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1年》 第1章 网文狗没资格拥有爱情? 痛！ 好痛！ 脑袋上传来一阵钻心般的疼，疼的林鸿飞眼前一阵阵发黑！ 林鸿飞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同时心里咬牙切齿：从6楼往下丢手机的那个丫头，你特么最好别让我逮着你！逮着你，老子跟你没完！ 在咬牙切齿的同时，林鸿飞的心里还有点委屈：你说哥们不过就是出来跟女书友见个半相亲性质的面，怎么还能被人从6楼扔个手机砸？ 想到这儿，林鸿飞的心里就郁闷的不行：这特娘的都叫什么事啊！身为一只网文狗，自己平日里的交际圈子本来就窄，好不容易在读者群里面认识了一个小姐姐、并且发展到了线下见面的程度，结果初次和小姐姐见面逛商场的时候，竟然被一只从6楼从天而降的手机砸在了脑袋上，你说这事儿找谁说理去？不过话说回来…… 人呢？ 小姐姐人呢？ 总不能看到自己被手机砸到了她就跑了吧？她怎么能这样？！ 不……不对！ 刚刚心中还气愤不已的林鸿飞，猛然惊恐的意识到情况不对劲：自己不是在商场里面吗？可眼前怎么乌漆嘛黑的？莫非……莫非自己是被砸瞎了？！ 也不对，虽说眼前乌漆嘛黑的，但还是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一些东西的轮廓，外面似乎也有一些光亮照了进来，这感觉就像是……像是半夜刚刚睡醒、还没开灯时眼睛看到房间里的样子。 这个发现，让林鸿飞的心头多少松了一口气：虽然暂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只要人没瞎就好——作为一只网文狗，如果瞎了，那就真的全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到底什么情况？自己不过是挨了一手机而已，最多昏迷个几十分钟、俩小时的事，怎么现在天都已经黑了？莫非情况比自己想的更严重，真实情况是自己被砸的住院了，而现在正好是晚上？ 如果当真是这种情况，那问题就严重了！ 意识到这种可能，刚刚放松下来的林鸿飞顿时又紧张起来，双手赶紧在身上一阵摸，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但一番摸索之后，他愣住了：除了脑袋还有点疼之外，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身体没有问题…… 直到这一刻，林鸿飞才渐渐的放松了下来，这一放松，他就发现了更多不对劲的地方了：自己所处的这个地方，似乎并不是医院的病房？ 虽然是条单身狗，但好歹也是去医院探望过病人的，林鸿飞知道医院病房里面什么样，但眼前的情况似乎完全和医院的病房不搭边…… 无意识的一挥手，下一刻，手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还没等林鸿飞反应过来，一声清脆的“啪嗒……”声响起，下一秒钟，有昏黄的灯光在房间内亮起，看着房间内的情况，林鸿飞惊呆了…… 不是医院！ 自己身处的确实不是医院！ 入眼所及，是一排靠墙的木架，而木架上竟然是一支支整齐排放的枪械！ 作为一名军迷，在看到木架上的这些枪的时候，“56半”这个名字就浮现在了脑海，林鸿飞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怎么会有这么多枪？ 目光再次四处寻找，除了“56半”之外，林鸿飞甚至还在枪架上发现了“56冲”的身影，此外一旁的木桌上还摆放着不少木箱子，上面“67式手榴弹”的字样格外显眼，林鸿飞甚至还在两个木箱上看到了“56式40毫米火箭筒”的字样…… 看到这些东西，林鸿飞的心脏“通通通……”的跳了起来…… …………………… 半个小时后，在消化了这具身体的前身的记忆之后，林鸿飞终于搞清楚了是怎么回事：是的，自己穿越了。 作为起点的一只资深网文狗，林鸿飞对于重生、穿越这回事儿实在是再熟悉不过，毕竟作为一名都市文作者，他的每一本书的主角不是穿越就是重生，整个起点的都市题材网文，99.999%的主角不是穿越就是重生，所以当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确定自己确实是魂穿了之后，林鸿飞表示很淡定：这设定我可太熟了…… 至于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只能概括为巧了：今天是1981年农历8月初，村民兵连正在进行例行训练，这位被自己魂穿的仁兄是村民兵连的文书，在进行到手榴弹实弹投掷训练的时候，爆炸的手榴弹炸飞了一块小石子，正好崩在了这位名叫林建国的倒霉孩子的脑袋上，流了点血。 不就是被手榴弹崩起来的小石子砸破了脑袋么，当时大家都觉得这不算什么，甚至连当事人都觉得这不算什么，但到了晚上，这可怜的孩子挂了…… 也巧，林鸿飞这个倒霉的网文狗也同样被一只从六楼从天而降的手机砸在了脑袋上…… 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懂，对吧？ 而自己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是村民兵连的军火库。 至于为什么这位林建国同志会出现在村民兵连的军火库里，这就有的说道了，简单来说，就是1964年5月出生的自己，今年夏天刚刚从公社高中毕业…… 等等！ 高中？ 自己的前身，竟然是个高中生？ 林鸿飞心中一喜，连忙仔细消化这一块的信息，作为一只网文狗，他太清楚在80年代初的华夏农村，一个高中生意味着什么了。 但下一刻，他就失望了。 倒不是高中生不好，而是他所就读的是一所公社高中，而所谓的公社高中就是那么回事，跟若干年后每个县排名倒数的“渣滓高中”没什么区别，甚至教学水平还要更渣一些，以自己就读的这所公社高中为例，高考录取率低的令人发指，最近三年来，别说考出来一个大专生了，甚至连个大中专都没有考出来，教学水平可见一斑…… 没能考上大学和大中专，自己的前身林建国同志老老实实的回村里，好在在这个时代，知识分子奇缺，即便是一个公社高中毕业的学生那也是极为难得的，村里对自己这个高中生很看重，不但吸纳自己进了村集体班子，甚至还安排自己在村民兵连担任文书一职，负责村民兵连的一应文字资料和账目。 说到这，就要说说自己所在的这个村子了，这个叫青羊庄的村子位于鲁南地区，是公社里数一数二的大村，有社员3000多口人，也正因为村子足够大、人口足够多，也能有“民兵连”这个编制，周围那些一两百人的村子就只能有“民兵班”，要接受青羊庄民兵连的领导和指导，也就是说，自己这个青羊庄民兵连的文书，起码在民兵事务上，对本村以及周围几个村子都有一定的发言权和影响力，而也因着这么一层身份，自己在本村以及周围几个村子马马虎虎也算是一号人物了…… 这个发现，让林鸿飞松了一口气：虽然起点不是很高，跟那些一重生、一魂穿不是干部子女就是有工作岗位的老兄不能比，但好歹不至于被人瞧不起…… 因为家里住房比较紧张，自己就向村里申请晚上看军火库，村里在经过反复审核后，认为自己政治过硬，也就同意了这个申请……反正军火库是一定要有人看的。 当然，村里能这么痛快的答应，也与自己的父亲不无关系。 自己的老爹林解放，1931年出生的他是一名赶在1946年八路军整编之前参加八路军的老兵，先后参加过解放战争、朝鲜战争，1954年大裁军的时候回到地方，现在是公社卫生院的副书记。 自己的老爹竟然是公社卫生院的副书记？ 这个发现让林鸿飞的心里振奋了不少，作为一名都市文的作者，林鸿飞对各类乱七八糟的资料很熟，比如体制内的各个等级制度，等比换算一下的话，现在的公社卫生院副书记大致相当于若干年后的乡\/镇中心卫生院副书记，按照若干年后国家颁布的《乡镇卫生院机构及编制标准》的规定，中心卫生院院长按照正科级配备，一般卫生院院长按照副科级配备，也就是说，自家老头子现在最少也是一个副科级领导干部，搁在本公社那可以说是相当的有头有脸了，谁见了都得给几分面子。 有这么一层关系，只要自己开口了，申请晚上来守着村里的军火库，村里的干部难不成还能不同意？ 至此，林鸿飞总算是大致搞清楚了自己情况：地处鲁南地区的一个普通农村，详细位置就不说了，是村民兵连的文书，因为有文化，属于村里重点培养的对象，不出意外的话，几年后自己就能够进入村领导班子，若干年后说不定能成为村长或者村支书，可以说前途一片光明…… 搞清楚了自身的状况，林鸿飞也不免开始对自己的家庭情况好奇起来：到底多么窘迫的居住条件，才能让公社卫生院副书记的孩子主动申请来村民兵连军火库守夜？ 毕竟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在这个时代，城里的居住条件紧张也就罢了，农村的居住条件应该不紧张才对，到处都是空地，给村里打个招呼就能盖个房子，就算盖房子贵，可那也是盖大房子贵，但盖不了还不能盖一所小房子么，比如盖个室内面积四五个平方、里面能摆放一张床、一张桌子的那种，最多再加一个衣柜，也足够一个单身年轻小伙子住，盖个这么丁点大的房子很难么？ 更别说林建国还有个在公社卫生院当副书记的老爹，是吃国库粮、领工资的，在农村，这条件可以说是相当出挑了，家里的居住条件就算再怎么紧张，可也不至于紧张到这个份上吧？ 这一细琢磨不要紧，林鸿飞很快苦笑起来：自家的居住情况之所以这么紧张，还是自己家人口太多：自己兄弟姐妹六个，再加上一个奶奶，全家总计九口人。 九口人，却只有四间低矮的石头茅草房，其中奶奶还单独住了一间，剩下的八口人住三间房，曾经大姐和小妹挤一张床，大哥和自己挤一张床，二哥和老四挤一张床，这住房情况能不紧张么？ 这两年好了点，大哥当兵去了，大姐也已出嫁，父亲又常年住单位宿舍，一个星期才回来一趟，这么一来，母亲和小妹睡东屋，二哥、自己和老四睡西屋，并且自己还需要与老四挤一张床，如此居住条件，也就难怪自己的前身申请来村民兵连军火库守夜了，起码自己可以单独睡一张床、大夏天的也不用跟自己的兄弟挤在一起了啊。 咕咕咕…… 正在琢磨自家家庭情况的林鸿飞，忽然感觉肚子里传来一阵声响，伴随着这阵咕咕响，一阵强烈的饥饿感袭来。 在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林鸿飞内苦笑起来：房间里不是枪就是子弹，还有不少手榴弹乃至火箭筒，惟独就是没有可以吃的东西…… 十多分钟后，呼唤自己的金手指没能成功的林鸿飞，苦笑着摇头：“别人穿越，都有福利，要么是系统，要么是金手指，可哥们竟然啥也没有……你把哥们和小姐姐见面的那个商场给哥们带过来也好啊……嗯？” 话音未落，林鸿飞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下一刻，自己竟然再次出现在了和小姐姐一起逛的那个商场，只是和白天与小姐姐见面的时候不同，偌大的商场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甚至自己出现的地点就是自己挨砸的地点，一直手机正静静的躺在在地上。 拿起这只手机，林鸿飞心中一动，默念道：回去！ 下一刻，林鸿飞再次回到了自己所在的军火库。 “果然！” 看着自己手中与眼前的这一切完全不搭的智能手机，林鸿飞激动起来：老天待自己不薄，虽然没有系统，但终究还是给了自己一个金手指的。 来回反复试验了几次之后，李鸿飞决定了自己这个“金手指”的能力：自己的“活动范围”只限于商场内部，包括地下停车场，但商场的几个出入口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拦住了自己，不许自己出去，不过这不是问题，重点在于…… 摸摸饿的恨不得肠子都要打结的肚子，林鸿飞的眼中泛起狼一般的绿光：如果可以回到商场，lg1楼层有个美食区，算算自己穿越回来的时间，美食区的那些店家应该已经做好饭了，话说乡村基的卤肉饭和小煎鸡都不错，另外炸鸡排和功夫鸡腿饭也挺香的…… 第2章 家里真穷啊 吃饱喝足、怀里抱着一支56半的林鸿飞，终于开始思考一个很现实问题：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自己的路该怎么走？ 首先，在村里好好干、未来当个人人羡慕的村支书这条路还是算了，不能给穿越界丢人； 其次，当个首富？ 仔细想了想……都不用仔细想，林鸿飞就否决了这个想法：对于一个后世有那么多机会都只能苦13哈哈的当个网文作者的自己来说，咱就没那个脑子，“首富”这个东西咱想他没问题，但他未必想咱； 这么一算，似乎就只有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回去复读，考大学、进体制，然后利用自己这些年来写网文掌握的大量关于历史走向和大势的了解，赚点儿小钱，将来做个财务自由的包租公？ 貌似也就只能这样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对于考大学这一点，曾经经历过残酷的高考、刷了无数真题、同时无聊翻阅过80年代初期高考真题的林鸿飞的来说，他真的觉得80年代初的高考题挺简单的，并且自己的英语水平不错，放在这个时代的乡村高中生当中简直就是碾压级别的存在，整体来说，通过大半年的复读，不说考清北，但国内的几所重点大学应该还是挺有机会的吧？ 琢磨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林鸿飞点点头：“就这么定了！不过……身高是个问题啊。” 是的，目前来说，身高是让林鸿飞最为心焦的问题。 大概是因为饮食水平和营养条件太差，自己这具身体的身高只有1米62，虽然这个身高差不多就是这个时代农村男青年的普遍身高，但对于曾经有着183cm身高的林鸿飞来说，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的身高只有162——不说长到前世1米83的水平，最起码也得1米75左右吧？ 好在自己才17岁，还有再长高的机会，老话说的好，23还能再窜一窜，曾经的自己就以178的身高上的大学，但大学毕业时已经是183了，如果能够保证足够的营养，想来还能再长一点。 想到这，林鸿飞心里打定了主意：就这么决定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去找老头子，商量复读的事儿，至于给自己补充营养的问题，背靠着这么大的金手指，还愁补充不了营养？不过…… 林鸿飞叹了口气，小声对自己说道：“林鸿飞啊，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林建国了。” ………………………… 第二天一早，林鸿飞……哦，不，林建国特意到水库边转了一圈，在确定没有人之后，随即从商场的水产区拎出来一条三斤多重的大草鱼，拎着鱼大摇大摆的往家里走，遇到记忆当中的熟人还热情的打招呼：“三婶子，换豆腐呢？” “嗯呢，”手里端着个小盆准备跟卖豆腐的换豆腐的三婶子，看到林鸿飞手中的大草鱼，眼中不禁有些羡慕：“建国啊，你这鱼是……” “您说这个啊，”林建国特意将鱼拎起来冲三婶子晃了晃，开心的道：“也是巧了，刚刚我去水库那边溜达了一圈，看到这鱼在岸边游，我顺手丢了个石头过去，正巧给砸晕了……您说巧不巧？” “这可真是……你这孩子，运气真好。” 听到林建国说他手中的这条鱼竟然是这么来的，三婶子也是不知道说点什么了，一个劲的摇头。 青羊庄村边上就是一个50年代建的小型水库，供给青羊庄以及周围几个村子的饮水和灌溉，是以对于林鸿飞能够在水库遇到一条大草鱼这一点，大家并不会感到奇怪，只是羡慕林鸿飞的好运气：空着手到水库边走了一圈，随手丢了块石头，竟然就逮到了一条差不多三斤的大草鱼，你说这小子的运气让人上哪儿说理去？ 林建国一点也不谦虚，看上去甚至还有点得意：“哈哈……是吧？我也觉得运气挺好的……” ……………… 宛如患了社牛的林建国，一路走一路显摆，很快就到了自己家不远处。 望着几十米外那个低矮破旧的石头茅草房，林建国的心里竟然油然升起一股“到家了”的亲切感…… 这该死的前身记忆…… 林建国心里默默嘟囔了一句。 不过，尽管继承自林建国的记忆足够清晰，可一想到从现在开始这就是自己在1981年的家，他还是忍不住打量起眼前这个院子，这不打量不要紧，一打量，林建国忍不住感慨起来：自己家真穷啊…… 或者说，80年代初的农村，是真穷啊…… 院墙很矮，目测大概只到自己胸口的位置，也就是大约一米一二的样子，这个高度完全是防君子不防小人，是用石头垒成的，而之所以是“垒”而不是“砌”，是因为石头与石头之间并没有使用水泥等任何一种粘合剂，纯粹就是一块石头搭一块石头这么垒成的一堵墙，风直接能吹透的那种。 正在感慨呢，伴随着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咦？老三，你这鱼哪儿来的？” 林建国急忙转身，就看到自家二哥正挑着慢慢两桶水站在自己身后。 挑水？ 哦，想起来了，这个时候的农村，根本就没通自来水，以林建国他们所在的这个青羊庄村为例，饮水都是要去村东和村西的两口水井里去挑水，好在林家位于村东头，距离那口供半个村饮水用的水井只有不到50米的距离，相比于那些挑一趟水来回要走差不多一公里的人家而言，林家在饮水方面可以说是非常方便了。 一瞬间想明白了的林建国，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举起手中的大草鱼冲二哥林建军晃了晃：“这个啊，从水库边上捡的。” 林建军闻言，越发惊讶了：“捡的？” “准确来说不是捡的，但也跟捡的差不多，”林建国得意的向林建军道：“二哥我给你说啊，今天早晨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想去跑跑步，跑到水库边上的时候就看到岸边上有条鱼在游，我顺手捡了块石头丢过去，你说巧不巧，就把这条鱼给砸晕了……” 第3章 原来已经可以不用票了 林建军听的目瞪口呆，满眼羡慕的望着林建国：“娘咧，这种好事都能让你碰上？老三你这是什么运气？” 除了惊讶和羡慕之外，林建军对林建国的话是一点都没怀疑，毕竟这年头水库还是归属于村里所有，自家老三在水库边上丢了块石头就砸到了一条鱼，虽说巧了点儿，但一不偷二不抢的，这有什么问题吗？最重要的是，这下子自己有鱼吃了。 林建国得意的嘿嘿笑：“是吧？我也觉得我运气不错……中午让咱娘给炖了，我给咱爷送点去，让他也尝尝。”（爷，90年代中期之前鲁南这边一些地方对父亲的称呼，父亲叫爷，母亲叫娘，祖父叫爷爷，伯伯叫大爷，二伯就是二大爷） 之所以要给老爹送鱼，藏着林建国的私心：借着这个机会跟老爹商量一下回去复读的事儿。 “好，嘿嘿……” 盯着这条大肥鱼，林建军连连点头，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看着二哥的样子，林建国心中暗笑，再次确定自己选择鱼带回家再正确不过了。 之所以选择鱼，是因为在仔细琢磨了一圈之后，林建国认为鱼是自己当前唯一拿出来而不会被人怀疑的东西，毕竟，虽然自己拎两斤猪肉出来是一点没问题，但作为一个身上连两毛钱都没有的穷小子，怎么解释这两斤猪肉的来路？ 就算解释成是家里老娘给钱买的，可回家之后又怎么解释？ 说自己在路上捡到了钱，这猪肉是用自己捡到的钱买的？ 倒也不是不行，但这年头大家都不富裕，林建国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借了别人的东西要还、捡到的东西要归还失主，如果被母亲得知自己捡到了钱非但没有归还给失主，反而买肉吃了，一顿打那是绝对少不了的。 到这里，又有读者心生疑问了：1981年，买肉不是要用肉票么？怎么你小子捡到了钱就只能能买肉？ 这话当然没错，但昨晚，林鸿飞通过对林建国记忆的消化，发现今年年初的时候买东西还要票，到了初夏那会儿，在本村的供销社以及公社大集上买东西就不怎么要票了，比如粮食、肥皂、肉、布、糖、烟之类的东西，都不再需要对应的票。 这个情况引起了林鸿飞极大的好奇，毕竟我们在初中的政治课上就学过，说政务院在1983年发文宣布取消票证，此后，各种票证陆续退出了历史舞台，到90年代初，使用了近40年的票证终于结束了它的特殊身份和流通历程，它反映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机制逐步确立。 而作为网文作者，林鸿飞也没少看其他作者写的小说，在看一些穿越到80年代初期的文章的时候，都说需要票，怎么鲁南地区这边到了81年年中就不再需要票了？ 后来林鸿飞结合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仔细思考了一下，明白了：到底是国家在1983年的时候一声令下，说“取消票证！”，所以市场上就不需要票证了呢？还是其实到了这会儿，社会上的物资其实已经丰富到了一定程度，不再需要票证，票证的存在已经进入了可有可无、名存实亡的境地，这才取消的？ 毫无疑问当然是后者。 而鲁省作为国内经济相对发达的沿海省份，市面上物资相对充沛的时间肯定比其他经济相对落后的省份早了点儿，所以大致的情况就是早在1981年年中的时候，鲁省这边……至少是鲁南地区的一些农村地区，很多商品都已经取消了票证，只凭现金就可以购买，而城里以及一些经济相对没有那么发达的省份，则到了1983年才陆陆续续取消了票证制度。 当然，鉴于林建国同志最远也就去过本公社的卫生院，兜里的钱最多也没超过5毛，也就不清楚现在买自行车、买收音机等这类工业产品以及电器还要不要用票，所以林鸿飞对于鲁南地区这边到底有多少种商品取消了票证、城里是否取消了票证，也不是很清楚。 林鸿飞从林建国的记忆中消化的另外一个信息是，自己所在的公社已经完成了分田到户、完成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今年4月份的时候，上面的那位胡xx同志来本地视察，在视察的过程中对本地区的农业生产工作做出了重要指示，要求地方政府抓责任制的落实。 胡xx同志视察完毕离开后，地区领导积极响应中央“包产到户”和推动“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号召。 青羊庄村所在的公社在这个月月初刚刚完成了“包产到户”，也就是农村俗称的“分田到户”，这个信息，让林鸿飞心中的压力舒缓了许多，初中政治课本告诉我们，当农村实行家庭联产责任制之后，农村的生产力、生产关系以及农民的思想就被解放了，国家已经允许农民做点小买卖，自己做点啥自然也就问题不大。 二哥林建军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老三的脑子里竟然掠过了这么许多东西，这会儿的他，满脑子都被“今天中午吃鱼”这件事给填满了，还没进院门呢就开始大喊起来：“娘！娘！快看，老三捡回来一条大鱼！” 跟在二哥身后进门的林建国，再次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前身”对这个低矮破旧的小院的感情，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喊了一嗓子：“娘，我回来了。” 在这一嗓子之前，林鸿飞觉得自己可能喊不出口，可在喊完了这一嗓子之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非但没有任何违和的感觉，反而心里有种淡淡的欣喜……两个灵魂其实是以某种奇妙的形态共生了么，所以在回到家之后，真正的林建国也是开心的？ “什么鱼？” 正在那边院墙的灶台旁忙活的母亲包秀莲，听到林建军的话，连忙抬头向大门口看，看到走在后面的林建国手里拎着的那条大草鱼，不由得一愣，赶忙问道：“老三，你这鱼是哪儿来的？” 第4章 发媳妇 “娘，俺今天运气好，早晨起来的时候……” 林建国笑着将之前说过的理由再次对母亲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您中午就把这鱼做了，我给俺爷送点去，让俺爷也尝尝。” 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包秀莲开心不已，连连点头道：“老三你这运气是真好，不过这鱼咱们就不吃了。” “不吃了？” 林建国一愣：我辛辛苦苦、找各种理由弄条鱼回来，结果您说不吃了？最重要的是，我还指望着用给老头子送鱼的机会说说自己复读的事儿呢，结果您说不吃了？ 不止是林建国，林建军也急了，在看到老三弄回家的这条鱼之后，他就已经惦记上了，可娘转眼说不吃了？ 这怎么能行？ “嗯，不吃了，这不快八月十五了么，我之前还愁着给你老丈人家送点啥呢，”包秀莲点头道：“这可是你定亲之后第一次给你媳妇家送八月十五，家里一直也没啥好东西，现在好了，有这条大草鱼当主礼，谁也挑不出什么刺……” 林建国都听傻了，心中顿时一紧：自己竟然有媳妇了？问题是我都有媳妇了，怎么还混到住军火库了？ 急忙搜索前身的记忆，林建国这才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今年夏天自己的高考不是没考上、回家务农了么，于是上个月，老爷子就托人给自己相了一门亲事，女方姓李，也不远，就在隔壁村，而且正好在去公社的沿途上，距离自己所在的青羊庄村也就相距2公里左右，可以说是相当近了。 原来是定亲了…… 林建国这才松了一口气。 林建国对相亲没什么抵触心理，作为一只网文狗，凄惨的都混到要在书友群里面找对象了，怎么可能抵触相亲？真正让他紧张的是，据自己所知这个时代的人，营养条件比较缺乏，他有点担心这姑娘的相貌…… 不过很快，随着消化的东西越来越多，林建国也就越发放心了：鲁南这边农村的相亲并不是直接订婚，而是媒人受人之托到了女方家里之后，跟女方说某某寸的谁谁想要跟你们家闺女结个亲，他们的家的条件是啥样啥样的，长辈的脾气如何如何、老哥你看咋样啊？ 通常女方家里不会直接答应，而是会以“大姐能想着我家孩子，这是好事啊，不过现在是新社会了，咱们当父母的也不能包办孩子的婚事，所以这么大的事儿还是得问问闺女的意思”为由，既不答应、也不反对——之所以不答应也不反对，其实就是要回头找人打听一下男方的情况，然后再一家人商量一下，是答应、还是拒绝。 媒人对这种回答也心知肚明、明白对方的意思，会在过段时间之后再次登门。 再次登门之后，女方家里就要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了，拒绝就不说了，但如果女方觉得男方还行，父母都是和善人、孩子也老实勤快，就会告诉媒人：“那成吧，让孩子见个面、接触接触看看吧。” 这个所谓的“让孩子见个面”，其实是两边家庭见个面、在一起吃顿饭，吃了这顿饭之后，这对年轻男女就可以正式接触了，接触的目的是看看两个孩子的性格、脾气能不能合得来。 接触一段时间之后，一般是两个月左右，如果俩年轻人合得来，两家人就会正式给孩子定下来。当然，如果俩年轻人合不来，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林建国的情况自然是非常顺利，相亲的对象在得知自家闺女的相亲对象是公社卫生院副书记家的孩子、而且这孩子还是个高中生之后，很痛快的就同意了，在接触了一段时间后，就10多天前，林建国正式和这个叫李爱莲订了亲。 定亲不是问题，但问题是64年出生的自己满打满算才17周岁，跟林建国相亲的这个小姑娘的年纪更小，66年出生的她今年才15周岁，搁在后世，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基本上都在上初三…… 造孽啊！ 只是内心在感到惭愧的同时，林建国的内心竟然还点小窃喜，窃喜的原因是这个叫李爱莲的小姑娘虽然受限于时代和营养的因素，虽然个头不高，只有一米五出头，但面容和身材比例却是极好，不能说是村花，但也绝对是村里最漂亮的那几个姑娘之一…… 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林解放的身份在哪儿摆着呢，媒人给林建国说媒，真的说个太差的，林建国能乐意？ 当然，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叫李爱莲的小姑娘不但容貌和身材都不错，而且性格朴实，勤劳能干，尤为难得的是还有点文化，虽说只是小学毕业，但在这个年代，一个女孩能够把小学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嗯，除了文化水平低点，林建国觉得这样的未婚妻没得挑，至于感情的问题，以后慢慢培养呗，反正按照现行的《婚姻法》，小姑娘还得5年之后才能结婚——话说回来，老天爷待自己确实不薄啊，不但送了个商场，连媳妇都给自己安排好了。 就在林建国庆幸老天爷待自己不薄的时候，包秀莲自顾自的盘算道：“除了这条大草鱼，娘再给你准备两封月饼、两把挂面、20个鸡蛋……唔，不行，还是差了点意思，毕竟这是你订婚后第一次给老丈人送八月十五，怎么着也得隆重点儿，得让你老丈人家脸上有光，不能被人挑了刺……” 说到这，包秀莲想了想，随即一拍大腿：“这会儿洪义的肉摊子应该还开着吧？我给你拿钱，你赶紧去洪义那儿割两斤猪肉……” 犹豫了一下，包秀莲一咬牙：“还是割四斤吧，这样的礼，任谁也得竖大拇指……” 一边说，包秀莲一边掏钱让林建国去买肉：“你这会儿赶紧去，趁着这个功夫我正好把鱼拾掇出来……” 此时此刻，包秀莲虽然有点心疼，可脸上却满是开心的笑容。 这个时代，大家的经济条件都有限，虽然逢年过节的都要走亲戚，但受限于经济条件，大家带的节礼其实也没什么好东西，两把挂面都算是好的了，能够带条三四斤的大鱼和四斤猪肉，那是绝对的重礼， 到了老丈人家绝对不会被认看不起，作为儿子定亲之后的第一个中秋节，包秀莲非常重视，绝对不能让儿子在老丈人家被认挑了刺、说了不好。 第5章 准姑爷到来 看到拎着东西来的准姑爷，石红梅的一张脸都笑开了花，嘴上却是责怪道：“你这孩子，来就来吧，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婶，没多少东西，”林建国笑着道：“这不马上八月十五了么，我就寻思来看看您和我叔。” 老丈人李长贵嘴里裹着旱烟袋，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到林建国拎的东西，还是一脸笑意的微微点头，显然是挺满意。 倒不是他多么贪图林家的东西，而是因为在李长贵看来，这是林建国跟自家二闺女订婚的第一个中秋节，林家拿来的东西的多少，代表了他们林家对自己家这个老农民的态度，现在就很好，林建国拿了这么多的东西，说明他们林家没有看不起自家是老农民，对自家二闺女也非常重视，如此，他能不开心么。 “还没多少东西呢，”看着林建国左手里拎着的那两条大草鱼，石红梅叫道：“这么大两条鱼，都快拎不动了……爱红，还不赶紧过来帮你哥拎东西？爱花你个没眼力价的死丫头，还不赶紧给你哥倒水？” 是的，两条大草鱼。 虽说以现在农村的经济状况，拎一条鱼就是很重的礼了，但一些固有的思维方式还是没那么容易改变的，从村里出来之后，林建国就又进了空间收拾了一条差不多大小的草鱼出来，凑成了两条，好事成双嘛。 当然，林建国额外多准备的可不止这条大草鱼，考虑到自家老丈人的情况，林建国还额外准备了一些东西。 听到老娘的喊声，正趴在屋门口看热闹的三闺女、也就是林建国的准小姨子李爱花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而小儿子、也就是林建国的准小舅子李爱红则是一溜烟的跑了过来，看到提篮里面的猪肉、鸡蛋、挂面、月饼等东西，眼睛顿时就是一亮……10岁的小男孩嘛，这种反应太正常了。 林建国熟练的从兜里解开一个塑料口袋，抓了一把大白兔就塞进李爱红的手里。 李爱红下意识的看向林建国，农村出生长大的娃，他哪见过大白兔奶糖？ 林建国笑着道：“这是大白兔奶糖……” 这就是大白兔奶糖？ 小家伙的眼睛顿时就亮的吓人！ 虽然没吃过大白兔奶糖，但大白兔奶糖的名字那可是大名鼎鼎，现在见自己的准二姐夫竟然给自己带来了大白兔奶糖，李爱红顿时就觉得自己这二姐夫真是太好了…… 可另一边，原本还觉得这糖挺精致的石红梅，顿时吓了一跳，连忙从儿子的手里往回抢：“哎呦，这么金贵的东西，建国你赶紧带回去……” 林建国当然不能干，连忙拦住她，笑着道：“婶，您这是干嘛，这就是给俺兄弟和妹妹吃的……”说到这，林建国故意瞪了李爱红一眼：“还不赶紧跑？” “唉！” 李爱红脆生生的应了一声，两只小手抱着奶糖就跑进了屋。 小儿子都拿着糖跑了，石红梅还能怎么办？唯有骂两句做做样子。 其实对于石红梅来说，东西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个动作，能够看出来老林家对于这次来送八月十五是用了心的，这就说明老林家对自家二闺女、对这门亲事是真的很重视，这才是最让石红梅感到高兴的地方。 身为一位母亲，就怕闺女未来的婆家看轻了自己的孩子，现在通过林建国的这番动作，石红梅的心里算是放心了不少。 ……………… 一番谦让之后，几人进了屋，林建国继续从提篮里掏东西：“婶子，俺同学前两天去地区里办事，俺就请他帮俺带了点东西，这个是给俺二妹妹和三妹妹带的发卡，这是给俺兄弟买的文具盒和铅笔、橡皮……” 发卡是商场里面饰品店里面最便宜、最素的那种，不是林建国舍不得拿好的，实在是在这个时代，这些最素、最便宜的小发卡已经是足够耀眼了，那些更好的从方方面面来说都反合适。 至于文具盒，是林建国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个最便宜的铁皮文具盒，像是铅笔、橡皮也都是看起来最素的那种。 但饶是如此，当林建国将这些小东西拿出来之后，瞬间就吸引了包括未婚妻在内的林家几个孩子的目光…… “哇……好漂亮的发卡！”看着眼前的小发卡，12岁的小姨子李爱花两眼放光，扯着自家二姐的衣袖一个劲的摇晃：“二姐，这发卡真漂亮啊……” 总共四个发卡，显然姐夫的意思是自己和二姐一人两个，可自己应该挑拿两个呢？每一个都好漂亮，每一个都想要……要不跟二姐商量一下，这四个发卡俩人轮着用？ 李爱莲没说话，就是小脸红红的偷偷看了林建国一眼，心里被开心和小小的幸福给填的满满的：哎呀，这几个发卡可真漂亮，大集上可没有这么漂亮的发卡，刚刚三哥说是托他同学从地区里买来的？这就不奇怪了，城里的东西就是漂亮……嗯，三哥心真细，想的真周到…… 刚刚进屋将大白兔奶糖藏好的李爱红，看到二姐夫给自己准备的铅笔、橡皮和文具盒，心里已经开心的恨不得在地上打几个滚以示庆祝了：先是大白兔奶糖，现在又是这么好看的文具，二姐夫真的是太好了！ 说起来，这个时候的农村的孩子哪有什么文具盒？讲究一点的父母能去村里赤脚医生哪儿给孩子要一个装安瓿瓶的纸盒子当文具盒就算是有心了，通常都是直接装书包里，专门买个文具盒给孩子放文具？真当文具盒不用花钱买啊？！ 看到林建国拿出来的东西，再看看自家几个孩子的反应，石红梅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由得看向自家男人：老李啊，建国这孩子倒是挺好，想的挺周到，可没听说过谁家准姑爷来送八月十五的时候还给小姨子、小舅子带东西的啊，咱该怎么办？ 老实巴交的李长贵这会儿其实也有点懵，媳妇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第6章 多好的姑娘啊 到底是当家的，李长贵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了林建国这么做的用意：孩子第一次来未来的老丈人家，肯定要好好的表现一下。 说起来，建国这孩子能想到给爱红、爱花买这些小玩意儿，不仅是老林家的一片心意，也说明这孩子对于这个八月十五是真的用心了，真就很好…… 想来这些东西也贵不到哪里去，林长贵的心里打定了主意：既然孩子们这么喜欢，而且也不是什么太贵的东西，那就让孩子们收下吧。 不过虽然如此，客气话还是要说一说的，否则人家以为老李家贪图他老林家的东西…… 打定了主意的李长贵，磕了磕旱烟锅子，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建国啊，你说你来就挺好了，怎么还花这老些钱买这些东西？” “叔，没花什么钱，”林建国闻言，当即笑着道：“再说了，爱花、爱红也是我弟弟妹妹，这都是应当应分的，而且叔您看就是俩发卡、俩铅笔，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 “啧……” 林建国都这么说了，李长贵还能说什么？只好点头：“那……成吧，你这个当哥的想到了，那这次就算了，不过以后可别再这么乱花钱了啊？” 林建国连连应道：“成，叔您放心吧，我记住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至于下次来的时候还带不带……来来来，让我看看是哪个憨憨说的不带？ 李长贵这才笑眯眯的点头，转而对几个孩子吩咐道：“既然你哥想到你们了，那就收下吧。” “哎……” “哎……” 得到了自己老爹的允许，李爱红、李爱花姐弟俩顿时乐的眉开眼笑——这个时代的农村人都淳朴，完全没有说“谢谢”的概念，俩小家伙冲林建国嘿嘿的傻笑了两下就算是感谢了，林建国甚至从这两声傻笑当中看出了他们的意思：姐夫您放心吧，以后在我姐跟前，我们肯定帮你说好话。 大家聊了一会儿，李长贵对李爱莲吩咐道：“二闺女，你哥没怎么来过咱们村，你带你哥出去走走，认认咱村里的人。” “唉。” 李爱莲对这个吩咐丝毫没感到意外，脆生生的应了下来。 李长贵的这个举动并不是他对林建国这个准姑爷不满意、往外撵人，而是鲁南地区这边的传统风俗： 一方面，是给俩小年轻创造一个独处的机会，增进一下两人的了解和感情，也是让村里的人知道，俺家闺女\/儿子有对象了； 另一方面，准姑爷第一次来送中秋，老丈人家肯定要管饭，不但要管饭，还得弄的隆重一点儿，不如此不足以表现出对准姑爷的重视，可这么一来问题也来了：如果不现在将准姑爷“撵”出去，待会儿做饭的时候，姑爷是帮忙还是不帮忙？ 帮忙？ 姑爷第一次来送八月十五，你就让姑爷帮忙做饭？没有这样的道理； 不帮忙？ 老丈人一家人忙里忙外，姑爷一个人坐那儿闲着？更没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哪怕是为了表现一下、挣个印象分，姑爷也得主动来搭把手，可这么一来不又与之前的那条冲突了么？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俩孩子撵出去：你们俩人出去玩会儿去吧！家里趁着这段时间做饭。 另外这里面还有一条“潜规则”，那就是出去玩的俩人得估摸着时间，等快到饭点的时候回来吃饭，不能玩的太嗨忘记回家，那就不好了，准老丈人家也会认为这个小伙子性格不沉稳、不是自家闺女的良配。 当然，这是准姑爷第一次或者前几次上老丈人家才会有的“贵宾级”待遇，至于以后乃至于未来结了婚再来，姑爷可就没有这待遇了，得主动干活、多干活，至于老丈人，就可以搬个凳子坐在屋门口，一脸开心的看着自家的姑爷（们）忙活了。 在林建国来之前，石红梅显然是已经将这些话对自家二闺女说过的，所以对于父亲的这番吩咐，尽管有点儿不好意思，但石红梅却是一点都没奇怪。 ……………… 李爱莲脸色微红的低着头，走在前面。 虽然两人也认识了两三个月了，甚至已经订了婚，从当地的传统上来说两人已经算是“准夫妻”的关系，但实际上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并没有很多，再加上两人刚刚订婚没多久，小姑娘还不太适应这种身份上的变化，一时间不知道该跟林建国聊些什么。 李爱莲不知道聊些什么，但林某人作为一只网文狗，并且还是在读者群里追过妹子的网文狗，对于这种情况自然知道该如何应对，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递过去：“尝尝，味道很不错的。” 焦糖味的洽洽瓜子，林某人的最爱，最重要的是，一把瓜子而已，就算是从未吃过的口味，小姑娘也不会多想。 没想到和未婚夫出来走走，竟然还能有小零食吃，这可是以前几次没有过的待遇，李爱莲在惊讶之余，心里也不禁有些惊喜和开心，接过瓜子尝了一颗，焦糖的甜味瞬间就征服了她的味蕾，以至于小姑娘的眉毛都开心的弯了起来：“嗯，真好吃。” 只吃过最普通的咸味瓜子的她，哪吃过这种焦糖味的？ “你喜欢就行，”林建国笑了笑，说道：“喜欢就多吃点，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同学去市里的时候再让我给我带点回来。” 没想到李爱莲立刻摇头：“还是不要了。” “啊？” 林建国有点惊讶。 “这瓜子这么好吃，肯定挺贵的，”想了想，小姑娘肯定的点点头：“肯定很贵！所以二哥你就别乱花钱了，咱们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能尝尝味就挺好了。” 啧…… 林建国顿时感动了：多淳朴的好姑娘啊，搁在自己穿越之前的那个年代，这么肯替男朋友着想的女孩，上哪儿找去？！那些姑奶奶吃到了自己喜欢的零食，哪怕后半夜，你也得想办法去给女朋友买回来……这一刻，林建国发现自己开始喜欢上这个淳朴的年代了。 他眼珠子一转，说道：“不说这个，我刚刚想到一个笑话，我说给你听啊……” ———————————— ps：兄弟们不好意思，今天出去找房子了，回来的比较晚，还请兄弟们见谅。 第7章 机会在悄然之间就出现了 毕竟已经订婚了，有好吃的瓜子作为切入点，几个后世烂大街的小笑话一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快就从之前的略显尴尬变的格外融洽。 聊的开心的两人，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村后边，林建国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到前面大约几百米的农田里有不少人正在干活。 林建国一开始也没怎么在意，有人在农田里干活不是很正常？ 但多看了两眼，林建国就觉得不对劲了：自己的父母也是农民，自己也是农村长大的孩子，对于农村的一切都很熟悉，这个季节，就算有人在田里干活，可那几辆挖掘机、推土机以及大解放又是什么个情况？ 也不怪林建国会觉得奇怪，要知道现在可是1981年，他所处的地方还是鲁南地区的农村，别说挖掘机、装载机这类工程机械了，连个拖拉机都少见，如果哪个村里能有台拖拉机就算是富裕村了，像是挖掘机、推土机这种大型工程机械，很多老百姓可能听都没听过，这么一来问题就来了：这些农民明显接触不起的推土机和挖掘机，在农村的田地里是在挖什么？ 心中好奇的林建国，随口向李爱莲问道：“那些挖掘机是干什么的？” 李爱莲诧异的道：“在修铁路啊，你不知道么？” “在修铁路？” 林建国一怔，随即目光下意识的转向那些正在田野里施工的工程机械：这是一条正在施工建设当中的铁路线？ 李爱莲没有注意到林建国细微的表情变化，接着说道：“说是从兖@州到石@臼港的一条铁路，好像上个星期才刚刚开工的，我大哥就在工地上帮忙，一天能挣一块多钱呢……” “咱家大哥在工地上一天能挣一块多钱？”林建国有些惊讶：“这么多吗？” “嗯呢，”李爱莲用力的点点头：“国家可大方了，工钱都是每天现结的，” 说到这，李爱莲的表情中有些自豪：“俺们村有挺多人都在工地干活，除了咱哥之外，咱大姐夫也在这儿干活呢，咱爷要不是腰不好，也去干活了，我也想去工地上干活来着，可去了之后问了下，人家管事的不让，嫌我年纪太小……” 说到这，李爱莲的语气中不免有些沮丧和羡慕，显然，自己大哥一天能挣一块多钱这一点让她非常的羡慕。 大姐夫？ 哦，想起来了，李爱莲的大姐、也就是自己的大妻姐李爱梅，在今年春天刚刚结的婚，不过嫁的也不远，距离自己未婚妻他们这个楚家岭村也就2公里的样子，如果在地图上将自己村、楚家岭村以及大姐夫的下炭沟村连起来，正好是各个三角形。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在这条刚刚开始施工的兖石铁路上干活的大舅哥和大姐夫，不但每天能挣到一块多钱，而且这钱还是日结的？如果是这样的话…… 林建国心动了！ 他想到了自己当初写网文时查到的一份资料，这份资料是一份来自齐鲁电视台的资料，甚至还提供了视频：82年的时候，鲁省的一位头脑灵活的周姓农民，以极大的胆量从亲戚朋友那里几毛钱几毛钱的借钱，又贷了一笔款，买了一辆泰山-25型拖拉机，准备用来农忙时耕地、帮农民拉东西，农闲时跑运输。 命运似乎总是眷顾勇者，在这位周姓农民买拖拉机的那一年，一条铁路正巧在他们村旁边开工修建，靠着帮铁路施工队运石子、拉土方等活儿，不到半年的时间，这位周姓农民就还清了买拖拉机的所有债务，之后靠着给铁路施工队干活，更是在87年的时候斥资2万多元建起了一座二层小洋楼……嗯，想起来了，这份来自齐鲁网的资料的名字就叫“农机篇丨80年代：一台拖拉机让他成了‘万元户’”。（资料是真的） 自己遇到的情况简直和这位周姓老哥简直一模一样啊，就是这条刚刚开始动工兴建的铁路距离自家远点，有差不多3公里，不过话说回来，拖拉机好歹也是机动车，如果有了拖拉机，这点距离还叫个事吗？也就是说，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赚启动资金的机会，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这让林建国的心里有点惊喜，只是这么一来，自己之前制定的这两天就回学校去复读的计划，看来要做一下调整了啊…… 不过这都不是问题！ 甚至于连买拖拉机所需的资金，林建国心中也有了盘算。 心里打定了主意的林建国，满心“好奇”的向李爱莲问道：“咱哥和咱姐夫都在这儿干活？那他们中午他们回来吃饭不？” 林建国的想法是，如果大舅哥和大姐夫中午回来的话，正好向他们打听一下工地上的情况。 这个“咱”字让李爱莲小姑娘很是开心，刚刚的那一点点不满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眉眼都笑的弯弯的：“平常他们都是在工地上吃，可今天不是你来了么，娘肯定得喊他们回来啊……” 话音未落，就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过来：“二姐！二姐夫！” 是李爱红那个小家伙？ 林建国一转头，就看到李爱红那小家伙从后面突突突的跑了过来。 看到自己的小弟，李爱莲大声喊道：“你干嘛去？” 小家伙飞快的跑到林建国和李爱莲的跟前，嘿嘿的笑着：“二姐夫不是来了么，娘让我去工地上给大哥和大姐夫说一声，中午来家里吃饭！” “哦……” 李爱莲的脸色顿时一红。 倒是林建国，立刻掏出一把瓜子塞李爱红的手里：“来，爱红，拿去吃。” 瓜子？ 对于农村的孩子来说，一把瓜子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味零食，更别说这种颗颗饱满的精选大葵花籽，看到手中的瓜子，李爱红的眼睛顿时亮了，使劲哧溜了一下鼻子：“嘿嘿……二姐夫你真好。” 小家伙心思单纯，谁对他好就觉得谁是好人，之前林鸿飞就又是大白兔奶糖又是文具的，现在竟然还有瓜子，小家伙立刻就觉得：这个二姐夫太好了，真是个好人啊，比大姐夫好多了。 我这都混上好人卡了？ 林建国哭笑不得，却还是点着头说道：“别跑了啊，小心摔了。” “嗯嗯，”李爱红急忙点头：“不跑……” 说是不跑，有瓜子吃，傻子才跑。 又或者是在临出门之前被特意母亲叮嘱过，知道这会儿自家二姐正在跟二姐夫“搞对象”呢，自己不能在一旁当拖油瓶，小家伙丢下一句“二姐、二姐夫，你们慢慢逛啊，我先走了。”，然后一溜小跑的跑前面去了。 第8章 建国，你也一起来干吧 到了中午，大舅哥李爱国和大姐夫高云松果然回来了。 见到林建国，李爱国和高云松都很高兴，三人一番寒暄后，林建国主动向两人打听工地上的情况，李爱国和高云松两人心里只当林建国也想去工地上干活挣钱，觉得这个妹夫\/连襟是个过日子的好男人，更加高兴了，对于工地上的情况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妹夫，你想上工地上干活，这就对了！”李爱国拍着林建国的肩膀，开心的说道：“俺给你说，工地上累是累了点，但那是真赚钱啊，就今天上午，俺和咱姐夫就赚了差不多8毛，下午差不多还能赚个五六毛，这么算下来，一个月赚40块钱是稳的……一个月40块钱，咱都赶上城里的工人了。” 李爱国的开心溢于言表，显然，对于这个收入他是真的很满意。 “可不是么，”大姐夫高云松连连点头，也是满脸的开心：“要不是国家修铁路，咱这些土里抛食的农民上哪儿找这么赚钱的活计去？俺都问过工地上领导了，按照规划，这条铁路要到84年年底才能通车，也就是说咱能在这个工地上干差不多三年。 一个月赚40，好好地干一年，四间大瓦房就出来了，现在能干三年啊，就算去掉年节休息，一年也能赚500多块钱，三年就是一千五六……” 说到三年能赚一千五六百块钱，高云松的脸上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待以及“三年就能赚这么多钱啊，这么多钱，俺都不知道该怎么花！”的有钱人的苦恼。 按照公布的铁路施工规划，这条兖石铁路要到84年年底才能建成通车？ 林建国立刻抓住了这个关键信息，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买辆拖拉机，最少可以干到84年初夏，乐观一点的话，甚至可以干到84年中秋，这么一算，这辆拖拉机在未来的三年时间里都不用担心没活干……妥了！ 心里有了盘算的林建国，接着问道：“那这样确实挺好的，不过大哥、大姐夫，这铁路上这么赚钱，咱四邻八乡的小伙子、棒劳力还不得抢破头？俺现在去，还能进得去么？” “哈哈……” 听到林建国这话，李爱国和高云松来人对视了一眼，竟然哈哈大笑起来。 林建国有些疑惑，忍不住道：“怎么？俺问的不对吗？” 李爱国笑着给林建国解释道：“也不能说你想的不对，正常情况下确实是这样的，可实际上现在工地上还挺缺人，不能说缺的厉害，可需要的人手确实挺多的，因为进度达不到要求，俺们班长这几天急的嘴角都起泡了。” 林建国吃惊的道：“怎么会？” “建国你忘了么，咱们公社现在实行包产到户了啊，”见林建国没想到其中的原委，李爱国得意的给自家妹夫解释道：“包产到户之后，现在跟以前那可是不一样了，地是自己的，只要交够了公粮，剩下多少全都是自己的，大家都忙着伺候自家的地呢，哪有功夫出来干活？” 大姐夫高云松把话接了过来：“就算你有时间出来干活，可你也不能把地里的活全都交给家里的老人吧？就只能今天来明天不来的，还得是以家里的活为主。 可人家工地上的领导最不乐意要的就是这种今天来明天不来的这种人，对于这种人，他们宁可不要，耽误进度啊，要只要那种每天都能来的那种，所以现在你明白工地上为什么缺人了吧？” “明白了，人家工地上的领导是宁缺毋滥，要来一个就是能长久的干下去的。” 林建国连连点头，这下子他是真明白了。 李爱国点头道：“对对，铁路上的领导也是这么说的，” 说完，他热切的向林建国问道：“那建国你来不来？你要是来干的话，俺给俺们班长打个招呼，你明天一早就能来。” 他还是非常希望林建国能来的，林家的情况他很清楚，兄弟几个挤在三间老屋里面，妹子嫁过去之后，小两口晚上怎么睡都是问题，可如果林建国能跟自己去工地上使使劲干上个三年……别说三年了，就算只干一年，盖房子的钱也有了，如果再干两年，家里不但置办的齐齐全全的，甚至还能有个千儿八百的存款，正好跟自己妹子结婚，到时候小日子过的该有多自在？ 石红梅和李长贵对林家的情况也清楚，自然也希望林建国能去工地上干两年，这样一来，过几年自家二闺女嫁过去之后也舒坦，只是这话他们不好说，但大舅哥说就没问题了，现在听到儿子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老两口虽然没说话，但也颇为期待的望着林建国，显然是巴不得林建国赶紧答应下来。 甚至连李爱莲都想到了什么，一脸羞红的低下了头。 被自己老丈人一家用这种期待的眼神盯着，林建国的心里还真有点压力，不过略略一想，他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笑着点头道：“大哥，还有叔、婶子，俺个人肯定是十分愿意去工地上挣点钱的，不过这么大的事，俺怎么着也得回去跟俺娘、俺爷说一声、商量一下，比如俺去工地上干活了，家里的活计应该怎么安排…… 不过俺估摸着问题不大，俺、俺二哥都还没房子呢，俺娘、俺爷心里其实也着急的不行，现在能出来挣钱盖房子，俺娘、俺爷只能高兴，断然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李长贵闻言，连连点头：“建国说的对，是这么个道理，是得回去跟亲家商量好了再说。” 老爷子发自内心的赞同林建国的想法，觉得二闺女婿的想法才是老成持重的想法，去工地上挣钱是好事，可在这之前，也得把家里的情况理顺了才成，毕竟现在包产到户了，家家都是自己种自己家的地，二闺女婿去工地上干活挣钱了，家里的地怎么办？谁来种？家里的活谁来收拾？ 二闺女婿家里也是兄弟姊妹好几个，其他人看到二闺女婿出来赚大钱了，自己却只能在家里苦哈哈的种地，这些兄弟姐妹的心里会不会不得劲？觉得凭啥你能出去赚大钱，我就只能在家里面朝黄土背朝天？ 所以啊，这些都是问题，得一家子人坐在一起，提前商议好了才成，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家庭矛盾，甚至兄弟反目都有可能。 第9章 对未婚妻很满意 这是二女婿订婚后第一次来送中秋节，石红梅直接杀了只鸡，再加上林建国带来的肉、鱼、鸡蛋，中午的这顿饭鸡鱼肉蛋全都有，可以说是非常之丰盛，大家吃的宾主尽欢。 吃过午饭，石红梅带着俩闺女收拾桌子、打扫卫生，李爱国则泡了壶大叶子茶，和林建国、李长贵以及高云松边喝茶边聊天。 越聊，李家人对林建国就越是满意：这个林建国不愧是上过高中的，不管是什么事说起来都条条是道，越直播莫就越觉得他的话有道理，更难得的是这孩子性格也好，一点都不傲气，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再加上这孩子现在就进了他们村民兵连当文书，将来还有可能接他爷的班…… 好啊！ 二闺女跟了他，今后就享福了，估计受不了什么委屈！ 一句话，李家对林建国这个女婿是满意的不得了。 聊到了这会儿，怀着对未来妹夫考校心思的李爱国也放心了，还惦记着回工地挣钱的他，客气的对林建国说道：“建国啊，工地上的活不能耽搁，我和咱大姐夫就先会工地上去了，待会儿不能送你，你别介意，等回头哪天休息了，咱们兄弟们再一起好好喝点，到时候我再跟你赔礼道歉。” “大哥瞧您这话说的，”林建国连忙说道：“咱们兄弟不说这个，倒是咱们老百姓找个能赚大钱的活儿不容易，当然是没有旷工的道理，您和姐夫赶紧回去，千万别耽误了活，至于以后，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以后常来常往。” 李爱国心里对林建国满意的不得了，觉得这二妹夫怎么说话就这么好听呢，连连点头道：“对对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以后常来常往！” ………… 送走了要去上班的李爱国、高云松两人，林建国和自家老丈人聊了大半个小时后，也起身表示要走——这也是林建国起身之前，母亲包秀莲特意叮嘱的、同时也是本地的传统风俗习惯，刚刚定亲的新姑爷第一次给老丈人家送中秋，吃过午饭之后陪着老丈人家聊一会儿，就该起身走人了。 已经将家里收拾妥当的石红梅对此自然毫不意外，说了几句客气和挽留的话之后，见林建国坚持要走，便将已经收拾妥当的林建国带来的礼物拿了过来——这也是鲁南农村地区的传统，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所以逢年过节去走亲戚的时候，没有谁家会将亲戚带来的东西都留下来的，比如林建国带来的这些东西，石红梅就留下了一封月饼、一条鱼、10个鸡蛋，切下了大约一斤左右的肉，其他的东西都让林建国带回去。 再额外多说一句，其实留下来的这些东西，也基本上都用在中午这顿饭菜上了。 林建国自然又是一阵“争夺”和谦让，除了第二条大草鱼之外又放下了一把挂面和大白兔奶糖，这才在李爱莲的陪伴下拎着东西往回走——这也是传统：准姑爷要回去了，当然要让女儿送送，让俩孩子借着这个机会再说会儿话。 说起来，借着过往记忆中对李爱莲的印象，加上今天这小半天来的接触，林建国的心里对自己这个未婚妻满意的不得了：虽然才15岁，小是小了点，但自己不也才17么，而且这姑娘不但相貌身材都不错，最重要的是手脚麻利、干活勤快，帮着岳母收拾家里，看上上去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性格脾气也不错…… 有一个这样的未婚妻，自己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至于李爱莲的文化水平低了点儿，只是小学文化，这在林建国看来根本就不叫个事，他心里甚至已经盘算好了，最多到明年开春，等自己这边一切妥当之后，让小丫头回去继续上学呗，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有自己的辅导，哪怕上个中专出来呢，不也挺好？ 现在初中还是两年制，中专也是两年制，满打满算，等着丫头中专毕业也就20岁左右，到时候再结婚，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果小丫头真的是那块材料，能考上大专乃至本科，那自然就更好了，至于结婚年龄的问题，对于见多了30多岁还不结婚的他来说，压根就不觉得是个事：初中2年，等84年之后初中高中都改为了三年制，那就是高中三年，大专3年\/本科4年，加起来也不过八到九年，到时候小丫头二十四五岁，自己二十六七岁，这个年纪结婚有问题吗？无非就是被父母唠叨几句而已，但如果自己一直在上学，那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倒是李爱莲，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已经帮自己规划好了未来的发展路线，只觉得跟前段时间相比，这个人不但更有趣，对自己也更好了，偷偷看了林建国一眼，心里美滋滋的——之前爷和建国在东屋喝茶的时候，自己偷偷的问过娘呢，娘说这很正常，之前你们毕竟没见过几次面，他说话啊办事啊肯定得收着点，也好给你、给咱们家留个好印象，现在大家都熟了点了，他自然也就放开了些，这才是这孩子的本性，要不然他整天里藏着掖着，多累啊？你也不能放心。 现在想想，李爱莲觉得母亲说的太对了。 “好了妹子，就送到这儿，你也赶紧回去吧，”村口，林建国微笑着对李爱莲说道：“要不然婶子该着急了。” “那成，那我就回去了，”李爱莲点点头，林建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坚持，只好面色微红的轻声叮嘱道：“你刚吃了饭，路上走慢点，要不然对肠胃不好。” 林建国点头道：“嗯，你放心，我会注意的。” 犹豫了一下，小姑娘又抬头向林建国问道：“对了，三哥，去工地上干活那个事……你是怎么想的？” 林建国闻言，不禁笑了起来：小丫头已经开始关心之婚后的生活了吗？这是好事！ 看到林建国在笑，李爱莲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轻打了他一下：“你笑啥？” “没什么，我是高兴，”林建国笑着道：“放心吧，我肯定得去啊，我还指着在这工地是哪个赚钱盖房子呢。” 李爱莲闻言，脑袋不禁垂的越发低了，一张脸羞红的如同一块红布。 第10章 钓鱼高手 回到家，母亲包秀莲快步迎上来，一边从林建国的手中接过东西一边关心的问道：“老三，怎么样？你老丈人一家对你都挺好的吧？” 知道这是一位母亲对第一次去老丈人家的儿子的担忧，唯恐儿子到了人家之后不被对方重视，林建国笑着点头：“娘，都挺好的，我老丈人一家对我挺重视的，中午的时候还特意把在他们村后面铁路上干活的大舅哥和大姐夫喊过来了……” 随即，林建国将自己到了老丈人家之后的经过说了一遍。 包秀莲听的连连点头，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连声道：“嗯嗯……看来你老丈人家是真的对你这个新姑爷挺满意的。” “我觉得也是，他们一家人对我都挺好的……” 母子俩聊了一会儿，林建国向包秀莲问道：“娘，家里有没有什么活？有的话，你给我安排一下。” 包秀莲听的心里不禁有些奇怪，问道：“家里倒是没什么活，怎么？你有什么事？” “我这不想着我二哥也该去他老丈人哪里走一趟了么，”林建国笑了笑，说道：“就寻思着时间还早，想去水库试试，看看能不能再钓条鱼上来，让我二哥拿着去他老丈人家。” 包秀莲有点惊讶：“不能吧？那么大的鱼哪是这么好钓的？” 三儿子会钓鱼，包秀莲当然是知道的，话说回来，农村的男孩子，十个里面有9个会钓鱼，不过受限于条件，农村孩子的渔具基本上都是自制的，鱼竿是用细竹竿做的，鱼漂是用高粱杆里面的那个芯，鱼饵是自己挖的蚯蚓，甚至连鱼钩都是用缝衣针烧过之后自己弯的，上面连个倒钩都没有，这样的硬件条件也钓不上来什么大鱼，最大的也就一两多重、一扎长的小白条，这种鱼自己家吃也就罢了，用在中秋节给老丈人家送礼，怎么拿的出手？ 包女士觉得三儿子有点飘了，你以为今天早晨你撞大运在水库边上捡了一条鱼，就觉得自己还能再钓到？ “去碰碰运气呗，”林建国笑着道：“碰到了，二哥不就多了个礼物么，碰不到那是我二哥运气不好，他也不能说啥……” 见母亲的目光还是有些疑惑，林建国干脆说明白：“今天早晨我拿回来的那条草鱼，一开始说的是咱自己炖了吃，后来您说让我拿那条鱼去我老丈人家的时候，我看二哥也一点心动……” 明白了！ 儿子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包秀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年头，能够拿条那么大的草鱼去老丈人家，那可是再硬不过的节日礼物，二儿子当然也想要，但鱼是老三弄回来的，二汽是拿着去办正事，二儿子自然是张不开嘴。 二儿子的反应让老三注意到了，老三就想着再去水库边上碰碰运气，能钓到了那当然好，钓不到鱼，心意也已经到了……就算钓不到大鱼，钓个一两斤小鱼，回来收拾收拾自家人吃，那也是不错的。 对于自己没能注意到二儿子的反应而感到心里有些惭愧的包秀莲，这下子不再迟疑，点头道：“那你去吧，家里也没什么事。” “嗯……” ………………………… 傍晚的时候，林建国拎着水桶回来了，就是样子看上去有点狼狈，不但浑身湿的透透的，衣服上还有不少泥巴，甚至连鱼竿都不见了。 看到儿子的样子，正在院子里灶前做饭的包秀莲吃了一惊，连忙上前，一边关切的仔细打量一边问道：“老三，怎么回事？你这是掉水库里去了？” “娘，没事，”林建国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就是被一条大鱼给拉下去了……” 说到这，林建国的脸上有些郁闷：“最后不但那条大鱼没钓上来，竿子还折了。” 演戏就要演全套，要不然怎么解释桶里的那两条三斤多的草鱼和鲤鱼？ 包秀莲果然“上当”了，听到林建国这么说，她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天！能把人都给拖下去？那鱼得多大啊？不得成精了？” “不知道，”林建国说道：“不过估摸着最少也得有二十斤多吧，要不然也不能有这么大的劲。” “倒也是，”包秀莲连连点头，脸上有些后怕：“就咱村那个水库，里面还能有这么大的鱼呢？” 林建国闻言，不仅笑了起来：“娘，瞧您说的，咱村里的这个水库可是50年代那会儿修的，到现在都快30年了，这么长时间，里面出几条大鱼不是很正常？” 说完，不等母亲再开口，林建国一脸显摆的将水桶放到地上上母亲炫耀：“虽说最后那条鱼没钓上来，不过今天的运气真的挺好，钓上来两条大的，还有一些小杂鱼……您看。” 嗯？ 还钓上来两条大的？ 包秀莲连忙向水桶里看去，这一瞧不要紧，脸上顿时一脸的喜色：里面除了不少一二两重的白条等小杂鱼之外，还有一条大草鱼和一条大鲤鱼，这两条大鱼瞅着一点也不比儿子在早晨拿回来的那条草鱼小。 看到这两条鱼，包秀莲格外惊讶：儿子还真钓上来了？ 之前林建国说要去钓鱼的时候，包秀莲就只当儿子嘴上那么一说，压根就不觉得儿子能够钓上来什么大鱼，可能这臭小子就是想去钓鱼玩，可现在，看着水桶里的这两条三四斤重的草鱼和鲤鱼，包秀莲除了惊讶外，更高兴于这下子二儿子去他老丈人家的时候，也有了像样的、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 “臭小子，这两天你的运气还真好，”开心的包秀莲亲昵的抽了林建国一巴掌：“还不赶紧进去换衣裳？这么凉的水，感冒了怎么办？……建军！建军！赶紧出来帮忙！” 尽管二儿子也是刚刚从村石匠组里干完活回来，可三儿子辛辛苦苦的而二儿子钓上来这么大两条鱼，二儿子必须出来帮忙把这些小杂鱼收拾出来——三儿子这一身连泥带水的，可的好好收拾收拾。 至于这两条鱼看起来没什么活力、不太像是野生鱼的问题，包秀莲压根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一方面，80年代初的农村，很多人甚至压根就没听说过人工养鱼；另一方面，也没听说过公社里谁家养鱼啊。 所以这两条鱼活力不足的问题，包秀莲心里本能的觉得：你被人折腾了那么长时间，又被鱼钩给钩起来，然后放这么憋屈的水桶里，你的活力也足不到哪儿去。 第11章 我也贷款 “娘，啥事啊？” 正在屋里休息的林建军，听到母亲的喊声，连忙从屋里出来，当他看到一身泥水的林建国，再看向林建国身边的水桶，顿时惊住了：“老三，你真钓到了啊？” 之前回来的时候，林建军随口向母亲问了一句“老三还没回来吗？”，包秀莲回答说老三说去给你钓两条鱼，对此林建军也没当一回事，觉得老三可能就是找个借口出去钓鱼玩去了，那可是鱼，在水里！活的！是你说想钓就能钓到的？ 可现在，看到水桶里的那两条起码三斤多重的草鱼和鲤鱼，他心里只剩下了惊讶以及几分惭愧：老三还真钓到鱼了？ “嗯，今天的运气挺好，”林建国应了一声，对林建军说道：“二哥，你把这些小杂鱼收拾一下吧，我赶紧拾掇一下。” “嗯，你赶紧去吧，”欣喜不已的林建军急忙点头：“这些小鱼交给我来收拾，老三你注意点，别感冒了。” 说话的同时，林建军看着水桶里的这两条大鱼，越看越是欢喜：有这么两条鱼，明天去老丈人家，那可太有面子了！ …………………… 吃过晚饭，又在家里呆了一会儿，盘算了一下时间，林建国觉得这会儿王建设家应该差不多吃过饭了，遂拿着手电筒对母亲说道：“娘，我出去了啊。” “今天走这么早？” 包秀莲有些奇怪，以往儿子都是再过一会儿才去村民兵连仓库睡觉的，怎么今天这么早就要出去？ “嗯，”林建国应道：“我先去建设家玩一会儿。” 、知道王建设和三儿子是同学，两人的关系一直挺好，是很好的朋友，包秀莲心里只当老三想去找同学玩，也没在意，随口吩咐了一句：“哦，那你去吧，记得早点回去，别玩太晚啊。” “知道了。” …………………… 林建国来到王建设家的时候，他们家刚刚吃过饭，王建设的母亲甚至正在收拾碗筷，王建设和他父亲王敬群正搬了个凳子坐在屋门口正在听广播呢。 这个广播和收音机不一样，是有线广播，可能很多90后以及00后压根都没听说过这种有线广播，大致上有点儿类似若干年后的闭路电视，需要从村广播室扯线进村民家，广播播放器其实就是一个小木头盒子，里面一个喇叭外加简单的电路，配套一个拉线开关，拉一下开，再拉一下就是关，而为了形成回路，还有根地线埋在屋门外，有时候信号不好，往埋地线的地方浇点儿水，信号立马就清楚了，特别有意思。 这种广播与收音机不同的地方在于，并不是全天播放的，一般都是早晨6点开始播放，播放两三个小时后就停播，一直到下午6点钟再开始播三个小时左右，播放的内容不仅包括国家大事，也有本县乃至本公社的事，可谓事无巨细、无所不包。 当然，如果你对播放的内容你不感兴趣，直接关掉就是了，不过这年头村里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没有收音机，更没有电视机，听广播已经是大家仅有的娱乐活动了。 看到林建国，正在听广播的王建设挺高兴，急忙起身：“建国你咋来了？” “在家里没什么事，过来找你玩会儿，”林建国笑着点头，随即客气的跟林建国的母亲打招呼：“叔、婶子，您们都吃过了啊？” “嗯呐，”知道儿子和林建设的关系很好，王建设的父亲王敬群对林建设也很客气，笑眯眯的客气道：“建国啊，你咋不早点来呢，正好一起吃个饭。” “下回一定，”林建国笑着说道：“叔，我跟建设聊会儿啊。” 王敬群一摆手：“你们去西屋聊去吧！” 西屋，就是王建设的房间，相比于林建国一家人的住房不够用，王建设家的居住条件就宽松多了，虽然也一样是只有三间屋，但王敬群只有一儿一女，现在大女儿已经出嫁了，家里就王建设一个孩子，王建设自然也就有了“独享”一间屋的待遇。 ……………… 进了西屋，王建设就下生问道：“建国，你找我是不是有啥事啊？” “嗯呐，”林建国点头道：“是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你说。” 林建国也不客气，直接问道：“我想问一下，如果我想贷款买个拖拉机，最多能贷多少钱？” “你想贷款买个拖拉机？”王建设瞪大了眼睛，一脸的吃惊：“建国，拖拉机可不便宜，要好几千块钱呢，你怎么想着买这玩意儿？” 是的，林建国买拖拉机的办法就是贷款。 既然那位周姓农民兄弟可以贷款买拖拉机，那咱也能贷款啊，而且自己比那位周姓兄弟还有一个最大的优势，那就是自己高中同学王建设的父亲王敬群，不但在公社信用社工作，更是信贷副主任。 有这么好的关系不用，那不是傻的么？ 林建国笑了笑，说道：“当然是赚钱啊。” “赚钱？”王建设闻言，皱着眉头，有些不解：“我知道拖拉机是能赚钱，可建国，不是我打击你啊，一辆拖拉机好几千呢，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我明白你的意思，”林建国点头道：“如果是买了拖拉机之后就在村里干活，给咱村里的人拉个麦子、拉个玉米之类的活儿，这拖拉机也就只能干的日常的零花，还贷款肯定不容易……” 王建设这才松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 林建国接着说道：“但如果我能找着一个稳定的、天天能赚个几十块钱、而且能干两三年的活儿呢？你说这拖拉机能不能买？” “一天能赚几十块钱，还天天有这样的活儿……卧槽，建国你别跟我开玩笑！” 王建设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一天就能赚几十块钱？扯淡呢，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活儿？ “我骗你干啥，”林建国说道：“就楚家岭后面现在正在修的那条铁路，你天天从哪儿走，应该知道吧？” 第12章 三年赚的相当于此前半辈子赚的? “嗯，知道……” 王建设点点头，从青羊庄到公社，楚家岭是必走的路，只要从这儿走就能看到施工的场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可王建设心里不太明白，这条正在修的铁路和买拖拉机有什么关系？ 林建国给王建设解释道：“我今天去给我老丈人家送中秋了，才知道我大舅哥现在就在那个铁路工地上干活，每天推着小推车在工地上推土，一天能都赚一块多……一天一块七八，一个月就是五十多，厉害吧？” 王建设吃了一惊：“这么多？” “嗯呢。” “怎么会这么多呢？”王建设有点不理解：“咱公社里刚入职的新员工，一个月的工资也才27块5啊。” “因为这条铁路和是咱们国家以前修建的那些铁路都不一样，以前的铁路是国家财政拨款修的，这条是咱们国家利用外资修的……” “外国人给咱们钱修铁路？还有这样的好事？”王建设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警惕：“不会是资本主义国家打过来的糖衣炮弹吧？要不然他们凭啥白白的给咱们修一条铁路？” 从王建设的警惕上，林建国算是见识到了这个时代的国人对于资本主义的态度了，但他还是不得不解释道：“不是白白给咱们钱修一条铁路，是给咱们钱，让咱们自己的铁道兵战士修铁路……另外，是不是糖衣炮弹的问题，你觉得中央的领导会想不到？ 我倒是觉得以中y领导们的智慧，先别说是不是糖衣炮弹，就算真的是糖衣炮弹，咱们也能将糖衣留下，将炮弹打回去。” 张启航的这个说法很扯淡，但王建设却是被说服了：“呃……倒也是这个道理……” 他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就算这条铁路是资本主义国家打过来的糖衣炮弹，咱们也能将糖衣吃下，将炮弹打回去！ 林建国借着解释道：“我大舅哥说，他从施工指挥部哪儿的黑板报上看到的张贴的资料，说这条铁路不但是咱们国家第一条利用外资修建的铁路，也是一个试点项目，铁道兵指挥部那边还专门制定了一个叫《兖石铁路建设包干经济责任制暂行办法》，说这是铁路施工的一项重大改革，和以前不一样，另外提供资金的东瀛政府好像也有些要求，所以才能拿到这么高的收入。” 王建设这才恍然的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嗯呢，”林建国应了一声，说道：“知道了这个事之后我就想了，我大舅哥他们在工地上推个小独轮车，一天都能赚一块七八，那咱要是有个拖拉机，一天还不得赚个几十块钱？这么一想，我就决定贷款买个拖拉机，去工地上干活。” “这样啊……” 听到林建国的话，王建设心里不由得顺着这个思路开始盘算起来：建国说的有道理啊，既然他大舅哥每天在工地上推小独轮车都能赚一块多钱，那么如果有个拖拉机，那每天最少也能赚个二三十块钱吧？——可怜的王建设同志，觉得每天赚个二三十块已经很多了，再多的话，他压根就不敢去想。 一天二三十，唔，就打25算，那一个月就是700多，去掉油钱，怎么着也能剩下个600块钱…… 一个月就能赚600块钱？！ 王建设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他老爷子参加工作这么些年，现在每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80多块钱呢，600块钱相当于他家老爷子大半年的工资了。 王建设有点不信，可又不得不信。 看到王建设不知道该不该信的样子，林建国一扬眉，说道：“建设，你每天都从工地附近走，随便找个人问问就是了。对了，你家在楚家岭有亲戚吧？实在不行去楚家岭找个亲戚朋友问问不就知道了？”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见林建国这么笃定，王建设心里也不禁信了几分：是啊，这都是随便一打听就能打听到的事，建国不至于撒谎吧？ 这么一想，王建设的心里对林建国的话就信了个五六成。 见王建设信了几分，林建国接着说道：“我大舅哥跟我说，现在工地上运力不足，铁路施工方的领导为了赶进度想出了各种办法，急的嘴上都起燎泡了，为了让大家多干活，现在工地上的工资都是一天一结。” “一天一结？” 王建设瞪大了眼睛。 “嗯呐，”林建国接着说道：“另外我特意了解了一下，这个工地刚开口，而按照一开始的规划设计，整条铁路大概要到84年年底才能建成通车，咱不说这条铁路能不能按时完工的问题，就算一切顺利，能够按时完工，但从现在到84年年底，咱如果买个拖拉机，满打满算，差不多能干三年啊，你算算能赚多少钱？” 王建设情不自禁的顺着张启航的话思考了下去：如果真的能干三年，就按照一个月净赚600来算，一年就是7200…… 一年就是大半个万元户？！ 一年能赚7200，那三年不就是？！ 就算还掉贷款，最后少说也能剩下个一万六七吧？ 这个结果结结实实的把王建设给吓到了，以至于他脸色都变了——竟然有这么多钱？！ 想想自己的老爹，现在每个月的工资也不过80多块钱，一年下来满打满算有差不多1000块钱的收入，就这，自己家已经是公社里顶好顶好的人家了，可现在，如果挨个拖拉机去工地上干活，三年就能净赚一万六七，几乎相当于自家老爷子参加工作这些年来收入的总和！ 一时间，王建设的心里何止是震惊，简直就是震惊——可怜的王建设同学，如果他知道林建国的想法是每个月最少赚1200，那三年下来最终赚到的钱，能把王建设同学给吓死。 看着王建设的反应，林建国心中暗笑，他接着说道：“建设，我是这么想的，我买一辆拖拉机，你家也贷款买一辆，到时候咱俩搞一个小车队，在工地上也能相互照应一下，你觉得咋么样？” 第13章 聪明的老王 “啊？你说我家也买一辆？” 心里正无比感慨的王建设，听到林建国这话，不由得一愣，脑子一时间没转过来：“我们家买了谁开啊……我跟我爷都得上班，我娘一个女人，也玩不动拖拉机这玩意儿啊……” “谁说让你上工地了？”林建国笑着道：“你能放下信用社的工作去工地上开拖拉机？就算你想，俺叔也不能同意，这个我明白。” 这才是林见过真正的盘算：如果只是通过同学关系来寻求贷款，那终究还是求人办事，但如果是拉着王建设一起搞这个时，那就是大家一起发财，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嗯，就是……” 王建设应了一声，表示是这样，不过与此同时，他更加好奇了：既然这样，你还让我家也贷款买个拖拉机？ “可这事儿要说简单其实也简单，”林建国解释道：“你家里没人能干这个活，那就让俺叔找个人帮忙开车啊，你们家给开车的人发点工资和奖金就行，到时候工地上有我帮你盯着、顺便帮你记账，这不就行了？” “对啊！”王建设高兴的一拍大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也觉得林建国这个办法不错，有个拖拉机在工地上赚钱，还不耽误自己上班，要不是赶上了国家修这条铁路，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是吧？”林建国笑眯眯的接着说道：“有我在，你也不用担心司机在暗地里捣鬼。再说了，人家工地领导那里也肯定要记账，所以就算司机给你谎报了，到时候你去工地上一对账，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是哦……” 王建设这才反应过来：对这个道理啊，我家没人开拖拉机，可难不成我们家还不能找个人帮忙开拖拉机了？到时候一个月600多块钱的净收入，哪怕拿出50……40块钱来给发师傅工资，不也还能净剩550多块？这不也挺好？ 而且这个活儿能干三年呢，这么一算，三年之后，去掉买拖拉机的贷款和请司机的人工，这个拖拉机差不多能给自己家赚一万五六，而且等三年后这个铁路项目结束，自家还能净一个拖拉机。 三年净赚一个半的万元户啊…… 不过王建设总觉得自己心里不落底：什么时候赚钱这么容易了？莫不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就在他开口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林建国接着说道：“不过呢，这个事儿终究只是我一个人瞎琢磨的，我寻思着我叔见多识广，考虑事情比咱们周到，要不把我叔喊过来给咱俩参谋参谋，咱也听听我叔的意思，看看这个事能不能做？” 要搁在以往，王建设肯定不能同意：跟那老头子商量啥？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小年轻嘛，天不怕地不怕，一个个觉得自己本事老大了，可这件事实在是太吓人了，更别说还牵扯到两辆拖拉机总计大几千甚至上万的贷款，王建设也得瑟不起来，他几乎立刻就点头同意了：“这事儿是得跟俺爷商量商量……建国你等一下啊，我喊俺爷过来。” 林建国笑着点头。 ………… 没两分钟，王敬群进来了，王建设跟在后面。 看到王敬群，林建国连忙站起身：“叔。” “嗯，”王敬群和善对林建国的点点头：“建国啊，我听建设说你有点事要跟我商量？” “好的，叔，是这么回事……” 随即，林建国将自己今天去给自己老丈人家送中秋，无意中得知了自己的大舅哥正在楚家岭村后的那条刚刚开始动工的兖石铁路上干活，好奇之下，自己就跟大舅哥了解了一些情况，然后脑子一动，觉得既然推着小推车一年都能赚一块多钱，那要是买个拖拉机在工地上干活的话肯定能赚的更多，这才有了贷款买拖拉机的想法……等等，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从林建国进行阐述开始，王敬群就没打断林建国的话，一直在安静的听，还是不是的点点头，等林建国说完，王敬群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低头思索起来。 看着低头思索的王敬群，想到了在公社信用社当学徒的王建设，林建国的心里就忍不住感慨：都是当爹的，怎么自家老爹的脑子就没人家老爹的脑子好使呢？ 看过都市类网文小说的兄弟都知道，这年头是存在“接班”这个规则的：父母在退休后可以将自己的编制留给自己的孩子，父母退休前是工人编制的，孩子进单位后立刻就是国家正式在编工人，父母退休前是干部编制的，孩子进了单位后也是干部编制。 当然，编制是干部编制，但工作还是要从一线干起。 但也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孩子想要接父母的班，就要父母退休，而一般孩子需要接班的时候也就20岁上下，通常情况下，这个时候的父母才40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工资也高，这个时候退休不是亏大了么？ 王建设家也是这种情况，王敬群现在已经是公社信用社信贷副主任了，属于公社信用社领导班子成员之一，工资高、级别也在这儿摆着，如果让王建设接班，他就得退下来，家庭收入立刻锐减，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不划算，可儿子高中毕业后一没考上大学二没考上大中专，怎么办？总不能在村里闲着吧？ 王敬群的做法就令人拍案叫绝：他找到公社信用社的负责人表示，说领导您看啊，将来我儿子肯定是有要接我的班的，可我这个工作的专业性要求比较高，如果等他将来接班的时候再现学那些专业知识，这肯定耽误国家的事啊，所以您看啊，我现在有个想法，就是能不能让他进咱们公社跟着我做个学徒，我亲自带他两年？咱们单位也不用给他发什么工资，等到过个两三年，这臭小子学的差不多了，就让他接我的班，到时候再领工资。 领导一听，这话也在理啊，反正老王的儿子是早晚要接他老子的班的，现在让他进来当个学徒、锻炼一下专业技能不也挺好的么？最重要的是，人家不领工资啊，这么一算还不如个临时工，同志们谁能不同意？ 当即应了下来。 没过几天，老王同志有找到了领导，说领导您看，能不能让这臭小子在单位里跟着一起吃饭？您放心，我们父子俩肯定不能占公家的便宜，我给单位交生活费。 孩子都进单位了，还差这顿饭？领导当即表示，就让孩子跟着一起吃，至于交生活费什么的，没那个必要，反正每天的饭多少都得剩点，现在多个人吃饭，那正好，也能少剩点、减少浪费。 于是王建设就这么去公社信用社当了个不领工资的学徒。 曾经的“林建国”在得知自己的老同学去公社信用社当了个没工资的学徒的时候，还嘲笑王建设是傻了，不拿工资给国家白干活，可对于现在的“林建国”来说，他对王敬群的这个操作只能是大写的服：先别管王建设能不能领工资，只要孩子进了单位，那就一切都好说，只要进了单位就有了机会。 最重要的是，谁又敢保证单位里的其他人每个人都能顺序接班呢？ 如果在未来几年内的某天，单位里出了什么情况，比如人员调动、编制扩大等特殊情况，已经在单位里工作了好几年的王建设不就可以直接顶上去？ 毕竟王建设已经在单位里工作了好几年了，又有个当信贷副主任的老爹，大家哪怕是不看僧面，也总是要看一下佛面的吧？ 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父子俩就进了体制内，而王敬群还不用退下来，多好的事？ 当然，也有人会说“你怎么知道这种好事一定会发生？”，没错，这种好事未必会发生，但总比在家里傻乎乎的干蹲着强吧？ 最重要的是，你整天在单位里进进出出，时间长了，单位领导也会潜移默化的把你当成单位的一员，再加上你熟悉了业务，有机会了自然就可以顶上去，这就叫机会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可如果你一直在家里蹲着，当机会来临的时候，你确定能顶上去？你又凭什么顶上去？ 就在林建国心中感慨于王敬群的老谋深算之际，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的王敬群终于开口了：“建国，单单从你说的这些情况来看，我觉得你的想法的确是可行的……” 王敬群这话一出口，王建设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明显有些激动：太好了！自己老爹说见过的想法能行！ 林建国则是很淡定，他客气的说道：“叔，您觉得有什么不妥当的，尽管说。” 听到林建国这话，王敬群的心里微微有些意外：这孩子，挺沉得住气啊。 以前他也不是没见过林建国，说实话，他对林建国的评价是：还行。 还行的意思就是还不错，脑子挺好使的一个小年轻，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小年轻有的冲动、冒失，林建国的身上是一样不落，可现在，才刚刚高中毕业没几个月，这孩子的性格就变了这么多了么？ 这多少让王敬群有点惊讶。 不过惊讶归惊讶，他也没怎么往心里去，甚至觉得挺正常：都走上社会了，谁家孩子还能不逐渐成熟啊？ 第14章 我这也是被逼的 微微颔首，王敬群开口说道：“建国啊，首先我得感谢你能想着建设，以后你们兄弟常来往；再一个，贷款的事你不用担心，如果这个事确实可行，别人是别人，你这边需要多少贷款我就想办法给你批多少贷款，不过呢，有些话我也的给你说在前面。” 林建国点头道：“王叔您说。” “买拖拉机这么大的事，我得去跟你爷说一声，”王敬群说道：“如果你爷不同意，这个贷款我不能放给你，你也千万别埋怨叔。” 林建国毫不犹豫的点头：“应该的，这可是好几千块钱的贷款呢，肯定得让我爷知道。” “你能理解就好，”见林建国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王敬群的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接着说道：“如果你爷同意呢，到时候我和跟你爷一起去工地上拜访一下铁路的领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他看了王建设一眼，说道：“建设，到时候你们小哥俩跟我们一起去。” 就像是林建国说的那样，这可是好几千块钱的贷款呢，不去铁路工地上问个明白，怎么能放心？ “啊？”王建设听的一愣：“您跟我们一起去工地上？” 王敬群摆摆手：“不是我跟你们，是我和解放同志一起，带着你们去。” 说这话的同时，王敬群看了林建国一眼，他有点好奇林建国这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这是应该的，”迎着王敬群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目光，林建国笑着对王建设说道：“建设你想啊，咱俩就是俩毛头小子，到了工地上，人家铁道兵的领导认识咱是谁？ 如果是俺叔和俺爷一起去，那就不一样了，他们俩好歹也是公社里的干部，铁道上的领导们多多少少的也要给点面子，如果咱们礼数周到，以后在活路分配方面也能适当的照顾一下。” 王敬群惊讶了看了林建国一眼：这孩子的脑子转的这么快？ 以前还觉得老林家这老三也就一般，现在来看，好像自己有点看走眼了。 倒是王建设，听林建国这么说，顿时一脸恍然的点头。 ………… 约定好了明天早上6点半一起去公社，林建国又小坐了片刻，随即告辞。 招招手，把刚刚将林建国送到大门口的王建设招呼过来，王敬群认真的对自家儿子说道：“建设啊，以后你跟建国多来往。” “啊？” 王建设顿时一脸的疑惑。 不怪王建设心中疑惑，实在是在这之前，虽然王敬群从未反对过王建设与包括林建国在内的村里的小年轻们一起玩，但特意叮嘱他与谁多来往的情况却是从来都没有过。 面对儿子的疑惑，王敬群解释道：“看来以后接老林的班的，十有八九就是建国这孩子了，这孩子的脑子也好使，有股子机灵劲儿，将来你也要接我的班，以后你们可以在公社里相互照顾一下。” 王建设这才恍然。 ———————————— 第二天早晨，林建国起了个大早，先是回家吃了早饭，跟母亲说了一下要去一趟公社，随即和王敬群、王建设父子一起去了公社。 到了公社，王敬群父子俩先去信用社跟主任打了个招呼、请了个假，这才和林建国一起来到了公社卫生院。 林解放刚刚来到办公室，看到自家老三和王敬群父子俩一起来了，心里不禁有些纳闷：什么情况？怎么老三和王敬群一起来了？ 不过虽然心中纳闷，但看到自己儿子的表情很坦然，王敬群的表情也不像是来找麻烦的，一颗心就放下了一打扮：应该不是林建国这小子干了什么坏事，被人家找上门来讨说法的。 掏出烟来递给王敬群一根，又帮王敬群点上火，林解放这才笑眯眯的问道：“老王，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说起来，林解放和王敬群两人是一个村里的人，可以说自打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又都是在公社工作，可谓是熟的不能再熟，王敬群也不客气，接过了烟吞云吐雾了一番，这才大拇指一挑，对林解放说道：“老林，你家这老三不简单呐！” 嗯？ 听到王敬群这话，林解放一愣，随即有些不相信的上下打量了自家老三一眼：老王是在夸这小子？ 尽管心中有些疑惑，林解放还是笑着说道：“行了老王，你就别跟我卖关子了，到底是什么事？” 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朋友，林解放都这么说了，王敬群自然也不会绕圈子：“是这么回事，楚家岭后面不是正在修铁路么，你家老三昨天去他老丈人家送中秋的时候，正巧他大舅哥也在工地上干活，就琢磨着……” 将情况大致的介绍了一番之后，王敬群说道：“情况就是这么回事，老林，我倒是觉得孩子的想法挺好，现在就是想要来问问你的意思，你对这个事是怎么看的？” 林解放没有马上回答，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没怎么说话的儿子，心中惊讶的不得了：自家老三什么时候有这么好使的脑子了？ 但实话实说，林解放心里也觉得如果情况真的像是老三说的这样，那贷款买个拖拉机是真的不错，只要工地在这儿，就不愁赚不到钱、还不上贷款，但对于任何人而言，贷款几千块钱都不是小事，林解放皱着眉头琢磨了片刻，才开口向林建国问道：“老三，你是怎么想到买个拖拉机去工地上干活的？” “爷，咱家的情况就在这儿摆着呢，”林建国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这最多两年就要结婚了，可现在还住咱村民兵连仓库呢，等过几年我们兄弟仨全都要结婚，到时候我们住哪儿？我不得想办法啊？” 林解放闻言，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确实，自家的居住条件什么样自己知道，若非是家里的居住条件确实紧张，自己又怎么可能天天住单位？ 老三说的也在理，现在倒是还能勉强凑合，可再过几年，老大、老二、老三都得结婚了，就像是老三说的，想将就都没法将就——说起来，还是自己这个当爷的不合格啊。 ———————————— ps：兄弟们，实在是对不住，昨晚挂完点滴之后，觉得有点困，想着眯一会儿再起来干活，没想到直接睡到了今天，没能更新，还请兄弟们见谅。 第15章 谁说我不会? 叹了口气，林解放看向王敬群，问道：“老王，俺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就不跟你打马虎眼了，你觉得建国的想法能行？” “我觉得能行，”王敬群点头道：“你也看到了，铁路就在哪儿摆着，只要能及时结账就没有不赚钱的道理。我大致估摸了一下，都不用干三年，哪怕只能干一年，你家三个孩子的房子以及里面的家具就什么都不用发愁了，全都能解决。” 说到这，王敬群将烟屁股丢地上，用脚碾了两下：“老林，我过来就想过来听听你的意思，你要是没意见，那咱们哥俩就一起去工地上跟铁路的领导聊聊、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没问题，那咱就给孩子买两辆拖拉机，让他们去工地上挣点钱……” 林解放雨鞋惊讶：“两辆？” “嗯呐，”王敬群点点头解释道：“我家也打算买一辆。” 王敬群竟然也打算买一辆？ 王敬群的这个表态，倒是让林解放心里放心了不少：老王是出了名的脑子好使，他都打算买的话，那这件事肯定没啥问题了。不过林解放的心里也有些疑惑：“你们父子俩都在上班呢，买了拖拉机之后，谁开？” 说到开拖拉机这个问题，林解放这才意识到自己家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自己家里也同样没有人会开拖拉机啊。想到这，林解放瞪了林建国一眼：“光想着买拖拉机，你小子会开吗？” “我当然会啊！”林建国理直气壮的道：“我要是不会开拖拉机，我能想到这个主意吗？” 林建国虽然不开会开拖拉机，但林鸿飞会啊，从小在农村长大的林鸿飞，家里不但有拖拉机，后来家里还买了柴油三轮，虽说没有农机驾照，但不管是拖拉机还是农用柴油三轮，都能摆弄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这话听在林解放的耳朵里就不一样了，这年头，会开拖拉机那可是了不得的事情，几乎等同于会开汽车，他越发诧异了：“你会开拖拉机？你怎么会开拖拉机的？” 不只是林解放有些诧异，王家父子俩也是一脸诧异的望着林建国：这小子竟然会开拖拉机？ “就下学这段时间，在村里学的啊，”林建国越发理直气壮了：“咱村里又不是没有拖拉机，我好歹也是咱村里民兵连的文书，学一下开拖拉机不很正常？难道书记还能不让？”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这么一说也确实能够解释的清这臭小子为什么会开拖拉机，就是这小子的语气着实有点欠揍，林解放当然不惯着，抬手就要打：“嘿！你个臭小子，怎么跟我说话呢？” 王敬群自然不能真的让林解放揍林建国，笑着拦着林解放：“好了老林，孩子会开拖拉机是好事，你干打孩子什么？” 说完，他给林解放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既然你家建国会开拖拉机，那就最好不过了，我家虽然没人会开，不过可以让你家建国带带你家建军啊，等你家建军学会了，就让他帮俺们家开拖拉机呗。 嗯……咱也不能亏了孩子，建国说工地上那些人一天能赚一块七八，我寻思着一天给建军两块五的工资，老林你觉得怎么样？” 一天给林建军2块5的工资，这是昨晚林建国走后王敬群仔细思考之后的决定。 之所以定在2块5一天，是王敬群觉得太少了不行，林建国的大舅哥在工地上用小独轮车推土，一天都能赚个一块五六到一块七八，开拖拉机虽然轻松点，但怎么说也是个技术活，不能比这更少了；但太多了也不行，毕竟自己家一个月也才赚个六七百、七八百块…… 所以综合考虑之后，王敬群一咬牙：一天2块5，多点就多点吧，反正这个活顶多也就能干三年。 刚刚还奇怪王敬群买了拖拉机之后让谁开的林解放，这才恍然：原来王敬群这家伙是打的这样的算盘…… 不过稍一琢磨，林解放又觉得这个安排其实挺不错，老二虽说现在跟着村石匠组学手艺，可如果能学会开拖拉机的话，农忙时给乡亲们拉东西赚钱，农闲时还可以跑一下运输，不比当个苦哈哈的石匠强多了？就是每天2块5的工资有点烫手，这也太多了…… “让建军给你家开拖拉机倒是没问题，可一天拿2块5不合适，这也太多了，”林建设连连摆手道：“一天你给他一块钱就行了。” “什么一天一块，就2块5！” 知道工地上的情况的王敬群，当然不能答应：“建国不是说了么，他大舅哥工地上推小独轮车，一天都能赚小2块呢，开拖拉机好歹也是个技术活，总不能比人家出大力的还低吧？” “……” 林解放皱起了眉头，一时间有点难以决断。 一方面，他觉得也确实是这个道理，既然建国的大舅哥一天都能在工地上赚小两块钱，没道理自己会开拖拉机的儿子在工地上赚的更少吧？要不然这活儿干的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让老二自己去工地上推土呢； 可另一方面，自己一个月的工资还不足90块呢，建军那小子一个月就拿75？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心里不太舒服…… 见林解放似乎有些纠结，王敬群笑着递给林解放一根烟：“行了老林，你也别跟我争了，咱俩认识这么些年，关系是一般人能比的么？ 再说了，建军这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什么性格、什么脾气我心里清楚，让建军这孩子帮我开拖拉机，我心里也放心……我也不瞒你，真让其他人帮俺们家开拖拉机，我还真有点不放心呐！” 一说到这个，林解放就自豪了，他满脸笑容的摸了摸脑袋：“呵呵……建军这孩子别的不敢说，性格个脾气还是挺让人放心的，憨厚老实，可如果老王你真的把拖拉机交给建军开，他肯定能给你仔细在意着。” 第16章 赶上了好机会 “是吧？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王敬群笑着把话接了过来，说道：“咱说实话，一台拖拉机好几千块钱呢，让一个不知根知底的孩子去开，换了谁谁能放心啊，可让你家建军来开，俺这心里那是一百个踏实、放心！ 就这份踏实，那就是多少钱也买不来的。 再说了，要不是你家建国的提醒，俺哪能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所以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来临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就当是我感谢你家建国的好了。” 王敬群都这么说了，林解放还能说什么？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林解放也就不再纠结：就像是老王说的那样，孩子马上要成家立业了，手里有点钱不是坏事。点点头，林解放帮王敬群点上烟：“那成吧，老王，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这就对了，”王敬群笑着道：“这样，你收拾一下，咱哥俩现在就过去问问？” 别看王敬群表面上好像很平静，但实际上压根不是这么回事，一想到提前干一天就能多赚好几十块钱，王敬群的心里那叫一个火热、那叫一个百爪挠心：不赶紧干起来，那就是一天亏好几十块钱呐！ 王敬群如此，林解放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之后，却压低声音向王敬群问道：“老王，你有没有给你们主任说这个事？” 王敬群明白林建国的意思，他同样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事儿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我琢磨着等孩子们在工地上干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再说，如果真的没问题，那就再给我们主任说这个事。” 林解放闻言，缓缓的点头：是这么个道理。 倒是王敬群，他掏出烟盒看了一下，随即摇摇头，从兜里掏出5毛钱递给王建设，对林建国和王建设两人说说道：“烟快没了，建设、建国，你俩去给我买包白莲。” 王建设迟疑着伸出手接过钱，心里却有些疑惑，他分明看到自己老子的这烟盒里还有大半盒烟呢。 倒是林建国，一下子就明白了王敬群的意思的他，不等王建设说话，一把拉着他就往外走：“嗯呐，叔，我们去了，待会儿在大门口等你们啊。” 看着拉着自家儿子往外走、显然是明白了自己这个安排的用意的林建国，王敬群心里不禁感慨：以前还觉得林建国这孩子也就是个普通孩子，可现在一看，这小子真是猴精猴精的…… 林解放看着自己的儿子，脸上笑眯眯的：还是这孩子懂事，一会儿大人商量事，你们小孩子在一边干什么？ …………………… 一直被林建国拖到院子里，王建设才开口问道：“建国，你这是咋滴了？走这么急干啥？” “没咋，”林建国说道：“就是我叔跟我爷要商量点事，觉得咱俩不适合听，就找个借口把咱俩撵出来了呗。” 王建设终究不笨，再加上这段时间在单位里被王敬群耳提面命的亲自教导，现在被林建国这么一提醒，顿时反应过来，顿时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瞧我这脑子！” 十多分钟后，王敬群和林解放有说有笑的从卫生院里面走出来，正蹲在公社卫生院大门口聊天的林建国和网建设两人，连忙迎上去。 看到林建国和王建设两人，王敬群说道：“你们兄弟俩找地方玩去吧，建设，如果中午我跟你大爷没回来，你就带着建国去咱们食堂吃饭。” 王建设点点头应下来，同时好奇的问道：“爷，不用俺们俩一起去吗？” 王敬群摆摆手：“大人办事，带你们小孩干啥？” “……” 王建设闻言，忍不住转头看向林建国。 迎着王建设的目光，林建国摇摇头：“咱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在这边玩呢。” 他心里明白，父母一般都不愿意让孩子看到自己求人办事的模样。 王建设闻言，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再坚持。 …………………… 林建国觉得父亲和王敬群俩人怎么着也得两三个小时才能把事情办完，但情况出乎他的意料，只过了一个小时多点，王敬群和林解放两人就笑容满面的回来了。 看到满脸笑容的两人，林建国心中一喜，连忙迎上去：“爷，叔，怎么样？” “嗯，还行，挺好，”林解放很开心：“铁路的同志听说咱们准备买两辆拖拉机支持他们的建设工作，挺高兴的，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王敬群也同样十分开心，等林解放说完，他在一边笑着补充道：“铁路上的领导还一个劲的问俺们俩，咱的拖拉机什么时候能买回来。” 其实在去兖石铁路施工段临时指挥部拜访的时候，不管是林解放还是王敬群都觉得自己得陪好话、陪笑脸——至于林建国之前的话，林解放和王敬群都觉得不靠谱，觉得是孩子不了解社会的幼稚和想当然。 可到了施工段临时指挥部之后，两人才发现实际情况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指挥部的领导在知道了自己的来意之后，开心的不得了，不但当即承诺不但不会少一分钱的运输费用，还表示如果工作出色，月底还有奖金。 甚至在得知两人的拖拉机还没买之后，当即询问是否需要他们施工段帮忙向县农机局或者市农机局打招呼，以便两人尽快拿到拖拉机…… 到了这会儿，林解放和王敬群两人哪里还不明白，施工段的领导是真的面临着很大的压力？这钱自己赚定了？ 也是随着施工段相关领导的介绍，两人才明白这条兖石铁路还是咱们国家建国以来第一条利用外资、也即东瀛海外经济协力基金会贷款进行建设的铁路工程，同时还是咱们国家第一条实行全项目投资包干的国家重点建设铁路项目，实行了分段预算包干和层层包干责任制…… 预算包干？ 层层包干责任制？ 尽管林解放和王建设两人对所谓的“预算包干”和“层层包干责任制”是怎么回事还不清楚，但在看了指挥部墙上张贴的铁一师制定的“五保、五包、一奖励”承包方案以及《兖石铁路建设包干经济责任制暂行办法》之后，两人算是明白了：自己家之所以能够有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全都依赖于这条带有实验性质的铁路。 一句话，自己赶上了好时候、好机会。 第17章 到哪儿都有熟人 “真的？太好了，”王建设听的连连点头，然后转过头一脸期待的看向王敬群：“爷，咱们什么时候去申请贷款？” 其实从昨晚开始，一想到自己从一个之前连个基本工资都没有的学徒变成了月收入六七百的“有钱人”，王建设就激动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在激动之余又不停的患得患失：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啊？如果不成可怎么办？ 结果就是一直到凌晨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现在，就差这买车的最后一步了，王建设比林解放、林建国父子以及他老爹王敬群更激动。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他也只是个才十七八岁的小年轻嘛，定力肯定不能跟俩中年人比。 不过话说回来，别说王建设很激动，就算是对于林解放这种刚刚五十岁出头的中年男人来说，面对这么一个能够改变自家经济条件的机会，他心里其实也是激动的厉害！但激动归激动，中年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听到王建设的话，林解放对王敬群说道：“老王，你先等一下，我有个战友就在咱们县农机公司，这样，我先打个电话问问拖拉机的价格，然后咱们再说贷款的事。” 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农机产品统一由主管部门计划供应，从80年代初之后，鲁省这边的农机产品就开始实行计划分配和市场调节相结合的购销办法，各县也相继成立了农业机械公司——是的，就是叫公司。 王敬群当即点头：“这样最好了。” 知道了拖拉机的价格，再根据价格决定贷多少钱，显然是最合适不过了。 ………… 公社卫生院就有一部电话，一般职工想要用一下当然有点难度，但林副书记要用一下那自然是毫无问题。 电话接通到县农机公司，很快，一个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洪亮的跟开了免提似的：“喂，是地方公社的老林吗？我是农机公司的老葛。” “老葛你好，我是老林……” 两人在电话里相互问候了几句后，林解放问道：“老葛我问一下，农民去咱们农机公司买拖拉机，现在还要公社里开的介绍信吗？” 林解放之所以有这么一问，是因为在这之前，像是拖拉机这种大型农业机型那都是属于村里的公共财产，买拖拉机是需要村里的领导去公社开介绍信的，但这两年的政策变化挺大，从年初开始，公社里的布、肉等和民生相关的东西已经不再需要票证和介绍信，他就有点好奇，拖拉机这个东西还要不要介绍信才能买？ 电话那头的葛文新一愣：“农民？老林你的意思是有农户要买拖拉机？” 葛文新下意识的觉得，十有八九是老林他们村的村民请老林帮忙找自己打听的。 “是俺家老三，”林解放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臭小子死活想要买个拖拉机，我怎么说也不听，没办法，只能找你打听打听了……” 电话那头的葛文新顿时恍然：我就说么，怎么老林这个在医疗系统的家伙忽然找自己打听起了拖拉机的情况，原来是他儿子要买拖拉机。 “既然是俺大侄子想要，那什么都好说，”葛文新立刻说道：“咱们农机公司刚到了两台12马力的泰山单缸小四轮，这个拖拉机很不错，配上旋耕机能下地耕地，配上车斗，农闲可以跑运输、农忙可以拉庄稼，可以干啥都行，最重要的是价格也不贵，车头和车斗加一起只要3500。 当然，既然是俺大侄子要，那肯定不能3500，这样，连车头带拖斗，一共3200！要是俺大侄子想要配上旋耕机的话，再加400。” 车头加车斗只要3200块钱？ 如果想要配上旋耕机耕地，只要再加400？ 葛文新的话清晰的传到了房间内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王建设大喜，连忙拽了拽王敬群的衣角，示意自家老爹赶紧答应下来。 林解放也看了林建国一眼，轻捂住话筒向林建国问道：“老三你觉得怎么样？” 林建国想了想，说道：“葛叔你好，我是林建国。” “是大侄子啊，”电话那头的葛文新立刻笑着说道：“大侄子你这是有什么问题要问？” “嗯呐，”林建国应了一声，说道：“葛叔，俺问一下，这个泰山拖拉机的质量怎么样？” “质量那当然是没说的，”葛文新说道：“就今年上半年，这个拖拉机刚刚获得咱们省的省优产品称号，咱们县也卖出去好几辆这个型号的拖拉机了，没有一个说质量不好的，我们也做过调查，农民兄弟们对这个拖拉机都非常满意，说特别适合咱们农民和农村。” 林建国笑着说道：“谢谢葛叔给俺推荐了一个这么好的拖拉机，安再问一下，这个拖拉机能装多少东西？” 泰山12马力单缸拖拉机能拉多少东西，林鸿飞当然是知道的，但林建国不知道啊，既然自己现在是林建国，那自己当然要多了解一下。 果然，听到林建国的这个问题，不但是王建设，王敬群和林解放也是竖起了耳朵：对啊，刚刚怎么忘记了问这么重要的问题了？ 葛文新立刻说道：“如果拉沙子、石头之类比较沉的东西，六七千斤轻轻松松，如果是平整的好路，8000斤也绝对没问题，呼呼的跑。” 林解放和王敬群闻言，不禁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喜色。 这个账不难算：鲁南地区这边使用的独轮车，车身左右两边配上俩用棉槐条子编成的长筐，能装大约300斤的土或者砂石之类的东西，以这个泰山小四轮拖拉机装6000斤土来算的话，也就是说，这么一辆小四轮拖拉机的工作能力，相当于20个壮劳力的工作量？ 一个壮劳力一天能赚一块七八，那这个拖拉机岂不是一天就能赚30多块钱？ 当然，拖拉机得烧油，但就算去掉油钱、修车钱，平均下来一天怎么着也能赚小30块钱吧？一天就是小30块钱的纯收入，一个月就是700多块、差不多小800块钱啊！ 比自己之前算的还要多！ 第18章 得解释明白 如果说在之前，林解放和王敬群两人心里多少还觉得林建国的想法有些夸张了的话，那么这一刻，听了葛文新的话，两人对拖拉机的赚钱能力终于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认识。 林建国却是对着话筒接着说道：“那这个泰山小四轮拖拉机确实挺厉害的，不过葛叔，我在我们公社见过一台咱们鲁省拖拉机厂生产的泰山-25马力拖拉机，我对这个拖拉机挺感兴趣的，您能给我说说这个拖拉机的情况么。” 为什么问起了泰山-25拖拉机？ 很简单，我们前面提到的那位激发了林建国灵感的鲁省周姓农民兄弟，贷款买的就是这款拖拉机，当然，最重要的是25马力比12马力多了13马力呢，12马力的单缸小四轮能拉六七千斤，那25马力的拖拉机的拖拽能力翻一倍，这个逻辑完全没问题，对吧？ 也就是说，这个拖拉机每日的工作量是泰山-12单缸小四轮的一倍，赚到的钱自然也是泰山-12单缸小四轮的一倍，所以，既然是要贷款买拖拉机，那自然是要买个装的多的。 林建国想要了解泰山-25拖拉机的情况，葛文新的心里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整天和农机打交道的他，对于各种产品的情况自然是信口拈来，闻言，立刻说道：“你说泰山25啊？这个拖拉机的质量也不错，咱们农机公司也有货，至于性能，这么说吧，在泰山小四轮的基础上翻一倍再加点就差不多了。 当然，既然这个拖拉机更大、更有劲，价格自然也要更贵一些，连车头带车头差不多要5600多块钱，不过我觉得多花这2000多块钱其实没多大的意思，12马力的泰山小四轮其实就很够用了，也特别符合咱们鲁省的情况。” 葛文新这是委婉的提醒自家老战友的孩子：25马力的拖拉机比12马力的拖拉机要多花2000多块钱呢，你小子心里有数点啊。 林建国立刻看向自家老爹。 林解放点点头，说道：“老葛，就买这个25马力的！” “啊？” 电话那头的葛文新的听的一愣，停顿了一下，才委婉的说道：“这个……老林啊，按说这是你家的家事，我不能乱说话，但这可是5000多块钱啊……” 他这也算是提醒自己的老同事：老林啊，这么大一笔钱……你可别犯什么错误啊。 林解放自然明白老战友是一番好意，他犹豫了一下，捂住话筒低声对王敬群说道：“老王，你看我能不能把这个事跟老林说一下？” “说吧，”王敬群没有犹豫，爽快的点头说道：“我们家也要买拖拉机呢，不把这钱是怎么回事说明白，也确实是个问题。” 之所以答应的这么痛快，一方面这个时代的人都比较警惕，大家的收入情况如何，彼此都知道个差不多，你要是能拿出个一两百、两三百也就罢了，可一下子拿出来好几千块钱，大家怎么可能不怀疑你？ 好吧，就算你说这钱是从信用社借的贷款，可同样也有问题：贷款是要还的，你这贷款来的钱买了拖拉机之后，打算怎么还这个贷款？靠着给老百姓干农活吗？那得猴年马月才能还上这个贷款？ 这个从逻辑上就说不通。 这是第一点，第二点在于王敬群心里明白，贷款买拖拉机、然后去铁路工地上干活挣钱这个事瞒不了人，以林解放和对方的关系，如果现在不说明白，将来被对方知道了，很有可能大家连朋友都没得做：有这么一个合情、合理、合法赚钱的机会，你竟然不跟我说？枉我还在你买拖拉机的时候帮你节省了好几百块钱，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 所以，既然葛文新表示了对老战友的关心，那这话还是最好一开始就说明白。 见王敬群没意见，林解放点点头，这才对葛文新说道：“老葛啊，我也不瞒你，这个买拖拉机的钱是我从信用社贷的款。” “这样啊……” 可以明显的听的出来，听说是贷款买拖拉机之后，葛文新明显的松了一口气，但在松了一口气之余，他的语气中似乎还有些不解：买拖拉机的钱的来路倒是说明白了，可老林你为什么放着便宜的拖拉机不买，偏偏去买贵的？没有这个必要吧？ “嗯呐，”林解放应了一声，接着说道：“至于我为什么要贷款买拖拉机，以咱俩的关系，我肯定不能瞒着你……是这么回事，咱们县正在修一条铁路，就是从产煤的兖洲到石臼的这条铁路线，你在县里工作，这个情况你应该知道吧？” “我肯定知道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林忽然提到了这件事，可葛文新还是说道：“这条兖石铁路还要在咱们县专门设个站呢，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葛文新没说谎，他虽然是在农机系统工作，但他对于这条正在施工兖石铁路的情况并不陌生，此前县里已经就这条兖石铁路开过好几次会议，三令五申的要求县里各个部门以及下面的各个公社，必须配合铁路的建设、给施工提供方便，所以他对这条刚刚开始动工的铁路还真的挺熟悉。 “你知道那就太好了，”林解放笑着说道：“那你可能没有注意到，不是很清楚，这条铁路正好从我们公社穿过，不但要在我们公社这边设一个小站，而且施工的地点就在我们家老三他老丈人他们村的边上。 昨天，我们家老三去他老丈人家送八月十五，正好他大舅哥也在这个工地上干活，中午吃饭的时候俩人就聊了起来…… 然后我们家老三一盘算，觉得相比于推独轮车，如果能买个拖拉机在工地拉土、拉沙子、拉石子，不比推个小独轮车赚钱多了？ 有了想法，就大着胆子去工地上问施工指挥部的领导，说自己准备买个拖拉机来工地上干活，问领导能不能成。 没想到铁路上的领导十分高兴，当场就同意了，说你随时都能来……” 第19章 搞定 原来如此！ 听林解放解释完，电话那头的葛文新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自家战友贷款买拖拉机，原来不是为了农忙干农活、农闲跑运输的，而是为了在刚刚动工的兖石铁路上去干活挣钱的！ 在这之前，葛文新虽然知道兖石铁路从本县经过，但却从没想过借着这个项目合法的赚点钱，现在，听林解放说他们家准备买个拖拉机去铁路施工工地上干活挣钱，葛文新心里又是高兴、又有些懊恼：好家伙，这么好的光明正大赚钱的机会，我怎么就没我想到？！ 懊恼之余，同样心动了的葛文新的压低声音向林解放打听道：“老林，你给我说实话，你觉得这个事儿真的能行？” “绝对能行！”林解放立刻说道：“我家老三他大舅哥就在工地上干活，一个壮劳力在工地上推土，一天都能赚一块七八，一个拖拉机还赶不上二三十个壮劳力？” 这个时代的领导干部，对于农活并不陌生，葛文新年轻那会儿也没少干农活，所以他的心里立刻开始盘算起来：一个独轮车也就装300斤上下的土，一个25马力的拖拉机装斤的土或者石子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这么一算，一辆25马力的拖拉机就能顶四五十号壮劳力，一个壮劳力一天就是一块七八，一辆拖拉机那一天就是…… 嘶！ 算到这，葛文新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天竟然能赚那么多钱？！ 一天就是这么多，那个月呢？一年呢？而且说起来，一条铁路从开工到贯通，怎么着也要两三年吧？就打两年半来算…… 心中算明白了账的葛文新，当即做出了决定：买！这拖拉机我也得买！ 谁知道下一次的这种大项目落在县里是猴年马月？说不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电话这头的林解放，诚恳的继续说道：“老葛，我觉得我们家老三这个想法还真能成，所以决定赌一把、试一试，老葛你要是觉得这个想法能成、也打算这么干，不妨也去铁路上问问，据我所知，因为现在才刚刚施工没多久，铁路上的机械化运输力量还比较缺乏，但过段时间可就不好说了……” 对啊！ 之前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葛文新，马上反应过来：老林说的是啊，铁路上的活儿不可能有无限多，更不可能一直在哪儿等着自己，这种事情从来都是手快有、手慢无，最重要的是一条铁路的工程量就这么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想到这，葛文新立刻说道：“老林，谢了。” 说完，顿了顿，葛文新又说道：“你放心，就冲咱俩这交情，我肯定在政策范围内给你最大的优惠！” 老葛同志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呵呵……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不客气就对了，”葛文新笑着道：“行了，我不跟你聊了，我们农机公司就一辆泰山-25，我得赶紧想办法去调货。” “啥？”林解放听的一愣：“你们这就一辆？” “嗯呐，可不就一辆么，”葛文新解释道：“这拖拉机死贵死贵的，大家都不怎么看好，觉得不好卖，也就不怎么愿意进货，咱们县的这辆还是地区农机局硬压给我们的，我得趁着其他县的人没反应过来之前赶紧从其他区县调一台过来……” 原来如此…… 听葛文新这话，林解放就明白了，估摸着其他区县的情况和自己县的情况差不多，手里都有被地区农机局硬逼着压在手里的泰山-25拖拉机，说起来这倒是好事，这种情况跟有现车也差不多了…… 就在林解放这么琢磨的时候，忽然看到王敬群不停的反手指着自己，林解放微微一愣，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忙对葛文新说道：“老葛，如果你要调货的话，我这边要两辆！” “两辆？你确定？” 葛文新的语气很惊讶。 “嗯，”林解放应了一声，解释道：“我们家一辆，我在我们公社信用社的朋友，他家也要买一辆。” 听到这户，葛文新的心里就明白了：想必老林买车的贷款，就是他这位在信用社工作的朋友给帮忙办的。 像是这种情况，那必须给办啊，葛文新二话不说，当即痛快的答应下来：“这都好说，反正调一辆是调，调两辆也是调，我这也算是帮本系统内朋友的忙了，说起来咱们地区其他县农机公司的同志还得请我喝酒。” “呵呵……”林解放笑道：“喝酒的事儿好说，回头我请你喝酒。” “喝酒没问题，不过要说请喝酒，也应该是我请你才对，”葛文新同样笑的很开心：“如果不是你，我哪知道还有怎么好的机会？唔……对了，这个拖拉机，连车带挂斗，你们一辆车准备5300就行，如果你们的贷款手续办的快，下午就能来提车。” “5300？这个价格会不会低了点？” 听到这个价格，林解放就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这个价格的优惠绝对不能小了。 “别人肯定不行，可别人是别人，咱们是什么关系？那就是5400！”说完，葛文新笑着说道：“行了老林，真不能跟你说了，我还得赶紧去联络调货呢，你们也赶紧去忙你们的，就这样吧，回头你来县里的时候咱们再聊。” “好，咱们回头再聊。” …………………… 这边刚挂了电话，还没等林解放开口，王敬群就说道：“走，老林，你跟我去见我们主任。” 虽然王敬群是公社信用社的信贷副主任，但两辆拖拉机就是块钱，像是这种大额贷款是一定要向信用社的一把手汇报一声的。 最重要的是，这还不仅仅是贷款的事儿，同时也是赚钱的机会，这种事情，你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还不跟一把手说一声，你就不怕被领导记恨上了？ 林解放也明白这个道理，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信用社的一把手听了之后也心动，那就赶紧联系老葛再多调一台拖拉机。 第20章 包女士被吓到了 “通通通……”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拖拉机的轰鸣声。 听着外面的拖拉机声，包秀莲不以为意，自几家就在村口，偶尔有拖拉机从自家旁边经过，这个太正常了。 但林建军就不一样了，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拖拉机轰鸣声，他好奇的抬头往外一看，下一刻，他的眼睛都直了：怎么开拖拉机的那个人有点像是老三？另外坐在老三旁边的那个人有点像是自己的爷？！（拖拉机只有一个座位，但在农村，大家都把驾驶员旁边的驱动轮钢制挡泥板当“副驾”，千年小时候最喜欢坐的就是这个位置，视野贼拉好） 一开始，林建军还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可当拖拉机越来越近，都到自家院墙边上了，林建军哪里还能看错？他连忙冲正在灶台旁边忙活的包秀莲喊道：“娘！娘！你快看啊，老三开了辆拖拉机回来了！” 一开始对拖拉机的声音没怎么在意的包秀莲，听到自家二儿子的这番话，随口说道：“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说话的同时，包秀莲下意识的转头往院子外面看——当初包产到户之后，村里就拖拉机如何分配的问题提了好几个方案，但大家都不满意，在这种情况下，拖拉机就一直放在了村部大院里，平日里如果谁家有需要，给拖拉机手买两包烟、管顿好点的饭，另外再给村里交点油钱，也可以用。所以在包秀莲看来，这十有八九是老三去公社里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上了村里的拖拉机，人家就好心的带了老三一程。 前面我们说过，林家的院墙很矮，所以这一转头不要紧，看着开着拖拉机的自家老三和自己的丈夫，包秀莲的目光也直了：真的是老三？！而且这拖拉机貌似还挺新？ 也顾不得正在做着的饭了，包秀莲慌慌张张的冲出院子，向刚刚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李解放问道：“他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林解放拍着锃新瓦亮的车头，笑的格外灿烂：“呵呵……还能是怎么回事，这当然是咱家的，咱家买拖拉机了。” “啥？这拖拉机是咱家的？”包秀莲只觉得眼前一黑：“这么大一个拖拉机得多少钱？你哪来的钱买拖拉机啊？” 眼前的情况对她的冲击太大了，可怜的包秀莲女士，完全没有任何的心里准备。 家里的钱都是自己管着，在这之前，孩子他爹一分钱也没问自己要过，可现在，老三和孩子他爷竟然开着辆崭新的拖拉机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在，尽管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冲击，可包秀莲也知道这辆拖拉机不大可能是偷来的、抢来的，这让她心里多少安慰了些，只要不是违法犯罪，其他的都好说——这也是支撑着包秀莲还能站着的原因，如果自家男人是个不靠谱的人，这会儿她早就一屁股坐地上了。 林解放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媳妇脸色都白了，他开心的摆摆手：“待会儿再给你细说，总之是好事。” “哦哦……” 听到自家男人说是好事，并且一会儿就给自己一个解释，包秀莲这才稍稍放了心。 相比于快要被吓死了的包秀莲，林建军的反应就不同了，听到父亲亲口说出这是自家买的拖拉机，林建军兴奋的不得了，一边激动的抚摸着车头一边向林建国求证：“老三，这个拖拉机真的是咱家的？” “那还能有假？”林建国笑着点头，同时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拖拉机的“户口”给林建军看：“咱有证的，你看，上面写着咱爷的名字呢。” 这个时期，拖拉机属于宝贵的财产，国家对拖拉机以及拖拉机的使用有着严格的规定，除了拖拉机本身的证件之外，想要开拖拉机，驾驶人员必须要经过严格的培训、拿到拖拉机驾驶证之后才行。 但我们也知道，规定是规定，在实际的执行过程就比较灵活和变通了，按照规定，农机产品的销售和农机驾驶人员的培训都是由县一级的农机局负责，这就有了操作空间，葛文新同志一句“让他们先开回去慢慢练着吧，等学会了再考驾照。”，难道谁还能梗着脖子反对县农机公司一把手的意见？ 于是林建国就将拖拉机开回来了。 看到上面清清楚楚的自家老爹的名字，林建军彻底放心了，开心的一张嘴几乎咧到了耳朵根，他一叠声的问道：“还真是……对了老三，你怎么不知道你会开拖拉机？你啥时候学的啊？” “我天天在民兵队里，时间一长不就会了？”林建国随口应付了一句，接着说道：“这都不是重点，二哥，咱爷说了，让我教你开拖拉机。” 刚刚还在为自家老三什么时候学会的开拖拉机这个问题而疑惑的林建军，听到这话，立刻将这个问题甩到了脑后，“真的？” 听到林建军这话，林建国顿时乐了，开心的咧着嘴说道：“二哥瞧你这话说的……这还能有假？咱自家的拖拉机，还不是想学就学？” “嘿嘿……是这个道理……” 一想到自己也能学开拖拉机，林建军顿时将心中的疑惑丢到了九霄云外，心里美的简直不行：学开拖拉机啊，等自己学会了开拖拉机，到时候开着拖拉机去老丈人家，那得有多威风、多有面子？！ …………………… 半个小时后。 “嘶……哈……” 林解放咂了一口小酒，随即放下小酒盅，又拿起筷子夹了一根咸菜丝塞进嘴里嚼了嚼，这才对包秀莲说道：“大致上就是这么回事了，现在你放心了吧？” 就在刚刚，林解放将为什么忽然买了辆拖拉机的前因后果跟包秀莲解释了一番。 包秀莲长出了一口气！ 在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以后，她的一颗心这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连连拍着胸口说道：“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拉土真的这么赚钱？对了，铁路上的领导不会反悔吧？” 说到底，在没亲眼看看到这台拖拉机赚到钱之前，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第21章 幸福的小烦恼 “呵呵呵……” 听到包秀莲这话，林建国和林解放父子俩一起笑了起来。 包秀莲女士被这父子俩笑的满头雾水，不明白这爷俩在笑什么。 看着一脸疑惑的母亲，林建国解释道：“娘，您就放心好了，您担心的问题我跟我爷也考虑到了，所以回来的时候，俺们爷俩特意开着拖拉机去了一趟工地，跟铁路上的领导打了个招呼。 您是没看到当时的场面，铁道兵的领导看到咱们当天就把拖拉机买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当时就拉着俺爷的手再三叮嘱，让俺们明天一定要来…” 说到这，林建国说道：“娘，您担心铁路上的领导出尔反尔，可是您不知道，现在他们施工任务很重、工期很紧，铁路上的领导们更担心咱们出尔反尔，就怕咱们今天给乡亲们拉庄稼、明天给人拉砖头什么的，当场就要跟咱们签合同。” 听到儿子这话，包秀莲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心里还是有点迷糊：“啊？他们跟咱们签合同？他们跟咱们签什么合同？” “当然是签工作合同了，”林建国说道：“签了合同之后，除了咱家的拖拉机需要维修或者工地上放假，否则咱们的拖拉机在工地上就一直有活干，而且运费是一天一结……” 说到这，林建国扭头对林解放说道：“爷，您将铁路的领导给咱们写的那个协议给俺娘看看呗？” 林解放闻言，笑眯眯的从中山装的左上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板板正正的纸，递给包秀莲——是的，这个时候的文件就是这么糙，这份合同是还是兖石铁路xx施工段临时指挥部的领导手写的，条款也极其简单，就是几条简单的约定，好在还盖了个圆章。 包秀莲不识字，但不识字没关系，看着白纸上面那个红红的圆形印章，她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在她、或者说在这个时代的人看来，这个红红的圆形印章就是代表着国家，代表着得到了国家的承诺，国家的话，那有什么不放心的？ 直到这一刻，包秀莲这才彻底的将心放下来，她小心翼翼的将这个合同重新折好、递给林解放，开心的拍着胸脯说道：“这么说起来，有了这个拖拉机，以后老大、老二、老三和老四的房子咱们都不用愁了……” 说到这，包秀莲一脸慈爱的看向林建国：“老三，你给家里立功了，娘明天给你煮个鸡蛋。” 在这个时代，“煮个鸡蛋”算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最大的奖励——说起来，也就是包秀莲知道自家能靠着这个拖拉机赚到钱，否则她还真未必舍得给李建国煮个鸡蛋呢。 林建国笑眯眯的点头，心里却在默默的叹息。 叹息什么？ 当然是叹息这个原本是给自己赚第一桶金的想法执行到这儿出现了偏差，这辆拖拉机在工地上赚到的钱不再是属于自己，而是变成了家庭的财富——按照林建国一开始的想法，这辆拖拉机赚到的钱，自己留一半，剩下的一半交给家里，但在办理手续的时候却出现了偏差，林解放坚决不肯让儿子背上这么老大一笔贷款，在填写贷款申请人的名字的时候坚持要写自己的名字。 面对自家老爹的坚持和一番好心，林建国还能怎么办？难道直接跟自家老爹说这车是我的？以这个时代的社会伦理和认知，自家老爹绝对二话不说就是一大脚。 这么一来，这辆拖拉机也就成了林家的家庭财产。 不过随即，林建国就默默的安慰自己：没关系，家里有钱了对自己来说也不是好事，至于钱，自己随后再想办法，反正在这个时代，赚钱的机会多的是。 反倒是正在高兴的劲头上的林解放，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自家三儿子的反应，他转头看向自家老二，叮嘱道：“建军啊，待会儿吃晚饭，趁着天还没黑，你赶紧跟你你兄弟学一下怎么开拖拉机。” “啊？”林建军听的一愣：“吃晚饭就学？” 吃饭之前，看到老三开着拖拉机时那威风凛凛的样子，林建军的心里其实是很羡慕的，但既然老三已经会开拖拉机了，林建军也没有多想，只想着要反正自己家有拖拉机了，等老三闲下来的时候就让老三教教自己，可他没想到的是，老爹竟然这么着急？ 不止是林建军觉得奇怪，包秀莲也觉得奇怪，她说道：“用不着这么着急吧？反正咱家都有拖拉机了，什么时候教不是教？” 林解放摆摆手，解释道：“我刚刚不是说了么，这个贷款是找老王帮忙办的，老王听了咱家老三的想法之后，他也心动了，也贷款买了一台拖拉机，现在他家的那个拖拉机就停在他们信用社的大院里呢。 老王说了，让咱家建国赶紧教建军开拖拉机，等建军学会了，就让建军给他家帮忙他家开拖拉机。” 说到这儿，林解放转头给包秀莲解释道：“老王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他们家就俩男的，爷俩还都在咱公社信用社上班，就王敬群他媳妇那干瘦干瘦的模样，你觉得她能摆弄得了拖拉机？” “这倒也是。” 包秀莲连连点头，觉得咱家男人说的有道理：拖拉机这种玩意儿，哪是自己这种老娘们能摆弄的了的？老王家就老王和小王他们俩男人，这爷俩还都在信用社上班，他们家是可以买个拖拉机去铁路工地上干活，可让谁来干呢？ 唯一的办法只能从外面找个可靠的人给自己家帮忙。 在包秀莲看来，自己的二儿子为人老实、性格憨厚，虽然不会开拖拉机，但没关系啊，咱家老三不是会么，让老三教一下老二，等老二学会了之后再让他去帮老王家开拖拉机，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也是每一位母亲发自内心的、最朴素最纯洁的情感，只要自己的儿子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混不吝，全都会发自内心的觉得“全天下就老娘的孩子最好！” 第22章 老三太够意思了 见媳妇点头，林解放接着说道：“所以老王就说了，让老三赶紧教会老二怎么开拖拉机，等老二学会了，他就把他家的拖拉机交给老二来开，” 说到这，林解放又转头对林建军说道：“建军，你王叔说了，如果你愿意过去给他们家帮忙开拖拉机，他按照一天两块钱给你算工资，你觉得怎么样？” 王敬群一开始表示一天要给2块5，但林解放觉得这个价格太离谱了，最终两个老朋友一番“讨价还价”，将价格定在了一天2块钱。 “一天两块钱？” “啊？一天两块？” 前面的惊呼是包秀莲的，后面的这一声惊呼是林建军的，这娘俩都被王家的“大手笔”给镇住了：好家伙，一天两块钱？这么多钱合适吗？！ 惊呼完的包秀莲，脸上又是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当家的，老王家给咱家老二这么高的工钱，这……有点不合适吧？” 虽然钱确实是个好东西，但在包秀莲看来，自家老林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才多少钱啊，老二就是帮人家开个拖拉机，一个月就拿这么多钱，这怎么能行？ 这钱，她觉得二儿子拿的有些烫手。 林建军没说话，跟在母亲后面点头，一方面，一天两块钱确实让他很心动，这可比他在村石匠组里干活挣的多多了；另一方面，他的想法和母亲一样，也觉得这钱多的有点烫手。 林解放倒是很淡然：“建国他大舅哥、大姐夫在工地上用小推车推土，一天少则一块五六，多则一块七八，纯粹的力工一天都能赚这么多，老三学会了开拖拉机，那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技工了，多拿点不是正常的吗？ 反过来说，如果建军拿的还没有工地上那些力工拿的多，那他干脆推个小独轮车去工地上干活好了，干嘛去给人开拖拉机？” 咦……好像也是这个道理啊！ 刚刚还觉得一天2块钱的工钱有点多的包秀莲和林建军母子俩，顿时被林解放的这番分析给说服了：对啊，既然那些力工在工地上一天都能赚个一块六七，那我\/我儿子掌握了开拖拉机的技能，多拿几毛钱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心里顿时踏实下来了的林建军，一想到自己竟然有一个月赚60块钱的机会，激动的整个人都有点发颤：好好的干上个几年，不，也不用几年，哪怕只干一年，四间大瓦房以及家里的家具就出来了。 跟着村里的石匠组学活儿，林建军对于一栋房子的建设成本清楚的很，一座进深4.5米、跨度10米左右的四间大瓦房，包括同院墙在内，连工带料的建造成本也就是500块钱上下，自己一个月就是60块钱，一年就是720，那得盖一个什么样的大院子啊？ 林解放接着说道：“老二，每个月这60块钱，你自己留10块，剩下的50交给你娘，好攒着给你盖房子、娶媳妇。” 说到这，林解放看了林建国一眼，说道：“老三，你也一样，虽然你开的是咱们家的拖拉机，可我也一个月给你10块钱。” 林建国无所谓的点点头，在老爷子要在贷款申请人上面写他的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 “嗯嗯……” 林建军满脸喜色，忙不迭的点头应了下来，丝毫不觉得老爹的安排有什么不对。 说起来，对于一个月的零花钱也未必能有一块钱的林建军来说，老爹一个月能给自己10块钱的零花钱已经让他格外喜出望外了——这可是好多钱呐！这么多钱，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倒是包秀莲有些不乐意，觉得给多了：“一个月给他们10块钱？这么多钱，他们要上天啊？” “孩子大了嘛，手里总得有点钱，”林解放宽慰她道：“工地上这么多人，孩子们是不是得三不五时的买包烟？还有，孩子都订婚了，是不是偶尔也要给他们媳妇买点东西？以前咱们是条件有限，可既然从今往后咱家里宽裕了，那也别太委屈着孩子。” 尽管包秀莲还是觉得一个月10块钱有点多，可听到当家的这么说，她也就不说什么了——其实老林说的这些道理她都明白，孩子大了，能宽裕着点还是宽裕着点的好，但作为从最艰苦的时代走过来的人，她本能的想要多节俭一些、多积攒一些，饿肚子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倒是林建国，看着激动的厉害的林建军，笑眯眯的说道：“二哥，说到底这都是咱爷的安排，你是怎么想的？是想继续呆在咱村石匠组里干活，还是去开拖拉机？” “操！我又不是傻的，”心中着急的林建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在咱村石匠组干活，我一天才能赚几毛钱？再说了，石匠组里又不是天天有活干，哪头赚钱我还算不清楚么？” “你这么想就对了。” 林建国笑着点头，对于如何单独掌握一台拖拉机，他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倒是林建军，一想到每天2块钱的幸福生活就在前方向自己招手，他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也再也没有了心情吃饭，屁股在凳子上扭了好几下，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对林建国说道：“老三，你吃快点呗？” “咋了？” “你赶紧扒拉完，咱们好去学车啊，”林健军着急的直搓手：“这太阳都快要落山了，可学不了多长时间了，咱抓紧点时间多学一会儿。” 林建军同志心里着急啊：哪怕只是提前一天上岗，也能多挣一天的钱呢……老三这个家伙，会开拖拉机了不起啊？要不是老子不会，说什么都不求你！ 林建国自然是无所谓，当即放下筷子说道：“成吧，那咱们现在就走。” 家里的饭菜几乎见不到多少荤腥，不合他的口味，实在是难以下咽，他正愁着怎么找个借口下饭桌呢，现在二哥就把这个机会送到了跟前。 倒是林建军，看到林建国连饭都不出来了，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这个……老三，要不你慢慢吃？” “没事，”林建国摆摆手，站起身拎起拖拉机的摇把就往外走：“我也吃的差不多了，走吧，赶紧的，天都快黑了。” 看到林建国的样子，林建军满心的感动：老三太够意思了。 第23章 拉亲戚一把 林建国上工了。 在工地上只干了半天，林建国就发现自己之前计算的赚钱方式有不小的漏洞。 按照自己之前的计算方式，一辆25马力拖拉机的工作量，大致相当于50名力工，但当今天在工地上干起来之后，林建国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是错的离谱：一辆拖拉机的工作能力，相当于100多名力工！ 为什么这么说？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因为林建国到了工地上实际操作起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此前忽略了很多地方，比如与拖拉机进行合作的是装载机，装满一车斗的渣土只要两三分钟，而反观自家大舅哥和大姐夫他们这些在工地上干活的力工，则需要自己用铁锹一锹一锹的装，虽然一推车的土的重量不过才150公斤上下，但平均装载时间就要差不多15分钟； 再说运输速度，人力独轮车全靠力工的一双铁脚板推着走，而自己的拖拉机不但装的多，还跑的快，不但装载量大，装载用时和路上用时还少…… 可谓是全方位的完胜。 所以综合对比下来之后，林建国发现自家这一辆拖拉机的工作量就与150名力工大致相当，而且这还是林建国考虑到自家拖拉机是新车、需要磨合，一次只装大约4.5吨渣土的情况下取得的数据，如果磨合结束，一次装7吨渣土，那效率、那工作量，最重要的是那赚钱的速度，真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激动！ 只是机械化也有机械化的坏处，那就是运同样多的一堆土，铁路方面给自己的运费明显不如人力的运输费用高，这倒也可以理解，工地上为什么想要努力实现机械化？不就是为了提高工作效率、降低成本么，不过总的来说，还是赚翻了。 …………………… 中午吃过午饭休息的时候，虽然没几步远，可林建国却特意开上了拖拉机去找自家大舅哥和大姐夫。 看着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林建国平，刚刚吃了饭、正在休息的李爱国和高云松惊讶的眼珠子都差点儿掉地上：拖拉机？！ 心中隐隐有了怀疑的李爱国，瞪着眼睛向林建国问道：“建国，这个拖拉机是……是……” “嗯呐，”林建国点头应道：“这拖拉机是我们家的，昨天刚买的。” 这拖拉机竟然是老林家买的？ 看着眼前这辆崭新的、威风凛凛的大拖拉机，印证了自己心中想法的李爱国，心里又是羡慕、又是惊讶，忍不住道：“啧啧……这么大一台拖拉机，得不少钱吧？” 林建国点点头：“是有点贵，要5000多呢。” “5000多？我滴个乖乖！” 听到这个价格，李爱国和高云松俩人被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高云松更是忍不住说道：“你们家真有钱。” “有个屁的钱啊，”林建国笑道：“我家是个什么情况，大姐夫你还能不知道？” 高云松和李爱国闻言，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是的，对于老林家能买拖拉机这一点，高云松和李爱国两人心里都有些疑惑。 两人都知道林家的情况，高云松知道的晚点，是前天在老丈人家和林建国见过面之后，回到家和媳妇、也就是林建国的大姨子说起了这件事之后，通过媳妇了解到了一些林家的情况。也正因为知道了一些林家的情况，李爱国和高云松俩人才无法理解，老林家怎么能买得起这么贵的拖拉机？莫非是林建国他爹干了啥犯法的事？ 要是这样，那这件事可就严重了，也得好好想想这门亲事是否值得结。 林建国没有理会两人微妙的表情变化，仿佛没有察觉一般自顾自的接着就说道：“这拖拉机是从信用社贷款买的。” 哦，原来不是林建国他爷犯了什么错误，是他们家贷款买的啊…… 一听林建国说这辆拖拉机是贷款买的，李爱国和高云松在松了一口气之后，下一秒钟，两人的心猛然又揪了起来，看向林建国的目光就有点像是在看疯子：5000多块钱的贷款，这家伙疯了么？ 也不怪两人会有这样的想法，对于这个时代的老百姓来说，想要买什么东西就去攒钱，等攒够了再去买，贷款？那是想都不会想的，否则将来的某天，万一还不上可怎么办？ 你也别说这样的想法太傻，实在是在过去的几千年里，因为借贷导致家破人亡的例子太多了，多到数不胜数，所以“绝对不能借钱！”这个理念甚至可以说是深深的刻在了老百姓们的骨子里，以至于在建国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老百姓们不愿意贷款，导致银行求着老百姓借钱。 看着李爱国和高云松震惊的表情，林建国稍稍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哥，大姐夫，我这个拖拉机现在还在磨合期，一次就能装9000斤的土，等车子出了磨合期之后，一次能装一万四五千斤，更别说我这个拖拉机还不用自己装卸，装的时候有装载机帮忙，卸的时候能自动卸，你们在这个工地上干了这么长时间了，心里稍微算一下就能明白我这个拖拉机一天能赚多少钱。” “这……” 听到林建国这话，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心中顿时一片火热——林建国的话算是说到李爱国和高云松两人的心尖尖上了，他们在工地上干了这么些天，稍微一琢磨，就能琢磨清楚如果自己手上有这么一台拖拉机，一天能赚多少钱。 林建国接着说道：“咱们两家是亲戚，俺爷说了，有这么好的一个赚钱门路，俺们家肯定不能瞒着你们，所以俺爷就让俺过来就是跟你们说一声，你们要不要也考虑一下，跟我们家一样也贷款买个拖拉机？ 有这么一个拖拉机，好好地在这个工地上干上个两三年，不但能赚个拖拉机、赚套房子，还能存下不少钱……到时候，日子过的得多红火？ 你们要是有这个想法，咱们家在公社信用社里面有熟人，贷款的时候他能帮你们跟信用社那边打招呼。” 第24章 首日工钱吓坏了母亲 是的，林建国之所以来找李爱国和高云松，是林解放和包秀莲两人商量后特意安排的：林家和李家现在是结了亲的亲家，现在有了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两家的孩子又在同一个工地上干活，日常肯定少不了见面，所以这个赚钱的机会绝对不能瞒着亲家，如果不跟亲家说一声，那以后见了面还能做人么？ 此外，林解放的这个安排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即用这种方式向老李家传递一个信息：亲家你看，我们老林家够意思吧？有好事都能想着你们。 或许李爱国不明白这一层含义，但这么大的事，李爱国肯定得回家跟他父母商量，老李活了这么些年了，还能不明白自己亲家的意思？ 而李爱国和高云松的反应，也说明了老林同志的想法是对的，在听了林建国的话之后，两人心里稍一琢磨，登时就心动了：自己一趟只能推个300斤，人家这拖拉机一趟就是9000斤，等过段时间除了磨合期甚至能装一万四五千斤，再说了，人家拖拉机跑的多快啊，是自己一双脚底板能比的吗？ 这么一算，这一辆拖拉机至少顶四五十号壮劳力啊！ 想到这一层，李爱国和高云松的心开始砰砰砰的跳了起来：二妹夫说的对啊，有这么一个拖拉机，岂不是一天能赚四五十块钱，哪怕是去掉油钱，一个月下来能有七八百？两三年后这个工程干完，自家得赚多少钱？ 想到这一层，李爱国和高云松连任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有个拖拉机的那倒是挺好，”高云松首先开口了，他犹犹豫豫的说道：“可建国刚刚你也说了，一亮拖拉机5000多块钱呢……” 听到这个价格，同样对拥有一辆拖拉机心动无比的李爱国顿时一阵牙疼，也是一脸的犹豫和纠结：“是啊，5000多块钱呢……” 显然，李爱国和高云松两人无非是看到拖拉机赚钱有些心动、但又不愿意背上这么大的一笔负债。这个想法很保守，但也没什么好嘲笑的，有些人听到“贷款”俩字，连是怎么回事都不肯问一下就会将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高云松和李爱国俩人肯考虑背上一点贷款，在这个时代的农村而言已经是难得的大胆了。 “这个简单啊，”林建国说道：“咱们县农机公司除了俺们家这种25马力的大拖拉机之外，还有一种12马力的小四轮拖拉机，也能装个六七千斤，价格只要3000多块钱。 另外，如果你们还是觉得压力挺大，其实也可以先合买一辆不是？等过段时间，如果觉得不错，确实挺赚钱的，那就再买一辆……只要先提前商量好这两辆拖拉机怎么分就行。” 咦？ 还能这么干？ 林建国的话，让高云松和李爱国两人眼睛齐齐的一亮，顿时觉得林建国的这个建议真的是太好了：对啊，买一辆5000多的拖拉机压力大，那就先买个3000多的小拖拉机嘛；一家背上3000多的贷款还是挺吓人，可大不了先两家合买一辆拖拉机嘛…… 两人在工地上干了这么些天了，其实对于一辆拖拉机能否赚到钱心里明白，之所以犹犹豫豫的，就主要是思维惯性的原因，现在听了林建国的建议，只要每家先背上1000多块钱的贷款就可以共同拥有一辆拖拉机，李爱国和高云松顿时心头一松，觉得这个事可以干。 李爱国率先表态：“那下午下了工，俺回了家跟咱爷商量一下。” 高云松在结婚后已经从父母那儿分家、单独顶门立户了，不用像李爱国那么麻烦，所以在李爱国表态之后，高云松对李爱国说道：“只要咱爷这边同意合买拖拉机，那你姐这边肯定没意见。” 看着达成了一致的李爱国和高云松两人，林建国就笑着点头。 …………………… 傍晚，听着外面传来的拖拉机声，包秀莲、林建军以及老四林卫国、小妹林爱红一起乌泱泱的出了院子——老四今年正在复读初二，小妹林爱红刚读初一，平日里这俩小家伙都是住校，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能和林建国碰个面，今天回来之后就听二哥说自家买了一辆拖拉机，一开始这俩小家伙不信呢，可这会儿，看到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的三哥，两个小家伙那里还有怀疑？ 欢呼着从院子里冲出来，摸着犹自散发着热浪的拖拉机发动机盖，两个小家伙终于确认了一点：太好了，俺家真的买了大个拖拉机！ 不理会兴奋的不行的老四和小闺女，包秀莲一脸关切的向林建国问道：“老三，怎么样？今天第一天上班，在工地上干的还顺吧？没有人欺负咱吧？” 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儿子第一天上工，相比于儿子赚到了多少钱这件事，包秀莲更担心儿子干的顺不顺心、有没有被人欺负。 感受着母亲的关心，林建国的心里热乎乎的，笑着说道：“娘，你放心吧，都挺好的，工地上的领导对我也都挺照顾，”说着，林建国从兜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包秀莲：“娘，这是俺今天的工钱，总共是84块7，您收好。” “84块7？”得知今天一天竟然就赚到了84块7这么多钱，包秀莲震惊的手都哆嗦了一下，赶忙问道：“怎么有这么多？不是一天也就是二三十块钱么？” 钱太多，她有些被吓到了。 不止是包秀莲被吓到了，她身后的林建军也被吓到了：老三第一天上工地，就赚到了将近85块钱？！没搞错吧？ 看着自家老娘以及二哥震惊的表情，林建国一脸轻松的解释道：“娘，是这么回事，咱们之前自己盘算的时候算漏了不少东西，比如在工地上装车都是机械化了，是用挖掘机给装车，一辆挖掘机只要两三分钟就能把咱家的拖拉机装满，而不是用人一铁锹一铁锹的装；再比如咱这车是烧油的，跑起来可比劳力推独轮车快多了……这么一来，咱们装的多、装的快、跑的也快，可不就是赚的更多么。” 第25章 二哥出师了 好像也是儿子说的这个道理？ 觉得林建国说的有道理的包秀莲，这才松了一口气，连连拍着胸脯说道：“听你这么一说，娘就算是放心了……” 说着，包秀莲小心翼翼的从林建国手中接过钱，想了想，又从里面拿出7毛钱递给林建国，开心的说道：“老三，这7毛是给你的零花，” 说完，不等林建国说话，有从里面抽出2块钱递给林建军：“老二，你赶紧去洪义那里看看还有没有肉，有的话噶2斤肉回来，老三今天开了一天的拖拉机，肯定累坏了。”（这边给“割肉”就说“ga肉”） 有钱了，亲眼看到三儿子挣大钱了，往常一毛钱都不怎么舍得给孩子的包秀莲，今天也大方了一把，一下子就拿出了七毛给林建国当零花，因为她的心里觉得拖拉机是三儿子坚持要买的，既然三儿子给家里做了这么大的贡献，额外给他7毛钱的零花完全理所应当。 林建军二话不说，接过钱，一溜烟飞快的跑了——虽说老娘说了，这肉是奖励老三的，但吃的时候还不是全家一起吃？再说了，自己还指望老三教自己开拖拉机呢，这个时候不得勤快点？ 不管去买肉的老二，包秀莲关心的向林建国问道：“建国，你给我说说今天的情况呗？” 林建国笑着点头：“娘，跟我大舅哥他们比，我其实一点都不累，到了装车的之后也不用熄火、不用下车，装载机两三分钟就把车给我装好了，我开着拖拉机到了卸车的地方卸了货，再掉过头回去装车……基本半个小时就能跑一个来回，快得很，也轻松。” 工地上的领导在安排活的时候也是很有技巧的，在给那些独轮车安排活的时候，路程就尽量近一点，这样大家可以借着给独轮车装土的时候稍稍休息一下，而像是张启航这种拖拉机，卸土的地方就稍微远一点，也算是将近处的活儿安排给那些靠劳动力吃饭的农民兄弟，对于这个安排，林建国没什么意见。 听到林建国这么说，包秀莲心里就有数了，连连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建国，你给你大舅哥他们说了买拖拉机的事了么？” “说了，这么大都是我还能忘了？”林建国应道：“中午吃了饭我就去找他们了，说了之后，俺看他们都挺心动的，不过俺大舅哥说要回去跟俺老丈人商量一下。” “说了就好，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回家跟爷娘商量商量，”包秀莲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担心儿子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她接着说道：“你爷也说了，像是这种国家拨钱的项目，多少年也未必有一个，这就是国家给咱们老百姓的发财的机会，遇到了就得牢牢抓住——像是这种好事，不带上亲戚，到时候亲戚能埋怨你一辈子。” 林建国笑着点头：“俺爷说的对。” ……………………………… 晚饭后。 村头的麦场里。 看着短短两天时间就已经开的有模有样的林建军，坐在驱动轮挡泥板上的林建国大声说道：“二哥，你这学的挺快啊。” 林建国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二哥在学车这件事上竟然这么有悟性，自己只教了两个下午，算一下，练车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3个小时，可现在，他竟然就能开的像模像样的了，这多少有点出乎林建国的意料。 林建军同样挺开心，倍儿有成就感的他连连点头道：“之前俺还以为开拖拉机多复杂、多难学呢，没想到这玩意儿其实挺简单。” “嗯，这东西确实没什么难的，”林建国点点偷，随即向林建军问道：“二哥，你明天跟我去工地啊？我觉得以你现在的水平，差不多能上工地了。” 林建国有点心虚：“老三，你觉得能行？” “没什么大问题了，”林建国说道：“大不了我就像现在这样，坐在旁边给你指挥两天，如果没问题，你也能正式上岗了。” 听老三这么说，林建军顿时连连点头：“成啊，那我明天跟你去。” 有老三坐在一旁给自己指挥着，林建军觉得自己心安了不害臊，再一想到每天2块钱的工资在前面等着自己，林建军的心头已经是一片火热。 ………… 练完车回到家，林建国对正在纳鞋底的母亲说道：“娘，我二哥的拖拉机练的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带着他一块去工地。” “明天就跟你去工地干活？”听林建国这话，包秀莲有些担心：“老二，你二哥才学了两天，他能行么？” “娘，你就放心吧，”林建国笑着解释道：“明天我和我二哥一起去，到时候我就坐他旁边看着，有什么问题就及时给他说一声、纠正一下，这么带他个两三天、三四天，他就差不多能自己单独开车了……当初我学开拖拉机的时候也是这么学的。” 林建军也跟在后面附和道：“娘，我觉的开拖拉机真的挺简单的，再说不是还有老三在旁边看着么？” 包秀莲不知道林建国当初是怎么学开拖拉机的，她也没见过，不过既然两个孩子这么说了，而且听着挺有道理，当娘的自然也就不会怀疑，遂点头道：“那成，你要是觉得有把握了，那你明天就老三一块去吧。” “唉！” 林建军连忙应了下来，开心的连连点头。 倒是包秀莲，她想了想，干脆放下手中正在纳的鞋底，然后起身，从碗柜里拿出下午林建国回来时让林建军买的那块肉，用刀扒拉掉上面的大盐粒子，切了起来——林建军去买的那两斤肉，之前晚饭的时候，包秀莲用了大概有半斤，剩下的那差不多一斤半被包秀莲用盐腌了一下，准备接下来的几天慢慢吃，而刚刚包秀莲切下来的这一块起码有一半，也就是差不多七八两的样子。 看到母亲在忙活，林建国心下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娘，您这是在干啥呢？” 第26章 真正接受 “还能干嘛，给你们哥俩准备明天的午饭呐，”包秀莲一边切肉一边说道：“俺先把肉切了，明天早上再换块豆腐，给你们做个肉炖豆腐，再做个肉炒咸菜丝，这样你们哥俩明天中午的菜就有了……开拖拉机可不轻快，你们干的也是力气活，得吃好点，既然咱家靠着这个拖拉机能挣到点钱，那怎么着也得给你们供上油水，不能亏了肚子……”（农村里可以用钱买豆腐，也可以用干黄豆换豆腐，一直到2005年前后，农村老家还有用豆子换豆腐的习惯） 包秀莲唠唠叨叨的念叨着，话里话外全都是对儿子们的关爱。 是的，工地上不管饭，既然不管饭，那么大家就只能自己带饭，虽然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这些力工的收入情况还不错，但大家在这之前的这些年里，农村和农民实在是穷的太长太久了，大家压根就舍不得吃太好，也没什么好东西吃。 就林建国观察到的情况，尽管大家也知道出大力就要有油水才行，但实际上大家带的菜基本上也就是一点点花生油炒的萝卜片之类的纯素菜，能炒个豆腐那就算是好菜了，肉菜基本上见不到，当然，也可能是工地开工时间尚短、大家的身体还能熬得住，等过段时间再干下去，哪怕是为了能在工地上继续干活，估计工人们也得吃好点了。 只是，此刻，看着包秀莲忙活着给自己准备明天的饭菜，林建国心中的某根弦被触动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开始将包秀莲当做了是自己的母亲。 …………………… 为了让跟自己配合的挖掘机师傅多体谅一下自家二哥这个“实习”新手，林建国特意买了两包大前门香烟，事实证明林建国的做法很有效果，在收到林建国递过来的香烟之后，挖掘机师傅笑眯眯的摆手道：“这是你二哥是吧？成，小张你放心就是，我心里有数。” 看着林建国去给对方送烟，林建军强忍着不说话，一直到林建国来到自己身边，林建军才压低声音问道：“老三，你为什么给他烟啊？” 林建国嘴巴一撇，说道：“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林建军不乐意了：“难不成他还敢不给我装车？” “不给你装车倒不至于，但跟挖机师傅搞好关系，对咱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林建国解释道：“有这包烟，在轮到咱们装车的时候，挖机师傅手上的动作麻利一点，一天下来，哪怕咱们比其他人多跑一趟，这就是多赚了一趟的钱。 可如果咱们不能跟挖机师傅搞好关系，甚至是得罪了挖机师傅，到时候挖机师傅在给别人装车的时候都正常，轮到咱们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就慢了点，甚至故意说要抽根烟再给咱装车，结果就是一天下来，别人跑了12趟，咱却只跑了10趟，少赚了两趟的钱，你说，最终是谁吃亏？” 干工地的，和挖机师傅搞好关系，先不说有没有好处，但绝对没坏处就是了。 “瞧我这脑子，”林建军一拍脑袋，这才反应过来：“这不就就跟我在石匠组里跟着师傅学手艺是一样的么，在师傅跟前勤快点儿，帮师傅点个烟啊、递个水啊之类的，师傅就可能多教一点，如果没有眼力价，师傅不但不会教，说不定还会骂你……” 说到这，林建军心里不禁有些好奇：“老三，这些东西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我哪能想得到啊，这都是咱爷叮嘱我的，”林建国说道：“说到了工地上眼皮子活泛一点，对谁都客气点儿，多说好听的话，多交朋友……二哥，咱爷的话你可得记在心里，这关系着咱们能不能多赚钱呢，哪怕一天多赚2块钱，咱去嘎肉不也能嘎个3斤？ 两盒烟换每天多三斤肉，二哥你说哪个换算？” “是这个道理啊！” 林建军一拍大腿，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狭隘了：对啊，现在送两盒烟就能给自己每天多换三斤肉，这账怎么算都换算呐。 ———————————— 中午吃过午饭，林建国兄弟俩正休息呢，就看到李爱国和高云松俩人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看到大舅哥和大姐夫过来了，林建国急忙起身，跟李爱国和高云松打招呼。 看到林建国起身，林建军也连忙跟着一起站了起来。 看到和林建国坐在一块的林建军，李爱国和高云松都有些惊讶，李爱国开口问道：“建国，这位同志是……” 也不怪李爱国不认识林建军，实在是此前他跟林建军就只在自家二妹和二妹夫的订婚宴上见过一面，那打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这都差不多俩月过去了，李爱国对林建军没印象了也不奇怪。 林建国同样不觉得奇怪，他一边给自家大舅哥和大姐夫递烟，一边介绍道：“大哥，这是俺家我二哥……二哥，这是咱叔家的大哥李爱国，这位是咱大姐夫高云松。” 和林建国坐在一块儿的这个人，竟然是林建国的亲二哥？ 李爱国顿时觉得很不好意思，有些尴尬的连忙说道：“兄弟，刚刚就瞅着你面熟……你看这事儿闹的……” 林建军当然不能让自己兄弟的大舅哥尴尬了，不等他说完就一边跟他握手一边说道：“主要是上次见面的时间太久了，要不是我们家老三给咱们介绍，真走在路上，我也是觉得你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李爱国连连点头：“对对对，见面的时间太久了……” 四人一番介绍、并且确定了彼此的年龄大笑之后，李爱国这才向林建国问道：“建国啊，咱二哥过来是……” “嗨！”听到这话，林建国当即解释道：“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俺家买了台拖拉机，俺爷那个在咱公社信用社上班的那个朋友也买了台拖拉机不？” “嗯，那当然记得。” 李爱国点点头，等着林建国继续往下说。 ———————————— ps：媳妇说她在医院配孩子，让千年先回来发一章，之后再回去替她，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出来一章。 第27章 没必要欠人情 林建国接着说道：“可问题是他们家就俩老爷们，爷俩还都在咱们公社信用社上班，买了拖拉机之后也没人能开，所以买之前这位王叔就跟俺爷商量了，说让俺二哥帮他们家开拖拉机。所以我这两天先带着我二哥熟悉一下咱们工地上的情况，等过两天俺二哥对工地的情况熟悉了，他就得给人家当长工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李爱国点点头，忍不住问道：“那这位王领导给咱二哥开多少钱的工资？” 这年头可没有“不许打听同事收入”的说法，李爱国会问出这个问题很正常，林建国也不在意，更没有隐瞒的意思，说道：“和大哥你差不多，一天两块钱。” 听到林建国这话，李爱国和高云松脸上的表情都有点惊讶：“一天两块钱？” 自己一天下来，累死累活却最多也只能赚个一块七八，可人家开着拖拉机，一天下来轻轻松松的就能赚2块钱？ 真是太不公平了。 但真的不公平吗？ 当然不是，李爱国和高云松两人心里其实非常明白，这很公平，谁让林建军会开拖拉机、而开拖拉机又是个技术活呢。 想到这，两人也终于不再犹豫，对林建国说明了来意：“建国，俺和咱姐夫俩商量好了，俺们也准备买拖拉机……嗯，我们想着先一起合伙买个12马力的小拖拉机就行。” 李爱国的话音一落，高云松跟着补充道：“买了拖拉机之后，俺们打算像你说的那样，先干一段时间看看情况，要是真的赚钱，那就等过段时间攒点钱再买一辆拖拉机，到时候正好一家一辆。” 林建国发现自己需要修订一下自己的认识了：谁说农民全都是思想保守的？那是他们没有机会，想不保守都不行，当他们发现了赚钱的机会，总会有聪明的人站出来。他当即点头道：“这个挺好的啊，想的挺周全……你们打算全部走贷款还是贷一部分？” 可以帮忙协调贷款是自己此前承诺的，既然对方来找自己了，那毫无疑问也肯定是为了贷款的事儿来着，两家人这样的关系，让对方开口就没意思了，林建国首先开了口。 林建国先开口问起了，李爱国暗暗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俺们寻思着两家先想办法多凑点、跟亲戚借点，剩下不够的再贷款。” 张启航没有说行也没有说不行，他琢磨了一下，向李爱国问道：“大哥，咱们两家大约能凑多少钱出来？应该不是很多吧？” 说完，不等李爱国和高云松开口，林建国就给两人解释道：“大哥、大姐夫，我是这么寻思的，一方面，这年头大家谁家都不宽裕，就算是去借也借不到多少钱，可借不到钱还欠下了人情，多少有点划不来；再一个，既然亲戚家不宽裕，那干脆别为难亲戚了。 所以俺觉得，干脆别借了，直接贷款得了，你们寻思寻思，想想咋样？当然，如果家里确实手头宽裕，那也没关系。” “这样啊……” 李爱国和高云松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前他们都没往这个方面去想，就想着从亲戚朋友哪儿借点、少贷点款，可现在听林建国这么一分析，两人顿时都觉得林建国说的非常有道理：这年头，农村人都穷，大家彼此之间的情况都差不多，自己家没钱，难不成亲戚家就有钱了？为了那一块两块的钱让亲戚为难，这好像确实不太好。 尤其是人情债，这个更麻烦！ 老话说得好，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现在亲戚借钱给自己了，如果哪天需到用到拖拉机了，亲戚想让自己过去帮忙，那自己是去呢还是不去？ 去？工地上的活儿不是耽搁了么，这耽搁一天，自己要少赚多少钱？； 不去？亲戚来一句“当初你来借钱的时候，看在亲戚的份上，俺可是二话不说就借了，现在俺就是先让你开着拖拉机来给俺家拉点东西，又不是不给钱，竟然连人都不来了，真的是，有几个钱就看不上亲戚了……放心吧，有这样的话传出来，到时候自己家在四邻八乡也就不用做人了，大家都知道了谁谁谁家有钱了就看不上穷亲戚了。 这么一盘算，李爱国和高云松两人都觉得还是林建国说的有道理，与其去找亲戚借钱，确实不如直接从信用社里借钱，起码不用欠人情啊。 想到这一层，李爱国试探着向高云松问道：“姐夫，你看……” “俺也觉得建国刚刚说的话挺有道理，”高云松点点头：“亲戚们的日子也都不太好过，咱确实也没有为了那一块两块的钱让亲戚为难，俺觉得还是算了吧，直接贷款得了。” 李爱国也是够果断的，当即点头：“那咱就贷款，全部用贷款。” 主要是这个工地其实也没开工多厂时间，两人这段时间虽然干活挣了点钱，但满打满算，两人挣的钱加起来也才不过几十块钱，相对于买拖拉机的三千多块钱，这几十块钱实在是拿不出手，索性也不如留在手里，就但是预备着给拖拉机加油了。 见两人做了决定，张启航也不犹豫，当即道：“这会儿距离下午上工还有差不多个把小时，咱们现在就公社去找俺爷。” 为什么要去卫生院找林解放？ 因为此前林解放叮嘱林建国劝说他大舅哥买拖拉机的时候就说了，贷款的事他可以帮忙给王敬群打招呼——只劝说买拖拉机、不帮忙解决实际困难，那不是林老爷子的风格。 整个过程自然是一切顺利，到了公社卫生院之后，林解放亲自带着林建国、李爱国和高云松去了公社信用社填写了一应的贷款申请资料，正好信贷员就在信用社里，跟着林建国的他们拖拉机就一起去了正在施工的工地和李爱国的家里做实际情况调查…… 前前后后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所有的手续和书面资料，效率高的一塌糊涂。 第28章 拖拉机真是个好东西 办完了所有的手续，再次开着拖拉机将信贷员送到信用社门口之后，林建国将两包大前门塞进信贷员刘富贵的手里，感激的说道：“刘哥，辛苦了，今天麻烦你跟着俺们忙前忙后的忙活了这么久。” 刘富贵没想到竟然还能混上两包大前门，心里很高兴，谦让了几句，见林建国坚持要给，也就不再客气，美滋滋的收下了烟，这才握着林建国的手，笑着说道：“呵呵……小林瞧你这话说的，都是为人民服务嘛，这不都是应该的？” 说完，他对林建国说道：“行了小林，你放心吧，俺们主任也在盯着这个事呢，明天、最多后天，这钱肯定能批下来，绝对耽搁不了你们的事。” 林建国自然又是一叠声的客气和感谢。 看着熟稔的和信贷员寒暄的林建国，老实憨厚的李爱国和高云松两人傻乎乎的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好一脸憨厚的傻笑，一直到刘富贵进了信用社的院子，李爱国才搓着手，一脸不好意思的对林建国说道：“建国啊，今天这个事真是麻烦你了……” “大哥瞧你这话说的，麻烦什么啊，咱们是什么关系？”林建国笑着摆摆手道：“成了，大哥、大姐夫，今天下午下了工，你们就先跟着我用我家的拖拉机学一下怎么开车，等你们的拖拉机到了之后我带你们几天，估计也就差不多了。” 李爱国和高云松一脸喜色的连连点头：“我们都听你的。” 之前两人还琢磨着该怎么学开拖拉机呢，想着让林建国教一下，又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压根就不用自己开口，林建国已经帮自己想好了…… 咂咂嘴，李爱国越看林建国就越觉得顺眼：这个妹夫，真的是个好人，为人、脾气、性格都没说的，人灵活又有本事，二妹嫁过去算是享福了。 ……………………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第二天刚上工不久，刘富贵就来工地上通知李爱国和高云松，说贷款已经批下来了，让李爱国赶紧回家——之所以要回家，是因为李爱国还没结婚成家，既然没成家，那贷款申请人就只能是李家的户主、也就是林建国的老丈人李长贵，所以想要将这笔贷款申请下来就必须得李长贵签字按手印才成。 至于高云松，他已经跟父母分家、单独过日子了，所以他只要在贷款申请单上签名、按手印就行。 考虑到接下来不但还要去公社信用社办理贷款的剩余手续，还要去县农机公司提车，来来回回要耽误不少时间，得跟带班的班长说一声——虽然是好事，但招呼还是要打一声的。 得知李爱国和高云松要合伙一起买一辆拖拉机，对于这种能够增加自己所在班组运输效率的事情，带班的班长高兴还来不及呢，自然更加不可能阻拦，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提车的过程也无比的顺利，有葛文新这个自家老爷子的战友帮忙，再加上林解放今天还特意给葛文新打了个电话，知道是老林的亲家买拖拉机的葛文新，非常的照顾和给面子，不但给了一个比较优惠的价格买，手续还办的飞快，以至于当林建国一行人开着拖拉机回到公社的时候，也就下午三点钟多点的样子。 “大哥、大姐夫，现在时间还有点早啊，”林建国向李爱国、高云松两人问道：“咱们是直接回去，还是去工地上去干他两个小时、挣他个十块八块的？” 如果林建国不说“挣他个十块八块的”这句话，李爱国和高云松两人说不定就直接回去了：不就是俩小时么？ 可现在听林建国说这俩小时还能挣个十块八块的，两人登时就心动了：以前需要五六天才能挣个十块钱啊，可现在，只要开俩小时的拖拉机就成了？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回什么家啊，去工地上干它个俩小时、挣个十块八块的不好么？ 不过心动归心动，李爱国和高云松两人心里也有些犹豫和迟疑：“能干俩小时那当然好，可俺们俩都不会开拖拉机啊。” “是啊，”高云松跟着附和道：“再说了，你们家的拖拉机还在工地上呢，总不能耽误了你们家的事不是？” “嗨，这算什么事，”林建国一摆手，说道：“咱过去看看俺二哥开的怎么样，如果安二哥开的不错，那就让我二哥继续开我们家那辆拖拉机，俺来开你们这辆，也正好借着这俩小时给你们说说注意事项什么的。” 林建国都这么说了，李爱国和高云松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两人心里甚至有点窃喜……这个时代，猪肉才7毛多一斤，别说这俩小时挣10块钱了，就算是只挣个七八块钱，那不相当于挣了10斤猪肉？ 这可是10斤猪肉啊！ ———————————— 下午5点半下工的时候，跟工地上一结算，李爱国和高云松两人顿时喜笑颜开：两人总计拿到了9块零2毛的工钱，去掉两人在上午赚到的8毛5、也就是总计1块7，等于下午这两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这辆拖拉机就给自家挣到了7块5毛钱，平均每人能分到3块7毛5。 亲眼见到了拖拉机的赚钱能力，李爱国和高云松彻底放心了，两人兴奋的小声议论着：“俩小时就赚到了7块5，这要是干满一天，不得赚30多块钱？” “不止30多呢，”高云松低声道：“你忘了建国特意给那个挖掘机师傅说了，这是新拖拉机，要磨合，让他少装点，一趟最多只装4000斤土，这要是出了磨合期，一趟装个六七千斤，咱一天得赚多少钱？” “是这么个道理……” 想到等车子出了磨合期之后赚到的钱，李爱国摸着脑袋忍不住嘿嘿的笑了起来：有了钱，俺要让俺爷给俺盖五间新房，全都要大瓦房，对了，还要买个收音机，最好再买个自行车…… 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与憧憬之中去了。 第29章 二哥有了自己的小心思 李爱国和高云松陷入到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当中去，自然也就没有发现林建军的兴致并不是很高。 看着兴致不高的林建军，林建国有些奇怪，想了想，他开口向林建军问道：“二哥，你咋了？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啊，怎么？是不是下午我走了之后有人欺负你？” 林建军犹豫了一下，还是摆摆手：“没事。” 林建军的反应让林建国越发不放心了：难道还真有人欺负了自己的二哥？他上前搂住林建军的肩膀，说道：“二哥，有什么事你就直接说，你放心，在这儿没人能欺负咱。” “这个……” 看到林建国的样子，林建军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事，更没有人欺负俺，就是……就是……” 林建国点点头：“嗯，然后呢？” “怎么说呢？”林建军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俺自己的问题，之前俺觉得一天能赚2块钱就挺好、挺满足了，可现在看到咱家拖拉机今天一天就赚了70多块，你大舅哥他们下午干了俩小时就赚了7块多，心里有点……有点……” 明白了！ 尽管林建军支支吾吾的，语焉不详，可林建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就是自家二哥原本觉得一天赚2块钱就挺满足的，可在看到自己一个纯新手都能一天赚70多块钱、自己一个月赚的还不如自家拖拉机一天赚的多之后，心里就感觉有点不得劲了呗，可能下意识的觉得“我要是也有个拖拉机，那该多好啊”。 另外，恐怕自己家、王敬群家以及自己老丈人家贷款买拖拉机的举动也给了林建军一个不小的刺激。 如果没有这个举动，他十有八九也不会想太多，可有了这个贷款买车的举动，可能在自家二哥的心里已经有了“既然都贷款买了一辆拖拉机了，那我为什么不能再贷款买一辆？哪怕是买个老李家那种12马力的单缸小四轮也好啊，不也比给人家开拖拉机赚的多？”的心思。 对于自家二哥的这个心思，张启航的心里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挺开心的，他点头道：“俺明白你的意思了，二哥，你是不是看到俺大舅哥他们买了太拖拉机，也心动了，也想贷款买一辆拖拉机，挂自己名下的那种？” “嗯……” 林建军低着头小声的应了一声，这个问题显然是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嗨，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着林建军一脸不好意思的表情，林建国摆摆手：“其实安特别能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林建军闻言，惊讶的抬头看着林建国：“老三你能理解俺？” “嗯呐，”林建国点头道：“只要站在你的角度想想这件事就明白了，你明年就要结婚，这可是成家立业啊，大大小小的开支得多少钱？ 现在有这么一个赚大钱的机会，如果能买台拖拉机，使劲干他三年，多挣钱点搁手里攒着，别说结婚的钱不用发愁了，能给咱爷娘减轻点压力。 就算是将来成家立业了，日子也能过的轻快点，不管是干什么，哪怕是用这个拖拉机跑运输、给咱们村里的人运东西，也肯定比种地和干石匠赚的多吧？” “嗯嗯，对对，俺就是这么想的……” 林建军小鸡啄米一般连连点头，感觉老三这家伙太理解自己了，这番话简直说进了自己的心坎里，不过林建军终究不傻，他很快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林建国道：“老三你的意思是？” 林建国自然不会否认，迎着林建军的目光他笑着点头道：“其实俺也是这么想的。” 林建军顿时觉得自己心里舒坦了不少：俺就说老三这么能理解自己呢，原来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原来俺不是坏孩子，这就好，这就好啊…… 不过随即，他就沮丧的低下了头：“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就这一辆拖拉机的贷款都把咱娘给吓坏了，她肯定不能同意咱俩再贷款买拖拉机。 再说了，就算咱娘同意，可如果咱俩都开自己的拖拉机了，家里的这个拖拉机怎么办？让谁来开？总不能让他老四退学下来开拖拉机吧？” 林建国笑眯眯的说道：“事在人为嘛，办法还是有的。” “老三，你别哄俺，你真有办法？” 林建军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希冀的望着林建国：如果老三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有办法了，这件事其实也不难，”林建国凑到林建军的耳边，低声说道：“你听我说，咱们这样……再这样……” 听着林建国的话，林建军的眼睛越来越亮…… ———————————— 自打家里有了拖拉机，这些天林解放晚上回家的次数都比以前多了。 这也可以理解，从公社卫生院到青羊庄要10里路，林解放又没有自行车，全靠步行的话，10里路要走一个多小时，差不多是70分钟的时间，下午下班回家70分钟，第二天一早又是70分钟，太耽误事了，所以一般情况下，林解放是一个星期回家一次。 但现在不一样了，自己家里有拖拉机了，现在每天下午下班后，自己只需要在单位稍微等一会儿，自家老二和老三就开着拖拉机过来接自己了，拖拉机就是快，十几分钟就能到家，第二天一早十几分钟就能到单位，既然现在这么方便，那么除非是遇到了特殊情况，否则肯定是天天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谁不喜欢啊？ 最重要的是，这几天赚到钱了，家里的经济条件也有了明显的改善，说顿顿见肉那是夸张，但晚上这一顿是必然有肉的，吃的比在单位好太多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回家？ 按照林解放的说法，贷款申请人还是老子呢！ 甚至这几天，林解放抽的烟都从旱烟袋变成了白莲——以前家里的经济条件紧张，林解放连烟卷都舍不得买，只能抽旱烟袋，剩下的钱要交给家里用，但家里的经济条件好了，咱就是这么豪横！ 今天也是如此，家里的饭菜比以往风声的多，一家人开心的围着饭桌欢声笑语，等到差不多要吃完了，林建国忽然开口说道：“爷，娘，我跟二哥有个事想跟您二老商量商量。” 第30章 要分家? 看着林建国认真的样子，包秀莲不由得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还跟娘客气起来了？什么事你说。” 林解放虽然没说话，不过心情同样很好的他笑眯眯点了点头，示意林建国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尽管说——林解放和包秀莲这老两口，都没有注意到在林建国开口说出这番话之后，林建军下意识的缩了下脑袋。 “爷，娘，是这么回事，”林建国说道：“我、二哥和大哥都订婚了，看咱家现在这个情况，俺琢磨着等过了年，家里就该给我大哥和二哥盖房子了吧？” “嗯，这几天俺一直在跟你爷也在琢磨这个事呢，”包秀莲应道：“俺们寻思着先看看你们在工地上干活的情况，要是以后每天你都能赚这么多钱，那冬天的时候就得开始给你们哥仨准备盖房子的各种用料，等过了年、开春化冻，差不多就能给你们哥仨盖房子了。” 说这话的同时，包秀莲心里其实有些好奇：老三怎么忽然提到这个了？ “嗯，俺和二哥也是怎么想的，”林建国点点头，接着说道：“可这么一来，到时候就得分家了，要是分家的话，这台拖拉机怎么分？给谁都不合适吧？” “啊？你说这个啊……这个……” 包秀莲完全没想到林建国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提出分家分财产的问题，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这之前，虽然包秀莲已经想过要给儿子们盖房子的事情了，但她心里却从没想过分家的问题，哪怕大闺女已经出嫁，四个儿子当中的前三个都已经订了婚，她心里也总觉得儿子们分别成家立业那是意见在未来、十分遥远的事情，可现在被林建国这番话这么一提醒，包秀莲猛然意识到一点：或许在明年，老大和老二就该结婚了啊，而老三最后年也差不多要结婚了。 可结婚，就意味着要分家，那么就像是老三说的那样，作为家里最大的财富，这台拖拉机怎么分？ 给老大家？那肯定不合适，老二老三不能乐意； 给老二家？老大和老三肯定也不能乐意； 给老三也不行，老大老二同样也肯定有意见…… 但问题是总不能把拖拉机卖了分钱吧？ 现在这个赚大钱的机会这么难得，卖了就太可惜了。 再说了，就算是老大老二老三都结婚、单独成家立业了，也不能把拖拉机给他们啊，家里不还有老四和老闺女么？自己和当家的还得养活这俩小的呢。 可不如果不分，说不定将来会落埋怨…… 这可怎么办？ 一时间，包秀莲不禁心乱如麻。 包秀莲是对这个问题心乱如麻，而林解放更是瞬间皱起了眉头，心里很是不高兴。 这些天，他觉得林建国终于长大了、懂事了，知道为家里分忧，可今天，听到林建国的这番话，他顿时觉得老三这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家里刚刚有了点气色，这臭小子竟然已经开始琢磨着将来结婚之后怎么分家分财产了？ 臭小子真不是玩意儿！ 就在林解放准备开口骂林建国一顿的当口，林建国抢在前面接着说道：“不过，娘，安跟二哥又都觉得这辆拖拉机对咱家太重要了，分了也不合适，最关键的是不能因为一辆拖拉机伤了家里的和气，更不能让你和俺爷吃了亏……是吧，二哥？” “啊？” 林建军愣了一下，然后赶忙点头：“对，是是是，老三说的是。” 刚刚还要骂人的林解放，听到林建国这话，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不过嘴里还是没什么好气：“这一会又是要分家分财产，一会又是不分的，你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怎么想的？” 包秀莲闻言，也是惊讶的看向林建国——刚刚，她心里也是非常的不高兴，但林建国刚刚的那句“不能因为一辆拖拉机伤了家里的和气”这句话，还让包秀莲心里舒服了不少：老三到底是长大了。 林建国也不绕圈子了，直接说道：“俺和俺二哥商量来商量去，都觉得这个拖拉机怎么安排都不合适，可俺们结婚后分出去又是必然的，这件事怎么处理都处理不好，可后来俺忽然想到：既然一辆拖拉机不够分，那多买几辆不就够分了吗？” “再买几辆？！” 包秀莲被林建国的话给吓了一跳，压根就没去细想，本能的摇头反对：“不行！说什么都不行！俺说什么不能答应！” 林建国的话把包秀莲给吓坏了，以至于她都忘了生气：一辆拖拉机的贷款就把自己给愁的不行，这要是再贷款，背上那么多的债，自己还活不活了？ 倒是林解放，听到林建国这话，眉头虽然依旧皱的紧紧的，但却没有马上开口说话，反而是皱起了眉头，思索起了林建国的话。 对于自家的反应，林建国丝毫没觉得意外，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后，他接着说道：“娘，俺也知道这件事很大，但您您先听俺说，俺是这么寻思的： 咱再贷款买三台拖拉机，大哥一辆，二哥一辆，俺一辆，至于家里现在的这辆就留给您和俺爷，赚的也也都给家里，俺和二哥一分钱都不要。 至于这三辆拖拉机的贷款，俺是这么寻思的，肯定不能让您二老给俺们还，既然俺们哥仨能靠着这个拖拉机在工地上干活挣钱，那这个贷款就由俺们自己挣钱还，所以其实这件事就是相当于俺爷在信用社那里给俺们哥仨做个担保。 另外，俺们哥仨的房子也不用您二老给我们盖了，俺们自己挣钱自己盖。 这么一来，事情就都解决了，也就不用琢磨这个拖拉机怎么分了……爷、娘，您二老觉得怎么样？二哥？” 说到这，林建国用胳膊轻轻捅了林建军一下。 “啊？”林建军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按照之前商量好的点头说道：“嗯，爷、娘，老三的意思也是俺的意思，俺也是这么想的，只要家里同意给俺贷款买拖拉机，拖拉机的贷款俺自己还，房子也不用您二老出钱了，俺自己挣钱盖。” 第31章 过时不候 只要自己手里有钱，房子想盖几间就盖几间，想圈个多大的院子就圈个多大的院子，茅房都能给加个顶，下雨的时候再也不用发愁怎么去拉屎——就这么一席话，林建军就被林建国给说服了，这一时期，农村的厕所基本上都是露天旱厕，下雨的时候上厕所是个老大难，有个不用为下雨下雪而发愁的带顶的厕所，那确实是挺有吸引力。 终于包秀莲，听到林建国和林建军这么说，心里又是高兴，又是纠结：原来老二和老三的心里是这么想到么？ 一方面，她心里很欣慰，儿子们能考虑的这么多，能想到这么一个照顾到方方面面的办法，说明孩子们都长大了； 此外，她也觉得儿子说的很有道理，仔细一想，老三说的没错，不过是让当家的给孩子们帮忙给申请个贷款而已，但实际上贷款还是由老大老二老三他们自己还，自己老两口这边其实也没什么压力。而孩子们有了这个拖拉机之后，自己老两口也不用再为老大老二老三的房子发愁了，家里的负担和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 可另一方面，一想到四辆拖拉机的贷款就要两万多块钱，她的心就一个劲的哆嗦个不停：虽然儿子说的很有道理，这可是两万多块钱的贷呐！这要是有个万一，可怎么还啊； 倒是林解放，到底是当过兵打过仗的，关键时刻能够保持冷静，他没有马上同意或者反对，而是点上了一根烟边抽边思索，思考了片刻之后，他方才缓缓的开口说道：“老三，我有几个问题。” 林建国立刻点头：“您说。” “为什么是现在就要贷款买车？”林解放缓缓的问道：“以咱家这个拖拉机现在的赚钱速度，你们完全可以再等几个月，攒够了钱再去买拖拉机啊。” 包秀莲闻言，眼睛顿时一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连忙点头道：“对啊老三，按照现在来算，攒三月的钱就差不多够买一辆拖拉机了，咱过几个月再买吧？” 如果可以不贷款，包秀莲当然希望还是不要贷款的好，自己干干净净了一辈子，她是真的不乐意欠别人家的钱，哪怕是银行的也是一样。 甚至连林建军都听的有些心动了：能不贷款，那当然还是不贷款的好。 林建国点头道：“爷、娘，你们说的有道理，不瞒您们说，这个办法我跟二哥也琢磨过，可问题是工程不等人啊。” 包秀莲有点迷糊：“工程不等人？什么意思？” 包秀莲不明白，倒是林解放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点头道：“确实不能等，看来这个贷款还真得贷了。” 包秀莲脸上越发的迷糊了：怎么老三一句话，当家的就也跟着说必须贷这个款？ 看着包秀莲脸上的表情，林解放给她解释道：“老二考的担心非常有道理，你想啊，在这个工地上赚钱的机会多难得？现在哪怕是个半傻子，都知道只要有把子力气去工地上推独轮车，一天也能赚个一块多钱，再过俩月地里的活就都差不多忙完了，到时候四邻八乡的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去工地上找活路。 可工地上的活就这么多，需要的人手、或者说需要的人运输力量就这么多，不可能谁过来找活干，工地上的领导就大手一摆说‘成，你在这干吧！’，只能是谁先来的谁就在这儿干，后面来的就不要了。 人手是这个样，拖拉机也是这个样，前面来的拖拉机能在工地上干活是运输力量不够，可到了后面，运输力量够了，再有拖拉机想来工地上找活干，人家铁路上的领导也肯定是不要了，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哎呀，还真是这么回事，”听林解放这么一说，包秀莲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脸焦急的点头：“那可怎么办？” “办法也很简单，就是老三说的这样，现在就贷款买拖拉机、进工地干活，”林解放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工地上的情况是先到先得、一个萝卜一个坑，那咱们就只能想办法先进去把坑给占了。” “是这么道理……” 林解放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包秀莲也反应了过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现在就贷款买拖拉机——如果几个月之后进不了工地，那到时候再买拖拉机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在一开始贷款拖拉机呢。 “娘，还贷款的事儿您不用担心，”林建国接着说道：“您也看到了咱们这个拖拉机有多挣钱，就这一个星期，咱家这拖拉机就赚了600多块钱，这么算的话，去掉油费，一个月赚2000应该没问题，等一个月后出了磨合期，一个月差不多能赚3000呢。 这么一算，买了拖拉机之后，其实咱只需要两三个月就把买拖拉机的贷款还上了，剩下的时间里都是净赚的，您觉得呢？” 这段时间，在亲生感受到拖拉机的赚钱速度后，林建国还琢磨过一个问题呢，那就是怎么齐鲁电视台的那位周姓老哥用了差不多半年才赚回来一辆拖拉机，自己只要俩月就可以了？ 后来琢磨了一下，明白了：那位周姓老哥拉的是石子，没有挖掘机或者装载机跟他配合，装车要用铁锹一锹一锹往车上装，另外这位周姓老哥大概率没选装液压顶升，这么一来，装车慢，卸车也慢，可不就是耽搁了么，可自己就不一样了，装车有挖掘机配合，卸车的时候自带液压顶升，自己这便跑三趟，那位周姓老哥也未必能跑一趟，这赚钱的差距不就出来了么？ 回过头来咱们再说包秀莲，虽然这一个星期以来，能够亲眼看到儿子每天都能拿回来八九十块钱，算起来也确实赚了有差不多600块钱了，按照这个速度来说，似乎真的只需要两个月就能赚一辆拖拉机，但一想到还要贷这么多的款买，她还是不由得胆颤，忍不住转头看向林解放：“当家的，你咋说？” 第32章 考虑周详 林解放点头道：“现在来看，贷款买拖拉机确实是最合适的，靠着这么一个大项目，也不愁还不上贷款，不过……” 说到这，林解放看向林建国：“你大哥是现役军人，三辆拖拉机的贷款申请人你打算怎么安排？老四你打算怎么安排？开拖拉机的人手你打算怎么解决？还有，家里的这辆拖拉机你们打算让谁来开？你们王叔那辆拖拉机你们有打算怎么安排？这么多拖拉机，你们又打算怎么管理？这些问题你都考虑过吗？” 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吗？ 听到自家老爹问出的这些问题，林建军有点懵，忍不住转头看向林建国——他原本觉得这就是个贷款买拖拉机的事，怎么还有这么多后续的问题？ 这些问题对于林建军来说是个问题，但对于林建国来说屁都不算，他=一脸淡定的说道：“爷，您说的这些问题俺跟二哥都琢磨过，俺们是这么寻思的： 既然俺大哥是现役军人，那就把俺大哥的那辆拖拉机就挂俺娘名下，赚到的钱也让您二老先帮俺大哥收着； 至于老四，他今年才14呢，那就没办法了，不过家里的这辆拖拉机以及您老两口的财产就都留给她，我们哥仨、起码俺跟俺二哥都没意见，俺觉得俺大哥也应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另外虽然家里的东西都给了老四，可到您两位老了，俺该怎么给您二老养老的就怎么给您二老养老……” “对对，”听到这话，林建军连忙跟着点头附和：“家里的东西你跟俺娘都留给老四就是，俺兄弟俩都没意见。” “至于开拖拉机的人手，”林建国接着说道：“俺和二哥的拖拉机都是自己开，家里的这台、大哥的这台以及王叔家的这台，俺寻思着从咱村民兵连里找几个人帮忙开，大不了咱给他们开工资嘛。 咱村的情况您也知道，一到冬天，大把的棒小伙子闲着没事干还赚不到钱，要是有这么一个一天赚2块钱的机会，能把这些家伙高兴疯了。 至于管理的事，这个也好说，俺跟二哥都在工地上呢，有俺们盯着，相信在钱这一块也出不了什么事……当然，中午这顿饭得咱家管，不过这都是小事，大不了喊着杨爱国和高云松他们一起，大家一起在工地上支个炉子开伙。” “唔……”听到林建国的这番安排，林解放缓缓点头，脸色也和缓了许多：“您考虑的倒是挺全面的。” 倒是包秀莲，听到这话，忍不住担心的问道：“老三啊，你想的到是挺好，可你又怎么保证你找来的人不会跟咱们家有样学样？要是你找的那几个人在工地上干了几天后都琢磨着学咱们家，也去贷款买拖拉机，那怎么办？” “呵呵……” 听到这个问题，林建国笑了起来。 林解放也笑了起来，不等林建国开口，他就摆摆手说道：“这个问题其实不大。” “啊？”包秀莲有些不解：“怎么说？” “肯定有人会跟着咱家学，这个是免不了的，”林解放说道：“可这个问题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刚刚老三不是说了么，工地上的位置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前面几个有胆量跟着咱学的可能还能有他们的位置，可就工地上现在的情况，再增加了咱家这三台拖拉机之后，还能再容纳几台？真等到他们琢磨着去买拖拉机，坑早就被咱给占完了。 再说了，谁家能不在工地上打听打听就去贷款好几千块钱买拖拉机？一打听买个拖拉机要那么多钱，很多人直接就怂了，不敢去贷款，想着给咱家开拖拉机，一天赚个2块钱也挺美的，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到林解放这话，包秀莲就不说话了，她也觉得确实是自己当家的说的这样。 林解放的脸上，此刻已经是一脸欣慰的笑容，他满意的点头道：“成，老三，没看出来你这几个月成长的挺快的，挺有想法……这样，明天你去工地上问问铁路上的领导，还要不要拖拉机……” “爷，要的，”林解放的话还没说完，林建军就插嘴说道：“今天俺们组长还在那里唠叨呢，说运输力量还是不够用，要是再有十辆八辆的拖拉机就好了。” 林解放觉得有些没面子，没好气的瞪了林建军一眼：“那也得问一下！” 骂完，他接着对林建国说道：“我明天问问你王叔，看看这么大一笔贷款能不能批下来……能批下来当然好，可如果批不下来，那就……” “能批多少批多少，”林建国连忙拦住自己老爹的话，说道：“哪怕只能批一辆拖拉机的贷款呢，可咱家里多一台拖拉机赚钱，那也是好事，至于这个拖拉机怎么分，到时候再商量就是了呗。” “你明白这个道理就成，”对于林建国的这个回答，林解放的脸上很是欣慰，他点点头接着说道：“不过呢，这次的事情，得带上你们大姐夫。” “啊？” 听到林解放的话，林建军一愣，他不明白怎么说的好好的，忽然就提到了自己的大姐夫？ 倒是包秀莲，听到林解放的这番吩咐，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林建国的反应也很快，听到林解放这话，他当即大拇指一挑，拍了老林同志一记马屁：“爷，还是您考虑的周到！” 林建军听的越发迷茫了：怎么？你们都明白了，合着就我没明白？ 我滴个亲二哥，你这是什么脑子哟…… 看着自己二哥一头雾水的样子，林建国暗暗叹了口气，给他解释道：“二哥，咱大姐家的日子过的怎么样你也知道，实话实说挺一般的，咱爷的意思就是既然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那么能帮大姐他们家一把就帮他们一把，如果咱大姐夫愿意贷款买拖拉机，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咱爷也会帮他们家协调贷款啊这些东西。 但如果咱大姐夫胆子小、不愿意背上贷款，那也没问题，就让他跟着咱们开拖拉机，一个月挣个60块钱，开上两三年的拖拉机，也能赚个小2000块钱，有了这笔钱，大姐家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第33章 怕媳妇的大姐夫 咱爷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只是开了个头，老三就一下子明白了？ 都说长姐如母，自己哥几个在小的时候没少受大姐的照料，所以对于父亲的这个安排，林建军没意见，但林建军心里多多少少的有些不太服气：你老三咋就这么聪明呢？ 倒是包秀莲，压根没心思去关心林建军的那点儿小心思，反倒是对于当家的还能想着已经出嫁的大闺女这一点，她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开心的对林建国说道：“老三，你刚刚不是说你们打算在工地上开伙么，那要不让你大姐去给你们做饭啊？” “要是我大姐乐意，那当然没问题啊，”林建国毫不犹豫的点头，然后才说道：“可是娘，俺大姐夫他们不是分家了么，俺大姐来工地上给我们做饭，他们家地里的活能忙的过来？” “呃……也是，我倒是把这个给忘记了。” 听儿子这么说，包秀莲也觉得林建国说的有道理，大女婿家里分了地了呢，地里那么多的活路要干，让大闺女去给帮忙做饭的话，他们家的地怎么办？ 不过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她还是多少有点为大女儿可惜：在工地上帮忙做饭，老三怎么着也不能亏待了他大姐吧？ 看着包秀莲脸上遗憾的表情，林建国劝道：“娘，这个事您也不用着急，这个事主要还是看俺大姐和大姐夫的意思，他们家要是能安排的过来，比如俺大姐她公公婆婆愿意顺带着搭把手，那就让俺大姐来给俺们帮忙，要是俺大姐不能过来，就让李爱莲过去。” 包秀莲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安排听妥当的，遂点头道：“那也行。” …………………… 第二天一早到了工地，林建国向自己的班组长打听情况。 果然，听林建国说他们家还打算买一台拖拉机，组长高兴坏了，当即握住林建国的手告诉他赶紧买，整条施工线上缺运力缺的厉害，有什么需要工地这边配合的，比如开个证明什么的，这些都好说，工地上一定积极配合大家的工作。 有了这句话，林建国算是彻底放心了。 上午一切如常，吃过午饭休息的时候，林建国正在和自家二哥以及杨爱国、高云松聊天呢，就看到自家老爷子来了，林建国赶忙起身：“爷，您怎么来了？” 杨爱国和高云清也连忙起身，跟林解放打招呼。 林解放先是和杨爱国、高云松聊了几句，这才对林建国吩咐道：“建国，你送我去你大姐夫家一趟，咱们快去快回，别耽误了你们下午干活……建军你去不去？” 林建军心中一喜，连忙应道：“去！爷，俺也去。” 尽管在听到父亲这番话的时候林建军的心里就明白贷款买拖拉机d的事情大概是有戏了，可知道是一回事，亲口听自家老爷子说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这一刻，林建军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 和杨爱国、高云松两人告别，林解放、林建国和林建军父子三人启动拖拉机突突突的向林建国的大姐家家开去。 大姐夫家距离铁路工地不远，也就5公里左右，空载的拖拉机跑的飞快，10多分钟就到了……之所以用的时间多了点，是经过公社猪肉摊的时候，想到闺女家的条件不太好，林解放特意割了足足5斤猪肉！ 看到父亲和二弟、三弟来了自己家，正在灶台前做饭的大姐林卫红又是惊讶又是开心，连忙上前迎接：“爷、老二、老三，你们怎么来了？来就来吧，您还带东西做什么？” 看着林建军手中拎着的那老大一块猪肉，林卫红那里不知道这是父亲在贴补自己两口子？心里很是不好意思。 同样也在院子里忙活的大姐夫也赶忙丢下手中的活计，一脸憨厚的迎了上来：“爷，您来了啊，建军建国，你们也来了啊。” “嗯，来了。” 林解放应了一声，笑着点头。 倒是大姐，没好气的对大姐夫说道：“没看到咱二弟手里还拎着东西么，还不赶紧接过来？” “唉，唉……” 张家军嘴上连声应着，连忙接过林建军手中的那一大块猪肉。 “爷，你们都还没吃饭吧？”父亲和兄弟来了，林卫红一脸的开心，说道：“稍等一会啊，你们先喝口水歇一会儿，我这就做饭……当家的，当家的，你赶紧去供销社买瓶酒回来。” 听到媳妇儿的吩咐，张家军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进屋子，显然是准备进去拿酒瓶子去供销社打酒。 林解放伸手拦住张家军，和煦的说道：“不用不用，家军啊，俺跟你俩兄弟都是吃过了才来的，俺们这次过来，是有事跟你们两口子商量，商量完了俺们还得赶紧回去。” “啊？这样啊……” 听老丈人说已经吃过饭了，张家军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林卫红，征询媳妇的意见。 看着自己大姐夫与大姐的互动，林建国心中暗笑。 通过对前身记忆的汲取，林鸿飞也知道了自己这个大姐夫是个“面瓜”的性子，通俗来说就是没什么主见，什么都听媳妇的，这种性格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完全看摊上个什么样的媳妇，如果媳妇是个性格比较强、有主见同时有全心全意顾家的女人，那家庭照样和和美美、小日子一样过的蒸蒸日上。 而大姐和大姐夫两口子的感情看上去很不错，这就挺好。 “你看俺干啥呀，”林卫红瞪了张家军一眼，没好气的催促道：“赶紧去啊，咱爷不让你买你还真不买啊？” 张家军听到这话，赶忙往外走。 “大姐夫，真的不用，俺们真的吃了，”林建国连忙上前拦住张家军，同时对林卫红说道：“大姐，你又不是外人，俺们到了你家还能弄虚作假？” “这个……”林卫红闻言，不由得看向林解放：“爷，您真吃了啊？” “真吃了，”林解放笑着点头：“吃完俺们就开着拖拉机来了。” ———————————— ps：兄弟们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卡文，就一章了，明天恢复2更。 第34章 心动了 爷和老二老三是开着拖拉机来的？ 林卫红心中一怔，刚刚自己确实听到了院子外面传来的拖拉机的声音，不过她也没怎么当做一回事，知道娘家没有拖拉机的的她，下意识的觉得外面的拖拉机声可能是周围哪个邻居家的外村亲戚开来走亲戚的，压根就没往自己父亲和兄弟们的身上去想，可现在，父亲竟然说他们是开拖拉机来的？ 想到这，林卫红又是惊讶又是难以置信的问道：“爷，咱家买拖拉机了？” “嗯，前几天刚买的，”林解放点点头，随即对林建国说道：“老三，你给你大姐说一下咱今天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好。” 林建国应了一声，将整件事原原本本的跟自己大姐、大姐夫说了一遍，然后对林卫红说道：“所以，大姐，我们哥仨准备分别贷款买辆拖拉机，咱爷的意思是问问你们要不要也贷款买一辆？这样的话，咱们在工地上也能相互有个照应，咱爷也帮问好了，到时候贷款可以一起贷，这都不是问题。 你们要是觉得背上这么大一笔贷款心里不落底，让俺大姐夫跟着俺学开拖拉机也行，咱家给其他人是2块钱一天，俺大姐夫也是一样，算上奖金，一个月也能赚个70块钱。” “这……” 林卫红早已经听的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几个月没回娘家，老三竟然在家里搞出了这么大的事，迟疑了一下，她没有回答林建国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林解放，问道：“爷，在工地上干活真的这么赚钱么？” 林解放倒是很了解大闺女的顾虑，他笑了笑，说道：“老三在工地上干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已经往家里拿了600多块钱了。” 这下子，林卫红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想到如果贷款买拖拉机，那就要背上好几千块钱的贷款，她就觉得心惊肉跳，可再想到三弟说一天竟然能赚八九十块钱，一个月就是2000多，她又心动的厉害……别说2000多了，就算是200块，家里的条件也能改善不少呢。 林卫红迟疑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张家军：“当家的，你觉得呢？” 张家军还是一脸的憨厚：“俺听你的，你说咋办咱就咋办。” 倒是林建国看出了林卫红的犹豫和纠结，主动提议道：“大姐，光凭俺们这么说，你心里可能也没底，要不待会儿你们两口子跟我们一起回去，在工地上看看？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么，大不了下午下了工，俺再送你们回来就是。” 果然，听到林建国这话，；林卫红心动了：如果能够亲眼去工地上看看、了解一下情况，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想到这，林卫红不再犹豫，当即点头：“那成，俺们跟你去工地上看看。” 说完，林卫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老三，不是姐不信你，实在是……” “姐，俺明白，”林建国笑着打断林卫红的话，说道：“这可是好几千块的贷款呢，如果还不上，那不是要了老命了么？当家过日子不容易，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你去工地上看看、了解一下情况，看看到底能不能赚到钱之后再做决定，这才是正确的做法，也是应该的。” 林卫红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道：“对，姐就是这个意思。” ……………………………… 到了工地上，看着拖拉机与挖掘机之间轻松的配合，看到了自己的二弟、三弟是怎么在工地上赚钱的，林卫红两口子就心动了，当下午下工的时候，看着自家二弟和三地分别从会计那里领到的今天的运费，林卫红两口子更是眼珠子都看直了：二弟领了87块4，三弟开车的速度更快一些，上午和下午正好比二弟多跑了一趟，再加上拖拉机开的数量，车斗里面装的也更多一点，最后是三弟竟然领了93块2的运费！ 之前林卫红心里还多少有些怀疑，觉得林建国之前跟自己说一天能挣八九十的运费是不是夸张了，可现在亲眼看到二弟三弟拿到的运费，两口子心中再无怀疑，眼中更是炙热一片——只要他们两口子不是傻子，就明白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来了。 心里打定了主意的林卫红，在下午回自家的拖拉机上，对林解放说道：“爷，俺们商量好了，还是买拖拉机！” 在这之前，林卫红两口子其实已经偷偷的商量过了，说实在不行咱就给二弟三弟开拖拉机，三弟说了，一个月也有70块钱呢，可现在，亲眼看到了二弟三弟一天赚到了多少钱，两口子当然知道该怎么选择。 林解放对于大女儿的选择也很欣慰，笑着点头：“你们能这么想就对了……卫红啊，咱们县农机公司现在有两种拖拉机，一种是咱家这种，25马力的，拉的多赚的也多，就是贵了点，要5000多块钱，还有一种是12马力的，要3000多块钱，你们准备买哪种？” 到底是林家的孩子，林卫红毫不犹豫的道：“就买咱家这种25马力的。” 说完，林卫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反正都是得贷款，而且也确实能赚到钱，那就索性买个赚的多的……老三不是也说了么，这条铁路也就能干个两年半多点，当然得趁着这两年半多赚点。” 林解放大拇指一挑，对大女儿的选择表示认可，接着说道：“那你们家今年分的地，你打算怎么办？” 说完，不等林卫红开口，林解放又解释道：“你三兄弟的意思，是如果算上他大舅哥家的拖拉机的话，就五六台拖拉机了，工地上的活比较累，得吃好点、就想着干脆在工地上支个炉子开火，到时候把饭菜做的好点、油水打点，顺便请工地上的一些同志一起凑合一顿，就当是联络一下感情，可他们也忙不开，就想着让你帮忙过来做饭，一个月也能给你开30块钱。” 第35章 找帮手 在工地上开伙，同时将一将铁路放的基层管理人员带着一起开火的想法，是林建国提出来的。 一开始包秀莲还有些担心，但林建国把话说的很明白，说咱们不是请他们白吃白喝，没那个道理，咱们不能坏了人家领导的名头，一顿饭得让他们交个一毛钱两毛钱的伙食费。 交了钱，那性质就不一样了，不管吃的多好，都跟吃拿卡要没关系，而咱们只要借着这个机会联络好跟铁路施工方相关人员的感情，还愁在工地上干不下去？ 尽管当时林解放没对林建国的这个建议做出什么评价，心里却是对林建国的这个提议拍案叫绝：不说吃人嘴短这样的话，就说施工方的领导天天跟着老三他们一起吃饭，这感情不就处出来了？而只要有了这份一口锅里搅马勺的交情，就算有上面的领导往车队里面塞人，到时候裁撤部分运输力量的时候也裁撤不到自己家的头上不是？这么一来，这份钱就算是赚安稳了。 至于张家军，听到还有这样的好事，他顿时就心动了，连忙看向林卫红：做一顿午饭而已，一个月就能有30块钱的好事啊媳妇，这活儿你的干啊！ 林卫红同样也很心动，不过她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在想了想之后，谨慎的向林解放问道：“爷，老三有没有说如果俺不能去的话，他打算怎么办？” 自己这大闺女考虑的周到啊，林解放赞许的看了林卫红一眼，“老三也说了，如果你不能去，他就打算让老李家的闺女去工地上帮忙。” 林卫红二话不说，当即说道：“那就让俺弟媳妇去帮忙做饭吧，正好，如果家军去工地上干活了，俺家里里里外外的，也离不开人。” 到底是当父亲的，林解放哪能不明白这其实是大闺女这是在为老三考虑？不过这也是他心里乐意看到的：老三还没结婚，这个时候确实是得对老丈人家的情况多上心一些。 至于说两个孩子在工地上接触时间长了会不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林解放是一点都不担心：李爱莲这闺女的亲大哥可也在工地上忙活呢。 他微笑着点头：“成，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让你兄弟媳妇来帮忙……老三可得好好谢谢你。” “爷，瞧您这话说的，”林卫红嗔怪道：“都是自家兄弟姐妹，说什么谢不谢的，这不是见外了么……不过爷啊，你有没有觉得这几个月来，我兄弟的脑子比以前机灵了不少，好像是开窍了？” 说到这，林卫红宠溺的看了自己三弟一眼。 倒不是说林卫红觉得以前的林建国傻乎乎的，纯粹是通过这半天的接触，林卫红觉得自己这个兄弟的脑子比以前灵光多了、也好使多了，以前的老三，哪有这个脑子？ 林解放闻言，点头道：“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好像下学这俩月，他脑子一下子好使了不少。” “那……要不要让老三回去再复读一年？”林卫红试探着问道：“不说考个大学，哪怕考个大中专也挺好啊。” “……” 林解放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才缓缓的说道：“再看看吧，你兄弟也没跟我这个事，我觉得他可能不太想上学了……不说这个了，卫红，你们今晚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准备，明天俺带你们去办贷款。” 见自家老父亲明显是不太愿意谈这个话题，林卫红也就乖巧的不再继续，点头道：“成，爷，回家俺就准备……对了，待会儿您可不能再走人了，说什么也得吃了饭再走，要不然四邻八舍的邻居会怎么看俺？说俺爷俺兄弟来了，俺连顿饭都舍不得管？” “那……简单炒俩菜就行，别弄多了。” 林解放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应了下来：确实，大闺女说的也在理。 “好咧，”见父亲答应了，林卫红笑着应道：“爷您放心，咱就简单吃点。” ……………………………… 回到家，停好拖拉机之后，林建国一边将拖拉机的摇把递给林解放一边对自家老爷子说道：“爷，我办事去了啊。” 路上的时候，林建国已经对林解放说了，要找几个村民民兵连的朋友给自家帮忙开拖拉机，是以林解放接过摇把，问道：“嗯，晚上还回来不？” “不回来了，”林建国应道：“待会儿我直接去民兵连仓库，明儿个早上回来吃饭。” 林解放闻言，就摆摆手：“去吧。” 看着儿子快步离开的身影，林解放轻轻的叹了口气。 说起来，林解放之所以这么痛快的答应林建国提出的再贷款买拖拉机的要求，也与家里现在的居住条件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家里的居住条件都窘迫到儿子要去村民兵连的仓库里住着了，将来没个房子可怎么结婚？ 好在，有了这个拖拉机在工地上赚钱，这日子就好过多了。 再说林建国，他来到和自己关系不错的田亮家大门口的时候，正巧在遇到田亮的父亲背着个粪箕子似乎是要出门，连忙上前打招呼：“叔，您这是要出去啊？” 看到林建国，老田同志脸上露出了笑容：“是建国啊，你是来找田亮的吧？” “嗯呢，”林建国点头道：“叔，田亮在家吗？” “在，正在那听广播呢，你快去吧。” “好咧，叔您忙。” ………… 进了院子，果不其然，田亮正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听广播，看到林建国，田亮很是开心，连忙起身招呼：“建国，你怎来了？” 林建国笑着点头：“来找你说点事，”说完，林建国好奇的问道：“俺婶呢？” “喂猪去了，”田亮随口应了一声，然后问道：“建国，你找俺是有啥事？” 林建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说道：“你跟俺婶打个招呼，说你跟我出去一趟，”说完，不等田亮开口，林建国就解释道：“这事儿还得找大军、大成和宝贵一起商量。” 第36章 够意思! 都是从小一起玩大的小伙伴，听林建国这么说，田亮也不再追问，应道：“成，你等俺给俺娘说一声，”说完，他大声冲院墙外猪圈的位置喊道：“娘，俺跟建国出去一趟啊。” 院墙外面传来了田亮母亲的声音：“哪个建国啊？” 之所以会有这么一问，实在是村里叫建国的孩子太多了。 “俺林大爷家的那个。” “哦，那你去吧，别玩太晚啊。” “知道了，”田亮说完，一边跟林建国往外走一边好奇的向林建国问道：“建国，到底是什么事啊？咱边走边说呗。” 他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边走边说？那也成，”林建国点头道：“我们家买了台拖拉机，你知道吧？” “知道啊，”一说起这监视，田亮的脸上满是羡慕：“你家和建设家一起买了两台拖拉机的事，现在咱村里谁还不知道？大家都羡慕的不得了呢……咋了？” “是这么回事，”林建国解释道：“俺和俺二哥这不是快要结婚了么，就跟俺爷商量了一下，说再给俺们兄弟仨买辆拖拉机去……” “啥？！” 林建国的话还没说完，田亮就打断林建国的话，一脸震惊的道：“你们家还要买拖拉机？！” 田亮确实是被镇住了：老林家已经有拖拉机了，现在还要买拖拉机，而且一买就是三辆，这种事情，田亮压根想都不敢想，太吓人了。 “不是俺家买，是俺爷俺娘给俺们哥仨买，”林建国解释道，虽然他知道这个解释很无力，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的：“另外阿娘俺爷也说了，这买拖拉机的贷款他可以帮俺们哥仨申请，但买拖拉机的贷款要俺们哥仨自己还，另外结婚的房子、家具什么的也不给俺们置办了，统统都要自己想办法挣钱置办，这个拖拉机就当是提前分家分给俺们隔三的财产。”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到林建国这么说，田亮这才释然：原来这三辆拖拉机相当于是林大爷提前为林家哥仨准备的“牛”啊，那就可以理解了。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有点想不明白：“可为了这么个拖拉机，你们不但得自己还贷款，还得自己盖房子，你们哥仨到底图啥啊？” 对于这一点，田亮觉得想不通。 “俺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林建国笑着说道：“俺老丈人他们村、就是楚家岭后面，正在修一条铁路，这事儿你知道不？” “不知道啊，咋地了？” 田亮一脸的不在乎、不理解，完全想不明白老林家买拖拉机跟楚家岭后面修铁路有什么关系。 从青羊庄到楚家岭才2公里，到工地也就2.5公里左右，别说是搁在40年以后了，就算是搁在10多年以后，大家也都会想办法去工地上干活挣点钱，可田亮竟然不知道这件事，按说这事儿有些奇怪。 但田亮的反应才是正常的反应，要知道现在是1981年，整个地方公社刚刚完成了分田到户，甚至于整个地区的分田到户工作都还没有全部完成，农民们都沉浸在“俺终于有自己的地了！”的喜悦当中，除了铁路边上的几个村子之外，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是不是有条铁路正在动工兴建，大家都盯着自己家刚刚分到的地、心里摩拳擦掌的盘算着种点啥、怎么多打粮食呢。 哪怕是个别脑子机灵的，则想着怎么多养几只鸡、多养几头猪，能想着做豆腐往外卖的都是村里的聪明人，去铁路施工工地上打工？还真没什么人往这儿想——去工地上干活不耽误地里的活儿啊？ “你是不知道，俺们家那个拖拉机现在就在那个工地上干活呢，一天能挣好几十块钱，俺和俺二哥干了一个多星期后盘算了一下，发现如果买辆拖拉机在这个工地上能干两年，两年后，俺们不但能够还上买拖拉机的贷款、盖起房子、添置上家具，说不定家里还能存个点钱，等于两年后净赚一座房子、一辆拖拉机不说，手里还有点存款……” 说到这，林建国望着因为自己的这个消息而震惊的张大嘴巴的田亮，笑眯眯的说道：“你说，这拖拉机买不买？” 有兄弟可能有疑问了，觉得这话给田亮说合适么？ 林建国也考虑过这个问题，答案就是不说不行，你还指着人家帮你呢，不说的话，大家到了工地上一看：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林建国啊林建国，枉自俺们哥几个把你当好兄弟、好战友，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好兄弟、好战友的？你行！你真行！ 那还不如有选择性的说一下，从一开始就明确的告诉对方，哥们找到了一条赚大钱的好门路。 听到这里，田亮的眼中又是震惊，又是不可思议，还想到了一点什么，迟疑着道：“那……那……建国你找俺是……是……” “找你们当然是有好事了，”林建国笑眯眯的说道：“你没算过么，单单俺们家就是四台拖拉机，另外还有王建设家一台，可会开拖拉机的就只有俺跟俺二哥，你说，剩下的那三台拖拉机怎么办？” 田亮没说话，只是呼吸都开始沉重起来，他已经预料到了林建国找自己是什么事了…… 望着呼吸都开始沉重起来的田亮，林建国接着说道：“俺爷说了，你们要是愿意过来给俺们帮忙，俺就教你们怎么开拖拉机，学会了之后一天给你们两块钱的工钱，怎么样？” “一天两块钱？”田亮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了：“一个人？” 尽管刚刚他已经猜到了林建国的意思，但一天两块钱实在是超出了田亮的想象。 林建国笑道：“当然是一个人，你总不会以为是你们三个人才给你们两块钱吧？” “嘿嘿……那俺肯定是愿意啊，”田亮挠挠头，脸上又是高兴，又是不好意思：“可两块钱这太多了吧？比城里上班的工人都多了，其实俺觉得就像你说的，总共给俺们三个人两块钱就行。” 第37章 搞定 田亮的心里有笔账：三个人两块，可实际上三个人分2块钱不好分，那最少就是一天7卖钱，哪怕是一天能拿到7毛钱，一个月也是21块，一年就有差不多250块。 一个月21块钱啊，在农村里，干啥能一个月赚21块钱？要是真的按林建国说的能干两年多，那就是能赚差不多500块钱呢。 再说了，建国既然一开始给出了2块钱的高价，虽说自己要一天七毛，可他难道还能当真答应？最后怎么着也能得有1块一天吧？要是一天能给一块钱，那两年下来就是700多块钱！ 现在盖三间大瓦房也就三四百块钱，有600块钱，盖房子娶媳妇的钱全都够了，等于自己娶媳妇不用爷娘花一分钱，傻子才不干！ 林建国立刻说道：“三个人两块？那不是让咱村里的人戳俺们家脊梁骨么？那不成！绝对不成！” 说到这，林建国给田亮解释道：“亮子，俺也不瞒你，工地上有不少周围村子里的劳力在干活，他们推独轮车，一天下来少说也能赚个一块五六，多的话一块七八也不是赚不到，俺爷说了，你们开拖拉机好歹也是技术工种，怎么着也不能比他们赚的少吧？ 所以你什么也别说了，只要只要愿意来，那就是一天两块！当然了，如果工地上因为下大雨啊、过节啊之类的情况停工，那么那一天就不算钱。” 至于为什么要给开两块钱，原因也很简单：快的少了，可能开始田亮他们还挺高兴，可在工地上干的时间稍微一长，他们还能不知道周围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农民赚多少钱？到时候他们会怎么想？ 真到了那个到时候，田亮等人非但不会感谢自己、想到是自己主动开口要的低工资，反而会觉得“他么的你林建国就给我开这点钱，老子还不如去工地上推独轮车呢！”，而这么些年来积攒下来的情分也伤了。 别怀疑，这种情况一定会出现。 真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办？ 就算到时候再给他们加工资，恐怕人家也不干了。 所以为了避免将来的麻烦，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工钱给够。 田亮闻言，顿时连连点头：“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干活就拿钱，不干活就不拿钱，他觉得这天经地义，也算是默认了林建国一天2块钱的说法——既然在工地上推土，一天都能赚个一块多，那俺拿两块确实也不是说不过去。 “对了，”林建国接着说道：“除了这个之外，咱们中午还管一顿饭，保证有荤腥，另外只要不是主动请假，干满一个月的话另外还有10块钱的奖金。” 还有这样的好事？田亮闻言，一张脸几乎都要笑烂了：“这么多啊？这……会不会不太好？” 中午管一顿饭，还有肉吃，另外干满一个月还有10块钱的奖金，等于一个月能70多块钱，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田亮就打定了主意：干！说什么也得干！ 想到这，他当即向林建国表态道：“建国，俺明白你的意思，要不是咱俩关系好，这种好事你也不能想到俺，你放心，到时候俺肯定好好干，不能给你对人。” “我还不了解你么？”林建国就笑着点头：“要不是知道你是实在人，我也不能找你，是不是？” “嘿嘿……” 田亮闻言，摸着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心里却是颇为自豪和骄傲：可不是么，如果不是觉得俺这人实在，值得交往，这种好事能落在自己头上？ …………………… 20多分钟后，听林建国介绍完的赵大军和孙大成两人，反应和田亮几乎一模一样，面对这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两人一脸惊喜的应了下来，并且拍着胸脯跟林建国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干，绝对不会给林建国丢人。 表完了态，孙大成问道：“对了建国，你们的新拖拉机什么能够能买回来啊？俺们什么时候能学开拖拉机？” 这个问题是刚刚田亮想问而没好意思问的，听到这话，他连忙竖起了耳朵。 林建国说道：“就这两天的事，至于学开拖拉机……这样，从明天下午，我从工地上回来了就教大家开拖拉机，时间大概就在下午五点半左右。” “嘿嘿……” “太好了。” “那俺明天下午早点吃饭，绝对不耽搁学车……” 三人脸上都是喜色：能尽快学会开拖拉机，就意味着自己能够挣钱了，这当然是好事。 林建国接着说道：“哥几个先别忙着高兴，有件事我可得先给大家说明一下，大家先听听，如果觉得自己能做到，那我欢迎大家，可如果做不到我就只能去找别人了。” “建国你说，什么要求？” “对，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咱肯定能做到。” 三人纷纷表态，完全不觉得李建国提要求有什么不妥：算上奖金，一个月有70多块钱，人家要是没点儿要求那才是奇怪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另外这个要求其实也是铁路上的领导跟我们提出来的，”林建国说道：“要求就是除非铁路方面主动停工或者咱们的机器出了故障需要维修，再或者是人生病了……总之就是除了这些极少数的特殊情况，绝对不能随便请假，不能耽误了工程的进度，其实就这么一点要要求，怎么样？大家能做到吧？” 三人闻言，倒也不觉得林建国的这个要求有什么过分的，他不是说了么，这是人家铁路上领导的要求，只是一想到家里的农活，三人的脸上又有些难色，赵大军迟疑着向林建国问道：“这样啊……这个要求平常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农忙的时候怎么办？也不能请假么？” 紧随赵大军之后，田亮也赶忙问道：“对啊建国，赶上收麦子、收玉米这些农忙的时候怎么办？” 林建国一拍脑袋：“这是我没说清楚，这个问题我也问过，铁路上的领导说到时候看工程进度，如果条件允许，那就给大家放几天的农忙假，如果实在是赶进度，那就给大家发点钱作为农忙补贴，算是让大家请人帮着收。” 三人闻言，彼此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这样啊，那俺没问题了。” 第38章 启发 拖拉机入场的事情很顺利，这段铁路的施工方：铁一师正在为运输力量不足而头疼呢，林建国第二天早上找到临时指挥部的领导问了一下，得知林建国准备再买台拖拉机，只是担心工地上是否有这么多的工作量，指挥部的领导大喜，当即拍着胸脯向林建国保证，让他不用担心这些问题，别说几台拖拉机，就算是三五十台乃至一两百台他也能安排的下，就算这边安排不下其他地方也能安排的下……总之一句话，不怕拖拉机多，不怕你赚钱，就怕你找不来这么多的托拉机，只要你是买拖拉机来工地上干活，有任何需要指挥部这边帮忙的尽管开。 有了这番话，林建国就放心了，也是在这个机械运输力量极度缺乏、还需要人力小推车来做大量补充的年代，有拖拉机那可太好了。 贷款的事同样很顺利，有王敬群帮忙、有兖石铁路施工段临时指挥部的证明文件，并且确认了林家父子确实是有偿还能力，贷款很快就批了下来。 其实对于信用社来说，只要确定对方有偿还能力，他们是无比开心将钱借出去的，而这个时代的真实情况是农村广大的老百姓根本就不愿意从信用社里面借钱，毕竟从银行里借钱需要利息。 尽管这个利息已经很低了，可对于一分钱恨不得要掰成两半来花的农民兄弟来说，就算是真的需要用钱，也可以从亲戚家临时周转一下，这么一来，连利息钱都不用出，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还要从信用社借钱呢？ 所以这一时期的信用社，其实是攥着钱却借不出去，现在林解放一下子就要借两万多块钱用来买拖拉机、去铁路施工工地上干活，完全不用担心缓步上前，公社信用社的领导简直笑歪了嘴。 只是，公社信用社这边没问题，但县农机公司这边却遇到了一点问题…… “老林，你说什么？你这次要买三辆泰山-25？”接到林解放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葛文新震惊的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你不是跟我开玩笑？” 林解放反问道：“老葛，咱们兄弟认识多少年了？我老林是什么性子你会不知道？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情跟你开玩笑？” “呃……” 葛文新闻言，顿时没话说了。确实，以及自己这么些年来对老林的了解，他就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既然如此，那就是真的了？可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格外不解：“你之前不是已经买了一辆拖拉机了么？怎么还要买？” “这我家老大老二老三马上都要结婚了么？”林解放叹了口气，给葛文新解释道：“几个臭小子就跟我说，能不能贷款给他们买个拖拉机，在工地上干活挣点钱，还说如果给他们买拖拉机，贷款他们自己还，甚至连娶媳妇盖房子的钱也都不用我们老两口出了……老葛你说，孩子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了，咱这个当爷的还能怎么办？” “原来是这么回事……” 听林解放这么已解释，葛文新的心里顿时就理解了：也是，老林家好几个孩子呢，现在有这么一个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赚钱的好机会，老林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给孩子们攒下点家底，倒也完全可以理解。 甚至于在听了林建国的想法之后，葛文新自己都心动了：还是老林这家伙鬼啊，自己也有四个孩子，孩子们马上也都要成家立业了，怎么就没想到也学着老林，每个孩子给他们买辆拖拉机，借着国家修这条铁路的机会赚点钱？ 之前还为自家的拖拉机赚了不少钱而暗自得意的葛文新，这么一想，顿时就觉得跟老林这家伙一比，家里有一辆拖拉机在工地上干活挣钱就很满足的自己，简直就是就是个铁憨憨，实心的那种！ 一边在心里反省自己，葛文新当即说道：“这样啊，只要你这边资金上没问题，那咱农机公司这边肯定没问题啊，有人买拖拉机、这属于支持俺们农机公司的发展，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有问题？不过你得稍微等一段时间。” “嗯？有问题？什么问题？” 葛文新也不瞒着林解放：“咱们县农机公司这边没货了，得从山拖现订货，你这一下子就是四台，我听你这么一说，也准备再给自己家里添置几辆，这一次就是七八台……我估摸着怎么着也得十天半个月的才成。” “得十天半个月啊？” 林解放听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十天半个月就算是快的了，谁让咱们要的数量多呢，”葛文新叹了口气，说道：“也亏的你要的不是沪城-50，如果你要的是沪城-50这个拖拉机，一两个月都未必有货。” “得等一两个月，还未必有货？”林解放难以置信的道：“这个沪城-50拖拉机有这么火吗？” “何止是火啊，”葛文新说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羡慕：“你是不知道现，很多前两年刚刚包产到户赚到了大钱的农户，因为在当地的农机公司买不到这个拖拉机，干脆直接带着钱去沪城拖拉机厂的大门口堵着，就等着提一辆沪城-50。” “啧……都火到这个程度了？”林解放听的直咂舌，同时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沪城-50……你的意思是这个拖拉机是50马力的？” 在林解放看来，自家那个25马力的泰山-25已经厉害的不像话了，那50马力的拖拉机得厉害到什么程度？ “叫沪城-50，那肯定是50马力的啊，咱们国家的拖拉机，型号的明明方式的就是‘xx品牌-xx马力’，”葛文新笑着道：“你不是咱们农机系统的，可能不清楚，除了这个沪城-50之外，津门拖拉机厂还有个铁牛-60拖拉机，好家伙，那玩意儿60马力！还带爬坡档，听说有些地方买不到汽车，干脆就拿这玩意儿当卡车使，一次就能拉20多吨的货！” 第39章 老三，你想不想去当兵? “一次能拉20多吨的东西？好家伙！太厉害了。” 林解放闻言，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我滴个乖乖，一辆大解放才拉几吨啊，哪怕是再加上个挂车，撑死了装个10吨出头，而且还得是平路才成，这一个拖拉机，竟然能装20多吨？果然柴油机就是有劲！ “那可不，60马力呢，你当是闹着玩？”葛文新说道：“这个铁牛-60可以说是咱们国内除了东方红-75之外马力最大的拖拉机了，不过东方红-75这种履带式的拖拉机只能用来耕地，或者改成推土机，没办法跑运输，用起来不如铁牛-60这种轮式的方便。” “嗯嗯……” 林解放同志还震撼于铁牛-60拖拉机强悍的性能之中。 “对了，老林，半个月的话，你能不能等？”葛文新主动将话题绕了回来：“能等的话，我就打电话跟厂家订货了。” 林解放毫不犹豫的道：“那必须得等啊。” “那成，拖拉机到了之后我给你打电话，”葛文新应道：“对了，咱们农机公司这还有三辆泰山-12小四轮，你要不要？” “不要！”林解放一脸的嫌弃，毫不迟疑的说道：“比大蚂蚱也大不了多少，谁要那玩意儿。” 自打家里有了泰山-25这个拖拉机之后，林解放就看不上12马力的单缸小四轮了。 葛文新听的哈哈大笑。 ———————————— 得知得半个月之后才能拿到拖拉机，林建国虽然多少有点失望，不过也不是不能接受，相反的，他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理状态：就算明天能拿到拖拉机，也没有可以开这些拖拉机的人手不是？现在没能拿到拖拉机倒也不是坏事，正好可以借着这段时间教大家怎么开拖拉机，这么一来，等拖拉机到了之后立刻就能投入使用了。 但让林建国没想到的是，才刚刚过去了五天，葛文新就把电话打了过来，让自己去县农机公司提车。 面对匆匆来到工地上告诉自己这个好消息的自家老爷子，林建国奇怪的问道：“爷，怎么这么快，葛叔不是说得十天半个月么？” “嗨，”林解放笑着道：“刚接到电话的时候俺也奇怪呢，你葛叔说，因为咱们县农机公司一次性的从山拖订购了7台拖拉机，山拖那边很重视，直接将原本计划发给其他农机公司的拖拉机先发给了他们县农机公司。” 林建国顿时了然：大客户嘛，肯定有大客户应有的待遇。 在了然的同时，林建国心里也是暗自庆幸：幸好这两天自己没有偷懒，每天下午回家之后就带着田亮他们几个练车。 说起来，田亮他们几个家伙到底是年轻人，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就是快，在这个不需要考理论、考笔试，只需要启动拖拉机之后能够让拖拉机走起来就算是合格的时代，从昨天开始，田亮他们几个已经开始跟着张启航在工地上“实习”了，现在正好，可以和林建国父子俩一起去县农机公司将拖拉机开回来了。 想了想，林建国问道：“爷，待会儿还得去信用社带上俺王叔吧？” “嗯呢，”林解放应道：“跟上次一样，需要农机公司给你王叔写个证明材料。” 什么证明材料？ 当然是证明林家从信用社借出来的这笔贷款是真的从县农机公司买了拖拉机了，并且还要正式盖章，这么一来，即便是将来某一天林家还不上贷款，信用社也可以将拖拉机收走，通过变卖拖拉机的方式尽量挽回损失。 林建国应了一省，接着说道：“对了，爷，咱这次身上带的钱可有点多，保险一点，咱就不别坐班车了，直接开着拖拉机过去吧。” 林解放面色一凛，自己还真没想到这个。但是……面子嘛，他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建国看的心中暗笑。 …………………… 考虑到这次需要接回来的拖拉机比较多，李家父子三人带上田亮等几个小伙伴，在信用社接上王敬群，开着拖拉机呼呼啦啦的奔向了县农机公司——这么一大群人，不是民兵就是老兵，就算真遇到什么车费路霸也不怕了。 有葛文新全程陪同，整个提车的过程自然是无比顺利，但即便是如此，当办好全部的手续之后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看着眼前这四辆崭新的拖拉机，林解放心里感慨的厉害，既高兴，又觉得压力巨大，他忍不住对林建国说道：“建国啊，以后，这拖拉级的贷款可就要你们自己还了。” 林建国用力的点点头，应道：“嗯，爷您放心，俺肯定不能让俺王叔为难。” 林解放就笑着点头。 ……………………………… 回去的时候，林解放特意和林建国搭乘了同一台拖拉机，一路上，他有好几次欲言又止。 看到自家老爹那好几次想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林建国终于忍不住了：“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这个……” 林解放迟疑了片刻之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说道：“老三，有个事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其实哪怕是搁在一个月之前，林解放也不会这么重视林建国的态度：你丫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发言权？还不是爷娘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 可最近的这小半个月来，凭借着三儿子出的几个主意，家里困顿的日子迅速被扭转了局面、过的蒸蒸日上，林解放也自觉不自觉的开始将林建国当成个大人来看待，有些事情也开始征求他的意见，而不只是单纯的将他当成个孩子。 林建国急忙点头：“爷，什么事你说。” 林解放抿了抿嘴，问道：“老三你想不想当兵？” “啊？”林建国听的一愣：“当兵？” “嗯……” 林解放应了一声，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说道：“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我都看在了眼里，觉得你这么机灵的孩子，就这么在村里呆着有点太可惜了。 “……” 林建国皱起了眉头，沉吟不语。 第40章 爷，俺想复读，俺想上大学 对于儿子的反应，林解放并不觉得奇怪，这么大的事，儿子肯定要好好考虑考虑，他接着解释道：“你二哥的情况你也知道，人比较老实，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对他来说最适合老老实实的在村里过日子，现在有了这辆拖拉机挣钱养家，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到哪儿去，可如果他出去，情况就不好说了，说不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你跟你二哥不一样，你人机灵、脑子好使，又是高中生，在咱村民兵连里锻炼的这个几个月，枪打的也不错，只要能当上兵，到了部队上肯定能拿到一个考军校的名额。” 说到这，林解放多少有些激动了：“军校这个东西，连那些初中生努力复习一下都能考上，你一个高中生，没道理好好复习了还考不上军校。 只要能考上军校，那你的后半辈子就再也不用从土里刨食了，你可能不知道，从入军校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是军队干部，之后你安安稳稳的在部队上发展，哪怕是按部就班的提拔，十年以后提个副营还有六七成的把握的，如果期间你再能立个功，哪怕是三等功呢，干到营长也不是没有机会…… 到时候你就申请转业，我也差不多到了退休的时候，临退休之间还能想办法推你一把，给你安排个好单位，这辈子你就算是端上了铁饭碗，稳当了。” 说到这，林解放目光炯炯的望着林建国，说道：“所以我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想去当兵，那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你有空就翻翻课本，别把书上的东西忘了，等秋天我就送你去验兵，争取在部队上考上军校。 至于你的这个拖拉机，你也尽管放心，这台拖拉机在工地上赚的钱，相信你自己心里也有数，除了帮你还贷款之外，其他的钱，俺跟你娘一分也不动你的，让你娘都给你存起来。 至于会不会有开拖拉机的人昧你的钱。这个你也不用担心，有你姐夫在工地上帮你盯着呢……” 林解放絮絮叨叨的，将自己对儿子未来的安排全都说了出来，显然，这个事情他思考了挺长时间了。 林建国没想到别看自家老子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可心里竟然连自己未来的路怎么走都帮自己考虑好了，他心里非但没有丝毫的“你不能干涉我人生的选择，我的路我要自己走！”的矫情和二13，而是满满的感动。 身为一条网文狗，林建国当然知道在90年代中期之前，军转干部有多么吃香，连级干部转业到地方上之后，按照相关规定是定在科员级别，但实际上如果你门路，在县里下属机关部门安排个股级副股级的实权领导职务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在公务员体系当中，不要以为科员就是最低级别了，最低的那叫办事员，甚至在实际执行当中，很多基层单位的副股级干部的行政级别都还属于办事员呢，只不过这样的例子极少就是了。 别说军转干部了，就算是当几年义务兵回来，国家也能给安排进工厂当个光荣的国家工人，可以这么说，对于光大农村的孩子来说，当兵是仅次于上学的最好的出路。 如果真的按照林解放所说的，自己能够在十二三年后、也就是90年代中期能够以副营级干部的身份转业回地方，地上最少也能给安排一个实职副科，如果能以正营级干部转业会地方，那就更厉害了，基本上都是正科级起步，如果老爷子能够借助他的能量推自己一把，又赶上了机缘巧合，一个强力部门的实职正科也有很大的机会。 老爷子这是给自己规划好了一条光明大道啊！ 但是不行！ 林建国心里明白，自己不能按照这家老爷子给出的这条规划走。 他原本是没打算这么快与自家老爹谈自己的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的，但眼看着林解放已经帮自己安排好了，很明显现在不说不行了，沉吟了一下，林建国说道：“爷，谢谢您为我考虑了这么多，不瞒您说，其实这段时间我也在思考您说的这个问题：我后半辈子的路该怎么走？” 林解放闻言，眉头不禁一皱：“怎么？你小子不想去当兵？” 他有些不高兴了，心里觉得合着我好声好气的跟你说了这么多，你小子就是不想去当兵？就想在村里浪？ 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有点远大理想？！ 看着自己老子脸上的表情，林建国急忙说道：“爷，您误会了，俺是想要复读。” “……” 林解放脸上愤怒的表情忽然就愣住了，他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是很确定的道：“你小子刚刚在说啥？你想复读？” “嗯呐！”林建国急忙点头，再次说道：“俺想回去复读。” 林解放不敢相信的再次确认：“你重新复读，参加高考？” “是，”林建国再次点头，然后解释道：“爷，最近一段时间，俺觉得俺的脑子好像忽然一下子开窍了，之前俺无意中翻了一下高中的数学课本，那些原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数学题，竟然一下子就看明白、想明白了，又翻了一下其他的书，也是这样，之前一直不明白、不理解的地方，也全都明白了。 所以俺就寻思着，等忙完这阵子之后再回学校复读一年，看看能不能考上大学，如果能考上，俺就去读大学，如果复读一年还考不上，那俺明年秋天再去当兵，” 说到这，林建国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林解放说道：“爷，不瞒您说，其实俺也想找个机会跟你聊聊这个事的，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林解放忽然打断林建国的话，问道：“所以，你是准备考大学了？” “嗯，是……” 林解放用力的一挥手：“那就去复读！” “嗯……”林建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既然你觉得自己的脑子开窍了，想要复读考大学，那就去！”林解放毫不犹豫的说道：“如果能考上大学，那当然还是上大学的好！” 第41章 超级悲催的指挥部 林解放如此坚决的支持林建国去复读、参加高考，自然是有他的考虑。 按照国家的规定，只要能考上大学，毕业分配的时候就是带着干部编制下来的，而当兵的想要在转业回地方的时候拿到干部编制，得想自家老大那样，最低最低也得是志愿兵（90年代中期之前，志愿兵转业回地方，是按照干部编制走），如果儿子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脑子开窍了，能考上大学，那毕业分配下来就是干部编制，如果能考上一所重点大学，说不定毕业两三年之后就能提副科。 副科啊，从现在，满打满算也就是七八年的时间，那就是二十五六岁的副科！ 可如果是去当兵呢，想要在转业回地方之后有个副科级别，基本上都要十三四年的时间才有机会。 那么问题来了，同样的行政级别，一边只需要七八年就成，另外一边则需要十三四年的时间，怎么选，还用多说吗？ 如果真的像是儿子说的那样，他的脑子开窍了，那当然要去复读！ 再说了，家里现在有钱了，不用担心复读的开销，所以就算复读一年也没能考上也没关系，大不了明年再去复读一年就是了，只要他愿意读书，所有的一切都不是问题……唔，以儿子的年纪，别说今年复读一年了，就算是再复读两年也没关系，再去当兵，年龄也不过线。 也正因为想透了这一层，林解放才极力支持儿子回去复读。 之前之所以没跟儿子提复读的事儿，不是他不想儿子回去复读，而是担心儿子有厌学情绪，不想回去上学，但既然儿子现在想要回去复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尽全力支持他啊。 林建国此前预想到了各种困难，但惟独没想到林解放居然这么支持自己回去复读，以至于此前想好的各种说辞比如“复读的学费您不用担心，我自己挣钱供自己读书”等想法，现在都用不上了。 但越是如此，林建国的心里反而越是感动，重重的点头道：“爷，等忙完了这段，我就回去复读，到时候一定好好学习，不会让您跟俺娘失望的。” “嗯，”林解放欣慰的点点头：“只要你愿意学，学到什么时候都行。” ———————————— 拖拉机买回来了，几个民兵连的兄弟也上岗了，在工地上开伙的事情也就摆在了眼前。 为此，林建国特意在早晨去找自己的小组长田长军了解情况，向他询问自己能不能在工地附近找个地方支个棚子开伙食。 听了林建国的话，田长军惊讶的道：“小张你准备在工地这儿开伙？” “嗯呢，”林建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田组长你也知道了，我们家哥几个都有了拖拉机呢，可俺大哥现在还在部队上呢，没办法回来，没办法，只能请俩人给俺们帮忙，既然大家是来给俺们家帮忙的，那俺们家怎么着也不能亏待了大家，肯定得让大家吃好点。” 林家在买了一辆泰山-25拖拉机之后又准备再买几辆拖拉机的事，田长军是知道的，他虽然很羡慕，但他也明白这种事情自己羡慕不来，不过现在听林建国说他们竟然准备在工地上开伙，田长军心思一转，试探着向林建国问道：“这是好事啊，当然没问题，地方你随便找，只要不碍事就行……对了，小张我问你个事。” 林建国连忙说道：“什么事您说。” “你们准备做几顿饭？” 林建国老老实实的说道：“就中午一顿，早上和下午都是自个儿在自己家里吃。” “这样啊……”田长军点点头，说道：“小张啊，咱们指挥部的情况你也知道，总共就十几个人，也没有给专门的伙食堂，既然你这边准备搞个伙食堂，那你看能不能在做饭的时候多做点儿？让我们指挥部的同志跟你们一起搭个伙？” 说完，唯恐林建国误会指挥部这边是想要占他的便宜，田长军连忙解释道：“伙食费这一块你不用担心，咱们指挥部这边绝对不会占你们的便宜、让你们吃亏，国家给我们定的伙食标准是一天五毛钱，你们中午只做这一顿的话，指挥部这边按照标准，在月初的时候就把伙食费交给你们……咱解放j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嘛。” 田组长这话的意思，是准备让我干工地食堂？ 林建国有些惊讶，可再看田长军的表情，他很急切，显然在这件事上他是认真的。仔细想了想，林建国才说道：“一起搭个伙的事好说，就是做饭的时候多做点嘛，这都时候小事，不过组长，俺有点好奇，你说咱们工地上没有伙食堂，那这段时间来咱们指挥部都是怎么吃饭的？” 一说起这件事，田长军就一脸的纠结，他叹了口气，说道：“除了几个主要领导，大家轮流做呗，可你也知道，咱们指挥部这边都是一群打老爷们，那饭菜做的，唉……” 说起指挥部众人的厨艺，田长军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样啊……” 看到田长军一言难尽的样子，林建国就知道临时指挥部的这些人在厨艺的水平咋样了，只是他还是有些不解：“那咱们指挥部怎么不从周围请个妇女过来帮忙做饭？” 这年头，谁家的妇女不会做饭？指挥部这边怎么就没想着从周围的村子里请个妇女帮忙做饭呢？都不用开很高的工资，一个月有个十块钱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我们当然试过，可找不到人啊，”说起这个，田长军的脸上越发的无奈了：“现在不是包产到户了么，周围的村民家里，每家都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忙活，家家的人手都不够用，怎么可能安排个人，每天雷打不动的过来给我们做饭？” 说到这，田长军忍不住又自欺欺人的补充了一句：“当然，也有可能是我们这边刚刚开工，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手，再找找说不定也能找到，不过既然小张你们都准备开伙食堂了，那咱们就正好一起搭个伙呗。” 第42章 给媳妇谋福利 林建国听的有点想笑，想笑的同时又有些无语：你们好歹也是一条铁路施工段的指挥部，混的都这么惨了吗，竟然连个做饭的人都找不到？ 不过好笑归好笑，无语归无语，林建国还是得安慰田长军：“听您这么说，倒也是这么个道理，确实不太好找人。” “不是不太好找，是太难找了！” 说起这件事，田长军简直是一肚子的苦水：“领导已经一再拔高条件，之前我们都把工资开到了15块钱一个月，不但可以一天三顿都在工地上吃，每天剩下的饭菜还能让她带回去，可就是这么好的条件，还是找不到人手。” 林建国很想说“可能是咱们这个临时指挥部的人手太少了，才20来号人，估计每天剩下的东西也不会有多少，不够人家喂猪的，所以才没人愿意干”，不过话到了嘴边又被林建国给咽了回去，他怕自己说出来之后被打…… 不过既然自己本来就打算在工地上开伙食，现在工地指挥部这边又主动求了过来，要知道，在自己那个时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承包工地的食堂的…… 想到这儿，林建国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默默的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确定可行之后，林建国这才开口道：“组长啊，不是我说你，咱们指挥部这边连饭都吃不好这件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要是早点跟我说，这件事它早就解决了。” 林某人浑然忘记了自己来到这个工地还不到半个月。 “嗯？” 听到林建国这话，田长军眼睛一亮，惊喜的连忙问道：“小林，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小事一桩，”林建国一脸自信的说道：“不过原本我是打算找个地方支口锅、弄几块石头垫一垫能架起一个案板就行的，可如果领导们也跟俺们一起吃，那肯定就不行了，最起码咱们是不是得弄个棚子？” 想了想，林建国又摇头：“棚子也不行，过不了俩月就要冬天了，到时候小北风呼呼的吹，饭菜端上来还没开始吃呢就已经冰凉了，我觉得起码得挡风，最好再放个蜂窝煤炉子，这样吃饭的时候也热乎。” 田长军连连点头，觉得林建国说的非常有道理：“说的没错，马上就冬天了，也确实得有个遮风的地方，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关键在于小林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林建国自然不能再藏着掖着，他当即说道：“本来俺是打算让俺刚刚定亲的对象过来帮忙做个饭的……俺媳妇就是楚家岭的，她过来帮忙也方便……味道好点坏点其实都无所谓，油水大点、能填饱肚子就成，不过既然现在是指挥部的领导们也在这儿吃，那就不能马虎了。 所以俺的想法是，待会儿中午休息的时候俺过去跟俺老丈人商量一下，让俺对象明天中午给领导们做顿饭，领导们一起过去尝尝，要是领导们觉得味道还能凑合，那就让俺对象弄个伙食堂，田组长您觉得怎么样？” “这倒是挺好，”田长军点点头，他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只是他还有些担心：“可你不是说你们只是中午在工地上吃么，我们指挥部的早饭和晚饭怎么办？” 林建国立刻说道：“那俺们这些人也三顿都在工地上吃嘛，这都是小事。” “这个办法好，”田长军一盘算，觉得林建国的这个想法不错，遂点头道：“这样，小林，你等一会儿，我过去问问领导的意思，要是领导们没意见，咱们就这么办。” “好，”林建国痛快的应了一声，只是说到这儿，他眉头忽然一皱，说道：“组长，我忽然想起来，要是咱们指挥部的领导们和我们这些拖拉机手加在一起的话，那明天这顿饭得做30多个人的量呢，做这么多人的饭，我对象她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啊，我觉得得两个人才行——组长您放心，我们几个人也一样交生活费。” 田长军倒是不觉得林建国这话有什么不对，给这么多人准备饭菜，连切带洗的，可不得两个人么，他痛快的点头：“你们这个拖拉机队给我们帮了这么大的忙，生活费都是小事，至于人手，你说的也有道理，给这么多人做饭，一个人确实也忙不过来，这样，这个情况我一并跟领导汇报了。” 多发一个人的工资还是少发一个人的工资，对于铁一师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无非就是向上面打个报告的事而已，这都不算什么，只要能解决吃饭的问题，其他的都是小事。 …………………… 片刻后，去向领导汇报情况的田长军一脸喜色的回来了。 看到田长军轻快的脚步，林建国的心里就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稳了——也是，估计这段时间来，施工段临时指挥部的领导们也没少受生活不便之苦，早就想要尽快解决吃饭的问题了。 看到林建国，红光满面的田长军快步走过来对他说道：“小林，领导们同意了，说让你对象辛苦一下，明天中午去你对象家，尝尝你对象做饭的手艺怎么样。” 说着，田长军掏出一把毛票递给林建国：“领导知道农民都不容易，不能做饭还让老乡们先垫钱，更不能白吃白喝，所以这钱是领导们这顿饭的生活费，每个人2毛，13个人，总共是4块6。另外领导着重叮嘱了，饭菜就按照三菜一汤的食堂大锅菜去准备，一荤两素就挺好，对了，领导着重强调了，说不喝酒，这顿饭就是看你对象做饭的水平的。” 林建国也没跟田长军客气，接过钱，痛快的点头道：“组长您放心吧。” 见林建国没跟自己掰扯，痛痛快快的接过了钱，田长军心里也挺高兴，他笑眯眯的说道：“对了，领导说了，待遇方面你尽管放心，亏待不了你对象，要是你对象做饭的手艺没问题，可以给你对象开2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干的好了还有奖金。” 20块钱的工资？ 林建国心中欣喜不已。 第43章 再次上门 送走了田长军，林建国冲正坐在一旁边抽烟边休息的张家军招招手：“姐夫！姐夫！你过来一下。” 张家军一个骨碌翻身起来，问道：“什么事啊建国？” 林建国问道：“姐夫，你家地里的农活儿，能不能让俺大爷大娘帮忙操持一下？” 张家军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林建国也不跟张家军绕圈子，小声对他说道：“刚刚我不是在跟田组长商量咱们在工地上开伙的事儿么，田组长就问我，能不能让他们指挥部的领导也一起过来吃……” 才听到这儿，张家军的脸色顿时就是一变，显然是想歪了。 看到张家军的脸色变化，林建国就笑了：“姐夫您想哪儿去了？人家可是子弟兵，你觉得子弟兵能占咱们老百姓的便宜？田组长好了，要给生活费的，每个人每天是五毛钱的标准呢。” “呵呵……呵呵……” 张家军一琢磨，觉得林建国说的也对，忍不住摸着脑袋嘿嘿的傻笑起来。 林建国接着说道：“田组长的意思是，既然咱们要在工地上吃饭，让我干脆搞成一个小食堂，到时候不但咱们这些人在这儿吃，他们指挥部的这些同志也跟着咱们一起吃，另外爱莲的工资也是由他们指挥部负责，一个月能给开20块钱的工资呢。” 张家军瞪大了眼睛：“一个月20块钱的工资？” “嗯呐，”林建国点头道：“领导说了，明天先让爱莲在她家做一顿饭，尝尝味道，如果能行，就让爱莲来忙活这个伙食堂。 我寻思着爱莲一个人忙不过来，想要让俺姐过来，她们俩人一起忙活，不过俺姐要是也来帮忙的话，你们家里的活儿可就顾不上了，得让俺大爷大娘帮你们照顾点儿，姐夫你琢磨一下，想想能不能行？” “你姐也能跟着咱们一起吃吧？” “那是肯定的啊，”林建国说道：“三顿都是跟着咱们一起吃。”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肯定得让你姐来啊，”张家军毫不犹豫的说道：“家里的活儿就交给你大爷、大娘了，大不了俺跟你姐每个月给你大爷、大娘交10块钱。” 张家军人老实归老实，可老实又不等于傻，他当然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好处：一个月20块钱的工资，一年就是240，这两年多干下来，自己媳妇就能在工地是哪个赚六七百块钱，最重要的是自己两口子的口粮也省下来了，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干！ 必须得干！ 至于地里的活儿，那都是小事，让爷娘给帮忙照顾着点就是，大不了每个月给自己的爷娘交一笔钱嘛——虽然在工地上干了没几天，但这几天的经历对他的思想冲击是巨大的。 林建国闻言，笑着点头：“成，那就这么说定了，姐夫你明天早上记得把俺姐也稍带过来啊，让她跟爱莲一起忙活明天这顿饭。” “你放心，肯定忘不了。” 张家军摆摆手，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怎么可能忘了？ ……………………………… 中午下工之后，林建国就和李爱国一起去了自己未来老丈人家。 “叔，婶，您忙着呢？” 手里拎着两斤挂面和几斤猪肉的林建国，一脸笑容、客客气气的跟李长贵和石红梅打招呼。 二女婿来了？ 看到和老大一起回来、手里还拎着东西的林建国，李长贵和石红梅的心里又是惊讶又是疑惑：这孩子前几天才刚来，咋又来了呢？ 疑惑归疑惑，按照这边的传统，女婿上门那就是贵客，老两口还是压下心中的疑惑，赶紧将林建国往屋里请：“快进来快进来，这孩子，你说你来就来吧，拿什么东西？……爱莲！爱莲！赶紧给你建国哥倒水，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这点礼数都不懂？” 嘴上在骂着，老两口的脸上却满是笑容。 之所以满脸的笑容，是因为现在的李长贵老两口，对林建国这个二女婿满意的那是不能再满意了。 不仅是因为这孩子有礼貌、会为人处世、心眼灵活，更关键是这孩子的心是真好，有好事能想着自己家里的人，不但自己家买了个拖拉机，还劝说爱国和云松也买了一辆拖拉机。 老实说，李爱国一开始回来跟他们老两口说贷款买拖拉机的时候，老两口其实是拒绝的：觉得踏踏实实的在工地上推土就行了呗，一天赚个一块七八、一个月赚个50多块钱，比工人赚的都多了，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当李爱国用林建国家的情况举了例子，说他们家的拖拉机一天都能赚八九十块钱、买拖拉机的钱只需要两三个月就能赚回来、并且人还没那么累的时候，老两口终究还是心动了，说到底，老两口只是保守，而不是真的傻，既然亲家真的贷款买了拖拉机，而且真的可以一天赚八九十块钱，那自己家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而当拖拉机买回来之后，随着每天拿回来的钱越来越多，老两口的心里除了开心之外，也有几分小后悔，倒不是后悔听了准亲家的劝告买了拖拉机，而是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贪图便宜买小拖拉机，就应该买个大的，小拖拉机的价格是便宜，可赚的也少啊，早知道是这个月昂子，当初就应该直接买个亲家那样的大拖拉机！ 懊恼归懊恼，但对于二女婿说服自己家贷款买拖拉机这件事，老两口打心底里十分感激，他们太清楚这么一辆拖拉机在未来三年里赚到的钱，对于自己这个家庭意味着什么了，也正因为如此，现在看到二女婿和大儿子一起到来，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赶紧热情的往屋里招呼。 在屋里坐了片刻、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林建国开口说道：“叔，我这次过来呢，是有个事想要跟您二老商量商量。” 李长贵痛快的点头应道：“什么事，建国你尽管说，能帮的叔肯定得帮忙。” 第44章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其实李长贵的心里明镜似的，二女婿在这个时候来，那肯定是有事，虽然不知道林建国要找自己谈什么事，但他心里有数：虽然不知道二女婿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但两家才刚刚结亲不久，老林家不是什么不懂分寸的人，肯定不可能提出让自己太为难的事情，如果真的是什么太难的事，估计老林家也不会开口。 “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随即，林建国将自己家又添置了几台拖拉机，因为人手比较多，就打算中午在工地上开伙、就打算请李爱莲每天中午过去帮忙做顿饭，却不成想在跟指挥部的领导商量这件事的时候，指挥部的领导想要跟自己一起吃的事情说了起来…… “俺去找指挥部的领导问能不能在工地上支口锅做饭的时候才知道，工地指挥部的领导们竟然也没个正经吃饭的地方、没个正经做饭的人，都是一帮子大老爷们轮着做，您想啊，一群当兵的大老爷们，整天忙的要死，那做的饭能好吃到哪儿去？不是半生不熟就是糊了，纯粹是糟蹋东西。” 李长贵听的不停点头，对林建国的话表示赞同：“嗯，这倒是，除了厨师，老爷们做饭就没几个好吃的。” “谁说不是呢，”林建国笑着道：“现在领导知道了俺的想法，就问我，既然我们准备在工地上开伙，那能不能连带着他们的一起做了？还说如果俺妹子愿意，工地上可以给她开一个月20块钱的工资，并且一天三顿都可以在工地上吃……” 说到这，林建国对李长贵说道：“叔，俺过来就是想要跟您商量一下这个事，您看能不能让俺妹子过去帮忙给俺们做个饭？” 听到林建国这话，李长贵和石红梅都惊呆了，一时间惊讶的甚至说不出话来：不过就是做三顿饭而已，还能可以跟着一起吃，就这么简单的活儿，每个月还能有20块钱的工资？ 还有这样的好事？！ 也别怪李长贵和石红梅这么惊讶，对于农村地区这些天天在土里刨食、一年下来却只能勉强糊口、手里根本攒不下钱的农民来说，20块钱就算是一笔巨款了，每个月都能有20块钱的收入，那更是想都不敢想，那可是工人才有的待遇。 好一会儿，石红梅才难以相信的向林建国问道：“建国啊，领导不能跟咱开玩笑吧？” 这可是一个月20块钱啊。 林建国非常能够理解自己丈母娘的反应，他笑着道：“婶子，你可以问问俺大哥，俺大哥就在工地上干活，指挥部的那些领导天天中午是怎么吃饭的，他肯定知道。” 石红梅和李长贵闻言，立刻转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李爱国想了想，挠挠头说道：“工地上的领导们是怎么吃饭的俺还真没怎么在意，不过工地上确实是没有食堂。” 那就妥了！ 自家准女婿的话或许还要打个问号，但自己亲儿子的话还有什么信不过的？ 在听到李爱国的这番话之后，李长贵还好，到底是当家的爷们，还能勉强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就是大口大口的抽旱烟袋，可石红梅就不一样了，她满脸的喜色、开心的说道：“哎呀，那就是真的没有食堂了？这可太好了……” 一个月能赚20块钱呢，石红梅十分心动，心动到什么程度呢？ 她都恨不得自己去干。 不过心动归心动，石红梅的心里其实也明白，家里那么多的活儿，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去，既然自己去不了，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让还没出嫁的二闺女去干。 不过这也挺好，这个活儿本就是二女婿给二闺女找的活儿，小两口在一个工地上相互照应着，也不用担心二闺女被人欺负了，是以在石红梅看来这个安排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林建国笑着点头：“婶子您觉得合适就行……妹子，你觉得呢？” 刚刚进来俺们倒水的李爱莲，在听到林建国这个时候过来和父亲商量的事和自己有关之后，在倒完水就没有出去，而是站在门口听林建国跟自己的父亲说话，在得知自己有了一份一个月可以拿20块钱工资的活儿之后，小姑娘开心无比，这会儿正努力控制着自己别高兴的跳起来，现在冷不丁的听林建国问起，小姑娘顿时有点慌张，磕磕巴巴说道：“啊？俺……俺都行，俺听你们的……” 看出了李爱莲的紧张，林建国笑着点头，不再追问，而是转过头对石红梅说道：“对了婶子，还有个情况俺刚刚忘记跟你说了：俺琢磨着要做30多号人的饭菜，这个工作量不小，俺妹子一个人可能忙活不过来，就跟领导们说了，让俺大姐也过来跟俺妹子一起忙活这个事，领导们也同意了，她们俩人都是20块钱一个月。” 这话，是说给石红梅和李长贵听的，但同时也是说给李爱莲听的，意思是告诉他们娘俩，不用担心李爱莲在工地上被人欺负了，更不用担心李爱莲一个人在工地上忙活不过来，有自己的大姐跟李爱莲一起搭班子干活呢，两个女人在一起，不但能轻松一点儿，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石红梅听懂了林建国这话的意思，越发开心了，她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啊，建国你这孩子想的就是周到……不瞒你说，俺刚刚还琢磨着呢，二丫头笨手笨脚的，万一忙不过来、耽误了领导们吃饭可怎么办？ 能跟你大姐在一块干活，两个人能相互照应着，那是再好不过了……对了，建国啊，俺记得你姐已经出门子了吧？她每天过来工地上远不远啊？会不会挺麻烦？” “嗯呐，”林建国点头应道：“按大姐是出门子了，嫁的倒是不算近，不过俺大姐夫现在也跟着俺们一起在工地上开拖拉机，所以他们两口子可以每天早上一起来、下午放工的时候一起回去。” “这样啊，那挺好。” 是这种情况，石红梅就放心了。 第45章 这钱让二闺女自己留着压柜子吧 林建国接着说道：“叔、婶子，现在还有个情况，就是铁路上的领导们没吃过俺妹妹做的饭菜，所以领导们的意思是，明天中午就在咱家，让俺妹妹做一顿饭，让大家一起尝尝俺妹妹的手艺怎么样，只要指挥部的各位领导尝过之后都没意见，这件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林建国的话，让石红梅有些紧张：“啊？还得先尝尝啊？那……那……” 林建国笑着道：“婶子你尽管放心吧，你想啊，一群做饭不是夹生就是炒糊的老爷们，对于饭菜的要求能高到哪儿去？这又不是下馆子、去大饭店。 只要俺妹妹能做好家常饭菜，适应个几天，舍得放油、放盐、放调味料，饭菜的味道就差不了。” “这倒也是。” 听林建国这么说，石红梅也反应过来了，可不是么，给一群不会做饭的大老爷们做饭，他们的要求能高到哪儿去？ 想到这一层，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领导们已经提前把明天的饭钱给了，每个人两毛钱的标准，再加上俺们哥几个的，总共是20个人、4块钱的饭菜钱，”说着，林建国掏出4块钱递给石红梅：“领导说了，饭菜的标准是三菜一汤，三个菜是一荤两素，汤的话让咱们看着安排。婶子您就按照这4块钱的标准来准备明天中午的这顿饭就行。” 看到林建国手中的毛票，石红梅没有接钱，反而迟疑起来。 看到自己丈母娘皱起的眉头，林建国不禁有点担心，连忙问道：“婶子，咋了？” 石红梅也没藏着掖着，说道：“倒不是什么麻烦事，俺是刚想着，你爱莲妹子做家里的家常饭倒是没问题，可食堂的大锅饭……她没做过，不知道该怎么做，俺跟你叔也没做过啊。” 虽然林建国刚刚说了，领导们的要求不高，能吃就行，但一想到这关系着自己闺女能不能得到这份每个月能拿到20块钱工资的工作，石红梅就没办法淡定：自己一家人就没有谁做过大锅饭的，也就没办法指点二闺女，这可怎么是好？ 李爱莲小姑娘刚刚光顾着高兴了，还真没想到这一点，现在听母亲提到了这件事，顿时意识到了这个情况的麻烦，下意识的看向林建国：是啊，自己不会做大锅饭啊，这可怎么办？ 即便是李长贵，在听到媳妇担心的事情之后，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还真是个问题…… 林建国皱着眉头想了想，向李长贵问道：“叔，咱们村有没有红白厨子？要是有的话，咱买两条烟，请他明天上午过来指导一下俺妹子该怎么做大锅菜；要是没有也不要紧，俺们村也有，我今天下午回去的时候跟他打个招呼，明天早晨一早带他过来……” 所谓红白厨子，就是村里谁家遇到红白喜事的时候被主家请去、给主家帮忙做酒席的厨子，这些红白厨子最擅长的就是用极其有限的预算做出一顿让主家和宾客们都能满意的酒席，可以说每一个能够在村里立足的红白厨子不但能做的一手好大锅菜，更是预算高手，让红白厨子来指导有一定厨艺基础的李爱莲怎么做食堂大锅菜，那是妥妥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听林建国想到请红白厨子来指点二闺女怎么做大锅菜，石红梅顿时大喜：对啊，还有比红白厨子更会做大锅菜、更能将大锅菜做出好滋味来的人么？ 不等李长贵开口，她就连连点头道：“有有有，俺们村还真有个红白厨子，做的饭菜不赖，四邻八乡谁家遇到红白喜事了都请他去帮忙做饭……你说这个办法俺怎么就没想到呢……她爷，她爷，待会儿你就去马老四家走一趟呗？” “嗯……” 李长贵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对站在门口的李爱莲说道：“二丫头，这个工资你自己留着，就不用往家里交了。” “啊？” 听到父亲这话，李爱莲顿时一愣，惊讶的看向自己父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也不怪李爱莲这么惊讶，虽然林建国说了给自己每个月20块钱的工资，但在这之前，李爱莲本能的觉得这个钱肯定是要交给家里的，父母如果能够每个月给自己一两块钱就很不错了，可让她没想到的是，父亲竟然说这钱自己全部留着？ 就在这一刻，李爱莲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不止李爱莲惊讶，林建国也很惊讶。 作为农村长大的孩子，林建国自然知道在农村，孩子们没结婚之前挣的钱都是要交给家里的，当然，正常情况下父母也不会乱花孩子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如果是男孩子挣到的钱，那么父母就会在这个钱的基础上再添上自己这些年的积蓄，用来给孩子盖房子、娶媳妇； 如果是闺女挣来的钱，情况又稍有不同，假如家里还有兄弟，那么闺女挣来的这笔钱除了拿出一部分作为女儿未来出嫁之后的贴身钱之外，还要分出来一部分用作兄弟娶媳妇盖房子所用。 所以对于李爱莲的这部分工资，林建国其实是默认她会交给家里的，他也完全没想过李爱莲能把这钱装在自己的兜里，可让林建国没有想到的是李长贵居然这么大气，居然一分钱都不要，让小李姑娘自己留着，这可大大出乎李念国的意料了。 事实上李长贵的这个决定，不仅是出乎了李爱莲和林建国的意料，也同样出乎了石红梅和李爱国母子俩的意料，母子俩显然没想到李长贵会这么做，脸上都有些错愕和惊讶——估计也就是林建国这个女婿在场，石红梅不好发作，否则她十有八九要揪着李长贵的耳朵问问他是怎么想的了。 李长贵也不急着解释，而是先不紧不慢的点上旱烟袋，美滋滋的抽了两口之后，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咱家有了拖拉机之后宽裕了不少，也就不缺二闺女挣的这点钱了，既然这样，那就让她自个儿留着将来压柜子吧。” 第46章 不能慢待了 所谓压柜子，也是鲁南这边的传统婚嫁风俗：闺女出嫁的时候，娘家陪送的嫁妆当中一般会有一个红色的大衣柜，用来放陪嫁的棉被啊之类的东西，一般不会放钱，但如果放钱的话，这个钱就叫压柜钱。 这里多说一句，这个时代，大家都穷，大家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但即便是再穷，女方家里也多数会陪送一个大衣柜，这属于“入门级”配置的嫁妆，如果连个大衣柜都没有，女方在嫁过去之后多数感觉自己抬不起头。 用来压柜子的钱属于女儿从娘家带来的私房钱、体己钱，如果女儿愿意拿出来贴补夫家，那是夫家的福气，但如果女儿不愿意动，夫家是绝对不能动这笔钱的一分一毫的，即便是将来两口子离婚，这压柜钱连同嫁妆在内，也可以让女儿一起带回去，是真正属于出嫁闺女自己的财产。 听李长贵提到了家里的拖拉机，石红梅先是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当家的的意思：家里现在有了拖拉机，就不缺二闺女的这点工资了，既然不缺每个月的这20块钱，那这20块钱就给二闺女好了，将来二闺女结婚的时候带过去的压柜钱越多，在婆家的腰板也就越直。 想到这，石红梅就不禁觉得还是当家的考虑的周到。 再想到林建国自己现在就有一辆拖拉机在工地上挣钱，二闺女将来嫁过去之后经济方面肯定不会被人惦记，但如果自己家现在就把话说明白了，却等于是给女儿在未来的女婿这儿挣足了面子，也表明了自己家绝对不是为了攀附你们林家才同意这门亲事的，等于是又给女儿将来的生活加了一道保险。 想到这，石红梅满脸笑容的跟着点头对李爱莲说道：“爱莲啊，你爷说的对，这个钱你就自个儿留着吧，不过你记住了，千万别乱花啊。” “……” 李爱莲小姑娘这会儿已经是迷迷瞪瞪的，不明白老爹老娘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大方。 但迷糊归迷糊，有一点她是很明白的，那就是自己的这份工资真的属于自己所有，爷娘不会要自己一分钱，到底是年轻，小姑娘心里美的不行，连忙用力点头道：“爷，娘，您放心，我肯定不乱花！” “嗯，”李长贵应了一声，随即好奇的向林建国问道：“建国啊，你们这个伙食堂打算放在哪儿？怎么弄？” 林建国说道：“叔，这个事情我还得等领导的吩咐呢……我估摸着得等明天这顿饭吃过了之后才能确定下来。” 为什么要等明天这顿饭吃过了之后才能确定下来？ 当然是因为要先确定李爱莲做饭的水平起码要可以，这才有后续，如果李爱莲做饭的手艺不行，那就什么都别说了，自然也就不会有后续。 “也是这个道理，”李长贵也明白这个道理，他点点头，接着说道：“那等你们的这个伙哪天要动工了，给我说一声，我过去给你们搭把手、支个灶。” 林建国有点惊讶：“叔，您支会支灶？” 这年头，会砌灶可是一门技术活，不说能够指着这个技术赚多少钱，但不管是谁家，要请人砌灶台，最起码也要管顿饭吧？临走的时候还得给人家带上一盒烟。 “呵呵……” 说起支灶这件事，李长贵的整张脸的表情都生动起来，他呵呵的笑道：“建国俺给你说啊，你叔俺砌灶在俺们村是出了名的，村里的人家需要砌灶的时候，多数都是请俺过去给他们砌的，保证又省柴火力又旺！” 说到这，李长贵用力的一挥手：“如果你们工地要开伙食堂，俺保证给你们砌一口好灶！” 显然，会砌灶这件事是李长贵这个农民人生当中为数不多的值得自豪的事情。 林建国多鸡贼啊，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刻连连点头，一脸欣喜的道：“太好了，叔，不瞒您说，我刚刚还琢磨着今天下午跟俺爷说一下这个事，让俺爷帮俺找个会砌灶的师傅呢，没想到这会砌灶的师傅竟然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就不跟您客气了啊。” “呵呵……不客气，不用客气，”李长贵被林建国这番话恭维的很开心，连后槽牙都露出来了，连连点头道：“叔也给你们帮不上什么，就能砌个灶台，你们不嫌弃就行……” 说到这，李长贵忽然一拍脑袋：“对了，建国啊，明天这么多的领导来俺们家吃饭，这个……咱们就做这么几个大锅菜，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另外这么多的领导，没个陪着的人是不是也不妥当？” “这样啊……” 林建国闻言，不禁沉吟起来。 不得不说，林建国在这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这倒也不奇怪，网文狗嘛，天天宅在家里，对于这些人情世故的东西接触的比较少，但没想到不意味着不懂，当李长贵提出这一点之后，林建国马上意识到自己疏忽了，而自家老丈人考虑的则很实际：没错，田长军是说了明天就是来尝尝李爱莲的厨艺如何，还一再要求就只做这三菜一汤就好，可事情真的能这么办吗？ 那显然不行！ 领导说了咱们简单吃点，你还真简单吃点啊？ 领导这么说了，是领导觉悟高，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可你真的这么办事，那就是你不懂礼貌了。 想到这，林建国点头应道：“叔啊，您说得对，咱确实不能这么办，不过这种场面上的事我也不懂啊……这么滴，下午俺接俺爷回家的时候，把这个事跟俺爷说一声，先听听俺爷的意思，您看这样行不行？” 听林建国这么说，李长贵也是松了一口气：“成，就这么办，有你爷给出主意，俺就放心了。” 李长贵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作为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打过交道的最大的官就是村支书，想到明天要面对的竟然是铁道兵部队的领导，他就腿肚子转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现在听林建国说要请教林解放，李长贵这才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了着落。 第47章 没有一个简单的 “小林，你这边都安排好了吧？” 第二天中午临下工的时候，田长军找到林建国，低声向林建国问道。 林建国用力的点头：“组长您放心，都安排好了，绝对没问题。” 知道田长军在担心什么，所以在说完之后，林建国又压低声音对他说道：“饭菜确实是俺对象做的，不过俺老丈人特意把他们村里做红白喜事的厨子请过去了，就是想着指点指点俺对象，您放心，中午这段饭菜不说做的多好，但起码用料足、味道也绝对不会有问题。” 果然，听到林建国这么说，田长军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一脸欣慰的点头道：“小林你有心了。” 当了这些年铁道兵，田长军自然知道能够在农村当红白厨子的人，那手艺绝对差不到哪里去，有这么一位红白厨子在一边指点小林的对象，今天中午这顿饭菜的味道就差不到哪里去。 说实话，直到这一刻，田长军才算是怎的心里放回了肚子里——至于林建国能把握好这次机会，就看他是不是个聪明人了。 林建国很配合的一脸憨厚的傻笑：“这都是应该的。” 田长军闻言，拍拍林建国的肩膀：“我赶紧去跟领导汇报一下。” …………………… 片刻后，田长军和临时指挥部的领导、同事们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 田长军带着明显是为首的那位领导来到林建国的跟前，给对方介绍道：“宋指挥长，这位就是我跟您提到过的林建国同志，今后要给咱们做饭的就是小林同志的未婚妻，饭菜做的还不错。” 至于林建国，自然是没有资格被田长军介绍给领导的。 不过没关系，这个年代的领导都比较平易近人，得知这个小年轻就是林建国，指挥部的总指挥宋卫东上前一步，主动将手伸向林建国，同时笑道：“小林啊，你们的拖拉机可是给我们帮了大忙了，我代表我们指挥部谢谢你们。” 林建国赶忙上前一步，紧握住宋卫东的手客气的说道：“领导太客气了，应该是我感谢领导给了我们老百姓一个靠自己的劳动和双手勤劳致富的机会才对。” 林建国的话让宋卫东感觉很舒服，他笑着说道：“小林啊，你这话我就不赞同了，如果不是这么积极、踊跃的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的工程进度可是个大问题，很多同志可就要头疼喽，所以啊，不但我要对你说声谢谢，我们指挥部的同志都要对你说声谢谢才对，同志们说是不是啊？” 宋卫东的这番话一落，众人纷纷附和： “对，宋指挥说的太对了。” “可不是么，小林同志帮了咱们大忙了，咱们是该对小林同志说声谢谢……” ………… 林建国的身份，注定了大家不可能跟他聊太久。简单的客气了几句之后，大家随即上了拖拉机——这个时代，作风朴实，再加上条件也确实有限，能有辆拖拉机作为代步工具就很不错了，谁也不会觉得坐拖拉机没面子。 拖拉机一路奔驰，没几分钟就来到了楚家岭。 让宋卫东等一行人没想到的是，自己一行人刚刚从拖拉机上下来，就看到旁边的院子里呼啦啦的走出来七八个人，宋卫东更是发现为首的那两个人好像还有些面熟…… 确实是很面熟，毕竟几天前宋卫东还跟对方打过交道……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面色黝黑的汉子大老远的就向宋卫东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也是格外的灿烂：“孙领导你好啊。” “丁书记你也好，”宋卫东也是快走了两步，向对方伸出了手，笑着问道：“丁书记你这是……” 是的，这个让宋卫东觉得非常非常面熟的家伙，就是楚家岭的村支书丁永富。 也不怪宋卫东跟丁永富这么熟悉，实在是铁一师的这个施工工地就挨着楚家岭村，身为临时指挥部的指挥长，宋卫东在这段时间来没少跟楚家岭村交道，再加上在工地上干活的老百姓也数着楚家岭的村民比较多，宋卫东想不跟丁永富不熟悉都不成。 而此刻，看到丁永富，宋卫东的心里就明白是怎么个情况了，应该是昨天田长军和小林说起了让小张的对象帮忙做饭的事情之后，小林的老丈人心里不落底，找到了他们村的村支书、也就是丁永富这家伙讨个主意，这才有了这次见面。 这倒也可以理解，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老百姓，忽然听说有领导要来他们家吃饭了，虽然并没有让这个老百姓自己花钱，可他心里还是忐忑，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向谁寻求帮助？也只能是他们村的领导了。 倒是丁永富，他听到宋卫东这话，故意将脸一板，佯做不悦的说道：“孙领导，说起这个事，俺可就得跟您好好说道说道了。 “嗯？” 宋卫东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就听丁永富接着说道：“要不是昨天晚上老李找到了俺家，说起了咱们工地上还没个伙食堂、您准备让老李家的二闺女去工地上给各位领导们做饭的事儿，俺还不知道咱们的条件竟然这么艰苦。 领导这就是您不实在了，您给了俺们村这么多老百姓一个挣钱的机会，现在咱们子弟兵有困难了，连吃饭都吃不好，您竟然都不跟我说？您说要是让其他村的人知道了这个事，不得戳破咱们楚家岭的脊梁骨？” 一边说，丁永富一边摇头，同时轻轻巧巧的就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向宋卫东解释清楚了——不愧是村支书。 宋卫东刚要客气两句，就听到丁永富语速极快的接着说道：“俺一直说想要请各位领导们吃个顿饭，算是代表俺们楚家岭的村民好好地谢谢各位领导，可您一直不给俺们机会，所以啊，今天您和同志们来了俺们楚家岭，说什么也不能再这么走了，俺必须代表俺们广大村民敬您和各位领导一杯！各位领导今天一定要吃好喝好！” 第48章 原来还是熟人 听到丁永富这话，宋卫东客气的说道：“丁书记你客气了，咱们军民一家亲嘛，这些都不算什么，另外今天……” “今天这顿饭您放心，”丁永富抢在宋卫东的前面，豪爽的说道：“俺知道各位领导是来考察老李家的闺女的饭菜做的怎么样的，所以俺们绝对是按照领导们的要求来的，三菜一汤，一荤两素！ 不过俺为了代表村民们谢谢各位领导给俺们村的这个机会，俺在这三菜一汤之外又给添了两个菜，算是俺们的一点心意。” 在这之前，宋卫东还以为丁永富搞了一大桌子酒菜，心里还挺不高兴，觉得：你这么搞，我怎么才能知道那个小李姑娘的饭菜做的怎么样？ 现在听丁永富说确实是做了三菜一汤，而且还是按照自己要求的一荤两素，只是在这三菜一汤之外额外又加了两个菜，宋卫东的心里无疑是舒服了不少。 倒是丁永富，说到这儿，他忽然一拍脑袋，对宋卫东说道：“宋指挥，我给你介绍两位同志，这位是林解放同志，这位是王敬群同志。 林解放同志是咱们公社卫生院的副书记，以后咱们指挥部的同志要是身体有个什么不舒服，直接找林书记就成； 王敬群同志是咱们公社信用社的信贷副主任，咱们工地最近添置的这几台拖拉机，都是王敬群同志给帮忙协调的贷款。” 是的，林解放和王敬群也来了，而丁永富之所以会在出现在这，也是林解放给出的建议。 昨天下午下了工，林建国去接自家老爷子以及王敬群父子俩回家的时候，就跟他们说了这件事，询问他们该怎么办。 知道了竟然还有这么一件事，王敬群当即表示，说自己和老林必须得去，此外除了他自己和林解放两人之外，还得喊上楚家岭的村支书丁永富——为什么要喊上丁永富？因为丁永富身为楚家岭的村支书，这种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开，如果让丁永富觉得老李家“不尊重”他这个村支书，以后时不时的给老李家挖个坑、下个绊子之类的，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反过来说，如果这次的这件事带上了丁永富，也算是拉近了一点关系。 宋卫东可不知道还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不过在听了丁永富的介绍之后，宋卫东立刻觉得大概是丁永富觉得只偶遇他自己的的话可能分量不够，又特意从公社请来了两位和他关系不错的领导，作为今天这顿饭的陪同。 虽然宋卫东并不是一个喜欢讲排场的人，但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还是让宋卫东的心里觉得很舒服：谁会不喜欢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呢…… 既然林解放同志和王敬群同志是公社里的领导，那就不可能太随便了，宋卫东脸上带着笑意，刚要跟林解放和王敬群握手、寒暄，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声惊讶的“咦？”声。 这让宋卫东心中有些不高兴：什么情况？ 还没等自己开口和对方寒暄，宋卫东就听到自己身后的老孙用惊讶的语气说道：“林同志、王同志，咱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是，”林解放笑着道：“孙副指挥，你忘了么，前几天我们两个去咱们工地上问过您，咱们工地上是否需要拖拉机……” 林解放的话还没说完，孙副指挥就惊喜的说道：“哎呀！我就说嘛，怎么觉得两位这么面熟。” 说完，孙副指挥一脸开心的给宋卫东解释道：“老宋，前段时间我不是跟你说过么，有公社的两位同志来跟我打听能不能让拖拉机来咱们工地上干活，后来咱们工地上就有了这几台拖拉机……这两位同志就是当初来向我打听情况的同志。” 要说别的事情，宋卫东可能还记不太清楚，但要说起这件事，宋卫东可就太有印象了，记得当时老孙跟自己说有人来打听能不能带着拖拉机来工地上干活的时候，自己可是高兴的不得了：有了拖拉机这种机械化运输力量的帮忙，自己负责的施工段的施工速度肯定能加快许多。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随着在自己负责的这段工地上干活的拖拉机越来越多、进度越来越快，自己也数次被领导点名表扬…… 只是没想到啊，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自于眼前这两人。 想到这，宋卫东分别握住林解放和王敬群的手，又是开心又是感慨的说道：“哎呀，原来是林同志和王同志，我代表我们铁道兵感谢林同志和王同志对我们工作的支持，你们的拖拉机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这年头，工程机械以及运输机械极其缺乏，相邻的几个施工段的同志在得知自己工地上有好几辆拖拉机之后，可是把那几个老小子给眼馋坏了，自己更是在上级那里出了不笑道风头，现在见到了这件事的推动者，宋卫国心里高兴的厉害。 “宋指挥您客气了，”林解放笑着说道：“我们还要感谢咱们指挥部给了我们这个机会呢……” …………………… 一番寒暄之后，众人这才彼此谦让着进了李长贵家的院子。 刚刚李长贵就没跟着丁永富和林解放他们一起出门，现在见到李长贵，自然又是一番介绍和寒暄。 吃饭的人比较多，施工指挥部的人加上林解放、王敬群以及丁永富等人，再算上林建国、李爱国等一众开拖拉机的，满打满算20来号人，需要三张桌子，作为最尊贵的客人，宋卫东等几位指挥部的主要领导以及林解放、丁永富等人自然是坐进了屋里那一桌，剩下的则只能被安排在放置在院子里的两张桌子上。 好在这个时代的条件就是这样，大家都觉得能够吃饱、吃好就很好，至于在哪里吃这一点，大家倒并不是很在乎。 知道宋卫东等人的时间比较紧张，所以饭菜都已经提前准备的差不多了，等寒暄了一阵、大家分别落座之后，很快，各种菜肴就流水般的端了上来。 第49章 过关 指着眼前这几份用小盆装的菜，丁永富的嗓门极为洪亮：“宋领导，还有各位领导，大家请看，这个猪肉炖豆腐、炒土豆片、炒白菜以及这个鸡蛋汤就是老李家二闺女和老林家的大闺女做的，大家一起来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嗯，在这个时代，里面能够看到肉的这道猪肉炖豆腐就算是荤菜了，只有肉的那不叫荤菜，那叫硬菜——没办法，这个时代，条件就是这么有限。 这就是李家闺女和林家闺女做的那三菜一汤？ 看到丁永富指着的这四个用小盆装着的菜和汤，不止是宋卫东，工地指挥部的一众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其实桌子上的其他菜也有不少，除了这三彩一汤之外，还有一份小鸡炖粉皮、炖鲤鱼、肉炒藕片等几个菜，味道都不错，闻着都很香，但宋卫东还是毫不犹豫的将筷子伸向了炒土豆片——先尝尝这林家闺女做的食堂菜怎么样吧，如果这几个菜的味道能让人满意，那以后大家就算是有口福了。 下一刻，宋卫东就忍不住连连点头，赞道：“这个土豆片做的不错啊，味道是真的好。” 一个简简单单的辣椒土豆片，素的不能再素的一道菜，竟然也是滋味十足，超乎宋卫东想象的好吃，如果今后每天都能够在工地吃到这种水平的炒土豆片，宋卫东觉得自己再也提不出其他的要求了。 看到宋卫东对这道素炒土豆片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同桌的其他几位施工段指挥部的领导也来兴致了：莫非这个土豆片炒的真不错？ 事关自己等人今后在工地上能吃到什么水准的饭菜，大家也不客气了，纷纷将筷子伸向了小盆。这一尝不要紧，大家对这道炒土豆片给出了不低的评价…… “味道确实还行啊。” “我觉得比咱们团部食堂的土豆片好吃不少。” “小姑娘的手艺真不赖，要是其他菜也有这样的水平，那咱们可就有口福喽。” “这不是还有其他的菜么，都尝尝。” “对对，都尝尝……” ………… 第一道炒土豆片的味道给了大家极高的信心，大家纷纷将筷子伸向猪肉炖豆腐和炒大白菜，这一尝不要紧，大家都开心了，一个个赞不绝口…… “味道确实不赖。” “何止是不赖啊，在这之前我是真没敢想能有这样的滋味，我之前要求不高，想着只要别太难吃就行了。” “哈哈……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也不要求多好吃，想着只要比老李做的饭菜强点、别让我天天吃糊菜糊饭就行。” “说的是啊，终于解放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用吃老李做的糊菜糊饭了。” “哈哈哈……” ………… 众人纷纷拿经常做夹生饭和糊饭的老李打趣。 被众人打趣的老李也不生气、着恼，笑眯眯的说道：“你以为我不想给你们做好吃点么？咱这不是没有那个本事么，现在有本事的人来了，我比你们还高兴呢，再也不用做顿饭就被烟熏的眼泪汪汪的跟个兔子似的了。” “哈哈哈哈……” 听到老李的话，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可不是么，在这个施工段指挥部的分工当中。就老李负责的工作相对清闲一点，也就导致了工地上他做饭的时间最多，可偏偏老李这家伙本身就不怎么会做饭，结果就是只要是老李做饭，十次有六七次得糊锅，偏偏这家伙还烧不好火，每次都做饭都烟熏火燎的，一双眼睛熏的跟兔子似的，通红通红的，眼泪那更是哗啦啦的流。 从这个角度来说，老李说的也没错，他算是解放了。 听到大家的评价，宋卫东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向饭桌上的其他几位施工段指挥部的同志问道：“同志们，大家都说说吧，小李姑娘和小林姑娘的饭菜做的怎么样？让小李姑娘和小林姑娘负责咱们的伙食堂，大家觉得行不行？” 宋卫东的话音一落，大家就七嘴八舌的给出了意见…… “不错，真不错，我很满意。” “这个伙食堂交给小李姑娘，我放心。” “是啊，我也没意见，以后总算是能够对得起自己的肚子了……” ………… 宋卫东笑着点头：“既然这样，那就这么定了？” “就这么定了。”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挺好的。” 众人纷纷表态，对于将伙食堂交给李爱莲和林卫红俩人来负责的安排表示很满意。 看着施工段指挥部的几位主要领导对自家闺女和儿媳妇的厨艺都很满意，林解放也是松了一口气。 李长贵就是个一辈子都没出过公社、老实巴交到不能再老实巴交的憨厚农民，对于这种有这么多干部的场合，李长贵是没什么应对经验的，更应付不过来，所以尽管这是李长贵的家，但在这之前，李长贵就已经和林解放说好了，今天这个场面上的事情交给林解放来应付，按照鲁省这边酒桌上的规矩来说，林解放就是今天的主陪——以两家的关系，也确实只有他才适合当这个主陪。 所以见施工部指挥部的同志们对饭桌上的饭菜都很满意，在松了一口气之余，林解放当即热情的招呼道：“宋指挥长，还有各位同志，今天大家能够相聚在一起就是缘分，咱们是不是多少喝一点、意思意思？” 林解放的话音刚落，担任副陪的丁永富就笑着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两瓶兰陵大曲，笑着道：“林书记说的不错，今天能够和各位领导坐在同一个酒桌上，这是多大的缘分啊，这么好的事，咱多少喝点……嗯，知道各位领导下午还要工作，咱们也不多喝，就这两瓶怎么样？”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难道还能不喝？ 再加上饭桌上的这些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确实诱人，宋卫东略一犹豫，看到同桌的几位同事都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同事们也都想喝点呢。在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讨人厌，随即笑着点头：“成吧，既然这样，那就喝点，同志都就少喝点啊，别耽误了下午的工作。” “好咧！”丁永富笑着道：“领导您放心，就只有这两瓶，咱绝对不多喝。” 说是不多喝，但当一瓶酒下去，气氛渐渐的上来，两瓶酒可就不够了…… 第50章 加深感情 听着屋里热闹的吆喝声，林建国笑着对李长贵和石红梅说道：“叔，婶子，现在您放心了吧？” “放心了，放心了……” 石红梅连连应声道，开心的一双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缝。 至于向来沉默寡言的李长贵，这会儿已经点上了旱烟袋，美滋滋的抽了起来。 当厨师啊，这是多好的活儿？虽然只能干两年多，但这两年多下来就能赚差不多1000块钱的工资，最重要的是从今儿个往后，二闺女一天三顿都跟着一起在工地上吃，在家里的这份口粮可就全都省下来了，太好了。 再想到这份好差事是二女婿给找到的，这个准女婿不但会赚钱、头脑灵活，最重要的是有什么好事都能想着家里人，李长贵和石红梅再次看向林建国的时候，就越发觉得这个准女婿越看越顺眼，心里满意的不得了。 至于同桌一起吃饭的林卫红和李爱莲两人，脸上更是对未来美好的生活充满了期待和憧憬。 ……………………………… 有人将“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以及分过脏”称之为人生四大铁，如果这算是人生“四大铁”的话，那么一起喝过酒的话就可以算是人生“四小铁”之一了。 这喝过了酒就是不一样，第二天刚一到工地，田长军就将林建国叫了过去，笑眯眯的指着一口纸箱子：“小林啊，马上中秋了，这里面是12斤月饼，你拿回去，给你们几个开拖拉机的同志分分……嗯，分的时候注意点儿，别被其他同志看到了，要不然影响不好。” 林建国闻言，不禁有些惊讶：12斤月饼？给6台拖拉机分？那就是每台拖拉机可以分到2斤了？ 12斤月饼听上去是不多，但别忘了，现在可是1981年，票证制度还没取消呢。 而最让林建国注意的是田长军“别被其他人看到了”这句话，显然，这月饼只有自己这两辆拖拉机有，其他那些在工地上干活的村民是没有的。 想到这，林建国客气的道：“谢谢组长，不过这样合适么？” “呵呵……”田长军摆摆手说道：“什么合适不合适的，给你你就拿着。” 说完，他略略一顿，解释道：“这些月饼是上级领导考虑到我们的工作特殊，特意多划拨给我们、让我们和地方上加深感情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林建国自然明白，田长军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就不好再谦让了，他当即点头，笑着道：“组长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俺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说完，林建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今天早晨吃饭的时候，俺娘还说马上要过八月十五了，俺爷他们单位到现在都还没发月饼，也不知道今年还能不能吃上，没想到组长您考虑的这么周到，都已经给俺们准备好了。” 其实前两天的时候，自家老爷子他们单位就已经发了中秋节的节礼，其中就包括一斤五仁月饼，但既然田长军这么说了，这就是领导给自己脸，给脸不能不要，领导总归是一番好意，总不能让领导送礼送的都不开心不是？ 果然，林建国的话让田长军很满意，他笑眯眯的说道：“应该的，你们在工地上工作，我们就有责任和义务照顾好你们。” 倒是林建国，听到这话，心中忽然一动，向田长军问道：“组长，明天就八月十五了，咱们指挥部放不放假啊。” “放什么假啊，”一说起这个事情，田长军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他叹了口气，说道：“赶工期呢，不额外加班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放假？” 林建国闻言，立刻提议道：“中秋节还得赶工，这可真是……组长，上级的安排俺也不好说什么，可不管怎么说明天也是中秋节，这么重要的节日，明天上午让俺对象和安大姐过来给各位领导们包顿饺子呗。” “这个……不合适吧？”田长军挠挠头，一副很心动、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嘴上谦让着的田长军，其实心里顿时心动了：中秋节不放假是上级组织的规定，尽管大家都不太高兴，但这个谁也没办法，谁让大家是铁道兵、是现役军人呢，军人，就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可话说回来，中秋节不放假归不放假，吃顿饺子总没问题吧？ 看到田长军那几乎将“这太好了！”这四个字写在了脸上的表情，林建国哪里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当即说道：“组长瞧您这话说的，你们不放假，俺们也得在这儿干活、吃饭啊，大不了让俺对象跟俺姐多包点嘛，再顺便炒两个菜，这么一来，人多也热闹，就当大家在工地上过中秋节了，俺们也跟着一起蹭顿饭，” 说到这，林建国语气一转，问道：“组长，您喜欢吃什么馅的？猪肉白菜？猪肉萝卜？可惜啊，现在没有韭菜了，要是有韭菜，来个猪肉韭菜的饺子，那可就太美了。” 说到这儿，林建国心里忍不住叹息：可惜了，这个时代的条件实在是有限，属于拿着钱都买不到东西…… 咦？ 不对啊！ 哥们还有个大商场啊，商场里面那么多东西呢。 想到这，林建国登时做出了决定，打算回头去看看超市的蔬菜区那边有什么新鲜的蔬菜，就当是给自己家发八月十五中秋节的福利了。 田长军可不知道林建国心里在想什么，想到林建国说的这两种馅的饺子，口腔内的口水就忍不住开始泛滥，咽了口口水，田长军说道：“我觉得猪肉萝卜和猪肉白菜的都成。” “这个这个好说？”林建国笑着道：“那咱们两种馅都包点好了。” 林建国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了，田长军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他当即说道：“那……成吧，这样，小张，你先等我一会儿，我去跟领导汇报一下，看看领导的意思，再顺便申请点过节经费。” “好。” 林建国点头。 ———————————— ps：兄弟们不好意思，今天家里有点事，只有一更了，明天恢复2更。 第51章 心中多少有点不爽 田长军匆匆的出去了。 不过很快，他又兴冲冲的再次出现在了林建国的跟前，开心的说道：“小林，宋指挥同意了，说明天辛苦你对象和你大姐给大家伙儿做顿饭、包顿饺子……这是25块钱，是明天中午这顿饭的菜金。” 林建国也不客气，当即接过钱对田长军说道：“组长您放心吧，明天中午这顿饭，保证安排的妥妥当当的，让各位领导满意。” “嗯，”田长军应了一声，显然是对林建国的回答很满意，点头道：“好好干！” 看着田长军远去的背影，林建国的心里默默的盘算着：指挥部这边是13个人，至于林建国和李爱国这边，去掉一个处于休假状态的，总计是6台拖拉机、7个人，这就是20个人，再算上李爱莲和林卫红，这就是22个人。 22个人吃饭，宋卫东却是批了25块钱的菜金，这顿饭的人均标准就差不多是1.14元，比前两天“试菜”时2毛钱一个人的标准高了差不多6倍，拿这1块14去买肉都差不多能买一斤半，这么高的人均标准，不但可以吃的极好，而且显然，宋卫东的心里对于八月十五不能放假这件事，心里多多少少的也是有些怨气啊。 ……………………………… 趁着中午休息的空挡，林建国拎了两斤月饼就去了自己老丈人家。 看到林建国，李长贵和石红梅都挺高兴，李长贵起身热情的招呼道：“建国来了啊，快坐快坐……” 石红梅满意的瞅了林建国手中的月饼一眼，佯做不满的说道：“三丫头，快给你哥倒水去……建国啊，婶子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以后来就来，千万别要拿东西，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 嘴上抱怨归抱怨，实则这一刻石红梅心里对林建国这个准女婿满意到了极点：这个女婿，真是太懂事、太贴心了。 石红梅的话是这么说，可至李爱花和李爱红两个小家伙“背叛”了自己的母亲，看到林建国手中的月饼，两个小家伙的眼睛都直了，不停的在咽唾沫：月饼啊！这可是月饼啊！还是足足两包！ 林建国将月饼递给小姨子李爱花，笑着道：“婶子，这月饼是刚刚工地上发的，俺拿过来给您和俺叔尝尝。” 石红梅也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月饼，才客气的说道：“唉，你这孩子啊，工地上给你们发了月饼，你就拿回家给你爷娘吃呗，你拿过来干啥？” 林建国客气的说道：“家里还有呢，俺爷他们单位也有发的……叔，婶，俺过来跟您说个事。” 李长贵立刻说道：“什么事，建国你说。” 自己这二女婿在大中午休息的时候过来，李长贵就预感到他可能是有事了。 “是这么回事，明天不是八月十五中秋节了么，”林建国解释道：“可工地上得赶工期，也不能放假，不过宋指挥的意思是工期不能停，可中秋节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能不当回事，虽然不能给同志们放个假、让大家回家跟家里人团聚一下，可起码得让大家吃顿好的吧？过节就得有个过节的样子。” 李长贵连连点头，对这话很赞同：“对对，是这个道理。” 林建国接着说道：“这不，前两天领导们才在咱家吃过饭，对俺妹妹还有俺家大姐的手艺挺满意么，就跟我说，让俺妹妹还有俺姐明天辛苦一下，给大家炒几个菜、包顿饺子，就是不知道耽不耽搁咱家里的事……” “嗨！不就是做顿饭么，这有什么好耽搁的？”不等林建国说完，李长贵就一摆手，说道：“再说了，你妹子本来就是要去给领导做饭的，这是好事啊……” 李长贵的话还没说完，石红梅就轻轻的拽了一下他的衣服，说道：“建国啊，让你妹子过去给领导们做顿饭，这个肯定没问题，可今天这个情况不同于做大锅菜，得是小炒吧？身子也不怕你笑话，你妹子做个简单的家常菜还行，那些肉菜、好菜，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啊，这么重要的日子，万一你妹子没把事情办好，这个……” 说没说完，林建国已经明白了自己丈母娘的意思，不由得微皱起了眉头：丈母娘说的也有道理啊。 如果只是做普通的食堂大锅菜，一顿饭就准备三个菜一个汤，对于自己的未婚妻以及自家大姐来说那确实不是问题，但明天的情况特殊，八月十五中秋节啊，这么重要的日子肯定不能那大锅菜凑合，只能是炒菜，炒菜的话，这就比较考验手艺了，炖鸡的话，火候怎么掌握？烧鱼的时候，火候又怎么掌握？林建国甚至怀疑李爱莲是否做过鸡、做过鱼…… 林建国沉吟了一下，随即说道：“叔，这个事情说难办也难办，可说办也好办，要不咱过去问问孙师傅，看看他明天有没有时间过去帮个忙？” 孙师傅就是前两天给帮忙做饭的那个楚家岭村的红白厨子，也只有他能够在这个时候顶上去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听到林建国的这个建议，李长贵也觉得不错，不过他也有些担心：“可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就怕孙师傅未必乐意啊。” 林建国说道：“先过去问一下嘛，看看孙师傅有什么条件或者要求……在这个时候麻烦孙师傅，领导们还能亏待了他？” “这倒也是。” 李长贵点点头，觉得这个办法也不错：不管怎么么说，过去问一声呗，反正该给的工钱也缺不了老孙的。 ……………… 到了孙师傅家，一番寒暄之后，林建国说明了来意，请孙师傅帮个忙。 孙师傅倒也好说话，表示这个忙自己倒是能帮，不过炒菜没问题，但包饺子太费功夫了，就只能交给李爱莲和林建国的大姐林卫红。 至于明天的辛苦费，孙师傅也没绕圈子，干脆利索的表示既然是给公家做饭，那给他1块、1斤猪肉另外再允许他带40个生饺子回来就成——孙师傅40来岁，几个孩子都已经成家了，家里现在就他老两口，有着一斤猪肉和40个生饺子，明天中秋节的菜和饭就都不缺了，此外还能再赚一块钱，这确实挺美。 林建国自然是痛快的应了下来。 那就妥了，这件事就算是这么说定了，不过孙师傅还是叮嘱林建国，说让他下午下了工再过来一趟，好根据预算商量一下明天的菜单，另外商量一下那些东西由林建国提供，哪些东西可以直接在楚家岭这边准备。 这个自然就更没问题了，林建国笑着应了下来。 ———————————— ps：再次给诸位兄弟们说声抱歉，昨天的事情没处理完，今天接着处理的，明天开始恢复2更。 第52章 现代食品工业的威力 第二天到了工地，林建国就拎着两坨加起来足足有十五六斤重的猪肉，来到工地指挥部旁边在昨天下午突击搭好、连泥巴都还是湿漉漉的锅灶旁边，笑眯眯的将猪肉交给李爱莲和自家大姐，说道：“姐，妹子，这就是你们今天上午主料。” 这坨猪肉，自然是林建国特意在自己村的猪肉摊买的。 看着这么老大一坨肉，林卫红和李爱莲一脸的惊叹：“这么多的肉啊。” 长这么大，两人除了在卖猪肉的猪肉摊上见过这么大的一坨肉之外，什么时候在自己家里见过？ 林建国笑着说道：“20多号人吃饭呢，又是包饺子又是炒菜的，肉少了可不行。” 如果不是昨天下午在商量菜单的时候，孙师傅拍着胸脯向林建国保证十五六斤猪肉足够用了，林建国还真打算哪怕是自己添上点儿呢，也买它个二十五六斤。 和李爱兰、林卫红说完，林建国掏出两包白莲递给腰上系着围裙、正坐在一旁抽烟的孙师傅，客气的说道：“孙叔，今天可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咱当厨子的，吃的就是这碗饭，”孙师傅也不客气，笑眯眯的收了烟，对林建国说道：“小林你放心吧，今天这顿饭叔肯定给你整好了，不能让你丢人。” 林建国连连点头：“孙叔您的手艺在咱们四邻八乡都是出了名的，我肯定放心啊……孙师傅，您做菜用味精不用？” 听到林建国这话，孙师傅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问道：“你有味精？” 味精是个好东西啊，哪个厨子不知道做菜的时候放点味精，可以让饭菜大幅度的提鲜提香？只是这年头味精的产量极其不足，供应量有限，农村里一般极少见到，但没见到不代表孙师傅不知道这玩意儿，现在听林建国问起了自己用不用味精，他的眼睛都亮了：要是能有味精，今天这顿饭他就更更有把握了。 “嗯啊，有，”说着，林建国从兜出掏出一包100克装的莲花味精递给孙师傅：“昨天下午在公社的供销社买的。” 孙师傅喜形于色，连忙接过味精，仔细打量着这个透明的小塑料袋，开心的连连点头道：“太好了！小林同志啊，有了味精，今天这顿饭你就敲着吧，要是不好使，你砸了叔的家伙什，叔都没二话。” 林建国连连摆手：“孙叔瞧您这话说的，如果不信您，这么重要的时候俺能请您出山么？” “呵呵呵……” 被林建国这么一恭维，孙师傅笑的嗓子眼里的小舌头都在乱颤，他三两口抽完了烟，将烟屁股随便往地上一丢，用脚一碾，随即重重的点头：“小林你中午就等着尝尝你孙叔的手艺吧。” 林建国笑着点头。 和孙师傅说完，林建国又找到林卫红，递给她几个纸包，说道：“姐，待会儿调饺子馅的时候，你把这个料跟馅一起拌了，嗯，每包可以拌5斤的馅。” 接过纸包，林卫红好奇的问道：“老三，这是什么东西？” 林建国解释道：“这是包子和饺子的调馅料。” 毫无疑问，刚刚给孙师傅的味精以及这些包子饺子调馅料都是林建国从超市里面找出来的，刚刚给孙师傅的那包味精倒是好说，莲花味精的包装袋几十年了就没变过，倒是不会引起人的注意，但这个包子饺子调馅料就不行了，包装太过精美，不过这点小事难不倒林建国：既然包装太精美，那咱索性就不用包装了，直接找张报纸包着就是了。 “包子和饺子的调馅料？”看着包装上的几个大字，从没见过这玩意儿的林卫红好奇的问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就是调包子馅饺子馅的，”林建国解释道：“城里大饭店的那些大师傅做出来的饺子为什么特别好吃？就是因为他们调的饺子馅有秘方，这些秘方就是这些调馅料。” 虽然林卫红长这么大从来没去饭店吃过饭……别说下饭店了，她长这么大，连肉馅的饺子都没吃过，自然也就更不知道什么包子饺子调馅料，但一听到林建国说这是这是饭店里做饭的大师傅的秘方，林卫红立刻下意识的就认为这是好东西，连忙仔细的收好，同时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低声向林建国问道：“这可是好东西……老三你哪弄来的？” 林建国摆摆手说道：“你就别管哪弄来的了，用就是了……对了，这一小包可以调5斤馅，你记住了啊。” 尽管心中好奇，可既然林建国不愿意说，林卫红也就不再追问，点头道：“这样啊，那我知道了……” …………………… 事实证明，在这个年代，味精和饺子馅调味料的威力无人能敌，中午吃饭的时候，施工指挥部的领导们差点儿被饭菜和饺子给香掉舌头，不但将桌子上的饭菜和饺子一扫而空，甚至下桌的时候都是挺着肚子下桌的，每一个人都满意的不得了，甚至于因为这顿美食，大家心头的怨气也都消散了不少。 孙副指挥长更是笑着对宋卫东说道：“老宋啊，咱们来这儿这么长时间了，今天可算是吃了一顿像样的饭。” 众人纷纷点头，对自家指挥长的话表示赞同，可不是么，来到工地上这么长时间，天天不是吃糊饭就是吃夹生饭，不是盐放多了就是放少了，就没吃过几顿舒坦饭，今天这顿饭可算是过瘾了。 经过现代食品工业调味的专用调味品，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威力。 “可不是么，”总指挥长宋卫东轻轻的摸着圆鼓鼓的肚皮，对老孙的话表示赞同：“今天这顿饭的味道那是真好，这个孙师傅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可惜啊，孙师傅已经回家了，要不然我得好好谢谢他。” 孙副指挥长又夹了一个饺子塞嘴里，然后笑道：“菜好，这饺子的味道也挺好，尤其是这饺子，啧……真香！好长时间没吃过这么香的饺子了。” 第53章 林父忍不住了 孙副指挥长的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大家七嘴八舌的发表着意见…… “确实，今天这饺子是真的真香！” “比咱们团部食堂里包的饺子香多了。” “我觉得跟咱们师部旁边那家大饭店里的饺子比也差不多了。”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印象，师部旁边那家饭店的饺子可是他们家的招牌啊，听说调馅的老师傅有秘方，才那么好吃……” 说着说着，大家就歪楼了，有人说道：“就吃这一顿有点不过瘾，要是下午能再吃一顿就好了。” 这话立刻就得到了众人的相应，立刻有人附和道：“可不是么，要是下午能再吃一顿就好了。” 有人响应，就有人不怕事大，起哄道：“总指挥，下午咱们再吃一顿饺子呗？” “对啊宋指挥，咱们下午再吃饺子呗？” ………… 听着众人的呼声，宋卫东能怎么办？同志们不过是想要在八月十五中秋节的时候吃顿饺子，这个要求过分吗？ 一点都不过分好吧？ 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宋卫东站起身来冲林卫红和李爱莲两人招招手：“林卫红同志，李爱莲同志，麻烦你们过来一下。” 对于女同志，宋卫东很客气。 林卫红和李爱莲两人连忙来到宋卫东跟前，客气的说道：“宋指挥，您有什么吩咐？” 宋卫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呵呵……林卫红同志，李爱莲同志，你们两位能不能下午再辛苦一下，再给大家包顿饺子？” 其实为了保险，早在饺子出锅的时候，林卫红就先尝了一个，有了那个饺子打底，李内讧的心里有数了，而且林建国早晨给自己的饺子馅调味料还有不少呢，有这个调味料打底，林卫红心里就不怕，她痛快的点头道：“成啊，反正俺们下午也没什么事，包顿饺子是小时，可面跟馅都没有了，得现准备……” “这个好说，”宋卫东当即点头：“需要多少钱来准备这些东西，你们给李会计报个数！另外今天八月十五嘛，你们多准备点，咱们下午还是一起吃。” 林卫红和李爱莲还以为自己包完饺子之后就回去了，没想到下午竟然还能跟着一起吃顿饺子，在点头之余，心中更是开心不已：不但又给家里省了一顿饭，还跟着混了顿好吃的，真是太好了。 ———————————— 自打林建国跟自己说过要回去复读的消息后，林解放对这件事就上了心，可眼看着林建国自打那之后就跟忘了这件事似的，依旧天天上工，忍了两天，林解放终于憋不住了，这天傍晚吃过晚饭，他就向林建国开口问道：“建国，你这段时间看书了没有？” 林解放的话音一落，包秀莲也抬头看向林建国——三儿子有意重新回学校复读、参加高考的事情，她自然也是知道的，对此也是非常赞成，在包秀莲看来，考大学无疑就是最有出息的一条路，眼看着老三这几天还是天天去工地上干活，她心里也是急的不行，准备这两天就问问老三是怎么回事呢。 “在看呢，”林建国点点头：“每天晚上我都翻一会儿。” 林解放的眉头皱了一下，接着说道：“每天晚上翻一会儿可不行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林建国这才反应过来：敢情老爷子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也是，自己说了要回学校复读、参加高考，眼看着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自己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老爷子的心里能着急么。他不动声色的反问道：“那……爷您的意思是？” 林解放还真有想法，闻言，他立刻说道：“我看田亮他们几个孩子现在开拖拉机开的也挺好，既然他们现在开拖拉机没问题了，干脆你就别在工地上干了，直接回学校去复读，拖拉机就交给田亮他们几个，也省的田亮他们几个还要轮休。” 这念头，让人轮休可不是什么好事，田亮、赵大军和孙大成他们几个早就暗戳戳的跟林建国说过好几次了，说自己不用休息，可以一直开车，可不休息不行，拖拉机的数量比车手少，大家可不就得轮休么。 但如果林建国回学校去复读，这个问题就解决了：去掉林建国，正好是一人一台拖拉机，大家就再也不用轮休了。 林建国想了想，说道：“俺回去复读倒是没问题，不过，爷啊，俺觉得还是得准备一个轮休的人……谁敢保证自己不会有个头疼脑热的地方，或者家里没点什么突发状况啊，要是不多准备个人，万一谁生病了，或者谁家里临时有什么重要的事，咱就得停工一天，一天小100块钱呢，这可不划算。” 包秀莲之前是觉得现在的人手正好的，但听了林建国这话，她顿时觉得还是老三考虑的周到。立刻点头道：“对，当家的，老三说的对，是得多准备个人手。” 林解放也觉得林建国说的有道理，工地上的活儿耽搁不起啊，他点头道：“成，工地上的情况你熟，你说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不过这些都是小事，现在的关键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对于林解放来说，是否再额外准备一个轮休的人根本不重要，重点在于林建国是否有回学校去复读的意愿。 林建国想了想，说道：“我先在家里复习一个星期、找找学习的状态再回去吧。” “也可以，”林解放点头道：“不过你看哪天咱俩去一趟你们学校，先把手续办好，顺便把学费给交了？” 林建国没想到自家老爷子居然这么着急，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不过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反对，点头道：“那就明天吧，明天咱们一早就过去。” 林解放这下子高兴了，他开心的说道：“那好，就明天。” 和林建国说完，林解放转头对林建军说道：“建军啊，你兄弟要回学校去复读，不能去工地了，以后工地上你就多照应着点儿。” 林建军连忙点头道：“爷，您放心。” 这么大的事儿，他能不上心么。 第54章 落子 在回学校复读之前，除了办理入学手续，还有个事情要解决，那就是林建国的民兵身份。 别忘了林建国现在还是村民兵连的文书呢，说起来也是村里的一号人物，如果要回学校复读，那自然就不能继续当民兵了，这种情况肯定要跟林建国的直属领导：村民兵连连长崔永强说一声。 父子俩来到崔永强家的时候，他们一家子刚吃完饭、正在听广播呢，为了省电，他们家甚至连电灯都没舍得开，就这么借着天边仅存的余晖坐在乌漆嘛黑的屋门口悠然自得的听着广播，看到林建国父子俩，崔永强连忙起身迎接：“林哥，你咋来了？快进来座……老三，赶紧进给大爷搬个凳子过来……” 崔永强的媳妇更是赶紧起身去倒水。 在招呼的同时，崔永强心里还有些好奇：林解放这么晚了来自己家，是有什么事？ 以林解放公社卫生院副书记的身份，崔永强可不认为对方就是纯粹闲着没事来找自己吹牛聊天的。 林解放一脸微笑的连连摆手，说道：“强子媳妇，别麻烦了，俺们是吃了饭过来的。” “吃了饭不耽误喝点水不是？”崔永强笑着说道：“来家里了，哪有连口水都不喝的……” 林解放客气了一番，也就不再坚持。 两人闲聊了几句，林解放再次递给崔永强一根烟，这才开口说道：“强子，俺们爷俩过来呢，是有个事想要麻烦你帮个忙。” 崔永强连忙拦住林解放，说道：“林哥您千万别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咱们是啥关系啊，从小一起长大的，什么事，林哥你说，只要是俺能帮的上忙的，俺肯定没说的。” 林解放也不跟崔永强客气，直接说道：“是这么回事，建国这孩子想要回学校去复读，但如果回去复读的话，他在民兵连的工作就没法继续干了……” 原来是这么点小事…… 之前心里多少还有点担心的崔永强，听到这话，一颗心顿时放回了肚子里，他满脸开心的道：“建国想要回去复读？这是好事啊，俺肯定得支持！村民兵连的事是吧？成，俺知道了，这都是小事。” 对于崔永强来说，林建国身上的村民兵连文书的任命，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处理起来太轻松了。 崔永强答应的这么痛快，林解放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接着说道：“还有个事，强子你也知道俺家贷款买了几个拖拉机在楚家岭后面那个铁路工地上干活吧？” “嗯，我知道有这么回事，”崔永强点点头，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村里好几个民兵都在跟着林家在楚家岭后面那条兖石铁路的建设工地上干活呢，身为村民兵连连长，崔永强如果不知道这件事，那他就是不合格了，现在听林解放提到这件事，他心里不禁有些奇怪，林解放说这件事干什么？ 不过心中疑惑归疑惑，崔永强倒也没有人为林解放是在向自己炫耀，相反，对于林家从信用社借了大笔贷款买了拖拉机的事，在这个消息以极短的速度传遍了全村的同时，非但没有人跟着林家有样学样去贷款买个拖拉机、借着这个机会赚点钱，反而有不少人等着看林家的笑话呢。 “这不是建国马上要回学校去复读了么，这么一来开拖拉机人手就不太够用了，”林解放说道：“所以，强子你看能不能让你家老三过来给俺家帮帮忙？工钱还是跟田亮他们一样，也是一天两块。” 让崔永强家老三过来给自己家开拖拉机，这也是林家父子此前商量好的：既然林建国要回去复读了，差一个拖拉机手，那就只能再找个人帮忙，而反正都是要找人，那为什么不把这个赚钱的机会给崔永强？ 崔永强家4个孩子，前三个孩子都是男孩，现在老大老二都已经成家立业，老三比林建国还大一岁半，也是订了婚、马上就要结婚了，现在崔永强正在为怎么筹钱给自家三儿子盖婚房而发愁呢，面对这么一个机会，难道他会不心动？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只要将崔永强“拉下了水”，那么以后村民兵连训练的时候，就可以尽量避开田亮他们几个了。 “……” 至于崔永强，听到这话，他猛的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林解放。 田亮那几个村民兵连的小子给林解放家开拖拉机，一天能赚2块钱的工钱的事儿，在村里几乎传遍了，身为村民兵连的连长，崔永强当然也知道。 眼看着一帮子十几岁的小毛崽子一天能都赚两块钱，要说崔永强的心里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可羡慕归羡慕，正因为他是村民兵连的连长，反而更加不好在这件事上说什么，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自己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这种好事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想要拒绝，可拒绝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是一个劲的说道：“这……这……林哥，这多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林解放笑道：“俺家人手不够用，你家刚子要是愿意过来，那是给俺们家帮忙呢……刚子，你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来俺们家帮忙？” 崔永强的三儿子崔传刚已经被这个好消息给刺激的人都要傻了，拼命的点头：“大爷，愿意！俺愿意！” 一天两块钱呢，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 说起来，崔传刚也是村民兵连的民兵，田亮他们几个和林建国走的比较近的家伙现在靠着给林家开拖拉机，一天能赚两块钱的消息早就在村民兵连传遍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这个，崔传刚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懊恼自己当初怎么就没跟林建国打好关系了，要是自己当初和林建国打好了关系，自己岂不是也能拿到一天两块钱的工资？ 这么一来，还用为盖新房子、娶媳妇的钱发愁么？恐怕自己老丈人听到了这个消息也得开心的一蹦三尺高吧？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个时候，这种好事竟然落到了自己的头上，一时间，崔传刚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恍惚。 看到儿子的反应，回绝的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崔永强犹豫了一下，再看看三儿子和媳妇眼中唯恐自己拒绝的哀求的眼神，他还能说什么？终于点头道：“那……林哥你都这么说了，俺还能说什么？俺知道林哥你是在照顾俺呢，成，刚子这孩子俺就交给你了，要是他不听话，你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老三还不赶紧谢谢你林大爷？” 崔传刚大喜，连忙对林解放说道：“谢谢林大爷。” 林解放摆摆手说道：“谢什么，刚子这孩子也算是俺看着长大的，这是个好孩子，有着孩子帮忙，俺才放心呢。” 这件事就算是这么定了下来。 至于林建国已经不是村民兵连的成员了今后还能不能继续住在村民兵连军火库的问题，不管是崔永强还是林解放，都默契的没有提。 第55章 眉清目秀林建国(兄弟们，求支持) 为了林建国回去复读的事儿，第二天一大早，林解放不但多洗了两遍脸，甚至特意刮了胡子，就是为了让自己看上去精神点儿。 到了学校，凭借着记忆，林建国熟门熟路的找到了自己之前班主任朱国平的办公室。 朱老师正在备课，看到办公室门口的林建国父子俩，他又惊又喜，连忙起身：“林建国同学，你怎么来了？唔……这位是你的父亲吧？林同志快请进……” 一边说着，朱国平就要给两人倒水。 林解放怎么能让林建国的老师给自己倒水？他连忙拦住朱国平，说道：“别别别，朱老师您太客气了，我们刚吃完饭来的，这会儿不渴……来来来，抽烟……” 一边说，林解放一边给朱国平递烟。 这年头，或许有不抽烟的男人，但绝对没有不抽烟的男老师，看到林解放递过来的烟，朱国平眼睛一亮，也不客气，当即接了过来——至于刚那个那个要倒水的动作，本就是是客气一下，哪有老师给学生倒水的道理？ 两人吞云吐雾了一番，对林建国父子俩到来的原因心中已然有了猜测的朱国平，这才开口说道：“林建国啊，你是不是想要回来复读？” 这话其实是白问，在朱国平看来，一个已经高中毕业的学生，时隔三四个月之后再次和自己的父亲来到了学校，除了想要复读之外还能有什么事? “朱老师好，”林建国先客客气气的向朱国平问了好，这才接着说道：“是，我想重新复读。” “复读啊是好事啊，”朱国平痛快的点头道：“你想读书当然没问题，你尽管回来复读就是，你可能不知道，你们班上好几个同学都回来复读了呢。” 听到这话，林建国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老师，还有谁回来复读了啊？” “余兴海、张自强、黄卫红、刘家贵、赵红梅……你们班上好几个都回来了呢，”说到这，朱国平顿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林建国同学，你想要回来重新复读，老师很为你高兴，也非常欢迎，不过你也知道，咱们高中只是一所公社高中，教学水平和师资力量都比较有限，对于你们成绩的提升可能没有那么大，所以如果情况允许的话，老师还是建议你去一中、二中或者三中去复读。” 什么叫情况允许？说的直接点就是“如果你们家有门路”。 不过话说回来，朱老师的这番话也算是掏心窝子的话了，相比于一中、二中、三中这些老牌的高中，任何一所公社高中的师资力量和教学水平是真的不咋样——公社高中嘛，就是那么回事，林建国前几届的师兄，上了两年学，可真正上课的时间还不足半年，剩下的一年半全都在开荒种地呢，就这样的学习状态，能有人考上中专、大学，那才是见鬼了。（这一时期的初中高中都是两年制） 林解放在这之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听朱老师这么说，他立刻转头看向林建国，想要看看儿子是什么意思。 林建国当然不能说“虽然咱们学校今年连一个大中专都没考上，但没关系，只要我来了，明年我肯定能走个本科！”，这不是提气，这是没脑子，他貌似很认真的想了想，才说道：“老师，这个问题俺也想过，要说教学质量，那肯定是一中、二中和三中更好一些，不过俺是这么寻思的，这段时间俺在家里也翻过书，感觉俺的脑子好像开窍了，之前怎么也不明白、不理解的东西，这忽然间一下子就明白了……” “嗯？” 听到林建国这话，朱国平一下子精神了，不等林建国说完，他连忙转头看向林解放：“林解放同志，真的是这样的么？” “嗯，好像是这样，”说起这个，林解放顿时一脸的自豪：“这小子是这么跟俺说的，俺文化水平有限，也没办法分辨这小子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俺看着小子这段时间说话、办事，好像确实是开窍了。” 林解放都这么说了，朱国平岂有不信的道理？他兴奋的一拍大腿：“哎呀，如果是这样，那敢情好啊。” 学生的脑子开窍这种事，那是真的没法说，比如同一道数学题，有的人都不用老师讲，一看就能明白，可有的人就是任凭老师怎么讲他都听不明白，脑子里面就跟被灌了水泥似的，一窍不通。 可就这种脑子里被灌了水泥的家伙，如果开了窍，之前不明白的问题忽然就一下子明白了，甚至不用老师讲，那变化之大就跟忽然间换了个人似的……这种情况不普遍，但只要教个几年的课，每个老师、每所学校就总能遇到这么一两个忽然开窍的学生。 所以林建国说他脑子开窍了，朱国平是一点都不怀疑，反而是有些感慨和遗憾：这孩子要是能提前个一年开窍，那该有多好啊。不过现在话说回来，现在也不晚，孩子不是回来复读了么。 想到这，朱国平的心里是越来越高兴、看着林建国也觉得他格外的眉清目秀，这意味着地方公社中学是真的有可能出一个大中专生乃至大学生了。 甚至于听林建国这么说，同一个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都惊动了，纷纷转过头来，好奇的打量着号称是脑子开了窍的林建国。 第56章 复读的条件是真的艰苦 林建国挠挠头，像是一个听到了老师的表扬而略有些羞涩的学生，说道：“所以俺就寻思着，既然脑子开窍了，就先在咱们高中复读一段时间看看，反正只要是脑子开了窍，在哪复读都是一样的，再说了，俺的学籍还在咱们学校呢。” 林建国敢这么说，自然是有底气的，不提他曾经就考入了一所二本院校，也不提他一起过来的那座莱茵商场的四楼就是新华文轩，里面的高考复习资料之多，用汗牛充栋来形容也不过分，题海？真的是小case了，不怕你不做，就怕你做不完，单单只是他被穿越后强化了的记忆力，就让信心百倍，毕竟，林同学是文科生。 朱国平自然也不愿意让一个开了窍的学生去县一中、二中或者三中，如果有个开了窍的学生参加明年的高考，他相信明年的林建国肯定能考上一所大中专，是以他连连点头道：“这个办法好，不管怎么说先念一段时间看看……” 同办公室的另外一位老师忽然对朱国平说道：“朱老师，我记得咱们学校没有宿舍了吧？这位林同学想要回来复读是好事，可他住哪儿？” 嗯？ 听到这话，朱国平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懊恼的一拍脑袋：“对啊，没宿舍了，这可咋办？” 说完，他郁闷的对林建国说道：“林建国，咱们学校的住宿条件你是知道的，宿舍很紧张，现在宿舍都安排完了，暂时没有空余的床铺，这个……你看……” 朱国平有些担忧，唯恐林建国不在学校里复读了。 林建国的脑子里顿时就想起了自己曾经就读的这所公社高中的住宿条件紧张的程度。 紧张到什么程度呢：为了最大程度的利用床铺资源，每一个宿舍都是尽可能的所有的架子床横向排在一起，这么一来，就形成了一个上下两层的大通铺。 学生们也不是一人一张床，为了尽可能的利用床铺资源，学校的规定是两张床上睡三个人，至于谁爱着谁睡，你们自己选择，好在因为营养不足的缘故，这个时代的年轻人，男生的平津身高也就1米6多点，且整个学校里也找不到一个胖子，大家倒也不嫌拥挤，这么一来，一个能放下8张架子床的宿舍就能睡下24个人——到了冬天，因为大家的被褥不够用、家里也拿不出足够的被褥给孩子用的缘故，甚至会出现两个同学将自己被褥共用、两人挤一个被窝的情况出现。 面对如此紧张的住宿资源，以至于学校不得不在每个学期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要根据统计上来的住宿意愿调整对于住校的规定，要求距离学校多少公里之内的学生不能住校、只能走读，只有距离学校几公里之外的才有资格住校。 既然连开学伊始就入学的学生都未必能够分到宿舍，林建国这属于中途来的插班生自然是更不好分到宿舍了。 曾经的林建国倒是一点也不排斥在冬天里同学寄一个被窝，毕竟那样可以盖两床被子，能暖和一点，但现在么，林建国实在是接受不了和一个男生睡一个被窝，更别说大家可能一个星期都洗不了一次脚，宿舍里更是虱子跳蚤满地跑。 所以对于林建国来说，没有宿舍其实是好事，况且自己很多的复习资料甚至电子设备都是从那座新华文轩里面找的，东西很敏感，住校的话反而不方便，所以他当即痛快的说道：“朱老师没关系，没有宿舍我就走读好了。” 即便是走读，自己也不回家住，而是继续住在村民兵连军火库。 “那就好，”见林建国没意见，朱国平也是松了一口气，语气也越发和蔼了，接着问道：“那你今天是先办手续，还是直接就入校学习？” 林解放说道：“老师，这都周四了，还是先办手续吧，我想等周一再正式入学。” 这也是之前在家里提前商量好的，今天先把手续办好，周一正式入学。 “那也行，今天就先办手续，”朱国平也觉得是这样，今天都周四了，还入什么学？还不如趁着这两天时间好好地放松一下。他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对林建国父子俩说道：“跟我来吧，咱们先去办手续，对了，带钱了吗？学杂费总共是4块5。” 林解放连忙应道：“带了带了……” …………………… 办好手续，从学校里出来，林解放这才抽个时间向林建国问道：“建国，从咱家到学校可不近啊，以前住校的时候你能走着来回，可现在不能住校了，你打算怎么办？” 林建国笑了，说道：“爷，咱家现在不是有拖拉机了么，以后俺每天早晨就跟咱家的拖拉机一起过来、在工地上吃了早饭再去学校上课，中午下了课也过来吃饭，下午在工地上吃了晚饭之后再跟着拖拉机一起回家。” 下午放了学直接回家，岂不是意味着林建国不用上晚自习？ 这年头，学生的学习压力还没有那么大，小学、初中就没有晚自习这一说，高中虽然要上晚自习，但这个晚自习与90年代中期之后的有老师上课的晚自习也不能比，是真正的晚“自习”，只是给学生们提供一个晚上学习的地方，虽然有随堂老师，但基本上不讲课，所以对于住校生而言，那肯定是要上晚自习的，但对于走读生而言，你可以选择上晚自习，也可以下午放了学就回家，自己在家里学习——只要提前给老师说好就行，别今天在明天不在的。 林解放立刻点头：“这个办法倒是挺好。” 林建国接着说道：“另外，咱肯定不能占国家和其他人的便宜，俺在工地上吃饭就得交伙食费，这不是咱自己家，账目必须得明白了。” “嗯，很好，你想的倒是挺周全的，”听到林建国这么说，林解放挺满意，笑眯眯的点头应道：“对了，你把你要回去复读的事给李家姑娘说了没有？” 第57章 妹子，俺不当陈世美 林解放之所以有这么一问，是他心里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别以为林建国回学校复读只是他一个人的事，实际上这是两个家庭的事，而且是那种一旦处理不好就极有可能闹出人命来的大事！ 这不是危言耸听，在广大的农村地区，男孩子之前订了婚，但在考上了大学之后就自觉自己是人上人、不要原来订婚的媳妇了、导致未婚妻喝农药或者跳河自杀的例子数不胜数，而一旦出现了这种情况，男方的境遇也好不到哪里去：女方的父母会找到男方的学校或者工作的单位去的。 这个时候的男方，要么是学生，要么是还在见习期的见习人员，遇到这种情况，学校方面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但单位十有八九就直接不要了：见习通不过嘛，我们单位可不敢要这种没良心、没道德的人。 也正因为此，林解放才对这件事高度的重视，就怕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家。 “还没呢，”林建国说道：“不过俺打算这就过去跟她说一声。” 听到林建国有这个安排，林解放的心里放心了不少，不过他还是一脸严肃的叮嘱道：“嗯，一定要跟李家姑娘解释明白了，别让人家姑娘误会，另外一定要让人家姑娘放心，别管你将来能不能考上大学、中专，咱都不能当那种被人戳脊梁骨的陈世美，你明白吗？” 说到后面，林解放已经是声色俱厉。 林建国连连点头：“爷，您放心，您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您心里还没谱么？” “哼哼……” 听到林建国这话，林解放心里舒坦了，他哼唧了两声，威胁道：“量你小子也不敢。” …………………… 刚刚建好没几天、黄泥都还没干的工地食堂，林卫红和李爱莲正在前前后后的忙活着，看到林建国过来了，李爱莲有些羞涩的冲林建国一笑，说道：“建国哥你过来了啊。” 林建国笑着点头：“嗯呐。” 倒是林卫红，一点都不跟自己兄弟客气，笑眯眯的打趣道：“老三啊，是不是来看看俺这个大姑子有没有欺负你媳妇？你就这么不放心你大姐？” 李爱莲闻言，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低着头不好意思跟林建国说话了。 对于林卫红的这个小玩笑，或许这个时代的小青年会觉得不好意思，但林建国是谁？对于他来说，这种程度的玩笑连毛毛雨都算不上，他当即笑眯眯的还嘴道：“可不是么，一边是人家的媳妇，一边是自己的媳妇，我可不得过来瞅着点么。” 没想到林建国竟然还敢还嘴，林卫红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两大步跨过来就要找林建国的麻烦：“嘿！~你个臭小子，胆子肥了啊，敢这么跟你姐说话？！” “大姐瞧你这话说的，我胆子从来都挺肥的……” 看着关系好的不了的林建国和林卫红姐弟俩，李爱莲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只好低着头继续洗碗，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刚刚林建国话语中对自己的回护之意，她自然是听出来了，已经订了婚的女人嘛，看着自己身边那些儿媳妇与婆婆、儿媳妇与大姑姐之间的糟心事儿，心里本来多多少少的就对未来的婚姻生活有些恐惧和担心，可看到未婚夫在大姑姐跟前这么护着自己，又有哪个女人会不开心？李爱莲自然也不例外。 林卫红也是个机灵人，她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兄弟是找他媳妇有话要说，是以和林建国嬉闹了几句之后，她哼了一声，佯做不满的说道：“算了算了，有了媳妇就忘了姐的小混蛋，姐给你们来腾地方……” 说完，端着盆子出去了。 李爱莲以为自己大姑姐生气了，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喊道：“大姐，大姐……” 林建国笑着道：“行了，你别喊了，大姐这是知道俺有事找你，给咱俩腾地方呢。” “你是有事找俺啊，”李爱莲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将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两下，有些紧张的问道：“你找俺有啥事？” 林建国说道：“俺要回学校复读了。” “啊？” 李爱莲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啥？” “俺要回学校复读了，”林建国再次重复了一遍，轻声说道：“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来俺的脑子好像一下子开窍了，翻了一下以前的课本，俺发现以前上学那会儿不理解、不明白的地方，现在都能理解、都能看明白了，俺就寻思着，既然老天爷给了俺这个机会，俺就再回去复读一年试试，看看能不能考上大学或者大中专啥的。” “……” 听到林建国这话，李爱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轻轻咬着嘴唇，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只是脸上一脸的纠结，还有几分惶恐——男孩子考上大学之后当了陈世美的例子，她也听过不少，现在听林建国说要回去复读，她自然也会担心。 李爱莲的反应完全在林建国的意料之中，他这次特意找李爱莲来说这件事，就是为了打消她心头的顾虑的，是以他接着说道：“俺把这个事跟俺爷说了一下之后，俺爷也赞同，说让俺回去再复读一年试试，看看能不能成。” 听到林建国这话，李爱莲终于开口了，她低声头，小声的道：“那……那……你的意思是……是……” 因为太过害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林建国说道：“俺就是怕你多想，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你放心，俺上学归上学，可不管俺能不能考上大学，俺都不会当陈世美，咱俩是订了婚的，将来俺娶的媳妇肯定是你，也只会是你。” 没想到林建国会这么说，李爱莲猛然抬起头来，一脸惊喜的望着林建国：“真的？建国哥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有泪珠，声音也有些颤抖，但很显然，对于林建国的这番话，她很开心，开心的不得了。 第58章 果然是亲姐 看着泫然欲泣的李爱莲，林建国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只不过是一个才刚满15岁的小姑娘啊，就在刚刚，她心里一定想了很多东西吧？ 轻轻的、温柔的帮李爱莲擦了擦眼睛，林建国轻声说道：“当然是真的，你就算不信我的话，也该信俺爷吧？ 俺爷是当兵的，俺大哥也是当兵的，俺们家好歹也算是一个军人家庭，如果俺真的当了陈世美，你觉得俺爷跟俺大哥能绕了俺？为了避免俺给军人的形象抹黑，他们不得打断俺的腿？你就算不信俺，起码得信两个军人吧？” 在华夏，军人果然就是最值得信赖的代名词，听林建国提到了他爷和他大哥，李爱莲顿时“噗嗤……”一声笑了，整个人也明显的放松了下来，只不过人放松了，小丫头的嘴巴却还是硬的厉害，她嘟着嘴说道：“俺不信他们真舍得打断你的腿。” “俺要是真给他们丢人了，你看他们舍不舍得打断俺的腿，”林建国一撇嘴，说道：“俺给你说，到时候他们但凡多犹豫一秒钟，俺都要怀疑俺是不是俺娘捡回来的。” “咯咯……”小丫头笑的越发开心了，笑着说道：“俺才不信呢。” 看到终于李爱莲终于放松了下来、不再为这件事紧张了，林建国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压低声音对李爱莲说道：“其实俺想要回去复读、参加明年的高考，也是为了咱俩。” “啊？” 听到林建国这话，李爱莲顿时愣住了，随即一张脸变成了一块红布，害羞的低下了头——她完全没想到林建国会这么说。 只是害羞归害羞，李爱莲的耳朵却是竖了起来。 林建国叹了口气，说道：“当农民太累了，看看俺娘，再看看你家俺婶子，才四五十岁，老的都跟俺奶奶似的，俺可不想你也像他们那样。 俺寻思了，既然咱俩都已经订了婚，那将来就是两口子，所以俺想让你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早晨天不亮就起来干活、下午天都黑了还在地里忙活，一天下来累的腰疼。 如果要改变这种命运，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上大学、当兵，如果俺能够考上大学，那就不一样了，将来毕业后俺就是干部，能挣工资、吃国库粮，你也能跟着俺一起去城里过日子，国家还能给你安排工作，到时候你就是城里的工人了，到时候早晨八点多上班，下午五点就下班，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周末还有休息，不比在农村里土里刨食强的多了？” 听着林建国的话，李爱莲一颗心里如同小鹿乱撞，整个人不禁痴了：原来，他竟然想的这么长远吗？不过他想的真好，要是将来俺能过上那样的日子，能美死俺，俺这辈子就算是值了。 想到这，李爱莲低着头，脸红红的、细声细气的说道：“建国哥，俺明白了，那你好好复习，以后你把换下来的脏衣服给俺、俺给你洗，你的时间得用来好好复习功课。” 帮林建国洗衣服，是李爱莲现在能够想到的、唯一一个能够回报未婚夫的举动了。 林建国也是真的不想洗衣服，对于喜欢了洗衣机的他来说，在这个没有洗衣机的年代，手搓衣服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现在未婚妻愿意帮自己洗衣服，这可真的帮了自己大忙了。开心的林某人虚心假意的问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看着林建国这言不由衷的话，李爱莲忍不住低头抿着嘴笑，同时低声说道：“不麻烦，反正下午俺下了工也没什么事，顺带着就给你洗了……就算俺洗不过来，不是还有三妮么，反正她在家也没啥事，俺要是忙不过来，就让她帮忙给你洗。” 林建国：“……” 他心里为自己的小姨子默哀了两秒钟：三妹啊，你这个姐是亲的，绝对是亲的，亲的不能再亲的那种，不是亲姐干不出来这种事。 心里在为自己的小姨子默哀，但这并不妨碍林建国连连点头应道：“嗯嗯，就是辛苦三妹了。” 说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心底里泛起一种一起狼狈为奸做坏事的惺惺相惜，然后一起笑了起来。 笑完了，林建国才说道：“对了，爱莲，今天下午下午下了班，你给俺叔俺婶子打个招呼，就说明天中午俺跟俺爷一起去一趟你家，把这个事情跟他们说一声、解释清楚，别引起了两家的误会。” 这个事情是林解放特意叮嘱林建国的，一定要让李爱莲把话带到。 林解放的做法其实也可以理解，而且也是必须的。 虽然林建国回去复读这个事不算什么大事，但事关林建国的未来和前途，而林建国的前途又与李爱莲未来的幸福息息相关：如果林建国明年考上了大学，两个孩子还在一起，那当然是一件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好事，但如果林建国考上大学后就看不起人了，觉得李爱莲这个农村土妞配不上自己、想要找个城里姑娘当媳妇，坚决要退婚，那李爱莲可怎么办？ 在这个时期的农村，订了婚的女孩子被婆家退婚是一件性质与后果极其严重的事情，意味着这个女孩可能存在极其严重的问题，通常是很难再找到对象的，就算能找到，十有八九也都是一些要么身体有残疾、要么年龄比较大的“歪瓜裂枣”，可以说一旦被退婚，这个女孩的一辈子就算是彻底完了。 所以为了避免将来的麻烦，这件事要从一开始就跟李家说明白、解释清楚，并且给出承诺，让亲家放心，并且必须是两家的当家人亲自面谈沟通才行。 或许有人说了，给出承诺就一定会遵守么？林家现在给出了承诺，将来反悔了李家又能怎么样？ 话这么说也没错，但如果现在不给出个明确的说法，将来就更麻烦——还有人走在路上莫名其妙的被雷劈呢，总不能因为这种低概率事件就不出门了吧？ 李爱莲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和严肃性，也感受到了林家对这件事的态度，心里倒是欣慰了不少，点头道：“俺回家就给俺爷说。” 第59章 父母的担忧 在听李爱莲说了林建国要回学校去复读、林解放父子俩会来家里与自己老两口沟通这件事之后，李长贵和石红梅也非常重视！ 重视到什么程度呢？ 重视到老两口特意调整了第二天的农活安排：非但没有下地干活，而且一大早就让李爱国开着拖拉机带自己去公社驻地割了两斤猪肉、买了一些菜，回家后又特意杀了一只鸡，以如此隆重的方式迎接林解放和林建国父子俩的到来。 结果就是第二天中午林解放和林建国父子俩赶到的时候，石红梅已经做好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在这个时代而言堪称丰盛无比的饭菜——不过话说回来，林家能够如此慎重的对待这件事，也说明了他们林家对自家闺女的看重，这倒也让李长贵、石红梅老两口心里安稳了不少。 吃的差不多了，就在林解放琢磨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石红梅首先开口了，她笑眯眯的望着林建国，对林解放说道：“亲家，我听说建国这孩子准备回去复读？” 虽然这话是明知故问，但话题不就得这么打开么。 石红梅这话正好给了林解放机会，就在刚刚，林解放还在琢磨着怎么开口呢，现在好了，不用费这个心思了。他当即点头，看着李长贵和石红梅说道：“是，亲家，孩子跟我说他下学的这段时间里脑子好像是开窍了，以前书本上那些不明白、不理解的地方，现在一下子都明白了，就跟俺说想要回去复读一年，看看能不能考上个大学、大中专什么的，俺寻思着孩子想要念书这是好事啊，咱们当父母的肯定得支持。” 李长贵和石红梅齐齐的点头，其实昨天的时候，二闺女就已经把这些话跟他们两人说过了，但还是那句话，话题不就得这么打开么。李长贵更是点头道：“亲家说的是，孩子想读书、想进步，这是好事，咱当爷娘的肯定要支持。” “是，俺和孩子他娘也是这么想的，”林解放点头应道：“孩子想要发展、想要有个更好的前途，咱们当爷娘的肯定是砸锅卖铁的都要支持，不过这么一来，建国和爱莲这俩孩子的事，咱们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听到林解放这话，李长贵和石红梅老两口心里顿时一沉：亲家这话是什么意思？打算退婚？应该不会吧？二闺女昨天下午回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由石红梅开口试探着问道：“亲家你的意思是……” 看着亲家两口子紧张的表情，林解放连忙解释道：“亲家您别误会，俺们家绝对没有嫌弃爱莲这孩子的意思，更没想过退亲，俺是当兵的，俺家老大也是当兵的，绝对不会让孩子干出那丢人现眼的事！爱莲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俺和孩子他娘都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如果这臭小子敢对不住爱莲这孩子，不用亲家张嘴说，俺先打断他的狗腿给亲家两口子赔罪。” 林解放先给亲家吃了一颗定心丸。 听到林解放这话，李长贵连忙摆手道：“那不至于，不至于，建国这孩子俺还是挺了解的，是个好孩子……” 林解放这才接着说道：“咱先不说建国明年考不上，就说一种可能，就是这孩子运气好、真的考上了，到时候不管是走个大中专还是大学，几年之后毕了业、两个孩子结了婚，俺担心他们过两年日子之后闹矛盾啊，到时候小两口三天两头的吵架，咱当爷娘的得多替他们闹心？” “……” 李长贵和石红梅不说话了，石红梅眉头紧锁，李长贵更是大口大口的抽起了旱烟袋。 说实话，昨天下午李爱莲回来把这个情况给他们老两口说了之后，小丫头倒是没心没肺的睡的香甜无比，可老两口却是翻来覆去的半宿没睡着。 为啥？ 愁啊！ 知道林建国要回学校重新复读之后，老两口设想了各种比较糟糕的可能，比如林家提出退婚之类，但老两口仔细盘算之后，都觉得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不大，反倒是林解放现在提到的这种可能，老两口觉得几率不小。 为什么？ 自然因为自家闺女就是个没有文化的农村土妞。 如果林建国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孩子，李长贵和石红梅倒是不担心小两口将来的生活：都是农村娃，就这么凑合着过呗； 但如果林建国真的考上了大学、将来成了吃国库粮、端上了铁饭碗的城里人，爱莲这孩子一没文化二没学历的，那他林建国会不会打心底里看不上爱莲这孩子？ 可偏偏到时候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又不能离婚，那两口子可不就得天天吵架么。 也别说老两口多想，这种情况多了去了，一点也不稀奇，尤其是这几年，那些当年上山下乡的知青在这两年陆续返城，有带农村媳妇回去的，也有直接丢下农村的婆娘直接跑了的，那些丢下老婆直接跑的混账王八蛋就不说了，可那些还有点良心、愿意带农村媳妇回城的，媳妇到了城里之后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城里的婆婆、姑子瞧不起媳妇是农村来的，整天对儿媳妇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媳妇的日子过的跟在苦水里泡着似的…… 甚至于连在屋门外偷听的李爱莲都是一脸紧张，心里担心的不行，昨天她可没想到这个。 看着愁眉紧锁的李长贵和石红梅，林解放接着说道：“所以俺有个想法，想要跟亲家商量一下，您听听成不成？” 听林解放说竟然有解决这个麻烦的办法，李长贵和石红梅顿时精神一震：连这个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石红梅赶紧说道：“亲家您说，只要俩孩子能过得好，咱们当爷娘的都好说。” 林解放点点头，说道：“是这样，建国跟俺说爱莲这孩子当年上学的时候成绩挺好，就是家里条件紧张了点，这才没让孩子上初中？” 第60章 让二闺女重新上小学? “啊？” 石红梅不明白为什么正说着俩孩子的婚事，亲家忽然就跳到爱莲小时候的成绩上去了，不过疑惑归疑惑，她心里倒也明白，既然亲家提到了这个，那自然是有亲家的道理，是以尽管心里还迷糊着，但她还是点头道：“嗯，是有这么回事，爱莲这孩子当年的成绩可好了，不是考第一就是考第二，可当时家里条件就那样，老小爱红也该上学了，没办法，只能让她下来，要不然家里实在是供不起……” 说起当年不能供二闺女上初中这件事，石红梅的眼圈忍不住就红了。 她是真的为李爱莲当年没能继续上学而感到惋惜，二闺女当时的成绩多好啊，就没下来过前三名，可没办法，当时家里的条件就是那样，而且老大李爱国还在上学，老小爱红也到了上学的年纪，实在是供不起这么多的孩子一起上学，哪怕是觉得可惜，可也只能让二闺女下学不念了。 只是，虽然心中明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可一想到这件事，石红梅的心里就愧疚的厉害。 “是这样就好办了，”林解放点点头，说道：“昨天俺和建国商量了半天，有个想法，那就是让爱莲这孩子今年回小学复读一年，明年考初中……” “啥？！” 林解放这话一出口，石红梅和李长贵两口子齐齐的抬头，一脸震惊的望着林解放和林建国父子俩。 门外的李爱莲更是一脸震惊的一把捂住了嘴：重新回去读书？！ 重新读书这种事，只在李爱莲的梦里出现过，可让李爱莲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未来的公公，竟然说让自己重新回去读书？！这……这……这怎么可能？ 石红梅的震惊丝毫不比李爱莲轻，不过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她还是连忙摆手道：“不成不成，亲家您可别开玩笑了，咱先不说爱莲这孩子都已经定了亲，就说她的年纪，这都虚岁16了，要是还回去上小学，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不成不成……” 李长贵也是连连点头：“这不成。” 李长贵和石红梅的反应本就在林解放的意料之中，所以对于两人的反应，林解放一点也不着急，笑眯眯的说道：“亲家你们别着急啊，俺这么说，自然是有俺这么说的道理。” 微微一顿，林解放接着说道：“以爱莲这孩子的年纪，要说让她重新回去读小学，那确实比较容易让人笑话，但话说回来，建国他们高中有一些孩子，都二十三四了还在复读的呢，这么一算的话，就相当于十八九岁了还在读小学，跟这些都已经十八九岁了还在读小学五年级的家伙一比，爱莲这孩子16岁读小学，也不算过分。” “这能放在一起比么，那可是高中……” 李长贵和石红梅登时哭笑不得。 不过哭笑不得归哭笑不得，鹅蛋被林解放这么一比，原本觉得16岁读小学五年级是个大笑话的李长贵两口子，也悄然间觉得16岁读小学似乎也不是太难以接受了——亲家说的对，还有二十三四岁了依旧还在高中复读的呢。 “怎么不能这么比了？”林解放笑着说道：“说起来咱家爱莲比这些二十三四还在复读的老油子还有优势呢……亲家咱们这么算一下啊：爱莲今年回去插班复读个五年级，以爱莲这孩子的聪明劲儿，再加上俺家老三里也能帮爱莲补习一下功课，俺觉得她明考上初中问题不大，按照周岁来算，那就是16岁上初中，18岁初中毕业，对吧？” “嗯……” 李长贵和石红梅应了一声，只是心里依旧还是不太明白林解放父子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门外的李爱莲也是伸长了耳朵，尽管她并不认为爷娘能同意自己回去复读，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么大了还去读小学，很是不好意思，但对幸福生活的向往，还是让她本能的想要听听自己未来的公公会说些什么。 林解放接着说道：“如果爱莲这孩子上了初中之后学习成绩依旧很好，能考上个中专，那就再好不过了，等两年之后中专毕业正好20岁，到时候俩孩子也正好到了国家法定的结婚年龄。 亲家你也知道，不管中专生还是大专生，在毕业分配的时候是带着干部指标下来的，俩孩子差不多是同时毕业，俺到时候想想办法、哪怕搭上这张老脸，也让俩孩子尽量都分到县城或者市里，到时候俩孩子结了婚，一起上班、下班，那多好？ 虽说现在读小学可能会被人笑话个大半年，但如果只是被人笑话个大半年就能换来一个中专生，亲家您说这账划算不划算？” “……” 李长贵和石红梅不说话了，不过对于林解放的这番话，老两口却着实是心动！ 是的，之前老两口没想过那么多，只是下意识的觉得李爱莲都已经是虚岁16的大姑娘了，如果还会去读小学，那不够人笑话的，但就像是亲家说的那样，如果只是让人笑话个大半年，将来就能读中专、吃国库粮、端铁饭碗，这辈子再也不用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风吹不着雨淋不到，那可太划算了。 甚至于别说被人笑话大半年了，就算是被人笑话两年、三年，如果能够用过这两年三年来换取当国家干部的机会，那也划算！ 而且亲家说的也没错，算算爱莲这孩子的年纪，如果一切顺利，今年开始小学复读，明年上高中，那么等她中专毕业的时候正好是20周岁，刚好到国家规定的法定结婚年龄，到时候国家给分配了工作，老林家再使使劲，将俩孩子分配到一个地方，等工作个一两年就可以结婚，确实是在妥当不过了。 只是这想法太美好，虽然石红梅的心里心动的厉害，可他心里总觉得跟做梦似的，嘴巴嗫喏了两下，他终于开口道：“可……可万一孩子没考上中专呢？” ———————————— ps：还请兄弟们见谅，这段时间有点累，今天小小的休息一下，就这一更了。 第61章 娘，俺想读书 “没考上中专也没事啊，”李解放微笑着说道：“等到时候孩子初中毕了业，俺就跟俺们村小学的校长打个招呼，让爱莲这孩子进俺们村小学当个民办老师，孩子可以一边教学生一边复习，慢慢的考公办老师，平日里再让建国多辅导她一下，以爱莲这孩子的聪明劲，最多三五年，她肯定能考上。” “对了，”说到这，林解放一拍脑袋，接着说道：“既然爱莲这孩子跟建国都已经订婚了，现在她不但是俺的儿媳妇，在俺看来她其实跟俺闺女也是一样一样的，只要她愿意上学，接下来这几年的学杂费、书本费、生活费以及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都算是俺家的。 亲家，俺以一名党员和老兵的名义向您保证，俺绝对将爱莲这孩子当成俺自己的孩子来对待、培养，绝对不会在孩子要用钱的时候给孩子半点脸色看。” 让李爱莲重新回学校去读书，至少上个初中，能考上中专就上中专，考不上中专就去当民办老师，这就是=林建国在昨天和自家老爹商量后想出的办法。 林解放也认为这个办法是解决林建国和李爱莲未来感情可能生变的最好的办法：如果李爱莲考上了中专，那两口子都是吃国库粮的国家干部，自然就不会有谁看不上谁的情况发生，小两口的感情自然也就和睦了；反过来，就算李爱莲考不上中专，当个民办老师，然后慢慢的考公办，也不错。 不过连林解放都不知道的是，其实林建国还为李爱莲设计了一条更好的路线，不过犹豫了再三，他还是没有跟自己的老爹说：这条路已经够梦幻的了，至于那条更好的路线，还是暂时不要说了吧，等过两年，李爱莲的成绩稳定了，再跟家里商量。 倒是李长贵和石红梅两口子，听的心动不已。 倒不是林解放说老林家愿意承担李爱莲的学费和生活费这一点让他们感动，而是林家在这件事上考虑的足够周到：不管是靠中专，还是初中下来之后当个民办老师、再从民办老师考公办，都是肉眼可见的、切实可行的路子。 其实老两口也不认为自家的二闺女能考上中专：那可是中专啊，哪是那么好考的？ 但就算是考不上中专，上两年初中之后下来当个民办老师也是挺好的，就像是亲家说的那样，到时候一边教学生一边考公办老师，也是一条非常好的路子……只要考上了公办老师，那也是端国家的铁饭碗、吃国库粮啊，平日里有工资可以拿，将来退休了也有退休金，这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甚至于，即便二闺女只能当一名普通的民办老师，那也比农村妇女李爱莲受人尊重不是？ 最重要的是，农村妇女李爱莲是一回事，教师李爱莲同志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社会地位截然不同！即便是在家里，有“老师”这顶帽子在头上，小两口的日子也能舒坦的多。 这一切，都说明了老林家对这桩婚事确实很重视，也确实是上了心，希望两个孩子未来能和和美美的，这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想到这，石红梅就坐不住了，她搓着手，向林解放问道：“亲家，这么大的事，俺得问问爱莲这孩子是怎么想的……” 嘴上是这么说，但作为一个一天学都没上过、大字不认识几个的农村妇女，她却已经敏锐的意识到，这个机会是二闺女人生当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点，说不定这是女儿人生当中最后一次鲤鱼跃龙门的机会，错过了，今后就再也不会有了。 所以别看他嘴上说的客气，但其实石红梅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必须得劝女儿答应重新回去上学。 林解放点点头，表示自己非常理解：“应该的，这么大的事，肯定得先问问孩子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 屋门外，石红梅将躲在门外偷听的二闺女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二丫头，刚刚你公公的话你听到了吧？你老实的给娘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李爱莲捏着衣角低着头，小声的说道：“俺……俺……” “傻妮子，都什么时候了，还俺俺俺的？”说着，石红梅有些急了，一巴掌拍在李爱莲的脑袋上，没好气的道：“你就直接说，你到底想不想回去念书？” 打完闺女，石红梅又多少有点后悔，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刚刚俺寻思了，你公公说的也对，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你现在才15，还能回去念书，可要是再过两年，那就真的不行了。” “娘，俺……俺想上学……” 李爱莲低着头，声音没比蚊子哼哼大多少，但语气中的渴盼却没有躲过石红梅的耳朵。 “你愿意就行，”石红梅松了一口气，又是一巴掌拍在了李爱莲的脑袋上，开心的道：“至于学费，这个你不用担心，既然你还没嫁过去，那咱就不能占你公公家的便宜，再说了，咱家现在有了这个拖拉机，一天挣多少钱你也看到了，能供得起你上学。” 在石红梅看来，当初二闺女那么好的成绩还不得不下学，纯粹就是家里条件太穷闹的，既然现在家里有拖拉机了，一天挣那么多钱，还供不了一个学生上学？真要是让老林家出这个钱，老李家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虽说林解放说了他们老林家可以负责李爱莲上学期间的全部开支，但石红梅没打算答应：俺家现在又不是供不起。 再说了，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俺闺女又不是吃口饭还得看婆家脸色的童养媳，俺家自己能供……只要俺闺女一天没嫁进你们林家的大门，那俺就不会让俺闺女花你们林家一分钱，要不然就算将来俺闺女嫁过去了，在你们林家也抬不起头。 倒是李爱莲，在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她接着说道：“可是，娘啊，俺在工地上的活儿咋办？” 第62章 三女儿也想读书 对啊，还有二闺女在工地上的工作！ 石红梅一拍脑袋，有些懊恼：自己光忙着高兴了，竟然忘记了二闺女在工地上的工作该怎么安排…… 石红梅对李爱莲在工地上的这份工作很看重，虽然家里的拖拉机在工地上干活，一年下来也能挣不少钱，但二闺女在工地上做饭，一个月也能挣20块钱呢。 一个月是20块钱，一年就是240块，等这个铁路干完，怎么着也能挣个600块钱，这么多钱，总不能说不要就不要了，要不是赶上了好时候，咱老百姓别说挣600块钱了，一年到头连100块钱都难啊。 而且话说回来，二闺女回去上学，一年的花销才多少钱？算上书本费、学杂费以及各种各样、零七杂八的开销，有个十几二十块钱就足够了，干一个月就相当于挣回了一年的学费，她就更加舍不得放弃这分工作了。 就在石红梅琢磨着二闺女的这份工作应该让谁来接班的时候，却不防三闺女李爱花也蹭了过来，她揪着石红梅的袖子，一脸恳求的说道：“娘，娘，俺也想回去上学。” 小丫头刚刚跟着自己二姐偷听屋里大人的对话，林解放说了些什么，她可全都听到了。 相比于上完小学五年级才下学的李爱莲，李爱花下学的年纪更早，她只上到小学三年级，原本李爱花也没有重新回学校念书的心思，可刚刚偷听到二姐的公公的那番话之后，在家里帮着父母干了几年农活的李爱红，心思也活泛起来了：要是二姐能重新回去念书，那俺是不是也能重新回去念书、将来也考个中专、吃国库粮？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小丫头的心里就再也忍不住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二姐要重新回去念书，俺也要重新回去念书！ 石红梅顿时觉得脑袋都要炸了：如果三闺女也回学校读书，家里刚分了地，这么多活儿怎么忙得过来？ 可看着三闺女那满是哀求的眼神，拒绝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尽管她是一个只上过扫盲班、大字勉强能认识一箩筐的普通农村妇女，但她心里明白，对于一个农村的孩子、尤其是女孩子来说，如果想要摆脱父母这种“一辈子都得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吃上国库粮、端上铁饭碗，选择甚至比男孩子还窄，男孩子起码还可以去当兵，复员回来之后让政府给安置工作。但女孩子想要走出农村，唯一的办法就是上学念书，只有上学念书才能走出贫困的农村、过上好日子。 但如果三闺女也要回去上学，只靠着自己老两口，家里的活儿实在是忙不过来，只是……拒绝吗？ 看着三闺女眼中那满是希冀和哀求的眼神，石红梅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犹豫了一下，她猛的一咬牙，说道：“俺跟你爷商量一下。” 李爱花心中狂喜，连忙点头，眼泪却是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 重新回到屋里，心情激荡的厉害的石红梅，也没跟林解放、李建国父子俩绕圈子，而是直接说道：“亲家，刚刚俺问孩子了，孩子倒也想要回去重新复读，可她还舍不得丢了工地上的那份活计，您看这个事该怎么办？” 说完，不等林解放开口，石红梅接着说道：“另外三闺女听说她二姐要回学校重新念书，也哭着喊着想要回去念书，这个……” 李长贵顿时一脸的愕然：“三闺女也想回去念书？” 石红梅点头应道：“嗯。” 李长贵就不说话了，开始闷着头抽烟——他也意识到了麻烦的所在：如果俩闺女都重新回学校念书，不但二闺女那份每个月20块钱的工作没了，家里的农活还没有人帮忙，这就麻烦了，家里忙不过来啊。 林解放也瞬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麻烦，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林建国一看这个局面，顿时觉得不妙：这样不行啊…… 好在，超越这个时代40年的见识发挥了作用，林建国想了想，试探着对石红梅说道：“婶子，俺倒是有个想法，要不您先听听？” 对于自己这个二女婿的话，石红梅还是很重视的，她点头道：“嗯，建国你说。” 林建国说道：“俺俩妹妹都想回学校念书，俺觉得这是个好事，如果俺俩妹妹都能考上中专，将来村里谁不羡慕您和俺叔？” 听了林建国的话，李长贵忍不住点头，眼中也有光芒在闪烁。 是啊，如果孩子将来真的能考上中专，端上了铁饭碗、吃上国库粮，自己这辈子就算是值了，再也没有什么遗憾了，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把腰杆挺的笔直。 微微一顿，李建国接着说道：“当然，如果俩妹妹都回学校去念书了，家里的情况也是在这儿摆着，困难也是实实在在的：没有俺这俩妹妹帮忙，家里的活您两位肯定忙不过来，所以俺有个想法，应该能解决这个问题。” 石红梅一脸的惊喜，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如果能够同时解决女儿去上学之后家里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和空下来的岗位的问题，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然是支持孩子们回去上学啊。 连林解放也是一脸惊讶的望着自家老三：你小子可以啊，你老爹我都没想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你小子就有办法了？ “婶子，”林建国首先看向石红梅，说道：“俺的意思是，俺妹妹去上学之后，俺妹妹的那个工作岗位由您接手……” “俺去工地上做饭？”石红梅听的一愣，忍不住问道：“那倒也不是不行，可如果俺去做饭了，家里还有地里的活计怎么办？” 林建国微微颔首，接着说道：“这就是俺要说的第二点，您去工地上做饭了，咱家就留个一亩左右的地让俺叔操持，剩下的地就包给别人家去种……” 林建国的话还没说完，李长贵就不干了：“啥？把地包给别人？那不成！绝对不成！” 第63章 转变思维模式 李长贵急了！ 如果不是看在两家是亲家的、不好跟亲家急眼的份上，李长贵都要骂人了：啥？老子盼了一辈子了，就盼着有块自己的地，现在你让我不种地？！ 在种了一辈子地、当了一辈子农民的李长贵看来，咱老百姓不种地，还能干啥？不种地的那就不是老百姓，是二流子！ 对于李长贵的反应，林建国心里已经有所意料，所以他也不着急，微笑着道：“叔，您别着急，先听我说，俺没说不让您种地啊，俺的意思是咱就种个一亩两亩的，够咱家里吃用的就成，其他的地包出去，至于为什么这么做，俺先给您算个账？” 尽管心里不高兴，但女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李长贵点点头：“嗯，你说。” 林解放也是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听儿子会怎么说。 “叔，咱家现在是六口人、六亩地，对吧？”连李长贵点头，林建国这才接着说道：“咱先算自己家操持着六亩地的情况：秋天种麦子、麦收之后种玉米或者地瓜，这么一年下来，一亩地的收成折算称现金大概是50块钱左右，依着这个来算，咱家六亩地的收成折算成现金大概是300块钱，没错吧？” 李长贵琢磨了一下，点头：“差不多。” “好，”林建国接着说道：“咱就按照300块来算，不算这一年来自己的人工，也不算找人帮忙的开支，只算农药、化肥、干旱的时候浇地的费用、上缴的公粮以及提留款这些固定的成本，去掉这些固定的成本之后，这六亩地最后能不能剩下150块钱的净收益？俺觉得是有点玄乎的。” “……” 李长贵不说话了，他种了一辈子的地，对种地的各项开支自然是门清，自然明白二女婿的算法没问题，在去掉他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开支之后，这六亩地还真赚不了150块钱，大致也就是一百三四十块钱左右的样子——能有这么多的收入，还是国家实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归咱们老百姓自己了，搁在前两年搞生产队的时候，还没有这么多。 倒是林解放，听儿子说到这儿，已然隐隐猜到了他要说什么，心中若有所思。 见老丈人默认了，林建国接着说道：“反过来说，咱先不说种地的事儿，只说一件事：如果俺婶子去工地食堂里去做饭，一个月工资和奖金怎么着也有个二十二三块吧？这一年下来最起码就是二百七八十块，如果再考虑到俺婶子三顿都在工地上吃、家里省出来的，等于一年可以赚至少三百二三十块，这个账没错吧？” 李长贵闷声闷气点点头：“嗯。” 自己媳妇在工地上做饭，一年就是三百二三，自己两口子累死累活的种六亩地，结果只有一百三四的收益，不算不要紧，这一算，李长贵的心里就格外的别扭、不得劲：俺明明付出了那么多，一天下来累死累活的，结果怎么会这样呢？ 见老丈人的情绪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林建国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叔，有了这个账，咱们再接着算：假设这六亩地，咱留两亩自己种，剩下的四亩包给别人，包地的条件是负责咱们家这六口人的公粮，这个条件能不能找到人包地？” 李长贵还没说话呢，听的心里痒痒的石红梅就说道：“4亩地的地租就是承担咱家六口人的公粮？那肯定没问题啊，大把的人想要包。” 在林建国提出建议说让自己取代女儿去工地食堂上干活的时候，石红梅就心动了：去工地食堂里做饭多好啊，活儿轻快，也不累，跟工人一样按时上班、按时下班的，还有那么高的工资，多好啊。 她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就是挂记着家里的农活，可现在听二女婿这么一算账，去工地食堂里做饭比在家里种地强多了，那还有什么好迟疑和犹豫的，当然是去工地食堂啊。 唯一让石红梅有些遗憾的是这个工地最多也就干两年多，要是能干一辈子那就太好了。 倒是李长贵多少有点不高兴。 不高兴的原因也很简单，一直以来自己才是家里的顶梁柱，靠着自己的努力种地才能保证一家人的嚼谷，可现在，婆娘给人做一年的饭，竟然比自己一家人累死累活的干两年赚的还要多？这么一来，自己身为一家之主的地位和威严何在？ 李长贵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那摇摇欲坠的一家的地位。 但很快，听到林建国接下来的话，他就送了一口气…… “至于咱自己家的这两亩地，俺是这么寻思的，”林建国说道：“其中一亩半种粮食、自己吃，另外半亩种菜卖给工地伙食堂。 按照工地食堂的标准，指挥部的领导们每天的伙食费是5毛钱，咱们去掉肉和面，来算菜金，差不多一个人一天是2毛5分钱，20多号人一天的菜金也要差不多5块钱。 叔，如果你专门种菜，哪怕一年里您只能给工地食堂里供应8个月的菜，8个月240天，咱也能赚1200块的菜钱。 考虑到食堂里平日里也得买点豆腐啊之类的咱家没有的菜，咱们再去掉三分之一，一年下来也能赚800块钱。 这么一算，咱家没有那么多农活了、人轻快了不少不说，也不用交公粮了，而且家里的粮食也够吃，算上俺婶子赚的，一年下来家里起码能净赚1100，您觉得这样划不划算？” 专门种菜，就卖给工地伙食堂？ 在这之前，不管是林解放还是李长贵、石红梅亦或者是已经在工地上干活的李爱莲，都没有想过这一点，可现在被林建国这么掰着指给算明白，几人的心头简直如同惊涛骇浪一般：还能这么干？ 可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另外一个声音也在他们心头回荡：对啊，为什么不能这么干？ 比其种地，种菜这玩意儿多轻快啊，而且种菜基本上没有什么成本，也就买种子的时候花点钱，最多再买点化肥。 最重要的是，一边是轻轻松松、一年下来净赚1100多块钱，一边是累死累活、一年下来可能连100块都赚不到，怎么做更划算，这还用多说么？ 第64章 放心了 思想再顽固的人，在切切实实的利益面前，也会飞快的转变自己的思想。 李长贵也是如此，刚刚还发自内心的认为“谁敢不让俺种地，俺就跟他拼命！”的老李，听了林建国分析的这番经济账之后，这会儿手都哆嗦了，他颤颤巍巍的给旱烟袋塞上碎烟叶，想要划根火柴点上烟，可划了好几次也没划着，可想而知他的内心里这会儿跌宕起伏成了什么样子。 石红梅也很激动，不过女人嘛，心更细一些，想的也更多，所以在激动之余，他还是忍不住向林建国问道：“建国啊，你的想法倒是挺好，可问题是工地伙食堂为什么要买咱家的菜、不去买别人的菜？” 李长贵闻言，也是急忙点头，一脸热切的望着林建国：对啊，工地食堂凭什么不买别人家的菜，反而一定要买咱家的菜？ 甚至不仅是李长贵，门外偷听的李爱莲和李爱花这对小姐妹，也竖起了耳朵仔细听着：如果家里能赚到这么多钱，而且还没有那么多的农活，自己就可以将跟多的时间用在学习上了。 “婶子，您这个问题问的好，”林建国点头道：“首先，工地上一定得买菜，而买什么菜、从谁的手里买菜是咱们说了算啊，咱们说今天买白菜就买白菜，说明天买土豆就买土豆，只要咱们记好账，确定每一次买菜的价格没问题、不高于市场价，没占国家的便宜，那为什么不可以买咱们家的菜？ 没道理只能从别人家买菜、不能从咱们家买菜吧？咱们也没占国家一点便宜啊，甚至如果有必要，咱们供给指挥部的菜甚至还可以比市场价低一些。 而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俺婶子在工地上能把饭菜做好，只要饭菜做好了，菜价也不比其他人的贵，账目清晰，指挥部的任何一位领导都不会说什么。” 是这样的么？ 虽然觉得林建国说的非常有道理，但李长贵和石红梅两口子还是立刻转头看向林解放，激动的道：“亲家，你说孩子说的对不对？” 之所以有这么一问，是李长贵两口子知道亲家公在公社卫生院负责的就是后勤和食堂，作为公家人，如果亲家公说这么做没问题，那就一定是没问题了。 林解放闻言，缓缓的点头：“确实是这样，只要账目清晰、价格合适，这菜从哪里卖都一样，就算是从咱家买，也绝对没问题。” 想到亲家担心的问题，林解放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算公安局来了都不能说什么。” 对于老百姓来说，“公安局来抓人了”那几乎是他们能够想象到的最严重的事情了，现在听亲家公说只要这些菜的价格没问题，连公安局来了都不怕，李长贵和石红梅两人的心顿时狂跳起来： 娘咧！ 只是种种菜、随行就市的卖给工地食堂，一年就能赚个800多块钱？ 别说赚800块钱了，哪怕是再打个对折，那也是400块钱啊！如果再算上媳妇在工地上做饭挣到的钱，那家里一年就是700多的纯收入！更别说家里还有个拖拉机……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的这么做了，不但家里的收入增加了，农活也少了许多，能比之前轻松许多。 想到这，石红梅忍不住看向李长贵，一脸热切的道：“当家的，你看……” 李长贵也很激动，但他强忍着心中的激动，还是再三向林解放确认道：“亲家，孩子给出的这个主意真的能行？俺这没么干，不会是投机倒把吧？” 林解放非常能够理解李长贵的担忧，肯定的点头道：“亲家你放心，你这就是多种了点菜，顺便把自家吃不了的卖给了咱们子弟兵，说起来你这也算是拥军拥属了，怎么能说是投机倒把？” 李长贵顿时就长出了一口气：如果这不算是投机倒把，那就太好了！ 对于林解放的话，李长贵还是非常相信的，他连忙点头道：“那俺没什么话说了，就按照制造说的办。” 这年头，哪有喜欢死命干农活的人？ 之所以选择这么拼命的干农活，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么，不死命的多干点，家里人就填不饱肚子、吃不上饭，甚至于即便是受了累，也只能勉强填个大半饱，但如果不用受累就可以填饱肚子，甚至比以前赚的还要多的多，傻子才选择受累……闲着没事的时候，吃饱了饭蹲向阳的墙角晒太阳不舒坦么？ 林建国笑着说道：“别介，叔，我就是给您提供这么一个大概的参考意见，但具体到在什么时候种什么菜，俺是真不懂，您得跟俺婶子商量着来。” 李长贵连连点头：“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关系着一年七八百快乃至上千块钱的收入呢，这么大的事可不得商量着来么。 石红梅也是连连点头不已，此时此刻，他越看林建国这个女婿就越是欢喜，忍不住道：“现在来看啊，还是得让孩子上学，要是不上学、脑子灵光不起来，怎么能想到这么好的办法？” 现在包产到户了，有了这六亩地，只要肯干活，一家人肯定是饿不着、能吃饱了，但一年下来肯定是累个半死，现在来看，还是上学好啊，上了学、脑子就能开窍，这脑子一开窍，就能想到个好办法，不但人没有那么累了，还赚的更多，二女婿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所以啊，必须得让孩子上学！ 倒是林解放，刚刚林建国的话给了他一些灵感，他想了想，说道：“除了种菜，俺觉得家里也可以多养几只鸡，下了蛋，除了自己家里人吃之外，多余的也可以卖给咱们指挥部食堂，让同志们补充补充营养，如果还有空闲时间，你们也可以养两头猪……” 听到林解放这话，李长贵和石红梅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眼中顿时放光：对啊，除了种菜之外，家里还可以养鸡、养猪啊，不管是猪肉、忌惮，可都是好东西…… 所以说，还是得让孩子上学！ 想到这，石红梅不再犹豫，她转头看向李长贵，问道：“当家的，孩子们上学的事儿，你觉得怎么样？” 李长贵没有犹豫，当即说道：“既然孩子们想上学，那就让她们去。” 听到父亲的话，门外的李爱莲、李爱花姐妹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第65章 学霸林建国同学 中午放了学，林建国正要往外走，就看到老同学赵红梅端着课本快步向自己走了过来，停下脚步，林建国问道：“红梅，有事？” 赵红梅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林建国说道：“我有个英语单词，不知道该怎么读……” “这样啊……我看看，”林建国笑着点头，顺着赵红梅手指的位置看了一眼，随即说道：“这个词要这么读：performer，p''fm(r)。” “p''fm(r)，p''fm(r)，我记住了，”赵红梅重复了两遍，确定自己记住了发音，随即一脸羡慕的说道：“林建国同学你念的真好，这么长的单词，你是怎么记住的？” 是的，相比于good、hello这样结构简单、发音也简单的单词，像是performer这样的单词这真的太长、也太难记了。 听到赵红梅问的这个问题，林建国立刻就知道了问题出在了什么地方，他想了想，也不急着走了，认真的对老同学说道：“记英语单词是有技巧的，这个技巧有点类似于咱们的汉语拼音，比如你赵红梅的‘赵’，汉语拼音是‘zhao’，但你肯定不能z-h-a-o这么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记，而是应该‘知-凹’这么念，对吧？英语单词其实也是类似。” 千万别高估这个时代的公社高中的英语水平，也别奇怪为什么赵红梅连英语的发音都不知道，这么说吧，在广大农村的公社高中，26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的人不但是大有人在，甚至可以说是一抓一大把，至于应该怎么发音、在这个单词当中那几个字母应该发什么音，可能连英语老师都是一脑袋浆糊——这个时代的公社高中英语老师，水平还没有90年代中期初二初三英语成绩不错的学生的高。 至于林建国复读的这所地方公社高中，师资力量极度缺乏，整个公社高中有两个高二班、两个回炉班总计四个临毕业半级，但英语老师只有一个，就这仅有的一位英语老师，还是前两年临时抱佛脚参加的短期培训班，起水平自然也就可想而知，读个长一点的单词都磕磕绊绊的，压根没办法跟林建国相比。 这倒也可以理解，毕竟林建国当年也是过了英语六级的，而在2010年以后能够通过英语六级考试的学生，放在这个时代，那绝对是英语学霸级别的存在，温习一下找找感觉，去地区师专当个英语老师都没有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说一口流利且标准的英语的林建国，刚回学校复读没几天，在其他课程方面的水平还没有表示出来，但英语方面的水平却在第二天上英语课的时候就征服了全班的学生乃至老师，以至于那位英语念的磕磕巴巴的孙老师在让林建国用英语念了一段课文之后，就将带着同学们读英语课文的工作交给了林建国。 “嗯嗯，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赵红梅眼睛亮晶晶的，兴奋的问道：“那英语单词应该怎么记？” 从来没有人跟赵红梅乃至整个地方公社高中回炉班的学生们说这些，现在听到林建国和赵红梅说的这些东西，周围的几位同学也忍不住凑了过来，竖起了耳朵认真听——这个时代的农村孩子，并不是他们学习不认真、不努力，事实上他们非常认真、非常努力，只是没有好的老师告诉他们应该怎么学。 “这个简单，”张启航说道：“就比如‘performer’这个单词吧，要这么读：‘per-for-mer’，三个音连在一起：p''fm(r)，再想想你赵红梅的‘赵’，‘知-凹’赵，明白了没？” “p''fm(r)，p''fm(r)，”赵红梅自己念了两下，一脸欣喜的连连点头：“果然啊，这么一对比，一下子就清楚了，比我之前死记硬强多了……林建国同学，你真厉害！你是怎么学的啊。” 这也是以赵红梅为首的几位林建国之前的同学最为好奇的地方：明明在之前，你林建国的英语水平也没比我们好到哪儿去啊，怎么这几个月不见，你的英语水平就能给我们当老师了？不不不，不是可以给我们当老师了，是你的英语水平甚至都比老刘的高，这是怎么个情况？ “这不是脑子开窍了么，”林建国随口解释道：“前段时间俺爷又给俺在地区师专找了个退休的英语老师给俺补了俩月的课，这就差不多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大家顿时恍然大悟，并且对林建国居然能够找到地区师专的退休英语老师给他补课表示羡慕嫉妒恨。 不过这么一来，大家对于林建国的英语为什么会这么好，倒也没有了疑问，大家都觉得，如果我的脑子开了窍，并且也能找到地区师专的退休英语老师给自己补课、掌握了正确的学英语的方法，那我的英语成绩肯定也差不到里去。 赵红梅更是两眼发亮的向林建国问道：“林建国同学，英语发音应该怎么发啊？” 林建国想了想，说道：“英语总共有48个国际音标，其中20个辅音、3个鼻音、2个半元音、3个似拼音以及20个元音……这样吧，大家要是愿意学，以后我可以在每天下午抽半个小时给大家补习一下。” 大家都没想到林建国同学竟然愿意义务帮大家提升英语成绩，先是一愣，随即就是欢呼起来…… “太好了！” “谢谢你啊林建国同学。” “林建国，以后我帮你打水……” ………… 在高兴之余，同学们纷纷用自己的方式向林建国表达着谢意。 也可以理解，公社高中的英语教学水平实在是太糟糕了，偏偏学校的英语老师的水平就这样，大家想要挺高一下英语成绩都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林建国同学愿意牺牲自己的时间来帮大家提高成绩，咱就不说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至少能让大家明年的总分增加个十几二十分吧？ 如果单单是英语这一门课程就能够增加个十几二十分，对于班上的几位在今年差一点就能走中专的同学来说，哪怕其他几门课程的分数一点都不提升，单单是英语提升的这十几二十分，也足够自己考上中专了，可以说是林建国同学帮自己实现了鱼跃龙门的梦想，大家怎么能不开心、不激动？ 在这种情况下，帮林建国同学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又算的了什么？ 第66章 县食品厂来求助 给赵红梅解答完了问题，林建国赶紧一溜小跑的来到工地食堂。 公社高中距离正在施工的兖石铁路工地只有1公里多点，走过来只需要10多分钟，有这么好的条件，林建国自然是理直气壮的来工地吃饭——自己的拖拉机就在工地上干活呢，而且自己吃饭又不是不交生活费。 唯一稍微有点遗憾的是，林建国到工地上的时候差不多就是12点半，大家都已经吃完了，不过这不要紧，做饭的人就是自己的亲大姐和未婚妻，还愁晚了点吃不上饭？那是不可能的，知道林建国饭量的两人，在发现林建国没有及时赶到之后，已经提前帮林建国饭菜预留下来了。 看到林建国到来，正在洗碗的李爱莲赶忙擦了擦手，快步将提前准备好的饭菜给林建国端了过来，开心的说道：“还热乎着呢，建国哥你多吃点……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才过来？又给同学们讲题了？” 前两天，林建国就在午饭的时候迟到了一次，后来才知道林建国是给同学们讲题了，这让李爱莲颇为自豪：俺男人就是厉害，都能给同学们当小老师了，那他明年肯定能考上大学。 “嗯，同学们有几个问题不是很明白，我给他们讲了一下，”林建国也不客气，大爷似的往哪儿一座，一边吃一边和李爱莲说道：“对了，妹子你复读的事儿跟学校说好了吗？” 说起这件事，李爱莲的脸上满是喜悦，她开心的说道：“已经说好了，今天上午俺跟俺娘一起去报的名，老师说这个星期就还两天了，让俺下周一再正式过去上课，这两天有空的时候可以在家里翻翻书。” “那就好，”李建国点点头，随即又问道：“课本都借齐了没？” 李爱莲都毕业三四年了，当时下学之后，她压根就没想过自己将来会有重新回到学校读书的机会，所以虽然并没有刻意的糟蹋课本，但也没有特别用心的去保存，经过这么三四年，虽然大多数课本都还在，但也确实有一些课本出现了丢失、缺损的情况。 此外考虑到毕竟已经三四年没上过学了，遗忘了许多的知识点，此前林建国就给了李爱莲一个建议，就是让她找齐从一年级到五年级的全套课本，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全部再通读、复习一遍，找回当时学习的感觉。 李爱莲对林建国的这个办法也很赞成，前两天，她甚至已经开始复读之前的功课了。 听到林建国的这个问题，李爱莲越发开心了，眉眼都笑的弯弯的，连连点头道：“都找齐了……” 正说话呢，林建国就听到自己的二哥林建军一边往这边跑一边大声喊道：“老三！老三！你在食堂里吗？” 听到自家二哥的声音，林建国眉头忍不住一皱：什么情况？ 疑惑归疑惑，林建国还是赶紧大声应道：“在呢，二哥你有什么事？” 看到林建国，林建军脸上一喜，连忙说道：“咱爷带了几个人来工地上了，好像有什么事，看上去挺急的，连指挥部的领导都过去了，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听二哥说老爹带着人过来了，甚至连工地指挥部的领导都惊动了，林建国自然是不敢怠慢，连忙两口扒拉完碗里剩下的饭，对李爱莲说道：“妹子，俺过去了啊。” 李爱莲急忙应道：“嗯，建国哥你赶紧去吧。” 和林建军一起一溜小跑的来到工地临时指挥部这儿，看到俩自己不认识的人正在和工地指挥部的总指挥宋卫东说这些什么，显然这俩人就是二哥口中说的和自家老爷子一起来的人。 再看到宋卫东一脸为难的表情，林建国顿时就意识到，这件事恐怕还真不小，不过他也没急着插话，而是站在一旁听几人在说什么。 听了片刻，林建国有点明白了：好像那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想要用自己这个拖拉机车队送点什么东西，但宋卫东担心影响工地上的工程进度，不肯放车放人；而那几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似乎非常着急，不停的从各种角度、以各种理由劝说宋卫东帮个忙…… 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林建国这才凑到林解放的身边，低声问道：“爷，这是怎么回事？” 看了一眼正在努力劝说宋卫东总指挥的那几个人，林解放低声说道：“咱们县罐头厂有一批罐头要尽快运到兖洲火车站、装火车运送，可县罐头厂找不到货车，就想要找咱家这些拖拉机帮忙。” 前面我们说了，林鸿飞是个都市网文作者，常年厮混在都市文圈子里的他，也没少看同行们写的各类都市重生文，对于这个时代的国情自问还是有所了解的，但现在听林解放这么说，他还是有些震惊：“不是吧？县罐头厂应该是咱们县的县属企业吧？县属企业还能找不到送货的货车？ 再说了，咱们县里应该有汽车运输队吧？就算县里不行不还有地区运输公司？就算县运输队腾不出来车，给地区运输公司打个电话，也能调几辆车过来吧？” 林解放没好气的道：“你小子知道的倒是挺多，不过你怎么知道没给地区运输公司打电话？” 听到林解放这话，林建国更加震惊了：“给地区运输公司打电话了？不是吧？这么大个地区，连几辆货车都调不过来？” “你小子以为这件事很简单呢？”林解放哼了一声，说道：“这是总共70吨山楂罐头，要装整整两个车皮呢，要把这70吨山楂罐头运到兖洲火车站，你知道需要多少辆大卡车才行么？” 至于为什么要将这批管罐头运送到兖洲火车站装车，原因也很简单，在兖石铁路建成通车之前，兖洲火车站是距离本县最近的一个火车站了，整个鲁南地区想要长途运输的大宗货物，基本上都是要通过卡车送到兖洲火车站、然后通过兖洲火车站运送到全国各地——这也是国家为什么要修这条兖石铁路的原因，要加快鲁南地区的物资流通速度。 第67章 突发状况 林建国也知道这一点，他想了想，说道：“俺没记错的话，解放大卡车的载重是4吨，平路的话可以再加一个挂车，一次运8吨应该没问题，70吨的话，得9辆解放大卡……9辆解放大卡而已，听说咱们地区运输公司有上百辆卡车，不至于连9辆卡车都腾不出来吧？” 听林建国这么说，林解放诧异的看了林解放一眼：“你还真懂啊。” 说完，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说道：“正常下确实是这样的没错，9辆解放大卡车而已，肯定能协调的出来，就算车辆实在是不够，让4辆大卡车跑两趟也行啊，无非就是每辆车稍微多装个200多斤货，但现在是个特殊情况。” “哦？”林建国眉毛一扬，好奇的问道：“什么特殊情况？” “时间特别紧张，”林解放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两节车皮是省里一家单位临时取消了原定运输计划忽然临时腾出来的，后天早上就得发车，兖洲火车站那边特明确的说了，就是这趟火车，如果县食品厂的这70吨罐头赶不上这趟火车，半个月之内都没有车皮可用，至于半个月之后什么时候有车皮，谁也说不准。” “原来是这么回事，”林建国听的张大了嘴巴，忍不住说道：“那岂不是意味着这批罐头最晚在明天下午就的送到兖洲火车站？”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林解放有些郁闷的用力抽了一口烟。 林建国不解的问道：“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过就是9辆解放大卡的运力而已，县里不至于连9辆卡车都找不到吧？就算找不到9辆卡车，四五辆也总归能找到吧？实在不行让这四五辆卡车跑两趟也行啊。” 林解放叹了口气，说道：“问题就是没有。” “没有？” 林建国瞪大眼睛，实在是难以相信：这么大一个县，找不到四五辆卡车？ 虽说本县是个贫困县吧，但偌大的一个县都凑不出来9辆卡车、不具备一次运送70吨物资的能力，这种情况还是超出了林建国的想象。 林解放解释道：“咱们县运输队有20来辆车，但这20来辆车都在外地送货呢，一时间根本调不回来，现在崩确定下来的只有今天下午从外地回来的2辆车。 至于地区运输公司那边，虽然他们的车队规模更大，但运输任务和压力也更紧张，食品厂那边跟求爷爷似的才求下来2辆车。” “总共才能找到4辆车？” 林建国听的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过仔细一想，林建国就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虽说现在已经进行经济改革了，但实话实说，这么大的船想要掉头哪有那么容易？在巨大的惯性下，国民经济的运转方式还是以计划经济为主体，尤其是在交通运输方面更是如此。 正常情况下，本次的运输任务应该是这样的：县食品厂提前若干天就将本单位的运输计划、也就是本单位要在某某时间将多少货物运送到什么地方这件事上报给县运输车队，县运输车队的调度人员根据县食品厂上报的这份运送任务对运送计划进行合理的安排，保证可以在合适的时间派出车队去县食品厂装车、在规定的时间内将这批罐头运送到兖洲火车站，顺利完成本次运输任务，一切完美。 这么做的好处是尽可能高效的利用自己手中有限的运输资源，但问题在于现在偏偏出现了计划之外的突发情况，县运输车队没有运输资源，这就难办了。 可能是林解放和林建国父子俩的声音大了点，让旁边的人听到了，对方叹了口气，说道：“老林同志说的还不够详细，虽说是四辆车，可这四辆车只能当三辆车使，地区运输公司协调过来的这2辆车是车龄比较大的老车，人家说了，这两辆车最好只装4吨，不要装挂车，否则他们不敢保证车辆半路上会不会出问题。” 这意思，这四辆车只能装24吨的货？也就是说你们还有46吨运力的缺口？ 听到这话，林建国实在是难以置信，与此同时，解放大卡车的质量水平和运输能力，也算是让林建国开了眼。 借着这个话题，对方接着对林解放说道：“林同志，我们现在也正在和地区里其他兄弟区县的运输公司沟通，看看能不能兄弟区县能不能提供一下支援，不过情况可能不是很乐观，没办法，真的只能向你们求救了。” 林解放叹了口气，说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对方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 就在林建国疑惑着对方的身份的时候，林解放向林建国示意道：“建国，快叫田叔，你田叔就是咱食品厂销售科的副科长。” 林建国赶忙道：“田叔好。” 对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笑来。对林解放说道：“林同志，这就是你家老三吧？老葛可是跟我说过，你家老三是个小机灵鬼。” 听到对方这话，林解放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呵呵……老葛这家伙就会瞎说，机灵什么啊，要是真机灵就不至于连个中专都考不上了。” 老葛？ “葛”这个姓不多见，回到这个时代，林建国认识的唯一一个姓葛的就是自家老爷子的战友、现在在县农机公司任职的那位葛文新同志。 听自家父亲以及这位田同志都提到了“老葛”，再结合这件事，林建国心里大致猜到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因为事发突然，县食品厂必须想尽各种办法寻找到足够使用的汽车，为此他们发动了自己能够发动的一切力量，请求大家帮忙找车，县农机公司的经理葛文新同志也不例外，同样接到了县食品厂的求助电话。 估计葛文新同志接到电话之后，就想到了前前后后从县农机公司提了7辆拖拉机的老林同志，就将这个信息提供给了县食品厂的同志——小地方嘛，就是这样的，必要的时候，县长头天晚上放个屁，第二天全县的人民都能知道。 县食品厂的同志一听：卧槽，七台拖拉机？！那没说的，赶紧派人来做说服工作。 只是来到工地上之后才发现，兖石铁路施工指挥部这边不肯放人……准确的说法叫放拖拉机…… 至于林建国为什么知道铁路施工指挥部这边不肯放人，只要听听宋卫东指挥长的大嗓门就知道了：那位和这位田副科长一起来的同志争苦口婆心的劝说宋卫东帮忙，但宋卫东就是不同意…… 第68章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 虽然心里大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但林建国还是向这位田副科长问道：“所以田叔您就找上了我们，就是打算用拖拉机来弥补卡车之外的运力？” 对方苦笑着点头：“如果确实找不车，那就只有这么办了。” 林建国疑惑的问道：“可是从县食品厂到兖洲火车站这么远，用拖拉机来得及么？” “当然来得及，”听到林建国这话，田副科长笑了，他给林建国解释道：“从咱们食品厂到兖洲火车站其实也没多远，全程只有80多公里，拖拉机的速度就算再慢，一个小时跑15公里到20公里总没问题吧？这么算起来，哪怕是算上中间的休息，最多七八个小时也就到了。” 原来如此！ 林建国刚刚还疑惑为什么对方愿意选择拖拉机呢，原因竟然是因为距离足够近，不过也是，如果从县食品厂到兖洲火车站只有80多公里的距离，那么即便是用拖拉机，一天时间也足以打个来回了。 就在这个时候，宋卫东大声说道：“不行！我不同意！你们县有十几个公社呢，这么多公社起码能动员出来二三十台拖拉机吧？好么，放着这么多的拖拉机你们不用，就打我们工地上这几台拖拉机的主意？不行！绝对不行！” 以林解放家这4台拖拉机为首的拖拉机运输队，是施工段指挥部手中最强有力的机动运输力量，宋卫东乃至整个指挥部的领导们都宝贝的跟眼珠子一样，从让这个拖拉机运输队跟着指挥部一起吃饭这一点就能看出来指挥部对这个拖拉机运输队的看重，自然是不肯借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县食品厂。 县食品厂这边显然来之前已经打听过了情况，面对宋卫东激烈的反应，和田副科长一起来的那位林建国不认识的同志连声向宋卫东解释道：“宋指挥，我们确实能够从各个公社找到一些拖拉机，但这些拖拉机都是使用多年的老拖拉机了，车辆状况如何谁也说不准，万一坏在了半道上怎么办？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最要命的是现在时间不等人啊…… 宋指挥，一天！就明天一天的时间！ 请咱们指挥部理解一下我们的难处、支持一下我们的工作，” 说到这，这位同志双手合十，连连恳求道：“您只要让这几辆拖拉机过来给俺们帮一天的忙就行，还等这件事处理好了，回头俺们厂就给咱们指挥部送5箱罐头过来，请同志们尝尝鲜。” 听到这里，林建国心中这才恍然！ 就在刚刚，林建国也在疑惑为什么县食品厂的人怎么不从各个公社那边想办法动员拖拉机、反而是直接奔着自己就来了呢，现在林建国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也对，对于县食品厂来说，从各个公社里面找拖拉机也不是不行，但这些拖拉机的车况如何谁也不敢保证，自然更不敢保证这些拖拉机会不会坏在半道上，既然如此，还不如想办法说服铁路施工指挥部，毕竟这7辆拖拉机都是刚买了还不到一个月的准新拖拉机——如果再算上葛文新同志家里的那两辆拖拉机，这个由9台拖拉机组成的运输力量也就差不多够用了。 可以送给指挥部5箱罐头啊…… 听到这话，刚刚还义正词严的宋卫东登时犹豫了：如果是平白无故的借车，那当然是没什么好说的，但如果还送五箱罐头，那似乎也不是不能商量？ 这年头，罐头可是好东西，不但属于看病人、走亲戚甚至是托人办事的高档礼品，拎两瓶罐头到哪儿都不跌份儿，甚至多少人买了罐头之后舍不得吃，都是摆在桌子上当做家里的高档装饰品，作用就跟花瓶里插的塑料花是一样的，如果县食品厂真的能送给指挥部5箱子罐头，别的不说，如果让同志们在休假的时候带回去，那该是一件多美的事？ 但是自己刚刚还言之凿凿的表示不同意，如果这个时候松了口，好像自己图人家食品厂的罐头似的…… 怎么办？ 目光在人群中游移，无意中看到了林建国，宋卫东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这小子聪明、会来事啊。想到这，宋卫东向张启航问道：“小张，你们才是这些拖拉机的主人，你怎么看这件事？” 随着宋卫东的话音落下，“唰……”的一下，包括林解放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林建国的身上。 虽然大家大家不明白宋指挥为什么会征求林建国的意见，但问题是大家也必须要搞明白宋卫东为什么会这么做，他们只要明白一件事，即：如果林建国说这件事能帮，那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林建国有些腼腆的道：“宋指挥，我说这个……合适么？” 与从同时，林建国的脑子飞快的思索着：宋卫东问自己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是希望自己拒绝还是希望自己答应？ “有什么不合适的，”宋卫东爽朗的笑道：“只要你说的有道理就可以，再说了，这些拖拉机是你们自己买的，我当然要询问你的意思。” 宋卫东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配合他那微微的、但却一直上下点着的脑袋，林建国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施工指挥部这边是看上了那五箱罐头，却又不好表现的太直接，所以现在，需要自己给他们双方找到一个合适的台阶。 这是好办！ 林建国故意沉吟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然后才慢慢的说道：“领导，俺觉得帮田科长送这趟货其实也不怎么耽搁咱们工地上的进度，送完这趟货之后，俺们每天下午多干一个小时，一个星期的时间也就把落下的进度追回来了，所以您看……” “唔……这样啊，”宋卫东想了想，点头道：“还是小张你的脑子转的快，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啊。” 听到宋卫东这话，田副科长和他那位同事顿时一脸的喜色：两人哪里还不明白，宋卫东这话的意思其实就是同意了？两人自然是赶紧向宋卫东道谢。 第69章 你们不会是不想给运费吧?(兄弟们，求推荐，求收藏，求支持) “你们别谢我，谢我也没用，”说着，宋卫东笑眯眯的一指，说道：“我怎么听着林建国同志的话好像还说完？” 听到宋卫东这话，林解放、林建军以及周围的吃瓜群众们顿时齐刷刷的看向林建国：俺们怎么没觉得林建国还有什么没说的话呢？ 田副科长赶忙说道：“小林同志，你还有什么话就尽管说。” 宋卫东都这么“投桃报李”了，林建国还能说什么？他缓缓的开口道：“田叔，我冒昧的问一句，运费怎么算？” 啥？运费？ 听到林建国这话，田副科长顿时愣住了。 不止田副科长愣住了，那位与田副科长一起来的同志、宋卫东以及林解放、林建军等人也全都一起愣住了，大家谁都没想到在这么重要的时候，林建国竟然问起了这么一个貌似不想关的问题。 但发愣归发愣，另一方面，大家又隐隐的觉得林建国问的这个问题没有任何问题：对啊，运费怎么算？总不能让人白干吧？ “对啊，运费，”看着众人的反应，林建国眉毛一挑，诧异的道：“田叔，就算是你们单位请运输公司帮你们送货，你们也得出运费吧？可到了我们这儿，这个运费怎么算的问题，这么长时间了您却一句话都没说，” 说到这，林建国一脸怀疑的问道：“你们不会是打算让我们丢下一天上百块钱的收入、免费帮你们送货，同时我们还得自备柴油和路上的饮水、饭食吧？” “……”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目光落在了县食品厂的两位同志的身上。 之前林建国不说，大家还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都想着赶紧帮县食品厂解决运输的问题，毕竟火车不等人啊。可现在听了林建国的这番话，大家都回过味来了：对啊，就算是让县运输队给送货，那也是要给运费的，可怎么到了这儿，这两位县食品厂的同志就对于运费的事半个字都不提了呢？他们不会是真的打算不给运费吧？ 短暂的错愕之后，田副科长最先反应过来，赶忙说道：“当然要给，运费肯定是要给的，我们总不能让老乡们吃亏……” 林建国立刻追问道：“那是给多少呢？” 到了这个份上，也由不得田副科长迟疑了，他赶紧说道：“和给县运输队的运费一样，一个来回，一吨20块钱……你们这个拖拉机能拉差不多6吨吧？那就是一辆车120块钱的运费。” 听到这个价格，林解放顿时心动了：从县食品厂到兖洲火车站才80多公里，来回的总里程也就是170公里左右，单算在路上跑的时间，10个小时应该差不多够用了，如果再算上卸货的时间、路上休息和吃饭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是十四五个小时，这么算起来，如果今天下午把车开到县食品厂、装好车，明天早晨6点出发，那么到晚上八九点就能到县里，到家里也就晚上10点、11点的样子，好好睡一觉，也不耽误后天上工……这么一天就能轻轻松松的赚120块钱，可以啊。 他刚要说话，就见林建国笑了笑，一边摇头一边说道：“田叔，您说的这个运费，那是平常的价格吧？可问题是咱们去邮局寄个信，哪怕是同一个地址，平信和挂号信的价格还不一样呢，像是这种紧急情况，那运费还能和平常一样？” 林解放闻言，惊讶的看了儿子一眼：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多理由？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林建国说的有道理，现在这个情况，运费到底该怎么算？总不能和平常一样吧？ 田副科长也是忍不住看了林建国一眼，眼神有些复杂。刚刚林解放眼中的欣喜并没有瞒过他，显然林解放对于这个20块钱一顿的运费价格是很满意的，也准备答应下来，可是他是真的没想到，林解放的这个儿子竟然这么鬼，竟然连这一点都想到了……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的都这么诡了么？ 田副科长一拍脑袋，说道：“你瞧我这脑子，为了能够顺利的将这批罐头送到兖洲火车站，厂里好像是出了个什么规定，” 说到这，田副科长转头向和自己一起过来的那位同事问道：“老石，那个规定是怎么说的来着？” 被田副科长称之为老石的这位同志很配合的说道：“当时你不是去厕所了么……厂长说，只要能够顺利的将这些罐头送到兖洲火车站，每吨再加5块钱的运费。” “那就是每吨25块钱，”田副科长点点头，对林建国说道：“如果你们一车能装6吨，那一辆车就是150块钱的运费，小林同志你觉得怎么样？” 林建国沉吟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道：“田叔，去掉咱们县运输队以及市运输公司的运力，咱们现在还有46吨的罐头等着运，对吧？” “嗯，是这样的没错，”田副科长点头道：“怎么了？” 林建国说道：“县农机公司的葛叔能提供几辆拖拉机？” 这话，其实是林建国在试探县食品厂是不是从葛文新那里得到的信息。 听到林建国的这个问题，林解放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的三儿子一眼。 田副科长半个磕绊都没打，利索的说道：“葛经理那边能提供2辆泰山-25拖拉机。” 林建国点点头道：“我们现在有6辆泰山-25拖拉机和一辆泰山-12拖拉机，算上葛叔的这两辆，那就是9辆拖拉机了。 田叔，您刚刚不是说过，地区运输公司的那两辆汽车是老车、说不准就坏路上了么，既然这样，那您干脆跟厂里的领导商量一下，直接让我们这几台拖拉机上呗？也省得你们老是对地区运输公司的那两辆老车提心吊胆的。” 田副科长有些犹豫：“这样啊……倒是也行，可你们能拉的了这么多货？” “46吨再加8吨，总共才54吨么，”林建国笑着道：“为了保证速度，我们8辆泰山-25拖拉机都装6.6吨的货，这就是52.8吨，剩下的1.2吨就让这个泰山-12小拖拉机装。” 田副科长旁边的那位老石同志当即提出了异议：“总共就1.2吨，直接把这点货给这8辆拖拉机不就成了？一辆拖拉机也不过就多装150公斤的货而已，干嘛非得再多用一个拖拉机？” ———————————— ps：兄弟们，整理一下今后的发展思路，所以今天就这一更了。 另外，恳请大家支持一下呗，点击、推荐、月票、收藏啥的，都来点呗？千年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第70章 我要民兵武装押运 对于林建国提出这条建议，老石同志并没有多想，他只是以为林建国是想让那个小拖拉机赚点运费，所以对此提出了异议。 “因为除了这2400斤的罐头之外，俺们还得带上至少一个班的民兵，而且这些民兵必须带枪、带实弹，”林建国说道：“到时候这些民兵可没地方做，他们只能坐在这辆泰山-12拖拉机里。” 说到这，林建国一拍脑袋：“对了，这么多的武装民兵出县，咱们食品厂这边得负责帮忙协调相关单位、开具相关的手续。” “还得带一个班的武装民兵？” 这下子，不但是老石同志，田副科长、林解放以及其他人全都呆住了：这是什么意思？小同志，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呐！ 这年头，民兵进行军事训练不算啥，但你一群民兵持枪带弹的去另一个城市，那就很危险了。 老石同志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问道：“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的民兵？” “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现在的车匪路霸多啊，”林建国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不想啊，可就这一个星期，我都在不同的媒体上看到不下三起车匪路霸的新闻了。 现在的社会治安这么差，如果是汽车也就罢了，司机一脚油门也就冲过去了，可我们拖拉机的驾驶员就这么露天坐着，跑的还慢，如果不派民兵，万一运气不好，真的在路上遇到了车匪路霸、导致货物出现了损失甚至是不能及时将这些罐头送到火车站，到时候怎么办？谁来承担这个责任和损失？ 当然，如果食品厂的同志说没关系，出现了损失也不用我们承担和负责，那就没问题了，我们就可以不带民兵。” 林建国的理由很充分，而且他心里也的确就是这么考虑的，这年头车匪路霸层出不穷，这一趟沿途经过那么多的地方，实在是太不安全了。 当然，除了确保安全之外，林建国也有一点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借着这个机会让自己在村民兵连的小伙伴们赚点零花钱：哪怕县食品厂只给一块钱，大家也有一块钱的零花钱了不是？ 而众人的反应也证明，林建国成功了。 之前大家还真没想过车匪路霸的问题，可现在听了林建国的提醒，众人心中顿时一凛：对啊，这几年社会上越来越乱，车匪路霸的情况也确实是听说过不少，谁也不敢保证这次去兖洲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如果车队遇不到这种情况，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但如果遇到了，到时候怎么办？就像是这位小林同志说的，出现了损失之后，责任由是来承担？ 老石心里很明白，如果林建国不提这个也就罢了，如果真的出现了这种情况，还可以用一个“考虑不周”推拖过去，可既然林建国现在提出来了，如果自己……或者说是任何一个人……还坚持不同意安排武装民兵护送，那么一旦路上遇到了车费路霸、造成了财产的损失，那家伙就是毫无疑问的第一责任人：人家小同志都意识到了这批罐头价值昂贵、不容有失，提出安排武装民兵全程押运了，为什么你不同意？！ 但反过来说，如果有荷枪实弹的武装民兵全程押送，虽说要多花点钱，但起码安全性是没问题。 至于为什么县食品厂明明有民兵，但林建国依旧表示使用自己村的民兵，而田副科长和老石同志还默认了这件事，只能说，大家都明白林建国这番话隐含的深层次的意思：你们食品厂不用我们村的民兵，那我们也未必愿意帮你们这个忙。 想到这，老石转头看向田副科长，低声问道：“老田，你看这个事……” 田副科长点点头，说道：“小林同志考虑的确实有道理，这两年的社会治安状况确实是出现了一些问题，为了保险，安排一批民兵全程武装护送也是应该的。” 说到这，田副科长干脆从包里挑出一个本子和笔，对林建国说道：“小林同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你尽管说，回头我好像领导汇报。” 林建国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当即说道：“其他的倒是没什么，不过这些跟我们一起兖洲火车站的民兵同志，咱们食品厂是不是给他们一些补贴？大家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 此外，暖瓶和吃的东西我们可以自带，但现在气温已经降下来了，一早一晚的挺冷，咱们食品厂是不是可以借给我们几件暖喝点的一副，比如棉大衣什么的？” 田副科长连连点头：“还有呢？” “还有就是能不能确认一下天气情况？如果不能确认天气情况的话，那为了避免路上下雨，能不能按照人数借给我们一批雨衣？对了，还有柴油，”说到这，林建国一拍脑袋：“明天出发的时候，我们得把油箱加满……暂时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了。” “这些都好说，也都能解决，”田副科长收齐了笔，转头看向林解放，客气的说道：“林解放同志，我们能不能借用一下咱们卫生院的电话？” “没问题。” 深深的看了林建国一眼，林解放痛快的点头——这小子，考虑的还挺周全。 安排武装民兵全程押送这批罐头这件事，连林解放都没想到。 ………………………… 林解放带着田副科长和老石同志去公社卫生院打电话了，刚刚站在外面看热闹的李爱国和高云松赶紧凑过来对林建国说道：“建国，你的意思是我跟咱姐夫也要去啊？” 林建国笑了笑，说道：“去呗，大哥、大姐夫，你们也别多想，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嗯，这样，你们这个拖拉机上除了那2400斤的货之外还要拉俺们村的民兵呢，所以账不能只按照拉货的多少来算，这样，俺们每个拖拉机给你凑10块钱，这么一来，你这个拖拉机也能有110块钱了，你觉得怎么样？” 第71章 特派员来了 李爱国和高云松确实是不怎么想去的，刚刚林建国和那位田副科长的对话，他们在外围听的清清楚楚，他们自个儿在心里头一盘算，好么，总共才1.2吨货，等于是明天辛辛苦苦的跑一天才赚30块钱，心里就有些不乐意，可现在听林建国这么说，两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说道：“建国，我们不是这个好意思……” “我明白，我明白，”林建国打断两人的话，笑着应道：“不过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到时候确实没有俺们村民兵坐的地方，所以明天的时候，你们这个拖拉机除了运那1.2吨罐头之外，还是咱们车队的后勤支援车辆，” 收到这，林建国一脸诚恳的对两人说道：“大姐夫、大哥，客气的话我就不跟你们说了，总之这个忙还请你们一定要帮。” 两人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林建国给自己两人一个台阶，也好然自己拿这钱拿的理直气壮。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说什么？况且林建国也没亏待了自己，自己的这个泰山-12小拖拉机在工地上一天能赚个四五十块钱，按说也不少了，但如果能出去跑一天就赚个100多，那岂不是更好？ 两人重重的点头道：“建国，你都这么说了，俺还能说什么？你放心吧，明天俺们肯定做好后勤工作。” ………………………… 田副科长等人打电话的有些慢，按说大家是开着拖拉机去的公社卫生院，一来一回有个半个小时就足够了，但没想到用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回来。 不过在看到拖拉机上多了一位头戴大檐帽、身穿上白下蓝七二式警服、还有些面熟的公安同志之后，林建国心里就明白了：打过电话之后，他们还去了一趟公社。 这位让林建国觉得有些面熟的公安同志不是被人，正是县公安局驻地方公社的公安特派员刘家贵同志，林建国在自家老爷子的办公室以及本村民兵训练的时候都见过他，说起来也算是一个比较熟悉的长辈。 公安特派员听上去似乎很高大上的名字，但这位刘家贵特派员与后世电影当中的特派员完全不是一回事，电影里面的特派员俨然就是钦差大臣的样子，走到哪里都被地方上的人恭维着、捧着，但这位刘特派员虽然也叫“特派员”，一点也不高大上，两者只是名字相同，实际上根本不是一回事。 有些同学可能好奇了，以这位刘特派员为首的公安特派员是怎么个情况？为什么他们叫特派员？ 说起来，公安特派员可以说是特殊历史时期的基层公安机构，属于县一级公安机构的派出机构，一般情况下，为了协助农村的基层公社维持治安、处理农村的各类犯罪事件，县公安局会在每个公社安排一到两名的公安特派员，你说他们是未来的乡镇派出所所长也不是不行，只不过在现阶段，以刘家贵为代表的这些乡镇派出所所长们手底下一个兵都没有，属于标准的光杆司令。 那国家为什么会搞“特派员”这么一个光杆的公社派出所所长呢？ 自然是基于国情。 “公安特派员”这一职务起源于五六十年代的时候，这一时期，咱们国家农村地区社会治安非常好，不但案件非常少，而且就算有，性质也基本上不会太严重，基本上也都是盗窃或者斗殴类的案件，没有特别严重的情况，可以说民风特别淳朴，再加上这一时期，国家的财力有限，养不起那么多的公职人员，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对农村的基层治安进行治理，就诞生出了“公安特派员”这么一个职务，公安特派员的日常工作就是骑着自行车、戴着手枪，在各个村庄巡逻，同时处理各个村庄之间的治安矛盾和冲突。 有兄弟可能有疑问了，就这么一个在编的光杆乡镇派出所所长，却要管理一整个公社的社会治安工作，如果是平常还好说，可谁也不敢保证没有大案要案发生啊，如果遇到这种情况，那怎么办？他管的不过来吗？ 答案当然是管的过来。 有这种疑问的兄弟可能忘了，这一时期的农村，由于备战的需要还存在着大量的武装民兵呢，民兵们日常都要进行个人搏击、射击以及战术训练，武器装备也很厉害，入门级的都是大威力的军用56式半自动步枪，再往上还有56式冲锋枪、56式轻机枪乃至手榴弹、高射机枪乃至威力巨大的火箭筒，这样的装备、这样的兵员素质，如果是搁在非洲，毫不客气的说，打一场局部战争都足够了。 正因为有各个村武装民兵这个特殊的基层武装组织，所以公安特派员在平日里就是个光杆司令，但一旦出现了重大案件，他们立刻就可以集结各个村庄的民兵，对犯罪分子进行追击和围堵。 反过来说，面对这么一群训练有素、手中武器强悍、同时还人数众多的武装民兵，什么样的罪犯抓不起来？又有什么样的罪犯敢来闹事？社会治安自然也就好了，而社会治安好了，一个特派员也就差不多够用了，无非就是人累了点。 看着这位笑的很和蔼的李特派员，林建国却是忽然心中一动：过两年，国家就要裁撤公社、将公社改成乡镇了，而随着公社改为乡镇，为了加强广大农村地区基层公安力量的建设，国家开始建设乡镇派出所、扩充乡镇派出所的人员规模，而这些常年在农村地区工作的县公安局特派员们也纷纷成为了乡镇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 自家大哥现在是志愿兵，转业回地方的话就是走干部编制，而且很容易就能进公安系统，如果能说服大哥选择转业回地方，再主动申请来农村基层工作，做一名艰苦的公安特派员，那么两年后的公社改建乡镇，凭借着这个资历，他极有可能成为本镇派出所的一把手啊。 不过现在不是和自家老爷子说这件事的时候，林建国心中随即决定，回头和老爷子说说这个事。 第72章 严格的要求 林建国知道这名警察的身份，自然也就没当一回事，但李爱国和高云松等人就有点懵，两人轻轻的扯了扯林建国的衣服，低声问道：“建国，咋公安都来了？不会是有啥事吧？” 林建国倒是没想到刘特派员的到来竟然吓到了自己的大舅哥和大姐夫，不过随即，他笑着安慰两人道：“放心吧，没事。” “真的没事，”林建国肯定的道：“咱们又没犯法，公安来了又怎么样？听听吧……听听他们说什么。” “哦……” 听到林建国这话，最主要的还是林建国轻松的态度，让李爱国和高运送的心里松快了一些，两人不禁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宋卫东的身上。 宋卫东显然是认为刘家贵的，看到刘家贵也跟着一起来了，他诧异的道：“刘特派员，你怎么也来了？” 刘家贵对宋卫华很客气：“宋指挥，俺待会儿去林书记他们村一趟。” 宋卫东就点点头，也不问李家贵去青羊庄村是去办什么事。 倒是林建国，忍不住好奇的问道：“刘叔，你去俺们村干什么？” 刘家贵闻言，忍不住虚点了林建国两下：“还不是你小子惹下来的麻烦？” “俺惹的麻烦？” 林建国瞪大了眼睛：还跟自己有关系？ “可不就是你小子惹的麻烦么，”李特派员无奈的说道：“你小子点名要求派民兵荷枪实弹的押车，可问题是这不是民兵实弹射击训练，而是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民兵带着枪离开本县，这么大的事，没个手续、不向沿途经过的相关政府机关提前通报以避免误会，你觉得能行？我就是去你们村，给这次出去押运的民兵办手续的。” 林建国闻言，忍不住转头看向自家老爷子，希望自家老爷子能够给自己解释一下。 林解放倒是一脸的无所谓，给林建国解释道：“你小子不是说路上不平安，车匪路霸多，为了保证安全，要安排武装民兵对这批罐头进行武装押运么，你田叔觉得有道理，就跟他们领到汇报了这件事。 县食品厂的领导听了汇报之后也觉得有道理，就向县领导请示，能不能安排民兵武装押运这批罐头。” 尽管明知道刘家贵的出现本身就意味着县里同意了，但听自家老爷子说到这里，林建国还是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不止是林建国感到好奇，林建军、李爱国、高云松等人更是竖起了耳朵。 这一次，解释的人换成了刘家贵：“县里的领导们考虑到这次的情况确实特殊、货物的安全确实是不容有失，而且最近一段时间道路运输确实有点不太安全，在经过协商、并且与兖洲那边的同志沟通之后，同意了你小子提出的武装民兵带枪押运的请求，” 说到这，李特派员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不过县里以及兖洲那边的同志都对这次的行动提出了严格的要求，你小子，净会给我们找麻烦。” 有些话，李特派员没跟林建国说，br县领导、县公安局与兖洲那边协商出来的结果是：这次负责押运的民兵总数为一个班，每人可以且只可以携带一支56式半自动步枪，并且必须对枪支和弹药做详细的记录，记录工作由县公办局驻地方公社公安特派员刘家贵同志亲自赶赴青羊庄村来进行。 记录为一式三份，要对参与本次押运的民兵同志的姓名、家庭地址、携带的枪支编号等都要进行详细的登记，在完成任务后要对枪支编号进行逐一核对，确保万无一失——县食品厂的代表要拿着这份有李家贵书写和签名的文件去县公安局盖章、开具介绍信。 兖洲方面对于携带子弹数量也有严格的要求，具体要求是携弹量不能超过20发，不是每个人的携弹数量不超过20发，是携带的全部子弹不能超过20发。 简言之，就是虽然允许民兵们带枪带弹，但毕竟是跨地区运动，绝对不能带多了，就是用来吓唬路上的小毛贼的，此外，如果发生了确实需要动用子弹的情况，在事后必须对当时的情况做书面说明，并且必须将使用过的子弹壳捡回来、上缴，要确保子弹和蛋壳的数目对的上，不能你开了三枪，却只捡回来2个子弹壳，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的，毕竟你们这些民兵要对付的目标只是一些拦路抢劫的小毛贼，不是接受了严格军事训练的敌对国军人。 李特派员就是随口一句抱怨，但林建国却不干了，他当即说道：“李叔，您这话我可就不赞同了，这两年的社会治安情况跟三年前相比如何，您比我更清楚，您不去反思一下为什么会出现我们不得不考虑武装押运的情况、想办法尽力去改善和提升社会治安，反而在这里跟我们抱怨？您……” “啪……” 林建国的话还没说完，林解放就一巴掌拍在了林建国的脑袋上，他一脸愠怒的道：“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骂完林建国，林解放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刘特派员说道：“老李，你别忘心里去啊，这孩子说话的时候嘴上就不带把门的……” 林解放这么说，刘特派员反倒是不好说什么了，他叹了口气，无奈的道：“也不能怪孩子这么说，这两年社会治安这么差，我们的责任确实很大……” “不说这个了，”林解放岔开话题，对林建国说道：“老三，你去把传刚喊过来，”说完，林解放又跟刘特派员解释道：“传刚这孩子……” “传刚这孩子我能不认识么，你们村民兵连老崔连长家的老三嘛，”林解放的话还没说完，刘特派员就笑着说道：“他们家我熟。” 林解放一拍脑袋，笑道：“瞧我这脑子，你和老崔打交道的次数可比我跟他打交道的次数多……我还说让传刚这孩子带你去找老崔呢，现在倒是省事了。” 刘特派员笑着点头：“可不是省事了么。” 第73章 林建国的心思 刘家贵和崔传刚开着拖拉机回村了，林解放随口向林建国问道：“快上课了吧？还不赶紧回学校？” 林建国应道：“还有点时间，爷，俺想跟你商量个事。” “哦，什么事？” “这个星期俺想去趟地区里，买个手表，”林建国说道：“就是不知道现在买手表还要不要工业票？” 去地区买手表只是个借口，跟着自己一起过来的商场里就有几个手表的品牌专柜呢，什么样的手表不还是任凭自己选？不过“程序”上得不能有问题，得老爷子说一声。 林解放皱着眉头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说道：“年初的时候那肯定是要票的，可这会儿还要不要票，我还真不是清楚……你怎么忽然想着买手表了？” 说到这，林解放才反应过来，惊讶的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去地区里？你知道去哪儿买这些东西么？知道路怎么走么？” 现在买手表还要不要工业票，林解放是真的不清楚，年初那会儿买很多东西还是要工业票的，现在很多东西都不要票了，听说现在连买自行车都不需要票了，不过家里有拖拉机，自己来回上下班，坐拖拉机比蹬自行车更方便一些，否则自己说什么也得买个自行车。 “我寻思着有个手表的话，上课什么的也方便，”林建国说道：“就是不知道现在买手表要不要工业票，如果不要票的话，俺寻思着除了这个手表，再家里买个挂钟，另外还得给你也买个手表…… 至于到了地区怎么走、去哪儿买，这个还不简单？问人呗，问人坐几路车可以到人民商场，这些东西不都是在人民商场里卖的么？” 听到林建国说不但要给他自己买块手表，还要给家里买个挂钟、给自己买块手表，林解放那叫一个老怀大慰，开心的露出了一嘴黄牙，小舌头都在空气中乱抖：“呵呵呵……你小子还挺机灵，不过手表就不用给我买了，你自己买一个就行了。” 林建国笑着道：“爷，话不是怎么说的，您好歹也是个国家干部，有个手表能够更好的掌握时间、也更方便您安排工作……再说了，你是俺老子，当儿子的给老子买块手表，谁能能说什么？您这又不是贪污受贿，谁敢眼红乱嚼舌头，您也不用客气，当场给他怼回去，让他儿子给他买块手表好了。” 听到林建国这话，林解放的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简直就跟三伏天吃了跟奶油冰棍似的，从嘴里一直凉爽到肚子里：儿子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他老子了，呵呵呵…… 老林同志开心的说道：“成，回头我帮你问问，看看现在买手表要不要票……你说的也对，对你来说有个手表确实是方便，不过你一个学生，戴个手表会不会太张扬了点？” “咱家的钱是光明正大赚来的，又不是偷来抢来的，我用自己合法赚来的钱买自己需要的东西，谁能说什么？”林建国理直气壮的说道：“就算张扬了点，我这买手表是为了更好的掌握时间、安排复习的进度，这有什么不对？” “呵呵……你小子满嘴的道理……”林解放笑着骂了两句，不过他也就是怎么一说，其实他心里也觉得既然儿子赚到钱了，想要买个手表并不过分，是以随口说了两句后就点头道：“还有什么事吗？” 言外之意，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你小子该滚回去上学了。 倒是在一旁听着的林建军，原本没什么想法的他，现在听到自己三弟说他准备买个手表，心里顿时痒痒的厉害：手表啊，我也想要啊！ 眼看着林建国要回学校去了，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向林建国问道：“老三，要是手表不要票的话，到时候你帮我稍一块呗？” “好说，”林建国痛快的点头：“要是不要票，到时候俺肯定也给你稍一块……爷，还有个事。” 心情极好的林解放痛快的应道：“嗯，还有什么事？” “爷现在买煤还要不要票？好不好买？”林建国问道：“快要入冬了，要是煤不要票、也好买的话，咱家今年买点煤、买个憋了气炉子呗，到时候烧起来，屋里暖和，也省的俺娘烧火盆的时候眼睛都熏的通红。” 所谓憋了气炉子，就是一种烧块煤、烧木柴的铸铁炉子，与传统那种可以提着到处走、随意放置的蜂窝煤炉子一样，也可以做饭、烧水，但与传统蜂窝煤炉子不同的是，这种憋了气炉子火力更旺，一般是在室内固定放置，并且有一根通往屋外的铁皮烟筒，这么一来，屋里就再也不用担心一氧化碳中毒。 而所谓火盆，就是用捶软的麦秸混合着麦子壳与黄泥一起和，最终弄出来的一个直径半米左右、上面还有三条腿的一个可以烧木柴的小泥盆。 之所以会设计三条腿，是因为可以在上面放一口小锅、放个水壶，一边烧火取暖一边烧点水、热点饭菜之类，也算是物尽其用，只是与憋了气炉子相比，这种火盆没有专门的排烟烟筒，烧的又是木柴乃至麦秸、玉米秆、高粱杆这类容易发烟的东西，在屋里取暖的话自然就很容易烧的，满屋子都是烟，熏的人不停的咳嗽乃至眼睛哗啦啦的流眼泪。 相比于火盆，憋了气炉子在取暖效果、舒适度以及安全性方面可以说是全方位的胜出，以前是家里条件实在有限，没办法，只能用火盆讲究，可现在有条件了，林建国就舍不得媳妇冬天的时候遭罪了。 男人就是大大咧咧的，之前林解放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听林建国这么一说，他顿时就觉得确实应该买个憋了气炉子和煤，当即点头道：“我回去问问吧，看看现在买煤要不要配……不过这都不是事，手表不好说，要是真要票，你爷俺是真没办法，不过煤么……” 笑了两声，林解放自信的说道：“不管要不要票，咱家都能买到煤。” 好歹也是公社卫生院分管总务科和保卫科的副书记，以前家里不买煤不是因为没那个买煤的本事，是没钱，但既然现在家里有钱了，如果拿着钱还不能给家里买点取暖用的煤，那可真的会让人笑掉大牙。 说完，林解放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林建国赶紧应道：“没了。” 其实还有，但眼看着自家老爹那不耐烦的样子，林建国果断的选择了闭嘴。 “那还不赶紧给我回去念书？！” 第74章 车队回来后，林建国有了点想法 第三天早上，林建国来工地上吃饭，就看到了一脸兴奋的自家二哥和田亮等人正在唏哩呼噜的吃饭，看到林建国，大家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看到大家都顺利回来了，林建国也就放下了心，他端着饭碗凑了过去，问道：“大家伙儿昨晚什么时候到家的？一路都挺顺利的吧？都休息好了没有？” 县食品厂给了这么大的好处，林家也不能委屈了大家，前天中午，林建国和父亲商量了一下，决定给每个司机五块钱的补助。 天良等人之前干一天是2块钱，现在跑一趟兖洲竟然能赚5块钱，民兵也有2块钱的补助，大家都非常高兴，所以此刻听到林建国的的招呼，大家也纷纷七嘴八舌的回应起来…… “顺利，太顺利了。” “昨晚到到家的时候才9点多，回来的时候空车，跑得快……” “咱们那么多人，还带着枪呢，能有啥危险？” “休息好了，昨晚九点多就回来了，开拖拉机又不是干农活，一点也不累……” ……………… 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回答，林建国笑着点头：“大家一路平安就好，枪支弹药什么的都交回去了吧？” 虽然这话是向大家问的，但说话的时候，林建国看的是崔传刚。 迎着林建国的目光，崔传刚连忙点头道：“都交回去了，昨晚俺爷跟李特派员就在咱村口等着呢，等将俺们的枪支弹药都一一核对过了、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让俺们回的家。” 没出事就好。 林建国松了一口气，笑着道：“这可是枪和子弹，可不能出事。” “也不能说没出事，”崔传刚一脸憨厚的说道：“其实昨天俺们一个来回，遇到三四波敢拦路的王八蛋呢，一个个拽的人五人六的，还学着评书上说的，什么‘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可等咱们把枪一亮、把战斗队形一摆，那些王八蛋一个个的立马全都老实了。” “不是吧？” 林建国吓了一跳：还真有拦路的？ 二哥林建军点点头，满脸的不以为意，一脸兴奋的对林建国说道：“嗯呢，这趟出去才发现，现在这社会确实是有点乱。不过话说回来，说打底也就是几个小毛贼而已，咱们的司机都是民兵，除了司机还额外带了一个班的民兵，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两个班。 可惜了，老三你当时是没在场，没看到那些小毛贼看到咱们这些民兵人手一支枪时的反应，还以为咱们的拖拉机上装的是什么军事物资呢，一个个的全都脚都软了，吓哭了好几个，跑都不敢跑，一个个老实的不行……倒是到了兖洲火车站的时候，看到咱们是来送货的，不少人都跟咱们打听送一趟货多少钱呢。” 有人打听运费？ 林建国听的一怔，随即猛然反应过来：对啊，现在这个时代可是搞运输最挣钱的时候！别说有辆卡车了，就算是有辆运载能力强一点的拖拉机，也完全不愁找不到活干。 想到这，林建国心中一动，向林建军问道：“二哥，跟你打听的人挺多吗？” 虽然不知道林建国为什么问起了这件事，不过林建军也不在意这个，闻言，他不假思索的说道：“还是有点多哟，起码得有五六个人过来跟我打听过……亮子，你在外面排队排的时间长，跟你打听的人多不多？” “多呀，怎么不多？”田亮笑了笑，说道：“起码有八九个人跟俺打听用咱们这拖拉机送货多少钱呢，就那一会儿的功夫，俺收了起码半盒烟。” 不管是谁过来打听运费，最起码也要给田亮递根烟吧？这打听的人一多，半盒烟就出来了。 林建国若有所思：“这样啊……” “嗯呢，”田亮应了一声，说道：“俺听人说现在跑运输可赚钱了，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咱们这儿舒服，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不比出去跑运输舒坦？万一遇到那些拦路抢劫的，说不定人都没了，就这样平平安安的，也不少赚，挺好。” 大家连连点头称是。 林建国的心里却是有了个想法…… ———————————— 傍晚回到家，林解放一边往院子里面走一边顺手递给林建国一封已经开了口信，说道：“老三，你大哥来信了，待会儿你给你娘念念。” 为了方便，林建国那个在某空军基地做地勤的大哥林援朝一直都是将信邮寄到林解放的单位，再由林解放带回家。 这个消息让林建国挺高兴：“俺大哥来信了？他信里面说啥了？” “还能说啥，就是高兴呗，”说起这个，林解放的脸上也不由的露出了笑容：“另外就是感谢你这个当兄弟的，有好事能想着他，说你长大了。” 林建国闻言，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可不么，一个月2000多块钱的收入呢，在这个时代，换了谁谁能不高兴？ 听到外面的拖拉机声快步迎了出来的包秀莲，听到林解放父子几人的谈话，也是很高兴，急切的问道：“老大来信了？他信里说什么了？” 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大儿子1956年出生的，从17周岁开始当兵到现在。都已经在部队上呆了整整8年了，整整八年的时间，大儿子总共就会来两趟，当母亲的哪能不想念儿子？如果不是经常跟家里通讯，并且老大也时不时的寄张照片、寄点东西回来，让包秀莲知道了大儿子在部队上过的很好，她真的受不了这份思念之苦。 就算是现在，虽然平日里还能靠着忙碌减轻一些对大儿子的思念，可一听到有了大儿子的书信，包秀莲就再也忍不住了，眼睛通红，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林解放的眼睛也有些红，不过到底是当家的爷们，他还是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安慰包秀莲道：“老大说他在部队上的一切都挺好的，吃的好穿的好，部队上的领导和同志们对他都很好，也对家里能想到给他买个拖拉机这件事非常高兴……老三，赶快给你娘念念啊。” 第75章 大哥绝佳的机会 “哎哎……” 林建国连声应着，知道母亲着急，林建国自然不敢磨蹭，连忙将信掏出来念道：“父亲母亲大人在上，见字如面，儿林援朝……” 包秀莲认真的听林建国念完，开心的连连点头：“知道老大在部队上过的挺好的，俺就放心了……” 只是说到这，包秀莲却是忽然又哭了起来：“这个小王八蛋就是个白眼狼，也不知道给他娘寄张照片，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林解放赶忙一番安慰。 倒是林建国，听到母亲的哭声和父亲的安慰声，心中忽然有个想法，等到母亲的情绪终于平缓了下来，他开口向林解放问道：“爷，俺前两天看过一份报纸，说到年底的时候，咱们地区里有一部分公社要改成乡镇，真有这回事啊？” 林解放知道的信息自然是要比林建国知道的多，闻言，他也没有想太多，随口说道：“是有这么回事，好像第一批总计有13个公社要改成乡镇，不过没有咱们公社，估摸着咱们公社要改乡镇怎么着也要明年乃至后年了……” 林建国打断他的话，说道：“爷，俺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啊。” 林解放听的一愣：“什么好机会？” “让俺大哥转业回来、并且给他安排个不错的工作的机会。” “你这话是怎么说的？” 林解放听的一愣，他没想明白公社改乡镇与自己的大儿子转业回地方有什么关系。 但包秀莲就不一样了，儿子当兵8年了，这8年时间里，大儿子总共就会来三四趟，其中还有两趟是相亲，可就算是这样，这亲还没相成。 也就是家里的孩子多，多少冲淡了一些她对大儿子的思念，否则单单是这些年的思念之苦就能让她心力交瘁，现在听林建国说现在是让大儿子回来的好机会，她哪里还忍得住？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包秀莲连忙一把拉住林建国，一脸急切的问道：“老三，你给娘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知道三儿子到底是有什么想法，但如果能够让大儿子回来、并且能够给他安排一个不错的工作，包秀莲自然是巴不得大儿子回来——哪一个当母亲的不希望孩子们在自己身边呢？ 这个时候，林建国自然不会藏着掖着，他立刻说道：“爷，不知道你注意到了国家对公社改乡镇的一些其他政策变化了没有，我注意到有一条，就是撤销公社、设立乡镇的地方，要成立派出所，而乡镇一级派出所的所长、指导员，原则上由之前的县公安局驻公社特派员来担任。” 林解放想了想，不是很确定的道：“唔……好像是有这么一条规定，不过就算有这条规定又怎么了？” 林建国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爷，这就是机会啊！ 你想了，俺大哥是志愿兵，如果他申请转业回地方，到时候就是带着干部指标回来的，到时候您找找您的老战友，很容易就能将俺大哥分配到县公安局……” “你说的简单！我还以为你以后什么好办法呢！” 林建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解放给打断了，他没好气的对林建国说道：“谁都知道公安局好，谁都想进公安局，可咱们县70多万老百姓，每年都有那么多退伍和复原转业的军人，你说安排到公安局就安排到公安局啊？你当公安局是咱家开的？” 林建国也不着恼，说道：“爷，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您先听我说完啊，但如果您跟您的老战友说，俺大哥转业回来之后不要县公安局的编制，直接让他来咱们公社当个公安特派员呢？” “嗯？” 林解放一下子愣住了。 “话说起来，刘特派员在咱们公社也呆了好几年了吧？”林建国接着说道：“我听说他之前一直在想办法活动，想调回县局里去，可县局的同志也都知道下面的条件太艰苦，撕破已也一直找不到能够接替他的人，他也就不得不继续在咱们公社里呆着。但如果您跟刘特派员说让俺大哥来接替他做这个特派员，您说他能不能同意？” “……” 这下子，林解放不说话了，而是沉思起来。 这年头，跟在县局里工作的同事们相比，在公社里担任公安特派员的同志们苦啊，以林家所在的这个地方公社为例，行政面积超过140平方公里，这么大的行政面积，就一名公安特派员负责，可想而知李特派员的工作量有多大，打个比方，如果刘特派员打算骑着自行车围绕着公社边界线转一圈，一天还真未必能骑下来。 在这个时代的农村地区做公安特派员，不但是个体力活，而且没个好身体那是真不行，所以但凡是有机会，这些农村公社的公安特派员们，无一不是想尽办法调回县城…… 林解放在沉思，林建国则是自顾自的说道：“只要俺大哥能回来做这个特派员，最多干个一年两年，就能借着公社改乡镇的机会，顺理成章的称为咱们这儿的派出所所长或者指导员，一个派出所最少二十来号人，不比在县局里舒服多了？还能就近照顾一下家里。 最重要的按照惯例，乡镇或者街道办以及行政单位的派出所所长和指导员都是高配副科级编制，俺大哥最多只要熬个两年、甚至只需要一年就能有个副科级行政编制落到脑袋上，这种好事上哪儿找去？不赶紧抓住了，会被天打雷劈的。” 大儿子如果在这个时候回来，熬个一两年就能混个副科？ 包秀莲听的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对林解放说道：“老三说的这个办法好啊，当家的你觉得怎么样？” 林解放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摇头道：“老三你想的不错，不过你小子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这些东西你能想到、看到，可难不成人家刘特派员就是傻的，看不到？你觉得凭什么李特派员放着快要到手的派出所所长和副科不干，非得回县局？” 第76章 机不可失 林解放的顾虑非常有道理，俗话说的好，宁为鸡头不为凤尾，这刘特派员辛苦的熬了这么久，总算是有机会从一个光杆司令熬到“手底下十几个人、七八条枪”、可以美滋滋的当个派出所所长了，现在你让人家回县里去？虽说县局的条件更好一些，但你怎么知道人家李特派员盼的不是这一天呢？ “爷，这个事情简单啊，”林建国当即说道：“如果看上了这个派出所所长的位置，他不愿意回去，那就让人家继续在咱们公社呆着呗，咱也没准备把李特派员看做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您去找李特派员商量的时候，也不说让俺大哥顶替他，就说咱们县里有些公社是俩特派员的，咱们公社的行政面积那么大，能不能让俺大哥过来跟他搭个班子、让李特派员带带他，也算是给他减轻一点压力。 这种情况下，如果李特派员想回县城，那他肯定就会想办法调走、同时把俺大哥留下来，可如果李特派员看上了这个派出所所长或者指导员的位置，不想走，那也没关系啊，无非就是位子先让他挑，反正一个派出所除了所长、指导员之外还有几个副所长的位子，哪怕最好的位置让李特派员选走了又怎么样，剩下的位子不还是随便俺大哥挑？就算是所长或者指导员二选一，那也一样是个副科啊。” 嗯？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刚刚林解放还觉得三儿子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可现在听林建国这么一说，顿时又觉得格外有道理：老三说的对啊，先不说李特派员想不想回县局，就算李特派员盯上了这个所长或者指导员的位子，不愿意回县局，可一个乡镇派出所的领导有所长、指导员、副所长……起码七八个领导职务，自家老大怎么着也能捞着一个吧？ 想到这，林解放也不由得心动了……如果儿子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那当然要想办法帮儿子抓住。 林建国自家老爷子低头不语，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爷，俺大哥虽然是带着干部指标下来的，可他毕竟是志愿兵，跟那些排长、连长这类真正的军官不能比，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等将来再回地方的时候，最多也就安排个办事员，想要爬个副科，那就只能慢慢的熬资历了。可这次不一样，如果能把握好这次机会，等于俺大哥直接少奋斗10几年。” 啥？把握住了这次的机会，相当于让老大少奋斗十几年？ 听到林建国这话，包秀莲忍不住了：如果按照老三说的这么办，老大不但能回来，还能在家附近上班，级别还有了，这多好的事啊。 以往包秀莲从不管林解放工作上的事情，可这次关系到大儿子今后的前途，包秀莲实在是忍不住了：“当家的，你看……” “这个……”林解放舔了舔嘴唇，说道：“我寻思寻思吧，寻思寻思这个信该怎么给老大写。” 是的，林解放也心动了！ 被林建国这么一提醒，林解放也意识到了这次的机会对于老大来说有多么的宝贵：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啊，当年自己是带着副连级干部的待遇回的地方，熬到现在大半辈子了，一直都在公社卫生院里呆着，也不过熬了一个高配的正科级副书记。 自己如此，自家卫生院的一把手也是如此，都高配到副县级了，可还是个公社卫生院的书记，没办法，地方上的坑就只有这么多，可同志们的待遇也不能不提上来，无可奈何之下，就只能用这种办法来解决同志们的待遇问题了——要不咋会有团级打字员这种神奇的情况出现呢？ 听了林解放的话，包秀莲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看来当家的也想通了。 也是！ 老大回来了，一家人都在一块儿，他能吃国库粮，靠着这个拖拉机，家里的日子也差不到哪里去，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解放原本以为这就差不多了，却不防林建国接着说道：“爷，还有个事，俺寻思着咱家里再盖两间屋呗？” “再盖几间屋？” 林解放听的一愣：今天早晨的时候这臭小子还跟自己说要买手表买煤买炉子呢，怎么忽然就要盖屋了？最重要的是，之前不是说过翻了年要盖新房子么？现在又想要盖房子，有这个必要么？ 想到这，林解放心里不免有些不高兴，觉得林建国这小子是有了几个钱开始飘了。 刚要训斥两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林建国说道：“爷，之所以打算盖房子，俺是这么寻思的： 首先，你看爱红那丫头现在都上初中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再继续跟你们在一间屋里住也不方便不是？可如果让小妹住西屋吧，老四现在还住西屋呢，总不能让他们住一间屋，那更不方便； 再说了，俺现在不是民兵了，继续在仓库里住着也不合适，时间长了，万一有人说俺崔叔的闲话怎么办？咱也不能让崔叔难做； 再一个，虽说明年咱家要盖新房子，可到时候老屋的东西往哪儿放？你和俺娘以及老四小妹住哪里？但如果现在先盖三间屋，到时候就有地方放东西、住人了，等将来房子盖好了、这房子也可以用来当厨房、当仓库； 而且俺二哥也订婚了，俺嫂子偶尔有时候也会过来待两天……” 说到这，林建国两手一摊，说道：“所以您看，家里的房子怎么都不够用，可如果盖三间东屋或者西屋，这个问题就解决了，三间房子，到时候俺一间、二哥一间、小妹一间，至于老四，就让他接着住西屋。而且俺觉得，不管怎么说，家里多几间房子总归是好事。” 说完，林建国就笑眯眯的望着自家老爷子。 而包秀莲，则是情不自禁的点头，觉得自家三儿子说的有道理——之前也没觉得房子不够用，可怎么被老三这么一盘算，咋就觉得还真的先把这三间屋盖起来呢？ 第77章 那就盖房子 听了林建国的这一番分析，林解放也不禁皱起了眉头，觉得林建国的这番分析确实有道理： 说的是啊，小闺女都这么大了，还跟自己老两口挤一间屋，虽说闺女单独有一张小床吧，可以前自己不怎么回来，那倒是还无所谓，可自己现在天天回来，小丫头也上初中了，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老三不在民兵队里了，继续在村民兵连军火库里住着也确实容易让人说闲话，以家里的条件，也确实没有必要占村里的这个便宜，更没有必要让老崔为难； 最主要的是，以家里现在的经济条件来说，盖三间屋也确实不算个事，而明年盖房子的时候也确实用的上…… 这么一算，好像这房子还确实应该盖？ 可就在林解放还在犹豫的时候，林建军却是忍不住了，瓮声瓮气的道：“爷，俺也觉得老三说的有道理。” 刚刚林建国说要盖两间新房子的时候，林建军的态度是无可无不可，你要盖就盖，我也不反对，你不盖我也无所谓，反正我现在也有地方住，但一听林建国说可以单独给自己一间房子，并且着重指出了“嫂子过来了也能有个地方住”，林建军瞬间就精神了：作为一个刚满20岁、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他心里骚动啊！ 之前没地方，对象不乐意，他也没办法：就自家那居住条件，在家里肯定不行，对象脸上也挂住，至于在外面……总不能随随便便找个草窝子凑合了吧？但如果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兄弟看到这儿可能好奇了，这年头，订婚了但还没有结婚的小年轻可以住一起？ 按说是不合适，也不允许，但起码在鲁南这一块，只要是订了婚，这对准小夫妻偶尔在一起住一下也是被双方家长默许的，毕竟父母也知道孩子比较冲动，这种事情管也管不住。（这是真的，并非作者杜撰，当时的社会风气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保守，还是挺开放的，千年有时候听家里人闲聊天，无意中得知二伯母就是怀了孕才赶紧跟二伯结的婚，81年年底我堂哥出生） 林解放看了林建军一眼，对于刚刚还一声不吭的儿子为什么一下子变的这么热情，他心里明镜似的，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孩子大了嘛，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沉吟了一下，林解放向包秀莲问道：“孩他娘，你觉得呢？” 包秀莲等的就是这句话，闻言，她立刻说道：“俺觉得老三说的也有道理，你以前不怎么回家，俺和闺女住一间屋也没关系，可你现在天天回来，闺女也大了，是该有个自己的屋了……以前家里没钱，那是没办法，只能凑合着，可既然现在家里有钱了，那就按照老三说的，再盖三间屋呗，多几间屋子总不是坏事，家里来亲戚了也有地方住不是？” 既然媳妇都这么说了，而且家里也确实不缺钱，林解放还能说什么？他唯有点头：“那成吧，既然你们都说用得上，那就盖呗……老二，待会儿你拎两瓶酒，咱一起去一趟你师傅家。” 去林建军的师傅家干什么？ 当然是跟之前带林建军的那个石匠师傅商量一下，看看这个屋该怎么盖、需要要多少工和多少料。 林建军眉开眼笑的应了下来。 ———————————— 第二天是周末，林建国一大早就去了地区，下午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工地上临近吃饭的点了。 看到林建国过来了，石红热情的招呼道：“建国回来了啊，城里好玩不？” 此前林建国已经和工地领导们打了招呼，在得知李爱莲即将回去上学的消息后，领导们多少有些可惜，觉得小姑娘做饭挺好吃的，不过在得知是由李爱莲的母亲石红梅来接替她的工作之后，领导们就放心了：小姑娘做饭都这么好吃，那当娘的做出来的饭菜还能差的了？当即痛快的答应了让石红梅顶替李爱莲的请求。 从昨天开始，石红梅已经在工地食堂上上工了，至于李爱莲，因为是周一才正式上课，这两天就在工地上继续义务帮忙，也算是帮自己母亲熟悉一下工地食堂的环境和做饭方法，毕竟食堂大锅菜跟家里的做饭方法还是有些不一样，如果自己母亲有些地方做的不太合适，大姑姐林卫红也未必好意思说。 而昨天第一天上工，石红梅的厨艺水平就得到了领导们的一致好评，在尝过石红梅做的饭菜之后，各位领导一直表示同样的原材料，石红梅同志做的饭菜就是味道更好一些，说明火候掌握的更好。 这个结果，也让当初出这个主意的林建国松了一口气。 “嗯，婶子，俺回来了，”林建国笑着点头道：“是挺热闹的，马路上车也多、人也多，不过俺也没怎么玩，就去了趟商场和新华书店，买了一些参考书。” “这样啊，那挺好，”石红梅连连点头：“那等快过年的时候，咱们工地上放假了，俺也去城里转转。” 说起来，以石红梅为代表的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农村人，是真的可怜，许多人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很多人可能一辈子走出过自己的公社，像是石红梅，一辈子就生活在自己村子附近，如同一直勤劳的工蜂，不止是女性，男的其实也是一样。 搁在以往，去城里看看的想法她压根就不敢有，可现在不同了，随着家里的收入越来越多，她的底气越来越足、腰杆子也是越来越硬，到了现在，她都有底气说出“过年的时候俺要去成立转转”的话了。 “应该的，”林建国应道：“到时候再去买点公社里买不到的年货，好好的过个年。” 石红梅开心的连连点头：“呵呵呵……可不是么，城里的年货肯定比咱们乡下的好的多，建国，听说你这次去城里要买手表，买到了没啊？” “买到了，”林建国应道，同时将手腕伸出来给自己丈母娘看：“婶，我买了个电子表。” “电子表？啥叫电子表？”石红梅一边说着一边把脑袋伸过来，随即大惊小怪的叫道：“哎呀，这就叫电子表啊。” 第78章 西洋景 林建国的手腕上，是一块大致上呈正方形的手表，不过与石红梅见过的那种指针式的手表相比，林建国手腕上这块手表没有指针，而是一组正在跳动的数字。 这就是电子表？ 与此同时，听说林建国已经把手表买回来了，而且买的还是一个什么电子表，正在忙活的林卫红和李爱莲也凑过来看热闹，看到林卫红手腕上的这块电子表，几个女人顿时表示很稀奇…… “这就是电子表啊？” “手表不都是指针的么，俺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手表呢。” “这手表怎么看现在是几点了啊？” ………… 也不怪几个女人看着这块电子表像是在看西洋景，尽管在一些大城市，电子表已经出现了，但在农村，没听说过电子表的人还比比皆是。 “就这么看啊，”林建国干脆将手表解下来递给石红梅，说道：“你看，上面的数字是16:42:38，这意思就是现在是16点、也就是下午4点42分38秒，上面的这一行数字是日期，旁边的这几个字母表示现在是星期几，这不比那种指针式的手表好用多了？ 除了这些之外，跟以前的手表相比，这个表不用上弦，它里面有一块小电池，这块电池能用三年呢，另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功能，比如自带闹钟、有夜光……反正功能挺全的。” 听着林建国的介绍，三个女人顿时觉得这个电子表真好啊，不但不用上弦，而且还有这么多的功能，林卫红不由的心动了，尤其是听老三说这么个小手表竟然还有闹钟功能，更是让她心动的厉害。 这段时间在天天要早起赶过来做饭，虽说不累吧，可家里连个表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几点几分，后半夜老是睡不踏实，就怕一个不小心睡过了头，早就想着买个挂钟，挂钟好啊，到了几点就自动响几声，可如果能有这么一个带闹钟的手表，那岂不是更好？ 想到这，林卫红向林建国问道：“老三，这个电子表是啥牌子的？多少钱啊？要不要票？” “这表是东瀛卡西欧的，贵倒是不贵，90块钱，也不要票，不过，”说到这儿，林建国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表是有人在地区人民商场外面偷着卖的，说是南边偷偷运进来的。” 林建国手上的这块手表是卡西欧小方块，那种最便宜的基础版，是林建国从商场里面的卡西欧专柜里面找出来的，吊牌价200多，估计淘宝价也就是100多块钱，贵倒是不贵，不过考虑到数量有限，林建国就决定给这些手表找个合理的理由：如果哪天卖没了，那就是走私贩子卖光了、换新货了。 林卫红的眼睛顿时闪闪发光：“你是说这表是东瀛原装的？” 听到林卫红这话，石红梅和李爱莲也不禁瞪大了眼睛：这年头，外国原装进口的东西，那就是好东西的代名词。 “应该是吧？” 林建国挠挠头，不是很确定——其实他很确定，自己手腕上的这块卡西欧小方块就是国产货，被自己丢掉的包装盒上面清楚的写着“made in china”呢，不过这个时候怎么能承认？ 不成想林卫红的信心比林建国还坚定，她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么先进的电子表，肯定是东瀛原装的！” 石红梅和李爱莲连连点头，对林卫红的话无比赞同。 倒是林卫红，说到这，她的语气忽然一松，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林建国说道：“老三，，明天是星期天，反正你也没什么事，要不你就再跑一趟地区，帮姐也买一块这个电子表呗？” 说到这，唯恐林建国拒绝，她赶忙又补充道：“姐给你100块钱，多出来的那10块算你坐车的车费和吃饭的饭钱。” 听到林卫红这话，林建国苦笑着道：“姐，不用这么着急吧？” “怎么能不着急？”林卫红说道：“你都说了，这个电子表是偷偷运过来的，咱就不说偷偷把这些表运进来的是什么人，就说这些卖表的，怎么着也算是投机倒把吧？指不定那天就被公安给抓进去了，所以这种事情就得赶快，不能耽搁。” 听到林卫红这话，石红梅也没法淡定了。 在看到这块电子表的时候，石红梅的心里其实也很心动，也想给大儿子李爱国买一个——老大都订婚了嘛，有一块手表多气派？ 不过心动归心动，想到一块手表就要90块钱，她心里又有些舍不得，可现在听林卫红这么一说，石红梅也马上反应了过来：对啊，必须得赶紧买啊，万一那些偷偷卖表的家伙被公安以投机倒把的罪名抓起来了，可就想买都买不到了。 想到这，石红梅赶紧说道：“建国啊，你要是明天去地区的话，顺便帮你大哥捎一块呗？” 得嘞！ 听到丈母娘这话，林建国就知道明天这趟没跑了：大姐的话还能推辞，丈母娘发话了，自己能推辞吗？——他还没注意到自己那小未婚妻羡慕的眼神。 是的，看着林建国肩上那个草绿色的解放包以及手腕上的手表，李爱莲的心里很是羡慕，她也想要有这么一个书包和一块手表，引起从小到大，李爱莲都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真正的书包。 什么？你问没有书包的话，以前上学的时候怎么装书？ 其实书包还是有的，不过这个书包是用一个化肥袋子改造出来的书包，将碳酸氢铵化肥袋子从距离底部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剪开，锁上边，再缝上两条可以挎在肩膀上的带子，这就是一个书包了，很多农村的孩子都是用的这种“书包”，李爱莲小时候用的也是这种书包，但化肥袋子改造出来的书包哪有这种草绿色的、真正的书包好看？ 没有注意到未婚妻的反应的林建国，点头说道：“这些都好说，不过大姐，你先等一会啊，我给爱莲妹子带了点东西。” 听林建国说他给自己对象带了点东西，林卫红就不着急了，笑眯眯的点头道：“算你还有点良心……我看看你给俺妹妹带了什么。” 第79章 好人家 林建国从自己鼓鼓囊囊的解放包里掏出一个卷起来的、一模一样的解放包，在李爱莲惊喜的目光下递给她，笑着说道：“爱莲妹子，你马上就要上学了，这个书包送给你，另外还买了几样东西，都在书包里面放着呢，祝你学业有成，永远第一名。” 建国哥竟然给自己买了个书包？！ 自己也要拥有一个新书包了？ 看到林建国递到自己面前的书包，这一刻，小丫头心里都被幸福和甜蜜给填满了，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仿佛身在云端。 强忍着心中幸福的感觉，李爱莲看向石红梅，小声问道：“娘……” 知道闺女的意思，石红梅笑眯眯的说道：“你跟建国也不是外人，既然建国想到你了，你就收下吧。” “嗯！” 李爱莲开心的用力点头，这才小心翼翼的接过书包，同时，向林建国投过去一个羞涩却甜蜜的笑容——这个时代的农村人，从来不习惯说谢谢，成年人之间的感谢是“老x，来俺家喝酒，俺杀了只鸡”或者是“老x，你家有事的时候喊俺一声，俺去跟你帮忙”，而像是林建国与李爱莲这种未婚小年轻之间感谢，那就是一个甜甜的笑容了，可以说，李爱莲对林建国的全部情愫，都在这个能够醉死人的笑容里。 这就是爱情的感觉吗？、 看着开心的李爱莲，心里同样开心无比的林建国也忍不住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倒是林卫红，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催促道：“爱莲妹子，赶紧打开书包看看啊，里面都有什么。” 对于自己这个兄弟机会送给他媳妇什么东西，林卫红这个大姑姐的心中充满了好奇。 李爱莲原本是准备打算回家再自己一个人看的，可大姑姐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拒绝，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书包，但下一刻，她就愣住了…… 看着女儿的反应，石红梅有些奇怪：“咋啦？” “有块表……” 看着书包里面的表，李爱莲被震撼的几乎说不出话来，说话的同时，将书包递给自己的母亲。 “有块表？” 石红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女儿这话是什么意思，赶忙将书包从女儿手中接过来，往里面一瞅，可不是么，书包里面除了几个本子、一个铁皮文具盒之外，还有一个比老爷们的拳头大出来两三圈的表，这是…… 她连忙抬头看向林建国。 “婶子，这是一个闹钟，”林建国笑着道：“俺想着俺妹妹以后上学，有个闹钟能方便不少，闹钟这个东西只要定好时间，到了时间就会响，声音还挺大，这么一来，俺妹妹就再也不用担心早晨睡过头了。” 毫无疑问，这个机械闹钟也是林建国从商场里面找到的，其实依着林建国的想法，他其实是想要送自己未婚妻一块手表的，不过想到李爱莲回去上的还是小学，在这个整个村子也未必能够找到一块手表的年代，一个上小学五年级的小姑娘竟然戴了块手表，这未免有点太过扎眼，于是退而求其次，林建国决定送她一个小闹钟——闹钟的话，家里也能用不是？ “这是闹钟？” “这就是闹钟啊……” 看着石红梅手中的这个比成年男子的拳头略大一些的闹钟，石红梅和林卫红都是一脸的惊叹。 闹钟这玩意儿她们只听说过，却从没见过，据说这玩意儿很神奇，只要你定好了时间，到了你预定的时间之后它自己就会响，完全不用担心睡过头，是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好东西，可不管是石红梅还是林卫红，都没想到自己林建国竟然会送李爱莲一个闹钟。 石红梅还好，除了觉得这个礼物太贵重、好像不太合适之外，她心里更多的还是高兴：女婿送闺女这么贵重的礼物，说明女婿对闺女重视啊，这当然是好事。 但林卫红的心里就是纯粹的嫉妒了：老三这个臭小子，当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姐，怎么就没想着送给他亲姐一个闹钟？小时候真是白疼他了！ 不过高兴归高兴，石红梅很快反应过来，俩孩子还没结婚呢，如果自家收了亲家这么贵重的东西，周围的邻居会怎么看？老李家还要不要做人了？想到这，她赶紧将闹钟塞进林建国的手里：“孩子你有心了，不过其他东西也就罢了，这个东西太贵重了，俺们不能收！” 林建国对于石红梅的反应早有预料，劝说道：“婶子，您就放心的收下吧，这个闹钟是俺送给俺妹妹上学用的，有了这个闹钟，以后俺妹妹上学也方便。” 紧随林建国之后，林卫红也跟着劝道：“是啊婶子，既然建国想到了，您就收下吧。” 虽然林卫红确实是有些嫉妒，但嫉妒归嫉妒，这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做，她心里还是很明白的。 只是李建国还是小觑了这个时代的人，不管自己和大姐怎么劝，石红梅的态度却是异常坚决，坚决不收。 丈母娘不肯收，林建国也没办法，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自家大姐。 感受到了三弟的目光，林卫红默默的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 郁闷归郁闷，该帮的还得帮，林卫红想了想，还真被他她想出来一个主意：“婶子，既然您觉得收下不好，要不您买下来呗？我觉得家里有这么一个闹钟也确实挺方便的，不瞒您说，看到这个闹钟，俺觉得这个东西比手表还实用些呢。” 买下来？ 刚刚坚决不肯收的石红梅，听到林卫红这话，登时就心动了：可不是么，这么贵重的东西，收是肯定不能收的，但如果是买下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而且亲家的大闺女说的也没错，如果家里有这么一个闹钟，也确实是方便。 想到这，石红梅点点头，大大方方的对林建国说道：“建国，俺觉得卫红的法子挺好，这样，这个闹钟俺就买下来了，多少钱？婶子明天拿给你。” 第80章 德高望重的老支书来求教 通过这番谦让，林建国也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准丈母娘是真心的不愿意占自己的便宜，在感慨这个时代的人心淳朴之余，林建国也熄了送的心思，痛快的说道：“婶子，是46块钱。” 46块钱的价格绝对不便宜，这年头，一个刚进厂的青工的月工资才20多块钱呢，但这个价格确实是人民商场里面一个闹钟的价格。 但石红梅并不觉得这个价格贵了，反倒是有些不放心，觉得林建国的报价太低了：“46是吧？这个价格倒是不算贵，不过孩子，真的是46么？你不会是故意往低了给婶子说的吧？” “婶子，哪能呢，”林建国哭笑不得的道：“就是俺姐让俺帮他稍一个，那也是46……话说回来，姐，你刚刚说要想要买个手表的，现在你是打算买个闹钟，还是买个手表？” 不动声色间，林建国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家大姐的身上。 林卫红顿时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是啊，自己到底是要个闹钟呢，还是要个手表？ 按说是没有必要纠结的，但一个46块钱，一个90块钱，那么心中有纠结就太正常了。 纠结了半晌，林卫红的心里还是犹豫不定，忍不住向林建国问道：“老三，除了一个是闹钟，一个是手表之外，这俩还有啥区别？” 林建国想了想，说道：“除了差40多块钱之外，这俩最主要的区别就是闹钟想起来的时候动静的大小，闹钟的声音大，就跟有人在你耳朵旁边敲锣似的，手表虽然也有闹钟，但声音的大小也就跟蝈蝈叫差不多。” 听到林建国这么说，林卫红不再犹豫：“那俺还是要个闹钟吧，动静大点好。”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个看时间的东西，可省下来的这40多块钱，能买多少肉啊。” “可不是么……” 石红梅连连点头，对林卫红的话赞同无比。 ———————————— 傍晚，林家。 看着眼前的这个小闹钟，包秀莲开心的连连点头：“真好，以后咱家里也算是有个表了……当家的，你别说，这个小闹钟还挺好看的呢。” 有了这么个闹钟，包秀莲觉得以后家里不管干啥都方便了。 而林解放和林建军两人，则美滋滋的打量着自己的电子表，同样是爱不释手——哪怕是搁在十多年后，国人也会觉得以劳力士为代表的机械表更好更牛x，但在刚刚打开国门看世界的今天，不用上弦、有夜光、有闹钟、能显示时期和星期几的电子表，那就是高科技的象征，老林同志和小林同志都是稀罕的不得了。 林建国则是微笑着对母亲说道：“娘您喜欢就好……我还想买个收音机来着，不过那玩意儿的个头太大了，不好带，我寻思着等快过年、工地上放了假，咱们开着拖拉机去一趟城里，好好地玩一天，顺便把想买的东西都买了。” “哎呀，那敢情好……” 包秀莲笑的合不拢嘴。 以前的时候，过年的时候去地区大采购这种事情，她想都不敢想，但现在不一样了，俗话说的好，钱是人的胆，家里有钱了，包秀莲说话都硬气了。 甚至连林解放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家里有钱了，是光明正大的赚来的，自然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一家人正开心的说着话呢，一个声音忽然从大门口的位置传了过来：“解放！解放你在家吗？” “这是……老支书？他怎么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林解放一怔，随即一边应着一边赶紧赶紧起身，大声应道：“老叔，俺在家呢。” 林建国也连忙跟着自己老爹一起出来迎接，与此同时，林建国的心里有些好奇：这么晚了，老支书还特意来了自己家，这显然是有事啊？ 看到从屋里快步走出来的林解放，站在院门口的老支书杨增家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解放你在家啊。” “嗯呢，刚到家没一会儿，”林解放一边递过去一根烟，客气的道：“老叔您怎么过来了？来来来，赶紧屋里坐。” 林解放对老支书杨增家很客气。 他之所以对杨增家这么客气、这么尊重，完全是因为老支书的个人魅力以及伟大的个人情操，甚至在整个青羊庄村，说起杨增家这位60多岁的老支书，村里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发自肺腑的竖大拇指的。 其实老支书的这辈子没什么好值得大书特书的光荣事迹，在解放前，他是老革命、老党员，虽然没有参军，但却一直在地方上做拥军工作，解放后更是婉拒了组织打算让他到地区里的工作的想法，坚决回农村种地，一心想要带着乡亲们过上好日子。 回到老家后，他带着乡亲们修建水利工程、在山坡上种果树、开荒种田……在老支书的带领下，即便是最艰难的三年大旱期间，整个村里也没有饿死一个人，而在前些年，老支书更是带着村里的一帮老少爷们们跟那些乱七八糟的情况做斗争，很是保护了一些同志。 可以说，凭借着对父老乡亲们的满腔热忱和真心付出，老支书在村里可谓是一言九鼎，就没有一个人对老支书的话不服气的。 老支书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看着林建国，欣慰的连连点头：“建国啊，听说你回去复读了？这是好事啊，好好复习，争取明天考个好大学，为人民做贡献……不过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 林建国急忙点头应是。 对于杨增家这位老支书，林建国也是服气的很，他更清楚，老支书这话不是在唱高调，而是他心里却是就是这么想的。 在屋里坐下，喝了两杯茶、抽了两根烟之后，杨增家主动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解放啊，我看你们家这段时间发展的很好，说明你对于国家改革开放的政策是吃的很透的。 你年纪轻，脑子灵活，能不能指点我一下，要怎么做才能让咱们村的发展起来，让大家伙儿也都一起跟着富裕起来？” 第81章 我真的有办法 听到老支书这话，林建国父子几人全都愣住了：老支书竟然是来向自己求教的。 短暂的错愕之后，林解放说道：“老叔，您这可为难我了，我就是一个在单位上管后勤的，这些东西我哪儿懂？” “你小子，不跟我说实话是吧？” 杨增家虚点了林解放两下，倒也没有真的生气，而是叹了口气，说道：“解放，老叔今天确实是来跟你求教的。” “……” 听到老支书这话，饶是林解放见多识广，这一刻也愣住了：老支书来向自己求教？这种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杨增家接着说道：“解放，咱们村的情况你也知道，看着咱们村办的那几个队社企业现在的这个样子，我这心里着急啊。 不能带着的大家伙儿过上好日子，我这心里感觉对不起党这些年来对我的教导，所以我是真心来跟你求教，咱们一起琢磨一下，怎么才能把村里发展起来？” 杨增家确实来认真求教的。 前面我们说了，在前些年，老爷子竭尽全力让大家不饿肚子，而前几年改革开放之后，老爷子更是率先响应国家的号召，在村里办起了队社企业，先后开了豆腐坊、粉条粉皮坊等几个作坊，只是虽然老爷子的想法很好，但豆腐、粉条以及粉皮的技术难度和加工难度都有限，最重要的是销售范围仅限于本公社，而公社下面各个村子里的消费能力也有限，再加上公社里的其他村子也陆续办起了豆腐坊、粉皮坊，竞争家具，结果就是这几个队社企业开到现在，因为销量方面的问题，渐渐的有些难以为继了。 对于这一切，老爷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偏偏没有办法解决，就在他为村里的这几个队社企业怎么才能发展好而头疼的时候，林解放家这段时间的操作忽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靠着那几台拖拉机，林家的日子现在过的滋润无比。 老爷子顿时激动了：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林解放这小子是吃透了国家政策！ 既然如此，老支书就觉得，在怎么让乡亲们过的更好这件事上，或许自己可以向林解放请教一下。 而对于自己这么丰厚的资历却低头向林解放请教这件事，老爷子丝毫不觉得丢人。 而对于林解放来说，老支书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坑，他说的话，村里的人就没有不信的，既然现老支书这么说了，林解放就相信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心中顿时肃然：对于这样的人，谁不钦佩？ 沉吟了一下，林解放决定还是实话实说的比较好：“老叔，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跟您实话实说了吧，不瞒您说，其实家里买拖拉机这件事、包括说服老王跟着俺们家一起买拖拉机，从头到尾都是建国这孩子的主意。” “啥？” 杨增家震惊了，随即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解放，你可别拿孩子糊弄你叔啊。” “老叔，这话我能乱说么？”林解放正色道：“我以我的党性向您保证，我这话绝对是真的。” 林解放如果用其他话来解释，杨增家或许还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搪塞自己，但林解放竟然拿党性来发誓，他顿时就信了，随即转头看向林建国，惊讶的道：“还真是建国这孩子的意思？” 林解放点点头：“老三，你把这件事从头到尾给你三老爷说一遍。” 按照辈分，杨增家是林建国爷爷那一辈的，而他又在家里排行老三，按照传统，林建国叫杨增家一声三老爷，也即三爷爷。 林建国点点头：“好的，三老爷，俺们家买拖拉机这个事是这样的……” 接下来，林建国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详细的跟老支书说了一遍。 认真的听林建国说完，杨增家惊讶的不得了，忍不住对林解放和包秀莲说道：“解放，你们家老三这脑子，厉害啊！难怪他想回去复读，就这脑子，不回去复读不可惜了么？这孩子你们可得好好培养。” 被老支书夸奖了，林解放还好，包秀莲则是笑的直接合不拢嘴：“这也是孩子前段时间脑子开窍了，要不是脑子开了窍，看着有了机会，家里也不能让他这么折腾。” 杨增家笑着点头，随即向林建国问道：“孩子，刚刚俺跟你爷的话你也听到了，你觉得有没有办法让咱们村的父老爷们们富起来、过上好日子？” 包秀莲立刻瞪了林建国一眼，意思很明显：臭小子，你可别满嘴跑火车。 无视了母亲的眼神威胁，林建国说道：“三大爷，我倒是真有个想法。” “哦？什么办法？” 其实对于林建国是否能够给出一个好的办法，杨增家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一个17岁的毛头小子，他能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不管林建国的办法是什么，杨增家都觉得，听听也无妨。 倒是林解放和包秀莲，在听到林林建国竟然真的敢大言不惭的给老支书出主意，顿时决定等回头老支书走了之后，一定得狠狠揍这个小子一顿。 林建国说道：“三大爷，俺觉得咱们村可以搞个拖拉机运输队。” “拖拉机运输队？” 杨增家满脸的愕然，林建国的这个建议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止是杨增家愕然，林解放和包秀莲也是愕然。 不过老支书就是老支书，在短暂的愕然之后，杨增家并没有说这个建议好还是不好，而是好奇的向林建国问道：“拖拉机可不便宜啊，再一个，你说的这个这个拖拉机运输队又是怎么个情况？” 林建国说道：“三大爷，俺之所以会想到搞这个拖拉机运输机，是因为前两天俺们几台拖拉机帮咱们县食品厂往兖洲火车站送了一批罐头，当时到了兖洲火车站之后，在看到俺们这个拖拉机队是给人送货的之后，很多人都跟咱们的同志打听情况、问能不能给他们送货……俺二哥当时也是去送货的司机之一，当时的情况他应该最清楚了。” 第82章 党员干部要起到带头作用 嗯？ 杨增家闻言，随即转头看向自打自己进来之后就一直闷在一旁不说话的林建军，有些急切的问道：“二小子，是这样的吗？” 林建军没想到事情竟然能跟自己扯上关系，不过面对威严的老支书，他唯有乖乖的点头：“啊？呃……没错，当时是有挺多人来跟俺们打听情况啊，他们都想用俺们的拖拉机给他们送货，可俺们当时急着回来呢，哪有时间……” 竟然是真的？ 杨增家没有听林建军后面的絮叨，他咂摸了一下，终于开始认真思索起了林建国的建议。 在刚刚，他并不以为林建国能够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只是一直以来的工作习惯让他给了林建国开口的机会，可现在来看，自己是收获了惊喜啊，林建国这小家伙还真有点本事，现在，他对林建国的想法开始起兴趣了。 想到这，老支书对林建国说道：“三小子，你接着说。” 林建国应了一声，接着说道：“昨天大家伙儿回来之后，闲聊的时候跟俺说起了这件事，当时俺就在琢磨，如果有这么一个由四五辆拖拉机组成的拖拉机队来专门跑运输，那应该也不少赚钱吧？现在三老爷您问俺有什么办法让大家富起来，俺思来想去，觉得跑运输这个办法就不错，毕竟从古到今，开镖局的就没有不赚钱的。” 听林建国这么说，林建军实在是憋不住了，忍不住出口反驳道：“老三，俺觉得你的想法有点不切实际。” 被自己的亲二哥反驳了，林建国也不着恼，点头道：“二哥，你说俺的想法哪里不切实际了？” 林建军也不客气，说道：“首先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拖拉机这么贵，你打算让谁买？咱村里的村民，有一家算一家，你挨个去问，俺觉得没有一家会同意贷那么多的钱去买个拖拉机跑运输。” 这也是实情，林家的拖拉机都买了一个多月了，可这么长时间下来，整个青杨庄村还没有再增加一台拖拉机，这一点大家也都是知道的，所以包括杨增家在内，大家齐刷刷的看着林建国，想要知道他会怎么回答。 林建国笑了笑，说道：“巧了，这个问题我还真仔细的想过，” 说到这，林建国看向杨增家，认真的说道：“三老爷，我觉得这就是发挥党员和村干部的先锋以及带头作用的时候了。” “啊？” 林建军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倒是杨增家，他眼睛一亮，隐隐明白了林建国话里面的意思，点头道：“你仔细说说这个。” 林建国说道：“俺二哥说的非常有道理，这么大的投入、尤其是要贷这么大一笔款子，老少爷们们的心里有担心、有顾虑，不敢下这么大的决心，在我看来这再正常不过了，更是人之常情，完全能够理解。 因为前些年的一些教训，我觉得不能用简单粗暴的方式逼着大家贷款买拖拉机，在这种情况下，就需要咱们的党员和村干部们发挥示范作用了，如果村里的党员干部和村干部们利用这个机会赚到了钱，大家还会不跟着有样学样吗？” 杨增家觉得这个想法很不错，他问道：“三小子，党员干部的示范作用怎么搞，你仔细说说。” “首先，是咱们村以三大爷您为首的村领导班子要先达成内部一致，这个内部一致就是这个拖拉机运输队要不要搞。” “嗯，内部先达成一致，这是应该的，”老支书点点头：“然后呢？” “如果确定了要搞，那就简单了，自然是向公社领导说明情况、申请试点、申请贷款支持啊，”林建国说道，对于从信用社贷款这件事，他的心里那是一点也没有负担：“毕竟真多的贷款，如果公社领导愿意给信用社打个招呼，审批速度也能快一些，同时也是让领导给帮忙做个背书，说明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带领群众致富，为了打消群众的顾虑而做的示范性榜样。” “嗯，这个想法挺好，建国你接着说。” 老支书顿时点头，觉得林建国的这个建议确实非常有必要，如果不想领导说明情况、表示这是为了带领老少爷们们致富而不得不采取的办法，让领导们知道了自己一群村干部带头贷款买拖拉机，是不是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但如果把情况跟公社的领导说明白了，让领导们明白了自己的一番苦心，那就没问题了。 “好的，”林建国应了一声，接着说道：“如果公社同意了，那接下来就是第二步：召开全体村民大会，每家至少出一个代表，在会上，您把情况跟大家伙儿说明白，告诉大家伙儿，为了让大家放心，你们这些党员和村干部先带头上了，就是为了给大家起个示范作用、给大家带头闯一条致富路出来，让老少爷们安心，至少做到让大家对你们要做的事情心里有数，你们这些人也不至于挨骂。 在这个时候，你们可以问问大家伙儿有没有愿意跟着一起干的，有自然好，没有也不强求，当然，我认为情况大概不会很乐观。 接下来就是正式行动了，到时候村里的干部们或者是一家买一台拖拉机也好，还是两三家、三四家乃至十家八家甚至是咱们村子的整个领导班子一起合伙贷款买一台拖拉机也好，总之先凑个台拖拉机出来，就可以去接活、跑运输了。” 说到这，林建国说道：“等老少爷们们亲眼看到这台拖拉机靠着跑运输赚到了钱，有这个活生生的榜样和例子在前，到时候不用你们动员，就有心思灵活的人想要跟着一起干了，等几年下来，跟着你们一起干的人越来越多，说不定咱们村就成了远近闻名的运输专业村了呢。” “哈哈……”杨增家笑道很开心，连连点头道：“见过你这个想法确实不错，这么干确实能先把架子打起来，但拖拉机有了，去哪儿接活呢？总不能跑去兖洲火车站吧？起码咱们公社里可没有那么多活给咱们干。” 第83章 挂靠 “三老爷，不用那么麻烦，”林建国笑着道：“我的想法是，咱们直接去地区运输公司，跟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挂靠在他们下面。” “挂靠在地区运输公司下面？” 林解放和杨增家齐声惊叫起来，林建国的这个想法堪称是天马行空，当真是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不过，虽然都是惊讶，但两人的惊声中所表达的感情不一样：林解放的惊声是恍然，是“这事儿还能这么干？”，而老支书就是彻彻底底的惊讶了。 “是，”林建国应道：“爷还记得不？上次给县食品厂送罐头的时候，当时情况紧急，县食品厂想要从咱们地区运输公司临时调车，可只调过来两辆据说十多年车龄的老解放。” 林解放点头道：“这才过去几天啊，我肯定记得。” 他也隐约有点明白儿子的想法了。 林建国这才接着说道：“管中窥豹，从这一点就能看出地区运输公司的运力紧张到了什么程度，当时我就琢磨了，既然连咱们地区最大的货运单位的车辆资源都紧张到了这个程度，那如果咱们组织一个拖拉机运输队，通过挂靠和交管理费的方式来获取客源和云淡，是否可行呢？地区运输公司能不能答应咱们？” “哦？”听林建国这么说，杨增家的兴致来了：“你觉得这样能行？” 林建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向杨增家反问道：“三老爷，您当年做了这么些年的革命工作，在咱们地区里一定认识不少人吧？这些您当年认识的同志，现在应该还有不少是在咱们地区里工作的吧？” 下面的话，林建国没说，但他相信老支书肯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而之所以提到了这个，是因为此前闲聊天的时候，林解放曾经和林建国说过老支书当年的一些光辉事迹，在林建国看来，如果自家老爷子给自己说的没错，再加上老支书前十几年的时候还保护了那么多的老同志，老支书也就是不肯去地区里，只要他肯去，走到哪个机关都能够成为座上宾，这样的人脉资源不好好利用一下，那真的是可惜了。 听到林建国这话，杨增家的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不过还没等杨增家开口，林解放就“啪~~”的一巴掌抽在了林建国的脑袋上：“臭小子，你什么意思？让老支书去干那些歪门邪道的事？” 冷不防被抽了一巴掌，林建国心里多少有些郁闷，他忍不住辩解道：“爷，您这话说的可不对，这怎么能叫歪门邪道呢？咱就拿您来比方，比如同样是请县卫生局的一些领导吃饭，如果您是为了自己升官，那就是歪门邪道，可如果是为了多给咱们公社卫生院添置几台医疗设备和仪器、多批点经费呢？能说您请领导吃饭是歪门邪道吗？” “呃……” 林解放一开始还寻思着林建国这熊孩子再敢乱说话，自己说什么也得好好揍他一顿，可现在听到儿子举的这个例子，他不但不说话了，甚至还觉得这个例子非常合理：是啊，同样是请客吃饭，可为了自己私人升官发财而请客吃饭与为了单位的发展而请客吃饭，这种事情的性质怎么可能一样呢？ 林建国说完，转头看向老支书，说道：“三老爷，如果您去地区里找人帮忙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那肯定是不对，但您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带领咱们全村的父老乡亲合法致富，我觉得这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说出去之后都是一段佳话。” 在林建国看来，以杨增家的革命资历，以及最近这十几年来他保护国的那些老革命、老同志，别说地区里有多少熟人了，说不准地区运输公司的现任一二把手乃至前任一二把手都有可能是他的老熟人。 哪怕没有在地区运输公司工作的老熟人，他杨增家去地区里找找老朋友，让当年的这些老朋友帮忙说说话，地区运输公司的领导也绝对不会拒绝。 说到底，对于地区运输公司来说只是一份最普通不过的挂靠而已，他们不用花一分钱、不用出一个编制、甚至不用给青羊庄村拖拉机运输队的人发一分钱的工资，相反，如果同意了青羊庄村的挂靠的请求，他们一分钱不用付出不说还能收取挂靠费、管理费，最重要的是挂靠费、管理费是不用上报的啊，这可是领导的小金库，这样的好事，有几个人会不同意？更别说还有上面的领导打招呼。 不过说完之后，林建国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不合适，简单来说就是觉悟不够高，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当然，我的想法其实多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觉得即使您哪个熟人也不找，直接以咱们村支书的身份直接去跟咱们地区运输公司的领导们谈，我相信地区运输公司的领导们应该是非常愿意帮咱们一把。” 先被说这话到底是不是事情，总之先把高帽子给对方戴上就是了，要符合时代特色嘛。 果然，听到林建国这话，杨增家的表情顿时缓和了许多，笑眯眯的点头：“对嘛，建国你这话就对了。” 在杨增家看来，都是自己的同志，在能帮一把的前提下，地区运输公司的领导肯定愿意帮自己一把。 林建国自然是连连点头应是。 倒是杨增家，听林建国说到这儿，他的表情越发和蔼了，看向林建国的目光也越来越慈祥。沉吟了一下，随即向林建国说道：“建国啊，你刚刚说咱们村搞个拖拉机运输队，我刚刚忘了问了，你们家这拖拉机一次能装多少东西？” 显然，老爷子现在是在认真的思考林建国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林建国立刻说道：“如果全是平路，没有什么大上坡，七八吨应该没问题。” “能装七八吨？”老支书吃了一惊，这个载重量可大大的超乎他的意料：“这都赶上大解放了。” 貌似大解放本身也就装个四五吨，再加个挂车，也就装个七八吨的样子，而且这种装载只能跑平路。 第84章 大家一起玩 林建国点头道：“但以装载能力而言，泰山-25拖拉机确实和大解放相差无几，而且拖拉机的油耗比大解放可低多了，大解放满载的时候百公里油耗超过50升，它用的是汽油机嘛，但使用柴油机的拖拉机，油耗还不到大解放的一半。” 老支书惊讶了：“拖拉机这么省油？大解放的油耗这么大？” 大解放的油耗超出了老支书的想象，拖拉机的油耗也超出了老支书的想象，而反过来说，这节省下来燃油，可都是钱呐。 “嗯呢，”林建国应道：“不过拖拉机的问题也不小，最大的问题就是速度不行，满载的卡车在国道上的经济时速能够达到40公里每小时，可咱们满载的拖拉机只能跑到十几公里每小时。 另外偶尔一两次超载还好说，但如果一直超载，对发动和寿命的寿命影响很大，咱家的拖拉机正常情况下装个6吨左右正好，速度上能跑的起来，应付一下大一点的上坡也没问题，发动机和变速箱的负荷也没那么大。” “是这个道理，”老支书连连点头，结合自己的实际工作经验说道：“这就跟当年咱们修水库的时候，让壮劳力推独轮车一样，一个壮劳力，六七百斤的小推车也不是不能推，可太累人了，这么干半天，人得要两三天才能歇过来，但如果是一趟推个三四百斤，那就没问题了，第二天照样嗷嗷的干活，机器也是一样的道理，不能长时间高负荷的工作。” 林建国连连附和道：“三老爷您说的太对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谁说老支书不懂科学的，你看，人家这不是立刻就举一反三了？ “呵呵……” 被林建国恭维了这么一番，老爷子很开心，接着说道：“不过就算是按照6吨的载重来算，那也很厉害了……对了，建国啊，咱这拖拉机一天能跑多远？” 林建国立刻说道：“就拿前两天俺们这些拖拉机跑兖洲这趟来说，他们是早晨6点左右出发的，晚上9点多到的家，来回差不多170多公里，算起来大约是15个小时，不过单单是在车展那边排队、卸货就用了差不多三四个小时，这么一算，按照一天跑12个小时来算，那就是一百七八十公里左右。 另外考虑到每个地方的路况不一样，我觉得平均下来，一天跑个150公里应该是可以的。” “一天能跑150公里？那可以了，很可以了。” 杨增家听的连连点头，在他看来，这个速度也不算慢了。 实话实说，在这个时代而言，每天能行驶150公里，这个速度确实不算慢，虽说肯定是比大卡车慢了不少，但如果是跑省内运输，基本上就是头天早晨出发、第二天中午或者下午抵达，相比于此前动辄要等一两个星期才能排上队，那些有运输需求的单位绝对不会介意可以立刻装车、但路上会慢一天的拖拉机其实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不就是路上多跑一天么，这总比把货物堆在仓库里强。 这也是为什么兖洲火车站那么多人向田亮、林建国等人打听拖拉机的运输价格的原因，不就是路上慢一天么，那都不是个事。 杨增家的心里原本还有些犹豫，但现在这么一算，他心里当即觉得，这个拖拉机运输队确实是可以搞。 感觉今晚大有收获的杨增家满意的露出了笑容，起身对林解放说道：“解放啊，今天晚上来你家，大有收获啊……建国，明天早晨我跟大家商量一下这个事，可能明天晚上还得麻烦你去村部给大家说明一下情况，不瞒你说，我听的其实也是一知半解的。” “这个好说，都是为了咱们村么，”林建国点点头，说到这，他忽然转头看向自家老爷子，说道：“对了，爷，既然咱们村要搞拖拉机运输队，您们单位是不是也买几辆、跟着一起干啊？” “啥？” 听到林建国这话，杨增家和林解放全都愣住了，几个人全都看向林建国：让公社卫生院也买几辆拖拉机跑运输，这孩子咋想的？ 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林建国缓缓的解释道：“爷，俺是这么寻思的，你们卫生院的情况不是也不咋滴么，只能发个基本工资，奖金啥的基本上没有，去年你们有几间屋漏雨了，打报告申请维修费，好像到现在还没批下来吧？” 林解放顿时闹了个大红脸：这孩子，说这些干啥呢？ 不理会自家老爷子有些难看的脸色，林建国接着说道：“可爷您想啊，如果你们单位也愿意买个拖拉机跑运输，那情况就不一样了，咱家拖拉机的收入情况您也知道，跑运输赚到的钱不比敢这个赚的少，所以我觉得对于你们单位来说，哪怕是只买一台拖拉机呢，挣的钱也能补贴一下你们单位的日常开支、顺带着给大家发点福利啥的； 再一个，对咱们村来说，我估摸着一开始，大家的心里都有顾虑的情况下，咱们村能买个一两台拖拉机就不错了，但如果加上你们单位这台，就能有差不多3台拖拉机，3台拖拉机组个队，如果是咱家这种拖拉机，一次可以装差不多20吨，如果是卖上@海-50或者津门铁牛-60这种重型拖拉机，一次甚至装三十五六吨，装的多，更容易揽活儿啊。” 林解放瞬间就心动了。 他刚刚还以为老三是随口乱说，心里还挺不高兴，可现在听林建国这么一解释，他也反应了过来：老三说的在理啊。 没错，在整个公社卫生院，没人比自己更清楚一台拖拉机有多么挣钱，如果卫生院里面能添置一台拖拉机赚钱，这可是个好事，尤其是对于自己这个负责总务科和保卫科的，这更是好事，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卫生院这么干的话，老支书能同意么？ 想到这，林解放忍不住看向老支书。 看到林解放的反应，老支书哪里还不明白林解放其实也被林建国给说动了，他笑着道：“你们公社卫生院要是愿意一起干，只是好事啊，人多力量大，车多了力量也大么……这样，你们爷俩慢慢商量，我先去老严家一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别说这个建议就是林解放的儿子提出来的，就算是林解放自己提出来的，自己难不成还能拒绝？ 第85章 有小人 送走了杨增家老支书，林解放把脸一板，没好气的对林建国说道：“臭小子就会给我添麻烦。让我们单位买拖拉机的事，你怎么不等老支书走了再说？” 林建国还没说话，倒是包秀莲先开口了：“你老骂老三干啥？俺倒是觉得老三说的挺是时候的，这个事可不就得在老支书走之前说明白么，这个时候不说，难不成等咱村里商量好了再说？” “呃……” 被媳妇顶了这么一句，林解放不说话了。 包秀莲的这句话提醒了林解放，是啊，儿子选择的时机没错，这个事情还真的最好就是在老支书走之前说明白，毕竟接下来大家还有一起组个拖拉机运输队么，现在就先把话说在前面，这就属于正常的合作，属于大家合舟共济，但如果是等村里敲定了再说，那就多少有点沾光的意思了。 一时间，林解放有些尴尬……该怎么化解这份尴尬呢？ 还好，看出了父亲的尴尬，林建国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国人的性子，让父母给孩子道歉那是不可能的，能在第二天给你煮个白水鸡蛋就算是道歉了，他也不以为意，接着说道：“爷，我之所以提出这么一个建议，也是为了咱们这个家考虑。” “为了咱们家考虑？” 听到林建国这话，林解放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他并不认可林建国的话，但儿子刚刚化解了自己的尴尬，他也不好说什么。 倒是包秀莲，对林建国的信心更足一些，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老三，咱家怎么了？” 林建国笑了笑，说道：“爷，这些日子里，你们单位里应该有一些对您不太好的风言风语吧？” 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林建国对自己的判断有相当的信心。 作为一只都市网文狗，在林建国看过的无数本都市类网文小说当中，怎么能少得了单位里面的勾心斗角？从古至今，从来就少不了那种“羡有人、盼人无”以及“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小人，所以，虽然林解放从来没有对林建国说过家里买拖拉机的这段时间来他在单位的情况，但林建国觉得哪怕是用脚底板去想，也能想到这段时间来，随着自家经济条件的改善，自家老爷子在单位里会发生些什么情况——大家可以一起穷，但你忽然富起来，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有这样的事？” 包秀莲闻言，赶忙转头看向林解放，满脸关切的道：“当家的，老三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家里刚刚过上好日子，她绝对不允许有人破坏自家的好生活。 林解放脸色没变，淡定的说道：“小屁孩懂什么……” 林建国不理他，转过头对包秀莲说道：“娘，在咱们村里，咱家买了个拖拉机都少不了有人在背后说闲话，您说在俺爷他们单位，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可忽然咱家赚到钱了，哪怕咱家赚到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钱，可您猜俺爷他们单位的个别人会不会有红眼病？会不会在背后说咱家、说俺的坏话？” 林解放没说话，就是嘴角抽了一下：老三这臭小子，怎么什么都懂？难道人的脑子开了窍，真的就这么厉害？ 包秀莲确实是不懂单位上的人事关系，但听儿子这么一解释，她顿时就信了，脸色也随之一变：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连村里的情况都是如此，当家的在单位面临的情况又能好到哪里去？ 不过想到儿子刚刚给当家的出的主意，她心头又微微一松，下意识的看向林建国：“老三，你给你爷出的这个主意，就是……” “是，”林建国点头道：“虽说这种得红眼病的小人肯定只是极个别的少数人，可能一个单位就那么一两个，但咱们不能忽视了这种人的危害、不能不以前防着点，说的难听点、极端一旦，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因为眼红而往上面写匿名信、还在匿名信里面胡说八道一通？” 包秀莲连连点头，觉得自己老三说的实在是再正确不过了：“是啊是啊，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小人，就是见不到别人家好。” 比如前些年那些借着机会到处整人的人，以及那些对自己的恩人恩将仇报的人，可不就是纯粹的坏么，那不是一般的坏，那是坏的都坏透气、坏的头上生疮脚下流脓了，对这样的坏蛋，再怎么防备和小心也不为过。 老三能提前考虑到这一点，属于是为家里立功了，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她还是有些担心：“如果你爷这样做、想办法让他们单位也赚到了钱，就能让那些得了红眼病的人不写匿名信吗？” “那肯定不能啊，那些得了红眼病的人，脑子都跟咱普通人不一样，哪怕你的工资比他多一毛钱，他心里都觉得不舒服，”母亲的话，让林建国忍不住笑了，说道：“对于这些逗乐儿红眼病的人来说，想让他们不折腾是不可能的，不过咱这么做不是为了讨好那些得了红眼病的人，而是为了团结大多数的人，让大多数人站在咱们这边。 老人家很早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嘛，革命工作就是要团结一多数人、争取一部分人、然后孤立和打击一小部分人，如果咱们能用这次的机会团结俺爷他们单位里的大多数人、让更多的人跟着俺爷收益，那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对吧？” 听了林建国的话，林解放笑了，他用力的拍了拍林建国的肩膀：“好小子！”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个三儿子竟然有这样的心思，不过儿子能够有这样的心思、能够意识到问题并且能够巧妙的借着这次的会化解自己在单位的潜在危机，这让林解放的心里格外的欣慰。 倒是包秀莲，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林建国的这个建议好在那里，不过看到爷俩都是一脸放松的样子，她倒也松了一口气，只是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向林解放问道：“当家的，这样真的能行吗？” 第86章 必须是集体的决定 “老三这个办法真的能行。” 望着面带担忧之色的媳妇，林解放先用一句话宽慰了媳妇的心，这才仔细的解释道：“说到底，组织也是要讲究组织程序的，不说咱们这么做了之后还有没有人使坏，就算那个得了红眼病的家伙最后还是使坏了，往上面写匿名信、说咱的坏话，可组织总不能只靠着一封匿名信就处理俺吧？一般情况下，都是打电话到俺们单位，向老田他们了解一下情况，一般这样就过去了……” “这样就行了？”包秀莲有些不敢相信：“不是说会有领导下来调查吗？” 知道媳妇不懂组织程序，更是在关心自己，所以林解放也没有不耐烦的意思，而是认真的给她解释道：“到了上级机关派人下来调查的地步，那就是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最少也得是匿名信是一封接着一封、甚至是直接到上级单位上访喊冤的程度，说直接点，到了那个程度，基本上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说到这，林解放笑了笑，说道：“那些人只是红眼病，又不是傻，他们能真的跟咱死磕？再说了，就算真到了上面真的派人下来了解情况这一步，咱也没什么好怕的，只要这个项目搞成了，时候整个卫生院从最上面的书记到下面的食堂大师傅，谁能不说俺的好话？” 说到这，林解放哼了一声，说道：“老子在单位里工作了这么些年了，谁最有可能干这种小人勾当，我心里有数！就他那比狗胆大不了多少的胆子，他不折腾也就罢了，可如果他真的敢瞎折腾，老子就敢让他生不如死！真当老子好说话、好欺负啊？”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霸气！ 也是，没点儿手段，林解放能在卫生院副书记的位置上一坐就是怎么些年？ 当听当家的这么说，包秀莲也是彻底把心放了下来，轻轻的拍着胸膛：“那俺就放心了。” 既然当家的心里有数，那就没事了。 ———————————— 敲了敲卫生院一把手田大明敞着的办公室门，站在门口的林解放笑着道：“老田，忙着呢？” “老林？”看到林解放，正在看报纸的田书记放下手中的报纸，笑着道：“快进来……” 林解放也不客气，两人搭档了快20年了，早就熟的不能再熟，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客气好讲。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之后，林解放说道：“老田，有个事情需要你这个书记拿主意。” “哦？” 田大明还以为林解放要跟自己谈公事，脸色也认真起来，点点头道：“什么事，老林你说。” “是这么个情况……” 将自己村准备搞个拖拉机运输队的计划计划跟田大明说了一下之后，林解放说道：“当时俺忽然就想到，现在不是很多单位都在办三产么，咱们一个公社卫生院的条件这么艰苦，如果能搞点副业补贴一下大家，那该有多好？不过咱们公社就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工业，做其他的副业恐怕也做不来，咱们也不懂，风险比较大，但如果买个拖拉机跑运输，我觉得倒是还可以，所以现在我想听不听你的意思，老田你琢磨一下，觉得这个事能不能搞？” 买个拖拉机跑运输？ 田大明虽然不知道一个拖拉机能够赚到多少钱，但有老林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这儿摆着呢，自大他们家买了拖拉机之后，这老林不但都抽上了白莲，而且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胖乎了起来，看上去红光满面的，要说他们家这个拖拉机没赚到钱，谁信啊。 有林解放的例子在前，田大明也很心动，想着是不是也可以以单位的名义买台拖拉机去工地上赚点钱？不过当他再去工地上打听情况的时候，才知道铁路上的拖拉机已经够用了，这才遗憾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可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老林竟然又给出了新办法，这让田大明瞬间意识到：对啊，别的不好说，虽说不能弄个拖拉机干工地了有些遗憾，但如果能够弄辆拖拉机，与老林他们村的拖拉机一起挂靠在地区运输公司下面跑运输的话，也是可以的。 想到这，田大明两眼发光的向林解放问道：“老林你觉得能行？” “昨晚俺跟俺们村老支书商量了好一会儿，觉得这事儿有一定的把握，”林解放顺势将上个星期县食品厂要往兖洲火车站送一批罐头、但却无论如何也调不到卡车的事情和田大明说了，然后说道：“因着这个事，俺才知道现在的运输力量有多么紧张，咱们拖拉机虽然跑的慢了点，但俺觉得，对于那些单位来说，运输速度慢点不怕，就怕货物堆在仓库里运不出去。” “是这个道理，”田大明连连点头，并且顺势举一反三：“就跟人生命了要往咱们卫生院送一样的道理，哪怕走的稍微慢点都没事，就怕路被堵住了过不来。”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林解放点头表示赞同：“老田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几个孩子在兖洲火车站等着卸货的时候，那些来打听运费的人是一个接一个，差不多每个孩子都赚了有半盒烟。” 这番话让田大明对当今社会对于运输力量的饥渴程度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他惊讶的道：“这么多人过去打听情况？” “是啊，当时听孩子们这么说的时候，俺也很吃惊，”随即又说道：“不过反过来说，这是好事啊。这样也好，说明这件事确实是可以搞。” 田大明点点头：“确实是好事。” 说完，他沉吟了片刻，随即说道：“这样，喊同志们一起开个会商量一下吧，看看大家的意思。” 虽然田大明很心动，但作为一名刚刚从那个年代走过来、并且安全的走到现在的老运动员，他心里十分清楚，这种事情怎么能抛开集体呢？就算是要做，也必须是集体的意志才行。 林解放笑着点头。 ———————————— ps：兄弟们，头有点疼，实在写不动了，今天就这一更了，老书那边千年去请个假，还请兄弟们见谅。 第87章 办法总比问题多 一个公社的卫生院而已，也没多么正规，田大明吆喝一声，没一会儿，院领导班子的领导们就都出现在了田大明的办公室里，随着田大明和林解放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将情况跟大家介绍了一番，与会的公社卫生院的几位领导顿时都无法淡定了…… 王向红院长搓着手，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心的道：“老林，你的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如果能成，咱们卫生院的经济条件确实是能够改善不少，不过我有个问题。” 林解放客气的点头：“老王你说。” “地区运输公司凭什么允许咱们挂靠啊？这一点我有点想不明白，”王院长皱着眉头问道：“另外，既然地区运输公司这边运力缺乏，那他们地为什么不自己去买卡车、填补这份运力、只赚这份钱，反而把这个赚钱的机会给咱们？” 王向红院长的话音一落，众人顿时齐刷刷的看向林解放，这个问题也是大家没想明白的：对啊，既然跑运输这么赚钱，那地区运输公司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赚了，反倒是将这个机会给了咱们？这没道理啊。 对于这个问题，林解放丝毫没感到意外，因为昨晚的时候他就向林建国问过同样的问题，此刻，正好将儿子的答案拿来回答大家的疑问，他笑呵呵的道：“地区运输公司为什么不自己想办法赚这份钱？这个问题问的好，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简单，因为卡车这个的东西，不是想买就能买的到的……” 林解放的话还没说完，田大明已经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不止是田大明，众人也反应过来了：对啊，地区运输公司当然知道跑运输赚钱，但问题是卡车这个东西，国家一年的产量就那么一点，可这么点产量却要分给全国那么多的单位，已经不是“僧多粥少”这四个字可以形容的，完全就是不够分。 大家不是运输系统的，但没关系，以大家更熟悉的医疗系统为例，就说x光机这个东西，可能你今年打报告申请一台x光机，可好几年之后也未必能够拿得到，x光机是如此，想来卡车的情况也是类似吧？ 看到大家脸上恍然的表情，林解放接着说道：“地区运输公司买不到卡车、但运输压力就在这儿摆着，是地区运输公司可能允许咱们挂靠的第一个原因。 至于允许咱们挂靠的第二个原因和第三个原因，那也很简单，两句话的事儿：首先，咱们不是白白挂靠，咱们是给挂靠费的；其次，咱们可以接受地区运输公司的统一调度，俺们村准备搞的这个拖拉机运输队也是这个意思。 这么一来，地区运输公司不但可以通过允许咱们挂靠小赚一点甚至还等于是一分钱不出平白增加了一部分运力资源……各位，咱们设身处地的站在地区运输公司领导的角度想一下，如果本来自己这边的运力就高度紧张、整天为了如何增加一些运力资源而忙的焦头烂额，这个时候忽然有个队社搞的村镇企业和一个卫生院搞的三产愿意以挂靠的方式帮自己缓解一下运力紧张的问题，你会不会同意？ 俺实话实说，如果是俺，俺不但愿意，恐怕俺连挂靠费都不要了，就想着只要他们愿意听俺的调度就行。” “呵呵呵……” 听到林建军这话，大家都笑了起来，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可不是么，如果地区运输公司的运力资源真的像是老林说的那么紧张，那么设身处地的站在地区运输公司书记的位置上想想，面对这种送上门来的好事，自己绝对不会拒绝。 这么一想，大家都觉得：这件事还真能成。 但也有人更谨慎，比如李副书记就谨慎的问道：“老林，你这话说的确实没错，但这都是咱们自己在这儿琢磨的，如果交挂靠费、接受调度这两点还没办法说服地区运输公司的主要领导同志呢？这种情况怎么办？” 有人嗔怪的看向李副书记，觉得李副书记的这个问题简直有些鸡蛋里挑骨头的意思了：怎么会有人连这么好的条件都不同意？ 但也有人觉得李副书记的担心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是啊，这一切都不过是咱们自己在这儿瞎捉摸的，如果能成，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但如果面对咱们给出的条件，地区运输公司的领导就是不肯答应呢？到了这个时候，咱们又该怎么做才能解决问题？ 连田书记都不由得看向林解放——他也觉得老李的担忧不大可能，但还是那句话，万一呢？ 在大家的注视下，林解放的脸色未变，他点头道：“老李的话很有道理，谁也不敢保证这种情况一定不会发生，而且不瞒大家说，昨晚俺们村商量这个事的时候，这种情况俺们也想到了，也想出了两个应对办法……” 青杨庄村的同志们不但想到了这种可能，甚至给出了两个应对办法？ 田书记和王院长两人眼睛齐齐的一亮，说道：“什么办法？” “第一个，除了交管理费和接受调度之外，我们还可以从运输的利润当中抽出一部分来给地区运输公司，因为是挂靠，所以这部分利润可以以‘管理费’或者‘服务费’等其他各种名目给出来，甚至可以直接给到地区运输公司指定的他们家的下属单位，这么一来，这笔钱就可以不体现在地区运输公司的财务报表里面、不计入企业经营所得……” 说到这，林建国一脸意味深长的说道：“一台拖拉机，一年的挂靠费、管理费以及利润提成，怎么着也能有几千块钱吧？如果咱们卫生院加上俺们村总共有四台拖拉机，那一年下来，地区运输公司那边能拿到多少不体现在公司财务报表上的收入？换了大家是地区运输公司的书记、经理，大家会不会同意？”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吓人。 第88章 泛起的记忆 “唰……”的一下，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亮的吓人。 公社卫生院是最基层的政府职能部门，但是再基层的政府职能部门那也是政府职能部门，大家不缺政治生物的本能，自然是瞬间明白了林解放这话里面的意思：对于地区运输公司来说，这笔挂靠费、管理费以及利润提成既然不体现在公司的财务报表上，自然就成了公司领导的小金库…… 小金库嘛，大家都懂，自然是领导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完全不用向上级单位申请…… 在场的众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手下管着几个小兵，但说起来都是当领导的人，岂会不知道对于任何一位领导而言，单位有一个小金库、自己手底下有一个小金库的诱惑有多大？甚至可以这么说，对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领导同志而言，他们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个自己可以自由支配的小金库，小金库里面的钱，自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反过来说，如果公社卫生院的拖拉机能够成功的挂靠在地区运输公司下，那拖拉机运输队上缴的那部分钱，岂不是意味着地区运输公司的小金库？ 意识到这一点，王院长激动的一拍大腿：“老林的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啊！如果地区运输公司的领导同志连这样的条件都不答应，那我真的要怀疑一下他们的了。” 紧随王院长之后，与会的众人也纷纷表态，认为确实是这样，面对这样的条件，地区运输公司的领导绝对不会拒绝。 不过也正因为此，大家才更加好奇，林解放刚刚提到说的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第二个办法就是找想办法关系了，”林解放一摊手，说道：“俺们村的老支书应该是认识不少地区的老领导、老干部，实在不行，他就准备找找老关系，让这些老领导帮忙跟地区运输公司那边打一下招呼。 咱们这边也是，真不行，就发动一下自己的老关系，早地区里找找老领导帮忙。 话说回来，挂靠而已，挂靠的还是村社企业，对他们地区公司公司而言又没有什么坏处，更不是要从他们身上割块肉下来，俺就不信地区运输公司的领导难不成还能硬气到连地区领导的面子都不给？” “哈哈哈哈……”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轰然大笑，心里彻底放心了，同时也觉得老林说的没错：挂靠而已，挂靠的单位又是队社企业和卫生院下属的单位，不是什么个体户，如果地区运输公司的领导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如果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大家就有必要怀疑这些家伙是怎么坐到现在这个位置上的了。 田书记当即说道：“我觉得老林的这个建议非常好，老王你看呢？” 王院长也当即点头：“我也觉得可以，这个拖拉机该买。” 不说多，有了这个拖拉机，哪怕一年赚2000块钱，单位的状况也能好转许多，不但能给大家多发点儿奖金，食堂里也能多买肉，让大家吃好点。 紧随王院长之后，各位副书记、副院长们也纷纷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表示确实应该买个拖拉机跑运输。 在大家都发表完了自己的建议之后，田大明这才说道：“老林，既然大家都赞成买拖拉机，那你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那俺就再说两句，”林解放点头道：“首先一个，既然是跑运输的拖拉机，那就不能太小了，否则运输能力就差点意思，至少得是俺家那种25马力的中型拖拉机起步，这么一台拖拉机就是小6000块钱，咱们买几台？ 第二点，这个拖拉机将来赚到的钱，又该怎么分配？” 有人忍不住说道：“老林，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就讨论钱怎么分的问题，有点太早了吧？” 也有人说道：“老林，俺觉得你想多了，这个钱还能怎么分配？当然是由咱们决定怎么分配啊。” 单位里搞副业赚到的钱，那当然也是单位的，既然是单位的钱，那当然是由领导们决定怎么花，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的么？领导们能够想着在分配的时候多照顾一下同志们，就很够意思了，现在听林解放话里面的意思，竟然是要准备扩大一下，这就让大家有些无法接受了：穷困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大家高兴还来不及呢，老林这家伙怎么这么扫兴？ 还是田大明，能够成为单位的一把手，他显然脑子更好使一些，总觉得林解放这话里有话的他，皱着眉头沉吟了片刻，向林解放说道：“老林，今天没有外人，你就直接把话说明白了，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唰……”的一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林解放的身上——被田书记一提醒，大家也反应过来了：老林同志这明显是有顾虑啊。 “其实也没什么，大家就不担心政策气候出现反复？”林解放笑了笑，说道：“再一个，可不是什么人都有一副逆来顺受的好脾气，如果大家都是一起吃糠咽菜也就罢了，但如果咱们顿顿吃肉吃的放屁油裤裆，可下面的同志却只能啃咸菜，谁敢保证不会有同志心里不服气、半夜里写一张大z报贴到了什么地方……” “……” 尽管已经是深秋了，但此时此刻，听到林解放的这番话，不少人的额头上还是涔涔的冒出了汗水，有些人更是脸色发白，林解放的话瞬间让大家想起了几年前那糟糕的情况：毕竟，这才过去几年啊…… 想到之前的那些日子，谁不是心有余悸？更没有哪个人愿意回到那个时候。 现在被林解放这么一提醒，深藏的记忆瞬间复苏，大家这才意识到吃独食的后果有多么的严重和可怕。 刚刚还觉得林解放多此一举的那两位同志，更是颤声道：“解放同志，这个事情是我们欠考虑、想的简单了，您说的是对的，您认为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处理才比较妥当？还是说干脆算了？” 林解放提到的可能，把他们给吓坏了，以至于都想干脆不干好了，以此来保平安。 第89章 全看怎么操作 看着一些同志脸上惶恐的表情，林解放心里觉得有点好笑：这些家伙的反应还真让老三给说中了。 暗笑归暗笑，林解放还是一脸严肃的对众人说道：“大家想差了，情况也没那么严重，只要咱们一碗水端平，公平公正的对待这件事，能够让从食堂大师傅在内的每一名同志都能够在这件事当中得到好处，谁吃饱了撑的去搞事？ 就算真的有人吃饱了撑的，可到时候他砸的就不是咱们的饭碗，而是咱们整个卫生院所有同志的饭碗，如果真的有人敢这么干，那就是跟所有人作对，大家能生撕了他。” 对啊！ 被林解放这么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也终于想明白了林建国刚刚着重提及这件事的原因，甚至连田书记和王院长都是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能够让大家在这个项目当中都跟着收益，谁吃饱了撑的会去瞎搞事？就算退一万步，真的会有人偷偷摸摸的搞事，真的到了这个时候，都不用自己这些人出手，就像是老林说的那样，下面的同志自己就会生撕了那个家伙。 想明白了的田书记更是直接说道：“老林，这个事情你琢磨的时间长，你们村里也琢磨了挺长时间了，考虑的肯定比咱们周详，所以你就直接说吧，你觉得这个事情该怎么办？” 众人顿时响应，纷纷表示老林你就说咱们应该咋做吧，你咋说咱们就咋做。 到了这个份上，林解放也不客气，说道：“那我就简单说几句我的想法，给大家参考一下： 第一点，我觉得拖拉机的购置资金可以采取股份制，单位出一些，个人也可以出一些，原则上，个人参股的总占比最高不能超过一半，而剩下的那一半归单位。当然，如果个人股达不到一半，比如说只有两成、三成，那剩下的部分就由单位补上； 第二点，如果万一很不幸的赔了，卖掉拖拉机之后先赔偿员工的股本，之后的剩余再偿还信用社的贷款，这一条一定要在开始就说明白，也好让大家安心； 第三点，将来跑运输赚到钱之后，大家按照最初所占的股份股份进行分红，而单位分到的分红，则主要用于改善大家的生活和工作条件，比如给大家发点奖金、买菜的时候多买点肉、年节的时候多发点福利以及大病报销之类； 第四点，原则上这个参股是自愿的，只要是咱们单位的人，任何人都可以参股，为了让大家放心，领导们会带头参股，不过参不参股全凭自愿，不参股的人也不影响他们将来享受单位在分到了红之后给大家全员的福利，单位也不会对不参股的同志进行任何方式的打击报复，不过要在一开始就在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单位保证不追究他们，但如果将来参股的人分红了，他们也不能眼红，毕竟没有人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参股； 最后，我个人认为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这些东西要在一开始就跟大家说明白，另外也要明确的告诉大家，咱们的想法肯定不够完善，如果大家有什么好建议，都可以提出来，欢迎大家提出补充意见，等大家都商量、讨论好了，都没有意见了，然后咱们就正式签协议，申请贷款……” 说到这，林解放客气的说道：“我的想法就是这些，肯定有不足之处，欢迎同志们批评指正。” “还批评指正什么呀，”田大明满脸佩服的叹了口气，对王向红说道：“老王，反正我是找不到可以改进的地方了，你觉得呢？” 王向红也是点头：“老林的想法确实周全，我就一个问题。” 林解放笑着点头：“老王你说。” 王向红问道：“老林，我没记错的话，你说你家那个拖拉机是5000多，对吧？” “嗯，是5700。”林解放说了一个没优惠之前的价格。 “5700？确实是很大一笔钱了，”王向红说道：“万一啊，我说的万一，万一同志们都十分积极踊跃，最终凑上来的钱超过了一半，那怎么办？” 嘿！ 听王院长这么说，大家一怔之后也都开始乐了：可不是么，之前咱们都担心同志们不愿意参股，但万一同志们参股的积极性和踊跃性比大家伙儿想象的更高呢，毕竟在场的领导，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打算参股的，下面的同志也不傻，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最终愿意参股的同志们凑出来的钱远远超过了半台拖拉机，那可怎么办？总不能劝说大家将钱拿回去吧？ 听到王院长的这个问题，林解放也笑了：“这个问题太简单了，既然同志们的积极性这么高，说明同志们非常看好咱们的这个决定，俗话说得好，群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既然如此……那就买两台拖拉机啊。” “噗嗤……” “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同志们全都笑喷了，连王向红也不例外：对啊，如果钱太多，那就买两台拖拉机嘛，这么一来不就解决了集体占股偏低的问题？ 如果还多怎么办？ 更简单，再买一台拖拉机。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 中午午饭的时候，相关的通知和情况说明就贴在了卫生院食堂的大门口，并且表示如果下午没有病人，会在今天下午4点的时候召开全院会议，现场向大家说明情况、接受大家的现场的提问。 看着这份通知，大家或者低头琢磨，或者跟关系不错的人小声讨论起来。 当然，对于这份通知，那自然是说什么的都有，但如果做个统计的话，就会发现看好的、打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的人的占比明显更多，显然，在看到上面说“参股自愿”以及“院领导班子具体参股”的话之后，大家谁也不傻，都知道如果不是真的赚钱，领导们也不可能把钱这么打水漂。 最重要的是，有林解放的例子在前，大家知道有个拖拉机是真的赚钱啊，虽然不知道林副书记靠着那台拖拉机到底赚了多少钱，但只要看他现在都不再单位吃午饭了、偏偏整个人还红光满面，就知道人家的日子现在过的多舒服了。 有临解放这么个例子，再加上大家也都知道跑运输确实赚钱，如果能够挂靠在地区运输公司下面，这生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赔钱的样子…… 一时间，食堂里躁动了起来。 第90章 两种反应 傍晚，见到自家老爷子，林建国问道：“爷，你们单位的反应怎么样？” 这件事直接关系到自家老爷子乃至之全家的安全，由不得林建国不关心。 说起这件事，林解放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容，点头道：“挺好的，大家的反应很热烈。” “真的？”林建国有些惊喜：“大家的参与热情很高吗？” “真的，确实挺高，”说到这个，林解放脸上的笑容更胜了：“甚至比咱们之前预估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一些，现在有意愿参加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半，最后全员参加说不定。” “竟然有这么多人？”林建国顿时吃了一惊，随即欣喜的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在前期就能有一半的人参加，最后出现全员参与的情况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人都是有从众心理的，尤其是在单位，如果某个项目只有少数几个人参加，其他不参与的人非但不会觉得急迫，反而说不定还会暗自嘲笑这几个人，但如果是参与的人数超过了一半，那情况就截然不同了，在发现自己即将变成“少数派”之后，那些之前没参与的人，到了后期甚至极有可能比那些之前参与的人更加积极。 林解放倒是没有想那么多，他开心的说道：“如果真的出现了全员参与的情况，说不定咱们卫生院能一次买两台拖拉机呢。” 要是真能买两台拖拉机，那就太好了。 林建国也很开心，笑着点头：“就是不知道咱们村里的反应快不快。” 村里的反应比林建国想象的快！ 傍晚刚到家没一会儿，村里的大喇叭响了起来：“全体村民注意了啊，全体村民注意了啊，有个事通知大家一下，晚上七点，各家各户的老爷们都到村部开个会，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各家各户传达，左邻右舍的也都相互打个招呼、提醒一下。 我再重复一遍，全体村民注意了啊，有个事通知大家一下……” 听着大喇叭里面传出来的动静，林建国惊讶的道：“爷，三老爷他们的动作够麻利的啊，村里的干部这就已经内部达成一致了？” 按照之前林建国的建议，只有自己之前的那个建议在村干部内部达成了一致、并且决定干了，村里才会召开村民大会，让村民们说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以及最终的目标，之前林建国觉得这个内部协调的时间怎么着也得用个三四天才成，稍微耽搁一下，一两个星期也是有可能的，可想到村里的效率竟然这么高，自己前天晚上才跟老支书提的建议，今天大喇叭就开始通知全体村民开会了。 “嗯，是挺快的，”林解放也有些惊讶，不过惊讶归惊讶，他想了想，对林建国说道：“老三，今晚你晚点去仓库吧，俺估摸着你三老爷跟大家伙儿开完了会，还得来咱家一趟。” “好。” 林建国点头，他也觉得按照老支书这办事的利索程度，估摸着今晚肯定还得来一趟，不过想到大喇叭里面喊的内容，林建国忍不住好奇的问道：“爷，都说了是各家各户的当家的，您不得也去一趟村部？说不定大家伙儿有什么疑问的话，您还得现场给大家解答一下呢。” “……” 刚刚觉得自己可以在家里等着的林解放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了大腿上：“可不么，我还真的去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就算了吧，你们一群大人，我就不跟着掺合了。” 林建国毫不犹豫的拒绝：开什么玩笑，到时候见一个人是自己的长辈、再见一个人还是自己的长辈…… …………………… 林解放说的没错，晚上八点多点的时候，去村部开会的林解放就和老支书杨增家、村长严东岭一起来了，只是三人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看着三人有些严肃的表情，林建国不禁一愣：什么情况？难道情况不理想？ 疑惑归疑惑，林建国还是连忙迎上去，在和老支书以及村长打过招呼之后，林建国才低声向林解放问道：“爷，什么情况啊，看您这样子，怎么？大家伙儿的反应不是很理想？” “嗯，”林解放应了一声，说道：“也不能说是不理想，只能说是大家基本上都在观望。” 说是这么说，而且这个结果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但林解放的表情还是有些失望。 甚至连包秀莲都忍不住摇头：“这些人啊……干部都带头冲在前面了，他们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这都不敢冲，活该一辈子穷命！” 这段时间来家里财务状况的极大好转，给了包秀莲极大的信心和底气。 林建国连忙捧了自家老娘一句：“娘，话也不能这么说，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您这么大的勇气的，要是搁在古代，您肯定就是花木兰那样巾帼不让须眉的人，真正能顶半边天的妇女，咱家里要不是您扛着，俺爷也不能这么轻快。” 倒是老支书和村长，听到包秀莲这话，忍不住重重的叹了口气。 “呵呵呵……” 被儿子这么一番吹捧，包秀莲的心情大好，呵呵笑了两声之后，她才说道：“娘其实也没做啥……老三，你饿了不？要不娘给你煎俩鸡蛋，你就着鸡蛋吃个煎饼？” 林建国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您这么一说，俺还真有点饿了。” “你这孩子……”包秀莲宠溺的念叨了一句，笑眯眯的起身去了外面的灶台：“娘这就去给你做。” “……” 看着将老三宠的没边的媳妇，林解放满心的无语。 至于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林建军，已经看傻眼了。 趁着老娘出去给自己煎鸡蛋的功夫，林建国向对心情明显不是很好、正低着头抽烟的老支书和村长笑道：“三老爷、大爷，您两位想开点，这种情况不是早有预料的么，大家伙儿的家底太薄，根本不敢折腾，必须得确定了这个项目足够赚钱，才能让他们下定决心，这也是您这些村干部带头的意义不是？” ———————————— ps：第二更，兄弟们不好意思，第三更要稍微晚点，大约12点半左右吧。 第91章 自己挖的坑自己填(三更到) “这倒也是！” 老支书到底是见多了人心，现在听林建国这么一说，也反应了过来，他笑着一拍大腿，对严东岭说道：“小严，建国这孩子说的在理啊，咱俩还没个孩子看的明白，咱们这些村干部为什么要冲在前面？不就是因为大家冒不起险，咱们才要走在前面、给大家趟一条路出来么，这种情况咱们早有预料，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只要咱们成功了，还怕老少爷们们不跟着咱们干？到时候恐怕咱们老拦着他们，他们反倒是不乐意了呢。” 听老支书这么说，严东岭的脸上也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要是有这么一天，那就太好了。” 老支书接着说道：“建国，不瞒你说，俺们这次过来呢，就是有一些新问题，想要听听你的建议。” “啊？”听到这话，林建国愣了一下，随即赶忙说道：“三老爷，您有这么些年的工作经验，吃的饭比我吃的盐都多，您让我给建议……您别开玩笑了。” 老支书却是摆摆手，说道：“不是跟你开玩笑，你们年轻人的头脑灵活，思想不僵化，在我们打不开局面的时候，听听年轻人的建议总归是一个新的角度，再说了，要不是你此前给出的建议，谁能想到咱们还可以搞这个拖拉机运输队？” 严东岭跟着点头。 林建国闻言，不禁看了自家老爷子一眼。 林解放微微点头。 见自家老爷子都点头了，林建国这才开口问道：“那……三大爷您说说现在的新情况是怎么回事，我看看能不能给您当个臭皮匠。” 严东岭闻言，略显惊讶的看了林建国一眼：这才几天啊，这孩子已经变的这么沉稳了？ 身为村长，严东岭之前自然是没少与身为村民兵连文书的林建国打交道，之前不看好老支书向林建国请教的原因，就是他觉得这孩子没什么太出挑的，哪怕此前他已经听说过了林建国脑子开窍的说法，可他总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都这么大的孩子了，再过两年都要当爹了，用老人的话来说就是“已经定型”了，这样的一个孩子，再开窍能开窍到哪里去？ 可现在来看，这孩子还真是变化不少啊。 杨增家倒是对林建国的表现没觉得意外，他微微颔首，说道：“经过我今天一上午的工作，最后确定下来的总金额是5700块。” 林建国闻言，下意识的看向自家老爹：5700块？这么巧的吗？正好是一台泰山-25拖拉机的价格？ 不顾杨增家不停打过来的眼色，林解放说道：“你三老爷和你严大爷两个人决定贷款3000，剩下的2800块钱的贷款是村里的其他同志凑出来的。” 李建国心中惊讶的不得了：总共5700块钱的贷款，老支书和村长就承担了超过一半？这么说来，村子里的这个拖拉机运输队计划，其实只能买的起一台拖拉机？难怪刚刚进门的时候，两人的脸色这么难看呢。 沉吟了一下，李建国说道：“其实作为示范作用来说，一台拖拉机也够用了，算上俺爷他们单位的，现在最少能够提供两台拖拉机，不过话说回来，两台拖拉机确实是有点少，如果能够有三台拖拉机，形成相当于两台大解放的运力，俺觉得作为起步来说就比较妥当了。” “是这个道理，”杨增家点点头：“俺也是这么想的，可关键是再上哪儿找一台拖拉机去？” 林建国看向林解放：“爷，您看……” 林解放瞬间明白了自己儿子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咱家也跟着弄一台？” “嗯，”林建国点点头：“我觉得咱们家应该这么干。” 林解放闻言，目光炯炯的望着林建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林建军更是满脸惊讶的望着自己这个兄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难道老三就不怕赔了么？ “因为这件事的根子其实是出在咱们家身上，”林建国解释道：“爷，俺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主意是咱家给村里出的，但老话说的好，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俺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咱村里的人就都能知道咱家跟这件事的关系了， 您想啊，如果村里的老少爷们们知道了这个主意是咱们家出的，可咱们家却没投一分钱，您说大家会怎么看咱们家、看这件事？会不会觉得咱们家其实对这个主意能赚到钱也没多大的把握？” 林解放想了想，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他不得不承认老三这话确实是有道理，虽然不知道现在究竟有多少乡亲知道了这个主意是自己家给村里出的，但老三说的对，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估摸着用不了几天，全村人就都会知道买拖拉机、搞拖拉机运输队的事情跟自己家有关，如果大家再知道自己家一分钱没出，那确实是说不过去，也由不得大家不多想。 严东岭满脸的惊讶，他没想到林建国竟然能够说出这么一番话、能有这么一番见地。 倒是老支书，他笑眯眯的看了严东岭一眼，那意思很明显：怎么样啊老严，这孩子确实是听有想法的，我没说错吧？ 点过头之后，林解放说道：“所以你才觉得咱们家应该弄一台拖拉机？” “是，既然主意是咱们出的，那么关键的时候还咱们就得顶上去，”林建国点头道：“咱们就是要让村里的老少爷们们知道，这个主意是咱们家给村里出的，咱们不但给村里出了个能够让大家发家致富的主意，还带头砸钱买了个拖拉机、跟村里一起跑运输，这么一来，将来跑运输赚了钱，如果谁有人敢跟三老爷抱怨，三老爷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都没话好说：当初俺就喊你们一起干的，是你们自己瞻前顾后的没同意啊，现在还叨叨个啥？” 说到这，林建国认真的说道：“工作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送好处更是要讲究方式方法，不是直接把好处往大家伙儿手里一送就可以的，有些人那性子真的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 ps：第三更送到，再次谢谢大家的支持，最后小声的问一句，大家能鼓励一下子不？ 第92章 新问题 是这个道理！ 村长严东岭和老支书杨增家都点头，认可林建国的说法：要不怎么说农村工作不好做呢，有时候你的初衷明明是为了他们好，但工作就是做不下去。 当然，你也不能怪农民不理解你的苦衷，实在是他们手中掌握的生产资料和资源太少了，只能勉强糊口的他们压根没有太多的容错空间，根本容不得他们犯错，因为一旦投资出了错，那可是要全家都跟着饿肚子的，这种情况下，谁敢去冒险？ 倒是老支书想的更多一些，他微皱着眉头对林建国说道：“要是你们家能出一台拖拉机，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可一台拖拉机就要五六千，你们家现在还有好几台拖拉机呢，这边压力会不会太大了点？” 林解放摆摆手：“压力肯定是有，不过这个办法是俺们提出来的，那俺们肯定得做个表率，再说了，家里这段时间也多少攒了点。” 既然林解放这么说了，老支书也就不再坚持，微微点头，随即又向林建国问道：“建国，你觉得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林建国说道：“三老爷，倒是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不过我有两个问题。” 老支书点头道：“什么问题，你说。” 李建国也不客气，说道：“第一个，俺家这个拖拉机、包括俺爷他们单位的拖拉机肯定是没有人开的，再加上咱们村这个拖拉机，一下子三四台，咱们上哪里找这么多合格的、有驾驶证件的驾驶员？ 咱得明白，跑长途不是在咱们跟前转悠，路上说不定会遇到警察查车，要是没有驾驶证那得多麻烦？如果是在咱们公社倒是无所谓，无非就是打个招呼的事，谁还不认识谁？给个面子就是了，可在外地，人生地不熟的，人家可不会给咱们面子。 而且能跑长途的司机可不是随便找个人学个两天就行了，别的不说，要能做到根据车子运行声音的判断出大概是什么地方出了故障、车子坏在了路上能够对拖拉机进行简单维修的程度才算是合格吧？最起码，也要能够让拖拉机坚持到下一个维修点。 对了，这个司机还得会看交通地图，能根据交通地图册找到送货的目的地，最重要的是脑子不能随便转向（转向，方言，去了方向感，举例：明明是往东走，但总感觉自己是在往西走），否则明明该往那边走的，结果跑去了北边，那就麻烦了； 第二个，前两天去兖洲火车站的时候，大白天的都遇到了好几拨拦路的，这今后再出去，安全的问题您有什么想法？咱总不能给人家货主送一趟货，结果货给人家搞丢了。” 杨增家顿时皱起了眉头。 不但杨增家皱起了眉头，连也严东岭、林解放也跟着一起皱起了眉头。 有林家这个几个无证驾驶的民兵在前，大家之前还真没细想过这个问题，都是下意识的觉得随便找俩人学两天不就行了？ 现在被林建国这么一提醒，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建国这孩子说的没错，在家里跟在外面还真是不一样，家里的拖拉机坏了，找台拖拉机拖着去农机站也就给修理了，可在外面跑运输的拖拉机显然不能这么干，你总要会点基本的车辆维修，就像是建国这孩子说的那样，最起码能对故障做一点简单的处理、让坚持到能够修车的地方吧？ 再一个，司机的脑子还得好使，不能转向、会看地图也很重要，这么掰着指头一算，这个司机还真有点麻烦； 至于安全问题，也让三人大感头疼，是啊，现在社会这么乱，可咱们既然吃的是这碗饭，那就得想办法把货给货主安全的送的啊。 老支书皱着眉头向严东岭问道：“老严，建国这孩子说的这俩问题很实在啊，你觉得这俩问题应该怎么解决？” 严东岭也是紧皱着眉头，微微摇头道：“其他的先不说，安全方面，像是前两天那样安排民兵武装押运肯定是不行的。” 这是实话。 前几天，为了将县食品厂的那批罐头安全的运送到兖洲火车站而不得不安排村里的民兵武装押运的时候，县里分别将这一情况提前向地区地委和专署领导、兖洲地区、兖洲火车站以及沿途经过的政府做了通报，请大家大家体谅，在接到同意的回函之后这才安排拖拉机车队出发，而整个过程当中对于枪支弹药的管理也极其严格，确保不出问题。 这种事情偶尔一次还行，大家也都能体谅，但显然不可能常态化，总不能不管给那里送货都安排一个班的民兵武装护送吧？而且话说回来，全国所有的运输公司，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也没这么干啊。 至于司机，那就更不用说了，在这个时代，不管什么司机那都是“高技术工种”的代名词，哪怕是拖拉机司机也是一样。 甚至林解放心中还暗自惭愧，因为他今天在给大家解说如何解决司机问题的时候，说的就是让自己村的民兵来当司机，当时不管是林解放还是单位的其他同志，大家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可现在听儿子这么一说，这才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多么不靠谱……咱们先不说证不证的问题，单单说村民兵队的这些家伙，谁会修拖拉机？ 左思右想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来解决这俩问题的严东岭和杨增家两人，虽然心里并不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向林建国问道：“建国，既然这个问题是你想出来的，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林建国可不敢把话说的太满，他谦虚的说道：“办法不敢说，倒是有个想法倒，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 听林建国说有想法，严东岭顿时急了，说道：“有想法也行啊，快说，什么想法？” 老支书杨增家和林解放更是瞪大了眼睛。 林建国能够给出什么办法，他们还真有些好奇。 第93章 两个问题的应对之策 林建国说道：“司机的话，肯定得想办法自己培养，但问题是现在临时培养肯定是来不及了……爷，上次俺葛叔说一个纯新手要多长时间才能拿到拖拉机的驾驶证来着？” 林建国一说这个，林解放也想起这件事了，迎着老支书杨增家和村长严东岭的目光，林解放说道：“差不多得俩月，这还是你葛叔给帮忙打招呼的前提下。” “得两个月啊……” 严东岭和杨增家顿时齐齐皱起了眉头：这个时间可有点长…… 随即，三人一起看向了林建国。 “两个月还真是一个普通拖拉机驾驶员拿证所需要的时间，如果想要培养一个合格的、能够对故障进行简单维修的拖拉机驾驶员，需要的时间更长，”说到这，林建国说道：“所以俺就寻思着，能不能寻求外部支持？” “外部支持?”严东岭想了想，试探着说道：“这倒也是个好办法，你的意思是想办法从公社农机站那开挖人？不过这事儿有点难办啊。” 除了公社农机站，严东岭也想不出哪里还能找到能够对拖拉机进行维修的人了。 老支书皱着眉头想了想，摇摇头：“确实是不太好办，农机站的那些家伙倒是能修拖拉机，可他们能有拖拉机驾驶证？” 林建国道：“不是公社农机站，是地区运输公司。” “地区运输公司？”老支书一愣：“这话是怎么说的。” 也不卖关子，林建国直接说道：“三老爷，大爷，俺是这么寻思的，国家单位不都是实行孩子接父母的班么，既然是这样，为了解决孩子们的工作问题，那地区运输公司应该有些司机是提前退休、把自己的位置让给家里的孩子的吧？ 这些司机的年纪其实并不大，手里有驾驶证，也就是四五十岁，再开个十几二十年的车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可为了让孩子能有个工作，不得不提前退下来。 这些司机这些年来走南闯北的，不但对道路熟悉，而且经验也丰富，可现在却只能蹲在家里吃那点退休工资，给家里的孩子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实际上他们这会儿不说是年富力强吧，身体也差不到哪里去，我觉得如果咱们能够给他们一份不错的工资，他们大概率是肯过来赚点外快的，毕竟多了一笔收入，他们也能顺带着帮衬孩子一下。 反过来说，如果这件事办成了，咱们不但解决了暂时缺少经验丰富的司机的问题，也能通过以老带新的方式，让这些老同志带带咱们的人，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些老司机手里的卡车驾驶证能不能开拖拉机。” 还没等林建国把话说完，老支书和村长已经惊呆了：这个事还能这么办？ 但仔细一想，两人心中就是狂喜：对啊，为什么不能办？ 就像是孩子说的那样，这些人都已经退休了，但实际上年纪也并不大，甚至还没自己大，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正是要花钱的时候，以前是没办法，可现在有了这么一个赚钱的机会摆在了他们的跟前，他们能不答应？ 就算张三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答应，李四应该也会答应吧？ 就算张三李四都不答应，难不成王五也不答应？ 至于林建国担心的卡车驾驶证能不能开拖拉机的问题……到时候问问不就知道了么？ 杨增家一脸欣喜的向严东岭问道：“老严，你觉得建国这孩子的这个想法咋样？” “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应该能成。” 严东岭连连点头，之前他对“建国这孩子的脑子开窍了”的说法不以为然，但现在，他服气了：看来这孩子的脑子确实是开窍了，话说回来，从这孩子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连地区运输公司请那些退休的、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来帮忙，并且让他们带带新人这么好的办法都能想出来。 这一刻，在高兴之余，严东岭的心里多少有点遗憾，觉得林建国的脑子开窍的时间稍微有点晚了，要是能够提前个一两年开窍那多好？不过也没关系，虽然现在稍微有点晚，但只要开窍了那就是好事。 至于林解放，虽然没说什么，但这会儿他是越看林建国就越觉得满意：嗯，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随我…… 倒是严东岭，见猎心喜的他，一脸期待的向林建国问道：“那孩子你觉得安全的事该怎么解决？” 林建国点点头，说道：“这个事情俺是这么寻思的，咱们不是打算挂靠在地区运输公司下面么，为了保证安全，咱们一开始得跟地区运输公司那边说好，咱们可以接受地区运输公司的调遣和安排，但为了保险，最少也得是两个拖拉机一组。 为什么是两个拖拉机一组呢？ 俺是这么寻思的：每个拖拉机可以安排一名从地区运输公司挖来的老司机当师傅，再配上两个实习司机……实习司机必须从村民兵队里面挑选，而且只要那种刺杀和搏击训练出色的同志……这么一来，这一个拖拉机小队就就有最少6个人。 咱们让村里的木匠，按照56式半自动步枪的样式和刺刀打开之后的长度，打造一个类似56式半自动步枪的防身的工具——至于枪管，咱想办法弄点12号的钢筋，枪管就用12号钢筋来替代，也就差不多了。 平日里让他们多模拟一下遇到了拦路抢劫的坏蛋的时候该怎么应对、制定和演演出各种不同的预案，万一真遇到了，就按照预案来应对。 俺觉得拦路抢劫的人终究是少数，而且基本上也都是各个村里的二流子之类的人，应该不大可能接受过什么军事技能训练，唯一擅长的不过就是好勇斗狠以及出现的突然了点、打了咱们一个没防备，但如果咱们有这么六个受过军事训练的民兵、又演练过各种应对战术，手里还有趁手的工具，多了不敢说，对付十个八个的小流氓小混混还不是手到擒来？” 第94章 制度建设工作要走在前面 这个办法可以啊！ 原本还觉得拦路抢劫这件事比较难处理的严东岭和杨增家两人，顿时觉得林建国的这个办法是真的不错：如果是两台拖拉机组成一个班组，每个班组有新老6名司机，并且这6个司机当中至少有四个是做过专门的针对性训练的民兵，不过是对付几个拦路抢劫的小毛贼而已，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严东岭顿时点头，对杨增家说道：“老支书，俺觉得这个办法可以。” “这个办法确实不错，”林解放又跟着补充了一句：“实在不行，到时候咱们再给每个车上准备一支气枪，这样心里也更有底。” 气枪这个东西现在属于合法买卖的民用运动器材，一直到90年代初的时候都可以在商店里买到，一般使用4.5mm和5.5mm两种口径的铅弹，有效射程在20米30米之间（千年的小叔小时候可以用气枪来打站在电线杆上的麻雀，至于具体射程就不清楚了），如果觉得只带两个短矛性质的家伙吓唬不住人的话，那么再额外带上一支气枪，那就真的什么都不用怕了。 作为一名老兵，林解放有一种对枪械发自骨子里的热爱，在没办法拥有56半的情况下，只是没办法，家里的条件一直不允许，可这两个月来，家里的条件改善了许多，他心心念念的想着什么时候去地区里买一支气枪，现在听严东岭提到了这个，脑子里一动，随即提出了这个主意。 “气枪？”但严东岭没听说过这玩意儿啊，他惊讶的问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林解放给严东岭解释道：“气枪也是一种枪，咱常见的枪不是用发射药作为动力推动子弹飞出枪管的么，气枪有点类似于自行车打气筒，给子弹打一股子气，这子弹就飞出去了，这玩意儿杀伤力不大，也就打个麻雀之类的玩意儿，射程也短，也就十几二十来米，好像地区人民商场里面就有卖的，什么人都能卖。俺觉得如果有这么个东西放在车上，那应该能对那些小混混起到不小的威慑作用，毕竟虽然这玩意儿的杀伤力虽然不大，可不管怎么说，打身上也挺疼的，穿的薄的时候都能打进肉里去。” “还有这样的东西？”严东岭的眼睛立刻亮了，他连连点头道：“这个东西好。可以买支气枪放拖拉机上，” 老支书也觉得林解放的这个建议比较靠谱：“要是真能买到，那确实是不错，买个放在车上挺好。” 解决了这两个麻烦，村长和老支书在松了一口气之余，又开始琢磨起了其他的问题，比如应该给司机开多少钱的工资、其中从地区运输公司请来的老师傅应该给多少钱、而村里的民兵有该给多少钱之类。 听了一会儿，林建国实在是忍不住了：怎么说了这么长时间，连司机们的工资都聊的差不多了，可他们竟然没说剩下的利润怎么分配？实在是忍不住的林建国，向杨增家问道：“三大爷，拖拉机赚到的钱呢？怎么处理？” “赚到的钱？”杨增家一脸的诧异，不明白林建国为什么提到了这个问题：“当然是谁的拖拉机，赚到的钱就归谁啊。” 严东岭和临解放也是一脸诧异的望着林建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 “我觉得这样不好，”林建国摇摇头，他也不绕圈子，直接说道：“三老爷，现在就这么两三辆、三四辆拖拉机，那当然没什么问题，可按照咱们当初设想的，将咱们村发展成一个拖拉机运输村，到时候村里的拖拉机有个好几十辆乃至上百辆的时候……” “那不是更好吗？”严东岭忍不住说道：“到那个时候，咱们村里的老少爷们们的不都富裕起来了吗？” 这不就是咱们现在搞这件事的初衷？这有什么问题吗？ 倒是杨增家，表情渐渐的严肃了起来，他摆摆手示意严东岭不要说话：“建国你接着说。” 林建国也不客气，说道：“老少爷们们辛苦了这么些年，该富裕起来，这个没问题，但大家要拧成一股绳，不能成为一盘散沙……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未来的某天，有个运输的活儿找上门来了，总共6吨货，正常情况下的运费是100块钱，一直以来也都是让张三帮他送货，结果这天李四偷偷的找到货主，说兄弟我不要100，以后咱俩长期合作，你给我90就行。 对于李四来说，其实90快点的运费他也有的赚，而且赚的还不少，但如果某天王五又偷偷的找到货主，说我不要90，只要85…… 到了后来，货主自己学精了，说我这趟货就给60块钱的运费，你们谁干？ 老少爷们们一琢磨，心说虽然60赚的不多，但拖拉机在家里停着也是停着，一分钱也赚不到，还不如出去跑一趟…… 好么，结果就是原本100块钱的运费，被大家伙儿生生的砸到了60。” 说到这，林建国一摊手：“我觉得咱们一开始就应该考虑到将制度搭建起来，避免将来出现这种恶性竞争、大家集体压运价的情况。” 听林建国说到这儿，三人的表情都跟着严肃起来。 之前林建国不说，他们还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可现在听林建国这么一说，三人、尤其是老支书杨增家以及村长严东岭，顿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以及林建国这个建议的高瞻远瞩：是啊，如果不从一开始就将这个问题考虑到、并且给出行之有效的做法，那将来随着村里跑运输的拖拉机的增多，为了抢活儿，这种情况是一定会发生。 想到这儿，严东岭深吸了一口气，大为惋惜的对杨增家说道：“老支书，建国这孩子要是能够留在村里那该有多好。” 严东岭是真的觉得可惜，他认为就凭林建国的脑子，只要好好培养一番，绝对是未来的村长乃至村支书的不二之选，而整个青羊庄村在他的带领下，也绝对会发展的很好，可惜。这孩子准备考大学了。 ———————————— ps：兄弟们不好意思，今天出去办了点事，耽搁了，就只有这一章了，还请大家见谅。 第95章 七上八下与鱼塘:上 严东岭这么一说，杨增家的心里也觉得有点惋惜，不过随即，他就笑了笑，说道：“孩子有出息，能走出去，咱们更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嗯……” 严东岭应了一声，点点头，随即看向林建国，问道：“建国，你觉得这个问题该怎么处理？” 林建国还真有处理的办法，不过这个时候说出来显然不合适，岂不是显得其他人太无能了？苦笑着道：“大爷，您可为难住我了，我就想到了这种可能的存在，可这种情况到底该怎么处理，我还没想到办法。” 对于张启航的回答，严东岭虽然有点失望，但也没感到奇怪，孩子能想到这个问题就已经不错了，点头道：“那你这两天多琢磨琢磨这个事，要是有了想法就赶紧跟你三老爷说。” “好。” 林建国应了一声，表示明白。 事情谈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老支书向林建国问道：“建国啊，过两天俺们去地区运输公司的时候，你能不能请个假，跟俺们一起去？” “我也去？” 林建国有点惊讶：有这个必要吗？ 老支书点头应了一声，解释道：“你脑子好使，人机灵，万一明天遇到点什么问题，你说不定还能给帮忙出出主意。” 林建国随即转头看向自家老爷子，见自家老爷子微微点头，显然是希望自己去。 那就去呗，林建国也没什么好纠结的，随即点头道：“成，三老爷如果你们不嫌我碍事，那明天我就跟你们一起去，不过咱们明天早晨在路过俺们学校的时候，咱们得进去给俺们老师说一声、请个假……” 正说着呢，随着一股煎鸡蛋的香味传过来，包秀莲拿着一个卷了煎鸡蛋的煎饼走进来了，林建国顿时食指大动…… ……………………………… 送走了杨增家和严东岭两人，林解放这才一脸严肃的向林建国问道：“老三，刚刚当着老支书的面我没好意思问，你提议咱家买个拖拉机，到底是怎么想的？” 林解放的话一出口，包秀莲和林建军也是一脸严肃的望着他。 其实在林建国刚刚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大家都是错愕无比，当时就想揪着林建国问问他脑子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是基于这段时间来建立起来的对林建国的信任，他们这才勉强忍住了，现在送走了老支书和村长，林解放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林建国应道：“爷、娘，你们不问，俺也要给你们解释一下的。” 说完，在父母和二哥的注视下，林建国说道：“俺是这么想的，两年半以后，等咱们公社这条铁路建成、完工之后，虽说家里有了这么一个拖拉机，肯定也是吃喝不愁，但也肯定没有现在赚的这么多了，那到时候怎么办？ 这段时间来，俺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这不巧了么，前几天县食品厂来工地上寻求支持的时候，俺就琢磨了：对啊，就算将来工地上的活儿干完了，咱们也可以跑运输。 但问题在于，跑运输虽说赚钱，可咱们一来没在外面跑过，连路都不认识；二来咱们也也不认识什么客户，另外俺二哥他们回来之后说的情况，也让俺警惕起来：虽说跑运输是个不错的活儿，钱也不少挣，可现在社会太乱了，怎么才能在跑运输的时候保证安全？” “俺就知道你小子琢磨这些东西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否则老支书昨晚来问计的时候，你小子不应该一下子就能给出一个跑运输的主意，”林解放一脸了然的点头，随即向林建国问道：“然后呢？你就想到了借着这个让咱家买拖拉机跑运输？另外其实你刚刚提出的那个问题，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老老实实的给我说，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嘿嘿……” 林建国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傻笑了两声：“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您。” “那是！” 林建国的恭维和吹捧，让林解放很是受用，他笑眯眯的说道：“老子是谁？老子可是你老子！你小子一撅屁股，老子就知道你想要拉什么屎……还不赶紧说?” 对于刚刚林建国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他心里好奇着呢。 不止是林解放好奇着，包秀莲和林建军的心里也同样无比好奇：刚刚他提出却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老三真的有答案了？ 但林建国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向林解放问道：“爷，您有没有挺说过‘七上八下’？” “七上八下？”林解放顿时就有点懵：“这是什么？” 他当然知道“七上八下”是个心情的形容词，形容某个人的心里对某个很重要的事情不是很确定、拿不准主意，所以心里七上八下的，但他更明白，此刻自己这个三儿子说的“七上八下”肯定不是形容心情的“七上八下”。 “今年5月份的时候……具体是5月多少号我记不清了，”林建国说道：“当时的《群众日报》上写了一篇文章，叫《一场关于承包鱼塘的争论》，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发表在当期的第二版。” “《群众日报》？”林解放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道：“还发表在第二版？” 《群众日报》是个什么性质的报纸，林解放当然是深有体会，这是党z央的喉舌，起地位甚至还略高于央视，按说一个农民承包鱼塘的事儿肯定不应该出现在《群众日报》上，名单问题是这么奇怪的事儿他就是出现了，而且还是出现在仅次于头版的第二版，这就足以说明这件事的严重程度了。 在心里打定了主意，明天到了单位就把5月份的《群众日报》挨个翻一遍，将这篇文章找出来仔细看看的同时，林解放问道：“这篇文章里面说了些什么？” 他更好奇的是，这件事又跟自己家有什么关系？ 不止是林解放，包秀莲和林建军也同样是瞪大了眼睛，很好奇承包鱼塘这种小事怎么就上了《群众日报》的。 第96章 七上八下与鱼塘:中 看着父母和兄弟瞪大的眼睛，林建国当然不能卖关子，在这个时候卖关子那可是要挨打的：“这篇文章里面说了这么一件事，说是在南方的粤省的某个农村，村委会准备将村里一个大约50亩的鱼塘承包出去，承包价格是60块钱……” “60块钱包一块鱼塘？”林建国还没说完，林建军就忍不住说道：“这个村里的干部是疯了吧？这么贵谁包啊？” 包秀莲其实也是同样的想法，一个50亩的鱼塘就要60块钱的承包费，这么贵谁包啊，不过老二一开口，她就有些不乐意了：“老二你别打岔……老三你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承包？” 林建国笑着道：“娘，俺二哥说的没错，当时村里的人确实是觉得这个承包费太贵了，整个人没有一个人敢承包，后来还是村里的干部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动员了村里一个姓陈的农民……这个姓陈的农民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能人’……这才将鱼塘承包下去。” “嗯嗯……”包秀莲连连点头：“然后呢？” “然后？”林建国笑着说道：“然后就是这位陈姓农民带着全家人照料鱼塘，在他们全家人的辛勤照料下，鱼塘获得了大丰收，到收渔时，扣除各项成本和开销之后一合计，发现竟然赚了3100多块钱。” 老百姓最喜欢听的就是这种农民辛勤致富的事情，包秀莲自然也不例外，听到这个结果，她大为满意，开心的连连点头道：“哎呀，真好，赚了这么多钱，果然是好人有好报。” 倒是林解放，他皱着眉头说道：“这确实是好事，可这跟你说的‘七上八下’没什么关系吧？这种小事也不应该上《群众日报》才对。” 被林解放这么一提醒，包秀莲和林建军也反应过来：老百姓勤劳致富，这确实是挺好的，但也没资格上《群众日报》啊，而且跟“七上八下”又有什么关系？ “爷，您被着急，听我接着说啊，”林建国说道：“这不是第一年承包鱼塘赚到钱了么，尝到了甜头的这位陈姓公民决定扩大承包规模，他不但承包了本村的50鱼塘，还从邻村有承包了50亩。” “哎呀，这就是100亩了啊？”听到这里，包秀莲皱起了眉头：“咱老百姓一家人种个几亩地都累的不行，这养100亩的鱼，应该不轻松吧？他们一家人能忙的过来？” 身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农民，包秀莲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是，要照料100亩鱼塘，平日里不但喂鱼，还得割草做饲料，这位陈姓农民发现单靠自己一家人照料这么多鱼塘确实是忙不过来，”林建国应道：“不过好在他们家去年赚到钱了么，所以忙不过来的时候就雇人来帮忙，不但雇了7个长工，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雇短工，最多的时候他们家雇了超过30个短工……” “……” 听到这里，林解放没说话，但眉头已经深深的皱了起来，他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不但雇了7个长工，最多的时候还雇了超过30个短工？这不是资本家么？！ 毫不客气的说，在林解放的认知当中，这位陈姓农民的做法对社会的意识形态造成了挑战，甚至可以说是触碰到了红线。 林建军的反应更快，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雇了这么多人，这不是资本家和地主老财么？咱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怎么能允许资本家和地主老财的存在？国家怎么不派公安去把这个姓陈的抓起来？” 林建军的这个认识，可以说代表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国人对于这个问题的看法：这个姓陈的雇了这么多人给自己干活，那就是剥削农民的、万恶的地主老财和资本家，应该被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国家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立刻将这个姓陈的农民抓起来，关到公安局里面去！ 但林解放却没有说什么，而是深深的望着林建国。 林建国笑了笑，对自己二哥说道：“二哥，问题就在这里了，农村的情况你也知道，一大家子一年的收入可能也就在100块钱上下，这个姓陈的农民雇佣长工的工资是一个月50块钱，一年就是600块钱，雇短工的工钱是一天2块钱。 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没有被姓陈的农民剥削的其他农民，一个星期也赚不到2块钱，那些在姓陈的农民手下当长工的人，一年赚的更是相当于其他没有被剥削的农民家庭五六年赚到的钱，这个账又应该怎么算？” 有些更尖锐的话，林建国没敢说。 “啊？啊……这……” 林建军被林建国给问懵了。 刚刚听到林建国说那个陈姓农民雇佣了那么多人的时候，林建军心中义愤填膺，觉得这个姓陈的农民太不是东西了，自己之前还是个农民，是伟大的社会主义当家人，可不过就是赚了几个臭钱，竟然掉回头来就开始剥削起了本村的村民，什么玩意儿嘛！ 可现在被林建国这么一反问，这个问题与林建军多年来形成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突：雇人干活那肯定是地主老财和万恶的资本家，万恶的资本家和地主老财毫无疑问是应该被打倒之后再踏上一万只脚的，可被剥削的人，一年赚到的钱竟然是原来的五六倍，这又该怎么算？被剥削的农民不应该是生活的还不如没有被剥削的农民么？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不应该啊。 不等林建军开口，林建国又接着问道：“二哥，咱们说的再直接一点，在咱家没有买拖拉机之前，如果咱们村里有谁愿意花50块钱一个月雇你干点儿割草、种地的活儿，你愿不愿意跟着他去干？还是说坚决不干、绝对不让自己被地主老财给剥削了？” “俺……”林建军犹犹豫豫的道：“俺应该愿意……” 他倒是想要嘴硬一下的，但这里都是自己家的人，嘴硬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说实话。 第97章 七上八下与鱼塘:下 倒是林解放，听二儿子说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有点明白这个事情为什么会上《群众日报》了，因为非常典型、非常具有代表性： 是啊，农民通过承包鱼塘，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合法的发家致富，这个完全没有热河问题啊，国家也是支持和鼓励的； 对于农民来说，自己家里的活儿忙不过来，就请人帮个忙，也完全没有问题啊，因为这种情况在农村实在是再稀松平常不过了，不过限于经济条件，农民之间不是采取金钱的方式，更多的还是在熟人、本家以及亲戚之间进行“换工”，以这种方式来向对方支付报酬：咱们两家人的关系不错，今天我们家要割麦子，可人手不够，你就过来帮个忙，等秋天收玉米的时候我去帮你们家收一天玉米…… 可怎么随着雇人的数量增多，一个应该是勤劳致富典型的农民，就成了应该被打倒在地并且被踏上一万只脚的万恶资本家和地主老财了呢？ 在国家实行改革开放伟大政策的情况下，这个问题确实是应该讨论，也必须进行讨论，只有讨论明白“勤劳致富”与“万恶资本家”的界限在哪里，大家才更放心…… 嗯？ 一开始老三说的七上八下，莫非就与这个事情有关？ 林建国两手一摊，说道：“现在的问题就在这儿：一个农民觉得自己家里的活儿忙不过来，想要请个人来帮忙，并且给人家开工钱，被雇佣的人并不觉得自己被剥削了，很开心，雇人的主家也没问题，大家都很开心。 但为什么这么操作下去，同样的行为，这个勤劳的农民忽然就变成了需要被打倒的万恶的资本家、需要被踏上一万只脚的地主老财？ 什么情况下属于农民，什么情况下又属于地主老财？农民与地主老财之间的分界线在哪里？ 是雇佣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三个人？ 雇佣短工怎么算？雇佣长工又怎么算？” “……” 对于林建国的这这几个问题，林建军只觉得自己头晕脑胀，一个也回答不上来。 仔细想想，那个姓陈的农民好像也确实是没做错什么，不就是多雇了几个人帮忙的事儿么，但既然雇一个没问题，雇两个也没问题，可为什么雇的多了，价格也还是一开始的那个价格，可为什么自己总觉得这个姓陈的农民不对劲？就变成了应该被打倒在地、并且应该被踏上一万只脚的万恶地主老财？ 就像是老三说的那样，这个勤劳致富的农民与万恶的地主老财之间的分界线到底在哪里？ 说到这，林建国望着自家老爹，说道：“这才是《群众日报》发表这篇文章的目的，在国家实行改革开放的政策的大前提下，要把这个问题讨论明白才行。” 林解放点点头，表情有些意味难明：“难怪这个报道能够上《群众日报》的第二版，中央领导确实是高瞻远瞩啊，这个问题确实有必要、也应该好好讨论一下，讨论明白了大家才能放心的去工作……这种情况在全国应该有不少吧？最后讨论明白了没有？” “确实有不少，”林建国点头道：“在皖省，有个自称‘傻子’的农民，自己炒瓜子自己卖，因为炒的瓜子味道不错，大家都来买，逐渐在当地打开了口碑，最多的时候一天能卖出两三千斤瓜子，因为生意太好，一家人忙不过来，只能雇工，据说最多的时候有12个帮手，结果被打成了资本家。 但问题是这个农民压根就不识字，根据报纸上说的，他他7岁就在街上捡烟头挣钱，9岁当童工学徒经商，十几岁接过父亲的水果摊开始维持生计，如果看他这些年的履历，明明就是最底层的劳苦大众，只不过现在凭借着自己当初学到的炒瓜子的本事致了富、赚到了一些钱。 再比如还是在粤省，今年5月份的时候，粤省那边的1981年5月9日，《羊城晚报》在头版显要位置刊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我记不清了，大致上是说当地的一个姓高的人从单位辞职，当起了个体户、卖起了一个叫‘太爷鸡’的东西……” 听的好奇的林建军忍不住问道：“‘太爷鸡’是什么东西？” 林建国其实也不知道什么是太爷鸡，不过这个时候可不能露了怯，他当即说道：“好像是一种鸡的做法，大概跟咱们鲁省这边的烧鸡差不多。” “这样啊？” 林建军眨巴了两下眼睛，他其实也没见过烧鸡，只是听说过，但既然老三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好暗自下定决心，咱现在有钱了，等什么时候去地区，说什么也得买一只烧鸡，尝尝是什么滋味…… 从未听说过这些事的包秀莲正听的开心呢，听到二儿子打岔，有些不乐意了：“老二你别打岔，老三你赶紧说，这个‘太爷鸡’又是怎么回事？” 林建国连忙应了一声，说道：“这个‘太爷鸡’好像在当地挺有名，这个姓高的人很快就打开了局面，不到半年就请了6个帮工，也被指责是资本家剥削，他不服气，就给中央领导写了一封长信反映这个问题，说自己是勤劳致富、并且带动了乡亲们赚到了钱，自己不应该是资本家，希望国家能够放开雇工等等。” “哎呀呀，”听林建国说这个姓高的人竟然敢给中央领导写信，包秀莲惊讶的道：“这不是傻大胆么？” 不止是包秀莲如此，林解放和林将军也是如此，爷俩都赞同包秀莲的话，觉得这个姓高的就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大胆，中央领导那么忙，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空看你的信？在几人看来，这封信多半就被工作人员丢到不知道什么地方了，领导压根就不可能看到。 林建国笑着说道：“这件事有意思就有意思在这个地方，中央领导在收到信之后，不但中央领导对他的信做了批示，还派人来粤省这边调查和了解情况。” 第98章 原来是这么个七上八下啊 “这怎么可能？” 包秀莲瞪大了眼睛，觉得这件事简直无法理解，一个干个体的普通老百姓因为自己受到了一些批评而给中央领导写了一封信，中央领导不但回信了、做出了批示，还派人下来调查情况？这……这不就是真正的直达天听，而且上面还派出了钦差大臣了么？ 林建军的反应也没比自己的母亲好到哪里去，也是一脸的错愕和惊讶。 唯有林解放，此刻一脸的骄傲和自豪！ 有这样重视群众意见的领导，林解放除了自豪和骄傲之外，更多的是与有荣焉：：这就是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为之奋斗的信仰啊。 “但事实就是这样，中央领导不但做出了批示，而且确实是派人下去调查以及了解情况了，”林建国说道：“因为领导也看到了，有些以前的办法、制度确实是限制了国家以及经济的发展，到了需要做出调整的时候了。” “这样啊……” 包秀莲听的半懂不懂，但又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嗯，”林建国应了一声，接着说道：“这些事情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舆论，也让很多人开始讨论之前的管理方法是不是有不合理的地方，而中央显然也在有意推动这件事，在发表了那边关于鱼塘的报导之后，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5月底或者6月初的时候，《群众日报》又发表了一篇文章，讨论怎么看待这个陈姓农民承包鱼塘的事儿。”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是有点印象了，”林解放想了想，缓缓的点头道：“我当时好像在咱们地区的日报上看过转载的《群众日报》的文章，不过当时我也当做一回事，觉得这跟咱八竿子打不着……你接着说。” 之前的林解放，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觉得这些讨论跟自己八竿子也打不着，但现在听儿子这么一说，再联系到自己家的情况，他就不得不认真对待了。 “嗯，”林建国应了一声，说道：“我记得在《群众日报》就这件事进行讨论之后，根据一些报纸的报道，这个事情在社会上会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和争论，而争论最主要的焦点之一是‘雇工到底算不算剥削’？” “……” 包秀莲没说话，但却是立刻竖起了耳朵听林解放怎么说：说起来，自己家里也雇了好几个人开拖拉机呢。 “当时有三种意见，有人主张取消，有人主张限制，有人则表示支持，”首先说明了社会对这种事情的看法和态度，林建国才接着说道：“持反对意见的人认为，既然是雇工经营就必然有剥削，而在社会主义社会是不能允许雇工剥削的，这是一个大的原则问题，搞专业承包没问题，不能忘了坚持社会主义道路这个根本原则，所以绝不允许雇工； 第二种意见否认有剥削，认为这个陈姓农民承包的鱼塘是集体的，生产资料公有制的基本性质没有被改变，而这个陈姓农民雇人帮他管理鱼塘，他们之间是平等的劳动伙伴关系，他们之间是一种新的劳动组合和协作。 至于陈志雄的收入比雇工高得多的问题，虽然确实是存在，但这种差别是合理的、正当的，属于多劳多得，对于我国城乡出现的新的经济形式和经营管理方式，我们应该积极支持。 至于第三种看法，则认为应该承认客观事实，陈志雄付给被雇人员的报酬低于他们付出劳动所创造的价值，陈志雄的收入中存在剥削是肯定的，而且，雇工越多，占有他人创造的财富也就越多。 但这种剥削在我国现阶段是应该允许的，至少是在一定程度、一定规模上被允许有的，因为我国农村经济比较落后，存在着多种经济成分，在实际的生产和生活当中，出现雇工现象也是难免的，问题是要实事求是地对待，既不能不承认，也不能简单地加以禁止，只能限制和引导。” “那结果呢？”包秀莲紧张的问道：“这雇工到底算不算是剥削？” 包秀莲没办法不紧张，谁让自己家现在还有雇佣呢。 林建国说道：“结果就是这场大讨论从5月底开始，一直讨论了三个多月，一直到了前几天才算是有个了结果，按照中y书j处政策研究室一个经济学家根据马克思《资本论》的一个算例中得出了一个结论，说‘8个人以下就叫做请帮手，8个人以上就叫雇工，8人以下不算剥削。’，这也就是我之前说的那个‘七上八下’。” 包秀莲顿时就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连声说道：“原来是这么个‘七上八下’啊，‘七上八下’好，‘七上八下’好啊。” 自己家才雇了三个人，自己家、大女婿家、老王家以及三儿子的亲家一起，有一起联合雇了俩人，等于是自己四家人总共才雇了5个人，怎么算也算不上是剥削。 林解放也不禁一拍脑袋：“前段时间同事们聊天的时候，我也听过他们提过一嘴什么‘七上八下’，当时也没往心里去，以为大家就是随便聊的，没想到原来他们说的‘七上八下’是这么个‘七上八下’。” 其实林解放的心里也是暗松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来，随着这几台拖拉机给家里赚到的钱越来越多，林解放的心里也是越来越提心吊胆：这一个拖拉机一个月就能赚3000块钱上下，可自己才给开拖拉机的孩子开60块钱一个月的工资，这怎么着也算是剥削了吧？如果被人举报了那可怎么办？ 可现在，听了三儿子林建国的话，知道了雇佣人数在8人以下不算剥削，林解放在彻底松了一口气之余，也当即做出了决定，明天到了单位就赶紧将那份有‘七上八下’的《群众日报》招出来，不但要好好的读一下，更是要收藏起来——万一将来某天出了问题，比如自己被人举报了啊之类的，上面下来人调查的时候，自己就把这份报纸摔在调查人员的脸上：中y书j处政策研究室的专家和《群众日报》都说了，七上八下，雇佣八人以下不算雇佣和剥削，你说我犯错了？ 你特么算老几？！ 第99章 原来是这样的安排 在林解放和包秀莲都感到高兴的时候，林建军忍不住问道：“可是老三，你说的这个‘七上八下’跟咱们买拖拉机跑运输有什么关系？” 对啊！ 刚刚光顾着高兴的林解放和包秀莲这才反应古来，一开始不是说买拖拉机的么？ 在父母的注视下，林建国笑着说道：“当然有关系，首先一个，既然知道了‘七上八下’，咱心里就稳当了、能踏踏实实的谁个好觉了……爷，咱实话实说，看着家里这么多拖拉机，看着咱家里这这段时间这么哗啦啦的挣钱，您心里也多少有点不踏实吧？” “呵呵呵……” 林解放能说什么？ 倒是包秀莲，听到林建国这么说，她长松了一口气，说道：“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看着家里的钱越挣越多，这些天俺连觉都睡不好，总是担惊受怕的，现在好了，听老三这么一说，俺也终于能睡个踏实觉了。” 林建国微微颔首，这才转头对林建军说道：“二哥，知道了国家的政策和允许的范围，咱们才能踏实，才能在政策范围内合理合法的挣钱，就比如这次的情况，咱们现在可都没分家，如果再买拖拉机跑运输，村民一看咱家这么多拖拉机了，如果有谁心里不平衡，偷偷举报了咱们、说咱们是资本家，到时候怎么办？ 可现在就没问题了啊，咱们知道了国家的政策、知道了国家给出的条条框框，咱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就算公社乃至县里的领导来了，咱都能把《群众日报》拍他脸上，让他明白，咱是不是资本家不是他说了算，是国家说了算。” 说到这，林建国看向自家老爹老娘，说道：“爷，娘，俺是这么想的，再次新买的这个跑运输的拖拉机，咱们还是按照之前的办法这么买，您、俺大哥、俺二哥还有俺分别买一辆，不过这次咱们就不贷款了，现在家里的钱应该够买一辆新到了吧，第一辆跑运输的拖拉机就用这个钱来买。 以后咱们家里挣的钱先不分，等攒够了钱就买一台拖拉机，等新攒够了四台拖拉机之后，再赚的钱再分，您们觉得怎么样？” 听说这次是攒钱买拖拉机，包秀莲就没意见了，她第一个点头道：“俺觉得能行。” 倒是林解放，他皱着眉头说道：“攒钱买拖拉机倒是没问题，可开拖拉机的人上哪儿找去？你刚刚不是当着你三老爷的面说了么，这种跑运输的拖拉机得有证……” 说到这，林解放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一拍脑袋，惊讶的道：“之前那俩问题，你其实知道该怎么办，对不对？” “是，”看到自家老爹终于反应了过来，林建国自然也不会藏着掖着，点头道：“是，整个事情俺是这么想的，为了避免将来咱们村的拖拉机数量多了之后，大家恶意降价，可以将产权和管理权分开，拖拉机是谁的就是谁的，这个没疑问，但如果想要跑运输，必须挂在咱们村成立的青羊庄村运输队下面，由运输队统一调配，驾驶人员也由村里统一安排。 而村里从运输收入当中抽取一定的金额当做管理费和调配费，这个钱主要用于村集体的工作，比如给车队管理人员开工资、修路、修水渠、给晚上巡逻的民兵一点补贴等等之类的开支。” “你说的这个……” 林解放想了想：“这么一来，倒是可以避免大家伙儿恶意降价，可如果大家伙儿不答应怎么办？” “不答应？不答应好办啊，”林建国说道：“是否加入村运输队的管理，完全自由，任何人都是想加入就加入，不想加入就不加入，如果某个人不愿意加入，你就跑个体户呗，只要你不在拖拉机上喷上‘地方公社青羊庄村拖拉机运输队’的字，随便你怎么跑。 可话说回来，咱们村运输队可是挂靠在地区运输公司起家的，将来咱们门路、路线熟了，手里有了足够多的客户资源，完全可以独立出来单干，到时候村里掌握着大量的运输和客户资源，可能拖拉机都不带歇着的。 再反观咱们公社的情况，跑单帮的话，多长时间才能够接到一单生意？是挂在村运输队挣钱还是自己跑单帮挣钱？ 我相信但凡是有点脑子的，都能算过来这笔账。” 是这个道理！ 林解放深深的看了自家老三一眼，忍不住问道：“这个办法倒是不错，可刚才当着老支书的面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如果真的按照老三说的这么高，买拖拉机的农户不担心赚不到钱，大家伙儿也不用担心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就算真的偶尔会有一颗老鼠屎出现，可在前面这种大家伙儿拧成一股绳的办法，这种老鼠屎但凡敢出现，以后他们家就不用过日子了，家里的玻璃都不带好的。 “同样的话，俺说出来的跟您说出来的，力度不一样，”林建国笑着道：“爷您说完了之后，倒是再顺便提一嘴，说让俺二哥在这个运输队里面帮忙，难道村长和老支书还能拒绝？” 林解放扭头看了林建军一眼，惊讶的道：“让你二哥去运输队？” 林建军也有些惊讶，不过立刻摇头：“俺不去，俺觉得现在挺好的。” 林建军确实不愿意进什么拖拉机运输队，自己现在的小日子多舒服啊，每天轻轻松松的，不用操心，还有钱，去什么拖拉机运输队？ 不理会自家二哥，林建国接着说道：“二哥的拖拉机，在村民兵队里找个人帮他开，至于俺二哥，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在地区运输公司那边找个退休的老调度员带着他一起做车辆调度。” 让老二在村拖拉机运输队里做调度？ 林解放咂咂嘴，他能听出来林建国对林解放的这个安排有点深意，但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却想不明白，想到这，他开口问道：“老三，对于你二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就把你心里的话说明白，也省的你二哥心里别扭。” ———————————— ps：兄弟们，第一更到，第二更在明天早晨发出，还请兄弟们见谅。 第100章 热情的门卫 虽然自家二哥多少有点不懂好人心，不过林建国也没怪他，谁让自家二哥现在的日子过的太舒服、并且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呢。 林建国也不生气，颔首道：“我之所以准备让俺二哥做这个调度员，一方面，是他那个拖拉机可以找个人帮他开，现在他对工地上的情况已经很熟了，还有俺大姐、大姐夫他们在工地上盯着，不用担心没有人在工地上盯着，咱家被人坑了。 而俺二哥在村里干调度，能领一份工资，这一来一去的，其实也多花不了几个钱，但反过来说，当调度员可比现在开拖拉机轻松多了，工作清闲、人不累不说，还风吹不着、雨淋不到，这马上就要冬天了，开拖拉机可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 等过两年铁路上的工程完工了，正好把拖拉机拿过来，进村里的拖拉机运输队。” 林解放就点头，示意林建国继续。 林建军也竖起了耳朵……他觉得林建国的话好像也有些道理。 “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做了调度员之后，在咱们村的影响力不就增加了？有了这个底子，他先在村里慢慢干着，过两年写个入党申请书、入了党，就可以进村两委，有您在后面帮他盯着，20年后当村支书也有很大的可能。” 说到这，林建国看了自家二哥一眼，笑眯眯的说道：“当然，如果俺二哥不乐意，那就只能便宜别人了。” 在林建国看来，以自家这二哥的性格、脾气，出去混就算了，但在家里好好干，有自家老爷子在后面撑着，干个村支书还是绰绰有余，就算退一步，将来没有那个当村支书的能耐，但在村里混个有头有脸还是可以的。 “这样啊……” 林解放有些心动，包秀莲更是喜笑颜开。 自己的孩子自己清楚是块什么料，老二没有那个能出去折腾的本事，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家里蹲着比较好，但老三说的也不错，有自己在跟前盯着，让老二在村委里混着似乎也不错？ 想到这，林解放向林建军问道：“老二，你兄弟的话你也听到了，你是什么意思？” 刚刚还表示不去的林建军，倒是想要硬气一下的，但无奈当村支书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犹豫了再三，他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低眉耷眼的小声说道：“俺……俺听您和娘的，您让俺去俺就去，不让俺去俺就不去……” 林建国顿时就乐了…… “嗯，”林解放应了一声，随即又皱着眉头说道：“可这么一来，最多一年，咱们家就要有8台拖拉机了啊，你刚刚还说七上八下……” 包秀莲也跟着紧张起来：对啊，如果再添置4台拖拉机，那就8台拖拉机了啊。 “爷，对于这个问题，俺是这么想的，”林建国笑着道：“刚刚我不是说了么，村里要成立一个运输队，对拖拉机进行统一管理。 为了符合国家规定，这些拖拉机的司机必须要有拖拉机驾驶证，当然，没有驾驶证也没有问题，这不是除了从地区运输公司请来的老师傅之外，咱们自己还要培训一批民兵当司机么，到时候就可以由调度派遣司机到拖拉机上工作。 咱们完全接受村里的调遣，这么一来，就是村里随机安排民兵拖拉机驾驶员开扯，这个星期可能是张三，下个星期可能是李四，而他们的工资也是运输队给发的，跟咱们没关系，咱们家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七上八下’了——国家只规定了雇工人数是七上八下，可没说单个农民手中持有的拖拉机超过多少台就违法。” 听到林建国这话，林解放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啊……” ……………………………… “几位同志，你们是干什么的？” 地区运输公司大门口，门卫望着眼前这几个一看就是农民的家伙，脸上倒是没有耐烦的意思，反而还挺客气，这让一直怀揣着“门卫会不会搞出一出狗眼看人低？然后装x打脸”反转情节的林建国，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自带威严的老支书和气的跟对方说道：“同志，我是xx县地方公社青杨庄村的书记，要找你们单位的领导谈点事情，这是我的党员证。” 说着，老支书将自己的党员证递给了对方。 党员证这个东西就比较厉害了，看到杨增家的党员证，门卫虽然不认为一个村支书能够与地区运输公司产生什么交集，但明显比刚才更热情了，将登记本往外面一推，说道：“你们登个记吧，领导的办公楼就是前面第二栋楼，大门口上面有‘办公楼’三个大字的那栋就是了，别走错了。” “谢谢，”杨增家一边在登记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一边向门卫问道：“同志，咱们单位退休的司机师傅多不多？” “多啊，怎么不多，”门卫痛快的点头：“多了不说，三五十号肯定是有的……老同志您问这个干什么？” 杨增家笑眯眯的说道：“是这么回事，俺们村准备买几台拖拉机跑运输，这不是没经验么，就想要请两位咱们退休的司机老师傅给我们帮帮忙。” 门卫顿时眼睛一亮，问道：“这样啊……那你们给开工资不？” 一听到门卫这话，杨增家就知道有门，当即点头道：“给啊，请人帮忙那怎么能不给人开工资？俺们的想法是60块钱一个月的基本工资，另外每送趟还有奖金。” 还有这样的好事？ 门卫瞪大了眼睛，激动的道：“那你们对司机有什么要求？” 杨增家爽快的道：“还能有啥要求，就身体健康、年龄方面最好别超过60岁、有驾驶证、熟悉咱们省内的道理就行呗，” 说到这，杨增家笑眯眯的递过去一包烟，说道：“同志，俺听你这话的意思，似乎您有合适的人？要有合适的人，您就给俺们介绍介绍？” 这门卫的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 ps：12月12日第二更。 第101章 好事上门 门卫老大爷嘿嘿一笑，也不藏着掖着，说道：“你要这么说，我还真能给你介绍一个，不过这位同志你说的是真的？一个月真的能有60块钱的工资？” 至于杨增家说的“每趟还有奖金”的话，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杨增家一脸的傲然：“我一个党员，还能说假话？” “这倒是，”门卫连连点头，随即将一个正从门口经过的年轻人喊过来：“刘家小子，刘家小子，你过来。” 小伙子屁颠屁颠的跑过来：“王大爷，啥事？” 门卫一指杨增家等人，说道：“你带这几位同志去一趟你家旁边的你马大爷家，这几位同志找他办点事。” “俺家左边的马大爷家是吧？好咧，” 小伙子疑惑的看了杨增家几人，不过也没多问，痛快的应了下来。 对这小伙子说完，门卫又对杨增家说道：“俺给你介绍的这位同志叫马前进，今年47岁，是俺们运输公司出了名的老师傅了，前两年刚退休，身体倍棒，开车开了20多年了，要不是他家老小等着接班，单位里又实在是安置不下，老马再干个十几年也没问题。” 林解放笑眯眯的又递给门卫一包烟：“马前进师傅是吧？同志，谢谢了。” “谢啥，”门卫老大爷一摆手：“如果你们的事情真的办成了，俺得让老马请俺喝酒。” “哈哈……”林解放笑道：“这顿酒俺们请！” ……………… 在这个小年轻的带领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地区运输公司的家属区，来到一个敞着院门的院子，小伙子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大声喊道：“马大爷，马大爷，你在家吗？你家来客人了。” “来了，谁啊，”伴随着一个从最左边的房门内传出的声音，一个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小伙子以及他背后的杨增家、严东岭、林解放以及林建国等人，这人顿时一愣，又看看站在前面的小伙子，忍不住疑惑的问道：“同志，你们找谁？” 有自家单位的孩子在当场，再加上杨增家等人自带正面气场，这个男人倒是没有怀疑杨增家等人是坏人，只是有些疑惑自己不认识这几个人啊，他们找自己干什么。 杨增家上前一步，客气的问道：“这位同志，你就是马前进同志吧？” 马前进点点头：“嗯，我就是马前进。” 不等杨增家开口，带路的小伙子就抢先开口道：“大爷，这几个同志是门卫王大爷介绍过来的，他们想要找个司机师傅。” 原来是这么回事，有自家院子里的孩子带路，又有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介绍，尽管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不过马前进还是将心中的疑惑压下去，赶忙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几位同志，快屋里请……老婆子，老婆子，家里来客人了，赶紧倒水。” 进了屋、分别落座之后，知道人家心里这会儿正疑惑着呢，也不卖关子，杨增家随即将自己的村子准备成立一个拖拉机运输队、准备将这个拖拉机运输队挂靠在地区运输公司下面、同时准备请两个熟悉省内路况的司机师傅的想法和马前进夫妻俩说了。 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的马前进老两口，心中欣喜不已：还有这样的好事？ 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容光焕发的马前进，连连点头道：“要说对咱们省内各地路况，不是我老马吹，整个地区运输公司都找不出来几个比我更熟悉的。” 杨增家问道：“马师傅，咱们不是在家门口转悠，有没有驾驶证都无所谓，跑长途的话，咱们最好还是有个拖拉机的驾驶资格，我冒昧的问一句，您的驾驶证能开拖拉机吗？” 马前进急忙点头:“能啊，当然能，只要是带方向盘的，咱的驾驶证都没问题……您稍等啊，我去给你拿。” 说着，他快步起身进了里屋，没一会儿就拿着一个红本本从里屋走了出来，将红本本打开、翻到准驾车型那一页里，指着那一个个的红章一脸自豪的对杨增家说道：“杨同志你看，咱这驾驶证开拖拉机绝对没问题。” 林建国探头看过去，果然，在准驾车型里面有大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两轮摩托车、方向盘式三轮机动车手把式三轮机动车、无轨电车、有轨电车、方向盘式拖拉机手扶式拖拉机总计是个准驾车型，其中大型货车、小型汽车、方向盘式三轮机动车以及方向盘式拖拉机这几个准驾车型的后面都被盖了大红印章，显然，这四个车型就是马前进师傅可以开的车型。 看到这位马师傅确实是可以开方向盘式拖拉机，林建国松了一口气，他客气的问道：“马师傅，如果您过来帮我们的忙，那车辆的日常维护和保养肯定要麻烦您了，还有，如果车子在路上遇到了问题，一般的小毛病您都能处理吧？” 马师傅虽然有些疑惑怎么一个小年轻在这个时候胡乱插话，不过见杨增家也没反对，他也不好说什么，而且对方问的这个问题也确实是个问题。遂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维护保养肯定没问题，至于路上遇到了小毛病……如果是咱们运输公司的大解放，那肯定是没问题，但大解放用是汽油机，拖拉机是柴油机，虽然这两种发动机的大致结构基本类似，但我还是得熟悉一下。” 这位马师傅没有胡乱应承下来，反倒是让杨增家松了一口气，他笑着点头道：“咱们的拖拉机是刚买的新拖拉机，前几年肯定没有什么小毛病，您有的是时间来熟悉……马师傅，咱们这边的待遇是这样的，你正式上岗之后，每个月的基本工资是60块，此外每个月还有一些任务完成奖、节油奖之类的奖金，大致上，一个月70块钱应该是稳的。 此外，如果您有熟悉的客户，能帮咱们和运输队介绍来业务，那么每单业务您能拿运费的2%作为介绍费，您觉得这个待遇怎么样？” ———————————— ps：兄弟们，第二章还得明天早晨发。 第102章 白捡的好处 马前进瞪大了眼睛：“还有介绍费？” 杨增家笑眯眯的说道：“马师傅，说实话，咱们这个运输队是刚刚成立，需要大家一起使劲，既然你给咱们单位介绍来了生意，那肯定不能让您白帮忙，您说是这个道理吧？” “呵呵呵……” 听到这话，马前进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话是这么说，可2%是不是有点多了？” 从道理上来说，他觉得是这个道理，你们没生意，我给你们介绍来了生意，让你们赚到了钱，给我点介绍费那是应该的，但2%的比例确实是有点出乎他的想象。 “多吗？不多！”杨增家用力的一摆手，说道：“马师傅俺也不瞒你，来之前俺们商量过了，只要是你介绍来的单位，第一趟生意成了之后，如果下次他们还是通过您来给给我们下单，您还能拿这2%的提成。 即便是这家单位直接跟我们联系，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您也一样能拿提成，不过提成就从2%降到1%了，这些都可以写进咱们的聘请合同里面，您看这个条件成不成？” 听了杨增家的话，马前进笑的嘴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的说道：“这怎么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按照之前林建国说的，杨增家笑眯眯的说道：“其实俺们是巴不得您多拿钱，您拿的越多，说明俺们村这边赚的越多，您要是一个月能拿个五六百，俺们得赚多少钱？马师傅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呵呵……这么说倒也没错……” 马师傅光知道笑了，他拍着胸脯对杨增家说道：“杨支书您放心，咱老马这些年来在外面跑车也不是白跑的，省内的、咱们地区的单位我认识的可不老少，给咱们运输队介绍一些活儿，那是真的轻松。” 他媳妇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也不怪老两口这么高兴，自打老马将位子给了小儿子、他自己退休后，按说老两口都是退休职工，日子过的也不错，但架不住孩子们的条件有限啊，老两口还得时不时的补贴一下孩子们。 这个倒也罢了，关键还是房子。 几个孩子工作的时间还短，分房子还得在等几年，可家里的条件就这样，眼看着今年开始国家放开了私人住房的买卖，老两口就想着要是能给孩子在外面先买个房子也好啊，至于将来单位里分房子，大不了就说这房子是从亲戚那借的，可问题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这么一笔钱，想买也没法买。 杨增家在这个时候找上了门，对于老马两口子来说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家里不但凭空的多了一份不菲的收入，老马出去上班的话，家里的这份吃喝还省下来了，只要将老马的工资攒下来，最多两年，就能给孩子们买套房子了。 杨增家可不知道马前进的家里还有这么一层状况，听到马师傅这么说，他眼睛顿时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那些单位的联系方式我都记着呢，您等一下啊，我进去拿……” 杨增家连忙拦住马前进，说道：“别介啊，马师傅这可是您吃饭的家伙什儿，您就别给我们看了……” 说到这儿，杨增家心中一动，向马前进问道：“对了，马师傅，咱们单位像您这样的已经退休、但还能再干几年、驾驶证上可以开拖拉机的师傅多不多？” “那可是多了，咱们运输公司哪年不退下来几个司机师傅啊，多了不敢说，像我这样50岁上下的，十几二十个那肯定能是能找出来，”说到这儿，意识到了点什么的马前进小心的问道：“杨支书您这话的意思是……” 迎着徐前进征询的目光，杨增家点点头：“马师傅，不瞒你说，咱们这个拖拉机运输队是俺们村跟俺们公社卫生院一起搞的，准备新买4台25马力的泰山-25拖拉机，这个拖拉机一次可以装6到7吨的东西，也就是需要4个司机师傅，但现在我们有些担心，就是……” “唰……”的一下，马前进的眼睛亮了，他连忙向杨增家问道：“咱们运输队真的能有四台拖拉机？” 在这之前，他下意识的觉得能有个两台拖拉机就不错了，可杨增家竟然说能有三四台拖拉机，而且还是能装六七吨货物的拖拉机，这就了不得了，有个这么四辆拖拉机，除了慢了点儿，跟有四台大解放有什么区别？ 如果当真是这样，那自己可以帮忙接的单子可就多了。 杨增家笑眯眯的从兜里掏出三份收据递给马前进，说道：“我们昨天刚刚给我们县农机公司下的订单，俺们公社卫生院定了2台，俺们村定了1台，这位林解放同志的家里也定了一台，总共4台，县农机公司那边说了，这4台拖拉机在一个星期之内就能到货。” 说到这，杨增家说道：“马师傅，能不能再辛苦您一下，再帮我们介绍几位司机师傅？各种待遇都跟您一样。 对了，每成功介绍一位，我们这边有10块钱的介绍费，这介绍费会和工资一起发给您。” 拖拉机是昨天去县农机公司定的，另外多说一句，姜到底还是老的辣，在林建国琢磨着去地区运输公司挂靠以获取客源的时候，卫生院的田书记经过两天的思考之后提出来一个新的想法：可以将挂靠作为备选，但如果这些老师傅能够凭借着自己多年积攒的人脉给运输队拉来足够多的活儿，那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挂靠了，实在不行，再选择挂靠。 听了自家老爷子转述的田书记的话，林建国不得不服气，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如果这些地区运输公司的退休老司机能够给运输队带来客源，那咱为啥还要去人家挂靠、给人家叫挂靠费和管理费呢？ “这个好说，”马前进当即站了起来，说道：“杨支书您稍等一会儿啊，我这就去给您喊人去。” 对于马前进来说，这30块钱简直就是白捡的。 第103章 开张第一单 “这就是咱们运输队的拖拉机？” 看着眼前的五台泰山-25拖拉机，马前进等几位地区运输公司的退休老司机们一个个眉开眼笑，在看到拖拉机之前，大家心里多少都还有点犯嘀咕：这可是5台拖拉机，不是五辆小推车，一个村子真的能够拿的出这么一大笔钱吗？但当大家伙儿站在了这五台拖拉机跟前的时候，大家彻底放心了。 至于为什么是五台而不是之前说的四台，嗯，在林解放等人去订车的时候，葛文新好奇啊，他隐晦的提醒自己的老战友：老林你们家买的拖拉机未免太多了吧？ 林解放哈哈大笑着给自己的老战友解释了是怎么回事，听到还能这么搞，葛文新顿时两眼放光，当即拉着林解放的手表示他也想要买一台拖拉机，放在青羊庄村拖拉机运输队跑运输，也愿意交管理费，问林解放行不行？ 多一台拖拉机就是多了一份力量，就是给两个村里的孩子们找了一份工作，林解放当然不会说不行，当即答应了下来，这就有了第五台拖拉机。 “对，这就是咱们运输队的拖拉机，”老支书杨增家开心的说道：“马师傅，现在就看您几位的了。” “这个好说，”马前进信心十足的点头，随即看向葛文新，客气的问道：“葛经理，我能不能在咱这儿打几个电话？” “当然没问题，”葛文新问都没问马前进准备把电话打给谁，痛快的点头道：“马师傅跟我来吧，电话就在我办公室里。” 片刻后，马前进气派十足的从葛文新的办公室里出来了，脸上颇带着几分自得：“搞定了，地区纺织厂有一批总共棉布要送到舜耕去，总共25吨，他们等了一个星期了，地区运输公司那边也没能腾出车辆来帮他们送货，现在听说咱们能帮他们送货，看来俺老马的面子上，他们同意把这单生意交给咱们，运费也按照给地区运输公司的运费结算，运费总共是1500块，不过他们也说了，大家是第一次合作，他们要安排随车押运的人员。 另外到了舜耕之后，咱们在帮地区百货公司从舜耕稍带一批货物回来，运费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么多。” 马前进当然有理由高兴，按照青羊庄村此前与自己达成的协议，像是这种自己拉来的订单，是可以从总运费当中提2%，这一来一回就是两个1500，自己的2%就是60块钱，相当于自己此前一个月的工资了。 而杨增家也同样高兴无比：这一来一回就是3000块钱的运费？跑运输果然赚钱！ 连连点头，杨增家毫不犹豫的说道：“第一次合作，人家派押运人员是应该的，对了，马师傅，您估摸着这一来一回要多长时间？” 马前进不假思索的说道：“原来的大解放，早晨出发，傍晚就到了，您说这个拖拉机一天能跑150公里，这么算起来，单单在路上就需要2天时间，算上装车、卸车……这一来一回，差不多要六七天吧，对了，咱们到了舜耕、卸了纺织厂的货之后，也就周末了，还得等一天才能再装车回来，这么一算，怎么着也要八九天。” “好，好，”杨增家毫不犹豫的点头：“就按照马师傅您说的办！” 七八天、八九天的时间就能赚到3000块钱的运费，村里提10%作为管理费，这么一算，平均每个拖拉机就能赚540块钱，一个月怎么着也能赚到一千五六，去掉各项成本也能赚差不多1000块钱，这个情况比杨增家之前设想的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一些，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这样的结果，杨增家心里知足了。 倒是马前进，在说完之后略略一顿，又跟杨增家解释道：“杨支书，布这个东西比较轻，挺占地方，另外我寻思着咱们这车都是新车，得好好磨合，干脆这次咱们就五台拖拉机一起去，一车只装5吨，就当是顺便给拖拉机磨合了。” 杨增家连连点头：“马师傅，我跟老林还有其他人商量过了，咱们运输队也没什么懂运输的人，既然您明白这一块，那就一事不烦儿主，麻烦您把运输队的工作挑起来，另外工资也从之前的60调整为100，您看成不成？” 之所以之前没说，而是等到了现在才说，是因为之前大家的心里也不是很落底，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心里多少有点发虚，就想要等等在看，但现在么，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马师傅同样有些激动！ 虽然在这之前他就有了预感，估摸着青羊庄村应该会将车队交给自己来管理，但猜测是一回事，任命下来了又是一回事，在单位里干了这么些年，他见过太多原本十拿九稳的事儿却在中途出了幺蛾子，所以直到这一刻，他才连连点头：“既然老支书您信得过我，那我就试试，要是我干的不好，您尽管换人，千万别不好意思。” “呵呵呵……我们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马师傅您尽管放心，不管您怎么干，咱们村委都支持您，”说到这，杨增家说道：“不过孩子们就麻烦您费心了。” 说到跟着自己等几个老伙计一起学车的杨青庄村的年轻民兵，马师傅也笑了起来：“老支书，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有了这些小伙子，我这心里可是放心多了，不瞒你说，这两年还确实是有点乱。” “哈哈哈哈……” 见马前进对这个安排没有什么意见，杨增家也是松了一口气，开心的笑了起来。 其他四位来自地区运输公司的退休老司机们有些望着马前进，多少有点羡慕：老马这个家伙，真是发达了啊！ 不过羡慕归羡慕，大家心里却没有半点妒忌的意思，如果不是老马的介绍，自己又怎么可能在退休后找到一份这么好的工作？有基本工资，有安全奖金（运费提成），哪怕不算带徒弟的奖金，一个月也能赚个百了八十的，更别说家里还有一份退休工资，这样的好事，上哪儿找去？ 第104章 咱们家搞个试点 “老三，你哥来信了。” 傍晚回家的拖拉机上，林解放开心的对林建国说道。 “真的？”看着自己父亲开心的样子，林建国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俺大哥是答应回来了？” “嗯，答应了，”说到这个，林解放的心情就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了，开心的说道：“你大哥说听家里的安排……我估摸着啊，你大哥其实心里也着急。” 林建国就点点头。 可不是么，志愿兵的待遇确实是不错，可话说回来，如果自家大哥是军官也就罢了，但志愿兵的待遇再好，那也是个“兵”，再往上发展的空间很有限，可如果回来苦干个一年半载的就有机会成为一个派出所的所长或者副所长，那么回来也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想到这个，他又连忙问道：“对了，爷，你上次和刘特派员咋说的啊？刘特派员是什么意思？” 自打上次和自家老爷子说起过这件事之后，林建国一直想要问问来着，可忙起来就给忘了，而自家老爷子也正是得到了刘特派员的允诺之后，才给自家大哥写的信。 林解放笑眯眯的说道：“刘特派员挺高兴，说咱们公社太大了，早就想要找个搭子一起工作了，可上面也一直没派人下来，如果你大哥愿意下来给他搭把手，他求之不得。” 刘特派员这话的意思，就是他会在自家大哥回来之后尽力支持他的工作。 林建国松了一口气：“有这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话题一转，向林解放说道：“爷，您买点塑料布，等周末的时候，咱们扣个塑料棚、种点菜呗？” “啥？”林解放听的一愣：“种菜？大冬天里种菜？” 这不是扯淡么？ “我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一种冬季大棚蔬菜种植的介绍，”林建国说道：“技术核心就是用塑料布扣个密闭的小棚，就像是咱们春天的时候给地瓜育秧一样，小棚子下面再用一层贴地的塑料布扣上，形成两层塑料棚保温结构，再冷一点的时候就用草苫子给塑料大棚保温，这样一来，就可以在冬季种菜了，不过这种技术到咱们鲁省这边也就差不多了，再往北的话，气温太低，也不行。” 林建国一说地瓜育秧的塑料棚，林解放顿时就明白了。 地瓜是怎么育秧的？在早春还有点冷的时候，农民就会选一个背风向阳的位置挖一个深大约半米的长方形浅坑，然后在浅坑四周修建一圈前低后高的围墙，而修建围墙的砖头或者石块中间则用黄泥填充，填充好之后还要在四周堆上一堆土，确保密封性和保温性。 苗炕修建好了之后，再在坑里填埋好化肥、提前发酵好的农家肥以及草木灰等东西来增加这这一笑块地的肥力，之后才会将储存在地瓜窖里面去年预留好的地瓜栽在苗炕里，再盖上那种比较厚的透明塑料布，之后每隔几天浇一次水，中午的时候掀开塑料布让地瓜“透透气”，下午的时候再盖上…… 如此10多天之后，地瓜上就出现了大量的地瓜苗，倒是农民就可以采秧、种植了，在照顾好的情况下，地瓜可以发三次苗。 这个技术利用的就是塑料棚的保温技术，林解放对这个技术自然是不陌生，现在听林建国说要扣两层塑料棚，并且最冷的时候还要在上面盖草苫子来保温，他立刻就意识到如果真的这么搞的话，这个蔬菜或许还真的能够种出来。 想到这，他顿时就有点激动了：如果能够在过年前后吃到一口新鲜的蔬菜，那该有多美？更难得的是，那个时候除了白菜、萝卜、土豆根本见不到什么其他的蔬菜，如果能够种一点菜，不说拿到市场上去卖，年节的时候给朋友们送点吃不也挺好？ 新鲜的蔬菜，那可是稀罕的不得了的东西！ 想到这，林解放一拍脑袋，有些懊恼又有些兴奋的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还能这么种菜呢……搞！老三，咱们周末就搞！” 要是搁在以前，林解放还真没有这么大的勇气，买塑料布不用钱啊？家里的经济条件，哪里有买塑料布的钱？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家里的经济条件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已经有那个条件支撑林解放做点比较“奢侈浪费”的事情了。 林建国也没想到自家老爹对自己的想法这么支持，也大胆了起来，说道：“爷，既然您也不反对，那咱们就做大点？” “做大点？怎么做大？” “您就把这个东西想象成咱们春天里给地瓜育秧的那个苗床，不过这个苗床要大的多，后墙的高度要差不多一米半，前墙的高度也要差不多六七十公分，前后跨度在2米半左右，大棚里面咱们再扣上小棚。 至于种植面积，咱直接先搞他二分地，里面什么菜都种上一点，除了咱们自己吃之外，多的您还能送朋友一点啥的，您觉得怎么样？” 两分地，也就是0.2亩地，换算成大家更熟悉的平方米的话，那就是133平方米，挺大的一块面积了。 果然，听林建国说直接搞两分地来种大棚蔬菜，林解放被吓了一跳，犹豫着道：“咱们也没经验啊，直接种2分地，这是不是有点太冒险了？” “那就一分地，”林建国从善如流：“主要是我寻思着就算有大棚保温，那温度也不能跟夏天的时候相比，估计长的也比较慢，种少了未必够吃。” 也是这个道理。 林解放想了想，觉得老三说的在理，就算有塑料大棚和草苫子保温，可那温度又能高到哪儿去？那蔬菜的生长速度肯定是不能跟夏天正常生长的蔬菜相比，确实是得多种一点。 想到这，林解放点点头：“那就种点试试……老三，你真的觉得能成？” 说到底，林解放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觉得把握挺大，”林建国点头道：“咱们这也算是做个试点了，如果能成，明年还可以动员大家一起搞……快过年的时候，这新鲜蔬菜卖的可比肉贵。” 嗯？ 听林建国说自己这边算是在搞试点，林解放的心态瞬间就不一样了，他当即点头：“那就好好干！” 发烧了，现在还不知道是不是阳了 兄弟们，发烧了，低烧，37度多，浑身的肌肉和骨头都在酸疼，头疼头晕，家里没有抗原，媳妇也没敢去外面药店问，怕传染给了别人，不知道是普通感冒还是阳了。 两本同时开确实是写不了了，千年先尽力保证老书那边的更新，新书这边先请假两天，如果明后天高烧了，那应该就是阳了，到时候千年再告诉大家。 告诉大家一个悲惨的消息，千年全家变小阳人了 上周五的时候，大儿子小儿子他们学校就全部提前放假，保险起见，千年和媳妇将小儿子放到了丈母娘哪儿，结果千年、媳妇以及大儿子、小儿子以及丈母娘全部变小阳人。 千年的症状是最轻的，一直是37度多的低烧，时不时的咳嗽、有清鼻涕但不严重、怕冷、有些头晕，但还好，相比于起点的一些中招的大神们，千年还能勉力坚持。只要媳妇和孩子们，那就比较惨了，媳妇是反复的烧，烧起来了，想办法退烧，退下去了，几个小时之后又开始烧，尤其是孩子们，最高都过了40度，不过还好，家里暂时还有药，兄弟们勿念。 看来这病毒还是很体谅人的，给了千年一个努力赚钱、在这个时候照顾家人的机会，兄弟们，大家也要多加注意啊。 现在的千年要在低烧之余写老书、尽力保证家庭收入，同时还要照顾家里的几个病号，新书这边暂时确实是没办法更新，还请兄弟们见谅，等情况好了，一定恢复更新，还请兄弟们体谅，在这里千年先谢谢大家了。 千年敬上 兄弟们，新书《重生之美利坚超级大佬路》上传，求支持 兄弟们，开新书了，千年厚着脸皮来求支持。 首先，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重回1981年》的烂尾，其实早就应该给兄弟们说一声的，烂尾也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只是实在没脸，就只好装鸵鸟。 大家都知道烂尾其实是一件很败人品的事情，而对于千年来说，这么一个构思了挺久的故事没能得到大家的喜爱，没能将这个故事给大家讲完，心里其实挺不是个滋味的，但现实就是这样，尽管千年很想将这个故事给大家讲完，但千年要养家，只能跟大家说一声抱歉了，也希望将来会有机会将这个故事重新给大家讲一次。 其次，和大家说说新书的一些事。 《重回1981年》是去年年底开始上传的，在《重回1981年》失败之后，千年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新书应该给大家将一个什么样的故事？《重回1981年》算是一个生活文，但现在来看，似乎千年还驾驭不了这样的日常生活题材，千年心里倒是有很多想法，但在当前的写作环境下，很多想法根本就没有实现的机会。 这个问题困扰了千年挺长一段时间，后来无意中和爱人说起这个事的时候，爱人的话提醒了我：“既然国内的不能写，那你就把故事背景放在国外呗。” 对啊！ 我可以把故事背景放在国外啊，只要故事的背景是在国外，很多之前不能写的东西，就可以放开写了！ 又想到《动力之王》一开始的故事背景就是在美国，似乎还挺受大家的欢迎，既然这样，那就试试吧，在再三思考之后，千年决定把故事的背景放在国外，放在1978年美利坚，希望这个故事能够得到大家的喜欢。 关于新书，简介里不太好说，这里可以简单的为大家说一下，商业、政治、传媒、互联网、好莱坞、地下世界……所有大家感兴趣的元素都会有，还是那句话，故事背景在国外嘛，再也不用看看这个不能写、想想那个觉得挺好但却只能放弃，可以放飞自我了，就像简介里面介绍的那样，新书又名《重生美利坚之州长都是我小弟》、《魂穿美利坚，我两道通吃》、《混在美利坚，好莱坞是我的后花园》、《人在美利坚，国家应该给我发枚一吨重的纯金勋章》…… 最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厚着脸皮向兄弟们求支持。 新书已经签约，现在也有差不多10万字，还请大家多多关爱和呵护，如果大家看后觉的好的，还请收藏一下，不要钱的月票、推荐票啥的，大家也千万别客气，都来点，愿意打赏哥一毛二毛的，千年就提前在这里先谢谢大家啦。 再次感谢大家的一路相伴。 2023年9月1日 千年敬上 兄弟们，《重回1981年》的大修版《致富1981》上架了，求订阅 各位兄弟姐妹，《重回1981年》的大修版：《致富1981》今天上架了，此刻心情忐忑又激动，在此，千年厚着脸皮恳请各位一直以来支持千年的兄弟姐妹们，能够支持一下千年，愿意订阅的订阅一下，千年在这里谢谢各位兄弟姐妹了。 同祝各位兄弟姐妹生活美满，幸福安康，升职加薪赚大钱。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