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星的泪光》 第一章 坏孩子的图书馆偶遇 已经连续第五天来图书馆了,却还是没有遇到那个人,那个曾在梦里无数次出现的人。或许上辈子我真的是一只狐狸,不然今生为什么直到现在我都没有遇到属于我的真爱!狐狸是无心的,然今生跳动着属于人类的热情,却再也遇不到那个让我想要为之情动的人了。 在书架上,我看到了一个失联好友最爱的作家写的小说,心里有说不出的触动。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们越走越远,我喜欢真实的平凡,她喜欢梦幻的唯美,兴许我们是再也走不到一起了,删掉所有现代化联系的纽带,真的能删掉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那些青葱岁月吗?我承认我的懦弱,只因为我害怕受伤,她不懂,她从来就不曾真的懂。 取下一本匪我思存写的小说,我想要接近曾那样打动过林娜内心世界的作家,都说每个作家心里都住着截然不同的两个孩子,一个好孩子和一个坏孩子,这便是他灵感的源泉。 趁着夜幕还没有落下,我背着略沉的包离开了图书馆,想来也许可笑,如今我倒宁愿沉浸在这个我曾经看做囚笼的地方了。 “婧,回来啦,今天学得怎么样?”余鸿哥摆弄着吉他,匆匆的看了我一眼。 我随手将门一关,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瘫软着身体:“我去,你每天都不把门关好,就不怕家里进贼啊!” “你不是都差不多这个时候回来吗,每次都不记得带钥匙,这样省得我还要特意给你开门了!”他依旧自顾自地拨弄着琴弦。 有时候我还真佩服这家伙,时而浪荡得像个痞子,时而啰嗦得像个老妈子。不知不觉,已经跟这家伙生活了五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也没有血缘关系,但却是互相最依赖的人。我斜倚在沙发上,麻利地脱掉了白衬衫,只穿一件小背心更自在。 我胡乱抓了抓头发,然后就拿起茶几上的化妆包开始打扮起自己来。对化妆十分娴熟的我还一边跟余鸿哥聊天:“一把年纪了还学人家念书,这不是为难我嘛,还是这样的生活适合我!早就把那些文化知识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把擦好指甲油的双手使劲在哥的眼前晃悠,炫耀着我引以为豪的潮流搭配,但是哥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自说自话:“你还是不化妆的时候好看!让你念书是为了你好,总不能一辈子在酒吧唱歌吧!要是当初你没有跟我走该多好啊!” 这些年我最厌恶的就是哥跟我提这件事,离开家又不是只为了他,何必还要说得好像欠了我似的。再说了,当初乐队也是我的梦想啊,是因为喜欢,我才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去追求的。 “要不是因为你,我才不再去念书咧,以后别说这种话,最讨厌了。”我戴上朋克风的手链,一到夜晚就精神百倍。 袁余鸿,大我五岁,是我的好哥哥,也是我的死党,我们不能没有对方,却也绝对不可能爱上对方,因为我们是兄妹,这是自小就早已认定好的。哥是一个英俊的大男孩,从小我就引以为豪,情愿做他的小尾巴,最爱去跟同龄人炫耀我有一个帅气的哥哥。所以,我从来都不曾想过他竟不是我的哥哥,这是我无法接受的,为了逃避残酷的真相,也为了我们的梦想,我还是跟着他成了他的小尾巴。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这才到了我的世界,就要尽情释放我们绚烂的锋芒,我享受歇斯底里燃烧血液的疯狂,就像吸血鬼嗜血的情怀。我们夜晚在57号bar驻唱,我们和大乔、疯牛是嗨8乐队的成员,哥是吉他手,疯牛是键盘手,大乔是贝斯手,而我则是主唱。其实原本哥才是主唱,而我是鼓手,吉他手是阿水,可在三年前,哥突然说他失去了演唱的热情,他的嗓子再也沸腾不起来了,那时,他说我是天生的歌姬,有用不完的能量,有高亢的嗓音。渐渐地,我也爱上了三腔共鸣的气场,沉迷于让整场人为我碰酒欢呼。 “谁说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 唯一结局就是无止境的等 是不是不管爱上什么人 也要天长地久求一个安稳 噢噢难道真没有别的剧本 怪不得能动不动就说到永恒 谁说爱人就该爱他的灵魂 否则听起来让人觉得不诚恳 是不是不管爱上什么人 也要天长地久求一个安稳 噢噢我真想有那么的单纯 不可能难道真没有别的可能 这怎么成 我不要安稳 我不要牺牲 别希望我会爱到满身伤痕 我不怕沉沦 一切随兴能不能” 谁也看不到我的泪,因为我从不让它们轻易涌出眼眶,我不愿别人看到我的脆弱,我只把泪水咽在肚子里。过去的时光是永不可拾回的,我便养成了不去后悔的习惯,终如我所知的,我是再也回不到过去的了。我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因为如果当初不陪着哥离家出走,我才会后悔一生,哥除了我就再没别的了,但是爸爸妈妈还拥有很多很多。爷爷是残酷的,但他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也是残忍的,所以也必将受到惩罚,而且我已经在苦海里偿还了,只为惦念疼爱过我的爷爷。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再去酒吧了,好好学习就行。”冷不丁地,哥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让我开始感觉害怕,我怕他会丢掉我。 无论如何,我是怎么也放不下嗨8的,因为它已经成了我的全部,没有了它,我该如何适应这个世界呢。不顾我的反对,哥还是觅得了新主唱,一个跟我有些相像的女孩,却又大我整整三岁。失魂落魄的我,只好整天腻在图书馆里麻醉自己,因为酒精已经对我不起任何作用了,书对于我却比安眠药更加奏效。 不想面对取代了我的萱子,白天她在我家练歌,我虽疲乏极了还是愿意赖在图书馆里,不到闭馆绝不离开。每当我逃避现实的时候,就会异常的嗜睡,也算神奇了,在翻阅书籍时,我也能莫名其妙地靠着书架坐在地上睡着了。 “小姐,唉,小姐……你没事吧?”我强行被某人掐人中掐醒。 头脑稍微清楚了一点,我盯着眼前的人:“怎么了?我怎么了吗?”是这人的紧张让我也误会了我出了什么事了! 徒然回过神来,我又有点不好意思了:“哦,没事,呵呵,我不小心睡着了,没有吓到你哦!” 那人一边扶我起来,一边忍俊不禁:“你还真会挑地方睡觉啊!瞌睡了就去阅览区沙发那儿睡,不然会着凉的。” “哦,知道了,谢谢你。”这些年我随意惯了,如今竟有人看不下去我的放浪形骸,挺有意思的。 第二章 这位先生很儒雅,哥要把我送走 好人请我到b一层的咖啡厅喝咖啡,然后取笑我随随便便就跟人走,笑我不怕被坏人拐骗。可我表示从不在意这些,因为说不定我比坏人更加坏呢!好人笑了,我注意到他右脸颊一处浅浅的笑涡,那样温暖迷人。跟他喝咖啡的时候,我对他天马行空地夸夸其谈,竟惹得他不断开怀大笑,起初我以为他认为我是个有趣的人,后来才晓得我言语间闹了不少的笑话。 等到一杯咖啡喝完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叫做程维彬,是一家广告公司的策划。 “好了,该回家了,走吧!”程维彬签完单就催促我走。 我只得尴尬一笑:“拜拜!我还要再呆一会儿!” “再半个小时就闭馆了,这么晚不回家,你父母会担心的。”这句话听起来倒有点像倚老卖老,让人不很舒服。 “你看我像个好孩子吗!” 程维彬更加不以为然:“坏孩子会来图书馆吗!” 一时间我竟不知如何应对了,要对这个人说实话吗,可是实话说起来就太长太长了,我懒得说,更加懒得跟陌生人说。 “小丫头!”程维彬是个礼貌的绅士,却总喜欢用一种家长似的口吻说话。 之后我才弄明白原来程维彬是把我当成未成年少女了,我便告诉他我已经成年好久了,24岁,已经算轻熟女了吧。谁知他竟笑了,说我还真不像24岁,顶多也就18岁。真不知道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愤怒呢,我是恨极了这副阴魂不散的稚嫩童颜,说好听点叫baby face ,说不好听就是幼稚脸,拥有它,就没有人在乎过我的想法,没人注意到我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 程维彬不知道哪里触怒了我,便小心翼翼地哄我,仍不放弃劝我回家。 “我不回家,不想回那里去,我不想看见抢了我主唱位子的人!”我仍生着气。 “哦,明白了,学校社团里的事,被人抢了风头是不是!走吧,帮你开演唱会去!” 该怎么解释才能让程维彬了解我不是一个小女生呢,忽然发觉到他是个偏执的人,其实我也是一个偏执的人,所以我不打算再去强调和说服了。 还说带我开演唱会,原来就是请我唱k,也好,至少我还有一个听众,可脱离了band,我有些拘谨了。不过我还是玩得很high,气氛到了,我豪气的想要叫酒,程维彬却阻止了我,说什么小孩子不可以喝酒,我嗤笑地说我已经24岁了。只可惜我没把身份证带在身上,无法让他信服,所以他还是坚持给我叫了红茶。 我真是服了这个家伙:“只有老人家才喝茶,好不好!” “在英国,可不只有老人家喝红茶,贵族才喝。”程维彬言语中总是透露着一股绅士的儒雅味道。 玩到半夜,程维彬坚持要送我回家,拗不过他这个“老人家”,只好听了他的话,由得他送我回了家。家门依旧虚掩着,一进门就看见端坐在沙发上对我怒目而视的哥,我装作满不在乎,企图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去。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才回家,一个女孩子,你能不能自爱一点,送你回来的人是谁?”从没问过我的意见,又何必来管我这么多,我天生叛逆,这点哥又不是不知道。 谁叫他不让我玩乐队了,我就不愿听他的话。没有搭理他,我就自顾自地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畅快淋漓地洗了个澡,我从未想过要改变我桀骜不驯的个性。水开得越大,越是能屏蔽哥在外对我的唠叨,小时候哥从不对我粗声粗气,为什么越长大他对我约束越多,何时他完全变成了老妈子了。 我围好浴巾出来,迎面还是撞上了对我瞠目而视的哥,哥依旧质问我:“那人是谁?”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不准我玩乐队,要我念书,现在还要限制我的自由吗!”我开始后悔当时的决定了。 哥举起手有打我的冲动,可终究没有下得了手:“我不想你变得堕落,不想你变得像夜店那些女人一样!因为你是我的妹妹,我唯一的妹妹!” “我不要你管!”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行我素,拒绝受管束,不理解哥为何突然间要把我打造成淑女,洋装不适合我,烟熏才是我的格调。 “我不管你谁管你,我再问你一遍,那人是谁?” “他是我男人,行了吧!”我气急败坏地随口胡诌,没想到却让哥整个人呆住了,我没有留意哥的神情,自己心虚地回了房间。 还是不习惯阳光灿烂的天气,透过树叶的空隙看着闪耀的光线,我快要睁不开眼睛了。五年来,我的早餐都只是一杯黑咖啡,虽然哥常常说这样对胃不好,可他不懂,我就是不想活太久,因为人生如若漫长,反而难熬。叛逆惯了,已经变不回听话的孩子了,反正我也早已不是个孩子了。 我打电话给程维彬,想要约他出来玩,可是他说他在工作便拒绝了我。这时我才意识到,我跟他们的轨迹完全不同,因为好像只有我在白天总是无所事事的。没有了哥的陪伴,原来我一无所有。没地方去又不想念书的我只好又灰溜溜回了家,可一回家,又面临了一场大吵大闹。 嗨8的所有人都聚在我家,萱子姐的手搭在哥的肩膀上,似乎在安抚着哥。见到我的出现,哥往茶几上甩了一张机票,说要把我送去美国。我震惊了,难道有了别人的陪伴,哥就要丢掉我吗!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我撕心裂肺地吼叫。 哥无所动容:“疯牛,把她的行李丢到门口,以后你住小婧的房间!” 一丝犹豫闪过疯牛的眼睛,疯牛一贯都很疼我:“大鱼,不用这样吧,别吓着她!” 大乔过来搂住快要垮掉的我,语气温和:“丫头,不管你去哪儿,我陪你,不用怕!” “大乔,你要是敢陪她疯,别怪我跟你翻脸,从此嗨8没你的位置!”哥这次到底是怎么了,变得这样无情。 “我不管你发什么疯非要送走丫头,总之,丫头在哪儿我在哪儿,兄弟也没情分讲!”大乔一直都是无条件支持我的。 也许我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这都不重要。 哥气得站起来:“就是因为有你们宠着她、纵着她,她才变得像今天这样任性妄为!我告诉你,姚婧,明天你是走定了,没得商量!” “神经病啊,凭什么你替我做决定,就算这个家没有我的立足之地,我也不去美国!”说完,我气冲冲地摔门出去了。 第三章 离家出走遇到个讨厌鬼 独自坐在小区花园的秋千上发呆,等着大乔过来安慰我,可是大乔没出现,一定是哥不让他追过来,哥就是这样霸道。 没有等到总是哄着我的大乔,反而是萱子姐毫不费力找到了我。面对萱子姐,我的戾气一下子消了七分,我做不到当着她的面胡闹。 “你也别怪你哥,他也是为你好,你知道他有多疼爱你!”萱子姐坐在我旁边搂住我。 从不轻易掉泪的我竟在萱子姐面前掉了两行泪:“萱子姐,好好照顾我哥,好好珍惜我哥!”如果我会有一个嫂子,我希望那人只会是萱子姐。 最后,我还是没有听哥的话,也不想听他的话,那天下午,我什么都没带走就离开了住了五年的家。其实我也该长大了,羽翼早已丰实,总要一个人飞翔的。无处可去的我坐在程维彬工作的公司楼下等着,一直等到天黑了,才看到他走出大楼。一见到他,我立刻拖着不大的行李箱跑到他面前,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我将身份证举到他面前:“看,可以证明我成年好久了吧,现在我无家可归了,你能不能收留我啊!” 一时间只见程维彬嘴巴长得很大,愣了一小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这,这不太方便吧!” “哦,你已经结婚了?还是女朋友跟你一起住?”我有些小失望。 程维彬连连摇头:“不,不是,我没有女朋友,只是,只是,对了,你一定是跟家里闹矛盾了,不如陪你回家跟你家里长辈说说,怎样?” “算了,不收留我就算了,别以为我没地方去!” 也许程维彬是怕我遇到危险,所以他还是答应收留我在他家留宿。到了他家我才明白一开始这个程维彬唯唯诺诺不答应收留我的原因了,原来他不是一个人住,程维彬还有一个室友。 虽然我还没有见过程维彬那个叫做古慕寒的室友,但是看样子这个古慕寒应该跟我的兴趣有点像吧,因为他有一把很棒的古典吉他。可惜我随意惯了,于是就擅自拿起吉他随意地弹了两下,程维彬刚刚要制止我,这把吉他的主人就回来了。 “喂,你是谁!干嘛动我东西!”一句毫不客气的斥责,吓了我一跳。 正是被这个突然闯入视野的人吓了一跳,我不小心松开了手,让吉他摔到了地上,然后,它顺理成章地坏掉了。 我还没顾得上惊讶,这个突如其来的人就劈头盖脸地冲我迎头痛骂:“你干嘛弄坏我的吉他!还有你是谁?干嘛出现在我家里!知不知道未经允许,不能随便碰别人的东西啊!” “要不是你吓我,我会手滑摔了吉他吗!干嘛突然大吼大叫啊,粗鲁男!”原本是我不小心,可是这人也太没礼貌了,我不甘心被他这样凶。 “好了好了,她是姚婧,过来借宿几天,”程维彬冲过来挡在我俩中间,“慕寒,你也是,吓坏人家了!” 古慕寒气呼呼捡起坏了的吉他,然后怒冲冲地越过我狠狠摔上房门,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程维彬过来劝慰着我:“对不起啊,这把吉他,慕寒很重视的,所以他才会这么紧张,我替他跟你道歉!” 那天夜里,我辗转难眠,这个世上从来没有人对我如此凶过,心里有些不服气。不过介于程维彬也好,不想让他太为难,所以这一次我没有过分任性下去。哥非要把我送到国外,还好有程维彬愿意收留我,不然我不知道要怎样去面对这个看似熟悉实则陌生的世界。 在沙发上没怎么睡好,天刚蒙蒙亮,我就醒了,却发现程维彬已经准备要出门了,西装革履格外帅气,可看得我心里凉凉的。 程维彬已经尽力不打扰到我,见我还是醒了,就告诉我早餐在桌上,饿了就可以吃,然后他就早早去公司准备开晨会了。这种温馨对我来说太残忍了,已经好多年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了,看着桌上程维彬细心准备好的两份早餐,我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迟疑了许久,我缓缓地吃掉了一份早餐,心里夹杂着复杂的滋味。 要是早知道那个古慕寒又找麻烦,我就不随意接受程维彬的好意了。我刚刚结果了一份早餐,古慕寒就起床了,然后他看见桌上仅剩的另一份搭配橙汁的早餐就气急败坏大喊:“我的早餐咧!”然后狠狠地瞪着我。 我没好气的说:“桌上不是还一份嘛!乱叫什么,粗鲁男!” “我咖啡咧!”古慕寒死死瞪着我。 “不好意思,咖啡我喝了,你喝橙汁会死啊!”我真不明白,这家伙脾气怎么这么差,我哪里知道早餐配黑咖啡是他的习惯,但是一天不喝又不会死,干嘛好像仇人一样针对我! 古慕寒用手指了指我,然后说:“行,看在维彬的面子上,不跟你吵,不过你最好别再惹到我!”说完,古慕寒碰都没碰早餐就摔门离开了。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对待我,虽然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完美的女孩,可是也不至于这样惹人厌恶吧。这个古慕寒看上去已经像个小混混了,性格更是差到离谱,什么叫他不计较我,应该是我不稀罕跟这种人计较才对。 即使我再怨恨哥要送我去国外,但是我还是决定要把学位证考到手的,所以草草洗漱完毕,我就拿出书本自学起来。可是毕竟丢弃了书本很多年,霎时间很难看得进去,不一会儿,我便心思游走千里之外了。 窗外阳光灿烂,于我却略显刺眼,互相依赖了那么久,我想念哥了,从来不曾觉得没有哥在身边,我是这么寂寞。 开了手机,一条微信打破了一个人的宁静:婧,你在哪儿,再不回来我就报警了! 本不想搭理的,可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回了微信:我不想去美国啊!我现在很好,勿念!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抗拒去美国,每个人的抗拒都是有理由的,只是我不愿提起这个理由而已。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亦不存在无缘无故的恨,跨不出爱恨交织的圈子,我们都是凡人而已。 既然早已经长大,我也该学着自食其力了,对于程维彬,我很感激他,但是我也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他善良的收留我,我还是应该付他一份租金的。 憋了很久,才看了几页书,等到黄昏日落,我戴上假发画好浓妆,准备出门找一份能支持我生活下去的工作。 刚出门,偏遇到正巧回来的古慕寒,显然他看到我这样的打扮有些吃惊:“真是个小妖精,打扮成这个样子,你要去哪儿?” “要你管啊!还有,我叫姚婧,不是什么小妖精!”我拽开他抓住我胳膊的手。 “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女人了,扮可怜扮清纯骗维彬,可你骗不了我!你最好给我小心点,看我怎么揭穿你!” 我怎么偏偏碰上这样咄咄逼人的家伙。 第四章 要我给那个讨厌鬼当助教?他是老师? 黑色是我的主色调,神秘安静却又狂野不羁,为了躲避哥,我特意避开了57号bar,跑到城西的一家夜店里,可刚进去就被一个人给抓住了。 乔文骞意外地出现在我面前:“婧,昨晚你到哪里去了?” 我感到惊讶:“大乔!你怎么在这儿,不用开工吗?” “大鱼请假了,让我们四处找你,而且跟全城的夜店都打好招呼,只要你一出现,就通知大鱼!”大乔很认真地对我说,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怎么可以这样,哥是下定决心不让我独立吗,也不让我留在他身边,是铁了心要把我推到国外吗!既然这样,我只好先跟大乔借了一笔钱,大乔起初不是很愿意,他表示我其实可以暂时住到他那里去的,可我还是怕被哥找到,所以我决定还是先留在程维彬那里,反正他是个正人君子,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走遍了大半个城市,回到程维彬住所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我踟蹰了很久,最后才无可奈何按下了门铃,开门的正好是程维彬。 见我一身嘻哈的打扮,脸色有些难看,程维彬冷冷地说:“这么晚,去哪儿了?” “我不想白白蹭吃蹭住,于是想出去找一份兼职做,用来付房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害怕程维彬对我露出失望的表情,本不喜欢解释的我还是照实告诉了他。 于是,程维彬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叫我晚上别再乱跑了。我知道程维彬他工作了一天很累,然而还坚持等我到这么晚,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在我心生愧疚的时候,古慕寒又突然出现,贴近我的脸,挑衅地说:“白天不找工作,晚上出去找,看来不用猜,我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了!维彬还真是引狼入室啊!”说完,他给了我一个睥睨的眼神然后转身走开。 突然地,我心里面涌出万般的委屈,这个古慕寒怎么总是将我说得如此不堪。 这次,真的触动到我的底线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说完,我转身背对着墙,默默地流下了泪,我从不让人看见我的脆弱,但我的坚强就是瞬间崩塌了,只因为最恨别人误解我。 为什么,为什么人总是在不了解全部事实的情况下,随便这样定义别人呢! 很幸运,最终哥没有报警说我失踪,而我也没有再到处乱跑,白天安静地呆在维彬这里复习着需要考试的功课。 一个礼拜过后,程维彬突然很开心地告诉我帮我找了个工作,这个工作就是当古慕寒的助教。 听到这个消息,我差点惊吓过度晕过去。 什么,古慕寒的助教?那么古慕寒是老师?我真是不敢相信脾气那么古怪的人竟然是个老师! “慕寒是大学教化学的教授,看不出来吧,呵呵,不过他的学生都很喜欢他的。”程维彬笑着对我说。 那种脾气的人也会有学生喜欢!?我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拗不过程维彬的坚持,我只好同意暂时当古慕寒的助教。因为程维彬说这样我既可以有一份收入,也可以有多一点的时间自学。 我觉得,古慕寒这样不喜欢我,可想而知程维彬背后帮我说了多少好话,才让古慕寒同意我担任他的助教,反正古慕寒对我态度恶劣,让我在他面前碍碍眼也行。 习惯了糜烂的生活太久,瞬间要我生活在阳光下,一时间有些不习惯,卸下画了很多年的烟熏妆,我竟已经不会轻描娥眉了。也罢,既然不会,那就索性不施粉黛了吧,我面如死灰地拿起程维彬为我买的纯白连衣裙,那是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我敢说从十八岁以后就没这么纯过。 “喂,你好了没有,快迟到了啦,小妖精!”古慕寒不客气地拍打着卫生间的门。 刚刚穿好衣服,我将头发捋到耳后:“好了啦,催命鬼啊你,等一下都不行!”一边抱怨着,我一边打开门。 “要不是正好我的助教辞职了,再加上维彬费尽唇舌说服我,我才不要你去我那里做助教咧!你哪里像个老师的样子嘛!”说完这句,古慕寒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于是话头戛然而止,他有些诧异地盯着我。 害得我以为我哪里不对劲了,也低头打量起自己来:“我哪里不对劲吗?” 回过神来的古慕寒收回了不客气的眼神:“没,没有……快走啦,要迟到了!” 我不懂那一刻古慕寒为何诧异地盯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古慕寒的态度那样阴晴不定,但我能确定的就是,古慕寒不像程维彬那样容易亲近。 头一天在高校里面当助教,有一种淡淡的遗憾,一开始我总是做错事,还好古慕寒的学生们都很友好,不时地给我鼓励,让我不再害怕犯错。 当学生们夸我这个姚老师漂亮的时候,好久都不会脸红的我竟然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十八九岁的花样年华,我本该拥有却由着性子错过,然而我比他们更珍惜这样的美好,青春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姚老师看起来根本不像老师嘛,像个高中生!”学生们的嘴很甜。 我淡然一笑:“那是因为没化妆啦!” “老师不化妆好看,这样很清纯嘛!”这次是一个女同学说的。 帮古慕寒整理好了教案之后,闲暇之余,我不经意拿起化妆镜细细端详起自己来,有多久我没有好好看过素颜的自己了:雪白的皮肤,两颊微微映出血色的绯红,没有多余的粉饰,却显得淡雅柔和,我不禁心头一酸,就好像我从来没有变过一样,仍是那年二九年华。 “哟,一有空就在臭美啊,小妖精!”古慕寒的嘴能不能不要这么缺德啊。 这种人似乎就是天生欠揍,所以我没有搭理他,却迅速地收起了镜子,认真登记着学生们的考勤表。 “有空的话,你可以温习温习自己的功课的,你不是快要考试了吗!”说完这句,古慕寒就离开了办公室,这是第一次,我觉得古慕寒也不是那种很差劲的人,也许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对别人表示友好。 快到下班的时候,古慕寒还迟迟赖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搞得身为助教的我也要陪着他一直呆在办公室。 天色黑了,可命苦的我还要在这里陪这个怪胎舍命三郎奋斗,这才第一天上班耶!几次暗示未果,我便不想再问“该走了吧”这种白痴的问题了,因为我不想抑制不住自己的脾气爆发出来。 第五章 完了,这下误会大了 抬头看了看时钟,竟然不知不觉已经到晚上十点了。累了一整天,快要绝望的我沮丧地垂下了头,无聊地玩起了手指。 “肚子饿了吧,我们可以走了!”终于盼到这一刻了,我惊喜万分。 可古慕寒没有直接带我回家,也没有带我去饭馆,而是在一家叫红门的夜店门口停下了车。 古慕寒带我下了车,我有些惊愕地看着他问:“到这里吃饭?不是吧!” “你别管,跟着我就行!”古慕寒这口气,十足一个出来混的老大嘛,很难想象白天的时候他衣冠楚楚、为人师表。 我不知道古慕寒要干什么,只好谨慎地跟在他身后。古慕寒一脸凝重地走进了酒吧,路过吧台他却没有坐下来叫一杯酒,而是径直走到了表演区,在驻唱歌手的跟前停了下来。 那个男孩子猛地抬头看见古慕寒之后,竟表现出畏惧的神色,我跟上来后才听到这个驻唱歌手叫了古慕寒一声:“老师。” 还摸不清头脑的我只能傻傻看着“深情”对视的两个人,古慕寒许久之后才开了口:“白天不上课,晚上来夜店鬼混,你不想修学分了啊!” “老师!我……我……不是……”男孩面露愧疚的神色,我也才明白他就是古慕寒班上一直缺课的赵宇诚。 带着不知所措的心情,我看着古慕寒,却听见他这样说:“家里有困难老师可以帮你,学费不是问题,要是就这样荒废了学业,将来你一定会后悔的,从明天开始,我希望你回来上课,学费的事,我帮你跟学校申请减免。” 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我认识的古慕寒,不可否认他是一个爱护学生又尽职的老师,可这和他对我的态度也差太多了吧。 这个叫赵宇诚的男孩在感动地跟古慕寒道过谢意之后,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酒吧。 我注意到赵宇诚离开时,古慕寒的脸上露出了慰藉的笑容,他,真的是一个奇怪的人。 “真的是你耶,小婧?”我循声望去,竟然看到疯牛就在我跟前,而旁边正好站着我余鸿哥。 有些心虚的我,不自觉地躲到古慕寒的身后,并且紧紧挽住古慕寒的胳膊,希望他能保护我,我不想被哥送到国外去。 哥不太友好地盯着古慕寒看,然后对我说了一句:“这不是上次那个!” “小妖精,这人是谁?”古慕寒恰到好处的问了一句不该问的,还用这样的语气。 于是哥毫不客气地走到古慕寒跟前,挑衅地说:“这话该我问你才是!你是谁?” “小婧,你一天换一个,你到底在做什么勾当!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不知道自爱!”说罢,哥气愤地打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被打痛的脸,火辣辣的疼,但我忍住没有掉眼泪:“我没有!”可是我的声音却委屈的在颤抖。 “你凭什么打人!我警告你,要再敢对我女人动手,我对你不客气!”说完,古慕寒搂着还在颤抖的我趾高气扬地从哥他们面前离开了。 可我的脑袋却停留在古慕寒在我哥面前说的那句话上,明明知道古慕寒是为了保护我,才脱口而出说我是他的女人,偏偏我还是莫名其妙地有些心生感动。 在古慕寒的车上,他才忍不住问:“那人是谁?看样子他很紧张你,但我感觉得出来你很怕他。” 挣扎了很久,我才说出:“他是我哥。” 然后,我便不再做声,而古慕寒也没有不识相地问下去,也许他感觉到我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因为有些事真的很难再提起。 望着车窗外耀眼的霓虹,绚烂得就像华丽的星空,却又比星空略显浮夸,这种美丽我知道是不持久的,但却能蛊惑人心。纯净的星空又距离我们太过遥远,触碰不到,所以我们只能选择被眼前的虚妄所迷惑,以便我们可以在幻想中接近自己的梦。 任性的青春总是任性地结束,我还依稀记得洁如白纸的过去,那时,我还不懂什么叫残酷,我还不懂什么叫人性的自私,就那样无忧无虑地成长着,享受万千宠爱…… 突然古慕寒的一个急刹车将我从过去的回忆里生生抽离,我问他为什么停车,他沉默了许久却没有做声,直到我快要发怒的时候,古慕寒他才递给我一盒拿破仑蛋糕。 他对我说:“快吃,我不能让你饿着肚子回家,不然维彬会怪我的。太晚了,只能给你吃这个,抱歉!” 不知为何我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个古慕寒不是要追问我的过去,其实我的过去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只不过我还没有整理好心情去再次面对。人总是会逃避任性的过去,不是吗! 我很喜欢拿破仑的口感,外层酥酥的,里层柔软绵延,虽然表面上坚韧,但内里却温柔无比,让人心里有一种得以慰藉的温暖。 直到吃剩最后一块,我才意识到古慕寒也跟我一样没吃晚饭,于是我将最后一块递给他:“还剩一块,给你,你不是也没吃东西吗!” “不用,你吃掉吧!”古慕寒的眼神过分的冷峻。 我故作矜持:“我胃口小啦,已经饱啦,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丢掉吧,来,给我。”古慕寒接过糕点盒随手丢在旁边,其实我觉得有些可惜,那么好吃的蛋糕,这个古慕寒真是浪费。 到家的时候,古慕寒让我先上去,说他想要一个人静一静。我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个古慕寒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总是这么奇怪,听人家说智商高的都是怪人,果真不错。 进门的时候,我发现程维彬还没有睡,还在挑灯夜战,正一丝不苟的修改一个广告企划案。见到我回来了,便问我第一天的工作感觉怎么样,我就说还好,不累还很开心。 “怎么你还在工作?这样不行的,会熬坏身子的!”我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递给程维彬。 程维彬眯着眼笑了:“小丫头,怎么突然会关心人了?” “你可是好心收留我的房东哎,怎么样我也该对你这个恩人好点吧!”我这是怎么了,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就在高校工作了一天,怎么开始学会关心人了? “正好这个案子还需要做最后的确定,顺便等你们回来啊,这个慕寒也真是的,第一天上班就让你加班,你别怪他,他对学生的事特别认真。”程维彬喝下了我给他倒的牛奶。 要是古慕寒像程维彬一样能轻易接受别人对他的好该多好,不然总是那么刺人,一点都不好相处。 “对了,你为什么离家出走?你家人现在应该很担心你吧。”程维彬问得很轻松。 我却情绪低落,因为刚才还被哥打了一巴掌,左脸似乎还在火辣辣地疼:“我不是坏女孩,请相信我,也别再问我的过去,求你了,好不好?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只有一个哥哥,而现在他想把我送走,我舍不得离开,因为这里才是我的地盘呀!”说着说着,我忍不住噙着泪。 果然如我所愿,程维彬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轻轻捧着我的脸,将我埋在他的臂弯里:“好,我不再问你了,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我一直都知道。” 第六章 我是有多令人讨厌,重遇好友林娜 谢谢你,尊重我的决定,那个记忆对我来说尘封太久太久了,久到我想要忘记。每个人心里都有触碰不得的伤疤,当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它时,就请不要轻易将它撕开,心流血会疼,会痛彻心扉。 夜深了,可我还是无法入眠,古慕寒的那句话,程维彬对我的迁就,还有哥,哥这次真的是把我误会到底了,他该是以为我堕落了吧。为什么古慕寒可以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毫不犹豫地选择维护我?为什么程维彬总是顺从我的心意?为什么哥不能像他们一样,尊重一下我? 经过几天的适应,我已经完全融入到高校的氛围里了,见我工作得还很顺利,古慕寒也常以玩笑的口吻夸我适应能力强。谁还不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根本不需要特意去适应,看着学生们活力充沛的样子,我也很高兴啊! 被熏陶了很久,我常常也温书忘记了吃饭,而每当这时,古慕寒总是会记得给我带回汉堡或者三明治,他常常损我是个连自己的生理需求都不管的笨蛋,我发现古慕寒也不是当初以为的那种超级大烂人。 意外的,这天午饭时间到了,古慕寒没有再威逼着拖我去吃饭,而是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正担心古慕寒有什么事的时候,一个叫王雨的学生拿来一份三明治给我,并告诉我古慕寒临时要开个会,所以叫她来给我带一份午餐。 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来,这时我才发现自己有点反常,怎么突然这么在意古慕寒呢! “姚老师,古老师人真的很好哦,而且他那么帅,你就接受了他吧!”王雨同学笑眯眯地对我说。 我却不知所措:“你在胡说什么啊!古慕寒那种人还会有学生喜欢啊!” “说真的,姚老师跟古老师很配耶!虽然我们班女生会有些失望,但是说真的,我们很希望你们可以在一起呢!”王雨一脸羡慕的样子。 她这样说,我更加不知所措,古慕寒哎,他哎,我从没想过我和这个家伙会合拍,这帮孩子怎么会这样想呢!爱情这东西,我想我是没有胆子再轻易触碰了,更何况是古慕寒,我向来跟他不合拍的。想到这里,我只能无奈笑笑,这帮孩子真是够天真无邪的。 “哎哟,姚助教喂,怎么又不记得吃饭啊,总是让慕寒照顾着你,你这丫头怎么就长不大呀!”这个教英语的韩冰清总是喜欢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好像总是看我不爽似的。 能感觉到她对我没什么好感,所以我便也不怎么搭理她,一旦我搭理她了,又会没玩没了了。 我心想就当没听到算了,可是这一次她显然没那么容易放过我,她又凑近我面前,媚笑地看着我:“我知道你就是想钓上慕寒嘛,像慕寒这样的帅哥教授,家境又不错,谁都想做他女朋友啦,不过,相信我,你配不上古慕寒的!” “你放心好了,我对古慕寒没什么想法,你不用时常到我跟前说这些奇怪的话。”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疲劳轰炸了,干脆挑明了说。 没想到,即便这样,这个韩冰清还是不放过我:“你们要是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他干嘛介绍你当他的助教啊,看你,一没学历,二没能力的!” “你要是喜欢他就直接对他说啊,我又不喜欢他,你没必要跟我较劲,烦死了!”我拿起三明治准备躲到茶水间去吃。 韩冰清一把抓过我的三明治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对我叫嚣:“凭什么古慕寒对你这么好!” “莫名其妙啊你!太可恶了,浪费粮食啊你!”甩下这句话,我径直离开了办公室,不想跟她再多费唇舌。 一个人躲在天台吹着风,越想心里越愤懑,凭什么要那样针对我,虽然我叛逆,但是我从来没有做过损人不利己的事啊,这个韩冰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没错,我是没学历没能力,可是就因为这样,我就要被你们瞧不起吗!以前在夜场,所有人都会为我鼓掌欢呼,没有人不喜欢我的歌声。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喜欢古慕寒,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他的! 算了,想太多也只是苦了自己,放在心上郁郁寡欢不如忘记,我整理好心情走下了楼梯,打算去学校餐厅吃点东西,不然我的胃病又会犯了。 “婧儿?是你吗?”是谁在叫我,我十分诧异。 心扑通扑通跳得利害,我四处张望,竟在我左手路边看到了她——我曾经最好的朋友林娜。 “真的是你,婧儿!”林娜兴奋万分地向我奔跑过来,带着激动的笑容,却又盈着泪光。 这重逢来得太过意外,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跟她见面,心里有太多激动在翻腾,我忍不住流下两行泪。紧紧抱住这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我感慨着上天对我的恩典。 五年没见了,林娜的长发扫过我的脸颊,还是那熟悉的发香。五年了,林娜却似乎变了好多,更加漂亮了,长发变卷了,还是那张精巧的瓜子脸,只是粉嘟嘟的脸颊多了一抹绯红,浓密的睫毛、乌溜溜的眼睛,里面闪动着对我的思念。 “婧儿,你真的好讨厌,这些年你跑到哪里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你知道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吗!”林娜轻轻地捶打着我的后背。 我能理解林娜对我的怨恨,因为与她分离的五年也是我最遗憾的。脑海中瞬间闪现出十四岁那年我不小心掉进河里时林娜誓死不肯松开我的画面,那时候,她说她决不会松手的,就算一起被水流冲走,也绝不放开我。我从没想过瘦小的她有如此大的力量,明明我大她几个月,可总是她照顾我更多。 “娜娜,你越来越漂亮了!”还好,这五年来,她没有像我那样堕落,还好,这五年来她越来越光鲜亮丽,这样我便心安了。 一片树叶飘落在我们脚下,我们重逢在校园里,那么熟悉的味道,就好像我们从未分离过一样。 即使场景再相似都好,我们毕竟错失了最宝贵的五年光阴,如今,我们都已经长大成人,各自经历了对方不知道的很多事情。其实,最好的朋友就是不管错过了多久,还是会在心里时时刻刻惦记着她,希望她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很好。 “怎么?小妖精,你认识我们特聘过来的心理学老师啊!”古慕寒总是很煞风景的出现,打破我们重逢的美好画面。 林娜见到古慕寒才恍然大悟:“啊,我该去上课了,第一节课,不能迟到!婧儿,晚上一起吃饭,不许放我鸽子啊!”说完,林娜急匆匆地小跑离去,那高跟鞋哒哒的声音很是清脆。 “没想到你还会有这样的朋友哇!”古慕寒的言语里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讽刺,反正听起来是话里有话。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什么意思啊你?是我不配认识这样的人吗!” “跟个刺猬一样啊你,我只是表示很惊讶,林娜那么大方得体,你那么……那么任性妄为,想不到你们居然是好朋友!” “讨厌鬼!”我吼了一句就跑掉了,我很是生气,因为古慕寒他什么都不懂。 第七章 三个男人都被我哥收买了? 后来我才知道,林娜听说我回国了,才特意申请回国工作,希望有一天能找到我的下落。只是她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重遇我,我也意外她大学修了心理学,因为她从前并不擅长与思维条理有关的事。但我很替她开心,毕竟她没有让我失望,没有在人生的路上变得失败,不像我现在这样。好在她和我不是在夜店见面的,不然她一定会在我面前痛哭流涕,因为她一直都认为我比她聪明,一直都认为我比她的前途更光明。 在这个人世间,所有的相逢和别离都不会是无缘无故的,可是为什么我心底会那样后悔当初无声无息的离开呢!但当我看到现在的她很好,心里也终于不再有负担了。 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树叶在轻风的抚摸下簌簌作响,莫名地感到岁月静好,白色真的很纯美,比夜晚的黑更加明亮。 如果生活可以如白色一样单纯就好了,这天当我和古慕寒回到家的时候,就尴尬地发现屋子里的气氛异常的紧张,我惊诧地发现哥和程维彬坐在客厅里,空气都变得很紧绷。 我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儿”,然后一旁的大乔便愧疚地看着我。 “走,跟我回家!”哥见我回来就拉着我要带我走。 我犹豫地看了程维彬一眼,站出来的却是古慕寒,他抓住我另一条胳膊:“你算什么?我说过别碰她!” 哥狠狠地瞪着我:“我不会让你堕落下去的,走,跟我回家!” 见到古慕寒的目光凌厉起来,我怕他冲动,连忙跟他说:“他可是我哥。” “要是你今天不跟我走,我跟他们没完!”哥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知道我是逃不掉了,再加上我也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了。 那晚,在哥的坚持下,我跟哥和大乔回了家,临走前我告诉程维彬和古慕寒我还会继续在学校工作下去的。 小时候,是我一直粘着哥,反而现在倒是哥喜欢操控着我了,但是他不记得我已经长大了。 很晚了,大乔在我家陪着我喝酒,只有他愿意一声不吭地陪着我惆怅,哥只会管着我,我行我素。大乔对我表示歉意,实在是没办法才把我的地址告诉哥的,我告诉大乔我并没有怪他,因为我知道哥固执的脾气是谁都阻止不了的。 不管生活的轨迹如何改变,我们都必须对前路充满信心,继续走下去。 我跟林娜说,只要哥不逼我去美国,我还是会乖乖地生活,哪怕没有乐队、没有摇滚。林娜却说我变了,因为从前的我一点都不像现在这般叛逆,是啊,过去的我也从未想过我会变得这样叛逆。 从一只乖乖的小白兔变成一只张牙舞爪的野猫,这过程还是不要看到最好,那是一场撕心裂肺地脱变。不管错过了多久,幸福的是,我的好姐妹又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不信教,可是我真心感激上帝将林娜送回到我身边来。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娜娜非让古慕寒送我回家,在车上,我默默玩着手机游戏。 “你哥很疼你,别总是那么不听话,会伤他心的,知道吗!”古慕寒一开口竟来了这么一句。 我很不情愿地搭理着他:“少在这儿废话,你又不懂!” “对,我是不懂你的任性,但我知道如果能够珍惜的时候不珍惜,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古慕寒的语气很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凶过,我差一点想甩他一巴掌,可我抑制住了:“他才不是我哥,我跟他又没有血缘关系,他凭什么管我那么多!” 古慕寒惊讶地看了我一眼:“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他不是你亲哥吗?” 我霸道地抢着方向盘逼着古慕寒停了车,然后潇洒地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边走,我一边生着闷气,为什么我身边的人都喜欢控制别人的人生,我不喜欢这样,更不喜欢被操纵,为什么不让人简单地做自己,管好自己不就行了吗! 喁喁前行在回家的路上,天不作美竟下起了小雨,我没有躲避亦没有飞奔,而是缓缓漫步在雨下,傲慢的做“任性”的自己。我本不是任性,任性只是别人为我贴的标签,谁能真正懂我,我只是一个想要自由的人。 打开家门的时候,一双双眼睛全都注视着全身湿透的我,哥见我回来立刻走到我身边,语气温和:“小婧,怎么淋着雨回来了?有人来找你!” 如此狼狈的样子全被程维彬看在眼里,我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他,在萱子姐的催促下,我随萱子姐进屋去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我只穿了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但是我注意到程维彬的眼睛一动不动正看着我,害我差点以为自己把衣服穿反了。 我一出来,哥就将我推到程维彬身边,说:“你们出去聊聊吧!”我见到萱子姐笑得很奇怪。 夏季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雨滴滴答答地停了,可程维彬却迟迟不舍得收起雨伞,于是我只好开口:“雨停了,伞可以收起来了!” “哦,”程维彬折起了雨伞,“肚子饿吗,我们去吃饭吧!” “你是来找我吃饭的?”我好奇地看着他。 程维彬太过于温文尔雅,所以我也不由自主地变得腼腆起来,也许只有跟程维彬这样的人一起吃饭,我才会变得如此恬静。 沉默了一阵子,程维彬首先开启了谈论的话题:“你哥希望你回美国,你的事他都告诉我了。” 我不明白哥为什么会对程维彬说那些,可我的心突然沉了下来,好重好重。我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低着头说:“回不去了,真的,不想回去……”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你一直这样下去,你哥会更加内疚,他觉得你为他放弃了原本美好的前程。他特地叫我来,劝你——”程维彬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伸出手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接过纸巾擦去了眼角溢出的泪,挤出一抹微笑,看着程维彬说:“我哥不欠我什么,是我自己要离开那里的,那里让我窒息,继续成长在那种地方,我会死的。” “你真是一只叛逆的小鸟,丫头!”程维彬的眼神中满是对一个小女孩的宠溺。 “没有一只鸟喜欢住在金丝笼子里。”我淡淡一笑,把过去看得云淡风轻。 这夜,程维彬并没有继续劝我,不可否认,程维彬是个儒雅的人,不会为了达成目的而使劲按压你的伤口,而是在点到要害的时刻,温柔地轻抚过去,不忍伤害到你。 第八章 宋思雨,你不可以做傻事 辗转难眠,我坐到书桌前,打开了上锁的抽屉,取出里面的一张照片,出神地看着。 有时候我也很佩服自己,我可以骗得了天下的人,却也瞒不住自己的内心,凝视着照片里爸爸妈妈还有爷爷的样子,我知道我真的好想他们,不知道爸爸妈妈现在苍老了多少? 我多么希望,我们可以是简简单单的一家人,除去那么多的功利,除去那么多的算计,那么我们该是多么温馨幸福啊!还有照片中威严的爷爷,除去当初他对哥那样的冷酷外,不可否认,他曾是那样的慈祥,总是“我的小公主”那样的叫我。 不是我不想原谅过去的事情,而是我更加无法原谅自己,因为爷爷在我离开家的第二年就已病逝,临终前还在呼唤着他的小公主。今生,爷爷再也听不到我亲口告诉他我原谅他了,这便是我不可饶恕的罪。 不去面对,就没有遗憾,我难道不也是个胆小鬼吗!可是更多时候,我们宁愿去当个胆小鬼,将自己掩埋起来,不用去面对害怕的东西。 窗外细雨滴答,由于前晚想了太多太多,所以早上还是起晚了,顾不上吃早餐,我就匆匆忙忙撑起一把伞奔向学校。因为太过匆忙,所以即便是打了伞,我还是弄湿了半边身子。 “如果你不重视这份工作,你可以不用过来的!”一踏进办公室,迎面而来的就是古慕寒劈头盖脸的这句训斥。 我心里本来就有些不高兴,于是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凶什么凶啊,我又不是故意的。” 这次古慕寒没有理我,而是径自离开,却好像真的是我错了一样。 没多久,林娜满脸笑意地出现在我面前,递给我一个面包还有一杯热红茶。“还没吃早餐吧,给你!” “谢谢——”我心里暖暖的,接过林娜带来的早餐,总算我的生活中还有阳光的照耀。 林娜却甜蜜一笑,说:“你不需要谢我哦!对了,我一会儿还有课,先走了哦,特地过来跟你说一下,中午一起吃饭,ok吗?” “当然没问题,中午见!”我总觉得林娜先前的笑意有些刻意,可是又揣测不出其中的深刻含义。不过我倒是很开心,比起小时候,如今的林娜活泼了许多,反倒是我略显沉寂了些。 时间真的能改变这么多吗! 也许一开始我曾经漫不经心,可是却在不知不觉中迷恋上这份助教的工作。可能是因为学生们口中一声声的“姚老师”,亦或是他们对我充满信任的眼神,也许还因为我心中对于校园的遗憾吧。 我想感恩上天,因为学生们对我都很信任,有时候甚至愿意向我倾诉苦恼,而我也愿意聆听,因为每一次开解他们,也让我学会了更多的待人处世。 可是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自暴自弃,而偏偏让我遇到一件极可怕的事。这天,赵宇诚气喘吁吁地跑来办公室,说班上的宋思雨要跳楼。 我印象中的宋思雨虽不是特别突出,但却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功课也很努力,成绩很好。我实在无法想象她会想要轻生,想都没想,我让赵宇诚带着我拼了命跑向图书馆大楼。 活了二十几年,我也从没有像今天跑得这样快过。我连气都不敢多喘,就一下子跑上了顶楼。见我的突然出现,宋思雨显得很激动,于是我及时刹住了脚步,不敢再刺激到她。 “姚老师,你别过来……”宋思雨哭得梨花带雨,让我很是心疼。 我真恨不得飞过去将她从楼沿上抱下来:“宋思雨,你别做傻事啊,乖,听老师的话,下来!听见没有!”这是我第一次语气稍显严厉。 可是宋思雨并没有那么听话,但我看得出她很伤心。 宋思雨单薄的身影在高楼边缘显得那样摇摇欲坠,她哭喊着对我说:“艾迪不要我了,我活着也没有意思,他抛弃了我,五年啊,从中学时起,我们就在一起了……五年的感情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傻丫头,要是你为了一个抛弃你的人而死,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我激动地颤抖着双肩,“如果你自己都可以轻易地抛弃自己,那么谁还会来珍惜你!傻丫头,听话,到老师这边来。” 我张开双臂,想要将这个可爱的女孩揽进怀里好好地保护。 宋思雨还很固执:“五年真的很长,他曾经对我那么好,我想不通他怎么可以说放下就放下……我真的好爱好爱他,他真的好优秀好优秀的。老师,你不懂,我的心碎了,这里好痛好痛。” 我焦急地向前了一步,却被宋思雨阻止了,我只好在原地极力呼喊:“我怎么不懂,被抛弃被背叛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师都走过来了,你怎么不可以!听我说,失恋并不是什么世界末日,你想想还有很多其他关心你的人啊!四年前,老师也被抛弃过,那也是我的初恋,我也曾爱得刻骨铭心,可他却因为家人的眼光放弃了我,我叛逆过,我们也曾疯狂相爱。我也不是没想过死,你看我手腕上的伤痕,可是我们死了又能怎样,能唤回他们的心吗,不会,只会让我们的朋友和家人伤心。相信我,我们可以生活得更好,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老师陪你一起努力,好不好!”似乎我哭得比宋思雨还厉害,因为我舍不得这个女孩,更因为我说得都是事实。 “老师——”我想是我的感同身受使得宋思雨有所动容。 “乖,下来!到老师这边来,我们首先得活得像个人,然后才需要考虑爱情这种可有可无的东西,乖,来这边。”我缓缓挪向宋思雨,她似乎并没有抗拒。 快要接近的时候,我担心会有万一,就心急了一点,扑了过去,却没有注意脚下,一个不小心踩到一个钢制的管子,我顺利地抱住宋思雨却一齐向楼沿栽去。 幸好千钧一发的时候,古慕寒奇迹般的出现,拉住了我们俩。顾不上旁的,宋思雨第一反应就是死死抱住我疯狂的哭泣,我抱着她安慰了许久,才真正放心了。 等到救护人员将思雨抬下楼送往医院后,我才准备起身,这时也才发现我的脚扭伤了,痛到根本走不了路。古慕寒见我这样,于是蹲在我面前,我知道他是要背我下楼,一时间却不知如何是好。 见我一点反应都没有,古慕寒索性直接将我拦腰抱起。可是旁边来有学生在场,我实在是窘迫到不行。 “你放我下来,很难看哎!”我尝试着不停挣扎。 然而古慕寒却没有要放我下来的意思,让我觉得这样在学生面前很是没有面子。 第九章 第二次被打 在医院,古慕寒全程都陪着我,直到看完医生扶我到车上。古慕寒没有立刻开车,而是终于开口问我:“刚才在顶楼你劝宋思雨时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一时间,我有些诧异,顿了三秒钟,然后无赖般地笑着说:“哎,怎么可能哪,我只是为了把她劝下来,哈哈,我演技不错吧!” 故作轻松地说完这些,我便不再开口。没错,那些都是我心里面的真心话,可是都过去了,我是一个要强的人,不喜欢回溯过往,更不喜欢别人因为那些过往而同情我,我不需要同情。 “但你手腕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古慕寒平时没个正经,现在倒是心细如尘了。 再次掀开手链,我凝视着手腕上细细的几条伤疤,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这些啊,19岁戒毒时留下的伤疤。”我说谎话都说得云淡风轻,不留一丝痕迹。 听了我的回答,古慕寒沉默了,于是我也沉默了下去。 其实,我并没有说错,那真是“戒毒”时留下的痕迹,爱情是毒,想要忘记就必须付出代价,那时的我太过稚嫩,走不出伤痛,只好让身体承受多过于心灵的痛,以此来麻痹自己。但当我留意到古慕寒眼中闪过的失望,似乎又是我的不对了。 当晚,林娜特意来我家照顾我,我很感动,爱情可以淡如陌路,但友情却不会随着分离而消逝,这便是友情珍贵之处。 “你总是这么粗心大意,做事莽莽撞撞,怎么救人还救得自己一身伤!”林娜很心疼我,爱之深责至切嘛。 “哎哟,这才是我嘛,多有特色,不然世界上都是千篇一律那种细心的人,多无聊嘛。”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的,不让林娜过于担心我。 突兀的,林娜却提出要我把这些年我身上发生的事情悉数告诉她。我不懂她为何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却告诉我她必须要知道。可我想她应该会懂我不想让别人为我担心,所以我不肯提起过去。 “你就是这样,故作坚强,你试着软弱一点不行吗!”林娜恼了。 我耍赖似的抱住了林娜:“我觉得这样挺好啊,美女给爷乐一个!” 别人越是看我什么都无所谓,但唯有我知道我内心是有所谓的。他们看我越是坚强,也只有我知道我自己尤其的脆弱,不想提起,因为我才是最懦弱的那一个。 任何人都可以活得很洒脱,只有我做不到,用坚硬的外壳包裹我那易碎的心,才不会伤得彻骨彻心。 自从古慕寒从医院送我回来,就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在我病假期间,只有程维彬和林娜时不时地来我家报到。也不晓得为什么,哥尤其喜欢程维彬,总是有意无意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他们这样的熟稔,让我不得不怀疑他们之间有着什么不正常的约定。 有一天,林娜很开心地跑到我家跟我分享:“小婧,我男朋友要来了,果真他还是愿意跟着我回国了!” “真的啊,那太好了,对了,你有男朋友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呢?”我凶狠地盯着林娜。 林娜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娇羞得捂住自己的脸,不过我真的很替她高兴,看着好姐妹幸福,我都觉得很幸福。这些年,我从不轻信幸福的存在,但也从不否认幸福的存在,即便是我不敢去期待的东西,我都希望身边的人能够一个一个找到幸福。 这些天通过程维彬爱心骨汤的调养,我的脚已经能走了,虽然古慕寒建议我再多休息几天,可我还是不甘寂寞地带着裹着纱布的脚去学校报了到。 见我一瘸一拐地出现在办公室里时,古慕寒瞥了我一眼,头也不抬地对我说:“干吗不多休息两天,看这个样子也没有多少工作效率吧。” 一贯的冷漠口吻,不愧是我认识的古慕寒,但我也不甘示弱:“一直请假,谁来发我工资啊!” “我发啊!”看得出古慕寒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立刻闭了嘴不再做声。 与其说我好面子要强,其实这个古慕寒更加爱面子。我知道这个年轻的教授其实是个幼稚鬼,为了避免引起更多的纷争,我也不再多说半句。 本以为余鸿哥想要让我回美国的念头会这样慢慢打消了,可是只要我一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还是跟我提起这件事,纵使他的态度不像之前那样坚决,可看样子还是下了决心要我回去的。 “小婧,听哥的话,回去念书好不好?”哥总是像这样缠着我,让我片刻不得安宁。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回去:“我不会回去的,我喜欢这里,哥,你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好不好!” 更让我想不通的是,这一次他们都站在哥的那一边,萱子姐在我身边劝我说:“小婧,听你哥的话,他也是为你好。” 就连一贯不发表意见的疯牛这次都一味地劝我:“小婧,去念书吧,这样对你才是好的。” 大家这样帮着哥说话,让我不知如何是好,我注意到在一边默不作声的乔文骞,他一贯都是站在我这边的,我渴望得到一个人的支持,于是紧抓住乔文骞的双手看着他:“大乔,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对不对,我不想离开这里,我喜欢这里,喜欢乐队,喜欢大家啊!” 乔文骞面露难色,踟蹰了良久,却还是说:“丫头,我赞成大鱼的决定,念书对你来说比较好。” “你们这都是怎么了!突然全都让我去念书,再说了,在哪儿念有什么差别?为什么非要我回去美国!我每天打工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听到这些了!”我激动得手舞足蹈,整个人歇斯底里。 “啪”的一声,哥一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长这么大,哥从来没有打过我,这前后两巴掌着实是打碎了我的心。“你当初跟着我出来就是最大的错误!”另外,哥还说了这样一句让我寒心的话。 我红了眼眶却没有哭,抄起沙发上的包就冲出了门外,我飞快地想要逃离这个让我难堪的地方。他曾是最疼爱我的哥哥,曾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曾经从一个冰冷的家逃离出来,可如今这个家却又让我感到窒息。 “丫头,丫头……”身后一直有人呼唤着我,可我根本不想停下脚步。 突然间,一个身影冲到我面前拉住了我,是乔文骞。 大乔眼中带着愧疚的神色对我说:“丫头,这么晚了,还是跟我回去吧。” “一直以来,你都站在我这边,可这一次为什么帮我哥不帮我!我不会回这个家了,也不想再看见你!”我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几度甩开大乔尝试过来拉我的手。 其实我心里面知道,乔文骞一直在我身后默默跟着我,我无法将他赶走,亦不想去面对他,就这样一直朝前走。 第十章 猝不及防被抱走 一直走到很累很饿,我才蹲坐在路边,月色很美满,可是照得我的心太清冷。深夜的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车多少人了,就连路边的霓虹灯都有些困倦了。当我快要昏睡的时候,隐约觉得有个人在我面前喊着我的名字。 我下意识的用手一推:“我不要你管我,走开!”我以为是大乔。 但当我看清楚的时候,发现原来是程维彬,于是我一把挽住程维彬的胳膊,要求程维彬收留再次离家出走的我。 “行吧,不过我还在加班,我是出来买宵夜的,不然你拿我钥匙先回去吧。”可转念一想,程维彬还是觉得不妥善,“也不行,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我还是打电话叫慕寒过来接你吧。” 一听程维彬要让古慕寒来接我,我就奋力抓住了他的手,极力阻止:“拜托不要叫那个麻烦鬼来接我,我一个人可以的。”说完,我抢下程维彬的钥匙就跑了。 踮起脚尖悄悄地走到门口,我本想一声不响地溜进门借宿当“厅长”的,却不曾料想一进门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算了,我已经做好了被这个怪家伙乱损一通的准备了。 “三更半夜,这样溜进陌生男人的家,还投怀送抱的,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程维彬打电话告诉了古慕寒。 “哪里是陌生男人,又不是第一次了,你这个人能不能不要这么刻薄啊!”此刻的我只想要一头栽进沙发里呼呼大睡。 黑暗的空间,我只看得见古慕寒晶亮的眸子,他的眼神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你到底会不会害怕啊!看来我真的要给你一个教训!”说罢,古慕寒离我越来越近,我慢慢地感觉到了他的鼻息。 直到被他逼得退无可退,我才感觉到一丝害怕,于是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你……你要做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一切太突然,我还来不及反应,古慕寒已经一把将我拦腰抱起,我一下子吓懵了:“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啦,古慕寒!你有病啊,放开我……” 然而,古慕寒将我轻轻放在了他的床上,并对我说:“你脚刚受过伤,睡沙发不太好,今晚你就睡这里吧,我去跟维彬睡。” 惊魂甫定的我傻乎乎地睁大双眼,显然,我又被这个古慕寒给耍了,可为什么我却发不出脾气来了! “还有,”古慕寒再次转身,一脸怪笑,“原来你这个小妖精也会害怕啊!哈哈!” 幸亏古慕寒闪得快,不然我一定扑上去揍他,竟敢还来嘲讽我。冷静下来的时候,仔细打量着这个房间,虽然古慕寒个性差脾气怪,可是他的房间却很整齐,我赫然发现墙上那把被我摔坏的吉他。 这是我第一次见古慕寒的房间,因为之前他禁止任何人走进他的房间,害得我还一度以为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怪癖。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打消了倦意,四处打量着这个“神秘”的房间,打开抽屉,看到一本日记。我很好奇古慕寒这个怪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也好想抓住他的把柄,于是我打开了这本日记。 “这年头还有人写日记?” 随意翻开一页,上面写着“今天’爸爸’被一个小妖精弄坏了,很心疼,爸爸,对不起。” 我心里“咣当”一下,看日期,正是我突然出现并且弄坏了吉他的那天。难怪那天古慕寒发那么大的脾气,原来这把古典吉他是他爸爸留给他的,想必他爸爸已经不在世上了,不然他不会那样写的。我不想闯更大的祸了,于是没有敢再窥探古慕寒的秘密,便安分地睡下了。 一倒头睡到了大天亮,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本能地嗅着早餐的香味走向客厅,莫非是程维彬正在做早餐! “喂!干嘛穿我的衣服!”古慕寒劈头盖脸地一声吼叫彻底让我清醒了。 我无所谓地说:“我又没带睡衣,别那么小气嘛!”然后我的目光停留在了古慕寒身上,围裙、袖套的全副武装配上这个怪脾气家伙,实在是让我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哈哈”配上我爽朗的笑声,古慕寒突然举着铲子过来追我:“把我衣服还来……过分哎,你……” 我大笑着同古慕寒互相追逐着,但终究还是被古慕寒抓住了,他双目如炬地看着我:“衣服还来!” “现在……不行……”我的脸正在发烫,因为古慕寒抓住了我的衣襟,再差一点我就要走光了,这样的状况让我很尴尬。 而古慕寒的眼神顺着我窘迫的目光而下,停留在我光洁的大腿上。“你们在干嘛?”恰巧这时,程维开门回来了。 我飞一般地闪回到房间里,尴尬得想死。 去学校的路上,犹豫了良久,我才鼓起勇气说了一句:“古慕寒,对不起。” “嗯?”显然古慕寒有些猝不及防。 “那个,我弄坏了你的吉他,它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不过我认识一个很好的修理师傅,他一定可以修好你的吉他的——”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古慕寒就打断了我:“没关系,不用了,反正我再也不会弹它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这样说,我有些失落,好像我做了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我倒宁愿古慕寒胡乱骂我一通,也好过听他说这样的话。 学校里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我喜欢看到学生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喜欢感喟一句“青春真好”。 我悄悄在阶梯教室的门口看林娜讲课的样子,那样专业、气场十足的样子很是令我欣慰,从来不曾想过林娜会成为教书育人的讲师。片刻之后,我满足的离开,命运待我不薄,让我在校园里再次重遇最好的朋友,银杏的叶子片片落下,风吹过刚刚好。 “哟,你的脚好得还真快,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来粘着古慕寒了!”韩冰清对我的态度一贯是这样的冷嘲热讽,一点都不像她的名字。 我没想过搭理她,只想自顾自地走开,却突然被擦肩而过的韩冰清用胳膊一撞,一不小心脚又崴到,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学生王沐涵刚好路过,见状立刻跑到我身边:“姚老师,你怎么样了?” 见我疼到说不出话来,王沐涵又突然撒腿跑开了,我心想她大概是跑去校医室找人帮忙了。谁曾想,王沐涵叫来的竟然是古慕寒。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脚还没全好,怎么又——”古慕寒满嘴的埋怨。 王沐涵却忍不住说:“是韩——” 我立刻打断了王沐涵:“我没事,啊——” “还逞强!”说罢,古慕寒将我拦腰抱起,又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让我脸红到耳根。 在路过的时候,我无意中瞥见了韩冰清那一双横眉怒目,心想这下可算是没完没了了。王沐涵也真是的,叫几个同学扶我去校医室就好,为什么偏偏叫来了古慕寒。 第十一章 为什么要诬陷古慕寒 这一次,我被古慕寒勒令脚没完全康复前不准回来学校。真不知道上天怎会派给我一个这样的克星,而我竟然也乖乖听了他的话。 最近学校的事很多,古慕寒就让程维彬来照顾我的饮食,我却发现古慕寒的脸上越来越憔悴。 “好香啊!”我贪婪地嗅着厨房里传来的香味。 在我充满期待之时,程维彬终于端出了一碗香喷喷的汤,我心急火燎地接过还有些烫的汤,迫不及待地品尝起来。 “太好喝了!维彬,你真是太厉害了!”我对程维彬的厨艺是赞不绝口,要是一辈子能吃他的做的饭,那才叫幸福。 程维彬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喜欢就好,我天天做给你吃。” 喝完汤,我抢着要去洗碗,然后一蹦一跳地吵着要去厨房,却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栽去。我心想这下完了,真不该这样逞强的。 谁知,程维彬一把拦腰接住了我,我也顺势抱住了程维彬的脖子,为了不使自己摔下去。 四目相对,我看到程维彬瞳孔里的自己,不自觉脸上发烫,程维彬动了动嘴唇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一连几天都没有正面碰上古慕寒了,这几天,他出门都很早,回来都很晚,回来的时候还醉醺醺的。 等林娜来看我时,我告诉她我的脚已经完全好了,于是林娜说:“那你尽快回学校吧,最近学校事情多,都是关于古慕寒的。” “他发生什么事了?”我心头一紧,联想到古慕寒最近颓然的状态。 林娜脸色难看地告诉我:“一个叫赵佳的女学生向学校反映说,古慕寒对她性骚扰——” “古慕寒才不会做那样的事!”我气愤地拍案而起,对上林娜尴尬的眼神。 想了想,我还是不放心,立刻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一时间竟把林娜忘在了一旁。怪不得最近古慕寒总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想必因为这件事他压力很大,虽然古慕寒的个性很怪,但是我绝对信任他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我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四处询问之下,才得知古慕寒今天刚被学校停职查办,我决不能放任不管。 第一时间,我在学校门口拦住了一个平日里跟赵佳关系很好的女生,跟她打听赵佳的所在。 偏偏这时赵佳的男朋友出现阻挡了我:“经历了那种事,我不想别人再骚扰她,姚老师,你就别找她了!” 我细细打量了这个男生的穿衣打扮,看样子并非什么善类,不想跟他正面对着来,只好口头上答应先离开,心想总有办法的。 正当我在学校里无助徘徊的时候,几个学生一面喊着我一面向我走来:“姚老师!”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赵宇诚、宋思雨、王沐涵他们,见到他们正好,我立刻问他们:“你们知道赵佳现在在哪儿吗?” 然而宋思雨一脸焦急地对我说:“姚老师,你还是先去看看古老师吧!” 见他们紧张的神情,我隐约感觉不妙,便叫上几个学生带我去找古慕寒。 当我见到这个时候的古慕寒,我很是吃惊,曾经那样不喜欢夜店的他竟然在一家酒吧里纵情买醉。这不是我认识的古慕寒,于是我大步上前抢夺下了古慕寒手里的酒杯。 “走,跟我回家!”我紧紧抓住古慕寒的手臂。 古慕寒带着三分醉意丝毫不给情面地将我的手扯开,一口饮下杯中的毒鸩,我却看清了他心中的苦闷。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古慕寒的为人,我再次挽住他的手臂,想要将他带走。 “我这种人,你还来管我干嘛!”古慕寒低着头,眼神充满悲愤。 “我不相信你是那种人,会做那种事!”我也不晓得为什么自己这样信任他,反正就义无返顾的相信他了。 冷不丁的,古慕寒将酒杯狠狠摔在了地上,眼中闪烁着慎人的凶光:“我就是那样的人,他们都认为我是那种人,我就是那种人!” 心疼他的自暴自弃,可我仍不想将他放弃,我捧着古慕寒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你不是,你不是!” 毫无设防的,古慕寒突然间吻住了我,有些霸道,有些愤怒,一时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丝害怕与恐惧掠过心头。 一记长吻结束,古慕寒带着不屑的眼神说:“这样,你还相信我吗?你一点都不懂男人,哼哼!” 我可能是大脑死机,才会一时忘记推开他,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处理。 不管古慕寒做出什么样自暴自弃的行为,我都坚定我自己的心意:“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你,就算全世界人都误会你,我也相信你。” “还有我们,古老师,我们都相信你!”身边几个学生同我一样很关心古慕寒,我这才真正感受到古慕寒确实是个爱护学生的好老师,所以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不知古慕寒他是醉了,还是卸下了他的傲慢,他抱住了我,将头靠在我的肩头,身边聒噪的音响也没能打扰到这片刻的宁静,我安心地露出一抹微笑,心却紧张地躁动。 同学们合力帮我把宿醉的古慕寒送回了家,深夜里我凝视着古慕寒立体的五官,嗤笑着他原是跟我一样的,都是桀骜不驯的孩子。 时钟的指针指向十二点,童话里的灰姑娘就要变回原貌了,我却准备带上伪装,去保护眼前的这个“受伤的孩子”。 在学生们的帮助下,我了解到了赵佳的行踪,于是我特地等到十二点去堵截她。铆钉皮马甲,朋克风格的装饰,不羁的烟熏将我包裹得足够英勇,在一家ktv门口,我终于等到了赵佳的出现。 我一下子就把赵佳拖进了巷子里,压制在墙上,一只胳膊抵住她的脖子:“为什么要冤枉古慕寒!为什么要弄得他身败名裂!” 原本还一脸惊吓的赵佳顿时笑了起来:“哟,这不是姚老师嘛,看来大家还真被你平时装纯的样子给骗了呢!” “少废话,为什么要冤枉古慕寒!”我实在不懂一个女学生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冤枉自己的导师。 赵佳使劲推开了我,整理了下衣衫,蛮横地说:“古慕寒发现我的论文是抄袭的,居然什么情面都不讲,我向他献身,他竟然还拒绝了我,你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像他这么顽固的傻子!” 天底下竟然会有这样的人,我真的恨不得上去狠狠地抽她两巴掌:“你这个变态,古慕寒他那是对你们负责,他是那样地爱护你们每一个学生!” “我也爱他啊,可是他不要我,还有你,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平时那装模作样的可笑模样,看来就连古慕寒也被你骗了呢!呸!” 第十二章 雨中下跪求证清白 我紧紧抓住赵佳的衣领,气不打一处来:“你快去向学校澄清,还古慕寒一个清白!” 赵佳毫不客气地说:“想得美,我得不到的东西,就要亲手毁了他,除非——” “除非什么?”只要还有一丝可能,我也要尽力为古慕寒争取。 “除非你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求我。”赵佳扬起她那不可一世的嘴脸。 我不知道赵佳是在敷衍我还是说认真的,但如果真的那样容易就能让她收手,就算一时间让我丢掉尊严都没关系,我的自尊又值几个钱呢。我就要准备撕碎自尊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拉住了我,将我拉到了他身边。 “干嘛这么傻,你真信她的话?!跟我走!”说着,古慕寒搂住我的肩膀就要带我走。 这个家伙怎么会出现?他不是醉了吗?他为什么不让我求赵佳?我越来越搞不懂身边这个古慕寒了。 “干嘛为了我干那种蠢事,连尊严都不要了?”古慕寒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我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 见我没有做声,古慕寒竟然嬉皮笑脸地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顿时我脸红到耳根,支支吾吾解释说:“哪……哪有,你是一个好老师,我不想学校失去你这样的好老师。” 也不知道古慕寒是不是认真的,毕竟他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然而我却在自己心里不断问自己这个问题。我也好奇我自己为什么这样紧张这件事,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这个怪脾气的家伙了吗? 翻开我的手链,凝视着右手腕上的伤痕,我反复告诫着自己不会再爱了。 一旦受过爱情的毒伤,想要提起再次去爱的勇气,没那么容易,人的一生能勇敢一次已经很难能可贵了,太过敢爱敢恨,只会弄得自己伤痕累累。 瞒过古慕寒,我以真实的面貌去到赵佳的家门口,哀求她能够澄清一切,放过古慕寒。可赵佳抛下一句诚意不够,便独自进了家门。 我凝望着她家的大门,忖度了半刻,坚定了决心,不管过路人怎样异样的眼光,我还是跪在了赵佳那单门独户的家门口。 是不是上天对我的考验还不够,所以偏巧在这时下起了雨,冰凉的雨水打落在我的身上,模糊了我的视线,却无法动摇我的决心。 我不求上天,只求赵佳能信守诺言,我做到了她要求的,希望她也能兑现她的承诺。 过路的人们没有驻足,没有人去管跟自己无关的闲事,我也不晓得自己跪在雨中多久,只知道全身越来越冷,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姚老师,你这是在干什么,快起来!”第一个发现我的是赵宇诚。 我根本不顾别人的劝说,在雨中嘶吼:“赵佳,如果这样能让你满意,就请你兑现你的承诺,还古慕寒一个清白!” 见无法撼动我的执拗,赵宇诚也只好冲着她家喊道:“赵佳,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是还有良心的话,就把实情告诉所有人!” 学生们的凝聚力果然惊人,不一会儿好多学生就聚集到赵佳家门口,一把把雨伞就像雨天盛开的花朵,有他们的陪伴让我显得没那么孤独,他们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坚持。 到最后,我都不知道赵佳答应了没有,因为我逐渐失去了知觉,疲累地睡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人已经在医院的病床上了,守着我的是古慕寒跟程维彬,见到我醒过来,程维彬却默默走开了。 我本以为古慕寒会怪我固执,却不曾料想他温柔地抚摸着我的额头,轻轻地感叹了一句:“怎么这么傻!” “你没事了吗?”我只关心那件事的结果。 古慕寒无奈地一笑:“没事了,学校把这件事调查清楚了,我明天就回学校上课了。你好傻,做那种蠢到家的事。” “哎,还不是为了给你证明清白嘛,你再损我,别怪我翻脸!”我还真是好心没好报。 “小妖精,我发现你不仅全身长满刺,而且还有毒——”古慕寒俯身吻了吻我的前额,有些让我不知所措。 我吃惊地注视着程维彬黯然离场,别了他寂寞的背影,看到他的落寞,我的心也有些轻微作痛。可是眼前这一个人,我从不曾设想过我和这个古慕寒会有任何交集,但为什么我的心跳得这么厉害,脸忍不住发烫。 一记轻吻后,我不好意思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为什么要为了我的事这么拼?”冷不丁,古慕寒这么问。 大脑一片空白,我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睁大眼睛还没有组织好语言:“我,我,那个,那个……我是不喜欢看到别人被冤枉啦!” 古慕寒的嘴角扬起一抹坏笑:“连挨揍都不怕?连尊严都不要了?这可不像你哦,小妖精!” “我说过了,不要叫我小妖精!” 说罢,我就要伸手打他,却被他牢牢抓住了手腕,这一刻的气氛有些暧昧不清,我的心快要跳到了嗓子眼里。 为了不使这种尴尬持续下去,我扭过脸,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 “小妖精,你触犯了我的禁忌,我不会原谅你的。”古慕寒松开了手,轻轻哼了一声。 刚才还剧烈跳动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我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难道我又做错什么了? 收到我入院消息的嗨8家人们,同一时间乌泱泱都挤进了我病房的大门,而我此刻正准备收拾东西出院,本来也没什么大事。 余鸿哥一进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你怎么搞的,把自己整进医院了,怎么这么不知自爱!” “你们怎么都来了,我又没什么事,淋了雨晕倒了而已。”我知道哥是紧张我,所以说话没什么分寸,这次我就不跟他抬杠了。 “我们刚好在——”大乔脱口而出的话被疯牛一眼给瞪回去了。 萱子姐一边过来替我收拾东西,一边解释说:“因为我们太担心你了,所以回家住吧,别再让你哥担心你了。” 环顾了大家一周,我将目光停留在哥那略显憔悴的脸上,看着他躲闪我的眼神,心软了:“好,只要我哥不逼我去美国,我就回家住。” 我小心翼翼地留意着哥脸上的表情变化。 “那走吧。”哥迅速转过身,由得萱子姐替我收拾东西。 大乔疯牛立即一左一右搀扶着我,搞得我好像个半身瘫痪的废人。临出门前,我回头望了一眼古慕寒,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我偷偷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第十三章 一吻传天下 莫名的冤屈被洗刷掉了,我魂中燃烧的正义感胜利了,事情都按照我希望的方向发展,唯有一件,是我意料之外。 那天跑到酒吧劝古慕寒振作却被他借醉强吻,还是当着好几个学生的面,当时一心想着宣扬正义,却没想过日后这名场面在学校里被传开了。精力旺盛的小崽子们都在传播我跟古慕寒是一对的八卦,害得我跟他面对面工作都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我都因为流言蜚语烦恼到不行,偏偏这个古慕寒跟个没事人一样,跟以往没有两样,真是气死我了。 “古老师!收齐了!”赵宇诚将收齐的小组作业放到了古慕寒面前,又看了我一眼,“姚老师好!” 被吓了一跳,我威胁性地瞪了赵宇诚一眼,吐槽他:“别一惊一乍的,吓死人咩,臭小子。” 一物降一物,我凶赵宇诚,旁边还有一个正襟危坐的古慕寒提着嗓子咳了两声,接下来轮到我被凶了。 “高低也称你一声老师,在学生面前,要有为人师表的样子,姚老师!” 听到这一本正经的训斥,我头都不敢抬,气不过只能小声嘟囔:“说得好像你做得很好一样,为人师表的样子,略!” “作业我放这儿啦,那我——就不妨碍古老师和姚老师打情骂俏了~拜拜~”赵宇诚用一副奇怪的表情看了看我们,然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如果我有罪,就请法律制裁我,而不是让学生都能陷我于不义境地。我举起一只手,挡住了我的脸,尴尬死了,不想面对。 “下次有什么意见,请大点声说,小人之举一点都不磊落!”古慕寒拿起稿纸敲打了我的头。 我的火气“噌”的一下上来了,拨开了古慕寒的手,怒目而视:“你少损我一句会死吗!说我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那你就有啊,那天当着那么多学生的面亲我,是谁害我到现在还在被议论!你!道貌岸然的家伙!” 眼睁睁看着他聚焦了目光,我有点后悔了,正准备识相撤离,却被他堵在了置物柜角落。 “你别再过来了,我错了,当我没说,差点忘了你是个小心眼了……”最后一句,我是说给自己听的。 古慕寒把脸凑到我面前,一字一句说:“至少我没在学校里做什么有损教师形象的事,我可听见了,我是小心眼,我可小心眼了,小妖精,好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天哪,这是威胁吗!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要招惹上这么一个怪物。 “古慕寒,你这个双面人,我后悔死了,我上次就不该帮你!”我彻底破罐子破摔了,索性发泄出来爽一点。 正当古慕寒动了动嘴唇要说什么之际,我用余光瞥见窗外韩冰清经过的身影,欣喜万分地看着她推门走进办公室。 “韩老师,你来找古老师是吧,那就不打扰你们啦!”来得真是时候,我热情地迎上去,把韩冰清推到到古慕寒旁边,使了个眼色就溜了。 趁此良机,我找林娜吃食堂去,才不管那个怪脾气的家伙呢,我在古慕寒凛冽的目光下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交大的食堂是真的养人,我大快朵颐地享受着最爱的糖醋小排,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婧儿,你跟古慕寒的事,我可都听说了哦!”林娜冲我一个劲不怀好意地笑着。 慌得我差点把骨头也吞下去,好不容易咳出来了,我用力敲打着胸口,顺着气:“你又听什么谣言了,我跟他能有什么事,屁都没有!没有!” 林娜连忙递给我一瓶打开的水:“可那是学生亲眼所见,在学校里他都不止一次抱你了,况且你们两个都接过吻了,别告诉我这都啥事没有?” 活该,谁让林娜非要提的,我直接一口水喷出来,殃及池鱼。 “那是我扭伤脚,古慕寒才抱我去校医室的,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哎,还信那些个谣言!”我都快要委屈死了。 林娜擦出了一脸的面巾纸碎渣,但并没有生我的气:“那接吻咧,你编啊,我的学生,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才,可不会撒谎。” 天哪,如果我有罪,你大可以派雷神劈死我,也请不要派我的闺蜜来对我公开处刑。 我实在受不了林娜那无法从我脸上挪开的怪异眼神了,于是一拍桌子,我喊到:“那是古慕寒强吻的我,好不好!我跟他没有任何除工作以外的关系!哼!” 林娜瞬间傻了,当我意识到周围的学生也都在齐刷刷朝我看过来的时候,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臭娜娜,快吃,吃完赶紧撤。”我用左手遮着脸,右手拼命地扒着饭。 我们俩凭一己之力,耗尽毕生的脸面,吃完了难忘的一顿饭,我到最后也没告诉林娜,她脸上还沾着一小撮面纸碎。 熬着无所事事的时光,不停地看着手机时间,我在银杏树下踢着小石子,眼巴巴地盼望着下班。 还是像林娜那种当老师的好,她可比我这个收入微薄的助教忙多了,我每天到日落西山前就特别难熬。 “今天没什么事,可以早点走。” 我听到这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就忍不住浑身战栗,他当老师的,我贫嘴又贫不过他。 “我听说,你到处跟人说,我强吻你?!”古慕寒身上的古龙水气味越来越浓。 心里咯噔一下,我用余光窥探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心虚地说:“难……难道不是吗……在……在酒吧……” “可你闭眼了呢,你不是也很享受吗!”古慕寒在我耳边耳语。 心底的屈辱感油然而生,我几乎都能猜到接下来他还会阴阳怪气的说些什么。 “你根本不像个做老师的样子,为人师表,呵呵,”我转过身来面向他,“一直以来,你就认定我是个随便的女人是吗,对,我以前是混夜店的,我们玩乐队的就活该被贴上放荡的标签,对吗!” 我恨死了眼前这个人,用不屑的眼神看着他。偏见这种东西,真是令人讨厌。 凉风袭来,我瑟瑟发抖,但还是潇洒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对学生们永远都是谆谆教导、温柔耐心,对我,恨不得踩进泥土里。 学历高、阶层高又怎样,我也曾冷眼见证过上流社会那卑鄙肮脏的手段。 年少不知天高时,我桀骜不驯,那也只是因为,我更讨厌那些虚伪的、喜欢把人踩在脚下的人。 屡屡受挫,提不起精神来,我就会不知不觉来到程维彬公司的楼下,想必他又在加班了,他们这行,不加班都不正常。 第十四章 想要靠近的人 坐在大厦大门口的阶梯上,吹着冷风,喝着咖啡,就只是这样,我就很恣情恣意。 天渐渐黑了,我侧着脑袋,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会心一笑。 “你来了怎么不上来找我呢?”程维彬用一种心疼的目光看着我。 我跳下来,揉了揉鼻子:“怕打扰你工作呀,今晚还加班吗?” 程维彬顺手扶了我一下,依旧文质彬彬:“嗯,手头的方案要改,准备到便利店买点吃的当晚餐,怎么,你不会是特地来找我吃饭的吧。” “是啊,你知道的,晚上我家里都没人的,没人陪我吃饭,他们现在都不让我去酒吧了。”坐久了有点疲惫,我伸了个懒腰。 见他很忙的样子,一想到市中心附近吃饭都要排队等位,我灵机一动,拖着程维彬又往大厦里跑:“你们公司可以叫外卖的哦?便利店的东西多没营养,这次我请客,点个大餐。” 不可否认,仪表堂堂、彬彬有礼的程维彬确实很让我沉迷,跟他待在一起,我就可以很平静,世间的喧嚣都可以与我无关。我甚至能确定,我有点喜欢他,喜欢他的儒雅,喜欢他的成熟稳重。 我就静静地看着他一丝不苟对着电脑工作,一切都很美好,直到我点的外卖送到门口时。 “小婧?!你居然叫了火锅?”程维彬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弱弱地问:“海底捞外卖也挺方便的,没关系,我来涮,熟了我盛给你吃,不会耽误你工作的。” 程维彬一边跟外卖员道过谢,一边面容焦虑地说:“不是,我是怕在公司里吃火锅,万一烟雾报警响了……没事,我们就在走廊里吃吧,我去搬两箱纸过来当凳子坐……” 他一面犯着愁,一面也就想出了解决的方法,似乎拥有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能力。我不自觉撑着脑袋,欣赏起他忙碌的背影。 哥要是不逼着我做这做那,那就跟程维彬一样,这么完美了……我不禁开始联想。 “你介不介意?”程维彬指在走廊里涮火锅这种憋屈的行为。 “当然不介意,这样更自在,我才要问你,你可以吗?”我指了指程维彬将将好那一身的西装革履。 程维彬会到意,解开扣子,将外套脱下来,整齐地放到他工位上。 以可乐代酒,我们酣畅地享受完这顿热乎乎的火锅,席地而坐虽看上去有点狼狈,但实在是太自在了,我也清楚地从程维彬脸上读取到惬意。 “这些我来收拾吧,你早点回家吧,再晚就没末班车了。”程维彬抢下了我手里的餐盒。 有时候,我也会想要主动关心人,便问:“你还要忙到很晚吗?” “可能还要通宵呢。”程维彬是个不会说谎的人。 我却有些内疚了,这顿火锅也许浪费了他的时间。“啊?早知道还不如啃汉堡呢,我本想着多陪你一会儿,解解闷儿的。” “哎,不用的,真的太晚了,不行,我还是叫古慕寒过来送你回家吧。”程维彬不放心地望了望窗外漆黑的夜色。 不提这个名字还好,一提我就暴跳如雷。 “怎么好端端又提那家伙,我自己会回家,还有,别总把我跟他编排在一起。”明明故事的开端不是这样的,明明我是先认识的程维彬啊。 程维彬虽有所疑虑,但还是语重心长地说:“我已经告诉过他,你在我这儿了,这事儿,瞒着他毕竟不好。”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我开始怀疑是不是古慕寒跟程维彬乱说了什么。 沉默了一会儿,程维彬轻轻拍了拍我的头,才又开口说:“我不能介入别人的感情,丫头,我知道你个性洒脱,你也别太为难我了。” 看来他真的是误会了,我抓住程维彬的衣袖,看着他:“介入谁的感情了?我不——” “小婧,我看得出来的,不然你不会为了慕寒做那么多,还为了他发烧进医院,你们甚至都亲过了,我祝福你们。”程维彬打断我的话,给了我一记重击。 我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知道要如何改变他认定的事。 片刻之后,我心里微微泛着酸,问他:“如果我告诉你,帮他是出于正义感,你能接受吗?如果我说,那个吻是个意外,你相信吗?” 有一种人,当我面对他时,即便我想任性妄为一次,都做不到。按照我叛逆的性子,我完全可以扑上去,给他一个热吻,以此来证明我蠢蠢欲动的心意,但他是我不忍破坏的美好。 “你知道吗,小婧,你就是太任性了,你还小,你只是还不太懂男女之情,放心,我不会告诉慕寒的。”程维彬冲我微微一笑,还是那样温柔。 这是我人生中受到过的第二次打击,旁人都认为我疯疯癫癫不会受伤,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比任何人都脆弱。 我也不想再互相打扰下去了,安静地转过身,艰难地说:“是不是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你就一直当我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我受伤那段时间,都是我的错觉吗?” 算了,我还是溜进了电梯,不想再把话说得太明白,阴影仍存在,我不会让自己有机会再被伤一次。 我才刚刚冲出大厦,就撞见了故作帅气的古慕寒。我本想绕道而行,却被古慕寒一把拦住,他勾住我的脖子就带着我走。 “正好,不用上楼了。” 正在气头上,我拳打脚踢地挣扎:“你松开,否则我喊人啦,喊非礼。” “你有本事喊,信不信我让你一语成谶。” “一语成……什么?”我认怂了,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但我敢肯定从古慕寒嘴里说出来的不是什么好话。 古慕寒毫不掩饰他的笑意:“哈哈哈哈,就知道你这个小妖精没什么文化,迟早逼着你多念点书,免得带出去丢我的人。” “死古慕寒,臭古慕寒,你才丢人呢,你管你学生去,少来管我!”我快要呕死了,哪有人被架着脖子走的,幸好半夜没什么人,否则丢脸死了。 “我的助教,不管管好,岂不是丢我的人。”古慕寒突然停下了脚步,惯性使得我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我用力扒拉起他的臂弯,跟他说:“你要来送我回家也不用这姿势吧,你这叫绑架。” “那这样呢?”古慕寒松开的手瞬间扶上了我的腰。 全身像触电一样,又酥又麻,我强压着怒火,一字一句地说:“古!慕!寒!你要是再开我玩笑,我一定会让你死得很惨!” 不得不承认,这种从齿缝间散发的阴狠十分有效,古慕寒终于不再欺负我了,老老实实地打开车门,请我上车。 我瞥了他一眼,没有坐他的副驾,而是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却被后座躺着的人吓了一跳。 “嗨~姚老师好!”他的学生孙亦帆马上起身,端正坐好。 我的脸都快绿了,朝古慕寒看了看。 “吃夜宵的时候碰到的,这小子在开封菜打工,太晚了,顺路捎他一段,”古慕寒微笑着再次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请!” 第十五章 撒谎都不脸红的小妖精 想要发作,却碍于场合,我只能跺跺脚,老老实实地坐上了车。正当我一不留神的时候,古慕寒的脸已经凑到我面前了,他居然在给我系安全带,可是,系安全带需要这么不安全的距离吗! “我自己会!”我使劲朝后仰。 孙亦帆兴奋地把脸伸到中间,说:“哇哦,古老师还真体贴,学到了,学到了,太甜蜜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这孩子伸了个懒腰,他说了句:“太困了,我眯一会儿,我就不系了,再睡一会儿。” “必须系,安全带!”我几乎跟古慕寒异口同声说的,只不过我的语气更凶一些。 见孙亦帆被震慑到发傻的样子,我支支吾吾地补救:“那,那个,安全第一,要养成良好的习惯。”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不出意外,我已经做好了哥坐在客厅逮我的准备了。 “这又几点了,你又去哪儿浪了!”跟预料到的一样,蹑手蹑脚的我又被哥给逮个正着。 我一脸的生无可恋,叹了一口气:“你让我自学考试,我也在学了,你不让我演出,我也不去了,我现在也在大学里做着一份根本不赚钱的工作,可是,你真的犯不着再时时刻刻管着我吧,我不是小孩子了!” “今天送你回来的人是谁?那不是维彬的车!”余鸿哥好像完全忽略了我说的话,在自说自话。 “对,送我回来的是古慕寒,你也见过的。”我多少有点不耐烦。 哥看我的眼神都怪怪,他竟然柔软了语气:“婧,我不太懂你了,你究竟在跟哪一个交往?维彬很好,哥很喜欢他,那个古慕寒……”哥没有说下去,而是摇了摇头。 原来,哥一直在拼命把我往外推,我早该认清现实的,从他开始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开始,大概就早已把我当成一个累赘了。 “那我又要令你失望了,我喜欢的人偏偏就是古慕寒,而且我还跟他睡过了,我今晚都是跟他在一起。”渐渐地,我已经习惯了跟哥对着干,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啪”的一声,我的脸火辣辣的疼,哥的手停在半空中抖动。 哥双目通红,像一头野兽,低吼:“你怎么这么不知自爱,我真是太失望了,我真该早点把你送回美国去!” 果然,他后悔了,后悔带着我回国了,我当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他终将我视作拖累。 我含恨地瞠视着他:“没有你,我也是这样的,不管在哪儿,我就是这样的。管天管地,你也管不了我跟谁睡,我是你的谁啊,你真当我是你妹妹啊,谁信啊,法律信吗!” 任凭我咬着后槽牙,也没能阻止泪顺着脸颊滑落,而我也眼睁睁看着哥的泪涌出眼眶。这一刻,我笑了,我满足地笑了,因为我不允许在这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悲伤。 你变了,那就别怪我了,就互相折磨吧,直到我们其中一个人挫骨扬灰。 狠话说得畅快,代价却是心痛难止。我抱着被子,哭湿了半个枕头。我跟形形色色的人都擦肩过,他们的日子都能过得平静而美好,唯有我,每一天都过得煎熬,我所有对美好的冀望都被剥夺了。 程维彬是个懦夫,哥是那么不讲理,全天下都不懂我,只有古慕寒那个家伙,那个家伙总是喜欢打扰我的清净。我上辈子就那么十恶不赦吗,让我这辈子过得这么痛苦。 因为家里的事都烦透了,偏偏白天还要对着同样令我心烦的家伙。我跟古慕寒是面对面坐的,当初这样安排是为了更好地指导我工作,现在简直是让我坐牢。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古慕寒眼皮子底下,还要时常接受学生们怪异的目光洗礼,上个班简直跟上刑一样。 “你身上是有跳蚤吗?一刻都坐不住吗?”正在备课的古慕寒敲了敲桌子,盯着我训斥。 我自然不会认输,摇头晃脑反击道:“碍着你眼了吗?那让我出去啊?你信不信,你叫我出去,我立马就从你眼前消失!” 凭借着小聪明,我把屁股从椅子上挪开,就等他一句话,我便可欢天喜地的出去透口气了。 古慕寒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坐下!上班时间,怎么可能由得你满校园祸害学生,影响多不好!” 气死我了,我又找不到话茬来回击,只能老老实实坐下。 坐不到三分钟,我计上心头,堂而皇之站起来,主动交代:“我要上厕所,忍不了!” 我悄悄把一个苹果藏在身后,尽量避开古慕寒的视线,一步一挪地走出了办公室。 我张大嘴更要啃苹果的时候,抬头就见着韩冰清迎面而来,我立马转身,却又撞见不怒而威的古慕寒。 “你这是在上厕所吗?”他可真是我的冤孽。 身后韩冰清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一天天的,我就从没见过这个姚婧干过正事,古老师,这个姚婧跟你什么关系啊,哪儿有助教的样子?” “没关系,要不是我正好缺人,我也用不着忍受用这么个蠢货。”古慕寒说完就转身回了办公室。 什么?!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如此贬损我,气死我了! 我颠了颠手里的苹果,扬起坏笑,朝着韩冰清扔过去。苹果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韩冰清头上。 “姚婧,你干什么!”不过一个巴掌大的小绿苹果,韩冰清还装模作样的捂着脑袋。 我捂着肚子往厕所跑去,丢下句:“哎哟,肚子疼,手滑了!” 从韩冰清身边走过,我就一脸不屑地仰首挺胸。想找我麻烦,也得掂掂你自己几斤几两,老娘出来混的时候,你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呢。 但总的说来,罪魁祸首还是古慕寒,要不是古慕寒,韩冰琪至于处处针对我吗,他们两个就应该早日在一起,臭味相投、百年好合,至少能让我清静清静。 哥不疼,维彬不爱的孩子,真惨啊……这日子越发的难熬了。 趁着古慕寒开座谈会不能准时下班,我自己先溜之大吉了。可心里还是惆怅的,反正一到晚上,家里也没人,我就鬼使神差地徜徉到红门酒吧。 我点了一杯龙舌兰日出,一脸愉悦地望向表演区,心想着:唱得挺好听啊! “我去,”我抓着酒杯就冲向了表演区,“赵宇诚!你怎么又来啦!要是被你古老师再看到,你就死定了!” 赵宇诚也慌了,中止了音乐,左顾右盼,发现我后边没古慕寒才舒了一口气。 “姚老师,姚老师,你可千万别把我在这儿打工的事告诉古老师,你替我保守秘密,好不好?”赵宇诚丢下了吉他,跳下来,缠着我说。 我使自己心平气和下来,认真对他说:“赵宇诚,能考上大学是一件很光荣的事,你不能为一时的掌声诱惑而荒废了学业,校园时光,很多人盼都盼不来呢。” “姚老师,我求你了,我保证,保证不会耽误学业,我最近都有按时出勤上课,没有缺课了!”赵宇诚拽着我的胳膊,左摇右晃。 第十六章 偷拿家里积蓄帮学生 我并没有心软,严肃地说:“你晚上在这儿唱歌,怎么可能白天不瞌睡,怎么能好好听讲,到时候还是会挂科,挂科你还怎么毕业!梦想可以有,但你必须先把学位证拿到手!” 如果我嗨8的家人们听到我对别人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他们一定会以为太阳从西边出来,毕竟就连我自己,都感到震惊。 “我不是,我……只是为了挣钱……”赵宇诚低下了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我拉起他的手,说:“你跟我来。” 我把赵宇诚带到了街角的麦当劳里,心平气和地问他:“小小年纪,你要挣那么多钱干嘛?” 街灯忽然都亮起来了,赵宇诚却好像要哭了:“我爸爸在工地上打工,摔断了腿,因为是晚上的时间,工头说不属于正式上班时间,不给赔工伤,我是为了给爸爸凑医疗费。” 我也大吃一惊,没想到背后是这样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分散精力,赵宇诚本是全班第一的成绩,所以,我把心一横,决意帮他。 “赵宇诚,一会儿你回去,就跟老板说清楚,把这兼职辞了,医疗费的事儿,包在姚老师身上!”我拍着胸脯说。 见赵宇诚面露难色,支支吾吾欲言又止,我又威吓道:“不同意?不同意我就告诉你古老师,再告诉学校,看到时候学校会不会给你处分!” 被我稳稳地拿捏了,赵宇诚只好乖乖答应了。 “那……姚老师,谢谢你了。”赵宇诚那感恩的表情,我毕生难忘。 明明自己的人生也是一路坎坷过来的,我却不忍看到像他这样的少年多受磨难。我将可乐麦乐鸡往赵宇诚面前推了推,叮嘱他要吃饱肚子。 别问身无二两闲钱的我要如何搞到钱,毕竟我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承诺要替那孩子解决了。我早已把目光聚焦到哥房间抽屉里的存折上了,这五年来,嗨8挣的钱也是有我一份的吧,这可不算偷,顶多是借! 我抓紧时间回到家,趁他们还没演出完回来,我溜进哥的房间,轻而易举地把存折给拿到手了。 一展开,哦吼,有三十七万,我心想应该够治赵宇诚爸爸的断腿了吧。 最近,我跟赵宇诚来往密切,我把钱打给了他,他也向我保证会好好学习。 “那个,姚老师,钱我会慢慢还你的,我们全家都会一起努力的。”赵宇诚见古慕寒远远地过来了,声音越来越轻。 我冲他使了个眼色,豪气地说:“没事,慢慢来,答应我的,好好学习,要对得起我啊!” 在古慕寒坐下之前,赵宇诚就一溜烟跑了。 “你跟我的学生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神神秘秘的?” 我就知道从古慕寒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给了他一个白眼让他自己体会:“不会说话就请闭嘴,我叮嘱赵宇诚好好学习,也有错吗!” “我说的当然是好话,你能关心学生,说明有了师德,像点样子了……”古慕寒说着说着,竟将手搭到我的肩上。 我一抖肩,甩掉了他的手:“注意你的行为举止,要有师德,别随便对助教动手动脚的!” 正好上完课的韩老师也回办公室了,古慕寒也不敢再放肆,由得我得意地走开整理同学们的实验报告去了。 耶!这一次终于轮到我占上风了,赢一次的感觉都是好的,否则每次都被这讨厌的家伙压制,实在是憋屈死了。 到点下班,我刚想溜就被古慕寒给提溜住了,我回头瞪他:“古老师,注意一下,为人师表!” “你真是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上班摸鱼,下班精神抖擞,下班了,我就用不着为人师表了!”古慕寒毫不客气地拉着我就走,“我送你回家。” 阴魂不散啊!我使出浑身的劲想要抵抗,却还是被牵着走:“我不用你送!” “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信不信我扛着你走!等下,那场面要是给学生们看到的话——” 他在我耳边说着这样威胁的话,我却只能认输:“好,我走,有免费的顺风车坐,有什么不好!” 几个认识的学生看到我们,开心地挥动着手:“古老师,姚老师,再见!” 完了,我心想,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我就知道又要被编排小故事了。 “晚上想吃什么?”古慕寒一边开车一边冷不丁问。 我很震惊:“啊?” “啊什么啊,问你想吃什么!维彬说你家晚上没人在,你都是自己一个人。”他看了我一眼,随即又面向前方。 天哪,这一整天相对还不够吗,为什么晚上还要折磨我!这个该死的程维彬,你还多嘴! “我,我不饿,我想回家睡觉。”我装作很疲惫的样子,憋出了一个哈欠。 我优秀的演技成功让古慕寒相信了,他果然直接送我回了家,让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轻轻关上车门,道过谢后,我没有想到回家还将面临一场风暴。 刚把钥匙插进孔里,我就听到了家里有说话的声音,心想:难道今天大家不用去57号bar演出吗? “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收在哪里忘记了?”我一进门,就听到萱子姐在对哥说这句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哥的身上,竟然没有一个人关注一下刚回家的我。 “出什么事了?”我只能主动引起一下注意。 钱存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说:“大鱼的存折不见了,这可是你们全部家当。” 简直是五雷轰顶,我没想到存折的事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本以为还能拖好久呢,毕竟我们平时也不怎么用得着这笔存款。 “哦,啊?”我都不知道该给什么样的反应,毕竟这是我干的好事。 “实在找不到,就明天去银行挂失吧,用身份证能补回来。”乔文骞平时不聪明,关键时候还真是行,专给我掉链子。 如果一去挂失,哥不就知道了,卡上的钱全没了嘛!“不能挂失!”我脱口而出。 这回所有人都整齐地看向我,我当真成了全屋的焦点。 “为什么不能挂失?”哥一头雾水地看着我,心里怕是认定我有问题。 我实在是编不出一个正当理由了,只好据实交代:“是我偷拿的,有个贫困学生,他爸爸出了意外,没有钱治,我就先借给他们了……”一边说着,我一边把存折从包里拿出来,交到哥面前。 哥看看我,也没说什么。萱子姐从我手里接过存折,再递给哥。 “什么?余额为0?全都借出去了?”萱子姐只是顺手打开看了一眼,就急得跳起来。 钱存峰脸色也变了,他看看乔文骞,自言自语:“这可怎么办?” “丫头,这回你可真是,胡闹!”乔文骞都不帮我了。 萱子姐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她头一回带着怒气说话:“小婧,你怎么能随便挪用家里所有的钱呢!” 第十七章 这下清誉彻底毁了 大家都在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我,甚至还在商量着希望我厚着脸皮把借出去的钱再要回来,能要回来多少算多少。 这么丢人的事,我可不想干,我只好低着头,像个憋屈的乌龟一样。 就在此时,门铃响了,大乔飞速去开了门。 见我成了众矢之的,古慕寒顾不上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箭步挡在我面前,对我哥说:“你们对她在做什么?为什么都在针对小妖精?” 哥冷笑一声,还是那么不喜欢古慕寒:“我教训妹妹,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上来做什么?” 我本想着解释一下、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却还是被古慕寒抢先一步。 “小妖精没吃晚饭,我特地买吃的送上来给她,”古慕寒随即又转头看向我,“不是说晚上你家没人吗?” 哥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腾地站起来,发怒了:“哦,小婧,我们晚上出去干活,你就趁机带男人回来干你们的龌龊事,对吗!” 我吓得浑身一抖:糟糕了,我昨天才跟老哥说了那种气话,加上古慕寒今天说的这蠢话……这一联系起来,死了,我跟他是跳黄河都洗不清了。 “喂,你哥怎么了,这么火大?”古慕寒说悄悄话问我。 我用手挡着,小声对他耳语:“他以为我跟你有一腿,家门不幸。” “什么?我们就是一腿,怎么了,不止一腿,还很多腿咧,我告诉你们,她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成年人了,你们不可以这么骂她了!”古慕寒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外卖,一把搂住我的肩,我整个人都懵了。 这家伙,平时当老师很正常啊,怎么今天这么反常,他怕不是想我死得更透! “你!咳咳咳!”哥气得脸通红,咳嗽起来。 家人们见状,赶紧簇拥过去安抚哥,一个个都翻着白眼瞪我,好像是我有罪。 大乔终于恢复了以往状态,他说:“大鱼,别生气了,存折的事儿不至于,钱的事儿我们兄弟替你想办法……丫头,要慢慢教,别再骂她了,这人说得对,丫头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这么训了!” 哥伸出手指着我:“她,她,她……不教训不行啦……我再不管教她,她都能跟这人搞大肚子!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什么?!”所有人都震惊得站起来。 我扭头继续给古慕寒说悄悄话:“要不,你先走吧……拜托拜托……” 在这么下去,我觉得我都快要被浸猪笼了,这都哪儿跟哪儿嘛。 “你哥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都懵了!”古慕寒悄悄问我。 大乔用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我,走到我身边问我:“丫头,你跟他?真的?” 哥说话间就要抬手揍我,幸好被萱子姐拉住:“我就说,怎么这死丫头不肯去美国读书呢……合着是为了这么个混球……怪不得三翻四次往人家里跑……早就搞到一起了!” “够了!”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哥说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刻薄了。 “你们,是在说我?跟小妖精?我们俩?”古慕寒这个大名鼎鼎的高校教授,竟然才反应过来。 如果按照这种离谱的剧情走向,也能顺势让我不再被逼回美国,那倒也遂了我的愿,索性我就不解释了。 “对啊,所以我说,我的女人,就算你是她哥,你也不能欺负她,更不能打她了!”果然,古慕寒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这世上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但好在我脸皮也不薄。古慕寒搂着我的肩,那我就揽住他的腰,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了,我当然要发表点什么了。 “我离不开他,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去美国的,是吧,亲爱的,古老师。”我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看着古慕寒。 钱存峰嗤笑了两声,嘟囔了句:“他是个老师?就这样的,能教出什么好学生。” 大乔听了急忙推了推疯牛:“你添什么乱哪!” 沉默了一阵,哥顺了顺气,语气平和了一些,说:“古慕寒是吧,行,你俩要谈恋爱也行,长兄为父,那你要替我看着小婧,不再让她胡闹下去,看着她打工学习,确保她考出个证来!” 这就妥协啦?可这哪儿是托付终身啊,哥在这儿给我私定家教的吧。 “没问题,我保证照顾好她,看紧她,哥,你放心。” 我瞪大眼盯着古涛翔:这么快就认哥啦?这都什么鬼! 这晚气氛如同过山车,刚才还剑拔弩张呢,转头就称兄道弟了,好像又不关我什么事了,一片祥和。 “很晚了,那就不打扰了。”古慕寒跟哥闲聊了一阵。 萱子姐客气地说:“大乔,送送小寒。” “古慕寒,我送你!”我站起身,想着找机会好好跟他解释一下,免得日后他把我往死里整。 “站住!你回来,再加一条,晚上男女不可以单独在一起,年纪轻轻的,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哥每次都能吓我一跳。 完了,这下我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我成功毁了自己的“清白”,我真欠哪!没办法,我只能乖乖退回来,目送大乔领古慕寒下楼。 萱子姐得空来到我身边,泪眼汪汪地苦口婆心劝我:“小婧啊,你就别再惹你哥生气了,你看你一天天给他吓得,身体都要吓坏了。” 我乖巧地点点头,眼看着哥慢慢挪动到我旁边。 “婧,哥也不想成天凶你,你心里也一定不好受,哥心平气和跟你讲,女孩子,要自重自爱,这结婚前还是不要乱来的好,答应哥,跟慕寒就不要再那个了啊……”哥憋了一脑门子汗,努力措辞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我也绿了一脸,实话实说:“哥,我要是告诉你,我跟古慕寒没睡过,你——” “姚婧,你别再满口谎话了啊,你别以为这么说,我就能让你们晚上单独过夜,你休想!”哥说完就回了房。 我还能怎么办呢,说大实话,哥不信,把我气头上的谎话当真。不过幸好,我本身也不在乎,要换做寻常脸皮薄的小姑娘,估计都要寻死觅活。 疲惫得要死,我毫无准备地应付了一场滑稽的大戏剧,到头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过去的每一天,对我来说都一样,千篇一律,不知从何时起,每一天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新的挑战,需要应对不一样的突发状况,有好的,也有坏的。 又是一个充满阳光味道的清晨,哥还在睡觉,以前我也是这样黑白颠倒的,而现在,我好像跟正常大众一样了,一样的早起,一样的匆匆洗漱,一样的来不及吃早餐。 “叮咚”这大清早的,是谁来扰人清梦啊,我可不希望谁把我哥吵醒,毕竟这段时间,他们都好累的样子。 第十八章 他抢了我给别人亲手做的蛋挞 我一手胡乱盘着头发,一手开门,瞬间傻眼了:“古慕寒?一大早的,来干嘛?” “顺路接你上班啊!”古慕寒递给我一杯黑咖啡,又往我怀里塞了一个三明治,说完就要拉我出去。 “哎哎哎,等等,我拿包!”我差点没站稳,一个弓箭步,伸手够到了包。 这家伙是吃错药了吗?! “你哪里顺路了,从你家去学校更近好吧!”我嘟囔着坐上了车,扎不好头发索性不扎了。 “昨天晚上的事,你是不是该跟我做个说明?我很好奇你究竟跟你哥说了些什么?好奇怪呢!”古慕寒发动了车子。 我都恨不得忘了昨晚的一切,他却还要追问,害得我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对外人还真难以启齿呢。 “还不都是你,之前在夜店里,当着我的哥的面,说我是你女人,总之,都是你的问题,都怪你,你自己反省一下吧。”我可机灵了,为了面子倒打一耙还是可以的。 果然,这招很管用,古慕寒没有再说下去了。 阳光都不暖和了,风都刮得我的耳朵疼了,我倒没有伤春悲秋的习惯,但除了沉浸在音乐的狂躁里,还是偏爱宁静的,最好就是古慕寒少来烦我两句。他也真是的,不招惹别人,就喜欢招惹我,害得我身边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 临近下班时,我瞅准古慕寒没回办公室,就兴冲冲地挎上包,准备自己先走了。 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了一个臭小子,他突然间就跳到我面前,扬着一张青春洋溢的笑脸,说:“姚老师,古老师让我护送你回家,他有点事。” 我惊魂甫定,吁了一口气:“赵宇诚,你下回别一惊一乍的,吓死我了,我不用你送,小屁孩儿。” “不行,古老师强调,务必要眼睁睁看你进家门,你毕竟是女的,现在治安又不怎么好……”赵宇诚在我身旁,肩并肩走着。 赵宇诚时而踢着小石子,时而一跃而起摘一片枯叶,晃悠悠地走着:“姚老师,那个,我已经向学校申请勤工俭学了,读书管理员,虽然挣得不多,但有空可以温书,我们家都会努力还你钱的。” 我本来就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于是又对他说:“没关系的,慢慢来,我又不急用,再说了,我要是想挣钱,偷偷接点演出,那可比当这个助教来钱快。” “哎,姚老师,你打住吧,可别在古老师面前再提去夜店驻唱了,古老师最忌讳那个了。”赵宇诚神秘地说。 “呵呵,笑话,我会怕他?”好像哪里怪怪的,我又说不上来。 一到家,我就倒在沙发上,给程维彬发了个信息,问他在哪儿。 【加班,改方案】 我秒速回他:【我真希望下回问你,你能换个新鲜点的回答】 放下手机,我就兴致勃勃地冲到冰箱前,拿出买了好久一直没机会用的食材,撸起袖子打算亲手烤个蛋挞,顺便祭一祭我买回来就一直供起来当摆设的小烤箱。 想着最近,我们嗨8的家人都一副要死不活的倦态,我寻思着多做一些,留在桌上给他们回来填填肚子也好。我就说嗨8没了我不行,哥就继续固执吧。 忙活到晚上九点,我才灰头土脸的做好三盒,顾不上打扫战场了,我急急忙忙就端着一盒蛋挞出了门。 程维彬做饭那么好吃,我也要让他尝尝我的手艺,想着带着一盒卖相最好的,我就暗自欣喜。 怀着激动的心情,我来到了程维彬公司的楼下,正准备上去送给他,却意外地迎面碰上古慕寒。 我本想着将盒子藏到身后,却不料被古慕寒抢过去。 “这是什么?” “蛋……蛋挞……” 还没来得让我阻止,古慕寒已经打开了,拿起一个就塞进了嘴里。 这可是我亲手做的,是准备送上去给程维彬当宵夜的。 “嗯,挺好吃的,哪家店买的,还不错。” “你就不怕我下了毒啊,真是的,问都不问就吃人家东西,过分!”我气得狠狠跺脚,却又拿眼前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一点办法都没。 古慕寒丝毫不以为意,接二连三把六个蛋挞都吃了,还打了个饱嗝儿。 “你敢下毒,我就敢吃,挺好吃的,就当我早上给你带早餐的回礼了。” 听了他这句话,我倒还真没话说了,心想算了,抬头看看那栋依稀亮着灯的高楼大厦,不禁耻笑自己。 古慕寒一步一步靠近我,说的话还是不悦耳:“怎么,来找维彬的?” 竟然被他看出来了,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才不是咧,我找他干嘛,我散步路过,顺便出来检查你学生有没有瞒着你偷偷去夜店打工——” “咚”一声,古慕寒把我逼到墙角,一手撑在墙壁上:“看来你又把你哥的话当耳旁风,我可听说他不准你进任何一家夜店呢!” 吓得我心惊肉跳,赶紧从他胳膊下钻出来,一边跑一边说:“所以,我要赶紧回家了。” 悻悻而归,我澡都不想洗了,直接钻进了被窝里,眼皮也越来越重,我想我又开始用嗜睡来逃避现实了。 生活被约束得厉害,我也渐渐失去对任何事物的热情,两点一线,晚上不能外出,这日子跟坐牢也没有什么两样。 萱子姐趁着周末,我不用去学校,特地找我谈心。 “特地给你买的早餐,阿大葱油饼,我排了好久队呢,换换口味,来!”萱子把葱油饼放到我手里。 我失魂落寞地啃着饼,味道对我来说,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小婧,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放心,你跟我说,我不会告诉你哥的。”萱子姐用她柔软的手心,摸了摸我的头。 我确实亟需找一个出口,就告诉了她,我对程维彬的好感以及程维彬对我的退避。 “哎,果然,跟我猜的一样,你只是用古慕寒来气你哥。”萱子姐温柔地看着我,看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 “哥都恨不得以为我怀了古慕寒的孩子,怎么你不是那么认为的呢?”我问她。 “气话我还分不出来吗,再说了,我们小婧哪里是那么随便的女孩。” 看看,一个后来才相识的人都能明白的事,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哥却一直误解我。 第十九章 我当众强吻了他 萱子姐替我收拾了像狗窝一样的房间,突然回头看着我说:“听你的说法,程维彬在刻意跟你保持距离……感情的事啊,外人不好给多少意见,但是……姐看得出来,那个古慕寒,倒是真心喜欢你的。” “不可能!”我倏地站起来,坚决否定这种说法。 我们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一会儿后,萱子姐微微一笑:“你自己仔细想想,他是不是在追你,每天都准时接送你,就连被你哥误会,都不去辩解……” 我恍惚着又一屁股重重坐回到椅子上,脑子里回想着过往的一幕幕,可古慕寒除了喜欢捉弄我,他根本没做什么人事啊,就连韩冰清屡屡找我麻烦,他也从来不帮我解围。 但有一点,我赞成萱子姐的,就是如果不想要的桃花,就该利落斩断,免得给自己找麻烦。 自从萱子姐给我讲了那些,我白天在校园里,见学生们看我们的眼神都更奇怪了。 “你知道吗,姚老师可在乎古老师了,为了古老师,竟然给那个赵佳下跪……” “古老师确实帅,我们班好几个女生都暗恋他,我也挺喜欢的,不过算啦,要是输给姚老师,我们还是可以接受的。” “你们有没有发现,古老师姚老师都是出双入对的。” …… 从前没留意,怎么如今,在教学楼的女厕所里,我都能听到这些指名道姓的八卦! 仿佛全天下都知道了,而我却不知道,偏偏我只觉得古慕寒只是一直在欺负我,并以此为乐。 我等到她们都去上课了,才慢慢从厕所的隔间里走出来。我对着洗手台前的镜子不断告诫自己:古慕寒,是最讨厌的家伙。 差点忘了,我还有成绩表要录进电脑里,于是我加快步伐往办公室赶。 远远瞧见古慕寒的身影,我竟不自觉放缓了上楼的步伐。 猝不及防地,我被一股擦肩而过的冲击力撞倒了下去,整个人都朝后仰去。 “古——” “哎哟,对不起啊,姚助教,我不小心的,赶着去上课,对不起啊!”韩冰清阴阳怪气地掠过我往下走去。 我明明看见古慕寒目睹了这一切,可他连一句话都没说,我疼得屁股都快裂开了。 “没事吧?”古慕寒这才朝我伸出右手。 “啪”我打掉了他的手,不买他账。 “哼,为人师表,就可以故意伤人,另外一个,就做冷漠看客,好一个为人师表!”我故意扬高音调说,真的受够了。 “韩老师都道歉了,况且她赶着去上课——” 别人还说他喜欢我?这怎么可能! “所以只能你们损坏我的名声,而我,就连被迫害的事实都没办法据理力争了,是吗!如果你打从心底就看不起我,我也不必赖在这所学校里碍眼!”愤愤不平地说完,我头也不回就往教务楼外跑去。 “小妖精!” 这个可恶的家伙,从来就没有尊重过我,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叫我“小妖精”。 我以为我可以一口气跑出学校大门,却不料被人从身后拉住了。 “工作时间,不可以擅自离岗。”是古慕寒的声音没错。 “放开,我不干了,不想成天被当老师的欺负。” 古慕寒站到了我面前,拧着眉头,压低声音说:“别任性了,给学生看到像什么话。” “哦,是吗?”我眺望了一眼古慕寒身后,又环顾了周围,“你说得对。” 这一次,我要占上风,把古慕寒踩在脚下。 我扬起一抹坏笑,双手揪住他的衣领,迫使他向我靠近,而我则微微踮起脚,就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强吻了他。 对,没错,是我,强吻了他! 磕得我嘴唇有些疼,古慕寒推开了我,训斥道:“你疯了!” “呜!” “哇哦!” 我们的身后,四面八方,都响起了不绝于耳的欢呼声、起哄声,我的目的便达到了。 不是喜欢叫我“小妖精”吗,我便做一个“妖精”该做的。 “不是喜欢占我便宜吗,我也占你一次,我们扯平了!”我凑到古慕寒的耳边,趾高气扬地宣告胜利。 随后,我扬长而去,古慕寒也并没有再跟过来。 报仇一时爽,报复完,接下来我要面对的才是真的惨。就因为那次大庭广众接吻事件,我被学校领导叫去谈话。 从校长到主任,面无表情,在我面前坐了一排的人,我就像被审判的战犯,吓得我缩着身子怂得像个小鸡仔, 一个又一个,挨着个批判我,中心思想就是:要注意教职人员的形象,谈恋爱出了校门谈,不可以在学校里带着头做这种有违学校风纪的行为。 我从小就怕老师校长,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断地点着头。 好不容易被聆讯完了,凭一己之力成功领罚一个星期的校务劳动,我正要像个乌龟一样慢慢移动出去,却被主任叫住了。 “姚婧啊,你也别太有心理负担,学校不禁止教职人员之间谈恋爱,就避开点学生就行,那个古老师还特地来给你求过情了,我们也教育过他了,要处理好家务事,女朋友是要哄的,别把小情绪带到学校来,别有压力啊!嗯!”黄主任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大堆话,还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坑自己这门技术,我可谓是炉火纯青,此时此刻别提我有多丢脸了。 我才刚从校长室出来,迎头就撞见林娜。 “婧儿,没事吧,我都听说了——”她一脸关切地看着我。 “你可别再听说了,我都没脸了!”这就是我逞一时之快的下场。 林娜却眉飞色舞的样子,挽起我的胳膊,一路走一路说:“你们可真够勇的,用行动昭告天下,啧啧啧……” 照林娜的话来说,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如今,我是怎么也说不过她这个心理学讲师了。 不会只有我尴尬到无地自容吧,古慕寒应该也会受到点影响吧,至少可以让我自己清净一阵子了,他应该没脸来欺负我了。果然,这两天他卡着点溜得比我还早,再也不非要捎我回家了。 难得耳根清净下来,我又想念起程维彬来了,可我现在好像跟他关系不怎么好了,想见他一面都很难。上他家门找他,一定会见到古慕寒,可也不能总是趁着他加班去打扰他工作吧。 改变生活习惯都这么久了,我还是不能很早入睡,便换上白色小背心,套一件黑色皮马甲,简单用手迅速给自己的脸抹上点颜色。 虽然,在外人看来,我性格乖张、不服管束、胆大妄为,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脆弱、自卑,就像在夜晚,我不打扮成坏孩子一样都不敢出门。 第二十章 萱子过度劳累病倒了 画上烟熏妆,穿成一副不好惹的模样,那些经过身边的不良青年、街头混混就不敢主动招惹我,没人叨扰,我就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由,安宁。 走着走着,我又走到了那栋大厦楼下,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加班,但我还是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 离开了乐队,我竟是这么孤独,远离了喧嚣,日子变得好漫长。 “咦?小婧?你怎么在这儿?” 那温润的声音,我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兴奋地抬起头。 “程维彬!你又在加班啊!”我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程维彬俯下身子,悠悠地说:“又没人陪你吃饭了吗?” 我刚刚燃起来的热情却被他接下来的话给浇熄了。“慕寒也真是的,不会照顾人,我——” “你不要再叫他来了,我只想见你,不要老是把我跟他捆绑起来!”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说的话没人能理解。 程维彬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直起身子:“你这小孩,真任性,跟他闹别扭啦,慕寒人挺好的,就是不善表达好意。” 心里好难过,可我也不想再辩解了,瞬间失去了热情。“他挺好的,你也挺好的,恐怕这世上,就我不好吧……” “小婧,我请你在附近吃个饭吧,你喜欢的火锅,好吗?”我听见身后传来程维彬富有磁性的嗓音。 我无力地摆摆手,没有回头:“不用了,我吃过晚饭了,还不饿,就是出来散散步,就走到这儿,顺便看看你。” 不论是在余鸿哥眼里,还是在程维彬眼里,我始终都是那个任性、不懂事的小孩,到底我跟程维彬都不是一路人,他那么温润儒雅,那么寡言少语。 路过红门酒吧,我刚想要迈进去,脑海中便浮现起哥的警告,于是我收回了迈出一半的脚。 “哟,美女,一个人来夜店玩啊?哥哥陪你一起好不好……”身后传来男性挑逗性言语。 正纳闷我这副打扮怎么还会遇上小流氓呢,转过身才吃惊地发现,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将我的好朋友林娜堵在门口。 “你干什么,”我冲上去一把将男人推开,“不要骚扰我朋友!” 我凶狠得像一头野兽,林娜哆哆嗦嗦地扶上我的后肩,生怕我有事。 身上的链条叮铃咣当的,我又捏了捏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 那人见我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放弃了纠缠,还不忘抛下一句:“臭丫头,多管闲事。” “婧儿——”林娜在我身后柔柔地呼唤。 我转过身,面对她说:“你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呢,多不安全。” “我……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我就是想多了解婧儿你一些,想知道你这五年来,生活在什么样的世界……你为什么那么喜欢这种地方。”林娜穿着高跟鞋的腿还在打颤儿,看我的眼神却动荡着忽闪忽闪的光芒。 她温柔的话却隐隐刺痛我的心,我一边带她离开,一边说:“不是喜欢,是习惯……如果能够选择,谁又愿意伪装……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鱼龙混杂的,大多都是些不怀好意的人。” 何必呢,跟正常轨道脱离了那么久,我不也还是被哥推回了暌违已久的阳光下了,林娜你又何必想要走进我的黑暗的过去呢! 一番折腾后,我送完林娜回家后,自己也终于迎来了倦意,伴着沉重的心思睡去了。 如果不是我的擅作主张,大家会不会不那么辛苦? 一大早,我就在校园小道上扫着落叶,这是我领的罚,我心甘情愿。 扫落叶的扫帚很大很重,我虽然用得有些吃力,但并无怨言。忽然间,古慕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用力抢下原本还在我手中的扫帚。 “古慕寒,你干嘛,别妨碍我干活!”我以为他又在整我了。 “我帮你扫。”古慕寒强行夺下扫帚,就扫了起来。 正好一个路过一个上课迟到的学生,他叼着包子奔跑着,还不忘打声招呼:“古老师,姚老师好!” 跟他同框出现准没好事,我堵着气试图抢回扫把:“我不用你帮,我是自作孽,该我受的。” “黄主任已经找我谈过话了,说我对你关心不够,才会把情绪带到学校来……” 我怎么越听越不对劲,于是打断他:“等等等等,谁要你关心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那天——”古慕寒话还未说完,就被我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我接听了电话,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萱子姐晕倒了?在哪家医院?”挂断电话,我彻底放掉了扫帚的自主权,向东门跑去。 “小妖精,上车。”跑着跑着,一辆车跟在我身边,里面的人说。 我没有片刻的犹豫,打开车门坐上了车:“好,快点,去华山医院。” 在古慕寒的陪伴下,我冲进了病房,看见大家都围绕在萱子姐的病床前,都满脸的忧心忡忡。 “萱子姐,你怎么样了。”我见她脸色惨白,心里面很难受。 钱存峰毫不在意地瞥了我一眼,语气有些奇怪:“还不都是因为你,小婧,你跑来干嘛,不用上班吗!” “疯牛,”哥用手推了推钱存峰,“这不怪小婧,都怪我。” “怎么不怪她,她偷拿家里的全部积蓄借给别人,才搞得萱子白天晚上连打两份工——”钱存峰站起来,很纠结的样子。 “好了,疯牛,别说了,是我没注意好自己的身体,不怪小婧!”萱子伸出手试图拉住疯牛。 隐隐感觉他们有事瞒着我,我便问:“最近,大家急着用钱吗?为什么萱子姐要打两份工?” 哥上前把我跟古慕寒往外推,一面说:“这儿没你什么事,萱子有我们照顾,你们快回学校去。” 他们这种反应在我看来太过刻意了,于是我死死拽住古慕寒,不让自己被推搡出病房。 “哥,你很缺钱吗?你实话告诉我,我可以——”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哥吼断了。 “不用你管,那钱是攒着送你出国念书的,被你偷偷借给别人了,不用赚回来吗!” 事到如今,哥还是想把我往外推吗?这么久了,我不想回到那个地方,我更不想重新念书。 “你还是想要把我送回美国吗?为什么?我不要去?我喜欢这里,我喜欢大家,喜欢这里的每一个人,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崩溃了,哭喊着说。 古慕寒一把扶住我的肩膀,护我在怀,说:“余鸿哥,为什么非要送她去美国念书呢?她不想去。” “你懂什么?我是送她回家,她留在这里,谁照顾她?!”哥情绪略显激动。 我也声嘶力竭地吼叫:“我不用你照顾,我会自己照顾好自己,我不要回去,不要回到那个可怕的地方,别逼我,我会活不下去的!” “我会照顾她,哥请你相信我,小妖精就交给我吧。”古慕寒搂得我更紧了一些。 我诧异地抬头望着他:“谁要你照顾!” 哥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乔文骞赶紧上前扶他坐下,看来是被我气得不轻。 “带她走吧,别误了正事。”哥心平气和下来,朝着我们摇摇手。 第二十一章 自己闯的祸自己去弥补 在回学校的路上,古慕寒突然打破了寂静,问我:“你家是在国外?能讲讲你以前的事吗?” 一股心酸涌上来,我鼻子一涩,流下眼泪:“我……不想回去……我想留在这儿……一辈子留在这儿……回去的话,我就不是我了,我们都只是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工具……” 我知道,我这样说,古慕寒是不会听得懂的,但我也不曾想让他能懂。 “你——真不是个听话的孩子……我们其实都一样……不想就不要做好了,放心,有我在。”本来以为我会被古慕寒借机教训一番,却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这是转性了?我眼带泪光,狐疑地看着他。 古慕寒侧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向前方:“这么看着我干嘛?看我长得帅啊!” 一时语塞,我随即转过脸去,不服气地嘟囔着:“自恋狂!” 我又偷偷用眼尾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心想:好像……是有点帅……尤其是侧脸,尤其是他目光专注的时候,那睫毛好浓密好长,那眼睛好深邃…… “姚婧,你疯了,你在想什么!”我自言自语,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嗯?”古慕寒竟然听到了? “没什么,”我心虚了,“我没跟你说话。” 回到学校,我继续去林荫小道上扫落叶,看着那寥落在地上的金色银杏叶,觉得它们挺美的,尤其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时候。扪心自问,我有多久没有好好欣赏这个世界了。 正当我心神游走之时,忽然听到身后有踩踏树叶的“吱吱”声,我便迅速回头,看到的人是抱着书本的古慕寒,他额前的刘海在微风中拂动。 总不能就这么呆呆对望吧,我主动先开了口:“你不是有课吗?再不走,要迟到了,老师迟到不太好吧。” 古慕寒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说:“认真扫,别偷懒。” 我还在那儿期待什么?早该知道从古慕寒嘴里说出的都是煞风景的话。 “不用你担心,快去管好你的学生吧!”我气呼呼地挥舞着大扫把,对着他的背影说。 一整天,我都在想着上午的事,想着嗨8在拼命走穴赚钱,心里面觉得对不起他们,毕竟钱是我偷拿的,害苦的却是一直陪伴我的家人。 这天又是卡着点,我都没跟古慕寒打声招呼,就先下班飞奔出学校。我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乔文骞家楼下,守株待兔,打算拦截他。 瞅准时机,我一把抓住乔文骞的手臂,将他带到一边:“大乔,是不是最近嗨8很缺钱?都是我不好,偷拿了所有的积蓄。” 大乔一见是我,便只是摸摸我的刘海,笑着宽慰我:“没事,都小事儿,就是乐队乐器需要置换了,哎,你别多想了。你呢,就安安稳稳地在学校里打打工,复习复习自学考试的科目,别惹你哥不高兴就成。” 自己闯的祸,自己弥补,这一直都是我的原则。 “助教那点工资只够我一人活着,不如这样,周末我休息,周末白天我想办法接点唱歌的私活儿吧,大乔,你别告诉我哥哦,免得他又生我气。”我心里有了主意,并将其告诉乔文骞。 乔文骞皱了皱眉,说:“你别自己乱来啊,你周末要去哪儿演出,我陪着你,嗨8是不允许单独行动的。” “可你们每晚都要去57号bar啊,白天再跟我一起跑活儿,会不会太累了?”我真的怕他们再有人累倒了。 “我得保护着你,否则,万一你出点什么事,你以为大鱼会让我活着吗!”乔文骞叹了一口气,心疼地看着我。 我知道,一直以来,不论我做什么,大乔都会由着我、跟着我、护着我,我自知阻止不了,便同意他跟我一起。 这两天,只要我一有空,就想法设法动用一切音乐圈人脉网络接活儿。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被我接到一个周末去浙江唱歌的活儿。 我正对着手机聊天记录暗中欣喜呢,古慕寒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面前,吓得慌忙锁上了手机屏幕。 “你干嘛啊,走路没声音的啊,吓我一跳!”我是真的心慌了一下。 “那你也没跳起来啊!”古慕寒说话就是这么“歹毒”。 我不耐烦的问:“你特地跑到我面前,就为了怼我是吧,上完课闲的吧!” 古慕寒愣了一下,才不紧不慢说:“周末有个学术研讨会,你跟我一起出席,帮我拿资料。” “我不去。”我周末可是要去象山演出的。 “为什么?”古慕寒气势逼人,用那双认真起来好看极了的眼睛灼视着我。 我竟有些心虚,说的却是实话:“我……周末我没空啊!” 他俯下身,双手支撑在我的桌面上,贴近我的脸,语气很凌厉:“你跟谁有约?像你这种人,有什么正经朋友吗?” “谁说我没朋友啊,喏,林娜,林老师,她难道不正经吗!我周末要睡懒觉,没工夫跟你去什么无聊死人的研讨会。”嘴上厉害,但我身体确实一动不敢动。他那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我是真的怕了。 古慕寒放过我走开之前,我好像看到他的眼神里有一些失望。不知怎的,我竟心生一丝愧疚,我一定是疯了,可我真的是没空啊。 喂~你在失望个什么鬼,我又是在紧张个什么鬼? 等到了周末清晨,天还没亮,我就蹑手蹑脚溜出了家门,生怕把刚睡下不久的哥给吵醒。这一趟外出小县城的路演有四千块报酬呢,我只要一想到钱,整个人都精神了。 在车站,我站在约定好的进站大门口,急不可耐地环顾四周,等着说要跟我一起去的乔文骞。 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朝着我一路小跑而来的是乔文骞跟钱存峰两个人。 “婧!” “小婧!” 我倍感意外地看着他们两个,说:“大乔,疯牛,怎么你也——” 疯牛扶了扶背上的吉他包,说:“大乔告诉我你接了私活儿,我们嗨8是一个整体,怎么能少了我呢,我临时扮演一次吉他手呗!” “哥那边,你们得替我保密啊,我这也是为了弥补自己捅出的篓子。”我必须再强调一遍,不想再让哥生气了。 疯牛拍拍胸脯,承诺:“婧,你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告诉大鱼的,把嘴缝得紧紧的。” 那我便放心了,有他们在身边,我也会比较安心,在不久的以前,我们都是一起行动的呀。 第二十二章 学术研讨会的家属? 在车上,道路两旁树荫葱葱,我揉了揉被阳光晃迷茫的双眼,正要靠在椅背上养会儿精神。 “对了,今天选哪首歌啊?我搜个曲谱看看,吉他我弹得少。”从昨晚到现在连轴转,疯牛也不打算眯一会儿的。 “《再见理想》,放心,这首我们都熟的,你俩还是抓紧车上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可心疼他们了,把钱借出去的是我,却要他们一起替我担待这赚钱的活儿。 其实我们嗨8还没有出去过其他地方唱歌呢,虽然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如果说只有我自己去,我多少还是有点胆怵的,有大家在去哪里都不怕。 虽然一路颠簸,辛苦奔波,但好在我们还是顺利完成了商业路演节目。当我接过今日所得的红包时,我们三个都很高兴。 高兴归高兴,接下来还得及时赶回上海,我们跑出来的事儿可不能给哥知道。 主办方留我们吃午饭,我们都顾不上,就为了去车站赶最近的班车。11点15分,我正啃着面包,看着车站熙熙攘攘上车下车的人们,突然远远瞧见一个高高瘦瘦、长得挺漂亮的女孩子被人推倒在地上。 我平时最看不了这种欺负人的事,尤其是大老爷们欺负小姑娘。 扔掉手里的饮料,我直冲过去扶起了那个女孩子,脱口而出:“你没事儿吧?这什么人哪,推人小女孩儿,算不算爷们儿啊你!”我冲着那老男人的背影嚷嚷。 “没事儿,谢谢你。”这女孩长得真好看,像葡萄一样的眼睛,雪白的皮肤。 正当我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时,就远远瞧见一个超像古慕寒背影的人,生怕被他发现后告诉我哥,于是,我半蹲着找准时机溜掉了。 发现认错人之后,再回来时,我特别尴尬地告诉乔文骞:“刚看错了,我就说他也不会跑到这儿的……走吧,大乔,要发车了。” “你们先回吧,我跟那个夏如苏换票了,我晚一趟,两点半再回。”乔文骞顺手将贝斯取下,放在长椅上。 我拍拍乔文骞的肩膀,含笑望着他:“可以呀,年轻人,终于有回艳遇啦,前途无量哪!” 你一言我一语,我们就喜欢这样贫嘴,虽然嘴上说的话是开玩笑,但我是真心希望他们也能遇到自己的命中注定,即便我不相信爱情。 要发车了,我才急急忙忙收拾起没吃完的零食,一时手忙脚乱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了,重新拾起来的时候,我竟发现乐谱里夹着古慕寒的参会证。 “糟了!”我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了?”钱存峰紧张地看向我。 “下午六点,古慕寒有个学术研讨会要参加,我不小心把他的参会证夹到谱子里了——”天哪,我又要马不停蹄地赶路了,可不能再害古慕寒了。 钱存峰叹了一口气,直接拍了我屁股一巴掌,把我推出去半米远,他说:“还不快点上大巴,到了直接打车去送,你呀你,不出点意外才是意外!” 坐在车上,我都一路忧心忡忡,恨不得一眨眼飞到目的地。只要路上有一点点堵车,我都感觉天快要塌下来了。 “古慕寒,你人在哪儿?”即将到站的时候,我古慕寒发了一条微信语音。 在家啊,干嘛——古慕寒回了我这几个字。 那就好,我跟钱存峰匆匆到过别,就马上抢下了一辆出租车,我上车的时候还听到旁边一个阿姨的骂骂咧咧。 一路叫师傅卡着最高限速,我下了车就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古慕寒他们家。 按响门铃后,是程维彬开的门。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问:“古……古……慕寒……呢……” “谁找我?”古慕寒从程维彬身后现身出来,“呀,小妖精啊!” “唰”的一下,我头脑一片空白,因为古慕寒张开双臂给了我一个拥抱,还是当着程维彬的面。 “你干嘛啊,”我推开了他,从包里摸出参会证,“是这个,不小心被我夹在我的东西里,一起带回去了。” 古慕寒用一种充满怀疑的眼神打量着我,接过证,放进了口袋里。 “赶得及送给你就好,我先走了啊!”我正要转身走,却被人抓住了衣服。 “洗个脸,换件衣服,跟我一起去会场。”古慕寒用命令的口吻说。 我手舞足蹈也没能摆脱古慕寒的魔爪,一脸哀怨地回头瞪他:“开玩笑,我哪有衣服换,总不能穿这样前卫去给你丢脸吧。” 古慕寒径直把我拎进了他房间,利落地从衣柜里取出一件t恤丢到我头上。 “就这件吧,换完马上出发。”说完,他就出去把门带上了。 我恨啊,我气啊,可还是把衣服换好了,大是大了点,但现在不也流行oversize风格嘛,我将衣服前面一部分塞进牛仔裤里,看上去就好多了。 “小妖精,你好了没啊!” 一听到这声音,我就没精打采地打开门,远远瞧见程维彬在看我,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我才刚出房门,就被古慕寒一把拉着走了,想起刚才程维彬那闪躲的眼神,我也没忍回头再多望一眼。 研讨会的签到处,一群西装革履的学究派相聚在那儿,互相之间闲聊着我根本听不懂的话题,那些人谦逊有礼、大方得体。再看看自己,我突然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反而像个小丑一般,不知不觉我抓紧了帮古慕寒提的包。 “哎哟,古老师!” “胡博士!” …… 我正要缩到古慕寒身后时,却被他牵住左手,我诧异地望向他,眼中满是不确定。 “这位小姐是……古老师的助手?” 我正要躲,怕丢了他的人。 “家属,家属。”听到古慕寒这样说,我都惊呆了。 相识的学者们打过招呼后,我就跟古慕寒进了会场。一边走,我一边小声问他:“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没有理我,竟然没有搭理我,我便也没什么心情继续追问下去,因为这里的氛围好严肃,我从未经历过的严肃。 坐在这里,听着一个一个学者上台演讲,讲的都是我听不懂的东西,我不禁昏昏欲睡,幸好旁边的古慕寒没有说我什么。 轮到古慕寒上台了,他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句:“听不懂不要勉强,眯一会儿,等我回来。” 我抱着古慕寒的文件包,老实地点点头。 第二十三章 你有为谁赎过罪吗? “哎,你对这个表面活性剂与环保的问题有什么看法?”冷不丁,坐在我右边的先生侧着头对我说了这么一句。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问的是别人,可当我一回头,发现他确实是想跟我讨论。 “啊?我没什么看法。”这位先生说的每一个中国字我都认得,放在一起我却一点不懂。 “小姐,别谦虚了,您是跟古先生一同来的,想必也是有研究之人。”先生冲我微微一笑。 我脸都要黑了,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人抬举呢。 “不不不,我真的不懂这些,我是……家属!”我也是见了鬼了,竟然为了摆脱困境这样说。 先生会心一笑,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哦,这样啊,古先生挺有福气的,年纪轻轻就大小登科了。” 我懵了,看那笑容我敢肯定这人是误会了,但他说的话我没听懂,我的中文是正经的差。 会场的空调开得很足,我都把自己抱做一团了,直到古慕寒演讲完回到座位上,他一眼掠过我,便抓住了我的左手,紧紧牵着。 我本能地想抽回手,却听见他在我耳边说:“怎么这么冰!” 我右边的先生又朝我看看,我瞬间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任由古慕寒的右手牵着我的左手。 平时嚣张惯了的我,在这种场合下也只会瑟瑟发抖、不知所措,散场时,我尽量避开步履匆匆的人群,紧紧跟在古慕寒的身后。 他突然停住脚步,害我险些撞上:“牵住我的手,免得你一会儿又摔倒了,你不总是喜欢摔跤吗!”古慕寒向我伸出手,见我没反应,索性直接抓住了我的手。 我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只想快点从人群中撤离,这些衣着光鲜的人跟我显得是那样格格不入。 坐在车上,半晌,我都默不作声,只静静把玩衣服下摆。 “别抠了,再抠衣服都给抠烂了。你怎么了?平时叽叽喳喳的,这会儿一声不吭,受到熏陶了?在思考学术问题呢?”古慕寒开个车都不能安分一会儿。 迟疑了一会儿,我还是鼓起勇气看向他:“这演讲会我听不懂,跟着你来,我也没帮到你什么,所以……下次,可不可以不要让我来参加这种会议。” 古慕寒每次一陷入沉默,我就认为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心想,完了,他肯定又是在措词批评我了。 只没想到,他竟然用很温和地语气说:“你没念完大学,我只是想让你多习惯习惯这种学术氛围,我不知道你的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你哥想让你重来一次,选择普通人正常的轨迹。有一个问题,我想问你,你当真那么喜欢做夜店歌手吗?你今天是不是又跑哪里演出了?打扮成那个样子?” 他心平气和的问,我安安静静的听,终于,我可以不用表现得那样跋扈。 “我……别的不会,只会唱歌……可能,我只是喜欢自由吧,”我把头转向车窗那边,“我一直都有一个感觉,我不会活太久——” 车窗外一晃而过的灯影变得扭曲,那些光怪陆离的灯光人影在我看来,甚是可笑。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的时候,我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却被古慕寒一把搂住,他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 “小丫头,”古慕寒在我耳边呢喃,“那么嚣张的小妖精怎么会这样悲观呢?我突然想多了解你一些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心底有一丝丝温暖的感觉?明明我的心冷了那么久,所有人都将我弃若敝屣,所有人都可以打着爱我的名义再将我的尊严剥得一丝不剩。 “古慕寒!”我鼓起全身的勇气,想要问他一个问题。 “嗯?” “你有为谁赎过罪吗?”我伏在他肩头,轻声问。 “嗯?”他一生坦途,又怎会懂,“你在为谁赎罪?” 我抿了抿嘴,深吸了一口气,告诉他:“我为我自己赎罪,为我姓姚的赎罪。” 就连跟我相依为命五年的人,都不尊重我的意愿,见我不想再说下去了,古慕寒便不再多问,今晚怕也是见了鬼了。 送我进门之前,古慕寒拉住我,郑重其事对我说:“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无论过去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这一刻,古慕寒好像浑身散发着光芒,傲气的他想要做救世主,可他忘了,我是沉湎于夜晚的魔,世人皆认为可恶可耻的魔。 倒吸了一口气,我知道我一开门,必定会迎来训斥。果不其然,我一抬头就对上哥那双散发着寒光的双眼。 “姚婧!你又整天浪去哪儿了,就不能安安分分在家看看书,准备准备十月份的考试吗!”哥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 古慕寒没有离开,而是上前一步,站在我身前,他彬彬有礼地说:“我带她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了,是我疏忽了,没有事先跟你说一下,都怪我。” 哥愣了一下,立马态度大转变,笑着说:“这样啊,早说啊,小婧,慕寒是吧,以后这种活动多带她参加参加,你加我一下微信吧,以后这种事不用跟我报备。” “对了,小婧,看你这化的什么妆,还搞个大烟熏,去参加学术活动化成这副鬼样子干嘛,别给古教授丢人!”哥转而又对着我评头论足了一番。 要不是哥是男人,我都怀疑他提早步入了更年期,这态度也差太多了吧。 “拜拜。”我低声说完,就脚底抹油溜进房间去了。 “还有,你身上穿的那是什么,衣服太大了,哪儿有女孩子样子!”哥的声音简直是余音绕耳、振聋发聩。 躲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就舒服了,管他外面风雨大作,我照样能怀抱我的尤克里里安然入眠。 不多久之后,我听到了敲门声。“小婧睡着了吗?” “睡着了。”我不假思索地回答哥。 门外先是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又传来哥的声音:“算了,我们要去工作了,你……好好睡吧……还有……哥看古慕寒那小子也挺好的,年轻有为的……” 明知道我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但是这一次,哥竟然尊重了我,他没有推门进来,想着想着,我的脑袋越来越重,眼皮也越来沉。 我的脑袋重得像要炸开一样,可意识却越来越清醒,整个人昏昏沉沉,好像漂浮在云层之上,浑身发着热却感觉很冷。 第二十四章 第一次生病被照顾 睡又睡不着,实在是难以忍受了,想着第二天还要上班,我迷迷糊糊中用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哥……我很难受……能不能叫人给我买点安眠药送来……”说完,我就把手机扔到一边,无力地蜷缩在被子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不绝于耳的门铃声惊醒。我一下床就跌在地板上了,费了好大的劲,连滚带爬才坚持到家门口。 “哥,你怎么也不带钥匙哦——”我一打开门,楼道的穿堂风迎面袭来,我迷迷糊糊中见到的人跟哥长得一点都不像。 脚下无力,我直接栽倒在这人怀里,恍惚觉得自己被云层托起,又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床上。 “小妖精……小妖精……”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轻柔地呼唤。 我睁不开眼睛,只能用能控制的最后一点力气,说:“我好难受,睡不着,有没有给我带安眠药?” 隐约感觉到被摸了额头,然后听到他说:“好烫,你发烧了!发烧要安眠药,你疯啦!小妖精!” 埋怨完,伴随着焦急的脚步声,他又出去了。 又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人扶起,他让我靠在他的怀里。 “来,先喝两口粥,再把退烧药吃了。” 我拨开他的手,努力睁开一半的眼睛仍看到的是重影:“我好累,我想睡觉,只想快点睡。” “你现在要退烧,胡闹什么,还安眠药呢,你这样,能活这么大都是奇迹。”他语气虽严厉,但动作极其轻柔,一点一点用勺子喂我喝粥。 我向来害怕吃药,在被喂下退烧药后,从小的应激反应使我想吐,我捂住嘴掀开被子想要冲下床时,被一个力道给拽了回去。 “不许吐,要是敢把药吐了,我就亲你了!” 这时,我一下子清醒了,使劲把那恶心的药味给咽了下去,心慌到不行。天哪,我明明打给哥的,怎么来的会是古慕寒,我整个人都快石化了。 “这才乖,一定是那里空调打太冷了,你受了凉,我给你贴个退热贴,要是热度降下来了,退烧药就不可以再吃了,这药吃多了不好。”古慕寒还细心地为我掖了掖被子。 我脑子訇的一声,趁有意识赶紧抓起手机一看,心死得透透的:我还真就打给古慕寒了,这是什么灵异事件啊。 为了尽早结束这乌龙事件,我一动不敢动,弱弱地说:“古慕寒,那个,你可以把我放开了,对不起,我原本是想打给我哥的,不知道怎么就……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不行,我必须等到你退烧,你需要人照顾,我怕你自己把自己坑死!”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竟让我一时语塞。 我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跟他争辩了,就老老实实地躺了下来,头还是很晕,体感温度还是冷的。 “好难受……你帮我拿手机放点歌来听听吧……我难受得睡不着……”我半截身子靠在古慕寒身上,不敢乱动,但身体里每一寸骨头都很酸痛。 没有感觉到他的动作,我耳朵里却依稀听到他在哼唱:“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那声音,说实话,比古慕寒讲课要来得好听得多,没想到他唱歌竟然那么好听,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余音绕耳、婉转悠扬。 睡了一会儿,发了一身冷汗,我终于感到不那么难受,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嗯,烧退了,好好睡一觉吧。”古慕寒摸了摸我的前额,轻轻把我放平,而后轻手轻脚地离开。 习惯了生病独自撑过去,还从来没有被这样照顾过,不知不觉,我的心里有些异样的感动,怕不是魂被他那迷人的歌声给诱惑了去。 也是神奇了,退烧后,这一晚我睡得尤其安逸,沉沉地直接睡到了大中午。 “糟了!”我猛地坐起来,“迟到了,哦不,旷工了。” 我转头望了一眼床头的手机,手机上赫然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帮你请了半天假,不用谢。 “哼,谁要谢你啊。”我真是服了这个自恋的家伙。 中午我买了一杯黑咖啡,风急火燎地赶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撞上正要离开办公室的古慕寒。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东西,突然就伸手抢走,举得很高不让我抢回去。 “我还我咖啡!”我真搞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明明昨晚还很温柔。 古慕寒恶狠狠地瞪着我,语气严厉:“你昨晚才发烧哎,刚好就喝这么刺激的,你还真会给自己找刺激!” 这家伙?是在关心我?倒让我变得不知所措了,尴尬地放下举在空中的手。 “吃饭没?”古慕寒问。 我眼神闪躲,不敢说谎:“没吃。” “走,陪我吃饭去。”他就这样拉住我的手,带我走了。 “你放手,你放手,我跟你去,你放手,这里是在学校,影响不好……”我一路颠簸着跟着,他那双大长腿岂是我能企及的。 突然间,古慕寒停住了脚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哦,现在知道影响不好了!是哪个人在学校当着全校师生的面亲我来着?” 哎,自己挖的坑,这部分是过不去了吗! “哪有当着全校师生……明明就几个学生在……你就不能把它忘掉吗!”我小声嘀咕着。 “不能!”古慕寒回答得干脆,令我不可置信。 我惊讶地抬头看他,他却在回避我的目光,但他抓着我的手更紧了。 “古老师好,姚老师好!”刚出教务楼,途径的孙亦帆笑眯眯地看着我们打了个招呼,目光落在我跟古慕寒牵着的手上。 我使劲想要抽出手,却被古慕寒握得更紧了些,我就只能默默地低下头,心想:要死了,你就当没看见我吧,谁来把我的头罩住。 “古慕寒,快点放开手,这样我很丢脸啊!”我小声嘀咕。 古慕寒也学着我的音调,小声嘀咕:“怎么办,放开的话,会让我很丢脸呀。” 一时间,我没明白什么意思,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他带去学校餐厅了。 刚刚才摆脱了哥的控制,这又好像多了一个哥哥,管天管地不说,还要管我吃没吃饭,我这是造了哪门子孽。 才没走多远,一个学生就慌慌张张地跑来了,见到我们就说:“不好了,林老师跟人打起来了!” “林老师?哪个林老师?”我一头雾水问。 学生急得原地跺脚:“就是教心理学的林娜老师呀!” “什么?”简直震惊了我的三观,“在哪儿打的?同学,你快带我去!” “就在第二食堂。”同学急忙就领着我们过去。 第二十五章 谁还没有过荣耀的过去 当我们赶到的时候,我惊异地发现林娜跟韩冰清还在互相撕扯着头发,两人的脸上都有一道道抓痕,十分的狼狈不堪。在旁围观的同学一个个都尝试去分开两人,却不免惨遭两人“毒爪”。 我一步上前挡在她们中间,极力试图分开两人,却不料被两人各挠了一下。 “林娜,住手!你干嘛呀,你从来都不打架的!这是怎么了。”我摸着被挠出血痕的脸,吃痛地说。 古慕寒也许是怕我受无妄之灾,便将我从两人的纠缠中拉了出来,护在臂弯下。 林娜不服气地松开了手,紧接着韩冰清也松开了。“小婧,她说你坏话!” 这个人不喜欢我都是众所周知的事了,我瞥了一眼韩冰清,而后心平气和地对林娜说:“她啊,不背后说我点什么,日子都过不下去,我都习惯了,你这又是何必呢!她说我什么能让你这么气不过?” “她说你是小太妹从良,说你私生活混乱,说你不配在学校,哪怕是助教都不配——”林娜一气之下尽数吐露出来。 “够了,”我无奈地说,“不用你重复一遍,我猜都能猜得到。” 随即,我站到韩冰清面前,正准备开口说话时,却被古慕寒抢了先。 “姚婧才不是什么小太妹,我所认识的她,关爱学生、善良、正直,而你,我倒是认为,作为一名高校教师,连基本的品德都没有,你上过思修课吗?”平时对韩冰清欺负我视而不见的古慕寒,却突然说了这些,这比中彩票都让我吃惊。 被自己所明恋的古慕寒当面这样说,韩冰清脸上快挂不住了,她眼眶湿润,红着一张脸,说:“古老师,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呢!她确实不配做助教,她都没学历,要不是你帮她走后门,她怎么可能来我们大学做助教呢!我都打听过了,她从十九岁开始,就是夜店卖唱的!” 我拨开古慕寒护着我的手臂,认真严肃地对韩冰清说:“对,我是从十九岁开始就在57号bar唱歌,但不是每一个在夜场讨生活的人就是低贱的,第一,我不是卖唱,我们是凭自己的能力工作生活;第二,我不是没学历,对,我没念完大学,但我的学校可以终生为学生保留学位,只要我们愿意再回去念完,我嘛,顶多算是大学休学。” 说出这一番话时,古慕寒看我的眼神是不可思议的,但我说的都是事实,可能我平时的做派匹配不上我这番言词。 见韩冰清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我转身又对她说了一句:“哦,对了,我的母校是wellseley college,这学校,有钱你都念不上。” 我知道,这一番话足以让韩冰清跟古慕寒目瞪口呆,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我有着不良的过去。 “哼,就是,小婧过去可是中学功课全a的呢!”林娜古灵精怪地睥睨了韩冰清一眼,竟鼓起掌来。 走到林娜面前,我替她简单整理了仪容,捋了捋头发,并对她说:“以后呢,别再这么冲动了,别影响了你的工作,我呢,一向不在乎风评的,被人捧在顶端过,也被人踩进泥里过,那些又有什么所谓呢。你下午有课吗?” 林娜忽然大惊失色,冒冒失失地提着断了跟的高跟鞋走了,一边跑一边说:“差点忘了,我有课,我要去准备一下课件什么的了,先去换一套衣服……” 我含笑望着林娜匆忙远去的背影,一转头竟对上古慕寒直勾勾的眼神。“吃……吃什么?”我语气显得有点慌。 “你究竟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小妖精!”古慕寒笑眯眯地看着我说。 “我们打饭去吧,你请客。”我不好意思地拖着古慕寒远离了视我为仇敌的韩冰清。 古慕寒吃饭还不忘感慨一句:“难怪你哥三翻四次说要送你回去念书呢,你为什么不念完呢,韦尔斯利哎,念完书再回来也一样啊,哦不,是会更好,你可以有更好的工作。” 戳中心里的痛处,还是会隐隐作痛,那些骄傲的过往并不能指引我生活的方向。我缓缓停下了手里的筷子,小声说:“要是我回去就回不来了,你还会像哥一样,对我说这番话吗?我喜欢的梦想不需要多光鲜的学历,那些所谓的证书并不能承载我的人生。” “小妖精,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小妖精吗?”古慕寒可能从来不会想象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低声一笑:“哈,被我骗了吧,刚才那些都是编的,骗你们的啦,谁让那个韩冰清总是说我坏话,看,你也被我骗了吧。” “你!”古慕寒本来想动手打我,不知为何又放下了,“不对,你没有撒谎,外人怎么会知道韦尔斯利的事,况且林娜说你中学成绩全a,小妖精,你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快吃饭吧,要凉了,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我拼命把餐盘里不爱吃的蔬菜夹到他的碗里。 不论古慕寒有多少骄傲自大的坏毛病,但他有一点是非常好的,就是,只要我不愿意提起的事,他就不会再追问下去,总比那些喜欢把人逼问到穷途末路的要好得多。 傍晚的校园尤其美丽,夕阳西下,日落的余晖映照在运动场上,连足球场的草坪都在发着光,绿得沁人心脾。我忽而想起书里的一句话,每个人不能永远十八岁,但总有人正十八岁。 “下班了,你坐在这儿干嘛?”耳边响起的声音打破了我的回忆。 我侧过头,平静地看向拿着教科书的古慕寒,心境从未如此平和:“好久没看过这么美的夕阳了,深秋的日落,好温暖。” “既然是考上韦尔斯利那么厉害学府的人,怎么语文这么差,形容个美景都这么苍白?”古慕寒就不能开口说到第二句,第二句话必定没有多好听。 我冷笑一声,辩驳道:“我在美国出生长大,中文又不是必修课,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你老跟我文绉绉的,欺负人不是!” 一抹斜阳打在古慕寒的侧脸上,我不得不承认他竟有些帅,尤其是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配上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若不是他脾气古怪,倒也是个大帅哥。 第二十六章 你是故意想羞辱我吗? 我习惯性地打掉他的手,自己站起来,掠去身上的尘土,说:“送我回家就好了,你这两天是怎么了,尽管着我吃饭。” 古慕寒趁我不留意,抓住我的手,拉着我走,自顾自说:“你个小妖精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以前是不好好吃早饭,现在就不好好吃晚饭了,家里没人,是不是自己随便糊弄一下?嗯?” “你怎么知道?你该不会偷偷往我家装了摄像头吧?”我都快要捉摸不透这个人了。 “想什么呢,这用脑子就想得到好吧,傻瓜!你呀你,又瘦又小的,难怪个头长不高呢。”古慕寒目视前方说着,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 操场上正在踢球的男生们看到我们途径他们身边,欢快地喊着:“古老师姚老师,再见。” 我以为晚餐只是吃点简单的快餐,竟没想到古慕寒带我来到了一家看样子挺高级的餐厅。 “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干嘛,换一家吧,吃点路边摊烧烤什么的就行。”我双手抓住古慕寒的手臂,试图拽走他。 一抹迷之微笑显露在脸上,他反倒是一把搂住我的肩,将我往里推:“烧烤吃多了致癌不知道吗,你怕什么,我请客,又不用你花钱。” “这得多贵啊。”我还是觉得太铺张浪费了,又不是逢年过节的。 “想替我省钱啊,”古慕寒弯着身子,贴在我耳边说,“用不着。” “请问有预约吗?”服务员笑脸盈盈地朝我们走来。 “有,我姓古。”古慕寒竟也有文质彬彬的一面。 我又被他安排了吗?这显然是早有预谋啊! “什么?你——” 古慕寒又继续揽着我,跟着服务员往里走:“你什么你,快走啦。” 这间餐厅门庭倒是不明显,但是越往里面越是别有洞天的意思,装修高级雅致,假山水池曲水流觞的,但看这设计就知道价格不菲。 途径其他食客,我竟发现了熟悉的面孔,而对方也一眼看到了我们,我不自然地摆脱开古慕寒揽着我的手。 “小婧!慕寒!你们也来吃饭啊,”程维彬礼貌地站起身,并对与他一起的先生介绍,“这两位是我朋友,这是我客户,我陪客户吃饭,沟通一下方案。” 也不知道古慕寒抽了什么风,他非是霸道的搂住我的肩,笑眯眯地跟程维彬说:“对啊,刚好,我们也来吃饭,那就不打扰你们边吃边谈了。” “不是,我不是特地要跟——” “不是什么不是,我带我们家小妖精进去了。”古慕寒硬生生把我带进去了。 高档餐厅的氛围是如此的安静,以至于我都不好意思稍微提起嗓子说话,只能忧郁地低垂下眼帘,不想被不认识的人笑话。 坐到最里面小假山的旁边,为了不引起瞩目,我尽量压低声音质问:“古慕寒,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古慕寒将眼神瞟到别处。 我只是不愿意动脑子思考,但这不代表我很蠢。“你故意的,对不对?”我难以掩饰我泪光连连的眼神。 古慕寒突然凑到我脸跟前,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小妖精,你别想祸害维彬。” “我没有。”被戳中要害,我咬着唇,将脸别过去,极力忍着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虽然心有不甘,但是我心里明白,古慕寒说得对,我不该祸害程维彬,也不该祸害任何人。像我这种堕入泥沼里的人,就不配企及那种光鲜亮丽的人,想当初,我不就是因此被抛弃的吗! “所以你是特地带我来这种地方羞辱我的是吗,我配不上这种高级场所,古慕寒,你有意思吗!你若真的讨厌我,我大可以消失在你面前,我回我的世界,不会再打扰你!”我认定这是他处心积虑想要令我难堪。 我生气地站起来要走,却被古慕寒一把抓住。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眼睛说:“我就是单纯想要请你吃一顿好点的,怎么就是羞辱你、讨厌你呢?为人师表的,不可以再去夜店兼职,你别想从我的眼皮底下跑掉!”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误会他了?可古慕寒确实让我跟程维彬的距离越来越疏离了。 这顿饭,吃得我是小心翼翼、胆战心惊。古慕寒还拼命把他的牛排切好,换给我,还不停地给我分食物。 “为什么总是要为别人的事赴汤蹈火?为什么总是害得自己进医院?你就这么不懂照顾自己吗!多吃点!”古慕寒絮絮叨叨的,像极了他教导学生时的模样。 能忍受在他手下做助教,还不是因为不想让哥有借口想着把我送回美国。尽量顺着哥的意思,从事一份入不敷出的正当职业,生活在白日青天里,他就不会老是提那件事了。 一连几天,古慕寒都非要带我吃过晚饭才送我回家。本来我已经跟哥的作息时间颠倒了,这使得我的生活里就只有古慕寒了。但是,自从那天林娜为了我跟韩冰清打架之后,古慕寒好像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不再总是贬低我了,也是从那天开始,我第一次听到从他嘴里说出褒奖我的话。 善良正直?我好像还从没有在任何人的口中听到这种形容我的词呢。 难得有一天,古慕寒有事不能送我回家,我也难得自在了一回,也就自己步行逛着回家,我好像暌违了这座城市的夜景太久了。 夜晚沿街商店的招牌都亮起了灯,五彩缤纷的,特别绚烂,每个季节都有一个主色调,深秋快入冬了,它就是粉紫色的,圣诞节日主题的促销都会提前一两个月。 来了这座城市五年了,想来也可笑,除了嗨8的成员,我竟没有一个朋友,直到那天在图书馆里遇见程维彬,不然的话,我可能会孤独至死。其实我更享受独来独往,毕竟我日常性眼瞎,看不透人性,他们孰真孰假,我分辨不出来。 走着走着,我隐约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我,这些年培养的侦查意识还是很好的。无数次想要透过商店的玻璃反光看一看究竟是谁,却总是没能看到,这让我也有些心慌。 第二十七章 夜晚被尾随 可我不能把危险带回家呀,于是我鼓起勇气,想准备正面会一会身后脚步声的主人。 正好经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我侧身就钻进了巷子,走到里面最黑暗的地方。 那脚步声也离我越来越近,在心里计算好时机,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我用力揪住了朝我走来的人。 “姚,姚老师!”眼前一片黑暗,唯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发光。 本来还心惊肉跳的,当我定睛一看,又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才认出来:“赵宇诚?你跟着我不出声的啊?吓死人了,我还以为变态呢。” 赵宇诚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说:“那,姚老师,咱们可以出去了吗,我怕黑,而且,你能放开我的脸了吗?你捏疼我了!” 我即刻放下了双手,领着他走出了巷子。 “我就看着背影像,果然是姚老师。”赵宇诚一脸阳光的笑容。 “你?找我有事?”我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赵宇诚憨憨的笑着,伸手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给我:“我爸已经做好手术了,现在出院送回老家调养,这里是剩下的十多万,之前花费掉的,日后也会还到这张卡里,姚老师您收好,密码是。” “你爸爸确定可以出院了吗?这伤到骨头的,日后别留下什么后遗症。”我接过卡,却还不是很放心。 兴许是看出了我的迟疑,赵宇诚则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说:“手术挺成功的,回家也是静养,在医院太费钱了,没事的,这一次,你可是我们全家的恩人哪!” 我看了一眼时间,便提醒他:“恩不恩人就夸张了,谁还没有个难处呢,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回学校吧,好好学习,古慕寒说你的成绩原来是稳居全系第一的,别让我失望哦!” “放心吧,姚老师,我不会让你跟古老师失望的。” 赵宇诚挥挥手,转身穿梭进熙熙攘攘的人群。我望着他轻快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我视野里,少年不知愁滋味,他本就应该是这样的,也是我最怀念的年华。 与他分别后,我的脚步都变得更轻快了,右手边琳琳琅琅的商店都显得更有情调,从里面透出来的泛黄的灯光,像极了老电影里的色调。 穿越了繁华的闹市区,我拐入了没什么行人的路,毕竟不是热闹的商圈,这座城市都吝啬于给这条路多点灯光。我从来都记不住路名,但却认得这座城市纵横交错的每一条路。 忽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我的身后将我拽进了一条逼仄的窄巷,楼与楼之间不足两米的间距令人窒息,我的心猛地如千斤巨石下坠。 一个男人用手捂住我的嘴,低沉的声音响彻在我耳畔:“姚婧是吧,今天怎么一个人走回家呢!” 我铆着劲想要喊出声,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动静,任凭我如何来回踩跺着双脚,都无法踩中这人的脚面,看来电影里的都是骗人的,什么自卫术、防身术,关键时候简直可笑。 这男人将我狠狠甩到巷子死角,以最快的速度从正面捂住我的嘴,这两栋都是商务楼,到了晚上根本没人。光线照不进来,我的眼前除了他眼中的寒光,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他毁了我的女朋友,我也要毁了他的女人。”那男人说着就开始撕扯我的上衣。 虽然嘴巴被掐得很痛,但我不可能做待宰的羔羊,况且,我对他说出的话毫无头绪。顾不上四肢撞击的痛感,我挥舞着拳脚以做抵抗,强忍着指甲撕扯血肉的恶心感,我疯狂地抓着他的手臂,逮住机会狠狠咬了他的手一口,一股咸咸的腥味在我齿缝间弥漫开来。 “呜……我不认识你,我也没得罪你,你为什么要害我?”我好不容易才说出了这一句话。 也许是被我咬怕了,他直接扼住我的脖子,我的大脑开始缺氧,头越来越沉。“要怪就怪你是古慕寒的女朋友,是他害得我的女朋友被学校开除学籍,是你们欠我们的。” 我瞬间就明白了,艰难地用气声说:“你……是……赵佳……的……男朋友……” “也不怕让你知道,反正我上头有人。”这人几乎是咬牙切齿说的,见我快要喘不过来气了,也稍稍放松了掐住我的手。 “不管怎样,那是赵佳自找的,她论文抄袭在先,后又诬陷古慕寒性骚扰,怎么这世界还能颠倒黑白了吗,好人就活该被做错事的人记恨吗!”我一边喘着气,一边说,难受极了。 他那有些粗糙的手滑过我的面颊,并用力捏住我的脸:“哦?明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就非得毁了别人的人生吗?那我为什么不能毁掉他的女人呢!” 这都什么强盗逻辑,我明白跟这种人说再多公知道理都是白费唇舌。 “可我跟古慕寒没有除工作以外的关系啊,你犯不着针对我吧。”我想早点摆脱这场无妄之灾。 他的脸被偌大的阴影笼罩着,我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没关系你会为了他做那么多?”这人的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 可男女力量悬殊如此大,我也知道激怒一个暴徒是什么样的下场。“算了,跟你说再多也没用,反正我跟古慕寒没关系,你要是想弄死我就弄死我吧,我也是倒了霉了,不过你也要做好一命抵一命的准备就行。” 兴许是我说的话威吓住了他,兴许是他也害怕不可逆转的代价,他那扼住我脖子的手逐渐松了下来,我趁机从他的身下钻出来,靠在了墙角。 “那……里……里面……有人吗?”我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找准时机用起跑的姿势想要冲出黑暗的巷子,却被那人拽住了双脚,生生拉回了去,他用膝盖抵住我的后腰,使我动弹不得。 “赵宇诚!是你吗?”我奋力喊出,却立马被捂住了嘴。 “姚老师,真的是你!”我欣喜地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别过来,否则我弄死她,弄死你们俩!”这人方才冷静下去的情绪又被点燃。 赵宇诚看不见深巷里面的情况,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而此刻,这人在我耳边低语:“我本来只是想稍微给你点教训,吓吓你的,一会儿要是发生点什么,你也别怪我,谁让这小子突然出现的。” 第二十八章 都这么不放心我吗? “里面的人,你别冲动啊,我来之前已经报警了,你要是伤害姚老师,你也会受法律的制裁的。”赵宇诚冷静地说出这番话。 可我却被吓得不轻,虽说我一贯扬言自己不想活太久,但真要面对死亡,我也会害怕,尤其是刚才那五脏六腑都快崩裂的窒息感。 我扭动着脸,竭力摆脱他的手,说:“你报什么警啊,这都是误会,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认错人了。” “你什么意思?”这人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才能听见的声音说。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本来我就不是古慕寒的女朋友,再者,赵佳受到学校处分,那是她为她犯的错所付出的代价,而你,本来现在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我的事,你赶紧走吧,别真的被警察误会了,当成暴徒了,留下案底对你不好。”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我还是坚持说出。 “哼,我不用你假好心。”他虽嘴上这么说,但却抬起了抵在我后腰上的膝盖。 原来,跟一个性格乖张的人也能够好好沟通。我轻笑了一声,说:“难不成,我希望你弄死我,然后警察再抓到你吗?你快走吧,反正我也不认识你,别一会儿真惹上麻烦。” 感觉得出来,他迟疑了一阵,而后彻底松开了我。他临走前还不忘对我说了句:“你这女生还真奇怪。” 见这人拐出巷子跑远了,赵宇诚才小跑到我身边,扶起我:“姚老师,那人到底是谁?” 我拍拍身上的尘土,撑了撑后腰,说:“你赶紧给110回个电话,就说误会一场。” “哎呀,我没报警,哪儿来得及呀,我就是想吓唬吓唬他。”赵宇诚扶着我往外走。 “这件事就算了,哎?对了?你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这儿?”我感到很奇怪。 赵宇诚腼腆一笑,说:“我走着走着,想起来古老师上次嘱咐我的话,要把姚老师安全护送回家的呀,幸好我跟过来了,不然,哎,不行,以后你还是不要走路回家了。” 怎么又是古慕寒,他到底跟他的学生们都说了些什么呀,不过这次,我确实很感激赵宇诚的出现。不然的话,我并不知道这人说的“给我点教训”究竟是什么样的教训。 生存在这个世上,果然还是不能太乖,太过人畜无害的外貌才更容易招惹恶意,想我以前混迹夜场,还从未有人敢招惹我。 当我一身灰头土脸回到家时,正碰上在我家门口徘徊的乔文骞,我们彼此都十分震惊。 “丫头,你这是怎么了?跟人打架啦?不是吧?”乔文骞紧张兮兮地抓着我检查是否有外伤。 我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摔进泥坑里了,对了,你怎么来了?不用去57号吗?”一边说着,我一边开门。 “大鱼让我抽空过来给你送点吃的,省得你晚上有时候懒得吃饭。”乔文骞提了提手里的外卖。 这话说得,漏洞百出,我无奈笑了笑:“省省吧,哥从来都不管我吃不吃饭的,真要管,点个外卖就行,何必要你亲自跑一趟,查岗吧,对吗!” “丫头,不得不说,你还真是个鬼灵精。”大乔揉了揉我额前的刘海,宠溺地说。 “行了,我没把男人往家领,你回去告诉我哥,让他别整天yy我。”我把脏兮兮的外套脱下来扔到了地上。 乔文骞习惯性地替我捡起了脏衣服,整齐地放进了门旁边的脏衣篓里,同时说:“你呀你,就不能少气点你哥,不然也不至于他成天担心你。” “我怎么气他了,是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管这管那,再说了,我说实话他不信啊,大乔,我真的跟那个古慕寒没关系。”我拖开椅子,坐了下来,动手解着外卖塑料袋。 “真的吗?”大乔饶有兴致地也拉开一张椅子,在我身边坐下。 也是可笑,曾几何时,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倒是现在,我说的话却不被人相信了,实话说多了,人也会累的。 “大乔,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相信我了吗!哥老是误解我,所以我就说了很多气话,古慕寒真的不是我男朋友,你懂的,自从那件事以后,我就不再想谈恋爱了。”我揭开餐盒,一本正经地看着乔文骞说,句句真心。 他脸上欣慰的笑容转瞬即逝,又用那种可怜的目光盯着我,动手摸了摸我的头,说:“行了,那些伤心事就不提了,我们家丫头长这么好看,人喜欢还来不及呢!” 我吗?会有人喜欢吗?喜欢了可以不离开吗?那转瞬即逝的爱又有何用。 我揉了揉眼睛,掩饰微微润湿的眼眶,故作轻松:“哎,不提那些了,总之,只要在这里,只要嗨8不散,我就很开心了。” “嗯,你乖乖待在家,我先回57号了。”乔文骞说完就走了。 吃完大乔带给我的煲仔饭,我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膝盖还擦伤了,明明牛仔裤都没坏,隔着布都还能擦伤也很诡异了。 受了擦伤再沾水简直万蚁钻心的疼,我把温度都调到了三十七度,还是辣得我皮痛。 刚洗好澡,门外又响起了急促的门铃声,我顾不上擦干头发,直接把毛巾盖在头上出来开门。 “你怎么样了?身上哪里有受伤吗?”古慕寒冲进来就上下其手,妄图替我做详细的身体检查。 我吓了一跳,急忙推开他:“我没事,你怎么来了?赵宇诚告诉你的?”我心想,这个臭小子,真是古慕寒的走狗。 “我就一次没送你回家,你就出事,为什么好端端的一个人走夜路,为什么不坐公交地铁?”古慕寒厉声厉色道。 一时间,我有点懵,弱弱地说:“我就是想散散步……没,没想那么多……” “以后晚上不许一个人单独在外面,”古慕寒抓住我的胳膊,“真的没伤着哪儿吗?” “啊!疼疼疼,你轻点。”若不是古慕寒用力过猛,我还没发现我手肘处也有伤。 见我眉头紧皱,古慕寒满脸怀疑地撸起了我的袖子,看到我关节处的擦伤,眉头紧锁:“是什么人?真的是认错人了吗?就算被袭击的是别人,也该报警的吧,那附近有监控吗?” 我抽出了手,并放下睡衣袖子,心平气和地告诉他:“算了,那人也不是听不进去道理的人,毕竟也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我的事。” 第二十九章 白兔还想装狐狸 如果我告诉古慕寒,我是因为他才受到所谓的“报复”,他又会怎样?我本来也不打算追究这件事了,况且事出的原因荒诞而可笑。 “你这叫愚善,像那种败类就应该受到严惩,社会上才能太平。”古慕寒不知哪儿来的义愤填膺。 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太计较,否则多累啊。我没有理睬他,而是径自坐到了沙发上,拿起一颗苹果,用袖子擦了擦就准备往嘴里送。 古慕寒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苹果,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洗过没有,这样就吃?对了,家里有消毒的药吗,身上的擦伤最好处理一下。” “哪有那么娇气,很快自己就结痂了。”我从古慕寒手里抢回了苹果。 他毫不客气地再次从我手里抢下,径自去厨房替我洗了。“你这家伙怎么就不懂得爱惜身体呢,水果都要洗的,万一打了农药呢,还有,身上磕磕碰碰都要擦药的,好得快还不留疤,真不懂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你哥没教你吗?”古慕寒将沥干水的苹果郑重地交到了我手里。 我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没人教啊,我哥管这管那,就是不管这些小事。” “这怎么能是小事呢,你到底懂不懂照顾自己?”古慕寒把脸凑到我跟前。 “你好烦啊,反正从来没人关心我那些,你别老是念我了。”我宛如那被唐僧念得头疼的孙猴子。 古慕寒一屁股坐到我身边,说:“我关心你啊,你家到底有没有医药箱,伤在哪儿?我帮你擦药!” 到底是我吃错药了,还是古慕寒吃错药了,为什么偏要管我这些小事,他真的管得很宽。 我聚精会神凝视着他那好看的眉眼,想到了一个坏主意,于是故意问:“你帮我擦药?怎么擦?要我脱睡衣吗?” 本以为能吓退他,却不料他靠过来,身子倾向我,说:“好啊,你脱啊,不脱下来,怎么知道你伤哪儿!” 我的天,当初第一次见面时,误会我作风不检点还那样讨厌我的人,如今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 下意识捂住领口,我认怂了:“不,不脱,就膝盖跟手肘上有一点擦伤。” 古慕寒忽而笑了,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小兔子还想装狐狸呢,以后不许这样了,小心被狼吃了。” 被他看出来我是故意装的了?突然觉得,这个古慕寒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了。我老实交代了家里的药箱所在,也乖乖的卷起裤腿、撸起袖子让他帮着消毒擦碘伏。 其实这点小擦伤真的没必要这样麻烦,不用上药它自然也能好。真神奇,居然会有人在意这种细节。 他放心离开我家之前,只留下一句话:“以后,不准晚上独自外出了。”说完,他便从外面把门带上了。 古慕寒,你不是应该讨厌我吗,我不是也应该讨厌你的吗?为什么我的心里会有一种暖暖的感觉呢?我的心应该是冷的呀,我的血液也应该是冷的呀! 平日里没什么事儿干的时候,跟我面对面的古慕寒就会督促我复习准备即将到来的考试,可是我本就不想做的事,别人再怎么催促,我就是没心思看进去。 对着那些根本不感兴趣的知识,只需要一会儿的功夫,我就哈欠连天。 “喂,你这家伙,看书才不到三分钟,你就开始犯困啦,还不抓紧点,马上就要考试了!”古慕寒果真听了哥的话,一板一眼十足像是我的家教老师。 我揉了揉脸,又打了个哈欠,说:“偷偷告诉你,我并不想考这个,也不知道哥从今年开始是抽了哪门子疯,非逼着我学习考试。” 古慕寒皱了皱眉,想了一会儿,才说:“那你对自己的未来有过什么规划吗?我猜你哥是想你以后稳定下来,有一份正式的工作。” “我?没想过那么远。”我摇摇头,是真的没考虑过那么长远的事。 他放下了纸笔,双手叠放在桌面上,抻着脖子问我:“人成年之后最重要的无非就是两样,一事业,二爱情,你……没想过?” 我歪着头,试图回想了一下,告诉他:“我成年以后的最重要的,一是我哥,二也是我哥了,再延伸一步说,就是嗨8最重要了,可是哥不让我继续当主唱了。” 定是古慕寒又觉得我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小孩子了,他脸上简直可以用愁云惨淡来形容。 “姚婧,你也不小了,该好好规划一下自己的人生了,乐队那些吃的都是青春饭,注定不得长久,你就没想过考个学位,再考个教师资格证?”古慕寒一时正经起来,我都有些不习惯。 这得多荒谬啊,别说家长不放心了,我要是当老师,我自己都不放心我自己。 “古慕寒,你开什么玩笑,我当老师?人还不怕我给孩子教坏了,老实告诉你吧,助教这份工作呢,我没打算做长久,当初本来就是为了给你们付房租干的。”我漫不经心地随便翻了翻面前的书。 也没觉得我说错了什么话,突然间古慕寒就像大变脸似的,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我旁边,用手重重地按压在我的肩膀上。 “你的意思是,你还是想回到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上班去吗?你哥都不让你去了,你还不死心吗?”古慕寒强大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这一次,我没有气得回怼,不知怎的,脆弱地流下一行泪,一动不敢动,身体都在颤抖。 “不是不死心,而是,习惯,习惯了……我喜欢唱歌,但我不喜欢酒吧那些品流复杂的人,我喜欢学生、喜欢学校的氛围,可我始终跟这里格格不入的,就像韩冰清一样,多的是人看我不顺眼,你一开始不也是很讨厌我的吗!”硬是勉强自己融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我是真的会很累。 夜店的人见你顶多只是吹吹口哨,说一两句骚话,不理他们便是,可像韩冰清那样的,他们不喜欢你,就只会费尽心思给你使绊子。 “我才不讨厌你呢,我心疼你。”古慕寒减轻了手上的力道,我却越发的觉得喘不过气来。 心疼我?我倍感意外,这世界上还从未有人心疼过我呢! 第三十章 不该招惹的人 我抬头望着他:“心疼……我吗?” 古慕寒伸手抚摸着我的脸颊,低声说:“拥有一张娃娃脸的丫头能有多坏呢,干嘛总是装成坏孩子的模样?嗯?” 被说中了心底的秘密,心里痒痒的、酸酸的,我瞪大双眼为了不让泪落下。 “古慕寒,你别自以为了解我,你少来干涉我的人生!”我拉开了他的手,却在心底记下了那温度。 我不懂他的意思,也不想枉费精神去弄懂,别对我好,有了一丝丝温暖以后,卖火柴的小女孩就再也抵受不住严寒了。 见我突然发了脾气,古慕寒一瞬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又想尝试揽住我的肩膀,被我巧妙地避开了。 “小妖精,我喜——” “别来招惹我,我这种人不值得!”我打断了古慕寒的话。 古慕寒执意不死心地靠近我,硬生生托着我的头,把我揽进了怀里。“是你先招惹我的!” 我心跳异常,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如画的眉目,眼看他的脸向我靠近,我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里了。 “古老师,姚婧,你们在干嘛?”韩冰清的一句话瞬间让我清醒了。 倏地,远离古慕寒,我赶紧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急忙心虚解释:“我……我……眼睛里进了沙子,古慕寒帮我吹掉。” 韩冰清把一沓资料放进柜子里,阴阳怪气地说:“真老套哎,还眼睛里进了沙子,让古老师帮你吹掉,你勾引男人的手段能不能高明一点啊!” 果然还是这种犀利的说词适合我,我还就受不了褒奖了,就习惯了被戴上有色眼镜对待。我默默忍受着,也从不期望别人来帮我说一句好话。 “韩老师,请你以后不要再这样说姚婧了,她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就算是,我也乐意被她勾引。”古慕寒竟然又一次帮我说话,不再是冷眼旁观。 我再一次被震惊到了,吃惊地望向他。 韩冰清瞪大双眼,圆圆的脸上笼罩着一层阴霾,语气娇嗔:“这妖精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啊,你一直维护她?就算她有学历,可她毕竟在那种地方待了五年,去那种地方的男人不都是为了玩的吗,姚婧她就是一骚货。” 这种话,我十九岁那年的时候就听过了,那种被碾压至泥土里的感觉又回来了,而我已经学会了无动于衷,再也不会大悲大恸了。 “够了,那种地方,那种地方的,人家那也是合法场所,酒吧而已,怎么被你说得那么下作了!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咄咄逼人的女人,真让人烦!”古慕寒扬高了音调,也有些不耐烦。 我瞬间被古慕寒拽起身,他拉着我就往外走。 “姚助教,跟我去实验教室准备下节实验课要用的器材去!” “哦。”我回头看了一眼气得跳脚的韩冰清,心里竟有些得意,一时没忍住,朝她吐了吐舌头。 在实验教室里,我正挨排分配着实验器材时,犹豫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心里那个问题。 “刚才,谢谢你帮我说话,不过,什么叫你乐意被我勾引?事先申明啊,我可没勾引过你。” 空气凝固了刹那,古慕寒放下了手里的试剂,来到我的面前,用那深不见底的眼神注视着我:“你确定?没有吗?那天在校园里,大庭广众之下,是哪个小妖精吻的我?嗯?” 我倒退了一小步,险些撞到了后排的桌子,急忙解释:“那,那个,不,不是,顶多是报复。” 眼看他的脸越来越近,正当我紧张得涨红了脸,下意识用双手捂住嘴的时候,古慕寒竟只是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刘海。 “想什么呢,上次还没被校长训够啊,”他邪魅一笑,“竟然是报复,看来我也要想办法报复回去了。” 正当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过于暧昧的时候,又听到走廊里赫然响起了学生的声音。 “古老师,姚老师,可算找……”王雨刚风急火燎跑到实验教室门口,便装腔作势捂住了眼睛,“不好意思,我好像打扰到老师了,我这就走……” 古慕寒挺直起腰板,喊住了她:“回来,王雨,你有什么事吗?” 差点把初衷都忘了,王雨这才恍悟,道:“我是来找姚老师的,校门口有人找你。” “有人找她?”古慕寒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我一阵,“什么样的人?” 王雨眼珠一转,思考了一下,说:“有点眼熟,但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的男孩子,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年纪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大。” “你从哪儿招惹了不是本校的小男生?”古慕寒转头盯着我。 这话问的,虽然我中文不太好,但听起来总有一种红杏出墙的意味。“什么叫我招惹的,我都不知道,那人是谁啊?除了你这帮学生,我不认识什么小男生啊!不见!”我急了眼,一股脑说出。 “姚老师,你还是去校门口一趟吧,那小子骑着一辆重型机车,挺拉风的样子,都引起围观了……这……保安也赶不走,他非要见你。”王雨面露难色,不然她也不会这样着急找我。 一听这架势,连校门卫保安都轰不走的人,古慕寒顿时来了劲,他撸了撸袖子,抓起我手腕就带着我往外走,嘴里一个劲嘟囔:“那我倒想看看,是哪里的臭小子,在校门口堵着要见你。” 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学校大门口,我拉开古慕寒抓着我手腕的手,心存疑惑地径自朝围观人群中走去。 穿越过围观学生,我看到一个一身黑白相间机车装,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拎着东西的少年。 “姚婧!”那少年侧身从机车上跳下来,一下子冲到我面前。 可不论我怎样努力去回忆,我都想不起来我认识眼前这个人。“你是?” “我是李喻呀,”少年撩了撩凌乱的头发,“哎哟,就那个赵佳的前男友。” 我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两次见这男孩都是晚上,确实没有留下什么印象,如今光天白日下相见,这男孩长得倒是痞帅痞帅的。 第三十一章 赔了奶茶又被轻薄 “你找我干嘛?”我十分不理解,更加不理解他怎么就成了赵佳的前男友。 男孩露出两排整齐的大白牙,笑容灿烂:“我来向你赔罪,那天晚上吓到你了,对不起,这是我刚买的网红奶茶,当做赔礼。” 我怔怔地接过李喻热情塞过来的奶茶,说:“其实,不用破费的……你看你这样兴师动众的,对学校影响不好,你该回你的学校上课的。” 好像触及到他的伤心事,李喻垂下头,低声说:“我今年高考缺考一科没考上,就没在读书了。” 才十八岁?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要当街溜子吗!我沉下心来,认真地对他说:“那为什么不去复读,你不该这样轻易放弃的,你现在还小,别以为在社会上混很帅,将来你会后悔的。” “姚婧,你不就是比我大六岁而已,我打听过,你从十九岁时起,就在夜店玩乐队的,我们是同一类人。”李喻此时有些不可理喻。 长得挺帅气的,偏偏骨子里带着叛逆,我不会让他以我为借口的,便厉声道:“所以我现在后悔了,非常非常后悔,行了,你的赔礼我收下了,你这知错就改的态度倒挺令人刮目相看的。” “我昨晚想了一夜,觉得你说的对,你跟佳佳一点都不一样,你说的话有道理,而佳佳却一直在怂恿我为她报复你,你很善良,而她,不过是利用我,赵佳从未想过我报复你以后会受到的代价,所以啊,那种坏女孩,我果断跟她断干净了。”李喻浅浅一笑,再度跨上车背。 我也冲他笑了笑,还不忘再叮嘱一句:“有条件的话,还是该复读再参加高考!那样你也可以成为交大的学生!” “不考又如何,考上又如何,姚老师你会一直在这里等我吗!”李喻套上了头盔。 “我会等你,期待你成为明年九月的大一新生。”如果说一句话能鼓励一个人,那我并不吝啬承诺。 李喻愣了一下,突然又摘掉了头盔,冲我喊了句:“你说的啊,姚婧,记住我叫李喻。” 伴随着巨大的机车启动声,李喻消失在了我们的视野里,围观的学生也都悉数散去,我一转身才发现古慕寒用一双凌厉的目光灼视着我。 众人散去,唯有古慕寒与我面面相觑,我正准备溜回实验教室,却被他挡住。 “那晚的歹徒就是这小子?就为了给赵佳出一口气?”什么都瞒不住他。 我捧着奶茶,抿了抿嘴:“反正也没出什么事,那孩子都意识到对错了。” “你还敢喝,不怕他下毒啊,”古慕寒一把从我手中抢夺下这杯多肉葡萄奶茶,“那天他为什么冲你报复,要报复不也应该报复我吗?” 我刚想回怼他的前半句时,就眼睁睁看古慕寒也喝了一口奶茶,我大为震惊:“喂,我刚刚喝过的!你!哼!明知故问!”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又不是没接过吻。”古慕寒又猛地吸了两口奶茶。 霎时间,我脸上发烫,都快要无地自容了,气呼呼地拉扯着他:“古慕寒,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罪魁祸首,你把奶茶还我!” 他霸着身高优势,任凭我努力尝试,都没能从他手里抢回我的奶茶。 “喝完咯,给你。”古慕寒把空杯子递给了我。 气得我是火冒三丈,这家伙脸皮怎么这么厚!“古慕寒,你脸皮是城墙做的吗!喝别人的东西,你也好意思!” “喝都喝了,”古慕寒眯着眼看着我,“那要怎么办呢,不然,还你?” 正当我没懂他的意思时,古慕寒趁我不备,俯下身,单手捧着我的脸,吻住了我。 我大脑一片空白,只一会儿工夫便也回过神来,猛地推开他,口不择言:“你疯啦,不是说在学校不能这样吗!” 古慕寒却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缓缓指了指身后的大门:“现在是在学校外面。” “那也是学校大门口!”我左顾右盼,一时间觉得四周一双双眼睛都在盯着我。 “哦,懂了,下次亲你不让别人看到便是。”古慕寒微微扬起嘴角,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学校里走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重点不是这个好吗!我怎么赫然反应过来,我这是赔了奶茶,又被人轻薄了呢! “喂,古慕寒,你大坏蛋,才不是不能让人看到,没人看到,你也不能随便亲我,哦,不,是不能亲我!”我一路小跑着追去,余光瞥见保安室的门卫大爷正冲着我笑,顿时脸上烧得慌。 “青春啊,真好!”保安大爷在我身后感慨了一句。 当我们走回到实验教室门口的时候,我收回了迈出一半的脚步,迟疑了片刻,转身跑了。 “姚婧,事情还没做完呢,你跑什么!”古慕寒追到门口喊住我。 与此同时,韩冰清恰逢时宜的出现,我看了一眼跟自己面对面的韩冰清,头也不回,只轻轻说了句:“我不舒服,你自己分配器材吧。” “既然姚助教身体不舒服,正好我没课,古老师,我来帮你吧。”韩冰清立即展现一脸媚笑。 其实,我只是不想面对古慕寒,不是因为讨厌,而是不知道该如何相处。他屡次对我做出那样亲昵之举,我却没有第一时间拒绝,我讨厌那样的他,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伏在办公室桌上发呆,看着窗外摇摇晃晃的树叶,感觉还是一个人的时候惬意。 “姚老师,不好了,”赵宇诚风一阵似的跑来,“酒精灯爆炸,古老师手被炸伤了!” “什么!”我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焦急地推搡着赵宇诚,让他带我去校医室。 我以百米冲刺的爆发力赶到了校医室,一跃进门,就嚷嚷着:“古慕寒呢,怎么会出这种意外呢!” 任由校医给自己的手缠着纱布的古慕寒,循声朝我看过来,他眯着眼笑了笑,一副不当回事的样子:“没啥事,就碎片割伤了手,又不是硫化磷爆炸。” “都怪我,是我不小心,才害得古老师为了保护我受伤……我……”韩冰清一副哭哭啼啼的娇态。 “所以你以后就别来实验教室了,外专业的很容易出事的,我没事儿,这儿有姚婧帮我就行,你回教务楼去吧。”古慕寒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将那只残手伸向了我。 第三十二章 古慕寒实验室意外受伤 我眼睁睁见到古慕寒朝着赵宇诚使了个眼色,然后赵宇诚就缠着韩冰清说:“韩老师,我报了四级,做练习卷的时候有好多地方不明白,您现在有空给我指点指点好吗!” 显而易见,韩冰清并不想离开校医室,却又拗不过赵宇诚的合理痴缠,就只能不情不愿地被赵宇诚拖着离开。 目送二人离开,我才缓慢地走到古慕寒身边,仔细打量了他的手,说:“挺好呀,英雄救美,光荣负伤,也算一席佳话。” 他突然把住了我的腰,迫使我靠近他:“怎么?吃醋了?” 我偷偷瞟了瞟在一旁忙着收拾的校医姐姐,奋力想要扒拉开他的手:“吃什么醋啊!你是不是有病啊!把手拿开!你这只手也想要废掉是不是!” “还不都是因为你,擅离职守,不然怎么会由得韩老师给我添乱,我这样都是你害的。”这个古慕寒做人没长进,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见长。 是我闯的祸我都认,但我也绝不接受别人给我扣大帽子。于是我双手环抱胸前,对他瞠目怒视:“你这个人还讲不讲理了!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扣,我又不欠你的,欠你这次的人是韩冰清好不好!” “不管,你要负责。”古慕寒并没有停止他的小动作。 校医姐姐从柜子里取出几盒药,交给我,并嘱咐:“这个是用来外敷的、擦的药,早晚各一次,一天两次;这两盒是内服的,蓝色这盒早晚一次,一次一颗,绿色这盒一天三次,一次一粒。这两天,回去别让他碰水,你会换纱布吗?” “嗯?会……吧……”虽然没有经验,但我想换纱布这种事难道不是有手就行。 “那就好,回去好好照顾古老师,暂时就别让他做什么粗重活儿了。”校医姐姐冲我笑着。 我看着手里的药,还在默记刚才的医嘱,确保自己已经烂熟于心的时候,我方才回过神来,对上古慕寒那别有深意的眼神。 “啊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不——”我还没解释清楚,就被古慕寒捂住了嘴,环抱住带离了校医室。 “我就交给你照顾了啊!”古慕寒在我耳边说。 我反身挣脱了他,并狠狠扭了他完好无损的左手,威胁道:“你是不是想让这只手也废了!占我便宜还没完了是吧!” “哎,你讲讲道理,要不是你擅自离开实验教室,那韩老师怎么会赖着给我添乱!”古慕寒寸步不离跟着我。 “你才不讲道理,要不是你,你,你……”我憋得满脸通红,难以启齿。 “我,我,我,我怎么了……看你,没话说了吧。”他一副傲娇样。 天雷滚滚,我黑着一张脸,铁了心,一股脑儿说:“谁让你在学校大门口亲我的,害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我才不想单独跟你在一起,谁知道你还会不会再欺负我!” 为什么古慕寒的脸上会露出邪魅的一笑?他低下头,靠过来,压低嗓音说:“你是在害羞吗?我想我可能——” “不要招惹我!”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嗯?” 我抬眼对着他说:“还像一开始那样,我们互相讨厌就好……不要再招惹我,我不会害羞的,对我来说,跟谁接吻都一样。” 只要看见古慕寒难以言说的表情,我就知道我又占了上风。当他还锲而不舍妄图拉住我的时候,我再次拎住他的衣领,勾住他的脖子,给他来了一个热吻。 “哼,逊毙了,差劲的感觉。”我抹了抹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你这个贱女人!真不要脸!”也不知道韩冰清从哪儿冒出来的,劈头盖脸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眼神坚定地掠过她离开。 老天也似乎在给我营造氛围,整个天色都阴沉下来,一阵寒风穿堂而来,我的胸腔变得闷闷的。 看似大大咧咧的我但也不傻,我感觉得到那些微妙的变化,但是我撩开右手的手链,凝视着手腕内侧那几条细细的疤痕,我就不想再重蹈覆辙。 对不起,古慕寒,沉沦在黑暗里的人,受不了别人给的一丁点儿光亮,被温暖过的人很难再适应寒冷。 计算好上课时间,我悄悄地来到实验教室的门口,学生们发现了再门外张望的我,我却冷冷地看着古慕寒用包裹纱布的手笨拙地演示实验步骤。 实在是看不下去,我示意同学们不要出声,而后镇定自若地走进了教室。 “古老师,你口述步骤就好,我来帮你操作。”我一本正经地说。 古慕寒有所迟疑,兴许是怕我做不好会出状况,可见我一脸严肃,他便也放弃了负隅顽抗。 只要我想要认真做好一件事,还从来没有不成功的,失败与成功之间,只差一个态度的问题。我心无旁骛地完成了实验演示,又面无表情地坐到了教室角落里。 陪着上完一整节实验课,待同学悉数散去,我冷着一张脸主动收拾起用完的实验器具。 我见古慕寒也过来动手收拾,便制止他:“你别动了,我来收拾,你先回办公室歇着吧。” “不,我等你一起。”古慕寒就直挺挺站在我身边。 我自顾自收拾着,时不时用眼尾的余光瞥两眼古慕寒,气氛被我搅得一塌糊涂,他也不敢再逾矩。 这天下班,我收拾完东西本想着自行先走,可抬头看了一眼古慕寒,又瞧了瞧他那包裹纱布的右手,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你这样……还能开车吗?走吧,一起走到地铁站吧。” 古慕寒也冷淡的说:“没事,不影响,我单手开车都没问题。走吧,先送你。” 也不知哪儿来的火气,我夺下了古慕寒掖在胳膊下的包,反过来训斥他:“还单手开,小心交警抓你,要么我替你开,要么老老实实跟我去乘地铁!” “你会开车?你有驾照?”古慕寒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被他一盯着,我就开始心虚:“会……的吧,虽然五年没开过了,加州的驾照……但应该过期了,十六岁考的……算了,还是坐地铁吧。” 已经一个下午面无表情的古慕寒终于苦笑了一下,他说:“走吧,去地铁站。” 第三十三章 这场游戏我不玩了 原本古慕寒打算先送我回家,但我执意要先送他,毕竟又要拿东西又要刷地铁卡,他这一只手也不好搞定。 高峰期的地铁里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走一步都举步维艰,好不容易踉踉跄跄被人挤上了地铁,我却还要在站都站不稳的车厢里看那一对对小情侣腻腻歪歪。 没能抢到座位,坐在我面前的就是那一对正值热恋期的小情侣,他们一个劲地讲着打情骂俏的话。我尴尬得不知如何自处,只能默默将头侧到一边,佯装视而不见。 突然间,我被人从后面挤了一下,脚下不稳险些栽向面前的那对情侣,幸好被人及时搂住。我恍然发现,是古慕寒一手扶着把手,用那只负伤的右手紧紧将我搂在怀中,稳稳地护住。 我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不自觉脸上发起烫来。 “有我在,不会让你摔倒的,要是再被挤到,你可以抱住我。”古慕寒低下头在我耳边呢喃。 一时间,我是真的被感动到了,可是我没有勇气去承载这份感动,鼻头一酸,我抬起左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角。 也曾被当众示爱,也曾在人群中拥抱,也曾在街头拥吻,也曾被承诺守护一生……可是结果呢,我还不是被人指手画脚,他们说我配不上他,他们收买街头痞子找我茬,在我被千夫所指的时候,他当着我的面羞辱我。我把一切都当真的时候,却被告知那都是我的痴心妄想,右手腕上早已愈合的伤却在心里隐隐作痛。 出了地铁,我又规规矩矩地跟古慕寒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和他并排走着,这寒风果真凛冽,我不禁往上提了提衣襟。 “小妖精,你到底在怕什么?怎么突然间,你变得心事重重的样子?”古慕寒在快要到单元楼前,终于开口。 我并不想说,只想越过他先往楼道里走,却被他一手拦住去路。“我说过了,不要招惹我,韩冰清有一句话说得对,我跟你不是一类人。”我压低声音说,才不至于让他发现我颤抖的音调。 “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不需要为此负责吗!现在又突然变得冷淡,你真的很奇怪!”古慕寒咄咄逼人,却让我无言以对。 “那对不起好了,这场恶作剧我不玩了,我玩不起了。”见鬼,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古慕寒一把拽住我的右手,高高举起:“是因为这个对吗!” 我手腕上的手链滑落,被遮掩的伤痕若隐若现,我的伤逝无所遁形。 “你心里有人,是不是?”古慕寒并不打算放过我。 “慕寒?小婧?你们在门口干嘛?”竟然被程维彬撞见。 我用力抽回了手,偷摸擦拭掉眼角的泪,将手里的包跟药一同塞进了程维彬怀里。 “这是古慕寒的药,药膏是外敷的,早晚各擦一次,蓝色那盒早晚各吃一颗,绿色那盒一天三次、一次一粒,你看着点,古慕寒的右手这两天不能沾水。”一口气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我心想躲过了一劫,便渐渐放缓了脚步,却不料想,程维彬追了过来。 “小婧!”程维彬拉住了我。 我噙着泪花,望向他,一点也不觉得尴尬。“你怎么追过来了!” “对不起小婧,”程维彬一副歉疚的模样,“慕寒都跟我说清楚了,对不起,我之前刻意跟你保持距离,都是因为我以为你跟慕寒在一起……你喜欢的人是不是我?” 这多讽刺啊,当初我想要靠近的人,如今对我说出这一番话时,我的内心竟毫无波澜。 “喜欢过,但现在不喜欢了,维彬,对不起。”不争气的我又开始落泪。 程维彬拿出纸巾,递到我面前:“其实慕寒挺好的,他很喜欢你,你别看他是个大学老师,其实他有时候挺幼稚的,喜欢在我面前炫耀他跟你的事……男人啊,一旦幼稚起来,就是碰到了很喜欢的人。” 这些我其实都懂,我退缩也正是因为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古慕寒的感情。我原以为我不会再喜欢上一个自信外向的男生,所以我之前才会想要靠近温文尔雅、内向的程维彬,受过伤的女孩不会再迷上同一个坑。谁知道,最可怕的是,我清楚地意识到我心动了,我对古慕寒有了心动的感觉,这让我意识到危险,我是真的玩出火了。 “维彬,古慕寒他……家世清白吗?” “啊?挺清白的吧,他爸爸虽然去世得早,但当年也是着名的音乐制作人,他妈妈再婚嫁入豪门,他继父也对他挺好的,我们住的公寓也是慕寒继父给他买的。”程维彬尽数告诉了我。 这正是我的顾虑,所以我反问程维彬:“那你觉得,我这种女孩儿配得上吗!” “现在还需要考虑这种问题吗?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程维彬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鼓起勇气说:“二十岁时,我爱过一个跟古慕寒差不多的男孩儿,他恨不得告诉全天下他爱我,也是这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弃我于危险之中,甚至把我践踏进尘埃里。程维彬,你说我懦弱也好,但那种痛苦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渐渐地,程维彬放开了拉住我的手,任由我离开,尊重我才是对待我最好的方式,这点我更喜欢程维彬。 我一直都以为我跟古慕寒之间的对峙只是一场游戏,哪怕闹得全校误会我都不在乎,可当他在学校门口亲吻我的那一刻开始,我怕了,因为我心跳得厉害。 回到家里,又是只有我一个人,我泡了一碗泡面,看着冒出来的热气恍了神,我想起了十九岁刚到上海的那年。 我每晚都背着吉他乘地铁去57号bar,那时的我还不会化妆,长发披肩,喜欢穿一件白t恤。忽然有一天,一个大三在读的男孩挡住了我出站的去路,向我告白。 “我每天都坐10号线地铁,就是为了见你一面,自从第一次在地铁上遇见你,我就忘不了你了,我喜欢你,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男孩纯净的笑容闯入了我的心扉。 第三十四章 被当做猎物 那第一次被告白时,我并没有答应他,少女固有的矜持还是有的。自那以后,每晚他都默默跟着我,保护我走过一段路程,帮我阻挡小混混的搭讪。他原以为我回家的路,其实是我去演出的路。 直到一天傍晚,我在一家古着唱片店淘旧货时,被店员大叔骚扰,猥琐大叔还堵着我扬言要送我一张不堪入目的碟,那时候的我还不懂用刺来保护自己,只能红着眼躲闪着那双咸猪手。 “住手,你别骚扰小姑娘啊,否则我报警了!”男孩闯入了店门,门框上的风铃声叮铃当啷的响着。 男孩将我护在了身后,朝着大叔竖起了拳头,飞一般带我逃离了小店。 “我是上大的在读学生,二十一岁,你呢,你是哪个学校的?多大了?”男孩再次主动向我攀谈。 “我今年十九岁,刚才谢谢你。”我朝他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男孩并没有让我走,而是再次站到我面前,对我表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应该就是一见钟情没错了,你就是我命中注定的人,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那年的我,刚刚经历过人生的变故,从前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陨落入凡尘之后,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有人对我承诺一生一世呢。少女最容易被打动,我败给了这个阳光帅气少年的锲而不舍。 正陷在回忆里,我突然又被一阵手机铃声拉回到现实。“喂?” “丫头,你快点来57号救场,萱子吃错东西肚子疼。”电话里大乔的语气挺着急的。 我却很平静地回答:“疯啦,我去还不得被哥手撕了!” “大鱼他今晚有事不在,哦,他去照顾萱子了,你赶紧来救场。” 一听到这里,我忽然来了点精神,既然哥不在,萱子今晚也不能演唱了,那可真是机会难得。 由于事发突然,我没有化妆也没来得及换衣服,就穿着白天的卫衣跑去了57号bar。 “谢天谢地,你可算来了。”钱存峰一把将我拉上台。 我简单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小声问他们:“什么歌?” “皇后乐队的don’t stop me now。”乔文骞小声回答我。 我对着电子显示器翻到了对应的歌曲,稍作调整之后,给了我们团队一个手势,大家调完音就准备开始了。 第一首开场歌点燃全场情怀,大乔疯牛都为我没有退步的演唱水准欢呼,中途串场的时候,我正准备下来稍作休息,却被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抓住。 我脚下没站稳,正好倒进了那男人的怀里。 “婧!” “丫头!” “撒开你的手!”我用力扯开这人的手,一脸嫌恶地说。 那微醺的人并不打算就此作罢,他反复来回阻挡我的去路,活脱脱像个流氓。 “你让开,我要过去!”我特别讨厌这类人,简直就差把流氓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朝我张开双臂,一脸谄笑:“美女,你来陪我喝一杯,我就让你走。” “我不陪酒,我是来驻唱的,不是来陪酒的,麻烦你让开。”我已经到达发飙的临界点了。 这时,大乔疯牛也跳下台,挡在我身前,将我护在了身后,他们俩毫不客气地撑开他,使他远离我。 “你别乱来啊,不要骚扰我们妹子!”钱存峰霸气地说道。 那丹凤眼高颧骨长得酷似韩国人的醉鬼却不依不饶,他凶狠地吼道:“今天还就没完了,这妞儿要是不陪我喝一杯,我让你们乐队都吃不了兜着走,兄弟们!” 他话音刚落,就从四面八方涌来十多个人,我朝大乔疯牛看了两眼,觉得有点骑虎难下的意思。 “美女,我劝你服个软,洛少是我们这儿出名的富二代,他爸爸可是房地产界的这个!你们惹不起的!”一个人站出来凑到我面前说,并竖起大拇指做了个手势。 在场所有人都围过来看热闹,这让我心里更加愤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阻止闹事的,就连酒吧老板闻声而来也只是让我们息事宁人。 我一直都用不羁的烟熏妆保护自己,用不好惹的暗黑系装扮武装自己,偏偏只这一次,我没有来得及武装,就又成了被狼觊觎的白兔子。 “你信不信我让你们从全城的夜店里除名!”洛少这一句话深深刺痛了我的软肋。 我再次从大乔疯牛身后站出来,走到前面,放下尊严,说:“我只是临时来替班的,你别为难嗨8乐队,我陪你喝一杯就是了。” 钱存峰跟乔文骞在我身后拉我,试图阻止我,可我为了平息这场不必要的纷争,没有理由退缩,我不能让嗨8为了我惹麻烦。 “你们两个回到台上去,别连累嗨8。”我扭头朝他俩说。 这个被人称为洛少的人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得意地说:“早这样不就好了,你长得真可爱,真漂亮。兄弟们,再去叫点酒来。” 我被这人带到了他的卡座,这里到处都是他的狐朋狗狗,我有些胆怯。“我只答应陪你喝一杯,喝完我就走。” 我拿起桌上一杯倒满的酒杯,一饮而尽,正准备转身走的时候,被四个人拦住。 “既然都来了,就多喝两杯嘛,刚才那杯不算。” 听到这人在我身后这样说,我怒不可遏,转过来面对他:“出尔反尔,你好歹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吧,别给你老子丢脸!” 洛少扯着我的胳膊,一把将我甩到卡座上,将一瓶酒重重放在桌面上,说:“今天你把这瓶吹了,我就让你走。” 又不是没见过这场面,想当初我从这种人手里救下的女孩也算不计其数了,只没想到如今自己摊上了这麻烦。 “我不喝,喝不了这么多,我不想死。”明摆着就是想把我灌醉,我又怎会让他如愿。 其中一个围着起哄的人说:“小妞儿倒是一明白人儿,洛宁,你就跟她直说了呗……小妞儿,我们王洛宁公子看上你了,让你跟他,开个价呗,保证你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鞋子包包无限量。” 开,开玩笑!我姚婧一不追求奢侈生活,二不追求吃喝玩乐,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 “开你妹!放开我,你找别人去,这儿不缺整容脸、拜金女,别纠缠你姑奶奶我。”我骨子里的反叛劲儿上来了,不用伪装也能发飙。 突然间,我被一个人狠狠踹了一脚,那个王洛宁倒是阻止了他的朋友,但他似乎也并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第三十五章 化险为夷 “哥儿几个,给我灌下去。”他背着我不知道往酒里加了什么东西,但我知道我陷入了危险之中。 三四个人控制住我的手脚,任凭我拼了吃奶的劲儿挣扎都无济于事。酒吧的环境本就嘈杂,卡座外围的人丝毫不关心里面的情况。 我眼睁睁的看着端着托盘的服务生小哥从眼前的缝隙经过,朝他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颤颤巍巍,扭动中,我被酒撒了一身。他们掐着我的下颌,强迫我咽下去。 极度恐惧的时候,我是不会哭的,呛了几口酒,我如野兽般嘶吼,如果身边有一把刀,我一定会来个玉石俱焚。 “人在这儿,兄弟们,帮我带她走!”迷迷糊糊中,一个男孩带着一帮奇装异服的人冲了过来。 氤氲的灯光下,我没能看清来人的相貌,最坏的打算便是出了狼窝又入虎口。 男孩儿背起我,在一行人的帮助下,叫嚣着带我逃离。 “姚婧,你怎么样?”我听到他不断在呼唤我的名字。 趁我头脑里还有仅存的一丝理智,我强压住心悸,问:“你……你……是什么人?” “我靠,我让你好好记住的,你又忘了,我是李喻啊!要不是我兄弟跟我说今晚你回来乐队演出了,我看你就惨了!”这少年虽然顽劣,但本性当真不坏。 刚要出酒吧,我们又被人挡住了去路,但这一次来的人是古慕寒跟程维彬。 “小妖精!” “小婧!” 我浑身已经有些像发烧一样了,四肢绵软无力,但好在意识还算清醒。“你,你们……”我多讲一个字都很费劲。 “是乔文骞通知我们来的,”古慕寒转而对李喻说,“把她交给我们吧,我们带她回家。” 李喻没有立场拒绝,老老实实放下了我,古慕寒便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护着。 门口的风吹得我的头脑更清楚了些,我不忘叮嘱李喻:“你别再跟社会上的小青年混在一起了,这种地方以后别来了,你还小,该念书。” “喂,姚婧,要不是我,你还在被那个富二代欺负呢!”李喻忍不住回嘴。 “姐姐,你误会了,我们都是大学生,我们跟李喻是高中同学,这不,我们刚刚结束了社团活动陪李喻来的,我们不是社会小青年,而且李喻刚联系了学校复读。”其中一个穿得像火影忍者的男孩子站出来说。 古慕寒一听,立马柔和了语气:“你们也赶紧回家去吧,谢谢你们了。” 在回家的路上,程维彬开着车,古慕寒搂着我一同坐在后排。我却越来越难受,眼前一片模糊,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但意识却残存一丝。 我呼吸急促,仿佛整个人在被烈火灼烧,难受得我拼命撕扯自己的衣服。在这寒冷的季节,我感受不到一丝凉意。 “维彬,小妖精不太对,她不像是喝醉了酒。” 听到古慕寒的声音,我也开始说话:“古慕寒,我难受……好难受……难受死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喂,你别伤着自己,别吓我啊!”古慕寒紧紧把我搂住,不让我乱动。 “先去医院吧。”程维彬即刻转换路线,去往最近的医院。 后面,我就没有什么意识了,只恍惚记得吐得挺难受的。再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家里了,而此刻有一屋子的人正用关切的目光注视着我。 “你们?怎么都在?”我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楚一些。 “谢天谢地,你醒了,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古慕寒冲到我的床边,握住我的手。 我瞥了哥一眼,见他只是一脸凝重,便小声说:“头有点疼,肚子有点饿。” “你们现在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吧!大乔!疯牛!何萱子!三更半夜的,婧为什么会去医院洗胃!”哥不怒而威,板着一张脸。 大家互相交换了眼神,正当古慕寒要说什么的时候,我捏了捏他的手,抢着回答:“我吃错药了,错把安眠药当止疼药了。” 哥给了我一个蔑视的眼神,说:“你那一身的酒气,你告诉我你是吃错药了!说!是不是又跑酒吧去了!” 我朝古慕寒瞥了一眼,灵机一动说:“对啊,就是头疼睡不着,我心想喝一杯酒能更容易睡着,哪知道安眠药跟酒不能一起喝呀,差点挂了。” “她打电话给我说难受,这丫头真是马虎,幸亏我们赶来送她去医院洗了胃。”古慕寒替我圆了谎。 “既然这样,没事了就好,以后再加一条,禁止饮酒,女孩子家家的,该有点正当样子。她没事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都凌晨两点了。”哥还真是见人下菜碟,没有再怀疑理由的真实性。 我悄悄朝大乔疯牛眨眨眼,示意成功隐瞒过去。本就是突发状况,大家没必要因为这种事而闹得不愉快,但我想,他们三个也不敢再让我临时替补了。 正当我得意之时,偶然间对上古慕寒迸射出寒光的双眸,他的眼神好像在说:记住,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我立马将头扭向里边,喃喃说:“我困了,晚安。”我到底在心虚什么啊,干嘛要怕他。 哥回了自己的房间,萱子姐却来到我房间守着我。她温柔地捋了捋我额前的头发,说:“小婧长大了,越发漂亮了,以后不能再去夜场了。” 我转过脸面向她:“萱子姐,对不起。”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你还是听你哥的,好好看书,好好考试,好好做个正儿八经的工作,其实你哥也不是非要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他只是不希望发生像今天这种事。”萱子姐的手十分的柔软,话也说得温柔。 但愿不要给嗨8造成什么影响就好,我闭上眼睛,心里默念道。 我又如往常一样,按时出现在学校办公室里,反而是古慕寒比我晚来了几分钟。 “昨晚你都那样了,怎么还来这么早,我去你家接你时,你哥说你早就出门了。”古慕寒面无表情地放下了公文包。 我本想躲开他去倒杯水,却被他一手拎住后领。“哎哟,我起得早就直接出门了。” “你昨晚为什么会被那人纠缠?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里?”古慕寒把我逼到了门后边,不让我走。 第三十六章 学校女厕变态事件 大乔疯牛也太不仗义了,他们知道叫古慕寒过去,为什么不告古慕寒我是临时代唱。 “我,我,萱子姐身体突然不舒服,大乔他们临时找我救场的。”明明说的是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现在长记性了没,下回看你还敢不敢往那种地方跑!”古慕寒放下了阻拦我去路的手臂。 “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化妆嘛,不然谁敢惹我!”我嘟囔着,自认为一定是没有大烟熏跟皮衣的伪装才倒霉的。 古慕寒突然间回头瞪了我一眼,呵斥我:“哦,你还有理了,心里没数吗,明明就是一兔子,披着狼皮就不怕老虎了!总之,不许再出现在夜店里,否则,没人来救你,你就是走运,否则你今天就是新闻头条。” 我被训得哑口无言,说实话,这一次我也是吓到了,以前虽说不正经的小青年见得多,但有钱有势的还真没碰见过,这个姓王的房地产富二代俨然成了我的心理阴影。 在给班上学生送完学习资料后,我正往教务楼走,突然间一大群女生从我身边乌泱泱跑去。 好像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一样,我逮住一个女生就问:“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女厕所有变态偷拍,被发现了,现在被堵在里面呢!”急匆匆说完,这个女生就加紧脚步追上她的朋友凑热闹去了。 什么!这大好的声张正义的机会,我怎么能错过,正愁我一肚子怨气无从发泄呢。 我跟着人群来到事发女厕所,保安却在厕所门口徘徊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我扒开人群,冲了进去,只见被偷拍女生死死抱着那男的腿,偷拍男想要脱身还不停地朝女生拳打脚踢。 打架斗殴见过不少,可我平日里就是见不惯欺负女生,我旋即过去踢了那男生一脚,大喊:“保安大叔,进来帮忙控制一下。” 这时,门口的两位保安大叔才跑进来,一人扭住一只胳膊,制服了偷拍男。 我赶忙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女生,询问:“你还好吧?” “你们放开,你们凭什么抓我,刘思媛,你陷害我!”那男生还在奋力抵抗。 这个叫刘思媛的大二女生哭得是梨花带雨,她哆嗦地靠在我怀里,呜咽不止:“这个郑晨一直纠缠我,我都说了不喜欢他了,还跟踪我、偷拍我,老师,你看看他手机里,他还拿那些照片威胁我……” 我听了刘思媛的话,从地上捡起郑晨的手机,打开相册一看,都是女生在换衣服的照片,吓得赶紧锁屏。“这……可能需要报警了,保安大叔。”我朝保安大叔投以求助的眼神。 突然我感觉身后有一股力量将我提起,我一转头,果不其然,又是古慕寒。 “你又在惹什么事了?”古慕寒一脸的不苟言笑。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这是见义勇为,就这个男生,骚扰这个女生,还偷拍她的不雅照!”我脱口而出,殊不知身旁的刘思媛正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我,然后她哭得更厉害了。 古慕寒扫视了一周,然后跟保安大叔说:“把这两个学生带到教师会议室里去,先进行校内调查,暂时不要报警。” “喂,这情况很恶劣哎,为什么不报警,这种事对女孩子来说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好不好!”可能自己也才刚刚遭遇过可怕的经历,我便更容易感同身受产生共鸣。 “他们都是学生,报了警,对他们的人生影响很大,总之这件事,先由学校处理。”古慕寒这话里的意思,是在为每一个学生的未来做考虑。 毫无疑问,这一次,古慕寒说的话在理,我那也是一时激情当头气不过,待冷静下来后,倒也十分赞同他的做法。 古慕寒这个人,在我面前时常没个正经,但只要一涉及他学生的事,就十分的理智冷静。这点叫我既无语,又佩服,可我是有毒吗,为什么他不能一视同仁。 “你也一起跟我来。”古慕寒叫住我,让我一起过去。 被保安架在前面的郑晨一脸不耐烦地挣脱牵制,口中直嚷:“大叔,你们放开我,我自己会走,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哼哼,好小伙子哪个会跑女厕所里去,小子你就老实交代了吧。”保安大叔操着浓重的口音说。 我跟在古慕寒身边,不情不愿地嘟囔:“都证据确凿了,还现场抓包,还调查什么呀,这种坏孩子就应该扭送派出所!” “你挺厉害啊,对别人的事挺身而出,自己出事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被人欺负得要送去医院洗胃!”古慕寒少说一句话怕是会死。 “喂!我那是不想连累嗨8丢了饭碗,都后悔死了,所以这一次,才不能放过心术不正的人!”我攒了一肚子怨气,非要找个正当途径宣泄了不可。 走着走着,古慕寒忽然放缓了脚步,他问我:“你当真相信女生的话,是男孩子骚扰她吗?” “难道不是吗?现场抓的啊!”我不太明白古慕寒在迟疑什么。 沉默了半晌,古慕寒才淡淡的说:“先入为主,看来谁都一样。” 我不太懂古慕寒的意思,他似乎对这件板上钉钉的事存在另一种看法,可证据确凿的事,还会有反转的可能吗! 紧跟着他们的脚步,我拉着一个目击者互相依偎着走进了会议室,我俩就选择最外沿的椅子坐了下来,坐正旁观者的身份。 学校纪检部以及系主任也都相继来了,打算听一听当事人双方的说法,再做抉择。 会议开始,刘思媛还是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她所叙述的情况跟在女厕里的时候没有任何出入。 我就见不得女孩被欺凌,要是换做以前,我能把变态男按在地上狠揍一顿,但前提是我得打扮成坏孩子的模样。 女生悲惨控诉,男生却一言不发,低着头坐在那儿,俨然一副认罪模样。 “好了,别再问了,学校方面赶紧做处分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过去搂着抽泣不止的刘思媛。 第三十七章 弱势者并不一定是无辜者 古慕寒双手抱在胸前沉寂了许久,待刘思媛的抽泣声平缓了下来,他才慢悠悠开口:“郑晨,你也来陈述一下事情的经过吧。” 郑晨一直把头垂得很低,无力地摇摇头,缓缓挤出几个字:“就这样吧,该处分我认便是,被退学我都认。” 古慕寒却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朝郑晨呵斥:“认什么认!没做错的人领什么处分!就凭她的一面之词?!” 听到这里,刘思媛从我的怀里挣脱开,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古慕寒。 “你凭什么这么说,明明就是男生的错啊。”我也不明白古慕寒突然发什么火。 “手机拿来。”古慕寒不耐烦地抢过郑晨手里的手机,打开了相册,随意地翻了几张便甩在了会议桌上。 “这是偷拍吗?背景在哪儿?照片拍摄时间是哪一年?我们学校没有女生会在教学楼的厕所里脱衣服吧!男生跑到女厕骚扰,会选在上午全系课最满的时候吗!”古慕寒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言语间多是不耐烦。 本来还对那种隐私照避之不及,听了古慕寒这一长串话,我好奇地伸手将郑晨的手机够过来,带着疑问仔细放大看:果然那些只穿内衣的照片背景像是什么房间里,色调跟学校女厕完全不同,就连照片日期也是去年九月。 都被古慕寒说中了,我不禁也怀疑起事情的真相来,便问郑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啊!” “如果有人帮着造谣,也要受同等处分,会记在档案里一辈子!”古慕寒越来越严厉,绷着一张脸。 此时,坐在角落里的女生吓得站起来,全身都在发抖,哆哆嗦嗦的说:“我……我错了……都是刘思媛让我说的,她答应送我一部新出的手机。” “现在可以说了吗?你别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学校查不出事情的真相!这个时候,还装什么深情,你小子是傻吗!”古慕寒甚至都不愿意多看郑晨一眼。 郑晨的头微微抬起了些,嘴唇翕动了好多次,才终于出了声:“我跟刘思媛交往了一年多了,我爱她,她想要什么,我花光生活费都会买给她……只没想到,有个家境富裕的学长在追她,她就想要跟我分手,我以我们之间的亲密照威胁她,我不想失去她……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思媛以身体不舒服为由骗我进女厕,就为了彻底摆脱我。” 说完这些,郑晨再也不想说下去了,继续低着头,我留意到一滴泪打在他的手背上。 “刘思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今天这件事,只要郑晨不追究,学校方面可以当没事发生,但你必须要到校广播站还他一个清白。”学校纪检委负责人语重心长地说。 刘思媛脸上的泪痕都凝固了,她沉默了片刻,随即走到郑晨身边,苦苦哀求:“你要是肯爽快分手不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吗,郑晨我求求你,我们两清好不好,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女孩子,你就别追究了,我求你,不要让我去广播站公开道歉,这样罗宇麟会怎么看我?” 果然被古慕寒说中了,这女孩句句都在为自己考虑,看样子,对于这段感情,男生投入的比女生要多,原来我竟看走眼了。 “古老师,黄主任,这件事我不追究了,谁都不要被处分好不好!我也不用思媛公开道歉,算了吧。”郑晨面无表情,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失魂落寞地站起身。 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郑晨远离刘思媛,打开门,走出了会议室。 古慕寒也不想过多干涉学生的感情事,便对刘思媛又温和了语气:“你还是该把心思多放在学业上,到现在都挂几科了,女孩子学习同样重要,回去好好准备英语四六级的考试吧。” 黄主任见当事人都不予追究了,便也宣布:“好了,都各自回教室或办公室去吧,学生当务之急就是学习,行了,散了吧。” 英明一世,只没想到我自己也有看走眼的一次,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待大家都离开之后,我才慢吞吞从会议室里面挪动出来。 “怎么,不好意思了啊,看错人了?”谁知道古慕寒靠在门旁边吓了我一跳。 “你吓死我了,回去备你的课去吧,就知道损我,”我安定了一下心神,“对了,你是怎么第一时间判断是女生在撒谎的?正常逻辑不都是站在弱势者这边吗?” 古慕寒双手插在口袋里,目视前方,不紧不慢说:“是你教我的啊。” “我?我自己都看错人了,怎么教你?”这回答不是明摆着在逗我呢。 “就像当初我对你固有的成见一样,难道不是你教会我的?先入为主的观念才是最容易错的。小妖精,混夜店的你难道就是坏女孩吗!”他嘴角边扬起的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又一次击溃了我的心。 他这是怎么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忽然间就转了性了,这样反而会叫我惴惴不安。 趁着中午吃完饭,我去学校小超市买饮料回来的路上,又看到了在银杏树下眉宇间透着忧郁的郑晨。我环顾左右,偶或有经过的三两学生远远朝着郑晨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我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主动打了招呼:“郑晨同学!” “姚老师,是吧。”郑晨始终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喝饮料,给,”我看了看手里的两瓶饮料,顺手给了他一瓶,“刘思媛那样对你,你为什么就算了?” 郑晨迟疑了一下,才从我手里接过饮料,说:“谢谢老师,我……对媛媛的感情是认真的,虽然她的所作所为让我挺难接受的,但是,我爱她,我曾毫无保留地去爱她,但这次,这是我最后能为她做的了。” 在夜店唱歌的那几年,我见惯了玩过就算了的男人们,却从没见过像郑晨这样用情比女生还要深得多的男生。原来,男孩子用情至深时,也是这样让人心疼的。 第三十八章 去他家避风头 我拍拍郑晨的肩,笑了笑说:“用物质满足的女孩不值得来爱,你值得更好的,下回可不准把生活费都花在别人身上了,每天躲在宿舍里啃大馒头就老干妈可没营养。” “姚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在宿舍啃馒头的事儿?!”郑晨匪夷所思地看着我。 “这……校内调查的时候,化学系的古老师从你室友口中打听到的……傻小子,对自己好一点儿,今年你要是再考不过六级,可就是赔了夫人又亏了自己了。”我老气横秋地对郑晨说,希望能促进到他。 郑晨终于展露笑颜,挥了挥手说:“嗯,知道了,谢谢姚老师,我回宿舍看书了。” 看着轻快的步伐、飘逸的背影,少年不再只是我内心深处的梦魇,他们有的也很美好。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古慕寒伸手就跟我要饮料,我犹豫了一下,便把自己那瓶给了他。 “哟,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了,你自己的呢!你不会特地跑去超市就买了一瓶吧。”古慕寒有些不知好歹了。 “回来路上给了学生了,让给你喝还这么多废话。”我想抓紧点中午时间眯一会儿,便趴在了桌子上。 我偷偷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想看看这个古慕寒会不会存心整我,只没想到,他竟然蹑手蹑脚跑去把门关上了。 他听课件的时候戴上了耳机,该是怕吵醒了我。我不禁咬了咬嘴唇,彻底闭上了眼。 曾经的轰轰烈烈是那么容易无疾而终,度过了无知的少女时期,我早就不会对那种张扬的感情心动了,可现在,我的心仿佛又在被一种细水流长的“毒”所侵蚀。 还没到下班的时候,乔文骞跟钱存峰就拖着行李箱到学校里来找我了。 我正心存疑惑的时候,乔文骞一把将行李箱的把手塞进我手里,并一把将我推向古慕寒。“丫头,这段时间,你住到慕寒家去吧。” “什么鬼?”我即刻从古慕寒身边弹开几米远,“哥还不杀了我!” 这时,我余鸿哥从后面姗姗来迟,一边走过来一边说:“我允许的,你先住他那里一段时间,但是说好,只是借住,不准干别的。” 天雷滚滚,我被雷得外焦里嫩,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古慕寒正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不是,我不要,我要回家。”说着,我就拖着行李箱想要粘着大乔疯牛回家。 钱存峰把行李箱推向古慕寒,并扶住激动的我,认真地说:“婧,听话,这都是为了你好。” “什么叫为了我好,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嘛!”说什么我都不要,本来处境就越来越暧昧。 哥倒是一脸不屑地厉声说:“以前不是三天两日往人家里跑嘛,怎么现在又不肯了!还不都是你自己惹的祸,这段时间必须先住到小寒那儿,什么时候能回家住,我会通知你的。” 我朝乔文骞投以求助的目光,他便站出来说:“那个王洛宁到处派人打听你,盯着我们嗨8的人不放,好在萱子不松口说不认识你这个临时代班的……所以……这段时间,你不能回家住了。” “还不都是你俩出的馊主意,让小婧代班惹出的麻烦,”哥训斥完他俩又走到古慕寒面前,“小寒,我希望这段时间,你能保护好小婧,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你可不要乘人之危啊。” 这话越听越怪,却又容不得我狡辩,我怎么就惹上那么个大麻烦呢! “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放心交给我吧。”古慕寒用左手紧紧拉住了箱子。 这算是危难关头临时托孤吗!我扁着嘴,不情不愿地揪着大乔的衣角,直到他们远离我们,消失在视野里。 话说得好听,是为了让我远离危险,可是,我转头望了一眼正得意的古慕寒,心如死灰:这又是陷我于不义啊! “下班了,我们回家吧。”耳边响起的一句话,吓得我一激灵,毛骨悚然。 能拖延一秒都好,我木讷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在想象着无数未知的情况,哪一种情形都是危险的信号。 “平时不是下班最积极的嘛,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手都好得差不多了,不用让你挤地铁啦,还不动起来。”古慕寒用贴着创可贴的右手使劲在我眼前晃了晃,晃得我心烦意乱。 我看了看脚边的行李箱,一脸不情愿地慢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啦,回家做饭去。”古慕寒一手拉着我的箱子,一手拉住我的手,就带着我往外走。 就像一只无奈的羊羔,任由古慕寒把我带回了他家,我胆战心惊地迈进了门,翘首一探,没有发现程维彬的身影,心想他一定又加班了吧。 与以往不同,这次借宿他家,我多少有些拘谨,再也不敢张狂了,毕竟古慕寒他是男的,而我是女的。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不像你呀!”古慕寒经过我身边说了这句,就去扒拉冰箱了。 我自言自语:“我想回家——” “哟,怎么着,还怕我吃了你不成,当初你第一次闯入我家,可不是现在这样呢。”古慕寒拿着一篓子食材再次经过我身边。 这家伙是蝙蝠吗,我这么小声他都听得见吗?我想要分散彼此的注意力,于是主动跟进厨房,问:“你的手能行吗,要我帮忙吗?”我只是不想欠他的,次数多了,就还不完了。 古慕寒停下了正在洗菜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盯着我:“你会做饭吗?” 这倒是问到点子上了,以往日夜颠倒,能有一口速食品吃就不错了,我哪里做过饭哪! “不,不会。”我羞愧地垂下头。 “那你帮我把这些洗了吧,洗菜切菜总会吧。”古慕寒倒也没有浪费我这个不中用的劳动力。 我站到水池面前,承接下洗菜的活儿。“这简单,有手就行。” 突然间,我感觉一双手从我身后环绕到我腰前,心里不免“咯噔”一下,紧张得一抖。 “别一会儿再切到手啊,怕你弄脏衣服,帮你系个围裙,你紧张什么!”古慕寒轻轻替我系好围裙的绑带。 他总是明知故问,我帮忙打下手的时候,时不时偷偷用余光看看他,做什么说什么都要小心翼翼。古慕寒做饭的动作娴熟,真不敢想象,他这样的人,竟然会做饭。 第三十九章 不再能大方地相处了 “你竟然这么会做饭?”这点我是真心佩服的。 古慕寒有条不紊地往锅里添加调味料,不紧不慢地说:“怎样,我厉害吧,崇拜我吧。” 虽然挺嫌弃他这种自恋的姿态的,但我也不敢造次,只能小声嘟囔:“就觉得奇怪,本来维彬做饭那么好吃就已经震撼到我了,没想到你居然也会。” 他把烧好的黑椒牛柳盛到餐盘里,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对我说:“维彬?叫得好亲热呢,怎么,我不能比他强一点吗!话说回来,你至今还连名带姓喊我呢,几个意思?嗯?” “啊?我,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后退了一步,将头扭向一旁,生怕自己再说错什么话。 他强大的气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正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他端起两盘菜,说:“小妖精,过来吃饭,帮忙把饭端出来,汤放着我来端。” “哦,好嘞!”他主动转移话题,我落得一身轻松。 时间过得很快,我们之间默契地按照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行事,直到慢慢地享用完有烟火气的一餐。我抬头望了望时钟,已经八点半了,眼看程维彬还是没有回来。 古慕寒站起身,主动收拾起碗盘,我见状赶紧阻止了他。 “还是我来洗碗吧,你的手还贴着胶布,就别碰水了。”我直接把他手里的餐盘接过来,继续收拾下去。 我想,只有多给自己找点活儿干,才能不至于让气氛总是变得尴尬。 洗完碗出来,我见古慕寒还在客厅里看电视,便随口一问:“程维彬呢,他是不是总加班?” “嗯,4a广告公司都是这样的,不过福利待遇不错,你不用担心,他们公司给报销宵夜跟打车费的。”古慕寒回答得很正常,没有再耍贫嘴。 难得他此刻能够好好沟通,我便也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将心里藏着的问题问出来:“这是你家,为什么你会跟维,程维彬住在一起呀?” 想必科普类节目是特别精彩,古慕寒一点都没分神,却如实回答:“哦,维彬是外地人,我们两个是大学同学,还是一个寝室的那种,毕业了,我就让他住在我家了,离他公司又近,省得他再花多余的钱租房子了。” “真想不到,你还这么够哥们,难怪当初程维彬不好意思收留我,原来这是你的房子。”我终于知道古慕寒讨厌我时,程维彬为什么那样为难了。 古慕寒趁我不注意,往我这边挪了挪,盯着我说:“所以啊,虽然是维彬把你捡到我家的,但你真正的房东是我,你要对我更好一点,知道吗!” 又开始了,他又开始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了,我脸上又开始发烫了,急忙捂住自己的脸。 “好了,”古慕寒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头,“你要不要把行李放进我房间里去?”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也注视着我那孤零零立在电视旁边的箱子,心猿意马:“放到……你,房间?”我一紧张,就会结巴。 古慕寒可能觉得我太好笑了,丝毫不掩饰他那夸张的笑容:“哎哟,还跟上次一样,你睡我房间,我去跟维彬睡。” “还是说,你想跟我睡一间房?”古慕寒把脸凑过来,又开始了他的胡言乱语。 “当然不可以。”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快去吧,收拾收拾,我房间衣柜的最里侧没什么东西,你可以随便用,你始终是女孩,也别睡客厅了。”古慕寒又坐了回去,继续津津有味地观看他喜欢的节目。 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看来我之前的战战兢兢都是杞人忧天了。古慕寒专注时的侧脸真的很好看,就好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谢谢你。”我忍不住说出心声。 “谢我什么?”古慕寒微微侧了侧头,注意力又瞬间被科教节目吸引了去。 我微微笑了笑,心情舒畅:“谢谢你收留我。” 古慕寒愣了一阵,才不以为意地嘟囔:“哦,之前收留你那么多次,现在才良心发现谢谢我啊,那我岂不是亏了。” “现在这样也好,免得给哥他们添麻烦,反正等那个富二代淡忘了我就回家,在此之前,谢谢你。”我细声细气地说。 “不着急,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要是真想谢我,不如以身相许?”不是刚才还一本正经的吗,怎么古慕寒又突然开始没正形了! 我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气鼓鼓地埋怨:“古慕寒!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干嘛总是这样啊!” 说完,我便拖着箱子往他房间里走去,一刻都不想跟他多待了。 以前还能大大方方自然地相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古慕寒不挑逗我就好像日子过不下去似的,而我也从毫不在意变得尤其介意。 他倒是挺放心我使用他房间的,我在心里哂笑着。 “你在发什么呆?”古慕寒的声音像魔咒一样响彻在我耳边。 我猛地一回头,惊魂甫定:“你进来没声音的吗?吓死人了!” “我敲了门的好不好,是你自己发呆没留意,我进来拿几件衣服。”古慕寒径直走向衣柜,找出了一堆衣服。 我特意背过身不去看他,就连他身上的味道都能引起我的慌乱。 “好了,我出去了,其实你可以锁门的。”古慕寒在关门前,又探着头补充了一句。 我忽然平静了下来,看着门被轻轻带上,左手扶着右手腕缓缓摊开手掌,摘下那串跟了我四年的波西米亚手链,看着那几条凸起的细细伤疤出神。 他应该会跟阿凯不一样吧,我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 洗完澡,我却异常的清醒,趁着睡不着,我又想起了过去。 我的初恋是那个喜欢跟在我身边,带我穿越街头巷道,吃遍全城小吃的男孩阿凯。十九岁的我,从没有要求过他给我提供物欲横流的生活,我也一直天真的以为他送我的尤克里里不是什么大师收藏品,单纯的以为他每一次送我的小耳环小项链都是十几块钱的小饰品。 直到有一个晚上,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士找到了57号bar,指名道姓要见我。 第四十章 过去的爱好自私啊 那年对这个世界了解不深的我,正疑惑地被酒吧服务生带到这位女士面前。“您要见我?可我不认识您啊!” 在并不算寒冷的十一月天穿着一身名贵的貂皮大衣,这位女士很显然不是一般的人物。她冷着一张脸,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说:“要多少钱,离开我儿子,你开个价吧。” 虽然倍感意外,但我也不傻,马上反应过来:“您是?阿凯的母亲?” “你年纪这么小,就在这里营生?还是该出去念念书,给个价,我可以送你去海外镀个金回来。”这阿姨似乎有意不跟我保持正常的沟通。 怎么小时候在偶像剧里看到的情节给我赶上了,我嗤笑了一声,低下头,说:“您不用给我钱,这里跟您的身份不匹配,您还是回去吧。” 女士碾灭了手里的雪茄,用厌恶的眼神盯着我,说:“你跟我儿子是不可能有结果的,我们孟家不会娶一个在酒吧卖唱的女孩儿做儿媳妇的,识相你就见好就收。” “你不走,那我走,我是不会要你的钱的,我会跟阿凯说清楚的。”我转身要走,却被阿凯妈妈带来的人阻拦住去路。 “没想到你年纪不大,心机倒挺深的,怎么,想蛊惑哲凯来对抗我吗!”这妆容精致的阿姨恼怒似的将身边的爱马仕包摔到了地上。 “妈,妈……”闻讯而来的阿凯冲了过来,将我拉到一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在酒吧上班?你不念书了吗?” 我正想开口解释的时候,阿凯又牵住我的手,当着他妈妈的面搂着我,说:“我真的很喜欢小婧,请您不要拆散我们,我不在乎她是什么出身。” “儿子,我看你是被这妖精灌了迷魂汤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好好念着书,怎么就能招惹上这种不正经的女孩!”他妈妈一点情面都不讲,肆意践踏着别人的尊严。 我明知道像这种情况没什么好说的,也不想阿凯因为我跟家人闹出不愉快,于是我看着他小声劝说:“别跟你妈犟了,你先带她回去,别再惹她生气了,她说得对,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要是早知道你家——” “不可以,”阿凯打断了我的话,当着他妈妈的面紧紧抱住我,“我不可以没有小婧,小婧她,她怀孕了!” 不仅他妈妈大为震惊,就连我听了都如同晴天霹雳,我红着眼,低声呢喃:“你疯啦?” 他妈妈脸上颤抖的肌肉平复下来,咬牙切齿地说:“果然手段不一般,你这丫头才多大啊,这种丑事都做得出来!” “你现在高兴啦,还嫌我被羞辱得不够?”一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还不如我冷静,我也是心力交瘁。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音乐声在扰乱我们的心神,他妈妈沉默了片刻,再次点燃一支雪茄,而后淡淡的说:“孩子可以留下,但她绝不可能成为我孟家的媳妇儿,这里的环境不适合养胎,我可以安排接你到我们家请专人照顾,孩子出生后就做亲子鉴定,如果不是我家阿凯的,我会起诉你的。” 说完,这位穿金戴银的女士带着保镖洋洋洒洒离开了57号bar,并没有坚持强行带阿凯走。 我黑着一张脸,心情不悦,埋怨他:“为什么说那种谎话,那只会让你妈认为我是一个随便的女孩,你害死我了。” “可是我妈不就没有继续为难你了嘛,走一步算一步嘛,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接受你的。”阿凯对我紧追不舍。 名门的恩怨没有人比我更加了然于心,方才也只是他妈妈的权宜之计,我深知自己不会被他那样的家庭所接受的,而我也不会接受他那样冰冷没有温度的家庭。 我比任何时候都冷静,问他:“到时候,要如何给你妈妈变出个孩子呢,你不觉得你太冲动了吗!一点都没有替我想过!” “你跟我来。”说着,阿凯拉着我就往外跑。 他领我来到了他的车上,我还想着即将要开始的演出,于是问:“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一会儿要开演了。” 突然间,他放倒了座椅,整个人朝我压过来,疯狂地亲吻我。 “你发什么疯,放开我……”我拼命地拍打着他。 他停顿了片刻,但仍旧压制得我动弹不得:“你给了我吧,我话已经当着我妈的面说出去了。”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从未如此刻这般恐惧过,我连踢带踹,伸手使劲想要扒开车门,可却发现车门已被上锁了。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阿凯也红着眼,不停在我耳边念叨着爱我,并说:“我们已经在一起快半年了,我真的很爱你,不能没有你,我甚至为你放弃了出国当交换生的机会。” 以爱之名的占有吗?我很清楚,这不是我想要的尊重,并没有放弃反抗:“你冷静一点行不行,别这样,我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我从未有过这种恐惧感。 “你不爱我吗?为什么不可以!”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动手拉扯着我的衣服,我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如果我爱的人不能陪着我按部就班走过细水长流,如果他对我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可以不顾场合随意亵渎我的话,那么我会重新审视我付诸的爱到底值不值得。 慌乱之中,我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而后拉起被扯下肩头的毛衣,红着眼却懒得谩骂:“这就是你所谓的爱我吗,在这种地方,做让我毫无尊严的事?你把锁打开,放我回去,我就不怪你。” 一刹那,阿凯有所动容,他往仪表盘附近摸索了两下,我就听到车门锁被打开的声音。正当我趴着伸出手打开车门的时候,阿凯又突然拉住我的双脚,把我拽了回来。 听到车门被重新锁上的声音,我陷入了绝望。 “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太了解我妈了,这是让她接纳你的唯一方法,你乖一点,我会很温柔的。”阿凯在我耳边说,句句都成了我的梦魇。 第四十一章 明明从苦难中走来,还想拯救绝望的人 只能孤注一掷,我拼命地拍打着车窗玻璃,希望引起过路人的注意,我哀嚎得嗓子都哑了,终于透过黑暗的车膜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是婧吗?”钱存峰拼命拍打着车门。 乔文骞也狠狠拍打起车门:“丫头?丫头?” 被出来找我的人发现了动静,阿凯才终于作罢,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车锁。 “大乔,疯牛哥——”我狼狈地从车里爬出来,一头扎进了乔文骞的怀里。 “臭小子,你对我们妹妹做了什么!”钱存峰护着衣衫不整的我,察觉到一丝异样。 我一心只想逃离,于是苦苦哀求他们:“带我回去,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回忆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不管初恋的那个人付出了多少真心,但那种被强迫的经历始终都是噩梦。我不是物品,也不想被玩弄,为什么就没遇到一个尊重我、爱惜我的人呢! 耳边响起了敲门声,我随口应了句:“进来。” 古慕寒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轻轻放在我的手边:“喝杯热牛奶,能帮助你的睡眠,早点睡。” 说完他正要离开,我却对他突然间的体贴感到意外,鼓足了勇气,才在他关门前说了一句:“古慕寒,谢谢你。” 原本都要出去的人,他却又回头冲我微微一笑,说:“小丫头,快乐点儿,我觉得还是以前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妖精更可爱。” 这是被窥探到心事了吗?不然他突然间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不可否认,就是这样一句看似平凡的话温暖了我陡然间被冰冻的心。 以前的我不悲不喜,是因为没人会在意我的悲喜。结束那场不算刻骨但很铭心的初恋之后,我就开始用夸张的妆容、街头混混般的衣着来伪装自己,当所有人都以为我不好惹、我很坏的时候,就没有人带着恶意觊觎我了。 兴许是那睡前一杯热牛奶的效果太好,手机闹钟都没能叫醒我,我一睁眼的时候,就看到蹲在床头正津津有味盯着我的古慕寒。 “喂!你一大早蹲在这儿吓人吗?你怎么进来的?”我早晚得吓出心脏病。 古慕寒见我醒了,也就站起身:“你怎么老不记得锁门呢,赶紧起来,洗脸,吃早饭!” 我没锁门吗?我怎么记得我锁了的呀!看古慕寒刚才那一身全副武装的厨男模样,我就知道他已经搞定了早餐。 “早啊,小婧。”正在大快朵颐享用早餐的程维彬见我出来就主动打招呼。 “早~”我捂着自己蒙头垢面的脑袋一溜烟钻进了卫生间。 “托小婧的福,否则我哪有机会吃得到慕寒下厨做的早餐啊,是吧,慕寒,你今天可以啊,起那么早!”程维彬都开始调侃古慕寒了。 以最快的速度刷完牙洗完脸,我拖着不急不缓的步子来到了餐桌前,大开眼界,不禁感慨:“这也太多了吧,蛋饼,培根,香肠,三明治,鸡蛋,包子,豆浆,这是什么?还有五谷粥?” “中西合璧,你俩养猪呢?”我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俩。 程维彬即刻撇清关系,摆摆手:“哎,可跟我没关系,这全都是他做的,我也怀疑他在养猪。”说到养猪两个字的时候,程维彬把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快坐下啊,”古慕寒赶忙往我面前的餐盘里夹食物,“多吃点,喝粥还是豆浆?别总喝黑咖啡,喝点健康的养胃。” 还真是活久见,我木讷地说:“粥吧,不是,古慕寒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程维彬又将微妙的目光投向古慕寒,笑而不语。 “我答应你哥的,要好好照顾你,对你好还不行,不识好歹。”古慕寒显得有些不耐烦。 “对对对,小婧,赶紧吃,多吃点,托你的福,我也能沾光。”程维彬一把将我拽到椅子上,也不停给我盘子里夹食物。 除了用受宠若惊这四个字,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场面,不过这倒也给予了我零星一点儿家的温暖。 乘坐古慕寒的车去往学校的路上,我第一次心血来潮打开了收音机调到了音乐电台,听着歌,看着窗外光秃秃的街景,也别有一番小情小调。 在经过外白渡桥的时候,我远远瞧见桥中央站着一个女孩,她目不转睛地眺望远方,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古慕寒,你停一下车,那个女生有点奇怪,我去看看。”我连忙拍打着他,催促他停车。 “这不能停车呀。”古慕寒显得很为难。 我急中生智,说:“你打双闪停一小下,放我下来,你先去学校,我一会儿自己打车去。” 拗不过我,古慕寒只好先放我下来。我注意来往的交通状况,一路小跑地冲到了女孩身边。 “喂,你在干嘛?”我主动向她打招呼。 女孩用眼尾扫了我一眼,无动于衷:“我又不认识你。” “你是心情不好吗?你都站在桥上好长时间了,你可别学着电视剧里那样跳桥啊!”我并不打算就此放弃,女孩脸上悲戚的神情简直跟电视剧里的女主一模一样。 沉寂了一会儿,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说:“他出轨了,还是和我最好的闺蜜。” “这很回家的诱惑,所以,你想为了两个人渣想不开吗?”我想,我尽量描述得很不值得,她应该会放开对自己的束缚吧。 “我刚发现我有了,最倒霉的事都被我碰上了,我做人还真失败。”女孩一声冷笑,在嘲笑自己。 听起来确实挺悲哀的,但美丽的生命不该被辜负。我微微一笑,看向她,说:“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远离渣男绿茶,好好爱自己才是,不值得的都可以舍弃,总比结了婚以后才发现要好,不用被贴上离异的标签。” 她挤出一抹苦笑,揶揄我:“你说得轻松,遭遇这些的又不是你,身为女孩,爱对了人要被人嫉妒,爱错了人还要被人指指点点。” 我冲着一身负能量的她摇摇头,举起右手,拉开手链,将疤痕展示在她面前:“能给人带来伤害的才不是真的爱情,为了那些丑陋的人性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事,都不值得。听我的,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不会比今天更糟!” 第四十二章 那三条疤的秘密很吸引他吗 不用说得太直白,女孩也似乎能理解到我的意思,她先是震惊,而后整个人轻松了下来,莞尔一笑,冲我说:“谢谢你,我叫顾楚希,真的谢谢你,我想通了。” “姚婧,不用谢,去吃个早餐吧,喝一杯暖暖的豆浆,你会觉得很幸福。”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能帮到别人是最能令我开怀的事。 当我们走下桥的时候,我远远瞧见古慕寒的车子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在等我,简单跟顾楚希道别后,我一路蹦蹦跳跳地跑上了车。 “你好像对失恋想不开的女生尤其热心,怎么,想当救世主啊,还是感同身受集结受害者联盟啊?”古慕寒等到我上了车,就继续前进。 “喂,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不正好碰到了嘛。”我还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古慕寒瞥了我一眼,继续专心开车:“那女孩……没事吧?” “想开了,她也真够倒霉的,男朋友出轨了,绿她的还是她最好的闺蜜,分手才发她自己……竟然有了……”我实在是觉得这太狗血了,哪个女孩遭遇一回都会觉得天塌下来了。 “呃,确实惨,你怎么劝她下来的,不会又是动之以情,感同身受那一套吧。”还别说,古慕寒真是一说一个准。 我晃了晃右手,手链发出细碎的碰撞声:“这招百试百灵。” 古慕寒伸出右手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语气急切:“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实话吗?” 我把他的手推回去,告诫他:“好好开车,这样要出事故的。” “你这小妖精不像是会为情自残的人啊,我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哪个不长眼的小子负了你,该是你拿着斧头追着剁了他才是啊!”古慕寒努力在大脑里营造画面感,那表情真是绝了。 我被他这番表述给逗笑了,便敞开了心扉,说了实话:“我像是个会自寻短见的人嘛,当然不是,当年割腕,是为了自救。” “割腕?还自救?能讲讲吗?”不光是古慕寒,估计不论什么人听了都觉得这二者毫无联系,谁会用这种方式自救啊。 其实没有这么不可思议,只要你想保全的值得你所付出的,拼的就是每个人心里对一件事衡量的价值,也许换做别的女孩就不会做跟我一样的事,我那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看本姑娘什么时候高兴,就告诉你,你要把我哄高兴了,我就告诉你。”我狡黠地笑着,虽说过去的事有一点点难以启齿,但也不算是很见不得人的事。 主要是能吊着古慕寒的好奇心,我就觉得有趣。 一直以来女人的好奇心我是了解的,就从未想过男人的好奇心也是极其强烈的。 之后的时光,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哪怕只是小到芝麻大的一点事,古慕寒能帮我做的,都会主动帮我,那种细致入微的照顾,就要把“古慕寒特别优待”几个大字贴在我的脑门上了。 我正在电脑前查询十月参加的四门考试的成绩,刷新页面的时候,古慕寒将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样?考过了没啊?”他比我还认真地盯着屏幕。 我并不打算遮遮掩掩,而是大大方方把电脑屏幕往他面前挪了挪,页面刚好显示出成绩时,我瞄了一眼,就靠在椅背上说:“一件事能不能做成,只差一个态度问题,只要我想做的,没有做不到的。” “哎哟哟,小妖精张狂起来了嘛,不错,分数还挺高,说明我教导有方。”古慕寒是什么都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可真好意思。”我都懒得吐槽他了。 古慕寒伸手摸摸我的刘海,轻言轻语:“晚上带你吃大餐,替你庆祝一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时,韩冰清就风一阵似的闯进来,大声嚷嚷:“古老师,我跟你借用一下姚助教,可以吗?学校元旦艺术汇演排练缺人手。” 不敢替我做决定,古慕寒只是看看我,我也在忖度着韩冰清的用意,不敢果断答应下来。 “哎哟,姚助教你艺术细胞那么强,来帮忙排节目还不是如虎添翼,反正你现在也挺空的,来嘛,下午茶我请就是了。”韩冰清挽住我的手臂就带着我往外走。 她突然热情起来,我还真找不出理由来拒绝,只能含糊其辞的同意了。 我小心翼翼跟着韩冰清来到学校艺术礼堂,探头探脑,生怕她设计陷害我。 远远望见几个学生正在台上量尺寸制作舞台布景,座位上的一些同学正在认真背着舞台剧本,舞台角落处还有几个跳舞的女生正在一丝不苟地抠着舞蹈动作……我怎么看都好像用不着我帮忙的意思。 “姚老师!”宋思雨发现了我,丢下手里的美工材料就往我这边跑过来,跟我打招呼。 我看向身边的韩冰清,问:“所以,要我来帮什么忙?” “排话剧那组演反派的女生生病了,你代替一下她帮其他学生对对词,我要去帮舞蹈节目排舞,实在是忙不过来。”韩冰清冲着跳舞的几个女孩子热情地招了招手。 “事先说好,我只能帮着照着本子上的词念,除了唱歌,我别的都不会。”我觉得有必要事先声明,免得到时候揽事上身。 韩冰清一副不在意的表情,摆摆手说:“哎,没事的啦,帮着对词,用不着很会演的啦,待会儿请你喝下午茶。” “你会对我这么好心?不会是又在想办法给我下套吧……”我小声自言自语,总觉得韩冰清不会对我太和善。 “你想多了,正好排晚会缺人手,而且,我也不想你成天跟古老师腻在一起。”韩冰清似乎是听见了我说的话,大方地对我说。 我谢谢你啊,我才不想成天跟古慕寒面对面呢,最近他都像女人一样八卦,逮住机会就问我那个秘密,我心想着。 她领我到排练舞台剧《魅》的同学们面前,简单说了两句就走到排练舞蹈的同学那边去了。 “姚老师!”当王沐涵出现在我面前,并且拉住我的手时,方才还有些拘谨的我顿时轻松了。 第四十三章 学不会八面玲珑 我眉开眼笑地握着王沐涵的手,问她:“元旦晚会,你出什么节目啊?” “唱歌,”王沐涵兴奋地告诉我,“我听说姚老师你唱歌很厉害,以前组过乐队的,一会儿你抽空来指导指导我呗,有几个音节部分,我总是衔接不好。” 涉及到我擅长的领域,我自然是义不容辞的,神秘地冲她一笑,捂着嘴小声跟她耳语:“没问题。” 寒暄过之后,我便先跑向排舞台剧的队伍中去,虽然是临时凑人手,但我也不想耽误他们抽出学习时间来排练的节目进度。 “同学们,我先声明哦,我不会表演,所以只负责帮你们对词,你们演你们的就好,反正我是临时替代女二号的。”把丑话说在前面,省得到时候出状况还要我担责。 “嗯,好的,老师你先看一下我们的剧本,一会儿我们就开始排了。”其中一个男生递给了我一个剧本。 看着他们富有朝气的模样,明明年龄差距不算太大,明明还不算跟青春暌违太久远,可我总觉得自己饱经沧桑,总喜欢以一种老态龙钟的心情去喜悦这帮灿若朝阳的孩子。 就像一开始承诺的那样,韩冰清果然叫了下午茶招呼我们一起享用,我跟着同学们一起围过去,看了看标签,就缩回了刚要伸进袋子里的手。 “哎,姚婧!你怎么不拿啊,每个人都有的,一人一杯咖啡,一个蛋糕点心。”韩冰清的热情叫我左右为难。 我也不好意思每个袋子都翻一遍,于是问出口:“饮料都是同一种吗?有没有冰美式?” 这时,韩冰清终于恢复以往的态度,睥睨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每一杯都不便宜呢,请你喝的,还挑。” 一般人都会委屈自己接受别人的好意,但这一次,我打算实话实话:“我对花生过敏,可你买的都是花生慕斯拿铁,谢谢你的好意,我真的不能喝。” 我想着只要我如实说明原因,就不会闹出什么嫌隙了。 “哟,还过敏呢,你就是嫌我没买到你喜欢的口味嘛,我长这么大,还没听说有人对花生过敏呢,过敏又怎样,大不了拉肚子呗。”韩冰清不以为然,认定了我枉费了她的一番好意。 见气氛一度剑拔弩张,王沐涵从舞台上迅速跑下来,冲到我们两个人的面前,说:“花生过敏,也就是部分坚果类食物过敏,严重的话会死人的,韩老师,姚老师她真的不能喝。” 很明显,王沐涵同学帮我说的话起了作用,韩冰清没有再为难我,而是拿起两袋咖啡径直朝着跳舞的学生走去。 “姚老师,你喝我带来的果汁吧,给。”王沐涵拿起一杯咖啡,反过来递给我一瓶果汁。 我这才微微展露笑容,说:“谢谢你,你怎么会知道花生过敏这种事?” “因为我也是,花生制品,我都不能吃。”王沐涵露出了两排大白牙。 我大为震惊,正要伸手抢下她手里的咖啡:“那你也不能喝呀!” “我不喝,我带回去给我室友喝,”王沐涵带着笑意将咖啡封口紧紧贴好,“其实你可以没必要那么诚实的,别人的好意可以接受,别自己喝不就行了。” 这倒是我一时没想到的,便缓缓低下头:“人情世故方面,我还不如你这个小鬼。”我不禁哂笑起自己来,懊恼自己不会学着做个八面玲珑的人。 “《魅》那帮同学马上要去上课了,我那边差不多结束了,你的节目呢,有需要我帮你参谋参谋吗?选的什么歌?” “《夏天的风》,就是伴奏一直没搞定,我没有酷狗会员,等晚上回宿舍看看能不能借到会员。”王沐涵愁容满面地说。 难怪这一下午也没看王沐涵练唱,原来是没搞定伴奏。 “台上不是有钢琴嘛,我帮你伴奏,你练习,怎么样?”我早就留意到舞台表演区的那架钢琴了。 王沐涵眉眼俱笑:“姚老师你会弹钢琴?那太好了!快来快来,我这周就今天下午没课。” 已经五年没有摸过钢琴了,我相信自己的基本功没有退步,怀着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我走到了钢琴面前,缓缓坐下来,打开琴盖。 仿若时光倒流,我又回到了小时候,在众人的瞩目下弹琴,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自在的游走。 我一边弹,一边看向王沐涵,她的歌声婉转悠扬,在钢琴声的衬托下更显空灵。 只要一沉浸在音乐的海洋里,我就会忘却时间的流逝,也只有美妙的旋律能治愈我所见过的糟粕。 最后一个音节收尾,我跟王沐涵互相对视了一眼,一齐展露了笑颜。 “居然还会弹钢琴,你可真是个神秘的小妖精。”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心里一慌,匆忙站起身,却差点撞上古慕寒。 “你怎么来了?”我一时紧张得不知如何自处。 古慕寒却笑了,俯着身子对我说:“帮着排节目那么入神呢,下班了!” 我这才抓起放在钢琴上的手机一看,果然已经过六点了。 王沐涵跟我热情地互相道别之后,我便跟着古慕寒走了,还在礼堂门口不偏不倚撞上了韩冰清,她看我的眼神简直能把我挫骨扬灰。 “古老师?你们,你们怎么一起走呀,很顺路吗?”韩冰清不肯善罢甘休地着急嚷嚷。 可是古慕寒只是朝她笑笑,并没有给她做实质性的解答。 走出艺术楼,古慕寒的步伐越来越快,没办法现在住在他家,我只能一路小跑地跟上他的脚步。 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我都搞不清楚他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当我在快要到达停车场时追上他的脚步,他却赫然停住了。 “古慕寒,你走那么快干嘛,腿长了不起啊!”我好不容易才保持住身体的平衡。 古慕寒正要伸手拉开车门,却悠悠地说:“你既然会钢琴,那当初为什么不给小朋友当家教,却要去酒吧玩乐队呢?” 到如今,难道他还是认为在酒吧驻唱就低人几等吗!可我当年遇到的那些所谓名流名门,却玩弄着卑劣不堪的手段。 第四十四章 今天你想知道的,我都会说 “你还是觉得我的过去为人不齿吗!会弹钢琴又有什么了不起,音乐是用来治愈人生的,不是用来让那些没有天分的人来亵渎的!”我转身就要走,不想乘他的车了。 古慕寒在我背后拉住我的手,温和了语气:“上车。” “如果你觉得我的过去很不堪,那就不要与我纠缠啊,你们都没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去指责任何人!”我并没有回头,却终于沉下心说出。 “我没有要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在乎你。”古慕寒攥紧了他的手,任我抽不出来。 早已经过了叛逆的阶段,我也失去了闹个天翻地覆的劲头,就这样无动于衷地僵持着。 “回家吧。”他牵着我,带我绕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半推半就的,我也不打算跟他置气很久,毕竟这段时间他对我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我又有什么立场去没完没了地生他气呢。 今晚程维彬回家得早,等到别扭的我俩和平踏进家门的时候,程维彬早就准备好热腾腾的一桌饭了。 “你们回来啦,正好,开饭!”程维彬忙不迭地摆好三副碗筷。 我瞪了古慕寒一眼,心想着,如果这货不跟我闹别扭,也不至于一点忙都没帮上。 吃完饭,我早早就回了房,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在这天特别容易忧郁。 不能回家,我也不能翻出旧照片去缅怀,只能独自抱着膝盖蹲坐在地毯上看着窗外的月光,我的国学不好,只会一句古诗,还是小时候爷爷教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头脑清醒的我发觉有钥匙在锁孔转动的声音,便回头将那个“伪君子”抓个正着。 “好啊,你有钥匙,难怪我之前明明锁了门,你进来还骗我!古慕寒,你个伪君子!”谁都不要在今天惹我。 我又朝门外张望了两眼,还以为程维彬会在后边,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你进来干嘛?又想来刺激我是不是!”我用不耐烦的口吻对古慕寒说。 古慕寒神秘兮兮地转了转眼珠,从身后小心翼翼地单手捧出一个八寸的蛋糕,随后便把门关上了。 今天,他怎么会知道?我心头泛酸,眼眶潮热。 “啪”一声,古慕寒把房间的灯关上,在蛋糕上微弱烛光的烘托下,他轻声说:“小妖精,许个愿,吹灭蜡烛,生日快乐。” 我再也抑制不住了,噙着泪,用抖动的声音说:“你怎么知道的?今天是我的生日——” “你查询考试成绩,我看到你输入身份证号码的,就知道了你是十二月十八号的生日,也就是今天。”古慕寒将蛋糕平稳地放在了我面前的地板上,他也蹲坐在地毯的一角上。 不得不承认,古慕寒是一个心很细的人,我都想不到他会无意中偷瞄一下就记住了我的生日。 “谢谢你。”千言万语汇到嘴边,我就只说了这三个字。 “赶紧许愿吹蜡烛,蜡烛都要烧没了。”古慕寒用双手护着那一缕微弱的烛苗。 我闭上双眼,十指交叉握拳放在胸前,虔诚地祈祷,随后一口气将蜡烛吹灭。 见我吹完蜡烛,古慕寒正要起身去开灯,借着窗外的月光,我拉住了他,让他重新盘腿坐下。 从来没有人记挂着我的生日,即便口口声声说爱护我的哥哥,我再没有理由把他从我的世界里驱逐了。 “今晚,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你问吧。”我活了二十四年,从未像此刻这样柔软过。 古慕寒的眸子闪着晶亮的光,他想了想,说:“你右手上的三条伤痕,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条波西米亚风手链覆盖的疤痕,我的记忆就不得不再拉回到四年前,我跟我初恋阿凯的故事了。 阿凯家是经营国内知名电子企业的名门,而我,当时在别人眼里都只是一个混夜店的下三流少女。当我知道了阿凯的背景身份的时候,我就隐隐觉得跟他的感情即将走到尽头。 千算万算,我竟没想到阿凯会想用生米煮成熟饭这种事留住我们的爱情,可骨子里看重自尊的我又怎会轻易就范,那晚我拼了命从他的车里逃离,回到了家人的怀抱。 可是,嗨8的家人每一个都是无权无势的,他们也没有信心能寸步不离将我守护得平平安安。 有一次,许久没能见到我的阿凯带着一帮人来把57号bar砸了,还气势汹汹地甩下一张支票,说:“今晚,我造成的损失,我来赔,要是你们再不把姚婧叫出来见我,我来一次砸一次,砸一次赔一次!” 躲在后台瑟瑟发抖,我开始忌惮这个越发变得霸道的富二代男友了,我还没有能从上一次的阴影里走出来,实在是不敢去面对他。 这时,酒吧老板低声下气地跑来求我:“姚婧,你要不要出去见一下这位祖宗,再这样下去,我生意可就做不成了,你们嗨8也得另寻枝头了,我求你了哎!” 大乔疯牛跟哥他们虽然一心想要保护我,可面对老板的苦苦哀求,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彷徨了一阵,我深呼吸了两口气,鼓足勇气,准备踏出一步去面对。 “小婧。”阿凯一见我,就冲过来紧紧抱住了我。 而我的身体没有丝毫的温度,对他也再也提不起那曾经的绵绵情意。 “你不要这样了,酒吧老板没有欠你什么,你别影响所有人,好不好!”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浑身冰冷。 阿凯撕碎了他温文尔雅的面目,恨不得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低声嘶吼:“除非你原谅我,你不要离开我,我可以为了你放弃一切,我可以不再依靠家里,我们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那次惊心动魄的经历,让我落下了瑟瑟发抖的毛病,我还没有做好对他回心转意的准备。 见我有所疑虑,阿凯索性跪在了我面前,这可吓得我不知该怎么办了。 “你,站起来啊,这样多不好看啊!男子汉怎么能随便就跪下啊!你起来……”我生怕周遭的人指指点点,看笑话。 “不起来,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阿凯倔强地暗中使劲,根本不让我拉起来。 第四十五章 爱我吗?还是更爱自己 我心神不宁,左看看右看看,只好做出让步:“好了,你先起来,你起来什么都好说。” “是你说的啊,小婧,我可以不姓孟,但我不能没有你,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不靠家里一样能过好我们自己的人生。”阿凯那信誓旦旦笃定的目光,我是信了,谁叫我当年既单纯又天真呢。 他的锲而不舍、死缠烂打让我以为自己真的是他的命中注定,可是,习惯了温室的花朵又怎么能忍受自然界的吹风雨打呢。 自从阿凯的家里切断了他的一切经济来源,他的温柔体贴都逐渐烟消云散,甚至因为没钱给我买一杯咖啡都可以随意发脾气,他还不允许我来付钱。又要面子,又日渐拮据,他用坏脾气把自己堵进了死胡同。 不得不说,第一场战役,阿凯的妈妈是赢得彻底,她让我看清了没有物质的爱情会硬生生演变成无休止的纷争。 以前,我不知道阿凯送我的尤克里里跟首饰都是价值不菲的,当我知道了以后,我都还给了他,让他卖掉了,可那也总会有油尽灯枯的一天。 后来,因为任何一件琐事,我们都会冷战很久,他再也没有掷千金以博红颜一笑的快感,我再也没有感受到被默默守护的温存。 直到有一天,在57号门口,从一辆面包车里冲出了四个壮汉,拦腰抱住我就往车里拖,阿凯见状死死拉住我不松手,也就被一起带上了车。 他们蒙住我们的眼睛,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旧仓库,周遭静悄悄的,只有那些人耍弄钢棍的动静。 我们眼睛上的布终于被摘掉了,而被摘掉的那一刻,我以为是再也没有生还的余地了。 很明显,那群人是冲着我来的,我是一路上早就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的。 “你们……放了他,让他走吧,不关他的事。”我冲阿凯眨眨眼,心里计划着如果他能脱身,定能找机会报警。 那几个人在接听完一个电话之后,其中一个人狞笑着朝我走来:“两个只能放一个,要么你留下,陪我们哥几个玩儿开心了,哥也不会为难你;要么他留下,哥们卸掉他一条胳膊,你再去通知他家人来拿钱赎他。” 说着,另一个人抄起一根钢筋就狠狠砸了阿凯的手臂几下,疼得阿凯满地打滚。 我不知道究竟是穷途末路的生活还是碎骨灼心的疼痛让阿凯俨然变了一个人,先前还拼尽全力拉住我、试图救下我的人,竟跪地朝那群人爬过去,苦苦哀求。 “你们不要废我的手,放我走,放我走吧,我会让我妈给你们钱的。”阿凯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否则他定会看到我满眼的失望。 “嘿嘿嘿,你的小女朋友,都不要了?”当中一个胖子笑得很大声。 “她?她就是一混夜店的女孩,玩玩而已,哪会当真,要不是看在她有了我的孩子,我怎么会为了她跟家里闹翻啊,你们也别乱来,我回去拿钱,伤了她不要紧,重要的是她肚子里的。”阿凯要多怂有多怂,却还能编出这一套说辞。 最终,他们同意了放阿凯离开,也是目睹阿凯仓皇逃离的那一刻,我的心就死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他太天真还是什么,很明显这群人不会因为他口中编造的那套荒唐的说词放过我。 “这小妞儿确实长得水灵,难怪把那小子迷成那样,正好,让哥几个也尝一尝。”他们摩拳擦掌,洋溢着一脸的狞笑朝我走来。 我不会放弃任何机会,于是捂着自己的小腹,灵机一动谎称:“你们别乱来,要是害得孩子没了,阿凯他们家都不会善罢甘休的。” “得了吧,小丫头,你以为孟家真的会认一个这种出身的孩子嘛,你只要乖乖的,哥几个完事儿就放你走。”其中一个身材较瘦的人对我说。 也就是这一句话彻底使我清醒了,我也猜到了谋划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第二场战役仍是我输了。而那个高高在上、在背后运筹帷幄的人,还想要彻彻底底毁掉我。 在他们四人向我伸出魔爪的时候,我用钥匙串上的军工刀狠狠地朝着我的手腕划了三道,鲜血汩汩涌出。 “这丫头干嘛啊!”他们慌了。 我用最后气若游丝的声线说:“你们要再不跑,就摊上一条命案了。” “这小妞儿疯了吧!” “我们快离开这儿吧,事先也没说要闹出人命啊!”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之后,达成共识,即刻离开了这间废弃的仓库。 听到车子启动远去的声音,我用左手摸出手机,用最后的力气给哥发了一个定位,之后,我就晕了过去。 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古慕寒正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用嘶哑的声音说:“难怪你说,这伤痕不是轻生而是自救呢,丫头——” 见他想说什么又说不下去的纠结样子,我噗嗤一笑,轻松地说:“对啊,要是轻生也割颈动脉啊,那还不是割静脉血流得慢嘛,给自己争取多一点时间。” 不知道古慕寒心里是怎么想的,他一把勾住我,将我搂进怀里,轻抚着我的手臂:“你这小妖精,好让人心疼,没什么比生命更重要啊!” “不是有一句诗叫什么,要留清白在人间嘛,我只有一件事不懂,那些高贵的人啊,背地里都做一些什么样的恶心事啊?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啊,到头来爱的也只是他自己吧……”这段回忆,我早就不想再忆起了,要不是古慕寒近期总是好奇询问,我是不打算重提的。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是在感喟我遭遇的风浪呢,还是在心疼着我那阴暗的过往,但起码此刻温暖的抚慰是他给予我的。 终于能勇敢面对了,我索性就敞开了心扉:“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趁我现在心情好,你可以问,我会回答。” “除了你那个哥哥,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有。” 第四十六章 直男的风情 “都说你是在美国出生长大,那你?” “我已经申请转回中国籍了,所以我有身份证,我血缘上的亲人都。” “为什么会回国?你还会回到你亲人那边吗?”古慕寒可能有点得寸进尺了,像查户口一样盘问我。 可这一次,我迟疑了,并没有很干脆利落地回答:“那部分我不想提,但既然选择了回来,在我转国籍那一天起,我就没打算回去。” 对不起,我所遭遇的来自他人的恶意,我都可以事无巨细告诉你,但关于我血脉上的丑恶过往,我没有勇气向任何人提及。 见我一脸愁云惨淡,古慕寒忽然伸手揉乱了我的额前的刘海,温柔地在我耳边说:“不想说就不说了,走,出去切蛋糕吃。” “嗯,维彬呢,把他叫出来一起吃吧。”我端起蛋糕托盘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跟着古慕寒的脚步走出了房间。 “他今晚不在,我们俩吃。”古慕寒回答得别提有多自然了。 我以为是古慕寒蓄意安排的,放下蛋糕就跑去跟他打闹:“古慕寒!你故意的是吧,故意支开程维彬?探听我的秘密?” 他一边敏捷地躲避我的“毒手”,一边委屈巴巴地说:“我冤枉啊,什么叫我故意的,他老家有事,回老家处理急事去了……我至于贪他那一份蛋糕嘛!” 这家伙,又开始耍赖皮了,他明知故问,我哪里是在说他是为了蛋糕,难道不是为了在这种特殊的日子跟我独处吗! “玩归玩,闹归闹,小妖精你脸红什么?”古慕寒停止了躲闪,害我双手撞上他的胸膛。 我气得背过身去,掩饰自己的慌张:“谁脸红了,我……热的。” 相安无事的时候,我都可以很自然很大方,可只要古慕寒一说那别有意味的话,我就整个人紧张到不行。 “好吧,今天特例,随便你闹,你想做什么事都行,你说什么都对。”古慕寒切了一块蛋糕,掰开我的手,放到了我的手上。 可能因为职业的关系吧,不论古慕寒从嘴里说出一些什么样不着边际的话来,但他始终都是一个令人觉得安心的人。 我接过他给我的蛋糕,用叉子舀起一块放进嘴里,享受着甜蜜的化开,说:“古慕寒,我想喝酒。”是因为觉得所处的环境很安全,我才会这样说的。 “酒就算了吧,其他要求,我都替你实现,今天寿星最大。”古慕寒自己也捧着一块蛋糕儒雅地吃着。 其实他不懂,我是因为高兴,也是想要彻底挥别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若不是身处令自己足够安心的环境下,我又怎敢提出要喝那种容易失控的玩意儿。 “嗯?那我想看星星。”也罢,那我就换一个要求提出来。 “看星星?天上的石头那种?”古慕寒绝对是一个很不懂浪漫的人。 我白了他一眼,都准备不理他直接回房间了,却不料他从我背后拉住我的手。 “走,上顶楼露台,但我不确保这个季节能看得见星星。”古慕寒一本正经地说。 我随他到了天台,坐在了不知哪家架起的秋千椅上,在萧瑟的冷风中仰头张望着浩瀚夜空。也真被古慕寒说中了,在冬天妄想看星星,怕就连老天爷都鄙视。 “连北极星都看不见呢。”我悠悠地说。 古慕寒顺着我的目光眺望,若有所思地问:“你不像是那么文雅的人,怎么突然想看星星了?星星你该在夏天的晚上看,尤其是在乡下,绝对能欣赏到星河浩瀚。” “你是不知道,加州的星空有多美。”我试图在大脑中拼凑记忆里的画面。 “你想家了?”古慕寒转头看向我。 我也在心里重复了古慕寒的问题,旋即摇摇头:“古慕寒,我冷!”我偷偷从外套里掏出我事先藏好的一罐啤酒。 本想用一个正当借口在生日当天找个喝酒的机会,没想到古慕寒眼疾手快地夺下了我手里的啤酒。他敞开外套,靠近我,将我整个人包裹在他的怀里,惹得我心跳加速。 如此暧昧的距离,如此亲昵的举动,我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会发生点什么不可控的事。 “现在还冷吗?”古慕寒隔着外套抱紧我。 我能感受到他的羊毛背心上的温度:“不,不冷了。” 也不知道就这样待了多久,我终于忍不住絮絮说道:“星星来自过去,我们看到的光芒来自于亿万年前,古慕寒,你说,如果真的能越穿时空,改变过去,是不是就能拥有圆满的人生了?” “穿越时空改变不了过去,你那是个悖论,如果真的能改变过去,就不会有现在时空的你想要穿越回去改变过去了,所以改变不了。”古慕寒又开始较劲了。 我原以为突发感慨,偶尔无病呻吟一下,可以排遣情怀,却没料想他上纲上线,可真对得起他的职业。 “古老师,我可真佩服你。”我从他的外套里钻了出来,准备下去了。 “小妖精,”古慕寒跟在我身后,叫住了我,“星星是用来指明方向的,比如说北极星,它不会陨落也不会偏离,心中有希望,你会幸福的。” 哇塞,这还是从刚才那个煞风景的榆木脑袋口中说出来的话吗?先前还不解风情呢,怎么突然又说出了这么文艺的话来? 我站在原地愣了一阵,随后马上回过神来,跺着小碎步,说:“快点,冷死了,我没带钥匙。” 古慕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我身边,一脸震惊:“啊?我也没拿钥匙!我以为你带了的。” 我整个人已经被乌云给笼罩了起来,哭笑不得:“你让我跟着你上露台的,我就跟着你了啊,你不是从来都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吗?” “还不都是因为你,”古慕寒开始推卸责任,“被你搞到我忘了拿钥匙,你惑乱我心神。” 我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反问:“我?你可真行,自己忘记还要说我害你忘记的!” “那是谁要来看星星的!” 就这样,我们两个一路吵着回到了家门口,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希望门没有被带上,可终究那点希望也破灭了。面对着关得死死的门,我们有家不能回,只能干着急。 第四十七章 生日小盗贼 “这要是指纹锁就好了。”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更高科技的发明了,完全能克服人类的弊病。 “说这有什么用,叫物业吧。”幸亏古慕寒还带了手机出来,顺势就拨通了宣传栏上张贴的物业电话。 物业的工作人员随叫随到,当他们带来开锁师傅,不消五分钟的功夫就帮我们把锁给打开了。 临走前,物业人员还不忘对我们说:“这大冷天的,小两口玩啥浪漫,出门还把钥匙落家里了,在家里待着不暖和吗!” 我霎时间羞红了脸,还被古慕寒瞪了一眼,想解释又觉得很苍白,刚要反驳又瞬间打消了念头。我要是说我跟他不是一对,那大叔肯定要刷新三观了,他会认为都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年轻人玩得真开。 尴尬地陪着笑脸,送物业大叔离开,见电梯门关上后,我瞬间收敛了笑容。 “你回来,为你庆祝生日,你就没什么表示吗?”古慕寒叫住了正要回房休息的我。 这就未免有点厚颜无耻了吧!我转头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他,说:“谁能比你脸皮厚啊,我过生日,难道不是应该你送我礼物?要我表示什么?” “我给你礼物就是,把手伸出来。”古慕寒变得真快。 我摊开右手,伸到他面前,倒要看看他能给我什么样的礼物,怕不是故意整我。 “另外一只手呢,也伸出来。”古慕寒的眼神透着神秘。 “嘿,我就看看你会变出多大的东西来,喏!”我摊开双手,拭目以待。 谁知道,古慕寒抓住我的双手,趁我不备,俯身吻了我。被这意外之吻吓得不轻,我想伸手推开他,可双手却被他牢牢抓住。 “古慕寒!”我急红了眼,有一种被戏耍的感觉。 “先别急着发飙,我真有东西给你!你不是喜欢星星吗!”古慕寒一只手背到身后,不晓得从哪里摸出来一只强光手电筒放到我的右手心里。 我都惊呆了,哭笑不得:“这跟星星有半毛钱关系吗?跟黑猩猩也没关系啊!” 他立马迅速打开手电又熄灭,反复数次,而后说:“这样你看像不像,最主要的是,要是你迷了路,它能帮你照亮,带你回家,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打信号向路人求救……” 本来不觉得这个破玩意儿有用,被古慕寒这么一忽悠,我倒似乎也信了他的邪,但言语间还是透着不屑:“哼哼,真直男,你赢了,我谢谢你啊!” 我拿起这只还算小巧的强光手电,百无聊赖地把玩着,却隐隐约约听到屋子里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动静。 “听见没,有什么在动,不会是贼进来了吧!”我惊恐地瞪大眼,顺手拍了拍古慕寒的胸脯。 古慕寒也小声用怀疑的语气附和我:“那你可要躲在我身后,我保护你。” 今晚的古慕寒不太正常,我自然是不能指望他的,顺着声音的方向摸索过去,我发现沙发后面摆着一个笼子,里面有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冲我吐舌头。 “啊!”我瞬间就躲到古慕寒身后去了,哆哆嗦嗦带着哭腔,“怎么会有一只狗,古慕寒,吓死我了,你快把它弄走!” 他瞬间呆住了,有些为难,却还是不得不说:“可是,它是,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啊……女孩子不都喜欢小动物嘛,你害怕啊,它可是约克夏哎,那么小一丁点儿!” 我整个人也瞬间石化了,紧紧捧住古慕寒的腰,生无可恋:“你才喜欢小动物,你全家都喜欢,你从哪儿弄来还哪儿去吧,我不养小动物的,我养活自己都费劲,你可别害我了!” “那你到底是怕狗,还是,只是不敢养狗?我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不如我替你养?”古慕寒还特意发出啧啧啧的声音逗了逗小狗。 笑话,我姚婧怎么会怕一只毛茸茸的小东西,可能是怕造孽吧,不能保证小动物安然一生,我可不想再祸害小生命了。 “那你养!”我转念一想才回过神来,“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跟它一样?” 恰到好处的是,小狗这时候突然“汪汪汪”地叫起来了。 “你看看,小奶狗还装凶起来了,跟你一模一样。”古慕寒真是跟狗都串通一气啊。 我刚想发作,却将火气压了回去,冲他恶狠狠挤出一个笑脸:“谁说的,我很温柔的,好不好,人家是淑女。”我维持着一张假笑的脸,回了房。 虽然古慕寒总是会趁我不备耍无赖,但我好像渐渐地不那么讨厌了,平心而论,他给我的感动跟对我的“作弄”平分秋色。 整夜,我都在心里劝说自己,一次两次的亲吻不算什么,谁先动心谁会输。 被古慕寒过分宠溺的小狗子竟然堂而皇之地舔我的脚,正在吃早餐的我被吓了一跳,那冰冰凉黏糊糊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啊~”我低头才发现原来是那小家伙。 古慕寒正好端着现打好的豆浆给我,笑嘻嘻地看了一眼,而后对它说:“小星星,别打扰你妈吃早餐,我不是喂了你狗粮嘛,就别舔你妈那臭脚了。” “谁是它妈啦,你才是它妈,我脚才不臭呢,有你臭袜子臭吗!”一天不惹我就难受是吧,不给点颜色瞧瞧,还真当我好欺负呢! 难道我回击的话有什么问题吗?那为什么古慕寒一个劲在那儿偷着乐,我仔细忖度了半晌,也没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古慕寒盯了我好一会儿才抱起“小星星”把它放回了笼子:“你呀你,还是老实待在笼子里吧。” 也是奇了怪了,我又没说我喜欢小动物,干嘛无端端送我一只狗当做生日礼物啊!再说了,小狗是很可爱,但如果没好好照顾它们,生死离别的时候很难受的。 我们收拾好准备出门去学校的时候,一打开门就碰见了在门口守候已久的韩冰清。 “你们?你们怎么住在一起?”韩冰清一脸的震惊,“古老师!她怎么会从你家出来?” 也不知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出端倪的,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找上门,我抬头朝古慕寒望了一眼。 第四十八章 阴魂不散的人,不想面对的心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的——” 我话还没说完,韩冰清就打断了我:“古慕寒啊,我没想到你也是这样随便的人,跟她同居!你还凭什么在学生面前以身作则!” 这倒是让人没有一点点防备,韩冰清怎么突然调转枪头,不贬低我,倒是开始数落古慕寒了呢! “你这人有毛病是吧,”我还就忍不住了,“家住太平洋的?管得可真宽哪!怎么的,你不是说我狐媚,说我勾引他吗,我就是勾引了,他就被我勾引了,怎么滴,你一个当英语老师的,不好好管学生,管到人家床头事了,是吗!” “古老师,你俩不是认真的吧?一定是姚婧她作风大胆,你一时没把持得住……”韩冰清要这么说,我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看来她是爱慕古慕寒很久了。 无所谓,我从不在乎别人如何向我泼脏水,因为名声在外对我来说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与韩冰清擦肩而过,并不想继续争论下去,也从未指望过别人对我改观。 “我是认真的,韩老师,请你以后不要再处处针对她了,你所不了解的她,是我见过最纯洁的女孩。”古慕寒在我身后拉住了我的手,说了这一番话。 我听了,倒吸了一口凉气,使劲吸了吸鼻子,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傻瓜,你凭什么这么说。 “就她?还最纯洁?你跟她睡了,她是处女吗?”韩冰清一声冷笑,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 我也一声嗤笑,转过身来直勾勾瞪着她:“你还能把话说得更龌龊一点吗?那你是吗!你是!什么时候,是不是处女都能成为一种优越感了吗!” 要不是古慕寒搂着我,将我带走,我那抡起的拳头就要不受控制地砸在墙面上了。 一切都建立在误会与谎言上,导致我无法将实话倾吐出来,但是坐到车上的那一刻,我鬼使神差地喃喃说:“我没有,我还是……处女。”说着说着,眼泪就不听话地夺眶而出,我低垂下眼帘,不晓得为什么这一次我急于解释。 古慕寒伸出手替我拭去脸上的泪,声音富有磁性:“我知道的,但我从不在意那些,它无法成为评判一个人价值的标准。” 我吃惊地看向他,觉得不可思议:“你知道?不,你不可能知道的,我们又还没怎么样……”眼泪一下子被我憋了回去,差点被古慕寒的回答给吓死。 “傻瓜,我的意思是,能够以死相逼保护自己清白的女孩儿,自然是这个世上难得的好女孩,小妖精,你真的有毒,快要颠覆我的世界观了。”古慕寒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 “哦。”我抓紧了戴着手链的右手腕,心想,原来他指的是这个。 “咦,对了,你那么急着跟我解释你还是处女,是为什么?”古慕寒刚启动了车子,冷不丁就来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我只是不想被他误解。霎时间,我又觉得脸上开始发烫,却再也不敢说话太轻浮了:“你专心开车,注意安全。” 我双手紧握在一起,摩挲着掩饰内心的慌乱,时不时偷偷用余光朝他瞥一眼,只见那浓密睫毛下的眸子深不见底,闪烁着光影,如同星辰浩瀚的夜空,他那如山峦一样的鼻子、流畅完美的下颌线叫人无法不多贪看两眼。 天啊,我到底在想什么,我从来都不是那么俗气的女生啊,我赶紧将视线移至车窗外的往来车流。 平日里也没见大家多关心我,唯有八卦使天下无不透风之墙,课跟讲座都排得满满当当的大忙人林娜终于想起来我的存在了,竟跑来预定我的午餐时间。 我倒是满不在乎地赌着气说:“你还想得起有我这号闺蜜呢,你叫我一起吃饭,我就得答应啊!” “啧啧啧,”林娜一小步跳到我跟古慕寒的桌子中间,“得了吧,要不是某人看得那么紧,我也想把你抢过来陪我天天吃饭啊!” 林娜转而又冲古慕寒挤眉弄眼的说:“就今天,跟你借走婧儿一个中午午餐时间,没问题吧,哦?” 这什么怪里怪气的语气啊,我差点一口柠檬茶喷出来,用袖子揩了揩嘴,说:“你约我吃饭,跟他有什么关系,喂,当事人在这儿呢,行了,我同意了还不行嘛!” “我要去上课了。”古慕寒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就拿起书本走出了办公室。 我这久别重逢的铁闺蜜啊,真是别的本事没有,不知道在瞎撺掇什么劲儿,我这儿没事儿都能被她拱出点事儿。 突然间想起我来了,我当然了解我最好朋友的德性,这注定是一场鸿门宴,我必将赢来一顿灵魂拷问。 我才刚刚把打完菜的餐盘放到桌上,林娜就把给我买的维他奶推到了我面前,一脸坏笑地说:“来吧,讲讲呗,都住到一起去了,这进度,飞跃啊!” 我硬着头皮坐下,往她那边凑了凑,用手捂着嘴小声说:“一个心理学老师这么八卦不太好,这事儿真不是韩冰清传的那样。” “得了吧,死鸭子嘴硬,你就回答我,你是不是跟古慕寒同居了!” “我靠,你说话能不能含蓄点儿,我这段时间是住他那儿没错,但一定不是你理解的那种意思!”我差点一口老奶吐到她脸上。 林娜却毫不客气从我的餐盘里夹走我的鸡腿,嘟囔着:“你还当不当我是最好的朋友了,什么都瞒着我,谈恋爱不告诉我,现在都私定终身了,也瞒着我,还要我从小道消息那里打听来……太不够意思了!” “我什么时候谈恋爱了啊!还有怎么就私定终身了啊!你怎么学的中文啊!”我快要被林娜给气死了,没有的事我要如何告诉她啊! 最怕空气突然凝固,正当我挖空心思想要将这个话题糊弄过去的时候,林娜却突然丢下筷子,一把握住我的手,深情款款地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可别不当回事,我都替你打听过了,古慕寒虽然我行我素,一副高冷的模样,但他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正人君子,为人也是好到不行,而且还是万千少女疯迷的帅哥教授呢!把你交给他,我一万个放心!” 我惊掉了手里的筷子,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说:“娜娜,你就这么关心我的终身大事吗……” 林娜放开了双手,揉了揉自己的眼角,语气变得凄然:“当年你家发生的事,我后来有打听到,是私生女又怎样,就算回不去城堡,我的小公主也该遇到一个可以让她幸福的王子呀。” 当年,被姚家抛弃的是余鸿哥,可随着我的身世被揭开,我也抛弃了姚家。豪门恩怨,谁敢轻易定论对错,十八年的万千宠爱不是假的,可貌合神离在外人面前上演的其乐融融也是真的。 “王子……哈哈哈哈哈……你说古慕寒吗?还小公主呢,你是指的我吗?娜娜,你别说笑话了。”旁人都以为我失心疯般地狂笑,却不知我心里的恐惧与酸楚。 第四十九章 劫后告白 林娜注视我的眼神又心疼又热切,却再也没有跟我嬉皮笑脸下去,只默默地又将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我,还分给了我好多糖醋小排。 “不好了!不好了!学校东门有暴徒持刀砍学生,还劫持了一个同学,化学系古老师已经赶过去了!”一个男生以飞快的速度跑到食堂嚷嚷了几嗓子,就集结了几个体育特长生往事发地点狂奔过去。 我竖起耳朵听清了因由,心头一紧:按照古慕寒对学生的重视程度,他一定会奋不顾身救学生的!我丢下筷子,就跟着学生们的脚步追了过去。 “婧儿!那里危险啊!”林娜声音在我耳后越来越遥远。 他是教书育人、对学生负责的好老师,他是为人师表的国家栋梁,他是一腔正义、刚正不阿的男子汉……我不想他有任何危险。 来到人群密布的东门,面对挟持着一个男孩儿的暴徒,热心学生们却也不敢再簇拥上前,就连手里握着棍子的保安都紧张得流下冷汗。 “大哥,你别冲动,孩子们是无辜的,你放了他,有什么困难,我帮你解决!”古慕寒站在距离歹徒最近的地方,高举着双手证明他并没有任何攻击性行为。 歹徒持刀的手却一直在抖,眼看就要划伤被劫持学生的脖子。他的声音很沧桑,激动地怒吼:“我孩子死了!我也不让他们好过!” 我赫然想起来前不久被学生议论的周超寝室打架被退学的事件,下意识地大胆猜测:“你是周超的爸爸?” “明明我儿子才是被欺负的那个,凭什么学校只处分我的小超,那几个长期霸凌他的学生就能好端端地留在学校?就因为他有一个没用的农民爸爸吗!”周超爸爸手里的刀刃擦破了被劫持学生的脖子。 古慕寒得到了信息,便进一步与他沟通:“周超他?怎么了吗?我可以帮你向学校请示,重新调查,让周超重新回到学校!” “没用了,我孩子没了,他前天喝了半瓶的农药,医院都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了……你们拿什么赔我的孩子!”周超爸爸的情绪太过激动,眼看手里的刀就要不受控制。 “你冷静点,听我说,不管怎样,发生的一切都跟这孩子无关,你先放了他,作为交换,我过去,然后跟你商量一下该怎么帮你们,好吗?”古慕寒脱去了外套,示意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攻击性武器。 见周超的爸爸没有出现什么过激的行为,古慕寒正试探性地一步步缓缓靠近。 现场的情况远比想象中要紧迫得多,趁周超爸爸的注意力稍有松懈,当他左手上的刀口逐渐远离被劫持学生的颈部时,周遭富有正义感的学生正欲蠢蠢欲动。 被松开的学生正要逃离却因腿软跌坐在地面上,旁边伺机而动的几个强壮学生跟保安都准备上前制服暴徒,却被周超的爸爸一眼看穿。 “你骗我!”失去了手边可用做威胁的人质,周超的爸爸一时血气上头挥刀就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古慕寒刺去。 我见情况不妙,飞扑了过去:“不要!古慕寒小心!”我从侧面扑到古慕寒正前方,抱住了他的腰,而后大脑訇然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又到了满是消毒水味道的医院病房里。 “周超爸爸呢,他怎么样了?”我一睁眼就使劲推了推守在我床边的古慕寒。 古慕寒那眼神像是在看怪物一般,他皱着眉头,无奈地说:“你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关心肇事者?你这什么脑回路啊,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被他一质疑,我才仿佛记起来自己是用身体替古慕寒挡了一刀,于是我赶紧反手尝试摸了摸后背,有一点点疼,但只是皮肉上的小疼痛。 “别摸了,周超爸爸本性不坏,见你扑上来替我挡,在关键时候收了刀,你只是后背被划了一道口子,为此周超爸爸还因为抓刀不当割伤了手。”古慕寒替我将插着针头输着液的手重新揶进了被子里。 我就知道,一个质朴的父亲不会真正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也只是不想失去儿子。 “那些被他砍伤的学生呢?都怎么样了?”我还是不放心,事出有因,我不希望酿成无妄之灾。 “都送医院包扎处理好了,基本上都是划伤的手臂,周超爸爸也是可怜人,但循例还是被带到派出所了解情况去了,你放心,除了你,没人有事!”古慕寒说话的语气有一种责怪的意味。 我大概能懂他看我的眼神,应该是怪我太冲动,如果那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可能我就会因此而没命了。可紧要关头,我没想那么多。 “你为什么要做那么无脑的事?为什么冲过来?”古慕寒突然靠近我,双手撑在我的枕边。 我不太懂他什么意思,只是直愣愣地看着他,大脑还没有能恢复思考的能力。 我分明看到了古慕寒眼中不一样的光芒。我很想躲避他炽热的目光,因为快要将我融化,偏偏古慕寒的双手将我死死扣住。 “为什么?告诉我实话,不然我可要亲你了!” 从没想过古慕寒也会有这么咄咄逼人的时候,害得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啊?” 不容我想明白,古慕寒就贴上了我的唇,这下我的大脑更加没有办法思考了,它瞬间死机了,什么都读不出来,更加要命的是我竟然没有丝毫的抗拒,只是瞬间忘了呼吸。 “不说话,我就继续下去咯!”古慕寒的脸上现出我从没见过的笑容,他就像是在欺负一个理所当然可以欺负的人。 第一时间,我用双手捂住了脸,然后一下子脱口而出:“因为我想要保护你,不想看到你有事!” 一股脑儿说完后,我就有些后悔,这样岂不是被他逼得我先对他表明心意了,身为女孩子的我很吃亏啊。见古慕寒没有做声,我缓缓放下双手,想偷偷看一眼他的表情。 “你让我违反了自己的禁忌,中了你的毒,不可救药地爱上你了,小妖精。”古慕寒满眼的温柔,这让我觉得不可思议,这种肉麻的话居然会从他这样的家伙嘴里说出来,可我偏偏心里觉得很甜。 第五十章 哥的苦衷 这大概就是一拍即合的意思吧,我可能再也不能压抑自己的真心了。古慕寒轻柔地将我搂在了怀里,我清楚地听得见他的心跳,却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感喟着活着真好。片刻过后,我心底却又划过一丝悲伤,曾经立誓不会爱了,可终究还是败在了这个怪脾气家伙的手上,算了,事已至此,我已没有退路,那就再勇敢一次吧,爱就爱,谁怕谁! “姚婧,既然你已经让我爱上你了,那你就不准丢下我离开,就算有一天你要离开我的世界,我也会把你抓回来的。”古慕寒的声音像一种魔咒萦绕在我耳边。 不知为何,我既心疼又感动,我这一生就为等这不离不弃的承诺:但愿你不会后悔,我成为不了别人心目中完美的女孩,因为我早已支离破碎。 “答应我,不管怎么样,都不要再用浓妆伪装自己了,以后我会保护你,不用你伪装坚强。” 我从没想过古慕寒竟然可以知道我是用不羁的外壳保护自己脆弱的心,没错,如果不用那种风格包裹着自己,我就不会有那种无畏的勇气,其实骨子里的我柔弱到不堪一击,可谁又是天生的勇者呢! 感动在心底蔓延开来,皆因他懂我,连哥都不曾这样的懂我。以后如果永远有你在身边爱我护我,那么不用伪装,我都无畏无惧了。 从入院到出院,不过两天时间,但这两天里所有关心我的人都来看过我了,唯有余鸿哥不曾露面。林娜、钱存峰、乔文骞来接我出院的时候,我还是闷闷不乐,猜测是不是因为自己几次三番闯的祸太多,哥都不想理我了! “算了,不等了,我哥早就不在乎我了!”磨磨蹭蹭等了很久,我最终放弃了等待,不是每次我都要把话说得很绝,而是实在太过失望。 见我态度决绝却又隐隐落泪,钱存峰突然于心不忍,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要怪你哥,他最重视的人就是你,不是他不来看你,而是——” “疯牛,你忘了你答应过大鱼什么吗!”没等钱存峰说完,乔文骞狠狠推了疯牛一把,打断了钱存峰的话。 还算机敏的我发觉有些不对劲,于是我猛地推开乔文骞,追问钱存峰:“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不能说。”乔文骞阻隔在我们中间,神情很是紧张。 “不能不说了,否则大鱼就太可怜了,”钱存峰眼眶通红,“大鱼他,他也在这间医院,他——” 看一贯很冷静的钱存峰这副伤心的样子,我感知到事情的不妙:“哥他生病了?生了什么病?他怎么了?”我死死揪住钱存峰的衣领,急切地要求一个答案。 林娜也看不过去了,一把扶住我:“你们就告诉婧儿吧。” “大鱼半年多前被查出得了mld,他是怕以后没人照顾你,所以之前才那样强烈地要送你回美国的。”乔文骞终于和盘托出了。 什么mld,这是个什么东西,我一点都无法理解:“什么mld,这是个什么病?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mld症候群,异染性脑白质退化症,得了这种病,他会慢慢走不了路,认知也会退化,最后丧失运动能力,智力也会退到婴儿那样。”林娜给了我一个全面的解释,后来我才知道在修心理学之前,林娜主修的就是医学的脑神经科。 我快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就如疯牛说的那样,原来并不是哥霸道不讲理,他那样残忍地要把我推开,是怕他自己再也照顾不了我,所以才要逼我回那个家。世上极其罕见的病,怎么就被哥遇上了呢,上天真的太不公平了。 冲出人群,我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一直冲到了哥的病房门口,却躲在了门背后,始终不敢进去看他。一股撕裂的疼痛涌上心头,我的泪顺着脸颊滑落,怎么也想象不到哥有一天会丧失行动能力、像个婴儿一样不认识我的样子。 最终我没有走进哥的病房,而是一声不吭地默默离开了。哥为了我,本来就没什么积蓄,还给我买了去美国的机票,我还偷拿了家里所有的钱帮助别人,而此刻的我却不能为哥治病,若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怎么舍得将我生生推开,为什么当时我就想不到这些呢! 怎么都不能原谅自己,因为对哥的病我是那样的无能为力,寒风簌簌撩动着我内心的哀伤与无助,好想把自己葬在这个伤心的季节,随风而逝该有多好。漠然的,掉落两滴眼泪,我又很快地将它拭去,生怕暴露自己的无助。 “想哭就哭出来吧,你总是这么要强,对自己又有多好呢!”林娜的手扶上我的肩头。 只要有一个懂你的人适时地出现,给你慰藉,你佯装太久的坚强也会瞬间瓦解。我“哇”的一声就扑在林娜的怀中,撕心裂肺地哀嚎,祭奠着我任性的青春,被迫着一点一点走向成熟,残忍地成长。 哭完了,我就要重装上路,我要尽全力去给哥治病,这次,让我来照顾他,让我来成为他的依靠。我不让林娜把这件事告诉古慕寒,因为我不想他一起为我承担压力,虽然林娜有些不理解,可她还是答应了我。 这两天,我的心情很糟糕,古慕寒却以为是我因为那场意外仍心有余悸,背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可我心里却血淋淋地在痛。 程维彬从老家回来的时候,古慕寒搂着我的肩膀,意气风发地向他宣誓主权:“告诉你一个喜讯,我跟小妖精在一起了。” “古慕寒,你会不会太幼稚了一点啊!”我扭动着肩膀,想要摆脱他。 然而程维彬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放下行李包,冲我挤挤眼,说:“没事儿,我受得了,小婧你是不知道,当初你在学校里亲他的时候,他也是这副德行缠着我,向我炫耀的。” 仔细一琢磨,我好想发现那里不对劲,用饱含死亡威胁的目光盯着古慕寒,刚想咬牙切齿质问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捂住嘴。 “小婧儿她身体还没好,经不起折腾,我带她回房休息休息。”古慕寒俨然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都明朗了起来。 “那……晚餐我叫外卖?”程维彬到底都是一个实在的老实人。 第五十一章 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不情不愿地被古慕寒送回了房间,终得以自在一些:“古慕寒!说!你是不是蓄谋已久了,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故意让维彬误会我们俩个!” 按照以往不承认不否认的态度,他一定会跟我打马虎眼的,只没想到这一次,古慕寒将我一步一步逼到墙角,以泰山压顶的气势逼得我退无可退。 “是啊,但现在我们已经是真的了。”他一脸坏笑地说。 我竟无言以对,踟蹰了一会儿,才低声地问:“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是指,你喜欢上我这件事。” 最近,我总是一副病态的模样,脸色愈发的苍白,古慕寒不忍心我太累,便扶我坐下。 “好早就觉得喜欢了,大概是你在顶楼不要命劝宋思雨的那次吧……那时我就觉得这小妖精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嘛。”古慕寒眉眼俱笑地凝视着我,看得我怪难为情的。 “可以……不要叫我……小妖精了吗?一点都不好听。”跟以前不同,这一次我是心平气和说的。 古慕寒竟笑了,他挺直高大的身躯,轻轻地将我的头揽在了他的臂弯里:“好,我答应你,我的小婧儿。” 他忽然这样温柔,叫我浑身发毛。 “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吗,这叫法好幼稚。”可是我的脸上却不经意地扬起笑容。 “哪里不正常了,我可比你年长四岁呢,小婧儿。”他的语气越来越显得宠溺。 在古慕寒的家里,他们两个越是对我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就越是对哥感到心痛,如果上天将一个人送到我身边就要收走一个人,那我宁愿从来没有遇到过古慕寒,毕竟离别比相遇要难得多。 原来人在心情低落的时候,身体便失去了原有的抵抗力,当天气越发寒冷时,我再一次感染了风寒,整个人就像被厚重的雾霾压得喘不过气来。 上天不愿意善待我,它喜欢突然地抽走我所有的运气,一如我那从云端跌落泥沼的出身。 困境总是能使人迅速成长,我没有资格再任性了,也似乎能理解林黛玉的伤春悲秋了,放在过去,我是不会理解那些麻烦的愁思的。 一片枯叶摇摇晃晃地坠落在我脚边,我顺着树干往上望去,那光秃秃的银杏白杨是那样萧索。 鼻头一酸,我打了个喷嚏,心底的寒意蔓延至全身。 “姚老师?你怎么了?古老师,古老师在哪里……” 我眼前一黑,只依稀听见耳边有人在絮絮叨叨。 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校医室的病床上了,而古慕寒就在床边紧握着我输液的手。 见我睁开眼,古慕寒连忙伸出手背探了探我前额的温度,他皱了皱眉,又仔细替我掖了掖被角。 “不是好得差不多了,怎么伤口又起了炎症,炎症还引发了高热呢……你这身子也太弱了,看你瘦得……” 他语气极轻浅,比从前温柔了许多。 目睹着古慕寒的转变,又想起了命途多舛的余鸿哥,我不禁湿了眼眶。 “怎么了?你哭了?出什么事了?”古慕寒坐到了床边,抚摸着我冰冷的脸颊。 我扑进了古慕寒的怀里,不让他看见我的眼泪:“不要离开我,一秒都不可以!” 虽然古慕寒没有追问下去,但他还是顺从了我的任性,一直守着我,由着我在他的怀里靠了许久。 如果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再也离不开你了,该怎么办?我太害怕失去了,被我赖上了,就不要再想离开,谁都不可以,哥也不可以。 给哥治病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不得不想着再去酒吧驻唱赚钱了,可我也记得我答应过古慕寒再也不去夜店的。为了哥,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打算瞒着古慕寒偷偷去,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搬回家住了,只为了我可以瞒住古慕寒晚上去夜店工作,我不得不这样做。 兜了一大圈,我又继续着我夜店摇滚小天后的身份,我没有回57号bar,为了躲避那个气焰嚣张的纨绔子王洛宁,我找了一个新的酒吧——风碌酒吧,酒吧的老板年轻有为,而且人很好,答应给我的酬劳也高,最重要的是古慕寒应该不会知道。 见我一个人要扛两份工作,林娜很不忍心,总提出要帮我一些,却被我果断地拒绝。越是因为我们之间关系亲密,我才越不能接受林娜对我的馈赠,这不是她需要扛的责任。 有时候,林娜不放心我就会来夜店捧我的场,虽然她看起来比我柔弱,一副娇滴滴千金小姐的样子,可实际上她比我强太多了,在她的生活圈里,她绝对是一个女王,在阶梯教室里讲课的林娜是全身发着光的,这点我真的很羡慕她。 终有一天,我在台上唱歌的时候,远远地发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的身影,他跟身边的人交流了一下,然后那个人就先离开了,只剩程维彬用那双犀利的眼神直勾勾盯着我,令我胆战心惊。 直到我唱完最后一首歌,程维彬也没有离开,他一直等到我收工,然后截住了我,质问我为什么又来夜店唱歌。 我本不想说实话,可是程维彬一个劲追问,我只好全都告诉了他,并且央求他帮我保密,尤其不要告诉古慕寒。 “行吧,可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两个人在一起最好不要有什么隐瞒,尤其是慕寒那样的性子,再说了,你跟他直说,他应该会给你哥提供到一些帮助的。”程维彬还是忍不住回头说。 触及到我最不愿面对的话题,我只能沉着一张脸告诉他:“他不欠我的,不需要他无端来承担。” “呵呵,你还真是一个怪女孩,不过倒是挺有骨气的,”程维彬停顿了片刻,“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俩有朝一日会成为一家人呢?那样就不算见外了。” 一家人?我满脸迷茫地望向他。 程维彬不禁一笑,声音依旧温润如玉:“慕寒这个人,还从没有这样认真的喜欢一个女孩儿,他对你应该是抱着结婚为目的的。” 婚姻?我从未奢想过,是我会拥有的吗?连身世都名不正言不顺的我?会被人抱在心怀,用心爱护吗? “小婧,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程维彬紧张了语气。 我轻吁了一口气,方才絮絮道:“我只活在当下,我跟他才刚开始,人生啊,总是充满变数的,不是吗!” 他会心疼我吗,我整日看似什么都不在乎,却是天生的悲观主义者。 “你呀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悲观呢,傻丫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程维彬轻抚了我的额发,“本来我也想凑一凑的,算了,你肯定不会接受的。” 第五十二章 为哥的病,偷偷赚钱 少年不幸所遇非良,但自从遇到了他们,我才知道这世间有温暖人心的存在,至此,已是难能可贵了。 “人情欠多了,就还不起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有你的家人要负担,哥哥是我的家人,理应我自己来承担。”我不忍善良的人蒙上我的尘。 最终他还是同意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这是天意吗,老天安排好程维彬要在风碌酒吧跟客户见面,这家酒吧明明就离程维彬公司很远啊,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这都碰得到,也真是天意弄人了! 早就身心俱疲了,偏偏还接到大乔打来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古慕寒在我家等着我,让我把妆卸干净,衣服也换好,再回去。幸好我有随身带一件干净衣服的习惯,不然如何应付啊,在路上找了一家公厕就跑进去收拾自己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大乔告诉我你去陪林娜了!”古慕寒关切的眼神让我心虚。 大乔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就知道大乔跟林娜串好供了,于是我自然地坐到了古慕寒身边说:“对啊,娜娜跟她男朋友闹别扭,闹分手呢,我就去安慰她啦!”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看你的黑眼圈。” 我立即掏出镜子细细端详:“不会吧!”生怕是我的眼妆没卸干净。 “算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古慕寒看到我平安到家就已经放心了。 在古慕寒走了之后,大乔像是有心事似的盯着我看,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为什么不告诉他实话?” “他不喜欢我在夜场工作,我不希望他失望,也不想因为哥的事给他带来负担,我总觉得他生命里已经背负了太多的东西了。”我总是能对大乔说出我的真心话,从来不需要顾忌什么。 “就连你哥,你都没有这样在意过他的想法,”大乔语气有些心酸,“这个人真的变得有那么重要吗?” 是啊,古慕寒什么时候在我心里变得如此重要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改变是从何时开始的,可它就是莫名其妙地开始了。 最后,大乔给了我一句忠告:“丫头,爱他就跟他坦白一切,不然会有误会,当误会越来越深的时候,想要挽回就很难了。” 我的出现已经给古慕寒带来不少的麻烦了,这次,我真的不想要再成为他的负累,好不容易,他成为那个唯一能窥探我真心的人,我不想要改变现在这种状态。 我曾经多害怕陷入这样无法自拔的爱恋之中,害怕失去之后难以抽身,可最终我还是陷入在爱情的泥沼里出不去了。 夜晚,我尽力让自己在灼热的血液中沸腾,用激情换来掌声,同样换取对我来说十分可观的报酬。 说实话,在夜店里驻唱比那些上班族累死累活地挣钱要快得多,唯一的弊端就是夜店里品流复杂,男孩子都不一定能很好的保护自己,何况我这样的女孩子,身边没有死党们的保驾护航,我显得尤其孤伶。 连轴打两份工,渐渐地,我开始对白天的工作力不从心,时常出现差错,一次两次,古慕寒都原谅我了,可是我实在太疲乏了,错误也就接踵而来。 终于,古慕寒再也宽容不起来了,他将一叠资料摔在我面前:“最近你到底是怎么了?做事马虎不说,常常弄错资料,这次更离谱,你连学生的分数都登记错了,你知道这会对学生造成多大的影响吗!它可以直接影响到学生的前途!” 每次一碰到学生们的事情,古慕寒就尤其严肃,但我真的不是故意为之,难免心中有些委屈,就顶嘴说:“你这么凶干什么,我把它改过来不就好了,说得那么严重干吗!我也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啊!” “不想干这个工作就不要做啊,做错事还这种态度,搞什么啊!”古慕寒丢下资料头也不回地气呼呼走了。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生气,但我太累了,累得不想再去揣测古慕寒的心思,我只知道哥还在医院里,他需要钱治疗。 一想到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我就处在崩溃的边缘,到底要我怎么做,才不会失去哥呢。 渐渐地,眼前的表格在我眼里变成了白纸,其他一切对我来说都失去了意义,我再也没办法集中精力了。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浑浑噩噩,打了一天瞌睡的我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抓起包准备第一时间离开,因为我还要回家收拾准备晚上去唱歌。 谁晓得古慕寒却在校门口堵住了我,拦住了我的去路,他还佯装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对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这里有两张晚上九点的电影票,我一会儿还有一个讲座,完了我们在电影院门口见吧。” 说完古慕寒就转身走进学校,丝毫不留给我拒绝的时间,我紧紧捏着这两张电影票,心里头很不是滋味,煎熬得难受。 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才回到家,但仍然不够我做出选择,坐在化妆桌前,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呢喃:对不起。 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回风碌酒吧工作,心想本来就没有做好拥有一份爱情的准备,心里头压了太多的事情,已经无暇顾及了。 过去,在舞台上歌唱是我最享受的时光,可是现在,歌唱成了我的压力,每唱一句,心便抽疼一下。 第五十三章 为了赚钱,我失约了 当我完全沉浸在歌词里的时候,突然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冲到我的跟前,举着一杯酒非要我喝。 我用力推开他的酒杯,然后丢下话筒,想要第一时间冲下台去。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整个人拉进怀里,我又踢又踹,可就是不管用。 “你放开,放手,混蛋,你给我放开……”我咬牙切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满身酒气的男人却把他的脸凑过来:“小妞,亲一个我就放开。” “不要脸,放开我!”我怒吼道。 “真的是姚老师哎,”赵宇诚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跑到我身边,“你放开我姚老师!” 就连王沐涵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色狼,放开老师!”说着她作势就要上前拉扯。 男子却不以为然,用一副傲慢的语气说:“谁敢动我,我就让他好看!”他话语刚落,就有两个西装革履的人上前挡在我们前面,不准人来阻止。 “你快去找陆老板来,跟酒吧领班说就行。”赵宇诚跟王沐涵嘀咕了几句,然后又冲着死死缠着我不撒手的人厉声说:“你要敢动姚老师一根头发,我不会放过你的!” “怕你啊,臭小子,毛儿都还没长齐呢,学什么英雄救美!” 我拼命抵着那男人,不让他碰到我,我都快成了全场的焦点了,别提当时有多糗了。 “什么事?怎么搞的!”一个衣着时尚光鲜的帅哥陆尧随同王沐涵一同走过来。 “哟,这不蒋老板嘛,你这是喝多了吧,哎,你可别在我场子里整这一出哦,咱可是做正当生意的。这位歌手可是我重金聘请来的,你可不能打我的脸啊。好了,今天算我的,好不好,你看我的驻场歌手都被你吓成什么样了。” 说着,他三言两语就轻易从醉鬼手里把我救下来,而后又使了一个眼色让赵宇诚跟王沐涵把我带离这是非之地。 “姚老师,我差点都没认出你,你这样打扮也太酷了吧,还有,你唱歌真的超好听的,不出道可惜了。”王沐涵就像个小粉丝似的,一脸艳羡样。 反而赵宇诚用胳膊碰了碰王沐涵,才让王沐涵安静了下来。 “姚老师,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保密的。”赵宇诚知道我身为学校教职人员需要顾忌这些。 王沐涵摸了摸头顶,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咋咋呼呼叫道:“哎呀,下雨了!” 就在此时,我才想起了跟古慕寒的约会,一看表,都已经十二点多了,才想起来那两张被我遗落在梳妆台上的电影票。 他该不会一直在那里等吧,我心虚地自问。 想来想去我还是不放心,于是我对两个学生说:“你们俩先回,我还有事,明天见!” “等下,姚老师,你有伞吗?”说着,王沐涵就往包里摸。 “不用了,你们俩用吧,拜拜!”我飞奔在雨里,往电影院的方向去。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毫无预兆。 快要到电影院的时候,我才慢下了脚步,因为我害怕看到古慕寒,怕看到他还在等着我,也怕看不到他等我。怀揣着踟蹰的心情,我渐渐走近了电影院。 走进去,电影院大堂还有三三俩俩的人在一起,放眼望去,我没有找到古慕寒的身影,虽然难掩心里头小小的失望,可我还在极力宽慰着自己:这么晚了,他肯定已经回去了啊,没什么好失望的,我本来就不打算来的啊。 舍不得,于是再回头确定了一下,发现古慕寒是真的不在,我才转身离开。我落寞地独自走出商场,看地上溅起的水花,雨还没停。 “姚婧!”迎面的一个声音,惊得我猛然抬头。 没错,正是古慕寒,可是他为什么会从外面过来,还淋了一身雨。 我缓缓走到他跟前,心虚地问:“你一直在等我?可为什么不在里面等?” 古慕寒一脸阴沉的样子:“我在大厅里等了你两个小时,你没有出现,我以为你出事了,打你手机一开始没人接,后来却是一个男人接的,我担心你出事,就去附近找找你……”停顿了片刻,古慕寒低声质问:“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我立刻搜遍全身和包里,真的没有找到我的手机,突然恍然大悟:“遭了,手机一定那时候弄掉了……对不起,你等不到我就回家好了,干嘛要一直在这儿等呢。” “你怎么这身打扮?你是不是又去夜店了?” 面对古慕寒的质问,我自知瞒不过他,只好说:“朋友要我去帮个忙,撑个场子,我就……就去唱了两首歌。” “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打扮成这个样子,不喜欢你去夜店那种地方!”古慕寒咬牙切齿的低吼。 我不怎么喜欢这样大男子主义的他,就不客气地回怼:“可是我喜欢,我就是喜欢在别人面前弹吉他唱歌,就是喜欢有人为我鼓掌欢呼……这二十多年我不会别的,就会唱歌!”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个不良少女!”古慕寒低下了头,“你不是已经回归正常的轨道了,为什么还要变回去?” 我的声音略微在发抖:“那是你的生活,不是我的,对不起,我成为不了你喜欢的那个我,最近我很烦,我不想跟你吵,也没有力气跟你吵。就这样吧,再见。” 说完我转身,我太累了,经不起再多的折腾,就想这样放手,不用再互相厌弃下去。 “婧儿,我跟你说过,我不准你离开我的生活。”古慕寒突然从我身后抱住了我。 时机不对,心力交瘁的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便狠下心来:“你喜欢的只是你想象中的我,不对,我们不对,我不是你心里希望的那种清纯女孩儿。这些年我泡在夜店里,我习惯了涂黑色指甲,我习惯了酒精,我没有飘逸的长发,我没有单纯的心灵……你喜欢的,我都没有,你不用再想着改造我,变不回去的,我已经不是白纸了,再怎么擦都没有用。” 闭上眼睛,我狠心挣脱古慕寒的怀抱,疾步而去。我知道只有我很快的离开,才不会动摇。 从针锋相对到后来的心心相惜,这种缘分真的很不容易,可世界上有缘的人那么多,并不是每一对都能走到最后,就像曾经出现在我生命里的那个人一样。 “姚婧!我不会放过你的——”这是我听到身后远远传来的最后一句话。 我漫不经心的一笑,心想:你会放下的。 第五十四章 只不过是我自己的责任 独自漫步在雨中,任凭雨水冲刷着我疲惫的身子,我可以很坚强的,自始至终我都认为我可以撑得下去。 一路上,我回顾了我人生中许许多多的遗憾,才发觉满是心酸和泪水,偏偏固执的我一直用不羁的笑容掩饰住那颗支离破碎的心。 初春的这场夜雨下得尤其的久,好像每一次老天爷都喜欢看我的笑话,泼我冷水。 “老天爷,你得意够了没!把我整得这么惨很爽是不是……啊……你个王八蛋……我讨厌你——”我对着夜空一顿怒吼,发泄着心中的愤懑,可是发泄完后,心里更加落寞。 就算为了哥,我也不能倒下。我打开了家门,迎面出现的是大乔关切的神情。 “大鱼哥今天气色很好,给他送的汤,他也都给喝光了;倒是你,怎么这么狼狈?”大乔一直都在尽心帮我照顾着哥,我真的很感激他。 一路走来的人,我充分信任他,于是我冲进了大乔的怀中放肆大哭:“我扛不住了,我好累……我已经很烦了,为什么还要逼我……啊……” “丫头,你……是不是古慕寒欺负你了?” 我赫然止住了喊叫,努力稳住自己的语气,装得很平静:“我跟他还是,算了吧——算了,我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一直以来大乔都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他的话不多,也从不干涉我什么,我做什么他也不反对。我喜欢跟大乔在一起呆着,没有一丁点压力和负担,如果没有这样的朋友,我无法想象现在我会是什么样子的,也许早就厌弃这个世界了吧。 天亮了,程维彬突兀地出现在我家里,他拉着我要我跟他去医院,说是我哥想要见见我。 我莫名其妙地被程维彬拉着走了,一路上他没有说半句话,我根本不知道程维彬跟哥在搞什么鬼。 一进医院,我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哥哥,立刻冲到哥哥的床前轻握起他的手:“哥,对不起,最近没有什么时间来看你。” “近期的医疗费用我已经付好了,所以说,婧,你不用再去酒吧唱歌了。”程维彬告诉我。 听完程维彬说的话,我转过头看着哥,哥对我说:“我这个病现在根本治不好,你不需要为了我放弃自己,听哥的话,好好在学校工作,不许再跟慕寒吵架了。” 哥怎么会知道昨晚的事,我瞪了一眼程维彬,自尊心在乱作怪:“钱我会还给你的,以后你不许在我哥面前乱说我的事!” “小婧,你怎么说话呢!”哥咳嗽了两声。 程维彬却说:“没事,小婧你误会了。” “你们都先别说话,听我说,维彬哪,自从认识你,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当初我还想着,要是小婧能跟你在一起,我是一万个放心,只是没想到会是慕寒那家伙……” 我赶紧插了一句嘴:“别再提古慕寒了,我跟他没什么了,哥,你也别再胡说八道了。” 哥没有搭理我,自顾自说道:“只可惜,维彬,你对小婧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可惜啊,不然我就死而无憾了。” “哥!”我嘟囔着。 哥瞪了我一眼:“你现在也这么大了,该懂事了,逃避没有用,哥确实不能再在你身边照顾你了,因为这病,哥肯定会先离开你的,哥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所以,要是能把你托付给一个我信任的人,我死都瞑目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哥说这一番话,我难过地流下了泪,一提到离别,我的心就一抽一抽地疼。 “其实慕寒也是个好人,就是脾气太古怪,而小婧你的脾气也不好,我是真的不放心你们两个走在一起。”哥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冷不丁的,程维彬来了句:“余鸿,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会照顾小婧的,以朋友的名义。” 我诧异地看向程维彬,他这么说是为了让我哥安心吗? 在离开医院的路上,程维彬突然间挡在我面前,对我说:“你不要再逃避下去了,你知道的,你哥希望你好好的生活下去。” 我垂着头,低声呢喃:“嗯,那个钱,我会——” 程维彬打断了我:“钱不是我出的,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是,你知道的,慕寒他有多固执。” 我倏地抬起头,心跳得厉害:又是古慕寒?难道古慕寒都知道了?他知道我哥生病的事了? “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没有违背跟你的承诺,钱是林娜的积蓄,不是慕寒的。好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你去学校了,你自己路上当心。”程维彬说完这些,转身就离开了。 我今天本不想去学校,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古慕寒,可是,哥跟程维彬又把我的退路给堵死了。为了做个听话的孩子,我不得不踏进学校,我不能再让哥为我担心了。 虽然已经迟到了,可我还是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学校,还妄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办公室。 就差撞进古慕寒的怀里了,古慕寒凌厉地瞪了我一眼,利索地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甩到了座位上。 我在心里鼓励自己:反正我还没有信心重新接受一场恋爱,昨晚的事发生了也就发生了吧,趁我对古慕寒还没有到难分难离的那种程度,当断就断了呗。 古慕寒阴沉着一张脸,把我的手机放到了我面前。我怔怔的接过手机,心虚地问:“我手机怎么会在你那儿?” “想不到吧,风碌酒吧的老板陆尧是我朋友,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去酒吧唱歌了,你那驻唱的兼职我替你辞了。”古慕寒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可我不乐意了,我需要钱啊,于是我猩红着双眼,情绪激动地喊叫:“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古慕寒,你太过分了!” “婧儿,我都知道了,不要一个人扛下一切,你哥的治疗费我来出。”他试图从背后靠近我,试探性地想要给我一个拥抱。 我嗤笑着自己,仍然甩开了他的怀抱,整个人都在颤抖:“费用你来出?凭什么?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我不需要你来干涉我的生活!” 发完脾气,我反而轻松了许多,我的人生已然一地鸡毛,又何苦拖你入沉沦。 “随便你,我现在要去上课,晚上再说。”说完,古慕寒拿起书本就离开了。 第五十五章 医院的常客 我想生气却又找不到撒气的对象,这个古慕寒能不能不要这样气人啊,总是一副好像吃定我的样子。 “为什么你要干涉我的生活啊!气死我了!”被冷落一旁的我正气得跺脚。 这时候,响起两下敲门声,并且伴随着一个人声:“姚老师——” “又什么事?”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所以我的语气很不好。 我转身发现是王沐涵,却见她像个受了惊的兔子似的。 “那个,那个,姚老师的心情好像不怎么美丽,那暂时没事了。”说完,王沐涵一溜烟跑掉了。 这小姑娘的表现让我忍俊不禁,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总是发生一些令我哭笑不得的事。 这一整天我都感觉很困,很容易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耳边隐约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可我就是醒不过来,头脑昏昏沉沉的。 一只手探上我的额头:“婧儿,你在发烧哎!好烫啊!” 好像周遭不止一个人,他们低声絮絮交谈了一阵,我整个人就被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抱起来了,很令人安心,也很舒服。 当我再次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又在医院里了,睁开眼一下就看到守在我病床边的古慕寒和林娜。 “谢天谢地,婧儿,你终于醒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林娜满眼都是对我的担心。 我见古慕寒也在,便坚持不做声,不想再与他纠缠不休,觉得自己说再多,那家伙也只会一意孤行,根本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下。”古慕寒这次倒很自觉。 目送着古慕寒离开,我才悠悠开了口:“娜娜,我没事了,不用担心我。”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你发高烧哎!你还营养不良!医生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你这是做什么啊,我说要跟你分担,你为什么那么固执,你到底还当不当我是好姐妹了!”林娜通红着双眼深深地责备我。 我苦苦一笑:“快乐我愿意同你分享,可痛苦,我不想带给你,再说了,不用你管不是也有冤大头自动送上门嘛。” 用最不在意的戏谑口吻调侃着遭遇的荆棘,是我的强项。 “对了,你倒是提醒我了,你跟古慕寒又怎么了?为什么又好端端闹分手?这才好了没几天!” 我该怎么回答呢?认真忖度片刻,我只好这样告诉她:“我还没准备好,当下不想谈恋爱。” 林娜突然将手覆在我的手背上,神色悲戚:“婧儿,可我想看着你幸福。” “能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就已经很满足了,至于我,我只想为了哥再努力一些,哪怕只有十万分之一的希望。” 望着我,林娜露出苦涩一笑,乌黑的眸子里盈着泪:“我男朋友马上也要回国发展了,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们一起努力。” “美国的医疗水平是不是比国内好?”我赫然问起。 “你是打算送你哥去美国治疗?” 我用力点了点头:“美国医学那么发达,说不定能治好哥,我想试一试。” “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可是眼下,你必须答应我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有林娜这个好朋友,我真的很幸运,她是孤寂沧海中的一叶扁舟,给我希望与关怀。 从小看过的书,时刻都在提醒着我,爱情只不过是一时的欢愉,唯有友谊,是黑暗里的光,能成为人最关键的救赎。 在林娜的陪伴下,我乖乖地吃着她为我削好的苹果,偶尔聊起小时候的趣事,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怅然感。 我正肆无忌惮地谈笑着,古慕寒回来了。 一看到他,我瞬间收敛了笑容,直愣愣地看着他。 古慕寒放下手上的食物:“都是我不好,我没有很好地关心你,你才会病倒了,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没什么胃口,所以我给你买了点牛肉粥,比较清淡,多少你也吃一点。” 旋即古慕寒冲着林娜使了个眼色,我便盯着林娜央求不让她离开,可林娜还是狠心借口离开了,只留下我跟古慕寒两个人。 我刻意躲避古慕寒的目光,却无法阻止他眼光的追随。 古慕寒走过来,紧握住我的双手,放在他的颌下,温柔呵护:“原谅我对你的忽视,那天是我不好,害你淋了雨,还发烧,以后不管什么事,我都顺着你,好不好?” 说了那么多遍,偏偏你不听,我又该拿你怎么办? 我漠然地看着他,横下心冷酷到底:“昨晚我是认真的,请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于此同时,我的心却已经开始动摇了。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为你哥的事而心力交瘁了,我知道你不想成为我的负担,可是,为什么你总是想要一个人扛呢,你总是习惯替别人着想,你这么善良,又为什么偏偏对自己那么残忍呢!你现在心里很乱,但没关系,我可以等,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古慕寒回头看了我两眼后,还是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我闭上了双眼,由着泪水肆无忌惮地掉下来。 这个古怪的家伙怎么会突然变得这样体贴细腻?不可否认,他道出了我的心事。我曾那样讨厌霸道野蛮的他,却好喜欢这样温柔贴心的他。 过去的每一帧每一秒都在我大脑深处的海马体里反复播映,窗外的夕阳透进来,我的心却被蒙上了尘雾。 “姚……姚老师——”一个细细的声音在我耳畔唯唯诺诺地响起。 我赶忙揉了揉眼角,掩饰那即将涌出的哀伤,定睛看清眼前的人,提了提嘴角。 “王沐涵,你怎么来了?你没逃课吧?” “不,不是,我下午就两节课,”王沐涵迈着小碎步坐到我的床边,“我就是担心您,过来看看您。” 这个平时内向文静的小女孩儿此刻正表达着对我的关心,我即刻就绷不住了,还是润湿了眼角。 王沐涵赫然用双手握住了我的右手,眼底尽是光辉:“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那么明朗、潇洒、正义感爆棚的姚老师您变得抑郁,但陆老板说,让我告诉你,你别小看了古老师对您的爱。” 心头一颤,一股暖意弥漫开来,我酥麻的骨头渐渐硬朗了起来,转头凝视着王沐涵:“陆老板?陆尧?” 我转念一想:对了,古慕寒说陆尧是他的好朋友,这个世界仿佛也没想象中那么大。 第五十六章 小丫头也情窦初开 “我们班还从来没那么统一粉过一对cp呢,但我们真的从一开始就超级希望你跟古老师在一起的,我们的愿望才刚刚成真,别让它破灭好吗?我们全都看得出来,你跟古老师都很在意对方的,真的,很羡慕你们的勇敢——”王沐涵雪白的脸颊竟闪现一抹绯红。 学生们都看得出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明明在那之前都克制得很好啊。 见我一副惊掉下巴的模样,王沐涵才忍不住眉开眼笑,道:“姚老师跟古老师,在对方最需要的关键时刻,都冲在最前面呢,我们传媒社的同学都有记录下来呢。古老师每一次把你公主抱,看到的同学都沸腾了,妥妥的偶像剧情景呀,还有你,好几次为了古老师跟拼了命一样,还有还有,在酒吧,古老师抱着你热吻那次,都被我们站姐记录在小站里了,有中文系的同学那时候就在写你们俩的同人文了……” 她越说越起劲,整个人眉飞色舞,而我却脸上发烫,耳根也热乎乎的。 害臊的同时,我也察觉了异样,便打断了她的兴致勃勃:“什么小站?还站姐?什么同人文?你们这帮孩子该不会?” 王沐涵吐了吐舌头,憋着笑,老实交代:“嗯,我们做了个网站,是你跟古老师的,我们都是你俩的cp粉,你不知道,当我们知道你俩官宣的时候,整个学校都沸腾了,嘻嘻。” 任我绞尽脑汁,也找不出法子转移话题,从来都想不到私人感情的每一处细节都被公开处刑过,我还自以为足够低调了,真是尴尬到想死。 “所以啊,你跟古老师一定要长长久久,白头偕老,真的好羡慕你们那种勇敢,不顾旁人的目光。”王沐涵的双眼晶晶发亮。 不对,等一下,我哪里不顾旁人的眼光了?我顾的呀! 平时寡言少语、柔静似水的王沐涵怎么突然生出这么多感慨,我敏锐地嗅到一丝丝线索,便直白地问:“王沐涵,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才念大一的小女孩,自然禁受不住直击灵魂的拷问,她慌张地极力否认:“没,没有啊……怎,怎么,怎么会。” 只有单纯的少女才会口是心非,单纯的人下意识撒谎是会这样结结巴巴的。 前后联系起来,我扳起一张脸,严肃地问:“上次在风碌酒吧里也见到你,你一个才大一的小孩儿,去那里干嘛,你跟陆尧好像很熟的样子?” 王沐涵腾地站起来,摇摆着双手:“不,我跟他……不熟,不熟的。” 这一年多在古慕寒身边受到耳濡目染的,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很在意学生们。 “那你为什么会在风碌酒吧里?你才念大一咧,才十八岁,最好的年纪,该用心思完成学业才是,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稍微严厉了些,我便缓和了语气,“那天你也看到了,我被那醉鬼骚扰了,夜店里的男人,都一样。” “可陆老板不一样啊,他保护了你。”王沐涵下意识的维护,叫我洞察了一切。 我跟陆尧接触过的那段时间,能让我确定他是一个好人,但那不足以证明他是一个好男人。 “谁在追谁?像你这种乖乖女应该不会……是陆尧先招惹的你?这个陆尧,连小姑娘的主意都打,我真是错看他了,你没被他占便宜吧?”我自顾自地念叨着,却没留意到王沐涵神情的转变。 她快气哭了,带着哭腔说:“没,没有……我还没答应他呢……陆老板也不是你口中那样的人,他……说过等我长大。” 脆弱的小花蕾,怎么经受得住一点的风吹雨打。 自觉措辞不当,我拉住她的手,试图挽回局面:“我们王沐涵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自然招人喜欢,老师只是希望你以学业为先,时间是考验感情的基础。” 单纯的小丫头,就这么轻易又被我安抚了下来,回头我还是要找古慕寒说说,他的什么朋友竟干这种老牛吃嫩草的事。 日暮时分,我早早收拾好东西,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大乔,叫他抽空来接我。 电话还没拨通,我手里的手机就被人夺走。 “接你出院这种事,除了男朋友,还需要别的人吗!”古慕寒把脸凑到我面前,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对上他那灼灼的目光,我就一时失语,恍惚了片刻,才支支吾吾说着:“我,我们……” “不许再说那两个字,你是我要相守一辈子的爱人哪。”古慕寒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 相守一辈子?这种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竟是从古慕寒口中说出。 千年的铁树终是开了花,我总算知道了什么是小鹿乱撞的感觉,紧张得大气不敢出。 “乖啦,送你回家。”古慕寒一手提起我的包,一手牵着我的手,就往病房外走。 被温柔以待,应该不会有人还能将冷战持续下去吧,身边的这个男人,不知从何时起,成了我的星光,辉耀着我那黢黑的世界。 第五十七章 古慕寒,你好得让我离不开你 我刚刚打开家门,夜晚的家,依旧是空无一人的,本以为就这样简单地互道晚安,然后送别。 临送他出门前,我忽而想起,便叮嘱了一句:“你回头让你那个禽兽朋友陆尧离我们学生远点。” 古慕寒一脸诧异,险些撞在门框上:“阿尧?怎么就禽兽了?跟我学生有什么关系?” “他喜欢王沐涵,那丫头才大一呢!”当助教当久了,我也变得“古板”了。 “大学生了,谈恋爱不正常吗?再说了,阿尧是个正人君子,他知道分寸的。”古慕寒这次的反应倒出乎我意料。 怎么跟以前的套路背道而驰呢,我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很呆的样子,自言自语道:“人家一个刚念大一的小女孩,像陆尧那样社会经验丰富的酒吧老板……他最好别乱来……” 待我回过神来时,正好发现古慕寒嘴角带着坏笑盯着我。 “真是越来越像一个负责任的好老师了呢。” 意识到气氛变得暧昧,我轻轻推开他的胸膛,目光闪躲,生怕藏不住自己娇羞的姿态。 “越来越会拿我寻开心了呢,很晚了,你明天——” 我话未说完,古慕寒忽然一手扶住我的腰,拉近了我们彼此之间的距离,搅乱了我心神,害我一时失语。 “给我一个晚安吻吧。”古慕寒用迷惑人的重低音编织成诱捕我的网,我能清楚地听见彼此的心跳。 goodnight kiss……这是书里才会出现的浪漫词汇吧,我眨巴着润湿交缠在一起的睫毛,不可置信地抬头仰望着他,那一刻,我如同漂浮在云端,肩上的重负也瞬间消失了。 微微踮起脚尖,我用右手捧住他的侧脸,闭上眼,浅浅贴上他的唇,心底如百花绽放般绚烂。 “晚安,做个好梦。”古慕寒附在我耳边轻轻说。 世间最厉害的武器便是那丝丝缕缕的柔情,那一瞬间,那种发鬓厮磨的亲密感动荡在心头,我身上坚不可摧的盔甲转瞬间被瓦解。 阖上门,我靠在门背上,回味着方才的深情缱绻:有多久,没有这样真诚地被人捧在手心上来宠爱了……也许他就是上天对我仅剩的怜悯吧,他是我的一束光…… 我的病好了,心却病了。 一个傍晚时分,在金灿灿的余晖下,我悠哉悠哉地漫步在学校的林荫道上。 我喜欢闻着水泥地上散发的太阳味道,喜欢仰头远眺天空中时不时飞过的几只小蝙蝠,如果时间能够定格,那该多好。 “姚老师好!”擦肩而过的宋思雨冷不丁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微微一笑,轻轻颔首,路过之后,我脸上的表情继续落寞下来。 除了哥的病、跟古慕寒的爱情纠葛以外,又多了一个困在我心里的问题。如果想要为哥多争取一线生的希望,就要送哥去美国治疗,那个我极其害怕面对的地方。 还有那高昂的医疗费用,难道真的要我灰头土脸地再回到那个冰冷的家?八年了,我要如何去面对那个寒透我心的家呢? “呀,婧儿!婧儿!”我听到前方传来林娜的声音,便循着声音抬头望去。 引入眼帘的,是林娜挽着一个仪表堂堂、西装革履的男人朝着我走过来,我隐约感到局促不安,他们越是靠近我,我的心就越是慌乱,我想要逃离,却又无处可逃。 那是孟哲凯吗?远远瞧着真的好像啊,但我希望那不是。 “来,婧儿,我给你们介绍,这是姚婧,是我最好的朋友,”林娜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灿烂的笑容,转头看向我,“这是我男朋友孟哲凯,他昨天刚回国。” 这笑容割得我的心生疼,为什么会是他?这世界当真这么小吗?为什么林娜口中的男朋友竟会是孟哲凯,我多希望不是他,我不想要再见到他。 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手腕上隐隐传来尖锐的痛感,我怕我掩饰不住,便倒退了两步,心慌意乱地想要找理由逃离现场。 林娜很是疑惑,对我关切地询问:“婧儿,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我顾不上林娜了,只一心想逃避这一切,于是扭过头拔腿就跑,拼命地逃跑,强忍着不让泪流下。 早已决定放下的过往,却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汇聚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 没跑多远,仓皇逃窜的我就撞进一个人的怀里,抬头竟发现是古慕寒。 我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使劲哀求:“慕寒,带我走,快带我走。” 一直到远离人群、远离喧嚣,古慕寒才缓缓开口问:“林娜的男朋友就是你故事里的阿凯?那个曾经差点毁了你的人?” 他要不要这么一语中的,仿佛我的心都被他窥探了个尽。 “你怎么会知道的?”我努力回忆着,笃定没有透露过初恋的全名啊。 “看你怕成那个样子,就算你以前再怎么扮做满不在乎,我都知道那是你内心深处的黑历史,是你曾经的噩梦。” 见我默不作声,古慕寒就索性把脸凑到我跟前,舒展了眉眼:“怎么?还放不下那个人?刚才干嘛那样激动?” “才不是呢,”我端正了态度,严肃地说,“只是……只是太突然,我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 古慕寒却笑了,如朝阳一般:“别怕,有我呢,我才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呀,我不会让你因为那个孟哲凯而不自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护着你。” 溃不成堤的感动,却也横生出一点愁绪,我傻傻地注视着他认真的眼神,声音很虚:“可是……可是……你本应该找个跟你更相配的做女朋友,我……我一点都不好,什么事都做不好,一点都不完美……” “我跟你就是最相配的,你自己都不知道你有多好,总是把自己武装得让人不敢接近,可即便是那样,你都掩饰不了你在我眼中的好。小妖精,只怪我没有早一些找到你,才让别人有机会伤害过你。”古慕寒温柔地将我揽进怀里,用最坚实的肩膀给我支撑。 本来用尽心力不想成为古慕寒的累赘,可现在我后悔了,我对他的喜欢又多了几分,不舍得放开他了。 第五十八章 前男友的纠缠 “果然趁虚而入才是王道,我真庆幸当初把你从维彬手里抢过来了,对喜欢的人,就要先下手为强。”谁知从古慕寒嘴里竟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我气急败坏地瞪着古慕寒:“你!” 没有让我能够把话说完,古慕寒旋即堵住了我的嘴,他的吻好温柔,方才还有一刹那愠怒的我竟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回过神来,我才意识到我们还在学校里,紧张地环顾四周,生怕被人看见。 “这还在学校里,你别这样!”我将他推出了一米多远。 古慕寒扬起一边嘴角,露出坏坏的一笑,说:“你脸红的时候最可爱了。” “讨厌啊你……”我甩开手,嘟嘟囔囔地走开。 还没走出几步远,我的脚突然一崴,幸好我的协调性好,不然差点就要摔个狗吃屎。 “连路都走不好,看来还是要我抱你走。”古慕寒紧走两步追了上来。 我也加快了脚步,生怕他再做出什么“放肆”的行为。 “走开啦,想得美!”然后我就跑了起来。 我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会栽在古慕寒这家伙的手里,并且还习惯了被他“欺负”。还有,他那句“从程维彬手里把我抢过来”是真的还是假的? 很多时候,我也不傻,我有感觉到程维彬当初对我的态度转变得很不一般,刚开始我承认我是被程维彬吸引的,可怎么就稀里糊涂跟古慕寒走到一起了呢? 一路走来,都不是我能控制的,可古慕寒隐藏在心底的那一份柔软与深情,是我从未感受过的。 初夏的星空本不应该那么寂寥,幸好那颗星星的身边独有一轮明月作伴,辉映着孤寂的夜幕,为流浪在外的人指引者心的方向。 到底是指向的是哪里呢?家吗?好陌生的字眼,可为什么古慕寒带给我的是一种暌违已久的家的感觉?他是我的归宿吗? 深夜,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我的心里却有着万千愁绪在缠绕。孟哲凯的出现勾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他曾用“才子佳人”来形容我们,承诺过等他大学毕业后就跟我结婚……可也是他,在被家族反对时,他轻贱我如微尘;在生死存亡间,他弃我于不顾。 正深深陷入回忆之中时,我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思绪,轻轻地拿起手机,试探着那头的动静:“喂?”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 “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打推销电话吗?倒是说话啊!”凡显示为一串数字的号码,我都当做是推销电话。 “你竟然没有换过电话号码,婧婧,我真是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一下子就让我想起了我们以前……” 一股心酸涌到嗓子眼,我分明认得出这就是孟哲凯的声音。 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洒脱,我还是很失败地流下眼泪:“当初是你放弃了我,要逃的人又不是我,你现在还打电话给我干嘛?我警告你,林娜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敢伤害她,我会跟你拼命的!” “婧婧,我错了,我早就后悔死了,我没办法彻底忘掉你,你回到我身边好吗,我们本来明明那么相爱……” 这是我听过最荒谬的笑话了,我冷言冷语道:“你现在说这种话可不可笑?当初明明是你为了活命、为了你那双胳膊,把我丢在魔窟里,你知道你那样做,我会遭遇什么吗?我去你的才子佳人,在你家人眼里,我就是那种下贱的女人,是阻碍你前进的绊脚石!我这一生都不会忘记当初受到的羞辱,请你别再来烦我!” 我咬牙切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肉里。 “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如果你不出来见我,我是不会走的。” 为了他,我伤了多久,往身上插满一根根刺,竖起坚甲保护自己若软的心,凭什么他要回来打破我好不容易拥有的平静! “随便你,反正我是不会出来见你的,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对我很好,我很爱他。” 整夜,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我时不时地躲在窗帷后面偷偷看一看路灯下那个身影。 我本以为我已经将他完完全全忘掉了,可为什么我的心还是不得安宁呢?难道是因为,他是我在最好美的年纪爱上的第一个人吗? 我才刚刚喜欢上古慕寒,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来打扰我们?为什么又偏偏是林娜?当年伤害了我还不够,还要再来伤害我最好的朋友吗? 一想到这里,我就很生气,恨不得飞奔下去,狠狠去揍一顿孟哲凯,可是我不能,我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 天亮了,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朝窗外一瞥:孟哲凯竟然还没有走! 已经一整晚没休息好了,白天我还要出门去学校,看来始终是躲避不掉了。 随手抓了一套最随意的衣服,换上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才踏出了门口。 我本想趁着孟哲凯一个不留神偷偷溜过去的,却偏偏总是事与愿违。 “婧婧!”孟哲凯终究还是阻挡住我的去路。 我仰起头,努力装作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你给我放手,我跟你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孟哲凯抓住我的手臂,迟迟不肯松开,还是跟以前一样自负:“对不起,对不起,我后悔了,我当初不该丢下你,对不起,那天再见到你,我才发现,我还是很爱你的……你变得更迷人了……” 这些话在我听来很是可笑,我轻蔑地斜视着他:“你还能够再浑蛋一点吗!你现在来纠缠我,林娜怎么办?当年把我推向那群流氓的时候,我们就已经结束了,我当时用割腕威胁他们的时候,还幻想着你会带着警察来找我……可是没有,当我失血过多,一点一点丧失意识的时候,我就彻底对你死心了!” “不是的,我是要去报警的,在半路上碰到我妈了,他们把我抓回家了。至于林娜,我们家跟林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是我妈妈很喜欢她,我们才试着交往的,我心里面最爱的人始终是你。” 我真想撕碎了他,切牙切齿地含恨说:“无耻!你他妈真的混蛋!你始终爱的只有自己才对吧!”原谅我说了这样的词汇,但只有这样,才能宣泄我心中的愤怒。 第五十九章 我被陷害开除了 “婧婧,婧婧,回到我身边吧,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孟哲凯竟然厚颜无耻地抱住了我,抓得我有些疼。 情急之下,我狠狠踹了孟哲凯一脚:“别再来纠缠我!”说完,我就一口气跑了出去,顾不上喘气,也不知道疯狂跑了多久。 步伐渐缓,安静下来的时候,我的情绪到达了巅峰:孟哲凯,曾经是我以为出现在我生命里的王子,那个文质彬彬的白衣少年……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为什么会成为我挥之不去的梦魇?掀起袖子,手腕上赫然在目的疤痕,我为我过往的无知寻求救赎。 我蹲坐在路边,默默地垂泪,心里五味杂陈,直到看见一双脚停驻在我面前,我猛地抬头,发现竟是程维彬。 “余鸿他,他情况不太好……”程维彬的话对我来说,又是一记霹雳。 我来不及擦干泪水,就随同程维彬一同赶往医院,心里默念:请不要,不要这么快丢下我。 在医院的走廊里徘徊了很久很久,直到医生确认情况已经稳定后,我才喜极而泣,靠在维彬的肩头释放压抑已久的情绪。 程维彬待我总像个孩子,他轻轻拍着我的背。 “老天能不能放过我,我真的受不了了,太多事发生了,我好累,真的好累……”我肆意宣泄着心里那一股无形的重量。 程维彬沉默了几秒后,才缓缓说:“是因为那个曾经带给你伤害的人吗?慕寒都告诉我了。”说完,他盯着我的右手腕,目不转睛。 我心虚地想要掩饰,可还是瞒不过程维彬犀利的眼睛,那么就让我轻松一次把,暂时卸下伪装。 “他又来纠缠我了,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为什么总是要折磨我?他是我的初恋,虽然要彻底从记忆中抹去很难,可是,既然当初选择丢弃,现在就不要再说那种爱我的话啊……”一口气说完,只觉得胸闷气短,我哭倒在程维彬的怀里。 不知道为什么,有程维彬在身边,我的心就很放松,他就是我心中的一处世外桃源。 来不及多贪恋一会儿须臾的平静,我就突然被一个人霸道地拉开,顺势倒入这个人的怀中。 古慕寒的出现总是能给我惊吓,他却有些不太高兴地表示:“你们这是在干嘛?婧儿,你不可以靠在别的男人怀里,你是我的,你只能待在我怀里。” “臭小子,”程维彬笑着拍了拍古慕寒的肩膀,丢下一句话就走了,“这里交给你了,我还要回公司呢,拜拜!” 双双目送程维彬离开后,古慕寒更加霸道地抱着我,迟迟不愿放开:“我不许你跟别的男人太过亲近,就连维彬都不可以。”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霸道?”有时候我觉得这个大学老师真的很小孩子气。 在陪伴我的过程中,古慕寒冷不丁贴着我的发鬓对我说:“记住,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你跟我说,我都相信你,永远相信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不论什么事,别瞒着我就行。”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我诧异地仰起头,望着他。 “没什么。”古慕寒打住了话匣子,只是搂着我,安静地待在一起。 他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却引起了我内心不小的波澜,我想,兴许是他从旁人那里知道了孟哲凯对我的纠缠。 我偷偷望了古慕寒一眼,长长的睫毛镶嵌在厚厚的双眼皮下,那双晶亮的眸子清澈无比。第一次这样打动我的心,也是第一次,我主动覆上他的手掌,与他手指交缠,心头那小小的幸福感“砰砰砰”跳跃着。 你是带着光而来的王子吗?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了,心里这样想着,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后来,我才知道古慕寒那晚为什么突然对我说那样莫名其妙的话,原来我又摊上了一个大麻烦。 黄主任带着一沓a4纸,将它们甩在我面前,质问我:“你是解释一下呢?还是主动接受学校处分?有人跟学校反映,你利用职务之便出卖学生个人资料,还收受家长的贿赂,私自更改学生成绩!” 我整个人都处于很懵的状态,满眼疑惑地看向那一沓散在桌子上的资料。 翻阅了一遍资料,我皱着眉头,仍是一脸的不解,嘟囔着:“这是我们班的学生没错,可是,我没有倒卖学生个人信息啊!我没有收家长的钱更改学生成绩!黄主任,你是不是搞错了?” “看清楚,这些学生信息是不是由你更新确认的?韩老师还递交了两个学生家长提供的证据,姚婧啊姚婧,你还有什么可说的?”黄主任一副横眉怒目的样子,令人心生畏惧。 韩老师?又是韩冰清吗?我刚想站起来据理力争,却被古慕寒用力给按了下去。 “姚婧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我相信她,还希望学校方面,将这件事再查清楚。”古慕寒挡在了我面前,不问缘由地替我说话。 抬起的一只手,伴随着恨铁不成钢的失落,再次垂落下去,黄主任叹了口气,说:“古老师啊,别因为姚婧是你的女朋友,你就是非不分啊!” 不顾古慕寒的拦阻,我执拗地站起身,平静地当着黄主任的面说:“我会给学校一个说法的,我正式提出辞职。” “婧!”古慕寒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我。 我冲古慕寒挤出一个微笑,低声说:“没事的,不就是一个工作嘛,反正我也要全心照顾我哥,也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其实黄主任也没有料到我会提出离开学校,但此举无疑对学校来说是最好的处置方式,也是对学生家长最好的交代。 “那就这样吧,其实吧,我也不想这样,姚婧哪,工资不会少你的。”黄主任磕磕巴巴说完这些,收回散落在桌上的资料,走了。 “婧儿,你……这样我就不可能时常跟你在一起了,我会想你,我会更加担心你的……”他像个孩子一样,扯着我的袖角。 听了他这话,我的眼睛有些温润,头脑一时发热,我搂住了古慕寒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语:“我搬去你家住吧,这样你就不会总想着担心我了。” 古慕寒立马摇摇头:“不好,不行——还是我搬去你那里住吧,你现在不也是一个人住嘛,我那里不方便,有维彬在。” 第六十章 古慕寒正式搬进我家住 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我捶了古慕寒一下,数落他:“哎,你,你怎么这样啊,跟以前一样,多点时间相处而已,你想哪儿去了——” 即使表面上生古慕寒的气,但其实我心里是甜丝丝的,这家伙的时而不正经也都是因为在乎我呀。 “说好了就不许变,你刚才答应了跟我同居的啊,不准耍赖,今晚我就搬过去。”古慕寒难得孩子气的一面,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我狠狠锤了他一记:“什么同居啊,只是说住在一起而已!” 古慕寒一脸坏笑地看着我,语气暧昧:“有差别吗?” “住,住在一起,又不是睡在一起,你,你住我哥的房间啦!”我霎时间红了半边脸,耳根热得很。 “哦,原来你想跟我一起睡呀,那我不介意的呀。”古慕寒故意死盯着我的脸,丝毫不给我逃避他目光的机会。 虽然我过去行为乖张,但是我的心底里还是有一份小小的矜持的。我退无可退,只能着急地冲他喊:“你好讨厌,死一边去。” 自从丢了工作以后,连日来,哥的情况不是很好,治疗又需要一大笔费用,虽然一直都是古慕寒在支撑着我们的生活,但这样足以让古慕寒承受很大的压力。 爱情在我看来是平等的,我不想、也不能一直这样让古慕寒为我倾尽所有。我也知道古慕寒很介意我再去夜场工作,可我还是想要用我所能所会的去尽自己一点力。 酝酿了很久,我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去跟古慕寒提这件事。 我轻轻推开了哥的房门,小心翼翼窥探着古慕寒,想确认他有没有睡着。 “大半夜的闯进一个男人的房间,可是很危险的哟!”古慕寒倏地坐起来,清醒的语气着实吓了我一跳。 我端正态度,很认真地对他说:“你少来这一套不正经的,我有正经事要跟你说。” 古慕寒一把将我搂在怀里,贴在我的脖颈处,喃喃道:“这样也很正经呀。” “我真的有事要跟你说。”我心里紧张得很,生怕他会不同意。 “只要不是跟我说分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这是第一次,古慕寒没有持续跟我抬杠,一瞬间令我有一种被宠溺的感觉。 就这样静静待在古慕寒的怀抱里很久,我始终都没有勇气说出口,最终伴随而来的是我的一声叹息。 “为什么叹气呀?这才不像你,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古慕寒很在意我每一个不经意间的流露,“我都会依着你的。” 我赫然抬起头,迎上他那如星的双眸,惊喜说道:“真的吗?最近你是怎么了?变了很多,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你不一直都很坏嘛,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十足的坏丫头。”他说这话的语气,在我听来十分宠溺。 我这才放宽心,开口提出:“我是想跟你说,我想回酒吧唱歌,哥哥治病是一个无底洞,我不希望全都让你扛,你也别想瞒我,我知道你还在帮人补习赚钱,之前你帮我缴的治疗费应该已经花掉了你的积蓄吧。还有,嗨8是一个团队,哥现在这样,可其他人也要吃饭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去那种地方工作,可现在助教的工作也没了,我想回嗨8,做主唱。” 这些话是我费了好大劲才坦诚说出来的,期间我甚至都没敢抬头看一眼古慕寒,我怕极了他生气的样子,怕极了他红着双眼愠怒的样子。 “行了,别再说了,我同意,只要是你想做的,就去做吧,”他凑过来轻轻揽住我的双臂,“另外,我不是不喜欢你去夜场工作,我只是怕你在那里被人欺负,那种地方太复杂,你又太惹眼,我也不能时刻在你身边保护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你只能去陆尧的酒吧,他是我多年的知交好友,在他那里,我放心。” 古慕寒这次的反应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原本以为他又会气急败坏数落我一番,真是没想到他会这样心平气和说这些。 不经意间一瞥,我看见了哥放在床边的吉他,忽然想起了古慕寒那把被我摔坏了的古典吉他,于是我问他:“你也有很宝贝的吉他,可惜被我弄坏了,你应该也会弹吉他吧,不如弹一首给我听啊,今晚我要你哄我睡。” “我不会再弹吉他了,这是我对自己立下的誓言,你乖乖回房睡吧,已经很晚了,乖。”古慕寒扶着我的肩膀,推我出房间,言语间有气无力的。 虽然他三言两语的搪塞了我,我还是隐约发觉自己触碰了他心里不为人知的伤痛,会不会是跟他以前的情感经历有关呢? 我想弥补自己的唐突,于是转身投入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用撒娇似的口吻说:“是谁让你受伤了呢,不如让我来治愈你呀,我弹唱一首哄你睡吧,慕寒。”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出了他眼中带着闪躲的又惊又喜。古慕寒反手将我箍在怀里,我能感受到他炽热胸膛里心脏的跳动。 “我的小妖精,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撩我呢,原来你不跟我犟嘴的样子更迷人呢!”古慕寒抱得我很紧,好像恨不得将我揉进他的心窝里。 爱一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我每一次茫然无助的回眸时,都是古慕寒出现在我身后,他总是能拾起散落一地凌乱的我,这样的他,我好爱。 他让我在他面前,不必竖起身上的芒刺、不必故作坚强勇敢;他让我知道,我不用费尽心思去自我保护,因为他会将我保护得很好。在古慕寒面前,我终于可以做个柔软的女孩,在温暖的怀抱里肆意娇嗔。 爵士是我最不擅长的,可也是我最想咏唱的柔情,我想吻遍他的眉眼、鼻梁、脖颈,去回应他对我包裹满腔胸臆的拳拳爱意。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s,you never shined so brightly.”吟唱完最后一句,我轻轻放下了手里的吉他,伸出手轻轻抚平了古慕寒的眉心,抻着身子浅浅的在他的唇上覆上一记轻吻,转身便踮着脚回了房间。 第六十一章 在酒吧演出又被孟哲凯纠缠 在去风碌酒吧上班之前,我特意约林娜小聚一番,不仅是因为我想见林娜了,更多的是担心她,担心她被骗。 一起吃饭时,林娜滔滔不绝地跟我讲着学校里面那些孩子们的事情,当得知赵宇诚、宋思雨、王沐涵他们都很好,我就安心了。 “婧儿,你知道吗,赵宇诚跟宋思雨这俩小孩在一起了呢,虽然赵宇诚家境不是太好,可是这俩孩子纯真的感情让我想起了我们念high school那会儿,你还记得吗,当时学校那个美国男孩,我记得好像叫benson的,他那时候追你追得全校皆知,当初他多受欢迎啊,橄榄球队明星队长,可你就是不喜欢他。哎,毕业之后,他还打听了你很久呢……”林娜仍然沉浸在对过去的回忆当中,滔滔不绝。 实际上,我并没有很用心在听,因为我一直思虑着满肚子的心事。 踟蹰了很久之后,我终于忍不住打断了林娜的话匣子:“娜娜,那个,你们分手吧,孟哲凯他不适合你。” “啊?”林娜瞬间傻了眼,随即她脸上的神情凝重起来,“为什么?哲凯他怎么了,你知道些什么?” “我不能说,总之,孟哲凯他配不上你,你该遇到更好的人,你跟他分开吧,他不是你值得托付的人。”我左右为难,不想揭开我跟孟哲凯的过往种种。 林娜愣了片刻,转而却泯然一笑,想要化解目前这个尴尬的话题:“他刚回国,你之前没见过他,还不了解他,其实他对我真的很好的。” 有些话我实在没办法据实告诉林娜,但我真的不想她受到一丁点儿伤害,继续劝说:“你相信我,他真的不适合你,跟他分开吧,你知道的,我总是为你好的。” 终于,林娜再也沉不住气了,她扔下手里的餐具,站了起来,凌厉地瞪着我:“你老毛病又犯了吗?是啊,从小到大,你身边总有喜欢你、追求你的男孩子,你清高你不接受,我不管你,可读高中的时候,好不容易有一个男孩说喜欢我,你就擅自替我挡掉,我以前还真以为你是为我好、紧张我,可我今天总算看出来了,你这是有病,你现在很幸福,就是见不得我好,我真的怀疑你这里有问题!”林娜用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满眼通红,全是对我的失望。 “娜娜,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这样。”林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能由着她成为一个替补的物品、一件拥有价值的商品。 到底是生分了,兴许我们真的分开太久了,感情自然没有从前腻在一起时深厚。 林娜这次是真的生我的气了,她耷拉下一张脸:“我觉得你需要去看看精神科医生。”撂下话,林娜就甩手离开。 有些话说不出口,看来这次林娜是真的误会我了,我并不是要摆弄她的人生,我并不是不想看到她能幸福,恰恰相反,我最想要让她幸福,比我幸福。 造物弄人,毕竟我也曾经那样痴心地爱过孟哲凯,现在轮到林娜这样在乎他了,也算是最好的闺蜜经历一场相同的劫难吧。只不过,我受过的伤,我不希望林娜再遭遇一回,她该是最完美的公主。 在酒吧驻唱好几天了,除了平日里关系好的学生跟程维彬来看过我之外,林娜从未出现过,我每晚都会期待着用余光扫视吧台、卡座的每个角落,却始终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 到底林娜还在生我的气,乔文骞最能发现我情绪的低落,却也不能劝慰我,只能扶着我的肩膀,默默给我灌注力量。 唱完最后一首歌,我收好心爱的绿色电吉他,失魂落寞地跟乔文骞、钱存峰挥手道别,转身便撞见程维彬。 “你怎么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慕寒最近在忙着学生考试,叫我来接你,送你回去。怎么眼睛红红的?出什么事了吗?”程维彬总像个贴心大哥哥一般,体贴细心,洞察毫末。 我想着,反正程维彬知道孟哲凯的事,于是我索性就把事情的一五一十告诉了程维彬。 “林娜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她日后受到任何一丁点的伤害。我亲耳听到,孟哲凯说是考虑到家族利益才跟娜娜交往的……” 我越说越委屈,却也越来越无力。 “你别想太多了,时间会证明一切的,林娜总会知道你的心意的。” 安慰的话,程维彬也只能说这么多了。但我还是很听他的话,他讲话总是有一种大哥哥的语气。在跟他倾诉过之后,我心情好了很多。 程维彬送我回家后就离开了,我踏进家门时,古慕寒早已入睡了。 想必最近他很忙吧,我看了一眼他笔记本上的资料,再看了看他英俊的睡脸,莫名有一点心动。 街道上多了些三三两两的学生,路两旁的白杨银杏树就快要承载不住最后一片枯叶了,孩子们应该都快要放假了吧。 我抓紧衣襟踏进风碌酒吧,摘下又厚又长的鹅黄色围巾,下意识地抖落上面零星的雪花。 今夜,我认识的人没有来捧我的场,却偏偏撞见了我最不想见的人。 也不知道孟哲凯是如何知道我在这里唱歌的,我继续唱着我的歌,丝毫不想把他放在眼里。 “婧——” “丫头……” 大乔跟疯牛倒也一眼将这个人认出来,双双朝着我聚拢,也没耽误手里的演奏。 孟哲凯却几步冲上台,一把拉住我的手。 “走,跟我走,你不该再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满眼嫌恶地狠狠甩开他的手,扶正了险些被碰倒的麦克风,语气很冲:“跟你有关系吗?我警告你,别再来纠缠我!保安呢!保安!” “我们都长大成熟了,现在我有能力做主了,我不会再让你待在这种地方卖笑卖唱,你有任何需要我都可以满足。”他现在这副自以为是的面孔甚是可笑。 我冷笑道:“是,我们都成熟了,所以我才能彻底看清你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男朋友了,你别再来纠缠我,我们之间早就过去了。”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爱你,我真的忘不了你。”孟哲凯再次尝试抓住我的双手。 我有些恼怒了:“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第六十二章 他跟我讲起了不为人知的过去 “放手!”话还没说完,我就顺着突如其来的声音望去,看到古慕寒的身影便心花怒放。 古慕寒双眼迸射着寒光,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强调:“放开你的脏手!” 他霸道地扯开孟哲凯的手,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到了台上。我又惊又喜地望着他,目光不舍得从他身上移开,在心里默默认定了这个男人。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古慕寒从我手里接过吉他,动作帅气,娴熟地拨动起琴弦,也在撩拨着我的心。 “什么是爱,爱就是跟她一起疯狂!”古慕寒激情澎湃地弹奏起吉他,“一首《妖精的眼泪》送给我最爱的女人。” 他特意扭头看了我一眼,想让全场的人都知道我是被他爱着的那个女人。 骗子!不是说发誓不再弹吉他的吗?我心里有好多好多的问题,在他将誓言为我而推翻的那一刻,我真的忍不住感动地流下泪。 这首从没听过的歌,莫不是慕寒专门为我而写的吧? “北斗星是妖精的眼泪 指引着爱人前方的路 多少次彷徨与无助 多得你含情的双目 爱你若是万劫不复 我甘愿粉身碎骨……” 我沉醉在古慕寒深情的眼神里,仿佛整座城市的喧嚣都消失不见,这座星球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首歌唱完,台下一片欢呼,所有人都在起哄,烘托着我跟他的浓情蜜意。 有太多太多的感动充斥在心头,任何言语都不能描述,我便一时忘情搂住古慕寒的脖子,献上了我深情的一吻。与此同时,台下起哄的口哨声此起彼伏,掌声轰鸣缕缕不绝。 我还没能从头脑火热里清醒过来时,便从眼角的余光里发现了人群里林娜的身影。 她匆匆看了我一眼就径直走到孟哲凯面前,扬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我们分手,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你要是再来纠缠婧儿,我会让我爸爸来收拾你。”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林娜这样决绝果断的一面,强势得令人刮目相看。 接着,林娜又走到了我面前,冲我露出了熟悉的笑容,她抓起我的手,说:“维彬把以前的事都告诉我了,傻丫头,你干嘛不直接告诉我……我的婧儿,原来一直在保护我啊,为了我不被渣男骗……” 我刚要沦陷在对林娜的感动里,她又突然蹦跶到古慕寒面前,郑重其事对他说:“我现在正式把婧儿交给你了,你的事,维彬也都告诉我了,你今晚破戒,看来是很爱她了,真令人感动,好样的!” 说完这些,林娜一蹦一跳地离开了,有意把这个美好的夜晚单独留给我跟古慕寒两个。 漫步在月光下,古慕寒替我背着吉他,我悠然地晃动着无所适从的双手,难得有闲情享受起清冷的夜景。 时不时地,我偷偷瞥一眼古慕寒的眉眼,好奇着他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些什么。 古慕寒突然捉住了我的左手,毫无征兆的,他就这样牵着我的手继续走着,没有说一句话,我的心里就已经比吃了蜜还要甜了。 从来没有得到过这样被捧上云端的爱恋,虽然要辗转这么久才能遇到你,古慕寒,谢谢你,是你让我能拥有这么纯粹的爱,是你把糜烂在混沌里的我拯救出来的。 在离家不到十分钟路程的时候,古慕寒放慢了脚步,赫然打开了话匣子。 “我爸爸是一个摇滚歌手,叫古一诚。我妈妈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跟了他,十九岁就生下了我。在我十岁的时候,爸爸得了肺癌,可就在这种时候,妈妈抛弃了爸爸,改嫁给一个有钱人了。我清楚的记得,那天我妈说’你爸就知道音乐,音乐能当饭吃吗,我捱也捱够了,穷也穷怕了,家里所有钱都买了这些破烂玩意儿,有用吗’。后来,妈妈带走了家里仅有的两万块钱。我小时候的记忆里,我爸为了让我上学就放弃了治疗,他不顾病重的身体,带着我在小剧场卖唱,终于在我十三岁那年,爸爸去世了,从那时起我就发誓再也不弹吉他。很多年轻女孩都疯狂迷恋摇滚歌手,她们都是贪慕虚荣的,又有几个会保持真心……” 我惊诧地凝视着古慕寒的侧脸,从未想过他也会有这样悲伤的过往。 “古一诚是你爸?我超喜欢他的作品的——” “可我也被命运摆弄了,从爸爸留下的那把吉他开始,从音乐开始,我认识了你,然后又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你,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古慕寒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过身面对着我,抬起左手轻抚我冻得冰凉的面颊,继续说道:“我曾以为你跟我妈妈一样,可你不是,你跟那些女人都不一样,再玩世不恭的伪装也掩盖不了你单纯善良的心,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身边,所以,既然来了,就不准离开我,没有你,我的人生便没有歌咏、没有光亮、没有意义。” 这一瞬间,我好心疼眼前这个人,那么霸道的外表之下竟然藏着这么一颗脆弱无助的心。 此时的古慕寒多像个孩子,我缓缓将他拥入怀中,眼眶酸涩:“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能够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我很感动,你为我打破了誓言,那首歌真的很好听,将来我要用它做我婚礼上的曲子。” “哦?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真不害臊呀你!”古慕寒露出一抹坏笑,又开始没个正经。 我轻拍了他几下,口是心非地说:“谁说是跟你的婚礼,我只是说我的婚礼,我又没说一定会嫁给你。” 他将我一把抓进怀里,轻吻着我的头发,喃喃道:“你已经许诺我了,我就会当真的,你跑不掉的。” 如果错过了你,我还会拥有幸福吗?哪里是你舍不得放开我,是我已经不舍得离开你。你总能在我仓皇无助时出现在我身后,在我面临危险时护在我身前,你是上帝派来的守护星,是我的光啊! 第六十三章 拼命赚钱为哥治病 这些日子,我唱歌赚了不少钱,本来是按场次拿钱,但唱到第三天的时候,老板陆尧就主动提出让我按歌曲数拿钱,这样顾客兴致高多点几首歌的话,我的收入是更可观的。 最让我绷不住的是,那一天,嗨8的兄弟们不约而同地送来他们筹到的钱,我哭得妆都花了。 “丫头,你不要担心,我们还会继续想办法的。”乔文骞将纸巾塞进我的手里。 一向寡言少语的钱存峰都拍了拍我的头,说:“婧,我们会跟你一起撑下去的,没在怕的。” 那天,我们抱头痛哭,哦不,准确来说,只有我一个人哭得像个傻子。那一刻,我也终于明白,我不是没有家的,嗨8一直都是我的家人,我们是一体的。 可是,我不能再拖累嗨8了,他们已经帮我们够多了,哥的手术费实在是一个无底洞,就算去美国,将会是更大一笔开销。 趁着白天空闲的时候,我去探望哥,哥却还在心疼着我。 “我这病,目前的技术根本就治不了,小婧,你不要再为了我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了,哥想看你快快乐乐的,有些结始终都要解开的,我希望你回美国去看看,回家看看他们。” 有些事回不去的,心里那道坎深得不见底,终是跨不过去的,哥,你非要为难我吗。 从小到大,你是最疼爱我的哥哥,我怎么可以放弃你!曾经,你为了让我吃饱,宁可自己饿到昏倒,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你早就已经是我的亲哥哥了。 “如果是我生病了,你会丢下我、不管我吗?”我的心揪得很疼,求你不要再逼我放弃你了,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哥伸出手抚摸着我的头,满眼都是慈爱,再也没有说什么。也许他知道了越是这样说,我的心里就越难受。 不是说好要相依为命的吗?他怎么能因为患了这样的病,就丢下我一个人呢?我与袁余鸿之间,没有利益,只有亲情,超越血缘关系的亲情。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哥不管,我们姚家不可能再抛弃他第二次了。 一如既往地,古慕寒有了闲暇便来风碌酒吧接我下班,当个二十四孝男友,好巧不巧,同时碰见林娜了。 我看了一眼林娜,就跟古慕寒说:“你先回去吧,我跟林娜有些话要说。” “不行,这太晚了,你们两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这样吧,我在后面跟着你们,保持一百五十米的距离,不会打扰到你们闺房秘话的。” 拗不过古慕寒,我们只好由着他默默跟在我们后头。 “婧儿,怎么了你?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林娜看出了我的心事重重。 “我不想失去哥哥,可是哥希望我回家,我不想回去,但又想要完成哥的心愿,所以,我现在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去也许能解决医疗费的事,我根本不敢想象,有一天我要没有哥哥了……” 我的鼻子越来越酸,却努力忍住不掉眼泪。 林娜轻轻握住我的手,看着我说:“你要知道,你们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从法律层面来说,你其实没有义务为余鸿哥做这么多。可是我也知道,他在你心里比亲哥哥还重要。你真的不打算回家吗,都这么多年了,有怨有气也该淡了吧,你爸爸妈妈没有你的一点消息,该多牵挂你呀……” “其实我有想过,回去跟他们要钱来为哥治病,是他们欠哥的,只是,如果我这么做,我跟哥的就太没有尊严了。”我始终无法释怀过去发生的事。 林娜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尊严跟性命哪个更重要呢?你可以拒绝我的帮助,但那边是你的亲人,你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当真要恨得这么彻底吗?也许,他们也早就后悔了呢?” 是啊,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家里的情况,除了三年前在新闻网站上看到爷爷去世的新闻,就再也没有亲人的任何消息了。他们是不是也后悔过呢?他们是不是有认识到错误了呢?我心软了,回忆起童年时他们对我的百般疼爱,也不曾是假的。 “那古慕寒知道你的身世吗?”林娜回头看了一眼古慕寒,然后问我。 我苦笑着摇摇头。 林娜瞪大眼睛看着我:“你竟然瞒着他?他现在这么爱你,要是知道这么大的事你还瞒着他,他该有多伤心!” 我也偷偷回望了古慕寒一眼,压低声音说:“他喜欢的是我这个人,又不是我的家世背景,况且,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通得再普通不过的人了。” “你呀,过分自信,”林娜言语里透着几分讥讽的意味,“朝华集团的小公主,真是不一般的普通!” “娜娜,你答应我,我不在这里的期间,替我关照一下我男朋友还有我哥。” 林娜整个眼睛都要凸出来了,诧异问我:“你决定回美国啦?” 我连忙摇头:“不是啦,还没决定,只是想先拜托你,主要是我怕还来不及筹够钱,哥就撑不下去了。” “哎,不要太强求你留不住的人和事,好好珍惜眼前人吧。” 林娜朝着古慕寒使劲挥了挥手,转头又对我说:“我到家了,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明天见!” “你要是没那么空,真的不需要天天来捧我的场的——” 当着古慕寒的面,林娜用故意的口吻跟我说:“你知道吗?你真的让我羡慕嫉妒恨。”说完,林娜就踩着小高跟鞋“哒哒哒”地往电梯里跑去。 “她什么意思?你们都聊了些什么?怎么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女孩子之间的事啦,你不需要知道。” 我不愿多说,古慕寒也不会多问,我们之间的相处才会很舒服。 每个下午时光,我都一如既往去医院照顾哥,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渐渐变得不能自理,就像个小孩子一样需要我的悉心照料。 我一勺一勺地喂哥喝粥,满眼都是心疼,哥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都难受。 “姚老师!”王沐涵的突然造访让我感到意外。 “不要叫我姚老师了,我都不再是你的老师了。”虽然心底隐约有些不舍,可我再也担不起这一声“老师”的称谓了。 第六十四章 不愿他为我低头 王沐涵挽着另一个人的手走到了我面前,我诧异地盯着跟王沐涵一同出现的陆尧。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姚老师。”王沐涵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对我说。 “你,你们这是?”眼前这俩人亲昵的样子,叫我不得不为我曾经的学生感到紧张。 “我现在是沐涵的男朋友了,欸,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她追到手的哦。” 看着陆尧一脸自豪的模样,我差一点就岔气了,属实太让我感到意外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个纨绔子弟,富二代,为啥要来祸害我的学生啊,真是个禽兽。” “欸,说到底我也是你老板,再说了,就凭我跟慕寒的关系,怎么的,我也算是你的朋友吧,有这么拆朋友的台的吗!” 还真是拿陆尧这张油嘴滑舌的嘴没办法,我也只能含泪忍痛接受了事实:“我问你,你是认真的吗?是真心的吗?可别祸祸了我们祖国的大好花朵啊!” “我说你这个人……我当然是认真的了,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看陆尧急起来的样子还蛮好笑的。 终究还是王沐涵打断了我们这没有意义的贫嘴,她将一个厚厚的信封交到了我手上,说:“同学们都知道老师的哥哥生病了,这是全校同学的捐款,也许远远不够,起码也算我们的一份心意。” 我用双手接过同学们的心意,心里满满的感动,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样的谢辞,千言万语全都哽在喉里,完全语塞。 关键时候还要陆尧先替我打破这寂静,他说:“你不接受我的帮助,但这可是学生们的一片心意,总该收下吧,你要记着,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那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王沐涵用一种依依不舍的目光注视着我。 陆尧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拉住我的胳膊,低声在我耳边说:“慕寒为了你,想去那里求他妈妈,他其实很矛盾,但他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我不要古慕寒为了我放低自尊,他的生母曾经伤他那样深,我不希望他为了我去揭开过去的伤疤。 他早就把他的过去事无巨细都告诉我了,我也知道他母亲的地址,我要赶过去阻止。 “车借我一下。”我毫不客气地抢过陆尧手里的钥匙,夺门而出。 一路狂飙,卡着最高限速,我只想要快一点,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厌恶路口的红绿灯。 我知道连我这样的女生都拥有强大的自尊心,更何况他一个男人,我能想象到一个男人放下自尊需要经历多大的内心煎熬,我像他爱我一样爱他,又怎么舍得他如此。 当我赶到古慕寒生母居住的别墅门口时,正看见一个很漂亮的中年妇人一脸鄙夷地将一张卡“啪”的一声甩到慕寒的手里。整个过程,古慕寒都无动于衷,闷着头像个无助的小孩子。 我迅速下车,跑了过去,却在临近他们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我不知道要以什么面貌去面对。 “慕寒——”我轻轻地挽住他的胳膊,纠结地看着他。 “十年了,他都不愿意回来看我一眼,一来就跟我要钱,没本事还骨头硬,跟他老爸一个德行,”贵妇满眼的不屑,“小丫头,我劝你还是找个别的男人吧,他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为了你来跟我要钱,别浪费青春了!” “阿姨,慕寒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这样说他?”如果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古慕寒的母亲,我可能早就忍不住上去扇她一巴掌了。 古慕寒却不似以往棱角分明,反而将我护在怀里,低声说:“没事,没事的。” “妈,你没必要说这样的话,为了她,我心甘情愿。”他对他妈妈说完这些,就拉着我离开了。 背过身挪动了脚步,我才让眼泪顺着脸颊掉落,我心疼他。 “你怎么来了?”走到他车子的附近,古慕寒才开口。 “我不要你这么做,你有你的自尊,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是我不好,我拖累你了。”我驯良得就像一只小猫咪。 古慕寒刚打开车门,却又一把抱住了我:“傻瓜,除了你,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我很恨我妈,自从跟你在一起,我只想好好爱你,甚至不恨她了。” “你也是我最大的财富,十八岁以前,我看尽了金钱下的人情淡薄,自从遇见了你,我才学会爱一个人、爱这个世界。钱的事,你不用担心,过几天我回一趟美国,是时候回家一趟了。” 突然间我萌生出一个念头,我想要尽快解决钱的事,往后不管怎样,只要跟古慕寒好好地在一起。 古慕寒愣住了:“美国?你还有家人在美国?” “嗯,我一直没有跟你讲过我的过去吧,我对你隐瞒了我的故事,你会不高兴吗?”我会担心他介意相爱的人之间不坦诚。 古慕寒微微摇了摇头,说:“你不想说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不会介意的,就算你的过去、你的出身很糟很坏,我都不介意,我所看到的你才是我爱的你。” “那好,等我回一趟美国,回来就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等我!”我如释重负,心上装满了无限的勇气。 古慕寒捉住了我的手,一世情迷:“小妖精,嫁给我好不好?” “这……太突然了吧,而且你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就跟我求婚?起码找个易拉罐拉环也行啊!”我当他是一时冲动。 他竟从口袋里神奇地“变”出了一个戒指盒,打开盒子,一枚很像星星的戒指呈现在我眼前。 古慕寒告诉我:“我一直把它带在身上,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对你说,它是我为你而设计的,叫做’北极星之恋’,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对我来说,何其惊喜,我想都不用想就抓住了戒指盒,心花怒放地亲上了古慕寒的唇,甜蜜的爱意在我心底弥漫开来,我知道我这一生已经约定了这位先生,在心底默念着“非君不嫁”。 “这个我先留着,等我回来告诉你答案。”我害羞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整个人像发烧一样,心砰砰跳得厉害,我猜他一定知道我已经默认了。 古慕寒满足地笑了,我看到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第六十五章 我回到了出走多年的家 古慕寒的求婚成为我面对过去的勇气,那些顾虑都不再是我的阻力了,有爱为我保驾护航,我坚信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我义无返顾地决定回美国去面对多年来不敢面对的,人总要长大,把心底那个结打开,归来时我便重获新生。 凛冽的寒风蚕食着我的脸颊,却吹不熄我心中的一腔火热,用林娜的话来说就是“你看上去特别风骚”。我们之间就是这样,不用伪装、不用刻意去粉饰修辞,但我们的感情就比钻石还要坚固。 在我错失了花样年华的那几年,还能遇到一个拯救我灵魂的人,真好,就好像所有的失去跟磨难都是为了下一刻与他相遇。 古慕寒因为学校有考试而没能来为我送行,倒是林娜跟程维彬两人亲昵地出现在我面前,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们两个,啥时候悄无声息的,就勾搭在了一起?” “用勾搭这样的字眼也未免太恶心了吧。”林娜眉眼带笑,一脸的幸福无处可藏。 程维彬丝毫不受我们口无遮拦的影响,依然那样儒雅,对我说:“到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其实我是真的替他们感到开心,乐于见到他们能走到一起,两个都是我信任的人、两个都是我喜欢的人。 “哎哟,你把我的好姐妹拐到手之后,怎么对我说话显得这么官方了呀,果然是重色轻友的人呢!” “你跟古慕寒怎么说呢?听说他向你求婚了呢!”林娜狡黠一笑,单手搂上我的肩。 我笑而不语,伸出左手使劲在林娜面前晃了晃,心里掩饰不住地小窃喜。 林娜立马抓住我的手,开心地尖叫:“你答应了耶!” “去你的,说得好像是我答应了你的求婚一样,你怎么这么高兴,奇怪死了。” 按照林娜这种激动的反应,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我俩出柜了呢。 我早就做好了决定,只是偷偷瞒着古慕寒,想要在回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等我面对了过去,我要用新的身份去迎接未来。无名指上闪着光芒的指环紧紧扣住了我的心,它不再流浪。 everything will be ok.我抱着这样的信念,却终究未能如愿。 回美国仅仅五天的时间,就仿佛掏空了我的灵魂,我的肉体只剩下一层皮囊,如果我可以冷酷无情一些也倒好,偏偏看到我那素未谋面的弟弟那空洞的眼神时,我心疼不已。 “妈妈”钱予安正在院门口收取信件包裹,只一眼,她远远看到了我,手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她发了疯一样朝我的方向跑过来,脚上的棉拖鞋都跑掉了一只,极其用力地抱住我。 “kim,是你吗?我的女儿……”她的泪打湿了我的围巾。 如果当年我没有发现真相该多好,可是,眼前的这个女人确实将我从亲生母亲那里抢走,导致我跟我的生母骨肉分离,她爱我不假,可我要如何继续爱她呢? “六年了,我们找了你六年,你究竟去哪儿了……”她哭到喘不过来气,我心疼了。 “妈——”我嗫嚅道。 听到动静出门查看的姚学扬一见到我的出现,就怔住在原地,片刻后,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我面前。 在我心中,他的长相就一副横眉怒目的威严模样,从小到大,我面对他都是害怕的,我后来甚至不能相信这个人是我的亲生父亲,而对我百般疼爱的钱予安却不是我的亲生母亲。 我脱离钱予安的怀抱,怵怵地后退了两步。 “你还想要一声不吭地离家出走吗?!姚婧!”姚学扬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又想把女儿吓走吗!”钱予安挡在了我身前,张开双臂护着我。 自有记忆时起,我的童年充斥着父亲的严厉,钢琴、小提琴、吉他,我练得手腕酸了、手指都磨破了,他也要勒令我在眼泪中完成规定的曲谱。 现在,我的翅膀硬了,我只是回来替哥讨回姚家欠他的,我不怕姚学扬了。 “我是回来拿钱的,我哥生病了,需要钱治病,这是姚家欠他的。” 姚学扬挥起手,眼看就要朝我打过来,却被钱予安一把推开。我不知道她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她将我死死护在身后。 “妈咪,妈咪……”隐隐约约传来细嫩的声音。 “jimmy,”钱予安紧走了两步蹲下身,张开双臂,“姐姐回来了,快来,你姐姐回来了!” 毫无疑问,我被她的这句话震慑到了:我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更让我惊讶的是,这个小男孩循着妈妈的声音朝着我奔来,一下子扎进我的怀里,他娇嗲地说着:“姐姐,你就是kim姐姐,姐姐,我好想你……” 素未谋面,他怎么就好想我了呢,也许是血缘的关系,我对姚沨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便一下将他抱起。 “妈妈说姐姐很漂亮,果然没骗我,姐姐身上香香的,脸上滑滑的……姐姐,我想听你弹琴给我听……” 后来我才知道,妈妈总是在家播放我小时候练琴的录像,总在小沨面前提起我,在小沨的心里,我是妈妈最好的女儿,是小沨引以为豪的姐姐。 原来,妈妈并不是没有生育的能力,我也并不是一个争夺家族继承权的物件,这六年,我竟用最残忍的方式折磨着一个母亲的心。 再次回到我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一切陈设都一如从前,桌上柜子上连灰尘都没有。妈妈拿来一套新的睡衣,整齐地放在床上。 我瞥见了扒在门框上的小沨,模样可爱极了,便朝他招招手:“小沨,过来吧。” 然而,下一秒我所看到的让我寒毛竖起,小沨摸索着扶着墙壁,极其小心地朝我的方向挪动脚步。 “妈,小沨他?”我震惊地看向妈妈。 妈妈马上过去一把抱起小沨,眼神躲闪:“小沨他,先天性脉络膜缺损,他看不见。” “不能治吗?他才那么小就看不见吗?”我喜欢这个可爱漂亮的弟弟,实在是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能,”妈妈低头看了怀中的小沨一眼,“他……年龄不够,不能手术。” “小沨,你自己回房听一会儿故事好吗,妈妈跟姐姐单独有话要说。” 我想要抱弟弟回房,却被妈妈制止,她认为弟弟自己可以。 第六十六章 我的原生家庭摇摇欲坠 目送小沨慢悠悠地拐出房间,妈妈才坐到我身边,轻抚着我的手背。 “你的生母是学扬在酒吧认识的一个波兰女人,那时候我跟学扬一直没有孩子,很快的,那个女人怀了学扬的孩子,她知道凭她的身份不可能跟姚家扯上什么关系,她怀孕八个月的时候来找到我,求我买下这个孩子。” 我知道我错怪了“妈妈”这么多年,咬了咬唇,缓慢说出:“我就是你从那个脱衣舞娘手里买下的孩子,是吗。” 妈妈把我拥入怀里,不让我因身世而感到卑微,她在我耳边呢喃:“你是我的孩子,你永远都只是我的孩子,但你比我漂亮,看看,我的女儿皮肤白得发光,五官深邃立体,多像芭比娃娃呀,我为你感到骄傲……” 这一天,在我成长中所有的不合理都明朗起来,事到如今,就算我与众不同,但我知道,我永远是钱予安的女儿。 “小婧回来的正好,朝华有救了,约个时间跟蒋家把婚事定一下吧。” “你疯啦,我的孩子才刚刚回来,你又想把她从我身边逼走吗!” “妇人之仁,我们都欠了一屁股债了,马上连这房子都要被拍卖了,还有小沨的手术,你不想治好小沨的眼睛了吗!” “可我的女儿不是商品,我不会做这种卖女儿的事,除非我死。” 午夜时分,我因时差而睡不着,循着弟弟因梦魇而惊醒的哭声在走廊上游荡,将主卧里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 我震惊得摔碎了手里的水杯,他们同时打开了房门,我们三人面面相觑。 “什么破产?什么蒋家?什么婚约?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笑中含泪地说。 “这些你都不用管,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去,回房睡觉。”妈妈止住了眼泪,狠狠地对我说。 爸爸却不顾妈妈的阻止,平静地开口:“你爷爷一手建立的朝华陷入了经济危机,都是你大伯干的晦气事,蒋家是我生意上的旧识,哦,蒋家长孙蒋浩不是你中学同学吗,你应该有印象吧。” “什么意思?是我们姚家没钱了吗?只有让我跟蒋浩结婚才能有资金周转,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跟蒋浩有婚约?” “从你两岁开始到十八岁生日,每次开party,蒋浩那个孩子不是每年都为你精心准备最大那份生日礼物嘛,早就是两家默认的事。” 爸爸的语气没有再像平时那么生硬,却让我更不好受了。 我懒得再说什么,而是走过去将弟弟轻轻推回房间,一把将他抱起放回他的小床上。 “小朋友要早点睡,才能长高哟。”我替小沨掖好被子。 走出弟弟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我转身就迎上妈妈满是关切的眼神。 “kim,没人能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学扬也不能。”妈妈拉住我的手,神色坚定。 我再也忍不住了,哭着扑进妈妈的怀里:“妈,你把爱都给了我,那弟弟怎么办……哥哥又怎么办……小沨他才六岁不到……” 妈妈也抽泣着抱紧我说:“可我的女儿怎么办……你爱蒋浩吗?那可是你的人生啊……你心里有爱的人吧,我看到你手上的戒指了……” 原来妈妈都已经察觉到了,她的细心却刺痛了我,我的心被剥得一丝不剩。 在我回家的第二天,蒋浩就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我则因为前一晚哭了很久显得很没精神。 蒋家老爷子跟我父亲勾肩搭背地走进书房,去谈他们的交易去了。 剩下我孤零零地站在客厅里,就像一只离群的小鸟,我无所适从。 “我有点不舒服,先回房了,你自便吧。”我好不容易寻了个借口,准备逃离。 蒋浩急忙冲到我面前,满脸的兴高采烈:“kim,你终于回国了,听到你回来的消息时,我实在是太高兴了,读书时我就好喜欢你,后来你突然消失了,我一直都在找你,uncle姚说你环游世界去了,感谢上帝,你终于回来了!” 他热情地想要拥抱我,却被我下意识躲开,兴许是他意识到唐突,马上收回了双臂,转而拉住我的右手,要带我到花园里看他给我带来的礼物。 白色绸缎缓缓落下,马卡龙色的气球朝着天空不同的方向飞散,装满红玫瑰的精致香槟色南瓜马车呈现在我眼前,倒也是哄无知少女的浪漫玩意儿。 蒋浩一身白色西服端着一个丝绒质地的盒子走到一身睡衣的我面前,从盒子里拿出宝格丽定制的钻石项链,想要给我戴上。 “我……还没换衣服……”我阻止了蒋浩接下来的动作,只是从他手里接过那条分量不轻的项链。 如果是古慕寒就好了,我就会毫不犹豫地冲到他的怀里,可惜,我对未来的憧憬即将破灭,不得不选择蒋浩的手,走上另一条黯淡的路。 蒋浩,是美国瑞阳证券的继承人,是一直对我情有独钟的旧时同学,最重要的是,他能修补我身后所崩塌的一切:爷爷一手创立的朝华、哥哥治病的开销以及小沨的手术费。 背着古慕寒,我做了平生最难的决定,此行,我的心都碎了,原本美好的希冀全都化成了泡沫,人生这条路果然崎岖。 第六十七章 为了挽救家族,我答应了商业联姻 背着古慕寒,我做了平生最难的决定。 回国的前一夜,我噙着泪取下了左手无名指上的“北极星之恋”,将它穿进链子并挂在脖子上,我耗尽全部生命力割舍了它。 我有了拯救哥哥的资本,认回了我的亲人,却断送了我的幸福,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我踏上了回国的飞机,身边随同我一起回来的是蒋浩。 在飞机上的我默默闭上了眼睛,将自己隐埋在无尽的独孤里,身旁的蒋浩却挽住了我的手臂,覆上了我的手背。 “kim,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了,大概是十四岁吧,我就在期待你成为我的新娘了……总算被我等到了。” 蒋浩充满幸福的语气微微刺痛了我,我很别扭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握成了拳头。 对蒋浩的感觉,就像是对一个曾经相识却不熟悉的老同学,他成不了我爱的人,即使他拥有英俊的外貌跟显赫的家世。蒋浩的出现,对我来说是那样的虚无缥缈,却又钳制着我的未来。 “谢谢你,愿意帮助我哥,还有爷爷的朝华,对我来说都太重要了。”感谢他是出自真心的,但也仅限于感恩了,即便他剥夺了我的自由。 蒋浩的眼神企图将我融化,他侧着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我,说:“傻瓜,你是我的未婚妻,那余鸿自然也是我的兄长,我们是一家人。” 之后,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闭着眼,佯装熟睡。蒋浩还细心地将我扶到他的肩上,替我盖好羊毛毯子,可他没发现我左眼角落下的一行泪。 我并没有把我回国的时间告诉国内任何人,可当我一下飞机的时候,竟惊愕地发现古慕寒、陆尧、林娜、程维彬全都在国际到达出口处等待着。我不晓得他们是从何得知我回国的航班信息的,但这次我是想逃避也逃避不了。 兴许是蒋浩认出了林娜,他便理所当然地搂着我朝着林娜他们的方向走去,我就像被判了“死刑”一样,只好装作冷若冰霜、不露声色。 林娜看着我们,震惊得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型字母,而后她又紧张地朝身旁的古慕寒看了一眼。 “nana,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james蒋浩呀。”蒋浩热情地对林娜打着招呼。 林娜表情僵硬,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蒋,蒋浩?!” “嗯,娜娜,蒋浩他是我的未婚夫,所以这次跟我一起回来。”索性由我来做个了断吧,我的脸上冰冷得没有表情,就这样干干脆脆也好,省得我还要思考如何摊牌。 古慕寒脸上那阴郁的表情让人害怕,他压低声音说:“未婚夫?啊?姚婧,你才走了七天而已,你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吗?” 对不起,可我连说一句“对不起”的勇气都没有。 “不用理他,我们走。”我主动挽住蒋浩的手臂,催促着他赶紧离开。 “姚婧,你个混蛋!”古慕寒的声音在我耳后回响着,痛彻我心扉。 姚婧,你个王八蛋,你对得起所有人,却对不起他,对不起自己,我在心里早已将自己千刀万剐。 后来我才知道是陆尧通过熟人查询到我的航班信息,本来他们是为了给我一个惊喜,所有人都来机场为我接风洗尘;而我,我却给大家带来了一个这样的惊吓。这样突兀地深深伤害了我爱的人,不是我的本意。 我的冷酷无情是有回报的,至少蒋浩帮我全额支付了哥哥的治疗费用,还重金从美国聘请来了医学专家来给哥会诊。哥哥的病是有希望了,我却看不到未来的光了。我觉得自己很坏,那样残忍地伤害了古慕寒,又用冷若冰霜的态度应付着蒋浩。 有一天,我们在共进午餐的时候,我一边优雅自如地切着上等的牛小排,一边自然而然地问坐在我对面的蒋浩:“读书的时候,我记得年级里有很多女同学喜欢你,你为什么偏偏会喜欢我?” “你不觉得我们才是最相配的吗?我们都是华人,我跟你拥有同样出众的外貌,拥有相似的教育背景、家世背景……而且我喜欢你的与众不同,喜欢你的不娇气,还有你很讲义气,不像一般意义上的女孩儿。”蒋浩把一切说得是那样顺理成章,就好像这是一件必然的事。 我放下了手中的刀叉,右手拿起旁边的高脚杯呷了一口甘醇的红葡萄酒,缓缓说道:“可是,我家如今已经没落了,况且,如果你知道这些年我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你恐怕就不会这样说了。” 突然地,蒋浩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神情严肃地看着我说:“我都已经知道了,关于你的一切,你没有念完大学,而是在夜店里组乐队,但这并不能成为我不爱你的理由,你只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但这并不能掩盖你的光芒,你天生就是一个公主,再说,朝华集团也不是由你败掉的呀。” 这一刻,我突然有一种感觉:蒋浩不再是我脑海中过去那个稚嫩的公子哥儿了,他有种“不简单”的感觉,好像我的一切早已被他看透。 他那笃定的语气,让我恍惚觉得,好像他算准了我会与他重遇,好像他是抱着势在必得的信心等了我这些年。如果过程都不重要,那结果怎么会是他计算好的呢? “你不用瞒着我,我知道你跟那个古慕寒谈过恋爱,但是我知道,他其实并不适合你,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公主只配得上王子,骑士只是护送公主来到王子身边的人。”蒋浩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肉送进了自己嘴里。 蒋浩果然是一个不简单的人,他将我的一切剥得一丝不剩,现如今,他的自信令我心生畏惧。 也许他的爱是不少女孩所幻想得到的,但我却惧怕着他这种爱。真的会有那么一天,我会被生活所打动,从而跟他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我真的可以放下古慕寒吗? “等你哥哥做好手术,我们就结婚吧,你即将成为我的妻子,就不用再去酒吧唱歌了,婚后你来我公司帮我也好,或者你想要亲自打理你的家族企业也好,我都会支持你的。”蒋浩说得那么理所当然,脸上没有多余的一丝表情,他不像古慕寒那样会把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脸上,他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我没有心情展开多余的情绪,只是云淡风轻地“嗯”了一声。 第六十八章 我独独伤了最爱的他 何其悲哀啊,如果要面对着根本不爱的人,这样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该是多么无趣呀。我从来不相信童话里王子公主的故事,我更喜欢英雄美人浪迹江湖的惬意,原来,我费劲心力想要逃离那种冰冷的生活,到头来又主动将自己锁进了这个残酷的枷锁里。 那晚,我坚持没有让蒋浩送我回家,而是自己一个人裹着价值不菲的prada驼色大衣,走在如刀子般的寒风中。曾经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变得脆弱可怜,从来不曾像今天这样软弱过,似乎那个桀骜不驯的小妖女已经被命运杀死了。 迎着风,我的眼角默默溢出一滴泪。 快要走到我家楼下的时候,我隐约看见林娜的身影,她朝着我缓步而来。 趁她没有发现,我赶紧用捋头发的假动作顺势擦去眼角的泪痕。 林娜怒气冲冲地挡在我面前,用力捏住我的手腕,一双晶亮的眸子含恨地瞪着我:“你到底在做什么啊?姚婧!” “不用你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有气无力地回应道。 “去美国之前,你还愉快地告诉我,你答应了古慕寒的求婚,这才几天的时间,你突然就变成了那个蒋浩的未婚妻,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还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林娜嘶吼着,就要快哭了,仿佛比我还心痛。 我扯开她捏住我手腕的手,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就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因为我的事带给你任何的烦恼,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好吗!” 林娜冷笑了一声,用鄙夷的目光凝视着我,斥责道:“让我不管你,好啊,我真后悔我没有早一点不管你,就让古慕寒死掉才好!” “你说什么?慕寒他怎么了?”我最害怕的那个字眼竟然跟我最爱的人纠缠在一起,我慌了心神。 不知道是不是在嘲笑我,林娜主动地推开了我,冷漠地说:“我拜托你,蒋浩的未婚妻,你还有闲心关心别的男人啊!真不要脸啊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跟林娜成了这个样子,最好的姐妹为了跟她毫无关系的男人这样讽刺我,不过我也承认自己的确挺不要脸的。 他不是别的男人,从来都不是…… 我心里这样默念着,嘴上却说:“就当我下贱,我不要脸好了,娜娜,快告诉我,慕寒他到底怎么了?” “你自己去看啊,他就快死啦!当你在别的男人怀里浓情蜜意的时候,古慕寒差点就没命了!”林娜发泄完,甩手就走了,没有一丝的留恋,只留我一个人在原地绝望、心碎。 来不及去思考,我转身就往古慕寒家的方向跑去,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我只想要看一眼古慕寒,即使我要离开他,我也要确保他好好的。 我跑得越来越快,一路狂奔,全然不管脚上穿的是恨天高,我好想要立刻扑进古慕寒的怀里,听他温暖熟悉的心跳声。 对古慕寒下意识的关心,让我明白自己原来比想象中还要爱他,可到他家门口的时候,我还是放慢了脚步、平缓了呼吸,犹豫了好一阵子,我才按下了门铃。 一下、两下……一直都没有人应门。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了这扇对我紧闭的大门。黑暗中夹杂着腥味,氤氲的气氛让人胆战心惊,我恐惧地打开了所有的灯,却仍然没有看见一个人。 微微听到点动静,我猛地回头一看,林娜跟程维彬突然出现在门口。 林娜扭过头,刻意回避我的样子,而程维彬却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眼神中满是无奈跟失望。 我隐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于是朝着古慕寒的房间走去。 推开房门,打开灯,一副触目惊心的画面呈现在我眼前,地板上血迹斑驳,坐卧在地板上的古慕寒一脸苍白,他的旁边还躺着面目全非的古典吉他,那本是他挚爱的“父亲的遗物”。 我强忍着泪水,蹲下来将古慕寒的头抱在怀里:我亲爱的他怎么变得如此萎靡,他不该这样脆弱啊,他应该是那个会跟我斗气、喜欢跟我斗嘴、会欺负我的坏蛋哪! “他摔吉他的时候被琴弦割伤了手腕,可不管怎么劝他,他就是不肯去医院,我们好不容易才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可伤口太深了。姚婧,你欠他一个解释。”程维彬在我们身后说。 我摇摇头,心慌得厉害,嗓子里涩涩的:“受伤了,过一段时间,伤口自然会愈合、会结疤,还是可以好起来的。” “姚婧,你太残忍了!你怎么忍心这么对一个爱你的人,你冷酷得像个魔鬼!”林娜噙着泪光瞠视着我。 对,我太残忍了,可这都不及我对自己残忍的万分之一,我宁愿让古慕寒恨我,也不要他一辈子对我念念不忘。忘不掉的遗憾才折磨人,恨才是最好的解毒剂,也许三年,也许五年,他会重新遇上一个更好的姑娘,相爱相守,白头到老,子孙满堂…… “走!”古慕寒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姚婧,听见没有,你走啊!”林娜生怕古慕寒再受刺激。 古慕寒扬起他憔悴的脸,看着林娜跟程维彬,轻轻地说:“我是说让你们走,我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这让我感到意外,因为就连我都以为古慕寒是在驱赶我,我诧异地望向古慕寒,可他的目光不再为我停留。 林娜跟程维彬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给我们腾出了一小片独处的天地。 古慕寒依旧没有正眼看我,他说:“你一直在骗我吗?” 我紧咬牙关,摇了摇头。 “那你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我?”古慕寒的声音在发抖。 心里面挣扎了很久,我就快要崩溃了,只能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古慕寒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才说:“对不起。”说完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不能说,我也不想要欺骗你,不管我有多爱你,我都不能自私地选择爱情,我更不能自私地霸占着你的爱。 我忽然明白了,这些年并不是因为我恨我的家人才离家多年,恰恰是因为太爱了,不想继续目睹他们让我失望的所作所为,最让我不能割舍的,还是从小到大最疼爱我、一直保护我的“哥哥”姚余鸿,他本该一直姓姚的。 在路过客厅的时候,程维彬还是跟我打了个招呼:“就要走了吗?” 我没有心情再多说一个字,只能无力地点点头,这些天发生的事快要令我散架了。 第六十九章 我告诉了林娜真相 就连说再见的勇气都消失殆尽,寒风侵肌也不敌我的心寒,就这样,我带走了孤独,把爱落下了。 途径古慕寒家小区附近的街边公园,还是那个木制的秋千,只有它还在寒风中微微荡动,却再没有过去的景致。对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却终究还是没有能走下去,我们败给了世事变迁。 我没有想到林娜会追出来,她从我身后用力地抱住了我,呼吸都显得急促。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连我都要瞒着吗?那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 “最好的朋友。”我转过身反过来紧紧抱住了林娜,不想连她都失去,不想变得一无所有。 “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婧儿,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要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林娜一直都是那么善良,她既聪明又善良。 而我却总是躲在阴暗里独自隐忍,我的善良伴随着太多的残酷,我是生活在暗夜里的妖精,娜娜却是云层中阳光里那羽翼洁白的天使。 本不想让她为我感到惋惜,但是踟蹰良久,我还是向她娓娓道来。 “只有蒋浩他们家才能救我们姚家,这七年我离开家,我根本不知道我们朝华在大伯手里一点一点衰败,朝华没落了,姚家很难,还有我那素未谋面的小弟弟,他自幼双目失明,可家里就连给他做手术的钱都没有……更重要的是,哥已经没办法再等了,诊疗费手术费是一笔天文数字,而这一切的一切,只有蒋浩能帮到我,你知道他们家的财势有多大的。” “可是,这样你会开心吗?你会幸福吗?”林娜惋惜地垂下头。 我苦着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幸福是什么呢?如果我的幸福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我还能心安理得吗?” “那么古慕寒呢?你放得下他吗?” 林娜的这句话触动了我心里最后一道防线,我忍不住眼泪,让它簌簌落下。 “我舍不得啊,我舍不得他,是他从黑暗的边缘把我拉回了充满温暖阳光的世界,是他让我再次感受到心跳的旋律。娜娜,你知道吗,我刚才那样残忍地伤害了他,他一定恨死我了——”我抖动着双肩,无助地靠在林娜的肩头哭泣。 原本我想独自默默承受一切的,可在林娜几次三番的追问面前,我实在是装不下去了,一下子在她面前崩溃。 林娜的一声叹息在我脑海里挥散不去,独自回到家以后,我怎么都睡不着,想着这一年来发生的太多的事,就像电影一样回放在眼前。 我从没有想过古慕寒会伤心到亲手毁了他最爱的吉他,毕竟那是他父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啊,也是我们之间故事的开始,也许今后,古慕寒再也不会相信任何女人了,想到这里,就心痛,我宁愿将他彻底遗忘、重新开始生活。 美国来的专家跟国内的专科医生第一次给哥会诊之后,我心情激动地给哥削着苹果,心里感到慰藉,总算是看到了一点希望。 蒋浩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就去跟他的医生朋友详谈去了。 哥突然问我:“你是不是为了我的病才答应跟蒋浩的婚事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我知道不论我编什么样的谎言都瞒不过哥,我只好低着头默不作声。 “好了,我知道了,”哥总是能戳穿我的秘密,“你不必为了我这么做的,即使我治好了这病,活着也不会安心的。” 一贯要强的我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停下了手中的水果刀,苹果皮断了一截。 “我不准你这样,再没有什么比你的命对我来说更重要。” “那么古慕寒那小子呢?”冷不丁的,哥来了这么一句。 也许是我自己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吧,一不小心,我手中的水果刀划破了我的拇指,机敏的我迅速掩藏住血红的伤口。 “对不起,我去一下洗手间。”转身之后,我便忍不住泪如雨下。 关上洗手间的门,我背靠着门,心痛到颤抖。对别人的残忍也不及我对自己的残忍,终于在此刻,我发现自己实在是太爱古慕寒了,曾经无数个寂寞的日子,是他打开了我闭塞的心扉陪我渡过,偏偏到如今,我要翻脸无情,残酷地关上门,拒他于千里之外。 片刻之后,隔着一道门,传来哥的声音:“小婧,你知道吗,这些日子,慕寒每天都会来看我,你不在国内的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我……我当初都错看他了,慕寒这小子确实是能值得你托付一生的人,最最重要的是,你们相爱,这是天大的福气呀。” 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冲动之下,我打开门,钻进了哥的怀抱。 “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哥,我去透透气。”撂下话,我就狼狈地逃出了病房,无处可去的我一口气跑到了医院住院部的顶楼,试图让楼顶的风使自己冷静下来。 一生中重要的人都回到了我身边,可我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 蒋浩打来的电话,我一个都没有接,忐忑不安的我选择跑去学校找了林娜。 “咦?姚老师!” “姚老师好!” 放假前,还有最后一批学生迟迟没有收拾好回家。 我顾不上跟同学们寒暄,径直就跑向教学楼的办公室,偏偏去林娜的办公室必须经过古慕寒的。 就要接近古慕寒的办公室时,我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心里惴惴不安的,我一心期望着古慕寒不在里面,好让我内心不惊起波澜。 然而我的期盼落空了,恰恰古慕寒正在办公室里,我的心很乱,却仍然偷偷望了他一眼,他好像在低头写着什么,但他突然停住了笔尖。 我想他发现了我,可他却佯装没有看见,甚至连头都不抬,一脸的凝重。 心头一沉,我深知自己伤他有多深,所以也没有脸面在他的视野范围多停留一秒钟。 “娜娜!”我冲进林娜的办公室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里,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软弱与无助。 林娜轻抚着我的后背,悠悠地说:“我知道你很难受,可是你这样,对谁都不好。” “我没有别的办法——”我贪婪地赖在林娜的怀抱中汲取温度,“就这样陪我一下,好吗?” 第七十章 我的身世并不真的光彩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你需要多少钱?你哥哥的医疗费、你弟弟的眼睛,一共需要多少?” 多大的讽刺啊,我最终还是溃败在金钱上,那些我曾经不屑的存在。 “我哥的病已经是一个无底洞了,你不知道现在的朝华集团,精神失常的大伯,体弱多病的父母,还有小沨……这些已经远远不是你能帮我负担得了的。现在唯有瑞阳证券跟他旗下的商业银行能帮得了我,除了蒋浩,没有人能救我家,妈妈本不希望我来承担,可我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所有人不幸……” 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哥其实早就把我的过去告诉了古慕寒,那些我曾经对古慕寒隐瞒的过往: 那年我十八岁,余鸿哥本是我大伯姚学飞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哥。可有一天,爷爷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查出来,余鸿其实并不是我大伯的亲生儿子,他是我大伯为了家产继承权而精心设计了二十年的骗局。得知真相的爷爷大为震怒,丝毫不顾念多年的养育之情,冷酷无情地把余鸿哥扫地出门。我同余鸿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比亲生兄妹还要好,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可不论我怎么央求,正在气头上的爷爷说什么也不愿改变主意。 “爷爷,就算哥哥不是姚家的孩子,可这二十年相处的感情不是假的呀,哥哥从来都没有贪图过姚家的财产,那些都是伯父的事,不能怪哥哥啊!” 爷爷横眉怒目,生气的样子跟爸爸是如出一辙。 “你就别跟着胡闹了,小孩子家家你懂什么,人心你见过多少啊,回你房间睡觉去。” “我怎么不懂?养了二十多年的孙子,发现没有血缘关系就要赶走,又把伯父赶出了朝华,爸爸本就不是做生意那块料,怎么,整个姚家您不会想要让我继承吧,好啊,那我就亲手败掉朝华、败掉姚家给您看!” “啪”爷爷抬起手就重重打在了我脸上,厉声斥责:“好你个白眼狼,你也要造反吗!小贱人,到底是私生女上不得台面,要不是看在你是学扬的骨血,我今天就连你一块儿赶出姚家!” 我又愤怒又震惊,同时生出一股强烈的羞辱感:“爷爷……你说什么?” 听到声音跑下楼的妈妈,火急火燎地冲过来抱住了我。 “爸,您在胡说些什么!吓到孩子了!”妈妈一心只想护着我。 “还不都怪你,予安啊,要是你的肚子争点气,至于要去抱回这么个私生女吗!”往日里那个慈祥的爷爷不复存在,一点情面都不给妈妈。 爷爷虽说性格蛮横,但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他能说得出口就一定不是空穴来风。 我盈着泪望向妈妈,咬了咬嘴唇,才说:“妈,是真的吗?” 就在那一晚,我从高傲的云端跌入凡尘,无数次设想有朝一日也会像哥哥那样,因身世的不堪而被赶出家门。我想去寻找我的亲生母亲,却又无从寻找,这个家族,冰冷无情。 一怒之下,我去找到哥哥,并跟他一起离开了姚家,我发誓再也不回这个冷酷的牢笼。就这样,我跟余鸿哥相依为命,休学回到了祖国,成为彼此唯一的家人。 我恨金钱利欲,谁料上天偏爱作弄人,我又不得不拜倒在金钱的脚下,成为它的奴隶,并献祭出自己的爱情。 守着病床上的哥哥入睡后,我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却无意中发现脖子上挂着的戒指不见了。 这一瞬间,仿佛天都塌了,我慌乱地上下翻找,可寻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见到它的踪影。就像死了后灵魂还要魂飞魄散一样,我失去了最后一丝精神支柱,捂着嘴痛彻心扉地哭泣,生怕惊动了睡梦中的哥哥。 维系我生命的意义就只剩下这点跟古慕寒的联系了,可如今这最后的联系都断了,我真的觉得还不如死了算了。 哭到没有力气,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倒在病房里冰冷的地板上,像个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流浪狗,连我都可怜我自己。 缓了好一阵子,我才发现哥不在病床上,急得我发了疯似的满医院去找,我一路问过好多护士,她们却都说没有见到。 我快要疯了的时候,一个扫地的护工指着楼梯告诉我好像见到我哥往楼上去了。 有了线索,我激动地顺着楼梯往上跑去,心里唯一的信念就是不能再失去了。 最后,我在顶楼消防通道的出口找到了昏倒的哥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条链子。我费劲全力扒开哥哥的拳头,惊愕地发现里面竟是古慕寒用来向我求婚的“北极星之恋”。我含着泪将指环贴在胸口,心疼得厉害。 自那以后,哥哥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就连行动都成问题,这让我越发觉得难受。 临近中国的传统节日——春节了,天寒得厉害,这年的冬天特别冷。 尤其是今年,我身体的抵抗力越来越弱,手上的五指手套轻易不摘下,其实不仅是为了御寒,而是藏了一个更重要的秘密:我左手的无名指还带着古慕寒给我的戒指,我怕极了再次将它遗失。 我想我也只能在这个冬季戴着它了,因为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这枚戒指也只能永远藏在我的心里。 第七十一章 哥哥残忍的离开了我 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摇摇欲坠,阳光里充斥着一股棉花味儿,我接到程维彬的邀约,他说他在医院旁边的街心公园里等我。 这些天我已经刻意避开古慕寒了,却不知为何程维彬会突然有事找我,我怕他会充当古慕寒的说客,我是绝不可以动摇的。 十分不安的,我缓慢挪动着步子,就快要接近公园门口的时候,我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程维彬的身影。 “婧!”我猛然转头,发现竟是蒋浩。 蒋浩走过来将我轻轻揽住,声音里充满愧疚:“余鸿哥怎么会突然这样了?我只不过回美国处理一下公司的事而已,对不起,我没有一直陪在你身边,你该有多无助啊!”蒋浩用右手轻轻揽住我的头。 被按在蒋浩肩头的我,远远瞧见的是一对炽热的目光: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十米开外的梧桐树下,是古慕寒那清冷的身影,他的双眼死死盯住我们。 “走,我们回家。”蒋浩搂住我的肩膀就带我走,我只能缓缓地跟着他走了,没有勇气再看一眼古慕寒。 来到蒋浩在国内租住的别墅,一进门我就被眼前满屋的玫瑰花所震慑住了,法式烛台上闪烁的烛光把地上铺成心形的玫瑰映衬得尤其浪漫。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束射灯的光突然打在我的身上,另一束灯光打在蒋浩的身上。 华丽如童话一般的场景,该是多少少女心中唯美的梦啊,只可惜,我梦中的主角不是他。 玫瑰的香气沁人心脾,于我却像毒药一般侵蚀着我的心,如果记不得过去该多好,我还能欣然接受眼前的这一切,接受我这个英俊优雅的未婚夫。 “婧,嫁给我,好吗?”蒋浩单膝在我面前跪下,一只手托起我戴着羊绒手套的左手。 我有些心虚,左手的掌心在微微出汗,满脑子都是放不下的牵挂,我除了说“我愿意”,还能说什么呢!可是,手套里的左手无名指上还戴着古慕寒的求婚戒指呢,我生怕蒋浩发现它。 “这是做什么呢,”我将右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我们不是已经定下婚约了吗。” 蒋浩用闪动着渴望的明眸凝视着我,深情款款地说:“这一刻难道不是每个女孩都幻想的嘛,所以,我还是想要正式向你求一次婚。你愿意吗,婧?”说着,他就从羊绒大衣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璀璨的戒指盒。 我立刻抓住蒋浩手里的戒指盒,迅速点了头:“我愿意。”然后我心虚地抱住了蒋浩,留下了两行泪。兴许蒋浩会以为我是感动的,只有我知道,这泪为谁而流。 后来我还是将戒指交还给蒋浩保管,我告诉他,希望他在婚礼上正式替我戴上。 就在当晚,我独自回到我的小小天地里,依依不舍地取下了“北极星之恋”,将它放进盒中并锁在抽屉里,打算藏匿它一辈子。 外面天寒地冻,繁华的都市却因为低落的心情而变得更寂寥,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想见古慕寒却不敢,想回嗨8发泄一番,却碍于身份的突变而无法做到。 凛冽的寒风吹得我的脸仿佛要裂开一样的疼,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以前我们嗨8工作的场所,我的眼睛被冻出了眼泪,酸酸涩涩的。 “丫头。” 赫然听见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我猛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乔文骞那诧异的面孔。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以来,精神绷得太紧,一见到熟悉的人,我就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一下子“哇”地哭了出来,像个孩子一样。 大乔温柔地揽我入怀,宽慰我说:“这么难受又何必呢,你这样子,大鱼也不会开心的,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啊。既然你那么爱古慕寒,你要是真的嫁给蒋浩就大错特错了。” 跟过去一样,总是乔文骞最懂我,他是我的天使,是我的“闺蜜”。 我擦去刚才的梨花带雨,直挺起身子,仿佛刚才哭得面目全非的人不是我。 “我必须嫁给蒋浩,我没事了。”大乔又哪里知道,我背负的不只是哥的生命,而是整个家族,所以我没得选。 在我逐渐远去的时候,乔文骞跟钱存峰在我身后声嘶力竭地呼喊了一句:“嗨8就这样散了吗?!” 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忍回头,更不忍心做出回应,只能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走,我猜想他们一定难过得抱作了一团。 我也舍不得他们,舍不得嗨8啊,在我跟哥最困难的时候,就连萱子姐都离开了哥,只有他们俩还在我们的身边,不遗余力地帮助我们共渡难关,我们是一家人啊。 当天夜里,我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我哥进了手术室,我发疯似的赶到了医院,手足无措地通知了林娜、大乔等人。 也不知道蒋浩是从何得知的,我没有告诉他,他也连夜赶了过来,我猜大概是医生联系的他吧。 “哥,哥,你不能有事……”我发了疯似的拍打着手术室的门,最终却被蒋浩抱住。 “kim,你别这样,你哥一定不会有事的,所有专家都来了。”果然,蒋浩有着非同一般的财力。 墙上时钟的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就为了一个二选一的答案,我们非要忍受漫长的折磨。我都恨不得冲到神的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地折磨我们,我们宛如蝼蚁一般的生命是高高在上的你们用来寻求的乐子吗? 坚持到最后,我已经蓬头垢面地瘫倒在医院廊道里的长椅上了。我枕在蒋浩的腿上,身上披着蒋浩那高档的羊绒大衣,柔软得让我很不习惯。 十个小时过去了,太阳还没有升起,医生们却从手术室里稀稀拉拉地走了出来,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主刀医生摇着头遗憾地告诉我们“他们已经尽力了”。 什么叫“对不起”,什么叫“尽力了”,我不要你们的一句句对不起,我要你们进去把我哥好好地带出来。 就在我发了疯撕扯着医生的衣领时,蒋浩将我紧紧拉进他怀里,不让我放肆地宣泄悲伤。 第七十二章 古慕寒的母亲要我彻底离开他 “袁先生本来身体状况就很差,再加上他又吞药自杀,他的各项指数已经很低了,所以就算清除了他体内残留的药物,他也很难苏醒过来了,现在这样已经是全力抢救的结果了,要知道不久前他还高烧不退。” 自杀?这个字眼令我触目惊心,哥怎么会自杀?哥他为什么要自杀? “胡说,我哥不会自杀的,他……他才不会丢下我!”我哭倒在蒋浩的怀里,就在头晕目眩快要闭上眼的前一秒,我依稀看到了古慕寒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尽头。 “婧儿,婧儿……”一声声的呼唤,迫使我不得不从一遍又一遍的梦中苏醒。 一睁眼,我就看到守在床边、半个身子趴在我身上的林娜。 “我哥呢?昨天是我做了一场梦,对不对?” 林娜忧心忡忡地握住我的手,声音都在颤抖:“婧儿,你要坚强点,你可不能再倒下了。” 我终究也无法欺骗自己,只能默默接受这样残酷的现实,冷静了片刻,环顾了四周,我有气无力地说:“怎么就你一个在?” “哦,那个谁,蒋浩临时有事,下午的时候离开了,对了,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古慕寒来过了,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林娜递给我一个信封,我却在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坦然接下。 “你不打开看看吗?”林娜扶着我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说。 那么,我该打开它吗?一旦打开,又是没完没了的牵扯不断,可是我为什么又那么想要走进古慕寒的内心里呢! 最终我还是没忍住,打开了信封,里面是一张完整的支票,还有一封手写信。 我怀着讶异读完了信,泪水也不受控制地打落在纸张上,一滴、两滴……逐渐打湿了信纸,模糊了字迹。 “婧儿,古慕寒在信上写了什么?”林娜见我一动不动,只是在那里嘤嘤而泣,她就索性从我手里抽出了信纸,亲自阅读起来。 我强忍着内心的翻江倒海,抖动的声音掺杂着绝望与无助。 “哥原来什么都知道,这是他写给慕寒的,他心里清楚得很,为了不连累我,他竟然做出对我来说这么残忍的决定。什么叫,知道我跟古慕寒明明真心相爱;什么叫,不想要眼睁睁看着我为了他放弃自己的幸福……谁说只是为了他了……就算慕寒对我来说很重要,可是他对我也同样重要啊……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医院的白色走廊肃静得让人害怕,每路过一个医护人员都会带过一阵阴风,这股带着消毒药水的冷空气,就像毒药一样慢慢腐蚀着我。 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用我这苟延残喘的人生去换我在乎的人永远幸福安康。为何偏让我独活,我背负的罪恶才更深重。 “以后你要怎么办?婧儿!”林娜紧紧地拥抱住我,好像她能听到我此刻心里消极的情绪,她想要用尽一切能量去温暖我。 我想要挤出一丝无谓的笑容,却还是做不到:“跟蒋浩结婚。” 手心里的光芒抓不住,那是因为我不想抓住它。 林娜说我是骗子,她说得没错,我骗了他,骗了自己,可那又怎么样,我在他心里,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妖精,哪有妖精不邪恶的。 哥被留在了停尸间,而我则被遗弃在蚀骨灼心的黑暗里,然而偏偏又那么不凑巧,寒冬飘落的雨雪就像冰刃一样伤人。 不知拐过了多少个没有街灯的路口,我才恍惚瞧见远处有一丝光亮。我像一只小虫一样渴望去汲取那仅有的一丝温暖,却愕然的,因为一张熟悉的脸止住了脚步,那氤氲而泛黄的灯光照得我的心疼。 最终,我还是没有勇气迈开脚步,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林娜那句话“姚婧,你就是个自欺欺人的骗子!” 泪湿了双眼,我低下头,余光的不远处,那个身影朝着这边狂奔过来,瞬间将我塞入他那温暖厚实的怀抱里。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他那细细绵绵的吻就落在了我的唇上,他用一只手温柔地将我的脸捧住,而我却泪流满面。 “小妖精,嫁给我好不好,我会给你我的所有。”他的呼吸很凌乱。 我整个人就像被一盆温水从头浇到脚,根本迈不开步子,只是紧紧攥住口袋里的那张支票。 “那张支票应该能帮到你吧,如果你还需要更多,我还可以再想办法。” 干嘛要对我这么好,我心里很别扭。 “嗯?你说什么?” 难道他能听见我的心声?我鼻头很酸,抑制不住冲动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把头贴在他的胸口,还能听到他的心跳,让我感到很幸福,这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我们回家,好吗?”古慕寒宠溺地将下巴抵在我的前额上。 我从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了那条视作生命的项链,仰起头用冷漠的目光注视着古慕寒。 “我哥就是因为它才死掉的,他宁愿结束自己的生命而要我们在一起,我还能带着什么样的心情跟你在一起?嗯?” 我心疼得快要死掉了,却还要残喘下去,冷酷的将拴着“北极星之恋”的链子扔给古慕寒,把心也一并给扔了。 我转过身正要潇洒地离去,却赫然听见身后一个沉闷的訇响。 天旋地转,谁来救救我,雨下得更大了,我无助地跪在昏倒的古慕寒身边,寒冷,憔悴。 一杯香热的柠茶,温润怡人,贵重的羊毛毯也没有能够很好的缓解我的瑟瑟发抖,硕大的钟摆提示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等到那几个私人医生陆续离去后,那位衣着雍容华贵的女士才将目光坐落在狼狈不堪的我身上。 没想到第二次见面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听过古慕寒跟我讲的往事,我原本应该对她恨之入骨的,可现在我没有任何立场来为古慕寒憎恨她。若说伤害,我带给古慕寒的并不比她少。 “现在,我们聊聊吧。”虽然她是古慕寒的母亲,可是看起来很年轻,而且不可否认,她真的很美丽。 我不知所措,只好紧紧握住冒着热气的水晶杯,心慌意乱。 “你们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原本是我鼓励小寒勇敢去把你追回来的,可是现在,我想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只想求你一件事,就是离开小寒,不要再给他留任何希望。”古慕寒的母亲开门见山地说。 “我也没想再跟他纠缠。”心意并没有很坚定,我只是小声地嘟囔。 古慕寒的母亲突然变得祥和起来,坐到了我的身边,像个老朋友似的打开了话匣子:“再怎么说,我都是他的母亲,这孩子不肯接受我的资助,却执着地想要帮你,为了你,他去夜店卖唱挣快钱,就快变成他亲生父亲那样了,可他是个教授呀,这会毁了他的前途的。我年轻的时候离开他父亲,已经伤这孩子太深了,现在我也没办法给他留一点财产,我不希望他再没了前途。所以,我只能求你了,彻底断了他的念想,离开他,孩子,以你目前的情况,跟瑞阳的继承人结婚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跟他的母亲促膝长谈之后,她让他们家的司机送我回了家。躲在家里,我才卸下了坚强的武装,嚎啕大哭。 原本明明就是要放弃的,可为什么我心底还是那样舍不得,哥的一条命已经是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了,为什么在古慕寒的母亲央求我离开他之后,我感到从未有过的绝望。 我把拴着戒指的项链扔给古慕寒之后,就正式断了与他的一切联系。 第七十三章 我决定回美国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拉上窗帘,我把自己关在黑黢黢的房间里,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自我保护。 就这样过了几天几夜我也不知道了,最后是谁捡回半条命的我,我也不知道。 当窗帘被一下子拉开的时候,我的眼睛被金灿灿的阳光刺得生疼,那一瞬间我想,如果能这样死掉,该有多好。 迷迷糊糊之中,我仿若看见了古慕寒那帅气精致的脸庞还有他那邪魅的微笑。我伸出手依恋不舍地抓住了他的手,从干涸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我爱你,别走。” 之后我便又沉沉睡去,我真的很累很累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抓住的人竟是蒋浩,惊吓得立刻松开了右手。确认过趴在我床边的蒋浩并没有醒,我才放心地再次躺下,佯装未醒过。 午后的阳光更浓,即使再贪睡的人也无法继续熟睡下去。蒋浩把手贴在我的手背上,他总是那样儒雅,还是跟高中的时候一样。 “我到底哪点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还是忍不住提出萦绕心头已久的疑问。 蒋浩坐到了我的身边,轻轻搂住我的肩膀,说:“入学时,第一眼见到你,就认定你是我的女神了,我好不容易才找回你,怎么可能再轻易放掉你。” 对他,我爱不起来,也放不下去。只有他,能够挽救我的家族,且不费吹灰之力。 有时候我多希望自己有足够强大的能力,能够将整个家族力挽狂澜,可惜我没有那种能力,至少目前我没有。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出卖自己的真心,把自己双手奉上送给那个能够拯救我家的人。 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面容,心里却爬满伤痕,因为我的私心,就要让三个人沉沦,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却对不起三个人。 自从我选择了蒋浩之后,林娜就再也没有理过我,她完全站在了古慕寒那边。有时候,我真的不能理解,我跟林娜那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抵不上她跟古慕寒认识的短短几个月。我宁愿相信林娜对我的疏远是受了程维彬的影响,他必然是向着他的好哥们的。 葬礼结束后,人群悉数散去,只有我还恋恋不舍地痴望着墓碑哀泣。骨灰才入土,霜雪已经零星飘落在碑上,诉不出人走茶凉的悲戚。 强忍着别离的悲恸,我用手拂去灰尘,不敢相信今生的乐章就此戛然而止、潦草地结束了。 “对余鸿的事,我很抱歉。但我不懂,竟然余鸿都为了我们而选择放弃自己,你又为什么要再把我推开?我才不信你会变心,余鸿是希望我们在一起的。”耳后响起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偏偏我没有勇气转身去面对。 千万不要选在我最不堪一击的时候来动摇我,我真的坚定不下去。 古慕寒拽住了我的胳膊:“不管你心里藏着什么事,让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哥,你知道我此刻有多想跟他手牵手什么都不管不顾地跑下去吗! 脑海中浮现着想象中的浪漫画面,心中却无力将它实现,我真的太难受,死亡于我都不过尔尔。 “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的未婚妻,否则我对你不客气了。” 蒋浩突然出现,将我带走,我却始终没有勇气回头看一眼古慕寒,我丝毫没有察觉他再次将那条拴着“北极星之恋”的项链悄悄放进了我的衣服口袋里。 我不得不答应蒋浩,结婚后就跟他回美国定居,心中郁结了很久的恐惧与不舍倾泻而出。真的就要告别这个让我找回自我的城市吗?我人生中大部分快乐的回忆都在这里。 最后一次祭奠,最后一次回味,我怀着最初的心情回到风碌酒吧想取回古慕寒送我的那把绿色电吉他。那个曾经的纨绔子弟正坐在吧台摇晃着他手中的高脚杯,把玩片刻后一饮而尽,我心想他的喉咙一定被冲得很痛。 “来了?”他头都没回,“我还以为你把这里忘得一干二净了呢!” 我抢夺下陆尧再次举起的酒杯,狂饮而下,心被烧得很痛,我抹干了嘴角告诉他:“少喝点,这酒劲太大,对身体不好。” 猛地转身,一双射着寒光的眸子正直直地对着我,陆尧眼神里满载着不友善。他强势地从我手中夺过吉他,继而又饮下一杯烈酒。 “你人可以离开,但你带不走它。姚婧,你知道吗?我曾经十分欣赏你的率性、你的直爽,别说慕寒,我甚至都认定你会跟慕寒一直走下去。我不管你因为什么原因要这么做,但慕寒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我不想他因为你而一蹶不振!你走吧。”翻脸无情的陆尧就差一点要往我脸上扔钱了,为了他的好兄弟,恨不得对我极尽羞辱。 我是真的相信了,每一个叛逆的灵魂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纯良,于我、于陆尧、于古慕寒,都是一样的。 不论我如何哀求,最终陆尧也没有让我带走那把电吉他,他说宁可亲手毁灭它,也决不让我带走它,这是他为了慕寒对我的惩罚。 手机里传来钱存峰发给我的一则微信,看得我眼泪簌簌掉落:大鱼死了,你要结婚去美国,大乔也回家里帮忙了,嗨8就好像当年的beyond,我们真的注定就这样散了吗?曾经的梦想,曾经的痴狂,都历历在目,如今我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当初说好的嗨8永不解散呢。也不是我放不下,只是,我们嗨8最宝贝的小公主真的是心之所向做出的选择吗?大鱼虽然不在了,但我们都是你的哥哥,唯一所愿便是你开心幸福。 不想再看这个世界,我目光所及之处都令我不快乐,明明很爱很爱,却偏偏要狠心撒手;明明很想很想,却要装作不在乎,太累了,我真的太累了。 林娜对我的误会越来越深,她对我的反感蔓延到了这座城市。我所有察觉,她却再也忍受不了,突然间告诉我她要离开。 二十多年的人生,我只剩下这唯一的好朋友,我怕极了孤独,不想要再失去。 第七十四章 为了朝华集团的婚礼 鼓足了勇气,我追到了浦东机场并找到了正要办理值机的她。我投降了,情难自控地向她袒露心声,将封锁在内心深处的无奈都尽数告诉了她。 回了一趟美国,回来我像是变了一个人,这并非我所愿,对古慕寒冷酷决绝,是不希望他再持续因我而郁郁寡欢,恨兴许更容易解脱。或者,数年之后,古慕寒会遇到另一个能照亮他心灵的女孩儿,然后他们幸福地在一起。而我只能抱歉,给了他憧憬,却没能陪他走到最后。 七年前,我跟哥离家出走,一走经年,留下对我思念成疾的爷爷和整日以泪洗面的父母,在他们无心旁骛的时候,朝华被我那一无是处却利欲熏心的大伯搞成一团糟,家族的破败皆是由我而起。爷爷临终前仍对我念念不忘,我那时却狠心地切断了电话,以为那是他骗我回美国的手段。现在想来,我有太多太多的遗憾,现在哥也走了,我的悔恨溃不成堤。 “娜娜,爷爷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没了,我不能那么自私。”我已经泣不成声。 林娜将我拥入怀中,紧紧抱着我无力支撑的身体,她说:“对不起,婧儿,是我误解了你。可是,你不应该瞒着我,我们是最好的姐妹,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瞒着我!” 即便我擅长倾诉,可吐露给旁人又有何用,只不过是让另一个无关的人承受我的哀伤。说出来又得不到解决,还不如由我默默承担。虽然林娜家境殷实,可我没有权力让她为我倾尽家产。 哭过之后,我还是使自己平静了下来,擦掉了眼泪,我淡漠地对林娜说:“答应我,不要告诉慕寒,就让他恨我,让他认定我是一个变了心的坏女人,其他的就让我一个人来承担好了。” “你认为古慕寒会察觉不出来吗?我不相信,你们是那样相爱的两个人。”林娜红了眼眶,“他曾在我跟维彬面前喝醉到吐,却还拼命自责帮不到你,他想尽办法,甚至卖掉了他爸爸留下的绝版唱片,还向陆尧借了一笔钱,我想那都是为了你吧。” 恍然大悟,我似乎记起了古慕寒随信附上的那张巨额支票。也难怪,他没有甩我一巴掌,然后骂我拜金;他也没有跟我大吵大闹,怪我负心;他更没有狠狠转身,彻底离开我……相反,他一直在默默包容我,静静在我身后为我费尽心思。 糟了,我才发现支票不在我的外套口袋里了,下意识伸出手去掏,却没有找到,我整个人都慌了。 我还来不及跟林娜多说两句,就像个疯子一样飞奔到家里。差不多把家里的衣柜都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那件驼色大衣的口袋里找到了古慕寒给我的支票。 我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支票,才赫然发现支票背面用铅笔写上的一行字:不要绝望,有我。 泪如决堤而下,最痛的还是我左边的那颗心,他被蒙在鼓里,却从不曾怀疑我、恨我,这更让我心疼。 犹豫了很久,最后我还是决定再去见一次古慕寒,可这一次,我却再也没有能找到他。 我竭尽所能滋生出的勇敢又再度湮灭,直到林娜缓缓出现在我面前,蹲下身来,轻抚我的后背。 “我找不到他……他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就连人都不见了……娜娜……我好害怕……” “对不起,我没忍住,把实情都告诉了古慕寒,我只是想着不能让你们之间存在误会,他有权知道真相——” 竟然知道了一切,那么古慕寒又为什么要消失? “你知道他在哪儿,对不对?你知道的!维彬应该会知道,还有陆尧……你们总有知道的,对不对?”我担心古慕寒会做什么傻事。 可事实上,他们一个个都在我面前垂头丧气,没有人知道古慕寒的去向,他就这样瞬间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我本以为可以狠心地离开古慕寒,但当古慕寒突然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以后,我才发现我根本舍不得他。连续三天,我始终打不通他的电话,我崩溃了,倒在家里嚎啕大哭,直到嗓子里弥漫出血腥味。最后是蒋浩出现,他把我搂在怀里。 “他不懂得珍惜你,我们才是最般配的。” 我根本听不清蒋浩说了什么,仅仅只是沉溺在自己的痛苦里。古慕寒就像我的药,原来他才是我快乐的原因。 古慕寒失联之后,刚开始几个月我是伤心欲绝的,但渐渐地,我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偶尔甚至怀疑他是否真的存在过,我那激烈的爱恨仿佛一场虚无,也许,我根本没有哥哥,也从未有过爱人。 这段时间,是蒋浩静静陪伴在我身边,他没有逼迫我、强迫我什么,在我思念古慕寒的时候,他也没有表示过嫉恨,他说会给我时间,他始终认定我跟他才是最合适的一对。 半年后,蒋浩带我回到洛杉矶,我用半年时间从失去古慕寒的伤痛中抽离出来。 弟弟姚沨可怜又乖巧地窝在我怀里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小沨特别亲我、粘我,血缘的关系真的很神奇,我总感觉冥冥之中像是余鸿哥还在我身边。 虽然小沨看不见,但是他仍然很乐观,他可爱得就像圣母怀抱里的天使,白白胖胖、软乎乎的,这使得我更爱他。 准备了很久,小沨终于可以有机会做手术了,我也答应了蒋浩,一旦小沨手术成功,我就跟他举行婚礼。 小沨的手术也十分顺利,恢复期后拆开纱布的那一瞬间,小沨幸福地依偎到我怀里,甜甜地笑着:“姐姐真好看,跟我想得一样。” 那一刻,我幸福地落下泪水。 我父母的身体也在蒋浩无微不至的照料下变得矍铄,久违了的天伦之乐照亮了我另一半人生。所以当蒋浩再次提及我们的婚礼时,我竟一时失神地答应了。但我始终不曾淡忘古慕寒,只是我觉得,故事总要有结局,又不是每个故事都能圆满,毕竟我欠蒋浩很多。 婚礼如期而至,欧式古堡教堂里,父亲牵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都在红毯上,直至将我的手交到蒋浩手里。教堂里神圣的钟声响起,身旁的林娜和程维彬是我的伴郎伴娘,蒋浩即将为我戴上戒指。 一声闷响,教堂的门被打开,门外金色的阳光渗进来,我努力睁开眼睛,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人影朝里面走来。 凡是被这个人经过的人群都躁动不安、窃窃私语,直到他捧着花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才看清了他,一时间,我好想哭,一半喜悦一半忧伤。 第七十五章 我用心挽救朝华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英俊帅气,我本以为他会突然牵起我的手,带我逃离这场婚礼,就像偶像剧里那样。然而他没有这样做,他只是安静地在钢琴旁坐下,悠扬地弹起一首曲子,并且歌唱。 这是什么意思?当年他一声不吭的,就这样消失在我的世界里,让我没有选择的余地而接受蒋浩,如今又为什么要在我们婚礼的当天出现?他明明知道我心里最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他。 一曲改编过的《北极之心》演唱结束,我曾在古慕寒的本子里见过这首歌的初稿。 古慕寒阖上琴盖,缓缓站起身,露出他那迷人的笑容,说道:“今天我是来送祝福的,顺便来见证你的幸福,也是我的幸福。”说完,他转身离场,没有片刻的犹豫。 我的目光定格在古慕寒那转身前的最后一抹笑靥上,心痛成殇。 蒋浩在牧师的宣布下为我戴上戒指,完成仪式只差一吻时,我才浑然觉醒。他俯身将要吻上我的唇,我下意识避开,只让他亲到我的脸颊,但观礼的人丝毫察觉不到。 古慕寒的出现带走了我的伴郎伴娘,也同时撩动了我那躁动不安的心。 “那个人是姐姐照片里的人耶!”小沨的童言无忌引起了全场的窃窃私语。 我的母亲立即制止了弟弟:“别胡闹,好好坐下。” 跟古慕寒的合照,我一直妥善保存,也时常在小沨面前怀揣着思念之情细细端详,没想到早已悄无声息地印刻在弟弟年幼的心里。 就在那一刻,我几乎要鬼使神差地跟着古慕寒走了,终究还是被蒋浩牢牢抓住。 “kim,你不能搅了这场婚礼,所有的商业伙伴都在呢。”他在我耳边提醒。 我也终于意识到,事已至此,回不了头了。 新婚之夜,我从未有过的害怕,是恩情,是感激,凌驾于我的真心之上。真的到这一刻了,原来我是那样抗拒,我还爱着古慕寒,却害怕再也没有资格爱着他了。 蒋浩被人扶进来后,我抹了抹眼角,淡定地拿了一条毛巾给他,细声细气地说:“你喝太多了,早点休息吧。”说完,我抱起枕头想要自欺欺人地离开。 谁知蒋浩突然坐起来,一把抓住我的手,一使劲将我拉到床上。他满身酒气地凑近我的脸:“就那么爱他吗?这一年多了,我做得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你到现在还忘不了他!” 曾经我也以为可以这样勉强自己将就,却一步步将自己推入万丈深渊,如果我可以,当初就不会为了哥哥而离家出走了。就算我拼了命骗自己,就算蒋浩再怎么对我好,我对他就只有感激之情,我的爱很小,小到只容得下古慕寒。 我的泪奔涌而出,痛彻心扉,身体从来没有这样羸弱过,整个人就像要炸开一般。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蒋浩……对不起,你放过我吧,我做不到……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用尽全力说了出来,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好像瞬间清醒了一般,看着我愣了几分钟,才缓缓抬起手,拭去我脸上的泪痕。 “怎么办哪,我是真的好爱好爱你啊,好了好了,哭成个小猪包了。这样吧,我们给彼此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会让你爱我,接受我的,不哭了,好吗!” 那夜,蒋浩去了书房,他说他不想到头来在我面前像个禽兽,他说当初就是喜欢我的不染尘埃、冷艳骄傲,而不是前一刻卑微的我。 新婚第一天的清晨,我没跟蒋浩打上照面,当我醒来后,发现餐桌上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我要去纽约州处理一下分公司的事,我不在的时间里,照顾好自己,你想回家跟父母一起住也可以。 他对我的关怀与体贴,令我心生愧疚,他不停地告诉我,想要重振朝华,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他,而且他会尽最大的能力给予我扶持。 自从婚礼之后,古慕寒又再一次消失在我的世界,更加让我感到孤寂绝望的是,就连大乔疯牛都好像突然间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一夕之间,嗨8乐队就好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大乔疯牛的电话再也没打通过,就连他们的住所都搬空了。 虽然嗨8乐队永生不散是我此生最大的冀望,可它就像当年的beyond一样,不复存在,寥剰残存的记忆,皆因为我,我还拿什么来祭奠我的哥哥。 林娜从国内打来电话,将嗨8的人去楼空悉数告知我,她言语间的悲戚到似乎不比我少了。 没有了他们,我还是必须要坚强起来,为了我在爷爷墓前的承诺。朝华集团不能倒下,它绝不能因为我而倾颓,那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我们家族赖以生存的根基,失去了太多的人和事,我现在只剩它了,它是我们血脉与情感上唯一的联系了。 记得当年我年纪还小,爷爷将我抱在怀里,慈祥地对我说:“等将来我的小婧长大后,我就把朝华的一切都交给你,你是我的心肝宝贝。” 我在爷爷的怀抱中长大,他曾那样的疼爱我,我却连原谅的机会都不给他,一直到他带着遗憾离开人世,这也便成了我一生的愧疚。 一个月后,我带着蒋浩家旗下的商业银行注资来挽救爷爷的朝华集团,而蒋浩仍然在纽约州忙着他的家族事业,我跟他快两个月没见过了,这于我倒也自在些。 也许是基因上的遗传,也许是爷爷的在天之灵,我这样一个未接受过企业管理深造的女孩竟顺利地接手了朝华,整个过程虽然很陌生,但也并没有很困难。 刚凭借遗嘱生效而顺利接管朝华的我,刚一进公司就给了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我高傲地将手里的会议资料甩在了桌子上,冷漠地对他们说:“现在我不想看这些,我需要的是公司近两年的财务报表,请中午之前务必送到我的办公室,好了,散会。” 我并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至少我不想再看到现在这样一蹶不振的公司氛围,好不容易得到了不菲的注资,我就要让它活起来。 第七十六章 林娜他们来美国陪我过圣诞 虽然不是对口专业出身,但又有谁能笃定我做不到。我强逼着自己明察朝华这两年细致却潦草的账目。也许天生就是个明察秋毫者,我嗅到了公司由内而外透出的腐朽气味,也发现了这几年大伯是如何将公司弄成如今这风雨飘摇的地步的。 自认为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的地步,我承担下了大伯姚学飞的全部债务,然后将其扫地出门。深呼吸一口冷空气,回想当初,若不是因为大伯的冷酷无情,余鸿哥也不会被不留余地的赶出家门,毕竟那是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情。 直到如今,我才真正理解爷爷作为一个生意人所必备的理智头脑。于理,我理解爷爷当初放任余鸿哥离开姚家,毕竟他不是爷爷的亲骨血;于情,我不能认同爷爷可以丝毫不顾念二十多年的承欢膝下。 回忆戛然而止,我合上账目,做了一个跟当初爷爷一样狠辣的决定,我决定给公司来个大换血,彻底清除那些跟大伯有关的旁枝末节。好不容易得到存丰银行8亿的注资,好不容易清偿了大伯欠下的债务,我不能放任爷爷一生的心血溃于蚁穴不管,爷爷当初是如何让它风生水起的,我也想要做到。 做了这个冷酷的抉择之后,我自然料到背后有不少人都在咒骂我,可我不在乎那些,没有人能为你一生的幸福买单,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我所牺牲的并不该是白白牺牲的,这就是这个残忍世界的规则。 办公桌案上的相片还折射出夏日明媚的光芒,每一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它总能抚平我的疲惫,全世界任何人我都可以轻易背弃,唯有他例外。 时间过得很快,每一天都像在跟时间赛跑。12月的美国到处都洋溢着圣诞的欢乐气氛,站在街头分发糖果的圣诞老人洋溢着慈眉善目的笑容:“merry christmas, sweetie.”偏偏我早已不再相信童话故事,他们根本不懂世人的不幸。 “miss, merry christmas, how do you range for your christmas eve?”我的秘书celine将一个礼盒递到我面前。(老板,圣诞快乐,平安夜有什么安排吗?) 贺卡上写着“ for my angle”,我便知道是谁送给我的,只有蒋浩会叫我一声angle,但我哪里配得上纯洁自由的天使,我的美好全都是他臆想出来的。 “oh, em…have you find him?”我的指尖停留在那张相片上。(你找到他了吗?) celine眨巴着美丽的蓝色眸子,透着一丝抱歉的意味,说:“sorry, but i will keep going on.”(我很抱歉,但我会继续帮你找的) 落地窗外灯火阑珊,公司的人都陆续离开了,只有我迟迟不愿意离开,因为我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打破了霎时的平静,我接通了它:“hello!” “怎么样?有了我们j&y旗下存丰银行的信誉保证,那些老合作伙伴都回来了吧?一切都还顺利吗?” 我这位有名无实的丈夫,即便是到了这般境地也从没有记恨过我,相反还一直给予我帮助。随着季节的更替,我在怀疑,是否爱情最终会输给习惯。看着身边的人出双入对,偶尔我也会想要跟他们一样,我太累了,输给生活,兴许不用自己扛下那么重的负担。 不止一次,我暗示希望蒋浩,但他总是借口跨州开拓市场而推脱了。 当你自己认为受到了伤害的时候,也同样在给别人带来伤害。我才意识到自己带给蒋浩的伤痛不比我承受的要少,我在缅怀挚爱的时候,他一定心酸极了。 “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轨了,公司大换血之后,效益也在慢慢变好了,市值也上去了。”与其说是名义上的丈夫,倒不如说他是商业导师来得更恰当,分开两地之后,我与他之间似乎变得熟络起来了。 蒋浩的声线总是那样优雅:“看不出来嘛,你也挺厉害的,本来我还担心你一个女人要如何应付公司里大大小小的元老精英呢,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了,果然我喜欢的女人不是简单的角色。” “哎,你别再取笑我了,再取笑我,我们就离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能在蒋浩面前开玩笑了。 一刹那间,电话那头变得异常的安静,我有些后悔刚才的口不择言,但片刻之后,蒋浩还是开口了:“kim,以后不要再拿这种事开玩笑了,好吗!” 我不知道他到底在避讳什么,也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终将分离是我们心知肚明的秘密,莫非他其实并不想走到那一步?那么我呢,我还在妄想恢复自由。 当蒋浩执意不肯时,我以为他是默许了我们要分离的未来;然而此刻,我有点搞不懂他了,我不懂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挂断电话,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难道不想放手让我远走吗?或许他其实根本放不下我?他还在期许些什么? 每次父亲母亲向我传达蒋浩待他们很好的消息时,我也隐隐觉得自己愧对蒋浩。现在想来,只能怪自己太傻,如果蒋浩当真放下我了,又何必给予我那么多帮助,又何必待我父母如亲生。 “圣诞快乐,小妖精。”冷不丁一个激灵,我紧张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却看到推门进来的是程维彬和林娜。 除了古慕寒,从来没有人喊过我“小妖精”,我满怀狐疑地继续朝着门外张望,心神不宁地对他们两个说:“他呢?” “还有谁吗?没有,就我们俩,特地来美国看看你,顺便一起过圣诞。怎么样?你最近还好吗?”林娜紧紧握住了我的双手,满脸都是相逢的喜悦。 是我听错了吗?但眼前的的确确只有他们两个。看着林娜跟程维彬平淡幸福地依偎在一起,我由衷替他们感到开心,这种幸福我没有。 “走吧,吃饭去。”我收拾好心情,欢愉地挽起他们两个的手,心绪早已乱七八糟。 有人陪伴的平安夜还是很温馨的,不至于让我一个人有机会胡思乱想。看着餐桌上林娜跟程维彬的嬉笑细语,甜蜜的幸福感充斥在我周围,我既羡慕又嫉妒,就像个外人似的默不作声地享用着盘子里精美的食物。 “婧儿,你一整晚都没怎么说话,怎么了?你丈夫……他待你不好吗?”林娜终于注意到我的寂寞。 我倏地停下了手中的刀叉,鼓起勇气提起:“他一直都没有跟你们联络过吗?” “小婧——”程维彬刚要开口就被林娜揶揄制止了。 林娜接过程维彬的话茬,说道:“没有呀,自从你婚礼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古慕寒。” 第七十七章 周叔叔建议我给自己放个假 我能感觉到林娜在说谎,可是她又为什么要撒谎骗我,她到底在隐瞒我什么?我了解林娜的倔脾气,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改变,即便我是她最要好的朋友,只要她决意对我隐瞒一些事情,就一定不会透露一丝一点给我。所以,我便不再追问。 整个饭局过程气氛尴尬,虽然他们两个想尽办法逗我开怀,可是我心中有事耿耿于怀又如何高兴得起来。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动用了很多关系去寻找古慕寒,不管还能不能再见到,我只想知道他还好不好。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的公寓,林娜就调皮地拉着我,一定要看一档音乐晚会。即便我已经很累了,但因为盛情难却,我只好跟林娜、程维彬一起坐在沙发上看节目。 在没有爱过一个人的时候,孤单是一种享受,没有什么不好,可一旦爱上一个人,而这个人不知所踪时,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能挑动我内心的欢愉了。 最近这段时间,我心里更是疲倦,特别容易昏昏欲睡,可就在那惊鸿一瞥间,我睡意全无,反而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着屏幕,转头问林娜跟程维彬:“是他们吗?那是疯牛跟大乔吗?我没眼花吧?嗨8还在?”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我捂着嘴不可置信地泪流满面。 天哪,好久没见,他们居然杀进了乐坛,嗨8能出道曾是我们年少轻狂时的心愿,即便我们是一支毫无背景的草根乐队。 突然我觉得好感动,即使缺了余鸿哥跟我,嗨8还没有死,这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这个不平凡的平安夜,我跟林娜开心地哭作一团,这将是我毕生难忘的一个圣诞夜了。就连老天都在这个让我喜出望外的夜晚锦上添花,也算是应景吧,当夜竟下起了雪,洁白无瑕,漫天飘扬,在城市的灯光中熠熠生辉。 我再无他求,唯愿大乔跟疯牛带着我跟余鸿哥的梦想,长久地走下去,冲出亚洲,俯瞰全世界,让全世界都看到嗨8。 电视上的表演精彩绝伦,我似乎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林娜恰如其分地握住了我的手,认真地对我说:“婧儿,记住,你并不是孤单一个人,不管大家在哪儿,不管通过什么方式,我们都爱你,用我们的方式在爱你。” 我盈着泪,伏在林娜的肩头,程维彬轻拍着我的后背。 惊喜的背后,隐约藏着一丝凄凉,我喃喃自语:“那他呢?他现在在什么地方?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他的学生们都长大了吧?他有没有忘记我?” “那你究竟是希望他没有忘记呢,还是希望他已经把你忘了?”程维彬一眼看穿了我。 透过落地窗看外面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一时间,我恍了神,眼前似乎浮现起跟古慕寒从相识起的点点滴滴。多少个转身才能换来的相遇,多少次误会才换来的相知,在被爱情伤得体无完肤之后,是怎样的幸运才得以让我认识了慕寒,原以为他就是让我停止一生漂泊的归宿。 思来想去,不知不觉又掉了泪,我用袖子拂去泪水,说:“还是忘了好,事到如今,还是变陌路的好,我一定让他对我失望透顶了,连我自己都讨厌自己。” 程维彬看着我的眼睛,淡淡地说:“我所认识的慕寒,绝不会把你忘了的,其实他跟你一样,是一个死心眼的人。” 就在那晚,我无意中躲在门后偷听到了林娜跟程维彬的对话。 “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婧儿?” “你觉得小婧知道真相之后会比较开心吗?” “可是,我觉得婧儿太可怜了……你看她那样子,哪里还是过去我们所认识的婧儿了,她身上的锋芒都没了,眼睛里全是忧伤。” “难道慕寒就不可怜吗?姚婧她喜欢骗自己,就让她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好了。” …… 原来程维彬这么恨我,这是我始料不及的,他们之间的兄弟情真的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我不怪他,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活该。 此后,我再也没有问过林娜他们有关古慕寒的事,甚至在任何人面前都从不提起,我尽量用工作来麻痹自己,除了昼夜不分地想公司上的事,我找不到更好的麻醉方式。 公司的元老周家豪叔叔一直都很疼爱我,他曾是看着我长大的人,周叔叔不止一次叫我不要那么拼,公司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可我没办法告诉他,这其实是我救赎自己的方式。 圣诞之后很快便到了对中国人来说很重要的节日,有多少华人拼命工作一年就是为这一天跟家人团聚。 我早早地结束了手头上重要的事务,就连来年第二季度的运营计划也都提前做好了,但我并不是为了春节的团圆,只有我不是。也许只有我才能明白,不管我有多努力工作,也换不回爷爷,换不回余鸿哥,换不回古慕寒,只不过是为了填补我内心的空白罢了。 多少个不眠之夜,我都独自在公寓里买醉,却又奈何越喝越清醒,白昼总是不肯让黑夜多停留半刻,花再多钱也买不到我安稳的一眠。 连着两天通宵写企划之后,在公司里,周叔叔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一脸慈祥的把一张机票放在了我办公桌上。 “回中国看一看你父母还有弟弟吧,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你该休息一下了。” 自从父母回国探亲之后,就喜欢上了那里,在杭州定了居,想必是贪恋国内的安逸吧。 当年爷爷真的很明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将公司交给我爸爸,而是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爷爷一定是早就看出来爸爸是个喜欢安逸的人。 我把玩着手里的机票,心里没有一丝的起伏。 国内有心里惦念的人,我思念那里却又害怕回去,怀着这一份犹豫不决,我独自徜徉在街头巷道中。闪亮的霓虹,光晕中晃动着似曾相识的影子,如醉酒般摇晃的躯壳,已经找不到百毒不侵的理由。 第七十八章 遭遇街头抢劫,遇到了micheal 一个擦身,一个踉跄,一个看不清楚面貌的黑人毫不留情地扯下我手中的包,我惊恐地后退了两步,不想做无谓的抵抗。 兴许他还并未得到满足,向我伸出那万恶的魔爪,我眼神躲闪却没有半点怯懦,他的手就停顿在我胸前,迅速地扯下我脖子上的链子,而后撒腿就跑。 犹如天崩地裂,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驱动着我,我拼了命地追了上去,心中默念:你什么都可以从我这里夺走,但是只有这条项链不可以…… 那项链坠着的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光,是我一生最珍贵的宝贝。 “please return the ne to me,you can take anything except that…”(请把项链还给我,除了它你都可以拿走)我声嘶力竭的哀嚎也挽不回他的一点点良知,嗓子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但即便如此,我仍舍不得放弃。 呆呆的凝视着面前那杯冒着热气的可可,身上被人轻轻披上一件毛毯,我捧起热可可,低声说了句:“thank you.” 这位四十岁上下腆着一个啤酒肚的警官满眼都是不解和怜悯,照他的话来说,就是世界上还能有什么比生命健康还要无法割舍的吗?他不理解我会如此不要命地去追逐一个携带枪支、罪行累累的抢劫犯。 实在抑制不住,我还是让眼泪掉落在双手捧住的热可可里,就在不久的刚才,我失去了活着最后一点热情。面前满眼讶异的警官当然不会懂我此刻的痛彻心扉,那里是再也回不去了,就连这一点寄托都不给我留下了,命运竟将我推到了这样一个境地。 双手不停地颤抖,警官叔叔慈爱地搂住我的肩膀,像一个温暖的父亲,就连我的亲生父亲都没有如此拥抱过我。 做完记录,我离开了警察局,我彻头彻尾成了流浪的孩子,爷爷离开了我,哥哥也不要我了,古慕寒消失了,“北极星之恋”也不见了,我所珍视的、最爱的,都逐个逐个离我远去了,还要我怎么坚强,还要我如何活着……人这一生很苦,我宁愿再无来世,单这一生就已经将我挫骨扬灰了。 “hoo hoo,pretty girl……”(哈哈,漂亮的小妞儿)满身酒气的醉汉向我伸出一双肮脏的大手。 他还未得逞,就被另一只手凌空抓住,它的主人说:“leave her alone, she is my girl!”(离她远点,她是我女朋友) 醉汉悻悻而去,我倒显得无动于衷,语气淡漠:“thank you.”而后我抬头扫视了这个“英雄”一眼,这一眼让我的视线再也移不开了。 “慕寒,慕寒,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疯了似的扑过去,搂住了他的脖子,多想一辈子抱住不放手。 他却拼了命地挣脱:“小姐,小姐,你清醒一点,你认错人了呀,小姐,小姐……” 我怎么会认错呢,那是一张我日日夜夜都在思念的脸呀。 “小姐,我承认,虽然你看起来很迷人,但是,我不是个随随便便的人呀。”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一定不会是古慕寒了,于是我定睛细看了看眼前这个见义勇为的陌生人,但也着实被震慑住了,他的样貌与古慕寒相似度竟有六七分,只眉眼处稍有不同,但年纪看上去要比古慕寒小很多,甚至比我还小。 他也许察觉到我的魂不守舍,便关切地多问了我一句:“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就在不久之前,我失掉了活着的唯一信念。 “一天碰到两次倒霉事,呵呵,这世界上恐怕没人比我运气更差了吧,我的证件、我的一切都被小偷抢走了,还要被醉鬼调戏。” “这么晚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家吧。”他年纪虽轻,却懂得照顾人,而且还是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我无奈的苦笑,道:“家?我哪里还有家!人都不在身边了,钥匙也丢了,哪里还有家。” 我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你东西被抢了呀!那怎么办,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险的。你有朋友亲戚吗?我送你去他们那儿吧。” “你对每个陌生女人都这么好心吗?来,把手机借我用一下。”我实在不忍再为难这样一个单纯的大男孩。 尽管他脸上充斥着疑惑不解,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我,于是我拨通了助理celine的电话:“oh, i have lost my bag, there were my all credentials in it , please do me a favor……”(我丢失了我的包,里面有我所有的证件,能不能帮帮我) 在交代好一切之后,我面带微笑地将手机还给了他,并说了句谢谢。 寒风的凛冽终究没有能吹起浪漫邂逅的帘幕,英雄救美的戏码从不存在于我书写剧本的序幕里,终究只是一场萍水相逢,我的不冷不热也必将吓得他人望而却步。他说能在异国相遇的华人是缘,可与我有缘又如何,我已失掉了今生的挚爱,那么缘分对于我来讲毫无意义。 戏剧的散场是我留给他的落寞背影,没错,他很像慕寒,但他终究不是慕寒,如果单单因为他像我的故人而跟他成为朋友,那我都会看不起自己。古慕寒无人能替代。 celine帮我找了人来换我公寓的门锁,我则背倚着车子细品她为我买的咖啡,无动于衷地看着眼前为我忙碌的人。 闻讯而来的周家豪叔叔火急火燎地出现在我面前,并仔细上下打量着我:“小婧,你昨晚遭遇劫匪了?人没事吧?没有哪里受伤吧?” 视线停留了片刻,我方才抬起眉眼看着周叔叔,给了他一个聊表宽慰的微笑:“我没事,只不过包丢了,戒指也丢了。” 听到我说“戒指”二字,周叔叔第一反应是瞧了瞧我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而后他似乎有所察觉,便对我说:“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周叔叔是我信得过的长辈,我曾经像个孩子似的对他倾诉过一切,所以从他最后停留在我脸上的眼神中,我知道他明白我话里的意思。 celine将一个崭新的包递到了我的手里,包里面有一切我丢失掉的东西,只不过它们现在是全新的,就连遗失掉的银行卡也都补办好了。这就是我特别喜欢celine的原因,她有极高的办事效率以及洞悉一切的敏锐,这在美国很难得。 “oh, miss, is there anything else i can do for you?”(老板,还有什么我可以为你做的?)celine拥有一对酷似安妮海瑟薇的眸子,有着跟她一样深邃的眼神。 我欣慰至极:“not really, you have handled everything, thank you so so much!”(没了,你已经解决了一切,真的很感谢你) 第七十九章 我与蒋浩,不是真夫妻 当那把崭新的家门钥匙被放在我手心的时候,我的心底滋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滋味,是苦,亦或是涩?早一点的时候,若是有人拿着枪指着我,要换我手中原来的那把钥匙,我是宁愿死都不会给的,我就是这么一个极其执拗的人。 周叔叔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你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吧,哪儿都别乱跑了,你脸色看起来也太差了。孩子,别太为难自己了,我晚些时候再来看看你。” 一个人在家,我就会胡思乱想,就算看完一整部悬疑美剧,脑子里也还充斥着乱七八糟的片段,我改变不了自己,也永远学不会放过自己。 不工作的时候,也还是艰难的被我给熬过去了。夜幕降临之际,周叔叔果真又来看望我了,好像我挺不让他放心的。 “丫头,瞧瞧叔叔给你带来了什么?”周叔叔的语气像极了在哄骗小孩子。 没等我一探究竟,周叔叔像是变魔术似的,从大衣里掏出了一只白色的蓝眼猫咪。周叔叔将它放在我怀里,用慈爱的口吻对我说:“你太孤单了,它可以陪陪你。孩子,我是真的心疼你,小时候的你很有个性,可是现在,你变得毫无生机,一点个性都没有了。” 我嘴角扬起不经意的一抹嗤笑,哂笑着自己现在的鬼样子:“人不都是会变的吗?以前的我年纪小,不知轻重,长大了自然会成熟些的。” 周叔叔在我身旁坐下,语气不重却意味深长:“成熟固然是成长的必经之路,但我在你身上看到的只有勉强与忧愁,如果你一直在后悔着过去没有选择的人跟事,那么你并没有真正成熟。小婧呀,你怎么不好好听从一下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呢,你不爱蒋浩,你觉得你们现在的状态正常吗?” 不可否认,周叔叔全都说中了,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做抉择。 “我欠蒋浩的,太多了,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我并没有停止过对古慕寒的爱,也始终做不到真正接受蒋浩,仿佛一旦顺应命运跟蒋浩有了既定的事实,就是对自己爱情的不忠。 “亏欠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如果你一直在犹豫不决,那折磨的只有自己。不要拿你所谓的爱来折磨自己,也不要拿别人对你的爱来伤害别人,你,古慕寒,蒋浩,都是好孩子,叔叔不想看到最不好的事情发生。” 周叔叔的这一番话,说得我情不自禁地落下了泪,一滴两滴……打在了手背上,我盈泪相视:“我想要重新选择,我想要清偿蒋浩对朝华的一切帮助,我都有想过,可是,慕寒消失了,他应该很恨我吧,我找不到他……celine至今都没有帮我打听到慕寒的下落,我早就后悔了……我很害怕,怕自己会永远失去他了。” “好了,孩子,叔叔只是希望你不要再为难自己,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比什么都重要,一时的伤害比永远的欺骗要好得多。”周叔叔替我擦去脸上的泪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怀中轻柔地抱着周叔叔送我的白猫,柔软,娇嗲,它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周叔叔让我自己给它取个名字,我脑海中随即呈现的三个字就是“小妖精”,于是我给它取名叫“小妖”,妖媚,磨人,但可爱。 那个唯一会唤我“小妖精”的人,却没有了。 “小妖”是个细腻柔软的孩子,孩子,没错,我将她视作跟古慕寒的孩子。有时候,求而不得的遗憾才是心底最绵延缠绕的柔软,“小妖”仿佛就是我心底柔软的化身、名副其实的“软萌妹子”。 自从有了“小妖”的陪伴,我的生活变得丰富了一点点,我也变得不那么孤僻了。开朗了些许的我甚至在“小妖”面前许诺:如果这一年内,我能找到你“爸爸”,那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一年后,如果公司的效益增幅能一直如此稳定下去,我应该能还清欠蒋浩的吧。”我对着“小妖”那海天蓝的眼睛说,才不管她听不听地明白。 在跟弟弟小沨接通了视频电话之后,后半夜的凄冷都瞬间消散了,一年多没见,小沨的眼睛已经越发的明亮了,他笑起来就像天边的半个月牙,于此我便不再后悔曾经的付出,至少我为小沨擦亮了世界。 “姐姐,姐姐,今天我又考了第一名,你答应过我,我考了第一名就会回来看我的!”那诚挚的眼神没有半点杂质,那神色像极了我幼年。 我只能尴尬地用笑容去掩饰自己的言而无信,告诉他:“我的证件都被抢走了,暂时不能回国看你了,你要乖乖的,听爸爸妈妈的话,知道吗!” “啊?可是小沨很想念姐姐呀……哥哥也很想念呢,对不对,哥哥~”小沨目光移向后方,蒋浩的脸就进入了视频画面。 他怎么会在他们身边?蒋浩他不是应该在纽约吗?怎么会出现在杭州? 我感到又疑惑又窘迫,只能尴尬地挤出一抹微笑。 “kim,出了什么事?证件怎么会被抢走呢?”蒋浩一把将小沨抱在自己怀中,一起霸占着画面。 “哦,没事,就是碰到了劫匪。”对此,我并不想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小沨的眼神突然亮了起来,他兴奋地指着屏幕惊奇地喊道:“姐姐,你抱着什么呀?毛茸茸的好可爱!” 这才反应过来,我将“小妖”的脸正对着摄像头,满含笑意:“小猫咪,她叫小妖,可乖可乖了呢。” 看得出来,小沨很喜欢“小妖”,可蒋浩却对我极速转移话题的行为很是不满。 “我们这边很晚了,小沨也困了,我带他休息去了。”蒋浩以此为借口,草草地结束了视频电话。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在盘算着如何对蒋浩提分手,但碍于小沨在场,又不好说什么,怕说多了招来更多的尴尬。 这两年来,我一直都在责问自己值不值得,到底为了什么要牺牲掉我跟古慕寒的幸福,这悬而未决的问题终于在看到小沨天真快乐的笑容之后得到了解答。 值得,但对我来说仍是遗憾,假如现在的古慕寒携带伴侣平静地从我身边经过而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那么我承认是我自作自受,我也能潇洒抛却前尘往事不再回首;然而剧情却走向我未知的方向,古慕寒消失得彻底,他大概是恨我入骨的吧,不然也不会不给我解脱。 第八十章 我在商店中看到了嗨八的唱片 “小妖”恰如其分的出现在我面前,绕着我的双腿蹭了几圈后蜷卧在我脚边,她是在宽慰我吗?她是想要让我心情好一点儿吗? 鼻头一酸,我转而望向窗外清朗的夜空:你在哪儿呢? 喵……喵…… 等一个人最怕这个人他等不起,想一个人最怕这个人已不复存在。如果事到如今,我已经失掉了一切喜爱之物,那么生命于我恰如鸿毛一般轻浅。 情怀得不到排遣,我摘下墙上挂着的哥哥的空心吉他,又从书桌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本珍贵的曲谱,妖精的眼泪来得何其的珍贵。 努力地工作就是为了能尽早结束,我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听他们说今天公司的市场营销部要来一位新人,我的精神开始振奋,我急于期待有人能帮我迅速开拓市场,我渴求看得见的利润,为了我那未偿还的债。 celine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提醒我会议即将开始。 放下执念,我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抖擞着精神,起身去向会议室。 坐在最中央,我理所当然地接受者大家目光的洗礼,助理饶有兴致地跟大家介绍起新来的同事,虽然他还只是一个见习生。 “hello, i am michael, d to meet you all.” 似曾相识的声线,我抬头朝着他看去,那一刻仿佛空气都凝固了,我似笑非笑地蔑视着自己奇葩的人生。 非要这样子耍弄我吗?眼前这个西装笔挺的人分明就是那夜帮了我的“英雄”少年,这个世界是不够大吗! 在众人面前,micheal并没有表示出与我相识,倒也是个识趣的人。 “说说你有什么想法?我需要在一年时间内将朝华的业务量扩展两倍,利润翻三番,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不要当自己是个新人,我敢用你这个初入社会的人,那是我的胆魄,也请你给我看到你的魄力!高材生!”我一直凝视着眼前这份关于micheal的漂亮履历,他确实拥有我企望不及的优秀履历。 micheal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递给我一份文件,说道:“我早已经把朝华了解透彻了,四十二年的老品牌,即便是遭遇过低谷,也有它独有的品牌优势,但还少点结合时下热点的品牌热度。对现下的市场状况我已经有所了解,这是我写的一份计划书,如果能拿下跟m.k的合作项目,必定会引起关注,m.k目前正筹划推新的产品系列。” 嘴角扬起一丝微笑,果然上天不会总辜负我,micheal正是我需要的人,我如获至宝地放好计划书:“果然有真材实料,准备得很充分嘛,前段时间公司裁人,市场总监的位子至今还空着,如果你这份计划实施得好,春季绩效有明显提升的话,市场总监就由你来做。” 我这话一出口,即刻收获许多诧异甚至不满的眼神,市场经理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就连周叔叔的脸上都挂着难堪。能够将爷爷的朝华力挽狂澜,我就有足够的魄力去做任何决定,何须在意旁人的眼光。 睥睨地扫视了一周,我用极不客气的语气告诉他们:“it is my decision. all of you have no right to question. everyone must to recognize that who has saved yako, it is me!” 各部门的经理面面相觑却无言以为,我心想,但凡你们有能力,朝华也不会走到风雨飘摇的那一步,所以请不要来质疑你们的救世主的一切决定,她是花了最大的代价下的赌注,才挽救了你们所有人的饭碗。 我带着michael拂袖而去,剩下的交给celine去收拾残局,她的办事能力我一直很放心。为了给micheal一个创作空间,我破例为他安排了一间独立办公室,这是任何实习员工甚至普通正式员工都没有的待遇。因为micheal对我而言,是一个宝贝,他承载了我的希望,我需要他为我创造利益。 亲自安排好micheal的事宜后,michael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拦住我的去路,对我说:“对我这么好,是因为那天我英雄救美吗?没想到你竟然是这家公司的董事长,真没想到。” “这并非我所愿的,但我希望你记住,我从没把那晚的事放在心上,我不是美,你也算不上英雄。”说起来很残忍,但我真的变得如此冷漠无情。 michael陷入了沉默,我没有去仔细观察他脸上的神情,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寂静,我又补充了一句:“我用你是因为,因为我需要你。” 回到住所,看见缓缓走到我脚边的“小妖”,我收起来身上的芒刺,变回像一个小女孩,“小妖”总能唤醒我心底的柔软。我抱起软绵绵的“小妖”,温柔地替她挠着痒痒,悉心聆听着她喘息的呼噜声,这成了我生命中仅存的美好。 “我会自由的,对吗?我会重新拿起吉他唱歌的,对吗?可为什么,这些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我多想能再见一眼慕寒,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他会不会有新的爱人了?他会不会有了新的生活了?”我像个疯子似的,对着“小妖”喃喃自语,眼睛里温温热热的。 喵~喵~ 跟往年一样,圣诞一过,很快就要到林娜的生日了,以前我跟她失联了很多年,自从两年前重逢后,我再也不想遗失与她的重要时光了。 每天,只要一有空,我就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寻觅着林娜的生日礼物,也顺带着期待属于自己那转角处的惊喜,即便那只是奢望。 总是要到失去希望的时候,才能拾获来自意外的一点点惊喜,在一家唱片店饶有兴致浏览着货架上的绝版唱片,我竟吃惊地发现一张封面印有小精灵光影的署名嗨8的唱片。我兴奋地取下它,冲到这位华人老板的面前。 第八十一章 秘书替我找到了他的行踪 总是要等到失去希望的时候,才能重新拾获意外遇见的一点点惊喜。在一家不起眼的街角老唱片店,我饶有兴致地浏览着货架上的绝版唱片,竟惊奇地发现一张封面印有蓝色小精灵光影的署名high 8的唱片。 我兴奋地取下它,冲到那位华人老板的面前。 “how much?” 老板上了年纪,细细凑近端详了一阵,又勾下眼镜架看了看我,才缓缓说道:“对不起,小姐,这张签名版已经是卖剩的最后一张了,我要留下收藏的,不卖了。” 我哪里肯放弃,恨不得卑躬屈膝去乞求:“老板,求求你,卖给我吧,出多少钱都可以,将来有机会,我会再补偿你的,我认识他们,嗨8,我认识他们,他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拨弄了一下老花镜,老板摆摆头,叹了一口气,道:“你们年轻人,真是为了达到目的,什么话都编得出来。” “我真的没有骗你,里面不是有一首《妖精的眼泪》吗,我唱给你听,我现在就唱给你听。”我冲到小店的最里面,夺下墙上挂着的那把吉他,又再次回到老板的面前。 不等老板当我是疯子来阻止我,我抢先一步自顾自弹唱起来。这两年,我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唱起这首专属于我的歌。 每唱一句歌词,我的脑海里就闪过当初跟古慕寒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每一帧记忆都是不可触及的殇,同时也是奉若生命的至宝。这是我第一次唱它,也是我唯一一次唱歌唱到泪流不止。 曲终,我按住了琴弦,不再让它颤动,低低垂着头把吉他交还到老板手里,表示抱歉:“对不起,老板,我失态了。我还是不夺人所爱了,打扰你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非要将这一张唱片抢到手,我又不是在乎它是不是签名绝版,我本可以拥有他的,我本可以跟嗨8同生死共患难的……是我,是我放弃的他们啊! “等一下,小姐,”老板叫住了正要踏出店门的我,“从现在开始,它是属于你的,我把它送给你。” 我诧异地痴痴看着老板,匆忙抚去脸上的泪痕:“不,这不好吧,我还是应该付钱的,付更多的钱的……” 老板把唱片端正地放到我的手里,慈眉善目的笑着说:“这是属于你的歌,不是吗?” 一股暖意从心底油然而生,我破涕为笑,声音哽咽:“谢谢你。” “不管怎样,孩子,记住,不要放弃希望,不要放弃梦想。” 正要踏出门口的我回眸一笑,再说了一句:“嗯,谢谢你,对了,我就叫姚婧。” 姚婧,谐音等同于妖精。 我怀着喜悦的心情,将唱片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口,竟像一个得到梦寐以求东西的孩子那样满足。想必唱片店老板也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否则他不会对我说出那样的临别赠言,也不会听懂我的歌声。 一个人盘腿坐在靠近壁炉旁边的羊毛毯子上,我抱着小妖细细聆听着唱片里的歌,跟那天在网络电视直播上听到的不同,碟片里面的歌声不是大乔跟疯牛的,里面主唱的声音似乎很像慕寒的。 这不可能,不对,吉他手是谁?主唱是谁?唱片上印着的主唱是j.,可j又是谁? 我上网搜遍了所有嗨8相关的现场版视频,除了大乔跟疯牛,就只有一个戴着面具跟疯牛站在一起的鼓手,每一个现场演出都是由大乔主唱,但大乔在现场版的声音明明跟唱片里的不一样啊! 我越来越怀疑古慕寒也在嗨8里,难道那个戴面具的j就是他吗?难怪我找不到他。 喵~喵~ “他是慕寒吗?他是慕寒吗?” 喵~喵~ 我对上“小妖”无辜的眼神,方才冷静下来几分,自言自语道:“弄清楚了又怎样呢?找到了古慕寒又怎样呢?我又有什么脸面出现在他面前呢?” 只要我还是现在这种荒唐的身份,就不配再说什么爱古慕寒之类的鬼话,更没有脸面去见他。感到卑微的我,甚至都提不起回国探亲的勇气。 白天呆坐在办公室里,我又忍不住开始想古慕寒了,思绪早就飞到不知道哪儿去了。直到michael过来敲我的门,才把我从无限遐想中拉回到现实里。 “什么事?”我抬头问他。 “这是详细的营销活动方案,拿过来给你过目。” 我的心思却不在这上,略带敷衍地回答:“没问题呀,你放手去做就行了,不用什么细节都拿来给我看。” michael显得有些惊讶:“你就这么放心我吗?” “我既然把这个项目放手交给你做,就代表我无条件信任你,既然我无条件信任你,又何必细枝末节都要过问呢?你是拿我薪水办事的,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我浅浅对他一笑,而实际上,是我确实没这个心思再管那么多。 michael收回了文件,笑意更浓:“你是个与众不同的老板,很有胆量,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自己全权做主了,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冲他眨了眨眼,微微颔首代表同意。 michael刚要准备离开,却又再次折返回头,问我:“对了,那个,下班后有空吗?” “你想约我?”我表示感到讶异。 “一起吃饭?可以吗?” 一瞬间,情绪跌宕起伏,我沉下脸来,语气渐冷:“对不起,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我,我没别的意思,既然你认可我,我想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再说了,我只是,只是想要多了解你,很好奇想知道那天你把我当成谁了,我对你的故事很感兴趣。有些事,对朋友倾诉出来会好很多哦,那么这样,可以一起吃饭吗?”michael使劲冲我眨了眨眼,很迷人的一双眉眼,至少对我来说是。 在心里做了一番小小挣扎之后,最终,我还是答应了,我认为我真的亟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临下班前,celine来我这边找我,并且交给我一个大信封。 “is’t him? it is from the concert of high 8.” 在celine出去之后,我颤抖着双手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拿出的第一章照片就足以让我泣不成声了,逐张逐张照片翻过去,我的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落。 第八十二章 micheal成为我无话不谈的好友 虽然照片不是那么清晰,但那张脸是我如何都忘不掉、挥不去的,嗨8演出的时候,那躲在舞台角落里的人,就是古慕寒。 这么说来,戴面具的j.不是古慕寒,躲在嗨8不起眼角落的键盘手才是古慕寒,嗨8在哪里,古慕寒就在哪里,这是为什么? 然而我早已痛哭失声,心痛不已,那些说不出来的拳拳爱意,只能用恸哭去发泄出来。 “姚婧老板,可以走了吗?公司的人都走光啦!”michael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而我却猝不及防。 michael紧张地走到我面前,询问:“喂,你怎么啦?怎么哭啦!要跟我吃饭这么伤心啊?” 虽然我承认michael的笑话很好笑,但我此刻真的笑不出来。 此时此刻,michael就像我的一根救命稻草,我抓住他的衣袖:“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显然michael一时间也被我震慑住了,他只能任由我在他怀中肆意宣泄,生怕说多了一句话会让我更加歇斯底里。 也许是他留意到我散落在桌上的照片,沉默了良久之后,michael才说了一句话:“果然有点像啊,原来就因为这个人啊!” “他为什么要狠心地从我的世界里突然消失,又为什么要出现在我曾经的梦想里?为什么要残忍到不给我留一丝一点的念想?我知道是我错了,错不该离开他转身嫁给别人,可,难道连道歉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我恣意抒发着压抑了一年半的情感。 michael也只能尽量抚慰我道:“哭吧,哭吧,不要再伪装坚强了,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好了……女人啊,何苦把自己逼成这样啊……” 世界上又很多事,没有结果又想知道结果,知道了结果却又没有接受的勇气。人总是这样的矛盾,可人生不就是在无数个这样的矛盾中挣扎沉浮,我是不幸的,可也是幸运的。幸运的是,世界上还能有谁能像我一样,遇见古慕寒那道光,并且,幸运地跟他相爱过。 有人问,相处短短不到两年,能有多爱,可他们不懂,我们的缘分与羁绊似乎跨越轮回转世而来。我不幸的,主动被迫放弃了他,可我又何其幸运,我的梦想正被他亲手托着。 放下手中的餐叉,michael饶有兴致地盯着我眯着眼微微笑:“有兴趣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 我只是没有想到他会很想知道我跟古慕寒之间的故事,就不经意间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诧异模样:“啊?” 我那自然而然的不自然反应在michael的眼里也许又是另一种解读吧,竟惹得michael忍俊不禁。 “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说。” 并不是我不想说,只是没有想到michael会这样突然地提起,有时候,回忆过去也需要一定的心理准备跟勇气。不过,时过境迁,我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逃避过去的女孩儿了。 我含着笑意,微微摇摇头:“不是,你对我们的事很感兴趣吗?” “哦,我纯属好奇,好奇到底什么样的人会让一个这样优秀的女孩念念不忘。”michael飞扬的眉眼跟古慕寒更像了。 如此虚高的评价在我看来怎么有点戏谑的意味呢?为了使自己不尴尬,我只能先自己调侃自己:“优秀?呵呵,认识慕寒的时候,我可是跟优秀两个字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 对一个人念念不忘,并不是因为你我有多优秀,而是因为爱,一种灵魂上契合的深深相爱。能够念念难忘的,大多是因为遗憾,求之不得的寄望,伸出手却触及不到的悲伤。 也不知道我是从何而来的兴致,我竟然伴着一杯香醇的奶茶,对michael讲述起沉淀在我内心深处的往事,回忆的转角处,还有我甜蜜的笑容。对着那双在氤氲灯光下仿佛可以重合的眉眼,我特别的轻松自在。 “送你回家,可以吗?”michael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绅士气息,怕会令不少年轻女人着迷吧。 不经意撩起心里那一丝悲凉,我其实很怕,怕自己是因为那相似的眉眼,怕自己会移情别恋。我有深爱的人,不愿再撩拨起他人的浪花。 “你……你不要对我太好……” 总还是说了不该说的话,也惹得别人起了间隙,幸好michael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 michael也不怕拿晦涩的话题来打趣:“你怕会爱上我?” “我现在还是有夫之妇,你就不怕吗!”我不是一个怕面对的人,自己那乱七八糟的人生也没什么不可提及的。 michael狡黠地仰起头,故作高傲:“我比你更怕你爱上我,我可比你小,才不想被你绊住。” “我对你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玩笑说开了,我也更容易释怀。 “走吧,送你回家,晚上一个女人走夜路不安全,”michael领着我往停车场走去,“别想太多,想太多对女人的皮肤可不好。” 这是哪里来的谬论,听起来颇有强词夺理的意味,听起来倒也不失风趣,转念一想,我觉得有趣:“你这样能说会道,还真是个做市场的人才啊!” 被安全地护送回家,能够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是我最轻松自在的时刻,我倚卧着抱起“小妖”回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michael让我明白了,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围绕着我转的,不是所有人都会对我这样一个怪女人感兴趣的。 “小妖”的存在让我清冷单调的家有了些许的温暖,我喜欢借着她的体温,去温暖我冰冷的心。 壁炉里的火苗燃得再高,也不及“小妖”于我的陪伴来得温暖,有爱才算是家啊,“小妖”粘我、爱我。 古慕寒有没有逐渐将我遗忘?古慕寒现在在做什么呢?他那边是白天吧,古慕寒身边有没有出现别的女孩儿?他应该还是很受欢迎吧,他有没有像我思念他一样想念我……即便过去的我并不是一个喜欢掌控别人的人,恰恰因为深爱着,我也忍不住会想要知道他所有的一切,哪怕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第八十三章 micheal真的很像古慕寒 将近一个月了,我都借口证件没有补全而拒绝休假回国探亲,越来越不想在facetime上见到蒋浩的脸,当初傻傻以为可以尝试接受蒋浩的心情早已不再,果然恩情并不能战胜爱情。我越来越不相信可以因为感恩而委身一个人的鬼话了,心里还装着一个人,怎么能容得下不爱的人闯入。 公司项目的推广流程也因为michael的加入而做了不小的改动,我有时也会担心,但我也不是一个不敢尝试新鲜事物的人,毕竟我也是一个年轻人,胜在尚有敢拼敢闯的活力,更加因为,我相信michael。 让celine意想不到的是,我停止叫她调查古慕寒的下落,那一点收获已经让我觉得可以浅尝辄止了。尽管celine表示不理解,我便转换话题,让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接下来如同打仗一样的春季工作计划中去。 签着celine拿给我的文件,我的内心里似有一把火焰在燃烧:没有放下,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下,我只要知道他在哪儿就好,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公司能成熟地运转下去,马上看得到的眼前利益……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倘若我们还有再续前缘的可能,我都会竭力争取的。 celine抱起我签好字的文件,她并没有立刻转身离去,而是站在原地犹豫不决地盯着我,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面对这样不符常态的celine,我也同样充满好奇:“anything else?” “em……i’m sorry, miss.” 为什么celine要突然跟我说“对不起”?我感到不解,吃惊地直视着她那双迷人深邃的眸子:“sorry? for what?” celine支支吾吾,并没有对我解释清楚,只是对我说了这么一句:“don’t trust michael……he is just a new talent……” 我知道久经商场的celine一定在替我担忧,她害怕我的大胆作为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失,我很感激celine能事事替我忧虑,但是我还是告诉她:“oh,that’s all right, he is a good guy.” 毫无疑问,我信任michael,不仅仅是因为他拥有一对跟古慕寒极为相似的眉眼,更因为他曾经帮助过我,而且他拥有近乎完美的履历。 除了celine,还有周家豪叔叔也几次三番劝我不要给予michael过多的特权,但我急于求成,我太想要看见下一个季度足够客观的收益了。除了一些方便michael高效益工作的权利外,我也给予了他一部分的财政特权。公司元老背地里都有一些非议,他们认为我在玩火,但我能这样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事实上,我赋予michael的信任并没有付之一炬,michael做任何决定的时候都会事先向我报备。我跟他除了是事业上的partner,更像是朋友,所以相处之中并无压力。 工作变得繁重,我跟国内家人的联系也就更少了,却也因此感觉更为自由、充实。我不习惯事无巨细都向家里汇报,我更不习惯跟家人过分亲昵,毕竟这些年,我都独自在外,早已习惯了自己打定任何主意。 恐怕蒋浩也察觉到我对他故意回避,他竟给我留了言,说要回洛杉矶。 蒋浩要回美国,可是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跟他摊牌,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我没有任何底气跟他提离婚,但我更不愿意去尝试接受他,毕竟我知晓了古慕寒的下落。 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michael在下班之后突然造访我家,我为他打开门的刹那间却刚好因为发烧而脱水昏倒。 我心里面装载的东西太多了,身体就跟不上节奏了。michael一脸怅惘地将我安置在卧室床上。 他来来去去,一会儿,一双手探上我的额头;一会儿,冰凉的温度计探入我的耳蜗;一会儿,我的额头被贴上冰凉的散热贴…… 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朦胧中,michael又给我端来一碗热白粥,嗓子里虽然像在冒烟,我还是努力用嘶哑的声音说:“你竟然煮了粥!” michael轻轻将我扶起,保证我舒服地靠在床背上:“我是华人,为什么不会煮粥?” “不是这个意思,我家根本就没有米啊!”我在美国就不会去特意保留中国人的习惯,因为我是一个特别容易适应环境的人。 他的笑容显得有些轻浮:“生病了就会比较笨吗?我去华人超市买的米啊!” 显然,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michael争辩了,其实我本知道,离我家最近的综合性超市也在十二英里之外。也罢,我全当做感动,照单全收了,伺候好老板也是他份内的事吧。 在一口一口喂我吃完粥之后,michael小心翼翼关上我卧室的门,自己去了外边。 我并不是一个容易意乱情迷的人,即便他拥有那副眉眼,但他也尤其让我觉得窝心。 michael的话并不多,可每一句都恰到好处,用一种极具幽默的方式温暖着被寒冷包裹的人心,这点跟古慕寒就一点都不一样。以前,古慕寒说话的方式总能让我气得够呛,可我就是喜欢那种热辣辣的方式,我不禁哂笑自己,我这是喜欢自虐吗? 人,千万经不起比较,也千万不要拿别人作比较,比不起,也没有可比性。 带着浅浅的回忆,我逐渐进入了梦乡,那种昏昏沉沉仿佛飘于云层中的感觉挺美妙的,比起健康时的忙碌与忧思,我更享受生病时的放空。 一直到我退烧后清醒过来,我才有从被窝里抽身出来的力气。我随意披一件薄外套,轻手轻脚从卧室里出来,赫然发现michael蜷缩在我家的沙发上,更让人忍俊不禁的一幕是,“小妖”正蜷卧在michael的肚子上睡觉。 这画面真的太美,我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michael突然间苏醒,察觉到身上的重量,脸上煞过一抹绯红,他随即抱起了“小妖”。 “看来小妖很喜欢你。”我喜欢这种人与动物的和谐,也许曾经迷恋疯狂刺激,但如今,我更喜欢这种岁月静好的模样。 “哎呀,都快八点了,你身体不舒服,就索性休息一天吧,我先去公司了。”michael慌乱地将“小妖”放在地上,急忙整理了几下衣服,就匆忙从我家出去了。 第八十四章 蒋浩回来了,他要假戏真做 “小妖”呆呆望着门口,恍惚了片刻,她才缓缓走到我脚边,贴着我的脚脖子绕圈,娇嗔。 喵~喵~喵~ 心头一颤,我感觉有一股力量想要冲破身体,可我还是将它压抑住了:“不是他,小妖,他不是……” 也许是因为我常常给“小妖”看古慕寒的照片,也许“小妖”知道我心里面有一个那么重要的人存在,所以怕是连“小妖”都误会了,她一定是把michael当成我的古慕寒了。 都怪“小妖”勾起我心底的敏感,我甚至遐想,如果刚才在沙发上的是古慕寒,那么该是多么温馨美满……而终究,都成了我的奢望。 最可怕的还不是幻想的美好破碎,而是后一刻打回现实的失魂落寞,烧退了,头脑就清晰起来了。而我,又想起蒋浩说要回来的事,最让我煎熬的是他并没有说明是什么时间。那种每天都有可能上绞刑架的恐惧,是最折磨人的了。 女强人的外壳是强加上的,本质里的我并不强悍。我脆弱不堪,只是习惯了嘴硬,我就是一只肚皮极其柔软的刺猬。 连日来的努力并没有白费,michael漂亮地跟m.k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这一仗起了一个漂亮的开端。合同交换完的同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包括之前质疑过michael的周家豪跟celine。 此刻,celine注视michael的眼神都充满着崇拜,别说celine会流露出这样的神情,就连我都快要成为michael的粉丝了,因为他先前在m.k董事面前的演说实在是太精彩了,简直就是字字珠玑。 朝华在经历过那样惨痛的磨难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拿下如此大的项目,这足以成为值得我炫耀一生的事迹,我这样一个从未对自己感到骄傲的人,都不由得翘起了尾巴,洋洋得意。 我差不多好像闻到了利润的味道,不要指望我有多高雅,我从不掩饰我是个市侩的人,谁不爱金钱的璀璨,更何况这铜臭能还我自由。为了这利益,michael也是我乐于利用的人。 一年前为了家人,我放弃了爱情,但我抹不掉人性中自私的一面,我想要为自己自私地再活一次,我不相信自己的人生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我当时就知道后来的事,也许我就不会做那样的选择了,我唯一没有料到的,就是在我努力想要冲破枷锁飞奔向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是不是也想要不顾一切争取寻回我。 项目的落实,就要靠整个团队齐心协力了,现在公司的团队是让我满意的,毕竟之前经历过大换血。摒除了坏血液,整个公司就是一个优质的生态系统,如此稳固地运转,都不用我费吹灰之力。 签完约后,我轻松了,但michael就更忙了,他需要落实每一个细节之处。之前,michael还常常送我回家,或者来我家做客,现在,他倒是全心倾注于工作了。 我绝不会移情于michael,我倒是觉得michael更适合做好朋友,他具备朋友的一切功能。 michael也说过,他绝不会喜欢上我,他说得那样笃定,我就能更放心从容地跟他相处。我原以为喜欢一个人才需要发那样的誓,竟没有料到还会有人严肃地保证不会喜欢上一个人,若不是他心里也有了一个人,那么他就是一个特别有道德底线跟原则操守的人。 如同往常一样,伴着昏暗的天色正准备离开公司,我赫然发现那个不想要见到的人正朝着我缓步而来。下意识地,我脚底下一个踉跄,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我不知所措,我急于寻找一个能够搭救我的救命稻草。 然而实际上,我又是那样的无助,整个公司空空荡荡,只有会议室还亮着灯。我明明知道michael跟客户在里面开会,却又没有办法闯进去寻求帮助。 “kim。”蒋浩眉眼含笑,张开双臂朝我走过来。 我避开了蒋浩的怀抱,双手紧紧插在衣兜里,眼神闪烁:对不起,我骗不了自己,我不想将就,不想做你的妻子。 一瞬间,蒋浩脸上的笑意尽失,他眼神中略过一丝尴尬,却还是固执地单手揽住我的肩膀,语气有些生硬:“想吃什么?” “我减肥,晚上不吃东西。”迟疑了片刻,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搪塞的理由。 空气在这一刹凝固了,蒋浩已经在极力压制心里的不爽快了,我看得出来,他不太高兴。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并不想欺骗他,更加不想在他面前演戏。 “那么,回家,走。”蒋浩拉扯着我的胳膊,让我感觉到他的霸道。 为什么?他明明一直都是一个儒雅的人,却暗地里将我的手臂抓得生疼。 就这么不由自主地从紧闭的会议室门前路过,我好想呼救,碍于面子却又无能为力,面对感情的问题,我仍旧是那个无用的女孩,伪装的刺散落一地。 坐在车上发了很久的呆,我才赫然警觉,那根本不是去往我家的路,于是我诧异地瞪着蒋浩,瞠目而视。 “你要带我去哪儿?” 蒋浩甚至都没有看我一眼,双眼紧盯着前方:“你是我的妻子,你说我带你去哪儿!” 我的心瞬间坠落到谷底,难道蒋浩改变主意了吗?他想要强迫我就范吗?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毕竟我对他的刻意逃避太明显了。 可是,我害怕,我怕得要命。 “我要下车,我要回我自己的家,停车……小妖还在等我……”我焦虑、不安、恐惧。 “你安静点,”蒋浩低吼道,“坐好,安静,坐好。” 蒋浩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叫的,让我心惊胆寒。 天哪,我该怎么办? 正在我六神无主的时候,蒋浩一个急刹将车子停在了路边,但是他却锁上了车门,我仍旧是一直困兽。 “姚婧,你在当我是白痴吗?”蒋浩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害怕地使劲摇头:“我不懂你的意思。” “还给我装!你一直都在躲避我,你以为我感觉不出来吗?”蒋浩在我面前重重地抛出这一句。 他说得没错,到底是我太幼稚,面对这样的质问,我竟无力反驳。 我忍不住眼含热泪,所有的苦水都只能自己咽进肚子里,是我自己太蠢,是我把一切搞得一团糟。 蒋浩侧过脸,死死盯着我的双眼:“你到现在还在幻想着跟那个古慕寒再续前缘吗?” 此刻的蒋浩像一头猛兽,我生怕自己脱口说出的任意一句话再触怒了他,便紧咬嘴唇、一声不吭。 蒋浩将我那不坦荡的心思剥得一丝不剩,他说中了我的心事,让我无地自容,我就像一个恶毒的坏女人,朝三暮四。 “还不敢承认吗?我亲爱的蒋太太!”蒋浩用戏谑的口吻嘲笑着我的无耻。 第八十五章 我逃回了中国 我给不出合理的狡辩,只能仍由眼泪从眼眶中掉落,我是弱者,我始终都是弱者。 “你别摆出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你难道不是一早就在暗中准备离婚的事了吗?” 犹如一记当头棒喝,我从没有想到过蒋浩会这样可怕,他怎么可能洞悉一切,他之前不是很体贴很绅士的吗?我最该嘲笑的是自己,原来我不知不觉惹出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活该我自作聪明。 蒋浩捏住我的肩膀,言语间透着不屑:“你当真以为一个男人会那样大度,你当真以为一个男人可以一直容忍他的妻子胡作非为?我不强迫你,不代表我会放弃你。你接受了我那不菲的帮助,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代价?这个字眼对我来说是晴天霹雳,我不傻,我自然明白它的含义,可它对我来说是灭顶之灾。 “对不起,蒋浩……我有想过认命,有想过跟你将就着过下去……可是我发现,我根本做不到……我爱的人是古慕寒,你怎么能跟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女人生活一辈子呢……这对你也不公平……”我已泣不成声。 “我可以。”蒋浩不冷不热地答道。 他利落的给出了答案,他没有动手,却如同狠狠抽了我两大巴掌,瞬间将我冠冕堂皇的理由碾得粉碎。 我不由得在心底感慨万千:蒋浩,你赢了,原来我是自掘坟墓。 “那些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求求你,我们离婚,好不好?”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卑微的跪地求他。 “你别忘了,当初是你求我的,是你在家族跟古慕寒之间选择了前者,如今朝华保住了,你就要过河拆桥吗?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蒋浩还从来没有被人白白利用过,姚婧,不要用我对你的爱来践踏我。” 蒋浩几乎咬牙切齿,也许我真的伤到他了,可是我对他并没能产生一丝怜悯,我对他只感到害怕。 僵持了一阵,蒋浩凑过脸来打算亲吻我,却又被我自然而然地躲开。于是蒋浩霸道地扳住我的脸,语气不悦:“你还从没有让我吻过你呢,你知道什么是妻子的义务吗!”他的气息让我心惊肉跳。 蒋浩野蛮地试图亲吻我,我拼命地挣扎,甚至拳打脚踢,我们互相将对方掐得很痛,最后不得不怒目相对。 突然间,蒋浩竟然大笑起来:“我知道我该用什么方式把你留在身边了……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跟古慕寒在一起两年,都没有给过他?” 这句话让我脸红到耳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原本以为你早就……原本我也不在乎那些,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哈哈哈……我会让古慕寒这辈子都得不到你!” 蒋浩的这些话让我寒毛竖起,可我还来不及害怕,趁着他得意着用言语辱没我时,我找到了机会。趁着蒋浩一个不留意,我迅速解开锁、打开了车门,疯了一样地滚下车,然后狂奔。 我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慢了一点点,就会被蒋浩生吞掉。 一路飞奔,我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也不晓得蒋浩有没有追上来,鞋子跑掉了,我也顾不上捡。活了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 我差一点以为自己逃不开蒋浩的魔掌了,幸好最后还是平安地逃回了我自己的家里,哪怕已经狼狈不堪。 对于方才发生的事,我仍心有余悸,于是我把这件事告诉了michael跟周叔叔,他们都很担心我,却终究做不了什么。 连续三天了,我都不敢出家门,生怕再碰到蒋浩。直到有一天,celine竟然发给我一张海报的照片,电话里告诉我嗨8两天后会在bj体育馆举办演唱会,更令我意外的是,古慕寒竟然从幕后走到了台前,他将作为主唱。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这段时间,古慕寒已经带领嗨8红遍了国内,他俊朗的外形迷倒了万千少女。我感动却又心疼,古慕寒始终成为了他母亲口中最没有前途的那一种人,而我却无法确定他是否是为了我。 “哥,慕寒他做到了,我们的梦想实现了!”泪如雨下,我双手合十,心里有一股温情在蔓延。 除此之外,celine还发了一条短片给我,短片关于嗨8的一次演出,古慕寒对着全国观众亲口讲述了关于《妖精的眼泪》的故事,我既激动又心疼,抱着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口中的小妖精一分一秒都没有停止过爱他啊。 michael就像我的“闺蜜”一样,保护着我,陪伴着我。一个人住在那样大的屋子里,自从蒋浩之后,我就一直像个惊弓之鸟。 “michael,你看,他心里一直都有我……我好想念他……”我呷了一口杯中的红酒。 michael抱着“小妖”认真地聆听着,突然双眼一亮,他对我说:“回去见一见吧,把你的心意告诉他,顺便当散散心,与其像这样整日闷闷不乐,不如把心结解开。” 如同变魔术一般,michael竟然连机票都早已准备好了,我诧异地接过机票,满脸的错愕。 “事情总得一步一步来,公司的事就放心交给我吧,你首先要做的,就是去确定古慕寒的心意……之后嘛,只要你们足够坚定内心,法律能搞定其他的吧。”michael冲我帅气地眨了眨眼睛。 在我仍旧犹豫不决的时候,michael说他能保证将我神不知鬼不觉送回中国,不会让蒋浩知道的。 一半出于害怕,一半出于思念,经过一番思想洗脑,我终于接受了michael的建议,回去看一看吧,探探亲也好,我想念大家了。 虽然我清楚到bj之后,嗨8的演唱会也许早已结束,但我仍旧固执地赶去了举办演出的体育馆。 可当我赶到的时候,那里激情荡漾的气氛早已烟消云散,我连一点残留的余味都嗅不到,只好落寞地坐在空荡荡的石阶上,遐想着曾经离古慕寒有多近。 “小姐,”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个看上去有点猥琐的人,“嗨8的签名照要吗?还有古青的单人签名写真!” “古……青?” 他说的这个古青是古慕寒吗?我不可置信地接过写真翻了翻,一股久违的暖流从心底涌出,就这样痴痴地走开。 第八十六章 古慕寒成了嗨八乐队的主唱 “哎,小姐,你还没给钱哎!喂——”小贩一把从我手里将写真书抢夺回去。 我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孩儿一个箭步冲上前扶起了我,他责备着那个小贩:“干嘛对女生动手,这太过分了吧。” “切,没钱还想追星。”小贩嘟嘟囔囔的走了。 一时情急,我扛不住一阵心酸,就哭了起来。男孩见我哭了,他很是着急,却又显得不知所措。 在找不到纸巾的情况下,男孩表情不安地小声劝我:“这么喜欢嗨8呀,你别哭啊,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可是嗨8后援会的副会长,这样吧,过几天嗨8路演做活动的时候,我带你进会场看,好吗?” 我紧紧揪住了男孩的袖口,央求他:“带我见他,求你——” “好了好了,手机号给我,到时候电联。” 我这才摸了摸口袋,惊讶地摇摇头:“不见了。” 男孩看上去十分无语,但也只好说:“那你家在哪儿?我到时候去接你?” “我刚下飞机,太匆忙,手机跟钱包都落在出租车上了,住的地方也还没有定。” 我可以用一系列惊恐又无语的表情包来形容此刻男孩的表情。 男孩像个看破红尘的和尚似的,说:“姐姐,你也真够可以的了,追星追到这种忘我的境界,真是服了。” 随后,男孩继续说:“我叫赵廷然,你叫什么名字?” “姚婧,不过你还是叫我姐姐吧,小朋友。”我拍了拍赵廷然的肩膀,像个慈爱的长辈,却也因此被他鄙视了很久。 “你长得可不像我姐姐。”赵廷然揽住我的肩膀,“走吧,先陪你去派出所备案,万一那个司机发现说不定会送到派出所,我索性就好事做到底先收留你好啦。” 跟着赵廷然来到他家,严格意义上说那儿不像是个家,倒更像个工作室,随处可见都是嗨8的宣传背板跟海报。 赵廷然细心提醒了一句:“小心脚下。” 我便踉踉跄跄避开了杂物,努力使自己不被绊倒。 我好奇地参观着赵廷然家的每一处角落,目光最终被嗨8的第一张专辑封面深深吸引住。 专辑的标题十分显赫:《灵魂深处》,而封面构图更是给了我灵魂深处重重一击,他们竟然用了余鸿哥的照片,而那张照片当初还是我拍的。 对着这张海报,我潸然泪下,它里面蕴含的全是我最美好时光的记忆,也算是圆了余鸿哥的心愿。 “怎么好端端的又哭了?不过我倒是真的很喜欢他们的音乐理念,音乐不死,灵魂不散,耶~~”赵廷然比了一个rock的动作。 我问他:“什么时候有活动?我可能在国内待不了太久。” “后天上午,到时候我带你进场就可以的啦,结束后还有粉丝见面哦!可是……我看你倒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乐团迷,你是不是跟嗨8有什么渊源?”赵廷然竟然开始有所怀疑。 我急忙解释:“哪有,没有的事,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粉丝。” “哦?真的是这样吗?”赵廷然没有再追问下去,但话里的意思还是保留着怀疑。 新歌发布会当天,我一早就整理好等着赵廷然带我去会场,赵廷然出门时愣了一下,问我:“姚婧,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我们不是去做贼的呀?” 我压低了帽檐,催促他道:“快点,别迟到了。” 活动现场很热闹,我却很小心谨慎,经过一夜的彻夜难眠,我就只想远远地瞧古慕寒一眼,便足够了。 赵廷然刚把歌迷会成员集合好,就兴致冲冲地往第一排跑去,还使劲拽上我,幸好让我机智地挣脱了。 “古青,你知道吗,我们现场还有一位特地从美国赶来参加活动的粉丝呢!我们大家都超爱你们的。”这个该死的大嘴巴赵廷然,我当时的头脑一片空白。 主持人也是唯恐天下不乱,她马上接话,目光在观众席游走:“哦,是哪位歌迷朋友特地从美国飞来现场呀,可以站起来认识一下吗?” 我惊恐地抬头,正好看到赵廷然直直地指向我这里,全场所有人就像约定好的一样齐刷刷朝我看过来。 不知所措的我在大家的揶揄推搡下,只好怔怔地站起来,那一刹那间,我对上了古慕寒如炬的双眸,那里面似乎在燃烧。 古慕寒的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微笑,他接过话筒说道:“我很感谢这位朋友对我们嗨8的支持,但是,我不鼓励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从美国特地过来,你有问过你的父母家人吗?你家人同意吗?你这种任性妄为的行为是多自私、多不负责任,你知道吗?” “对不起,我就只是想看一眼你,你们,然后就回去。”我低着头凝视着手中的麦克风。 “看了一眼又怎样?看了一眼就会留下吗?” 我被逼得无路可退,眼泪刷地掉下来,打在了麦克风上。 主持人也被震慑住了,她怯生生地问了一句:“不好意思,请问……你们之前是认识的吗?” 古慕寒狠狠瞪了我一眼,撂下话:“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但愿从不认识这个人。” 全场一片哗然。 好不容易熬到活动结束,所有人都悉数离场,正当我也准备灰溜溜离开的时候,大乔冲下台将我强行拦住,硬扯着我,将我带进了他们的后台。 为了结束那种尴尬的对视,我随便找了点话说:“那个……不管怎样……谢谢你……古慕寒。” 说完,我就准备转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却被古慕寒硬生生拦住去路。 “为什么要回来?为什么出现了又要立刻消失?这里马上就要好了,你为什么要再一次将它撕碎!”古慕寒紧紧抓着胸口,看上去非常凶狠,恨不得吃了我的样子。 面对古慕寒,我始终忍不住眼泪:“为什么要重组嗨8?为什么要发《妖精的眼泪》?” 沉默了片刻,古慕寒才稍微放软了语气,嘴唇微微颤抖:“为了我最爱的女人,为了她的梦想,原来,我跟我爸一样的窝囊,都为了女人作践自己。” “你应该找个更好的女孩,我不值得你——”我哽咽道。 “可她们终究不是你!” 这句话让我的眼泪更加肆无忌惮的掉落,我的心也如撕裂般疼痛。人总是同情被伤害的那一个,谁也不知道有时伤害人的那个才是最肝肠寸断的。 第八十七章 蒋浩变了面目,不肯放过我 不是我不爱他,而是我终究爱不了他,所以除了歉疚,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每说出一个字,都在耗费我每一寸的生命。 我始终没有抬头看一眼他,不知道他说话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我知道他一定是很伤心的。 “我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也曾试着尽一切努力挽回,但可惜,我给不了你需要的那么多。我以为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我以为我可以很豁达,退出,转身,放手……可原来,我还是做不到。” 沉默是最好的认错态度,我本来也就无力狡辩,小时候总认为人是主宰一切的,只有长大了才知道,人活着本就有着方方面面的桎梏。 “算了,当我在胡言乱语好了,现在说这些本就没有意义,对吧,蒋太太。” 这话犹如当头棒喝,深深刺激了我的神经,我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但这屈辱却是我咎由自取的。 古慕寒说的没错,他提醒了我,事已至此,我又何必来多生事端,到头来还不是互相折磨、互相伤害。 终是颜面扫地,我此刻一心只想以最快的速度从后门溜走。心里终于想清楚了,就算古慕寒是为了我而成就的嗨8,就算我还爱他、还忘不了他,我还是被身份桎梏,没有力气又何必挣扎,相见倒不如怀念。 突如其来的一股力量将我按在墙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对炙热的唇就已经压得我透不过气来,惊恐之余我尝到了眼泪的苦涩,这吻并非霸道的索取,反而更像是一种告别。 最终,我因疼痛而挣扎反抗,推开他时,那股腥味弥漫开来,古慕寒才缓缓地松开了抓住我双肩的手,冷漠地离开。 比起嘴唇上被嗜咬的疼痛,我最疼的还是心,他在恨我,恨我离开他。 直到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竟发现赵廷然直愣愣站在我面前凝视着我。突然间,我感到无比的尴尬,却又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 “哇塞,果然关系不一般,你跟古青,哇,太劲爆了!”赵廷然恨不得拍手叫绝,那个表情真的很欠揍。 我立刻捂上赵廷然的嘴:“闭嘴,别乱说出去,你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明白吗!” 赵廷然已经放弃挣扎了:“我的姐姐,你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呀!不过我是真的被你们俩吓到了,算了,我才不管你们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呢,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你老公来接你了,就在大门口。” 什么?蒋浩来了?他怎么来bj了?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一下子懵了。 “不行了,我被你搞得脑子很混乱,你该找谁就找谁去吧,我需要静静。”看来赵廷然真的是被我刺激得不轻,但我并不希望他因此而误会了他的偶像,下定决心找机会要跟他好好解释一番。 踟蹰良久,我也还是不情不愿地一步步向着蒋浩走去,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去面对他。这一段路绵延而漫长,就像当初婚礼上的红毯一样,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蒋浩将我的包递给我,并且说:“你手机在包里,以后小心点,别再这么粗心了,走吧,上车吧。” 安静得像个纯良的小猫咪,我坐在了车上,轻声细语地问:“去哪儿?” “回酒店,我给你定了酒店,你需要休息。”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我鼓起勇气问他。 蒋浩看了我一眼,才说:“想知道你的行踪并不难。” 不用他说,我也应该料到这并不难做到,不过就是找了航空公司问了我的信息,况且派出所还有我的报失记录,也留了赵廷然的联系方式,以他的人力物力财力,想怎样都不难。 一路上跟蒋浩是真的没有什么话题可聊,蒋浩也没有主动找话说,这跟平常的他不太一样。可蒋浩不说什么,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我肯跟他离开,是为了不在现场给嗨8制造话题与祸端。 我找不到跟蒋浩和平相处的方式,不是夫妻,也不像夫妻,就连朋友都不像了。 “怎么就一间房?”我站在酒店房间的门口迟迟不愿进去。 蒋浩“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当我听到上锁的声音时,心里恐惧极了。他冷峻得就像一只野兽,蒋浩用力推了我一把,我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站稳。 此时此刻我只想要逃离,他变得叫我害怕。 “怎么?我们是合法夫妻,为什么要分开两间房?”蒋浩步步紧逼,将我往卧室逼近。 我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表示抗拒:“请不要这个样子,好吗!你明知道我爱——” “我现在要你履行做妻子的义务。”蒋浩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倒。 我不愿意,我当然不会愿意。 “放开我,你不要碰我,否则我会让你后悔的,我死——” 伴随着一声裂帛,蒋浩一把撕破我的外衣,他红着眼睛,低吟着:“我从不强迫你,我给你空间、给你时间,不是因为我会放掉你,我一直希望用时间来证明我对你的感情,等着你主动接受我。可是,你让我太失望了,我怕再这样放任你下去,你就爬到别人床上去了!” 他的话像是狠狠给了我一记耳光,刺痛了我的自尊,即便如此,我也无力反驳,倒也印证了那句话“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为你做那么多”,只不过代价二字,我从未衡量过。 眼中的泪夺眶而出,从前的嚣张拨扈早已被消磨没了,我噙着泪摇着头,颤抖着双唇,卑微地求他:“蒋浩,我求你——” 蒋浩扼住我的脖子,并未有所怜悯。我拳打脚踢反抗无果,只能蜷缩着身子做最后的抗衡。 “不要,你要是真的强迫了我,我发誓我会杀了你。”我咬牙切齿,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最后的威胁也没有能吓退蒋浩,他一脸冷漠地掐着我的脸。最后的底线、最后的防线,我都保不住,但我已经伤痕累累,力量耗尽。 “蒋浩,你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 我那么孤傲、自由的一个人啊,被人生生剥离了自尊、折断了羽翼,屈辱、羞愧叫我不想再留在这尘世上。 第八十八章 那一刻,我只想死 人总有那么一瞬间,恨不得奔向死亡,残留一口气都是生不如死。如果灵魂跟肉体可以分离,我愿我的阴魂守着古慕寒、守着嗨8,一生一世。 “婧,你竟然还是——” 我羞愤难当:“闭嘴!”我抓起残破的外衣裹住自己,黑暗中看见一丝寒光,便激动地朝着茶几上的水果刀扑过去。 蒋浩从我身后抓住我的双腿,我还是疯了似的用指尖够到了刀刃。我千辛万苦握住了刀柄,闭上双眼,由着泪水倾泻而下,扬起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然而,我没有得逞,蒋浩用力一拽,我的后背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他用力钳制着我,磕掉了我左手上的刀。 “婧,你相信我,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蒋浩用力箍着我,语气变得温柔,他在试图安抚我。 我不愿意遭遇的事,拼了全力还是没能摆脱,就连想死,都不让我死吗,我到底算什么东西! “我说了,我会让你后悔的,你这次阻止得了我,不代表下一次还能如愿。”我咬牙切齿,心如死灰。 突然间,蒋浩大笑起来,那笑声尤其刺耳,他换了个姿势,从我身后环住我的腰,贴在我的耳后呢喃。 “现在,不论从名义上,还是事实上,你完完全全成了我的人了,还在固执什么呢!非要逼我啊,不吃软啊?这么喜欢来硬的是吗,我可以满足你,日日满足你。” 他真的很令人作呕,我却不敢再说什么了,不知道他还能有多变态。 一把将我推倒在地上,他单手扼住我的后颈,却把他的手机送到我眼前。 “你要是再敢有寻死的念头,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各个新闻头条上,到时候,你的古慕寒,你的嗨8,都会身败名裂!” 是后台那一吻,他什么时候偷拍的? 为什么,为什么我以前没有发现蒋浩温文尔雅面目下的青面獠牙?从何时起,他就连说话的声音都这样变态了。 我呆若木鸡地倒在地上,泪水已经凝固在脸颊跟地板之间,我就像一朵腐烂破败的玫瑰,只能眼睁睁等待凋零。 蒋浩抓着我的手腕,把我往浴室里拖,我整个人都在发抖,远远瞧了一眼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他举着花洒,将水流开到最大,对着我的脸冲刷。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忘掉那个人!” 我不敢反抗,不敢吭声,他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任何一个大度的男人,不存在为你付出而没有所图的男人,如果有,那也只会是我错失的所爱。 趁着他稍不留神,我攒足力气打开浴室门,用最快的速度抓起桌上的手机,夺门而出。这一系列的动作,我在脑海里重复了很多很多次,生怕有一秒的失误。 我彻底删掉了蒋浩偷拍的照片,顾不上衣着凌乱有多狼狈,只一心逃离这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夜晚的街道幸好行人不多,否则我恨不得投湖自尽,一了百了。这就叫颜面无存,我总是感觉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看我的笑话,似乎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的残破不堪,我已肮脏入泥泞里。 “大乔,给我古慕寒的地址,快给我,现在,立刻!”我还记得大乔的手机号码,冲着电话怒吼,像一只急于寻求庇护的兔子,身后是狼群的觊觎。 “丫头?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要,我不要见你,我现在的样子,不好,古慕寒在哪儿,你快告诉我……”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我让慕寒去找你。” “给我他的地址……” …… 快点开门啊,我已经撑不下去了,按完门铃,我沿着门缓缓蹲下,恐惧、战栗。 门开了,我冲进去,一头栽进了他的怀抱里,哭得撕心裂肺,将所有的恐惧与委屈发泄出来,只有这个怀抱能给我一丝温暖与庇护。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姚婧,你这是怎么了?”古慕寒抓住我的手臂,碰到了我身上的伤痛。 我眉头紧皱,呻吟了一声,古慕寒闻声顺手打开了顶灯,我却被刺痛了双眼。 “不要,不要开灯,关掉它,快关掉灯,不要看我。” 古慕寒震惊了:“你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全身是伤?衣服怎么破成这样?都湿透了?” 我适才嗅到了嘴角的腥味,可我更畏惧这璀璨的灯光:“关掉灯,不要看我,求你……” 他就这样沉默着,这就是这片刻的沉默,彻底让我冷静了下来,我仍是愧疚难当:“对不起,打扰了,都是我的错,我活该如此。” 我转身要走,古慕寒却拉住我的手,轻揽我入怀,下巴抵在我的头发上:“你这是怎么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竟然在微微颤抖,他是在哭吗? “我可以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吗……”我脱离了他的怀抱,自顾自摸索着去寻找浴室,像个失魂的人。 古慕寒一脸冷静地跟随我进了浴室,我推开他,想让他出去,可他却纹丝不动。 他目光如炬,布满血丝,他眼中的心疼与爱怜让我彻底失去推开他的力气,我哭了,哭得肝肠寸断。 “他做的?”古慕寒的目光停留在我脏污的衣裙上,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紧咬双唇,泪如雨下,微微点了点头。 古慕寒哭到失声,我才知道他有多爱我,他虽说话很毒,对我的爱却尤其的温柔。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抱着我痛哭,而后拿来一件他干净的衬衣,替我裹上。 “你千万别头脑犯糊涂做傻事,要去报警吗?只要你说,我就带你去报警,陪你去验伤……即使有婚姻关系,暴力胁迫也是违法的。” 泪再次情不自禁地落下,我揪住古慕寒的衣襟,拼了命地点头。我本来想要利用我爱的人来冲刷先前的污秽,可他却给我指明了另一条路,我本来都打算彻底做个坏妖精,用放荡去报复人生了。 “在我眼里,婧儿,你永远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答应我,永远不要因为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他小心翼翼护着我,带我上车。 第八十九章 我只想逃离,没有脸面对他 一路上,我止不住眼泪,难受得整个人都缺氧了,可当车开到警察局门口的时候,我才不舍地看向古慕寒。 “你回去吧,我自己进去。” “我陪着你。” 能确定他的心意,我已经很满足了,微微低下头,说:“我不想影响你的声誉,如果被人认出来,对你、对嗨8,不好。” “婧儿,可是,我很担心你啊!”我没有抬头看他,却听得出他的声音在抖。 心抽痛得厉害,我忘情地扑向他,抱着他,却不敢嚎啕大哭。片刻之后,我轻轻地捧着他的脸,抚摸着他的脸颊。 “怎么哭了呢,别哭啊,对不起,我好爱好爱你,可是对不起,当年在你跟家族之间,我选择了后者。”我自己却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古慕寒拥我在怀,我能清楚地听到他心脏的跳动。 “你别这样,我很害怕,你突然说这些,不会是想不开吧?” 我吸了吸鼻子,稳定了情绪,缓缓道来:“两年前,我选择跟蒋浩联姻,本来说好是有名无实的商业联姻,他虽表示过喜欢我,但给我空间,跟我保持距离……我以为他明白的,我拼命经营朝华,想要尽快把钱还给他……我以为他明白的,他默许的,解除这种荒唐的关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变了,从一个君子变成了偏执狂,他抓住我,他不顾我的哀求,他不放过我……他……” “好了好了,别说了,别再说了,你这样我真的很怕,”古慕寒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其实,我从来都没恨过你,我知道你的苦衷,林娜都告诉我了,我一直都爱你,只不过我没办法像蒋浩那样,给你那么多,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求夏如苏那个知名经纪人,让嗨8登上更大的舞台,替你替余鸿哥完成梦想。” 所以,当我支离破碎的时候,我唯一的冀望就是守护好你的光,守护好嗨8,不要让我成为你的污点。 “我自己进去,你回去吧。” “可是你什么都没带就跑出来,我在车里等你吧?” “借我点现金吧,帮我通知娜娜,你不是说过林娜他们也搬来bj了吗,让她收留我一下。” “可是——” 我再次伸手抚摸了古慕寒的脸颊,我知道,我深爱着眼前这个人。 脑子里闪过的是我跟他从相识到相爱的点点滴滴:我弄坏了他视作珍宝的吉他,却许了他一生的爱。他曾将我从孤独无望的黑暗中拉回到阳光下,一点一滴为我筑造希望的堡垒,我曾像个重回人间的阿修罗。当别人看我是放肆不羁的恶女时,只有他重视我、珍惜我。 小妖精,不配再蛊惑人心了。我很想告诉他我有多爱他,可我明白我再也不配亲吻他了。 我头也不回地下了车,佝偻着身子,抬头望了一眼警察局值班室透出来的灯光,内心忐忑不安。 忽然间,衣兜里的手机响了,我出来的时候,只抓走了蒋浩的手机,为了删除照片。 “姚婧,你现在在哪儿?别以为拿走我手机就没事了,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照片我只留在手机里吧,我早就上传到云盘了!你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人了,不会还妄想着回到古慕寒身边吧——” 蒋浩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实在是令我作呕,我气得咬牙切齿,狠狠摔碎了手机。 我是要保护古慕寒,但我也下定决心要远离蒋浩。 整个报案的过程都很顺畅,警察们对我很关心也很有耐心,就连陪我到附近医院做验伤的民警小姐姐都很温柔,我知道她在心疼我。 “验伤报告最快明天就会出来,这里是我从朋友那儿借来的干净衣服,我陪你去清洗一下吧,再让护士给你的伤处做一下处理。”民警小姐姐把衣服递给我,一只手绕过我的肩膀,扶着我。 我竟有些感动,渐渐不太在意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了。 盥洗的时候,民警小姐姐在洗手台旁边问我:“你跟你先生的婚姻关系都已经两年了,为什么出事前你还是——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不太明白,你是不是有抑郁症什么的?” 这个问题,我难以启齿,只能不停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背。 “不想说就算了,不管什么原因,暴力强迫就是不对。”她感觉到我的迟疑,便不再追问。 再次回到警察局时,林娜已经在大厅里等我了,她翘首以盼,一见到我就迫不及待跑到我身边,替我披上一件她带来的外套。 “婧儿,我们回家。”林娜紧紧揽着我。 “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我接过林娜的手机,登录了我的账号,给micheal发了一个信息,让他帮我联系我的律师,着手准备解除婚姻关系。 kim,出了什么事了吗?micheal马上就回了我一条信息。 你倒是回一下呀? 他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了吗? 本来不想多说什么,但我还是回了他一句:帮我跟律师联系一下就行,别的你就不要管了。 在林娜家里,我才卸下了所有的担忧,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只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就产生了困意。 “婧儿,去房里睡吧,”林娜坐在我身边,环抱住我,“我们大家会尽一切努力护着你的,不会再让蒋浩有机会伤害你了。” 一步错,步步错,这天大的坑,还不是我自己当初给自己挖的。 “有点难,我跟他是在加州注册的,那种事却发生在国内,他不会轻易放手的,我要从现在开始筹谋,一定要保证跟他分开半年,娜娜,你说,这半年我要躲去哪里好呢。” 我半死不活的语气透露着对生活的绝望,早就不奢望什么幸不幸福了,此刻我最想要做的就是流浪。 “你就待在我这里,我养你,反正蒋浩不可能知道我在bj的家。”林娜紧紧抱着我,似乎感受到了我的心如死灰。 鼻头一酸,我瑟瑟发抖:“可我不想跟他在一个城市,他出现过的地方,我都好怕。” “那个杀千刀的,曾经多么勇敢骄傲的一个人儿啊,怎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啊。” “娜娜,”我的头很痛,“我想去补一下证件,你帮我定一张去意大利的机票好吗?” 林娜的手机屏幕亮了,她看了一下新的消息,而后表情惊恐地送到我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 第九十章 蒋浩带人堵在机场抓走了我 她的手机上还登着我的账号,我忘了退出,蒋浩发来了一张图片跟几条信息。 “姚婧,再不告诉我你在哪儿,我就把它发给各大媒体,我不会让你们背着我厮混在一起的!你是我的!” 我气急了,便按下了语音回复:“我不会跟古慕寒在一起的,你满意啦!就算你发出去,要身败名裂的也只会是我,我会揽下所有的脏水,哼哼,反正我现在有多肮脏、多恶臭,我自己知道!但我是不会让你找到我的,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伤害我。” 林娜却震慑住了,不可置信地感慨:“想不到蒋浩会有如此可怕的一面……可是,婧儿?你当真不会跟古慕寒在一起了吗?蒋浩是不值得了,可是慕寒他,他很好很好啊!” 那又怎样呢?我的姐妹希望我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可哪有那么简单。 “我护不住自己,但我还得护住他呀,现在的我,配不上那么好的慕寒了。” 后来的两周时间,古慕寒有演出,而我有意避开他,所以我们没有再接触、再见面,林娜虽于心不忍,但她始终尊重我的决定。 在这期间,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验伤报告跟立案信息传真给我远的律师,再无其他进展了。 证件补办好了,也补了银行卡、电话卡,林娜还给我买了新的手机,按照计划好的,我独自停留在航站楼的候机厅里,看着窗外待命的飞机,心头涌动着无尽的不舍。 恍惚间,我想起了什么,拨了一通电话给赵廷然,告诉他:“对不起,我隐瞒了你,我早就认识古慕寒,哦,是古青,你知道他为什么取个艺名叫古青吗,因为青是婧的一半。我叫姚婧,古慕寒值得你们的爱,好好保重,请继续支持他,我走了。” “姐姐,你要走去哪儿啊?是跟你那个老公一起走吗?” 我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那个人才不是我老公,从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是回美国吗?”赵廷然语气里透着些许不舍。 “呃,要去处理一些事,去哪里我不能透露,替我好好保护古慕寒。” 赵廷然的语气有些着急:“姐姐,觉得你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有点像临别赠言。” “廷然,记住,既然爱了,就一定不要放弃,好好保护他,替我继续支持他。”我早已泣不成声,在即将崩溃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别了,古慕寒,我心爱的人。但我总算感到很欣慰,这辈子从没做对一件事,只有这次,我想应该是对了。 我虽然知道古慕寒有心护我无虞,可如果我再跟他纠缠不休,我的身份只能让他、让嗨8一败涂地。所以,我选择勇敢地离开,只为保护我心中最爱、最重要的一切。 广播里开始通知登机了,我却猛地抬头看到了那双相似的眉目。 正当我感慨万千地想要对micheal寒暄两句时,又赫然看到了另一个令我胆寒的人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一股寒意袭满全身,我错愕地左顾右盼:他们两个怎么会同时出现? 瞬间,从四面八方冲出数名西装革履的人将我团团围住,蒋浩不缓不急地走到我跟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都快要吓哭了。 “老婆,我们该回家了。”蒋浩脸上显出了阴郁的笑容。 我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断裂,哭得歇斯底里:“我不要,放开我,我不要……” 当我被拖着走,经过micheal的身边时,他动了动嘴唇,发出很轻的声音:“对不起。” “是你背叛我?出卖我?”我愤恨地瞪着micheal,“为什么?” 整个大厅都响彻着我的怒吼,震耳欲聋。 “kim,其实,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信任我的,对不起。” 我不明白,我不懂,明明是micheal鼓励我找回过去、面对真心,可又为什么是他亲手将我推回地狱。 瞠视着micheal,自己却被一群人硬生生抓走,我从他身边经过,可他的脸上除了愧疚都没有一丝动容。 他们把我带进了郊区的一幢别墅里,蒋浩吩咐他们守在门口,便独自扯着我,把我推进了二楼的房间里。 我含恨地垂泪,却不想多问一句,知道答案又怎样,一定会显得我愚蠢可笑。 他慢慢走到我跟前,捏住我的下巴,说:“很奇怪为什么micheal会帮我找到你,是不是?你当他是你的人?呵呵,从始至终,他都是我的人。” “怎么会?明明是他帮我回国的,是他鼓励我面对自己的真心的。”我用袖子狠狠擦去脸上挂着的泪。 蒋浩仰头大笑,用另一只手捏住我的右肩,像个疯子:“不这样怎么能确定你那点龌龊的心思呢,想离开我重新跟古慕寒双宿双飞啊!” 原来,可笑的是我自己,这局布得可真用心良苦啊,我竟不知道他远在天边,却也同时在我身边埋了这么久的眼线。 “事到如今,我索性都告诉你了吧,朝华就是我亲手打倒的,你以为我会真心救它吗!当年你们姚家,通过不正当竞争手段打压我们蒋家旗下的子公司,害得我父母为了挽救公司辛苦奔波才遭遇车祸身亡。现在,朝华最大的股东已经不再是你们姓姚的了。” 我都不想去看他阴险恐怖的嘴脸,只听这些,我就知道我早已一脚踏进了地狱。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啊!你恨我们姓姚的,可为什么非要折磨我呢,我差一点就跟姚家断绝关系了啊,那都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报复在我身上呢!” 蒋浩俯身抱住我,在我耳边呢喃:“我爱你也是真的,还记得中学入学那一天,当明亮的你走进教室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了你是我命中注定的人……本来我都快要放弃仇恨了,可是你突然间就不见了,姚家的人说你去环游世界了,我找不到你呀,那我就想办法让朝华陷入财务危机,这样……他们总算把你找回来了。” “你这个疯子,骗子,魔鬼——”我恨死了自己。 第九十一章 他真恐怖 倒在地板上,我用手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抬眼瞄了一眼房门口,佯装一动不动,趁蒋浩放松了警惕,我奋力爬起身,直冲门口跑去。 不敢回头看,就在我即将拨开门锁的时候,被他从身后揪住衣领,狠狠扯回去,硬生生被扔在地毯上。 “还想用那招逃跑啊,出了这房间,从门口开始,我整栋房子安了八十几个监控,除非你长翅膀飞出去,否则,我都能把你抓回来。”蒋浩用邪魅的语气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他的领带。 我盯着他手里的动作,用余光寻找着房间里可以利用的利器。可是,这间房里除了床、衣柜跟梳妆台以外,甚至没有多余的家具,更别提可以用来自卫的器具。 “你别过来,别靠近我,滚,走开!”我特别畏惧他,即便他始终面带微笑,但那种笑意冰冷得像刀子。 蒋浩把我摁住,我闭着双眼,拳打脚踢,眼泪不争气地从眼角汩汩溢出。 待我再次睁开眼睛,正感到诧异时,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双手被蒋浩用解下来的领带捆住。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嗯?”蒋浩用一根手指轻轻从我的下巴划到胸前的衣服纽扣上,“放心,现在还是大白天的,等我晚上回来,我会好好疼爱我漂亮的老婆的。” 他拎起我的衣领,将我甩到床上,用冷漠的口吻说:“这么做,是不想让你找死,你就待在这里乖乖等我处理完事情回来,哦,你的手机我就没收了,乖。” “你这变态。”我不想多说什么了,别过头去不看他一眼,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哦,我再多告诉你一件事吧,你知道micheal为什么跟古慕寒长得有几分相似吗?因为micheal是古慕寒同母异父的弟弟,虽然自小出国留学、定居国外,但他有个中文名,叫做王慕森,王千屹就是古慕寒的继父。”蒋浩转过来,理了理他身上的西装。 这一瞬间,我脑海里将那些片断拼凑起来,跟micheal相识的点点滴滴,难道并不是巧合! 我全身都麻了,直愣愣瞪着眼睛,仍由泪珠往下掉:“原来我活在这么大一场算计里啊,micheal为了什么那么听你的命令啊,凭什么这么对我。” 这时候,蒋浩已经步行到门口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回答:“因为我能给他想要的,他急于脱离父亲的光环、急于证明自己。还有,你的手机,我没收了,反正你有我,也不需要什么朋友了。” 他打开门出去了,我连滚带爬地赶上去,却还是听到门被上锁的声音。待蒋浩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用被捆住的双手拼命地捶打着门,哭到嗓子嘶哑。 他打了个死结,我咬不开手腕上的带子,他猜测的没错,我确实想一死了之,我不想面对接下来生不如死的每一刻。 我的朋友以为我出国了,他们不知道我被禁锢了,我回国还没有告诉爸爸妈妈,他们还以为我,所以,我真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吗!我好绝望啊! 哥哥,对不起,我又要让你失望了,我做不了你心目中干干净净的好女孩了,我不能如愿跟古慕寒在一起了。我曾为了留住我所珍爱的一切,拼了命努力,可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笑话,我什么人也没留住,如你,如慕寒,如朝华……这老天,多不公平哪!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在昏昏沉沉中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可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天黑了。 灯被打开,突然间的光亮让我的眼睛很不适应,这时,我的头更痛了。 “亲爱的,肚子饿不饿,我给你打包了点吃的,过来,我喂你。” 我不想睁眼,把头扭到一边,紧闭嘴巴,一点都不想碰他递过来的那勺海鲜粥。 “你还是这么倔,不过我喜欢,既然你不饿,那该我了。”说着,蒋浩的手便开始不规矩起来。 我暗自做劲,僵直着身子,恨得牙痒痒,啐了他一口:“蒋浩,你个疯子,你喜欢这样吗?你不如弄死我好了。” “我怎么舍得呢,不如我们玩个游戏,要么你乖乖吃饭,要么我把你弟弟姚沨也从杭州接过来,哦,忘了说了,你家人都很喜欢我、很信任我呢。” 我简直不可置信,倒显得我愚蠢可笑,所以我笑了:“哈哈,你装得真好,演技真好,随便你吧,反正小沨也只不过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我如果再为了姚家做出牺牲,我都看不起我自己。” 我以为我装作不在乎,放出狠话,蒋浩就会放弃用他们威胁我。 “哦?我不相信,你要是再不听话,我还可以让那个古青声名狼藉,让嗨8完蛋,你还可以不在乎吗?还无所谓啊,那我可以弄死他们。” “你敢!这是犯法的!”我瞠视着他,他在动我最后一丝软肋。 “我敢,而且我有的是方法,我是外国籍,这里的法律都制裁不了我,况且我不用亲自动手。”他的唇贴在我的耳垂上,我嫌恶地躲了一下。 我红着眼、噙着泪,一口一口吃着蒋浩递过来的食物,我的眼中只有对他的无尽恨意。 回忆前尘,全是戏谑,我突然嗤笑了一声,轻声细语:“蒋浩,你知道吗?曾经有那么一刻,就那么一瞬间,我想过接受你,接受现实的,在我找不到古慕寒下落的那段时间,在你给我设局之前。我暗示过让你陪我过圣诞,你那时说为了生意回不去,那一次,是我唯一一次做好心理准备,准备接受你,不过现在想想,幸好啊,不然我也看不到你的真面目呢。” 他阴郁的眼中忽然有了喜悦,放下手里的碗筷,抱住我:“真的吗?kim,我们重来一次好不好,重新来过,我太爱你了,所以——” “蒋浩,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回不去了,你跟慕寒一点都不一样,他对我的爱,是尊重是珍视,他不会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慕寒,慕寒,口口声声都是他!我这样还不是你逼的,我那么爱你,可你心里全都是他!”蒋浩突然爆发,把我拎起来扔到床上。 跟这种人怎么讲得通道理呢,白瞎了他那一副姣好的贵公子模样。 第九十二章 他撕下了面具,蓄谋已久 “你爱我什么啊,我可以改,改不了就毁掉。”我也疯了,彻底被逼疯了。 蒋浩一掌按住我的脸,开始解我的扣子,语气显得不耐烦:“就算我不要你,古慕寒也不会要你了,你要是再不识相,我一定弄死你身边所有的人,我说到做到!” 见识到他这副疯批样,我也相信他做得出来,怎么办呢,他捏住我的软肋。 我放弃了反抗,他给我解开了捆住我双手的领带,剥去了我的外套,叫我意外的是,他丢给了我一套衣裙,我诧异地瞪着他。 “换上它。” 我拾起那套衣服,展开一看,简直跟我学生时代啦啦队队服一模一样,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恨不得对他嗤之以鼻,我失魂地捧起衣服:“你真是个变态,我去卫生间换。” 蒋浩一把扼住我的手腕,冷酷无情:“就在这里换,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 一定要如此羞辱我吗,我不情不愿地解开衬衣的扣子,温温吞吞地换上了那套制服裙。 我像木偶一样呆坐在梳妆台前,蒋浩轻柔地为我束起高马尾,他的手掌停留在我的肩膀上。 “还跟十六岁的时候一样,kim,你真的好美,你有着东方面孔的柔美,也有着像西方一样棱角分明的五官。”蒋浩望着镜中我的我,一脸沉醉地感叹。 我发出一声蔑笑,轻贱自己道:“还不如直接说,我就是一个杂种,我是姚学扬在外面乱搞出的私生女,我的亲生母亲是一个波兰籍的脱衣舞娘,我这样的杂种,很美吗?”我含着泪,说着剜心蚀骨伤透自己的话。 “我不许你这么诋毁自己,kim,我爱你是真心的。”蒋浩将脸埋在我的脖颈间,从我身后环抱住我。 “你真是自相矛盾呢,你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在侮辱我,你让我觉得我就像我那个脱衣舞娘生母一样贱骨头。怎么,逼着我玩cosy啊,上床就上床,搞这些花样,不是在欺辱我吗!”我笑着看着镜中的自己,已经哭不出泪来了。 蒋浩一时激奋,拦腰抱起我,控制我,让我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在我腰间摩挲。 “你在激我,我们还是夫妻,夫妻之间,玩什么都不过火,别想着为你心里那个人守身如玉了,你早就不是了。” 说我软硬不吃,他又何尝不是,我已经找不到方法去找出口了,蒋浩这个人,简直像个魔鬼,他除了想要吞噬我,竟没有一丝丝怜悯之心。 他说他爱我,但好像他爱的只是他自己,爱的是他的欲望;而我,只像是他的一件玩具,一件不允许别人觊觎的玩具。 “这就是,这是我爱的身体,我的,我爱的……”蒋浩的每一句呢喃都令我作呕。 一夜风雨侵袭,外面的花瓣散落了一地,树叶倒愈发绿油油的了,只不过那有着一抹粉黛的花朵们都死在了泥泞里。 “阿嚏”我打了个喷嚏,在北方,春寒料峭的时节,穿着短衫短裙怎不冻出点毛病。 拉开窗帘,我一身缭乱地伫立在窗前,蒋浩却腾地过来为我披上外套。 “现在气温还不高,会感冒的。” “你不是喜欢我穿成这样吗,我就一直穿着好了。” “这大白天的,赶紧去换了,你就这样站在窗口,被人都看到了。”蒋浩用外衣紧紧包裹住我,匆忙地拉上了一层纱帘。 果然跟我理解的一样,从头到尾,都是他的占有欲在作怪,我不过是他痴迷的一件玩物,人世间的恶魔倒不如阴间的鬼。 “蒋浩,”我平静地说,“以后,别再拿那些人来威胁我了,好吗,我不爱古慕寒了,你也别想着伤害我家人了,好不好?” 我不爱古慕寒了,我不配再说爱他了,爱着他的那个小妖精已经死了。 “你终于想通啦,论家世长相,我哪里比那个古慕寒差,你会慢慢感受到我对你的真心的。”蒋浩喜不自胜,洋洋得意地搂着我。 这个人啊,始终看不见我的心殇,看不见我的绝望,心死了,还凭什么说爱不爱的。 他爱我吗?我不知道,他所谓的爱是将我践踏在脚下,是蹂躏着我的身心,让我觉得自己很轻贱,他所谓的爱让我恨透了我自己,这样的爱,我好害怕啊! 命运啊,非要逼我认命吗?可我从一开始、一出生,就不是一个甘于认命的人啊!即便我不配迈向幸福的终点,我也绝不做魔鬼的玩物,作恶的从不是我,凭什么是我沉沦无间地狱。 昨天,我就将整个房间上下检查了一番,没有出口,没有一件可供利用的工具,窗户也安装了防盗网,凭我自己,逃不出去。 待蒋浩离开之后,我便扯下外套,扔在了一边,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走向房间里的浴室。 打开了花洒,将冷水开到最大,我瑟瑟发抖沿着浴室墙壁蹲下,任由冰冷的水从我的头冲刷而下。 我不停地打着哆嗦,朦胧中仿佛看见了三年前我最快乐的时光,我微微笑了。 我多想自己还是那个在哥哥面前耍叛逆、在他面前顶嘴的任性女孩儿;我多想自己还是那个拿着吉他在众人面前散发自信的摇滚青年;我多想自己回到过去,即使挽留不住哥哥的生命,圆了他的心愿也好,我早该牵着那个人的手,让他为我戴上“北极星之恋”…… 四月份的bj,还是天寒地冻的,我想死的决心从未动摇过。从前,那个人是我的星,我的光,我失去了光,那倒不如成为他的星,在记忆里。 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我身上的力气在逐渐消失,终于倒下了,头很重也很疼,在意识消失的刹那,我笑了,我仿佛看见了曾经疼爱我的爷爷。 带我走吧,带我离开这人间炼狱。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睁开眼,竟吃惊地发现,守在我床边的是古慕寒。 这是真的吗?怎么会?我泪如雨下,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我是死了吗?这里是天上吗?你怎么也在,你该不会也想不开吧?” 古慕寒探了探我的额头,满眼的怜惜:“还好烧退了,傻瓜,怎么能想不开呀,小妖精,要坚强地活下去才是啊,为了余鸿哥,为了我。” 第九十三章 自作聪明的失败逃亡 我都差点要拥抱住我的光了,却在嘈杂的声音中被晃醒:哪里是医院呀,哪儿有什么古慕寒呀,我还在这座牢笼里,赫然出现在我面前的是那个叫我胆战心惊的魔鬼。 “怎么晕倒在浴室里了?你发高烧了,来,快把药吃了。”蒋浩试图将我扶起。 我拨开了他的手,重新闭上眼睛,轻轻地说:“咽不下去,你送我去医院打吊针吧。” 先前果然是一个梦,上帝啊,你推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又何须佯装悲悯地赐我一个虚妄的美梦,真虚伪。 我必须想方设法让他带我出去,一直被囚禁在这里是不可能有出路的。 “不想吃药呀,那不然,我让私人医生上门来给你打退烧针,好吗?” 这句话在我听来,很可笑,很刺耳,这一副深情扮给谁看呢,话里句句透着对我的防备。 我睁开眼,抬眼望向他,眼眶微微润湿:“你怕我跑,是吗?”其实我本意是想把自己淋病、求死,但我意识到这很难成功。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怕带你出去,又让你吹到风了。” 我投入他的怀抱,微微半闭上双眼,轻声细语说:“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生病的,我只是没有力气,本身就低血糖,还折腾了一晚,我——” “好了,好了,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只要你听话,不喜欢吃药,我们就不吃药。”说着,蒋浩就打算将我抱起。 我攀上他的衣襟,微微抿嘴:“我自己走,你扶着我就好。” “行,再披上一件衣服吧。”蒋浩拿起一件刚给我买的羊绒大衣,给我披在身上。 在路上,坐在车里,我像个小猫崽儿一样缩在蒋浩的怀里,头靠在他的胸膛前,却使劲用眼角的余光看着车窗外的景象。 “还冷啊?靠这么紧?”蒋浩用双手环抱住我,抱得更紧了些。 “嗯,难受,没有力气。”我在他胸口蹭了蹭,用更舒服的姿势倚着。 “老板、夫人的感情真好。”司机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嗯,”蒋浩又对我耳语,“早这么温软一些不就好了,被我宠着不好吗,女人啊,性子别那么犟,生病了才知道被宠着的好。” 我清晰地听见蒋浩的心跳在加速,他喜欢这样。 通过车窗外不停掠过的景象可以判断出,那栋别墅所处的位置是真的好偏僻啊。 终于来到了最近的医院,这最近的医院约摸花了半个小时的车程。 “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蒋浩看了看我的吊瓶,而后对我说。 我撇了撇嘴,然后点点头。 蒋浩在我的额头吻了一下,丢下这句就转身出去了:“等我。” 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彻底消失在我视野里,随后我赶紧拔掉输液管,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左右张望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时,迅速跻身从门缝中挤出去,紧张的摸索到楼梯间往下走。 我满心雀跃,心想着,只要能逃出蒋浩的掌控,我就能找到活下去的念想。 直到我忘乎所以地撞上了一个人,而这个人正用凌厉的目光凝视着我。 “我多想相信你一次啊,可幸亏我没有,不然不就把你弄丢了呀。”蒋浩扬着阴险的笑容,朝我张开双臂。 我赶紧转身逃跑,仍是毫无意外地被他抓住,我哭都不敢发出抽泣声。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回病房把药打完,一是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不说话是吧,走,去病房把药挂完。”蒋浩紧紧攥着我的手腕,蛮横地拉着我走。 我坐在床边,只看着药水从管子里流进我的静脉里。 这次败露了,怕是再难有机会了。 “你就不好奇,不问问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吗?”蒋浩终于按捺不住了。 我用深呼吸来舒缓自己压抑的情绪,不想说一个字。 “昨天还寻死觅活的,今天就温顺得像个小猫儿一样,你真当我是傻子吗?”他瞬间移动到我面前,死死盯着我。 忍不住嗤笑一声,我仍旧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你不是很喜欢我那样温顺吗。睡都睡过了,生米都成熟饭了,我就不可以认命了吗?” “别人也许会,你这种人,绝对不可能,”蒋浩捏着我的下巴,迫使我对上他的眼神,“第一次那晚,你都能跑去报警,我怎么不会防着你呢。” 我避开了他灼灼的目光,连嘴唇都在颤抖:“那怎么办呢?” “我就时时刻刻防着你,防着你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不过,你最好给我乖一点,否则,我就找人弄死古慕寒。”蒋浩狠狠甩开我的脸。 脸上火辣辣地疼,我投以不屑的目光,语气平静:“随便你,我之前跟你说过了,我不爱他了,他死不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你信不信我设计弄死你弟弟姚沨。”蒋浩压制不住怒火,再次掐住我的脖子。 “只要我还在你身边,你就不会动他们的,毕竟,如果我的家人受到伤害,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活着,更不想再面对着你。”这点,我还是有自信的,他唯一那一点欲望都倾注在我身上,不会自毁赌注的。 忽然间,他吻上我的唇,在我耳边低吟:“你别像个死人,取悦我。” 这家伙是霸总文看多了吗? “不可能。” 他将我整个人抱在身上,贴近我的脸,对我咬牙切齿说:“信不信我在这里要了你?” “咳咳”我故意咳嗽了两声,以掩饰心里的难堪。 “喂喂,你们在做什么呢?这里是医院,注意点影响。”护士过来给我检查、换药品,正好破解了我的窘境。 一边给我换药瓶,小护士一边用一种异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我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看什么看,”蒋浩反倒是急了起来,“你那什么眼神儿,她是我的合法妻子,小心我向你们护士长投诉你。” 小护士年纪轻轻,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她翻了个白眼,扭着脸走了,嘴里嘟嘟囔囔:“夫妻又怎么样,也不能不顾场合啊,了不起啊,女的长得倒挺美,做派倒真开放。” 眼看蒋浩挥着拳头就要追上去,我反而拉住了他,得意地笑着:“说的是我,你急什么。” “我就是不准别人说你坏话。” 我终于横下心,勇敢地抬头看着他:“我被人说这种闲话,还不是你造成的,不是要在这里吗,来啊,咳咳!” 第九十四章 胆战心惊的每一分每一秒 蒋浩轻柔地握住了我的手,揽我进怀里,在我耳畔絮絮叨叨:“对不起,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对不起。” “蒋浩,你看看我,我还像是个人吗?我只不过是你泄欲的工具罢了,我就不是个活人了。”我倒在他怀里,呜咽不止,心上如万蚁噬心。 他轻抚我的头发,不停地说着:“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刺激你的,你别这样说,我是爱你的,我爱你……” “只要你不再想从我身边溜走,我们就做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好不好。” 我哑口无言,却还是忍不住出声:“在你对我做了那些之后,你应该明白的,我不可能爱你,我不会爱你的。” “没关系,没关系的,我爱你就好了,我爱你就好了呀,我发誓这辈子只爱你一个,我们是合法夫妻,我敢说这世界上没有几个男人能像我一样,只爱你一个女人。” 我说不过蒋浩这个执拗的人,他偏执得可怕,他不会懂,他使尽手段欺骗我、占有我、禁锢我,我怎么可能会接受他。如果没有他,我还是从前那个跳脱、刁蛮、自由自在的姚婧,是他亲手撕碎了我,凭什么有脸来说爱我! 要不是当初micheal不断地在我耳边鼓励我找回属于自己的幸福,我扪心自问,就算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也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蒋浩的事,我甚至从未想过去打扰古慕寒的生活,我让celine打听古慕寒的消息,是为了确定他过得好不好。 结果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全都是蒋浩设的一个计,包括朝华的濒临破产。我还要谢谢他吗?谢谢他让我大义灭亲,谢谢他利用我大伯姚学飞,弄得我姚家分崩离析?谢谢他欺骗我,利用我的亲情欺骗我、占有我?明明我一早就是心有所属的啊,他都知道的呀。 好冷的晚春之夜,倒吸了一口凉风,竟又惹得我咳嗽了两声。 车子停在了院子里,蒋浩先下了车,而后一路小跑到我这边,故作绅士地为我打开车门,将我拦腰抱起。 “放我下来。”我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这回,蒋浩倒像是怕了,老老实实地放下了我,却固执地扶着我的双臂,带我进房子里。 一直扶我到二楼房间里,我选择坐在了化妆凳上,他却特意去开了暖气。 他摸上我的肩膀:“刚挂完水,早点睡吧。” 我盯着镜子里苍白憔悴的自己,有些心疼:“今晚,不要。” “你当我是什么了,禽兽吗?” 我看不透蒋浩的眼神,也不知道阴晴不定的他,是好还是坏。 “你不是吗!” 可是,他对我的所作所为,不都是强来的吗。 “怎么好像忽然瘦了!你还病着呢,我不碰你。” “嗯,要折磨我,等我好些了再说吧,我还不想死在床榻之事上,收尸的人看了都得笑话我。” 蒋浩忽然拦腰抱起我,语气不悦:“你一定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来激我吗?” “嗯?我说的不对吗?可我说的是事实呀。” 他将我轻轻放到床上,替我掖好被角:“你先睡吧,今晚就别洗澡了,我怕你又受寒了,我先去洗澡了。” 落在我眉间的一吻,吓得我三魂丢了两魄,我连羊绒毛衣都不脱了,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我千方百计都用完了,可好像,没有恢复自由的办法了。我扭过脸,面朝窗外,眼角溢出一滴泪。 月色被流云遮蔽,夜色又更暗了些,洗完澡出来,蒋浩摸索着躺到了我身边。 当他的一只手搭过来时,我又开始瑟瑟发抖了。 “今晚,不要,求你了。”我哽咽了。 蒋浩使劲把我搂进怀中,把头埋在我的后脖颈处,呢喃着:“放心,我答应过了,你要快些好起来。” 古慕寒,你此刻在做什么呢?远空中那颗北极星好亮哦!快把我彻底忘了吧,找一个好姑娘,开始新的人生吧。 上帝啊,不要再让我做那种美梦了,清醒后还不是要打回现实,我这两年已经生活在一个惊天骗局里了,您别再骗我了,我会受不了的。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我惶恐不安的发现自己被他环抱住,压在身下。惊慌失措的我,钻出了被子,慌张地滚落到地上。 闹出不小的动静也扰醒了蒋浩,可我还是心有余悸,昨夜安稳的一眠是由于药物的关系。否则,有他在身侧,我如何能安眠。 “还这么害怕吗?就当是我们新婚第三天吧,你也要尽快适应起来呀,婧。”他竟然在对我笑。 蒋浩双手撑在床沿上,凑过来,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喃喃自语:“果然烧退了,看样子也精神了许多。” 我抓起外套就套上,生怕他突然就变出了狼性。 “既然醒了,洗漱一下,我带你出去吃早餐吧。” “你都不用管生意上的事了吗?就这样定居在bj了吗?你就打算一直围着我转吗?”倾吐完我就后悔了,我这也太明显了。 蒋浩悠哉悠哉下了床,用一只胳膊勾住我的脖子,用类似病娇的口吻说:“我老婆还有些怕我呢,我还没能收服她的心呢,我哪儿敢走开呀,瞧瞧,这又在暗戳戳赶我走呢。” 我知道自己又做了蠢事,一动都不敢动。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九十五章 那可怕的控制欲 “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要做的,就是尽快爱上我,伺候好我,等你什么时候想开了,能主动对我投怀送抱了,我会考虑相对让你自由一些。” 他咧开嘴笑着从我面前经过,走进了卫生间。 我仰起头,吸了一口凉气,声嘶力竭吼道:“我不可能爱上你的,我说过很多遍了,你是聋的吗!” “不爱就不爱吧,你就算装,都给我装得像个驯良的小猫儿一样,同样的话,我也不想再说第二遍了,你给我牢牢记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从卫生间里悠悠传来他那如野兽沉吟的声音,在轻悠的回响作用下,如魔音绕耳,叫我胆寒。 我浑身乏力,跌坐在地板上:非要像阴魂一样,纠缠我不放吗,那些故事里的男人不是得到手,玩腻了就抛弃吗?也对啊,这个魔鬼用那么长的时间、花了那么大代价,设了那么大的一个局,目的只为我…… “喜欢吃什么?我每样都给你点了一些。” 蒋浩夹了一只小笼包到我面前的碗碟里,我只是盯着眼前的盘子,目光发散,模糊了视线。 不论蒋浩如何殷勤,我都充耳不闻,这世间在我眼里早已是一座巨大的黑白坟场,再无色彩与欢愉。 “我警告你,你别再跟我闹了,我的耐心有限。” “没有闹,我没胃口,吃不下。” 我已经不再楚楚可怜地落泪了,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 “没胃口也给我吃点儿,你瘦成这样,病恹恹的,没有体力,晚上怎么能满足我呢。” 他暗中用力捏了捏我的腰,我没有再发抖,而是感觉一阵恶心。 我猛地转过脸来,怒视着他,嗓子是干涸的,发不出一点声音。 眼睁睁看着他一脸厌烦地扔下手里的餐巾,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只手机,是我的手机。 蒋浩解锁了手机,点开聊天软件,把手机举在我面前,一点一点用指尖往下滑,在我面前呈现里面的聊天记录。 越往下看,我越觉得蒋浩的可怕,他一直在用我的名义跟我的朋友“报平安”,让我的朋友以为我在国外小镇过着自由自在的小日子。 “以后,我就不时常跟你联络啦,我找了个兼职,在咖啡馆里打打工,我要好好享受一下一个人平静的时光啦。(微笑表情)” 我急于抢回手机,却被他得意地拦住,迅速收回了手机。 “没有人知道你在我身边,没有人知道你还在bj城郊,朝华那边,有michael看着的那些人都认定你回国跟家人共享天伦,你父母弟弟那边,就看你表现了,是派人把他们也接过来,还是让他们过他们的日子,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就看你了。” 我本以为我不会再有眼泪流出来,却眼睁睁看着豆大的泪珠打在桌面上。我紧咬牙关,满腔恨意,直接用手抓起盘子里的点心,拼命地往嘴里塞,即便我真的吃不下任何东西。 一边往嘴里塞满食物,一边不断干呕,我像只野兽一样狼吞虎咽,感受不到美食的香味。 终于,蒋浩看不下去了,他抓住我的手腕,制止我疯狂的行为。 “你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神经吗!” 我满嘴塞满食物,不清不楚地说:“你不是让我吃吗,吃不下也让我吃,我不吃东西,哪有力气被你折磨,不是吗!” 老远的地方,一个服务员往我们这个方向盯了半天了,他一路小跑过来,挡在我跟蒋浩中间。 “小姐,需不需要帮你报警?我留意你们这边很久了。” 蒋浩阴沉着一张脸,推开服务生,怒吼一声:“多管闲事,她是我老婆,她在跟我闹脾气,要你管什么闲事!” 这几天,我身处黑暗,见多了无动于衷,难得还有一个人像光一样出现,我朝他投以饱含热泪的目光,努力张开嘴,正想着如何措词。 “哎哟,你小子,人家顾客的家务事,要你出什么头,回去干活儿去!”这小男生就这样被店长拉走了。 我的世界再次被黑暗包围,我在心底嘲笑自己: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不吃就回去吧。”蒋浩抓着我的胳膊,拖着我就走。 我怕了,因为这次他捏得我很痛很痛。 “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气……你别……生气……” 他的可怕,他的深谋远虑,我见识到了,原来,先前我妄想的自救,在魔鬼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儿的把戏。 这二楼朝南最东边的房间,看来是禁锢我余生的牢笼了,不论我有多不甘心,我都逃不出去。 “砰”的一声,蒋浩狠狠摔上了房门。 吓得我心里一惊,一时腿软,往后倒去,跌坐在床沿上。 他一脸不耐烦地解着领带,踱着大步朝我走来。 我看出了他的意图,倏地跪坐在地上,双手合十,卑微地哀求:“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你别生气了……饶了我吧……” “哼哼,一心想着离开我,是不是?一有机会就招惹别的男人,是不是?你怎么就记不住呢!姚婧!”蒋浩冷笑一声,一副恨不得碾碎我的表情。 “我不会了,我不会了,我保证。” “去,去卫生间把脸洗干净,看你作的一副邋遢样子,去弄干净。” 听到他这样说,我自然第一时间爬起来,冲去卫生间,乖乖照他说的做,只为了平息他的怒气。 怀着忐忑的心情,清理好自己后,我慢悠悠从里面出来,听着没什么动静,我以为事情平息了过去,直到抬头赫然目睹敞开衣襟的蒋浩。 我倒退了两步,不断地摇着头,嘤嘤自语:“不要……不要……现在还是大白天……求你,别……” “过来,坐过来。”蒋浩坐在床边,拍了拍床垫。 我摇摇头,脚底一滑,靠在了墙壁上。 “总是学不会听话呢,不如还是把姚学扬他们接过来吧,有家人在身边,兴许会学乖一点。”蒋浩摸着下巴,自顾自地念叨着。 我当然不会让这个疯子把我的家人也禁锢在这里,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来。 低着头,我捏着自己的手指,不情不愿地朝他走去。 蒋浩一把将我拉到怀里,横抱着我,我却瑟瑟发抖。 “这才乖呢,你能不能,主动一次,取悦我,让我高兴高兴。”他挑起我的下颌,凝视着我。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九十六章 尊严被撕碎,散落一地狼藉 “你别逼我,我真的做不到。”我怯懦地说。 他将我反身制在身下,双手箍着我,亲吻了我的脖子,说着:“无所谓,慢慢来吧,总会学会的。” 世界上最美好的大概就是两情相悦了吧,少了哪一边的爱,都像是恶魔的诅咒。 蒋浩咬着我的耳朵,要我攀上他的腰,我紧咬牙关,悲愤地摇头。 “你还在矜持什么,你说你不会,那我教你,又不是一次两次了,你的身体也该习惯我了。” 他说的话引起我条件反射的一阵干呕,我闭上眼,湿了眼角,痛苦地攒着眉。 “说了让你别像个死人一样,你倒是出点声儿啊!” 我紧咬嘴唇,非常痛苦,被凌辱,尊严被剥得一丝不剩。 “你在忍什么鬼,明明就很有感觉,不是吗,张嘴,喊啊,叫啊。”蒋浩用力掐着我的下颚,激情当头,冲我甩了两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我尝到了嘴角的腥味,便用手蹭去了血渍。 他捏住我的下颌,就吻住了我,我想掰开他,却没他力气大。 “回应我!”他在命令我。 我推开他的脸,透不过气来,喘息着:“够了,疯子,神经病,变态!” “不够!”他像摆弄玩具一样。 实在是受不了,我开始挣扎了,因为我全身都在痛,我就快要被他剥皮拆骨了。 他按住我的后颈,又抽打了我几下:“我要你出声,别像个死人,就结束。” “哼哼,哈哈哈,谁教的你,你的家教还真好,你妈也是这副样子吗。”我的腰都快要被折断了。 “别提我父母,我父母就是被你姚家害死的。”蒋浩越来越粗暴。 被这样对待,我悲从中来,眼泪浸湿了枕头,撕心裂肺地喊:“杀了我,做个了结吧……啊……给我个痛快吧,求你了——” 我本就大病初愈,身子羸弱,就在我的一声哀嚎后,我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的时候,我身上被整整齐齐穿好了浴袍,蒋浩则坐靠在我旁边守着我。 见我醒了,他又好像一副心疼的样子,轻轻握住我的手,说:“对不起,是我一时情绪不好,我弄伤你了吗?对不起,对不起,婧,你原谅我吧。” 我别过脸去,不想看他,这一副愧疚的样子做给谁看呢,好像施暴者不是他似的。 “这栋房子就只有这一间房吗?就不能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吗?还是说,你就这么欲求不满吗?那不如,做到我死好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气氛压抑到不行。 “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看你。” 还好蒋浩不是又突然发疯,也不知道是不是找个理由如了我的愿,反正,留我一个人会让我好过一点。 蒋浩离开房间之后,我便走进浴室,脱下了浴袍,对着镜子,呆呆地看着镜子里一丝不挂的自己。 满身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还有被抽过的掌印,嘴角裂口处的血渍已经凝固发黑了。 是我的错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我哪里做错了呢?我想不明白。 将花洒打开,用最大的水流冲刷着我身体的脏污,泪混在水流里,污染了这干净的水,洗不干净了,再也,洗不干净了。 活着,一点都不好,我竟开始羡慕起余鸿哥来,他都不用承受病痛的折磨了,而我,却要承受这一次又一次、惨无人道的折磨。 生而为人,没那么优越,生而为女人,真的很糟糕。 夜深人静的时候,蒋浩又推门而入,扰了我好不容易的清净,我如惊弓之鸟一样坐起。 他没有开灯,黑暗中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来,把药吃了。”蒋浩端了一杯水给我。 “我已经不发烧了,不用吃药。” “不是退烧药。” “那是什么药?” 蒋浩将药丸倒进我的手心里,语气没有起伏:“事后避孕药。” 如同醍醐灌顶,我竟不知用什么表情去对待,却第一时间将药倒入口中,就着水咽下。 “想得真周到,正好,我也不想。” 我以为先前遭遇的一切已经是莫大的耻辱了,竟都不如此刻来得荒诞可笑。我不爱他,从来没想过有他的孩子,倒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了。 “你好好休息,养好精神,明天,明天,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竟没有在这间房里留宿,可还是把门上了锁,我倒不为所动了。 第二天下午,按照约定好的,蒋浩带我出门了,我以为还是在城郊附近走动,只没想到,他带我去了朝阳区的三里屯。 在这人潮汹涌的商业步行街,我这副被人凌辱后的鬼样子是显得多么格格不入啊。 “你有病吗?我这样子,你让我来丢人是吗!”我扯下领子,露出他在我身上留下的印记。 蒋浩没有马上开口反击,而是从袋子里拿出一条丝巾给我围上。 “我只是带你来见一个人,真的,是你想见的人。” 我一脸狐疑地瞪着他,不可置信的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泪就不受控制的流下来。 “带我离开,你疯了吗,你不是很介意古慕寒吗,干嘛带我来见他!”我抓着蒋浩的袖口,央求他带我离开。 现在的我,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古慕寒,我全身上下像商品一样被印着别人的印记。蒋浩这个人啊,真不是人,他的所作所为,都是在我的心上捅刀子,杀人不见血。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九十七章 他带我见了古慕寒 我被蒋浩推着往前了两步,远远瞧见古慕寒似乎发现了我,正朝我这边眺望,我以为避无可避,正要上前的时候,却看到一个白衣女孩从我眼前经过,直奔向古慕寒。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还是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儿挽住了古慕寒的胳膊,亲昵地看着他。 那个女孩儿侧过脸来的时候,我吃惊地发现,她好像当年的我呀,那神态、那眉眼、那脸型……我都恍惚以为她是我。 古慕寒跟那个女孩儿手挽着手逛街去了,一颗颗豆大的泪珠从我眼眶里滚落出。 真好呀,如我所愿,有一个好女孩儿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可以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地爱他。 “走吧,你的目的达到了,带我回去吧,我这妓子一样的状态,不适合在人多的地方丢人现眼。”我侧着头,淡淡地对蒋浩说。 “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安排的吧?我只是想带你来见一见,你心里想见的人——” “我知道你是故意带我来的,但他们两个绝不是你安排的,古慕寒又怎么会配合你演戏呢。带我回去吧,挺好的,我祝福他们,那个女孩儿也挺好的,起码她干干净净的,简直一模一样啊。” “什么一模一样?”蒋浩问我。 “没什么,跟好女孩一模一样,走吧。你就不怕我站在这里被人注意到了,别人会认为我被家暴来多管闲事吗。”我闷着头径自往停车场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哪里会知道,我当年卸下烟熏装、一袭白裙去做古慕寒助教时的样子。至少,我放心了,老天对古慕寒是公平的,我给不了的,有人代替我,挺好的。 回去的路上,蒋浩还在反复强调这一切不是他安排的,可我只当耳边风,听听就算了,这又不是什么重点。 得以风平浪静了几天,这几天蒋浩都没有出现,一日三餐都是由保镖专门送上来的。虽然他人不在,但却莫名其妙给我买了一大堆东西,也是让保镖送上来,衣服、裙子、化妆品、包包什么的,一大堆对我来说毫无意义的东西,倒是不见任何首饰。 送进来的东西连吊牌、别针什么的都被摘光了,可见蒋浩还是在防着我啊。他把我关在这个房间里,当做一个豢养的宠物吗。 忽然有一天,我听见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内心又开始不安起来,我是真的很害怕见到他。 门是被保镖推开的,映入我眼帘的是micheal的那张像极了某人的脸。 我立即扭过头去,不想看见他:“你怎么来了,我不想见你,王慕森是吧。” “你想怎么叫我都行,两个月没见了,你——好像瘦了很多。” 喵~喵~ 我闻声望去,诧异地直视着他:“这是什么?” micheal抱着一只白猫朝我走来,一边回答着:“我把小妖带过来陪陪你,蒋总说你一个人挺孤单的,怕你想不开。” 身上的伤早就好了,可惜啊,不能让micheal看见我所遭受的一切苦难,毕竟他也算是罪魁祸首,那些伤、那些痛也算得上是他的“杰作”。 “你觉得我被关在这里,我会不孤单吗?你觉得我被他禁锢、凌辱,我能想得开吗?王慕森,你别假惺惺的了,蒋浩已经把全部都告诉我了,你……把我害得好苦啊……我也不是非要跟古慕寒再续前缘,我后悔死了,但你是帮凶,我恨你。”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终于能明明白白的宣泄一回了,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祭奠我这生不如死的下场。 “你说谁?你刚才说了什么名字?古慕寒?你跟我哥有什么关系?” 明知故问,我轻蔑地瞟了他一眼,低声说:“还要在我面前演戏吗?省省吧。” “不是,难道,蒋浩说你心里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就是我大哥古慕寒吧?你该不会就是我哥之前的女朋友吧?”micheal一副大为震惊的样子。 看他这副表情,倒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那我就不懂了。 “你不是在我办公室里都看到桌上的照片了吗?你会认不出来?” “啊?那是我哥的照片?背景那么暗,哎呀,我跟寒哥都十年没见了,我一直在美国念书,天哪,啊这……kim……我……”micheal抱着猫团团转,看上去十分懊恼。 我冷淡地说:“别在我眼前演这些,就算那个人不是你哥古慕寒,你也是推我下地狱的人,少来我面前演戏。朝华现在,是不是已经完全落到蒋浩手里了?” “对不起。” “够了,”我非常的不耐烦了,“不要再跟我说对不起了,你这对不起听起来不可笑吗!你告诉我,朝华的老员工呢,周叔叔呢,没有被换掉吧?” “没有,你放心,虽然蒋家现在是朝华最大的股东,但是员工一个都没有变动。” 听到这,我还稍微放心了点,至于我自己,反正又逃不出去,也难得眼前清净了一个月,不奢求什么多余的了。 蒋浩轻轻将猫抱到了我面前,小声对我说:“让小妖陪着你吧,你看起来很不好。” 当然不好,让你失去自由试试。 我面无表情地接过“小妖”,却隐约感觉到一丝异样,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只猫,我皱着眉怒视着micheal。 “它不是小妖,为什么弄一只假的来骗我?真的小妖呢?她怎么了?” micheal哭着对我跪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照料不周,小妖,小妖她……死了……” “死了?小妖她……死了……”我失魂地呆坐下来,放下了手里的白猫,“小妖都死了,我为什么死不了,为什么我想死,死不了啊!” “啊?kim,你别这样啊,你在说什么胡话呀,别吓我。”micheal吓坏了,站起来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要用什么替我擦掉眼泪。 我想要站起来,却眼前一黑,正好被micheal扶住。心底隐隐约约翻涌着悲伤,无处释放,抬头一看到那双眼睛,我就哭得泣不成声,扑倒在他的怀里,心一揪一揪地疼。 “婧!你在干嘛!” 听到这个声音,我脚底一软,吓出一哆嗦,赶紧松开了手,僵直的站到一边。 蒋浩阴着一张脸走进来,看了一眼micheal,粗着嗓子说:“猫放下了,你可以走了。” micheal瞧了一眼地上的白猫,又朝我看了一眼,转头对蒋浩说:“kim好像有点贫血,她总是头晕——” “这用不着你管,你给我立刻马上,从这里滚出去。”蒋浩凶得像一头野兽。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九十八章 婧,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我大概知道我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了,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快走吧,我没事的。”我努力使自己不发出哭腔。 待micheal离开之后,蒋浩带着怒气地关上了门。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无声的落泪。 “长得像古慕寒,就可以朝人投怀送抱,是吗?你到底还对他余情未了,对吗!” 我好不容易才减少了做噩梦的频率,我害怕极了。 “这只是一个误会,我身体不舒服,所以micheal他才扶了我一下。” 蒋浩一把抓住我的后腰,另一只手在我的后背游走,摸索着我的衣服拉链。 也许,他只是找一个借口对我做那种事呢,所以不论我做什么、说什么,都阻止不了犹如一头恶狼的蒋浩。 “我在外的这段时间,怕是你都忘了在我身下的感觉了,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那我就好好帮你回忆回忆。”蒋浩的动作越来越娴熟。 才刚刚愈合的心,又再次被撕裂了,我被迫对他坦诚相见,一股巨大的羞辱感随着血液的流动注满全身。 他的动作越来越粗鲁,简直不把我当人,我竟天真的以为,这一个月的风平浪静会成为永恒。 蒋浩用近乎变态的语气贴在我耳边说:“不行就别强忍着,喊出来,叫出来,对,就这样,叫出来。” 我是真的透不过气来,要窒息了。顾不上去鄙视他的疯言疯语,我气急败坏之下,狠狠用指甲抓伤他的胸口,那道血痕一直从左臂贯穿下来。 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哪怕他马上就掐死我,我也认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处刑,可渐渐的,耳边没了什么动静。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蒋浩他在我身旁躺下了。 就这么安静了下来,我不敢相信,惊恐之余,我拾起快要掉在地上的被子,紧紧地将自己裹住。 蒋浩看着我,伸出臂膀,将我连人带被子勾过来,迫使我贴着他。 “你……不生气吗?不疼吗?”我这么问,是怕他阴晴不定,怕他不定时突然发作。 “你在我身上留下记号,我也在你身体里留下记号了,我们属于彼此,很公平,干嘛要生气。” 我脑袋轰的一下,很讨厌听他说这种极具暧昧的话。 等蒋浩累得睡着了,我蹑手蹑脚地溜进了浴室里,用力清洗着自己每一寸皮肤。对那种事,我只觉得恶心至极。 被水从头上往下冲刷的感觉真好,即便洗不干净我的肮脏,起码能使我想清楚一些事:我还是要逃,逃离蒋浩的魔掌。 第二天,蒋浩像个没事人一样,穿戴整齐从卫生间出来,竟还冲着我笑。 我倒抽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向他伸出手,说:“给我一颗药。” “什么药?”蒋浩微笑着盯着我。 明知故问,我语气变得不那么祥和,再次摊手要:“事后避孕药。” 蒋浩抓住我的两只手,握在他胸前:“没有那药,婧,我们要一个孩子吧。” 我吓得缩回了手,整个人都在哆嗦:“不……不……不要!”最后一句,我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这么大反应干嘛,我们也不小了,有个宝宝也很正常啊。”蒋浩尝试扮演温柔来抚慰我。 又是这一套,像魔鬼一样摧残我之后,就会装得一腔深情缱绻的样子,这个人,是真当我是个傻子吗。 “我不要……不行……给我药,我要吃药……”我挥动双手,不停地闹。 “好好好,给给给,你没做好心理准备,我不逼你。可是,那种事后药对身体伤害挺大的,我给你买平常每天吃的那一种,好不好。”蒋浩轻柔地抚摸着我的手臂。 不敢将怀疑表现出来,我只是轻微地点点头。 脸上没有悲喜,倒也像是习惯了这人间炼狱,我挣扎过、抗拒过、发疯过、乞怜过……都没什么用,该承的伤、受的痛,一样不落。 猝不及防的,蒋浩突然扶上我的后背,拥我入怀,轻轻牵住我的手。 “不闹了,我们好好过,好不好。” 我何曾吵过、闹过,还不是一直仍由他宰割吗,这话说得,我都接不下去。 “你别多想了,当初,你体质太弱,不适合受孕,我不想你伤了身子,才让你吃药的。” 我要做出什么反应吗?可是我怕了,我有一肚子话想要控诉,但现在,我不敢口不择言了。 “嗯。” 担心我?怕我伤身?可是一直以来,伤我辱我的,不正是你吗!我身上每一寸肌肤,都被你烧杀抢掠过,我的午夜噩梦中,全都是你狰狞的面目。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九十九章 这福气,愿你们都能有 “等你准备好了,我们要个孩子吧,你就不会那么寂寞了。”蒋浩难得用温柔的语气说话。 “蒋浩,”我酝酿了很久,才决定开口,“你放过我吧,非要把我逼疯你才满足,是吗?” 蒋浩握着我的手,在我面前单膝跪地,他说:“你别这样,我知道,以前是我太冲动了,我对你太不温柔了,可是,可是,那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太爱你了,我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心里、眼里都是别的男人。” 低着头沉思了片刻,我轻轻地捧起蒋浩的脸,凝视着他:“你看看我,看看我,我现在的样子,还好看吗?我都觉得自己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扪心自问,你爱的到底是我,还是你自己。” 他不在的这一个月里,我整日都坐在梳妆镜前,一盯就是半晌。镜子里的我,形容枯槁,眼中再无半点神采,这张脸煞白煞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我就不停的想啊,想啊,这样子的一个女人,会有人对她执迷不悟吗。 “我给你买了那么多化妆品、漂亮衣服,是你不用啊,只需要好好梳洗打扮,你依旧很美很美啊。”他抱住我的双腿。 算了,对他这种人,我说什么都没用,根本没办法沟通。 “我待在这个房间里,还需要打扮吗,打扮给我自己看吗?多无趣啊。” “打扮给我看啊。” 一时间怒火中烧,我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愤怒地甩开他:“我,姚婧,是个人!不是你养的猫儿,不会娇嗔地讨好你,因为我不论怎样,你都会残忍地将我的自尊剥得精光。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你用来发泄的一件东西。” “那还不是因为我爱你,我不爱你为什么只想着你,我也希望你能心甘情愿,可我实在不想等了。” 一时间,我倒不知道这死局究竟是谁造成的了,被命运推到如今的境地,挣扎不动了,是要我认了吗。 “婧,我们都不闹了,好不好,把过去都翻篇了,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愿意,我不再强迫你,我们好好过,好不好。” 我细细想了想:要不要答应,可不退让这一步,我也没有什么可以抗拒的筹码了,事已至此,我已破败至此,目光所及之处只有他了,我被暴力折磨够了。 “好。”我又盈湿了眼眶,“只要你别用那些下作的方式折磨我,我再也不说那些尖锐的话了,我认了,我认命了,我是……你蒋浩的妻子。” 示弱,是有用的。蒋浩请了一个专属的保姆,为我们做一日三餐,而我的活动范围也扩大到整栋房子,虽然院子里还是有人日夜守着,但起码我能在别墅里随意走动了。 就像蒋浩当初说的一样,除了我跟他的房间,整栋别墅了装满了监控,就算他在外面,我的一举一动也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保姆淑慧嫂将一盅慢火炖好的燕窝送到我面前:“蒋太太,这是先生特地吩咐给你做的,你赶紧趁热喝。” “淑慧嫂,你忙你的去吧,我自己慢慢喝。”我见她一直盯着我的样子,便打发她说。 “那个,太太,先生吩咐了,要看着你把它喝完。” 我不禁抬头看了一眼餐厅四角的探头,没有再说什么。 “太太,您可真有福气,先生对你那可真是无微不至。” 我冲淑慧嫂挤出了一个笑容:是啊,这福气,送给你,要不要。 将喝完的汤盅交给淑慧嫂,待她转身往厨房里走去时,我才渐渐收起了脸上的假笑。 我不知道蒋浩平日都在忙什么,只知道,我还的时候,他在中国的商业活动只限于上海。但他一直坚持每天回来吃晚饭,而且每天都会给我带一两件新买的衣服回来。 “老婆,你看看我今天给你买的裙子,看看喜不喜欢。”蒋浩将购物袋交到我手上,随手又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递给保姆。 我浅浅在袋子里拨弄了一下,朝他投以疑惑的眼神:“你没事吧,这么隆重的小礼服,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我是真的以为他加注在我身上的异装癖又犯了,那阴影还在,虽然他信守承诺已经很久没有碰我了,但我特别怕他突然间又性情大变。 “哎呀,你去试试嘛,用得着的,我想……以后的应酬,把你带上。”蒋浩瞅了一眼餐桌上的饭菜。 如果这发生在两个月前,我会感到喜出望外,但是现在,我不想出去见人了,我害怕别人用奇怪的目光盯着我,那种想要看穿我的目光。 “用不着,我不想出去,你的应酬,你自己出面就好了,用不着带上我。”我将裙子重新塞回到购物袋里。 蒋浩从背后轻轻揽着我的腰,在我耳畔说:“去嘛,我想让所有的商业伙伴都见见我美丽的老婆,让他们羡慕羡慕我。” 我扒开他的手,走向餐桌坐了下来:“我会不习惯的,还是不要了。” “淑慧嫂,今天太太有没有把补品都喝光?” “都喝完了,先生,你没瞧见太太这脸上越来越红润了吗,比我刚来时那气色好多了。不过老实说,先生呀,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没见过像太太这么好看的人儿呢。果然啊,美丽的女人都被像先生您这样的好男人藏着宠着呢。” 蒋浩摸上我的手背,一脸的笑意:“听到没有,我太太的美丽独一无二,答应我嘛,跟我出去应酬,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老婆有多美。” “先吃饭吧,再说吧。” 吃完饭,百无聊赖的我便独自先上了楼,虽然活动范围相对变大,但这栋屋子里除了监控探头,是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我每天能做的,就是看让保姆给我买回来的书籍。 我正看着那本狗血的小说时,不知不觉中,蒋浩从我身后抱住我。 “今晚,可不可以——” 我倏地弄掉了手里的书,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都快一个月了,这段时间,我对你都没有凶过,你到底还要准备到什么时候嘛,我每天都忍得很辛苦啊……”蒋浩亲昵地靠在我耳边说。 我使劲揉搓着自己的双手,脑子里又在闪回那些令我害怕的画面,直接拒绝又怕惹恼了他。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章 我真的后悔了 “忘了以前那些不愉快的,老婆。”蒋浩的吻,细细密密地袭来。 我心头一沉:恐怕是躲不掉了。 他将我放倒的时候,我噙着泪,问他:“你不是说过,在我没做好准备的时候,不再强迫我的吗?” “你别逼我,”我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口了。 我亲眼目睹蒋浩的眼中汇聚了一束强光,听到他的呼吸越来越凝重。 “姚婧,你可别不识好歹,我已经这么低声下气了。”他低沉的声音像野兽的低吟,一手捏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不耐烦地在拉扯我的衬衣。 我怕极了他这种动作,便挽住他掐我脖子的右手胳膊,极不情愿地一字一句说:“请对我温柔点儿。” 蒋浩立刻松开了掐我脖子的手,双肘撑在我脸旁边,轻轻拂去我耳边的碎发。 “这才乖呀。” 临近午夜,蒋浩为我盖好被子,拥我在怀:“开着空调,别着凉了,我家宝贝儿体质比较弱。” 睁着眼,等到蒋浩熟睡过去,我才敢小心翼翼地落泪,感觉好像越来越不认识自己了。 侧卧着朝向窗户的方向,我眺望夜空,惊慌地发现那颗最亮的北极星看不见了,我从未如此刻这般惶恐无助,我找不到我的光了。 过了凌晨,我才疲倦地入睡,梦里我见到了哥哥,他很心疼的试图抓住坠入万丈深渊的我,我没能抓住那只手,眼睁睁看着他离我越来越远。 “小婧儿,等表哥长大,要把最好的都给我们小婧儿找来。” “小婧儿,将来哥哥给你找个最好的男孩子,做你的王子。” “小婧儿,你怎么能这样任性呢,跟哥哥走,会吃苦的。” “婧,我认识了两个好朋友,都是玩过乐队的,我们可以组乐队了。” “婧,有一家酒吧愿意让我们驻场演出。” “婧,哥用第一笔酬劳给你买了件新裙子。” “婧,哥给你报了个国内自学课程。” “婧,哥希望你能有个更好的未来。” “婧,哥不放心你呀,希望古慕寒能替哥好好护你余生。” …… 天亮醒来的时候,我满脸都是泪痕,眼角还挂着泪珠,还被蒋浩看在眼里了。 蒋浩伸手宠溺地捏了捏我的脸颊:“怎么还泪汪汪的呢?偷偷哭过了?小脸儿都显出红血丝了。” 我赶紧把眼角的泪珠抹去了,说:“梦到我哥了,梦到哥哥还在世的时候了。” “哎,我的小可怜儿,以后有我来疼爱我们小婧。”他在我眉间落下一吻。 纵使我千般不愿,蒋浩还是把我带去了他的商业宴会上,那天也是我这几个月来第一次被装扮成耀眼的洋娃娃。 蒋浩让我挽住他的胳膊,带我缓缓步入宴会场地,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之下,我变得十分紧张,总觉得自己身上哪里有问题,总觉得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是因为我脸上或者身上有脏东西。 不自觉的,我躲到了蒋浩的身后,他却牵着我的手,扶着我的肩,再次将我拉回到众人的眼前。 “这位就是蒋先生的太太呀,很漂亮啊。” “身材挺娇小的,倒是玲珑有致的,该细的细,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这蒋太太有没有整过容啊,看那鼻子也太挺了,眼睛也好大。” “你懂什么,蒋老板这样的人物,他的太太必定是人间尤物。” …… 我讨厌别人的指指点点,讨厌暴露在他们评头论足的目光下。 “蒋浩,我不喜欢这种场合,你让我回去吧。”我紧紧拽着他的手,踮起脚尖,悄悄在他耳边说。 蒋浩搂住我的肩,对在场的人说:“大家都落座吧,我太太害羞,就别围着了,我们家姚婧呀,是被捧在手心上宠大的小公主,很少接触商宴场合,大家见谅哈。” 后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几杯酒下肚,举着杯晃晃悠悠地走到蒋浩这边,意思要敬酒。 “蒋老板,我敬你一杯。”这男人将酒杯举到蒋浩面前,眼神却一个劲瞟向我。 蒋浩举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蒋老板好福气,从哪儿找的这么标致的媳妇儿,来,我也敬蒋太太一杯。”男人移动到我身旁,悠悠地举起高脚杯。 蒋浩一手覆盖住杯口,眼神变得凌厉,嘴上倒还客气:“哎,内人不胜酒力,就免了吧。” 眼看下一秒,蒋浩就要捏碎酒杯了,我连忙投入他的怀抱,细声细气地说:“他喝多了,你快回你座位上去吧。” 我始终忘不了,因为跟其他异性对视了一眼,而遭受的粗暴对待。 蒋浩这个人呀,就是这样,又想要显摆他的玩具,又怕别人觊觎他的玩具。 觥筹交错之后,即将离开会所之时,我透过人群,发现了micheal站在旋转楼梯上的身影。 micheal也正朝着我这边看,我双眼微微湿润,有教训在前,我也不敢有什么反应。但我看到micheal想要下楼往我这边走来的时候,我诚惶诚恐地对他摇摇头。 他应该是看出了我的畏惧,便停下了脚步,只是站在台阶上,目送着我离开。 回到别墅里,我还在回想着micheal看到我时急切的眼神,大抵他是对我心怀愧疚的吧。 隔天,房子里来了三名工人,他们陆陆续续抬了液晶电视、音响等一些电器设备进来。 我正端着水杯,正诧异地看着工人忙不迭的进行安装时,蒋浩从书房里出来了。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零一章 micheal说可以救我出去 “你昨晚的表现很好,这是奖励你的,等一下,还有别的惊喜呢。”蒋浩贴在我耳边说。 其实,我心底没有一丝悲喜,这些个消遣的玩意儿也提不起我的兴趣,我自己本身就是别人一件消遣的玩意儿了。 快要到中午的时候,又来了一波送货工人,这回是好几个人抬进来一架钢琴。 “我想你弹钢琴时的样子了,每年你的生日派对,你都会穿着小礼服给所有宾客演奏一曲的。” 他这句话勾起了我十八岁以前的回忆,我倒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注意到我的了。 “钢琴呀,很多年没弹过了,早忘了怎么弹了。” 我没有骗蒋浩,自从离家出走,跟哥哥来到中国时起,我就再也没有碰过钢琴,明明我最爱的,是乐队,是摇滚,是吉他呀。 有点尴尬,但蒋浩还是让工人把钢琴放到了客厅一角,他喜欢放便放着吧,反正只要他高兴就好。 这天,一反常态,蒋浩亲手给我端来花胶汤。 见他进来,我便放下了手里的书,抬眼看着他。 “家里装了电视了,也连了wifi了,怎么还整天捧着书看?来,放松一下眼睛,把汤喝了。” 蒋浩在我对面坐下,托着脑袋,痴迷地看着我。 我端起汤碗,吹了吹热气,正要浅尝一口。 “老婆……我们要个宝宝,好不好?”蒋浩在用撒娇的口吻说这话。 才刚刚端起的碗又被我重重的放下,我站起身,冷下一张脸,说:“我不喝了。” 蒋浩也站起来,围绕在我身侧:“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老婆,别生气,等你想要了,再要。” 我没说话。 “那乖乖把汤喝了吧,美容养颜的。” “不想喝。”我转身拿回落在桌上的书。 他攀上我的腰,另一只手端起碗,眼睛直勾勾盯着我的脸,说:“你不自己喝,那就我喂你喝咯。”语毕,他自己喝了一口。 我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一脸坏笑地凑过来,随即夺下他手中的汤碗,一口气饮下。 “喝完了。”我将空碗放到桌上,全然不顾嗓子里烫得辣疼。 好长一段时光,蒋浩没有再对我生气,毕竟我什么都顺着他,他想要我便给,就算我不喜欢,也不再表达出来。所以,即便我对他冷淡如斯,他也不会生气了,反而时常挤着一张厚颜无耻的笑脸,想着办法哄我。 到了夏天最热的时候了,也不知道从哪儿窜来的小野猫,把我的“小怪”搞怀孕了,当我发现的时候,小怪的肚子已经鼓鼓的了,哦,对了,小怪是micheal之前送来的那只白猫。 我很自责,因为我那段时间一直沉溺在自己的痛苦中,没有好好看管小怪。我自己又没有给猫接生的经验,也不能随心所欲出门,我便求蒋浩将小怪送去宠物医院待产。 心里惦记了好几天,终于等到蒋浩打给保姆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小怪生了三只小猫崽儿。 “我最近比较忙,我会找人把小怪它们送回家的,你马上就能见到它们了。”他在电话里这样告诉我。 那日午后,我独自吃完饭,正要上楼去拿书的时候,淑慧嫂热忱地迎进来一个人。 “快进来,蒋先生在电话里叮嘱过了,说会有人来送猫。” 听到这声吆喝,我便又从楼梯上下来,见到来的人是micheal时,我愣住了。 “嫂子,浩哥让我把猫从宠物医院带回来给你,最近,你过得好吗?” 我盯着micheal那小心谨慎的眼神,淡漠地回他一句:“你这一声嫂子叫得多少带点讽刺,蒋浩怎么会让你过来?” 之前的伤害历历在目,我不得不去怀疑,蒋浩在试探我,我便冷着一张脸,堂而皇之站在这四方监控之下。 “kim,虽然我过去做了一些对你不好的事,但是,浩哥这么宠爱你,跟一个爱你的人相濡以沫,也不是一件坏事吧。”micheal扬高了音调,于我尤其刺耳。 “把猫放下了,就走吧,我要上去看书了。”我转过身,连余光都不想要看到他。 micheal放下了装着小怪的猫包和装着小猫崽的篮子,临走前丢下一句:“三只小奶猫特别漂亮可爱,你好好照顾它们,哦对了,这小篮筐是我临时买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木刺,你好好检查一下,我怕伤了小奶猫。” 从什么时候,micheal会对我说这么多废话了,我露出厌烦的表情,捧起小篮筐就往楼上走去。 “淑慧嫂,你帮我把小怪放出来吧,它会自己跟上来的。” 回到房间里,我越想越奇怪,micheal为什么要特地向我叮嘱他买的猫篮?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开始仔细检查起这个篮子:篮子是跟一层软垫粘合在一起的,他还给小猫多垫了一层垫子,我掀开上面可以拆卸的垫子,从缝隙中扒出了一张叠成长条的纸条。 我赶紧起身去关上了房门,拉上了窗帘,再次跪坐在地板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展开了纸条。 “kim,对不起,我为我从前的自私行为,对你说一句抱歉,我伤害了你,伤害了我哥。我明天会再来送幼猫的营养品,如果你还想要逃出去,请告诉我,我会为你想办法的。” 泪水潸然而下,我的双手捏着纸在颤抖,怀着复杂的心情,我将纸条撕成碎片,将它们冲进了厕所里。 我想离开啊,我做梦都想离开这座了无生趣的牢笼,我憋得久了、忍得久了,我都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了。 可是,我要如何在八方监视下,给micheal信号呢,思来想去,我便焦急地翻起常看的那本书,找到了写着“救救我”字样的那一页,把它撕了下来。为了避免横生波折,我还是把那页对折夹在书原来的位置。 当天晚上,蒋浩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酒气,却好像异常的开心。 我在即将跟他面对面时,抢先一步上了楼,见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我就很害怕。我打开抽屉,拿出药盒,赶紧吞下了一粒药。 “老婆,老婆,你没瞧见我回来了吗?”蒋浩踱着大步,跟进了房间。 没等我想好要说什么,他就冲过来,搂住我的腰,对着我的脸吹着酒气。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零二章 见到故人 我当然知道蒋浩想要干什么,噤若寒蝉地轻言轻语:“你……先去洗澡吧,好大一股酒味。” 他的眼神突然冷了一下,随即又马上露出笑脸,吻了我一下,说:“也对,我先去洗澡,免得熏到我娇软的宝贝儿了。” 注视着蒋浩走进卫生间,我才松了一口气,就怕他起疑心。我是一个记忆很好的人,不会忘记自己遭过的苦、受过的难。 这么久了,每次被蒋浩抚摸、亲吻时,我还是会隐隐颤栗。绝望的时候,我总会想,我这副破败的身子,他怎么就不腻呢。 玩腻了,就丢掉我这只破人偶吧,这是我一直以来的冀望,能够恢复自由的冀望。 我挡住了他的手,怯怯地说:“别,看着呢。” “嗯?谁看着呢?没有人。”蒋浩停止了他的迫不及待,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接着,他又回到了我身边,勾起我的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婧,我还没有那么坏,不会在房间里安监控的。” “不是那个意思,是……是小怪。”我侧过头,朝着地上的猫窝瞧着,它正用发绿光的瞳孔直勾勾盯着我。 蒋浩再次起身,喊了一嗓子:“淑慧嫂,上来帮我把猫窝挪到一楼去。”他打开了房门。 待淑慧嫂把猫窝搬走之后,蒋浩一手搂着我,一手轻轻挑起我的下巴,目光紧锁在我的身上。 “家里那么多房间,干嘛非要把猫崽们养在自己房间里,傻丫头,那么喜欢小家伙,不如我们要一个。” 我心如刀绞,皆因为蒋浩说了这句话。 “蒋浩,你别这样,我没那么想过。” 他的目光又逐渐凌厉了起来,那股怨气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这么久了,你还没想清楚吗!蒋浩,蒋浩,叫得如此生分,你似乎从来没有喊过我一句老公呢,怎么,还存着什么其他的心思吗!” 我知道,蒋浩他又生气了,我不能再火上浇油了,不然,他又会对我进行非人的折磨了。 我勾上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贴在他耳边说:“你别那么想我,老公,我只是不想要孩子,唯独这件事你别逼我,其他的,老公,你想怎样都行。” “你可真是个折磨人的小妖精,磨人得紧呀。” 我的心在痛:“请别叫我小妖精,我不是。” “好好好,不是小妖精,是我的宝儿,我的心肝。” 不论我如何沉沦黑暗,翌日,太阳总会照常升起,没有人知道我的悲苦,没有人心疼着我的伤痛。 跟说好的一样,micheal又来了,来给小猫崽送幼猫羊奶粉。 “谢谢你,哦对了,你要不要去摸摸小奶猫,就在那边,那个猫篮里,钢琴旁边。”我事先已经将纸条藏好在那里面了。 micheal循着我指的方向走过去了。 “轻点儿,小猫还小,别弄疼它们了,给小怪看到,会挠你的。”我是故意这样说的,只为了提醒micheal小心这里四角处处都是监控。 半晌过后,micheal逗弄完小猫,站起身。 “小家伙们养得挺健康的,好了,我也不多打扰了,浩哥嘱托的事,我也办完了,我走了,猫咪们有什么需要,嫂子跟浩哥说一声就行。” 我刻意保持拘谨,冲保姆说:“淑慧嫂,替我送一送micheal,我有些犯困了,上楼休息一下。” 恍惚间,我竟忘了自己这天有没有吃药,为了缓解心里的不安,我再次拉开抽屉,拿出药瓶,取出一粒药,吃了下去。 micheal会用什么方式来救我呢?是报警还是怎样?可报警会有用吗?毕竟,我跟蒋浩确实存在那可笑的婚姻关系。他已经很久没有对我施暴了,我身上的证据早已消失殆尽,难道我要故意惹恼他吗?可如果惹恼了他,会不会连micheal那点希望都熄灭了? 我知道,只要我跟别的男性保持距离,蒋浩就不会对我发脾气,我的生存状态就可以相对来说好一些。 一别数日,我都等不到micheal接下来的消息了,在白天的时候,我总是伫立在窗户前,向远处眺望,向往着那一方自由的天空。同时,我也担心micheal的情况,担心他不会不会被蒋浩那个疯子发现,会不会受到牵连。 心软的人,总是容易受伤的,就像淋过雨的我自己,还想着为别人撑一把伞,殊不知,我自己早已全身湿透。 翘首期盼,我终于盼来了micheal的身影,这一回,他是带着一个女人出现的。 micheal向我跟保姆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周樱,她想看看小猫崽,我觉得她能陪你说说话,毕竟女孩子之间,能有些话题。” 我诧异地望着他,心里一团雾水:不是说要救我出去的吗?怎么突然带女朋友来陪我说话? “你就是姚婧姐姐吧,果然跟阿森讲的一样,很漂亮呢!小猫咪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吧。”周樱热情地凑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micheal冲我微微颔首,说:“你们聊吧,我自己在客厅待一会儿,浩哥也希望你能高兴点儿。” 迟疑了一会儿,我还是领着周樱走向猫窝的位置,这个女孩儿似乎真的很喜欢猫咪,对小怪和它的孩子们爱不释手。 撸猫撸了好久,周樱扬起一张灿烂的笑脸,问我:“听阿森说,婧姐姐很喜欢看书,你都看些什么书呀,能带我去看看嘛?” 她很阳光,笑容很暖,她会撒娇,却不显得矫揉造作。 “好,你跟我上来吧,我最近在看一些散文集,还有三毛的书。”我牵着周樱的手,领她上楼。 我把几本书交到她手里,却目睹着周樱转身凑到门边上扯着嗓子喊:“婧姐姐,你有这么多漂亮衣服呀,哇,我能试试吗?好看我也去买。” “啊?可……可以呀。”我明明没见周樱打开衣柜,可她分明是故意这样说的。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零三章 那天的女孩是古慕寒找来演戏的 周樱嘴角微微上扬,迅速将房门关上锁好,放下手里的书,走到我身边,突然间就握住了我的双手。 “姚老师,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周芷茹,化学系古老师的学生,多年不见,我们都长大了,你认不出来了吗?” 过去的记忆一下子被冲撞开,随着记忆一点一点在海马体里汇聚起来,我方才认出了眼前早已亭亭玉立的故人。 “周芷茹,你当初可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还是学生会的干部,古……古老师的得意弟子,你,改名了?长大了,又改名了,我竟一时没认出来。” “这不是重点,我也不是王慕森的女朋友,我是来帮你的。这些话,我只说一次,姚老师你千万要记好。这半个月,我会借用王慕森的名义多来找你玩,名义上是陪你解解闷,我下次来会偷偷留下手机,你务必收好。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真正的计划会在下个月初进行,届时,我会跟你互换身份,到时候所有人都会一路接应你,直接将你跟古老师送到澳洲,但你这段时间千万不要露出马脚。” 她的神色很严谨,她的表情很认真,如同进行一场革命计划。 可是,我却很害怕,而且有一肚子疑问。 “不是,你说的这些什么意思?” “姚老师?你不会不想逃出这里吧?你爱上那个蒋浩了?不会吧?”周樱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回避了她的目光,转向一边,有些哽咽:“当然不是,我恨他,我做梦都想离开,可……我什么方法都尝试过了,结果都是给自己换来一身伤害,我怕……我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希望了。况且,我沦落至此,跟王慕森脱不了关系,现在他把你带来,你又跟我说这些,我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了,即便是你周芷茹,我真的不知道要不要相信,好像我的每一次勇敢都是将自己推向更深的地狱。” 周樱突然从我身后抱住我,宽慰我说:“姚老师,我懂,你别哭。王慕森一直都很懊悔当初,其实他一直在做努力想要帮你,他跟古老师一起商量了很久,王慕森把当初的事都告诉古老师了,还被古老师狠狠揍了一顿。我毕业后就来bj工作了,也是机缘巧合遇到的王慕森,之后就通过古老师知道了你的事。” “古……慕寒,他不是有女朋友了吗,为什么还在意我的事?”我分明记得那日在步行街见到的两人,举止亲昵,就像情侣一样。 周樱笑着笑着就哭了,声音都抖了起来:“不是的,特地演给你们看的,蒋浩不止一次去找古老师的麻烦了,还在古老师面前说着如何欺负你的细节……当古老师知道你被蒋浩折磨得不成人样时,古老师才谎称自己有了新女友,还特地通过演艺公司找了个跟你长得相似的平面模特。他那么做,就是希望断了蒋浩的怀疑,不想让你被折磨了,他没有其他的办法救你,你们之间的阻碍太多太多了。” 听着听着,我就哭了,原来在我所看不见的背后,还有这些事。 “王慕森向古老师坦白当初他听命于蒋浩骗你被抓的事,古老师气得把王慕森打伤进了医院,好在他们是兄弟俩,否则闹出新闻,对古老师、对乐队名声都有影响。姚老师,请相信我们,我们所有人都在布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你做努力,古老师、王慕森、嗨8乐队、林娜老师、程维彬,我们都在一起努力。” 一时间,我有些恍惚,本应该心生感动的,却不知为何心里空落落的。 见我目光有所闪避,周樱紧跟在我面前,迫切地盯着我:“怎么?你既然想要逃离,又为什么犹豫?” “我不知道他们都在为我想办法,可是,当你告诉我这些,我又很怕连累了他们,我跟蒋浩既成事实,又有一纸文书限制,我……当真可以逃得掉吗?”说着说着,我的眼泪就簌簌掉落。 周樱急眼了,用力晃了晃我:“姚老师你清醒一点,你不要被那个家伙折磨成pdst了,不要被他pua了,你不是自愿的,从始至终都不是,他欺骗你在先,霸占你在后,他不是一个好人……而且,古老师那么爱你,为了你,他连教授都不当了。” 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虽然没有多大的勇气,但我想清楚了,我不想被困在这里,不想继续做别人豢养的玩物。 “好,我会按照你们的安排,你们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但有一点,千万不能被蒋浩有所察觉,我不怕死,但我怕他发疯,怕他伤害到你们,他……是个疯子。” 忽然间,我感觉喘不上起来,全身笼罩着一团黑雾,心中积压许久的悲愤都尽数涌出。我仰起头,一口气提不上来,酸楚已经泛到腮下。 周樱一把将我搂到怀里,不断地安慰我:“姚老师,你千万别哭,再忍忍,我知道你一定很苦,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很重要,千万沉住气,放心,有我们。” 我伏在周樱的肩头,瞬间将怨气压了回去,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呢喃:“谢谢你……们,没有将我遗忘……” “只要我来,姚老师,你务必表现得开心一些,就算假装也要尽量演得像一点,这样,我们计划才能进一步展开。王慕森说,蒋浩一直都在想办法让你高兴。” 我爱憎分明的性格,要去假装一副面目,实在太难。我可以不喜不悲,面无表情,但是要假装开心,在这些遭遇之下,对我来说太难了。但为了逃出魔窟,我既早已视死如归,那不妨试一试吧。 “好,我听你的。” 在送周樱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含着笑意,挥手告别,正巧碰上蒋浩回来。 我一见到蒋浩,便下意识收起了笑容,冷着一张脸,转身就往猫窝那边走去。 蒋浩三两步上前拉住我的手,顺势把我搂进怀里,轻轻说:“看来你跟micheal的小女朋友相处得挺好的,本来还担心不认识的陌生人,你们之间会有点尴尬,但看来,果然还是女孩子之间话题多点。” 我低下头,低声说:“嗯,周樱挺可爱的,挺活泼的。”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零四章 蒋浩偷偷把药换了 遥想过往前尘,我也曾是那般活泼的性子,也不知道是谁把我变成如今这样的,蛮可笑的。 “那就让周樱多来跟你走动走动,让她多陪陪你,我刚才看到你笑了,跟小时候一样,那么好看。” 他越是这样说,我的心就绷得越紧,心头的哀伤就越聚越多。 余光里,我瞥见淑慧嫂从厨房里出来,见到他抱着我,便又钻回了厨房。 “婧,你就不能对我也笑一下吗?”蒋浩他在得寸进尺。 我收回了目光,半垂着眼帘,轻轻推开他的怀抱,淡淡地说:“别说这些了,先吃晚饭吧。” “淑慧嫂,饭菜好了吗?”我朝厨房的方向,又喊了一声。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知道你闷,特地叫micheal带她女朋友来给你认识,我每天都精心挑选给你买东西,事事顺着你,你就不能对着我表现得高兴一点儿吗?”蒋浩扶住我的肩膀,灼灼目光朝我袭来。 “好了好了,最后这碗汤也好了。”耳边传来淑慧嫂由远及近的声音。 想起了周樱对我叮嘱过的话,我迎着蒋浩的眼神,手里暗自做劲捏成拳头,在脸上用力挤出了一个微笑。 蒋浩趁我没反应过来,捧着我的脸,就吻了我。 一股阴寒之气从头泻进脚下,我却只能将悲伤隐藏起来,蒋浩从来都不会记得他对我做的所有肮脏事,他拿这段时间哄金丝雀儿的小伎俩当做对我好的借口,他到底在妄想感动谁呢?我是他的囚徒,我怎么可以对掠夺我的凶手怀有感激之情,更别说爱上。 “哎哟哟,瞧您这小两口,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再回避一下了。”淑慧嫂果断放下了汤盆,不想再来回折腾了。 蒋浩眉开眼笑地挽住我的手,朝餐厅走去:“吃饭去。” 小心翼翼地捧起汤碗,凑到嘴边,才闻了一下,我就泛起一阵胃酸,便又将碗放下了。 “怎么了?汤味道不对吗?”蒋浩那监视器一般的目光从来没有放过我。 我捂着嘴,轻声说:“有点腥,喝不下。” 淑慧嫂即刻舀了一碗,细细品尝了一番,一脸疑惑,念念有词:“这是枸杞山药乌鸡汤呀,不腥呀,怎么会腥呢!” “算了,她不想喝就不喝了吧,吃别的菜,吃完饭,淑慧嫂你再炖一盅燕窝给太太吧。” “先生!”淑慧嫂紧着两步走到蒋浩身边,低头跟他耳语了几句。 接着,两人的脸上都显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齐刷刷朝我看过来,我都纳闷了:“怎么了?” “没什么,吃饭吧。”蒋浩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可我心里渐渐起了疑,今晚的蒋浩太奇怪了,以往都是他非要顺他意,但是今晚,他一直在顺着我,简直太诡异了。 心事重重的,我也没心思大快朵颐,吃了没两口,便上楼休息去了,满脑子都是我所见不到的那些人。 约摸过了个把小时,蒋浩推开了房间门,一手端着燕窝,一手抚摸着我的手臂。 “来,把燕窝喝了吧。” 我瞥了一眼他手上的燕窝,胃里便一阵反酸,捂上嘴:“不喝,反胃。” 蒋浩马上放下了燕窝,侧倚着身子半搂住我,像是有些兴奋的样子。 “多少喝一口嘛,淑慧嫂特地炖的。” 我哪儿敢违逆他呀,虽不情愿,还是撑起身子,拿起燕窝,强忍着胃不舒服,喝了一口。 不喝这一口,什么事都没有,就这一小口,胃里一顿翻江倒海,我急忙捂住嘴,奔向了卫生间。 “婧,”蒋浩紧跟我过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难受吗?这么不舒服啊,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我吐完后,便轻松了许多,漱了漱口,整个人都松快了。 “不用,睡一觉到明天就好了,大概是吃坏了肚子,用不着去医院。” 我生怕他是在试探我,毕竟我曾经利用生病出逃了一次,而那一次,带给我自己的是更痛苦的折磨。 冷不丁的,蒋浩将我拦腰抱起,轻轻放到床上,抚了抚我的额头。 “今晚早点睡吧,明天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说完,他的吻落在我的眉心,让我觉得很是反常。 临近午夜,我怎么都想不明白,窗外的北极星依旧闪亮。 “蒋浩,我没有装病,我也不会再跑了,你用不着再想着试探我。” 我没有转身,但我感觉到他转过来,一只胳膊轻轻揽住我的手臂,握住我的手。 “我真没有在故意试探你,我是真的担心你的健康,乖,好好睡吧。” 他越是这样温柔,我就越害怕,总是这样阴晴不定,说不定骤然间风雨大作。 闭上眼睛,我也想象不出他们的计划,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将我救出去,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与忍耐,没有机会再让我功亏一篑了,成败只有一次机会,否则,按照蒋浩的个性,我的朋友们一个都不会好过。 一整晚,我想了很多,睡得也很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被晌午的阳光晃了眼,我揉了揉眼睛,却惊讶地发现蒋浩仍守在我身旁。 “你怎么?没出去工作?” 蒋浩笑着盯着我:“醒啦,起来吃点东西,我带你去医院。” “我都好了,不用去医院。”我看不透他,心里惴惴不安的。 “起床吧,去做个检查,又不会怎样。” 他已经坚持了几次了,我也不敢再拒绝了,万一触碰到他的底线,对我没什么好事。 我一直不知道蒋浩的反常是因为什么,直到他带我来到医院。 猛地一抬眼,我似乎明白了,胆怯地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瞪着他。 “不是做个普通检查吗?我肠胃不舒服,为什么带我来妇产科?” 蒋浩试图搂住我:“婧,你别激动,就稍微检查一下,说不定有了,我们也好早做准备。” 我推开他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不进去,我一直在吃药啊,我每天都有吃药。” 见蒋浩低头不语,我瞬间如醍醐灌顶,从头凉到脚。噙着泪,红着眼,我颤抖着嘴唇,问他:“那药……你换过?对吗?” 我扬起右手,却迟迟没有打下去。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零五章 晴天霹雳,我怀孕了 “婧,事已至此,先进去看医生,好吗。”蒋浩用乞求的目光注视着我,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 骗子!魔鬼! 我缓缓放下了手,紧咬着牙转身朝里面走去,悄无声息地掉了两行泪。 经历了一番检查之后,我心情低沉地推门出来,抬头便迎上蒋浩热切的眼神。 “婧!”他围绕在我身旁,故作殷勤地嘘寒问暖。 “你别碰我。”我冷言冷语地坐到最外侧的那个椅子上,心灰意冷。 此时此刻,我已不念前尘、不思以后,恨不得瞬间消亡于这个世间。我曾深爱的那个人,我失去了与他相爱的资格;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一直都在设计我、禁锢我、欺骗我,我成了天地间最容不下的存在。 时间流逝得挺快的,当电子屏幕上显示出我的名字,我知道化验报告出来了,可我没有一丝期盼或者惶恐,因为我早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我在蒋浩小心翼翼地催促声下,再次踏进了诊疗室。 “姚婧是吧,恭喜你,你怀孕了,四周半,这是你的报告。”女医生将那张宣判纸递给我。 我捏住那张纸,看都不看一眼,前倾着身子,对医生说:“怎么打掉它?需要动手术吗?还是说可以用药物?” 医生抬眼瞥了我一眼,语气有些不屑:“你不要这个孩子?你最好想清楚,你本身体质就比较差,我正想给你开点补气血的药呢,你太瘦了,低血糖又贫血的,确定要在这种情况下做手术吗?” “不不不,医生,你别听她的,我太太她最近在生我的气,一时头脑不清楚,这孩子我们要的。”蒋浩不知怎的,突然冲进来说。 我扭过头,怒视着他:“你骗我的!这孩子本就不应该存在!我不会留下他的。” 令我意外的是,蒋浩突然就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双腿,装作一副可怜深情的模样。 “老婆,我求你,你别这样,你不喜欢的地方,我都会改,求你,不要伤害自己,不要伤害宝宝。” 医生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姚女士,你先生都这样了,为了他,为了你自己的身体,我希望你要冷静点想清楚,别做冲动的决定。” 我将那怨恨的目光转向医生,冷淡地说:“如果你知道,我是如何有的这个孩子,如果你知道,我是怎样被这个人玩弄的,你绝对不会劝我接受这个孩子。” “医生我回头再找你,她现在心情不好,我先带她回家。”蒋浩突然站起来,拦腰抱起我就带我离开。 我闭上眼,不去浏览他人的眼光,没有人知道我心里的苦,而我在他们的眼里,说不定又是另一番臆想。 回去之后,我就坐在房间的地板上,一声不响的。我挖空心思,想着如何杀死这个“孩子”,甚至不惜杀死自己。 我在这座牢笼里,一举一动都在蒋浩的监视之下,而他,他却一直在背后一步一步算计我、折辱我,囚我一生,让我在人间炼狱里备受煎熬。 将前尘往事一串连,我就恨不得将自己撕成灰烬、灰飞烟灭。一时愤懑涌上心口,我搬起化妆镜前的凳子,用力砸向浴室的玻璃门。 一时间,玻璃四散炸裂,我疯了一样的笑着,从碎渣中摸出一块手掌大小的玻璃片,握着它用力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划了一道,顿时暗红的血汩汩渗出。 我低头看着血往下淌,心里越来越轻松,这被算计的人生是时候结束了。 “姚婧!”蒋浩从我身后抱住我,用力按压住我左手腕上的伤口,“淑慧嫂,快打120,叫救护车!” 我仰头大笑,笑中带泪:“蒋浩,你放过我吧,我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得生不如死,我不想活着了。” “我不许,姚婧,你得活着,我不许你死,你想想,你要是死了,你的爸爸妈妈,还有你的弟弟,他们怎么办!” “我不欠他们的,我也不欠你蒋浩的,我唯一亏欠的,是我死去的哥哥。”我撕心裂肺地说。 我唯一亏欠的,是余鸿哥,还有古慕寒。一个是我想救没救得了的至亲,一个是被我辜负了的挚爱。 “姚婧,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心狠,难道你连肚子里的宝宝都不管了吗?那也是你的孩子,是活生生的生命啊!”蒋浩急了,急得都口不择言了。 我用右手扶上小腹,哭得更凶了,声音嘶哑:“他是耻辱,我从未期待过他的存在,他是你加之在我身上活生生的算计与侮辱,你指望我爱他吗?多可笑啊!其实吧,我的存在都是一个错误,那个波兰籍的脱衣舞娘就不该生下我,我这一身的贱骨,我自己都嫌我自己恶心。” 蒋浩为了防止我过度挣扎导致失血过多,就一直紧紧钳制住我。 “我错了,我错了,婧,对不起,我不该在你不愿意的情况下,让你怀上这个孩子,我求你了,你别伤害自己。我只是,只是太爱你了,我太想拥有跟你的孩子了,我太想拥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你爱我?”我笑了,笑得癫狂,“你觉得你这是爱?你问问你自己,你当初是如何占有我的,我是自愿的吗?从头至尾,我都是被强迫的,但凡我一有反抗,我就要遭受你的暴力相向,爱我?这他妈叫爱?” 忽然间,这个房间里,像死寂一般,蒋浩没有说什么,不消片刻的功夫,他那阴郁低沉的声音再度响起。 “姚婧,为什么有了我的孩子,你反应如此大?还是说,你一直没有打消要从我身边逃走的念头,有了孩子,你跑不了,所以才会发这样的疯?” 他说中了,我一时间无言以对,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挤出一句:“蒋浩,我恨你。” “那就好好活着,来恨我。我费劲千方百计才把你抢回来,你休想寻死,就算跑到阎王殿上,我还会把你抢回来。”蒋浩用力握住我的左手腕,越来越紧。 越是面对偏执变态的蒋浩,我就越是后悔当初离开古慕寒,慕寒对我的爱是那样的温柔,事事都为我着想,我也曾是被一个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挚爱。 早知道到头来功亏一篑,该留的留不住,该守的被人夺走,我就不该残忍地推开我爱的人。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零六章 等你生下孩子,我还你自由 医护人员带着担架进来,在蒋浩的协助之下,将我固定在担架上,抬上了救护车,整个过程我都没看蒋浩一眼,多看一眼都嫌恶。 到了医院急症室,在医生替我包扎止血后,我静默地躺在病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输液的药水。 “这不胡闹嘛,姚小姐本来身体基础就差,再加上怀孕,现在还整一出割腕,你们在搞什么?小孩大人的命都不要啦!”被请过来的妇科医生过来就一通数落。 医生替我简单进行面诊之后,又转头对蒋浩说:“幸好,还算及时,胎儿也没什么事。蒋先生,有一句话我必须提醒你,我怎么看都好像觉得,你太太并不想要孩子,这孩子怎么来的,我管不着,但如果因此而连累了大人的健康,你也够造孽的了。” “是是是,”蒋浩对着医生点头哈腰,转而轻抚着我的额发,“你不高兴,孩子不要就是了,千万别再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了。” 女医生听到后倒显得不乐意了,一把抓住蒋浩的衣袖,用训诫的口吻说:“胡闹,我可明确告诉你,你太太的身体经不起手术折腾。我也纳闷了,她上看去明艳靓丽,可身体素质太差了,好多项机能偏低,当务之急,是调理好她的身体。” 送走医生后,我便闭上了眼睛,不想多看一眼这个世界。 “对不起,可已经这样了,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再伤害自己了。” 蒋浩趴在我耳边说的话,真令我作呕。 “哼哼,你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我,却央求我不要伤害自己?这具脏躯,我早就不在乎了,不要了。” 一片沉寂,蒋浩没有再说什么了,安静得令我不安。 我微微睁开眼,竟瞧见他流了泪,这算是鳄鱼的眼泪吗? “原来,你不是妥协,也不是慢慢接受我了,而是……放弃自己了……我还愚蠢的期待你尝试爱上我……” 如果跳出我们悲剧的框架,蒋浩也算一个聪明人吧。其实他条件挺好的,只要他站到阳光下,一定会有许多狂蜂浪蝶朝他扑来,可他非要追求一个不爱他的人,非要粉碎我的人生。 我面无表情地朝他伸出输着液的右手,轻浅地摸到他的泪痕。我在他面前流过太多的泪,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在我面前落泪呢。 这一举动倒激起他内心的涟漪了。蒋浩冲动地用双手握住我的右手,说:“我们就像寻常夫妻一样,好好过,不行吗?你就不能试着爱我吗?反正你跟古慕寒也没有可能了,你试着接受我,好不好?我爱你不比他少!” 我把目光停驻在指尖那点晶莹上,冷淡地说:“你也会流泪呀,我还以为你只是一头无情的野兽呢。” “婧,我求你了,你别这样,我答应你,我向你保证,以后你不愿意,我不会再碰你一根指头。”蒋浩信誓旦旦地承诺。 可现在,他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指望我爱他吗?任何一个骨子里不卑贱的人,都不会爱上一个掠夺她、摧毁她的暴徒吧。 “不,你随便碰,这具脏躯你随便玩儿,最好玩到我死。”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我的灵魂早已死在酒店那一夜。 蒋浩的脸逐渐僵硬,却不敢再对我加重语气。 “婧,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你这样,我很担心。” 我朝他投以轻蔑的眼色,语气不缓不急,说:“等你折磨死我的那天,就什么仇、什么怨,都散了。” “姚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在你遇到古慕寒之前找回你,你会不会能爱上我?”蒋浩的声音哽咽了。 我无比平静地看向他,微微扬起嘴角,一字一字清晰地告诉他:“不会,就算我从来都没遇到过古慕寒,我也不会爱上你,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爱,你根本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 “我懂,我爱你,这个世界,我谁都不爱,我只爱你。” “随便你吧,不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的,因为你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我本就不想跟他多费唇舌。 蒋浩趁我毫无准备,抱住我,他竟改口了:“好,就算我不懂爱,那你教我好不好,你教我呀!” “蒋浩——” “嗯?” “你高兴怎样就怎样吧……过去那个姚婧早就死了,现在你眼前的这个,只是一个躯壳罢了,什么爱不爱的,对这个躯壳来说,早就毫无意义了。” 这暗无天日的漫长时光里,我读了很多很多以前没有读过的小说,而那些小说里,不论结局如何,过程中总是女主人公被虐得很惨很惨。我常常代入她们的故事,都没有信心能像故事里一样活到结局。恋爱脑也好,黑化飒也罢,起码她们在故事里,是爱过男主人公的,而我跟蒋浩又算什么呢?我的故事里本没有他,我只不过是他半路劫到他的故事里的可怜人而已。 “蒋浩,你放过我吧,我的人生已经被你捏碎了,你不如施舍我两天自由的日子,我想哥哥了,也想爷爷了。”我平静地说了这句话。 蒋浩轻吻了我的手背,说:“好,我答应你,等你生下孩子,我还你自由。” 我撇了撇嘴角,谈不上欣喜,大抵是早已心死。 孩子,对不起,我对你毫无感情,你的到来就是一个错误,但你本身是无辜的,可我也是无辜的呀,请原谅我无法作为一个母亲对你怀抱爱意。如果你是一个女孩,我希望你的人生不要像我一样,支离破碎;如果你是一个男孩,我希望你不要像蒋浩一样,因私欲而摧毁他人的人生。 我轻轻抚摸着还没有起伏的小腹,心里的滋味很复杂。 这一次,我信了,毕竟蒋浩从未做出过妥协,我便信他这一次。 别墅里坏掉的东西,在我出院之前就已经焕然一新,回去后,我恍惚以为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日的血流如柱只是南柯一梦。 我还以为只能熬过漫漫无期的八个多月呢,竟意外又见到了前来探望我的周樱。 周樱偷偷地将王慕森准备好的手机塞给我,眼神迟疑地停留在我的腹部。 第一百零七章 有一种爱,叫私欲 “你……知道了?” “婧姐姐,你……还想逃吗?” 我眼眶又湿了,嗫嚅着:“当然想,哪怕离开这儿只能活一天。” 周樱也哭了,她温柔地挽住我的胳膊,说:“我都不敢想象他是怎么折磨你的,你是我们心目中那么好的姚老师,要是古老师看到你这样,心会痛死的吧。” “在你们心目中,过去那个姚老师是怎么样的?”周樱勾起了我对过去的思恋。 “在我们这些学生心目中,姚老师一出场就是一个明媚的人儿,她大方、热情、关心别人、勇敢、有义气,姚老师跟古老师就像电视剧里的主角一样,热心鲁莽的姚老师为了帮别人总是搞得自己一身伤痛,后面总有冷静睿智的古老师去接手风中凌乱的姚老师。我们一直都以为,你跟古老师会一直那样幸福下去的——”周樱意识到说了不合时宜的话,便戛然而止。 我笑着笑着便落泪了,沉溺在周樱描述的世界里,我也好羡慕那个早已丢失的姚婧。 “都是我不好,我弄丢了她,让你们失望了。”我含着笑意用最温柔的语调说。 周樱兴许是误会我的意思了,她焦急地说:“你没有弄丢古老师,他对你没变过,反正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我卑微地垂下头,轻笑一声,道:“他没变,可我不再是姚婧了,还是不要玷污了他。姚婧是爱他的,一心一意爱着他,但我是不配了。” 在我头晕目眩即将倒下的时候,周樱抱住了我,她扶我坐到床边。 “不说这个了,姚老师,你千万要藏好手机,一定要保持静音,计划实行的时候,我们会提前给你发信息的。” 从绝望痛苦中抽离出来,我聚气凝神,思索了一阵。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到时候我要如何从这栋房子里出去呢?能不能告诉我,我很不安啊。” 她迎上我的迫切的眼神,突然握住我的手,认真地告诉我:“到时候我们互换衣服,到时候王慕森会跟我一起来,他会将装扮成我的你带走。” 我吓得一哆嗦,挣脱开周樱的手,后脊背一阵凉意。 “不行,这个方法不行,太危险了,就算我假扮成你的样子离开了这里,那你呢,你要怎么办?蒋浩迁怒于你,怎么办?不行,不可以。” “只有这个办法了,姚老师你放心,我们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蒋浩不至于会杀了我吧。” 那些个日日夜夜从我脑中一闪而过,我再次感受到窒息的痛楚,盈着泪光望向她。 “蒋浩他,是个疯子,他是个极度偏执的人,我不想让他伤害你,如果为了我,会让你有可能受到伤害,那我宁愿不走了。” 周樱气急败坏地打了我一巴掌,而后又再度拥抱住我,在我耳边说:“你不可以放弃,你的父母已经帮你把证件补办好了,他们也从杭州转移搬走了,古老师也把乐队交给了他徒弟了,王慕森已经帮你把之前的证据传真给的律师了……这一切,我们所有人做的努力,不能功亏一篑。” 伏在她的肩头,我泣泪涟涟,哽咽着说:“那你呢?” “姚老师,我家境不好,如果不是古老师,我可能连大学都念不完……可能你不记得了,在我连食堂饭卡都没钱充的时候,我没钱吃饭的时候,你把你的教职人员饭卡给了我,里面的钱足够我吃半年的食堂了……我的人生,是你给了我希望的光,不至于让我在黑暗的当下看不到未来……答应我,你必须听我的,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把光还给你,带你走出黑暗。” 如果不是她声泪俱下的讲述这些,我可能也想不起这档子小事,对于当初的我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我也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好,我听你的,但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周樱用力地点点头,双臂紧紧勾住我的脖子,让我感受到源自于她内心的坚定能量。 送她离开我房间的时候,周樱停顿了脚步,伸手替我抹去脸上的泪痕,冲着我笑了,笑得是那样的好看。 “尽量表现得开心一点儿,我才能继续来见你呀。加油,你要坚强些。” 道别之后,我又落寞地卸去了一身的力气,慵懒地踱步到钢琴的旁边,掀开罩在钢琴上的布,用指尖轻轻划过那黑白琴键。 我虽然出身不算名正言顺,但爷爷还是把爱都倾注在我身上了,他给我请最好的老师培养我,希望我长大能成为耀眼的女孩。 想着想着,那股浓烈的思念无处排遣,我便鬼使神差地坐在钢琴前,情不自控地弹起了它。 当想说的话说不出口时,那不如让音符来代替我的心声,排遣我的心中绵延无尽的悔恨与遗憾吧。 “婧,你弹琴了。” 也不知道蒋浩在我身后无声无息站了多久,直到我弹完这曲最后一个音的时候,他的声音才悠悠从我身后传来。 “这琴,不错。”我盖上了琴盖,双手乖巧地覆在膝盖上。 他的手扶上我的肩,不轻不重的。 “是你弹得好听。” 大门没关,客厅里的穿堂风从我身上一掠而过,寒的却是我的心。 莫名的,我竟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一袭秋风引悲凉。 “我让人选了很多宝宝的东西,你过来看看吗?” 我沉了沉肩膀,缓慢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楼梯上走去:“我对这个孩子不存在什么期待,也请你千万记得你说过的话。” 走到这一步,我也用不着再对着他演戏了,再演就显得多余了,我不爱他,他也未必爱我。 “先生,晚饭好了,太太她——” “哦好,我们马上下来。” 我才刚刚踏上最后一节台阶,蒋浩就跺着响亮的步子追到了我身后。 “去吃饭吧,你别使性子,就算不顾自己,你肚子里的宝宝也要吃呀。” 我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额角渗出虚汗,愤懑地说:“我不饿,我一整天都在吃淑慧嫂端来的这个补品、那个补品,现在我的胃很胀,我吃不下任何东西,我很不舒服!” 蒋浩迟迟不松开他抓着我的手,我摇摆的身子找不到平衡了,便缓缓蹲下身,以缓解不适。 第一百零八章 周樱帮我剪成跟她一样的发型 “婧!你真的不舒服?!”蒋浩探了探我的额头,见我蹙着眉头,才抱起我朝房间里走去。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我只想一个人安静的待着,忍受着胃部强烈的不适感,我不想看见蒋浩守在我旁边故作情深的样子。 “你去吃饭吧,别这样盯着我。” “可是,我担心你呀。” 我眉头紧锁,挤不出一丝蔑笑,低吟道:“你看,你从来看不见我的痛苦,又何必演这一出情深的样子呢。” 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思,竟沉默了良久,却始终不肯移开那令人饱受煎熬的目光。 “你去吃饭吧,我想睡一会儿,你盯着我,我也睡不着。”我缓和了语气,只为解决场面的尴尬。 他终于下楼了,我也难得清静一阵子。胃里翻江倒海的,我实在是睡不着,我就一直在想,究竟蒋浩爱我什么?我从不魅惑人心,但好像除了古慕寒,孟哲凯跟蒋浩那样的人,都想用占有我的身子来拴住我,我极其厌恶这样。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那该有多好啊!哥要是还活着,一定不愿意看到我现在的遭遇,离家出走之后,哥将我守护得多好啊,还有乔文骞跟钱存峰,就算遇到酒吧里品流复杂的人,他们都永远护在我身前。 我终究还是让哥哥失望了,我堕入泥沼中,再也不干净了。 想着想着,眼中就泛酸,隐约我感觉到,身边有人躺下,双手环住我的腰,探入我的睡衣里,这动作,我十分惧怕。 “别这样,我现在……”我抓紧了蒋浩的手,制止他的动作。 蒋浩紧靠着我,在我耳边低语:“我不干什么,我答应过你的,我就想摸摸他,现在好像还感觉不出来他的存在。” 心头大石终于落下,我才敢稍稍放松了些,一直以来,我都生活在这种心惊胆战里。 “蒋浩,你这次,没有再骗我吧?”我清晰的听到他沉沉叹了一口气。 “我说了,等生下孩子,我还你自由,我会让律师给你一份离婚协议的。” “嗯。” “婧——” “嗯?” “没事了,你睡吧。” 我不知道蒋浩方才的欲言又止是想说什么,但我并不十分相信他会遵守诺言,毕竟我屡屡被他骗得团团转。 天刚蒙蒙亮,我睁开眼已经发现蒋浩不在身边了,我并不感到疑惑,反而觉得庆幸。 “咚咚咚”淑慧嫂敲了敲房门,隔着门告诉我:“太太,醒了吗?先生说他要出差几天,所以您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好。” “是吗!”我即刻从床上起来,心情大好,至少有几天不用揣测蒋浩的心思。 秋日风不燥,那一缕带着旧物气味的暖阳烘得我脸颊烫烫的,阳台的门窗一直都是封死的,但不妨碍阳光洒进来。 “太太,周小姐来看您了。”淑慧嫂一声豪迈爽朗的声音,将我从惆怅中拉回现实。 我拉上窗帘,提着睡裙裙摆,兴冲冲地冲下楼。 “哎哟哎哟,太太你别跑这么急,万一摔着了!”淑慧嫂在楼下张开双臂,紧张的提防着我脚下的不小心。 “周樱,你来啦,怎么还拿着这么多东西?”我覆上她的手背,如同艳羡鸟儿自由的翅膀。 周樱的笑眼眯成了一道弯,甜甜的对我说:“这是给小宝宝买的礼物。” 我强忍着脸上不自然的律动,挤出一个微笑,将她手中的礼品袋接过来交给了淑慧嫂。 “淑慧嫂,你准备一些茶点,待会儿送上来,”我牵起周樱的手,“你跟我上来,我们好久没聊天了。” 直至步入房间里,关上门,我才收敛了刚才故意扬起的假笑。 “姐姐,我还以为你心情会好点了呢,但看样子,原来你是装的。”周樱脸上也显出一丝落寞。 我蹙着眉头,心一直悬在半空中,说:“我很不安啊,我有太多次活不下去的时刻,现在,你们告诉我,我还有希望,可我真的很怕连累到你们。” “别想这么多了,我今天来,是带来好消息的。” “蒋浩出差了,离开一个礼拜,今早刚走。” “我知道,王慕森都告诉我了,所以我今天来,是告诉你,计划提前了,就在这周五傍晚,蒋浩不在,我们就更容易瞒天过海了。”周樱冲我露出月牙般的笑靥。 今天周三,周五就是后天,我在心里盘算着。 既然他不在bj,那我觉得要改变一下思路了。 “那我们不如不要互换装扮了,索性一起冲出去,你明白的,我不想你代替我留下,冒这个险。” 周樱的指尖从我梳妆台上的那本书上掠过,忽而转身,神情肃穆,说:“正因为蒋浩不在这里,我们更不能闹出大的动静,计划不能变,我要为你跟古老师争取足够的时间逃离这座城市。”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有一股莫名的不安感萦绕在我胸口。我别过头,狰狞着面目。 “可如果我们离开了,你要如何脱身?淑慧嫂总会发现的,院子里的保镖也会意识到的……你怕是不了解,蒋浩他……很恐怖的。” 每每回忆起蒋浩加之在我身上的所作所为,我就感到后脊阴风阵阵,我既已如此不幸,便不愿让他人重蹈覆辙。 周樱靠近我,含着笑意,轻轻抚了抚我那凌乱的长发。 “头发好长了呢,姚老师,你从没有留过这样长的头发吧。” 我下意识理了理我的蓬头乱发,抿了抿嘴角,说:“是啊,被关在这里,都半年了,头发也没管过。” “有剪刀吗?我帮你修剪一下吧。”周樱的瞳孔逐渐聚焦,她在思虑周全。 愣了一秒,我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周樱的头发不如我的长,那及肩的碎发,好像我记忆中的样子。 待淑慧嫂端来茶点时,我便喊她取来一把剪刀,并说明了用途,蒋浩是不允许我私自接触任何尖锐之物的。 第一百零九章 逃跑计划实行得很顺利 “姚老师,念大学时,我们这帮学生啊,都很羡慕你的样子,也许不止我一个,长大模仿你的发型、你的穿衣打扮呢……可你现在的样子,我看了都好心疼,就像一个憔悴的洋娃娃,曾经那股子明艳、那股子洒脱,怎么都没了呢!好像是越来越美丽了,却又好像一捏就碎了,那么桀骜耀眼的人儿啊,成了如今这副风一吹就碎了的病美人了。” 周樱一边轻柔地梳着我及腰的长发,一边娓娓道来她深埋的心事。 在她大刀阔斧的操作下,不消一刻钟的功夫,我那半截长发便散落在垃圾桶里。我端详着镜中的自己,俨然当年那副模样,却又不再似那年面貌。 “哟,这么一剪确实清爽多了,太太看起来就像大学生一样了。” 淑慧嫂是掐着时间过来收剪刀的,我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嗯,天冷了,头发太长洗着总是太麻烦,”我看向周樱,微微扬起嘴角,“我这样,好看吗?” 周樱会意答道:“好看,就是跟你的穿衣打扮不太搭。” 她说的没错,我身上穿着的这些都是蒋浩买的,我并不喜欢,我不喜欢太过华丽的衣着,那些蕾丝像极了监狱的铁网。 “我也不喜欢,但是他喜欢。”我苦笑着垂下头。 “太太,在我看来,先生对你是极好的,可舍得在你身上买那些贵东西了。”淑慧嫂收拾起我的垃圾桶,还不忘回头说这一句。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等淑慧嫂下楼去,才收敛了那应付的笑容。 “你说,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呢?至于无所不用其极,也要得到我?我好痛啊,真的好痛,这里痛,这里也痛。”我指着心口,又指指头,鼻头一酸。 周樱揉了揉我的脸,搂住我的肩膀,心疼地劝慰我:“你这么好,谁都会喜欢,我们当年也很喜欢你呀,只不过,他是个变态,这不是你的错。” 怎么不是我的错呢,一念之差,一步错,步步错。我当年就不应该,我应该听哥的,握好自己的幸福,我没留住哥,也让哥失望了。 “芷茹呀,等你遇到那个对的人,千万记住,无论你的人生发生什么变故,都不要轻易选择一条错的不归路,不要放弃自己爱的人,那个人有可能就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幸运了。” 我很喜欢周樱,当年的小家碧玉,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看着她眼中充满令我羡慕的自信时,我真的好开心。 忽然间,周樱的耳朵红了,像是害羞的样子,我便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你该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这个人,是王慕森吗?” “姚老师,你不会笑话我吧,没错,我是很喜欢他,但是,你能不能替我保密。”周樱的脸颊上现出一抹绯红。 不去计较过往,王慕森确实生得一副仪表堂堂,就那双皎若明月的眸子,也曾差一点因像极了古慕寒而叫我意乱情迷。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你知道的,我家境不好,而他,你应该也知道古老师的继父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吧……虽然他执意要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但他背后的家族是我这种小蝼蚁不可企及的,我们因你而结识,能成为朋友就很好了。” 周樱说这番话的时候很平静,当真是穷人的孩子心里如明镜一般透亮,却又叫我生起一股子心疼。 暗生的情愫是天底下最美妙的东西,不用宣之于口,目光所及之处便是心底那人,就很美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得很快,兴许是心里有了盼头,我既紧张又兴奋,哪只鸟不向往自由呢。 到了约定好的日子,我按照周樱在信息里说的,故意借口不舒服在房间里躺了一天,让身边的眼睛对我放松警惕。 “太太,周小姐和王先生得知你身体不适,来看你了。”淑慧嫂热情地邀着他们上楼。 我蒙在被子里,用虚弱的口吻说:“不用特地来看我的,我就是反胃,浑身没力气。” 淑慧嫂用喜悦的口气对他们说:“嗨,其实呀,自从我们太太有了之后,这都是正常反应,说明呀,这小东西健康得很,才会折腾妈妈。” 我从被子里探出头,看了一眼,问:“小樱,你怎么戴着口罩呀?” “哦,她脸过敏了,都怪我,非要带她吃一顿海鲜大餐,害她肿成猪头了。”王慕森搂着周樱回答我。 周樱用胳膊抵了王慕森胸膛一下,反击道:“你才猪头呢。” 淑慧嫂笑容满面,热忱地又走开了,丢下一句:“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准备茶点。” “哎,淑慧嫂,不用了,这都快傍晚了,不用麻烦了。”周樱假意客套一下,却也还是没拦住热情的淑慧嫂。 等到淑慧嫂离开后,周樱伏在我床边,对我耳语:“一切都安排好了,一路上会由我们跟林娜程维彬接应,古老师已经在机场等着了。” 我是很想离开这儿,但我并不想跟古慕寒走,我拉住了周樱,咬了咬牙根,才说:“我……不想见慕寒,你们让我一个人走就好了呀。” “姚老师,你别这样,别忘了你对我说过什么,同样的话我回赠给你,遇到对的人,别轻易放弃,古老师他值得。” 周樱凝着眉头,眼中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一个半小时过后,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我跟周樱互换了衣服,由她躺在床上,蒙上被子。 “好了,天色这么晚了,我们也该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哟,婧姐姐。”周樱故意扯着嗓子喊。 “嗯,好,我就不送你们下去了,实在是晕。”我站在王慕森的身边说。 王慕森搂着我往楼下走,我低着头,垂着眼帘,心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这就走啦?”淑慧嫂忙碌地从厨房里跑出来。 “不早了,嫂子说想睡一会儿,我们就不打扰她休息了,改天再来探望。”王慕森紧紧搂着戴着口罩的我,暗中捏了捏我的手臂,示意我淡定一些。 “好好好,那我这就不多送了,锅里还煲着汤呢,你们慢走哈。”淑慧嫂说着又风风火火地跑回了厨房。 她竟然没起疑,我心中的大石也落下了。 第一百一十章 蒋浩提前回来,micheal死了 出了别墅,经过院子,就这样在保镖的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走过去。连日以来的惴惴不安渐渐变成兴奋,我甚至都眺望到路口停着的那台黑色商务车了,据他们告诉我,那是程维彬林娜的车。 “姚婧。”身后传来一声呼唤,我下意识地停顿了脚步。 搂着我的王慕森却紧张了起来,他小声嘀咕:“别停下呀。”他开始带着我加快了脚步。 两个保镖冲到了我们面前,拦住了去路,我后脊的骨头都麻了,寒意注满全身。 “姚婧,果真是你?还有,王慕森,你竟敢背叛我?”恶魔般的语气在我身后回荡。 我感到窒息,可王慕森却决意孤注一掷。 “不管了,我们跑。”王慕森抓起我的手,就要带我逃跑。 “抓住他们!” 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瞬间就抓住了我们,我不得不被迫再度面对这个可怕的人。 蒋浩阴险的狞笑着,一步一步逼近我面前:“姚婧呀,我都做了最大的让步了,我都承诺等你生完孩子还你自由了,你怎么就言而无信呢,你还想跑?” 此时此刻,我很害怕,甚至觉得我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于是,我也豁出去了。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压根就没打算放过我,对,我从始至终就想逃离你,死也要逃离你。”热泪盈出眼眶,我竟然感到无比的轻松。 蒋浩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用凶狠的语调说:“你就算死,也要死在我身边,我不允许任何人抢走我的老婆孩子。” “浩哥,你别伤害她。”王慕森害怕我有危险,挡在我前面,央求道。 突然间,蒋浩松开了掐住我的手,反手就给了王慕森一拳。 “王慕森,你居然敢背叛我,都怪你,要不是你蛊惑小婧,她又怎么会想着逃跑!” 意识到苗头不对,我冲在王慕森身前,将他往后推了推。 “跟他没关系,你别冲他,你冲我来,你放过他,我跟你的事不要迁怒别人!” 王慕森一把拉开了我:“怎么跟我没关系?都怪我,是我害你落入这个人的掌控之中,是我害你生不如死,是我害得我哥失去了你,我这个罪魁祸首怎么就不能良心发现!我在弥补我犯下的错。” “你犯的最大的错,就是企图从我身边带走我的女人,罪无可恕。”倏地,蒋浩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枪,指向我们。 “你要杀就杀我好了,放过他,跟他没关系,我也没能离开这里,冤有头债有主,你冲我来啊……”我吼得声音嘶哑。 就如同那天初遇,他从劫匪手里救下我一样,王慕森用他那伟岸高大的身躯护在我面前。 “对不起,姚婧,嫂子,我可以喊你一声嫂子吗?” 一声訇响,我的世界崩塌了,眼睁睁看着王慕森在我面前倒下,我扑过去抱住了他。 鲜血汩汩从他的胸膛涌出,我用力按压住他的伤口,泣不成声:“micheal,你别睡啊,你坚持住啊,叫救护车呀,手机,对,打120,micheal,你坚持住呀……” 我颤抖着摸出了手机,正准备打120的时候,却被蒋浩狠狠抢过过去。 “你还我,你让我叫救护车,我求你了,求你了,只要你让我救他,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不逃了,永远不逃了……”我卑微地跪在蒋浩的脚下,乞求道。 蒋浩抬起我的下巴,说道:“这样呀,那你跟我进去吧。” 说着,蒋浩拽起我的手就拉着我往里走,对后面的保镖冷冷地丢下一句:“处理一下。” “你别骗我啊,你救他好不好,送他去医院,我求你了,micheal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蒋浩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你呀你,怎么是个男人,就为别人寻死觅活的呢,你是我的女人,怎么能为别的男人死,放心,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活。” 一切都是徒劳,我本该知道的,蒋浩又岂会有恻隐之心,他既能杀他,又怎会答应我救他。“处理一下”,好一句“处理一下”,这个冷血的魔鬼。 被蒋浩用力推进了别墅里,我踉跄了两步,映入眼帘的就是被另外两个保镖牢牢绑住的周樱。想必周樱听到了院子里的动静,此刻的她早已泪流满面。 我的心凉透了,不敢直视蒋浩。 “你为什么会提前回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蒋浩哼了一声,语气不屑:“我去了一趟杭州,发现你父母不在那里了,我就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提前结束行程回来,正好碰上这精彩的一幕。” 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我收起了眼泪,失魂地对他说:“你放过小樱好不好,我求你了,你放了她好不好……你已经杀了micheal了,别再伤害无辜了。” 沉默了许久,蒋浩才冷冷地说出一句:“那就看你的表现了。” 那副阴沉的表情,我见过不止一次两次了,下意识扶上小腹,声音喑哑:“我怀着孩子,还不足三个月,恐怕不行吧。” 蒋浩捏起我的脸,迫使我看着他那阴冷的眸子:“你这女人,假惺惺表演给谁看呢!你不是对这个孩子从来都没半点期待吗,怎么现在倒替他考虑了?你根本不爱这个孩子!” “可是他在我的身体里!那你又爱他吗?你有真心爱过我吗?” 眼看着蒋浩沉默了一阵,我期待他能有一丝的动容。 “嗯,我不能伤你,也不能伤了宝宝,”蒋浩瞅了一眼周樱,“那就你来代替吧。” 说罢,蒋浩拎起周樱就往楼上走去,我头疼得快要炸开了,疯了一样追了上去。 “蒋浩,你别动她,我不准你碰她!” 这世上,就我一朵残花就好,我不允许他再毁了别人。 蒋浩一手抓着她,一手又扼住我。 “你也过来,我要你亲眼看着,她是替的你,不是喜欢李代桃僵吗?人啊,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数面之缘,黄医生竟要帮我 蒋浩将我和周樱用力一推,推进了房间里,他凶神恶煞地解开衣襟,用力将周樱一拎便甩到了床上。 周樱的嘴被胶布封上了,她眼中惊恐万状,想要呼救却又喊不出声来。 “你别动她,你别害了她,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你别伤害她,我求求你了……”我连滚带爬的扑过去,试图拉扯开陷入疯狂的蒋浩。 他却不耐烦的将我推开,我跌坐在羊毛地毯上,屡次尝试却屡次被无情地推开。 眼看周樱的衬衣即将被撕坏,我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为什么还要碰别的女人!骗子,疯子!” 我哭着倒在地上,捶胸顿足,恨极了自己,若不是因为我,他们又何苦遭受这一切。 泪水打湿了羊毛地毯,我也不知道自己哭嚎了多久,我害怕听到周樱撕心裂肺的呜咽。 “难道不是你不让我碰嘛,我只好让这小丫头代替你,怀胎十月,我会很难熬的。”蒋浩轻轻捧起我的脸,阴阳怪气的说。 我噙着泪,哽咽着说:“你冲我来,我让你碰,我只求你别伤及无辜,你就与我互相折磨,至死方休,就好。” 他忽而笑了,一把推开周樱,令她卧倒在房间的沙发上。他朝我展开双臂,拦腰抱起我,将我轻轻放到床上。 “你……可不可以……放小樱离开……我……”羞耻感充斥在心头,我不想被人看到。 蒋浩邪魅的瞟了一眼周樱,才缓缓说:“她呀,妄想把我的女人从我身边带走,我要让她清楚的意识到,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呜呜”被反绑住手脚的周樱突然挣扎了一番,我看到她眼中涌出了两行泪。 瑟瑟发抖的毛病又犯了,我就快要疯掉了,却又不得不退让。 我抿着嘴朝周樱微微摇了摇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周樱才红着眼转过头去,我清楚的看到她的后背一抖一抖的。 半晌过后,我裹紧被子,遮蔽着自己。 “你让周樱走,好吗?” 蒋浩伸出手掌抚摸着我的脸颊,说:“不行,我不能放她走,要是让她离开,她难道不会去报警吗?她都听见了吧,我杀了王慕森。” 我用双手握住他的右手,低声下气说:“你不能这样,你这是非法禁锢,你关着我不要紧,但求你放过她。” “淑慧嫂,你过来,把周樱小姐请到一楼客房里去,记得把门锁好。”蒋浩丝毫不理会我,而是走到房门口朝楼下喊。 亲眼见证到先前恐怖一幕的,还有淑慧嫂,她虽然战战兢兢感到害怕,但她也不敢违抗蒋浩的命令。 淑慧嫂小心翼翼来到我们的房间里,畏畏缩缩朝着躲在被子里的我瞧了一眼,才絮絮叨叨扶起吓得瘫软的周樱。 “周,周小姐,我,我带你去客房,休,休息。” 我失魂地望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我视野里,叹了一口气:她应该是看清了我的处境了吧,以后,她一定不会再说那些羡慕我的话,我也用不着在外人面前陪蒋浩演一出鹣鲽情深了。 外人口中的“福气”是我的噩梦,倒是谁该羡慕谁呢? 心中郁结难消,我又突然感觉下腹一阵坠痛,额头不断渗出冷汗。 “好痛,我肚子痛,啊,好痛啊……” 我平时很少喊疼,习惯了隐忍,但这一次不同,是真的痛到我大脑缺氧。 听到动静的蒋浩迅速从卫生间里冲出来,探了探我的额头,猛地掀开了我的被子。 “血?婧!你流血了!” 我听到他这样喊,心里竟生出一丝痛快,我用手抚摸着腹部,冲着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死得好啊,死得好啊,还得是你,亲手杀了你自己的孩子,报应,这是报应,这是micheal在天之灵,对你的惩罚……哈哈哈哈,你千般算尽得来的孩子,死啦,哈哈哈……”我癫狂的笑着,笑着笑着便又哭了。 好奇怪啊,这孩子本不是我期待的存在,为何在失去他的时候,我感到很难过呢。 谨慎的蒋浩并没有送我去医院,而是请来了医生。我愕然的认出来,这女医生就是我有过几面之缘的黄医生。 “你们先出去,我要替她做检查。”黄医生一进门就把蒋浩和淑慧嫂挡在了门外。 黄医生关上门,放下带来的医疗箱,她一看诊便确认了我是正常的小产。 “检查出怀孕的时候,你吵闹着要流掉这孩子,第二次跟你见面,是你割腕自杀那次住院,这一次,你当真小产了,我却瞧见你好像很伤心的模样?你这人,是真的很奇怪哎。”黄医生摘下了手套,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我。 我知道,不能再把无辜的人牵涉进来了,所以我选择闭口不谈。 黄医生凑到我耳边,悄悄说:“需要帮助吗?我是指,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就算有婚姻关系约束,有的情况也是违法的。” 黄医生的这番话犹如在我眼前点亮了一盏灯,我瞪大双眼,激动的抓住她的手。 抽泣了一阵,我才翕动着嘴唇,用坚定的语调说:“帮我,报警。” “你现在是不是不安全?我指的是你的人身自由?”黄医生贴在我耳边,用气声问我。 我感喟万千,激动地溢出眼泪,匆匆点头。 “行,那我知道了。”黄医生注视我的眼神,我不太能看懂。 我努力支撑起身子,拿起床头柜上的笔,撕了书内页一角,慌张的写下一个号码,暗暗在手心里揉成一团。 黄医生收拾了一下医疗工具,便打开了房门,用严肃的口吻假意对蒋浩说:“你夫人这个情况很严重,有大出血的迹象,建议赶紧送医院,家里是没有医疗条件的。” “还愣着干什么,淑慧嫂,赶紧打120,送小婧去医院呀!”蒋浩说完还心虚地朝我看了一眼。 换好一身干净的衣服,临走前,我暗地里抓住黄医生的手,将藏在手心里的小纸团塞进了她的掌心里。 我并不敢跟别人有过多的交流,便任由蒋浩搀扶着我下了楼。虽然此时我很虚弱无力,但还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到了医院,在黄医生的打点之下,我被推进了手术室,临进门前,我朝她摊开了紧紧攥住的手掌,掌心上我用黑色油性笔写了两个字-【杀人】。 第一百一十二章 警察出现,我得救了 在即将被关上的门缝中,我清晰地看到了黄医生脸上的惊恐神情,随即便用右手使劲揉去了字迹,只剩擦不净的脏污。 在我以为走到了黑暗的深渊的时候,黄医生却给了我一缕微弱的光芒,我不知道她为何要帮我,但我很感激她所做的一切。 手术本身就是一个幌子,在另一个医生为我注射了止血的药物后,我便安静地坐在手术台上,等待着被救赎。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左右,手术室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响动。我既兴奋又担心,担心会功亏一篑,毕竟我经历了太多次失败了。 手术室门被打开,外面廊道里的光亮刺得我恍惚。 “婧儿!” 我甚至都没能看清眼前的人,就被一股冲力拥入了一个怀抱中,我闻到了他身上久违的温暖气味,淡淡的栀子花香。 稳定了心神之后,我看清了眼前的情景,在黄医生的指认之下,几个民警钳制住了蒋浩。 “慕寒……他杀了你弟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我再也抑制不住悲痛,泪如雨下。 还来不及跟古慕寒多说半句,我挣脱开他的怀抱,冲下手术台,对警察说:“你们要小心,他有枪!” 当时事发紧急,我没有去思考太多,但我现在很明确,持枪在我国的领土是违背法律的。 “姚婧你——”蒋浩恨不得对我破口大骂。 我卑躬屈膝地抓住警察的手,很激动:“快去他家,还有一个女孩儿被禁锢,快去救她——” “你是怎么报的警?姚婧,我还真小瞧了你呀!”蒋浩龇牙咧嘴的说。 黄医生拉住我,让我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我帮她报的警。” 蒋浩诧异地睁大双眼,别说蒋浩了,就连我都不明白,黄医生是如何判断我正出于危难之中的。 “黄医生,我跟你并不熟,你是如何判断的,又为什么会出手帮我?”我不明白,蒋浩的权势那样大,认识的、不认识的人从来没有对我伸出援手过。 黄医生拍拍我的肩,沉住气,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一个女人得知自己怀孕,要么是欣喜,要么是慌乱无措,而你,你的反应从一开始就让我印象深刻,我在你眼中看到的是绝望。” 我喜极而泣,抓住她的衣摆,跪在了她的面前,任何言语都诉不清道不尽我对她的感激之情。 “姚小姐,你快起来,我是个医生,我也是个女人,我自然是应该救人的,这是我职责范围之内的,不值一提。” 黄医生拉我起来,我与她拥抱在一起,哭得畅快淋漓。 “你个贱人,你竟然插手我跟我女人之间的事,贱人……”蒋浩骂骂咧咧的被警察拷着带走了。 “姚小姐,本来也该邀你去局里走一趟的,不过,考虑到你是个病人,一会儿我让人过来给你做笔录,你配合一下,好吗?”一个四十多岁的警察,慈眉善目的对我说。 我从未如此欣喜过,不断地点头道:“好。” 黄医生欣慰地展露笑容,转头对古慕寒说:“你去帮姚小姐办一下住院手续吧,她本身就体弱,我这边还是建议入院观察两三天。” “好好好,很感谢您能及时电话通知我,那我去办手续,您帮我守着她一会儿,拜托了,好吗?”古慕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黄医生优雅地点点头,目光随着古慕寒匆忙离去的背影飘远又巡回。 “这位才是你爱的人吧,是你让我通知的他,看得出来,他很紧张你。” 听到黄医生突发的感慨,我却卑微地低下头。爱又能怎样,造化弄人,如此残破的我,配不上那么好的他了。 “你坐在这里别动,等我一下。”黄医生按了按我的肩头,就走开了。 她再次出现在我跟前的时候,给我递来一杯加了糖的热水,还特地搓了搓我冰冷的双手。 “谢谢。”我不禁又要热泪盈眶,经历过苦寒的地狱,人间的任何一点温暖都足以让我感恩戴德。 黄医生在我身边坐下,翘首望着廊道尽头,悠悠道来:“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不要轻贱了自己,脏的是那些恶毒的人心,不该是任何一个受害者的身子,姑娘,好好爱自己。” 一时间,我好难承受起突如其来的拳拳善意,眼泪都显得不值钱了。 “哎!你可别又哭了,像个小花猫一样。”黄医生用双手捧住我的脸,强行给我挤出一个笑容。 我使劲吸了吸鼻子,缓和了那股酸涩,破涕为笑:“三年前,我也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我俩一同看向迎面匆匆而来的古慕寒跟护士,黄医生便站起了身。 “她就交给你了哦,我还要继续去值班了,”黄医生对古慕寒说完又转向我,“好好休息。” 目送黄医生离开的背影,我才吃力地站起身,双腿有些软弱无力。 “怎么样?你还能自己走吗?还疼吗?” 古慕寒一副慌乱无措的样子,想要抱起我,又怕在护士小姑娘面前惹我难堪,最后索性紧紧搀扶着我,用他的臂膀当作支撑我的拐杖。 “慕寒——” “很晚了,有什么话都别说了,你需要好好休息,我看着你睡。”古慕寒打断了我想问的话。 我背过身去,故意侧躺向背对古慕寒的方向,泪从眼角渗出,打湿了枕头。 “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没用,是我的无能为力才让你遭遇了那些伤害……” 他不让我开口,却又在我身后絮絮道出这样的话。 第一百一十三章 都在心疼我 方才经历人间至暗,重获新生,我的脑子里满满当当重映着前尘过往,百感交集,哪里又睡得着。 为了不让赖着不走的古慕寒发现,我憋着不发出声音,却早已泪流满面。 “婧儿!” “小婧。” “丫头。” …… 渐渐的,病床前围绕着越来越多的人,全都是我认识的、我在乎的、我为之甘愿下地狱的人,我控制不住的抖动着双肩,拿不出面对他们的勇气。 “傻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要早知道蒋浩是个畜生,就算要我们全家去死,我也断不会让他接近我的女儿。”我的母亲钱予安突然扑到我身上,抱住我。 我的父亲姚学扬用一贯自以为是的语气说:“轻点,别吵醒她了。” “她没睡着,她怎么可能睡得下,我的女儿,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经历这些之后,你觉得她睡得着吗!”母亲的怀抱愈发紧了些。 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母亲却成了最懂我的那个,我再也抑制不住了,放声大哭。 林娜也小跑到我身后,轻轻握住了我放在被子外的右手。 “痛吗?天哪,这一年,他到底是怎么折磨你的……我都不敢想……慕寒说,那个人给他看了你满身伤痕的照片……只是想想,我都怕……” “这个畜生!我真想活撕了他!”我听见乔文骞狠狠朝着墙壁捶了一拳,一记闷响,仿佛骨头都在崩裂。 我偷偷用被子蹭掉了泪痕,缓缓支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蓬头垢面的耷拉着脑袋,逼迫自己面对他们。 “你们别这样了,这不是都结束了吗,法律会制裁他的,对吗。”我挤出了一个微笑,心痛得无法呼吸,因为他们都在替我感到疼痛。 林娜用心疼的目光包裹着我,加重了语气:“当然,就算他是外国人,在本国触犯了法律,也适用本国的法律,他还杀了人,他活不了的。” 我才不管蒋浩死不死,可林娜的话再度提醒了我,王慕森因我而死,我再次心痛到无法呼吸。 “你们都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守着就好。”古慕寒顺着我的话说。 其实我最无法面对的人,就是他呀。 “你也走吧,古慕寒。” 他像疯了一样,抱住我绵软无力的身体,语气坚决:“我不走,我不会再放开你了,我恨极了我一时没守住你,才会让你——” “你明白吗!我最无法面对的人,就是你。从始至终,我都配不上你,现在,更配不上这样好的你了,micheal死了,你弟弟为了我死了,我们之间,不可能了,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般痛彻肺腑的话。 站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钱存峰也忍不住开了口:“婧,你不能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程维彬也看不下去了,说:“小婧,这不是你的错,不要拿别人的错惩罚自己、惩罚慕寒,知道吗!” 哭到双眼朦胧,我红着眼、冷漠地注视着古慕寒,说:“放过我,好吗,你也清楚我刚刚经历了什么,面对你,我都觉得羞愧,你放过我吧。” “慕寒,给她一点时间吧,”林娜将古慕寒从我身边拉走,“婧儿现在是有心里障碍了,我是心理医生,我会治好她的,给她一点时间,别逼她。” 林娜这是说我有病吗,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清醒得很,人生多的是无可奈何。我可以现在恬不知耻地说“我爱他”,可那又怎样,别人要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他,他的父母又如何能接受得了我?我已经毁了他原本康庄的事业,又怎么能自私的毁掉他的名声。因为自私,我葬送了自己,我绝不可能再自私的毁了他。 众人依依不舍的在林娜的坚持之下离开了医院,我母亲钱予安却执意要留下照顾我。 经过母亲两日的悉心照料,我的脸上才有了些许血色,冬日暖阳原本是最暖人心的,可我依旧感觉周身阴森森的。 精神才稍微好一些,我就不断地配合警方做笔录,不得不一遍遍回忆起那些恐怖的情节。 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法阻止。一经回忆,我便忍不住潸然泪下,母亲望着我是满眼心疼。 做完笔录之后,母亲紧紧将我搂进怀里,用柔软的手掌抚去我脸上的泪痕。 “不想了不想了,咱不去想那些了,我可怜的孩子……” 我踟蹰了良久,才下定决心说:“妈,对不起。” “怎么了,宝贝,怎么突然说对不起呢?” “小时候不懂事,冲动之下就离家出走,我没有体谅你作为母亲的心情,我以为我不是你亲生的,你不会真心爱我……”我饱含热泪,说出来心里轻松多了。 “我的傻孩子,我才应该说对不起,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自生你出来,你是我引以为傲的女儿,永远都是。” 我平复了心情,笑着对她说:“还有对不起,我知道离家那么多年,是我不对,但我没有后悔过,其实回国的那几年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有哥照顾我,能认识古慕寒,是最幸运的事。” 母亲替我抹去眼泪,捧着我的脸,问我:“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还爱着慕寒那孩子。” 我满眼都是委屈,低下了头,嘤嘤自语:“别说这个了,好不好,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姚婧了,我现在……这样……” 他若爱上了那个跟我相像的女孩,我心里其实是喜悦的,但他仍然坚定不移的表示对我的爱,我是自责且心怀羞愧的。他还是那个他,而我却不是当初那个我了,这很不公平。 跟我当初所担忧的一样,新闻不胫而走,被各种网络媒体铺天盖地的传播与剖析,随着备受关注而来的是,那些闲言碎语都在道德制高点对我、对古慕寒指指点点。 不了解原委的人们,有说我活该的,也有笑话古慕寒捡破鞋的……最可怕的是,竟还有人同情蒋浩的,说他一腔真心换来的是妻子出轨,他们甚至同情施暴者。 “你别看了,这网络有什么好看的。”林娜一把夺走我的手机。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古慕寒坚定的爱,让我无地自容 我微笑着拿回了手机,语气波澜不惊:“你看他们,多傻呀,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我明明就是心有所属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蒋浩是用了什么手段横刀夺爱……我们倒成了背叛者了……他们同情魔鬼,他们太可笑了……” 笑着笑着,我便哭了。 林娜见了,一把抱住我,想要成为我的支柱,不让我倒下。 “你管他们说什么,人啊,多的是长了一张造谣的嘴,早晚下地狱的。” “所以,娜娜,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我唯一能为古慕寒做的事,就是放下他,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放下嗨8,回到校园里,还做他光彩耀目的古老师。” 这些天,我也在很努力的走出黑暗,能够平淡地看待别人那毫无来由的抨击与恶评,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强大了,身体受的伤还没好全,心灵已经在被迫强壮了。 林娜不以为然,皱着眉头说:“可是,你知道慕寒为你付出了多少吗!他也一直用尽全力在努力,努力赢回你,努力拯救你……他一直在用光明的方式做着努力,当然不如那些肮脏黑暗的手段来得立竿见影,但他也在拼命啊!他很爱你,他根本不在乎那些!” “可是我在乎啊,你看看你,怎么比我还觉得惋惜呢,再适合的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我不能再耽误他了,娜娜,你应该支持我的呀,不要让我一个人显得好无力,好吗。” 见我始终油盐不进,林娜只得叹了一口气,独自瘫坐在椅子上,含恨地瞟着我,那神情大抵是恨我的不争气。 他们都不懂,我从来都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才会承受如此多的苦难,可我也有我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便是我对古慕寒的爱。 大约过去了半个月,古慕寒自从被我驱赶走了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我并没有感到失落,反而是一种庆幸。我希望他能有新的人生,一个不被我牵绊的人生。 宁静的时光并没有维持多久,我出院的这天,帮我办完手续的林娜兴致冲冲地跑回到我面前,洋溢着一脸笑容。 “出院手续我帮你办完了,接下来就不归我管啦,我还有事,先走咯,拜拜,婧儿。” 林娜脚底抹油般跑了,古慕寒的身影却清晰地呈现在我面前,我的心情由失落转变成局促不安。 我倔强地拎起包,尽量不去看他:“既然林娜没空,那就叫我爸妈来接我吧。” 古慕寒上手抢下我手里的包,用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我的左手。 “你爸妈都住在酒店,怕是也不方便吧。” 我低着头,低声说:“那我也住酒店。” 乔文骞跟钱存峰也前后脚踏进病房,堵在我们面前。 “住什么酒店,那种地方多不安全,又不方便。”钱存峰推搡着我们往外走。 在这两个家伙的一唱一和下,我被带进了古慕寒家,严格意义上说是古慕寒在bj租住的高档公寓。 “这个小区安保很严的,在开庭之前,都不会有人打扰到你。”乔文骞把我的随身行李放好后,对着我说。 我反复扒拉着自己的手指头,不知如何自处,在我出院的这天,其他人都跟商量好似的,集体“失踪”了。 “我住哪间房?”我努力保持平静,不敢透露一丝心慌。 “什么呀,慕寒这里没有别的房间,楼上就是他卧室,楼下是厨房客厅卫生间跟乐器房。”乔文骞偷偷瞥了我一眼。 我再也克制不住了,攥着拳头,浑身颤抖,抬头质问:“你们几个意思?也想禁锢我、侮辱我吗?” 不是我的意愿,别人休想再搅扰我的人生,你们的推波助澜是在剜我的心。 “不是的,别误会,你住上面,我睡客厅,我真的只是为了方便照顾你。”古慕寒拦在我面前,生怕我负气溜走。 乔文骞小心翼翼的凑过来,搂住我的头,呢喃道:“丫头,别再固执了,我们所希望的,也是大鱼所希望看到的。我们不是在撮合你们,你问问你自己的心,为什么偏要说那些口是心非的话!” 我靠在乔文骞的肩头,目光飘向古慕寒,亲眼看见他眼眶中涌出了泪。 “婧丫头,你在伤害自己,也同样在伤害慕寒呀。”钱存峰说完这句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见钱存峰出门了,乔文骞匆匆拍拍我的肩,也追随着钱存峰的脚步走了。 剩下我跟古慕寒,尴尬得面面相觑。 他红着眼,脸上还挂着泪痕,我并不想见他这样,于是伸出手替他擦掉那行泪。 “你心里是爱我的,是不是?”古慕寒捉住了我的右手。 我想抽回手,却被他死死抓住。 “你会伤心吗?”我故意不把话说得很明白。 古慕寒拽着我的手,顺势将我搂进怀里,他在我耳边呢喃:“你骗我的话,我就会伤心,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要是再失去一次,我会死的。” “瞎说,明明上次是我弄丢的你,我才是那个心狠的女人,你应该恨我,重新找到幸福,狠狠报复我才是。” “那你抛弃过我,不该是你来赎罪?你来弥补吗?关旁人什么事!我对你的一颗真心,被揉得稀碎,不该是你来修补吗!”古慕寒把头埋在我的颈间,哭得像个孩子。 羞于启齿的话如鲠在喉,我强压心中酸涩,挣扎了很久,才说:“好,我补偿你,对不起,我爱你。” 眼见古慕寒又笑得像个孩子,我也情不自禁微微扬了扬嘴角。 反正距离案件的梳理到审判还有很长的一个过程,我既一时间脱不开身,便用力弥补慕寒吧,反正我跟他之间不需要结果。 古慕寒迫切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文件,把它呈现在我眼前,并告知我:“这是慕森那边带回来的,你的离婚判决书,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但他确实是做到了。” 我伪装的冷酷又再度被瓦解,颤颤巍巍地接过那张纸,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下掉落。 “对这个弟弟,我没办法再怨恨他,也没办法替你谅解他,他呀,跟我不同,我对妈妈只有怨恨,可他呀,一心想要独立、摆脱王爸爸的光环,我相信他不是有意连累你的,但他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 “我不怪他,我早就不怪他了,可他不该死呀,该死的从来都不是他……”我不需要别人为了我付出生命的代价,这让我觉得一身罪孽。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同意再次接受慕寒 缓缓饮下一杯古慕寒为我倒的热牛奶,心里内疚成殇,我辗转反侧仍不能得以安眠。这被打通成一间敞开式的二楼卧室属实不多见,但却能缓解我对于封闭房间的压迫感。 出于好奇,我抱着毛毯走进二楼栏杆处,探着头朝下望去,想看一看古慕寒在做什么,却意外的与抬头张望的他四目相对。 瞬间,我脸红到耳根,迅速躲到了承重柱后,怀抱毛毯的双手止不住颤栗。 “睡不着吗?还会害怕吗?别怕,我会留着一楼的灯,有我在……”古慕寒那温暖又富有磁性的声音悠悠从下面传来。 为什么他都懂?他似乎总能看穿我的内心。我的确还会感到害怕,闭上眼,那梦魇时不时还会纠缠我,我多怕这重获自由也是虚梦一场。 “micheal他——” “这两周我都是在忙他的后事,骨灰已经安排送回家了,应该已经安置在家族的墓地了吧。” 我知道本不该再提起,可我心底的内疚化成思念,与王慕森相识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拼凑成影像。 不知什么时候,古慕寒已经站在我身后,一手探上我摇摇欲坠的肩膀,用另一只手背轻轻拂去我眼下挂着的泪。 我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缩了缩,一堵无形的冰墙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别怕,睡吧,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也是慕森所希望的。”古慕寒捧着我的脸颊,用温柔的目光为我驱赶黑暗的阴影。 他像寒风中的一盏灯火,我知我不该,却又像一只枯槁的飞蛾,亟需那一点温存,便情不自禁的倒入他的怀里,贪婪的依赖着那股温度。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想要亲吻他,却在最后一丝理智的拉扯下收住了。 我退缩了,古慕寒却迎上来了,用炽热的唇瓣覆盖我的冰冷,我却止不住流泪,我们之间的吻有些咸不太甜。 大脑一片空白,我丧失了全部理智,身体里就像有一只野兽想要破体而出,想要释放一切去控诉这个世界,也想要偿还他的爱。 “不行,不可以,你身体还没恢复。”古慕寒捉住了我的双手,替我重新整理好珊瑚绒睡衣。 “对不起,我脑子不太清楚。”我找回了理智,别过脸去,愧疚与自卑袭满全身。 突然间,古慕寒将我揽进怀里,轻柔地摩挲着我的掌心。他将下颌抵在我的头发上,低声絮叨:“不是我不想,只是我尤其看重你,来日方长,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没有一辈子了,我跟你之间,只是有限的欢愉。我勇于再面对你,只不过因为给自己设置了倒计时。 在案件审判前的这段时间内,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古慕寒放下乐队、重新回归校园,那本不是他的人生,林娜告诉我,他是为了守护我的梦想才用尽积蓄跟人脉把嗨8推上了星光熠熠的舞台,所以乔文骞跟钱存峰才会那样死心塌地信赖他吧。 我原以为,王慕森为蒋浩做事会毁了我精心准备用来逃离魔爪的证据,谁知道我的律师最终还是收到了完整的证据链,在蒋浩落网的同时,我得到了恢复自由之身的一纸证明。 那日,我见到了许久没见的周樱,她穿着一身素衣,脸上再无少女的神采,一场变故叫她也被迫成长了。 “姚老师!”周樱见到我就朝着我飞奔而来,她抱住我,哭得梨花带雨。 “对慕森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这个少女才刚刚芳心暗许就面临着天人永隔。 周樱拼了命摇头,哭得泣不成声:“不是你的错,姚老师,我心疼你,我没爱错人,你也终于得救了……警察问了我好多次,我都不知道怎么去叙述……我们那么好的姚老师,凭什么要遭受那种对待……我好恨啊……好恨……是林老师帮了我好久,我才能从那天里走出来……我才敢来见你……” 原来这孩子是在为我感到心疼啊,我便收拾了狼藉的心情,转身给周樱倒了一杯热可可。 “姚老师,谢谢你,是你救了我,我都不敢想象,如果是我被……我会怎样……”周樱捧着杯子,欲言又止的样子。 “不,是你们救的我,你们本不需要牵涉进来,我又如何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因我而受到伤害呢!都过去了,你别再胡思乱想了。”明明是他们两个为了我在无私付出,可她口口声声却对我感恩戴德。 平静了一会儿,周樱用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着我,说:“你放下了!那就好了!那你也重新接受了古老师,是不是?” 我刻意回避周樱那热切的目光,不想挖空心思去欺骗一个对你好的人。 “姚老师,你还在犹豫什么,好不容易走回正轨,你不能再辜负古老师了,其实那个计划是古老师部署的,你的父母也是古老师接来的,他一直在冒险收集蒋浩的罪证!” 我的脑子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我惊诧于周樱说的话,也试图用心体悟古慕寒所做的努力。 为什么?为什么古慕寒为我做的点点滴滴,他从不对我吐露半句? “咦,你们在聊些什么?怎么好像很严肃的样子?”买菜回来的古慕寒刚好目睹了我俩正襟危坐的一幕。 周樱见到古慕寒就眉眼俱笑:“古老师,我们在聊你——” “你不是出去买吃的吗?怎么不买现成的?”我刻意打断了周樱的话,热忱的去接古慕寒手里提着的食材。 “外面那些现成的哪有自己做的有营养,黄医生都说你体质很虚,要好好调理。”古慕寒笑着对我说。 “那我帮你吧。”我将菜提到料理台上。 “你又不会做饭,去歇着看看电视剧吧,”古慕寒凑到我脸旁,“哦对了,周樱,留下一起吃饭吧。” 我羞赧地躲到了角落里,担心周樱见了笑话。 “不了,给姚老师的营养品记得督促她吃哟,我下午还有事,先走咯。”周樱站起身,礼貌地朝着古老师鞠了一躬,像极了学生上下课时候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六章 想在有限的时间来爱你 在经过我身边时,周樱特地停下了脚步,在我耳畔低声说:“千万别再放过这么好的古老师啦,师娘。” 我刷地一下红了脸,手忙脚乱的为周樱开门,送她离开。 送完周樱,我蹑手蹑脚地回到了料理台旁,不知所措的瞎忙碌着。 “周樱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你好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没,没什么。” “哎哟,我自己来就好,你就去沙发上坐着吧。”古慕寒用手肘推了推我。 我承受不起他的偏爱,一心想着也付出点劳动:“我帮你洗菜吧。” “水凉!” 我执意要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你怎么成天都在家,不用工作吗?嗨8也不用工作吗?”我鼓起勇气才提出了心里的疑问。 “嗨8的经纪权我卖了,卖给一个非常可靠的知名经纪人,队长的责任我交给疯牛了,主唱的位子我传给徒弟了。我要一心一意的陪你呀。”古慕寒说起这些的时候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手里的青椒掉落在地上,我失神地说:“你这又是何苦呢?又为了我再一次一无所有?整天围着我转,是怕我从你身边偷偷溜走吗?” “嗨8本来就不是我的梦想呀,我一手接起嗨8也是为了你,你才是我的整个世界。那你说实话,你还想逃吗?再逃的话,又被恶龙抓走了怎么办?王子也艰难、很不容易的好不好!”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从身后拥住我。 我没忍住嗤笑一声,无奈说:“傻瓜,一个曾经的大学老师能这样恋爱脑,太傻了……” “我才不是恋爱脑,我是妖精脑,我被一个小妖精蛊惑住了,我的心很小,认定了就只有她了。” 正腻味着,古慕寒突然拦腰扛起我,将我丢在了沙发上,朝我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不准动,你就坐等开饭就好,再不听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他越是对我无微不至,我就越是担忧之后无法脱身,明知道回不到从前,我们亦没有未来。 我看着古慕寒忙碌的背影,看出了神:既然他现在如此赖着我,那我就借机想办法劝他做回老师吧,因我打乱的人生,就让我在接下来限定的时间里纠正吧。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们就这样简单平淡的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爸妈带着小沨又回到了杭州生活,好像大家刻意为我跟古慕寒空出了二人世界。 案件的搜证阶段告一段落,因为涉及刑事部分,那些官方的、非官方的网络媒体都被不约而同封了引发舆论的口。人们开始淡忘了跟我有关的社会案件,也就不再将口诛笔伐的矛头对准我了。 林娜每周都会来对我进行专业的疏导,她在用心的治愈她的病人,我却存着私心有所保留。 那天,林娜在离开慕寒家前,突然质问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嗯?我能想什么呀,想你了呀。”我用无辜的眼神望着她,略带笑意。 林娜没有看我一眼,只是低沉的说:“你变了,变得深沉了,我害怕,害怕你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 我皱着眉头,不解道:“我很好啊,怎么就变得深沉了,对那些事,我都放下了,难道放下都不对吗?我难道应该沉沦在那些黑暗里,痛苦吗?” 我自认为克制得很好,我演得很像了。 “就是你太配合了,才显得虚假,姚婧,我不管你在心里计划着什么,但我要提醒你,不要再做错误的选择了,别人再想要救赎你,也得你自己先放过自己!” 见古慕寒靠近过来,林娜立马收住了话匣子,她在刻意为我挽尊,也在掏着真心对我。 “不留下吃了饭再走吗?” 我依偎到古慕寒臂弯下,冲着林娜微笑:“不了,她跟程维彬有约,订婚的事,他们还有很多需要讨论的。” 林娜高高地仰起头,没好气的说:“是啊,一大堆事需要处理,伴郎伴娘的事,你俩得讲义气吧!” “我不行。” “好。” 我诧异地瞪向古慕寒,心上如针刺一般,低吟:“我不行的,多不吉利。” “我不管,我在国外长大,没那么愚昧迷信,我只有你这一个闺蜜,没你,这婚我不结了。”林娜气鼓鼓说完,带着气摔门离开。 气氛在这一刻显得凝重,为了缓解这沉重,我不得不解释:“我不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他们的长辈……” 古慕寒用手掌揉了揉我的头,叹了一口气,说:“你知道吗,你变了,变得沉稳,变得稳重了,变得凡事小心翼翼,但我们心里明白,那是因为你心里的疙瘩没有解开。我不奢求你变回那个冲动鲁莽、勇敢、爱怼人的小妖精,但我很希望你别总是这么畏首畏尾的替别人考虑周全,我想你活得自在,多为自己的喜怒哀乐着想。” 不得不承认,古慕寒的体贴入微又惹得我内心翻腾不已,鼻头一酸,在眼泪快要不自觉掉下之际,我死死抱住了他的腰,像一只鸵鸟想把自己掩藏住。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敞开心扉,否则,不论我说多少遍我爱你,都显得苍白。” 我止不住呜咽,却尝试着用曾经的语气,说着:“古慕寒,我想喝酒。” 不像从前,古慕寒这次没有阻止我,而是爽快的应答:“好,我陪你喝。” 我们两个坐在窗台前,对着夜空稀稀拉拉的星光,举杯消着各自的愁。 如今的我,不借助点催化剂,我很难提起一丝勇气。一直以来,我拼了命压抑着自己对他的爱,好像那些年能勇敢付诸爱的热情都消散殆尽了。 在酒精的加持之下,我满脑子都回荡着身边这个人为我做的一切。脸上烧得火热,借助酒的后劲,我用力把他推倒,不停捶打着他的胸膛。 “古慕寒,你为什么要那么好?为什么?古慕寒……我……我好爱你……”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重回故地,祭奠亲人 我的鼻涕眼泪沾湿了古慕寒胸前的毛衣,他却仍由我像只无理取闹的野猫一样撒泼,最后才将闹腾累了的我拥入怀中。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趴在他胸前,使劲抽了抽鼻子。 “嗯?” “一直以来,你为我做的那么多,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当初,你花光积蓄为我哥垫医疗费……很多很多……为了捧嗨8,你付出了所有!” 难道非要我从身边道听途说去了解你在背后为我做的一切吗!我们之间,都不能坦白了吗! “要是我有足够的能力,又怎会让你为了家族企业接受一场被策划好的商业联姻!我做的那些,微不足道,我爱你,无需你偿还,又为什么要事无巨细都告诉你呢!”古慕寒皱了皱眉头,一副痛苦的表情。 我的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酒精上头,我的心脏不断的在提醒着我爱他。 那感觉就像走进了虚拟的空间,我的真心在我耳边怂恿我奔向他、拥抱他、触摸他的真实。 我主动拥吻他,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反身护着我的头,热烈的回应我。 可是,酒精还是没能驱赶我的怯懦,最后我还是退缩了,即便眼前触摸到的是我深爱不疑的人,但阴影还在,我怂了。 古慕寒瞬间恢复了清醒,他替我披上毛毯,搂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说:“是我冲动了,没吓着你吧,有些事,等我们注册了再说吧。” 憋着满肚子对自己的憎恨,我红着眼,开始撕裂自己的心:“没时间了,不能再蹉跎了,我不想再一直病下去了……又或者是,你其实是介意的,我……不干净……” 眼看古慕寒眼里划过一道凌厉的光,他用一个吻堵住了我难以启齿的卑微,我把他逼得冲破了禁制,同时也在逼着自己冲破枷锁。 我在瑟瑟发抖,却又满怀欣喜,无数次努力看清拥抱住的人,他是良药,在治愈我的支离破碎。 在古慕寒的怀中疲惫的睡去,我的眼角溢出喜悦的泪,也算是借着微醺勇敢了一次,用美梦覆盖梦魇,是每一个懦弱者最容易做到的,毕竟要治愈太难,彻底遗忘根本不可能。 活在当下,恣情表达爱意,不念未来,对我来说,才是最宽宥的。 早晨,带着旧物气味的阳光洒在我脸上,我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突然转头看见了正目不转睛盯着我的古慕寒,吓了一跳。 我昨晚是发了什么疯,清醒后的我懊恼不已,把脸埋进了被子里,不知该如何收场。 “婧儿,我们结婚吧。”古慕寒亲吻着我的手背。 糟了,我心头一沉:我若是直接拒绝,他一定会心存疑虑的吧。 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我朝他用力笑着,口中说着最真实的谎话:“好,等忙完娜娜的婚礼。” 古慕寒伸出手臂,环绕着,紧紧抱住我:“你答应得那么干脆,怎么我反而有一种不真实感呢——” 他的气息在我耳畔缭乱我的心,人生飘摇如此,纵使我还保持对他一心一意的爱,也不能将人生推翻重来一次。 我反身扑在他的胸前,灿烂的笑着,说:“当年,我第一次答应你的求婚,也是这么干脆的,你不记得了吗?” 我心里明白,我演得很像,但不全是假的,至少我爱他的心情是真真切切的。我在心底最深处压抑着我的落魄,虚构着不远处幸福的假象。 从小,家族的冰冷让我没有对家庭生活的期待,但眼下,我却过着我最奢求的平凡生活,即便,我跟他之间没有任何名分的捆绑。 我许他有限期的风花雪月,也尝到了被人呵护、照顾的柴米油盐,时间若能倒回,彼时十八九岁的我,一定不会相信我竟有如此幸运,是我做梦都不敢梦到的生活。 林娜和程维彬的婚期定在繁花绽放的五月,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火红日子。他们的婚礼会在上海郊区的庄园举办,这就说明,我们不得不回一趟故地了。 “你在想什么?心里有事?你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古慕寒从我手里拿走了镂空雕刻设计的镶金边请柬。 我微微摇摇头,投入他散发淡淡栀子花香的怀抱,柔声细语,道:“没什么,只是想着,顺便也好回去祭拜一下我哥。” 古慕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加重了臂弯的力度,牢牢将我箍在怀里。 案子将在六月初开庭审判,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加快进度了。 “慕寒,我们回到上海生活吧,既然你在嗨8功成身退了,不如再回学校任职吧?”我仰着头,用极尽柔情的目光包裹着他。 古慕寒虽有迟疑,但还是答应:“好,等判决下来后,我们回上海,离开这里。” “不,不管它审判,我们回我们的,我不想再亲身经历现场庭审了,我受够了,反正宣判的日子,我不需要现身现场。” 不能再拖下去了,宣判的日子也代表整个事件被带到众人眼前,每个人都会像看猎奇小说一样,在茶余饭后肆意评论着这件事里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我,包括跟我有关的任何人。 “好好好,我们回去,不管别的。”古慕寒总是对我百依百顺的,可能因为我遭遇过伤害吧,他什么都顺着我,再不会像以前一样跟我斗气、斗嘴。 春日的阳光隙进窗户,又凉又暖的,我下意识抱了抱胳膊,耸了耸肩。 “你回学校需要什么手续?流程麻不麻烦?” “当初是我主动辞职的,再要回去没那么容易,但你希望我做的,我都会努力尝试的,也许可以先从客座教授起步。” 有他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无法抹去我的劣迹,但我一定要修正他的路。 人生总是莫名其妙,历经一番波折崎岖,我又回到了当初如鱼得水般生存的地方。我们顾不上把出租屋收拾干净,便第一时间来到了公墓,来祭拜我余鸿哥。 墓碑上的照片蒙上了好厚一层灰,许久都没人来收拾过了,我心怀愧疚的轻轻用纸巾擦去尘土,心里五味杂陈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父母恨极了我 古慕寒放下手里的白百合,单手搂住我的肩膀,不紧不慢的说:“余鸿哥,你放心,我会好好替你照顾婧儿的,当初对你的承诺,我不会忘记的。” 我诧异的抬头看向他,嘴角颤抖,问:“你跟我哥之间,做了什么承诺?我哥对你说什么了?” 古慕寒的目光凝聚在哥的照片上,娓娓道来:“余鸿哥告诉我,说你性格固执却极其善良,看似不受管束,实际上认定了的就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他说你很爱我,如果有一天说了什么违心的话、做了什么违心的事,那一定是有苦衷的,因为你从来都不是一个自私的人,正因为你的不自私,所以背负了很多不该你背负的东西;他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姑娘,是应该天生来被捧在心尖上宠的;他说比起你的心,你美丽的外貌才是最不值一提的优点……” 听着古慕寒说的话,我哭得泣不成声,缓缓跌坐在石阶上,心上像被什么一扯一扯的疼。 “行了,别说了……” “可能余鸿哥所不知道的是,我古慕寒认定的事,也是一心一意、一生一世的,我其实早就知道,你是为了家族、为了亲人才离开的我,我知道你那时接受了一场假的商业联姻,但我没有预料到后面发生的一切,我早该想办法调查朝华陷入财政危机的真相,我应该怀疑蒋浩接近你的目的……” 我被深深刺痛了,这原来显得我多愚昧无知,我当初亲手选择了一条不归路,从而放弃了最值得爱的人。 “怎么能怪你呢,当初,是我什么都瞒着你,我做的所有决定都是瞒着你的……对不起,慕寒,我亲手放开了那么好的你。” “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能再放开我了,你不能再伤害我第二次了。”古慕寒弯下身子搂住我的上半身,此刻的他像一棵支撑我脆弱的参天大树。 对不起,我可能又要令你失望了,但这一次恰恰是因为我爱你,我能付出的爱已经尽数给你了,这段日子,我很快乐。 林娜跟程维彬的婚礼如期而至,座上宾客满堂,为了不喧宾夺主,我特地未施半点粉黛。 我的目光始终都落在光彩照人的林娜身上,她身穿一袭鱼尾婚纱,不显得缀重,却尤其显得优雅高贵,她是我希望一直幸福下去的人啊。 “小婧!哎哟,我们好多年没见了呢,还记得小时候,你常常来我家跟我们娜娜一起睡呢。”林娜的母亲一脸慈爱的抓住我的手,倾诉着旧日往事。 “啪”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我怔怔的抚摸着火辣辣的脸颊。 “你个小贱人,是你害死我了我儿子,你还在引诱我的大儿子,你还要脸吗!”不请自来的是古慕寒的生母,她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指着鼻子破口大骂。 昔日里雍容华贵的女人像个泼妇一样,狰狞着面目,恨不得撕碎了我。 “妈,你来做什么?这是别人的婚礼,你别来捣乱了好吗!”古慕寒一把将我护在怀里,用力推开了他的母亲。 “你们大家看看,我儿子被这个贱人迷成什么样了,她害死我小儿子还不够,还要继续害我的大儿子……你们看看,她这一副狐媚样,竟然能让那么多男人为她死的死、犯法的犯法,我倒要扒干净你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妖孽!” 叫嚣怒骂着,这贵妇伸手就要扒我的衣裙,虽然我早有预料他父母不会接受我,但我没有想到过会遭遇这样的无礼对待。 “够了,”古慕寒推倒了他母亲,“维彬,保安呢?快叫人报警,把她带走。” 我低垂着头,用余光偷瞥着周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人们,我虽听不清他们在怎样议论我,但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紧接着,随着围观人员主动让出一条道,古慕寒的继父、王慕森的生父——王千屹姗姗来迟,谦谦有礼地扶起跌坐在地上的妻子。 我知我羞于面对他,便刻意躲闪着目光,不敢流泪、不敢委屈。 王千屹用力扶着妻子,走到林娜、程维彬面前,微微鞠了一躬,缓缓道:“实在抱歉,给你二位添乱了,内人痛失爱子,精神错乱,方才的胡言乱语别当真,实在抱歉。” 最后下台,经过我身边时,王千屹朝古慕寒投以失落的眼神,竟还不失风度。“给你的公寓都卖了,也不肯回家里来住吗?有时间的话,你自己回来一趟,房子我又给你买回来了,回头来取钥匙吧。” 我知道古慕寒心里不好受,却还是在压抑着情绪,都是为了我。 这一天始终还是到来了,我早就预料到的,他的父母不会原谅我,更不会接纳我,我能理解他们,我不怪他们。像王千屹那样厉害的富商,人到中年忽然遭遇丧子之痛,亲生儿子离开了人世,继子还偏要爱着千夫所指的女人,他确实很难面对。 回到家中,古慕寒却还只在意我的心情,他围绕在我身边,嘘寒问暖。 “你还好吗?之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她——疯了。” 我本就没放在心上,勉强挤出一抹微笑,温柔的说:“你继父很疼爱你吧,看起来比你亲妈对你还好,继父能做到这样,很好了,你对他多尽点儿孝道吧。” 古慕寒他知道我在忧虑些什么,急于解释:“他是对我很好,给他们一点时间,我弟的死又不是你造成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嗯,”我敷衍地点点头,“蒋浩才是凶手,他已经被判死刑了。” 此刻空气凝重起来,我们彼此都心事沉重,却也都不敢再轻易提起什么,沉默便是最好的态度。 第一百一十九章 像平凡夫妻一样生活 心上装了太多的事,一时难以排遣,我已经习惯用嗜睡来寻求片刻的宁静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才不到晚上八点,我揉了揉眼睛,却发现古慕寒已经默默一个人收拾好我们租住的公寓了。 “怎么不叫醒我呢?”我双眼迷离的望着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古慕寒。 他愣了一下,放下了擦着湿头发的毛巾,说:“哦,这点小事我自己应付得了,你太累了,我不忍心叫醒你。” 我起身坐在床沿上,痴痴地凝望着古慕寒,看着他朝着我走来,在我面前蹲下身子,抱住我的双膝,用深情缱绻的双眸牢牢锁住我。 心上像有只小鹿在乱撞,眼前这个男人还是会让我心动,我禁不住抬手轻轻捧起他帅气的脸,细细瞧着,恨不得记在基因里。 “婧……你向我保证,不会再离开我,好不好?”古慕寒把头耷在我大腿上,依偎着。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被我巧妙的掩饰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突然伤感起来了?我这不好端端在你眼前嘛。” “你真的没怎么样吗?今天我妈那样当众羞辱你……你都没什么想法吗?”古慕寒眼神里闪过一丝犹疑,才说出口。 我抿了抿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湿湿的,对他说:“我还能怎么想,你妈毕竟是长辈,我能理解她心里的痛苦,我不怪她。况且,我爱你,也一定会包容跟你有关的一切。” “婧,我们不要办婚礼了,不要那些形式主义了,就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好不好?” 我顿时轻松了许多,以为他想通了,以为他跟我达成默契了。 “当然好啦,这样最好了。” 我欣喜地俯下身,亲吻了他。 于我而言,最大的欢愉便是将身心都交给古慕寒,我贪恋着他爱我爱得温存,我贪恋着他轻抚我方寸的柔情蜜意,我贪恋着他看我时坚定不移的眼神,我贪恋着他待我如珠如宝。 春宵共度的欢愉,皆取决于他爱我,而我更爱他。 古慕寒拖着我的手,与我十指交缠,他轻吻着我的耳垂,呢喃着:“我们明天就去注册吧。” 我惊吓得瞪圆了双眼,有些结巴起来:“啊?你刚才不是说不要形式主义的吗?我……我证件都不在这里。” “我说不办婚礼,又不是不登记,户口那些没关系,直接去挂失补办得了。”古慕寒揉捏着我的手心,爱不释手。 这与我的想法并不一致,我竭力掩饰心慌,说:“你急什么,也不急这一时,我们现在,不是做了夫妻该做的所有事了吗?” “不够,还不够。”古慕寒回答得干脆。 我微微蹙了眉,不解道:“还不够?” “我要以合法的丈夫身份去保护你、呵护你,替你挡下所有的偏见与误解;我要让人们只知道你是古太太,是我古慕寒的妻子,不再是那个可以任意受人欺辱的姚婧……以后的一切,由我来扛。” 他说话时柔情似水的眼神真的会让我意乱情迷,我差一点就要动摇了,但是,我爱他不比他爱我要少,我无法心安的躲藏在他为我撑起的羽翼下,任由他为我承受闪电雷雹。 连日以来,我都腻在古慕寒的身边,林娜跟程维彬去大溪地度蜜月去了,我的世界就变得更小了。 这座城市承载着我最好的时光,它的熠熠生辉似乎能将我拉回到遗失的过去,使我暂时忘却那段苦难的经历。 “你干嘛呀,我就出去买点菜,马上就回。”古慕寒低头宠溺的看着我。 我赖着这个温暖的胸膛,死死环抱住,不肯撒手。 “我想跟你一起去。” 我就想体验一下跟爱人一起手牵着手逛超市的感觉,不想总是做被无微不至照顾的那一方。 “走吧。”古慕寒朝我伸出大手,我欣喜若狂的牵住了它。 我们两个言笑晏晏的挑选着琳琅满目的商品、食材,身边的人都是三两成行,我用心铭记着这种平淡却真实的感觉。 “还需要什么?我帮你找!” “家里酱油快没了,来瓶老抽吧。” 我像个兴奋的小孩,赶紧从货架上取下一瓶塞进了购物车中。 古慕寒眼疾手快地拦截住它,仔细瞧了瞧,又塞还给我:“你拿的是生抽,拿错了,重来。” “错了吗?上面不是写着酱油嘛,”我悻悻然打量起瓶身上的字,“有什么区别吗?” “老抽是用来煮菜的,生抽是用来凉拌调味的,小傻瓜。”古慕寒用手指刮了刮我的鼻尖。 我知他在打情骂俏,可还是心生一丝落寞:被照顾得太好,也是一种病态吧。 “你教我做饭吧?”我仰起头,用晶亮的眸子注视着他,“我想学会,也做给你吃。”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为喜悦,毫不犹豫答应了我:“好,这双拿惯了吉他的手,肯为我沾染人间烟火了啊!” 我重新认真挑选好一瓶老抽,轻轻放进购物车,缓缓道来:“我不会做饭,也没做过,三餐不定时,吃东西都很随便。那时候,我是认定自己不会活得太长久的,自从我遇见了你,我才想要长长久久的好好生活……我也想尝试做一个贤妻良母……” 说着说着,好像话锋跑偏了,我不禁红了脸颊,声音越来越小。 当我再起鼓起勇气抬起头时,古慕寒那突然袭来的亲吻让我措手不及。 “哎呀,周围都是人,你,多少注意点场合。”我把脸埋在他敞开的外套里,羞于见人。 “那又怎么啦,我亲我老婆又不犯法。”他一手搂住我的腰,十分宠溺。 重拾的情怀瞬间又低落了下去,我脱离了他的怀抱,平静了心绪,说:“走吧。” 像古慕寒这样的人,承诺了就一定会做到,回到家里,他真的耐心教我烧菜做饭,手把手的教我。 一时恍惚,我沉迷在这种温馨的感觉中,生怕不小心戳破了这美梦。在他的指导下,第一次下厨的我一点都不显得手忙脚乱,让我感觉做饭也不像我想象中那么难。 花了不到两个小时,桌上便多了五菜一汤,瞬间我觉得好有成就感。 “东坡肉还没尝一下呢,不知道够不够火候——”我死死盯着色泽鲜亮的肉,不禁吞了吞口水。 第一百二十章 我怀了古慕寒的孩子 “小馋猫,”古慕寒旋即夹了一块送到我嘴巴跟前,“你来尝尝,你自己的杰作。” 我赶紧一口咬下肉,鲜香美味,在口腔中化开回甘,我正沉溺在美味当中时,突然胃里一阵翻腾,便迅速捂住口鼻。 “怎么了?肉没熟吗?”古慕寒紧张地凑过来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强压下不适感,使劲咽了下去,笑着看向他:“没有,我咬到舌头了,我去漱一下口。” 在看到古慕寒神情松懈下来后,我疾步跑进了卫生间,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以掩饰我的干呕声。 用凉水冲了冲脸,我失魂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心里既害怕又惊喜,既感动又哀伤。 最终,我还是收拾好乱七八糟的心情,迎着古慕寒关切的目光,走回了餐桌。 “对了,你工作上的事有着落了吗?学校那边——”我忍不住提及。 “这事,我正要跟你说呢,你看,这是学校的聘书。”古慕寒从身后突然就掏出了一个文件袋子。 我会心的笑了,打从心里感到喜悦:“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明天,跟我去见一个人,好吗?” “啊?是你的父母吗?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大概能猜到古慕寒的心思。 “不是,是我们的老朋友,陆尧,他有个新店开业。” “那你自己去祝贺他吧,我还不太想抛头露面,那种场合,人肯定很多。” 我拒绝是因为有别的打算,我急于印证一个答案。 “那好吧,我会尽早回来,不会让你饿肚子的。”古慕寒揉了揉我的脸颊。 “我自己都会做饭了。”我骄傲地强调。 古慕寒拉着我坐在了他的膝上,他将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 “才学了几个菜啊,就大言不惭了。” 突然间,我后悔了,后悔对他说“想做贤妻良母”那句话,老天爷该不会有意耍我吧。 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等到古慕寒离开后,我便急匆匆用手机下了个订单外卖,买来的东西我对着说明书研究了半天,才搞清楚用法。 费了好一番功夫,我才惴惴不安的坐在马桶盖上,等待着宣判结果。 把眼睛眯成一条缝,我忐忑不安等着结果呈现,那两条红线赫然证实了我所担忧的:天啊,你可真会跟我开玩笑。 古慕寒的父母坚决反对我们在一起,我谎称答应跟古慕寒结婚,我在心里计划着悄悄抽身离开古慕寒,我不想让更多人看见站在古慕寒身边的人是我,我想还古慕寒一份好名声、好口碑……我深深爱着他,我便不想拖累他。 这孩子来得真是意外啊,可我竟萌生出自私的心情,想挽留住这个生命,他是我跟古慕寒的结晶呀! 我哭得不成人样,但第一次深刻的觉得,我跟腹中这个生命紧紧的捆绑在一起,我胸膛里火热的爱正为他燃烧。 猛然的,我似乎能理解我的生母了,那个令我心生怨怼了那么多年的女人,唯有此时此刻,我才能真正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不论这个母亲出身如何、遭遇了些什么。 我不恨了,我再也没有资格去憎恨那个波兰籍的脱衣舞娘,我不恨她坚持让我降生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恨她抛弃我、将我送到母亲钱予安身边,我不恨她从未让我见一面就离开人世……她一定是爱我的,我是她拼了命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 沉湎在溃不成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我一点都没有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直到古慕寒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紧张地趁他不注意将验孕棒丢进了垃圾桶。 “你怎么了?婧儿?怎么哭了呢?” 我不想他生疑,便投入了他怀抱:“能成为一家人是上天给的福气,所以,你千万要常回家陪陪你爸妈,慕森不在了,你不能再跟他们疏远了,他们只有你了……” “是不是我给你压力了?我总是说要带你去注册,是不是逼得紧了些?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竟还站在我的角度替我着想。 我慌乱地点点头:“我不想急忙走进一段不被祝福、不被认可的关系,我们不能这样偷偷摸摸的,我不奢求你妈妈跟继父能在短期内容忍我、接受我,但我不希望在他们眼中,我是一个从他们身边抢走你的人。” “好,我不再逼你,我们来日方长,是我心急了,他们总会想通的,我们慢慢来,慢慢来,啊!” 我知道,他总会依着我、顺着我的。 那个秘密,成了压在我心口的大石,他的继父和母亲对我深深的敌意叫我明白,我无法解除我们之间的隔阂,我无法用驯良乖顺感化他们去接纳我。 林娜在与我进行了一通短暂的电话沟通后,她就草率结束了蜜月旅行,隔天就飞回来见我。 “你有了?还不打算告诉他?姚婧,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究竟想干嘛?”林娜一脸哀怨的盯着我。 我不断躲避着她灼热的目光,微微动了动嘴唇:“你小点声,我只能跟你倾诉了,娜娜,你千万要替我保密。你婚礼上那次,你也看到了,我跟慕寒没可能的,我早就想好要离开他的……王千屹叔叔,其实私下里来找过我,他很有风度、很有礼貌,但他也说得很明白了,古慕寒会是他接班人一样的存在,他们王家是不会接纳我的,于家族名声、于他们的私人情感,都不可能。王叔叔以重新安排慕寒回学校任职和给我一笔钱为条件,叫我离开慕寒,他会安排律师帮助姚家重新保住朝华大股东的位置。” 听我道出这一切,林娜极力压抑着对我的心疼,毫不客气地训斥我:“那你还搞出人命,你竟然跟古慕寒……不是啊,慕寒不是那种人——” “我自愿的,是我主动的。” “姚婧,我看你是疯了吧,这孩子多无辜啊!”林娜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我没打算不要这个孩子,虽然他来得意外,但我爱他,他是我跟慕寒的孩子。”我用坚定的语气说。 林娜眼眶都红了,气鼓鼓转了一圈,才说:“所以说,你早就决定离开慕寒,你还决定独自带着你肚子里那个,呵呵,哈哈,我看你是疯了,你以为独自生养一个孩子容易吗?你自己的人生都活得一团糟,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你如今还带着一个未出世的孩子?真笑死我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陆尧带来了他的秘密 她说的没错,我现在也算是身无长物,姚家还能不能夺回朝华也不是眼下立刻能决定的,我承认我又任性妄为了。 我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也确实无力反驳。 “不行,这件事我必须要告诉古慕寒,他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背负那么多的。”林娜来回踱步,忧心忡忡地看着我。 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我缩着后颈,佝着身子,不断摇头。 “我求你不要告诉他,娜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请你体谅我的心情,成全我的意愿。” 初夏的风带着一种清新的香味,阳光就像是洗涤剂一样擦亮这个世界。 林娜抬起手,在微风中轻抚我的左脸颊,她额前的刘海微微拂动。 “可是你,就太苦了啊……这……” 我捧起桌上的牛奶,轻轻抿了一口,说:“我这一生,是够苦的了,但人啊,没办法脱离世俗,就算慕寒能抵抗着各种非议跟我在一起,但我们又真的能自在的幸福生活吗?慕森虽不是我害死的,但也确实因我而死,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林娜低下了头,没有做声。 我便继续说了下去:“我之前的遭遇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我的存在是王叔叔阿姨心里的刺,我也将是慕寒心里的刺,虽然隐隐作痛,但真真切切存在过的……说实话,我肯改变自己,陪他一段时间,就已经做了离开他的打算,我……再没了一腔孤勇。想必慕寒的母亲其实是很爱他的吧,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了,才怕极了再次失去吧。” “好,我帮你保守秘密,但请让我能够照顾你,有需要的话,一定要告诉我,不管我在哪里,我都会第一时间飞到你身边。”林娜握住我的手背,用喑哑的声音告诉我。 时间会证明,家人弥足珍贵,就像古慕寒的父母爱他,就像钱予安爱我,就像我爱着肚子里这个小生命,我们谁都不该做亲情的破坏者。 在一个明镜一样透亮的午后,趁着古慕寒去学校上课,我用最快的速度有条不紊地收拾好行李。 突然间,门铃响了,我怀着疑惑的心情打开了门,发现来人竟是陆尧。 “陆尧?你怎么?”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嫂子。”陆尧双手插在兜里,仍是一副纨绔样。 我有些心虚的把陆尧迎进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静静竖在门背后角落的行李箱。 陆尧摘下背在身上的吉他包,递给我说:“这是你的那把吉他,现在还给你,我当初答应慕寒替你好好保管的。” 不用打开我也知道,里面装着的就是那把绿色电吉他,是我曾经的热爱、曾经的依恋、曾经最美时光的见证。 “谢谢你。” “不客气,”陆尧一点都不客气,“还有这把钥匙,也给你,哦,对了,营业执照在吉他包里。” 我不明所以地接过那串钥匙,懵懂地看着他,问:“这什么钥匙?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尧喝了一大口我给他倒的水,才慢吞吞说:“那天开业典礼,你又不来,光之盛夏音乐咖啡厅,严格意义上不是我的店,我只是帮忙打工的,是你姚婧的店。” “我的?店?” 这使我更迷惑了,虽然说我们以前有一些交情吧,但陆尧也不至于送我一家店吧,除非他疯了,或者真是个败家子。 “是慕寒那个痴情种让我帮忙选址装修的,是他为你开的店,希望你能开启新的人生,他是觉得酒吧那种地方也确实什么人都有,但音乐是你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就想了这么个主意。” 不只是感动,还伴随着深深的愧疚,我一点都不知道古慕寒已经为我考虑到那么长远了,他竟在默默规划着我的未来。 “那是什么?”陆尧将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行李箱上。 “哦,我正在打扫卫生,收拾出的一些不用的旧物。”我现在也能够不露声色的撒谎了。 陆尧翘起了二郎腿,微微扬起嘴角:“哦这样啊,还以为你们要搬回慕寒原来的家呢,不搬回去是对的,虽然房子又给王伯父买回来了,但……哎……” “他们希望我离开他,对吗。” “哎,你也别多想,慕寒对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还有,作为老相识,我还是希望再见到当年那个倔强不服输的小丫头,哒哒哒,弹着吉他、唱着摇滚乐,眼中充满不羁的女孩儿,酷极了。”陆尧来了劲,眼中都燃起了热情。 人长大了,走过了布满荆棘的路,背负的人情世故多了,哪敢还像从前那样任性啊,稳重才是最血淋淋的教训,弄懂了爱便懂了克制。 我冲陆尧笑了笑,心口不一地说:“嗯,我会加油的,对了,王沐涵呢,你没有对人小丫头始乱终弃吧。” “嘿嘿,”陆尧脸上竟起了一丝羞涩,“在家怀二胎呢,哎,拜托,以前你口中就不念我个好,我早说了,我对小涵是认真的,小涵本来吵着闹着要来见你,要不是月份大了,我就带她出门了。” “啊?这么快?印象中,王沐涵还是念大二的小丫头,你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哪!”我是真的替他们感到高兴。 “哎哟喂,姚婧呀,你怎么总当我是个花花公子,你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能跟古慕寒是知交好友,物以类聚,我骨子里就不是你以为那种花心货,好吗!”陆尧看上去放浪形骸的阴柔长相,倒真很难看出来是个痴情种。 闲话家常之后,我送陆尧到门口,他又突然转身,笑着邀请我:“要不要去光之盛夏巡一下自己的店?” “改天吧,今天我还有别的安排。” “那好吧,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去。”陆尧笑着挥手道别。 趁陆尧走了之后,我又重新把行李箱藏到了柜子里,急忙上网退了机票,我萌生了想多赖着他度过些须臾时光的心思。 我摸索着网上的教程,花心思准备了一桌饭菜,抻着脑袋望着墙上的时钟,等待着古慕寒回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让我爱你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我欣喜地小跑到门后边,他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我。 “回来啦,累不累?”我抢下古慕寒手里的包,给它放在了置物架上。 古慕寒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餐桌上的饭菜,用惊喜的目光迎向我。 “你自己做的?哇!厨艺突飞猛进呀!” 我投入他的怀抱,贪恋这个坚实的胸膛,满心都是柔情蜜意。 “洗手吃饭吧,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啊,今天陆尧来过了。” “你都知道啦,我不是怕你整天无所事事瞎想什么嘛,看来挺管用的,我的婧儿倒是越来越粘人了呢。”他轻轻吻了吻我的头发。 这样的岁月静好,是我盼都盼不来的,请允许我自私一次,多赖些时日,起码在月份不明显的时候,我想多跟慕寒相守在一起。 林娜他们两个,结束了婚假,又回了bj工作。临走前,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这一次,反而是我送她到机场,她抓着我的手迟迟不肯进安检门。 “看你们这样,又不是不见面了,这样,每隔两个周末,回来聚一趟不就好了,从bj飞上海也就两个小时。” 看来林娜果真没有把我的事透露出去,就连程维彬都不知道。 我走到程维彬面前,笑望着他,说:“我把我最好的姐妹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爱她哦,她值得全天下最好的一切。” 程维彬含情脉脉瞧了林娜一眼,才说:“也谢谢你,小婧,让我遇到了这样好的她,你放心,我会尽我所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最好的一切,我已经有了啊,是你,维彬,也是你,婧儿。答应我,有什么事都要跟我说,好好照顾自己。”林娜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呀,有慕寒照顾呢,别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林娜瞪了程维彬一眼,没好气地说:“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我知道林娜在意什么,于是握住她的手,安抚她道:“你呀,你这个唯物主义怎么也迷信起来了呢,我知道了,听你的,我们都各自好好的啊。” 目送那架飞机从头顶飞过,轰隆声盖过了一切,我心底多少生出些许不舍的情愫。 也不知道,在我离开之前,我们还能不能再见面,长大了就必须要面对分别,我们都有各自的轨迹去远行。 那晚回到家,古慕寒竟早已回到家中,他煮好了饭菜等着我。 “回来啦,送完他们俩了?” 我看了看他穿着围裙的样子,目光停留在桌上的饭菜上,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比我还早回来?不是有个学术研讨会吗?你昨天提到的。” 古慕寒扶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哦,那个啊,又没安排我进行学术分享,我就没去……我不是想多陪陪你嘛。” 我本就不是个矫情的人,虽然我也会因他的偏爱而感动,但我不需要他为了我变得不像原来的他。 “以前的你不会这样的,学生跟学术对你而言是第一位的,我不需要你寸步不离的守候,你越是紧张我,就越是时刻提醒我,我需要被时刻保护是因为经历过的那些可怕的事——” 说起这些的时候,我是很平静的,也是发自肺腑的。 古慕寒绕到我身边,微微半蹲下身子,凝视着我的脸,说:“我知道了,我应该知道的,你比我想象中坚强,好了,以后我不会再过度紧张你,我们还跟从前一样,也请你再找回当初凡事都跟我顶嘴的状态,好不好?” “傻瓜,”我俯身便拥入了他怀中,“讨厌你时才与你针锋相对,我现在好爱你,怎么还会处处与你作对。” 有这么一个人,眼中所见都是你的光芒,从不计较你的出身、你的过去、你的不堪,而你又恰恰深爱着这个人,你便再不会用苛刻的眼光去看待他,他完美得在你眼中挑不出任何刺。 “婧儿你变了,以前的你羞于启齿说爱,现在,你总是说爱我,让我患得患失的,我怕这些不真实。”他与我耳鬓厮磨,气息环绕耳畔,让我感受到真切。 世事无常,我自然十分珍惜能说真心话的分分秒秒,在爱你的时候用力表白,才不会在失去时陷入无尽后悔。 “都是真的,我爱你是真的,我改变也是真的,人都是会成长的,不是吗。慕寒,你的好,我用尽余生来爱你,都不够。” 他使劲抱紧我,恨不得把我揉进身体里。 “余鸿哥说的对,比起你的好,你的美丽是最不值一提的。” 我笑中含泪,轻轻地说:“这还是第一次听你夸我长得好看呢……其实,慕寒,你也很帅,那种令人不自信的帅,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太过于完美了。” 古慕寒愣住了,吞吐着问:“我?你真的这么看我的吗?我还以为你一开始是很讨厌我的,你总说讨厌我。” 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世,不知道我掩藏在内心深处的自卑感,所以,我把一切都向他娓娓道来,包括初遇他时我的口是心非,哪个女孩没有那点虚伪的矜持呢。 “所以,现在你都知道了,我的身世并不光彩,从十八岁时起,我就习惯用夸张的妆容掩饰自卑。我是生于泥潭,长在黑夜的妖精,而你是生于云层,长在光明之下的神明,我自然要用带刺的盔甲在你面前掩饰心虚。” 能倾诉真心的感觉真好,因为很爱很爱了,爱到敢于在他面前脱下伪装的皮。 古慕寒眼中似有波纹动荡,他的声音哽咽了:“难怪你生得这样美,原来是中西混血,我想我能够理解当初你把自己装成个坏女孩的样子了,要在那些觊觎你的目光下保护好自己很不容易吧。坦白告诉你,在你做我助教的第一天,穿上那条白裙子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我就好奇前一晚的那个小妖精怎么会突然变得像个天使一样那么美,你不化妆的时候,我满脑子只有一个词,绝世风华。” 我浅啄了慕寒的脸颊一下,脉脉含情望着他深邃的双眸,柔声细气的说:“可是,你不是一个见色起意的人,我也不是,这才是最难得的。在别人眼里,我只看到欲望,在你眼里,我才看到我是珍贵的。慕寒,谢谢你,没有了爷爷,没有了哥哥,幸好遇见你,是我最大的幸运。”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古慕寒太聪明了 那夜,我们坐在阳台上的摇椅上,眺望着那方繁星密布的夜空,互诉衷肠,年轻时的倔强叫我隐瞒了太多对他的思慕之情,他始终都是我所仰望的那颗北极星呀。 “你知道吗,我哥一开始不喜欢你,可是后来,他竟坚定的认为你是我最值得托付的人……事实证明,我哥没看错人。” “婧儿……你……知道吗……某种意义上,你是我的初恋,我不轻易爱人,但你是我值得发疯去爱的女人,我只怕给不了你最好的。” 一阵轻风扑面而来,我用手揉了揉眼睛,掩饰着内心的涟漪。 “你怎么了?”古慕寒的目光始终聚焦在我的一举一动之上。 我扬了扬嘴角,轻描淡写的说:“哦,没什么,眼睛里进沙子了。” “是吗?”古慕寒旋即用右手食指轻挑起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注视着他,“我帮你吹吹。” 见他一副认真的模样,我一时情动,伸着脖子吻了他,我内心翻滚着的孤注一掷的爱让我占据了主动的地位。 “你学坏了啊,小妖精。”古慕寒在我耳畔呢喃。 我霎时间羞红了半张脸,心脏砰砰跳个不停,埋在心底试图忘记的黑雾一点点散开,又偷偷开始自我怀疑:这样的我,谈何配爱他。 “怎么了?眼睛又进沙子了?”古慕寒用手指替我拂去随风飘落的两行泪。 捉住了他的手,我微微摇摇头,嗓子里有些涩。 古慕寒把我拥入怀中,小心翼翼地安慰我说:“是我不好,我再也不逗你了,你别总是困在过去里走不出来,那个人已经死了,你不坏,你一点都不坏,那时候你都是被迫的,不是你的问题……” 他可以不介怀我的过去,可我没办法不为自己感到卑贱,人啊,脱离不了世俗遗世独立,也没办法抹去不堪冠冕堂皇的说毫无杂质的爱别人。 你的小心翼翼正是我们相爱的悲哀,此刻我已痛彻心扉,却又没有资格嚎啕大哭。 “慕寒……你也不用这样敏感的……要当过去的一切都没发生过,我做不到,你也不必做到,我想真实的告诉你,那些晦暗的日子,我没有一次不是反抗到自己遍体鳞伤,他就算威逼我、威胁我,我也从未对他主动过……我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啊……我也,我也不想背叛心中所爱的……我……” 我抽泣着将头埋在古慕寒的臂弯下,不去直视他,我才有勇气说真心话。 古慕寒搂得更紧了些,语气中透着慌乱:“我没有怀疑过你啊,你才是受害者,我说过很多次,我不介意那件事,没什么能比你活生生回到我面前更珍贵了。” “可是,全天下的人都在说我配不上你,所有人都在提醒我,我那段时光里的不堪,我找不回当初你爱我的那个样子了,我弄丢了那个我,可是……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啊,当年我就不该死守着面子,我就该告诉全天下的人,我姚婧爱古慕寒……说不定,那后来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我像个喝醉的人,在崩溃的情绪下,歇斯底里、不可理喻。 “现在也不晚啊,忘了那些,我们还是可以告诉全天下,我古慕寒爱姚婧爱到不顾一切,你姚婧爱我爱到非我不可,傻瓜,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一起,不就行了。”古慕寒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我的脸颊上、脖颈间。 我感动得只能闭上双眼,心如刀绞:我们之间,阻隔的已经不仅仅是网络上、世俗里的闲言碎语了,我们之间,隔着一条人命,隔着王家对我绵延不绝的恨,隔着你肩上必须要承接的责任。 也许我本质上也是自私的吧,自私的希望古慕寒要记着我是爱他的,纵使从来我是被千夫所指的那个,但我骨子里始终是清白的,我也不轻易说爱,爱了就一定矢志不渝。 倒数的日子里,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却还是被古慕寒发现了端倪,他变得异常的敏感。 “这是什么?”古慕寒眼疾手快地抢过我的手机,举着林娜发给我的“孕妇注意点十贴”质问我。 我试图抢回手机,却又够不到,只能咽了咽唾沫,心虚的解释:“她……发错东西了吧。” “你有了?是不是?难怪,这段时间,你都不让我碰,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古慕寒将学术研究的思索劲头用在我这里了。 我仰起头,叉着腰反驳道:“我没有,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真没有?”古慕寒一把揪住我的手腕,“那跟我去医院做个检查。” 谎言竟无处遁形,我咬了咬嘴唇,乱了阵脚:“不去医院,我不要。” 古慕寒松了手,坐到了沙发上,眼神死死盯着我,严肃的说:“老实交代吧,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可是孩子的爸爸。” 我冥想了许久,才开口:“我……我也是刚发现的……你知道的,我体质比较弱,保不保得住这孩子还不好说,我……我不想让你白高兴一场……” “我真要当爸爸啦,太好了!”古慕寒腾地站起来,冲过来把我抱在空中。 好像,哪里不太对,计划偏离了原本的轨道。 “你放我下来,我有点晕。”我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哦哦哦,对不起,是我高兴过头了,”古慕寒小心翼翼将我放下,“看来这下不结婚不行了,婚礼你不愿意办没关系,明天周末,后天去注册怎么样?” 我愣了神,才反应过来:“啊?等我做完检查再说吧,不用急于一时吧。”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我一时间真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只好做缓兵之策,好在古慕寒有点上头,对我百依百顺的。 我以为获得暂时的风平浪静,却没料到,那日,在我送古慕寒去上班之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一打开门,我就傻眼了,见到两位表情肃穆的长辈,我的心立马就虚了。 “那个,王伯父,伯母,请进来坐。”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无路可走,却低估了他的爱 “请喝茶。”我稳稳当当地放下两杯刚沏好的热茶,怯怯的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 古慕寒的母亲依旧一副鄙夷的神态,冷冷地说:“不用这么麻烦了,一会儿我们就走。” 见我一时间不敢接话,他的继父王千屹便缓缓开口:“听小寒说,你怀孕了?” 我吓得差点碰倒了手里的杯子,慌张地解释:“我答应了您的,会离开慕寒的,机票我都已经订好了,就在下周三,这个孩子……是个意外。” 王夫人重重地放下刚要端起来的茶杯,提高了音调,说:“你自己认得清身份就好,别妄想有了这个孩子就能跟慕寒在一起,你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还是害死慕寒亲弟弟的人。” 王千屹看样子是听不下去了,立马覆上了妻子的手背,接过话茬:“钱我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我想应该能够挽救一下你们朝华的现状,其他的我也安排好了,你现在又是自由身,也不该被一个意外来的孩子牵绊住,不过这是你自己的事,我们也无权过问,但是,我想明确告诉你,慕森没了,慕寒虽然是我的继子,但我视他为己出,他是我唯一的继承人,以你的身份,不该再跟他藕断丝连、耽误他的前途。” 姜还是老的辣,句句温和有礼,却又句句像刀子,扎得我根本没有后路。 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我是必然要离开的。 “伯父,伯母你们放心,我已经预约了手术,就在后天,我不会对慕寒造成威胁的,他也不会。”说着,我下意识低下头,用手摸了摸小腹。 “那行,我们今天就不多做打扰了。”王千屹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王伯父,我想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发生那回事,你们会同意我跟慕寒在一起吗?”我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王千屹愣了愣,反倒是王夫人抢先一步回答:“我们慕寒一定是要匹配一个身家清白的女孩的,如果没有你那档子弄假成真的商业联姻,慕森也没有死,那也要你始终一直是朝华的千金大小姐才行,我也真不明白你,放着朝华大小姐不当,溜回国到夜店玩乐队。可惜,没有如果,我对你的恨也不会消失。” 难得,他的母亲对我说话没有阴阳怪调的,但也让我打定主意了。可是,如果我没有离家出走,我又怎么会遇见古慕寒并爱上他呢,所以,我对我付出去的爱,绝不后悔。 “我明白了,伯父伯母,我就送到门口了。”我面带微笑地打开门,礼貌地鞠了一躬。 我轻轻阖上门,背倚着门,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却将门外窸窸窣窣的对话声听了个清清楚楚。 “你也真是,说那么重的话干嘛,姚婧这孩子也是可怜人。” “你可别忘了,你亲儿子慕森是因谁而死的!还有闲情可怜她?” “好了,我没忘,不用你时时刻刻提醒我,你非要天天拿刀子割我的心吗!” 我听得潸然泪下,也许我若是一个跟他们没有交集的人,也能换得他们一丁点的悲悯吧,但我跟王慕森、跟古慕寒的瓜葛让他们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平复了情绪,我才后知后觉,他们为何会知道我怀孕了,想必是古慕寒透露给他们的,古慕寒一定是想借这个孩子的存在求得他们接纳我。 当天晚上,我没有告诉古慕寒他的父母来拜访过,现在是周一,而我下周三是一定要离开的。 安然无恙度过了一天,星期三一早,待古慕寒出门后,我就往医院的方向过去。 其实那天,我骗了王千屹夫妇,我是约了做产检,毕竟我身体一直都不太好,我从未想过要放弃这个孩子。 检查报告显示一切正常,我吊着的心放了下来,真的很怕长途飞行会影响到孩子。 我爱他,自然爱肚子里这个小生命,刚走出医院门的那一刻迎上烈日当头,我还是头晕目眩的,脚下差点没站稳。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死孩子?” 我被人用力扼住手腕,耳边只听见句句呵斥。 每次低血糖发作,我的嘴唇都是泛白的,在医院耗了大半天,早上吃的早餐压根支撑不了多久。 待我在他臂弯里恢复了清晰的视觉后,我才意识到,古慕寒一定误会我偷跑来做了手术。 “你来这里干嘛,你应该在学校给学生们上课的。”我奋力挣脱开古慕寒的手。 他却对我穷追不舍,一脸的愠怒:“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误会了也好,好让我能轻松脱身,我慌乱的躲避着古慕寒的纠缠,一心只想往马路对面逃离。 一声急刹,我只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推出去好远。 我倒地的瞬间下意识用手护住了自己的腹部,腰间传来一阵阵疼痛,定了定神,我才惊恐地回头望去。 “慕寒!” 我一手护着小腹,一手扶着地面摸索着朝古慕寒爬过去。 此时此刻我恨透了自己,恨自己为何要逃,若不是我的逃避,古慕寒也不会为了救我而被车撞到了。 我不敢乱动,只能轻轻握着他的手,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你……不想……要……孩子,可……可以早跟我说的……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是我……不好……” “你别说话了,医生马上就来了,你撑住啊!” 原来,我才是天底下最愚笨的人,到这个时候,他还在为我考虑,原来他不是要责备我,我怎么能伤害了最爱我的人。 不幸中的万幸,我们是在医院门口出的事故,索性医护人员来得及时,我们两个都各自被抬进了医院,亲眼看着古慕寒被抬进了手术室,我才意识到小腹在痛。 我扑通就朝着面诊我的医生跪下了,泪眼婆娑地哀求:“医生,我肚子好痛,求求你,千万千万要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我不能失去他的,求求你了。” 医生摘下听筒,面无表情地将我扶起,说:“别紧张,孩子没事,可能扭到了,不放心的话一会儿去做个彩超。哎,又不是电视剧,孩子哪有那么容易掉的。” 虽然医生是一番好意,但他不懂,这孩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是我最好的运气,他是我的救赎,是我跟古慕寒可能唯一的联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撒了谎,我爱关于他的一切 医生替我处理完身上的擦伤之后,我用右手扶着包着纱布的左腕,迫不及待地奔向手术室,却在看到手术室门头的灯还亮着时,缓缓停下跌跌撞撞的脚步。 “你这个贱人还有脸出现在这儿?”王太太对我劈头盖脸打了一巴掌。 王千屹却及时拉住了妻子,将她护在怀里。 “你身体应该也很虚弱吧,回去修养着吧。”王千屹对我的态度依旧是对待陌生人那般的礼貌。 我盈着满眶热泪,眷眷不舍地抬头望向手术室上方的玻璃,我不想离开,我想要确认慕寒平安无虞。 “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你,慕寒又怎么会被车撞!你这个祸害,我一个儿子因你而死,另一个儿子又因你生死未知,怎么死的不是你啊!” 王太太冲着我狰狞着面目,哭天抢地般控诉。 王千屹一边死死抱住妻子,一边用冷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随后才悠悠开口。 “你……看上去脸色很苍白……已经做完手术了?” 看样子,他们是铁了心希望我拿掉这个孩子,彻底跟他们家撇得干干净净,那我只好将谎言进行到底了。 我微微点点头,说:“是的,您放心,我不会对你们造成任何威胁了。” “那你回去休息吧,这种事毕竟很伤身的。” 他那样雷厉的人物怎么能用那样平常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啊,看似云淡风轻,却像一把刀子剜着我心头的肉。 “答应你们的事,我会做到的,我姚婧一生光明磊落,从来没做过背信弃义、背后伤人的事,但只求你们,一定要让医生救回他。”我卑微的颔首鞠躬,泪顺着鼻尖滴落在地面,一滴两滴……散成花。 王太太咬牙切齿地怒骂:“就你还光明磊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不是第一次打孩子了,你有多脏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自己的儿子,我自己会救,用不着你操心!” 强烈的屈辱感袭满全身,一股钻心的痛叫我大脑轰鸣,我本可以像从前那样洒脱的回怼过去,可是我忍下了,因为他们是慕寒的父母,是我心中挚爱的至亲。 颤抖地转身,一步一步挪动着沉重的步伐,我隐忍着哀恸,唯有在心里愤愤不平:我知道我的那段过往肮脏不堪,可那不是我的错啊,我无数次想要寻死,可是蒋浩不让啊,苟延残喘不是我的本意,怎么就成了我的肮脏罪状了……我也觉得痛啊,我也为王慕森的无辜枉死感到伤心啊……碎得寸骨寸心的明明是我啊…… 出到室外,一袭艳阳照得我的双目发炫,我定了定神,肩上倾泻而下的暖意告诉我,我还有一丝寄托,对这人间的寄托。 我用右手贴着小腹,再用左手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笑中含泪呢喃自语:“纵使我背负一身黑暗,但还好有你,你是我黑暗中的那点星光,宝宝,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我的小星星,你要保佑爸爸平安无虞、幸福顺遂。” 当我回到家时,林娜已经在我家门外守候了很久了,她一见到电梯门打开,就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拉过我的手,牵我过来。 “你眼睛又红又肿的,怎么了?” 我已经流不出眼泪了,但心里却如苦海翻腾。 “娜娜,慕寒知道了,但我骗了他们,骗他们拿掉了孩子,他很生气,却又为了救我,出了车祸……叔叔阿姨赶我走,不让我守在医院……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林娜温柔地抱着我,不断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呢喃:“你呀,傻呀,到现在还想着顾全大局,古慕寒爱你,你爱古慕寒,你俩好好的在一起不就行了,关别人什么事!” “可他们不是别人啊,是慕寒的至亲啊,不过,我也真不明白,我姚婧从未做蓄意伤害别人的事,为何上天要对我这样残忍呢,我已经不怕背负骂名、恶言了,为什么还要我最爱的人受伤?” 我是真的不明白,自认为一生磊落光明,从不做蝇营狗苟之事,为何受苦受难的总是我,天地之大你不容我就算了,为何要夺我挚友、伤我至爱。 那晚,我在林娜的怀抱里哭了很久,我在昏昏沉沉之中央求她替我去打听一下慕寒的情况。 我梦了他一整夜,从他像光一样照亮我的人生开始,在梦中,我双眸含泪又与他走过了那光影般梦幻的须臾半生。 天一亮我便赫然惊醒,呆坐在床上,楞出神。 “婧儿,这么早你就醒了?”林娜在我身旁,伸了伸懒腰。 我急不可耐地拎起林娜,问她:“有没有帮我打听,慕寒怎么样了?” 林娜木讷的坐在床上,揉着惺忪的睡眼,口齿迷迷糊糊:“王家那二位也不认识我,我没问到,但我让维彬去打听了,他说,手术是结束了,但古慕寒的情况不容乐观,还在加护病房观察中。” 我听了更加放心不下,掀开我这边的被子就下了床。 “不行,我要亲自去看他。” 林娜直挺挺又朝枕头倒了下去,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现在这么早,再睡一会儿吧,我为了你忙活到半夜,又加上之前旅途劳顿,我实在是扛……不……住……啦!” 我跑到她这一侧,抚了抚她的脸,轻声细语说:“娜娜,你睡吧,我自己去。” 林娜倒猛地弹起,霎时间就精神了,口中振振有词:“不行,我要陪着你,你现在,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乱跑。” 其实我心里是有愧疚的,总是因为我的事,要林娜突然放下她的一切事务,全心全意只为奔赴到我身边、守护我。 这段友情,失而复得,兜兜转转,才更显得弥足珍贵,珍贵到我们都小心翼翼去呵护。 一路上,我将已经订好下周三的机票这件事告知了林娜,林娜一开始没吭声,只有我心底是藏着愧疚的,这代表我们又将要分别万里。 沉默了好久,林娜才缓缓开口:“你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吗?没有你哥哥,没有家人在身边,没有慕寒的陪伴与照顾,也没有我……你要自己一个人,还有一个孩子……你真的可以吗?”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走了,如他们所愿 她竟是在为我忧虑深远,原来倒是我狠了心肠。 “娜娜,谢谢你,总是为我着想,可是,我们都长大了,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你不必总是那样担心我,你跟维彬也有自己的小家庭呀。你放心,虽然我找不回当初那个一腔孤勇的小妖精了,但我觉得,我会为了孩子变勇敢的。” 那个年轻的、怕极了失去的姚婧,终究是成了现在的这样,我沉稳洒脱了许多,不再患得患失,人生来去不过须臾几十载,我付出过,我不后悔便可,要相守,隔着的桎梏太多,我不想带着愧疚跟他苟延残喘着相濡以沫,两条鱼非要枯死在这干河里吗。 林娜突然捧住我的脸,用柔和的目光包裹住我。 “婧儿,我发现,你中文变得出奇的好呢,以前你中文都很一般般,哪里说得出这些。” 我试着用轻松的语调再提及:“被蒋浩禁锢的那段时光,我读了很多很多书,全都是中国的小说,我在那些情意绵绵的故事里读懂了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我也看懂了什么叫私欲、什么叫真爱。我爱他,我便想给他最好的全部,我不需要他为了我放弃原本的光明坦途,他那么好、那么爱我,我怎么舍得他为难啊!” 林娜再度没忍住,死死抱住我,好像在替我承受心中坠痛,可是,我一点都不难过,我唯一恐惧的是他不能从鬼门关挺过来。 心里惴惴不安,我迈着翩跹的步伐,急匆匆闯入医院大楼,直冲着古慕寒所在的病房跑去。 “啪”一记耳朵落在我左脸颊上,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恍然发现他的父母并未离开半步。 “你这个灾星怎么还敢出现!”王太太熬了整夜的样子,脸上憔悴不堪。 我差一点就跌倒了,幸亏林娜及时扶住我。 “你这个人不能随便动手打人,婧儿差点都摔倒了,她现在不能摔跤的——” “娜娜,别说了。”我小声在林娜耳边嘀咕。 王千屹脸上倒出现了一抹犹疑,他走到我面前,再一次认真严肃的问我:“姚婧,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打掉孩子,这很重要!”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当是王千屹在继续考验我,而我又一心想要确认慕寒是否脱离危险。 “我姚婧是个言而有信的人,这点您不用怀疑,孩子我已经打掉了,我不会再跟王家的继承人有任何纠葛不清的,我只是想确认,慕寒他是否安好,他有没有脱离危险?” 王太太却突然朝我挥着拳头,嘶吼道:“你看看,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怎么忍心杀了慕寒的孩子,你好狠毒啊,害死了慕森,又杀了慕寒的孩子!” 终究是林娜为我扛下了一切,她用自己的身躯隔开我跟王太太,承受了来自王太太一记重击。 我感到有些愕然,悻悻然道:“可……这难道不是你们要求的吗?你们难道不是怕我利用这孩子跟慕寒纠缠不清吗?怎么到头来又是我的错?” 王千屹再次将妻子拉回到自己身边,低吟道:“够了,你别再瞎胡闹了。” 王千屹随即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才又对我开口说:“姚小姐,刚才医生也来看过了,说慕寒没有生命危险了,倒是还需要住院一段时间,但性命是保住了。” “真的吗?”我温柔了目光,“我能进去再见他最后一眼吗?” “慕寒他打了止痛针,刚睡下。” 我躬下身子,哀求道:“我不打扰他,我就看一眼。” “她害得小寒断子绝孙,我不——” “够了,你再闹,就滚回家去!”王千屹喝止了妻子的闹腾,红着脖子,狠狠瞪了妻子一眼。 我没多想,就蹑手蹑脚推门走进了病房,定睛细看了一阵,确认了慕寒胸口的起伏,留意到他微微攒动的睫毛,我便真的安心了。 不敢多做逗留,我便又轻轻的离开病房,再次经过王千屹面前时,他又开口了。 “我没骗你,我希望,你也能说到做到,小寒我会好好照顾的,从此,他就跟你再无瓜葛。” 如释重负,我倒也坦然了:“过几天,我就走了,也希望你们能好好照顾他,希望他能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我最后对着古慕寒的父母深深鞠了一躬,正式了却前缘。 “你害得王家这般凄惨,现在倒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你还有心吗……”古慕寒的母亲还是不能放下这怨念。 “湘依,好了,事已至此,不要再说了,我们都一别两宽吧,小寒还在,有他好好的在我们身边,就够了。”王千屹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妻子轻轻揽在怀里,轻轻抚慰着她的后背。 林娜点头示意后,便带着我离开了,我也算彻底解放了,一身轻松,唯念腹中的孩子能茁壮成长。 几天之后,我带着寥寥无几的行李来到了浦东机场,陪了我好几天的林娜最后送我到航站楼门口。 “叔叔阿姨都不来送送吗?”停好车子,程维彬姗姗来迟。 林娜瞪了程维彬一眼,我却笑笑表示不在意。 “我没有告诉我爸妈,我怕他们忍不住会告诉慕寒,慕寒他身子还很虚弱——”我欲言又止,到底是提及了深爱之人。 林娜踏着小碎步走到我旁边,轻轻握住了我的双手。 “到,别太急着操劳公司的事务,你现在是孕妇,要多多照顾自己,懂吗?” 我含着笑意,望着她,微微点点头,说:“好好好,我知道了,我自然是一切以这个孩子为重。” “呸呸呸,是以你自己为重,知道吗!” 类似训诫的口吻,倒是暖了我的心。 程维彬也问了句:“回,还有什么打算吗?” “我想我会回wesley正式完成学业,也算圆了我哥对我的愿望,至于朝华那边,我会聘请一个专业执行官来替我管理的。” 说着说着,我不自觉望向碧蓝的天空,特意想让哥知道,让他知道我长大了,我很坚强,这一路荆棘,我都踩着过来了,我有我爱着的人,也有我要守护的小小生命。 转念一想,我还是不放心地再三叮嘱:“你们两个,都是我最好的挚友跟闺蜜,记得你们的承诺,要替我死守住秘密,不要告诉慕寒,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又赶紧频频点头。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的小星星 在他们惜别的目光注视下,我头也不回地踏进了航站楼,这一次,我不期待会有人追到机场来挽留我,而我也知道那个人不会出现。 “婧!” 身后悠悠传来一声呼唤,我怔住在原地,却迟迟不敢回头,我的决定不能功亏一篑,我必须保住我的孩子。 “婧,你真的要离开吗!” 我的心正一点一点被撕裂,那个人也没有再说什么,我沉下心来,忍痛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他应该是对我失望至极了吧,我对他残忍如斯,我在心底默念着一万句对不起。 直到我在候机厅靠窗的座位坐下,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看向外面一汪蓝天,我再也抑制不住心如刀绞般的不舍之情,掩面而泣。 我终于明白书里写的什么叫一转身就是永别,终于知道何谓之求而不得的眷恋,原来我那样深爱着一个人。 “孩子,对不起,为了两全,为了留住你,要让你自小没有父亲的陪伴了。”我低着头,对着自己的小腹,自言自语。 此去一别,竟是三年,三年来,我与那些旧事、旧人再没有联系过,就连林娜他们,也像突然将我遗忘一样,我忙着学业跟照顾小辰也顾不上跟他们联系。 一天傍晚,我回到租住的公寓,一开门就对上帮我照顾小辰的华人保姆,她正在收拾随身物品准备离开。 “姚小姐,小辰刚睡着,你回来了,我就先走了哦。” 保姆琳达跟我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我放下包,迫不及待地奔向儿童房,伏在婴儿床边看着小辰熟睡的脸,白白胖胖的,软萌得像个小包子。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我轻轻替小辰盖上毯子,便跑过去开门。 “kim,晚上好,你让我做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来访的客人是段岭,是我的新助理,替我照看着朝华大大小小的事务。我之前的助理celine已经结婚成家,做了全职太太。 我倒了一杯水,拿给段岭,他也是华裔,毕竟朝华的中高层还是华人居多。 “谢谢你,这几年,属实让你辛苦了些。” 段岭接过水杯,却没有马上喝,而是凝视着杯子里的水纹,悠悠说:“你一个年轻女人,要自己带着孩子,一边还完成学业,会不会太累了?” “我吗?”我微微一笑,垂下头,“我哪里还年轻了,三十多岁了,别取笑我了。” “我的意思是,你没想过再找个男朋友,照顾你们母子吗?”段岭忽然抬头看着我。 经历过那么多,我不是察觉不出,但我更不希望这层窗户纸被捅破,因为我再也不忍拒绝一个好人了。 沉思了一阵,我才鼓起勇气说:“段岭,我早就不想那些了,我现在这样真的挺好的。” “你还爱着那个人?还在等他?我说的是小辰的爸爸,虽然你从不对我提起小辰的爸爸是谁。” 我不停躲避着段岭的目光,咬了咬牙根才说:“我跟他的爸爸,不可能了。” 段岭突然就抓住我的手,语气颇显激动:“那你为什么不肯再试一试,你懂我的心意的,不是吗!” 我慌张地扒开段岭的手,严词拒绝:“段岭,你别这样,我承认工作上,你是一个好拍档,私底下,你是一个好朋友,但,也仅止于此。” 段岭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我也真不明白,如果说当年少女年纪的我容易招蜂引蝶的话,可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单亲妈妈,又为何还能惹出不必要的桃花情债呢。 他一时语塞,终究还是开口:“小辰需要一个父亲的照顾,你就不为了孩子想想吗?” 我撇过头去,微微颤动着嘴唇,说:“外面大把的花样年华的少女,你为什么要纠缠我这个早已看淡一切的女人呢!” “对不起,我知道我出身低微,连中产阶级都算不上,原是我配不上你,是我痴心妄想了。” 看段岭这副放低姿态的模样,我多少也是于心不忍的,除了情感,我自恃可以承诺他任何事。 “你这是在生我的气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你如果知道我以前的事,你才不会对我产生这种情愫呢。” 段岭那张小麦色皮肤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他再次抬头望向我:“我知道,我看过网上的报道——” 瞧他那欲言又止的样子,我心里泛起一丝酸涩,那关乎我不堪回首的过往若隐若现。 “所以,你是觉得,像我这种女人很好弄到手,对不对,毕竟我的过去一团糟,好像他们都馋我的身子……” 段岭急忙摇头,打断了我的自我轻贱:“好了,你不要再这么说自己了,我不提便是,请允许我继续以朋友的身份,照顾你跟小辰,好吗?” “谢谢你。”我已然红了双眼。 “谢我什么?”段岭一脸的不明所以。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微微笑了笑,说:“谢谢你,尊重我的意愿。” 段岭也笑了笑,摆摆头:“你呀你,真是个奇怪的人。这次回国,是为了探亲吗?是去见小辰的父亲吗?” “是为了参加我弟弟小沨的升学典礼,有太久没有见他们了。段岭,你陪我回国吧。” 思量了许久,我想让段岭陪我回去,算起来他是我的个人助理,而我确实一个人带着孩子有些力不从心。 “好啊。” 没想到段岭想也不想就满口答应下来。 当夜,送走了段岭之后,我便又盘腿坐在了小辰的床边,看着他漂亮的小模样,陷入了沉思。 小辰是我拼了半条命带到这个世界的小生命,是我对古慕寒矢志不渝的爱。我本就体质很弱,为了生下他,我脱去了半条命,但我仍旧觉得欠了小辰很多,因为他从没有见过他的父亲。 临近晚上九点,小辰竟然醒了,还对着我“咿咿呀呀”的笑,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像极了慕寒,真的很奇怪,明明眉眼间更像我一些。 “ma……mama” 小辰这是在叫我吗?我喜不自胜,轻轻将他抱起,嗅着他身上的奶香味。 第一百二十八章 回国参加弟弟的升学礼 “我的小星星,你是在叫妈妈吗,妈妈马上带你去见见你的小舅舅,还有外公外婆,其实你不只有妈妈,还有很多很多人爱你的。慕寒不知道你的存在,如果知道,他甚至比我都爱你,我的小星星。” 人啊,年纪大了,就喜欢唠叨,我竟对着不到两岁的宝宝絮叨了一堆的话。 我结束了波士顿这边的一切,赶处理了一下旧屋打扫的事宜,便准备启程了。 幸好有段岭一路陪同,当我的司机,否则我一定累死在连日奔波中。 “长途飞行,宝宝的纸尿裤需要随身备着点,你拿了吗?” 这一个大小伙子,没想到还这么细心。 “带了,奶粉也准备了一些,怕他路上饿。” 我顺势看了看儿童椅里的小辰,他一直都很乖,这点让我很省心。 经历十几个小时,我终于回到了国内,也如愿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家人。 我的父母为了小沨上学,举家搬到了上海,上海这座我又怕面对、却又承载了我最美好时光的城市。 我的母亲钱予安牵着小沨,站在国际到达的出口,翘首以盼地张望着,直到从人群中发现了我的身影。 妈妈又惊又喜的上下打量着我,刚想热切的给我一个拥抱,却又将目光停留在我怀中的小辰身上。 “这……这是?”妈妈并不知道小辰的存在,她一直以为我只是在波士顿完成学业。 就在这时,取完行李的段岭一路朝我疾步而来。 “老板,行李都取完了,啊,这几位是……伯父伯母?” 见我跟家人之间的气氛比较微妙,段岭说着说着就打住了话匣子。 我点点头,说:“嗯,这是我儿子,小辰。” “是那个,他的吗?” 妈妈表情略显震惊,随即扫视了我身后的段岭一眼。 “不不不,不是我的。”段岭惊恐的摆摆手。 妈妈无奈笑笑,继续说:“当然不是说的你,我的意思是,是——” “是慕寒的,妈,我不想隐瞒你,但请你替我保守秘密,不要让慕寒知道小辰的存在。” “你……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这么大个孩子,你还不让孩子的父亲知道?” 妈妈显然对我的做法感到无语,却又拿我不知道怎么办,转而她又定睛瞧了瞧小辰。 “这孩子真漂亮,像你多一点,也像小寒,取的都是你们的优点,真可爱……来,外婆抱!” 妈妈朝着小辰拍拍手,小辰便乐呵呵地往我妈的怀里钻。 “妈,我们回家吧,别站在这儿说话了。” 我接过段岭帮我提着的包,扯了扯妈妈的衣角。 一路上,妈妈似乎对小辰喜欢得不得了,抱着不撒手,惹得小沨痴痴地看着。 “姐姐,小星星是你的儿子,那我就是小舅舅了?”小沨依偎在我身边说。 我摸了摸小沨的头,揽住他的肩头,轻声细语的跟他说:“是啊,小沨是小舅舅了。” “姐姐,”小沨忽然抬头仰望着我,“我已经长大了,我知道姐姐为了我、为了我们家付出了多少,等我长大,换我来保护你跟小星星。” 时间到底是过得太快了,姚沨都已经长大懂事了,都十二岁了。我听到小沨这番话,在心底泛起一阵涟漪。 妈妈一直在偷偷观察着我们姐弟俩,她逮住时机,用一种故意的口吻对怀抱里的小辰说:“咱们小星星多可爱啊,总是爱笑,只可惜呀,没有爸爸的陪伴,我的小可怜儿。” 我知道这是妈妈故意说给我听的,只这一点,我承认亏欠了孩子。 “妈,别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他虽然小,但不代表他没有记忆。” 一直开着车,默不作声的爸爸也终于不再沉默,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叹了一口气。 “小婧,对不起,当年是我的错,不该牺牲你来挽救朝华,我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蒋浩,那小子城府之深,真叫人胆寒。” “爸,过去的事,别再提了,我的苦难早就结束了,别再提那些了。” 事到如今,一旦别人提起那段讳莫如深的过往,我还是会心生战栗,夜半无人的时候,我还是会在噩梦中随着一身冷汗惊醒,唯有偶尔小辰的一声啼哭才将我拉回到现实。 爸爸时不时的从后视镜里瞧我一眼,小心翼翼的说:“小寒那孩子,这几年还时不时来探望我们,他……一直都在打听你去了哪里……” “所以,你们告诉他,我回来的事了?” 妈妈赶紧打圆场,说:“没有,你本来也瞒着我们,就连我跟你爸都不知道小辰的存在,也是今天刚知道的……我们以为当年你也是回洛杉矶夺回朝华了。” 我哂笑一声,抿了抿嘴唇,说:“他去是吗?去找过我?” 我的父母同时陷入了沉默,我便知道了答案,但幸好,这几年间,我在波士顿,并没有。 我无意间用余光扫视了坐在副驾位的段岭一眼,无奈的感慨:“三年了,他身边就没有出现别的女人吗?他明明那么出众,那么优秀。” 妈妈带着哭腔,悠悠说了一句:“姚学扬,出门前叮嘱了你多少遍,叫你别提,你还非提他……小婧啊,我跟你说实话吧,慕寒这个月底就要订婚了。” “什么呀,不是你先提起的吗!”爸爸不服气地嘟嘟囔囔。 明明是我狠下心离开他的,可当真从母亲口中听到这话,我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我还是不争气的掉了泪。 “我这不是,我希望……不是还没到月底嘛,我不是看小辰可爱,不忍心我的外孙没有爸爸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去公墓看哥哥,竟遇见他 妈妈在这种时候总是比爸爸理智,她递给了我一张纸巾。 “朝华不比当年了,王千屹是什么样的人物,世安又是什么商界地位……你别再说那种刺激女儿的话了,她受过的羞辱够多了,能活着挺过来,都不错了。” 我用眼尾的余光扫视了一眼,留意到扭过头、正目不转睛盯着我的段岭,随即又避开了他的目光。 明明当初是我狠心离开古慕寒的,可当听到他身边有了其他女人,我还是会感觉到很难过。曾经在一起的幸福时光,我视若珍宝的收藏在心间,用以支持我渡过每一个难熬的时刻。 妈妈将手心覆盖在我的手背上,悠悠地对我说:“这一次,顺着你自己的心意就好,你想怎么样,我们全家都支持你,我不想再看到我女儿受到伤害了。” 扭头看了一眼妈妈怀里的小辰,一袭暖意涌上心头,我红着眼,微微摇摇头。 “我有小星星就好了啊,慕寒他能有新的人生,这很好啊。” 纵使我内心早已翻江倒海,但我始终将克制了那股不该有的冲动。 完成了当初半途而废的学业,我这次本就是带着学位证书回国省亲的,我时刻叮嘱自己不该起多余的心思。 等到了家门口,段岭帮我把行李送到门口后,他说:“很晚了,那我就先去找酒店了。” “哎,段……那个,小伙子,我们家有客房的,不如——” 段岭急忙打断了我爸爸的盛情邀请,礼貌地回绝:“这不太好,kim始终是我的老板,况且我订好酒店了,全季酒店。” “谢谢你,段岭,过去就早点休息吧,还得倒时差呢。”我从他的手中接过行李箱的把手。 段岭微微一笑,点点头,道:“有事随时call我。”说完,他便转身潇洒离开。 姚沨差点整个人扑到我的箱子上,抢夺下我手中的拉杆。 “姐,我帮你拉行李。” 我摸了摸小沨的头,任由他红着一张脸,帮我把箱子拖进了家里。 刚进家门,我就朝妈妈怀里的小辰拍拍手。 “妈,你忙去吧,把他给我吧,都抱了一路了,这小家伙分量也不轻了。” 妈妈用手肘推了我一把,用眼神示意我房间的方向,说:“床铺早就给你铺好了,你自己进去休息吧,这日夜颠倒的,洗漱用品都在里面洗手间里,给你全准备好了。我孙子我来照顾,你去吧。” 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小辰的奶粉、奶瓶在——” “在你那个银色箱子里,我知道,你刚才就说过了,快去睡吧。”妈妈敷衍了我,就一边逗弄着小辰,一边往客厅的沙发上坐去。 我本应该尽情享受这种无需操劳的温馨时刻,却不由得感到患得患失。 独立着过活了太久,我竟一下子消化不了这种美妙的家庭氛围。 由于时差的原因,洗完澡,盯着桌上的电子时钟,我仍旧一点困意都没有,只能愣着发呆。 “咚咚咚”小沨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我的房门。 他将一杯热牛奶放到了我的手心里,说:“姐,爸叫我给你送的,趁热喝,助眠的。” 我漫不经心的嘟囔了一句:“是你的意思吧,爸他才不会这么细心呢。” 一瞬间,我留意到姚沨的脸红了一片,他垂下头来。 “对不起,姐——” 我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拉他到我身边坐下。 “怎么了?小沨,怎么突然说对不起呢。” 姚沨微微抬起明眸皓目,对着我说:“姐姐搞成这样,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都是为了我,为了治好我的眼睛,可是姐姐的一生都毁了……” 说着说着,姚沨就隐隐啜泣起来。 我慌忙将他搂到怀里,轻抚着他的背,轻轻说:“你才多大啊,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我的人生没有被毁掉,更不是因为你们……” “你别哄我了,我都快上初中了,我什么都懂,大乔哥哥都给我讲过了,要是你当初不回美国,你本可以快快乐乐跟姐夫生活在一起的。” 我竟一时语塞,也不知道乔文骞是什么时候跟姚沨交往起来的。 “这个大乔,你别听他的,要怪只怪那个坏人,是他处心积虑害了我们。” 姚沨忽然抬起头,眨巴着星星一样的眼睛,问我:“姐,你明天要做什么?后天要做什么?大后天呢?我要到下下周才放假呢。” 我露出无奈的笑容,耐心地回答他:“我明天打算去祭拜一下我们的哥哥,你余鸿哥哥。” “那你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姐姐了,早点睡哈。” 姚沨忽然间就摆脱了我的怀抱,一溜烟就从我房间里钻出去了,还不忘轻手轻脚替我关上房门。 一时间,我哭笑不得,小沨到底是长大了,我都快摸不透这小子的心思了。 次日晌午,我醒来的时候,小沨早就去上学了,临近小学毕业典礼,他还有节目要准备。 偌大的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找遍了每个房间,却在客厅餐桌上看到了妈妈留下的字条:我们带小辰出去玩了,你自己安排吧,烤箱里有牛角包,黄油在冰箱里。 简单解决了温饱,我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带着自己的证书跟一束白百合,去往公墓。 这一天,终于没有再下雨,只是刚刚还艳阳高照的天气忽然阴沉了下来。 我拂去哥照片上的一层灰尘,轻轻将百合放在了他的墓碑前,心里默念:下次,我带小辰给你见见。 “哥,我按照你希望的,完成了wesley的学业了,这是学位证书。”我将证书展示给照片上的哥哥看。 “婧。” 一声呼唤震慑住我,不会这么离奇吧,我从不信那些鬼神之说。 平静了一会儿,我回头一探究竟,整个人都僵住了:古慕寒就站在我身后。 我刚要拔腿就跑,就被他一把拉住胳膊。 “婧,真的是你?” 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再次溃不成堤,我落下了泪珠子。 “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古慕寒从背后抱住我,把我箍得很紧。 “为什么?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响就消失啊?孩子的事,我并没有怪你啊……你为什么要突然消失啊……我到处找你,都找不到……” 第一百三十章 我又骗了他 我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像浮在云层上,却不得不用剜心蚀骨的话来隔断他的纠缠。 “月底你就要订婚了,还纠结这些过去做什么!” 果然奏效,古慕寒松开了手,我才得以转身面对他,用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为什么?我想要一个当初你离开的答案。”古慕寒还是不死心。 我咬了咬唇,才编了个理由:“我觉得对不起你行了吧,孩子的事,是我没有准备好,过去蒋浩带给我的阴影一直都在,你又因为我出了车祸,我没办法再面对你,所以才离开的。” “所以你回韦尔斯利修完了课程?我真傻,我为什么唯独没有去韦尔斯利找一找!”古慕寒苦笑着叹了一口气。 我微微皱了皱眉,说:“你刚才都听到了,你在我身后站了多久?” “错了,全错了,”古慕寒一把将我扯进怀里,“婧,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爱的一直都是你啊。” 我用力挣脱开古慕寒的怀抱,红着眼瞪着他:“那你的未婚妻怎么办?古慕寒,我们回不去了。你知道吗?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蒋浩对我做的事就会冲上我的脑海里,他每次对我施暴,都会用你来威胁我……不然我也不会放弃那个孩子了……我们……好聚好散吧。” 也许这一次,我真的刺伤了他的心了,我眼睁睁看着古慕寒失魂落寞地低下头,他缓缓转过身去,迈着沉重的步子,渐行渐远。 直到看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才蹲下身抱住双腿,哭得肝肠寸断。 对心爱的人撒谎,心真的好痛。 我伸手扶着哥的墓碑,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对不起,我们之间,隔着的东西太多了,我不能那么自私,否则我会看不起自己。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肚子饿得咕咕响。 不对,他怎么知道我会来看望哥的,他还没有告诉我呢!我恍然惊觉。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公墓?太晚回去不安全的。” 大乔竟也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我面前。 我哭笑不得,只能吐露:“你们好奇怪,怎么一个个都知道我在这里?” “哭过了?眼睛肿成这样!看样子,慕寒那家伙没成功了。还不是你的好弟弟,他也是为了给你们牵线搭桥费尽心思了,这小孩,真是长大了。”大乔伸手示意带我离开。 倒是我糊涂了,竟没发现小沨还藏着这心思,这十一岁的小子还真不好管制了。 在路上,我忽然紧盯着大乔的侧脸,用故意的口吻抱怨:“你什么时候跟我弟处成哥们的?还跟他一小孩子说那些有的没的。” “算了吧,别看你弟年纪小,但他其实什么都懂,他是真的很爱你这个姐姐,虽然你总是突然搞失踪。” 大乔现在也不像当年了,以前他是会像脑残粉一样拥护着我的,现在倒学会对我含沙射影的讽刺了。 一路上,我们并没有再多说什么,随着年岁的增长,我们也不会再如从前一般知无不言了。 大乔绅士般的送我到家门口,打开家门,迎头便碰上妈妈那凌厉的眼神杀,她怀里依旧抱着小辰。 “让你自己自由安排,不是叫你这么晚才回来的,小星星都哭几次了,闹着找妈妈。” 小辰见我便咯咯笑了,朝我伸出肉乎乎的小手。 大乔诧异地打量了小辰一阵,转而朝我瞪大双眼:“你的?谁的?” 正担心节外生枝的我,忽然望见了帮着端菜盘的段岭,我随即朝他投以温柔的目光。 “岭。” 段岭先是一愣,而后放下盘子,怔怔地朝我走来:“kim,怎么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乔文骞,我玩乐队那时候的好哥们,这是段岭。”我主动挽住了段岭的胳膊,冲大乔笑了笑。 大乔也微微笑了笑,只说了句:“原来如此,那我就不添乱了,先走了。” “留下一起吃个晚饭嘛。”我故作热情的招呼起来。 大乔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关上门,我回过头来才发现,所有人都在齐刷刷瞪着我,一脸的不可置信。 “小婧,你在搞什么鬼?”妈妈一脸的不高兴。 我旋即松开了挽住段岭的手,冲着他撅了撅嘴,道歉:“对不起,段岭,我是,我只是——” “我明白的,老板,用我来演戏,这没什么,难道那个人就是——” “不是,他不是小辰的爸爸。”我尴尬地笑了笑。 爸爸走到我面前,也是一脸的凝重,问我:“你对文骞演这一出干什么?” 我呼了一口气,语气低沉:“你们每个人都在暗中联系古慕寒,你们每个人都想做点什么让我们再次走到一起,就连小沨都这样,你们从来都不为我考虑,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怕大乔知道真相会偷偷告诉慕寒,我不想那样的事发生!” “小沨?小沨你干了什么?惹姐姐生气了?”妈妈一声怒吼,把小沨从房间里吼了出来。 我接过小辰,抱在怀里,冷淡的说:“他把我今天会去公墓的事告诉了古慕寒。”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向家人坦白了离开古慕寒的原因 姚沨低眉顺眼的移动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说:“姐,对不起嘛。” 我没办法真的去跟小沨计较,只是无奈地问:“你是从什么时候跟他有联系的?” “姐夫,哦不,慕寒哥哥一直以来都很照顾我,在学校闹矛盾,都是慕寒哥哥帮我解决的,我们一直都是好友关系。”姚沨蹭着脚尖,慢悠悠的说。 “大家也是心疼你,为你好,慕寒又不是负心汉,我真搞不懂你,明明大家都是在为你考虑,所有人都在关心你,你倒是说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呢!”爸爸喝止要回房的我,横眉怒目。 我弯下腰,扶着小沨的肩膀,对他说:“你先回房间去,好吗?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就别听了。” 用灼灼目光反复确认小沨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并关上门后,我才在父母的面前坐下。 “我不得不离开他,是古慕寒的父母逼的,他们容不下我,就连小辰都容不下,三年前,是他们三番两次私下找我,拿钱跟过往那些事威逼我离开慕寒的,还让我打掉小辰。我为了小辰,也为了慕寒,所以离开了上海。”我心平气和的将这些娓娓道来。 他们三个用复杂的眼神注视着我,让我不知道该给出什么样的反应来。 “所以,你们说,我还如何能跟慕寒重新在一起呢,他现在是世安的唯一继承人,而我是间接害死慕森的凶手,世安集团不会接受一个有那样黑历史的我,王千屹跟莫湘依也不会接受一个害死他们亲生儿子的儿媳妇。你们说,我能怎么想,你们还都非要把我推向他。” 没有人做声,我便继续说了下去,反复揭开过往的伤疤。我也会疼啊,只是装作不在意罢了。 也许是母子连心,小辰爬进我怀里“哇哇”的哭了起来,我摇着软糯的他。 妈妈也挪动到我身边,一起将我们两个搂进怀里。 “我的宝贝女儿,我们谁都不靠,我的女儿有我来疼……既然缘分如此,尽就尽了吧,我们一家人好好的生活。” 我眼角溢出一行泪,失魂地靠在妈妈的肩头,低吟着:“重新整顿朝华的钱是王千屹给的,帮我抢回朝华的律师,也是王千屹请的……我到底是受了王家的恩惠的,我不能出尔反尔……其实慕森死了后,王千屹夫妇俩能这样看重慕寒,是一件极好极好的事,慕寒过去从未真正的感受过母爱,现在他有了……” 妈妈哄着小辰,也抚慰着我,柔声细语说:“我的傻孩子啊,你总是在替别人考虑,何时能真正为自己着想呢?” “我真的好难过,姚学扬,你个废物,但凡你能争气一点,何须小婧受那么多苦啊!”妈妈说着说着,又急了眼,怒吼一声。 爸爸无端端被妈妈这么一吼,显得有些尴尬,却也没有吱声。他看我的眼神,苍老了许多。 当大人的情绪逐渐烦躁的时候,本该不懂事的小宝宝却突然安静了下来,小辰把头耷在我的胸口睡着了。 “今晚让小辰跟我睡吧。”我抱起小辰,一边说着,一边往卧室走去。 真的不用替我感到惋惜,我抓不住古慕寒那束光,可是我还有我的小星星呀,他虽然还小小的、软软的,但他总是能抚平我心里的沧桑,他让我觉得,我曾经受过的苦都不算什么了。 我侧躺在床上,撑着脑袋,痴迷的欣赏着小辰的睡颜:白嘟嘟的、胖乎乎的,鼻子像小山丘一样,真可爱。 虽然眉眼间像极了我,但他的鼻子、轮廓,尤其是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跟慕寒一模一样,小辰俨然就是一个小小的古慕寒。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又湿润了。 “咚咚咚”妈妈拧开把手,推门进来。 “我给你煮了碗饺子,晚上都没吃东西,一定饿了吧。”妈妈将碗平稳的放在了桌子上。 我起身,坐到桌子前,轻轻捧起这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想着过去的自己为何不曾好好珍惜过这人间的烟火气。 妈妈轻抚着我额前的一绺碎发,将其捋顺到我耳后,说着:“余生,我来照顾我的女儿,不需要依赖旁人。” 放下筷子,我抬起眼,握住妈妈的双手,说:“谢谢你,妈,小时候是我不懂事,我没能认清你对我的爱,还狠心离开你那么久。” “臭丫头,你知道就好,还没小沨的时候,我都快要疯了……你跟小辰都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回家吧,妈妈在呢。”妈妈紧紧搂住我,我感觉到她哭了。 我用了一整晚的时间收拾了情绪,让自己的心态尽量变得平稳,反复告诫自己:故事总有结局,做不到相濡以沫,倒真不如相忘于江湖。 因为答应过妈妈要留下来陪他们享天伦之乐,我便忙着给小辰多置办一些用的玩的穿的,全程都让段岭陪同。 这座城市挺大的呀,可为什么总是让我无端端碰见不想碰见的人,还总是在最尴尬的时刻。 我刚从商场的洗手间出来,段岭正帮我抱着小辰,我竟远远瞧见了迎面而来的古慕寒。 我正要将小辰接过来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看着古慕寒那副凝重的表情。 古慕寒在距离我不到两米的距离停住了脚步,垂下头,只说了句:“原来如此呀,对不起了,婧,我不会再纠缠你了,祝你幸福。” 他弓着背,转过身。 “不,慕寒……对不起……”我知道他误会了什么,下意识急着想对他解释,终究还是放弃了。 段岭三两步跟到我身边,用关切的语气问:“他要走远了,真的不追上去解释清楚吗?我想,他误会了我,也误会小辰了。” “算了,误会了也好,”我低下头以掩饰夺眶而出的泪珠子,“都不用我在对他撒谎了,我今天不想逛了,送我回家吧。” “看来,刚才那个人,就是小辰的生父吧。”段岭一手抱着小辰,一手抢着提起那一堆购物袋。 我没有回答段岭的话,沉溺在自己的痛苦当中。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的未婚妻找上门来了 原来,时过境迁,人心会变,是真的。几年前,即便我遭受过那样不堪的过往,古慕寒都会坚持不懈地追着我;而现在,只不过一眼的误会,他就可以毫不犹豫的“祝福”跟转身。 能有多爱呢?爱也是会被磨灭的吧! “把孩子给我,你早点回酒店休息吧。”我在家门口,接过小辰,无精打采的对段岭说。 段岭点点头,微微一笑后,便离开了。 “妈妈~”小辰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拳头,冷不丁喊了一句。 这一声彻底将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里,我喜不自胜,低头看着怀中的小辰。 “小星星,你在叫我?再叫一次!” 小辰弯弯的眼睛彻底融化了我,爱情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唯有小辰是真真切切的,我的整颗心因他而拼凑完整。 平静而快乐的日子并没有能持续多久,一个年轻又美丽的女人找上门来,我站在门口,想了很久,但我并不记得我认识眼前的这个女人。 “姐姐,站门口半天了,不邀请我进去坐着说话吗?如果不方便的话,我请你出去喝个咖啡吧?” 我这才回过神来,羞赧地解释:“不好意思,一时走神了,没什么不方便的,进来到客厅坐吧。” 领她进门的同时,我跟父母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便识趣地抱起小辰回了房间。 我给她倒了一杯红茶,便也坐在了她的旁边。 “小姐,我们好像并不认识吧,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哦,不好意思,忘了做自我介绍了,我叫江梓晴,是王慕寒的未婚妻,婚礼后,古慕寒就会改跟王叔叔的姓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给出什么反应,只能呆呆地一动不动、眼神空洞。 “我跟慕寒没有关系了,你大可不必介意,也不必特地来找我谈判,我真的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不会破坏你们的。” 忽然间,江梓晴把手覆上我的手背,凑到我的脸旁边,说:“我跟古慕寒没有感情,我们俩的婚姻不过是一场交易,婚礼之后,他们承诺我的,我们各玩各的,只不过我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要过继给王家,我另有所爱。” 简单的几句话透着巨大的信息量,我震惊得睁大双眼看着江梓晴。 “啊?慕寒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要不你试着去爱他吧……你说的这些,我脑子里一团乱,我不懂……” 江梓晴轻描淡写的一笑,说:“商业联姻,这点你应该不陌生吧。还有,我跟他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的,况且我为什么要试着爱上他?爱一个心里满满都是其他女人的人?呵呵,我又不傻,爱上他这笔生意,不划算。” “那你如果不是特地来对我宣示主权的,你今天来我家,到底为什么?”我一头雾水。 “好奇啊,我就是想亲眼见一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让慕寒那傻子念念不忘。我们这种家庭,见惯了利益的苟合,本来我是不相信爱情的,直到遇见了古慕寒。”江梓晴笑得轻浅却深入人心。 这女孩让我怀念起很久以前的自己,但她又跟当初那个姚婧一点都不一样,她的三观我倒不敢苟同。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你长得确实美,可为什么总是苦着一张脸?放心,如果你们还藕断丝连,你们想私下里在一起,我是不会拦着的,反正不管怎样,你都构不成对我的威胁,王家的继承人一定会是我的血脉,但一定不是古慕寒的。” 从江梓晴嘴里说出来的话,总是能震碎我的三观。 “我跟他不会再有什么了,不是,你等一下,你说的这些,我听不懂!” 江梓晴刚要站起来,却又弯下腰,捏了捏我的下颌,笑着说:“人生经历都那样丰富了,还这么单纯哪!算了,你只需要知道,我江梓晴,不是你的情敌,就够啦。” 送走了江梓晴,偷偷趴在门后边听了个大概的爸爸妈妈也出来了。 “古慕寒这个未婚妻什么意思啊?”爸爸也是一脸懵的样子。 妈妈若有所思地说:“她外面有喜欢的人,对古慕寒没感情,也不介意你再跟慕寒在一起,她的目的只是王家的商业版图……大概就这些,还有些,我也想不明白了,难道古慕寒生不出孩子?或者她就没想跟古慕寒做真夫妻,可为什么她又不介意你的存在?她刚才看没看见小辰?” “我前些天偶遇过古慕寒,他误会了小辰是我跟段岭的孩子。”我自以为想通了。 爸爸忍不住插了句嘴:“这小姑娘,奇怪得很,世间少有,真是,什么奇葩啊。” 妈妈却凑到我耳边,说:“既然正妻都不介意了,你要是心里还爱着小寒,就别刻意逼自己躲着他了。” “妈!你说什么呢!被江梓晴洗脑啦,别再说这种毁三观的话了,好吗!小辰都开始学说话了,等下该学坏了。” 这一天天的,总是来刺激我,本来我身体就不太好,还是早年间落下的病根,气急攻心就容易心跳加速、呼吸不顺。 越想越不安,我还是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了那个号码,拨通过去。我换了手机号,他却一直没换。 “喂,哪位?” “是我,古慕寒。” “你?婧呀,有事吗?” “今天下午,你未婚妻上门来找我了,跟我说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话。我不管你们之间是真是假,我只想拜托你,让你身边的人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了。” “什么?她找你?对不起,让你对此产生烦恼了。我大概能想象到那个疯丫头跟你说了什么了,就算你能接受,我也不会破坏你现在的幸福的,这点你放心。你们的孩子,很可爱。” 我听着听着,颤动着嘴唇,情不自禁的泪流。 “谢谢——” 我迅速切断了通话,因为我怕让他听出来我喑哑的气声,过去他总是能让我的谎言无处遁形,我怕他会猜到真相。 又是一整夜,我哭到不能自已,险些晕厥过去。 明明已经处处小心翼翼了,突如其来的状况总是会让乞求的平静日子变得磕磕绊绊的,爱与不爱都成了进退两难的困境。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古慕寒知道了孩子是他的 一切又重归于平静,我跟小辰的日子也过得更悠然自得一些,那些我不愿意面对的人跟事,也终于不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就这两天的功夫,我每次出门总感觉背后有人盯着,回头寻找却又不见人影。我只能暗自宽慰自己,也许是我心理作祟吧。 一日,我正在家居店给小辰挑选一张合适的小床时,抬头竟撞见了王千屹跟莫湘依,吓得我抱着小辰转身就逃。 他们两人三步并作两步就拦在我面前,张开双臂挡住我的去路。 “我跟古慕寒早就断了往来,你们二位这又是什么意思?”我护着小辰的头,自己的心却乱成一团糟。 莫湘依扒拉开王千屹的手,冲到我跟前,指着小辰问我:“这孩子是?” “跟你们没关系,跟古慕寒没关系,小辰是我儿子。”我下意识护着小辰后退了一步。 莫湘依脸上的表情有着微妙的转变,而后她瞪着凌厉的眼神,说:“那不如做一下亲子鉴定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回以嫌恶的神色,拒绝:“凭什么!” “给我们几根这孩子的头发,我们自己去做。”莫湘依仍旧是那么我行我素。 “我说了,这是我儿子,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我虽嘴上很强硬,但内心早就摇曳不定。 正在这时,从洗手间出来的段岭一路小跑到我身边,还算机灵的他一下子就心领神会,接过我怀里的小辰,抱在手中。 “他才是小辰的爸爸,看清楚了没!” 王千屹悠悠开了口:“孩子多大了?” “一岁。”我脱口而出。 “一岁?这么大个儿?”莫湘依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小辰。 “姚小姐,我希望你能跟我们坦诚一些,或者可以的话,让我们给他做个亲子鉴定。我们没有打算抢走孩子的意思,只是想弄清楚,他是不是小寒的血脉,这样吧,我们改天约个时间再聊,你再考虑两天。”王千屹不愧是位成功的生意人,说出的话虽温和,却针针见血。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目送两人离开后,我忽然目光一眩,绵软地倒了下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要不要帮忙叫救护车?” “小姐……”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人已经在医院里了,医生说我是低血糖,但全面的检查报告要下周一才能出来。 挂完水回去的路上,段岭忍不住劝我:“不如,你还是告诉他们真相吧,你这样瞒着,会很辛苦的,最后也瞒不住的,在法律层面来说,他们也抢不走小辰的。” 不可否认,段岭说得对,既定的事实无论如何隐瞒,都只是在拖延时间,小辰的身世,我未必瞒得住。 “可……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启新的生活,又要绕回到原点吗?明明当初是他们逼我拿掉孩子的,为什么兜兜转转不放过我呢?”我实在是想不通。 从医院回到家的当晚,我就接到了来自莫湘依的电话,电话里她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和蔼,她约我到附近的咖啡厅见面。 临出门前,我摸了摸小辰的小脸,并没有做出什么决定。 “这里,小婧,这里。” 刚刚一脚迈进咖啡厅,我还在四处张望时,莫湘依就挥舞着手臂招呼我过去。 我镇定自若地在她面前落了座。 “我给你点了一杯无咖啡因的卡布基诺,怕你待会儿回去休息不好。”莫湘依用手指了指我面前的饮品。 她何时会对我如此体贴了?我将信将疑地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 “有什么话,你不如直说吧,你突然这样,我有点不习惯。”我并不习惯别人突如其来的好。 莫湘依突然抓住了我的右手,目光死死盯着我的脸,说:“当年,你并没有打掉孩子,是不是?你就告诉我实话吧,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是我处处针对你,你就别折磨小寒了……” 我盈着泪,含恨质问:“怎么是我折磨他呢?离开他,不正是你们希望的吗?我什么都遂了你们的愿,怎么到头来还要为难我呢?古慕寒不是有了新生活吗,难道不是你们希望的吗?” “我求你了,告诉我实情吧,如果那孩子真的是小寒的骨肉,那可能是小寒唯一的血脉了。” 莫湘依突然就在我身旁跪下了,吓得我赶紧扶她起来,免得叫人见了笑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严肃地问她。 莫湘依用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才说:“当年在医院门口,他为了救你遭遇了车祸,导致他失去了生育能力,所以我当年才会那样恨你,但要是我知道你并没有打掉孩子的话,我一定不会那样对你,都是我的错,我求你,告诉我,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 一时间,我头脑轰鸣一片,心里五味杂陈。 良久之后,我才颤动着嘴唇,极不情愿地说:“小辰……就是那个孩子,我当初没有拿掉的孩子,古思辰,他叫古思辰。” 莫湘依喜极而泣,竟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在我耳畔轻语。 “谢谢你,姚婧,谢谢你,留下了小辰。” “那你……你们会……抢走我的小辰吗?”我心怀不安地问。 莫湘依挥了挥手,示意买单,而后留下一句:“没人能再从你身边抢走任何人了,好孩子,对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话,叫我心头一震,我不敢相信这会是莫湘依对我说出来的话。思来想去,我虽不敢确定她话里的含义,但也感动得想哭。 直到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完,我才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回到家,我正要开门,门就被妈妈打开了,我跟妈妈四目相对。 “他来了。”妈妈给了我一个眼神。 我忐忑地走进家门,赫然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古慕寒,他竟然在逗弄着小辰玩。 我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正要转身时,却被他叫住了。 “姚婧,你还想躲到哪儿去!” 说话间,古慕寒“嗖”的一下,就站到我身旁,我竟像个茫然无措的孩子杵在原地迈不动脚步。 “小辰就是我的儿子,我妈打电话告诉我了,你承认了,我看你还想怎么躲着我!” “我……”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你妈通报消息的速度还真快……” “我看你还能编出点什么谎话来,我看你还能如何将我推开……对不起,婧,我妈全都告诉我了,对不起,他们答应我了,会放下过去的一切,放下对你的成见,不会再拆散我们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又被推进了他的怀抱 古慕寒一边深情款款的说着,一边轻手轻脚将我揽入怀中,而我却好像不能动一样。 爸爸妈妈识趣地抱起小辰躲回了他们的房间,给我们两个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我们互相依偎着靠在沙发上,我的脑子里好像在放电影一样,将过去的点点滴滴回放了一遍。 “从刚才到现在,你都一声不吭的,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咱们的小星星不能没有爸爸。” 古慕寒的指尖在我的手臂间摩挲,撩拨得我的内心涟漪不断。 我不敢轻易回头,生怕一旦自己鼓起勇气,那须臾的幸福又将从指缝间溜走,仿佛我总是握不住一丝美好的臆想。 “你留下了小辰,就足以说明你爱的是我,我对你的爱也从未减少过,如果你在意江梓晴的话,她本就不爱我,还是说,你介意我不能生育了?我是车祸后几乎丧失了生育能力,又不是失去那方面的能力——” 他在我耳边越说越离谱,我面红耳赤地捶打了他的胸口。 “古慕寒!你!我……”我羞于启齿,差点急哭了,“你家人突然态度大转变,是不是因为小辰的存在,也因为你的事,王叔叔跟莫阿姨是害怕世安将来会落入他人手中吧。” 古慕寒立刻冷下脸来,恢复了正经:“你啊,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聪明,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至少不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了。你能不能不要顾虑太多啊,你能不能多爱我一点,这几年,找不到你,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不准他说那样晦气的话,遂拥入他的怀中,再一次隔着胸膛摸到他温暖而跃动的心跳。 “我答应你,慕寒,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这是我的真心话,上一次推开他的时候,害得他那么惨,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也不想离开他的怀抱了。 月光下,三两颗星辰的辉映中,我跟古慕寒手牵着手漫步在小区绿化带之间,慕寒一手还抱着小辰,这样温馨的画面我竟从未奢想过。 “慕寒,你知道吗?你对于我的意义很重要,你就像那颗北极星一样,照亮我的人生,指引我坚强的方向,哪怕你不爱我了,我也不可能不爱你。” 能平静的说出心里话,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古慕寒顿住了脚步,用故意的口吻抱怨:“哎?怎么还叫得这么生分哪,慕寒慕寒的。” 我愣住了:“啊?慕寒这也生分?那还是喊你全名算了。” “叫老公。”古慕寒凑近我的脸,脸上闪过一抹坏笑。 我轻拍了他一下,耳根发烫,嘟囔着:“还没举行过婚礼呢,不叫。” “喂,孩子都这么大了,事实胜于形式,来嘛,喊一声来听听……” 古慕寒抱着孩子一路小跑地追在我身后。 “冲啊,小星星,我们去把妈妈拿下。” 直到跑累了,我们在长椅上坐下休憩,我侧头看了一眼正跟古慕寒玩得很欢的小辰,心里头暖洋洋的。 “老公。”我忍不住凑近到古慕寒的耳畔,轻声唤道。 “啊?”古慕寒倏地转过头,正好碰上我的唇。 那一刻,我还是会脸红心跳,整个人像触电一般,咻麻到动不了。 “爸爸……咯咯咯咯……妈妈……”小辰稚声稚气地拍着手,笑着。 月色隐去,我们沐浴在路边泛黄的灯光下,各自思忖着前尘往事,唯一不变的是那两颗始终相惜的心。 “古思辰,是小辰的大名,星星是他的乳名,他的爸爸古慕寒是我人生中的北极星,是我的星啊,不管我在哪里,我都思念着我的星光啊……” 能将爱意尽数表达出来,让我觉得,是最幸福的一件事。我爱他,而他在身侧,他爱我,倾听着我诉说对他的爱意,是最美好的事了。 古慕寒将小辰放到椅子的一侧,双手搭在我的肩头,眼神深邃。 “我的小妖精,我的婧儿,我的老婆……对我而言,你才是点亮我人生色彩的那束光啊,你才是闯入我单调生活的一抹艳丽的色彩,你总是那么善良,不论遭遇什么困境,你始终还是你。从此以后,我不用你再那么坚强,往后余生,我都做你的盾,护你一生无忧无虑。” 我正要感动得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旁边传来一声闷响,随即就是宝宝嚎啕大哭的声音。 我们两个循声望去,只见小辰从长椅上掉下去了,摔了一个屁股蹲。 “你怎么看孩子的,就知道腻歪,摔着你儿子啦。”我拧了古慕寒一把。 古慕寒将小辰提溜起来,重新安置好在长椅上,一本正经地对一个不满两岁的宝宝说:“男子汉要勇敢一些,屁股上有尿不湿兜着,又摔不破皮,爸爸还要跟妈妈聊正经事呢,乖,不许乱动。” 我差点气背过去,用怨念的眼神瞪着古慕寒。 “这可是你唯一的亲儿子,你正经一点好不好,我还从没让他磕着碰着过,你再这样,我要收回你当他爸爸的权力了。” 古慕寒识相地将小辰抱回到自己腿上,还不忘用另一只臂弯搂住我的腰。 “儿子是重要,但谁都没有老婆重要嘛,没有我的婧儿,哪儿来的这小兔崽子。” 这一瞬间,我差点感喟到飙泪,上天对我最好的事就是让我遇到了古慕寒,他让我切身体会了一把,什么叫“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第一百三十五章 他要我画押 散完步回家,古慕寒却迟迟赖在我房间里不走,我眼看着桌上的电子时钟显示就快要到十点了。 “你该回家了,这么晚了,小星星该睡了,你别再闹他了。”我将小辰放平到床上,轻轻替他掖上小被子。 古慕寒趁我不注意,拦腰抱起我,将我放在他腿上。他的耳朵蹭在我的鬓边,我俩的头发斯磨在一起。 “今晚,让我留下,可不可以?” “不可以。”我脸上在发烫,气恼着这人的得寸进尺。 “还是这么狠心呀,我就是想跟儿子多待一会儿……” 如果我没听错,古慕寒这完全是在用撒娇的语气说话,怎么比不到两岁的小孩还幼稚,真是令我瞠目结舌。 “这是我父母家,不是旁若无人,你最好收敛一点,我不想没面子。” 男人,不就是喜欢得寸进尺吗,我以为古慕寒也一样。 谁知,古慕寒将我挪到床边,他探头看了看眼皮逐渐耷拉下来的小辰,那眼神我会毕生难忘,好似里面藏着星河万里。 “怎么办哪,虽然你说会留下,但我总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患得患失,可能被你骗的次数多了,我好怕一觉醒来,你又不知所踪……” 当古慕寒背着我悠悠说出这些的时候,我才忽然觉得自己曾经做了多么残忍的决定,我自以为对他好却也在一刀一刀刓他的心,原来我一直在伤害最爱我的那个人。 我从古慕寒的身后紧紧抱住他,潸然泪下:“不会了,这次不会再骗你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会分开了,这世界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和思辰,你要是不信的话,我把我的证件都押给你,好不好!” 古慕寒兴奋地转过身,用大拇指拭去我的泪痕,含着笑意问:“能不能把你的户口本抵押在我这儿?” “啊?”我心生一丝失落,“你就这么不信我,也对,你是应该不相信我的。” “户口本放我这儿,明天一早我来接你,我们马上去注册登记。”古慕寒迫不及待从我手里抢夺下我的户口本。 我的心里一片柳暗花明,有一种窃喜在心尖荡漾。 “慕寒——” “嗯?” “违背心意的话,我过去说了太多了,这一次,我说的句句发自真心,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再骗你我就遭天打雷劈。古慕寒,我姚婧嫁你,我愿意。” 古慕寒一手握住我的脖子,让我靠在他的肩头。 “我记得你说过不在乎形式,但我还是要许你一个婚礼,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婚礼,小妖精,你不再是扰我心神的小妖精了,你是我的女神、我的天使,我此生唯一的挚爱,我要你为我穿上最洁白的婚纱。” “好,一切你来安排。” 经历过跌宕起伏的人生,连我自己都快要不爱自己了,可偏偏这个人对我的爱从未掺杂过一丝杂质,他才是我唯一不该辜负的人呀。 古慕寒的吻落在了我的眉间,转身他就举着我的户口本雀跃着离开了,只丢下句:“我明天八点来接你。” 这孩子气的行为实在是叫我忍俊不禁,我无可奈何地摆摆头,目光聚焦回床上的小辰身上。 “也不知道哪个更像儿子了。”我自言自语打趣道。 小辰这小家伙,从出生到现在快两周岁了,都几乎没怎么哭闹过,有时候我会恍惚觉得自己欠小辰太多,可我有多爱他,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 我正要睡下,妈妈却蹑手蹑脚来到我房间,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他怎么走了?你没留他呀?”妈妈隔着被子拍了我大腿一下。 我疼得眉头一锁,嘟囔着:“什么呀,你们还不睡,一直趴在门上守着吗!我干嘛要留他,这名不正言不顺的——” “哟哟哟,现在会说这种话了,那我这宝贝外孙儿是怎么搞来的,这时候还害臊起来了呢。” 我像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凉飕飕的。 “妈!怎么你也这样说——” 妈妈侧卧在我身边,伸出手臂轻轻揽着我,说:“我是觉得,慕寒这孩子是真的好,你不在的这几年,他还总是来关照我们……像他这么好的孩子,妈妈是真不愿意看到你们再错过了。” 我也转身抱住妈妈,靠在她的胸口,微微扬起嘴角:“是啊,慕寒他真的很好,我想通了,我再也不会放开他了,就算跟全世界为敌,我也要死死地抱住他不放手。” 这一刻,妈妈是欣慰的,我心里也明白,她有多害怕我做出什么失智的抉择。我想,上一次的不告而别,还偷偷生下小辰,一定让妈妈的心都疼碎了。 “妈,对不起,上一次不告而别,三年都没跟家里联系过几次,还瞒着你们生下了小辰,我一定让你失望极了,对不起。” 妈妈用掌心揉了揉我的脸颊,温柔地说:“傻瓜,妈妈怎么会对你失望呢,我只是担心我的孩子,她不在我眼前的日子,谁来照顾她呀。你要记住,你做什么决定,在妈妈眼里都不是错的,但妈妈只希望你,要做对自己好的决定,不要压抑自己、不要克制自己、不要轻易放开最值得珍惜的人。我想看到我的孩子幸福呀,至少比我幸福,天底下没有一个妈妈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吃苦。” “妈,我知道了,婚礼就交给慕寒全权负责了,反正我们家也不在乎什么日子不日子的……我不走了,我要当古太太,我要嫁给他……”我依偎在妈妈的怀里,使出全身解数撒起娇来。 妈妈忽然睁圆了眼睛,认真地说:“这样吧,接下来你们要忙婚礼的琐碎事,小辰就交给我们带吧,你就放心的跟小寒二人世界去吧。” 我害羞得蒙上被子,躲在被子里频频点头。 连日以来,妈妈总是会时不时抱着小辰呢喃:“我们小星星好乖好漂亮,奶奶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宝宝呢……长得像我们家小婧,也像那位,都是取的长处……” 我想,妈妈是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小辰吧,我也替小辰感到幸福。 第二天一早,我还穿着睡衣,循着门铃声去打开门,抬头就撞见了古慕寒。 第一百三十六章 这一次,绝不放手 “你怎么这么早……我……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就走。”我低眉顺眼,用手将鬓边的一绺碎发撩到了耳后。 古慕寒跻身挤进门,一步一步蹭到我跟前,使得我们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不着急,我等你,等你梳妆打扮,”古慕寒伸手替我撩起另一边的乱发,“虽然我的婧这样也好看,但我想见你为我打扮得更明艳一些。” 我愣了几秒,微微侧过身去,絮絮说出:“你知道的,除了夸张非主流的妆容,我不会化日常妆的。” 古慕寒挽住我的手臂,贴在我耳边说:“打点腮红,涂个口红,再描个眉就好了,我的婧本就天生丽质,你不会,那就我来帮我的老婆画,跟我进来。”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我就被古慕寒一把拉进了我的房间里。 我俩站在我卧室的卫生间里,我得意地朝着镜子里的他双手一摊。 “瞧,我都说了我没有化妆品了,宝宝霜倒是有。” “没关系,我带了。”古慕寒说着就跑出了房间。 直到他再回到我面前的时候,果然手里提着一袋子崭新的化妆品,递到我面前。 “不是,你不是直男吗,怎么会准备这些东西?”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我认识的古慕寒。 古慕寒按住我的双肩,让我坐在了梳妆台前。 “我深深爱着一个女孩,我心目中永远的小女孩,一直都想把全世界最好的给我的女孩……不会的,我都会慢慢学会的。” 不知不觉,我的眼眶湿润了,我看着镜中古慕寒手忙脚乱拆着眉笔口红那些的外包装时,忍俊不禁。 整个描眉涂口红的过程,古慕寒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一时手重毁了珍藏的名家画卷一般。为了配合他,我全程一动不动,忍着满腔火热,也很不易。 “好了,你看怎么样,没把口红涂到外边吧……腮红我就轻轻、轻轻打了一点儿,我的老婆本来就好看。” 古慕寒冲着化妆镜,得意地展示着自己的“杰作”。 我伸手覆上他的手背,微微咧开嘴角:“你真的是第一次给女人化妆吗?这么熟门熟路的?不太像呀!”我故意扮作严肃,想看他出糗的模样。 “什么呀,天地良心,除了你,我可没碰过别的女人,手指头都没碰过。” 古慕寒果然急了,他伸长脖子凑到我面前时,才发现我在努力憋笑。 “好啊你,故意作弄我,我要惩罚你。” 他使劲攥住我的左手不放,却又趁我不经意间松开了手。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闪了一簇光芒的东西,趁我还没看清是什么的时候,迅速套在了我的左手无名指上。 我这才看清了套在手指上的“北极星之恋”,多么耀眼璀璨的钻石,任时过境迁,它依旧未变。 “你还留着它啊……”我痴痴望着那折射出的太阳七彩光辉,如视珍宝那般。 古慕寒轻轻握住我的左手,贴在了他那炙热的胸口,用坚定的语气说:“我从未变过对你的心意,我的婧儿也从未变过,嫁给我,好吗。” 我抻开双臂,环抱住他那修长的脖颈,连连点头:“好,我愿意。” “我们走吧。”古慕寒郑重其事地挽起我的手,就带我走出了家门。 兜兜转转,一时顾此失彼、行差踏错后,殊途也能同归,我便认定了身旁这个矢志不渝的男人,斩断前尘,从此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逼我放弃我人生中唯一的幸运了。 “抓我的手,抓得这么紧干嘛?怕我走丢了呀!”古慕寒明明在暗自得意。 我依靠在他的肩头,右手环绕住他的胳膊,整个人也明亮起来。 “对啊,我可不想再错失了你,不想便宜了别的女人。” 我也在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当年怀抱愚蠢善良的我,没有害得你失了性命,虽然在你身上落下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但是我可以用余生剩下的全部勇气来爱你、弥补你。 在即将踏进民政局的大门时,远远瞧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她正朝我们徐步而来。 古慕寒发自本能的将我护在身后,质问道:“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本来我们就只是利益关系,你怎么来了?你在我身上安了定位吗?” 江梓晴一副清高自傲的姿态,双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看着我们:“说完了吗?说完了,该我了。我来呢,不是要来纠缠你们的,我就是想再见见这个姚婧。” “见我?干嘛?”我跟古慕寒一样,觉得匪夷所思。 “倒真是生得一副我见犹怜、令男人动心的模样,可我就是不明白,这时代,还有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吗?就为了一个女人,搞得自己都算不上个真男人了,为了一个有那么精彩黑历史的女人,世安的亚太地区扩张版图都放弃了?” 她仍是一副冷傲的面孔,似乎比我当年更不相信爱情。 古慕寒正要凶巴巴的回怼过去时,我及时扯了扯他的衣袖,阻止了他即将冲口而出的话。 “这个社会确实很冷漠,这座城市也确实冷冰冰的,但……我相信,你也会遇见一个能温暖你的人,”我顿了顿脚步,回头莞尔一笑,“我相信,在你身后亦或是在你的前方,你的那个他在等你。” “哼,幼稚,年纪比我大,还这么幼稚……”江梓晴虽然嘴硬,但我察觉出她的语气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我跟古慕寒转身往民政局里面走去。 “喂,”江梓晴依旧用傲慢的语气喊道,“祝你们幸福,你们谁也别嫌弃谁,就这么纠缠一辈子好了!” 我没有转身,脸上却放肆的扬起笑意。 古慕寒一脸嫌弃的嘟囔:“一番好意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这么难听,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要不是看在她家是王叔的世交,我非要训诫她一顿。” “好了,古老师,收起你的教条主义吧,要教育,我送给你教育好了。”我像只考拉一样缠在他的手臂上。 他扒拉开我的手,反手搂住我的腰,贴近我的鼻尖,柔情蜜意道:“姚婧,你是我的助教,我的助手,我的……爱人,我怎么可能教育你呢,我唯你是从才是,老婆大人。” “22号……” 我看了一下号码,轻拍了一下古慕寒的肩头,羞赧地说:“到我们了,大庭广众之下,少来这一套。” 第一百三十七章 历经千劫,我们注册了 步入阳光下,我凝视着手里的红本本,细细端详着,它跟美国那里的一张纸不同,显得尤为正式隆重。 “快收好,你都盯着看了半天了,还看不够呀。”古慕寒自然大方地搂住我的肩膀。 我小心翼翼地将它放进手提包里,在他的臂弯下,双手搂住他的腰,小鸟依人一般。 “回来后,一切都好不真实的感觉……那些芥蒂就这么解开了?兜兜转转可真是天意弄人哪……” 古慕寒一把将我抱起,抱着我转了两圈。 “反正我们在一起了,国家敲了章的,你再也跑不掉了。” “你放我下来,晕。”我目眩头晕,脚下还踉跄了两步,才站定脚步。 古慕寒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满眼都是我,他对我说:“你怎么了,好像又变了,怎么一副惆怅的表情?” 想起他遭遇的车祸,想起莫湘依对我说的话,我心里就满是愧疚。 “对不起,如果当初我不狠心骗你,你就不会——” “哎,你打住!”古慕寒眼疾手快地捂住我的嘴,一手扶上我的后腰,“你别再提那件事了,我是几乎失去生育可能,又不是被绝育了,我不是太监,你可别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可怜兮兮的。” 他说的话,我一时没能理解,下意识问:“啊?不是吗?有什么不一样吗?” 古慕寒用臂弯勾住我的脖子,压低声音说:“当然不是一回事,不是我不行,是能让你以后怀孕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咱……回去再聊这话题行不行?在这大街上,你不害臊啊。” 被他这么一说,我似懂非懂,但脸上却不自觉发起烫来。 忽然一只鸟儿从我眼前一掠而过,我循着踪迹望去,却被耀目的阳光晃了眼睛。 此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hello?” “hi,老板,我是特意打来提醒你的,医院打电话来,你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了,别忘了去取。” 结束了跟段岭的通话,我迎头却对上了古慕寒灼烈的眼神。 “什么检查报告?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携他一道走,一边说着:“没什么,就是前些天晕倒了,段岭送我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去逛街吃饭吗?” 古慕寒反客为主,紧紧攥住我的手,将我塞进了车里。 他一手扶着车门,一手倚在车顶上,低头对我说:“带你去医生那儿取检查报告,然后再吃饭。” 就这样,他带我前往医院,时光好像骤然拉回到多年前,他比我哥管我还多、管得还细,那是一种人间少有的温暖。 在城市夜间流浪久了的猫儿,是经不起这被人施舍的怜爱的,纵使它凌厉非常、尖牙利爪,但它其实是渴望被一个温暖的家包容的,贪了暖就无法在严寒中生存了。 但回望过去,门里孤寂的人何尝不是在渴望门外那一只猫儿的依赖与陪伴,我是那只流浪的猫儿,他是那个内心孤寂的人,我们都是怕极了失去彼此啊。 “段岭在美国时有对我告白过,但我拒绝了,他一直都知道我心里只有一个人。那天在商场里,对不起,故意让你误会了,因为我以为你会有新的人生,我以为你跟江梓晴是真的——” “好了,别说了……我也差一点就信了,当你告诉我你跟别人结婚生子的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像经历了一次死亡,想着自己并不能带给你幸福,别人能给你,我也就释然了……我知道我没有什么立场能说那样的话,但如今,你既然已经选择嫁给我了,就算你有一天移情别恋,天涯海角我也会去把你抓回来。” 古慕寒目视前方,越说越激动。 我知道我不该提及他心里的禁区,可现在我也不想再逃避了。 “我才不会,就算经历那些波折,哪怕身不由己,但我的心没有变过,我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古慕寒,他这个人哪,我欠他太多太多了,一辈子都还不完。” 他伸过来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我的心跳因此而加速。 古慕寒牵着我的手,急匆匆跑到医院里,从护士手中拿到了我上一次晕倒后做的检查报告。 我见护士并没有多说什么,就示意让古慕寒不用纠结了,可他不听,自己看不明白就拿着报告去找了面诊医生。 “医生,她之前晕倒过,这是出来的检查报告,她没什么问题吧?” 医生接过我的检查报告,认真地看了起来,口中念念有词:“有点贫血,各项基础指标有点偏低,白细胞水平低了点……你这身体素质不大好啊,但大毛病是没有的,回去好好调养吧。你是她什么人?丈夫吗?” 古慕寒猛地点点头,回答:“我是她丈夫。” “好好照顾她吧,她这身体基础太差了,目前就别考虑要孩子了啊,她这身体受不住的。” “她以前遭了很多罪,需不需要吃药呀?”古慕寒探出半个身子到医生面前。 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说:“那倒不用,这样吧,开点补营养的,调养身体基础是个长时间的过程。” 直到走出医院,我无奈地指了指古慕寒软磨硬泡下叫医生多开出的一些滋补药品,说:“这下放心啦,本来就没多大事,上次一定也是贫血晕倒的。” 古慕寒忽然紧紧抱住我,叫我有些猝不及防。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身体没这么弱啊,那时候你还凶得像只小野猫一样。” 我呼了一口气,不再遮掩,娓娓道来:“在bj,被囚禁的日子里,我在糟蹋自己的身体,淋冷水、割腕、撞得自己满身伤……我当时只是想死罢了……也许是那时候落下的病根吧,后来生小辰也拼了我半条命,还大出血,但没关系,我都撑过来了。” 古慕寒心疼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在我额前落下一吻。 “我可怜的婧儿,以后都有我在,我要把你宠成公主,不再让你受一丁点儿苦了。” 我就知道若提及以往,势必会引起他的心殇与懊恼,我们是该都往前走的,前方阳光正好、绿树成荫,来来往往的人都鲜艳得像一幅幅油画儿。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他又给我惊喜,嗨8不散 我托起他的手,转头冲他露出笑靥,用爽朗的声线说:“我想吃烧鹅,走吧,好饿啊。” 我们俩就这样手牵着手,在最繁华的xz中路走着,欣赏着阳光洗礼下的靓丽街景,路过一对又一对打扮时髦的情人,我们终于融入其中了。 吃完饭,古慕寒神秘兮兮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坐在车上,忽而想起一些事。 “你……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我问道。 古慕寒用余光瞥了我一眼,而后轻声说:“你突然消失了以后,我就开始自暴自弃了,后来老妈病倒了,阿森又不在了,只有我了,我索性就正式离开了学校,回世安帮忙了。” 我心生愧疚,吸了吸鼻子,说:“对不起,你那么热爱你的教师职业,终究还是因为我……” “你还不明白吗?什么职业都不是我的追求,我最热爱的那个追求是你啊,是你啊,跟你比起来,什么我都可以放弃,唯独不能放下你。” 古慕寒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间稍显激动,他却不敢再看我一眼。 我又在犯蠢了,我应该明白的,从他第一次为我担起嗨8主唱的位置开始,从他放弃教师生涯守护我的梦想开始……明明他最爱的只是我,他是那样爱我,不计回报地爱我。 正当我深陷在自我反省中时,古慕寒已经把车停在了以前我跟哥租住的公寓楼下。 我诧异地看向他,口中呢喃:“这……这里?” 古慕寒解开了安全带,抿了抿嘴角,说:“下车吧,嗨8还在,永远不会散的。” 我怀揣着又惊又喜的心情,激动地下了车,再次抬头仰望着这栋楼的9层方向。 “上去吧。”古慕寒牵起我的手,就带我往里走。 还是一样的门牌号,门依旧是被虚掩着的,我走到门口却不敢再上前了,生怕泯灭了那一丝幻想。 古慕寒冲我使了个眼色,并点点头。 我怯生生地轻轻推开门,就在一刹那,响起了乐队演奏的声音,一曲《我相信》传入我的大脑中,引起共鸣。 “大乔……疯牛……还有你,我不认识你……”我一边往里走,一边哭成个傻子。 架子鼓手停下手中鼓槌,兴冲冲走到我面前,做起了自我介绍:“师娘好,我是古老师的徒弟,我叫袁康,担任嗨8鼓手兼主唱。” 乔文骞跟钱存峰也放下了手里的乐器,二人张开双臂将我抱在了中间,我们三个有太久没有团聚过了。 短暂的相拥过后,钱存峰指了指墙上佛龛前的照片,说:“大鱼一直跟我们同在,嗨8不散。” 我红着眼,内心百感交集: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一半是古慕寒,另一半就是嗨8的友情。 乔文骞冲我比了个“耶”,然后揉了揉我的头顶,说:“看吧,不用我们做努力,你们俩还不是好了,丫头,不许再压抑自己的真心了,知道不。” “小婧,你知道的,我钱存峰这个人一向话比较少,但我是真把你也当做自己妹子的,以后有事不许自己扛,有哥哥们在,我们都像大鱼一样疼你。”这恐怕是钱存峰话说得最密的一刻了。 我再次拥抱住他们两个,哭得泣不成声。 古慕寒不紧不慢地絮絮开口:“这里就打造成嗨8的工作室了,主要用来创作用。嗨8不会散,有歌还会继续出的,婧,你还加入吗?” 他指了指沙发,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了那把属于我的绿色电吉他。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退出嗨8呀。”我的五官已经挤到了一起,也压不住鼻子里的酸楚。 回忆从前,过去有多美好,此刻心里就感到多少唏嘘,我无法强行拼凑团圆,人总要接受一些物是人非的改变的。 “你们……都成家了吧……萱子姐应该也找到归宿了吧……你们还有联系过她吗?” 我不应该憎恨萱子姐当初的逃离,明明她也曾在余鸿哥病重时付出过很多。 乔文骞忽然低下头来,声音显得有些喑哑:“丫头,对不起,我们瞒着你萱子的事。”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隐约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萱子当初并没有丢下大鱼跟嗨8一走了之……她才不是那么无情的人……” 见乔文骞铺垫太多,钱存峰一把扯开他,自己补充说:“萱子死了。” 我眼眶盈着泪,诧异地看向他俩,脑子里一片轰鸣。 “兴许是那段时间筹医药费太辛苦了,也可能是萱子太爱大鱼了,她在家晾衣服时,虚脱坠楼了。”乔文骞终于还是说出了。 宛如晴天霹雳,比起死别,我倒更宁愿接受是萱子姐变了心、找到更好的归宿了。 “这什么人世间,痴心不负的好人倒没一个好下场了……萱子姐……”我嚎啕大哭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撒泼宣泄。 古慕寒不忍心将我拾到怀里,安抚呵护着,哄着我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待我稳定下情绪,我才苦笑着说:“我的眼光总是对的,我虽然对萱子姐产生过醋意,但我说过,如果我会有一个嫂子,我希望那只能是萱子姐……哥,你们也算天上团圆了吧。” 我痴痴地抬头凝望着哥的照片,替他们感到惋惜与不平。 古慕寒扶着我的肩膀,对大家说:“天色晚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我们改天再好好聚吧。” “去吧去吧。”钱存峰送我们到门口。 乔文骞拧着眉、张望着,絮叨:“丫头,你也别多想了,事都过去多少年了,好好为自己而活啊,慕寒你照顾好丫头。” “嗯嗯,会的。”古慕寒一边回应着,一边搂着我往外走。 “这大乔,什么时候像个老嫂子一样了,真够唠叨的。”我不得不承认时过境迁、人是会变的。 “你没事啦?”古慕寒忧心地问。 我已经努力使自己心情平稳下来,回答道:“没事,我再伤心又不能改变过去,只是感到好可惜,萱子姐真的很好。” “好了,走吧,我们回家。”古慕寒贴在我耳边说。 第一百三十九章 慕寒带我回了最初相遇的家 “不是送我回家吗?”我又稀里糊涂被古慕寒带到了他以前住的公寓楼下。 我佯装生气要走,古慕寒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我。 “你知道我盼这一天,盼了多久吗?婧儿,我知道你喜欢自由自在、不受拘束,以后,我们过我们两个的小日子,好不好?” 他轻浅的嗓音里夹杂着些许砂砾质感,眉目间不再如以往自信澄澈,他变得卑微了许多。 我情不自禁地抬手摸了摸古慕寒的耳垂,掌心抚在他的下颌骨上:你瘦了好多。 “小星星他——”我并不是不想留下与他二人世界,只是还有别的牵挂。 他立刻笑弯了眉眼,牵着我往里跑:“我跟你妈妈说好了,小星星有她照顾,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这间两室两厅的公寓摆设还跟从前一样,就好像从未经历过转手似的,这里原本是我用来逃离哥哥管束的庇护所,谁又能料到我终会误入到它主人的温柔陷阱中。 记忆交叠之中,我用指尖滑过第一次闯入他家时摸过的陈设,感喟着自己当初不知天高地厚的勇敢,勇敢地撞入那个看似冰山一样的冷酷帅哥怀中,撞出了我这一生唯一那点柔情似水、情深似海。 “怎么流眼泪了呢?”古慕寒将我拉入怀中,像哄一只敏感的猫儿一样。 我扬起嘴角,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哭腔,说:“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形了,我离家出走遇到程维彬,求他收留我……阴差阳错地撞进了你的怀里……” “哦,是这样啊,我那时候就觉得,这女孩儿真够胆大的,随随便便寄宿在两个男人的家里,长得怪美的,脾气够大的,不吓吓她呀,她就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不安全……我想把她吓得老老实实回家去,没想到自己却没把持住——” 古慕寒说着说着,趁我意乱情迷时,双手捧住我的脸,吻了我。 那一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不断汩汩涌出丝丝的甜也夹杂着阵阵酸楚,我闭上双眼,仍由眼角流下幸福的泪水。 “小妖精,是你主动撞进我怀里的,撩拨了人心是要负责的,不要再残忍地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了!” 一个男人,隐忍克制了太久太久,他的心里也是有怨念的,我也是活该,活该接受来自他反复无常的控诉。 我主动投入古慕寒的怀中,一手攀上他的胸膛,感受着他那跃动的心跳声。 “要怎么样做才能治好你的患得患失呢?证也领了,人也跟你回家了,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会再离开你了,天下之大,哪里都没有你的怀抱里温暖,这里呀,才是我的归宿、我的终点。” 我用手指戳戳他心脏的位置,用力吸了吸他身上的淡淡栀子花味。 “小妖精,你这是在玩火。”古慕寒伸出胳膊,从我身后搂住我的腰。 我感觉腰间痒痒的,肌肉一紧,凭借娇小的身形从他的臂弯下逃脱,脱身后还不忘朝他做了个鬼脸。 “有本事抓到我再说呀,古老师,冷面邪王!” “好啊,小妖精,看我一会儿让你求饶。”古慕寒那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我们像象牙塔里的学生一样,尽量避着满屋的家具,做着你追我赶的游戏,并乐此不疲。 无所顾虑的生活才是最快乐的,几轮追逐下来,我的头又突然晕眩,身子就绵软下来,刚好被古慕寒及时接住。 “怎么了?婧儿!” 我使劲晃了晃头,定了定视线,对他说:“没事,可能一下子动太猛了。” “以后不许再这样胡闹了,你就乖乖待在我怀里,不许再调皮了。” 古慕寒气鼓鼓的,像一只青蛙,倏地将我拦腰抱起,往卧室走去。 我也确实有些累了,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平缓着呼吸,说:“你别太宠溺我了,这样我就真成了迷惑君王的妖姬了。” “你要真是学着那种祸国妖妃自私一点,只一心讨宠就好了,我就怕你不缠着我,至死方休!”古慕寒说这话时的语气是带着埋怨的。 我刚被他放到床上,便侧身倚在他的腿上,仰着头笑望着他,说:“你真的要改跟王叔叔姓吗?” 古慕寒先是一愣,而后缓缓说:“说好了的,婚礼后改的,虽然我很爱我的亲生父亲,但继父他确实对我很好,如果没有我继父,就没有年轻有为的古教授。” “世安那么大的商业帝国是需要自己人守护的吧,慕寒,不如让思辰也改姓王。”我像仰望一颗星星一样看着他,这是我早就想好的决定。 古慕寒脸上又惊喜又错愕,他说:“怎么突然说这个?” “我欠王家一条命,你欠王家的情,现在你承担起本该慕森的责任,思辰也是你的儿子,作为他妈妈,我希望我的孩子也能成长成有担当、有能力的参天大树。”我冲他挤眉弄眼地笑笑。 “太好了,那就让思辰跟王姓,等他长大接手世安,然后我跟你就可以环游世界过二人世界了。” 我只没想到古慕寒比我还雀跃,怎么经他一说,我倒开始心疼起儿子来了,小辰才两岁就要挑起重担了吗! 我狠狠拍了古慕寒的大腿一下,噘着嘴问:“在你心里,你儿子就一点不重要吗?那可是你唯一的儿子。” 古慕寒将我揽在怀里,用暧昧的语气说:“谁都没有你重要,我的婧儿最重要,我喜欢儿子那是因为是你生的。” “呵呵,昏君。” 古慕寒没有再跟我争辩,而是俯下身,再次亲吻了我。 岁月拉长,人总是会变的,分分合合了太多次,默默守候了漫长的光阴,人啊,没有谁甘愿放弃主动权,谁不想牢牢抓住最心爱的一切呢。宁做疯子,不做君子,否则让出的那些艰难岁月由谁来祭奠。 经过我们二人携手数次奔波,终于给小星星补齐了证件,从此他有了正式的身份,那上面赫然瞩目写着“王思辰”三个大字。 这件事传到王千屹跟莫湘依的耳朵里后,他们就带着很多礼物来到我们的公寓里,以作探望。 莫湘依一进门,就忽然握住我的双手,令我猝不及防。 第一百四十章 突如其来的宠爱 “小婧,谢谢你,从此我们王家有后了,谢谢你。” 我看了看古慕寒,又偷偷用眼尾瞟了瞟王千屹,面露尴尬神色,断断续续说:“你……你们快坐,这……我……” 王千屹儒雅地坐在沙发上后,用慈祥的目光注视着我,悠悠说起:“给孩子改姓这件事,你跟亲家们商量了没?他们都同意吗?” 这次回国,他们二位对我的态度转变得我都感到宛如惊弓之鸟,谈不上窃喜,更多的是害怕,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亲昵不会持久。 我微微颔首,小声说:“他们不会反对的,至于我们家,朝华只不过是我暂时替小沨守着的。慕寒认你们,那小辰就是你们家的孩子。” 王千屹腾地站起来,朝着我深深鞠了一躬,用苍老的声音说:“谢谢你,谢谢你,不计前嫌。” “小婧,来,拿着,以前我对你态度那么差,还从来没给过你红包呢,这次给个大的。”莫湘依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了一个很厚实的红包,放到我手里。 我朝古慕寒投以求助的眼神,古慕寒对我点点头,示意我收下。 “谢谢,莫阿姨。”当我口中的称谓落下,我留意到他们眼中划过一丝失落。 王千屹端起古慕寒拿来的茶水,呷了一口,而后不急不缓地说:“婚礼的事都筹备得差不多了,场地也搭建好了,你看,这是我们这边的邀请名单,小婧你看看,你们家那边还需要加些什么人,你让小寒都统计好,我这边统一来寄请柬。” “程维彬跟林娜,我有太久没见他们了,上一次跟林娜联系还是一年前,当时她正怀着孕。别的就……我们家在国内其实也就只有表姑妈家算得上有往来的了。”我朝古慕寒看去。 “我知道了,放心,程维彬林娜我一定让他们来。”古慕寒放下最后两杯茶水,在我身旁坐下。 莫湘依左顾右盼张望了两眼,随后轻轻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却又忽然放下了,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名片,双手递给我,说:“这是上海最出名的婚纱设计工作室,我们已经付过定金了,你们这两天抽空去把婚纱礼服选了吧,不要在乎价钱,选自己喜欢的,我们买。” 我纠结着接过那张名片,踟蹰了好一会儿,才咬了咬嘴唇,横下心开口:“嗯,谢谢你们,妈,还有,爸?”我侧过头,望了古慕寒一眼,却瞥见他脸上恣情的笑意。 “哎,好孩子。”王千屹的双手在抖动。 莫湘依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孩子,有你嫁过来,是我们的福气,是小寒的福气。你有这份胸襟,定会福泽绵延的。” 在我们三个人抱头感喟、难舍难分之时,古慕寒终于站起身扶我们一个一个坐下。 “哎哟,你们这是演苦情剧呢!好了好了,以前的事都不要再提了,谁也别再耿耿于怀了。婧儿呢,她本来就是一个总为别人着想的善良姑娘,你们总提这些,她也会很为难的。” 短暂的闲话家常了一番,我们见天色不早了,便送别了彼此。关上门的一刹那,穿堂风袭面而来,我眼前忽而白了一片,踉跄了两步,还是倚在了古慕寒的怀里。 “累了?”幸好我长得娇小,古慕寒一只手掌就能将我握住。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摇摇头,说:“就刚才一下,恍惚了,我没事。” “没事也要多休息,你可是我含在口里怕化了的宝贝呀,养精蓄锐,我可不想让一个婚礼把你累着。”古慕寒不管我愿不愿意,动手抱起我就往房间走去。 我眼看着他替我盖上被子,目光直勾勾盯着我。“你可越来越会讲些甜言蜜语了,太蛊惑人了。” 古慕寒捏了捏我的脸颊,不服气地说:“什么呀,我这是说真情实感,不把我每时每刻心里想的话说出来,我都怕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乖,你睡一会儿,我去做晚饭,好了叫你。”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心里却心花怒放,我感到,我好幸福啊。 上天对我是越来越仁慈了,在我拍婚纱照前夕,程维彬跟林娜收到请柬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 “婧儿,你看谁来了?”古慕寒让开他高大的身躯,让他们俩呈现在我的视野里。 我一见到剪成利落沙宣头短发的林娜,马上就泪流满面了,急不可耐地冲过去抱住了她的脖子。 “我还以为你生我气呢,我总是把事情弄成一团糟,我总是不听你的……” 林娜揉了揉我的后脑勺,她哭得比我还厉害,埋怨道:“我才没有生你的气,我就是心疼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只有慕寒是你的归宿,我不跟你们联系是怕我自己一见到你们任何一个就会守不住秘密……你说说你们两个人,为什么总是为难我啊……” 听着林娜鬼哭狼嚎的控诉,我难掩喜悦之情破涕为笑。 “好了,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咦?你不是二胎了嘛,孩子呢?一个都不带来给我这个干妈瞧瞧?我红包都送不出去了。” 程维彬抢着说:“我们是专门来瞻仰你们二位兜兜转转的爱情大结局的,带着孩子影响专注度。我要是你们其中任何一个,哪需要浪费那么多年啊,孩子都能组一支球队了!”说着说着,程维彬竟然掏出了摄录机,怼着我的脸就开录。 我拼命地躲,程维彬的镜头不停地追……我俩的动作引得林娜捧腹大笑。 “哎呀,娜娜,你管管你老公呀,程维彬你别录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呀,结了婚后人疯啦!” 我最后躲到了古慕寒的身后,死死地抱住他的腰。 “好啦,维彬,你们别逗她了,回来你们住哪儿啊,别定酒店了,我这儿还有一间房。” 林娜一蹦一跳,跑过来搂住我的腰,咧开嘴笑着:“我要跟婧儿睡,我们好久都没有一起睡了呢。” 古慕寒抓起我的右手腕,用力一抽,就把我拉回到他的怀里。“不行,我的。” “就一晚!”林娜搓着小手,朝古慕寒作揖。 “一晚都不行。” 林娜装出一副不屑的样子,噘着嘴扭过脸,朝向程维彬,说:“哼,小气。我们出去住上海滩最豪华的酒店,看江景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 只为我一人欢心的婚礼 我们的婚礼地点选在wlmq南路55号,仪式场所是搭建在户外草坪上的,整个场景都是鎏金法式风,那由四根纯白罗马柱支撑的礼台上挂着流光溢彩的缎布,在风中显得波光粼粼的。 “咚咚咚”古慕寒推开门走进我的化妆间。 “化好妆了吗?” 他走到我身边的那一刻就呆住了,目光从镜中收回,转而落在了我的侧脸上。 我用带着蕾丝白手套的左手微微遮住半面,脸上已经逐渐发热,言语间带着埋怨:“你怎么进来了?这不合规矩。” 说话间,古慕寒已经把脸凑到我鬓边了,他用兴奋的语气在我耳边说:“老婆,你今天实在是太美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爸妈怎么订这么贵的地方,这里要花不少钱吧,还有我身上的婚纱,明明就是意大利设计师定制款,还骗我是国内设计师的……” 他轻柔的扶上我的双肩,目光凝聚在镜中的我身上,让嘴角咧出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弧度。 “他们只想给我们最好的,你是我心尖上的月光,没有价值能衡量,我也想给你最好的,我们的宾客邀请得不多,都是亲朋好友,我只想今天是你最幸福的一天,不想让你感到拘谨。” 我正感动到心神缭乱之际,从洗手间回来的林娜咋咋呼呼叫起来:“哎哟,你怎么进来了呢,去去去,出去。” 说着,林娜一手提着伴娘服的裙子,一手将古慕寒推出门去,她不留情面地将两个男人关在了新娘化妆间外面。 林娜一屁股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数落着:“真是一刻都不消停,这多不吉利呀!哎,我说婧儿你到底给古慕寒下了什么咒啊?他都恨不得黏在你身上!” 我捋了捋耳边的那绺微卷的发丝,轻叹一声,说:“是我以前不好,他是怕再把我弄丢了吧。从前,我权衡了利弊,却独独一而再再而三辜负了他。” “婧儿,”林娜拾起裙摆,蹲在了我身旁,“以前的事我们不提了,我的婧儿值得古慕寒那样痴缠的爱,瞧瞧,今天你多漂亮啊。” 也许林娜后悔说了那么一句玩笑话,可对我来说,过去所经历的苦难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我没必要掩耳盗铃避讳什么,但我此刻清楚知道自己的心意。 “我知道啊,坚定不移爱着古慕寒的姚婧才会这样明艳动人,娜娜,我爱他,我也一刻都不想跟他分开。” 我不需要再伪装自己,我也不爱涂脂抹粉的去打扮,但为了守在门外的那个满眼是我的人,我愿意为他变成人群中最耀眼的风景。 当化妆师为我整理好头纱后,化妆间的门再次被打开,古慕寒用足以将我融化的眼神将我紧紧包裹。 “我在门口都听见了,婧儿,我爱你。”他向我伸出右手。 我光着脚站起,顾不上穿起那双十二厘米的银色高跟鞋,甩开鱼尾婚纱的裙摆就朝古慕寒飞奔而去。 停下脚步,我将右掌心放进古慕寒的手里,他稍一用力就将我拉到面前,我抬眼对上他那炽热的眸子。 他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双手捧起我的脸,用那火热的双唇包裹我的柔情,恣情抒发从他胸口喷涌而出的拳拳爱意。 “哎哟,这下又得补口红了,刚化好又给新郎吃了!”身后悠悠传来化妆师的抱怨。 婚礼上,爸爸姚学扬挽着我的手,携我走过红毯,并将我的手交到古慕寒的手里,我自己先哭成个泪人。 当台下掌声四起时,我才意识到此刻是真切发生的,若非深入骨髓的相爱,是无法喜极而泣的。 “古慕寒,我终于嫁你了。” 古慕寒取下司仪端上来的戒指,迅速套在了我的左手无名指上,他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轻抚我的左脸颊,在我耳畔说:“我终于娶到了你,我的小妖精,我得偿所愿。” 在众宾客的欢呼声中,在我们双方的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我们深情地拥吻在一起,迟迟不愿终止。 礼仪小姐引导宾客去里面入座准备开宴,待众人悉数散去,我才从人群中看到了我的助理段岭,他端着一个礼品盒翩跹朝我走来。 “老板,新婚快乐,祝你幸福,小小心意,请收下。” 古慕寒一手将礼物接过来,抢着说:“谢谢啊,破费了。今后你回美国那边,还要辛苦你替我老婆打理公司了。” “会的,你们放心,我后天就回了。我看……boss应该有一段时间不会回去管理公司了,放心,那边有我看着。”段岭朝我打量了两眼,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 眼看着段岭随着最后几个人踏进了宴会厅,我才扭过头瞪着古慕寒。 “我怎么觉得你对段岭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别告诉我,你居然这么幼稚?” 古慕寒一手把住我的腰,迫使我跟他的距离更近。 “对啊,我就是阴阳怪气的,谁让这小子曾经打过你的主意!对待情敌,我都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哎哟,咬一口,你属狗的啊!堂堂一个大男人,这么小气?难道你以前的大方都是装的?”我真是哭笑不得。 古慕寒将我的手臂绕在他的臂弯下,一边携我往里走,一边嘟嘟囔囔说:“我就小气,大度有什么好,以前一大度就害你受到那么多伤害,我就小气,谁也别想惦记我的小妖精。” “你记住,这次,是我奔向你,我在众目睽睽之中走进你的人生,我不会再离开你的。”我小声说着,内心无比坚定。 遇到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人,而你也痴心不负的爱着这个人,如若再松开彼此的手,都显得不识好歹了。 老天爷,我不怪你了,我们都将前尘过往当做云烟一抹,只感谢你派古慕寒来到我身边,做我的星、我的光,辉耀我的人生。 我换了三套礼服,敬了两轮的酒,虽然绝大多数酒是古慕寒替我喝下的,但我终于还是感到头晕目眩了。 “你怎么了?”古慕寒总是能接住摇摇欲坠的我。 第一百四十二章 他的眼里只有我 我一手扶着额头,一手理了理红色旗袍的裙摆,固执地摇摇头:“没事,可能有点醉了。” 古慕寒不假思索地将我拦腰抱起,就往酒店房间走去,丝毫不把满座宾客放在心上。 “你不能就这样丢下大家啊,我去休息室歇一会儿就好了啊——”我并不想他为了我成为如此不识大体的人。 “他们吃完喝完自己会走,用不着我招呼,我老婆累了,我要照顾老婆。” 从他的下颌骨往上望去,一脸不苟言笑的样子,现在的古慕寒一旦固执起来,就连我都说服不了。 算了,随他吧,小时候的我自己本也是个不守规矩的,后来慢慢变得循规蹈矩也是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如今他倒为了我成了不墨守成规的人了。 我和衣小憩了两个钟头,意识逐渐清醒了许多,一睁眼便看到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的古慕寒,他只围了一条浴巾,发尾还在滴着水,顺着他的胸膛滑落。 忽然觉得脸上一阵燥热,我急忙拎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半张脸,内心紧张得要命。 古慕寒突然侧躺到我身边,撑着脑袋,对着我耳后吹了一口气,用低沉的声音说:“好点了吗?今晚还有体力洞房吗?” “你……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正经啊……”我避着他,把自己缩成一团。 “喂,我拜托啊,对自己的老婆,这叫不正经啊?我们这叫名正言顺!”说着,古慕寒一把扯开我蒙脸的被子,双眼直勾勾盯着我,上下扫视着穿着一袭紧身旗袍的我。 今晚的古慕寒,我都觉得跟以前不一样,他就像野兽一样围堵他的猎物,不由得我逃离。 “你是不是喝多了?”我抵住他的胸膛,却被他的气息扰得紊乱。 古慕寒早就被我的旗袍扣子逼疯了,他一用力就顺着侧边的开叉扯坏了旗袍。 “小星星都两岁了,你这倒对我娇羞起来了?你是不是有点不可理喻了!以前可是你主动的,怎么,为夫这么快就让你觉得厌弃了?” 我还来不及遮掩惨不忍睹的衣饰,就被他的话震惊到了。 “你说的都是什么鬼啊!我……我那是不想让你难堪,你不是三年前受伤了嘛……” 他拧着眉凶狠地亲了我一下,语气不悦:“我都解释了多少次了,不是不行……你……等着。” 有些真话,我不想对他说,不想告诉他当年陪他风花雪月的那段时光,是因为下定决心离开他。爱有期限,我才能什么都豁得出去。 可是,现在,我是真真切切想着要跟他天长地久的在一起生活的,我是女人,面对爱人,是会羞涩的。古慕寒的每一句挑逗的话,都能让我心如鹿撞好久。 面对深爱的人,女人在床笫之上,总是口是心非的。 一夜旖旎过后,我伏在古慕寒的胸膛迎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醒来,他微微动了动修长的睫毛,伸出手替我抚平鬓边乱了的发丝。 “昨晚,辛苦了,早上想吃什么?我去——” 我按住古慕寒的胳膊,抢过话语权,说:“我来给你做早餐。” “你会做饭吗?”古慕寒倒是一语中的。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简单烤个面包,煎个蛋,还是可以的,你等着——” 刚要起身,我又后悔了,因为我这才想起这是在酒店里,不是在自己家。 古慕寒一把勾住我的脖子,喜笑颜开,打趣说:“叫酒店早餐到房里来吃吧,我的傻老婆。” “你就会逗我,坏死了,古慕寒!”我狠狠掐了他一把。 “姚婧,昨晚受的教训还不够是吗,叫我什么?要不要我再给你复习一遍?”古慕寒转身就将我牢牢锁到怀里。 我的脸“唰”一下又通红的了。 “古……老公,这白天的,你别吓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放弃了负隅顽抗,转眼就认了怂。 古慕寒隔着被子拍了一下我的大腿根,说:“你还有时间去洗漱整理一下,我可不想被客房服务的服务生看到我老婆衣衫不整的样子。” 我赶紧爬起来,还不忘朝他做了个“找死”的手势。 “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正经了,古……老公。”说完,我便脚底抹油溜进了卫生间。 “古老公,古老公的,你自己听听这好听吗!” 他的声音由远及近,眨眼的功夫,我便怵地发现他已经出现在我旁边,正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我手里的牙刷都惊掉了,古慕寒倒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 “好啦,不逗你了,你怎么高兴怎么叫,只不过晚上在床上,只许叫老公。好可爱,你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炸毛真可爱。” 后知后觉,我忽然就豁然开朗了,抓起毛巾就朝他扔去。 “滚出去!炸毛,信不信我让你毛抜光!你再欺负我试试!” 婚前他还待我小心翼翼,生怕惹我不高兴了;这才刚结婚,他就时时刻刻掌握着主权,把我“吃”得死死的了。 “古慕寒,你居心叵测!”我洗漱好,从卫生间走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毛巾砸他。 古慕寒动作帅气的接住毛巾,只是笑了笑,就“无视”我径自走进了卫生间。 越想我越不服气,一掌推开卫生间的门,气呼呼的指着古慕寒问:“都是你的苦肉计是不是?就为了骗我就范?” 古慕寒一脸懵,抓起毛巾擦掉了嘴角的泡沫,支支吾吾说:“你在说什么呀?” “你就没受伤,江梓晴也是配合你演戏的,是吗?你们全家都在演戏?”说着,我又准备伸手抓起毛巾“砸”他,却不料自己脚底一滑。 古慕寒身手敏捷地将我接住,双目含笑地凝视着我。 “当年我的这个小助教就总是摔跤,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怔怔的收回了紧急之下揪住他衣襟的手,耳根都在发烫。 “你……去换衣服吧,放我下来。” 谁知,古慕寒松手的同时,在我的额发间轻轻落下一吻。 “没骗过你,玩归玩,闹归闹,小心别伤着自己。” 第一百四十三章 与病魔抗争 三个月内,我们抛下了一切,古慕寒带我玩遍了东南亚以及欧洲大部分国家,我们从秋叶渐落走到了寒风凛冽,不论走到哪里、遇到什么样的天气,古慕寒总会敞开他的大衣为我遮风挡雨。 最后一站,古慕寒带我来到瑞士看雪,他说四季藏匿于世界每一处角落,要走过四季变幻何其容易,唯有日升月落才是相携一生的证据。 “冬季的天空总是灰暗的,但阿尔卑斯的雪景永远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像极了我对你的爱。”古慕寒带我来到瑞士的zermatt小镇,在山脚指着巅峰上金色的光芒,对我说。 我的脸被风刮得隐隐作痛,却还是发自内心地笑着说:“今朝若是同淋雪,也算相爱到白头。” “你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吗?就胡乱说!你中文足够好了吗?”古慕寒将我的毛线帽往下压了压。 我倔强地扶正了帽子,正要反驳什么时,忽然两眼一黑,一阵寒风从而耳后袭来。 “婧儿,婧儿……婧儿……” 当我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护士笑着对我说了一句“congrattions”。 正当我一头雾水时,古慕寒赶紧递来我的一张检查报告,我的英文自然比他要好,只需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不可能呀!古慕寒!你不是受伤后基本上不能有生育可能嘛……我这怀孕六周是怎么回事?”我涨红了脸,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古慕寒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支支吾吾说:“医生是说基本没可能了,但也没说百分之百没可能了,说不定是你治好了我呢。” 其实我是打从心底感觉到喜悦的,对他“兴师问罪”就是想逗一逗他,谁叫他平时喜欢逗我呢。 我掀开被子、拔掉输液管,一下子蹦到古慕寒身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这里太冷了,我想回家,我要好好娇养着我们的古小北。” 古慕寒接纳着我的任性,他笑得比金色的阿尔卑斯还夺目。 这时候,只有医生喝止了我这种行为,他不苟言笑地强调了一下我健康方面有些问题,叮嘱我回国后到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医生是用英文跟我说的,我听得很清楚,但古慕寒好像并没有听得很明白,我也不希望他对我产生过多的担心。 草草结束了旅行,刚一回国,我怀孕的消息早就传到了两家长辈的耳朵里,他们亲自开车到机场把我接回了家。 “太好了,好事成双,小星星将来也有伴儿了。”莫湘依紧紧抱着小辰,脸上都圆润了不少。 心事萦怀,我还记挂着瑞士的医生对我叮嘱的话,他有问到我是不是频繁晕倒,确实自从回国生活之后,我晕倒的次数就越来越多。 这也是我执意结束旅行回来的原因,我想要好好守护肚子里这个奇迹般到来的孩子。 回家过了两天养尊处优的日子,古慕寒端着一杯热可可来到我身边,把手覆在我的大腿上。 “明天去医院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吧?” 我十分诧异地看向他:“你听到啦?在瑞士医院里的时候?” 古慕寒伸出手,轻轻绕过我的后背,揽住我的腰,把头贴在我的肩上。 “好歹我也是名校教授出身,英语也差不到哪儿去吧。当时不说什么,是不想增加你的心理负担。事实上,你晕倒的次数也确实越来越频繁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我明白他的担忧,便点头答应去医院。 古慕寒经历了一夜的辗转难眠,但翌日一早,他还是驱车带我到了医院。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我多希望小护士迈着轻盈的步伐将无关紧要的检查报告胡乱塞给我,而不是被医生点名道姓叫进房间里。 “医生,她的问题不严重吧?”古慕寒双手撑在医生的办公桌上,急切地问。 上了年纪的主任医生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架,无可奈何地说:“问题挺严重的,姚女士的白细胞数量很高,我们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跟专家会诊,她应该是患了lfs李-法美尼综合征,是一种罕见的遗传性肿瘤综合征,伴有家族遗传。” 古慕寒冷笑一声,说:“不可能,不可能的,她父母都好好的,她的家族没有这个遗传病史,我的婧儿没病,她没病,她就是贫血、低血糖。” 我急忙拉住了来回踱步的古慕寒,轻声对他说:“钱予安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的生母确实已经过世了。” “医生,这个病可以治吗?治疗会影响胎儿吗?”我抓住医生的衣袖,诚恳地问他。 主任医生叹了一口气,说:“现在你血液中已经出现了癌细胞大量复制,是病发的迹象,必须接受治疗,我的建议是终止妊娠。” 古慕寒倒双眼放光的凑到医生面前,说:“是可以治好的,是吧,那就治,孩子我们不要了。” 听到他说这句话,我的心头咯噔一下,很不是滋味。 “lfs这个病,没可能完全治愈,它是基因缺陷,这次她的发病是以血癌的形式,即便是治好了,将来,她还可能以胃癌、肝癌等任何一个形式发病,直至死亡,你们要面对的是一场又一场硬仗要打。”医生站在专业的角度,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但这就是真实。 “那就治,不管有多少仗要打,我们都会竭尽全力去拼。”古慕寒紧紧将我搂在怀里,我看到了他如同野兽嗜血的瞳仁。 我暗地里捏了捏他的手臂,示意他平稳下情绪。 “我明白了,就是说,即便这次我接受治疗了,我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还会发生病变的。我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医生,你告诉我,我还有多少时间,够不够等这个孩子降生?” 医生面露难色,但还是回答了我:“这次幸亏发现得早,但如果执意要保这个孩子的话,我建议做个基因筛查,确保他没有遗传到你的缺陷基因。我始终不建议大人放弃治疗,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跟时间赛跑,不要非等胎儿足月,我们进行剖腹生产,这样还能抢时间给你做靶向治疗。” “老婆!”古慕寒的声音都在颤抖,“别任性好不好,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你,孩子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会等你的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天晓得我有多爱肚子里的孩子跟眼前这个男人。 “他是上天赐给我们的啊,这小家伙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奇迹,对我来说也是啊,求求你,我从来都没有求过你,就这一次,不要逼我放弃这个孩子,好不好?” 如果一切都是命中早已注定好的,那就在我仅剩的时间里,把爱都灌溉在我最在乎的人身上吧。我不怕死,我只怕在活着的时候,没有能够付出我全部的爱。 从医院到家里,古慕寒都一声不吭,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气我没有顺从他的意愿。 晚上,洗漱好,我轻手轻脚的钻进被窝里,从他身后抱住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栗。 “老公,晚安。” 古慕寒难掩哭腔,抽泣着说:“你知道的,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会痛死的,你要不要总是这么狠心啊……” “让我生下古小北,我会很努力很努力活着的,我也好爱好爱你啊,生这个病我也不想的,你信我,相信我好吗,我一定会为了你很努力打仗的……” 古慕寒翻过身,面向我,伸手替我拭去了眼角的泪珠。 “你可要说话算话,不然天上地下,我一定追着你跑,你别想丢下我。” 我破涕为笑,轻声呢喃道:“傻瓜。” 命运对我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给呢,我还痴心妄想的以为老天爷真的大发慈悲给我一个令人艳羡的结局,却原来是黄粱一梦罢了。 古慕寒是一个好男人,也一定会是好爸爸的,我相信,即便我变成天上的星星了,他也一定会为了我们的小辰、小北坚强的生活下去的。 休养了两天,我特地回了一趟家,为了把小辰接过来。 “哎哟,你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有那么多精力再照顾小星星吗?”妈妈有些不放心我。 我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那个波兰籍女人是因什么而死的?是家族遗传病吗?” 钱予安吓得碰掉了手里的杯子,碎片散了一地。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小婧,你?你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勇敢地点点头,回答:“李-法美尼综合征,会得各种各样的肿瘤癌症的。” 妈妈吓得赶紧扶住沙发靠背,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喑哑:“一直小心翼翼的养育你,这么多年你都好好的啊,我以为你不会像琳达一样患上那种病的……” 我赶忙挪动到妈妈身边,抱住她的腰,尽情感受她身上的香和暖。 “我知道了,知道就好了啊,我有信心,也很勇敢,妈,你别伤心,也别害怕,我们都要勇敢一些,好不好?” 妈妈捂住脸,悲伤的宣泄:“有什么就冲我来吧,上帝啊,不要再折磨我的孩子了,你眼瞎了吗,这么好的孩子——” 我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这么多人爱着我,便铸就了我迎难而上的勇气,我谁也不恨,我不恨那个叫琳达的波兰女人,因为是她亲手将我交到了钱予安妈妈的怀里,我失去的爱都以其他相遇拾回了。 三口之家的幸福时光,我在平凡的烟火之气中感受着人世间最珍贵的喜乐。即便身体每况愈下,我都能从天真可爱的小辰和温柔体贴的慕寒身上找到坚持下去的力量。 时间过得很快,春去秋来,小辰都能蹦蹦跳跳了。几乎每一天,都会有人来陪我,我什么都不用自己亲手去做。可他们越是小心翼翼,我才越觉得担惊受怕,我好怕有一天我跌倒了就不再能爬起来了。 我承受着两方巨大的压力,我承受着孕育生命的幸福感,也在遭受着病魔的摧残。 当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的时候,我就会给自己抹一点点腮红跟口红,生怕古慕寒见了会更加忧心忡忡。 直到我的身体已经负荷不了孩子了,我的主治医生急切的建议我尽快进行剖腹产,从他的语气中我大约能猜到要跟时间赛跑了。 手术前的一晚,就连林娜和程维彬也连夜从bj飞到了上海。古慕寒的父母,我的父母,还有他俩,所有人都板着一副凝重的表情围绕在我的床前。 一放学就赶来的姚沨丢下书包,扑在我的身边。 十四岁了,我想着姚沨大抵是什么都懂了,他虽一言不发,但我都能感受到他对我的爱。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啊,全都一个样子,这么凝重的表情干嘛,我只不过卸个货,又不是什么生死离别。” 古慕寒捏住我的手,插了嘴:“呸呸呸,胡说什么,你会好好的,我们的女儿也会好好的。” 其实我的全身都在痛,只是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都咬着牙忍着。我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我自己都没有什么信心,但我真的很想再睁开眼看一看古慕寒那张俊逸的脸。 渐渐地,我失去了意识,再慢慢恢复知觉的时候,我已经在病房的病床上了。 “婧儿,你醒啦,感觉怎么样?饿不饿?刀口痛不痛?”古慕寒一下子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对我嘘寒问暖。 我用手扶上自己小腹的位置,隐隐感受到来自刀口缝合处的胀痛。 “孩子呢?”我苏醒得太晚了,都没能够看上一眼自己的小宝宝。 古慕寒轻轻在我额前落上一吻,告诉我说:“宝宝由于早产的原因,现在还在保温箱里,女儿很像我。” “傻瓜,”我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古慕寒的眉心,“你的女儿不像你,那还能像谁……” 说着说着,我好像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像被无数张丝绵制成的网蒙住了口鼻,我唯一的信念就是打开口喘着气。 “医生,医生……快来,医生……” 经过医生的一番努力,在输液的帮助下,我再次苏醒了过来,这一次,我感觉精神矍铄了许多。 古慕寒半身倚在病床上,将我揽在怀里,我侧耳倾听着从他身体里传来的极不规律的心跳声。 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易产生极端的情绪,便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悲伤,我伸出手多想要赖在他的身上,携手走到暮年。 “慕寒,我想回家。”我眼中的世界越来越清晰了。 我眼睁睁看着两行泪从他的眼眶中掉下。 “好,我们回家。” 这一次,古慕寒再次向我妥协,他的顺从也让我明确了一切。 初秋的夜晚并不凉,可我却感到凄冷萧瑟,直到无法再颤抖了。 “慕寒,我想看星星,就像很多年前,你给我过生日的那晚一样。”我默默垂泪,悄无声息的。 古慕寒没有作声,却一鼓作气带我上了他家的顶楼天台,他紧紧抱着我的上半身,坐在那张破旧的秋千椅上。 高楼耸立的城市,缺了那点自然界的虫鸣声,就显得孤寂了很多,我们默不作声就更显得凄楚了,总有人要打破那层禁忌的。 “我真的很爱你,很舍不得你,就算变成了天上的星星,我也会一直爱着你,看着孩子们长大,看着你年华老去……”我抬手抚摸上古慕寒越渐粗糙的脸,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婧儿,你别说了,会累的,你只需要好好休息,会好起来的。”他的声音一直在抖。 我缓缓低下头,没有气力再去仰望星空了,可我还是想说:“你不要来追我了,我会等你的,你好好的……好好的照顾小星星和小北长大……” “古念卿,我们的女儿叫古念卿,唯念卿卿,是你,婧儿……你一定要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