远不如他们多,更不用说有些穷苦的轻装骑兵甚至连一顶头盔都没有,戴着亚麻布帽子、穿着平时干活的亚麻短衫,就这样拿着小盾和长矛便敢于冲向声势浩大的他们,实在是过于愚笨,恐怕这些人最后只会像是试图挡住海啸的一堵矮墙一般,被轻易击溃。在指挥官的命令过后,他身后骑兵们立刻用力夹着战马的马腹,举着长矛尖叫着扑向了对方。他们仿佛透过未来已经看到这些不要命的十字军轻装骑兵会是什么样子的结局。 另一边,在步兵的阵线中,弓弩手们已经看到了敌军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对这群如同黑色的沙城暴一般疯狂袭来的敌方重甲骑兵,他们完全被吓了一大跳,在指挥官的呵斥下这才意识到此时是何等境地,连忙回过神,举起弓和弩,稍做一番瞄准,便朝着敌军突击的骑兵队伍射去。 呼啸的箭矢立刻涌向了轻装骑兵和重装骑兵的队伍,一些拿着投石索、梭镖、标枪的步兵们也朝着进入射程的敌军骑兵投掷,霎那间,一些装备相对没有这么精良的重装骑兵和他们的战马立刻被乱箭和标枪命中,粗重锋利的攻击部重重地射入护具的薄弱处或者并无防护的部位,立刻便连人带马的倒下数十人,然而对敌军进入冲锋的重装骑兵来说并没有什么严重的影响,倒是立刻招致另一队斗志昂扬的弓箭手们的一轮齐射。连着三轮后,十字军步兵阵列又零零散散地倒下了20多人,他们只好重新把盾举过头顶防止箭矢,而弓弩手们则散入队伍中,予以回击。 “冲锋!杀光他们!”此时,两翼十字军的重装骑兵们终于姗姗来迟的进入了冲锋的阶段,望着不远处向自己蜂拥而来的、如同阴云一般压过来的撒拉逊重装骑兵,他们每个人都冒出了冷汗。在队伍左翼的重装骑兵之中,不久前向美第奇公爵投降的沙姆·阿扎丁·伊本·穆罕穆德·阿吉耶·基尼色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位。在这场己方完全不沾优的战斗中,刚加入队伍的他似乎表现勇猛异常,仿佛视死亡于无物,似乎是向新的领主展示自己的实力,但是考虑到不久前向美第奇公爵不战而投降的例子来看,他如今面对同胞兄弟表现的勇猛似乎很是讽刺,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鬼算盘。 沙姆·阿扎丁·伊本·穆罕穆德·阿吉耶·基尼色面对蜂拥而至的埃德米尔人,他身着涂黑甲片的重型札甲,双手握着骑枪,圆盾用肩带挂在右边一侧以减少被命中的概率,露在头盔外的脸上却露出了复杂的神色。当然,他后面的骑士、中装骑兵和重装骑兵们对此是没有什么察觉的,只是心中暗暗赞叹这位战士的勇猛,眼见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为了在提高点冲击力,无数人的靴子和鞋子轻轻踢了踢身下的战马的腹部,让试图以更快的速度向敌军冲去。 “要撞在一块了!”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敌军,沙姆·阿扎丁·伊本·穆罕穆德·阿吉耶·基尼色的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他忽然松开了握着骑枪的一只手,用空出的一只手抓住了缰绳,让战马向边上而去,抓着骑枪的手则稳稳的指向右侧,看他目光中的杀意,只要谁敢接近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拿骑枪刺入对方的躯干。这一幕令众人长大了嘴巴,脸上一副骇然:此人似乎想要避开对面的锋芒,甚至是落荒而逃! 看到试图落荒而逃的他,撒拉逊骑兵们则完全没有让他活着离开的意思,纷纷加快速度向他追赶而去。看着向自己而来的敌人,沙姆表情沉着,稳稳地举起骑枪,朝着一个距离自己很近的家伙刺去。他攻击的目标是一位穿着卡札汉甲的法里斯,他清楚对方身体上覆盖着的卡扎汉甲究竟有多么坚固,于是瞄准对方的脖子攻击。在这蓄力的攻击下,锋利的骑枪如游蛇一般灵巧,轻易地避开了对方挂在左肩的圆盾,重重地落在对方的脖子上,并迅速地撑开了对方脖子上厚厚的一层锁子甲,深深地没入对方脖子。 “噗!”受了重创的法里斯吐出一大口鲜血,疼痛让他马鞍上的身体变得摇摇晃晃地,当脖子上的骑枪被收回去的时候,他的身体也无力地摔落在地上。 在他的左边,十字军的重装骑兵和撒拉逊人的重装骑兵已经即将交锋上了。相对于十字军,撒拉逊人的骑兵率先发起冲锋,整根骑枪上都散发着恐怖的威势,只要被命中便最低就是一个重伤,令人胆寒不禁。几乎在下一秒,双方的骑兵便撞在一块,骑枪就像穿肉串一般,将双方前排数不清的骑兵和战马们穿成一串串的肉串,他们身上的甲胄就仿佛薄薄的一层纸。在这样的势能下,无论是多么棒的札甲、锁子甲或者鳞甲,都被骑枪轻易的摧毁了。 冲锋在最前的是双方的骑士和法里斯,他们作为最精英的骑兵们,以自己的英勇而让后面的战士们鼓起勇气。骑士们呼喊着,信仰的力量让他们的士气大为提升,在保持人数劣势的情况下却依旧以近乎1:1的损失换掉敌人的精锐法里斯和古拉姆骑兵,但是在之后的混战中,人数保持着劣势的十字军重装骑兵很快就陷入了劣势:数不清的敌军凿穿了十字军正面的路线,而后方的敌军则从两边包围过来,很快就把十字军一大群重装骑兵围在中间。指挥步兵的美第奇公爵面对敌众我寡的骑兵战虽然早有准备,随时准备把步兵分作两部分拉过去支援骑兵的作战,但他显然没想到双方居然这么短时间就陷入了劣势。 眼下,精锐的骑士们死伤惨重,重装骑兵已经被敌军包围了,他们攻击端的精锐损失惨重。目睹这一幕的一众步兵们,心中都不约而同地升起畏惧之意,甚至雇佣兵随时做好了溃逃的准备,显然一旦骑兵损失殆尽,这支十字军最后的结局将会是被全歼! 看着敌人的骑兵已经他们的骑兵包围,西尼迪·伊本·库拉夫·蒙苏里加埃米尔很是高兴,这意味着只要骑兵被解决,那么他们就基本没有反抗力量了,谁胜谁负几乎已定!想到这里,他走向一旁,来到自己的战马边上,轻轻抚摸着战马的头,然后骑上了它。看着他跨上马背,周围的卫士们神情迷茫,不知埃米尔是什么用意,随后便听他兴奋命令道:“你们上马跟随我,我要率领步兵们前进!” 第十二章 艾因·特鲁姆之战(4) 由于精锐的重装骑兵是十字军中最为有效杀伤敌方骑兵的单位,再考虑到己方骑兵的质量虽然比对方的更高,但是人数却显然有所不如,因此美第奇公爵布置阵型的时候并没有留一部分作为预备队的打算,生怕变成一队队零散的送上去,最终被逐个击破,如今发生在他眼前的这一幕,倒是令他相信当时的想法确实没错。 但是相对于数量不太多的重装骑兵,步兵的兵力可就充裕多了,尤其是装备着各式做工简单的金属头盔和填充软甲或者多层复合的厚亚麻甲的中装步兵,以及连一身软质护具都配备不起,只能穿着平时干活的衣服上战场的轻装征召步兵和穷苦雇佣军,这两种士兵是最为充裕,因此之后的战斗只能依靠他们了。 眼见己方的重装骑兵作战失利并迅速被撒拉逊人的重装骑兵所包围,美第奇公爵周围的步兵们都不免有些慌张,担忧自己的生命是否能够保住,担忧这场战斗能否胜利,一时间人心惶惶、谣言四起,绝望悲观的阴云降临在每个人的心间,这个时候的撒拉逊弓箭手却又射来了一轮剑雨,虽然士兵们大多及时举起手中的各式盾牌防御,但还是有一些倒霉鬼变成了伤者,伤员们的哀嚎声在阵列中不断响起,犹如一根带刺的荆棘条,一遍又一遍地抽打在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战士们的士气已经降低到一个很厉害的程度。对于眼下己方的形式,美第奇公爵自然是明白这一点。面对这样的形式,他当机立断,来到了身后的教士们身边,请求他们向至高无上的主祈祷,请求神力的恩赐。对于眼下糟糕的形式,以及士兵们摇摇欲坠的士气,教士们心中自然是清楚得很。正当他们为自己接下来的安全状况所担忧之时,在听到了美第奇公爵请求后,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掌握着一项相当有效的武器,有可能让战况最终发生实质性改变的有效武器! “以主之名!”正当众人心中满是绝望之时,一位主教装扮的人从后面的教士群体中走了出来,他不苟言笑,双手吃力的举着一座巨大的十字架,严肃的目光扫过了每一个士兵,那双眸子令一些人忍不住低下头看向脚下的黄沙。迎着众人不解的目光,这位主教毫无畏惧之心,依旧面不改色地开始讲述自己与施洗者圣约翰相见的经历: “就在刚才,为耶稣受洗的圣约翰警告了我——我发誓他真的是圣约翰——至高无上的主已经看到了我们骁勇善战的骑士们的表现,跟随骑士们冲锋作战的勇士们也都是一顶一的好手,但面对撒拉逊人庞大的队伍,他们具备劣势的还是寡不敌众。现在,他决心为我们提供一个帮助,使我们能够战胜撒拉逊人的军队!事实上,祂将会用他的神力来附着我们的刀剑和甲胄,只要你们的武器能够命中异教徒们的躯体,他们的污浊灵魂便也会受到神力的伤害,有了主的庇护,我们一定能够轻易获胜!” “以主之名!”众人听闻这段神奇的经历后,一个个不由自主地在胸口画十字。在这一位主教地鼓舞下,众人的士气总算恢复到了还能继续作战的地步。美第奇公爵转过头,对着那个主教眼神示意表示感谢,随后便开始自己的布阵。在他的安排之下,一大群以轻装步兵为主,再加上少部分中装步兵和少部分弓箭手组成的预备队伍留在后方看管辎重车,必要时作为预备队上前线作战,剩下的全部作为前排的兵士排阵;前排的部队之中,他分成10支队伍,每支队伍最少以400人、最多为600人。分配好后,他率领5支向右边被包围的重装骑兵提供支援,而另外5支队伍,则是交给一名北方的雅尔,马修不认识那位雅尔姓甚名谁,只听见一些有认识的人称他为雷弗莱格夫雅尔,似乎很是有权威。 这四支队伍全部排成盾墙阵型,前排是拥有头盔、大盾牌、防御面积至少包括躯干和大臂一半部分的金属甲胄的重装步兵,后面的士兵按照装备的好坏依次往后排列。前方的士兵举好盾,尽量防御正面的所有打击,而后排的士兵们则将盾牌举过头顶,以防止敌军弓箭射手的抛射。按照顺序分好队列后,解围骑兵的队伍便依次出发,而站在后排留守的部队则向进攻的队伍挥手告别。 马修所在的队伍,指挥者是美第奇公爵。他的雇佣兵全部被安排到了后方看守补给,而他本人也将战马放在后方,作为盾墙前排披甲步兵。在所有重装士兵之中,马修确实是最显眼的那一个:他身上的甲可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重的那一个,一件札甲胸甲带两个札甲披膊,一件长袖长下摆的铆接锁子甲,除了没有面甲,别的部位基本都防护的好好的,在所有重装步兵的护具中,他这一套几乎可以说是刀枪不入。 由于之前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为了尽可能的减少己方骑兵的损失,步兵们便立刻快步向前方推进,以求尽快赶到骑兵们的身边。 对于撒拉逊人来讲,这可是全歼十字军一方重装骑兵的大好机会,又怎么会允许来支援的敌军步兵破坏这样的机会?于是马修亲眼看见,他这边的方向,撒拉逊人的轻装骑兵们立刻集结于一处出动,举着弓、标枪等武器向十字军队伍的步兵而来,企图通过发动袭扰来拖慢他们行军的进程;而正在包围十字军的重装骑兵的撒拉逊重装骑兵们也分出了数百人在他们的右边集合,还有更多的人加入到那支队伍中,似乎可笑的打算进行对密集的步兵阵列发动冲锋。 即使他们身上的札甲和鳞甲的甲片使用的是后世全甲格斗比赛赛场上常见的2毫米淬火弹簧钢制成的、锁子甲是双层并且是钛合金tc40的环串成的,面对如此厚实的步兵阵列,或许能够换掉不少步兵,但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折戟沉沙! 眼见十字军的步兵阵线越来越靠近,撒拉逊射手们又是接连两轮箭雨,接着便向后退却,并将弓背到身后,显然弹药已经消耗一空。眼下,只需专注于撒拉逊人的步兵和骑兵即可! “保持移动!所有人,没有我的下一步指令就不要停下来,维持盾墙!”面对来势汹汹的轻装骑兵,美第奇公爵大声叫道,接着便命令几个传令兵们将命令传递给每一个高级别领主。接到命令后,众人立刻按照命令微调自己的队列位置,片刻后,马修所在的这支队伍成为了美第奇公爵率领的军队中央防线的前排重装步兵。马修将鸢尾盾举在胸前,长剑架在鸢尾盾上,随时准备站定,这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拍马修的肩膀,他下意识地回过头,一根长矛被一个陌生的步兵递给了他。大敌当前,他没有多讲废话,将长剑收起,顺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长矛架在鸢尾盾上。 “停下!”队伍继续前进了十几步,美第奇公爵此时终于喊出了停下的口号,步兵们立刻站定并靠拢组成密集盾墙,马修等前排的步兵则左脚在前、右脚在后站定,惯用手紧紧抓着盾,将盾举在胸前、长矛架在鸢尾盾上,准备承受可能到来的冲锋。虽说应该没有蠢货敢于直冲密集步兵阵型? ,但是看那些已经在一旁集合准备列楔形阵的重装骑兵,甚至再看远处甚至还立着少数人马皆披重型札甲和重型鳞甲的具装骑兵——在马修看来,那些一定是这支埃德米尔军团的总指挥官的私人卫队! 当然,马修猜错了。因为即使是蒙苏里加家族的一位青年才俊,也武装不起这样昂贵的一支卫队。实际上,这些是阿夫达尔维齐尔的手下,当时阿夫达尔给予库拉夫埃米尔组建军团的能力凭证时,也顺便给予了他自己的精锐护卫。他们的主要任务自然是监督库拉夫,看他对军团的使用如何、指挥能力如何,必要时也可以参与战斗,如今战斗的机会似乎已经来了。 “维持阵型,不要怯懦!”美第奇公爵最后高喊了一声,见列阵的步兵们坚如磐石、毫不动摇,他微微一笑,便高高地举起手,指挥弓弩手作战:“弓弩手们,听我号令!首先是弓箭手!”他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撒拉逊人的轻装骑兵,心中估计他们双方之间的距离,最后猛然大喝道:“放箭!” 羽箭稀稀落落的向着轻装骑兵们而去,撒拉逊人的骑兵也并非瞎子,连忙组成散开试图躲开箭雨,另外的一只手还不忘从腰间的标枪袋和箭袋中取出弹药,等靠近一点的时候向步兵们射去。一轮射击后,撒拉逊人的轻装骑兵们虽然各个都挂了彩,但是除了少数倒霉鬼外,其他的人和他们的战马都并无受到严重伤害,但是若以为这就是全部,那可就太好笑了。实际上,这只是开胃菜罢了! “弩兵!“几乎在弓箭手射击的话音刚刚落的时刻,美第奇公爵一刻不停地再次指挥起了弩兵。在贵族们的指挥下,弩手们将自己的弩微微抬起,微微地瞄准一阵,便扣下机关。相对于细细的弓箭,粗大的弩矢轻易地洞穿了他们的软甲和皮甲,洞穿了他们和战马的皮肤,只要中了一发便会轻易地连人带马的倒下,一时间死伤者甚多。 “不,我不干了,该死的!”在同伴的尸体的刺激下,许多骑兵立刻脱离队伍想要逃命,剩下的意志坚强者仍旧试图靠近,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就是前三排步兵们的梭镖和标枪。在第三轮打击过后,右翼的撒拉逊轻装骑兵终于忍耐不住心中的恐惧,纷纷呼喊着溃退了下去,丢下了一地的尸体。 击溃了这群轻装骑兵的袭扰后,队伍继续前进,很快,敌军的重装骑兵们便进入了弓箭手们的射程范围之内。仍旧存活着的十字军重装骑兵们已经看到了己方的队伍,虽说混战中,他们的同伴一个接一个的倒在沙漠上,但此时的他们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面对撒拉逊的重甲骑兵,美第奇公爵深知弓箭的无力,于是直接命令弩兵来到阵前射击。 “射!”美第奇公爵一声呼喊,弩兵们立刻又射出一轮弩矢,便看见敌人又倒地数人。几轮打击下来,撒拉逊重装骑兵损失巨大,列阵的重装骑兵们立刻准备冲击弩手,步兵们立刻呼喊弩手回到阵型,与此同时,前排重装步兵单膝跪地,将盾举在胸前,长矛的木杆牢牢地架在地面,尽可能压低重心减少被敌军骑枪命中的概率;后方2排的步兵依旧如此,只是盾顶在前排士兵的背上,以迎接冲击;再后面的步兵则保持站立,将盾牌顶在前排士兵的背上。 “杀!”看着满眼的金属色在有些刺眼的阳光中闪烁,整天动地的马蹄声向他直冲而来,马修忽然怒吼一声,心中已经做好了一换一的打算。 第十三章 出人意料的胜利 面对十字军步兵结实的阵列,撒拉逊人的重装骑兵仿佛毫不畏惧一般,握着长枪便直直地冲了过来。看此一往无前的架势,前排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将长矛握得更紧,低下头就准备迎接敌人的冲锋时,对方却停在队伍前头30步左右的距离,然后便灰溜溜地分两边逃走,让马修和其他的一众步兵们感到一头雾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他们想要用冲锋来吓退我们,让我们阵型散乱,这样他们便可以顺势冲进队伍中进行杀戮;要是我们队伍依旧严整,他们便不敢拿自己和战马的命冒险,就灰溜溜的跑了!”美第奇公爵喊道,“不要怕,步兵继续前进,弩手听我命令,射!” 迎接撒拉逊人的又是一轮弩矢的射击,撒拉逊人的重装骑兵虽然已经散开,却也倒下了数人,为了尽量减少死伤,他们纷纷脱离与十字军骑兵的战斗,逃离到更远处进行列阵。被撒拉逊重装骑兵包围后,十字军一方的重装骑兵便在混战中慢慢损失惨重,当主力到来时,他们已经只剩下原本兵力的60%左右,并且幸存者多是武艺高强的骑士。美第奇公爵等到大多数己方的重装骑兵从包围中冲出后,便命令他们在步兵身后列阵,然后便看向撒拉逊步兵的队列,估算双方之间的距离。在意识到对方和自己只有不过一百多步的距离后,他立刻命令步兵们准备好密集阵型,随时准备举盾。 “等会我们的步兵和异教徒的步兵接战后,你们便从敌军的左翼冲锋,势必破坏敌军的队形!”一个撒拉逊骑兵的指挥官来到队伍前,驾驭着战马,在自己指挥的骑兵之间不断跑去,口中还不断重复着刚才的命令,等到自己指挥的士兵们已经大致理解了命令后,他便来到队伍的左端停下,静静地观看即将发生的战斗场面。 “准备标枪!”另一边,双方的步兵阵线已经越来越近,西尼迪·伊本·库拉夫·蒙苏里加埃米尔连忙指挥前排的士兵们准备好投掷武器,准备在发动攻击以前先投射一轮,以削减敌人的数量以及盾牌的坚固程度,但很不巧,美第奇公爵也是这样想的。看着前两排士兵们已经握住了标枪,目测双方距离已经进入了射程,于是埃米尔立刻喊道:“射!” “投掷!”美第奇公爵嘶吼道,听见命令的马修立刻举起手中的长标枪,一番简单的瞄准后便使劲丢了出去,刹那间,数不清的标枪、梭镖、飞斧、投石索射出的石头落在双方的步兵队列上,就仿佛下起了一场致命的雨,其中不乏有重装和超重装步兵倒下,或是被标枪、梭镖,飞斧命中了面部,或是被刺穿了甲胄的缝隙。互相留下了数百具各式各样的尸体后,撒拉逊人的步兵们便冲向了十字军的步兵阵列,试图用冲击力来弄散他们整齐紧密的阵型,显然,他们得逞了。 “哎呦!”马修举盾挡住了撒拉逊人丢来的标枪,大多数标枪都落在了鸢尾盾上,有一根运气不好的擦着他的头盔落到了后面人的盾牌上,还有一根命中了他的肩膀,最后卡在札甲披膊上。虽然肩膀上传来一阵疼痛,但马修确信肩膀应该并无大碍,顶多有些青紫罢了。 迎接了几轮标枪的马修,以为自己完全没有受伤,随后却从下面传来一阵莫名其妙的剧痛,让马修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难以忍受的剧痛令他忍不住低下头看向右腿,随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只见一根撒拉逊标枪竟然划过了他的皮靴,重重钉在后面那个人的卵型盾牌上。皮靴确信已经被完全划破了,里面的小腿不住的往外冒着血,甚至影影约约可以看见被血肉包裹着的骨头微微露出它白惨惨的模样,显然是不适合移动了。 “前排步兵迎接冲击!”美第奇公爵忽然又焦急地喊道,马修知道这时候的自己已经没有空去管腿的伤势,于是连忙用完好的左腿撑住自己的身体,将盾举在胸前准备迎接敌军的步兵。 砰!撒拉逊步兵顶着盾口中嘶吼着,直接重重地撞在十字军的阵型上,腿部受了伤的马修连连后退了几步,一个站不稳差点摔倒在地,好在后面的步兵的盾顶的紧,他的背重重的撞在盾牌上,倒是没有摔倒。见十字军的阵型有所松散,敌军的步兵连忙涌了上来,试图挤进盾墙的缺口,同时,撒拉逊人的重装骑兵也立刻把战马转移到十字军步兵的后方,准备从后方配合己方的步兵穿插进攻,冲溃十字军的队形,幸存的骑士们则急忙列队冲锋,试图阻击敌军的骑兵,战况一时间变得混乱无比。 叮~金属交鸣中,一个穿着锁子甲背心的撒拉逊步兵握着长刀就要从左往右劈向马修的面部,马修连忙抬起剑用剑身堪堪格挡,然而对方却立刻改变长刀的角度,使其摩擦着马修的剑向下而去,最终好歹是被剑格挡住了。挡住了这道刁钻的攻击,马修用尽全力将鸢尾盾往前一拍,将对方打得后退了几步,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目光警惕的看向前方。 他受伤的腿已经影响他不少,其中一个就是防御和进攻。面对不断来袭的长矛和刀剑战锤,他已经疲于应对,只能勉强的进行防御。他后方的持矛者似乎并非老兵,即使他苦苦支撑到现在,地上倒着的尸体也没有几具是被后面的人刺死的,而他的札甲上已经有不少甲片被抓住机会的敌军攻击,其中不少甲片已经被割断亚麻绳落到了地上,剩下的甲片也已经满是弯折和痕迹,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也要坏了! “敌军已经是强弩之末!杀光他们!”看着眼前的大好局势,西尼迪埃米尔眉开眼笑,显然,右翼的十字军已经落入了下风!不过他得意的同时,却没注意到,十字军左翼的军队发挥的是多么的威猛,眼下,左翼的战局似乎要成为十字军的生命线了。 “具装骑兵!”有人绝望的尖叫,如同应证了他的话一般,数十匹披甲战马,驮着马背上同样披着各式重甲的人,后面还跟着一群人披着重型护甲马无甲的寻常重装骑兵,迈着沉重而又坚定的脚步从十字军的左翼冲来,很快便野蛮地撞进了最左边的队伍。在正面撒拉逊步兵的攻击和侧面遭遇骑兵冲锋的夹击下,这一队几乎是眨眼的工夫便士气低落,开始大规模的溃退,很快就全面的崩溃。 他确实是第一队,但显然这不会是唯一一队。看着己方队伍最左边竟然已经溃退,美第奇公爵一边拔剑劈砍刺杀向他围来的敌军,绝望之感从内心升起。那支溃退的队伍只损失了20%到30%,却在己方的人山人海中被彻底摧毁战斗之心,实在令人唏嘘不已,但更可怕的是,更多的敌军正从左翼的缺口涌入,并且开始包围其他几支队伍,若再找不到反制的方法,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就在美第奇公爵绝望时,左翼的战况出现了转机。 “埃米尔死了,艾尔奇埃米尔死了!”左翼,当他们的指挥官被梭镖射死而从马背上摔下的那一刻到来的时候,原本尚能维持的撒拉逊步兵们立刻被吓得大叫,并且呈溃败之势,引起了右翼众人的注意。相对于右翼,左翼的十字军中有大量北方士兵,他们是相当精锐的近战步兵,而且有不少的重装战士和超重装战士,组成单位也几乎全部是正规军,基本没有什么雇佣军,他们士气高昂,战斗勇猛,并且还有破阵者:他们穿着长袖锁子甲或者全套的札甲,头戴四周挂了锁子甲的盔,握着双手战斧勇猛作战。他们从眼前的撒拉逊人队列的左翼开始发动进攻,在他们的巨力下,几乎没有盾牌可以扛得住第四下劈砍的,靠着精锐的步兵撕裂敌军的阵型,很快便将数目远多于己方的步兵击溃。 左翼,撒拉逊重装骑兵见势不妙,急忙从后方冲杀进去,虽然在冲锋中他们轻易地杀死或者重伤了数百人,但等到后面战马冲击力不足了的时候,他们正准备撤出十字军步兵阵型再重新来一遍刚才的冲击,结果强悍的北方步兵们便立刻果断包围了骑兵们,一个接一个的把他们从马背上拉下、杀死,过了一阵便也陷入了溃散。 “支援右翼!”清楚己方缺乏骑兵,雷弗莱格夫雅尔并没有把力气花费在追击敌军的溃军上面,而是支援右翼的队伍上。此时右翼的防线情况相当不好,他们几乎被撒拉逊人的步兵包围在了中心,可用的兵员在不断减少,只要倒下便绝无再次起来的可能。到处都是尸体,自己人和敌人的混在一块,此时早就谁也分不清谁了。 马修依旧坚持在自己的岗位上,他现在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只是靠着优良的护具苦苦支撑罢了。如今,不管是撒拉逊人还是十字军,他们双方早就已经受不住了,十字军的人不用多说,而撒拉逊人的贵族更是这么想,虽说敌人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但他们的部下也损失惨重,而且至今还在持续的损失之中,就算这一战赢了,他们也是亏的,更不用说敌军的支援来了,他们最后的结果是如何,谁也不好说。 “拦住他们!”西尼迪埃米尔眼见雷弗莱格夫雅尔的军队即将接近,立刻安排一队步兵前去阻拦,然后继续专注于消灭美第奇公爵的队伍。被命令了任务的埃米尔只好苦着脸,不情愿的带着军队前去。除了贵族本人不愿意以外,士兵也不愿意:在不断的厮杀中,战友的尸体早已经让他们深深地受了刺激。如今,西尼迪埃米尔终于看出士兵们战意已经相当微弱,要是敌军左翼的人到来支援,恐怕会和骑兵们一起,立刻上演成一场大溃败,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果不其然,被命令去阻拦敌军的队伍几乎刚交上了手便开始了溃退,之后便慢慢变成一场大溃退。之后,那群北地步兵纷纷握着武器分作两部分,一部分背袭步兵,另一部分则去攻击骑兵。面对眼前虽然不断后退,但却怎么也啃不下来的敌军盾墙,他们早就已经精疲力竭,而从后面包围来的敌军,更是让他们作战意志大大降低,短短片刻,西尼迪埃米尔便看见己方的步兵在侧袭中迅速溃退,而骑兵则被拽下马,杀死。眼见大事不妙的他看了一眼远处的残阳,便立刻向美第奇公爵用不熟练的拉丁语提议道:“这位公爵,让我们的人停手吧,天色不早了,明天再战!我们和你们都剩下不少人呢,就算你们暂时击溃了我们,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继续再战而已,还不如早点休战,明天再战呢!” 美第奇公爵此时也六神无主了,他的判断力早就在无穷无尽的战斗中被摧毁,根本没听清楚对方在说什么,随即点了点头。西尼迪埃米尔见对方答应了,便大喜,为表诚意想要将队伍撤出去,但是这在十字军的步兵眼中可是一个露怯的表现,随即由守转攻追了上去,在一片死伤下,撒拉逊步兵终于开始全面的溃逃了,让西尼迪埃米尔张大了嘴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等到他反应过来时,他的周围已经被敌人所包围了。 “公爵阁下,你真是不讲道德!你明明答应我,休整到明天再打仗的!”西尼迪埃米尔气急败坏的叫喊道,然而美第奇公爵却茫然的看着他,不清楚自己答应了什么。 “算了,这一定是异教徒的诡计,我也没听到他说什么!”雷弗莱格夫雅尔冷哼一声,听到雷弗莱格夫雅尔的话,美第奇公爵也恍然大悟,随即愤怒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胆敢欺骗我?该死的异教徒,真是诡计多端!把他押下去吧!” “这次的胜利定然有神相助,否则为何如此的戏剧化?”从西尼迪埃米尔的口中知道了胜利的原因后,美第奇公爵费解地抬头望天,随后虔诚的在心口划了一个十字,并让整支军团也跟着做。 第十四章 前进还是休整? 交战过后,之前爆发战斗的地方已经是一片狼藉,十字军一方的战士的尸体堆叠着埃德米尔人的尸体,一层堆着一层。几乎分不出谁是自己这边的。骑在马上,美第奇公爵望着敌军溃逃的方向,冷厉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数古里看到正在溃逃的埃德米尔人,接着又转头看向艾因·特鲁姆城堡的城墙,目光中饱含深意。 在艾因·特鲁姆城堡的城墙上,安哈特埃米尔艾迪尼西和他的塔瓦什骑士摩苏拉布依旧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城墙外的战场遗骸,即使战斗早已经结束,他们却依旧没有离开,嘴里不住的嘟囔着什么。长久的站立,身上披着的重型札甲和沉重的铁盔,这一切让他们的双腿感到酸麻,但他们仿佛毫无知觉。相对于身体上的痛苦,埃德米尔人溃逃的事实实在令他们惊异异常: 明明他们看见埃德米尔人占据了上风,甚至异教徒总指挥官指挥的右翼军队已经被埃德米尔人的步兵给包围了,精锐的重装骑兵也从后方和侧翼穿插,轻易地冲溃了两支异教徒的千人队,眼见对方的右翼军队即将被轻易摧毁,可最后的结果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让我们捋一捋这场战斗的发生过程,”摩苏拉布看着外面正在教士们的指挥下集体祷告的十字军,声音明显有些颤抖。意识到自己的状态有点紧张,他拿起腰间的酒壶,掰开塞子,将里面被晒得温热的红酒一饮而尽,当他放下酒壶时,肚子里的气混着惊讶的神色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隔: “首先,埃德米尔人率先出击,用弓箭手阻碍了他们的步兵,然后埃德米尔人的披甲骑兵主动攻击异教徒的重装骑兵,让异教徒的重装骑兵发挥不出他们应有的作用。之后,异教徒的步兵们见状,解散原先的密集防御阵型,分成两个部分总计10个千人队去支援己方骑兵,随后遭遇到埃德米尔人的轻装骑兵的袭扰,然后他们轻易地将骚扰的轻装骑兵给击溃,便与埃德米尔人的步兵对抗。” “然后,”安哈特埃米尔艾迪尼西声音颤抖的接过话茬,“异教徒们正面的步兵挡住了埃德米尔人的进攻,但是随后埃德米尔人的重装骑兵和具装骑兵便从后方攻入敌阵,并以很快的速度击溃了两支千人队,然后陷入与异教徒步兵包围。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大量持矛步兵们的包围,骑兵居然没有能够反应过来,就这么被包围住了,随后是异教徒左翼的步兵支援和侧袭,最后的结果埃德米尔人的步兵们就崩溃了。可是埃德米尔人不是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吗?虽然骑兵们一时失利,但步兵是怎么个情况?被远不如自己这边人数的敌军侧袭后便溃退了?” “也许这真的是他们不虔诚带来的后果。”摩苏拉布的声音从安哈特埃米尔艾迪尼西的身后传来,他惊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只见摩苏拉布虔诚的面对麦加的天房的方向,正做着礼拜。等到安哈特埃米尔艾迪尼西的脸正面对着他,摩苏拉布的目光却并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他口中念叨着“安\/拉至大”,双手伏地,叩首于两手之间,随后足指着地,目光注视着鼻端,心中默念道:“赞颂调养我崇高的主。”随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向领主解释道:“恐怕这就是安\/拉降临在他们身上关于攻击其他穆斯\/林兄弟的惩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这群异教徒的神,他们的主施加神力在他们的士兵身上,让他们左翼的步兵轻松击溃他们的敌人后,及时赶来支援右翼的军士。” “竟是这样!”听到后面,安哈特埃米尔艾迪尼西脸色大变,看向下面的十字军的目光中刹那间便多出了一抹忌惮之色。被神灵祝福过的军队,这可并非是什么开玩笑的事情啊。 外面,美第奇公爵以及一众十字军中的高级贵族们,自然是不知道艾因·特鲁姆城堡中的种种争论,在他们眼中,这场战斗的胜利几乎就是神灵保佑的结果,尤其是当他们听见战斗过后统计出的大概损失后。 “你再说一次,我们只损失了多少人?!”帐篷中,在美第奇公爵的面前,是一位外面套着带血的棕色丘尼卡、里面穿着铆接长袖锁子甲的低级贵族,正是他的新任管家——在前段时间,他的上一任管家年纪已经大了,在漫长的行军过程中不幸得了重病,最终没能挺过来。听了管家的汇报,此时的美第奇公爵脸上满是惊奇和严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年轻人的双眼,随后便听见他命令道:“年轻人,你再说一遍,我们在刚才的一战中究竟失去了多少个士兵?” “大人,”看着美第奇公爵的神色,年轻的管家被吓得咽了一口口水,犹豫片刻,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们这一战仅仅失去了6000多名士兵,其中有超过一半的损失是在骑兵上,步兵损失并不多。” 听完管家的话,美第奇公爵沉默了,甚至就连他身后的一众公爵们也沉默的看着管家,一双双沉默而带着探究之色的目光在这个可怜的年轻人身上上下浮动,把这个年轻人吓得不敢出声,甚至不敢抬头,只好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窘迫。一段煎熬的时光过去后,美第奇公爵终于再一次发话了:“如果你没有骗我,那我想,这场战斗的胜利几乎完全可以说是依靠于上帝的伟力。是我们的虔诚感动了神,所以我们如今才能安然无恙的活在这个世界上,而不是成为外面的尸体中的其中一个。” 外面躺着的尸体足有一万多具,如果这个管家并未说谎,那他们和撒拉逊人的战损比几乎是1:1,再对照战斗开始的前中期,十字军几乎一直落于下风的局面,这样的战损比完全是不可思议的。 “好了!”美第奇公爵忽然拍了拍手,见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他故意咳嗽一声,然后将下一个问题抛向众人:“这场战斗的胜利无疑归功于上帝的意志,我们确实应该在最近准备做弥撒以感谢上帝,不过我们不应当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向这件事情上。”他耐心的说着,又摊开一幅当地的地图,指了指标注着耶路撒冷的城市:“现在,我们的士兵损失很大,还有不少人受了轻伤。可是耶路撒冷已经近在咫尺,而且那帮该死的埃德米尔人一定会把关于我们的位置的消息告诉给他们国家其他贵族的队伍,到时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异教徒军队过来攻打我们。各位怎么想?我们究竟应当在这里休整一段时间,还是明天启程继续沿着通往耶路撒冷的道路前进?” 众人闻言,都低下头开始思索,场面一度重新归于寂静。正如美第奇公爵所说的那一般,这确实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一方面是受伤的士兵,他们行动不便,拖慢队伍的速度并且难以加入之后的战斗,他们的人手也变得更加稀缺,即使兵临耶路撒冷城下,恐怕也会像打安条克那样,由于人手不足而无法彻底包围城市,导致敌人依旧可以从某些缺口处获得补给;另一方面,这一战后,敌人的溃军将会把关于他们军队的事情告诉给其他撒拉逊贵族,到时候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敌军追着他们而来。如果到时候事情发展成这样的糟糕的话,面对排山倒海之势的敌军,凭借他们如今的兵力,恐怕只有全军覆没一条路可以走。又或者……以最快的速度,来攻下耶路撒冷,然后凭借耶路撒冷的城防进行防守? “你们怎么想?”见到众人沉思,他耐心的等待了一段时间后,又提出了刚才的提问,“如果我们在耶路撒冷城下建立围城营地,我们可以试试一边进攻城市,一边招募雇佣兵补充军力。” “诸位,我有一个想法。”一个来自某个商业共和国的贵族忽然开口了,他来到地图边上,用手指着伯利恒镇,这是耶稣当年降生的地方,如今却已经成为埃德米尔人的领土之一。他抬起头扫视一圈周围的贵族的面部表情,然后迫不及待的开口了:“如今的很多战士愿意加入到我们的旗帜下,就是因为我们曾经许诺他们:会尽早带他们前往耶路撒冷。我们如果要在这里休整,那要休整到什么时间?这个月的中旬?还是更晚?时间久了,士兵们可就等不住了,到时候恐怕又会是一场兵变。我认为,我们应该前往耶路撒冷,并尽可能的夺取耶路撒冷附近的城镇和村庄,以获取充足的补给和制造攻城器械需要的工具和材料,甚至招募村庄中的民众成为我们的士兵为我们而战!” “兵变?”听到这个名词,美第奇公爵神色突变。他知道这些人愿意聚集在他的旗帜下,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他同意带他们前往耶路撒冷作战,要是他没有及时达成这个承诺,接下来回馈他的代价可能是惨痛的,到时候他可能不仅无法统帅整支军队,可能还会死在兵变之中,这可并非他所愿。一番权衡利弊之后,他最终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只见他从椅子上忽然站起身,众人知道他有了想法,连忙询问他的意愿,美第奇公爵严肃地看着众人,口中缓缓地说道:“休整两天,第三天中午开始,我们前往耶路撒冷,进行我们漫长旅程的最后一步。为了重振士兵们的士气,我提议我们先把伯利恒镇从埃德米尔人的手中夺走,然后在那附近举行弥撒或者其他的什么礼拜。在耶稣诞生之地做礼拜,我想大多数士兵会在这一活动过后勇气倍增的!” 第十五章 伯利恒镇的来客 在艾因·特鲁姆城堡周围休整到了第三天,在一众公爵的指令下,十字军便要如期出发,向着已经不再遥远的耶路撒冷而去。此时,马修的营地中,他的雇佣兵们已经收拾好该带的东西,随后看向坐在毯子上的马修的左腿。战斗结束后,马修便吩咐雇佣兵,出重金让他们帮他找一个撒拉逊医生为他治病,最后总算在前半夜找到了一个。 那个医生带着一堆草药过来,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势后,便立刻拿出一些马修不认识的草药,和红酒、油一起放在大锅里面烧成一种黏糊糊还带点臭味的浅黄色药膏,等到凉了点,就涂抹在伤患处。根据翻译者的话,那个医生表示这种药膏可以加快伤口愈合,随后便将他的左腿用纱布包裹得紧紧的,然后指着大锅里面剩下的药膏告诉马修,之后每天都要换上干净的纱布,并且用这种药膏涂抹伤患处,便可以让他的腿好起来。治疗结束后,马修向医生表示诚挚的感谢,并支付撒拉逊医生30个银泰米作为报酬后,医生便笑容满面的骑上一旁自己的小马,急匆匆的向着原路返回。 这药膏确实是有用的。马修的左腿在早上已经换上了从大锅中煮过的亚麻布带,被绷带绑的紧紧地腿上,从纱布之中还透露出浓重的臭烘烘的草药味。不过马修确实感觉腿上的疼痛比前几日减轻了许多,而且从早上打开绷带查看伤口的情况,伤口也确实在慢慢地愈合,这药膏确实是有效果的。 不过伤口虽然确实是在愈合,但是马修能不能跟上艰苦的行军队伍,这就是一个疑问了。而且行军也有可能会导致正在愈合的伤口又一次裂开。看着马修那副惨样,佣兵队长赛拉图姆表示明显怀疑,他皱着眉头试探性的询问马修,“大人,您的腿……” 马修摇了摇头,勉强地露出一副笑容说道:“没什么问题,我的伤口愈合的很快,跟上行军的队伍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到是你们‘莱克西亚战队’……”提到雇佣兵,马修的眉头微微一皱,有些歉意地说:“你们跟随我的旗帜这么久,如今可谓是损失惨重,哪怕后续补充的新成员,实力和装备也大不如从前的老兵,我应该向你们道歉才对。哦,对了,我们这个月的工资似乎没有给你们吧?” 说着,他叫来站在一旁的财政总管莱斐尼茨,让他数出50个银泰米。对方闻言立刻照做,从身后的口袋中摸出50个银泰米交到马修的手上,马修把这笔巨款向佣兵队长赛拉图姆的方向推了推,笑着说道:“接下来的路程,就还望各位的照顾了!” 看着眼前的一大笔闪着银光的巨额钱币,佣兵队长赛拉图姆也没有客气,他吩咐一位手下将这笔钱款全部都收好,然后看向马修的眼睛,诚挚地答应了他的请求。此时,远处美第奇公爵的位置上被吹响了粗重的号角,这代表了集合的号令,他连忙指挥手下将马修扶起到战马的马鞍上,然后率领手下的雇佣军们一起出发,寻找新上任的马尔斯公爵费勒克的旗帜。 “队伍集合完毕了?出发!”等到诸位公爵们的队伍大多都整装待发后,美第奇公爵便立刻果断地下达出发的指令,吩咐麾下的传令兵们将命令下达。过了片刻,大军随即在艾因·特鲁姆城堡的守军沉重的目光中,朝着耶路撒冷的方向缓缓前进。 之后的一段时间,埃德米尔人的溃兵以及就在战场附近亲眼目睹结果的撒拉逊人,随着他们后续的路途,将战斗的事情传播给其他聚居点的人们听,关于十字军从开始颓势到后面突如其来转变成上风的传奇逸事,也一直被众人口口相传,几乎每一个听过相关故事的人都可以脱口而出,十字军接受了他们神灵的力量,悍不畏死,且力大无穷,即使遭遇数倍于己方的敌军包围,也能在战斗中游刃有余,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们面前顶住半刻钟。 谣言的四起,也让它逐渐向高层的花拉米尔苏丹国贵族们接近。从村民口中得知如此神奇的故事后,埃米尔们纷纷派去探查的斥候和间谍们前往传闻中的战场是否确切存在。当他们回到自己领主的宅邸内,并一致肯定这场战斗确实存在,十字军也确实夺得最后的胜利后,所有的埃米尔的态度都出奇的一致:“既然如此,只要他们对我们发起不主动进攻,那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让他们就这样朝着目的地去吧。” 如果说前往安条克的征途是他们经历过的最残酷无情的时间,那么现在,十字军就迎来进入到圣地以后最为安逸的时间段。在那令人恐惧的故事的刺激下,没有任何埃米尔愿意与虽然兵力损失较大,但规模依旧不少的十字军作战,沿途的埃米尔们只要看见十字军的队伍,便会派出使者向东征者示好,支付金银财宝或者提供补给来让自己免受攻击,于是东征者们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穿过了叙利亚西部,沿途收获了大量金钱和补给,且并没有遭到任何的战斗,这不禁让军中的士兵和贵族们洋洋得意。 在一片奇怪的和平中,十字军慢慢花费了大约两周的时间在后续的行军上,最终于2月19日来到了一座叫做以马杵斯的村庄附近。 庞大的军团又顺利地经过了一大片沙漠,骑在马背上的美第奇公爵眺望着远处,只见漫天飞舞的沙尘中又隐隐露出轮廓的城墙,以及城墙后面,那些高大的、用砂石做成的房顶,便明白他们已经离耶路撒冷更近了一部分。他命令队伍暂停休息,随后吩咐侍从们取出地图来交给他,接着松开握着缰绳的手,低下头细细查看地图,同时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各个地名上摩挲,过了半天却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准确位置,忍不住皱起了眉头,随后对着不远处的向导询问道:“现在我们是到哪里了?” 向导低下头查看自己手中的地图,又回忆了下之前走过的路程,随后给出了一个较为肯定的回答:“尊敬的公爵阁下,我们现在应该是在以马杵斯附近,距离耶路撒冷已经只有不到4古里的距离,甚至只有3古里多一点的样子,诸位战士的目的地即将到达!” “很好!”美第奇公爵微微一笑,随后回过头,随便点了后面的一位撒拉逊雇佣轻装骑兵作为使者,前去以马杵斯外向当地的埃米尔宣告自己的到来,随后又命令一群轻装骑兵作为斥候骑兵,在周围探查有关于敌人的踪迹。 “是!”得到命令的轻装骑兵们纷纷回应,随后按照自己得到的任务,骑着马向各处地区进发,对分配到的工作进行完成。美第奇公爵的目光静静地停留在使者的身上,只见他慢慢来到以马忤斯的城墙外,随后不知道哪里射来的一支箭落到他的战马的马蹄边上,显然是守军示意他停住脚步,随后,城墙上的撒拉逊人对外面的使者用撒拉逊语严厉的喊道:“停下脚步,从战马上下来!你们是谁的人?!想要来我们村子中干什么?!” 面对城墙上守军的呼喝,使者照做了,随后从马背上下来,来到城墙前大声喊道:“这里是从遥远的西方前来的武装朝圣军团的使者,军团长是来自遥远而又强大的法兰克帝国的大公爵,德拉戈斯·美第奇阁下。眼下,你们的村庄已经被我们的士兵们包围了,只要我们的公爵一声令下,成千上万的战士们便会将这个村庄夷为平地。但是,蒙至高无上的主所愿,我们的公爵阁下是心善的,他并不会希望造成无意义的死伤,但是其他贵族和士兵们可就不会管这么多了,希望你们能够开出一笔合适的款项和足够的给养,这样,我们双方便可以安然无事,我们的队伍会尽快的经过你们的领土,而不会造成任何麻烦;但若是执意反抗,那就是自取灭亡!” 听了使者的回答,城墙上的守军更加紧张,其中一个人向不远处的十字军的休整地遥遥的眺望了一眼,看见密密麻麻看不见尽头的士兵以及数不胜数、花里胡哨的各式纹章旗帜,脸上随即出现了极其恐惧的表情,立刻跳下并不高大的城墙,骑上一旁拴着的马,向着村中贵族的宅邸行进。经过一段并不长的时间过后,当地村庄的埃米尔得到了消息,便立刻带着自己的私人卫队匆匆赶来。当他站上城墙,看见不远处如同沙海一般看不见尽头的士兵后,一时间也是吓了一大跳,一切抵抗的想法都随着本能的恐惧烟消云散,随后也是不敢怠慢,对着使者询问道:“你们要什么代价才能安然的离开这里?!” “500个银泰米,以及足够2万人的大军吃2餐的粮食!” 这确实是一笔巨款。500个银泰米是他3年来整个领地的收入结余,而粮食更是他在私人粮库中花费7年积攒下的量,抛去一部分已经腐败的,剩下完好的粮食也就比这个数字稍微大一点,但要是不给,恐怕整个村庄包括自己的性命都要成为过去了。 埃米尔听到这么一笔巨款后,虽然心中很是肉疼,但比起自己和整个村庄就此灰飞烟灭来说,这笔代价还是可以接受的,于是他转过头急忙命令一位亲卫:“骑上马,以我的名义去我的金库和粮库中取出足够的粮食和金钱,让这帮该死的混蛋离开这里!” “是!”亲卫连忙骑上马朝着回去的路骑行,埃米尔看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对外面的十字军还是暗暗担忧,担忧他们不讲道义。一段漫长的时间渐渐过去,外面的使者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正要抬起头催促几句,忽然听到正门缓缓打开的声音,便将自己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目光停留在一车车从里面驶出的装满粮食和金钱的箱子上。 “很好,也是一个识相的!”美第奇公爵虽然听不懂撒拉逊语言,但是看到那些装着箱子布袋的马车、驴车和牛车从村庄中驶出,便微笑着点了点头,正准备吩咐几支封臣的队伍上去接收财富,这时候远处探查的斥候们却回了来,口中还不住地喊道:“大人,我们抓到一个自称是从伯利恒镇上来的人,他希望见您!” 第十六章 出兵伯利恒镇 “什么?伯利恒镇?!”听清楚斥候的话,美第奇公爵的脸上浮现出一片讶异之色,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来自伯利恒镇的人会来找他,那里不是到处都是信奉异教的异教徒吗?难道找他来是来投降的吗?但是对于这一事件,他思索片刻,还是对着斥候回应道:“好,把他带过来,我要见他!” “是,大人!”斥候骑兵遥遥的回应一句,转回身,骑着战马向着来时的方向返回,而美第奇公爵则随意地吩咐了一个自己信任的封臣去接收补给和财款后,然后便留在营地之中静静地等候那个所谓的伯利恒镇上的来客。过了半晌,刚才的斥候骑兵返回的方向上,远远地出现了成群的斥候骑兵们,正朝着十字军的驻扎地而去,随后他的目光精准的定位到一个穿着和斥候们截然不同、并且骑着一匹骆驼的男子,此人被斥候骑兵们夹在中间,看来他就是所谓的伯利恒镇的来客了。 骑着骆驼的男子除了脸部以外的位置,其他的部位都蒙的密不透风,他的周身被一件沙黄色的长斗篷包裹,低着头不知道看着什么,头上宽大的兜帽在他的脸上落下一道长长的阴影,阴影几乎蒙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有嘴唇及往上的少许部位暴露在如金箔一般闪耀的阳光下,为众人所见。而在此人的下巴上,浓密的胡须似乎还有些油渍,在阳光下隐隐约约的反射着光。随着距离的不断靠近,美第奇公爵看见此人腰间的皮带上似乎还有什么纹饰,左边还有一个挂剑带,看起来之前应该里面还插着一柄长剑或者长刀,但现在里面已经空空如也,应当是被斥候骑兵们没收了。 这光与影的搭配实在是巧妙之际,此人的穿着和始终低着头看不清正脸的样子勾起了美第奇公爵的好奇,他的脑中慢慢地勾勒出一名神秘的人物,就像是小时候仆人们给他讲故事时常常提到的巫师之流。等到斥候骑兵们在他的不远处停下了身下战马的脚步后,他便从自己战马的马鞍上下了来,微皱着眉头看向那位伯利恒镇的神秘来客。 “大人!”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美第奇公爵,只看见他身上精良的装备和华丽的武器,他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只见这位神秘的来客三步作两步来到他的面前,激动地低下头亲吻美第奇公爵的靴子,随后用熟练的希腊语介绍自己的身份:“这位尊敬的大人,你率领的朝圣团如今总算来到了圣地,我等等了您许久,此时可谓是不胜感激!鄙人是伯利恒镇的一名小小的正教神父,曾经年轻的时候在吕卡隆的神学院和教堂学习了数年,您可以叫鄙人的教名保罗。” “很好,保罗神父。请您摘下您的兜帽,让我见一见您的脸。”美第奇公爵点了点头,随后隐晦的提醒他戴着宽大的兜帽和一名贵族说话是很不礼貌的事情,对方这才想起自己的兜帽还未摘下,一边连连告罪,一边摘下自己的兜帽。此时,美第奇公爵才算真正看清此人的外貌。当宽大的兜帽落下的阴影从他的脸上离开后,一张当地中年撒拉逊人的外貌便暴露在美第奇公爵的面前,但是十分清瘦。 和那些寻常撒拉逊人看到美第奇公爵时表露出的恐惧和厌恶不同,在他的目光中,对美第奇公爵的眼神里只有崇敬和激动,就像是一个久逢干旱的田地忽遇甘露,又像是即将熄灭的篝火被忽填干柴,就仿佛美第奇公爵是他的救世主一般神圣伟大。 一番告罪后,这位教名叫做保罗的神父便继续愤懑的诉说着在伯利恒镇收到的不公正待遇:“鄙人代表伯利恒镇中的大多数基督徒的意愿而来。我等在野蛮的花拉米尔人的统治下活那是生不如死,远比穆斯\/林高额的税务、欺压我们的阿訇、以及对我们的遭遇毫不关心的贵族——那家伙相对于我们这些依旧信奉上帝的信徒,那个混蛋更关心他的金库!这一切都让几乎所有的基督兄弟们生活穷困潦倒,甚至有些熟人就是在穷困之中因为饥饿或者疾病而丢失了性命。最重要的是,虽然我们及时交给当地贵族足够的税收,那笔税收可远远超过一户同人数的寻常穆斯\/林家庭,但是我们甚至连一般的安全都没有保障!所有穆斯\/林异教徒和阿訇都可以随意的欺侮我们,或者故意找理由让我们受罚,镇子里的卫兵们也是偏向穆斯\/林的,即使明摆着是穆斯\/林们故意找我们基督徒麻烦,那些卫兵即使看出来了,也会判定基督徒一方有错,进而罚款、被铐在枷锁上受太阳的晒、或者挨鞭子!” 说到这里,这位教名叫做保罗的神父的眼睛已经开始泛红,他愤恨地指着天空叫骂道:“若不是因为我们被那个贪得无厌的混账埃米尔剥削的贫困潦倒,恐怕早就离开这个镇子,去其他城镇讨生活了!或者说,要不是这个城镇有较矮的城墙保护我们的安全,而让我们远离沙漠上到处都是的、骑着马来去如风的匪徒的屠刀,我们就算什么财产也带不出来,也要离开伯利恒镇!大人,这就是曾经耶稣诞生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为了异教徒的大本营,就算花拉米尔人如今被埃德米尔人赶走了,情况也没有发生任何一丝的好转,甚至变得更糟了!” “哦?”听到他说事情变得更糟了,美第奇公爵的兴趣更浓了,他好奇地问道:“埃德米尔人又是怎么做的?在我看来,你们之前的经历就宛如地狱一般,现在又怎么会更糟糕呢?” 提到这个话题,神父的双眼顿时赤红一片,那焦灼的目光,让美第奇公爵影影约约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要燃烧起来一般,其中流露出的疯狂和暴虐,让人情不自禁的联想到故事中所说的杀人魔;他茂密的胡子和头发上的每一根毛都燃烧着愤怒的光火,本就宽阔的鼻翼此时也变得更加宽阔,一张一缩之间,呼出的气也是沉重如闷雷,腮帮子高高鼓起,脸颊两侧也是泛着红光,就像公鸡的屁股一般鲜艳。 “看来一定是什么十分令人难以忍受的事情了。不过,虽然这个神父现在的表情确实很愤怒,但是也确实和我四年前看到的驯兽人表演上那只猴子的表情很像啊!”美第奇公爵心想道,一联想到和猴子有关的部分,他就有些想笑,甚至差点当着神父的面笑了出来,好在坚强的意志让他勉强忍住了这个无礼之举,但是在内心世界之外,他那张忍耐的脸在众人眼里就有些奇怪。好在保罗神父并没有过多的注意这个方面,他顿了顿,接着便开始讲述起他们如今所面临的悲剧。 “若是他们所说的真\/主安拉确实存在,恐怕他也会同情我们的遭遇,并给那些对我们施加暴行的穆斯\/林们予以诅咒!如果说花拉米尔人带给我们的只是伤痛和贫穷,那么埃德米尔人不仅仅带给了我们上面说的那两个,还带给了我们死亡。”到了这里,神父顿了顿,目光中不仅仅有愤怒,甚至还隐隐有泪光闪烁。 “就在前段时间,他们将伯利恒镇攻了下来。大人您们知道,打了胜仗的士兵,他们通常是会要求进行一番劫掠来获取属于自己的战利品的,但是,当时的埃德米尔人的贵族虽然下令说可以随意劫掠3天,但是他们规定只准劫掠我们这些基督徒,不准劫掠他们穆斯\/林。虽然到头来有多少士兵完美的执行了他的指令尚不确定,但是大多数的穆斯\/林没有收到任何侵害,反观我们基督徒,全镇的基督徒至少有一半死于劫掠之中,剩下的也被抢劫了一通。虽然我们被课以重税,但是还是有不少人偷偷藏匿自己的财物和粮食以保证生存,毕竟当地的花拉米尔贵族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在之前的相当一段时间都相安无事,但是这群埃德米尔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了这个消息,他们翻遍了每一寸土地,当地所有基督徒的秘密储藏处都被翻了出来,接着便是一顿劫掠。” “这一事件后,我们所有人都在兵乱中一无所有,但这只是开始。从前天开始,他们突然命令士兵们抓住所有的基督徒,依照花拉米尔人的埃米尔的规定,当地所有的基督徒都要在家门口画上自己宗教信仰的象征,所以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所有的基督徒抓住,然后关在一处空仓库内。” “我们一开始不知道他们究竟要做什么,但是昨天开始,我们就知道了——每一个被带出去的基督徒都没有见他们回来过,而我趁着夜色通过屋顶的一处缺口逃出仓库,窃取了一匹骆驼离开。刚离开镇子,半路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尸坑,里面都是之前失踪的人,大多数尸体都是残缺不全的,甚至有一些都找不到头颅……恐怕再不把我们从穆斯\/林的手中解放出来,恐怕我的同伴们不日将会尽数遭遇不幸!” “嗯。”美第奇公爵脸色沉重的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和自己之前的计划不谋而合,随后义正言辞的回答道:“既然异教徒们敢在这耶稣诞生的地方如此野蛮血腥的对待你们,那么主的惩罚,便会在这段时间降临于他们的头上!”说罢,他转过头,对着身后休整的士兵和贵族们,以极具煽动性的言语高声喊道:“伯利恒,耶稣诞生的地方,我们的圣地之一!但是如今,一位当地的正教神父从镇子里面溜出来,带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经上次一战,不仅埃德米尔人对我们毫无畏惧,甚至到最近还在残杀我们的教徒兄弟,掠夺他们的财产,侵犯他们的妻女,甚至想要将他们的灵魂撕碎卖给炼狱中的魔鬼,就为了获得一些不值一提的钱款!以主之名,我们不可能就这样抛弃这些受苦受难的教徒兄弟们,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被异教徒们屠杀,而我们却只是为我们的救赎而战。伯利恒,将会是我们来到耶路撒冷之前的最后一站,你们是否愿意帮助这位神父,将当地不幸的基督兄弟们从嗜血残暴的异教徒手中解放出来!?” “愿意!” “以主之名,杀光异教徒!” 对异教徒群体的愤怒和不屑早就让他们不畏生死,士气高昂,在听到伯利恒镇的教徒兄弟们竟然依旧在异教徒的统治下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东征的士兵们既惊讶,又愤怒,随后纷纷举起自己手中的武器,高声呼喝,表示自己愿意为这场神圣的战斗奉献自己的一份力。看着积极相应的众人,听着他们士气高昂的战吼,美第奇公爵嘴角微微一笑,随后拔出腰间的长剑将他高高举起,喝道:“出发,目标,伯利恒镇!” 第十七章 伯利恒镇围城战 当美第奇公爵吩咐的贵族们带着从以马杵斯之中收集的补给回到队伍后,他便随意的叫来数十名传令兵,让他们将拔营全军出动的消息下达下去。传令兵们连连点头,便骑上一旁的战马在营地中奔走,不一会儿,所有的士兵们纷纷从位子上站起身,一边抱怨,一边整理自己的衣物和随身携带的物品、帐篷,在不远处的沙地上进行集合。 “既然你是伯利恒镇的人,那么就由你来带领我们走上前往伯利恒镇的路途吧。”美第奇公爵见队伍已经逐渐集结完毕,便转过头看向保罗神父,神色淡然地说道。听到美第奇公爵的话后,神父却感觉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对着美第奇公爵道谢,然后拖着自己因为激动而颤颤巍巍的身子,慢慢骑上停在一旁的骆驼,便向着来时的路缓缓行进,而美第奇公爵和庞大的军团则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此时的马修带领着雇佣兵们,身下骑着的,是一匹质量不错的旅行马,而他的战马“奥莱特”,则跟随在他的左侧并肩行进。跟随着保罗神父的骆驼和军团的脚步不断前进,一阵怪异的风轻轻拂动着脚下的广袤的大漠,引得金黄色的沙浪一阵接着一阵不断涌起,漫天飞舞的沙粒在风中不断飞扬,被卷起的金黄的沙粒在空中旋转一阵,便晃晃悠悠的落在一旁,一层堆着一层。 天空中万里无云,千里天空一片碧蓝,天际中央的一颗硕大的日轮正端端正正的挂在中央,向着身下沙的世界不断散发着自己无处可藏的魅力,引得十字军的士兵们心中烦躁不已。此时的马修早已经卸下甲胄和武装衣,将它们都放在马车上,单穿一件之前在安条克购买的一件浅蓝色日耳曼丘尼卡长衫,里面除了人皮就是内衣,可即便如此,这并没有给他带来明显的清凉,只是堪堪降低了中暑的概率罢了。像马修这样只穿着一件轻薄衣服,而把装备放在马车、驴车或者牛车上的人也并不少,甚至整个军团中依旧装备着甲胄的人已经是少数。几乎所有的人都被一阵阵热浪吹得喘不过气,而在他们的口中,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干渴也让他们的神经有些萎靡不振。 不知道从何时,战马的嘶鸣接二连三的从队伍各处响起,声音中充满了烦躁和痛苦。在马修的身旁,“奥莱特”也抬起头发出了一阵嘶鸣。它的毛皮是漂亮的黑色,但是在如此酷热的环境下,这漂亮的毛皮反倒让它比浅色毛皮的战马吸收更多的热量,几乎眨眼间,包括“奥莱特”在内,所有的马匹和驮畜们的身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酷热的环境令它们苦不堪言。 战马们的声音越发凄厉,从脚下沙粒传递的高温将它们的马蹄铁晒的滚烫,让它们每走一步都仿佛承受着莫大的痛苦。附近的贵族和士兵们眼见战马们就要不行了,为了保住这些宝贵的驮畜,只好拿出装饮用水的水壶和水桶,用宝贵的水淋在它们身上和脚上,以降低它们受到的炎热。在这样一番消耗下,军团中的水源更加稀缺,每个人看着宝贵的水源被就这么泼洒到牲畜身上,牲畜的毛皮上挂着的水珠在眨眼间便被蒸发,心中很是肉疼,但没办法,如果牲畜与战马们死了,谁又能驮着他们的物资和铠甲去耶路撒冷、打仗呢? 马修抬起右手用力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便转过头看向当时来的路,只见太阳已经渐渐西斜,辽阔的沙漠呈现一派熠熠的金黄,刚才怪风吹过的地方,如今留下了无数道沙石涌起的皱褶,褶皱如凝固的浪涛,一直延伸到尽头的地平线,看起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艾因·特鲁姆城堡的影子早已消失不见,一串串从艾因·特鲁姆城堡开始的凌乱脚印就这样遗留在广阔的沙海中,令人头昏眼花的热气就像是虫子一般,顺着领口、袖口以及绑腿的缝隙钻进士兵们的衣服和靴子里,在一片闷热之中,一些人甚至怀疑自己的脚已经成了一份熟肉,而迟迟不见进行休整和补给的绿洲和村庄的迹象,也让士气正在快速的下降。 在不知边界的沙漠之中行进了大约半个古里的样子,劳累和炎热令士兵和贵族们苦不堪言,就连美第奇公爵的脸上也已经满是汗珠。每一个人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机械而又僵硬的跟随着前面的保罗神父,就仿佛一具具行尸走肉。就在众人来到又一处沙坡前的时候,保罗神父忽然示意众人停下脚步,随后从骆驼身上下来,独自一人徒步来到沙坡上面眺望远方,随后便听见沙坡上的他欣喜地喊道:“到了!伯利恒镇就在前面!” “终于到了!”听到保罗神父的话,原本表情疲倦的美第奇公爵也激动了起来,得知伯利恒就在眼前的消息就像是一股强大且充足的能量般快速涌向他的四肢,让他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只见美第奇公爵动作灵巧地爬上沙坡,站在沙坡的顶上向前方眺望,便看见在漫天黄乎乎的沙海和翠绿的仙人掌之间,一座规模不小的城镇被恰到好处的夹在一高一矮的两座沙子构成的山中间,让他想到童话中说的远离尘世的人们隐居的地方,它们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让它们看上去相当的自然和谐。 是的,在他们前面的城镇,就是伯利恒。伯利恒位于犹太山地顶部,耶路撒冷以南,距离耶路撒冷还有2个多古里,对于十字军战士们而言,这里可是相当神圣的地方,因为耶稣就出生于此。当前排的士兵们听见前方就是伯利恒后,便纷纷仰头高声欢呼,接着便不顾贵族和佣兵队长的阻拦,急忙冲上沙丘,只为了亲眼见证这一神圣的地方,而后面的士兵们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为前面的贵族们发布了什么命令,便也紧随其后。很快的,沙坡上便挤满了人。 在前边士兵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之中,他们很快就知道眼前的城镇他们这次的目的地伯利恒镇。本来他们被那该死的太阳和见了鬼的沙漠热的头昏脑涨、有气无力的,如今看到伯利恒镇就在眼前,却忽然有了充沛的精神。在沙坡上,他们想要寻找圣诞教堂的屋顶,那是耶稣曾经诞生的地方,十字军的士兵们一个个颈项都伸得很长,仿佛许多鸭的头,被无形的手捏住了的,向上提着。稍稍安静了一会,忽然有人指着一处屋顶尖叫,说自己发现了圣诞教堂,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急忙转过头看向那个人指着的那个屋顶,然后举起空闲的手,低下头虔诚地在胸口上画着十字。 这里原本是没有这个教堂的,在数百年前,基督教刚刚成为图拉塞利帝国的国教的时候,当初古图拉塞利帝国的皇帝君士坦丁伦斯之母海伦娜正好巡游到巴勒斯坦,念及此地是当初耶稣诞生的地方,便选择圣·贾斯汀考证的这个圣诞洞穴为址,下令修建圣诞教堂,据说里面可以看见当初耶稣诞生时被放置的马槽,一开始是泥马槽,但是修建圣诞教堂的时候,圣·海伦娜将它镀上了银,里面据说还有当初耶稣遗体摆放过的石块,真是不可思议! “你们还在那里干什么?!快下去,快下去,敌人看见我们了!”看到身后聚集的人山人海,美第奇公爵连忙举起手大声吼叫,然而他一个人的声音又如何能指挥得动他们这些早已经入迷的人?于是气急败坏的他连忙叫来身旁的骑士,让他们带着侍从和指挥得动的己方骑兵、骑士们,骑着自己的战马在人群边上游走,并挥动马鞭去驱赶这些聚集的人群。 一番命令下达后,他紧张不安的转过头,只见原本看起来风平浪静的伯利恒镇此时已经警铃大作,原本大开的门被慢慢关闭,城镇中的道路上,数不清的战士抱着自己的武器、穿着自己的铠甲站到城墙上严阵以待,神色紧张地看着山坡上聚集的黑压压的一片;而在镇子后门的方向,美第奇公爵甚至看到一名轻装骑兵已经向北方而去,显然是要给他们的领主们通风报信! “哈!”美第奇公爵自嘲地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算是知道自己目前应该是无法有效地阻拦那个通风报信的骑兵了,现在他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这件事情记在心里,然后按部就班的组织围城营地,以最快的速度攻下伯利恒镇,然后在这里设置招募点兵站,训练一些低训练度的士兵用以补充在战斗中损失的士兵和招募雇佣兵。于是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队伍下令道:“组织围城营地!” 传令兵们迅速地将他的指令吩咐下去,士兵们这才完全停止的骚动,一个个乱糟糟的带着辎重下了沙坡,开始建立一个攻城营地。 第十八章 构建营地 “异教徒来了……”顺着简陋的绳梯缓缓爬上正门的了望塔,城外如同沙海一般仿佛望不到边的十字军战士、半空中飘扬的纹章旗帜,以及已经有了一个雏形新一任的敌军营地,都尽数映入卡拉克布·伊本·卡拉贾的眼帘。眼前出现的一切让这位伯利恒的新一任埃米尔下意识地张大嘴巴,双目的瞳孔之中甚至看不出半分神采,就像是被人玩坏后随意丢到一旁的木偶一般呆愣,他身旁的卫兵们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事情,看见卡拉克布竟然被外头的敌军吓得愣在原地,一个个的都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紧紧盯着卡拉克布埃米尔,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过了许久,卡拉克布这才从呆愣之中恢复过来,只见他半蹲下身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着,似乎是要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恐惧都呼出来,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有些庆幸的看向镇子后门的方向,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及时派出骑兵去向自己的封主报信。他正准备从了望塔上下去,一转身,便看到3个弓箭手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为刚才的事情感到惊讶,其中一个人此时反应过来了,便小心翼翼的询问卡拉克布埃米尔道:“大人,您……您没事吧?” “没事!”自觉刚才有些丢脸的卡拉克布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发问的弓箭手,仿佛是为了重拾自己的威严一般,恶狠狠的警告三人道:“你们今天必须给我尽忠职守,不得有任何半点马虎,否则要是敌人突破了进来,你们和我最后只会死在一块!”说完,他便冷哼一声,顺着粗糙的绳梯缓缓下爬,只留下哨兵在哨塔上不知所措的大眼对小眼,显然很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这位埃米尔了。 城外,随着时间的流逝,营地逐渐成型。傍晚,美第奇公爵正坐在自己的帐篷中,面前的小桌子上,除了一根牛油蜡烛,便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纤维纸。纤维纸的最上面用法兰克语写着“破城计划”,下面却一片空白。此时,他的手正握着一只羽毛笔,羽毛笔的插管正浸在一小瓶当地的墨水中,他屡次想要抬起笔在纸上写些什么,但思索片刻后却还是感觉有所不妥,最后又放了回去。 长时间的思考让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而有一名敌军的骑兵从被包围的城镇中脱逃的事实则更令他头痛不已。他心知,若是那个骑兵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其他埃德米尔贵族的队伍,并成功求得增援,一旦敌军的支援赶来,而伯利恒镇依旧没有被战士们攻下,那时候的他们恐怕就要面对两面的夹击包围,最后的结果只会是悲剧,这可是他并不愿意看到的景象。 眼下,十字军拥有1万4000多名能够熟练使用武器作战的战士,还有大量武器糟糕、缺乏护甲的朝圣者和征召兵,虽然十字军的人手比对面的埃德米尔异教徒们更多,但是想要彻底的包围城镇还是有些困难,如果要分兵,一旦城镇内的敌军集结兵力猛攻一处薄弱点,便极有可能被突破。至于,想要靠围困来困死一座内部有不少菜地和水源的村镇?这可并不是一个短时间的工作,到头来还是有可能因为耗时过久而被赶来的敌军援军两面夹击。 “真是伤脑筋!”美第奇公爵有些气急败坏的咒骂道,外面的卫兵闻言连忙赶了进来,美第奇公爵随意的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便吹灭蜡烛,披上一旁的衣架上挂着的一件外衣,掀开还算厚实的帘子慢慢地走出帐篷。 天色已经渐渐转暗,此时已经是黄昏的末尾,天空已经被大片大片泛着梦幻般的紫色的猩红所沾染,那鲜红的色彩透着几分来自深渊一般的妖异,仿佛是在预示着伯利恒镇最终的结局。相对于中午刚过时那段充满了激情的猛烈热浪,此时的太阳就像是已经垂垂老矣的老者,那金灿灿的光芒芒也已经越发昏暗,就连那巨大的日轮也渐渐沉入视野尽头的地平线。 美第奇公爵微眯着眼睛抬起头,只见月亮已经在一片梦幻般的紫色中渐渐出现了身影,遥遥的挂在天际之间,隐隐散发着淡淡的光;由于月的升起,如血一般红艳的霞光正迅速散去,漆黑的夜色如同缥缈的雾气一般毫无动静的占领了天空的大多数,一天即将迎来尾声。过了一会儿,天色总算彻底暗了下去,不知何时开始,远处野骆驼的叫声已经听不见了,己方营地和敌军的城镇中已经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橘黄色温暖的光仿佛照亮了半边天空。 和白天相比,夜间的沙漠却反而更加阴冷了。营地中的士兵们正点燃起一堆又一堆的篝火,然后围绕着篝火坐下,开始烤火,并互相诉说着各种奇闻异事,时不时便听到某处篝火处传来一阵哄笑。一口陶制的大锅被架在燃烧着的篝火上,里面灌满了水、少量的熏肉和麦子,看来是在做熏肉黑麦粥。事到如今,他虽然依旧没有关于攻城计划的思路,却忽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一个严重的问题:“该死的,要是我们对伯利恒久攻不下,那么我们的后续补给应该怎么办?食物可还好,但是水的缺口可就大的多了!” 想到这一关键,他的脸色陡然间变得严肃了许多,只见他来到自己的帐篷中,低下头开始来回慢慢地踱步,开始思索这一关键性问题的解决办法,最终还是摇头,决定道:“算了,只能派人去安条克寻求粮食补给了。至于水,看看能不能向附近的萨拉逊贵族们购买,如果他们肯,那自然是极好的;但若是不肯,甚至卖给我们投了毒的水……”他咂吧咂吧嘴,随意的叫来一名侍从,吩咐他拿来一张地图,开始针对地图上标注的每一条河流以及每一个绿洲开始逐一查看,最终紧皱着眉头指向当年耶稣受洗的约旦河。 “这里是距离我们最近的河,但是距离我们的营地也有6、7个古里之远……没办法,敌人已经在大多数城外的水井中投下毒药,而周围的撒拉逊异教徒贵族也不可信,看来我们不得不把约旦河作为我们水源补给的重要来源了!不过我们现在缺乏的兵力……算了,等到我们已经形成一条成型的补给线后,就立刻开始雇佣兵的招募计划,补充损失的兵力!”他无奈的嘟囔道,接着便甩了甩头,将自己刚才的思想彻底甩空,重新回到桌上继续研究破城的方法。 与此同时,在耶路撒冷的郊外,一名装备着皮革札甲背心的轻装骑兵正没命一般的沿着还算坚固的大路前进。他骑术娴熟的驾驭着身下的一匹快马,马儿的喘息越发粗重,显然连续长时间的奔跑让它身心疲惫,虽然它很想暂时停歇一会儿,但是他身上的主人却完全不会给它这个机会,每当他感受到战马有放慢脚步的迹象,这位轻装骑兵便会用靴子轻轻踢一下战马的腹部,让它继续保持速度。 骑兵的表情十分紧张,他手中紧紧地捏着一把长弯刀,时不时便转过头看向身后,查看自己的身后是否有什么敌人追逐着自己,每当他看见身后空无一人的场景,心中涌起的不安便会降低一些,但很快就会被自己脑中的恐怖想象吓得直流冷汗。沿着大道一路行进,很快他便看到在大道的尽头,一面坚固的石制城墙矗立在此,城墙上满是打着火把巡逻的士兵的影子。 “那里就是耶路撒冷……”明白了耶路撒冷就在眼前,他心中的戒备稍稍降低,只见他收回弯刀,让早就已经有些精疲力竭的快马停止了狂奔的脚步,随后从战马的马鞍上窜下来,左手依旧举着火把,沿着剩下不到百步的大道继续行进。 “嘿!外面的,你是什么人?!晚上是不允许进城的!”当这位轻装骑兵来到城墙外的时候,城头上的一声暴喝让他停下了脚步。他抬起头,只见两个举着火把的士兵正从城墙的垛口冒出头看着自己和自己身边的快马,便连忙对着两个士兵焦急地说道:“嘿!我是从伯利恒来的,卡拉克布埃米尔的使者,异教徒的军团大举进攻伯利恒镇,埃米尔派遣我前来求援!” “什么?!异教徒的军队?!”城墙上的守军一听,其中一个留在原地监视使者的一举一动,另外一个连忙跑到另一边城墙的一座塔楼上,在那里找到了正背靠在墙角偷偷睡觉的守卫队长,便立刻冒着被臭骂一顿的风险,将他叫醒,说明现在的情况。 “什么?异教徒的军团?!”当睡眼松醒的守备队长从这名步兵的口中得知如此重磅的消息后,原本的睡意立刻被驱散得无影无踪,他急急忙忙披上外衣,便跳下箭塔,来到正面的城墙向外探头,果真看到了一个牵着战马的人,便立刻对着这两名步兵说道:“去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是!”得到命令的两名步兵,连忙抱着自己的长矛的盾牌,顺着陡峭的楼梯迅速向下而去。 第十九章 增援 顺着陡峭的台阶向下而去,两名步兵径直来到大门前,其中一个将插在门把手上的一大块木板取下,另一个便抓紧把手,费力地将厚重的大门拉开,然后来到墙角控制第一道门的绞盘边上,缓缓转动这个庞大的机关。一阵机关的隆隆声从表面钉上铜板的大门后面响起,在轻装骑兵期待的目光中,大门缓缓向两边打开,等到大门开出一个足够他的快马进入的大口子后,他便牵着他的马向城内而去。 “走!”其中一个步兵对他挥了挥手,轻装骑兵便牵着快马顺从地跟随着这名步兵行进。两人带着轻装骑兵进入城墙内,其中一个步兵转头对骑兵说道:“你现在跟随这个家伙留在这里,等待我们的守备队长过来,你的战马我要牵到城墙边上的一处马厩里去!”随后夺过轻装骑兵的缰绳,牵着他的战马向马厩而去。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正盯着自己的另一个步兵,脸上露出了一抹谄笑。两人静静等待了片刻,便看见在前方的街道上,一名穿着袖口有着金线缝制的漂亮花纹的绿色丝绸长袍、外面套着札甲背心、头戴羽饰盔、腰间还配着一把长剑的战士,正举着一柄熊熊燃烧的火把,大踏步地向他走来。 “那是谁?”轻装骑兵的心中有些许疑惑,小声的询问旁边的步兵,而他身边的步兵并没有回答他,只是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礼,轻装骑兵看见这样的架势,便知道对方一定是什么身份非同一般的人物,也学着身旁的步兵,装出一副恭敬的姿态向那名神秘战士行礼,然后低下头盯着落着些许沙土的地面,目光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向他走来的精锐士兵。 “那是尊敬的阿夫达尔大埃米尔的手下私兵,千万要注意自己的说话和地位,不要惹他不高兴,否则就算他将你当场斩杀,也是符合规矩的!”此时,轻装骑兵身边的中装步兵这才轻轻开口,小心翼翼地提醒身边的轻装骑兵,让他注意自己的举动,可这名精锐战士似乎听到了中装步兵的话,一双平淡却又暗藏杀意的目光立马向中装步兵身上扫去,步兵吓得连忙闭上自己的嘴,不再过多言语,随后这名精锐战士的眼睛才从中装步兵的身上离开,转移到了轻装骑兵的身上。 他快速的扫视着轻装骑兵的装备,面对他胸前用水煮过的皮革片制成的轻型札甲以及腰间皮带上挂着的长弯刀,这名精锐士兵表现得兴趣缺缺,随后脸上微微一笑,半侧过身子向他作出“请和我来”的动作。轻装骑兵有些疑惑的看向身边的步兵,不知应该怎么做,下一刻精锐战士那粗犷的声音就传到了他的耳朵中:“跟我来,我们的阿夫达尔维齐尔想要见你!” “是!”面对着精锐士兵的要求,轻装骑兵只好接受。离开了那名中装步兵,精锐战士和轻装骑兵两个一前一后,沿着一条通往城市中心的大路,在耶路撒冷城中行进着。在今天这个注定是不眠之夜的夜晚,挂在天际之间的月亮也不再如往常一般明亮,清冷的月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遮盖住了,落在地面上倒有些雾蒙蒙的。街道上几乎什么也没有,偶尔两人会遇见的一支巡夜步兵,他们的脚步声和重装步兵身上的各种铁甲摩擦产生的丁零当啷、哗啦哗啦声倒成了夜晚中最为吵闹的乐曲。 人们的鼾声透过通风口和窗户从一间间临街的屋子中传出,让一直在赶路的轻装骑兵感到一股疲倦涌进大脑之中。夜色越发浓重了,呼呼的冷风,让两人手中火把的微弱光芒在夜色中摇曳,从火把中心飘出的花火在风中有序地打着旋,最终在转瞬之间熄灭为毫无用处的黑灰,飘落在空寂无人的大道上,盖在铺成街道的黄沙之上。 顺着街道行进了一小会儿,远处耶路撒冷的宫殿已经在明亮的火把和燃烧的火盆之中轻轻地露出自己庞大的身躯。一直待在村子中的轻装骑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宫殿,有些愣了神,甚至脚步都放慢了。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速度有点慢,前边的精锐战士连忙加快了脚步向宫殿走去,身后的轻装骑兵此时才从愣神之中恢复过来,见对方已经走远,只好无奈的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干什么的?!”两人来到宫殿前,便被两个持矛的重装步兵拦住了去路。把守宫殿的士兵似乎是认识那名精锐战士,在看清了精锐战士的面目后,便主动让开了一条去路。进入宫殿外围,精锐士兵带着轻装骑兵顺着一处大理石制成的石阶向上而行,来到了三楼,然后沿着长长的走廊来到了一处依旧亮着灯火的房间外。 “你留在这里,我进去向诸位大人们报告!”精锐士兵向轻装骑兵告诫了一句,便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外面的是什么人?!”里面传出了一声呵斥,同时传出的还有好几声刀剑被拔出鞘的声音,轻装骑兵神色紧张的看向精锐士兵,精锐士兵连忙报告了自己的身份,随后得到了进入房间的许可。 “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走!”精锐士兵的手顺势搭上了门把手,他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突然回过头对轻装骑兵严肃地叮嘱道,见对方连连点头,他这才打开门进入其中,并顺手把门带上。过了一小会儿,门又被打开一条小缝,门缝后面是一名戴着铁盔陌生的面孔,透过黄色带花纹的丝绸长袍领口,可以看见里面的锁子甲在房间内透亮的烛光下熠熠闪光。对方轻蔑的目光将轻装骑兵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将门完全地打开,口中轻蔑的说道:“伯利恒的使者应该就是你了吧?进来吧。” 轻装骑兵举止谨慎地走入房间,只见房间被牛油蜡烛和火把照得明亮如白昼,四周散着5个全副武装、甲具完备的精锐战士,其中有两个甚至还有锁子甲制成面甲,除了眼睛以外的每一个部位都被金属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不远处的台子上,一些镀了金或者银的小摆件吸引住了轻装骑兵的注意,对于这些美轮美奂的工艺品,在这个几乎从没有来到过大贵族的房间的战士的眼中,每一件都是新奇异常的,甚至这些摆件对他的吸引力超过了一旁坐在垫子上的两个贵族。 “咳咳!”见对方一直盯着那些工艺品看,而将自己两人忽略在一旁,其中一个贵族总算是忍不下去了,他立刻故意大声的咳嗽,身边的卫士们也顿时明白了这名贵族的用意,其中一名立刻对着轻装骑兵厉声大喝道:“不得对瑟利姆埃米尔和阿夫达尔大埃米尔无理!” “啊,大人,请饶恕我!”轻装骑兵这才想起自己此时身在何处,连忙尖叫着想要请求告饶,但是维齐尔阿夫达尔打断了他,有些着急的询问他事情的经过。关于艾因·特鲁姆之战的经过,他算是有所耳闻,但相对于那些愚民们从游吟诗人或者旅行者们口中听说并深信不疑的“异教徒的神灵果真显灵”等诸如此类的玩意儿,他更相信这场战斗的失败完全是归咎于西尼迪·伊本·库拉夫·蒙苏里加埃米尔的愚蠢指挥,以及敌人的士气高昂、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尤其是之后从逃兵的口中亲耳听完事情的发展的时候,他更加坚定这个想法。 不过,就算对方真的没有神灵相助,可按照派出去的斥候和旅行者们的描述,敌人依旧还拥有成千上万的兵力,也是一个相当棘手的威胁。虽然在本土那边还有相当一部分贵族的军队没有被调动起来,但他们是在本土,在自己的封地中,即使他们现在就被调动起来赶赴耶路撒冷,恐怕直到伯利恒被攻破、敌人开始围攻耶路撒冷,他们也不见得能够及时赶到。 “胆敢动我的封臣,真是该死!”听完轻装骑兵的描述后,瑟利姆埃米尔顿时破口大骂,随后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夫达尔维齐尔,神色激动的询问道:“尊敬的维齐尔阁下,是否需要我派遣军队前去支援?!指望本土那帮胆小懦弱的家伙带着军队前来支援,恐怕等到异教徒的军队开始围攻耶路撒冷了,他们却依旧在很远的地方之外迟迟没有赶到。但是若是您与我的军队一起前去支援,或许能和被困在伯利恒的那一千多战兵一起形成夹击之势,虽然不指望那群家伙能在一战之内就被全军歼灭,但是一定可以给予他们较大的损失!” “那帮溃军呢?收拢的怎么样?”维齐尔阿夫达尔面对这个问题,他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转而询问关于溃军的事情。听清楚自己封主的提问,瑟利姆埃米尔稍稍愣了一下,随后下意识地回答道:“我们已经收拢了大概2万多人,剩下一些应该也能在最近一段时间收拢的七七八八,到时候我们应该可以获得至少3万5000的步兵。至于骑兵溃军,则大多数早就不见踪影,我们只收拢了400多个骑兵,其中拥有铁甲和铁盔的人只有100人不到,您派去的具装骑兵督察队一个也没有找到,估计是因为速度太慢,没有及时撤出包围圈,最后被数目众多的敌军步兵包围并消灭了。难道您的意思是……” “长时间供应那么多士兵?哦,不可能!圈养这群溃逃的废物,耶路撒冷的粮食可没有这么充足!”维齐尔阿夫达尔的脸上露出一抹奸笑,瑟利姆埃米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惊讶地说话开始磕磕巴巴的:“您的意思是……想用收拢的溃兵,加上我们的贵族作为指挥官,带领他们重新攻击异教徒的军队,同时又不会损失我们的兵力?!可是这些收拢的人大多都不在耶路撒冷附近,统计的总人数,包含还在带往耶路撒冷的路上的溃军,以及被收拢到他们逃亡位置附近村庄的溃兵的,要将他们全部收拢到耶路撒冷,可至少要花费2周的时间,甚至更久!” “什么?!”阿夫达尔维齐尔的笑容顿时便僵在了原地,随后,便看见他仰起头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为了压抑心中的愤怒,缓了好一会儿,又听他厉声说道:“那就至少凑齐大约2万名士兵,至少不能低于1万8000名!你必须要给我在2周之内准备这个数量的士兵,然后向异教徒的军队发起进攻!再晚,恐怕伯利恒就会被敌人夺取,到时候事情就麻烦了!” “是,大人!”见封主阿夫达尔的神情如此严肃,他已经明白自己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纵有千难万苦,瑟利姆埃米尔也只能打碎牙齿往里咽,只好咬咬牙,强撑着自己答应了对方困难的要求。 第二十章 两面夹击 眼见瑟利姆埃米尔答应了他的请求,阿夫达尔维齐尔原本的严肃立刻变为眉开眼笑,随后嘱咐道:“注意,即使你收拢了那些溃军,他们的士气也依旧无法和寻常的部队相提并论,更不用说遇上之前将他们击溃的异教徒大军了。懂我的意思吗?你需要派出一部分精锐作为前排的重盾步兵抗击住对方的进攻,然后安排溃军作为侧翼突击部队作为主要削减敌人数量的手段。千万不要把我的话忘掉,听到了吗?” 见瑟利姆埃米尔不住地点头称是,阿夫达尔维齐尔这才停下了喋喋不休的嘴。他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其中一个手下的精锐侍卫将伯利恒的使者带去一间打扫好的卧室休息,目光却没有离开瑟利姆埃米尔的脸上。瑟利姆埃米尔就见状,连忙询问对方的用意,便看见阿夫达尔大埃米尔微笑着点点头,并对他委以重任:“还有,本土的诸位埃米尔贵族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他们的动作很慢,而且喜欢拖延,所以明天一早我就要回归本土,亲自去调动诸位贵族的军队。你的表现我很满意,看来把耶路撒冷册封给你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既然这样,在我带来的大军没有回来之前,耶路撒冷附近的事情都交给你掌管!” “谢大人!”听到阿夫达尔维齐尔对他的肯定后,瑟利姆埃米尔顿时喜上眉梢,连忙低头感谢封主对他的支持,同时,脑中也暗自开始计划起了针对十字军的下一轮进攻。 当然,十字军对耶路撒冷城中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毫不知情的,他们依旧根据自己的规划来制定针对伯利恒镇的进攻计划。之后的一段时间,为了保证军队的补给不受影响,美第奇公爵在营地刚刚建设完毕的第3天,便派出了数名使者,带着他的亲笔书信前往安条克寻求补给和士兵,同时派出100多人的队伍,带着无数的木桶、马车,前往距离营地6、7个古里之远的当初耶稣受洗的约旦河去取水。做完这一些后,他派出一支队伍,以卢帕特·巴罗斯公爵为首,带着全军的一半人来到伯利恒镇的后方设立另一个营地用以封锁敌军,最后又派出一些斥候,向附近的人们放出他们需要招募佣兵的消息。 虽然这样的消息可能会引起部分埃米尔的注意,让他们认为十字军如今已经势弱,让他们敢于派遣军队攻打十字军,但是美第奇公爵自觉无所谓:一方面,如果不放出消息来吸引雇佣兵到来,恐怕他们就只能依靠安条克方面可能会给予的援助以及扎哈瓦村那批新训练的数十个轻装步兵,这样不仅费时间,还有极大的不确定性;另一方面,附近的埃米尔中并没有听说过谁比他们更加强大的,而且他们之间似乎也不是很团结,应该不会没有预兆的联合在一起。如果真的有自认为兵强马壮者胆敢进犯,距离近得大多可以直接歼灭,也好为后面的挑衅者做出一个警告,而确实强大的(例如卡尔波加之流),则大多距离他们甚远,就算真的派兵前来攻打,则可以及时逃离。 一切都在美第奇公爵的安排之下被有条不乱的准备着,而相对于围城方一场场声势浩大的行动,不远处的伯利恒镇以及周边地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就仿佛约定好了一样,没有任何一方前来支援遭遇围攻的伯利恒,一切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对于这一番奇特的现象,包括美第奇公爵在内的相当一部分中高级贵族都发现了异常,心中抱有深深的疑虑,但是绝大多数的低级贵族和平民士兵却不这么想,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个正常现象,因为他们认为这是撒拉逊人们对他们的畏惧的体现,反而因此变得更加自大,认为把异教徒赶出圣地的日子已经就在眼前。在美第奇公爵看来,这些自大者的表现显然已经明显影响到了军团,在外面巡逻的斥候们开始变得毫无戒心,甚至从最近开始,有些人连守夜都不好好守了,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安全隐患。 在发现手下的战士们日渐散漫后,所有的公爵都不约而同的开始整顿军纪。相对于参与东征的正规军,如今在当地招募的雇佣军们反而在警惕心和军纪上远超手下职业士兵,这让诸位贵族们感到颜面有失的同时,也对于军纪的事情分外上心。几乎每一个公爵都花费了一周左右的时间在这件事情上,好在最终的结果还是比较喜人的:纪律最终恢复到了往日的七七八八,而被围困的敌人也没有来偷袭过一次,这也让诸位公爵们长吁了一口气,但心中总是有些许不安萦绕。 在一片诡异的祥和之中,时间渐渐来到962年的2月16日。 “啊~”马修打着哈欠,从睡袋中伸出脑袋。感受着空气中的丝丝燥热,他从床铺上站起身,便走向散落一地的昨晚脱下的外衣,将它们一件一件的穿在身上。忽然,他感觉到不对劲,连忙低头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就像见到了鬼一般惊讶至极地惊叫了出来。 “什么情况?!”外面起床并整装待发的雇佣兵听到惊叫,连忙握着长矛闯进马修的帐篷,只见对方惊讶地低头向下看去,双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受伤的腿,嘴里还不知道咕咕叨叨的说着什么。其中一个雇佣兵小心翼翼向他走去,想听听他究竟在说什么,便听到马修语气惊奇地重复念叨着:“我的腿已经没有那么痛了!” “天啊!”听到马修的腿居然已经不痛了,雇佣兵立刻惊了一跳。他可是知道当时马修的腿究竟伤成什么样子了,按理说,这样的伤口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恢复到走路不痛的标准,但是马修只过了半个月居然就不痛了,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听见前面的同伴的惊叫声,后面的雇佣兵连忙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听到同伴的解释,众人看着马修的腿惊叹连连,其中一个询问道:“马修老爷,您现在走路是否灵活?” “好像不太好……虽然确实不痛了。”马修试着控制自己受伤的腿行走几步,随后眉头皱成了“川”字。他发现,虽然腿已经不怎么痛了,但是走路还是和昨天一样笨拙,换句话说,他现在还是不适合参加战斗,那笨拙的步伐完全无法加入阵形,顶多只能在后面指挥战斗,或者作为骑兵冲锋。但是受伤的腿也已经影响他的骑术,所以现在他的骑术只能和骑马军士相比,甚至连稍微优秀点的骑马军士都很难比过。 “哎……至少没有得破伤风死掉。这便是万幸……”马修心中故意安慰自己道,摇了摇头,便穿过雇佣兵走出了帐篷。 “根据鄙人近日潜入其中的所见所闻,伯利恒中的粮食补给还相当的丰富,但是只有不超过1500名士兵驻守,这个数目是算上征召兵的!”在数不尽的帐篷之间穿过,一声陌生的音调从旁边传入马修的耳朵中。他好奇地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撒拉逊士兵装扮的人正站在一个穿着轻薄的丝绸长衫的西方贵族身边,正用熟练的法兰克语说着什么。或许是意识到身后有人窥视,撒拉逊人的法兰克语忽然停下了,接着便看见他警惕地转过头看向身后,正巧看到好奇地看着他的马修。 此时,那个贵族打扮的见状,也好奇的转过头,露出的脸正是美第奇公爵。马修看见自己窥探的人正是整支军团的最高统帅,连忙低下头告罪,不等对方回应便转身快速离开。目送着马修离开的背影,美第奇公爵看向撒拉逊人说道:“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大人!”撒拉逊人低下头,谦卑地说道。随后,他分享了自己知道的下一条情报:“面对我军的包围,城市内的士兵完全没有紧张感。他们的埃米尔似乎有向外界联系的手段,我装作士兵模样混进去的时候就从他们当中的一个队长口中听到了,一支从耶路撒冷而来的军团会驰援他们,率领军团而来的似乎被称作……”他抬起头望向天空,挠着自己茂密的毛发回忆了一会儿,接着便报出一个名字:“好像叫做穆尔哈德?还是马哈茂德来着?算了,就是这样的一个名字。这位埃米尔带着一支军队回来解救他们,而且军队数量一定很多。” “嗯……”美第奇公爵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程英了一会儿,便叫来一名侍从,吩咐他去叫来一名这段时间外出过的斥候。待到对方应声离开后,美第奇公爵这才重新转过头看向萨拉逊人:“如果敌军有大规模的军团调动,我们的斥候是一定会发现异常的。假如附近没有发现有关于敌人的任何异动,那就表示敌军离我们位置尚远,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来反应。” 但不等美第奇公爵的话音落下,一阵凄厉的叫喊声便忽然从营地之中响了起来,而且伴随着一阵马蹄声,向他越来越近。听到声音的美第奇公爵,心中暗自感到不妙,连忙仔细听声音,顿时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那声音是用德意志语言说的,美第奇公爵是听不懂的,但随后,营地中听到消息的人们吵吵闹闹的交谈和大吼声,倒是把事情解释的清清楚楚。撒拉逊人的表情依旧茫然,看见美第奇公爵阴沉的脸色,便急忙抓住一个路过的士兵的软甲的袖子,询问他是怎么回事,便听见那个士兵急促地说道:“撒拉逊人的增援来了,他们的增援来了!他们的增援包围了卢帕特·巴罗斯公爵的军团,人数相当多,兵强马壮!卢帕特·巴罗斯公爵阁下已经撑不住多久了,急需增员!” 第二十一章 突袭 “咯咯咯!”营地内,不知哪个农民自带的公鸡发出了一阵又一阵响亮的打鸣,划破了营地的寂静无声。卢帕特·巴罗斯公爵揉着朦胧的睡眼,轻轻地拉开自己帐篷的帘子,穿戴整齐的踏上了外边的草地。作为城镇后门的包围军团,他们已经驻扎在此地有些时间了。一连数日,伯利恒镇的撒拉逊人都没有什么异动,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开始十分放松,甚至连哨卡和斥候们都开始变得有些懈怠。然而他们却殊不知,隐藏在平静之下的危险即将来临。 从侍从的手中接过一碗麦粥,卢帕特·巴罗斯公爵在帐篷外边随意的找了个位置,便坐在那儿开始大口大口的吞咽碗中的粥水。就在他把注意力几乎完全集中在碗中的粥水的时候,忽然,他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重响,虽然由于距离甚远让他听得不甚清楚,但还是听出那种声音就仿佛是什么重物从高处坠落一般。他稍稍降低手里木碗的边沿,视野的余光循声看去,便看见又有一个穿着填充软甲的士兵从高高的了望塔上坠落。 “那是什么情况!?”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都愣住了,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没有遭遇任何危机的现状,甚至让他们这些从西方开始便一路经历生死的老兵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充满疑惑和意外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到某些乡间表演的拙劣滑稽剧。 过了片刻,外面响起了一阵吵吵闹闹的呼叫,营地中的士兵们依旧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四下张望。忽然有人又惊叫了一声,举起右手指着什么,卢帕特·巴罗斯公爵顺着对方的手指看去,就看见一个背着弓的中装弓箭步兵正顺着简陋的绳梯爬上了望塔,趴低身子用一把长剑的剑身用力的敲击了望塔顶部挂着的、有些生锈的铜钟。 “铛~铛~铛~”在持续地敲击中,带着些许铜锈的钟开始晃晃悠悠地左右摇摆着,金属撞击的沉闷声音在营地中不断回荡,也让搞不清楚状况的人们总算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慌忙来到自己的武器和甲具边上准备作战。距离营地大门接近的士兵们最先反应过来,他们慌忙地丢下手中还未吃完的粥水的木碗,任由它们被平白无故的泼在地上,有些人甚至连武装衣之类的填充软铠甲都并未穿上,便连忙抱着自己的矛和盾,随着黑压压的人流,前往营地入口结阵防御。 “嗖!”无数的飞矢被营地之外的埃德米尔射手和他们的弓骑兵抛射入内,有些箭头还是被包了沾了油脂的亚麻布点燃的火箭,用于燃烧营地中的可燃物制造混乱。一些埃德米尔人的步兵们顺着被破坏的大门进入营地,面露狞笑的朝着还未结阵完毕且连装备都没有穿戴整齐的十字军的步兵们扑去,试图从正面摧毁敌军的阵型。面对敌人汹涌的攻势,最前排的士兵们苦苦支撑着,即使手掌被盾牌上持续不断传导而来的力量震到发麻,他们也不敢有一丝松懈,因为身旁同伴们插着箭矢的尸体很好地告知了他们要是心存侥幸心理会是什么结果。 “不要后退,维持盾墙!”此时,派出使者求援的巴罗斯公爵总算带着军队和骑士们姗姗来迟,他身披长袖锁子甲,头戴染成红绿色的护鼻盔,一手拿着平底的鸢尾盾,上面以红色为底画着白色十字架,另一只手则握着一把打磨锋利的长剑,扫视着周围冲天的火光,红艳艳的光映照着他神色冷峻的脸,仿佛一瞬间多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色彩。眼见最前方衣衫不整的步兵们被全副武装的敌军步兵一个接一个的劈倒在地,他的脸色阴沉的吓人,随后转头吩咐一名骑士:“安吉利特爵士,你带领你的手下,以及30个重装步兵过去顶住我军的阵线!” “是!”被称作“安吉利特爵士”的骑士立刻回应了主人的号召,拔出腰间的长剑单手举过头顶,大声喝道:“来30个重装步兵,随我上!”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涌出了一大群步兵,他们人数显然不止30个,至少有50多人,其中大多数为装备软甲和铁盔的中装步兵。安吉利特爵士见状,眉头顿时皱紧,刚准备呵斥出声,然而巴罗斯公爵的眼神立刻让他硬生生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看着领主默许的目光,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最后还是改了口:“你们随我来!” “是!”出列的士兵们纷纷回答道,随后便抱着自己的矛和盾,小跑着跟随骑士的脚步加入战场。这股有生力量的加入,立刻让即将败退的前阵堪堪稳定下来。面对着增援的十字军战士,面对那些重装步兵们身上坚固的锁子甲和鳞甲,即使有幸避开盾牌的防御攻击到对方的躯干,可寻常的刀剑打在上面几乎毫无用处,只能堪堪留下几道不明显的划痕,以及变得更钝的刀剑刃部和尖部,除了长矛让这些身着重装备的步兵们有所忌惮以外,其他的攻击对于他们而言是毫无畏惧的;可是对于十字军一方的军士们而言可就不一样了,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使用刀剑作战的老手,面对的埃德米尔步兵们的装备也大多是填充甲配上头盔甚至仅仅只是头巾,刀剑在他们身上造成的伤害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 大多数装备填充甲的寻常埃德米尔步兵,在十字军前排重装步兵和后排持矛步兵的配合之下,都在手忙脚乱的防守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长矛和刀剑,最终因为某个失误或者漏洞而永远的倒在这片土地上了;而少数装备金属护具的埃德米尔重装步兵,却因为后排持矛步兵们的孱弱和溃败,而完全无法发挥出自己本来应该有的实力。虽然一时半会儿还杀不死他们,但也可以料想,在相当一段时间内,这群重装步兵是很难有什么战果了。 一切进行得相当顺利,就在埃德米尔人的步兵阵线损失将近1\/3的时候,忽然一阵箭雨袭向他们的头顶。这一阵箭雨几乎毫无预兆,根本没有人反应过来,几乎在眨眼之间便倒下了数十个轻装和中装的士兵。看见战友们倒下的尸体,听见伤者们撕心裂肺的痛呼,众人连忙将盾牌举过头顶,以防止下一轮箭雨的袭击。 这一刻,十字军步兵的攻击欲望大大降低的同时,也带给埃德米尔人的步兵阵线一丝喘息之机,他们趁此机会重新整队,然后谨慎地缓缓向后退去。正当他们准备继续向前面的敌军发动一轮进攻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号角声,似乎是让他们撤离的命令,于是在十字军步兵嘲弄的眼神之中,埃德米尔步兵们毫不留恋的转头就跑,原本规规矩矩的队伍立刻变成了一滩散沙,并与一队新入场的拥有双手斧、双手锤矛的步兵擦肩而过。 “不能就这么让他们跑了!”巴罗斯公爵嘶吼道,右手猛然挥落,弓箭手和投石索手们纷纷射出了箭矢和石块,目标正是背对他们逃亡的那队敌方溃兵。满天的石弹和箭矢如雨般落下,呼啸着朝着敌人的溃军射去,短短片刻便倒下数十人,剩下的人的脚步也变得更快了。看着一支溃兵逃走,巴罗斯公爵的目光又转向了新来的这一队破阵者。 “嗯……很强大!”看着他们身上结实的钢制札甲或者鳞片甲,美第奇公爵的目光又凝重了几分:几乎下一刻,他便清楚地意识到这支破阵者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劲,于是便连忙命令身边的另一个骑士,去带领一支步兵前去扛住阵线,同时命令一支队伍设法迂回包抄他们。 “从左边迂回包抄敌军?”他的目光悄悄的转向左边的帐篷区,就在他思索着接下来的战术布置的时候,又有一个坏消息也传到了他的耳朵中:“大人,伯利恒的敌军已经快要攻破另一个大门了,他们试图与正面的敌军一起配合夹击我们,我们要完了!” “什么!?”巴罗斯公爵惊讶的看着一名中装步兵,目光中尽是恐惧。 第二十二章 迟来的援军 望着前线对敌军的步步紧逼,勒法尔·伊本·萨法勒丁·贾拉克埃米尔的脸上便露出一抹浅笑。在他看来,这支军队的毁灭已经近在咫尺,也让他不由自主的对自己麾下的战士多了几分满意。回想起前几日,正在行军途中的他得知敌军的营地正在不断吸取雇佣兵和盗匪之流的情报时,脸上是那样的惊恐,又想到本来说好会给予一万八千余人的军队指挥权,然而自己的主人并没有成功兑现承诺时,脸上更是惶恐不安,然而如今的神情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真是令人讽刺。 当时,一想起西尼迪·伊本·库拉夫·蒙苏里加埃米尔在艾因·特鲁姆城堡外遭遇的败局,以及对方因为围城方想要给予守城方心理压力而将他残酷虐杀的消息,他便对今日的对战保持悲观态度。为了尽可能确保夺取胜利,他选择将全部的部队都集中在一个营地上发动攻击,同时给伯利恒镇的守军秘密传信,以获取支持,然后安排少量士兵在附近做预备队,以防止另一个营地前来增援时无兵可用。但就是这样,他心中还是不太有底,生怕可能到来的败局。 好在,到了真上战场的时候,己方士兵们出色的行动能力还是让他少了很多顾虑。 “真是愚蠢,为什么依旧堵在那些路口上,和敌军的阵形发动毫无意义的肉搏?为什么不将周围那些碍事的围墙给拆掉?”看了一眼营地四周用木头和砂石做成的简易围墙,贾拉克埃米尔的眉头顿时紧紧地皱起,随后,他命令一些装备不好的征召兵和溃兵们一起,拿着马车上面的工具去将那些影响他布阵的围墙给摧毁,随后便静静地看着局势发展。 在营地内部,巴罗斯公爵的脸上已经不断冒出冷汗。此时,他所站的位置是营地面向伯利恒镇的出口,在这里维持的阵形已经被冲散,而他面前与己方步兵发生混战的角色,是出了镇子的伯利恒守军,而且是装备最为精良的那一批!混乱的战斗中,时不时便看到有人倒下,地上躺满了新鲜的尸体,大多数是己方步兵的,脚下的鲜血几乎漫到靴子的面上,嘶吼和求饶的语调四面八方响起,但最终响起的还是一声惨叫。 看着他们身上在阳光下闪烁着反光的札甲和鳞甲,以及一些注意到他的队伍而狞笑着向他们赶来的埃德米尔重装步兵和中装步兵,他硬着头皮转头对身后的士兵和少数骑士们命令道:“随我加入战场,将这群该死的撒拉逊人给赶走!” “杀!”士兵们纷纷嘶吼着,挥舞着武器就要向前冲进混战中,巴罗斯公爵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剑,一马当先,率领众人加入战局,这股生力军立刻将即将溃败的正门添加进新的活力,尤其是看到巴罗斯公爵竟然就站在自己身边时,即将溃败的守军竟然重新恢复起了斗志,酸胀无比的手紧紧握着武器,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与面前的一个或者两个敌人持续搏斗着。但即使如此,他们依旧还是落入下风的,并且正在以很快的速度一个接一个的倒地,显然巴罗斯公爵的增援也只是延长彻底溃退的时间罢了。 “喝!”巴罗斯公爵双手握着一柄长剑,目光如炬盯着眼前的一名埃德米尔重装步兵,随时准备出击。对方一手反握着长矛,一手握着圆形盾牌,小心谨慎的打量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巴罗斯公爵,做好架势便抬步向前冲去,等到他接近到距离巴罗斯公爵10步远的位置,便立刻将圆盾举在胸前,只露出一双眼睛观察,反握的长矛立刻向前刺去,目标正是巴罗斯公爵的胸口! 巴罗斯公爵见状立刻向后退去,蓄势的长矛刺了个空,对方不依不饶的跟上巴罗斯公爵的脚步,试图再次发动相同的攻击将他诛杀,可惜,他忽略了背后! 不知道为什么,巴罗斯公爵这一次并没有后退,而是直接正面迎了上去,双手握剑架开对方刺来的长矛,对方见状,连忙使用手边的圆盾重重撞在巴罗斯公爵没有防备的胸口。挨了这一下,巴罗斯公爵一个踉跄,频频向后退却,埃德米尔重装步兵正准备举起长矛,乘机攻击巴罗斯公爵的脖子的时候,一名不知道什么时候摸上来的轻装矛兵此时悄悄来到这名埃德米尔重装步兵的背后,忽然大吼一声,然后在这名重装步兵震惊的目光中,双手握住长矛重重地刺穿了对方的短袖锁子甲,刺进这名重装步兵后背,矛尖从他的腹部穿出。 受了伤的重装步兵,因为疼痛而下意识将盾移了移,却正巧露出了他裸露的面部,巴罗斯公爵精准的把握了机会,双手握剑对准面部用力地一刺,便结束了这名重装步兵的生命。 “呼~”巴罗斯公爵吐出一口浊气,但是他并没有机会休息,因为又有2个埃德米尔步兵向他快步而去。他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摆好架势,准备迎战。 “喝!”两人步伐并不一致,最先冲过来的那人没有盾,右手握着一柄单手战锤,身上的护具也不过是套在长袍外的满是伤痕的填充软铠甲和做工简洁的圆顶盔,上面还包着一条红色的头巾。面对一位贵族装扮、身披锁子甲的持剑战士,这位步兵却没有丝毫犹豫,看对方战锤上的大量血迹,至少有3个人死在这柄短战锤上,这让巴罗斯公爵的目光不禁凝重了几分。 他首先摆出剑术中常见的愚者式,即将长剑自然下垂在身前,两手伸直,剑尖对着地面,炯炯有神的目光大半的注意力在这位握着短战锤的埃德米尔步兵身上,剩下的少许注意力则放在另一个绕着自己转圈的、只有弯刀没有盾牌的轻装民兵身上——那家伙甚至连软甲都没有,只要挨一下就是一处重伤,巴罗斯公爵完全想不到那家伙为什么光准备一把弯刀就敢于过来找他麻烦的。 “喝!”那个拿着短柄战锤的家伙大喝一声,面对下方指着自己的脚的剑尖,却毫无惧色,握着战锤猛然的砸向巴罗斯公爵的手腕:看来这一下是为了废掉巴罗斯公爵的攻击手段,或许他战锤上的那些血就是这么来的呢。这一下确实对于巴罗斯公爵来说有些威胁性,于是巴罗斯公爵立刻向后退了几步,轻易地躲开了对方的攻击,长剑对准毫无防护的下盘发动了一次从右下劈向左上的斩击,就这样轻易的将那名中装步兵重伤倒地。 他刚刚将那名中装步兵杀死,正准备料理另一个的时候,后面的轻装步兵却在突然从他的后方对准他的脖子来了一记重劈,脖子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踉跄着倒了下去。 “去死吧!”轻装步兵疯狂的吼道,就扑在他的身上打算掀开他的头盔。他不断挣扎,然而更多的埃德米尔步兵已经消灭了自己的敌人,朝着巴罗斯公爵的方向而来。看着一地属于己方的尸体,甚至远处射手们的阵地处也发出了肉搏的动静,巴罗斯公爵的心中已经倍感绝望,就在他准备放弃抵抗接受死亡的到来之时,外面却又传来了一阵沉重的号角声,声音的方向——似乎是美第奇公爵率领的队伍! “消灭这群该死的埃德米尔人!步兵,从敌军主力的后方包围上去,骑兵从侧翼发起钳形冲锋!”美第奇公爵平淡的声音透过战场的喊杀传到了巴罗斯公爵的耳朵中,接着便听见震天的马蹄从这群伯利恒的士兵的后方传来。那群伯利恒士兵纷纷转过头看向身后不知从何时出现的一群土库曼人模样的轻装骑兵,正极速的从后头冲杀过来,一些人已经吓得呆住了,站在原地茫然无措,另外一些机灵点的,则立刻向着四周逃跑。 巴罗斯公爵身上的轻装步兵已经吓得立刻站起身,就要向周围逃去了,但是巴罗斯公爵更快一步,只见他动作轻快的捡起地上的长剑,接着狠狠地朝着对方的脚劈去,便立刻向一旁的帐篷扑去。在一阵惨叫之中,那个家伙抱着流血不止的腿,艰难的在被血染红的沙地中匍匐着,然而谁都知道,他终究躲不过死亡的命运。 “杀!”最前头的土库曼马匪首领双手握着长矛,经过一名重装步兵身边的一瞬间便双手用力刺出,高速冲锋下,他身上的札甲背心视若无物,锋利的骑乘长矛轻易地将那名步兵刺穿,那个家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重重的摔倒在地,往外吐着血沫。在战马的踩踏和冲撞下,这群步兵被轻易地消灭大半。不过好景不长,营地深处的更多敌人已经反应过来了,拎着长矛便叫嚣着想要把这群骑兵包围,他们只好匆匆离去。 不过在正面战场,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和勒法尔·伊本·萨法勒丁·贾拉克埃米尔的交锋却更为残酷…… 第二十三章 主力对战(上) 此时在正面战场上,勒法尔·伊本·萨法勒丁·贾拉克埃米尔布置在军队左翼的预备队终于还是派上了用场。统帅左翼的是一名装备着短袖长下摆锁子甲、里面套着2件打底的厚长袍的精锐士兵,头上戴着一顶带着尖刺的圆顶头盔,上面包着暗棕色的头巾,头盔的四周挂着锁子甲用于防御后颈,装备精良。 面对远处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敌军,以及肉眼可见巨量的正在集合的敌军重装骑兵,左翼的每一个士兵的心脏都因为紧张和担忧而噗噗的跳得很快。原本因为与卢帕特·巴罗斯公爵的交战中得到优势而得意自满、信心十足的士兵们,此时却一个比一个的沮丧,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焉了吧唧、垂头丧气的。那股士气低落的样子,让这只队伍的指挥官感到气急败坏,疯狂叫骂着,一边要求他们组成盾墙阵型御敌,一边握着长剑逐一用剑背打过去,费了好一番力气,这才让他们勉强组成还算牢固的盾墙阵型。 不过,目前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转变了另一番模样,准确的来说,是变得更糟了。很快,一部分在队伍后排的士兵见长官没有注意到自己,便丢下手中的盾牌和长矛,悄悄地从后面溜走。他们地逃走成功的给这支阵形里其他的士兵树立了一个坏的榜样,一些本就心有溃逃之意的步兵们也有样学样,像前人那般悄悄从后面逃走,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当指挥官发现这一现象时,队伍的后方已经有数十个人失踪了,这让他心中不断积压的怒意在此时尽数喷涌而出。 “该死的,维持阵形,必须要拖到埃米尔大人说可以撤退的时候,你们才能撤!违反纪律者,以及在阵中左顾右盼、心不在焉者,斩立决!”这名军官杀意满满的嘶吼着,快步走向后排,捡起一根溃兵丢下的长矛,稍稍瞄准一番,便朝着一个溃兵的后背使劲向前投射而去。 “啊!”在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中,一个逃兵痛苦地捂着被刺穿的小腹,缓缓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汗珠一点一滴的滴在身下干涸的草上,视野也随着失血的越来越多而逐渐变得模糊,最终,他倒在地上痛苦的度过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旅程。 军官的这一手倒是真的震住了其他有些小心思的士兵,很多本来心中有些小九九的人,面对倒在自己面前的新鲜同伴尸体,立刻丢下了逃跑的心思,而是老老实实的按照自己的位置站定列阵,准备迎接敌军的进攻。经过这一轮小插曲过后,十字军的增援步兵距离军官率领的左翼部队已经只剩下不到40步的位置,看见此时形式的军官自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立刻命令后排的弓箭手们射击。 “准备!”军官喊道,目光紧紧地盯着冲来的敌人,最后用力地吼道:“射!” 听到命令的弓箭手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弓,将一支宽刃箭头搭在弓弦上,然后将它举起,对准天空稍稍瞄准一番,便用力拉开弓弦,进行一轮齐射。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羽箭被射了出去,越过面前己方步兵组成的盾墙,泼洒向朝着他们冲来的十字军的步兵。在促不提防之下,数十个轻装步兵和中装步兵被无数支箭矢射中,一个个重重的倒在地上,一些尚有生息的在不断哀嚎,另一些则已经彻底沉默了。经过这轮箭矢和伤者的哀嚎,他们进攻的步伐受到了些许影响,然后在未经命令的情况下主动组成盾墙,开始向埃德米尔人的左翼发动突破。 “射!”这是队伍的军官第三次发布了射击的指令,但是他的脸上充满了凝重之色。弓箭手们继续举起手中的弓,在弓弦上搭上一根箭,然后进行一轮齐射,就像第一次齐射的那样。和第一次齐射比,这一次的齐射和上一次的齐射一样,几乎什么效果也没有,漫天飞舞的羽箭重重的落在盾牌上,一些倒霉鬼被从盾牌之间的缝隙的箭所伤,发出几声痛呼,但是大多数人毫发无损。 一番思考后,他最终放弃了使用弓箭杀敌的打算,转而开始维持前方步兵的阵列。只听他大声吼道:“战士们,你们都是安\/拉的勇士,伟大的安\/拉在注视着你们,他将会用他的神力为我们祝福!维持好阵线,不要退缩,等待我们的埃米尔前来支援,我们便可轻易地击溃异教徒的阵线!”生怕这一句激励还不够深入人心,军官又补充了一句:“战后,每个幸存下来的士兵都能够获得3枚银泰米的奖赏,最前排的士兵可以多获得两枚!” “杀!”听到这句充满诱惑力的话,埃德米尔步兵们的战意顿时被调动了起来,面对近在咫尺的十字军战士,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脸上的恐惧已经消散许多,看向他们的眼神就仿佛是一枚枚摆在自己身前的、透着银光的钱币一般。在金钱的激励下,他们的脸上出现了嗜血之色,在没有指挥官的命令下,他们自动摆好并稳定好阵势,随后两支队伍正式的发生了交战。 当两支队伍发生对战时,十字军的最后排士兵立刻涌向撒拉逊人的左翼和右翼,他们身着软甲和铁盔,部分人握着手斧和刀剑,有些人拿着做工简单的钉头大棒,使劲冲击着两翼的埃德米尔步兵,而两翼的步兵则死死的拿着盾牌顶住对方的进攻,但显然已经难以支撑。见此情况,军官立刻安排了两队持矛的轻装步兵预备队前去支援前面的盾墙,同时吼道:“弓箭手,听我指令!” 这两队轻装的持矛步兵从试图突破前排盾墙左翼和右翼的十字军中装步兵的侧翼和后方发动突袭,很快便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一时间疲于招架,原本岌岌可危的战事顿时缓缓转危为安。趁此机会,军官果断地把弓箭手们安排到队伍的外边,让他们从敌军的右翼对他们发动几轮齐射。 “射!”一名弓箭手的指挥者发布了攻击的指令,在如雨般泼洒的箭矢下,对方的阵形中很快便又倒下了数十人,这迫使一些人停下了刚才猛烈的进攻,而是将手中的各式盾牌举在右手边,以防御埃德米尔弓弩手的箭矢,不让箭矢落在自己的身上,但这也进一步让埃德米尔步兵的压力大大减少,但是这样也让十字军的步兵也因此在一时间遭受了不少的伤亡。 随后,军官又安排了数支100人的轻装和中装混杂的步兵队伍,由一名百夫长带队,从十字军的后方包围过去,看那架势,势必要把他们包围在中心缓缓吞噬。不过埃德米尔左翼军队的军官并没有注意到,在此时,刚刚在那边集合的重装骑兵们早已不知所踪,若是注意到了,定然不会有如此大胆的决策。 “敌军从后面包围上来了!”在十字军的阵形中,士兵们依旧专注于正面和侧面的敌人,却忽略了背后可能到来的威胁。直到一部分人因为受到武器的攻击而受伤发出惨叫时,一些人这才惊恐的发现,队伍的后方居然出现了大量的埃德米尔人士兵。 “以最快的速度,包围并解决这支敌军!”军官高举着长剑下令道,粗犷的声调几乎传遍了整个战场。随后,从后方涌来的埃德米尔步兵一拥而上,在十字军战士的惊呼中将他们包围在中心。转眼间,十字军的盾墙后方立刻倒下一大群人,他们此时已经被埃德米尔人的步兵们给彻底的包围了! “该死的!”比约尔用背牢牢地靠着后方一名重装步兵的背脊,将满是伤痕的三角盾举在身前,头忽然向左猛地偏转,堪堪躲过一击直取他面部的劈砍,随后举起右手早已迟钝的短剑,绕开对方的圆盾,从上往下费力地刺进此人毫无防护的脖子中。随着时间的蔓延,持续作战的他,喘息变得越发粗重。他身边的同伴此时已经大致换了2轮了,身上、脸上到处都是伤痕,其中不乏致命部位的瘀青,若不是有件做工还不错的短袖锁子甲的保护,恐怕他的下场和那些倒在地上的同伴并无不同。 “该死,骑兵怎么还没有发动冲锋?!我们真的要坚持不住了!”他心中暗暗的想道,口中的干渴和身体上的劳累,让他甚至不想开口把心中的所思所想骂出来。麻木的目光扫了一眼身前捂着脖子缓缓倒地地被自己杀死的家伙,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汗液混着敌人身体中喷出来的鲜血顺着脸部的弧度缓缓流下,长时间的口干舌燥让他感觉目光前的一切都越发模糊。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他心中悲观的想着,右手迟钝的短剑再一次架开了敌人刺向他的长矛,关节与肌肉传来的酸痛让他恨不得立刻倒在地上睡一觉,哪怕被头顶明媚的阳光晒成人干,但是仅存的理智却不停地在阻止他,强迫他支撑下去。就在他快要被身体和心理的疲惫彻底压倒的时候,如雷声一般轰鸣的马蹄声,此时终于从远方传了过来。 “来了?”比约尔用视野的余光对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快速地扫了一眼,看清楚远处马背上的骑士们手中的长枪上的旗帜形状后,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笑,心中有气无力的呐喊着:“真好,又活了一天……” 第二十四章 主力对决(中) “什么?!”埃德米尔军官惊愕地望向马蹄嘹亮的地方,目光中便映入成千上百的重装骑兵们骑在战马上奔驰的画面,就如黑压压的虫群一般,向着他们的阵形后方发动疯狂的突击。此时此刻,埃德米尔军官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么,也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的队伍如此轻易便将敌军的步兵给包围了,原来这些都是陷阱! 他本以为那群重装骑兵已经前往他处,如今却从他们的后方迂回而来,这不禁让他感到棘手异常。在片刻的惊异后,他立刻命令剩下的步兵们,面向重装骑兵组成长枪阵,然后慢慢地将围困十字军步兵的队伍转移出来,以防御重装骑兵的突袭。面对黑压压一片向自己扑来的重装骑兵,看着他们身上闪着光的札甲和锁子甲,以及身下健硕灵活的庞大战马,埃德米尔步兵们一个个的心中倍感紧张和恐惧,即使今天的阳光分外明媚,但是他们握着长矛的手心不断地往外冒着冷汗,小腿直哆嗦,就像光着腿在冰天雪地中漫步一般,抖如糠筛。 骑兵们的速度很快,在埃德米尔人的长枪阵才刚刚排好第三排的步兵的时候,虽然更多的步兵已经试图去填补长枪阵,但是十字军的重装骑兵们便已经扑到了他们身前的不远处。 “凿开敌军!”此时,右脚受伤的马修正在这支队伍之中的前排,他骑着迅捷而又健硕的“奥莱特”,身披札甲胸甲和长袖长下摆锁子甲,戴着无面甲的框架式圆顶盔的他,头盔下的表情严肃而又刚毅。面对如此薄弱的阵形,他高声呼喝了一句,便将骑矛和风筝盾平举在身前,锋利的长矛与大臂、小臂形呈三角形稳定结构,被牢牢的夹在腋下,马镫上的双脚微微伸直抬起,几乎在一呼一吸之间,骑士们就像是扑向一叶孤舟的巨浪一般,从正面和左右两侧面汹涌地撞向埃德米尔的步兵们。 “啊!!!!”刹那间,惨绝人寰的惨叫顿时传遍了整个战场,让远处正在对决的双方主力不禁频频侧目,只见汹涌的重装骑兵们就像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易的在这支埃德米尔步兵队列中撵出三道腥臭的血痕,除了前排的极少数精锐重装骑兵运气不好的被长矛刺下战马或者直接被长矛贯穿,大多数骑兵们并无受到任何伤害。在短时间承受了巨量损伤的敌军步兵不出意料的开始溃退了,即使那名军官再怎么暴躁的呵斥怒骂,溃兵们还是依旧抱头鼠窜,甚至脚下的动作更快了。见自己的呵斥已经毫无用处,军官连忙跟随着逃亡的人群,想要混入其中前往主力的军阵避难,但是他并不知道,身后的数双目光此时已经注意到了他。 在命中敌人的那一刻,马修便迅速丢下贯穿一名长矛步兵的骑矛,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如鹰一般敏锐的目光四下张望,试图找到其他高价值的目标,不过片刻,便在人群中锁定了埃德米尔军官的背影。 “想跑?”看着那名重装步兵逃亡的身影,马修一眼就认出是刚才指挥军队的人。他一边轻轻地踢了踢马腹,示意“奥莱特”追上那个家伙,一边口中轻轻地喃喃自语道,目光中满是兴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凶猛的猫一样,正在戏弄着逃亡的老鼠,用以解乏这段时间的无聊和始终攻不下伯利恒镇的愤怒。 感受到主人的指令后,“奥莱特”立刻顺从地加快了脚步,马蹄上下翻飞着,漂亮的黑色鬃毛在呼啸的狂风中四处飞扬,马鼻子里不住地喷着气,让周围的溃兵们心生畏惧,纷纷向周围躲避,生怕自己被这匹疯狂的战马碾死,不过马修也并无此意,他的眼中只有那个埃德米尔军官。 骑在马背上的马修满面通红,脸上洋溢着兴奋,只见他挥舞着长剑随意的劈砍了三个倒霉的溃军,目光中却直勾勾的盯着这名军官。那名军官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数声马蹄,心知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索性停下了脚步,敏捷迅速地捡起地上不知是谁扔下的长矛,将长矛的矛杆柱在坚硬的风化草地上,带着寒光的矛尖直指朝他而来的骑兵们,嘴唇微微张开,轻轻地吐出之前逃亡时积累的浊气。 “去死吧撒拉逊人!”一名骑士比马修的速度更快,只见这名骑士的盾牌已经不知所终,一只手抓着连着马嚼子的缰绳,另外一手则紧紧地握着长枪,长枪的枪头和枪杆上沾满了鲜血,红的发黑,有些部分甚至还挂着些许内脏碎片,看起来恶心至极。他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护鼻铁盔的下面是一张展露狰狞的笑容,目光中流露着不屑——在此人看来,这名撒拉逊人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自然是不用过于费心,但显然,事情的发展和他的想象完全不同。 “喝!”骑士吼叫了一声,在双方距离差不多的时候,他便将直指天空的骑枪放下,用腋下使劲夹紧末尾,与大臂和小臂形成一条稳定的三角结构,锋利的骑枪尖端指向对方的右臂。几十步的距离转眼之间便行完了,骑士的脑中已经想象出对方被锋利的骑枪头甚至贯穿撕裂手臂的景象了,但是面对这一险象环生的景象,这名埃德米尔军官却并不慌张,只见他忽然迅速向左移动一大步,正好躲开了随之而来的骑枪冲锋,然后在双方相交的时刻,他对准战马的右侧腹部双手握着矛猛地刺去,便轻易的没入战马的身体之中。 受了重伤的战马带着身体中的长矛猛地扑倒在地,随后抬起头发出痛苦地嘶鸣,同时也将身上的骑士给重重地掀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才重重的摔在地上。他此时的情况可谓是惨不忍睹,因为脸朝下而看不清面部的情况,浑身都是被地面和锁子甲磨出的伤口,至于内在的骨折情况,谁也说不清楚。骑枪和护鼻头盔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作为头盔内衬的包头巾也脏兮兮的满是破损,看他一直没有反应的样子,马修估计现在已经晕倒甚至死亡了。 不过这已经是这名步兵的极限了。在这名骑士身后跟随的另一名撒拉逊雇佣重装骑兵随后便驾驭着战马将这名步兵撞飞,然后便停下马匹,下马将重伤的埃德米尔军官补刀并劈下首级去邀功。看着差点属于自己的战绩被一名佣兵抢走,马修心中有些不爽,但随后还是继续追逐着四散奔逃的溃军们。又过了一会儿,来自指挥重装骑兵的莫雷德克骑士的命令传了下来,要求停止追杀溃军,前往主力对决的阵地待命,马修只好跟随队伍集结的号令行动。 在与敌军主指挥官率领的队伍对战的战场上,情况则比较不容乐观。 埃德米尔人显然是对美第奇公爵和他的军团的到来是有所防备的。当他们的军团出现在埃德米尔人的面前时,勒法尔·伊本·萨法勒丁·贾拉克埃米尔果断下令步兵们进入已经被基本攻破的、没有什么严重破坏的曾属于卢帕特·巴罗斯公爵的军团驻扎地,试图以那里的木石结构建简易护墙来为自己提供些许优势,并且安排一大群骑兵在驻地外游走、攻击十字军的步兵和轻装骑兵们。 由于重装骑兵们大多被派去协助攻破敌军的左翼步兵阵列,所以这群埃德米尔人的骑射手们可谓是混的风生水起:凭借着队伍中数目不少的古拉姆奴隶骑兵和其他突厥和土库曼的精锐战士,具备护具优势和战马优势的他们,面对美第奇公爵的轻装骑兵们的各种攻击,几乎可以毫不畏惧,迎面而上与他们缠斗,从而掩护其他轻装和极轻装的弓骑兵们骑马游走,这其中,最为出色的便是古拉姆奴隶战士们。 作为一名贝都因雇佣兵,从刚刚加入佣兵团队开始,贾卡一直都在幻想着自己最终的结局会因为什么而死亡,如今作为受雇于这支十字军的雇佣兵,他总算是知道了。在伯利恒外的对战中,他骑着一匹棕色的快马,穿着经过硬化的皮革札甲背心,头戴简易铁盔,双手握着长矛与队伍周围游荡的骑射手们作战。 “哈!”他夸张地大叫着,双手握着长矛再一次狠狠地捅进一个交错经过的弓箭骑兵胸口,就在他想要拔出长矛的时候,一名古拉姆骑兵来到了他的身前,举着弓拉弦就射,最终落在他的头盔上,然后划出一道并不明显的痕迹,被轻易地弹开。 那名古拉姆身着皮革札甲背心,头戴一顶顶端有羽毛装饰的淡绿色圆顶盔带锁甲面甲,几乎被完全遮住的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中布满了凶神恶煞。面对着这样的挑衅,已经杀红眼的贾卡举着满是血迹的长矛立刻追了上去,对方也是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举着弓向后射击,看起来很是冷静,最终速度放到了很慢,似乎别有意图。 “去死吧?”贾卡举起长矛,随时准备向他刺去。就在贾卡就快要追到的那一刻,另外一名古拉姆却从侧面冲向了他,手中的骑枪比贾卡的长矛至少长一倍,几乎眨眼间,贾卡便被从肾脏处刺穿,受了重创的他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口中不停地漫着血沫。他的意识慢慢消散,身体也渐渐无力,最终的记忆停在一群骑兵们踩过他的身体。 在正面,步兵们已经和埃德米尔人的步兵们交上了手,但是面对这前排的精锐披甲重装步兵,前排士兵们的单手刀剑却显得很无力,而敌人的钉头锤和锤矛却能更加轻易的将他们的前排步兵打伤甚至杀死,渐渐地,敌人似乎开始占据了上风。 “坚持住!维持阵形!”美第奇公爵大声怒吼,随后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投石手和弓箭手们射击,以减轻前方步兵们的压力。一声令下,刹那间,成百上千的箭矢和投石被抛射而出,落在了埃德米尔步兵们的队列中,但却几乎没有造成多少损伤,而对面的弓箭手和标枪兵们,则已经渐渐地上了护墙,占据了更好的位置。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第二十五章 主力对决(下) “举起你们的盾牌!”看着萨拉逊人的标枪轻步兵和弓箭手们纷纷踏上护墙,美第奇公爵的瞳孔顿时猛地缩了缩,连忙从背上卸下涂上红色十字的筝型盾,同时口中大喊着警示士兵们举盾防御,然而他还是迟了点。只听见在护墙上,一个身穿札甲背心和紫色花纹丝绸加护外衣,头戴羽饰圆顶盔的埃德米尔贵族,正一只手举起自己的复合弓,一边左右张望,一边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埃德米尔语言,似乎是在下达什么指令。 过了一小会儿,正如印证美第奇公爵的想法一般,护墙上的弓弩手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弓、投石索、标枪等武器,几乎完全没有经过瞄准,便对着下面密密匝匝的十字军的队伍射了出去。由于美第奇公爵的位置是在太过后方,再加上战场本身的噪音就十分嘈杂,而且正面的埃德米尔步兵列的密集盾墙实在吸引了十字军战士们的主要目光,于是在这轮飞矢中,只有寥寥几人及时举起了盾,剩下的大多数人只有在一阵阵破空声响起的时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此时他们想要举盾就已经晚了,他们只能靠着身上的甲胄和头上的盔来硬抗,或者祈祷别被射中。 “啊!” “该死!弓箭手,弩手,你们快回击他们啊!” “我的肩膀!啊!!” 在如狂风暴雨一般密集的箭矢、石块和标枪下,只有软甲加简易铁盔的中装步兵,以及连盔甲都装备不起的轻装士兵们,很快就在矢石之下,出现大面积的重伤和暴毙,躺在地上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扰乱军心。美第奇公爵放下手中插满箭矢和标枪的筝型盾,随后命令几支预备队绕到这个简易营地的后方,支援里面还未完全溃退的、归属于卢帕特·巴罗斯公爵指挥的队伍,以完成对敌军的合围。 是的,这座临时营地里面还有归属于卢帕特·巴罗斯公爵指挥的军队,卢帕特·巴罗斯公爵的整编和指挥下,在营地的后面对涌入其中的埃德米尔人们奋起反抗,再加上正面美第奇公爵的主力的奋力进攻,埃德米尔人的主力军面临两面夹击的境遇。 历经三年的东征,从来到西亚尼亚地区开始,每一天都饱受撒拉逊人的袭击和疾病、高温的折磨,能通过这些并且存活至今的十字军战士,哪一个不是战功累累的老兵?即使在东征前只是一名士气低下、装备拙劣的征召民兵,经历了这三年的各种危机,若是没有本事,则是不可能幸存下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从第二次安条克之围开始,到现在这一战,那么多险象环生、以少对多、以弱对强的战役,最后十字军战士们都在一系列危险中夺得了最后的胜利,因为他们作战经验极其丰富,士气极度高昂,面对这些几乎没有打过几场逆风仗的撒拉逊人,自然有着明显的优势。 “该死的,外面的骑兵们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从后方冲击敌军的步兵?!难道他们还没有解决掉异教徒的轻骑兵吗?!要是再拖下去,等到敌军的重装骑兵解决掉我方分队后前来支援,那就太晚了!”站在队伍的前方,看着正在苦苦支撑的盾墙,以及令人心生烦厌的嘈杂,勒法尔·伊本·萨法勒丁·贾拉克埃米尔不顾十字军麾下突厥雇佣兵们射来的箭矢和下属卫队的劝阻,便执意站上护墙查看外面的情况。 “哈,他们要发动冲锋了!”当勒法尔·伊本·萨法勒丁·贾拉克埃米尔站上护墙的时候,外面对抗敌军轻骑兵的古拉姆和各种轻装或中装弓骑兵们此时才堪堪击溃掉十字军的轻装骑兵们。当看见己方败局已定,而去进攻敌军分队的重装骑兵们却不知为何还迟迟未赶到增援后,这群以雇佣突厥骑兵和雇佣贝都因骑兵们终究还是在敌军的强大和友军的尸体的刺激下迅速溃败,地下满地的尸体开始四散而逃。 “一群懦夫!”一个身穿硬化皮革制成的鳞甲和圆顶盔的古拉姆,看着正在朝着四面八方溃逃的雇佣骑兵们,和他们在和煦的阳光里落在地上的滑稽背影,朝着穿着马靴的脚边的荒原沙地上不屑的吐了口唾沫,嘲笑他们的弱小。随后转过头,看向正在与己方步兵们对垒的敌军步兵,本就凶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微笑:“该是他们了!” “是的。所有重装骑兵,随我去那边,列楔形阵准备冲锋。”另一个装备更加精良的古拉姆缓缓地点了点头,手中的长骑枪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空地,脸上的神色异常平静。随后,他果断命令一部分轻装骑兵前去追杀溃军,而剩下的人则要从后方攻击前面的十字军步兵。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来到距离十字军的阵线还有五十多步的距离的方位列阵,最前面的指挥官他的双手握着长骑枪,背着圆盾,穿着红色丝绸宽松马裤的双腿忽然用力夹紧马腹,战马感受到两肋传来的疼痛,就像一支离铉的箭一般高速冲向前方正在列阵的、十字军后排的轻装持矛征召步兵,而后方的古拉姆战士们见指挥者已经冲锋,便急忙跟随在他的身后,而剩下的弓骑兵们,则围绕着步兵们,从他们身后的四面八方射击。 “矛墙!”美第奇公爵吼道,他的目光中出现了一抹极致的担忧。要知道,这些都是预备部队,虽然在赢得一场又一场与撒拉逊人或者突厥人的战斗后,确实有相当部分的征召民兵都能从战场上获得些许财富和战利品,但是和这个群体的总数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 虽然因为装备不够精良容易被杀死的缘故,征召民兵们的平均护具水平在不断上升,但至今仍旧还有相当一部分征召民兵和低价雇佣军连一件基础的软甲和简易的金属盔都武装不起,就比如目前应对敌方古拉姆骑兵冲锋的这群,他们一共将近六百人,但是其中拥有头盔的只有不到70个,拥有软甲的只有不到40人,而两件护具都有的更是只有16个人,这令美第奇公爵心中不觉感到无比担心,这样薄弱的阵线真的能够抵挡这几十个古拉姆骑兵的冲锋吗? 应对古拉姆骑兵冲锋的轻装持矛步兵们立刻互相靠近,将重心往下压,最前排半跪在地,将三角盾或者风筝盾重重地插进比较松软的荒原地面,长矛的杆子架在盾牌上,斜斜地指着不远处的骑兵,长矛的末尾插入地面,最终在心怀恐惧和不安的情绪中,迎接这群古拉姆骑兵的冲锋。 密集的马蹄声如同雷神的巨锤一般,一下又一下的打在这些步兵的心脏上,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群古拉姆骑兵们如同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冲了过来,仿佛视他们的长矛若无物。 “杀!”一名古拉姆双手握着骑矛,表情疯狂的大吼道,只听见一阵战马的悲惨嘶鸣、肉体之间被高速碰撞的声音与持矛征召步兵们的惨叫声混合在一块的巨响里,原本紧密整齐的阵形被组成楔形阵的精锐古拉姆骑兵们最终轻易的冲的七零八落,前排的轻装持矛征召步兵们直接被撞得倒飞出去好几步甚至好几十步远,而古拉姆骑兵们除了最前排的战士的战马有所死伤以外,马上的骑手们却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救命啊!”眼见这群该死的古拉姆骑兵们将己方的矛墙彻底冲垮后,剩下的持矛兵们心中的恐惧在此时完全占据了上风,面对这些英勇凶悍的古拉姆骑兵,将近一半多一点的轻装持矛步兵和雇佣军二话不说,当即丢下长矛与盾牌拔腿就跑,向着周围四散而逃,只有剩下的一半更加英勇的持矛兵和雇佣军们,他们强忍着心中的恐惧,他们或是从更后方一些的位置上前,或是从地上爬起来,握着长矛和自己的盾当即围了上来,想要把这群骑兵们围在中央歼灭。 “撤退!”古拉姆指挥官的命令道,战马无大碍的骑兵们立刻散开远离步兵,而因为马匹死亡或者重伤的落马古拉姆则立刻在原地组成盾墙防御,一时半会儿这群征召持矛兵们还真的拿些马背上的古拉姆们没有办法,不过落马的这十几个古拉姆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于是这群落马的古拉姆们承担了绝大多数的怒火。 “该死的!”看着正在逃亡的溃军,美第奇公爵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但是看到那些被骑兵们正面冲垮的轻装持矛兵们居然还能够站起身继续包围敌方的落马骑兵,他心中还是很欣慰的。此时,一支从正面战场撤下的中装持矛步兵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他立刻指挥这群步兵们准备防御敌军的骑兵,然后分出一支将近30人的步兵,要求他们从后方接近落马的古拉姆们,将他们彻底包围歼灭。 “他们究竟在干什么,难道他们就想只解决这支仅仅只有几百人的轻装步兵,便仓皇而逃吗?!那些轻装弓骑兵去哪儿了?那些突厥人和贝都因人呢?”勒法尔·伊本·萨法勒丁·贾拉克埃米尔望着古拉姆们消失不见的方向,心中顿时一阵气急,忽然一支箭射向了他,擦着他的圆顶盔落在了他的后方,在他的头盔上留下一道痕迹。 “差点射中我了!”他吓了一跳,双脚连连向后退去,一个没站稳便从护墙上掉了下去,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撑起自己的身体缓缓站起,忽然,防守其中一面护墙的士兵们齐齐发出一声惊叹,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接过一位卫队的士兵双手奉上的一面圆盾,便快步走上那一面护墙,想要看个究竟。 “从后方突袭敌人的步兵,真是个好主意!!”勒法尔·伊本·萨法勒丁·贾拉克埃米尔将盾举在面前,缓缓的踏上那面护墙,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向外看去,只见伯利恒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一条小缝,一大群装备填充软甲和简易铁盔的中装步兵、拥有软甲或者干脆只穿着衣服的弓箭手,以及少许装备着锁子甲和头盔的重装步兵从城镇中涌出,从后方迅速冲向卢帕特·巴罗斯公爵指挥的部队。 “什么?”当卢帕特·巴罗斯公爵在一名士兵的惊呼中发现后方有敌军突袭的时候,伯利恒的军队已经冲到距离他的队伍不到30步的距离了。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他只好急忙安排一支预备队的轻装持矛兵前去拦住敌人的进攻,然后试图从正在与贾拉克埃米尔的部队作战的队伍中调出一队中装持矛步兵来到后方维持阵线。 不知道为什么,来自伯利恒的援军看见这群对他们而言完全不用过多畏惧的轻装持矛步兵站在他们面前,却开始止步不前。片刻后,从这群步兵的后方,弓箭手们忽然对他们抛射一轮箭矢,在猝不提防之下,大量的轻装步兵中箭倒地,还站着的人也多少受了点伤。连续3阵齐射后,伯利恒的援军开始缓缓前进,然后又站定在距离卢帕特·巴罗斯公爵指挥的这群步兵的更近的位置,随后弓箭手们便继续开始张弓抛射箭矢。 在漫天的箭雨下,轻装步兵们一个接一个的被射成刺猬,惨叫着倒在地上。在连续的箭矢抛射下,即使他们第一时间就结成盾墙防御,可依旧有大量的士兵中箭而亡。如此反复后,在同伴的惨叫和尸体的刺激中,他们终于忍受不了。 “杀!”在极度的愤怒之下,轻装持矛兵们立刻冲了出去,目标正是拦在面前的步兵。在他们看来,只要与敌军的步兵混战在一块,弓箭手们便不敢继续向他们射击,随后他们就有足够的机会消灭这群弓箭手,以至于整支不自量力的伯利恒援军。 “嘿!”中装步兵们见状,心知这群轻装步兵冲上去简直是受死的他们也不得不跟上,然而这已经中了埃德米尔人的诡计! 在一阵听不懂的埃德米尔语言的指挥下,伯利恒的步兵立刻组成盾墙防御,而在远处,已经消失一段时间的古拉姆们又奇迹般的来到这里,他们观察着冲向伯利恒军队的十字军的步兵们,身下的战马则自顾自的低头啃食身下的干草,恢复已经精疲力竭的身体。 第二十六章 重装骑兵! 十字军的步兵们凶猛地冲向埃德米尔人的盾墙,举着长矛和盾牌重重地撞在盾墙上,埃德米尔人的步兵盾墙立刻猛地往后退了两步,若不是后面的步兵保持在自己的位置上伫立不动,用身体紧紧地抵着前排士兵的后背,恐怕前排的步兵们会在这样的冲锋下重重地摔倒在地。 “稳住!不听命令者、擅自逃亡者,军法处置!”在盾墙的前方,看着十字军战士们来势汹汹、面色狰狞的模样,前排的士兵们不禁从心中生出不少恐惧。见到己方的步兵有所动摇,站在盾墙第一排的指挥官连忙微微侧过头大声呵斥,暂时维稳了军心。话音刚落,一支长枪直直地从轻装步兵的阵中刺来,目标正是这位指挥官裸露在外的面部,发现这支长枪的他吓得急忙侧过头躲闪,这才勉强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哼!”轻装辅助长枪佣兵,出生于蒙罗德商业共和国的突厥、伦巴第混血儿瓦洛索见对方竟然躲开了这蓄力的一击,不由得失望地冷哼一声,撇了撇嘴。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个埃德米尔士兵。他紧紧地盯着对方的面部,大拇指不断的摩挲手中的松木杆长枪,心中算计着长矛刺出要使用的力度和角度,最终他瞄准了对方的面部,就在他即将刺出长枪的那一刻,队伍中忽然有人喊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一队敌军的弓箭手!赶快举盾!” “可惜!”他恨恨地咬咬牙,为这一枚战功未能被获取而感到可惜,却也快速地弯腰躲到身边士兵举起的鸢尾盾后,以免自己被射中。此时此刻,他并没有意识到,和后面将要发生的事情相比,这只是一件极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躲在盾后,瓦洛索感觉自己的鼻子仿佛被塞进臭水沟一样,身边密集的步兵们身上各式各样的汗臭和倒下的人伤口处发出的血腥味儿都直往他的鼻子里钻,不过短短片刻就简直让他感到有些窒息。过了小会儿,只听见一阵响亮的、弓弦被拉开的声音一齐响起,只听见“嗖嗖嗖!”的一阵极为整齐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箭矢落在盾牌上传来的一阵阵沉重的敲击声。 瓦洛索并不知道这些箭都是被多少磅的强弓射出来的,但是光听声音,他便可以轻易的断定每一根箭矢上面所蕴含的威力都相当巨大。而他头上的盾叠成的盾墙更是夸张,就仿佛被投掷短矛不间断地命中一般,他看见的每一面盾牌都在夸张的晃动着,举盾的士兵们竭力想要握住它,一些倒霉鬼甚至被这些特殊的重箭射穿了手中的盾牌,导致手掌被钉在盾面上,而张口发出龇牙咧嘴的惨叫,时不时有人被从缝隙中钻入的箭矢射中而受伤或者死亡。在连续好几次箭雨打击后,一阵令所有十字军战士都感到惊惧的声音这才从他们的身后撤去了伪装。 “是马蹄声!大量的马蹄落在地面上的声音!”瓦洛索很快就意识到了是什么,脸色顿时苍白一片。他惊恐的缓缓转头看向身后的情景,只见在箭雨的掩护下,一群埃德米尔的古拉姆骑兵们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侧后方,此时已经到了冲锋的阶段,正挺枪向他们组成密集队列冲来! “杀!”为首的古拉姆骑兵队长怒吼着,不顾前来支援的十字军的弓箭手和弩手们孱弱射击,一马当先,双手握着骑马长枪随意选择一名倒霉的步兵便对着他的腹部刺去,当场将这个倒霉鬼诛杀后,下一刻便冲进十字军的队列之中。 “啊!!”古拉姆们身下迅猛的战马迅速地撞开了猝不提防的步兵组成的密集队列,数不尽的人被战马撞飞,有些还被后方的骑兵们的战马踩死,迅速地撕开一大处豁口,遭遇突袭的步兵们只好分出一部分人去对战那些不速之客,然而伯利恒的士兵们却不会浪费这个机会。 “敌人的阵形已经遭到破坏,快上!”他们盾墙的后方,见古拉姆们见到十字军的阵列打乱,他们的指挥官立刻安排两支部队从左翼和右翼包围这群十字军的步兵,将他们围在中间,这才让古拉姆们以2个倒霉鬼为代价而逃之夭夭。 “哼!”看着已经被三面围攻且已经开始败退的十字军的两队步兵,古拉姆的指挥官发出了一声不屑的鼻音,然后带领麾下的古拉姆骑兵们再一次进行一轮冲锋,最终凭借着骑兵的优势迅速的击溃了这群步兵。 “一群乌合之众!”看着已经四散而逃的敌军步兵,古拉姆指挥官随意的安排了十几名轻装弓骑兵前去追杀,然后便把目光放向卢帕特·巴罗斯公爵和他身边的士兵的身上。他看向一旁的伯利恒士兵的军官,对方立刻会意地点了点头,喊道:“步兵,随我推进!” “是!”听到指令的他们,毫不犹豫的按照指示向卢帕特·巴罗斯公爵的士兵们发起进攻。就在双方人马即将交锋的时候,异变却发生了。 在一阵雷鸣般的剧烈声响下,脚下的大地发出了一阵极其剧烈的抖动,就仿佛天崩地裂。双方人马本来正准备阵形排列交战,此时就仿佛有人按下开关一般同时的停了下来,到处张望着轰鸣的来源,脸上带着疑惑和恐惧的表情,不知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感觉着脚下大地的震动,一名埃德米尔中装步兵立刻停下脚步左顾右盼,试图找出震动的来源,很快他便看到了他这辈子最后看见的震撼一幕:在不远处,一大群属于异教徒的重装骑兵,就像一朵可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沙尘暴一般,朝着此地缓缓冲来,甚至一眼看不到头。健壮的战马,它的周身毛发已经被鲜血尽数染红,承载着兴奋和愉悦的马蹄上下翻飞,沉重的马蹄声仿佛是打在埃德米尔人身上的每一击重锤,而骑在马背上的、身披重甲和头盔的精锐勇士,握着骑矛和盾牌,朝着此地迅速赶来的景象,更是令埃德米尔人惊惧不已。 “该死的!”古拉姆指挥官见状,立刻暗骂一声,自知留在此地的结果只有死亡,便立刻带领手下的古拉姆奴隶战士们逃亡,但这群重装骑兵们又怎么可能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呵呵!”刚刚找到敌军的补给车队并将他们全数屠杀殆尽的行为让骑兵的指挥官莫雷德克骑士心情很不错,只见他冷笑一声,“想跑?没这么容易!该是我们报仇的时候了!”话音刚落,他便做出一个有些冒险的决定,大声喝令众人道:“所有人,准备夹枪冲锋!” 于是,在还有一百多步的距离的情况下,所有的骑士们都听从了这个有些冒险的命令,用双腿夹紧了战马的腹部,发起冲锋! 第二十七章 伯利恒陷落(上) 战场上异常嘈杂,箭矢刮开空气的破空声、交战双方士兵被击中的惨叫声,以及刀剑盾牌相交的沉闷或轻脆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片嘈杂而又无序的景象,但是即便如此,莫雷德克骑士的声音还是清楚的传入了每一个重装骑兵的耳朵中。 “准备冲锋!”每队骑兵的队长都纷纷向着身旁属于自己指挥的骑兵们大声的传递和翻译命令,随后,骑兵们便驱使着身下的战马,开始缓缓进入慢跑的阶段。 在队伍的最前端,莫雷德克骑士率领着骑兵们对着从伯利恒中出来的埃德米尔步兵们发起了冲锋。此时,众人的战马已经全部都进入了慢跑阶段,虽然这群伯利恒出来的步兵们发现事态不妙,已经匆忙的四散而逃,但是两条腿的步兵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四条腿的战马呢? “杀!”莫雷德克骑士忽然激动地大吼了一声,心中传来阵阵嗜血的感觉,让平顶护鼻盔下他本就因为战斗而热得发红的脸,在此时却变得更加红润,就像猴子的屁股一般。几乎声音刚刚落下,穿着锁子甲马裤的双腿就更加用力的夹紧了身下战马的两肋,战马因为两肋的疼痛而发出吃痛的嘶鸣,脚上的步伐也随之加快。 “他已经进入到快跑了吗?”在他的身后,马修惊愕的看着莫雷德克骑士忽然加快了速度。带着阵阵血腥恶臭的狂风使劲的拍打在莫雷德克骑士的脸上,他在锁子甲外边套着的蓝橙白色斜条纹短袖狮子纹章罩袍,下摆被刻意裁成的长流苏也在狂风之下四处飞舞,看上去飘逸而又英武,令人情不自禁的想起一些游吟诗人们在酒馆中弹奏的有关骑士罗兰这首史诗的曲子,故事中的罗兰也总是这样一幅勇敢刚毅、高大魁梧、为民而战的形象出现在酒客的面前。 “真是潇洒英俊啊~”看着莫雷德克骑士正在急速远去的背影,马修张开嘴想要装模作样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结果被扑面而来的带着血腥之气的狂风和风沙倒灌进口中,引得他肺部一阵难受,忍不住大口咳嗽。随后,他那双被血液和敌人的刀剑产生的划痕铺满的淡棕色皮靴的双脚狠狠地夹紧“奥莱特”的两肋,感受到主人的意志,“奥莱特”发出一声响亮的啼鸣,加快了脚上的动作,紧跟在莫雷德克骑士的身后。 “射击,射击!”在伯利恒镇中,弓弩手们的指挥者看着如遮天蔽日的沙尘暴一般迅速接近己方步兵们的敌军重装骑兵集群,脑中不禁幻想起步兵们被骑兵冲垮的悲惨结局,简直目眦尽裂。他红着眼睛,嘶吼着命令身边的弓箭手们对骑兵们进行一轮齐射,试图阻止骑兵们的脚步,弓弩手们自然是不敢忤逆他的命令,连忙往自己的弓弦或投石索袋中放入箭矢和石块,然后对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的敌军重装骑兵集群。 “射击!”指挥官话音刚落,几乎没有什么瞄准,弓弩手和投石索手们便发动了攻击。一百多支箭矢和投石落向这群骑兵的队伍中,落在了少数倒霉的骑兵的头上、肩膀上、躯干上、四肢上,战马上,因为被命中而受了伤的战马不禁发出一声悲鸣,但也仅限于此了。除了两个倒霉鬼,一个被箭矢命中脖颈,捂着受伤处惨叫着从战马的背上摔了下去;一个身下的战马被射成筛子,从而被掀翻在地,而后被后面的骑兵们踩成烂泥,剩下的人几乎毫发无伤。 几轮箭矢的抛射后,他看着几乎毫发无伤的敌军重装骑兵,纵使心中多么想把他们全歼,但此时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冲进已经陷入溃散的步兵中,进行一轮屠杀。 “死!”马修驾驭着战马,一手持被鲜血染红了一半的骑枪,一手握着伤痕满满的风筝盾,在惨叫和悲鸣里重重地撞进这群埃德米尔溃兵的群体中。凶猛的“奥莱特”轻易的撞飞了几个拦在面前的障碍,那些人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的落在地上溅起一阵沙土,最后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亡还是昏迷。 已经杀死数人的骑枪依旧保持着不错的锋利度,锋利的枪尖轻易地刺穿了2个装备填充软甲的逃兵。在马修松开枪杆的一瞬间,枪杆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显然这次冲锋已经到了它的极限,下一次冲锋必定会折断。瞥了一眼插在敌人身上的骑枪,马修迅速拔出腰间的长剑,狰狞一笑,开始和其他的骑兵们一起冲锋,劈砍周围四散而逃的敌军。 “完了,他们完了!”看着正在追逐古拉姆和溃军的敌方骑兵,又看了看依旧僵持在原地与敌军作战并且慢慢落入下风的贾拉克埃米尔的军队,伯利恒埃米尔卡拉克布·伊本·卡拉贾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喃喃自语,目光晦暗失色。此时此刻,他已经看不到任何将敌军击退的希望了,恐怕未来迎接他的就是失败。若说投降换取一线生机,然而城镇中的大多数被关押的基督徒都在这段时间被他发泄式的慢慢折磨致死,若是主动向外面的异教徒大军投降,恐怕也是十死无生,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铛啷啷……” 就在卡拉克布·伊本·卡拉贾埃米尔陷入绝望的时候,了望塔上的铜铃左右晃荡发出的有些沉闷的巨大敲击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从另一个大门远远地传来。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的他立刻转过身睁大眼睛眺望,只见身后的另一处大门竟然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 “不要畏惧敌人,冲上去!”来自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此时正率领着自己的卫兵全副武装的来到正在进行攻城的前线。由于伯利恒镇内的埃德米尔人的大多数兵力已经调到侧门应对美第奇公爵的军队,他敏锐的意识到敌军的正门已经不剩下什么人了,于是在他的演讲下,所有愿意追随他的士兵都加入了进攻的队伍,甚至一些贵族也愿意加入这场进攻,随后他们便按照制定的计划稳步进行。 看着已经有些许失利的战局,他一边高声喊道,一边命令身边的侍从升起他家族的纹章旗帜。当前线正在进攻城墙的士兵们看到浅蓝色打底的旗帜上刻画着的一只巨大的、栩栩如生的狰狞棕色熊头后,不禁仰起头,同时发出一声饱含战意的嘶吼。 不知道哪来的动力让看到纹章的他们越战越勇,在战后过后,他们不要命的涌向城墙,即使耳朵被割下、眼睛被刺瞎、开水将手脚皮肤烫烂,也要拼了命的爬上城墙,用手中的战斧和长矛向城头上的敌军刺去劈去,于是短短片刻,城墙上的撒拉逊步兵们的伤亡迅速暴增,很快就又倒下7、8人。 “真是不容小觑的军队!”在他的身旁,来自约维克尼亚帝国的德意志贵族:来自凯伦特堡的普雷蒙伯爵不住地称赞道,看向那群诺曼士兵的目光中饱含赞赏之意。随后他的目光转向另一处城墙,那里有一群弓箭手正在持续不断的从右面向着他麾下的步兵的头顶输出箭矢,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了,举起手:“弓箭手,准备!” “射!”他的手猛然挥下,他身旁的雇佣突厥弓箭手们纷纷松开手中蓄势待发的弓弦,数十支箭矢划过天际,最后重重的洒在埃德米尔人的弓箭手们的头上。 “啊!”一阵惨叫响过,以填充软甲和无甲为主的弓箭手们很快就在箭雨下纷纷倒地,正在攻城的步兵们的压力有所缓解,随后汹涌的攻击城头,很快,普雷蒙伯爵的士兵率先用生命和血肉清理出一片真空区域,在城头上站稳了脚跟。 “他们登上来了!”一支埃德米尔轻装步兵正在诺曼人的汹涌进攻下苦苦支撑,然而普雷蒙伯爵的士兵此时正从他们的左翼包围过来。在两面夹击之下,他们很快就溃不成军。 眼见城墙上的驻防力量正在以一个较快的速度瓦解,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赶忙命令他们道:“不要忙于追杀溃军!移开城门的障碍物,让主力进入!” “是!”在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命令之下,通过攻城梯上了城墙的士兵们纷纷来到城墙下,开始搬开堵在城门处的障碍物,此时卡拉克布·伊本·卡拉贾埃米尔这才带着军队堪堪来迟,看见近在咫尺的城墙竟然已经被小规模的敌军攻下,目测进入城内的敌人总数不超过40人的他心中暗道不可以失去城墙的庇护,于是立刻命令士兵们发起进攻。 “夺回城墙!步兵,消灭他们,然后在城墙下列阵!” 第二十八章 伯利恒的陷落(下) “敌军的支援来了!”当看到当地埃米尔卡拉贾的军队从离此不远处的道路上如同一股黑烟一般蜂拥而至的时候,冲进城内的十字军的步兵们都忍不住吃了一惊,愣在原地抱着自己的武器不知所措。 “该死的,你们还楞在这里干什么,赶快组成盾墙!”他们当中最骁勇善战的诺曼老兵是最先反应过来,在一名穿着短袖锁子甲、头戴护鼻铁盔的披甲军士的呼喊下,士兵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抱着自己的盾和长矛奔来跑去,试图在原地开始列阵,然而他们之间的距离本就不遥远,此时看见他们的动作的埃德米尔军队立刻加快了脚上的步伐,朝着眼前还未列阵完成的十字军的队伍猛地扑了上去。 “不!”身着短袖锁子甲的高级军士看着冲来的敌军,又看了一眼己方还未列阵完全的阵形,目眦尽裂,随后看见对方冲开了并不牢靠的阵形,双方自此陷入混战。 “不好!”站在城墙外的两位伯爵,本来因为看见对方的士兵已经在己方士兵的进攻下丢盔弃甲而感到得意洋洋,但是现在城墙内传来的一声接着一声的德意志语、法兰克语的呼救和惨叫、异教徒语言的战吼以及兵器相交传来的清脆之声,却无一不提醒他们一个事实:进入城墙内的士兵们出事了! “加快脚步,城墙里面的人出事了!”两位伯爵吼叫道,对着正在爬梯子的士兵们挥舞着手,催促他们冲入城内,随后对身旁的骑士们命令了一番,便主动加入爬梯子的队伍,想要进入城墙内,查看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嘿!”顺着倾斜的攻城梯爬上城墙,他们低声呼喝着攀爬过并不厚重的垛口,最终双脚稳稳当当地踏上了伯利恒的城墙。他们抬起头看向喊杀声最为强烈的方向,只见最先进入城墙内的部队,如今大多已经变成倒在地上的重伤者或尸体,只剩下少数的重装步兵还能勉强站立着维持防御姿态,但是在埃德米尔人从后方或者右侧面袭来的包围下,也在迅速倒下。虽然后来进入伯利恒的士兵正在加入混战试图稳定局势,但是在装备更加优良的埃德米尔步兵面前,身着各式软甲的他们,在敌军重武器的攻击之下,竟仿佛没穿铠甲一般孱弱,只要被那群精锐的埃德米尔步行古拉姆的双手战斧命中,便纷纷捂着被砍断的肢体或者喷血的脖子,惨叫着倒在地上。 “势不可当!”来自凯伦特堡的普雷蒙伯爵望着满地的己方士兵的尸体,忍不住感叹道,随后看向身旁的一名中装军士,对其大声吼道:“嘿,高级军士!别看了,我说的就是你!你带着你的队伍在城墙下集合列阵,等会随我的指令发动攻击!”说完,他便不管那名军士奇怪的目光,看向弓箭手们的队长,那是一名叫做奥列格的北方游侠。 “你!”他指着奥列格吼道,“你带着你麾下的弓兵们到敌军的侧面待命,听我的指令发起攻击!” “是,大人!”奥列格故作优雅地抚胸致意,随后打开自己豪迈的嗓子,招呼自己的士兵们:“弟兄们,听到老爷的话了吧?等会好好表现,老爷便会赐予我们一笔数目不小的赏赐!” “万岁!”听到赏赐,奥列格的士兵们便忍不住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弓大声欢呼,随后跟随在奥列格的身后,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角度,以方便一会儿对埃德米尔人的攻击。 很快,城墙下便聚集了200多个步兵,他们按照贵族们的旨意,绕着城墙组成紧密的盾墙阵列。来自凯伦特堡的普雷蒙伯爵看向远处交战的现场,然后示意一名传令兵传达自己的指令:“让那些人撤出来,让城下这些步兵发起进攻!” 传令兵点了点头,随后便去传达他的命令。很快的,正在与埃德米尔人混战的士兵们接到了贵族们撤退的指令,本就已经支撑不住的他们,此时便朝着己方的主阵迫不及待的转头就跑。 “别想跑!”埃德米尔人果真已经杀红了眼,全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看着正在逃跑的敌军,其中一个人指着逃跑的人大声嘲笑,更多的埃德米尔人则迫不及待的追杀上去,将这群溃兵一个接一个的从后方斩杀。然而,站在远处的奥列克看着已经散乱的埃德米尔步兵的阵列,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嘲笑。 卡拉克布·伊本·卡拉贾埃米尔双手握着一把长剑,向着一名背对着他低头逃跑的突厥雇佣重装步兵脚步轻快地迅速追去,很快便追到他的身后。只见他瞄准对方裸露在外的后颈使劲劈去,锋利的剑刃轻易的劈开对方的半个后颈,最后卡在对方的颈椎骨中。受到如此的重创,突厥雇佣兵猛然大口的喷出一口鲜血,捂着自己被劈开的脖子,表情痛苦异常,目光中流露出无尽的绝望。他费力地挣扎着,他感觉浑身的力量都随着鲜血的流失而消失,最后,他无力地缓缓倒下。 踩着对方的脚,卡拉贾埃米尔用力拔出卡在对方脖子里的长剑,迅速地抬起头,饱含杀意的双眼正准备寻找下一个目标,随后便看见了正朝他涌来的数队敌军步兵,目光猛然一怔。片刻后,他转过头,一边向着刚才的位置跑去,一边对士兵们吼道:“回来,快回来!” 很快,看到朝着自己涌来的敌军,那些正在追杀溃军的埃德米尔士兵慌忙回到刚才列阵的位置,试图重新结阵防御敌军。其中一个中装步兵不经意间看向奥列克和他的手下的方向,忽然僵硬在了原地。他大张着嘴巴,目光惊恐地看向那群长弓手,一股惊惧的寒意沿着他的手脚攀上了他的躯干,让他仿佛赤身裸体的置身于冬季斯堪的纳维亚地区的荒野。 “不!不!!”盯着奥列克和他的手下,他的眼珠仿佛都要跳出眼眶,脸上的惊惧之色完全掩饰不住。身旁的同僚见他神色奇怪,连忙询问他怎么回事,目光也不住朝着他看的方向望去,随后也目光一怔。 “射!”奥列克狰狞的一笑,大声命令手下射击,随后率先松开已经紧绷的弓弦。 “射!”长弓手们大吼道,纷纷松开紧绷的弓弦,只见数十支婴儿小臂粗的重箭被长弓弹射而出,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从侧面和后方重重的落在埃德米尔步兵的身上、头上、手上。 “啊!”如同婴儿手臂一般粗细的重箭轻易地刺穿了他们身上的锁子甲和札甲,至于皮革或者亚麻制成的软甲,更是从前胸入后背出,短短片刻,对方的士兵顿时倒下一片,惊得卡拉贾埃米尔和剩余的幸存者们转身大声惊叫,看着挂在札甲上的重箭和倒地士兵的尸体不知该说什么,下一刻,十字军的盾墙,便推进到了埃德米尔步兵阵线的前头。 “大人,敌军的步兵压上来了!”就在卡拉贾埃米尔茫然的时候,后排一名捂着受伤的左肩的古拉姆对他吼道,随后一瘸一拐地向他走来。他的目光渐渐向下移,便瞥见对方的腿上插着的一根重箭。 “大人,您快跑!”古拉姆一瘸一拐的向卡拉贾埃米尔靠近,右手攀上腰带挂着的一把精心装饰的长剑。他的目光越过卡拉贾埃米尔的身后,原来有两支十字军的步兵已经从后方包抄过来,看他决然的目光,想必已经准备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领主逃命的机会。 “我们已经完了,村子里最后的力量已经被敌人包围了,我们已经无力抵抗了~”看看了一眼从身后涌来的敌军,卡拉贾埃米尔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扔下手中的长剑,光溜溜地示意自己已经投降,然后对着自己的士兵们喊道:“我们已经完了,若想要留下一条命,就像我一样投降吧!” 听到卡拉贾埃米尔的话,最忠心的人立刻听从了对方的命令,丢下手中的武器蹲在地上;最谨慎的人则依旧握着自己的武器,看了看近在眼前的敌人,又看了看卡拉贾埃米尔,目光中流露出犹豫不决的神色。最后,在面前一根根闪着寒光的长矛的逼迫下,他们最终还是丢下武器选择投降。 “很好!”看着已经投降的敌军,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仰天大笑,随后命令步兵们取来绳索等物,将他们尽数绑住,然后找一间牢固的房子,将他们关押到这儿。做完这一切后,他命令剩下的士兵们将这个镇子彻底占领,然后带着剩下的一部分士兵来到后门,和凯伦特堡的普雷蒙伯爵一起,查看正面战场的情况。 第二十九章 告一段落 带着剩下的数百名士兵来到伯利恒镇的后门,来自凯伦特堡的普雷蒙伯爵踢开脚边一具身上插着一支箭、脸朝下扑倒在地的撒拉逊农兵的尸体,率先登上后门的护墙,而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则紧随其后站到了他的身边。 “哇偶,看上去打得很激烈嘛!”等到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站定后,普雷蒙伯爵转过头注视着他,对他略微挑了挑眉头,随后将头转回去看向战场的方向,抬起手指了指敌军的中心,他下意识地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便看见一名身着小甲片札甲背心和短袖锁子甲,盔甲外面套着镶嵌着金线图案的淡紫色奢华丝绸精致长袍的萨拉逊贵族,正神色紧张焦急地厉声呵斥士兵们,指挥军队排兵布阵,试图依靠手下正承受着生理和心理双重打击的战士,在身体不住传来的疲惫和酸痛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来抵挡敌军的凶猛进攻。 但不管他再怎么严厉的嘶吼着手下的战士们,用军法和打骂来逼迫他们保持在自己的位置上抵抗正在进攻的十字军,但是现在的战况确实越来越不利于他了,甚至在不久前的刚才,两支突厥雇佣弓箭手们同时发起的一轮齐射就差点伤到了他,好在射来的箭矢大多使用的不是专业的破甲箭头,所以都只是挂在这件精致的紫色长袍上,而没有让他受伤甚至殒命当场。 此人确实是勒法尔·伊本·萨法勒丁·贾拉克埃米尔。对他而说,这场战争已经进入到了苦战的阶段了。局势越发糟糕,敌人大多都是从吕卡隆出发一路打到这里的身经百战的精锐老兵,即使身上的护具不如他手下的精锐步兵坚固,只要有一顶简单的头盔,以降低因为头部受到打击而受重伤乃至死亡的概率,依靠一面大盾和一杆简单的长矛,就能在前排支撑许久,甚至他们时常能找到己方士兵的疏忽之处,并由此给己方的军人带来实质性的伤害,这不由得令他感到压力巨大。 “该死,难道我等就要殒命于此了吗?!”贾拉克埃米尔看着时不时惨叫着倒下的己方士兵,心中升起一股悲凉。长时间的战斗,不仅令己方士兵们的身心俱疲,也让进攻方的十字军士兵们感到疲倦和饥饿。而相对于正在进攻的敌人来说,伤亡相对更加惨重的埃德米尔军队,再次是这种绝望的场景下,士气更是直接低落到了谷底。 “该死的,我们要完蛋了!异教徒要冲进来了!”阵形前排,有人忽然抬起头大吼一声,然后举起长矛,目光中流露出些许疯狂之色,显然已经被同伴的尸体和身上肌肉的酸痛刺激到了。他这一声吼,让不少身心疲惫的士兵开始动摇。贾拉克埃米尔眼见大事不妙,连忙蹲下,从一位面部中箭而亡的超长枪兵的尸体边上,捡起对方手边的超长枪,然后强装镇定的对着一众开始慌乱的士兵们大吼道:“坚持住,不仅你们没有体力,就连敌人也已经没有体力了!只要我们再坚持一会儿,敌人便会主动撤离此地,到时候我们就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休息和进食!”说罢,他抬脚穿过摩肩接踵的人群,扛着超长枪,走向正在交战的前线。 越靠近前排,兵器相交的交鸣和受伤者的惨叫就越清晰地传入贾拉克埃米尔的耳朵中,再看到地上倒着的些许尸体和流出的殷红鲜血,令人忍不住吓出一身鸡皮疙瘩。不过,虽说贾拉克埃米尔目前处于劣势,但是他麾下的士兵依旧保持着阵形的严整,所以到目前的损失依旧不算太大。但问题是,作为敌人的十字军一方也是这样一副场面,因此在他看来,照这样下去,这场对战将极有可能会演变成一系列旷日已久的对战,之后在一周或者两周后才彻底分出胜负。 由于护墙在之前的进攻中被己方火箭和双手斧士兵摧毁严重,所以对于进攻的十字军而言,他们的阵线也因此可以安排的更加宽阔,这也是贾拉克埃米尔的军队如今陷入苦战的原因之一。 “领主有令,我们可以撤退了!”一名装备短袖锁子甲的诺斯高级军士放声吼道,身旁苦苦战斗的士兵们一听清楚这名军士的话,本就有些军心涣散的他们便立刻将盾牌往背上一背,转过头夺路而逃。不过,这群步兵前脚刚走,后脚便只听外边的十字军的一名贵族大声吼了一声什么,下一刻,敌军的射手们就对着严整的阵形发射了一轮箭矢和石块的抛射,其中掺杂着数目不少的火箭,似乎是想要用火焰引燃营地,给营地内的埃德米尔士兵们带来混乱。 “不好!”贾拉克埃米尔见状,立刻身姿灵巧的躲进一名重盾步兵的圆盾后,只听见盾面上传来了一阵“邦邦邦”的激烈撞击声,贾拉克埃米尔甚至看到那名步兵的手臂在小幅度的颤抖,显然到现在为止,战斗消耗的体力已经接近他的极限了,他不得不担心这名步兵会不会在乱箭乱石中一不小心将盾牌脱手,到时候他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搞不好估计他也会变成一个筛子。 “稳住!”他低吼道,将超长枪的枪杆杵在地上,空出右手用力扶住面前的圆盾,让这面可怜的盾稳当当地立在自己的面前,保护自己的安危。在3轮抛射后,十字军便又发起了新一轮攻势。 “维持阵线!安拉在注视着我们!”贾拉克埃米尔从圆盾后走了出来,便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于是他立刻小跑着挤进了超长枪兵的队伍中,同时维稳军心。看着一张张嗜血狰狞的面容越来越近,即使是见惯了战争的贾拉克埃米尔,也情不自禁咽下一口唾沫,面露谨慎之色。下一刻,这群十字军的步兵便组成盾墙,重重的撞向了他们的盾墙阵线。 在十字盾墙的撞击下,埃德米尔人的步兵阵立刻在巨大的冲击下退了半步,好在后方的步兵排数较多,没有导致队形混乱。稳定了姿态,贾拉克埃米尔举起手中的超长枪,对准自己的正前方,几乎没有细细瞄准,便率先猛地向前突刺。 “啊!”一声痛苦的呻\/吟划开了战场的喧嚣,只见贾拉克埃米尔的超长枪越过前两排步兵的盾,灵巧地从十字军盾墙的缝隙之间猛地进入。锋利的枪头划过了一名雇佣突厥轻装步兵的亚麻布绑臂,将这块厚实的亚麻布轻易地撕开,在对方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受到伤害,对方吃痛的惨叫一声,然而经历过战争的经验,还是让他及时将左手的筝型盾挡在身前,挡住了接下来向他刺去的数支长矛和刀剑的攻击。 “哼!”贾拉克埃米尔冷哼一声,他明明瞄准的是对方的左胸,但是对方临时改变方向的筝型盾还是让他改变了位置,以至于没有将对方及时格杀当场。他立刻调整长枪的角度,再度瞄准一人,然后迅猛刺出,这次没有任何意外,锋利的矛尖轻易地刺穿了对方毫无防护的脖颈。 “咕噜……咕噜……”扔下手中有些卷刃的战斧,被刺穿脖颈的中装步兵捂着自己受重创的脖颈,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嘴里只发出一连串血泡的声音,最后重重的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杀!”看着自己的领主竟然短短片刻就已经杀死一人,击伤一人,士兵们的士气重新被鼓动了起来,然而眼前微小的优势,却不禁让他们忘记了身后的杀机…… “射手准备!”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冷酷的望着混在士兵之间的贾拉克埃米尔,又看了看站在墙上的一众弓弩手,抬起手中的佩剑,随后用力挥下:“瞄准那个贵族打扮的异教徒,准备射击!” 闻言,站在护墙的弓弩手们几乎同时射出手中的弓弩矢,纷纷扬扬的箭矢飞向防御正面进攻的埃德米尔士兵的后背处,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见带着庞大势能的金属弩箭头重重的落在他们的后背,轻易的撕碎他们身上的锁子甲、各式软甲皮甲和札甲,重重的刺入他们的体内。受到突袭的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成片的被射倒在地。 “贾拉克埃米尔倒下了!”在队伍中,忽然有人惊恐的大吼,将所有的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只见贾拉克埃米尔已经被射成了筛子,而最致命的伤口,便是从后颈射入的两根重型弩矢。 “什么?!”在听闻领队贵族死亡的消息后,大多数士兵立刻乱作了一团,而本就对现状保持悲观态度的战士,则更是转身就跑,场面一度急速失控。 “该死,整队!逃兵者,军法处置!”一名贵族见局势不妙,立刻朝着队伍前线而去,口中还气势汹汹的威胁逃兵。或许是为了表示自己说的绝非妄言,他拔出腰间装饰华丽的弯刀,挥刀劈死了一个逃窜的轻装步兵,随后又喊道:“维持阵形,不准擅自逃命!” 可惜,他的话并没有人听,场面依旧混乱,这可真是把他气的够呛。正当他准备再杀死一个人立威的时候,贾拉克埃米尔生前最器重的法里斯:卡乌里姆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朵中:“维持阵线,违者,斩。” 他的声音听起来并不算很威严,但是里面蕴含的惊人杀气还是令每一个逃兵都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着自己的武器站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不要让我再重复下一次!”卡乌里姆平淡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其中蕴含的杀意比上一次更甚,众人闻言,根本不敢再做任何的停留,便立刻回到了自己之前站着的位置,维持阵线继续抵抗。 “杀!”面对猛烈进攻的十字军,他们不仅没有任何动摇,反而越战越勇,很快,短时间突然增加的巨大损伤让这群身经百战的士兵们开始溃退,美第奇公爵见局势不利,又抬头看了看已经渐晚的天色,只好命令道:“号手,吹号停战!” “是!”号手立刻按照命令去做了。在沉闷的号角中,卡乌里姆看着十字军的部队开始缓缓后撤,心中明白双方的对战正式告一段落,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三十章 敌军撤军 当一切都变得宁静下来时,已经是傍晚。卡乌里姆丢下手中做工精致的长剑,站起了身,一步一步缓缓来到营地的护墙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番景象。傍晚的辉光静静地洒落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空中泛着大片大片艳丽的红霞,染红了这片天际,它们泛着红色的微光,静静地洒落在尸体和鲜血上,如同一片被鲜血染红的破布被盖在死者的身上。 尸体残缺不全的肢体和落在地上的器官,让从杀戮和狂热中恢复过来的人们情不自禁感到后怕,同时也在庆幸自己的幸存。斜阳之下,远处青色的山冈和满是黄沙的沙山,在暗红色的辉光之中也变作了血一般的暗红色,徐徐的晚风送进了卡乌里姆的鼻子中,然而这气息却不复过去的清新,倒是带着一股股血腥气和尸体开始缓缓腐败的少许腐臭,让卡乌里姆大皱眉头,面露不悦之色。 “异教徒的军队又上来了!”忽然,只听见不远处的一声大喊,正随意地坐在地上或者靠着墙的士兵们立刻冲向门口,就想要结阵防御,然而卡乌里姆轻飘飘的声音从他们上方传了过来:“不用紧张,他们只是来收尸体的。既然他们的人来了,那我们也派人去把我们的士兵的尸体给收拾收拾吧!” 话音刚落,站在护墙上的卡乌里姆扫了一眼外面十字军的收尸队,随后把目光收回到自己人的身上。他慵懒的目光扫视着护墙下的人影,然后抬起手,随意地指了指人群中的一处方向,随后又指着营地外的一处地方,口中说道:“就是你们了!去吧,把我们的战士们的尸体集中在那一块地方,然后剩下的没有被点到的人就在那里挖坑,掩埋这些勇士的肉体!” “是!”众人纷纷回答道,然后便各自拿着需要的工具去进行自己的工作。看着重新恢复热火朝天的营地,卡乌里姆轻轻地叹了口气,微微抬起头望向天空,便看见一轮明月已经渐渐在泛着梦幻的淡紫色的天际中浮现出自己朦胧的身影,于是他不安叹了口气,走下了护墙,重新捡起自己的装饰长剑坐在一边,目光略显担忧的盯着身后的伯利恒镇的围墙上明亮的火把,以及密集的人群…… 在伯利恒镇后门的护墙上,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静静地站在其上。他背着手,阴恻恻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不远处埃德米尔人的营地,目光中时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时而透露出些许危险的猩红。在他的身边站着的是一群护卫骑士和贵族,白天攻打下伯利恒的两人: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和来自凯伦特堡的普雷蒙伯爵也在其中。他们两人站在美第奇公爵的身后,谦卑地低着头一言不发。火把的炽热红光照亮了他们的脸颊,可他们面无表情且一言不发的样子,可真叫人害怕。 “大人,经历了白天的战斗,敌人恐怕此时已经疲惫不堪,我想这是一个好机会。晚上我们是否对敌人的营地发动突袭?”忽然,凯伦特堡的普雷蒙伯爵抬起了头,对着不远处的美第奇公爵谦卑的问道。公爵闻言,缓缓的转过头看向发问的人,只见这位伯爵的目光越过了公爵的肩膀,正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燃起了灯火的营地。他的目光像是燃着的一团邪恶大火,目光中流露出的侵略性和对破坏的无穷渴望,让他几乎想要下一刻就将这个营地给彻底摧毁,带着士兵冲进里面,把里面休息的异教徒们尽数杀死,割下头颅插在木桩上,沿路安装以威慑敌人。 看着对方渴求的目光,美第奇公爵低下头做沉思状,似乎真的是在思索这一想法的可行性,但是没过多久,便看见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随后他的声音晃晃悠悠的传来:“不行。经历了白天的战斗,我们的士兵此时也已经疲惫不堪,根本找不出多少人可以去担任袭击者这份工作,更何况有条不紊地逐一点燃敌军的帐篷。而且,敌人的夜间守备我们也一概不知,在这样的情况下,派出去的士兵很可能有来无回,这太冒险了。这件事情最起码也是明天晚上要考虑的,今天我们只需要把自己的防备工作做好,避免敌军对我们发起突袭,同时管好村子中的异教徒们,这样就好了。” “好吧……”凯伦特堡的普雷蒙伯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继续低下头谦卑的站在美帝奇公爵身后。公爵注视了一会儿不远处的敌军营地,便也带着护卫离开了护墙,只留下他和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伯爵两人举着火把站在原地,看着远处的敌军若有所思。 …… 第二天天蒙蒙亮,美帝奇公爵就被一阵从外面传来的吵闹给惊醒了。他从柔软的床铺上缓缓地坐起,用手掌清理着眼屎,嘴里还不停地咒骂着在外面大声吵闹的人们,然后迅速穿上一旁放着的干净衣服,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人!”看见美第奇公爵已经醒了,一个穿着软甲、头戴壶状盔的中装步兵立刻不顾两边侍卫的阻碍迎了上去。只见他在美第奇公爵面前站定,然后弯下腰、低下头,小心翼翼的诉说着自己看到的见闻: “大人,我是昨天守夜的一名步兵,今天早上我将要换班的前一刻,我看见敌军似乎打算逃命了。我看见他们从营地中涌了出去,身上背着帐篷和自己的行李,披着盔甲,朝着一个方向有序地前进。尊敬的博雷普拉克爵士知道这个消息后,不等您醒来便出去,说是只要他去带领骑兵和骑士们去将这群该死的异教徒消灭就可,不需要您多加费心,到现在有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战况如何,但是我认为单单依靠他和少量骑兵,是很难将这群该死的异教徒给击溃的,反而有被包围的风险,请您带领军队,前去支援博雷普拉克爵士吧!” “什么?!这个鲁莽的混蛋!”听到博雷普拉克爵士竟然不等他的命令便带领骑兵们前去迎战,美第奇公爵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几乎来不及多想,他立刻大叫着命令侍从为他披上锁子甲,戴上一顶护鼻盔,便骑上外面停着的战马,向着伯利恒镇的后门而去。 此时在伯利恒的后门外,场面已经彻底混乱。 “撤退!给我撤退!”面对着已经结阵完成的埃德米尔步兵,原先威风凛凛的博雷普拉克骑士已经彻底没了之前的气势。他和他的战马此时已经布满伤痕,锁子甲上布满了武器击打留下的痕迹,所幸没有贯穿;而埃德米尔人的步兵身边躺满了尸体,其中的一部分都是跟随他一起出击的骑士和骑兵,现在他们大多和他们的战马一起,四分五裂的奔赴天堂。 他们本来是赶到了敌军左翼的远处,只听见博雷普拉克骑士一声“冲锋”,一百多个骑兵立刻催动战马,对着没有什么防备的敌军左翼发起冲锋。刚开始,一切都向着顺利的方向发展:冲锋的战马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以宽阔的阵线发起冲锋,依靠着长枪和战马,他们轻而易举的冲撞杀死杀伤一大群敌军,不少人甚至都没来得及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便在战马的冲击中惨叫着倒飞出去,或者直接被打着马蹄铁的马掌践踏。 转眼间,这群骑兵便迅速撕开了原本宽阔紧密的阵线,数百个步兵在这场突袭的一开始便身受重伤,甚至直接被战马和骑兵杀死。按照正常的情况,遭受了突袭,还死伤众多,还有同伴惨烈的哀嚎声,敌人的阵线此时应该发生一定的混乱,事实上也确实发生了混乱,但随后,一群重装步兵的出现改变了这一事件的发生。 这群重装步兵的装备相当精良,他们可能是某位埃德米尔贵族的步行卫队,每个人都有一件短袖锁子甲或者包含肩甲的札甲,每个人头上都戴着一顶挂着锁子甲的撒拉逊式样的各式头盔,手持双手斧,直冲着撕开阵形的重装骑兵而来。 在一名穿着卡扎汉布面锁子甲、手持经过精心装饰的双手战斧的队长呼喊下,本来有所骚动的队伍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恢复了往日的整齐。随后,一部分持矛兵们立刻从后方绕了过来,将没有及时撤离的骑兵们包围在中心,配合着正面的双手斧战士,这群骑兵很快就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在双手斧和长矛面前四分五裂。 看见己方骑兵在敌军面前损失惨重,便立刻有一部分发现情况不对的中装和轻装的持矛兵从伯利恒中涌出,他们在伯利恒镇后门外结阵防御,防止敌人发动猛攻,并且顺便接应溃逃的骑兵。 “这群鲁莽的愚蠢贵族!”扫了一眼从自己身边经过的骑兵和狼狈的博雷普拉克骑士,弗雷克嗤笑一声,用腋下夹住长矛,抬起右手扶了扶头上有些生锈的锥顶盔。等到步兵和骑兵们已经集合列阵完毕后,他便听到后面赶来的美第奇公爵喊道:“组成盾墙,前进!” 他立刻遵照命令前进,队伍一直走到距离敌军一百多步的距离前时,美第奇公爵这才命令士兵停下脚步,随后骑着战马来到队伍最前方,遥遥的看着不远处的埃德米尔步兵,面色沉重。 骑在马背上的卡乌里姆法里斯看了一眼美第奇公爵的脸,又看了看集结在两翼的庞大数目的骑兵,随后叹了口气,从人群中钻出,与美第奇公爵对视。片刻后,他开口道:“尊敬的异教徒贵族,我们自知无法与您的大军抗衡,所以请您允许我们带着自己的辎重和杂物离开此地,我保证不会对你们的一切造成影响。可是要是您一定要与我们作战,即使我们的兵力不如您,我们也会拼死抵抗,直到最后的一兵一卒倒下为止。但,即使我们全军覆没,您的军队也会遭到严重的损失,所以这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您是明智而又富有智慧的,应该知道自己应该作出什么样的选择。” 话音刚落,卡乌里姆法里斯立刻拔出自己的剑,口中对着身后的部队喊道:“组成盾墙!” 他身后的士兵们闻言,步兵连忙将盾举在身前,后排的步兵将盾顶在前排的步兵背上,同时发出一声战吼,随时准备战斗。 从一位突厥雇佣兵的口中得到对方话语的翻译内容,美第奇公爵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他的脸,随后微微一笑,轻轻地开口说道:“相对于你们,我想要获得兵员将会比你们更加困难,所以我比你们更不希望发生战争。既然你们做出这样的承诺,那我便也就这样相信了,希望你们没有骗我。”随后,他挥了挥手,示意退兵。 “我不会忘记你的,尊敬的异教徒贵族。”听了对方的翻译说的话后,卡乌里姆法里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也带着自己的军队向着刚才的方向离开,两支军团最终背向而行,只留下那一地尸体,血淋淋的倒在地上,无声息的大张着嘴巴。他们早就已经失去生命力的空洞双眼,正直勾勾的注视着天边的一片白茫茫的浮云。 第三十一章 书房对话 “他们总算离开了~” 目送着卡乌里姆法里斯的军团向着另一个方向离开,德拉戈斯·美第奇公爵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因为这代表他们又避免了一场不是必需的战争。随后,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一位骑士,对他说道:“我们回去吧。” “是。”骑士谦卑地说道。 回到伯利恒,他大步走入曾经属于卡拉克布·伊本·卡拉贾埃米尔的书房内,随即便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空洞的目光静静地凝视着正前方,思索着军团接下来的路。 回望过去,在将近三年的征途中,作为远征者,他们的兵员补给、粮食补给、武器装备的损坏和换修等都相当的麻烦,其中,最艰难的日子便是在彻底走出卡拉迪亚帝国的统治范围区的时候。在那个时候,他们深入突厥异教徒领土的腹地,卡拉迪亚人的补给船队无法及时的提供他们足够的补给,而周围的民众和贵族都是不可信任的异教徒,无法依靠金钱来买到大量供给军团的食物,甚至就连他们沿路的水井都被异教徒的士兵们投下毒药,在这样一系列糟糕的现状下,他们只能依靠之前在卡拉迪亚帝国购买的食物和水源,来试图尽快地穿越异教徒的土地。 头顶着耀眼而又灼人的太阳,脚上踩着被晒得发烫的荒地,眼前的景色几乎见不到半点绿色,还有同样被阳光晒得干裂破皮的嘴唇,这些让每个人都感到意志消沉、垂头丧气,更不用提那群懦弱胆小而又愚蠢自大的卡拉迪亚士兵和贵族,他们在每个人的耳边喋喋不休的抱怨着艰苦现状的少爷样子,可真是让人打心眼儿里瞧不起他们。 好在,如今那群碍事的卡拉迪亚人已经滚蛋了,看来曾经图拉塞利帝国的荣光已经不再照耀着那群背信弃义的混蛋了;而历经千难万险的他们,也在圣地周围打下了一片较为坚固的据点,并已经完成较高程度的统治,让他们免受饥饿口渴之苦,而他们的军团也已经夺回了当初耶稣降生之地,兵锋直逼耶路撒冷,这个过去耶稣死亡和复生的地方。 眼下的一切情况看起来似乎都很美好。他们击败了所有试图阻止他们前往圣地的异教徒大军,如今他们距离耶路撒冷已经不足4古里,每个士兵和中小贵族的心中都充满了斗志和狂热,他们疯狂的高呼着:“大人,请下令出征吧,我们想要夺回圣城耶路撒冷,光复主的圣墓!”,巴不得在第二天便来到耶路撒冷的城外,细细的瞻仰着这座伟大的圣城的每一寸沾染着同样神圣光辉的城墙、每一块神圣的砖石,就仿佛从这一刻开始,他们身上沾染的罪孽便会彻底被清除一般。不过,作为这支军团的领袖,美第奇公爵心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首先的问题是信仰冲突。 在一场又一场与撒拉逊人、突厥人以及贝都因人的战斗中,队伍中的法兰克人、盎格鲁人、撒克逊人,以及其他拉丁文化的战士和朝圣者都逐渐的在战斗中倒下,而为了维持军队的战斗力,诸位贵族们不得不招募新的士兵来补充损失,可取代他们位置的,则主要是来自当地的撒拉逊人或突厥人的雇佣兵,以及从新近占领地区征募的当地士兵。 当时因为兵力紧缺以及面临的一系列糟糕境遇,一些十字军战士和当地雇佣军之间的矛盾也被贵族们刻意的忽视。可眼下,随着一场又一场战争的过去,原先的十字军战士们在战斗中慢慢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因此这些异教徒士兵在这支军团中的所占比例可是越来越高了,他们与三年前便参与军团的十字军战士们之间因为信仰、礼拜以及语言方面的矛盾,也随着越发接近圣城而越加激烈了起来。 现在,在这支十字军中,几乎有3到4成的士兵都是伊斯\/兰教的信徒,但不是很虔诚的那种,毕竟都接受十字军的佣金了。不过话虽如此,但他们传递的关于伊斯\/兰教的教义的内容还是在军团中掀起了不小的波澜。虽然美第奇公爵及时发现了这一危害的存在,在它演变成信仰混乱的风波之前便严厉禁止那些当地士兵讨论相关话题,但是他们之前说出来的东西还是在军团中产生了不小的影响,现在越演越烈的矛盾有一半的因素是拜它所赐。 而第二个问题也不好解决,甚至与第一个问题有些相对,那就是兵员问题。 想要解决第一个问题,办法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把那些异教徒士兵都从军团中解雇了,换成以天主教或者东正教为信仰的士兵就好了,但这样做只会将第二个问题扩大。在这远巴勒斯坦的圣地,信仰基督教的拉丁人或者卡拉迪亚人其实并不常见。 虽然如今安条克的公爵:诺曼人莱因哈鲁特·克林顿已经在派兵清理路上的匪徒和沿岸的海盗,这段时间前往巴勒斯坦的拉丁人和卡拉迪亚人也确实比往年更多,但即使将这些来到圣地的人们全部收编成军队,数量也不过寥寥,完全无法解雇那些当地士兵,更别提那些人不可能被完全被招募成士兵,想要组织起一支以拉丁人为主的军队,耗费的时间和精力更是无法估计,而且出现死伤也难以补充。 如今,进攻耶路撒冷的日子已经接近,除了大量雇佣当地的佣兵,美第奇公爵完全想不到其他快速扩充损失的兵力的捷径,但是这么做一定会产生信仰相异的矛盾,从而引发严重的后果,这其中的矛盾令他苦恼异常,却又别无他法,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 忽然,门口的侍卫一声大喝打断了美第奇公爵的思绪,他如梦初醒的抬起头看向门外,只见一名握着长矛和圆盾的重装步兵站在门口,神色严肃,他有些奇怪的询问对方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人,普托利亚的菲尔维伯爵请求见您,他说他是作为伦巴第人的贵族的代表被派来的,他希望您对前往圣城耶路撒冷进行最后征途的日子作出明确的答复!”持矛重装步兵回答道,随后询问美第奇公爵:“大人,是否要叫他进来?” “好吧。”美第奇公爵无力的叹了口气,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将那位贵族带进来,然后便从位子上站起来,静静的等待对方。 “请进,伯爵大人。”伴随着门口侍卫的声音,映入美第奇公爵眼中的是一名穿着萨拉逊式样丝绸长袍、头上模仿撒拉逊人包裹头巾的蒙面胖男人。此人径直来到美第奇公爵的面前,便掀开了蒙住自己面部的头巾,露出了一张红润的胖脸,随即低下头,谦卑地向公爵问好。 “尊敬的美第奇公爵大人,您的战功累累,立下的威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真是一位英雄,就像屠龙者圣乔治一般英勇无畏,而又富有智慧!在您英勇的率领下,盘踞在巴勒斯坦圣地附近的异教徒一旦得知我们军团的到来,恐怕他们下一刻便会望风而逃。大人,如今光复圣地的机会已经近在咫尺了,队伍中的绝大多数战士都期盼您的回复。”菲尔维伯爵微微一笑,先是发出了一番夸耀,不过美第奇公爵并没有被这些客套式的夸耀,于是他的下一句话便犀利的转入正题。 对于对方的询问,美第奇公爵早有预料,但显然,眼下兵力短缺、内部矛盾越演越烈的形式,却让他无法立刻给出某个确切的回复。只见他装作无事发生一般微微一笑,故作优雅的说道:“凭借我们如今的兵力,想要完全包围耶路撒冷,到是确实有些困难。我的意思是,我们应当在这里就地招募一些当地的士兵,收集制作攻城器械的材料和工匠,然后等待合适的时机,一举进攻耶路撒冷,这样损失就会小很多。” “当地的士兵?”闻言,菲尔维伯爵毫不顾忌美第奇公爵的面子,立刻当面嗤笑一声,随后面露不屑地说道:“当地的士兵?你是指那群该死的撒拉逊异教徒,还是指那些胆小的东方突厥人?让那些该死的异教徒雇佣军们来染指我们神圣的军队,只会让异教徒的信仰在我们的军队中盛行,到那样的时候,我们还能自称为主的军队,为上帝收回圣地而战吗?” “如今大多数贵族们的意思是,我们应当趁着我们名声正盛的时期,便尽快地对耶路撒冷发起进攻!如今我们风头正盛,数不清的前来征讨我们的异教徒大军被我们击溃,大多数异教徒的君主们此时肯定对我们畏惧有加,而且敌军的主力目前还没有到达巴勒斯坦,耶路撒冷的驻防兵力应该不会太多,这正是我们一举拿下耶路撒冷的机会!” “然后又重复在安条克的时候发生那一幕?”美第奇公爵此时也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听到美第奇公爵这一句反呛的菲尔维伯爵,他的脸顿时涨得通红,随后便低下头,毫无形象地朝着地面大声咳嗽,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憋的。或许是因为愤怒已经占据他的大脑,此时的他已经说不出合理的反驳,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最后临走前,他只冒出了一句:“尊敬的公爵大人,您的伶牙俐齿不能阻止那些毫无文化的狂热平民士兵踏上通往耶路撒冷的道路,更没办法阻止他们对那些贝都因雇佣兵和突厥雇佣兵的厌恶和歧视,建议您好自为之!” 而美第奇公爵只是冷冷的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久久并未开口说话。 第三十二章 权力纷争 菲尔维伯爵离开不久,最后一丝晚霞也渐渐消散在天地间的云彩之中。地上世界一天中最后的光亮已经消失不见,如同死亡一般毫无生息的夜色遮天蔽日的涌上了天幕,除了伯利恒镇以及围绕伯利恒镇建立的十字军的临时营地,周围的一切事物便被浓重的、仿佛可以化作实质的夜色所覆盖,伸手不见五指,也听不见什么多余的声息——一切都已经寂静无声了。 一钩清冷的弯月在晦暗的夜中逐渐显现出自己的轮廓,朝着身下寂静无声的世界随意地撒下一把柔顺的银光,似是向这群征战多年的远征军展示真\/主安拉的威严。望着寂静的夜色中那弯清冷的钩月,以及它映照在地上的清冷月光,一些富有想象力的游吟诗人们不禁联想到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集结的、来自胡里安王朝的埃德米尔异教徒大军。一想到这些兵力庞大的该死异教徒大军不日将会与自己所在的这支军队相遇、交战,他们的心头之间便陡然涌起了恐惧之色,心中也暗暗担忧军团的未来,这令惊惧的他们不禁感到夜不能寐。 在如墨般漆黑的夜色之中,白天几乎看不见的来自不知多少光年之外的原始星云的星光,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中闪闪发亮,就像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地面上的一切,却从未掀起任何波澜;夜幕下的世界也已经安静,白天随处可闻的鸟鸣和虫声已经听不见了,士兵们的欢声笑语和觥筹交错更是早已追寻不到,只听见火盆中正熊熊燃烧着的炭火里噼里啪啦的爆响,在这属于夜的世界中显得格外突兀。 在这一片寂静之中,一处灯火通明、人声嘈杂的所在显得突兀至极。在伯利恒之外的一顶华贵的帐篷中,要是走入其中,我敢保证你一定会惊掉下巴:一顶不算太大的贵族帐篷,里面竟然坐着数十个爵位不低于伯爵的贵族。众人围绕着帐篷中央的一张橡木圆桌坐下,纷纷仰着头,安静地倾听着菲尔维伯爵的话;而站在众人面前的菲尔维伯爵,则口若悬河的不断讲述着刚才谈话中美第奇公爵对于休整一段时间的打算。 只见他一边诉说着,一边时不时地眉头一皱,脸上故意摆出一副做作的愤怒和苦涩的表情,仿佛刚刚美第奇公爵对他动了刑一般,添油加醋诉说美第奇公爵对于他和他们这个团体的态度到底有多么的轻蔑和不屑一顾,来刻意的挑起众人对于美第奇公爵的不满。一番话说完,当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一众“朝圣派”贵族们立刻就不满的开始大声嚷嚷,发泄心中对于美第奇公爵的种种不满: “什么?!岂有此理!该死的,我加入这支军团可是将近三年了!这将近三年的时间,我们忍受着饥饿和劳累,随时提防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异教徒军队的攻击,如今已经夺回了当初耶稣诞生之地,不远处就是当初耶稣复生的圣地耶路撒冷,可是我们尊敬的美第奇公爵居然打算休整军队,过段时间再出发?!该死的,他难道不知道异教徒正在集结他们的兵力,准备用重兵将我们尽数歼灭吗?” “停!”就在众人吵吵嚷嚷的时候,一位身居要位的贵族忽然开口说道,他那没有任何威严可言的声音竟然真的让众人停下他们喋喋不休的嘴。众人纷纷转过头沉默地看向这位贵族,等待他的高见。 透过众人的目光,我们可以清楚地看见,坐在主位上的人竟然是卢帕特·巴罗斯公爵,看来他至今也不愿放弃成为这支十字军统帅的机会,如今对他而言可真的是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只见他低下头略微思索片刻,接着便自信的开口道:“我们的军团是为了耶路撒冷而千里迢迢的赶来,而美第奇公爵在此地休整一段时间的决定无疑是犯了众怒——那些狂热的朝圣者和虔诚的神父们巴不得第二天便已经出现在耶路撒冷城外,他们是不会放任他这样乱来的。我们是支持立刻出征耶路撒冷的,相对于美第奇公爵,我们一定能获得军队中上上下下大多数人的支持。我的意思是什么,你们应该明白吧~” “啊?!”在场的众人完全没有想到卢帕特·巴罗斯公爵依旧没有放弃试图成为军团统帅的机会,纷纷愣在了原地。其中一个伯爵颤颤巍巍地询问道:“您的意思是,直接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然后宣告我们的态度,用一个简单的阳谋便轻易获得军队和其他贵族的支持?” 卢帕特·巴罗斯公爵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张开自己的双臂,对着众人宣告自己的看法:“除了我和德拉戈斯那个愚蠢的混蛋,还有多少人有这样的威望和实力可以获得这样的地位?至于我们兵力与攻城器械缺乏的问题,这些可以在我们包围耶路撒冷的时候慢慢进行——我们甚至还可以向安条克公爵请求支援。” “至于那些在耶路撒冷附近游荡的异教徒大军……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麻烦。可是如果我们就这样待在伯利恒镇,那又能如何呢?如此多兵力的人吃马嚼,这小小的伯利恒一定坚持不了太久,而异教徒的军队也一定会为了提防我们而对耶路撒冷增加驻防兵力。再这样呆下去,恐怕敌军就要集结兵力,直奔我们而来,到时候,你觉得要是只凭借伯利恒城墙的防御,我们能够撑多久?即使撑得再久,我们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在汪洋一般的敌军的攻击中纷纷倒地,依我看,还不如尽早攻下耶路撒冷,至少耶路撒冷的城防可远比伯利恒好得多,我们还有机会撑到援军的到来!” 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说完,卢帕特·巴罗斯公爵满意的看了一圈众人的表情,见到他们已经动容的神色,他心中满意的笑了笑,随后故意询问道:“你们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众人纷纷信服地点头称是,随后卢帕特·巴罗斯公爵开怀大笑,看向菲尔维伯爵大声地说道:“尊敬的菲尔维伯爵,我想,依您的智慧和能力,一定能顺利将你们当时的谈话内容给散布出去,您说是吧?” “当然。大人,本人先行告退一步了。”菲尔维伯爵微微一笑,对着面前的卢帕特·巴罗斯公爵抚胸致意,随后在卢帕特·巴罗斯公爵应允中转身离去。 随着菲尔维伯爵的离开,他们之间谈话的内容也在一众“朝圣派”贵族的授意下被有目的的传播。之后的几天,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对话慢慢在军中的基督徒之中蔓延,果不其然,当战士和朝圣者们从美第奇公爵的话语中得知他们无法立刻前往耶路撒冷完成他们最后的征途时,很快便在军队中掀起轩然大波。 在事件的发酵下,军队中的上上下下的基督徒们无处不是哗然一片,不论是一名虔诚的神父,还是一名为了洗刷罪孽而踏上前往耶路撒冷的征途的小流氓,在得知美第奇公爵对于前往耶路撒冷的信念已经有所动摇后,几乎每一个人都可以脱口而出:“这个堕落的、贪恋安逸和财富的愚蠢贵族已经违背了上帝的意志!” 目前紧张混乱的局面,显然是达成了“朝圣派”贵族的目的,毕竟现在军队的大多数指挥权力都落在了这群“朝圣派”贵族的手中,掌握了军队的有利条件显然对表达他们当前的政治诉求和宗教诉求很有帮助。于是,在“朝圣派”贵族的刻意引导下,对于前往耶路撒冷的事业依旧保持着高度热情的人们,很快就带着自己的盔甲和武器,带着满腔宗教热情和怒气汇聚到了美第奇公爵的临时宅邸下。 “该死的懦夫,滚出来!”一名穿着破破烂烂还带着明显污渍的黑棕色日耳曼突尼卡长衫的战士在楼下喊道,只见他一手扶着自己的长矛,一手将自己的圆盾举在胸前,腰间别着一把战斧,亚麻色的须发随着他的愤怒四处飘扬,打了绑腿的靴子重重地踏在脚下松软的土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鞋印,任谁都看得出,要不是身旁同伴的阻拦,他恐怕已经闯进这座房子中了。 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一片人海,美第奇公爵的侍卫们面露紧张之色,为首的侍卫长连忙从一处窗口中探出头,放声大吼道:“该死的!外面的家伙,你们离远点,不准靠近这座宅邸!要是再不退后,我们就要放箭了!” 可惜,这位侍卫长的话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甚至他嚣张的态度还激怒了外面的人群。只见人群中的一群人立刻举起手中石块、烂菜,甚至标枪之类的东西,齐刷刷地朝着侍卫长的方向扔去,只见侍卫长狼狈的低下头,数不清的投掷物便从他的头顶飞过,其中一根标枪甚至擦着他的头盔,扎在他身后的墙上,令他感到一阵晕眩。 “大人,外面的人群已经包围了这座宅邸,我们该怎么办?!”房子的一角,一位美第奇公爵下属的贵族正在前后踱步,脸上充斥着紧张不安,一想到自己若是被外面的人群抓住便会死无葬身之地的后果,他的心头便止不住的一阵心惊肉跳。他小心地看向美第奇公爵,却看见美第奇公爵镇定自若的站在一旁,神色悠闲,仿佛无事发生,不禁惊奇地询问道:“大人,您难道有什么后手?” “当然。”美第奇公爵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后幽幽的说道:“本来我并不想这么早就告知于众的,但现在已经没办法了啊……”随后,他转过头看向一旁的阴影,这位贵族这才注意到,一道完全陌生的身影正立于此地。 第三十三章 西方的援军 “大人,那……那是?!”当他突然地发现那处阴影中竟然站着一个人时,脸上的惊骇简直难以言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立刻转向美第奇公爵,对方微微一笑,对着那名神秘的男子招呼道:“出来吧,让大家都见见你!” 听见美第奇公爵的招呼后,那名男子这才沉默地从阴影中走出,借着头顶的狭小窗口透出的点点微光,在场的众人这才看清楚对方的相貌。这名男子长着一副传统的伦巴第人的外貌,皮肤带点微黄,黑发黑瞳年纪大约20岁不到,穿着一件棕色的丘尼卡长衫,透过领口可以隐隐约约的看见里面乌黑且有点生锈的锁子甲反射的微光;一头因为长久没有清洗而变得油腻的黑色长发,被一根泛黄的、亚麻布做成的发带绑成一束马尾,在脑后左右微微地摇摆,而在同样乌黑发亮的眉毛下,一双黑色瞳孔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让人想到黑暗中的老猫,看起来确实是一个老练狡猾的角色。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毕恭毕敬地对众人低下头,他额头上的发丝也因此下垂遮盖了他的上半张脸,而裸露在众人眼中的下半张脸上的嘴也开始上下翕动,一段带有低地德意志语口音的拉丁通用语从他的口中缓缓吐出:“尊敬的诸位大人,鄙人是来自约维克尼亚帝国下属的波西尼亚王国的冯·路德维赫家族使者,这一行的目的是为鄙人的主人:来自杜尔南堡的弗雷德里希公爵,向诸位大人传递他的口信!” 说到这里,这个自称是使者的家伙把手伸向挂在皮带上的一个小包,将半个手掌伸进小包中略微翻找一番,之前被他吓了一跳的贵族仔细地盯着他的动作,便看到他从里面拿出一个暗淡的金属材质的东西和一张纸,随后,使者的声音再度传来:“为了证明我的身份,诸位大人请看,这是我家主人的信物,和教宗阁下给予我家主人的证明的副本!” 话音刚落,使者便用轻柔的双手将那枚金属的东西和纸捧起,以方便众人看得更仔细些。其中一个人微微眯着眼睛,借着头顶微弱的光线打量那两件物品,其中纸上的繁复图案可以看得出是教会的东西,不过上面华丽的教会拉丁文他可完全看不懂;而那枚金属造物,他仔细望去,这才发现那金属造物竟然是一枚银材质的图章戒指。戒指的正面被镀上了黄金,正刻画着一个家族的图章,上面的形象是一名披着锁子甲长衫、头上戴着一顶平顶覆面盔、持剑和筝型盾做冲锋姿态的骑士,他的身下是一匹健硕且没有被护甲包裹的战马,马背上的骑士身上还套着一件罩袍,上面隐隐可以看见半张狮子对前方扑击的纹章。 很显然,在场的众人没有认识这个纹章旗帜的,而且这样的纹章看起来似乎更像是属于一名骑士,但既然对方能拿出一件银质镀金的图章戒指,那也应当所言非虚。等到众人对他的身份表示信服后,他将图章戒指和折叠好的文件收回到腰间的小包里,然后缓缓的诉说他的主人的口信: “诸位大人,在这段时间,随着我们在罗马城附近与萨拉逊异教徒的大军的一系列作战获得胜利,我们已经看到主的荣光重新回归圣地的希望,因此,在新任教皇,我主垂爱的格里高利一世的授意下,我的主人弗雷德里希公爵组织起了一大群来自五湖四海的、愿意为主而战的战士,他们集结在一块儿,组成武装朝圣的军团,向着耶路撒冷而来。眼下,耶路撒冷已经近在咫尺,而诸位大人的士兵已经损失过半,如今外面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故,我想,诸位大人还是应当等我们的大军到来,再一同出发为好……” “等等!”有人突然大声打断了这名使者的话语,他疑惑的转过头看了过去,只见一名贵族惊讶的大声质问他道:“怎么回事?!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格里高利一世教宗?!难道亚历山大教宗去世了吗?!” “是的,大人。”使者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悲伤的色彩,眼中甚至还隐隐出现少许泪花。一段时间过后,他这才有些哽咽的诉说着亚历山大教宗遭遇的不幸,原来是在罗马城被异教徒围城期间,由于城市内死于战争的尸体无法被及时填埋清理,导致城市内臭气熏天,最终爆发了严重的瘟疫。 虽然在战争期间,亚历山大教皇基本不会走出安全的住所半步,但是城市内爆发的瘟疫,却还是顺着他身边的护卫士兵而蔓延到了他的身上。虽然他们很快就叫来了医师,开始对亚历山大教宗进行精心治疗,但是这也不过是延缓他的死亡到来而已。情况越发恶化,亚历山大教宗的脸色也越发晦暗,一直到一个月半以前的一个下午,教宗终于还是永远的陷入了昏睡。 “好吧……”众人听完后,纷纷唏嘘不已,而美第奇公爵则已经知道了这样的结果,脸上毫无意外之色。他看向使者,对他询问道:“现在外面的事情,我想你已经完全了解是怎么一回事儿了。你有那位弗雷德里希公爵的信物和教宗阁下给予的文件的副本,我想士兵们如果看到这个,同时威廉主教在一旁帮衬着些,便一定会平静下来,到时候等我们两军会合,便可以踏上最后的征途。”说着,他的目光转移到一旁的威廉主教的脸上。 发现美第奇公爵的目光正牢牢地盯在自己的脸上,被称作威廉主教的自然满口称是:“我当然会全力配合,这群没有脑子的愚昧之人已经影响到了我们未来的计划,若是这样下去,恐怕这支军团将会在最后的目标前分裂,到时候恐怕就要迎来撒拉逊人的逐个击破了!” “很好!”美第奇公爵微微一笑,正打算带他们去阳台上,去和外面包围宅邸的十字军战士们解释时,忽然下方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动静,让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发生什么事情了?!”他有些惊慌的看着脚下,下一刻便又是一阵巨响,吓得他差点腿一软摔倒在地,好在他及时稳住了下盘的力量,没有真的摔倒在地。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锁子甲哗啦哗啦的噪声,他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名穿着短袖锁子甲,手握长矛和筝型盾的卫兵闯了进来,焦急地对着美第奇公爵说道:“大人,他们已经开始破门了!” “什么?!”美第奇公爵终于准确的知道了情况的危机程度,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皮发麻,随后迅速发布命令:“你赶紧通知下去,在门边上组织好盾墙结阵防御,快点!”随后他看向主教和使者,带着他们两个一路小跑来到了阳台。 “懦夫!”当他的身影出现在外面的十字军战士的面前的时候,便迎来了一阵各式各样的怒骂。他低下头看向楼下,只见一群十字军的战士正指着他,嘴里发出各种语言的怒骂和嘲讽,甚至一些弓弩手正举着自己的弓弩瞄准着他们几人,思索片刻后,美第奇公爵便指着使者开了口:“各位,这位是另一支加入武装朝圣的军团的使者,前来和我们沟通相关事宜。他们秉承了教宗的意志而来,我们必须迎接那些基督兄弟,并与他们并肩而战,所以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至今还未出发耶路撒冷的原因。” 听到这样的话,面带怒容的众人都感到惊疑不定:在他们的眼里,应该是没有人敢用这种东西开玩笑的,尤其是这样的特殊时期,若是有人用这种东西开玩笑,恐怕会直接下地狱。可是军中的传言不是说他已经背叛了主的意志了吗?难道这个人是伪造的,就像是当初的渎神者彼得那般,胆敢为了一己私欲而冒称通灵的那种家伙? “哼,以为这样就可以了吗?!”卢帕特·巴罗斯公爵神情很不屑的看向站在阳台之上的美第奇公爵,随后好笑的摆了摆头:“要是以为这样就可以说动他们,那就太幼稚了!” “哈!”正如卢帕特·巴罗斯公爵所想的一般,很快就有人发出一声嘲讽的笑,美第奇公爵严肃的目光看向那人,只见一名穿着皮革札甲背心的光头战士正指着他的脸,表情嘲讽的说道:“恐怕这又是如同当初渎神者彼得那般的把戏,是吗?‘公爵大人’?!依我看,你恐怕是想要暂时的稳住我们的情绪,然后在某个漆黑寂静的夜晚直接带着身边的仆从和战士逃离伯利恒,空留我们这些虔诚者前去对抗异教徒的大军,我说的不错吧?!” 听到光头战士的话,众人都醒悟了过来,怒骂和讥讽的声音又重新在伯利恒的上空回荡,很快就又有人大声的对他嘲讽道:“就靠嘴巴上下张合来欺骗我们吗?!哈,来点实质性的证据吧!比如上帝的恩赐或者教皇阁下的亲笔书信,没有这样的东西,就都免谈!” “哦?!”美第奇公爵看了一眼声音发出的方向,但也没有看出哪个人说的话,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威廉主教,要求他把教皇信件的内容读给下面的人们听,于是主教果断照做。只见主教从信使手中接过信件,看着上面生涩难懂的教会拉丁文,开始大声的念给在场的众人听。随着一句又一句教会拉丁语,下方聚集的人群中的嘈杂逐渐停止,就连那些教士们也惊疑不定,显然他们被说动了。 “我与亚历山大教宗曾有过信件交流,他说话的口吻可不是这样的!”这时候,卢帕特·巴罗斯公爵一派的一名伯爵大声吼道,他的话最终还是点燃了人群对美第奇公爵的怒火。聚集的人群认为自己受到了欺骗,开始拿着自己的武器冲击宅邸的门口,面对如此景象,这一次的美第奇公爵总算是丢掉最后的镇静,发出一阵惊叫,事情总算是朝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维持住盾墙,不要让公爵大人受到任何伤害!”门很快就被暴走的人群摧毁,如同潮水一般的人群让每个卫队的战士都从内心之中冒出一股胆寒,卫队指挥官见到事态不妙,便赶紧鼓舞士气,随后,蜂拥而至的人群便重重的撞在紧密的盾墙上,开始对卫队士兵发起攻击。 “我的手!”一个处于前排的卫队士兵很快就发出一声痛呼,只见他持剑的手没有被锁子甲包裹的小臂上已经多了一道不浅的伤口,再看一名暴徒手中被染红的长刀,是谁干的抬眼便知。 那名暴徒看自己率先打伤一人,脸上露出了喜悦,于是果断移开面前破旧的圆盾,挥舞着长刀就要劈向对方毫无防护的脖子。在此危急的情况下,后排的持矛士兵果断刺出长矛,锋利的矛尖深深的扎进对方毫无护具的胸膛,挨了这一下的暴徒在他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胸口喷出大量的血液,身上的力量也随着鲜血的流逝而逐渐消散,他最终缓缓地倒在了地上,没有了声息。 “他们杀死了鲁尔文!”有人疯狂的嘶吼道,一名同伴的死亡无疑更加刺激了人群,随后,暴走的人群们便发起了更加猛烈的进攻! “杀!!!”他们疯狂的冲击卫队组成的盾墙,手中的武器胡乱地朝着卫队的士兵身上劈去或者刺去,令士兵们的压力大增。平时短短的十分钟,在此时的卫队士兵们眼中却显得如此漫长。在乱战中,双方各自倒下了十余人,就在卫队的众人即将顶不住之际,一个好消息从城门口传来了:“有一支打着十字战旗的军团来到了我们伯利恒的城外!” 第三十四章 弗雷德里希公爵的到来 “诸位,诸位!你们不要再打了,镇子外面突然出现了一支打着十字架战旗的军队,看他们的装备与服饰,应当不是撒拉逊人假扮的,或许美第奇公爵大人一直迟迟不肯出发前往耶路撒冷,就是为了等待这群同样为主而战的战士的到来,以求和他们并肩作战?” “什么?!”一道喊声穿透了战场的种种喧嚣,顺着耳蜗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中。听到外面突然来了一支打着十字架战旗的军队的到来,正在爆发兵变的人群和美第奇公爵手下的卫兵们渐渐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们睁着茫然的目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名穿着皮革札甲、头上戴着一顶弗里吉亚帽的年轻男人正骑在一匹看起来是在当地购买的撒拉逊马之上,看着眼前正在爆发混乱的场面,龇牙咧嘴,不知所措。 “什么?!竟然真的有一支由基督兄弟组成的军队来到了伯利恒城外!该死的,恐怕这一次计划又要失败了!”看着眼前逐渐停止混乱的景象,心知这一次基本宣告失败的卢帕特·巴罗斯公爵,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但过不了多久,他的脸色忽然由阴沉转变为铁青,随后又变得惨白,他心中惊恐地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既然如今我的计谋已经失败,那么要是美第奇公爵事后想要抓住这场事件的真凶,那么我岂不是在劫难逃?!在现在的事态下,他只要雇佣一个撒拉逊死士前来谋杀我,然后表现得和这场事件仿佛什么关系也没有一般……” 想到这里,他心中越想越害怕,随后又安慰自己道:“没事,没事,只要在自己的身边多安插几个侍卫,寻常的刺客便伤不到我了……”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阳台上一头雾水的美第奇公爵,目光凶狠地暗暗瞥了他一眼,随后带着身旁跟随自己的骑士和贵族,默默地离开了此地。 此时,在阳台上的美第奇公爵目光茫然的望着下面慢慢停下了攻击动作的人群,又看了看那名突然出现的骑着撒拉逊马的战士,因为楼下人群们嘈杂的声音而没听见那名战士兴奋的叫喊声,所以他目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他们刚才不是还在攻击我的宅邸吗?为什么现在又恢复镇静了?”他一头雾水的看向身旁的使者,对方刚才也没有听到是怎么一回事,连忙把头向下凑去,过了一会儿,便看见他兴奋的抬起头,对着美第奇公爵高兴的呼喊道:“尊敬的公爵阁下,我的主人,来自杜尔南堡的弗雷德里希公爵,他率领的武装朝圣大军看来此时已经来到镇子外了!” “是吗!”美第奇公爵闻言,这才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脸上的茫然也随即转变成了愉悦之色,随后便听见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一众贵族和骑士们高兴地说道:“我想下面这些家伙一定已经消停下来了,作为这支军团的总统帅,让我们去迎接来自杜尔南堡的弗雷德里希公爵和他的军队吧。” 众人听到美第奇公爵的话后,各自面面相觑,身上却毫无动作。过了一会儿,看着他们脸上的担忧之色,美第奇公爵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眉头渐渐皱起,目光中的兴奋之色一点点的散去,此时的他正准备叱咄,忽然一名贵族站了出来,只见他面带尊敬,对着美第奇公爵行礼,随后便开口道:“大人,若是掀起这场叛乱的人此时仍旧躲在这些人群之中,此时若是他还未善罢甘休,正在伺机对您动手怎么办?鄙人愿意代替您去迎接弗雷德里希公爵的军队!” “不行!”美第奇公爵这才知道他们在担忧什么事情,于是摇了摇头:“这件事情必须要我亲自出面去迎接,不然就是不合礼数、没有礼貌了。至于外面对我图谋不轨的阴险之人,若是因为惧怕他们而不敢亲自出面,就正中他们的下怀,恐怕外面的兵士们就会看不起我、不尊重我的权威了。到时候若有什么人再一次进行挑唆,恐怕今天发生的事情又会在另一天上演。我这一回是非去不可,我必须向诸位战士和其他公爵的附庸们再次展示我的权威,让他们不会轻易的再次反叛,到时候我的安全问题就劳烦诸位费心了!” 一番话说完,美第奇公爵潇洒地沿着向下的阶梯走去,后面的一众贵族和骑士们眼见自己劝不住公爵,便只好紧随其后。 来到楼下,卫兵们已经带着自己的武器和铠甲在两边排列,带着金黄色彩的阳光透过暴力破开的大门,照射在战士们的锁子甲和武器上,在地上折射出一道道闪着微光的锋芒。看到美第奇公爵后,卫队士兵们站的更加笔直,等到公爵从自己的身前走过,便跟随在公爵的两旁护卫。 一行人从被摧毁的大门离开宅邸,刚才还在暴乱的十字军战士们看见美第奇公爵,纷纷不由自主的向两边退散,让出一条笔直的大道,就仿佛刚才参与闹事的人没有他们一般,即使有些别有用心的人,看见公爵身旁全副武装、怒目圆睁的武士后,也强忍住自己快按奈不住的邪恶想法,打算静观其变。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美第奇公爵有惊无险的穿过人群,骑上了一匹神骏的战马,向着伯利恒的门外而去。 “还不开门!该死的,那群家伙是不是异教徒的爪牙,诚心想要我们被活活的晒死的?!” “你们这帮猪猡,开门,让我们进去!” 在伯利恒西门城外,一支打着十字战旗的军队正焦急地待命。十字军战士们望着紧紧关闭的大门,感受着身上被猛烈的阳光晒得燥热,一个个垂头丧气之色,张着干涸枯燥的嘴唇,有气无力的怒骂抱怨着伯利恒内的基督兄弟。 相对于手下的士兵,领头的弗雷德里希公爵也同样是恼怒无比,只见坐在遮阳帐篷下的弗雷德里希公爵身穿一件轻薄的、黄红相间的丝绸长丘尼卡,伸出手从侍从的手中接过一块泛黄的手绢,将手绢贴在自己满是汗珠的额头上,捻着手绢的一边用力向右一拉,然后把湿漉漉的手绢重新丢回给侍从,拿起一个刚从水桶中灌得满当当的水壶往嘴里灌,只听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过,皮革水壶中便空空如也。 “该死的,难道我们来错了?!里面的人不是我们要找的武装朝圣队伍的领导人,而是一名该死的异教徒?!”许久,他总算是忍受不了头上毒辣的阳光,将手中空空如也的皮革水壶用力往地上一摔,从椅子上站起,径直走出帐篷,走到了阳光之下。 头顶的太阳依旧热情似火,将他经过打理修整的披肩长发晒得如同脚边的野草一般干枯低垂,他刚刚擦干的额头又沁出了汗水,身上被薄薄的丝绸长丘尼卡覆盖的后背,此时也已经变得湿哒哒的,就连他修长的脖子上也被汗液浸润。当他站到营地和伯利恒之间时,无论是伯利恒的守卫士兵,还是他身后属于他的军团的战士,双方的目光都集中在弗雷德里希公爵的身上。 他被强烈的阳光刺激的眼睛微微眯起,无言的目光从那对小小的缝隙之间透出,紧紧的盯着伯利恒城墙上那些穿着软甲、头戴各式铁盔的步兵,如同黑洞一般深邃的目光仿佛要把这些无辜的士兵给全部吸进去。清了清嗓子,他张开干燥的嘴,斥责的语句刚要脱口而出,便听见城墙后方传来了一阵嘈杂,他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随后便听见一个饱含威严的声音大声道:“快,打开城门!” 嘎吱~嘎吱~嘎吱~ 在一阵阵令人感到牙酸的摩擦声中,伯利恒的城门缓缓向两边打开。弗雷德里希公爵微微眯起眼睛,循着打开一大道空隙的大门看去。 伯利恒的大门内,最吸引弗雷德里希公爵的目光的便是美第奇公爵。在两旁全副武装的士兵之间,他头戴一顶公爵的金冠,身穿一件橙色的萨拉逊式样丝绸长袍,身下是一匹神骏的白色战马,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目光也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弗雷德里希公爵的脸,不知在想着什么。 看着朝着自己靠近的弗雷德里希公爵,美第奇公爵微微一笑,跳下战马,对着不远处的对方微笑着说道:“很抱歉款待不周,欢迎您加入到为主而夺回耶路撒冷的队伍,尊敬的弗雷德里希公爵阁下。” 第三十五章 圣诞教堂 “原来公爵大人并没有骗我们,他真的在等待另一支军团前来会合,而不是因为怯懦不敢继续前进!”看着美第奇公爵和弗雷德里希公爵两人会面的场景,在场的大多数美第奇公爵一方的十字军战士都情不自禁的想道,随后为刚才兵变时自己的发言羞愧地低下了头。两人一番简单地问候后,弗雷德里希公爵首先对美第奇公爵提出了一个请求:“尊敬的美第奇公爵阁下,既然我们的军团已经集结到了伯利恒镇,这个当初使徒耶稣诞生的地方,那么鄙人有一个请求,希望您能答应我。” 美第奇公爵闻言,皱了皱眉头,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询问道:“请问,您的请求是什么?” “我想要前往圣诞教堂,去当初耶稣诞生的地方,接受主的教导,瞻仰圣物。”说到这里,弗雷德里希公爵忽然停住了嘴,只见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深深的虔诚,缓缓的低下了头,右手在心口快速地画下了一个十字,随后轻轻地抬起头,美第奇公爵注意到他的目光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带上了一抹莫名的光芒。 此时,弗雷德里希公爵带着莫名的光芒的目光,扫过美第奇公爵身后的一众十字军战士和当地招募的雇佣兵的脸庞,又从每个人的空隙之间穿过,顺着伯利恒镇四通八达的街道,逐渐向着更远方而去,似乎是追寻不知多远之外的圣诞教堂的影子,配合着他脸上的虔诚,简直让美第奇公爵差点以为神的意志已经降临在这位世俗贵族的身上。 “天啊!”一众十字军战士和教士们看着对方既虔诚又恍惚般的神情,纷纷惊叫了起来,在他们眼中,这简直就和那些吟游诗人口中那些受到神的启示的人表现一样,而一些年纪较大的老神父们更是惊奇至极,但一想到他是受到教皇旨意而来,心中的惊奇便也少了几分。在对方期待的目光和一众周围士兵中,美第奇公爵只好硬着头皮的点了点头,脸上故意做出一副热情的表情,对着弗雷德里希公爵说道:“以主之名,既然您想要,那么就请随我来吧。”说完,他示意身边的骑士和卫兵们跟上自己的脚步,便牵着自己的战马,转头离去,身后的卫士与骑士们也紧随其后。 “圣诞教堂”最初建于公元四世纪,用于纪念耶稣的诞生。到六世纪的529年,教堂被撒马利亚的日耳曼蛮族摧毁,在历史上属于第一次有确切记载的大规模摧毁。在这之后,历经卡拉迪亚人的多次内战、穆斯\/林入侵、以及诸如此类的种种大小战争后,圣诞教堂便几经摧毁,又几经重建,最终稳定在今天的十字军战士们眼前的看到的这样。 在身后的士兵们的陪伴下,美第奇公爵和弗雷德里希公爵一路前行,最后在一处宏伟建筑前停住脚步。这座建筑是用巨石和火山泥做成的水泥构筑而成的,高高的穹顶上立着一座十字架,清楚地表明这座建筑是一座教堂。看着眼前见所未见的宏伟建筑,弗雷德里希公爵再也止不住心中的惊叹,大张着嘴巴,如痴如醉的看着构成圣诞教堂的巨石,就仿佛是在看着世间最为精美的大理石像一般。在他的身旁,美第奇公爵看着弗雷德里希公爵这样失态的表现,也没有提醒他,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等他自己恢复原状。 “啊,尊敬的美第奇公爵,我的形象有些失礼了!”过了好一会儿,弗雷德里希公爵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看起来很是不雅,连忙向着美第奇公爵道歉,随后看向眼前的圣诞教堂,好奇的询问道,“请问,圣诞教堂的大门在哪里?” 美第奇公爵只是摇了摇头,周围围绕着他们的人群之中很快就有教士喊道:“圣诞教堂并没有大门!” “哦?”弗雷德里希公爵从来没有来到过圣诞教堂,这个地方还是从他领地的教士的口中听说的,至于更多的细节,他是一概不知。听到有人说圣诞教堂如此庄严的地方居然本就没有正门,他好奇的目光看了看美第奇公爵,又顺着说话者的声音的方向看去,显然是希望有人能够解答他的疑惑。 “进入圣诞教堂的门在那里。”美第奇公爵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引着弗雷德里希公爵来到一处相当狭窄的小门外,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座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粗糙石壁,以及一道狭窄的连腰都伸不直的小门,几乎让他无法与神圣的圣诞教堂的外表联系在一块。 “无论是国王还是什么贵族,都必须在上帝的面前丢掉所有的高傲!”在两人的目光中,圣诞教堂的狭窄小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身穿熙都会白袍的老神父,正艰难而又痛苦的从狭窄的小门中钻出他老迈的身躯,来到两位身居要位的公爵面前,面色庄严的解释道。 弗雷德里希公爵的目光细细的打量着这位老迈的神父,随后露出惊奇的表情,看向美第奇公爵询问道:“难道这位老神父竟然是从本土便跟随队伍而来的吗!?” “是的,大人,您可以叫我基尔登神父。”得到神父的肯定,弗雷德里希公爵的表情顿时变得极为震惊:“天啊,一路上可都是异教徒的据点,如此艰苦而又危险的环境,您居然能够活着来到这里?这难道是上帝的旨意,让我在这里遇到您?!”感叹一番后,他便弯着腰,和神父、美第奇公爵两人进入教堂内。 顺着小门艰难的进入教堂,弗雷德里希公爵便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始朝着四下张望,企图亲眼看见当初耶稣出生的那口马槽,然而除了相对更加华丽,眼前的景象看起来和一般的教堂没有什么区别,也没有传说中的马槽,令弗雷德里希公爵感到一阵气馁,心中对圣诞教堂从小便有的倾慕顿时消失一大半。领头的老神父看出了弗雷德里希公爵的内心想法,便随口说了一句:“诸位大人,请随我走进此地最神圣的地方:圣诞教堂的地下室,当初耶稣出生的地方就在那里!” “哦!?”听说竟然下面是当初耶稣出生的地方,弗雷德里希公爵显得趣味盎然的模样,跟随在老神父的背后重新打起了精神。随着老神父的脚步,3人转来转去,转的晕头转向,若是不跟随老神父,恐怕他们会迷了路,最后他们总算来到一处看起来有些老旧的小木门前面。 “这个路线也太复杂了吧……”弗雷德里希公爵有些恼怒地抱怨了一句,老神父头也没有回地说道,“若不是这里的路线复杂,且这里原本的神父即使死也不愿对异教徒吐出此地的位置,不然这个地方恐怕就被异教徒们洗劫一空喽!”说着,老神父用力的推开木门,门后是一条伸手不见五指的、通向黑暗的阶梯,从上往下看,下方隐隐有着温和的橘黄色火光,在忽明忽暗的闪烁着。 “下面就是当初耶稣诞生的岩洞。当然,现在已经被比我们更早的教士们修缮过了,成为了一个正经的地下室。”老神父从一旁拿来一盏燃烧着的油灯,转头对这两个贵族说道,然后便率先踏上通往岩洞的阶梯,身后的两人相互对视一眼,也紧随其后。顺着漆黑的台阶拾级向下走去,两人一边跟随着前面的老神父,一边小心地看着脚下的道路,防止一脚踩空摔下去。 走了不知多久,两人忽然发现两边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些画,画像的内容基本是《圣经》中出现过的内容,或者是天堂、圣母、圣子、耶稣的画像。这些画像的表现形式看起来都不是现在流行的款式,其中大多数的绘画表现形式都是当初卡拉迪亚帝国盛行一时的马赛克拼贴画,也有用黄金或者白银雕刻的金属画,这些新奇的东西,看的两人赞叹连连。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踩下了最后一节台阶,眼前顿时豁然开朗:周围密密麻麻的火把架上的火把,把整个场地照得灯火通明,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会堂,顺着巨大而又古老的花岗石台阶逐级向下,最下方是一个纯白色的大理石小拱门,拱门的柱子上面似乎还镌刻着什么图案,但是离的太远,两人看不太清,但可以肯定是某种精美的纹饰。两人的目光渐渐往上扫去,拱门的上方是一个巨大地、纯金的十字架,十字架上面还有一个同样是块黄金制成的受难的耶稣,看起来华丽异常。 “走吧,还在这里等什么呢?”下面的老神父对着上面的两人催促道,两个贵族连忙下到最底层,也没仔细看柱子的纹饰,便跟随着走在前面的老神父穿过狭小的大理石拱门。 拱门后面又是一段似乎是大理石堆积而成的甬道,但不是很长。穿过甬道,一个更加辽阔的世界让他们瞠目结舌:只见甬道后面竟然又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大小比之前的大会堂更加广阔,也更高。房间的上空挂满了锁链,几个做工精致的银质的油灯被挂在锁链上,正幽幽地燃烧着,一串串带着油脂的幽香的白烟飘到了漆黑不见手掌的空中,不知道飘往了何处。 而相比起这些银质油灯,最显眼的便是银马槽了。在这个巨大的房间中央,一口做工精致,但外形普通的银马槽静静地立在此地,那些银质的油灯似乎也是围绕着银马槽放置的,不难看出这个银马槽的身份。 “那些油灯是从古代开始的诸位教士挂上去的,时间久的可能有好几百年了。不过我敢保证,只要这些油灯被挂上锁链了,就永运不会熄灭:有人定时添加油脂的。至于银质的马槽,据说那是当初卡拉迪亚帝国的皇后,虔诚的圣·海伦娜……嘿!你们干嘛呢?” 看见这口马槽,两个贵族便不再听老神父的絮絮叨叨了。他们几乎没有思索,便立刻奔了过去,在距离银马槽5步远的地方齐齐停住脚步,然后跪在地上,闭上眼睛虔诚地对着马槽祷告。细细看去,银马槽的表面还雕刻着一句拉丁文,下面还有对应意思的希腊文,写着:圣母玛利亚在此生下耶稣基督。 “主啊,保佑您的仆人吧!愿我们这些为您的荣光而战的战士们,能在异教徒的刀剑下得以保全,以扬主的荣光!阿门!”在老神父无奈的目光中,两个贵族开始了对着银质的马槽细细的祷告。听着两个贵族异口同声的祷告,站在后面的他,目光也不由自主紧紧地盯着银质马槽,右手在心口不停地画着十字:“愿主的战士们的得以安好,阿门。” 第三十六章 弥撒 正如美第奇公爵日前所说的,他们至今停留在伯利恒的目的,便是为了等待弗雷德里希公爵率领的军团与他们会合。如今,弗雷德里希公爵已经率领他的军团兵临伯利恒,出征最后的路途的日子已然到来,原本军团中还算放松活跃的气氛,刹那间便被数不尽的异教徒大军带来的紧迫感和宗教狂热所代替。这几天,神父和其他的教士们高举着木制的粗糙十字架,以圣诞教堂为中心,在伯利恒的每一片地区进行教义宣讲和散布狂热,不过几天,几乎每一个十字军战士们都尖叫着,嘶吼着,赞美主的神圣意志,巴不得第二天便兵临耶路撒冷城外,瞻仰这座美丽的圣城,把它从异教徒们的手中夺回。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美第奇公爵和弗雷德里希公爵两位大人对军团现在狂热的氛围感到十分满意,自然不会将他们的宗教热情给浇灭,甚至还有将宗教狂热扩大的意思。很快,他们便决定在5天后举行一场盛大的弥撒,一方面是为了庆祝当初耶稣诞生之地已经被十字军彻底从撒拉逊人的统治下夺回,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扩大狂热氛围,让士兵们在撒拉逊异教徒们面前更加悍不畏死,同时也是祈求主的垂怜,期望用弥撒来保佑军团在后面的征途更加顺利。 很快的,公爵们决定举行弥撒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伯利恒的十字军战士和教士的耳朵。对于这一决定,每个信仰着上帝的人都保持着高度的赞成,同时也在不遗余力的帮助准备举行弥撒需要的东西,在每个人都高度积极的努力下,5天眨眼之间便过去了。 在这短短的5天,一切都显示的井井有条,没有人出了什么差错,也没有撒拉逊军队前来捣乱,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平静,平静到让每一个军中的贵族都感到不可置信,但无论他们怎么派出探子和斥候,那些被派出去的人们回来时最终都会给出一个完全相同的答案:外面的一切都是风平浪静,没有撒拉逊人的军队的踪迹,也没有探子。 虽然所有的贵族们都对这番说辞抱着存疑态度,但是介于每一个从外面回来的人都这么说,而且也确实没有听说过外出的人员失踪的事件发生,于是,每一个贵族最终还是接受了他们的这番说辞,并为此事找了个合适的理由:“在我主耶和华的意志和我军的声势浩大下,邪恶的异教徒们根本不敢靠近此地半步,胆小如鼠的他们,此时只会唯恐自己沦落个身死的下场,又哪里敢找我们的晦气?” 当然,每一个人心中都清楚,此时举行弥撒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异教徒的军队要是果真不来打扰,那确实是再好不过,这样就可以保证在弥撒举行的当天不会出现乱子了。 在一切的平静中,时间来到5天后的5月10日。 当马修从床上混混沌沌的睁开眼睛时,外面早已是吵吵闹闹的一片了。这时候,他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着他的房门靠近,他还带着迷茫的目光缓缓地落在门口,下一刻,门被猛然推开,一道高大的人影闯了进来,迅速低下头,对着坐在床上的马修用满载着歉意的语气谦卑地说道:“尊敬的马修大人,费勒克公爵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请快快起床吧,您难道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今天是什么日子?”马修晃了晃脑袋,盯着那道感到熟悉的人影看了许久,接着从狭窄的窗口透出的光,他这才看清对方原来是他新封的骑士:里奥·昆士特。至于今天是什么日子? 看着骑士身上那套袖口有金线十字架刺绣的橙色丝绸丘尼卡长衫,他脑袋中思索了一小会儿,随后,原本还带着些许迷茫之色的双眼猛地睁大,这才想起今天竟然就是举行感恩弥撒的日子,随后迅速从床上蹦起,拿起放在床边的鲜红色丝绸丘尼卡长衫就往自己身上套,连脸都没有洗,便风风火火的向着楼下跑去。 “尊敬的费勒克大人!”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穿戴好的他径直来到门前,猛地推开大门,目光顺势扫向住所外面,却已经看不见费勒克公爵的身影。见此情形,他立刻意识到对方一定是等的不耐烦了,于是带领其他人先前往圣诞教堂,于是立刻前往住宅边上的临时马厩,骑上已经被洗刷干净的“奥莱特”,对着身后的人们喊道:“走,我们去圣诞教堂!” 顺着伯利恒四通八达的街道而行,一群人气喘吁吁的来到圣诞教堂外围,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山人海。此时,在圣诞教堂外面,伴随着连绵不断的弥撒曲,圣言礼仪已经逐渐进入了尾声。从重重叠叠的人群之间的空隙,马修隐隐约约的看见站在高台上主持弥撒的神父边上的三样东西:圣盘、圣爵,以及一座巨大地西波里乌姆。 这三样圣器都是用黄金制成的,外形华丽至极,在阳光之下,它们仿佛真是从天堂下降于凡间的圣物,周身散发着熠熠的光辉。圣盘上放的是大面饼,代表耶稣的圣体;而圣爵中放的是红葡萄酒,代表的是耶稣神圣的血液。同时,它们也是按照宗徒从基督最后晚餐见证的样式,为重演基督于十字架上祭献所用。而西波里乌姆,这里面存放的是圣体面包,用于发放给聚集在四周的十字军战士们。 在圣爵下面,是一张亚麻材质的九折布,九折布的意思即是基督的裹尸布,或者基督的墓石的含义,教会规定这九折布应该是亚麻制成的。在组织弥撒的神父的身后是圣袱和九折布包,看不清楚材质,上面各有一个十字架的标记,不过想来也应当是珍贵的材料。 “……我们一定能将圣地从撒拉逊人的手中夺回!我们已经收复了安条克,我们的大军正驻扎于伯利恒,异教徒的军队连连失利,我们的兵锋正直直的指向耶路撒冷!眼下耶路撒冷就在不远之外,有了这么多与异教徒的胜绩,上帝一定垂爱于我们!”在圣言礼仪的最后,组织弥撒的神父一番狂热的话语彻底点燃了场内的气氛,所有的教徒们纷纷举起手边的武器和十字架,高声欢呼,不少的人甚至相拥落泪,充满喜悦的喊声和哭嚎连绵不绝。 是呀,三年的征途,他们离家千万里,在缺衣少食、强敌环伺,甚至更加恶劣的情况下一路出征,不就是为了夺回耶路撒冷,重新建立主在地上的国吗?!如今,耶路撒冷就在眼前,又有了这么多教友兄弟的支持,胆敢对他们发起攻击的异教徒军队简直就像是蜉蝣撼大树一般不自量力,最终都会被轻易的摧毁。眼下,夺回耶路撒冷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罢了,主一定会垂怜于他们! “霍勒姆神父,开始圣歌!”组织弥撒的神父对着一名祭坛边上的被称作霍勒姆的神父说道,对方立刻照着他说的做。 “开始圣歌!”霍勒姆神父喊道,在这位神父的组织下,其他的神父开始唱诵圣歌,周围的教众们也跟随着其他的神父们开始有模有样的唱起了圣歌,歌词内容无非是祈求神的注视,以及保佑他们战胜异教徒等云云,最终等到亢长乏味的圣歌齐唱结束后,便是迎来了尾声,即发放圣体面包和圣血葡萄酒。 “给!”一个木材质的酒杯被强硬的塞到了马修的手中,随后站在前面的两个教士打扮的人便从身后两个教士手中的圣器中舀出一勺葡萄酒、拿出一个未发酵的圣体面包给他,随后片刻都不停留的来到下一个人的面前,继续重复这一动作。他低下头,看了看手中的圣体面包和圣血葡萄酒,随后将圣体面包塞进嘴里咬下一口,开始缓缓地咀嚼,双眼则缓缓地抬起,看向耶路撒冷的方向,目光中隐隐燃烧着兴奋的火光。 第三十七章 月食 按照那些高级贵族们下达的命令,第二天便是他们出征最后征途的日子,于是等到弥撒结束后,所有的大小贵族和雇佣兵队长便纷纷迅速赶回自己的驻地,满怀欣喜之情准备第二天的出征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一日无事,所有的战士平静的度过了一个完美的下午,时间渐渐的来到了晚上。浓重的夜色渐渐深沉,周围的建筑中缓缓的亮起了橘黄色的火光,透明的、带着带着油脂香气的烟雾,从打开的窗口中晃晃悠悠地、打着旋地飘出,混入同样看不清形态的夜风之中,随后便被一阵带着些许冷意的微风吹散到各地。 此时,马修正站在自己驻地的临时住所卧室内,站在自己的简易床前,低垂着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床上。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小碗油灯,一根沾满油脂的灯芯被插在这碗灯油的中间,橘黄色的小小火苗在这根灯芯上颤抖、跳跃,有如生灵。 这时候,一阵带着些许寒意的风从被打开的窗口中涌入,如同一双冰冷的手轻轻地拂过油灯,那橘黄色的火苗被这有如实质的冷风一吹,立刻便上下晃动,忽明忽暗,似乎即将就要在冷风之中被熄灭,好在这火苗实在有够顽强,虽然在寒风的吹拂下四处乱晃,但依旧坚挺立在自己的位置上,燃烧着自己那点微弱的灯火提供明亮。 借着散发着微微黄光的灯火,我们可以看见,在马修的身前,一件细密的双层铆接长袖锁子甲就被展开,静静地躺在这张简易的床上,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黑光。是的,这件缴获的长袖锁子甲,就是马修伯爵打算在之后的战斗中穿着的防具了。 现在已经快要到下一个夏天,气候越发炎热,再像之前那样一人穿着两套完整的重型铁甲作战是相当不明智的打算,虽然在乱枪乱箭之下不容易受伤,但是那接近80斤的恐怖重量,也是让马修和他身下的战马叫苦连连,就连战后的相当一段时间,他的肩膀都能感受到一股剧烈的酸痛,更不用说未来天气更加炎热的时期了,那完全是铁板烧。 说实在的,如今的马修甚至连武装衣都不是很想穿了,他之后打算把现在的着甲内衬换成别的较为轻薄的衣料,以降低战斗中水分体力流失的速度,延长他的作战时间,比如说在锁子甲里面就穿一件较厚的衬甲长袍用来缓冲敌人武器的冲击力。虽然这样做会让他的身体面对钝器的攻击更加无力,但是,迫于现实气候的压力,马修还是愿意冒一下这个风险。 就在马修沉浸在考虑后续战斗应当穿着的装备时,忽然,外面传来了几声惊叫,打破了寂静的夜色,也打破了他的思绪。 “怎么回事!?晚上不是宵禁吗?又是谁在这里大声喧哗!?”马修没有听清楚外面的声音到底在说什么,但是对于这几声打破他思路的惊叫,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大好看了。他一肚子气地推开了房门,准备爬上房顶向四处张望,来找到噪声发出的地点。然而,就在他前往上屋顶的路途中,外面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混乱,声浪也一声大过一声,由于有遭受过撒拉逊人夜袭的经历,他的心中立马便觉出不对劲了:“大晚上的这般混乱……难道有撒拉逊人打进来了?!该死的,一定是这样!我要回到卧室披甲!” 说干就干,马修立刻转过身向卧室快步走去,然而他没有走几步,便看到了一个打着火把的高大人影出现在自己的身后,吓得他赶紧摸向腰间的长剑,以为是某个刺客或者撒拉逊人的士兵,直到借着墙角火把的火光看清楚对方的脸,他这才松开了剑柄,皱着眉头看向眼前的骑士里奥·昆士特,询问他道:“外面是怎么回事,我的骑士?为什么外面会如此的吵闹,现在不是应该还在宵禁吗!?” “万能的上帝显灵了!月食!是月食!”里奥·昆士特骑士表情兴奋而又狂热,就仿佛亲眼见证天堂中的神明一般。见马修的表情还是一头雾水,他立刻解释了现在的情况:“白天时的感恩弥撒,我想大人您应该还印象深刻。现在,天上的月亮已经发生月食了,这是上帝在用他的神术对我们发起启示:‘异教徒们的星月已经黯淡无光,我们的广大基督兄弟必将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从异教徒们的手中夺回耶路撒冷,重新建立主在人间的国!’” “啊?”听到这样的解释,马修惊讶的大张着嘴巴,无神的目光盯着眼前的里奥,显然已经被这样的解释搞得脑子短路了。里奥骑士看着马修的表情,误以为他不相信自己说的话,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生气:“大人,您难道不相信我的话吗?我可不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撒谎!”说着,他一把抓住马修的手,不由分说的将他拉向门外,马修此时则依旧保持着惊讶的状态盯着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任由对方拖拽而去。 推开大门,里奥骑士将马修带到驻地之外的大街上,此时,四面八方的街道早已经人满为患,数不尽的火把把漆黑一片的夜色染成了火红,人们指着头顶的月食互相议论纷纷。马修抬起头,看了看已经被遮住大半的残月,又看了看周围聚集的人群,挠了挠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万能的主啊,保佑我们能够击败异教徒,重新夺回圣地吧!阿门!” 循着声音,马修好奇的看了过去,便看见在人群的远处,一群神父正对着天空中的月食进行虔诚的祷告,而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些年轻一点的教士,他们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木制十字架,一同高声地唱着哈利路亚的圣歌,这群年轻教士们的举动感染了很多人,不少人也跟随着这群教士跟唱着圣歌,周围的气氛似乎一瞬间就变得神圣了。 就在气氛逐渐进入高潮之时,一阵马蹄从一条岔路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马修循声看去,便看见美第奇公爵一行人骑着马沿着大道缓缓地前行,而美第奇公爵和他的坐骑在最前面。看着已经拜倒一片的人群,公爵身边的一名贵族眉头挑了挑,缓缓地向公爵转过了脸,那双饱含深意的目光,美第奇公爵只要看一眼便可以猜出他想说什么。 “算了,卡洛姆男爵。”美第奇公爵摇了摇头,“让他们在这里祷告吧,大不了明天晚点出发。可是若是让他们立刻停下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不仅可能会影响到未来他们与异教徒作战时的士气,甚至有可能现在就会发生一场兵变,将我们打成异教徒的身份,实施火刑——毕竟现在的这种情况,除了异教徒会对此感到紧张,还有谁会对此感到紧张呢?但若是让他们就这样祷告下去,恐怕只要明天,我们就可以看到一只士气极度高昂的军队正整装待发,随时准备向异教徒和耶路撒冷发动进攻!” “好吧,大人。”卡洛姆男爵无奈的点了点头,又抬起头凝视着天空中已经逐渐散去的月食,脸上渐渐地露出一副虔诚的表情,随后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单膝跪地,面色虔诚的在胸口用右手食指画了一个十字。做了这些后,马修注意到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忍不住学着他的口型缓缓地发出了音:“阿门,上帝在指引着我们!” 第三十八章 走向最后的目的地 相对于聚集在伯利恒的十字军们脸上的喜悦之色,驻守在耶路撒冷的法里德·穆罕穆德·阿里·阿扎丁沙的脸色可就不太好看了。这位花拉米尔苏丹麾下最信任的法尔图总督,在花拉米尔苏丹率军西征后,便按照他主人的意愿,千里迢迢的赶到了加塞斯伊克塔,暂时性的接管了花拉米尔苏丹名下的所有土地,等到来年领主从遥远的西方回到耶路撒冷的时候,再将这些打理的好好的封地,原封不动的还给他的领主。 可惜,之前对于未来的所有计划和准备,到了如今,似乎已经难以实现了。在今天白天的时候,忧心忡忡的他总算是收到了斥候们的消息,得知成群结队的异教徒大军正集结在已经沦陷的伯利恒,并且浩浩荡荡的兵锋随时指向近在咫尺的耶路撒冷,人们如同沙漠之中的行军蚁,一眼都望不到头。这样糟糕的消息,如同遮天蔽日的阴云一般,笼罩在了阿扎丁总督的心头,让他烦躁而又担忧的心情挥之不去。站在耶路撒冷的护墙上,他担忧的目光眺望着城外的沙漠,清冷的月光轻轻地摸在了他粗糙泛黄的脸庞,带着些许寒意的风吹散了他茂密的胡子,吹起了他黑色的丝绸长袍的下摆,让他置身于这样的一幅画面中,透露出一股粗犷的苍凉。 眼下,虽然苏丹国内的集结令已经发出,他们也派出了使者向附近国家的诸位哈里发们求援,但直到今天,被派来支援他们的援军还依旧没有赶到,而耶路撒冷中的驻防士兵和随时可以接受征召的城镇市民加一块也不会超过2.5万人,更不用说随着驻防士兵的日渐增多,粮食支出只会越发庞大。 目前还好,敌军还没有到来,至少现在每一天都还有源源不断的商人带着满载粮食的车辆来这里做生意,而且粮食的价格也没有受到巨大的影响,但要是最后等到那帮该死的法兰克人包围了城市,一切从外界获得补给的途径都被封死,那么在这人口繁密的耶路撒冷,想要保证食物能够正常发放给每一个人,恐怕现在因为有意囤积而看起来满满当当的粮仓,到时候就只能支撑个半个月。 就算到紧要关头,分配食物时要不得不放弃女性和儿童平民,那剩下的食物恐怕也只能支撑个一个多月,而且到时候城外的敌军要发起强攻,那守城士兵的尸体怎么处理也是个难事,弄不好可是会暴发瘟疫的! “唉……”一想到被围城后可能会经历的种种问题,阿扎丁沙总督眺望着远处的寂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在这几天,为了让耶路撒冷在敌人的进攻下尽可能地坚持的久一点,他吸收了安条克和其他一些城镇村庄沦陷的经验,除了囤积粮食以外,还进行了一连串坚壁清野的操作,比如将附近的村庄的居民全部都搬走,赶走了所有的家畜,让敌人没有办法轻易的获得食物补给;在城外的大多数水井中下毒,让敌人难以获得足够的水源饮用,以及诸如此类的种种。 而除了这些大约算是不痛不痒的举措,他做得最绝的一点,就是将耶路撒冷城内发现的所有基督徒包括圣墓教堂的教士在内通通赶出城外,并且在这一次驱赶行动以后,之后发现的每一个藏起来的基督徒,他都果断予以处死。在这一举动过后,耶路撒冷将再也找不到一个基督徒,这也真正的避免了城门被叛徒打开的风险。 “啊,月亮!”耳旁传来的一声惊叫打破了阿扎丁沙总督的思绪,他从思绪中回过神,这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天色变得更加晦暗了。他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天空,在他的注视之下,只见原本挂在天际中间的残月,此时已经渐渐被一道阴影所遮挡,过了一会儿,这道阴影便几乎彻底的遮住了月亮,这让他不禁脸色大变。 “天啊,这难道是不祥征兆?!”阿扎丁沙总督看着已经几乎无法散发出光芒的月亮,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极度惊恐的表情。自古以来,日食、月食,以及类似的现象都被认为是某种灾难的预兆,而在阿扎丁非总督的眼中也不例外。如今,十字军的庞大军团已经出现在了耶路撒冷附近,他们的目标正是耶路撒冷,在目前缺兵少将的他看来,此时的月食不正是在预兆耶路撒冷必将沦陷吗?! “万能的安\/拉啊,保佑我们吧!”看着已经黯淡无光的月亮,阿扎丁沙总督心中发出了绝望的呐喊,随后他立刻叫来一名持矛步兵,对他急切地说道:“嘿,你!快,去叫来城内的阿訇们,让他们立刻准备仪式,祈求安\/拉的庇佑,不然我们必将会在异教徒大军的手中死无葬身之地!” “是,大人!”听到阿扎丁沙总督的一番耸人听闻的话,那名士兵本就对眼前发生的月食现象感到心惊,此时更是感到极度惊恐,于是连忙答应,便快步转身离去。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阿扎丁沙总督转过头,用凝重的目光眺望着远处天际上被遮住的月亮,心中仿佛自我安慰似的默念道:“安\/拉至大!” …… 漫漫的长夜最终在一声鸡鸣中结束。在伯利恒,无数的士兵和朝圣者们几乎在听见公鸡鸣叫的下一秒便从自己的床上蹦起,以自己平生最快的速度穿上外衣和铠甲,便拿起武器、盾牌,在自己的驻地外集合,兴奋地准备本日的早餐。 与其他的士兵们一样,此时的马修也已经穿戴整齐地离开了床铺,正在费力地在外衣上面披上那件长袖锁子甲。只看见马修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头巾,两条亟待在脖子上交汇、打结,防止锁子甲夹他头发。他双手将这件锁子甲举过头顶,然后猛地松开,锁子甲便随着惯性落了下去,穿在了马修的棕色加厚日尔曼丘尼卡长袍之外。他双手费力地摸索着捅进袖子里,然后逐渐向前伸,花了一番力气这才穿到了底。穿上了锁子甲,他随手接过一旁仆从们递来的诺曼护鼻盔,随后便大踏步地从卧室走了出去。 “尊敬的费勒克大人已经发布了集结的命令,请马修阁下及时前往伯利恒城外的空地处集合!”一名来自费勒克公爵的信使来到了马修的驻地,等待着马修的出现。当他看到已经穿戴整齐的马修后,便以一段简短的话语将费勒克公爵的命令完整复述,随后骑上停在一旁的马,向着下一个费勒克公爵的封臣的驻地而去。马修凝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他微微一笑,随后骑上已经整装待发的骑乘马,骑乘马的一旁是他的战马奥莱特,此时它正在低着头,啃食着地上的嫩茎。他向后看了一眼,随后大手一挥:“所有人,和我走!”然后又派出一名手下的仆从,吩咐他道:“去通知我的男爵,出征了!” “是,大人!” 注视着对方离开的身影,马修和他的手下们便顺着伯利恒内四通八达的道路,向着城外进发。 来到城外,集结点已经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各式各样的纹章旗帜在这片空地上飘扬,马修看得应接不暇。就在他有些烦躁的时候,他身后的一名侍从小声对他说道:“大人,那边!”同时右手伸出手指了指,马修这才看清楚费勒克公爵的旗帜在何方,连忙带着自己的队伍迎了上去。 在所有队伍最前面便是美第奇公爵,他的身边站着的是弗雷德里希公爵。看了看身后集结的军队,弗雷德里希公爵抬起头望向天空,随后笑着对美第奇公爵说道:“我想我们该出发了。” “是的。”美第奇公爵笑着回应道,随后大手一挥:“出发!” 两旁的传令兵立刻将出征的消息带给后面的队伍,过了一会儿,庞大的军团便浩浩荡荡的踏上最后征途。 第一章 兵临耶路撒冷 怀着对信仰的敬畏和激动,参与东征的军团最终踏上了通往耶路撒冷的最后征途。 为了防止在路途中被早已埋伏在某处的撒拉逊军团突袭,美第奇公爵决定将大多数骑兵都放在两翼,以便他们随时发起冲锋;而补给车队应该是敌军发起攻击的重点,故而安排在行军队伍的中间,以保证他们的安全。而除此之外,大量的步兵被分布在队伍的四周,以作为中坚力量,随时应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敌军。他们的任务是用手中的长矛和中型盾组成盾墙,挡住敌军射手和弓骑兵的箭矢,以及阻拦住敌军的步兵的攻势,为骑兵们争取时间,等到骑兵们解决掉面对的敌军骑兵后,便从敌军步兵的侧翼突入,这样便可以彻底击溃敌人。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相对于之前路途中遭遇的种种艰难险阻,这一次的征途可谓是风平浪静,没有异教徒军队的阻挠,路上也没有任何陷阱。他们做出的一切应对手段,在此时似乎都已经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但是人们并不为此感到悲伤,因为这代表异教徒们总算在上帝的威严下感到惊恐。啊,这简直就是他们进入圣地以后迎来的最为安稳的一天了! 队伍中,那些举着旗帜或者十字架的战士和教士们,他们每一个都表现得热情洋溢,原本还有些弯曲的腰杆子挺得笔直,浑身上下似乎已经充满了用不完的精力,一幅幅纹章旗帜和十字军旗迎风飘扬,蕴含着滚滚热浪的沙风中似乎都蕴含着来自耶路撒冷的神圣气息,让本该烦躁的他们,心中却没由来的感到一股安宁。 在行军的过程之中,十几万十字军战士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橄榄山的方向,期望在之后的路途中可以望见橄榄山的山顶,甚至站在某一处高地上,眺望着耶路撒冷的全貌。啊!光是那场面,就能够让他们向他人吹嘘一辈子,更不用说从异教徒手中夺回耶路撒冷的那一刻了,那将会是他们一生的荣耀! 走了不知多久,日头渐渐升高,队伍的最前方却忽然爆发出一阵躁动,引得后面一头雾水的士兵和贵族们驻足观看。 “前面发生了什么,难道是遭遇敌人的进攻?!”在后排的马修误以为有敌人现身,连忙命令自己的队伍准备作战,随后派出一名雇佣法兰克轻装骑兵,作为斥候来到队伍的前方打探消息。过了不久,被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只见他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庞,在此时已经堆满了喜色,一看见马修的身影,他便大喊道:“尊敬的伯爵大人,我们到了骷髅地,当初耶稣被图拉塞利人处死的骷髅地!” “什么?!”马修闻言,愣了一会儿,随后才意识到这代表了什么,连忙从骑乘马的背上跳下,脸上带着激动的神色,向着队伍前方快步走去。 骷髅地,这座小山坐落于耶路撒冷城外西北边,在图拉塞利帝国统治耶路撒冷期间作为屠杀和处决起义的犹太人的地方,如今也因为耶稣当初是在此被钉在十字架上受难的原因成为基督教所有教派的朝圣之地。不过和远处闪烁着金光的耶路撒冷比起来,脚下的骷髅地几乎分文不值。 此时的骷髅地上已经站满了十字军战士和朝圣者,远处耶路撒冷长长的城墙、城墙上插着的星月旗帜和繁密的塔楼已经清晰可见。在看到眼前宏伟的耶路撒冷后,包括马修在内,许多十字军战士和朝圣者几乎在看到耶路撒冷的第一眼,便被夺眶而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在这场历经三年的艰苦远征中,他们经受住了种种极端环境的考验,他们跨越酷热的沙漠,横穿积雪的隘口,一路跋涉数千英里,他们的脚步一直延伸到耶路撒冷城外。面对严重的饥饿和水荒,他们通过喝尿和饮血挺了过来。疾病让他们虚弱,敌人让他们疲倦,内斗让他们烦扰,但他们的信念不曾磨灭。现在,他们即将迎来最后的终点! 伴随着一声饱含喜悦的“耶路撒冷!”的呐喊响彻天际,场面彻底被点燃了:大多数人们望着远处的耶路撒冷大声欢呼雀跃着,双眼流下了饱含喜悦的泪水;骑兵们跳下战马,挤在骷髅地的前面,用饱含虔诚的目光凝望着远处的圣城;而朝圣者们更甚,他们不顾脚下沙粒的滚烫,依旧脱下了鞋子,光脚奔向耶路撒冷,一切都尽情表达这支十字军的感动和热情。 当然,比起城外十字军战士们兴高采烈的模样,这座城市的防守者,法图尔总督法里德·穆罕穆德·阿里·阿扎丁沙埃米尔和他麾下的士兵们感受到的则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骷髅山上发生的事情显然瞒不过城内的驻防士兵。当城墙上的他们看到远处骷髅地上冒出的连绵不绝的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时,一股巨大的危机感顿时席卷了他们的大脑。放眼望去,数不清的各色纹章和十字战旗遮天蔽日,法兰克十字军的身影如同过境的行军蚁一般,黑压压地向着耶路撒冷涌来,一眼望不到头……眼前出现的一切,令城墙上的士兵们感到手脚冰凉,犹如末日降临! “坚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在耶路撒冷城墙的一处塔楼中,一名军官打扮的撒拉逊战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对着自己麾下的士兵厉声大喊道。等到所有人都差不多恢复了镇定后,他挑选了一名机灵的士兵,急切地吩咐对方说道:“贾博丁,你立刻赶到耶路撒冷的行宫,去法里德埃米尔那里报告这件事情!” “是!”被称作贾博丁的士兵知道事情紧急,连忙答应了军官的要求,扶了扶头上的布头巾,扛着自己的长矛和杏型盾,便小跑下城墙,向着耶路撒冷城中心的行宫奔去。 遥遥的望着那名士兵离开的背影,等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城市中繁密的房屋之间后,军官的目光又重新转到了城外兵力雄厚的十字军们身上。看着城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影,他的目光中多出了一抹明显的惊慌之色。 过了一段煎熬的时间后,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从耶路撒冷城墙的后面响起。那名军官听到声音后缓缓地转过头,只见一名穿着红色为底色、表面描绘着紫色花纹的丝绸长袍的贵族,在7名全副武装的古拉姆奴兵的陪伴下,一人骑着一匹高大的战马,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城墙。 踩着通往城墙的阶梯,法里德·穆罕穆德·阿里·阿扎丁沙埃米尔和他的古拉姆奴隶武士们依次站在了城墙上。眺望着城外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影、五颜十色令人头晕眼花的各色旗帜,即使是有丰富战争经验的阿扎丁沙埃米尔,面对这样的情形也不免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天啊,太多了!安\/拉保佑我们!” 说实话,要是有选择,阿扎丁沙埃米尔并不想加入到这场战斗。如今这般场面,想要破局的他,除了坚守城市,等待不知身在何处的援军前来支援,其他的别无他法。在短暂的惊慌过后,他晃了晃脑袋,随意地吩咐了一名站在附近的士兵:“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迎战,驻守好自己负责的区域!” 发布完这一命令,随后他看向一名属于自己的古拉姆:“回去把我的盔甲拿来!” “是,大人。”古拉姆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下城墙,阿扎丁沙埃米尔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城外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身上,目光中却怎么也隐藏不了那一抹担忧。 第二章 大马士革门外的要塞(上) 等到骷髅地的战士们重新调整好了心态,美第奇公爵便通过传令兵下令,要求所有的人们向着耶路撒冷前进。当所有人迈开腿的那一刻,他们的脑中便顿时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使命感所充盈。啊,圣城,所罗门王之城,先知之城,闻名天下的世界中心,它就在我的眼前! 作为这个世界的心脏,圣地周围的景色是那样的荒凉,目光所至的一切都被散漫的黄沙所覆盖,只有少许稀少的植被生长在这片光秃秃的土地上,透露出一股沉重地意味。 在队伍中,一名穿着蓝白色丝绸丘尼卡长袍、留着披肩长发的贵族忽然勒住了胯下的骏马,目光怔怔的盯着远处的一角,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此人是来自布雷肯斯特的爱劳克顿伯爵,此时他正盯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颗有些苍白且歪斜的橄榄树。在他看来,圣城周围的自然景观就如同他们自己,如同饱经风霜的朝圣者,严苛,悲哀,沉默。周围的荒芜,令一股浓重的阴郁气氛在他的心头蔓延;而远处城墙塔楼上严阵以待的异教徒军队,则更是为周遭的一切抹上了一股肃杀的气息。 “吁~”走了不知道多久,美第奇公爵忽然勒住了胯下的骏马,随后抬起自己的右手示意身后的众人停下,然后叫来传令兵,要求他们将自己发布的命令下放给众人。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发起进攻的第一步:以最快的速度夺下周围的城市周围的几座要塞和岗楼,然后选取一片合适的地方搭建他们的营地。这些岗楼的兵力很少,最多不过200多,最少甚至不过几十个人或者十几个人。这些岗楼都是修建在距离城市有一定距离的位置,一般视野开阔、四通八达,用于侦察周围动向以及为在野外巡逻的士兵们提供住宿,主要是为了打击周围流窜的匪徒帮派所设计,假若某天要面对成规模的庞大军队前来,这样的小岗楼是完全没有作用的。 随着美第奇公爵的命令下放后,诸位公爵便带领着自己的军队,在当地人的带领下向各处城外的要塞哨所前进。此时,马修正跟随着费勒克公爵的军队,向着耶路撒冷的大马士革门的方向前进。此时的天气已经越发炎热,为了避免中暑,马修也不得不减轻了身上的装备,并让一些不容易被攻击到的部位保持着无甲状态。但即使如此,马修的额头和面部也是依旧不断的冒着细密的汗珠,它们顺着他脸部的轮廓缓缓地流淌,最后轻轻的落在沙地上。 “真是该死的天气!”摘下了头上的分体式护鼻盔、解开了压在头盔下的多层缝纫亚麻武装软帽系在脖子上的系带,感受着脖子上细密的汗珠,马修一边摸着自己如同杂草一般干枯杂乱的头发,一边抬起头对着当头的烈日不住地咒骂。将心中积攒的种种不快全部都倾泻一空,感觉心中舒畅了许多的他,随后又低下头,摸向身下的骑乘马的脖子,入手果然是一股湿滑,令他情不自禁皱起了眉头。 “出了这么多汗,到了晚上,昼夜温差巨大,恐怕战马会着凉!”马修心中暗暗嘀咕道,目光渐渐转移到了一旁的“奥莱特”的身上。又过了一会儿,身下的骑乘马忽然停住了脚步,正在胡思乱想地马修面露奇怪之色的抬起头看向前方,只见一座三层楼高的中型古旧要塞正矗立在队伍的前方,更远处已经紧紧关闭的大马士革门的轮廓被这座要塞的伟岸身躯遮住了一大半,战争和岁月在它土黄色饱经风霜的外墙壁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凹陷和风化,令在场的众人顿觉古朴厚重。 当外面的大军抵达时,要塞中的所有士兵们已经集结完毕,弓箭手也已经站在各处塔楼上待命,而突袭兵们更是带着自己的标枪埋伏在各处,就等敌军破门的一刻便将它们投掷出去,将最前面的几十个人变成肉串。一场几乎没有胜算的大战即将到来,看着外面数千人的敌军,这座中型要塞中的每一名士兵的心中都被死亡和鲜血的阴云所笼罩,在一股极其沉闷的气氛中,所有人都在心中默默地祷告,祈祷安拉的神迹降临在此。 此时,要塞的军官正站在一处塔楼中,观察着外面的敌情。只见他穿着一件黑黝黝的短袖锁子甲,锁子甲的下面是一件做工精良的黄蓝色花卉纹饰的丝绸战袍,头上戴着一顶带着护耳和护颈、表面涂着彩漆装饰的精致圆顶盔,头盔顶部的口子中插着一根孔雀羽毛,腰上挂着一壶箭,其中一只手中抓着一张优质的筋角复合弓,另外一只手正往弓弦上搭上一根破甲箭头的箭矢。这名武士的眉宇中透露出一股英气,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好一副威武的武人形象! 此人的名字是萨拉赫·伊本·哈拉德,一位荣誉的法里斯之子。举着弓,萨拉赫凝重的目光从狭窄的垛口中射出,如天上的雄鹰一般犀利,正牢牢地锁定在了最前方费勒克公爵的身上。看着那名骑在马背上的敌军高级贵族,他心里估摸了一会儿自己和他的距离,随时准备等他靠近,一旦费勒克公爵来到了他手中战弓射程的那一刻,他便会射出蓄势待发的箭矢,一箭落在他脆弱的面部或者脖子上,便可轻易将那名贵族给彻底地杀死! 此时的费勒克公爵哪里知道对面要塞中竟然还有这等猛人,依旧仿佛无所防备的站在要塞内\/射手的射程范围之外,打量着眼前的散发着古旧气息的要塞,许久,他回头看向身后跟随着他的脚步的一众士兵,忽然抬起手,接着用力向下一甩:这是他们约定的发起进攻的信号。 “进攻!”拿着号角的号手看见了费勒克公爵的信号,便立刻兴奋地大叫了一声,随后双手捧起挂在脖子上的号角,用力的吹了起来。一股仿佛从遥远而又蛮荒的古代传来的沉闷的号角声从队伍的前方响起,催促着后面的士兵向前面的要塞发起进攻,与此同时的还有萨拉赫射出的破甲箭。 “啊!”在众人的惊呼中,费勒克公爵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接着便从马背重重的摔在沙地上。摔倒在地的公爵在地上挣扎着,狼狈的想要起身,当他的正面暴露在众人的面前时,他们这才知道费勒克公爵中了箭:一支细长的箭矢重重地落在费勒克公爵的肩膀,锋利尖锐的箭头轻易地撕开了锁子甲外面的丝绸罩袍,随后没入了锁子甲中。 “该死,我本来想要射在他脖子上了!”萨拉赫有些失望的放下复合弓,紧绷的弓弦此时还在微微晃动。看着费勒克公爵仍然还在沙地上蠕动的身影,他很想对着对方的面部再补上一箭,然而周围一拥而上拽着公爵的胳膊往后拖回的骑士和侍卫们,正以事实提醒着他:他已经失去了将敌军领袖杀死的机会。 没人知道这支箭是否让公爵受了伤,还是被里面细密的铁环和多层缝纫的羊毛内衬防御住了,人们只知道一个事实:他们的领导者在众目睽睽下被狼狈地从马背上摔下,这是要塞中的异教徒给予他们的一个挑衅! “杀!”几乎不需要谁吩咐,眼见费勒克公爵中了箭,所有人都纷纷自发地向着要塞涌去。作为平日里供巡逻队休息和侦察的中型要塞,虽然最近在战争的威胁下临时储备了一些粮草和守城的各类器械,但相对于城外的十字军们,他们这点东西还是远远不够。 “嗖~嗖~”当第一批的步兵们接近到要塞150步距离的时候,便听到一阵破空声从上方传来,步兵们急忙将手中的盾举过头顶,下一刻便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头顶的盾牌上传来,时不时地还有几个步兵中箭,其中一部分直接一声不吭地重重倒在地上,或者发出一声惨叫后倒在地上不知生死,另外一些则仍旧费力的举着盾牌继续向着塔楼前进,空出握着武器的右手捂着伤口发出痛呼。 听见手下封臣的战士们的惨叫,费勒克公爵挣扎着从沙地上坐起,目光眺望着远处的战场,只见塔楼上的撒拉逊射手们正站在射击口边,向着要塞外的进攻军队肆无忌惮地抛射箭矢,而下面的十字军战士和雇佣兵们则时不时便有人被四面八方落下的箭雨命中而倒下,还没有到达要塞的墙下便已经倒下20多个人,显得的惨不忍睹。 相对于敌军射手的出众战绩,己方的弓箭手们的战绩却显得惨不忍睹:虽然他们为了压制敌军射手的嚣张气焰而采取了列队齐射的方法,然而射击窗口狭窄,每个窗口之间的距离也较远,所以大多数箭矢只是落在风化斑驳却又依旧坚固的砂石城墙上,给本就斑驳的表面又新添几道伤疤,除此之外别无战绩。 眼见己方射手的回应如此的无力,无奈,步兵们只好顶着飞射的箭矢和要塞内落下的大小石块,尝试通过梯子爬上城墙。沿着这条用同伴尸体铺成的尸路血河前进,第一批步兵们总算好不容易地来到了城墙下,扛着梯子的步兵便立刻在身边盾手们的保护下,尝试将梯子架在城墙上,然后每两个人一组站在梯子的两边扶着,压住梯子防止被上面的撒拉逊步兵推翻;而剩下的人,一部分则立刻顺着梯子向着城头爬去,剩下的则扛着巨大的双手战斧、勾镰,来到要塞的门前,一下又一下使劲劈砍着厚重的木质大门。 “哼!”萨拉赫此时已经站在了城墙上,看着艰难向上攀爬的敌军,他冷哼一声,对两边的士兵们吼道:“准备石油和火把!” 第三章 大马士革门外的要塞(下) “安\/拉保佑!” 一声又一声金属斧刃和钩镰头破开厚重的木板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沉闷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敌我双方中不断有人倒下,惨叫声在每一个人的耳畔之间回荡,想象着外面远比自己一方更多的人山人海,撒拉逊步兵纷纷面露惊恐之色,在心中暗暗祈求安拉的祝福。 连绵不断地惨叫在每个人的心中回荡着,他们拿着武器盾牌的手变得颤颤巍巍,勇敢中夹杂着惊恐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眼前厚重的木门,心中想象无数遍大门被敌人破开的场景,想象着自己的死状是多么的惨烈。一想到自己可能到死的时候连尸首都不全,四肢和脑袋散落到不知道哪里的场景,他们便忍不住打起了冷战。若不是迫于前排的那名作为小队长的重装步兵的威严,恐怕他们已经不顾一切的寻找求生的道路,试图逃离这座要塞了! 这里是要塞正门的后方。在战斗的开始,萨拉赫就命令了一大群萨拉逊步兵待命于此,他们手持刀剑、长矛和盾,组成紧密的盾墙,随时准备和冲入要塞的敌军交战。厚重的木门上方,积累了不知多久的细密灰尘,正随着大门本身的颤动而不断地往下洒落,淅淅索索地落在了他们的身上、衣服上、铠甲上和头巾上,惹得一些鼻子比较灵敏的士兵不断的大口打喷嚏,连绵起伏的喷嚏和从头顶和外面传来的惨叫相互映衬,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渐渐在队伍中蔓延。 站在队伍第三排的费萨尔望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木门,虽然他表面看起来还保持着镇定,但其实他的心中早已经被如潮水一般涌来的绝望和无助给灌满了。听着门外有节奏的战斧劈砍厚木门的声音,以及敌军的战吼,他握着长矛的右手开始出现微微地颤抖,目光中也渐渐显露出了恐惧。绝望的感觉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来气,他松开了握着长矛另外一端的左手,用它微微拉扯着满是汗珠的脸上覆盖着的遮面头巾,露出了少许脖颈,然后解开了填充亚麻软甲系带从上往下数的3个胸前的结,露出了软甲下被汗水完全打湿的黑色长袍。 “我们就要死定了!”他心中绝望的想道,一想到自己故乡的妻子和父母失去他后会有如何的悲痛,失去他这个劳动力后的家庭会从此一蹶不振,他的心中便如同被刀剑割裂一般悲痛。然而就在这时候,萨拉赫坚实有力的声音撕开了战场的喧嚣,传到了他的耳朵中:“听我指令,准备石油和火把!” 话音刚落,城头上就亮起了数十只火把,熊熊燃烧着的火把映红了举着火把的士兵和他们周围的士兵的脸,也把城头飞溅的新鲜血液映衬的更加妖异。费萨尔好奇的看向城头,看见了几个轻装的士兵正一人拿着一个桶,往下面倾倒着什么东西,随后只听见萨拉赫一声暴喝:“扔!”那些拿着火把的士兵们便纷纷用力的将手中的火把甩向城下。 “那些是火油吗?”他心中刚刚冒起这样的疑惑,下一刻出现的一幕立刻让他确定自己的想法并没有错。当火把落下的几秒钟时间过后,外面便火光大作,冲天火焰的橘黄色的光透过不算特别高大的城墙映照在他们每一个人的瞳孔中,被火烫伤的十字军战士们纷纷发出渗人的哀嚎,惨叫配合着熊熊的烈焰,让本就干燥炎热的空气变得更加干燥炎热了。 “孱弱的异教徒简直不堪一击!” 看见十字军的阵列中开始出现混乱后,萨拉赫立刻命令轻步兵们,用城头上安装的简易中型人力投石机向外面的敌军队列投掷石块,试图以此打乱他们的队形。这一举动无疑加速了攻城方部队的溃散,只见没过多久后,看着身边浑身燃着火焰发出剧烈惨叫的同伴,以及向自己飞来的石块,极度恐惧的众人便开始了溃散,纷纷丢下武器,惨叫着掉头逃窜,这一幕显然令要塞中的撒拉逊人们士气大振! “他们一定没想到我们竟然还有火油!”有人兴奋的叫道,混乱的脚步间杂着外面异教徒十字军的惨叫,无一不显示出外面的敌军们对这场烈焰之雨的意外,就连门外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们心弦的斧声也停了下来,显然敌军的贵族们已经无法处理目前出现的混乱了,他们发起的第一轮进攻正在宣告着失败! “弓箭手,射击!”看着要塞外面因为浑身起火而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仓皇逃窜的敌军,萨拉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后命令弓箭手们对这些溃逃的敌军射击。过了片刻,数十根箭矢从要塞的四周射来,锋利的箭头直勾勾的指向背对他们的溃军,只听见又是一阵惨叫,便看见有十几个人惨叫着,浑身像是豪猪一般重重的倒在地上,身体发出微微抽搐。 “该死的异教徒!”此时,费勒克公爵也已经恢复了过来。在后方的他看着自己一方的军队正在抱头鼠窜,听着要塞之内的敌人发出嘲弄的笑声,他的脸顿时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随即便要开始准备第二轮进攻:“我不可能让他们这帮损害我威严的异教徒们活着看到未来的太阳!高尔特!” 话音刚落,在身上长袖锁子甲铁环相交发出的沉闷的叮当声中,被称作高尔特的骑士在听到费勒克公爵的呼唤后,便快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单膝跪地抚胸表达自己的敬意:“我的大人,请您吩咐!” “现在我把指挥权暂时交给埃里克塞伯爵,你现在的任务是通知他这个消息,然后带领我麾下的其他骑士们辅佐他,听从他的指挥,务必要在这3天内将这座小要塞拿下!”费勒克公爵恼怒的嘶吼道,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要塞的箭塔,一道择人而噬的凶光从他的双眼中透出,显然极度的愤怒已经令他无法冷静。 “是!”被称作高尔特的骑士立刻点了点头,叫来几个传令兵,要他们向诸位伯爵们传递费勒克公爵的命令,便接过一旁侍从递给他的无护鼻铜饰锥顶盔戴在头顶,快步走向停在一旁的骑乘马,亲自寻找埃里克塞伯爵的身影。他在人群中张望一阵,终于从各式令人眼花缭乱的纹章中找到了埃里克塞伯爵的家族纹章,随后驾驭着身下的骑乘马,向着那处纹章快步而去。 “让弓箭手们组成散阵接近城墙,用箭矢压制敌人的射手,然后收拢溃逃的步兵,准备新的一批士兵加入战斗!”还没看见埃里克塞伯爵的身影,他那独特的大嗓门发出的吼声就传到了高尔特的耳朵中。 循声望去,只见依旧穿着一件靛青色金边丝绸丘尼卡长袍的埃里克塞伯爵站在一群骑士和小贵族打扮的人的面前,指着远处的城堡大声地发号施令。显然,看他现在的表现,此时的他几乎被一触即溃的第一批进攻部队的糟糕表现给逼疯了! “嘿,那边的那个人,你是谁?!”当高尔特骑士走进他们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而此时就心情不好的埃里克塞伯爵更是指着他的脸大声怒吼,大有一番他不说出他的身份就将他当作敌人的间谍给抓住一般的气势。 望着眼前的这番架势,高尔特骑士赶紧解释道:“尊敬的大人,我是费勒克公爵的骑士,这是我的信物!” 说着,高尔特骑士从腰间的小包里面拿出一枚镌刻着家族纹章的银戒指,捧在手上给在场的众人过目,众人眼中的怀疑之色这才消失了大半。听了高尔特骑士的说辞,埃里克塞伯爵的面色稍缓,随后询问他来到此地是否是因为费勒克公爵有事情要交代与他。 “是的,伯爵阁下!”高尔特骑士点了点头,“公爵阁下决定将临时指挥权交给您,他希望这3天内就可以将这座要塞攻陷!” “哦?”埃里克塞伯爵的目光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虽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这样做无疑会导致更多的牺牲。公爵阁下真的打算要这样做吗?恐怕我们最多再包围2个星期,这座堡垒中的敌人就会因为补给不足而主动对我们投降,这样我们就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伤亡了。” “这真的是公爵阁下的旨意,我想他应该是下定了决心。”高尔特骑士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听见高尔特骑士这么说,埃里克塞伯爵长嘘一口气,缓缓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么就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再发动下一次总攻。至于在此之前,准备作战的步兵们就休息吧,我会派出弓箭手袭扰敌军,让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放下戒备,并为此感到疲惫,最后等到我军大举进攻时,他们必当措手不及!如此一来,只要不出什么纰漏,我们的损失应该会大大降低,但还是有些风险。” “到时候,就看伯爵阁下您的发挥了,我们会全程支持您的一切命令。”对于埃里克塞伯爵的战术,高尔特骑士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而是表示自己愿意配合埃里克塞伯爵的一切命令。 听到高尔特骑士的话,埃里克塞伯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显然对对方的回答感到很是满意。随后他叫来传令兵,对他们吩咐道:“现在命令其他的伯爵们,要求他们从附近废弃的村庄中收集可以用的木材,准备晚上的下一轮进攻!” 发布完这一命令后,看着已经离去的传令兵,他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希望晚上的战斗能够给塔楼上的敌人带来足够的损失吧……” 第四章 荒废的村庄 一阵带着热气的大风重重地抹过同样冒着热气的柔软沙地,卷起一大片细碎的沙粒。若是你站在高处放眼望去,便会惊奇的发现,在这片沙尘构成的帷幕中,一座小村庄静静地躺在这片广袤的沙漠中央。 构成村庄建筑主体的砂石被沙漠中的风经年累月的吹拂,如今早已经风化成和脚下的沙地一个颜色,就像是一位饱经风霜的雇佣兵,雄浑,静穆,不苟言笑,令每一个来访者都心生敬畏。 然而,这片古老的村庄看上去却静谧至极,除了偶尔从某一处沙地中钻出来的蜥蜴、蝎子之外,几乎什么活物都看不见,就仿佛受了战乱而荒废已久的村庄一般,遭受躲避战乱的原居住者们的抛弃,或者因为军队的进攻而导致原居住者都在战乱中死去,最终使这片村庄遭受了毁灭。但是看村庄依旧保持完好的现状,这座村庄目前的情况应当是属于前者。 接近这座荒无人烟的村庄,你会发现村庄中还有些人类留下的生活痕迹:曾经还绿意盎然的蔬菜地、插满金黄可人的大麦的粮田,由于一直得不到足够的水,如今已经在头顶似火的骄阳下纷纷干瘪;堆肥地中,曾经所有人类和家畜的粪便都会被集中于此,经过一定的发酵后便灌溉入田地中,滋润肥力不足的贫瘠田地,如今只剩下边沿的一些黄褐色的风干污渍,还在诉说着过往的热闹场景。 除了上述的这些以外,还有痕迹新鲜的牛粪、模糊的人类脚印,如此等等,但就如同过往的所有被毁灭的村落一般,若是人类不回到这里重新居住,目前看到的这一切都会渐渐被风中的黄沙吞噬,一如过往的古城一般,只存在于老者和吟游诗人们的故事中,现实中只剩下少许残垣断壁。 “踏”,“踏”…… 一阵重物落在沙地上发出的轻响,光滑细密的沙地上赫然清晰地印上了两行马蹄,随后又被更多人繁杂的脚印、马车的轮子碾过的车辙破坏。过了不知多久,又一批人类踏上了这片土地,然而他们的目的并不是定居于此,甚至他们的身份就是原住民们害怕的化身。 “就是这里了。”马修拉了拉身下骑乘马的缰绳,对方立刻顺从地停下了蹄子。他从马鞍上站起身子,眺望着沙坡下的荒凉村庄,随后露出满意的微笑。他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旗手,其中一个举着的旗帜是他家族的纹章,另一个举着白底红十字架的战旗,展现了他作为武装朝圣者的身份。 为了确保夜间的攻城计划顺利,作为临时统帅的埃里克塞伯爵立刻派出费勒克公爵的所有封臣,指派他们去耶路撒冷附近的村庄收集各种材料,用于制作下一次进攻需要的各种简单设备,比如挡箭牌等物,而这次马修的任务就是收集制作挡箭牌的木材。 “所有人!”他抬起右手,将它高高举起,身后的步兵们的目光纷纷被他的手吸引,便听见他说道:“让我们去那里收集材料!”于是一行人便向着沙坡下的村庄前进。 “最好可以在这座村子中找到一根巨大的木材,用于冲击要塞的城门!”想到耶路撒冷就在眼前,这场漫长的远征即将迎来尾声,马修的心中就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过的干劲。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步兵们,见他们已经都下了沙坡,他便狠狠的一夹马腹。 身下的骑乘马感到吃痛,在一声痛苦的嘶鸣声之中,撒开蹄子向前方的荒村狂奔,而身后的雇佣兵们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贵族驾驭着身下的快马,向着远处的已经荒芜的村庄快速前行。 “你们还在这里愣着干什么,快点追上去啊!”站在前方的一名装备了札甲背心的重装步兵拉了拉自己的肩带,转过头对着后面的步兵们吼了一声,便扛着自己的矛向着正在快速前行的马修追了上去,身后的步兵们摇了摇头,用力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也只好紧随其后。 冲进了大开着的村庄大门,马修从骑乘马的背上一跃而下,便踏着沉重的步伐快步走向最近的一间房子。来到摇摇欲坠的大门前,只见他一脚踢出,便将这扇破烂的大门踢倒在地。院子中已经倒灌了许多沙子,通往房间的大门早已经被吹开,门后的世界仿佛某个不知名的怪物的嘴,黑黝黝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他在院子中四下环顾,找到一扇可能是通往卧室的门,于是他将门推开,抬脚走了进去。进入房间,强烈地日光从打开的大门涌入,驱散了一切黑暗,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厚重的桌子,桌子上面蒙着的桌布早已不见踪影,桌面上堆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房间的四周除了这一张桌子以外,边上还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其他的都不过是一些垃圾,想来,原主人应当是把所有有用的或者值钱的东西都带走了。 “伯爵大人!”这时候,两个步兵追随着马修的背影闯进了院子,看到站在屋中的马修,纷纷恭敬的行了一礼。马修指了指身边的桌子,笑着说道:“将整个村子搜刮一遍,这样的木板是优质的挡箭牌的材料,全部劈成大小相仿的木板带走,我们就可以回去啦!” “是,大人!”两个步兵恭敬地回答道,随后便原路返回,要将马修的要求告知给其他人。一行人在这座已荒废的村庄中进行一番好好的搜刮,在最后的夕阳中,他们总算回到了营地。 营地中到处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刚做出的挡箭牌和梯子,一些工匠和搬运工在成堆的木材中来来去去,拿着从马车上取来的钉子制作全新的挡箭牌,为即将开始的下一轮进攻制作尽可能多的器械,甚至连抬起头看一眼路过的人的时间都没有。 显然,相对于其他的队伍,马修他们是回来的最晚的一队,而且也没有找到适合冲撞城门的大树干。在一个工匠的安排下,马修指挥着步兵们将带来的木材堆积在一处,便带领着队伍,回到自己的营地休整,随时准备加入下一轮进攻。 当他们回到营地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周围的其他营地已经燃起了火光,但没有了往日的嘈杂。放眼望去,所有的士兵们都围绕着架上一口锅的火堆,沉默地拿着一块油布擦拭刀剑和长矛,或者拿着一小块磨刀石打磨刀剑的刃口。 生好火,马修随意的找了一个靠近火堆的地方坐下,便吩咐众人拿出干粮进食,随后从扈从腰间的布袋中拿出一个大麦面包,拿一根木棍穿好放在火堆上烤。当他将面包从火堆上取下来时,便正好看见一队轻装弓箭手从他的身前走过,他们手上持着弓,腰间挎着箭,向着敌军的要塞快速靠近,脸上的神色看上去并不显得十分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悠然自得,仿佛郊游一般轻松。 马修盯着这队弓箭手的背影,随后便知道为什么他们会显得如此轻松了。当这群弓箭手们来到敌人的要塞外时,要塞上的敌人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两旁的箭塔和射击口更是没有人射击予以还击,显然敌人已经对这些把戏感到完全不敏感,但是如此一来,埃里克塞伯爵的目的也达到了。 吃完干粮,又过了一会儿,埃里克塞伯爵的传令兵便来到了他们的营地,告知了马修关于进攻的命令,马修连忙从一旁的地上捡起分体式护鼻盔和武装帽戴在头上,对着身边的士兵喊道:“准备战斗!” 第五章 夜袭计划的失败 由于白天时弓箭手们接连不断的骚扰并没有带来什么损失,以及十字军在第一轮进攻中的迅速溃败,导致要塞内的士兵对外面几倍于他们兵力包围他们的十字军轻视至极,并自信的认为只要第一批援军赶到,他们就可以轻易得救,而且他们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坚守到那一时刻。 虽然夜间时萨拉赫安排了许多守军在要塞中的各处驻防,但是看他们那副懒散的状态,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恐怕他们也无法及时发现异样。不过对于要塞内的守军而言,他们相信外面的敌人根本不可能敢在夜晚发动进攻,不然别说是他们这些占据地理优势的守军,光是队伍中发生的一系列混乱就足够对方的指挥官喝上一壶了。 要知道,夜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指挥得好的,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因为命令的传达不及时而导致士兵们自行其是,不听指挥而打乱了原本的安排,最后导致战斗的全线溃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同样,经历了一场轻易获得的胜利后,萨拉赫对待外面包围他们的敌军也变得傲慢自大——他可不相信外面的指挥官敢在晚上发起突击。但,这就是埃里克塞伯爵的目的,很显然,他已经达成了。 在传令兵的不断奔走下,营地中的所有贵族都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们和他们的士兵们纷纷穿上了盔甲,拿起了刚刚保养好的武器,一副随时准备加入到进攻的队伍中的模样,然而每一个人都依旧留在自己的营地内,没有在某一处地点集合,若是有旁观者看到了这一现象,免不了感到些许疑虑。 这也同样是埃里克塞伯爵的旨意,主要是为了防止要塞中处于塔楼上的的敌军观测到他们的举动,提前意识到他们要对要塞发动下一轮突击,从而做好防御,导致损失过多的事情发生。不过号手已经在埃里克塞伯爵的身边待命,只要战斗一开始,埃里克塞伯爵便会吩咐号手吹号,自然是不会出现延误战机的蠢事。 直接发动强攻?这可真是太蠢了,而且损失也会比预计的更大,所以埃里克塞伯爵寻求了另一种方案:寻找一处守军相对更加薄弱的城墙,指派招募雇佣兵时意外招募到的阿萨辛派叛变刺客轻手轻脚地爬上城墙,清除这片城墙上的所有敌军,然后悄悄溜到楼下开门。当城门被完全打开的时候,他会立刻命令身旁的号手吹号,进攻正式开始。 一阵脚步声从他的身后响起,听到动静的他转过头,便看到他麾下的一名骑士来到他的身后,微微低下头,面带尊敬的说道:“尊敬的伯爵大人,那帮萨拉逊刺客已经来到您的账外了!” “让我们看看我们的士兵们。”听到刺客们已经到来了,埃里克塞伯爵微微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棕褐色的长筒马靴踩着脚下的地毯缓步走向帐篷之外。 “伯爵大人!”看到埃里克塞伯爵的身影,站在门口的侍从连忙捏着帐篷门口的丝绸帘布的一角,带着阿谀的笑容目光谨慎的注视着埃里克塞伯爵的马靴,弯着腰将它掀开。埃里克塞伯爵看了对方一眼,面无表情的向着帐篷外走去。 走出帐篷,借着帐篷外两旁整齐放着的2处点燃的火盆,他看见了面前不远处整齐地站着两排人影,每一个人都身着如墨一般漆黑的粗糙衣袍,橘黄色的火光照在他们的衣袍上也不见丝毫反光,就仿佛被什么怪物吞噬了一般,就连头部也被同样漆黑的头巾给覆盖着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令人情不自禁的想到游吟诗人们的故事中出现过的巫师,恐怕就算是和他们熟识的人,也认不出他们此时的相貌。 看到埃里克塞伯爵走近,一位似乎是头领的刺客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埃里克塞伯爵的目光立刻放在了对方的身上,只见他走到埃里克塞伯爵的身前,便抬起手,将遮盖面部的布料向下拉,露出了他撒拉逊人的面容。 在埃里克塞伯爵和他身旁侍卫和骑士探究的目光中,他低下头单膝跪地,口中竟然吐出一段发音标准的法兰克语:“尊敬的伯爵阁下,您不会对我们失望的!” “希望如此。”埃里克塞伯爵点了点头,对于对方的话不可置否——毕竟他们是闻名于叙利亚与巴勒斯坦的知名刺客团体,死在阿萨辛派之手的知名人物数不胜数,而作为经受过阿萨辛派训练的他们,此时也无疑是最善于执行刺杀和渗透任务的人选。 毕竟,若是这群阿萨辛派的叛变刺客也失败了,那恐怕攻下这座要塞的办法就只有用时间和人命去磨了。 “去吧,尽快把要塞的大门打开,不要叫敌人发现了。”看了看灯火通明的要塞,又看了看眼前的阿萨辛派刺客们,埃里克塞伯爵轻声说道。闻言,刺客的头领点了点头,随后便和身后的刺客们一起迅速向着要塞的方向离开,不一会儿便融入如墨一般深沉的夜色中,众人再也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一众阿萨辛刺客绕着大马士革门外的要塞来来回回的转了好几圈,这才找到东北方的一处城墙作为要塞的薄弱点,准备实施突破。眼见这面城墙上的守军似乎比其他几面城墙的人数更少一些,这群阿萨辛派的叛教刺客便也更加大胆了。 “那几个巡逻士兵走远了,现在正是我们的机会!”叛变刺客的头领小声对众人说道,随后便示意他们开始攀附城墙。“哈!”只见几个人拿着一根一段带有涂了特殊漆料的金属钩爪的绳子,顺时针甩了几圈,在一声刻意压低的低吼中,他们同时将绳子向上扔了出去。 在一声不易惹人注意的敲击声后,钩爪牢牢地钩在了一处垛口的边沿,随后下方的阿萨辛派叛变刺客便开始攀爬塔楼的外墙。虽然看起来很惊险,但攀爬的过程中也确实相安无事。一切都仿佛照旧,这处城墙的守军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目前发生的一切很轻松,这群叛变刺客们的心态也下意识地变得放松了些。 他们沉默的向上攀附,就在最上方的刺客即将摸到城垛的砂石的那一刻,意外却在最后的时刻发生了。 只见一把长刀从旁边的黑暗中袭来,一刀便削断了此人的几根手指,随后,一个头上戴着一顶在外包裹着白色头巾的尖顶盔的撒拉逊士兵的脸从垛口后伸了出来,恶毒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下方正在攀爬城墙的叛变刺客们,嘴角勾起一抹嘲笑。在他的身后,摇曳的火光渐渐向此处袭来,他们被发现了! “啊!”左手掌遭受了残疾的刺客又怎么忍得住断指之痛,剧烈的疼痛立刻让他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从绳子的上方摔了下去;与此同时,那名持刀的撒拉逊步兵立刻开始磨绳子,想要将下面攀附着的刺客们全部都弄下去。 惨叫和重物坠落的声音彻底撕坏了夜晚的宁静,要塞中原本昏昏欲睡的诸多士兵,听见这两声巨大地动静,顿时打起了精神,纷纷穿上放在一旁的填充甲和亚麻甲,拿着自己的武器,从自己的住所或者塔楼中赶了出来,塔楼上执勤的士兵们也吹响了号角,示意有敌人偷袭,整个要塞顿时活了过来。 一柄飞刀落在正在割断绳索的撒拉逊步兵的左眼上,眼球受了伤的步兵立刻丢下手中的长刀,捂着受了伤的眼睛惨叫着匆匆逃离,而剩下的阿萨辛叛教刺客们自知敌人已经被惊动,也从绳子上滑下,趁着敌人的援军还未到来的时刻匆匆离去。 “该死的,他们不是阿萨辛派的刺客吗?!为什么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看着已经活了起来的要塞,埃里克塞伯爵又气又恼,恨不得将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全部都处死,但现在就算真将这群家伙处死也已经无济于事了,他们从今以后已经失去了偷袭的机会,如今只能以更大的伤亡为代价,拿着挡箭牌和梯子发动艰苦的强攻! “让诸位贵族和佣兵们准备,接下来会是一场苦战!” 第六章 强攻 营地的中心,埃里克塞伯爵的营帐中,听到命令后,手持号角的号手立刻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便把号角放到嘴边猛地吹了起来,随后沉闷的号角声便传遍了整个营地。 听着从指挥官的方向传来的号角声,马修本来还有些放松的神经顿时又变得紧绷,只见他伸出手,将放在刚才一旁的因为感觉热而摘下的软甲帽和护鼻盔又重新戴到了头上。松紧下巴上的皮革挂带,他手撑着地站起了身子,接过随从递给他的一件三角盾,目光凝视着营地正前方的小要塞,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正从地上爬起的雇佣兵们大声命令道:“跟随我的脚步!准备战斗了!” 埃里克塞伯爵攻城的命令一发出,所有的贵族和佣兵队长便打起了精神,快速从自己的营地中离开,带领着自己的手下在营地中的各处四下奔走。带领着麾下的士兵们,马修艰难的带着他们穿过时不时从面前经过的人群,小跑着来到了之前放置做好的挡箭牌和攻城梯的地方。 战士们虽然已经饱经战争,但是在这样一个星光暗淡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他们还是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些许紧张。马修身上穿的是一件长袖长下摆的锁子甲,当他开始进行跑动的时候,身上的铁环不断相撞发出的哗啦啦的响声,给本就紧张的环境更是增色了几分。此时的马修已经感受到了肾上腺素正在不断分泌的快意,他原本还有些疲惫的身体,此时却仿佛已经被无尽的能量灌满,疲倦和慵懒一扫而空。指着地上的挡箭牌和梯子,他对身后的佣兵们吼道:“快!将这些东西抬起来,然后向着敌军的要塞前进!” “是!”雇佣兵们手忙脚乱的抗起几张地上的挡箭牌和云梯,顺着如潮水一般的人流向着前方的要塞冲去。 此时,要塞的指挥官萨拉赫已经穿戴好了装备来到城墙上,本来大半夜被吵醒就令人十分不爽,而听着外面厚重的号角声连绵不断,看着一束束橘红色的火光向着要塞靠近,他的神色则更是阴翳。随后,他的目光移向身旁的一位轻装射手,冷酷的询问道:“情况怎么样?” “啊,是萨拉赫大人!”这位射手闻言,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方向,直到看清楚萨拉赫身上精良而又美观的装备,他这才反应过来是谁,连忙低下头惊恐的道歉。看着此人的动作,萨拉赫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紧皱着眉头要求他将他知道的情况告诉他,轻装射手这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道:“大人,我们的城墙夜巡部队的人员发现了敌人,当时他们正试图攀上城墙,可能是为了偷偷溜进要塞内打开城门,不过被我们的战士及时制止了。现在,恼羞成怒的敌人打算从正面强攻,情况正如您目前所看到的那般。啊!” 轻装射手的话音刚落,数支利箭便命中了他只穿着一件单薄长袍的躯干,他发出了一声惨叫,便重重的倒在地上,如同一个老旧的风箱一般声音粗重的一呼一吸。再看看他嘴角吐出的血沫子,显然,箭矢一定射穿了他的肺部,这个家伙已经没救了。 看罢,萨拉赫立刻趴在垛口上向外望去,只见数十个敌军的弓弩手和投石兵正以散阵的队列站在要塞外,向包括他所在的城墙在内的好几段城墙发起齐射。虽然现在是夜晚,敌军射手的精度完全不能和白天的时候相提并论,但是在这几轮齐射过后,各处城墙还是零零散散地伤亡了十几个人。 “准备!”要塞之外,射手队列的指挥官正准备组织下一轮投射,来自要塞的反击便接踵而至。还未等到他喊出“射击!”的那一刻,只见箭矢从要塞的各处塔楼中飞射而出,锋利的箭头直指十字军们的射手队列,下一刻,十字军的射手队列中就如同割麦子般倒下了不少人,其中有几个人已经彻底被箭矢射杀,还有十几个人捂着伤处发出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号。看了一眼受伤倒地的人,射手队列的指挥官对于伤者的哀号仿佛司空见惯一般,脸上完全表露出没有任何表情,继续喊道:“听我指令,射击!” 劫后余生的射手们心有余悸的看了看受伤和死亡的倒霉同伴的惨样,又畏惧地看了看站在前面的指挥官,随后咬了咬牙,抬起手中的弓、弩和投石器,对城墙上的敌军再一次发动了一轮齐射。 相对于上一轮投射,这一轮投射几乎没有任何敌军死亡,只有少数倒霉鬼受伤。不过射手们也并不惋惜,因为他们的任务:掩护扛着挡箭牌和云梯的步兵前进的目标已经达成了,他们也可以撤下去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们应该插手的了。 “撤退!”射手队列的指挥官吼道,剩余未受重伤的射手本就因为同伴的伤亡而感到惊悚,此时听见可以撤退的命令,更是迫不及待的向着身后拔腿就跑,连那些受了伤的同伴都弃之不顾。此时正率领雇佣兵前进的马修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几乎算是溃退下去的射手队列,目光中对他们畏战表现的鄙视几乎毫不掩饰的透露出来了。就在他转过头望向要塞上方的敌军的那一刻,他的双眼猛然瞪大。 “命令各处塔楼向下面的敌方步兵射击!”萨利赫目光阴沉的注视着下方扛着攻城器具的敌军,首先命令占据各处塔楼的射手们对下方的敌军发动齐射。传令兵离开没多久后,要塞的各处便开始向下方的敌军倾泻箭矢和投石,就连安装在城墙上的几架投石机也开始了工作,攻城方的伤亡此时瞬间提升数倍! 马修怜悯的目光从身后的一滩扭曲变形的尸体堆中收回,望向已经越发接近的要塞。 他刚才看的可谓是清清楚楚,那群人应该是从叙利亚或者巴勒斯坦附近招募的当地雇佣兵,他们带着挡箭牌和云梯试图靠近城墙,结果城墙上的投石机中有一台正瞄准着他们,随后在投石机的一轮齐射中,一块巨大的石头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飞去,最后将他们的队伍砸的人仰马翻,残破的尸骸和断裂的肢体与将他们变成这样的石块碎片和挡箭牌的木头碎片混在一起,形成了这样宛如废墟一般的景象。 “叮叮~” 几发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矢擦着马修的护鼻盔落在了他的身后,在头盔的表面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轻微的划痕,头盔表面传入的震动把马修重新拉回到了眼前的世界。他迅速地将手中的三角盾举在胸前,快速地低下头,随后只听见duangduang的几声,原本就有些坑坑洼洼的盾面上顿时又插上了新的箭矢。 “嘿,那边的人!将挡箭牌放在这里就好!”前方,一支比马修更快的队伍中,领头的贵族对马修大声的喊道,又转过头焦急地看了看自己队伍挡箭牌的安装进度,等到自己队伍基本安装好挡箭牌后,他便带领手下的士兵,带着云梯向城墙靠近。 马修照着前一支队伍的提示找好位置,要求雇佣兵们将挡箭牌固定好,便跟随着前人的脚步,带着云梯向着城墙接近。眼见挡箭牌的规模已经逐渐成型,又一队射手便从后方小跑着来到前线。 相对于第一队的射手,这支队伍的射手披甲率更高,大多数人都有一顶金属头盔,还有不少人拥有软甲。他们手中,每个人都有一张至少60磅的弓或者至少200磅的弩,比起第一队射手,可谓是装备精良的。当他们来到挡箭牌后面开始对城墙上的敌人射击的时候,前方的步兵也开始攀登城墙,随后展现在众人眼前的,则是一场血腥的盛宴。 第七章 血腥的盛宴 作为一个被围困的中型要塞,即使萨拉赫在战前囤积了一批守城用具,可面对如此数量的敌人,那点物资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在一开始的高强度射击下,随着时间的推移,要塞内储备的各类箭矢和石块很快就消耗殆尽。 现在天刚黑没多久,数处塔楼上的弓弩兵却都哑了弹,显然是发来的箭支已经消耗一空,而剩下的几处塔楼,上面的射手的射击频率比起一开始也明显低了许多。看他们那节省的样子,恐怕他们现在也只剩下少许弹药,而这些剩下的箭矢,自然是要等到某个关键的时候才能用的。 敌军要塞的远程火力明显下降了许多,这倒给了十字军的战士们些许可乘之机。趁着敌人的箭矢消耗得七七八八的时候,在一名披挂着短袖锁子甲的精锐战士的呵斥声中,一队步兵立刻扛着几架做工简单的梯子如同见到鲜肉的狼一般向着城墙猛地冲了上去,看他们那架势,势必是要做第一个登上城墙的队伍不可了! 他们每个人都戴着各式做工简单的金属头盔,除了指挥他们的精锐军士外,还有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的装备也相当不错,他们的身上穿着一件厚实的、用多层亚麻布和鱼胶贴合而成的重型布甲背心,看他们身上那件布甲表面的厚度,想来防御力是相当可观的。 照着之前的情况,就他们这种毫无掩护的情况,那群士兵现在应该已经浑身插满箭矢地倒地了,可惜……要塞中的敌军此时已经几乎没有箭矢了。在众目睽睽下,他们向着城墙的方向大踏步冲去,似乎毫不担心射来的流矢将他们杀伤,而城墙上也“很给面子”地只有少数几处射击孔和塔楼向他们射箭,但除了一个倒霉鬼被命中左肩以外,其他的人完全毫发无伤。 “该死的,有人要比我们先冲上城墙了!嘿,你们这群蠢货,快点把挡箭牌安装好,然后扛着梯子继续前进!我们不能落后太多!”望着那队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的背影,眼见即将有人将要代替自己成为第一个登上城墙的战士,剩下的诸位贵族和雇佣兵队长们自然是不甘示弱,转过头怒声呵斥自己的士兵,要求他们扛着梯子快速冲向城墙。 在自己顶头上司的呵斥下,那些士兵们手忙脚乱的安装好了挡箭牌,便扛着梯子胡乱的向着城墙冲去,几乎下一刻,十几架梯子便架上了要塞的四角,每个梯子上都是人头攒动,士兵们扛着自己的武器向上尽力的攀爬而去,让要塞里面的萨拉赫忍不住头皮发麻,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勾出了一幅地狱的幻象——在他的眼中,这些狂热的士兵此时已经和血池或岩浆海中向着头上的生者嘶吼的亡魂没有什么两样的了。 不过,恐怖还是其次的。这些士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向了城墙,顿时让要塞内的守军感到压力倍增、手忙脚乱,每次将某个敌人弄下去时,都会有更多的敌人攀附上了垛口,再加上外面挡箭牌后的弓弩手们时不时往城墙进行一轮抛射,很快的,在心理和生理的双重打击下,城墙上的士兵很快就感到一股深深地疲惫涌现于胸。 双手持矛,将一个无甲无盔的轻装矛兵从梯子上捅了下去,萨拉赫的目光顺着敌人坠落的身影向下看去,只见薄薄地城墙下方,此时已经堆积了一层尸骸,每一具尸体都是刚不久被刀剑击伤,然后掉下去摔死的倒霉鬼,而那些顺着简陋的梯子不断向上攀爬的敌军,却并不被这些同伴的死所吓到一丝一毫,在他们的眼中,似乎能成功登上这座要塞已经成为他们这辈子最重要的事情了一般,依旧机械地顺着梯子向上攀爬,就仿佛没有任何感情的移动雕塑。 “真是一帮该死的疯子!”眼前的所见所闻,让萨利赫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股深深的疲惫感。战场上无处不在的血腥气、身边的士兵挥舞着战斧劈砍梯子的噪音,来自攀爬简陋梯子的敌军或者某个倒霉的手下的惨叫声,这一切都让萨利赫的心中烦躁不已。不断的战斗,让他这样一位精锐的战士此时都气喘吁吁、双手酸胀无比,而身上本来还算轻巧的锁子甲,此时也仿佛多出了千斤之重,让他累的有些喘不过气。 但就算累,他也必须要坚守到预备队到来此处接替他的位置才行。又连着刺死了3个人,他可总算是等到了接替他岗位的人上场,于是他拖着仿佛有千斤重的步伐慢慢的向后退去,来到一处此时还算安全的小角落,便毫无形象的坐在被鲜血染红的地上,将头上又多了几道斩痕和划痕的护颈圆顶盔随意的丢在地上,然后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随着手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这座要塞此时已经是岌岌可危。要塞的城下,大门的位置,敌军的持斧士兵依旧挥舞着结实的战斧,一下又一下的劈砍在此时依旧还算坚固的大门上,在门板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伤痕。虽然大门此时还能护他们周全,但是任谁都知道,被斧头彻底劈坏已经是早晚的事情了…… 嗅着空气中浓烈的血腥气和被刀剑战斧劈开的内脏的气息,马修感到有些微微作呕,大脑昏昏沉沉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此时,他的头顶上还有2个人,都是穿着填充软甲的中装步兵,而这处城头上的敌军几乎都是轻装士兵,除了一个佩戴了头盔,剩下的几个人都是无甲的。显然,按照装备来看,这处城墙很可能会是这座中型要塞的第一个突破点! 想到这里,马修的精神顿时紧绷了不少,随后他紧张的关注起了头顶的动向。 一支戴着粗糙的厚皮手套的手抓住的垛口的一角,其中一位躲在垛口边上的撒拉逊战士连忙拔出腰间的弯刀,上来就是对着对方的手掌狠狠地劈了下去。 虽然这名战士戴皮手套的主要原因是为了防止武器打滑以及手掌皮肤磨伤,但是这样的皮手套也确实给手掌提供了少许防护。 “啊!”正在攀爬的城墙,手掌却忽然挨了这一下的皮特,忍不住吃痛的叫出了声,但是得益于皮手套的防护,本来应该被劈断的手掌,此时却只是感到一股不轻不重地疼痛。这疼痛还在他的忍耐范围,皮特咬着牙迅速爬上了垛口,随后一根锋利的矛尖便在他的目光中越来越大,向着他急速而来。 嗤~ 矛本来冲着他的锁骨刺来,皮特虽然尽力的躲避对方的攻击,然而垛口两边的撒拉逊战士却用手里的刀剑发难,向他的腿发起攻击,在这三者的配合之下,皮特很快就败下阵来,被刀剑劈在小腿上,从垛口处摔进了城墙上,然后被一位矛兵边上的战士倒霉的割了喉咙。然而,他们在皮特的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关注,皮特后面的一名战士爬到垛口上的一角,立刻选择对一名躲闪不及的撒拉逊战士单手刺出一矛。 “呃啊~”被长矛刺中的撒拉逊战士立刻倒在了地上,捂着被矛命中的部位大口大口的喘气,一只手下意识地想要捂住破开的伤口止血,然而却是白费力气。感受到长矛命中目标的战士,看也不看那个被他刺成重伤的倒霉鬼,便立刻从垛口上跳了下来,撞进了措手不及的撒拉逊人的阵形中,随后,马修也迅速的爬上了城墙,跳了下来,握着长剑冲了过来,再后面又是他身后的士兵…… 一处城墙被攻破,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一场异常血腥的盛宴即将开始! 第八章 争夺城墙之战(上) 那名士兵从城墙的垛口上一跃而下,双脚刚刚站稳,便急忙将左手的筝型盾举在胸前,堪堪挡住随后而来的对着他的头部和躯干的几下攻击,便顶着盾向着面前的撒拉逊人的队列冲去。靠着速度和盾牌的加持,他的这一次冲锋轻易地便将那名长矛手和他身边的一名战士撞倒在地。 “去死吧,该死的异教徒!”不顾那两个人目光中简直要凝结为实质的惊恐之色,他毫不犹豫地举起长矛,锋利的矛头对准被自己撞到的两人的脖子,随后狠狠地逐个刺死。 听着他们嘴里发出的几声听不真切的呻\/吟和从脖子的破口处涌出的血泡的咕噜咕噜声,看着他们目光中来回交织着的不可置信、痛苦和绝望之情,他的心中忽然涌现出了一股古怪的感觉,但没有等他细细的品味这股怪异的感觉,他便被赶来支援的周边城墙的撒拉逊士兵和这座城墙的剩余士兵所包围了。 瞥了一眼那些将自己包围的敌人脸上的凶恶之色,他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随手丢下染满鲜血的长矛,便向自己腰间的砍刀的刀柄摸去,就要拔出砍刀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人砍去,但周围的撒拉逊士兵又怎么会让他如愿?! 看着这名十字军战士的动作,周围的撒拉逊战士纷纷挥舞着自己手边的武器向他冲去。可是任凭这名十字军战士如何顽强,可周围包围他的敌方士兵却实在太多,在连续用筝型盾和砍刀招架了数次针对他躯干和头部的攻击后,总算是被一个抓住机会的撒拉逊士兵用弯刀重重地砍在右手毫无护具的小臂上。 “啊!!!”刀剑轻易地劈开了粗糙亚麻布制成的束腰衣的袖子,在他本来就伤痕累累的小臂上又留下了一道伤口,透过伤口甚至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白惨惨的骨头,足可以见这道伤疤的严重。感受到右手的小臂传来的剧痛,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右手的手掌顿时变得无力,本来还捏的结结实实的单刃砍刀顿时一松,刀刃重重地掉在了地上,与砂石制成的地面相交,发出一声“当啷”的交鸣。 这一声“当啷”正预示着他的命运。当他武器落地的那一刻,周围包围着他的撒拉逊人便一拥而上,脸上留着狰狞的表情,用力地将手上的刀剑和长矛一下又一下的向着他的躯体上刺去砍去,还有一个乘机试图把对方的头盔扒下来戴到自己的头上。 面对这样密集和强劲的攻击,不过片刻,他身上的织物甲就变得破破烂烂,人也从一开始还能发出几声惨叫到后面的没了声息,显然——他已经没救了。 望着对方还有些余热的尸体,这名穿着棕色条纹状长袍的撒拉逊步兵此时总算是可以满足自己的心愿了。只见他迅速地俯下身子,手脚麻利地解开头盔系带在脖子上打的结,摘下对方头上满是伤痕的简易护鼻盔,并毫不嫌弃地迅速将其戴在自己的遮面头巾上。不过,此时的情况,却已经危急到没有空闲将注意力给予给头上的头盔了。 “敌人涌上来了!”当他们把注意力从那名被捅得千疮百孔倒在地上的可怜家伙身上转移到目前的处境时,他们这才惊讶地注意到,自己所在的这面城墙已经涌上了将近10个敌军,而且其中还有一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 而且这并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那些在他们对付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时挡住敌军进攻的那群步兵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 在队伍中,马修作为这群人中唯一同时装备了长袖链甲和护鼻盔的战士,此时同样也是这群步兵中最为悍勇的那位。靠着自己的甲胄优良、内衬缓冲效果还行,面对寻常刀剑的斩击,他完全不躲不避,只有面对敌军士兵的单手杖和长矛穿刺时,他才会举起三角盾挡下攻击,随后靠着佩盾反击的招式,划伤了好几个人的手臂。 “让我们击溃这群敌人!”马修对着身边的战士们怒声用拉丁语吼道,随后,一个不知风情的撒拉逊矛兵便抬起长矛,在众人的一片惊呼之中,趁此机会狞笑着狠狠地朝着马修毫无防护的脖子刺去。 在锁子甲的金属环“哗啦啦”的声音中,及时意识到不对的马修连忙将身子向右边移去,同时将手中的三角盾迅速举起,试图格挡此人迅猛地一击。在众目睽睽之下,马修以一个常人很难达到的灵巧姿势别扭的转移自己的身躯,然而他身上的长袖锁子甲和头盔显然大大的降低了他的灵活性,在他的腰向他示意警告的同时,那名长矛兵手中长矛的宽叶矛头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幸运之神果然还是眷顾着他:靠着刚才肌肉记忆般及时的变换动作,他成功的捡回了一条命。那根本该刺穿他的脖子的叶刃矛头,最终只是擦着他脖子的表皮,落在了他身后一名长矛兵的风筝盾上。 “该死,刚才差点就要死了!”感受着脖子上传来的些许痛感,马修此时的嚣张气焰顿时熄灭了大半。他将三角盾牢牢地举在自己的身前,眼睛以下的部位都谨慎的掩藏在三角盾的后面,然后迅速的检查自己的伤口。 “好像没事……”在确定长矛的矛头上没有大\/粪,也没有割破自己脖子上的重要血管时,马修悬挂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去。他重新调整了一遍心态,随后恢复了冷静的状态,开始重新针对敌人的攻击发起反击。 眼望着一把剑正从他的右边朝着他的脖子劈来,马修连忙将头低到三角盾的后面,只听见一声“铛”,马修的框架式护鼻盔的表面便又多出一道战斗产生的损伤。而在下一刻,马修的反击也随之而至:只见他的手牢牢地握着长剑,抬起头的同时,长剑从三角盾的左边挥去,长剑划过一道闪着银光的影子,最后削掉了那名撒拉逊剑士来不及收回的右手的几根手指。 “啊!!!!!!” 俗话说十指连心,这话完全没错。和他的剑一起落地的还有他的几根断掉的手指。伴随着剑身与城墙相交的“当啷”声,那名残疾的剑士震耳欲聋的惨叫也传入了众人的耳朵之中,令人情不自禁的联想到被紧紧地绑在台子上待杀的猪。 伴随着这名剑士的惨叫,马修此时又对敌人完成了一次致伤:当后排的一名持矛士兵反手握着矛,对着另外一名前排的撒拉逊步兵的面部捅去时,对方立刻意识到这根长矛正朝着自己的面部而来,并迅速举起了手中的杏型盾,然而这一举动却无意中暴露出了他原本一直隐藏在盾牌后的、连裤子都没有的腿。 长矛果不其然的落在了盾上,然而马修也在三角盾对躯干和头部的保护下,对着此人暴露在外的腿部谨慎地挥了一剑。伴随着一声惨叫,马修幸运地让剑刃重重的落在了对方的腿部,留下了一道并不轻的伤口。 伴随着此人捂着受伤的腿发出的一声惨叫,马修可以亲眼看见面前这队敌人的士气严重受到了影响,随后他故意高声地喊道:“敌人的士气已乱!杀!”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要塞的指挥官萨利赫神情凝重的看着眼前的属下:“你说,敌人已经在东北方的城墙站稳了?!该死的!很好,我会亲自带队将这群该死的异教徒赶下去!” 第九章 城墙争夺之战(下) “召集我的亲卫战士们,立刻赶去支援!”指挥官萨利赫对着一名轻装持矛士兵大声吼叫道,对方丝毫不敢有些许拖延,立刻跑向一座塔楼中,不一会儿,塔楼上下来了几个精锐的重装战士。 这是这座中型要塞中最为精锐的战士。他们的手里拿着一张筋角复合弓,腰上挂着一袋箭矢,一柄做工精良的弯刀挂在腰间,刀的末端是偏向西式的配重球设计,上面镌刻了各式各样的撒拉逊风格精美纹饰。他们每个人都有一顶包含护颈板的圆顶头盔,部分人还在里面戴了一顶工匠用细密而又坚固的淬火铁环制成的链甲头巾,有些人的链甲头巾甚至覆盖面积高到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的身上穿着一件长下摆的札甲背心或者短袖锁子甲,铠甲的里面是双层的丝绸长袍或者加厚的填充长袍武装衣,即使有人想用寻常的刀剑劈砍他们被软甲覆盖的部分,恐怕也很难有什么好的战果。 而这群精锐的战士的身后,跟着的则是他们的随从。相对于这群战士身上的精良装备,这些随从的装备显然是要比他们的主人要低上一档次的:他们的头上,每一个人都能有一顶结实的铁头盔,有些人还在铁盔上打上头巾。但是除此之外,他们身上的护具也就仅仅比寻常的士兵稍微好一些了: 他们的每一个人都能保证躯干部位有一件护甲,其中的大多数人穿的都是亚麻布、羊毛等材料制成的织物甲,剩下的一部分人穿的是经过硝化处理的熟牛皮制成的硬皮甲,拥有一柄长矛和各式的盾牌,能够组成坚固的矛墙挡住敌军的冲锋。 “大人!”几个战士来到萨利赫的身前,低下头,恭敬地萨利赫请安,而他们的侍从们则站在他们的身后默不作声的看着他们。萨利赫望了一眼面前的十几个战士,又看了看他们身后的三十几个持矛和盾的侍从,随后大手一挥,喊道: “站起来吧,各位精锐的勇士!现在到了你们发挥的时候了!敌人已经登上了东北方的城墙,在那里驻守的士兵正面临着远比己方更多的敌军的包围,损失惨重,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我们不能让敌军突破这一面的城墙!现在,我们要支援他们,让他们知道安\/拉的勇士的威力!” 说完,萨利赫又补上了一句:“真\/主至上!”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士兵也都纷纷狂热的抬起头,对着仿佛已经被浓重的鲜血染黑的看不见丝毫光亮的夜空嘶吼道:“真\/主万岁!” 连着喊了几声过后,萨利赫临时任命了其中的一位精锐的战士为目前的总指挥官,便马不停蹄地带着这支军队,向着东北方的城墙而去。 让我们把目光转向另一边城墙。 挥舞着手中血迹斑斑而且出现缺口和卷刃的长剑,马修低下头,靠着框架式护鼻盔轻易地挡住了一个步兵的长剑挥砍,长剑忽然从三角盾的右下角出现,锋利的剑刃顺势向左上方劈去,随后便落在了对方被软甲包裹的手臂上。 对方感受到手臂传来的疼痛,他“啊”的发出了惨叫,随后将持剑的手立刻收回盾牌后,便躲开了几根追击而来的长矛,随后马修将目标放在了另一人的身上:只见他单手持剑,向着另外一个人的脖子挥砍而去。 那个撒拉逊士兵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侧面的马修的身上,此时的他正专心的躲闪着面前两个持矛兵的长矛。忽然,一股不祥的刺痛在他的脖子上愈演愈烈,似乎正在提醒他,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向他靠近。感受到这个的他连忙将头伏到杏型盾的后面,随后便听见盾牌上传来了一声“砰”的沉闷撞击声。他赶忙将眼睛露出盾牌外,便看见马修将握持长剑的手收回盾牌后的一幕。 凭借着身上的锁子甲和头上的框架式护鼻盔,敢于进攻的马修频繁出击,配合身边的持矛兵们,挥动着右手的长剑接连致伤致残数人,在几个受伤的撒拉逊人连绵不断地惨叫和时不时倒地的战死之中,渐渐被登上城墙的十字军士兵所包围的撒拉逊人士气迅速下降低落,很快便有后排的士兵开始溃败。 就在敌军的阵型就要分崩离析时,一声嘹亮的撒拉逊语的呐喊从撒拉逊人的后方传了来:“谁都不可以后退半步,违者斩杀当场!” 一声呐喊将所有打算溃逃的士兵的身体都震在了原地,话音刚落,透过人群之间的少数缝隙,马修隐隐约约的看见,一群状态良好、全副武装的援军,从人群的后方向此地靠近,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的披甲率可远比他们的队伍高很多…… 这群人很快就来到了面前的敌军盾墙阵形的后方,那些拥有金属甲的精锐士兵握着刀剑和盾,向着队伍的前方疯狂挤入,那装备相对更差的持矛兵们则有序的组成严密有序地盾墙阵线,向前方压去。 “前方的士兵,退下来吧!”萨利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随后原先在前方作战的撒拉逊人们这才感到一股如释重负的心情,随后那群撒拉逊士兵们迈着早已疲惫不堪的步伐,谨慎地向后退却,从援军的缝隙之间退出战场。 马修虽然不知道萨利赫在说什么鬼,但是看那些退出战场的人们的动作,自然也是猜测到了对方语言的内容是替换预备队之类的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的敌军盾墙阵形的后方,一束高高的羽毛在人群之中若隐若现,心中暗暗地嘀咕道:“那个家伙就是敌军的指挥官吗?还是这个要塞的指挥官?” 但不管那个家伙是什么,只要看一眼对面敌军第一排士兵此时已全都是全副武装的重装步兵,便可以看出那个躲在敌军后排的家伙实在不简单。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再一次睁开眼睛,目光依然变得更加凛冽:“维持阵线!” 与此同时,在要塞的下方,精疲力尽的克洛维,正倚靠着自己的双手战斧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早已经被汗水模糊的双眼微微眯着看向眼前已是千疮百孔的木制大门。忽然,他抬起手,松开脖子上的系带,单手握着自己的圆顶盔随手丢在地上,露出了他里面又油腻又湿润的杂乱长发。 稍稍恢复了一会儿体力,便举起手边的双手斧,向着面前的大门狠狠劈去,下一刻,所有人的耳边就传来一声响亮的“咔嚓”的声音。 “啊!”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众人纷纷发出了惊喜的呐喊,只见双手斧的斧刃,此时已经穿透了厚重的门板,从另一边透出。 第十章 突袭兵 当克洛维将战斧从面前大门厚重的门板上拔下来的时候,人们急忙的围了上来,只见透过门板上留下的深深印子,他们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在厚重的门板之后,隶属于这座要塞的士兵正严阵以待。 “是异教徒!他们就快要突破了!”透过狭窄的裂口,他们看到一双双贪婪而又凶残的目光向要塞的内部射来,每一个看到这样的目光的撒拉逊战士都忍不住想起了饥饿的狼群伏击山道上落单的山羊的情形,和当前他们所经历的种种,简直是一模一样,但很显然,狼群是外面的十字军异教徒,而他们,则无疑是被狼群困住的山羊。 这是大马士革门要塞内的守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包围要塞的十字军异教徒,顿时,他们脸上重重的凝重中,又新增了一抹惧色。 十字军战士的脸上普遍露出狂热的神情,当他们透过缝隙看到要塞内的撒拉逊人时,脸上的狰狞之色更甚。在人群中,一名穿着短袖锁子甲和平顶盔的小贵族再也忍不住杀戮的欲望,只见他抬起手中的武装剑,锋利的剑尖直直地指着面前已经在持斧士兵的攻击下变得破破烂烂的要塞大门,语气中已经隐隐可以闻到浓重的血腥气:“蒙上帝福祉,胜利的旗帜就在我们的眼前!让我们抓紧破开城门,冲进要塞之中,将这群撒拉逊人杀的片甲不留!” “杀光他们!”这名贵族的话语无疑点燃了现场本就焦躁的气氛,在场的所有人纷纷抬起手中的各式武器,两只眼睛都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在持斧步兵的挥舞下逐渐破损的厚重木门,等到厚重的木门被破开的那一刻,便准备带着武器,向要塞的内部冲去;而一些心急的士兵,更是从腰间抽出长剑、战斧等副武器,和持有双手斧的步兵们一同劈砍已经逐渐摇摇欲坠的城门。 此时,看着已经摇摇欲坠的城门,不管是要塞中的守军,还是外面进攻方十字军的战士,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这座要塞的存亡,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要是我们还有足够的箭矢、标枪、石块、热油,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那帮活该坠入地狱的不信安\/拉的异教徒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城墙上,一名要塞的军官呆呆地注视着城门处的十字军部队的一举一动,眼看着城门的裂口越来越多,深知死期即将到来的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们要冲进来了……”在城门后列阵的撒拉逊步兵绝望的目光中,面前这面隔绝他们和敌军的厚重木门,已经逐渐被十字军的持斧步兵劈砍出一道足够人进入的缺口…… “以上帝的名义,敌人的城门被我们给破开了!”看着城门上已经逐渐成型的缺口,站在前方的托蒙索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钉棒,抬起头兴奋地用法兰克语对着众人叫喊,随后便跟随着最先冲入要塞的战士的身影,向着已经列阵的敌人冲锋而去。 “维持阵型,不要慌乱!”看着奔涌而来的十字军战士,城门处的军官强忍住心中的恐惧,便开始组织军队防御。在注意正面冲来的敌军的同时,他视野的余光也时不时地瞄向四周,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而这些,就是他们给敌人造成重大伤亡的重要底牌。 “盾墙!” 军官的一声命令,撒拉逊步兵们立刻提着自己的盾和长矛紧密地靠近在一起,将盾举在胸前或者头顶,组成紧密的盾墙阵型,双眼紧张地望着冲来的敌人,随时准备向眼前的一切刺出致命的矛。 而在撒拉逊人的阵线组织完毕的下一刻,十字军的步兵们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阵列面前。 最先来到撒拉逊人阵线前的,是持斧步兵,轻装持矛兵和一些极轻装矛兵。 当他们冲进城墙内时,有部分人立刻便注意到头顶上有一处缺口,看起来应该是给守军用来投掷石块或者点燃的油罐用的,而某些投石兵或者弓箭手也可以在这处缺口上向冲进来的敌军射击。 不过此时此刻,敌人已经基本把此类消耗品用的七七八八的,根本不可能有人会从上面往下面射击,所以这些设计立刻便被众人抛之脑后,随之开始面对眼前看起来威胁更大的敌方步兵阵列。 十字军的步兵们当中,有相当部分人是没有甲的,有甲的步兵们也不过是配备了织物和羊毛制成的软铠甲,金属头盔的配备率倒是有一大半。 相对于十字军的士兵,撒拉逊人的步兵阵列,既没有人数的优势,披甲率上甚至还差一截,除了军官有一件札甲背心和圆顶盔,大多数人连一顶头盔都没有,全凭借盾牌来防御。而论起士气,则更是有所不如,若是被占据着人数优势十字军包围,自然会被轻易歼灭。 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十字军的贵族们自然不会忽视。很快,他们便组成了一支阵列,前排为使用短兵器和盾的盾兵,后排为矛盾兵和双手斧兵,向着面前的撒拉逊阵线缓缓推进。 而除此之外,贵族们又组织了一群散兵,布置在了左右两翼,等到正面的阵线与异教徒的阵线发生交战的时候,这群散兵便会从敌人的两翼以及后方发起进攻,以达到包围的目的,从而迅速地吃掉这一对敌军。 组织好后,十字军的正面队列便向撒拉逊人的阵列考进,随后在仅仅5步远的距离处发起了冲锋。 看到己方的步兵因为受到冲击而后退了几步,害怕阵线因此而轻易崩溃的撒拉逊人的军官连忙喊道:“稳住!”随后便瞪大了眼睛,关注着眼前发生的战斗,已经微微冒汗的手中紧紧地捏着一根长矛,随时准备加入到前方的战斗中。 在正面发起进攻后,两翼的散兵也开始了他们的行动。他们从两边涌了上来,向着撒拉逊人的侧翼发起了包围夹击,短短片刻,撒拉逊人的盾墙便倒下了4名士兵,他们都是被从两翼包围的散兵所杀。 然而这样危机的时候,那名军官的脸上却突然露出了诡异的微笑,因为他看见,隶属于己方的突袭兵,已经捏着标枪从各处冒出了头,准备开始他们血腥的行动。 第十一章 敌军投降 阿姆扎法·塔奇·阿丁站在城墙的一处垛口上,米白色头巾下是一双凝重的目光。他时不时望了望不远处被四面八方的敌人包围的己方步兵阵列,又时不时的望向队长的位置,担忧和恐惧基本挂满了他的脸上。他的腰间挂着一个小包,里面装着3根用竹子制成的短标枪,右手捏着一根短标枪的尾部,随时准备在队长的命令下,向下方的敌人投射而去。 他的手掌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湿滑的手感让他不得不用自己身上那件因为常年清洗和污垢而看不清原本的色彩的行军袍擦拭标枪的手柄和自己的手掌,来保证到时候投射的精准性。 “投掷!”忽然,只听见身旁传来的一声爆喝,周围的垛口内顿时投射出数不尽的标枪,而阿姆扎法也紧随其后,攥着短标枪的尾部,下意识的对着自己早已瞄准好的目标,重重地投掷出了致命的短标枪。 纷纷扬扬的标枪被从十字军阵列的后方投射而出,带着强劲的势能,落在了十字军步兵们的阵形内。仅仅下一刻,便有数十个士兵被标枪轻易地穿透,而倒霉的伤者也只能倒在地上不住的哀嚎,影响着自己身旁同伴的心神。 阿姆扎法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追随在自己投掷出地标枪的尾部,他清楚地看见,自己扔出的那根标枪轻易的穿透了一个敌军的小伙子的后背。从重重叠叠的人影之间,他依稀可以看见那个年轻小伙子的身影,他的头上戴着一顶浅灰色的弗里吉亚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浅红色紧身衣,紧身衣的外面的则在前胸简单地绑着一块厚木板,作为简单的防具。他扔出的标枪轻而易举的穿透了他的后背,标枪的头部从他的胸前透出,而那个小伙子也被标枪上传来得强大力道所带倒在地上。 不过那个小伙子此时还没有死,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身体翻到了一边,露出了他嘴角和鼻孔淌着血的脸。他已经有些恍惚的目光向着身后探寻,试图看清究竟是谁杀死了自己,然而随后到来的第二轮标枪,却彻底的结束了他的生命。 “后方有敌人!”遭受了从后方而来的袭击,十字军的步兵中原本整齐有序的队列顿时变得拥挤和凌乱,一些更胆小的当地雇佣兵们被身旁友军的恐怖死相惊骇,慌忙地想从队列中逃离,然而他们被夹在真正的狂热者们的中间,从而进退不得;而队列的凌乱和嘈杂,却更加给了上面的撒拉逊突袭兵们便利,随后迎接他们的便是下一轮标枪雨。 在第二轮标枪的散射之中,包围正面撒拉逊盾墙的十字军,此时已经面对着两面的攻击,显得手忙脚乱。在同伴的死伤和内心的巨大压力下,终于,从第一个顶着盾逃跑的人开始,十字军的阵列终于还是彻底的发生溃退。不过相对于短暂胜利的喜悦,撒拉逊人的正面盾墙的指挥官,此时却感受到了远比喜悦更加庞大的恐惧。假若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你便会明白他的恐惧究竟来源于何。顺着门的破口处向外看去,只见一支装备精良、颜色比上一队更为花哨的部队,正握着长矛、弓弩和三角盾,踏着缓慢而又齐整的步伐向他们靠近。 看着远处的敌人身上的流苏、丝绸,把手掌都包裹住的长锁子甲,以及链甲的袖口和领口上的装饰黄铜环,以及前排步兵队列身后的那些拥有头盔和软甲的弓弩手,撒拉逊步兵的军官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那是一支完全由骑士和精锐弓弩手组成的步兵阵列! 此时的萨利赫埃米尔,仍旧带着手下的私兵以及守军坚守在那段城墙上。面前的由攀爬到城墙上的敌军组成的盾墙阵列中紧密严实,仅仅从正面进攻恐怕极难突破,时不时地就有人从阵列里向他们刺出长矛,那锋利的矛尖曾经三次差点重重地落在他毫无防护的面部,让他不免的感到有些心惊肉跳,只敢将大半个身体连带眼睛以下的部位龟缩在盾后,以给他造成避免要的伤害。 在身旁护卫的掩护下,他艰难地从阵形的前方撤退到后方。然而,当脱离战斗的他听到了要塞内的打斗声,则顿时愣住了,一种极其不安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他阴沉着脸,心中暗暗的想道:“怎么回事,敌人难道已经突破了正门的防线了吗?!” 心中怀揣着极度的不安,他快步来到一处对着内部的垛口凑了上去,一副他极其不愿看到的景象顿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石阶和墙壁的空隙之间,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敌军和己方守军混战中的身影,而且己方士兵明显是处于弱势一方的:至少目光所及的尸体,几乎全部都是己方士兵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属于己方的士兵正在发生溃逃! “突袭兵也完了!”他的双眼缓缓地转到了一位士兵身上,这名士兵此时正拿着圆盾和长剑,与一名拿着长矛和盾牌的敌军重装步兵谨慎的作战。看起来和其他正与敌人作战的士兵似乎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他腰间的小包则显示出了他的身份:一名突袭兵。显然,下面的步兵队列已经几乎全完了,而那些骑士打扮的敌人,此时正顺着上城墙的阶梯前进! “完蛋了!”此时的萨利赫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他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跪坐在城墙上,手中染着血的长矛也“啪嗒”一声落在了砂石材质的城墙上滚落到了一旁。不过相较于他的绝望,驻守在城墙各处的不知下面已经沦陷的士兵们,则依旧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敌人!” 一个士兵双手握矛,将一名顺着梯子攀爬的轻装步兵从城墙上捅了下去,转过头的瞬间便看到了沿着登上城墙的台阶登上城墙的十字军骑士组成的步兵团,惊骇至极的他立刻大声喊叫,示意身边的同伴,然而回过头,却看见他们一动不动。 “敌人上来了啊,你们还在干嘛?!”揪起其中一人的领口,他发疯似的大声吼道,而对方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对着一个方向指了指,嘴里却什么也没有说。 “什么?”顺着对方手指着的方向,他看了过去,下一刻,就看到了埃米尔萨利赫的卫队的位置上,一根挂着白布的长矛被人高高地举起。 “大人,很抱歉我没有经过您的同意做了这件事……”贾科布举着一支挂着白布的长矛,脚旁是靠墙倒下的萨利赫。看着对方脖子上插着的匕首,心中五味杂陈。然而迫于自己的生命,他不得不违背自己主人的意愿,甚至还当着主人的尸体的面做了这件事。望着沿着城墙道路前进的敌军,他最终还是重重的叹了口气。 第十二章 神秘的隐士 为了避免被十字军的俘虏,并遭受旅行者们传言中说的那些酷刑,大马士革门要塞的指挥官萨利赫最终选择亲手了结自己的生命。虽然他这一番举措确实有一股宁死不屈的信念,但很可惜,他麾下的战士们最终还是不愿追随他而去,选择向进攻的法兰克异教徒们进行可耻的投降,以换取生存的机会。最终,以费勒克公爵为首的这支十字军团,如今已是成功夺下了大马士革门要塞,成为了这支十字军团中第二个夺下耶路撒冷周围敌军要塞的队伍,而代价却是将近400多名战士的死伤。 在后续的五天时间里,这支以美第奇公爵为首的庞大军团,此时已经基本将环绕耶路撒冷而建的一众要塞给基本攻陷了。除了费勒克公爵此时所在的以大马士革门要塞为中心建立的营地之外,伊巴涅斯的埃文·劳利男爵、美第奇公爵、弗兰德斯的罗伯特伯爵等人的营帐设立在了耶路撒冷的北部和东北部,那片长满了橄榄树的平地上——这是耶路撒冷之外最适合搭建营地的好地方; 而在耶路撒冷的西北面,正对着伯利恒镇的一处撒拉逊兵营也已经被来自法兰克的一位贵族:来自托伦的唐克雷德伯爵所占领,而他的领主:来自多来维卡的卡门·韦斯特公爵,则在战斗中被敌军的撒拉逊弓箭手一箭射中毫无防护的门面,当场死亡。由于这位公爵的两个儿子一个都没有加入东征,于是声望最高的唐克雷蒙伯爵,便在众人的呼声中顺势成为了他们公国的指挥者,领导着他们公国的战士和贵族参与接下来的战斗; 最后是在一片没有名字的高地,那些没什么人喜欢的北方人和伦巴第人的贵族们的营帐便设立于此。狭窄的拿非利山谷和一个又宽又深的储水池把他们的部队与耶路撒冷城墙隔开。说实在的,这个地方的位置并不是很适合围困耶路撒冷,于是在这群伦巴第人和北方人相互沟通后,他们互相派出了一些部队和贵族,在耶路撒冷城南部的锡安山建立营地,观察城市内守军的一举一动。 至于城市的西面,约瑟法山谷的陡峭人尽皆知,那一段并不适合设立营地,也不适合发起进攻,所以美第奇公爵在城市被包围的那一刻便决定,那一段就这样空着,甚至连巡逻队都没有设置的必要。因为敌人是不可能从那一段陡峭的山谷获取外界的补给的,甚至可以特意留下空缺,让城内敌军中意志更为薄弱之人丧失斗志,满脑子都是逃跑的想法,这样恐怕还能加快城市被他们攻陷的进度,何乐而不为? 现在,敌人在耶路撒冷外围布置的堡垒和营地已经基本被摧毁殆尽,就算还有剩下他们不知道的,恐怕也是极其小型的营地,完全不足为惧,现在眼前最大的敌人就是眼前这座的庞大城市。 眼下,控制耶路撒冷的是法里德·穆罕穆德·阿里·阿扎丁沙埃米尔和他的战士,光算上已经脱产的士兵和雇佣军,便已经有将近4万之众,再加上城市中武装起来的居民,从约旦河、死海等地赶来协助守城的志愿军,以及寻求庇护的居民,恐怕敌军中至少有7万人是可以承担战斗任务的。而面对眼前的严峻局势,里面的撒拉逊贵族们,此时也在做着最后的战争动员。 “……现在,地狱中那些吃\/屎的恶魔终于派出了他们的爪牙。那些喜欢把嘴巴放在恶魔屁股后面吃它们的屎的法兰克异教徒,受到了他们的指示,公然打着他们的魔神:上帝的旗号,跨过了千里之路,来到了耶路撒冷之外,想要从我们的手中攻下耶路撒冷,将我们这些淳朴善良的安拉的子民尽数绑在一块,然后用一根巨大的捣药杵将我们这些安拉的子民给活生生地碾成一滩肉泥,然后献给他们的恶魔主子吃!” 在耶路撒冷城内的一条街上,刚入中年的艾西姆阿訇站在一处高台上,对着慢慢聚集在身前的听众们高声讲述着外面那些十字军战士的“来历”。随着话题向“十字军攻入耶路撒冷后会发生什么”这一方向进展后,他情绪的越发高昂,他的双颊上慢慢浮现出了红晕,两支布满血丝的眼睛也显得越发通红,极度的愤怒将他包围,令他的气场变得更为强势。 听到“碾成肉泥并且变成恶魔的晚餐”后,聚集在艾西姆阿訇身前的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光是脑子里想象一番便能想象到其中的恐怖,他们的脸上开始不受控制的纷纷出现大惊失色的神情,随后,人群中有人战战兢兢地问道:“那……尊……尊敬的阿訇阁下,如果我们被恶魔当成食物,那我们还能上天堂吗?还是就连灵魂也会被恶魔们撕碎?!” “呵,灵魂!”艾西姆阿訇此时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东西,顿时仰起头,对着头顶的天空发出了放肆的大笑,笑声顺着街道传播向四方,在周围每一个人的耳朵之间回荡,就连远方的人群忍不住皱着眉头望了过来,似乎是对这噪音感到反感,也或许是在责备对方居然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心中默默咒骂着声音的来源竟然如此没心没肺,这样的时候居然还笑得出来。 而艾西姆阿訇身前的听众,则不安地看着眼前似乎发了疯的艾西姆阿訇,和左右两边的人们一起对眼前的恐怖景象窃窃私语,一些人甚至直接脱离了队伍,像是要远离霉运一般快步朝着远离艾西姆阿訇的方向走去,显然是被吓到了。过了一小会儿,艾西姆阿訇总算恢复了正常,低下头看向眼前的人们,嘴角慢慢地勾起,形成了冷笑。 “刚才的那个谁,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问出这样愚蠢的问题。”深深地吸了口气,艾西姆阿訇低沉的声音缓缓传来:“如果你被外面这群异教徒抓住了,我的建议是早点自杀,不然,你的灵魂会在肉体被活生生碾碎的下一刻便被抽出来,装在一个特制的罐子里,而且你的灵魂会永世经受着肉体被活生生碾碎时的痛苦,直到你的灵魂消散掉或者被恶魔吃掉才算结束!” 话音刚落,艾西姆阿訇便看到众人脸上原本的恐惧,此时变得更加严重了。听到这里的人们再也忍受不了了,他们不顾眼前的艾西姆阿訇的表情,肆意的与身边的人们交头接耳,倾诉着心中数不尽的恐惧。人群中,时不时有人转头,向城外的方向看去,似乎是在思考着逃离这座城市的方法。看看他们眼中流露的惊慌失措吧! “不过,各位不用过分的担心。”见到自己的话已经产生了不错的效果,艾西姆阿訇便打算安抚一下众人的情绪,省得他们解散后便相约回家去上吊,或者准备逃离城市。他清了清嗓子,用稍微舒缓的语气又继续说道:“安拉与我们是一起的,他正庇佑着我们!在昨晚我睡眠的时候,威严而仁慈的先知,伟大的穆罕穆德阁下来到了我的梦境之中!” “什么!?”听到传说中的先知穆罕穆德竟然来到了艾西姆阿訇的梦境之中,众人大吃一惊,一个急躁的小伙子当即便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与激动,冀翼的目光看着艾西姆阿訇,急急忙忙的开口道:“尊敬的艾西姆阁下,您看清楚慈爱而又威严的穆罕穆德阁下究竟长什么样了吗?” 然而那名小伙子最终还是得到了一个让他感到失望的答案。 “并没有。”艾西姆阿訇摇了摇头,“但是我听见了他的声音!我到现在还记得梦境中的景象,当时,我坐在一片灌木中,头顶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地上也没有什么光线,周围的一切都被黑暗所遮掩,只有我面前的一堆火把能散发出微弱而又昏黄的光。眼见那堆火的光线越来越暗淡,我正打算去周围找一些枯枝败叶什么的来助燃,却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声音从灰蒙蒙的天上响了起来。” 说到了这里,艾西姆阿訇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他微笑地看着周围的人们。 “他说了什么?”周围人的好奇心都被调动了起来,他们的双眼中充盈着好奇和渴望,如同沙漠中缺水的旅人看到了一汪清泉般看向身前的艾西姆阿訇,于是艾西姆阿訇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说,‘该死的异教徒形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要看他们人数庞大,其实和用棉布做的老虎玩具一般,看起来可能很吓人很逼真,但只需要大一点的力气,便可以将这样的老虎玩具变成一堆破烂布片!’” “只要我们勇于坚守,敌人便会被轻易击退!先知穆罕穆德阁下已经预言我们取得胜利,自然是准确无误的!不要害怕敌人的攻势!” “真\/主万岁!”听了上面的说辞,聚集在艾西姆阿訇身前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他们坚信穆罕穆德先知的预言一定能成真,与城外的十字军对抗到底的决心也变得更加坚定。然而他们眼下的开心,显然还是为时过早了。 同一时间,在耶路撒冷城外,长满橄榄树的平地上,美第奇公爵的营帐中。 “大人,一位来自橄榄山的隐士求见!” 在一片狮子皮制成的地毯中,美第奇公爵坐在一张华丽的椅子上,右手撑着头,左手扶在扶手上,注视这眼前的一名骑士,而对方则低下头恭敬地俯下身子,向身前的美第奇公爵报告情况。 “橄榄山上的隐士?”美第奇公爵好奇的看着眼前的骑士,在对方一再保证自己并没有说错后,公爵便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是!” 第十三章 争吵 美第奇公爵坐在椅子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帐篷的入口。几声脚步声向着帐篷逐渐靠近,伴随着一只被锁子甲覆盖的手掀开帘布,之前那个骑士便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身着短袖锁子甲和铁盔的重装步兵,以及夹在两名重装步兵中间的一名撒拉逊老者。 那名老人的出现,瞬间便抓住了美第奇公爵的目光。他身上披着一件用粗糙的亚麻布制成的长斗篷,老旧泛黄的布料表面此时已经被对方身上的汗水所浸润。他头上原本戴着连着斗篷的宽大兜帽,现在已经在他踏进帐篷里的时候被他主动的放了下去,露出了一张黝黑干瘦的脸,以及头上绑着的头巾。只要一看到这张脸,公爵对这名隐士身份上的怀疑便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露在外面的眉毛和下巴上的那一大把胡须已经开始泛白,黝黑的脸上饱经风霜,布满了如同干涸田地上的裂纹一般深深的皱纹,一双黑色的眼睛深深凹陷在眼窝中,但上面的神采却丝毫不输年轻人。美第奇公爵又不禁多看了两眼,如果不是他长着一张撒拉逊人的脸,恐怕和他家乡中那些隐居在各种偏僻地方的老隐士们并无任何差别。 “尊敬的大人,感谢您带着这支神圣的军队来到这儿,看来耶路撒冷解放的日子已经快要到来了。”在胸口上快速地画了一个十字,随后双手和在胸前,向美第奇公爵以及耶路撒冷的方向恭敬的鞠了一躬,随后,老隐士缓缓地对着美第奇公爵说道,语气中饱含着深深地喜悦。不过相比起对方语气中的喜悦,令美第奇公爵更加震惊的却是对方流利顺畅地拉丁语:好嘛,若不是眼前的人真的长着一副撒拉逊人的脸,恐怕他是真的要以为对方和自己领地附近的隐士没有什么不同。 “啊,尊敬的老隐士。”从对方流利的拉丁语所带来的震撼中回过了神,美第奇公爵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重装步兵离开帐篷,他的目光落在了老隐士的身上。稍稍犹豫了片刻,美第奇公爵询问道:“现在我们正在为准备进攻耶路撒冷而制造各种攻城器械,准备在下一周便开始做第一次突击。请问尊敬的老隐士,您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动员士兵们的战斗积极性吗?” “并不是,尊敬的公爵。”老隐士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挂上了满意的笑容,只听见他欣慰地说道:“那些英勇的圣战士们,我都已经见过了。坦白的说,这些小伙子都很不错,几乎无时无刻,他们的目光都依旧紧紧地盯着耶路撒冷。他们当中的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充斥着对圣城的渴望,他们都巴不得下一秒就已经登上了圣城的城墙,俯瞰着下面属于圣城的大街小巷,然后走向圣殿山或者圣墓教堂,瞻仰着耶稣肉体死后的居所。我几乎可以拍着胸脯说,他们的战斗意志和信仰坚定性是完全无可置疑的!” “那您来到这里的原因是单纯见一见这支神圣的军团的领导者吗?”美第奇公爵好奇的询问道,哪里知道对方听后又摇了摇头,表情立刻换成严肃的模样盯着美第奇公爵,他的嘴里缓缓地吐出了他这一行真正目的: “大人,耶路撒冷是我们圣地,这毫无疑问。如今,该死的异教徒们盘踞在耶路撒冷已经有数百年了,他们在我们的土地上举行他们的宗教仪式,盖起了他们的清真寺,这毫无疑问是对耶路撒冷地下躺着的这些圣人们是一种亵渎!昨日,圣人们托梦与我,他们在梦里告诉我,异教徒们现在竟然在城中肆意的破坏圣墓和教堂!” “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要是等到敌人将圣墓和教堂都尽数摧毁后,我们才攻入城市中,那这无疑是对我和诸位圣战士们最大的嘲弄!所以我提议,从今天开始,诸位战士就应该对城市发动强攻,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攻入城市中,保护圣墓教堂和圣墓等圣地不受异教徒们的毁坏!” “现在?”美第奇公爵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为难,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是我们的攻城器械还没有造好,现在能拿出来的也不过是几十架爬城墙用的梯子,怎么攻城?就这么进攻的话,恐怕只会让我们蒙受不必要的损失!” “圣若望在我的梦境中说过,‘只要信念够强,你们将攻无不克’。圣人们说,祂们会在天堂将他们的力量共享与你们,只要你们的信念足够坚定,攻破眼前看似城防坚固、兵强马壮的耶路撒冷城,对你们而言便如探囊取物一般简单。” 对于美第奇公爵的推脱,这位老隐士并不善罢甘休。他自信的将梦境中圣若望对他说的话对美第奇公爵复述了一遍,以为凭借这些就能够劝动对方发起进攻,然而等他将这段话说完,美第奇公爵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这让他心中的火气不经意间便升腾了起来。 “尊敬的公爵,您难道不相信万能的天主,不相信圣人们对我的指示吗!?您要知道,那些肮脏的异教徒此时可是在肆意的破坏着城市中的圣地、教堂呢!我们必须要尽快发动一轮总攻,一举攻破眼前的圣城,将圣城恢复到基督教的名下——不论是你们天主教的也好,东正教的也罢——只要夺回耶路撒冷,我们就拥有重新建立主在人间的国的可能!” “我当然不敢怀疑神迹的出现。”美第奇公爵摇了摇头,“我也相信我们的士兵和贵族们都是作战勇猛的。可是核心问题就是这个:我们缺乏攻城器械!难道您要告诉我,上帝或者圣人会亲自降临到人世间,用他们的神力破开厚重的城门或者摧毁一堵城墙吗?还是说,获得了圣人的力量的战士们能够做到这些?如果做不到这些,就算我们在这一战中损失惨重,恐怕也攻不下耶路撒冷城!” “圣人们自然有自己的安排,用不着我们这些凡人费心费力!”老隐士气冲冲地对着美第奇公爵吼道,随后转身便要离开。在他看来,这就是美第奇公爵的胆怯在作怪,而想出的借口罢了。原本以为只要说服美第奇公爵,这支军团便可以迅速进攻耶路撒冷,现在看来,既然队伍的总指挥官无法说服,那他就要试图说服基层的战士、神职人员以及其他贵族了。 “嘿!”见老隐士吼完主人后便想要就这么走了,一旁的骑士连忙气愤地伸出手想要拦住他,耳边却传来了美第奇公爵的声音:“不要拦他的路,让他走!”于是骑士便收回伸出一半了的手,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老隐士迈着神气的步伐离开帐篷,来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记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里还发出一声冷哼,随后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离开了美第奇公爵的帐篷,老隐士来到了外面的营地中。看着周围来来往往扛着矛的战士,他脸上的气愤顿时转变成了微笑,因为他知道,只要说服足够多的士兵同意他的计划,那美第奇公爵就只能照办,否则便会面临兵变和威望受损双重打击。 “啊,尊敬的老隐士!”两三个有一面之缘的持矛步兵看到了他,便笑着迎了过来。 “嗯?”听到有人叫自己,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看见是之前和自己聊过几次天的几个持矛战士,也笑着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 “怎么样?我们领主有没有答应您即刻进攻耶路撒冷的请求?我们已经有点等不及了,好久没有杀过异教徒的士兵了!”其中一个肩膀扛着钉棒的士兵大大咧咧的说道,他一边说,一边抬起自己的左手扶了扶头上有些挡住他视线的简易锅盔,而其他几人也闭上了嘴,用带着期许的目光看着眼前的老隐士,期待得到对方给出好消息。 但显然,结果是令他们失望了的。 “我很希望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但很抱歉,我最终还是令你们失望了……”当老隐士垂丧着脑袋,说出了这一坏消息后,他便注意到面前的几个士兵的脸色瞬间便变得铁青。 “我知道你们对这个结果很不高兴,让我告诉你们,我和你们的统帅究竟互相之间说了些什么吧……” 第十四章 攻城!? 白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早晨从东方升起的还泛着淡淡一层金光的太阳,如今已经闪烁着如火一般的红芒,在同样泛着火一般霞光的天际中,向着耶路撒冷圣殿山的方向缓缓的落下,现在只剩下一小块露出在十字军战士中的众人的眼前,如同娇羞的女孩儿在陌生人面前慌忙隐藏住自己的身躯一般。 早上细碎的金光,在此时也已经变成了红芒,透过眼前耶路撒冷宏伟的城墙之间的垛口,在平坦细腻如同金屑一般的沙地上拉出一道又一道斜斜的影子。而在远处,一钩斜月已经悄悄的在一片红霞中轻轻露出了它的踪迹,似乎正打算随时在众人面前接管天际。 夜的意味愈发的浓烈,而安稳度过了整个白天的美第奇公爵,在下午巡视了一遍攻城器械制造营地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帐篷中,早在名贵的地毯上看起了书,并在心中打定主意,准备在晚上叫一个军队中的吟游诗人进来为他唱诵诗歌。 今天已经快要就这么过去了。既没有从外出的斥候骑兵的口中听说关于敌军援军的消息,攻城器械营地的进度又正常进行,感觉一切无碍的美第奇公爵,自认为今天就会在一切平安中缓缓地进入夜色。然而他美第奇公爵并不知道,不远处一支集结起来的百余人规模的、向美第奇公爵的帐篷行进的队伍,却即将要打破他的美好幻想;也更不知道,当他回到帐篷里面的时候,外面站岗的两名重装步兵,此时已经离开了他们的岗位。 回头看了一眼美第奇公爵的帐篷,两名步兵便带着自己的矛和盾,顺着营地笔直的大道走去。穿过了两旁密密麻麻的帐篷和窝棚,他们远远地看见了一队人马,于是快步迎了上去。在队伍的前方,早上就已经离开美第奇公爵帐篷的老隐士,此时竟然就等待于此,正背着手不住的向着左右方向踱步,脸上出现了不耐烦的神色。看到了那两个朝着他的方向奔走而来的公爵侍卫,他的脸上慢慢露出了耐人寻味的笑容。 “尊敬的美第奇公爵回来了?” 看着眼前的两名披甲步兵的脸,站在队伍前的老隐士确认了美第奇公爵就在里面后,便微笑着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一众贵族领主和教士们,微笑着询问道:“诸位尊敬的大人们,你们真的准备好了吗?现在公爵阁下已经回来了,让我们去见见他吧。” 老隐士身后的那些人可是他今天一天的成果。最前面的这些贵族和教士都是他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过来的,其中贵族领主们大多是伯爵和男爵,而一名伦巴第地区的公爵的身份最为尊贵。在这些贵族的身后,是他们麾下的战士和骑士,他们从老隐士的口中听说美第奇公爵竟然还对进攻耶路撒冷之事件如此不积极,自然一个个都起得火冒三丈,恨不得能够飞到美第奇公爵的面前,将他绑在十字架上,插在营地将其外面风干,于是即使他们的领主没有呼唤他们去,他们也还是自发全副武装地跟随在后面,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 “动身!”老隐士举起手用力一甩,便首先甩开步子,踩着脚下泛着金红色光辉的点点砂砾,迎着轻绡似的被晚霞染成火红一片的浮云,率先走在了众人的前头,而身后的贵族和战士们凝望着老隐士的背影,愣了一会儿,也随即跟了上来。 数百人的脚步声在这个营地之中回荡,打着绑腿的皮鞋重重地落在沙地中,上扬的风轻松地卷起一片沙尘,弥漫在众人的鞋子和裤腿周围;盔甲厚实的甲片和金属环在行进过程中相互碰撞,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他们紧紧地盯着前方,目光中闪烁着凌厉地光芒,带着厚厚的一层老茧的手掌紧紧地捏着矛和盾,光是看着他们的样子,就能想到若是他们的请求并没有得到合理的回应,恐怕会发生会发生什么事情。 除了这一群人以外,道路的两旁和帐篷中还站着或者坐着不少并没有参与此事的朝圣者以及士兵,看着他们全副武装的列队走向美第奇公爵的帐篷,都纷纷停下嘴里胡天海地的乱侃,站起身沉默不语的看着这支队伍从自己的眼前走过。 望着他们决然的身影,帐篷中的有些人的脸上露出了挣扎的神色。经过一番短暂的思考后,两旁便有不少的人穿上了自己的软甲,戴上了头盔,扛着长矛和盾插进了这支队伍中,而剩下的人,则一直到看不见他们的人影才重新坐了回去,但是也没有了刚才谈天的兴致。他们心中知道,只要这支队伍成功从美第奇公爵那里争取到了机会,他们便可以早日发动对耶路撒冷城的进攻! “上帝保佑……”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一位神父低垂着的目光盯着脚边的一块灰黑色的石头,低声的发出了祷告。 显然,这么多人的脚步声是无法瞒住美第奇公爵的耳朵的。当队伍行进到距离帐篷大约50多步位置上时,眼前帐篷的帘子忽然被掀开,只见美第奇公爵急急忙忙的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后便看见眼前的一大群人,不由得表情一愣,直到他注意到了最前面的老隐士,这才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示意队伍停下脚步,老隐士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傲踞的笑容,缓步走到了美第奇公爵,直勾勾盯着他的脸,轻声的询问对方:“尊敬的美第奇公爵大人,我想您应该再考虑考虑刚才我们谈论的那些事情了。” 扫视着周围的情形,注意到后面的队伍中许多用着极度危险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士兵,心知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便会被他们手中的长矛穿成肉串的美第奇公爵,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苦笑:“还有考虑的必要了吗?你们已经决定好了!不过我还是这样的一句话,我们的攻城器械还是不足,想要一口气就这样攻下耶路撒冷恐怕会很艰难,而且付出的损失也一定小不了。这是我的最后忠告!” “我也是最后向您承诺一遍。”老隐士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美第奇公爵的眼睛,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缓缓说道:“圣若望以及其他的诸位圣人正在注视着我们,当我们对耶路撒冷的异教徒发起进攻时,他们会把他们的力量传导到我们的身上。只要你们的心足够虔诚,诸位主的战士将攻无不克!哈!” 说完,老隐士仰天大笑一声,便转过身子,头也不回的朝着离开营地的方向前进。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准备一晚吧。诸位回去后就把这个消息带给其他贵族和麾下的战士们,晚上也要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的军队便会正式进攻耶路撒冷,希望诸位可以保持饱满的精神迎战异教徒!”此时的美第奇公爵已经被众人打上了畏战不前的标签,可谓是威望大损。在众人轻蔑的目光中,美第奇公爵看了一眼他们的身影,便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而伦巴第的公爵也乘机招呼众人回去后休息,随后在沉重的脚步声中,这支队伍中的所有人便各自解散,朝着自己的驻地而去。 “什么,你说明天!?” 当马修从里奥·昆士特骑士的口中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顿时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惊奇的盯着他,然而对方的神情依旧保持严肃,让他明白这并非是开玩笑,于是便收敛了笑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人,时间已经被定下来了,我们晚上就要准备磨好刀剑、维护铠甲,准备明天上战场!”里奥·昆士特骑士说道。在确信消息没有问题后,马修低垂着头,盯着身下的地毯,缓缓地突出一口浊气。一阵带着燥热的风轻轻地挥开了帐篷的帘布,远处耶路撒冷城墙的高大坚固再一次的展现在马修,以及其他的一众十字军战士的眼前,似乎是在向着众人展现自身的伟岸。 对于队伍此时攻城器械的准备情况,马修也是有所耳闻。只有几十架梯子,没有投石机,没有冲车撞击城门,没有攻城塔,即使十字军最终在这次针对城墙的突袭中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恐怕也是用人命换出来的。 关于白天的那个老隐士的事情,他已经有所耳闻。对于“只要信念足够强大,十字军的战士们将会攻无不克”这一点,他并没有丝毫的怀疑,毕竟他也是这支军团的一员,他已经不知多少次亲眼目睹战士们靠着信仰的狂热和不畏牺牲的精神,以巨大的损失来夺取敌人的堡垒或者击溃敌人的军团。可是,要是有足够攻城器械的帮助,那损失不就能少一些了吗? “大人,这显然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看得出马修的担忧,里奥·昆士特骑士无奈的劝导马修,等到马修的情绪平静了些许,他掀开帘子向外面看了几眼,见天色已经变得昏暗,便从毯子上站了起身,走了出去。而马修,则依旧坐在帐篷内,呆呆地望着外面透过帐篷的布照进来的昏暗的火光,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第十五章 第一次耶路撒冷攻城战(1) 漆黑的夜幕渐渐的笼罩了天际,一钩惨白的月亮远远地隐藏在氤氲的云彩之间,仿佛一颗无神的眼珠,正静静地注视着身下逐渐安静的营地。清冷的月光穿过薄薄的云彩后便显得的有些朦朦胧胧的,它们轻轻地洒在身下的大地上,黄沙和银沙之间的相互交错,配合着火盆与火把闪烁的微光、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依旧神采奕奕的放哨士兵,以及在沙地上悄悄爬行的蜥蜴和蛇,倒是隐隐衬托出一番岁月静好的意味。 在即将要对耶路撒冷发起第一次进攻的日子的前一晚,究竟有多少人躺在自己的床位上是真正睡着了的可不好说。数不清的人们躺在自己的床上,两只眼睛却睁开的老大。他们极力想要自己睡着,为明天的战斗更好的养精蓄锐,然而一想到明天便是进攻他们朝思暮想的耶路撒冷城的日子,他们的脑子里的困顿便被涌入脑中的激动和兴奋情绪所挤占,完全没有睡觉的意思。 无独有偶,在约瑟法山谷的营地中,同样也是这样一番景象。其中的一顶帐篷里,一名名字叫做斯蒂法诺·卡菲瑞里的伦巴第雇佣兵正躺在自己的睡袋中辗转反侧。他时不时看看左边那位叫做雷蒙的背对着自己的法兰克朝圣者后脑勺油腻的棕黄色长发,又看看头顶上的牛皮帐篷,试图去看清上面的皮革纹理来催眠自己,但是他脑中的困倦,已经完全被即将进攻耶路撒冷的宗教热情,和担心在明天的战斗中身死的忐忑不安所挤占。即使他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睡着,但是过了良久,他的意识仍旧是相当的清晰。 “真是令人兴奋的时间啊……”他有些感慨的小声嘟囔着,随后从自己的睡袋上直起了身。四下张望了一番,确信自己的动作没有惊到任何一个他人后,索性睡不着的他便蹑手蹑脚地来到自己的武器边上,带着它们和磨刀石离开了帐篷,借着外面的火堆的微光开始打磨自己的武器。 而在另一边的马修也是如此。放完了水,马修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耶路撒冷城墙,观察着城墙上举着火把巡逻的敌军士兵和城墙本身在月光的照射下的凹凸不平,良久,他叹了口气,便又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掀开了帐篷的帘子,牛油蜡烛发出昏黄的光线便顺着被掀开的帘子的空隙透了出来。 相对于外面营地的昏暗,帐篷的内部可谓是灯火通明。一边的架子上挂着一件长袖长下摆的撒拉逊锁子甲,淬火过的黑黝黝的表面在烛光的映照下闪着金属的光泽,而在它边上的便是跟随马修征战沙场几年了的框架式铆接诺曼盔,这顶头盔的中心还被后来铆接上了一根护鼻。 长期的作战和未受良好保养的现状,让这顶头盔的表面已经慢慢地生出了不少锈迹,一道深刻的斩痕从头盔的左上部分一直延伸到护鼻中央的加强筋中间,里面隐隐的闪烁着没怎么被氧化的钢铁的银白色光泽。这道痕迹是上一任大马士革门要塞的埃米尔萨利赫给予的珍贵礼物——若不是当时马修伯爵及时低下头并举起三角盾,恐怕这道伤痕就要留在马修的左眼上了。 “明天可不要掉链子啊诸位……”马修面朝着自己的铠甲和武器,嘴角却不断翕动,像是自言自语,也像是和它们聊天。然后他靠了上去,拿着一块油腻的脏布,又开始了常规的睡觉前保养盔甲武器…… …… 在众人的翘首盼望中,浓重的夜色如同裹着厚重的黑布的老人,总算蹒跚着步履地离开了这片沙漠的天际;星星点点的繁星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停的闪烁着,给太阳的到来打着信号。 在它们的不懈努力之下,夜色逐渐退却,原本几乎看不见50步外的昏暗天色渐渐透出几分明朗,过不了多久,天空渐渐露出一抹鱼肚白,从东方沙漠的地平线上,一轮硕大的红日缓缓地升起,红色的霞光染红了轻绡似得浮云,驱散了朦朦胧胧的夜色,迎着如同血色一般鲜红的霞光,照亮了原本模糊不清的沙漠,也将这些金灿灿的沙子映照的格外金红。 新的一天到了,战争也要开始了,所见的一切都将会被鲜血的红色所沾染。 看见外面的天色大亮,早就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的人们纷纷扛着自己的矛和盾,全副武装的从自己的帐篷中走出,又如往常一般围着火堆坐下,等待锅里的黑麦粥和面包被完全烤熟,但是饥肠辘辘的他们,兴奋和激动交织的目光却一直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耶路撒冷城墙,而对眼前的食物没有分毫的兴趣,直到他们的贵族过来要求他们吃下它们,这些士兵这才将这些东西丢进嘴里胡乱咀嚼几口,便囫囵的吞咽下去。 而在远处的耶路撒冷,泛着金色辉光的红霞轻轻地洒落在耶路撒冷的城墙上,把城墙映照的金黄,那神圣的颜色,令人不禁想到《圣经》中的描述的“主在人间的国”。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些教士忽然兴奋的举起十字架,朝着耶路撒冷的方向祷告,嘴里还不住地呢喃道:“这是主的神迹!这是主在暗示着我们,神在天堂保佑着我们!” 一些士兵和朝圣者看见他们的动作,听到了他们的话,脸上也跟着露出惊奇之色,连忙也跟着他们的动作祷告,而他们的动作也会传染给其他还没有这样照办的人们。就这样,在城墙上的撒拉逊人的视角中,营地中的敌人们纷纷朝着耶路撒冷的方向行礼拜,祷告。这样的景象,在城墙上防守的撒拉逊人的眼中,简直是愚不可及的,因为他们坚信,真\/主安\/拉和先知穆罕穆德正在保佑着这座神圣的城市,毕竟曾经先知在登霄节这一天是在此踏上通往天堂的台阶的,而城墙在霞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便是最好的证明。 祷告的时间转瞬即逝,所有人们都重新站起身,目光坚定而又狂热的凝视着耶路撒冷的方向。一些朝圣者和士兵来到了建造攻城器械的营地中,将营地中的攻城梯,以及昨天晚上赶工做出的7架简易的人力投石机都装上了手推车,被运往各处营地。 日头渐渐地升高了,伴随着橄榄地传来的一阵响彻云霄的沉重号角声,众人翘首盼望的攻城战总算拉开了序章。 另一边,在耶路撒冷的东面城墙上,负责该处城墙的撒拉逊军官萨尼切里此时已经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城外异教徒的营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十字军的战士们全副武装的站在营地前现在朝着耶路撒冷城墙的方向推进,最前方的士兵则穿着短袖锁子甲和头盔,扛着攻城梯朝着城墙的方向推进。 “嗯!?不对!敌人这次看起来似乎是要发动总攻了,赶紧通知法里德埃米尔阁下!”看着眼前的景象,萨尼切里已经感受到了一股心惊肉跳的情绪从内心的深处涌入大脑,几乎转眼间,他便已经想联想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于是他转过头,面色凝重的对着一名轻装步兵下达命令。 “是,大人!”看着眼前的景象,这名轻装步兵并不敢有任何的耽搁,连忙顺着下城墙的台阶就要下去,然而下一刻,北方的城墙便发出了一声巨响,随后便是一阵伤者的痛苦的呻\/吟。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连忙循声望去,瞳孔中倒映出的景象,便是几块巨石正朝着北面的城墙迅速飞来,随后又是一阵轰鸣。 “投石机!?看来法里德埃米尔应该不需要我们通知了……” 第十六章 第一次耶路撒冷攻城战(2) 耶路撒冷的城墙,最初是由昔日图拉塞利帝国的哈德良皇帝,在将近1000多年前修建的。而在此后的一千年中,这座城墙一直被历任城市的主人们征召能工巧匠和劳力不断加固加厚加高,期间几乎没有断绝,一直到十字军的到来,这座城墙已经变得相当坚固,就像是乌龟的壳保护着肉体一般保护着城市内部,绝非是普通的军团可以轻易攻陷的。 由此,这接连的两轮人力投石机的攻击完全没有给它带来什么严重的损害,仅仅只是砸坏了些许城墙上的垛口,以及碎裂飞溅的石块打伤打死的一些人而已。然而石块重重的落在墙体上发出的巨大声响,却已经真正的唤醒了这座城市:现在正往前冲的诸多十字军的战士们绝对想不到,他们等会儿将会面对着什么! 耶路撒冷城外,橄榄地的营地周围,美第奇公爵正骑在自己的战马上,在预备队、投石机阵地之间来回奔走,口中时不时便对着某一支队伍呼号声指令,而在他的身后,一些充当传令兵身份的无甲骑手们已经骑在自己的马上散开在营地周围,随时准备从公爵的呼号中得到一项命令,传递给前线作战的部队。 “投石机,继续!”驾驭着自己的战马来到投石机周围,美第奇公爵忽然又大喝道,听见命令的领头工匠连忙指挥手忙脚乱的搬运者们将堆在边上的石块搬上投石机的斗里,随后中气十足的喊道:“听我指挥!准备!”说完,他稍稍等片刻,随后大吼一声:“投石机,射!” 几乎同时同刻,拖着绳子的力士们纷纷松开了手中粗糙的粗麻绳,7架人力投石机同时向着不远处的耶路撒冷城墙抛射石块,巨大的石块一如刚才那般再一次重重地砸在城墙,然而效果却更差:除了些许碎石,却并没有对城墙造成什么严重的损害。 虽然美第奇公爵很想再吩咐投石机发起一轮进攻,然而此时此刻,负责攻城的步兵已经离得很近了,要是再使用这些投石机发起攻击,恐怕就有可能会出现石块抛进自己人的队伍中的闹剧,这个可不是美第奇公爵想要看到的结果,于是有些恼火的公爵只好大手一挥,让负责投石机阵地的人们停下他们现在手中的动作,转而看向一旁无所事事的传令兵们。 “你!”他抬起手指着其中一个骑手,“你去看看前线的弓手弩手的队列,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进入到射程范围内了,如果他们还没有去对城墙上的敌人投射箭矢,那就让他们这样做!” “是!”被指到的人闻言,不敢有什么拖延,立刻驾驭着身下的战马,向着前线的方向冲了过去。 撇了一眼对方离开的背影,美第奇公爵的目光又转回到了城墙的方向。这时候,美第奇公爵忽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发现城墙上似乎多了不少黑点,而且似乎不仅仅只是守备增加增加这么简单。于是他微微眯着眼睛想要看仔细那些黑点究竟是什么,随后,他的眼睛猛然瞪大,一股不敢置信的情绪顺着他的目光喷涌而出。 另一边,耶路撒冷城墙。 城市的守卫者,法里德·穆罕穆德·阿里·阿扎丁沙埃米尔,此时已经全副武装的站在城墙上,淡漠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手忙脚乱的士兵和正在城墙上安装投石机的工程师们,眼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占据垛口的弓箭手和城墙上林立的箭塔此时已经火力全开,正不住地向着进入射程的攻城者队伍射击。几乎城外的十字军每挪动一步都会在如雨一般的弓箭抛射之中倒下数人,然而他们此时仅仅只能顶着手中结实的盾牌试图躲避这些致命的箭矢。不过很快的,十字军的射手队伍便从后方涌了上来,倒是相对打破了只能挨打无法还手的糟糕局面。 “散阵!”领头一名穿着短袖锁子甲的军士打扮的指挥者转头对着自己的士兵喊道,随后,那些或是无甲,或是软甲的射手便散了开来,迅速地小跑着穿过步兵的队列来到阵前,拿着手里的各色弓弩和投石杖,准备对着城墙上疯狂输出的撒拉逊人和突厥人开展他们的反击。 “射!”领头的军士大喝一声,随后率先举起手中的单体弓,身后的士兵见状也连忙举起手中的武器,紧随其后。 “啊!”接二连三的几声惨叫响起,站在城墙的垛口边上射击的几个弓箭手很快便倒了下去。双方的箭矢、飞石、标枪相互交错着飞去,只听见几声惨叫,两边就各倒下了数人。几轮你射过来我射过去的游戏过后,守城方在城墙上布置的投石机便安装完毕。阿扎丁沙埃米尔见状,一声令下,撒拉逊工程师们便开始调整角度,然后指挥士兵往投石机的斗里装上涂了沥青的石块,点火引燃,发射! “轰!” 下一刻,熊熊燃烧的火球便被抛石机重重地丢了出去,划过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随即接二连三重重地落在十字军步兵的盾墙中。短短片刻就倒下了数百人,烤肉的香气混着燃烧的沥青的刺鼻味道,在一片痛苦哀嚎的伤员和残缺不全的尸体之间蔓延,引燃的衣物和软甲将穿着它的士兵渐渐变成一团火球,一些受了点轻伤的士兵还可以及时脱下燃烧的衣物,而重伤者,则只能看着自己慢慢变成一团焦炭,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虽然敌军的投石机给正在进攻的十字军的一线部队造成了巨大的伤亡,但是也引燃了十字军战士们心中的暴虐。为了避免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们急忙脱离了原本紧密的盾墙阵型,散了开来,顶着撒拉逊弓箭手的密集火力下朝着城墙的墙根方向冲了过去,在身边人不断倒下的过程中,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投石机的攻击范围,不出一会儿,数十架梯子便架上了城墙。 “第一线的部队损失有点大,该派遣下一队士兵上去了……”远处的营地中,美第奇公爵看着死在城墙下的众多士兵,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随后他招来了传令兵,命令他们传递下一队士兵发动进攻的命令,随后命令一个贵族为临时的指挥官,自己则带着几个骑士前往耶路撒冷的西北面的营地,看看那里的进攻事态如何。 “昆士特,我们要参战了!”从领主费勒克公爵的口中接到进攻的命令后,马修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凝重的神色。他迅速戴上武装帽和诺曼盔,接过一名随从递给他的长矛和三角盾,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冒着汗的手掌摩挲着长矛粗糙的矛杆,心情忐忑的看着远处正在与撒拉逊人作战的第一梯队的战士们的背影。 相比起马修的凝重和忐忑不安,里奥·昆士特骑士的脸上却是截然不同的惊喜,本就激动的脸上霎那间便露出了极度的喜色,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注视着远处的耶路撒冷的城墙,几乎要从眼眶中射出光,仿佛只要登上耶路撒冷的城墙,他便可以直接获得上天堂的机会一般。 “以主之名,上帝不会辜负勇士的期望。只要我们可以攻下耶路撒冷,只要参与这件事情,不论你们曾经有什么罪孽,不论你们是否在攻下耶路撒冷的前一刻倒下,你们都可以获得上帝的仁慈!” 队伍前面站着的是昨天到来的那个撒拉逊老隐士,正站在穿着连着锁子甲头巾的长袖锁子甲,头上戴着平顶盔,骑着一匹白色撒拉逊骏马的费勒克公爵的身边,高声的向着诸位十字军的战士们高声的诉说着救赎的话语。对方的语气中充满了诱惑和狂热,极力鼓舞着诸位战士们在战斗中全力作战而不畏牺牲,就仿佛是当初引诱亚当和夏娃吃下禁果的那条毒蛇一般满舌生花。在每个人都十分激动的情绪下,几乎话音刚落得下一刻,这番话便迅速点燃了这支队伍的宗教热情。 “杀光异教徒!” “为了救赎!” …… 看着身边的人们包括自己的骑士也在高声的嘶吼着口号,而站在后面的马修心中却莫名多了几分惊惧。他再一次的远远眺望着耶路撒冷的城墙,看着不断从上面惨叫着掉下去的友军,看着一桶桶热水沥青被泼向爬梯子的士兵,马修心中的不安却越发高涨,但看了看身边激动的人群,他便也试着将不良情绪平复了下来。 “杀!”眼见众人战意高涨,费勒克公爵也不再等待,只听见他一声吼,战士们便有序地迅速朝着城墙冲了过去。 第十七章 第一次耶路撒冷攻城战(3) 耶路撒冷的城墙上的一角,一名头上戴着带护颈板的波斯式样头盔、穿着钢片和铜片交错编织的重型札甲的精锐战士,正双手握着长枪,丝毫不在意敌人高举着砍刀朝着他札甲肩甲的劈砍,便狞笑着对敌人大开的胸口重重地刺出了长枪。只听见一声惨叫,法里德·穆罕穆德·阿里·阿扎丁沙埃米尔看着自己手中的长枪轻松地刺穿对方身上加厚的棉甲,锋利的枪头重重的没入对方的身体中,随后带着喷涌的鲜血从对方的后背透出。 “噗!”被长枪刺穿的十字军战士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不甘的看了一眼自己在对方的肩甲上留下的一处毫不起眼的凹陷,随后在剧痛之中,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力量也随着伤口处涌出的鲜血而慢慢的消失。最后,随着长枪被从他身体中抽出,他再也拿不住砍刀,重重地从梯子上摔了下去,顿时墙根下便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沙尘。 解决掉这个十字军战士后,他的身后便传来了一阵喧闹。误以为有一面城墙被攻城者突破的他,连忙转过身定睛一看,只见两个头戴完全把脸部遮住的头巾的轻装步兵正一起拉着一个巨大的木桶忙不停蹄的向另一面城墙行进,而木桶里面的则是一大桶冒着热气和浓烈的臭气的棕黄色不明半流体,看上去异常的恶心。看到这一桶不明物质,这位埃米尔顿时脸上乐开了花,嘴里更是兴奋的叫道:“哈,烧热的粪便水!这群该死的异教徒就应该尝尝这个!” 像是验证他的话一般,下一刻,另一边城墙顿时便响起了一阵被灼伤的惨叫和看到恶心事物的惊呼,然后他便看到了一幅有意思的画面:一群浑身沾着恶心的大便的异教徒士兵从另一边城墙的方向慌乱离开,他们一边逃跑,一边丢下身上累赘的武器和盾牌,随后,耶路撒冷城墙上方建立的箭塔上的射手便注意到了这一伙溃军,向他们的后背抛射,然后这群溃军便又增添了几个伤亡。看上去可真是滑稽可笑! 嘴角勾起了嘲弄的笑容,看着敌人第一波攻势即将被击溃,埃米尔的目光又转向了远方。眼看着城外的十字军再一次集结了一支部队,向着城墙缓缓推进的样子,他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波动,因为他清楚的知道,即使是这一次进攻,也不过是在这座城墙下白白的浪费更多士兵的生命罢了。毕竟这是昔日穆罕穆德先知登宵的地方,沾染了先知的神性的城市,这群异教徒又这么可能可以轻易的攻进来呢? 画面一转,我们来到了马修的视角。 跟随着队伍的脚步快步行进,迎面而来的便是一轮弓箭手的射击,马修连忙将手中的三角盾举起,眼睛以下的部分迅速伏到盾牌的后面,随后他和身边人手中的盾牌便接二连三响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又是两轮箭矢的攻击,队伍中已经出现一些轻装和中装的士兵伤亡,而马修的长摆锁子甲上新挂了5根弓箭矢,一根弩箭矢。 眼下,通往城墙的梯子就在不远处,狂热的战士们顿时眼看自己即将要登上通往圣城的梯子,纷纷卯足了精神,不顾第一批被击退的友军的惨状,争抢着就要登上梯子,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要碰到梯子时,梯子却接二连三的被城墙上的撒拉逊人用推杆推倒,重重的落在沙土之中,溅起一层沙。 “射击!” 眼前发生的这一变故让城墙下的十字军战士们感到措手不及,他们连忙冲上去就要扶起梯子,然而阿扎丁沙埃米尔立刻露出一副阴谋得逞的嘴脸,赶忙吩咐一批弓弩手们抵近射击,下一刻,数百根箭矢便被射手们射出,纷纷扬扬的落在城墙下的步兵们的头顶上。 “啊!” 很快,接二连三的惨叫在队伍中的各处响起,不断有人在混乱中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飞矢射中,光马修听见的就至少有不低于40人在这场浩劫中受伤或者死亡。他小心翼翼的将头伏在盾牌后面,只露出眼睛观察周围的环境,趁着一轮攻击的间隙,便顶着盾挤开人群,快步移向其中一架倒在地上的梯子,随后用他平生最快的速度丢下盾,捏着梯子的两脚,将它缓缓抬起,试图重新架到城墙上。 “快跟我来!一起帮忙!”一位不认识的贵族见状,连忙大吼着招呼自己的封臣和士兵去帮忙,人们这才如梦初醒,赶忙丢下盾牌去扶起梯子,然后发动进攻。 很快,梯子被一架又一架的架在了城墙上,士兵们开始攀爬城墙。马修等人则扶着梯子,仗着自己的盔甲坚固,不惧箭矢袭扰,等到梯子上的人有了一定数量,确保敌人一定推不翻后,他们才紧随其后。 在攀登城墙的残酷战斗之中,不断有士兵在此过程之中被流矢所伤。一些士兵刚刚攀登到城墙上,便被守株待兔的撒拉逊士兵重新推了下去,一时间伤亡惨重,却没有什么进展,按照一般的军队来说,前线的士兵的士气应当有所削弱才是,然而眼前就是耶路撒冷,是诸十字军们梦寐以求之地,所以同伴的尸体和受伤并没有令他们感到害怕,反而士气更为高涨,这不由得让上方的撒拉逊人暗暗心惊! “上帝万岁!以主之名,你们这帮异教徒早晚会下地狱!”将盾举在身前滑开朝着他腹部刺来的长矛,阿弗莱克怒吼着,右手持矛,对准向他冲来的持剑撒拉逊步兵的面部刺去,锋利的矛尖从盾牌的斜上方钻入,深深地刺入对方的大脑,受此重创的敌人立刻倒在地上没了生息。干掉这个敌人后,他举着盾一跃而下,随后向着刚刚双手持矛刺他的敌人撞了过去! “啊!”只听见“砰”地一声,一声如同杀猪一般凄厉的惨叫回荡在城墙之间,另一个幸存者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自己的同伴消失的方向,手已经不由自主的颤颤巍巍:那个双手持矛的家伙已经被异教徒持盾从城墙上撞了下去! 惊恐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人爬上了城墙,涌上来的十字军战士立刻让这名撒拉逊人立刻丢下长剑和杏型盾,转身便往相邻的城墙逃窜,这座城墙顿时便遭遇了十字军的攻占! 当然,一处城墙的易手并不能说明全局的变化,让我们的目光转向马修所在的那片城墙。 “呼~”城墙上,两名身强体壮的步兵一左一右的提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气喘吁吁地向着一处垛口的方向快步走去。木桶里装满了冒着热气的烫水,随着两人的脚步左右晃荡,时不时便从边沿泼洒出少许。很快,两人便走到了一处都垛口前,此时一名十字军的步兵刚刚攀上城墙的垛口,年轻中透着稚嫩的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看到这两个撒拉逊人,他正要抬起手斧对着他们的手臂劈上去,然而这两个人的动作更快!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城墙上回荡,一个年轻的身影捂着被严重烫伤的脸从梯子上摔了下去,而他身下的大多数人的手掌也或多或少的被烫出了程度不一的水泡。虽然他们依旧坚毅的顺着梯子向上攀爬,但已经被烫伤的手掌表明了,他们在之后的战斗中将很受影响。 “异教徒从城墙的另一边过来了!”此时,城墙上忽然掀起了一阵混乱,里面间杂着撒拉逊人的惨叫。 第十八章 第一次耶路撒冷攻城战(4) “那面城墙究竟发生什么了!?” 自然的放松紧绷的肌肉,浑身都是鲜血的法里德·穆罕穆德·阿里·阿扎丁沙埃米尔喘着粗气,转头看着身后的一名古拉姆战士,通红的目光中仍然残存着杀气。他的双手捏着缠着皮绳防滑的木柄,将宽厚的塔尔巴双手战斧的斧刃自然地垂向着地面,斧刃上的血迹便顺着光滑的面流淌,最后一点一滴的落在脚下的砖石上。 而在他的身后,几个身着软甲或者亚麻布衫的异教徒步兵残缺不全的尸块散落在周围,一根折断了的长枪深深地没入一名骑士打扮的异教徒贵族的胸口,另外半截枪杆已经不知掉到了何处,也可能已经掉下去了,枪头从他的背后刺出,而伤口部分损坏的锁子甲铁环散落在尸体的周围,在头顶的阳光下散发着点点光芒。 “大人,耶路撒冷似乎已经令城外的异教徒军团疯狂而失去理智,因为为了杀死我们的士兵,敌人似乎完全不管自己的死活!不管是同伴惨死的尸体还是列阵而战的铁甲步兵;不管是如林一般的长矛刺来,还是塔尔巴战斧或者重型狮头锤矛的挥舞,他们都不肯的退却! 现在有部分战士已经被敌人不管不顾的疯狂行为吓得溃败而逃,导致部分城墙惨遭失守,而那些失守区域的敌人也已经通过连接的道路,向其他的城墙的部队和攀爬城墙的敌人一同发起夹击,恐怕不久也会惨遭溃败!我们必须要尽快带领精锐的战士前去清除这些敌人!” 看着主人脸上的杀气,这名古拉姆战士连忙低下头,将目前的形式尽数告知与他,随后后退了几步,站在那儿等待主人的指令。 这名尊贵的埃米尔听完了手下古拉姆战士的话后,便立刻抬眼扫视着周围的城墙,当他看见真有大批的敌军从几处被攻下的城墙的垛口处爬上来并前去夹击一些敌人时,本来就因为热和累而发红的脸上顿时变得更加红润。 就像暴怒的狮王看到了敢于挑战他权威的竞争者竟然真的伤到了他一般,阿扎丁沙埃米尔的心中对十字军的所有轻视和不屑一顾都因为眼前的一幕而烟消云散,一股怒气、凝重间杂着不可置信的复杂情绪在他的心头升起,并不断的在他的身体中回荡、冲击,以至于让他甚至产生了片刻的耳鸣和视线模糊的症状。 不得不说,在战斗爆发前,这名尊贵的埃米尔虽然已经从一些旅行者的口中得知了这支异教徒十字军的威名,知道了他们一路上的胜利,但是由于他生性傲慢的性格,再加上他在这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些从西方到来的敌军,让他以为一些较为夸张的传言不过是旅行者们夸张化的产物,而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可是现在,他已经完全明白了,那些旅行者们的话似乎都是真的,他们的神给他们带来的高涨士气,可比安\/拉给自己军队的士兵带来的士气高太多了,他们都是一群不畏战死的极端宗教疯子! “你,拿着我的信物,以最快的速度去后方的城市中叫来一队精锐士兵,我们必须要夺回这些城墙,让敌人的士兵血债血偿!” 如同冥界传来的可怕发音被从他的牙缝中重重地挤出来,轰得这名古拉姆战士的脑子里嗡嗡作响。阿扎丁沙埃米尔从腰间挂着的血迹斑斑的丝绸口袋中拿出一件从东方来的精美玉石吊坠,拉着这名古拉姆战士的手粗暴地塞进他的手心,还没有等对方反应过来,便用力地推着他后背的甲片,把他向下城墙的台阶的方向推去。 “是,大人!”下一刻,这名古拉姆总算反应了过来,赶忙向着台阶顺势而下,随后小跑着进入城区,被重重地房屋遮蔽住了身影。片刻过后,这名古拉姆染着血的身影重新的回归到了阿扎丁沙埃米尔的目光中,而在他的身后跟随着的,是一大群铠甲闪亮整洁、精力充沛的重装步兵。 “很好!”看着这群新加入战场的精锐战士,阿扎丁沙埃米尔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让我们的目光转向其中一边的城墙上。 “啊!” 一声悲惨地痛呼在战场的喧嚣之间重重地划开了一道轨迹,只见一只握着短刀的手臂冲天而起,随后重重地摔在铺满了鲜血和尸骸的石制通道上,小臂的末端白惨惨的断骨暴露在外,断口处的凹凸不平可谓是清晰可见,任谁看到都可以清楚的想象出,做出这一行为的家伙使用的武器究竟有多么的野蛮。 小臂的主人是一个相当年轻的面孔,看上去似乎不超过14岁。他的身上遍布着各种刀剑造成的伤痕,小腹部分的一道深创口依旧不住的往外冒着血,可以预见,即使他在战斗中幸运地保住一条命,恐怕也会死在日后的伤口感染之中。 “不,求你了……”他颤抖的嘴唇不住地翕动着,试图让面前的敌人心生怜悯,但是其哀求的对象显然听不懂他的话。锁子甲相互碰撞所发出的叮当声响仿佛是催命符一般撼动着他的内心,他的目光恐惧的盯着面前不紧不慢向他逼近的高大武士,只受了点轻伤的右臂支撑着地面,费力地推动着自己满目疮痍的躯体向后退却。 “以主之名,现在,可怜的小异教徒,我要送你去地狱悔过了!”不顾敌人的哀号,皮提亚公爵的脸上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单手战斧,瞄准着对方的脖子,重重地落下。 锋利且薄的斧刃撕开了对方的半个喉咙,切断了对方的气管,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口。遭到如此的重创,这个撒拉逊人不再动作,头歪向一边,失神的目光怔怔的注视着周围的尸体和残肢断臂。此时的他还没有死,他正绝望的等待着死亡最终降临于此。 “哼!”皮提亚公爵冷冷的哼了一声,从对方的脖子上拔出战斧,正准备向他看到的下一个目标前进时,一股从背后传来的剧痛让他惨叫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个全身披挂的贵族摔在地上的动静可一点都不小,细密的双层锁子甲哗啦啦的声音传入了人们的耳朵之中,一时间,甚至就连如火如荼的战斗都停滞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后方的动静所吸引,直到这时候,十字军的士兵们才发现,一队精锐的撒拉逊披甲步兵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的身后,而队伍最前面的人正是驻守此地的埃米尔:法里德·穆罕穆德·阿里·阿扎丁沙,正以阴沉的目光扫视着眼前冷愣在原地的一众十字军战士们,嘴角慢慢地勾起一轮带着血腥之气的狞笑。 “……”就在所有人正处于对峙的时候,本来以为已经死亡的皮提亚公爵却龇牙咧嘴地搀扶着墙壁缓缓地站起来,他将手伸向背后,用力地拔出破开两层细环锁子甲最终插在内层软甲上的标枪,随后愤恨的丢在地上,带着杀意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撒拉逊重装步兵们。 法里德·穆罕穆德·阿里·阿扎丁沙埃米尔惊奇的看了一眼皮提亚公爵,但很快,他无所谓的笑了笑,微微的转头对着身后追随自己的重装步兵们大喝一声道:“各位,随我杀光他们!”便率领着身旁的步兵们冲向了愣在原地的十字军战士们。 第十九章 直击敌首(上) 在法里德·穆罕穆德·阿里·阿扎丁沙埃米尔声嘶力竭的吼声中,他率领着簇拥着他的披甲步兵们,如同饥饿的狼群见到成群结队的绵羊一般,脸上挂着嗜血的狞笑,握着手中的刀剑矛盾等各式武器,便朝着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一众十字军战士们扑了上去! 作为贵族,作为这座城市的将领,法里德·穆罕穆德·阿里·阿扎丁沙埃米尔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这位尊贵的埃米尔的手臂粗壮而又结实,一块块大臂上隆起的肌肉被精心的覆盖在一大片黑黝黝的札甲披膊之下,一柄做工精良的塔尔巴双手战斧被他高高举起,光滑的斧面和缠着皮革条的木柄早已经被死伤于其者的血液染成深红乃至干燥后的褐色;而顺着斧面的弧度和跑起时带起的劲风,表面尚未干涸的鲜血也在缓缓流动,斧刃的边沿处滑落。 这名埃米尔的目标很清楚,他的目光凶恶的盯着背后挨了一标枪却又没有死的幸运儿:皮提亚公爵,仿佛想要用自己的凶恶目光将对方杀死一般,而皮提亚公爵只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将风筝盾举在胸前,短柄战斧架在盾的顶部,摆好架势应对战斗。 一双穿着棕色皮靴的脚在砖石铺成的道路上“啪嗒啪嗒”地迅速移动,在地上带起一阵劲风。虽然身穿重型扎甲,阿扎丁沙埃米尔的速度却没有遭受到任何明显的影响,一名穿着短袖锁子甲,头上戴着缝上了皮革内衬的分体式铆接诺曼盔的军士看着他气势汹汹的姿态,连忙提着自己的砍刀和风筝盾挡在这名强大的战士面前,用法兰克语怒声对其吼道:“该死的异教徒贵族,想要对付我的主人,就先过了我这一关!” 然而虽然这名军士的语气很唬人,但是阿扎丁沙埃米尔却并没有被对方吓到。只见他脸上露出一抹残酷的笑容,如若无物一般灵活地用两只手挥舞着塔尔巴双手战斧,先是重重地朝着风筝盾的正面狠狠地劈去,下一刻,布满伤痕的风筝盾的表面顿时又新添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这力大势沉的一击震得那名军士感到手掌发麻,甚至无法握紧盾牌的把手。阿扎丁沙埃米尔的脸上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冷笑,随后抬起塔尔巴战斧,用战斧下端的斧刃钩住盾牌的上端,用力一拉,只听见面前那名军士发出一声惊叫,对方左手紧紧握住的风筝盾便被丢到了一旁的尸体堆中。 此时,这名军士只剩下右手的一柄砍刀,以及腰间的一柄短匕首。见自己的盾牌已经脱手,他连忙退了几步,弯下腰想要捡起脚边的一柄短矛继续作战,然而阿扎丁沙埃米尔的速度更快,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了过来,使用塔尔巴双手斧宽厚的木柄重重地顶在他的腰上,将重心不稳的他击倒在地,随后在对方惊恐地目光中,他高高的举起双手斧,宽厚的战斧刃反射着血红色光芒,对着这名军士的脑袋狠狠地落下! 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间杂着金属严重变形扭曲的声响,在这片嘈杂的战场中清晰可闻。向着两人的方向看去,这名勇敢的重甲军士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分体式铆接诺曼盔连带着头盔下的头颅已经变得稀巴烂,鲜血和花白的脑浆混着头盔的破烂残片洒满阿扎丁沙埃米尔棕色的皮靴和脚下踩着的这片土地。 虽然这名披甲军士已经死亡,但他的左手依旧在时不时地发出一阵抽搐,仿佛是他的鬼魂带着最后的怨念想要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继续战斗,然而阿扎丁沙埃米尔只是一脸不屑的瞥了一眼,随后抬起沾满血液和脑浆的靴子,踩着对方的手掌在地上反复摩擦,而他带着杀意的目光,则依旧停留在皮提亚公爵的身上,不曾动摇。 “哼!”皮提亚公爵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便在身旁的步兵和军士的目光中,握着自己的单手战斧和用红色漆料涂抹上十字的三角盾,迎着阿扎丁沙埃米尔闪着血光的塔尔巴双手战斧,徐步走了上去。 “单手斧对战双手斧?哼,有意思!”望了望皮提亚公爵手中的薄刃单手斧,阿扎丁沙埃米尔掂了掂手中塔尔巴双手战斧沉甸甸的分量。摩挲着手中塔尔巴战斧宽厚的斧刃,染着血的眉宇间自然而然的涌现出了一股自信。随后,他抬起自己的靴子,迎面向着皮提亚公爵的方向走去。 迎面朝着阿扎丁沙埃米尔的方向行进,他的目光不住地在阿扎丁沙埃米尔的身上扫视着,寻找存在的弱点。常年的军事经验,让皮提亚公爵的目光立刻便锁定了阿扎丁沙埃米尔毫无防护的关节和面部,这些是他将这位异教徒贵族杀死的唯一可能,他心中暗暗警告自己,千万不可大意,于是他将三角盾举在身前,握持战斧的右手藏在三角盾的后面,将战斧放至平行于地面又微微向左下方倾斜的位置,熠熠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裸露在外的面部,随时准备由手中的战斧在对方的脸上留下一道伤疤。 他来到了阿扎丁沙埃米尔身前大约4步的位置,随后便结束了自己继续前进的举动,开始以阿扎丁沙埃米尔的站位作为中心,不断在其四周游走,随时准备在对方露出明显破绽时发动进攻。 阿扎丁沙埃米尔将战斧转移到身体的左侧,瞄准着对方的肩膀,忽然,皮提亚公爵摆出一副进攻的姿态,朝着阿扎丁沙埃米尔的中门快步冲去,他明显被吓了一跳,连连向后退了几步,企图拉开距离,双掌沿着战斧的木柄向上攀附到一个合适的点,正准备向着对方的方向劈砍而去,却发现对方已经退回到了原位,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恼怒。 周围的厮杀似乎已经化成了这两名贵族的背景,时不时有人倒下,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在意,几轮作战后,双方的铠甲上都多多少少出现少许的损伤,但却没有什么严重的伤害。这时候,5个中装持矛兵解决了自己的敌人,站到了皮提亚公爵的身旁,阿扎丁沙埃米尔的脸上顿时闪过一抹凝重。不过很快的,又有1个穿着短袖锁子甲、5个穿着札甲背心的重装步兵来到他的身边,让他紧皱的眉头慢慢地舒缓了下去。 看着那名异教徒贵族的铠甲和武器,阿扎丁沙埃米尔的心里清楚,这个家伙一定是这场进攻中的重要指挥者,也是一名大贵族,杀死此人一定会导致城外的异教徒大军出现明显溃败。但是他也清楚,此人的武艺比他想象之中的要高不少,虽然对方的铠甲和武器不如自己,想要杀死这个家伙,一点伤都不受是完全不可能的,他必须要想个好的办法才行…… “随我上!”皮提亚公爵看对方一直没有什么动作,而自己身边的士兵们却已经忍不住想要冲上去的模样,便准备率先出击。他将已经缺了一个角,表面破破烂烂的三角盾顶在身前,带领着身边的持矛兵们一拥而上,只见皮提亚公爵灵巧地用左手的三角盾挡住了一名披甲步兵的施舍尔弯刀的挥砍,右手的单手斧顺势狠狠地劈向对方完全无防护的小臂! “啊!”伴随着惨叫响起,一只属于人类的小臂飞到了半空中,对方手里的舍施尔弯刀也在他的小臂脱离他身体的同时掉到了距离他不远处的一角。见对方受了重伤,1个持矛兵也乘胜追击,单手使用长矛向着对方的胸口刺去! 矛重重的落在左肋处,却最终被对方身上加厚的札甲背心所挡住,而并没有击穿。那名撒拉逊士兵一边惨叫着,一边惊恐地用左手的杏型盾打开了刺在身上的矛的木杆,便准备转身逃跑,然而皮提亚公爵又哪里会放他走?随后,他抬起右手的战斧,狠狠地劈在对方的头盔上。 “呃……”这一击重重地落在这名撒拉逊人的头盔上,绑在头顶的暗红色头巾连带着头巾下面的铁盔,在锋利的战斧的猛击下留下了一道明显的痕迹,也让这名撒拉逊步兵感到一阵头昏脑涨。一股天旋地转的恶心感从四面八方包围了他,他向着前方又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最终还是重重的扑倒在地上,随后,从后面赶来的1名中装步兵一脚踩在对方的背上,掏出腰间的匕首抹了对方的脖子。 另一边,皮提亚公爵解决了这个不自量力的重装步兵后,便和阿扎丁沙埃米尔继续战作一团。此时,在多名敌方重装步兵和阿扎丁沙埃米尔的配合下,虽然皮提亚公爵的武艺不错,但是面对着四面八方针对他的攻势,仍旧是力不从心。只见他迅速抬起左手的三角盾挡住一名步兵的劈砍,左手的战斧便冲着另一个士兵毫无防护的颈部砍去,最终,他轻松地劈入对方的脖子中。再一次消灭了一个敌人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疲惫的笑意,然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在他的身后,阿扎丁沙埃米尔已经举起了他的战斧,目标正是他的颈椎! 第二十章 直击敌首(下) “准备去死吧!”眼看这位异教徒贵族此时已经被自己的手下所纠缠,阿扎丁沙埃米尔的情绪变得激动,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两只眼球中充满了血丝,让他此时看起来有着一股疯狂的气息。他将手中的塔尔巴双手战斧高高举起,锋利而厚重的刃部直勾勾的瞄准着皮提亚公爵被厚重的锁子甲保护的颈部,随后,他迫不及待地猛然劈下! “什么!?”听到脑后传来的沉重的破空声,皮提亚公爵的心中顿时一凉,紧握着手中的单手战斧,就想要转身给阿扎丁沙埃米尔一斧,可惜,太晚了! 厚重而带着寒光的斧刃重重地落在了皮提亚公爵被锁子甲包裹着的左脸部,几乎下一刻便斩断了头盔的皮革绑带。那些细密坚固的铁环和压在锁子甲头巾下亚麻材质武装帽,在战斧的攻击下仿佛不堪一击,被迅速地破坏、斩断,斧刃撕裂了他的脸颊,砸断了他的牙齿,最后闪着寒光从他的下巴右侧穿出,将他这张英气的脸连带着头颅一分为二。 啪~啪~啪~啪~ 哐当~哐当~ 伴随着锋利的战斧从皮提亚公爵的另一边穿出,他的上半个脑袋被一股猛劲高高地抛起,随后重重的落在不远处弹了几下,给周围被鲜血浸的发黑的路面上再次增添了少许色彩,而护鼻上镀了一层黄金装饰的延长护鼻盔也从脑袋上掉落,在粗糙的城墙道滚动着。最后,原先不可一世的皮提亚公爵失去头颅的剩下残躯,也无力的向着自己的右边重重地倒下,细密的锁子甲与坚固的地面相撞发出哗啦啦啦的声音,从头部的断口处喷涌的鲜血,将身上发黑的长锁子甲和身下的土地染成了妖异的红色。 带着杀气的双眼撇了一眼倒在自己身前的尸体,阿扎丁沙埃米尔的目光又缓缓地转向了不远处十字军的士兵,随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面目狰狞地扛着被鲜血染红的塔尔巴战斧,大步走向眼前的十字军士兵们。 “公爵被杀了!公爵被异教徒给杀死了!”望了几眼地上皮提亚公爵惨不忍睹的尸骸,又看到浑身浴血的阿扎丁沙埃米尔如同从地狱中爬出得恶魔一样面目狰狞的向着他们的方向靠近,尚且幸存的众人连忙惊骇的频频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看着眼前指着自己的胸口却不断发出颤抖的长矛,阿扎丁沙埃米尔的脸上露出了嘲弄的表情,摆好了架势,便踩着棕褐色的皮靴,踏着沉重的步伐,带着身后的重装步兵们向着十字军士兵们的人群冲了过去! “啊!”十字军的士兵们见阿扎丁沙埃米尔的动作凶猛异常,纷纷惊叫着四散躲避,然而这反倒给了这群撒拉逊守军们追杀的机会。只见最前面的阿扎丁沙埃米尔一个箭步便窜到一个已经被吓傻的年轻步兵面前,口中大声发出兴奋地嘶吼,手里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落下,直接一击从右往左的横劈向着他的胸口狠狠地劈来! 一声惨叫中,冒着血光的锐利斧刃轻而易举的将对方躯干上穿着的蓝色亚麻布束腰外衣撕开,砸断对方的胸骨和肋骨,最终将对方分成了两半。解决了这个年轻的十字军士兵后,他抬起头,正想要挑选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却看见大多数十字军此时已经在皮提亚公爵的尸体下丧失了斗志,正惊叫着四散而逃,而自己的手下们正追逐着溃逃的敌人,不由得撇了撇嘴,随手丢下沉重的塔尔巴双手战斧,拔出腰间的长剑,大笑着加入了追逐的队伍中。 这群被皮提亚公爵指挥的十字军逃亡的方向,正好通往另一处被十字军攻入的城墙。那里的部队簇拥着一名被称为“瓦鲁埃利的卡洛姆埃”的贵族,正奋力和城墙上剩余的撒拉逊士兵作战。 说起瓦鲁埃利的卡洛姆埃,他曾经是一名沃顿森堡教区的相当着名的主教,他在神学知识上的造诣相当不错,不仅可以给教区领地中没文化的平民们解释清楚教义,也曾经写过好一本相当厚实的圣经注解,给后辈们学习神学提供了一个更为简单易懂的平台,名字叫做《富伯尔尼的圣经注解》,在附近的城市的书铺都可以买到,售价是5个银泰米——虽然价格不菲,但是绝对物有所值。 他平日里没少在教堂中祈祷以及给治下的平民们讲经,因此他在过去一直受人尊敬,一直到三年前,因为与一名教堂的年轻修女的性丑闻被曝光后。在这之后,他的事情自然而然的被捅到上一任教皇亚历山大四世?达科斯塔那去了,最后他遭受了绝罚,被开除了教籍。 从一位相识的教士的口中听说了这场远征后,为了重新回到之前的主教之位,洗刷自己的罪孽,瓦鲁埃利的卡洛姆埃便以富伯尔尼家族的流浪贵族的身份加入了当地贵族的团队,踏上了东征的漫漫道路。依靠他过去还在贵族家庭时的军事训练,以及还是宗教人士时的神学技巧,他在这只通往耶路撒冷的队伍中颇负盛名,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这场战斗中是以一名军官的身份带领一群士兵们进攻的原因。 “喝!”注视着面前双手持矛向自己冲来的撒拉逊人,瓦鲁埃利的卡洛姆埃大喝一声,动作灵活的向左边闪过,躲过了敌人的突刺,随后握着武装剑进行一个转身斩,便重重地砍在对方的腹部一侧。 由于没有盔甲,锋利的剑刃轻易地撕开了对方的土黄色加厚长袍,在对方的腹部上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望着对方捂住伤口处流出的肠子时脸上的痛苦之色,瓦鲁埃利的卡洛姆埃的脸上露出了狂热的神色,口中不住地喃喃道:“杀死异教徒可以赎清自己的罪孽,我要上天堂,我要重新成为主教!”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到因为伤势而跪倒在地的撒拉逊士兵的面前,不顾对方惊惧与求饶的撒拉逊语的呐喊,将武装剑高高抬起,然后猛地落下,劈开了对方的脑门。 解决掉这个异教徒士兵后,他将长剑收回剑鞘,弯下腰捡起了对方的长矛,随后缓缓的转过身。此时,追逐着溃军的撒拉逊士兵们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后。眼见溃军已经钻入了这群士气充沛的敌人队伍中,他们便停止了对敌人溃军的追击,站在原地瞪着眼前这群狂热的十字军,预防他们忽然攻来。 “被异教徒追得直跑,你们就是这样奉献给上帝看的吗?!”鄙夷的目光扫过钻入自己队伍中的溃军,瓦鲁埃利的卡洛姆埃双手持矛缓缓来到自己的队伍前,趾高气昂的单手用长矛指着面前的撒拉逊步兵们,对着自己的士兵们说道:\"他们只是一群孱弱的异教徒士兵,让我们像消灭上一批异教徒士兵那样,向他们发起攻击,轻易地将他们击溃吧!” “杀!”听到了卡洛姆埃的话,众人纷纷高喊道:“以主之名,杀光他们!”便一齐向着眼前的敌人们扑了上去,而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无疑是吓到了这群撒拉逊人士兵,在他们六神无主之际,便听见有一个装备更好的家伙喊道:“组成盾墙!” 这一条命令总算让他们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十几人连忙举起盾牌相互靠近,组成紧密的盾墙阵型抵御十字军战士的冲锋,让他们不至于在敌人的冲锋下队形变得散乱。那位指挥他们列阵的披甲步兵见此情形,总算是松了口气。转过头担忧的望了望阿扎丁沙埃米尔的方向,心里暗暗地祈求对方早点带领着自己身边的战士们前来支援,因为他很清楚,在这群凶神恶煞的十字军战士面前,自己这群歪瓜裂枣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至高无上的安\/拉,请保佑我们!”他心里暗暗自语道,看着在十字军战士的猛烈进攻下苦苦支撑的众人们,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丝阴翳。 第二十一章 大溃败(上) 面对组成盾墙防守的撒拉逊步兵,十字军的步兵们不约而同的站在距离撒拉逊人大约4、5步远的地方列队,将中型盾举在身前,随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甩着一双肌肉虬扎的大腿,举着盾,朝着阵型严密的撒拉逊士兵们直冲冲的撞了过去! “顶住!”撒拉逊人的指挥官连忙高呼,一双细小的眼睛,此时也被面前呈现排山倒海之势撞来的敌军所惊得瞪大。眼见这群敌人就要重重地撞在这两排单薄的盾墙上,他心知,一旦正面的盾墙被异教徒的军队突破,自己和这群步兵们将会必死无疑。 一想到随后可能会到来的糟糕结局,他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恐惧感从自己的心底油然而生,如同浓重的黑雾一般在自己的肺里弥漫,让他感到喘不过气。他的嘴巴微微张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股恐惧和茫然无措交织的感受从心头贯穿到了脚底,令他的身体无意识发出一阵阵的哆嗦,甚至大脑在此时也停止了思考,让他硬邦邦的僵在这里,动弹不得。 然而,撒拉逊人的军官心中所想的最早的结果最终还是没有发生。只见在十字军的步兵重重的撞在撒拉逊人的队列上,最前排的士兵们完全站定不住,在从前方传来的冲击力下纷纷向后退却,却被身后顶在后背的盾牌所挡住,避免了到摔倒在地的危险。在紧密的阵型的帮助下,盾墙仅仅向后退了3步,但所幸的是,这群装备糟糕的步兵最终还是挡住了十字军的攻势。 依靠盾牌和防守阵型的优势,具备人数和装备优势的十字军士兵们竟然并未直接突破敌阵,最后还是不得不陷入刀剑长矛之间的绞肉战。然而,在步兵们的后方,瓦鲁埃利的卡洛姆埃却受不了。 “该死的,你们竟然还没有突破撒拉逊人的阵列吗!?”站在队伍的后面,他面色阴沉的盯着眼前正在用尽心思尝试突破敌军阵列的一众步兵们,又看了看这一队敌军身后支援而来的大量撒拉逊援军,看着后方援军身上的各种金属铠甲和头盔在阳光下反射着的金属光芒,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心底油然而生。 “该死的!”眼见敌人的援军已经越来越近,心里面压力倍增的卡洛姆埃心道必须要尽快将眼前的这一支撒拉逊士兵尽快歼灭,于是他只好拿着自己缴获来的长矛,大踏步走向自己的队列中。 此时,面对如此疯狂冲击阵型的十字军士兵,撒拉逊人的队列奇迹般的并未受到什么伤害,仅仅只有2个人重伤,1个人被杀,而剩下的人身上虽然有些许伤口,但并不影响作战。在撒拉逊人的队列身后,指挥官眼见阿扎丁沙埃米尔即将带领手下精锐即将赶到,脸上更是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可接下来发生的变故,却让他脸上的微笑凝固住了。 “喝!”在队伍的后方,瓦鲁埃利的卡洛姆埃大喝一声,双手持矛举过头顶,瞄准了一个第二排的一个步兵的头部,便向着对方猛然刺去。 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这一矛直接刺中了后排一个全身没有穿戴铠甲的士兵的头部,锋利的宽叶矛轻而易举的插进了对方的天灵盖,随后猛然拔出,矛的刃部带出了血和些许脑组织,而那个倒霉鬼带着茫然和痛苦的神色,也重重地倒在地上,身体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抽搐,显然已经救不活了。 “哈哈!”眼见自己杀死了一个人,卡洛姆埃的脸上露出一抹狞笑,随后用左手拎着长矛,右手从腰间的剑鞘中拔出自己的武装剑,挤出了队伍,便提着长剑,抬起脚向着面前的撒拉逊人的盾牌重重的踢去。 当他挤出队伍的那一刻,附近的几个撒拉逊士兵们立刻将手中的长矛、刀剑向他刺去砍去,然而凭借着身上装备着的平顶护鼻盔和连帽长袖铆接锁子甲,以及这些铁甲下面用来吸收攻击力的内衬,卡洛姆埃仅仅感受到些许伤痛,但却没有更严重的伤口,于是他一把抓住其中一个撒拉逊人的风筝盾上沿使劲扒拉,右手一边抬起武装剑,从盾牌的上方向着使用者的脖子刺去,很快就便将另一名撒拉逊士兵杀死当场。 然而就在卡洛姆埃杀死了第二个人的时候,阿扎丁沙埃米尔和他身后跟随着的援军们也总算是姗姗来迟。眼见自己的领主已经前来支援,已经拔出腰间的弯刀准备上前与敌军作战的撒拉逊指挥官总算是松了口气,心里的不安一扫而空,跟随着阿扎丁沙埃米尔和他带领的军队,向着眼前的异教徒军队前进。 这个时候就到十字军的士兵们组成盾墙阵型迎战了。但很快的,从城墙下方向他们射击的撒拉逊弓箭手和弩手们主动地打破了这样的局面。在双方狂呼酣战的时间段中,这群射手来到了十字军的右翼,2轮齐射后,4、5个人在战斗中被射中,随后,原本规整的盾墙阵型瞬间便演变成了混战。 一只手持矛,另一只手握武装剑,同时面对2个装备皮革札甲背心和铁盔、1个穿着多层亚麻复合甲且佩戴铁盔的撒拉逊披甲步兵且打的有来有回不落下风,不得不说卡洛姆埃的勇武确实令人称道。只见穿着连帽长袖锁子甲的他猛地一弯腰,轻易地躲开从后方向他的头部打来的单手铜战锤,左手的长剑重重地刺在另一个人的皮革札甲胸甲上将对方逼退,随后右手的长矛猛然一抡,矛杆重重地打在另外一人的腿上,将对方打得一个趔趄的同时,左手长剑猛然跟上,下一刻便在对方的脖子上留下一道狭长的血口。 不理会捂着破口缓缓蹲下的那名撒拉逊披甲士兵,他丢下长矛,将左手的武装剑换到右手,然后抬起右臂,用小臂的锁子甲挡住了针对他脖子的挥砍,右手的长剑顺势朝着腿刺去,准备费他一条腿,可惜对方及时察觉到攻击的方向,连忙收回,故而没让卡洛姆埃得逞。 这时候,拿着单手铜战锤的撒拉逊人又一次发动了攻击。只见他顶着盾向卡洛姆埃冲来,意图将他撞到在地,随后使用手里的单手铜战锤向他头部猛击。老实说,这一击还真的让他得逞了:此时,卡洛姆埃正注意着另一名披甲步兵,并没有意识到身后的锤哥,下一刻,他便被从后面的冲锋所撞到在地。 被撞到在地,卡洛姆埃的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但眼见敌人已经提起了单手战锤想要给自己开个瓢,他急忙丢下了右手的长剑,抬起左手抓住了对方持械的右手,空着的右手想要摸向腰间的匕首,然而另一个披甲步兵此时也如梦初醒,赶忙扑了上来,想要抓住卡洛姆埃的右手,同时解开对方的头盔,这可将卡洛姆埃吓了一跳。 “我要死了!?”卡洛姆埃心中自语,他很清楚,要是无人帮助,自己恐怕很快就要迎来结局。正当他准备闭上眼睛不做挣扎,就这样认命的时候,其中一个披甲步兵忽然痛呼一声,便倒在自己的身旁。他定睛一看,只见对方的背后插着一根长矛,看起来应当是被某人投掷造成的破甲,不过他顺着矛得投掷方向看去,却辨认不出救自己的人,只有双方士兵混战的身影。 他的余光瞟向另外一个活着的人,眼见对方竟然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在了原地,卡洛姆埃的脸上当即露出了阴狠之色,拔出腰间的匕首,反握匕首,重重地捅进对方的脖子,随后顺势将对方掀翻在地,对着对方的脖子连连出刀,将对方的脖子劈得喉管外露,这才罢休。从地上的尸体身上起身,转过头,只见阿扎丁沙埃米尔已经不知何时站到他的身后,阴沉的看着他,手里提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剑,腰间挂着一柄同样血迹斑斑的单手斧。 “准备好了吗,该死的异教徒?”微微一笑,阿扎丁沙埃米尔将剑放回剑鞘,他从腰间拔出单手斧,配合着手里的圆盾摆好架势,他轻佻的看着眼前的卡洛姆埃,而卡洛姆埃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看对方的动作自然是心中明了,捡起了地上的长矛,便也摆好了进攻的架势。 第二十二章 大溃败(下) 盯着自己的对手,原本面对异教徒一直勇往直前的卡洛姆埃,此时双手持矛摆好了架势,却迟疑的站在原地,不敢率先出击。刚才,这位撒拉逊贵族杀戮己方士兵的模样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卡洛姆埃的脑海里,那挥舞双手斧时轻盈而有力的动作、癫狂的神态,以及沐浴在残缺不全的尸骸和血污中哈哈大笑的模样……以上的种种已经证明,这位残暴的异教徒贵族是一名十足的疯子,以嗜血为乐,战斗技巧相当精熟,而且完全不畏惧受伤或死亡。 而如果说以上提到的几点就足以令卡洛姆埃讳莫如深难以对付的话,那对方身上穿着的那套几乎将他靴子以上都包裹住的重型扎甲和护腕更是锦上添花——他手上长矛的矛头是叶形的,而不是圆锥状的,破甲效果比起剑来说好不了多少。面对这样精良的铠甲,即使对方就这么站在那随便他捅,除非运气好命中他的面部,否则也是无济于事。 而在他的对面,相对于卡洛姆埃的犹犹豫豫,阿扎丁沙埃米尔却果断了许多。世人皆知一寸长一寸强的道理,面对长度比他的身高还要长上一段的战矛,若是就这么举着盾站在原地,恐怕就只有他挨打的份。再者,面前的十字军战士也是一名精通战斗的老手,如果拖久了,等到对方熟悉了他的攻击技巧,恐怕更难靠近此人,所以……攻其不备! 阿扎丁沙埃米尔的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神色,趁着卡洛姆埃的神情稍稍放松之时机,便迅速向对方扑了上去。为了防止对方的战矛向他的面部劈来,他将左手的盾牌举至身前,右手的战斧直奔着卡洛姆埃的胸口! “哦,该死!” 阿扎丁沙埃米尔毫无征兆的忽然暴起自然是出乎了卡洛姆埃的预料,他连连后退,双手紧握着长矛的木杆,用矛头锋利的左侧刃部挥砍向阿扎丁沙埃米尔的面部,阿扎丁沙埃米尔却突然将盾牌转移至左脸,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矛在对方的圆盾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却没有造成更大的战果。趁此机会,阿扎丁沙埃米尔挥舞着战斧,狠狠地劈在对方的胸口。 “嗯……”一声闷哼混着锁子甲同样沉闷的“哗哗”声在战场上响起,却并未受到更多的关注。虽然这名撒拉逊贵族的战斧并没有破开锁子甲,但其中的冲击力还是传到了卡洛姆埃的胸口。一股巨大的疼痛从他的胸口不停传来,令这名英勇的战士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吞吐着混着血腥味的污浊空气。 “可能骨头断了,最起码也是一个淤青。”卡洛姆埃心中暗暗地想道。但现在的时间并没有充裕到可以供胡思乱想的程度,眼见自己的攻击命中到了对方的胸口,而对方脸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阿扎丁沙埃米尔的脸上露出了得意地神色,随后使用左手的圆盾,对着用厚重的边沿对卡洛姆埃的头部再次发动攻击。连续几击猛攻,卡洛姆埃头上佩戴的平顶盔上再添了几道凹痕,在极度痛苦之下,卡洛姆埃的表情变得异常狰狞,左手捂着流血的脸,晕晕乎乎的不断后退。 见状,阿扎丁沙埃米尔欺身而上,正准备再重复刚才的那一套,但本该基本失去反抗能力卡洛姆埃却抬脚,重重地踢在他的胸口上,令阿扎丁沙埃米尔不得不止住脚步,以保持平衡。 “怎么回事,他居然还能踢出那一脚!?” 刚才那一下有多重,阿扎丁沙埃米尔可是知道得很清楚。在他的眼中,对方此时已经是晕晕乎乎的状态,没有当场摔倒在地就已经很厉害了,可对方居然还有余力发动反击,这不得不令他感到惊奇。但他的思绪还未结束,便看见面前的卡洛姆埃踢出那一脚后,身体摇摇晃晃的如同喝醉酒一般,踩着他完全看不懂的舞步,最后一屁股坐倒在地,晕晕乎乎的大脑让他的眼睛根本无法聚焦——显然,踢出那一脚已经是极限。 “哈哈!”阿扎丁沙埃米尔不由得被逗得哈哈大笑,随后提着战斧大步子走到对方身前,一脚将对方踢倒在地,靴子重重地踩在对方的胸口上。在一旁,几个刚上城墙的士兵见此情形,急忙靠了过来,三两下便解开了卡洛姆埃的头盔,随后阿扎丁沙埃米尔挥动手中的战斧,劈开了卡洛姆埃的脑袋,结束了这位战士的生命。 和身旁的士兵们又一同杀死了好几个敌军的精锐战士,在巨大的伤亡以及主心骨军官战死的压力下,这段城墙上的十字军士兵们心中的狂热总算被升腾的恐惧所压过。 “不,我不要死在这里!上帝啊,救救您的子民吧!” 忽然,队伍中有人有人用法兰克语大吼道,随后便看见一道人影在队伍中左突右突,向着他们来时的梯子奔去。显然,有一个法兰克人终于被同伴和贵族们的尸体折磨的精神崩溃了。然而这并不是最糟的消息,更糟糕的消息是:这个精神被折磨的崩溃的家伙带动了更多的人逃跑! 不论刚来到耶路撒冷的时候他们有多么热情洋溢,不论他们对上帝的忠诚有多么的竭诚尽节,但在巨大的伤亡面前,内心坚守的信仰和狂热,最终还是被黑暗的现实所击破,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他们声势浩大的进攻并没有伤及对方的根基。 虽然刚才打得热火朝天,这些英勇的十字军战士们也确实在战斗中杀死了大量的敌军,但是这些被杀死的敌军之中,绝大多数都是没有参加过几次战争的新募士兵,其中的部分步兵甚至只有一根长矛,除了矛头没有一点金属,也没有盾牌或者其他武器,身上连织物甲都没有,最有价值的目标恐怕也就只剩下追随阿扎丁沙埃米尔的几个战死的重装步兵,以及几个弓箭手了。但是不得不说,他们确实暂时挡住了十字军的进攻,最终拖到从城里赶来的主力军队来到城墙上参与战斗。 而面对更为庞大的撒拉逊军队的主力,战场的局势几乎完全走向了恶化的深渊。连城墙都尚未成功夺取的十字军战士们,纵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面对着四面八方赶来的更加精锐的敌军,以及这些敌军身上更加精良的装备,他们几乎只有两个选择:是被四面八方的敌军所包围,最后被全歼;还是沿着来时的路回去?答案不言而喻。 耶路撒冷城外,橄榄地的营地外不远处,美第奇公爵微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耶路撒冷城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虽然已经接近夏日,头顶的天空如同燃烧着的岩浆,脚下的土地也被晒得干涸。虽然额头的汗珠正不断滑落,但是在公爵周围的几人的内心却丝毫不感觉炎热,反而感觉到一股森然的寒意萦绕在心头。 “大人……我们的进攻失败了,包括皮提亚公爵在内的诸多贵族战死,据说是都被一个相当强大的异教徒贵族所杀。敌人的包围已经开始,我们的军队正在溃退……” 就在这时候,一名传令兵小跑着靠了过来,向他汇报当前的情况,见美第奇公爵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声音也越来越小。挥了挥手示意传令兵离开,美第奇公爵的目光再一次望向远处的耶路撒冷,目光中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