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故意喂你吃柠檬的》 第一日 十年如一梦 “李凡，醒醒了，下节银行法，老师要点名的！” “李凡，赶紧起床去上课了，你不去没人帮我们签到了！” ？？？ “你们这帮龟孙都不去上课，喊我去上课？？？你们多少沾点狗的属性啊！”李凡有点懵的爬了起来，看了下自己三个还在和被子做斗争的室友。 其实按照状态来讲，李凡真的不是很想去上课，今年大三了，还有一年就毕业了，自从前两天回归到大学状态之后，整个人就不是很在状态，自己明明刚刚过了而立之年，怎么又回来了，他自己也没很想通这个问题，难道自己真的在做梦吗。 确实十年的经历现在也不是记得很清楚，现在是2012年，刚好往回走了10年，到底怎么回事呢。 “我也不去了。”李凡重新把被子盖住了头。 “别啊李sir，求求李sir大发慈悲的帮我们去签个到吧，实在是我的被子不放我走啊，它爱我爱的太深沉了，它说只有它能温暖我，外面的寒风真的不适合和我交往。”卓栋踢了下对床的李凡，露出脖子以上的部位看着重新钻进了被子里的李凡。 “我信你个鬼，你看老周有反应吗，人家一点都不在乎是不是银行法，都不带发声的，就你和老胡两个想着去上课。” 被提到姓名的老胡，也就是这宿舍的烟鬼胡仁默默的说到：“我叫你亲哥，人周尧压根就不是咱们一个班的，虽然一个系，但不和我们一起上课好吗！他早上又没课！” “你叫我亲哥都没用，你要是喊声爹，我立马给你去签到。” “儿子！” “滚！” 一场关于上课的争论到此就结束了。时间线往后推了一小时……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喂，啥，银行法老师说下节课不来的平时分全部记0分？我马上来！”卓栋直接推开了爱他深切的被子，一个翻身就从离地1米8的床铺上跳了下来。 动作迅猛的翻开了李凡和胡仁的被子，“老师说不去上课这学期就直接挂科！” “草（众所周知是一种植物）！” 一听到要挂科，李凡和胡仁的速度比卓栋还快，完全不用梯子下床了，直接滚了下来，双脚落地，膝盖一弯进行缓冲，“地上真鸡儿凉！”胡仁冻得直打摆子。 李凡从柜子里取出了短袖和长裤，直接穿上，套上了挂在椅子上的羽绒服就要往外跑。 不行不行，头发不能乱，脸还没洗，鞋子还没换！ 李凡刚迈出去三步路就转身回了过来，不穿袜子直接套进了篮球鞋，拿着牙刷就冲进了卫生间，从拧开牙膏到把牙刷塞进嘴里没超过1秒钟，“这水是冰块吧！咋就没凝固呢！” “呸、呸、呸”再用冷水抹了把脸，用湿了的手稍稍梳理了鸟窝就冲出了宿舍。 接下来校园里就产生了有趣的一幕，从学校润园宿舍里冲出了7个体育健儿，互相打着招呼，“你们也没去上课呢，我们也没去！” “还不是我们法学院男生太少，老师上课一看没男生！” “班长打我电话说老师不给平时分了！” “班长也和我们说了！” …… 凌冽的冷风吹在脸上，李凡没和自己的同学多说什么，他现在还有点不够清醒，花了一周的时间都没有理清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今天李凡没有去上课不是没有原因的，在他的印象里确实有这么一节银行法，当初的时候整个班的男生都没去上课，导致了老师用了非常规手段点名。 虽然部分同胞找了女朋友签到，但是老师毕竟就是老师，总会有奇奇怪怪的办法知道你没来上课，更何况还有个忠心耿耿的班长。 李凡今天最终的目的不是为了逃课，只是为了验证一件事情。 …… 当大家到了教室的时候，刚好第一节课结束，这时候班长刚好被老师叫到了讲台前面，老师正在和她说着什么，不过凑巧的是，并不是只有他们7个人没有来上课。 陆陆续续又有三四个同学走进了教室，实在是后排的座位早早的被其他按时上课的同学给占了，只能一个个的悄悄的往前面几排走过去。 李凡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的计较，本来就是为了验证心里的一个想法，在自己记忆里的大学生活，李凡学习并不算出彩，也不算有多差劲，只能说能够安心的毕业，所以李凡壮着胆子走到了阶梯教室的第一排。 银行法老师是个岁数并不是很大的女性教授，保养的很好，而且家庭条件也非常不错。 按照她的话说，来学校上课完全是因为自己学了这么点知识，如果自己带进坟墓里多少有点浪费，所以即使自家老公孩子都让自己当全职太太，她还是想做点什么，好歹实现点人生价值。 李凡并没有因为坐到了第一排就吸引了老师的注意力，老师也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和班长说了话，不过李凡因为一个人坐到了讲台前的第一排座位，整个座位就他一个人，确实是有些突兀的。 只见老师把麦克风递给了班长，班长点了点头，掏出了手机，开始点起了名，不过没有全班级的点名，只是把之前没来上课的学生按照学号顺序一个个点了起来。 “胡仁！” “到！” “去老师哪里说清没来上课的原因！” 果然，记忆没有偏差，但是李凡还是不太确定，因为每个人在某个瞬间，都会产生一种想法，刚刚发生的事情好像在之前某个时刻发生过了，只是自己忘记了，也就是所谓的“海马效应”。 李凡一直觉得科学的尽头说不定真的是神学，虽然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是至少在记忆里最深刻的某个点，李凡一定要验证一下。 “李凡！” “到！” 李凡等了一会终于喊道了自己的名字，虽然这时候已经开始上课了，但是老师并没有停止她的问话环节，不过好就好在李凡已经是最后一个了。 “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来上课？”老师抬头看了眼李凡，李凡一米八几的个子，虽然长相普通了点，但是还是看着比较精神的。 “老师，我在睡觉，太冷了所以没来上课。” “嗯，你去坐好吧。”老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噗！”站在一旁的班长听到李凡这么说，差点没笑出来，通常情况下班长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好了，继续上课！上课之前我先说下关于刚刚几位同学的事情，你们一共12个人，其中11个人因为生病、身体不舒服、拉肚子之类的原因没有来上课，我暂且不追究了！ 但是你们需要去校医那里开好证明，或者把就诊记录今天下午送到我办公室，但凡没有送过来的，一律按照平时分0分处理！ 你们不是我教的唯一的两个班，挂科重修也不一定会再选到我的课，至于你们会不会因为挂科没法毕业也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简而言之我都无所谓！” 大部分迟到的同学都互相看了一眼，满脸的悲催，已经开始掏出手机在想怎么拿到校医证明了。 “另外，你们这个班里有一个同学和我说了，天太冷，起不来在睡觉，我不在乎他是不是真的起不来，但是他和我说了实话，我并不在乎你们今后在法律或者金融这条路上能走的多远，但是至少，他跟我说了实话！” “所以，他这个学期的平时分满分！所以，即使只要他期末考试只要考的不太差，他就不会不及格，这是我对于他诚实的奖励，当然，今天所有按时上课的同学，平时分都是满分！” “草！（植物）” “我草！（自己种植的植物）” “我草草草草！（自己种植了草坪）” “草草草草草草……！（拥有了整片森林）” 不知道为什么，胡仁和卓栋这会牙有点酸，也不知道是因为刚刷完牙被冷风吹的还是因为吃了柠檬。 满脑子想的就是为什么老师喊他们上去的时候，没有和老师说实话，如果上苍再给他们一次机会的话，他们一定老老实实和老师交代。 本来他们都想起来去上课了，全都是因为李凡想让他们喊爹，他们才没有起来的，所以这锅一定得李凡来背。 “哇！”全班都开始惊呼，甚至开始鼓掌，唯独在几个因为撒了谎而被要求交校医证明的同学，都在开始互相寻找，到底谁是叛徒居然说了老实话，而且仅仅因为说了老实话就被老师奖励了平时分。 人与人的悲欢其实是不互通的，至少李凡和其他几位男同胞的悲欢是不互通的，这会他其实也没有去想这些，他的心思其实已经转移到关于记忆的问题上。 果然，这熟悉的味道，我是真的回到了校园，并不是做了一个长达10年的梦，所以我现在才二十岁，原来我的人生还能重新来一遍，真的是有点刺激啊。李凡如是想到！ 第二日 集火 时间并不会因为谁停止了思想而停摆，同样时间也不会因为谁拒绝了行动而终止，公平的永远都是时间。 所以，50分钟之后，银行法的第二节课结束了，李凡并没有仔细听老师讲了什么，因为自从发生了全班平时分满分事件之后，当然有部分悲惨的同学还需要去交校医证明等待老师审判。 这不重要，大部分同学的心态都比较轻松了，平时分在学期结束的时候占比50%，也就是说期末考试只需要考20分就能及格，认真学习的就剩下了那些打算刷绩点的同学了。 可能老师在给出了平时分满分之后，对于授课的内容也不是特别在意，毕竟当代大学生的现状就是上课玩手机，期末图书馆，只求老师划重点的时候，能不要除开划的都是重点就行。 不过让李凡稍稍有点意外的是，老师在下课音乐响了之后，指了指李凡说了句：“你不错！”这一点倒是和他当时的经历有点偏差。 因为上一次这么干的时候，李凡没有选择第一排的座位，毕竟蝴蝶可能煽动一下翅膀，两周后就能在遥远的美丽国产生一道令人赏心悦目的飓风。不过他也很想得开，既然能够验证一次肯定还能验证第二次。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毕竟早饭不吃等于吃屎！ 作为国家的栋梁、祖国的花朵，怎么可以不吃早饭呢！ 李凡跟老师道了声再见之后，就走出了教室，此时的阶梯教室后门，正围聚着几个男生，李凡大致看了一眼，好家伙，全班男生都到齐了。 其实今天这节课有点意外的就是，是两个班级一起上的大课，李凡所在的法学11班有8个男生，法学12班有5个男生！ 也就是说，两个班的男生，只来了一个！ 如果有人说男生不爱学习的话，李凡是绝对不会信的，毕竟你不能怀疑唯一一个来上课的男生的认真程度，虽然那个男生上课的时候坐在了自己女朋友边上！ 既然大家都没有走，李凡自然要和自己的儿子们，哦不，和舍友们一起汇合的。 “李凡，你说，谁这么老实居然能说自己天冷不想上课这种话！”卓栋看到李凡走过来，立马打了个招呼，这时下课的人群正稀稀散散的在他们周围走过。 正巧班长钱思颖路过，看了一眼卓栋，然后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凡，甩了甩自己的双马尾就想走。 好巧不巧，和李凡打完招呼的卓栋看见了班长，“班长，等等！”卓栋赶忙把班长拦了下来，“你说说看，到底是哪个叛徒说了实话！” 卓栋身高就比李凡差了一点点，所以他挡住钱思颖去路之后，班长只能停了下来，然后抬起头看向了卓栋。 “是你爹！”李凡看到卓栋拦住了班长，觉得就是个小事，没必要非要纠结，赶忙拉开了卓栋，真把班长得罪了，以后每节课点名都得被老师发现了，谁让班里男生太少，个个像独苗呢，真被老师关照起来了，那可就一抓一个准了。 “我是你爹！”卓栋看到李凡又在玩梗，立马回了一句，幼稚的像个孩子。 “是是是，我是你爹，走，我请你们去吃饭。”李凡赶忙扯开了话题。 “真的？” “你爹啥时候骗过你？” “不骗人？” “你爹不会骗我的好大儿的！”李凡赶紧点了点头。 卓栋也没在再纠结到底是谁说了实话，叫上胡仁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去食堂吃早午饭。 走在路上的李凡，其实一直在想着另外一回事，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是回归了十年前，自己也忘了回归前三十岁的自己在干什么，大部分记忆都模糊了，只有自己印象深的几个事件和时间节点还记得。 那么自己回到了十年前到底该干嘛呢？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到各种重生小说，都是带着记忆装叉打脸，可是到了自己这里，好像也没记住多少事，要说和以前有区别的，可能就剩下多了点阅历？ 眼界已经不在学校里面了，但是偏偏又忘记了很多事情，短时间内趁着还能回忆起来点事情，是不是该早点做好规划呢。 一顿饭其实没多少钱，特别是早饭时间过了之后，食堂能吃的也就润园三楼的木桶饭或者麻辣烫了，完全就是当成午饭吃了。 对于李凡等人来说，无非就是吃点东西垫下肚子，上午只有两节银行法课，一直要到下午最后两节课才有刑事诉讼法的课，所以接下来吃完饭又该回宿舍休息了。 “李凡，真的是你讲了实话？”胡仁一开始没当真，这会吃饭的时候，又开始回想起这件事，一旁的林琛，也就是李凡他们隔壁宿舍的同学也抬头看向了李凡。 “是我啊！这有什么，反正老师都知道了，瞎扯不浪费时间吗，撒一个谎需要用一百个谎来圆，你们这下还要去开校医证明，到时候你们去找了校医，怎么和校医说，要不我这个当爹的现在就帮你们把腿打折，方便你们开证明？” “滚！” “人渣！” “牲口！” …… 李凡就这么听到了一群好大儿的叫好声，不过看在李凡今天大出血请大家吃木桶饭的份上，也就没多说什么。 其实站在李凡的角度上，这顿饭说到底还是要请的，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基本就天各一方了，没必要真的因为谁说了句实话，害其他人挨了老师骂而影响到什么。 本质上虽然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可是谁让大学里的男生聚在一起的时候都爱当爹呢，当爹的背叛了儿子们，只能喂孩子们吃饭了。 “哎，真的羡慕李凡这学期银行法了，都不用怎么复习了，我听说银行法老师往年都不划重点的，基本就是学生爱看不看。”卓栋在一旁有些无奈的扒着木桶饭。 “你又是哪里听说的？”一旁的林琛主动问了起来。 李凡嘴角抽动了一下，卓栋这小崽子要开始装叉了，立马打断了卓栋的技能前摇，开口道：“你忘了他女朋友是我们上一届学姐么，就他今年迎新晚会上追到那个。” “草！卓栋，这是你大学第几个了？好家伙，都开始追击学姐了？”林琛虽然知道有这么回事，但是平时不在一个宿舍，所以也没有太多关注。 “也就十一月份的事情。”胡仁在边上补刀，“满打满算就两个月。” “嗯，确实，第一次出去约会就没回来！”李凡继续补刀。 “就是光棍节那天？”林琛问道。 “对！” “草！就是你十点钟打我电话，喊我去你宿舍装人在那天？”林琛突然就对上了记忆。 “没错，就那次，你和胡仁抽烟还被阿姨骂了的那次。”李凡持续补刀输出。 “卓栋你个狗东西，是不是人啊，我替你挨阿姨骂，你居然在和学姐约会？” “补充一句，隔天他喊我去药店帮他买毓婷！”李凡绝杀！ “嗯？” “嗯？” “嗯？” …… 一双双眼睛全都看向了卓栋！ “你咋把我卖了啊李凡！” “渣男！” “畜牲！” “畜牲不如！” “枉为人子……” 其实吧，李凡完全是觉得自己不能被大家集火，毕竟就他和另外个男生是唯二的两个平时分满分的人，这会大家都在纠结校医证明的事情，必须把集火对象从自己身上转移开，既然有人想装叉，那就一定要让他装叉不成反被…… 李凡摊了摊双手，默默的又补了一句：“据我了解，卓栋目前正在纠结要不要分手，因为他有点很变态的情节，懂得都懂！” 李凡其实有时候有点看不爽卓栋这一点，十年前第一次经历的时候，就因为这件事和卓栋打过一架，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活过一次了，也看开了很多，可是！他就是不爽，既然自己不爽，那肯定要找队友一起来不爽，那么最后，挨揍的还是卓栋。 大家都是法学生，男女平等，特别是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学校里，女同学可是撑起了大半边天的，某些在李凡认来落后及消极的思想是要不得的，你都喊我去帮你带毓婷给女朋友了，搁这会你跟我说你嫌弃女朋友，李凡自己是不是人他不清楚，但是卓栋一定是狗！ 李凡在补刀的时候，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 毕竟当初自己也想追学姐来着……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 “渣男，你为啥不自己去买毓婷，反而让李凡去给你买？”走出食堂的时候，大家对卓栋的称呼已经彻底改口了，一切的功劳都要归功于李凡。 “我有点胆小，学姐让我去买的时候，我没敢去，怕被人家药店的医生说。”卓栋低着头，因为卓栋本来皮肤就比较白，所以从脸颊到耳根瞬间就红的透彻，边上几个人都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那你去酒店的时候咋就敢了呢？”林琛对这件事充满了好奇，搭在卓栋的肩膀上问到。 第三日 我要找到你 一旁的胡仁听到林琛的话，直接冒了了一句：“渣男是什么人，你还没认清吗，总而言之就两个字，无情！” 林琛听完后摇了摇头，嘴里一直在嘀咕着“渣男、真渣”。 说来也是奇怪，和李凡处得来的几个同学，基本都是身高差不多，几乎没有一个身高在一米八以下，李凡其实一直没觉得一米八很高，直到他在数年之后，认识了很多人才发现，原来自己所了解的世界只是相对更缺氧的一层而已。 不过在往宿舍走的路上，李凡突然觉得自己手脚开始不停使唤，眼前的人群开始晃动，还没来及和身前的舍友说什么，就已经往前倾倒下去。 卓栋只觉得身后被重重的推了一下，不过因为他心里在想事，走的并不快，所以当身后感觉到有人推他一把的时候，他立刻停了脚步，也好在他立刻停了下来，才没有让李凡用脸着陆。 其他人看见卓栋停下来之后，都回过了头，林琛眼疾手快的立刻扶住了李凡，“李凡？”林琛看了一眼李凡，发现眼睛已经闭了起来，立马把李凡抱住，得亏林琛一米八几的个子有着两百二十斤的体重，这才顺势让李凡没有从侧面倒在地上。 这时候大家都发现了不对劲，立马齐齐的围了起来。 “李凡醒醒！”林琛拍了拍李凡的脸，以为李凡在开玩笑，但是发现李凡紧皱着眉头，身体在微微颤抖之后，立刻把李凡放倒在地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打在了李凡的脸上，卓栋这会自然也看出李凡的不对劲，没有迟疑的就想把李凡物理唤醒，虽然多少带点私人恩怨，但是好歹也真的是为了李凡好，至于李凡醒了之后怎么说，那也得李凡醒了再说。 不过这记耳光，并没有对李凡产生任何的实际意义。 …… 李凡只觉得自己坠入了深渊，身边的一切都开始模糊，知道耳边传了了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李sir，你怎么这么搞笑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我一天到晚到底在干什么啊！怎么都是哈哈哈哈！” “我不能再和你聊天了，我都不知道我在哈哈哈什么！” “我要去抄教案了，不跟你聊了！真的要来不及了！” “谢谢李sir，这是我最难忘的生日！” “真的很开心，谢谢万能李！” “谢谢你喜欢我！” …… 时不时传来女孩子的声音，慢慢的，声音都消失了，“李凡，你不配和朱怡在一块……” 这是李凡在无尽的黑暗中，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李凡，你醒了啊！”耳边传来了林琛的声音，李凡睁开了眼睛，鬓角有些微凉，似乎是刚刚在自己的脸上下了雨，可是只浸湿了自己的鬓角。 李凡看着眼前的天花板，不出意外这里是学校的校医室，有点熟悉的消毒水的味道，以及不够专业的病房，李凡曾经因为在学校下坡的时候来过这里，当时把膝盖摔了很大一个口子，校医给他配了双氧水和碘酒。 那次医生第一次给他换药的时候，双氧水消毒倒没有太多的感觉，毕竟已经摔的有点麻木了，不过后来的碘酒，真的是让他感觉到了人间冷暖，如果说世界缺氧了，一定是在医生给李凡涂碘酒的时候，被李凡倒吸了几口氧气。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男的，不能让校医看不起，李凡当场就想把椅子拎起来砸在校医头上。 直到毕业很多年后，李凡才意识到，当初没有砸校医是多么离谱的错误。 你可曾见过谁，摔破直径10公分的口子之后用刺激性最强的碘酒消毒，这和往脸上泼硫酸有什么区别？ 但凡李凡有一点常识，都该立马质疑校医的药物搭配。 可惜就没如果！ 李凡看了看身边的林琛，还是问了一句，“我躺了多久了？” 林琛看了看床头的挂钟，回了句：“6个小时，他们都去上课了，怕点名，班长是女孩子，不适合过来照看你，我就和老师申请了下，老师也同意了，不算我缺勤。” 果然，前一段经历过的人生，自己最后也是和林琛毕业了还有联系，甚至一起喝过酒，相聚过，到了这一次，能够坚持照看我的也是他。 “校医说了，没什么事，可能就是缺氧，但是医生说可以给你开个校医证明！” what''sfxxk？ 校医证明？这玩意我不是不需要么？ 给我看什么证明，只要我人没事就行了吧？ 李凡愣愣的看着林琛，但是林琛看到医生就站在边上看着李凡的情况，使劲的给李凡眨眼，整张脸都快挤到一块去了。 懂了！ 我不需要，但是某人需要啊！ 于是，李凡转头看向了校医，果然还是熟悉的味道，要不是刚刚醒过来，李凡真的想揍校医，然后逼问他到底有没有医生执照！ 但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医生，您看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你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可以走了，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吗？”校医还是很亲切的问道，说实话校医岁数也不是特别大，估计也就30岁出头，但是头发已经快掉完了，相对就显得比较和蔼，但是又比较老成，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已经这人快不行了，半截入土了。 李凡本来就也没指望医生能看出点什么，自顾自的坐了起来，翻身下了病床，不得不说这校医真的没救了，居然发现自己连鞋子都没被脱掉，好吧，完全无话可说。 “蹦、蹦！” 下床蹦了两下，李凡突然弯腰扶到了病床上，“医生我感觉不太舒服，您要不给我开个校医证明吧，我想休息一天。” 李凡没有抬头去看医生，好像还是很虚弱的样子，倒是一旁的林琛在憋着笑，一脸便秘样。 “行吧，叫什么名字，我给你开个。”校医自知水平有限，也不在这里误人子弟了，自己至少开了个证明，到时候真的出了啥事情，也怪罪不到他头上。 说真的，成年人的世界大概就是，与我无关就好。 “医生，我叫林琛，我爸爸叫李凡。”李凡张嘴就来，一旁的林琛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等到李凡说完后半句的时候，立刻就想把手边的热水瓶拎起来。 李凡说完后就朝着林琛摆了摆手，摆明了我当你爹，所以我给你开证明的意思，林琛一时半会也不好发声，只能憋屈的认了个爹。 “谁问你爸爸是谁，林琛是吧，哪两个字，算了，证明开好了，你自己把名字补上，哦对了，日期你也记得写上，你想休息几天就休息几天吧，不行就去大医院去看下，别落下什么病根。”校医还是很谨慎的，深怕李凡只休息一天没休息好，最终还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就解释不清楚了。 李凡倒是觉得这样挺好，没有名字没有日期的校医证明，拿到宿舍门口的复印店去，又能多认几个儿子了，儿子太多也是麻烦，这些小兔崽子真爱给自己惹麻烦，算了算了，毕竟自己是当爹的人，就不和他们计较了。 即使是已经多活了十年了，一旦回到学校生活，李凡还是保留着当初的那份幼稚，要不怎么说男人至死是少年呢。 拿着校医证明，李凡假装需要林琛扶着走出了校医室，一走出来，李凡就捏着手里的证明说道：“这不就搞定了吗？” “李凡，你不会是故意晕过去的吧？”林琛突然开始怀疑起李凡是不是真的生病了，因为实在是太突然了，现在又把校医证明搞到手了，如果不是故意的，真的很难解释的通，不过李凡演的也太像了，“你居然为了给我们拿校医证明，硬挨了渣男的一记耳光，你实在是太棒了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的……” “等等！耳光？”李凡突然觉得自己左脸有点疼，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晕过去刚醒过来的后遗症，毕竟用脸着陆并不是不可能，摔倒的太过突然，而且一下子就失去了意识。 “对啊，渣男那叫一个迅猛啊，我都以为你是他杀父仇人了，甩手就给你来了下，你们提前说好的吗？你看，你现在脸上还有手指印。”林琛点了点头，深受感动的说到，毕竟李凡是为了自己拿校医证明才这么演的，牺牲可太大了。 “草！我草！草草草草草！（意思就是本来只是看到个植物，后来自己开始种植了，最后种成了亚马逊森林）” …… 李凡上课是肯定不会去上了今天，自己晕倒的事情，班长已经和老师汇报过了，而且自己这会也没有心情去纠结其他事情，本来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一般的回到了十年前，但是刚刚晕倒之后听到的声音！ 朱怡！ 是他曾经，或者说未来的自己喜欢着的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因为什么才会发生这些事，但是既然老天爷给了他机会从头来过。 那他这回！ 一定要赶在所有人前面！ 找到她！ 第五日 理清思路(下) 说实话，这时候如果需要李凡完完整整的想起过去十年到底干了什么，无论换成谁，都不可能全部记起来的，所以前几天的时候，李凡对于小说里，不仅在穿越之后，能把化学公式牢牢记住，还能成为文抄公的那种人，相当的佩服的。 不过有一说一，作为一个正常人，谁没幻想过自己重生呢？ 李凡当然是正常人，所以他记住了一组彩票的号，而且还是2020年4月4号的，你如果问他为什么会记住，他一定会告诉你！ 换你你也能记住！ 因为那一期的中奖号码是！ 1，12，22，23，33，01，12！ 这是一组很神奇的数字！ 不过现在才2012年，距离2020年还有整整八年，即使能够在2020年实现财富自由，但是李凡等不到那个时候，这是以后的事情。 不过！ 李凡又掏出了一本刑法书，然后在扉页上，写下了这组数字，毕竟记上了2020年4月4日这个日期，并且重重的打了个五角星。 只是为什么写在刑法书里呢？！ 因为他时刻记得刑法老师说的一句话。 99.99%能够暴富的方式和手段，都已经被写在刑法上了。 这就是一个法律人对于刑法的虔诚，以后就算真的中奖了，也只能说明老师说的没错，真的在刑法书上！ 还有更大的一个原因，以李凡对自己的理解，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绝对不会和物质沾边，虽然接下来几年，由于中国的崛起，所有的产业飞速发展，并且诞生了很多新的产业，最终导致了社会上存在精神富裕没有跟上物质富裕的节奏的情况，但是至少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绝对不会和这方面有任何的关系。 归根到底，自己需要做的事情，也只不过是，努力的提升自己，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仅此而已！ 所以从一开始，李凡考虑的都不是怎么发财，而是实实在在的刷成就。 既然已经明白了所要走的方向，李凡脑子里想到的就又是另外一方面的事情了。 如果记忆没有偏差的话，李凡大学毕业之后并没有随波逐流的和同学一样去银行工作，至于你问为什么李凡学的是法律，为什么同学们去的都是银行。 那么就是另外一个很悲催的问题，公务员考试被定义为国考，可是中国难度最高的一项全国性考试，其实是法考，每年都以8~12%的通过率蹂躏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 所以，大部分同学都没通过法考！ 另一个去银行的原因就是，之前上银行法也好，其他金融类课程的时候，所有的授课老师，都曾明确的说过，整个银行界，无论你去了哪家银行，基本都会在所在的银行里找到自己的学长或者学姐，甚至是自己的行长就是自己的师兄、师姐。 简称为：学校传统！ 李凡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基本可以定义为重生了，虽然重生所在的时间节点比较短，只有十年，但是他至少还记得，十年后，法考已经被命名为法律职业资格考试，无论如何，这个考试自己是一定要通过的，否则真的对不起自己曾经满怀理想的放弃了苏州大学，而选择了现在的这所学校，仅仅是因为自己高考的分数能够选择法学专业的，省内只有这所学校。 对于李凡来说，他有一个优势就是，法学生在大四这一年可以提前一年参加法考，只需要在法考之后，拿到学校的毕业证书就行！ 所以在合理规划今后的道路之时，通过法考就被李凡定义为必由之路上的一块敲门砖。 但是，对于李凡来说，真正需要参加的考试，反而是公务员考试。 没错，就是进入体制内，就像上一次十年做的一样。 并不是说要成就多辉煌的事业，只是单纯的想，为人民服务！这就是最崇高的理想！ 偏了偏了，其实根本原因就是，这条路李凡知道自己一定能成功，至于为什么？ 李凡没记错的话，自己临近毕业的时候，宿舍一共8个人，6个人已经通过校招，成功进入了几个大银行，剩下的另外一个同学选择了自己创业，虽然开始创业之后李凡再也没有听到过对方的消息，也不知道是失踪了还是怎么回事。 但是自己因为不想去银行，又担心自己毕业就进律所太过稚嫩，所以选择了考编！ 而且一路披荆斩棘（咸鱼平躺）的考上了公务员。 一个只有十二个人报名的岗位，自己在笔试环节只拿到了第三名，堪堪得到了面试机会！ 但是，在参加面试的时候，在考场遇到笔试第一名、第二名的考生的时候，得知第一名笔试比自己高18分的时候，已经彻底放弃的时候，峰回路转！ 第一名和他和第二名打了声招呼说，自己因为已经考上了离家很近的事业单位，所以放弃了这个离家很远的公务员岗位。 但是李凡当时听到的时候并没有太当真，因为即使第一名真的放弃了，还有比自己笔试整整高12分的第二名在。 可是接下来第二名的话，完全让李凡震惊了！ “我也放弃这个岗位了，我已经应聘上某知名律所的律所合伙人了，本来想进体制内过度下，但是现在不需要了。”第二名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云淡风轻。 你们两真的知道公务员考试，进面试对多少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吗？ 你们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你们敢摸着自己的良心，大声和参加面试的其他人说这些话吗？ 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再说什么！！！ 不管别人良心痛不痛，但是至少在面试结束之后，成绩记录人员告诉他，“你上岸了”的时候，李凡是真的很茫然。 就这？ 这就是每年上百万人参加，而苦苦没法上岸的考试？ 这就是甚至会出现，“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的考试？ 好吧，好像也就这样。 但是不管怎么说，李凡真的是平躺进了公务员岗位上，因为他甚至没有做过任何的复习，笔试之前他都没有像样的刷过一次题，只是简单的看了一遍试题有什么样的类型，然后以本身就是法学文科类的优势，把题目中涉及到法律方面的题目做对了，再靠着不会就选最不正常的选项进了面试。 既然已经知道了通往终点的最优选项，李凡自然不会再去画蛇添足的绕路，这一步不管怎么样都是需要去走的。 当初自己进入岗位之后几年后，曾经和几个朋友说过这回事，但是普遍的看到都是询问他如何考公务员的朋友，露出了满脸刚吃完柠檬的扭曲样，以至于挨了几顿毒打以及被坑了几顿饭之后，李凡再也没有主动向任何人提过这件事！ 但是你只要问他，他是如何上岸的，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乐于助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作为新时代的好青年，李凡向来都是继承优良传统的，绝不对自己知道的事情有一丝一毫的保留！ 最终的结果无非就是，问了也是白问，甚至还对自己内心造成了成吨的暴击！ 考编+法考，这就是李凡给自己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做的定义。 这两件事情能给自己实现的自然仅仅只是实力和身份的加持，那么自身的素质提升，自然也不能落下。 研究生的话对于李凡来说倒不是特别着急需要去做的事情，而且法律这件事，研究生并不意味着在诉讼的过程中能够发现更多的突破点，反而是在法律实务过程中积攒的经验更为重要！ 研究生对法律研究的再透彻，也基本不可能找到刑法上没有写的暴富方式，所以这个方向反而成为了李凡暂且搁置的点。 虽然自己重生之前，确实存在极个别法外狂徒，在把刑法当成妻子一般摸透彻，盘出油光之后能够达成，“我违法了你也不能抓，你抓了也关不久，你关了也不能罚！”这样的个人成就，但是又有几个人会愿意花所有的时间去研究刑法，总不能真的是为了违法犯罪吧！ 真正愿意花时间研究刑法的人，必定是真的知道，法律只是最低的道德准则！ 只有对这个人世间真正的充满着无限的热爱，他才会希望在法律中找到漏洞，从而不断完善这最低的道德准则！ 从而才能实现真正美好的社会！ 这是那些真正深爱着这个国家、这个民族、这个世界的人，内心最闪亮的光辉！ 现在，李凡真正需要制定的目标就是，怎么在剩下的一年多大学生涯里，让自己有足够的成就来覆盖自己的履历，在公务员这条道路上走过一次的李凡，深切的知道，只有足够优秀，才能被注意到！ 如果说公务员考试是在爬山，那么当你爬过这座山之后，你会发现，自己只是走了最简单的一程，想要在后面的登山路上走的更顺、更快，那么足够优秀的履历和出色的个人能力，会成为自己在登顶过程中必将用到的攀登工具！ 第四日 理清思路(上) 毕竟从校医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所以要说不说，当代的优秀大学生一定是优秀的时间管理大师，路程计算大师，吃饭随机大师。 所以明明什么也没有干，李凡又和林琛走进了食堂，这回换了一家食堂，他们选择了距离校医室最近的，在回宿舍必经之路上，地理位置位于学校东南角的沁园食堂，毕竟没有几个大学生会为了吃好吃的食堂，在没课又不顺路的情况下，特地跑的很远去吃饭。 除非有女朋友！ 仅限有女朋友！ 这可是一所以女生偏多而出名的学校！ 如果不是因为地理位置实在过于偏僻，又不在南京的大学城里面！ 那么夏天的时候，一定能够迎来很多其他理工科学校的男性观光客！ 幸好地理位置偏，整个学校基本把自闭起来了，即使是学生也很少往外跑，因为去趟市区实在太远了，不仅要在校门口坐一个小时公交车过隧道，还要转成地铁，但是这些都不是最麻烦的，让人放弃的原因完全是因为第一步！ 因为学校在山里！！！ 山里！！！！！ 因为曾经有人骑自行车下坡的时候摔进了润泽湖！！！ 发生了事故！ 所以校内禁止两个轮子的交通工具！ 好吧，最终的结果就是，从不管哪个校区的宿舍走到无论哪个校门口，都要25分钟打底。 试问，如果不是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的话，谁乐意一个人走出校门！ 图啥？ 图脚踩飞火轮，能上天？ 所以能够顺路去食堂吃饭，就绝对不会选择先回宿舍再出来吃饭，毕竟今天已经没有其他事情了，而且林琛毕竟一路把李凡背到了校医那，哪怕只是考虑这一点，李凡也要约上林琛一起吃一顿饭，好好感谢一下。 沁园食堂这边以花样繁多的菜品而闻名全校，很多情况下都是如果平时有课的学生会偶尔选择来这边吃个饭，因为沁园和学校校区之间只隔着一个大概30米高的台阶通道，虽然爬上爬下有点累，但是为了上课都出来了，不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我们开小灶吧！”李凡提议到，“我们好好补一下。” 其实李凡知道林琛家里条件也很好，两个人关系一直就不错，在印象里两个人干过一件很离谱的事情，就是某个学期开学的时候，两人拿着过年拿到的压岁钱，去了趟市区，最终的结果就是压岁钱花完了还不够，还把那个学期的生活费一并花完了，两个人从上到下换了好几身行头，鞋子都买了四五双。 而且林琛本身就是个烟鬼，然后那个学期抽烟都是抽着几块钱的大前门，最后偶尔实在过不下去的时候，没钱买烟的时候，都是在烟灰缸里找烟屁股“吧唧”两口。 虽然林琛家里条件不错，但是林琛在生活上也不是很在意质量的人，只要吃饱睡好，有烟抽就行了，所以如果说李凡不说补一下身体的话，林琛可能会因为他的性格回一句，“没必要浪费钱，与其有钱不如去买鞋吧。” 他们宿舍基本都是系篮球队的球员，没办法，大三了，基本都是主力，而且整个系里男生就那么几个，长得高的又基本在一个宿舍，所以林琛在会比较喜欢买球鞋。 这里不得不提一口，润园也就是李凡他们所在的宿舍，其实是八人宿舍的，林琛虽然是在李凡隔壁，但是其实还是在一个宿舍，公用一个阳台和一个卫生间，也就是两个四人间拼凑出来的一个八人间。 据说学校最西南方向的橙园宿舍有男女混住的宿舍，不过这些都和李凡没多大关系，上一轮十年的时候李凡也没有去验证到底真的假的。 但是有一说一，橙园宿舍的住宿环境真的是最好的，随时能够跨省旅游！ 李凡偶尔去橙园打院系篮球赛的时候，能够收到移动商发来的短信提醒！ “【滁州文旅局】大美滁州欢迎您！《醉翁亭记》的诞生地，最美琅琊山期待您的到来，滁州文旅提醒您，旅游请选择正规旅游公司，谨防旅游诈骗，祝您玩得开心！” …… 无语！ …… 还是无语！！ …… 李凡对此真的非常无语，毕竟自己有时候也挺困惑，自己到底是在江省内上大学还是在隔壁安省上大学。 ………… 既然已经确定了吃饭的选择，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林琛现在拿到了校医证明，也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个学期不会因为没去上课的原因银行法的平时分0分了，至于最后老师能看在校医证明的份上，给多少分，那就不是林琛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实在不行，到时候在期末的时候，多花半天的时间看银行法吧，办法总比困难多！ 当代的大学生，用某位脱口秀演员的话来说就是，高中花了三年的时间在学数学函数，才堪堪学会应付高考，大学花三天的时间学会量子数学！ 就突出两个字！ 离谱！ 人啊，不逼迫一下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也是每次到了期末考试之后，大学生才发现！ 原来我是个天才？！ 沁园食堂的小灶就是可以自己点菜，通常来说，饭点的话是不供应给学生的，基本都是给老师准备的，但是如果你选在在大家都在上课的时候去，大厨也会充分考虑学生的感受，并不会消极怠工不做菜，而且总的来说，李凡对学校还是挺满意的，虽然不是双一流的学校，在饮食这一块，性价比还是非常高的，并不存在什么天价菜。 不像有的学校食堂，明明没什么名气的学校，甚至教学水平都有点差，但是在收钱这一块完全是毫无人性、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虽然某些学校把食堂外包出去，具体的原因不是出在学校身上，但是如果不是因为学校在监管方面不到位，又怎么可能存在卖麻辣烫的窗口，连把公平秤都没有，一百克的食物居然能称出一百八十克。 在充分感受了食物的温暖后，李凡和林琛就花了20分钟走回了宿舍，虽然食堂距离宿舍远，不过好在他们两个人腿都长，即使因为需要消食走的慢，但这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算走的很快了。 回到宿舍之后，林琛继续又打开了他的电脑去玩2k了，而李凡则坐在自己的桌子前发呆，脑子里在努力回忆着之前昏迷发生的事情。 因为前几天，李凡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对于朱怡这个名字的任何印象，但是现在他完全知道，并不是自己不记得或者是这个名字不重要，而是因为太重要了，以至于自己藏得太深了，一直到回归了几天之后，才一下子全都爆发出来。 就算是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李凡想起这个名字，眼眶也是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太重要了！ 既然已经回忆起来了部分事情，那么李凡就找到了接下来的方向！ 有时候对的人真的很重要，即使只是因为这个人的存在，就会使你完全明白今后前进的方向。 有的人真的像自己人生中的一道光！ 在你迷惘的时候，照进了你的人生，从此，便再无黑暗！ 我愿称之为，曙光！ 照亮一切的希望和理想的曙光！ “不能多想，应该是十年的记忆还是有些混乱，大脑一时还接受不了。”李凡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抹了一下眼角，稍稍恢复了一下，他可不想立马再昏迷6小时。 虽然自己还有几个好大儿需要校医证明，但是儿子们已经长大了！ 要学会自力更生，要学会独立，怎么可能所有的事情都依靠父亲呢！总不能每次送孩子上火车的时候，都给孩子去买橘子吧！ 做父亲的，怎么也得在孩子上火车的时候，给孩子嘴里塞几片柠檬吧！这样孩子才会懂得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只有吃过足够的酸，才会尝到生活的甜，对吧！ 没有花太多的时间去想这些，但是李凡还是把部分重要的线索想了出来。 老师！ 盐撑！ 2019年！ ？？？ “盐撑是个什么鬼？吃盐吃撑了？不得吃死？”李凡有点摸不着头脑，他打开了电脑，在百度上面搜了下。 错别字吗？ 盐城师范！ 应该就是这个了，李凡没有过于纠结这个问题，是不是到时候去看下就知道了。 不过时间上似乎还有几年，以自己现在能力好像没有办法去茫茫人海中找，不过现在可以先去碰碰运气。 打定了主意，李凡用笔记本记下了几个字。 2019年的盐城师范，怡！ 默默的合上了笔记本，并且站起来把笔记本放到了枕头下面。 既然这件事暂时急也没用，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尽可能的提高自身的能力，从而有办法在找到朱怡之后，不会再有人和自己说，配不上她！ 那么，作为一个法学生，自己到底应该做点什么呢？ 自己上辈子毕业了之后又干了些什么呢？ 第六日 有学妹找 平平无奇一天大学生活又快结束了，该去操场散步的散步，该去小树林风花雪月的自然也去风花雪月了，主要12月的nj的气温已经降得很低了，而且校园又在长江以北的山里，自然气温就更低了，风花雪月也算应景，如果不是真爱的话，多少也干不出这种事！ 大概到晚上6点的时候，润园406宿舍的人员基本就全部回来了，除了李凡宿舍1号床的周尧和他们不是一个班的，晚上有一节大的选修课程，还在上课以外，现在已经全部坐在自己电脑前，打发着课后闲暇时光。 “渣男，你今天不去找学姐吗？”胡仁看着周星驰的《喜剧之王》问道，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20块钱的苏烟，烟雾从火光处垂直升起，在密闭的房间内，尽情的宣泄着自己的能量。 其实最初的时候胡仁抽烟抽的并不厉害，但是耐不住宿舍里还有一个抽烟的林琛，两个烟鬼碰到了一块之后，李凡和其他几个人的二手烟抽吸量迅猛增长。 “学姐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在宿舍休息，而且天冷，我不太想出去。” 卓栋这会正好在玩《英雄联盟》，在李凡的记忆里，当初宿舍里几个同学的爱好是各不相同的，因为宿舍每天晚上11点会断网，卓栋和周尧通常会联合隔壁宿舍的潘晨一起玩《英雄联盟》到11点，而胡仁虽然看上去有点抑郁的气质，而且不修边幅，可是很爱在那边独自一个人看喜剧电影，或者国外的经典电影，光是《功夫》他就一个人看了不下10遍。 至于隔壁宿舍的还有的两个人，一个是李正，和李凡是本家，但是李正是实实在在的学霸，家里有6个姐姐，爸妈身体也不太好，小时候的时候，家里因为超生的事情没少被处罚，而且可能是父母对他非常的看重，他自己也很要强，高考的第一年因为没有考好，选择了复读，所以李正是宿舍里的老大哥。 至于最后一个舍友，一般大家都会叫他“汤达人”，真的是个创业鬼才，平时基本没怎么回宿舍，甚至可以说不住在宿舍，时不时的就玩失踪，最近好像在弄代取快递业务。 因为学校快递收发都在整个学校最偏僻的澄园商业街，所以像润园和沁园这俩个宿舍区的学生，都不太爱跑那么远去取快递，有需求就有供给吧，汤达人最近搞了个勤工俭学的项目，组织了一批学弟学妹，负责给每个宿舍园的同学代取快递，每次收费1元，倒是挺公平的，并不会因为距离的远近有什么收费不同。 …… 李凡听到卓栋对胡仁的回答，并没有产生什么兴趣，如果记忆没有偏差的，卓栋今年过完圣诞节就要和学姐分手了，至于分手的理由，无非就是他耿耿不忘的某个情节。 对此，李凡不想发表任何的看法。 只想揍自己儿子一顿！ 子不教，父之过！ …… “咚！”敲门声传了过来，因为宿舍是90年代建造的，虽然宿舍内部已经重新装修改成上床下桌了，但是整个宿舍碍于空间大小的原因，布置的不是很合理，李凡正好坐在门打开一侧，门又是朝房间里面打开的，所以每次如果要进门的话，必须先让在门口那个床位的同学让一下，否则门会打不开，虽然不是不能暴力开门，但是很容易引发同学矛盾。 毕竟换了谁，都不会乐意无缘无故被门撞击！ 而且通常有人这么干了之后，如果门后的人心情不好的话，当场就会引起一场血案！ 归根到底，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很多事情就是为人的修养问题。 “凡总，楼下有个学妹找你，就上次你在酒吧搞学生会外联的活动的时候，加你微信那个。”李凡打开门之后，走进来的是自己班里，和自己在学生会同一个部门的同学，杨雨健。 其实对于这件事，因为李凡正在融合两段人生的记忆，所以倒是印象不深刻，不过在杨雨健说了之后，他是立马反应了过来，而且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麻烦！”这是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他至今还记得后来发生了一些相当不愉快的事情。 “谢谢贱贱，我下去看一眼。”李凡套了件外套，然后就打算下楼。 “等等，等等！”卓栋这会刚好打完一局游戏，立马走了过来，拦住了李凡。“凡哥，怎么有学妹找你啊，有没有男朋友？是不是喜欢你？长得好不好看？” 直接三连问差点把李凡问懵逼了，虽然大致知道后续发生的事情，但是李凡又不能开上帝视角，现在就跟自己的舍友说。 此时胡仁也对此产生了兴趣，也摘下了正在看电影用的耳机，套上一件外套，打算直接一起陪李凡下楼去看看，凑凑热闹。 李凡本就没打算拦着他们，他也没打算回答卓栋什么，按照正常的走向，他自己都会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感到无语。 “你自己下去看不就知道了吗？”李凡推开了卓栋，现在脑子有点烦，不想纠结太多。 在李凡走出去之后，卓栋还在拉着贱贱问东问西，而胡仁已经走到了隔壁林琛的桌前，从桌上拿起了一根玉溪烟，和林琛说起了这件事。 林琛把游戏按了暂停，就问道：“一起下去看看呗。” 正好符合胡仁的意思，然后两人就结伴一起走出了宿舍。 …… 李凡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其实天已经黑了下来，宿舍门口两旁各有一盏暗黄色的草坪灯，因为楼道里寒风吹过，灯影有些晃动，更添了几分萧瑟。 只见在宿舍门口正中的道路上，站着一个一米七左右的纤细身影，其实李凡对于这个学妹的长相印象也不深了。 那天学生会办外联活动，自己作为外联部门的负责人，带新加入的学弟学妹去了南京知名的酒吧街，并且自己掏钱请了一个卡座，学弟学妹们喝了点假洋酒就开始上头了，倒不是李凡坑人，实在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原来这里面都是套路，喝酒定卡座实在是最傻的事情，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这么干了。 李凡也没有什么犹豫，直接走了上去。 “怎么了？”没有什么事情比直接问来的更好的，李凡现在只想做个直接一点的人。 “嗯？”学妹看到李凡来了，有点紧张，可能是天太冷了，又站了一会，所以学妹脸上在草坪灯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有点红。 “我有女朋友！”李凡其实知道这个学妹想的是什么。 “啊？”学妹有点意外，因为这和她的预想有点区别。 “我知道你有点不成熟的想法，但是我并不想让你觉得我想和你搞暧昧，所以我还是直接给你说清楚比较好，上次你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但是现在有了！”李凡语气有点生冷。 上一次问李凡的时候也就一个星期之前，为什么学长这么快就有女朋友了呢？ “学长，你是不是骗我，你证明给我看你有女朋友！”有时候，真的很难理解极个别女孩子的想法，但是李凡永远不会去想是不是她们的过错，毕竟是自己上次说自己没有女朋友给她产生了错觉，这次自己有必要说的明白一点，特别是不说清楚，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自己很难堪。 “我不需要向你证明我有女朋友，但是你记住就好了，我知道你是会计院的，你成绩也很优秀，所以我希望你好好学习，今后一定能找到更好的男朋友，我除了长得高了点，没有什么特别的。”李凡只能把话说的更直白一点，好把对方所有的念想都打断。 “李学长，你不可能有女朋友，这一周我都有抽空去看你，你周末也都呆在宿舍，哪里都没有去，怎么可能就有女朋友了呢？” “因为我是异地恋，我女朋友不在我们学校，没有人规定一定要和自己学校的人谈恋爱。”李凡摇了摇头，果然还是这样，原来这之前已经发生了。 “不可能的，我问了你同学，杨部长也说你没有女朋友，而且我也没有说要当你女朋友，我只是想见见你。” 完蛋！又是这一出！ 学妹啊，舔狗不得horse！ 这回李凡真的要开始无语了，“学妹，算我求你，你就真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行不行？” “我不会逼着你的，学长，我只是想你给我个机会！”学妹坚定的点了点头。 “臧天舒，你会找到更好的，你到底喜欢我哪里，我改行不行？”李凡觉得还是得说狠话了，他不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但是一定要制止了，不然自己又要沦为班里的笑话了。 “李学长，不管你怎么改，我都会喜欢你的，好了，我走了，谢谢你出来见我。”臧天舒根本没给李凡说话的机会，转身就走了。 啊，这！ 李凡开始愁了，有必要吗，大冷天的就为了见我一面，从泽园宿舍走过来，要是实在没事干，你去操场跑步啊！去图书馆看几本书不比看我来的香吗！实在不行你去操场拔草啊！ 妈蛋！ 第七日 害怕 “你说这学妹怎么回事？”胡仁抽深深吸了一口烟之后，整个人抖了下，用肩膀顶了顶一旁同样在看戏的林琛。 “我不知道，不过这学妹难道是来和李凡说分手的？”林琛毕竟没见过学妹，刚才两个人也不能离得太近去偷听，所以不知道他们具体聊的是什么。 “怎么也不可能分手的吧，我估计是来表白的，不过李凡有这种吸引力？那我不得让全校女生都跪着唱《征服》？” “我看你跪着给全校女生唱《征服》还差不多！”林琛白了胡仁一眼，觉得这货绝对是脑子里进了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 李凡还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大不了最近不去上课了吧，就是校医证明开个林琛了，自己不太好请假，但是自己晕倒这回事，辅导员肯定已经知道了，到时候跟班长说一声，跟辅导员请假就行了，最近还是先忙点其他的事情比较好。 想着就转身打算回宿舍，迎面就看到了在楼道口站着看戏的林琛和胡仁，他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大学生活里快乐和不快乐的事情就那么多。 恋爱，快乐！分手，不快乐! 看别人恋爱，不快乐！看别人分手，快乐！ 无非就是先快乐还是先不快乐的问题。 不对，老子又没他妈的恋爱，我草！ 我不快乐了！ 李凡又开始头疼了，“走吧走吧，回宿舍了！” 林琛见李凡这个样子，心里计较着，估计和自己的想法一样，李凡分手了，那么大家就该约个时间，一起去吃顿饭，喝点酒，尽情的听下李凡的故事，然后快乐一下！ “怎么了，分手了么？”胡仁也不是傻子，看李凡心情不好就主动问了句。 “想多了，谈都没谈，分个屁啊，才见了一个星期，谈什么恋爱，隔着手机养的宠物小精灵吗？”李凡回了一句，他也知道舍友是关心自己，该说清楚的还是说清楚。 “既然没分手，怎么心情看上去不太好啊。”胡仁拍了拍李凡的肩膀。 “因为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喜欢我！”李凡有点抑郁的说道。 “什么玩意，有人喜欢你你还不开心？你发烧了？”胡仁问道。 “没错，要不你去和学妹说说，让她喜欢你！”李凡说了句，不过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样实在是不尊重学妹，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只不过很多时候，方式方法不对而已，所以他又补了句：“算了，学妹不会喜欢你这种颓废**神病患者的。” 胡仁这种一天没个正经的，真要有女朋友，一定是喜欢他这个风格喜欢到不行的，不然他真不可能找到女朋友。 林琛在一旁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一开始以为自己猜对了，可是剧情的走向好像有点奇怪，“那你和学妹说了什么，我看她在那边点头，就是隔了远，看不太清楚。” “我让她别喜欢我，去找个好点的男朋友。”李凡一边上着楼梯一边说道，心里其实在回想上一世发生的事情。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世的时候，学妹曾经在校内网上查了他们班级的课表，这就不得不说学校选课平台的问题了，明明是按照学号登录进去选课的，但是居然能在校内网站上查到其他班级的课表。 学妹在查了他们的课表之后，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李凡上课的教室门口，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每天都有学妹拿着面包或者牛奶站在教室门口等着他下课。 上一世的李凡虽然也同样拒绝了学妹的热情，但是一直到整整一个月之后，外面还是开始流传着自己渣了学妹的事情，劈腿、怀孕、堕胎甚至是更为过的谣言都有，导致李凡在大三下学期的时候，一个学期都没怎么敢去上课，虽然后来学妹自己也想通了，可是直到上一世工作了几年之后，李凡还在微博上收到了学妹的私信，当时差点没把李凡吓得魂都丢了。 当然，如果说只是下课的时候站在教室门口等李凡下课那也没什么，更加离谱的在于，学妹从来不是发李凡微信或者短信，而是通过李凡的同学，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偶然收到过学妹的信息，学妹每次的措辞都差不多！ “学姐（学长），我想见下李凡学长，可以让他课间出来一下吗？” 就这这条像梦魇一样的讯息，差点没有把李凡整出精神病，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晚上李凡自己都不知道学妹会来找自己，而贱贱会来宿舍叫自己的原因了。 上一世的时候，毕业之后有一次在南京的聚会，聚会的时候，班里来了几个女生，因为当时基本上也都各自组建了家庭或者有了结伴的人，但是回忆总是开启聊天更好的方式，所以有一个女生说起这个学妹的时候： “李凡，你不知道，当时我们宿舍的张天一直和我们说喜欢你，结果因为这个学妹，我们一致认为你是渣男，所以把她给拦住了！” 当时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李凡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触，只是觉得害怕！ 真的害怕啊！ 这哪是喜欢啊！ 你要是早说你的喜欢是这个样子的！ 我立马死给你看好不好！ 不过当时在其他人的视角里面，都是觉得这个学妹好有毅力，都很同情学妹，觉得李凡真不是个东西。 李凡也向来没有解释这件事情的习惯，因为都过去这么久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只能算是人生路上的一段奇葩经历了。 至少因为这个学妹，自己大学的后面两年，都没敢谈恋爱，倒不是怕被人家说渣男，实实在在的是觉得大学还是不够成熟，毕竟能最后走到一块的也没有几对，何必去找一段注定以悲剧为结局的情感呢。 李凡没有那种能够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觉悟，更没有觉得自己是那种万中无一的那种自信，与其碰概率，不如脚踏实地。 特别是重生了一回，自己多了十年的生活经历也好，人生阅历也罢，更是对大学恋爱这件事看得更加平淡的，他现在只想对学妹说一句： “你不要过来啊！” 但是对于林琛和胡仁来说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个进了大学到现在还没谈恋爱，虽然林琛之前有过女朋友，但是是高中就在一块了，大学之后异地恋就分手了，至于胡仁倒是因为平时也不怎么出宿舍，交际圈就小，更不可能遇到什么女孩子。 他虽然嘴上比较大胆，其实就是个怂比，真要有好看的女孩子，也不敢去追，最多就是女生在面前走过之后，他嘴上说两句，这个女生好看，想追之类的话。 与其现在谈恋爱，不如认真搞事业，事业成功了，自然也就有了老婆！ 这大概就是李凡现在的人生观念。 …… 回到宿舍后，卓栋那边已经又在玩着《英雄联盟》了，至于贱贱应该是已经回自己宿舍了，李凡去林琛那边拿了跟烟，走到了阳台开始一个人想事情。 本来李凡是不抽烟的，自从被胡仁熏陶了两年，忍不可忍之后，李凡选择了互相伤害。 只要我抽的比你多，二手烟你就吸的比我多。 不过李凡没有什么烟瘾，现在纯粹是自己觉得有些烦恼，想一个人安静的想想事情。 课该上还是得上的，但是得找个破局的办法！ 等等！ 张天？ 突然间李凡想到了一个可行的办法，但是还是得好好规划下，因为他确实不想因为自己伤害其他人，并不是他有多善良，只是他的行为准则一贯就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张天，你现在有空吗，我们去润园操场见个面？” 一条微信被李凡发了出去！ 李凡握着手机，静静的看着阳台外的景色，天早已彻底黑了，宿舍楼之间的杂草也失去了活力，整个世界都静悄悄的。 叮咚！ 李凡已经又在林琛那边顺走了两根烟，等了约莫半小时才收到了信息。 中途有几次李凡打开聊天窗口看有没有信息的时候！ 一直显示着： 对方正在输入…… 然后结果就是，等了很久对方也没输入完…… 李凡知道这事多多少少有点尴尬，但是没办法，与其摆烂不如一下子把两件事情都解决了。 “好的！” “那我去操场入口那边等你。” “好！” 这次信息回的很快，李凡也没怎么收拾，直接就出了宿舍，这会没有人注意到李凡，毕竟凑凑热闹也就是单纯的凑凑热闹，谁会一直没事找事的凑热闹啊。 临近晚上8点的操场，即使是已经入冬了，还是有着不少的学生在散步，马上就要下课了，到时候操场又会迎来今天最后的一波人流高峰期。 李凡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在操场入口处原地打转，默默的打着腹稿，再把整件事情完整的理好思路，不管怎么说，自己希望借助张天来解决学妹对自己困扰，谈不上幼稚不幼稚，只能说这是最省力的办法。 李凡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 第八日 你相信我吗 “张天，你来了。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李凡转身看到了正走过来的张天的身影，在张天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孩子，李凡认了出来，就是张天的舍友，也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你找我有什么事？”张天说话声音有点轻，可能是有点害羞。 “既然你问了，那我就直说了。”李凡没有管他身后的同学，而是直接说道，“如果我想当你男朋友，你愿意接受我吗？” 张天突然间呆了一下，她被李凡的问题问住了，也被问懵了。张天完全没有想到李凡叫自己出来会说这些话。 其实这是经过李凡深思熟虑之后说的，他觉得如果张天是认真的喜欢自己，那么虽然他有自己的任务，但是不妨给她一个机会，让她了解一下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这时候，张天身后的同学拉了张天一把，问道，“他问你话？你赶紧回答呀。” 张天考虑了一下，又抬头看向了李凡，问道，“你是认真的吗？你喜欢我吗？你会对我好吗？” 李凡觉得张天考虑的有点太多了，倒不是说李凡觉得自己一定会抛弃张天，而是他对于这样的感情并没有多大的信任，但是李凡从来没有觉得这是对张天的施舍。 李凡仔细的看了一眼张天，和他自己内心的想法，没有多大出入，张天在收到自己信息之后，费心的打扮了一番，虽然还扎着一个马尾辫，但是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挺出彩的，不过因为出来的时候走的太着急，鬓角的头发有些许凌乱。 李凡沉默了一下，对张天说道，“现在这是一道选择题，我可以保证在你之外，我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好，我也不会沾花惹草，但是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能听我解释，然后看到真正的真相。” 李凡自己不是圣人，他知道张天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的人，张天本身也是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李凡不愿意去伤害他。 所有的一切，其实都是李凡的措辞，从本质上讲，李凡这么做是不道德的，因为在他的内心里，已经深埋着另外一个女孩子。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李凡都不会对这件事情做出任何的解释，如果说要背负骂名的话，李凡甘愿承受一切。 张天在听到李凡的话之后，没有犹豫，直接说，“好，我相信你。” “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们都回宿舍，你好好再想一下，回去之后你还可以反悔，如果你不愿意了，你可以跟我说，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一定要相信我。” 张天本以为自己在答应之后，李凡会约自己溜达一会儿操场，但是李凡并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张天还没有想好自己应该跟李凡说些什么，毕竟自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两个人应该怎么相处，她也不太清楚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只是觉得李凡真的很吸引自己，自己又想跟对方在一起。 两个人互相道了个别，然后李凡就独自往宿舍方向走去。其实，在李凡的心里，李凡考虑的更多的是，如果真的发生了他预想的事情，张天到底会怎么做？ 不过走到半路的时候，李凡还是拿起手机给学妹臧天舒发了条微信说道，“我刚刚答应了一个女孩子当她男朋友，所以我现在真的有女朋友了，请你放弃喜欢我，谢谢。” 在发完微信之后，李凡又在自己的朋友圈里面发了一条状态，“我谈恋爱了，我保证不会沾花惹草，只对她一个人好。” 做完这些，李凡没有再多想什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时间。 不过，李凡很快就收到了学妹臧天舒的回信，她说，“学长，你不要骗人了，我知道你没有跟任何人在一起，所以我还是会喜欢你的。” 李凡不想再过多的解释什么了，既然该发生的一定会发生，那就耐心等待，学妹迟早会看到真相，看到的总比别人告诉你的来的更加真实，也更能受到伤害。 其实从一开始，李凡就知道这个学妹绝对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那种，而且只有当学妹发现她这样做是在伤害别人的时候，她才会停止自己的举动。 …… 刚刚上楼，李凡就看到自己的舍友都站在宿舍门口，聚在一起聊着天。 “我草，情圣回来了，李凡，你可真牛。”卓栋看到李凡，立刻跑了过来。 一听卓栋的话，李凡就知道他们是因为什么才会聚在外面了，不然的话，他们早就在自己宿舍里面玩着游戏，哪会无聊跑在外面吹冷风。 “你爸爸我这是在给你找妈妈，你开不开心？好儿子。” “去你大爷的！”卓栋狠狠的拍了一下李凡的肩膀，李凡突然想起来卓栋今天下午的时候还打了自己一个耳光。 作为一个正人君子，李凡当然不能报隔夜仇，有仇必报，有恩必还，这是他为人处事的标准。 于是李凡对卓栋说道，“你转过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卓栋其实这个人也没什么心眼，但是他的三观在部分时候和李凡差距很大，所以李凡多少带点私人恩怨。 卓栋很听话的转过了身，在卓栋转身之后，李凡给林琛使了个眼色，然后林琛就往李凡他们这边走了过来，突然李凡跳起了身，狠狠的一脚踹在了卓栋的屁股上面。 只见桌栋biu一下飞了出去，幸好林琛看懂了李凡的眼神，然后接住了卓栋。 “我草，你特么干嘛！”卓栋立马就发火了，可是他被林琛一把抱住，没办法动手。 “你忘了今天打了我一耳光，我到现在脸都疼！”李凡摆了摆手，“我踢你一脚，你打我一耳光，我们扯平！” 卓栋听到李凡的话，瞬间熄火，而且他反应过来，自己也打不过李凡！ 男生之间确实是没有隔夜仇的，两个人打一架比什么都有用。 “散了散了，张天真的当我女朋友了！”给他们一个确定的答案，他们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了，所以李凡很直接。 “那学妹怎么办？”卓栋早就不管有没有挨踢的事情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学妹！ “你这么在乎学妹干嘛？” “你先回答我，学妹怎么办，我听胡仁说，学妹长得又高又好看！” 这确实像胡仁能说的话，不过李凡没打算纠结，“我把学妹微信推给你，你自己问她怎么办！” 第九日 平地惊雷起 突然间手机铃声响了，原来是李凡的爸爸给他打了电话，李凡没有想到他爸爸会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但是他还是接听了电话，那头传过来了爸爸急切的声音： “小凡，你谈恋爱了？” “我草！”李凡当时就懵了！ 我忘记屏蔽爸妈朋友圈了？！ 李凡愣了一下，然后默默的说，“我开玩笑的……” 李凡爸爸并没有对他批评什么，而是说道，“没关系，你已经成年了，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爸爸就一个要求，不要欺负女孩子，好好读书，共同成长。” 其实李凡爸爸是个很开明的人，李凡觉得也没有什么好瞒着父亲的，只不过他对现在的这份感情没有太多的自信。 既然爸爸已经说没关系了，李凡也就直接回答：“好的，我知道了。” 胡仁等人看到李凡在接电话，也就都散开了。 你手头还有零花钱吗？这个月生活费用完了吗？如果不够的话，记得跟爸爸说，爸爸转给你够了，我这个月不怎么花钱，不用担心我。你们在家里还好，我今年寒假可能不回家了。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没什么。我今年寒假可能在南京实习，到时候看行吧？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你也长大了，爸爸就多干涉你了，好的，那就这样挂了。 李凡有点无奈的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光渐渐暗了下去，他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忘记了屏蔽爸妈的朋友圈，不过他并没有纠结，事情已经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李凡回到了房间，打开了电脑，查询了明天的课表，明天上午有一节线性代数，不过说实话李凡是实在没有理解，为什么作为一名法学生会需要去学习高数？ 难道经济犯罪都要研究金融模型了吗？ 还是说故意伤害的罪犯已经开始研究非牛顿流体了？ 李凡继续打开了手机，给张天发了一个信息过去，“明天我们一起去上课吧？” 很快信息就回了过来：“不用我帮你签到吗？你要一起去上课吗？” 李凡觉得自己的人设有点问题，自己是一直逃课的那种人吗？天地良心，自己一个月至少上10节课！ “当然难道我就不应该陪你去上课吗？”李凡的内心其实是有些愧疚的，毕竟不管怎么说，自己似乎都是在利用张天，希望自己可以弥补她一下。 “说好了，明天一起去上课。” “行，明天我去你们宿舍楼下接你。” “好的，你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明天的线性代数，在第三第四节课，所以李凡不需要起得太早，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舍友们会聚在客厅里一起玩大型角色扮演益智类游戏。 三国杀！ 李凡今天晚上不想参与，经历了下午突然昏倒的事件，又碰上了学妹无止境的纠缠，她今天想早点休息，好好睡觉。 第二天上午闹钟响，李凡在前一天晚上提前定好了课前一小时的闹钟，他要稍微收拾一下个人形象，毕竟答应了张天去接她，那么说到做到。 …… 12月的南京树叶已经快落光了，宿舍之间的过道上都洒落着，从山上飘下来的枯叶，当有风吹过的时候，枯叶会在地上打起漩，脚踩在树叶上，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昨晚没有和张天具体约几点，但是他按照自己的节奏到达了张天宿舍楼下，并且给张天发了一条信息。 当李凡到达的时候，他在宿舍楼下看到了隔壁班的男生也在宿舍门口等着，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个男生好像谈恋爱的对象也是张天的舍友。 “我马上下来！” 很快张天就回了过来，张天越是回信息回的快，李凡的内心愧疚感就越来越强。 等了一会，两道身影从女生宿舍楼里走了出来，张天和舍友郁淑文挽着手走了过来。 郁淑文一米七几的个子在女生里面很出挑，而且有个小插曲就是林琛在追她！ 这事也就李凡知道，不过郁淑文和林琛一样，都是比较慢热的人，两个人遇到走不进自己心里的人的话，连聊天都聊不起来。 至少目前看来，李凡还是对林琛的这段感情，颇为看好的。 “走吧！”郁淑文把张天往李凡这边推了推，并且松开了自己的手。 不过李凡并没有和张天有什么肢体接触，三个人就并行着往教室走去，至于一开始李凡遇到的男生，这会还在冷风里原地打转。 大学生的恋爱不就这样，你以为我把你当真，其实也就你以为罢了，真的能乘风破浪、披荆斩棘的走到最后的，不敢说万中无一，只能说这辈子本来买彩票能中头奖的运气，都花在这段感情里了。 …… 线性代数课是一节大型课，整整四个班将近200号学生一起上课，大阶梯教室一共也就200个座位多点。 不出意外的没出意外，整个教室一半都没坐满！ 不过老师连点名的欲望都没有，本身就是高等数学的课课程，在难度上对于许多文科类学生来说，基本就是天书，能够在大一大二把微积分学好已经难能可贵了。 所以线性代数老师会在期末考试之前，把考试真题通过漏题的方式告诉给学生，大家都保持着默契，自然上课的人也少了很多。 来教室上课，更多的是对老师的尊重！ 当然！ 像李凡这种，借上课之名谈恋爱的！ 不在此列！ …… 第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李凡选择了阶梯教室倒数第二排坐靠里面的位置，这一排连着的三个座位，刚好他和张天、郁淑文坐在了一起，像这种课，除了班委以外，大家都是选择靠后靠边的座位。 所以，很自然的，李凡前后几排，都坐满了人，毕竟都在利用上课时间干自己的事情。 课间时间，李凡把手机放在了桌上，抽空去上了个卫生间，走出教室的时候，他没有意外的看到了学妹臧天舒。 他不知道学妹今天有没有课，但是遇到了也就遇到了，装作没看见也就算了。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发现学妹有点激动的看着他，他有些意外。 虽然他是想让张天看到学妹，但是学妹怎么和打了兴奋剂一样？ 当李凡走进教室的时候，他彻底发现了不对劲，郁淑文不在座位上，而张天坐在了最靠过道的位置，当自己要回到座位的时候，张天起身让了开来。 可是这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学妹为什么也进了教室！ 学妹为什么跟着自己坐了下来！ 张天为什么像个没事人一样让学妹坐在了她和自己中间？ 我草？！ 只见张天看到学妹坐好了之后，竟然起身走到了前面一排，前面一排的同学早就感觉到气氛不对，让了开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宛如惊雷，炸的李凡外焦里酥！ 第十日 你可真快 李凡的左脸微微发烫，眼镜都被打歪了，倒并没有因为挨了这记耳光之后对张天有什么怨言。 只是在脑子想着： 可真行，昨天被卓栋打了右脸，今天被张天打了左脸！ 就突出两个字！ 真特么对称！ 好吧，还是挺无语的，李凡这会多少知道张天为什么打自己，毕竟学妹都坐自己边上了。 整个教室的同学都因为这记耳光往李凡这边看了过来，原本坐在前一排，让开位置的几个同学，都震惊的捂着嘴，但是一看脸上眼睛里冒出的一闪一闪的光芒，就知道，他们对于事情也是充满了好奇。 而此时郁淑文已经走到了张天的身边，轻抚着张天的背。 得亏线性代数的老师这会不在教室里，不然就是师生共乐的名场面了！ 不过现在也不差，至少李凡觉得，重生一回之后，故事的开展更加离奇了！ 自己人设到底变成什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李凡没有说话，而是看了一眼张天，张天眼角已经有泪痕了。 张天本身的皮肤稍微有点黑，但是张天今天在脸上涂了点淡淡的粉底，这会已经被泪水弄花了，李凡不会去指责张天什么，即使挨了一记耳光，心里还是很过意不去。 至少张天真的是个纯真的好女孩！ 李凡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渣男了，更何况其他看到这一幕的同学。 虽然李凡的内心闪过了很多想法，但是实际时间可能一分钟都没有过去，整个教室也因为这一记耳光时光暂停了！ 突然，张天隔着桌子拎起了自己的包，转身就往教室外走去！ 李凡觉得自己应该去追一下，好歹解释一下，但是看到一旁学妹还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卡住了自己的位置，就倍感头疼。 郁淑文向李凡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急忙跟着张天跑出了教室。 好吧，非要总结现在李凡的心情的话。 一个字：歇！ 两个字：歇逼！ 三个字：彻底歇特了！ shit！ 和李凡自己内心想过的剧情展开完全不一样啊！ 李凡还是平静了一下内心，转过了身，看向了学妹，问道：“现在你满意了？” “学长，我不是故意的。” “你为什么跟进来？” “你让我进来的！” “嗯？？？！”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只有我？ 李凡呆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进来的？” “你发短信让我进来的！”学妹一副理所当然的回答着李凡。 额？我咋不记得有这回事？？？ 李凡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没有输入密码，直接打开了屏幕，发现界面还在短信界面，上面赫然有两条短信！ 10:15！ “学长，课间的时候我可以和你见一面吗？” 10:16！ “可以，你进来吧！” …… 我失忆了？？？ 草！ 我草！！！ 我勒个大草！！！！！ 瞬间李凡就想明白了！ 短信是张天回的！ 好家伙！ 张天这波操作？ 我绿我自己？？？ 好吧，李凡觉得自己的母语一定是无语！ 他原来的打算是，是让张天看到学妹臧天舒一直在埋伏自己，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出于对自己的不信任，然后让这段感情无疾而终，现在倒是来的更果断了，直接快进到了你不好我不好，大家都不好，其他同学倒是可能因为看戏而很好！ …… “胡仁，李凡挨打了！”这会坐在女朋友身边的潘晨给胡仁打通了电话。 “咋回事？他不是去上课了吗？” “就是上课啊，他在教室被张天打了？” “女朋友打自己男朋友不是很正常吗？” “不是的，是那种阶梯教室全班都听到的耳光，刺激的不行！” “啊？真的假的啊！” “真的啊，这么大的新闻我跟你开什么玩笑！” “我草！这么惊险刺激的吗，展开讲讲啊？” “我在现场，这会张天跑了，但是李凡身边还有个女的，我不认识，长相也不赖！” “？？？李凡真特么会玩！你赶紧看好了一会跟我讲……卓栋！李凡被打张天打了！！！” 润园406没来上课的人，听到胡仁这一声吼，立马全都跳下了床，即使是隔壁宿舍的，也都聚到了胡仁床边上，衣服都没来得及穿，一个个全都精神抖擞，完全不像是天太冷起不了床的样子。 果然好奇心是人类发展的唯一动力！ …… 回到教室！ 李凡看完了短信之后，默默的摸了摸自己的左脸，张天虽然看着比较瘦，属实没想到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比起卓栋的那一巴掌来说，明显张天这一下来的更狠！ “你就这么喜欢发短信吗？”李凡看向了学妹。 臧天舒可能也确实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所以默默的低下了头，低声的说到：“我也不知道学长真的有女朋友……” “现在知道了？” 臧天舒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吧嗒！”透明的液体从臧天舒的脸颊滑落。 好吧，李凡一直盯着臧天舒看着，知道自己又整哭了一个。 这会他后桌的同学，已经张大了嘴，心里的震惊早就快突破太阳系了！ “李凡牛逼！脚踏两条船，其中一条还是稚嫩的学妹！” 得！ 李凡的人设彻底崩了，也彻底立住了！ 原本是无心恋爱的人，这下直接升级成纵横太平洋海域的王！ “要上课了，你走吧，今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不管事情怎么展开，也不管发生了什么，李凡想要的结果还是要达成的。 听到李凡的话，臧天舒好像浑身力气都被抽光了，有些犹豫的抬起了头，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转头看向了学长，在看到李凡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之后，缓缓的的点了点头。 见到臧天舒点头的样子，李凡心里没有难过，而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窗外突然吹了一阵风进来！ 冬天的风，甚是喧嚣啊，吹得李凡的心都拔凉拔凉的！ 不过好在比其他人多了十年的成长经历，李凡已经过了死要面子的阶段！ 人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自己不想伤害任何人，奈何啊！ 学妹终究是走了，李凡看着学妹穿着的藏青色连衣裙，在阶梯教室的最后排走出教室的时候，心里没由来的想到了一句话。 有因必有果…… 希望你最后真的能找到适合你的男孩子吧！ …… 李凡呆呆的坐在座位上，上课的铃声已经想起，大家也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虽然还是有同学会不经意的看向李凡，李凡有注意到那些好奇的目光，但是并没有在意。 静静的握着手机，至于老师在讲什么，李凡也没有听进去。 大概过了半小时，距离第二节课下课时间也快到了的时候，李凡收到了一条微信。 “我们分手吧！” 是张天发过来的！ 李凡并没有感到意外，也不想做任何的解释，既然是误会，那就误会下去吧，这样的话，张天内心可能也会好受一点，被当成渣男也无所谓了！ …… 下课后，李凡一个人拎起书包走出了教室，默默的走在喧闹的校园里，内心却感到无比的平静！ …… 回到宿舍打开门的一刹那！ 卓栋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可真快啊，创记录了啊！一天分手？哦不，有二十四小时吗？” …… 第十一日 喧嚣的风 “听说了吗，李凡把张天气回家了！”一个脸上有着些许雀斑的矮个女生，正流窜在法学院的女生宿舍里。 “黄爽，你这消息都延时了，我今天可是去现场看了的，不仅把张天气走了，李凡还挨了一个耳光，现场还有第三者！”狄丽丽正在洗着头，听到黄爽的声音，就把头从卫生间里窜了出来，把洗发水撒了一地。 “什么什么，还有第三者吗，是谁？”黄爽惊奇的问道。 “我们都不认识，反正不是我们法学院的，稍微有点面熟，我觉得见过但印象又不深。”狄丽把头发撩到了侧面，侧着头和黄爽说道。 “哎，可惜了，今天上午去图书馆复习考验了，错过了，谁能想到李凡这个大猪蹄子能干出这种事，昨天才在朋友圈看到他说他谈恋爱了，没想到是咱们自己班里的张天。” “不可惜，校内网上已经开始转发他当时挨揍完的视频了，可惜除了坐他后面的蒋肖她们看到了现场直播以外，其他人都只是听到了声音。”狄丽说完话后又回到了为什么继续洗头，不抓紧洗完一会得感冒了。 “真的吗，我去校内上看看！”黄爽直接跑回自己宿舍，登上了校内网。 …… “惊天奇闻！大三法学生竟干出此等事！” “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震惊！现场照片泄露！” …… “李凡，你看看，你的照片已经在校内网和贴吧上都火了，笑死我了！”卓栋这时候正坐在电脑前，身后围着林琛和胡仁，两个人站在他身后，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文案，默默的对视了一眼，抽吸了一口烟，一起吐向了卓栋的头顶。 “你两有毛病啊，全往我这吐眼！” …… 李凡并没有搭理卓栋，独自一个人在阳台上抽着玉溪烟，看着逐渐落下的夕阳，上午发生的事情逐渐发酵，原本只是在班级里窃窃私语，现在已经到了广为人知的地步，好像多年以后，所有的网络暴力也是发酵的这么快吧。 一只手撑在窗口，静静的发着呆，网上的的内容大差不差，李凡刚才走到阳台之前已经看过了一遍，连卓栋他们也是李凡让他们去看的，事情的来龙去脉，李凡也和林琛他们说了一遍，不想再重复了，知道真相的林琛等人，经历了一段离奇曲折的心里路程。 卧槽？嗯？真的假的？这波操作这么骚？这也能挨打？谁的错？好像都没错？ 那挨打怎么算？ 至于现在的网络曝光，李凡倒是无所谓了，无论是现在也好，还是十年后，这些东西都是来得快去的快，幸好整个视频中，因为拍摄的人离得比较远，而且现在的手机摄像头还没有多高的像素，整个视频拍的和马赛克一样，也就没有暴露出李凡等人的真实身份。 至于文案内容也无非就是诽谤李凡脚踩两条船之类的，被捉奸在教室，现场武斗这种噱头！ 视频里的张天背对着摄像头，臧天舒又低着头，李凡半个身子被张天挡住了，所以问题并不严重，如果换到十年后，发生这种事，说不定会逼得女学生跳楼。 李凡现在之所以在想这些事情，主要是觉得，自己好歹是法学生的学生，造谣自己真的有点过分了，自己虽然不想解释也不想让张天等人难堪，但是就算自己脚踏两条船，自己也不该被舆论裹挟，更不应该被公布到网上，你可以道德谴责我，但不能伤害我的个人隐私。 李凡突然想起了rr搜索第一案的事情，印象也不太深了，于是他掐灭了烟头，回到宿舍开始搜索起来。 当年这个案子和李凡现在的遇到的情况有点相似，作为案件的男主其实当时婚外情事情遭受了舆论迫害，无可否认的确实不道德，但是法律保护的是人权，从来都是最低的道德底线。 李凡觉得当年的法官判决是完全没问题的，法律向来不能以任何一方的私见而偏颇！ 突然李凡觉得自己很有干劲，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宪法老师，宪法老师是清大博士生，当初学法学到最后，想回到校园把自己的一身知识传授给后人，让法律的深度广度更加雄厚。 他打开了通讯录，给老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然后李凡再次打开了网页，把校内网上能找到的，关于今天上午教室内发生的事件的各种解读和拍摄视频的账号以及下面的评论全部截图，存在了桌面的一个新建文件夹内。 偷偷滴进村，打枪滴不要！ 李凡认为这件事情必须让部分人知道，什么是敬畏！ 君不见今后多少人因为rr搜索选择了最消极的道路，既然能够从一开始改变，为什么要拖到以后。 这可能是李凡重生以来，觉得自己能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 …… 很快李凡收到了老师回过来的短信！ “对于你的想法我很支持，你把相关材料带上，来我办公室！” 李凡看到信息内容后，不禁鼓起了掌，有了老师的支持，这件事情一定能够取得一点收获，哪怕只是一小步，李凡都觉得特别有意义！ 其他人看到李凡看着手机在鼓掌，还以为李凡又和张天和好了，有点兴奋，立马围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张天给你发什么了？”每次有这种事情，卓栋一定是最积极的！ 被卓栋提了个醒，李凡才想起来，自从上午发生的事情之后，自己还没有关心一下张天怎么样了，于是他发了个信息过去。 “你误会了，不过分手了，我就不解释了。” 李凡信息发的很漠然，他不知道张天提出分手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但是他担心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不过他还是让林琛给郁淑文发了下信息，问一下具体的情况，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什么答复，现在大家都需要冷静下，而李凡收拾了一下桌子，把文件夹拷贝进了u盘，直接拎起包就出了宿舍，其他人看他迅猛跑出去的身影，都有点看不懂。 因为刚才李凡没有搭理卓栋，所以卓栋还有点悻悻然，不过转头他又投入到了《英雄联盟》的怀抱。 今儿的风甚是喧嚣，那就让我把这风，从咽喉处就给它掐死吧！ 前往老师办公室的路上，李凡如是想到！ 第十二日 不感兴趣和感兴趣 位育楼二楼，教授办公室！ 李凡喘着气赶到了宪法老师凌老师的办公室，多少应该庆幸，今天老凌居然有课，刚好在学校。 敲了下门，得到老师应允之后，李凡在门口平复了一下呼吸，推门进去。 李凡入门就被办公室内的烟味熏到了，只见凌老师面对着电脑，头发有些许凌乱，顶着一副眼镜，盯着身前的电脑屏幕翻阅着什么，李凡进入办公室并没有影响到凌老师什么，甚至都没有抬头看李凡一眼。 “老师！”打了声招呼，然后李凡就静静的站在一边。 “嗯，你等下！”凌敏从手边的烟盒中拿出了一支烟丢给了一旁的李凡，然后抬起了自己手中的烟，深吸了一口，闭上了眼，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缓缓的把过了肺的烟雾从嘴中吐出。 思考了一会，凌敏闭着眼问道：“为什么不找刑法或者刑事诉讼法的老师，找到了我？” “因为您是宪法老师！”李凡听到问题后没有犹豫，直接回答了过来。 “为什么?” “因为宪法！” “为什么？” “因为基本权利！” 凌敏三个为什么问完之后，睁开了眼，掐灭了手中的烟，然后把打火机丢给了李凡，“会抽？” “会！”李凡实话实说。 “抽！” “好！” 其实李凡重生之前就一直对宪法老师有很多的崇拜，一个能在课堂上大讲特讲违宪审查（注1）的老师，在期末考试的时候，能够出整张试卷就一道题——分析违宪审查的老师，其本身，无论是对于法律制度，还是法律背后关于基本权利的关注，都是远超他人的。 所以李凡在考虑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之后，立刻就联系了凌敏！ 点燃了手中的烟，李凡出于对老师的尊重，并没有真的抽烟，只是把烟放在了身侧，然后看着老师。 “你想怎么做？” “模拟法庭！”李凡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看着李凡坚定的目光，凌敏点了点头，不过他出于对学生的保护，还是问了一句：“事情的真相是什么样的？” “嗯？”李凡有点意外，不过还是如实回答：“老师，网络上发生的大部分事情，在我看来都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我这件事情也是这样，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详细跟你……” “知道了，我不感兴趣！” “啊？” “嗯，那就换个话题，模拟法庭我可以帮你去申请，但是你一个人能不能搞定？” “我一个人的话，还是会比较吃力，我希望能够让我的舍友一起帮忙。” “可以！那就这个周末，法学院模拟法庭，你把名单列给我，出庭通知书我帮你联系院里教务处发出去，这样方便点，不过你要明白，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谢谢老师！”李凡没有把自己在宿舍里截图用的u盘拿出来，因为刚刚瞥了一眼老师的屏幕，老师在自己来之前，已经在网上搜相关的内容了，校内网之所以传播的快，是因为大家基本都是熟人，而且平台相对封闭，远不像日后的微博等大平台，目前所有内容的发酵都还在校园里，但是这也导致了一个后果。 就是同学之间对于同一件事情的关注会过于集中，热度也会在朋友间非常的高。 得到老师的答复之后，李凡和老师道了声别，就想回去做准备工作，不过他被老师叫住了！ “我这里有个建议，明年开始学校法学院研究生院就开始招生了，你今年大三，我希望你明年大四的时候，能报考我的研究生，我不会给你保送名额，但是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做我的研究生！”凌敏提了下自己的想法。 李凡被老师的话惊住了，为什么故事的发展会变成这样？ 暂且不说自己考不考得上，如果考上的话，真的要留下来当研究生吗？ 自己明明已经把之后的道路都规划好了，而且自己内心深处还有个很重要的人在等着自己去寻找。 “老师，我对自己不是很自信，感觉考不上！”李凡想了一会之后，还是没有违心，毕竟研究生考试并不简单，自己要提前复习至少一年的时间，说句不中听的话，从现在开始，李凡就要开始做准备了，这也意味着，李凡接下来属于自己的时间会特别的少，而且明年9月份，李凡还有参加法考。 “你要备考法考的吧？” “是的老师！” “那没事了，明年招生就考思想政治、外语、专业课，专业课你复习法考的时候顺带就复习了，剩下的思想政治我觉得是没有难度的，毕竟你知道宪法学的是什么，外语你好好复习下就行了。”老师一脸的轻松。 考研这么简单的吗？ 老师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老师是清大的硕博连读…… “不过老师为什么会对我产生兴趣呢？”李凡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因为你的回答，我很感兴趣，而且你接下来做的事情，我也很感兴趣！” “老师，我想回去考虑一下。”李凡终究是没有直接答应老师，无论是出于对自己能力的考虑还是对既有规划的考虑。 “可以，你先回去吧，考研的事情不着急，如果这次模拟法庭你没有弄好的话，你考不考我的研究生，我也无所谓。”凌敏摆了摆手，又点燃了一支烟，继续翻看起了电脑，没有再搭理李凡。 李凡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 回宿舍的路上，李凡认真考虑了下老师说的事情，在下山的时候，看到润泽湖里跃起的一条鲤鱼，掀起湖面阵阵涟漪，就像老师的话一样，在李凡的心里也掀起了涟漪。 如果说，我还有7年的时间，考研并不耽误我什么，我一样有时间去找朱怡，公务员这个工作，好像对自己也并不是那么有吸引力，如果和上辈子走一样的路。 结局是不是还会和之前一样？ 要不，就听老师的尝试一下？！ 其实在李凡心里，真正让自己想法有了很大改变的，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上辈子，自己选择了公务员，虽然也是法律条线的工作者，但是却感觉离法律很远，自己明明那么热爱法律，为什么这辈子不忠于一下自己的热爱呢? 如果说可以的话，李凡想拼一次，不过现在并不着急，李凡知道，有老师的欣赏，肯定好过千万种理由，但是如果不把模拟法庭弄好的话，老师也会对自己失去兴趣！ …… “林琛，和你商量个事！”李凡回宿舍的时候，顺道去教师超市买了一包中华，直接放到了林琛的桌上。 “咋了？”林琛倒是没有意外李凡会给自己买烟，因为李凡自己抽烟其实很少，所以偶尔会买几包烟直接扔给自己或者胡仁，想抽的时候会直接找自己拿。 “当我的助理律师！” “嗯？啊？啥？” …… 第十三日 出庭通知书 “你有最新的校内通知待阅！”正在上课的张志华突然收到了一条邮箱提醒。 张志华打开了手机邮箱，找到了最新的一条邮件。 《出庭通知书》！ “嗯？” “我草？” 张志华本来有些困顿的大脑突然清醒，蓦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位同学，你对我说的有什么看法吗？”站在讲台前正在给大一学生讲解《会计学原理》的兼职导师沈蕾看向了张志华。 张志华穿着一身白色的羽绒服，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攥在手中的手机！ 完全无视了了老师的话。 “这位同学，如果你不想认真上课，就请你出去！”沈蕾最近和老公关于宏观经济讨论上产生了分歧，心情很不好，所以这会直接爆发了出来。 “哦，好！”张志华直接拿着自己的书包出了教室，他一旁的同学都没反应过来，就目送着张志华出了教室。 “很好！”沈蕾气的咬牙切齿，“这位同学叫什么名字，班长下课把他名字报给我，本学期的《会计学原理》这位同学平时分0分！” 这就意味着张志华今年的这门必修课注定要挂科了，但是张志华的心思完全不在桌上。 …… 与此同时，全校还有12位学生和张志华一样，收到了来自教务处的邮件，文件内容相差无几！ “法学院模拟法庭出庭通知书：本庭受理你名誉侵权一案，定于2012年12月19日9时在法学院模拟法庭开庭，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特通知你准时出庭。” 收到邮件的同学表情各不相同，脑子里都在思考这是怎么回事，大部分人甚至李凡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哪里名誉侵权了！ …… “你的意思是说，你要告这些在校内网上的发布视频和造谣的同学？”林琛有点吃惊的看向了李凡。 自打李凡和他完整的说了情况之后，林琛就开始不理解了，这不是在拼命得罪人吗，如果不作任何回应，这个热度自然会过去，现代人接受的信息非常多，信息更新的也非常快，今天哪个明星结婚，明天哪个明星出轨，这种事情谁会放在心上。 最多就是凑个热闹罢了，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 “没错，我需要让大家知道这件事的严肃性，这是我们身为法律人的职责！”李凡正义凌然的说到。 “不对啊，虽然说咱只是模拟法庭，但是这种事情怎么样也是很丢脸的啊，如果真的被模拟法庭判决了，完全是大型社死现场啊！”林琛有点无奈的看着李凡。 “现在让他们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好过以后毕业了，走上社会了再干一样的蠢事！”李凡不为所动，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 “行，我没意见，你赢了请我吃饭，你输了我请你吃饭！”林琛还是举起了手和李凡主动击了个掌。 李凡把林琛需要做的工作布置了下去，然后和凌老师确定了开庭时间，并且把相关学生的信息发了过去。 校内网最大好处就是，学生都是实名，这让李凡的搜证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包括学生的姓名和相关学院信息，网上直接点开他们的个人信息就有了，毫无隐私可言。 胡仁和卓栋出去吃饭了，李凡也乐得清静，全身全意的投入到了开庭的筹备工作中去，自己的第一战，一定要把所有的材料都收集好。 …… 十二月的校园因为突然出现的模拟法庭而开始炙热，不管是什么专业的学生，心思都扑向了这场模拟审判。 此刻的法学院教务会议室内坐着包括院长在内的6位老师！ 刘院长今年才四十六岁，算是年轻有为的典范了，但是自从自己老婆二胎生了双胞胎儿子之后，自己在南京这块土地上，压力倍增，愣是一页白了头，可见三个儿子对于刘院长来说是多大的负担。 “咳咳，凌教授，这个模拟法庭是你提出来的，从学生成长上我肯定是支持的，但是我不建议你来做当值法官。”刘院长放下了泡着枸杞的保温杯。 “我也觉得凌教授不合适，学生是主动找到你的，这一块我们后续肯定会进行一下说明，按照法律实务来说，你还是需要进行回避的。”坐在刘院长边上的一位女性教授开口道。 “我本来就没想审判长，今天这次会议，我只是提议整个案件全部让学生负责，包括陪审员和书记员，全部让学生担任，完整的按照法律实务来操作！”凌敏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烟，在手指尖把玩着，因为是在会议室里，而且还有女教授在，他相对收敛一点，没有当中抽烟。 “我支持！”一旁一个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女教授开口道。 “胡闹，郝院长，虽然凌教授是你的学长，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无条件的胡乱支持吧！”坐在刘院长边上的其实是法学院书记，杨薇教授，主教国际法。 郝院长师从清大申院长，和凌敏是同门师兄妹，硕博期间都是，曾经在同门内也流传着郝慧一直暗恋凌敏的传闻，不过后来凌敏结婚生子，再到一场意外失去妻儿，这些流言也自然全都消失了。 但是自从郝院长跟着凌敏远走南京，来到了现在的这所学校，当时的同门师兄妹也都一直劝说着凌敏可以尝试下和郝师妹在一起。 不过凌敏每次都是以“误会”来解释这些，或者就说些“自己配不上”之类的话。 “我觉得凌师兄说的没错，我们法学院明年就要开始招收研究生了，对于整个学校来说，这是一次很大的提升，我们必须让学生们知道真正的法律是什么样的！”郝院长把双手放在桌子上，坐直了身子环顾了四周，并且最后把枪口对准了刘院长，“刘院长，我觉得这样做是完全没问题的，希望你基于现实的考虑，支持这个决定！” “咳咳，我也没有说不支持啊，郝院长，你好歹也是副院长了，大局观念还是要有的，我们杨书记说的也对，确实凌教授不适合当审判长，其实我们都不适合。”刘院长又拿起了保温杯，慢悠悠的嘬了一口，“所以吧，这件事吧，我们就采纳凌教授的意见，让学生们自己报名，不过这个组织工作吧，我希望凌教授还是上点心，发掘点好苗子，嗯，就这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抱儿子了。” 说完，刘院长没给杨书记什么反应的机会，直接就起手拎着包走了。 “阿这，刘院长？”杨书记看着刘院长转身果断就走的身影，张开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旁的另外两个教授，一句话都没说，默默的朝凌教授点了点头，也跟着刘院长出了会议室。 第十四日 全校参与 下周就是圣诞节了，但是位于浦口的南审校园里根本没有人在关注这个西洋节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在了明天将要召开的模拟法庭。 此时润泽湖畔，几只在校园里流浪的三花猫正好奇的看着，抢走了自己晒太阳的木凳上的几个人。 “张同学，你说我们怎么办，你把我们组织起来，我们讨论了几天，也没个结果。”一个穿着短袖的男子大声嚷嚷着。 “你别急啊，这不是还有几个人没来吗，我们干着急也没用，当他们来了一起说。”张志华一直很佩服这个叫华国的家伙，计算机院大三的学生，因为生病，保留了三年学籍，现在已经25岁了。 虽然今天天气因为太阳比较好，难得的是个暖和的天气，但是完全必要穿短袖吧？ 其实华国哪是因为不冷，他纯粹是希望把自己冻感冒了，这样明天的模拟法庭就可以不参加了。 谁让自己学院的辅导员都找到了自己，说这次的事情已经引起了全校的老师关注，包括校长都直接过问了，辅导员再三给自己强调，不能缺席模拟审判，不然的话今年的个人评价会受到很大的影响，至于最后是不是会影响毕业，现在院里还没有统一的说法。 不一会，从敏知楼走出来两个学生，人还未至，声已传来：“张志华，人都到齐了吗？” 这两人都是会计学院的学生，而且已经大四了，这个学期课程已经很少了，虽然还在学校里，都在准备自己的毕业论文准备找工作了。 之前两人看到校内网传出李凡事件的时候，因为不认识李凡，所以都掺了一脚，刚好因为论文写不出，找到了宣泄口，把视频里的事情结合自己的想象添油加醋了一番，然后转发了出去。 他们一直觉得就算被人看到了什么，也没关系，毕竟总不能有人会隔着网线来找自己麻烦吧，而且转发的人也不止自己。 不过，万万没想到，真的有人会因为这点小事找自己麻烦，而且现在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自己！ 真的太过分了！ “两位学长，人已经齐了！”张志华立刻躬身到了两位学长身前，然后指着两位学长介绍到：“这两位是会计院大四的黄学长和莫学长，和大家一样，也是这次模拟审判的受害人，大家认识一下。” 其他九个人都面露微笑的和学长打了声招呼，毕竟大家都才大二大三。 这件事就是这么神奇，当张志华把所有人联系上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没有大一的新生，如果不是因为有两个大四的学长也在这个事件里，整个被告人员的组成就全是大二大三了。 “我来说下我的想法吧！”姓莫的学长也就是一开始先开口说话的那位，对大家点了点头，然后说到：“我问了下自己的论文导师，导师说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因为只是模拟法庭，所以并不是真的上法院，这一点大家都知道吧？” 听着的众人都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知道了，那我再说点其他吧，我导师也和我说了，虽然不是真的上法院，但是被模拟审判判负的话，是会在全校通报的，你们不想大学生涯里留下这个污点吧，至少我和老黄马上毕业了，不想毕业之前留下这么个记录，这可是学校立校都没有过的事情！” 其实这次的事情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虽然2008年的第一起rr搜索案已经出来了，但是这几年民众对于这一块的内容其实并没有特别的重视，特别是名誉侵权这一块几乎是并没有特别强的维护意识。 如果换成李凡的理解，其实换成什么时候都一样，是大家要么就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维护自己的权利，要么就是根本不在意，在数年后，偶有法学生去法院发起自诉，而往往每次都会被官方媒体进行宣传，但是真的放在心上的人真的不多，毕竟别人说自己几句，自己并不会掉块肉，所有人都在计算着时间成本，生活成本，而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精神生活质量。 毕竟如果连基本的生活都不能保障的话，又有谁会有闲心在乎那些流言蜚语呢？ 李凡很喜欢《我不是药神》里的一句话，世界上只有一种病：穷病！ 如果可以用面子换自己衣食无忧，生活富足，估计很多人都会去选择！ 而偏偏法律就是保障的是最低的道德底线，法无禁止即可为，这句话一方面意味着你可以在法律允许条件下做一切能做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意味着，法律没有禁止的事情其实已经不涉及基本权利了。 这里就稍稍扯远了，回归到润泽湖畔！ 众人围在莫学长周围，听着莫学长出谋划策：“我导师给我的建议就是，他咨询了下法学院的教授，但是法学院这次所有的老师全部讳莫如深，而且一问三不知，所以他通过自己的渠道问了下律师朋友，他律师朋友从专业的角度说了……” 莫学长顿了一顿，看了一眼周围的学弟学妹们，继续道：“从专业的角度来说，名誉侵权属于自诉案件，就是如果没有人去法院告，公安机关和检察院都是不会管的，除非真的危害社会稳定，所以！很明确的像我们这种只是在校内网上转发一下或者发了一点评论的根本构不成犯罪！” 莫学长其实大部分的认知是没有错误的，但是并不是不危害社会就构不成犯罪了，毕竟他实实在在的是伤害到了事件的当事人，这件事情唯一还有转折的地方就在于，被转发的视频中，被曝出的只有李凡一个人，并不涉及到两位女生。 当模拟法庭的时间确定之后，法学院在征得案件双方的同意后，第一时间把案件双方的情况公示了出来，并且张贴在了模拟法庭的门口，所以全校现在都知道了李凡的姓名和情况。 而且在事情发酵到这个地步之后，所有的师生都明显的偃旗息鼓了，网上所有关于李凡事件的视频和评论都被自发删除了。 人都是会自我保护的，原本大家都是在看热闹的，突然间冒出了个较真的人，有人被抓住了，剩下的人自然就一哄而散了，以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只希望以后不是这样…… …… 第十五日 开庭 时间推进到了12月19日的上午8点，当太阳逐渐爬上来，学校内的雾气渐渐消散开来，今天临时全校上午的课程全部暂停，为一件事情让步——法学院模拟法庭。 李凡宿舍除了卓栋还在床上和被子生离死别，其他人已经都起来了，这会已经基本上都“梳妆打扮”完毕了，李凡特地找去学校外面借了2套西装，其中一套给了林琛，这么重要的事情，不仅仅是在临场发挥，衣着打扮这种细枝末节方面也格外需要重视。 “走？”林琛再次照了下镜子，看着镜子里，一身笔挺的西服，平时无精打采的样子完全消失，一米八五的身高，在穿上西装后，格外挺拔，如果满分一百分的话，林琛愿意给自己打120分。 一旁的李凡还在看着手头的材料，上一世的时候西装已经成了工作装，这次穿上的时候，李凡突然有点恍惚，现在应该是自己形象的巅峰期了，虽然李凡长得很普通，但是耐不住身高高，毕竟男生在极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一高遮百丑。 “走吧！”抬头和林琛对视了一眼，李凡点了点头，收起了准备的材料。 …… “你们说李凡是怎么想到要弄模拟法庭的？”黄爽拉了拉身边班长钱思颖，钱班长今天照例扎着个马尾，戴着一模黑色的圆框眼镜，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黄爽见班长不搭理自己，也没有当回事，只是现在就像一只好奇的鹦鹉，单纯的想找人说点什么。 “听说这次因为是自诉案件，只有一个审判员，但是学校为了加强学生的参与感，弄了七人席位的陪审员，搞了公开审理。”钱思颖看着整个模拟法庭的布置，这会已经有学长学姐在四处走动了，至于低年级的学生，还乖乖的站在模拟法庭入口处。 “为什么只有一个审判员？”黄爽见班长说话了，立马问了过去！ “……因为自诉案件！” “为什么自诉案件只有一个审判员？” “你滚！” …… “别别别，我听说今天所有成员都是学生，老师在旁听席？”黄爽换了个换题，继续自言自语道。“班长，你看，他们来了！” 只见从楼梯口拐上来了十来个人，这几个人自然是今天的被告，也就是被李凡送上模拟法庭的那几位，不过目前看来，这几位的面容都比较轻松，并没有太大的压力，除了个别的学生因为人太多，感到有些不自在以外，基本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次的事情虽然是出在我们法学院，但是我们法学院居然一个被告都没有，这不是降维打击么，不知道他们自诉的话会不会有困难。”钱思颖略感遗憾，因为如果在给自己辩护的时候，没有相应的专业知识储备，其实是很吃亏的，她其实也考虑过要不要联系下这些校友，问问他们需不需要自己给他们做辩护。 不过最后她还是放弃了，毕竟虽然自己偶尔会跟老师说下谁没来上课，但是这都是建立在老师已经点名了，避无可避的情况下，而且如果是难得逃课的那种，钱思颖甚至会帮同学找个理由度过老师这一关。 在为人处世这一块，钱思颖已经妥妥的拿捏了。 现在如果让她站在法学院的对立面，她还是有点做不出来，这次模拟法庭的案件本身，如果真的要考虑李凡的个人情感因素，肯定会有不明真相的学姐或者学妹报以鄙视，但是在大的立场上，自己还是得考虑法学院的整体利益。 钱思颖对于李凡的真实水平其实也有所了解，也就在班级里中上游的绩点成绩，说他法学知识储备真的有多好也不至于，但是应付这几个门外汉来说，应该绰绰有余了。 …… “李凡，我们进去吧？”林琛和李凡站在模拟法庭的审判长休息室里，因为不可能完全按照法院的布局去做，模拟法庭建在法学院专门的一栋教学楼的三楼，除了旁听席的入口以外，另一个入口就在隔壁教室里，美名曰审判长休息室，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会议室，偶尔有学生要开展会议活动，都会选在这里。 会议室有一道通向模拟法庭审判席的小门，这会两人就站在这道小门口，今天的模拟法庭的审判长和陪审员都没有过来，而是被凌教授临时召集起来了，做了个庭前培训，把具体的法律实务再讲解下，毕竟像这种真实案件，就算是大四的学生也没有真正的参与过。 法律这门行当就是这样，有的电视剧里演着年纪轻轻，就成为了王牌律师，李凡前世看的时候就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不说通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之后，需要在律所挂靠满一年才能拿到证，就算拿到了证，至少要干一年的打杂律师，如果没碰上好的律师，自己说不定还没办法自己去办案子。 别人都说医生这个行当辛苦，住院医苦的不行，但是律师其实也不容易，即使在全国范围内从业律师的数量还是远远没法满足全体国民的需要，可是律师这个行业里的阶级还是特别明显的。 头部律师做ipo企业上市，股权架构的也好，还是专职刑事辩护、民事诉讼的也好，都需要长期的经验积累，一个实习律师进了律所，几乎不会遇到哪个带自己的老律师把案子直接扔给自己。 更何况律所每年还有公益诉讼的任务，和住院医一样，你不干也得干，这些活怎么可能是知名律师自己去做呢，结果你发现前几年下来，累死累活才挣着一个月连房租都没法保障的工资，多少年轻律师都不想干了转行去做其他的了呢。 所以李凡每次看到电视剧里的那些风光的不行的律师，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律所大概率是家族企业吧，不然自己去哪里找那些大客户，真当有个证就能纵横四海了？ 法律本身就是一个很枯燥的东西，更何况于学法律，光是现有的法律类别，装满一个书柜都是远远不够，如果抱着挣钱的想法去当律师，可能很多人都会从满怀赤诚到四处碰壁，所以李凡并不建议为了赚钱而学法律。 法律更多的是保障的手段，把权利握在手里的工具，把权力关起来的笼子。 …… 等到李凡走进模拟法庭并找到自己的位置后没多久，其他案件的相关成员也基本都从大门走了进来，有学生陆陆续续的坐进了旁听席。 这时候凌教室带着今天的审判长和陪审员从正门走了进来！ 凌教授今天也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也打上了发胶，和平时那副邋遢的样子毫不沾边！ 第十六日 竟无一回合之敌 “现在开庭，双方入座，现在陈述庭审纪律！” …… “有没有问题？” “没有！” “原告诉被告名誉侵权一案，请原告方提出自诉主张！” “我方要求被告方将在校内网上发布的不实信息删除，在校内显眼处张贴道歉信进行公开道歉，并对原告即我本人进行精神损害赔偿，赔偿金额1元人民币！” “你方的诉求我庭已知道，现在，请被告方提出辩护主张！” “嗯？额？” …… 原本流畅进行着的庭审，到了这里突然卡壳了，被告方坐了十多个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正常的法律实务中，除了本来就蛮不讲理的人，很少有人能在法庭说很多话，至于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律师一出场，直接把法官带着走的，李凡只能说一句，电视剧敢演，现实实在不敢编。 可能有原被告双方吵架的场景，但是基本法官一锤子下去，就都肃静了。 今天担任审判长的是法学院大四的学姐郑青青，原本已经拿到法院实习offer的她，今天刚好回学校找老师拿寒假实践表，她打算寒假和下学期没有课的时候，都留在学校所在地的基层法院实习，虽然可能更多的是做些案件整理工作，但是并不会影响她对这个工作的热爱。 郑青青微微皱了下眉头，也是颇感意外，虽然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觉得这场庭审更多的像一场儿戏，即使是法学院大二的新生都要比其他院的大四生来的更成熟一点，但是既然有这个机会，她就想尝试一下坐在审判长位置上的感受。 “咚！咚！安静！”场下的旁观席上的同学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被告？”郑青青觉得不能这么磨蹭下去了！在敲了敲法官锤之后，她还是提醒了下被告！ 但是被告方还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虽然在莫学长已经提前和大家说了这只是个模拟法庭，不用太当真，但是真的坐到了被告席位，特别是这是一场刑事诉讼的模拟，让大家都有些心慌，更何况大家也没有相关的经验，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原告，是否愿意和被告和解？”因为这是刑事案件中的自诉案件，只要审判长没有判决，双方可以在案件审理的任何过程中提出和解。 按照真实的案例的话，审判长也好，法官也罢，主动提出让双方和解的情况并不少见，毕竟很多时候是没必要浪费公共资源的，这个案子少开庭一天，另外更着急的案子就能提前一天。 而且对于法院来说，还存在一种特殊的指标，叫做调解率，这就不具体展开讲了，反正郑青青到现在也没有彻底理解这个指标制定的具体原因是什么，还需要今后在法律实务中继续学习。 李凡突然觉得有些扫兴，但是又对法律充满着兴趣，他突然开始对自己之前制定的人生规划产生了些奇怪的想法。 自己真的很傻，如果老天爷让自己重新活过一遍，干嘛要把前世的遗憾再这一世再进行一次呢？ 法律这条路，自己肯定是得好好走一遍的！ 随着太阳的东升，阳光突然洒金了模拟法庭，逐渐映照在李凡的脸上，李凡露出了格外自信的表情，但是这些都不足为外人道也，现在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审判长和被告之间。 莫明肖觉得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审判长，我们可以申请调解吗？” 虽然审判长问的是李凡，但是莫明肖从内心是支持审判长的想法的，可惜，今天有些人不是这么想的！ “我拒绝调解！不接受一切形式的和解！”李凡坚定的站了起来，掷地有声的说道。 一旁的林琛对于这一点都无所谓，没有谁会在明显占据庭审优势的情况下，主动答应和解，当然不是不存在和解的情况，毕竟什么时候都抵不住——他们实在给的太多了！ 但是这场模拟法庭并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更何况，李凡的目的也根本不是让对方和自己道歉，而是让更多的人明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正是因为自己学的法律，才深刻的知道！ 永远不能把法律当成自己的道德底线！ “那就继续吧，请辩方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郑青青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原告方已经破除了和解的可能性，那作为审判长，也不可能真的逼双方强制调解。 毕竟调解只是快速结案的一个手段！ “我们不承认名誉侵权！”莫明肖在听到李凡的话后，恨恨的看了李凡一眼，现在的学弟真的不知道尊重长辈，非要把自己架起来烧，现在还要釜底抽薪，真的不像话。 “好了，既然双方都已经陈述了自己的观点，那就开始第二个环节，请双方根据之前提交的证据和证人名录进行辩论。”郑青青示意书记员开始记录，便低下了头，开始翻阅双方提交的证据。 既然要把戏做足，自然法学院也充分考虑了实际，提前一周就让双方的学生把证据和需要出庭的证人名录提交了上来。 不过其实也就李凡这边提交了证据，证人是真的一个都没准备，因为李凡不想让事件的另外两个当事人出庭，他不想对不起自己的良知。 “审判长，被告方在校内网上污蔑我脚踏两条船，有劈腿行为，但是我要指出的是，即使我有劈腿行为，但是这是恋爱自由的时代，我并未与任何一方有婚姻关系，更不构成重婚，刑法甚至是其他法律上也未曾指出这是违法行为，更何况，对方仅仅以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在不是当事人甚至是毫不知情的情况，恶意编造谣言，对我的学习、生活造成了重大的影响，根据我提交的证据1，上面是我搜集到的，被告方发出的校内评论及视屏，其创作的文字和截取的视频，已经对我造成了严重的名誉侵权！” 李凡几乎一口气没喘的就把这段话说完了，书记员毕竟是由学生扮演的，这会就算手速再快，也没有相关经验，愣是在李凡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不知道该怎么记录了。 而郑青青一开始还看着眼前的屏幕，打算看书记员记录下来的李凡的发言记录，但是很可惜，后面突然卡住了，郑青青只能抬头看向李凡，并且认真把李凡说的话看完了。 真的好家伙，李凡一爆发起来不仅把被告整不会了，连庭审现场的书记员都不会了…… …… 第十七日 持续输出 在听完李凡的辩论之后，郑青青在内心已经宣告了这场庭审的结束，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完。 “被告方是否有反对意见？” “我方反对！”莫明肖虽然对于这次的模拟法庭不是很在乎，但是还是在网上找了下庭审的视频，昨天晚上恶补到了凌晨两点，终究还是知道自己这些队友是指望不上了。 郑青青示意莫明肖提出自己的辩点。 “李凡的姓名、班级、个人情况等属于校内场合用于交流的信息，披露这些信息并不属于侵犯李凡的隐私权。另外，李凡因劈腿行为导致被打，并且被拍摄视频，其被拍摄的视频并不是由我所拍，何况李凡的行为本来就是违背社会道德的，这种不道德的行为给他带来了负面社会评价。人们拥有言论自由的权利，对这种不道德的行为作出评价也不侵犯他的名誉权。” 莫明肖翻开了昨晚提前做的笔记，说出了这么一段话！ 哦豁！ 全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完全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反转！ “厉害！”坐在旁听席的钱思颖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个会计学院的学长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并不是被一路碾压过去，站在法学生的视角上，能够从社会道德角度上来找突破口，已经是这个案子最好的解决方向了。 虽然提出言论自由这一点有点像是诡辩，但是还是算是不错的辩论观点！ 听完莫明肖的话，李凡的嘴角微微上扬，终于来了点有趣的了！ 你如果问一场舞台剧最让主演难受的是什么，那主演一定会跟你说！ 独角戏！ 所以每一个得不到互动的小丑，其就是最悲惨的抑郁症患者！ “反对！被告故意引导社会舆论，引发对我的r肉搜索，严重干扰我的正常学习、生活，使我社会评价明显降低，构成对我名誉权的侵害。另外，我并没有就被告指出的隐私权提出控告，既然被告提出了，我方请求法庭追加被告侵犯本人隐私权的控告，相关自诉状，我即可提交给当庭！” 说着，李凡就向一旁的林琛伸了伸手，只见林琛从桌案上抽出了一张a4纸。 “嗯？”郑青青这回是彻底被整不会了，还能当庭补充诉状的？ 坐在旁观席的凌教授看着现场的走向，一直板着的脸突然松了开来，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错！”坐在凌教授边上的郝院长轻声嘀咕了一句。 “这个学生和我提出想法的时候，我就比较意外，而且，他不是真的为了能赢这场辩论式的模拟法庭。”凌教授听到学妹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我看出来了，学长！”郝院长意外于凌敏居然会主动和自己开口说这些话。 按照凌敏的性格，除了学术上的东西，几乎不会和人主动分享自己的想法，学长这些年终于还是开窍了么？ …… “可以……”郑青青其实并不是特别想接受这种临时补充起来的诉讼请求，因为这意味着增加了案件的工作量，但是考虑的这个案子，目前的诉讼请求，都是成立在侵犯隐私权的前提下的。 于是书记员站起了身，走到李凡身前，接过了这份新的诉讼请求，不过好在，李凡只是就侵犯隐私权追加了一条违法事实，并没有就提出的要求作出变更。 “以后我肯定不去法院当书记员……”把诉讼请求递交给郑青青后，临时书记员默默的想到。 …… 待郑青青阅读完毕新递交的诉讼请求后，李凡继续开口道：“我方认为被告，完全是在我人毫无准备的时候就迅速地将我打倒在地，并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如果被告方真的是出于对事件中当事人的同情，完全应该向当事人求证，后通过合理合法的手段来谴责我，而不是采取这种不顾及后果的方式！” “所以我方认为，被告存在主观上的恶意！” 绝杀！ 其实这段话，李凡完全可以用于结案陈词，但是李凡的目的不在于此，他知道今天绝对不可能输！ “阿这，阿吧阿巴巴巴……”莫明肖一方，完全被李凡的持续输出给整不会了，如果说李凡只是提交自己侵犯隐私权的诉讼请求，当做是借力打力的一个手段也就罢了，但是李凡竟然说自己一方是主观恶意。 这时候其实在旁听席的同学，无论是不是法学院，这会其实听了这么久，也有了自己的主观想法，毕竟换位思考，站在莫明肖的角度上，自己把视频转发出去，并添油加醋的增加了评论！ 难道就真的没有让自己的朋友看到这件事，然后继续对李凡进行谴责吗？ 我们先不去考虑李凡劈腿这件事是真是假！ 就单纯的考虑莫明肖的做法，难道就不是为了搞臭李凡的名声吗？ 这绝对是主观上的恶意！ 李凡环视了一周旁观席的同学，看到他们若有所思的表情，就知道今天自己的已经差不多赢了，接下来不管对方再说什么，也改变不了既定的观念了。 虽然自己有偷换概念的行为，从本质上讲，莫明肖谴责李凡的行为，其实是出于自身对于张天也好，臧天舒也好的善意，从而转换成了对李凡的恶意！ 但是他们并不是基于恶意出发的，换句话说，主观上是不存在这种恶意的！ 就是因为这个理论说起来有点绕，理解起来也是有点困难，所以现在坐在旁观席的同学才会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但是凌敏凌教授在听到李凡的辩述之后，还是皱了皱眉头，第一时间找到了其中的关键，不过他也不在意，法律实务过程中有的是不择手段，像李凡这种的辩述技巧，算不上什么太低劣的手段，只能算是正常的辩述情况。 不过凌教授是凌教授，像莫明肖等人甚至被李凡说的怀疑起了自己！ 难道我当时就是想搞臭李凡？ 我草！ 好像还真的是？ …… 郑青青做在审判长的席位上，也开始思考起了李凡的话，她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不过庭审还是要继续的。 “请被告方辩驳原告方的观点！” ………… …… 被告方沉默了将近2分钟后，也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大家都感觉到了庭审现场的气氛开始变了，之前可能还有人在认为李凡是渣男，但是现在更多的是在考虑莫明肖等人做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侵犯了李凡的合法权益。 “原告方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郑青青对于莫明肖等人不抱希望了。 当然他们自己也对自己不抱希望了! 就这样吧！ 毁灭吧！ …… 第十八日 撤诉了 “张天，你看咯，又被李凡那小子嘚瑟了，明明是他的问题！”郁淑文和张天站在模拟法庭的最后排的人群中，因为今天围观的人实在太多了，旁听席四周都站满了人。 “他说的没错……” “他都这样对你了，你还帮她说话？” “是我没有相信他……”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他一开始就和我说要相信他……” “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听他解释吗？” “就是太明显了，才不对……” “张天，醒醒，你这样下去要完蛋的，怎么还自己怀疑自己了呢！” “可是……” “没有可是，就是他的错！”郁淑文都无奈了，她完全没理解张天怎么会把事情想成这样。 “不管怎么说，他们做的确实不对，如果不是因为没有人搜索我，我现在可能会站在李凡边上！”张天没有再去纠结其他的事，回归到了案件本身。 “哎，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我觉得换成我，虽然我对李凡很不爽，但是他这件事确实做的对。” …… “如果被告没有什么想说的，那就直接最后一个环节吧？”郑青青等了会，看坐在被告席的莫明肖等人甚至都没有抬起头，干脆就想把庭审快进到下一个环节了，她看向了旁听席的凌敏教授，凌敏向她点头示意。 李凡这时候也没有多说什么，前面说的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证据已经完整的递交给了法庭，本身这件案子的难度就不是很高，特别是现在不像以后舆论裹挟那么严重，媒体的传播也没那么厉害，这个案子发生于校园，最终也注定止于校园。 李凡自己对于最终的结案陈词的兴趣要远高于前面所有的辩述！ “那就开始结案陈词吧，你们谁先开始！”郑青青示意双方可以开始了。 “被告先吧！”李凡指了指对面。 被点到的莫明肖等人这会其实并没有准备什么结案陈词，毕竟就算复习了一晚的庭审视频，但是根本意义不大，像这种刑事的自诉案件，本身就少之又少，即使公开审理，网上也不会有相关的庭审材料，毕竟关注这一块的群众并不多。 简单点讲，这种案子很多人看来，就是没事找事的案子，没有什么噱头可言。 至于结案陈词，对于莫明肖等人来讲，纯粹是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们现在很清楚，本身证据就充分，开庭不开庭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自己也认识到了错误。 “法官大人，我们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我们认为自己不是故意要迫害李凡的，其他没有什么补充的了。”莫明肖和其他的几位交流了下，直接向法庭说了这句话。 郑青青点了点头，说到这里也够了，李凡其实接下来说不说也无所谓了，一会休庭看下陪审员们的意见，就可以宣判了。 不过，有些人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法官大人，我提出撤诉！” “嗯？” “只要在判决之前，自诉人有权提出撤诉。” “你在蔑视法庭？” “我在节约大家时间，但是希望大家听一下我准备的结案陈词！” “……”郑青青差点想把李凡吊起来打，自己酝酿了半天，终于可以感受下宣判的感觉了，李凡居然把自己即将涌现的快感扼杀了…… “各位陪审员、旁听的同学、法官大人以及对面的被告，我想和大家在回顾下这个案件，首先，我想提一个问题，你们了解真相吗？”李凡走到了模拟法庭的正中间，正好站在了书记员的身前，一下子就把书记员的身影挡住了…… “想来，大家都是不了解的，即使是当事人，甚至都会因为盲人摸象不了解全部的真相，既然如此，是什么让被告们觉得可以肆意捏造所谓的真相呢？是见多了这种事情？还是觉得伤害别人对他们来说根本无所谓呢？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我想，就算他们在网上发布的信息，是真实的，但是他们是否考虑过，这已经侵犯了我的隐私？是谁给了他们这么大的权利来干涉我的隐私？他们今天干涉的是我的，你们可以安心坐在这里看热闹，但是如果他们明天干涉的张三的，后天干涉的是李四的！你们又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张三和李四呢？” “我只想告诉大家，所有人都有言论自由，但是我们作为大学生，甚至在座很大一部分的同学是法学院的学生！你们学的是法律！你们的行为不仅仅有法律的制约，你们自己内心更应该有一把法律人的称！” “我的结案陈词就到这里！” 说完李凡走回了自己的坐席！ 所有人都在思考着李凡的话，一时间倒是都安静了下来。 “啪！”鼓掌声突然响了起来，只见凌教授站了起来，轻轻的鼓着掌。 看到了凌教授鼓掌，李凡和林琛都站了起来，微微鞠躬表示谢意，其实李凡真的很感谢凌教授能够花这么大的气力帮助自己，其实最终撤诉的想法也是凌教授给自己提的。 凌教授认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自己没必要当那种二傻子，既然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的，剩下的旁的东西都是无足轻重的。 李凡知道凌教授是为了自己好，不想自己真的得罪太多人，这已经不仅仅是几个学生之前的事情了，到时候模拟法庭真的判决下来，法学院虽然一下子抬起头来，可是会计院和其他几个院的领导们脸上难堪了，终究是窝里斗，真的不合适！ 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啪！啪！ 啪！…… 逐渐的，旁听席和审判员席位上的同学，都站起身鼓起了掌！ 大家其实已经都明白了这场模拟法庭的意义所在。 李凡拉着林琛，走到了法庭中间，向三个方向都鞠了一躬，唯独遗漏了被告席的方向…… 这会莫明肖虽然知道李凡已经撤诉，即使法官还没有同意撤诉，但是意义已经不大，即使没有宣判自己输，为什么会觉得比法官宣判自己输还难受呢？ 这鬼地方，真的是一分钟都不想留！ 郑青青看到凌教授都已经鼓掌了，自己当然不是傻子，在大家鼓掌声中，带着书记员从后门走出了模拟法庭…… …… 第十九日 我要考研了 “李凡，你故意要蹭我一顿饭？”从模拟法庭出来的林琛心情很不错，虽然自己全场没有说一句话，但是谁会不喜欢胜利呢。 “哪有，是你要打赌的，可惜最后撤诉了。” “既然，撤诉了，到底算谁赢呢？” “已经无所谓了，我本来就不是想要赢什么，走，我请你吃饭！”李凡也很开心，刚刚走的时候，凌教授让他明天抽空去找下院长，不过具体什么事情凌教授没有说。 “那叫上胡仁他们不？” “一起吧，大家庆祝一下！” “好的，我来喊他们！” …… 位育楼凌敏的办公室内，郝院长自顾自的倒了杯水，然后就轻松的坐在凌敏的座位上。 “学长，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会撤诉吗？” “是我让他撤诉的。” “嗯，这样也好，省的到时候校长被其他几个院的院长书记吵死。” “你今天没课吗？” “有课啊，怎么了学长？” “你不备课吗？” “你在赶我走？” “没有，你随意。” “你就是在赶我走！” “郝院长，你四十岁了！” “原来你还记着我的岁数！我就说你心里肯定有我的！” “因为我四十二……” “我不管！” “你去备课吧！” “你又赶我走！” “是的，你走吧。” “我是副院长！” “我的工资不是你发的！” “我……我……你的职称是我评的！” “那你继续喝茶吧，我去吃饭。” “我陪你一起！” “我不饿了……你去吃吧……” …… 校外餐饮小街上的一家苍蝇馆内，正坐着5个人。 “李凡，就差卓栋了，他不一定来的，我打他电话的时候，他还没起床。”李正又拨通了下卓栋的电话，电话那头直接传来了忙音。 “好吧，不等他了！老板，上菜吧！” “好嘞！” 李凡等人已经等了快半小时了，今天李凡的模拟法庭，除了林琛是扮演助理律师，其他几个室友基本都在旁听，所以就一块出来了。 卓栋是没起床的，周尧不是一个班的，关系也就一般，还有个汤达人估计又在忙创业，对于模拟法庭这种也不会上心，平时人都找不到，其他5个人都在这了。 不一会，就上了四五个菜，既然是开在学校门口的餐馆，收费自然不会太贵，一桌七八个菜，人均消费也不会超过50，平均下来一个菜也就二三十。 对于家庭条件上课的李凡来说，只要不是天天下馆子，还是能够负担的起的。 今天这桌饭菜，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李凡想跟大家说个打算。 “我打算考研了！” 等菜上的差不多了，李凡举起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和大家说到。 “嗯？” “啥？” “why？” “搞笑？” 反正众人都很意外！ “没有为什么，就是我想尝试下！”李凡很满意大家的反馈，毕竟这事换谁会觉得意外，整个宿舍除了李正是个学霸以外，其他人都是清一溜的混子。 但是李正因为家庭的原因，已经复读浪费了一年，不可能再继续深读下去了，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他需要分担家里的负担了。 “那就祝你考上呗！”林琛对于这一点没什么太大的感想，因为大三的第一个学期已经过去了，明年这时候大家差不多都不会聚在一起了，该实习的实习，该考验的考验，那种分离的感觉已经渐渐开始影响到大家了。 “那我们也祝你考上，反正我是不会考的。”胡仁倒是光棍，毕竟他每个学期都是靠着最后的一个星期突击应付期末考试的。 潘晨倒是没什么说的，他本来对考研这种事不感兴趣，唯独有点失落感的就李正，李正一直有点因为家庭的原因自卑，但是大家关起门来都是兄弟，一起同过窗，自己兄弟往好的方向走，他肯定支持。 “那我就祝自己考研考上，也祝你们前程似锦！” “好！” 众人全部举杯碰了一下。 吃过饭众人直接去了教学楼，下午还有一节民事诉讼法的课程，刚好是院长的课，没法逃，逃院长的课就是作死。 被院长发现逃课，院长是能直接处分的，不像其他教授还能商量，虽然院长从来没有使用过自己的权力，但是谁都不敢尝试。 生怕试试就逝世！ …… “刘院长，我想申请一个明年的免试名额。”郝院长来到了刘院长的办公室，开门见山的说到。 “嗯？现在着什么急啊，我们院的研究生院刚刚被批下来，筹备工作都没完成呢。” “因为这次模拟法庭我发现了好苗子，我很欣赏他的想法，这个学生适合跟着我。” “叫什么名字？” “李凡！” “不行！” “嗯？为什么？” “就是不行！” “不行也得行！” “真不行！” “你必须给我个合理的理由！” “因为凌教授已经把他要走了……” “凭什么！额？你说什么？学长把他要走了？” “是的……” “那我没意见了！” 刘院长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李凡之前也不出色啊，自己要教六个班的课，成绩好的，或者上课积极的自己都有印象，而且又是男生，想不注意到出色的真的很难，可是自己真的没有印象。 也就是这次凌教授找到自己说要开模拟法庭，才知道这个学生的，通常到大三还没有显山露水的，基本就是普普通通的学生了，对待这种学生，刘院长的理念就是—— 学校不指望以你们为荣！ 但是希望你们记住，母校永远是你们的坚强后盾！ 教书育人嘛，肯定希望自己的学生今后都有更好的发展，但是即使没有，也没什么，毕竟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能够安安稳稳的度过一生，就是对自己最好的回报了。 你优秀了，我为你骄傲！ 你平凡，我也一样祝福你！ 只要不是知法犯法，就算是对得起自己了。 刘院长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从法学院走出的学生，最后触犯了刑法…… 这搁法学院随便哪个老师身上，这心脏也受不了啊…… “我不和你扯了，小郝，你岁数也不小了，别还像个孩子一样胡闹，我一会还有课，你有什么事，自己去问凌教授，我就不招待你了！”刘院长把郝教授推出了办公室，生怕她还在自己这里闹腾，到时候万一被人看到了，又要以为是在打情骂俏了，自己是无福消受的，还是交给凌敏去吧。 第二十日 出事了 刘院长拿起招牌的枸杞西洋参保温杯就往教学楼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了三个儿子，刘院长最近一直力不从心，自家的律师老婆每天回来都不和自己讨论案子了，还对自己格外的好！ 光是西洋参就买了两大盒，据说还是野生的…… 枸杞更是两年都喝不完…… 男人啊，真的是上了岁数越来越难了…… …… 敏知楼203教室内，几乎没有人大声说话，李凡等人吃过饭就来教室等着了。 不过李凡几个人没带书！ 院长的课可以不带书，但是不能不来…… “卓栋人呢？” “不知道，打他几个电话都不接。” “这货离谱了吧，饭都不来吃，课也不来上了……”李凡看向了一旁的林琛。 “李正去给他打电话了，不知道能不能通上。” “随便他吧，今天我们来的人齐，一会万一点名给他喊个到就行了。” “嗯。” 刚和林琛说完话，李正就从教室外面跑了进来，没有坐到座位上，“卓栋被大四的一个学长堵住了，好像说他欺负人家女朋友了……” “什么？卓栋有这个胆子？”听到这话的胡仁在一旁瞪大了眼睛。 “不清楚，这会还在澄园宿舍楼那边。” “他跑澄园去干吗？” “接学姐一起去吃饭……” “那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里说不清楚，刚是学姐拿他电话打给我的，让我们过去帮忙。” “院长的课怎么办？”潘晨插了进来。 “能怎么办，和班长说一下吧，你们谁和我一起去。”李凡的印象里没有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只蝴蝶煽动的翅膀。 “我和你去。”林琛站起了身，一旁的胡仁也跟着站了起来。 李正本来就没打算坐下来，既然是自己接的电话，自己肯定得去一趟的，至于潘晨倒还在犹豫，万一被院长发现，真的给个处分什么的，自己接下来可就真不好过了。 “就我们四个去吧！你留在这，万一院长问起来，你到时候打声招呼，我们尽快回来吧，说不定能赶上第二节课，到时候具体情况，我们了解了再和院长解释。”李凡最终拍板。 “行！” …… 坐在教室一侧的张天一直想找个机会和李凡道歉，自从她那天打完李凡之后，自己就后悔了，她那天直接一声不说就回家了！当然，这完全是因为自己家就在本市，得天独厚的优势摆在这。 回到家之后，自己的妈妈问她怎么回事，她也如实的跟妈妈说了，她觉得自己妈妈一定会支持自己的。 “你是不是神经病？”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妈妈会这么说自己，虽然是开玩笑的，但是还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妈妈没有站在自己的立场上。 “那小伙子是不是一开始就和你说要相信他？” “是的。” “那你听他解释了吗？” “没有……” “那你打完后悔了吗？” “后悔了……” “你和人家道歉了吗？” “没有，不应该他跟我道歉吗？”回家路上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在地铁上也想了好久，妈妈下班到家已经下午6点多，张天这会情绪其实已经冷静下来了。 “人家小伙子和你道什么歉，妈妈是过来人，你别看妈妈离婚了，但是谈恋爱和婚姻是一样的，如果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人家，你干嘛要和人家在一起，至少听听他怎么说的吧。” “他舍友找郁淑文问了我情况……” “说明他还是关心你的，找个机会和人家道个歉吧。” “可是我已经和他说分手了！” “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分手就是一个人的事了吗？也是，你们年轻人来得快，去的也快，你自己考虑吧。” 在经历了妈妈的这段对话，又看了李凡在模拟法庭上的表现，自己还找李凡的几个舍友问了下关于那个学妹的事情，终于是知道了事情的大部分面貌。 自己确实可能误会李凡了，但是李凡也有错，他没有提前和自己说这件事，如果他说了，自己可能就不会一时冲动了。 可是这种事，就算李凡没有要借助张天的帮助摆脱学妹，但是哪个男孩子敢跟自己女朋友去提，嫌自己命太长了？ 不怕折寿啊？ 自己不是个小气的人，所以在知道这节是院长的课，李凡几个人按照习惯肯定会来上课的，张天一直在给自己打气，想找个机会给李凡道歉下，但是每次掏出手机想给李凡发个信息，约他去教室门口谈一下的时候。 碍于女孩子的面薄，她都没勇气把信息发出去，来来回回编辑了删除，删除了编辑，最终还是没有发送出去。 这会只能目送着李凡等人离开了教室…… …… 在赶往澄园的路上，李正又接到了一次学姐的电话，这回学姐把大致情况说了下。 原来今天卓栋去澄园接学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睡醒还是当时在看手机，在学姐宿舍楼下等着的时候，突然走过来一个和学姐体型差不多的人，卓栋想都没想就搂住了对方的腰。 本来解释一下也就算了，但是偏偏凑巧的是，当时对方的男朋友也刚好走到澄园，直接就看到了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和女朋友打招呼！ 就看到自己女朋友进了别人的怀抱！ 这换谁顶得住？ 祝玲玲本来约好和自己男朋友一起去吃饭，然后去图书馆学习，特地化了妆，结果刚出宿舍门，就被陌生人给搂住了，当场就吓得想哭。 堂堂校园居然有如此无耻之徒？！ 这世道还能不能好了？！ 气抖冷！！！ 祝玲玲性格并没有特别外向，而且今年才大二，所以在经历这些事情的时候，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卓栋怀里，卓栋以为是学姐想抱下自己，当场就把另外只手也伸了出来! 一个熊抱！ 这下直接完蛋，本来还在吃惊于自己女朋友怎么在别人怀里的！ 好家伙！！！ 狗男女当着我面演起来了？？？ 直接一个箭步，他就冲到了卓栋两人的身前，一把推开卓栋：“你两在干吗！” 卓栋根本没反应过来，向后退了三步才止住，差点直接跌坐在地上。 “你干嘛！”卓栋还没来得及摸摸学姐妙曼的身姿，就直接被个陌生人推了一把，当时火气就上来了。 “你干嘛？” “我抱我女朋友，你推我干嘛！” “你女朋友？” “废话！” “好啊，祝玲玲，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祝玲玲？？？啥玩意，不是学姐？？？”卓栋立马懵了，立马转头看向了自己刚刚抱着的女孩子。 草？ 抱错了？？？ 只见祝玲玲已经留下了泪水，在一旁蹲在地上，背部一起一伏的抽噎着，被喊道名字的她，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男朋友，又看了眼卓栋，满脸的委屈。 “不是，同学，我搞错了，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搞错了。” “你说搞错就搞错，说吧，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真的弄错了，你听我解释！” 碰巧，这会学姐穿着淡黄色长裙，头发自然的撒在肩上，从宿舍里走了出来，立马走到了卓栋身边。 “怎么了？” “额……”本来还想让学姐帮自己解释一下的卓栋，这会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抱错人这种事，和自己女朋友说，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你是谁？”祝玲玲的男朋友问向了学姐。 “我是卓栋女朋友，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知道你男朋友和我女朋友什么关系吗？” 嗯？学姐也懵逼…… 卓栋立马解释道：“我和你女朋友没关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直接把我女朋友抱住？” “我认错人了，我以为是学姐！”卓栋情商就算再低，这会也应该和对方说清楚。 “张志华！你凭什么不相信我，我是冤枉的！”一旁的祝玲玲听到自己男朋友居然没有相信自己，还认为自己和对方有瓜葛的时候，既委屈又生气。 此刻张志华仔细看了一眼学姐和自己的女朋友，发现两个人确实身高体型都差不多，但是就算是认错了，为什么两个人会紧紧的抱在一起。 不过这会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原本就因为上午模拟法庭的事情搞得有些郁闷的他，这会又因为女朋友的事情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立刻就朝卓栋冲了过去！ 然后，两人就扭打到了一块…… 再然后，就被路过的，进出宿舍的同学们围观了。 …… 当李凡等人赶到的时候，现场里里外外已经围了三圈人呢，而当事人，张志华的头发非常的凌乱，卓栋的话一个眼睛有点血红，眼眶微微泛青。 “让让，让一下……” 好不容易，靠着林琛和李凡的身高和体格，四个人终于是挤了进去。 李凡微微看了一眼几个人，走到了卓栋身边，“你怎么样？” 卓栋外套拿在手上，抬头看了眼李凡，眼角居然突然开始湿润，好像遭到了莫大的委屈…… “我……没事，就是被误会了一下。” 学姐和祝玲玲两个人倒是离得远远的站在一旁，而且学姐还在拍着祝玲玲的背，经历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唯一的受害者反而没有被人关注，在一旁默默的流着泪。 而张志华看到有人过来之后，就把头撇到了一旁，没有搭理，他自始至终都没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林琛和胡仁已经挡在了卓栋的身前，而李正则走到了学姐边上，低声问起了情况。 李凡看卓栋没什么事情，就转头走向打架的另外一个当事人。 “同学，我代卓栋和你还有你女朋友道个歉，这件事情真的是个意外。” 张志华听着这声音，不知道怎么会突然觉得有些熟悉，转身看了过来！ 草！ 怎么是你！ 张志华打架都没怕，但是看到李凡的第一眼就慌了…… 不会是他们蓄意报复的吧？故意挑准了我女朋友，然后让我看见？ …… 李凡其实也蛮意外的，居然这么巧，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位同学，要不，你问问你女朋友，我让卓栋和她当面道个歉，这件事情我们就揭过去吧，就当不打不相识，不然捅上去了，你们两个在校内斗殴，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什么叫对谁都不好，这件事情错不在我，你问问他自己干了什么？” “张志华，你有完没完！”一旁的祝玲玲从听到张志华对自己的怀疑之后，心情就非常崩溃了，后来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和别人打了起来，也没有和自己说一句安慰的话。 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嗯？什么叫我有完没完，我难道不是为了你？”张志华原本打完架稍稍平复了的心情，这会被自己女朋友的一句话，火气又当场窜了起来！ 李凡只能在一旁微微皱眉…… 真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自己重生前十年，见了太多口口声声说为了对方，结果连句关心的话都没说，只顾自己的想法的人，没想到这种事情，重生了，在校园里也随处可见啊。 就这样的人，也能找到女朋友啊，这世道，真是不太行啊！ “同学，你别纠结这个了，咱们换个地方聊吧，你安慰一下你女朋友，大家都看着呢！”李凡还是决定把整件事情走向带一下，继续在这里呆下去，谁知道明天的校内网上会传播成什么样子。 于是，他转身走到了围观群众的面前，朗声道：“各位同学，我想你们可能没见过我，但是没见过我，可能也听说过我，我叫李凡！” “就你他妈叫李凡啊？”有个围观的男同学嘀咕了一句。 他身旁的同学立马拉了他一把，“他是早上模拟法庭那个李凡！” 草？ 行吧，就你叫李凡…… 好吧，跪的很快！ “希望大家不要把这件事情拍视频发网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们有言论自由，但是我们也有诉讼自由，你们明白我的意思的，我真的不想把事情搞那么复杂！” 李凡只能希望大家能配合一下了，说这些话的时候，多少带着点威胁的味道。 第二十一日 出乎意料的分手 虽然上午的模拟法庭事件还没有全部发酵，但是在这个信息推广媒介还没有那么繁多的2012年，李凡的大名已经被几乎一般学校的师生所熟知。 现在李凡自爆了姓名，就算在场只有一半的人知道，也会互相转告李凡的光荣事迹。 没多久，大家就全部散开了，热闹其实也看的都差不多了，考虑到该上课的上课，该去学习的学习，该去约会的约会，大家其实也都挺忙的，凑凑热闹可以，自己肯定要当不粘锅的。 见众人也都逐渐散开，李凡回到了卓栋身前，“走吧，去澄园操场吧。” 看了一眼已经走向自己女朋友的张志华，李凡没有去打扰。 “玲玲，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误会你的，我一定帮你出口气。”虽然张志华对于面对李凡，内心会有一丝惶恐，但是转念一想，这件事情自己其实是没有错的，自己也没有害怕的必要。 “不用了，我想明白了，我们分手吧！” “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 “对，你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的错！” 一旁的学姐看了一眼这对小情侣，再看了看还在一旁默默无闻的卓栋，叹了口气，走到了卓栋身旁，“我们分手吧……” 这下，李凡算是彻底懵逼了，虽然张志华离自己距离有点远，但是祝玲玲说话的时候很有力气，所以他知道祝玲玲提了分手！ 可是，为什么学姐也会和卓栋提分手啊，没必要啊。 自己在来的路上已经大概的听到了事情的经过，这件事情错的其实就是卓栋，卓栋也是无心之举，真要分析下来，就是一场误会。 怎么就一场误会导致了两对情侣的分手呢？ 算上自己上周才分手，最近也不是毕业季啊，怎么就分手率这么高呢，人均单身？ 不过自己不是主角，李凡也不想多说什么，拉了一把林琛和胡仁，三个人走到一旁开始抽起了烟。 “哦好……”卓栋其实对于分手这件事情，早就在心里犹豫了很久了，现在学姐提出来了，自己也就顺坡下驴了，完全没有任何纠结的样子。 “呵呵……”学姐看到卓栋如此干脆，竟然不屑的笑了出来，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怎么会相信这种感情。 学姐也是干脆，甚至没有和李凡等人打招呼，直接往外面走去！ 今天的阳光特别温暖，季节的轮转不会让太阳不再升起，学姐骄傲的迎着太阳，李凡看着学姐离开的背影，微风拂过裙摆，突然落下的雨滴在阳光的折射下闪闪发光。 没由来的，李凡的心里竟然有一些空荡荡…… 朱怡，你在哪里呢？ 卓栋看到学姐走了，也没有挽留，而是向张志华走了过去！ “同学，打也打过了，糗也出了，我也分手了，我和你们两道个歉，对不起！”弯下了腰，郑重的鞠了一躬。 卓栋其实也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好，但是碍于学姐在，那么多人围观，面子上也过不去，一直到现在李凡把人都赶走了，才下得了台。 “一句道歉就完事了吗？”张志华一边是要和自己分手的女朋友，另外一边是欺负了自己女朋友的“情敌”，还有站在远处的敌人李凡，他觉得自己孤立无援，只能靠着倔强的话语来给自己撑腰。 “够了，这件事就这样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两个！”祝玲玲转身就跑回了宿舍…… 啊？ 就这？ 李凡等人都快忘了自己手中捏着的烟，直接看着现场画风突变…… 嘭！ 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卓栋已经被一拳打倒在地！ “你他妈想干吗！”林琛立马向张志华冲了过去！ “都住手！”李凡立马追着林琛把他拉住！ 虽然林琛平时也看不顺眼卓栋，但是自己毕竟是一个室友的同学，关系再差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现在自己的朋友被打了，怎么可能忍得住。 张志华也知道自己动手打人不对，可是从上午的模拟法庭被当众羞辱，到现在被女朋友甩掉，自己的无力感充斥着全身，而卓栋好巧不巧！ 既是李凡的朋友，又是导致自己分手的罪魁祸首！ 所以卓栋就成了最合适的发泄口。 但是张志华也知道不能动手太过分，所以这一拳打在了卓栋的右眼上，本来卓栋的左眼之前已经被自己打了一拳了，现在刚好对称！ 李凡拉住了林琛，而胡仁和李正把倒在地上的卓栋扶了起来。 “没事吧？” “没事！”卓栋摇了摇头，反正已经被打过了，他现在其实因为分手的事情也有些失落，所以对于被打这件事，除了觉得有点突然，到没有很生气。 其实大男生在这一点就是很奇怪，明明心里不是很在意对方，但是又会因为对方的离去感到失落，在一起的时候不能学会珍惜，失去了才知道遗憾…… 但是，感情不就是这样吗，如果没有一些遗憾，怎么才能成长呢。 见卓栋没有什么脾气，李凡等人也都冷静下来，不打算强出头了…… “张志华，你现在是在故意伤害和寻衅滋事，你如果还想继续闹下去，我们就直接报警了，这次不会再是模拟法庭了！”李凡不想再和对方客客气气的说了，这件事情早点结束，谈着恋爱的都分手了，还有什么必要纠结谁对谁错。 “哼！”张志华直接转身就走，这一点倒是不能看出他能和祝玲玲走到一块，两个人爽快的样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 “李凡，现在怎么办？”林琛也没有去拦住张志华，毕竟当事人自己都说没事，自己没必要画蛇添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赶紧把事情解决了才是正途。 “我哪知道怎么办，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我们去上课……”李凡觉得自己真没必要跑这么一趟，就见证了两对情侣的分手，毫无意义。“卓栋，去不去上课！” “去，走吧……”卓栋现在的心思还在离开的学姐身上。 …… “你们看校内网上，这好像是卓栋啊，卓栋和人打起来了？”黄爽上着课偷偷刷着手机，现在还是刚刚出现4g网络的年代，视频的刷新特别快，也不会有什么卡顿。 除了像素上面会有点失真，其他真的用起来非常的流畅。 听到她说话的张天等人，也打开了手机，刷到了黄爽转发的视频。 怎么又出事了，这男生宿舍的几个人，真的是一天都不消停啊…… “这卓栋也是搞笑，打架怎么像个女孩子一样，就扒拉别人头发，看着都疼，这是要把这男的头皮给扯了吗？” “这男的你觉不觉得有点眼熟？” “我看看……确实有点眼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早上模拟法庭的被告？” …… 几个人聊天的声音越聊越大声，在讲台前面讲着课的刘院长也把目光注视了过来，放下了手中的教案，咳嗽了一声，默默的拿起保温杯，慢悠悠的嘬了一口野生西洋参，然后就这么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黄爽等人聊天。 慢慢的全班的注意力也都转向了黄爽等人…… 等黄爽等人注意到班级静悄悄的时候，全都尴尬无比！ “那边的同学，你们对我讲的课有什么想法吗，我欢迎你们指出自己的意见，但是我不希望你们背后议论我！”刘院长并不是一个非常刻板的人，既然学生能在自己的课堂上聊事情聊到这个程度！ 那么这事情绝对是很有热度的！ “报告老师，我们只是因为同学被打了，然后在看视频，分析是谁的问题，考虑是民事案件还是刑事案件……”黄爽很干脆的站起身来，和院长把事情托盘而出。 “嗯？” “老师，要不你看眼视频？” “法学院的？” “是的老师！” “你拿过来，我看一眼……”刘院长的心情这会说不出来的怪异，早上法学院刚因为模拟法庭出了分头，听说校里正打算拿这件事情往上做下推广，特别是当时的案件受到了市里教育部门的关注，认为这件事情完全可以在全市或者全省范围内宣传，从而产生一些更好的效果。 黄爽听了院长的话，直接从座位上走了出来，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讲台上。 …… 看完视频的刘院长，当时血压就有点上来了，毕竟最近一直在喝西洋参，气血也旺，双眼就有点泛红…… 一旁的黄爽看到刘院长这个状态，有点害怕院长对着自己发脾气，到时候把自己处分了可就麻烦了！ “这个学生是哪个班的，你知道吗？” “报告老师，我们班的……” “嗯？他没来上课？” “额……不知道……好像……可能……是没来吧……”黄爽突然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她环顾了一圈教室，发现自己真的没看见卓栋的身影，问题卓栋不在也就算了，自己居然连李凡等人都没看见！ 这真的不怪我啊，李凡，你们千万别怪到我身上啊！ 黄爽一脸的纠结…… “班长！”刘院长突然吼了一句！ …… 第二十二日 正当防卫 “到！” “到！” “到！” “到！” 因为这节课是四个班一起上的大课，毕竟是法学院的院长，身份地位摆在那了，不可能一节课只上一个班，平时的课题研究，会议讨论那么多，更何况他还要牵头管理整个院系的行政工作，自然是不会有那么多时间来授课的。 所以这会直接四个班的班长，在听到院长的一声吼之后，全都站了起来。 刘院长转头看向了一边的黄爽：“视频里的是哪个班的？” “院长，是11班的……” “11班班长过来！” 钱思颖颇为头疼，怎么黄爽上课刷手机被老师逮着了，这会居然还我自己出面，难道是黄爽手机里看的内容不正经吗？ 不过也没耽搁，院长都点自己名上去了，自己又不能装死。 麻利的从第一排起身，3步路就走到了院长身前！ “你把视频给这个班长看，然后告诉我这个学生叫什么！” …… “院长，视频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卓栋……”钱思颖看完视频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我们班的男生还能不能好了，读个大学怎么一天到晚都是在乱搞男女关系…… “卓栋！”院长虽然已经知道卓栋不在上课，但是他还是看向班里喊了一句。 “到！” “嗯？” 门口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因为阶梯教室上课，老师都是戴着麦克风的，所以有了音响的加持，声音还是传到了教室外面。 也就是凑巧，卓栋等人在处理完澄园的事情之后，就全都往教室赶了过来，刚好卡在了这个院长点卓栋名字的时间点上，他们走到了教室门口。 原本打算等第一节课下课再进去的，没想到院长突然点名! 那就没办法了，卓栋只能硬着头皮跑到门口喊了一声到。 人生呢就是这么不凑巧，原本院长觉得卓栋人不在，还想稍稍留点面子，等到课程结束了，让卓栋去教务处找自己，私下里教训下这小子。 但是偏偏就是这样，有些人赶着往枪口上撞，而且一下子院长也没了台阶下，只能转过身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卓栋。 “你们两个先回自己座位上，卓栋你过来！哦对了，你手机留一下，我需要这个视频。” “好的院长！”黄爽巴不得手机塞给院长立马回自己座位，希望卓栋不知道是自己把他暴露出来的。 卓栋这会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向了院长，而门口的李凡等人，全都刹住了脚步，因为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教室后门因为天冷关上了，只能从里面才能打开，所以只能站成一排，呆在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院长发现。 “被院长发现没上课？”胡仁秀了一番唇语…… 李凡等人都摇了摇头，露出意外的表情，表示自己不知道！ 李凡拉了李正一把，让他往后靠了靠，自己站在了离门最近的地方，把耳朵靠到了门口。 …… “卓栋同学，我想问下你，你刚才在干嘛？”本来非常气愤的刘院长，这会倒是不想立刻发火了，因为他发现卓栋脸上有伤，还是很明显的两个眼眶。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卓栋的眼角有血丝，这种伤，对方一定是下了狠手的，在学校里被打成这样，作为院长，第一原则肯定是保护自己院的学生。 这一点其实一直是刘院长没办法再往上一步的原因，很多负责学校行政工作的院长，都会希望自己在行政级别上再走一步，所以通常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行政工作人员，第一需要考虑的是学校整体利益，而不是所在学院的利益！ 换句话讲，只考虑学生利益，即学生个人是否成长的话，不太可能成为被上层需要的行政负责人！ 可以有，但不多！ 刘院长要给卓栋一个机会，他不想不顾青红皂白在课堂上对自己的学生恶言相向！ “院长，我刚刚去处理了点事情……”卓栋这会还没清醒过来，反正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但是因为经历过银行法点名事件，所以他这次倒是爽快，干脆的学习当时的李凡，直接实话实说。 “什么事情？” “涉及到男女关系？” “正当的吗？” “合法的……” “那你为什么被打了？” “因为对方……额，因为被误会了……” “嗯？你确定你完全遵守了学校所有纪律吗？” “老师，我……” “报告老师，他全部遵守了……”这时候，李凡直接从教室外面走了进来，倒不是自己有多想给卓栋出头，但是该帮舍友的时候真的得帮，更何况卓栋这会人生大起大落的，一时半会也讲不明白！ 这会马上要课间了，如果到时候院长不说下课休息，自己几个人也进不了教室，院长这会都知道卓栋的事情了，虽然不知道知道多少，自己肯定是脱不了关系的。 “嗯？”刘院长倒是挺意外的看着从教室外面走进来的李凡和林琛。 林琛在看见李凡这么光棍的走进去之后，就直接跟了上去，至于胡仁和李正，倒还在外面吹着冷风，反正现在也不差自己一两句话了，就在外面等着里面结束吧，反正胡仁和李正是这么想的。 “报告院长，卓栋是正当防卫，而且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防卫力度……”李凡这会就是在瞎扳。 “呵呵，你小子可以啊，模拟法庭上给学姐学长们上了一课，你现在直接想给院长上课？你当我这些年法律白研究的？” “院长，您误会了，我不敢的……” “还有你小子不敢的？” “这个我真不敢！” “既然你打算出来给我解释，那我就听听你的解释，不要说我是不讲理的人，这件事情只要你解释的我满意，我就放过你们！” 一听刘院长这么说，李凡就知道有戏，立马和一旁的林琛使了个眼色，不过林琛估计这会还迫于院长的威严之下，毫无反应。 好吧，又得孤身走暗巷了…… 哦不，孤身迎战院长！ “院长，我肯定卓栋是正当防卫！如果不是，你就开除他，我绝对不眨眼！” ！？ 嗯？ 第二十三日 课上辩述(上) ！？啥玩意，开除我？ 卓栋原本因为李凡进来了正在神游，突然听到这么重要的事情！ “院长，你听我解释！” “你闭嘴，李凡你来解释解释！” “啊这，李凡你好好解释啊，别坑我……”卓栋求助的看向了李凡。 “院长，或者说刘老师，因为您教的民法方向，所以我详细的讲下？”李凡沉吟了一会，仔细想了下对策，然后对刘院长说道。 “你说你的，我听着……来，这幅麦克风你带着，卓栋你去下面坐着，你不仅要说服我，你还要说服全班的同学，最终你能不能通过这一关，要看同学们的反馈。” 院长从讲台里拿出了一套备用的麦克风，让李凡戴上。 “好的。” 李凡也没有迟疑，顺手接了过来，并用肩膀捅了捅卓栋，让他先下去。 在看到卓栋已经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一脸紧张的看向自己，李凡微微点了点头！ “咳咳！” 试了下麦克风已经打开！ 李凡见院长往讲台另一侧挪了一步，示意自己走到讲台中间，李凡没有客气，鸠占鹊巢，直接站在刘院长之前授课站的地方。 “尊敬的刘院长，各位同学！我主要就是讲下关于卓栋上课迟到的事情！” 嗯？ 啥？ 其实当黄爽叫上讲台之后，其他同学已经通过互相的沟通，都把视频看了遍，对于大致的情况都了解了，后来院长也没有关掉麦克风，所以也清楚怎么件事情！ 现在大家最好奇的就是李凡怎么把这件事情圆回来！ 因为刚才大家都在认真的听院长和李凡说法，自然也听到了李凡说到的正当防卫，现在大家都在想这里面牵扯到的法条。 刑法第二十条，【正当防卫】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 “院长，正当防卫的具体内容，我就不细讲了，我主要先和大家讨论下，卓栋是否构成防卫过当！” 李凡顿了一顿，看向了在座的同学都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卓栋在受到加害人的施暴的情况下，没有攻击对方的要害部位，而是占据身高优势，直接拉扯对方的头发，企图以此制止对方的施暴，我想大家都知道了整个流程，所以这么说，大家都理解的吧！” 部分同学点了点头，在等待李凡继续讲下去。 “我们请卓栋站起来，然后在全班走一圈！”李凡指了指卓栋，并且示意他抓紧去走。 “请大家仔细看卓栋的脸部受伤的痕迹！” …… “我想大家可以很明显的可以从卓栋的双眼看到淤青，并且在卓栋的眼睛里看到一定的血丝，因为条件有限，我们只能从直观的表现上看到卓栋受伤，对吧！” 大家在卓栋走完一圈后，都仔细的看了卓栋的脸，本来卓栋还挺害怕被开除的，但是现在李凡干的事情，让他觉得好像被开除只是小事…… “既然大家都看到了，那我们再分析下，我现在没办法喊来施暴人，毕竟对方已经潜逃了，但是刚刚院长已经把视频给我看过了，我只能说，如果大家看过视频，一定可以发现，在扭打过程中，卓栋双手没有离开过对方的头发！” “这说明了什么呢，说明卓栋不想真的对对方造成伤害，其最终目的还是想制止对方继续施暴！”李凡坚定的说道。 “既然卓栋本身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也没有报复心理，那么我们就要开始考虑卓栋是否造成了对方真实的伤害，也就是我们所说的按照结果论。” “显而易见，是没有的，因为当时我在现场，原本卓栋受伤的只有一个眼睛，在被我们干涉制止之后，施暴者在离开前又对卓栋进行了二次伤害，把卓栋另外一个眼睛也打伤了！” “我想请问大家，打人不打脸，大家都听说过吧，虽然这句话有两种含义，但是我们不深入分析，就单纯的想请大家想一下，脸不器官是不是更加的脆弱！” 李凡给了大家大概30秒缓冲的时间，就继续说到：“按照常识，大家都知道脸部器官最脆弱的情况，对方还要选择对卓栋进行脸部的物理打击，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对方绝对是主观上的恶意！” “换成大家，在知道对方对自己有主观上的恶意，并且对自己最脆弱的地方进行打击的时候，你会不会用相关手段制止对方？”李凡又把问题抛给了同学。 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其实李凡只是在把大家的思维进行转移，因为一开始大家都在想着卓栋为什么和对方打起来，现在李凡直接快进到了卓栋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会和对方打起来，并且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上课迟到了！ 这样的话，院长也好，同学也好，就不会再纠结具体的原因了。 大家都是法学生，所以李凡讲的话非常粗糙浅显，更何况受害者以非常直观的伤后状态出现在自己面前，无论如何都是有同情心加持的，更何况是自己的同学，卓栋自然是非常占据情感上的优势的！ 刘院长在一旁听着李凡在那边胡扯，也没有打断，其实一开始听到李凡在讲正当防卫的时候，就知道李凡已经把事件的侧重点带偏了！ 这小子倒是有点急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切入点！ 难怪凌敏找我要免试名额，要不，我把这小子定给自己吧？ 倒不是不可以，凌敏带的是宪法，我是民法，法律实务发展的话，肯定是民法更值得学吧？ 不过这小子如果只说这些的话，好像还不太够，再说再说…… 李凡并没有考虑刘院长是怎么想的，只要刘院长没有打断自己，就说明院长是同意自己继续讲下去的！ “各位同学，既然大家都明白卓栋这么做是没有错的，我们来分析下卓栋的具体行为，造成的后果！” 第二十四日 课上辩述(下) “如果大家用力拉扯自己的头发，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秃头！”林琛刚才下去找座位的时候，就坐在了钱思颖的边上，也就是在第一排，所以他直接张嘴说了一声…… 噗！ 班里大部分的同学都听到了林琛的回答，开始笑了起来！ “嗯，当然秃头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会造成头皮受损，我们就按照最严重的的来说，造成了秃头，构不构成轻微伤甚至轻伤，乃至重伤？” 所有同学都摇了摇头，毕竟在学刑法的时候，已经很熟悉了关于轻微伤和轻伤的定义。 其实在现实的很多案例当中，包括在部分新闻里面，会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对于某些案件只构成轻伤感到疑惑。 然后出现类似于这样的评论！ “都这样了，才轻伤？” “法官到底怎么想的，验伤验出来个轻微伤，肯定有故事！” “轻伤？被害人都这么惨了，居然只是轻伤？” …… 诸如此类的，比比皆是！ 其实，大家都没有搞清一个问题，刑法上对于轻伤和轻微伤的定义是很严谨的，我们不能单纯的从所谓的伤情上去看法律规定是否合适！ 而是从最终由该伤情导致的生活质量和最终判决来看是否合适！ 我们就拿故意伤害罪中的轻微伤来举例！ 轻微伤是指各种致伤因素所致的原发性损伤，造成组织器官结构轻微损害或者轻微功能障碍。 举个栗子！ 就是卓栋目前的情况！ 面部皮肤擦伤，面积2.0平方厘米以上；面部软组织挫伤；面部划伤4.0厘米以上！ 擦伤脸部大概大拇指一截的面积就能构成轻微伤！ 那么轻微伤的恢复需要多久呢？ 按照常理来说，就是卓栋的熊猫眼，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能够复原，当然，前提是不考虑卓栋眼球是否受伤，或者有没有被打成脑震荡的情况下！ 当你把人打伤，对方需要恢复一周的时间就能完好如初，但是！ 这种情况下自己所要受到的处罚是什么样的呢？ 可以拘留，也可以罚款，甚至可以既拘留、又罚款，即并罚！ 你不仅需要赔偿对方的医疗费用、误工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还会被治安处罚！ 轻微伤是不构成刑事罚罪的！除了有证据证明是能够成自诉案件的除外，这就不展开细讲了，因为构成自诉案件的话，还需要卓栋去验伤，达到轻伤的标准。 那么回归正题！ 对于施暴人即张志华，被卓栋扯了头发之后，是否也会产生轻微伤呢？ “显然，卓栋在实施防卫的时候，充分考虑到了不给对方造成持续性的伤害，最多最多，就是张志华被拔掉了几根头发而已！” “而且当代大学生熬夜导致的掉发要远远高于卓栋两手抓掉的头发！” “所以，卓栋完全不构成防卫过当！” 李凡掷地有声，总算把这件事情个瞎扯完了，那么接下来，李凡还需要再加一点猛料！ “既然卓栋已经不构成防卫过当了，那么我们再继续分析施暴者的罪行！” “目前我们已知，卓栋是脸部受伤，不难看出，卓栋的眼睛也因为对方的拳击，受到了一定的伤害，我是说如果！” “如果卓栋现在去医院做伤情鉴定，最终医院给出了轻伤的结论，那么对方就构成刑事罚罪！” 啪！ 李凡一巴掌拍在了讲台上，主要是整个事情被他讲的卓栋似乎完全没有错一样，这会靠着相关的术语，已经把大家都引导到了这个方向上面去。 越说越自信大概就是李凡目前的这个状态！ 毕竟大家都是大学生，还不会蛮不讲理，甚至是只会从书本中找答案，所以李凡用最浅显的语言给大家上了生动的一课！ 那么现在大家都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构成轻伤的话，对方就是刑事犯罪！ 那么轻伤的具体量刑标准是多少呢？ 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为什么很多伤情，在大家看来都不止是轻伤，这就牵涉到关于国家在制定法律的时候，充分考虑了各种轻伤对生活质量的影响。 李凡没有记错的话，在后年，也就是2014年的时候，国家会出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到时候会对所有的伤情进行具体的细分，现在自己如果提出相应的标准的话，就会显得很突兀，甚至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所以李凡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细说！ 不过目前来看，就李凡已经提出的问题，大家的接受程度已经非常高了！ 在李凡讲了这些之后，在做的有些调皮的同学已经开始玩起了梗，其中有些人是知道打卓栋的是会计学院的张志华！ 毕竟在早上的模拟法庭的时候，大家都充分了解了被告席的人员构成！ 所以！ 在这个视频下方的评论区！ “@张志华！” “@张志华，你又要上模拟法庭了！” “@张志华打人了！@南京公安！” …… 张志华实惨！ 不过李凡并不知道这些，他讲完之后就看向了刘院长，刘院长对于李凡后面讲的其实挺感兴趣的！ 道理不复杂，讲出来之后其实大家都能理解！ 关键的点，只在于李凡能够对这方面的东西有自己成体系的理解！ 并且能够毫不怯场的在课堂上讲出来！ 这就是刘院长对于李凡欣赏的点了。 但是，事情如果就这么结束的话，就显得刘院长有点低智商了，刘院长要抛出一个李凡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李凡从一开始就直接把卓栋的行为定义成了正当防卫，但是！ 李凡不是先知，也不是法官，他不能单纯的把双方直接定义成一个施暴者和一个受害人！ “等一下，李凡，听你说了这么多，我们回归到原点，为什么双方不是互殴，甚至于卓栋寻衅滋事！” 刘院长在李凡最得意的时候，铿锵有力的问道，目光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平地起惊雷！ 卧槽！ 李凡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刘院长是真的不打算轻松放过卓栋和自己啊！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起来了！ “嗯……刘院长，你听我解释！” 第二十五日 不是寻衅滋事的理由 本来的话，李凡其实还是想给卓栋留一块遮羞布的，但是现在好像没那么容易就解决了！ 因为关于寻衅滋事的话，按照现有的刑法去解释的话！ 行为人实施肆意挑衅，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等行为，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了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损害结果，从而构成的犯罪。 这一点上，李凡必须给卓栋去解释，卓栋没有肆意挑衅！ 但是吧，你把其他人女朋友给搂搂抱抱了，你说他不是肆意挑衅的话，阿这…… 虽然没有肆意的成分，但是挑衅是实实在在的，不管换谁来，都是挑衅！ 谁敢说不是的话，李凡不介意问对方一句，要不我抱下你女朋友，你看看我是不是在挑衅？ 李凡只能充满悲悯的看了一眼卓栋，当卓栋看到李凡富有深意的眼神之后，立马就一激灵，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 完蛋，李凡又要整事！ “既然刘院长对于我之前说的话，还有疑问，那么我们就必须重新把案件再梳理一遍！” 叮叮叮！ 下课铃音响了，但是在座的同学都没有动，其他教室有同学陆陆续续的从班级里走了出来，而胡仁和李正已经在门口呆的开始流起了鼻涕…… 到底有没有人暂停一下，出来上个厕所啊，好让我们混进去啊！ 胡仁默默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莫明的感到悲哀！ “各位同学，光看是视频你们可能不知道事情的原委，那么就让我来补充一下吧！”李凡又稍微整理了下思绪，淡定的抬头看向了各位同学。 “我们先来谈一下张志华为什么打人，哦对了，如果有同学不认识的话，我稍微介绍下，张志华就是今早坐在模拟法庭被告席中的一位，当然，整件事情和我无关，并不是因为我，卓栋才被打的！” “卓栋今天去澄园主要是因为感情原因，这个就不细讲了，懂得都懂！”李凡有点促狭的笑了一下，在座的都是大学生，对于谈恋爱这件事情，都司空见惯了。 而且卓栋有个学姐女朋友的事情，部分自己班的同学也都知道。 “但是！” “他去澄园的时候，他认错人了，他把张志华的女朋友，当成了自己女朋友，然后抱住了对方！” “稍等！”刘院长突然打断！“这么说的话，卓栋是不是还构成猥亵妇女！” 哎！ 院长！ 不带你这么玩的啊！ 你是没有难度非要制造难度啊！ 其实吧，并不是刘院长非要没事找事，纯粹是这会对于李凡的兴趣确实是起来了，在法律实务中，虽然大部分的案件都是按照流程一板一眼进行的，但这样的律师永远不会脱颖而出的！ 只有那些做好了充分的知识储备，案前准备，以及在最关键的时候能够应对自如的律师，才能成为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刘院长就是想看下李凡有没有这方面的潜力！ “报告院长，关于卓栋是否涉嫌猥亵妇女这个，咱们待会再说，行吗？” “可以！” 李凡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面向坐在座位上的同学们，一个个伸长着脖子，等着李凡听接下来能抛出什么样的见解。 “卓栋在误以为张志华女朋友是自己认识的人的情况下，作出了自己经常作出的举动，所以导致了张志华气愤之后动手！” 唔！ 哇哦！ 班级内一片惊呼！ 有些同学已经在校内网打人的视频下发，开始编辑表情包了！ 绿色的帽子！ 绿色的草！ 反正都是绿色的评论！ 然后再加上@张志华…… 张世华实惨！ …… 卓栋这会坐在下面真的是如坐针毡了，本来就因为被打，有点丢脸了，李凡直接在讲台上面把自己的老底揭穿！ 但是吧！ 李凡又是在为了自己解释！ 这会自己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情绪呢…… 反正卓栋已经在用脚趾给自己扣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的，如果可以的话，当场把自己埋了就行了！ “刘院长刚刚提了个问题，卓栋是否构成互殴或者寻衅滋事，那么我们只需要从寻衅滋事这个罪名构成的条件上来分析就行了，具体的构成要素我就不说了，我只问大家一个问题！” “卓栋是否有肆意挑衅和随意殴打的情形？我想大家都很清楚，肯定是没有的！那么他有任何的主观恶意吗？也没有，甚至于，在最后的时候，他还像被她认错的女生道歉了，他也被自己女朋友甩了！” 哇哦！ 今天的八卦有点多哦！ 同学们一下子满眼冒出了小星星，本来就是文科类院校，女生偏多，八卦这种事情，当然是很受大家欢迎的！ “虽然说这个有点远，但是卓栋已经因为自己的不用心也好、认错人也罢的态度，遭受了报应，那么他怎么可能是寻衅滋事呢？” 因为这一点上，刘院长并不适合真的要李凡从法理上去解释，所以李凡这么说，刘院长也没有计较！ 在这么解释的过程中，其实李凡也把卓栋是否构成猥亵妇女的事情解释清楚了！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这是刑法上对于该罪名的认定和处罚力度！ 卓栋单纯的抱了一下，并没有暴力和胁迫！ 至于法条上的“其他”或者“等”这个词，如果在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中，没有具体的指引的话，通常都是不能或者不允许任何个人作出自己的理解的！ 很多人可能觉得法条上出现“等其他情形”这种词汇的时候，都会在那边思考，某个事情是不是能套用进去！ 但是！ 按照网络用语来说，很直白的就是！ 禁止套娃！ 这就是法律！ 在制定相关法律的时候，之所以要加个“等”，其根本原因在于，法律是有滞后性的！ 稍微简单的说就是，不可能先制定法律来规范人，只有在出现相关的现实情况之后，法律才会出台，用于对该类型案件进行约束！ 法律是不具备先知性的！ …… 第二十六日 学妹的求助 “叮！” “叮叮！” “叮叮叮！” …… 张志华的手机不停的震动，原本就有点思绪烦躁的他看着掏出了手机…… 什么玩意？ 怎么被校内网上这么多人@了？ 打开看了具体内容之后…… 完蛋！ “我特么！” 信不信我去模拟法庭告你们侵犯隐私！！！ 张志华真的是在李凡的模拟法庭中成长了，知道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了！ 但是他现在慌的一匹！ 怎么有人在校内网上@公安啊，要搞死我吗？ 现在已经模拟法庭已经不能够满足你们了吗，你们都要去公安、法院来个真实案例了？ …… 张志华的心思反正这会没人关注，刘院长的课堂上坐着将近240号的学生，反正除了卓栋以外的所有人，现在都在仔细思考卓栋这件事背后的法律含义。 刘院长欣慰的看着讲台下的同学们，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闭幕养身的李凡，满意的点了点头，虽然浪费了自己一节课的时间，但是李凡说的话确实是有意义的！ 至少李凡在上面讲的时候，要比自己枯燥的去讲课，去讲深层次的学术研究理论来的实际，果然啊，法律这种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普及的。 “李凡，你先下去吧，其他同学，先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情下节课再讲，下节课的内容，我们直接探讨卓栋事件背后的民事纠纷问题，包括卓栋可以主张的民事权益！” 所有的学生都震惊的看着刘院长，表露出了激动的表情，这课可上的太有意思了！ 感谢李凡，感谢卓栋！ 李凡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一关是过去了，其实他并没有太多的把握，自己说的很多话，其实都占据着自己多活了十年的经验，在论述的时候，如果非要从法理上来讲，真的很容易被驳倒！ 但是李凡认了一个道理，他看出来刘院长并不想真的追究卓栋！ 摘下了授课用的麦克风，李凡走下了讲台，直接坐到了林琛的边上！ …… 看着从教室里走出来的同学，胡仁和李正两个人，终于是敢悄悄的走进了教室，这会冻得手脚都发麻了，随意的找了两个分散的座位，看着刘院长还在那边翻看着手机，也是松了一口气。 李凡坐下之后，其实就没有再多想了，视频被发在网上，自己这回也不打算去替卓栋追究了，没必要，他刚刚抽空看了下刘院长给自己看的视频下方的评论，清一色的问怎么了，但是没有回复。 而且这种事情，说实话最多也就是侵犯一个肖像权，再怎么闹腾也就那样，自从自己上午模拟法庭的事件之后，全校的同学都开始理性了很多。 吃瓜的情绪还有，但不多！ 所有人都不想吃瓜吃到自己的身上！ 至于张志华那边，李凡估计对方现在还在想着追回自己女朋友，并不会再来找卓栋麻烦了！ …… 直到第二节课下课，刘院长也没有再单独找李凡等人说什么，这件事情算是趟过去了！ 看着刘院长轻松的拿着保温杯，走出了教室，卓栋瘫软在座位上，边上的同学看他这个样子，直接选择了从座位的另外一个方向离开，大家对于卓栋的事情真的只有三分热度！ 大家更感兴趣的是刘院长在第二节课上讲的，如果被打了，有哪些救济手段，以及最终能获得的赔偿有哪些！ 卓栋更多的是被当成了一个例子，让大家增加了一些实用性的知识。 在这一点上，大家还是充分感激卓栋的，至少一节有趣又有用的课，可比每天去讲民事诉讼法的概念来的有意思多了。 …… 走出教室的刘院长，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是不是应该给自己院系的教授们开一次会，让大家转变一下教学方向，说实在的，除了那些知名的法政类院校，像自己学校这种法学院，能够最终走出来的大咖…… 刘院长不是不相信自己的教学水平，只是真的没必要对学生们抱太大的期望…… 与其每天讲枯燥的内容，不如真的将法治的理念和法律的实用性教给孩子们！ 打定了主意，刘院长立马加快了步伐！ …… “卓栋，请吃饭，今天事情我给你解决了！” “我谢谢你啊李凡！”卓栋还是一副葛优躺的样子坐在座位上，带有怨念的回答着李凡。 “那你必须感谢我啊，没有我，你早就被院长整死了！” “别扯淡了，连开除都是你和院长提的！”卓栋坐起了身子，“走吧，回宿舍吧，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李凡等人一把拉起了卓栋，但是当李凡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突然被叫住了！ “李学长……” 声音有点陌生，也有点弱，原本打算回宿舍的李凡突然止住了身子。 众人一起转过了身！ 脸上有着稍许青春斑的少女出现在了李凡的面前，小脸微微被冻红，穿着一身粉色的背心羽绒服。 “你是？” “学长，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嗯？” “学长，能找个人少点的地方，我单独和你说吗？” 李凡有点摸不着头脑，转身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最终点了点头说，“这样吧，这里有一个我关系很好的舍友，他和我一起吧，虽然你还没说要我帮什么忙，但是人多力量大，可以吧？” 在李凡的理解里，不知道学妹要叫自己干吗，但是拉个人一起，自己也安全一点，最近真的是被臧学妹搞怕了，倒不是他过分自恋，觉得眼前的学妹会喜欢自己，而是单纯的万一真有啥事，林琛也能帮下忙。 “好的，谢谢学长！” 其他人没有废话，既然李凡都说叫个人陪一下，林琛也主动留了下来，甚至都不用李凡点名了，大家经历了一天的事情之后，都有点累，和李凡打了声招呼，约定好晚上在润园食堂一起吃木桶饭，就回宿舍了。 …… 润泽湖畔的图书馆门口！ “学长，我想改名！”学妹鼓起勇气和李凡还有林琛说到。 “嗯？这事你找我们帮什么忙？” “学长，我看了你在模拟法庭上的表现，我需要你的帮助！” “按照目前的相关政策规定，年满十八周岁，有适当的理由，可以找公安机关提出，然后审核通过，大概一周就能改完了吧？” “学长，规定是这样的，但是公安机关不认可我提出的理由！” “额，你的理由是什么？” “稍等，这是我给公安机关提交的申请……”说着，学妹从随身携带的书包里拿出了一张复印纸！ 李凡接过了这张纸，展开后和林琛一起看了起来。 “我是迎娣…… 在日常生活中，现用名字有歧义 经常被人取笑 在工作上造成了很大的困扰 给本人 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伤害 特诚恳向贵所申请将现用名“迎娣” 更改为‘向暖’” …… 第二十七日 困难的改名 在看完这份改名申请之后，李凡和林琛都默默无言…… 招娣…… 这个名字，其实更多的是表达这一个重男轻女的概念！ 招弟，无非是希望这个女儿等名字能够帮助自己再生一个儿子…… “你需要我们怎么帮你？”李凡没有多犹豫，看着身前招娣学妹满脸的紧张，直接开口问道。 “学长，我姓齐，你们可以叫我齐向暖，这个名字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其实我刚出生的时候，奶奶给我起的名字没有女字旁，因为我爸爸真的很爱我，所以在登记的时候，偷偷帮我加了个女字旁，也就变成了现在的招娣。” 听着齐招娣的话，李凡静静的看着她，幸好她的父亲是爱她的，不然真的不知道她会受到多少的委屈。 上一个十年里，李凡曾经看到过一篇树洞的帖子。 有一个女孩子上了大学之后，自己勤工俭学，每个月不曾找爸妈要过一分的生活费，考上一所一本类院校之后，她求着爸爸妈妈给自己买了一部国产手机，整整用了四年也没舍得换。 但是自己的弟弟，在考上了一所职校之后，爸爸妈妈直接在开学前，直接给弟弟买了一套苹果套餐。 等到女孩大学毕业，工作了，女孩的妈妈找到她，让她每个月给自己弟弟2000元的生活费，当时女孩在一瞬间就破防了。 眼泪完全止不住！ 她质问自己的妈妈，为什么对弟弟这么好，而完全不考虑自己的感受。 她的妈妈回答她：“爸爸妈妈养你这么大，你要学会感恩，现在爸爸妈妈条件有限，你也开始工作了，你就要学会帮爸爸妈妈分担生活压力。” 所以弟弟就是父母的生活压力吗，那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事情的最后，女孩的口吻比较犀利，觉得和父母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并且和父母断绝了关系！ 更令人没想到的是，母亲居然用别人的手机号发来了一条短信：“你丝毫不知道感恩，爸爸妈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就这么对待父母的？妈妈问过律师了，你这样属于不赡养老人，我会告你的！” 当时李凡看到这个帖子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想骂人！ 虽然父母确实把这个女孩子养大了，但是可以预见的，等女孩成家，弟弟就会变成趴在她身上的吸血鬼，而父母，就是那把收割韭菜的镰刀！ …… 回归到齐招娣的问题上，李凡想到了问题，根据现在的民法，也就是后世的民法典上面的说法：“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 这其实不是一句太难理解的话，但是通常情况下，都会存在一个问题，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公安机关需要你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招娣也好，招弟也罢，在有些地区，这种名字真的很常见，所以如果仅不能提出让人觉得合理的理由的话，真的很难操作。 “你遇到过哪些事情呢？”李凡单刀直入，只要知道因为招娣这个名字，她遇到过哪些困难，就能合理的去和公安机关说了。 齐招娣沉默了一会，抿了抿嘴，和学长说到：“学长，因为我都是勤工俭学的，家里条件不是太好，所以我暑假都在外面打工，我是审计专业的，所以暑期打工的时候可能面临要出远门的问题……” 审计是李凡学校的王牌专业，既然能进审计专业，至少齐招娣的成绩是拔尖的，更何况能够勤工俭学，李凡觉得这样的学生，真的是寒门出贵子的典型！ “所以？” “但是因为我手头比较拮据，所以如果出远门的话，需要自己先垫付住宿费和差旅费，但是报销的流程又要一个月左右，如果我出差的话，就没有办法交下一学年的学费……” “这我理解，所以可以不出差吗？” “这和出不出差没关系，我和上级领导说了之后，领导看了眼我名字，问我：‘你是不是家里有弟弟需要照顾？’” “学长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问下，后来你爸妈有给你生个弟弟吗？” “没有……但是所有人都觉得我有个弟弟……” “我知道了！”李凡点了点头，部分人其实真的觉得这个名字没什么问题，但是只有亲身经历过这个名字带来的困扰的人，才能理解齐向暖的心情。 “向暖，请允许我这么叫你，这件事情我帮你了，你变更的话是什么时候？” “谢谢学长，我要等寒假回家的时候才去变更，爸爸妈妈也支持我的想法，材料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上次我去办理的时候，派出所里的工作人员都说，我的理由太牵强了……因为我们那里叫这种名字真的太多了，我有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和我的名字差不多……” “理解了，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找我帮忙？” “因为我听到了学长在模拟法庭上说的话，我觉得学长是有正义感的人，嘿嘿！”难得的齐向暖露出了笑容，因为刚刚在讲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的时候，林琛和李凡都觉得这个女孩子快哭出来了。 “就冲你这句话，我们帮你！”林琛适时的冒了出来，并且把这份改名申请的复印件还给了齐向暖！ “谢谢！谢谢！……”齐向暖接过纸条之后，就开始鞠躬！ 李凡不敢上手扶住齐向暖，就这么楞在了一边，而林琛也知道去扶学妹不合适，因为现在就在图书馆的门口，还是有进进出出的同学走过，如果有人误会了，自己倒是无所谓，反而会给学妹造成困扰！ 特别是早上模拟法庭的事情正在持续发酵，李凡的脸已经在所有人的心中产生了印象，偶有走过的同学，都会在看到李凡之后，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 “好了，向暖学妹，你先去忙，我们加个微信，我们会帮你想办法的，不用着急，距离寒假还有一阵子，已经二十年了，我们不差这几天了！” “好的学长，那我先走了，还是谢谢你们！”说完之后，齐向暖摸了摸眼角的泪痕，转身走近了图书馆！ …… “林琛，你说这个世界会变得越来越好吗？” “当然会啊！” “为什么呢？” “因为有我们这样有正义感的人呀！” “哈哈哈哈……” 两个人互相击掌，对视一笑…… 第二十八日 上新闻了 回到宿舍的李凡立刻遭到了胡仁等人的追问，问题自然和齐向暖这个学妹有关…… 当把齐向暖的事情说完了之后，李正在一旁默默的说了一句：“我可以加入吗？” 李凡仔细的看了一眼李正，然后想起了李正有六个姐姐的事情，虽然李正和自己的姐姐们关系都很好，但是真的不难看出李正对于这件事情是发自内心的热心。 因为他能共情！ 他没办法选择父母，也没办法选择什么时候出生，但是他可以决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至少，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报复，自己的姐姐们对自己也很好，但是他并不想变成那种被全家围起来关怀的人，他内心其实也一直觉得对自己的姐姐们很抱歉，如果不是父母一定要生男孩，那么姐姐们或许从小就不会过的那么辛苦了！ 特别是自己的大姐，和自己相差了几乎二十岁，几乎是自己的半个妈妈…… “没关系吗？”李凡认真的问了下！ “没关系，我真的想帮她！”李正坚定的点了点头。 “行，那就我、你、林琛，三个人一起想办法，把这件事解决！” “好的！” …… 刚刚空下来的李凡，正打算在座位上歇一会，但是一声大喊把李凡给吓懵了！ “李凡，你上新闻了！” 李凡转过头，看着正在那里手舞足蹈大喊的卓栋，满脸的无奈！ 心里默默的想着，又出什么幺蛾子了么…… “快来看，快来看！还有刘院长！我们的陈校长也在！” “嗯？这么说起来是好新闻？” 《江苏青年》电视节目组：据本节目最新得到的消息，今天在南京审计大学内展开了一场令人振奋的模拟法庭，我们有幸采访到了学校的张武校长和法学院的刘宏院长！ “请问两位教授，是什么样的契机产生了这样的模拟法庭呢？” 只见镜头前的张武校长后退了一步，主动把受采访的对象给到了刘宏，刘院长见校长和自己点头示意，他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保温杯，然后看向了镜头。 “这些年，我们国家一直在推行全民法治，但是不得不说，总是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们不得不思考，是不是法律还存在问题，但是这次的模拟法庭，学生们给我们上了很好的一课！” “法律是没有问题的，我们也没有问题，只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想的太复杂了，与其给孩子们讲述课本上的知识，不如让他们实际体验一下来的更为直观！” “刘院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纸上得来终觉浅，我再补充一点……” “张校长，刘院长，感谢两位的参与，另外我们想问下，你们对于这次模拟法庭的原告，也就是李凡怎么看待？因为我们已经从同学们手里拿到了今天模拟法庭的现场实录，真的很令人振奋，特别是李凡最后的一段结案陈词，甚至让我产生了这是一个经验老道的职业律师！” 张校长再次往后推了头，把镜头让给了刘院长，“其实，我们几个教授也很意外李凡的表现，但是我觉得，现在的青年就该像李凡这样，有理想、有想法、有抱负，敢于用实际的行动去办成事，而不是永远停留在嘴上，做好高骛远的斑鸠！” 张校长这次没有再出来补充，微笑的看着镜头没有说话！ “感谢两位教授接受我们的采访，我们希望今后无论是贵校还是其他学校也好，能够有更多精彩的模拟法庭！”镜头一切，切到了主持人的脸上，“稍后，就请大家和我们一起观看今天这场模拟法庭的精彩画面！” …… 这什么鬼情况，怎么弄了个模拟法庭，最后还上了省里青年电视台的节目了？怎么我完全没有接到通知？ 李凡愣愣的和其他几个人一起把重新播放的节目视频看完了！ 突然，李凡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喂？您好！……哦好的……好的凌教授，我知道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嗯好！再见！” 其他人听到李凡接到的是凌教授的电话，都在边上默默的等着他挂电话！ “怎么了？” “凌教授说电视台明天要采访我和林琛……还让我联系一下被告席的同学……” “被告席？” “嗯，虽然凌教授说其他院里的老师也接到通知了，会提前打好招呼，但是校长让我去把他们组织起来！” “所以，张志华又要被拖出来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 “这么惨？” “他要上电视的，惨吗？” “不惨吗？” “惨！”得到了李凡的回答，其他几个人都笑了起来，估计张志华的肠子都要悔青了，只是在网上转发了视频随便说了几句话，现在要被拉到电视机里被至少是全省的人民群众围观…… 这人多多少少和扫把星打了点交道…… 不过现在李凡倒是没有立刻联系张志华等人的想法，第一是今天卓栋和张志华刚刚发生了些不愉快，另外就是今天一天接踵而来的事情，让李凡有点疲惫。 今天下午在讲台上上和其他同学们论述完相关法律的时候，突然涌现了一段记忆。 …… “朱怡，你知道么，我希望爱有来生……” “嗯？” “我希望你能早点认识我，这样我就能和你分享完整的我……但是如果你太早认识我的话，你又太小了……” “噗，哈哈……” “我原本想骄傲的、孤独的走完这一生……直到遇见你” “我希望爱有来生，我相信爱有来生，我爱你……” …… 记忆只是一段对话，更多的似乎是自己在讲，最近李凡总是能想起很多过去的片段，虽然不知道自己能想起多少，但是他很享受这种状态。 所以才会在那会闭目养神，内心其实想着的是，慢慢的下去，自己应该会全部想起来吧，但是真的很想立刻找到朱怡，就像记忆中，去和朱怡分享完整的自己。 李凡对此充满着喜悦的心情！ 哎，算了，还是去想明天的采访吧！ 凌教授可是在电话里说了，让自己准备好1000字的发言稿……还得熟记！ 第二十九日 采访进行时 “李凡，你稿子准备的怎么样了？”林琛急的原地打转，距离采访开始还有一个小时，他们已经在模拟法庭的门口等着了。 “还行，没啥要准备的，直接现场发挥吧……”李凡还是穿的一身正常的休闲套装，昨天在学校里理了个头发，早上起来稍微捣腾了一下，谈不上帅气，但是很精神也很阳光。 黑色边框眼镜板板正正的卡在笔挺的鼻梁上，头发也梳的非常整齐，虽然李凡的语气很自信，但是他还是很在乎今天的采访的。 模拟法庭内负责采访的郑婉婷正帮着摄像师做着准备工作，而一旁的凌敏和郝慧教授在低声说着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郝慧教授说话。 “学长，你确定不会给学生造成太大的压力吗？” “不会……” “那不会对他们有不好的影响吗？” “不会……” “为什么？” “征求了他们的意见，打马赛克……” “李凡也打马赛克？” “不打……” “那你说打马赛克？” “被告打……” …… 其实并不是郝慧智商低，而是她就喜欢这样子对凌敏，每次凌敏被她问烦了就会以一些代价换取自己的安静，通常来说都是一顿便饭…… 虽然很大程度上都是自己蛮不讲理要求他请自己吃饭！ 但是不重要，又不是嗟来之食，这叫劳动成功！ …… “师傅，你说我们报社怎么会想到要采访大学生的？”郑婉婷问着一旁负责统筹的责任编辑。 “要有大局观，现在上上下下都在推法治，你看了这场模拟法庭的视频，就知道确实很有价值。” “可是这不就是学生过家家吗，和真的打官司不一样……” “你不能这么想，你想想那个李凡最后说的话，并不是说一定打官司才能让人学到东西，这至少是模拟法庭，正常的庭审有多少你能找到视频？” “额，那确实，但是这也不一样，不过我倒是挺喜欢李凡最后说的话的。” “是啊，如果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有想法的话，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咱们是吃这一碗饭的，因为咱们《法治宣传报》审核比较严，没有犯过错误，但是我们很多同行，有时候写错了一个字或者评论错了一个观点，被告上法庭的也很多啊，你还年轻，一定要多看、多学，即使是李凡这样的学生，也有值得你学习的地方。” “好的师傅！” 看到摄像已经在调试设备了，她走到了摄像前，做最后的视镜工作，确保自己能够把最好的一面展现在镜头前。 另外的工作人员走了出去，把在外面等候的人全都叫了进来。 张志华也是很无语，自己像是摆脱不了李凡了一样，自从自己评论了李凡被打的视频之后，自己就像倒了血霉一样，干什么都不顺。 上课被记了平时分0分，自己也去找老师求情了，但是！ 因为自己模拟法庭上表现的太差，老师直接不同意收回0分的决定…… 被女朋友甩了，目前郑玲玲有缓和的迹象，可是他就是觉得好心累！ 换个想法，如果站在张志华的角度上，他误会卓栋的事情，换成哪个男的都忍不了吧，也算情有可原，但是谁让自己肯定是个反派角色呢，活该倒霉…… 今天的事情就更过分了，明明模拟法庭上已经输了，居然还要参加采访，被当做反面教材进行宣传，虽然同意打马赛克，但是…… 哎，想想就心好累！ 自己都快在校内网上出名了，据说自己现在稳稳的占据着校内网的年底校园十大名人排名的第二名…… 自己被打上的标签是绿色暴徒！ 至于第一名是李凡！ 正义的铁拳…… 这帮无聊的人啊，搞什么评比嘛！ 真想把这群人告到模拟法庭上，但是真的是自己手贱，在上个月的时候网站问自己是否有意向参加评比的弹窗跳出来的时候，自己点了同意！ 后来他在看了一遍相关条款，自己毫无漏洞可抓！ 最终的结果就是…… 张志华倒霉值+…… 现在可以没有黑红也是红的说法，也没社会性死亡这种词！ 留给张志华的只有，底裤都输没了，现在走在校园里，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张志华实惨！ …… 采访开始了！ 现场按照当时模拟法庭的站位，李凡和林琛还是在原告席方向！ 但是优先采访的却是莫明肖学长和张志华等人！ 因为他们的采访比较复杂，每个人没有几句词，可是切镜头比较麻烦…… “各位同学，不要紧张，因为我们是录播，最终可能也没有视频，而是以照片的形式出现在报纸上，所以各位先接受我的采访，然后记得把自己的说的话回头发给我，不用担心，因为各位都没有接受公布肖像权，所以不会有具体的面部特征的。”郑婉婷在开始采访前给他们打了声招呼！ 见到被告席的众人都点了头，郑婉婷就开始了自己的采访！ “各位同学，请问当时你们转发视频和私下评论的时候，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因为好玩，凑热闹的心态，看到别人都发了，自己就发了……”莫明肖比较光棍，因为不露脸，自己心理也没负担，而且自己老师已经打过招呼了，力求真实，据说是校长的要求…… 郑婉婷略带满意的点头微笑，这种回答就是今天采访的任务了，看来今天的采访会很顺利。 她也是入行快6年的老记者了，因为在大的报刊社竞争比较激烈，特别是法治内容很难出彩，所以自己还是一个普通的小记者，像今天的采访，还是自己师傅力争的。 她今天特地化妆的稍微往青春方向走了一点，所以妆容比较淡，以一身淡灰的正装出现在镜头前，毕竟今天的受采访对象是学生，她不想把采访现场搞得过于严肃。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各位同学在这次模拟法庭中学到了什么？” 郑婉婷把话筒塞到了张志华嘴前…… 第一个问题提前已经说好了让莫名肖来回答，第二个问题则是一人一句话，所以要分开来回答…… 不凑巧，张志华似乎第一个…… “我学到了……” 张志华看着自己嘴前粗黑的话筒，一时间有点卡壳，明明已经准备好了…… …… 第三十日 己欲立而立人 己欲达而达人 “我学到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这是张志华的回答，说实话，这真的是张志华最直观的感受，最近自己的视频也在校内网上流传，虽然大家都知道是自己，但是居然对视频做了马赛克处理，并且评论区清一色的绿色暴徒！ 最关键的原因也是，自己那天真的穿了一件绿色的外套…… 这个绿色和衣服颜色有点关系，但不多…… 至于其他人的回答也大同小异，采访很顺利，大家只想早点结束这种被鞭尸的行为，幼小的心灵遭受着无限的暴击。 …… 至于一旁的李凡和林琛倒是在闲聊！ “林琛，我考研的话，你打算一起吗？” “我暂时还没想好，家里的建议是先找工作，我爸想让我和他一样，去体制内……” 李凡倒是有点印象，林琛的父亲也在司法系统工作，但是马上快退二线了。 “那你打算参加明年的国考还是省考？” “省考吧，国考的话人数太多了，难度有点太高了，我自己看了最近今年的考试情况，法学招收的岗位比较多，但是报考人数在省里一直不多。” “你有具体的城市意向吗？” “这倒没有，家里对我没要求，男孩子在哪工作都一样，不一定需要回去” 李凡突然萌生了个想法，如果没记错的话，林琛在自己的上一世的时候，留在了南京，进了一家保险公司，倒没有太大的波折。 “那等到时候省考开始的话，我帮你看看？” “可以啊，反正也不一定考上，司考至少咱还有点基础在，公务员考试完全没概念呢。” “不着急，到时候再看！” 他两没有去听被告席的采访是什么样的，今天的主角是自己，已经输了的配角，发挥的再出色也只不过是增加主角的光芒！ …… 很快，郑婉婷对张志华等人的采访就结束了，和摄像确认了一下拍摄的内容，就和这些人道了声别。 莫明肖等人倒是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知道采访结束，就收拾收拾走出了模拟法庭，倒是张志华在走之前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李凡，这个人他是彻底记住了！ 倒没什么想报复的心理，单纯的是！ 惹不起，我看见就跑…… “让两位同学久等了！”郑婉婷举着话筒，来到了李凡面前。 仔细打量了身前的两个学生，两个人跟人的第一印象就是自信，而且因为今天都穿着比较休闲的衣服，一股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自始至终李凡和林琛都是站在原告席前的，所以两个一米八几的个子，让人眼前一亮，林琛自带婴儿肥，倒是比李凡来的可爱点。 “没有久等，是你们辛苦了！”李凡和郑婉婷打了声招呼。 “那我们开始吧？”郑婉婷征求了下两个人的意见。 “好的！” …… “据我所知，像李凡同学这次模拟的案件，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常见，你是怎么想到以这样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的呢？” “我想提一个想法，就是并不是生活中不常见，只是很多人现在还没意识到他们其实可以采取合法合理的手段，维护自身的权益，另外就是，我采用这样的方式方法，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凌老师的指导和学校方面的支持。” 突然间郑婉婷觉得眼前的男孩是个摸爬打滚社会多年的老手，因为这番说辞，可以说是标准化的公式回答。 “那请问林琛同学，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我其实只是扮演一个助理律师的身份，更多的是做一些材料准备工作，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 “李凡同学，在我所了解的情况中，像这样的自诉案件，所花费的时间成本和人力成本，要远高于最后所获得的赔偿或者补偿，那么意义何在呢？” “我想引用一句话来解释，‘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今天可能是我，明天也可能是其他人，我想大家能够从我身上看到，花费些许时间，浪费一些口舌，最终获得的并不是金钱上的赔偿，而是对自己尊严的维护！ 这绝对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正如你们现在做的一样，如果没有意义，你们又怎么会采访到我身上呢？我和林琛一直相信，会好的！” 其实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尊严是重要的，现在李凡作了示范！ 剩下的就看社会的反响了！ 如果说，这次采访能够产生足够大的影响的话，那么李凡会感觉到很开心的！ 正如郑婉婷所说的那样，现在其实很少有人会去打自诉案件，即使上诉了也就是调解一下，毕竟最终的结果很大可能就是赔礼道歉！ 真的要产生经济赔偿的前提，基本上都是对方用你的肖像进行牟利了！ 或者就是名誉受损，类似于人r搜索第一案，但是其本上做法上就有问题，这边就不展开说明了。 但是现在还没有那么发达的社交媒体，明星歌手的肖像可能会被盗用，普通人通常遇不到这种情况！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赔礼道歉对于自己来说，从观感上分析，根本没有任何价值，如果法院调解，最终对方进行了物质赔偿，那么皆大欢喜，也就结束了！ 毕竟经济才是第一位的！ 或许会有人最终来讨论李凡这种情况，只是一个大学生，还不知道生活的艰辛！ 完全就是何不食肉糜…… 但是李凡不在乎，只要能够引发人们的讨论就好，即使只是一小步，也是进步！ 至少有人真的在关注了！ …… 后续郑婉婷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也拉着凌敏教授一起接受了采访，但是最关键的内容已经拿到了，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撰稿水平和能力了。 在离开的时候，李凡郑重的向凌教授和今天采访的工作人员鞠了一躬，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参与者，如果没有眼前的这些人铺路，那么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意义！ 如果说，在这次的事件中，是否已经产生了什么改变的话？ 君不见，张志华已经被打码，获称绿色暴徒？ 第三十一日 波澜起 《法制宣传报》： “人们无法通过邪恶的手段来达到美好的目的。 因为手段是种子，目的是树。 人类必须为所有的人类冲突找到一种解决办法，一种排除复仇、侵略和报复的办法。 在你反对一切罪恶和暴行的时候，就必须同时放弃任何不正当的手段。” 为何君子要一日三省吾身？因为每个人的内心都有或多或少的幽暗，君子虽论行不论心，但依然要宁静致远，养心修德，以免行为被幽暗之思所支配。 …… 李凡看着法制报最新的一栏专栏！ 《人肉搜索》！ 这篇报道从马丁·路德·金的这段话开始，很好的诠释了从法律的视角如何看待“人肉搜索”。 公民的隐私权与知情权在很多情景下，是需要平衡的。 将公民的信息以“人肉搜索”的手段公之于众，此时隐私权是否要优先于知情权？而将犯罪嫌疑人的个人信息公之于众，涉及到公共利益，此时的知情权是否要高于隐私权？ 着名律师张三教授曾说，“人肉搜索”让我们思考道德批判与隐私保护的限度问题，焦点的问题其实就是隐私权和知情权表达自由的冲突。 人的本性总是希望更多的知道他人的信息，但是又不希望自己的信息过多的泄露，我们喜欢八卦别人，但不喜欢自己被八卦，我们喜欢窥探别人，但不喜欢自己被窥探，这就是人性。 这个世界很多的时候，不是善与恶的对决，而是善与善的对决。 结尾处的一段： 魏征曾说：憎者唯见其恶，爱者止见其善。爱憎之间，所宜详慎。 李凡默默的把全篇全部看完，报道中段引述了他们在采访时候说的话！ 但是更多的，理性分析了人肉搜索的这个行为！ 特别是善与善的斗争！ 郑婉婷没有单纯的讲人肉搜索一定是错的！ 在这一点上，李凡内心没有任何的意外，举个简单的例子就是： 校内网对于注册用户全都实行了实名认证，也正因为如此，李凡才能搜索到被告人员的信息！ 如果所有人都只一个错乱的账号，无据可查，那么李凡只能闷声受委屈，没办法对自己的权益进行维护！ 可能有人要说，李凡可以通过报警的手段来处理，但是其中的时间成本和人力成本，甚至是浪费的社会成本也将不可估量！ 但是这篇报道，不仅从反面来反对实施人肉搜索的行为，但不得不承认，当你迫于正义的理由，进行搜索，确实会减少很多的麻烦！ 李凡相信，这篇报道在发出之后，肯定能引发受众的议论！ …… “小郑，你这篇报道写的真的好，网上的点读量已经超过往期了，这才发布了一天，你真的是给咱们报社长脸了！” 法治报主编看着手下刚刚拿过来的后台数据，扶了扶自己的高度眼镜。 两只手指不停的摩挲着手里的数据纸，嘴角露出了爽快的笑容。 自从当上法制报主编4年来，基本上没办法同其他官方报刊社进行比较，因为法律一直都是冷门，虽然国家有一直强调依法治国，但是群众的法治观念还是有所欠缺！ 也正是因为如此，上面对于法治宣传的重视度也非常高！ 上一次点读量有巨大攀升，应该还是去年关于酒驾入刑的讨论吧！ 站在主编面前郑婉婷也松了口气，这篇稿子她花了整整一个晚上才写出来，中途老公喊自己睡觉的时候，自己去床上呆了10分钟，又回来赶稿子了！ 真的是心甘情愿打工，什么都阻止不了她！ 而她老公还在床上恍惚的时候，突然发现她已经不在身边的时候，觉得闹鬼了！ 再一看电脑屏幕前的身影！ 她老公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了！ 现在报道的数据明显已经非常好了，全民讨论的热度也在稳中有升！ 目前的数据绝不是最终结果！ 郑婉婷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对后续的发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就像一个作家写了一篇小说，他最想看到的就是读者的评论一样！ “小郑，后续你再写一篇跟踪报道，争取把这个事情的热度抓住，毕竟你是首位报道人，可以拿过往的案例再深入剖析一下！” “好的主编，那我先撤了？” “哦对了，你多关注下那个李凡的学生，他说的话让我挺喜欢的，如果他感兴趣，你可以邀请他来我们报社实习。” “您的意思是让他来我们这工作？” “不是，我只是觉得可以让他多看看法律方面的素材，了解一下这个社会。” “哦，好的主编，我会跟他说的！” “今天就放你一天出去采风吧！” “谢谢主编！” 郑婉婷笑着推开门，走出了主编办公室。 虽然主编嘴上说的是采风，实际就是今天放她假了，目前网上的热度才刚刚开始，自己只要抽空关注一下具体走向就行了。 不过她离开报社之前，先去和自己的师傅打了声招呼，如果没有师傅敏锐的洞察力，以及师傅帮自己磨稿子，这次的事件可能和之前一样，泯然众生了…… …… 再人肉搜索的案件采访结束后，李凡保持着一边上课一边准备研究生考试的状态！ 从宿舍到教室，教室到宿舍的两点一线！ 变成了宿舍——图书馆——教室——图书馆——宿舍！ 而且去图书馆的时长要远高于呆在宿舍的时间！ 一开始舍友们还觉得李凡考研是在开玩笑，或者说是一时兴起，但是李凡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征服了他们！ 不过李凡不知道，有一个人也一直关注着他！ 凌敏教授！ 刘院长在采访结束后，单独找凌敏谈了一下，讨论的关键点就是对于李凡的保研问题！ 或许李凡自己也没想到，以自己前两年始终保持在班级中游的成绩，居然能摊上保研这种好事！ 凌敏到现在还觉得有点意外，因为院长居然和自己说，想让李凡跟着院长走民法…… 明明是自己在先的，差点被摘桃子，不过院长并没有不讲理，而是想让凌教授抽空约见一下李凡，让李凡自己选择！ …… 第三十二日 老师的电话 就在期末考试前的一周，凌敏接到了一个电话！ “小凌，那个李凡是你的学生？” “老板，是的！” “你教的不错，我今年明年最后一年带研究生，你觉得这个孩子怎么样？” “额？老师，你怎么也对李凡有兴趣？” “小郝元旦来看我，顺带把新闻报道和视频都给我看了，挺好的。” “老板是有什么想法吗？” “我听小郝说，你要带他三年研究生？” “有这个想法，暂时还没定下来。”凌敏实话实话说，至于老师口里说的小郝就是郝慧了，郝慧一直没结婚，所以逢年过节回京城看望自己父母的时候，也会顺道去看老师。 “你回来接我班，我把这个孩子调到我名下，你跟着我再带三年，我也省点力。” 凌敏突然觉得自己老师是不是疯了，清大虽然在法律系的名气不是最大的，可这好歹也是国内拔尖的名校，从非重点大学里拉一个苗子上来，有可能吗？ 虽然不是说完全没可能，但是这其中需要花费的人情世故真的不可估量。 李凡有这样的吸引力吗？ 这还真说不好，这也是凌敏到现在还没去找李凡谈话的原因，因为他真的没确定好，李凡是否值得自己给一个免推的名额。 自己原本打算在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之后，看下李凡的成绩，是不是真的如他表现的那么优秀，因为以之前李凡的水平，只是在班级中游…… 其实，凌敏有一点是想错了，自己的老师，并不单纯因为李凡表现惊艳到了他，自己活了一大把年级，又是在清大这样的学校，什么样的妖孽人才没有见过，李凡只能说表现尚可…… 自己更多的是真的把凌敏当成自己儿子看待的，自己和自家的老太婆年轻的时候因为工作的原因，太劳累，身体已经没法生育了，后来又遇到了凌敏这个从大山走出来的好孩子，从小父母就找不到踪迹，对自己又孝敬尊重。 如果凌敏刚进大学的时候，这孩子就对自己有独特的好感，又怎么会在全校教授对这孩子疯抢的时候，使得这孩子选择了自己的专业呢？ 自从凌敏老婆和孩子出事之后，一声不响出走南京，自己和家里那位也沉浸在痛失亲人的悲痛中，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安慰这孩子，自己家里的婆娘也一直叨叨这孩子心里得多苦，让自己找个机会把凌敏找回来！ 自家两个人用不着凌敏来养老送终，等退了完全可以去疗养院里呆着，但是凌敏这孩子从小就苦，刚刚过上好日子就又遭遇这样的事情，因为熟知凌敏的性格，所以当老师的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去联系他。 现在小郝来找自己，和自己提了这么一件事，做老师的也能找个由头把这半个儿子带回身边了，至于凌敏在考虑的清大找一个非重点大学要个学生，说实话，自己根本没考虑这些问题，这些年自己带出的学生就算不说，光是自己马上要退休了，自己又没有孩子需要自己花费脸面去照顾！ 他就不信了，自己去找到院长要个名额要不到！ 所以在凌敏看来是很难的事情，在他老师这里反而是最简单。 他老师唯独担心的只有凌敏不愿意回来! 只要凌敏回来了，郝慧自然也会回来，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刘院长知道这些事的起因完全是因为李凡没有早早的被免推，会怎么想！ “老师，真的可以吗？”在深思熟虑之后，凌敏问了起来。 “可以的，不过提前说好，你回来之后要先给我当三年的助理教授，我老了，你也该替我费点心了。” 对于老师提出的要求，凌敏怎么会不知道老师的真实想法呢，但是他不是很善于把感谢放在嘴上的人，之前自己已经留校可以直接带研究生了，现在重新来过倒是无所谓。 老师不过是让自己再跟着他三年罢了，其实到时候真的在带学生的也是自己了。 不过，既然老师已经提出了这样的想法，那么自己就要更加慎重了！ “老师，我没问题，但是我还想再考察一下，如果只是现在的学校推免也就推了，但是清大不一样，我不希望到时候后悔。”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老师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一旁一直紧张看着自己的老婆子也轻轻的坐了下来，这事算是成了一半，只要小凌能回来就好了。 至于李凡到底优不优秀，他们两个相信小凌的眼光！ …… “李凡，你下课跟我去下办公室。”一节宪法课结束，凌敏点了李凡的名，刚刚收拾完东西，打算去图书馆做考前复习的李凡点了点头。 人肉搜索事件后续已经发展成社会面的大讨论了，到这个时候，和李凡本身的校园生活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倒是接到了郑记者邀请自己去实习的电话的时候，李凡还蛮意外的，不过自己拒绝了。 他对这些行业不是特别感兴趣，最近自己回忆起的事情越来越多，他自己的思路也越来越清晰，也更加坚定了考研的心。 重走人生路，哪有走回头路的？ 走捷径的话，自己的重生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看你最近经常跑图书馆，是有什么想法吗？” “嗯？我想考研……”因为有几节课自己看书看的太累，就呆在图书馆里没去上课，虽然有被凌教授发现，但是凌教授当时没说什么。 果然！ 其实凌敏也有猜测，因为模拟法庭的事件，系里的教授对于李凡多少有点印象，所以只要李凡没去上课，就很容易被发现，但是大家都没有特别注重这件事情。 第一是因为李凡在模拟法庭的表现确实给大家长脸了，第二就是李凡虽然偶尔不来，但是只要来了学习态度还是很好的。 但是偶有提起李凡，会知道最近经常有人在图书馆看到李凡。 所以李凡应该是有什么规划，才会没来上课！ 那么在大学里，经常去图书馆的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学霸！ 另一种是去谈恋爱的学霸！ 学渣的话，即使期末考试前，也最多去个一两天图书馆看看别人的重点都划了什么…… 第三十三日 保了但又没有完全保 “我就直接和你说了！”凌敏扔了一根烟给李凡，最近李凡倒是沉迷于书记之中，烟都不怎么抽了。 自己点燃了一根，深吸了一口！ “我想免推你做我的研究生！” 啊，这？ 老师，还有这种好事？ 我也配？ 倒不是李凡看不起自己，毕竟最近记忆慢慢复苏之后，他知道上一世的成绩什么样的，再结合前面两年的绩点，他觉得自己完全够不上全校前10%的水平。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抓紧时间开始复习，另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今年暑假的时候，他可以去报名法考了，最顺利的肯定是通过法考之后，再考上研究生。 但是现在凌教授居然直接提出来免推自己，李凡从来不觉得自己重生是天选之子，自从醒来后做的事情就可以知道，李凡只是踏踏实实的活着！ 还没等李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凌敏又开口说到！ “但是！” 哎，果然没那么简单，毕竟学校不是凌教授说了算…… 李凡稍许有些失落，但是问题不大，毕竟保研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落到自己身上。 “现在出了点意外，你知道张振国教授吗？” “是您的老师吗？”李凡曾经了解过，因为当初凌教授在上课讲违宪审查的时候，他就很好奇，什么样的老师能教出凌教授这样的人。 “没错，老师想让你直接报他的研究生……” 直接一颗原子弹落在了岛国的大地上，炸的李凡外焦里酥…… 这个剧情走向和李凡的想法有些不太一样！ 不能说不太一样，应该说毫无关系！ 简直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老师，我能行？” “免推……” “啥？” “清大免推……” 李凡已经震惊到不行了，其中最主要的问题就在于，没听说清大和自己学校有过合作关系，而且不在一个城市，就算是免推，最多也就是清大和南大之间的合作，怎么就到了自己学校呢？ “其实，我也没想到，这里面也没那么简单……” 李凡当然知道没这么简单，但是听凌敏教授的话，好像故事很复杂的样子？ “我老师的想法是，以我的名义和清大那边达成合作，每年可以输送两个名额到清大，但是……可能也就今年有机会……” 凌敏抽了一口烟，然后走到了窗台前，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走动人影。 李凡虽然有着前世十年的生活经验，但是凌教授说的话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如果是按照一开始的自己学校的免推，说实话，自己可能因为模拟法庭的表现，得到了老师的赏识，自己接下来一年努努力，把绩点刷上去一点，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现在你跟我说清大的免推，不要跟我搞笑好吗。 配钥匙，三块钱一把，十块钱三把！ 我配吗？ 配个鸡儿！ 李凡就算再傻也有个底线好吧？！ 无语的看着凌教授站在窗前的身影，默默的到他办公桌上拿起了打火机，给自己把烟点上了…… 李凡现在只想静静，他觉得现在自己什么都不用说了，默默的看凌教授在那装逼就行了！ 果然，在李凡抽了几口烟之后，凌教授又回过神来…… “虽然张老师的建议是直接给你免推，但是我问过了几个师兄，因为以往都没有这样的惯例，从上到下的合作审批都比较麻烦，我的建议是你还是直接报名参加考试，至于最后能不能披荆斩棘走到最后，就看你自己，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不过说完之后，凌教授又画风一转！ “你也可以考虑直接留在学校里，刘院长也想给你免推，让你跟着他研究民法方向……” 额？ 我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没骗我？ 反正李凡在受过清大免推的刺激之后，现在已经能接受凌教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状态了…… 什么时候免推这种事，还能让人选择去哪个学校，甚至选择什么方向都能拒绝…… 我肯定是没睡醒，肯定是在做梦！ 默默的抽着烟等着凌教授下面的话！ “但是我不建议你留校，我本来是想让你跟着我学宪法的，但是老师或者是对的，虽然的硕博是宪法方向，但是老师长期研究的主要方向还是刑法。” 刑法？李凡点了点头，和法外狂徒一样，都是刑法！ 可能是受了前世阅历的影响，李凡本身对于刑法的兴趣就要远高于其他方向。 倒不是说为了找到没有记载在刑法内的0.01%的暴富方法…… 只是因为刑法是实现正义最直接的手段！ “老师，我需要做什么呢？” “你什么都不用做，好好上课，好好考试，然后明年报清大研究生就行了。” “好的老师！” “你不担心你考不上吗？” “不担心。” “为什么？” “因为考不上也不影响什么！” “那你不后悔放弃学校的免推？”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刑法，也因为您！” “我？” “模拟法庭没有你的支持，我就没办法实现正义！” “那你真正的目的，就是正义？” “是的。” “你不错，回去吧。” “好的……” 嗡嗡嗡…… “额，老师，我接个电话……” “嗯。” 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倒不是李凡不尊重老师，因为现在还不像前世隐私被窃取的厉害的时候，所以能给自己打电话的就那么几个人。 如果是小事情，都会优先发自己微信，但是打电话了，必定是有什么急事。 “李凡，向暖出事了！” “额？李正？向暖出什么事了？” 一开始李凡还没反应过来，但是他很快就想起来了向暖是谁！ 改名困难的学妹，可是学妹会出什么事情呢？ “李凡，你快来医院！” “医院？” “浦口医院，你先过来！” 嘟……嘟……嘟…… 李正就这么把电话挂了，一旁的凌敏听力很好，虽然李凡是用话筒接听的，但是还是听到了对话内容，李正的声音有点嘶哑和着急。 “虽然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我送你去医院吧！” “好的老师！”李凡也没时间纠结这个问题！既然李正让自己去医院，一定有需要去的理由。 第三十四日 向暖……向暖 坐在车里的李凡，很无语的系好安全带…… 凌教授居然没有自己的车，而是开了郝教授的红色mini…… 就离谱！ 因为凌教授说完要送自己去医院之后，直接去楼上郝教授的办公室拿了钥匙。 问题是郝教授不在办公室，但是凌教授又有郝教授办公室的钥匙…… 算了，大人的事情小孩不管了。 凌教授的车技还不如自己，这是李凡最直观的感受，得亏学校离浦口医院并不远，也就10分钟的路程，李凡就到了医院。 路上的时候李凡给李正打了几个电话，一直忙音，搞得李凡心里也很焦躁。 至于一旁开车的凌敏倒是很冷静！ 经历过当初听到自己妻女的消息心急如焚后，凌敏就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之后，再着急也没有用，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李凡遇到的是什么事。 自己能做的也就是把他送到医院！ 实在打不通李正电话的李凡，拨通了林琛的电话，既然李正会联系自己，又和向暖学妹有关，那么李正应该也会联系林琛。 “林琛，你知道向暖出什么事吗？” “向暖跳河了……” 李凡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齐向暖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温暖的女孩子，怎么会跳河？ “人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医生说溺水太久，情况不太好……” 李凡听得出电话那头的林琛有点着急，今天的宪法课，林琛等人没有和自己一起去上课，因为马上就寒假了，他正在和李正一起出谋划策，打算在寒假的时候跑一趟向暖老家，把改名的事情搞定。 “你们现在在哪？” “我在抢救室门口，李正正在给向暖的辅导员和她家里人打电话……” “我现在过来！” 李凡大概了解了情况，看向了凌教授，道：“教授，向暖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您可以帮忙联系下她的家里人吗？” 因为刚才李凡打电话直接外放的，开车的凌敏也听到了，见惯了生离死别的他也动容了！ “你把她的情况说下，我来联系他们院的老师，电话联系！” “齐招娣，会计学院，我只知道这些！” “嗯好，去吧！” 凌敏直接一个急刹，停在了医院急救大楼的门口，李凡也顾不上其他，手里握着个手机就下车冲了进去。 在抢救室门口，李凡看到了全身湿透的李正正在原地打转，打着电话，满脸愁容。 而林琛正抱着头蹲坐在地上！ 李凡记得林琛不会游泳，李正现在这情况，肯定是下水救人造成的。 跑到了林琛身前，李凡没来得及喘气，直接问道：“怎么回事？” “向暖被公司老总欺负了！”林琛听见了李凡的声音，一米八几的大块头，现在满脸的疲惫，茫然的回答道。 “你清醒点，好好说怎么回事？”李凡蹲了下来，摇了摇林琛的身子，抬高了自己的音量。 “昨天晚上，向暖和我们说她要去参加公司聚会……我们也没有想到……你……你知道的，李正自从知道向暖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很上心！ 向暖也很感激李正，之前她家里寄来了红薯，她还让李正拿给我们宿舍吃。” 确实有这件事，李凡有印象，那次应该是圣诞节前一天，其他人都在送苹果的时候，李正带了一袋子红薯回宿舍，说是向暖给的。 那天他们偷偷用阿姨的微波炉烤了红薯吃。 虽然红薯不贵，但是向暖很懂事，不过因为李正这阵子一直冲在最前面，每次自己问需不需要帮忙的时候，李正都说没关系，他能搞定。 但是真的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和她溺水有什么关系？”这会林琛已经清醒了一点了，李凡直接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你知道的，向暖因为自己的名字，在公司的实习兼职的时候，一直会被别人指指点点，昨天晚上的公司聚会，她的上司喝多了，在饭局上抱住了她！” “骚扰？” “那个上司说和她说，家里有困难的话可以和公司说，公司会帮忙的，只要向暖陪他睡觉……而且说，如果她家里弟弟妹妹需要生活费也可以找他要！” “？向暖不是没有弟弟妹妹么？” “但是公司的老板以为她有，因为她叫招娣！” “后来呢？” “后来向暖被灌了酒，没有反应过来，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酒店里了，然后就哭着打了李正的电话……说自己不用李正帮忙了，她不想改名了。” “你们怎么找到她的？”无名的怒火已经在李凡心里着了起来，这件事情已经触及了李凡内心的底线，即使气的咬牙切齿，他还是忍耐住了。 “我也不太清楚她和李正的关系，但是我觉得两个人相处了一个月之后，已经有点情侣的成分在，就差最后一层没捅破，所以李正知道昨天晚上他们在哪里吃饭，他找到了那家公司！ 然后他追问了几个公司员工，员工告诉他最后向暖去了哪里。” …… 所以向暖这个傻孩子，最后在酒店边上的一条小河边吹了很久的冷风，给李正发了一条“对不起”的信息之后，跳了下去。 李正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向暖跳下去的身影，虽然隔了几百米，但是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是向暖。 即使是李正丝毫没有犹豫就跟着跳了下去，但是他跑到河边已经过去了2分多钟。 冬天的河水本来就很凉，向暖入水之后，心如死灰的状态导致她本身就失去了反应，呛了几口水之后，她感受到的只有无尽的寒冷和黑暗。 李正根本就没来得及报警喊救护车，如果不是因为他从小在海边长大，擅长游泳的话，可能向暖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得亏李正出来的时候把林琛一起叫上了，林琛在看到李正把手机扔给自己跳下去，连制止都来不及，当时楞在现场，得亏路过的行人惊呼，把他从震惊中拉了回来，立马打起了120! 至于林琛为什么会知道发生的事情的，其实这也是李正疯狂出来找向暖的原因，因为向暖在醒过来后，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了李正，那种茫然、害怕、恐慌、迷失的感觉混杂在一起，直接把向暖逼疯了。 第三十五日 采证 当凌敏停好车赶到抢救室门口的时候，李正也打完了电话，正在那边沉默不语，而李凡则靠在墙上默默的等待着。 看到凌敏过来，李凡拉着他走到了一边，把具体的情况说了一遍。 凌敏抬头看了看抢救室亮着的红灯，皱起了眉头。 “你说说你的想法！”凌敏没有直接提出意见，自己不是向暖的家属，没办法替向暖作出任何决定。 “无论向暖有没有事，我都会帮她走法律途径！” “如果她不想呢？” 凌敏的问题直接把李凡问倒了，因为虽然不知道酒店里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向暖是成年人了，如果不是发生了她接受不了的事情，她也不会作出跳河的举动。 凌教授说的是对的，如果事情闹大了，在这个信息传递飞速的时代！ 向暖可能面临着更大的精神打击！ 如果说向暖清醒了，那么向暖是否还能承受接下来的一波又一波的打击！ 李凡没办法保证，但是，作为一名法律人，他不可能让某些人逍遥法外！ “先报警吧，这件事情，趁着现在向暖还没醒过来，让医生做个检查吧……” 凌教授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在很多类似的案件中，受害人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洗澡！ 甚至部分受害人会产生重度洁癖！ 疯狂的洗澡，疯狂的清洗衣物，直到把自己皮肤全部擦破，流血，都没有停止下来的洁癖！ 特别是向暖跳河，现在很难再确保如果真的发生了最坏的局面，还能提取出有用的证物！ 但是，做与不做，是有区别的！ 李凡点了点头，走到了李正和林琛身边，和两个人说了一声。 林琛倒是没什么意见，但是李正却有些犹豫，双手紧紧的攥在一起，几度张嘴想要说话，但是一直没有说出口。 李正何尝不知道，现在报警是对向暖最好的选择，如果这件事情不了解，那么向暖可能将一辈子活在可怕的阴影里面。 明明向暖是一个那么坚强、努力的女孩，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事情？ 李正的脑海里，有着对自己无尽的怨怼，他怪自己，为什么昨天晚上没有去接向暖，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向暖，其实李正自己都不知道，这段时间的接触，两个拥有共同话题，能够共同学习成长的人，已经和对方产生了超越友谊的感情。 看到李正的这个状态，李凡也不好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一旁拨通了公安的电话，在电话里简单的说了下情况，说了下在浦口医院后，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表示立刻就会到，就挂了。 急救病房门口，不断的有人走过，但是都没人停留。 而上方那个红色的灯也持续亮着。 李凡等人谁都没有说话…… 各自呆在一个角落默默的发呆！ 凌教授中途和郝院长打了个电话，郝院长在电话那头也沉默不语，但是也表示会来医院。 …… 不多时，公安和郝院长前后脚走进了医院！ 郝院长没有着急去问情况，而是看着公安走到正在打招呼的李凡身边，也默默的拉着凌敏，站到了李凡的身边。 “姓名？” “李凡……” “算了，不走流程了，现在什么情况？” “额？”李凡看着眼前一副眼袋高高肿着，佩戴着警徽的民警，一旁的辅警原本掏出的记录本，这会也合上了，“还在抢救……” “需要我们做什么？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需要保留证据，边上学校法学院的……” “我是他们学院的副院长，里面的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郝慧适时的站了出来，光靠学生讲述其实并不能让警察信服，需要自己出面，而且之所以凌敏打自己电话，很大原因是因为自己是女的。 如果一会向暖清醒了，需要自己在一旁照顾。 “可是只有你们报案人的信息，没有直系家属同意，我们没有办法让医生采证……”何光无奈的说到，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碰到这样的事情，又不是受害人自己报警的，没有征得同意的话，后续可能反而会被倒打一耙。 “你改下报警信息，你就改受害人被故意伤害，需要验伤……”李凡在一旁默默的说到。 “额？还能这么操作？” “你先记录受害人因被故意伤害，目前昏迷，反正我也没看见有没有被打，但是昏迷是真的。”其实也是因为李凡看出来了这个民警是个能够好好说话的，不然他也不会提出这么离谱的想法。 “现在医生在里面，我们也没办法进去，等一下吧！”何光做了十多年的民警，不是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但是最后立刻自寻短见的真的不多，他接到报警的信息后，粗略的看了下报警内容，就知道事情多半是真的了。 “还有你，去换身衣服吧，不要着凉了！”何光看向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李正！ 这时，大家才注意到李正自从从水里出来，到现在，衣服一直是贴在身上的，现在可是十二月份，即使医院里面有空调，但温度还远远没有达到可以湿身的程度！ “李正，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凌敏走到了李正身边，拉了他一把！ 但是李正固执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不想向暖醒过来的时候，看不到自己，他也不想再也见不到向暖，所以才会一直到现在都没注意到自己衣服没有换！ 见李正没有动，李凡对身边的林琛说：“你去外面买身衣服吧，让他先换上再说。”说着李凡就要给林琛转账。 但是林琛直接摆了摆手：“没事，我有钱……” 然后就走出了医院，这种时候，林琛根本没有在意一件衣服多少钱，也没有在乎李凡让自己去跑腿买身衣服，是不是有点不合理，他从来不会去计较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的舍友，自己的同学，自己的好兄弟再不换身衣服，可能就真的冻伤身体了！ 见林琛走出了医院，凌敏也跟了出去，他想出去抽根烟！ 碰到这样的事情，他真的感觉到非常的难受，即使这个不是他的学生！ 他需要放空一下…… 第三十六日 昏迷 何光接了这个警之后，现在情况不够清楚，自然不会立刻去处理其他的案子。 他和指挥中心汇报了一下，然后让一旁的小徒弟现在直接赶到李凡说的酒店，调取监控录像。 按照流程来说，他应该和上级在汇报下这个事情，但是没有什么事情比命重要的，既然已经有女孩子因为发生的事情寻死了，那自己再去讲流程讲规则，多少有点固执了。 并不是说警方在处理案件的时候，没有规矩，而是事急从权！ 遇到这样的事情，有经验的老警察都会第一时间保留证据，这是对受害人最大的保护。 李凡这会也清醒了一点，他不像李正还在那边着急的没有头脑，比别人多了十年的人生阅历，即使还没有全部记起来，也足够应付现在的事情了。 很多人可能觉得多活十年，没什么太大的优势，但是如果计算机发展是12呈现一个跳跃式发展的话，那么现代化发展估计也就5年就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年里科技、经济、社会各领域的发展变化，已经在李凡的心里有了一个相对熟悉的概念，十年的信息爆炸足以让李凡在社会上的格局往上拔高一个层次。 李凡现在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违法必须追究！ 但是如何保护好向暖才是现在问题的关键点。 他走向了李正：“你和她辅导员打过电话了？” 李正点了点头。 “你怎么说的？” “我和他辅导员说向暖生病了在医院，让辅导员通知下她的家属。” 李凡沉思了片刻，转身向郝院长走了过去，现在确实需要有一个学校领导帮忙处理下。 “郝院长，我想请您帮个忙，如果向暖同学清醒过来的话。”没有直说，他不确定郝院长会不会帮自己。 郝慧并没有多想，这件事情无论谁碰到都会很棘手，更何况不是自己学院的学生，自己只能以学校领导的身份稍微帮下忙。 “你说说看……” “我想请您把这件事情的具体经过隐瞒起来，不要在学校里传开。” “这个是肯定的，不管是为了学生还是为了学校。” “所以……” 李凡还没来得及说，抢救室门口的红灯转变成了绿色，然后抢救室的门就打开了。 一身绿色手术服的医生从里头走了出来，“谁是齐招娣家属？” “我是她的老师！”这个时候谁出面都没有郝慧来合适。 “嗯？怎么还有警察在这里？” 李正等不及问向暖的情况，直接冲到了医生面前，着急的问道：“医生，现在里面什么情况？” “哦，对了，不用特别担心，幸好抢救的及时，虽然心脏停跳了3分钟，现在已经抢救回来了，不过还需要上呼吸机，另外就是患者头部落水的时候可能和湖底有接触，有一个小的创口，接下来进重症监护病房看下情况，因为刚刚上了药，估计得过几个小时才会清醒。” “医生，现在有件事情需要你配合下。” “额，警察同志？” “您来下边上，我们私下里说。”说着何光就走到了抢救室门口的一个角落，而医生也很配合的走了过来。 两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医生因为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但是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医生的眉头皱了起来，然后向何光点了点头。 回过身，医生走到郝慧面前，“麻烦老师帮忙联系下患者家属，抢救费用已经有人垫付了，但是后续治疗和住院费还是需要再交一下的，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进去了。” “麻烦医生了。”郝慧点了点头。 倒不是医生不交钱就不救人，是因为现在患者的情况，肯定要通知家属的，抢救费用倒是林琛一到医院就找了家里人打了钱过来，李正那会心神不宁的根本想不到这个事情。 李凡看着医生走进了抢救室里面，确定了向暖没什么大问题之后，立刻到郝慧面前！ “郝院长，这件事情，不管法学院管不管，我们几个人一定会管！” “用不着你们出面，首先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当我们法学院老师都是假的吗？” 法学院的老师并不是没有律师，而且能成为法学教授的，司考对他们来说只不过是轻轻松松的事情，不过只是最终选择的是法律实务还是法律研究罢了。 “老师，学院不能出面，最多只能您、凌教授或者院长出面，知道的人越多，这事情就瞒不住了！” “瞒住？” “如果最终真的确定了那个罪名，向暖会活不下去的。” 郝慧明白了李凡的意思，自己确实也有考虑过，但是现在谈这些都太早了，而且这件事肯定要上报的，李凡的意思无非就是不让学生知道。 “我不建议让会院的老师知道，因为一旦在他们学院传播，我不是不信任学校的老师，老师，拜托您了，我还是担心后续的发展会脱离掌控。”李凡一脸严肃的和郝慧说到。 “家长是肯定要通知的，那么怎么做向暖的思想工作就得交给你们，不然的话，这件事情肯定是需要和会院的老师讲的，除非直接和校长说。”郝慧思索了一下，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方案，还是得看向暖个人的意愿。 因为她担心，向暖自己不愿意追究…… 不要觉得所有受害人都会立刻报警，也不要觉得所有受害人都会用法律手段去维权！ 因为，在有些伤害发生之后，受害人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热爱！ 每一次的维权都是一种对自己的折磨！ 他们会选择自我结束，从而终止这种折磨！ 更何况是向暖这样本该四季如画，人生还没有开始的孩子。 李凡听着郝慧的话，也明白她的意思，现在就看向暖自己怎么想了。 不过目前已经报警了，警方肯定是会立案的，至于最终的结果会怎么样，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的良知告诉自己，一定要帮助向暖。 …… 不多时，向暖就被转移到了重症病房，而隔着玻璃看着向暖惨白的面容，李正心里像被揪住了一样，不过还是听从了李凡等人的话，把衣服换了回来。 现在，就等向暖清醒过来了！ …… 第三十七日 失忆了? “医生，怎么样？”站在检测台盯着眼前的设备。 何光在确定了齐招娣能够苏醒过来之后，就跟着医生到了检测室！ “再等下，数据分析有点慢，而且我们医院也是刚刚引进的设备，具体操作上我也不太清楚，很少用到这种东西。” 负责向暖抢救的医生，这会就站在何光的身边，他这会已经换了一身白大褂，手术帽也摘了下来，眼角肉眼可见的疲惫，虽然他不太懂这套设备，但是他还是跟了过来。 倒不是为了满足什么好奇心，单纯就是因为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还发生在浦口，万一到时候有不懂事的小医生把消息泄露出去，医德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他不想看到受害人遭遇不好的事情。 而现在正在操作检测设备的是医院唯一一个，会进行dna检测的博士生，还是去年下半年的时候来医院实习的时候，留下来打杂的学生。 也不是他找不到工作，只是单纯这里离家近，他觉得自己学医这么多年，如果找了远的地方工作，不能陪在父母身边，单纯的不想子欲养而亲不待！ 大概等了十来分钟，检测的结果出来了。 哒哒哒…… 一份简略的报告从打印机里出来了！ 何光一手抄起了检测报告，脸上的表情在看到报告上的内容后，立马像覆盖了一层乌云！ 而一旁负责检测的医生其实在电脑上就看到了检测结果，但是他没想说话，有些事不适合自己去说，还是直接看报告来的实际点。 体内有他人体液残留…… 结合负责抢救的医生给出的报告，特殊部位的撕裂…… 很多事情的真相已经特别明确了。 “何警官，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你看我是不是需要等患者身体恢复点之后，做一些补救措施?” 何光知道医生的意思，万一后续向暖不小心怀孕了，那可就是双重打击了。 “这个等患者清醒了，沟通一下吧，我们没有权利做决定。”何光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有些答案其实是很明确的，至于怎么选，向暖肯定也知道。 “行吧，那我就下班了，连上了一个夜班，还有这样的事情，辛苦何警官了，女孩子挺可怜的。” “我有数！”何光点了点头，就拿着报告走了出去。 …… “医生，3号病床的病人醒了！”一名护士在查房的时候看到躺着的向暖微微动了动睫毛，立刻按了床头的按钮，然后跑了出来喊道。 急促的脚步声跑了过来，原本在病房外打盹的李凡等人也都清醒了过来。 只见一名高瘦的一身跑进了病房，对着向暖做着相关的检查，而护士在门口，则拦着李正不让他进去。 可以隔着重症病房的玻璃，看到医生正在问着话，而向暖在初步的呆滞之后，慢慢的恢复了精神，并且开始有条不紊的回答着医生的问题。 完全看不出她有遭遇到什么不幸的事情！ 李凡站在玻璃前，有些意外的看着病房内，正常情况下，知道发生了的事情之后，照理说，向暖这会应该有些激动的！ 但是！ 明显向暖没有往这个方面发展，一时半会李凡也想不通，只能等医生出来问问情况了。 不多时，医生做完基础的检查，就走了出来。 不过，李凡明显从医生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困惑和不对劲！ 一下子，众人的心都开始紧张起来！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医生不是故意卖关子的，只是因为现在的情形倒是真的出乎他的意外。 “好消息是，患者因为心脏骤停并没有对生理上产生多大的影响！” 听到这里大家都松了口气，不过还有一个坏消息，这里的话，李凡等人提起来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坏消息是，患者可能因为心脏骤停或者是脑部的冲击，导致了短暂性的失忆！” “失忆？” “是的，最为关键的是她缺失的记忆，就是刚刚发生的事情……” 一旁的何光突然有些意外，正常来说这样的案子，被害人都是自己报警或者家属报警的，后续案件进展，必须要被害人本人的自述，现在如果被害人失忆的话，案件的进展上会有很大的麻烦！ “那她能够恢复吗？”何光赶紧问道。 “大脑一向是人体最为复杂的器官，我很难说她是否会记起来，另外就是虽然不知道她失忆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根据之前的记载的救治记录上，我大致能猜到一点！ 所以说，现在不能排除患者是因为发生的事情，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把这部分记忆给封存了。” 听着医生的话，李凡也懂了，现在向暖的失忆只是对案件的后续发展有影响，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对于向暖自己来说，可能是一件好事。 “你们现在可以进去看望患者了，但是不建议人太多，患者刚刚苏醒，大脑一下子还接受不了太多的事情，注意让患者休息，一会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没什么事的话两天就能出院了。” “谢谢医生！”李正听到医生说可以进去看向暖之后，就立刻冲到了向暖的病床前！ 一把握起了向暖还有些冰冷的手，眼角的泪水已经彻底止不住流了下来。 而李凡则制止了其他人，包括想进去看一下情况的郝慧和凌敏都被拦了下来！ 现在既然向暖已经苏醒了，特别是发生了失忆的事件，那么接下来就要好好调整一下对策了！ “两位老师，医生的话我们都听到了，我提一个想法！ 我不建议把真相告诉向暖！” “嗯？你确定吗？” “我确定，我认为这是对向暖最好的方式！” “可是，你现在这是在隐瞒真相，这样的话，向暖如果哪天知道了，不会难过吗？”郝慧相对要感性一点，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我们并不隐瞒真相，我们只是站在法律的角度上，保护被害人，接下来就取决于向暖对我们的信任了！”李凡坚定的说到！ “你的意思是，接下来你还要参与向暖的这个案子，但是你不告诉向暖？”凌敏倒是听懂了李凡的话。 …… 第三十八日 对策 “是的，凌教授，所以现在知道这件事情来龙去脉的，只有我们几个人，警方的话，何警官也在这里，我相信何警官不会做对被害人不利的事情！”李凡直接给何光戴了个高帽，不够何光并不介意，点了点头。 他也是头一回碰到被害人失忆的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有人给他提出一个可行性建议的话，他会采纳的，无非就是写份报告给领导看，这都是小事，自己干了半辈子的片警了，根本不在意这点！ 只要自己站的正，领导扣自己个把月的奖金什么的，自己完全无所谓！ “那我继续说了！”李凡顿了顿，“现在何警官你按照自己工作流程立案，我想取证方面您是没问题的，这件事情一定要雷厉风行，用最快的手段和措施，把证据链构建起来！” “可以！”虽然被一个大学生指挥，但是何光还是很支持李凡说的话。 “凌教授，我知道你肯定认识一些人，我希望警方提交了案子之后，检察机关能够直接提诉，然后法院能够尽早开庭，这件事情越早了解，对于向暖来说就越有好处！” 凌敏就相对比较直接了，直接点了点头。 “我也能帮上点忙！”一旁的郝慧这会也没有在把自己的学生当做是初生牛犊了，也把这件事情应了下来，因为她知道，按照自己师兄的作风，到时候可能确实托人帮忙了，但是实际产生的效果会有些欠缺。 “那么剩下最关键的一件事，就是被害人自述这部分，我希望警方不要尝试让被害人恢复记忆！” 说了一大堆之后，李凡抛出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但是，这样的话，证据链没有办法形成完整的闭环，到时候案件审理的话，法官可能会要被害人出庭的！”凌敏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那我们就不让向暖出院，这件事情，如果能再一个月内了解掉，我们就让向暖在医院里呆一个月！” “回避事由？生病？” “是的，凌教授，只要医院医生这边，再帮一下忙就行，我想何警官会想办法帮忙的！”李凡向何光眨了眨眼睛。 何光只能翻了个白眼，不过他自己脑子里在想的是，自己肯定要接触受害人的，自己到底该怎么问才合适呢？ “具体的情况就是这样，刑事案件被害人不需要律师，检方就是最好的律师，那么接下来就是充分保护好向暖了，真的不能让向暖跳河的事情再发生了！”李凡说了起来。 众人都点了点头。 …… 郝慧中途接了个简短的电话，电话是向暖的辅导员打来的，因为向暖的家比较远，所以直系亲属赶过来有点困难，就拜托辅导员照顾好向暖！ 向暖一清醒，郝慧就给同事发了信息，所以家里知道向暖醒过来了，就没有再提出要来南京，因为来回的路费真的会让向暖的家庭感觉有点吃力。 不够向暖的父亲还是在电话里说了，如果需要花钱治病的话，他们就是倾家荡产也会拿出来的！ 郝慧把向暖家里的情况跟几个人说了下，李凡没有感到意外，因为自从向暖因为改名的事情找到他们之后，他们从李正平时和向暖之间的沟通，知道了向暖家庭的情况。 李凡一直在为向暖感到庆幸，因为她幸好遇到了一个爱她的父亲。 有时候李凡也会因为一些事情想起一句话…… 很多简单的事情都有考试！ 但是当父母这件事情是没有考试的…… 而孩子是没有选择家长的权利的…… 不过这和向暖关系不大了，向暖能够恢复过来，把不开心的事情忘记，重新回到大学，才是最好的结局。 …… 李正在病房里和向暖聊了一会，看到向暖似乎有点疲惫，就叮嘱了向暖一声，走了出来。 “向暖怎么样？”李凡赶紧问道，因为李凡觉得自己进去也不合适，所以一直拦着其他人，都没进去，只要向暖还记得李正，那就没有太大问题！ 现在最着急的就是李正，那么和向暖最熟悉的也是李正，这样是最好的局面。 “她把事情忘记了，我没有敢和她提，我怕她再想不开，这会她累了，想休息一会。”李正精神好了很多，简单的说了一下。 “那就好，那向暖就交给你照顾了，我们商量了一下，不打算把事情告诉向暖了，你怎么看？” “我也不敢告诉她，我不反对，但是……” “没有但是，我知道你尊重她，虽然很多人都为了自以为是的理由撒谎，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撒谎！”李凡果断的打断了李正想说的话。 “她刚才问我为什么在医院里，还说头有点疼，我说她喝酒喝多了。” “然后呢？” “她问我，她为什么会喝酒，说不记得了！我就说她同事聚餐，喝多了，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她没有再细问吗？” “没问了，她很单纯，有点头晕，我就让她继续休息了。” 李凡听到李正的回答，也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刚刚李正进去的太快，大家一开始都没有对好说辞，如果李正直接把真相说了出来，那现在面临的就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可以了，我徒弟找到监控了，我现在要去把嫌疑人带回去了，你们先看着这孩子，我能做的我都会做的！”何光收到了徒弟发来的微信，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打算先回去，先把案子立起来！ “谢谢何警官！”众人都抱着感激的目光看向了何警官。 既然直接带走嫌疑人了，那说明警方这边的证据链已经足够了，现在应该就差个嫌疑人的口供和嫌疑人的dna了。 何警官听到众人的道谢，直接摆了摆手，既然穿了这身衣服，自然要做些对得起老百姓的事情，转身离开了医院，自己徒弟已经在门口等他回去了，自己回去还得叮嘱自己徒弟把嘴关紧！ 等到何警官离开医院，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正又回到了病房内，寸步不离的看着躺着的向暖…… 而李凡则是和林琛打了声招呼，让他和自己走，现在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 第三十九日 找到公司 李凡和林琛，在和两位教授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离开了医院，住院的费用，李凡自作主张的交了，幸好自己还有些积蓄，才在偷偷交费的时候没惹出什么尴尬的事情来。 自从向暖出事到清醒，其实已经过去了快14个小时了，现在走出医院，天空已经有点蒙蒙亮了，还有一会就会迎来一个新的早晨。 因为南京的昼夜温差比较大，现在被凌晨的风吹到身上，李凡忍不住打了个摆子。 “我们去哪？”林琛看了看身边的李凡问到. “去吃点东西，然后去找向暖的公司！” “可是警察不是已经去带走嫌疑人了吗？” “这个点，嫌疑人肯定是在家里的，公司不可能知道的，等公司知道的时候，肯定已经传开了！”李凡搓了搓手，等着路边的出租车！ “我懂你意思了，你想灭口！？” “。。。”好家伙，李凡一时间被林琛整不会了！ “那我们去了怎么说？” “等去了再说！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我们进了医院吃过东西吗？” “好像没有……” “你不饿吗？” “饿！” “那你不想吃东西？” “我忘了……” 李凡没有再多说什么，看着远处开过来的一辆出租车，立刻招手把它叫停了。 两个人人上了车之后，李凡直接问道：“师傅，带我们去吃个早点，这个点肯定有你们这些饕餮吃饭的地方！” 李凡虽然不知道凌晨4点多哪里有吃的，但是出租车司机肯定知道。 “小家伙，挺聪明嘛，怎么这个点从医院出来，家里人出事了吗？” “没事，就同学身体不太舒服，我来陪他挂个急诊！” “哦，好，想吃什么，面食还是早点？” “吃点面食吧，填下肚子，饿的厉害！” “好嘞，刚好我马上要交班了，走，我带你们去吃一家我们圈里挺有名的锅盖面。” “谢谢师傅。” …… 吃个早饭的时间，并没有花多久，两个人都饿的厉害，锅盖面这玩意，在南京都是量大管饱的，可是李凡和林琛还是整整吃了一碗满家福…… 一旁接了他们单子的出租车司机看的目瞪口呆，现在的小年轻饭量都这么大了吗，自家小子好像也没这么能吃吧？ 在吃面的时候，李凡通过微信找李正又问了下向暖公司的情况，确定了公司的地址！ 因为向暖是勤工俭学，兼职的一家公司是做外贸订单的，而向暖在公司里主要就负责帮财务审核下每个月的账单，工作不累，就是数据有点多，需要很细心! 这种活一般没什么人愿意干，除非工资开的高。 但是通常兼职的收入都不高，这家公司虽然也很抠搜，可是给向暖的工资确实是按照工作人员给的，这也是向暖选择在这家公司工作的原因。 出于对这些情况的了解，李凡觉得这家公司的老板应该不至于是一个会犯罪的人，怎么会摊上这样的事情呢。 其实李凡他们都想错了，真正违法的人，只是向暖公司的一个条线负责人，并不是公司老总，而这个条线的负责人又是公司老板的小舅子! 平时这个小舅子就经常在公司狐假虎威，这次也是酒后发了颠，真的干了这种不像人的事情。 李凡暂时没有过于纠结，正好在早餐店的时候，出租车司机完成了交班，然后换了沉默寡言的司机，李凡也没有客气，直接问了下愿不愿意再跑一单。 出租车师傅倒是觉得挺好，吃过早饭就有任务，象征今天一天都跑起来了。 …… 到了向暖公司所在的地方，李凡仔细观察了下附近，发现向暖出事的酒店就在边上，这会道路上没有人，警方已经把监控调走了，因为是深夜进行的取证，所以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凡不禁想，是不是很多案子，因为发生在深夜，所以没人看见，然后就这么静悄悄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呢。 因为向暖遇到的事情，李凡知道这不是个例，以前肯定还发生过，但是以他的经验来说，到底有多少受害人，是真的站了出来的，这真的不好说。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南京的公司通常都要到八点才会开始上班，但是做外贸订单的公司相对不同，因为国外的时间和国内有时差的存在，客服需要面对的客户基本都是在晚上才会和自己联系！ 所以这会公司所在的办公楼里正亮着灯，李凡没有犹豫，直接和林琛走了上去。 …… 咚咚咚！ 正在电脑前和国际友人友好交流的客服王克群，听到了敲门声！ 低头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现在才凌晨5点多，谁会来公司？ 他喊了一声身边的同事，想让对方去开门，结果发现同事现在已经倒在了办公椅上，正睡着觉…… 哎，算了，只能自己来了…… 打开门之后，王克群看到了门口两个高个子的男生，一时之间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你们是？” “你认识齐招娣吗？”李凡单刀直入。 “额？你们是谁？”王克群只是公司的一名小员工，前天晚上的公司聚餐没轮上他，他那会还在公司忙着客服工作。 因为公司做的是国外泳衣的订单，所以他时常要冒充女性，然后和屏幕前面的顾客聊天。 他最初的时候，也抱着客户会发来穿着比基尼的性感照片…… 但是做这一行做的久了，不是说没有那样的照片，可是他真的怀疑客户脑子有毛病！ 你说，四五十岁的大妈，身材走样了，买了泳衣问他好不好看也就算了！ 居然有男的买比基尼，然后穿上发照片问他好不好看！ 更离谱的是，自己如果表达出不好看的意愿，对方就会退货！ 还让不让人说实话了！ 这世道还能不能好了！！！ 这特么的，现在王克群都觉得自己百毒不侵了，之前有朋友喊他一起去三亚旅游，说是去海边玩，他脑海里想出的第一个画面就是！ 一群肌肉男穿着比基尼，在海边搞选美大赛…… 当时他就直接拒绝了朋友的好意，他朋友还觉得莫名其妙，怎么还有这么热爱工作的人？ …… 第四十日 李凡的计较 “我们是齐招娣的同学！”李凡的视线越过了王克群看向了办公场所。 说实话，这里根本不像一家外贸公司，更像一个临时窝点！ 整个空间的布局都非常凌乱，整个大的办公室被分割成了五六块区域，每块区域都挂着一排牌子，现在除了客服部的工位上还有电脑亮着，其他地方都已经暗了。 “所以呢？”王克群本身就对齐招娣不是很熟悉，因为他的工作时间都在夜间。 “她介绍我们来这边实习！” “实习？” “对的，她说这边兼职工资高。” “走走走，赶紧走，别影响我工作，我们不缺人！”说着王克群就把李凡和林琛推出了屋子。 砰！ 直接把门摔上了。 什么莫名其妙的，我们这又不缺人，瞎介绍什么，现在的大学生真的想赚钱想疯了。 王克群没有多想，虽然从来没有找上门打工的，也没有凌晨5点上门的，但是对方是大学生，他就没有多关注。 …… “我没看到外贸的许可证，你是来找这个的吗？”林琛问道。 “嗯，而且我看了下办公环境，这个工商上应该会管。” “可是你不能确保他没有把许可证放在办公室里！”林琛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有这个可能，但是不大，你看到这栋楼的指示牌了吗？”李凡指了指电梯旁的指引牌。 顺着李凡的手，林琛看了过去，指示牌上密密麻麻写着一堆公司的名字。 向暖所在的工作在这堆花里胡哨的指示牌里一点都不显眼，但是林琛也明白了李凡的意思。 “这几家培训机构，应该是不合规开设的吧？”林琛略带不确定的问道。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现在培训机构野蛮生长，政府还没有统一的规则，既然能和这种培训机构在一起，那这家外贸公司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李凡点了点头。 现在是2012年，培训机构正如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 既然已经有了应对思路，李凡打算快刀斩乱码，他之所以要来向暖的公司！ 就是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封锁所有人的口舌，那么最好的办法！ 就是直接把这家公司整没了！ 只要没有员工上班，自然不会有人来关注公司发生了什么！ 虽然现在时间还很早，但是李凡不打算等了，他需要一个人来帮忙！ …… “喂，您好，郑记者，我是李凡，很抱歉这个点打扰您！” 正在睡觉的郑婉婷，拿掉了老公挂在自己身上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接听起来。 “怎么了？”郑婉婷睡眠质量一般，因为作为记者，平时多多少少会遇到一些突发情况，所以不卸妆睡觉也是一种职业素养。 即使明知道不卸妆会对皮肤有损，但是谁让打工人没有的选择呢。 “我想拜托您一件事情！”电话那头李凡的声音有些严肃。 “你说，我能帮忙的话没有问题。”郑婉婷多少有点意外，坐起身看了一眼，外面蒙蒙的晨光正在透过窗帘洒进屋内，自己的老公还睡得跟头死猪一样，毫无知觉。 “我想举报一家公司，我想您能否做个现场采访！” “采访谁？” “突击采访……” “？” “就是不通知任何人，直接到现场，然后做个现场的拍摄！” “这不合规矩……”郑婉婷听懂了李凡的意思，但是这是公器私用，自己不是傻子，这样做，后果自己是承担不起的，但是她没有把话说绝：“你先告诉我是什么性质的拍摄，或者你明确告诉我，拍什么？” 其实，一开始李凡就知道，这不是郑记者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但是他有办法说服郑记者。 “郑记者，这次我要举报一家没有许可证的外贸公司，但是我打算把整个区域的没有各类许可证的公司一锅端，如果只是工商举报的话，我觉得力度不够大，如果有你们参与的话，我想肯定会效果更好。” “嗯？这种事情不归我们管啊，没有许可证这种应该找行政类专栏去做吧？” “郑记者，我是这样想的，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没有许可证，但是还在正常经营的公司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没有现行的法律规则去规范！” “嗯，你继续说！”郑婉婷对李凡说的话产生了兴趣。 “您是知道的，法律是存在滞后性的！” 法律永远不是先于社会发展的，出现了相应的普适性的问题，才会有对应的法律来进行规范，这就是法律的滞后性。 所以法律才是最低的道德标准。 一个健全的社会，必定是有高标准的道德要求，这样在法律还没有出台的时候，才能保持社会的稳定！ “这个我知道，这和你说的举报有什么关系呢？又或者说，和我去采访有什么关系？”郑婉婷稍稍有些不解。 “郑记者，我看过你对人肉搜索分析的报道，我觉得《法制报》很大程度上，并不是要制定一个确定的规则，而是将规则制定背后的来龙去脉介绍给所有人！ 那么，像这种没有许可证但是又在经营的，法律确实有规定要获得许可，但是偏偏还有人在做，也有部分法律还没有规定，有人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让我在这些情况中去分析是吧，你在教我做事？” “？？？” “开个玩笑，想法挺好，不过我得问下主编，再者说，你在南京，我现在在bj，时间上可能不是马上就能采访的，你很着急吗？” “郑记者，请您尽快，我等你消息。”李凡没有说自己到底有多着急，因为公安那边逮捕，一天的时间大家可能还不会特别清楚发生了什么，时间上倒是还有选择的余地！ 另外就是，工商那边，就算自己今天举报，也不是立马就会跑现场的！ 自己只是耍了个小聪明，目前必须先等郑记者那边确定！ 如果郑记者那边确实有困难，来不了的话，自己还得制定一个备选的方案。 “林琛，我们学校里，民诉老师谁最厉害？” “你确定这问题需要问我？” “院长？” “废话！” …… 第四十一日 审讯 “姓名！” “刘强。” “性别！” “你看不出来我是男的？”刘强坐在被审席上，低下头揉了揉眼睛。 大清早的被警察找上门，还没看清警察掏出来的逮捕令，自己就被带到派出所了…… 刘强一点都不紧张，完全是觉得莫名其妙，不过好像说自己涉嫌**？ 什么玩意，一定是被误会了。 坐在审讯桌子前的何光没有给刘强什么好脸色，这样死鸭子嘴硬的人他见识的很多。 “刘强，听清楚了，现在我们是例行审讯，请你配合！” “性别男！”刘强无所谓的抬起了头。 “年龄！” “三十六！” “前天晚上9点到昨天凌晨2点你在哪里？”坐在何光旁边的警察认真的做着记录，即使他对案情已经有部分了解了，还是觉得这案子蛮特殊的，至少以他的了解，自己辖区内，基本没有这样的案子。 “我想想，哦，我想起来了，我在和同事聚餐！” “聚餐之后呢？” “警察同志，聚餐之后我记不大清了，我喝醉了，然后可能回家了吧？”刘强其实这会已经反应过来警察是因为什么找到自己的了，他自己在脑子里回想当时办事情的经过。 “你确定吗？” “警察同志，我真的忘了，那天喝醉了。” 何光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是有经验的老干警了，这种一看就是死鸭子嘴硬的。 “那我们请你看段视频吧。”说着何光把显示器转过头，面向了刘强。 刘强看着显示器上播放着的视频，自然知道这是自己在那天出入酒店的视频，但是光有这个视频并不能证明什么，他并不打算交代什么。 “所以呢，警察同志，我确实忘了那天发生了什么。” 听到刘强还在狡辩，何光当时就怒火中烧，但是身为警察的职责，他忍住了愤怒，低沉的说到：“刘强，你要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警察同志，我没什么要坦白的。”刘强很清楚，只要自己不承认，警方只能靠手头的证据去慢慢推，而且也没法关自己太久。 但是刘强搞错了一天，警方虽然现在只是临时逮捕，但是，所有的流程包括已有的证据，已经向检察机关和法院提交了，等到法院上班，正式的逮捕令就下来了，到时候可就不是简单的审讯了。 “行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再等等吧，你有什么要求么？”何光点了点头，刘强确实不是那种一进派出所就被吓坏的类型，既然嘴硬，那就让他耗着。 …… “学长，你看我没什么事，就出院吧？”已经从病床上坐起来的齐向暖对着正在给她倒水的李正说到。 向暖在躺了会之后就没有再睡觉了，特别是看着李正一直在自己病床前坐着，自己也睡不着了。 “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住院费用，没多少，学校给我们买了保险，你安心休息。”李正小小的撒了个谎。 但是向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不懂这些事，自己在这里躺一天，就是给李正添加负担，而且自己身体上真的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学长，你别骗我了，我好歹也是大学生了，什么能靠医保报销，什么不能报销我还是懂得。”向暖是个很要强的女孩子，不然也不会去勤工俭学。 “真的没事，没多少钱的，你先好好休息，回头让医生再检查一下，确保什么问题都没有了再出院，我们真的担心你的。” “学长，你回学校去上课吧，你在这照顾我，也不方便的。” “没关系，等一会郝院长来了我就走，给，喝口水。” “我不用喝水，我感觉看到水就有点难受。”向暖摇了摇头，拒绝了李正递过来的杯子。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传了过来，郝慧换了一身精练的职业装，进了病房。 “齐同学，我有些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郝院长。”李正打了声招呼退到了一边。 “郝院长，您说。”向暖坐直了身子。 “放松点，因为你临时的身体出了点状况，所以我帮你和你们学院的老师打了申请，你可以暂时休学两周，因为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寒假了，所以学院考虑你的特殊情况，并且因为你之前的成绩获得了老师们的认可！”郝慧顿了一下，“所以学校决定，本学期你可以免试。” “额？免试吗？” “对的，当然，如果你想争取考研的推免名额，这学期的成绩只能按照基础分来，所以没办法在你的绩点上给你提升。” “没关系的老师，我不打算考研。” 虽然向暖成绩很好，但是她知道，她如果考研的话，会继续给家里添负担，因为她没有去工作，没有为家里减轻负担。 只要没有减少负担，就是在加重，这就是向暖的理解。 听到向暖的话，郝慧也没有强行劝说什么，本来突然知道学生遭遇了这么个情况，郝慧在医院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就回到了学校。 一大早就找到了郝慧的辅导员，要了一份她的个人信息表。 齐招娣在入学之后，始终保持着全院前5的水平，这种成绩，完全可以进入推免的流程，虽然不能排除有部分学生走了点途径占用了名额，但是前5的话，希望还是特别大的。 除非是真的被针对，但是这学期如果只是以基础分定成绩的话，向暖的总体绩点会降低很多。 不过向暖目前才大二，问题倒不是特别大，后面还可以重新选课进行刷绩点。 既然向暖对这方面的诉求不是特别高，自己自然也没必要纠结。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确认了，这学期你就直接免试吧，不过作为老师，我希望你在医院里多呆一阵子，你也不用有什么负担，我不知道李正怎么和你说的，但是医疗费用你的学长们已经先行帮你垫付了，像你的家庭情况，学院也会帮你争取特困生补助。” “谢谢老师，可是我觉得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可以出院的。” 郝慧认真的看了一眼向暖！ …… 第四十二日 证据链 …… 郝慧不知道向暖到底是因为住院费的原因，还是其他的事情，会这么强烈要求出院。 现在也没有什么就纠结这些的必要，自己不是当事人，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劝说，向暖是成年人了。 虽然寒门出贵子这种事情很难！ 但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基本是一向如此…… “我不劝你了，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听老师的话，老师这么做也是为了你。” “谢谢郝院长，我会认真考虑的。”向暖从善如流的答道。 至于向暖到底会认真考虑什么事情，郝慧是真的不太明白。 “行吧，那就先这样，暂时你先休息，我先不打扰你了。” 郝慧走出了病房，并且在离开的时候，给李正使了个眼神！ “我送一下院长！”李正领会到了意思，跟着郝慧走了出去。 向暖没有多说什么，目送着两人走出了病房。 “李正，现在所有人都在为了向暖的事情奔波，你留在这里照顾她也不合适，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没办法劝说她自己同意留在医院，那么我们也没办法控制接下来事情的走向。” “院长，我明白，我已经在努力了，但是……” “虽然我知道大家都是为了她好，可是我还是希望你明白，纸是包不住火的，最好的情况当然是像李凡说的那样，不过你们还是要做好情况往差的方面发展的预案！ 作为你们的老师，我当然希望保护好你们，不过，你们也是成年人了，很多事情并不是能受个人意志控制的！” “院长，我明白，我坚持！” “好的，那我不多说了，我允许你在医院再呆两天，我没办法让你不不参加期末的考试，希望你自己也明白！” 李正当然知道老师意思，自己在身份上最多就是向暖的一个跨学院的学长，就算两人关系再亲密，也远远没有到承认是男女朋友的地步！ 更何况，向暖经历这样的事情，李正也不会提出这样的想法！ 不是对向暖有什么介意的想法！ 而是自己一旦提出了，造成了向暖情绪波动，最终面临的结果，可就真的是无法预知的了！ “好的，院长，我会想办法联系向暖的舍友或者朋友，来这边照顾她的！” “注意好说辞，不要给自己添麻烦，也不要给向暖造成麻烦！”郝慧点了点头，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今天约了法院的院长洽谈一下向暖案子的事情。 “院长再见！” 郝慧没有再多说什么，在门口又看了一样病房内的向暖，向暖这会正坐在病床上，目光注视着窗外，细微的阳光撒在向暖的脸上，一闪一闪的发光…… …… 浦口最高楼，鼎业酒店门口的开封菜里面。 李凡拿着一支问柜台借来的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李凡，你这写得什么东西？”林琛在一旁若无琐事的发呆，看着李凡还在那边像画天书一样的写东西，有点好奇。 “没什么，就是理下思路，你觉得向暖胜诉的概率有多大？” “这称不上胜诉，只能说是法院判决被告，到时候能判多重！” “现在有个问题，向暖自杀没有成功，构成了罪名加重情节！” “我们有医院的抢救记录，已经拨打120的记录。” “对，但是向暖被抢救回来了，法官会酌情认定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李凡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就是法律现实！ 你不能说法官的认定有什么错误，因为没有什么事，比生命还大，向暖被抢救回来，大家都很开心，也松了口气。 但是真的在案件审理的时候，这一点又对于量刑产生了影响，检方和法院方面都会考虑到被害人身体的真实情况进行判决。 “李凡，你有没有记得，还有一点，饭桌上，向暖的上司曾经提出，会照顾向暖的事情。”林琛适时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情况我也分析过，你的意思大致就是所谓的‘半推半就’吧，就从向暖事后的反应来看，根本不存在这样的情况。” “我没有怀疑向暖的意思，但是你要知道，她上司说的这些话，在场应该很多人都听到了，而且他们是上下级关系，存在一个特殊的身份关系，法院也会审核双方是否有特殊的男女关系存在。” 李凡额头有点炸，第一是很长时间没有休息了，第二就是林琛站在中立角度上提出的看法，自己在刚刚已经思考过了，确实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这个案子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换句话说，所有的刑事案件都没有那么想当然。 “林琛，在于你说的‘半推半就’我觉得不需要我们去考虑，因为向暖事后的表现已经证明绝非她个人意愿，但是问题不在这里，在于向暖失忆了，那她就没办法在庭审过程中对于这件事情进行表述。 而且，医生也没办法确认到底是创伤综合征，还是向暖自身对于这件事情，感觉到恐惧，最终选择了封存记忆，这一点上，向暖在真的庭审中是没有优势的，很容易被对方找到突破口。” “我觉得你考虑的有点太多了，如果说向暖的上司直接就认罪了，那你说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不是吗？” “我自然知道你说的情况，我也希望如此，但是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我觉得微乎其微，你要知道，这个罪名的量刑起步可是三年……” 还是没有缓刑的！李凡默默的想到。 这种犯罪永远是在监狱中最受人鄙视的存在，这一点上，李凡觉得也是情有可原的存在。 经济犯罪社会影响力其实并不大，能因为经济犯罪进去的，多少也是一个大佬了。 而伤害类犯罪，一看就是情绪不稳定，或者是有恩怨情仇的，这种量刑小的还好，量刑大的基本没人想惹。 而向暖所遭遇的事情，自然是最受人嫌弃的一种，不过这不是李凡在考虑的事情。 李凡从来没有认为谁是傻子，目前的情况下，只要有点法律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5年是逃不掉的，然后因为这个罪名进去，5年的日子可真的不会好过的。 其实，李凡在这里圈圈画画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理出来一条思路，到时候自己等人可以上证人席的，但是所有的对策在庭审这一环节，都会堵住！ 缺了被害人的自述，哪怕只是笔录！ …… 浦口区派出所内！ “好了，刘强，醒醒，休息的差不多了！”何光从审讯室外面，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放到了刘强的面前，并且拍了拍刘强面前的桌子。 刘强因为一早就被带到了派出所，所以犯困的厉害，这会居然能在这里安心的睡起觉来，不得不让人佩服他强大的心理素质。 而刘强的妻子其实也一直在派出所里等着后续的紧张，也联系了自己的大哥，让大哥赶紧找个律师帮忙，似乎所有的人都做了该做的事情。 当刘强清醒过来，揉了揉发黑的眼睛，看着何光放在眼前的a4纸。 一瞬间刘强就清醒了过来！ 什么情况，法院批捕的文书怎么这么快？自己最多也就睡了三个小时，现在距离法院上班估计还有一会。 刘强自然不知道，这份文书是郝慧拜托了自己老师当年教过的一个学弟，也算是郝慧的校友，正好凑巧在浦口区法院工作。 在警方和检方的一路配合之下，很快就把申请交到了法院手里，在看到警方提交的相关证据之后，法官觉得没有多大问题，更何况还有自己学姐背书，接下来的事情无非就是继续补充证据链罢了。 “刘强，不用太惊讶，现在请你配合我们去做一个相关的检查。”何光说着，向着一旁站在门口的徒弟挥了挥手。 何光的辅警徒弟把审讯室的门打开，从门外走进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这个正式早上在浦口医院为向暖做过测试的博士医生！ 但是刘强不认识这位医生，他脑海里已经闪过了接下来会发生的画面，所以他整个人突然暴躁起来：“我不同意做检查，我要找律师！” “不用着急，你的律师现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这个测试也已经和你家属，包括你的律师都说过了，请你配合一下！” “我不同意！”刘强双目瞪出，满脸怒容。 啪，刘强一下把桌子上的水杯打翻到了地上！ 医生站在门口看着正在发疯的刘强，缓缓的走到了审讯席的边上，弯下了腰，把地上的水杯捡了起来。 “别闹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但是自己做的事好歹有点底气认。”医生用捏着手套的手，向何光问道：“这个被子他喝过吗？” “喝过。” “有其他人碰过吗？” “我给他倒的，上面就我的指纹。” “够了，提取dna和指纹都够了，不过指纹的话，还是你们找自己的机构做吧，dna我先帮你检测份数据出来，你拿着我的数据，再去找法院指定的医院完善下就行了。” “好的，谢谢医生。” “应该的，哦对了，所有原材料我都会备份的，到时候你拿去就行了，还有，酒店的相关dna检测已经完成了。” “怎么样？”何光问道。 “报告已经交过来了，放你桌上了，反正和在医院检测到匹配率99.99%。” 何光点了点头，他之前查询了下刘强的相关案件信息，但是刘强没有案底，整个公安系统内没有他的dna和指纹信息，所以即使确认酒店进出只有刘强和向暖，也不能把案子定下来。 现在整个证据链就只差一个了！ 那就是刘强个人的dna信息！ 当然能够拿到其他完整的材料去提取dna自然是更好的，可是博士医生并不想费时间，自己只要能够拿出个初步的结果来就可以了，后面法院取证环节，自然会让更专业的机构去做。 而刘强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话，内心已经充满了惊慌！ 突然间就沉默了下来，也不再闹了。 “我配合检测！” “嗯？”何光和医生原本都想退出去了，被刘强的话惊了一下！ “我说我配合检测，早点结束，我要见律师！” “可以！”何光虽然意外，还是和一旁的医生使了个眼神。 医生倒是没多大意见，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了检测材料。 …… 第四十三日 王梦禾 何光和医生退出了审讯室，临走的时候，医生出于好奇问了一句：“怎么突然配合了？” “因为他知道我们有他出入酒店的证据，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他转变了对策。” “哦？算了，我不问了，我去做检测了。”医生摇了摇头没有多说，直接加快步伐离开。 何光让陪着自己的徒弟送医生出去。 目送着医生离开的何光，心里突然有些不安的想法。 刘强的突然配合，意味着接下来的案件进程会非常顺利，但是这个顺利的方向反而会让自己不得不面对齐招娣！ 何光没有急着走进审讯室，而是来到了外面，找到了刘强的配偶——王梦禾！ “你老公现在涉嫌犯罪，已经被逮捕，现在不接受探访，你老公要求请律师，但是要等审讯结束到看守所才能进，我们现在要进行审讯，如果律师有什么话要带给他的话，尽快吧。” 坐在派出所大厅的王梦禾穿着一身精致的长裙，戴着副墨镜，头发有些凌乱，看到何光走过来也未起身，而是静静的坐着听何光把话讲完。 经历了一开始的焦虑之后，王梦禾现在已经足够冷静，也没必要在这里大吵大闹。 “警察同志，我就一个问题，到底是什么犯罪？”其实在王梦禾的大脑中，不是没有思考，因为她比较担心的就是这个案子，牵涉到自己哥哥的公司，所以她才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自己大哥，让大哥帮忙找个律师。 可是大哥在电话里也说了，如果是因为公司的事情，那就不可能只带走刘强一个人，现在信息都不明确，他让王梦禾稍安勿躁。 以不变应万变！ 何光低头看了眼坐着的王梦禾，王梦禾岁数看着并不大，估计也就三十刚刚出头的样子，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她还是很注重个人的细节，还没走近的时候，何光就闻到了高档香水的味道。 至于何光为什么知道是高档香水，这就是多年民警的工作经验了。 谈不上有多好看，但是化了淡妆，配副墨镜，何光只能用精致两个字来形容这个女人。 “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案件进展，但是涉嫌的罪名的话，是**罪。” “嗯？？？” “你没听错。” “呵呵……”王梦禾突然捂嘴笑了出来，“警官，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这个要等案件结束才知道，你老公现在只是犯罪嫌疑人，只要法院一天没判决，他就不是罪犯。” “我知道了，方便律师和他见一面吗？” “律师到了吗？” “我让他进来。”随后，王梦禾从随身的钱包夹中掏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不多时，门口就走进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西装男子。 “哥？” “何龙？” “额，这是你的案子？” “这是你接的案子？” 西装男子长得和何光有七分相似，但是在气质上，要比何光油腻不少，而且体型上面也稍稍胖一点。 “二位认识？”王梦禾在一旁稍微有点惊讶，因为这次的律师是自己大哥请的，据说是浦口当地收费比较高的律师了。 “王女士，这是我哥……” “那何律师，这案子就拜托你了。”王梦禾没有纠结这一点，吩咐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派出所，甚至没有和何光打声招呼。 “好的……”何龙只来得及说句话，就目送着自己的客户离开了。 “大哥，咱亲兄弟，就不说多的了，这人犯得什么事。” “**……” “证据充分？” “无可告知！”何光瞪了一眼。 “嫌疑人配合？”何龙并不在意，继续问道。 “无可告知！” “懂了，我现在见他一面，头疼！”何龙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临时被派了这么个案子，据说还是律所合伙人的好朋友拜托的，现在以自己对大哥的了解！ 就现在大哥的这幅态度，摆明了证据充分，已经可以直接提交检察院的程度了。 “抓紧，要交代的赶紧交代，你能让他老实点说，说不定量刑的时候会酌情少一点，让他不要顽固不化。” “大哥，这就是你的错了，我的客户只是嫌疑人，万一他是清白的呢？”作为律师，只站在需要为之辩护的角度考虑，不需要考虑法院是不是判决被告有罪。 而且何龙的原则就是，不管客户和自己又没有说实话，自己只要代理合同一签，就要以客户所说的为准，并以此进行诉讼。 “别在我这里和我贫，我没空搭理你，老妈身体还好吗？” “老妈念叨你最近都没回去，你女儿最近读书倒是挺认真的，据说长大也要当警察……” “你没帮我劝劝她？” “就你这工作狂的样子，有其父必有其女，懂不懂，我劝得动？” “算了，你赶紧，我还等着审讯。” “知道了，知道了！”何龙熟门熟路的走向审讯室。 “在1号审讯室！” “哦！” 何光跟在何龙的身后，倒没有去给何龙开门，而是走进了一旁的观察室内。 自己的弟弟，自己还是信得过的，只要流程上没有问题，这些小事情不用特别在意，他想听听看刘强会怎么说。 …… 浦口鼎业酒店门口停车场！ “李同学，你好，我是郑老师手下的记者！”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衣服圆框眼镜的青年站在了李凡和林琛面前。 “郑记者和我说了，麻烦您了，陆老师。”李凡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手。 “郑老师和我说过了，我正好在南京这边出差，所以这个新闻，就由我来跟了，摄像老师因为昨天忙了一天，这会还在休息，我先找你了解下情况，然后我们再出去。” “那陆老师，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说？” “好的，我都可以。” 于是，李凡和林琛又带着陆游走进了酒店对面的开封菜。 …… “陆老师，具体的情况就是这样了，您看可以采访吗？” “这倒是没问题，但是工商那边会配合吗？” 一听陆游的话，李凡就知道有戏，有时候配合不配合，其实就看事情是由谁主导的！ 第四十四日 行动! “陆老师，如果是你们去采访工商执法的话，自然是没有什么吸引力，但是我们换个思路！” “愿听其详！”陆游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认真的看着李凡。 一旁的林琛也有点不明所以！ “如果说我们跟工商部门说，《法制报》有个针对性的新闻采访，是揭露社会上无证经营的公司，并分析其背后的原因呢？” “好家伙，你这是给工商部门上眼药，这不是让我们得罪人吗？” “但是，这本来就是新闻媒体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吗？”李凡理所当然的说到。 其实，这番话在郑婉婷确认来不了，但是能够安排一个记者协助李凡的时候，李凡就和郑婉婷说过了。 郑婉婷在电话里也提出了疑问，单纯的采访可能并没有太大的价值。 所以李凡就提出了这个思路，作为从业多年的老记者，郑婉婷其实也想到了这个办法，但是她没有主动提出，因为在某种程度上，属于对执法部门的倒逼，很容易造成两个部门之间的不愉快。 不过，李凡还是在电话里说了，《法制报》好歹是全国性质的报刊，从一个小处着手调查，并不会对上级部门造成多大的影响，唯一需要考虑的是，这样的报道，能否引发全民性的讨论。 如果引发了大范围的讨论，就说明这样的报道是有意义的，也就不用考虑是否会造成其他部门的不愉快了，这本身也就是新闻监督的意义所在。 至于郑婉婷为什么没有和陆游明说这么操作，实际原因在于，这份报道不管最后怎么操作，陆游作为第一报道人，肯定是要呆在漩涡口的！ 如果自己以上级的身份和陆游说了，陆游肯定会照办，但是这也意味着，如果陆游最后因为这份报道有什么不太开心的遭遇，也是因为郑婉婷的指令造成的。 所以郑婉婷明确和李凡说了，到时候让陆游自己选择到底要不要进行新闻报道！ 选择权交到他本人手里。 所以，在听完李凡的话之后，陆游陷入了沉思，一开始对于这份新闻报道的热情，瞬间被打散了不少。 作为个入职没多久，但是还算有点成绩的年轻记者来说，最想要的就是出成绩！ 新闻媒体工作者，本来就是机遇与风险并存的职业，很多时候，一份新闻报道出彩之后了，就会迅速进入大众视野！ 但是对于陆游来说，目前这种现状下，他最担心的也是踩雷，某一篇报道如果犯了忌讳，很容易就被彻底封锁，到时候自己可能保不保得住工作不说，如果保住的话，也很大概率，会在档案库的角落里度过职业生涯的后半生。 趁着陆游沉默的时候，李凡和林琛互相对视了一眼，李凡看到了林琛脸上的担忧。 林琛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来这里面的凶险。 这份凶险不是针对别人的，而是针对陆游的职业生涯的！ 不过并没有让两个人等太久，陆游突然的站了起来，双手拍了一下！ “这件事情，能搞！” 看到陆游这幅状态，李凡和林琛都是松了一口气，既然最苦难的问题解决了，剩下的就是铺路了。 经历了这么一大圈事情，李凡内心的压力终于是舒缓了一点，他掏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后，拨通了凌教授的电话。 其实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自己去找工商部门，因为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实在不是他一个学生能把握的了的。 “凌教授，麻烦您就按照我说的，和工商部门的领导说一下吧，我们尽量把事情把控在可控范围之内。” 得到凌教授的保证之后，李凡挂掉了电话。 虽然出于一时的冲劲答应了李凡的请求，但是这会看到李凡在筹备的时候，还是考虑的挺周到的，陆游也没有再皱着眉头，横竖都要报道，不如就充满干劲的莽一回！ …… 审讯室内！ “刘先生，我是您的妻子王梦禾女士邀请来的律师，这是代理合同。”何龙掏出了两张纸，一张是王梦禾之前和他签的，委托他代理其丈夫案件的合同。 另外一张，是他为了确保所有的情况都进展顺利，拟定的和刘强本身的代理合同，只要这份合同签署完成，之前王梦禾签署的那份就作废了。 “嗯？你为什么看着这么眼熟？”刘强一边看着手中的合同，时不时的抬头看着何龙。 “哦，刘先生，我们可能之前有过业务上的往来，我和王总也是朋友。”何龙这会说的王总，就是王梦禾的大哥，也就是刘强的大舅哥。 刘强不疑有他，因为他一时半会也没想到何龙到底为什么那么眼熟。 何龙和何强是双胞胎，但是两个人体型的发展路线，一个走的精瘦干练，一个走的心宽体胖，所以在分开看的时候，确实有些不同。 唰唰唰！ 刘强拿着何龙掏出的笔在委托合同上签上了字，这份合同就是常规的委托合同，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点。 “律师，现在应该怎么办？”刘强把合同递回给了何龙，然后直白的问道，同时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玻璃。 刘强在电视剧里看过，这面玻璃是单面镜，镜子背后可能站着人，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比较谨慎。 看到刘强转头看向了玻璃，何龙微微一笑，自信的说到：“刘先生，请畅所欲言，这里就算有监控，再没有进入正式的审讯环节，所有的视频证据都是非法证据，所以不用担心。” “哦，那我的案子你了解了吗？”刘强问道，他的内心其实是有点着急的，所以问的问题都过于直接了。 “刘先生，作为律师，我肯定是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的，但是也请您信任你的律师，如实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我才能更好的为你辩护，而且你要知道，今天我如果离开这里的！”何龙顿了一下！ 瞬间收起了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严肃的看着刘强，然后说到！ “再会面的时候，你的初步审讯就已经全部结束了，到时候运气好一点是在看守所，差一点的话可能要直接在法院了。”何龙往坏的方面说，其实不能排除还有一种取保候审的可能性。 第四十五日 刘强的自述 “律师，我是被误会的！”刘强上来就直接说了这句话，可见其内心确实有点慌张，并不像他在何光警官面前表现的那么淡定。 “刘先生，请您详细的说下事情的经过。”何龙没有在意自己的大哥到底在不在玻璃后面看着，而是认真的投入到案件当中，这是他的职业操守。 “我那天喝多了，然后我送公司的一个大学生去了酒店，后来她非要和我发生关系，说要我照顾她，然后我没忍住，犯了错，我没想到她会报警。”刘强抹了抹眼角，似乎是想靠着手把眼泪摸出来一样。 何龙律师其实早就适应了这样的客户，至于客户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很大程度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必须按照客户说的来辩护。 “您的意思是说，您在女方主动的时候，和对方发生了关系，并且对方以此报警？” “是的。” “您确定是双方自愿，没有任何强迫行为？” “绝对没有！我对不起自己老婆！你一定要帮我和老婆解释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一定要原谅我啊。” “嗯……刘先生，那您还记得，当时您在酒店呆了多久，从酒店出来之后您又去了哪里，是不是有什么人给你作证吗？您说是女孩子自愿的，是否有人能证明呢？” “我刚才一个人的时候就想过了，其实是我提出来的，我们那天晚上在一起聚餐，然后我餐桌上提了一口，可以照顾她一下，我的下属当时都听到了，这个绝对有人能帮我作证，酒店的话我应该就呆了一刻钟就出来了，进出酒店肯定不超过一刻钟，光是电梯我就等了5分钟。” “一刻钟？”何龙这会不知道应该说卧槽还是离谱…… “没错，你是不知道，那个女孩子在没进房间的时候，醉的跟头猪一样，我完全扶不动她，可是她一进房间就清醒了，还主动脱衣服，还帮我脱衣服。” “额，刘先生，这些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您可以和警方说的，这个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何龙感觉自己已经是个职场老手了，但是说实话，每次能遇到的客户总是那么奇葩。 而站在观察室的何光听到刘强的这些自述，他就知道刘强打的什么心思了！ 说句不中听的话，这个案子一点都不难，只要医生那边拿出初步的dna分析，基本案子就定性了，任刘强再狡辩也没有多大意义！ 可是这里面还有个最困难的问题，就是自己暂时没办法拿到齐招娣的自述，这就造成了证据链的闭环缺失最关键的一环，既然已经失忆，一切都任由刘强一个人说。 抛开其他全部不管，站在法官的角度，报案人不是受害人自己，受害人自己又不能出庭作证，一旦刘强在那边自顾自的解释！ 全场没有任何人能说齐招娣不是自愿的！ 这他妈的！ 就很操蛋！ 不过何龙律师并不知道现在自己大哥所需要面对的事情，在他看来，这种案件自己能做的无非就两种，无罪辩护和量刑上帮助客户。 “所以，刘先生，您认为自己需要做无罪辩护？” “是的，律师！”刘强强硬的点了点头。 “刘先生，作为您的代理律师，我还是要说一句，您确定要作无罪辩护？”何龙还是有点不放心，这次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了录音笔，并且示意刘强再确定一遍。 看着何龙掏出录音笔之后，刘强在态度上并没有变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他虽然不是特别了解这种罪名会怎么判罚，但是他知道绝对不是一个小的罪名！ 自己可不想进监狱！ 另外他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个罪名进了监狱会遭受的待遇！ 他可不想成为别人欺负的对象！ “我确定要无罪辩护！” 何龙对着刘强点了点头，然后认真严肃的说到：“既然是您的要求，我自然会尽心尽力的为您辩护，但是有一点需要刘先生注意，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公诉人和法官会认为你拒不悔改，因此在量刑上，按照最高标准来！” 刘强沉默了一下，陷入了思考，确实，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咬死不认罪，是自己觉得能达到最好的结局的办法。 至于自己老婆那边，到时候出去了好好道歉解释一下就好了。 “我确定！” “好的，那么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会和警方对接，然后在后面的案件开庭之前，我们还会见面的，到时候我会帮你把材料准备好。” “那我现在能出去吗？” “刘先生，这个您不用担心，如果可以申请取保候审的话，我会帮您争取的，但是您的配偶可能会因为案件的原因，不提供相关的协助和担保。”何龙说了句实话，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有和刘强提取保候审的原因。 王梦禾王女士可是直接走人，没有留下来等自己和刘强谈完话。 这里面的含义，自己又不是傻子，得亏自己准备了两份代理合同，现在有了刘强本人的签字，肯定是更为稳妥了。 “那么刘先生，我就先离开了，我会在合适的时候申请会面的，请您相信我的专业性。”何龙收起了录音笔，并且把两份委托合同放进了公文包内。 转头看向了观察室的玻璃，点了点头，就走出了审讯室。 刘强倒是没有挽留律师，事情已经这样了，他现在还要思考怎么应对警方的讯问。 何光和何龙一起走出了审讯室的走廊，何龙出于对自己大哥的理解说了句：“大哥，这个案子，要么你证据确凿，要么就是我无罪辩护成功。” 何龙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在看到自己大哥从观察室走出来的时候，愁眉不展！ 既然大哥能把人直接逮捕进来，拿到了法院的逮捕令，那么肯定是已经进展很顺利了，这会在听完刘强的自述之后，反而产生了变化！ 这里面肯定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不过这和自己没关系，大哥越是愁眉不展，自己辩护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第四十六日 工商查处 “你赶紧给我滚蛋，看到你烦！”何光对着何龙翻了个白眼，这家伙纯粹是仗着对自己的了解，看出来自己现在有点麻烦。 “好嘞，我先走了。”何龙也是光棍，既然事情基本都已经确定了，也就没有必要留在派出所了。 至于无罪辩护能不能成倒是无所谓，本来刑事辩护律师收费，越是量刑低收费越高，无罪辩护就算辩护失败，也是因为客户没有遵守不诚实原则导致的。 如果事实和刘强说的一模一样，那么何龙还是有信心辩护成功的。 送走了自己的亲弟弟，何光回到了审讯室，即使已经知道了刘强会怎么应付自己，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至于审讯的内容就不需要再重复说明了，主要还是李凡这边的进展！ …… 向暖公司门口！ 几个临时赶过来的工商部门工作人员，正在低头私语。 “怎么就突然有记者来调查无证经营的问题了？” “不知道，好像是京城那边的媒体。” “你看他们设备上面，写着法制报。” “报刊社？” “是有什么动向吗？” “不清楚，等郭局来了才知道，我接到办公室主任的通知就是来现场。” 不多时，一辆公务用车停在了路边。 从车上下来了一个鬓角发白，穿着一身清爽的西装衬衫，面容干净的中年男子。 陆游带着摄像师迎了上去。 “郭局，咱们又见面了……” “陆老师，您好，怎么这么突然有这个报道，我也是接到凌师兄的电话才知道。” “因为之前总社的郑记者，在你们浦口挖掘了人肉搜索的新闻，所以浦口这块已经成为我们《法制报》的采风点了！” “哈哈哈，陆老师，你真会开玩笑，听说你们要报道，我就立刻派人过来了，还希望陆老师报道的时候，客观公正哈。”郭瑞微微一笑，自然知道陆游讲的都是托词，但是他并不是特别在乎来报道的理由。 郭瑞从京城调任到南京来，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当时郝慧的邀请，虽然自己和学姐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但是当时自己师从张国振老师的时候，师姐挺照顾自己的。 另外就是京城实在是到处都是官，自己不适应那边的文化，还是换个城市轻松点。 自己工作这么多年，不曾贪污受贿一分一毫，本身以自己的能力，自己偶尔还会写写关于法律方面的稿子，也能拿点稿费，不图大富大贵，但求平安稳定。 所以知道有记者要来报道无证经营的事情，郭瑞反而是挺支持的，本身在这个阶段，很多行业正在野蛮生长，一直没有规则性的文件出台，上面也正好有意烧一把火！ 好巧不巧，这种国家级的报刊媒体来实地考察报道，郭瑞无论是从自身角度，还是站在公家的角度，都是自带好感，并且愿意完全配合的。 陆游听到郭局要求自己客观公正报道的时候，还以为是对方是打什么暗号，希望自己在落笔的时候稍作修饰。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彻底让陆游感受到了意外！ 一共9层楼的办公楼，一层层的被工商部门的工作人员敲开，一家家公司被要求出事营业执照，相关领域的许可证书。 陆游带着摄像师跟在后面，事无巨细的拍摄进了镜头内！ 一开始只有工商部门的工作人员出场，陆游倒还觉得有什么，后面就慢慢的出现了一些公安民警，甚至是消防人员。 事情的发展和陆游想象的不太一样。 我是来揭露问题的！ 怎么看着郭局的意思是，当场把问题解决？ 那我来的意义在哪？ 因为陆游看到工商部门已经开始开处罚单、整改意见书了…… 然后就发生了神奇的一幕，一个个公司员工呆呆的往公司外面搬东西，一家家公司门口被贴上了封条！ 啥呀这是？ 直接釜底抽薪了么？ 陆游本来想上去采访郭局几句，但是见郭局一脸严肃的指挥现场，他就没真的上前，心里只能想着： 先拍，拍完再问问郭局的想法吧。 就这样，一路往上走，来到了向暖之前工作的外贸公司！ 说来也是特别，整栋楼，做外贸的就这一家。 刘强的大舅哥也就是王总，王总的名字就叫做王总，这会正在狭窄的办公室里面接待自己的妹妹。 突然听闻有人闯入的声音，也没顾得上和妹妹说话，就直接推门走了出来。 看到进门的有公安和其他的政府工作人员，王总一下子就觉得不对劲，难道是小舅子把自己供出来了？ 至于为什么王总一眼就看出来这些是政府工作人员，两个字： 气质！ 这玩意就是这么简单，很多政府上班的人，平时走在路上，你一眼就能看出来那种气质。 “各位领导，这是怎么了？”好歹也是身价千万的公司老板了，面对突然袭来的政府人员，还是有点底气的。 郭瑞这会正好进门打量着这家公司，心里已经有了腹稿，这种办公场所，不用问了，一定就是缺乏相关证件的。 至于为什么？两个字： 经验！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郭瑞走到了王总面前，照理说这些事情手底下的人就能做，但是一时间兴致起来了，就想亲自来过问。 “是的，这位领导怎么称呼？”王总微微弓着腰，一副舔狗作态。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是工商管理部门的，现在就是查处一下当地没有经营资格的公司，你把相关营业执照和手续拿出来给我看下。” 现在还没有十年后那么高级的信息网络，如果换在十年后，工商部门只要输入这个门牌地址，就能把这家公司查的底朝天。 所以现在还是按照最古老的调查办法！ “额，这位领导，方便借一步说话吗？”王总这会还抱着侥幸的心里，说实话自己只是做个外贸，库存和发货都在国外，上面只是贴了个madeinchina的标而已。 至于为什么？ 质量好呗！ 老外认可，没道理的事。 不过很明显，这会的郭瑞是不会给王总任何机会的！ 第四十七日 电话(今日五更10000字完成!) “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郭瑞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目光严峻的看着王总。 “请各位稍等一下，我马上拿给你们。”王总知道逃不过，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赶紧跟我走！工商来了，我看外面有警察！”对着自己妹妹说到！ 王梦禾这会还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自从派出所出来，她就过来找自己大哥了，自己老公的事情，说实话她并不怎么担心，那个男人如果真的进去了，以自己的姿色还能再找，更何况这种软饭男本来就是给家里一个交代罢了。 “怎么了，哥？” “别管，我现在也不清楚，你知道你哥我是做什么的，这边公司只是包装，赶紧跟我走。”王军着急的打开了保险箱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个u盘，直接插入电脑，并且把u盘的的内容全部删除。 王梦禾不是傻子，直接转身走出了办公室，自然也看到了办公室外面的景象，她没有等自己的大哥，直接从众人直接穿梭而过。 至于现场执法的工作人员，倒没有在意这些，毕竟今天只是工商的查处，不涉及对人员的处置。 畅通无阻的离开办公大楼的王梦禾，走到楼下，正好遇到了正在门口等待事情进展的李凡和林琛。 李凡看到王梦禾神色紧张，步伐匆匆的离开大楼，自然知道这人多少藏着点事，但是自己管不着，也就和林琛让开身子，放她离开了。 “李凡，这人有问题！”林琛自然也看到了王梦禾。 “关我们什么事呢？” “也是……你说他们会不会有营业执照？” “不好说，但是我们刚刚不是看过一楼的情况吗，虽然没跟上去，但是不出意外，这栋办公楼，大部分公司和培训机构都是无证营业。” “确实是，我们这也算干了一件好事，就算向暖的公司是正规的，但是还有那么多家不合规的呢。”林琛倒是想得开。 但是李凡这会想的就有点多了，其实目的基本已经达成了，按照现在工商查处的力度，这栋楼的其他公司不去考虑，向暖的公司一定如果有问题，一定会暂时被关停的！ 只要关停，这些工作人员就没办法在公司里扩散相关内容了，这样的话到时候对向暖隐私的保护就能实现了。 估计这栋楼的所有老板都不会想到，今天遭受的无妄之灾，只是一个大学生想保护自己同学的隐私！ 突然的电话打断了李凡的思路！ “喂，咋了李正？”因为来电显示是李正，所以李凡直接问了起来。 “学长……” “额，向暖？” …… 大概3分钟后，李凡挂断了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在边上等一个结果的林琛。 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李凡还是没说话。 这个电话还真是令人意外…… 李凡抬头看着这栋略显老旧的办公楼，阴云散开，阳光从正顶上直射而下，照的办公楼像个垂暮的老人，正在回光返照。 “哎，林琛，我们走吧？”李凡没有等林琛的答案，而是直接转身离开。 林琛一直想问向暖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但是见李凡兴致不高，也不好追问，这大概就是作为好朋友的默契吧。 …… 病房内！ 向暖挂断了电话，把李正的手机放回了床头的桌柜上，然后翻身下了病床，落地的时候稍稍有点不稳，不知道是不是躺太久的原因。 向暖打开了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了一颗白色的药片，然后拿起边上的杯子，把药片顺了下去。 重症病房现在就她一个人，李正出去帮她买点水果补补身子，手机是李正怕她想和家里人报平安，特地留给她打电话的，她自己的手机已经进了河里。 但是向暖很默契的没有问自己的手机在哪里。 用手抹了抹眼角落下来的泪水，向暖沉默的低下了头，坐到了地上，把头捂在了双腿之间。 …… 王总在清理完u盘数据之后，直接转身出了办公室，他知道自己妹妹已经走了，所以心里松了口气，今天来执法的应该只是工商部门，自己没什么好担心的，刚刚清理数据也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 松了口的王总，现在倒没那么担心了，迎面向郭瑞走去，很明显的，郭瑞是现场的负责人。 “领导，不好意思，我的营业执照不在这里。” 这种说辞郭瑞见得很多，所以倒也没特别计较，他挥了挥手，边上的工商工作人员直接开始拟定处罚单和整改意见书，这家公司的性质刚刚一会已经大致了解了。 外贸么，还需要张外卖许可，这事可大可小，现场先出个整改意见书，然后把现场贴了封条之后，到时候回单位再联系负责人好了。 “那不好意思了，这位老板，我们要将这里封锁一段时间，如果你能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和相关许可，可以来申请行政复议，我们会加快审批的。” 王总这么一听，知道了今天这些人来的目的，也没有什么意见，指挥着正在工作的人员全部离开，然后自己跟在最后离开，在工商部门出具的整改意见书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就转身离开了。 郭瑞看了眼王总的背影，倒是觉得有点奇怪，这人倒是爽快，之前碰到几家的负责人，不是在求情就是在闹，如果不是公安机关在现场，他真的担心自己会被围起来。 跟在一旁的陆游这会找了个空当，拿着话筒走到了郭瑞的边上： “郭局，今天我们大概走访了30余家公司，据我目前手上的数据，无法提供营业执照的至少有22家，请问这种情况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郭瑞看了眼镜头，然后整了一下衣服：“今天大部分公司都是新兴的产业类型……” 听着郭局有条不紊的解释，陆游这会也没什么异样的心思，示意摄像师傅做好拍摄工作，心里已经开始打起了新闻报道的初稿。 …… 离开了大楼的李凡和林琛，现在正跟着手机导航，走往派出所！ 第四十八日 齐了 “李凡，你怎么想到现在去派出所？” “有点事情，你困吗，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我没事，你是不是想把我撇开一个人去？” “我不是这种人，我有点累了，突然就提不起力气的那种……”李凡有些无力的低着头，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好好休息过，只有凌晨的时候在开封菜里面静坐了会。 “你不说倒还好，你一说的话我就有点难受了，确实有点累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两个现在才二十岁出头的年纪，这么久的时间没有休息，早就撑不住了。 “我们现在给这件事情，画个句号吧。”李凡突然止住了步伐，转过身看向了林琛，李凡的眼睛突然凝聚起来光芒。 “额，咋了，这么中二，有点突然。”林琛有点没想到李凡会这个样子。 “你知道吗，我觉得罪犯都应该被审判，但是向暖的事情不禁让我想，受到伤害的人，怎么才能获得救赎呢？”李凡的眼神渐渐越过了林琛，看向了远处的道路。 浦口还没有通地铁，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一阵风吹过，寒冷侵到了骨子里。 “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我们还没有能力，不是吗？”林琛也认真的看着李凡，突然的露出了个微笑。 “是啊，我们还没有能力，但是我们迟早会有能力做些事情的。” “你现在就在做事情啊！哦不，我们现在就在做正确的事情！”林琛也变的有点中二。 “走吧，我们先去把事情办完。” “好的！”林琛也没有再纠结李凡到底因为什么事情要去，他能感觉到李凡的情绪不对，现在作为朋友，自己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边支持他。 其实这就是李凡喜欢和林琛一起做事的原因，林琛永远能保持乐观，并且在适当的时候什么都不问，和自己拿出默契的表现出来。 …… 走近派出所的李凡和林琛，直接和大厅的办事民警说清了来由。 何光这会还在审讯室里做着笔录，刘强的口供已经没有什么好讯问的了。 果然和何光预想的没有差错，刘强已经完完全全按照向暖自愿的角度，给自己编造了一个完美的故事，听起来真的是把自己摘出了整件事情。 并且提出了，就算自己真的和向暖发生了关系，那也只不过是给钱的那种性质，根本够不上犯罪。 当时坐在何光边上的辅警徒弟，听得直翻白眼，但是看到一旁的师傅心平气和，神游在外，就知道师傅根本不在乎刘强的口供。 做徒弟的，觉得这件事情反正有师傅兜底，这个刘强听听也就得了，到时候检查机关肯定不会采纳他的口供的。 其实他不知道，何光现在想的是，怎么能够不刺激到向暖的情况下拿到向暖的自述。 这件事情从他弟弟何龙走了之后，就成为了一个疑问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过他还是表现的很平静，因为刘强现在还不知道向暖失忆了，所以自己如果表现的很急躁的话，会对向暖不利。 从某一点上，向暖因为跳河以死明志的行为，已经博取了何光的信任，所以现在何光在办案的时候，完全是站在向暖的角度上的。 …… 咚咚咚！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何老大，大厅有两个大学生找你。” 因为审讯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了，现在问题也不过是翻来覆去想从刘强的嘴里找到突破口，但是刘强咬死了自己编纂出来的故事，这会已经以各种理由要休息。 所以在观察室看了一会之后，办事民警还是来敲响了审讯室的门。 “哦，我去看看。小六你留在这，继续问吧，一会给他倒杯水。”何光给自己徒弟吩咐了一声，就起身走了出去。 何光倒是没想到李凡和林琛会来找自己，现在案件证据链这块并没有实际的进展，而且还在审理过程中，倒没什么要沟通的事情。 “何警官，我就直说了。”李凡看到何光之后就迎了上去，并没有多客套，“向暖的案子，我想应该能解决了。” “哦？”何光有点意外，他知道这个案子现在最大的问题在哪里。 “向暖联系我了，她没有失忆，只是不想把这些情绪表达出来。” “嗯？没有失忆？” “啥？”林琛在一旁有点震惊，他突然想起了刚才向暖打来的电话！ “你的意思是，刚刚向暖打你电话就是说这个事？” “是的。”转头看了眼一脸震惊的林琛，给了他一个确切的答复，他又转过头看向了何光。 何光没有说话，等着李凡后面的话。 李凡见何光在等自己先说，就道：“向暖和我在电话里简单的说了一下，因为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本来想直接一了百了的，但是因为遇见过死亡，所以现在畏惧死亡了，她想好好的活下去，但是她暂时还没办法把发生的事情忘记。” 何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不可能短时间的得到治愈。 “而且向暖觉得给我们添了麻烦，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李正，也就是我的舍友，所以她拜托我帮她处理一下。” 其实李凡的想法很简单，他反复复盘了所有的流程，以自己的经验来说，这个案件就剩下最后的一条证据来形成闭环！ 现在向暖没有失忆，那么就不存在问题了，只不过本来是保护向暖，不让学校里面的人知道，现在加了一条不让李正等人知道向暖没有失忆。 至于向暖这么做的原因，李凡也有自己的猜测，不过这些也不是特别重要，向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我现在需要怎么做？”何光听完了李凡的话，直接问了对方的意见。 “我会帮两位约个时间，我建议何警官最好去医院做下笔录，因为向暖身体也不能说完全恢复了，她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没有失忆，您就以调查她落水的时间进行询问吧，其他人到时候也会回避的。” 因为何光在向暖醒过来之前就离开了医院，去着手处理刘强逮捕的事情，所以向暖并不知道自己的案件到底进展到了什么程度。 换个人肯定会对一个刑事案件流程走这么快感到意外！ 不过李凡也分析过这个问题，因为这个事件的性质很恶劣，南京本身就是大学聚集的地方，一个学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校方那么多大佬，能够接受自己的学生遭遇这样的事情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不可能！ 而且法学院的很多名誉教授、特聘讲师可能就是退休的检察院或者法院的前辈，再去计算这些前辈的学生有多少又接了他们的班的话，这个数字真的是不可估量的。 …… 第四十九日 和自己和解 何光在认真的看了一眼李凡之后，点了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李凡考虑的确实周到，自己无非是跑一次医院罢了，距离上也不远，理由的话李凡也给自己了！ 自己充分考虑受害人的身体情况，上门做笔录。 本来接到报案的话，也会在现场做个笔录，反正这是有徒弟小六去做，自己只要在边上问话就行了。 “那我这边，等你通知，你记下我电话，我到时候去亲自和向暖谈一下。”何光给出了确切的答复。 不过何光的话倒是给李凡提了个醒。 “何警官，你让我想起一件事情，我想拜托你一下。” “你说？”何光有点好奇，自己无非就是阐述了一件事实，怎么还让对方有了灵感。 “不管怎么说，事情已经发生了，向暖还是要生活下去的，所以能不能拜托您，帮她提交一份改名申请？” “嗯？”何光侧过了头，开始思考了起来。 不得不说，李凡提出的建议是有意义的，很多人受到了侵犯之后，会一直活在过去的痛苦之中，如果改一个名字的话，对于警方来说，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对于被害人来说，可能会产生很大的积极影响。 “你说的倒是可以，不过得看她个人的意愿。”何光对这件事表示支持，“电话号码你记下……我先去吃口饭，为了审讯的事情还没好好吃口饭。” 伸了个懒腰，何光就和李凡、林琛两人道了个别，也算松了一口气，最关键的证词已经有机会拿到了，那么刘强就做好进监狱的准备就行了，让自己徒弟在审讯室里收个尾。 完美，这波就靠小六出力了。 李凡见何光已经离开，转身和林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觉得肩上的担子突然卸了下来，吐了一口浊气。 “走，去抽根烟！”林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红双喜。 他其实在开始忙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去医院门口的超市买了一包红双喜，原本预计着，事情顺哪里结束，就给大家派一圈红双喜，图个吉利喜庆。 后来他其实想了一下，在这么不值得高兴的事情发生之后，还去自我安慰，实在是有点不可取，所以这包烟他就一直藏着没拿出来。 即使是他们两个在向暖公司楼下等处理结果的时候，也不曾抽这包烟！ 但是现在，向暖虽然实现了改名的愿望，但是向暖没有失忆，意味着她愿意面对过去！ 只有勇敢的面对过去，和自己和解，才能走向未来！ 这就是林琛的理论，所以他觉得值得庆祝！ 李凡看到林琛掏出的烟，略微困惑了一下，但是瞬间就有点悟到了里面的含义，也是微微一笑，一起走出了派出所！ 两个人就这么很没形象的，一屁股坐在派出所门口的路牙子上，一口一口的抽着烟，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 …… 医院！ 当李正带着水果回到医院的时候，才知道向暖已经自己申请转进了普通病房，因为向暖已经恢复行动了，所以自己就走到了普通病房。 发现李正从病房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向暖正坐着身子在那边发呆，眼眶稍微有点红，不过她还是露出了微笑：“学长，你回来了！” “你怎么到普通病房了，你身体能行吗？” “没事，医生帮我检查了一下，说我恢复的很好，所以我就自己走过来了。”向暖笑的很温暖。 李正看到向暖的笑容也就没有多想，心里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向暖能保持这副状态就好了。 说着他就放下了手中水果，并从果篮里面拿出了一个苹果，走到一边坐下，削了起来。 “学长，我没事了，我给李凡学长也打了个电话，跟他报了个平安，一会你回学校吧，我舍友胡来看我。”向暖轻声的说到。 李正削苹果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动作，没有抬头，而是默默的说了一声：“好的，那我一会等你舍友来了，我就回去。” “嗯，学长，谢谢你。”向暖强忍着情绪，轻声的说到。 李正抬头，咧开嘴对着向暖说到：“谢我什么呀，这种小事嘛，学长应该做的。” 向暖没有再说话，而是咬着嘴唇，顽强的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李正还以为向暖是在感动，赶忙抽出了床头的纸巾，递给了向暖：“哭什么呀，学长没觉得什么的，你好好的就行。” “嗯……好的！” 削完了苹果，李正切了一块给向暖，向暖道了声谢塞进了嘴里：“学长，苹果真甜。” “哦，是吗？”其实李正之所以水果买了这么久，就是因为他特地跑了一趟这边最大的一个进口水果超市，挑了最贵的几种水果。 平时是李正根本不舍得吃的东西，现在为了向暖，他是一点都无所谓。 李正把苹果的外圈果肉全都切了下来，然后自己在那边啃着苹果核，然后说到：“真的甜，你多吃点。” “学长你也吃。”向暖知道学长是为了把苹果都留给自己吃，自己也没有刻意去拒绝。 李正就这么傻笑的看着向暖，而向暖被盯得不敢抬头，默默的啃着手里的苹果。 …… 派出所里，何光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何警官，结果出来了，从刘强身上拿到的样本，和酒店还有受害者体内的样本，匹配度99.99%。” “知道了，谢谢博士！” “没事，我已经让人把两份检测结果，还有直接的检测结果，都给你送过去了。后续法院如果要做指定机构的检测，或者犯罪嫌疑人提出证据有疑的话，你再联系我，样本我都给你保存好了。” “好的，谢谢！” “那就先这样了，我去休息了。” 挂断了电话，何光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正在他边上陪他吃着泡面的小六，见师傅露出笑容，就问道：“师傅，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看到你小子这么机灵，我开心，哈哈哈！” “师傅，你又调侃我！” 第五十日 见向暖 “师傅，我听你说的，好像是医院打来的？” “嗯，检测结果出来了！” “匹配上了？” “嗯，赶紧吃完，把这个结果去跟刘强说下，让他高兴高兴。”何光拍了下小六的脑袋，让他赶紧吃面。 “师傅，还吃啥泡面啊，赶紧去再审一遍刘强，然后我就去整理材料，到时候交上去，这案子不是你说的要速战速决吗！”小六略显激动的手舞足蹈。 “就算再速战速决，饭还是要吃的吧？” “师傅，不吃了，咱忙完，我请你吃牛肉面！就我们所对面那家！” “……你小子，不吃泡面，请我去对面吃面！你和面过不去了？”何光翻了个白眼，这会因为向暖能够提供证词，另外就是检测结果匹配上了，所有的证据都有条不紊的推进完善了，他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师傅，那要不去吃馄饨？”小六又提出了个想法。 “行了你小子，先把材料弄好，还有一个证据没进档案呢，等全部忙完了，我叫上你师妹，带你们去吃地锅鸡，你师妹念叨了好久了。”小六的师妹就是何光的女儿，何光也知道案子还没了解，而且今天已经吃过泡面了，对于其他的倒是没什么胃口了。 “谢谢师傅，我现在就去审讯室等你。”说着小六就把没吃完的泡面，三两口扒完，然后飞快的冲出了休息室。 何光看着小六的背影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 陆游在结束了半天的跟踪报道和采访之后，现在回到了酒店，正在和摄像师傅一起翻看今天的视频，一旁的摄像师傅提出了一个疑问： “陆老师，我怎么感觉今天的执法队伍非常配合，甚至说，他们本来就是为了查处来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但是我又没办法否认，今天郭局说的现象，他自己都承认是普遍存在的，我们好像变成了他手中刀，在帮他们的忙？” “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至少我们这次的报道会很顺利。”摄像师傅笑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已经稀疏的后脑勺。 陆游也是点了点头，虽然事实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不过对自己来说总归是件好事。 于是他们两个人都没再纠结，而是认真的对视频进行剪辑，力求今天就把视频发送回去给上级审核，另外的话，陆游还得准备一份报道的稿子。 今天郭局说的话，倒是能够直接用进稿子里，而且能占很大的篇幅，陆游反而觉得自己今天工作没什么压力了，说不得到时候还得感谢一下李凡。 李凡给自己提供了新闻报道方向，还为自己找来了这么一个配合的采访对象，这真的是难能可贵了。 …… 润园宿舍406内，李凡和林琛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宿舍，胡仁和卓栋一个在看电影，一个在玩游戏，对于李凡等人的不告而别，两人都没有太大的感想，毕竟平时偶有出去玩，夜不归宿的情况也正常，而且李凡最近在忙着考研。 所以李凡和林琛两个人结伴出去倒是正常，李正的话还没有回来，不过隔壁宿舍就潘晨一个人在，最近潘晨也忙着谈恋爱，也就没有问李正他们的情况。 特别是他们几个上课注意到，老师都没有特地点这几个人的名，应该是和老师打过招呼了，舍友之间有点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大概是成年人之间互留余地的情况吧。 在回到宿舍之后，李凡和林琛两个人几乎是闭着眼睛走路，到了楼下的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就彻底躺到了床上，直接昏睡了过去。 等到李凡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看了看时间，李凡预估了自己一觉大概睡了十六个小时，这会宿舍已经没人了，他爬下了床，到阳台上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 从柜子里抽出了一件羽绒服披在了身上，到隔壁看了一眼，林琛还在床上鼾声大震！ 他就没有吵醒林琛，看了下李正的床位，发现李正桌子上有刚刚收拾过的痕迹，他就知道李正应该也回来了，不过他没打算和李正打招呼。 因为向暖没有手机，而且他觉得自己还是得亲自和向暖谈一下，所以直接穿好衣服又出了学校。 当李凡来到医院的时候，他犯了和李正一样的错误，在重症病房没有找到向暖，然后他才找到了护士，问齐招娣转到哪里去了。 顺着护士的指引，他找到了向暖的病房，这会向暖不在病房内，倒是向暖的一个舍友坐在椅子上，趴在病床上打着瞌睡。 李凡不打算把她叫醒，在门口又确认了一下齐招娣的名牌是在这个病房里，李凡走到了外面给何光打了个电话。 “何警官！” “哦，是李凡吧。” “是我，何警官，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来下医院吧，现在在医院5号楼的304病房。” “好的，你在医院等我下，我现在刚好没事，我这就过来。” 何光最近在忙向暖的案子，所以身上所有的活都转交给了其他同事，刘强已经被他们转进了看守所，所有的材料也都做好了，就等向暖的证词补齐，就能递交检察院了。 所以何光并不是现在没有事，是这个案子结束之前都没什么事，到时候如果有需要的话，法官可能还会让他这个办案民警上庭作证，也就是充分考虑到这一点，何光的所长也就彻底让他放飞了。 李凡挂掉电话之后，问了一下查房的护士，听护士说向暖在病房楼前面的池子边溜达，吓了一跳，立马就飞奔小楼了。 不过当他远远的看到向暖坐在池子边的亭子里，紧张的心又放了下来，缓了一口气，走到了向暖的身边，轻声的说到：“向暖，我想和你聊下。” 听到李凡的声音，向暖转过了身子，轻松的说到：“李凡学长。” “你想好了吗，你其实可以不用出庭的。” “学长，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而且我也查过了，如果我不出庭的话，到时候判决对我不利。” “你确定没事吗？”李凡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第五十一日 要拥抱阳光 “学长，没关系的，死过一次的人，就没什么害怕的东西了！”向暖说的很平静，但是李凡从向暖的话里听出里面的能量。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多劝你了，我已经帮你联系了公安，一会会有警察同志过来给你录证词，站在学长的角度，我还是直接给你说下你要面对的事情。” 向暖安静的看着李凡，眼前的学长虽然表情很严肃，但是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能够明显感觉到学长是在照顾自己的感受。 “第一，你的证词是整个案件的关键，这决定了证据链的闭环，有了你的证词，我只能说有一定的可能，法官不再要求你出庭！”李凡认真的说着，他时刻注意这向暖的表情，他担心向暖会承受不住这些。 在见到向暖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之后，李凡继续说道：“第二就是，我不知道案情具体的发展情况，这种事情我不是关系人，所以不清楚，但是，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向暖明白李凡说的意思，没有提出任何的问题。 “如果对方，不承认，甚至……” “学长我明白，他可能觉得和我达成了协议，甚至就是我自愿的，我懂你的意思……”向暖静静的开口说了出来。 李凡可以从向暖的眼角看到有透明的泪水流了下来，可是向暖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继续了，这时候，你可能就会出庭，但是法官会出于保护你的情形，让嫌疑人回避，基本不会让你们当庭对峙的，在这种案件中，你作为被害人还是会被保护的。” “我明白！”向暖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么剩下就是最困难的一点，你在当庭陈述的，虽然法官会考虑你的情绪，可是你还是要尽量保持情绪的稳定，不需要刻意的向法官博取同情，明白我的意思吗。” “学长，我明白！” “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么多，这件事结束之后，去改名吧，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 “谢谢学长，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就不在了。” “不用谢我，我能做的不多，学校里除了个别老师，不会有人知道的，包括你的辅导员也都不会知道。” 听到李凡说起这个，其实向暖一直有这方面的顾虑，就算她再坚强，她也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在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到一了百了，怎么会不担心呢。 特别是从穷地方出来的孩子，更是从小被灌输着人活一口气的理念，至少在之前的某个刹那，向暖的那口气已经松了。 现在只能说，杀不死她的，只会让她变得更强大！ 李凡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水池，水池里有几尾硕大的锦鲤，阳光照射在锦鲤身上，泛起阵阵金光，颇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征兆。 这几天因为向暖的事情，李凡忙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有顾及到自己的事情，现在正好不想看到向暖在那边默默流泪，就看着池塘的锦鲤放空心情。 有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见证到了向暖的悲剧，他更加迫切的想找到心中的女孩子——朱怡，他想尽快出现在她的身边，保护好她！ 不多时，李凡看到远处有两个穿着制服的身影走了过来。 “李凡！”何光远远的就和李凡打了声招呼。 李凡招了招手，然后对一旁的向暖说到：“剩下的事情，学长就没办法帮你了，我回避下，你自己和警察同志谈吧，放心好了，这位警官人很好，不要担心。” 向暖站起了身，扶着一旁的护栏，擦干了眼角的泪痕，对着李凡点了点头。 迎着何光走过去的李凡，微微的鞠了一躬：“何警官，那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何光见李凡这副作态，心里对于李凡的好感凭空增添了一分，其实换成自己，应该很难做到这种程度吧，与自己非亲非故的同学，尽心尽力的帮忙。 虽然李凡已经睡了十多个小时，但是可以明显看出脸上还是有些疲惫。 拍了拍李凡的肩膀：“小伙子，你不错，辛苦了！” 李凡不知道怎么居然觉得眼前的视线有点模糊，突然的眼眶就有点红，他用手揉了揉眼睛，没有说话，感觉自己鼻子酸酸的，怕自己说话会有点哽咽，然后转头就走。 在一旁站着的小六看着这离奇的一幕，不禁好奇的问起师傅：“师傅，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一直以为年轻人会像你一样没心没肺，只有一股冲劲，但是没想到……” 至于没想到什么，何光没和自己的徒弟说，而是走向了向暖。 就这样，小六负责站着记录，而何光就坐在向暖的边上，低声的问着关于事情的一切，而向暖也如是的讲着发生的事情。 …… 回到宿舍的李凡，花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从向暖的事情中抽离出来，中途还抽了三根烟，等他冷静下来之后，他萌生了一些特殊的想法。 单纯的学法律局限性还是太大了，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李凡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恶人，所以像向暖的这样的事件，即使李凡发自内心的希望不要再发生了，可这绝不是能以李凡的思想为转变的现实。 李凡能做的也只是不吝以最大的善意对待别人罢了！ 在抽烟的时候，李凡的思路有点乱，他想起了一些记忆的片段，来支撑他特殊的想法，不过这是后话了。 向暖的案子交给何光警官，他自己内心是很放心的，他相信李正接下来也会照顾好向暖！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期末考试！ 说到期末考试，他想到了一直在尽职尽责帮忙的凌教授和郝院长！ 自己有必要和两位老师打声招呼，事情已经这样了，不能把他们两个蒙在鼓里，至于李正是否应该知道向暖做的决定。 就交给向暖自己去决定要不要告诉李正吧！ 在李凡心里，他只能默默祝福两个人都好，其他的，都交给缘分吧…… 不过也就在此时，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第五十二日 小叔要离婚 “小凡，在上课吗？” 李凡接通了电话之后，电话那边传来了自己亲爹的声音。 虽然重生到十年前，但是李凡和自己父母的关系以往就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也就没有那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咋了，爸？” “那个，你小叔有件事想问你。” 额，小叔的话就是自己爸爸的干弟弟，因为爸爸是独生子，自己父亲那个年代，流行认干儿子之类的，而且自己爷爷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上岸的医学生，也算老中医了，家里条件还行。 关系好的亲戚寄养一个干儿子很正常，不过小叔平时也不会联系自己，怎么今天会找到自己呢？ “小叔怎么了？” “我让你小叔自己和你说。” 李凡走到了阳台，等待着电话那头转交手机，不一会小叔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小凡啊，有个事情挺难为情的，你帮我参考参考。” “没事，小叔，你说。” “就是我和你阿姨阿，最近在闹离婚，我已经起诉了，但是法官希望我们调解。” “你们双方都同意离婚吗？” “都同意的，但是……”小叔说到这里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说，毕竟是自己小辈，这些事和李凡说，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李凡听出了自己小叔的尴尬，就说了一句：“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开庭？” “要等过完年，上次调解没成，所以法官让我们先回去商量下，法官私下里联系我，也建议我调解离婚。” “那法官肯定是有什么理由的吧，这样吧，小叔，我本来寒假不回来的，不过正好有事要跑一趟，到时候当面说吧？” 因为李凡原本的计划是寒假去做志愿服务，或者在南京当地机关部门实习的，现在他决定考研了之后，就没有那么安排了。 还有就是李凡心里有点迫不及待去找朱怡了，想知道朱怡到底在哪，至今恢复的记忆里面，还是没有朱怡的年龄和长相。 “好的，好的，等你回来。”小叔说完之后，电话都没有还给李凡的父亲，就把电话挂断了。 李凡也没有纠结，想来自己父亲也就单纯帮小叔打个电话罢了。 其实李凡遇到的事情也是律师或者法学生经常遇到的一个情况！ 那就是家里亲戚朋友，甚至是那种隔了好远的朋友的朋友，会拿到自己的联系方式，然后问一些专业的法律问题。 说实话离婚这件事情看似简单，里面也分了协议离婚和诉讼离婚，诉讼离婚又有分居的问题，当然还有不予离婚的情形，和不需要考虑分居的情形…… 反正任何一件事情，涉及到法律，都会相当复杂！ 所以很多从事法律工作的人，就不太喜欢面对这样的“朋友”。 大致也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出力不讨好，第二就是和自己所从事的实务方向不符。 你让一个从事刑事方向的律师，去解答合同纠纷或者离婚纠纷，这不是难为人吗？不是说刑事诉讼律师没法解答，而是他们会认为自己不专业，然后就会帮着咨询自己同事或者查找相关材料。 更可怕的是，有的“朋友”会来一句，那谁谁谁是怎么说的，网上怎么说的…… 这时候，律师只能说一句，卧槽！！！ 最后一点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没有钱啊！！！ 纯纯的义务劳动！ 要知道，能遇到这种情况的，通常都是刚入职或者入职没几年的律师！ 本来就要在律所打杂，还要帮自己的师傅干活，跑外勤，出庭，整理材料！ 已经忙的累死累活了，还要为了所谓的“朋友”焦头烂额！ 拿着一个月那么点底薪，干着007的活，换谁都会发疯！ 所以有了经验的律师，都会把这种事情推掉，又不是自己的客户，凭什么要自己尽心尽力？ 不过，好在李凡暂时没有工作和生活的压力，对于小叔开口咨询自己的事，自己能帮就帮，毕竟帮不了也是因为自己能力有限，不会有人来责怪自己。 既然约定了寒假回去了再沟通，李凡就能把这件事先放一下了，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是先去找一下凌教授吧。 打定了主义，李凡就收拾了一下出了宿舍。 …… 拿到所有证据的何光警官已经让徒弟小六在整理材料了，何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翻看着电脑上的电子档案材料，再回想了一遍案件所有流程是否有不规范！ 倒不是何光担心最后因为自己的不规范导致自己被处罚，或者写报告。 而是他担心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导致了齐招娣这个案件最终不够顺利！ 出于一名经验丰富的老民警的职业素养罢了。 也是在和向暖沟通了之后，何光才知道了向暖和齐招娣这两个名字的关联，他也更加理解了为什么李凡会提出要让自己帮忙替向暖申请改名的原因。 他不禁想，如果一开始齐招娣就叫做齐向暖，后面的事情会不会发生？ 不过作为纯正的唯物主义者，他觉得这种假设没有意义，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只能在能做的领域上帮到齐向暖了。 在和齐向暖沟通的时候，何光也知道了她的父母支持她改名，所以相关的材料都不是问题，剩下的无非是改名通常需要户籍地，还要变更户口簿，自己跨区域是没办法调整的。 而自己又不想把向暖遭遇的事情告知向暖户口所在地的同仁，那这事处理的难度就稍稍大一点。 于是他打开了word文档，开始编辑起一份《关于齐招娣改名的申请》，这份材料将作为他提交给自己领导，并由自己领导进行跨区域发函的文件。 向暖这种在当地公安内部肯定会形成影响的案件，领导是肯定知道的，相信领导看到自己的这份申请文件，也会举双手赞成。 而此刻在整理材料的小六，正在默默的想着那个像阳光般温暖，充满朝气的女孩子，就那么静静的坐在亭子里，会产生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倒不是小六对向暖有什么非分之想，只是向暖表现的越是善良，小六作为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人，对于刘强的憎恶感就越强！ 第五十三日 即将开庭 小六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终于赶在下班前，把所有材料都整理了出来，并且仔细的检查了五遍，事无巨细全都核对了五遍！ 厚厚的一份档案交到了自己师傅的桌前！ 何光又翻阅了一遍，边看边点头，对于小六的业务能力，他还是很放心的，但是他确实没想到小六能够做到这么细致，这种档案都可以当做示范材料了。 不过出于对向暖个人信息的保护，就算示范材料会规避掉一点信息，但是保险起见，何光并不打算这么做。 “走吧，我们一起去检察院，把这些材料交过去。”说着，何光就起身，穿上了外套。 “好嘞！”虽然几乎连轴转了几天，但是小六从入职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本来就是自己因为热爱选的工作，累点苦点都没什么，只要自己觉得有意义就好了。 看着自己徒弟这么有干劲，何光还是提了一嘴：“小六，虽然你工作能力我很欣赏，作为长辈，我还是想劝你一句，这个活很累的，而且你还年轻！你知道在这里面，你没有编制很难出头的！” 何光太了解公安系统了，虽然他也想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加入到这个团体来，但是辅警和民警是不一样的，现在还远远没达到同工同酬的地步，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但是他作为师傅，希望自己的徒弟能够有份安稳的工作，能够养家糊口！ “师傅，我懂的，咱们不也有针对内部的晋升渠道吗？我还想再试试！”小六咧开嘴笑了一下，师傅的关心他能理解，但是趁着年轻，不做点自己热爱的事情，他怕老了后悔。 “行吧，和你说了几次了，你不当回事就算了，走！” 跟在何光身后，两人前往了检察院！ …… 凌敏的办公室内！ 李凡正坐在凌敏的身边，陪着自己的老师一起抽着烟。 这种画面，说实话真的不太贴合实际，哪有学生陪老师抽烟的？ 但是偏偏这种事情发生在凌敏的身上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你是说这是向暖自己的意思？”凌敏倒是没有不理解，但是现在突然听到，多少有点惊讶。 “嗯，她没告诉别人……” “那她做好准备了吗？” “我跟她强调了需要注意的点，她明白的。” “好吧，那接下来我们没必要插手了，校长已经下了封口令，虽然不至于多夸张，但是不会再多哪怕一个人知道的。” “谢谢老师！”李凡替向暖道了声谢，虽然凌敏只有最开始向暖在接受抢救的时候出现了一次，但是李凡是完整的参与了整件事件的，所以他知道在事件背后，凌敏和郝慧两个人奔波了多少。 凌敏摇了摇头，并没有对此表示任何的高兴的情绪，作为一个法律人，当学习研究了法律多年之后，发现自己对很多事无能力为，这种落寞的感觉确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算了，不说这事，我会继续关注事情进展的，你回来好好学习吧，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能参与的层面了。” “我明白的老师，我接下来就继续准备学习的事情了。” “期末考试都复习好了吗？” “基本都过了一遍了，我在准备明年的考研和法考。” “嗯，绩点能提升上去就提升上去，后面如果确实直接进推免流程的话，也免了别人的闲话！” “好的，老师！”李凡知道凌教授的顾虑，就算他不提，自己也会努力的。 接下来，李凡面对的就是凌敏的持续的沉默，烟灰顺着凌敏的指尖滑落，掉在了办公室的灰瓷砖上。 李凡已经习惯了凌教授的这个状态，轻声的走出了办公室，在回宿舍的路上，他收到了来自张天的微信。 其实前阵子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候，张天也有联系过李凡，大概的意思就是问李凡要不要一起复习，但是被李凡拒绝了。 因为李凡觉得，该尝试的也尝试了，任何感情有了裂痕之后，就不可能再恢复如初了。 “渣男，复习的怎么样？” 看到信息，李凡整个人就状态不太好，自从出了当时被打的事情，张天就喜欢把渣男挂在口上，即使张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并且给自己道了歉！ 但是张天就像调皮的孩子一样，非要叫自己渣男！ 李凡纠正了几次，没用！ 现在李凡已经放弃抵抗了，不过，李凡没有出于礼貌回信息，任何的礼貌都会导致对方的误解。 顺路到沁园食堂吃了点东西，李凡路上碰到了好几个跟自己打招呼的学弟学妹，虽然模拟法庭的事情已经过了一阵子，但是回到学校之后，李凡听说法学院正打算因为自己对模拟法庭作出的贡献，颁发个年度优秀学生的奖状。 也不知道这个优秀学生有没有奖学金？ 虽然就算奖学金也没多少，而且李凡对钱也没什么兴趣，但是白给谁不要？ …… 当李凡再听到向暖的事情，已经是几天后了！ 在检察机关拿到警方提交的材料之后，又提审了一次刘强，并且重新做了一次dna检测，数据和第一次的完全匹配。 在学院老师的大力推进下，很快案件就起诉了，凌教授告诉了李凡，案件的审理会在期末考试那几天。 当李凡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是真的没想到，1月份的法院会效率这么高。 其实每年基本上，法院进度最快的时候都是在第四季度，因为上级会有各种指标任务，结案率的要求也很高，所以一到年底就能看到法院办公室的灯都亮着。 如果走进去的话，就会发现基本上不管是民事庭还是刑事庭，亦或者是执行庭，整个办公室都堆满了卷宗材料！ 当然，正常人也没这个机会走进去就是了。 能够在这个学期结束案件，当然是最好的，李凡如是的想到。 虽然不排除刘强会不服判决继续上诉，亦或者是开庭审理的时候，有部分原因中断庭审之类的，但是怎么样都能算作一个好消息了。 第五十四日 休学申请 期末考试的日期一天天的临近，李凡也不在关心其他的事情，每天就图书馆、宿舍两个地方跑，连食堂都是有空去，不饿就懒得去了，偶尔在学校超市买点饼干或者面包垫饥。 向暖也在这几天出院了，不过李凡没有见到向暖，因为向暖这学期已经不需要参加期末考试了，似乎大家都没有察觉到向暖有什么变化。 向暖的舍友也只知道她最近住院了，都只是以为向暖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后来见到向暖照旧看书学习，也就都没放在心上。 唯独李正最近有点心神不宁，因为自从向暖回到学校之后，就很少再和李正联系了，一开始李正以为是向暖期末了要忙着复习。 不过在李正几次联系向暖都没得到回复之后，他找向暖的舍友打听了向暖最近在干吗，得到的答复就是每天都在图书馆。 可是李正到图书馆找了几次，跑遍了整个图书馆，都没有找到向暖。 …… “校长，我想休学两年。”平时不怎么出现在学校的校长，今天难得的来到了学校，而站在他面前的就是一身白色运动服的向暖。 “说说你的理由？”校长知道发生在向暖身上的事情，不过向暖提出休学两年，这一点是他没有考虑过的事情。 “两年后，现在认识的同学都大四下学期了，到时候也就不在学校了，不会遇到了，学长学姐，也都毕业了，另外就是我想找个地方呆一阵子，放空一下，最近压力有点大。”向暖语气平和，冷静的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是想逃避吗？染了一头黑发的校长，静静地看了一眼向暖，对于向暖提出的休学申请，他是没有太多反对的意见的。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谁都不知道一时的选择是好是坏，休学两年说不定也是一段内心的治愈之旅。 作为一个长辈，深知没有什么过不了的槛，时间总会抚平所有的伤痕。 “可以，你把申请直接交到秘书处吧，你在我办公室门口等了很多天？”其实校长也挺意外的，这种事情其实只要找自己学院申请就行了，不用当面找到自己的。 院系里的分管领导会自己作出申请的，最后交给自己，也不过是给自己过目一下，让自己签个字罢了。 自己在学校里其实更多的是统筹教育资源和其他行政类的工作，在学生眼里大概更像个吉祥物吧。 “因为我担心院系的领导会追问休学的原因，我不能拿生病搪塞过去，所以就跑来麻烦您了，很抱歉打扰到您。” “说的什么话，行了，安心回去，应该还几天就开庭了吧，我过几天会到法院陪着你的。”校长其实本来不想告诉向暖的，怕向暖有压力，但是又考虑到这孩子怪让人心疼的，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了向暖。 其实他和法学院的几个老师都商量过了，到时候还是一起出庭陪着这孩子，虽然她的家属不在南京，但是老师也是亲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这都不做，那么老师们会觉得自己很失败的。 校长其实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学校的学生，自己没有保护好，所以最近校长也给所有院系开了大会，讨论了关于勤工俭学的学生，能不能在学校内部打工，或者说联系几家靠谱的公司，有针对性的提供就业岗位。 本身勤工俭学只是用零碎的时间去工作，所以大公司一般都不会要这样的员工，但是校长还是通过自己的关系，把中间的关系疏通了，并打算在学校成立一个基金小组，专门服务于这些勤工俭学的学生。 这种情况其实在一些名校也是存在的，以前学校里各个院长也好，甚至校长都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因为觉得有点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是有向暖的事情给大家来了一拳重击之后，学校的领导们都知道了这件事情的重要性。 向暖听到校长的答复，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校长！” 校长赶紧扶起了向暖：“说来，是学校对不起你，回去吧！” 向暖多少明白校长话里的意思，在站直之后，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嘴角轻轻的上扬，然后和校长道了声别，就走出了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向暖，终于是再也没有止住自己的眼泪，顺着自己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过道的瓷砖上，很快就化作了一点点斑驳的印记。 …… 学校的期末考试分批次的进行中，大三上学期的专业课会多一点，因为大四一年基本要留给学生实习和完成相关的论文，所以在大一大二都结束期末考试的时候，李凡宿舍的一群人还在准备剩下的两门考试。 这时候，刚刚洗完澡回到宿舍的李凡被林琛拦在了门口：“向暖的案子明天开庭，我们去不去？” “我们去不了，第一我们不是亲属，第二不是证人，第三没有受邀当陪审员，第四你有问过向暖的意见吗？”李凡刚洗完澡，头发都没吹干，1月份的南京是真的冷，被堵在门口的他没好气的和林琛说到。 “那我们可以在门口等着结束吗？” “都结束了我们去了干吗，你觉得向暖希望结束的时候看到我们吗？” “可是李正打算去门口等着。” “你别想这些了，李正是那种线性代数能考满分的人，我们这种凡人安心准备考试吧！” “可是……” “你也郁淑文怎么样了？”李凡瞬间转移了话题。 “哎，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我现在也不知道属于什么情况。” 李凡趁着林琛被转移了注意力，马上闪进了宿舍，赶紧套上了一件羽绒服，再晚点可能真的要被冻着凉了。 到时候万一顶着鼻涕，发着烧去参加期末考试，不说自己复习的到不到位，至少考试的状态一定极差！ 其实也不怪林琛，李凡也曾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去，但是这类案件属于不公开审理的范畴，自己的老师们可以作为专家前去旁听，但是自己就没这个权利了，向暖也不会认可自己这些人属于家属的，至此，李凡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第五十五日 判决(向暖案结束了) 虽然说李凡拒绝了前去法院等审判的邀请，但这并不意味着李凡就不关注向暖案的走向了。 既然李正肯定会去的，那自己到时候只要听李正回来说的情况就好了。 …… 第二天下午法院按照既定的计划开庭了！ 向暖呆在了休息室内，等候这法官邀请自己出庭自述，身边还有法院的一名工作人员陪着自己，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法院休息室的隔音不是特别好，向暖可以听到隔壁法官敲锤的声音！ 有一个男子大吼大叫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伴随而来的就是法官联系不断的敲槌声。 当向暖听到男子的声音的时候，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发抖，这个声音就像梦魇，最近一直会出现在向暖的脑海中，一旁法院的工作人员，看到向暖的这个状态，轻轻的抚着向暖的背，并且拿起一旁的水杯。 向暖感激的抬头看向这会女性工作人员，对方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优雅又不失礼貌。 “没事的，你不用太紧张，今天你不会见到他的，而且你也不是肯定需要出庭。” “谢谢姐姐。” 工作人员点点头，看到向暖冷静下来，就继续站在一旁，看了看休息室墙上挂着的时钟，开庭已经一小时了，顺利的话还有一个小时就能结束，这会应该会因为被告的情绪过于激动，而暂时休庭吧。 其实法庭内！ 刘强大吼大叫的原因，并不是他在针对法官，而是因为何龙的叛变！ 何龙作为一名律师，其实也知道，很多被告并不会和自己的律师说实话，甚至会编造一些谎言来欺骗律师，从而得到律师更有利于自己的辩护。 但是通常而言，律师的代理合同内，都会有一条诚信原则，如果客户违背了诚信原则，律师是有权无条件终止合同的，另外就是之前的服务费用，也是一分不能少的。 何龙其实稍早一些时候就看过了检察院提交的相关材料，自己脑海中也大抵有了一个应对方案，甚至他在开庭前，还抽空和刘强见了一面，询问他是否能够接受认罪。 这也是检察院和自己协商的结果，如果被告能够接受认罪，那么在量刑的时候，可以稍稍缩减一点年限，哪怕一个月也是好事。 在铁证面前，特别是被害人的证词面前，刘强被判罚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何龙只能想着，难怪自己大哥不跟自己讲，这种必输的案子，说不定自己冒着违约的风险都要拒绝掉。 所以也就有了开庭前的这样一段对话。 “刘先生，出于对您最优的考虑，我还是建议你能接受认罪。” “我没罪！” “刘先生，如果坚持无罪辩护的话，我不是不能帮你打，但是按照常理来说，法官是不会相信的，您认为，少在监狱带一个月，哪怕少呆一天，不是好事吗？”何龙还是无法放弃劝。 “我没罪！我说了我没罪！我付了钱的，你必须把我救出去！”刘强在看守所呆了一阵子之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太对，毕竟在他进看守所之后，警卫已经告知了他所在监视的几个其他罪犯，刘强到底犯了什么事。 即使现在面对认罪就能量刑减少的机会，刘强也不想要，他是一天都不想进监狱，他已经害怕了。 摇了摇头，何龙觉得自己没必要劝说了，这种必定会输的案子，既然客户已经决定了，自己就走个流程吧。 …… 也正是何龙在法庭上毫无作为的表现，彻底激怒了情绪有些失控的刘强，何龙倒没有想终止合同，刘强其实也就是无能狂怒，因为他主张的无罪辩护，在完整的证据链面前，甚至脆弱的不堪一击。 在法官强调了法庭纪律之后，双方其实也都冷静了下来，举证环节已经结束了，何龙觉得今天自己就当个木偶人就行了，检察院那边已经对于刘强的不认罪感觉到不高兴了，自己没必要再给对方添麻烦了。 甚至法官看向刘强的眼神，都在刘强发疯之后变的严厉起来。 得，完犊子咯…… 旁听席上没有家属，只有校长和凌敏等人，他们是在提出申请后，向暖配合的将他们列为家属出席的。 众人坐在旁听席上没有任何的举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庭审的有序开展。 可能是真的为了赶时间，法官甚至取消了休庭休息环节，直接进入到了最后辩述环节。 何龙没提出什么新鲜的词，就随便的讲了一分钟就结束了，当法官给刘强机会，让他自己做辩述的时候，刘强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想不到任何的词汇去总结。 在审判席离席十分钟后，很快法官就宣判了…… 走出法院，何龙转身看了一眼法院大门，叹了一口气，浑身倍感轻松，照理说输了案子，作为一个征战沙场的老手，会有些沮丧。 但是刑事案件又不是民事纠纷案件，一般检察院提交证据之后，除了极少数的正当防卫案件以为，其他都是100%判决有罪的，区别只在于量刑的标准不同而已。 他其实挺替刘强感到可惜的，出于职业素养，他觉得只要刘强能够认罪，自己还能同检方进行沟通，哪怕是讨价还价，一年不说，至少能争取到半年的减刑。 …… “……判处被告有期徒刑十年……” 当听到这个判决结果的时候，刘强当场就晕了过去，何龙对他没有任何关心的表现，十年已经是按照加重情形来判了，至于后面刘强要不要上诉，已经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因为代理合同只签到一审结束，自己除非是傻子，不然何龙根本不可能再去签二审的代理合同。 向暖也在休息室里知道了判决的结果，相对来说，知道这个结局的时候，向暖已经很平静了，甚至她笑了出来。 就像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突然消失了一样。 …… 坐上自己大哥的车，何龙翻了个白眼：“今天没上班，居然有空来接我？” “我可是被邀请当证人的，就是没想到，居然没轮到我出场。” “这种案子，你不能早点告诉我？” “我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我们可是亲兄弟！双胞胎！你就比我早出生3分钟！” “我是警察！” “我……”何龙一时无语。 第五十六日 寒假了 李正没有在法院门口等到向暖，但是他从老师的口中知道了最后的判决内容，狠狠向空中挥了挥拳头。 向暖则因为这学期已经结束，按照去年的寒假，她这会应该已经回家了，但是她知道有人在法院的后门等着自己。 “齐招娣同学，我是何光警官的徒弟，你可以叫我小六。”小六看到向暖从法院拿着复印的判决书走出来，就赶紧招收示意。 “额，警察同志您好。” 小六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材料：“给，这是给你们当地派出所发去改名申请函的复印件，电子档已经扫描给你们属地发过去了，不用担心，你带着这个和相关材料，回去就能改名了。” “谢谢您！”向暖接过之后，立马在原地给小六鞠躬，小六立即把向暖搀扶了起来。 “不用谢，我们应该做的，嗯，我嘴笨，不太会说话，我希望你今后能开心，你还年轻，人生路还很长，不要再想不开了。”小六本来就是一个比较乐观的人，现在看到向暖轻松的从法院后门走出来，也就知道了这次的判决没有出什么意外。 自己作为这次案件的全程跟踪办案人员，最终的判决也是对自己工作的认可！ 更关键的就是，他能看到乐观的向暖！ “还是谢谢您！” “没事的，本来师傅打算来的，我师傅你应该记得的！”看到向暖点了点头，小六继续说道：“但是他这人吧，就有点喜欢装逼，你知道吧，就爱搞那种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事情。” “噗！”听着小六这么说自己的师傅，向暖没忍住笑了出来，赶紧捂住了嘴。 “没事，想笑就笑吧，虽然我不认可他这么干，但是吧，我觉得他这人就是见不得伤感的事情，所以我也理解他，你要去哪里吗，我送你？” “不用了，额，小六警官，我在这里也祝您今后顺利，平安顺遂。” “好吧，谢谢你的祝福，我也祝你学业有成，越来越好！” 两人挥了挥手，走向了两个方向。 判决结束，就算二审，也不是短时间解决的事情，到时候作为被害人，其实要不要出场已经不重要了，毕竟罪名是确定的，如果刘强还傻傻的去做无罪辩护，无非就是被驳回而已。 向暖心里已经做好了自己的打算，自己有两年的时间，因为自己现在还没有稳定工作，所以只要能减少家里的负担，就是对家庭最大的帮助，她也和家里说过，这两年打算去做一件事情，她爸爸没有反对，只是让她注意身体。 坐上了一列通往远方的列车，在上车之前，向暖用公用电话给李凡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和这座城市挥了挥手，随着汽笛的轰鸣声，驶向了远方！ …… 走出考场的李凡伸了个懒腰，最后一门院长的课程民事诉讼法终于结束了，这也意味着自己的寒假要开始了！ 他内心无比的平静，向暖的案子也完美的结束了，接下来就该他面对自己的生活了。 “李凡，今天要不要在南京再呆一晚？”林琛出了考场立马拉住了李凡。 “住在南京干吗？” “我们去市区玩一趟呀，明天你直接坐高铁回家。” “还有谁？” “就我们两！” “搞咩啊，你不要跟我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老子可是直男！”李凡翻了个白眼。 “你胡扯什么玩意，我打算今天去市区找个网吧通宵。” “你有毛病啊，通宵还需要去市区找网吧？你不能回家玩一个寒假？” “这不，气氛不一样的，你不懂吗？” “我懂，但是我现在不想懂，松手，别拉着我，我怕别人看见了误会！”李凡扯开了林琛突然扒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算了，你不去我也不去了。”林琛觉得有点扫兴。 其实林琛不知道，李凡有自己的打算，他查过盐城师范的放假时间，自己学校因为在南京，所以放学会早其他学校一周左右，盐城师范那边接下来一周基本都是考试！ 李凡打算先跑一趟盐城碰碰运气，然后再开启归途，至于碰不碰得到，这个没去做之前，谁又有把握呢。 而且李凡现在脑海里没有朱怡的面容长相，所以他也不知道在茫茫大学里，怎么找到朱怡，但是他已经止不住自己的躁动的内心了，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 回到宿舍，正在收拾行李的李凡碰到了同样回来的李正，李正走到李凡的面前：“李凡，我联系不上向暖了。” “额，你不是有她微信吗？” “我确实有她微信，我也有她电话，但是她之前出事的时候，手机不是落水了吗，后来好像也一直没有去买手机，也没有补卡，之前一阵子太忙了，没有想起这件事。” 李凡突然想到，难怪向暖打给自己的电话，显示的是座机号码，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法院的电话。 “你等下，我打个电话试下。” 李凡拨通了之前向暖打给自己的那个号码，在打通了半分钟之后，终于有人接听了，李凡打开了外放。 “喂，是向暖吗？” “不好意思，这里是南京火车站的公用电话亭，请问您找谁。” “哦，昨天在这里打电话的女孩子你还有印象吗？” “很抱歉哈，我是这边的工作人员，昨天不是我值班，所以我也不清楚，需要我帮您问一下吗？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如果能帮助您的话我们会尽力的。” “哦哦哦，没事没事，谢谢，不麻烦您了。” “那再见，祝您生活顺心。”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李凡意识到了，向暖昨天给自己打电话，其实就是在道别。 “李正，别担心，下学期你还是会见到她的，到时候再问她吧，再说你不是知道向暖的老家在哪吗，虽然你去找她不合适，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有必要的话，那就冲吧！” 听到李凡的话，李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 收拾完了行囊，李凡找了快递公司的托运，先把行李寄回去，自己就背着个书包走到了校门口！ 寒假开始了！ 第五十七日 盐城师范 当李凡到达盐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李凡错误的估计的一件事情，那就是没有南京到盐城的高铁！ 他以为有！ 所以最后发现，得去南京客运站坐大巴！ 在经历了满车烟味，汗味夹杂的，数个小时的大巴之旅之后，他终于踩在了盐城的大地上。 盐城，在东晋时期因“环城皆盐场”而更名盐城。 1月的盐城，因为受欧亚大陆冷气团影响，所以整体上要比南京更冷，即使穿着羽绒服的李凡，在下车的一瞬间，也被冻得直接抖了一会。 这个点，学校是肯定进不去了，李凡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就是自己记忆里面的节点是2019年，现在的话才2012年，很大概率自己是白跑一趟。 不过最近因为对于朱怡的执念，他已经迫切感觉到了焦虑，无论是否是无用功，他都想来这里确认一下。 前世的自己没有来过盐城，第一是交通不便，第二就是盐城的发展真的不如省内的南部城市。 现代化都市内，深夜的话，不论是因为工业污染还是灯光污染，都是很难见到星辰的。 可是2012年的盐城，即使客运站在市区边上，照样可以抬头望见满目星辰。 不过现在是冬天，李凡也没有继续看星星的想法，他现在需要找个酒店安置一下自己，出了客运站之后，没有来得及叫上一辆出租车，就有在路边游荡的司机走了过来。 “小伙子，要不要坐车？”一个抽着烟的大叔，看见李凡背着个书包，就觉得能做成一单生意了。 “师傅，你这是拼车还是包车？”李凡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也就直接问了起来，这个点打车可能会有点困难，既然有人主动服务，自己并不介意多付一点钱。 “不是第一次坐车？”大叔有点扫兴，听李凡的话就像之前就了解行情一样，“看你跑多远，近的话30，远的话另说，你想拼车的话就得等等。” “不用拼车了师傅，盐城师范你认识吗？” “那不开玩笑吗，盐城师范我们哪个不晓得，整个盐城就那么几个大学，我也不欺负你小子，你要是去学校，我收你80，走不走？” “行，师傅，不过我今晚不去学校，您看学校边上随便找家宾馆把我放下来就行，现在太晚了，学校进不去。” “可以，走吧小伙子。”大叔掐灭了烟头，转身朝客运站对面走去。 客运站对面的马路上，停着一排的私人轿车，明显都是在客运站等着拉客户的。 这个时间点，从大巴上下来的人，除了盐城本地人外，基本都要找其他的交通工具去其他地方，但是公交车在夜里已经停运了，出租车可能偶尔有，但是人家出租车司机和这些私人的司机之间，多少都是有些联系的！ 所以这个点没有在客运站门口看到出租车也是很正常的事。 李凡没有产生什么顾虑，在这片土地上，很少有什么危险，而且自己二十多岁的青年小伙，谁没事找自己麻烦。 李凡坐在了后座上，并没有再和出租车司机搭话，而是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路边的景观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在路灯的光照下，显得有些萧条，偶尔能看到几家亮着灯的夜宵店。 可能是一路被难闻的气味熏到了，即使是没有吃晚饭，李凡现在也没什么胃口。 司机倒是心情不错，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趟赚不了钱了，没想到还是摊上了个二傻子，心里还在想着跑完这趟去哪个按摩店吃个快餐。 其实也就大概一刻钟的路程，李凡到了地方就付了钱下车了，因为心里想着事情，并没有纠结付的贵不贵。 李凡临下车的时候看了眼导航，宾馆前面三百米的地方就是学校，所以司机虽然要价要的高，但是服务还是好的。 看了一眼附近的街景，整条街上零零散散的分布着四五个宾馆，李凡不禁有些无语，咋就学校附近开宾馆，真的在哪都适用。 随便找了一家办理了入驻，李凡洗了个澡就睡了。 …… 李凡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钟了，抓紧洗漱了一下，出了宾馆就往学校走去。 学校门卫其实没有多严，李凡本身就是学生，看见李凡的样子，门卫打量了一下就放他进了校园。 盐城师范学院新长校区，启用于2007年，整个校区的建筑风格都是偏现代化的，在校门口的建筑物上，李凡就看到了学校的名字和校徽。 整体上看上去像个盾牌，两只手托举着一支蜡烛，李凡觉得这倒是和盐城师范的校训，“厚德、博学、笃行、求真”没有太大的关联，而是让人第一反应就是：蜡炬成灰泪始干。 这个校徽更多的应该是象征着学校教书育人，培育老师的一个理念，李凡如是想着。 校园里这会没有多少学生在路上，这个点基本上不是在考试就是在复习，李凡也没有打算找谁问话的想法。 一路往校园中心走去，远远的李凡就看到了图书馆，他是真的没想到，盐城师范的图书馆竟然和自己学校的图书馆，也能找到共同点。 都是在景观湖的边上…… 学校的现代化气息很浓郁，李凡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学校内还能看到孔子像，因为李凡的心思不在这里，所以没有多看，感受着这个学校的氛围。 李凡的心里想着的其实就是，想把朱怡呆过的地方走一遍，了解一下。 也就在孔子和其他几位古代学者的群体像的位置，李凡停了下来，他有种熟悉的，说不上来的感觉，记忆又开始在脑海中闪现出来。 …… “朱老师，我要去考普通话！” “你公务员，考普通话干吗？” “我要考教师资格证！” “考那玩意干啥？” “我要帮你批试卷！” “你没师资也能帮我批试卷，我现在就把试卷搬你办公室！” “来呀来呀，我等你。” “算了算了，小朱铜墙铁壁，扛得住，试卷要自己批，骂起学生的时候，才能有的放矢！” “你批试卷就是为了骂学生？？？” “你以为我想？？？” 噗…… 从记忆中脱离出来的李凡，突然的笑了起来，真是有趣的人啊，你到底在哪里呢？ 第五十八日 查无此人 李凡正在回忆这段记忆的时候，下课铃响了，不断有学生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然后在李凡的身边走过，驻足看了一会，知道自己盲目的找朱怡是没有意义的。 于是他见到几个男生结伴走过来，他就上前打了个招呼。 “同学，你好，我想问下，学校的老师在哪栋楼办公。”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几个男生停了下来，疑惑的看了眼李凡，怎么校园内还有不是自己学校的学生。 “哦，我不是贵校的学生，我是来学校办点事情的，但是第一次来，不知道怎么联系学校的老师。” “你要办什么事？” “嗯，我来找个人。” 几个男生没猜出李凡到底找人想干嘛，不过和自己关系不大，既然对方只是来找老师的话，那就指引一下对方路线就好了。 在得知负责学校工作的老师都在行政楼之后，李凡顺着对方指出的方向，向行政楼走去。 站在行政楼前，他想了个合适的理由，他一间间办公室找了过去，在一楼的第三间办公室，李凡看到了里面有工作人员。 敲了敲门，得到里面的允许，李凡推门进去。 “老师，您好，我想找个人。” “你是？” “我是南京审计的学生，事情是这样的，我在之前的时候丢失了一个钱包，有个叫朱怡的女孩子，捡到了还给了我，我想向她当面道谢。” 接待的老师看了眼李凡，不是很信任李凡，于是便问道：“你是怎么进学校的？” “额，门卫放我进来的，老师，我只要找你们学校的同学道个谢就行了，道完谢我就走，您放心。”李凡知道老师不信任自己，赶紧补了一句。 虽然还是有所怀疑，但是这本来就是小事，老师点了点头，“你知道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吗？” “朱怡！朱元璋的朱，怡然自得的怡。”李凡有些紧张的说出了这个名字。 “你等下，我查一下。” 说着，老师就打开了自己电脑上的学生系统，输入了朱怡的名字，不一会：“你确定是这两个字吗？” “是的老师！”李凡在一旁尽量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紧张，表现出平静的模样。 “没找到。” “老师你再试试？” “试过了，哪怕是名字里有着两个字的学生，我们学校也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老师抬起头看向了李凡，说实话，如果不是李凡本身就是个学生的话，自己根本不会帮这个忙，他需要为学生的安全负责。 不过，他确实说的是实话，至少在籍的学生里面，没有带朱怡两个字的，既然没有这个人，他也没有必要骗李凡。 李凡听到老师的答复后，有点沮丧，不过本身就没有抱太大的期望，自己的记忆的时间节点也是2019年，现在只能确定的，原始的记忆中，2019年的朱怡一定是在这里。 可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自己的重生，已经出现了蝴蝶效应，不论是卓栋和学姐分手，还是自己要考研的事情，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已经脱离了轨道！ 李凡现在最担心的的就是，因为自己的举动，对现实的发展造成了重大的变化！ 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的来到盐城师范找朱怡，即使他明知道，他做的越多，偏离的就会越严重，他也必须跑这一趟。 “那谢谢老师，可能当时那位同学是随便说了一个地址，出于做好事不留名的心态吧。”李凡向老师道了个谢。 “也有可能，不过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如果说确实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或者是后续我们发现了线索，我可以联系你，当然，这只是小事，你也不是一定要当面感谢她，她既然没有给你完整的信息，说明人家也不是特别在乎你的感谢。” 老师掏出了纸币递到李凡面前。 李凡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纸上郑重的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和姓名，无论如何，无论线索大小，对自己来说总是一种期望。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了老师！”看着对方收好自己留下联系方式的纸，李凡知道对方是在送客，他也没有固执，“那老师，我先走了，谢谢您。” “没事，小事，我送送你。”然后老师就起身站了起来，陪着李凡走出了办公室。 因为行政楼就在校门口的第一栋楼，所以刚才李凡其实是从诸子像那边往回走的，老师送一下他的意思也就是确保他真的离开学校罢了。 就真的只是陪李凡走了2分钟，就到了校门口…… 然后李凡就看着那位老师驻足在校门口，盯着自己，直到自己上了一辆出租车，等到汽车启动之后，李凡才透过车窗看到老师转身回到了学校。 这到底是有多不放心我？我一个学法律的人，能干什么事？ 李凡和司机说了去客运站之后默默的想到。 不过，有一说一，这个时代下，倒不是说懂法的人都是知法守法，最可怕的事情，应该下那些知法之后，违法的人…… 不过这些和李凡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在确认了朱怡还不在盐城师范的时候，他就打算先离开这座城市了，长江以北的冬天，真的是冷！ 本来凭借着一腔热火，李凡还能在寒风中抖擞，但是现在他只想赶紧坐上大巴，回家吹空调了。 其实李凡一直有一个想法，如果记忆中的自己是在2019年才遇见朱怡的，那么那会的自己已经工作了四五年，也就是在工作中认识的。 合理的分析一下的话，当时的朱怡应该是在盐城师范毕业的，那么现在是2013年，大学是四年制的，朱怡很有可能还没有入学！ 突然一道灵光在李凡的脑海中闪现，朱怡既然和自己在工作中认识，那么很大可能朱怡和自己来自同一个城市，那么现在的朱怡很有可能还在上高中！ 想到这里，李凡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原本因为没有找到朱怡的沮丧瞬间被他抛开！ 奔赴回家的心突然变得焦急起来。 可是现实就是，盐城没有高铁，李凡只能坐上了一趟将近七个小时车程的大巴…… 第五十九日 回来了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李凡下了大巴车，重新踩在家乡的土地上，李凡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即使外面下着小雪，李凡也倍感微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隔几年，一到冬天的新闻就是多少年多少年一遇的大雪。 在李凡的印象里，自己所在的城市，其实小的时候基本上从来没见过雪。 等自己渐渐长大之后就发现，下雪变成了稀疏平常的事情，哪年不下雪反而有点不正常。 李凡回来没有提前和爸妈说，所以他下了车之后就打了辆车回家了。 当他下了出租车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来错地方了！ 完蛋！ 自己家还没搬家！ 自己到了新家的地址！ 印象里自己要等今年年中的时候，才会搬到这里来，最近刚装修完，还在散甲醛…… 站在新家门口，李凡有点懵逼，因为他想起来，自己的衣服找快递公司，寄达的地址也是这里…… 突然，自己新家的门被打开了，只见李凡的妈妈拿着个垃圾袋出现在门口。 “小凡，你回来了？” “妈？” “咋了？你怎么不回家，来这里了？” “额，我过来看看……” “哦哦，我还以为你爸跟你说我在这里打扫卫生呢。” 好吧，就很凑巧，李凡的妈妈赶在过年前，来新房子里打扫一下卫生，这下好了，李凡可以搭自己妈妈的车回家了。 “妈，我帮你一起吧。”李凡倒没什么尴尬的，现在2013年，新家所有的家具都刚刚放进来，但是李凡已经很熟悉这里了。 没有换鞋子，李凡直接走进到了屋里，甚至上楼到自己卧室看了一眼。 坐在只有床垫的床上，李凡透过玻璃看着窗外，妈妈没有跟着李凡上楼，刚刚只是凑巧把收拾出来的垃圾丢到门外去而已。 李凡和家人的关系一直不错，所以也没过分的客套，可能就是一家人相处模式的关系吧，妈妈也没有因为一个学期没有见到李凡，而感到有什么过分的惊喜。 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一会，李凡帮妈妈收拾起了屋子，等大三毕业的时候，自己就要住进这里了，不过考虑到自己考研的事情，应该以后也没多少时间回家。 考研的事情，还没有和父母沟通，其实也就只需要和爸妈打声招呼，自己家里的经济条件虽然也就那样，但是读书的事和有多少钱没关系，只要李凡愿意读，他父母自然会支持他。 而且李凡在外面读书，家里也省事，不用给他准备饭。 他的成长经历就是从初中开始就寄宿了，这些年也就基本只有寒暑假才在家里，他也习惯了一个人在外面的生活。 爸妈的话只要自己还活着就行了，偶尔打个电话就成，不要只是单纯的问家里拿生活费就成。 “儿子，下楼吧，今天你回来，我们回家吃饭。”站在楼梯口的妈妈喊了一声李凡。 “好的，来了妈！” …… 回到家的李凡吃了一顿妈妈做的饭，倍感亲切，自己家乡虽然只是个小县城，但是也一直是榜上有名的小县城，做菜的口味也偏向于魔都的本帮菜，和南京的ah菜差距有点大，偏甜，也没有那么多辣椒。 所以在南京的时候，李凡一直觉得口味太重了，过于下饭了。 能吃到妈妈做的饭，真的让他感觉到幸福的眼泪要流下来！ 李凡父亲对于他的回家没有多说什么：“你小叔昨天还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一会我给他打个电话，呆会你跟我一起去趟他家。” 正在扒着糖醋排骨的李凡含糊不清的说道：“好的。” 而一旁的妈妈也是开心的看着一家人吃饭！ …… 吃过饭也没给李凡休息的机会，一家人就都去了小叔家，因为李凡回来这天刚好周末，所以李凡的小叔刚好在家里。 进门喊了声“小叔”之后，李凡就等着小叔把基础的情况说一下。 “小凡啊，你看我从哪里说起。” “小叔，你从到到尾说一下吧……” “事情呢，就是你小姨吧，前阵子一直说上夜班，然后晚上没回家，后来我听同事说，就是她外面吧……你……懂我意思吧？” 李凡自然知道小叔是羞于开口，所以点了点头，家丑嘛，外扬都有点让人难堪，即使是亲戚。 “那我继续说了，后来我就提了离婚，去年年初的时候，你阿婆和阿爷错了点钱，让小叔去买套房子，以后你弟弟读书用的上。” 这里的阿婆和阿爷其实是李凡小叔的亲生父母，并不是李凡的爷爷奶奶。 “后来呢？” “因为买房子的时候，没发生这些事，不过因为是你阿婆和阿爷出的首付，所以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写得只有我的名字，然后房产证刚刚去年年底办了下来，上面也只有我的名字。” 李凡明白自己小叔的意思了，现在小叔提出了离婚，面对的无非就是这个家庭财产分割的问题，不过他提了个问题。 “那弟弟的抚养权呢？”李凡看了看正在一旁玩着手机，还在上小学的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怎么说也是亲戚。 “抚养权对方明确表示不要了。” “那小姨现在人呢。” “我也不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只有偶尔回来一趟，她回来我们现在也是分床睡的，她找我要二十万，不然就不同意离婚，所以我才起诉她的。” “我明白你意思了，小叔，房子买的时候多少钱？” “一百五六十万吧，现在只付了首付，才还了一年的贷款，而且你看她一分钱都没有出，凭什么我还要给她钱，她连孩子都不要了。” “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阿婆突然冒了一句…… 李凡赶紧劝说他们不要生气，是在是没有必要，事情已经发生了，肯定是要解决的。 “小叔，你确定要离婚的吧？”李凡再次问了一遍。 “肯定的，不是我不想过了，是我们两个都不想过了，外面其实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所以你看我到底应该怎么办。” 李凡沉吟了一会…… 第六十日 财产分割的选择题 “小叔，法官怎么和你说的呢？” “法官劝我们调解，小凡，如果法院调解的话，我是不是还得去民政部门去离婚？” “不用，法院的调解书和判决书一样具有法律效力。” “法官觉得她钱要的太多了，所以让我劝她少要点，然后争取调解结束。” “你们已经开过庭了吗？”李凡再次问到，说实话，这种纠纷挺简单，而且处理起来也不负责，就看怎么选了。 “开过庭了，上次我电话里不是和你说，要等年后再开庭吗，不过上次法院通知我，让我后天再去开庭，说不行的话就先判分居。” 在离婚诉讼中，除非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愿意离婚，不然的话，基本上都要分居满两年，而且这个分居，不是说两个人分开住就完事了，必须要进行分居登记的。 很多人会不理解，为什么都起诉离婚了，法院还要在第一次开庭审理的时候判决不准离。 其实闹上法庭离婚，本来就肯定是有一些事情没谈拢，不然的话可以直接找民政部门签个协议就完事了，法院也是充分考虑到社会现状，不然也不会有“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这样的古话传下来了。 处理离婚诉讼的法官，还得充分考虑婚姻双方是否适合离婚，特别是针对孕妇或者哺乳期妈妈这样的存在，至于家暴之类的情况，就更为复杂一点。 归根到底，法律只是一把尺，法官则是拿着这把尺的人，最终的衡量必须由法官公平公正的作出来。 对于小叔的案子，李凡其实心中也有数了，法官之所以劝说两人调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出轨对于离婚纠纷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值得参考的意义。 出轨是一个道德问题，特别是在法律面前，这真的只是个道德问题。 又是那句老话，法律是最低的道德标准！ 所以法律并不会规范出轨这件事情，除非涉及到重婚罪，而重婚罪的认定又颇为复杂，和小叔的问题没有太大的关系。 如果说小叔坚持要等法官判决的话，法官肯定会先判定两人分居，两年后再提起诉讼，这两年，对于自己的小姨来说怎么样，李凡不清楚。 但是对于自己小叔来说，肯定是颇为折磨的一件事情，另外的话，对于自己弟弟来说，也是一件很影响他成长的事情。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的李凡，其实最讨厌的就是听到有人劝说，为了孩子忍一忍…… 不得不说，忍一忍可能一辈子就过去了…… 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只要能确保自己孩子衣食无忧就好了，考虑太多反而不快乐了。 这次法官之所以要调解，也是因为明白双方没有任何继续生活的可能性，可能有人会觉得，法官直接判决就好了，为什么还要让小叔劝说女方去接受调解结果，并且减少索要的金额呢？ 这在法律实务中，是必然出现的结果，法官首先也是一个有道德标准的人，其次他才是法官！ 在小叔的诉讼中，女方是具有道德缺陷的一方，如果按照法律规定公平公正的判决的话，最终的结果基本就是小叔给付一半的房款给女方。 因为这套房子属于婚后财产，两个人在购房后生活了一年，这就注定着两个人肯定有经济上的往来，根本无法认定女方没有付过钱。 至于是否是长辈拿出的首付款，这已经不是特别重要的一点了，法官注定会认定是夫妻共同财产。 “小叔，我建议你庭前调解，既然法官都这么说了，肯定是由他的理由的，你联系过小姨了吗？” 小叔心情有些不悦，不过不是针对李凡：“我和她联系过了，昨天还打了她电话，她一开始提的20万，后来法官也劝了劝她，说诉讼到时候很麻烦，建议她调解。” “法官没有让她少要点钱？” “没，法官是和我说的，争取让她少要点，然后调解离婚得了。” “法官说的对的，小叔，我就和你实话实说吧，无论房子首付是谁出的，也不管现在谁在还贷款，最终的结果其实都是婚后财产。” “不可能是爸妈的房子吗？”小叔不甘心的问道。 “不可能的，即使你现在想要过户到阿婆和阿爷名下，也要你配偶签字的，这房子是你们领了结婚证之后买的！” “那你说怎么办？” “我就跟你说说最后可能面临的情况吧，如果你坚持诉讼的话，算你首付付了50万，还了一年贷款10万，就是投入了至少60万，你打底要给对方30万，这是最优的情况下，但是，你们婚后没有买过其他东西吗，车子之类的固定资产，包括你们银行存款？” “车子也有……”小叔插了一句。 “所以，你远远不止要给对方30万，甚至是40万，50万，而且现在对方拒绝要抚养权，你可以现在给小姨打个电话，就说你以后不要孩子的抚养费，但是她不能要20万，抚养费从她要的分手费里出。” 这里所说的分手费，就是到时候离婚时，小叔需要补偿给对方的金额。 2016年之前，其实大家法律观念还不是特别强，所以倒不是说李凡要让小叔去骗小姨，而是对方可能更多的是从自己应该拿到什么的角度上考虑的。 不然的话，小姨也不会提出只要20万了。 这里面的事情，也不是李凡自己能说得清的，只要双方能够调解下来，即使最后小姨咬死了20万的补偿金，他觉得小叔也应该给，因为这已经远远低于法律所保障的金额了。 听了李凡的话，阿婆立马让小叔不要犹豫了，去打电话，而李凡则坐着和自己爸妈一起磕着瓜子。 李凡能够看到小叔去了阳台，掏出电话打了过去，其实按照李凡所说的，李凡觉得相对来说是能够成功的，作为一个母亲，如果不要自己的孩子，李凡会认为这已经不是出轨这种道德问题了，而是人性问题了。 如果对方能够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上考虑问题，那么少拿点钱，当做是给孩子的抚养费，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第六十一日 方案 从李凡的角度出发，小叔是自己实打实的亲人，自然会更多的替小叔考虑，至于几乎不曾见过面的小姨，李凡也没多想。 是感情不和也好，出轨也罢，这不是李凡考虑的事情！ 如果有人要谴责李凡这种帮亲不帮理的行为，李凡自然也不会反驳，只会承认这个事实，毕竟这是一个人情社会。 不过，坐在一起磕着瓜子的父母都没有说话，讲句实话，这种事情，不管是亲人也好，还是朋友，都不会给太多的建议。 李凡也不过是出于对法律的理解，给自己小叔一个最优解。 小叔的一个电话，打了快有半小时，不过看小叔在那打电话好像挺平静的，李凡也就没什么担心。 过了一会，小叔走回了屋内。 “她同意了，10万调解。” “那就可以了，其他的不用考虑那么多，抚养权你们反正已经定好了，其他你们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李凡点了点头，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的就是小姨那边有人出谋划策，其实只要找一个稍稍懂法律的人，就会知道坚持诉讼是对自己最好的处理方式。 目前看来，小姨那边只是单纯的要钱，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能够争取哪些权益。 这里其实还涉及到一个法律的盲点，法官是否有义务告知双方，通过诉讼可以得到哪些合法权益，亦或者是否应该有人主动出面，告诉弱势一方应该如何维护自身权益。 单纯的从小叔的案例来分析，其实小叔才是弱势的一方，在情感上遭遇背叛，然后还要给付相应的补偿，这也是法官会建议小叔给钱调解的原因。 当然，确实也存在这样的法律救济方提供相应的咨询和服务，只是很多人不够了解！ 这就不是指的法院，就像法官不会和李凡一样，明确的指出诉讼对于小叔是不利的，而是单纯的做个建议，至于建议采不采纳，完全是诉讼人自己的权利。 而能够提供咨询服务的，就是一些类似帮助妇女的组织，亦或者是工会，或者是当地的司法所，都有提供法律援助的部门或者人员。 一些政府机构也会同第三方的律所合作，为群众提供免费的法律咨询。 只不过是普罗大众很少了解到这方面，并不是政府部门没有宣传，而是大家一向对这种事情很漠视，就像意外一样，谁都不认为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说句难听的，即使发生了，也会通过搜索引擎，查找网上的答案，然后一点点进去，发现某某律师在线提供服务，聊了两句就会建议搜索人到哪里去当面洽谈，再之后就是付费内容了。 大家本来就是为了省钱，怎么可能再去请律师呢。 所以结局就是，自己也没搞明白，然后吃了亏也不知道！ 而法院的话，只是按照双方的诉求，进行调解或者判决，这也是像李凡小姨这样的人，最终听到小叔答应给十万之后就同意的原因。 李凡在心里稍稍计较了一下之后，就不再多想了，这件事如果顺利的话，等后天就能出结果了。 “小叔，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李凡看爸妈都在示意自己可以走了。 “小凡，还有件事情我想问下，那我什么时候跟法官说要调解呢？还有就是调解完了就没事了吗？不需要法院判决吗？” 小叔直接三连问，不是说只有一件事吗？ 不过李凡还是耐着心思解释道：“民事诉讼，哦，可能我说的复杂了，就是像离婚官司这种都属于民事诉讼的范畴，只要法官没有宣判，哪怕是法官判决书都已经打印好了，但是只要他没有宣布，你可以在任何时候和法官或者书记员提出来要调解。 另外，就是像你这种情况，我估计法官开庭前还会问你一句，接不接受调解的。” 因为按照正常的情况，通常法官第一次会约双方进行一个庭前调解，调解不成，然后就约时间开庭了，但是按照小叔说的情况，法官已经建议小叔去做思想工作，让对方接受调解。 那么估计法官还是会主动在开庭前再问一句的。 “小叔，就算法官不问，你也可以打断一下法官，说你们双方已经接受调解了，为了确保调解成功，我建议你在开庭前，在法院门口，约小姨再确认一下，这样你找上庭的时候提出来，就不会有什么意外了。” 小叔在一边认真听着，没有说话，示意李凡继续说下去。 “至于你问的有了调解书要不要判决书，这个你不用担心，离婚成功一共就三种证明物，一种是法院的判决书，还有最直接的离婚证，最后一种就是法院的调解书，调解书上面会写明离婚协议内容的，所以你放心好了，只要有法院的那个章，它就是有法律效力的。” “你看，家里有个学法律的人，就是方便吧，这些东西，我们这些老东西怎么可能懂啊。”阿婆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虽然李凡知道阿婆是在夸自己，但是他真的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反而觉得有点尴尬。 如果学法律只是为了帮助自己的亲戚朋友去解决个离婚诉讼，那自己属实有点摆烂了…… 不过世人对法律人的误解本来就很大，要么就是认为律师死要钱，要么就是认为律师空读了几年书，嘴巴比别人犀利点，一个个西装笔挺，拽的不行。 反正李凡也不打算和谁去辩解这件事，就像很多人认为医生一定能妙手回春，治不好人就是钱没给够或者是庸医一样，这种事情就是笔糊涂账，还是需要时间才能改变的事情。 “阿妈，既然小凡已经把方案都给出来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小凡今天才回来，也需要休息一下，有空再来看你。”这时候李凡的父亲觉得差不多了，自己在一旁也听了很多，只要是正常人，智商没问题，都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再呆下去也没什么话说了，他感觉李凡确实有点疲惫，所以主动提出了要走了 “哦好好好，你送送他们！”阿婆起身让小叔送李凡等人出去。 几句不得不说的话!!(请看) 向暖案今天就结束了，我不打算提上诉了。 我看了大家的评论，我也在起点看了几本律师文。 写书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能发财，而是在看了几本律师文之后，我觉得实在把律师这个职业魔化了。 虽然我没有从事法律实务工作，但是也曾经做过部分工作。 作为一个法律人，我还是想找到一些知己，法律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我一直提的一句话，法律是最低的道德标准。 我知道大部分的读者，喜欢看那种律师能够靠着一张嘴，把案子搅得天翻地覆。 当然很多作者架空，构建了新的世界观。 我对此有个人的意见，但是保留不说。 真实的法律实务，就是枯燥的，法律只是权利救济的手段，可以理解成一种补救方式，但是并不能让已经发生的事情回溯。 我会尽可能将案件描绘的有趣一点，但是这本书，最终能给各位看官带来的，不应该仅仅是看书的愉悦。 我是有野心的！ 希望各位看官在看完小说之后，在今后的生活中，能够知道法律的底层逻辑，如果能够因为这本书的一些知识点，让各位看官运用到，我会发自内心的开心的。 下一个案件，是关于离婚的，我希望大家能有所收获，因为时间节点的原因，我并没有按照现实数据去写，而是按照最新的民法典去写的。 但是！ 最后！ 我希望大家对法律有所了解！ 也希望大家不要真的用到！ 此致！ 敬礼！ 第六十二日 低级操作 走出小叔家的李凡和他父母，并没有停留，已经是冬天了，还是有点冷。 反正过年的时候，李凡还会到小叔家拜年，所以后续离婚案件的进展的话，可以等到时候提一嘴，李凡心里也不是特别担心。 只要不要突然杀出个程咬金，和自己一样给小姨普及法律知识，那这个诉讼的结果也就那样了。 回到家的李凡，已经彻底累坏了，当天的晚饭都没吃，直接洗了个澡睡下了。 李凡父母也没有管他，知道他了会自己起来煮吃的。 等李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爸妈都去上班了，他自己起来煮了一碗泡面，还给自己奖励了一个溏心蛋。 一边吃着面，一边翻看着手机。 406私密会所（8）微信群里。 “@李正，你回家没？”卓栋问了起来。 “回家了，咋了？” “我听会院的学妹说，向暖去了云南！” “你听谁说的。”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反正向暖没回家，去了云南，昨天学妹回家，正好在镇上遇到了向暖。” 李凡没有回信息，因为群里的聊天记录到这里就结束了，其他人也没有参与聊天，不出意外的话，李正应该是直接给卓栋打电话过去了。 至于这个会院的学妹，估计是卓栋的新目标。 渣男之名恐怖如斯！ 收拾完餐具之后，李凡静坐在阳台上开始想事情。 他一直没搞懂自己重生的机制到底是什么，而且和小说里写的重生都不太一样，他的记忆都是片段性，甚至有的记忆都开始模糊了。 自己前世的工作经历，自己甚至都记不得太清楚了，现在自己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找到朱怡，可是盐城师范已经去过了，并没有什么收获。 那么接下来的突破点到底应该在哪里。 现在留给自己的选择确实不多！ 第一是因为自己只知道名字，不知道朱怡的姓名和所在地。 第二就是和朱怡有关的记忆，几乎都是聊天内容。 所以李凡陷入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 “要不去前世工作的地方碰碰运气？”李凡给自己提出了可行性的方案。 说干就干，李凡直接换了一身衣服！ 出门，打车一气呵成！ 李凡的家距离上班的地方，25公里左右，李凡印象很深的就是，上辈子自己一年开车的公里数达到了2万以上，每天不是在堵车，就是在去堵车的路上。 一天的通勤时间，至少让李凡少睡3小时！ 不过可能是马上要春节了，冬天路上车变少了很多，坐在出租车上的李凡，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家乡，因为确定要考研了，接下来不说一定能考上，但是大概率以后回家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了。 大概40分钟后，李凡到达了前世工作的地方。 朱怡肯定是学生，这一点李凡能保证，那么就在这个小镇的学校里找一下，首先李凡排除了小学，而是直接到了当地的中学。 在进中学的时候，李凡被校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保安一脸严肃的看着李凡：“你干嘛的？” 李凡在自己口袋里找了一圈，发现自己出门居然忘记带烟了！ 干！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忘记了！ 李凡灵机一动！直接用方言说了起来。 “师傅，我来找下我妹妹，今天家里有点事，我来和她说一下。” 听到李凡的话，保安也稍稍放心了一点，既然是本地人，那么有问题的概率会小很多。 “你妹妹？那你直接联系你妹妹班主任不就好了？” “保安师傅，我爸妈都去办事了，我没班主任的联系方式。” “你等下，你过来登记一下，然后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好的，谢谢师傅，我妹妹叫朱怡。” “来，你把名字写好，我来问下学校的老师，你在这里等一会。” 李凡把信息登记完，然后就等着保安去问情况。 站在门口的李凡虽然有点冷，但是紧张的搓着手，手心都是汗。 不一会，保安就从门岗里走了出来。 “我帮你问过了，你确定朱怡是你妹妹吗？” “是的，师傅。” “你等会，让德育处的老师出来和你说！”保安师傅的面色有点不太对劲。 特别是对方说要让德育处的老师来当面说，可能是本身李凡就十分紧张，现在居然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不过听保安大叔的话，基本可以确定学校确实有一个叫朱怡的学生。 保安就站在李凡的身边，眼神不断的瞄着李凡，看到李凡站在那有些焦急，也就不再担心了，如果李凡有什么动作，他说不定立刻上去把李凡摁住了。 过了一会，李凡看到从校园内走出一个中年男子，隔着很远，李凡就能看见对方的头顶油的发凉，这大概是中年男性不能提及的痛吧。 “你是来找朱怡的？” “是的，老师您怎么称呼？”李凡看到对方走到自己近前，对方直接询问起自己，老师的态度还好，所以他也礼貌的回答了起来。 “你不知道朱怡初中已经毕业两年了？” “额！” 干！ 草（植物）！ 李凡觉得自己是个弱智，自己假冒朱怡的哥哥，太着急了，而且这是初中，如果朱怡现在还在上初中的话，2019年的时候，朱怡大概还没大学毕业！自己也不可能在2019年就遇到朱怡！ “额，老师，我是她大表哥，因为她爸妈有点事出去忙了，所以让我来接下她，我几年没见她了，所以不知道她初中已经毕业了。” 德育处老师像看智障一般的看着李凡，其实，倒不是觉得李凡这人有什么坏心眼，因为他曾经遇到过，自家孩子都毕业了，还来学校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接不到孩子还在校门口闹，结果么，自然是闹了个大笑话。 等回家的时候，发现孩子已经在家里写作业了…… 然后那位家长就被自己媳妇逼着跪在键盘上面，再后面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所以李凡这种不是直系亲属的，搞错学生在不在学校读书，也是能够稍微理解一下的情况，毕竟事情就怕比较。 “你很着急找朱怡吗？”他也没有为难李凡，而是问了起来。 第六十三日 木林高中 “你很着急找朱怡吗？” “你很着急找朱怡吗？” “你很着急找朱怡吗？” …… 这句话不断的萦绕在李凡的耳边，自己当然着急！ 坐上车的李凡，已经知道了朱怡在哪，他现在有点害怕，他担心自己见到的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朱怡！ “我帮你查过了，朱怡考上木林高中了，你真的有事就去这里找他。” 这是德育处主任跟李凡说的最后一句话，李凡听完之后，道了声谢就走了！ 然后一直保持着魂不守舍的状态。 造成李凡这个样子的其实有两个原因！ 第一是因为，重生这件事，李凡到现在还不能完全接受，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学期忙着应付考试和向暖的案子，他一直紧绷着神经，他早就崩溃了。 第二则是，朱怡这个名字，已经无数次出现在脑海中了，可是至今没有关于朱怡的相貌印象，李凡只是觉得朱怡的声音很好听，一想起这个人就会很开心，很轻松。 现在，只要找到朱怡，见到朱怡，就能把影响自己的两个问题全部解决！ 只要朱怡，真的存在，而且是和自己的记忆相符！ 那么自己重生就不是海马效应！ 另外，就是他想知道，朱怡对他来说，真正意味着的是什么！ …… 李凡下车的时候已经回过了神，这一下午简直就是一直在路上，木林高中靠近市区，而之前的乡镇则在城市的边缘地带…… 站在木林高中的学校门口，李凡踌躇了，他不知道见了朱怡应该说什么，这和虚竹不一样的，自己重生了，可是按照现在自己知道的情况，别人都没有那段记忆，那么凭空出现的自己，对于朱怡来说又算作什么呢？ 干！ 不想了！ 李凡阔步像走向了学校大门！ “站住！” 额？ 李凡看向了边上喊话的人！ “我盯着你小子好一会了，站在校门口一动不动，说，你是哪个班的学生，是不是逃课的！” “啊这？” 李凡今天穿着一身休闲装，虽然已经大三了，但是毕竟还没有进入社会，即使有着比别人多十年的阅历，脸上的稚气却还未脱走。 “怎么，是不是被我看穿了，走，跟我去德育处！” 只见穿着一身红色羽绒服的中年女子，提着她的古驰包向李凡走了过来。 “您是？” “怎么，装不认识我？我是校教导主任莫愁，你在跟我耍心眼？” 莫愁……真是鬼见愁…… 李凡有点无语，本来自己还在想找什么理由进学校，现在好了，不用了，被误会成学生了。 “莫老师，那啥，可能有点误会！” “有什么误会，我今天特地呆在校门口，看到底有多少学生逃课，都要期末考试了，居然还有学生没来上学！” 木林高中并不是特别好的高中，但是自从莫愁当上教导主任之后，整个学校的风气开始变得严厉起来。 以前住宿的学生经常翻墙出去上网，这两年少了很多，不过还是有一些不听话的学生，会偷偷逃课，因为学校以前管理不是特别严格，老师们也习惯了，成绩好的学生还在就行了。 最怕的就是那些成绩差的学生，自己逃课也就算了，还会带着勾引那些成绩好的学生一起逃课。 有些家长已经习惯被老师请去学校，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互不干扰了，家长也管不了这些学生，学校更加管不了。 毕竟2012年的时候，本科毕业率也就那么高，还远远没达到几乎人手一张本科毕业证的时候，木林高中的毕业生，大多数都会进入职校或者大专。 甚至是这几年有针对性的往幼师学校输送人才，毕业之后直接与当地政府签订合同，拿着教师的编制，毕业直接安排工作。 很多家长在看到有这样的好事之后，也就直接放弃了再对学生进行管理，反正能拿铁饭碗，自己干吗还要操那么多心思，再不济也是一名优秀的幼儿园教师。 今天莫愁来到学校门口，就是为了堵住那些逃课的学生，但是呆了一上午，愣是没等到一个，现在这个点距离放学还很早，又一个学生样子的人出现在校门口，她自然会以为李凡是逃课的学生。 没有给李凡任何解释的机会，莫愁一手拎着包，一手就把李凡往校园里面扯。 本来李凡还打算稍稍反抗一下，力求真实，不过看莫愁没有死拽着自己的手，他有点害怕自己一用力，莫愁真的把自己放走了。 至于莫愁为什么没有抓紧李凡的手！ 那是因为这本来就不归她教导主任管，这是德育处主任的事情，但是最近听说德育处主任要退休让位了，自己盯着这个位置挺久了，如果能轮转一下，说不定过两年就有机会晋升副校长了。 现在在原德育处主任即将退休的时候，抓学生逃课的事情，就像是在给德育处主任上眼药，说不得自己真的会被同事们鄙视的。 原本的计划是让校长看见自己工作很认真，平时能在兼顾自己工作的前提下，出来帮德育处主任干掉点事，这下真的抓住了学生吧，第一眼肯定在气头上想教育下学生。 可是到了真的要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她有觉得有点棘手。 她现在巴不得李凡一挣脱赶紧跑！ 可是李凡在感受到对方力度很小之后，居然怪怪的把手交到了莫愁手里！ “既然你小子非要找不自在，那么别怪老娘心狠了！”莫愁没回头，拉着李凡往行政楼走。 …… “站着！”到了德育处办公室，莫愁直接让李凡站在了办公室门口！ 然后她转身进了办公室，“司马主任，你看看，现在的学生，逃课逃到下午才回学校，你说要不要管管了！” 她的嗓门出奇的大，李凡感觉即使是隔壁一栋教学楼都能听见莫愁的声音。 李凡朝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有一个看上去50多岁的老师正戴着老花镜看着报纸，手头有一个老式的陶瓷杯，上面印刷着“教书育人”四个红字。 看来这个就是德育处的司徒主任了。 “莫大主任，轻点轻点，脾气不要这么大，学生逃课，咱们处罚就是了，该警告警告，该开除开除，你骂骂咧咧的干嘛，别人还以为你吃了多大的亏一样。” 一听这话，李凡就觉得，这司徒主任，高低是个阴阳人。 第六十四日 终见 听到司马主任的话，莫愁没由来的有点气急败坏，张嘴想再说句什么，又忍了回来。 “门口的那个同学，进来。”司马主任站起了身。 李凡听到喊自己，也就走进了办公室！ “你是哪个班的？” “老师，那啥，我不是你们学校的。” “嗯？？？”司马主任倒是没说话，而是莫愁！ 莫愁转身看着李凡，“你再说一遍！” “莫主任，别生气，我真不是你们学校的。” “确实不像，你是有事吗？”司马主任相对就老道很多，李凡说话的语气和面向，虽然是个学生，但不太像高中生。 莫愁主任之所以没仔细考虑这个问题，也单单是因为她最近心事比较重，又太想表现自己了。 李凡也没有再搭理莫愁主任，至少莫愁主任的本心是想学生好好读书，在这一点上，就算莫愁老师脾气差了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 现在的学生还远没有到了以后，有点什么事情就直接顶撞老师的存在，大家还是能够安心的服从管教的。 “司马主任，我来学校找个人。” “谁？” “我想见一下一个叫做朱怡的学生。” “她怎么了？”司马主任其实并不是好奇心，只是出于对学生的关心，才会问清楚。 “她和我有点渊源，我想见一面确认一下，麻烦您帮个忙。” 李凡其实也不想再找什么借口了，现在确认朱怡在这所学校，不管是不是自己想找的那个朱怡，再磨磨蹭蹭的他自己都有点难受。 “可以，不过等一会，现在还没下课，她在哪个班？” “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她在高二。” “那我陪你去趟高二，莫主任，你查下在哪个班。” 一旁的莫愁这会也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之前状态确实不对，看到司马主任从自己的办公位上走开，她就知道司马主任是想让自己直接在他的电脑上查一下。 倒不是司马主任偷懒，司马主任这几年视力退化的厉害，电脑已经能不用就不用了，大家都习惯了，也体谅司马主任。 莫愁本身和司马主任就没什么恩怨，于是直接坐在了司马主任的位置上，用内网系统查找朱怡的班级信息。 “高二八班！”也就个把分钟，莫愁主任就心平气和的把朱怡的班级信息报了出来。 “走吧，小伙子！”司马主任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去。 李凡看了眼莫愁的表情，发现她没有要跟着一起去的动作，就跟着司马主任走了出来。 虽然司马主任上了岁数，但是步伐矫健，目不斜视。 跟在后面的李凡也就静静的落了他一个身位，全程司马主任都没有说话。 高二八班在一栋教学楼的二楼，司马主任到了教室楼梯的时候，看了看手表。 距离下课还有两三分钟！ 而李凡则就站在他的身边，心里持续紧张着。 如果重生了之后，会和自己前世的女朋友说一句话的话，应该说什么呢？ 这个问题不断地萦绕在李凡的脑海中。 会不会朱怡是自己前世的老婆呢？ 反正李凡至今记忆还有缺失，只知道朱怡对自己来说很重要，但是到底两个人什么关系，他到现在也没有想起来，凭借着记忆中的聊天内容，朱怡至少是和自己有着感情关系的女孩子。 至于自己又没有其他女朋友，出于对自己这种不配做渣男的长相的充分信任，李凡知道绝无可能。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李凡深呼吸了一口气。 “你在这里等下，我去他们班把朱怡喊出来。”司马主任看了一眼看上去心平气和的李凡。 “谢谢主任。” …… “朱怡同学，哪位，出列！”进了教室的司马主任，趁着老师下课还没走，班里还都很安静的时候，直接喊了一句。 正在拖延下课时间的老师看到德育主任来了，没敢继续说着课程的内容，赶紧关掉了投影仪。 至于为什么司马主任没有和任课老师先打个招呼！ 他过了今年就要退休了，还要给小年轻面子干吗，退休了一个月拿着万把块的退休工资，还管那么多人情世故干吗。 现在对任课老师再好，老师以后就会逢年过节的慰问自己吗？ 这世道，自己孩子都不一定信得过，去浪费感情整那么多无用社交干吗。 不得不说，司马主任是看得开的人！ “在！” 只见班里坐在教室中间的一个女孩子站起了身，朱怡自然认得学校的德育主任，虽然还不知道叫自己是什么事情，但是听老师的话，绝对不会错。 司马主任顺着声音朝朱怡看了过去，扎着一个辫子，眼睛大大的，戴副边框眼镜，皮肤很白，脸上一股稚气未脱的样子。 其实司马主任也好奇李凡找学校的学生干吗，不过看着李凡不像坏人，而且因为莫愁老师的原因，闹了点误会，出于缓解误会的目的，顺道帮下忙也就有情可原了。 …… 司马主任走进教室的两分钟里，李凡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他一直抱着要找到朱怡的想法，出现在了这里，但是等到真的要见到了，他又开始害怕。 见到了，然后呢？ 如果对方不认识自己，只有自己认识对方，怎么办？ 两个人相差了5岁，而且朱怡还在上高中！ 这次的见面有什么意义呢？ 李凡反正没有想通，即使已经多活了十年，他还是想不通。 他还远远没到四十不惑的那种状态…… 何为四十不惑，就是到了这个阶段，所有的问题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只追求自己本心。 李凡没有四十不惑的状态，所以他会困惑，可是他知道，自己这一趟是必须来的，蝴蝶效应已经展开，自己不来，可能一辈子就错过了。 就算朱怡最后什么都不知道，他自己肯定是不会后悔的。 …… “小伙子，你看下，这是不是你要找的朱怡同学！”司马主任从教室走了出来。 李凡看到从教室门口走出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女孩子！ 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上。 第六十五日 历史性的会面 朱怡就这么坦然的从教室里走了出来，成绩虽然算不上在学校里拔尖，但是朱怡好歹也是班里的尖子生，而且她一向家教很好，也不会有什么逃课缺课的行为。 虽然中考的时候考的不是特别好，进了这所在昆城比较一般的高中，她自己还是那种心态比较好的人，坦然受之，然后再靠自己努力，上一个差不多点的大学就好了。 至少在遇到李凡之前，她是这么想的。 她或许完全不知道，李凡的出现对于她来说意味着什么。 …… 从看到朱怡的第一眼开始，李凡就知道自己的记忆都是真实的，然后李凡就陷入了失神的状态。 “李sir，我还没想好。” “我会一直喜欢你的。” “虽然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我现在很开心。” “开心就好了吗，我要去给微博改名。” “改成啥？” “朱sir的骚话制造机？” “那不难听啊！” “朱sir的情话制造机？” “我看行。” “那我改了，我们不结婚很难收场的诶。” “哈哈哈哈哈哈。” …… 原来自己还为了她改过微博名啊。 从找到朱怡的这一刻起，李凡脑海里闪过了很多片段，导致了他没有搭理司马主任的问话。 而朱怡在看到李凡的这一刻起，突然在脑海里产生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这人有点眼熟，但是她又能很肯定自己不认识他。 莫明的有点想笑，好奇怪诶。 场面一时有点尴尬，毕竟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司马主任看着想笑又没笑出来的朱怡，有看了看李凡呆滞的表情！ 这两个人不会是偷偷摸摸在谈恋爱吧？ 这可不行，看上去两人年龄就差的蛮多的。 学校外头的混混已经对学校开始入侵了吗？ 就很奇怪，三个人距离很近，又各自在大脑里想着自己的事情，保持了片刻的沉默。 不过李凡还是甩了甩头，确认了自己没有找错之后，他向司马主任说到：“主任，没错了，这就是我要找的朱怡同学，方便让我单独和她说两句话吗。” “嗯？可以。”别看司马主任岁数大了，但是听力还是很好的，所以他心里想的就是，单独谈话可以，自己稍稍离得近一点，不小心被风吹进耳朵里的声音也不算偷听吧。 朱怡就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着李凡和司马主任说话，心里稍稍有点紧张，微微蹙眉，这个大哥哥到底想干啥？ 得到司马主任的同意，李凡走近了一点，而朱怡则稍稍后退了一步，极限拉扯…… …… “朱怡同学，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额，我们现在认识了。” 说实话，李凡预想了所有的可能，但是真的发生了之后，他还是很无措的，一点都不像有着三十岁灵魂的老男人。 “所以呢，大哥……” “那个，其实，我也没啥要说的，有些事，我以后再跟你解释，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可以吗？” “学校不让用手机……” “我知道你有手机！”李凡表情一肃。 “你怎么知道的？”朱怡有点惊讶。 “那你给不给联系方式？” “远离坏男人……” “我不是坏人！” “那给你吧。” 听到朱怡的话，李凡认真的看了一眼她，把自己手机掏了出来，然后递给了朱怡。 朱怡在上面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还有什么事吗？”朱怡把手机还给了李凡后问道。 “我叫李凡，我是学法律的，我这辈子都是你的辩护律师，永远站在你的角度，替你说话！” 李凡摆烂了，又不能和高中生的朱怡说一点情情爱爱的，只能用法律的事情来解决了。 就很突兀，也很突然，朱怡心里很害怕。 啥？ 我为啥需要辩护律师？ 我犯罪了吗？ 因为高中声多多少少会学习点法律、政治，所以李凡的话直接把朱怡吓呆了。 “李凡，等等，朱怡触犯了什么法律？”一旁的司马主任本来还挺淡定的，两个人的对话内容也没有什么秘密，听得出朱怡确实不认识李凡。 “她没有触犯法律，我的意思就是，今后我是她的无偿律师。” “还有这种好事？”司马主任愣了一下。 “我不……”原本朱怡想说一句我不需要，但是话到了嘴边，她又忍住了。 因为她看到李凡的一瞬间，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很特别，很开心，却不知道从何而起。 “好了，谢谢司马主任帮忙，也谢谢朱怡同学能抽空见一面，老师，您看我是不是应该离开学校了？” “哦，行，朱怡同学，要小心校外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不要觉得别人长得好像不坏，其实有些人心里一肚子坏水！”司马主任给朱怡提了个醒，老阴阳人了。 一旁的李凡听到之后直翻白眼，好家伙，你直接指着我鼻子骂我是恶人就行呗。 不过李凡现在心情很好，只要确定了朱怡的存在，自己接下来也能松一口气了。 特别是朱怡现在还在上高中，很多事情没必要着急，自己可以趁着有空帮朱怡补补课，如果朱怡同意的话。 像极了舔狗，这是李凡脑海里对自己这种行为的第一印象。 但是！ 舔狗如果，舔到最后应有尽有，谁不乐意当舔狗呢？ 呵呵！ 李凡就这么笑着和司马主任走到了校门口。 “小伙子，你确定只是来见一下朱怡，没有其他目的？” 知道司马主任对自己还是不放心，李凡认真的点了点头，说到：“司马主任，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不会再来学校打扰到任何人的，我是正儿八经的昆城人，现在已经大三了，我只是凑巧因为某些事情知道朱怡同学，见到了，我的困惑没有了，谢谢您。” 鞠了一躬！ 看到李凡这种礼貌的态度，司马主任作为一个快六十岁的人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开始只是因为李凡的目的让人捉摸不透，所以对于李凡一直保持着警惕，现在看李凡的作态，心里的怀疑也逐渐消散了。 “那我不送你了，希望你真的是好人。” “谢谢司马主任，我先走了。” …… “小怡，那个高个子是谁？”坐在朱怡身边的同学兼闺蜜若彤问了起来。 因为若彤看到朱怡被德育主任叫出教室后，一直在担心，就趴在窗口一直看着。 第六十六日 烂尾楼 “我也不认识啊，彤姐，我知道肯定告诉你的哇。”毕竟朱怡还是个高中小女生，心智方面还不成熟，对于李凡的出现，她除了一开始有点紧张，到后面的莫名其妙以外。 她并没有产生太多其他的心思，毕竟自己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读书呗。 现在的她，还有没对于感情这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可能有的女孩子在这个年级已经开始谈恋爱或者讨论谁是帅哥的问题。 但是朱怡相对来说要单纯的很多，开心就完事了。 只是对于李凡说的一句，当自己的辩护律师，她还是有点懵逼的，这话到底什么意思呢，虽然司马主任问了李凡，自己是不是摊上什么事了，可是李凡的答案并没有让自己困惑。 李凡或许也不会想到，朱怡会因为自己的一句奇葩情话，产生了误解。 …… 回到家的李凡，静静的坐在沙发上想事情，不过没等他想明白什么，自己的妈妈就一脸着急的回到了家。 “小凡今天没出去啊？”妈妈就是常态化的问了一句李凡。 “出去了，又回来了，咋了老妈？” 李凡看得出来自己妈妈好像有点心事，因为很焦虑的样子。 “小凡啊，刚好你在家，你帮妈妈参谋参谋。” “嗯，好。”不出意外，又得是和法律相关的事情，李凡对于这种事情早有心理准备。 随后，妈妈就从包里拿出了一大份材料，让李凡先看了起来，顺道在边上做着补充说明。 …… 等李凡把材料看完之后，他缓了一下，在想着怎么宽慰自己的母亲。 事情很简单…… 李凡的妈妈拿着他爸爸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公积金，买了一套房子。 这个房子的开发商中有当地的企业，也算是地方政府控股的企业。 不过，整个项目的开发商，大头还是深圳的一家企业。 当初承诺的是房子精装修，可以拎包入住…… 现在的话，房子开发了4年，整个楼盘封顶倒是封顶了，房产证还没办完，房子内部水电都没有通。 开发商跑路了…… 政府被坑了，购房款都被深圳的那家开发商拿走了…… 李凡只能说，好家伙，这种开发商真实丧尽天良。 既然问题出现了，不管是买房客还是政府，总归要出来面对的。 现在的话，很多当时买房的客户，都是因为有政府控股的企业参与了进来，出于信任才买的房子，他们可不会管这房子，最后拿钱的是谁。 他们只会考虑，现在开发商跑了，自己房子没落实，那么肯定是政府出来负责。 所以，他们开始了集体诉讼，把所有的开发商一起告上了法庭。 政府控股的那家企业，也是倒没，也就成为了这个案子的被告…… 李凡看完所有的文件材料，包括已经交上去的诉状和相关的证据之后，李凡母亲作为这个案子的原告之一，不论是自己主动上诉还是被其他业主裹挟的提出诉讼的，都没有关系。 因为面对这种事情，总会有几个挑大梁的，而大部分被侵权的人，只会跟在下面一起闹，如果闹出点成果来了，就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没有闹出什么结果，这些人也会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而且认为自己不是挑大梁的，挨板子也挨不到自己身上。 当然了，这也是事实。 “老妈，你想怎么样？” “妈妈不想怎么样，就是觉得这事心里憋屈，当时是我说服你爸去买这套房子的，想着反正公积金不用也是烂在账户里，这套房子买了，以后出租出去，也够你爸妈我两养老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以后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也不用我们操心。”妈妈叹了一口气和李凡说到。 “养老不要养老的这事，反正儿子总会给你们养老的，倒是这房子的事情，确实有点棘手。” “现在法院那边就让我们调解，政府的开发商说现在可以办房产证或者直接退款。” “我看了现在法院对于案情审理的相关内容，退款的话，只能等那边拿出钱来，而且你们不是第一给付人。” “什么意思？” “这家开发商，这次被起诉的时候，被告不知你们，我查了一下，他还被相关的工程方和劳动者起诉了，如果事情属实的话，你们最多最多就是第二给付人。” “所以钱不是先给我们？” “是的，钱肯定第一时间先保证劳动者的，这些外来打工也好，农民工也好，干了这么久的活，没拿到工资，在法律上，如果这家跑路的开发商，账户上有余额或者其他资产，现在已经被法院冻结了，第一要给付的也肯定是工人。” “那你说，爸爸妈妈这个钱能拿回来吗？” 李凡记忆里其实没有这件事，可能因为自己重生了，所有的事情的发展已经逐渐脱离了原来的轨道，也可能自己确实是忘记了，或者就是当时妈妈没有跟自己说。 毕竟上一世的自己，还没有像现在这么热衷于法律事业。 “老妈，这个钱，拿是拿得回来的，但是，你要记住三点！”李凡顿了一下，自己也把手头的材料放在了桌子上，认真的看着老妈。 “第一：钱不是先给你们的，而是按照民法上的相关规则，按照顺序赔付，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解释起来，你也会觉得复杂。” “第二：就算拿到钱，按照你们这么多被告的话，法院也是按照比例平均的赔付给你们的。”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如果这家开发商破产，最坏的情况就是，如果开发商只有365块钱，你们又正好365户业主，最后的结果就是每人赔付1块钱，没有多的了。”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李凡看了法院审理的相关材料，现在的话，政府愿意拿出一户大概60万的赔偿款，前提是不要房子。 站在李凡的角度上，过几年房价会涨的厉害，他还是觉得拿着房子，总会有开发商接盘然后完成水电的，损失了精装修的这部分，自己到时候装修问题也不大，只要水电通了就行。 听了李凡的话，妈妈大概明白了，所以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办？” 第六十七日 要房还是要钱 听到老妈的问题，李凡还是仔细思考了一下。 因为对于很多购房刚需的人来说，原本可以拿一套精装修的房子，现在等了四年，学区房被耽误了不说，自己也很可能无家可归。 政府承诺了赔偿40万，对于部分比较着急的业主而言，可能用这40万，再去买一套房子用作首付，昆城的房价现在还没有涨起来，李凡没记错的话，还要过两年，等到2015年的时候，昆城房价就开始疯涨。 基本就是一年涨5000的概念，也有更离谱的地段，能够一年直接涨一万以上。 不过对此，李凡并不热衷。 第一是因为自己家里虽然小康，积蓄有一部分，但是没必要买那么多房子，不是刚需。 第二是，自己接下来几年也不在昆城，买了房子对自己来说意义也不大，自然也不用劝说爸妈买房子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李凡不认为靠买房赚钱会是件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如果爸妈买了转手再卖掉，赚那么点钱，还不如自己努努力，以后多打几场案子来的轻松点。 国家必定是要出台房产税的，李凡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重生前其实已经有这方面的风向了，限购也好，房产税也好，房价的暴涨阶段其实也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去碰房地产。 “老妈，我的建议是，这房子你去把房产证办了，我看了材料，现在就是在登记哪些不愿意办房产证，想直接拿钱的业主，你既然没想好，最好还是听我的。” “可是大部分业主都是想着退钱的，房子现在水电都没通，到时候出租都不好租。” “水电肯定会通的，这一点上你还是可以相信政府的，这么大一个盘子，既然当初他们背书了，出了事情，他们即使不愿意赔钱，也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完的。” “哦，那我和你爸再商量一下。” 李凡妈妈说完之后就把材料收了起来，然后上楼去了，至于她最终有没有采纳李凡的建议，李凡也不是特别在乎。 这么一套小面积的房子，又是在相对不发达的地段，本身购房成本也就60万左右，对于李凡家庭来说可能是损失，但达不到伤筋动骨的程度。 爸妈目前最多也就是因为房子这幅鬼样心里憋屈，也不会因为拿不到钱而最终一直纠结这件事。 李凡在给自己妈妈解释的时候，为了方便她理解，并没有说的太复杂。 其实在房地产企业跑路也分两种情况，目前的李凡妈妈遇到的情况基本就是企业破产了。 这种情形下，破产企业员工的工资和劳动保障费用是第一位的。 第二顺位就是李凡妈妈这种债权人的赔偿。 第三相关工程方的施工款！ 其实李凡妈妈也只需要了解这些就够了。 李凡之所以建议妈妈拿房子，是因为目前房子已经封顶，到了能够办房产证的时候，那就意味着房子整体结构是通过相关部门检验的，房子只是没装修不适合居住而已。 不过既然妈妈说了要和爸爸再商量一下，李凡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 夜深了，木林高中女生宿舍里。 “小怡，那个大叔联系你了吗？”若彤趴在朱怡的床上，无聊的翻着手机。 “没有，人家可能认错人了。” “我不信，认错人为什么要留你的手机号码。” “我也不知道。” 此刻的朱怡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心里还在想着即将开始的期末考试，在梳理着自己哪些功课没有复习到位。 毕竟朱怡觉得，李凡如果真的找自己有事的话，肯定早就给自己发信息了，也不至于一天都要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 这一点倒还真的是朱怡误会李凡了，李凡在告诉了妈妈应该选择房子之后，就在家休息了。 还没休息多久，家里又有客人上门了。 所以真的是，学了法律之后，你的亲戚朋友都变多了。 “小凡啊，啊认识了，我是你大婶。” “额，大婶。”其实来家里的客人，李凡有印象，但是不深。 平时的话，可能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面，两家人之间也没有太多的交集。 “小凡啊，大婶这里有桩事情，你看能不能帮大婶看看。” “大婶，你看要不改天，我也才刚回家，还想休息一天。” “反正你寒假放假了，晚点休息也没事的，大婶今天来的忙，也没给你带什么水果，下次来的时候再给你带。” “……大婶，你直接说事吧。”李凡看了看一旁爸妈的表情，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并不是李凡不念亲情，他就是担心自己最后吃力不讨好。 “我就说嘛，小凡这孩子打小就聪明，一看就是个懂事的。等你毕业了，婶婶给你介绍女朋友。” “婶婶，还早，还早，您有什么事就说吧，我看能不能帮你参谋下。”李凡翻了个白眼，算是服了。 “小凡啊，倒不是什么大事，你也知道咱们家都是拆迁的，拆了三套房子，一套房子自己住着，还两套出租出去了，现在吧，就是有一套房子的租户不打算租了，想让我推押金。” “那就退吧，这事不是挺简单的吗？” “照理说，我也应该退给人家，但是他当时交了一年的租金，现在就住了9个月，想让我把租金和押金一起退了。” “那您是怎么想的呢？” “我就是觉得，这押金可以退，但是咱合同上写的一年一租，现在就住了9个月，他就不住了，肯定是他违约了，我就没必要退这个钱了。” “你合同带了吗，我看一眼。” “带着呢，你等等，我拿给你。”大婶立马露出了笑容，一脸欣慰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凡是她儿子呢。 等到李凡拿到合同看起来的时候，大婶立马又去和李凡的父母聊了起来。 从大婶的话里，无非就是听到她自个儿的儿子多有出息，现在在某某卫星侦测站还是什么的。 其实李凡对这家人记忆蛮深刻的，不能说大婶为人不好，只能说格局低了，她的儿子西安交大毕业后直接进了部队，签了保密协议，具体做什么的估计连大婶自己都不知道，常年也见不到，所以大婶才会来李凡这咨询，不然她肯定会先问自己儿子的。 第六十八日 建议协商 看了约莫五分钟，李凡就把这份租房协议看完了，整体内容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基本就是照着网上的模板打印的。 其实关于违约条款这个，只提及了租赁人不续租要提前一个月告知房东，倒没有提及提前解决双方要承担的法律责任。 从最新的民法典（2021.1.1）1的标准来说，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事由。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其实用直白点的话理解就是，现在租客不打算租房子了，找房东好好商量一下，大家和平接触租约就好了。 可是吧，现在大婶又不乐意退钱，站在大婶的角度上，自己当时相信租客，一下子把房子租给了房客一年，也是冒着一年内租金涨价，或者需要用房的风险的。 两个人如果按照合同来说，都是没有错的。 “大婶，我先打断下你们聊天，我想问下，租客是什么态度。”李凡见大婶还在和自己爸妈聊天，就提高了一下音量。 “哦哦，你说什么？”大婶明显聊的正嗨，并没有太在乎李凡说了什么。 其实李凡已经有预见性的看到了，就算自己给大婶了提了最合适的建议，她也不会真的采纳的，自己就是一个免费的劳动力，是大婶诸多的咨询对象之一罢了。 大婶百分百是抱着不问白不问的心态来找自己的，行吧，那就长话短说吧。 “大婶，我建议你协商，我就说一遍。 第一：如果你不想退租金，但是你要在现在或者一年期满后把押金推给人家； 第二：如果你也可以把租金和押金一起退给人家。 我的想法是你采取第二种办法！” “为啥，明明是他违约。” “因为你房子收回来还能租给别人，因为你不如果不取消租房协议，房子的使用权人还是现在的租客，他可以继续住，也可以给你房子空着。” “反正他不住了，我一样可以租给其他人。” “不行，他是合法的使用权人，租赁者，所以，你如果不退人家租金，你又把房子租给其他人了，你就是在违约。” “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而且！你们合同制定的有缺陷，我能看出来一点，如果你以后不想遇到这样的麻烦，我建议您好好的制订一份新的租赁合同。” 李凡看到的这份租赁合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关于双方违约这一块内容，几乎空白，另外就是连一个免责条款都没有，万一因为不可抗力导致了房屋必须要收回之类的，到时候怎么和租客解释，很多人是只认合同不认人的。 这到时候又是一屁股的烂账，所以李凡也不想参合。 “那新的合同你帮我参谋参谋写一份吧。” “大婶，我学刑法的，你坐牢的话我可以帮你看看怎么打官司，这合同我看不来。” 逐渐的，李凡加深了拒绝民事研究的想法，虽然民事相对刑事要来的更容易收入稳定，特别是后续的合同法，ipo上市之类的，刑法诉讼的辩护收入真的不算高。 “小凡，你说这话婶婶可要不乐意了，什么叫我坐牢。” “婶婶，我这个是怕说专业的词汇您听不懂吗，你大概可以理解成，我能帮的，都是要坐牢的人，您看您这个租房纠纷的事情，也就只涉及到钱给不给的事，我是真帮不了您。” “哎哎哎，小凡啊，你说这话婶婶就不懂了，你学法律就只学怎么让人坐牢的吗？” “那也不是，我还研究怎么让人不坐牢。” “……”被李凡一打岔，大婶也心里有数了，不过至少这个租房纠纷的事情，大婶已经得到了李凡的回答，至于自己听不听，那肯定还要再问问其他人的意见。 在李凡家里吃了一个香蕉，磕了一盘瓜子之后，婶婶就在李凡爸妈的挽留下走了。 走之前还说到：“你们家儿子现在有出息了啊，以后一定是个大律师。” 李凡压根没听到这句话，在答复完婶婶之后，就自顾自上楼洗澡躺床上了。 掏出手机的时候都已经快晚上10点了，想着这么晚给朱怡发信息也不合适了，就开始翻着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 “学长，谢谢您，我的案子结束基本结束了，检察官告诉我，对方不准备上诉了。” 李凡看到向暖在20：05的时候给自己发了一条微信，想来她又弄好了手机，第一时间通知了自己。 不过他没有回复向暖，因为站在他的立场上，他不知道现在是应该恭喜向暖还是安慰向暖，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就抬起头向前看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 22:03！ “学长，我在云南这边申请了支教两年，因为怕您担心，所以告诉您一声，希望您能找办法帮我保密，不要告诉李正学长。” 这会李凡又收到了向暖的信息，向暖在云南其实李凡之前就在宿舍群里听说了，但是向暖去支教的事情，他是真的不了解。 向暖给自己发信息的意思，大概就是想让自己找个办法让李正安心，同时也不告诉李正向暖在干吗吧。 他其实在宿舍的时候，接到向暖的电话，向暖就在电话里说了，自己会休学两年，她很明确的说现在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学长和自己的室友。 这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不打算把自己脆弱的一面表现给别人看，所以李凡当时没有把向暖休学的事情告诉李正。 至于向暖为什么会单独告诉自己，李凡觉得，自己和向暖只是很单纯的学长学妹关系，不像李正现在对向暖有特殊的情愫在，比起面对李正，向暖面对自己的时候，应该更加没什么压力。 “你在云南的时候注意身体。” “谢谢学长。” 李凡还是给向暖回了一条信息过去，从自己的角度来说，向暖能够暂停学业去偏远的地方支教，李凡是发自内心的佩服的！ 特别是经历了这么大的变故之后，还能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 所以他有必要关心一下向暖，所以在他心里关于这方面的计划，又被向前提了进度。 第六十九日 李凡的搞钱计划 躺在床上的李凡，确定了向暖没有再给自己发信息之后，开始想着怎么才能把自己之前预想的事情实现。 自己知道的那张彩票号码要到2020年才能实现暴富，所以目前2013年，到底应该干点什么。 如果说，李凡和其他重生的人一样，记忆毫无损失，那他肯定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可是记忆的碎片导致他没法找到一个合适的途径去发财。 谁让刑法把99.99%的暴富经全都写进去了呢。 在他的记忆里能够让他实现财富自由的事情，一共就两件，还有一件必须在国外才行。 而且必须现在就开始操作了。 他看了下时间，这会国外应该还是白天。 “表弟，起床了吗？”李凡发了个信息过去。 李凡的表弟陆天秀比他小两岁，今年才大一，不过当初因为高考失利，所以直接去了加拿大念大学，也能当做曲线救国了吧。 “怎么了哥。”陆天秀很快就回了信息回来。 “我要你干件事情，你知道区块链么。” “你说的事挖矿那个？” “对的，你之前接触过没？” “没有啊，虽然我学的计算机，但是这种去中心化的东西，不适合在国内生存，所以我就没研究。” 其实李凡明白为什么，这也是他不会自己去操作的原因，自己表弟在印象里要在国外呆6年，所以刚好等他回过的时候，一波清仓，哥俩直接财富自由。 “那你现在去投资进去，我过两天给你打两万块钱过去，所有的钱都买进去。” “额，哥，你确定没事吗，两万倒是不用打给我，我手头有，也就2000多美金的事情。” “你信得过哥的话，你自己也投两万进去。” “亲兄弟哇，我肯定信得过你的，可是老哥啊，这事靠谱吗？” “别问那么多，干就完事了。” “行，我听你的。” 和表弟聊完之后，李凡仔细的思考了一下，这里面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如果没记错的话，是在2021年左右，国家收紧了这个风口，因为区块链货币导致了大范围的电力资源浪费，以及境内资金的流出，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区块链的去中心化性质导致了洗钱的不可查。 现在是2013年，法律还没有相应的规定，这本来就是一个突然兴起的事物，如果换做2022年的话，李凡碰都不会碰，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请去喝茶了。 而且表弟2019年左右回过，回国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这样就没事了。 至于表弟为什么会这么听李凡的话，无非是李凡和表弟都是独生子，从小因为差的小，基本每个暑假寒假都是一起过过来的。 搞定了这件事情之后，李凡没有再多想，前世的表弟，后来进了一家大厂做it去了，这辈子的话，他出于自私的想法，想让表弟帮自己打理业务，不过暂时自己还没那么大的能量。 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 在经历了回家两天遇到的各种亲戚之后，李凡突然有点怀念学校生活了，至少学校相对纯粹，只要学习就好了，他计划明天就和爸妈说一下，最近不打算呆在家里了，找个图书馆去复习考研和法考的事情了。 …… “老李，你说咱们儿子回家，这些亲戚怎么什么问题都要问他？” “他学的法律，本来就是干这些的。” “但是今天他大婶来，好像他不是特别乐意帮人家。” “换你你也不乐意，最近有人找他就说不在家吧。” “那直接找到家里的呢？” “那就让他在楼上呆着，能躲一个是一个，马上过年了，还是清净点好。” “行。” …… 第二天，天刚亮没多久，李凡就和爸妈打了声招呼，带着书出去了。 李凡父母在知道李凡是出去看书之后，也就没多说什么，本来还想帮他找理由躲亲戚，现在李凡自己就想明白了。 “朱sir，祝你期末考试顺利。” 李凡在公交车上给朱怡发了条短信过去，毕竟朱怡还是高中生，李凡也不多说什么，未满十八周岁，李凡还没有那么不知廉耻。 再说了，十八岁都不到，小朱同学肯定对感情这种东西还没概念，自己保护好她就行了，整没用的干嘛。 “谢谢。你是李凡吗？” “是我。” 因为李凡昨天没有联系朱怡，所以朱怡看到陌生号码，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是不是李凡。 现在两个人都有彼此联系方式了，后面的事情，慢慢开展就行了。 李凡也有自己的计划，今年寒假既然在昆城，到时候可以约朱怡出来给她补课，盐城师范虽然学校还不错，但是李凡觉得可以让朱怡更提高一点。 不管自己是留在南审读研还是去清大读研，至少还有大四一年，到时候寒暑假也可以回昆城给朱怡补课，以自己的智商，高中的题目还能稍微讲解下，主要就是考试的一个方式和方法。 李凡自己，其实高中的时候在昆城最好的高中上的，不过高中的前面两年半，他都不务正业，成绩死活在班级垫底。 直到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他突然幡然悔悟，觉得自己在国内学了六年小学、三年初中、三年高中，整整十二年的应试教育，如果不像样的考个高考，实在有点对不起这十二年的青春。 然后他主动去找老师补课了，从原本53分的数学补到了高考133分，然后就考上了南审…… 当时李凡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不管是学校老师，还是李凡的父母都不敢相信，敢情两年半的时间，李凡都在扮猪吃老虎。 不过只有李凡自己知道，自己的智商没问题，完全是态度问题。 而且，高考这件事情，很大程度上，不取决于水桶的最高那块板，而是最低那块板。 为什么李凡数学满分160考了133，因为他知道最后一个学期，再去研究那些难的题目也没有用了，所以他选择了把基础题的解题思路和方法全部搞定。 高考数学的时候，他把整张试卷做了4次，因为最后一页的三道大题他看都没看，他确保自己4次解答，得到的答案全部是一样的，保证了133分全部拿到手。 就突出一个词！ 稳健！ 第七十日 图书馆趣闻 …… 当李凡到了图书馆之后，就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临近过年了，图书馆也没有什么人，只剩下图书管理员三三两两的在那边聊天。 图书馆管理员是全年无休的职业，哪怕过年也要上班，不过他们是轮班制的。 就是今天从早上8点上到晚上8点，第二天就不用上班，所以很多来图书馆上班的生活都很自由。 只要和自己的同事约定好，可以连着上一周的班，再休息一周！ 李凡没有去借阅任何的书记，所有的复习材料，他自己回家前就都带好了，所以这会就安静的呆在座位上了。 不过一旁图书管理员聊天的内容，让他产生了兴趣。 “小黄，你有没有听说，主任好像犯了什么事，最近都没来上班。？” “我听说了，不过馆长不是说主任身体不舒服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听说的版本是主任好像在网上赌球，然后被抓了诶。” “赌球吗？那是什么。” “就是好像最近的英超联赛吧，说是赌球的银行流水都打了三十页。” “这种犯法吗？” “那我就不清楚了，赌博都是犯罪吧。” …… “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李凡适时的插了一嘴。 “额？”图书馆管理员，朝李凡看了过来。 “偶尔参与赌球，构成违法，但不构成犯罪。参与赌球一般属于违法行为，可对参与人进行治安管理处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条规定，对参赌人员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三千元以下罚款。” 李凡补充了一句。 “你怎么懂这么多？”三个图书管理员，全都站了起来，坐到了李凡边上。 “因为我学这个的。” “你是不是偷听我们说话？”一个女的图书馆管理员立马反应过来，因为李凡讲的事情，就是他们刚刚在讨论的主任的事情。 “是你们说的比较大声，影响了我看书，所以我干脆帮你们解决疑问。”李凡解释道。 “小黄，你别说话，小伙子，那我问你，像我们主任，哦不，如果真的一个人赌球的话会怎么样？” “这就看他是不是一直赌球了，如果是偶尔参与一下，也要看金额，这又分几种情况： 第一：是他买体育彩票，这种是国家允许的，因为算慈善事业，所以不算赌博； 第二：如果是他偶尔在网站上买球，金额很小的话，只是一种普通的娱乐性质，构成违法，但是不是犯罪，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通常就不处罚，或者，五日以下拘留或者处罚金，这都是小事，但是会记入个人档案； 第三：就是经常性的赌球，并以此为牟利手段，当然十赌十输，当你跨入赌场的那一刻起，你已经输了，赌狗不得house，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这就可能涉嫌犯罪了。” 李凡其实听到他们说的时候，就已经基本判定所谓的主任应该是被治安处罚了，短期拘留吧。 在这种情况下，才会连着很多天不来上班。 因为在法律实务中，对于赌徒通常不会认定赌博罪，赌博罪更多的是组织赌博的人。 组织赌博构成赌博罪通常就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至于开设赌场，那就情节严重的话，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那如果我们主任真的是赌博的话，会怎么样？”小黄在一旁好奇的问道。 小黄可能是几个图书馆管理员里比较年轻的一个，所以比较毛躁，不过她算是问出了其他几个人的心思。 李凡沉吟了一下说到：“你们主任是什么编制？” “事业编制。”三人一起回答过。 “那我直接用《公职人员处分法》1来解释吧，按照正常情况下，就是记过处分，看他的资金来源了，如果是他自己的工资，那就比较简单了，最大的影响可能影响个人档案吧。 但是如果他用于赌博的资金来路不正的话，这个你们自己理解，就很可能被开除，甚至受到其他的刑事处罚，那就是真的犯罪了。” “哦哦哦，懂了懂了，那就有可能只是记个过呗，那他回来上班了还是我们主任，似乎对我们也没什么影响。”小黄点了点头，突然就觉得有点无趣，如果主任出事了，说不定他们会拍案叫绝的。 李凡摇了摇头有点无奈，其实他一直觉得，有些事情赌徒想的太简单了，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想的太简单了吧。 虽然只是治安处罚，但是这是记录到个人档案里的，这种档案里的违法记录，影响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人，而是可能影响到三代人。 自己的子女，包括孙子辈，很可能因为这份档案，在参军或者公务员考试的时候受到政审的影响。 虽然大部分政审要求提供的是无刑事犯罪记录，但是部门卡的严格的政审，可是连治安处罚记录也要参考的。 李凡没有和这些图书馆管理员分析这些，因为没必要。 在听到李凡的话之后，几个人都觉得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本来就是普通的吃瓜群众，现在得到了李凡的解说之后，自然也就没有再围在李凡身边，打算各自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我想问下，过年的时候，这里开门吗？”李凡突然问道。 “我们图书馆除了大年初一以外，全年无休，你到时候可以来的，不过过年期间我们应该下午就关门了，因为没什么人。”一个年长一点的图书馆管理员说到。 “好的，谢谢。” 在李凡的心里其实已经打定了主义，他打算等朱怡期末考试之后，就找个合适的理由帮她补课，自从确认了朱怡的存在之后，他心里一份被埋藏起来的心动又开始翻涌而出。 对于图书馆里某位主任的赌球，李凡也没有放在心上，他只能说罪有应得，赌这件事，在开始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 …… 第七十一日 来自朱怡的求助 …… 李凡每天两天一线，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回家睡觉，爸妈也习惯李凡的这种状态。 在图书馆的第三天，李凡接到了自己小叔的电话，离婚纠纷顺利的解决了，他的前小姨已经同意了10万的补偿金额，法官当庭就出具了调解书，原档留存，一人拿了一份复印件。 有了这份离婚调解书，双方也不再需要去民政部门办理手续了，今后不管谁要求小叔，出具离婚证明，只要有这份离婚调解书就行了。 至此，李凡对于回家之后，需要处理的家庭实务，都处理完了，也算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 他也接到了来自郑婉婷的电话。 “李凡同学，打扰了哈！” “郑老师您好，有事情吩咐吗？” “你客气了，我就是想问问你，感不感兴趣来bj发展，小陆回bj之后，那份报道得到了领导的认可，现在领导知道两份报道都是因为你，所以对你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郑老师才是客气了，我今年要准备考研的事情，所以这些，等毕业之后再说吧，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bj看望您的。” 说实话，李凡都差点忘了陆游当时帮他进行的对工商部门的采访了，当时如果不是郑记者出面，帮他约来了陆游，估计当时案件也没现在这么顺利，毕竟当时那家外贸公司的部分员工是参加了向暖那晚的聚餐的。 李凡估计部分员工还是清楚刘强的为人的，不然的话也不会告知李正，向暖那天晚上在哪个酒店。 虽然李凡有过想法，说要把这些工作人员一起告上法庭，这些人任由向暖遭遇了这样的事情，算是不作为的犯罪，但是最后他把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抛开了。 他担心最后闹的向暖难堪。 而且证据的取证也比较困难，他们完全可以不承认自己知道向暖会发生什么事。 他们只要说，他们以为刘强是送向暖去休息，所以自己先回家了。 毕竟他们不是涉案人员！ “那你记得到了bj跟我说，我在bj等你好消息哈。”郑婉婷猜测李凡是要考bj的大学，所以她送上了祝福。 “好的，谢谢郑老师。” 两人的通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自从李凡的名字连续两次出现在了主编的桌案上，而且都是大爆的新闻稿子，虽然现在还没有网红这种事情，但是主编已经关注到了李凡。 以李凡这种超前的理念，肯定还会发现其他社会现象的引爆点，所以原本只是想让李凡来见识下社会复杂性的主编，现在更大的想法是，让李凡到报社来工作了，以李凡的视角，再去发掘更多的爆点。 就这样，李凡在图书馆度过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图书馆的几个管理员，也都认识了李凡。 临近过年，图书馆本来就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些老者过来读报看书，但也不是经常出现。 只有李凡每天都是一早，安安静静的找个靠窗的位置在那里看书，而且因为第一天李凡就为他们解答了关于赌博罪的问题，所以他们也挺欣赏李凡这个小伙子的。 偶尔也会和李凡搭话，但是李凡都是报以微笑，并没有过多的套近乎。 李凡不会在图书馆里借书，这也意味着，图书馆管理员不用每天下班的时候，再去清查书籍是否摆放好，也不用看是不是缺书。 而且这只是一家小的地方性图书馆，不存在什么文物典籍，也就不需要特别在意是否丢了书，要不怎么说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很轻松呢？ …… 朱怡在结束了最后一门地理考试之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寒假，不过她没有在校门口等到来接自己的爸妈。 直到整个学校的学生都走的差不多了，她还一个人在门口等着。 按照往常来说，自己昨天已经给爸妈打过电话，说了今天考完试就放学了，爸妈应该会来接自己的，所以大概半小时前，久久等不到爸妈的她，给父母打了个电话过去。 但是都没有人接…… 这会已经是冬天了，除了接放学的家长，路上也没什么行人，路边的银杏树已经落光了叶子。 看着太阳逐渐的落下去，晚霞已经染了整片西方，朱怡再次掏出了手机，给自己父母打了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和半小时以前一样，父母的电话，一直就是通话中的状态，她有点无措。 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嘟……嘟……” “喂，朱怡？”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凡的声音。 “嗯，是我，你能来接我一下吗？”朱怡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打李凡电话，既然打了，就说了这句话。 “你在哪里？”李凡没有等朱怡说下一句，已经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书，一把就塞进了书包里。 “我在学校门口。” “等我半小时，你去学校对面的文具店呆着，外面冷。” “哦，好。” 李凡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就又掏出了电话，给自己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在家吗？” “在。怎么了？” “车子借我开一下，我有事。” “哦好，你要去哪？” “没什么，朋友有点事情。” “你什么时候回来？” “10分钟到家。” 然后李凡没等妈妈回复，就挂断了电话，拎着包冲出了图书馆，直接招手打了一辆车，也是他运气好，正好有出租车开过。 …… 完全是因为李凡去木林高中，自己家正好在图书馆和木林高中中间，所以他回家取了车，方便等会朱怡要去其他地方，至于他的小心思…… 那就是这样车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方便说点悄悄话。 大概这就是三十岁灵魂老男人的思维方式吧，即使很着急，还会去取下车，亲自送。 …… 等到李凡到达学校门口的时候，他看到学校对面的文具店早就拉上了卷帘门，朱怡自然不在里面，他就直接停在了校门口。 下了车之后，他没有熄火就下了车，焦急的看了一眼四周，都没有看到朱怡的身影。 突然从门卫办公室，走出了一个女孩子！ 还是一身熟悉的淡黄色长裙！ …… 第七十二日 朱爸遇到的问题 “李凡！”朱怡在看到李凡之后，就从门卫室里出来了，立刻喊了一声。 “额，不好意思，我以为文具店开着。”李凡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我有点事情想麻烦你一下。” “先上车吧，没事，我来了，就都没事了。” “嗯好！”朱怡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信任李凡，李凡就是给自己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随后，李凡就帮着朱怡把行李都装进了车里，因为这会学生也都全部走了，自然就没有人管李凡车是不是违规停放了，至于堵住学校大门这种事情，对于李凡来说，最多也就被交警贴个罚单，读书也不开车。 一年也就放假回来，才会有机会开一下车，扣个几分都是小事，只要不要醉驾被吊销驾驶证就行了。 上了车，两个人都突然的没说话。 …… “额……” “我……” “你先说！” “你先说！” …… “你先说吧，遇到什么事了？”李凡觉得这种对话没有什么意义，然后直接问了起来。 “那个，我爸妈那边出了一点问题，因为你说你要帮我辩护，所以我想问下你，你对法律这方面熟不熟。”朱怡有点紧张，她在上了李凡的车之后就有点后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李凡叫过来。 而且李凡一看就和自己差了很多岁数，以前也从来没见过，他来找自己也是一件让人觉得很匪夷所思的事情。 两个人唯二的两段交流，就是第一次见面，和前几天李凡祝自己期末考试顺利。 “你说说看，我正好学法律的，如果能帮忙我一定会帮的，即使是我没办法解决的，我也能找到人帮忙解决。”李凡自认自从重生之后，已经在法律这方面做了很多的功课，只要不是太冷门的法律问题，自己应该都有解疑的能力。 但是自己现在还没有法律从业资格证，所以他还没办法真的去当辩护人。 民事诉讼倒是并不需要一定是律师，自己作为朋友帮忙上庭问题也不大，只要提前知道案件的具体事由，做好相关的针对性准备就好了。 “就是，我爸妈今天没有来接我放学。” “嗯……”李凡静静的听着，他觉得朱怡好像有点害怕，尽量控制声音缓和一点。 “我爸说他被起诉了。” “因为什么呢？” “他帮别人担保了，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他电话里让我今天先去同学家里住一晚，也是我打你电话之前，刚刚接到他电话。” “你给同学打过电话了吗？” “我给彤姐打了电话，哦彤姐，就是我很好的闺蜜，跟我一个班，她叫若彤。” “行，我先送你去彤姐那里，然后我在帮你问问什么情况？” “嗯！”得到李凡的肯定回答，朱怡点了点头。 这时候，在李凡脑海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案件事由的整体分析。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朱怡父亲遇到的应该是帮人担保，最后遭到被担保人的欺骗也好，抛弃也好，反正被担保人跑路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不知道是因为以什么担保的，现在还不好分析，重要的是被担保人的突然消失，导致了所有的债权义务都到了担保人——朱爸的身上。 不过这时候还是不需要特别担心，也要看这是什么性质的担保。 担保责任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连带责任保证，一种是一般责任保证。 如果是一般责任保证，那么可以要求债权人先穷尽手段去起诉被担保人，并强制执行他的财产后，还是没有得到偿还的，才可以要求朱爸进行偿还。 换句简单的话，不管朱爸帮忙担保的那个人有没有跑路，不用去考虑这个债务人找不找得到！ 债权人，也就是谁借钱给了朱爸担保的人！ 必须用所有可能的手段起诉债务人！ 只要这个债务人还有资产，不管是汽车还是房子，全部冻结之后，按照金额偿还给债权人！ 只有到了最后，这部分的金额还不够，才会要求朱爸偿还。 还有一种则是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话，朱爸就要先行偿还债务了！ 不过即使先行偿还也没关系，到时候可以再起诉债务人进行偿还。 通俗一点就可以理解代位求偿。 就像车子买了保险，被别人剐蹭或者追尾，对方是全责，而且对方也没买保险，比如对方是电瓶车之类的，那肯定会要求对方赔钱帮忙修车！ 可是这时候就可以代位求偿，要求保险公司先先帮忙进行赔付，到时候保险公司直接去找造成事故的一方进行赔偿。 这就是所谓的代位求偿。 其性质大概也就和连带责任保证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保险公司最后能不能找到事故方赔钱，开车的人不用操心！ 但是如果是朱爸先进行了偿还的话，到时候还是得操心能不能找到被担保人还钱！ 不过还好，这只是一个担保责任的问题。 只要不是生老病死这些事，李凡觉得都是小事，自从他重生之后，他愈发对自己的人生感到珍惜，特别是找到朱怡之后，他只想一辈子能够让朱怡开开心心的。 …… 在知道了朱怡所说的同学家地址之后，李凡在车上一直安慰着朱怡，并且给她讲了几个小故事。 “朱怡，我给你讲个故事。” “好！”朱怡其实没多少心思，但是能够有人帮她分散一下注意力，她还是感到开心的。 “那我说了，从前有座山……” “等等，是不是有个老和尚和个小和尚？” “额，你抢我台词了。” “滚啊！” “哈哈哈哈哈！” “禁止套娃！会被人说水的！” “心情放松点了吗？”李凡转头看了一眼朱怡，认真的问道。 “谢谢你，不过，你为什么愿意帮我呢？” “以后我再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叫我朱sir呢？” “还是以后再告诉你。” “那你能告诉我什么？” “我什么都能告诉你……” “那你什么都不说！” “哈哈哈哈，放心好了，你爸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掉的，放心好了，我是专业的。”李凡赶紧扯开了话题，过犹不及。 “真的吗？”朱怡不相信的看着李凡的侧脸。 “真的！”李凡露出了坚毅的表情，点了点头 …… 第七十三日 登场 …… 在开车的路上，李凡时不时的和朱怡搭着话，其实目的还是为了缓解她的紧张。 毕竟这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朱怡本身对李凡还不了解，即使有可能朱怡也是带着记忆重生的，至少现在还没表现出来。 相处的时间总是特别的短暂，学校距离若彤的家并不是特别远，开了20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李凡找朱怡要了她父亲的电话，并且告诉了朱怡自己会以她学长的身份去见她父亲。 朱怡在下车前还是犹豫了一下，其实她本可以直接打车到闺蜜若彤的家里，但是就这么鬼使神差的把李凡喊来了。 现在再去纠结这些也没用了，只是希望爸妈真的没有事，就算有事，也希望李凡学长能够帮到他们。 到若彤家小区门口的时候，若彤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路上的时候朱怡就打了个电话给若彤。 当若彤看到是李凡把朱怡送来的时候，当时眼睛就瞪大了，满脑子就一个反应！ 这啥情况？ 这两人怎么在一起？ 这个不是变态吧？ 李凡没有多和若彤说什么，和朱怡打了声招呼，然后把行李都给她搬了下来，看着两个人结伴往家里走去，李凡就上车往朱怡家开去。 在开往朱怡家的路上，李凡又回想了一下关于担保责任的内容，这块内容在法律事务上还是比较负责的。 最多见的就是在民营企业之间，一些民营公司的老板会替自己的朋友进行担保！ 既然担保最多的就是民营企业主，那么跑路最多的也是这些人！ 并不是李凡对民营企业主有什么偏见，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小型民营企业很容易因为上下游的拖欠货款或者货物，导致资金链断裂，或者就是在初期发展的时候，肆意的扩张。 李凡很理解这些人，成王败寇罢了！ 至于那些担保人，自然也都是抱着能帮朋友一把，而且希望朋友公司能够有所气色的前提下，才会愿意去做担保。 现在的话，整个大环境下大家都过得不错，等到十年后，可能很多民营企业都会遇到困难，到了那个时候，担保这件事就变得少了很多。 当然，李凡也不排除有人故意欺骗了朱怡的父亲，导致了当时朱爸在担保合同上签了字。 现在过分的考虑这些也没有太多必要，他只是为了能够在心里有个底稿，到时候等初步了解了具体情况后，也能直接说出对应的解决办法。 …… 当李凡到达朱怡家的时候，也就过去了10分钟的样子，还没停好车，李凡就看到朱怡家门口围了一圈的人。 就直接在这些人群边，李凡把车停了下来，围观的人看到有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停车，也就都停止了说话，都向李凡看了过来。 李凡下车之后，直接向着人群内侧走去。 “别挤，别挤！你干嘛的！”被李凡推开的人群直接嚷嚷了起来。 “我是里面人的律师，都让让！”李凡直接喊了一句。 瞬时李凡身边的人都散开了，倒不是他们对律师尊重，也不是害怕李凡，只是因为律师来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更有对抗性。 李凡走进人群之后，立马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四个人! 一对中年夫妻！ 还有两个穿着西装工作服，身上别着某家银行标志。 不出意外的话，这对中年夫妻就是朱怡的父母了，在李凡的记忆里没有出现过这两人的面容，所以李凡也没纠结。 朱怡的父亲看上去稍稍有些臃肿，算是中年发福吧，至于朱怡的母亲倒是和朱怡又七八分的相似，保养的很好，一身贵气。 其实李凡自己也有点紧张，自己总不能一上来就喊岳父、岳母吧…… 但是他又有点想这么做…… 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智障！ 他上前走到朱怡父母身前，喊了一声：“叔叔、阿姨。” 其实在李凡外头喊了一句是律师之后，他们四个人就不在那边对话了。 特别是原本咄咄逼人的两位银行工作人员，突然就安静了起来，然后眼珠子转了几圈，似乎在思考什么对策。 至于朱怡的父母，则比较好奇，自己没有请律师，怎么突然来了个小伙子，要不是李凡一上来就和自己打招呼，他们还以为是银行方面请来的律师。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朱叔叔的律师，两位同志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来的。”李凡其实也算是赶鸭子上架，现在也不是和叔叔阿姨解释自己身份的时候。 趁着银行的工作人员还没有反应过来，先把话语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样方便后续的处理。 “我们怎么不知道他们请了律师？” “他们请不请律师，不需要你们同意！”李凡丝毫没有给对方面子，因为他答应了朱怡，一定会帮忙把这件事情解决，自然是绝对会站在朱怡父母的立场上。 稍微年长一点的工作人员这时候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事，知道现在不能通过话语来压迫朱怡父母了，开始转变了心态。 “这件事情其实挺简单的，朱总，我们客气一点称呼您一声朱总，您就也给咱们一个面子，您看这份担保协议，当时您朋友顾伟来办贷款，可是您陪在身边，帮忙签字的啊。” 只见对方手里捏着一份a4纸，不过李凡眼神很好，一眼就看出是复印件，既然是复印件，李凡要求看一眼也不过分。 至于一旁的朱怡父母，朱爸这会其实也没搞懂这个律师是干嘛的，但是很明显是来帮自己的，总归是好事。 也是因为他们夫妻两个人，一直在忙着应付这两个银行工作人员，一开始是不想事情闹得过分难堪，被外人知道了总归是觉得丢脸的。 但是两个银行的工作人员，至始至终都不同意他们的邀请，不愿意到屋子里面去说话，也就没办法了，只能在门口陪他们扯了快两个小时。 所以除了中途朱妈给朱怡回了个电话以外，两个人根本连手机都没来得及看，他们自然也没有看到朱怡给他们发了短信！ 短信就是告知夫妻两，她给他们找了个律师！ “方便把这份复印件给我看一下吗？”李凡直接向银行的工作人员伸出了手。 一旁的朱母赶紧扯了下自己老公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你请来的？” 朱父摇了摇头，这肯定不是自己请来的呀，没看到我自己也很懵吗。 他俩都有点不知所措，现在明显就是李凡占据了话语权，万一他不是帮自己的，只是在演戏，到时候不是更麻烦。 可是他们又觉得现在万一李凡真的是帮自己的，自己现在捣乱，也不是件好事。 感觉到了银行工作人员的犹豫，李凡转过了身，和朱怡父母说道：“叔叔、阿姨，这样，咱们私下里说几句话。” “行！”两人异口同声道。 现在正好大家都是一头雾水，能够多了解点情况也是好的。 随机两人就带着李凡走进了玄关，银行的工作人员这会也需要对下口供，所以就没有跟进来。 “叔叔、阿姨，我是朱怡的学长，现在在南京学法律，虽然还没有毕业，但是法律方面我也有所了解，她知道你们遇上麻烦就联系我了，如果你们不相信的话，可以给她打电话确认一下。” 李凡倒是直接开门见山，因为想要得到信任，只有朱怡出面才行，自己说再多也没用。 听到李凡的话，夫妻两立刻掏出了手机，不过电话没有打出去，因为他俩都在自己手机上看到了朱怡发来的信息。 随即对视了一眼，夫妻多年的默契，直接就一起相信了李凡的话。 看到他俩的表情，李凡就知道有戏！ “好啦，两位长辈不用担心，具体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一会你们放心交给我来，虽然不一定能立马处理掉，但是至少可以帮两位解决掉眼下的麻烦，即使真的因为担保协议要承担什么责任，咱们也不需要今天就处理。” 李凡不敢把话说的太满，至少他从银行工作人员的表现看，这些人是故意在这个时候堵在家门口的，目的就是让朱怡父母迫于压力，第一时间妥协。 自己来了之后，再不济，也能按照法律的规定去处理这件事情，担保责任又不是刑事犯罪，再复杂也就是开庭处理，即使败诉还能到时候上诉，虽然在民法上讲究二审终审。 也就是基层fy审理完了，不服判决上诉到中级fy，中级fy判决完了就是终审了，不能继续上诉。 但是光是这一套流程走完，都得个把月了，甚至有可能个把年。 现在已经快到过年了，fy该忙完的案子也都忙完了，不会这么着急的去审理新的案子。 “怎么称呼，小伙子？”朱父出于礼貌问了一句。 “两位可以叫我李凡，或者小凡，就是请两位答应我一点，一会和银行工作人员说话的时候，不要着急，放着让我来就行。” 朱父也是爽快人，对着李凡点了点头。 …… 第七十四日 施压 在和朱怡父母沟通完之后，李凡就走出了屋子。 屋外的银行工作人员还在那边进行着沟通，看到李凡的身影后，立刻停止了说话。 年长的工作人员直接说到：“既然你是朱修筠的律师，那么这件事情我们直接和你沟通了。” “可以！” 听到李凡的答复，对方直接把手里的担保协议书递了过来。 站在李凡身后的朱怡父母都稍稍有些紧张，虽然已经知道李凡是帮着自己的，但是他们不确定李凡是否真的有这个能力解决眼前的事情。 不多时，当李凡看完了整个担保协议之后就理清了思路。 事情很简单，就是一份贷款合同的附加担保协议，大致就是用了朱修筠叔叔的信誉给贷款人做了份贷款。 也可以理解为贷款人赵瑞信誉不够，要靠朱修筠一起贷款。 这种贷款合同其实很常见，到了2020年左右，社会上会兴起一种套路贷，那种贷款和这种民营企业家之前的贷款有着很大的区别。 套路贷实际就是征信很差的人，没办法自己办下贷款，然后被推销人员欺骗，然后找来了自己朋友，进行所谓的“担保”，其实是把贷款办在了朋友的名下。 而向这种银行正规的贷款附加担保协议，其实是以朱修筠个人的资产进行担保的。 再过几年这种贷款会变得很少见，一方面是民营企业家大家都不容易，贷款量的减少，另一方面就是跑路的太多，互相之间已经不信任了。 这样的担保协议也会逐渐退出历史舞台。 永远要相信银行的信用系统，会逐渐把所有的漏洞都补上，让人没法逃避应尽的义务，当然，发生在内部的漏洞是另一回事。 在看完这份担保协议之后，李凡就知道，朱父并不需要现在就拿钱出来给银行，那么银行闹上家门这件事就很耐人寻味了。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你们是否尽了告知义务？”李凡直接问了起来。 这一下子把对方的两个工作人员问懵了，因为本来就心里有鬼，突然有点慌！ 看到两个人的表情，李凡就知道有戏。 自己的这句话也不过是诈一下对方，因为银行从业者的告知义务基本就是在银行工作流程里。 像这种催债或者催收的事情里面，根本没有多余的告知事项，都上门催收了，该告知的也告知了。 “小兄弟，这个事情是这样的……”年长的工作人员把李凡拉到了一边，“这个赵瑞，也就是你的客户担保的人，经查已经过世了。” “等等，过世了？不是跑路了？”李凡有点惊讶，这就和自己一开始预想的不太一样了，既然过世了，自然钱是还不上的，说实话金额也蛮高的，整整向银行贷款了三百万用于生产经营。 2013年的三百万，够在昆城买套不错的别墅了！ 到了2022年这样的一套别墅得一千五百万！ 不过现在已经知道了赵瑞过世，那么首先应该是对赵瑞的资产进行确认才对，怎么会先找到朱父？ “那你们不应该先找他的继承人么，怎么会找到朱叔叔？”李凡不解的问道。 “因为他的配偶和子女现在都不承认赵瑞有这份贷款。” “那他们是否继承赵瑞的遗产？” “目前还不知道，所以我们就想先找朱总” “你们是不是把先后顺序搞错了？”李凡现在已经很确定，银行的是在偷懒，因为从某个角度来说，银行方面并没有过错，他们只不过是先来找朱叔叔，然后让朱叔叔把钱都先偿还了，哪怕即使只偿还了一部分，银行也会先松一口气。 然后银行在去找赵瑞的继承人，继承人那边不管继不继承赵瑞的财产和债务，银行也优先于朱叔叔的给付顺位！ 就是如果赵瑞留下来的资产还有多的，必须先还给银行，然后再来还给朱叔叔！ 银行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牌！ 不过既然李凡知道了这件事情，就不会让这件事情这么顺银行的心意走下去。 现在最好的消息就是，朱叔叔做的是一般责任保证，他现在完全没必要搭理银行，让银行先去找贷款人或者贷款人的继承人就行了。 “不过！还有个问题，贷款三百万，你们银行只是做了个担保协议，甚至没有告知家属？”李凡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因为现在贷款人的家属居然不承认这份贷款！ 而且就像刚才银行工作人员说的，贷款人是有配偶的，子女不知道可以理解，配偶不知道，这似乎就不符合规范了！ “哎，小伙子，这个我们是地方性的银行，自然要保证当地企业的稳定发展的，部分企业家不让自己家里人知道，也是为了家庭和谐嘛！”工作人员立马解释道。 李凡听得出来，这些话都是借口，但是2013年的话，确实大部分银行贷款审批还没有那么严格，只要确定对方是用于生产经营，通常来说也不怕找不到人，或者是产生呆账、坏账。 “这件事情，和我的当事人无关，现在，从法律角度上来说，我很明确的告诉你 第一：朱先生做的是一般责任担保，他确实有义务为被担保人进行偿还，但是，前提必须是你们银行已经穷尽了所有办法向贷款人追债！ 第二：就我现在了解的情况，你们并没有向担保人家属进行追偿行为，所以我认为你们的行为是违反相关规范的！ 第三：你们上门催收，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当事人朱修筠本人以及家属的正常生活，并造成了不利影响，我代表当事人暂时保留向你们追求相关损害赔偿的权利！” 李凡画风一变，立马变的严肃起来，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工作人员立马就感觉了不对！ 就在刚才，朱修筠和他妻子赵玉已经悄悄的走了过来，想听听看他们私下里再聊什么，毕竟本身还是对李凡有一些不信任的。 这会李凡的声音说的蛮大的，两个人也是完完整整的听了下来！ 这下可以确定了，李凡确实是自己女儿请过来的，这话听上去就觉得专业！ 本来赵玉就对自己老公帮别人担保，然后摊上这件事有点埋怨，现在听着李凡的话，心里倒是顺畅了不少。 至于朱修筠自己，何尝没有后悔，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给朋友担保了，这叫个什么事。 其实也真的不能说朱修筠没有看清人，而是赵瑞的过世这件事，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也就会理解了。 就是说目前的话，信息的不对等，造成了朱修筠认为自己需要替朋友还钱，而在李凡的一番陈述之后，朱修筠也就清楚了，自己不仅可以暂时不用替赵瑞还钱，甚至可能到最后不仅不用还钱，还能因为银行上门催收的事情，反打银行一耙！ 心里一下子就舒畅了不少！ 夫妻两人颇有默契的对视一眼，然后向后退回了家门口，这会门口聚集的人群，也有人听到了李凡说的话，口头说着“扫兴”，然后三三两两的都散开了。 被李凡的话一下子整不会的银行工作人员，在看到围观群众逐渐离去之后，心里也就知道今天这件事情算是败了，自己也没有机会再通过这样的手段对朱修筠进行施压了！ “小兄弟，我向你道个歉，这事确实我们没考虑充分，我们也是着急！”从头到尾，年纪轻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都是年长的在和李凡解释。 李凡这会也仔细看了眼这个工作人员的工牌：张三…… 还真是个好名字！ “张行长，既然事情这样了，你们也不用给我道歉，麻烦向我的当事人道歉就行了，而且！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也请你们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李凡客气的说了一声，其实主要的还是顾全朱怡父母的面子，自己又不认识这些人，就算对方骂自己，自己都无所谓。 “您客气了，我就是个打杂的，我们现在就去道歉！”张三其实还真的是支行的副行长，但是这会肯定不能承认自己是行长就对了，不然的话就意味着不是他两工作失误，而是银行方面故意这么干的。 两人走到了朱怡父母面前，毕恭毕敬的说到：“真的很抱歉朱总、赵总，这事使我们办的不地道，我们应该提前知会您一声的，在这向您道个歉。” 张三拉着自己手下微微鞠了一躬，道了歉。 而朱修筠是个成熟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人家给了面子，自己自然也会给台阶下。 “两位客气了，不过这件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朱父顺带问了一句。 其实张三这么主动的道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找个由头，问一下李凡！ 他们作为一家地方性的银行，刚刚发展起来没多久，虽然也有法务部，但是大多都不够专业，现在一听李凡就是有专业水平的！ 这件事情，能找李凡问一下，或者请李凡给自己支行当律师，不是能方便很多吗？ 第七十五日 会面 于是，张三就转头看向了还在一旁的李凡。 李凡以为接下来应该是银行工作人员客气一下，就走人了，突然被注意到，自己还有点莫名其妙。 “小伙子，那个，怎么称呼？”张行长姿态摆的很低。 “叫我李凡就行了。” “李凡律师，因为我们银行也是去年才初创，所以整个业务流程上还不太熟悉，就像这次的事情，也是完全没有经验，才会直接找到朱总来处理。”张行长开始解释了起来，这会边上的围观群众也基本都散了，几个人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感觉了。 气氛和谐了之后，自然大家说话也轻松了不少。 “额，这事，你不应该问你们银行的法务部？或者相关和银行合作的律所吗？”李凡有些不理解，即使是初创的银行，也不应该没有法务部才对。 “因为我们法务部都是些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大部分都没有取得法律职业资格证，相对的流程性的工作他们都会做，而且担保责任这种，我们一直是按照现在的方式操作的。”张三见李凡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也就说了实话。 “所以，你希望我给你们建议吗？”李凡问道。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也知道律师咨询都是要收取相关费用的，我们可以签署协议。”张行长思考了一下，做了保证。 “您不是说自己是打杂的吗？能够做主吗？” “啊哈，律师先生就不用关注这些方面了。”张三尴尬的笑了笑。 李凡一开始就不相信他所说的自己是个打杂的，不过也没有当面揭穿，人情世故罢了。 “那我就直说了，具体的情况，你们肯定还没有和朱叔叔交代，所以这件事情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解释的清楚的，我们另外约个时间坐下来说。”李凡看了下时间，现在太阳快落山了，这个点自己也该回家吃饭了，暂时帮朱怡父母处理掉眼前的事情，他觉得已经很可以了，过犹不及。 而且自己是冒充了律师，这个在一定意义上也是不规范的，不过自己已经和朱怡父母交代过了，后续他们如果真的需要处理，自然也能另外请律师。 只要自己不是在法庭上冒充律师，那就没有太大的问题了，自己回想了一遍所有的话术，没有什么漏洞能被攻击，李凡也就放心了。 听到李凡说的话，特别是李凡特地看了一眼时间的举动，让朱怡父母以及张三都反应过来，时间不早了！ 现在再纠结这件事情确实不合适！ “不好意思，各位，实在是打扰到了大家，这样，这是我的名片！”说着张三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盒名片，递给了现场的三个人。 李凡也是眼尖，他在张三西装的外面口袋也看到了一盒名片，他收下了张三递过来的名片，上面写着：某某银行昆城支行副行长，张三。 果然也是一个副行长级别的人物！ 待李凡等人手下名片后，张三特地找李凡要了手机号码，李凡也没有拒绝，爽快的给了出去！ 之后就看着张三雷厉风行转身就走，跟在他身后的工作人员，全程都默默的配合着自己的副行长。 张三走后，李凡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和叔叔阿姨开口了。 朱修筠被自己老婆拍了一下，然后就和李凡说到：“小伙子，今天的事谢谢你，不过，你是怎么认识我女儿的呢？” 完蛋！ 李凡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怎么应对会面对的法律问题！ 没有考虑朱怡的父母会问自己这个问题！ 作为父亲，出于对自己女儿的保护，肯定会第一时间产生好奇，即使说李凡解释自己是朱怡的学长！ 但是高中也好，初中也好，学长这种关系并不牢靠，除非是两人在早恋，才会了解的特别多！ 这下李凡突然尬住了！ 倒不是李凡笨，而是自己无论怎么回到，最后都会面对一个问题，自己没有和朱怡对口供，只是说自己是学长，到时候朱怡的父亲一定会问自己女儿是怎么回事！ 刚才纯粹是因为事情发生的突然，李凡又恰巧能把自己解决问题！ 感谢是一码事！ 可是朱怡父母心里的疑惑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叔叔，我刚好回学校看望老师，在校门口遇到了一个人的朱怡，看她没人来接，就上前问了一下！”李凡急中生智！ 李凡甚至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哦！那她怎么会跟你说家里的事情的？”朱修筠没有立刻被李凡忽悠过去！ “额……” “老朱，你现在关心这件事干吗！你忘了自己女儿现在还没回家吗！”一旁的赵玉听到李凡说在校门口看到朱怡一个人，立马想起来自己没有去接朱怡！ 这件事情，可比李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知道自家的事情来的更重要！ “哎呀！我的女儿！”朱叔叔当着李凡的面惊呼了一声！ 李凡趁着他们不注意，呼了一口气，幸好！ 幸好他们因为朱怡没回家分散了注意力！ “李凡啊，阿姨给你道个谢，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家？有什么事情我再让小怡联系你？”赵玉这会只想先去把女儿接回来，而她老公已经到一旁给朱怡打电话去了。 “没事，阿姨，这都是我应该做的，都是小事，能帮上的话我都会帮的。”李凡没有承赵阿姨的情，因为他觉得帮朱怡是应该的，而且也没有多做什么，以他现在的法律知识量来说，只能初步的解决这件事，后面还有更复杂的问题等着朱怡父母。 这也是一开始他没有把话说特别满的原因，这个担保责任的案子，最后肯定需要自己老师或者其他律师出面的，他解决不了！ 就像今天，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掉，已经能给自己打满分了。 见叔叔阿姨都在忙着联系朱怡，他也没有再多说，而是道了个别就上了车。 他上车之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给朱怡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事情初步解决，要开心哈！” 没有等到朱怡的回复，他看到朱叔叔打着电话就去开车，而阿姨也跟着上了副驾驶。 不出意外的话是去接朱怡的。 李凡坐在车上再次理了一遍思路，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朱怡父母的案子，就看继承人那边的态度了。 银行方作为原告，起诉的话也应该先起诉继承人，不应该先找担保人！ 所以留给朱怡父母的时间还是很宽裕的，想通了这一点，李凡安心的开车回家。 路上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没有意外，信息只有两个字。 “谢谢！” 李凡露出了颇有成就感的笑容！ …… 直到到家的时候，李凡脸上还有淡淡的笑意，李凡母亲喊他吃饭的时候，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也逐渐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难道自家儿子谈恋爱了？” 就像一开始李凡在朋友圈发了和张天谈恋爱的状态一样，李凡父母是不反对李凡谈恋爱的，只要他不是去祸害女孩子就好了，不过就以李凡除了长得高几乎没有任何优势的情况下，也不太可能祸害别人。 毕竟孩子还年轻！ 李凡自从回家之后，和爸妈说过自己要考研的事情，李凡母亲就对李凡今后的状态比较担忧，因为研究生至少要三年。 三年后自己也退休了，到时候能不能抱上孙子还要另说，虽然一直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是多少还是会有些担心。 好在这些都是未知的事情，李凡本身乐观的心态很大程度上都是继承自父母，父母也不会过分的考虑这些事情。 …… 第二天一早，李凡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李凡律师，您好，我是张三！” 这会的李凡又回归到两点一线，这会刚刚在图书馆里坐下来，还没来得及打开最新的国际法真题。 “哦，您好，张行长！” “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当面聊？”张三在电话那头，直接提出了邀约。 李凡倒是没有特别介意帮这个忙，因为只有尽快帮银行处理好，才能帮助朱怡父母从这件事情里摆脱出来。 昨天晚上李凡回家之后，就没有主动去联系朱怡了，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担心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对自己找到朱怡之后的认知一直是一条！ 他的出现不是给朱怡制造麻烦，而是解决麻烦的！ 如果有事需要自己帮忙的话，经历了昨天的事情，朱怡一定会联系自己，即使朱怡不联系，朱怡的父母也会联系自己。 如果不联系自己，那肯定他们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我今天就有空，随时都可以。”李凡直接回答道。 “那您在哪边，我过来找您？”张三电话里透露出喜悦的声音，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 李凡看了一下图书馆，还有大概3天就要过年了，图书馆已经冷清到只剩下一个值守的图书馆管理员，来看书的也只有自己一个人。 “你到昆城图书馆吧，我在这边看书。” “好的，我马上过来。” “我等你！”李凡挂断了电话，趁着张行长还没有过来，他继续回到了知识的海洋，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约莫过了半小时左右，图书馆门口突然走进了四个人。 李凡听到动静就转身看了过去。 穿着一身休闲装的朱怡，犹如出水芙蓉，睁着大大的眼睛在四处观望。 而朱怡母亲赵玉则一手挽着自己老公的手，一手牵着朱怡，穿着一身毛绒大衣。 相对来说，朱修筠和张三都是穿了一身便装，即使是张行长今天也没有特地穿工作服，让人亲近了不少。 果然人靠衣装！ 张三在穿上便装之后，整体的气质就年轻了快五、六岁，头发明显抹了发胶，整理的一丝不苟，颇有争奇斗艳的感觉。 李凡直接合上了书，站起了身，向他们四人走了过去。 “叔叔阿姨今天怎么有空一起过来？”李凡对人一向很明确，先偷偷给了朱怡一个眼神，也没管朱怡有没有收到，就直接向朱怡父母打了一声招呼。 至于一旁的张三，倒是无所谓，毕竟今天是张三找自己，又不是自己主动联系的张三。 还没等朱修筠开口，张行长说到：“李凡律师，事情是这样的，本来关于我们银行客户赵瑞先生的事情，我们也有义务告知担保人，而且你作为他们的律师，直接在一旁参谋下更方便，所以我就把他们一起邀请过来了。” 张三只字不提今天是来找李凡帮忙的，而是把自己身份摆的低了点，说明是为了向朱修筠等人介绍赵瑞的事情。 见张三这么说，李凡觉得也没要去外面讲这件事了，刚才看书的时候，他已经和图书馆唯一值守的管理员沟通过这件事，得到了对方的允许。 “那我们就在这里聊吧。”然后李凡就带他们走到了一张大长桌前。 其他几人也没什么意见，图书馆没有人，自然也担心会被别人听去。 待众人都坐好，李凡坐在了朱怡的对面！ 而张三就坐在李凡的身边，他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几份材料。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看着张三把材料交给了李凡查看。 也就简单的翻阅了十分钟，李凡把大致的情况都了解了。 这份材料里面，除了银行当时和赵瑞签的贷款合同和附带担保协议外，还有银行向法院提交的起诉书诉状，包括赵瑞的家属关系信息。 赵瑞今年46岁，还有一个已经成年的儿子，以及名叫陈筱芸的妻子。 所有的材料里面，还有一份赵瑞从银行支取了贷款之后的转账流水信息，可以很明确的看出，赵瑞所有的贷款都用于了企业支出。 至少在这一点上，赵瑞是没有骗贷行为的。 目前银行起诉赵瑞，也是因为赵瑞在归回一期贷款之后，直接逾期了三期，这让银行直接陷入了被动，特别是根本联系不上赵瑞本人。 张三也是知道12月底的时候才知道赵瑞已经过世，在这个时候，企业主发生逾期的现象很常见，包括银行方面也没有很在乎。 只要能够联系上人，自然有办法还款。 而且当初办理贷款的时候，张三本人也去现场考察过的，贷款发放一个月后，也去看过企业的经营状况！ 总的来说银行的这笔贷款发放上面是没有问题的。 第七十六日 继承的问题 …… 趁着李凡看材料的时候，朱怡和她父母都在观察着李凡。 昨天朱怡被接回家后，父母第一个问题就是：“李凡是谁？” “学长……” “怎么认识的。” “刚认识……” “有没有其他关系。” “没有……” …… 因为朱怡说的都是实话，这番对话，其实在闺蜜若彤家里已经进行过了一次，朱怡倒是熟能生巧了！ 见问不出来李凡的信息，今天张三在联系朱修筠的时候，他知道李凡也会在场，就立刻答应了，主要还是想当面了解下李凡的为人。 看着李凡认真的看着材料，朱怡就觉得自己有点崇拜李凡，这种感觉有点熟悉，怪怪的，说不上来。 而朱修筠和赵玉则还是充满着困惑，非亲非故的，人家为什么愿意帮助自己，而且仅仅是因为自己女儿的一句话。 虽然知道自己女儿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打小就长得好看，但是也不至于啊，两个人岁数好像差的蛮多的，难道李凡是有什么奇怪癖好的人？ 这件事，归根到底，就是作为成年人，朱怡父母一向认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所以李凡的突然出现，并且给予的帮助，让他们觉得有点突兀，总感觉李凡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想从自己这里夺走什么！ 李凡现在还没那么多心思，他知道朱怡对自己很重要，但是还远没到谈情说爱的时候，无论是自己还是朱怡，当前最重要的肯定是学业。 等他重新整理好手头的材料，归还给张三之后，就直接不说话了，他知道这时候应该让张三先把事情讲解下。 明白李凡的意思，张三直接面向对面的朱修筠等人开口道：“朱总，其实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赵瑞去世了。” “啊？赵总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作为以前的合作伙伴，其实朱修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当场就震惊了。 不过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他也明白过来，为什么赵瑞会逾期不归还银行贷款了。 自己之前是误会赵瑞了。 “赵瑞先生在银行办理贷款的时候，虽然没有让配偶签字，但是留下的紧急联系人是他的妻子，陈筱芸女士！我们也是在他逾期两个月后，实在没办法，才联系到了他的妻子。” 其实按照正常的银行流程，逾期基本一个月内，就会想办法联系本人，在联系不上本人的情况下，才会大概在一个月之后联系紧急联系人，这是正规银行正常的办事流程。 至于那种逾期一天就催收至全部联系人的，不用有任何疑问，就是性质不良的贷款公司。 至少在某种方面上，张三所在的银行，对赵瑞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赵瑞的过世也纯粹是意外，在张三后面的陈述过程中，赵瑞是在外出考察上游产业链的时候，在酒店的时候突发心脏病过世的。 本身赵瑞就因为忙于工作疏忽了家里的事情，陈筱芸又常年陪着儿子在国外读书，等到陈筱芸接通电话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可见夫妻两人间的感情有多平淡。 等陈筱芸办理完所有的手续带着儿子回国的时候，赵瑞已经在医院的停尸房里躺了快半个月了！ 李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深究陈筱芸和她儿子，对于赵瑞这个人感情有多淡薄，只是震惊于丈夫过世了，居然一点都不着急回来。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陈筱芸如果知道自己过世的丈夫，身上还有巨额负债的话，也不能排除她会拒绝继承丈夫的遗产。 “现在法院有开庭审理过吗？”李凡冷静的问了一句。 “还没有！”张三心里想着的是，上钩了！只要李凡对这个案子感兴趣，那么就可以帮到自己。 “我看所有的材料里面，有一份申请法院冻结赵瑞名下资产的申请？” “是的，也就是昨天夜里，才刚刚完成所有的冻结。” “那么有好消息吗？” “目前的话，赵瑞在国内只有一套房产，还是和他妻子共同所有，银行卡上的话没有多余的资产了，公司那边的数据我们还没有拿到，有一辆车子。”张三掏出了手机，在上面看了下聊天记录，把上面记载的数据全都告诉了李凡。 “那他的遗孀和儿子怎么说？”李凡觉得这个贷款偿还的关键还是在继承法这一条。 “目前他的遗孀倒是愿意继承，他儿子不愿意。” “嗯，两个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儿子不继承也很正常，毕竟听你说的，儿子是一直跟着妈妈在国外生活的，房子的话卖掉也能抵扣一部分贷款了，就看有没有多的了。” “现在的话，还有一个问题，他的遗孀不愿意承认有贷款这件事情。” “很聪明的选择，她不承认也正常，换我也不会承认！”李凡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听他后面话的朱修筠夫妇和朱怡，继续对张三说到：“因为只要她不承认有这份贷款，她只需要在继承范围内清偿贷款就可以了，毕竟你们银行自己也有问题，当初你们就没有通知配偶！” “那，李凡啊，如果她配偶继承之后，归还的钱不够贷款的，是不是需要我把钱补上？” “额，还真是这样，朱叔叔……”李凡一时间光忙着称赞赵瑞遗孀这波操作优秀，忘记了这个案子其实和朱修筠也有关系！ “那我应该怎么做？”朱修筠赶忙问道。 “其实不用着急，他向银行贷款了300万，我说实话，房子拍卖之后我估计至少能有个二百万左右，即使只是继承部分用于归还贷款，我估计少说也有100多万吧。”李凡转头看向了张三。 “目前房子的估值在500万左右。”张三点了点头。 李凡心里那叫一个惊讶，现在还只是2013年，在把自己老婆孩子送出国之后，家里还能有一套500万的房子，在昆城这个地界，也算是大富人家了。 “那打底250万，剩下50万的话，我想他的企业估值，少说也有100万吧？”李凡觉得能用300万贷款用于公司经营的，不至于企业会不值100万。 “这个其实我们没法估算，公司账面上应该是有钱的，但是冻结之后，也肯定要先给付员工工资的，我们银行再怎么闹，也闹不过劳动法的。”张行长无奈的摇了摇头。 “知足吧，张行长，这个案子里面，最关键的无非就是最后是否继承的问题，我听你说了这么多，其实你应该已经有应对方案了吧？” 李凡突然觉得张三并不是一个笨蛋，今天来找自己的目的，并不是要自己为他解惑，而是为了确认心中所想是否正确，不排除张三背后有高人指点。 第七十七日 诉求不对 “张行长，我就有话直说了。”李凡也不在和张三客气，毕竟如果银行方面能够尽快解决掉这个诉讼，并且从被继承人那边拿到所有的贷款，自然也就没有朱怡父母什么事了 “您说，您说！”虽然张三一直觉得李凡很年轻，特别是今天李凡穿了一身休闲装，一点都没有律师的感觉，但是正所谓眼睛是人的灵魂，张三从李凡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点都不逊色于自己的沉稳。 “我觉得，你们的诉状有问题。”李凡语不惊人死不休！ “啊？” “啊，啊？” …… 不止张三感到意外，坐在对面的朱修筠夫妇也相当意外，银行再怎么犯傻，也不会提出诉状上面的请求有问题吧。 至于一旁的朱怡，本身对于法律这一块缺乏相应的生活经验，学习的话也不可能学到这么专业东西，所以她倒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惊讶。 反而是在自己父母都惊讶的发出声后，看向了自己的父母。 “我看你诉状上写的是：1判令两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2判令两人共同承担银行为提起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 “对，没错，这个是我请律师写的，我没找法务部的新人去写。”之所以张三会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很大的一个原因是，这个贷款当初是自己临近第四季度冲业绩，然后亲自磨行长批下来的。 支行行长有300万以下贷款批放的权力！ 这次如果因为这笔贷款坏账、呆账的话，自己很可能这辈子都晋升无望了，自己才刚刚从大银行跳槽到兴起的地方银行里。 即使诉状请律师要花钱，但是他宁可自掏腰包也要把这件事情办成了！ 至于昨天张三拉着手底下的人去找朱修筠，也是因为最近真的急的嘴巴冒泡，必须得想点办法先收点钱回来。 可是好巧不巧，半路杀出个李凡，原本的话，朱修筠真的打算先从自己账户上掏一部分钱出来给银行了。 “我并不是说，你请的律师不专业，可能是他不了解情况，又或者说，是你们的诉讼策论！”李凡顿了顿，砸人饭碗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 “这个案子归根到底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银行应该要求赵瑞的妻子及儿子在实际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你们之所以会这么写，我估计是因为，你想直接逼迫对方承认，这是共同债务！” 张三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其实当时他找的律师，就是这么给自己分析的！没想到李凡一下子就找出了问题所在，心里对于李凡的认识又被逐渐拔高。 “这个，确实是这样，另外好像您刚刚甚至连怎么计算资产之后偿还都说了。”张三突然反应了过来。 李凡其实一开始就把这个理念揉碎告诉了张三，无论是房屋拍卖也好，公司折算也好，都是按照继承遗产的实际范围内履行清偿责任。 但是按照银行现在的诉求的话，就是无论对方继不继承，都要求对方偿还，这是不合理的。 因为被继承人，完全可以放弃继承！ 出于公平正义的角度，李凡觉得，无论赵瑞的妻子是继承还是放弃，都没有问题。 如果是李凡自己，李凡是绝对不会承认这份贷款和自己相关，至少银行的流水没办法证明贷款和自己有关。 而且，民事诉讼讲究一个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 就以现在的案子分析，但凡银行要求陈筱芸，也就是赵瑞的妻子偿还贷款，就必须拿出证据，证明陈筱芸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或者是陈筱芸使用了这笔贷款！ 至少目前，银行是证明不了的！ 更何况，300万的贷款，居然没有通知配偶，银行方面就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李凡只能在这里打一个问号，这事也不归他管。 说不定陈筱芸还能反诉，银行没有按照规章流程办事，违背相关诚实信用原则哦。 这话李凡是不会和张三去说的，毕竟张三再倒霉也不关自己的事情。 “张行长，我觉得问题很清楚了，您如果相信我呢，回去修改下诉状，再去法院提起，法院那边肯定也会接受，即使你不修改，开庭前估计法官也会找你修改诉状。”李凡其实很清楚，即使他不说，法官也会向银行方面释明的。 “小凡啊，我想问下，那我们最近需要干什么吗？”朱修筠听完李凡的一通分析后，对李凡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叔叔阿姨暂时不用担心，这件事法院没有判决完之前，和你们关系不大，从法律的角度上，继承范围内的清偿要先于担保人清偿。” “那你的意思是，可能后续，还会需要我们来还钱？”一旁的赵玉也有点紧张，毕竟自己的钱，因为自家老公一时签个字，就要拿出去还给银行。 更何况，赵瑞的妻儿到时候可能直接出国了，回头人都联系不上，还怎么追讨这个钱呢？ 李凡思考了一下，说实话就是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是回想了一下刚刚看的材料，李凡转头向张三问道：“张行长，我想问下赵瑞先生这家企业，是做什么的？” “做精密电子仪器的。” “现在还在生产吗？” “法院冻结之后，就暂时停产了，不过都是高新产业设备，所以法院也怕出事，派了警察拉了封锁线。” 李凡回过头对赵玉说到：“阿姨，这样的话，您就不用担心了，这些设备我往少了估算，也得有100万，如果我是他妻儿的话，我一定会选择继承这份家当的。” 朱修筠和赵玉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也确实，如果光是继承的资产就超过300万，那么在清偿了银行的贷款之后还会有多的，现在丈夫已经过世，这钱难道也放弃吗？ 一旁的张三也点了点头，经历了今天的事情之后，他至少能和朱修筠夫妻的关系缓和一下，毕竟昨天在对方家门口闹得那么难堪。 “朱总、赵女士，昨天是我们银行不对，我现在也没办法保证你们不用尽担保人的责任，但是就像李凡律师说的一样，对方不继承，那就直接清算，反而省事！ 如果对方愿意继承，那也要先把银行的债务偿还了，大概率是不会要您进行清偿的。” “哼！”赵玉心里还是有气，昨天当着那么多邻居的面，给自家难堪，这银行办事一点都不地道。 听到赵玉还是不满意，张三露出尴尬的表情，然后立马又把今天带着的公文包拿了出来。 李凡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张三从里面掏出了一本紫红色封面的书记，李凡觉得这书有点眼熟。 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 坐在对面的朱怡直接傻眼？！！ “我知道您家闺女现在念高中，我这也没啥能送的出手的东西，昨儿连夜去书店买了本这个，希望你家闺女金榜题名。”说着，张三就把这本书递给了朱怡。 好家伙！！！ 这得智商多高的人才能送出这玩意当道歉的礼物。 朱怡一点都不想收，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李凡在对面憋着笑，心里只有两个字，佩服！ 这特么是个狠人！ 而朱怡的父母倒是没有多想，毕竟给孩子送书，特别是合适的书，本来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他们反而会觉得是件好事！ 李凡默默的看着朱怡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下了这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看到对方收下，张三也没有再多停留，就打算起身和朱怡父母一起离开了。 但是朱怡的父母并没有随之一起起身，而是对张三说到：“张行长，我们这边和小凡还有一些事情要沟通，您先走吧。” “哦好，那今天感谢李凡律师了！”张三心里也明白，毕竟一开始李凡是自称他俩的律师的，那么很可能他们即使得到了自己的保证，还是会私下里跟李凡聊下案件的事情。 总之，他也没多想，直接就离开了图书馆。 待张三走后，朱修筠坐到了李凡的身边，然后认真的问道：“小凡，你喊我一声叔叔，这次又帮了这么大的忙，但是做叔叔的还是有句话要问清楚，你真的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事情才帮我们的吗？” “额？”李凡有点懵逼，这叔叔的问题多少有点奇怪，“您是觉得我会有什么想法呢？” “就这么凑巧你在学校遇到朱怡，然后就这么凑巧她把事情告诉你了，也这么凑巧，你就是学法律的？”朱修筠直白的问道。 其实，李凡预想过还会被追问，所以他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这时候有一句他很喜欢的老师曾经说过的话。 “因为我是法律人，所以，做法治之光！” 当李凡说出这句话之后，突然就觉得自己很自信，对于法律的热爱又增添了几分。 李凡说的很真诚，朱修筠和自己的妻子对视了一眼，也真的认可了李凡。 赵玉自然要帮自己的老公转移话题：“你怎么快过年了还在图书馆看书？” “因为呆在家里一直有亲戚上门来问法律方面的事，没办法空出来看书，挺烦的。”李凡倒是说了实话。 最近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少说躲过了四五个亲戚！ “你看书是为了？” “哦哦，我正式介绍下自己吧，我是南京审计学院法学院的学生，今年大三，今年暑假我能参加法律职业资格考试，等到年底12月份的时候，我要考研。” “高材生嘛，小伙子年纪轻轻，干净倒挺足！”朱修筠倒是露出了欣赏的表情，无论是李凡的理想抱负，还是昨天和今天的表现，他都很满意。 “哦对了，叔叔阿姨，有个事我倒是有个想法，朱怡不是高二了嘛，刚好我寒假有时间，要不我帮她补补课？” 嗯？？！ 果然你小子是对我女儿有想法？！ 朱修筠脸上的微笑立马消失，然后谨慎的看着李凡。 李凡看到对方怀疑的目光，立马认怂：“叔叔，别多担心，我每天都会来图书馆，一直到开学，您不放心可以在边上看着，我也是好心。” 一旁的赵玉立刻走到了自己老公身边，然后拉了拉自己的老公，朱修筠懂事的站了起来。 “人家一看就是个好孩子，这次帮了我们这么大忙，还主动提出来帮小怡补课，你还在这担心什么事！人家学法律的，能不知道个轻重吗？” 估计李凡也万万没想到，能让朱怡母亲相信自己的，完全是因为他是个学法律的。 而一旁的朱怡在听到李凡要给自己寒假补课的时候，她心里第一时间是拒绝的，因为她想睡一个寒假！ 不过一想到是李凡给自己补课，心里又有点期待，反正也是蛮纠结的，因为刚刚收到的这本《五、三》的悲痛还在持续，所以她现在有点想摆烂。 “小凡啊，你看，这事我回去和你叔叔商量下，因为快过年了嘛，我们可能要带小怡出去拜年。”赵玉给了李凡一个台阶下。 李凡露出了微笑，然后点了点头道：“这事不着急，我反正每天都在图书馆看书，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就把朱怡同学送过来好了，不放心的话你们也可以在边上看着。” 听到李凡这么说，夫妻二人也就没有在再多说什么了，担保责任的事情心里也有底了，松了一口气，今天出门仓促，也没有给李凡带什么东西表示感谢，正好如果李凡真的给朱怡补课！ 到时候还能给李凡一份补课费用！ 这就是赵玉的想法！ 李凡自然管不了这么多，朱怡现在还小，自己要做的，也不过是为了给她保驾护航罢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把叔叔阿姨还有朱怡送到了图书馆门口，看着他们上了一辆黑色车！ 李凡站在路边挥了挥手！ 朱怡摇下了车窗，里面的赵玉也朝着李凡点了点头。 待车子行远，李凡伸了个懒腰，天空中突然落下了点点白色！ 2013年的第一场雪，就在这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落了下来！ 而站在路边的李凡，觉得内心无比的宁静…… 第七十八日 图书馆时光 时间过的很快，除夕前的两天，再也没有人联系李凡。 李凡也安心的在图书馆看着书，因为脑子里有完整的复习思路，无非是把前世复习过的东西再来一遍。 记忆点相对来说印象更深，除了个别法条有所区别以外，李凡处理起来也能说是得心应手。 对于朱怡没有出现，他没有太放在心上，可能有过要不要联系朱怡的想法。 但是最重他还是选择了不联系，现在过多的打扰她，不是一个礼貌的做法！ 在除夕这天，帮着爸妈把门前的雪都扫了干净，贴上了新的春联，新年的味道更加浓重了。 昆城只是位于大陆东南角的一个小县城罢了，常住人口达到了300万，过年，外来务工的人员基本都选择了回家过年，整座城市也就陷入了宁静。 而且昆城没有那么多过年期间走访亲戚的习惯，基本该拜年的年前也走过了，所以在陪妈爸在除夕这晚守夜之后，李凡也随着城市一般沉寂了下来。 大年初一一天，李凡睡了个懒觉！ 李凡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经历重生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自己的重生前似乎也没有发生什么恩怨情仇，也没有需要制定什么报复的计划，可能老天爷只是单纯的想让他好好的活一世，把之前没有完成的事情完成，弥补上一个十年的遗憾。 李凡也曾想，自己重生了，只是陷入和朱怡的情感中，是否会是另一种遗憾。 可是…… 人生本来就是一种无限遗憾的过程，更应该做的，无非就是享受这个过程吧。 多体验一种结局，自己的人生也能更精彩一点，不是么？ 李凡就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抛开了这些无用的想法，李凡坐在自己房间的桌案前，晒在初雪之后的暖阳下，安静的看着《刑法》关于盗窃罪的相关认定…… …… 第二天，李凡起了个大早，告别了父母，又到了图书馆。 今天的图书馆，只有一个负责值守的管理员，李凡出门的时候带了两份零食，拿了一份给管理员，并且向对方道了一声“新年好”。 “大年初二，不在家躺着还来看书，真的有意义吗？”今天的图书馆管理员大概三十岁出头的样子，按照李凡现在表面的年级，应该喊一声阿姨了。 “姐姐，等再过几年我再当咸鱼，现在趁着自己精神好，多学点东西。”李凡脸上带着微笑，平静的回答道。 “好小子，还会教育起我来了，要不是你嘴甜，我现在就把你赶走！” “姐姐，我看书了，辛苦你今天还来上班了。” “你就算不来，我也得开门，不过今天我也不想回去做晚饭，你可以留到下午6点。” “好的，谢谢！”李凡微微鞠了一躬。 “去吧去吧，我去补觉了，昨晚和几个小姐妹打麻将弄的太晚了，缺觉。” “那我不打扰您了。” 李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下完雪的昆城这几天天气都很好，隔着玻璃会有一丝凉意，但图书馆内又开着空调，李凡能够在温暖里感受到一丝的清醒。 他特别喜欢这种感觉，令人沉醉。 “想带你去看晴空万里，想大声告诉你我为你着迷……” 李凡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李凡，我妈让我来找你复习……” 电话那头传来了朱怡不太愉快的声音，好好的年不过，被赶出家门复习，换成任何一个学生，都会不乐意。 “那你来图书馆呗，我在图书馆。”李凡微微一笑，这是他没预料的事情。 其实原本只能说相差五六岁的两个人，本身就没什么共同话题，更何况，李凡的灵魂已经三十岁了，那自然会有更大的沟通困难。 “知道了，知道了！妈，你看，李凡在图书馆了！” 听着朱怡电话那头的声音，李凡就知道朱怡是开着外放打的电话。 可能赵玉阿姨也有试探自己的意思吧，李凡本身对这件事也不是太过于热衷，愿意相信自己他自然乐于见到。 …… 当李凡看了会书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看书的光线突然被遮挡了，抬起了头。 穿着一身白色羽绒服，带着羽绒服帽子的朱怡，就这么站在李凡眼前的玻璃前。 李凡突然笑了起来，外面的朱怡还嘟着嘴，身上背着个双肩包。 似乎是还在生气李凡提出的要给自己补课的事情！ 合上了手头的书，李凡起身走到了图书馆外面。 “来了？” “哼……” “一个人？” “要你管……” “走吧，外头冷，进去。” 朱怡没有搭话，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没有生气，李凡跟在后面。 …… “你要给我补习什么！” “你想补什么，我就给你补什么！” “我想补觉！”朱怡瞪着眼睛看着李凡。 “那你睡呗，我不拦着你。”李凡一直保持着微笑。 “那我真的睡了！你不和我爸妈打报告吧？” “绝对不打报告！”李凡伸出了三根手指，举着天花板。 “信你一次。”说着，朱怡就把包里的书拿了出来，然后翻开了一本历史课本，开始在上面圈圈画画，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次倒是轮到李凡有点困惑了，原来朱怡说睡觉只是看玩笑的，看她能够认真的看书，他也就没再打扰她，而是在坐在一旁重新看起了书。 朱怡看起书来很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李凡有时不时的偷瞄她。 …… 等到快午饭的点的时候，李凡再看朱怡的时候，朱怡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果然还是年轻，需要补觉的年级。 李凡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朱怡睡着的照片，然后和管理员打了声招呼，出去买午饭去了。 …… 就这样，朱怡来了图书馆6天，一直到年初七都和李凡呆在了一块，两个人没有过多的交流，除了朱怡遇到数学上面不会的题目，会把书塞到李凡面前。 然后一句话都不说！ 李凡第一次的时候还有点不懂，后来看到朱怡指着题目，就开始给朱怡讲解题思路。 幸好只是朱怡和自己一样都是文科生，高中的基础数学题李凡还是能够应付的过来的。 几次之后，李凡也就习惯了，只要朱怡把书塞过来，他都直接掏起笔开始写解题思路。 在最后一天的时候，朱怡掏出了一个信封，说是自己爸妈让她给李凡的。 李凡知道里面是什么，但是没有收下。 “我应该做的。” “？” “好好学习，南京也好，bj也好，我希望你高考能考好，等暑假了，我继续帮你补课。” 两人就在图书馆门口分开了。 当朱怡说这是最后一天来图书馆之后，李凡就打算结束自己的寒假生活了，提前回南京，学校这会已经开放了，可以去学校图书馆看书了。 现在每天回家，都要担心有亲戚找上门，复习效率并不高。 2013年的寒假，就这么简单、平静的结束了。 第七十九日 消失的王总 “郭局，有件事情跟您汇报下。” 一个瘦长的工作人员敲门后进入了郭瑞的办公室。 “怎么了？”刚过年，郭瑞已经投入到了新一轮的工作中，大概就是他这个年级的公务员常有的状态，想再进一步，然后内卷。 “郭局，您还记得我们12月份的时候，查处了一批无证经营吗？” “我记得，怎么了，后来不是都让他们处理了吗。” “处理是基本处理了，但是有一家外贸公司，到现在也没动静。” “具体什么情况？” “我们在自己的工商系统内，查过了，这个地址上面，只有一家广告公司，但是实际却是一家外贸公司，所以可以确认是无证经营，然后也没有相关的外贸许可证。” 郭瑞原本还在电脑上，写着明天要开的务虚会稿件，但是听到手下的人这么说，抬起了头：“所以呢？” “我们后来给对方开具了处罚意见，并要求公司关停，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处罚最终的日期，对方还没有来处理。” “工单给我看下，对方没申请行政复议吗？” 一般在行政机关出具行政处罚的单子后，被处罚人，可以向出具行政处罚部门的机关申请行政复议，也就是在认定这份处罚有误的情况下，让上级部门来认定。 说白了就是告状，如果王总认为浦口区的工商部门不公，就向它的上级南京工商申请行政复议。 但是也可以换个方式，直接申请行政诉讼，直接把浦口工商部门告上法庭！ 两种方式不分先后，一般而言，在申请行政诉讼之后，就不允许再申请行政复议了。 站在郭瑞面前的工作人员在进办公室之前就确认过了，因为郭瑞本身办事就雷厉风行，他不喜欢下属找任何的借口，所以目前这个工商部门，至少是郭瑞这个条线上面的工作人员，作风都和郭瑞有点相似。 “郭局，确认过了，没有，法院那边没问，如果有行政诉讼的话，法院第一时间就联系我们了。” “嗯，小林，这个王总的联系方式你拨通了没有？” 其实郭瑞也知道，小林来找自己，肯定是所有的方式都用过了，单纯的问一下，是因为他自己在思考这件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并没有想从小林口中得到什么答复。 “联系过了，关机了。” “现场去看过了吗？” “看过了，封条还在，工作人员都被遣散了。” 郭瑞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工商查处行为，怎么会导致这些员工直接被遣散，而且还没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来问下。” “好的！”小林没有多余的动作，转身出门，并且悄悄的把门带上了，他在关门的时候，瞥见郭局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 …… 回到南京的李凡没有第一时间回学校，而是去了一趟银行，出门的时候，他找爸妈要了5万块钱，爸妈没有过分问他要干嘛。 李凡说过要考研，爸妈也就觉得他是需要打点下关系，或者说是去报名培训班。 从银行走出来的时候，李凡手里拿着一张外汇兑换凭证和一张汇款记录。 他把从爸妈那里要来的5万元全都打进了自己表弟的账户，原本他只想让表弟操作个两万元，但是想到表弟在国外开支大，直接就想全部由自己来承担风险，也就直接打了5万过去。 至于表弟会不会自己参股进来，他不是特别在意，表弟会自己考虑好的，只要自己5万元能够按照他的要求去操作就行了。 他其实挺感谢爸妈的，因为他了解，爸妈是因为自己要考研，才会让自己带这么多钱的，他没有过多的解释，自己只要能够顺利考上就可以了。 至于这个5万元，他看了一下目前国外相关区块链里最火的价格，也就100美金出头一点，按照汇率来算，表弟大概可以购入70个货币的样子。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因为他的重生，产生那么大的影响的话，到了2021年最顶峰的时候，应该一个货币价值美金，也就是五万元人民币直接变成三千多万。 不过自己还有一个兜底的彩票号在手里，只是一直在考虑这些都会受到蝴蝶效应的影响，他才没有真的当回事。 这，只能当做一个辅助手段，即使没有实现，他也不会特别心痛，毕竟自己老妈对于一套数十万的烂尾楼也没有心痛多久。 保持乐观的心态比什么都重要！ 年后的南京，已经回归到了它正常的节奏，因为横跨长江的原因，南京的气候要比昆城冷的多，李凡没有多在街上多停留，而是选择了去一趟南京博物馆，上一世的时候，他特别喜欢跑博物馆。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本身出于对历史的兴趣。 而南京又是一个很有历史气息的城市！ 即使经历了很多令人悲痛的过往，还是保留着它作为南方京都的历史气息。 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天色还很早，李凡直接回到了学校。 出门前他和林琛沟通过了一次，也劝说过林琛要不要一起考研，但是林琛对这件事的兴趣并不大，本身就衣食无忧，只想安安稳稳的找份工作。 而且林琛个人对于法律这方面的兴趣也有点匮乏。 这就是个还没有玩够的人，如果和他提起篮球鞋或者职业篮球赛，林琛会给出非常专业的解说。 李凡还记得当初他大二的时候买的球鞋，最后被林琛穿烂的事…… 由于林琛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既然林琛不愿意考研，那么想到前世林琛最后进了保险业，每天都在摸鱼的日子，李凡觉得自己有必要给他在屁股后面点把火，总不能再让林琛荒废下来。 至于林琛自己乐不乐意，李凡觉得，至少考公务员能轻松一点吧，不考虑日后降薪以及其他的因素。 不过林琛在和李凡聊天的时候，得知李凡要在年后就回南京，立刻来了兴趣，问他要不要在nj市里疯狂购物…… 这件事情，直接被李凡疯狂拒绝了…… 如果换成是十年前的自己，肯定又被林琛带着逛遍南京各大商场…… 然后拎着大包小包，说一句！ “我左口袋空空，右口袋也空空！” 即使李凡拒绝了，林琛还是没有放弃，让他一定要在nj市区里等他…… 这一点李凡没法拒绝，因为说起来，考研这件事，他也没有那么特别的着急。 特别是！ 在和朱怡度过了6天之后，他心情特别的舒畅，不能顾此失彼，还是得照顾好林琛的心情的。 …… 当李凡在南京高铁站外的开封菜内等着林琛的动车之时，他趴在窗口看着往来的人群，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一身红色风衣，戴着一副墨镜，挽着一个中年男子的手。 在高铁站里显得很突兀，李凡一眼就注意到了这个人！ 很奇怪，明明见过，但是又忘了是在哪里见到的！ …… 第八十日 蛛丝马迹 …… “李凡！”林琛拍了下李凡的后背。 看着那个红色风衣发呆的李凡，没有注意到林琛的到来：“诶，你到了。” “看什么呢？”林琛顺着李凡的目光看了过去，“这人有点眼熟，哦，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我们那天去向暖公司，在楼下遇到那个女的嘛！” 嗯？ 李凡回忆起了林琛说的是谁，那天在公司楼下，有个女人匆忙的从他们身边走过，两人只是匆匆一瞥，同样戴着墨镜，所以才会有独特的熟悉感。 其实李凡只是在考虑，这个人是不是自己记忆碎片中存在的人，所以才会陷入一时间的沉思，现在林琛用他的记忆，帮李凡作出了解答，他就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情了。 …… “哥，你确定要离开南京吗？”王梦禾松开了挽着自己哥哥的手。 “小妹，哥这些年做的行当，照道理讲完全可以金盆洗手了，你那个窝囊废老公，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担心会牵连到我。”王总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 王梦禾也没有多说，前阵子刚刚请律师去拘留所里麻烦刘强把离婚协议签完，现在相关手续也办完了，自己也自由了。 “你呢，继续呆在南京，钱呢哥哥也打在你卡上了，你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能在南京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至于你想出去旅游还是干其他的事情，都是你的自由。” “哥，可是我一个人，呆在哪都很没意思啊。” “放心好了，等哥去了云南之后，把事情都安排完了，我就把你接过去，到时候你到了云南再找个老公，把咱爸妈也带上，这总行了吧。”王总拍了拍王梦禾的肩膀。 “行吧，哥，那我等你好消息！” …… “小林，你把这个王总名下公司的信息全部拉出来给我！”郭瑞从办公室内走了出来，把之前小林交给自己的那份处罚单放在了小林的工位上！ “给！”小林瞬间就从桌子上把王总在工商注册的所有信息，文字材料！全部给了郭瑞！ “好小子，有进步！”郭瑞对于小林的工作态度非常满意。 “这不是您一直教导我们的吧，做该做的事，提前做可能要做的事，万无一失呗！”小林笑着回答道。 “很好，保持！” “收到！” 拿着小林给自己的材料，郭瑞回到了自己办公室，没有再问小林相关的问题，因为小林既然能提前把这些材料都准备好，说明这个王总肯定是有问题的。 郭瑞把手头的材料全部看完之后，终于从里面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之前在给公安的同事打了电话，对方查询了之后，得到的结论是，这个王总背景很干净，没有任何犯罪记录，至少，在公安这边没有任何的留档。 但是以郭瑞的了解，越是干净，越有问题！ 可能是他疑心病太重，但是能够经营一家无证的外贸公司，当时自己到了现场之后，还企图和自己拉近关系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老实人！ 郭瑞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特别是当时执法的时候，王总那副卑微的样子，和其他几家公司负责人完全不同，毫无怨言，更是在处罚后直接遣散员工，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小林给自己的材料里面，有相关员工登记的信息！ 这就是突破口! 握起了桌案前的办公电话：“喂，局长，我是小郭，有件事情想和您当面汇报下！” 得到局长回复后，郭瑞把手头的材料全部拿上，去了局长办公室！ ……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的郭瑞，直接来到小林工位！ 而小林更是一直关注着郭局的动态！ “你小子，不愧警校毕业，倒是挺敏锐的！”郭瑞笑着对小林说到。 “没有没有，都是郭局指导的好。” “把人都叫上，会议室开会！” “收到！” …… 已经和林琛会和的李凡，最终还是没有抵过林琛的强烈邀请，被他拉着去了德基广场…… 应该是这时候南京物价最高的地方了！ “你出门是带了多少钱？来着鬼地方干吗！”李凡扶着额头，看着林琛又从一家鞋店出来。 “就今年过年拿了点压岁钱，我没给爸妈保管，跟他们说我要自己保管呗。” “你可真牛掰……” “开学的时候，民法老师就讲过了！” “是是是，按照民法典规定，监护人除为维护被监护人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李凡直接回了一句。 “卧槽？你居然背出来了？我只有个大概印象了。”林琛直接对李凡翻了白眼，民法典都开始背起来了，李凡是要上天哇。 “你不就是想说这个吗，压岁钱是你的获得的赠与，归你个人所有。而且你现在成年了，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财产不需要监护人代为保管了呗。”李凡解释了一番。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如果我未成年人，爹妈有权替我保管，但是他们也不能动这笔钱！这是法律规定！” “你少扯淡，等你当爹了，我估计你孩子的压岁钱，你用的比你爸妈还欢快。” 林琛听到李凡这么说，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仔细的思考，然后突然眼睛冒光，然后说到：“你说的有道理啊，那我要是早点生孩子，然后多生几个，是不是就能多替孩子保管压岁钱了，这样的话，我不是能多买几双球鞋了？” ？ 嗯？ 林琛这个脑回路，李凡是在是不愿意理解，就现在宿舍阳台摆满的球鞋，某品牌的绝版鸳鸯鞋，某球星的连续几代限量款球鞋…… 得，按照世界原本的走向，即使自己这个蝴蝶扑腾的再厉害，估计也改变不了买鞋大佬的这种疯狂！ 说不定林琛还能因为替孩子花了钱，最后赚了钱！ 那到时候，可就真的是林琛作为监护人，为了维护被监护人的利益，才处分的这些财产！ 草？还能这么玩？！ 李凡深受震惊！ 没记错的话，林琛在自己重生前，真的干过这事，大概大四毕业的时候，因为球鞋实在太多！ 他不高兴全部带回家！ 几双他不太喜欢的球鞋，被他挂在网上卖了！ 居然！ 被他穿过的球鞋让他赚了2万多！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算了，想通了这个，李凡也就不劝林琛了，反正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爱好，而且这种炒鞋的行为，本身就属于兴趣爱好类。 让他去记起来哪些球鞋会爆火，不如老老实实背法条！ 通过了法律职业资格考试，西装革履的走进法院，不比在那攒一屋子球鞋来得有成就感吗？ 林琛要是觉得攒球鞋更有成就感，李凡只能回一句，你开心就好。 ……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么多巧合，下楼的时候，李凡和林琛又看到了红色风衣的女人，“林琛，咱是不是撞鬼了，这么邪门的，从高铁站到德基，一天能遇到这个人两回？” 林琛自然也看到了王梦禾，因为那件红色风衣实在是太显眼了，而且在商场里面戴着墨镜，肯定是全场的焦点。 “你说，她是不是跟踪我们。”林琛脑洞大开。 “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她跟踪咱两穷学生干吗，图你年轻？还是图你腰好？” “穷学生能来逛德基？” “你特么！你是要来逛的，不是我要来的，是你有钱，不是我有钱！！！”李凡差点就想一巴掌拍林琛脑门上，要不是打不过，他肯定现在就动手了。 “走吧走吧，余额已经不足，这个学期靠你支援我了。”林琛左右手都拎满了袋子，而李凡也在林琛的勾引下，没有抵挡住购物的快乐，拎了两个袋子。 …… “郭局，情况就是这样，我刚刚联系过了，公安那边提供的信息就是，王总这个人已经坐刚才的一班高铁离开了南京，终点站是云南。”小林站起身汇报到。 郭瑞看着投影上面的信息！ 自己不是搞刑事犯罪的，照道理讲这事不归自己管，但是王总手里的公司布局，出现了明显的问题，如果到时候真的牵涉出什么重大案件，自己也拖不了干系。 王总手里除了一家外贸公司，还有一家金融服务机构、一家养殖业企业、一家生鲜超市。 外贸公司没有注册，所有的信息都是广告服务公司。 这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养殖业和生鲜超市能够关联起来，外贸和金融服务也可以勉强关联。 可是养殖业和金融服务这两者，似乎毫无关系！ 这也是一开始郭瑞对于王总的信息，感到奇怪的点了。 既然一开始就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认定王总这个人有问题，那么就往最坏的方面想。 “联系的上王总吗？”郭瑞转动着手中的签字笔，目光直视投影仪。 “报告郭局，同事们都试过了，手机已经确定是关机了。”坐在小林对面的人回答道。 毕竟工商部门不是公安机关，个人信息本身就是非常隐私，需要保护的东西，除非王总登记公司的时候，预留了联系方式，否则真的找不到其他办法找到王总本人。 “其他的几家公司，都去看过了吗？”郭瑞继续问道。 “已经派人去了，这几家企业都在浦口，所以很快就能有消息。”小林翻看了一眼手机，同事还没联系自己，应该是还没消息。 …… 第八十一日 打人事件 拎着大包小包的林琛，来南京的时候，行李都没带，他就抱着一个理念，缺啥买啥，不过最终的结果就是，买了5双鞋，外加一个钱包…… “李凡，去吃什么？” 说实话，李凡是一点都不饿，这会陪着林琛逛街出来，有点逛吐了，只想找个地方歇会：“去吃大排档吧，就在德基顶楼，我们坐着歇会。” “行！你请客！”林琛倒是不客气，不过也就是他两关系真的好，一顿饭谁都不会在乎。 李凡没回答林琛，把自己的两个袋子也塞到了林琛手里，然后掏出手机，发了个信息给朱怡。 “我到南京了，祝你学业顺利。” 很快就收到了朱怡的回复。 “谢谢！” 李凡满意的笑了笑，养成系游戏，确实挺有乐趣的。 林琛就对于李凡把东西交给自己，显得无怨无悔，毕竟是要蹭饭的人。 直接坐了直达电梯到了顶楼，南京大排档的味道谈不上有多好吃，两个人现在也只是单纯的垫下肚子罢了。 当坐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两个人就不再沟通了，点菜的事情李凡一手包办，等菜上桌的这会，两人颇有精力耗尽的感觉。 “吃吧，下次逛街别喊我了……”李凡有气无力的说道。 “下次都下学期了，别想那么多，赶紧吃完找个酒店休息。” 林琛动起了筷子！ 听到林琛这么说，李凡心里也明白，别看林琛每个学期都要报复性消费一场，但是他平时并没有那么多花钱的兴趣爱好，简单点说就是一顿管一年。 只要每个寒假结束的开学，出来买一趟鞋，林琛就知足了，即使一个学期都要吃泡面勉强度日，他都不会觉得难受。 行吧！ 李凡在心里默默的想着，明年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大四只有半个学期需要上课，到时候寒假结束之后，也不见得有多少人会回学校，自己那会也考研结束了，该准备毕业论文的。 想到这里，李凡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拍了下桌子：“林琛，我想起个事，你别毕业论文写《论酒驾入刑的合理性分析》！” “啥玩意，这都没大四呢，你急啥！”林琛感觉到莫名其妙。 因为在李凡的记忆里，林琛在大四论文开题的时候，就是写了这个题目！ 可是！ 醉驾入刑在2011年就开始执行了！ 到2014年5月份答辩的时候，林琛居然还在讨论酒驾入刑的合理性！ 特么的！ 官方都已经公布醉驾是刑事犯罪了！ 你还讨论合不合理！ 脑子没被棒槌打过，估计干不出这事！ 所以前世的时候，林琛答辩之时，指导老师在开题的时候就没仔细关注，林琛又是那种不怎么爱找老师问问题的人，当着整个班和答辩老师的面，他上台拿出整理好的ppt，由浅入深，深入浅出的讨论着酒驾入刑的合理性…… 可惜，林琛还没说满2分钟，指导老师就说：“这玩意，你讨论个啥东东？没看最新的刑法？” 得！ 结果就是一轮答辩直接被否！ 林琛看着自己查重查了将近一个月的论文，默默的走出教室，撕了个烂碎！ 然后重新开了个题，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直到7月中旬的时候，才把论文完成，在最后一轮答辩的时候，才顺利过关毕业，拿到学位证书…… 这倒霉事，李凡是不想让林琛再干一次了，所以提前跟他打了声招呼。 “你就当我多嘴，但是我说的话，你可一定要记得啊！”李凡还是不放心，又重新强调了一遍。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你怎么放了个寒假，变了个性？” “你特么才变性，老子是为了你好。”也只有在和林琛呆一块的时候，李凡才会忘记自己是重生了一回，把多活的十年造成的那种成熟感从自己的身上剥离开来。 “知道了知道了！吃饭！吃完睡觉去。” 李凡听到林琛的保证，也就没再纠结，大不了到时候林琛还这么开题的话，自己再劝一下。 新年刚过的德基并没有多热闹，毕竟商场在过年的时候是不关门的，拿到年终奖，难得富裕一回的正常人，已经在过年的时候都来疯狂消费过了。 过完年，大家也都要回归到打工人的身份了，偶然路过的，也是一些打扮的很精致的白领或者小资，三三两两。 李凡和林琛在这些人的氛围中，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 “哎呀！”一个女性的惊呼从李凡隔壁桌响了起来。 嘭！碎！ 李凡和林琛都转头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站起了身，疯狂的甩着自己的手，而旁边的服务员正一脸惊慌的看着摔碎在地上的砂锅。 年轻女子手臂上的衣服明显已经被弄湿了，正冒着白腾腾的热气，因为德基商场里面是开着暖空调的，所以这种情况下还能冒热气，说明这个砂锅的温度真的不低。 “你怎么回事啊，烫死我了！”年轻女子身边的一个男人立刻走到了服务员面前，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啪！” 嘭！ 服务员被直接扇倒在地！ 卧槽？ 李凡当时就震惊了，虽然未窥全貌，但是敢直接这么动手，在公共场所这么干！ 林琛倒是没李凡想的那么多，立刻就从座位上起身，查看倒地的服务员情况。 李凡抬头看了眼四周，确认了有监控能够拍到隔壁座位的情况，掏出了手机，直接拨打110，然后走到了隔壁桌。 “德基广场顶楼南京大排档，发生一起纠纷，对，我是报案人，我叫……” 李凡在电话里把情况都说了一遍，得到那边会出警的答复之后，就对着面前动手的男子说到。 “大哥，你现在可是故意伤人了，虽然还不清楚构不构成犯罪，我建议你冷静点处理。” 看了眼地上捂着脸在哭泣的服务生，事情发生的很突然，本来饭店里就没什么人，这会已经都被这里的事情吸引了注意力。 饭店的经理在听到动静后，这会也立刻从前台那边赶了过来！ “先生，怎么了？” “你们怎么服务的，这么烫的锅直接倒我女朋友身上，烫伤了怎么办！要是再严重点，直接倒脸上，倒头上，毁容了怎么办，你们担得起吗！”打人的男子也是一时冲动，一开始就被李凡警告过了，但是这会看女朋友把衣服脱下之后，手臂发红之后，就又暴露本性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向她向您道歉，是我们工作不到位！”经理并没有去管自己服务生为什么倒在地上，顾客是上帝的理念贯彻在他工作数年的内心！ 李凡就在一旁冷眼旁观，因为现在是冬天，这一桌的情侣应该也是刚进饭店，点了菜之后，还没有把外套脱下，羽绒服很厚，里面虽然只是穿了一件短袖，但是温度大部分都被羽绒服所阻隔了。 李凡可以确认，烫伤的并不严重，但是动手打人这件事情，他是没办法忍的。 …… 第八十二日 攻心 “你没事吧？”林琛蹲在地上，看着捂着脸的服务生。 服务生是个20岁左右的女孩子，脸上有着点雀斑，这会一只手撑在地上，另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委屈的流着眼泪。 服务生倔强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因为对方是女孩子，林琛只能蹲着，也不好意思直接上手扶对方，而且看着对方还没有从刚刚突然发生的事情反应过来，林琛只能抬头向李凡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李凡也直接靠了过来，蹲下后和服务生说到：“我们帮你，不要怕。” 他也没有管服务生有没有听懂，警察还没有来，这种事情小也小，说大也大，到时候最后做主的肯定是当事人本人。 “你先扶她在边上坐着。”李凡转头对林琛说到。 “好。” 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动手打人的青年面前，李凡瞬间把自己多活十年的气场拿了出来，丝毫不惧，冷冷的看着对方，道：“解气么？” 一旁的经理，对于李凡的突然出现，也有点意外，毕竟按照道理讲，大家碰到这种事，都是躲都来不及，怎么还有硬出头的？就因为年轻气盛吗？ “你是什么人，你管那么多干嘛？”打人男子问道。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报警了，你就呆在这里等着警察来处理就行了。”李凡直接回答道。 “你报警了不起吗？经理你过来，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一旁被点了名的经理一个头两个大，他自然听到李凡说已经报警的事情，这事警察出面，倒不是说处理不了，只是他只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警察来了肯定影响自己店里的声誉。 “先生，您别着急，您看这事我给您免单，您先走？” 经理从头到尾没有管被打的服务生！ 听到这些话，李凡颇感意外，还真的是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这会被烫伤的女孩子也没一开始那么大的脾气了，看到人都聚过来围观，觉得有点丢脸，而且毕竟自己男朋友打了人，就想拉着他赶紧走，既然经理给了台阶，何乐而不为。 “我们走吧，徐冲。” “好的。”被自己女朋友一拉的徐冲赶紧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女朋友身上。 “等等，打完人就走？”李凡拦在了两个人面前。 “你想怎么样？”徐冲瞬间火气又上来了，怒目看着李凡。 “赔礼，道歉，赔偿！” “凭什么？” “凭你动手打人。” “你讲不讲道理，明明是她先犯错的，呆逼！”一旁的女子也不开心了，本来被烫到就很不开心了。 骂我？毕竟李凡也来南京三年了，自然听得懂市骂。 “我就是在和你们讲道理，如果她做错了，烫伤你了，作为这家店的工作人员，店里会赔偿应该给付的医疗费用、误工费，包括你衣服损毁的费用。 但是！你们动手，就不再是民事赔偿的范围了！” 打人的事情可大可小，至少李凡感觉那一巴掌下去，怎么也能验伤出个轻微脑震荡。 轻微脑震荡，怎么也是拘留5到10天，不想拘留的话，可以，赔钱给被打的服务生就行了。 李凡说话的时候，一直拿出了自己的自信，所以两个人听到李凡的话，都有点被唬住了。 一旁的经理，赶紧走到李凡身边，拉了李凡一把：“先生，这件事情您不要插手了，是我们店里没服务好，请你高抬贵手。” 对方越是这么说，李凡越是生气，他看了一眼身后，已经被林琛扶到座位上坐好的服务生。 这会服务生经历了被打之后，已经回过神，双眼无神的看着自己的经理在那边一边劝说李凡不要插手，一边又和打人方道歉。 李凡突然感觉到心里有点悲哀，他没有管徐冲这对情侣，也没搭理经理，而是走到了服务生边上，弯下腰问道：“你还想在这里上班吗？” 服务生听到李凡的话，愣了一下，又想到刚刚经理的样子，眼泪又流了出来，默默的摇了摇头。 “那我们帮你讨回公道，好不好？”李凡很温柔的问道，无关性别，无关年龄，只关乎正义。 “好！”这回，服务生终于说了话，而且似乎是压抑了很久，声音很有力量。 呵呵！ 李凡看了眼林琛，林琛也站起了身，两个人一起站到了徐冲的面前。 “我本来不想管这件事，但是你们太过分了！”李凡抬高了自己的音量。“你知道故意打人，涉及哪些犯罪吗？” “嗯？”徐冲和自己女朋友被李凡这个问题搞的有点莫名其妙。 “今天警察来之前，我是不会放你走的，不用说我限制你自由，说不得警察还会说我见义勇为！”先把对方话堵死之后，李凡继续道：“知道你肯定不知道，我来帮你分析下！” “第一，你故意打人，最少是个轻微伤，赔钱是肯定的！” “第二，如果服务生有轻微脑震荡之类的受伤，你至少被拘留5到10天！” “第三，如果她验伤后发现了其他受伤，那你就是刑事犯罪，故意伤害罪！那你就等着坐牢吧。” 徐冲被李凡连贯的一二三讲的急了：“等等，什么叫我等着坐牢，我只是打了她一巴掌！” “很好，你也承认你动手打人了，这就不存在误会了，你就是故意的！”李凡直接抓住对方话语中的漏洞，持续进攻。 “额？”徐冲有点害怕了，一旁的女朋友也紧紧抓住他的手。 “还有第四！你们现在还没结婚对吧，这位女士，你是否会考虑和身上有案底的男朋友结婚呢？你可要知道，你们结婚生子的话，很可能通过不了一些政审哦，会影响到孩子的哦。”李凡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哦对了，补充一点，如果你本身就是在政府上班的，会影响到你哦！” 听完这些话，原本还握着徐冲的手，突然松动了，惊得徐冲赶紧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女朋友，眼睛里都是疑惑。 看到这幅情景，李凡突然想起一句话！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 没有管徐冲是不是有很多问号，李凡继续说道：“我建议你现在先去问问当事人，愿不愿意跟你和解，记住哦，如果和解，你可以免于处罚，但是要给她一定的补偿！我建议你，警察还没来，先去问下吧。” 徐冲觉得面子上很过不去，刚才女朋友的手还紧紧抓着自己，这会自己外套给了女朋友，又经历了女朋友的松手，他觉得自己的心拔凉拔凉。 站在一旁的经理突然有点看不懂这个李凡了，明明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直接把场面弄得非常尴尬。 虽然今天来吃饭的人不多，但是多少会有人因为这里发生的事情投来好奇的目光，甚至围观在边上。 现在的徐冲有点进退两难！ …… 第八十三日 不要调解 林琛一直在和服务生说着悄悄话，现在把服务生的名字也套出来了，不得不佩服，林琛这个长得肉肉的娃娃脸，确实能给人安全感。 “蓝心，我跟你说，你既然不打算在这里干了，呆会警察来了，你就死活不要调解。” “啊？”蓝心不是南京人，她也是在南京上大学的学生，因为家离得远，寒假一个月也没打算回家。 “你缺钱吗？”林琛眼睛转了一下。 “不缺。”蓝心回了一句，说实话蓝心来南京上大学，家里还卖了一头牛。 所以读书的时候，宿舍的人知道蓝心为了上大学，还卖了一头牛之后，都觉得家里挺可怜的，而且每年寒假，都要在南京打工，所以都以为蓝心家里条件不太好。 直到上学期，蓝心和家里人视频聊天的时候，她和爸妈说，舍友对她超级好，还特别照顾她。 然后家里就说，要不送几头牛给同学吧？ 在宿舍休息的几个室友感觉怪怪的，怎么送礼直接送牛的。 然后都凑到蓝心的手机前面，就看到了她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茫茫的大草原上！ 蓝心的爸爸牵着一头藏獒…… 放牧着数千头的牛！ 牛的品种她们叫不上来…… 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没敢说话。 直到蓝心挂掉了视频，宿舍里还是谁都没敢喘气！ 直到舍长问了蓝心一句：“你家有多少头牛？” “不知道诶，好像有三千多头吧……”蓝心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但是还是回答了起来。 “这就是你家为了你读书，卖了一头牛？” “嗯啊，因为家里没什么现金，只能卖牛了。”蓝心耿直的回答道。 “那……那一头牛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好多钱的吧，阿爸说应该够我读完大学了，不够的话再卖一头。”蓝心沉思了一会才回答道。 从那天开始，舍友看着蓝心的目光，就开始有点奇怪，但是依旧对蓝心很好。 …… 所以这会林琛问蓝心缺不缺钱，很大的原因，就是如果缺钱，就放下面子，直接从调解费用着手处理。 既然蓝心不缺钱，林琛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问蓝心，也是因为他深知李凡的为人，既然已经替蓝心出头了，肯定是想好好让对方长一个教训。 “你想不想让对方道歉。”林琛问道。 “阿爸说，如果别人欺负你，你一定要揍回去！” 这会的蓝心已经从一开始的软弱中走出来了，她只是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打过，性子也不太像家里人，所以刚刚那会被打有点懵。 现在骨子里的基因开始慢慢的爆发出来，暴露出了和她父亲一样的性格。 “哈哈哈哈，说的对，那就好办了，你听我的，一定不要接受调解，对方要道歉，你也不接受。”林琛颇感欣慰的看了一眼这个女孩子，虽然蓝心半边脸已经有点肿，五个手指的红印就明显的印在脸上。 林琛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然后对着蓝心说到：“方不方便我给你拍张照，就你脸上这个手指印？” “好丑的，而且很丢脸诶。”蓝心瞬间又变的委屈的样子。 “没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等会警察来了，你别说什么揍回去的话，你就装的委屈一点！”林琛掏出了手机，他看出来蓝心没有什么拒绝拍照的意思。 咔！ 手机的闪光灯闪了一下，然后满意的看着手中的照片吗，“你在这里等下哦。” 林琛走到了李凡身边，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李凡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然后看到林琛给自己看的照片，点了点头。 这会的徐冲还在那边犹豫要不要去给蓝心道歉，自己的女朋友已经挣脱了自己的手，虽然还没走，但也装作好像和自己不熟的样子呆在一旁。 “你不用道歉了，我们的当事人不接受道歉，等警察来吧。”李凡站起了身，阻拦了徐冲。 徐冲刚刚提起勇气想要走到蓝心那边去，就被李凡卡住了身子。 这下徐冲是真的慌了！ 不是吧，真的要把自己送进去？ “什么道歉不道歉，我还没要求她和我女朋友道歉呢，即使我打了她，也是因为她服务有问题，万一她是故意打翻报复我女朋友的呢。”徐冲转了下念头，他觉得自己是一开始就被李凡带进了沟里，所以才会这么慌张。 “呵呵，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李凡转头看向了经理，“经理，我想问下，你们这边的监控是好的吧。” 看到李凡手指指向了正好能拍到这个角度的一个摄像头，经理点了点头，其实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主动拉着服务生和客户道歉，然后赶紧把客户送走，避免麻烦。 可是德基毕竟是整个南京最高档的商场之一，来这里的客户即使身价再高，你也不能免除他们爱看热闹的心，就这么一会的时间，外面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了。 而且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处理完这件事情，其他自己手下的员工也都看着自己，一旦自己表现的不够好，这些员工也会对自己有意见。 他不是傻子，既然没有速战速决，那就走正常流程。 所以在明确告诉李凡监控能拍到之后，他走到了蓝心的身边，然后坐在了蓝心身边的木板凳上。 “蓝心啊，不要怪经理，这种事情呢既然发生了，我肯定要站在公司的角度上考虑，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常会被客户打，但是熬一熬就过去了，你觉得心里有怨气，我也能理解！” “不用了说了经理！”蓝心很明白事情发生之后，自己经理干了什么事，所以她一点都不认同经理。 “你听我一声劝，能赶紧处理完就处理完，你出来打工也不容易，懂吧。”经理居然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死心，想劝说蓝心。 林琛已经回到了蓝心身边，听到经理的话，无奈的翻个白眼，然后说到：“这位大叔，我觉得吧，这事您就别管了，你看好我哥们的表演就行了，保准你长记性。” 林琛平时是不这么嚣张跋扈的，自从上个学期经历了模拟法庭以及后来卓栋被打的事情之后，他对李凡的能力愈发的信任！ 特别是今天，就刚刚逛街扯到压岁钱的问题，李凡都能把相关民法典内容背出来，那么这种无论是故意伤害还是寻衅滋事，李凡刑法上面的造诣，肯定是更高的。 “行吧，我也不劝你，事情结束了，你到财务那边结算工资吧，我们会给足的，这一点不欺负你。” 得！ 本来林琛还在考虑会不会影响到蓝心的工作，没想到人家经理来的这么直接，直接就给开除了。 蓝心听到自己经理的话，反而没什么负担，原本就因为经理的表现很失望，觉得一点温情都没有，现在更是下定了要离开的心。 毕竟，她也不缺这个钱，她只是想锻炼下自己的性格罢了。 第八十四日 缺了 蓝心也只是个单纯的兼职生罢了，在高校遍布的南京，勤工俭学的学生多了去了，经理并不担心蓝心的离职会影响到什么。 更何况，蓝心的工资标准要远远低于正式员工，自己裁了一个，再去招聘一个就可以了。 兼职生是社会上普遍存在的群体，这部分工作者大多以学生为主，当然也有白天电子厂打工，晚上跑代驾或者出租车的人。 但是在饭店打工的兼职生，普遍以学生为主。 工资低！ 工时长！ 待遇差！ 没尊严！ …… 缺点很多，但是还是会有着络绎不绝的学生去尝试。 像蓝心这样体验生活的大学生，其实很多！ 21世纪，大学生已经遍地多如草，一个大学生文凭，如果不是双一流大学，其实也就是一个很正常的水平。 但是刚刚步入校门的大学生，会觉得自己独立了，能干出一番事业，然后尝试一份兼职，有成功的，但是不多。 更多的是提前去经历社会的毒打…… 蓝心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直白的说明了，大学生在这个时代，并不会因为他的学历而遭到人尊重…… 打定主意要离职的蓝心，就坐在椅子上，没有再搭理自己的经理，至于经理说的什么离职的钱给足，自己也不在乎，她本身就对消费不太感兴趣。 林琛也没有再安抚蓝心，而是回到了饭桌上，一个人在那边吃起了饭，“哎，李凡这人真是的，影响我吃饭。” 被李凡唬住的徐冲，向自己女朋友投过去一个求助的眼神，但是他女朋友竟然眼神闪躲，生怕徐冲向自己走过来。 毕竟是整个南京最繁荣的地带，这里也有公安派出所的驻地，所以出警速度很快，他们也就等了10分钟不到，警察就到了。 “谁报的警！”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一人手中拿着一份材料，还有一个双手自然垂在两侧，肩头别着一个执法记录仪。 李凡起身站了起来，举起了左手：“警察同志，我报的警。” 秦奋安入职五年，现在在这个派出所里担任一线民警，基本上德基这一片商场，有事情都是他带着手里的辅警出面。 既然是南京最繁华的地带，平时遇到最多的不是打架斗殴，而是盗窃之类的事情，丢钱包、丢手机这种事情常有，甚至所里也会有热心人士上交很多贵重物品，最后全都保留在仓库里，要么就是失主找不到遗失物，要么就是遗失物找不到失主。 正常都是这样的案子，不是没有什么打架斗殴，喝了酒，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今天接到报案信息，是故意伤害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新鲜。 秦奋安也要将近一米八的个头，一脸英气，平时注重健身格斗，所以身材保持的很好。 他走到了李凡面前，然后仔细的看了一眼四周，具体的事情就有所了解了。 报案人李凡绝对不是事件的当事人，一旁即使警察来了，还在安心吃饭的林琛也不可能是，那么就剩下站在李凡面前，惴惴不安的徐冲，以及坐在林琛边上板凳上的蓝心。 所以他直接问了徐冲：“是你动的手吗？” 其实按照流程，他可以先问下报案人李凡，具体的事情经过是什么样的，但是现在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废那老大劲干嘛？ “是那个服务生先动的手？” “嗯？”李凡有点惊讶，还能这么玩？ “嗯？你的意思是服务生动手打你，然后你反击了？”秦奋安转身看下了自己的辅警同事，示意他可以准备开始记录了。 得到秦奋安的信号，一旁的辅警就打开了记录簿。 “姓名！” “徐冲……” …… 问清楚了具体身份信息之后，秦奋安又走到了蓝心面前，把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这个事件还有其他当事人吗？”秦奋安确定了一下。 “有，我女朋友是被她烫伤的。”徐冲赶紧补充了一句。 “没有，警察同志，我没有被烫伤，就是个意外。”徐冲女朋友赶紧补刀。 ？？？ 徐冲瞪大自己眼睛看着女朋友！ 李凡差点没笑出来…… 秦奋安倒是一直板着脸，然后走到了徐冲女朋友面前，直接问道。 “姓名！” “额，警察同志，和我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我会判断，所以，姓名！” “齐沁……” …… 把三人的身份信息全都补充完整之后，他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内部系统，然后查询了一下三人在公安系统里有没有相关信息。 第一是正常流程，万一遇到个在逃犯，这就是意外之喜。 第二呢，如果对方以前有犯罪纪律，就可以相对来说确保在审讯的时候有的放矢。 第三，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案件的当事人，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第一时间联系到当事人的亲属。 不过现在案件双方都挺冷静的，秦奋安也就直接像两个人，了解了下案件的情况。 …… “你们两自己能协商一下吗？” 对于秦奋安来说，这种事情，报不报警其实问题都不大，只能算一个小纠纷，在现实社会上真的很存在，今天只是被打的人是个女孩子，如果不是女性力量比男性小，倒是也不缺男的被打的情况。 但是男人嘛，要面子，所以被打了也会隐瞒不报！ 被女生打了，会报警吗？ 估计99.99%男性都不会，只会觉得自己是学艺不精…… 大概这玩意就是大男子主义。 秦奋安认为这是小案子，所以希望双方调解，赔点钱，道个歉就结束了。 站在他的角度上，并不是他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是这样是最节省成本的事情，无论是大家的时间成本，还是公安资源的社会成本。 “我不接受协商，我要他承担相应责任。” 女孩子的声音在秦奋安耳边响起，不用转头看，他就知道是案件当事人——蓝心。 “额，你确定吗？”秦奋安还是朝着蓝心又问了一遍。 “我确定！！！”蓝心握紧了拳头，看着想要当面动手一样。 至于李凡，自从警察来了之后，他就回到座位上，和林琛一起吃起饭。 因为作为报案人，自己不是当事人，不涉及什么案件事由，无论是秦奋安还是一旁的辅警，都没有搭理自己，至于徐冲，这会脑门子上都是汗，哪有功夫管他。 “我教她的，可以吧？”林琛悄悄的和李凡说道。 “不太行，光是这样还不够。” “为啥？” “缺个伤情认定！”李凡回头撇了一眼众人，喃喃的说道。 …… 第八十五日 没有隔夜仇 “不过，李凡，你真的打算教蓝心把那个男的送进去？”林琛还是有点怀疑。 “不是我打算，是看她自己怎么想，你不是问过了吗？” 李凡摇了摇头，还在看着公安的同志和双方坐着调解工作，他其实对于这种事还是很理解的。 或许有人会不理解，被打了，为什么不能要求公安把对方抓紧去，惩罚对方。 其实这个就涉及到另外一个问题！ 对于依法可能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单处罚金的刑事公诉案件，可以进行刑事和解。 这是有明文规定的，为什么这么规定呢。 因为，快速的和解处理，有利于被害人获得最大程度的补偿。 举个例子，就是蓝心如果这次被打了受伤了，但是很快就能恢复如初，那么对方虽然最终还是要赔偿一定的金额，但是只能说并不多。 但是和解的话，徐冲为了能够不进看守所或者监狱，选择拿钱解决，那么蓝心就能得到很多的钱。 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在金钱面前巍然不动的，这就是现实。 换句话说，如果真的足够多的钱，换被挨一记耳光，说不定真的会有人愿意！ 如果不是蓝心家庭条件足够特殊的话，说不定就真的忍气吞声，接受补偿了。 李凡收回了这些发散的思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自从自己退出这个战局之后，徐冲似乎又找回了自信。 所以他决定起身去处理这件事情，虽然和他关系不大。 谁让他要立志做法治之光呢？ “额？” 李凡还还没来得及说话，才刚刚走到蓝心的身边。 就见蓝心往后倒了下去！ 幸好李凡反应快，直接一把扶住了蓝心。 也就蓝心本身体重不重，李凡刚好托住了！ 看到蓝心眼睛已经禁闭，他立马把蓝心扶到了地上。 “你干嘛！碰瓷吗？！”徐冲已经第一时间喊了起来。 秦奋安也很意外，他也有这方面的怀疑！ 至于李凡，则在放倒蓝心之后，立马转头看向了向自己走来的林琛，眼神里的意思非常直白： 你教的？ 林琛看到李凡的眼神，立马摇头，然后皱了下眉头： 我又不是你，我咋会这玩意？ 额，不是林琛教的，那就麻烦了，难道是真的晕了？ 李凡赶紧把手探到蓝心的鼻尖！ 呼吸稳定！ 应该问题不大！ 然后他看向了也蹲了下来的秦奋安：“警察同志，叫下救护车吧，现在情况不明，顺便让这位当事人去医院检查一下，以防有什么特殊情况。” 秦奋安不疑有他，按住肩头的传呼机：“指挥中心，这边需要一辆救护车，地点德基广场。” 同时，秦奋安和一旁站着的辅警说道：“小卢，你带徐冲去所里等着，等受害人检查完再说。” “收到！”小卢直接把记事簿合了起来，然后对一旁的徐冲说：“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趁着公安在处理的时候，李凡把手放在了倒地的蓝心手里，然后低下头靠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一句：“你要是装的，你就握下我手。” 没有得到蓝心的回应，李凡也没有特别的担心，应该是因为其他原因倒地的。 虽然自己在刑法课的时候，曾经听老师说起过这样一个案子：只是和自己舍友打声招呼，拍了一下对方的脊椎，就导致了对方瘫痪的事情。 但是李凡不太认为蓝心是因为对方打了一耳光就晕倒的。 结合蓝心有些瘦弱，他认为可能是低血糖之类的疾病。 这一下倒地的时机只能说恰到好处，本来他还在想怎么要求警察带着蓝心去验伤。 李凡抬头看了一眼转身即将被带走的徐冲！ 你小子看来是真的倒霉啊！ …… 在吩咐了林琛先去把买的东西放掉之后，李凡作为报案人，跟着救护车，和警察一起把蓝心送到了医院。 其实，上了救护车的时候，蓝心就恢复了意识，但是还是不太清醒。 不过到了医院，蓝心已经能够正常交流了，李凡和蓝心说了几句悄悄话，得到了蓝心的想法之后，他对着同样站在病床边的秦奋安说道：“警官，你应该已经看到受害人的身体不太稳定了，我建议做个伤情鉴定，简单点说就是验个伤，这个费用也应该由施暴者承担。” 秦奋安听李凡这么说，其实是有点好奇的，因为李凡明显和蓝心并不是什么直系亲属的关系，刚才蓝心被自己问话的时候，这家伙也是自顾自的在吃饭。 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要横叉一脚呢？ “这个我没意见，但是弄的这么复杂，对蓝心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我并不是帮助施暴者，我只是站在蓝心的角度上考虑问题，你们还年轻……” “等等，警官同志，因为您不年轻，所以您不知道我们怎么想的，但是您好歹年轻过。”李凡直接打断了秦奋安的话。 “你不太礼貌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我还是建议你们能够和解。”秦奋安并没有太在意李凡说的话，自己工作这些年，什么样的地痞流氓没见过，什么污言秽语没听过，李凡这种只能称得上是意气之争。 李凡能够确定，这个警察同志是真的是有站在蓝心的角度，客观的分析利弊，但是秦奋安忘了一件事，有时候，人活一口气罢了！ 偏偏，蓝心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更何况来自草原的狼，怎么可能报仇隔夜！ “打扰一下，你们谁是病人家属？”一个护士突然走了过来，看着两人问道。 “都不是，但是你可以直接和我说。”这种突发情况，没有家属在场的时候，基本警察可以了解情况的，更何况还是秦奋安联系车把蓝心送来的。 “哦，警察同志，这个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突发的低血糖，但是刚刚检查的时候，好像有脑震荡的表现，瞳孔表现不太确定，医生建议再做个检查，不过整体指标都很正常。”护士掏出了记录的本子，认真的说到。 当李凡听到蓝心可能是脑震荡之后，就知道今天这事算是成了。 徐冲最少是个拘留了…… 不过这么一想，李凡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暴戾，怎么那么喜欢把人送进去？ 他看向了已经在床上清醒过来的蓝心，蓝心也不是那种长的好看的女孩子，而且自己心里已经有了朱怡，自己怎么那么喜欢没事找事呢？ “那就给她做个完整的检查吧，我正好需要些材料，请问负责伤情鉴定的医生在吗？” 因为是指挥中心联系的救护车，肯定第一时间就考虑到了需要做伤后的伤情鉴定，自然送到了有相关资质的医院。 “在的，你们来的时候，就是那位医生检查的。”护士回答道，并且把蓝心的病例从床头拿了出来，交给了秦奋安。 秦奋安接过后，认真看了一眼，医生在上面写了轻微脑震荡的表现，说明大概率是了，不过自己还是需要确认一下，因为事情可大可小，就算蓝心认定要送徐冲拘留大礼包，自己也得把所有材料搜集完整。 “那就麻烦您请一下医生，给这位受害人做下伤情鉴定吧，正好全面的检查一下。”秦奋安对护士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在听到秦奋安说蓝心是受害人的时候，护士心里已经有数了，于是直接转身去找医生了。 李凡就在边上安静的看着，等到秦奋安安排完之后，才说到：“警官同志，当事人的意思表达很明确了，不接受和解，剩下的请您直接立案侦查。” “额？”秦奋安有点突然。 “因为按照流程，你做伤情鉴定，就是为了立案的，等到伤情接过出来之后，你就可以立案了。”李凡把相关流程在自己脑海里回想了一遍。 “你警校的？” “不是。” “那你对立案流程挺熟？” “我是法学生……” …… 秦奋安没想到这随便一个吃饭的人，突然出来帮忙居然是个法学生，偏偏看李凡有条不紊的应对，看来理论知识挺成熟的。 “我最后再确认一遍！”秦奋安是真的一开始就把蓝心看成勤工俭学的大学生了，如果这次接受和解，对方可能愿意出个大几千、小几万的赔偿金。 “你好，蓝心，案件当事人，我再确认一点，不接受和解，是不是你本人的意思表示？”秦奋安开着摄像头，向着已经从病床上坐起来的蓝心问道。 蓝心抬头认真的看了秦奋安一眼，表情坚毅，然后说到：“是的，是我自己不接受和解，和任何人无关。” 听到蓝心的回答，秦奋安只能无奈的点点头，然后关掉了摄像头，然后对蓝心问道：“介不介意我问一下，为什么吗？因为我不得不说，你可能放弃了一笔可能足够你花很久的补偿金。” “因为，阿爸从小就教育我，草原上的孩子，可以被人打，但是不能打不还手……”越说蓝心越没底气，因为她被打了之后，没有还手…… 而且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草原上的孩子还不能打女人，这也是阿爸说的…… …… 第八十六日 结果对错 在再次确认了蓝心的想法后，秦奋安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了一旁给自己的同事打电话沟通案件处理。 而李凡则在这个时候，冷静的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多管闲事。 以他多了十年的人生阅历而言，他肯定是对于很多事情都看淡了，这种冲动犯罪肯定也见过，自己应该就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看到也就看到了。 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把自己牵涉进来，甚至最终把施暴者送进看守所。 蓝心对于自己而言，只是一个路人甲，自己于她而言，也就一个路人乙。 直到脑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事找事！ 向暖！ 一个今后可能不会再有过多联系的人！ 一个主动从李凡等人的世界中脱离开来的人！ 向暖，蓝心！ 同样是兼职！ 同样在职场受到了欺负！ 唯一的区别只是向暖受到的伤害更为严重！ 外部的伤口迟早会愈合，内心的伤口，除了自己找个角落默默的舔舐以外，再也没有其他治愈的办法。 时间只会让人遗忘，而不会修复！ 李凡不想向暖的悲剧再发生在任何人的身上！ 他不会标榜自己是伟光正，他只是正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了这里，所以就帮助了蓝心。 人而且从头到尾，蓝心都是自己选择要斗争到底的。 如果一个人选择斗争，是为了正义，那么作为一个有着道德底线的旁观者，是不是应该在她身边呐喊呢？ 可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但是李凡选择了呐喊。 想通了这一点，李凡神情放松了下来，他走到了蓝心的病床边，问道：“这件事情大概就是，最终你再录一下口供，然后对方也可能会托关系来求情，希望你出具谅解书，到时候你还会有的选，全都看你自己。” 蓝心听到李凡的话，点了点头，说到：“其实我有个疑惑，你们两个人为什么会帮我？” 她说的两个人，自然是李凡和林琛。 林琛怎么想的，估计李凡也不知道！ 其实林琛也没多想，就是李凡这二傻子上了，自己就跟上了，纯粹是为了李凡罢了。 李凡只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蓝心：“今天你只是被打了一个耳光，明天你可能就是被砍了一刀，直到……” 后面的话李凡没有说出口，他相信蓝心听得懂自己的意思。 蓝心果然不出李凡所料的点了点头，然后道了声：“谢谢！” “需要帮你联系什么人吗？”李凡问了一声。 “不用了，我家很远，而且这应该只是小事吧？” “事情不大，只要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其他的都很快能处理完。” “嗯好的，不过，还是觉得有点麻烦你们，虽然你们是主动送上门的。” “那你为什么相信我们？”李凡好奇的问道。 “因为你朋友，长的比较可爱。”蓝心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到。 “我朋友？”李凡反应了过来，她说的就是林琛了。 林琛？可爱？ “等等，你……”李凡觉得不太对劲，不能吧，一见钟情？ ？？？ “他有女朋友吗？”蓝心虽然有点脸红，但是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啥？”李凡有点懵，这一点不像能被一个耳光打懵了的人说的话。 “阿爸说，草原上的姑娘要勇敢追求伴侣！” …… “你内蒙那片的？”李凡有些麻木的接着话。 “嗯，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蓝心蹙着眉头问道。 “这个，你自己问他吧，我们先把你被打的事情处理完吧。” “行，听你的。” 李凡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把话题扯回来，蓝心会继续纠结林琛有没有女朋友这件事，他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上个学期的时候，林琛一直在和郁淑文极限拉扯，但是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因为李凡一直在图书馆看书。 即使回到宿舍，大家也都基本都休息了，过了聊八卦的点，所以他对这方面的情况了解的不清楚。 没过多久，负责伤情鉴定的医生就来了，蓝心是女孩子，李凡也不方便在边上呆着，就借着这个理由离开了病房，到了医院外面。 恰好遇到了从酒店赶过来的林琛，两个人就这么在医院大楼外面抽起了烟。 “有没有觉得这个女孩子特别好沟通？”林琛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觉得你说的不是特别好沟通，而是特别容易和人亲近。”李凡纠正了一下。 “我觉得这家伙就是个小白，啥也不懂的那种。” “人家不是小白，是单纯！”李凡再次纠正。 “确实啊，也亏的咱俩帮忙，不然她这次肯定被打了还要被饭店经理骂！”林琛感叹到。 确实如林琛所讲，如果李凡不出面，那么发生的事情就是，经理出面道歉，然后拉着蓝心一起道歉，赔礼道歉完了，顾客开开心心的走了。 挨了打的蓝心，还要当着其他员工的面，再被自己经理骂一通。 即使到时候蓝心还是选择辞职，但是被pua之后的那个心情，可就再也好不了了。 舒缓的把二手烟吐了出来，李凡认真的看了一眼林琛，那种深邃的眼神，似乎想把林琛看透。 “干嘛看着我？咳！”林琛被李凡突然的注视吓了一下，然后被刚吸入的烟呛到。 “你说你也长的不怎么样，怎么女孩子就看得上你呢？” “哦？谁看上我了？”林琛没反应过来。 “你说谁呢？”李凡微微一笑。 “蓝心？” “嗯。” “不能吧……才第一面？” “对，就刚才，问我，你有没有女朋友。” “我没有。” “你不是和郁淑文在拉扯么，怎么，没在一起么？” “在一起了，后来分了，因为她介意我的室友是你。”林琛苦着脸继续抽烟。 “关我屁事？”李凡觉得莫名其妙。 “因为你把张天甩了。” “这叫什么话，不是我被甩了吗？” “你这把所有人当傻子么，明显就是你利用了张天，现在那个学妹不纠缠你了。”林琛在一旁淡淡的说了起来。 听到林琛的话，李凡突然觉得要对他刮目相看了，这件事照理说没人会去分析的。 “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李凡问题的林琛，把手头的烟掐掉，然后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没有转身回答道：“因为我和郁淑文都是法学生，然后我们重新理了一遍线索，发现你每一步都像提前预判了一样。” 林琛顿了一下，又说到：“本来这件事情是没什么的，但是从后面的模拟法庭一直到你和张天的关系未曾和好，这些事情的发生，我和郁淑文确定，你本来就计划好的，一个人有这种感觉可能是意外，但是两个人同时有这种感觉，那基本就是事实了。” “那和你分手有什么关系？”李凡不解的问道。 “郁淑文，问我，她和你同时掉河里救谁。” “送命题！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先往你那边游……” “为什么？” “因为你会游泳，我不会，你能反过来救我……”林琛一脸理所当然的回答道。 好家伙…… “然后就分手了？”李凡有点不相信，毕竟法学生碰到送命题其实挺好回答的。 比如母亲和女朋友掉河里了先救谁这种。 不用犹豫，先救妈妈，因为这是法律问题…… 当然，女朋友问起的时候，自然要回答：“先救女朋友。” 因为送命题的难处就在于，你回答错，当场送命…… “其实也不是因为这个，她问我这个问题，最主要的原因，是想知道，我到底是站在她那一边还是站在你这一边，说实话，我觉得我还是会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哪怕你做的事情是错的。”林琛无所谓的说到。 果然还得是林琛，李凡点了点头，走到林琛身边，拍了拍林琛的肩膀：“没事，里面还有个女孩子对你感兴趣，你可以尝试一下。” “算了吧，先顺利毕业再说。” 两个人结束了沟通，走进了病房内。 医生的检查已经结束了，这会秦奋安身边多了一个穿着制服的辅警，在病床前，秦奋安问，蓝心答，辅警记录。 本身李凡和林琛就不是案件关联人员，也不需要参与笔录环节，更不需要在一旁旁听，所以秦奋安等医生检查完了就开始直接工作了。 这个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环节！ 唯一能够撤案的，也不过是当事人之间的和解。 自己在开始笔录之后又确定了几遍，蓝心都不同意，自己也就死了那个心了。 至于在所里面，开始的那场笔录，施暴者徐冲已经向执勤民警问了五六遍，蓝心是不是愿意出具谅解书了。 徐冲现在已经悔得肠子都清了，自己无非就是请女朋友到德基吃个饭，顺带逛街看个电影，现在不进女朋友对自己不管不顾，自己还要进拘留所呆几天。 记不记录档案的已经无所谓了，关键是拘留所那地方，自己身为一个普通人，不偷不抢，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呢？ 他想不通，在派出所的审讯室里着急的原地打转。 女朋友录完口供之后，就离开了，根本没和自己打招呼，微信居然也把自己拉黑了。 …… “好了，具体的大概就这些了，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秦奋安向一旁的辅警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站了起来。 他已经拿到了医生出具的伤情鉴定表。 轻微脑震荡！ 可大可小的事情，当事人选择了最大影响的处理结果。 也是最不利于当事人的处理结果！ 不过自己只是公安，只需要公平公正就好了，当事人坚持了，自己也没必要劝，省得让人觉得自己是为了徇私枉法。 “秦警官，我没有要补充的，我还需要去所里吗？” “暂时不用，你在这里签个字吧。”秦奋安从一旁辅警手中结果笔录，然后递到蓝心面前，顺便给了她一支笔。 蓝心接过之后，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还给了秦奋安。 “好了，没什么事情，我们就先回所里做材料了，到时候我们会再联系的，如果有需要的，我会联系你来一趟。” 秦奋安交代了一句，看到蓝心点了点头，就带着手下走了。 看到李凡和林琛的时候，秦奋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摇了摇头，离开了医院。 林琛越过李凡，率先走到了蓝心病床边，还没的林琛说话，蓝心直接坐直了身子：“你有女朋友吗？” 蓝心的声音有点大，病房内本来就很安静，突然的一句问题，把四周病人和陪床人员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啊？”林琛懵逼了。 李凡觉得这事吧，和自己关系不大了，原本向前走的步伐突然止住了，后退了一步，然后趁着边上的人都没注意到自己，悄悄转身，退了出去。 独留他们两人…… 走出来的李凡，看到了秦奋安坐上警车离开，李凡没有需要和警察沟通的事情，不过警车刚刚开动又停了下来。 警车副驾驶的窗户被摇了下来，秦奋安朝着李凡招了招手。 李凡跑了过去！ “虽然这件事情，这样处理没有问题，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劝说当事人。”秦奋安没有说为什么，而是直接把自己的建议说了出来。 李凡靠在警车边上，听到他的话之后，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了了然的表情，回答道：“我理解你，我也理解你这么说的原因，可是这样做真的对吗？” “这无关对错，而是结果。”秦奋安看着李凡，认真的说到：“你们还年轻，还会遇到很多次这样的事情，这一次，蓝心自己选择了坚持，那么下一次，如果当事人没有选择坚持，你们就不该让他坚持。” 李凡点了点头。 “你们可能以后会成为律师，你永远要记住，你学法律，不是为了过程的对错，而是结果的对错。” “我明白了！谢谢！”虽然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遇到这位警官，但是李凡还是懂了秦奋安说的话，并向他表示了感谢。 没有再多说什么，秦奋安在车上挥了挥手，警车从李凡身边的开过。 冬天的风拂过李凡的身体，但是李凡的内心丝毫不觉得寒冷。 法律是冷冰冰的，但是正义不是！ 第八十七日 新学期 林琛并没有让李凡等多久，李凡抽完第二根烟的时候，林琛就从医院内走了出来。 带着满脸的困惑，林琛走到了李凡身边：“给根烟。” 李凡递了一根给林琛，然后没主动问话，他知道林琛自己会说的。 “我……”林琛欲言又止。 “说话说一半，以后没老伴！”李凡看着他翻了个白眼。 “谁说的，我可以答应蓝心，我必定有老伴。” “滚蛋！” “凡啊，你说，我这是出门犯桃花了吗？” “琛啊，你说话恶不恶心！” “那你学我？” “你恶心我，我不得让你知道有多恶心吗？”李凡无语道，没继续搭话，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 两人上车之后，林琛又开始说了起来。 “你说蓝心为啥看得上我？” “你知道她哪里人吗？” “内蒙呗，hlbe大草原！”林琛自信的说到！ “好家伙，连具体地址都问好了？家里有什么人？” “这个还没问，下次微信问。” “微信都加上了？” “那不必须的嘛！李凡，说正经的，她为什么看的上我，我好像也没啥特优秀的。” “胖也算是一种优秀，说明能抗饿。”李凡还在继续调侃林琛。 “跟你说正经的，你别打岔。”林琛拿肩膀拱了一下李凡。 李凡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其实他刚刚在外面抽烟的时候就想过了，nmg人，性格使然吧，应该还是崇尚力量，崇拜力量。 林琛在蓝心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冲了出来，而且看林琛这体格，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哦不，好养活的，蓝心在冲动的时候下，也确实有可能对林琛产生兴趣。 “我估计，就是缘分，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其实李凡也明白林琛的想法，今天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就立刻谈情说爱，说句难听的，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无非都是些见色起意。 如果连外观都无法接受，又怎么可能产生培养感情的兴趣。 当然，网恋除外。 君不见多少网恋奔现，被长相所扼杀！ 榜一大佬的故事，不是玩笑，是现实，但是比玩笑更搞笑…… “我倒是觉得蓝心也挺好的，就是离咱学校有点远，她在农业大学。” “浦口那个？”李凡好奇的问了句。 “不是，浦口那个只有工学院，在市里。”林琛摇了摇头。 “那确实有点远，你要是谈恋爱，每周能坐不少公交。” “八字没一撇的事，再说吧。” 这就是李凡欣赏林琛的点，虽然一开始会表露出个人的兴趣，但是也会冷静下来认真考虑事情，如果换了卓栋，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答应了蓝心，然后把蓝心骗进酒店…… 两个人逐渐都没有说话，明显是累了，本来逛街就够辛苦的，结果还摊上了这么个事，跑了一趟医院。 林琛的鼾声在出租车上响了起来，李凡没打扰他，静静的靠着车窗。 …… 距离蓝心被打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周了，新学期也开始了。 李凡在开学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凌敏教授。 因为教授当时说了有机会直接推免清大研究生，所以他还是要问问教授新学期了到底希望大不大。 上个学期期末考试之后，他的平均绩点提升了0.5，距离全院前10%狠狠的跨进了一步。 幸好是从大三第一个学期就开始发力，一切都来得及。 李凡这学期甚至重修了几门成绩不太理想的低年级课程！ 最终的结果就是，李凡这学期的课表排满了课。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李凡不会出现在老师点名的名单里。 通常必修课的老师，能够拿到的名册，都是固定的几个班，像李凡这种重修刷绩点的，老师们都会稍稍放水，给一个相对高一点的平时分。 凌敏知道李凡来找自己的原因，也打开天窗说亮话，实打实的告诉他！ “机会很大！” 因为凌敏过年的时候去了趟京城，也见了自己的老师，甚至在师母的要求下，给自己老师当了干儿子，有了这层关系，凌敏没有再拒绝回到清大任教。 毕竟长者在不远行！ 凌敏也没什么亲人了，师父师母的身体也不是怎么太好，作为干儿子的，他觉得自己理应留在他们身边。 得到凌敏的答复之后，李凡也没有松懈，继续回归到了校园生活。 倒是李正在开学之后找了李凡几次！ 问题只有一个！ 向暖在哪！ 李凡是知道向暖休学了，但是他并没有告诉李正。 李正整个寒假都没能联系上向暖，开学之后去会计学院找过几次向暖，都被告知人没来。 后来他找到了会计学院的辅导员，辅导员也跟李正实话实说，向暖休学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李正当时在会计学院门口呆了很久。 一向不抽烟的李正，回到宿舍之后，找胡仁要了一根烟，在阳台上呆了整整一下午…… 看到李正这个样子，李凡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感情这件事情，是两个人的事，向暖不管是真的想明白了，还是想不明白要逃避，也都是向暖自己的选择，作为一个外人，李凡无权插手。 卓栋倒是和李正说了几次：“不是跟你说向暖在云南嘛，你空了去云南找她呗。” 这是寒假的时候，卓栋和会计学院的学妹聊天了解到的情况，至于学妹为什么会关注向暖，就要看卓栋和学妹说了什么了。 李凡没太放在心上，自己在过完年之后也没有和向暖联系过，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去打扰向暖。 不过他倒是坚持着每天都在打扰朱怡。 “早安朱sir！” …… “晚安朱sir！” …… 他也不管朱怡会不会回复，有时候甚至睡到早上8点起床，朱怡明显已经在上课的时候，他还会坚持发个早安！ 结果就是！ “你是猪啊！睡得这么晚！” 李凡最终也就回个：“哈哈哈。” 生活就这么过得平淡务实，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整个宿舍如果说还有谁有困扰的话，那就是牵扯到蓝心的林琛了！ 第八十八日 唯一的联系人 “凡啊，周末陪我吃顿饭呗？”林琛挑准了李凡从图书馆看完书回宿舍的点，蹲在宿舍门口等他。 “咋了又？”李凡心里很清楚，刚刚把积蓄损耗一空的林琛，不会没事喊自己吃饭的，这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林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轻声的说到：“那个蓝心这周末要来我们学校找我，她说要当面感谢我们。” “她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嗯，打人的那个拘留了三天，放出来了都。” “那就行了呗，咱们又不图她一顿饭，而且这个周末我还要看书。”李凡越过林琛，打算先回宿舍。 但是明显林琛不想就这么放过李凡，从李凡背后一把拉住了李凡的双肩包，然后恳求道：“你陪我去呗。” 李凡露出苦笑，看来自己不答应林琛，今天是没法好好休息了。 “不过你随便找个人去不就行了，我感觉你一个人去都行，干嘛非得带上我。” “这不你经验丰富，知道怎么应对女孩子嘛……”林琛直白的讲了一句他以为的实话。 “我可谢谢你，你自个去吧。”李凡挣脱了林琛的手，赶紧跑回了宿舍。 独留林琛一个人在寒风中傻眼。 …… 工商部门的大会室内！ “报告，郭局，王总的信息已经得到公安的确认，他到了云南之后就消失了。” 穿着一身正装的郭瑞头发稍许有些凌乱，因为王总四家公司牵扯出来的事情，突然有点脱离他的掌控。 “小林，那几家公司相关员工都找到没？” “郭局，找不到，这些员工像全部消失了一样，公安那边倒是说有个员工他们了解情况，但是不方便和我们说。”小林有些无奈的说到。 “为什么？” “他们说：涉及到办案原则。” “和市里们打过申请了吗？”郭局蹙着眉，抬头看向了小林。 “我们发函之后，得到对方的回函，意思就是这件事情他们无可奉告，即使真的有涉案信息，也不能交给我们处理。”小林回答道。 “把电话给我，我亲自问。”郭瑞有点生气，现在不是互相抢功劳的时候，为了顺利推进案子，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讲道理。 “是，郭局，在材料第二页，上面有对方留的联系人，就是叫何光的。” 郭瑞摘下来了眼镜，揉了揉眼睛，示意大家把投影仪关了，小林很默契的打开了会议室的灯。 舒缓了一会之后，郭瑞按照材料上面的电话给何光打了过去。 “您好，我是工商的郭瑞。”直接自报门户，是工作效率最高的方式。 “您好，郭局，我是浦口区派出所何光。” “何警官，我想问下你们为什么拒绝提供相关人员信息。” “郭局，不是我们拒绝提供，这是对被害人信息的保护。” “被害人？” “是的，这个事情我们不要在电话里沟通吧，还是当面说吧，我会准备一份相对模糊的材料给你看下。”何光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是有些被害人的信息是要求严格保密的，这是工作原则。 “行，我过来找你，你告诉我个地址。” “就浦口区派出所对面的咖啡店吧。”何光直接给了地址，成年人之间办事就是相对干脆很多。 “我半小时到！”郭瑞直接挂断电话，挥了挥下，而刚刚走到郭瑞的小林，看到郭局的手势已经去安排车了。 …… 挂断电话的何光，知道这件事迟早得说出来的，他只能尽可能保护好齐招娣的相关信息，可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这个案子如果真的立案侦查，齐招娣是注定要到公安系统报道的，这不是保护不保护的问题，是公民都有这个义务。 不过何光也没想到，齐招娣这么一个案子，背后居然还会牵扯出更大的事情来，所以说这人倒霉起来，真的喝水都会塞牙。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案情的真实情况，但是何光知道这种案子，已经不是自己这种派出所能够处理的，跨国案件需要专业的刑侦队伍了。 拿起提前准备好的材料，带着小六就直接去了派出所门口的咖啡店门口，因为他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不能穿着制服办私事，所以他直接就站在路边等着。 小六对于向暖的案子印象深刻，因为这是他入职以来，经历过的最大的刑事案件，他见自己师傅漫无目的的看着四周，便在师傅身边开口说到：“师傅，这次是向暖又出事了吧？” 听到小六的问题，何光摇了摇头：“不是，是另外个案子和她有些关联。” “那需要联系她出面的吧？” “估计是的，这个案子我们没有权限，管不了。”何光知道牵扯的比较广，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所以也颇为无奈。 按照道理讲，像向暖这种案子的被害人，警方是不会主动联系的，相关部门也会专门成立一个救助小组，在特定时期内对受害人进行跟踪保护，尽可能的帮助受害人回归社会。 向暖去云南的事情，何光自己也收到过相关内部通讯，并且经过分析，向暖整体的情绪稳定，且本人表示了不需要任何方面的救助。 现在出了这一档子事，何光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 小六也没有多问，因为如果案件适合向他透露的话，自己师傅肯定早就和自己说了。 虽然郭瑞说的半小时到，其实也就过了十多分钟，他人就赶到了。 一辆黑色的帕萨塔缓缓的靠边停车，停在了何光和小六的面前。 郭瑞下车后，直接伸出了手：“你好，何警官，我是工商郭瑞。” 何光没有什么太大的心里变化，公安毕竟是相对独立的部门，他也伸出了手和郭瑞握了一下，然后开口说到：“郭局您好。” “材料带了吗？” 见郭瑞开门见山，何光也就没客气：“带了，给！” 何光收回了和郭瑞握着的手，双手把材料递了过去。 郭瑞没纠结这是不是在马路上，也没有考虑天气冷不冷，直接接过冰冷的材料翻看起来。 小六一直注意着这个郭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传统的西装白衬衫，没有肚腩，整个人看上去非常俊朗。 除了脸上透露着一点点疲惫以外，郭瑞给人的感觉就是雷厉风行！ 郭瑞在一页一页认真的看着材料，逐渐他心中的疑惑也被慢慢的解开，虽然很多内容因为保密的原因被划痕处理掉，但是光看了几页，郭瑞就有了大致的印象。 “是学生？” “是的，郭局。”何光回应到。 第八十九日 线索 郭瑞看着档案材料，久久不语！ 翻过了一遍之后，又从头开始看了一遍。 直到看完第三遍，他才合上了档案，还给何光，吐了一口浊气，然后问道：“这就是没办法让我们去联系她的原因吧。” 何光明白郭瑞所说，平静的点了点头。 “何警官，我明白你们的意思，我大致和你说下具体情况吧。”其实郭瑞也是在征求何光的意见，如果站在何光的角度，最后能够同意联系齐招娣的话，他才会真的去联系。 “您说。”何光直视着郭瑞，等待后文。 郭瑞没有顾忌站在一旁的小六，既然何光能把他带在身边，至少他对何光给出的材料也是了解的。 “现在这份材料里受害人，齐招娣女士，是我们现在正在调查的一家公司的前员工，但是这家公司，所有的员工，要么档案缺失，要么就是联系不上人，我们现在唯一能找到的，就是她了。” “方便问下涉及到什么案子吗？”虽然一开始何光就有所耳闻，但是还是想确认一下。 “至少一个走私是逃不掉的，但是具体的，我们还在和刑警中队沟通，需要先一步找到这家公司的负责人，王总！” 一旁的小六听到郭瑞的话，眼珠子转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好像，还有一个人。” “嗯？”郭瑞听到他的话，立刻看向了他，产生了兴趣。 “因为，这个向暖，哦，也就是齐招娣这个案子的罪犯，也是公司的员工。”小六没有遮遮掩掩，而是开诚布公。 “确实，如果你们要找王总的话，我认为你找这个罪犯更合适。”何光也点头说到。 “材料里面，没有这方面的信息，只是大致讲了下案情，对双方的信息基本没有透露，如果不是因为上面写着齐招娣的年龄，我都不会以为她是学生。”郭瑞疑惑道。 “因为你们发函的时候，只是想知道她的联系方式，所以我也没有关注，既然现在清楚了，那我建议你们直接找刘强。” “刘强是？” “罪犯！” “现在他在哪里。” “他没有上诉，已经被转移到第三监狱了。” 郭瑞毕竟是法学专业毕业的，他对第三监狱也有所耳闻，基本上第三监狱关押的罪犯都是重刑犯。 “所以说，刘强被判了超过10年？”郭瑞对此也颇感兴趣。 “刚好10年。”小六有点恨恨的回应。 “行，那刘强的相关信息应该不属于需要保护的内容吧？” “按照流程发函就行，我可以直接给你。”何光肯定的说到。 郭瑞听到何光这么说，直接走到了公务车旁，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待车窗摇下来之后！ “小林，你让家里的人，立刻发函到派出所，征调齐招娣案件的刘强相关信息。现在！立刻！” “是！”小林直接掏出了手机，给留守单位的同事打去了电话。 郭瑞就双手撑在车顶，然后静静的等着。 “其实这个案件，我觉得你还可以找个人。” 何光的声音在郭瑞的背后响起！ “嗯？还有了解这家公司的人？” “也不能说了解，只能说这里面还有一个人应该是去过他们公司的，不过没有出现在案件里面。” “是谁？” “一个叫李凡的学生。” “和齐招娣是什么关系？”郭瑞转过了身，带着几分好奇的问道。 “当时齐招娣的案子，能够这么快了结，其实这个李凡也在里面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不过我又个问题，你们是怎么关注到这家公司的？”何光反问了一句。 郭瑞脑海中似乎闪现了一些关联信息，但是还不够明确，沉默了片刻。 “我们是收到举报，说这家公司所在的办公楼，存在各种经营上的违法行为。” “举报人还记得吗？” 此时坐在车内的小林已经挂断了电话，因为车窗没有关上，所以小林直接听到了何光等人的对话，直接回了一句：“举报人就叫李凡！” 嗯？ 在场的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何光其实刚刚就有所猜测，多年的从警经验告诉他，这里面肯定藏着一条暗线！ 现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他可以很清楚的知道，当初举报这家公司，大概率也是为了向暖考虑，那么最后一块拼图也拼上了。 “稍等，我打个电话问下！”郭瑞听到小林的话，心里几乎已经肯定了，但是他需要求证一下，有个人如果知道的话，那么就没有疑问了。 他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一会，找到了备注为“陆记者”的联系人，然后拨通了过去。 “喂，是陆记者吗，我是郭瑞！……有件事情我想咨询你一下，当时……” 虽然电话那头的陆游，一开始还对这件事情有所隐瞒，但是在郭瑞大致说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如实的告诉了郭瑞！ 陆游和李凡曾在工商部门执法前碰过头！ 而且法制报的记者也是李凡联系的！ ！！！ 郭瑞挂断了电话，皱着眉头，向何光问道：“这个学生，现在在哪？” “在南京审计学院，现在开学了，而且，如果你想联系齐招娣，又不方便直接问的话，你可以通过他来联系。” 何光刚说完，自己的手机就响了，看到是自己直属领导打来的，他直接接通！ 在耳边听了一会之后，他挂断了电话！ “领导收到你们的发函了，你们工作效率确实高，一起去所里吧，我把相关档案材料取给你。” “行！” 郭瑞很庆幸自己跑了这么一趟，不仅找到了关键的涉案人员，还有李凡这个意外之喜！ 吩咐了小林在路边等着自己，他跟着何光走进了派出所。 这回，何光没有亲自准备材料，他知道关于刘强的所有信息，自己的徒弟小六早就做了份完整的个人档案归档，他直接让小六把那份材料取了出来。 待郭瑞再次认真的把刘强档案看完之后，何光从他脸上明显看出了欣喜的表情。 “所以说，这个刘强还有一个配偶，也在南京？” “是的！” “我先想办法见一下这个刘强！”郭瑞这会确实高兴，看完刘强的档案之后，他发现接下来案件的切入点变多了！ 而且自己有更多的线索可以掌握！ 直接拿着这份材料，郭瑞和何光告别，离开了派出所！ 坐上车的他，对着前排的小林说到：“联系一下南审的老师，我要李凡的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还有，发函到第三监狱，我要和这个刘强会面！” 郭瑞把从派出所拿出的档案，递给了小林！ “好的，郭局！” …… 第九十日 临时会议 坐在车上的郭瑞闭目养神，最近连轴转了三天，只是为了王总这些公司。 他敏锐的发现，这次的事情可能是他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在向局长申请之后，说明了自己的猜测，请求直接统筹这次的调查。 他没有抽调其他条线的工作人员，他到了浦口工商之后，已经完整的构建了一套自己的班底！ 效率高！行动快！准备足！ 这是他对手下的最基本要求，却也是最高的要求！ 郭瑞不在乎这次调查能取得的结果，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晋升空间，他只在乎于王总这个人或者这家公司，有没有在违法犯罪！ 经过他们的调查，这几家公司藏着一条产业链，但是自从查处了其中的外贸公司之后，所有的线索都被瞬间斩断和处理干劲，这些公司的仓库似乎是被连夜搬空了一样！ 越是这样，郭瑞心中的怀疑就越重！ …… “凡啊，别走，我请你吃饭！”早晨7点，李凡洗漱完，刚收拾完，打算去图书馆看书。 因为今天是周六，大部分学生都在睡懒觉，但是到了8点左右，图书馆就会被挤满，所以李凡打算早一点去，即使刚开学，但是学校这么大的学生基数，内卷无处不在。 李凡看到林琛就直接坐在客厅，衣服都穿好了，摆明了是在蹲自己，直接就无语了。 “你放过我吧，我去给你当电灯泡，你自己去行吗？” “不行！”林琛站了起来，把椅子摆到了宿舍门口，然后果断的坐在上面，把门口死死的卡住。 “要不我请你吃两顿，今天这顿就算了吧。” “不行！” “我真的要去看书！” “不行！” …… 李凡当场就傻眼了，怎么会有这么固执的人，这林琛一点都不正常，平时周末，到了这个点，林琛还在床上打鼾！ 不过，看到林琛这幅死鱼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李凡也没了脾气，今天这一关是过不掉了，就当放松一天吧。 “行吧，说好了，就这一次，下次再也不要喊我了。”李凡无奈的摇了摇头。 “行！” 林琛知道李凡的脾气，自己死磨硬打肯定能让他陪自己去吃饭。 他的性格并不是一个内向的人，但是碰到蓝心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子，他还是有点应接不暇，自从自己答应了去和她一起周末约饭，蓝心知道昨天晚上才给自己发了信息。 把吃饭的地点发给了自己，主要被蓝心告白之后，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主动说点什么。 感情的事情又不是过家家，所以林琛确实是考虑了很久，而且大学里的爱情，几乎都会夭折，这就是林琛慎之又慎的原因。 不过刚待两个人走出宿舍，李凡的电话就响了。 看着手机上面的来电提醒。 陌生号码？ 李凡还是接通了。 “您好！哪位？” “请问是李凡吗？” “是我。” “这里是浦口区工商局，请问您方便到一下浦口区派出所吗？” “额？为什么工商局要去派出所？”李凡觉得莫名其妙。 “我来和他说，李凡！是我，何光！”电话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李凡瞬间就听出来了对方是谁。 “何警官，您好！” “来派出所！”何光甚至都没有和他说明原因。 “现在吗？” “就现在，抓紧。” “行！” 不论是出于配合公安部门，还是何光当初在向暖的案子里，伸出援手！ 李凡都会答应何光的要求。 等到李凡挂完电话，他和林琛说道：“这回真的不能陪你去了，何警官找我。” 林琛自然在一旁听到了李凡打电话，虽然电话那头的声音没听见，但是李凡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骗自己，出于对舍友的关心，他问道：“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了，你去找蓝心吧。” “没事，我和蓝心约了晚饭，现在还早。” “？？？？”李凡瞪大了眼睛看着林琛，“你约晚饭，那你早上7点喊我出门干嘛？” “哦，我想着去市区逛逛，买点礼物。”林琛略带抱歉的回答。 “你可真是老六，那你上午没事？” “没事……” “那走吧，去看看何警官找我什么事，找我的话肯定是和向暖案有关系，你也算知道情况的人。” 林琛点了点头，虽然向暖和他并没有太多的关联，但是作为一开始就主动从李凡手中接过向暖改名事件的他，对于向暖的了解，并不比李凡少。 甚至可以说，除了李正以外，自己是和向暖交流最多的人。 两人为了赶时间，没有坐公交，而是直接打了一辆车，到达派出所的时候，也就过了半小时。 随着岁月流转，春天的气息已经开始发散出来，路边的枝丫已经冒出了新鲜的绿色，李凡下了车之后，看着这有点熟悉的地方。 没由来的和林琛说了一句：“去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而我们还是无名之辈。” “嗯？怎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没事，走吧。”李凡带头走进了派出所，林琛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 在派出所的会议室内，郭瑞今天只身一人来的，坐在他身边的是海关部门的负责人王逸浪，还有何光的领导。 何光和小六也坐在自己领导的下首！ 众人就安静的喝着茶！ 咚咚咚！ 敲门声想起，进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汇报：“所长，李凡到了！” 坐在主位右手侧的派出所所长吉平点了点头：“带他们过来。” 工作人员侧了身，示意门口的李凡和林琛进去。 走进会议室的李凡看到现场的阵容，有点恍惚，一些类似的场景画面记忆在他的脑海中闪现，他甩了甩头，把杂念从脑海中抛开。 “各位领导你们好。”李凡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和林琛站在进门的位置。 吉平向何光示意，何光起身把李凡带到了对面的座位上，请他们坐下。 然后何光走到了主讲台前：“今天把你请来，主要是有些事情想问一下你，我先作个简单的介绍。” 然后李凡就知道了今天在场的几人的身份！ 当他知道要海关的负责人在之后，他就大致分析出了今天的案件！ 这是涉及到走私犯罪的案件！ 然后再联想到向暖的案件！ 难道向暖之前工作的外贸公司，不仅违法经营，还违法走私？ 郭瑞没有听何光的介绍，而是一直仔细的打量着李凡！ 李凡并不是一个长得很帅的男孩子，但是李凡的眼睛透露着一股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深邃和成熟，自从李凡走进会议室之后，他并没有因为在场有领导在而有任何怯场的状态！ 而一旁的林琛倒是稍稍有些促狭，这说明李凡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也是因此，郭瑞对李凡产生了更大的兴趣。 “何警官，各位领导，请恕我冒昧，我想问下，找我来的原因。”李凡已经确定并不是自己摊上什么事，明显今天是找自己了解情况，大概率是请自己协助调查。 “我来说吧！”郭瑞转头和王逸郎、吉平示意了一下，然后起身走到了主讲台旁，从何光手中接过了话筒。 “我想，你肯定对刘强还有印象，那么现在根据我们的调查，刘强所在的公司，背后牵涉出一个犯罪集团！” 集团犯罪！？ 李凡万万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事情！ “有件事，我通过多方的打听之后确认，当初对于外贸公司的举报，是你牵头的！这就是我目前存在的第一个疑问，需要得到一个答案。”郭瑞把问题抛给了李凡。 李凡点了点头，站起了身，已经在自己对面坐下的何光，见对方给自己一个善意的眼神，他便放心的开口：“当时，我是想把向暖案件的影响降到最低，因为公司员工不可避免的了解向暖的情况。” 李凡习惯于称呼齐招娣为向暖，在场的几位领导也听过何光对于此事的相关解释，甚至向暖的改名申请也是吉平亲自审批发出的。 所以大家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意外！ 听到李凡的解释，郭瑞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说到：“那么，你们是怎么发现这家公司有问题的呢？” “我和林琛提前去摸了一下公司的底，只能说这家公司的经营所在地，存在的普遍的情况，所以本着宁错一万不放过一个的心态，就举报了，即使它没问题，其他公司也会存在问题！所以我们举报的是整栋办公楼。” “嗯，确实！”郭瑞点头，当初现场查处就不是奔着那家外贸公司去的，李凡没有撒谎，“那你是否在现场看到什么特殊的情况？” 这件事确实是自己没有关注，导致了物业上面的监控信息只保存了7天，而且在对方没有进行行政复议之后，在过了处罚时效之后，工作人员也清空了当初的执法记录。 这就导致了目前的困境，所有人都只能靠着回忆，去回想当初是否有什么可疑的点！ 李凡当初在现场的这件事，也是后来郭瑞又联系了一次陆游，陆游把所有的情况都和郭瑞说了，并且约好了今天会把相关的影像原档复印带到南京。 不得不说郭瑞很庆幸李凡当初联系了媒体，有了最完整的影像材料，即使在执法记录被清空的情况下，还能有相关的素材去查找。 第九十一日 意料之外的意外 郭瑞还在那边庆幸有录像！ 李凡则是也想起了这么回事！ 他当初拿法制报的记者来逼迫郭瑞进行查处，说实话有点不厚道，他这会还担心自己挨骂呢。 郭瑞倒是根本没想到这一点，不过，会议再次被打断。 咚咚咚！ 还是刚才的那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 “所长，外头有一名记者，说是找郭瑞郭局。” 吉平从座位上起身，看向了郭瑞，示意郭瑞来决定怎么处理。 “没事，应该就是那位当时负责跟踪报道的记者，他把当时的影像材料带来了。” “那行，你去把他带进来吧。”吉平对着门口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 不多时，陆游就背着一个双肩包从外头走了进来。 “陆记者，感谢你这么辛苦跑一趟。”郭瑞放下话筒，走到了陆游面前伸出了手。 两人握了一下！ “应该的，当时的报道还得感谢郭局的支持。”说着，他也没有久留的打算，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优盘，交到了郭瑞手中，“这是完整的影像材料，我没有处理，都是最原始的画面。” “非常感谢！”郭瑞点了点头。 坐着的李凡原本打算起身去和陆游打个招呼，但是看到对方给了优盘之后就直接背起双肩包，打算告辞，他就掏出手机给陆游发了个短信。 陆游之所以没打算久留，是因为他知道这种会议，自己作为一个记者，不太适合出现，如果有什么涉及到案情或者保密的，反而对大家都不好。 所以他进门后，连在座的有哪些人都没有关注，这才没看到李凡。 陆游和郭瑞打了声招呼，很果断的退出了会议室。 小六这时也朝着郭瑞走了过来，这自然是自己师傅给自己递了个眼神，现在影像材料到了，大家自然要先把影像看完，而且总不能让郭局自己亲自去播放吧，虽然郭局是个能处的人，但是对领导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见小六走过来，郭瑞很自然的把优盘交到了他手里，但是并没有回到自己座位，而是开口道：“你把录像播放出来就行，我来调时间条。” “好！” 郭瑞也有自己的考虑，当时完整的拍摄时长估计得个把小时，而真正重要的时间节点，只在于他们进入王总的外贸公司之后！ 当影像被投影仪播放出来之后，小六就侧身让到了角落里，没有回座位，而是呆在一旁随时准备提供帮助。 郭瑞将影像时间条不停的往后拉，而坐在座位上的几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倒是趁着这个功夫，何光从桌上拿起了两张纸，从领导身后绕到了李凡和林琛身边，放在他们面前。 保密协议！ 李凡和林琛对此都没有过于惊讶的想法，顺手拿起桌上的签字笔，就在上面签了字，甚至连上面的具体细则都没有。 因为也没什么看的必要，自己和林琛，根本不会有机会脱离这个漩涡，郭瑞摆明了不会放自己走，不然他也不会不征求其他人意见，直接当着自己的面放相关视频。 收起了李凡和林琛签完的保密协议，何光打算走回自己座位，不过林琛刚抬头看向投影幕布，就立刻站了起来：“等等！” 郭瑞立刻抬起了头，看到了站起来的林琛，再回过头看了一眼投影幕布，按住了暂停键。 一道身影刚刚在镜头前晃过，郭瑞没有看仔细，然后进行回放！ “李凡，这人是不是很眼熟。”林琛指着镜头里的一名女子道。 “废话，咱们至少见了三回了，如果这次也算，那就第四回。”李凡点了点头，他自然也认出了镜头里的女子。 而一旁站着的何光只是稍稍皱了一下眉头，就回想起来了！ “王梦禾，刘强的妻子！”何光直接道出了女子的身份。 “他俩离婚了，准确的说，是前妻！”郭瑞点了点头，他也从记忆里找到了这个片段。 前两天他申请会面刘强的请求被通过了，刘强本人也愿意见其他人，而且得知是工商部门的领导见自己，他觉得自己有减刑的机会。 不过会面当天，刘强听到郭瑞是来问自己关于公司的情况后，他就变得兴致乏乏了，因为自己被判刑之后，前妻王梦禾就直接找自己离婚了，两个人婚后也没有什么共同财产，甚至是当时婚前王梦禾买的房子她都没要，直接给了刘强。 刘强也就没有再为难王梦禾！ 既然婚姻都破裂了，那么自己和王总之间也就不存在什么关系了，而且本来两人就不大来往，刘强只能挑自己知道的和郭瑞汇报。 中途刘强在椅子上坐久了不舒服，挪了好几次屁股，最后实在有点难受，直接站了起来，他很急切的问了几次郭瑞，能不能帮自己减刑。 郭瑞看着他的样子，面白无须，内心是有点厌恶的，但是还是实话实说的跟他讲了：“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有用的话，可能可以给你减刑。” 听到郭瑞这么说，刘强真的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惜刘强所说的事情，郭瑞自己都调查清楚了，只能说，当初的刘强，可能真的只是以为在经营一个外贸公司，对于王总涉及到的业务，他并不清楚。 而且当时郭瑞的心思都在公司经营上面，对于刘强的前妻王梦禾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只是在和刘强的沟通过程中，他了解到，两个人已经离婚了。 在他想来，这也很正常，自己老公犯了这种罪，还被关进了监狱，正常点的人应该都会立刻离婚吧，虽然刘强说王梦禾为了尽快摆脱他还给了他一套房子，郭瑞也没多想，只是觉得刘强说的是事实。 可是现在，经过林琛、何光的提醒，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遗漏了案件中最关键的一个点！ 就是这个王梦禾！ “王梦禾、王总！”郭瑞突然觉得自己找到了线索，立刻跑回了自己的座位，翻阅起桌上的材料。 两个人之间没有亲属关系？ “王梦禾应该是王总的妹妹，我们审讯的时候，听刘强提起过，不过当时只是顺带一提，大家都没注意，而且两人的亲属关系上也不存在这一条！”小六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把这个事实说了出来。 “为什么没有两个人的亲属关系证明？”郭瑞不可置信的抬头问了起来。 何光主动开口道：“我曾经查询过内部的系统，在案子审理的时候，王梦禾的亲属里面，只有刘强这个配偶，没有其他任何人。” 李凡这会倒是在想另外一个问题，并且他把疑问提了出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当时离开办公楼的时候，走的很匆忙，好像很怕被别人发现。” “是的，我也记得。”林琛补充道。 “另外就是，我记得前阵子在高铁站，遇到过她和另外个男的在一块，还很亲密，因为她的装备很惹眼，所以我印象很深刻。”李凡转头看向了林琛，如果不是林琛当时提醒自己，大概自己真的忘记当初在办公楼见过王梦禾。 “你说你在高铁站见过她，她身边的男人多大岁数？”郭瑞想起了一件事情。 “估计30多岁吧，40不到的样子，和你年龄应该差不多。”李凡回答道。 郭瑞没有继续翻档案，而是走回了讲桌前，继续播放视频，直到王总的形象出现在荧幕上，郭瑞直接严肃的看向李凡。 这次李凡没有等郭瑞提问，开口道：“我能百分之八十肯定，就是这个男的。” 至于李凡为什么这么说，是因为当时在高铁站的时候，人流量大，而且隔了一点距离，那个男的戴着一副墨镜，五官不是特别清楚，不像荧幕上的王总，距离镜头这么近，还有一个特写。 郭瑞得到李凡的回答，心中基本有了答案，他回到了座位上，和吉平还有王逸浪沟通了起来，没说几句，吉平就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会议室！ 出会议室之前，李凡看到他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放到了耳边！ “那个，郭局，我能不能打断您一下？”李凡觉得现在既然大家都这么着急，案子肯定很严重，所以他打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嗯？你说。”郭瑞停止了和王逸浪的沟通。 “这个女的，我和林琛，上次在德基见过，就是高铁站之后，如果我没有认错，那个人就是你们在找的王总的话，那么！”李凡顿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王梦禾在把王总送上高铁之后，还呆在了南京！” “你确定？”这次轮到郭瑞感觉到惊讶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碰碰运气，把李凡叫过来了解下情况，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 “当然确定，这个女的就喜欢穿红风衣，在商场里面还戴墨镜，太显眼了！”林琛倒是没客气，直接抢答了。 郭瑞和王逸浪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郭瑞就走出了会议室，直接去找吉平进行沟通。 而王逸浪直接在座位上拨打了电话，如果一开始这个案子只是普通的走私案的话，是不需要和领导汇报的，甚至都不需要他出面！ 但是！ 经过郭瑞的一番调查！ 王总这家外贸公司注册的时间节点比较特别！ 也就在这家公司注册之后的半个月内！ 警方发现全市d品交易变多，并且都是新型的，纯度非常高，与金三角某地最新流传出来的几乎完全一样！ 其实，这也是只是郭瑞的一个猜测，所有他才会联系上王逸浪，让他也来分析一下这个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最终，让两个人拍板共同调查的原因在于，自从王总遣散员工之后，市面上的d品交易，居然陷入了短时间的真空期。 而这个，恰好是从吉平这边了解到的情况，因为吸d人员，大部分都是由普通派出所民警来处理的，只有到了贩卖、走私、运输这种环节的大佬，才会由刑警队来处理！ 世界上，如果只是单纯的一个偶然，没有人会产生太多的惊讶。 但是，当两个偶然，同时都和同一个人有关联的时候，那就不可能是偶然！ 原本郭瑞只是以为自己能发动工商、海关联动破获一个走私案！ 但是现在的剧本，是直接奔着破获重大刑事案件去的！ 这里面已经不是送人进去坐牢了，是直接送人一颗花生米的事情了！ 相应的，案件的难度也直线上升了，特别是王总已经离开南京，根据最新的一个行程记录，他已经坐了高铁到了云南。 而云南这个地方，又是在边境线最近的地方！ 不能排除，王总已经非法越境离开了国内！ 李凡和林琛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从一开始，李凡就单纯的认为这是一个走私案件，但是现在似乎情势有些过分紧张了。 李凡看向了一旁的何光，眼神里都是求助，也是求问。 而何光这会不比李凡好到哪里去，因为所有案件的具体情况，包括相关会议，他都没有资格参加，像今天这场临时会议，也是因为邀请李凡过来，自己才会出现。 更何况！ 大家一开始都没有对李凡的抱有太高的期望！ 谁能想到，只是一个视频，就找到了能关联到王总的关键线索！ 只能说，瞎猫碰上死耗子！ 可能即使李凡不出现，何光也能关注到视频中的王梦禾。 但是！ 何光绝对不可能知道，王总是王梦禾亲自送上火车的，甚至送上火车之后，王梦禾还留在了南京！ 不多时，郭瑞和吉平两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吉平直接走到何光身边，对着何光私语了几句！ 何光听完之后，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整个会议室因为要投影，所以不必要的照明灯全都关了，投影一直开着，所以投影的光折射到了何光的脸上。 而坐在他对面的李凡，自然也关注到了这一点！ 何光赶紧起身，招呼了一下自己的徒弟，跑出了会议室。 “两位小朋友，麻烦你们等一下，我们还需要你们帮个忙。” 这是李凡和林琛，来到派出所以后，第一次听到吉平对自己说话，都有些意外。 第九十二日 保密协议 “您请说。” 李凡和林琛意外归意外，但是既然吉平都这么客气的和自己说了，该帮还是要帮。 即使吉平没有好好和他们说，他们也没得选，第一是因为义务，第二则是因为这案子可能又牵涉到向暖。 吉平在听到李凡的话之后，又与身边的郭瑞、王逸浪沟通了下，两人对于吉平的想法都表示了认同。 “那我就直说了，麻烦二位再签一份特殊的协议，同时，向学校请个假。” 嗯？ 这一点李凡倒是没想到。 “您的意思是做外援？鉴定人？” “是的。” 在法律上，公安邀请他人协助办案的话，通常都是各个领域的专家，比如做物价鉴定、伤情鉴定之类的，自己和林琛，就两个普通的学生，并不具备什么特殊的专业性吧。 想到了这一点，李凡自然把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吉所长，我们两个，不够格吧。” “确实不够格，但是这个案件有它的特殊性，这是市里刑侦方面的意见，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我们不会蛮不讲理的。” 李凡并没有对此表明态度，而是简单的思考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林琛，林琛一脸无所谓，摆明了听林凡的意见。 “吉所，能够帮上忙我们肯定愿意帮忙，不管于公于私，只在于，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李凡的话问到了点子上，吉平等人不是白痴，两个大学生，专业知识有限，就算是法律专业的，可是如果吉平等人需要的话，他们完全可以请更加专业的教授。 但是李凡和林琛有其他人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对于王梦禾这个人，印象非常深！ 南京的监控系统虽然这两年已经逐渐在升级官方的天网！ 但是还是有死角会存在！ 李凡需要做的事情并不是很多，就是和林琛坐在监控室里面，把相关的监控看一遍，并且把王梦禾找出来。 而其他的工作人员，会先一步对视频进行筛选，李凡和林琛的工作并不繁重！ 吉平将这一点，直白的告诉了两个人。 听完之后，李凡点了点头：“那么，是不是我们两个人，在案件结束之前，都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不是这里，而是市刑侦总队，并不是我们不相信二位，而是这个案子如果真的和我们所分析的一样，那么两位暂时性的必须服从指挥和调度！” 吉平纠正了一下，然后看到何光拿着两份材料走进来，便向何光点了点头。 何光见自己领导已经确定了，就又来到了李凡和林琛面前，把两份材料交给了他们。 《专家辅助人协议》！ 《保密协议》！ 这次的保密协议要比刚才的那份多了一页，李凡仔细看了一遍。 这份协议非常严苛，甚至限制了人身自由！ 他一直有个疑惑，走私案件怎么上升到了这个高度。 李凡没有着急签字，而是抬头问了吉平一句：“吉所，这个案子，方便告诉我是什么方向吗？” 三位领导听了李凡的问题，互相眼神沟通了一下，直接点头，“涉毒案件！” d品？ 云南？ 这又是什么奇葩剧情走向？ 林琛这会就只顾着自己张大嘴在那边震惊了！ 刺激！ 太特么刺激了！ 林琛直接拿起桌上的笔在协议上签了字…… 甚至李凡都没反应过来！ “诶，你？” “你还不赶紧签？” “咱们又不是警校，你碰到个案子激动什么？” “你这辈子除非自己碰那玩意，你有机会遇到这种案子？” 林琛说的话有道理，说实话这种案件就算遇到也直接就是公诉！ 十五年、无期、死刑…… 但是李凡并不认同这个观点，首先第一点，d贩肯定罪大恶极！这个随便问谁都是同样的回答！ 那么当d贩的辩护律师呢？ 李凡不敢保证今后肯定遇不到这样的案子，甚至可能被分配到公益案件，涉及到这个！ 还有就是给d贩辩护，是为了让法官或者最高院给d贩减刑吗？ 肯定不是！ 这只关乎程序正义、证据正义、法律正义！ 李凡现在也没过多的考虑，在他看来，这些正如林琛所说，离自己还很远！ 于是他稳稳的在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何光迅速的将两人签完字的协议收走，交给了吉平！ 吉平、郭瑞、王逸浪三人分别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算是给这两份协议背书了。 “好了，我长话短说，我希望你们两位能够帮助我们，找到王梦禾以及齐招娣。” 这也是一开始吉平没有和两人说的事情，齐招娣也就是向暖，是必须联系上的，其他的公司员工现在公安方面正在着手派人寻找，但是向暖是可以主动来协助推进案件侦查的。 对于这一点，李凡心里早有准备，公安方面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一个现成的，了解情况的人员。 更何况，在李凡的认知里面，向暖当初在这家外贸公司，是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 如果要问一家公司谁最了解公司的运营情况！ 那么一定不是公司老板，而是会计！ 无论是人员情况，还是账务情况，资金流转，都离不开财务！ 向暖也是这次协助侦查的关键！ 李凡直接答应了：“这件事情，没有问题，我会第一时间征求向暖的意见，而且会积极配合警方，让她协助案件侦查。” “我们其实已经派人联系过她了，但是她还有点顾虑，我希望你现在就能给她打个电话。”吉平能做到一个区里的派出所所长，自然不是一个傻子。 唯一的问题就是，向暖毕竟经历了不堪的事情，作为警方，为公民服务的第一线人员，不可能毫不顾忌向暖的个人感受，直接强求对方帮助。 会议室里片刻的安静，李凡抓起了桌上的矿泉水，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 “给我点时间。”说完，李凡就拿出了手机。 这件事情，确实有难度，以他对向暖的认知，他觉得向暖会帮忙，但是他也没办法保证。 李凡拨通了向暖的电话。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有李凡握着手机，轻声的说着什么。 郭瑞揉了揉眼睛，这个案子给他带来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第九十三日 牺牲率 在郭瑞还在因为这次的特大案件头疼的时候，李凡已经挂断和向暖的电话坐下，开始回忆所有的细节。 李凡突然想起个事情，对着林琛说到：“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情？” “吃饭的事！” “现在不是还早，我们都签了协议了，他们得管饭吧。” “不是我们吃饭，是我们和蓝心吃饭！”李凡翻了个白眼。 “草！” 林琛立马掏出手机，刚打算给蓝心打个电话过去，又被李凡一手给拦住了。 “你想好怎么说了？” “我们协助办案呗，能怎么说。” “忘了签了协议了？” “草！” 这会李凡不拦着了，因为林琛自己会想办法怎么跟蓝心解释，但是放了蓝心鸽子，林琛估计心里会有点不痛快。 至于蓝心怎么想，这和李凡关系不大，撑死了就是这段还没开始的感情，无疾而终嘛，损失不在自己，只在林琛。 当初和林琛一起从办公楼出来的时候，自己对于王梦禾的印象很深，而且王梦禾总是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面，每次都是风衣搭配墨镜，想不注意都很难。 如此高调行事的人，在李凡看来，应该和案件没有多大的关系，最多就是和王总这个人本人有些干系。 刚才电话里，因为保密的原因，自己没办法和向暖多说什么，只是向暖在接了自己的话之后，答应了协助公安办案，即使不知道具体的案件是什么。 一方面是感谢李凡当初在自己的案子里对自己的帮助，另外就是她自己觉得这是她该做的事情。 对于向暖的选择，李凡没有意外，只不过还是要担心向暖个人情绪状态会不会稳定。 李凡站起了身，走到了吉平等人面前。 “各位领导，向暖那边同意了，你们应该有人能直接联系上她，如果会面的话，就说知道她和我通过电话就行了，她会相信你们的。” “好的，那么，接下来就麻烦你们移步监控室吧，我们需要和市里沟通，并且就相关情况向上级领导汇报，请你们务必根据现有的情报，把相关人员以及证据收集起来。” 李凡点了点头，他明白吉平的意思，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把这个王梦禾控制起来，接下来的事情接下来再说。 “何光，王梦禾的相关材料准备好了吗？”吉平起身看向了远处的何光。 “报告，已经全部归档了，已经派了队员去住址查看了。”何光起身敬礼回答。 “嗯，速战速决。” “是！” 何光回答完之后，知道这次的任务安排基本就结束了，然后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而小六则在吉平的招呼下，把李凡和林琛带往了监控室。 监控室内现在坐着5名工作人员，整个大屏上有着数百个的分镜头，不过这些都不需要李凡和林琛去看。 他两被安排到了一个工位上，一人一台显示器，上面播放着他两在德基广场时候的相关画面。 只能说，对于特大刑事案件的侦查速度，官方的效率是真的高。 开会的时候才刚刚把王梦禾的个人身份信息确认，现在已经调出了李凡等人逛街时候的视频。 不多时，何光也走了进来，并且把一份材料放到了两人面前。 李凡直接打开看了起来，这是一份关于王梦禾的个人档案。 里面还有一张很普通的身份证件照。 照片上的王梦禾穿着一身黄色毛衣，头发梳理的很仔细，扎着一个马尾辫，看上去应该是20岁出头的样子，满脸的稚嫩。 “这是她22岁时候补拍身份证的照片，后面还有一张是她上次来派出所，被监控拍到的照片，不过那张照片清晰度稍微差了点，而且戴着墨镜，没有太多的外貌特征。”何光作了解释。 “我们看到她的几次，也都是戴了墨镜，而且她本人给我的感觉，和这张证件照差距非常大。”李凡举起了手中的照片。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照片上的人和王梦禾并不是同一个，不管是气质还是长相，似乎都有很大的区别。 “刚刚现场的同事已经回电了，王梦禾名下的房子转赠给刘强之后，她一直是租房子居住，这套出租房自从案件之后似乎也没有人再来住过，全是的酒店、公寓等住宿场所，也没有她的登记记录。” 听到何光这么说，李凡皱起了眉头，既然人还在南京，那就不可能不住宿，家里也不住，酒店也不住，这是去了哪里呢？ “现在就麻烦你们先把德基广场时候的时间节点也王梦禾的身影找出来，我们再根据当天的监控，找到她的活动范围。”何光明确了要求。 对于李凡和林琛，他两要做的，就是现在监控里面，把王梦禾找到，剩下的工作，自然有其他人来做。 “好的，我们明白了。”李凡和林琛都点了点头，这件事情的难度并不高。 当李凡把时间条调整到那天逛完街看到王梦禾的时候，他和林琛一人一个镜头，开始找王梦禾在监控里的身影。 “找到了！”林琛的效率很快，因为他现在还记得当时的画面。 何光招了招手，很快林琛面前的显示器画面，被投放到了中央大屏上。 就是李凡印象中的画面，红色风衣、墨镜！ 手头还领着一个刚买的驴牌包的包装袋！ “所有人注意，接下来就按照这个监控的时间节点，一个个摄像头看，不准又任何的遗漏，我要知道这个人，从德基出来之后，去了哪里！” “是！”所有的人员全都回答道。 这一点倒是让李凡觉得意外，李凡一直觉得何光只是一个普通的办案民警，没想到他在派出所里的威望这么高，可以直接指挥整个监控室的人员。 不过这也不能怪李凡，因为何光从业多年，因为过于耿直而没有升迁，上次的向暖案，因为何光的办案效率，已经案件的社会影响被控制的特别小。 何光受到了系统内部的表彰，终于在今年过完年被提拔到了副所长。 也是刚刚任命完，系统内部的人员，到现在还在适应何光的身份转变。 只不过，何光本身就在浦口区派出所呆了很久，人员很好，大家都很喜欢这个肯帮忙，不会打马虎眼的老大哥。 “好了，你们两个就在这盯着吧，我还有事。”何光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 会议室内，三位负责人都在给各自的领导打电话。 何光走进会议室后默默的站在一旁，等着他们把电话打完。 似乎是约定好的，三个人几乎差不多时间就把电话挂断了。 王逸浪整理了一下海关工作服，把胸口的党徽别正，对着郭瑞说到：“郭局，市里海关已经高度重视这个案子了，已经上报到省里了，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是，今天下午就会开动员部署会议。” “我这边也确定了，我会直接参与到这个案子的侦查中，我所属的条线已经被征调了。”郭瑞点了点头。 “我这边会成立专班小组，但是指挥中心会在市里的刑侦总队。”吉平补充道。 “那看来，郭局、吉所，这次的案子非同小可了。” “王主任，这个案子，可能是我工作这么多年来，遇到的最大刑事案件了。” “我是没指望在工商这个部门，再遇到类似的案子了！” 三人对视一笑，虽然这次疑似d品走私案给三人的压力都很大，但是如果能够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成为破获该类案件的重要成员，可以说绝对无怨无悔。 “两位，那就在这里祝大家一切顺利，我还要去市里参加下一轮的工作部署会议。”王逸浪整理了桌子上的材料。 “我也要去市里，一起吧王主任。”郭瑞打了声招呼。 “那我就不送二位了，刑侦的会议是单独的，我还要准备材料，后续案件推进我们再联系。”吉平也是爽快，直接招呼了何光跟自己走，然后就出了会议室。 吉平走后，郭瑞和王逸浪脸上都有些凝重，虽然大家都有信心，可是真的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案件，还是会有些担心。 “走吧，郭局！” 两人再次握了个手，也算是给互相在鼓励，然后离开了派出所。 …… “蓝心没生气？”李凡百无聊赖的看着监控。 两个人一起看了一上午的监控，眼睛都看的有些酸痛。 其他的工作人员，不断的从一个个分控的监控里找到红色风衣和墨镜搭配的女子的镜头，给到李凡和林琛。 李凡和林琛再一个个确认监控里的是不是王梦禾。 可能这就是大城市的特殊性，即使是红色风衣加上墨镜，比较另类的穿搭，整个nj市中心，还是有着二三十个同样穿衣风格的女性。 并不是其他工作人员没有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第一时间把不相干，或者确定不是王梦禾的人员筛选开。 而是本着宁可看错，绝不漏看的原则，在相关视频上标注“疑似不是”的样式之后，也同样发给了李凡和林琛。 让李凡和林琛作为最后的决定人！ 所以，李凡和林琛一上午，每个人至少看了上百段的监控视频，可见其他工作人员一上午的工作量有多大。 不过目前才刚刚进展到，王梦禾离开德基广场之后，进了一辆黑色奔驰汽车。 当时吉平和市里联系的时候，只要了这段范围内的布控监控视频，所以上了奔驰车之后的内容还没办法确认。 汽车的拍照倒是已经识别出来了，并且上交给了相关部门，对汽车的轨迹进行调查。 而李凡和林琛这会只是无聊，继续看其他被排除的监控内容，查看是否有错漏的人员。 “蓝心倒是没生气，只是说，等我下次有空。” “她倒是挺固执。” “应该不算固执吧，我觉得是她性格就这样，认定了就认定了。” 李凡听到林琛的话，颇感意外，然后点了点头：“那你怎么想的？” “额，我倒是没什么想法，能谈就谈呗，她家离得那么远，我觉得希望不大。”林琛对于李凡基本上无话不说。 “距离倒是能够解决，年龄不知道怎么解决。”李凡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自己身上。 “？”林琛缓缓的在自己头上打出了个问号，“蓝心今年也大三，和我有什么年龄问题？” “哦，那没事了。”李凡倒不是不想说实话，只是这个问题说了也白说。 “咱两的作用就是看监控吗？”林琛突然有点沮丧，脸上的表情有点拉胯，看了一上午的监控，从一开始的激动不已到现在的生无可恋，反差多少有点大。 “不然呢，你还想在这里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李凡其实一开始就有心里准备，作为一个学生，这么大的案子，自己能干的就这点，光是把这部分工作干好，就已经是一件很大的事了。 一件事能不能做成，不是看一个团队最优秀的人做了多少，而是看团队的基础成员有没有把地基打牢固。 “我想着能去云南抓王总的，当然我也只是想想，不过万一呢。”林琛无厘头的说了这么一句。 李凡听完之后直翻白眼：“你？抓d贩？现场？一线？” “嗯！” “你属猫的？” “什么意思？”林琛没反应过来。 “你九条命？” “啊，这……” “你知道什么警察的牺牲率最高吗？”李凡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猜你要说缉毒警……”林琛只是一时兴起，不是傻。 “相关数据表明，缉毒警察的死亡率，是其他警种的4.9倍，受伤率更是高出10倍。” 李凡是看过相关数据统计的，本身警察就是个令人佩服的职业，更何况于缉毒警这个类别！ “所以，在经过专业训练，最了解罪犯特征的警察，都有这么大的风险存在，你哪来的自信去一线，你当这是在过家家吗？还是说你觉得警察是傻子？”李凡有点生气，倒不是因为林琛对警察的不尊重！ 而是林琛提出要去云南的想法，还是属于很幼稚，甚至是没有全局考虑，不尊重生命的理念！ 作为林琛最好的朋友，他必须从一开始就纠正林琛的想法。 即使他们两个本就没有机会去现场！ 但是就像林琛所说的，万一呢！ 第九十四日 专案小组 “哎，确实是我想的不对，别生气，别生气！”林琛赶紧道歉。 “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还有个问题，你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吗？” “我说不好，她给我的感觉就是挺神秘的，你知道的，神秘的人不是好人就是坏人。”李凡开口道。 “请问，除了好人和坏人之外，还有什么人？”林琛没整明白。 “还有你这种不是人的。” “滚蛋！” 确实王梦禾给李凡的感觉就是神秘，墨镜是标配，但是能挽着王总的手，说明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王梦禾在王总的产业链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 “何光，你开车，和我一起去趟刑侦总队。”吉平从桌上拿起了警帽，接过了何光给自己的材料。 “好的，吉所，那两个大学生需要呆到什么时候？” 李凡和林琛所签写的保密协议，并没有具体的协助时间，如果按照案情来算的话，主要嫌疑人没有全部捉拿归案的话，应该都算作保密期。 “先让他们呆两天，你看他们不是帮我们把人找到了么？”吉平犹豫了一下，回答道。 “主要没有这个先例，而且这个案子结束是不是需要给他们什么感谢信之类的？” “你想的太多了，如果案子确实和我们想象的一样，你觉得市里会缺少对他们两个的奖励吗？” “领导说的是！”何光笑了一下。 “别拍马屁了，走吧。” …… 监控室内重新归于平静，只花了半天时间，所有涉及到红衣披风，墨镜的女子镜头画面，全部经过了监控室工作人员、李凡、林琛三轮的筛选，甚至是三轮之后又三轮！ 不过因为确实体型、身高、发型上面的细微差距，最终还是把王梦禾确认了下来，并且获得了王梦禾所坐奔驰的车辆信息。 奔驰s300！ 车主：王梦禾！ 而且这两车，是刚刚两天前才出现在王梦禾名下！ 具体的转让信息还需要系统里面查看一下，既然车是王梦禾的，那司机是谁，就是接下来案件侦查的方向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李凡和林琛需要干的事情。 他们吃了一顿盒饭之后，实在是无聊，出了监控室还有小六跟着，似乎是提防他们逃跑…… “六哥，没必要，我两不会跑的，签了保密协议了。” “不是的，是师傅走之前交代的，你两要是饿了困了就照顾好。” “六哥，抽烟吗？”林琛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玉溪。 “不抽，戒了……” 林琛倒没逼着小六抽烟，而是散了一根给李凡，两人就在监控室门口的走道上抽了起来。 走道另一侧就是对外的窗户，监控室布局在二楼，所以两个人可以靠在窗口抽烟，又不至于把二手烟污染到楼内。 “有点无聊……”林琛没话找话。 “这就是真实的办案。”李凡点燃了烟之后，没有塞入口中，指尖的烟雾随着寒风被吹散。 “我们显得太没存在感了。” “我本来就没打算签那份协议，是你太激动了。” 李凡觉得自己有义务协助，所以当时也没太放在心上，签了也就签了，最多就是影响到自己一段时间，没办法好好复习罢了。 今年的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他已经复习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更多的是实战训练，也就是刷题。 理论知识已经没什么好补充的了，除了到时候有刑法修正案之类的出台，小的细节方面的改动，开考前一个月再加强记忆，问题应该不大。 “后悔还来得及吗？” “保密协议可以算合同法范畴，请问您民法学了吗？” “别装13，我知道你意思……”林琛抖了抖烟灰，“我突然有点想去和蓝心吃饭了。” “我看你就是耐不住心思，把我们能做的做完，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李凡没抽几口烟，把烟掐灭，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走到小六身前：“六哥，向暖那边你们接应上了吗？” “接应上了，向暖态度很好，不过具体的要等她来了南京才知道。” “她要回南京？” “嗯，目前了解的情况，就是她确实对当时的账务有所掌握，王总也有一份特殊的账单一直是交给她的上级处理的，不过她只涉及的一小部分，当时都是按照应收账款去整理的。” “这里面涉及的金额大吗？” “有大的有小的，总体来说每一笔都很平均，就是资金流转的太快，向暖也没干过几次类似的工作，所以当时认为这是外贸公司的正常交易情况。” 李凡点了点头，他对会计这方面稍有了解：“那向暖那边有原始材料吗？” 小六犹豫了一下，考虑到李凡签了协议，就回答道：“你知道也没关系，向暖说原始材料在她当时的工位电脑上，这些电脑已经全部封存到我们的仓库里了，现在还不知道市里的意思，所以还没有开始处理。” “嗯！如果能从这些材料里面找到证据，就会轻松很多了。” 李凡自言自语道，小六也没有再搭话。 …… “大家安静一下，这个案子，我建议就直接由市刑侦总队负责，出席的几个部门目前就是工商、海关、公安全都作为协助单位！” 刑侦总队的大阶梯会议室内，坐了不下50名的各级领导，穿着一身警服的副市长就站在主持台前，摘下了警帽，眼神犀利的看着台下。 经过副市长的一句发言，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对于南京这样大城市来说，过去在社会的各个角落有着一些隐藏的黑暗，但是这些年随着治理水平的上升，以及科技水平的进步，很多违法犯罪行为都已经被解决了。 而像这一次，通过构建一个商业团队进行操作的，还是第一次见，甚至这么大的案子可以说很多年没见到了，越是发达的城市，犯罪的成本就越高，这是必然的。 有时候其实也挺佩服罪犯的，有那么聪明的脑子，干点什么不好，非要走上违法犯罪这条路，非要证明自己能在现代化的城市中，游离在法律之外吗？ “秦市长，海关这边没有问题，但是云南那边，是否烦请市里做一下沟通。”海关总局的负责人站起身说到。 “这一点你放心，本身这种跨区域办案，我们就需要云南那边进行协调，这个案子已经提交到省里进行沟通了，公安那边也一样，还有就是大家再查漏补缺一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环节！”秦市长点了点头，拿起话筒继续说到。 “秦市长，公安没问题。”公安局副局长也表态了，毕竟秦市长就是公安局局长，局长都发话了，坐下属的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工商也没问题。” “那就这样，在场所有人，现在有2小时的时间，回家收拾收拾衣服，126专案小组正式成立，所有人，非必要不得离开专案小组办公区域，我不希望最后发现内部出现问题，散会！” 秦市长没有在台上多留，直接下了主持台，然后公安部门的一众参会人员，全都跟着秦市长离开了会场，他们还有下一场公安内部的动员部署会议。 “小郭，有出息了，这么大的案子，居然被你从小细节里面挖出来了。”坐在郭瑞身旁的一位中年干部拍了拍他的肩膀。 郭瑞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真是抱歉孙局，这次我也没想到能挖出来这么大一个坑，让大家都受累了……” 孙局站了起来，身为市工商的总负责人，他也算阅历丰富了，但是由工商挖掘出一个特大案件还真的算是第一次：“不用客气，确实是你的能耐，我想换个人，估计这个线索也就断了。” 把手头的外套重新套在了身上，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褶皱，一丝不苟！ “这次，你就当工商这边的总指挥。” “有您在，我怎么敢？”郭瑞虽然也是小有成就，但是在总局领导面前，还是不敢过于张扬。 “放心，有我撑腰，这次的案子能够办好，绝对少不了你的好。” “我明白。”郭瑞点了点头，他明白孙局的意思，即使自己是不愿意晋升提拔，但是这种案子，作为发现人员，肯定算是重大表现了，组织考察的时候绝对会关注到这一点，甚至可以鲤鱼跃龙门。 不过他也没心思想这些，光是案子的难度就已经呈几何曲线上升了。 “听说这个案子目前的关键线索，是两个大学生发现的，走吧，去我们的会议室跟我详细说一下。” 刚才会议一开始的时候，郭瑞就作为案件发现人，把大致的情况都给参会人员整理了一遍，并且将李凡和林琛的发现说了出来。 目前关于王梦禾的所在地，也实施定位了，只不过因为具体流程还没有确认好，大家都担心打草惊蛇，故而还没有开始抓捕行动。 “好的孙局！”郭瑞跟在孙局身后，按照指引前往刚刚分配到的工商部门的小组会议室。 第九十五日 迅速抓捕 会议室内，郭瑞正按照时间节点，一点一点向孙慧忠局长汇报整件案情的经过！ 孙惠忠对照着拿到的文字材料，逐步的复盘！ “这个刘强，还要关注下！”突然他在一页材料上，点到了一张照片上面！ “您是怀疑，这个刘强也牵涉这个案子？” “我不是怀疑他牵涉到这个案子，作为王梦禾的枕边人，我不相信他一无所知。而且按照你说的，你去会面的时候，他明确表现出了想要减刑的想法！可是对于王梦禾的事情，他居然一概不知！” “您的意思是，他不敢说？” “你觉得，减刑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有重大立功表现的机会触手可得，你为什么放弃？” “因为，我可能会因为说出来的事情，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郭瑞突然像被打开了一道门，眼前的迷雾突然消失。 他开始回想当初和刘强会面的场景，他想起了一件很关键的事情。 “孙局，我想起来了，当初会面的时候，他有几次欲言又止，但是我没放在心上，一直是以为他想求我帮忙减刑。” “这个你汇报上去，不过我想公安的那些人不可能发现不了，不过，你汇报还是要汇报的！” “我明白了。” …… 南京莫愁区的某个高档小区内！ 便衣！ 两人一组从各个路口向同一栋居民楼围聚起来！ 按照最新的监控显示！ 王梦禾今天上午由司机接送去了一趟美容院之后，就回到了这套商品房内，然后再也没有外出。 司机似乎是和王梦禾同住的，也在屋内！ 咚咚咚！ “开下门，社区服务！” “等下！” 楼梯口上下都分布着至少五个便衣，而敲门的人伪装成了社区的工作人员，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志愿者马甲。 不多时，门打开了！ “什么事？”一个穿着一身睡衣的男子打开了门，眼眶下面有着浓浓的黑眼圈，睡衣的质地相当高级，看上去就显得非常柔软丝滑。 门口的“社区志愿者”根本没有多说什么！ “行动！” 还没等男子反应过来，他已经被一个过肩摔摔倒在地！ 如果是普通的案子，估计都是警察上门请求协助调查，但是涉及到重大刑事案件，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不会有那么弯弯道道，直接按照最快最狠的来。 这是为了确保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恶劣后果！ “你们干什么！”男子被摁倒在地上！ 其他便衣直接鱼贯而入！ “安全！” “安全！” “安全！” “发现目标！” 王梦禾原本不着片缕的躺在床上，还在等自己新欢回来，听到外面的动静之后，立刻抄起地上的真丝睡衣，披在了自己身上！ 还没来得及扯紧衣带！ 她就看到一管黑乎乎的粗硬物对着自己！ 然后她就举起了双手，再也没管自己的衣带有没有系紧！ “报告，顺利完成任务！已经控制住目标！” “收队！” “是！” 从门外走进了一位女性便衣，根本没有和王梦禾作什么解释，用随身携带的双环银制品扣住了王梦禾的双手！ “请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王梦禾从最初的震惊中清醒过来之后，立刻知道自己是因为什么事情被扣押起来的！ 不过她表现的很淡定，因为关于王总的事情，自己知道归知道，但是知道多少是另外一回事，她不觉得自己会摊上多大的麻烦。 让她比较难以接受的是，当她走出卧室的时候，她发现现场起码有十多个便衣的存在！ 而且部分便衣已经戴上手套开始对屋内进行搜查！ 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对于哥哥王总，似乎有很多不了解的事情！ …… “好了，接到最新的消息，王梦禾已经被‘请’回来了，你们两位，跟我一起去下市里吧？” 小六从监控室外走了进来，然后对着李凡和林琛说到。 李凡看了一眼林琛，发现林琛脸上都是震惊的表情，因为从他们确认王梦禾上了奔驰车之后，再到现在王梦禾被抓捕，其实也就过了两个小时。 所有的工作效率都显得特别高效，给人的感觉就是非常果断！ “那我们直接过去？”李凡起身问了一句。 “市里派了车过来接我们，我们去门口等一下就行了。” “好的！”两人同时应到。 一股紧张和激动的心情突然冒了出来！李凡即使重生了一回，自己的记忆中也没有比这件事情更精彩的了！ 等他们从室内走出来的时候，一辆别克gl8已经停在了路边，小六随身携带了一个公文包，直接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并且让李凡和林琛坐在了后座上。 “何警官让我提醒你们一下，到了之后应该会让你们对王梦禾进行确认，会有一个当面接触的环节，你们不用向王梦禾说什么，也不用管她说什么，只需要确认！” 小六从座位中间回过头和他们两个人说了句！ “好的，我们知道了！”李凡率先点了点头，算是对这件事情的回应。 …… 等李凡和林琛到达市里的时候，夕阳已经挂在西边了！ 南京的冬春交替时节，天会晚的早一点！ 他们下车之后，小六率先走上了刑侦总队的台阶！ 而李凡和林琛则是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筑！ 这个地方，即使是律师，也不可能来的！ 对于签了保密协议后，不得不受到人身自由的限制而感到的焦虑，也在这一刻消失了。 “赶紧吧，领导都在等我们。”小六也是第一次来，但是电话里，何光已经跟他说清了应该到哪里，并且他虽然只是一个辅警，可是当初的刘强案件，所有的案件材料都是他负责整理的！ 所以小六这一次也被特招进了专案小组！ 跟在小六的身后，李凡和林琛爬上台阶，走进了办公楼内！ 门口有一系列的设备检查，并且对李凡等人做了登记，何光就站在检查口后面等着他们。 “抓紧时间，王梦禾一会还要转移到审讯室，现在先去看一下，以我的印象，虽然这次她没戴墨镜，但是就是她了。”何光曾经因为自己弟弟何龙代理刘强案子的时候，见过一次王梦禾！ 甚至和王梦禾有过短暂的交流了！ 不过这次所有的案件推进，都需要严谨再仔细！ 所以才会把李凡和林琛也叫过来再次确认。 走过长长的过道，李凡透过玻璃，看到了正被关押在屋子里的王梦禾，此时的王梦禾还穿着家里的睡衣，不过外面披了一件白色羽绒外套，正双眼无神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看到王梦禾的第一眼，李凡就确认了是这个人。 长相很大程度上一个人会因为化妆或者衣着打扮认错，但是一个人气质是不会变的。 “是她！”林琛多看了几眼之后，给出了确定的答复！ 何光看向了没有说话的李凡！ 李凡也点了点头！ “好的，你们两跟我进来！”何光走在前面，推开了屋子的门。 屋内的王梦禾并没有因为有人进来而有所举动，就那样静静的坐着，似乎一切与她无关。 “王梦禾，你还认识我吗？”何光先说了一句。 听到何光的声音，王梦禾还算礼貌，“我记得，你是当初刘强出事的时候，抓他的那个。” 何光点了点头。 王梦禾没有再抬头看天花板，而是看向了何光身后的李凡和林琛：“你们两个是那天在我哥楼下差点拦住我路的吧，是你们报警的？” 李凡等人没来之前，王梦禾就在自己脑海中回想了很多遍，到底是哪个细节出了问题。 从刘强被抓，到王总公司被查出，再到王总离开南京，以及自己现在被扣押！ 似乎有一条隐藏着的线索把这些事情串了起来。 现在看到李凡和林琛，她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所有事情的关键点！ 两个人并没有回到王梦禾，不管她怎么想，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三人走出了屋子！ “好了，这个案子，你们需要协助的就这么多，感谢你们的配合和支持，接下来等齐招娣到达南京，你们就可以回学校了！” “她已经出发了吗？”李凡问了起来。 “嗯，中午的时候就已经上了最近的一班飞机，晚饭的点大概就能到，放心，会有专车把她接过来。” “我们可以见见她吗？”倒不是李凡对于向暖有什么想法，而是这个案子，注定要让向暖进行一些记忆的回溯！ 他多少有点担心向暖的状态。 “我知道你们的担心，放心，我们有最专业的的心理辅导师在一旁陪着，而且涉及到案件的相关信息，我没办法安排你们见面，很抱歉。” “好吧，我们理解。” 何光和小六打了一声招呼，两人离开前安排了一个工作人员，带着李凡和林琛在大厅休息。 甚至直白的告诉他们，接下来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向暖到了，他两就可以直接安心的走出大楼！ 但是有一点，这次案件的所有信息，不得向任何人透露。 李凡和林琛对此都表示了理解，也当场承诺不会违背协议！ 第九十六日 物证报告 向暖到达南京的时间，要比预计的早了那么一点。 飞机缓缓降落在了笔直的跑道上！ 这是向暖第一次坐飞机，她全程都好奇的看着窗外的云，地面上被放小了无数倍的建筑。 当飞机降落的时候，机窗外的景象被逐渐拉近到了眼前，深深的震撼着向暖！ 原来，空中是这样的！ 到了南京禄口机场，向暖随着身边的工作人员的指引，走下了飞机，她没有带什么行李。 一辆警车就这么直接驶入了机场跑道，在飞机旁边停了下来。 飞机上下来的乘客还在等接驳车的时候，都被警车吓到了。 然后他们就看着一个女孩子和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坐上了警车，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都对此充满了好奇。 “齐招娣你好。”坐在副驾驶的一位警员和向暖打了声招呼。 “您好！” “具体的事情我们到了地方再说，辛苦你特地跑这么一趟了。” “应该的。” 向暖有些拘谨，没有东张西望，双手攥在一起，默默等坐在车里。 而在刑侦总队的李凡，此刻也收到了通知，可以离开了。 “回学校吗？”林琛拍了拍李凡的肩膀，穿上了自己的外套。 “不然你有什么想法吗？” “他们都不安排车送我们回去，我们还得出路费……” “他们倒是愿意送我们，然后我俩从警车上下来，别人问什么，我们因为保密协议全都不能说，然后咱两就出名了！” 李凡给林琛合理分析了一波，林琛被说的哑口无言。 “要不我们去找蓝心吃饭吗？”林琛不想就这么回学校。 李凡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你放了人家鸽子，她还能答应陪你吃晚饭？” “肯定能啊，走呗，地点都定好了！” “草？你之前就联系过了？” “不是，是她联系我的，我就说可能今天有空了。”林琛挠了挠头回应道。 “有区别吗？不是谁联系的，是这事你压根没打算问我的想法吧？” “我这不是问了嘛？” “滚蛋，带路！”李凡一脚踢在了林琛屁股上。 “好嘞！” 然后李凡就看着林琛乐呵呵的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去。 心态真是好！ …… 王梦禾被在被确认了身份之后，被带到了审讯室，在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后面，站着十多个人，都关注着里面的情况。 “我们长话短说，我们找你来是因为王总的事，把你清楚的都交代吧！” 坐在王梦禾对面的是两个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中年刑警，一男一女！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王梦禾并不打算配合，抬头看了一眼问话的女刑警。 女刑警从桌上的文件袋里拿出了一块！ 装在保鲜袋里冷藏牛排！ “知道这是什么吗？” “牛排。” “你确定吗？” “我不是瞎。”王梦禾被问的有些烦躁。 “这种牛排是从你所居住的商品房冰柜里找到的！” “所以呢？”王梦禾不明所以。 “你没有打开看过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见王梦禾不明白，一旁的男刑警从手边的材料中找到了一张a4纸。 然后走到了王梦禾所坐的座位前，放在了座位前的木桌上。 “你看一眼。”男刑警冷静的说道。 王梦禾双手都被铐在了审讯座位上，不过并不影响她查看这份材料的内容！ 她用手翻动了一下！ 赫然看到材料上面写着！ 南京公安物证鉴定所！ 物证检验报告！ 王梦禾不禁想难道这是那份牛排的检验结果，她继续看了下去。 其中一项写着：送检物证及样本！ 白色粉末，取样1.2克！ 甲基苯丙胺！ 王梦禾不明所以！ 但是看到白色粉末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位刑警，然后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你们诬陷我！” “不用着急，我想你应该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们希望你可以主动交代！” “我不知道，你们是在哪里找到的？” “在这份牛排里，牛排中间被切空了，在你家的五份牛排中，共搜到了1200克的高纯度粉末！” 王梦禾即使是法盲，也有一定的社会经验，当她听到1200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一阵眩晕！ “不可能！”王梦禾喊了一句，她没办法再保持一开始的懒散，因为这已经关系到她的生死了！ “请你冷静点，我们现在需要的知道，这些东西哪来的，如果你有重大立功表现，我们会帮你争取的！” 两位刑警对视了一眼，似乎王梦禾真的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不过不排除是在演戏。 毕竟没有任何一个这样的罪犯会好好配合的，在知道自己必死的情况下，不会有人愿意帮助警方破案！ 这也是为什么所有的缉毒警察会遇到最恶劣的环境，以及最恐怖的罪犯！ “我住的是我哥的房子，你们应该去问他。”王梦禾感觉突然被抽空了力气。 “你知道王总，也就是你哥现在人在哪里吗？” “我只知道他去了云南，然后等他把那边处理完就接我过去。” “为什么我们没有找到你和你哥的身份关系？”一个刑警提出了这个问题。 王梦禾犹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几分尴尬：“他不是我亲哥，我是被他义父领养的，然后随了他们的姓。” 男性刑警听到王梦禾的答复，陷入了思考，然后他看向了一侧的单向镜，里面没有通过话筒进行提问。 “希望你知道现在问题的严重性，然后如实的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女刑警继续说起来。 “房子我也是才住进去，这是我哥走之前告诉我的，说我可以住在这里，他给我留了车、房子、还有一部分的钱。” “你现在联系得到王总吗？” “我有他电话，但是这段时间没有找过他。” 男性刑警站起了身，对着单向镜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不一会，敲门声响了起来。 一个工作人员拿着一个证物袋走了进来，袋子里装着王梦禾的手机。 “给她！” 工作人员按照刑警的指示，把手机放到了王梦禾的面前。 “给王总打个电话，问他在哪里。” 王梦禾犹豫了一下，握起了手机，但是并没有立刻拨通。 第九十七日 答应 “怎么了，还在犹豫什么？”男的刑警突然露出了非常严肃的一面。 “我是说如果，如果他真的是……你们会怎么对他？”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女刑警觉得王梦禾有点冷幽默，这是违法犯罪，不是过家家，该处理处理，该判刑判刑，怎么会有如此奇葩的问题！ “好，我打！” 王梦禾鼓起了勇气，解锁了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了备注“哥”的联系方式。 拨通了！ 嘟……嘟……嘟…… 在接近一分钟的沉默氛围下，王总的电话没有被接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对不起，您呼叫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 所有人都叹了口气！ 其实一开始就没有人抱太大的希望，既然王总能够在企业查封之后，立刻离开南京，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南京不会留下太多的后手。 至于为什么没有把王梦禾留下来，这件事情，站在办案人员的考虑，不是没遇到过这种！ 大概率！ 王梦禾其实是被王总抛弃的。 甚至王总把王梦禾留在南京，也是为了吸引警方的注意力！ 在没有接通王总的电话之后，王梦禾也觉得有点意外。 因为以往的话，自己不管多晚打自己哥哥电话，自己哥哥都会在几乎10秒内接通，从无例外！ “再打一个试下。”女刑警耳麦里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她转头看了一眼单向镜。 犹豫了一下，她点了点头。 “王梦禾，你再打一个。” 王梦禾也点了点头，然后重播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嗯？ 在审讯室单向镜后面的几个领导，全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这种情况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王总已经提高了警惕，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王梦禾出事了！ 所有人都非常的愤怒！ 如果不是王总个人会反侦察的，那就是消息泄露了！ 站在最前面的秦市长，严肃的环视了众人一圈！ “内部，立刻！严查，所有的联系记录！” “是！” 现场，没有任何人是傻子，他们也都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有先从内部排除所有的可疑性，才能安心的处理案子。 …… “李凡，你吃菜啊，别光看手机。”林琛坐在日料店的榻榻米上，一旁坐着李凡，而对面则只有蓝心一个人。 “没事，我不饿，有点事。”李凡继续和朱怡聊着天，朱怡现在还没有下课，现在正是上晚自习的时候，所以两个人悄悄的聊着天。 “请你吃饭，你一点都不给面子。”林琛一边吃着鱼子酱，一边用肩膀拱身边的李凡。 “没关系的，林琛，你答不答应做我男朋友？”蓝心语不惊人死不休！ “啊？” “哈哈哈哈哈！”李凡直接在一旁笑出了声，这蓝心真的是太直接了，他放下了手机，“女孩子问你话呢，你怎么回事！” “啊！这！” “快回答人家，你答不答应啊，你跟我这啊什么呢？”李凡继续逼问林琛，然后给蓝心眨了眨眼睛。 “我是认真的，林琛同学！” “啊这，阿巴阿巴……” “我阿爸会同意的！” “我？嗯？”林琛突然觉得嘴里的鱼子酱有点难以下口，疯狂咳嗽起来，“咳……” “你还像不像个男人哦，一点都不爽快啊。”李凡在一旁疯狂的助攻。 蓝心略带紧张的看着林琛…… “要不先把饭吃晚，我们再了解下？”林琛看到有服务员进来送菜，然后立马找了个理由。 “不行，你必须先回答才能吃饭！”蓝心倔强的看着林琛。 “额，不能再考虑下？” “可以！” “那先吃饭？” “不可以！” 额！ 林琛瞬间懵了，这考虑的时候，就是不能吃饭呗？ 犹豫了片刻，林琛把筷子放了下来，但是几番想开口说话，都止住了。 一旁的李凡这会倒是没有再逼问他，毕竟一时开玩笑可以，感情的事情终究不能半点马虎，而且李凡看的出来，蓝心是一个非常认真的女孩子，而且非常的耿直。 这样的女孩子，要么在一开始就爽快的拒绝，答应了的话，就必须认真对待！ 林琛看了看李凡，又看了看蓝心，然后默默的说了句：“可以！” “我听不见！”李凡不惊讶于林琛的选择，但是既然林琛已经做了决定，那么他完全可以在一旁稍微在捣乱一下。 “我说！可以！”林琛默默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恭喜二位！”李凡笑着鼓起了掌。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男朋友了！”蓝心开心的做了认证！ 可能大学生之间的感情，就是这么纯粹，没有家庭因素，没有对于未来的担忧，有的只有两个人之间的单纯，简单的互相喜欢。 李凡也不是傻子，他站起了身，然后和对面的蓝心换了个位置，让蓝心和林琛并肩坐到了一块。 林琛没想到李凡会这么快就离开座位，虽然嘴上答应了蓝心！ 但是心里面还没有做好思想建设！ 蓝心可是一个非常率真的女孩子，看到李凡让位，直接就坐了过来，然后伸出了手。 “嗯？” “牵我的手！” ！！！ 李凡坐在一旁，觉得自己嘴里好酸，怎么有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不是说蓝心成绩优秀，也不是性格优秀，而是单纯的，行为举止！异于常人！过分优秀了！ 林琛平时的性格虽然会有点寡言寡语，给人感觉内向，但是和自己在一块的时候，还是非常乐意说话的。 现在居然被蓝心搞得哑口无言！ 李凡只能说！ 干得漂亮！ 不过这时，李凡收到了一条信息。 “学长，你们还在市里吗，等忙完了，可以见一面吗？” 向暖给自己发来了一条微信。 想来向暖到了南京之后，考虑她长途跋涉，所以公安部门没有立刻给她安排协助调查的任务，而是先让她休息了。 “你方便吗？”李凡回了信息过去。 “我和公安的姐姐说过了，她和领导汇报之后，同意了我的请求，他们觉得你可以作为我的心理辅导师。” “行，我等你通知。”李凡没有和林琛说这件事！ 因为他看到林琛已经和蓝心十指相扣了！ 干！ 真酸！ 第九十八日 巧合 这顿饭，李凡吃的寡淡无味，最终买单的是蓝心，林琛没抢过。 因为林琛的两只手都被蓝心攥住了…… 大概当时林琛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么大的力气，为什么还会被人打了耳光…… 两人把蓝心送到了学校门口，蓝心很干脆，和林琛挥了挥手，就进了学校。 天已经黑了，1月底的冷风刮在两个人的身上，两人都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回学校吗？”林琛看着路上往来的车辆，看能不能找到出租车。 “不回去，一会去个地方，见个人。”李凡摇了摇头。 “谁？” “向暖！” 林琛有点惊讶，看向了李凡：“她不是要协助警方办案？” “应该是考虑她的心理状况，所以才允许和我们会面的。” “哦哦，那现在去哪？” “去市里面找家kfc等着吧，我日料没吃饱。” “那么贵你居然不吃？” “太酸了，吃不动……” …… 刑侦总队的专案小组会议室内！ “秦市长，情况就是这样，所有办案人员、侦查人员、负责人员，都可以排除嫌疑！” “那协助人员呢？” “一共就三个协助人员，三个大学生，李凡和林琛两人，我们通过他们的通讯情况，已经视频的排摸，也可以排除他俩的嫌疑。” “还有个呢？” “还有个是我们特殊邀请的，情况比较不同，她的材料我已经放在您桌上了。” 秦市长点了点头，没有纠结这一点，翻看起了齐招娣的个人档案，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那现在有没有分析过，是因为什么打草惊蛇的！” “应该是我们进入房子，触发了某个监控。”汇报人站了起来，手头拿着几张照片，走到了秦市长身前。 秦市长看着他把照片放在自己面前，然后问道：“这是什么？” “报告市长，这些是我们通过对现场的侦查，发现的几个不在建筑设计内的监控，而且都是网络监控，无论人在哪里，都可以通过相关程序查看。” “这些是谁安装的？” “我们走访了物业和相关业主，这些监控本身就在这里有些年月了，大家都不是特别清楚。” “可以查到这些监控背后的购买记录吗？” “我们已经查找过了，没办法，应该都是网购的，而且经过我们的数据分析，这些监控已经出于关闭状态了，自从我们把王梦禾抓捕之后，就自动关闭了。” “我知道了，王梦禾那边情况怎么样？” “她已经把大致的情况都说了，不过她对于王总所涉及的产业链并不清楚，这些年，她主要承担的就是找司机把车开到王总指定的地方，然后把东西交给对方！” “所以她其实是个运输人员？” “是的，王总每次都是喊她去送礼，因为王梦禾个人的外观条件的原因，所以比较适合做这个，王梦禾自己也是这么考虑的，她从来没有想到里面的东西会是粉。” “可信吗？” “不太可信，不过我们查看了这些年她的银行记录，每次她负责承运完相关货物之后，她都会收到一笔数额不等的存款，如果她还不知觉，反而有点像在侮辱她的智商。” “嗯，继续审下去，然后把之前她负责交接货物的地点、对象全都查出来！” “是！” …… 发生在刑侦大队的一切暂时都和李凡、林琛没关系了，他们两个人目前已经见到了向暖，并且都惊讶于向暖的变化。 去年年底的向暖，还是一身大学生的打扮，说不上惊艳出彩，至少能给人靓丽的感觉。 现在的向暖，穿着非常朴素，头发已经剪短，甚至可以当成是个寸头。 脸上倒没有风尘仆仆的感觉！ “你这？”李凡第一眼的时候，甚至没有认出来向暖，也是向暖先跟他俩打的招呼。 “两位学长，好久不见。”脸上露出了青涩的微笑，一下子把众人的距离感拉进了。 “过得还好么？” “挺好的，就是学生有点多，要教6个年级，所以比较忙，就没时间和你们联系。”说着，向暖刚坐下就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块黑色的圆饼。 “这是我学生家里的父母送我的，我自己不会喝茶，所以给你们带过来了。” 林琛站起身，看了一眼李凡，见李凡点了点头，也就双手顺势接了过来。 “谢谢！” 两人对于收到的普洱茶茶饼并没有多看，礼物的贵重不在于其本身的价值，而在于送出礼物的人的心意。 “是我应该要谢谢你们！” “哦对了，我听何警官说，你最后没有去改名？” 向暖没有惊讶，这件事情，李凡迟早会知道的，自己倒是挺不好意思的，当初李凡等人奔波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自己改名的事情。 但是自从刘强案件发生之后，她就直接去了云南，当自己到了云南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名字这件事情，反而变得不太重要，特别是她习惯了自己的学生喊自己“招娣老师”之后，也就没了改名的心思。 “很抱歉，学长，因为一些原因，我觉得改名不重要了，麻烦你们当初为了我做了那么多事。”向暖站起身鞠了一躬。 李凡立刻站了起来，然后把她扶住：“这没什么，改名是为了你自己能开心，既然你觉得不改名也可以开心，那改名与否，也就不重要了。” 向暖感激的看了李凡和林琛一眼，然后想到了一件事情：“请两位学长不要和李正学长说我回南京的事情，我应该呆几天就会离开，不想给大家添麻烦了。” 听到这话，李凡看了一眼坐在隔壁位置上的一位便衣女性，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正低头摆弄着手机，但是自己看的话，就会发现她的耳朵里塞着个耳麦。 对于向暖的要求，两个人都没有太大的意见，出于保密协议的原因，自己也确实不合适跟李正说太多。 “我们知道了，你今天找我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向暖沉默了片刻，也看了一眼一旁的便衣警察，然后冷静的说：“我想问一下，如果王总涉及的案子真的有确凿的证据，并且最终也定了下来，那么我作为当时公司的一员，协助他做了一些财务方面的工作，对我会不会有影响。” 听到向暖的问题，李凡和林琛对视了一眼，然后林琛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不清楚。 李凡对于这个问题，倒是也考虑过！ 向暖的疑问确实没有问题，因为她没办法确保当初王总是否有使用公司的账户去对接涉案的款项。 不过即使用公司接收了，向暖也不需要承担任何的责任。 向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协助警方把相关证据搜集到，本身就是一件重大的立功表现，理应得到褒奖。 更何况，某些刑事犯罪，在罪犯供述出案件之外的其他事项的时候，就是此类案件符合刑法规定的“被告人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的情形，应认定为立功。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违法人员，走私贩卖，最终供述出了自己的上家。 不过向暖在此次案件中并不是以被告的身份出现的，而是以证人的身份，所以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是通过了警方的证人审查的。 主观上，向暖没有犯罪的故意，甚至是没有犯罪的意图，更何况，全称她参与的只有货款的统计罢了，犯罪的构成，在货物转移的时候就达成了。 “你放心好了，和你没有多大关系，所以我建议你，能够积极配合警方，我想应该不止你一个人会负责这些账务的审查，你更多的只是把这些材料找出来。”李凡安慰着向暖，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了一旁的便衣，因为便衣在听到向暖的问题之后！ 就主动的靠近着别在领口的一个麦克风，低声说着什么。 如果和李凡想象的一样的话，对方应该是考虑到案件的秘密性，在征求上级的建议。 毕竟李凡和林琛现在已经不负责后面的案件侦查了，他俩如果在向暖这里听到了什么，不知道构不构成向暖的泄密。 向暖听到李凡的话，突然像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对李凡表示了感谢。 而一旁的便衣警察似乎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什么声音，微微颔首，然后站起身，坐到了向暖身边。 “你们好，你们可以叫我1号，我是负责向暖安全和心理健康的，刚刚你们的对话虽然涉密，但是上面考虑到你们都签了保密协议，所以我们也不追究了！ 但是，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领导希望你们可以转移场所进行沟通，如果你们还有其他要说的话。” 对方的话很生硬，三个人都听得很认真，不过向暖这会已经没有其他要问的了，主动和一旁的便衣说到：“警察姐姐，没事了，我想问的已经问完了，我们回去吧。” 她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对面的李凡和林琛，然后站起身又鞠了一躬。 双方道别，然后李凡就看着向暖跟在便衣的身后走出了kfc。 一旁的林琛倒是在向暖走后，向李凡问了个问题：“李凡，你说为什么这么巧，王总去了云南，向暖也去了云南？” …… 第九十九日 助理 听到林琛的疑问，李凡突然汗毛炸裂，然后脊椎像僵硬了一眼，慢慢的转过了头，看向了林琛。 “你别这么看我，挺吓人的，我就随口一问。” “……” 李凡想张口说些什么，但是！ 林琛的问题，过于刁钻了。 向暖的情况，自己其实了解的并不多，全都是自己接触下来才了解这个人的。 等等，为什么要怀疑向暖？ 李凡赶紧甩了甩头，林琛的脑洞实在太可怕了，让他一时间竟然也开始发散思维了。 “你脑子冒泡了？向暖过年前就去云南了，王总去云南的时候，我们不是还在高铁站碰到了？”李凡赶紧用合理的解释来纠正林琛的思想。 “不是我有病啊，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不论他们谁先去的云南，毕竟他们曾经在一个公司，而且最终又去了同一个地方。” 听到林琛这么说，李凡沉默了下来。 至始至终，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可是，正如一个理念，一次巧合可以不在意，如果两次巧合呢？ 林琛思考的方式有些独特…… “这事，不归我们管，如果……我呸！没有如果！” 李凡有点心烦意乱！ 这事真的不经想，如果他也朝着林琛所说的方向开始发散思维，那就真的太恐怖了！ 一旁的林琛倒是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自己也不过是随口一提，这种事换正常人，想想就不可能，而且向暖还因为兼职发生了刘强案子这件事，怎么说也不应该啊。 “回学校吧，我得回去休息一下，明天继续看书了。”李凡打开了kfc的大门，被冷冽的西北风吹了一下，瞬间清醒了过来。 “走走走，就知道看书。” “你好好谈恋爱，下次别喊我了，我不想吃柠檬。” “你不觉得作为单身狗，来见证我的爱情，是你的荣幸吗？” “林琛，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呢？”李凡直翻白眼。 照理还是打车回去，两个人辛苦了一天，也懒得再坐地铁转公交了。 最近开销确实有点大，按照正常的大学生而言，两个人几乎就是那种典型的月光族，而且还要倒欠的。 坐在出租车上，李凡的心不再平静。 林琛的问题迟迟的没法在自己内心找到答案，真的只是巧合吗。 …… 第二天的早晨，宿舍里弥漫着昨晚胡仁看电影抽烟留下的味道，李凡揉了下鼻子，挣扎着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看了眼时间，这会才6点多，宿舍里鼾声此起彼伏。 李凡昨晚回来的时候，胡仁和卓栋都感兴趣的问了他们出去干嘛了。 第一时间，李凡就把林琛卖了，一天又是协助调查，还看了那么久的监控，最后还吃了一顿酸味十足的晚饭，李凡一点都不想再和任何人进行沟通。 更何况，林琛的疑问现在变成了他的疑问，让他自己心里面都憋得慌。 所以！ 最终就是卓栋和胡仁到了隔壁，看到了正在和蓝心用电脑进行视频对话的林琛。 接下来两个人就不当人了！ “林琛，学妹喊你出去吃夜宵。” “林琛，学姐问你今晚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滚！” “啊！别打脸！” “我的屁股！” “痛！” 李凡就听着隔壁传来了阵阵叫喊声…… 出于好奇，他去看了一眼，只看到卓栋和胡仁，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往自己宿舍走…… 而林琛则是坐回了电脑前…… 只听得电脑的外放音箱里传来了蓝心的声音： “林琛，你好帅啊！一打二，下次教我！” 摇了摇头，李凡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祝林琛幸福！ …… 洗漱了一番之后，李凡打算离开宿舍去图书馆做最后的一轮复习了。 今年暑假就要参加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了，整体的内容他已经全部看过一遍了，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漏的话，就是国际法部分，他对此的兴趣不高，看的比较粗略。 打算在最后的一轮复习过程中，再看一遍。 很多备考司考的人，其实正儿八经的复习时间应该在6、7、8三个月，像李凡这样提前系统性的复习的不能说没有，但是真的不多。 倒不是李凡内卷，只是在很大程度上，他也在为考研做准备，提前一年准备考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李凡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天才，而且自己就算是重生了，上辈子自己也没有考研，也不可能带回考研真题来。 刚开学的图书馆，确实要比学期末的图书馆清净很多，李凡照例给朱怡发了一条问安的微信，没有管有没有回复，就开启了自己的看书之旅。 很多人看书都会犯困，李凡倒是觉得还好，直到太阳升到一天最高的位置，李凡才感觉到有点饥饿，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早饭没吃。 咕咕咕…… 自己的肚子向李凡发出了强烈的抗议！ 看了看时间，已经12：30了，是差不多该吃点东西。 他没有收拾东西，直接在书里面夹了一支笔，然后独自走出了图书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起来！ 凌教授！ “喂，凌教授！” 李凡第一时间就直接接通了，教授周末找自己，绝对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好的，我马上到您办公室。” 电话里，凌教授没有特别说明什么事情，只是让自己去一趟。 当他赶到位育楼的时候，他发现楼下停了一辆新闻媒体车，还有一辆凯迪拉克。 心里面他在思考这次又是什么事情。 走到凌教授办公室的门口，里面有人在说话的声音。 咚咚咚！ 巧了三声门。 “进来！” 李凡推门进去。 凌教授办公室里面，有一个自己熟悉的陆游陆记者，还有两个穿着西装的男子。 “李凡，你现在边上坐一会。” 听到凌教授的吩咐，李凡很乖巧的直接坐在了办公室最靠墙的沙发上，然后认真听着他们在说什么。 “凌教授，这次上头给我们的压力也特别大，这件事情一旦处理不好，会影响到整个社会风气的。” “原告现在什么想法？” “原告说自己是被刘海推倒之后，刘海再把她扶起来的，并不是路过的。” “这种案子，没有监控吗？” “没有，唯一的目击证人也是一个老人，他有青光眼，没看清事情发生的经过。” …… 听到这些，李凡突然想起了一个重生前记忆里的案子，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这个案子还被改编成了小品，上了春晚。 彭宇扶不扶？ 当时发生的时候应该是2007年，怎么现在又有这种案件了？ “凌教授，您知道的，彭宇案当初就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如果这次不处理好的话，会让更多愿意做好事的人寒心的。” “可是你们为什么要找到我呢？我也不是原被告双方的辩护律师啊？”凌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烟，然后散了一圈，没人要！ 他有点觉得寡淡，然后自己抽出一根后，扔给了坐在沙发上的李凡。 “是您老师让我们来找你的，说您当年就对这个案子做了很透彻的分析，包括后面民法典修改，好人免责这个理念，也是您最早主张的。”一个摸着发胶的西装男回应着凌敏的问题。 “老师有说什么吗？”凌敏没有接到老师的电话，说明这件事在老师看来并不是特别紧要的事情。 “张教授说这个案子他愿意接下来，但是直接点名让您做首席律师。” “让我做首席？”凌敏一口烟抽了一半，顿住了。 凌敏早就通过了司法考试，也曾经在律所取得了执业证，但是他经手的案件并不多，而且更多的都是刑事案件，这种民事纠纷的倒真的没有几次。 “是的，这是张教授的意思。” “你们等下，我打个电话。”凌敏没有再管他们，而是走出了办公室，拨通了老师的电话。 …… 等凌敏走回办公室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几个人，然后说到：“老师的意思我知道了，这个案子我会接，不过，记者同志是因为什么参与进来的。” “上面希望借这个案子，重新塑造一股良好的社会风向，让我们进行全程追踪报道。”陆游说出了自己的任务。 “我明白了，李凡，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老师！” “这次你当我的助理！” 啊？ 嗯？ 啥？ 李凡突然有点意外，以及一丝的不敢相信。 凌教授也不是那种会没事找事的人，而且听刚才谈话的内容，凌教授一开始也不知道张振国教授会让他接下这个案子吧？ 其实这件事情，只是出在了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上。 一开始凌敏让李凡过来，只是因为自己的老师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清大推免的名额下来了，已经和南审沟通好了，他是想把这件事情告诉李凡的。 但是刚才自己给老师打电话的时候，老师又说，推免推谁都是推，他需要看到李凡这个学生的表现，而且这次案件也刚好有人拜托到了老师身上。 正好借此机会，看看李凡的水平。 凌敏得到了老师的要求之后，自然也会认真配合好老师。 至于推免的事情，倒也不必要现在就和李凡说了。 “不愿意当我助理吗？”凌敏掐掉了手中的烟，直直的看着李凡。 …… 第一百日 扶不扶案 李凡没有犹豫，立刻就站起了身：“老师，我愿意。” “嗯。”凌敏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一个西装男说到，“既然这样的话，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对方吧，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这个案子发生在南京，你们怎么找到我老师那边去的？” “因为这些年清大和北大有专门针对这个领域的课题研究，说起来，也是缘分，这个课题是当时您主持开启的。” 听到对方这么说，凌敏突然尘封了多年的记忆打开了，确实自己还在清大的时候，在08年前前后，针对这一块内容做过一定的分析研究，并且主持了一个课题，不过后来因为局势的原因，课题再研究，也没办法把社会的风气进行一个逆转。 他当时对于这一点也有点无奈，特别是他深入的了解了案情，觉得一开始的判决从法理上是没有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缺乏关键的证据。 而且当时媒体对于这一块内容的报道，实在是太带着主观的臆测了，导致了整体的舆论都有点一边倒。 他在来了南审之后，也曾经见过有老师在课堂上开过关于这种“扶不扶”案件的专门课程，而这种课程的第一堂课，老师讲授的并不是案件的辩护方向！ 而是关于学生本身如果遇到这类案件，到底“扶不扶”！ “扶！”这是所有有良知的人统一的回答，或者说所有青年人本质上的善良是想通的。 负责这些课程的老师，对于学生的选择没有任何的怀疑！ 但是站在老师的角度上，就要为学生护航。 如果没记错的话，曾经院长说过一句话：“如果碰到这种事，你不用管会不会被‘碰瓷’，大胆的上去扶！如果需要赔偿，学院会承担所有的赔偿金！如果有人‘碰瓷’，学院甚至学校会为你负责到底！学院的所有老师，都将成为你的辩护人！” 这是某次学院的公开课上，院长突然的发言，所有院系的学生，都听到了！ 甚至当时这段发言的视频，还被上传到了校内网上，被疯狂转发和点赞。 作为老师，做的就是教书育人。 教书是标，育人是本。 以前一直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但是每一个老师都知道，德永远是第一位的！ 凌敏陷入太久的思考，而是继续说：“这样吧，李凡，你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们，然后你负责对接被告。” “好的，老师。”李凡走到了陆游和两位西装男的身边。 经过交流才知道，这两个西转男子是市里宣传部门的工作人员，一位甚至是宣传部门的副部长。 交换了联系方式，李凡也从对方手里拿到了案情的具体材料。 被告人：刘海。 2022年12月20日夜间21:00在水西门大街遛狗的时候，遇到了摔倒在地的老人陈阿好，附近没有监控，只有陪同在一边的丈夫陆三毛。 两人根据警察的笔录，是刚刚从医院出来，正好步行回家，陈阿姨晚上的时候觉得自己肚子不舒服，然后自己丈夫陪她去医院查看病情。 而陆三毛平时因为青光眼的原因，视力很差，夜间几乎没有什么视野，两人都是互相搀扶走路，倒也不存在步行太快而摔倒。 反而有可能是因为夜间视线不清，不小心被绊倒的。 根据陈阿姨的证词，她说是被刘海所养的柯基犬吓倒的。 刘海的柯基狗证齐全，而且根据附近监控的录像，全程都是用牵引绳牵住的。 刘海见老人倒在地上，就立刻把老人扶了起来，然后又把老人送到了医院，医院检查出来老人骨盆受到撞击后的骨裂。 目前李凡能够看到的信息，只有这些！ 这个案子倒是和彭宇案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怪一开始他们说，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造成更大的负面影响，让原本社会上好不容易复苏的善良，就此湮灭在摇篮里。 “凌教授，还有这位同学，我们就告辞了，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们了，陆记者会负责全程的跟踪报道。”副部长在看到工作已经交接完毕，就爽快的带着手下离开了。 凌敏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剩下的重担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如果单纯只是从律师的角度考虑这个案子，那就没什么好过分纠结的，心理上也不会有任何负担，因为无非就是搜集足够多的证据，为被告做好辩护。 无论怎么分析，这都是一件普通的民事纠纷！ 但是！ 一旦涉及到更上层的东西，这就不再是一件简单的民事案件了，而是涉及到十四万万人的善良，这才是最让人头痛的东西。 “李凡，又见面了！”陆游看到副部长已经离开，然后微笑着和李凡打了个招呼。 “陆记者，好久不见。”虽然昨天才刚刚在派出所见过陆游，但是李凡不能承认这件事情。 “也没有很久，年前才见过，上次谢谢你提供的新闻线索，对了，台里针对新闻线索有一笔奖金要给你，郑老师和你说过了吗？” “哦？郑老师没和我说。”李凡虽然有点惊讶于会有奖金，不过转念一想，好像有价值的新闻线索都会得到对应的赏金，这是媒体一块的做法。 陆游点了点头，继续笑道：“这也正常，照理说你们利用了我们，但是好在结果是双方都很满意，特别是当时的那份违法经营的报道非常有预见性，所以郑老师亲自找台里要了经费，5000元，我本来这次来南京工作，就恰好是要给你带这笔钱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碰面了。” “你两早就认识吗？”凌敏听了一会，特别是听到违法经营的事情，他看了一眼李凡，不明所以。 听见凌教授的话，李凡自然要回答：“是的，上次向暖的案子，她在的那家公司涉及到无证经营，所以我和林琛就把这家公司举报了，碰巧联系了法制报，然后陆记者当时是查处过程中的记者。” 李凡略作解释了一番，凌敏听了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明悟的表情，倒不是两人为什么会因为违法经营遇到一起，而是李凡因为向暖去举报这家公司！ 简单点说，就是李凡当时是为了保护向暖的隐私，才会这么干。 “稍等下！”陆游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交到了李凡手上：“这是这个新闻线索的奖金，我也是受人之托给你，我本人的话，也要感谢你一下。” “嗯？”李凡没有客气，顺手就手下了这笔钱。 “因为恰恰是这个新闻，我现在已经是南京这边的一号记者了。”陆游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恭喜陆老师。”李凡双手拱了一拱。 “好了，我打断一下你们两个联络感情，这个案子，并不简单，李凡！” 凌敏也完整的把现有材料都看完了，这次的案件和彭宇案有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有一条狗！ 根据刘海本人的证词，他从远处走过来的时候，两位老人都是正常站立的，而当自己走进的时候，陈阿姨突然摔倒，他第一时间把牵引绳松手了，然后上去扶起了老人。 如果陈阿姨提出主张，自己是被狗惊吓导致的摔倒，那么无论如何，刘海都会被法官轻轻打上一棍，被要求进行一定程度的民事赔偿。 最后变成：你好、我好、大家好！ 而唯一不好的只有刘海本人！ 所有人都没有考虑狗的感受，就让狗背了黑锅！ 狗致人损害，并非只局限于撕咬、抓挠等与人身体直接接触的行为，犬只靠近陌生人吠叫、嗅等行为也完全可能引起他人恐慌进而发生身心损害的后果。宠物犬的一些非攻击行为，如大声吠叫、奔跑等，虽然可能没有与受害人直接接触，但只要与受害人的损害结果构成因果关系，同样属于“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宠物犬饲养人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键就在于，老人被狗吓倒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也是整个案件，在辩护过程中，最需要注意的一个点。 “李凡，你和刘海接触一下，然后你负责约个时间，我们一起和他见一面，当面听听他怎么说。” “好的。”李凡答应了下来。 “这次的案子，认真对待，对你来说很重要。” 原本不打算提醒李凡的凌教授，突然抬头补了这么一句。 感受到凌教授话中意有所指，特别是当时宣传部门的副部长提到了张振国教授，李凡多少猜到一点，应该和清大的推免有关。 不过李凡没有露出什么过于兴奋的表情，因为他心里面想到了当初彭宇案所造成的恶劣影响，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案子。 无关于案件的结果，只在于案件背后的人性探讨。 而人性，往往就是最复杂的东西！ 李凡和陆游一起告别了凌教授，两人走出了办公室。 咕咕咕…… “额，要不一起去吃点饭，我请你？”李凡突然感受到了肚子的饥饿，刚才忙着想事情没顾上自己没吃饭，现在不仅收到了5000元的奖金，还接下了个案子。 刚好可以吃顿饭给自己鼓鼓劲！ “怎么，你还没吃饭？”听到了李凡肚子的怪叫，陆游笑了一下。 “对，忙着看书，忘记了。” “行吧，刚好蹭一下你这位刚刚收到奖金的大佬，顺便和你聊下这次的案子。” “行，那我们出去吃？”李凡想到楼下还有一辆新闻媒体车，自然是陆游开过来的，自己可以蹭一下车出去吃，这个点，学校里面能吃的也就剩下沁园的小灶了。 “好的，你指路，我带你去。”陆游微笑着答应了。 …… 南审对面的餐饮街，一家苍蝇馆子里！ 李凡和陆游面对面坐着，附近几桌上都坐着一对对的小情侣。 今天毕竟是周末，刚开学，久别重逢的情侣总是喜欢在休息的时候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逛个街，上个……船玩玩水。 咕咾肉、鱼香肉丝、韭菜炒鸡蛋、西湖蔬菜羹…… 李凡一共就点了四个菜，不贵，性价比也很高。 陆游其实早就吃过饭了，这会也是单纯的陪李凡一起吃点。 他喝了一口汤之后，抬头看向了李凡，然后开口说到：“昨天你也在那个会议室吗？” “嗯？”李凡装作不知的样子。 “懂了，那我不多问了。” “嗯！” “对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凌教授是想培养你吧，不然他不会特地把这个案子交到你手里。” 李凡在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过考虑了片刻，他觉得有些事情是可以和陆记者坦诚布公的：“凌教授想让我当他的研究生。” 听到这个，陆游反而没什么意外，略带欣赏的看向李凡，自从和李凡接触过之后，特别是郑婉婷对于李凡的观感也很好，他就知道李凡不是个普通的学生。 郑婉婷作为法制报顶梁柱般的记者，眼界明显会比一般人高很多，李凡身上肯定有什么特殊的点，让她格外重视，这次的特殊新闻线索奖金可见一斑。 “这倒是说得通了，不过你以前应该没有真的参与过案子吧？”陆游放下了碗筷，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李凡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淡定的吃了一口咕咾肉，慢慢的嚼了咽下去，用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回答道： “确实没有，陆老师，您肯定是有什么建议吧？” 陆游并没有觉得李凡是在无礼，而是食不言是对他人的尊重，李凡能够擦完嘴再回答自己的话，说明他确实想听自己的话。 “我确实有一点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听我啰嗦两句。” “您请说，我认真听。”似乎是怕陆游不信自己会认真听，李凡想起了某部小说里的一个情节，他拿手沾了沾被子里的水，然后两只手指擦了擦耳朵。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行，既然你愿意听，我就说了！ 彭宇案，我相信你一定不陌生！这次的案子和彭宇案最大的共同点就是，目击证人都没有看清，也有不同的地方，这次的目击证人是配偶，所以证词不一定会被采纳。” 听到陆游这么说，李凡知道，他一定是提前做了不少功课，看来这个案子已经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吸引了媒体的注意了。 “陆老师，我想问你个问题，我最近对于舆论关注的不多，这个案子，目前的关注度怎么样？” 第一百零一日 约见刘海 陆游没有直接回答李凡的问题，而是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微博，搜索了一个话题。 #扶不扶# 然后把手机交给了李凡。 李凡看到了上面最新的一条新闻，就是关于刘海的案件。 《南京再次发生老人倒地，扶不扶？》！ 新闻很多，讲述了关于陈阿姨晚上在路上摔倒受伤的事情，同样的，刘海和当初的彭宇一样，被告上了法庭。 而这条新闻的发起方，就是法制报！ 见此，李凡知道，整个官方媒体方面，对于此次的案情审理，会加倍的关注。 而这条新闻下面，有着数万的评论和转发。 李凡把手机交还给了陆游。 “陆老师，就像您说的，陆三毛老先生的证词不一定会被采纳，但是刘海方面，这条柯基真会是一个非常不利的因素。” “确实，我其实比较担心你不知道从哪里着手，特别是凌教授这么看重你！” 李凡听得出，陆游真的只是关心他，于是他回答道：“陆老师，其实你应该也了解我了，至少当初的那个模拟法庭也是由我发起的，胆量上我是不缺的，这个案子，还得和当事人接触下来，才能有相应的对策，把握大不大我不敢说，再差也不可能比彭宇案的结果差了。” 李凡有一件事情没有和陆游说，他也不敢和任何说说！ 那就是彭宇案当事人，在数年之后，开口承认了他自己撞倒了老人！ 这也是！ 当时之所以导致这个案件，造成全社会“思想滑坡”事件的根本原因之一！ 彭宇从始至终一直坚持的都是无碰撞，所以一审法院才会最后给出：双方都无过错，但彭宇赔偿原告4万多元的判决。 而当时彭宇是不服原判的，上诉至了中院，最终双方调解赔偿金额1万元，并在调解书上加了一条保密条款，双方不得向媒体公布赔偿责任和数额。 后续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可能影响了整整十年甚至二十年！ 从辩护的角度而言，李凡认为，彭宇即使撞到了人，还以欺骗的行为，不承认该事件真相，始终以无碰撞为由辩护，这对于被告彭宇本人来说，肯定是最优解！ 但是，无论如何辩护，如果法官没有说出那句：“不是你撞的，你为什么要扶！” 如果法官没有绕过证据，没有去当一个“和事老”！ 彭宇都是逃离不了赔偿责任的。 可是，一审法官在根据相关证据和质证，已经基本可以认定不利于彭宇的事实的情况下，却担心理由可能不够充分，画蛇添足地运用所谓“经验法则”、以“人性恶”的个人经验判断作为社会一般经验判断、作出了既冒犯道德信仰、又违背证据原理的事实推定！ 二审法院更是谨小慎微，在已经找到事发当日交警记录、完全可以确认两人相撞事实的情况下，却在二审即将开庭之际，促成当事人双方达成了和解协议！ 李凡无权去指责当时的两位庭审法官及相关涉案人员，他个人对于这个案子的关注，也是数年后彭宇亲口承认自己撞了老人，承认了自己当时撒谎！ 自己唯一庆幸的就是，他重生只是提前了十年，彭宇案也早就如期发生了，现在全国的法官，在受到了当初彭宇案的影响之后，整个体系内的职业素养，都被拔高了。 所以无论审判结果如何，他相信，再也不会发生类似于彭宇案的社会面结果了。 “陆老师，无论证人证词是否被采纳，我们都要注重最关键的一个点，那就是不管人是不是因为狗而摔倒的，最终是不是要扶起来！” 李凡突然很认真的和陆游说起了这么一句话，听到这里，陆游也是神情一肃。 “你说的没错，我们需要做的是，尽自己最大的可能，纠正大家的思想，如果每个人，都害怕去帮助别人，担心自己最终承担责任，那么，今后将再也没有善良！” 两个人聊到这里，也算是把所有的意见都统一了，李凡拿起了杯子，以茶代酒！ 和陆游碰了一杯！ 两人相视一笑！ …… 陆游把李凡送到了学校门口就走了，站在校门口的李凡朝着陆游挥了挥手，自己走进了学校。 活动了一下脖子，李凡觉得这两天过的有点梦幻了。 从王总的案子再到刘海的扶老人案，基本没有停歇过。 身体在刹那间放松下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他其实一直有考虑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重生到底要做什么。 在刚刚醒过来的时候，他制订了人生规划，可是短短的两个月时间，他已经把所有的计划全都推翻，如果说现在和最初还有什么事情是一直贯彻下来的。 那就只有对于朱怡的情感了。 没有陷入过于持久的纠结，他从来没想过和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重生之后买个彩票或者买下几个股票，分分钟翻身成为世界最大的财阀大佬。 他只想这段重启了的人生，过得更加精彩一点！ 今天是周末，朱怡也没有上课，他一边往校门口走去的时候，一边打了个电话过去。 “小朱同学，今天有没有好好学习呢？” “李老师，你很烦诶。” 朱怡这周末放完假，已经提前返校，躺在了宿舍的床上休息，等着晚上上晚自习了。 一旁的若彤见朱怡接起了电话，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也不管朱怡同不同意，立马把耳朵凑到了手机边上。 “你有没有想过去哪里读大学？”李凡抛出了一个一直没有问的问题，记忆里的朱怡是去了盐城师范，可是自己这只胡乱扑飞的蝴蝶，不知道已经掀起了一个多大的漩涡，他觉得朱怡最终的发展走向会偏离原来的轨道。 “嗯？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就是好奇，让我猜猜看？” “这有什么好猜的。” “猜对的话，这个暑假图书馆见。” “猜错的话怎么办？”朱怡一想到要去图书馆看书，满脑子就三个字！不愿意！ “猜错的话，这辈子我给你当律师都不收钱。” 朱怡听完这话直接翻白眼：“你能盼我点好？” “额，那你说要什么？” “你如果猜错了，暑假你带我和我闺蜜出去玩一天，但是你要和我爸妈说，你在帮我辅导！” “行！” “那你猜吧，我也不要你猜具体的城市，东南西北，你说个方向就行。”朱怡降低了难度，在她心里其实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大多数人估计都会觉得，江苏的学生优先考虑的都是省内的学校。 “北方！”李凡非常自信的回答了出来。 “啊？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暑假图书馆见咯。”李凡原本疲惫的身体，瞬间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开心的笑了出来，下午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暖暖的很舒服。 “可恶！再见！”朱怡气愤的挂断了电话。 不过一旁的若彤倒是没有觉得朱怡真的生气，而是问了起来：“你和这个学长，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朱怡不假思索的回答。 “你确定吗？” “我确定啊，不然你觉得是什么关系。” 若彤露出了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抿着嘴，微微摇头，然后侧过身，用眼睛瞥了一眼朱怡，没有多说什么。 朱怡也没有放在心上，直接躺在了床上，开始思考今晚的晚自习应该复习哪些功课。 …… 回到图书馆的时候，李凡发现比早上的时候图书馆多了不少人，他这会其实也没多少心思再去看书了，因为凌教授已经交代他了，让他和当事人刘海接触一下。 他拿出了刚才拿到的一份材料，上面有着刘海的联系方式。 而且这次的民事辩护并不是刘海本人自己委托的律师，而是通过官方介入之后进行的推荐。 李凡不知道这在流程上是不是合适，但是想来刘海自己本人一定愿意接受。 可以得知的就是，无论是谁，都想借这个案子扭转一下局面。 既然官方推荐的律师，想来会比刘海本人去联系，要找到知名度更高，以及实力上更为优秀的。 所以李凡现在有点担心，自己以一个学生的身份去联系刘海，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辩护律师对于案子不够重视，或者不重视当事人。 他有点头疼。 收拾了东西，他离开了图书馆，并没有着急回宿舍，而是背着包，漫步在校园里想着对策。 联系是肯定要和刘海联系的，而且到时候还要约刘海和凌教授见面，那么沟通上的技巧就需要特别注意了。 因为刚吃饱饭，所以李凡特地走到了人工湖边的木凳空位上坐下，让山里刮起的湖风吹在自己的身上，看着湖面微波荡漾，他决定还是先用换位思考的角度，来开启这场对话。 拨通了材料上的电话。 “您好，请问是刘海吗？”李凡尽可能控制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一些。 “是我，您是哪位？”一个温柔的女声传了过来。 额？ 女的？ 李凡立刻打开了刚刚的那份材料，然后从刘海姓名右侧的一栏看到了！ 性别：女！ “刘女士……嗯？”陷入短暂的震惊之后，李凡立刻收敛自己的心情，然后恢复过来：“我是凌律师的助理，这次我们收到了您关于与陈阿好女士的诉讼辩护邀请。” “哦，陆记者和我说过了，你叫李凡是吧？”刘海在那边说的比较直接。 “哦？陆记者联系过您了？” 这一点倒是李凡没有想到的，陆游也就刚刚知道自己会成为这个案件的律师助理，那就是刚才吃过饭陆游就联系了对方。 “嗯，他刚刚给我打过电话，跟我说你的能力非常强，不要小瞧了你是一个法学的学生。”刘海对于李凡没有特别大的排斥，沟通的时候显得有点云淡风轻。 亏自己还在那里纠结了很久怎么跟当事人沟通，排除对自己的轻视，没想到陆游已经替自己提前铺垫好了…… “那刘女士，您看是否有时间，我想当面和您聊一下。”李凡乐于见到现在这样的局面，于是直接提出了会面请求，电话里面聊得再多也不如直接当面沟通，而且自己作为助理，和当事人先了解情况，并且把辩护合同意向先确认下来，会比较合适。 “可以的，你在南京吧，我下午要去逛街，大概下午5点左右，我会在汉中门那边，你看可以吧？” 听到对方还有心情逛街，看来这次的案件对于当事人并没有特别大的影响。 “好的，我5点在汉中门的地铁口1号口等您？” “行，那就这样，我先去遛狗了，拜拜。” 随之电话就被挂断了，李凡看了眼熄灭的手机屏幕，有种好像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考虑的太多了的感觉。 当事人在身上背负诉讼了之后，还能有心情遛狗逛街，而且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的变化，要么就是内心特别强大，要么就是根本无所谓。 其实很多人，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摊上一次诉讼，虽然法律问题生活中无处不在，但是真的需要上法庭的事件，真的存在一个幸存者偏差。 不要因为看了一本法律的小说或者看了一部跟律师有关的电视剧，就觉得自己会上法庭…… 真的概率不足1%…… 所以大部分人面对诉讼，第一反应都会觉得烦躁，接下来就是焦虑。 但是刘海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情绪变化！ 这确实令李凡产生了佩服的情感。 点亮了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自己去汉中门估计需要一个半小时，现在过去的话也差不多，他没有打算现在就和凌教授说这件事。 他了解凌教授的脾气，没事情不需要找他，只需要告诉他结果就行了，凌教授对自己欣赏的人一向很自信。 李凡站起了身，看了一眼四周，没想到这个季节，还有学妹和学姐穿着长筒靴和短裙从他身边走过，然后他就感觉有种风吹蛋蛋凉的感觉，莫明的抖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李凡觉得路过的是学姐和学妹，这就回归到一个原始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大学生都觉得，自己这一届的男生或者女生，是全校各个年级里最差劲的…… 第一百零二日 姐姐真有钱 李凡收拾了心情，然后直接走出了校门，这回不是特别赶时间，他打算坐公交车然后转地铁。 公交站台前站满了要去市里的学生，浦口区不是没有电影院，但是整体上确实没有什么值得逛的地方，情侣总不可能天天去逛超市然后去鼎业大酒店吧…… 而且浦口电影院的环境也确实要比市区的差很多，南京很多大学生都是南京本地学生，所以他们周末都会回家，剩下留在学校的学生，更是喜欢多见识一下南京的繁华和厚重。 这里是六朝古都，这里英才辈出，这里历经磨难，这里浴火重生！ 南京是一部写满传奇的史书，落笔是写不完的灯火辉煌，背后却是道不尽的世事沧桑。 这里有鸡鸣寺的樱花、灵谷寺的萤火虫、栖霞寺的红枫、毗卢寺的百年银杏！ 也有“锦瑟微澜棹影开，花灯明灭夜徘徊”的秦淮河夜色，让多少文人墨客流连忘返。 也有那冷冰冰刺人心房的数字…… 来南京读书的学生，或许都会带着一束花去看一眼，并在那数字前默默的站立许久，直到寒风吹干眼角的湿润！ 李凡从包里掏出了耳机，他突然有点怀念后世的蓝牙耳机，2013年的耳机普遍都是长长的有线耳机，两者各有利弊吧。 有线耳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容易丢，而且戴着有线耳机的时候，不怕遇到偷手机的贼人！ 后世不是有短视频，当然是摆拍的，具体内容就是小偷偷手机的时候，因为是有线耳机，直接拖着手机主人跑那种，就像哈士奇拖着主人散步一样。 李凡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跟在人群中一起挤上了公交车。 不出他的意料，他没有坐到座位，周末的公交车，还是安心站一个小时吧。 …… 等李凡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学生都在这一站下车，因为需要从这里转地铁，李凡不得不佩服自己年轻时候的身体，换成自己重生前，自己一定会不想挤这趟公交，直接打车。 果然，年轻真好，所以他愈发珍惜现在的这段时光。 地铁倒是要比公交车宽敞很多，他在4点的时候就到了汉中门地铁口。 没有选择在地铁口傻站着，他直接熟门熟路的到了汉中门的地铁口的kfc。 站在kfc门口，他突然觉得自己最近好像经常来kfc，是不是得换个地方了？ 安心的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没有想太多，李凡掏出了手机，开始查找关于彭宇案的相关资料。 毕竟时间也过去很久了，他前世的记忆里关于彭宇案影响深刻，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这个案子是被戏称为“让国人道德水平倒退50年！”的案子。 但凡是自己的这一代成年人，肯定都知道。 李凡在网上刷着关于这个案子的一些一审二审判决信息，以及当时媒体公布的一些情况，甚至找到了彭宇接受采访说的一些话。 他没有抱着太多的个人情绪，看到彭宇在镜头面前说的话，只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数年后，当他承认自己撒了谎，他会不会觉得解脱。 毕竟彭宇估计自己都想不到，仅仅因为自己撒的一个谎，产生了这么大的影响，然后自己也始终背负着沉重的心理负担。 李凡就一边听着歌一边看着相关信息，没有特别关注时间的流逝。 直到他即使戴着耳机，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跑车轰鸣声！ 他看向了窗外，一辆绿色的阿斯顿马丁停在了路边！ 一个穿着一身墨绿色，戴着墨镜的女子从车上走了下来，然后打通了一个电话。 而自己耳机里传来了手机铃声…… ？？？ 不会吧？ 这是李凡的第一反应！ 他接通了电话。 “我到了！” 李凡就听到电话里传来刘海的声音，而门外的女子正在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某些人的身影。 “我出来，稍等下。”挂断了电话，赶紧收拾了下东西，李凡走了出来。 因为刚刚在里面，隔得有点远，李凡没有看清对方的长相。 现在走到了跑车边上，李凡礼貌的打量了一下身前的女子。 一头披肩的长发，染了淡淡的黄色，身上的衣服紧致但不显得庸俗，墨镜也不是纯黑色，而是带着淡淡的渐变色，由绿到红。 不过让李凡唯一觉得有些离谱的就是，现在好歹还算冬天吧，最多就是刚刚入春，开敞篷车，穿这么单薄…… 真的不冷吗？ 李凡还没有开口说话，刘海倒是先打了个招呼：“你好，就是你吧，这边不能停车，换个地方聊？” 李凡打量刘海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着李凡，一眼就觉得李凡带点学生气，但是看李凡的眼睛又有点深邃，他看向自己的时候，更多的是一种审视的眼神。 “好的，听你的。”李凡没有太大的意见，毕竟在这里谈专业的事情，确实有些不合适。 “上车吧。”刘海没有再多说，直接回到了驾驶位上车。 汽车是双翼门，所以李凡上车比较吃力，他实在长得太高了，而且他也确实不太喜欢这种底盘特别低的车，总感觉开着不稳，够不上合适的位置，还是蛮累的，也不舒服。 重生前李凡就不喜欢，当然很大程度上是买不起，这次重生之后，以后或许有能力买，但是他还是不会考虑，现在他是不介意坐在副驾驶，毕竟不是自己开车。 刘海发动了汽车，没有管李凡的心思，按照自己熟悉的路径开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是一条长长的林荫道，李凡被风吹得眼睛都快流出来眼泪了，不过他注意到两旁的树是梧桐，还真的符合南京的审美。 一道电子铁门，在识别到刘海的车之后，缓缓的朝两边打开。 李凡对于这里一点都不熟悉，至少他觉得上辈子的自己肯定不会来这里。 过了铁门之后，入目就是一大片的别墅群，而且每栋别墅之间都间隔很远，一条条宽敞的道路把房子之间全部分割出来。 “额，刘女士，这里房子很贵吧？”李凡忍不住问了一句，真不是他没见过世面，而是他突然有点了解！ 为什么刘海对于自己摊上诉讼为什么一点都不在意了。 “我不是很清楚，我爸给我买的，他和小三出国了。” 得！ 富二代…… 不过李凡倒是有个问题，虽然到别人家里去谈正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这个姐姐好像有些太离谱了…… 反正说不上来的怪异感！ 大概又低俗开了5分钟左右，刘海终于停在了一栋别墅前，缓缓的驶上了停车场。 李凡没有仔细数，大概也就8，9个车库映入了自己眼帘。 果然！ 有钱人的世界自己想象不到…… 一道车库门缓缓的升起，刘海直接开了进去。 里面灯火通明！ 李凡进了车库才发现，所有的车库居然是互通的，而在阿斯顿马丁车位边上，全都停了各式车辆，李凡也没仔细看，这会看了也没用…… 待汽车熄火，两个人都从车上下来，远处传来了狗叫声。 李凡心里想着，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那只柯基吧。 果不其然，通往室内的一道门被打开，一只柯基窜了出来。 “儿子，乖，有客人，别乱跑。”刘海低下身，摸了一下狗头。 柯基倒是也听话，没有再往李凡这边走，只是绕在刘海的脚边绕圈圈。 看到狗子这个样子，李凡脑子里突然有个想法，如此温顺的狗子应该不会把老人吓得倒地吧，而且根据警方的笔录，当时对方也承认刘海是给狗子系了牵引绳的。 刘海站起了身子，摘下了墨镜，然后对着李凡说到：“走吧，进去说。” 然后就自顾自的走在前面，李凡也是爽快，拿着背包就跟了上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凡看到有个人站在一侧。 这时候刘海开口了：“顾姨，我买了点东西在车厢里，你帮我放房间。” 然后李凡就看见刘海把车钥匙递到了被称为顾姨的女子手里。 李凡没有仔细看，顾姨微微低着头，脸上有淡淡的笑容，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岁数看上去应该也就40出头一点的样子。 “顾姨不能说话，从小就得了病，治好了就不会说话了，你不要介意哈。”刘海回头解释了一句。 李凡听闻这个，心里对于刘海的感官变得更好了一点，然后他就看见顾姨在刘海做了解释之后，向自己点了点头，并且露出了更开心的笑容。 李凡也很有礼貌的向顾姨问了一声好，然后点了点头。 反正李凡进了屋子之后看到的就是一间休闲室，里面放着台球桌和一个巨大无比的显示屏，四周都放着沙发，还有一个环形酒柜。 两人也没有在这里多停留，李凡直接跟着刘海到了中央客厅。 整个客厅反而显得要单调的很多，一个简单的吊灯，环绕着中间的茶几的三个方向都摆放着沙发，还有一台和休闲室一样的显示屏。 柯基在进屋之后，就到了客厅角落的一个狗房子里去了，没有再来打扰两个人。 “坐吧。”刘海走到了一旁，从柜子里取出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李凡。 “谢谢。” 随后，刘海也坐了下来，轻轻的把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然后整齐的放在一旁，坐在了李凡旁边的一个沙发上。 “说说吧，你打算怎么帮我？”用一只手拖着下巴，好奇的看着李凡。 这回是李凡正儿八经的第一次看到刘海没戴墨镜的样子，仔细看的话，真的有点好看…… 这会的李凡倒是没考虑其他的，而是又回忆了一下之前在kfc打的腹稿，沉吟了片刻，放松了下来说到：“我想问下，您能接受什么样的判决结果？” 刘海皱起了眉头，微微斜着头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这个我倒是真的没考虑过，无论输赢，好像也不过是赔钱不赔钱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李凡也没什么意外，在见识了刘海的财富状况之后，也就是房子和车之后，他觉得这个案子即使对方狮子大开口，也不是没办法调解赔偿解决。 想到这里，李凡突然觉得有点无趣，自己考虑了那么多，说不定最后就和解解决了，根本用不到自己老师出面吧？ 不过刘海接下来的话，倒是让李凡受惊了。 “我不接受调解哦，除非对方撤诉，既然他们认为我错了，就让他们拿证据证明我错了。” 刘海的表情变得很严肃，同时也坐直了身子，盯着李凡。 “这就是，这个案子到现在没有处理完的原因吧？”李凡突然问了起来。 “大概是吧，她在医院的时候跟我说没事，让我先回家，结果我回家了警察就来找我了，呵呵。” 听到这个，李凡突然明白刘海为什么这么坚决了。 李凡不得不提一句，这种情况其实有点类似交通肇事，比如一辆汽车和电瓶车相撞了，电瓶车因为闯红灯在先，所以人虽然摔了一跤，内心在事发突然的情况下过意不去。 而开汽车的人，又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双方简单沟通了两句，谁也没赔偿，就各自离开。 那么作为开车的那位司机，可能真的会摊上很大的麻烦！ “当时，你们双方没有签什么免责协议或者录音吧？”李凡冷静的问道。 刘海摇了摇头，当时事情那么突然，自己也不可能想到要签什么免责协议，而且她也只不过是好心帮了一下而已。 在她的理念里，帮人一把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大概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马路上捡到钱要交给警察叔叔。 只不过现在就算捡到一块钱，警察叔叔也不定会收就是了。 “后来你们协商过吗？” “其实是警察出门让我们两个协商的，不过没有太大意义，陈阿姨吧，那会已经拍完片子，听说是粉碎性的骨折，肯定是要住院的，那会已经在医院里了，都是她儿子吧，来跟我谈的。” “当时你就不同意协商了，是吧？” “其实一开始也没有，只不过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觉得蛮搞笑的。”刘海笑了一下，好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 第一百零三日 惊喜 李凡稍稍显得有些困惑。 “嗯？他说了什么？” “他说，‘你没错，为什么要扶我妈。’”刘海似乎是觉得一想起来就搞笑，然后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怕自己笑出声来。 李凡听到这句话，突然有种历史再现的感觉，因为来之前刚刚看了部分关于彭宇案的视频，所以他对当初法官的那句话也印象深刻。 “所以你坚决不同意和解了吧。” “当然啊，按照他的理论，我没错，我为什么要赔钱呢？” 李凡其实觉得，如果原告方面能够好好说话，按照自己现在接触下来的刘海的脾气，估计会很大方的给钱了事，根本不至于闹到今天这个局面。 “刘女士，现在，我郑重的问您一句，您是否愿意聘请凌敏，凌教授当您的辩护律师？” “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您说？” “换成你是我，你会扶她起来吗？” “会！” “为什么？” “人没扶起来，倒的是一个人；心没扶起来，倒的是社会。” “好，我需要凌教授当我的辩护律师。”刘海点了点头，同时看向李凡的神情更加的柔和，“不过，你从来没怀疑过，是我儿子把她撞倒的吗？” “我虽然不敢说看人一定准确，我觉得即使不是你家狗把她吓倒地的，你都会愿意承担她的医药费。”李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没法顺着刘海把狗认成儿子，除非是他自己的狗。 “汪！” 当狗窝里的柯基听到刘海说到“我儿子”的时候，极速的从狗窝里跳了出来，一路小奔跑到了刘海脚边，刹车没刹住，直接用肚子着陆了，头撞在了沙发上。 然后摇了摇头，抬头看向了刘海！ 因为沙发比较高，他腿又太短了，跳不上来，着急的在地上绕圈摇尾巴。 “回去，家里有客人。”刘海看了柯基一眼。 收到指令的它，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就重新跑回了狗窝。 “现在，我更加相信不会是你家的柯基吓到原告了，因为它足够听话。”李凡说了句实话，“不过，法官并不会因为狗听话，就认为它没有危险性，我想你是明白的。” 刘海换了个姿势，直接躺在了沙发上，有点像泰坦尼克号肉丝躺在沙发上的那个动作，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稍显慵懒。 “我知道，我本来也没指望法官会相信。” 李凡不再看着刘海，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狗窝里的柯基身上，别说，还挺好看。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那么，我会再联系您，约一个时间，把委托辩护的合同确认下来，您和凌教授见个面，签一下？” “我听你安排，不过有一件事情，陆记者说要全程跟踪报道，但是我不太想上镜头，所以我希望接下来，你当我的发言人。” 额？ 发言人？ “您的意思是，由我向媒体转述您的想法？”李凡大致理解了刘海的意思，不过还是要确认一下。 “对，你也不用转述我的想法，你怎么想得怎么说就行了，就你刚刚那句倒的是社会，我挺喜欢的，你去说比我去说靠谱。” 逛了一下午的街，刘海也有点疲惫，已经微微闭上了眼睛。 “刘女士，这可能不太合适。”李凡觉得自己不是被告，虽然了解了被告的想法，但是不可能完完全全表达出被告本人的意愿，即使要表达，也应该是被告的辩护律师——凌教授！ 自己只是一个律师助理，也配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听说律师出差费用都需要客户报销，哦对了，你有驾照吗？” “嗯？”李凡注意力从狗子身上转移到了刘海身上。 “就是问你一下，有没有驾照，接下来你应该都要负责帮我和凌律师对接的吧？” “是的。” 李凡觉得不出意外的话，确实都需要他来对接，凌教授的脾气，估计也不会亲自来问刘海特别多的问题，自己估计要当一阵子跑腿小哥了。 “那就简单了，有驾照的话，你去那边挑一把钥匙，车库的车油都是加满的，你选一辆开走，最近这段时间，麻烦你来回跑一下，我想起什么的话，你直接过来找我。” “不合适。”李凡立刻拒绝道。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如果你拒绝的话，我就不需要凌律师辩护了。”刘海瞬间从慵懒状态切换到了严肃，表情凝重的看着李凡。 “……” “你不用多想，单纯的我这个人，不喜欢麻烦别人！”刘海坐了起来，然后转头说，“过来！” 李凡无奈的站起身，跟着刘海来到了房子玄关的架子上。 上头摆了两排的车钥匙！ 不能说玲琅满目，只能说应有尽有吧…… “你还是学生吧？” “是的。” 听到李凡的回答，刘海从一众车钥匙里挑了一把出来，“给你！” 奥迪…… 如果没记错的话，整个车库只有一辆奥迪，应该是a7…… 算是这排车钥匙里面最低调的一把了。 李凡其实并不是特别在意吃的如何，穿的如何，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行了。 现在他有种被包养了的感觉，蛮奇怪的，一时半会还真有点适应不了。 从刘海手里接过了车钥匙，李凡打算告辞了，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甚至是带了一辆车走，再留下来也不合适，而且他也担心刘海会继续整出其他的花样来。 刘海并没有再挽留李凡，而是把他送到了车库门口。 顾姨搬了东西上楼，还没有下来，李凡想来应该是在帮着收拾。 “刘女士，这车真的要我开走吗？”李凡还是想把车钥匙归还给刘海，手中的钥匙像个烫手的山芋。 “年纪不大，干活倒是一点都不利索，让你开你就开，保险都买了。” 嘭！ 刘海直接把门关上了，独留李凡一个人站在车库里，而对应在奥迪a7门口的那扇车库门正在缓缓的升起。 摇了摇头，李凡解锁了汽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收拾了一下心情，打开手机导航，输入学校地址，就直接开了出去。 …… “儿子！”回到房里的刘海喊了一声，然后柯基又一路小跑冲了过去，直直的撞在刘海的脚上，一个侧翻，倒在了地上。 刘海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师姐，我让他开车走了……话说为什么不让我给点钱把这事解决了，真的很烦，很耽误我自己的事情的！”刘海蹲了下来，彻底松懈下来，直接坐在了地板上面，不过因为屋里开着地暖的关系，地上并不凉。 她听着电话那头郑婉婷的声音，不时的“嗯”两声，然后就回了一句：“知道了。” 随之便挂断了电话。 其实李凡来了之后，刘海有一件事情撒了谎，陈阿好阿姨的儿子虽然说了很离谱的话，但是真正决定她不接受和解的原因，只是因为她的师姐，郑婉婷的建议罢了。 两人都是北电媒体系的毕业生，只不过岁数上差了两岁，当年一起在学生会的时候，可谓是校内的两朵金花。 不过刘海比较佛性，读大学选择这个专业是兴趣，不想工作则是因为不缺钱。 特别是了解了这个行业之后，觉得很多事情钱比做事更重要，心思就更淡了。 这些年倒是一直保持着和郑婉婷的联系，虽然不凑巧的遇到了老人倒地的事件，但是她作为新闻人的直觉和嗅觉，第一时间就告诉她这里面可以发掘一些新的东西出来。 就是她比较懒散，不太愿意花时间去彻底的扩大这件事情的规模，于是她事后第一时间联系了郑婉婷，问了郑婉婷有没有兴趣。 郑婉婷知道之后！ 发生地：南京！ 光是这个爆点就足够吸引媒体人的注意了，更何况又是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的情形，简直就是大有可为！ 在多方打听之后，知道了凌敏这个人，偏偏自己又亲自采访过他，熟悉了凌敏的性格，她担心凌敏会不接下这个案子，又通过主编的关系联系到了凌敏的老师——张振国教授。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郑婉婷可不是为了能够帮助到刘海，而是希望这个新闻成为短时间的爆点，能够成功的解决现下社会风气的问题。 身在京城的郑婉婷刚刚结束了一场采访，她挂断电话之后，把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了两侧的肩膀，若有所思的看着正在收拾现场的工作人员。 …… 李凡寒假的时候就重新开过车了，虽然重生了，但是开车这种肌肉记忆，居然稳稳的留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并没有因为没开过奥迪a7而有任何的不适，毕竟前世每天的通勤时间加起来能有3个小时。 但是还是那句话，他不太喜欢底盘低的车，即使是轿车他也不太喜欢。 他知道南审学校的规矩，虽然不允许在校园内骑自行车，但是可以开车，不过就是不会有那么多家长在自己孩子读大学的时候就给孩子买车就是了。 自己印象里，法学院倒是有个富二代，自从大一上完半个学期之后，家里就给配了一辆奔驰，每天都会停在宿舍楼下，这些年因为这辆车，那个富二代倒是谈了不少女朋友。 李凡并不头疼自己怎么把车开进校园里，他只是在想，怎么和自己的那帮舍友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买的车吧？ 如果说把车停在校门口的话，自己还要走进校园，也是白瞎！ 能够安逸的享受开车进校园的乐趣，即使重生，李凡都觉得有点小激动，毕竟前世都没干过这事…… 他接通了车载蓝牙，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喂？林琛，你到校门口，我给你个惊喜。” 李凡想到了问题解决的办法，那就是把锅扔给林琛。 作为一个有职业道德的大学生律师助理，现在即使刘海已经把汽车的使用权交到了自己的手上，他也不会把车轻易借给舍友。 自己这帮舍友，自己没记错的话，一个比一个学驾照学得早。 而且按照卓栋装杯的性格，说不定会跪下来求自己借车，方便他出去找学妹或者学姐，至于是去约会还是约……那就真的不清楚了。 等李凡开到学校的时候，林琛已经在校门口杵着了，不过林琛根本不可能想到李凡会开车回来，所以即使李凡把车开到了林琛面前，林琛也只是侧身让开，继续东张西望着。 李凡摇下了车窗，然后对着喊了句：“上车！” “嗯？”林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李凡的声音，走到了奥迪车头，然后看了一眼车，再看了一眼坐在驾驶位的李凡，马上跑到副驾驶，把门打开，迅速的坐了进去，“我草？你哪来的车？” “不用管我哪来的车！安全带系好！”李凡发动了汽车，在路过门卫的时候，把提前准备好的学生证掏了出来，给门卫大叔看了一眼，对方就放他通过了。 待开进校园之后，李凡转头看了一眼还是个好奇宝宝，东摸摸西看看的林琛，“怎么样，这个惊喜？” 林琛愣愣的看着李凡：“哇靠，你要送我车？你是不是喜欢我？可是我没驾照啊。” “滚蛋，正经的，这车是朋友借的，但是不能外借，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你就说这车是凌教授的，最近借给我用来办事情了。”李凡认真的说道。 至于为什么要找林琛，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不要看林琛表面很好说话，但是实际上在宿舍里，因为林琛吨位比较大的关系，而且喜欢看wwe这种摔跤视频，所以没人敢惹他，是真的怕他发火。 “这事多简单，不过你这么说的话，肯定这车不是凌教授的吧？” “你不用管这车是谁的，到时候你就这么说，省的宿舍里渣男过来借车。” “行。”林琛答应了下来，“那最近上课是不是可以你送我？” 说实在的，林琛并不在意这车是谁的，也不在意这车到底是什么牌子的，因为他本身家庭就有这个条件，他只是想享受上下课不用自己爬山的快乐，然后能够在上下课途中，摇开车窗，抽口烟…… 有时候男人的快乐就是简单到朴实无华…… 第一百零四日 老师交代的 “估计不太行，最近我可能会比较忙，基本会不在宿舍。”其实回来的路上，李凡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这一世自己已经脱离了原本按部就班的学生生活，最近两个月接触到的社会面越来越多，已经不太适合继续住在宿舍里了。 所以他计划搬出宿舍，而宿舍里如果有适合和他同租的话，估计也就林琛。 林琛这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喜欢沉默，不过因为刚刚和蓝心在一起的原因，情绪也高涨了不少，所以他提出了这个想法。 “林琛，还有件事，你考不考虑和我一起在校外租房子住？” “我没想过这个事情，不过蓝心昨天和我提了一下。” “不是吧，你两可是离得蛮远的，这是打算要同居了吗？” “不是，她建议我也考研……” “额？你？考研？为什么？” “因为蓝心打算考研……” “你本来不是很排斥考研的吗？” “你没听说过和正确的人在一起，自己也会变优秀吗？”林琛理所当然的说道，满脸的自信。 好家伙，要报警了，这里居然有人强制喂柠檬！ 李凡摇了摇头，当林琛说出要考研的时候，他内心就十分的意外，而且还是因为女朋友的关系。 “那你想好了要考哪里吗？”李凡并不打算打击林琛的积极性，因为林琛如果能认真考研的话，和自己搬出宿舍就更合适了。 “蓝心打算考北方的学校，不过还没有想好，我的话还得和家里沟通下，这件事情昨天她才跟我提。”林琛也沉默了一会，才回答了李凡的问题。 就两人对话的这点时间，李凡已经把车开到了宿舍楼下，在距离宿舍入口很远的桥上，他把车靠边停了下来，熄灭了发动机。 “如果说你真的打算考研的话，不如去京城。” “到时候再说吧。”林琛没有直接答应，因为考研不是他个人的意愿，虽然嘴上说着遇到正确的人会变好，但是内心还没真的考虑清楚。 这也是李凡比较欣赏林琛的一点，除了买鞋子这件事，他很少会冲动做任何决定。 “行吧，我们先上去，这事情，到时候再说吧。”李凡拿起放在后排的包，然后下了车。 …… “师哥，这个案子，接了的话，如果输了，对你的名声会有影响的，你知道你马上要回清大任教了。”郝慧站在凌敏的办公桌位前，仔细的翻阅着手头的材料。 凌敏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在电脑上查找着相关的材料。 “师哥，我在和你说话，你吱个声行不行？” “吱……” 郝慧距离暴走大概只差了一秒，然后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 “请进！”凌敏喊了一句，然后立马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刘院长推门走了进来，一脸怒容！ “凌教授！” “嗯？刘院长怎么了？”凌敏自然看到刘教授脸上的不开心，立刻关切的问了句。 “你了不起啊，拿清大来压我，是不是觉得我南审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走也就算了，还要带走一个学生？” 听到刘院长的话，凌敏自然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其实他也是今天刚刚知道相关的手续已经办下来了，两个学校之间也达成了一个小型的合作协议，到时候清大会在南审成立一个博士工作站。 不过这个博士工作站倒是和法学院没什么关系，而是审计方面的相关内容。 如果李凡知道这件事情的话，绝对会倍感意外！ 因为自己居然成了两所高校间利益交换的对等物！ 而且！ 他居然价值一座博士工作站！ “嗯？刘院长，您知道了？”一旁的郝慧立刻走了上来，插在两个人中间，面对着刘院长。 “废话，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知道？” 其实刘院长并不是真的要来兴师问罪的，这次的两所院校合作，背后能写出很多文章来，而作为法学院的院长，自然也能在这种院校合作中占有一席之位。 更何况，作为促成这次合作的学院，今后肯定能够得到学校的资源倾斜。 培养一个李凡，目前未来都是不可知的。 但是！ 能够达成院校合作，却是实打实的，即使是把李凡卖了，刘院长也乐于见到。 他现在头疼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清大那边已经明确的告诉了他，明年开始，凌敏和郝慧两个人就会从南审离职，回到清大去任教！ 少了一个教授导师，自己大不了去外面聘请好了！ 可现在还要顺带的少一个副院长，自己要在一年内的时间里，培养出一个合适的接班人，并且完成工作的交接！ 他假装气吁吁的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了二郎腿。 凌敏虽然不爱说话，可不意味着他情商真的不高。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郝慧，然后默默的走到饮水机旁边，给刘院长倒了杯水。 “刘院长，老师的人选其实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至于郝慧的这个位置，院长也和我谈过了，我找了一个师弟，他愿意过来接师妹的班。” 凌敏放下了茶杯，然后站在了刘院长的面前。 “你已经联系好了？” “是的，没来得及和你说。”凌敏点了点头。 “哎呀，这事办的，地道！”刘院长的表情就像川剧变脸一样，立刻从愤怒转化为了喜悦，嘴角都快咧到耳后跟了。 原本还在担心院长会和师哥闹得不开心的郝慧，也是悟出了其中的关键，有点无语的退到了一边，没有再说话。 刘院长乐呵呵的拿起了纸杯，摸了一下温度，估计也就50摄氏度左右，不会被烫到。 他缓缓的喝了一口，哈了一口气，白雾从他嘴里哈了出来，“李凡就真的值得你们这么做？” 这就是刘院长来找凌敏的第二件事情了！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想到清大会为了一个学生而和自己学校进行院校合作。 不夸张的讲，南审配吗？ 不配！ 南审没这个实力！ “倒不是李凡值得我们这么做，而是离家久了，确实想回家看看了。” 凌敏说了一句实话。 当初他出走京城，也是一时冲动的结果，毕竟留在京城只会徒留悲伤，孩子妻子都不在了，每天回家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每晚都会做噩梦，他担心自己的情绪会出更大的问题，所以就离开了京城。 对于自己的师父师母，自己心里是一直有所亏欠的！ 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郝慧，他不得不承认，即使算上师父师母，自己亏欠最多的人也是郝慧。 但是他的内心前几年真的容不下郝慧，他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罢了。 现在有了合适的理由回去，自己也不是死要面子的人，能够再陪在师父师母身边，帮自己老师分担掉点，心里也是非常乐意的。 刘院长听到凌敏的回答，没有说话，而是认真的看了一眼凌敏，对于凌敏的情况他心里也有数。 “哎……” 叹了一口气，刘院长继续说道：“我本来还想再劝劝你，虽然没抱什么希望，但是总归想再试下，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反而没有劝你的念头了，还有一年，到时候再祝你一帆风顺吧。” 他站起了身，走到凌敏的身边，拍了拍凌敏的肩膀，又看了一眼郝慧，走出了办公室。 “师哥，你放下了？”郝慧刚才一直没敢开口说话，现在刘院长走了，她有点紧张。 “人得向前看……”凌敏没有回过头，而是转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开始查材料。 这个二愣子！ 郝慧心里碎了一嘴，不过没有表露出不开心，只要师哥能把过去的不开心放下，她这些年陪在师哥身边，就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到底是因为没办法和师哥在一起，爱而不得而不肯死心还是真的一直喜欢着师哥。 可是她真的希望师哥能好起来，更何况，她看其他的男人，真的一点性质都提不起来。 回归到案子本身！ “师哥，你真的不再考虑下要不要接这个案子吗？” “这是老师交代的，我想接！”凌敏这次没有再沉默，而是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郝慧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明白了！那让我帮你吧？我给你当律师助理！”郝慧鼓起了干劲！ “哦，不用，我有了！” “好！嗯？啊？” “我有律师助理了！”凌敏重复了一遍。 “是谁！”郝慧眼睛里透出了凶狠的光，盯着凌敏。 “李凡，也是老师交代的……”凌敏没有再管郝慧说什么，继续做着一些准备工作。 额？ 听到凌敏这么说，郝慧本想跺脚，但是好像又没什么可生气的，既然是老师交代的，肯定是为了看李凡的表现，她也知道这次老师要把关门弟子的名额交到李凡的手里。 这大概率就是老师的一次测试。 老师这个人一点都不爱搞学阀那一套，他更喜欢发掘一些真正喜欢法律的人，然后灌输他自己的那套法律理念。 李凡的表现，其实自从模拟法庭之后，郝慧就已经格外关注了，后面的向暖案后期她和师哥两个人也复盘了一下，一些线索也逐渐表露了出来，特别是关于李凡找人查处向暖所在的公司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 对于这件事情，无关对错，他们更在意的是李凡个人的性格以及人品。 至少他们两个人是很满意的，不过这些他们都没有和自己的老师说，毕竟李凡只是一个大学生，一场模拟法庭还入不了老师的眼。 老师能够关注到李凡，更多的还是因为老师希望师兄回到京城，李凡真的只是顺带的。 老师可以无所谓，但是凌敏不能无所谓，这一次的推免，可以理解为代师收徒！ 凌敏将成为李凡真正意义上的研究生导师，所以老师给了一个案子的机会，凌敏格外重视，他需要在这次案子中真正考察李凡的表现。 “那你要带李凡上庭吗？” “会的。” “他第一次上庭没关系吗？” “你看过他在模拟法庭上的表现，而且我才是辩护律师，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怯场的。” “需要我帮你盯着他一点吗？”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忙一会。”倒不是凌敏喜欢巨人千里之外，而是郝慧在这边问个不停，很影响他的工作效率。 郝慧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了解师兄的性格，今天能和自己说这么多话，说明师兄心里筑起的高墙，正在慢慢倒塌。 她不介意再花更多的时间去陪伴师兄。 …… 周一上午，上完了一节国际法的课程之后！ 李凡直接开着车赶到了位育楼，找到了凌敏。 “凌教授，刘海女士已经同意委托您成为她这次案件的辩护律师了。”李凡恭敬的站在凌敏身侧。 他看到了凌敏桌案上摆放的各式材料，其中大部分内容自己都已经看过了，是当年彭宇案的相关新闻报道。 还有一部分是关于民法典的内容，因为摆放的比较凌乱，所以他没有看的特别清楚。 凌敏在仔细看过相关材料之后，对于刘海的性别，早就心里有数了，所以李凡这会称呼刘海女士，他没有感到意外。 “今天下午你有课吗？” “有的。” “什么课？” “是您的课……” “我的课？宪法？” “是的……” “你不是已经修完的课吗？” “我宪法课的分数有点低，我重修了……刷下绩点。” “你等我下！”凌敏其实这两天一直在研究案子，把自己的课也忘记了，他拨通了郝慧的电话。 “郝院长，下午的宪法课，你帮我调整到明天，帮我发下校内通知。”得到郝慧的同意，他就挂断了电话，干净利索！ “下午你和我去见一下被告，委托协议帮我准备好，你联系好被告的时间。” “好的！”李凡点了点头。 看到凌敏在桌上翻找相关的材料，李凡退出了办公室，然后联系上了刘海。 双方约定了下午4点在刘海家里碰面！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凌敏已经开始收拾起了东西，“我一会出去一趟，你确定好了时间把地址发给我。” “好的，下午四点，需要我带您一起去吗？” “不用，我要去个地方。”凌敏摇了摇头，然后没有管李凡，把东西都收拾好，也没有和李凡打招呼，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第一百零五日 自我起，好人不再害怕 独留李凡一个人在办公室凌乱…… 凌敏其实是在李凡出去之后看到了一条短信，来自于陆游！ “警方找到了路过的出租车行车记录！” 其实自始至终，凌敏都没觉得依靠目前的证据能够翻盘，按照双方证词不一的情况，最大概率就是法官判决刘海承担部分责任。 即使有彭宇案这个前车之覆，这次的审理法官会特别的慎重！ 但是还是缺乏最关键的证词！ 只要原告方咬死了是受到刘海的柯基的惊吓，那么万事休矣！ 刘海又没有办法让自己的狗发声！ 让狗去为自己辩护？ 所以他拜托了陆游去公安那边调看附近的监控，在确认两人相遇的地方没有监控，但是万一有其他顺路经过的汽车呢？ 没想到，真的能找到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所以凌敏现在要先去把最关键的证据给补充上。 李凡看了看时间，现在才11点，距离下午4点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他打算再去补充一下相关的材料，还有凌教授交代的辩护委托合同也需要他草拟一下。 …… 下午3点的时候，李凡在水西门大街派出所门口，接到了凌教授！ 凌敏一脸满足的从派出所走了出来，临走之前还和送他出来的一个警察握了握手，李凡坐在车上好奇的看着这一幕。 李凡下车帮凌敏把车门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哪来的车？”凌敏嘴上问着话，但是人还是先坐进了车里。 “客户的……”李凡回答后，帮凌敏把车门关上，回到了驾驶位。 “客户把车给你开？” “客户逼我开……” “嗯？” “刘海女士说，按照律师收费的规矩，律师的出差费用都由客户承担，所以她直接将这辆车的使用权交给我了，直到这次的诉讼结束。” “哦，我拿到行车记录了。”凌敏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话。 “什么行车记录？”李凡好奇的看向他。 “当时晚上，陈阿好摔倒的地方，刚好有一辆出租车经过，记录下来了当时陈阿好摔倒之后的场景。” “凌教授，那是不是可以证实陈阿姨摔倒，是她本人所导致的？”李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能！” “为什么？” “先去和客户见面吧，到时候客户在的时候，我一并解释。” “好的。”李凡也没有追问，启动了汽车。 奥迪a7的起步一刹那会有明显的推背感，所以李凡尽可能轻踩油门，毕竟这车也不是自己的，该保护好还是得保护好的。 今天是周一，路上的车明显要比周末少很多，道路两侧都是数米高的梧桐，阳光从树的分岔间照到了车上。 李凡开车的时候不爱讲话，凌敏也是一个不爱沟通的人。 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闭目养神。 等李凡到达刘海家门前的时候，时间才下午三点半，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不过车库的门自动升了起来，李凡识趣的把车停了进去。 等到两人下车之后，李凡就看到了刘海牵着一只柯基向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来的挺早的。” “提前一点，以示尊重。”凌敏不骄不躁的说道，并没有因为刘海所住的别墅有多高级，或者因为车库里的豪车，而有丝毫的卑微。 “谢谢你们的尊重，进来吧。”刘海转身拉着柯基就往回走，柯基抬头看了一眼李凡和凌敏，摇了摇尾巴。 跟在刘海身后，这次刘海直接把两个人带到了位于二楼的一间书房。 书房的柜子上，摆放的倒不是什么书籍，而是一栏一栏的奖状。 李凡也是第一次进这个房间，粗略的看了一下，应该是各类媒体奖项。 在进入书房的时候，刘海交代了顾姨泡两杯茶，然后把柯基交到了顾姨手里。 坐在书桌的主位，示意李凡和凌敏坐在对面！ “先签协议吗？”这是刘海坐下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嗯，带了吗？”凌敏看向了一旁的李凡。 李凡直接从包里拿出了下午准备好的律师委托代理协议，李凡把乙方空了出来，因为他不知道凌教授所属的律所是哪一家。 他把合同范本交到了凌敏的手里。 凌敏仔细的过了一遍相关内容，满意的点了点头，率先在上面的乙方写上了！ bj敏心律师事务所（南京）！ 李凡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是低估了凌教授，如果说律所名字带有律师本人名字一部分的话，那么这位律师至少是合伙人级别的，甚至是创始人！ 当凌敏签下这个律所名字的时候，在写到“心”这个字时，手中的笔微微颤了一下。 不过他没有过多的犹豫，在下面的乙方委托律师一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把合同交到了刘海的手上。 刘海甚至没有仔细看，直接将甲方的名字签了上去，并且在最底下签了名。 她没有把合同还给凌敏，而是困惑的看了一眼代理费用。 “1000？” “是的。”凌敏点了点头，这是他刚刚写上去的。 “为什么？” “我本来不想写的，但是这是律所创办之初定下的规矩，无论接什么样的案子，最低的费用都是1000，当然，我可以不收取你的费用，形式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哦，明白了。”刘海没有纠结太多，因为这个案子不仅仅是郑婉婷感兴趣，相关的官方领导，也联系过了自己。 并不是说官方要介入到这个案子的实际审判过程中去，而是他们希望能够将庭审公开，甚至允许媒体全称拍摄，跟踪报道。 对于这一点，反正已经答应了郑婉婷，她也无所谓了。 其实她不知道，官方已经和郑婉婷所在的法制报沟通了，最终的结果也就一个，由法制报负责全程的报道。 “说说吧，你有什么建议。”刘敏趴在桌子上，玩弄着刚刚签完字的笔，并没有认真的看向凌敏和李凡。 收回委托合同的凌敏，郑重的放进了公文包，并从包里拿出了一个u盘！ “这是那天晚上，你们在路上遇到的画面，不过很短，因为路过的出租车速度比较快，你可以先看下。”凌敏将u盘交给了刘海。 听到这个，刘海突然产生了兴趣，然后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样子，有些好奇的接过这个u盘，在手里把玩了一下。 随手插在了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面，从手头拿起一个遥控器，按了一下。 书柜缓缓向两边打开，中间显露出了一个巨型的屏幕。 李凡被这位姐姐的操作搞得有点无语，有钱原来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凌敏倒是很冷静，甚至觉得有点索然无味，曾经创办律所之后，他已经经手了很多的案子，见过亿万富翁铃铛入狱，也见过大公司总裁家因为继承权纠纷闹得不可救药。 有钱人，在凌敏眼里，都是需要应付吃喝拉撒的普通人罢了。 没有谁比谁尊贵！ 行车记录仪上面的录像，缓缓的在大屏幕上播放了出来。 车速不慢，画面也有一点模糊。 正好拍到了刘海距离陈阿姨五六米的样子，陈阿姨已经坐在了地上！ 而那只柯基似乎是在绕着一棵梧桐树转圈圈。 整个画面只有4秒左右。 刘海重复播放了三遍，然后看向了凌敏，等着凌敏解释一下，这种证据有什么用。 “民事纠纷的话，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你应该很清楚，这段视频可以用作对方主张受到了狗的惊吓之后的反击。”凌敏稍稍解释了一下。 “这个我知道。”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这段视频只能表示，你们双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而且你确实使用了牵引绳，并不是特别强有力的证据，虽然这不需要我们去举证，而且对方的证人是配偶，证据力不足，我们可以要求法官不采纳这份证词。” “这个我也知道。” “最后一个问题，你希望怎么辩护。” 刘海慎重的想了一下，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了李凡和凌敏，看向他们身后。 在刘海思考的时候，李凡和凌敏都保持了安静。 “你是怎么想的？”刘海反问了凌敏一句。 “无过错，无责任，不赔偿。”这是凌敏看完视频之后的决定。 而李凡则是分析着视频内容对于庭审的帮助。 “以我的理解，我是肯定要赔钱的吧？”刘海其实只是争一口气罢了。 “不一定。” 啊？ 听到凌敏不确定的回答刘海，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老师会说，肯定不用赔偿。 因为老师的主张是无责任，他一直认为自己的老师会逆风翻盘，直接帮助刘海解决掉这件事。 刘海点了点头，然后直接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一块奖牌前，摸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做媒体的吗？”刘海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 “不知道。”凌敏摇了摇头，这一点确实不在他收到的被告材料里。 刘海转过了身，然后笑着看着凌敏和李凡。 “彭宇案发生的时候，我刚好在念大学，当时我们老师，曾经给我们分析过新媒体对庭审的影响，按照你们的说法，应该叫做舆论监督吧。” “你的意思是？”凌敏微微皱眉。 “彭宇当初塑造了好人的形象，所以最终的媒体舆论一边倒，甚至影响到了一审二审的法官……” “我不同意！”凌敏站起来了身，盯着刘海看。 “嗯？我可是你的甲方。” “如果通过舆论造势，只会对社会产生更加恶劣的影响，我不想经手另一个彭宇案！” “你倒挺爱惜羽毛，不过，我并没有想这么做。” 刘海摇了摇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开口道：“彭宇塑造的好人形象，就让我来打破吧。” 凌敏也冷静了下来，露出了一丝疑惑。 一旁的李凡，同样很困惑，他不明白刘海的意思：“您的意思是？” “我想了很多天了，我不会故意否认柯基吓到了老人，我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这个案子，再怎么赔偿也不会是一笔特别大的钱。”刘海没有看他们，而是看向了窗外，渐渐落下的太阳。 西方的太阳在云层中燃烧着，火一般的云彩正灿烂着。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这就是刘海心里真正想做的事！ “您不是不想承认吗？”李凡感到很意外，因为昨天来的时候，刘海还因为原告的儿子的话而发笑，这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 “我从来没说我不想承认，哦不，我确实不会承认，我相信法律，我只是尊重判决。”刘海摇了摇头。 “那你的意思？” “不管老人是不是因为狗倒地的，都不妨碍我去把她扶起来，如果做好事需要承担这份责任，我希望自我起，所有人都能像我一样担起这份责任，毫无顾虑的那种。”刘海脸上露出了淡淡的自信。 李凡看了看刘海，又转头看向了自己的老师。 凌敏陷入了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其实，你并不需要对案子感到这么的悲哀，因为，我看过对方诉求，对方提出你的狗惊吓了老人，导致了老人倒地，我一开始的想法就是不承认这个因果关系。” “不用了。”刘海直接回答道。 “不行，你必须努力一下。”凌敏坚持道，这不仅仅是替客户考虑，更多的是他一直坚持的原则问题。 “随你，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最差的结果，就是和彭宇案一样，在百分之四十到百分之六十左右，但是这建立在有侵权责任的前提下。”凌敏直接开口把具体的数据说了出来。 “那最好的结果呢？” “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简单的来说，这条就是民法典的“好人条款”。 自从发生了彭宇案之后，社会上的“碰瓷”现象屡屡出现，所以才会有“好人条款”的诞生。 “所以，我们到底在纠结什么呢？”刘海笑了出来，她其实也知道“好人条款”是什么。 在碰到一些没有目击者或视频录像证明行为人是否为见义勇为的情况下，要按照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来认定，而不能一味的将证明责任加之于见义勇为者身上。 也就是，必须陈阿姨这方原告证明，狗确实吓到了自己。 这就是“好人条款”出现的意义。 在凌敏拿到行车记录仪的时候，他并不清楚对方会提交什么样的证据，而且他也不了解刘海的为人，所以他才会和李凡说，并不能证明陈阿姨是自己摔倒的。 如果刘海一开始就像彭宇一样的话没有说实话，他会劝说刘海承认侵权，然后尽力协商，减少赔偿金额。 但是现在和刘海接触下来，他至少在自己心里排除了刘海撒谎的可能性。 第一百零六日 突破口 顾姨刚刚进来端了两杯茶，还送了一份水果盘上来。 刘海没有和两人客气，拿起了一颗草莓吃了起来。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凡看到凌敏大大方方的喝起茶之后，心里也放松了不少。 在被告愿意赔偿的前提下，这个案子对于被告方的代理律师而言，已经没有什么需要纠结的了。 但是就像凌敏一样，李凡也不想轻易的认输。 “其实，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这次的案件，在媒体的大范围报道下，你可能会没有安宁，无论是把你设定成扶人者还是遛狗者。” 凌敏放下了杯子，出于为客户考虑的原则，他还是把这一点提出来了。 “哦，我知道，他没有和你说吗？”刘海吃完了一颗草莓，看了看李凡。 “是这样的凌老师，刘女士打算让我成为她的发言人。”李凡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跟凌敏汇报了一下，他之所以一开始没说，也是因为这件事还是需要当事人本人当面说比较好。 “那你出庭吗？”凌敏对此并不感觉到排斥。 “我不打算出庭了，就让我清净一点吧。” “我知道了，那我就按照无责任去推定，然后辩述了。” “随你。”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起来。 顾姨突然推门进来！ 她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楼下。 “有客人？”这是刘海和顾姨多年来养成的默契。 顾姨点了点头。 刘海打开了电脑上的监控，然后李凡和凌敏就在屏幕上，看到在屋内沙发上坐着的郑婉婷和陆游。 郑姐来了？ 刘海自己都感到意外。 “两位稍等下，我下楼去接待一下。”刘海起身和李凡说了一声。 “刘女士，这两位是法制报的记者，我们都认识，需要我们一起陪着吗？”李凡问道。 迟疑了片刻，刘海点了点头：“也好，走吧。” 于是三人就下了楼。 “郑姐，怎么有空来我这。”刘海率先和郑婉婷打了声招呼。 当刘海等人下楼的时候，郑婉婷就听到了脚步声，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今天的她穿了一身运动服，因为室内有地暖和中央空调，这会已经把包裹在外面的黑色羽绒服脱了。 陆游就安静的站在郑婉婷的身后。 “你弄了个这么大的新闻出来，我当然要来当面感谢你一下。” 郑婉婷走到了刘海的身前，伸开了双手，然后两人拥抱了一下，都笑了出来。 其他几个人都感到了疑惑，看这个样子，两人的关系似乎很好？ “哦，我再介绍一下，郑婉婷，我学姐。”两人分开之后，刘海郑重的指了指郑婉婷，向李凡等人介绍他俩的关系。 难怪！ “不过，学姐，你怎么有空来南京了，去年你好像才来过我家吧。” 上一次李凡模拟法庭接受采访的时候，郑婉婷顺路来看过刘海，当时还在刘海家里住了一晚。 “因为你的案子，我比较感兴趣。”郑婉婷笑着解释道。 “又想在案子上面做文章？”刘海审视的看着郑婉婷。 “没，只是因为案子涉及到你罢了，我不太放心，总要把控好舆论导向。” 郑婉婷说的是实话，她不是不放心把报道交给陆游去做，而是自己不在前线，担心案子的舆论会产生突然的变化，自己没办法第一时间把控住。 可能被采访的人的一句话，就会被部分媒体断章取义，只要形成一定的扩散，三人成虎之后，再解释也来不及了。 “那我就在这里谢谢学姐了，不过我不打算出现在镜头里，我已经和代理律师说过了，这件事情所有的采访对象都只会是这个小伙子。” 刘海指了指李凡。 “我认识他，不错的小伙子，拒绝了我们法制报的特邀聘请。”郑婉婷开了个玩笑。 “郑老师，您夸张了，我只是还想继续学习罢了。”李凡赶紧解释了一下。 凌敏在一旁见到郑婉婷和自己的客户是熟人，也就不担心有什么问题了，从郑婉婷的话语中可以听出，郑婉婷也会尽可能保护好刘海。 那自己留在这里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接下来他需要做好案件审理的准备工作，然后去法院跟法官进行沟通，顺便了解案情。 “走吧李凡，我们回学校。” 李凡对于这点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自己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他遵从了凌教授的想法，然后和刘海等人告辞。 李凡走出门的时候，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笑声，想来他们聊得很愉快，也就加快了步伐。 开车把凌敏送回学校。 …… 南京刑侦总队的一间软包房内！ 王梦禾靠着墙角坐在了地上，脸色有点惨白，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马桶、一个水槽。 她在这里已经三天了，审讯重复了三次。 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能补充的内容了，警方也不再跟她进行沟通，而是将她留在了这里，等着后续的情况再进行处置。 这时候门被打开了。 她无力的看向了门口，灯光很柔和，甚至有点黯淡！ 她看到了一个纤瘦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然后向自己走了过来，蹲在了自己的面前。 王梦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感觉面前的女子有点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又认不出来。 她只听到了对方在自己耳边轻声呢喃了一句话。 “姐姐，辛苦你了。” 然后这个女子就走和一起走进来的公安同志走了出去。 …… “师傅，你说向暖为什么要见罪犯的家属，这不是会对自己内心产生很大的影响吗。”小六站在刑侦总队的门口，向何光问了起来。 何光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的看着自己的鞋子，然后回应了一句：“可能她真的看开了吧。” 小六没有太当回事。 这次走私案件，关于向暖需要做的部分，也在这两天完成了！ 通过对所有的账务进行分析！ 在分析出公司运营相关费用后，整个账务账单上面出现了一百多笔特殊的款项。 资金普遍在十万元以上！ 也就是说，这至少是千万级别的走私案！ 虽然市场价还不知道是多少，以千万来计算的粉末，至少也要超过死刑的量刑标准了。 现在所有的案件全都交到了专案组负责，作为最初的几个调查人员，因为身份级别的问题，何光已经不具备继续参与案件的资格了。 所以这次向暖完成了她的那份工作之后，何光和小六主动申请了送一下向暖去机场。 向暖打算直接回云南，开启自己的新生活。 没多久，向暖就微笑着从刑侦总队的大门走了出来，然后笑着和一位女性警察道别。 走到了何光和小六身边，说道：“麻烦两位警察同志了。” “不麻烦，倒是辛苦你从云南回来了一趟。”何光摇了摇头，示意小六去把车开过来。 小六对着向暖笑了一笑，一路小跑往停车场跑去。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何光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控制的温和一点，然后对着向暖问道。 向暖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学校里的孩子还在等着我回去给他们上课，我出来了几天，他们的课又落下了，希望今年能多几个孩子走出大山吧。” 何光其实从未想到，一个受尽了折磨的女孩子，会选择一条更艰苦的路，但是看到向暖现在的状态，他觉得也算是好事。 至少人生有理想，就有希望。 “那你回头给我个地址，我让同事们一起捐点书过去，也算尽一份力。” “谢谢，我代表孩子们谢谢何警官，还有您的同事们。” “都是应该的，算不上什么。”何光看到小六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就示意向暖上车。 看着向暖坐上了后座，何光自行坐上了副驾驶。 …… 专案小组的小组讨论会议室！ “秦市长，根据现在排摸下来的情况，这次的金额大概有6000多万，这还是能够在账面上表现出来的。” 秦市长摸着额头，用力的挤压着太阳穴。 他已经连着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自从这个案子暴露出来之后，他一直扑在了一线，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当年还是个小片警的年代。 “还有其他要汇报的吗？” 刑侦的负责人按响了话筒，然后说道：“秦市长，现在还有另外个问题，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些账面信息可能是假的，但是这些信息又能佐证王总确实有走私行为。” 嗯？ 假的？ 秦市长坐直了身板，看向了刑侦负责人，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目前已经和云南方面沟通过了，也锁定了王总的所在地，具体的情况我私下里跟您汇报，随时可以进行抓捕。” “你和我出来一下。”秦市长站起了身，向门外走去。 两人前后出了会议室，在过道里，负责人攀附在秦市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秦市长点了点头，然后思考了片刻。 “联系云南警方，实施抓捕。” “是！”负责人敬礼！ …… 远在学校宿舍的李凡，并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而是在认真的搜索着关于彭宇案的一切资料。 一审关键笔录丢失！ 天涯博主力挺彭宇！ 不让好人心寒的各类媒体报道！ 二审证据充足却选择当庭调解！ 二审调解协议不对媒体和公众公布！ 李凡耐心的把这些相关资料全部看完，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笔录一开始的丢失到后面的神奇出现，这真的是靠谱的办案水平吗？ 难怪这些年政法系统一直在加强培训…… 而在2008年之后，南京大范围的宣传好人好事，见义勇为者有奖励新闻报道也层次不穷。 可是似乎整体的风向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第一次开庭的时间在一周后，李凡已经接到了陆游那边的通知，媒体方面将会在周三开始对这个案子预热。 到时候微博热搜也好，新闻报道也好，将会再次出现“扶与不扶”这个话题。 李凡叹了一口气，因为他经历过往后的十年，他不得不想到罗老师说过的一段话。 法律不能强迫人行善！ 法律只能鼓励人行善！ 只能创造人的行善空间！ 其实还蛮悲哀的，2013年直播的大潮还没有开启，短视频也还在初步的摸索阶段。 如果说是10年后发生这样的事情，人手一个手机摄像头，扶人这件事情，证据永远是充足的。 可是扶人居然需要自己拍视频来佐证，难道不是更大的悲哀吗？ 摇了摇头，李凡把这些悲观的想法从脑海里抛开，继续翻查资料。 自己的舍友不是在看电影就是在玩游戏。 这两天大家也逐渐发现了李凡开了一辆车回来。 没有出乎李凡的意料，今天李凡回来的时候，卓栋直接找上了门。 “哥，车子，借我用用？” “不行……” “小气啊！” “还是不行……” “爸爸！” “你问问你爸爸同不同意……” “你就是我爸爸，你同意就行了！” “我没你这个不孝子……” 对话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林琛听到了这段对话之后，直接把卓栋拉到了一边，按照李凡一开始交代他的，和卓栋做了解释。 听完林琛的话，卓栋只能死心。 时间就在准备着上庭的材料中度过的，这一世的第一次上庭，李凡内心充满了兴奋。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通过法律职业资格考试，但是他已经具备了足够的上庭素养。 这也是他迫切希望赢得诉讼的最关键原因！ 因为这是第一次！ …… 时间往后推了6天，到了这一周的星期天。 李凡接通了陆游的电话！ “李凡，明天就第一次开庭了，刘海女士说，让你来接受开庭前的第一次采访，代表她来回答一些问题。” “可以，不过我要和刘海女士再商量下，到时候我来和你约时间。” “好的，尽快哦，我晚上还要赶新闻稿，争取开庭前先发出去。” “对了，陆老师，还有一个问题，对方接受采访了吗？” “你放心，我们这次的媒体报道，绝对公平公正，上面已经明确讲了，任何一方不允许有偏颇的行为，不允许断章取义，而且每次都得双方同期报道，确保所有的发声都被大家看到。” 李凡听到这句话，确实对于官方的行为产生了一定的好感。 因为如果当初彭宇案的一审过程中，媒体就向原告一方给予相应发声的机会，可能后面就不会有那么多事。 又或者是二审的结果，法院向普罗大众公布，事情可能也就是另外一种状态了。 可惜！ 没有如果！ “好的，谢谢陆老师，那我先来联系下刘女士。”李凡在电话里和陆游告了别。 今天李凡没有再呆在宿舍里，这会刚从图书馆里出来，在润泽湖边上散步，因为对于明天的第一次公开审理，他感觉到了紧张的情绪。 昨天他刚刚和凌教授对整个案子进行了复盘，并且郝院长代表原告方，模拟了一场当庭辩述。 双方的证据也已经都提交到了法院，凌敏也从法院方面取得了证物的列表。 通过昨天的这场模拟辩述，李凡第一次感受到了法庭上的你来我往。 他作为一个律师助理，并没有太大的机会进行发言，全程几乎就是坐在凌敏的身边。 当凌敏需要什么材料的时候，递交给他。 而郝院长作为原告方，在提出诉求以及证据的时候，丝毫不顾及对方是不是自己师兄，言辞犀利！ 李凡在一旁看两个人按照庭审的顺序，一步步推进案件的发展。 终于他发现了一个特别的问题。 那就是“好人条款”的意义！ 原本他还在担心，好人条款推出的时间很短，还不足以支撑刘海女士赢得诉讼。 但是在实际操作的过程中，他发现，只要凌敏提出“好人条款”这个概念，郝院长就必须立刻对证据进行补充。 按照模拟庭审，法院采纳了凌敏提交的证据。 包括刘海宠物柯基犬的照片！ 道路的实际情况照片！ 柯基平时的生活状态！ 柯基犬对于刘海女士指令的听从视频！ 以及最为关键的，当时路过出租车的行车记录仪。 而原告方提交的证据！ 只有原告本人的笔录！ 原告配偶的笔录！ 原告儿子在刘海家中拍摄的视频！ 李凡是真的没想到，刘海居然当时会同意陈阿姨的儿子上门质问时，拍摄两人聊天的视频。 也正是这段视频，让凌敏找到了一个关键的突破口，等于是对方送上门的突破口！ 第一百零七日 李凡的二次采访 说来这个突破口也有趣！ 凌敏是想对证据进行质证的，虽然不认为对方会伪造证据。 但是他觉得正当的程序还是要走一遍的，所以在开庭前提出了交换证物。 可能原告方也对凌敏的证据很感兴趣，就第一时间同意了，然后就由出席这场庭审的法官组织了证物交换。 对方也聘请了律师，不过是个刚刚出道的新人律师，所以当时碰面的时候比较腼腆。 当原告方律师看到证物列表的时候，他也知道了凌敏打的什么主意，拿完材料没仔细看就带着原告的儿子走了。 而凌敏则在法院先看了一遍对方提交的视频证据。 好巧不巧，对方提供的证据正好能给凌敏的论辩思路提供支撑。 …… 李凡还是先拨通了刘海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很嘈杂的声音。 “喂？”刘海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是靠在手机话筒上，捂着嘴说话。 “刘女士，我是李凡，陆记者想进行采访，我想问下你有什么想法，需要我代为传达的。”李凡直接问了出来。 “哦，我在电影院，你自己看着办。” 嘟嘟嘟…… 电话就被挂断了！ 李凡呆在原地，看了一眼变暗的手机屏幕，然后点亮了屏幕，然后屏幕又暗了下去。 挂了？ 这真的好吗？ 倒不是李凡不愿意帮刘海发声，但是好歹给个指向性的意见吧，他怕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会掀起对刘海不利的舆论风波。 没办法，李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和陆游约定了采访的时间，就定在今天下午2点，而且还是在学校里面。 李凡没有开车，采访就约在了宿舍门口对面的桥上。 依旧是租了一套正式的西装，这会李凡没有再节俭，而是挑了一套贵的。 反正已经和凌教授商量过了，凌教授会报销的。 穿上西装的李凡，吸引了不少同学的目光，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李凡是谁，而且最近宿舍楼下一直停着一辆奥迪a7，经过口口相传，大家也就都知道了这是李凡开回来的车。 也偶有几个加李凡微信的同学，但是李凡一概没搭理。 这个世界，有些东西是一直不会变的，李凡对此也无可奈何，性别互换也一样。 新闻媒体采访车就停在了李凡的身旁，陆游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 不过不止陆游一个人，从副驾驶上下来了另外个熟人，李凡有印象，当初工商查处的现场拍摄的摄像师傅。 李凡面露微笑，向着两人打招呼，不过又一声车门打开的声音响起。 转过了头，看到了郑婉婷从后座走了下来。 “郑老师，我以为你开玩笑的。”李凡自然知道这里谁最大，很客气的和郑婉婷打了声招呼。 “怎么，不欢迎我来采访吗？” “又是您来采访我吗？”李凡挠了挠头。 郑婉婷仔细的打量了一眼李凡，在心里对照了一下，两个月不见，李凡脸上的稚气更少，显得更加成熟，真是一件怪事。 “我不是主要采访的，这次的任务还是陆游负责，我是这次跟踪报道的主管。”郑婉婷解释了一下。 一开始她确实不负责这次案件，而是交给陆游全权负责，但是在和刘海通过一次电话之后，她还是有点担心。 倒不是她想抢陆游的功劳，这个案子现在的情况形势不明，即使她临时替换掉陆游，陆游都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现在她出现在这里进行控场，陆游感谢都来不及。 陆游和摄像师傅在一旁搬运着拍摄器材，而郑婉婷则走到了李凡身边，问着话。 “方便透露一下你们这次庭审的相关思路吗？”一上来，郑婉婷就直接抛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刘女士没有告诉您吗？” “她跟我说了，你们是想无责辩护了。” “对的，我们并没有对这一条进行修改，就算要更改辩护思路，也得经过刘女士同意。” “嗯，那你们把握大吗？” “没有任何一个律师敢保证百分百的胜诉率的，只能说尽力而为，就像再小的手术，医生都不会保证绝对没有风险一样。” “这算不算律师和医生相通的职业素养？” “也不是，只是在庭审过程中，什么都可能发生，我们没有站在上帝视角上，临场发挥是一点，案子本身一些没发现的辩述观点也是很大的一个因素。”李凡对于这些倒是了解的很清楚，所以他耐心的给郑婉婷做了解释。 郑婉婷点了点头，对于这些她心里也有数，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李凡。 李凡好奇的接了过来，然后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 第一条：辩护思路。 第二条：对原告的看法。 第三条：如果再次发生，是否会因为本次的事件而产生担忧。 这大概就是接下来陆游会提出的问题。 没多久，那边就把所有设备都摆放完整了，李凡也感谢的看了一眼郑婉婷。 照道理说，提前沟通采访问题是很正常的事情，区别就在于谁来沟通，郑婉婷完全可以直接让陆游告知自己，但是她选择亲自来跟自己说，说明她很尊重自己。 “李凡，过来，看下光线合不合适，合适的话我们就开始了。”陆游招呼了李凡一声。 李凡迈着比较大的步伐，急速的走了过去。 站在镜头前，光线刚好从西侧照了过来，照在李凡的脸上，整个人都显得阳光了不少。 “嗯，不错，来，我帮你把领子收拾一下，再补个妆。”郑婉婷这会也走了过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套化妆工具。 简单的在李凡脸上补了几下，让李凡整个人的气质又提升了一点。 “开始吧。”等到郑婉婷把李凡的衣领扯扯正，拍了拍李凡的肩膀，一切准备就绪。 采访顺利的开始了！ “请问被告的律师助理，你们这次的辩护思路是什么样的呢？” 这个问题之前郑婉婷已经问过了，李凡只是又如实的回答了一次。 而到第二个问题的时候！ 这时候需要对原告提出看法。 这个问题是李凡需要特别慎重回答的，因为自己代表了刘海，自己一旦提出了一些偏颇的观点，就意味着刘海对原告一方有意见。 “我认为原告对我方客户提出诉讼，在本质上是没有问题的，因为道理不辨不明吧，而且换成是我，我也会通过法律的途径，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 李凡回答的比较简单，甚至一定程度上支持原告这么做，这就不容易让人对刘海产生意见了。 而陆游听到李凡的回答之后，也点了点头。 不要小看陆游在镜头里的一个点头，说明李凡的话得到了陆游的认可，虽然是一个细微的动作，但这代表着法制报官方对于李凡说的话进行了背书。 而当观众看到这段采访视频的时候，也会因为陆游的一个点头动作，在心里产生一个认同感。 到了第三个问题，反倒是李凡不假思索就能回答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曾经回答过刘海。 “人没扶起来，倒的是一个人；心没扶起来，倒的是社会。” 曾经罗老师在一次讲课的时候，提到一个故事，一个真实发生的事件。 一个十四岁的小女孩，从电梯上甩了下来，倒在地上还有呼吸。 陆续走过了三个人，都从她的身上跨了过去，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去搀扶，甚至没有一个人打了医院救护车的电话。 最终女孩子离世。 罗老师痛骂人渣！这三个人仅仅因为怕惹上麻烦，就放弃了救人。 但是这三个人，法律没有办法制裁！ 只能从道德的角度上谴责。 这个事情发生在李凡前世重生前没多久，所以为了让这种事不再发生，哪怕是少发生几次，李凡觉得自己有义务，也有责任把这段话说出来。 “好的，谢谢被告方接受采访！” 陆游打了个手势，摄像师傅关闭了设备，对着陆游点了点头。 “说的真的不错，这句话我能直接用尽新闻稿吗？”陆游把话筒交到摄像手里之后，向李凡问道。 “当然可以，我求之不得。” 陆游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了看李凡，抬起手在李凡的肩上用了的拍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着郑婉婷问道：“郑老师，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了，挺好，我也挺喜欢他最后的那句话的，就拿来当做标题吧，不过这篇稿子你押后，等审判结果出来之后，你再发。” “那今晚的通讯稿发什么内容？”陆游略带疑问的问了起来。 “你把他的第一，还有第二个问题的回答，当做今晚的第一篇稿子，他的那句话，单独开个专题。”郑婉婷抬起一只手摸了摸下巴，思考后回答。 “那麻烦郑老师到时候帮我审一下稿子了。” “没问题，好了，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明天就要开庭了，估计他也挺忙的。” 有一件事情，郑婉婷没有告诉李凡，原告方的采访在今天上午就完成了，除了第三问不一样以外，前面两个问题都是相同的。 对方在回答第二个问题的时候，直接说了一句！ “犯错就要人，挨打要立正，怎么有脸应诉的。” 当然这又是原告方的儿子说的话。 郑婉婷当时就在现场，她没有因为原告说这样的话而感到气愤，自己主编也知道她和刘海的关系不错，她临出发之前，自己主编还找到了自己，再三强调不要意气用事。 一定要公平公正，做好媒体人的责任。 她觉得自己主编是完全多虑了，她自始至终都不相信刘海会把人弄倒之后，不愿意赔偿。 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上周她和刘海当面交流过之后，也知道了事件的来龙去脉，她自然不会再刻意的针对原告。 就像刘海在送她出门说的那句话：“我相信法律会给我公正的判决，如果法律都不公正，这世道还有什么公正可言吗？” 把郑婉婷和陆游送上车，李凡站在路边看着车辆缓缓的驶离，内心也算松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重生一回，居然能接连两次接受全国法律方面最大的报社的采访，人生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 所有的文字材料已经全都准备好了，李凡早早的洗了澡上了床，明天的庭审在下午1点半，但是他还要提前和凌教授会和，然后一起赶往鼓楼区法院。 …… 当到达鼓楼区法院的时候，李凡可以明显看到，今天鼓楼区法院的气氛不太一样。 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个拿着话筒，正在进行着报道的记者。 离得远，李凡也没有看清这些是哪些媒体的。 “开进停车场，我们再从前面走。”凌敏对于这里并不陌生。 李凡遵从了凌敏的建议，把车挺进了停车场。 在停车场停车的时候，李凡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法院好像和司法局在一起。 他不禁想，律师从司法局拿到职业资格证，然后转头就走进法院进行开庭辩述，倒真的挺方便。 不过这也就是他开玩笑的想法，因为实习律师一年时间里，是没办法独立接诉讼案件的。 停好车，两个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一人带了一个公文包，两个公文包几乎是一样的，只有颜色上有些略微的不同。 这两个公文包是郝慧自掏腰包，提前买好，然后今天早上的时候交到他们手里的，祝愿他们旗开得胜。 凌敏倒没太大的感受，如果不考虑这个案子背后的社会因素，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案子了。 不过让凌敏有点意外的是，他们刚刚下车。 记者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往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凌敏看到这么多人，反而有点慌了，这是怎么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倍感以为，因为这些记者，不是来找他的，而是通通围住了李凡。 “请问律师，你对这次案子有什么看法？” “您认为这次的案子和彭宇案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您是否有信心胜诉？” …… 凌敏就这么被冷落在一旁，呆呆的看着李凡在话筒堆里哑口无言…… 第一百零八日 真正的庭审 其实记者并不是没有看到凌敏，而且内心的第一反应，也是考虑到底谁是律师。 毕竟凌敏看上去岁数更大点。 要怪就怪，昨天接受法制报采访的是李凡，然后李凡今天又是一身西装打扮，整体气质上又显得很成熟，被人误解也是很正常的。 在人群中的李凡因为长得高，即使话筒都要塞到他嘴里了，他也看到了凌敏和自己使了个眼色，并且指了指法院的大门。 然后就看到凌敏先朝法院走了过去。 他瞬间明白了凌敏的想法，凌教授这是想让自己先吸引媒体的注意力，好让正主先进去。 得亏李凡人高马大，才没有因为被这么多人围起来而惊慌失措倒地，不然他倒是又能起诉在场的媒体朋友了。 “大家，可以听我说句话吗？”李凡感觉眼前的这个画面有点眼熟，前世的时候，遇到重点问题，他也被围起来采访过，不过那时候都是出来担责的，倒没什么好炫耀的。 唰唰唰！ 所有的记者全都安静了下来，有的掏出了随身的小笔记本，然后都认真的看着李凡，等待着李凡的下一句话。 咳咳！ 李凡咳嗽了一声，然后整了整衣服，刚刚被记者挤了一下，有点凌乱。 他缓缓的抬起手，指向了法院门口，已经迈到最上面台阶的凌敏，淡淡的说道：“各位记者朋友，那位才是委托人的律师，我只是一个律师助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决定的。” 嗯？ 啊？ 唰唰唰！ 所有的记者全都拳头，看到了凌敏的背影！ 这次他们用出了比刚刚过来围堵李凡更快的速度，甚至可以超越博尔特的速度，冲向了凌敏。 可惜，凌敏已经将身上的东西放在了检测台上，然后过安检了。 有的来回跑了两次摄像师已经放弃挣扎了，一个个喘着粗气，抱着自己的设备，弯着腰，把摄像机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面。 李凡的四周突然间就空了下来，他摇了摇头。 慢悠悠的往法院走了过去，几个记者恨恨的看了他一眼，但是也没办法怪李凡，毕竟是自己认错了。 从一开始就有人怀疑凌敏会不会才是正主，毕竟凌敏是从副驾驶上下来的！ 可是昨晚采访视频让他们犯了难，最终因为从众的心理，既然有人先去找李凡，那肯定就认定李凡才是正主。 这才是导致大家错过采访凌敏的最主要原因！ 郑婉婷等人倒是没有参与到这波赶集大潮中，他们早就在中午的时候就从后门进入了民事法庭，并且把设备架好了。 庭审的视频是征求了法官同意，并且得到了两方当事人许可的。 毕竟法制报还承诺了给原告方一定金额的新闻线索费用！ 凌敏在等候大厅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原告方还没有到，他就在这里等李凡到场。 李凡在摆脱了记者朋友们之后，也同样通过了安检门。 因为这些记者没有得到拍摄许可，所以他们只能带着纸笔进入法院，进行旁听。 只不过这会他们还能蹲守一下原告，所以并没有着急着进去。 昨天晚上的法制报报道，不仅有李凡的画面，也有陈阿姨儿子的采访画面，甚至是陈阿姨本人的画面。 只不过陈阿姨因为骨盆粉碎性骨折，这会还在卧床，没办法出现在庭审现场。 今天来的是陈阿姨的儿子陈泽宇和她的丈夫葛合义！ 两个人从陈泽宇开的一辆银色大众帕萨特上走了下来。 陈泽宇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而且涂了不少的发蜡，脸上并没有特别明显的表情，倒是略带着几分气愤。 而葛合义从后座下车之后没敢走动，就站在原地等着。 副驾驶上下来了一位年轻的律师，他走到了葛老的边上，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了葛老的手臂。 “葛先生，您眼睛看不清，我来搀你。” “谢谢你啊，乔律师，麻烦你了。”葛老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略带着一丝歉意。 而他的儿子，陈泽宇，并没有太在意自己的父亲！ 因为此时的记者们，又用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围堵住了陈泽宇。 “陈先生，请问您对今天的庭审有什么看法？” “您觉得，您今天能够胜诉吗？” “陈先生，您母亲是不小心摔倒的吗？” …… 前面的问题都没什么问题，当有一个记者问道他妈妈是不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的时候，他立刻朝着问话的那个记者瞪了过去。 而这位记者！ 立刻就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上钩了！ “你再说一遍？”陈泽宇把手抬了起来，指向了提问题的记者。 “陈先生，我是新都媒体的记者，请问你母亲是不小心摔倒的吗？” 记者丝毫不惧陈泽宇，即使他听出陈泽宇的语气带着愤怒。 “如果我妈是自己摔倒的，你觉得我还有必要来起诉吗？” “那您是否不承认自己撒谎，而是指责对方在撒谎呢，我听说对方提出的是无责辩护。” 无责辩护的事情，早就在昨晚的新闻中报道过了，陈泽宇也知道，但是记者现在的提问，就是逼着陈泽宇二选一。 特别是记者已经看出了陈泽宇这个人，是没有什么肚量的。 做记者的，哪个不是人精！ “我没有撒谎！如果她没有撒谎的话，她为什么要去扶我妈，还把我妈送到医院！还有，她为什么要垫付医药费！甚至我妈治疗了之后，她都没找过我们要求还钱！” 陈泽宇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特别大，甚至是吼了出来，口水都快喷到记者的脸上了。 但是围观的记者一个个都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爆点有了！ 原告指责被告撒谎！ 不得不提，虽然官方已经介入，甚至要求媒体公开公正报道这个案子，但是并不是所有记者都会那么听话的！ 有些记者觉得自己掌握着话语权，他们要行他们觉得正义的事情！ 还有的记者为了能够博得观众的青睐，会去报道观众感兴趣的爆点！ 所以现场才会有这么多记者等着采访原被告双方！ 而在一旁的乔律师，乔世一！ 听到自己的客户这么回答记者的问题，已经开始觉得头疼了，自己千叮嘱万嘱咐！ 就是担心在法院没有判决之前，自己一方先在媒体上发表了不当言论！ 从而导致被告被媒体公开处刑！ 他昨天晚上也认真看了李凡在镜头前说的话，被告一方只是站在他们自己的角度，把事实以及正常的逻辑提了出来，跟原告一方根本没有什么明确的冲突。 现在反倒是自己的客户先犯了忌讳，乔世一很清楚，自从彭宇案之后，类似的好人热心之举被起诉的事情，已经很少发生了，就算发生也会减少报道。 谁都担不起其中的责任！ 自己也没办法保证陈泽宇一方绝对能够在这场诉讼中，获得胜利。 因为他看到了凌敏提交的视频证据，那段行车记录仪可以很明确的表明，双方的距离在一定程度上都是保持着安全距离。 自己的推断在某种角度而言，是站不住跟脚的。 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朝着陈泽宇喊了一句：“陈先生，马上要开庭了，我们先进去吧？” 记者们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素材，没有再为难陈泽宇，纷纷让开了道路。 陈泽宇自然也没有再搭理这些记者，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大刀阔斧的迈步向前走去，甚至没有管自己的父亲，自顾自的进了法院。 乔世一看到这一幕，已经开始后悔接下这个案子了。 作为刚刚拿到执业证的他，在南京的一家小律所实习了一年，才在年前转为正式律师，有资格独立接取案件！ 这个案子还是自己家里长辈介绍过来的，他曾想着靠这个案子一战成名，但是万万没想到。 前期一直以为对方放弃了辩护，直到收到消息交换证据的时候，才发现对方也聘请了律师，而且居然是清大的博士。 虽然清大的法律系以前一直没有五院四系来的出名，但是这几年一直在稳步提升。 五院四系有的几个法学院，已经不如清大了！ 而且对方还是学校的教授，并且在网上搜索之后发现，对方曾经也经手过很多大案件。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执业的第一案就直接开启了地狱模式！ 他只想着能够安安稳稳，静悄悄的把这个案子处理掉，哪怕败诉，自己也夹着尾巴做人，绝不能因此影响到自己今后的律师生涯。 现在一切的一切，都往着他预想的反方向飞速前进，他心里的苦，估计没人能知道。 能做的，估计也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 这次的案件其实难度并不大，甚至都不需要走上庭审这一步，交换证据的时候，当值的法官就提出过，要不要调解！ 凌敏倒是无所谓。 可惜！ 没等到乔世一劝说陈泽宇尝试一下调解，陈泽宇就立刻拒绝了。 咚咚咚！ 法槌敲了下来，庭审开始了。 李凡安静的坐在凌敏的身侧，看了一眼原告席。 第一个环节是法庭调查阶段。 首先就是当事人陈述，这个没什么好陈述的，警方笔录都在，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调解。 当然了，这也是这次民事诉讼案件产生的根由了。 乔世一放弃了证人证词环节，毕竟让葛老去作证，他已经预想到了凌敏会对葛老的视力问题提出质疑，而且一旦葛老的证词不被采纳。 作为当事人质疑的葛老就会将原告一方，让自己处于完全被动的地步。 凌敏从头到尾，都没说几句话。 这次负责庭审的法官其实压力也很大，5年前，也是在南京，他也没想到，同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在这里。 所以不得不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法官把所有书证、视频证物全都当庭公开之后，直接宣读勘验了笔录。 第一个环节也就到此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第二个环节了！ 法庭辩论！ 首先就是原告一方了。 “法官，我方当事人认为她是听到了狗叫声，才会被惊吓摔倒在地的，这是有据可查的，对方提供的视频也能证明，狗距离当事人的距离不足5米……” 凌敏和李凡都冷静的看着乔世一在那里垂死挣扎！ 真的，自从李凡经历过了一次凌敏和郝慧的模拟辩论之后，他已经觉得大势在我了。 当乔世一发言结束之后，一旁的陈泽宇紧接着又说出了他的那句警世名言：“法官，如果对方没有过错的话，她为什么要送我妈妈去医院！”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种智商的，也不是真的有人要将陈泽宇的智商拉低到这种程度。 只是有的人，确实存在与众不同的脑回路！ 当法官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脑子里已经有一个不详的画面了! 他在开启这场庭审之前，也是压力非常大，特地回顾了当初彭宇案的相关材料，并且去了鼓楼区法院档案室，找到了院长，请求翻阅相关档案。 自然也在当庭记录里找到了彭宇案一审法官说过的话…… 好吧，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 法官只能默默的低下头翻了个白眼，毕竟现场有新闻媒体在，到时候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而坐在旁听席的新闻媒体记者们，全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如果给他们发言的机会的话，他们一定会说： “加油，再说点离谱的！” 终于轮到了被告一方陈述辩论观点了！ 凌敏甚至合上了原本准备的相关辩词材料，直接坐直了身子，向审判长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原告一方。 “我方认为，本案完全使用民法典第……” 其实凌敏就是把“好人条款”这一条陈述了一遍，然后他继续说道：“根据目前对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完全不足以证明我方当事人有任何责任！ 另外，请审判长重新观看一下对方提交的证物4号视频材料，也就是原告儿子陈先生与我当事人发生对话的这段视频。” 审判长点头同意，然后示意书记员把这段视频重新投放到了庭审现场的电视屏幕上！ 第一百零九日 麻了 …… 众人就默默的看完由陈泽宇在刘海家拍摄的视频，整个拍摄画面基本都是对着刘海头部以下的部位，因为刘海当时明确不允许对方拍脸。 不过两人的对话内容倒是全都录了进去。 正当所有人都看着刘海的身体，听着两人的对话内容的时候，李凡关注着画面的一个角落。 整段视频大概是10分31秒，大家听到了陈泽宇在刘海家嚷嚷要对方赔偿，也看到了刘海自始至终都没有情绪上的变化。 视屏结束之后，法官看向了凌敏。 凌敏没有等法官问自己，而是开口说道：“我方提出，被告的柯基犬，在原告方提交的视频证据中，可以明显的看到，十分听从被告人即刘海女士的指令，全程没有发出任何的叫喊声！” 嗯？ 什么？ 不论是法官也好，还是在座的一些新闻媒体记者，当时都关注着刘海，毕竟拍摄画面一直是对着刘海的。 如果问大家刘海穿了什么衣服的话！ 所有人都能回答出，一件粉色的丝绸吊带，外面披着一件绿色皮质外套。 现场除了被告一方的两人，唯一听懂凌敏话中含义的，反而是坐在原告方的乔世一！ 乔世一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原本就因为“好人条款”而感觉到举证困难的他，现在因为这段视频的内容，把自己提交的证据变成了对方辩论的核心了。 法官没有过分纠结，毕竟换个正常人，对于这段视频的关注点！ 肯定都在两人的对话内容，对吧？ 所以他要求书记员重新播放一次。 当然，在场肯定有人的关注点还是和第一次一样，大部分人都开始关注起视频画面上，一个不显眼的角落。 柯基一直在沙发的一角原地打转，时而抬头看看主人，时而摇摇尾巴，并未对陈泽宇表达出任何的不满情绪，即使陈泽宇在视频中说话的声音很大声，甚至有威胁的言辞！ “儿子，坐下！”刘海就喊了这么一句，柯基犬就趴在了地上。 没过多久，刘海挪了一下位置，柯基也挪了一下位置站了起来。 “坐下！” 柯基犬又坐了下来！ 全程没有叫过一次，也没有向陈泽宇迈进过一步，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这回看完视频，无论是法官还是在场的记者，全都点了点头，也都明白了凌敏的意思。 “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法官在问话之前，让书记员又播放了一遍凌敏提交的行车记录仪拍摄下的视频。 可以明显的看到，柯基犬身体并不是面向原告陈阿好的，而是对着路边的一颗梧桐树。 “审判长，我方认为，原告方通过个人臆想，对本次原告摔倒的事实进行了捏造，我方坚持无责辩护。”凌敏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坐下了，最锋利的刀已经捅出去了，接下来只剩下最后一个环节，也就是双方陈述意见。 只不过，按照民事诉讼的正常操作来说，负责庭审的法官还会干一件事。 “你们两个，上来！” 审判长指了指凌敏和乔世一。 两人心知肚明，都走到了审判席前。 “能不能调解？” 凌敏一脸的轻松，对此并无太大意见，所以他看向了原告一方的辩护律师，毕竟这案子，又不是自己的客户提出来的。 “可以让我先问下原告本人家属的意见吗？”乔世一犹豫了一下。 审判长点了点头，“快点。” 乔世一赶紧走回原告席，低声和陈泽宇沟通了起来。 陈泽宇不是傻子，但是他不死心，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审判长面前的凌敏，然后一脸不屑！ 即使乔世一已经分析了当前的情况下，调解拿到一部分的赔偿，甚至可以说是别人想大事化小，拿钱了事，已经是一件能够让人知足的事情了。 无奈！ 陈泽宇并不死心，即使是一旁自己的父亲也在劝说自己儿子。 只能摇了摇头，乔世一走回了审判席前，对着审判长也摇了摇头。 审判长倒是没说什么，示意两人回到座位上！ 可是！ 既然对方不愿意知难而退，那么，就不能怪凌敏和李凡无情了！ 咚咚咚！ “本庭宣布……” “稍等！审判长！” 凌敏站起了身！ “嗯？” 法官疑惑的看着被告席，只见李凡从手头的材料最底下，翻出了一张纸交到了凌敏的手里！ “审判长，本案被告向原告方提出反诉！” 啊？ 整个法庭内，除了审判长以外的所有人，都面露震惊！ 一个个左看右看，对本次庭审充满了好奇。 民事诉讼法相关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 所以凌敏在法官宣布法庭辩论结束前，站了起来，把反诉的意见提了出来。 这一点并不是他的一时冲动，所有的一切，都是昨晚李凡在看到对方接受采访的视频后提出来的，凌敏考虑再三之后！ 让李凡和刘海打了一通电话，得到了原告本人的同意！ 刘海听到李凡的这个想法的时候，也是觉得匪夷所思，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 因为扶不扶这个问题已经让群众受苦很久了，很简单的一个问题！ 和彭宇案无关！ 更多的是，社会上是不是真的存在那么极个别的几个人碰瓷？ 确实存在！ 那么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就是要让一个案子产生威慑力，让那些极少数靠碰瓷为生的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虽然陈阿好阿姨摔倒不是碰瓷，而是事实发生的事情，不能和碰瓷行为一概而论。 但是李凡想通过这个案子，掀开一个角，这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此时的乔世一已经人麻了，他只是个刚刚转正的执业律师啊！ 乔世一只能等着审判长公布对方的反诉意见！ 陈泽宇自然也不会想到刘海请的律师会当庭反诉，他甚至不知道反诉是个什么玩意。 法官在看完凌敏提交的反诉状之后，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反诉被告方名誉侵权！ 并且详细讲述了，对方通过新闻媒体捏造原告的犬只吓倒老人的事实！ “你们有补充的证据？”审判长现在已经无所谓流程怎么走了，所以先问了一下凌敏一方。 凌敏看向了一旁的李凡，李凡点了点头！ 他昨天和刘海通完电话之后，就找郑婉婷要了对方采访视频的新闻原稿，然后刻录进了光盘。 当庭提交了这份证据！ 审判长考虑了片刻：“你们两个，再上来一下。” 乔世一这话已经彻底麻了，听到审判长的话还呆了一下，他是被陈泽宇拍了拍肩膀才回魂过来的，然后站起身走到了审判席前。 “原告，现在被告反诉你们名誉侵权，他提交的证据包括诉讼理由全都合情合理，符合反诉条件，本庭打算并案处理了，而且案子也不难，你们继续？” 凌敏没有反对，继续看乔世一的想法。 “审判长，请允许我再和原告商量一下，另外我可以看一下对方提交的证物吗？” 审判长把身前的电脑显示屏向乔世一转了过去，然后开始播放视频。 视频的左上角是法制报栏目的台标，里面的内容正是昨天陈泽宇接受采访说的话。 本身本次开庭因为“好人条款”的原因，自己一方举证就存在困难，现在陈泽宇又说了这样的话，被对方抓到辫子，很容易就导致自己一方在败诉的基础上反向赔偿。 “请审判长，再给我点时间，我来和被告方沟通一下。” “这样吧，你们先回去，休庭15分钟，你们两商量完了再继续。” “好的（谢谢审判长）！”两个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咚咚咚！ “本庭宣布，休庭15分钟！” 然后审判长带着一众人员离开了法庭！ 审判长一走，台下的记者一个个又开始生龙活虎，如果不是因为怕惊扰到法官，到时候被法警拖出去，这会早就朝着凌敏围上去了。 不过这不妨碍他们隔着围栏偷听法庭内的讲话！ 这会的李凡和凌敏倒是坐的板板正正，甚至都没有对视，就冷冷的看着被原告席上的三个人。 “陈先生，我真的建议您进行调解，具体的情况我已经给您分析了，现在不是五年前了，您学彭宇那套是玩不出花样来的，只会让人反感。” 乔世一现在已经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败诉了，他作为一名律师的职业素养告诉他，一定要为了自己的客户充分考虑，选择最优解。 “乔律师，什么叫我学彭宇那套？难道我在采访的时候说的话有错吗？”陈泽宇眼神闪烁，并不敢直视乔世一。 而已经站起身始终没有说话的葛合义老先生，缓缓叹了口气，朝着两人说：“乔律师啊，您别介意啊，我这人是眼瞎了，但是心不瞎，那天晚上我陪老太婆出来的时候，确实没听到狗叫，就听见老太婆对我说这话就倒地了。” 这件事情其实乔世一早就知道了，因为他最开始接案子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被告上交法庭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完全是听取原告一方的个人陈述。 但是当时的乔律师，还在推测，可能确实是刘海的狗跑到了陈阿姨的身边，让陈阿姨受到了惊吓。 可惜视频提供的证据力，完全抹杀了他往这方面推测的可能性！ 这也是今天他在庭审现场表现不佳的主要原因，他从交换证物开始，就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然后他又摊上了一个完全不愿意配合自己的客户！ 人麻了！ “老东西，别插嘴！”陈泽宇一向看不起自己这个做上门女婿的父亲，他本人也不清楚自己母亲到底是因为什么摔倒的。 “乔律师，我请你来，是花了钱的。” “是的，但是我没承诺肯定能赢啊！” 陈泽宇高低是个大专生，不可能对这些不懂。 他只是在这次案子之前，特地搜了彭宇案，他想知道当时彭宇怎么操作的，然后针对彭宇案的类型，去预测刘海会怎么干，所以他才会一直把那句话一直挂在嘴上。 很多人都一样，不会特地去关注法条的更新换代。 现在去回想起来，彭宇案是否全都是负面的影响呢？ 任何一件事都要一分为二的去考虑，如果不是彭宇案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好人条款”就不会在这个事件节点上通过。 即使会让人觉得可悲，居然需要法律去倡议这样的道德。 可是至少，能够让跌入谷底的社会道德止住下跌的趋势。 所以说，陈泽宇只研究了彭宇案，却没有认真的和自己的律师去讨论“好人条款”，更何况，很多原被告，没有一定的法律知识储备，都会很片面的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那您说，怎么办？” 陈泽宇终于是认识到了现在形势已经不在自己一方了，他转头看了一眼都侧着耳朵，拿着笔记本记着什么的记者们，压低了声音。 乔世一回头看了眼凌敏，见到凌敏丝毫不为所动，叹了一口气：“接受调解吧，不要想着赔偿金了，算我求求你了，如果您还坚持下去，我希望解约，如果您要违约金的话，我咬咬牙也能给您。” 他的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了，只是一直碍于违约金的原因，他狠不下这个心，他也是一个有良知的律师。 彭宇案产生的影响他不会不知道，现在在一切证据被告方没有过错的情况下，还履行了积极的救治，这都不是义务性的救治，还去谴责对方，让对方赔钱？ 乔世一自认干不出来！ 他不想晚上睡觉的时候被人戳脊梁！ “好，我接受调解，但是能不能不公布？” “不能，你在开庭前就答应了公布调解以及判决结果，就算你不想公布，对方也不会答应的……到时候，可能调解都调解不成了。” “好吧。”说完这句好吧，陈泽宇颓废的坐了下来。 如果非要评价陈泽宇的行为的话，他只能算得上蠢，但是不坏，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母亲的摔跤和那条柯基没有任何关联，他也不会提起诉讼。 第一百一十日 李凡的第三次采访 乔世一把自己为了开庭准备的所有材料都整理了起来，然后扔进了自己的公文包里。 直直的走向凌敏！ 看到乔世一一脸悲壮的走过来，李凡心里不禁想，要结束了。 没有出乎李凡的预料。 “凌老师，我方接受调解。”似乎是花了全身的力气，乔世一说出了这句话。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刚刚经历了一年没日没夜，甚至几乎没收入的实习律师生涯，以为自己能够一朝平地起，筑起万丈楼，怀着理想走入执业律师行当的小伙子，开张第一案就吃了苦头。 一开始有多胸怀万丈，现在就有多灰心丧气！ “李凡，拿出来。” “好的，老师！”李凡把手头材料最上面的一份调解书草案拿了出来，甚至都没有翻动整份材料。 乔世一愣愣的看了一眼，心里充满了不相信。 “你看一下，或者给你的当事人看一下，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把这份调解协议交给法院，让法院出个最终版本，我们签字就好了。”凌敏接过材料后，递到了乔世一手中。 整份材料，双方都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唯独有一条款项标注！ 当事人儿子，也就是陈泽宇，必须在媒体上公开道歉，承认自己误会了刘海女士。 整个案子，从最开始的对于视频的质证，到提起反诉，全都是凌敏的辩护策略罢了。 他一开始就做好了最终调解的打算！ 但是在法院调解，和在派出所调解或者私下调解是两回事！ 法院的调解书和判决书具有相等的法律效力！ 这就是凌敏的目的了。 乔世一仔细的看了一遍调解协议，对上面的条款提不出任何的问题，抬起头看了看凌敏，又看了看李凡。 嘴巴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无话可说。 最终也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走回了原告席。 “陈先生，你看下吧，没什么问题就答应了吧，我作为您的代理律师，您是我的委托人，我建议您答应。” 就说了这么一句，乔世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然后板板正正的坐着，脑子里已经在想着其他的事情了。 陈泽宇的脸上一会侥幸的表情，一会又是恼怒，最后化为了沉默。 “乔律师，如果我不答应会怎么样。” “嗯？不答应？”乔世一丝毫不意外，毕竟陈泽宇作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有可能。 “我是说如果！” “没发生的事情谁都不知道，也许就是败诉，名誉侵权，公开道歉，然后赔偿精神损失等等……” “我答应了！”陈泽宇这次回答的很快。 乔世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凌敏和李凡笑了一下。 收到了乔世一的信号，李凡和凌敏对视一眼，彻底松了一口气，等待着审判长的重新入场。 现场的记者们可就不太了解双方的具体情况了。 今天因为有媒体拍摄，再加上申请旁听的记者实在太多了，所以民事庭用了最大的审判庭进行审判，确保了所有记者都能有位置坐。 这也导致了大家离原被告席都有点远，只能看着台上的人说话，而且有的人还在窃窃私语，自然更听不清凌敏等人到底沟通了什么。 哒哒哒！ 审判长带着陪审员从休息室走了出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记者们很懂规矩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咚咚咚！ “你们两个上来！”审判长休息了一会，精神又恢复了一点，开庭是一件很累的事情，一天几个庭审下来，回家遇到婆娘一直心如死灰。 凌敏看了一眼对面的乔世一，两人眼神交流了一下，都从座位上起身，一并走上了审判席位前。 审判长看到凌敏手里拿了几份材料，心里已经有数了，松了口气。 “审判长，我们自愿调解。” 这句话是乔世一主动说出来的。 其实按照道理讲，乔世一在凌敏没有提出反诉之前，是可以撤诉的，可是现在审判长想要并案处理，也就是把反诉案件和起诉案件在同一场庭审中解决，节约庭审资源之后，留给原告一方的！ 也就只有调解这一条路了。 因为即使他撤诉了，被告一方，也不会同意就这么简单的放过陈泽宇。 “嗯！”审判长已经从凌敏手中接过了调解书的草案，他欣赏的看了一眼凌敏，不愧是专业的。 “书记员，过来一下。” 得到审判长的指示，书记员走了上来。 “这份调解书，你们双方都没有意见对吧？”审判长已经看完了调解协议的内容，里面并没有任何的法律性问题，他也认同了这份调解协议书。 “没问题（是的）。” “好的，你们先回去，书记员，你按照这份重新拟定调解书。” 两位律师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席位，而书记员倒是好奇的拿过审判书。 咚咚咚！ 审判长又敲响了法槌！ “现因原被告双方同意调解，本案不再进行公开审理，退庭！” 啊？ 庭下旁听席上的记者纷纷站了起来，全都懵了！ 怎么虎头蛇尾的？ 纠纷呢？ 争吵呢？ 矛盾呢？ 就这样？ 然后他们就看到收到指令的法警，开始清场了。 民事纠纷的调解基本都不是开庭后当场调解的，只需要双方人在场就行了。 调解的过程并不需要向任何人公开！ 所以审判长还是谨慎的让法警把无关的记者清了出去。 审判长从审判席走了下来，直接站在了法庭正中央的位置，也就是书记员所坐位置的前面。 原被告双方也一块走了过来。 “调解书我就按照你们提供的修改打印了，你们还有什么其他问题吗？” 凌敏没有先回答，而是和李凡一起看着原告陈泽宇。 陈泽宇犹豫了一下，最终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没有问题。” 书记员很快就把调解书打印了出来！ 因为凌敏和刘海签订的是特别授权代理，也就是凌敏有资格代表刘海签字，所以双方可以直接签字了。 现场只剩下一个媒体了，就是法制报。 法制报的摄像师扛着设备走到了两方中间，拍摄了他们在调解书上签字的画面。 陆游和郑婉婷就站在旁听席那边，没有靠过来，自己没有被赶出去，已经是审判长给面子了，他们没那么不自觉。 审判长收起了两人签完字的调解书：“你们就在这里等一下，稍后复印件会送到你们手里的。” 同时他走到了摄像机前，把协议书的内容展示在了镜头里。 啪啪啪！ 陆游和郑婉婷就站在那边鼓掌了！ 到这一步，这个庭审就基本宣告结束了，剩下的就是陈泽宇赔礼道歉。 这块内容李凡也早就想好了，陈泽宇在哪里口出狂言的，就让他在哪里重新把说出去的话吞回去，正好法制报就在现场，能够一下子解决掉。 也不需要陈泽宇登报道歉了，这样省事，效果也明显。 审判长从法庭的侧面离开了，其他工作人员紧跟其后。 “恭喜啊！”郑婉婷打开了隔断的护栏，走到了法庭中央，向凌敏伸出了手。 凌敏面带淡淡的微笑，很配合的伸出手和对方握了一下。 能够以调解的方式解决这个案子，本质上和法院判决没什么区别。 委托人本人，也就是被告刘海，对于这个案件胜不胜诉都无所谓，那用调解的手段取得胜利，也就足够了。 而且这份调解书一旦公布，无论是媒体还是普罗大众，都会很清楚的明白，这场诉讼到底是谁赢了。 “哼！”陈泽宇打算直接离开法庭，他迈开了步伐。 但是一旁的李凡直接拦在了他的身前，“陈先生，有件事情还需要麻烦您一下，希望您能遵守调解书上的条款，公开道歉。” 陈泽宇皱着眉头看了李凡一眼，李凡比他高，而且体型也比他健硕，又是个年轻小伙子。 自己应该打不过、跑不过，本来已经说不过对方了，现在还被对方堵路，心里那个憋屈！ “你想怎么样？” 一旁的几个人都看着李凡和陈泽宇对峙，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不是法制报的记者刚好在这里吗？您还记得您签过相关的公开审理以及公布审判结果的协议吧，我这边呢，希望您能直接在法制报镜头前进行道歉。” 李凡话说的很礼貌，但是有点阴阳怪气的感觉。 就让人就得很不礼貌，当然，也就陈泽宇觉得！ “儿子啊，这事不要再怪人家了，咱给人道个歉，没错的。”葛合义在乔世一的搀扶下，也走到了法庭中央，一只手搭在了自己儿子的肩膀上。 陈泽宇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父亲脸色，而是左右看了一眼，现场也就剩法制报的人和原被告双方。 内心犹豫了一下，他觉得顺从李凡！ “可以！直接开始吧，别浪费我时间。” 听到了陈泽宇的回答，李凡开心的笑了笑，转过头对陆游说道：“陆老师，那麻烦您一下？” “这点小事客气什么，应该的。”陆游直接举起手里的麦克风，怼到了陈泽宇脸上。 “action！”郑婉婷直接在一旁当场记了。 李凡等人默默的退出了摄像头能够拍摄的范围内，回到了各自席位上，开始收拾今天庭审带来的材料。 “我郑重的向刘海女士道歉，是我……是我误会……是我误会刘海女士了！她的狗没有吓到我母亲，是我母亲不小心自己摔倒的！ 可以了吗！！！” 陈泽宇直接把话筒从眼前拍掉，虽然他很气愤，但是这确实是他的错。 并不是错在他没有礼貌，而是他不应该得罪记者…… 不能说陆游小心眼，只是既然陈泽宇容易冲动，容易愤怒，那么这个真实的镜头，后面肯定会被记录进今天的拍摄内容里的。 陆游并没有因为陈泽宇的举动而当场生气，而是默默的在心里把对方记在了小本本上，他觉得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一秒不剪的放进今天的新闻里面。 陈泽宇没有管自己的父亲，直接甩脸从大门口走出了民事法庭。 他似乎忘记了，法院门口，还有一堆的记者在等着他！ 不过，这些都不是李凡需要考虑的事情，他也要接受法制报的采访。 在李凡做着接受采访准备的时候，书记员把盖有法院印章的调解书复印件，交给了原被告双方的律师。 乔世一这一回没有再多说什么了，将调解书交到了葛合义手中，他把葛老从侧门扶出了法庭。 今天这场诉讼，输了就是输了，失败乃成功之母，他能够看得开，而且今天确实输的不冤。 光是凌敏从反诉这一点上进行反击，自己就丝毫没有做任何的准备，终究是自己的经验不足。 现在虽然代理协议已经终止，可是看到葛老的这个样子，他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他决定自己亲自把葛老送回家。 至于陈泽宇怎么样，他根本一点都不在于，如果陈泽宇后面不给自己付诉讼费的话，他就直接让自己的律所起诉陈泽宇。 所以说，没事别得罪律师和记者！ …… “李凡，作为被告的代理律师助理，你对今天的庭审有什么看法吗？” “我是抱着学习的态度，跟着凌律师参加庭审的，我相信，自从大家越来越重视社会的道德素养提升，‘好人条款’的颁布，给所有的见义勇为者都提供了很好的法律保障。 我想起刘海女士和我说的一句话。” “请您说下，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告诉我，她无所谓这次诉讼的成与败，她只是希望，自她起，好人不再害怕。” 听到这句话，无论是陆游还是郑婉婷，脸上都露出了欣赏的表情，即使这句话是刘海说的，但是接受采访的时候，李凡脸上露出的那种自信的、阳光的笑容，让人深受鼓舞。 陆游继续开始了第三个问题：“请问，你对于这次的庭审结果满意吗？” 这回，李凡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凌敏教授，凌敏点了点头，并露出了一丝笑容。 李凡回过头来回答道：“我很满意这次的庭审结果，我相信大家能够通过正常庭审的相关视频，看到，这场庭审是公平公正，符合规范的！ 而且这次庭审的结果，不止是令被告满意，令被告的代理律师满意，更是能够令全社会满意的一个结果！ 今后，大家肯定能鼓起更多的勇气，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采访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第一百一十一日 长期法务 李凡是和郑婉婷等人结伴走出法院的，调解书已经拿到手了，大家约好了一起去给刘海报个喜讯。 不过陆游和摄像师傅则要辛苦一下，两人得回到南京分社进行新闻报道的拟稿以及视频的剪辑工作。 凌敏自从法院出来之后，就一脸的淡定，似乎自己并没有取得一场诉讼的胜利。 “李凡，你今天的表现不错，特别是在采访时候说的话，颇有新时代好青年的感觉。”郑婉婷笑着对李凡说道。 “郑老师，您客气了，这些话，不过是我对刘海女士的想法，进行了一点修饰，谈不上我自己的意见。” “不用谦虚了，刘海什么人，我比你熟，她要是能跟你讲这些大道理的话，一定是西面小岛上又出现了两朵蘑菇云。” 嗯？ 李凡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而一旁的凌敏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郑婉婷，“郑记者，有些话你不能说，但是你可以想，因为人的思想只要不落实，都不属于犯罪。” 听到凌敏这么说，李凡瞬间明白过来凌敏的意思，也懂了郑婉婷刚刚说的是什么事。 “好了，我会谨言慎行的，谢谢凌教授的提醒！”郑婉婷并不在意凌敏说了什么，而且凌敏说的话也是事实，自己在这个行业里，任何一句话都会被无限放大。 自己也是信任李凡和凌敏才会当面开个玩笑。 “走吧，刘海应该在家等着呢，我坐你们车去。”郑婉婷笑了一下。 “好的！”李凡并未多说，直接带着两人到了停车场。 因为他们是从侧门出来的，所以到了停车场的时候，身边并没有被记者堵起来。 他们倒是看到法院门口围了一大群的人，很多摄像机都开着闪光灯，在那边拍个照，因为离得远了，看的不是很清楚。 其实也不用看清楚，不用想就知道是陈泽宇被记者们堵在法院门口了。 没有考虑陈泽宇现在难不难受，李凡现在至少心情很好，坐上了驾驶位，待凌敏和郑婉婷分别坐在副驾驶、后排，系好安全带之后，他发动了车子。 缓缓放下了车窗，默默的看了一眼还在人群中找空隙想钻出去的陈泽宇，李凡笑了一下。 …… “刘女士，这是调解书，相关的公开道歉内容，需要看法制报郑记者这边什么时候播出节目了。” 凌敏把调解书交到了刘海手中之后，就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坐在沙发上，直直的站着。 “谢谢凌律师，代理费用我已经从私人账户转到了你留的律所账户上了。”刘海没有打开看调解书，点了点头。 李凡从凌敏身后走了出来，将车钥匙拿了出来，放到了茶几上：“刘女士，这是您的车子，现在代理已经结束了，物归原主。” 刘海坐了下来，轻轻撩了一下耳侧的头发，抬头看着站着李凡和凌敏，没有开口说话。 “你们坐下吧，她有想法给你们说。”郑婉婷突然开口，她坐到了刘海的身旁。 凌敏和李凡听到郑婉婷的话，对视了一眼，有着几分困惑。 但是这些困惑在接下来刘海的讲述过程中，逐渐的解开！ “我爸自从我妈过世之后，就给我找了个后妈，不过这是他的说法，他俩早就鬼混到一块去了。”刘海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水，“不过呢，我也不怪他，毕竟我妈前几年就卧床不起了，只是早晚的问题，她该享受的都享受了，我爸该照顾的也照顾了。” 听到刘海这么说，李凡已经大致知道了这家人的情况，不过他和凌敏都没有说话。 此时的顾姨从餐厅走了出来，端了两盆水果，放到了茶几上面，和刘海比了个手势就牵着柯基走出了屋子。 “但是呢，我爸倒是没有什么对不起我和我妈的，现在这个后妈，最近想让我爸立遗嘱。” 刘海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受到震惊的李凡和凌敏。 两人表情倒不是很夸张，只是满脸的困惑。 “您父亲，多少岁，哦不，贵庚？”李凡不得不问出这个问题。 “55吧，谈不上很大，所以这才是我困惑的地方。” 55岁？ 确实按照刘海的长相，去分析她父亲的年纪话，也应该在50岁多点，那么造成李凡和凌敏困惑的问题也自然就很正常了。 55岁为什么要立遗嘱？ “您父亲身体不好吗？” “他估计吃好、喝好、睡好，后妈跟我同年的，我估计他睡的比我还好。” “所以，立遗嘱有什么必要吗？” “后妈怀孕了。” 额…… 凌敏点了点头，他并不仇富，但是在见识了刘海的家庭条件之后，对现在这栋房子进行了一定的心里预估，对于这样的家庭，财产分割永远是大问题。 所以凌敏稍微思考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你的诉求是什么，简单一点说，你希望分割多少财产？” “我不要求分割财产，我爸给我生个弟弟妹妹什么的，我无所谓，而是我觉得这个女人有问题。” “嗯？”凌敏皱了皱眉头，盯着刘海，等刘海说出下一句话。 “她给我爸买了份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她自己，也就是我后妈。” 在场所有人都露出了一副意外的表情！ 而李凡的表情就有些古怪了，似乎对这种事情有些了然。 不会是小白船这种剧情吧？ 刘海后妈带刘海亲爸去爬山？ 应该不至于吧？ 自从寒假开始，李凡的记忆慢慢的开始恢复，碎片化的记忆逐渐开始完整，所以他脑海里有了某部电视剧的画面。 而且在他重生前，好像在泰国发生过他想到的某个案子。 他并不想把刘海的后妈想象的那么坏，只是一时之间没忍住。 只不过，按照刘海现在的说法，再联想到遗嘱的事情，似乎这是一条完整的脉络，刘海本人好像也是往这方面去联想的。 “你怀疑？”李凡没有把具体怀疑的内容说出口，而是把这个问题扔给了刘海。 “你们不用介意，直说好了，我的想法就是，后妈对于我爸来说，会很危险。” 凌敏摇了摇头：“刘女士，首先这是你的猜测，其次如果真的发生也属于刑事案件，我作为一名律师，没办法帮你。” “我不需要你们帮我进行诉讼，而是希望你帮我拟订一份赠予合同，我会联系我爸，把相关资产赠予给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以什么样的形式呢？” “信托。” “我明白了，但是这个我不是专业的，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人。”凌敏知道刘海的意思，“但是还有一个问题，您的父亲是否会同意这个做法？” “后妈给他买了人身保险的事情，也是他告诉我的，信托的事，也是他希望借我口提出来罢了。” 好家伙，全员狼人！ 李凡就这个反应！ 在美丽国，信托是合理避税的手段。 在国内，其实很少有人去做信托，因为一般人根本用不到，更不用说遗产税这种东西。 在李凡看来，刘海打算成立信托，给自己后妈一个保障，从而规避掉他父亲可能遇到的风险，这无可厚非，只有这样，她的父亲才能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即使她后妈没有那种恐怖的想法，提心吊胆过日子也不是个办法。 “好的，这件事情我会帮你联系好的，到时候你可以直接和那位律师联系。”凌敏起身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哦对了，还有件事情，我想长期聘请你当我的个人律师。” “我一般没什么时间接诉讼。” 凌敏说了个实话，因为他明年就要回京城了，今年还要在学校授课，回了京城之后也是帮自己老师带学生，诉讼的话，可能真的没什么时间。 “没关系，你把这个学生派给我就行了，我只需要他提供一些法律咨询就行了。”刘海手指向了李凡。 “为什么？”凌敏听懂了刘海话里的意思，她并不是真的想聘请自己，只是要李凡这个人。 “因为是郑姐要求的。” “好啊，你把我出卖了！”郑婉婷抄起一个枕头砸向了刘海，被刘海用手挡了下来。 嗯？ 李凡和凌敏都没想通。 “是这样的，李凡，自从你上了一次我们的节目之后，我发现法制报跟你有缘，最近几个能引起社会关注的热点话题，都和你有关系！ 你既然不愿意来我们报社任职，那我想换种合作的方式。” 郑婉婷说了实话，无论是模拟法庭关于人肉搜索的案件，还是工商查处违法经营的案件，又或者是这次扶不扶案件，都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的舆论风波！ 而恰巧，每次的案件都和李凡有关联。 对于郑婉婷这种嗅觉敏锐的媒体人而言，摊上这么一个主，就算做是老天爷赏饭吃了！ 即使李凡今后不能发掘出新的新闻线索，自己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但是李凡只要再捅一个案子出来，自己说不定就能在报社里再升一步。 当初自己和刘海说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刘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现在可以用钱买个机会，何乐而不为呢。 “没问题，这些事情，你和他谈吧，我就不留了。”凌敏案子结束后，一直没有给自己老师打电话，他需要把案子的经过和老师详细的汇报一下，“李凡，我相信你能够把这件事处理好的，我先走了，不用送了。” 凌敏直接站起了身，从大门走了出去。 额…… 李凡刚来得及站起身，凌敏已经一溜烟的走出了别墅。 “你老师还真是快人快语。”郑婉婷见凌敏走了，也放松了下来，“好了，李凡，姐姐接下来能不能再碰到好的新闻，就看你的了！” 李凡扶额，这算什么事？ “你好好读书，我觉得你小子有事瞒着我，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大学生。” “那我像什么？”李凡看向了郑婉婷，严肃的问了起来。 “嗯……就是这种气势，你有点像在官场上走过一圈的高层干部。”郑婉婷突然抓住了脑海里的想法，现在的李凡看上去，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李凡赶紧转变了一下表情，露出了一副贱笑，“郑老师，您真看得起我，我配吗？” “不是你配不配的问题，我看人看的很多，如果不是我确定你还是一个学生，那我真的要怀疑你的成分了！” 郑婉婷摇了摇头，把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李凡的个人简历自己都看过了，不存在任何问题，只是他会让自己产生错觉罢了。 “好了，我们谈下你老师的费用吧。” “老师其实不是很在乎钱。” “我们知道，所以我们也没打算给多少钱，按照现在京城律所的知名律师的水准收费，你应该不知道你老师在京城的知名度吧。” 李凡其实知道，在他看到老师协议上签着敏心律师事务所的当天，他就回去查了一下这所律所。 虽然不是红圈所，但是凌敏在京城算得上是知名合伙人了。 胜诉率目前网上有统计的，达到了96%。 对于这个胜诉里，李凡自己是想都不敢想。 虽然说非诉业务，赚的钱要比诉讼业务多得多，但是能够在诉讼业务领域，达到96%的胜诉率，也就意味着，凌敏是这个行业最顶端的那波人。 律师行业，其实也是一个金字塔形状的行业。 多少法学生，倒在了实习律师这个地基阶段。 不过，对于郑婉婷问出的问题，李凡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是太清楚老师的情况。” “没关系，我们按照正常的法务合同做吧，一年的服务费定在30万，如果说有其他的业务，另外拟订代理合同。”刘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刘海说的其实是大部分公司和律所律师签订的法务合同，30万只承担一部分的法律咨询相关的业务，如果碰到合同纠纷、刑事案件的情况，公司需要另外付钱进行诉讼委托。 “我没意见，我会把你们的想法告诉老师，至于老师签不签是他的个人选择，我没办法左右。” “哦对了，你作为凌律师的助理，接下来那辆车，还得你开走。” 李凡愣了一下：“刘女士，这车，我不需要的，之前我已经觉得很冒昧了。” 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己呆在学校里好好读书，用不到车，车只会影响他复习的专注度。 但是明显刘海并不打算听他的：“郑姐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我也不是真的要请凌律师，而是需要你这个扫把星，哦不，新闻线索的导火线。” 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 李凡默默的想到。 他还是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再矫情下去也没多大意思，大不了在某些节点上去蹭一下新闻热点，然后给郑婉婷提个醒吧。 “谢谢。” 只留了这么一句话，李凡也起身站了起来，把包背在了身上，稍稍鞠了一躬，跟两位女子道了别，从车库的门口走出了别墅。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都没有起身，互相看了一眼。 还是刘海先开了口：“郑姐，这个孩子有点特别。”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不觉得他成熟的有点过分了吗？” “不止是成熟，好像还自带气场，你不会想养小白脸吧。” “别扯淡，被你姐夫知道了，他回头收拾你。” “可拉倒吧，姐夫有没有能力收拾你都是个未知数吧。”刘海开起了玩笑。 “小妮子，现在胆肥了啊！我看你是该找个对象了！”郑婉婷又抄起了枕头，扑向了刘海。 别墅内传来了嬉笑声。 …… 李凡还是开车回了学校，在路上的时候稍稍和凌敏说明了情况，凌教授确实是个爽快人，没有对此发表其他的意见。 “回头直接拟定合同，等过几天你找我签字了拿给她。” “好的。” 把车开到校门口的李凡，没有着急进学校，而是来到了学校西面的商品房区域。 因为学校就在山脚下，所以整个地势越往西侧就越高，这里的高层建筑称得上是傍山而建。 浦口区的工业并不怎么发达，环境倒是非常的不错。 李凡找到了一家租房中介，开始打听附近商品房的租金，一番了解下来，整月的租金在2000元左右，两室一厅，足够李凡和林琛两个人居住了。 记下了中介的电话，李凡回到了学校，总体回顾了下最近发生的事情，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心想着接下来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可惜，事情永远不可能顺着李凡的想法走。 一通电话让李凡猝不及防！ “李凡，你带上林琛，来一下市刑侦总队。” 何光的声音基本算是李凡耳熟能详的了，所以就算不看来电提醒，他也知道是何光。 “何警官，方便说下什么事吗？” “电话里不方便说，需要我们接你吗？” 额，李凡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肯定不是小事，那就只有王总的案子了。 “不用了，我现在就带林琛出发。” “抓紧！”何光催促道。 “好的！” 挂断电话，李凡直接联系上了林琛，好在林琛今天乖乖上课了，所以李凡直接开到了教学楼前，把林琛接上了车。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这课都没上完，回头别平时分又给我挂科了。” “别担心，我会帮你和凌教授申请的，你就安心坐好，是何警官找我们。” 听到这里，林琛也就不提问了，默默地系好安全带。 “这案子推进的有点快啊。”林琛在李凡开出校园之后，随口说了一句。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遇到了困难，也可能是有进展，何警官电话里也没说，不过我听出来好像挺着急的。” 李凡把稳了方向盘，逐渐开始提速，倒并不是因为何光的催促，而是他自己对于这个案子有浓厚的兴趣。 两个大学生不能说何其有幸参与到这个案子当中，只能说这样的机缘巧合远比买彩票中奖要来的小一点。 正常人遇到各类刑事案件的概率，大概就和买彩票中各类奖项的概率差不多吧。 李凡愿意把这样的案件称之为头奖！ 当然，主动犯罪的中奖率肯定是接近100%的，也有那种犯罪失败的情况存在…… 路上，林琛终于找到了个机会，摇下了车窗，点燃了一支烟，深深的嘬了一口。 “素质……”李凡冷冷的说了一句，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这不是自己的车。 “就一口。” 林琛把头侧向窗沿，缓缓的把这口烟吐了出去，冷风迎着面吹过，他颤抖了一下。 “呆逼……”李凡掏出了nj市骂。 “哎，这种感觉一点都不爽啊，我还以为能很有感觉的。” “谁大冬天的开窗抽烟啊！你不怕冻感冒，也不要带着我一起霍霍吧。”李凡把车靠在一个垃圾桶旁停了下来，“把烟掐了吧！” 林琛没有什么意见，下车迅速的掐灭再上车，这回学乖了，等车开除一段距离之后，车内的烟味都被吹散了之后，他把车窗摇了上来。 整段路途大概开了半小时左右，两人接下来没有多说什么。 李凡也没有把车开进刑侦总队的停车场，而是在附近找了个停车场把车停好，带着林琛步行走到了大院的门口。 “喂，何警官，我是小李，我们到刑侦总队的门口了，麻烦您来接我们一下。” 得到何警官的答复之后，李凡就挂断了电话。 这时候的林琛倒是注意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李凡，你怎么穿着西装？” “没来得及换，早上和凌教授去开庭了。” “开庭？” “嗯，一个比较特别的案子，你过几天就知道了。” “怎么说？你又上新闻了？” “大概可能也许会吧。”李凡知道自己必定是要上新闻的，只不过自己的舍友可能关注的不多，等到舆论爆发开来，自然就会围着自己问东问西，这也是他最近想搬出宿舍的主要原因。 就两个字！ 聒噪！ 倒不是他讨厌自己的舍友，单纯的想清净点的学习，但是他又了解大学生的特性，追逐热点本身就是人的天性。 第一百一十二日 再次协查 倒不是他讨厌自己的舍友，单纯的想清净点的学习，但是他又了解大学生的特性，追逐热点本身就是人的天性。 不多时，何光就出现在了刑侦总队的门口，他远远的就看着一身西装的李凡和一身休闲装的林琛。 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李凡，你这是要去结婚吗？” 李凡倒是没有不好意思，而是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我说我来不及换衣服，你信吗？” “没关系，我信不信不重要，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跟我走吧，认识一下，这位是南京刑侦总队的邱队。”何光侧身让了一下，为李凡介绍了一下他身边一身警服的人。 刑侦人员的制服和普通的民警制服有很大的区别，最大的区别就是颜色上的不同，所以李凡一眼就认了出来，他从刚才就看到邱队是跟着何光一起走出来的。 “你们好，你们就是这次发现案件线索的大学生吧，干得不错。”邱队率先和两人打了一声招呼。 “您好，邱队。”李凡和林琛同时向邱队问了一声好。 “赶紧跟我进去吧，大家都在等你们。” “等我们？” “进去说。”邱队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朝何光点了点头，两人步伐一致的往回走。 看到邱队刚刚露出的笑容，李凡觉得今天的事情应该不会特别麻烦，甚至是有什么好消息，因为至少邱队是很轻松的。 李凡和林琛跟在邱队的身后，一起进了刑侦总队的大楼，虽然有邱队带路，但是他们还是经历了一次身份识别和搜身，这是为了安全起见。 进了大楼，邱队直接带着他们坐电梯，来到了刑侦总队的三楼！ 这里是全队的会议中心和指挥中心。 原本打算东张西望的林琛，被李凡拍了一下，李凡微微摇了摇头，林琛也收起了好奇心。 两人跟着邱队的步伐进了一个小会议室！ 四人是从会议室后门进来的，手机已经被没收走了，何光没有提前和他们打招呼，而何光自己的手机也在门口的时候上交了。 这样可以看出来，何光当时也没有进入会议室，一直是在门口等他们的。 走进会议室，全场都保持着安静，或者是转身，或者是抬头，全都看向了入场的李凡等人。 邱队站在门口敬了个礼：“报告，人带到了！” “进来吧。”坐在会议室最前方，最中央的一位领导开口说话，会议室里保持着片刻的肃静，大家都没说话，而是继续注视着李凡等人。 这种严肃的气氛，让林琛有些惶恐，两世为人的李凡倒是很平静，重生前参加的大型会议不知凡几，倒能保持镇定自若。 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林琛，率先跟着邱队找个座位坐了下来。 林琛赶紧跟了上来，紧挨着李凡坐下。 直到他们坐下，所有人的目光还是在他们的身上。 李凡用自己眼角的余光，稍稍打量了一下在座的人，基本上都穿着不同的服饰，而自己所坐的这一排，基本都是刑侦的人员，除了邱队穿了制服，还有部分人员穿了便装。 这是刑侦人员的工作特性决定的。 整个会场是一个圆桌的形式展开的，所以李凡的对面的参会人员，李凡倒是不能特别快的区分出来是哪个单位的。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的领导开口：“现在，和大家说几件事情，第一，注意保密意识，第二，注意会场纪律。” 他顿了一下，看到大家都坐正了身子，继续淡淡的开口道：“以上这些东西我就不再强调了，接下来，让邱队通报一下吧。” 听到指令的邱队，突然身子一动，站起了身，又向在座的人员敬了礼，然后坐下打开了麦克风。 “报告秦市长，各位同志，目前接到云南警方的协查通报，本次案件的主要涉案人员，王总，已经被抓捕归案。” 来参会的，除了秦市长一开始就接到了相关的汇报以外，其他人全都不清楚。 所以，此刻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包括李凡在内！ “但是！” 嗯？大家都把注意力聚集到了邱队的脸上，邱队不是故意停顿的，而是接下来的消息，即使是他听到，也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王总是自己投案的！” 哗！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身处哪个部门，但凡有资格参加今天会议的，都是对案情有所了解的！ 甚至是李凡，都感觉到了意外，因为这种犯罪类型，都有人投案自首？ 虽然在刑法上，自首情节确实可以减轻量刑！ 但是也要看是在什么标准上量刑！ 已经远超死刑标准了，还减刑？ 死刑只需要一颗花生米，总不能原本是百来颗花生米，现在缩减十来颗吧? 李凡和林琛全都转过头，看向了邱队！ 而邱队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按照目前掌握的情况，王总经过初步的审讯，已经把相关信息供述出来了，具体的内容，稍后会由我们的工作人员投屏出来，大家可以自己分析。” 所有人都没有从王总的自首这件事情里回过神来，反而觉得自己听错了。 “秦市长，我要汇报的就这些。” “嗯，辛苦你了。”秦市长点了点头。 邱队关闭了桌上的麦克风，板板正正的坐好了。 而坐在李凡对面，有一个李凡的熟人，就是浦口工商部门的郭瑞，郭瑞此刻还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部分的人员已经左右交头接耳，互相印证，刚刚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李凡，自首了？就这么自首了？直接送死？”林琛也是好奇心大涨，拍了拍李凡的胳膊问了起来。 “我估计，这里面还有其他的事情，再听一下。”李凡摇了摇头，他现在也不是十分确定。 咳咳！ 秦市长咳嗽了两声，等到会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之后，他再次开口：“虽然相关的内容还没给大家看，但是据我掌握的情况，这里面有个特殊的事情！” 所以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秦市长把这个案子的关键点道出来。 “在场部分同志是参加了案件前期的审理、侦查的，应该很清楚这案子的具体涉案金额，包括部分账目的信息，特别是工商部门和海关部门，对吧！” 当时账目内容是郭瑞亲自陪着向暖进行核对的，所以郭瑞此刻点了点头，他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清楚。 也恰恰因为他最了解这部分的内容，所以他更加疑惑，秦市长提出这一点的原因。 “根据王总交代的情报，和我们这次侦查了解的账目完全一致！” 听到这里，有的人脸上已经开始露出笑容，这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表明案件推进的特别顺利。 但是坐在这里的，又有谁是傻子？ 既然秦市长特地提这一点，那么自然有问题存在。 逐渐，大家的笑容开始收敛，慢慢的脸上出现震惊，疑惑，质疑，惊恐的表情，不一而足。 “我想大家都猜到了，虽然很顺利，但是我们在前期侦查的过程中，邱队就和我提过，这份账目的数据疑似造假！”秦市长说完话之后，轻轻的用手指敲击着桌子，环视着整个会议室，看着大家的表情。 郭瑞是最感到意外的！ 如果说账目造假的话！ 那么王总的自首肯定是有原因的！ 能够用死换的利益！ 王总肯定是在保护什么！ 李凡此刻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在自己脑子里开始了头脑风暴，但是就算以他多活十年的人生阅历，他也没办法从这些信息中分析出什么东西。 敲击桌子的声音停了下来！ “我现在不得不提出一个疑问，就是对方是否提前插入了人员到了我们的内部，不然他们怎么可能对账目信息了如指掌！”秦市长眼神冷冽，看着现场的众人，不过他很快就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但是，事实证明，我们没有对外进行过任何的通讯！” 所有人都被秦市长的话提了个醒！ 如果没有被内部击破，那么这份账目，就是对方提前准备的！ “我们目前有两条思路，继续审讯王总，我们已经和云南警方进行了沟通，他们会运送王总回南京！” 大家都在等着秦市长说两条思路是什么。 “我就直说了，第一条思路！ 就是最简单的一条，我们按照王总供述的内容，进行侦查，然后把南京方面的相关人员全部收网归案！” 说完这句，秦市长继续看着众人的表情，明显可以从大家的表情上看出来，大家对于这个思路并不是很满意，都有点迫切的等着自己说第二条思路。 “第二条思路，也正是我自己想做的，就是重新调查线索，把这个案子真正的内容挖掘出来！” 没有人提出反对，似乎是在某一刻，大家都达成了一致，共同的点了点头。 “看来，大家都对第一条思路不满意，我很欣赏大家的工作作风，但是我想说一口，如果坚持第二条思路，有可能我们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误的，也有一种可能，就是对方已经把所有的线索抹除了，我们将最终被迫按照第一条路走！” “秦市长，请允许我说两句。” 邱队站了起来，朝着秦市长敬了个礼，声音洪亮有力。 “你说！”秦市长微微抬头，看向了邱志明。 “我代表刑侦总队全体同仁表示，我等愿意继续追查这条线索，力争完美破案，不留遗憾！请领导同意！” 这句话几乎是邱志明喊出来的，坐在邱队身边的李凡和林琛都深受震撼。 “坐下吧，我没有不同意，这本身就是我个人的想法！”看着邱志明坐下之后，秦市长看了下其他人的表情，才略感欣慰的说道：“大家这段时间都辛苦了，很多人都没回家，我还是要给大家提个醒！ 如果我们重启初步调查，在座的各位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坚守，另外就是，如果证实我们的猜测正确，那么敌人的狡猾程度，可想而知。 大家都明白我说这些话的意思吧！” “明白！”众人齐声回答道。 照道理，作为领导，是不应该在最开始就给大家泼冷水的，但是这么大的案子，特别是涉及到粉末的案子，秦市长需要慎之又慎！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就布置一下接下来的工作，第一！ 接下来专案组分成两组，一组配合云南方面警方审讯王总，并尽可能发现线索，如果发现不了，按照现有材料进行初步归案！ 第二！ 第二组人员协同在座其他部门人员，从头厘清案件，并将所有涉案人员进行第二轮的调查取证，不得有任何马虎，也不准遗漏任何可疑的情报！” “是！（收到！）” 听到这里，李凡大概明白了找自己和林琛来的原因了，他们又将再次成为案件的协查人员。 不过这块内容，说实话，李凡知道的情报真的不多，即使他在搜刮自己的记忆，他也找不到相关的内容，好像前世压根就没出现过这个案子一样。 倒是一旁的林琛悄悄的拱了一下李凡的肩膀，提出了一句让李凡面露难色的话。 第一百一十三日 感动 “李凡，你说，会不会和向暖有关系。” 林琛的话直接炸的李凡后脑勺发麻！ 李凡就像机器人一样，脖子咔咔咔的转向了林琛，满脸的震惊。 过了许久，李凡才憋出了一句话：“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李凡已经在心里面来回思考了无数遍！ 一个公司，是巧合？ 都在云南，是巧合？ 账目是向暖核对的，也是巧合？ 那，向暖的案子，是？ 李凡的眼神越过了林琛，看向了在林琛边上的何光，何光没有注意到李凡看着自己，这会正在认真思考什么事情。 林琛看着李凡的样子，稍微放松了一点说道：“我也不是故意这么想的，主要上次跟你提了一次之后，这次又想起来，我承认我脑洞可能有点大了。” 李凡没有仔细听林琛的话，而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转过了身，凑到了邱志明的身旁：“邱队，方便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邱志明转过了头，看着李凡：“你说。” “你知道向暖吗？” “嗯，何警官和我说过，怎么了？” “这次重启调查的话，还会需要她参与吗？” 听到这个问题，邱志明微微皱了下眉头，仔细思考了一下：“照理说，这种案情相关的事情，我是不能直接和你说的，不过我听何光说过你们的关系，大概率是不会的，我也没法保证。 主要我们办案的时候还是很人性化的，我们也会考虑这个案子对向暖本身会不会产生影响，无论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这一点还请放心。” “谢谢！”李凡点了点头，郑重的道了个谢。 其实他的目的，并不在于询问向暖是不是会再次参与这个案子的调查，而是想从侧面印证一个想法。 既然！ 林琛怀疑到了向暖的身上，姑且不论林琛是不是脑洞太大，太过离谱！ 那么！ 刑侦的人员，是否也会从这一点上思考问题呢？ 还好，至少从现在邱队给自己的答复来看，刑侦的人员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李凡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一切都是林琛的胡言乱语。 但是李凡又怎么会不知道，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会发生什么呢？！ 至少在这一刻，李凡保持了镇定，他内心的第一个选择，肯定是相信向暖。 人非树木，焉能无情。 从最简单的关系考虑，向暖是自己的学妹，是自己校友，更是自己的朋友，李凡觉得自己怀疑朋友已经是一件很为难的事情了。 不过李凡并没有思考这些问题，几个刑侦的工作人员，在听完秦市长的工作布置之后，走到了李凡和林琛的身边。 他们向邱志明打了一声招呼，径直来到李凡面前。 “你好，同学，我们是刑侦总队的，具体的因为相关原因就不和你们介绍了，你可以称呼我小五，我边上这位你叫他小四就好，我们都是邱队手底下的。” “五哥，四哥！”李凡站起了身，他没有任何的理由端着架子。 看到李凡一起身，林琛也立马站了起来，弄的椅子发出了一点响声，同样也称呼了“五哥”、“四哥”。 看到这一幕，小五脸上露出了笑容，最近忙的要死，本来还以为两个大学生让自己来调查，对方会不配合，或者很难搞，没想到还是挺有礼貌的孩子。 “好了，不用跟我们客气了，差不多就晚饭的点了，我先带你们去吃饭。” 其实现在已经快晚上6点了，李凡这才想起来，今天为了开庭，然后再来刑侦总队，自己忙的脚不着地，连一口饭都没吃。 咕咕咕！ 肚子开始叫了起来！ 得亏小五说了一声，不然李凡都要忘了自己需要吃饭这码子事情了。 和身边的何光还有邱队都打了声招呼，李凡同林琛就跟着小五走出了会议室。 春天到了，太阳下山的时间又晚了，这会还有晚霞挂在西边，李凡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 下班高峰期的车流，在刑侦总队的门口开过，但是大院里面，没有任何一辆车进出。 刑侦总队的食堂不在办公的这栋楼里，在一个位于西北侧的小楼，这会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吃饭。 “我们平时工作的时候，都忘了吃饭这个事，而且大多都是随便应付两口，或者直接让食堂打盒饭送到办公室，所以来食堂吃饭的人不多。”小五看到李凡有些疑惑的眼神，一眼就看出了他心里想的问题。 “哦哦哦，五哥，你们最近是不是都没回家？”李凡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小子挺聪明啊，秦市长会上也说了，最近确实辛苦，不过这么大的案子，我估计我这辈子能碰到的也就这么一个。”小五笑了一下，不过话锋一转：“哦对了，你们两个，一会吃过饭可以打个电话，和家里人报备下，最近你们也走不了咯。” 对于这一点，李凡和林琛在思想上出奇的一致，毫无意见。 就像小五一样，这辈子能亲历这么一个案子，算是有福的了。 “没问题，那我们住哪里？”林琛率先提出了这个问题。 “放心好了，我们这里二十四小时热水，想什么时候洗澡什么时候洗澡，而且还有总统套房，高级客房，最差的也有宿舍。”小四在一旁开起了玩笑。 “怎么还有总统套房？”林琛面露不解。 “别逗他们，他说的总统套房，就是针对大案子的嫌疑人制订的‘休息室’，里面什么情况，回头等案子结束了，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不过等王总来了，你们可能可以直接隔着镜子看一下。” 小五踹了一下小四，给李凡和林琛解释道。 进了食堂，小五让李凡和林琛先坐着，他和小四给他们打饭。 坐下的林琛突然开口跟李凡说道：“我感觉有点刺激啊，你说我为什么当初不报警校呢？” “那得问你自己，为什么选法学。” “因为法律的逻辑思维要求很高。” “你学刑侦一样需要很强的逻辑思维！”李凡抬了一句杠。 “额，那你为什么选法学？” “因为我喜欢法学，就这么简单。” 翻了个白眼，李凡转头看向了打完饭向自己走来的小五和小四。 刚刚在会议室的时候没有看的太过仔细，因为盯着人脸看会显得不礼貌。 小五和小四两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现在的天气还不是很暖和，但是两个人都穿着简单的制服，并不显得保暖。 两人胳膊的肌肉隔着衣服都能让人看的明明白白！ 以后谁再跟李凡说，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话，李凡第一个就上去锤爆对方脑子。 走近了，李凡发现小五的脖子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这是刚才没有注意到的。 小五和小四各端着两盆饭菜，放到了桌上，然后坐在李凡和林琛的对面。 “吃吧，今天伙食还不错，咖喱鸡、红烧土豆鸡块，馒头加蔬菜。”小五给李凡两人介绍了下伙食。 “谢谢！”拿起了桌上的筷子，不过李凡并没有急着吃饭，他看向了小五：“五哥，能问你个事吗？” “这条疤是五哥前些年，办一个抢劫的案子，当时嫌疑人劫持人质的时候，五哥背后偷袭嫌疑人，被反手刮到的。”小四在一旁直接开口说了出来。 啊？ 我还没问呐？ “别奇怪，你想问什么，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吃饭！”小四笑了出来，“不过啊，当时是真的危险，医生说再深那么几毫米，伤了动脉，就没救喽。” 小五听到小四在一旁这么说，也是笑了一下，“吃饭吧，别想那么多，算老子命大。” 李凡和林琛都向小五投入了敬佩的目光。 不过刚刚吃起饭的李凡，和林琛同一时间又停了下来。 “他的手，是什么案子我就不跟你们说了，反正当时嫌疑人手里有刀，当时他空手夺白刃，最后一节手指没保住。”五哥看到两人停顿，顺着两人的目光看向了小四的左手。 小四的左手小拇指，缺失了最顶端的一节。 “好啦，我们两个现在不出外勤了，都负责办案审讯了，你们不用考虑这么多，也不用崇拜我们俩，院子里，受伤比我们多的，多了去了，我俩都算运气好。”小四用筷子敲了敲李凡两人的饭盆，意图让他们快点吃饭。 不知怎么的，李凡居然感觉眼角有点湿润，不过他忍住了，低声的“嗯”了一声。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林琛的时候，他没忍住！ 噗！ 刚吞到嘴里的馒头，直接吐在了林琛的脸上。 “你干嘛！” “你干嘛？”李凡反问道，林琛这会居然眼睛都红了，愣愣的看着小四的手。 “我这不是感动哭了吗？” “你俩至于吗？”小四和小五早就在一旁笑了起来，看着林琛满脸的馒头屑，他俩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笑，除非是实在忍不住。 李凡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给了林琛，林琛愤慨的将馒头屑擦干净。 经李凡这么一出，两人瞬间就从感动的情绪里脱离的出来。 吃完饭，小五和小四带着两个人到了一个特殊的屋子里。 “你们两个在这里呆一会，小四一会陪着你们，他问你们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小五走出去之前，和两人交代一声。 “好的！” 小四给他们找了两个座位，让他俩坐下。 李凡环视了一下四周，这里大概就是审讯室的后台了，有一面单向镜，可以看到隔壁审讯室里的场景。 不多时，小五就带着一个披着头发的女子走了进来。 女子穿着一身类似睡衣一样的衣服，很宽松，但是李凡很确定，这不是囚服。 因为他前世见过囚服，也在电视里看到过。 “你俩认识这个人吧。”小四突然开口问道。 额？ 李凡和林琛对视了一眼，然后又仔细的看了起来，因为是侧脸，所以分辨的不是很清楚。 不过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坐在审讯席上的女子，而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出现在了李凡和林琛两人面前的一个小屏幕上。 “李凡，好像是那个人？” “王梦禾？”李凡也不是很确定，只是觉得有点相似。 因为之前每次看到她的时候，她都基本相同的打扮，而且至少化着妆。 现在的王梦禾，脸上没有丝毫的妆容，气色倒没有不好，只是稍稍显得有点疲惫，而且眼神略微有些呆滞。 “对，是她。”小四点了点头，打开了一个麦克风，“确认了，开始吧。” 听到小四这么说，李凡突然有点奇怪，自己和林琛两个人，应该没资格旁听审讯的吧，而且如果后续有相关刑事案件，需要自己出庭的话，自己也不方便把审讯内容听走吧。 “四哥，我们在这听没事吗？” “没事的，我们不是问案件相关的问题，只是确认她和你们认不认识。” “啊？” “首先，我们要排除一切疑点，包括你们两个。”小四严肃且认真的说道。 阿巴阿巴…… 李凡和林琛已经无话可说了，没想到秦市长让排查一切线索，自己也会成为线索的一种可能性。 “李凡，我突然明白我为什么不选刑侦专业了。” “为啥？”李凡好奇的看向林琛。 “因为真的是一点信任都不能留。”林琛默默的回答道。 “你俩当我聋子，这不叫不信任，这叫工作原则，也是工作态度。”小四给他们两个人头上一人拍了一下。 两人瞬时安静了下来。 只见审讯室里，小五掏出了两张照片，摆在了王梦禾的面前。 “这两个人你认识吗？”小五问道。 李凡和林琛通过边上的一个屏幕可以看到，桌上的两张照片好像是他俩的样子，而且身上的衣服似乎不是今天的。 “这是你俩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没来得及拍，一会还有。” 只见王梦禾稍显困惑和迟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