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源既道》 第一章 祸起东瀛 骤风肆起,黄沙纷飞,瞬起于边塞之地。 日晒三杆之后,长沙席卷一众将士,贯穿三军之隙,直到边塞城墙而被冲散。 城墙根下,随风沙而落的箭矢环转而动,团团窜窜,箭筈上浅刻“东瀛”二字,不住随着旋转。 此时,一支箭矢径直从城墙落下,掉入箭堆之中。 随箭而望,城墙正中。 那便是巍峨耸立的城门,门楼上大大的四方牌匾深刻二字。 “遥城” 遥城护城之河对面,三万先驱东瀛铁甲军整齐排列,战鼓擂鸣,战士们随着鼓声,纷纷举起手中兵刃。 霎时间,刀枪,剃刀,弓箭诸多兵器,高举于空。 “杀~杀” 肃杀之声,响彻长空,直逼遥城城楼。 “哒哒哒” 快步之声一掠而过,一道身影没入城楼。 “报!东瀛倭寇,已攻至我军城池前方,不过十里开外,战鼓已鸣,士气高涨,弓箭手,刀剑手共计三万有余,刚已一波飞箭挑衅于将军!” 城楼中,一名阵前探报半跪帅案前,神情凝重的向着主帅禀告。 帅案后端坐一高头大马之人,身高八尺有余,髯与肩齐,面若寒潭之冰,冷色尽出,一双箭眉,老态龙钟,身穿银甲,不怒而威,虽是端坐,气势却也是威风凛凛。 此人正是遥城虎牢关主帅:孙学文!! 听罢探报所言,孙学文手上端起的杯盏,被重重的拍在案上,杯中之水不住的晃洒而出,杯壁程出细细裂纹,正如此时孙学文的怒火一般。 侧手横推杯盏,孙学文怒道: “区区东瀛跳梁小国,也敢攻我遥城虎牢关,他怕是不知道,我九胜将军孙学文在此镇守了吧!!” 说罢,孙学文当即站起身来,伸手抓向点器台,旋力而起,“嗖”的一声,长柄炙日翻云刀入手。 只见此刀刀柄通红,刀身刻有祥云之状,直通刀锋,接刀之处,一虎头之口环在其中,虎虎生风,灵动之间,似要脱刀而出一般。 此刀传为炙日之下,筑器神将,融玄铁入岩浆淬炼而成。 “随我前去看看,何人敢来城前叫阵!” 孙学文目中寒光闪出,头也没回说道。 翻手提刀点地,瞬时触地之既,火花电光随刀尖磨出,大步向着城墙上走去。 看着孙学文与自己身旁经过,那傲然身影如雄狮一般,心之为叹,探报军士急忙起身,跟在了身后,一起出了城楼。 走出城楼来到城墙,孙学文披甲环刀,身后的披风迎风起舞,猎猎而响,修长而健壮的身躯站在城墙的最高之处。 他的双眸凝视着城外护城河的河流之水,涛涛的河水,奔流不息。 忽然,目光骤抬,盯向城前三万东瀛军,右手劲力通用,提刀怒指: “诸国兵乱,尔等屡次来犯我遥城,未对你们回击,今日竟敢攻我遥城境地,好一个东瀛倭寇啊!” “吾今驻守于此,尔等如若再前一寸,定要鼠辈有来无回,城在人在,今日我镇关将军孙学文在此!!” 声彻三军,如雷鸣般贯彻于耳,东瀛军听之话音,如猛虎扑食前的威压,被吓得小腿不住颤抖两分。 看着东瀛军稍有凌乱,东瀛铁甲军主将,武田一郎缰绳一提,胯下用力,战马快步前奔。 片刻便来到阵前,看着城上孙学文,丝毫无有惧意,枪指于他。 “城上之人,莫要张狂,我乃东瀛铁甲军主将,武田一郎是也,你脚踏之地,既将是我东瀛之土,尔之遥城,也将是我东瀛之城,今日便攻你城池,以镇我东瀛军威!” 武田一郎头顶六钱头甲,两侧竖有二支犀牛之角,身披红卦东瀛铠甲,端坐马上,黄沙踏马下,甲随风然,竟也有几分异域雄风。 旋枪置地,枪缨随风飘动,武田一郎冲着城墙高处再次喊到: “莫要多言,我已来到阵前,可敢出城迎战,与我阵前对战,看我不斩下你得头颅做酒!!” 话音落地,武田一郎提枪举过头顶,环枪绕身旋转三圈,手中红枪用力向地一掷,枪身不住的摇晃,定于地面。 臂腕脱枪而起,武田一郎抬手指向孙学文,面露鄙夷,其形不言而喻。 再此之前,武田一郎,便已知遥城中驻守边军只有八千,而自己却有三万铁甲军,傲气使然,让他做出如此蔑人之事。 看着武田一郎如此嚣张,城墙上众将士纷纷跪向孙学文,连连请战。 “将军,末将愿出城迎战倭寇。” “末将定将武田一郎的头颅斩下,以镇我遥城军威!” 众将纷言,士气陡然。 孙学文看着一众将士忠心护城,倍感欣慰和荣幸,此乃国仇家恨,东瀛犯之遥城,就算此战必亡,也绝无后退半步之人。 就在众将士请战之时,却有一人迈步向前,先于众人跪在了孙学文身前。 此人正是孙学文帐下虎将:刘长松。 刘长松身披劲甲,也是虎背熊腰之身,一脸胡茬于面,让人看上去有种凶神恶煞模样,不敢直视,正是立身之年,却显得更加苍老几分。 刘长松十几岁便跟随孙学文南征北战,后也是战功累累,成为沙场传说,故此,也成为孙学文右臂将军之说,他有更好的平台和选择,最后还是选择跟随孙学文守护一方边疆。 “将军,末将请战!!我老母亲便是被东瀛之狗所杀,东瀛入城,从未放过老弱妇孺,一律斩杀,前城便是如此。” “今日来我遥城叫嚣,实乃猖獗,请将军同意,让末将报那血海深仇!!!” 看着身前刘长松脸色凶狠,目光中的血色仿佛就要迸发而出,那种坚决和果断却是让人震撼。 孙学文扫过众人,弯腰扶起刘长松。 “众将士请起,倭寇虽是猖獗,但那主将武田一郎绝非善类,我不会让兄弟们白白送死,今令刘长松出城迎敌!!起战鼓!!” 孙学文说完,“咚咚咚”的战鼓声响起。 刘长松急忙再行一礼,转身提刀,快步跑下城楼,骑上自己的枣红之驹,向着城外飞奔而去。 “嘎吱”一声。 阵尘四起,城门应声被两旁守城士兵推开。 透过门隙,一驹绝尘而出,刘长松乘马快速奔到阵前。 缰绳上提,枣红马前蹄一抬,刘长松立马横刀于阵前之地,霎时随之尘沙散起,一虎将刘长松显于两军阵前。 “东瀛倭寇,杀鸡焉用宰牛刀!想挑战我军孙学文将军,你还没有资格,有本事过我这关再说!” 说罢,红驹落蹄于地,刘长松抬刀指向武田一郎,大喝一声,双腿用力一夹,向着武田一郎疾驰而冲。 看此情景,武田一郎也没再废话,伸手抓向枪身,枪尖瞬间破土而出,扬起碎土于前,却不偏不倚正扬向刘长松面门。 城楼众将士看此之景,纷纷口中骂道:“无耻之徒,枉为将领。” 武田一郎却不屑一顾,抬枪继续用招。 碎石沙土直向刘长松面门,却也是让他心中一惊,没想到武田一郎竟然这么出手。 刘长松急忙改招,左手拂于面前一挡沙土,急忙抽下,就在挡去碎石缓手向下之时,刘长松眸中映射对向冷色。 只见碎土之后,一寒色红枪直袭刘长松天灵。 “锵” 刀枪碰撞,火花纷飞。 刘长松侧身御马,抬刀迎击,电光火石间应对着武田一郎的攻击。 两人乘马而冲,一来一回,片刻便已大战数十回合。 武田一郎心中焦急,不想再与刘长松恋战,想速战速决,快与孙学文对战,好快速攻下遥城。 双方缰绳紧握,身下战马马蹄后蹬,刀枪攥紧,相互大喝一声,抬刀环枪,冲向对方。 战马疾驰,刀枪再次碰撞,就在武田一郎环枪截刀的同时,左手轻拂胸前,抓出其物,一把撒向刘长松面门。 此时,提刀重下的刘长松一时反应不及,被烟粉撒了一脸,霎时间双眼骤红,眼前模糊,被武田一郎提枪一刺,重重的摔在马下。 翻滚中,刘长松恍惚间抓住刀炳,左手擦于眼处,却毫无用处,瞬时刀炳浅插于地,拖出长长印痕,停住身形,借刀起身,刘长松立于地面。 “嘶”一声冷抽。 眼眸灼烧之痛,让刘长松无法睁眼,心知自己境地此刻凶险无比,他却没有退后半步。 闭着眼,脑袋向右轻挪,顺手摸向刀柄处,用力一扯,一条所系红布被扯了下来,将刀抬起,置于嘴边,猛地一口咬住刀背,鬼头刀横于半空。 刘长松上手捋顺红布,拿下头甲,将红布系于眼上,以止片刻灼烧之痛,抬手拿下鬼头刀,向着地面重重一挥,带起阵阵刀气。 “东瀛鼠辈!!两军阵前交战,贵为将者,竟使用如此下三滥的招数,就算我刘长松失去双眼,你也休想得逞!!” 刘长松向着武田一郎愤怒的喊着,犹如一头受伤的雄狮,在愤怒的咆哮。 武田一郎拎动缰绳回头,轻蔑一笑,嘲讽道: “两军交战,胜者为王,谁会管你使用什么手段,史册都是坐在王座上的人记录的,只要能将敌人打败,那就是最好的统领者,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小将而已,受死吧!!” 武田一郎说罢,身下战马低吼一声,四蹄猛蹬,快速冲向刘长松。 见阵前交战如此下作,孙学文赶忙冲着刘长松大喊: “长松!不可再战,速速回城!!” “武田一郎,你个无耻小儿,今天我孙学文与你为战,在那等我!” 阵前,武田一郎,丝毫没有理会孙学文的喊话,此时能断孙学文帐下一臂,他岂会轻易放过。 刘长松则侧身向着城楼,大声喊道: “将军无需下城,末将此事必须为之!双眼已无法探清回路,还望将军见谅,此战避无可避。” 听着刘长松的话,孙学文叹了口气,手上紧紧攥拳,看着前方战场。 而刘长松双眼灼痛,身前又是一众伤害自己母亲之人,心绪牵动,他怎能退缩,虽是双眼此时无用,却还是一心求战。 银甲覆身,红布系眼,黄沙而起,刘长松听声辩位,听着对面马蹄声,也快速的冲向武田一郎方向。 第二章 虎将命陨 黄沙射影,漫起沙尘,两道身影在沙尘中,飞速的重叠,最后撞击到一起。 一驹破尘而出,让两军众将士急忙凝望飞沙之处。 慢慢,沙尘散尽,战场上两道身影逐渐清晰,枪光刀影还在不住交战,战马已经跑回各自营地。 众将士大惊,马上的武田一郎,竟然被双眼灼痛的刘长松提刀砍下战马,力抵奔马而带人于下,可见此人身上功力卓然。 落马后的武田一郎,手持红枪仍在跟手持鬼头刀的刘长松继续对战。 武田一郎左脚向前一步,身上发力,后脚上踢,长枪直刺刘长松,幽暗中感受枪风来袭,刘长松也不示弱,挥刀劈砍迎武田一郎长枪。 武田一郎虽是下作,但身上功夫也绝非一般,刀枪对碰,武田一郎一招勾枪之势而出,如盘蛇吐信一般,灵活自如,刘长松借势而躲,却不料手上被红枪,硬生生划破一处,手腕处殷红渗出,瞬间浸满手掌,透红染地。 “啊!!” 刘长松长啸一声。 心中多是屈辱,如若双眼可见,这武田一郎他也未必不是对手。 环刀侧挡过枪,向后拉开身位,两人对向而立。 刘长松环刀轻提,红布顺风尾飘,耳侧微动,聆听着身前一切声音。 可偏偏就是这个动作,全部落入武田一郎的眼中,眼眸一转,心中想法升起,嘴角再次露出邪魅一笑。 武田一郎轻缓迈步,脚上点起石子,腾于半空,迅速一个横踢,石子向着刘长松飞去。 “嗖”的一声。 石子破空袭来。 就在这时,刘长松耳动断声,手上快速抬刀劈向石子方向。 城楼上,孙学文看到此时情景,心道不好,这武田一郎声东击西,刘长松怕是危矣。 石子与刀锋刚触,刘长松便心惊不已,此时却也无力收手。 另一旁,刘长松感到侧身一道劲风袭来,带着浓浓枪意,似身旁三丈以内,避无可避,躲无可躲,刘长松只能转身硬接。 侧步旋身,刘长松急忙抬刀,向着身旁武田一郎的方向劈去,一招靠山斜劈,虽是劲猛,但手中刀势却如惊弓之鸟,慌杂乱之。 看着刘长松忙中应对,武田一郎心之窃喜,应对刀来,收起二分枪势,眸中寒光闪出,波光流转肆意。 “锵”的一声兵刃碰撞,刀锋枪尖火光迸出,顺锋而过。 武田一郎横枪拦刀、缓手拿枪之时瞬间发劲,将手腕直到腰身的劲力全部迸发,红枪一拦一拿之间,却呼呼生风,红光大盛。 “嘶”的一声冷抽,刘长松手腕颤抖,之前所伤之处,不断流出血水。 看到如此,武田一郎提枪旋至半刀之处,枪擦刀身,双腿交叉,旋身置地,一记回马枪猛然刺向刘长松咽喉处。 “嗖”的一声,快如闪电。 枪声刀前消散,他处瞬时而来,刘长松也算身经百战,不待多想,本能的向着一旁快速闪身,一个侧滚翻跃出一丈之远,竟也化解了武田一郎这夺命回马枪。 “咦?” 武田一郎口中轻咦,看着刘长松身形再立,心中无比诧异,此人双目不见,可听声辩位达到如此地步,实乃听力恐怖如斯。 当即心下决定,此人断不可留。 还不待刘长松站稳,武田一郎再次起身提枪冲来,这次却无半分轻视,刀枪再触,刘长松被逼的后退半步,武田一郎顺势手中旋力,枪头不住旋转环刀。 只见武田一郎枪前大圈小圈捉摸不定,枪身宛如游龙,灵活异常,刘长松手中所拿鬼头刀,竟给圈碰着不住手心巨震生痛,腕处鲜血淋漓。 感受到刘长松刀上力道渐失,武田一郎,忽然劲力一枪,打在刘长松手腕伤处。 刘长松腕骨“咯吱”一声。 片刻失力,手臂不住颤抖,武田一郎抓住时机,电光火石间,枪尖快速刺向刘长松拿刀之腕。 心知无法再稳其刀,刘长松只得脱手松刀,向后跃出,武器脱手而出,被武田一郎旋转着扔了出去。 直插入地,随沙不住摇晃。 刘长松此时手上无器,便如待宰羔羊,任由武田一郎摆布。 而等的就是此时,武田一郎怎会放过刘长松,抬腿拨动沙尘扬向刘长松,随后右脚蹬地,紧握红枪,向着刘长松猛扎而来。 “嗖”的一声,人枪合一,犹如红蛇吐信一般,只见一道红光,破空而射。 武田一郎扎枪如箭脱弦,疾走一线,瞬间吞吐,力似奔雷闪电,快捷而迅猛。 片刻,便来到刘长松身前,一招地蛇枪势,顺地而起,劲猛无比。 瞬间打的刘长松措手不及,腕处阵痛不已,接招中,已经无法准确判断武田一郎方位。 “唰”的一声,武田一郎转身提枪之势再来,不断打乱着刘长松的气息,此时刘长松只得一手抵挡,丝毫不是武田一郎的对手。 “呼~呼”之声,不绝于耳。 枪风萧萧。 交手三回,刘长松已经步法凌乱,看到此时空挡之处,武田一郎,一招尽头枪势而起,虚实结合,枪尖飞出如蛇,身上劲道全部迸发而出。 虚招晃过,手抓长枪末端,双臂灌力而出,武田一郎趁着刘长松错乱之时,一枪刺在手腕之上,瞬间疼得刘长松头上冷汗直冒,面色苍白,失血过多已经让他头脑晕厥,急忙另一只手握紧手腕,想止血片刻。 武田一郎怎会给刘长松这个机会,抬枪抵手,瞬发而收,低头上过环枪,一记回马再出,枪锋势如破竹。 而就在此时,刘长松却因失血过多,瞬间头晕目眩,身影摇摇晃晃。 武田一郎冷笑一声,一招“瀛河落日”抬枪既出,一招制敌,瞬间刺穿刘长松咽喉。 “噗嗤”一声,鲜血顺刘长松喉管喷射而出。 刘长松双目瞬间失神,瞳孔微变,渐渐身上失去气力,半跪于地,单手扶起,使得自己没有倒下。 这时,东瀛处忽然战鼓鸣起。 “咚咚咚” 宣誓着:此战武田一郎,胜! 被红枪刺穿,刘长松半跪未动,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拔出枪头,口中大口吐出鲜血,红布之中,那灼痛之眼,似凶狠的瞪着武田一郎。 就这样,刘长松阵前之躯,慢慢没了气息,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悲痛,命丧于此,大片殷红渗满了地面,慢慢流向了鬼头刀之处。 人陨刀落,阵前只一人站立。 那人便是东瀛武田一郎。 至此。 遥城一代虎将刘长松,就此命陨。 见刘长松已死,武田一郎抽枪,指向城楼之上的孙学文: “遥城将士也不过如此,等我稍后休息,两刻之后,我们再战!!!哈哈!!” 武田一郎抬枪一挥,神态嚣张至极。 “哒哒哒” 这时,武田一郎战马回奔,他便快速起身上马。 “驾!”大喝一声,缰绳一提。 武田一郎,骑马向着东瀛铁甲军方向飞奔而去,片刻便没入东瀛军中。 只留刘长松一人半跪身影,立于两军阵前,黄沙漫起之地。 漫漫黄沙纷飞,刘长松眼前,红布系扣自解,随风而飘,向着遥城之方缓缓而去。 看着刘长松如此,遥军之人无不敬佩,铮铮铁骨将士,为报国仇家恨,从始至终未退半分。 “唰”的一声。 城楼上众将士整齐划一,纷纷卸甲致敬。 转眼看向城前东瀛之军。 遥城众将士,想到那武田一郎之举,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食之其肉,饮之其血。 看着慢慢飘来的一丝红布,孙学文提刀遁地,瞬间地裂丝痕,痛心疾首的望着刘长松那半跪之躯,向着身旁将士轻道: “去,收回刘长松尸首,他是我遥城之荣,死也要死在遥城,不可被东瀛倭寇玷污。” “是,将军!!” 一将士听令,快步下城,疾步而去。 风声萧萧。 遥城对面三万东瀛铁甲军,如同一只只豺狼恶犬,虎视眈眈盯着遥城。 很快刘长松之事,便已经传遍遥城,城中百姓无不为之悲伤。 偏远之处。 城中一小屋之内,一古稀老人,弯腰坐在木桌前,一滴泫然的灼泪,自挂在风霜历尽的面颊,长长的死寂的默然,听到他一声悄然的 叹息。 “吾儿虽败犹荣,为父为你自豪!家中妻儿皆亡,我也不为独活。” 说罢,拿起桌上杯杓,颤抖着枯瘦之手,将那杯中鹤顶之红,咽于腹中。 “扑通”一声,老人倒地,鹤顶之毒发作,却未做半分挣扎,片刻便窒息而亡。 风沙而来,带动着红布,飘到城墙高处之上,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下红布,置于眼前。 孙学文想起刘长松,身如切肤之痛,心中万分悲愤,口中怒道: “武田一郎,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杀我帐下虎将,你必须死!!两刻之后,便是你武田一郎的亡期!” 说罢,孙学文提刀转身走进城楼,回坐帅案。 就在孙学文,刚坐案上之时,一人快步进屋,这人正是王朝之中的传令兵。 看着此人进屋,孙学文急忙起身,脸上稍有缓和,看着传令兵: “难道是朝中援兵要来了么?” 传令兵一听,拿出朝中传信,向着孙学文读着信上所述。 “朝令既到,命孙学文于遥城掌军将帅,率虎牢关全军出击,迎战倭寇,援兵已经派出,收令既战,信此。” 听着传令兵读完,孙学文大喜,这时脸上才挤出一丝笑意: “好,看来周亮已经领兵过来支援,来人!” 话音落地,立刻有一个传令将士入屋。 孙学文从竹筒中抽出令旗,扔于来者: “传令城中将士,援兵已来,全军城门集结,一个不留,稍后随我出城迎敌,杀倭寇!” 将士接令,心中顿喜,快步出门传令。 此时的遥军,无不希望能出城迎敌,为刘长松报仇,也为那些东瀛所杀的父老乡亲报仇。 城楼中,王朝传令将士已被领去休息。 孙学文交代好守城士兵,随后便起身提刀,身起霸风而至,身后披风竟无风自摆,快步走出城楼,转瞬便来到城门之前。 此时两刻已到,八千遥城守军早已集结完毕,随时等待号令,孙学文提刀大步来到遥军前方。 第三章 出城迎敌 孙学文抬刀于空,将炙日翻云刀重重的落在地上,深陷入地二寸有余,骤时刀柄末端处震出尘沙四溢。 “众将士!!” “东瀛铁甲兵临城下又当何妨,我遥城将士何曾惧怕豺狼,万里山河皆是热血之辈,虎牢遍地七尺儿郎,饮水思源,记住了,身为遥城孙家军,他人侵我城土,绝不后退半步。” “今日,东瀛倭寇,侵我国土,攻我遥城,身为七尺男儿,怎能不迎此战!如若让那倭寇入城,将会血洗遥城,不分老弱妇孺通通诛杀,为了遥城父老乡亲,我们绝不能退缩!” “朝中传来号令,命我遥军,全军出击!” “我等遥城孙家军,此战定将青史留名,光宗耀祖,虎啸山林万物静,雄鸡一鸣天下白,我等遥军便是那下山之虎,灭那东瀛犬吠之声!” “大家随我孙学文出城迎战倭寇,扬我遥城军威!” “遥军出城!!” 说罢,孙学文高举炙日翻云刀:“敢战必胜!” 随着他的鼓舞,将士们纷纷举起手中兵刃,举器呐喊: “敢战必胜!” 此时城外武田一郎已经出帐,来到阵前,却听得城中喊声震天,心中也升起了几分血性。 转头看向东瀛军,举起手上红枪:“杀!” 声音瞬时而起,东瀛军中肃杀之声覆盖而来,同样震天撼地。 双声震城彻地。 城门“咯吱”一声。 遥城城门再次被打开,一黝黑马蹄踏出,一身穿将装银甲,手拿红刀之人提着缰绳,乘着浑身黝黑无比之骏,走出城门! 此人正是遥城将帅孙学文! “砰”的一声碰撞,城门已经大开。 随眼望去,八千遥城之军,随着孙学文马蹄之步,向着城外走来。 此时,肃杀之声已然停止。 不到片刻,遥城八千孙家军阵列完毕,两军正式城前对阵。 看到如此,武田一郎心中冷笑,不管如何,这孙学文竟然带领遥城八千将士,倾巢出城而战,已超出他的预料,但这也正是他想看到的,冷笑过后,心中也是一片窃喜。 心想此战之后,他武田一郎的名号,就会踩着,这遥城传说中的九胜将军,孙学文的肩膀上位。 到时候名扬四海,谁还敢和他武田一郎作战,光是想想,就已经心潮澎湃。 想到如此,武田一郎骑马再次前奔几步,妄想之后,脸上挂着讥讽,轻蔑的看着孙学文喊道: “刚才一枪刺穿那刘长松咽喉,实在不爽,今日还得摘下你孙学文得头颅做酒,才可安心,孙学文,你终于敢带着你遥城的酒囊饭袋,出城迎战了吗。” “遥城阵前吾万军,一枪在手刺断魂,黄沙飞起城前进,瀛定胜遥城中军!” 说罢,一枪于马上挥下,抖起几分东瀛之风。 孙学文看到武田一郎如此嚣张,心中骤寒,嘴角轻笑,视他如同蝼蚁一般。 炙日翻云刀渐渐抬起,缰绳一提,黑驹而立,高大身影,横刀立马于遥军阵前。 “驾!” 孙学文不多废话,身形斜立之时,双腿用力一夹,黑驹后蹄用力,一跃而起,高滞于空,似如狡兔般,带着孙学文,化作黑红之影,向着武田一郎狂奔而去。 “武田一郎,上前受死!” 也就在此时,两军阵中,“咚咚咚”的战鼓响起,真正的两军将帅交战,正式的拉开了帷幕。 孙学文骑马率先而攻,速度之快,让东瀛的武田一郎差点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看到一黑红之影来到身前。 “嗖”的一声,黑红之影擦肩而过,一道红光向着武田一郎头上袭来。 心知是孙学文刀影已到,却还是有些被震惊,不止刀法卓然,那身下一骑黑驹,也绝非寻常之马。 武田一郎急忙提枪抵挡,头向后仰,这才躲过孙学文七分刀势。 而那冲天红光,转瞬后来,再次掠过一人一马之间。 刹那之间,两匹战马擦身而过,两名主将纷纷单手提缰,马身回首,在东瀛铁甲军阵前,举刀环枪而望。 只见身过而回望的孙学文,此时左手缰绳轻提,银甲肩胛处留有一丝枪痕,右手抬刀,刀尖“吱吱”做响。 一“六钱头甲”在刀尖不住旋转。 “砰”的一声,头甲应声落地。 炙日翻云刀向下劲力一挥,孙学文盯着武田一郎喝道: “武田一郎,这次取你头甲,下次便取你首级!无真才实学之人,枉为将者,我便替我帐中刘长松报仇!” “记住,明年的今天,便是你得忌日!” 听到孙学文所喝,武田一郎也是怒从心起,盘算着用何招数应对孙学文,刚才虽是一招,便可取自己头甲,这九胜将军孙学文,也确实有几分能耐。 随即也是不甘示弱的回道: “哈哈!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你还以为镇关多年的你,还是那风华之年,大杀四方的九胜将军孙学文吗?” “江山代有人才出,该我东瀛掌数年,今天,怕是你要去会你那帐下之将吧!将者,唯我武田一郎然也!” 两人目中寒光迸射,虽是飞沙映日,却硬生生让两军之中的气氛骤寒到了极点。 观者将士,无不替自家主帅担惊,但大多数东瀛铁甲是担心自家主将命陨,毕竟才一交手,就已经丢盔。 而遥城将士则担心武田一郎阴招再使,让人防不胜防。 遥军对孙学文武力却无太大担忧,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中所以,让武田一郎前场对阵,演绎的淋漓尽致。 “尔之虚伪竟喜躲在最荡然所思之中,竟也企图脱离所思,因其所思,能使然尔等不费吹灰之力,就可获得将之传名!东瀛鼠辈,悲者,鼠狗也!受死吧!。” 说罢,孙学文提刀而起。 “驾” 一声喝出。 寒霜之面又冷二分,漆黑的眼眸紧盯着武田一郎,幽暗而深邃的瞳孔之中,透出雄狮般凶狠的戾气。 “嗖”的一声。 然刀向下。 黑驹快速得冲向武田一郎方向,二次交手在既。 “可笑!” 武田一郎从牙缝中挤出二字,虎齿露出有二,面露凶狠,目带怒意红光,如豺狼之眼幽暗猩红,双脚用力,骑马迎向孙学文。 一卷尘沙起,刀枪影随形。 一呼一吸之间,孙学文和武田一郎刀枪然已交锋。 只见武田一郎欲想再次拂胸取粉,却被孙学文看在眼中,心中冷笑。 “雕虫小技,跳梁小丑!” 不待武田一郎伸手取物,孙学文便快速侧马环刀,一脚用劲钩住马镫,一招马上“转身劈刀”而出,打的武田一郎措手不及。 两军阵前,只见两道红光闪过。 炙日翻云刀和红枪针锋相对,刀枪所置之处,如若中伤,无不致命,可见生死一线之间。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孙学文腕上劲起,大吼一声,随刀而起,只见霎时间刀身红光大盛,晃的武田一郎一时间有些睁不开眼。 “噗呲”一声。 红色刀光一闪而过,孙学文踏马而至,略过武田一郎三丈之处,起身跃马而下,身形竟轻缓而落,片刻便已经站稳身形。 黑驹回望,被孙学文抬手示意而等,竟也懂之其意,静立其中。 刀锋快之所疾,只见孙学文落地之瞬,武田一郎身下战马忽然倒地,惊的武田一郎急忙跳马而下,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孙学文,然后急忙盯着自己的战马。 就在这时,“噗嗤”一声,武田一郎身前战马,心腹之处迸射出黑血,一道长长的刀口被显而出,挣扎却无法而起的战马,在血泊中渐渐不再起身,随着血液的流逝,渐渐没有了呼吸。 武田一郎一脚踢在战马头上,竟向着与自己厮杀战场的铁骑吐了一口口水,口中气道: “没用的畜牲,让我跌落下马,真是活该你死!” 听到武田一郎的话。 两军阵中,此时一片寂静,如若无风,此时能听到的,应该只有他们的呼吸。 有气愤,有悲怜,有同情,有憎恶,最后有的只是两军的仇恨。 “好!孙学文既然你也下马,那我们就马下真刀真枪对战一番!啊!!” 大喊过后,武田一郎带着怒火,提枪冲向孙学文。 傲然于前,孙学文后脚蹬地,身后披风随风而摆,高头大马之身提刀迎向武田一郎。 四周尘沙随之而起,被一掷却后。 “咚咚咚”两军阵中战鼓又鸣,鼓舞着各军士气。 只见两道身影快速对冲而来,武田一郎一招“泰山压顶”而出,持枪而转,举枪落枪连环不绝,最后一招大劈式举枪向着孙学文劈来。 见武田一郎红枪劈来,孙学文游步侧身而躲,右脚向前一步迈去,屈膝而弓,右手屈臂举刀,环身刀随而至,上下划绕,左手顺势猛顶刀背,一手上步截拦刀,自落枪一旁而出,向前劈去。 刀势劈来之时,如覆天盖地一般,气势锐不可当,刀如千钧之力一般,凶悍无比。 此中刀式,却是七星连环刀法无疑。 见孙学文躲枪环刀劈来,武田一郎急忙用枪点于地面,借枪尖点之,起身后跳,右脚后方落地,左脚顺势前来半步,一招“回马枪”破解劈刀之势,似毒舌吐信,枪尖夺命而出。 武田一郎虽是出枪,也是破解刀势而出,并未打的一个出其不意,被孙学文轻松躲过,拉开身位,两人再次对立而望。 武田一郎旋身而起,后脚用力,向前快奔,两步起跳,跃步送枪,一招“一柱擎天”跃式而出。 手出劲快,枪出如龙,枪上红缨翩翩而摆。 第四章 两军交战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枪尖一抹红光飞射而来,长枪优势劲被打出。 武田一郎一把长枪出手,似两丈之内皆可穿刺,使得孙学文只能提刀应对,此手不失为两人交战中的一抹亮色。 “嗖”的一声。 声到枪至。 直逼的孙学文连连后退,架刀应对,却也被武田一郎的枪法打的有些狼狈,刀枪迎击之中,却看出端倪。 武田一郎虽是东瀛之人,却用之所枪,多数为中原招数,心中也不住生疑,此时快战之中,竟也容不得他多想。 武田一郎此时枪势如雷,快之所疾,枪力上挑,一招“太公钓鱼”而起,右手猛一沉枪把,枪头立即上挑,手沉一尺,枪头上抬数尺之力,以巧力胜蠢力,以小力胜大力,枪头直向孙学文之咽喉,其中巧妙,枪之所及。 此招而出,孙学文也不是无名之辈,岂会让武田一郎轻易得手,当即身影向旁倾半步,左脚蹬地,右脚起跳,于空骤转半圈,借落地之时,全掌着地,成左仆步,同时,右手持刀,随体转之而来,身擦枪身而过,向着武田一郎一刀“转身单叉”下劈而来。 武田一郎见罢,急忙想以一招“飞虹横江”横拨枪身,欲将孙学文打到一旁。 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孙学文此时身影骤然加快,动若脱兔,刀如奔雷,眨眼间便来到武田一郎眼前,刀擦枪身劈来,双招连环而至。 “唰”的一声。 一刀而下,风然而动,红枪落地,刀势劲猛,孙学文长刀化短刀,武田一郎直吓得枪脱离手,急忙向身后翻滚而去,蜷身时,抓出胸前害人毒粉于手,单手伏地,快速稳住身形。 看到红枪落地,孙学文没有半分犹豫,抬刀向着武田一郎冲来。 “唰”的一声。 就在此时,武田一郎手中毒粉向着孙学文扔了过去,随即快速起身,径直转身跑向了东瀛方向。 见毒粉撒来,孙学文只得用劲力而出,停住身形,屏住呼吸,挥刀于面,不住旋转,借刀风驱散着毒粉,身形向后撤去,这才免于一难。 而另一旁的武田一郎,已经跑出数丈之外,竟有东瀛铁甲军前来迎之。 看罢。 孙学文心中不甘,就这样放走了那武田一郎,而此时却是在东瀛军前,他无法单刀而入,只得一个口哨,喊来黑驹,转身上马,向着遥军而去。 看着孙学文远去的背影,武田一郎才重重喘了一口气,要来骑将首领战马,拿上新枪,转身上马,心惊的说道: “这孙学文简直太可怕了,怕是刚才他可能有旧伤在身,不然我恐怕还和他过不了这些招,真是恐怖。” “但是我们东瀛胜在兵力,再怎么勇猛,他区区八千人,怎能是我三万精装铁甲军的对手!只要诱敌深入,我们便可一举歼灭。” “去,派出五千,去后设伏。” “嗨!” 一东瀛头目点头,领着五千铁甲退出大军,直奔后方一线天。 说完,武田一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平静片刻,嘴角露出奸诈的诡笑。 另一边,孙学文正在向着遥军骑马而行,忽然身后传来“东瀛万岁”的喊声,于是骑马回身一瞧,武田一郎此时高举新枪,骑马领着东瀛铁甲军,铺天盖地向他冲来,甚至为了打他个措手不及,连战鼓都没有敲。 心中一紧,孙学文脚上用力一夹,让黑驹更快一些,心中不住咒骂着武田一郎。 “两军交战,竟把小人之事做遍,这东瀛武田一郎简直不配做人,更不配做将!” 遥城将士看到如此,心中更是焦急,没有将令,均不敢动,如若让东瀛铁甲先手冲来,他们八千遥军绝对陷入被动,甚至有可能直接溃败。 孙学文黑驹向着遥城飞奔而去,最终还是甩下了东瀛军,冲到遥军阵前,用力提缰,黑驹而立,长刀高抬,孙学文向着遥城将士大喊: “遥城将士听令,倭寇攻城,随我出击,遥城儿郎,宁可战死失遥城,绝不拱手奉东瀛!” 马蹄落地,侧马转身,孙学文提刀向下,大喝一声:“杀!” 带领八千遥军,向着东瀛铁甲军冲去,一个个肃穆立杀,无一人退后半步,皆有舍生忘死之意。 “杀!”“杀!” “嗖”“嗖” 伴随着两军冲锋陷阵的呐喊声,一支支利箭从耳畔呼啸而过,刀剑交击,惨叫声四起,满目血肉横飞。 暴雨般的箭矢飞掠着穿透战甲军衣,飞溅的血污在空中抛洒,士兵的头颅滚落在地,不散的英魂似乎还在阴霾密布的空中嘶吼。 红光大盛,刀光血影。 孙学文和武田一郎在两军中快速冲杀,各趟出一条血路。 很快,便又交锋在一起。 战场中,喊声震天, 一双双杀得血红的眼睛,在狰狞的面孔上,闪动着仇恨的光芒,空气中飘散着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天空硝烟弥漫,大地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整个遥城之前的旷野上,布满了黑压压的士兵,好像潮水一般迅速涌来,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呐喊声,各种兵刃犹如暴雨般呼啸着从天而降,箭矢凌空乱飞。 毫不畏惧的士兵们满脸血污,眼神里透着决一死战的冲天豪气,手里不停地挥舞着带血的兵刃,大片的兵卒倒毙于横流的血泊之中。 身后又有人举刀而上,厮杀声和金戈交鸣声响彻天地,满目都是尸山血海,令人毛骨俱竦。 一望无际的战场犹如人间地狱,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弥漫的硝烟在空中飘散。 “锵”武器兵甲不断的碰撞。 刀光血影映照得天际一片血红,满身血污的士兵在做着最后的拼死搏斗,一边举刀猛砍,一边从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疯狂的嘶吼。 “杀!” 这一战厮杀得昏天暗地,日月无光,飞沙之中带着血水,被吹到了孙学文脸上,一点鹤红杀场酌面,一沾而过,此时炙日翻云刀已被血染的更加红艳,将士一个个倒下,一道道身影擦肩而过,冲向另一方。 风阵阵,血飘飘。 炙日翻云刀血染八尺,孙学文猩红之眼,纵观战场,此时尸山血海中,遥军八千之将,竟被厮杀不到两千,而东瀛也被斩杀的只剩六千余兵,足见遥军战力之猛。 多数东瀛铁甲,以人海战术消耗着孙学文,但还是被诛杀于地,见孙学文知命之年却如此凶悍,甚至以一人之雄风,带动遥城将士士气高涨,也是心中忌惮,却还是一一上前赴身。 这场厮杀持续到黄昏,天边透红,映日通透,渐渐下山,只留半身余光映射着遥城。 东瀛军中多数以武田一郎那毒粉之物扬于遥军,导致遥军战力大减,面对东瀛之仇,遥军却也杀的更加凶猛。 “咔擦”一声,东瀛军旗被遥城将士横刀砍断。 见到东瀛大旗已断,遥城将士士气高涨,虽被阴险招数所致,已剩八百遥军,大旗却从未倒下。 孙学文仰天长啸。 “杀!”声震天。 遥城将士也随之而喊,直杀的东瀛铁甲军片刻便不到两千,见此情景,武田一郎急忙下令撤退,带着东瀛军快速的向回撤去,他也被遥军震慑到了,如若不撤,恐怕遥城首战便全军覆没了。 东瀛两千铁甲倒头便快速回奔,孙学文提刀带领八百遥军紧随其后,已经杀红眼,心中之怒盖过理智,只想斩杀身前逃跑的东瀛之军。 连追数里,直看到武田一郎率兵逃入山峡一线天,此处多为兵家伏地,孙学文也是做想,回头看着仅剩八百的遥军,想到城中父老,如若此次不杀武田一郎,他日归来,便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将军,我等愿意赴死!东瀛倭寇杀我遥城七千将士有余,宁死也要他付出代价,将军!” 众将士一心请战,孙学文心中一横。 “驾” 率领着八百遥军紧随其后,冲向了一线天,力求剿灭东瀛铁甲军。 只见遥军速度之快,一点点向着东瀛铁甲军逼近,就在快要追上东瀛铁甲军的时候,忽然山上两侧窜动,一道道身影出现。 “砰”的一声,山石不断落地,一块块砸向遥军,瞬时打的遥军措手不及,慌忙应对,众多将士避之不及,身受重伤。 这时,入口处与东瀛军后方涌出大队人马,足有四千有余,武田一郎领着两千铁甲倒头而来,瞬间刚有优势的遥军,此时腹背受敌,一瞬间便陷入了绝境之地。 “是我对不起将士们,事已至此,还喘气的随我向着遥城冲杀出去,援军也应该到了,只要回到遥城汇合,便可卷土重来,将士们,随我杀出一条血路!” 孙学文骑马转身,领着众遥城将士向着来时之路冲杀而去! 遥军已被埋伏,只有杀出重围才有一线生机,哪怕一人成活,能回城报信,也不枉死去的将士洒血。 孙学文带着八百遥军,面对着几千东瀛铁甲军,手起刀落,红光所过之处,便有一人倒地,黑驹一蹄踹倒一人,一人一马边走边杀,用尽全身力气向着一线天入口处冲杀而去。 第五章 命陨城前 眼看着东瀛铁甲人数越来越多,遥军渐渐已经快无法冲杀而出。 这时,遥军中一百先驱铁甲,组成敢死先锋队,一路不顾死伤,为后方几百遥军将士开路,为首之将,前是无名之辈,因骑郎将统帅已亡,此时他挺身而出,领着一百先驱破甲开路。 此人一身铁甲,已染红全身,手拿豁口长剑,不断的砍杀开路,正是遥城先驱铁甲副首:郑青山! 郑青山率先上前,不顾身旁敌人武器攻击,一剑领百人,带领遥军奋力拼杀开路。 见到如此,孙学文向着郑青山方向高喊: “众将士此时无需以命开路!等吾片刻,便会到前,带尔等冲杀而出!!” 听到孙学文的话,郑青山没有回身,心中明其之意,看着身前倭兵,眸中冷色尽出,此时身上血甲翻红,一剑砍翻一人,右腿用力的踩在倭寇的尸体之上,高举手中之剑,口中似对孙学文回复着,也似对东瀛兵怒吼着,只见郑青山振臂高喊: “区区东瀛倭寇,断路亡我遥城之力,吾虽然今世遥城一匹夫,然也堂堂七尺须眉,抗倭救城之心念,坚如磐石,今日得以血溅山河,我辈足矣!” “先驱铁甲,为救遥城,随我为孙将军开路!” 说罢,郑青山身影再次冲入血海,只留一地殷红渗满地面。 渐渐,地面上郑青山鲜红的脚印,被流淌的血水覆盖,带走了唯一来过的痕迹。 郑青山身正之躯,没入血杀,让孙学文心头一震。 不愧为遥城儿郎! 一刀红光,东瀛一兵人头落地,孙学文冲着前方喊道: “今日与我麾下将士并肩作战,乃我孙学文的荣幸,为吾等遥城,杀!” 话音落地,信念坚定,一前一后几百遥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遥城将士前赴后继,向着两旁撕开了一条豁口,不断的有人倒下,不断的有人续上,残肢断臂多数落地。 “噗嗤” 血光滔天。 最后一抹斜阳渐落,只剩微光,隐隐有些透不过云层,无法照在大地之上。 血色沙尘浸满了一线天,这时入口处,一缕红光斩断烟尘。 “啊!” 一声嘶吼。 黑驹高高跃起,跳过一人头顶,穿过浓尘,飞奔而出,身后跟有九骏遥城之兵。 此人正是孙学文。 浓尘未减,其余开路遥军不断倒下,八千遥军,只存十人。 渐渐,浓尘处不断冲出东瀛铁甲军,随着武田一郎马蹄而过,足有三千有余,向着孙学文身后方向快速而追。 “追!杀孙学文者,加官进爵,重赏!!” 武田一郎一边快马加鞭,一边大喊。 风踏烈马然又追,十余空将破风回。 千于东瀛铁甲军前方,那幽幽血染十人之骑,显得尤为渺小。 “哒哒哒”的马蹄声盖过一切,随着快马加鞭,孙学文领着身后仅剩九骑,来到遥城城门之前。 “吾乃孙学文,守将还不速速打开城门!” 孙学文骑马向着遥城处高喊,可随着他的喊话,城门却纹丝未动。 就这样僵持片刻,东瀛铁甲军也已经逼近。 “守门将士,还犹豫什么呢,快开城门啊!” 孙学文愤怒的喊道。 片刻后,他却感到一丝不安。 心想:在此战时,守门之将怎会如此玩忽职守? 就在这时,东瀛军也已经来到城前,看到紧紧关闭的城门,和已经被换掉的城旗,武田一郎忽然大笑起来,仿佛看出了什么。 “孙学文,你那一身肝胆照遥城,奈何遥城打不开门啊!哈哈,你好好看看,现在的遥城,还是你的遥城吗!” 武田一郎面带戏谑,冲着孙学文大声喊道,然后领着东瀛军停马静待。 随着武田一郎话音落地,城楼上缓缓走出一人,慢慢站在了城墙高处。 那人一袭黑褐色盔甲,衬托出他那高挑的身姿,手拿随身佩剑,一双柳眉,脸上的点点皱纹以及头上不知何时生出的丝丝华发并没有掩盖住他此时的窃喜,笑挂于面。 初见到此人,孙学文向着城楼高兴的大喊: “周亮兄,快开城门啊,出城与我一同诛杀东瀛倭寇,他们只剩三千有余,你我联手定将全歼敌军!” 城楼高处,走出来站立在城墙之人,正是孙学文口中所提及的援军将领:周亮。 此时,一脸傲然的周亮,看了一眼武田一郎,轻蔑一笑,转头又看向孙学文,这才悠悠说道: “学文兄,怕是你这有些误会吧,我收到的军令是接管遥城,可没说出城迎敌啊,你私自出城,投敌叛国,此罪当诛啊!怎么想的啊你!” “咂~咂~咂,还真是的。” 听到周亮的话,孙学文心头一震,此时再不明白,那不白活几十载,自己奋力出城迎敌,最后还是被人算计,连活命的机会也没给自己留。 就在孙学文愤愤不平的时候。 “砰~砰~砰”不断的落地声传来。 一具具原本守城将士的尸体,从城墙处被人扔了下来。 那些人,原本是孙学文,安排守城的孙家军将士,此时全被斩杀,并抛尸下城。 看到如此,孙学文心如刀绞,身旁九人纷纷落泪。 有委屈,有不甘,有仇恨,却无洒脱。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一心报国护城,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让孙家将士心寒如冰,如坠冰窟般的无助。 孙学文眼中波光,抬头望着周亮,脖上青筋抽动: “周亮,没想到啊,你竟然也是奸佞的爪牙,是那宦官假传号令让我出城吧,卑鄙手段,记住,一只蝼蚁,哪怕是尾计再锋利,那也只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 “孙学文,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人非圣贤,孰能无错?谁都有自己的欲念,谁都有自己的野望,我也只是依令办事而已。” “遥城的大门,从此姓周了!” 周亮说罢,一摆披风,径直转身回到了城楼,享受着此刻属于他的遥城。 一阵微风飘过,带来微微腥气,遥城前,只留下孙学文数人,和眼前几千东瀛铁甲军。 孙学文面带愧色,转身看向身后九名曾经的遥军,也是和自己一路冲杀而出的兄弟。 九人见此,纷纷马上抱拳,九人中或断臂,或独眼,或残身,有的随着肩处依旧血流,抬起可起之身,看着孙学文,眼含热泪的说道: “孙将军,能跟随您守城御敌也是我等荣幸,我们这般人,可能生来就是为了打仗,然后战死在这沙场之上,刚才骑郎将者已言,今日得以血溅山河,我辈足矣!只愿沙场为城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听着身前九人之话,孙学文缓缓闭上了双眼,眼前化作幽暗,让那一滴浊泪不会流出。 片刻,孙学文慢慢睁开了双眼,骑马转身向着东瀛铁甲军方向,低头仔细擦拭了一遍炙日翻云刀,随后领着身后九人,举起手中兵刃,孙学文冲着对面三千东瀛军高喊: “黯夜既然降临,倭寇攻我遥城,吾等铁血将士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血染苍穹!” “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死有轻如鸿毛或重于泰山,虽不知今日过后我等会被安以何名,然以七尺之躯,铸我身后之城,纵然一去不回,又当如何,死为忠魂,安以天命!” “遥城孙家军尚余几人!” 身后一名士兵高喝: “禀将军,遥城孙家军,今,剩十人!” 孙学文回头,向着身后历声喊道: “传令下去,城前列阵,随我杀敌!” “杀!” 喊“杀”声震天传出,十人一字排开。 孙学文长刀斜指,声如虎啸。 “冲锋……” 孙学文此时虎目赤红,宛如一个血人,形消骨立,带着撕心裂肺,震天怒吼,领着身后九将骑兵,孤身十人冲向千者东瀛之军。 十骑之中一人,高举遥城军旗,风声猎猎,阵旗飘飘,然于马上,骑阵中在最后一位冲向东瀛,手上却没拿任何兵器,只此一旗,以命扞旗。 黄沙轻起,落于马蹄。 含沙射影十人行,一腔孤勇扞遥城。 孙学文等人虽是十人之躯,却如蛟龙出海,虎啸山林般的气势,纷纷悍不畏死。 转瞬间,风驰电掣的十骑人马迎着东瀛铁甲军冲杀而来,至此,源源不断的东瀛铁甲军向着他们十人砍杀而去。 “锵”的一声,刀枪碰撞。 东瀛铁甲军之中不断有人倒地不起,不断有人继续前冲。 就在这时,孙学文身下黑驹猛的跃起,跨过诸人,接连跳跃,径直冲向武田一郎方向,落蹄之后劲力而冲。 “唰~唰”声不绝于耳,诸多兵器,攻向孙学文和他身下黑驹战马,几丈之后,马身两侧血肉模糊,大片鲜血淋漓,已然看出其身之内器官,可见伤之所深。 黑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孙学文送至武田一郎身前之处。 忽然,黑驹前蹄跪地,侧身猛的向一旁倒去。 “砰”的一声。 黑驹侧身倒下,马腹没了呼吸。 孙学文跃马而下,看着眼前,自己最后的战将而亡,恨意滔天,他恨东瀛,更恨陷害自己的那些所谓国之将者。 脚踏寸地,一跃而起,孙学文眸中透出戾气红光,翻手提起炙日翻云刀,冲向武田一郎。 “唰”的一声。 只见孙学文刀出如龙,风然而冲,似乾坤既撼动,一声长啸,直破苍穹,长刀刺破黄沙,直逼武田一郎而去。 “吾今血染黄沙,为护遥城而去,心甘!” 孙学文提刀呼啸冲来,看到如此,武田一郎却早有准备,直接向其快速撒出毒粉,孙学文没有丝毫闪躲,迎着毒粉劈刀而来,此般行径,着实吓得武田一郎当下一惊,他是万万没想到,这孙学文此时竟想一命换一命。 武田一郎慌忙中提枪应对,看着怒目而来的孙学文,抬手一记“一枪穿心”,一枪刺向孙学文心脏之处。 “唰”的一声。 枪刀擦身而过,各自攻向对方要害。 “噗嗤”一口鲜血吐出。 只见孙学文于空之时脸色煞白,手上刀力渐轻,刀锋所向,却不由自主的偏移二寸。 然在孙学文跃起之时,其身后一众东瀛将士,趁其背后空门,齐齐刺向孙学文背后,方令孙学文偏移,却也未挡住其刀怒劈之势。 孙学文腹背受敌,眼前霎时模糊,身上忍着刺骨之痛,两人刀枪随即而至,孙学文手中翻云刀劈下,一抹红光落地,瞬时劈断武田一郎一臂,霎时断臂落地,鲜血横流,让武田一郎瞬间元气大伤。 另一旁,武田一郎长枪也已然刺穿孙学文心脏,孙学文抬手紧紧攥住枪头,低头看着胸前那模糊枪缨,眼前瞬间幽暗袭来,双眼从此再未睁开。 至此,孙学文落地已亡,身后数十把刀剑插于背处,刚之落下,东瀛军将士,再次齐齐刺向孙学文身后,以防仍有余气。 至此,一代遥城震关将帅:孙学文。 命陨…… 其余九人纷纷被斩杀,至此,孙学文统领的遥城孙家军,全部命陨,却无法留下忠勇之名。 武田一郎右手捂住断臂处,令人过来止血,随即带着东瀛铁甲军,浩浩荡荡得回了东瀛军帐,此次东瀛铁甲军也是元气大伤,一时间,无法再来遥城。 随着东瀛铁甲军撤退,遥城之内已经张贴告示,向着遥城百姓传之。 告示上写着:遥城守城将帅孙学文,因东瀛赐予富贵,投敌叛国,想去东瀛为官,最后被遥城新帅周亮斩杀,并将东瀛铁甲军驱之,望百姓既知。 第六章 百姓请愿 众多城中百姓看着告示,纷纷不解。 “孙将军怎会投敌叛国呢?” “孙将军守护遥城,向来尽忠职守,要说他叛变,怎么会?我不信!” 城中百姓纷纷,你一言我一语,而其中只有两人,没有再看叛变数词,紧紧的盯着被斩杀的那段话。 拳头紧握,清泪缓流,而这两名青年,便是孙家家中子嗣,长子和次男。 二人是刚刚出战他城,铩羽而归,此时归家,见到如此告示。 他们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自己父亲会投敌叛国,心里已明,二人父亲绝对是被奸人所害,心中悲痛,却也不得已,只能先行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中。 遥城城楼之中,周亮令人清理战场,将东瀛军和孙学文手下的遥军挖出大坑就地掩埋,将帅者,和孙学文一起放在城外,说要暴晒三天,听此之意,直让他手下的士兵,都听的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没有办法,只能服从。 周亮手下将士奉命出城,看到眼前场景,着实被震惊到。 随着周亮手下将士出城清理战场,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尸横遍野的战场,空气中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半空的硝烟和低垂的灰白云影混杂一处,将地上那片片闪着幽光的血泊映得斑驳昏黑。 裹着残破血衣的尸骸,零落满地,残肢断臂渗出猩红的余血,引得食腐的飞鸟凌空盘旋,发出阵阵恐怖的鸣叫,时而俯冲而下,巨大的翅膀贴地飞掠,蓦然掀起阵阵腥风,令人毛骨悚然。 刀光剑影的混战早已结束,身披甲胄的军士早已纷纷倒毙血泊之中,浸透鲜血的残衣裹着模糊的血肉。 细细看来,仍有垂死挣扎之人,艰难地在残肢断臂间爬行,一片血污的面孔上,透出绝望和希望交织的恐惧之色,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被呼啸的劲风吹得消散,和血腥味一起弥漫开来,遥遥飘去。 一个满面血污的头颅从血泊里缓缓地抬起,血红的双眼瞪得极大,垂死的眸底闪烁着一抹幽光,向远空投去最后的一瞥,但见硝烟滚滚的长空下,猎猎飘舞的残破旌旗仍然高高地屹立,耸入云霄深处。 抬手便要再抚摸一下旗杆,就在这时,他被一名士兵发现,一刀结束了他的生命,没有死在敌人手里,却死在了本国将士之手,他带着不甘,和不可置信,闭上了双眼,永远的闭上了双眼,和剩下仅活的残缺之气的人,也一并被掩埋。 对照着身上标识,将孙学文和帐中将者放于遥城之前,公示遥城,以证周亮所言。 “报,周亮将军,尸首今天恐怕收拾不完了,人数实在太多了。” “知道了,传令将士们休息吧,明日天亮再听号令。” “是!” 说罢,周亮转身回到了已经被整理好的城楼,躺在了自己的房间。 黑夜如期而至,本应是人们入睡的时间,此时遥城城中百姓,全部自发的聚集在遥城城门处,他们就像那无尽黑暗中的一丁点光芒,虽然微弱,但是他们意志坚定。 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提着孤灯,只为这遥城多年守将孙学文,五万余人堵在城门,一时水泄不通。 这时,一人上前大喊: “请孙将军入城!” “安葬!” 民声震天,直破夜空。 “报!周将军,遥城百姓此时全部聚集到城门处,要出去接回孙学文的尸体,有些要聚众闹事,我等怕生出变故,还望将军定夺此事,如何处之。” 听到来报,周亮直接起身,穿好衣服: “哼,现在已经是我周亮的地盘,还敢闹事,我去看看,这孙学文究竟怎么得的民心。” “是!但是周将军,咱们刚刚接手遥城,也万万不可伤了民心,还望将军三思。” 周亮系好衣扣,轻笑一声: “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这些不懂么,走吧,随我前去瞧瞧。” 不一会儿,周亮便来到城门之上,看着城门前的遥城百姓,此时已将黑夜照的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城中百姓不要喧闹,我是新任遥城将领,周亮,大家不要聚众如此,有何事可述,我将听之。” 周亮立于城上,俯视百姓,缓缓说罢。 只见周亮话闭,遥城百姓纷纷向前一步,井然有序,一人一句讲起心中所想。 慢慢,众人停言。 这时一身穿粗布麻衣的佝偻老者缓步迈出,手上拄着木头拐杖,蹒跚之步前挪,身形十分单薄,却在数万人前,抬头迎着周亮的目光。 “老身不才,城中百姓推吾与您对言,还望将军见谅,小人林东坡,曾任遥城数十载百夫长,后经遥城多数之变,承蒙百姓厚爱,方才站出,替遥城数万百姓开言。” “孙学文将军爱民如子,说他投敌叛国,我们不信,听说要让他们护城之军曝尸荒野我们不愿,安脏之罪,我们不服,还请周将军开城门,我们自愿带回遥城孙家军的尸体,安葬在遥城。” 老人说完,一名村妇也跟着说着: “对呀,周亮将军,自从东瀛来攻打我们遥城,孙学文将军所做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怎会如此下场啊,连个安葬之地都没有,我们百姓心寒啊。” 周亮看着遥城百姓纷纷为他请言,心知这孙学文果然是对城中百姓照顾有佳,不禁心里暗暗佩服,如若自己身陨,会有这数万人为己请愿么。 收起了那一丝怜悯,周亮向着城中百姓喊道: “孙学文投敌叛国之证已明,朝中已报,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大家不要被他的假象所迷惑,孙学文这人,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呸!” 林东坡不待周亮说完,一口口水吐在了地上,眼神愤怒的瞪着周亮。 看到如此,周亮心气而来,向着林东坡问道: “怎么?妄议朝断?林东坡,你是忠民,良民,贤民?” 林东坡拐杖一拄,重重落地: “老朽只是直民!” 周亮咬牙切齿,愤怒的吼道: “无父无君的直民吗?你们食之其粮,乃朝中恩赐,不是他孙学文的恩赐!尔等安知!” 听罢周亮所言,林东坡老泪纵横,枯瘦的手掌,紧紧的攥住拐杖,一滴浊泪顺着褶皱的脸颊落了下来,一瓣瓣碎在了地上,消失不见,只留下点点湿印。 林东坡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颤抖着的手,带动着拐杖不住的晃动,向着周亮大声的喊道: “吾四岁丧父,家母守节,一人将我带大,后被任遥城百夫长,家母便惴惴教诲,尔虽无父,既食君禄,君既尔父,其实何止我林东坡一人视君如父,天下苍生无不视君若父啊!” “如今朝中视我等为子民吗?重用阉党以来,朝中各城,各官,无不视百姓为鱼肉,上者身居西园,锦衣玉食,花草葱葱,几时查民间之疾苦,几时想过几千万百姓身于水深火热之中,虽有君,而无父,虽有官,而如盗,孙学文将军未来遥城之前,街边城角,皆是饥寒待毙之婴儿,君父,知否?” 林东坡所述之话言,字字诛心,直逼现实,说的周亮一时口舌无争。 这时林东坡缓缓再次开口: “自从孙学文将军来我遥城镇守,便无外敌侵扰,加固城防,减轻百姓赋税,朝中征收之时,孙将军变卖家产,填补朝中征税,也要我们百姓人人有饭吃,路无饿死骨,现在孙家后人还居住在平民之房,这样的好将军,你说他投敌叛国,还要曝尸荒野,我等虽是匹夫,可良知二字,当知!” 林东坡说罢,枯瘦之身如万军之将,立于城门前,心绪久久不能平之。 城中百姓也随之而愤愤,孙学文曾经不止是遥城镇守之人,也是护住这乱世唯一净土之人,身而为人,却如遥城百姓兄长一样受人爱戴。 生在昏暗之乱世,贪官当道,鱼肉百姓,当浑浊成为常态,干净反而是一种罪,直至洗净。 周亮见局势有些控制不住,想要拿出官威,看着愤愤的城中百姓,心绪也被牵动几分,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孙学文可能对于你们是个好将军,但是朝中决断,已定,我等不可违背,你们出几人,把孙学文等尸体带回城中吧,不可掩埋,明日朝中会有人来查此事,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说罢,周亮怀揣着别样的心绪,走回了城楼,躺在了卧榻,一闭眼,数万城中百姓请愿的场景,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的浮现,久久不能挥去,带给他无尽的震撼。 “感谢周亮将军。” 望着周亮远去的背影,林东坡微微鞠躬,众百姓也是如此,他们心知这是赤裸裸的陷害,是上方之意,周亮只是一枚棋子而已,身为百姓的他们,也只能为孙家做到这些了。 此时,人群中走出两个青年,穿着青色素袍,俊秀的脸庞尽是清冷,带着满脸憔悴,走到林东坡面前。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林东坡身后村民急忙扶起二人。 “二位公子,无需如此,孙将军是个好人,我们本应如此,他的尸体,你们两位儿子理当带回,去吧,孩子。” 林东坡看着孙学文膝下两位公子,心绪牵动,眼含热泪的说道。 这两个青年,便是孙学文的长子和次男,孙林源和孙森源。 第七章 财可推磨 两位青年起身,看着守城士兵点了点头,一人身前,一人回家布置。 “咯吱”一声。 城门被推开,孙林源领着几十位百姓出城,准备带回遥城曾经的护城之躯。 随着众人走出城门,来到城前。 一股隐约的血腥气从远处飘来,循着气味而行,来到一片空地之上,但见眼前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具尸体。 每一具尸体都头破额裂,肢残体破,脑浆四溅,血水横流,滴滴血水渗入泥土之中,泛出一片黑红之色,空气中的血腥气更加浓烈了,引得一群食肉的飞鸟在空中盘旋,发出阵阵嘶哑的鸣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暗夜阴云密布,苍茫大地之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触目皆是残肢断臂,还有那翻滚角落的颗颗不屈的头颅,战死的兵士还睁着不甘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的一角,空中的飞鸟俯冲而下,落在血污斑驳的尸骸之上,空气中飘荡着浓重的血腥气,长刀和利剑都折损残破,半掩在泥土和尸骨之间,在昏暗的夜色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 幽暗的苍穹下漂浮着一朵朵浓重的乌云,几只秃鹫从参差的云层后悄然飞来,在低空盘旋着,发出阵阵高亢刺耳的叫声,时而俯冲而下,落在满是血污的尸骸之间,时而又受惊飞起,伴随着渐渐远去的鸣叫声,眨眼消失在了云霄深处。 城中百姓看到眼前的场景,纷纷跪倒在地,望着还未被掩埋的孙家军,泪眼婆娑。 看到孙学文的尸首,孙林源忍不住心中伤悲,跪在尸体前,仰天长啸: “吾父一生为朝征战,首战便先登夺旗,身姿勇冠三军,战倭饮马瀚海,其名威震华夏。” “如今,家父风烛残年,仍旧敢带领孙家军对阵东瀛,此战无一存活,血染遥城,却被说得投敌叛国,真是可笑至极啊!可笑至极!” 见状,一村民急忙扶起孙林源。 “孩子,我们都知道,还是快快带回孙将军的尸体吧,怕那周亮反悔,恐怕孙将军和众将士尸首,遥城都进不去了。” “一切事宜,我们等安顿好孙将军再说不迟,不要一时冲动。” 听述之言,心神归心。 收起无尽的悲愤,孙林源领着众人,还是将遥城剩余未埋的孙家军,带回了遥城,其余众将士,掩埋在了遥城一处荒地,却无法立碑。 孙学文的尸体则被带回孙家,放于准备好的棺椁之中。 办完这一切,所有人带着无尽的悲伤,只能先回各自之家。 月色渐无,乌云遮空。 深夜,一黑衣人影悄然站在城中一角,一破草屋旁,此处刚好可以看到城楼,她那俊俏的脸庞由粉红变成苍白,嘴唇变得铁青,一股幽怨、慑怒之气使她的美貌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她把仇恨咽下肚去,脸憋得像烧红的铁块,洁白的牙齿执拗地咬着薄薄的下嘴唇,目光从城楼望向屋中的老者,深鞠一躬,身影渐渐消失在这黯夜之中。 次日,天明,孙家全城带白,为孙学文吊孝送行。 遥城上下,举城相送,纷纷聚集到一个单薄的宅院外,此宅院不大,朴素至极,正是孙家宅院。 时辰已到,众人准备从院抬棺而出,就在这时,大队兵马出现在孙家院外,将院子重重包围。 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孙家刚要出院,林东坡便让众村民外出查看,外人如若强攻,便要护住孙家二子逃出。 众百姓出院,也是看看今天如何定断,安能不可入葬。 就在一众围院之军站好之时,孙家正院门前士兵向着两侧挪开,两匹黑马缓缓而行,顺着空地慢慢来到院前。 “哒哒哒”的马蹄声,代表着“他”的来到。 慢慢,马蹄声停住了,两匹马背之上各端坐一人,一前一后,一个是昨日而来的周亮,而另一个,却是四品朝官陈安群,是被派来查询孙学文之事的主官。 只见在马上,周亮向着陈安群抬手作揖。 “陈大人,这便是那孙学文家了,具体事宜,已经明报,剩下的还望大人明断。” 周亮说完,向着陈安群一番挤眉弄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个有什么奸情一般呢。 听完周亮的话,再看着他的眼色,陈安群浑身打了一个冷颤,随后摇了摇头,顺手一捋身上云雁绯袍,随即起身下马,周亮见罢,急忙也跟着下马而来,大步来到陈安群身旁,一幅小人姿态。 陈安群是朝中四品文官,看上已有不惑之年。身穿云雁绯袍,脚上穿着高筒官靴,高个子,方脸盘,长得很魁梧,下巴上有一颗黑痣,那双眼睛在白天中闪着木讷之光,使人觉得很是粗犷,完全不像文官。 陈安群下马之后,眼眸四转,脑中打量些什么,随即回头,看向周亮,不断的眨眼,开口问道: “你谁啊?” 这一问,直问得周亮有些蒙。 心想:合着这文官来城,自己给领过来,说了一路话,人家不认识自己? 周亮回头想来,这陈安群不可能如此啊,想不明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的回答: “禀告大人,小人新任遥城守将周亮,您这次前来,不就是处理孙学文投敌叛国之事么,现在我们到孙学文家了,有何评断,还望大人处之!” 听着周亮的话,陈安群似乎若有所思一般,一会点头,一会又忽然摇头。 过了一会儿,陈安群看向百姓,向着孙家院中喊道: “那个,我就是刚才这个周亮说的朝中四品大官,这么多人围着院子,怎么?要造反啊,派个管事的,出来给我交代一下,孙家事宜全权由我决断,懂么,就是他这个罪名,成立不成立,我说了算!” 听到这话,众多村民心中一喜,觉得可能这孙学文的事情还有转机。 院中的孙夫人在棺椁前悲痛,听罢,便要走出,被大儿子拦住,孙林源看向林东坡,便和老者一同走出院子。 片刻,两人便来到院前,向着陈安群拱了拱手,随后孙林源和林东坡便把所知孙学文的事情说了一遍,直说的众多村民心中百感,热泪盈眶。 听的陈安群那是一个感动,回头便对着周亮就是小拳拳捶胸口,嗔怪道: “你个没良心的,人家孙学文做那么多好事,你还来坑人家,臭不要脸。” 直锤得周亮连连咳嗽几声,眼睛瞪大,目光中透着大大的不可思议。 周亮心道:这是哪里来的二缺,是朝廷派来的吗,两句话就倒戈,什么玩意啊。 心中所想,脸上还得赔笑,低声的对着陈安群说道: “陈大人,我来此,是上方所派啊,您不是知道么,有令啊,小人也是奉命行事啊。” 听着周亮的话,陈安群眼神微眯,抬眼看着周亮: “既然如此,我也不能让你难做,今日如果给孙学文定投敌叛国之罪,我怕这遥城百姓动乱,差不多意思意思吧,让你在这有个脸。” 周亮听罢,不可思议的瞪着眼,急忙感谢,忽然看着陈安群的身影更加高大。 他也害怕,毕竟五万百姓,孙家威信太高,揭竿而起,第一个死的就是他,如若能控制住民愤,他也能保住小命,虽然孙家世代传承忠良,万一呢,这陈安群也是解决了他的一块心病啊。 孙家不亡,周亮亦安。 随后陈安群转身看着遥城孙家长子孙林源,缓缓开口说道: “光凭你们口说无凭,我也没法全信,而且这个新任的周亮,也是奉命行事,遥城有人上报,说孙学文投敌叛国,这才派周亮过来,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去者可是你们遥城之人,是谁我也不可明言。” “今日听其所然,吾乃上禀,孙学文虽无投敌叛国,却也私自出城,置遥城于危,按律孙家二子,发配边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本官被你们的故事感动了,要不然全家带走。” 听着陈安群的话,孙林源深深地鞠了一躬,这是救命之恩,如若评断投敌叛国,十五之上的人,皆发配充军,哪有几人能活,何况家中有母,怎能经得起周波劳累。 陈安群说罢,起身上马,这时候,他冲着周亮挤眉弄眼,大拇指和中、食二指不断摩擦,点中其意。 周亮急忙点头,向着孙林源和林东坡二人说道: “此事乃是陈大人宅心仁厚,冒死为孙家平反,为表达心意,我周亮奉上多年积蓄白银百两,以示感激。” 听罢,林东坡脑中一转,如若不随,恐怕这陈安群有变,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路数,但总体来说还是好的,随即接着周亮的话,也拍着胸脯,缓缓说道: “老朽也随城中百姓,奉上家中之财,还望陈大人笑纳。” 听着林东坡的话,陈安群那是笑得合不拢嘴,浅笑中,说道: “大家尽力就好,我可是冒死为了你们孙将军,稍后便回,你们把吃喝,钱财都放到我身后那些随行马车上就行,统统登记在册,你们的孙将军,会记住你们的恩情的,去吧。” 说罢,陈安群骑着马,消失在了孙家院门口,周亮也紧随其后,带着大队人马,一起从孙家院外向着酒楼而去。 看着远去将士的背影,和地上踏起的尘土,百姓露出了微笑,孙林源也回到院子,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孙夫人。 而一众百姓之后则纷纷回家筹钱,尽着自己最后的一份心意。 第八章 三子归家 随时而至,城中孙家和百姓安葬好孙学文之后,为其筹上钱财,纷纷送于陈安群的马车,看着满满几大车的钱财,陈安群满意的带着人马去往来时之路。 至此之后,遥城再无鼎盛孙家,沦为庶民。 而同时他处,都城朝上,因官首而推,当今圣上定武考于遥城之地,其中设有演武堂,擂场诸多,前是遥城之内比武切磋之地,后经改之而成擂,就这样,浩浩荡荡得朝中武考定于遥城。 各地考生纷纷赶往遥城,为这唯一可凭真本领而成名之路而去,就在这向着遥城而去的纷纷人群之中,最终将会决出朝中武状元之人选,由当今圣上钦点。 孙家事宜已经毕之,二子已然发配边疆而行,孙府破旧而空荡房屋中,只剩孙夫人一人而住。 看着夕阳落入远处萃萃山间,虽是落日晚霞却如三秋。 天色渐暗,孙夫人缓缓向着庭外而行,一缕残阳入院,这才看清孙夫人,她的个子小小的,留着一头的长发,一看便是平常不太喜打扮,她常说:“朴素既自然,官应与民同欢。”所以她不怎么梳妆,虽然她的穿着很朴素,可是整体看来很美很自然。 孙夫人缓步而出,迈出院门独倚长椅之上,手上火折点起白蜡,三滴蜡油滴在木桌之上,轻轻放好手中白蜡于桌,慢慢倚在长椅之上,仰头望天,残阳入怀,缓缓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淡淡流出,只有此时的宁静,才是这位失去丈夫的妻子最脆弱的时候。 烛光不停的摇曳,任凭风吹却不灭,孙夫人轻拂泪痕,颤动的手也抵不住心中的悲伤,往日与孙学文的朝朝暮暮浮于眼前,让她不住的轻声抽泣,缓缓抬眼,望着无尽的天边,口中轻轻喃道: “晚霞散尽夕阳之美,独留残阳落入遥间,吾虽倚于长椅之边,身旁再无人能共眠,几纷几事几人安,功成名退皆惘然。”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尘为落叶根,根源既重轮,家中之人尽散,吾儿根源何时归啊,为母念儿啊。” 孙夫人口中声音越说越小,像是有着无尽悲事却无人诉说,思君之念,念儿之心,让这个女人瞬间苍老了几分,脸上再无往日容光,随着夜色而来,瘦小的身形倚在长椅之上,闭上了双眼,渐渐睡去。 城不为一人而存,虽是心祭前将,遥城仍旧恢复往日之景。 数日后,一条小路上,轻沙拂面而起,却如细雨润物于无声,让人很舒服的感觉,遥城城门为都城之事而开,这时随尘而行一飘渺身影来到遥城之前。 遥城城门之下,青年抬头仰望,只见他面目清秀俊朗,目光清澈如一汪清泉,一身墨绿色的衣衫,腰间系着一根草绿色束带,身姿挺拔如松,手握一把长刀,刀柄之上,绘着青龙的图案,栩栩如生。 “遥城,我又回来啦,这次,定为家中争光!” 说完,青年径直向着城中走去。 遥城如前,青年路行,偶过几间商铺,便可见店头挂着白布,心中不住生疑,却还是一路前行,向着家中而去。 走了片刻,青年便来到一处房院前,看着大开的院门,已然掩饰不住心中欣喜,快步向着院中走去,而青年去的这个院落便是孙家。 刚踏入门,青年便觉不对,往日欢腾的院子,此时冷冷清清却无一人,零零散散的落叶竟也无人清理,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青年快步跑进屋内。 青年刚刚迈步进屋,看到眼前场景,手上瞬间失力。 “锵”的一声,长刀落地,青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看着屋子正中的牌位,乃是其父孙学文之灵位,而这位青年也就是孙家三子孙根源。 听到堂屋中传来声响,孙夫人赶忙出屋查看,缓步刚刚迈出,便看到跪在牌位前的青年,揉了揉眼睛,孙夫人轻轻开口问道: “你是?” “你是吾儿根源!” 看清青年脸庞,孙夫人再也止不住心绪,快步跑到孙根源身前,一把将其抱在怀中,“吾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孙根源看着眼前的母亲,肉眼可见的苍老憔悴,丝毫不见之前的荣冠焕发,心中连连疼爱,后悔自己当初为了考武而外出修习,没有在家尽孝,但是转念一想,两位兄长应该在家中,此时却不见一人身影。 时间渐渐而过,孙根源看着母亲情绪渐渐平复,将母亲扶到一旁坐下,点燃三炷香插在牌位前端的香炉中,随后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起身来到母亲身旁,慢慢半跪下去,轻轻抚着母亲那已然满是褶皱的手掌,心中思绪万千。 此时的情景,让孙根源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向母亲问出口,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只是外出上山习武,为了朝中武考,几年而归,家中竟然发生如此大的变故,让他如何能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 孙夫人看出自己孩子的心事,让他不要再跪,起身旁坐,然后慢慢讲出了这些时日的事情。 母子二人促膝长谈,直至深夜,三更时分,更夫已然敲过锣声,这才让母子二人在家中睡去。 次日来到,这日便是武考在遥城的第一场,遥城演武堂热闹非凡,不止遥城百姓,更是来了更多他城之人,闻讯而来,想亲眼目睹武状元的人选和这精彩绝伦的比拼,孙根源也是众多考生中的一员,今日他本来决定不去参考,后经孙夫人不断劝说,还是踏上了武考之路。 就这样声势浩大的武考在遥城开始了,有马射、步射、马枪、负重、对擂等比拼,后是文答,就这样,一批一批的考生而来,有人庆幸,有人沮丧,有人进入下一轮,有人直接被判退出。 经过热火朝天的两日对决,已然决出最后五十名最终人选,其中就有孙根源,因为这最后几十人,都是全朝武力巅峰之青年才俊,每一场皆是青年高手对垒,为了增加看头,圣上允许最后的对擂可以使用兵器对战,出擂者或倒地不起者输,反者胜之。 天色已晚,圣上当天决定停止擂台对决,让最后五十人回去休息,最终武状元之争在第三日决出。 孙根源也回到了家中,把自己入围的事和母亲诉说了一番,眼中充满了决绝,也将此事向着孙学文牌位诉说了一遍,说自己没有辱没孙家。 孙夫人听着孙根源的话,却没有他人设想的那般开心,而是看着孙根源满身的淤青和伤痕,抬手轻轻抚在孙根源的脸庞,眼中满是疼惜: “孩子,疼不疼啊,无所谓那所谓的成绩,只要你尽力了就行,你永远是母亲和父亲的骄傲,你们兄弟三人一直都是。” “娘已经将热水毛巾,还有金疮药给你准备好了,快回屋好好敷药,然后好好休息休息。” 说罢,孙夫人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消瘦的身影虽是瘦小,看在孙根源眼中,此时静默的母爱却显得格外的伟大。 孙夫人回屋,缓缓躺在窗边,风透过窗,携一丝微凉,拂乱了一缕长发,指尖轻拨那一丝银发,孙夫人看着有些出神,口中微叹,轻轻地摇了摇头,卧在榻上,慢慢躺下,身向右侧,手中轻握,渐渐睡下。 另一边,孙根源也是自己回屋敷药,然后躺下入睡,为了次日武考而养精蓄锐。 夜色牵绊,抛洒斑驳的碎影。 次日清晨,万籁俱寂,天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 灰蓝色的穹隆从头顶开始,逐渐淡下来,淡下来,变成天边与地平线接壤的淡淡青烟。 天青色淡入遥城,城中炊烟袅袅升起,人们不断苏醒,慢慢,遥城街边人影窜动,只留下一条过道。 考生先于城前聚集,然后徒步行至演武堂,以示对圣上之尊敬,就这样,考官带着几十名考生,在街边向着演武堂而去,就在路过一祠堂院门之时,孙根源步伐放慢,慢慢跪地,向着院中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跪着向前走去。 一行人顿时为孙根源让出一条路,纷纷站在两旁。 而这一出,着实让考官有些不知所以,看着孙根源的行径,害怕此事会惹出什么祸端。 考官急忙抬手指向孙根源,向着他大声的质问道: “停下,你什么人?” 孙根源一边前挪,一边大声回道:“遥城举员孙根源!” 考官急忙再问:“为何跪地而行之?” 孙根源依旧前动,面对着考官的威压,依旧不卑不亢的说道: “这祠堂内,埋的是家父孙学文,为过武考,庭经祠前,学生万死不敢脚踏而过。” 听罢,考官怒道: “孙学文因私自带兵出城,违抗朝令,他能入祠而葬,已然天恩浩荡,今朝武考,为敬圣上,皆应徒步行之演武堂,你竟敢悖旨乱法,腰上竟还系有孝带,公开对朝中罪犯服孝,这该当何罪!” 孙根源抬膝渐行,眼中已然泛起波光,抬头望着考官,掷地有声的回道: “禀大人,为减百姓赋税,家父饷银替城中百姓全交,只留星点,少为家用,却全供吾习武,为此尊父,学生宁死也不可负家父之恩情!” 第九章 武考之纷 考官听罢,为了不影响秩序,拂袖一甩,看着边排士兵喊道: “来人呐!把他拉到一旁去!派人速速禀告主考官。” 而就在这时,遥城庭楼高处,一身穿公服的主考官张耀看到此景,也听之其事,心中为孙根源所行之事有所感叹,不待下边之人传话而来,当即下令: “来人,速速通知带路得领考官,那位为父跪行的学子,准他入考。” 就这样孙根源被允许参加武考的后试。 最后,孙根源仍然跪着行过其父孙学文的祠堂,然后来到考场。 就这样在演武场,同时开始了二十五场对擂,场面可以说是宏伟壮观,声势浩大,各擂台之上刀光剑影纷纷对撞。 孙根源走上一旁擂台,看着眼前对手,没有丝毫放松,带上自己的青色长刀,对面之人则背着一把长剑。 两人纷纷抱拳,然后报上各自姓名。 “学员孙根源” “学员张树桐” 说罢,孙根源手抬刀起,力抵而上,长刀立于身前,如镜般的刀身冷气森森,刃口上高高的烧刃中间凝结着一点寒光仿佛不停的流动,更增加了锋利的凉意,这无疑是把好刀。 张树桐站在孙根源对面,丝毫无惧,背着一柄仙气腾腾的宝剑,只见宝剑虽然只露出一头,但仅仅是这一小点,便看到了它碧如秋水的剑身和古拙雕刻的凤型,剑身上还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 擂台旁边的观众此时大声呼喊,“上啊,干啊,奥利给!” 在这围观者的澎湃激情呐喊声中,手抬剑起,张树桐足踏九宫,左手捏了一个剑诀,徐徐围着孙根源走了起来。 他双足变换间,口中尚自念念有词,眼见整个人越走越快,最后直如一团风一般寻找着孙根源的破绽。 孙根源暗运一口气,长刀当胸一横,径自双目一闭,呼吸平稳竟似熟睡。 张树桐的九宫步法最是耗力,此时对擂,被孙根源不断的消耗着,此刻仅仅半柱香的功夫却是已感轻微的疲倦。 奈何孙根源依旧看似从容的站在那里,竟是全身毫无破绽。 张树桐无奈之下扬手一剑刺出,三星直化六道银芒,径直剑取孙根源背后空门。 一剑化三清竟是练到了六芒齐出的境界。 眼见剑芒已经到了孙根源的身后,孙根源猛地双目圆睁,怒吼一声却不戈挡,反而一个纵身跃上了张树桐上空。 须知人在空中没有大地做依靠,破绽最是繁多,更何况空中并无接力之物,一旦气竭只能任人宰割。 张树桐眼中露出喜色,剑式顺势一挑,一招剑指天南刺向孙根源的双足。 孙根源面对张树桐犹如附骨之毒般的长剑却是不为所动,他双手紧握刀柄,顺势一个空翻,头下脚上的劈了下去。 这一刀可算凝聚了全身的功力,再加上从天而降的气势上先声夺人,一时间强大的压迫好似天崩地裂一般。 张树桐不料对方有此一招,撤身已是不及,长剑挥舞间已是刹那递出了四六二十四剑,剑力之猛出如蛟龙。 “唰~唰~唰” 短短瞬间,张树桐借着出剑之势侧身而躲,剑花漫天,向着孙根源直逼而去,片刻便将自己的劣势打成优势,心中也不住为自己的应对感到妙哉。 “锵”的一声,长刀劈地。 孙根源劈刀未中,急忙借刀力定身抵挡剑招,拉开身位,心知自己在这种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手段。 他脑海中快速的闪过父亲施展快刀攻击的画面,左足前迈,双手紧握刀柄,先是以刀正眼,然后将长刀慢慢举高,全身的精气神凝聚在刀身之上,杀气陡然提升。 张树桐见他忽然摆出这个怪异的姿势,自己剑势依稀被震慑的有些忙乱,愕然道:“孙根源,你这究竟是何许刀法?!” “杀!” 回答张树桐的只有一字,孙根源忽的吐气开声,闪电般直冲上前,双手一挥,长刀猛劈张树桐面门,如迅雷不及掩耳,他这一招几乎是照搬父亲的刀法,简捷刚猛,迅捷无匹,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刀身之上,不留后者变化的余地,招式中充满一往无回的气势,如开天辟地一般。 而张树桐看到孙根源的大刀劈来,恍惚间,看到孙根源身后仿佛有一巨大身影,手持通天大刀,如同加持一般,和孙根源合而为一,猛劈而来。 不待多想,张树桐抬剑便挡在身前,迎孙根源这一记重劈,瞬间刀剑相撞,火光四溅,孙根源瞳孔骤缩,吓得张树桐一时间不敢注视孙根源那犀利的眼神,气势陡然落下几分,手上宝剑渐渐不敌。 “锵”的一声劈击,孙根源长刀重重划剑而下,一刀劈入擂石之中,刀锋之所向。 张树桐则被猛的击倒在地,看着孙根源如猛虎下山般勇猛的身姿,快速果决的刀法,让他想起了那传说中的九胜将军,曾经意气风发的他,此时双腿一软,顺腿流出黄色液体,已然是被刚才孙根源的气势给吓尿了,此时的张树桐,吓得连路都不敢走了。 高低立断,擂台下的众人看着孙根源,纷纷举手高喊他的名字。 “孙根源” “孙根源” 考官也在手中考册上写下孙根源的名字。 至此,二十五名武考前者已然决出。 随着对战越来越激烈,孙根源一路过关斩将,连续对擂到了决战,最后只剩两人,其中一人便是孙根源。 看过数次对擂,明眼之人便可看出,与之对擂之人,绝对不是孙根源的对手,此次武状元已然非孙根源莫属。 就这样,孙根源和另一人站在擂台之上,准备着最后的头甲之争。 “慢着!” 而就在这时,一考官打破了平静,向着场中快速奔来,站在擂中,阻止了两名考生的对擂,打开手中竹简,向着全场宣布传令。 堂中传令:停止最终比武考试,状元者,应文韬武略,此前比试众考生势均力敌,后者文试,二十五名考生统一排名,进行最后一考,而决出头甲之选。 考官说此考是为了定出武考头甲一名,其余顺下而排。 众人不解,堂中竟传令,接下来的考试,考生皆应文试,说是此次需测武考者之文韬武略,方才称的上是状元之才。 听着考官的话,众人心绪各态,而那些二十五名本来落后的考生心中则是欣喜,而本来排名靠前的考生,此时之前排名忽然荡然无存,心境可想而知。 这一决定,无疑是针对进入最终争夺的几人,尤其是孙根源,也就是说原来的武考,此时竟然是文考第一便会成为武状元,让所有人心中不解,武考从来都是以策论定去留,以弓马定高下,如此而来,实乃荒缪。 台下观者,纷纷心中唏嘘,但也没人敢发声。 没有人能反抗这个决定,学员纷纷被带入一书堂考试,二十五位学员入座。 而孙根源却被分在门旁过道处,此位置来来往往,总有考官经过,还有些许士官为震考堂秩序,也都会从旁路过,时而还会碰到孙根源得考桌。 考卷已然被发放到学员桌上,一时间,轻推研墨,起笔蘸墨,学员们纷纷在考卷上提笔挥洒。 已然开考,此时主考官张耀来到考场,和众多考官在考场踱步监堂。 这时,张耀看到过道处一考桌前,坐着一人,一直抬头望着房梁,似在发呆一般。 于是张耀叫来一名考官,用手指着孙根源,轻声问道: “这人是不是为父跪行过祠的遥城学子?” 考官轻鞠而回道: “没有错,是他,他叫孙根源。” 张耀看着孙根源,心中不解,边走边说: “为何别人都挥笔如风,而他却呆然不动呢?” 考官看出主考对孙根源似有种欣赏,怎么会看之不出,仍然跟在张耀身后,轻声说道: “他可能是失神了,过去也出现过这种事,各学子十年寒窗苦读,满腹经纶,可一进了考场,脑中却突然一片空白,所有学问全部忘光,铩羽而归,从此荒废了一生,更何况,此次,本是武考,多为武力至上,文学才华诗赋并未多求。” 张耀轻叹,咂了咂嘴道: “看来那孙学文之死,对他伤害过大,哪怕提笔书写几字呢。” 考官附和着:“是啊,看来此人完了。” 就在这时,读时官走进考堂,高声喊道: “各位学子听清喽,现在还有半个时辰,请各位珍惜。” 说罢,读时官走出了考堂。 张耀也是叹了口气:“本来的头甲,唉,这次却无名于头榜了。” 就在这时,孙根源眼神渐渐收回,右手提起毛笔,沾墨、刮墨一气呵成。 孙根源一笔而下,观之若脱缰骏马腾空而来绝尘而去,又如蛟龙飞天流转腾挪,来自空无,又归于虚旷,这近乎癫狂的原始的生命力的冲动中包孕了天地乾坤的灵气。 孙根源书写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让一旁的主考官张耀看的连连称奇,心中暗道:“此人书字如作画般形意洒脱,挥洒自如,如若真学,实乃才者。” 没待多看,张耀继续踱步看向其他考生。 第十章 头甲之名 张耀围着考场巡视一圈,回到正前,却忽然发现,原本过道处的孙根源,却不知何时不见了。 张耀急忙找到门旁考官,张口便问道: “那坐在过道的考生孙根源呢?” 考官拱手作揖,向着张耀恭敬的回道: “禀主考,那孙根源是第一个交卷的。” 说完,那考官忽的眼神一转,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而开口: “难道这名学子,他竟敢交白卷?!” 此话一出,也是让张耀有些说不出的惋惜一般,似有不甘,快步的向外走去。 所有考毕的卷宗都会交由阅卷官查阅,再在其中筛查出卓越文章,交于院士查看后交圣上钦定。 就在阅卷官查阅的时候,张耀便快步来到屋中,向着年老的阅卷官轻鞠: “范师,刚才的那位学子完卷了么?” 范老立即起身,苍老的面容,却挡不住眼神中闪出的精光,看着张耀轻轻放下卷宗: “你问得是戌子十八号吗?” “应该是。” 范老听罢,低头看着卷宗,开口继续说道: “该考生上下二题,都已完卷。” 张耀听完,一脸欣喜,发自内心的对孙根源是一种欣赏,不断的点头: “好啊,处变不惊,才思非凡呐。” 范老也是感叹: “真是了不得啊,听闻这人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将试卷全部答完,胸有成竹者,方能一挥而就啊!” 张耀也是心中欣慰,不久后,众考生试卷皆被阅读完毕。 考场一处堂屋内,书案后端坐一人,此时他评断着头甲文章,书案一旁放着另外两沓考卷,是被列为二甲和三甲的考卷,而孙根源的考卷赫然就在二甲之中,审视着这些考卷的人,就是最终评断者,也是朝中院士王文甫。 王文甫身穿官袍,端坐书案,看上去是一位慈祥的老者,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轻轻地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很快,孙根源二甲的这个消息被张耀和范老听之,心之急切,此乃爱才之心,他们不愿让孙根源的文章就此埋没,快步向着堂屋走去,迈步进屋,很快张耀和范老便来到了书案之前,书案后端坐的王文甫,依旧在赏识着文卷。 来到书案前,两人拱手行礼,范老大口的喘了几口气,稳住身形,向着王文甫开口说道: “王文甫院士,不可盲断啊。” 王文甫抬眼瞧向范老,慢慢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口出此言。 范老急忙上前,在二甲试卷中翻看着座号,很快便找到孙根源的试卷,双手平举,退回书案旁,向着王文甫说道: “王文甫院士,我手上这张试卷,是我范某多次阅读,这戌子十八号试卷尚佳无疑,应当从二甲改为头甲啊!” 说罢,范老将考卷放到王文甫的书案上,文者皆惜才,王文甫并未介意范老的行径,将考卷铺平,慢慢阅读着这张考卷。 随着王文甫读完考卷,脸上由平静慢慢变成惊喜,满带笑意,手上拿起桌案,重重的拍在书案上: “妙哉,妙哉,泼辣文章,锦绣肚肠啊!本官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的文章了。” 听罢,张耀赶忙来到王文甫身旁: “王大人啊,戌子十八号的卷子,非改为头甲不可,否则,咱们就是误人子弟了啊。” 王文甫点头应之,开口道: “虽说考卷应该优中选优,而这篇考卷才是那优中之优啊,老夫批阅后,咱们一起将考卷呈于圣上钦阅。” 说罢,重读了一遍考卷,王文甫领着范老,和张耀拿着考卷,向着圣上所在的殿堂而去。 禀告之后,王文甫便领着范老和张耀几人来到遥城殿堂,此时殿堂之上,一人身明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好似睥睨天下,俯视万生! 他本就是在万人之上!只是,谁又知晓他心中的一切,高处不胜寒,所以,他永远只是一副冷酷的模样! 他就是当今圣上,也就是皇帝。 “拜见皇上!” 王文甫三人齐齐向着皇帝跪拜。 “爱卿平身。” 皇帝冲着王文甫几人开口说道。 这时,只见一旁屏风被拨开,一个身姿摇曳的身影向前走来,往近一看,恰是一个老态俊美之人,此时正眉眼带笑的走了出来。 瘦小的身子衣着一丝不苟的宦官服,腰身自然而然微弯着。交叠于身前的手指正翘着微微的兰花指,细声细气的说道: “哎呦,什么风啊,把三位文学院士都给刮来了啊。” 看到来人,王文甫三人再次微微拱手行礼: “张大人好。” 那位宦官轻挑眉间,向着几人翻了一个白眼,然后拜见皇帝,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王文甫手中的一沓考卷,心有所想,就这样等待王文甫开口。 而此人便是朝中最大的宦官:张玉桥。 他也是当朝权力最大的太监,更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王文甫手上拿着一沓考卷,向着皇上说道: “臣等已将二十五位考生列为武举人,然后从中选出一人头甲,十人二甲,十四人三甲,我等已将考卷亲自送到皇上殿内,请您阅览。” 说罢,一名小太监快步来到王文甫身旁,将考卷放入摆盘,随后送到皇上案前,专心的将每一张考卷铺好,然后静静退到一旁。 皇上在考卷上扫了两眼,转头看向大太监张玉桥: “张爱卿,这次武考文试,朕听你建议,也觉得甚好,这次阅卷张爱卿是否仍有建议?” 听到皇上所言,张玉桥眼神微眯,脑中急转,急忙拱手: “微臣不敢多言,既然是天下武考,此次考验的是才子们的文韬武略,文武双全之才,当由皇上定夺。” “好!” 皇上正身叫好,然后冲着前方说道: “朕马上要钦点天下士子,我是又盼着这一刻,又有点荒神啊。” 王文甫上前半步: “皇上莫慌,慌的应该是学子们,因为现在他们个个望眼欲穿,盼着皇上降恩,金榜题名呢!” 听罢,皇上笑口开颜,起身向着殿外走去,宦官张玉桥和王文甫几人跟在皇上身后,就这样几人走出殿堂,缓步而行之。 走出几步,皇上向着王文甫说道: “头甲的卷子,你们几个都看了么?” “回皇上,老臣看过了,上佳。” “好,刚刚朕也读了片刻,此人可算是文韬武略了,那就听王爱卿的。” “传旨……” 皇上口中二字刚出,张玉桥急忙给随行太监眼色,也就在此时,一名考官飞奔而来。 “皇上,皇上且慢下旨,臣有事禀告!” 一名考官快步来前,跪地叩首: “请皇上恕臣失礼,臣确有要事!” “到底何事?” 皇上面容有些不悦的说道。 那名考官,急忙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说道: “臣要参武科总监张耀,阅卷官范老!” 皇上眼神微眯:“参吧,二人正好在这。” 考官听罢,目光看着张耀问道: “敢问张耀大人,那位戌子十八号的考生是何人?” 张耀气定神闲,眼神撇着这位考官: “遥城举员孙根源。” 考官仰头:“那孙根源又是何人之子呢?” 张耀心知所意,轻动脖颈:“前遥城守将孙学文之子!” 考官再次向着皇上拱手: “禀皇上,朝中罪臣孙学文之前刚刚问罪,其子孙根源竟然就入仕,何况,罪臣之子竟然是名为头甲,难道,天下的才子都死绝了吗?张大人如此徇私护人,究竟是何居心?” “更何况,皇上命天下考子从城门徒步行至考场,而臣却听说,孙根源路过一祠堂,跪地行之,公然抗旨,他身系孝带,膝行而过,这难道不是明目张胆的对抗天威吗!” 考官所述之言,掷地有声,却也铿锵有力,字字落在了众人的耳中。 皇上一听,转头看向张耀:“他所说的属实吗?” 张耀作揖:“全部属实。” 考官急忙再言: “臣请皇上下旨,治张耀抗旨徇私之罪,并剥夺孙根源功名,交刑部依律审办。” 王文甫急忙摆手: “不可不可啊,万万不可啊。” 皇上扭身盯着王文甫: “为何不可啊?” 王文甫急忙回道: “臣等阅卷时,都将考生姓名,籍贯遮住,只留下座号,因此,所有的阅卷官,均不知道这个考卷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只能依其试卷优劣,见识高下,做出判断。” “孙根源入仕,全是因为他文章超群,才华出众,这与他是谁的儿子毫无关系。” “禀皇上,朝廷取仕,首在公道,前三甲之人选评断,都是考卷里选出来的,连孔圣也不敢善改啊!” 皇上听罢,眼中有些怒意的盯着王文甫: “王爱卿,你得意思是孔圣改不得,我这个当皇帝的更改不得了!要不然,就得罪孔圣有悖公道,让天下士子骂我不是。” 王文甫急忙摇头:“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是我听错了你得意思?” “不不,皇上……” 王文甫支支吾吾,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 “禀皇上,孙根源入仕是我允许的,与张耀等人无关。” 随着声音传来,远处缓缓走来一人。 那人穿着一身紫色直裰朝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蛛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依旧如前世般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 这人便是当朝王爷周文王:周青云。 皇上看到周文王来此,便不再为难王文甫,看着周青云缓口说道: “哦?!原来是王兄啊,那你对此事有何看法呢。” 第十一章 锒铛入狱 周文王向着皇上拱手一礼,随后挺直脊背,开口说道: “禀皇上,臣认为,所有考生都可以从孙学文祠堂走过,唯独他孙根源不行,因为孙学文是他父亲,养育之恩,助学之恩,身为晚辈,长辈刚刚入葬,便从先人的祠前踏过,那他还是人吗?忠孝节义何在,人伦纲常何在。” “臣还认为,皇上您赐罪孙学文,后让其入葬,实为公道,可谓天威当头,但是孙学文私自带兵出城之罪与孙根源无关,孙根源是全凭自己学识入仕的,皇上,您赐他功名,可谓天恩当头,皇恩浩荡,如此恩威并济,上合王者之道,下合天地人心!” 皇上一听,有几分道理,众人面前,自己却也得给自己这个兄弟几分薄面,于是轻然点头: “你们都听听,王兄说的好!” “就按王兄说的办,来人,立刻开榜!” “是!” 一名太监听罢,立刻下去传旨去了,见事情已然办成,周文王,和几位文官向皇上请辞之后也跟着走了,徒走远处,张耀几人纷纷向着周文王拱手道谢,以谢这救命之恩。 慢慢,周文王几人身影渐行渐远。 石阶之上此时只剩下皇上和东厂公公张玉桥。 看着远走的几臣,张玉桥心中冷笑。 暗道:“好一个周文王!” 口中发出一声冷哼,看着跪在一旁的考官,用着公鸭嗓子般的声音,细声细语的说道: “你做的也无错,皇上不会怪罪你得,你也是忠心为朝。” 目送着周文王几人身影远去,皇上心绪万千,回头看着考官轻道: “平身吧!” 张玉桥眼中乱转,向着下跪的考官再次眼色尽出,那名考官看到后微微点头回应。 考官起身,拱手向着皇上一鞠: “禀皇上,臣还有一事禀告。” 皇上疑惑的看着考官,眉头微皱:“何事,说。” 考官头低于胸,向着皇上恭敬的回道: “禀皇上,那孙根源得头甲之名,实为虚之,而是考场舞弊而来。” 听罢,皇上此时有些怒目圆瞪,张玉桥在一旁煽风点火的附和。 “此事当真!” 皇上生气的问道。 “千真万确。” 考官回道。 就在这时,沿着石阶下小跑过来数十人,纷纷跪在刚才考官的身旁,其中一人向着皇上说道: “禀皇上,刚才考官所说属实,我等皆是考场监堂官,那孙根源开考之后一直未书,四处张望,因为坐于门旁考位,可便于观察其他考生考卷,直到最后半个时辰,方才书写,他足足偷看他人数个时辰,集他人之成后书,才成此泼辣文章,竟还被评为头甲,还望皇上明鉴。” 皇上一听,气上心头,向着对面十余人问道: “你们都看到孙根源舞弊了么?” 十余人齐声回道: “是!” 皇上龙袖一甩,脸上已然怒不可遏,冲着张玉桥说道: “张玉桥,将那孙根源打入大牢,如若还有其他舞弊者都给我带去,择日发送刑部受审!” “是,臣遵命。” 张玉桥恭敬行礼,嘴角微微上扬,回复着皇上。 “哼,还说文武之才,真是可笑至极,辱没天子门生之名。”皇上一边说着,一边愤怒的向着殿堂走去。 皇上走远,张玉桥瞬间挺起胸膛,看着身前跪地的十余人,手上兰花指尖轻翘: “尔等起身吧,很好,很不错,你们的母亲在我府上吃的都是大鱼大肉,好的很,放心吧,此事之后,我就会送他们回家的。” 十一名考官起身,满脸愁容,却还是硬生生挤出微笑,依旧向着张玉桥行礼: “谢谢张公公,我等告退。” 说罢,众多考官退了出去,张玉桥则向着皇上的寝居方向而行。 考场外,此时已然公布了武考排名,孙根源理所应当成为了武状元,说是次日便要来到殿堂接受皇帝殿试,随后金榜题名,这是众多考生梦寐以求的时刻,全国上下也只有这二十五人可以得到此殊荣。 看到榜单,众考生心情激动万分,终于可以亲眼目睹皇上,这也是一种荣耀。 而就在这时。 “哒哒哒”的跑步声传来,足足有百十人的官兵跑来,手里提着长枪,片刻便将一众考生围住,瞬时间考生被围的水泄不通。 “砰”的一声踏步,官兵瞬间站好,把这些考生惊的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这么大的阵仗围住自己,究竟是为何。 官兵中走出一人,站在众多官兵前方,此人赫然是遥城守将周亮。 一名遥城考子赶忙拱手,向着周亮问道: “周将军,不知道我们这些考生犯了何事,要如此对待,我们可算得上是天子门生啊!” 周亮一声轻笑,都没有正眼看一下那名考生,向着二十五位考生说道: “告诉你们,此次科举,有人投机,皇上已然下旨,舞弊者打入大牢。” 周亮话音刚落,考生中就如同炸锅一般,纷纷讨论质问起来。 “肃静!” 周亮喊完,考生们瞬间鸦雀无声,周亮向前一步,拿出一个花名册,翻开几页,冲着考生中喊道: “孙根源,徐福,张民三人出列。” 话音落地,考生中走出三人,便是周亮口中刚念名字的人,孙根源轻蔑一笑,什么都没有说,站在两人身前。 “来人,押入遥城大牢,听候发落。” “是。” 官兵中跑出六人,押着孙根源三人送往牢房。 就这样,孙根源三人被安上了考场舞弊的罪名,打入了大牢。 等周亮带着官兵走了之后,考生们再次喧闹了起来。 “不会吧!那孙根源竟是舞弊,可他是后半个时辰写的啊。” 一名考生接道: “肯定是视力好,抄百家之所长,然后成全自己的文章呗,真是卑鄙。” 另一名考生反驳道: “可是,就算孙根源文试舞弊,武试他就是第一,哪有武考由文试决定的,真是。” “别乱说,堂上传令,武考排名统一,就莫要声张,弄不好是有人想除掉孙根源,大家都散了,等候朝廷消息吧。”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也是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最后还是各回各家,等候最终消息,而孙根源舞弊被打入大牢的事,瞬时间传遍遥城,也传到了其母耳中。 孙夫人日等夜等,最终等来个如此噩耗,让她本就波澜的心境如同破碎。 孙夫人,听到此信,只身一人在堂屋,神不守舍,不知如何是好,空荡荡的房间,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孙家庭院快步跑进来数十人,纷纷向着屋内鞠躬,然后来到堂屋。 “孙夫人莫急,林老说我们还有一法,可救三公子。” 听到此话,孙夫人才缓缓抬头:“此话当真?” “当真!” 林东坡拄着木头拐杖,缓缓走进屋内,来到孙夫人身旁,看着如此疲态的女人,让他们无不愧疚,林东坡向着孙夫人低头,然后缓缓说道: “孙夫人,皇上此次亲来,在遥城衙门旁,立一大鼓,并命为龙门鼓,听说谁若是敲响此鼓,可直通天子,还之公道,三公子绝对没有舞弊,大公子、二公子发配边疆,不知能否归来,我们断不可见三公子也蒙受不白之冤,我们可以助您一臂之力,遥城百姓,愿意帮您。” 孙夫人看着满屋众人,这时眼泪才倾然流下,深深的向着众人深鞠一躬。 此时一位男子急忙扶住孙夫人: “万万不可,是您和孙学文将军护我们遥城百姓衣食温饱,能为您和孙家做些事,是我们的荣幸,孙夫人您若是这样,可真是折煞了我们城中百姓,我们才是那当鞠一躬之人呐。” 孙夫人看着往日自己照顾的百姓,对自己如此,心中无限慰藉。 心中然道:学文呐,你看,虽然你蒙受不白之冤,可百姓的心是明镜的,值了,我们做到了。 林东坡抬手拍了拍孙夫人,急切的说道: “孙夫人,此事宜早不宜晚,现在我们就起身出发,马车已经备好,请您上车,我们即刻便向衙门出发!” 说完,众人领着孙夫人上了马车。 “驾” 车夫一鞭子抽在马身,马车快速的向着遥城衙门方向飞奔而去,城中百姓也是紧随其后。 三刻之后,马车来到了遥城衙门门口。 “吁” 车夫一声喊,马车停了下来。 衙门口的官兵见到来车,上前喝道: “知道这是哪吗?就在这下车,这几日周大人有令,衙门概不受理事件,等殿试结束的,赶紧走。” 就在这时,孙夫人从车上走了下来,让车夫赶着马车先走,自己来到官兵身前: “官家,我是……” “你不用说,我认识你,孙学文的夫人么,罪犯之妻,谁不知道啊,儿子还考场舞弊,告诉你,衙门已经是周亮大人的管辖,我们都是周大人的人,就算你告案,也赢不了,识相点,赶紧回家吧,从哪来回哪去。” 官兵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的说道。 孙夫人看着官兵这副脸孔,心中愤怒,牙齿用力的咬着嘴唇,这才让她看清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狗仗人势。 孙夫人抬手指向了一旁的龙门鼓: “我不是要告案,我是要击响那龙门鼓,替我儿子申冤!” 此话一出,那名官兵瞬间精神一紧,向着身后几名官兵使着眼色,看样子,是要将孙夫人给驾走的模样。 第十二章 龙门鼓响 就在这时,数十位百姓赶了过来,纷纷站在了孙夫人的身后,一众官兵迈出的脚步,渐渐退回,一脸警惕的看着前方。 四面八方,还有百姓不断的向着衙门赶来,只为,能帮孙家尽上一点绵薄之力,哪怕一点。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百姓聚集到了衙门口,孙夫人缓缓向着龙门鼓走去,准备拿出鼓槌将鼓敲响,官兵见罢,急忙过来两人,将孙夫人拦在了一旁。 百姓们纷纷上前,站在孙夫人身后。 “为什么不许孙夫人敲响龙门鼓?这是皇上所立,我们百姓有权去敲龙门鼓!” 迎着一众官兵,林东坡拄着拐棍大声的说道。 “对啊!林老说的对!” “根源在我们身边长大,从小就是忠厚老实,怎么会舞弊,官家,这次定是误抓了,行行好,帮孙夫人一次吧!” 几名壮汉在人群中说道。 官兵却置若罔闻,衙门中此时走出更多的官兵,拦在孙夫人和众多百姓对面,稳稳的挡在龙门鼓前面,其意以明,就是不让孙夫人敲响龙门鼓。 “去,快去禀告周大人,现在过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了,继续下去,恐怕场面是我们控制不住的了。” “是!” 一名官兵说完,快速的跑向一旁,向着城官周亮所在方向而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百姓和官兵就这样僵持不下。 “让开!让开!周大人来啦!” 此时一名官兵大喊,周亮骑着马向着衙门快速的奔袭,来到衙门前,周亮快身下马,来到孙夫人和百姓身前,站在了一众官兵中,看着孙夫人,直奔主题的说道: “孙夫人,圣上亲口下旨,舞弊者皆入大牢,并且有人看见孙根源舞弊,那他就是舞弊!木已成舟,您何必呢,您呐,就这身子骨,还敲龙门鼓,怎么想的,真是的,人呐,还是照顾好自己,您说是吧,让大家伙都散了吧!” 说罢,周亮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散了。 林东坡正了正身,向着孙夫人靠近一点,表示立场,百姓看到如此,未退半步,却也无人向前迈步,毕竟这是衙门,真正的闹事会被处理。 大多数百姓主要就是想尽力帮帮孙夫人而已,如若惹火烧身,甚至波及性命,恐怕街边不会有这么多人过来,主要还是林东坡那强大的号召力,才让有些人觉得不得不来。 孙夫人听着周亮的话,气的眼角抽搐,心中无可抑制的愤怒在她的血管中奔腾翻滚着,瘦峋的身影向前一步,气的颤抖的手骤然抬起,指向周亮: “打入大牢不是你的儿子,那是我的骨肉,吾儿荡然年华,以他的人品,绝不会舞弊,其中定然有冤,家中幼子含冤入牢,为其母者,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敲响那龙门鼓!为我儿申冤!” 周亮一看这孙夫人,是铁了心要敲响龙门鼓,心中不断盘算如何处理,怎么他也不能让这龙门鼓敲响。 忽然,周亮脑海中想起了一件事情,嘴角微微上扬,向前一步,将孙夫人的手缓缓的放下,然后似语重心长般,不紧不慢的说道: “您看啊,孙夫人,我真的是好话说尽,我也做的够到位了,不妨实话告诉你们,皇上设有龙门鼓,确实是可直通天子而审,但是也定武考殿试前,不管是何人妄自敲响龙门鼓,皆是死罪!” 此话一出,官兵前的百姓瞬间鸦雀无声,有些人坚定的站在孙夫人身后,而有些人却想转身回家,碍于林东坡的威信,没敢逃走,却也偷偷向后退了几步。 看到如此,周亮轻笑一声,眉毛轻挑: “不必挡鼓,给我把路让开,看看谁还敢敲响龙门鼓,用命换那孙根源所谓的清白,哼!” 周亮说罢,一众官兵不再挡着龙门鼓,而是站到了一旁。 本就鸦雀无声的百姓,此时更加沉寂,场面一时针落可闻。 看到如此场景,刚刚万分感激的孙夫人,此时心中凄然:终究还是错付了,除了自己,竟然无人愿意为了孙家站出,哪怕一句话,想想一生荡然为民,不为钱财,最终在真正触及生死之时,方才看清人心,这就是拼了命也要守护的遥城吗? 孙夫人转过头,微微一鞠,大家风范尽出,向着众人说道: “遥城百姓,您们的心意我们孙家领了,此事事关生死,你们也算报答了孙将军,速速散去吧,我不会怪你们任何一人,去吧!” “谢孙夫人!我家中还有八十老母,实在不敢为之,但是您和孙将军曾经的恩情,我们会一直记住的。” 话音刚落,一人快速转身向着家中跑去,聚集在衙门口的众多百姓一看,有人先走,纷纷四散而去,恐怕此次龙门鼓事件波及到自己。 不到一刻,本来人满为患的衙门口,此时只剩下周亮带着的官兵,和对面孙夫人十余人。 孙夫人望着匆匆而奔的众人,愁绪万千,转眼看着留下来的十人,当即就要跪下,林东坡见罢,急忙将拐杖扔到一旁,俯身扶起孙夫人: “孙夫人,遥城百姓如此,我这个曾经的百夫长有愧于您,彼时的我,出城被袭,是孙将军把我救出,其他之人被孙将军所救更是不计其数,我是万万没想到,他们会走的如此决绝,真是人走茶凉啊,我愿替您前去敲响这龙门鼓!” 身后九名百姓听着林东坡的话,泪眼婆娑,纷纷说道: “林老,不可,要去也是我们去,孙将军也曾有恩于我们。” 看到刚刚人满为患的街口,此时只剩下他们十一人,孙夫人走了过去,抬手在每个人的肩上轻轻的拍了一下,以示感谢,然后走到周亮面前: “我一人敲响龙门鼓,无关他人吧。” 周亮点了点头,看着瘦小的孙夫人: “你要敲龙门鼓?难道你不怕死吗!” 显然周亮语气中有些着急,他不信孙夫人敢敲龙门鼓,更不想孙夫人敲响龙门鼓。 周亮还要再言,此时孙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的跑向龙门鼓,根本不给众人一丝反应的机会。 “快拦……” 周亮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孙夫人已经拿到鼓槌。 “咚咚咚咚” 龙门鼓被敲响,孙夫人眼中决绝,转过身来,放下了鼓槌。 “我愿意入牢,还我儿子清白!走吧。” 周亮心中懊悔,他是料定没人敢敲龙门鼓,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话,没想到,曾经贵为将军夫人的女人,为了儿子也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 他更有一点没想到,哪怕他身前这个女人拥有更高权贵,依然会如此,因为不管这个女人多么雍容华贵,她只是位孩子的母亲,做了全天下母亲都会做的事,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周亮无奈,摆了摆手,让官兵将孙夫人带去大牢,听候发落。 看着孙夫人被官兵带去大牢,林东坡心中五味杂陈,“噗通”一声,林东坡跪在地上,身后九人也跟着跪下,望着被架走的孙夫人,林东坡向着她高喊: “为了皇天还以孙根源的公道,我等愿意跪到孙根源清白之日,一日不还以孙根源清白,我等便一日不起!” 声音渐渐飘远。 被已经远走的孙夫人听入耳中,朱唇微动,口中轻喃:“谢谢!” 林东坡似听到一般,轻轻抬头,望着衙门中的金字匾额,此时那金灿灿的“明镜高悬”四个大字,却如此暗淡。 一滴浊泪顺着面颊流了下来,林东坡凄凉的说道: “遥城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那风中落叶呀。” 孙夫人身影渐渐被人带远,街角处,一黑衣女子缓缓走出,望着衙门口跪着的十人,口中轻道: “人间骄阳正好,风过树梢,此时那几名考生正当年少,却要走这一遭,当今朝廷,真是可笑。” 话毕,这名女子身影再次没入街边巷口。 次日,大牢中,一间地上铺满稻草的牢房内,三个人分别坐在牢房的三个角落,一言不发,此时,一阵抽泣声打断了牢房的宁静,孙根源和徐福纷纷抬头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张民蜷缩着身子,身上黑袍已然脏乱不堪,肤色黝黑的他,五官清秀中竟然带着一抹俊俏,此时正不停的抽泣,缓缓抬头,看到了对面二人投来不屑的目光,冷哼一声,瞬间停止了抽泣,瞪着二人,开口说道: “看啥看,进来时候沙子迷眼了,都来大牢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被问斩了,你们还挺悠闲,老子明明擂台排名第三,却非要什么文试,我的命啊,怎么这么苦啊!” “早知道,我就不参加武考了,回家种田,还能留住一条命呢!” 说完,张民手上抓起了一把稻草,狠狠的扔在了墙上,随后重重一拳打了上去,稻草嵌入墙内,墙上留下了深深的拳印。 此中力道之深,让孙根源看着有些惊奇,暗道:从这张民表现看来,擂台比武,他可能未尽全力。 孙根源手上拿起几根稻草,同样扔向墙壁,随后一拳击出,和刚才张民如出一辙,只是拳印更深两分,慢慢收回拳头,孙根源缓缓说道: “很明显,有人不想让我们入甲,已经知道有人陷害,还能怎么样,静观其变喽。” 说完,孙根源准备再次坐在地上,刚要捡起一根稻草,“嗖”的一声,一根稻草擦耳而过,孙根源骤然抬头,盯向徐福。 只见徐福缓缓站起,抖了抖身上的灰衣,迎着孙根源目光,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向着孙根源摆了摆手道: “武考之时,你我二人没有决出高下,既然要死,我也要与你切磋,分出高低,否则,如此赴死,我心有不甘。” 听着徐福说完,孙根源忽然畅然大笑: “好,我也正有此意,漫漫长夜,无心睡眠,我等便在这狱中一较高下。” 第十三章 狱中切磋 徐福嘴角上扬,张民悄悄退到一旁,静观着两人的切磋比试。 孙根源左足前迈,借力右腿凌空飞踢徐福而来,徐福见罢,身形前挪,忽的闪向一侧,抬臂轻抵侧腿,猛然掠到孙根源身后。 孙根源一踢未中,正待转身又行加上一掌,忽然间背后一记柔和的掌力虚飘飘的拍来。 这一掌力道虽柔,但显然蕴有浑厚内力。 当即,孙根源心知这徐福也是一位高手,不敢怠慢,挥掌招架。 “啪”的一声,两掌相对。 两人内力相激,各自凝了凝神,徐福向孙根源瞧去,只见他面色冷凝,气势浩然,掌中不断送力,心道:“此人内力了得,倒是不可轻视”吸一口气,第二掌便如排山倒海般击了过去。 徐福知道单凭一掌接他不住,双掌齐出,意欲挡孙根源一掌。 而这时,站在一旁的张民喝道:“不要命了么!” 张民身形快速上前,将徐福往斜里一拉,避开了孙根源正面这一击。 但孙根源的掌力还是汹涌而前的冲出,徐福身后的张民首当其冲,只听得“砰砰”的二响,徐福二人都飞了起来,重重撞在墙壁之上,只震得墙上灰土大片大片掉落下来。 孙根源负手而立,看着徐福二人,口中轻道: “无妨,你们两个一起上吧。” 瞪了一眼孙根源,徐福回头一看,见拉他的乃是张民,心中一喜,说道:“张民,是你救了我一命。” 张民看了徐福一眼,口中回道: “我攻他左侧,你向他右侧夹击。” 徐福一个“好”字才出口,只见张民便起身向孙根源跃了过去,眼中闪出如野兽般的凶光,也是一种棋逢对手的渴望。 张民一身黝黑,身材矮小,武功却着实了得,左掌拍出,右掌疾跟而至,左掌一缩回,又加在右掌的掌力之上。 他这连环三掌,便如三个浪头一般凶猛,后浪推前浪,并力齐发,比之前单掌之力大之三倍有余。 孙根源叫道:“好一个‘抬手三重浪’” 说罢,孙根源左掌挥出,两股掌力相互激荡,忽然挤的一冲而来的徐福退到一旁,缓了缓手,徐福再次前动。 便在此时,徐福的攻势已然向着孙根源而来。 看着徐福疾冲而来,孙根源对他不免有些惺惺相惜,非但不欲伤他们性命,也不想让他们二人在自己面前败的太过出丑。 一脚快速踢出,忽尔中途转向,徐福一声怪叫,飞身而起。 他却不是自己跃起,乃是给孙根源踢中臀部,身不由主的向上飞起。 他手中翻掌,本是运劲向孙根源头上劈去,此时臀部疼的火热,看到孙根源收腿间,方才知道那一脚如若直踢要害前后,自己恐怕早已身陨,心中不免感激二分。 孙根源下山以来,虽然未身经百战,却也锋芒尽出,但同时与徐福、张民对敌,却也是生平未遇之境。 这时孙根源收掌回身,内力鼓荡,战意更渐渐涌了上来,双掌飞舞,逼得张民二人一时无法近身。 张民其实医道极精,武功却算不得是一流人物,他于医道一门,原有过人的天才,几乎是不学而会。 他自幼好武,师父更是一位医道高者,某一年,其师为一高官看病,此人风邪入头,其师便说可开颅医治,后被认为其师意图不轨,将其杀之,从此,张民师门全无。 张民不肯另投明师,于是别出心裁,以治病与人交换武功,东学一招,西学一武,武学之博,可说考生中极为罕有,但坏也就坏在这个“博”字上,这一博,贪多嚼不烂,就没一门功夫是真正练到了家的。 感觉自己习得百家所长,至此张民想为师报仇,屡屡挑战高官家武师,出于惜才,高官并未让人杀他,而张民却还是不断挑战,不断失败,连高官家排在二等的武师都屡屡可胜于他,张民却还是日复一日挑战,后因如此,张民还被人称为万年张老三,其意便是他,也就是只配称为三等功夫者。 后经过多年,只听说高官之府,那名高官被人刺杀,却无人察觉,最后也只得不了了知,从始至终,也没有一人怀疑过张民。 孙根源眼见张民二人攻来,蓦地心念一动,呼的两拳打出,一招“二拳指天”随拳而出。 这一招式,潇洒大方,劲力更是刚中有柔,柔中有刚,众多考生毕生所盼望达到的拳术完美之境,竟在这一招中青露无遗。 孙根源一招打出,直打的徐福二人连连倒退,渐渐身形站稳,向着孙根源拱手抱拳道: “我二人联手不敌,你确乃实学,败在你手,我们心甘情愿,哪怕赴那黄泉路,也不枉此生了。” “好!” 这时,牢房外传来一声叫好,狱卒们人人都是情不自禁的喝了一声采,这满堂大采之后,随即有许多人觉得不妥,这声喝采,是赞誉武考舞弊之人么,实有不妥,随后有人说道:“这是武者的切磋,和其他无关,我们只知道精彩!” 听着话音,孙根源三人看向牢房外,此时已经站满了狱卒,他们并没有打扰孙根源几人的切磋。而是享受着这场视觉盛宴,纷纷心中酣畅淋漓。 孙根源三人拱手,向着狱卒一礼:“谢诸位见证,未责我们三人。” 狱卒中走出一人,看了一眼三人,缓缓走到牢门前,将锁着的锁链打开,冲着孙根源三人说道: “在下,狱卒张庆海,看到三位心升敬佩,身后都是我的兄弟,愿意助三位逃出,宦官如今是皇上身边的红人,百姓水深火热,他们究然不管,你们三人有如此本领,不应该就这样丧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奈何我们却只是这大牢中的小小狱卒,身卑权微,只能助君如此。” 听到张庆海的话,孙根源几人感动不已,张民抬步便要走出牢房,被孙根源快步上前,一把斜拉至身后,冲其摇头说道: “张兄,不可。” 张民一脸疑惑的看着孙根源,似在问:怎么,人家放我们走,还不走,在这等死? 孙根源转头看了一眼徐福,徐福身形未动,看着孙根源真诚的说道:“我听你的。” 孙根源点了点头,缓缓走到牢门口,手上拿起打开的铁链之锁,“咔嚓”一声,再次锁上,这次不止徐福和张民二人疑惑,就连刚要放走孙根源的张庆海数人也是一头雾水。 看着孙根源的行径,张庆海皱眉,心道:这孙根源可能文考真是舞弊了,有人放他走都不走,还自锁牢门,真是个武傻子。 孙根源直接无视众人的目光,缓缓走回牢房正中处,转身迎向张庆海数人,轻轻一鞠,缓缓起身,向前一步,望着张庆海口中缓缓问道: “张兄,您要助吾,吾等三人心之感激,不知您家中可有老母,其他兄弟是否一样。” 不待张庆海回答,一名狱卒就率先回道: “当然有老母了,我们兄弟的母亲都还健在,张庆海大哥还有两个孩子呢。” 听到如此,孙根源口中继续说道: “那你们帮助我们三人,可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此话一出,张庆海,和身后一众狱卒沉默了。 看到如此,孙根源不紧不慢的再次说道: “我们三人,是皇上钦点的罪犯,逃出大牢,既是大罪,重则株连九族,你们的妻儿老小都会遭殃,为了我们三人,让你们家破人亡,我等苟活,岂不是罪加一等,终身愧疚,我宁可身死,也不可让你们替我们送命,诸位狱卒的心意,我孙根源心领了,但是逃狱之事,是万万不可。” “对,我徐福也是,谢谢众位狱卒大人。” “我张民也是,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张民后悔一生。” 看着眼前的孙根源三人,张庆海感觉到了一股浩然正气,不禁被折服。 “没想到,没想到啊,果然都是堂堂七尺男儿,孙根源,你们三人今日之事,我等佩服,你们被刑部带走前,有何事情,但说无妨,我张庆海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孙根源走到牢柱前,伸手拍了拍张庆海的肩膀。 “没有什么事情可求了,只是愧对自己母亲,虽然无错,却只能含冤入狱,真是可笑,如若我死了,希望我大哥和二哥回家时,能替我尽一尽孝吧。” 一众狱卒看着孙根源,心中共情也是油然而生,如果此时是他们呢,拥有真才实学,却还是一样入狱,这世道,根本没有所谓的正义,有的只是位高者的手腕,他们可轻易决定着他人的生死。 片刻后,张庆海让一众狱卒散了开来,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岗位,然后独自来到牢门前,轻轻抚摸着门柱,缓缓抬头,向着三人一脸神往的说道: “我坚信,你们三人可活,如果此次能活,记住,目光放远一些,一座山一条路,终有一天,这世界将会大变样,希望你们其中一人经历其中。” 说罢,张庆海缓缓转身,向着他处而去。 牢房中的三人听着张庆海的话,久久没有做声。 孙根源被其所语打动,率先打破平静,口中轻道: “我心存光明,即便脚下尸骨万千,一个人独行,背后血漫大地,哪怕有一天不被理解,我也一往无前!” 听着孙根源的话,徐福和张民瞪大了双眼,望着那一脸坚定的青年,此刻的二人,才是被孙根源真正的折服。 第十四章 殿试证身 孙根源转过头,看着二人盯着自己,皱了皱眉,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再看了看二人的衣服:“都一样么,都是这么脏,有什么可看的。” 徐福扬了扬眉,和张民来到孙根源身旁,几人一起身向下去,在这铺满稻草的牢房中,当即盘腿坐下。 此时,三人当坐,相谈甚欢,相见恨晚,话至兴起,徐福提议: “我等三人相见恨晚,既然在这大牢中相遇就是缘分,不如借此机缘,我们结为异姓兄弟!” 张民一听,当即叫“好” 孙根源也是点了点头。 “砰砰砰”三声跪地声传来,孙根源、徐福、张民三人单膝跪地,面朝南墙,当既说起誓曰: “遥城孙根源、沪城徐福、萧城张民,虽是异姓,既结为兄弟,从此,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誓毕,拜孙根源为兄,徐福次之,张民为弟。 随即,三人起身,相互抱肩,围在一起:“大哥”“二弟”“三弟” “还四匹马五回手呢!” 这时,张庆海走了过来,口中打断几人,来到牢门口,将锁链打开,一把拉开牢门,冲着孙根源三人喊道: “怎么?不愿出来啊,皇上有旨,带你们三人入殿,还不赶紧出来。” 听罢,孙根源三人走出牢门,边走边问道: “按照惯例,我们不可能有面圣的机会啊,都是刑部受审多数被判,我们出牢,这是为何啊?” 张庆海抬了抬肩,凑到孙根源身边小声说道:“听说是有人为了你敲响龙门鼓,你们才有这次面圣的机会,听说那人还被打入大牢了呢。” 孙根源皱了皱眉,心道:何人能如此,难道是……家母! 他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母亲击鼓入牢,将会受多少罪。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还是好好想想面圣,怎么解决你们三个舞弊的问题吧。” 张庆海说完,带着孙根源三人向着牢外走去。 很快,遥城殿堂大殿内,孙根源三人被押送而来,领到了殿厅正中,对面石阶之上平台,一黄袍加身者端坐龙椅。四周站了很多文武官员,看着众人,孙根源却只认得周亮和考官几人,其他一概不识,三人四处张望,查看着此时是何情况。 “大胆!尔等庶民,见到皇上还不下跪!” 石阶下,一位太监兰花指翘起,向着孙根源三人大声的喝道。 直吓得孙根源三人一个激灵,纷纷抬头看向皇上,孙根源拍了拍徐福和张民,三人跪在地上。 “庶民参见皇上,还望皇上恕罪,我等考生只是一介草民,一时间头脑杂乱,方才失礼。” 跪下之后,孙根源紧忙说道。 皇上无名指轻点龙椅,向着面前下跪三人,威严的说道: “平身吧。” “谢皇上。” 孙根源三人起身,目光一扫,忽然,孙根源在人群之中,看到一熟悉的身影,那是他这辈子最熟悉的人,那人便是孙夫人,站在一众官员最边,一脸慈祥的看着自己,眼含热泪,似乎在说:孩儿莫怕,有娘亲在。 此事已证,那敲响龙门鼓的人,就是孙夫人。 看到三人起身,皇上打量了几人一番,然后沉声说道: “你们几人中,谁是孙根源啊!” 孙根源向前寸步,拱手回道: “回皇上,草民正是。” 皇上看着孙根源,不断端详,心道:此子长的眉清目秀,身材秀挺,实在难得,难道真有其冤,并未舞弊? 随即,皇上冲着孙根源说道: “朕听过你的名字,孙根源,昨日有人告你科场舞弊,可今晨,却又有人说你是被冤枉的,朕作为皇帝,对此理应明察秋毫,不为他人左右,绝不冤枉你。” “朕现在要问你,你敢不敢在这遥城殿堂之上,朝中官员面前,接受朕亲自为你主持的殿试,如果你确有真才实学,那么朕一定还你这个状元,可是,如果你确实像那么多人说的那样,并无真才实学,那么二罪并罚,朕绝不会轻饶你!” 孙夫人听罢,急忙冲着孙根源喊到: “根源,你还不谢恩!” 孙根源闻声入耳,两步上前,跪下谢恩,口说回道: “谢皇上恩典。” 再次打量一番孙根源,皇上眼神轻眯: “起来。” “你必须有真才实学,朕才会宽恕你无罪,孙根源,朕说的话,你都听明白了吗?” “朕再问你一遍,你倒是敢,还是不敢!” 孙根源起身站直,面目严峻的看着皇上,顶着龙威,面不改色的回道: “回皇上,草民,敢!” “好!” 皇上右手轻轻拍了一下膝盖。 “昨日你在大牢关押之时,其母为你敲响了龙门鼓,为了公平,你若是真才,可免其母违抗之罪,那么,你就以其母击鼓为题作一首诗。” 皇上话毕,孙根源抬眼望向孙夫人,往日母亲持家育儿之事,一幕幕浮于眼前,想到自己母亲为了自己,拼命也要敲响龙门鼓的场景,孙根源然堂堂七尺男儿,却也眼含泪花。 孙根源渐渐回眸,堂中踱步,一众朝官此时目光都聚于他一人之身,张耀等几人盯着孙根源,手心攥拳,也是为他捏了一把汗,清晨便是他们几人力荐,外加龙门鼓响,才给了孙根源这次翻身的机会,并且没有让孙夫人遭罪。 而另一旁,宦官张玉桥等人,则不希望孙根源能做出好诗来,毕竟,陷害孙根源之事,是他一手布置的,也不知道为何,近些时日,皇上不怎么听他建议,为了大计,只得依附,让这位皇帝顺气。 孙根源在殿堂之上,来回踱至四步有余,忽的张口说道: “仁母为儿挥天戈,大开明堂动山河,一鼓击出几千尺,引落鸾翔下天河,二鼓击起天雷闪,万里禽兽皆遮罗,三鼓击开龙门锁,请出明君把堂坐,四击龙门鼓成歌,对此涕泪双滂沱,天锤击鼓不惜命,呜呼吾意其蹉跎。” 孙根源声音落地,堂中余音仍在众人耳边萦绕,让人回味。 皇上一拍大腿。 “好!” “古人五步成诗,没想到你这武考之才,竟也能有如此才赋,能作一首诗算不得什么,也许这是你在大牢有感而发。” “朕,现在再出第二题。” 孙根源抬手轻上: “请皇上出题。” 皇上扫视殿堂,最后目光落在皇案上的杯盏,静于其中的半杯淡酒让他一时兴起,冲着孙根源说道: “好!那你便以酒为题,作一首诗。” 孙根源听罢,脑中思绪油然而来,再次踱步整理着思路,渐渐走到张耀身旁,然后向其尊敬的一笑,缓缓转身,踱步而回,口中悠悠说来: “遥城圣窖玉门开,黄竹歌声动地哀,狱中闻得琼浆气,披星电掣讨酒来。” 听罢,皇上大笑: “好!好啊,果然是才高八斗啊,朕要是今天斩了你,那岂不是朝中失去一位栋梁之材啊,你也要蒙受不白之冤。” “哈哈,来人呐,赏酒一杯。” 话毕,一太监端着托盘,上放一金杯淡酒,来到孙根源身旁。 孙根源盯着过来的太监,一脸疑惑的看着太监托盘上的酒,又看了看皇上,一时不知应该如何。 见到堂上孙根源不知所措的模样,皇上淡笑说道: “朕可是从不赏酒的哦。” 孙根源听到,急忙拿起金杯,“谢皇上赐酒”抬手一饮而尽。 皇上抬手轻指一旁: “你要谢,就要谢你母亲,要不是她敲响龙门鼓,孙根源呐,就算你再有文韬武略,也要被埋没。” 听罢,孙根源看着其母,深鞠一躬,此时孙夫人露出了释怀的微笑,心中仿佛放下了一块巨石一般。 皇上看着母子二人,面色中透出欣慰,冲着孙根源抬了抬手: “好,朕再出第三题,孙根源,以你母亲为题,再作一首诗。” 孙根源起身望向自己的母亲,千言万语于心,张口便说道: “几缕青丝化晚人,臣母为儿敢天尊,遥堂见面怜清瘦,眸中呼儿问苦辛,根源低徊愧人子,口中不敢叹风尘。” 字字深情,声音久久回荡殿堂,让人游荡于这诗词之中。 “哎呀,朕可真是大开眼界了,哈哈,好,朕就履行约定前言,钦点你为头名武状元!” 皇上鼓掌叫“好”高兴的说道。 孙根源听罢,心中骤喜,忙行一礼:“谢皇上。” 此时,不止孙根源母子喜色当头,还有一众文官也是欣喜,更有身后徐福二人喜笑颜开,在孙根源身后小声道:“太好了,恭喜大哥。” 这时,皇上却再度开言:“堂下还有两人没考吧。” 转头看向一旁武官。 “徐爱卿。” “在。” “这徐福是你儿子吧。” 那武官心头一紧,拱手回道: “皇上英明,正是臣下之子。” “恩。” 皇上点了点头,看向徐福: “徐福。” 徐福木纳的点头,看向皇上“恩,草民在。” 皇上俯身,冲着他再次说道: “刚才,孙根源以他的母亲为题,做了一首诗,那么,朕今天也不难为你,你也以你的母亲作一首诗,来证明你的清白。” 徐福听罢,眼光左顾右盼,咂了咂嘴: “恩…这个……” “怎么了?有难处吗?” 徐福急忙摇头。 “没,没,没有啊。” 皇上正身,抬手指着徐福: “好,那好,那就开始吧!” 第十五章 世事无常 徐福低头沉思,不住摇头,眼神闪烁不定,随后口中说道: “为母家中吼,孩儿抖三抖。” 此句一出,孙根源转头看向徐福,心中颇感不妙。 皇上瞬间眉头微皱,一众官员也是暗自腹诽。 徐福继续说道: “为母家中闹,孩儿不敢笑。问儿好不好,儿子眼皮跳,问儿妙不妙,只有儿知道。” 徐福说完,直逗的满堂官员哈哈大笑,却让孙根源眉头直皱,面色严峻,脑中不断思考着对策。 皇上叹了口气,抬手指着徐福,厉声问道: “这也是你写的诗?” 徐福抬头看着皇上,目光真诚:“是啊。” 听到此话,直气的皇上摇头,转眼望向张民,开口便再喊道: “张民,该你了。” 张民听到,一时间左摇右晃,支支吾吾: “我,我,启禀皇上,草民从记事起,就未见过父母。” 皇上一听,拂袖一挥: “那你就随便吧,不出题了。” 听罢,张民脑中回想民间传谣,很快,一首打油诗便浮于脑海,张民抬头望向皇上,更是一脸真诚的说道: “惊堂木一拍,黄金滚滚来……” 话音刚出,孙根源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转头看向张民,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他莫要再言。 可此时,张民第二句已然脱口而出: “衙门口一开,没钱你别来,清廉脚下踩,银子手中揣,官邸幢幢盖,富贵生生在。” 张民声音刚毕,所有人心惊,瞧向皇上,只见皇上此时怒不可遏,盛怒之下,怒拍龙案,冲着张民斥道: “放肆,你这不是在骂朕吗!” 张民急忙摇头:“不……” “不,不什么!看来,这科场舞弊的就是你们两个。” 此话一出,直吓的徐福、张民当场跪在地上。 看到如此,皇上并未怜惜,眼底似冒出一层火焰般,再次喝道: “竟敢在朕的面前弄虚作假,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把他们两个拉出去!” 此话一出,徐福和张民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见到此景,孙根源果断跪地,冲着皇上恳求道: “请皇上饶他们不死。” 皇上一听,心中却有些诧异,抬手指问: “孙根源呐,他们两个舞弊,差点害你蒙受不白之冤,你还为他们求情?” 孙根源望向皇上,坦然道: “回皇上,我们三人在大牢中萍水相逢,却也一见如故,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更胜亲兄弟,通过彻谈,他们的为人我很是了解,绝非大恶之人。” “若是果真做错什么事,也许只是一时的贪念,他们武功卓然,后改文试,方才急功近利,皇上,您宅心仁厚,请皇上放他们一条生路,也算是放我一条生路。” 听到如此,皇上皱眉,问向孙根源:“此话怎讲啊?” 孙根源急忙接话: “刚刚,我们三个人在牢狱之中,已经结拜为兄弟,虽不能同生但愿同死,皇上若是要执意处死他们,那岂不是让我自寻短见吗!” 张民一听,望向孙根源,口中轻声: “大哥,不可啊。” 孙根源没有理会,继续说道: “皇上,既然您能给我们这次殿试的机会,那就请皇上再给我们一次重新做人改过的机会。” 听罢,皇上怒意消二,轻轻点头,口中轻道: “那好吧,既然武科状元为你们求情,朕就饶你们一死,不过,从今开始,你们以后给我踏踏实实做人,回去好好读书,切忌急功近利,来日方长。” 听罢,徐福和张民急忙磕头:“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 “平身吧。” 三人缓缓起身,站好后,孙根源向前轻迈一步,向着皇上再次跪下: “请皇上为草民证名,还家父清白。” 皇上一听,心道:这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啊。 随后看着孙根源: “平身,起来说吧,朕倒是听听,你又有何所述。” 孙根源起身,向着皇上拱手道: “回皇上,家父抗命,实有冤情,是因为收到堂上传令,全军出击,方才出城,而不是传令守城,弃城迎敌,还望皇上明鉴。” 孙根源说完,皇上转头看向张玉桥。 张玉桥心中一惊,眼神飘忽,兰花指一翘,怒指孙根源: “胡说,一派胡言,堂上传令岂能作假,黄口小儿,就算你为父证明清白,可得拿出证据,休得在这殿上搬弄是非,胡搅蛮缠。” 孙根源抬头怒视张玉桥: “张公公如此恼怒,难道和您有关吗?还是说堂上守城之令,是你改成出城令的!” “你……你……” 孙根源直说的张玉桥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张玉桥死死的瞪着孙根源,瞳孔微缩,恨不得吃了他一般,忽然,张玉桥脑中灵光一闪,眼神望向一旁之人,那人正是周亮,周亮此时给张玉桥手势,示意他不要惊慌,自己已经摆平,这才让张玉桥放心。 于是,张玉桥从怒不可遏渐渐转为轻蔑,蔑视着孙根源的不自量力。 张玉桥,目光回收,心里瞬间底气十足,冲着孙根源讥笑着说道: “小子,空口无凭,大殿之上,不容任何人颠倒是非,诽谤朝廷命官,是要入牢的,拿出证据,没有证据你就是红口白牙,今天也别想走出大殿。” 看到此时,皇上并未做声,如同看戏一般,看着两人的对峙。 此时孙根源向着皇上拱手道: “请皇上准草民传来一人,这人便是前遥城守城官兵贾六,他是城楼守门养马的官兵,后来周亮屠杀守城官兵,他躲在马厩,才逃此一劫,今日愿上殿为我作证,还请皇上传之。” “好,宣贾六上殿。” 皇帝应下,随后一太监向外传之,过了一刻,一身穿破旧布衣的中年男子被带到了大殿之上,这人正是贾六。 只见贾六来到大殿,当即向着皇上跪下: “草民贾六,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 孙根源看着贾六起身,对他说道:“贾六,不怕,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看到了什么,听到……” 不待孙根源说完,周亮接着说道: “对,贾六,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如实交代,如有欺瞒圣上,其罪当斩!” 贾六听音,抬头看向周亮,一个激灵,浑身不住的颤抖。 皇上看到贾六,便问道: “你告诉朕,那孙学文究竟是接到守城令出城,还是接到的出城令出城,从实说来。” 贾六浑身一抖,望着皇上,不住的眨眼,让孙根源看的一阵疑惑,心道:之前见面,他可不是这样啊,还拍着胸脯说给自己作证的。 贾六向着皇上拱手,把头低下说道: “禀皇上,小人是遥城城兵,那日传令时正好是小人站岗,所以听到了孙学文将军的对话,当时堂上传令说要守城,而孙将军却让我们全军出城迎敌,后来才全军覆灭的。” 听到如此,张玉桥心中冷笑,看着孙根源吃瘪的模样,张玉桥单眼微眯,嘴上轻笑一声,心里别提有多畅快。 孙根源听完贾六的话,从一开始的自信满满,到逐渐怒目圆瞪,最后抑制不住胸口的怒火,他愤怒的瞪着贾六,口中骂道: “你还是不是人啊!当初答应我怎么说的,要说实话,要说实话!如今你这么说,对得起我父亲吗?对得起遥城死去的将士吗?他们没留下忠君报国之名,却落下个违令出城之罪,你良心过意的去吗!啊!” 贾六被孙根源骂的狗血淋头,唯唯诺诺的回道: “我说的是实话。” 看着贾六,孙根源被气的浑身颤抖,冲着贾六愤愤不平的吼道: “鼠辈,贪生怕死,背信弃义,为了苟活,可污蔑八千遥军,我真是看走眼了。” 声嘶力吼完,孙根源气恨难消,却只能认命,本以为这一手,能给张玉桥来个釜底抽薪,没想到还是被他们下手了。 泪水溢满了眼眶,孙根源无力的放下双手,此时只有一人和他同样的悲愤,却无可奈何,那人便是孙夫人,当她听完这段对话,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插进了她的心脏,让她眼圈泛红,一滴浊泪无声的流下,顺着脸颊滚落,掉落的泪滴中,泛着波光,映射出孙夫人的苍老无助。 张玉桥得意的笑着,向皇上拱手说道: “皇上英明,此人已言,是那孙学文私自出城,违抗传令,罪名正当,而这孙根源公然污蔑朝廷命官,还望皇上替臣做主啊。” 此时皇上骑虎难下,不处置孙根源已然无法服众,毕竟证人是孙根源自己找来的,当场倒戈,这孙根源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坐实,可笑的是,刚才还刚赐封的武科状元,马上就要入狱,这事让皇上也有些为难了。 张玉桥看出了皇上不想杀孙根源,心知再逼也没什么用,于是开口向着皇上说道: “皇上,既然那孙根源污蔑的是为臣,何况他还是刚刚赐封的武科状元,不如这样,就让他和臣手下武官周亮比试一番,如果他胜,武状元实至名归,老臣也不计较刚才污蔑之事,冰释前嫌,如果失败,还望皇上剥去他状元头衔,打入大牢。” 皇上一听,转眼看向孙根源,其意询问他可否。 孙根源向着皇上轻轻点头,然后荡然说道: “好,就依张公公所言。” 第十六章 内劲散无 就这样,皇上同意了二人的比试,和之前的赌注,众人因此来喊到遥城演武堂。 徐福和张民跟在孙根源身后,小声道: “大哥,听说那周亮没打过太多的仗,大哥武力并未不敌,不过,他替那张太监出战,恐有阴谋,还望大哥小心。” 孙根源回头看着二人,点了点头,然后快步上前,跃到了擂台之上,另一边周亮也是缓缓走上了擂台。 一太监抬来龙椅,皇上坐了下来,一众官员站在两旁,就这样看着周亮和孙根源的对战,也是决定着两种结局的比试。 擂台之上,孙根源冲着周亮并未行礼,口中说道: “遥城告示曾说是你杀了吾父,今日我会为父报仇,今日之擂,既断高下,也决生死!” 周亮一听,心里后悔当初自己意气用事,想彰显自己比孙学文更强之,方才贴出告示,谁知这么快,其子便找上门来。 咽了一口口水,周亮平复了心绪,回复着孙根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的父亲其实不是我杀的,是那东瀛的武田一郎,告示是我一时想让人承认自己武力才贴,告诉你也无妨。” 说罢,周亮抬高音调,冲着孙根源喊道: “好!这次比试,既断高下,也决生死!” 此话传入皇上耳中,开口打断着两人对话,指着二人说道: “这次比试,是朕亲自允许的,可分高下,不可决生死,出擂者,倒地不起者输,违者杀。” 皇上说罢,演武堂四周涌出一众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快速的跑到擂台四周,将擂台包住,其意,二人比试,若是违背皇令,当场诛杀。 也似乎在宣誓着什么。 已然如此,孙根源只好做罢,虽然是眼前的周亮,讲了实话,但是害死自己父亲,将其拒之城门之外的人,是他无疑,孙根源不再废话,冲着台下喊到: “可以开始了吗?” 一名武官走到皇帝身前传话,皇上点了点头,那名武官来到擂台前,冲着二人说道: “你们挑选各自使用的兵器,就可以开始比试了。” 听罢,周亮去到一旁的兵器架子上,拿下了柳月弯刀,起身一跃回到擂台之上,而对面的孙根源并未下擂取器。 看到孙根源纹丝未动,那名武官冲着孙根源喊到: “小子,到你了,下去拿兵器啊!” 孙根源冲着武官点了点头: “可以开始了,打他,我还不需要兵器。” 说罢,孙根源左手一甩袖口,丁步一立,右手向上环腕一圈,手掌平推,眸中冷凝,望着周亮: “来吧。” 台下众人看到孙根源如此嚣张,有震惊,有惊讶,有疑惑,纷纷不可理解,决定日后生死的比武,他竟然如此托大。 徐福和张民却坚信孙根源必胜,两人举手,口中高喊:“大哥加油!” “好,既然如此,那么,比试开始!” 随着武官话音落地,周亮便不再犹豫,眼底一抹阴狠闪过,提刀冲向孙根源,心中冷道:小子,这次是你自己送死,可怪不得我周亮了。 只见周亮风驰电掣之间,便来到孙根源身前,抬刀环劈,只见用刀大开大合,柳刃劈风之声虎虎生威。 孙根源赤手空拳与之相迎,闪转腾挪却丝毫未见颓势,于波光刀影之中游刃有余。片刻之间,两人竟已过招数回。 直看的台下众人,啧啧称奇,此举皆是众人所想不道,毕竟周亮也算是能征善战之将,此刻竟被一年方十八的青年,赤手空拳与之对招,竟丝毫不落下风,让人怎能不为之称奇,也是惊叹这孙根源究竟师承何处。 周亮久战不下,心生急躁,刀法渐失精妙,力道却是越来越大。 武学一道最忌气息紊乱,孙根源自是明白这些道理,眼见周亮一个重刀劈出,他不退反进脚下一步便欺进对方身前,周亮情知不妙,无奈招数已老,只得弃刀后撤,腋下还是挨了孙根源一肘,结结实实甩出一丈开外,刚想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突然眼前一黑,孙根源已如大鸟般从天而降……。 重重落在周亮身上,沙包大的拳头接连打在周亮的脸上,瞬间让他肿起大片,孙根源抬拳聚气凝神,准备打出最后一拳的时候,忽然体内内气四窜,让他一时气血攻心,一口血水吐在地上,身上气力全无。 右手拳力尽失,捂住不断起伏的胸口,孙根源一脸不可置信,心中暗道:为何凝聚内力,便会散劲如倒海? 看到如此,周亮心知,机会来了,于是一拱腰身,将孙根源顶到一旁,一个乌龙搅尾起身,快速冲向孙根源,脚上用力,狠狠的踢在孙根源的小腹之上。 此中疼痛,瞬间让孙根源冷汗直流,他不知为何如此,忍住痛苦,捂着腹部,孙根源缓缓起身,身形已然摇摇晃晃,舌尖顶住上牙膛,准备聚气凝神,忽的内气再次四窜,让孙根源一时痛苦更加。 周亮见罢,快步冲向孙根源,一手猛的抓住孙根源咽喉,在他耳边轻道: “小子,我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功力,但是你凝聚不了内力,终是废物一名,你以为你喝的酒是美酒,那是断脉散,无色无味,喝下可毁其筋脉,不可凝聚内力,今日我不杀你,从此以后,你就好好的做一个废人吧,想替你父亲报仇,你还嫩点。” 说罢,周亮气凝手掌,侧马用劲,掐着孙根源的脖子,一把将其扔下擂台。 武官看出其中端倪,却不敢多言,因为,那酒可是皇上赏赐的,张玉桥动用自己的太监在其酒中下药,心虽知此,却没人敢说。 看着倒地不起的孙根源,武官叹了口气,口中喊道:“比试结束,周亮胜。” 随后周亮缓缓走下擂台,徐福和张民赶忙跑向另一旁,将孙根源扶起。 “怎么回事啊,大哥,最后怎么会气血攻心啊。” 孙根源看着张民关心的眼神,自己站直身体,缓缓说道:“那酒,被下毒了,是断脉散,你们二人不可冲动,此酒皇上所赐,如若说出,恐意指皇上赐我毒酒,我等怕会直接判处,况且,这张玉桥早就把证据给换掉了。” 徐福叹了口气道: “那我们就这么忍下这口气,大哥,从此以后你可就无法习武了啊。” 孙根源心中悲愤,闭上了双眼,口中然道: “现在,我们还不是他对手,事实如此,结果已定,只能接受,虽然入牢,并非处死,他日我若出来,定将杀了二人,再屠东瀛。” 徐福点了点头,心道:“贸然而行,并非良策”只能依着形势,冲着孙根源说道: “大哥,我们听你的,雪压寒梅头不低,卧薪尝胆待佳期。” 两人搀扶着孙根源来到了圣前,一旁周亮早已经站好。 这时张玉桥走了出来,白了孙根源一眼,兰花指一翘,阴阳怪气的说道: “哎呦,小家伙,你这武力也不行啊,别忘了自己答应的话,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君子一言……” 孙根源看着张玉桥,脸上讥讽,口中冷笑一声接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有些人,想当君子还做之不成,毕竟少了一物,我被某些人使用卑鄙手段而输,无法凝聚内力而输,就算我今生无法习武,你也休想从内心打败我孙根源。” 说罢,孙根源冲着皇上拱手道: “皇上,无论如何,臣输了,我认,大丈夫言出必行,有何处置,悉听尊便。” 皇上心中惋惜,看着孙根源,口中说道: “朕刚刚看你勇猛无比,面对周亮持刀,还敢空手与之对抗,却是武力之人才……” 张玉桥见皇上如此之说,急忙打断: “请皇上明断,接下挑战的是孙根源,愿意承担失败被判的也是他,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处置孙根源,以证皇威,否则,何以服众。” “还有一事,那孙学文之罪已证,按照朝律,其子十五之上皆发配边疆,而这孙根源当时不在家,却侥幸逃脱,就算不发配边疆,也应执行牢教啊,此子今日在此,皇上不可不处之啊,况且律令,可是太上皇颁布的,还望皇上三思啊。” 皇上一听,这张玉桥是断了自己给孙根源从轻处置的念想,无奈之下,龙袍轻挥,口中说道: “既然如此,剥去孙根源状元之名,压赴大牢劳教三年,可不印囚,不带脚镣。” 听到如此,张玉桥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而一旁的徐福和张民当即跪下。 “皇上,还望皇上三思。” 皇上摆了摆手,示意已定不会改意。 “那皇上,我二人也愿意随孙根源一同入狱劳教。” 徐福和张民齐声说道。 皇上看着三人虽是手足情深,却也真是从未听过,有人向他提出如此要求。 皇上起身向着殿堂缓缓而行,口中说道: “将这二人一同打入牢狱劳教。” “谢皇上。” 徐福和张民回道。 徐福扶着孙根源: “大哥,你已经无法凝聚内力,入狱恐有人会欺负你,我兄弟二人愿随你一同,护大哥周全。” 听后,孙根源看着二人,感动的点了点头。 “恩。” 人群慢慢散去,徐福的父亲来到其子身旁,对他一通的嗔骂,最后拍了拍几人肩膀,眼含热泪,口中嘱咐道: “狱中情况复杂,你们要多加小心,我也无心在朝,即日便辞去官职,解甲归田,你们今后的路,就看你们自己了。” 说完,转身走向了殿堂。 另一旁,孙夫人缓缓走来,来到孙根源身前,孙根源当即跪下: “母亲,孩儿不孝,让您担惊了。” 孙夫人急忙拉起孙根源,一脸欣慰的说道: “儿啊,你做的对,为娘支持你,当今世道何来正道,不违背良心,既为正道,心中何想,便为其而行之,今日之后,娘便回齐鲁老家,不必为娘担忧,如有抱负,放手一搏。” “是,娘,孩儿知道了。” 话音至此,过来了几名朝兵,将孙根源几人当即押往牢场劳教。 第十七章 初入牢场 傍晚,孙根源三人便被押至牢场,到了酉时,三人来到牢场大门前,此时,牢场之内却是人群窜动,向着大门旁聚集,都是听说孙根源武考状元,后为父证名未果,才被判来狱,纷纷都想凑个热闹,看看这个小子。 “咔”的一声。 牢场大门的广锁被应声打开,走进牢场,一名狱卒领着三人沿着台阶向着牢墙上走去,孙根源抬眼望着牢场,只见大门旁的门栅内,一群犯人直勾勾盯着他们三人,让他有些不明所以。 孙根源迈步向上,继续环顾四周,发现这个牢场是一个大大的四方围牢,三面高墙,一面为牢房,围墙上十步设有一个岗楼,均都站有手持弓箭的哨兵把守,身后高墙之上布满了铁丝网。 很快,孙根源三人便被领到了牢墙上的一处城楼,迈步进楼,孙根源抬眼扫视一番,只见屋内四周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刑具,屋子正中,放有一刑案,刑案后端坐一人。 此人便是遥城牢场典狱长:田顺典。 只见田顺典个头高大,身形魁梧,一脸凶相,满脸胡茬,身穿红墨色刑绣典狱官服,端坐案后。 孙根源三人来到案前,田顺典抬眼看着三人,抬颚左倾,面漏凶光的盯着三人,并未开言。 “大胆,孙根源、徐福、张民,你们三人,见到遥城牢场典狱长田顺典大人,竟还不跪。” 领着三人进屋的狱卒,冲着孙根源三人大声的呵斥道。 狱卒话音渐落,孙根源猛的转头,眸中冷色尽出,一脸凶狠的瞪着狱卒: “我孙根源上跪君王,下跪父母,为了替父证名清白,方才被判来此,一身荡然,身上无错,何须下跪!” 字字如雷,长声环屋,狱卒虽然身处牢场多年,却还是被孙根源的气势震的说不出来话,脸上一时间涨的通红。 田顺典见到如此,拂袖轻挥,冲着狱卒说道: “下去吧” “是” 狱卒拱手退出房间,田顺典起身,走出刑案,来到三人面前,一眼扫过三人,最后目光落在孙根源身上,缓缓开口: “好一个替父证名,一身荡然,可最后不还是来到我的牢场了么,不管你们之前是何许高官达贵,来到这里,名字前面都给我加两个字,那就是囚犯,今日不跪,可以,我看你孙根源身子到底有多傲,骨头有多硬,你们给我记住了,遥城牢场只有一个典狱长,那就是我田顺典!” “不妨再告诉你们一件事,不要以为就你们血气方刚,这里的囚犯,几乎都是各大军营被判而来的士兵,哪一个刚来不是如此,可现在,不还是服服帖帖的给我在牢里呆着,因为在这里,我田顺典就是天!” 说完,田顺典喊来六人,亲自将孙根源三人带到牢房,顺着牢墙台阶走下,沿着牢场边的过道而行,经过几道牢门,最后,孙根源三人被田顺典带到了一间牢房,牢门被打开,孙根源三人被狱卒推了进去。 “咔”的一声,牢门紧锁,田顺典走到牢柱前,盯着三人,脸上露出凶光,口中低声警告: “你们几个毛头小子,好好想想我刚才说过的话,记住,在这里,会摇尾巴的狗才有肉吃。” 话毕,田顺典转身走出牢房,向着牢墙上走去。 等人都走后,徐福显然脸挂怒意,忽然冲着孙根源大声说道: “大哥,刚才你为何不与之对语,难道,我们兄弟几人怕他不成!” 孙根源来前,拍了拍徐福肩膀: “和他逞一时口舌之争,又有何用,胜败又当如何,已然入牢,应先看清形势,方才出策,不可贸然而树敌,与吠犬争鸣,我等岂不也与其平之。” 听罢,徐福明意,没再做声,走到一旁,在牢房中嗅了嗅,一股冲味让他有些干呕,这牢房味道古怪,是雨后的潮湿加上已经干涸的血的味道。 整个牢房十分昏暗,只有两边几盏油封闪着微弱的光,被风一吹,就灭了两盏。 从此而看,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一个正常人待着一会儿也受不了,而有些关在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了。 因此,牢房这里不光是潮湿和血的味道,还有一种死亡的气息。 孙根源看到如此,知道这间牢房,恐怕就是他们兄弟三人今后的住所,环顾四周,孙根源三人很快便整理好稻草,铺在一起,三人就这样躺在上面,全然没把如此环境当回事,说起了各自许多的故事,直到三更,就这样,三人在稻草堆上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狱卒便过来打开牢房,将囚犯全部带到监狱的空地之上,每一名囚犯脚上都带着脚镣,只有孙根源三人未印囚子,没带脚镣,慢慢,将近四百余名囚犯全部来到牢场空地,瞬间本就空旷的场地,一时间被囚犯扎堆或零星的遍布。 这时,典狱长田顺典来到牢墙高处,俯视着众人,在人群中找到了孙根源三人,心中冷笑,手里拿出一个蹴鞠,他决定给孙根源来个下马威,因为在这个牢场内,别无他物,囚犯们唯一的乐趣,就是一起踢蹴鞠。 田顺典低头看着脚下整齐摆放的四个蹴鞠,一脚踢到一旁,然后手上用力,猛的挥动臂膀和手腕,将手上的蹴鞠扔到了人群中央,他知道,为了争抢这唯一的蹴鞠,囚犯们绝对会大打出手,而事实也是如此,很快,囚犯们便为了这个蹴鞠,大打出手,一时间场面极其混乱,很快便成了一场群殴。 看到场面如此混乱,孙根源领着徐福和张民退到一旁,冲过来攻击三人的囚犯,皆被徐福和张民三拳两脚打到一旁,倒地不起。 而此景,牢场内的众多狱卒却视若无睹,眼看牢场两帮人打的越来越凶,场面已然有些失控,牢墙上的田顺典看到如此,才转头对着一旁狱卒下令: “去,敲响狱钟。” “是,田大人。” 狱卒转身走到一处钟楼,此楼内挂着一口大钟,来到钟旁,狱卒用力晃动着圆木,不断的撞钟,接连撞了三次,方才停手。 狱钟长鸣,响彻牢场,在空地不断互殴的囚犯听到此音,纷纷停下手上的攻击,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孙根源看到刚才还在大片互殴的众人,此刻全部蹲下,完全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可看到如此阵势,三人还是和众人一样蹲下抱头。 田顺典看到昨天还叫喊着的孙根源,此时蹲在自己的牢场,脸上挂着得意,不禁露出微笑,但是在这凶神恶煞的脸上,此时的微笑却显得有些狰狞。 在牢场中,一名体型微胖的囚犯,被刚才的钟声震的有些发呆,却没有及时蹲下,等他反应过来,所有人已经蹲下,只剩下他自己站在原地,于是这名囚犯赶紧向下蹲去,就在他蹲下不到一秒的时候。 “嗖”的一声。 一把飞箭破空射来,径直射在了这名囚犯的心脏处,那名囚犯低头看着射在自己左胸的箭,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没待他蹲下,便重重的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一众囚犯看着如此,没人做声。 看着倒下的囚犯,孙根源转头抬眼,看向高在牢墙之上的典狱长田顺典,他知道,田顺典用这样的手段,向自己展示着他的权利。 看着一众囚犯,如同蝼蚁般蹲在地上,田顺典满意的转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狱卒拿走蹴鞠,吹了一声哨音,让众犯人起身,将牢场打扫干净,就这样,四百余名囚犯,打扫着牢场,孙根源几人也被分配了任务。 到了午时,一众犯人将牢场打扫干净,那名被射杀的囚犯尸体也被运走,淌出的血水也已经被擦拭干净,仿佛之前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狱卒抬来了几口大缸,里面装着中午的伙食。 就这样,一声哨响,一众囚犯排好队伍,井然有序的到大缸前领饭,孙根源几人很快来到前面,只见狱卒给他一个破碗,随后用着一个破旧的葫芦瓢在缸里舀出食物,很快就倒满一碗,低头看着碗里,孙根源才看清,这已经破了一边豁口的破碗中,只有零星几粒米,白白米汤中轻飘着两片菜叶。 看着手中的午饭,孙根源抬头看着狱卒: “干了一上午,这就是我们的午饭?” 狱卒把他推到一旁,继续为下一个人打饭,一边舀饭,一边冲着孙根源回道: “在这里,这就是饭,要吃就吃,不吃就饿着,哪来那么多的废话。” 孙根源盯着狱卒,右手攥拳,便想打在这个狱卒身上,就在这时,忽然过来几名狱卒,手持兵器弓箭,只要孙根源动手,他们便可当场射杀,看到如此,孙根源看了看徐福和张民,心道自己绝不能如此丧命,于是拿着破碗走向一旁坐了下来,看到如此,几名狱卒方才散去。 徐福二人也打完饭,来到孙根源身旁坐下,兄弟三人就这样喝着清汤寡水。 第十八章 狱中压迫 就在三人喝粥的同时,一名囚犯凑了过来,坐在三人身旁,此人骨瘦如柴,脸颊深深凹陷,脚上的脚镣伴随着他走来之时,不断做响。 孙根源看着此人,眉头微皱,不明他为何而来,就在这时,那人冲着孙根源缓缓开口: “我叫温杰,你的事迹我们都听过了,是个汉子,这个典狱长心胸狭隘,其实我们一众囚犯早就看不惯了,他自己没去过沙场,却总喜欢以各种方式,侮辱曾经血染沙场的将士,你们兄弟几人能动用关系,把他调走么?” 孙根源一饮而下,轻轻放下破碗,冲着温杰回道: “不是我等不愿,实为身在狱中,我等皆无差别,不愿再生祸端,静待时至出牢。” 温杰看着孙根源,心里有些失望,却也深知,他确实无法动用权贵,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午饭之后,犯人有着半个时辰的休息,所有犯人走到阴凉处避暑,孙根源几人,也来到牢房前的一处石头上坐下,这时过来一名青年囚犯,走到孙根源面前,冲着他拱手行之军礼: “三公子,我曾是遥城之军,名为曾庆,后来被分申城,因为一次出战,误伤百夫长,判此劳教六年,我等铭记之前孙将军的恩情,知道您为了替他证清白,才被判来比,心中敬佩。” 听到如此,孙根源急忙起身,来到曾庆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冲着他安慰的说道: “曾庆,乱战之时,误伤己方,时有发生,你知错能改那便是好兵。” 说罢,孙根源调整着曾庆手上行礼的动作,并加以整改,两人一时有说有笑,互相行礼。 而两人互相行礼的动作,却被此时高墙之上的田顺典看到,冷笑一声,随即,他冲着一旁狱卒下令,惩罚曾庆傍晚时,手行军礼直到第二天,不可肆动。 傍晚,雨水如注,顺天而降,狱卒将所有犯人送回各自的牢房,而此时牢场空地处,却有一人被带到风雨交加的空地上,让他行着军礼。 典狱长这一举动,无疑是对孙根源的警告。 夜晚,倾盆大雨并未停止,曾庆被冻的瑟瑟发抖,看着从天而降的雨水,他的眼泪流了出来,而此时随着雨水浇下,他的脸上已然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悲伤的泪水。 就这样傻傻的望着幽暗的夜空,曾庆有些迷茫,他张开口,雨水便快速的滴落到他的嘴里,没有味道,却似有一点苦涩,吐出一口雨水,曾庆嘴里缓缓低语: “这雨生于天,死于地,中间的过程便是我吧。” 曾庆似在自言自语,说完,闭上了双眼,手上用力保持着军礼,硬生生挺了一夜。 第二天,早晨出操,雨水未停,因为典狱长没有发话,就是说明他没有免除对曾庆的惩罚,一众犯人躲在牢房屋檐下,注视着在雨中瑟瑟发抖的曾庆。 走出牢房的孙根源,看到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 顶着雨水,孙根源跑到曾庆身旁,看着此时仍在瑟瑟发抖的曾庆,心中愧疚,孙根源扶着曾庆,雨水不断的打在他的脸上,他冲着曾庆心疼的喊道: “曾庆,把手放下!现在就回去休息。” 曾庆听罢,颤抖的手,才轻轻的放下,就在这时,狱卒顶着雨冲了过来,拉开孙根源,阻止着他的行为。 孙根源转头看着两名狱卒,冲着他们喊,也似在冲着田顺典喊道: “根据我朝律法,囚犯的惩罚时间,不可超过第二晨起床之时。” 孙根源的声音淹没在雨中。 狱卒丝毫没有理会他的话,举起手中棍棒,向着曾庆便要打下去,看到如此,孙根源心气已上,伸手抓住狱卒手臂,让他下落的棍棒停在了半空。 就在这时,徐福和张民才被放出牢房,看到此景,冲了过来,大片狱卒也聚集而来,由于食不果腹,几人身上无有多力,很快,孙根源三人便被狱卒打翻在地。 此时,一声哨声响起,打破了混乱,典狱长田顺典带人赶了过来,他来到孙根源身前,看着三人被打的跪地不起,冲着孙根源吼道: “我告诉你,你现在不是什么将军之子,也不是那武科状元,在这里,你要清楚你的身份,你刚才的行为已经隶属殴打狱卒,必须要接受惩罚,如果不是皇上亲判,现在你早就是一具白骨了。” 说罢,田顺典转身而回,狱卒也将一众囚犯再次带回牢房。 在泥水中的孙根源慢慢站起,扶起徐福二人,站在如注的雨水中,那倾下的雨水不断的击打在三人的脸上,此刻,他真的明白了什么,抬头顶着落下的雨水,望着似乎无穷无尽天空,孙根源口中轻道: “这如漆的白昼之雨,却如冰山一角显露于我等,尔等不会知晓,这雨水在停下之后,会有多少........” “脚下的浑浊泥水,原来我们只看之其表,看不底........” 第二天,阴雨散去,晴空万里,牢场中放着一大堆山石,早上的晨光如期而至,却透不过牢房,一众囚犯出操之时,来到了牢场之上,看到正中放着一大堆山石,不免有些疑惑。 这时,一名狱卒传达着典狱长的命令,说是为了惩罚孙根源,要让他一个人,把这足足有一人来高的零碎山石,扔到远处的浅坑中,两处相隔足足有几十米远。 听到如此,徐福和张民便要来帮,孙根源让二人在原地等待,自己迈步走向山石,就这样,数百名囚犯围着山石堆和浅坑,坐了下来,大家等着看孙根源搬石头。 因为,这就是今天的热闹。 很多囚犯认为,孙根源搬走几块石头便会放弃,还有人,直接出言嘲讽孙根源,是未经沙场的乳臭小儿,搬两块石头就会向田顺典低头求饶。 在众人的不断诋毁,嘲讽中,果然,孙根源因为无法凝聚成气,腹中无食,失力的他很快便汗流浃背,看到如此,徐福赶忙跑上前,劝孙根源喝口水,孙根源拍了拍徐福肩膀,并未接过,没有停歇,继续搬着山石。 他一步一晃,每一步都好似要摔倒一般,却每一步又坚定向前。 孙根源的固执,引发了更多犯人的嘲笑,他们认为孙根源此举真是不自量力,别说是他,就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人,也顶不住如此之多的山石,何况他才是一位年芳十八的少年。 很快,很多囚犯当着孙根源的面开设赌局,以一比十的赔率,赌他坚持不到最后,孙根源抬着山石,缓缓向着浅坑走去,他扫过一众囚犯那轻蔑、嘲讽的脸,并没有把他们的赌注当回事。 在日头不断的高升下,汗水湿透了囚服,孙根源缓缓脱去上衣,身上的伤疤尽显于背,让一众囚犯看到,瞬间哑口无声,他们不知道,这只有十八的小子,为何浑身会有经历过战场才会留下的伤疤,牢场之上,再没有了嬉笑声。 孙根源在筋疲力尽的边缘,仍旧不断的搬着山石,哪怕手掌已然磨破,血水粘在一块块破碎的山石之上。 孙根源的一身傲骨,和压不垮的坚韧意志,在无形中打动了一个又一个的囚犯,看着孙根源抱着山石,步履阑珊,却从未放下一块山石,每一块都放在浅坑之上,原本囚犯们的冷嘲热讽,逐渐变成了加油鼓气。 刚开始对孙根源有些失望的温杰,此时高举双手,冲着孙根源高喊: “加油,孙根源!” 随着他的高喊,囚犯们纷纷鼓励着孙根源: “加油啊!” “我们相信你能做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激励着孙根源。 就连看守的狱卒,也被这股能量点燃,和犯人站在一起,默默的为孙根源加油。 随着时间推移,孙根源用尽全部力气,终于搬完了最后一块山石,浑身无力的他,瞬间瘫坐在地,靠在石头上,徐福二人急忙跑过来,给他递着水。 此等搬动山石之行径,孙根源给所有犯人,做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因为他们常年在牢狱,迫于典狱长权威,这等精神早已经消磨殆尽,此刻已然被孙根源点燃,全场囚犯都在为他欢呼,就像刚刚打赢一场胜仗一般,众人围在孙根源身旁,将他高高举起。 这一幕,让一直在高墙之上观看的田顺典愤怒不已,他当即转身,生气的冲着狱卒说道: “去,再传吾令,让那孙根源把山石,再给我搬回原处!” “是!” 狱卒知道,这是田顺典故意刁难孙根源,但他没办法,只能下去继续传令,小跑到牢场,狱卒吹响哨音,囚犯听到,慢慢将孙根源放下,然后看着狱卒,狱卒大声传递着田顺典的命令。 一石激起千层浪,囚犯们纷纷为孙根源打抱不平,而在石堆前的孙根源,却一句话也没说,望了一眼高墙,他明白,典狱长是想让他认输。 孙根源没有屈服,即便自己已然筋疲力尽,他还是站正身躯,转头抬起山石,一块接一块的往回搬着石头。 这一行径,无疑烙印在了众人的心中,此刻的孙根源,没有一位囚犯敢嘲笑了,因为,他做到了他们都会为之放弃的事。 直到黄昏时分,最后一块山石被搬回原处,孙根源摇摇晃晃的身形,依旧没有倒下,他再一次用实力打了田顺典一个耳光。 晚上,等孙根源被带回牢房的时候,长长的牢房过道,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铛铛铛铛” 那是铭牌不断敲打牢柱的声音,声音由远至近,不断扩散,狱卒纷纷走出,查看情况。 原来,这些声音,是所有犯人用自己牢房的铭牌,整齐划一的敲打着牢柱发出的声音。 他们用这样的方式,表达着对孙根源崇高的敬意。 而这件事,很快便传到了田顺典的耳中,让他听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孙根源恨的咬牙切齿。 田顺典慢慢坐到刑案前,看着手中的铭牌,上面清晰的刻着孙根源三个字。 “砰”的一声。 铭牌被重重的拍在刑案之上,田顺典冲着孙根源所在的牢房方向怒道: “好一个孙根源,在我的牢场得人心,你也配,就算皇上钦点的罪犯不可一月之内枉死,但是折磨你的方法,我田顺典有一百种,我就不信你不会臣服在我的脚下,我要让你记住,在这个牢场,你们只是一群一击即散的沙场罪兵,唯我田顺典才是天!” 说罢,田顺典嘴上冷笑,转身去往房间,入榻而睡。 第十九章 牢场之变 次日天明,一如往常,囚犯们再次来到了牢场之上,只见昨天摆放的碎山石堆,今天更多了数倍之多,而且多出了几堆。 囚犯们走到石堆前,纷纷不解,这时,昨天那位狱卒再次过来,吹响哨声,囚犯听到,站到了一起,狱卒告诉所有犯人,典狱长下令,牢场这些碎石堆,要他们动手,一周之内在空地上砌成一堵墙,否则,所有人受罚。 说完,狱卒便快速跑回自己的岗位。 听到此消息,如同炸雷一般,囚犯们心中的愤怒再一次被点燃,又只能熄灭,却也无可奈何。 孙根源领着众人来到石堆面前,缓缓蹲下,手上拿出几块石头拼在一起,刚刚放好,由于这些石头不是标准的砖块,刚刚摆好便倒了下去。 孙根源看到如此,心中叹道:没有沙石泥土,建好一堵墙谈何容易。 此时,这个任务,已然成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看到倒塌的石块,一众囚犯有些愁眉苦脸,因为如此石块,就怕这样搭好的石墙,搭着搭着便会轰然倒塌,无法伫立,这才是此时的难题。 孙根源起身,回头看着数百名囚犯,冲着众人说道: “今天这事,已经不是我孙根源自己的事了,是我们所有人的事,这次,他不是要惩罚我孙根源自己,而是我们所有人,希望大家不要在一旁观看,有谁懂得这方面的经验,可以站出,领着我们一起砌好这堵墙,不要再唯唯诺诺了,这里没有谁是将领,能者居之,我等理应万众一心!” 孙根源说完,扫视众人,不断的观察着所有犯人的变化。 这时,一位骨瘦如柴的犯人缓缓走出人群,这人便是第一次和孙根源一同吃饭,求他调走典狱长的人,他就是温杰。 温杰来到众人面前,冲着孙根源轻声的说道: “孙根源,我祖上习过木匠,从小我就耳濡目染,了解一些砌墙的技巧,不知可以胜任否?” 孙根源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对温杰有芥蒂,而是笑着走向温杰,抱着他的肩膀,冲着所有犯人,不断的推荐温杰。 在孙根源的推荐下,温杰开始指导着众人建造围墙,慢慢,囚犯们开始纷纷投入砌墙的行列,因为有了比较专业的指导,一众犯人也是看到了希望,就这样,热火朝天的干起活来。 分工明确,互不干扰,很快,砌墙进度进展迅速,日复一日,吃完饭便继续砌墙,哪怕汗流浃背,从没有人掉队。 随着墙体一点点加高,本来枯燥乏味,甚至无人相信能完成的砌墙任务,此时激起了所有犯人的积极性,被典狱长压迫的犯人们,这次也要通过共同的努力,完成这不可能的任务,来回敬那心中愤恨的典狱长。 经过了牢场众人的努力,终于在第七天的正午,这道由不规则石块,搭成的墙,已然完工,看着足足有一人之高的墙,囚犯们充满了欣喜,因为这是他们所有人的成果。 温杰的付出,也得到了众人的认可,这时一名囚犯来前,拉着温杰,走到墙前,手上递给他一个石子,真诚的冲着他说: “温杰,如果没有你这么好的技术,恐怕我们所有人都要受罚了,大家一致决定,要把你的名字,第一个刻在这面墙上!去吧!” 那人说着,将温杰向前一送,温杰拿着石子,回头看着众人,只见所有人向他点头笑着,表示同意,这是这个牢场里,第一次,所有人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完成的事。 这次温杰笑了,在这个没有希望,暗无天日的牢场中,他第一次如此的满足和自豪,手上石子在石墙上刻下了他的名字。 而温杰这一举动,全然落入一人眼中,高墙上的田顺典没想到,这些屈居于他脚下的囚犯,这次竟然真的把这堵墙砌成了,气的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猛的转头看向一旁,狱卒没待他说话,已明其意,快步跑下,召集了一众狱卒,手拎着大锤,向着牢场中的那堵墙走去。 浩浩荡荡的几十人,拎着大锤,走向牢场中的围墙,其中之意,不言而喻,便是要拆毁这一众囚犯砌成的墙。 很快,几十名狱卒来到墙前,便要拆了这堵墙,一众犯人抬头看到牢墙之上,此时已然站满了狱卒,各个手持弓箭,很明显是典狱长示意的。 他们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建成了这堵墙,也是一众囚犯心中的尊严的围墙,也是阻隔田顺典的围墙。 此时,典狱长派人过来,要将众人刚刚建好围墙推倒。 看到牢墙之上,箭已上弦,囚犯们沉默了,没有人敢发声,因为这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只能任由田顺典摧毁着他们心中的尊严之墙,牢场中只听到了所有犯人的叹息。 就在一众狱卒要敲倒围墙的时候,温杰却义无反顾的冲到狱卒面前,摊开双手,阻挡着他们的脚步,这座围墙是他的作品,也是所有囚犯整整七天汗水的结晶,他不想让它就这么毁掉。 狱卒看到如此,前面的人放下大锤,冲着温杰大声的驱赶,让他不要阻挡。 可是,任凭狱卒如何驱赶,温杰始终一动不动,甚至手持军礼,以表达自己对守护这堵墙的决心,一名狱卒上前,想将温杰推走,可他却纹丝未动,坚守着自己心灵中最后的一块净土。 田顺典在高墙之上,看到如此,心中再次激起了愤怒,他转头下令,让牢墙上的弓箭手射箭。 “嗖嗖嗖”利箭的声音划破牢空。 第一箭射在了温杰的左腿,让他一瞬间疼的半跪在地上,第二箭随后而至,射在了另一条腿上,“砰”的一声,身上的痛苦,让他双膝跪地。 看着还在自己腿上不住摇晃的箭身,温杰旧愁新恨涌上心头,化作一团火熊熊燃烧,他重重一拳打在地上,手上顿时皮开肉绽,此时的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抬头冲着高墙之上,愤怒的喊道: “自打入狱,你便欺辱着我们,今日我温杰哪怕是死,也不会再向你低……” “嗖”的一声,第三箭断声而至,一箭穿头,径直射到了地面,温杰最后的话还未出口,便轰然倒地,眉心处不断渗出鲜血,没有了呼吸。 牢场中的狱卒放下了大锤,过去将温杰的尸体拖走,随后所有囚犯被带回了牢房。 孙根源三人坐在牢房里,没有说话,目睹了这一切的他们,久久无法平静,三人彻夜未眠。 面对着如此残暴的典狱长,孙根源决定不再容忍,三人商量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所有犯人到了牢场上,散漫的在牢场上呆着,孙根源三人来到了一块巨石之上,坐了下来,徐福和张民站在两旁。 孙根源轻轻俯身,冲着二人说道: “你们两个知道集结号,怎么喊吗?” 徐福点了点头,说是听其他犯人说过。 “好,那么你俩,给我喊出集结号,我要让这里的犯人团结一心,对抗这个凶残的典狱长,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枉死,他们经历过沙场,没有死在战场,却死在自己国家的监狱,简直可笑。” 徐福和张民点头同意,随后徐福向前靠了一步,冲着孙根源说道: “大哥,我还是心里没谱,虽然他们经历沙场,可是在牢狱中呆了这么久,血气方刚恐早已消磨殆尽,你看看,他们的状态更像是地痞流氓,集结号一喊,怕来不了几个啊。” 孙根源滑下巨石,来到徐福身旁: “兄弟,哪怕是过来一人,我们兄弟三人也要试试,逆来顺受,已经满足不了田顺典的残忍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怒火,我相信,不能只有我们三个吧,这么多人,能来二三十人足矣。” “好!” 徐福听罢,坚定的点头,带着张民在巨石两旁,冲着狱中囚犯大声的喊着军中的集结号。 当一众犯人听到了那熟悉已久的集结号,心中激荡起了莫名的涟漪,那是深埋已远的回望,似乎依旧在眼前。 听到徐福和张民口中喊着的集结号,却也只有零零星星的四五人站了起来,向着孙根源所在的方向走去。 看到如此,徐福回头看了看孙根源和张民,皱着眉头,撅了撅嘴,口中自嘲道: “果然如此,真的只有这么几个人,我们就这样和田顺典斗么,人难道跪久了,真的不敢站起来了么。” 说完徐福低着头,咬着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数百人,只有几人过来,孙根源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助,他知道,如果众人不团结在一起,温杰的下场,也可能就是他们接下来的下场,只是早一天或者晚一天的事,为何不明。 孙根源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远处过来的几人,他站在巨石之上,慢慢转过身去,抬头看着这似乎飞不出去的牢笼,负手而立,孙根源没有回头,口中向着徐福和张民说道: “继续给我喊集结号!今后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再让这个田顺典,如此肆无忌惮的掌管遥城牢场了。” “是,大哥。” 徐福和张民答道,然后继续喊着集结号。 第二十章 首司察狱 孙根源转过身去,眼角余光望着远处高墙之上的囚狱旗帜,叹了一口气,心中不断感叹: “牢场之中此哀哉,奋起吹号无人来,因至狱中卸甲刃,只有几人真男儿?” 顺着旗帜向下盯着墙角,孙根源的头低了下来。 “大哥!大哥!你快看啊!” 徐福激动的不断高喊,打断了孙根源的愁绪,他随着徐福的声音慢慢转过头来,眼前的场景让他低下的头,慢慢仰了起来,眼眸中也闪烁出光芒。 此时,孙根源看到眼前的犯人,都向这里凝聚起来,不是刚刚的零星几人,而是所有人。 虽是人数众多,此时却井然有序,慢慢,牢场之上,所有犯人整齐站好,全部面向孙根源,如同行军打仗前的点将一般,气势恢宏。 这时,站在一众犯人面前的人,不是狱卒,也不是典狱长,而是让他们一众犯人,曾经一度看不起的孙根源。 其实,经过前些日子的共同相处,孙根源发现,这些犯人心中的将士特质,正在被逐渐的唤醒,经历了修建围墙之后,变得团结一致,服从管理,更是一副士兵模样。 而如今,这个富有众多囚犯荣誉和汗水的围墙被推倒,正是他难得的反抗时机,所以孙根源赌这一次,让徐福二人喊出集结号,唤醒着曾经沙场的将士。 孙根源看着众人,愿意和自己一起反抗这残暴的田顺典,他攥紧拳头,举在胸前,向着众人说道: “今日这集结号,不是玩笑,也不是打闹,它代表着你们心中的血气,也代表着我愿带领你们推翻典狱长!不再卑躬屈膝,委曲求全!” “想赢田顺典不一定要有实力和本钱,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有信心和胆识,放弃就一定是输,尝试,还有一半机会!今日起,我赌上我的一切,还你们一片光明!” 说完,孙根源跳下巨石,站在众人面前,从左至右缓步而行,望着每一个人的脸孔,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韧。 犯人们听到孙根源的话,纷纷露出激动的神情,手中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攥了起来,都愿意相信站在眼前,这赐予他们坚定信念的青年。 “唰”的一声,一众犯人行起军礼。 孙根源见罢,急忙让他们放下手,以免出事,他看到了一众曾经死气沉沉的牢场囚犯,今天如同军中将士一般忠诚,士气高燃,他重新告诉所有人,从此以后,用摸头代替军礼,又用掌柜、账房、小二等代替军衔,从这一刻开始,遥城牢场囚犯有了阶级和制度的约束。 在不断的劳作中,这些囚犯在孙根源的带领下,变得越来越像军中将士了。 站在牢墙最高处的田顺典,看到此景,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感,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孙根源来到牢场才短短数周,已然成为了这帮囚犯的领袖。 田顺典这次没有下令阻止孙根源的行为,因为两天后,朝中派出二品典狱司,来遥城牢场视察,他不可以让这些犯人断了自己的仕途。 黑夜如期而至,田顺典越来越惶恐不安,他让狱卒将孙根源带到他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孙根源便被带到了田顺典的房间,狱卒则退了出去,孙根源看了一圈田顺典的房间,径直坐到了一把椅子上,身子后靠,看着田顺典,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厌恶。 田顺典没有理会孙根源的眼神,走到孙根源身旁,用手拄在桌角上,俯身盯着孙根源的脸,强忍着要打上去的拳头,田顺典憋着扭曲的五官,硬挤出一副自认为微笑的脸,冲着孙根源说道: “对于你,我还真是没想到,成长的这么迅速,但是这次,我需要警告你,不要乱来。” 田顺典后面的语气带着一种威胁。 孙根源没有丝毫慌张,抬眼迎着田顺典眸中射出凶光,嘴角轻笑,随后目光骤凝,声音冷厉的回道: “田顺典,你休想,除非你辞去官职,不再做典狱长,否则任何理由和威胁,我孙根源一概不怕,你也不必多说,好自为之,听说两天后典狱司要来巡视,如有暴乱,你的顶戴花翎也不保了吧,告辞!” 说罢,孙根源拨开田顺典,起身走出房间,让狱卒带着自己回到牢房。 看着孙根源的摔门而出,田顺典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一脚狠狠的踹在刚刚孙根源坐过的椅子上。 “咔嚓”一声。 椅子四分五裂,轰然被踹碎了一地,闻声而来的狱卒跑到屋外,站在门旁向着屋里望去,便知田顺典此时已然盛怒,便没有进来打扰。 田顺典回想着孙根源走出前说的话,知道这次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两人彻底的撕破了脸皮,这次是他从官以来,第一次直面囚犯对他的威胁,当时虽是面不改色,但田顺典还是有些忌惮孙根源的话,思前想后,他决定自己要先发制人。 第二天,田顺典早早起床,叫来了狱卒,书写一桩罪行,罪状上写着孙根源有臆想之症状,在牢狱中指挥囚犯,涉足组织引发暴乱,只要有此罪文,孙根源如果当天领人发生动乱,田顺典提前上述,从而便不会让上司降罪于己,还可以借此重重的打击孙根源,从而一石二鸟。 第三天来到,朝中典狱司如期而至,至此审查着牢场,将随行之人安顿好,田顺典急忙将朝中典狱司带到牢墙之上的客房,好茶相奉,好生伺候,一张张对孙根源的控诉纸张被田顺典放到了桌上,口中还不断的诉说着孙根源那所谓的罪行。 典狱司实乃范老学徒,名为郑刚,文成之辈,本就不喜阿谀奉承,他并未听信田顺典的片面之词,打断了田顺典的话,郑刚轻轻放下茶杯,拂袖回身,将一张张宣纸推回到田顺典身前,看着田顺典,开口说道: “吾既奉命巡查各处牢狱,定当尽力而为之,你所述之意,当已明之,还请田狱长给我一间房,单独审问一下这个孙根源。” 郑刚最后三个字说的格外用力,传达着此事不可违背,当即处之。 田顺典心头当即“咯噔”一下,却也不好违背,只好出去安排,让狱卒空出一间房,单独让郑刚审讯孙根源。 很快,孙根源便被带到一处审讯室,田顺典亲自领着郑刚来到审讯室,刚关上门,田顺典就要站在郑刚身旁,已经坐好的郑刚,看到田顺典紧紧站在自己身旁,侧过头看着田顺典。 “田狱长,您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需要单独和这位孙根源囚犯对话,请您和这些狱卒出去!” 田顺典眼角微抽,还是留下了两名狱卒在门外看守,田顺典则向着他的屋子走去,望着田顺典走出的身影,孙根源嘴角不被察觉的上扬了一丝。 审讯室中,郑刚正坐,看着孙根源,听之他人所述,这孙根源并非暴乱之徒,也知其为何而至,回想田顺典先前所述之词,却也得和孙根源坐之而谈。 就在两人相谈之时,田顺典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他刚在桌案前坐下,便看到桌案之上,放着一张宣纸,被叠的整齐,却格外显眼。 眉头微皱,田顺典有些疑惑,却还是拿起了桌上的宣纸,打开查看,正当叠好的宣纸被打开,上面的文字也展现了出来。 田顺典捋平宣纸,只见上边写着:孙根源会在正午绑架朝中典狱司,借而发动暴乱。 看着纸上的两行字,田顺典心中猛然一惊,后悔自己疏忽看守,急忙转头看了看沙漏,现在已然就是正午,发现这一切的田顺典,已经被吓坏了,他知道要是朝廷命官下派巡查遥城牢场,在他的管辖中命陨,恐怕自己不止革职查办这么简单了,性命恐也难保。 田顺典顾不了其他,急忙起身,向着狱卒头目下令,一级警报,敲响狱钟,动用牢场应急处置方案,控制住牢场内的所有囚犯,自己则亲自带着十几人,赶往郑刚所在的审讯室。 “咚~咚~咚” 狱钟敲响,长鸣之声自钟楼传遍整个牢场,听到声音的狱卒倾巢而出,牢墙之上的狱卒箭已上弦,只待有人反抗,箭身肆射而出,其余狱卒自牢场墙下三面,八处官房而来,纷纷带着刑杖,冲向正在牢场闲逛的一众犯人。 高墙之上,田顺典带着数人,已然冲到孙根源所在的审讯室。 “砰”的一声。 审讯室的门被踹开,田顺典率先进屋,此时他正看到孙根源起身,似乎要做些什么一般,不带多问,田顺典向前一摆手,跑进两名狱卒,硬拽郑刚向外而出,不管郑刚如何反抗,最后被硬生生拉到屋外,其余狱卒一拥而上,纷纷冲向孙根源,一举将孙根源按在桌上。 田顺典快步来到被压在桌子上的孙根源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轻道: “跟我斗,还想挟持典狱司,你真是妄想。” 孙根源被压在审讯桌上,双手后赴而压,眼神瞪着田顺典,嘴里喘着粗气,但是他却没有回复一句,就这样瞪着田顺典。 田顺典看着孙根源,越看越厌恶,不再废话,冲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摆了摆手,让狱卒押着孙根源,跟着自己走出了审讯室。 孙根源被田顺典领人押出审讯室,来到牢墙之上,此时郑刚站在门口,愤怒的看着田顺典。 看到郑刚马上就要破口大骂,田顺典急忙上前一步,来到郑刚面前,轻轻弯腰作揖,先郑刚一步,开口说道: “郑大人,这孙根源早有预谋,让下面的人暴乱,然后自己挟持您,逼我就范,从而夺得牢场的控制权,属下为了大人着想,先他一步而来,方才救大人于水火,还望大人见谅!” 第二十一章 请君入瓮 田顺典话音刚落,便将那张宣纸递给郑刚,郑刚上手打落宣纸,一步迈前,一把薅住田顺典的衣领,将他拽到牢墙边上,然后松开衣领,郑刚抬手指着牢场之中,冲着田顺典喝道: “你看看,这就是你说的暴乱、挟持。这就是你说的见谅?” 田顺典顺着郑刚手指方向看去,他才发现,牢场之中的囚犯,规规矩矩的蹲在各处,没有一人反抗,另一边,冲出来的狱卒则拿着刑杖,不断的向着外围的囚犯身上击打,让那些抱头蹲地的囚犯不断倒地。 这时,田顺典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孙根源的计划,他压根就没准备绑架和暴乱,而自己手下的狱卒却倾巢而出,乱打一众囚犯,典狱司看到如此,绝不再会相信自己,看到场面如此,田顺典急忙下令,让狱卒停止围殴,撤回原位,下完命令之后,田顺典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孙根源,然后让人将他送回牢房。 孙根源被押回去之后,郑刚便俯身捡起宣纸,放回到田顺典的手中,田顺典不知如何是好,手掌有些颤抖,还是接过宣纸,他知道,自己这次在典狱司面前颜面尽失。 郑刚上前警告了田顺典一番,虽是如此,也无法定田顺典其罪责,仅仅可定为管辖失策,毕竟田顺典也算是为自己着想,郑刚最后还是书写巡查记录为正常,随后便返朝而去。 孙根源回到牢房,他看到徐福、张民和众多自己手下的囚犯头目,全都在自己的牢房,不禁有些诧异。 徐福急忙过来,将孙根源领到正中坐下,告诉他,这里的狱卒已经是他们的人了,在这个牢场之中,不仅仅是囚犯厌恶着田顺典的行为,就连那些狱卒也是一样,只是身在其位而已,多数心中也有其良知。 孙根源听到如此,倍感欣慰,他知道,自己设下圈套,借着那一张宣纸,已然能摸清牢场在紧急情况下,所做出的全部应急策略,会心一笑,孙根源让众人一同坐下,他咨询着一众囚犯头目,在牢场狱卒倾巢而出之时,牢场所做的全部事情。 孙根源听着一众囚犯所述,细心思考,知道接下来就是他的表演时刻了。 他让众人围到一起,中间空出一块空地,将稻草拨开,露出潮湿的地面,抓出一把稻草,用手分成一节节小段,然后将草棍在地面摆设。 很快,一个小型的牢场微缩图便呈现在众人面前,孙根源告诉众人,现在已经摸清了田顺典的应急措施。 没有废话,孙根源指着稻草图,细心的告诉众人,这个计划分为四步,第一步便是牵制住狱卒,防止八处官房狱卒倾巢而出,第二步就要攻占哨楼,控制弓箭手,减少伤亡。第三步攻上高墙,打倒田顺典,第四步以田顺典为筹码,控制牢场,从此脱离田顺典的摆布。 其实最后还要夺得狱印,这样田顺典才能下台,这一想法孙根源并未说出口,因为他知道,如果真实暴乱越狱,朝中定会派兵围剿,这一众犯人绝不会存活,他心知自己作为统领者,如果没有伤亡,自己抗下所有罪责,定不会株连其余囚犯,到时换下田顺典这个恶官,能让狱中囚犯不再如此受辱,尽量等到出狱之时,重新为人,才是他之所想。 计划就这样,在这个幽暗的牢房中诞生。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围在一众犯人外围的一人,听到计划之后,嘴角却露出了鄙夷的笑,这人个子矮小,三十左右,褐棕色的头发,一副可怜之相。 此人名为佟峰,并非将士,而是一届跑堂,因为偷拿掌柜钱财,方才入狱,他对将士所谓的荣誉,一直没有什么认同,觉得不论如何之乱,只有活下去,才是正事。 而田顺典恰恰就是抓住了佟峰的这一点,答应保他安全,并且减免他两年刑期,买通了佟峰,从他这里获取囚犯中的情报。 深夜而至,牢房中的犯人全都睡去,佟峰蹑手蹑脚的偷偷跑到高墙之上,来到了田顺典的房间,佟峰没有一丝犹豫,当即便把孙根源的计划汇报给田顺典。 田顺典满意的看着佟峰,就在佟峰讲到一半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其他犯人的辱骂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田顺典急忙让狱卒将那人押进屋里,原来,这位囚犯是夜晚帮田顺典倒夜壶的人,田顺典知道这个人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看着这个囚犯,田顺典拿来东西,堵住了他的嘴,冲着一旁狱卒下令,将这名囚犯关禁闭,不准他与任何人接触。 随后,那名囚犯便被押了出去。 看到此景,佟峰心中十分忐忑,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被人发现了,一旦消息传出去,自己定然是死路一条。 佟峰眼神迷离,不断的抓耳挠腮,最后“扑通”一声,跪在田顺典身前,满脸恐惧向着田顺典颤抖着嘴唇说道: “田狱长,求求您,放过我吧,让我明天出狱吧,有人知道,我就会死在狱中啊!” 田顺典看着佟峰,一脚将其踹倒,告诉他,想出狱是不可能的。 这一刻,佟峰心中知道了田顺典的意图,用手擦了擦眼中的泪水,慢慢爬了起来,眼角微抖,以防现在生变,急忙再次冲着田顺典作揖: “小人知道了,田狱长,那我现在就得回牢房,孙根源明天还要制定详细反抗计划,我也是其中一员,还可以继续偷听计划。” 田顺典摆了摆手,同意了佟峰的话。 丑时一刻,借着昏暗,佟峰再次蹑手蹑脚的回到了牢房,迈过一众熟睡的囚犯,找到一处空地,慢慢向下躺去,就在他刚刚躺下的时候,一只手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佟峰顺着手掌看去,惊出一身冷汗,吓得不敢动弹分毫,因为这手的主人,赫然就是孙根源,佟峰躺下之后一动不敢动,就这样过了一夜。 次日下午,佟峰被狱卒带到高墙之上,说是让其打扫卫生,就这样,他再次来到了典狱长的房间,看到佟峰进屋,田顺典急忙起身,走到佟峰身边,迫不及待的想了解孙根源的详细计划。 佟峰看着此刻对自己有些殷勤的田顺典,又想起昨夜之事,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却不是好感,于是捋了捋自己的衣服,冲着田顺典说道: “田狱长,孙根源打算攻占监狱,将你控制住,然后夺得狱印,彻底让你下台。” 田顺典看着佟峰说完,不怒反笑,他拍了拍佟峰的肩膀,嘴上轻笑: “孙根源以为他是谁啊,在知道他的计划,我早已做好应对之策,控制我的八处官房,可笑,况且这狱印一直在我的房间,他想拿到,真是痴人说梦。” 而佟峰听到此话时,却是冲着他皱了皱眉,田顺典看到如此,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中升起,没顾上任何,田顺典赶忙急步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檀木之盒。 “咔”的一声。 木盒被打开,田顺典的眼睛瞬间瞪大,那本该放在木盒之中的狱印,此时却不翼而飞,田顺典忽然眼神骤抬,阴冷的盯向佟峰,其意便是质问佟峰,狱印为何而无。 这时,佟峰迎着田顺典的目光,忽的口中猖笑一声,随后冲着田顺典喊道: “田顺典,我知道你这次不会放过我,昨天我便趁乱拿走你的狱印,藏在了牢房之中,与其和你这种小人一起,我倒不如干脆,你记住了,孙根源必将灭你!” 田顺典听罢,顿时气的虎眉倒竖,胡须乱抖,原本些许正常的面色,此时却是涨的通红,田顺典气的将手中的空木盒,狠狠的摔在地上,一脚踹开桌案,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意,两步便冲到佟峰身前,沙包大的拳头,不断的打向佟峰的脸。 瞬间,佟峰的脸被打的肿的像个猪头一般,脸上**,不断流出血水,他却畅然大笑,嘴里吐出一口血水,带出两颗牙齿,看着眼前怒不可竭的田顺典,心中顿时怅然,笑着对田顺典说道: “有本事现在就打死我,只要有人拿到狱印,再加上孙根源的计划,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田顺典听到佟峰的话,也算是恢复了理智,心知自己现在主要的事,就是找到狱印,于是田顺典,再次狠狠一脚踹在佟峰肚子上,佟峰顿时疼的冷汗直冒,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田顺典没有理会佟峰,让人给他关进黑屋,喊来狱卒头目,随后调集所有狱中兵力,命其倾巢而出,全力搜查每一处牢房,找回狱印。 牢场之上,狱卒的集结号吹响,过了两刻,全部狱卒聚集到了牢场空地,狱卒头目领着所有人冲进牢房,打开了所有牢门,将全部囚犯赶到牢场之上,然后在牢房中仔细搜查。 田顺典站在高墙之上,注视着场中的一切,面容渐渐平静,似一切尽在掌握一般。 就在所有囚犯聚集到牢场之上的时候,另一旁的狱卒,也全部走进了牢房搜查。 就在此时,看着牢场之中情况渐渐变化的田顺典,脑中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他猛的惊醒,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被骗了,急忙向着牢场之下大喊,可此时的狱卒早已全部跑进牢房。 田顺典这时是真的有些慌乱,忽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牢场正中,向他比划着一个割头的手势。 这人便是他此刻最大的敌人……孙根源。 只见牢场中的孙根源收回目光,回头向着一众囚犯抬起手,猛的振臂高呼一声。 “行动!” 第二十二章 攻上高墙 话音落地,所有囚犯瞬间散开,按照孙根源之前的分配,组成数十个小队,分工明确的攻占牢场。 一队人马瞬间冲到牢房边上,控制了曾经看守的狱卒,拿起牢房的锁链,将牢门紧紧的锁住,一层层的牢门紧紧关闭,就这样,数百名狱卒被全部困在了牢房之中,他们不断撞击,敲打着牢门,最后却都是无功而返。 另一边的囚犯快速冲进食堂,将自己身上的囚服扯碎,揉成布团,然后抹上猪油,带回到牢场之中,这时,其他囚犯用木架组建好了投石机,已然放置在牢场之中,来到跟前,囚犯们将布团包在石头上点燃。 “嗖”的一声。 一团团火球被射向哨楼,瞬间高墙之上火光滔天,弓箭手纷纷四处躲避。 田顺典正准备下令让人带水灭火,就在此时,一个火球向着他飞了过来,吓得田顺典急忙向着自己的房间跑去,田顺典身后所经之处,皆有火花飞溅。 一脚踹开房门,来到房间,田顺典靠墙前挪,透出窗口观察着牢场中的动向,心中思考着接下来将如何应对。 “砰”的一声。 一块石头打破窗框,擦着田顺典的耳边飞过,砸在了后墙之上,随后重重的掉在地上,回头看着石块,田顺典惊出一身冷汗,急忙转身后撤,准备用桌子顶在窗前。 “嗖”的一声,一个火球飞射进屋,还不待田顺典思考,数个火球接踵而至,在屋子里面不断燃烧,田顺典只得放弃躲藏,在桌案上随手抓起一张宣纸,放在怀中,一个翻滚来到床前,打开床板,拎出鸽笼跑向屋外,来到高墙之上,他回头,看着身后的房间在熊熊燃烧,屋内众多收藏,已然化为乌有。 不再犹豫,田顺典打开鸽笼,一手抓出鸽子,另一只手拿出刚在房中慌忙带出的纸,一口咬破手指,用淌出的血水,在纸上书写求救之信,片刻便已书好,田顺典将纸细搓,卷成纸卷,塞进鸽子腿旁的信桶之中,跑到牢墙一旁,用力一抛,信鸽快速的飞向空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啪”的一声,一块石子打在田顺典肩膀处,轻扶肩处,田顺典冷气倒抽,看向下方牢场,心如坠冰,牢场中已然被孙根源全权掌控,众多囚犯顺着墙梯向着他飞奔而来,带头之人赫然是孙根源三人。 田顺典眸中映射着身前窜动,心中升起了绝望,他知道这次他栽了,彻底的栽了,不管孙根源日后会如何,他今天绝对不会好过,甚至会命丧于此,不是没想逃,只是孙根源的行动太快,分工太明确了,让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狱卒便全员被控,剩下高墙之上的他,成了案板上的肉。 很快,孙根源领着一众囚犯便跑到高墙之上,来到田顺典身旁,一脚飞踢踹翻田顺典,其余囚犯冲到跟前,不断的踢向田顺典,一瞬间,田顺典成了众矢之的,被打的只能蜷缩着身体,双手抱着头,不断的在地上哀嚎,却未换来任何人的一丝怜悯,只是越打越凶,连身上的官服都被硬生生踢成破烂不堪之状。 孙根源见再此下去,田顺典必将被活活打死,大喝一声,阻止了众人接下来的殴打,让两人架起田顺典,来到自己身前,这时的田顺典浑身淤青,满脸鲜血,俨然要死不活的模样,再无前日嚣张之风。 田顺典被人架到孙根源面前,常年位居于囚犯之上的他,此时不得不抬起满是伤痕的头,用力睁开臃肿的眼皮,看着眼前这二十不到的青年。 孙根源没有说话,目光冷冷的盯着田顺典,肮脏破烂的囚服,和那蓬松而乱的脏发,却也遮挡不住他那清秀的相貌。 孙根源嘴角似带着的寒意的冷笑,漆黑色的双眸中有着绚丽的光泽涌动,此刻看上去显得异常的平静以及深邃,身着囚服的他,身躯却衬的修长,气质洒脱,对于此刻的田顺典,他却充满着莫名的威压。 看着孙根源,田顺典心中骇然,身上之前气势全无,脑中浮现出各种恐怖的猜想,嘴唇泛白,双手不由自主的更颤几分,眼神中透出不可遏制的恐怖之色。 田顺典撇了一眼身旁的囚犯,发现盯着他的眼神,个个如狼似虎,此刻的他,正经受着难以忍受的折磨,喉咙间滚动着难以出口的话语,哽咽间,声音又轻又细,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变得艰难无比。 “孙根源,你究竟想怎么样?我可是朝廷命官!” 听着田顺典的话,孙根源轻笑一声,猛的盯向田顺典: “我想怎么样?你不觉得你口中的话有些可笑吗?你一次次折磨狱中囚犯的时候,你问过他们想怎么样吗?他们只想活着!活着走出牢狱,却一个个被你摧残,甚至抹杀,天道轮回,你就没想过你也有今天吗?” “今天,我不想伤害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一人,根据律令,无人伤亡,只一人犯事,只处一人,杀了你之后,我会向上请罪,只我一人受罚,朝中会换一名典狱长,让这里不再如此。” 听完孙根源的话,田顺典却不再如之前那般害怕,满是血污的脸上轻笑,抬头迎着孙根源回道: “孙根源,你还是太年轻了,只要你杀了我,就是杀害朝廷命官,按律无人伤亡,是你一人处死,但是你以为这律令,能按你所想而判吗?牢狱暴乱,皆为起义,属于祸乱朝政之举,当朝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不光你们这些囚犯会被官兵剿灭处死,甚至连狱卒也会裙带,好好想想吧,刚才我已经放出信鸽,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还有,杀我,你说的容易,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可是你想过没有,牢场亏饷,我死之后,是会有人来补我的空缺,可是,你就能保证,新来的典狱长,就没有贪心亡命之徒么,牢狱没有油水,他的气不会撒在囚犯身上吗?我凶残,其他牢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房里有这些年贪的钱财,藏在床下,你们可以拿去,放我一条生路。” 一边说着,田顺典用手指了指身后房间,然后回头盯着孙根源,只见孙根源丝毫未动,眉头确是紧皱,已然在思考其中。 田顺典知道自己的话有些奏效,急忙再次开口: “你今天拿不拿这些钱财,你的囚犯兄弟都跑不了,此刻,朝中估计已经派出官兵了,你替你的囚犯兄弟着想,我知道,这次你放过我,我一定改过自新,你领着这四百囚犯逃跑,我不会阻拦,尽力替你拖延官兵。” “你此刻若是杀了我,也不会改变局面,何况死了我一个,再来的人,那可都是空着肚子的鸭子,他们靠什么养活自己,还不是食囚而肥,剥削狱卒之饷,那便是另一只饿狼啊。” “为了囚犯和狱卒,你好好想想,放我一马,也是放你们自己一马。” 田顺典忽的一扬头,似乎想到什么一般,急忙向着孙根源再次继续说道: “对了,我现在重写书信,说之前只是一场误会,已经消除你们的暴乱,这样一来,你们只是受罚,却不需要丧命,从此以后,我不会再伤害任何一名囚犯,你看可好。” 听到如此,孙根源显然有些动摇,低头沉思,没有说话,身旁的囚犯也默不作声,他们听出了田顺典的话意,如若继续强杀田顺典,必属暴乱,只能越狱逃亡,放过他还有一线生机,可纠结就纠结在这。 此时,双方之心,对身前之人皆恨之入骨,所有囚犯都想杀了田顺典,但是他们没有出手,全部看向孙根源,等待着他的决定。 孙根源犹豫了,他不想让这些囚犯白白送命,缓缓抬起头,看着周遭囚犯看向自己眼神中的忠诚,仿佛他此时一声令下,众人皆万死不辞一般。 这时,徐福来到孙根源身旁: “大哥,慈不掌财,义不掌兵,这田顺典本就是小人,若听他之话,今后落入他手,恐我们永无宁日啊!” 孙根源咬了咬牙: “可是……” 徐福轻附在孙根源耳边: “可是,大哥,官兵不出一个时辰定会来到牢场,横竖都是死,我们不如就此领着众人逃狱,占山为王,不动乱朝廷,他们不会拿我们怎样的,大哥,我就是信不过这田顺典这个小人,不管你作何决定,兄弟我都随你!” 说罢,徐福退到一旁,孙根源此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想保住一众囚犯的性命,眼前的田顺典又不可全信,心里经过最后挣扎,孙根源还是决定相信田顺典,他抬起头,一众囚犯目光注视着他,孙根源冲着身前两名囚犯说道: “放开田顺典吧。” 听到孙根源的话,两名囚犯放开了田顺典,依旧狠狠的瞪着他,两人松手,田顺典却没有倒下,凭着自己的气力站了起来。 孙根源看着他摇晃的身子,冲着他继续说道: “田顺典,你记住你说过的话,再伤害一名囚犯,我定不会饶了你。” 田顺典释然一笑,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冲着孙根源回道: “放心吧,我不会再为难你们的。” 孙根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喊来两人去取纸和笔,让田顺典写下改书。 第二十三章 无奈奔逃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囚房的门,被狱卒重重的撞开,比其囚犯更多的狱卒冲破狱门,快速跑出,瞬间便撕裂了囚犯的防线。 因为之前孙根源嘱咐,不让囚犯攻击狱卒,有些囚犯心虽有不甘,却还是照做,由于其中几位囚犯来到牢门前,冲着狱卒嚣张的炫耀,就在这时,狱卒抓住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牢门钥匙再次被狱卒抢夺,从而引发这次事变。 牢场之中的主宰,一瞬间颠倒过来,狱卒再次掌握了控制权。 看到如此,田顺典眼底闪过一丝阴险,急忙冲着孙根源说道: “孙根源,为了不造成伤亡,这些狱卒都听我的话,我现在下去阻止他们,结束这场闹剧吧!” 孙根源望着牢场中,知道再不阻止,确实要发生一场群战,他看向田顺典,眼神忽的深邃,点了点头,同意了田顺典的话。 就这样,田顺典一瘸一拐的跑下牢墙,最后来到牢场之中。 孙根源在高墙之上,注视着下方的一切,没有做声,徐福默默走到孙根源身旁: “大哥,你给他这次机会,他会珍惜吗?” 孙根源盯着牢场中的田顺典,没有回头,口中回道: “我把他的命还给他,珍不珍惜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随着两人的谈话渐落,牢场中的田顺典,现在已然跑到众多狱卒之前。 田顺典来到一众狱卒面前,忽的畅然大笑,冲着高墙上的孙根源大喊: “哈哈,孙根源你还是太年轻了,我的人全部出来了,你以为我还会放过你和这些囚犯吗?去死吧,你们!” 随后田顺典扭身冲着一众狱卒下令: “所有人,听令,孙根源带领牢场囚犯造反,现在我命你们把牢场中的囚犯,统统诛杀,一个不留!” 说完,田顺典冲着孙根源做出了一个割头的手势,回应着之前的挑衅。 高墙上的囚犯看到,心中更怒,刚才听孙根源的话,将其放回牢场之中,现在掌控了狱卒之力,竟然要反扑一口,任谁还能再忍下去。 一众高墙上的囚犯,聚到孙根源身旁,其中一个“掌柜”向前一步,冲着孙根源说道: “孙根源,我们听从你的话,现在放虎归山,那田顺典现在要取我们所有人的命,之前推举你,是以为你能带我们走出绝境,可现在,难道不是出了虎穴,又入狼口吗?你得优柔寡断,让我们有些失望。” “传话吧,今天我们一众囚犯,宁肯和那田顺典战死,也不会再成其阶下之囚了。” 说罢,一众囚犯逼近孙根源,徐福和张民快速的站在孙根源身前,看到如此,孙根源拨开徐福二人,站在一众囚犯身前,这短短时间发生的一切,让他有些失望,孙根源冲着一众囚犯说道: “刚才,我赋予军衔的掌柜说的话,就是你们现在的所想吗?” “是,没错。” 囚犯们齐声回道。 孙根源听罢,点了点头,侧身看向牢场之中,此时已经开始了混战,狱卒和囚犯拼命的攻击着对方,不断的有人倒下。 孙根源轻笑自己一声,还是妇人之仁了,才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随后孙根源转身,从怀中拿出狱印,高高举过头顶,冲着牢场之中大喝一声: “都给我住手!狱印在我手中,谁敢违令,当杀不赦!” 随着孙根源的话音落地,牢场中的狱卒和囚犯,渐渐注意到了孙根源手中的狱印,这时狱卒看了一眼田顺典,双方慢慢停手。 “为什么停手,看什么看,给我把这些囚犯都杀了!” 此时的田顺典如同炸毛的公鸡一般,向着一众狱卒大喊,却没有人理会他了。 看到如此,孙根源冲着身旁的徐福沉声说道: “去吧,徐福,你领着身前这些人,把田顺典给我杀了。” 徐福一听,眼眸中闪出凶光,冲着刚才的一众囚犯喊道: “还等什么,随我下墙,杀了田顺典!” 话音落地,一众囚犯紧跟着徐福,向着牢场之中跑去。 孙根源看着徐福,领着众人快奔的身影,小声的冲着身旁的张民低语: “张民啊,看来还是你二哥适合做一名将者啊。” 张民回望孙根源,拍了拍他的肩膀,口中搭腔: “大哥,二哥那句话说得对,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你觉得你是在为他们着想,可你不知他们心里何所思啊,这里仍旧是强者为尊,毕竟二哥的武力摆在这里,他们很多人是迫于二哥的武力,才如此尊重你的。” 听后,孙根源怅然一笑,拍了拍张民的肩膀。 随后,二人望向牢场之中,只见这时,徐福已经带着几十囚犯冲向田顺典,只见徐福首当其冲,第一个跑到田顺典身前,快步跃起,抬手重重一拳打向田顺典面门。 看着飞冲而来的徐福,田顺典瞪大了双眼,他知道,这次他彻底没了退路,心下一狠,迎着徐福便冲了过去,片刻,两人便已扭打在一起,身受重伤的田顺典,此时怎是徐福的对手,最后徐福一个抱身侧摔,狠狠的将田顺典摔在地上。 徐福一脚踏前,重重的跺在田顺典的脑袋旁: “田顺典,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记得,到了阴间,给那些被你折磨而死的囚犯道歉,否则,他们还会群起而攻之,让你在阴间更受其害!” 徐福的声音极淡,带着冰冷的气息。 此时的徐福站在牢场正中,右脚抬起,猛的一脚踩在田顺典的脑袋上,如同恶魔降世一般。 徐福的长相不属于俊美那型,却是线条冷硬,五官如刀削般,刚毅冷漠,黑眸十分锐利,让人不敢和他相视太久,那一身的冷厉雾气更是慑人,即使冷漠,却有如猛虎,让人畏惧。 看着脚下的田顺典,徐福眉眼间堆满了漠然,眼神淡淡的看向脚下的田顺典。 徐福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 身着破旧囚服的他,看着此时的田顺典,脸上带着一丝蔑视和高高在上般的气势,弹了弹囚服的衣角,挪开了自己的腿,毫无预兆的一记重拳打在田顺典的胸口。 “噗嗤”一声。 田顺典一口鲜血吐出,徐福盯着田顺典,缓缓起身,看着身后的囚犯早已跑到自己身后,他转过身,向后走去,边走边大声喊道: “兄弟们,欺凌羞辱之仇,今日可报,城上传令,杀了田顺典!” 徐福话音落地,牢场之中,忽的喊“杀”声震天,全部囚犯冲向田顺典,靠前的人凶残的踹向田顺典,每一脚都踹向要害之处,人人皆是如此,可见往日田顺典为人如何。 很快,田顺典在众人的围攻下,便没了气息,即便是尸体,也难解一众囚犯的怨气,最后还有人上前,击打着田顺典的尸体,以发泄自己心中的愤恨。 看到如此,孙根源没有阻止,眼角扫视着缓缓走回高墙的徐福,来到自己身边,孙根源没有回眸,口中却已然说道: “对于此事,二弟你有何看法。” 徐福收起凌厉的气势,来到孙根源身旁: “大哥,这些囚犯压抑太久了,这次也算是释放一下吧,对于田顺典这样的人,我只相信以暴制暴,仁义道德对于这种小人,如同口辱之话,起不到实际的作用,大哥,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朝廷的官兵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沿着山路走,不出一月,可逃至沪城,家父在那还有些势力,也有个人营地,把这些囚犯送到那里,可以很好的隐藏起来,到时候说是我徐家军,旁人不会猜疑的。” 孙根源听罢,转过身来,冲着徐福说道: “兄弟,如若他时,你位高权重,记住兄长的话,切莫作恶。” 徐福一听,向着孙根源拱手: “大哥之话,兄弟谨记。” “好。” 孙根源转身回头,冲着牢场大喊: “众人停手!” 只听孙根源话音落地,一众囚犯纷纷停手,望着孙根源,其中狱卒也同样望向高墙。 孙根源将手中狱印,交给徐福,冲着牢场中说道: “今日之事,已然超出我之前所预料,田顺典已经飞鸽传书,上报朝廷,牢场起事,已成定论,不论狱卒,还是囚犯,他们都不会放过,狱印在我兄弟手上,今天我们必将奔逃,有人愿意继续跟随我等,可随我一同奔逃,想各奔东西之人,我孙根源不会强求,不再废话,现在打开牢门。” “今日,大家就算兄弟一场,出此囚门,跟我兄弟者,一同成就大业,各奔东者,来日若见,定将好酒相陪。” 说罢,孙根源三人快步跑下高墙,来到众人面前,此时牢场之中,囚犯加上狱卒,足足有九百余人,孙根源继续说道: “如果愿意跟随我兄弟三人的,可以来我身旁,想自谋出路的,我们相忘于牢场。” 话音落地,有足足八百人,来到孙根源身后,其余百十号人,分成各个小股分队,他们认为孙根源人数众多,如果朝廷来剿,必将全军覆灭,分成小队人马,活下去的机会才会更高。 孙根源没有多说,让人打开牢门,九百余人,走出牢门,便兵分几路,孙根源领人走进大山,向着西南方向逃亡,其余百十人各自分散,有进山,有入城,四散分开,各自逃亡。 第二十四章 走进山洞 很快,孙根源领着八百囚犯,向着大山方向奔逃,只见孙根源走在最前,徐福和张民跟在身后。 走出牢狱,众人如获新生,很多囚犯,深深的呼吸着久违的清新空气,常年压抑的心情,也得到了一丝释放。 抬头望天,今日天高云淡,虽是风景秀丽,众人却不敢驻足,跟着孙根源的脚步,很快便来到了山脚。 站在山脚,众人向上仰望,山间白玉丝带般的云雾,缠绕着逶迤群山,使那些青山秀峰似乎蒙上了白纱一般的朦胧。 孙根源回头看着一众犯人,一声令下: “进山!” 随着话音落地,一众囚犯便浩浩荡荡的向着山上走去,渴了就喝山泉之水,饿了就顺手摘一些野果子充饥。 很快,众人便穿梭在山林之间,枝头不断传来鸟儿的鸣叫,一缕山风吹来了一丝清凉,孙根源看着眼前树枝摇曳的姿态,拨开一片青叶,从枝叶处透过一缕阳光,此时的孙根源仿佛置身在一个如诗如画的境界,心情也似轻松了几分。 山路时而蜿蜒曲折,时而笔直陡峭,众人卯足劲,顺路而上,一路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来到半山之处,俯瞰脚下,云雾缭绕,人极像是在仙境中漫步,亦或像是脚踩白云之间,如梦似幻。 徐福一边行走,一边观察着四周山间景物,忽然冲着孙根源开口说道: “大哥,我们此时不可贸然前行,据我观察,雾气是被风吹过来的,这山雾渐渐浓厚,方向会失,此雾恐片刻不会散去,需要原地等待,山风一来,这雾便会自散。” 听完徐福所言,孙根源看着四周浓雾已然大开,不敢再盲目行进,只得让众人原地休息,所有人就近而坐,只一席山间美景伴于众人。 孙根源、徐福、张民三人坐在一起,看着渐渐朦胧的山中景色,各有所思。 孙根源望着山中朦胧景色,渐渐回想起了遥城,忆起家中老母,静坐而下,环身在这清澈雾气之中,口中呢喃: “情深缘浅怎堪留,不过镜花惹湿眸。水中捞月浮幻梦,终是孤人独白头。希望家母一切安好。” 听着孙根源的话,徐福和张民看向他,知道其心之挂念,徐福拍了拍孙根源的肩膀: “大哥,自古忠孝难两全,你有你的目标,孙夫人也曾说过,让你放手一搏,她老人家此时一定安好,既然已到此地步,我们不需过多牵挂,借此宁静,好好欣赏这山中美景,岂不美哉。” 孙根源回头看了看徐福,点了点头: “是啊,二弟说的对啊,虽是逃亡,有如此美景陪伴,却也美哉。” 随后孙根源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冲着身后,口中叹道: “虽是山川美景尽在眼前,我等众人却匆匆逃亡,无法驻足留恋,心之为叹,这路途中的大好光景,在我心中,只能埋葬那一抹艳丽,留于心底,亦如春秋冬夏,年复一年,任事物变迁,何人之力皆不能阻其一二,这亦是时间,也如人生。” 孙根源说完,缓缓转头,凝望着山脚下。 片刻之后,雾气渐渐散去。 “呼~呼”的风啸之声传来,席卷而过。 不过两刻之间,山林云消雾散,满山苍翠,映入眼帘,孙根源此时才发觉山在脚下,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空旷高远。 孙根源心中暗道: “如此空旷山脚,官兵追来,其余之人,恐也会逃往此山,这是唯一一座离牢场最近的山林了。” 凝望着山脚,孙根源静静的思考着对策。 “啊!救命!” “噗嗤!” 山脚下忽然传来细微的求救声,和砍杀的破骨声。 一名囚犯听到,心中一惊,吓的双腿发抖,却还是急忙跑向孙根源: “不好了,一定是官兵追来了,刚才那临死前的呼救声,是和我一个牢房的张三。” 孙根源抬眼看着身前的囚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随即转身冲着众人压低声调: “大家起身,官兵追来了,速速赶路。” 很快,孙根源带着一众囚犯和狱卒向着山林之间再次行进,众人忍受着山中蛇虫鼠蚁的折磨,带着身上的疲惫,和活下去的希望,紧紧的跟在孙根源的身后,生怕自己落下,被官兵逮到,那就只有一种结果,就是死。 山脚之下的几十名囚犯,被过来围剿的官兵统统斩杀,透过树木茂盛的枝叶,一个个官兵的身影,向着山上快步行进。 饥肠辘辘的囚犯和狱卒,怎会比满力而追的官兵快出多少,众人皆可看出,不出多少时辰,官兵一定会追上这区区八百余人。 孙根源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小溪旁,简单的停下缓坐片刻,派出几名体力较好之人,到后方观察着山下动态,随着林间窜动,几人判断出,一时半会儿,官兵还是追不到众人,可以稍事休息。 清清的溪水潺潺的流着,孙根源望着小溪,观察着四周,忽的发现一片翠荫之后,透出一片不易察觉的空洞。 徐福等人顺着孙根源目光看去,也似乎看出一些端倪,不待犹豫,孙根源几人向着那边翠荫之处走去,拨开厚厚的草木,众人来到之前那空洞之前。 这时,孙根源才看清眼前之处,口中说道: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这里竟然隐藏了一个巨大的山洞。” 徐福也接着说道: “是啊,大哥,有这处山洞,而且从外边不易察觉,真是老天赐予我们的藏身之处,入口看着小,里面却很空旷,藏下我们八百人不成问题。” 徐福身后众人听后,也是连连称好,徐福紧接着喊来所有人走进山洞。 来到山洞之中,确如徐福所说,洞内空旷,置身八百余人绰绰有余,众人走入洞中,就差欢呼雀跃了,他们的眼中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先前几人快步走到洞底,却发现了一大堆山石,堆积如山,将近两人之高,孙根源走到跟前,却看不出什么,但是从这些山石的摆放来看,感觉是有人故意摆在这里的,不禁心中有些疑惑。 徐福快步上前查看,却也看之不出,也觉得此山洞有这些山石,实在蹊跷。 张民走到石堆前,看了一会儿,顺手拿下两块石头,眉头紧皱,轻轻的将两块石头,碰撞摩擦在一起。 “铛”的一声,自张民手中传出,一缕火光一瞬间晃亮了山洞。 徐福见此,急忙冲到张民身旁,一把抢过一块石头,紧紧的攥在手中,生怕张民再次将两块石头碰撞。 张民也被徐福的举动打断,抬头看着徐福,盯着徐福手中的石头,又再次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石头。 两人瞪大了双眼,同时盯着对方手中的石头,忽然同时开口: “这石头,是燧石,和硝石!” 听到此音,所有人也跑到了这里,知道这些石头,竟然是硝石,在这个山洞还放了这么多,却是很大的隐患,如果一不小心,便会炸掉整个山洞。 而且还不知道是何人所留,留来作何,看着堆积如山的硝石,孙根源沉默了,徐福沉默了,张民和众人全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些看似平静的石头,其实潜藏着比官兵更大的危机,官兵如果不能发现这个山洞,众人则躲过一劫,如若有细心之人发现这里,一场厮杀便在所难免,谁也不能保证在激战中,这些硝石会不会摩擦、碰撞甚至爆炸,如若那般,所有人都不可幸免,都会被活活炸死。 孙根源看着眼前的硝石,他不能再犹豫了,这个山洞,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藏身之所,但同时伴随的危机也不可不考虑,山中的官兵已经逐渐逼近。 就在孙根源思考的时候,一名囚犯从孙根源身旁走过,他忽的看向那人脚底,心里想到了一些事情,他需要验证。 “停下!” 孙根源冲着那名囚犯喊了一声,将其叫住,那人听话的站在原地,孙根源走了过去,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脚底,又在山洞里沿着地面走了两圈。 孙根源的这个动作让众人一脸迷惑,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孙根源猛的抬头,众人齐齐看向他,孙根源一声叹息: “我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随后,孙根源看着众人,面容呈出愧疚之色,向着众人说道: “实在抱歉,这真是我的失策,这个山洞,我们不能在这里躲藏了,我们的脚印已经暴露了我们的行踪,恐怕官兵顺着山路会找到这里,如带有犬,我们无法逃出。” 众人听后,急忙纷纷说道: “那我们怎么办啊,再向山里逃,也会被官兵追上的。” “是啊,我们不怪你,还是想个办法吧。” “实在不行,我们就在这里,与官兵同归于尽!” 孙根源看着众人,出声打断: “大家不要吵了,既然我把你们带出来,就不会让你们落在官兵手里,相信我,我已经有对策了。” 一人还要开口问话,孙根源摆手,让他停言,直接安排众人把硝石往洞口搬去,洞壁,洞口之上,洞底,要摆上很多硝石。 众人听后,也没人反驳,全都小心翼翼的搬东着硝石,生怕发生摩擦,过了一会儿,还是按照孙根源的交代,众人将硝石摆好了。 第二十五章 山中分道 看到众人完工,孙根源心中满意。 抬头看着洞口之上的硝石,压着一根根藤条,届时,只要有人进洞,拉下一根根藤条,硝石就会落下,砸在地面的硝石之上,从而产生摩擦碰撞,就会引发爆炸。 做好这一切后,孙根源领着众人来到小溪水前,他回头,看着众人之前留下的一大片脚印,自山下延续到小溪,从溪边又向着山洞,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望着溪水另一边,没有路,只有杂草灌木,相隔十米之远,却有一块巨大的山石,阻挡着去路。 孙根源让众人从小溪趟过,沿着两边灌木走到巨石之下,在巨石前留下大片脚印,又都在巨石上蹬了很多脚印,看着这般行径,众人对孙根源很是不解。 孙根源看着疑惑的众人,趁着放哨的兄弟回来前的空隙,他让众人原路返回溪边,就这样简单的原地休息,孙根源冲着众人,缓缓开口解释道: “我知道,你们很疑惑我的行为,其实这是我的策略,你们也知道,咱们的脚印已经出卖了我们,官兵一定会跟着脚印找到山洞,我们的脚印延续到山洞,刚才做的陷阱,只要进洞,就会爆炸。” “就算他们损失不多,一定还会继续跟进,到时候一定会淌过小溪,继续抓捕我们,刚才我让你们留下的脚印,就是用来迷惑他们的,大家一会儿从小溪里走,徐福知道该走哪条路……” 徐福听着孙根源的话,心中觉得不对劲,没待孙根源说完,口中接道: “那大哥,就算这样,官兵很快就会发现,山石那边没有人的,我们走水路也会更慢,这样不还是会被追到么?” 孙根源听到徐福的话,点了点了头,口中接道: “徐福,你说的对,所以我们要兵分两路,大队人马走水路,我自己做诱饵,从巨石后边走,一会大家给我脱些衣服,我沿路放一些破衣服条,官兵一定会信以为真的。” 孙根源说完,大家被他的方法折服,也被他的胸襟折服,宁愿自己当诱饵,也要为大家争取更多的时间。 也就是孙根源这个决定,大家听过之后,却遭到徐福和张民率先反对,最后孙根源用自己的权威,向着众人下达命令,这才阻止了众人的商讨,诱饵不宜过多,经过最后的协商,决定孙根源、张民等十余人作为诱饵,向巨石那边走,徐福则带着剩下的人走水路。 就在这时,众人身旁的灌木丛窜动,很多人提高了警备,随时准备作战。 “嗖”的两声。 两道人影快速的跑到众人身前,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孙根源派去盯梢的两名囚犯。 只见二人喘着粗气,缓了片刻,便告诉众人,山下官兵已经发现了他们的方向,正在向着这里行进,估计不到一个时辰,就会追到这里。 孙根源听完二人所述,当即起身,告诉众人,人员已齐,即刻兵分两路,向着山间、水中走去。 徐福领着手下众人,齐齐的向着孙根源鞠了一躬,慢慢起身,徐福看着孙根源: “大哥,一路保重,日后我们沪城见,兄弟等你!” 孙根源看着徐福,心情虽是沉重,脸上却还是挤出一丝笑意,向着徐福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小子也是,把这帮兄弟照顾好了,如果少人了,小心到时候我找你算账!” 孙根源收了收心绪,向着徐福摆了摆手: “好了,快走吧,不论徐福,还是众位兄弟,我们就此别过,日后有幸,沪城再见!” 话音至此,孙根源、徐福双方之人,互相抱拳作礼,一方沿着小溪,向下而去,一方顺着山石,开路而行。 不敢耽搁,众人快速沿着各自路程行进,徐福一路无阻,期间除了碰到一些野物,基本顺利。 孙根源、张民则是一边开路,一边快速前行,每走几十米,就扔下几个破布条。 就在孙根源等人快速行进的时候,身子猛的一震。 “咚”的一声巨响,瞬间传遍山林,震得孙根源等人脚下一晃,差点没有摔倒,张民脚步不稳的回头看向声音来处,开口说道: “大哥,不会是官兵到山……” “咚”的几声继续传来,众人脚步踉跄,已经无需解释了,这便是之前的山洞,已然被硝石爆破了,就是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官兵,还剩多少余力。 “尔等逃犯……当杀!” 忽的远处传来喊杀声,孙根源等人一听,心中一震,从此音由远至近的判断,足足有数千人的喊声。 随着爆炸声消匿,喊“杀”声透彻山林,似乎带着巨大仇恨,直惊的之前来不及飞起的鸟儿,急忙扑腾起翅膀,飞向天际,寻下一安静之所。 听到此音,一名囚犯稳住的身形,再次颤抖,连路都走不好了,两步一倒,显然是被刚刚数千名官兵的喊声,震慑到了心灵。 随着这名囚犯的颤抖,恐慌在人群中蔓延,他们知道,如果被官兵抓到的话,不死也会剥层皮,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但是对于此等震慑般的喊声,他们从心底生出来一丝恐惧。 张民看着众人越走越慢,心中焦急,冲着孙根源小声说道: “大哥,就这一声,好似众人被吓破胆了啊,以此速度,我们便会被追上啊。” 孙根源听后,会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心疲力竭的众人,冲着众人说道: “我知道刚才是官兵的喊杀声,现在官兵与我们势同水火,如若被抓,我毫不客气的说,死路一条,我们只有一条路,就是逃,如若只因区区喊杀声吓破胆的话,那我们逃出牢场有何意义,继续受那田顺典的折磨不是更好。” “堂堂男儿,敢作敢当,我等只为活着,无为其他,想死的留下,为了一线生机的,随我前行,心既坚定,无惧其他,我们选择了替大家为饵,便有此觉悟,何须惧怕朝中虎狼,就算死,十八年后仍然是一条好汉!走!” 说完,孙根源没有一丝犹豫,快步走到最前,领着张民快速的奔跑,众人见罢,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十来人就这样向着山里快速的奔跑。 另一旁,徐福也听到了之前的巨大爆炸声,他也知道是官兵找到了山洞,心中暗暗庆幸,众人没有躲在山洞,心中却也为孙根源担忧,那一声喊“杀”声,贯彻山林,没有办法,徐福放下所思,领着众人,快速的沿着水路向另一处山林行进。 官兵此次来了有足足一千人,全部武装,首官名为夏英,隶属于朱城朝军。 夏英一袭盔甲、虎目凶神恶煞般的盯着前方山石之后,国字脸上的点点皱纹,以及头上不知何时生出的丝丝华发,并没有掩盖住他的决心,他要追到孙根源等人,将他们就地正法。 夏英回头看着被炸死的十几个官兵,和那倒塌的山洞,心中悲愤,抽出随身佩剑,一剑劈下,一棵碗口大的树应声倒地,对于孙根源的恨意更深,冲着山中愤怒的嘶吼。 “报!” 一官兵趟过小溪,快步跑到夏英身边,向其拱手说道。 夏英虽是怒气冲冲,却也收起几分,他知道,此时断不可在此事上耽搁,向着来人说道: “说,有何发现,今日,不杀了这群逃犯,难解我心头之恨,害我损失足足数千余人,让我等如何回朝交代!” 夏英话音落地,那名官兵急忙接道: “大人,万万不可再气,刚才小人在小溪对面发现众多行进的脚印痕迹,说明他们沿着对面的巨石而走,我们现在去追,一切还来得及。” 夏英一听,心中明确。 那名官兵看着夏英点头,继续说道: “大人,小人倒有一计,可免去大人之重责,那孙根源带领的逃犯和狱卒,便有将近数千人,山中对我们设计埋伏,最后我们拼命追到,与其浴血奋战,最终全歼,我方损失惨重,却还是拼死为朝廷效力,阻止其起义之众,宁可错杀,不可放过,一切都是为了朝廷,大人,可如此述之。” “小人曾经来过此山,沿着山石前行,那里的尽头是一处断崖,我们只要继续追捕,他们绝无生路,到时候,把他们逼下悬崖,最后按照小人的说辞,朝廷恐怕还会嘉奖于大人,何罪之有啊!我们都是您手下的人,谁敢诋毁大人,那不是山洞中计,而是我们和逃犯在山洞浴血拼杀,大人的英勇,我们有目共睹!所以,大人,我们现在就应该继续沿着巨石追捕逃犯。” 夏英听得此话,眼中渐渐映出精光,面容从焦灼愤怒,慢慢转为平缓,冲着身旁的官兵满意的点了点头,口中赞赏的说道: “好,没有错,就按照你说的办,其余之人,全部听你调遣,如果事成,我夏英绝不会亏待你,算你大功一件!” “遵命,谢夏英大人。” 随后,只见剩余千者官兵,向着巨石之后,浩浩荡荡的追捕而去。 第二十六章 断崖无路 随着官兵追捕的方向,已经和徐福等人再无法相之而遇,却给孙根源等人带来了天大的危机。 孙根源等人在逃亡中,不知不觉的速度慢了下来,却也是有心无力,一边开路而行之,一边是腹中无有充饥之食,他们和官兵的距离已然在渐渐缩短。 山风暗暗穿遍林间,天边的阳光不再晴朗,那是夜要如期而至的青衫。 空气慢慢变潮,天色渐渐变暗,在这山林之间,恐怖和可怕的不只是人,还有其他。 夏英带着官兵,愤怒的向着孙根源方向追去,傍晚来临,山间之路多为崎岖,奔逃之人艰难行走,追捕之人顺印而随。 很快,两方之人不过几十米之遥。 夏英在官兵中走在中段,夜色的降临让他的心中有些惶惶不安,夏英一边走一边向身旁官兵问道: “有人发现那逃犯孙根源的动向吗?” 前方悠悠传来回话,却不知是哪位官兵。 “回大人,小人观测,我们离那孙根源应该不过几十米远,在上方处,有人行进的晃动,并且离断崖越来越近,保持行进,不出两刻,我们便可追上孙根源等人!” 夏英一听,心中缓和下来,想到自己不管怎样,最后能把孙根源这逃犯带回,也算是交差了。 事实如此,孙根源几人再走没多久,抬眼便看到一处断崖,张民见到断崖,知道这几人要凉,心中思绪翻腾,猛的吸了一口气,忽的喊了出来,身后两人刚要疑惑为何在这山中喊出声来,抬眼一看身前将近十米处竟是一处断崖。 心中便也不再责怪,孙根源等人也停下脚步,环视四周,发现此处竟是一处绝地,唯一的出处,便是来时之路,另一处是断崖。 张民看着孙根源,轻轻咽了一口口水,随后有些忐忑的说道: “大哥,看来今天我们要命丧于此了啊,我先去断崖处看看有无活路,如若无路可走,今日我们便只能与其官兵以命相搏了。” 孙根源没有回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张民便快速向着断崖处跑去,数步之后,张民来到断崖边处,探头向下望去。 随着张民探身而望,仔细观察,断崖峭壁,好像用斧子砍去了一半模样,直上直下,险峻陡立,全无落脚之处,更是一眼望不到底,淡淡的烟云环绕山间,在这断崖的幽暗之中,透露出一种让人阴森的感觉。 如此断崖,让张民心中骤时一凉,他知道,此时的几人,已经身处绝境之地,逃无可逃。 心中决然,张民转身原路返回,很快便回到几人之中,将实情告诉了众人。 孙根源一听便知,也算是天意而为之吧,他们只要被抓已然绝无活路,前行是断崖,是死,后路是官兵的追击,两方相遇,也是死。 如此之境,众人已知,纷纷看向孙根源,知道这次随他前来做饵,早已抱着赴死之决心,此时等待着他们心中的定心丸,哪怕去死,也算无憾,对于如此奔波逃命的几人,也比在牢场自在许多,他们坚定的跟在孙根源身后。 第二十七章 绝境之地 孙根源心知兄弟们的心意,转身说道: “谢诸位兄弟跟随我孙根源,愿意随我做饵,舍生取义,今生不枉为丈夫,遂到此之境地,前方断崖,后有追兵,方是我等决断之时,既然逃无可逃,大不了今日便与其拼杀,也算是生死快哉,来世我孙根源还愿做诸位的兄弟。” “好,我们誓死愿意跟随大哥!”张民坚定的喊到。 “我们誓死跟随!” “我们誓死跟随!” 其余众人接连喊出。 “好!好一个誓死跟随!今天我就看看你们是怎么死的!” 夏英拨开一簇草丛,一步迈出,缓缓带着官兵走了出来,此时正面对着孙根源几人。 听此话音,孙根源心中骤寒,该来的还是来了。 四周草丛窜动,显然已经将两旁陡处全盘尽封,一名官兵跑到夏英身旁,鞠身一躬: “大人,四处全已查看,现只剩下断崖处十余人犯,其他之人均所不见。” 话音落后,那人退到一旁默不作声,只等待夏英的决定。 夏英一听,心中一惊,此刻他知道了,自己这是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了,只用十几人,引自己深入,最后就算活捉,也只有这十几个人,那几百人还是从自己手心逃脱,自己的罪责也是在所难免,想想也是气愤。 “奶奶的,既然你们几人发誓,今天老子就送你们归西,替我那些兄弟报仇!” “孙根源!今天不是你们几人死,就是你们几人亡,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如果你们自愿跳悬崖而死,生死有命,如若不然,今日便成我刀下亡魂吧!” 夏英青筋而起,冲着孙根源喊道。 孙根源看着气愤难消夏英,却是拱手说道: “在下孙根源,大人也知,乃是孙学文之子,少年时也曾听闻夏英大人是那忠君爱国之人,家父为护城池,含冤而死,为父证名,真不知这世道怎么了,好人就这么难活吗?” “重伤您手下弟兄,我也不愿,我也只是让人在洞口简单布石,就是为了让你们知难而退,并非想要置你们于死地啊,以我手段,你应该也会有所听闻,还望大人三思。” 夏英一听,心有所动,却还是摇了摇头,自己毕竟伤亡十多个兄弟,想想孙根源所言非虚,如若细心布置,恐怕自己带人入洞之后,硝石爆炸,也真的会全部命殒,想到如此,夏英口气却是缓和了下来,冲着孙根源回道: “就算你所言属实,我兄弟的命是不可能再回来的,不管你怎么说,今天我都不会放过你,我尊敬你的行为,也感到惋惜。” “就这样放过你,我也是罪责难消,我手下的兄弟也没法交代,我可以给你个全尸,让你死的体面一点,知道你中了毒,内力全无,我夏英也不是趁人之危,但是,今日,不带回你的尸首,我没法回城交差,毕竟我死了这么多的兄弟。” “说下你的遗言吧,黄泉路上给我兄弟道歉吧!” 孙根源一看这夏英根本不吃这一套,自己也确确实实让其伤亡数人,便收回刚刚拱起的手: “大人,各为其活,我也理解您,让我兄弟几人束手就擒,那是不可能的,今日,就算我血溅三尺,也不会做那张玉桥的阶下之囚。” 看着孙根源这几分骨气,夏英气意却消了几分,冲着孙根源淡笑着说道: “好,我就知道你是个男人,从一开始我就没想活捉你,你也不会给我机会,看在你没想置我于死地的份上,安心上路吧,也算我给朝廷一个交代了!” 话音落地,夏英领着身后官兵一步一步向着孙根源几人逼近,身上的官刀也被猛的抽了出来。 第二十八章 崖旁老者 看着一众官兵向着自己这十几人靠近,孙根源嘴角无奈惨笑,一边后退一边说着: “夏英大人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几人啊,您这不是要杀我们啊,是要让我们自杀,尸骨无存吗?” 夏英没有回应,而是继续逼近,不知不觉中,夏英已经将孙根源等人逼到悬崖边处。 孙根源目光紧紧盯着夏英,精神极度集中,张民在他左侧紧紧跟随,就这样,十余人向后慢慢迈步。 就在这时,孙根源脚下一滑,像是踩到了什么枯老的树干一样,一个不稳,身子径直的向后摔去,竟然摔向断崖处,转瞬之间,他就滑落到悬崖之下,情况瞬息危险至极。 一只孔武有力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孙根源,那是张民在危急时刻做出的本能反应,其他人见到如此,纷纷一个拽一个的拉着张民,“一二三!”“用力”众人一用力,将孙根源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刚刚的遭遇弄的众人一脸懵,孙根源自己也是吓得一头冷汗,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 刚才孙根源掉落之时,方才看清这出断崖,这地方虽然看上去是断崖,实则只是一片峭壁危崖,下面临着一条宽约二三丈的涧壑。因那崖壁上有好几处大小喷泉齐,坠涧中,水气溟蒙,也看不出涧有多深。 “哎呦,是哪个孙子打扰老子清梦啊!” 只见这时,刚刚孙根源跌倒的地方,慢慢爬起了一位乞丐模样的老者。 他的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一张神色古怪的脸庞上,泛着隐隐的青灰色,两个眼窝深陷,眼圈泛黑,眼珠子上带着红丝,眼底射出沉稳的光芒,似透着一股子诡异之色,令人惧怯。 这老者突兀的出现,让夏英的人马顿时停止了脚步,孙根源也是一惊,之前自己探路之时,也未听有人见过这里还藏有一人啊,不禁从断崖向前挪了挪,尽量离断崖远一点。 那老者一边扣耳朵一边继续说着: “喂!你们这群小娃娃,没听见老子说话吗?” 孙根源见老者出现的诡异,见到如此多的人,并未显示出一丝忌惮,绝非寻常之人,于是向着老者拱手回道: “回老人家,小子名为孙根源,刚刚实在无路可走,不小心踩到您的腿,自己也差点跌落断崖摔死,还望您老人家见谅,小子唐突之事。” 夏英见孙根源对着这个乞丐模样的老头,如此礼貌,心中不解,也仔细端详了一下老者,从头看到脚,简直和一般乞丐无二样之分,甚至更加的破烂,唯一不同的就是,这老者的眼神显得十分从容。 夏英没有将老者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一个为了上山解决温饱的乞丐,于是没有好气的冲着老者喊道: “哪里来的乞丐,跑山头来了,哪里来回哪里去,你夏大人捉拿逃犯,无干人等,给我退去。” 虽然夏英瞧不出老者端倪,却也没有咄咄逼人,而是想让那老者退到一旁。 第二十九章 风起云涌 老者一听夏英的话,顿时不乐意了,冲着孙根源满意的点了点头,凛然间看向夏英: “黄口小儿,你爷爷我出征的时候你还在家和泥呢,刚才你们的对话我也听见了,那叫孙根源的小子因为心软,没在那个山洞对你们下死手,你小子可好,恩将仇报,非要逼死人家,还跳崖,你怎么不跳舞呢?” 夏英听着老者忽然对着自己臭骂,也是面色骤变,他压住心中的怒火,理智还是更胜一筹,缓了缓口气,冲着老者说道: “不知您又是何方神圣,在这断崖处睡觉,风这么大,也不怕着凉了啊。” 老者却挑了挑眉毛,没有回话,一副老子天大地大的模样,夏英看着老人在这故弄玄虚,觉得自己被耍了,最后一丝耐心也被消耗殆尽,气血上冲,当即也不再犹豫。 “你个老乞丐,如此调侃于我,我已经没有耐心和你们在这玩了,所有人,听令,能捉到活的就带回来,抓不到,格杀勿论!行动!” 夏英话音落地,带着一众官兵便向着孙根源和老者方向冲入。 那老者抬眼一看,这夏英是丝毫没给自己装叉的余地啊,看着冲过来的夏英等人,急忙大喊: “你们先别冲了,我告诉你我是谁还不行吗!” 夏英一听,心中却觉得好笑,这老者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可此时,他却没有心情管老者是谁了,当即随口回道: “你个老乞丐,你爱说不说,你爱谁谁,记得你死在我夏英的手中,去到阴曹地府好跟阎王交代!!” 说话间,夏英没有丝毫停顿,转眼间一众官兵便离孙根源等人不过十米开外。 孙根源也是莫名其妙,自己正准备想办法周旋,这个老者二话不说,直接激怒夏英,现在好了,原来人家是逼着跳崖,这回是要挑筋了,自己却也是别无他法,逼的自己这帮兄弟只能在断崖处和一众官兵殊死一搏了,也只是有死无生啊。 老者一看这夏英有些红眼了,根本不理会自己,知道自己刚才托大了,不再犹豫,冲着孙根源一喊: “小子,你们几人站到一起,老夫要让他们见识见识我的神通了!” 说完老者面对着夏英等人,沉稳的眼神中猛的射出精光,手上快速的结印,口中不住念道: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老者口中继续念道,手中道法流转,手印更快。 “雷公助我,天雷尊尊,龙虎交兵,日月落照,照我分明。远去运来,接我号今,调动天兵天将,地兵地将,神兵神将,官兵井将,五雷神将,符到奉行,急急如律令道势所向,皆有我控本帝助汝等一臂之力,太上无情弑神绝!” 老者话音落地,天空猛的风起云涌,顿时,天空中的乌云像一个黑色的幕布渐渐的拉下来,狂风似魔鬼一般咆哮着。 直吹的夏英等人无法前进一步,此时的场景也是让他们有些心惊肉跳,老者的口诀刚说完,天空便出现异象,说不是那老乞丐弄的都没人信。 第三十章 夜静风停 忽如其来的狂风,让孙根源等人也是有些站立不稳,却也仅是如此,而对面夏英等人却被吹的动弹不得,如同一座座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不禁心中对这位老人有所掂量,此人绝不一般啊,弄不好是个什么有名的牛鼻子老道啊,真是有点歪的邪的。 ……… 黑云撕卷般压着天空,只见一道闪电快速的向夏英劈下,“咔嚓”一声,吓的他身上冷汗直冒,汗毛倒竖,想抬起脚闪身,却猛然发现自己的脚,怎么也抬不起来,整个人瞬间就差点瘫了,这道雷电却不一般,是声音先到,而其闪随后而至,劈到了距离夏英只有两寸之地的大地上,仿佛大地都要分成两半似的。 接着听到了轰隆隆的雷声,犹如鼓声阵阵,在听见雷声的同时,夏英猛的跪在地上,磕头如倒蒜,直向老者求饶: “老人家,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个无名小卒吧,我真是有眼无珠,您这尊大佛在眼前,却不自知,您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夏英说着就一边抽自己大嘴吧,其他官兵一见,也急忙跪下求饶,毕竟这是天雷啊,谁敢和天斗啊,这老者他们是真的服了,这哪是戏法啊,这简直通天了,纷纷心想,怕不是哪位得道老者,让他们给得罪了吧,还想啥啊,自己家老大都低头认错,都要当屁,自己这群官兵岂不是连屁都不如,却也只能纷纷效仿,以求保命。 老者看到如此,大嘴一咧,开怀的笑了起来: “哈哈,你们这群人,非要见识到天威才能罢休,也罢,就此放过你们。” 说完,老者抬头看了看天,手上再次弄了几下,只见这片雷云,向着山下飘去,夜空再次归于安静,繁繁星光点缀着天空,众官兵一见,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纷纷感觉自己逃过了一劫。 顿时,全场之人已经被老者的手段给惊的不能再惊了。 夏英一见,急忙起身拱手道: “谢老前辈不杀之恩,如有来生,我夏英给您当牛做马。” 说完,夏英抬头看了看老者,只见老者一挥手: “都起来吧,我又不是什么魔鬼,也不会吃了你们啊。” 听到老者的话,夏英放下心来,却也暗道: “你确实不是魔鬼,但是你干的事,真不是人能干的事啊。” 那个老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衫,摇了摇头,果然和乞丐无二,抬头一瞧,不管是官兵,还是孙根源一方,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抖了抖身上的灰土,看着冲着夏英缓缓开口: “算你识相,这个叫做夏英的小子,现在都能平缓的听我说话了。” “是,老前辈……” 夏英急忙附和。 “给我闭嘴,都听我说,我要开始装叉啦!” 老者打断夏英的附和,伸手抓向自己的裤子内,只见他一阵翻腾,最后拿出了一个白色而小巧的东西,在也夜晚的映照下,隐隐发出光芒,却让人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第三十一章 他是江流儿? 众人看不清老者手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只见这时,老者两指夹住其物,向上斜指,一缕月光映照在其手上。 这才让人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那并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而是一枚棋子,是围棋的白子。 就在众人诧异的时候,老者猛然开口: “你们给我听到了,我的名字我早已经忘记了,只记得世人都称我为……江流儿!” 老者话音落地,不管是断崖处的孙根源,还是前方的夏英众人,皆是更加震惊。 江流儿,那个如雷贯耳的围棋少年,叱咤风间的人物,怎么会是眼前这般模样,怎会如此破败。 看着众人的反应,江流儿知道,这里的人都听过自己的传说,只见这时,在人群中传出来哼唱的声音: “围棋少年,历经磨难,尝尽人间苦,熬过夜漫漫,围棋少年,立志向前,纹枰论道中,气随天地转,历炼、历炼,棋深深无底,心大大无边,历炼、历炼,寻正道弃邪念,黑白局中无界限,和谐,国运兴,棋运兴,天地轮回出英雄,和谐,奋斗一生不求名,化在人间和谐中,化在人间和谐中。” 歌声悠扬,缓缓而动听,这是曾经为江流儿所谱的歌谣,一名官兵走了出来,向着老者拱了拱手: “小子名叫于梁,真是三生有幸,能遇见江流儿老人家,您的故事我听了很久,小辈拜见您老人家!” 江流儿一脸疑惑,刚要说上两句。 于梁便向着众人,缓缓开口,介绍起了江流儿的人生经历。 少时因为父亲被害而家道中落,随后流落江湖,先后师从金威远和林心诚,并机缘巧合习得了郭逢春、方胜等高手的绝技,曾被人利用,因而遭遇误解和陷害;也曾失败沉沦;在经历了这些磨难后成长为优秀棋手。 长大后的江流儿成长为一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他原本在凌云寺潜心钻研棋技,后因棋鬼王的挑衅再度复出,最后被皇上封为围棋国手,和棋鬼王、方百花一起击败了东瀛围棋团队,成为一代传奇。 于梁讲的自己激动不已,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就在众人在故事中回味,为其感到尊敬之时,一盆如冷水般的话音,打破了所有人沉浸的心情。 “不是,这个于梁小子,别人叫我江流儿,可我不是你口中的江流儿啊!” 此话一出,顿时让于梁面楼窘态,刚刚挥洒自如的气质瞬间全无,介绍了半天,这个老头竟然不是。 他再次仔细看向江流儿,蓬头垢面,手夹围棋指天,这不就是那围棋天才吗? 月光再次映射下来,照在了江流儿的手上,于梁这次看清了,那哪是什么围棋啊,而是一个酷似围棋白子的一个道家小玉子。 江流儿看出了于梁的窘态,将手收了起来: “虽然我此江流儿非彼江流儿,但是老夫我也是一代传奇,上过战场的人物。” “算了,不谈也罢,夏英小子,今天不说别的,老夫我和讲讲道理。” 夏英也不管老者是哪个江流儿,反正绝不是泛泛之辈了。 于是点头,向着江流儿拱手道: “老前辈请言,愿闻其详,一切听从老前辈安排。” 第三十二章 诸城烽火起 江流儿看着夏英此时一脸谦卑,也没有计较之前的事情。 向着他开口继续说道: “夏英小子,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在山洞,那孙根源出于好心,没有对你痛下杀手,到了这断崖处,你却要逼死人家,好家伙,妥妥的恩将仇报啊。” 夏英听罢,开口解释道: “江老前辈,晚辈夏英也只是奉命而行,毕竟孙根源实属逃犯啊,让他们跳崖,已经是我的仁者之心了,如果活捉,他会比在这里死痛苦千百倍的,我这也算是感激了,毕竟我的兄弟也有伤亡啊。” 江流儿再问: “那你这夏英小儿,你效谁的力,又遵谁的命令呢?上过几级官者,不还是那宦官张玉桥吗?你们就这么愿意做宦官的走狗吗?” 夏英心知其意,随后答到: “可是老人家,我也有妻儿老小,手下兄弟还要吃饭,现在天下虽乱,张玉桥一家独大,为其做事,至少我们还有薪酬可拿,不至于饿死,我夏英也只是为了苟活的蝼蚁罢了,这么大的浑水,区区千者匹夫,又能掀起一丝波澜吗?” 江流儿摇了摇头,夏英所述,却也是众多底层人的心声,一时有些语塞,心中似乎在想些什么事情,似他可为,又似不可为之。 “砰”的一声巨响,一支穿云箭在空中绽放,将幽暗的星空瞬间照亮。 远处徐徐向天飘出狼烟。 山崖处的人纷纷看向那支穿云箭,他们知道这是何含义,这是边城的求救信号,在这夜晚的庇护下,有人攻打边城。 夏英隶属于城中之军,见此穿云箭,如军令一般,必须马上赶回救城,如此一来,也算是给夏英一个不用抓孙根源的理由。 这时…… 一个声音打破了众人的平静。 “红墙深渊,万丈绫罗,兴衰更替埋葬的枯骨红颜,风华绝代却在山河破碎间留下潦草一笔,名儒广袖风雅,却于家国倾颓之际怒发冲冠,执剑以血入檄文,痛斥那铁蹄无道,屠戮我大好河山。虽为匹夫,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那一字一句回荡在山中,透过悬崖慢慢变小,说话的人正是孙根源。 孙根源刚要继续说着,被江流儿抬手打断,他向着夏英一看: “我知道你也不是那大恶之人,现在,借此烽火狼烟,你大可以放过眼前这个小子,但是,不妨告诉你,这烽火起,绝非偶然,不止东瀛,周边他国也已有所行动,皇城要有变天之迹象,张玉桥不过多久,定会跌落神坛,小子记住,自己留好退路,也算是老夫给你的一份忠告吧。” 夏英一听便明,深鞠一躬,也算是给江流儿一个薄面,领着众位官兵后退几步,当即转身,向着山下飞奔而去。 诸城烽火起,城兵见到穿云箭,必须千军万马回城见。 江流儿见到一众官兵下山,当即便坐在地上,向着孙根源等人招了招手,让他们来自己身边坐下。 孙根源也没在废话,领着自己的十来个兄弟,快步跑到老者身旁。 江流儿冲着孙根源轻轻一笑: “全都坐下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这人闲云野鹤惯了,没那么多的俗世的讲究,席地而坐吧,我身旁有很多野果子,补充补充,在上路也不迟。” 第三十三章 幽夜静谈 孙根源听着江流儿所言,放下了防备,也知道自己这几个人,就算防备,也不是这个江流儿的对手。 于是孙根源叫自己的兄弟不要客气,吃下野果,充充饥,他知道,这个江流儿让他席地而坐,定是有什么话想与其交代,自己没有开口,一边吃着野果,一边恭敬的看着江流儿,毕竟也是人家救了自己几个兄弟的性命。 世上的万物都是上帝的造化,都很和诣,而月却不同,月有自己的性格,有阴晴圆缺,月的神韵风采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月何必要争夺辉煌呢?她的目的就是让黑夜不再可怕,给人们送去一片暖意,一片光明罢了! 这片明镜的月光照在了大地上,让山上的江流儿数人,不需点火,便可以清楚的看清四周。 最终,江流儿还是没耐住性子,率先开口: “孙根源,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其实我也算报答你家的恩情了。” 孙根源一听江流儿的话,皱了皱眉,仔细琢磨片刻,心中好似明白了什么,难道这江流儿和自己还有什么渊源。 “老人家,您能帮助我们,小辈孙根源感激不尽,却不知您为何言出于此呢,我们却只见过一次面啊,还望见谅,小辈心中实在不解?” 听到如此,江流儿却怅然一笑,一边摇头一边回道: “你我自当是一面之缘,可你父亲却与我有救命之恩,数年前,我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跑到遥城,是你父亲好心助我,否则,世上也没有我江流儿这号人物了。” 此话一出,孙根源如遭雷击,恍然间他好似想起了什么,冲着江流儿急忙问道: “难道您就是那位江流儿?武林中公认的大侠,一身武艺非凡,在江湖中地位很高,之后却听说您突然宣布金盆洗手,是为了寻找更好的武功造诣吗?还是其他?难道您就是这位高人?” 江流儿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默认了孙根源的猜想。 这一举动不止孙根源震惊,就连在一旁坐下的张民等人也是听出了其中门道,这个江流儿绝非寻常之人。 孙根源继续说出心中疑惑: “听闻您曾经身系武林正道安危,为什么要归隐呢?” 江流儿缓缓起身,冲着孙根源: “你看!” 江流儿缓缓推手,身形飘逸自然,洒脱中使出一招。 彼时,山在,月在,风在,江湖平静。 虽是简单一式,孙根源仿佛在这一招中看到无限的天地。 他想到了什么,却又好似抓不到,他知道,江流儿就这简单一动,自己于万分却不及,身似动,却未动,行如龙,却如钟,飘渺之中好似未动丝毫丹田之气和一丝内力。 “这是什么武功?”孙根源颤声问。 江流儿微微一笑:“这是道。” “道?” 孙根源口中不断重复着江流儿的话。 江流儿抬手指向一旁。 “好了,以后你就会明白了,你们这群小子,沿着这条小溪走,能到一个村子,那里可保你们性命,这便是我为你指的路,也算报答孙学文那一剑之恩了!” 孙根源等人还没回过神来,只见江流儿,快步疾行,纵身一跃,竟然跳入断崖,身形瞬间消失无踪。 “江流儿前辈……” 孙根源抬手轻喊,却没有任何回应。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弄懂啊,哎……” 孙根源轻叹,张民等人也已经起身,来到他的身旁。 “大哥,看来那老人家是有意帮着我们,他让我们沿着小溪水走,可能那里会有答案吧。” “也许吧。” 孙根源惆怅的看了看张民,点了点头,没法多想,就他们这一身囚服,走到哪里都很耀眼,只得按照江流儿的安排,沿着小溪一路前行。 第三十四章 赶到二道村 孙根源、张民等十人就这样沿着小溪一路走了半月有余,渴了就喝溪水,饿了就吃山上的果子, 一日清晨,他们从山顶望下去,山间云雾缭绕,如仙如画,一个村庄浮现在众人眼底,像个小小的方盒,零零星星有着几十户人家,远处还有连绵起伏的山峦纵横交错,美景尽收眼底,他们却无瑕观看美景,想的只是到村子里,能吃一口饱饭了偶尔还能捉到一些猎物。 很快,孙根源等人便跑下山来,众人没有进村,而是躲到一处观察。 只见红云和西山那松树,应和着那缕缕似浮云般冉冉上升的农家房屋顶上的炊烟,那由牧童吹着笛赶着回来的耕牛发出的“哞哞”声,还有那农人扛着锄头回归时叱喝出来的充溢着山野粗犷与广袤的没有韵律不成调的乡歌,勾勒出一幅山村幸福生活如同“世外桃源”般的暮归图。 “好山,好水,好风景啊” 有人不禁发出感叹,此时,孙根源身旁的一人便要起身向着山村走去,大家都叫他老沙,孙根源一把将其拉回: “老沙,你是不是傻啊,就咱们衣服上大大的囚子,傻子都知道我们是罪犯,在给我们送官府去,白跑这么多天了,先观察山村地形,找一户没有人的人家,咱们想办法先把衣服换了,在正大光明的进村。” 老沙面色一红,自己还是心急了,想着孙根源的办法实为妥当,当即回身,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安排。 孙根源没有贸然进村,他们慢慢撤回山腰,一直等到晚霞出现,趁着傍晚,派出身法灵活的人潜入山村查看。 借着夜色,很快那人便跑了回来,向着众人诉说着对山村观察的情况。 这是一个偏远的山村,大多村民都夜不闭户,应该民风淳朴,村西边有一处人家,篱笆围起来的院子,院里种有一棵桃树,主人家是个老妇,走到哪儿都拄着棍儿,行动颇为不便,院内一处旁屋,满是尘土,空无一人,很久都没住过人的迹象,孙根源手下的人进去摸了一番,竟也勉勉强强凑出了十套破布衣,不管如何,他们终于可以脱下囚服了。 很快,孙根源让众人换上粗布麻衣,决定趁着夜色,静悄悄的潜入这位老妇的旁屋,大家好好休息一个晚上,第二天起早赶路,或是再佯装路过也可,只要不张扬就好。 说干就干,十人很快便精准的找到老妇的旁屋,果然如那人所说,夜不闭户,旁屋的门轻轻一推,便被打开。 旁屋内只摆放了两个木箱,看样子应该是装衣物的,四周满是厚厚的尘土,屋内显得十分破败,几人简单收拾收拾,便倒在地上去睡了过去,因为这些日子实在太累了,有人说要放哨,孙根源看了看老妇的房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之前众人神经一直紧绷,这忽然来到可以休息的房子,虽然残破,却比山上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巨大的疲惫充斥着他们的全身。 不到一刻,旁屋便响起了撼天震地的呼噜声,传遍整个院落。 屋子里熟睡的老妇,被震得醒来,她听着那破败屋中传来的呼噜声,嘴角轻然一笑,口中低声道: “好久没有听到了,感觉好温暖。” 这一夜,老妇睡的格外的踏实,仿佛在梦中,梦到了他的儿子一般。 第三十五章 一饭之恩 晨鸡鸣叫,千山初醒,朝云出岫,在青青苍苍中,乳白色的云纱飘游山腰,像仙娥在轻轻起舞。轻随微微的吹拂着,如毛的细雨无因的由天上洒落着,千条万条的柔柳,齐舒了它们的黄绿的眼,红的白的黄的花,绿的草,绿的树叶,皆如赶赴市集者似的奔聚而来,形成了烂漫无比的意境。 孙根源猛的惊醒,心道不好,因为昨夜睡的太晚,又好久没有休息好,这次竟然一觉到了天明,如若被那老妇发现,该如何是好啊。 想到这,孙根源急忙起身,一个一个的人被他拍醒,他们醒了之后也是和孙根源一个表情,有些不知所措,慌忙中起身,众人便要蹑手蹑脚的走出旁屋。 这时,一股香喷喷的味道飘进了屋子,孙根源等人闻到味道,肚子立马咕咕作响。 向外走出的脚步纷纷停止,他们知道了,老妇已然醒来,这是在弄吃的了,不知如何是好,孙根源也是面漏难色。 “娃儿们,起来吃饭了,阿婆将面条弄好了,快来吃吧” 一道苍老的女声传来。 孙根源一听便知,这老妇恐怕是昨夜便已发现他们了,闻这香味,老妇怕是天没亮就开始准备和面了。 心中当即一暖,孙根源点头示意众人,轻轻推开门,缓缓向屋外走去,他想的没有错,老妇早已经在院子中等着他们了。 孙根源看着老妇,轻鞠一躬,起身回头向着旁屋喊道: “兄弟们,出来吧,阿婆给我们做饭了,快快道谢。” 孙根源转而冲着老妇,还要解释着什么。 只见老妇抬了抬手: “孩子,快来吃吧,要不一会儿,面凉了了就不好吃了。” 孙根源感激的看着老妇,这时,张民等人也走了出来,纷纷向着老妇鞠躬。 在这乱世,还有如此淳朴的民风,夜不闭户,来者是客,对于众人来说,真是一处世外桃源。 只见院子中间的地上摆放着一个大盆,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个盆简直有小孩子洗澡的澡盆大小了,盆里放着满满的面条,汤面上还漂浮着星星肉沫,虽然肉少,其实也是老妇家中唯一的肉了。 从这盆面条来看,老妇也是知道他们人数众多,怕自己弄了三碗两碗不够吃,孙根源看着这一大盆的面条,他眼眶有些湿润,这虽然只是一大盆面条,对于山村人来说,何况是这个老妇,很可能是大半年的伙食了,她没有丝毫吝啬,从面条的分量上来看,正常人怕是都要凌晨三四点起床来弄,何况这行动不便的老妇呢。 怕不是她,在他们睡下之后,便已经为自己这帮逃命之人准备面条了吧。 这一点不止孙根源想到了,其他兄弟也是一眼既明,心中再次感激着老妇,不由得想起江流儿说的话,来到这个山村,这里果然如同世外桃源,没有战火,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人出卖他们,心中好似有些千斤重担,此时终于可以放下一放了。 吃饭间,孙根源问着老妇村中之事,果然如他所想,由于偏远,这里却如世外桃源一般,多年的朝廷征税都没有过来,各路山匪也很少打劫他们村子,所以民风一直淳朴,最近却不是太平,听说朝廷把这里划入征税范围,而且四周流寇四起。 听到这里,孙根源有些疑惑,既然祸乱已然蔓延,他们村子怎么会不受波及呢? 后来说着说着,孙根源听明白了。 原来,是有一个枭雄人物,在默默守护着这个山村,也是护着这乱世的一小片净土。 说到这里,老妇转身,趁着众人吃饭,舀了一瓢水,对院里那棵桃树浇去,看着水慢慢渗透下去,老妇便又转身回到之前的地方,孙根源看着老妇对院里那棵桃树的照料没有半点马虎,心中稍有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 众人很快便吃完了面条,有人勤快的去洗饭盆和饭碗,剩下的人便席地而坐,将老妇围了起来,老妇也是微微一笑,缓身坐了下来。 第三十六章 听闻那人 孙根源很想听其缘由,老妇也没有吝啬,很多年没有人愿意听她讲话,或是陪她这个老人说上两句话了。 老妇眼眸轻抬,向着众人讲述着那人的故事。 数年之前,在这个山村走出一位青年,名字叫做张爱福,他进京赶考,最后高中,成为了一个年轻的县令。 在任时,张爱福刚正不阿杀土豪,拒腐清廉有节气,任满后,因政绩卓着被召回京城。 皇上觉得张爱福敢做敢为还不错,可当朝最大的宦官张玉桥却说,张爱福年轻不稳待考察,因为,被张爱福整治的恶劣中,有他的爪牙。 至此之后,有人劝张爱福从了宦官张玉桥,必受重用,张爱福却我行我素,不齿与之为伍。 就这么的,张爱福又被打发到另一个地方,继续当他的县令,继续雷厉风行,可天有不测风云,不久后,军阀叛乱,叛军声势浩大,所到之处,地方官员望风而降,张爱福的上级也有降意,他劝张爱福也降,张爱福劝他善良,于是分道扬镳。 张爱福就地起兵组织忠于朝廷的民众,共抗叛军,响应者千余人,后带着他们撤入前城战略要地,与城中守军合为一处。 奈何总共也就几千人数,但张爱福知道守住此处就堵住了叛军南下之路。叛军大将率十余万,叛军兵临城下,气势汹汹。 张爱福拒城固守,多次击退敌兵,攻城指挥有度。 到了夜里,张爱福命士兵击鼓雷鸣,敌军以为张爱福来偷袭,却见城门紧闭,几次三番后,敌人置之不理。 此时,张爱福打开城门,只带几百精骑直插敌营,发动突袭,敌军不明,所以仓皇而逃。 张爱福又用计射瞎了敌将的一只眼睛,敌将退避三舍,此后再不敢大意,但也恨极了张爱福,仗着人数碾压补给充裕,每天都发动着暴风雨般的猛烈攻击。 而张爱福也早已从书生化作了战神,一座孤城,几千人硬抗,十余万大军寸步不让。 但要命的是,坚守了十个月,朝廷未有任何增援,至此,张爱福彻底的对这个朝廷失去了信心,被逼无奈下,他们杀光了战马,杀光了鼠雀,吃虫吃纸吃树皮。 望着空荡荡的城,还有什么吃,还能吃什么? 张爱福知道,自己必须坚守,这座城破了,第一个没的就是自己的山村,还有那千千万万的百姓,但是,此时的境地让他却也无可奈何。 他的妻子看着绝望的城,绝望的对着张爱福义无反顾的说了句。 “杀了我,我不愿做那叛军的俘虏,既然陪你一起守城,死也当为女中豪杰!”。 张爱福满眼泪花,他下不去手,看着自己手下的数千人,此时也仅剩几十人,心中有所慰藉,更多的却是苦涩,他守住了这座城,却又如没守住,他迷茫了,这就是为尽忠良的朝廷吗? 随后,张爱福坚定的咬了咬牙,手拿三尺剑锋,决定与叛军殊死抵抗, 在这最后的关头。 城外奔来万余人马冲到了张爱福的守城外,冲着叛军一路厮杀,张爱福心中一亮,他知道,此人一出,叛军必败,援军首将为一老者,身骑黝黑战马,手持长柄炙日翻云刀。 张爱福不再犹豫,出城迎敌,就这样,一老一少一万人,硬抵十万叛军,并且将其叛军将者杀的丢盔卸甲,护住了这江山根基。 老者并非朝廷援军,而是听闻张爱福守城之事,自发率领手下将士为护家国而战。 两人大杀四方,叛军已被悉数打散,几乎再无成型之势,二人方才回城,随后便草草一别,老者转身,回去他城之处。 不日之后,两人被朝廷召去,宦官张玉桥动用权势,最后在他的操作下,老者因为私自率兵出城,被贬到虎牢关口的遥城,只许做那守城之将,不能带兵打仗,而张爱福则被遣返回山村,打为庶民。 至此之后,张爱福看清了朝廷的嘴脸,如今宦官当道,正民难活。 后来,宦官张玉桥为了除掉张爱福,还将那流寇的帽子扣在了张爱福的身上,多次派人杀他,张爱福多处逃亡,最后心下一横,回到老家,扬起大旗,各路好汉纷纷响应。 至此,在这二道山,占山为王,很快便聚集了数千人马,成了那朝廷所说的山匪。 可张爱福占山为王,并未祸乱百姓,而是守护着二道村和这周边,只抢那些欺男霸女的地主老财,朝廷征税,来者便打,他处匪徒来抢,还会下山护住村庄。 从此,二道村在这乱世中,方可夜不闭户,村中还立有张爱福的泥身塑像,从此村民都称张爱福为张大人,因为他有那颗刚正不阿的正直之心。 第三十七章 官者来村 老妇说完,心绪久久不能平静,不止老妇不能平静,身旁的十人也是满脸感慨,这张爱福实属当世枭雄也。 故事已然说完,老妇抬眼望了望桃树,抬身拄起拐杖,又舀了一瓢水,走到桃树旁,小心翼翼的浇着水,孙根源看着,冲着老妇说道: “阿婆,这桃树已经长的很好了,水分充足,你不用这么悉心照料吧,适当就可啊,毕竟它只是一颗桃树啊,您还是要以身体为重啊。” 老妇转过头,淡然一笑: “谢谢你的提醒,小伙子,阿婆知道了,它对于我来说,不止是一颗桃树,也是深深的思念。” 说着说着,老妇坐在了桃树下,轻轻的靠了上去,孙根源看着老妇面容愁思,知道她想起了什么,没在接话。 这时,张民走到孙根源身旁,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大哥,这阿婆对我们实在不错,兄弟们都吃饱喝足了,怕是给人家老妇大半年的伙食都吃了,兄弟们实在过意不去,也休息好了,不如我们上山,给阿婆弄些野味尝尝吧,再帮她劈些柴,尽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这样心里还能好受些。” 孙根源听后,点了点头,几人在老妇家找到了斧头,看了看一旁的低头沉思的老妇,孙根源领着众人走出院子,边走边向着老妇轻声打了一声招呼。 “阿婆,我们上山给您弄一些劈柴。” 老妇从沉思中缓了过来,看着向院外走出的孙根源几人,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微笑,她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这些小伙子了。” 孙根源拱了拱手: “阿婆,别这么说,我们应该谢谢您才是,天凉,你一会儿自己回屋,我们就先上山了。” “好。” 就这一别,孙根源十人走出院子,向着山上走去,他们避无可避的还是和村民见面了。 让他们大为惊讶的是,看着他们从老妇家走出,村民并没有对他们生出丝毫敌意,而是小跑过来,问了问老妇,这些人是谁,老妇转而一笑,说是自己孩子外边的朋友。 村民一听,更是热情,纷纷邀请孙根源众人到家中做客,有的人还说愿意奉献自己的大公鸡给几人吃,算是接风洗尘。 这里的村民淳朴自然,让孙根源和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说是帮老妇上山劈点柴再回来,他们便也不再阻拦,说是回来了,一定要到他们家去,给他们做好吃的。 张民等人高兴的连连点头,心里高兴,这里真的都是好人呐。 不一会儿,孙根源等人爬上山腰,拿出斧头,在这里挥汗如雨的砍树做柴,人人挥汗如雨,他们知道村民对他们实在太好了,个个都想多干点,就算老妇用不了,再给其他人家送去,感谢人家。 孙根源等人劈柴劈的热火朝天,汗如雨下。 另一旁,山下的山村却不再如前。 就在孙根源等人前脚走的时候,后脚便有一伙官兵来到了村子,官兵头目冲着村中大喊: “我等奉张玉桥大人旨意,前来收缴尔等欠下的多年赋税,违者杀无赦!” 话音落地,官兵并未找人收敛赋税,而是烧杀抢掠大施暴行,一瞬间,村民哭喊连天。 老妇刚在院门外等着孙根源几人,这撕裂的哭喊声,被老妇听得真切,看到有人向他家冲来,老妇跌跌撞撞冲到院里,紧紧抱着那棵桃树。 官兵小头目见状,心生疑惑,便要命人砍了那树一探究竟。 老妇一听,突然扑倒在地,连连磕头,眼中尽是哀求的神色。 “求求大人,不要砍断这颗桃树,只留下这颗树就行。” 老妇言语中的意思是钱财物品尽可取走,只求留下这棵树,小头目好奇心更甚,便追问其缘由。 “老妇人,你为何愿意用命护住这一颗破桃树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老太太听后,泣不成声的答道: “此树是我孩儿参军之前所种,” 小头目听后,嘴角抽笑,大失所望,正要进屋搜刮一番,身后又传来老太太的喃喃低语。 “他说啊,等着树长大了,他就回来孝敬我” 小头目忽然转身,打眼望了望院里早已亭亭如盖的桃树,却不知何故,那满脸络腮胡的糙汉子,竟瞬间红了眼眶。 许是他想起了自己从军之时,那家中颤巍巍为自己送行的老娘。 小头目一摆手,领着手下人向着院外走去,他口中悠悠说道: “许是这树,他还不够大吧。” 说话间,小头目走出了院落。 第三十八章 官兵如魔 “砰”的一声巨响。 小头目被踹回了院子,口中吐出一口血水,向着眼前之人祈求道: “大人,放过这老妇人吧,她也只是一位牵挂孩子的娘啊。” “噗嗤” 长枪刺穿小头目的喉咙,力收枪回,血溅三尺,那被小头目唤做大人的人,轻蔑的一笑,口中无情道: “又不是你老娘,还轮得到你孝敬么,张大人下令,一个不留,胆敢动那恻隐之心,该死!” 只见说话这人身披铁甲,头盔两侧垂下两条白色绶带,手中长枪的尺寸也不同寻常,足足一丈八左右。枪头一尺有余,夺目刺眼,一看即知是上好的精钢打造。 此人便是这次屠村的官兵头目:王啸。 王啸面漏冷色,向前一摆手,他身后的官兵兵分两路,一路冲进屋中搜刮钱财,另一路直奔老妇而去。 老妇一看,心如死灰,用着全身的气力,向着桃树爬去。 就在老妇挪动到桃树前,抬手要再轻抚那桃树最后一下。 “噗嗤” 一官兵手起刀落,老妇咽喉渗红,血染桃树之下,手在桃树前,二寸之地落了下来,老妇无力的趴在了血泊之中,没有了呼吸。 王啸看到老妇没有了呼吸,转身离开,骑马向着村口走去,事发突然,这处世外桃源的村庄,被灭也只在这半个时辰之间,村子燃起了熊熊大火。 王啸看着抢来的两箱财物,嘴角冷抽,一口口水吐向燃烧的火堆。 “呸,这破山村,才这点钱财,真是浪费老子的兵力,所有人,撤,随我去伏击张爱福!” “是!” 王啸领着三百余名官兵,向着二道山的一处山峡而去。 “大哥,我看到山下冒着烟,已然把湛蓝湛蓝的天空染成了土黄色,我刚才仔细观察了一番,村子好像着火了!。” 张民放下手中的斧头,冲着孙根源有些着急的说道。 孙根源顺声望去,猛的一惊,心道不好。 村里的很多茅草房被悉数烧毁,还有诸多房屋,也泛着熊熊烈火,一场大火,只剩下三四户房子还能看出模样。 刚刚还一片和善的山村,旦夕之间,不复存在。 村民们依山而居,过着刀耕火种、犁地靠牛、吃水靠背、点灯靠油、结绳记事的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长此以往的古朴生活习惯,使得这里成为真正的世外桃源。 就在王啸来过之后,在这片蓝天、白云、高山、溪流之间,这个山村不再存在,村民无一生还。 孙根源当即想到什么,追悔莫及的说道: “我们要是不出来好了,山村怕是遇上了土匪了,快,放下劈柴,带上家伙事,回村!” 话音落地,正在收拾劈柴的八人,放下柴火,拿起斧头,向着山村方向疾驰而去。 众人足足跑了两刻,方才跑回村庄,来到了老妇的家门口,一幅他们不愿看到的画面,呈现在众人眼前。 房子燃烧着熊熊大火,老妇身下的血已然发黑,她没有闭眼,涣散的目光仍旧盯着桃树,手在桃树前数寸之地,好似要去抓桃树一样。 孙根源心中悲愤,快步跑到老妇身旁,将其一把扶起,心中有说不出来的酸楚,虽然只是一日之遇,一饭之恩,她已然被众人记在心中。 孙根源轻轻将老妇的眼皮闭上,猛的看到老妇脖颈处的伤口,眼中闪出凶狠的目光,口中冷的喊道: “这群畜牲,劫财便好,为何还要杀人放火屠村!” 张民也已经来到孙根源身旁,看到了那伤口,他却没有沉住气,口中惊讶的说道: “怎么会呢?这不是普通的山匪,从这刀痕看来,这是官刀啊,难道他们不是被土匪所杀,而是官兵!” 听着张民的话,孙根源的脑海似乎想到了什么。 守护村子的张爱福,屠杀村子的官兵,那官兵是冲着张爱福来的,这宦官张玉桥,开始对张爱福下杀手了。 想到了这里,孙根源惊醒,决不能让宦官张玉桥得逞。 众人兵分几路,把村子里,能找到尸体的村民,都埋了起来,和老妇葬在了一起,用木牌简单立了一块墓碑。 孙根源,张民等人跪在坟前,扣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 第三十九章 二道山峡 孙根源转身对着众人,口中郑重道: “老妇用其家中全部糟糠为我等做面,这一饭之恩,不得不报,面对那屠村的官兵,虽然我们十人,哪怕战死,也要为阿婆和乡亲们报仇!” “报仇!” “报仇!” 十人齐齐喊着。 越是在这种慌乱的情况中,孙根源越是能头脑冷静,孙根源把一切破碎的线索重叠,看着燃烧的村庄,从村口望向远方,那正是二道山峡。 “我知道了,这群宦官的爪牙,他们定是屠村放火,引张爱福过来,然后在那山峡埋伏,我们断不可让其奸计得逞!” “出发,兄弟们!这一战,是生是死,命由天定!” 话音落地,孙根源等人寻着王啸等官兵的脚印,尾随而去。 另一旁,二道峡处,这山峡虽名二道峡,却如是一线天,只有中间一条山路可过,两边皆为山峡,不禁令人感叹:一线赤血一线仙,一线仙机一线天。 果然如孙根源所料想,山峡两侧藏着足足有两千余人,并且在其身旁放有火药桶,这确是官兵对付张爱福的杀手锏。 其实在此之前,张爱福已然身经数战,为下山救村,他一路拼杀,面对此战,已然有气无力了。 这次张玉桥为了铲除张爱福,足足派出了两万官兵,全都没拦住张爱福的勇猛,自己却是伤亡惨重,最后能用之兵,也只剩下这最后两千伏兵,还有那王啸的几百人。 张爱福的大名早已在此地传开,在这段时间,张爱福暗地里的人手,早已经凑到了五千余人,也是因为如此,这次张玉桥的官兵才损失惨重,张爱福也没好到哪里,来到二道峡的人,也只剩下一千。 只见一白衣男子,面目清秀,身骑黑马,白衣已被鲜血染红,一身匪装,偏给他穿出几分文雅之气,乌黑的头发披散在空中,手持鬼头之刀,远远望去,都觉得帅气逼人,风姿特秀,好似谪仙下凡。 此时他正领着千者绿林好汉缓缓前进。 王啸看到此人,口中疑惑道: “这白衣青年是那张爱福?这特么是土匪吗?长的这么文弱啊。” 一位官兵回道: “王大人,切莫被他的外貌所迷惑,这张爱福本是文官,后来为护城习武,看着虽不强壮,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如果不然,两万官兵,怎么会只剩下我们这一波伏兵了啊,大人还是谨慎为好。” 王啸点了点头,静静的在山上观察。 张爱福领着一路拼杀过来的土匪,骑马走进二道峡,行进中走走停停,却未发现危险,很快便走到峡谷正中。 “砰”的一声,巨石落地。 这是王啸进攻的信号,官兵从山峡前后两侧冲杀而进,围堵着逃出山石的绿林好汉。 张爱福兵力瞬间元气大伤,伤亡一下过半,山石停止,两方兵马短兵相见,奋力拼杀。 张爱福一见中了埋伏,不再废话,知道此战恐怕很难全身而退了,鬼头刀斜指向山,口中大喊: “无耻小儿,没想到这张玉桥竟还有兵力在此设伏,真是下的一步好棋啊,我张爱福也不会任人宰割,谁生谁死,劫数未定,那就看看是你死,还是我生!” “兄弟们,本就为救村中百姓而来,我等绝不退缩半步,随我提刀,杀!” 张爱福话音落地,手起刀落,一官兵人头落地,抬刀便再杀一人,犹如屠猪杀狗般杀得官兵连连后退。 王啸看得兴起,当即对着身后亲兵说道:“拿我大刀来,我要会会这个山匪张爱福。” 对于王啸的主动出战,亲兵并未再阻止,他已经看出来了,绿林之人早已后力不济,如果是从两侧山坡强攻,张爱福等人实在难以应付那些火药桶,但二道峡地形却很特殊,其虽然狭窄难以进攻,却也让火药桶无法自上而下的滚动。 官兵的这招杀手锏就用不上了,王啸作为正将,也是官兵中的头等猛将,如果他真的斩杀张爱福,这一次进二道峡的战斗也就算是结束了。 王啸带着三百多亲兵放弃马匹,大踏步的向着二道峡冲去,此时张爱福就挡在前处,人挡杀人佛挡杀佛,打得好不痛快。 他那一口鬼头大刀舞得虎虎生风,让官兵难以近身。 一些官兵试图用弓箭进行攒射,但张爱福白袍之中,却有护命软甲,虽然被命中几箭却都被挡了下来,并未伤到根本。 第四十章 激战惨伤 而那些靠不上前的绿林好汉,也纷纷拿起弓箭回射,让参战的官兵反而伤亡更重。 二道峡的战斗陷入了僵持之中,张爱福始终挡在第一线,承受着最激烈的战斗,众多官兵也悍不畏死的一批批往上冲,时间一长,他也有些气力不济了。 就在这时,“铛”的一声巨响传来,张爱福只感觉手中大刀一滞,竟然是被另外一柄大刀架住了。 他的心头一惊,知道官兵中来了勇将,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应对。 王啸本来打算一招砍死张爱福,没想到双方拼了一招却是半斤八两,他也起了惜才之心。 如果这个好汉能够投入麾下,自己的手下实力必然猛涨,他当即张口说道: “我乃主将王啸,来将通名。” “通你娘的名,戏文看多了吧。” 张爱福才不屑于与敌人说话,他骂骂咧咧的又是一刀挥去,结果还是被王啸架住了。 “有意思。哈哈” 王啸笑道:“小子,如果你肯投降,我保你日后荣华富贵如何?” 张家世代忠良,向来看不起甘为宦官走狗的人,面对着的劝降,张爱福如何能听得进去。他挽出两个刀花将王啸逼退骂道: “投你奶奶的降,吃屎的贱奴你去死吧。” “好,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身为将者,身份也算尊贵,王啸哪里听过人如此的辱骂他。 张爱福几句话就把他惹火了,两人顿时拼杀在一处。 官兵的人不是天赋异禀,张爱福手下的人也不是天生的孱弱,他虽然半路出家,却也勤练刀法,刀法勇力也是非同小可,此时遭遇了官兵将者王啸,两人一时间竟然拼的旗鼓相当。 但是张爱福毕竟历经连番大战,体力消耗过半了,在对上王啸之后,因为两人实力半斤八两,他又不得不全力对敌,体力消耗就更加快了。 就算张爱福比王啸年轻了好几岁,也禁不住如此的消耗,两人拼了三十多招,张爱福已经开始大口的喘息了。 这个时候,王啸的亲兵也涌了上来,他们比普通的官兵要厉害许多,两个人一左一右保护在王啸身边,与张爱福身边的亲兵斗在一起,同时几个王啸的亲兵在后面张弓搭箭,专射后面的绿林之人。 那些张爱福手下,本就体力不济,经过刚才的一番射箭,早已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被对方弓箭一射,竟然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后面的绿林好汉被全部射杀,就连张爱福的亲兵也死了两个。 在二道峡并不宽阔的山道上,已经只剩下张爱福和六名亲兵了,他们挡在这个仅能容纳三人并排站立的狭窄通道,与王啸进行着拼死的搏杀。 张爱福体力渐渐耗尽,面对着依然精力充沛的王啸,他只能步步后退,让出一处空地。 张爱福的亲兵在与王啸亲兵对打的同时,只能时时关注自己的主帅,并随时准备救援。 为了救助主帅而被分散了精力,两个亲兵很快被砍死了,而后面的亲兵毫不犹豫的顶了上去,继续与对方搏斗。 嗖嗖两箭射来,刚刚冲上来的两名亲兵重伤倒地,很快最后的两名亲兵又冲了上来。然而这些人都已经战斗良久,体力消耗很大,他们挡不住那些迅速轮换体力充沛的王啸亲兵。 在惨叫声中,这两名亲兵战死当场,张爱福也被王啸逼得再退了一步。此时张爱福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战友了,他单人站在甬道上,奋力挥动着鬼头大刀,阻挡王啸和手下亲兵的步步紧逼,可是他的体力也已经耗尽,眼看就要难以为继了。 终于当王啸与张爱福的大刀再次撞击到一起,手腕酸软的张爱福已经握不住刀柄了。 一瞬间… 鬼头大刀被撞得倒飞了出去,摔落在岩石上发出一连串的脆响,张爱福却是已经杀红了眼。 如今手中武器脱手,面对着眼前这群官兵,他已经阻挡不住了。看着迎面冲来的王啸,张爱福将牙一咬揉身扑了上去:“你不让老子活,老子今天就跟你同归于尽。” 张爱福飞身冲向王啸,他要用最后的手里剑和王啸同归于尽,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然而张爱福体力耗尽之后动作稍慢,王啸甩掉手中刀向旁边一闪,避开了张爱福的扑击。 张爱福一下扑空,却也无法重新来过,只得一个翻滚,滚到一旁,他胸口剧烈起伏,嘴里大口的喘着粗气。 张爱福心中悲愤,现在的情况,他必将命丧于此了,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了。 张爱福用尽力气起身,那身上白袍早已破碎,他畅然大笑,如释重负一般,在这二道峡中,毅然说道: “我哭着降临世间,却可以笑着走向永恒,我张爱福也曾为国为民拼尽全力,此生足矣!” “每个人都会有些理由,可以让自己豁出命去。我留着命……就是等待把它豁出去的那一天,既然今天来到了,老子便将命还以青山!尔等鼠辈,吃我张爱福一拳!” 话音落地,张爱福便颤颤巍巍的再次冲向王啸。 看着气力双竭的张爱福,王啸冷笑一声,刚要迈步冲向张爱福。 “嘭”的一声爆炸,王啸被瞬间炸出数十米远,身上顿时血肉模糊,诸多官兵也瞬间重伤,张爱福也被波及到了一旁。 张爱福背后,忽然被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接住,他抬头一看,却不认识来人,显然他们不是王啸的人,因为穿的是麻布破衣,和二道村的村民一样。 “张大人,别做声,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张爱福心中一暖,张民一把将张爱福背起,向着二道峡一侧,疯狂奔跑。 一众官兵见张爱福被人救走,急忙追赶。 “噗嗤”一声。 孙根源一剑封喉,王啸临死前没有说出一句话,他捡起王啸佩剑,高举过头,向着群龙无首的官兵喊道: “王啸已经被我杀死,尔等如若再犯,三尺剑锋,血染二道峡!山上的兄弟,等我号令,准备!” 剩下的官兵一听,顿时不敢再前一步,怕眼前这青年黄雀在后,张民背着张爱福跑到孙根源身后,二人带着张爱福,爬上一处山脚,沿着山边快速的向着二道峡的出口跑去。 这时,已经有官兵质疑刚才孙根源说的话,他们觉得飞速撤退的孙根源,刚才只是障眼法,糊弄众人,只是为了救人。 “追杀张爱福,那青年是在欺骗我们呢,如果他们设有埋伏,会背着人,如此着急的跑出二道峡吗?” 一众官兵一听,瞬间恍然大悟,向着孙根源跑过的方向追去。 孙根源一边跑,一边扭头回看,看着官兵越追越近,心中一寒: “你们都替阿婆陪葬吧!” 想到这里孙根源向着山腰处高喊: “老沙,替乡亲们报仇!” 孙根源话音落地,“砰砰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追杀的官兵被炸的血肉横飞,无一生还。 孙根源和张民渐渐慢下脚步,两人回身,面相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官兵碎尸,张民将张爱福轻轻放下,两人一脸郑重的在这山峡中喊道: “二道村的乡亲们,我们替你们报仇了!你们在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张爱福听着两人的话,眼角缓缓流下了清泪,那是生他养他的山村,此时只剩下他这一家人了。 回音仍在峡谷回荡,张民冲着孙根源问道: “大哥,我们去哪啊。” 此时虽然救下张爱福,山村却也被烧掉了,他们一时还真不知道去哪里了。 “沿着峡谷的一处小路上山,那里还有我们盖的避险的木屋,我的家人都藏在那里。” 张爱福虚弱的说道。 孙根源一听,将山上的兄弟喊了下来,十人带着张爱福,向着他说的那个避险的木屋前进。 第四十一章 来到木屋 直线距离不是很远的山路,孙根源等人确是足足走了两个时辰,直到傍晚,天边晚霞早已占据半边天,众人才看清了一处木屋,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是在一处山洞中的木屋,外边用杂草挡着洞口。 …… 同日,皇朝之中,他国内奸相助,张玉桥逼宫,挟天子以令天下,面对东瀛和大不列颠等八国围攻,他低头了,弯下了脊梁,签订了通城割地的条约,国土瞬间丧失大半,东瀛借此之势,和女真族达成盟约,虎视眈眈的眺望中原,像一条恶犬,随时准备上来扑咬一口,然后分上一杯羹。 通城便是中原的大门可以随时对着外邦打开,允许其在华夏经商,或者是建立私塾,以表示两国交好。 张玉桥却并未管这些所谓国土的得失,他只在意他是否得到了他想要的权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从此之后,张玉桥更加生活奢靡,大兴土木,为自己修建寝宫,手下奸臣当道,大加赋税,他还默认官兵豪取抢夺庶民财产为国库充税,从而导致民不聊生。 但是,在这看似风平浪静的水面下,早已暗藏杀机,张玉桥虽是得以主权,却也引得天下大乱,濠州众豪杰纷纷相聚,偷偷准备起义。 最后,三位恒古未出世的老者,踏出山门,才使得张玉桥收起几分嚣张,几位位高权重的老者出山,使着如今的世道,保持着微妙的平衡,没有人敢打破。 ……… 孙根源等人带着张爱福来到了木屋。 “爱福,是你么?” 木屋中传出声音,几人看向木屋,只见木屋内,一位女子,身着淡紫色衣衫,乌黑的头发,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上面垂着流苏,说话时,流苏就摇摇曳曳的。 耳旁两坠银蝴蝶,略施粉黛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有白白净净的脸庞,柔柔细细的肌肤。双眉穿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端庄高贵,文静优雅。那么纯纯的,嫩嫩的,像一朵含苞的出水芙蓉,纤尘不染。 这女人便是张爱福的夫人,蒋金英。 张爱福把她唤做: “阿英” 孙根源看了一眼这女子,便已觉得惊为天人,这张爱福真是好福气,也算的上是郎才女貌。 “是我,阿英。” 阿英一听到张爱福的声音,急忙跑了出来,看到背着他的孙根源等人,微微弯腿,婉行一礼: “多谢几位壮士,护送我夫君回家,阿英这厢有礼了。” 孙根源几人面面相觑,纷纷心道: “这哪是来了土匪家啊,这分明是书香晟院嘛!” 木屋中十分简陋,只有两张木床,一大一小,小床上正睡着一位孩童。 张民将张爱福放到大床上,阿英来到其身旁悉心照顾,很快,在阿英的照顾下,张爱福的气色好了很多,不再那么虚弱。 这木屋外边看着小,进来空间可不小,大房间旁有个暗门,还连着一个小房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喝灶具一应俱全,容纳下这十多个人,还空出了很大的空地。 孙根源迈步来到张爱福的床边,抬眼看了看小床上的孩子,看样子有四五岁的模样,远远看去便可看出孩子十分秀气,此时睡得又香又甜,脸蛋红红的,像是一个红红的苹果。 他睡着睡着笑了起来,好像在做美梦,他的小手紧紧地握着,好像拿着东西不放。 孙根源看着孩子,冲着张爱福打趣道: “贵公子很可爱嘛,叫什么名字啊。” 张爱福转头看向熟睡中的孩子,转而冲着孙根源回道:“张志刚。” 孙根源一听,随即叫好道: “好,张志刚好名字,弓长而合气如士,男儿欲遂平生志,顽矿非铜刚样坚,蕊殿崔嵬劫火前。好名字,好坚韧,在此乱世,能守住卓然一片之心已然不易。” 张爱福听孙根源所言,眼前一亮,继续说道: “不知兄台姓甚名谁,仅凭吾儿之名,方可出口成章,实乃才者也,我张爱福也曾考取过功名,最后无奈落草成寇啊。” 孙根源早已听闻张爱福的事迹,心中也满是敬佩,轻做拱礼,以示尊敬,开口回道: “我姓孙名根源,遥城人士。” “好,我的一位故人也曾发配遥城,不知现在何样,想想往事,真是可悲可叹啊。” 看这张爱福老态横生的模样,孙根源心中莫名有些想笑,其实从张爱福的模样来看,他也才二十五六岁,那也就是说,他丰功伟绩的时候,年芳二十左右,并且已为人父,这为了家国大业,忠贞爱国之心,真是让人敬佩。 张爱福再次开口: “对了,根源兄弟,你穿的是二道村的破布衣,难道说?………” 张爱福想到了结局,但是,那些没问出口的话,他还是说不出来。 孙根源知道张爱福是何意,低头有些悲伤的叹道: “唉,那官兵头目杀人放火,屠了二道村,我听阿婆说过你的事,请你莫要动气伤身,毕竟,我们也替乡亲们报仇了,九泉之下,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张爱福一口心血堵在胸口,看着孙根源,愁然说道: “在战争中,那些贪官提供刀枪,富商提供粮食,只有穷人提供孩子,当战争结束后,贪官取回剩余的刀枪,富商种更多的粮食,而只有穷人在寻找,自己孩子的坟墓。” “你想想,这就是我们所谓的扞卫吗?如果我的兄弟死无葬身之地,只为了那些狗官日后的安宁和荣华富贵,我宁愿当一辈子山匪,可他们连这一份安宁都不许我,我那数千的兄弟啊,惨死在这一路之上,我那二道村的乡亲父老,张玉桥,此仇我张爱福与你不共戴天!” 孙根源看着张爱福,心中也是万种心酸,自己低头叹然小声道: “我问青山何日老,青山问我何时闲。我见众山皆草木,唯有见你皆青山。青山已随晚风去,我与沧海化桑田。朝阳落幕霞光盛,云海浅薄秋雨残。” 声音虽小,却也被张爱福听到耳中,他对孙根源似一种惺惺相惜,如高山流水,口中不由自主的接道: “青山苍翠无老日,唯有冬雪降白头,人生本就风吹露,无限感慨强说愁。” 孙根源听其所言,心中感慨万千,向着张爱福点了点头。 这时,张爱福却摇了摇头,开口继续说道: “小的时候,先生告诉我:‘救赎之道,尽在书中。’可长大了我却悟出来了个世事无常。书读万卷,奈何翻不过世俗高墙,路行万里,也比不上那黄金万两。所以我将我心中所想埋在烦恼中央。只求一日,能立于山巅之上。我寻清风去,昔年,化龙归。呵哈哈……” 张爱福长声大笑,却牵动了伤口,引得他一阵的咳嗽,孙根源要过去替他顺一顺胸口,张爱福抬手阻止,自己调整了一下,好了许多,随后,张爱福看着孙根源,口中郑重的说道: “孙根源,我等生于天地之间,百年不过一缕青烟,但是人活在这世上,士者,为天地立心,为万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方为七尺男儿乎!” 孙根源被张爱福的家国大义所震撼,而如今的世道,却不值得啊。 第四十二章 悲闻故交 就在孙根源默然之时,张爱福忽的一顿,张口向着孙根源问道: “根源兄弟,刚才忘记问了,你既然姓孙,在那遥城之处,可曾听闻孙学文将军呐。” 此话一出,整个木屋静默无声,众人目光和张爱福一样,纷纷看向孙根源。 孙根源也是没有做想,张爱福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他没有丝毫搪塞,只是面容平添了几分神伤,轻浮几分愁绪,孙根源开口回道: “不满您说,孙学文,正是家父,如今,却已不在世上,数月前,东瀛来犯遥城,朝中假传旨令,让家父全军出击,谁知,家父城门大开,率领孙家守城士兵与其东瀛誓死拼杀,最后中了埋伏,一线天处,八千孙家军,却只逃出了十人。” 众人听到这里,也是心中一紧,感叹着这位忠心护国的老将,也叹息着那战斗的惨烈,孙根源紧了紧喉咙,眼中泛起波光,继续说道: “谁知,返回遥城,却已城门大关,守将换成那张玉桥的爪牙周亮,城门大关,遥城进不去,家父无奈,一身血染,只得十人对战几千东瀛倭寇,最后以命换下那东瀛首将武田一郎的一臂,使其元气大伤,从此之后,倭寇几乎不敢来犯。” 张爱福听到孙学文身陨的噩耗,先是愣了两秒,随后嘴里咬牙切齿,多是悲愤,急忙起身,便要行礼,孙根源等人一见,怎会允许啊,将他轻轻躺回。 “张大人,你大可不必如此,我也只是个无名之辈,你现在还是以休息为重,再牵扯伤口就不好了。” 孙根源担心的安慰道。 张爱福叹了口气,没再起身,反而是听话的躺了回去,不是不起,而是已然无力再起了,张爱福现在已经似瘫倒一般,浑身无力,一滴自内心深处,如刀绞般的泪水打湿了眼眶,躺在木床上,张爱福痛心疾首的向着孙根源悲切的说道: “没想到,最后听到将军消息,却是如此噩耗,痛心疾首,痛心疾首啊!怀念那血染九城的将军,不胜哀愁,匆匆一别,万没想到,却是永别,一世深交堪难得,九泉有知念旧情。” “学文将军,你会知道我现在对你的怀念吗?你会想起过去我们大杀四方时光吗?孙将军,大地知道你,江河知道你,我们不会忘记你,永远不会!” “东瀛鼠狗之辈,当朝宦官之人,终有一日,我等必将其灭之!” 张爱福低吼的声嘶力竭。 孙根源感同身受那种悲切,也不知张爱福为何与自己父亲有如此深厚的情谊,虽是感动,却也还是心中不解,毕竟两者年岁相差也算悬殊了,难道是忘年之交?可是他孙根源却从未听过父亲提起,有一位和他年纪相仿的故人啊。 看着孙根源一脸迷惑,张爱福怀着愁思,缓缓讲起了他和孙学文的故交。 那时张爱福寒窗苦读,十九便已金榜题名,高中榜眼,故而为官,他刚正不阿,公正廉洁之风,很快便被九州十八城所知,让多数人倍感敬佩,宦官作乱之时,如此正直之人,实属难得。 却也因为如此,张爱福处置了很多张玉桥的爪牙,奈何宦官张玉桥一手遮天,对于张玉桥来说,张爱福如同一根刺,扎在了他的心里,不拔出这根刺,他难解心头之恨。 第四十三章 一臂之恩 皇帝犹如那笼中雀,血脉仍为正统,先皇忠臣仍衷心护主,很多却也有心无力,宦官张玉桥只顾骄奢淫逸,其他不管,从而王朝内忧外患,边疆外敌屡次来袭,城内十万叛军拔地而起,奋起南下,欲要直逼皇城,一举拿下。 祸乱而起,天下黎民百姓尸横遍野,惨不忍睹,众多国之臣子誓死抵抗叛军,奈何叛军兵力太足,均如螳臂当车一般,直至前城,张爱福的出现,才迎来了转机,叛军久攻城池,奈何张爱福指挥有方,硬生生坚守城池数月有余,朝廷却久久不派增员。 无奈之下,张爱福飞鸽传信,向九州十八城力求增援,以求共同抵抗叛军,最后无一回鸽,至此,飞鸽传书,渺无音信,很快,城中可吃之物悉数吃完,只剩下了几十守城之人。 张爱福陷入弹尽粮绝之境,无法再守住叛军攻城,当即心下一横,开城迎敌,奋死抵抗。 就在这时,一老将率领一万铁骑,直奔前城,一招斩杀叛军头目,叛军群龙无首,顿时大乱,随后老将和张爱福两人杀的叛军落荒而逃,这位老将便是孙根源的父亲,孙学文。 听到这里,孙根源已然知道了来龙去脉,以自己父亲的性格,虽然张爱福年岁尚小,可做的事情却不小,两人定是一见如故。 按照道理说,这也算是救命之恩了,九州十八城无一应援,可想而知,当时张爱福的心里是有多绝望。 孙根源叹了口气,心道原来如此。 这时,张爱福开口打断孙根源的动作: “根源兄弟,孙将军一别,我怕亏欠你们孙家更多了。” 孙根源不解,满脸疑惑的问道: “张大人,哦不,你比我年长,我称你为兄吧,张兄,此话怎讲啊?” 张爱福叹了口气,便又讲述起,孙学文为了助他护城所经历的事情。 飞鸽传书到达孙学文所守边疆之时,已然数月有余,奈何边疆也是战事告紧,孙学文一时无法抽身,作为将者,他知道,张玉桥不让朝廷派出增援,前城张爱福必将失守,叛军若大举进攻,必将尸横遍野,民不聊生,这是所有忠心为国之人所不愿意看到的。 次日,孙学文引出敌军首领出战,他心欲灭其,好速速支援张爱福,没再留手,两人拼杀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最后叛军头目被孙学文立马横刀,斩于马下,自己也是被硬生生砍断右臂,至始至终,一声未吭。 孙学文换做左手提刀,率领边疆将士,士气高涨,一鼓作气,直冲边境,吓得敌军落荒而逃,至此,孙学文若在,边疆无忧。 击溃边疆敌军,孙学文没有丝毫犹豫,命令军医简单包扎止血,留下大部分守疆士兵,自己带着一万五千铁骑,八百里加急,日夜兼程,直奔张爱福所镇守的前城之地,两地相距甚远,孙学文奔赴足足数月有余,奈何多处关卡均有张玉桥的爪牙阻挡,孙学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一万五千铁骑,最后拼的只剩下一万不到。 一路上孙学文左手持刀,大杀四方,到了最后几座城池之时,早已周波劳顿,战力大减,就在这时,一位虎将现身,每每出战前,必先为孙学文将军开路杀敌,浴血奋战,勇猛无比,那人正是孙学文帐下虎将:刘长松。 刘长松也是骁勇之辈,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路陪着孙学文过关斩将,杀到前城,故此成名,被人称为右臂将军,代表着孙学文那失去的右臂。 经过数月,疲惫不堪的一万铁骑,星夜兼程,终于来到前城,众人见到叛军,眼中毫无惧色,只见这时孙学文提刀指天,豪言尽出,瞬间燃起将士热血,纷纷悍不畏死,拼死搏杀,外加张爱福的加入,如虎添翼,直灭叛军头目,一瞬间让其溃不成军。 两人以一万战十万,灭叛救国于危难。至此,两人一见如故,孙学文因私自带兵来援,触犯律法,他不得不再星夜兼程赶回边疆,由此,两人匆匆一别。 而后,张爱福寻得城中一位道者,名为柳长生,求此人为孙学文铸造了铁手铜臂,后派人送去边疆。 数月之后,边疆平乱,也再无叛军起乱,二人被召令到皇城,他们再次相遇却是在皇朝大殿之外,两人未进大殿,便被冠以罪名,张玉桥怕判了孙学文死罪,会造成兵乱,毕竟其威信在军中实在夸张,便将孙学文派遣到遥城,做那一方守城之将,张爱福则贬为蔗民,功劳丝毫不计,后将其论为流寇,想方设法除之而后快。 说到这里,张爱福欲要起身,给孙根源行上一礼。 “根源兄弟,我张爱福欠之一臂啊!” 孙根源急忙扶住张爱福: “以救天下百姓为己任者,方为豪杰,家父当初愿意助你,便也会想到后果,他还是毅然决然犯律相助,哪怕断那一臂,也算是我们两家交好的见证吧,家父从未提起断臂悲伤,而是荣耀,张兄,不必介怀,对于我们孙家,你不亏欠任何,对于天下,更是不亏!” 说罢,孙根源抱了抱拳,继续说着: “张兄,你与家父二人忠肝义胆,实在令小弟敬佩至极,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你无需谢我孙根源,却应受弟弟一拜!” 从两人的对话中,众人也知道了张爱福和孙学文的事迹,纷纷抱拳行礼: “张大人,受我们一拜!” 张爱福:“诸位兄弟,不可啊!” “这一礼,你受得起!” 孙根源一边说着,和众人向着张爱福抱拳行礼。 张爱福内心感动至极,在木床上抬手缓做回礼。 第四十四章 堂弟来寻 就在这时,木屋外的草丛窜动,就在远处杂草之中,隐隐约约的一个人影,快速的向着木屋奔来。 木屋内,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孙根源等人猛的一惊,个个面漏凝重,全神贯注的盯着草丛,手上摆好了战斗姿势,张民更是向前跨出一步,随时准备出拳,大有一击致命的架势。 就在张民姿势刚摆好之时,只见那人影穿过草丛,纵身一跃,一步跨到木屋门口。 孙根源这才看清此人,只见来人是一位青年,身材偏瘦,穿着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青年面容娇好,两眼乌黑有神,此时跨进木屋,看到孙根源几人,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撇向张爱福方向,正好瞧见张爱福虚弱无比,抬手抱拳,青年面色大变,青筋暴起,抬手便冲了过来。 “找死!” 话音落地,不待任何人接话,电光火石间,青年便和张民拳脚相向,打了起来。 张民也不是泛泛之辈,两人眨眼间便已过数招,却也是打的不分上下,青年眼色中闪过一丝异样,他万没觉得眼前的张民会有如此身手。 青年猛的后撤一步,一记“黑虎掏心”便要再出,张民也不示弱,不退反进,一记“铁山靠”也是欲向其攻之,看看究竟是谁的武功更胜一筹。 “不要打啦,不要打啦!误会了!” 阿英从小屋里急忙跑出,边跑边叫,很快便来到了二人身旁。 听到阿英的声音,青年和张民也是暂时停手,两人拳头却还是紧攥,随时防守着对方。 “这位义士,来人是我家堂弟,年少轻狂,得罪了你,还望见谅,他也是怕你们是歹人,关心我们夫妻二人,方才出手。” “堂弟,还不收手,这些人是救了你堂哥的恩人,怎能动粗!” 青年一听阿英所述,心中松了一口气,知道是自己误会了,没有做作之态,也是直爽,向着张民,还有孙根源等人,抱拳行礼: “各位兄台,还望见谅,我张泽禹在此有礼了,刚才实属误会,还是感谢各位兄台搭救我堂哥张爱福!救命之恩,感激不尽,以后有用得着我张泽禹的话,随时吩咐,不敢有半分推辞!” 孙根源抱拳还礼,笑着说道: “不必拘泥,这位张泽禹兄弟,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真没看出,你和我年纪相仿,武功却也如此卓然,能和我兄弟张民打的不相上下,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啊。” 听着孙根源的客气话,张泽禹却照单全收,收起了手,一边笑着,一边回道: “那是,我师傅可是兵法大家,论武力功夫,我并非才者,但是也算是当世排的上号的青年才俊了,如果要论兵法,当今还没几人是我的对手,当初堂哥护城,我于青山之地,无法赶来,只能飞鸽传信,送其三个锦囊,便助我堂哥护城十月有余。” 孙根源一听,两眼放光,如张泽禹所说属实,此乃大才之人也。 他转头看向张爱福,张爱福迎着孙根源的目光,笑了笑,点头示意,确有此事。 “砰”的一声,张泽禹这块石头激起了千层浪,孙根源知道,自己此刻非常需要他这种人才,为自己出谋划策,如若张泽禹入伙,何愁大业无成,东瀛不灭。 孙根源热切的看着张泽禹,眼中满是真诚: “不知道张泽禹兄弟,是否愿意……” “根源兄,堂弟张泽禹从师有门,其尊师不会让他随我们而去的,还望见谅。” 张爱福直接打断孙根源的对话,不是他不愿意张泽禹与其相助,而是其师长实为尊者,绝不会同意其弟子和他们这些无名之辈成群结党的,说直白点,那叫有辱师门,毕竟张泽禹家里也属军阀之家。 张爱福怕其闹出误会,先才开口打断。 孙根源点了点头,示意明白,心里却暗暗不解,这张泽禹究竟师承何门,连和自己这样的人在一起,都算有辱师门,真是不得不让人想知道他的事情。 孙根源虽然理解,但是张民却没那么知书达理,随即便故意开口挑衅道: “张泽禹兄弟,您是师从何处啊,如此高山不流水啊,是看我们人少,恐无所作为呗,怕不是与我们为伍,辱没了您的大名吧!” 张民说着说着,话就有些难听,但他却心中本就不爽,刚刚救了他表哥,想结交一下,这人便如此做作,让张民很是的反感,虽然话是张爱福所说。 张民话音落地,木屋中一时静默,张泽禹摇了摇头,淡笑回道: “兄台实在是误会了,家师乃是军法大家蔡宇,不是小弟不愿意,而是家师那关实在过不去啊,吾乃师傅关门弟子,兵法虽有所成,和师傅却也相差甚远,曾允诺师傅,跟随师傅十五载,方可出山,不出则以,出则一鸣惊人。” “所以我并未对你们有所看低,而是大丈夫既然起誓应允,当信守承诺。” 孙根源听明缘由,不免心中感到可惜,这张泽禹真是不可多得啊,奈何奈何啊,其师傅乃是当朝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只是后来不问世事,万没想到,还收了张泽禹这个年轻的弟子。 张民也是直来直去,知道自己误会了,急忙要解释一番,张泽禹缓手打断: “无妨无妨,刚刚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小弟张泽禹,还不知诸位壮士姓名,若有所托,我张泽禹能力之内,还是那句话,定不推辞。” 孙根源拍手一笑: “好,堂弟也是豪爽之人,我叫孙根源,这一位是我兄弟张民,还有老沙……” 孙根源一一向着张泽禹介绍着自己的兄弟。 聊了片刻,几人却也是相见恨晚,十分聊得来,阿英便去小屋准备饭菜去了。 “你们都是谁啊!” 小床上的张志刚睡眼蓬松的醒来,说来这孩子也是能睡,刚才如此吵杂声音,他却也能呼呼大睡,看样子是个没心没肺的主。 张爱福看着醒来的儿子,满脸宠溺: “儿子,去,去帮你妈妈做饭去吧,爹要和叔叔们商量事情。” 张志刚自己爬下床,听话的跑去厨房,寻找阿英。 孙根源望着张志刚稚嫩的背影: “张兄,你这儿子还真听话啊,哈哈,得子如此,夫复何求啊。” 张爱福也是陪笑,却是由心而生。 不一会儿…… 张泽禹从衣衫中拿出很多跌打损伤的药膏,说是为了张爱福恢复病情而用。 对于张泽禹的忽然到来,张爱福也是有些迷惑,毕竟他这个堂弟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日一来,必定有事,可能是看到了孙根源等人,不好意思开口。 孙根源也是看出了几分端倪,说要领着兄弟们出去走走,被张爱福拦了下来,张爱福看了一眼孙根源,转而冲着张泽禹说道: “堂弟,何事但说无妨,孙根源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兄弟,无需遮遮掩掩,但说无妨。” 听到张爱福如此之说,张泽禹也放下了心中那一点防备,一屁股坐在床上,向着众人讲起了,他为何而来。 当今朝廷动乱,张树桐割地通城,皇朝土地大失,让天下文人墨客指责,如此下去,数千年传下的皇朝,早晚被张玉桥断送,多处请愿,皇朝三老重新出山,为了国土不再分割,文成书院的翠山居士重出江湖,要前往边疆,取回我朝国土,并宣告他国,华夏境地,神圣不可侵犯! 张玉桥出于其中威势,皇上只得让翠山居士任那封疆大使,为其所名。 翠山居士要出仕,众多才子为其送行,定会以诗词歌赋相送,翠山居士对此甚是喜爱,哪首诗词若艳压群芳,定能得到翠山居士的赏识,将来飞黄腾达不在话下,而且还会流芳千古,这一机会,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得。 张泽禹说自己是蔡宇的关门弟子,其实不然,他只是蔡宇众多弟子中碌碌无为的无名之辈罢了,高不成低不就而已,如此对孙根源说,也是为了给自己高人一等的感觉罢了。 这次翠山居士出仕,是张泽禹唯一的机会,他被人嘲笑太久了,碌碌无名的人,一鸣惊人在当今三圣面前,想不出名都难,也是因为翠山居士出山,张玉桥现在也有些谨小慎微,毕竟翠山居士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听了半天,众人是听明白了,张泽禹是会兵法,文学诗词实属小白级别,用“啥也不是”来形容丝毫不为过。 张泽禹说明来意之后,继续冲着张爱福说道: “堂哥,我知道你曾高中榜眼,文采斐然,绝对比我强,翠山居士送行的人,大都文成书院的书生,我不求一鸣惊人,好歹留个名也行啊,以后也好求个仕途。” “张玉桥这次派人来杀你,他损失惨重,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再来了,也有可能不会来了,你们大可放心,还有孙根源兄弟,这所谓的逃犯,也就没人会提起了,毕竟现在看似风平浪静,很多人对张玉桥,都是想先除之后够快呢,听说这张玉桥是收敛了,却又没收敛很多,所以说,局势很乱,我感觉,天很快要变,皇帝虽为笼中雀,但这些老臣可都忠于其麾下,我觉得皇上也绝非平常所见模样,奈何张玉桥爪牙太多。” “说这么多,也是让你们宽心,给堂弟我一首好诗就行。” 张爱福算是听明白了,这张泽禹就是讨个送别诗,万一出彩,自己仕途一片光明。 孙根源听到张泽禹讲到这里,心中也生起了一丝激动,如若能劝动翠山居士,收回边疆,再灭东瀛,起步指日可待,送行诗,想到这里,孙根源心里暗暗揣摩,随后张口向着张泽禹问道: “泽禹兄,不知这翠山居士的送行,你能不能带上我啊。” 听到孙根源的,张泽禹没有惊讶,如此机会,谁不想去看看,一睹翠山居士也算是不枉此生。 但是张泽禹却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帮你,是没有请帖的人,一律不了靠近的,虽是送行也很严苛,我能去,也是家师的原因,不然的话,我也只是场外之人。” 听罢,孙根源叹了口气,心中不甘,他必须想办法见上这翠山居士一面,让张玉桥也忌惮三分的人,绝非凡人,而且可决定替皇朝收回国土的人,岂是泛泛之辈。 不能混进送行队伍,那便只能投其所好,很快,孙根源便有了想法。 第四十五章 堂弟求诗 张爱福听到这里,心中想了想,冲着张泽禹说道: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张泽禹一听,拍手叫好: “哎呀,堂哥啊,这个好啊,一听应该就不错,再此谢过堂哥了。” 孙根源看着张泽禹如此高兴,也开怀说道: “既然如此高兴,那我孙根源也为你送上一首,如果有机会,张泽禹堂弟不妨小试牛刀。” 张泽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觉得孙根源只是个逃犯,竟还在自己和堂哥面前耍大刀,简直可笑至极,当即也没有太放在心上,却也得给孙根源几分薄面。 “孙兄,但说无妨啊。” 孙根源却淡然一笑,走到张泽禹耳边,小声告诉了自己说述的诗句。 张泽禹其实对诗词并非透彻,只是潦草记下,对孙根源也是感谢一番,毕竟人家也是好心。 这时,阿英将饭菜送到了大床边上,众人也不再介意,席地而坐,吃起饭菜,说是饭菜,也只是些许窝窝头,和一些青菜。 孙根源一边吃着,一边问着张爱福调侃道: “听说你们也抢了不少地主老财啊,怎么仍然如此清贫呢。” 张爱福夹起一片野菜,一边吃着,一边回道: “根源兄弟,你知道十里八乡为什么称呼我为张大人么,就是因为,我抢了那些欺男霸女的地主老财,将他们的钱财,散给了被压榨的百姓,所以二道山一直很清贫,这世道,说我们是土匪,你再问问老百姓,哪个不是感谢至极,因为我们做到了,当初立寨子,我的初心便是不可祸害周遭百姓,尽己所能,护一方安宁。” “我手下的弟兄也没有怨言,附近村民称我们为义军,故而在下有那张大人之称,想来也是惭愧,没招待好诸位。” 孙根源一听,张爱福用不着不惭愧啊,自己惭愧啊,这话不应该问呐,急忙抱歉道: “刚才实属小弟唐突胡言乱语了,还是见谅,就是随口一问,你也见谅啊。” 随后两人相视一笑,大快朵颐的吃着窝窝头。 正午过后,几人吃饱喝足,孙根源等人从牢场出来,这是第二次如此吃的舒服了。 张泽禹吃饱以后,向着孙根源和张爱福辞行,说自己要赶去为翠山居士送行了,有缘再聚,说是怎么赶路也要一天行程。 众人没有挽留,张泽禹转身走出木屋,向着京都郊外飞奔而去。 孙根源见一切都已安稳,便要离去,张爱福却极力挽留,说是大家也是舟车劳顿,在这再住几天,再走不迟,孙根源拗不过,最后十人住在大屋,张爱福一家住进小屋,众人便在这木屋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 京都郊外,青山亭! 几架奢华的马车停在亭边,郊外秋风凛冽,绵绵起伏的山峦呈浅绿色。 太阳温吞的挂着,在深秋的日子里让人感受到了一丝不输奈子的温暖。 文成书院的翠山居士,要出仕了。 对于在官场日渐式微的文成书院而言,是极大的喜事。 书院先生们击节而歌,学子欢欣鼓舞,都觉得扬眉吐气,出头的日子快来临了,翠山居士出山,学院派将一举成势。 亭子里,三位老者对坐饮茶,其中一人身穿紫袍,两鬓霜白,他就是这次送行的主角。 张梓如,字青山,号翠山居士,南明年间的状元。次年致仕,回到文成书院治学,三十年间,桃李满天下,成了天下闻名的大儒。 他本该有更好的前程,入阁拜相不在话下,却在最鼎盛的时候黯然离开官场,投身江湖。对于此事,士林间众说纷坛,有人说他得罪了陛下,才不得不致仕。 有人说他是得罪了当朝首辅,手段不如人,才灰溜溜的卷铺盖滚人。 但不管怎么样,三十年年后,他终于又出山了。前往边疆出任布政使,夺回国家土地。 也是那真正的封疆大吏。 另外两位的身份同样不低,不说在文成书院里的地位,单是在外的名声,就不输翠山居士。 穿灰袍,蓄山羊须的叫江苏城,大国手,曾经号称棋道天下第一,五年前与江流儿公手谈三局,皆败,怒摔棋盘,从此再不下棋。 穿蓝袍的叫蔡宇,兵法大家,早年所着的《兵法通鉴》至今还是当朝武官、将领的必读刊物。 是如今唯一一位可以与江统相提并论的兵法大家。 亭外站着一群送行的学子,都是文成书院颇具潜力的学生。 张泽禹就在其中。 “翠山先生终于出山了,若是能得他赏识,将来我们在官场必定官运亨通。”一位相熟的同窗低声道:“张泽禹,你准备好诗了吗。” “我堂哥哥给我准备了.....而且是两句送行诗词....还有一位兄弟准备了半首七律……” 望着亭内,同窗淡淡道:“潦草准备几句,张泽禹,你过于功利了。” 七律诗有着严密的格律,要求诗句字数整齐划一,由八句组成,每句七个字,每两句为一联,共四联。 孙根源给他的七律只有两联。张泽禹饭后追问,孙根源支支吾吾的岔开话题,就是不给后两联。 “这不是功利,学海与宦海一样,苦做舟,钻营为浆。”好友说,似乎知道张泽禹不擅诗词,便没有多问。 “永强说的没错,而今官场风气腐败,胥吏配合贪官鱼肉百姓,连年天灾,若想改变局面,心思就得活络些。”另一位学子参与话题。 叫永强的学子点点头,看向张泽禹:“你总说诗词是小道,可你文章做得再好,几十年后,谁还记得你?可诗词,是能传世的。” 诗词就是小道,不能治国,不能利民,就是附庸风雅.....张泽禹刚想这么说,考虑到自己现在正准备用附庸风雅的小道取悦老前辈,把话吞了回去,含糊的嗯了一声。 永强诧异的看着他,竟然没抬杠! 大国手江苏城叹了口气:“杨兄,你当年要有他们一半的玲珑,也不会蹉跎三十余载。” 翠山居士笑了笑。 “这话不对,”兵法大家蔡宇失笑饮茶:“他自封翠山居士,号那闲云野鹤,其实早已野心勃勃,是在为‘江湖’铺路。” 闻言,翠山居士喟叹道:“终究还是被人排挤出官场,入那江湖。” “这不是你的问题,宦官出身的那帮人,不会看着我们文成书院翻身的。” “哼,一群只知道媚上欺下,玩弄权谋的小人,几十年不到,就把天下祸害成这般模样。” 儒家起源于圣人,赤子书院作为圣人大弟子开创的学院,自诩儒家正统。事实也是如此。 但在几十年前,因为争国本事件,彻底被当时的皇帝所厌弃。 恰逢此时,赤子书院出了位叛徒,赤子书院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那位叛徒原是赤子书院的一位教书先生,借此机会自立门户,以‘存天理灭人欲’理念取悦皇帝,在皇帝的扶持下成立东厂,成一方之派, 打那以后,东厂取代赤子书院,成为朝廷官员的主要输送机构。 第四十六章 一举惊人 儒家正统之争,也因此延续了几十年。 翠山居士沉声道: “我此去,为文成书院开疆拓土,奠定官场根基,与那张玉桥抗衡,但想重振书院往昔风采,我一个人是不够的,需要我等齐心协力,更需要优秀的年轻人。” 江苏城和蔡宇相视一笑,后者扭头,望向亭外的学子们:“有没有人愿意赋诗一首,送一送翠山居士?” “吟诗就得有彩头,不然没意思。”翠山居士摘下腰间一枚紫玉:“博头筹者,可得玉佩。” 玉佩紫光流转,神异非凡。 亭外的学子眼睛齐刷刷的亮起,大儒随身玉佩,受才气洗礼,内蕴神奇,如果他们能够得到,绝对是大有裨益。 同时,翠山居士用紫玉做彩头,还有一层更深的寓意。 长者随身之物,只赠晚辈和学生,也就是说,拿了这块玉佩,小老弟,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的学生了。 “学生愿赋诗一首,为翠山居士送行。”一位穿青色儒衫,腰环玉佩的挺拔学子,跨步而出,朝着亭子里的三位大儒拱手。 江苏城笑道:“这是我的学生朱铁雄,颇有些诗才。” 翠山居士微笑颔首。 待那位叫朱铁雄的学子吟诵了送行诗后,翠山居士脸上笑容愈发深刻,显然是非常满意。 “不错。”兵法大家蔡宇赞了一句,没有多加点评,在座的两位大儒都比他有诗才。 但好的开端,未必有好的结尾,接下来的场面大概可以用狗尾续貂来形容。 后边的诗词差强人意,勉强合格。 江苏城感慨道:“自从东厂重新为圣人典籍集注,存天理灭人欲,天下学子只能拘泥于经典,埋头于词章。久而久之,便陷入了‘桎梏辞章、支离繁琐’的境地不能自拔。文章诗词再无灵性。” 说到后面,痛心疾首起来。 这也是儒家近代开始衰弱的原因,往前推两百年,儒家的名言是:佛门很棒,道门很赞,矮油,术士也不错。 另辟蹊径的蛊师巫师也很有灵性,值得表扬.... 哦,粗鄙的武夫请你出去,这里是文雅人的聚会,剩下在座的诸位,恕我直言,都是垃圾! 当初的儒家就是这么吊。 现在的儒家快要无人问津了。 翠山居士叹息一声,“罢了,不提这些。诸位学子,还有谁愿意赋诗?” 半晌无人。 朱铁雄盯着紫玉,目光炽热,觉得这是他的囊中之物。 这时一名黑袍学者站了出来,冲着三位拱了拱手,口中说道: “欲劝翠山居士多饮一杯酒,城边翠亭无故人。” 翠山居士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场面再次静默,而张泽禹的内心却惊起了波涛,他奶奶的,这个人做的诗,和自己堂哥的怎么那么像啊。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如果张泽禹这时再读出其堂哥张爱福的诗,怕是让人以为他抄袭前者,稍加改之,一时间,张泽禹不能再用张爱福的诗了,他猛然间,想到了孙根源,心中一横,死马当活马医了。 “先生,我有一诗。”张泽禹走出人群,来到亭边。 他之前特意沉默到现在,是为人低调谦逊,是怕自己先说出来,折煞了众多才子的面子。 绝对和他曾经与朱铁雄互相口吐芬芳没有半毛钱关系,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这回他不说不行了,再沉默一会儿,散席了。 “张泽禹,我的学生,深谙兵法,是个可造之材。” 兵法大家蔡宇介绍了一句。 “是个不会作诗的。” 这句话压在心里。 大家有些奇怪,你又不会写诗,冒头出来干啥。 自以为紫玉势在必得的朱铁雄,听到声音,先是警惕一下,见是张泽禹,便没当回事。 只是瞥了他一眼。 同窗数年,不说知根知底,对彼此的长短还是有数的。 张泽禹在策论方面出类拔萃,兵法亦有造诣,诗词就难登大雅之堂了。 “玉佩还是我的” 张铁雄在心里小声嘀咕着。 学子们的目光落在了张泽禹身上,他享受着众人的注视,神色中透着目中无人,望向温吞挂在天空的太阳: “千里黄云白日曛。” 大国手江苏城颔首抚须,这一句只是简单的叙述景色,但开阔的胸襟跃然纸上。 “北风吹雁雪纷纷。” 现在是秋冬时节,雪还没来,但不远了,这句不算夸大。 日暮黄昏,大雪纷飞,于北风呼啸中,见遥空断雁,画面感一下就出来了。 这两句背景渲染的很好,正契合了这场送行。 蔡宇极为惊讶,仔细审视张泽禹,以他这学生的诗词水平,这两句七言,想必是呕心沥血之作了。若能保持水准,说不得能与朱铁雄一较高下。 三位德高望重的大儒里,诗词水准最高的翠山居士咀嚼着两句诗,心情莫名的有些怅然。 千里、黄昏、北风、孤雁、雪落纷纷....勾勒出了萧索凄凉的画面。 他这不是出仕,而是被贬了似的。 然而,还真点中神韵了。 这次出仕,看似被朝廷重用,授予权柄。但东厂出身的那帮势力,会眼睁睁看着他平步青云? 会任由他为文成书院在官场打下根基? 此去边疆,其实是前途未卜,前路渺渺。 突然,张泽禹打开双臂,俊美的脸庞在温煦的阳光映照中,透着美玉般的无暇与精致。 他振臂,直视翠山居士,掷地有声的吐出最后两句: “莫愁前路无知己。” “天下谁人不识君。” 亭里亭外,瞬间寂静。 俄顷,在场众人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朱铁雄僵硬的一点点转过头去,愣愣的看着傲然而立的张泽禹。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江苏城振奋击掌:“绝了!” 前两句透出悲凉气象,后两句峰回路转,让人豁然开朗,鼓舞人心。 蔡宇沉看着张泽禹,沉默了。 好诗词的翠山居士,此刻还陷在这首七言绝句的意境之中,心旌神摇。 “好诗,好诗啊....”他喃喃道。 “为何只有半阙?”兵法大家蔡宇见自己的学生没有继续吟诵,忍不住开口询问。 ......张泽禹嘴角一抽: “此诗只有半阙。” 只有半阙?! 在场的读书人立刻瞪大眼睛,难以接受这样的话。哪有写诗写一半的,这还是人吗? “无妨无妨,半阙已是惊为天人。”翠山居士平复情绪,笑容深刻,“张泽禹,这首诗,可有名字?” “没有!” 张泽禹保持高傲,委实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有保持孤高的姿态,才能让人不再追问。 “莫急莫急,”翠山居士笑容反而扩大了,“这首诗是为我送行的,可对?” 张泽禹点点头。 “不如老夫替你想一个。” 大国手江苏城和兵法大家蔡宇忽然明白他的用意了,心里恰了柠檬似的。 “那就叫《青山亭送张梓如之边疆》如何?”堂堂大儒,眼里透着期待。 “尚可!”张泽禹下意识的傲娇一句,继而察觉到自己态度缺乏恭敬,补充道:“全凭先生做主。” “无耻老贼。” “哼!” 两位大儒更酸了。 “这就是造化。”翠山居士朗声大笑,得意洋洋的朝两位还手作揖。 诗词衰弱的如今,这首诗流传出去,定会引起儒林轰动,被天下学子传唱。 翠山居士名声也会随着水涨船高,关键是,他这番操作,相当于把自己的名字和这首诗绑定了。 倘若这首诗成为传世之作,翠山居士的名字也将流传千古。 此等佳作,传世是极有可能的。 在两位大儒看来,最不要脸的是,张泽禹以学生的身份赠诗师长,诗名中是不该出现名讳的,当以“字”或“号”来代称,只有同辈或好友才能把名写进诗中。 可见这个此贼为了扬名已经不要脸皮了。 读书人最大的梦想是什么,修身治国平天下?不,这是理想,不是梦想。 千百年来,读书人最大的梦想只有一个:青史留名! 第四十七章 家兄皓首穷经 两位大儒要嫉妒的自闭了。 身为师长的蔡宇意识到这首诗可能并非自己学生所作,但他没拆穿,学生能得到翠山居士的青睐,是自身的造化。身为老师也觉得高兴。 在学子沸腾的议论声里,张泽禹咳嗽一声,如实相告:“老师,两位先生,此诗非我所作,另有他人。” 讨论声霎时间停歇。 三位大儒表情各不相同,蔡宇恍然,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江苏城似是吃了一惊,甚是意外。 翠山居士反应最大,跨前两步,急切追问:“是谁?是我们学院的学子吗?是不是在这里?” 目光掠过张泽禹,在众学子中搜索。 “是弟子的一位兄弟!”张泽禹下巴微抬,保持高傲姿态。 沉默的学子又开始议论: “张泽禹的兄长?” “在何处求学啊,怎么没有听过这号人物。” “额...没记错的话,张泽禹似乎是长子?” “泽禹,你兄长高姓大名,师从何人....哎呦,你倒是说呀,此等诗才,我们竟然一无所知。” 学子们急的不行。 三位大儒也看着张泽禹。 不好,我被名利心影响了,我不应该把根源老哥说出来的....看着目光火热的学子们,张泽禹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而且莫名多了个哥哥,他只是说的兄弟……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可见读书人是骄傲的,张泽禹自己也是。 文成书院的读书人更骄傲。 孙根源也是读书人的话,他们会钦佩、仰慕,若是让众人知道不过是一个流亡之人,就会产生负面情绪。 一个流亡之人也能写出绝品七律,我们的脸往哪里搁? 张泽禹硬着头皮:“家兄....在家苦读经典,不在文成书院,也不在东厂,他,他性格寡淡无争,不喜名,不喜功,只愿皓首穷经。” 竟如此气节,简直是我辈楷模,令人敬仰....文成书院的学子们震惊了,涌起结交之心。 头筹没有意外,紫玉给了张泽禹,翠山居士红光满面的拜别众人,感觉念头通达,登上豪华马车时,意有所指的留下一句话: “如此大才,不能明珠蒙尘,蔡宇,江苏城,你们觉得呢?” 两位大儒不知道真没听懂,还是假装没听懂,默不作声的送走了翠山居士,待马车远去,江苏城忽然拽住张泽禹的手,把他带到一边:“泽禹啊,老夫忽然起了收徒之心,今日索性无事,带我去见见你的兄长。” 蔡宇大惊失色,出声道:“泽禹,倘若你与兄长一起拜在老夫座下,未尝不是一段佳话。” 写不写诗的不重要,主要不想埋没这么一个人才。 倘若将来妙手偶得一首传世之诗,比如《吾师蔡宇》之类的,也是极好的嘛。 江苏城不悦道:“兵法不是主流,读书人,首先要学经义,通策论,修身齐家。” “呵,棋道就是主流了?而且还是个输不起的人,在江流儿手里无一胜绩。”蔡宇冷哼。 “老贼,你闭嘴,休要在我面前提江流儿。老夫向来爱惜人才,这学生老夫收定了。” “老匹夫,你那是爱惜人才吗,你是馋他的诗才。” “无耻老贼,看老夫一口浩然正气震死你。” “好像老夫没有似的。” 张泽禹头皮发麻。 远处的学子大惊失色,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位大儒就面红耳赤的争吵起来了,甚至有动手的趋势。 纷纷四散开来,知道这一场送行之举,怕是在这吵吵闹闹中散了。 “嗖”的一声,张泽禹被蔡宇一把拽住衣领,带到了一架豪华的马车之中,江苏城和翠山居士已然坐在其中。 张泽禹震惊至极,刚刚送走的翠山居士,此时竟然也在马车之中,让他一时有些反不过味儿了,这翠山居士。一手金蝉脱壳,玩的真是巧妙。 “张泽禹,择日不如撞日,出仕还有数日,不着急,先去看看你那兄长,我是生起了爱才之心,临行前,不见上一见你的兄长,心中难耐啊。” 翠山居士故作镇定的说道。 “呸,你个……我徒弟在这,我不想再骂你,为何而去,我们心知肚明,别装的清高,那张泽禹的兄长已是我的高徒了。” “话别说的这么绝对,等我们找到张泽禹兄长在做定夺,老他愿意拜入谁的门下,各凭本事!” 蔡宇和江苏城接这说道。 张泽禹无奈苦笑,只得躲在角落,这才是他的容身之地啊。 “躲什么躲,去前边给车夫领路去,耽误了翠山居士出仕,你负得了责么,快去吧!” 江苏城看着在角落不知如何是好的张泽禹说道。 “驾” 随着车夫的喊声,马车疾驰而去,只留下一众书生面面相斥,最后无奈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第四十八章 衙役突袭 二道山,木屋外。 雨似停未停,一丝丝地,飘落在世间,在周围的青山中,仿佛这细细的雨丝也是绿的,从苍穹中软软地洒下,林子的泥土夹杂着清新的气味,草叶慢慢地探头,在树根,在灌木丛,在木屋的洞前,安静地蔓延着不为人知的一面。 阿英轻轻拨开一片带有雨露的草叶,细雨绵绵如薄纱一般洒落人间,轻轻的打在她那娇嫩的脸上。 阿英抬眼望去山间小道,此时细雨绵绵的山路中,有几十身穿衙役服饰的人,个个腰挂佩刀,向着此处寻来,绣服之上浅绣两字,东厂。 阿英当下一惊,便知道可能是有为了保命的山匪,将张爱福这唯一的藏身之处,泄露给了张玉桥这个宦官,那几十人很有可能就是张玉桥的亲卫部下,看有哪些人越走越近,阿英吓得不敢说话,急忙跑回木屋。 “阿英,怎么这么惊慌?” 张爱福这几天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就是再做战斗是不行的了,大开大合的动作下,伤口难免会再次撕裂。 看着阿英一脸焦急的表情,孙根源也是接茬问道: “是不是有人找到这里来了?” 阿英慌忙中没有开口,只是用力的点着头。 这一动作,让木屋中鸦雀无声,一瞬间气氛沉寂到了冰点,孙根源率先打破平静,开口冲着张民说道: “张民,你去洞口看看,是什么人。” 张民快步跑向洞口处观察。 这时,孙根源看着张爱福,口中问道: “张兄,不知这个山洞还有其他出口么?” 张爱福无奈的摇了摇头。 众人的心,一下子掉到了冰窟之中。 一位也算魁梧的男人,口中有些焦急道: “那我们怎么办啊,根源大哥。” 这人是孙根源手下的兄弟,名叫阿三,是一位腿法卓着的人,半路习武,天赋极高,朝廷征收壮丁,被逼无奈下从军,性格有些执拗,有能力却不懂事故,最后莫名之罪,被送到了遥城牢场。 张爱福却率先开口: “阿三兄弟,既然这些衙役知道我们的方位,定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洞口四周恐怕会有埋伏,我们怕是没有出路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家小屋中,放有诸多兵刃,既然如此唯一之法,便是冲杀出去,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阿三听着张爱福的话,没有动身,几人看着孙根源,孙根源点了点头,众人快步跑到小屋,拿着自己趁手的兵刃,阿英抱着孩子,手袖内放着一把短匕,如果张爱福身亡于此,自己也愿随他而去。 孙根源眼色一出,众人躲在洞内两侧之处,只要衙役进来,便痛下杀手。 不偏不倚,这洞内的动静还是被衙役的班头发现,只见这位班头身材伟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犹如正然的雕塑,谁人也不会想到,张玉桥手下的爪牙,会有看着如此面容正直之人,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格外阴沉。 此人便是沪城县衙班头:李直。 第四十九章 临阵之前 李直心中想道: “看来情报准确,这张爱福等人确实躲在这山洞的木屋之中,听着刚才木屋中的声音,恐怕应该是发现自己这一行人了。” 李直心道,既然偷袭不成,自己便光明正大的现身,毕竟这张爱福之前身负重伤,不可能这么快就好了,木屋中最多也就十来人,自己领着几十衙役,以三敌一,自己的人手还有剩余,不禁心中狂傲起来。 “张爱福,不管你之前是何等威风,此刻便是猛虎落平阳,我李直是沪城县衙班头,奉命带你们回县衙,只要缴械投降,我李直保证不伤害你们一分一毫。” “张爱福!就算不替你自己考虑,你也要想想你的妻儿,县令只要你一人便可,不牵连其他。” 这李直忽然来了一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这话虽是有些难听,确实是张爱福几人现在面对的现实,张爱福咬了咬牙,小声说道: “既然只要我张爱福一人,我便去那狗官县衙………” “爱福……” 阿英带着孩子迈着步,小跑到张爱福面前,身子向前扑,双手婉住张爱福腰间,眼角不断滑落香泪。 孙根源看到张爱福欲要决绝,开口打断道: “张爱福,你还是太小看这些人了,就算你出去,他们已经包围山洞了,会放过我们吗?就算这个班头一时心善,放了我们,恐怕事后那张玉桥的爪牙县令知道,定会不择手段,对我们下杀手的,你这舍生取义,就变得毫无意义了,这洞口没有那么巨大,他们并排也就进来三四个,我们拼力一搏,还有一战之力。” 张爱福听着孙根源的话,也是觉得有道理,便将阿英和孩子送到内屋,独自一人出来,手拿鬼头刀,跟着孙根源站在了洞口一旁。 李直见如此之说,这张爱福没有走出山洞,明白了,这群人是宁要玉碎,不为瓦全了。 他来时见过夏英,自己一时间不太敢贸然进洞,万一那老者出现,自己这几十号人还不够人塞牙缝呢,夏英那可是千者之众,但是李直也没有办法,山匪告密张爱福的藏身之地,县令派他前来,务必带回张爱福,否则也是违令当处,带不回人,一样受罚,他心里也知道,这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却只能硬着头皮过来。 这年头,谁希望自己手下的兄弟牺牲啊,几十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万一城中有变,他李直靠着这些手下,自保便不是问题。 但是这县令的命令,自己却又不得不从,他当然希望张爱福自己出来,如果不出来,自己只得带人冲进木屋,看着木屋洞口被杂草挡的结结实实,李直心里也是不愿贸然前进,这张爱福身边还有孙根源,谁知道这两人凑到一起,给你弄出什么花活,自己却也没有办法。 李直无奈之下,冲着洞口再次喊道: “张爱福!既然你们这样,我们的谈话也只能结束了,我李直自视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会伤害女人孩子,不管结局如何,你的妻儿,我都不会波及,官令难为,不带走你,我没法交差,得罪了!” 李直这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万一失策,那张爱福也是性情中人,自己愿意放过他妻儿,也算讲的仁义了,当做开脱理由,至少不会把自己杀了吧。 第五十章 两方对峙 李直一摆手,带着衙役向着洞口冲入,口中大喊: “兄弟们,上,带走张爱福。”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带着一只飞鸽,跑到李直身边: “李班头,这是县令飞鸽传信,您快看一下吧。” 李直急忙摆手,叫停众人,从鸽子腿的信管中拿出传信,打开一开,是县令告诉他,张爱福已经不是特别重要了,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抓到孙根源,然后带回县衙。 李直看着此信,气的牙疼,哪有临阵抓人,换人的,这不扯呢么,但是他没有办法,口中换了一种说法,继续喊道: “进洞活捉孙根源,带回县衙,抓住者,赏铜钱二十!” 听着李直的喊话,很多衙役眼冒精光,却不知孙根源等人的战力,已经幻想着如何消费了。 说话间,几十人冲向木屋洞口。 听到喊叫声,阿英立刻把张志刚抱在怀里,紧紧抱住,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急促安慰:“别怕别怕,娘亲在这里。” 张志刚却十分淡定,没有说话,幼稚的脸庞似在想些什么,牙齿紧紧的咬着。 李直手下也有很多练家子,身手不弱,一个个掏出佩刀。 “呛”的拔刀摩擦声,在这木屋前传了开来,让木屋内的张爱福、孙根源几人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们知道,这个叫做李直的班头,要进攻自己的木屋了。 李直手下不但是练家子,还学过合击技巧,配合的天衣无缝。 先是冲进木屋几人,被张民打的措手不及,李直损失十几人,张民也是身上负伤,却也还是让后者接连不断的闯进山洞,场面一时间混乱起来,孙根源知道如此下去,自己的人早晚会惨死木屋。 “兄弟们,冲出木屋!” 在孙根源的带领下,很快十一人冲出木屋,在山洞外和李直的人很快便又交上手。 空旷之地,以少敌多自然危险,但也是无奈之举,这一战恐怕要写下终章了。 两名衙役联手向着孙根源袭来,收刀掏出短匕,同时刺出,孙根源抬手抓住两人的手腕,正要反击,忽见两人朝左右分开,从一旁战斗中拉出李直,李直见自己被救出,看向孙根源,忽的从腾空飞起,凶猛向着孙根源膝撞。 孙根源不得不收回手,交叉与胸前。 砰! 坚挺的膝盖骨砸在手臂上,火辣辣的疼,毕竟孙根源不能凝聚内力,只能靠身体和之前的武技硬抗。 旁边的两名衙役从侧面包夹,一人匕首落空,另一人在孙根源腰部化出鲜血淋漓的口子。 “废了他,这小子比张爱福更危险。”李直狞声道。 孙根源瞥了他一眼,不作声,脑海里分析着局面。 这些人以多打少,单打独斗孙根源能把任何一人狗脑子打出来,可他们学过合击术.... 这就让自己的境地有些凶险,不愧是沪城的衙役,当真有两把刷子。 众人也是交手拼杀,无暇顾及他人。 匕首再次攻来,孙根源以简单的格斗方式招架,假装渐渐体力不支。 孙根源一边打,一边向着张民方向靠拢,他不能让人家摸清底细,否则没有机会。 李直见衙役迟迟拿不下孙根源,李直皱了皱眉,站在远处,心下一横,既然已经短兵相见,双方不是你死就死我活的场面,没什么可顾及得了,看着自己以人手上的优势,外加合击技,打败这十余人不在话下。 于是李直冲着孙根源出口中冷嘲热讽:“姓孙的,下跪磕头,喊两声爷爷,本班头可以饶你一命。” 孙根源高声回应:“爷爷,太奶奶的滋味真不错。” 没激怒孙根源,反而自己被激怒,李直厉声道: “杀了他。” 砰! 与最强的那衙役从拳对拳后,孙根源假装不敌,踉跄后退。 另外四名衙役瞅见机会,合围而来。 就在这时,孙根源一个前滚翻,闪身出去,露出身后一人,只见张民脚下被踩出浅坑,腿部肌肉把裤管撑的鼓胀,他箭矢般的疾冲出去,撞的左侧衙役口吐鲜血,胸骨折断。 衙役们没料到孙根源会如此设计出手,两人简直配合的天衣无缝,让人猝不及防,让孙根源挣脱了重围。 孙根源脚上用力一蹬,站了起来,张民也是没逃,直奔李直,在对方惊恐的脸色中,掐住他的脖子,狠狠一拳打在小腹。 李直身躯骤躬成皮皮虾,嘴里喷出秽物。 李直面不改色的又捶了几拳,捶的李直抱着肚子,跪倒在地。 张民心里那股子邪火才稍稍退去,没有继续施暴,扭头朝着救援过来的衙役喝道: “原地别动,不然我杀了他。” 衙役投鼠忌器,果然不动了。 孙根源也来到了张民的身旁。 场面一瞬间,便被控制住,孙根源手下的人快速的侧身跑回他的身旁,就这样两方对峙。 孙根源扭头一瞧,万没想到,刚才冲来的十一人,现在包括张爱福,也只剩下区区六人。 看到自己兄弟的死状,竟还有被挑断手筋而死的,孙根源双目血红。 第五十一章 三老临山 “好,好的很....”李直抬起头,脸色怨毒: “动我一下试试?” 砰! 孙根源一脚把他的脸踩在秽物上,脚掌无声发力,疼的李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我也教你一个道理。”孙根源脸色阴沉:“匹夫也有怒火,而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当你对我们痛下杀心的时候,我孙根源便不会在对你和你的手下有任何的留情。” 双方对峙了片刻,孙根源便要抬刀杀了李直。 “不可啊,根源大哥,此人沪城班头,如果他死了,沪城县令定会全力围杀我们,听表弟一言!” 一语长声,让孙根源的动作停在半空,随后他放下刀,寻着声音望去,只见喊话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张爱福的表弟张泽禹。 张泽禹跌跌撞撞的跑到孙根源身边。 孙根源一脸疑惑的看向张泽禹。 “今天为了寻你,那沪城县令,派出三队人马,如果李直在这死了,很快其他人便会过来,而且这是围杀我们的好借口,三位大能过来了,这事有解,还望你收起怒火。” 孙根源一听是当朝三老来了,这个面子必须得给,手上将刀收起,给张民使了个眼色,张民放开李直,李直一起身,快速的跑回自己的衙役之中,转身凶狠的看着孙根源等人。 两辆马车缓缓停在山道,分别坐着送行结束的三位大儒。 三人从马车上下来,翠山居士没有做声,剩下那两位大儒却还是吵的唾沫横飞,眼见就要大打出手来到对峙的两方势力中间。 看着这两个老家伙吵的不可开交,张泽禹轻身过去直言不讳的说:“其实老师和江老只是为了得到一首传世诗吧。” 场面一度很尴尬。 虽然阻止了两位大儒掐架,但张泽禹也意识到说实话是不对的。 “娘说的对,我向来不会说话,得改!”张泽禹进行着人生里第n次自省。 李直一见这三人,心道不妙啊,拂袖擦了擦嘴,冲着翠山居士三人拱手行礼道: “这等穷山恶水之地,三位到来,小人沪城班头李直,拜见翠山居士、江老、张大人!” 看着李直有些小人之态,蔡宇嗤之以鼻,口中问道: “你奉命捉拿这个叫孙根源的小子,可有文书在手,让老夫看看,是谁派你过来的。” 李直一听,冷汗直冒,慌忙解释道: “大人,事出突然,卑职没有来得及取缉拿文书,主要是因为此人本是逃犯,同时是遥城守将孙学文的儿子,很有可能继续潜逃。” “事出紧急,卑职决定先将人拿下再说,免得潜逃。” 有三翠山居士在场,李直他不敢说谎,也没必要说谎,明眼人都知道这次行动是为何。 李直除了没有缉拿文书,一切都是按流程办事。在县衙,回头补缉拿文书的例子比比皆是。 江苏城与蔡宇相视一眼,前者上前一步,向着李直嘴里塞进去了一颗黑色药丸,然后江苏城沉声道:“圣人曰:君子当诚。” 噗通,噗通,噗通.... 药丸入口即溶,黄郎中只觉自己心脏在剧烈跳动,血液冲到脸皮,因为说谎而惭愧,无地自容。 他厌恶说谎的自己,精神在激烈抗议,抗议他的卑劣行为。 嘴巴也愤怒的脱离了他的意志,不受控制的开口说话:“宦官张玉桥得知孙根源和张爱福全都在这山洞,便要整死孙根源,县令派我捉拿,让他死在刑部大牢,以泄心头之恨!我,我....想卖县令一个人情。” 舒服了....李直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沁出汗水。 江苏城喂给李直的是那传说中的伸腿瞪眼丸,嘿嘿,其实是一种让人吃了就会说实话的药丸,当世只有三颗,江苏城手上有一,没想到他会舍得在此小事上,如此大手笔,可见对孙根源那是求贤若渴。 听到李直的话,最为震惊的就是他的手下,因为李直一副刚正的脸孔,内心却是如此卑劣,看向李直的眼神,有的是不屑,有的是鄙夷,有的摇头叹息。 江苏城眼神微眯,冲着李直说道: “今天翠山居士过来之事,不可外传,否则家破人亡,回去县衙,你告诉沪城县令,如实相告我来之事,说孙根源是我门徒,从今开始,撤去逃犯之名,恢复正身,” 李直一听,磕头如捣蒜,急忙拜谢江苏城,领着剩余的衙役,飞快的向着沪城跑去。 孙根源当即便不乐意了,手上提起刀,便要追上去。 江苏城一见,冲着孙根源说道: “小子,莫急,我是棋圣江苏城,那两位是翠山居士和蔡宇大军师。” “你杀了他们,张玉桥便会知道这里所有的动向,如果放他回去,他还会派人过来勘察,这其中的时间,才是关键。” 孙根源看向江苏城,有些不解,领着剩下的六人,向着江苏城等三位行礼。 翠山居士笑道: “可以嘛,孺子可教!” 孙根源起身,冲着三人道:“谢三位老者,救命之恩。” 江苏城这时赶忙道: “不用谢,小子我看你……” “小子,有兴趣入我门下么,张泽禹便是我的徒弟,军法了的啊,如果你来,老夫定将倾囊相授……” 翠山居士一看二人又要争的头破血流,出声打断: “你们两个老东西,能不能别这么掉身价,小子,我这有块令牌,那可是……” “你可别叨叨了!” 蔡宇打断了翠山居士的话,几人纷纷看向孙根源,意思是,小子,快点选择,你要当我们几人的弟子。 孙根源被眼前的三人弄的一懵,这场面让他也不知如何是好。 第五十二章 盆满钵满 孙根源想了想,心中生出一记,于是口中便说道: “三位长者如此之说,真是折煞小子我了,从遥城出来,我便下定决心,为父报仇,这两大仇敌也是国家的内忧外患,内是张玉桥,外是东瀛军。不将其灭之,我孙根源终身不再拜师。” 江苏城一听,哎我去,这个小子,打的一手好算盘啊,这不是给自己三人堵回去了么。 让江苏城万万没想到的事发生了,蔡宇却开口说道: “好!有志气的年轻人,没有事,既然你不想拜师,那我收你为徒,这样便没有打破你的誓言。” ………… 场面一片寂静,这蔡宇简直是脸都不要了。 翠山居士开口: “既然晚辈有如此之心,也是江山社稷之大幸,但是国家这内忧外患,可不是你上嘴皮子一碰下嘴皮,就能完成的,除此要求之外,怎么才会拜入我们门下吧。” 顶着翠山居士的威压,孙根源没有一丝失态,却是铿锵有力的说道: “男儿立志出深山,不灭倭寇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处处有青山。” 江苏城一听此话,两眼冒光啊,这孙根源势必要弄到手啊,就这几句,足以流传千古啦。 其他二老也是,不是推辞糊弄,而是想着办法。 孙根源却是缓缓开口: “三位老者无需多愁,小子毕竟是晚辈,能拜入几位门下,是乃万幸,也不是说几位铲除这些人,只要几位拿出诚意,我不介意拜入三位门下。” 翠山居士一听,这孙根源胃口不小啊,要拜三人门下,有点意思,不过,他也有口出狂言的资格。 想到这里,翠山居士率先开口问道: “你要我们拿出什么诚意呢?” 孙根源恭敬的回道: “我之所以活着,便是为了完成这两件事,我不求谁会替我完成,能对我这个无名小卒,施以援手,或是好心相助的人手,势力,物品,我照单全收。” 蔡宇心道:“我去,小子,你这野心不小啊,你要不说替父报仇,这他奶奶是要谋反的节奏啊。” “好!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翠山居士率先答应,孙根源“噗通”一声,直接跪地:“拜见恩师!” 翠山居士面色大喜,“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说着,翠山居士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递给孙根源。 孙根源接过令牌,手上感觉沉甸甸的,仔细一看,竟是玄铁制造,只见这个玄铁令牌手掌大小,两边刻有云纹,“敢有不服,寸斩分形”,背面一支穿云箭贯彻令牌,正面刻着三个字:江湖令。 孙根源拿着江湖令,口中颤颤巍巍的问道: “尊…尊师,这是传说中的江湖令吗?那个可以号令天下门派的武林盟主令牌吗?” 翠山居士却是笑着摇了摇头,随后回道: “这是曾经的武林盟主令牌,又名玄铁令,早已退出江湖,但是有此令者,可以命令武林盟主为你做一件事,他不得违背,但是只可一件事,不可违背天地良心,不可为祸一方,方可出此令。” 孙根源一听,这哪是什么令牌啊,这是圣物啊,拥有它,可以让武林盟主为自己做一件事,那是多么牛的事啊。 蔡宇开口惊叹: “江湖中人为夺玄铁令,厮杀不断,名门正派也不能免俗,最后一枚的玄铁令无意间被一个不知名的人获得,从此那人从未出江湖,没想到啊,竟然在你手上,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这个小子,被人知道,恐怕江湖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翠山居士却是笑道: “哈哈,蔡宇,这个你就不用担心,我已经飞鸽传书给当今武林盟主,他只认孙根源手中的江湖令,不日便会放出话来,欠孙根源一件事,只有孙根源带着玄铁令,他才会动用武林盟主的身份为其办事。” 江苏城一听,心道: “卧槽,这翠山居士手笔也太大了,他是赌上孙根源能完成这两件事吗?” 张爱福和其他几人也是心中暗自高兴,这真是天赐至宝啊。 趁着孙根源还没有起身,江苏城心道: “我也得表示了,要不便宜都被翠山居士占了,来的匆忙,谁像那老小子,提前准备好了,如此大礼,哪还有什么能和玄铁令相比了呢。” 想到这里,江苏城心下一横,死马当活马医,冲着孙根源说道: “孙根源,为师一个身份是棋道惊人的棋仙,而另一个身份,今天我就告诉你,听过四张机么?” 孙根源将玄铁令放入怀中,冲着江苏城也是猛的瞪大眼睛道: “是那九州十八城,任何消息都很精通的四张机吗?” 江苏城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没达成你的愿望,你便做我们的挂名弟子吧,他是你功成之时,记得回来看看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就行咯,到时候我委派一人跟随你,他会和四张机衔接,你随时需要的消息都可以打探。” 孙根源一听,急忙叩拜: “谢江苏城恩师,小子孙根源感激不尽。” 蔡宇一见,瞥了一眼张泽禹,来到孙根源身前,屁股一拱,把江苏城顶到一旁,从怀中掏出一本兵书,冲着孙根源说道: “孙根源,这本书是兵法七道,是我独门秘书,今天传给你,并且张泽禹委派给你,大业不成,不许回门。” 听着蔡宇的话,那还说啥了,孙根源接着拜: “谢蔡宇恩师。” “好好好,徒儿快起身吧。” 蔡宇、江苏城、翠山居士三人齐声说道。 就在几人这说话之间,孙根源简直赚的的盆满钵满。 这时,蔡宇再次开口: “孙根源,我们收你为挂名弟子,送此大礼,也是对你寄予厚望,除掉张玉桥也是我们的下一步计划,翠山居士假借出疆之名,让张玉桥放松警惕,再过几个月,张玉桥要密会东瀛特使,这家伙很有可能要叛国,若是如此,我泱泱华夏,岂不落入东瀛之手,只要我们活着,万不会让其如此。” 孙根源一听,原来如此,有这三位帮助自己,绝对单车换摩托了。 江苏城这时走到孙根源身旁,又告诉了他一个对于他来说,无比激动的事情。 江苏城说孙根源内力尽失,沪城中有一位老者认识一位剑客,那位剑客便是中了和孙根源一样的毒,最后却还是能凝聚内力,终成一方剑客,可是他的行踪诡秘,无处可寻,只有城中一位算命先生与其旧识,他叫柳长生,孙根源拜访,可有那一线生机。 第五十三章 三诗传万代 说到如此,翠山居士一看时辰不早,便对着几人说道: “一会儿,江苏城你再书一信,送与张玉桥,告诉他这几个小子是你门下弟子,他不会在为难,你们皆听孙根源的话。” 张爱福一听,和几人向着江苏城行礼: “谢过几位大能。” 翠山居士转而冲着孙根源说道: “小子,得到我们的传承,接下来就是你的舞台了,我们三人要走了,还有更多的事情需要我们,我相信你,会做到你说的话,记住你说的话,男儿立志出深山,不灭倭奴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生处处有青山。” “回来之时,记得为你这三位恩师送上你的诗才,我们等你回来。” 孙根源却回道: “三位恩师,几句诗句,而已何须日后再叙,今日弟子便送上三位恩师!” 翠山居士几人,眼冒精光,嘿嘿,咱们几个全是能留名喽,要的是啥,百年之后,都是一缕青烟,只有这诗歌,方能流传千古。 孙根源看向蔡宇,口中朗朗说道: “青风长云二道山,孤城遥望虎牢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东瀛终不还。” 此诗一处,翠山居士和江苏城都是连连点头,蔡宇就更不用说了。 几人脑海中浮现了那热血的画面,红旗指引劲旅,卷尘挟风,如一柄利剑,直指敌营,一场恶战已迫在眉睫。这支横行沙场的兵将,将要演出怎样的惊心动魄! “好,好诗词!” 蔡宇鼓掌叫好,这他奶奶的,自己兵法卓然,可传后代,可是一首诗歌却都没有,这铁骨铮铮的灭倭精神,实在让他热血。 听到了孙根源给蔡宇做的诗,江苏城和翠山居士不禁有些期待,一脸渴望的看着孙根源。 只见孙根源向着翠山居士拱手说道: “江山皆玉碎,壮志老来回,我寻清风去,昔年化龙归。” 翠山居士心惊道:“我去,这也太威武霸气了,有这徒弟,师傅何求啊!” 江苏城直接惊的开口: “简直绝了,这意境,这气魄,这………诗好啊!” 江苏城听着孙根源为翠山居士所做之诗,心中感慨万千,马上到自己了,这小子又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惊喜。 翠山居士没有接话,众人也是等着孙根源这第三首诗,三诗封三圣,后世长颂唱。 只见孙根源思绪片刻,冲着江苏城缓缓开口: “易醉多是送行酒,人生难逢敌手棋。白头灯影凉宵里,一局残棋见六朝。” 孙根源为江苏城做的诗,瞬间给人另一种境界,那是一种身在高处的孤独,望穿六朝的寂寞,手持棋子无落盘,一朝送行难相见。 这三首诗,可谓是为三人量身定做,恰到好处,蔡宇领兵沙场的气魄,翠山居士出疆的化龙愿景,江苏城在棋道之中的成就,和对天下中兴落寞变化的无奈。 孙根源的才华,彻底征服了众人,他自己也获得了很大的收获。 翠山居士几人记下了孙根源的送别诗,匆匆告别,便坐着马车向着山下而行。 “大哥,你也太厉害了,连这当代三位大家都成为你的师傅,我们为天下立太平的愿景,又近了一步。” 孙根源听着张民的话,微微一笑: “三弟,大哥没那么大的抱负,但是为我国家,除去内忧外患,万死不辞!” “好!” 张爱福叫好道。 张泽禹冲着众人说道: “我们将死去的兄弟埋了吧,没有逃犯罪名了,大家一会可以去沪城了,我请大家简单吃个饱饭。” “好嘞。” 众人将死去的弟兄就地掩埋,孙根源记着那江苏城说的话,沪城有一位算命先生,名叫柳长生。 张爱福听来却是高兴,因为之前他求着为孙学文做手臂的人也是他,这人是沪城之中的一个奇人。 第五十四章 初来沪城 沪城繁花似锦,离京都越来越近的城市,都是繁华,城中富商酒肉奢靡,城外遍是饿死的尸体,街上早点摊子到处都是,张泽禹领着几人在离县衙两街之外的早餐摊子里解决温饱。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瘦小中年人,围着黑乎乎的围裙,见谁都是谦卑的笑。 手艺还不错,孙根源等人吃的很满意,唯一的缺点就是沪城的百姓喜食甜食,豆浆便罢了,豆腐脑也是放糖的。 孙根源不打算在这个异端遍地的城市里委曲求全,叮嘱摊主别放糖,加了酱油、猪脂、葱花、蒜末。 此外,还有四根油条,六个肉包,两个馒头,一碗粥,三碟小菜,其余几人也是如法炮制。 吃完,张泽禹准备买单。 店家看着张泽禹的一身官服,心知不了招惹,却不知他不在朝谋论,却有官职,无需上朝,毕竟那是蔡宇的徒弟,这些待遇还是有的,所以张泽禹穿的是官服。 “差爷,您这就客气了,您能来我这里用早食,是我的福气。”摊主看着张泽禹的官服,死活不肯要钱。 他目光扫过张泽禹留下的空碟,眼里闪着心疼。 “真不要?” 摊主咽了咽口水,孙根源几人这一顿早餐,吃了十多个人的量。本来就是混口饭吃的小本生意,起早贪黑的,勉强糊口。 但还是不敢要.....真的不敢要。 “不用不用,哪能收您的钱啊。”摊主一看就知道是受过社会毒打的。 “嗯,我坐着消食一会儿,你走开吧,别打扰我。”孙根源却挥手把摊主赶走。 摊主唯唯诺诺的离开了。 “如今朝廷的制度积弊已久,官吏一日不整治,老百姓的生活就好不起来。”孙根源看着摊主忙碌的身影,想起了刚才他既肉疼又不敢要钱的眼神,可怜的就像个乞丐。 “从古至今,对老百姓加害最深的,永远是大人物们看不见的苍蝇。” 他让张泽禹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叠在桌上,向着几人摆了摆手,沉默的离开了。 几人走后,摊主才蹑手蹑脚的回到摊位前。 “终于走了....”摊主松了口气,蔫蔫的过来收拾碗筷。 真是倒霉!他心里懊恼的想。 来到桌边时,摊主愣住了,桌面上叠着一张银票,那位官者不但付了钱,还给的多了。 摊主急匆匆的奔出几步,只看见人群中那若隐若现的几人,已经走的很远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了。 这么多年,他第一次遇到吃饭给钱的官家。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吃好喝好,然后替孙根源找一找那个叫柳长生的算命先生,还有几个月,张玉桥便要密见东瀛使者,孙根源要尽量在此之前准备好刺杀的人和事,对于他现在来说,能恢复自身实力,那可是头等大事,毕竟孙根源本来的实力可不容小觑,一直靠着张民出手,人们都快忘了他曾经是那状元之才了,以一敌二,吊打徐福、张民二人,如此长时间下去,会有人不服,只不过现在只有七人而已。 第五十五章 不同的几人 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 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一直延伸到城外较宁静的郊区,可是街上还是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汴河景色的。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等等。 几人随意在繁闹的大街上徜徉着,脚下一片轻盈。绚烂的阳光普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那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只有他们几人显得格格不入。 孙根源在这繁华的沪城行走,张泽禹看着几人有些破烂的衣衫,给他们领到一处绸缎铺,给几人买了合身的衣服。 这一下真是人靠衣服马靠鞍。几人马上摆脱了山里逃荒的气质,隐隐有些暴发户的气质。 走出绸缎铺,只见孙根源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新买的朱红色腰带,上挂玄铁令,气质优雅,气度逼人。 其余几人看上去也是一身华丽,经历了这么多,孙根源几人真是从遥城出来,第一次穿到如此舒适的衣服,纷纷向着张泽禹感谢道。 张泽禹则是谦卑的说道: “家师让我跟着孙根源师兄出山,那便是我的福气,在我们师门,能力高者居之。这些钱不必介意,我们都是兄弟,自当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走着走着,几人来到一个酒肆,张爱福抬脚便走了进去,回头看着几人: “还看啥啊,天下不是一天打的,路要一步一步走,小酒杯咱们得续上。” 张民一见也是满脸兴奋,接着说道: “张爱福说的没错,相遇就是缘,经历了千难万险,只有我们兄弟七人逃脱,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众人一听,齐声道: “好!不醉不归!” 说话间,几人迈步走进了酒肆。 酒肆小二急忙将几人接近大堂,说话间要把几人带到雅间,孙根源一摆手: “小二,我们随性惯了,就在这找桌坐下就行,放心,好酒好肉,尽管上桌。” “好嘞。” 小二说话间,给几人抹好了门西边的一个空桌,随后转身打酒去了。 不一会儿,一大桌子饭菜在次上桌,几人早已经忘了之前吃的早餐,纷纷大快朵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几人那是不亦乐乎,好生洒脱。 傍晚,几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泽禹结完帐,将几人带去了一处路边的客栈,七人进屋,倒头便睡,伶仃大睡,他们从来没有睡的这么香,不再是逃犯的日子,可以顶天立地的在城中行走,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让几人沉重的心,得到了释放,他们感谢着孙根源那三首诗,感谢着那三位大能,从此便可身无旁骛跟随孙根源。 第五十六章 破衣的小剑童 就在几人从酒肆走后,有一个男子披头散发,径直走进酒肆,倚坐窗前,手中一壶烈酒,桌上一柄长剑,从凌晨一直坐到鸡鸣才走。 第二天上午,孙根源几人起床,来到之前的那个早餐铺,吃了同样的早点。而这次那个摊主说什么也没有要钱。 孙根源会心一笑,然后带着几人走开。 走了一会儿,一个小男孩吸引了孙根源的注意,只见那个小男孩一身布衣,十来岁模样,本就清秀的脸庞,此时有些脏脏的,抱着一把破旧的铁剑,蹲在街角,铁剑比小男孩的身子高出好多,却依旧被小心的抱着,剑身上早已锈迹斑斑,只有那青铜剑柄看上去没有太过破旧,却也让人不想入手。 孙根源走过来问: “小子,你在等谁啊,” 那小男孩闻声抬头,看着孙根源: “我在等人,等有缘人,等我活着的意义。” 小男孩奇怪的话,让孙根源觉得很有趣,他停下了脚步,身边的几人靠到了一旁,怕这么多人围过来,会把小男孩吓到。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你在寻有缘人啊,还是为这柄剑寻有缘人呐?” 孙根源开口问道。 小男孩小脑袋摇了摇,被孙根源说的有些疑惑,手上攥了攥剑柄,那清澈的眼眸看着孙根源,小声的回道: “我叫剑童,从小就只有这个名字,师傅说让我在这里等有缘人,我也不知道是我等,还是剑等。” 听着小男孩的话,孙根源更觉得有意思了,还有人没有姓名,叫做剑童的,可真是稀奇古怪了。 用手摸了摸剑童的头,随后和蔼的继续说道: “剑童,那你师傅说怎么样算是碰到有缘人呢?” 听到这里,剑童眼中放出了一道光芒,似乎是在那黑暗中抓到稻草一般的渴望,让人很是的看不懂,他张开小嘴回复着孙根源: “我师傅说谁能拿起这把剑,谁就是我的有缘人。他会告诉我活着的意义。” 听到剑童的话,孙根源没有发声,张民却是笑了出来: “小子,你都能抱起来的剑,你师傅的意思不是他所谓的有缘人,便拿不起这把破旧青铜剑被,真是一个让人打冷战的冷笑话了,可笑至极。看你张民大哥当你的有缘人。” 说话间,张民来到剑童身前,一把抓住剑柄,双手贯力,大喊一声: “起!” ………… 场面一下子寂静下来,张泽禹知道张民是何等身手,而此时松开破剑的剑童让到一旁,张民攥着剑柄,却怎么也抬不起这把让人看着不起眼的破剑。 剑童回来,扶住剑身,一把将破剑抱回怀里,眨着疑惑的大眼睛: “你不是有缘人,大哥哥。” 张民一脸懵逼:“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张民吃瘪,其他人也是一脸疑惑,几人来到剑童身前测试,都是一样的结果,那破剑如同千斤之重一般,任凭他们用尽全力,也无法拿起分毫。 剑童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开口安慰着几人: “几位哥哥,不要沮丧,在这沪城,每天都会有很多人来我这里抬剑,整个沪城的人,没有能拿起此剑的人,除了我和我的师傅柳长生。” “什么,你师傅是柳长生?” 几人万分惊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寻寻觅觅的人就在眼前而不自知啊。 孙根源急忙问道: “那我们能去见你师傅吗?” 剑童摇了摇头:“我师傅说,除了能拿起剑的人,他一律不见,你们找我也是白找。” 听着剑童的话,张民就不乐意了: “那这么说,你这个破剑,一辈子没人拿,你师傅一辈子不见人啊,真是有意思。” 剑童听着张民的话,默不作声。张民一看,心道: “哎我去,这剑童默认了,这个叫柳长生的人,还真是这个隔路啊。” 孙根源无奈的苦笑,因为他看到了自己兄弟几人拿剑,也知道自己内力全无,如今连张民的一半都不及,更别说拿剑了,但是,不拿剑,又见不到柳长生。 想到这里,孙根源有种说不出来的心情,就像是一个人走在黑暗中,好不容易看见光,而那道光是通往更深的黑暗一般。 孙根源起身,随手抓向破剑的剑柄,剑童看到他要试剑,身体向后挪了挪,孙根源一把抓住剑柄,手刚触之,一股直彻全身的剑气猛然袭来,孙根源紧忙收手,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脸上万分惊讶和不可思议,这是什么剑,才一触之,便会有如此强大的剑气,孙根源看着张爱福几人问道: “刚才你们感觉到了强大的剑气吗?” 几人摇了摇头,说没有感觉,只是感觉特别重,重的提不起来。 孙根源一听,心神归一,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这把破剑,再次抬手,双手向着剑柄,侧步旋手猛抓而去,这奇怪的姿势,从来没有人如此提剑,就跟一种奇怪的舞蹈一般。 孙根源接触到剑柄,那股强大的剑气再次袭来,他咬牙顶住,双手用力的抓住剑柄,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剑气,而在旁人眼里看来,他只是握着剑柄,一动不动,和之前几人无异。 孙根源保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眼中寒光射出,舌尖顶住上牙膛,猛的用力提剑,破声而出一个字。 “起!” 破剑随着孙根源的话,破旧剑身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青色纹路,转眼即逝,孙根源拿起了破剑。 张民瞪大了眼睛,其余几人也是,迷迷糊糊的剑童也不再如前,而是盯着拿起破剑的孙根源,双眼如炬,似乎是一副痴迷的模样。 孙根源自己也是不可置信的拿起了破剑,他右手一个剑花,用力劈向地面,带起了一点点的剑风,地上的尘土都没吹飞几丝。 懂剑之人便可看出,这破剑连剑风都带不起,更别说伤人了,怕是衣服都刺不破。 张民一看便说了出来: “这剑也太破了,连打磨的必要都没有,别在剑身断了。剑风都带不起来,二品铁剑都不如啊,完全是个次品啊。” 听着张民的话,剑童小脑袋一横,小嘴撅着,冲着张民反驳道: “哼,你不要胡说,这是宝剑………” “好了,剑童我拿起破剑了,可以去见你师傅了吧!” 孙根源那些破剑,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而这时,剑童没有回话,而是一脸真诚的看着孙根源,孙根源看了手上的破剑,嘟了嘟嘴,将破剑还给剑童,他以为剑童是要他的破剑。 而剑童接过破剑,还是和刚才一个表情,没有说话。 孙根源有些懵了,这孩子怕不是有点毛病吧。 忽然他想到一句话,剑童说过的话,冲着剑童疑惑的问道: “你的意思我是有缘人,我会告诉你,你活着的意义?” 不出所料,剑童点了点头,等待着孙根源的回话。 孙根源懵了,剑童活着的意义,两人才见面,谁知道他为啥活着,还有啥意义,自己就是这个有缘人了,他想了想,剑童抱着破剑,在这里坚定的等待,让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情。 想到这里,孙根源蹲下身,他看着剑童在一旁拔下了一根小花,然后冲着剑童说道: “人活着本就没什么意义,但是活下去,才能找到有趣的事物,就像你找到了这朵花,就像我找到了你” 孙根源说完,笑着站了起来,那秀气的面庞,难得露出了欣慰,抬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说道:“自握到这把剑之时,让我有种感觉,自己会是那剑道之魁,江湖中的天下第一,这剑曾经不简单。 剑童听着孙根源的话,忽的抱着破剑,转身奔逃,给几人瞬间干蒙,这是什么情况? 剑童对于街道太熟悉了,很快便消失在了转角,张民刚要抬腿去追,自拐角处传来剑童的喊声: “明天此时,这里等我!” 张民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孙根源: “这小子神秘兮兮的,怕他那师傅也不好对付。” “大哥,这把破剑有什么玄妙啊,你是怎么拿起来的啊!” 张民的问题,也是几人的疑惑,他们倾尽所有,破剑纹丝未动,孙根源没有内力,却能拿起,孙根源挠了挠头,他也说不出什么,只觉得有股剑气在那柄剑中,孙根源全力镇压着剑气,才勉强将其拿起。 众人听着孙根源的话,都觉得不可思议。 次日一早,孙根源几人便早早等在剑童的街角,时辰来到,剑童准时出现,他依旧抱着那把破剑,再次找到孙根源,剑童来前,冲着孙根源说道: “师傅说可以见你,但是只见你一人。” 孙根源扭头看向几人,张爱福开口说道:“我们在这里等你,你随他前去,这柳长生有些奇怪,我也说不出来,但是人很好,上次我求他为令尊做那手臂,他满口答应了。” 孙根源听着张爱福的话,点了点头,回头冲着剑童,刚要说话,剑童抢先冲着孙根源说道: “这把剑自你来前,一直都是锈迹斑斑,似吹弹可破,昨日只你来我身旁,拿起此剑竟奇迹般的淡去两块锈斑,家师柳长生曾与我交代,有人能引剑卸斑,我便带着此剑随他而行,寻找我活着的意义。” 孙根源看着眼前这十一二岁的孩子,心道: “我走南闯北,征战四方,要带着一个孩子,说出去有些好笑吧。” 剑童看着那种无奈的表情,继续说道: “你不用觉得好笑,我跟随你,只要有口吃的就行,其他任何事情都不用你管,只有你需要此剑的时候,唤我的名字,我才会为你送剑。” 孙根源听的那是一阵咋舌,想想这可能也是缘分吧,于是答应了剑童。 第五十七章 奇人柳长生 两人说完话,剑童领着孙根源向着胡同中走去,张民有些担心的问张爱福: “张大人,我大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我有点放心不下。” 张爱福却是笑着回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这里是沪城,大城,街道中的小偷小摸衙役都管,而且柳长生在沪城是出了名的人物,放心吧,张民,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孙根源就好了,还有就是说,如果孙根源没有拿起破剑,那柳长生也不会见他,有些事,可能需要他自己搞清楚。” 张民点了点头,靠在了一旁,静静的等待。 过了一会儿,剑童领着孙根源走过胡同,来到一处院落,只见院落朴素至极,墙壁上的青苔都已经生长满整块石头了,院子中种植着一些奇花异草,还有一棵高达十余米的大树,树叶茂密,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无比,粗大的树冠盖住了整个院子。 树木下方,有一间茅屋,门口挂着一块匾额,写的是“云吞卦起”四个大字。 “就这里了?“孙根源问道。 剑童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 剑童走到屋门前,恭敬的伸手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师傅,是我,剑童,我把孙根源给您带来了。“剑童回答道。 “嗯!“ 里面的苍老的声音又传出来:“让他先站在这里等候片刻吧。“ “是!“剑童恭敬地应道。 随后,剑童转身看向孙根源:“你就在这里等待一会儿吧。“ “好,我知道了!” 孙根源点头答应道。 过了一刻钟,茅屋的门被推开,缓缓从里面走出一位中年人,这人正是柳长生,他此时脚蹬一双藏蓝色翘头厚布鞋,身穿藏蓝色青衫大马褂,一对剑眉树两边,深邃的双眸冷冷看向门外的孙根源,大声质问: “你是谁!?” 那浑厚且又中气十足的声音,把孙根源问的一愣,随即缓过味来,急忙向着柳长生抬手作揖道: “小子孙根源遥城人士。” 柳长生缓缓向着屋外迈出一步,再次问道: “你要去哪儿?” 孙根源如实交代想法: “日后我要去京都。” “要干嘛” “我要灭宦官之首。” 听后,柳长生轻蔑一笑,伸手领回剑童,冲着孙根源摆了摆手,转身向着茅屋内走去,示意清客,孙根源不解?迈步跟了上去。 柳长生却忽的回头,转身向前一步,一把推出孙根源。 柳长生把孙根源推出门外,孙根源眉头紧皱,心想:“不是你想让我来,却又将我推之门外,是何用意。” 柳长生看着孙根源,口中悠然说道: “小子,老要张狂,少要稳,听你所述之意,志在年少轻狂,却不自知,怎么面对你要面对的事。” “内力尽失,如若再凝修习源之功法,必将走火入魔,只你七人,可灭奸臣宦官,你不觉得可笑么,小子,要知道,寻找一棵大树好乘凉,不如自栽自养自乘!凉别人给的,随时有可能收回去,只有自己创造的才会留下来。这世上的路有很多条,你偏偏选择一条死路,尔途行其间,默然前行,如何将其化为活路,你未思其中,便如此开言,不识自己其力,方为妄之,老朽要休息了。” 孙根源一听,急忙向着柳长生一礼,诚恳的说道: “难道先生知我所历,我确实已经内力散无,还有修习之道吗,还望先生指点一二。” 柳长生看着孙根源真切的眼神,却还是摇了摇头: “天机不可泄露,好好想想,进门时我问的话吧,想明白了,再来寻我吧。” 孙根源再要开口,“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无奈之下,他只能回去,刚回到之前剑童的街角,张民走了过来: “大哥,怎么样啊,那柳长生怎么说的,有那老剑客的消息吗?” 孙根源摇了摇头,将见到柳长生的事和几人说了一遍,几人都觉得这个柳长生太怪了,问的问题很普通,还让人自己去想,这有什么可想的,真是奇怪。 虽是不解,但也无奈,几人只得回到客栈,吃过晚饭,各自回到房间,这次他们给孙根源一个独自的房间。 夜幕降临,幽蓝幽蓝的天空中点缀着繁星,一闪一闪,时隐时现。 孙根源彻夜未眠,难道是自己登门有些唐突,还是自己心浮气躁。 这个深夜,孙根源无法入眠,走出客栈,望着夜空,口中不断重复着柳长生对他问过的话。 “你是谁,你去哪,要干嘛。” 话中之意,简单且简洁,再寻常不过的话,又为何要让自己回想,慢慢,孙根源看着乌云渐渐遮住了月亮,似乎如同自己一般,那月光无法透出云层,此时在地上的自己却无能为力,最后一阵风将云吹开,月光撒在了孙根源的脸上。 他望着满天星空,独这一轮明月,孙根源此刻有些明白了柳长生的话意,那月光便如自己的妄想,如果没有风,自己的目标永远不会达成,如今的自己志在少年轻狂,盲目自信了。 他平静心绪,没想到这柳长生才一见面,便一语中的,看出自己内心的虚浮,可后话柳长生明显不是要他想这个事,那之前的三句话又是何意。 此时的张民走了过来,: “大哥,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在这月光下干嘛啊。” 孙根源回头,刚要回答张民,心中回想刚才张民的话,干嘛?干嘛? 猛然间,孙根源顿悟了,他一把抱住张民: “三弟,我知道柳长生所问何意了,你是谁,你去哪儿,你干嘛。他不是问我,他是问我的决心,问我所意,这三句全然不简,而是问心,问路,问道。这六个字,便是所有人的一生,也将是我坚定不移的信念。” 张民听着孙根源的话,并未太懂,但是他看见孙根源高兴,自己也跟着开心,两人交谈一会,便在这浅淡的月光下,倒头大睡,天当其被,地做其床。 第二天,孙根源早早的便到了柳长生的茅屋,他将自己昨晚悟出的事,说了出来,柳长生很是满意,两人端坐树下,孙根源便和柳长生聊起天来。 孙根源问他:“先生,命真的能改么。” 柳长生微微一笑:“算命,是测算,如果能改,那所有做的推算都不准确了” “吖,既然不准确,又何必去算命呢。那既然推算正确,也就无法改变,那算出来得个知字,先生为何还给人算命呢?” 柳长生见孙根源,生出一丝相惜之情,开口回道: “算命要看人,迷茫的人需要开解,成功的人要心安,失败的人要解惑,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问题需要解答。算的不是命运,是如何导人走向正确的道路。” 孙根源听着柳长生的话,心中敬佩,这自是当世大儒,却如此隐于茅屋,抬头看着茅屋上的牌匾,孙根源看不懂是何意,便继续开口问道: “柳先生,您这门上牌匾又是什么来历呢,看着年头不近啊。” 柳长生抬头看了看牌匾,冲着孙根源回道: “祖师姓刘名处玄,字通妙、号长生子....十八年秋,迁居洛城东北云溪洞门人为凿洞室,忽得石井,众方骇异,师笑曰:不远数尺更有二井,此乃我三生前修炼处。凿之果然。从此闻名,他人立此牌匾,颂唱祖师之大能。从而传之师门也。” 孙根源啧啧称奇,这柳长生竟然也属师出有名,他想着自己该问的都问了,就差自己来这里最重要的一件事了,那就是那个老剑客如何中毒之后,又能自己修炼。 柳长生看出了孙根源心中的想法,他知道孙根源被自己点化许多,已有上位之才,不待孙根源继续说话,叫来了剑童,柳长生在剑童耳边低语,随后起身看着孙根源说道: “我知道你为何而来,你记住你和我说过的话,还有我说过的话,从哪来,到哪去,要干嘛!剑童会带你们去找老剑客,这孩子我就托付给你了。” “师傅!” 剑童一听,抱着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随孙根源去吧,这把剑有了他的归属,你也有了归宿,这也许就是宿命吧,为师累了,要休息了,你们走吧。” 柳长生说话间,转身回屋,茅屋门被关了起来,片刻便只剩下院子中的孙根源和剑童。 孙根源向着柳长生所在的茅屋弯腰行礼,剑童跪在地上,深深的磕三个头。 “走吧,剑童。”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有这四个字,两人向着院外走去。 就在这时,茅屋中悠悠传出了一段话。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莫要这世间遍地尸骨。” 孙根源和剑童听到柳长生的话,心头一震,转身行礼:“遵命!” 第五十八章 恢复内力 孙根源和剑童回到了张爱福几人等待的街角,他们最后得知剑童会带他们去找老剑客,都是很高兴。 张泽禹带着几人到了那间酒肆吃好喝好,便走出沪城,踏上了寻找老剑客的路。 走出沪城,城外却是另一番景色,这里没有了沪城的喧嚣热闹,只有静谧与荒芜。 张泽禹等人在城外走着,忽然发现一阵风吹过,吹起他们身上的衣服,使得他们感到一阵凉爽。 “这里怎么这么冷?“张泽禹问道。 剑童没有回答张泽禹的话,而是继续往前走去,几人继续往前行进。 忽然,剑童停住脚步,几人跟随剑童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几人疑惑的看向剑童。 剑童没有理会几人的话,依旧往前面走去。 剑童继续走着,几人也跟着剑童一直向前走着。 忽然,几人感到眼睛一黑,什么东西遮挡住了视线。 “剑童,你干什么啊?“张爱福惊叫出声。 张泽禹也被剑童的举动吓住了,他还以为这个剑童要做什么呢。 “嘘。“剑童用手比划了一个禁音的手势,示意几人不要说话,几人听到剑童的声音后,都乖乖闭嘴了,不敢再开口。 这时,眼前的一切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几人都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山谷中,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树木。 “这里就是老剑客隐居的地方?“张泽禹小心翼翼的问道。 剑童点头。 几人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老剑客,几人又开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这里虽然看起来很美,但是这里却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让几人感到害怕。 “难道老剑客就住在这附近?“张泽禹小声的问道。 张爱福点点头,“应该是吧。” 张泽禹看到张爱福点头,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还是感到有些害怕,毕竟这样的地方实在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这时候,剑童忽然开始转身朝着一边走去,孙根源几人紧随其后。 几人跟随剑童来到一棵树旁,剑童站在树前,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合拢成一个圆形放置于自己的胸前。 几人看着剑童的动作,心里有些好奇,但是他们也并没有打断剑童,只是站在那里安静的等待剑童的下一步举动。 剑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仿佛在祈祷着什么,过了许久,他慢慢睁开眼睛。 “老爷子,你就出来吧。” 几人看到剑童睁开眼睛后,便听见剑童喊出了这句话。 剑童喊出的这句话刚落,便看到一个人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这个人影不是那剑童口中的老剑客,而是一位少女。 只见那少女抿着嘴,笑吟吟的斜眼瞅着几人,小姑娘肤?如新剥鲜菱,嘴角一颗黑痣,更增俏媚,两个小酒窝可爱至极,只见她?张??脸,年纪似尚?孙根源?着?两岁,穿着一身朴素的格衣,却遮不住女孩那倾城的容颜。 “剑童,这个女孩是谁啊?她不会就是你们口中的老爷子吧?“张爱福问道。 “是呀,这个女孩怎么长的这么漂亮啊?“张爱福的弟弟,也就是张泽禹也说道。 剑童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那个女孩子。 “剑童,你认识她吗?“孙根源问道。 “恩。“剑童应了一声,接着看向那女孩,道:“是你来了呀,彩蝶。” “剑童弟弟,他们是来寻我父亲的吗?。“那女孩笑着问道,剑童点了点头,彩蝶笑的如同一朵花一样,脸上的两个小酒窝很是惹人怜爱,说话间,彩蝶领着几人离开了原地。 女孩带着剑童和孙根源几人,来到了城北的一座山上,来到一座茅草屋面前。 彩蝶轻轻敲门,屋里传来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彩蝶,怎么了?” 彩蝶闻言,将房门推开了。 房里的男子是一个老头子,一把白胡子,穿着灰布麻衣,头发梳的油光铮亮,整个人显得非常精神。 这个老头子就是剑童所说的老剑客,也是彩蝶的父亲董清风,人送外号剑尘。 “爸爸,他们是剑童弟弟领过来的。“彩蝶笑着介绍道。 听到彩蝶的话,那位老头子看向了几人,眼睛眯缝成一条细缝。 “你们为何事而来啊,老朽早已绝尘断剑了。” 听着的话,剑童缓行一礼,董清风却打断剑童:“既然柳长生所荐,来我这深山茅屋,免去那些凡尘缛节,有何事只管说来。” 听着老剑客董清风如此痛快,孙根源也不再废话,把自己内力尽失的事情告诉了他,董清风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却是问着他们一路所来的经历,孙根源看着董清风感兴趣,便将自己一路走来的事情告诉了老剑客。 董清风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决定要拜老夫为师,那我就收你为徒,只要你诚心,学习武功自然会事半功倍,若是你们心怀异心,我董某人也绝对不会留任何后患。” 听到董清风的话,孙根源连忙跪在地上。 董清风挥手将他扶起。 “我董某人收你为徒,自然要教授你最高深的功法,你们先在这里休息,晚饭时再来见老夫。“董清风吩咐道。 “是,师傅。“孙根源连忙说道,心里却乐开了花。 就在这时,剑童却抱着破剑来到老剑客身旁,冲着董清风说道:“董老,孙根源与我有缘,此剑他可拿起,并淡去两块锈斑,家师令我追随于他。” 董清风听到剑童的话后,万分震惊,看向了剑童怀里的破剑,他仔细的看了看这个古朴的破剑,然后点了点头:“既然你已经认主,那么便破开尘封吧!“说着,董清风伸出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中指轻轻点在破剑之上,只见破剑忽的颤动了一下,然后从中间分裂了开来,一把通体漆黑的剑呈现在众人面前,剑刃上刻满了玄奥繁杂的纹路。 剑童见状,急忙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珠放在剑柄上的凹槽内,两者相处触,瞬间融合,犹如剑柄上镶嵌的玉珠一样,那把黑色的剑瞬间就变的透明起来,变成了一把普通的石头剑。 “这就是你所说的那块石头吗?” “恩。”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老夫自然不再阻拦。不过,这剑的材质并非普通的青铜,而是上品寒铁,铸器之人也是高手,这手瞒天过海的方法,只怕这天下间也只有他才能制造出来吧。“董清风说道。 剑童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这是上品寒铁。” 老剑客一笑,冲着孙根源笑道:“呵呵,老夫不懂铸器,也不会,老夫的剑是一柄普通的铁剑,但是你的剑是一把上品寒铁铸造而成的,这可是上品寒铁。你的剑可不仅仅只是剑,它更是你的兵器。这把剑的剑柄上刻有两个字,游身。你可以用这两个字命名你的剑。“董清风说道。 孙根源点了点头,走了过来,然后将剑童手里的石头剑放入了剑柄中,手上观察着,虽是变化,却仍是朴素至极,就如一块黑石剑一般,想到之前用青铜之身掩盖这浓厚的剑气,让人远看是铁剑,近看有些青铜模样,最后如黑石般的变化,一抹淡嵌的青纹吸引了孙根源的注意。 孙根源口中缓缓说道:“既然我俩有缘,那便给你赐名………” “青纹游身剑!” “好名字啊,虽是看着普普通通,却乃当世无双的好剑。”董清风称赞道。 “这名字可还有什么特别之处,还望董老指正。” “游身剑的特点就是隐藏,而且隐匿气息的能力,即使是武功高强之辈也无法发现它的存在,这种隐匿剑气可以说是无迹可寻。” 听到老剑客的评价,孙根源大吃一惊,这样一件宝物竟然只是如一把普通的石剑而已,没有董老开尘,谁会发现,这剑真的太不可思议了,难怪剑童会说它是上品寒铁铸造而成。 “好,既然是你我有缘,那我便赠予你一套隐藏之法。“董清风又取出一枚黑色的玉简递给了孙根源,孙根源接过玉简,仔细的看着。 孙根源看完玉简中记载的东西,顿时惊呆了,这便是无法凝聚内力的化解之法。 老剑客董清风,让几人在屋外等候,只留下孙根源一人,接着让孙根源褪去上衣,为他打通筋脉,抬掌落手间,孙根源身上红了大片,孙根源痛苦的忍住,但是却是紧咬牙关,额头上豆粒般大小的汗珠滴落下来。 董清风也是大汗淋漓,打通筋脉之后,老剑客董清风又取出一颗药丸,给他服下,孙根源服下药丸之后,立即感觉体内充满了一股暖流,那种疼痛减轻了许多,缓缓运化内力,虽是提不起气来,却是能感到一丝真气流动。 孙根源当即跪下: “谢尊师!” 董清风却是将孙根源扶起: “青纹游身剑与你相通,我不可收你为徒,因为这剑是我一位故友所铸,你得他之物也算缘分,再收你为徒,我便违背誓言,也乱了那辈分,这次相助,就当是你我一见如故吧。” 董清风说完,让孙根源穿上衣服,两人走出茅屋。 第五十九章 一路修养,一路招兵 几人一看孙根源气色貌似好了许多,那种由内而外的,张民上前问道: “大哥,你和董老在屋里干嘛了啊,两个大男人,嘿嘿~一出来就满面红光,怕不是……” “滚,小心我揍你啊,张民!” 看着张民和孙根源打闹,董清风会心一笑,想起了自己曾也年少之时,摇了摇头坐到一旁,孙根源扭头看到董清风坐下,领着几人围在老剑客董清风身旁。 董清风一摆手,几人席地而坐。 董清风看着眼前这几个小子,想着孙根源的抱负,口中笑道: “好啊,你们正当年轻,如此甚好啊,孙根源需要在我这里调养一月便可,用不了这么多人陪他,除了剑童,再留下一人便可。” 听着董清风的话,几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决断了,纷纷看向孙根源,张民却抢先说道: “大哥在此,我必须留下来照顾。” 这时跑来一人,孙根源几人急忙起身,那人对董清风拱手施礼。 董清风点了点头,说道: “嗯,你又是谁?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一鞠躬,恭敬地说道: “回禀董老,小子叫做陆三,是四张机的人,江苏城是我们的上位,我是专程赶过来帮助孙根源的,我的任务就是帮助他,并且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他。” 只见陆三长的眉目清秀,穿着一件白衫长褂,头戴纶巾,腰系带带,腰间挎一柄宝剑,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儒雅的气质,看上去就像是文弱的书生,可是他的实际身份却不是这样,在四张机的人都知道他属于那种玉面书生。 陆三却再次开口:“孙根源,我这次过来,是告诉你一个消息,由你定夺,沪城外有一股八百人的义士,群龙无首,我们已经安稳住,需要你去带领他们,或者我们招募他们,然后继续扩大发展。” 孙根源一听,这江苏城简直太够意思了,自己无兵他便相助于自己,可是他需要疗伤,没法抽身。 董清风开口说道:“孙根源,这几天必须由我亲自调养,否则定会走火入魔。” 看到如此,张爱福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根源兄,有张民照顾你,你就在这好生调养,毕竟我也是有过带人经验,这招募训练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孙根源想了想,也同意了,毕竟现在他也需要好好静养。 “好吧,张民你照看着根源,有什么需要的你就和我说。“董清风开口说道。 “放心吧,董老,交给我吧,我一定将大哥伺候的妥妥帖帖的。” 陆三拿出了一枚玉佩,送给了孙根源,说这枚玉佩代表着江苏城弟子的身份,在四张机中有些至高无上的地位,可以实行很多方便。 孙根源接过玉佩,冲着陆三抱了抱拳:“替我给恩师带好。” “你误会了,孙根源,我不会回江老那里,我会追随你,听你差遣,这是我在四张机的使命。” 孙根源一听,看来这四张机的制度很严格啊,也好,自己手下的人手又多了一员大将,孙根源让陆三带着张爱福几人去招募那八百多人,然后想办法继续发展下去,为了数月后,能够刺杀张玉桥而准备。 陆三点了点头,领着张爱福几人,转身向着山下走去,孙根源看着远去的四人,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这次的刺杀计划绝不容许失败,否则自己愧对这些跟随自己的兄弟。 看着陆三的背影,孙根源陷入了深思之中,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根源大哥,在想什么呢,你们是要离开吗?” 彩蝶瞪着水晶晶的大眼睛,望着孙根源,孙根源被彩蝶盯着看,不禁有些脸红,急忙把头低了下去,装作没有看见。 “彩蝶,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一直盯着根源大哥看?难不成你喜欢根源大哥?” 张民看到彩蝶这样,心中很不爽,自己和根源大哥说了半天的话,彩蝶愣是没有搭理他,这丫头真是没良心。 彩蝶看着张民,眼珠一转,开口道: “我喜欢的人,那自当是剑道第一,天下无敌之辈!和我爹爹一样厉害!” 听彩蝶这么一说,张民的心中有些难受,自己别说剑道第一,对剑法只能说是略懂皮毛,可他的心里此时暗暗下定决心,定要成为彩蝶口中的那个人,因为在他第一眼看到彩蝶的时候,心就丢在了这里。 张民想着,心里暗道:“我一定要加倍努力,争取成为最强大的剑道高手,到时候就能配的上彩蝶了!” 不知不觉,张民的嘴角就翘了起来,孙根源一看自己这个兄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张民这是对彩蝶动心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一副傻呆呆的模样了。 孙根源拍了拍张民的肩膀,说道: “张民啊,你这是在想什么呢?” 张民听到孙根源喊他,急忙回答: “没什么,没什么!” 说完,急忙逃离现场。 彩蝶一见张民要跑,她怕张民跑进山里,找不见回来的路,就追了上去。 就在这时,张民想起孙根源还在院中,自己还是回来交代一声,脚下一停,张民忽的转身,却迎到追过来的彩蝶,张民转的突然,彩蝶根本停不住,扑到了张民的怀里。 张民急忙扶住了彩蝶,彩蝶挣扎着从张民的怀里站了起来,却发现自己刚刚跌倒,张民正好搂住了自己的腰,张民急忙把手松开,彩蝶脸色羞涩,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看着这个样子的彩蝶,张民心中有些痒痒的,想把彩蝶拉进自己的怀中,但是张民不敢,他怕自己会忍不住,他怕吓坏了彩蝶。 孙根源走了过来,说道: “我说张民,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把妹妹撞得这么重?” 张民听到孙根源这话,脸红脖子粗,急忙解释道: “根源大哥,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的。” 孙根源笑了笑,看着彩蝶,问道: “怎么样?没事吧?” “没...没事,多亏了张民救我。“彩蝶的脸蛋微红,低着头,不敢看张民。 孙根源一看这两人的表情,立即明白了,这小俩口,是互生情愫了,这可是好事啊,孙根源心中一阵高兴,刚要再说两句。 董清风却开口打断几人,口中说道: “彩蝶,快到饭点了,去做饭去吧,需要帮手就喊你剑童弟弟。” 彩蝶听完,赶紧应了一声,急匆匆的走掉了。 看着彩蝶的背影,孙根源叹了一口气:“这彩蝶是个好姑娘,就是太单纯了,张民也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这两个人真是一对璧人啊。” 张民听到孙根源说自己是老实巴交的人,急忙解释道:“大哥,不是的,我并不老实巴交,我是个天底下最英俊潇洒的男子,比我好看的男人也不在少数。” 张民说完,就看到孙根源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让张民看了,感觉到一阵不好,急忙说道: “根源大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你饶恕我吧!” “哈哈哈......好了,别贫嘴了,去帮忙做饭吧,我肚子早就饿了。” 张民听到孙根源叫自己做饭,心中很是高兴,看了一眼董清风,只见老剑客也是点了点头,张民心中一喜,急忙走进厨房。 孙根源看到老剑客点头同意自己叫张民去做饭,心中很是高兴,看了一眼董清风,开口问道: “董老,那我恢复好了,可以跟你学剑法吗?我看了玉简上的功法,只可用剑了,这就是您成为剑客的原因么?” 董清风点了点头道: “没有错,我成为剑客也是因为这个,我也是看了玉简,才能运转真气,否则定将入魔,只是可惜,这真气运转只能学剑,否则,没有强大的剑气支持,这股真气便会乱窜,最后气血攻心。” 孙根源看着董清风,点了点头,说道: “我明白了,董老,那我可以跟你学习剑术了么?我看了玉简上的剑法,只可用剑,我可以修炼这套剑法的招式,然后学会其中的招式,就可以使用出强大的剑气。” “我说了,青纹游身剑认主,你我算故交,不是我不教你,而是你根本不用我传授,你的一切机缘,都在剑童替你拿着的那把青纹游身剑上,等你参悟了,定将震荡整个江湖!” 孙根源听到董清风这话,眼睛一亮,心中想到,这把剑果然不简单,竟然可以引发自己身体中的潜质,让自己学会其中的招式! 这时,孙根源看向了剑童手里拿着的青纹游身剑。 “这把剑这么普通,如同黑石剑一般,只是有那错综复杂的樊文纹,看起来很古怪,这剑身上边会有剑道功法?” 孙根源心中疑惑,他想不明白这把剑有什么特殊之处,除了是寒铁所铸,看上去只不过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剑罢了,实在看不出来。 “剑童弟弟,给我们取些木柴!” 彩蝶在厨房里冲着剑童喊道。 剑童看向孙根源,眼神中的意思:你还看不看剑了,不看的话,我去拿劈柴去了。 孙根源一摆手: “得,得,你赶紧去吧,我还是慢慢参悟吧。” 第六十章 惬意时间 剑童听到这话,急忙放下青纹游身剑,往外走。 看着剑童离去的背影,孙根源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哎,这年头,还真是离奇啊,这个剑童看起来普通无奇,柳长生的弟子,不应该是泛泛之辈啊。“ 说到这里,孙根源看着远方,眼中充满了希望,这个剑童很有可能知道这剑身有剑道功法,那他就一定会懂这剑道功法,如此一来,自己可以问问剑童,董清风看出了孙根源的心思,告诉他,这等玄妙之功,必须自己参透,否则无用, 孙根源在这边胡思乱想着,张民已经准备好一些干柴,他把柴火放入灶膛中烧了起来,他把菜洗干净放入锅中,开始炒制菜肴。 孙根源看到张民准备炒菜,心中也是一惊,这张民竟然有如此本事,能够自己煮饭了,看来自己还得好好栽培张民了。 张民做完这一切,就回到了屋子里,坐在凳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一股香味飘散,张民闻到香味,睁开了眼睛,就看到彩蝶已经端着菜盘子走了出来,孙根源和董清风也已经走了出来,围在桌旁,开始品尝美食。 这时,彩蝶又跑了进去,不久,彩蝶便走了出来。 彩蝶端着碗筷来到桌旁,把饭菜摆好,对着张民他们说道: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恩,我先尝尝这菜,看看合不合口味。“张民说着,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送入口中,一嚼之下,张民眼睛一亮: “好,好吃,好吃,好吃极了,这鸡肉的滋味比我平时吃的要鲜美多了,彩蝶,我还要吃,你给我盛一碗。“ “好,你慢慢吃,别噎着,我先去把这碗饭盛好了。“彩蝶笑了笑,说着又跑进了厨房。 不久,彩蝶把一碗饭盛了出来,递给张民: “呐,快趁热吃吧。“ “好,好,好。“张民连说好三声好,接过饭菜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孙根源、董清风、彩蝶和剑童四人人,看着张民狼吞虎咽的模样,心中暗赞不已,这孩子果然是练武的材料,若是好好训练,肯定能够成为一代宗师,董清风不能收孙根源为徒,对着张民动起来心思,想看看这小子的天赋。 不久,张民终于把一整碗米饭全部吃光,他摸了摸鼓起来的小肚子,心中感叹道: “这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真想再吃两顿,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变得轻盈了许多。“ “呵呵,那你就天天吃好吃的。“彩蝶笑着说道。 张民听到彩蝶的话,脸色尴尬,他哪敢真的每天天天吃好吃的,那样的话,岂不是会胖死。 吃完饭,几人坐在树下乘凉闲聊,彩蝶收拾着餐桌,她就像一只蝴蝶一样开心,应该是因为自己那悸动的少女心,被牵绊了吧,一种幸福甜蜜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内心。 董清风看着彩蝶,摇了摇头道:“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几人听着董清风的话,笑了起来,张民却是有些面色涨红,他知道老剑客所说何意。 这几天,孙根源过的很是惬意,白天,董清风为其顺气疗伤,彩蝶为几人做饭,虽是粗茶淡饭,几人并未嫌弃,这可比逃亡时强太多了。 ……… 另一边,陆三带着张爱福,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山村,里面蹲着八百多人,这就是陆三说的那些群龙无首的人。 陆三带着众人,来到了这座小山上,看到了这些人,他对着身旁的张爱福,道:“张爱福,您看看,这些人如果愿意跟随于你,我将全部招安于尔,如何?“ 张爱福点了点头,对着陆三道:“好,你尽管放手施为便是。“ 陆三点了点头,对着这些人道:“我陆三今日来此招纳尔等,希望你等能够跟从与我身旁之人,不要拒绝!“ “你是什么人?凭什么招纳我等?“有人对着陆三问道。 陆三笑了笑道:“你们可曾听说过,二道山的张爱福?“ “什么?张爱福,那个守护一方百姓,曾守住前城的张爱福,张大人吗?“一人惊讶地看向陆三。 “对,就是他,张爱福先生。“陆三回答道。 “我等拜见大人。“所有人都跪伏在地上,齐声道。 “都起来吧,我这次前来招纳尔等,是希望尔等能够加入我的队伍,共同抗击邪恶,保卫一方平静!“张爱福站起身,对着陆三说道。 陆三点了点头道:“是,我也有此意,所以我想邀请诸位加入我的队伍,共同对付邪恶势力。“ “那我们愿追随张大人!“一人对着张爱福喊道。 张爱福点了点头,对着陆三说道:“既然诸位愿追随于我,那么我就带领尔等回前城,继续招募人马,准备与那些邪恶势力作战!“ 陆三听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对着这些人说道:“我们走吧,前往前城!“ 说罢,陆三便率先走在了前面,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山村。 “张大人,您为何要选择这个人带领我们前往前城呢?“陆三等人走后,有一人向着张爱福问道。 “因为这个人有胆识,有智慧,有谋略。“张爱福说着,对着陆三竖起了大拇指。 “可是张大人,他不过是一介凡夫俗子,怎么能担当得起大任呢?“又一人问道。 “凡夫俗子?“张爱福冷哼了一声:“他可不是普通人,听过四张机的陆三么?“ “什么,他就是那四张机的陆三?” “没有错,这就是你们听过的那位,四张机的陆三。” 第六十一章 四张机 陆三 “四张机陆三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惊讶啊?” 另一人问道。 这时,那名和张爱福搭话的男子,缓缓讲起了四张机陆三的事情。 陆三的哥哥是一方官吏,他们兄弟两个长的非常像,不仔细看,根本没人能认得出来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陆三的哥哥患有肺疾,时长咳血,本就平民出身,他知道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热,整治了很多奸商富豪,政绩卓着,万没想到,回乡的当晚,肺疾发作,当晚吐血身亡,其哥本名为陆三,从那夜之后,其弟痛心疾首,决定冒名顶替其哥,称己为陆三,回城上任。 陆三回城之后,更是大动干戈,雷霆行动,借着其哥被高官看中,位居五品,一路惩治腐败,丝毫不留情面,六城百姓摆脱了各种魔爪,对陆三感恩戴德,陆三的行径很快便惊动了张玉桥,动其蛋糕者,必死之。 很快,东厂下手了,无奈之下,陆三咬破舌头吐血来掩饰自己没有肺疾,天不遂人愿,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陆三同村的人,为了赏钱将两兄弟微弱的特征告诉宦官。 没多久,东厂便调查清楚了陆三并非本人,对其下手,这冒名顶替之罪也算是扣实了,就在陆三即将处刑之前,江苏城回朝,保下了陆三,那时张玉桥势力很大,但未遮天,随后陆三入了江苏城的四张机,从此销声匿迹。 陆三在前方走了很远,他想到了一些事情,转身回来找到张爱福,告诉他不可去前城,如果大张旗鼓的招人,很有可能目标太大,会被捉拿。 “那我们应该去哪里呢?” 张爱福问着陆三。 陆三想了想,开口回道:“我有办法了,以你的名号,再次摇旗,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追随你的,毕竟你做的事,样样对的起天地,我们不去前城,再回二道山,那里还有你的山寨,我们就在这段时间招兵买马,等着孙根源回来,共商大计。” 张爱福一听,立马叫好,其实陆三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只是毕竟这八百人是陆三招募来的,自己也不好太过干预。 陆三看出了张爱福的想法,笑了笑: “张大人,你的行为,我陆三也是佩服,一切决断全听您的,我们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干掉那宦官张玉桥!” “好!” 随后两人带着八百义军,向着二道山进发。 二道山的地形,是三角形的形状。 这是一个非常险峻的山脉,山峰连绵起伏,山峦叠嶂,有些山峰甚至直冲云霄,山势陡峭,陡壁陡悬崖。 二道山是沪城周边最危险的地域,这里的地形复杂,有很多险峻的山坡,这也是沪城人最怕的山坡,一旦陷落,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在二道山,最大的一条溪流便是二道山下的小河,这条小河贯穿南北,汇集小溪的水,流向大运河。 二道山的地势非常险峻,有许多高大的树木,这些树木高耸入云,枝繁叶茂,挡住阳光的照射,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在巨大的树荫的遮蔽下,二道山的天色显的十分昏暗,偶尔有一缕阳光射在二道山的山顶,形成了一轮圆月。 在二道山,有几座高耸入云的石碑。 其中最醒目的是石碑之上,刻有两句诗。 “诸城兵乱风云起,唯举此寨护安宁。君若褴褛无处去,可踏清风寻安宁。”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 就在这险峻之山上,有一山寨,便是张爱福的山寨,清风寨。 清风寨,位于二道山的半腰之处,由于距离二道山的最高点太近,因此被人们命名为“清风寨“。 这座山,就是张爱福的山寨。 众人来到了清风寨中,扬起大旗,不出几日,便有很多人慕名而来,纷纷加入了清风寨中,在张爱福制服下,很多人有着职务,比较重要,因此,他们不可能像普通的山贼一样,在张爱福的山寨中做一些偷鸡摸狗之事。 张爱福对此非常满意。 在张爱福看来,有一些人才,就是用来利用的。 这些人,他会好好利用。 很快,不到一月,山寨便招齐了两千余人,很多人在山寨加固防御,其余一千多人都在山下的各大村庄中招收壮丁。 陆三、张爱福都参与其中,这两人,都是经历过战争洗礼的人物。 这日,二道山来了一人。 此人,乃是陆三的堂叔陆忠诚,是陆家村人,这一年里,陆忠诚在镇上当了一名捕快,但是在一次捕杀一个犯罪团伙中,受伤不轻,被送回家养伤。 “堂叔,您怎么来了?“ 看见陆忠诚,陆三赶紧跑了过去,搀扶着陆忠诚,这陆忠诚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自己有恩,自己怎么也要尽一份心意,不能辜负了这份恩情。 “我来看看你。“ 陆忠诚看到自己的侄子,笑呵呵的说道。 “这位大人是?“ 旁边的张爱福看着陆忠诚询问。 “哦!这位是陆忠诚捕头,是我的伯父,他这次来,是想加入我们,留的一席用武之地。“ 陆三介绍到,张爱福听完之后,赶忙抱拳施礼。 “原来是伯父,失敬失敬。“ 陆忠诚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张爱福说道:“张大人,我看你这个人也算不错,有勇气、有胆识,有抱负,我有很多兄弟想加入山寨,不知道张大人愿意吗?“ 张爱福大吃一惊,急忙说道:“这个......“ 陆忠诚看出了张爱福的犹豫,继续说道:“我看张大人,是个聪明人,有野心、有抱负的人。这一年来,我也观察了不少人,但是我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没什么真正的抱负,都只是一味的贪生怕死,只想活命,这不适合做一帮领队,这个,张大人,你考虑考虑吧!“ 陆忠诚说完,便转身走了。 张爱福望着陆忠诚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失神,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苦心竟然没能打消陆忠诚加入山寨的念头,这人是陆三的叔叔,张爱福知道自己此行凶险重重,他早已经把孙根源和当成兄弟,再让其家人卷入这次行动,实在于心不忍。 陆三看出了张爱福的想法,开口劝慰道: “我知道你的一片苦心,他们虽是我的家人,却也是这国家的一份子,国是千万家,没国哪有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跟随您,这也算是我们陆家的福气了,能一起谋事成天下,不枉此生了!” 听着陆三的话,张爱福久久不能平静,是他自己多想了,天下祸乱,何来太平之说,向着陆三抱拳还礼:“陆三兄弟,是我想多了,伯父能如此深明大义,也是我辈之楷模,还望兄弟传之,我张爱福留下众兄弟了!” 第六十二章 继续招兵买马 “四张机陆三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惊讶啊?” 另一人问道。 这时,那名和张爱福搭话的男子,缓缓讲起了四张机陆三的事情。 陆三的哥哥是一方官吏,他们兄弟两个长的非常像,不仔细看,根本没人能认得出来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陆三的哥哥患有肺疾,时长咳血,本就平民出身,他知道百姓生活的水深火热,整治了很多奸商富豪,政绩卓着,万没想到,回乡的当晚,肺疾发作,当晚吐血身亡,其哥本名为陆三,从那夜之后,其弟痛心疾首,决定冒名顶替其哥,称己为陆三,回城上任。 陆三回城之后,更是大动干戈,雷霆行动,借着其哥被高官看中,位居五品,一路惩治腐败,丝毫不留情面,六城百姓摆脱了各种魔爪,对陆三感恩戴德,陆三的行径很快便惊动了张玉桥,动其蛋糕者,必死之。 很快,东厂下手了,无奈之下,陆三咬破舌头吐血来掩饰自己没有肺疾,天不遂人愿,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陆三同村的人,为了赏钱将两兄弟微弱的特征告诉宦官。 没多久,东厂便调查清楚了陆三并非本人,对其下手,这冒名顶替之罪也算是扣实了,就在陆三即将处刑之前,江苏城回朝,保下了陆三,那时张玉桥势力很大,但未遮天,随后陆三入了江苏城的四张机,从此销声匿迹。 陆三在前方走了很远,他想到了一些事情,转身回来找到张爱福,告诉他不可去前城,如果大张旗鼓的招人,很有可能目标太大,会被捉拿。 “那我们应该去哪里呢?” 张爱福问着陆三。 陆三想了想,开口回道:“我有办法了,以你的名号,再次摇旗,还是有很多人愿意追随你的,毕竟你做的事,样样对的起天地,我们不去前城,再回二道山,那里还有你的山寨,我们就在这段时间招兵买马,等着孙根源回来,共商大计。” 张爱福一听,立马叫好,其实陆三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只是毕竟这八百人是陆三招募来的,自己也不好太过干预。 陆三看出了张爱福的想法,笑了笑: “张大人,你的行为,我陆三也是佩服,一切决断全听您的,我们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干掉那宦官张玉桥!” “好!” 随后两人带着八百义军,向着二道山进发。 二道山的地形,是三角形的形状。 这是一个非常险峻的山脉,山峰连绵起伏,山峦叠嶂,有些山峰甚至直冲云霄,山势陡峭,陡壁陡悬崖。 二道山是沪城周边最危险的地域,这里的地形复杂,有很多险峻的山坡,这也是沪城人最怕的山坡,一旦陷落,就永无出头之日了。 在二道山,最大的一条溪流便是二道山下的小河,这条小河贯穿南北,汇集小溪的水,流向大运河。 二道山的地势非常险峻,有许多高大的树木,这些树木高耸入云,枝繁叶茂,挡住阳光的照射,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阴影,在巨大的树荫的遮蔽下,二道山的天色显的十分昏暗,偶尔有一缕阳光射在二道山的山顶,形成了一轮圆月。 在二道山,有几座高耸入云的石碑。 其中最醒目的是石碑之上,刻有两句诗。 “诸城兵乱风云起,唯举此寨护安宁。君若褴褛无处去,可踏清风寻大人。” 如今字还在,却早已物是人非。 就在这险峻之山上,有一山寨,便是张爱福的山寨,清风寨。 清风寨,位于二道山的半腰之处,由于距离二道山的最高点太近,木秀于林,清风晚拂,因此被人们命名为“清风寨“。 这座山,就是张爱福的山寨。 众人来到了清风寨中,扬起大旗,不出几日,便有很多人慕名而来,纷纷加入了清风寨中,在张爱福的制度下,很多人有着职务,比较重要,因此,他们不可能像普通的山贼一样,在张爱福的山寨中做一些偷鸡摸狗之事。 张爱福对此非常满意。 在张爱福看来,有一些人才,就是用来利用的。 这些人,他会好好利用。 很快,不到一月,山寨便招齐了两千余人,很多人在山寨加固防御,其余一千多人都在山下的各大村庄中招收壮丁。 陆三、张爱福都参与其中,这两人,都是经历过战争洗礼的人物。 这日,二道山来了一人。 此人,乃是陆三的伯父陆忠诚,是陆家村人,这一年里,陆忠诚在镇上当了一名捕快,但是在一次捕杀一个犯罪团伙中,受伤不轻,被送回家养伤。 “伯父,您怎么来了?“ 看见陆忠诚,陆三赶紧跑了过去,搀扶着陆忠诚,这陆忠诚儿时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自己有恩,自己怎么也要尽一份心意,不能辜负了这份恩情。 “我来看看你。“ 陆忠诚看到自己的侄子,笑呵呵的说道。 “这位大人是?“ 旁边的张爱福看着陆忠诚询问。 “哦!这位是陆忠诚捕头,是我的伯父,他这次来,是想加入我们,留的一席用武之地。“ 陆三介绍到,张爱福听完之后,赶忙抱拳施礼。 “原来是伯父,失敬失敬。“ 陆忠诚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对张爱福说道:“张大人,我看你这个人也算不错,有勇气、有胆识,有抱负,我有很多兄弟想加入山寨,不知道张大人愿意吗?“ 张爱福大吃一惊,急忙说道:“这个......“ 陆忠诚看出了张爱福的犹豫,继续说道:“我看张大人,是个聪明人,有野心、有抱负的人。这一年来,我也观察了不少人,但是我发现,这些人,大多都没什么真正的抱负,都只是一味的贪生怕死,只想活命,这不适合做一帮领队,这个,张大人,你考虑考虑吧!“ 陆忠诚说完,便转身走了。 张爱福望着陆忠诚离去的背影,不禁有些失神,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苦心竟然没能打消陆忠诚加入山寨的念头,这人是陆三的叔叔,张爱福知道自己此行凶险重重,他早已经把孙根源和当成兄弟,再让其家人卷入这次行动,实在于心不忍。 陆三看出了张爱福的想法,开口劝慰道: “我知道你的一片苦心,他们虽是我的家人,却也是这国家的一份子,国是千万家,没国哪有家?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跟随您,这也算是我们陆家的福气了,能一起谋事成天下,不枉此生了!” 听着陆三的话,张爱福久久不能平静,是他自己多想了,天下祸乱,何来太平之说,向着陆三抱拳还礼:“陆三兄弟,是我想多了,伯父能如此深明大义,也是我辈之楷模,还望兄弟传之,我张爱福留下众兄弟了!” 陆三听后,心中也有一些触动,张爱福是一个难得的大英雄,自己的父亲和爷爷,在世之时,一定会为有这种英雄感到骄傲吧! 张爱福又向着其他人抱拳行礼:“大家也都是有功劳的人,今后,咱们一起守卫这清风寨,共同抗击外敌,我张爱福,必将带领大家走向辉煌,诛灭宦官,为百姓谋福利!“ “好!好!“ 听着张爱福的话语,下面的众人都纷纷鼓掌。 陆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也充满了斗志,他知道,张爱福这人有抱负,不是那种只想着享乐,只想着混吃等死之人,他有一颗热血男儿之心,这种人,值得自己效忠。 “兄弟们,大家都听见了,我们张大人说要带着咱们去讨伐宦官、诛灭宦官,这是我们大英雄的志愿,咱们要一起努力,一起守卫清风寨,让大家都活下来,让清风寨变得强大起来!“ 陆三喊道。 “好!我们一起奋战,共同建立一个盛世!!“ 下方众人纷纷附和,喊声震天。 张爱福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陆三和其他人挥手:“我们进去吧!“ 张爱福带着陆三等人进入了山寨之中。 进入山寨之后,陆三带着自己的兄弟们,将山寨的情况了解了一遍,然后就准备去准备食物。 这一次,清风寨的兄弟们,没有像往常一般,在村中闲逛,而是全部在山寨之中,准备晚餐。 他们准备做饭给山寨的兄弟们,这样才有资格留在山寨,这是他们的荣幸。 陆三等人开始准备晚膳,张爱福也没有闲着,也开始准备。 这一天,张爱福的心中十分的激动,在自己的努力下,清风寨又有了那几缕烟火气。 自从来到这山寨,陆三他们都十分的配合,张爱福也很高兴。 这一夜,他和陆三等人喝酒畅谈,畅饮了整整一晚。 陆三他们喝了很多酒,也很高兴,这样的场景,让他们倍感欣慰,有酒有肉有兄弟,有山有水有抱负。这才是真正属于他们的生活啊! 这一夜,张爱福喝醉了。 他躺倒床上,沉沉睡去,这一睡,便直接睡了整整一天。 醒来后,张爱福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有点痛。 他睁开眼睛,看见陆三正端坐在旁边,望着他。 张爱福揉了揉脑袋,疑惑问道: “陆三,我怎么喝了这么多酒,我记得昨晚好像还和你们聊天的,怎么就睡着了呢?“ 陆三听见张爱福的疑问,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说道: “张大人,你忘了你昨晚答应了我什么事情了,你要带我们一起讨伐叛贼,诛杀那些伪君子,这些都是我和几个哥哥的梦想。“ 听完陆三的话语,张爱福顿时一愣,他想起来了,自己确实答应过他们这些话,他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起来,这些兄弟真是让他感动不已,但是张爱福知道,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要继续招兵买马,大肆收人。 “兄弟,我们继续去招兵买马,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讨伐叛徒嘛!“ 张爱福站起来,继续说道。 陆三听到张爱福的话,心中不禁有点担忧,他担心张爱福一时冲动,但是看到张爱福的坚毅表情,他又深深的坚信着张爱福。 “是,张大人!“ “走吧,咱们再去招收人才,这次招募的都是精壮汉子,我们要将他们训练成一支敢于厮杀的部队!“ 张爱福说道。 “是!“ 陆三等人齐声说道。 张爱福带着陆三等人来到山寨的后山,准备再去寻找新的兄弟,这时候,他的肚子饿了,他看着眼前的这一群青年,心中也不由得有点感叹,他们都是穷苦人,都是被逼无奈才来到这山寨之中的,但是他们的性格都比较淳朴,他们都是真心为了清风寨着想。 “兄弟,都饿了吧?我这里有肉干,你们先拿去吃吧。“ 张爱福说道。 陆三他们听见张爱福的话,心中也是感慨不已,没想到自己的寨主,竟然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陆三走过来,拿起一块肉干放入嘴中,嚼动了起来,感觉很香。 “好好吃呀!真好吃,张大人,这东西叫啥名字,我以前没有吃过。“ “这是山寨里面的土特产,叫肉干,味道很好吃,你们多吃点,等会再帮忙搭灶。“ 张爱福说道。 “嗯嗯,好的,那我们先吃了!“ 陆三等人一边吃着肉干,一边说道。 “你们快吃吧!“ 张爱福嘱咐了一句,就去了山寨的大厅之中。 在大厅之中,陆三等人吃完了之后,都纷纷去打扫卫生去了。 陆三看着张爱福消失在视线之中后,便走到张爱福的身边,低声说道: “张大人,我发现你这个寨主不错!“ 陆三说完这话后,也不待张爱福反应过来,就直接离开了。 “陆三,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爱福有点糊涂,这陆三的意思究竟是褒义的还是贬义的呢? “我觉得你这个寨主不错,不管是品德修养都不错,而且还善解人意,我觉得,你的夫人也是个贤妻良母。“ “哈哈哈!!“ 张爱福听了陆三的话后,不禁哈哈大笑。 第六十三章 陆家堡 次日,陆三领着陆忠诚再次回到清风寨,这次陆忠诚带来的人远远超出张爱福的想象,投奔而来的竟然有足足千余人。 从而可见陆忠诚的号召力,在这沪城之地也是屈指可数之人。 随着陆忠诚的到来,更多的人慕名而来,一些人也纷纷赶赴清风寨,这些人有男有女,但都十分健谈,有的还颇有武艺,让陆三和陆忠诚欣慰不已,他们的人马渐渐壮大起来。 而张民和陆三也在逐步壮大,他们开始招揽更多的帮手,这也使得清风寨越发强大起来。 陆家堡-- “少主,陆三和张爱福的人马壮大起来了!” “知道了,下去吧!” 陆子峰听到手下禀报,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个张爱福还真是不简单啊,这么短时间内就聚集这么多的人马,不过他现在只需要等待就好,一切都会按照他的计划走下去,一切也都会朝着他所预期的方向走去,这些人最终都会被他所掌握。 “少爷,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一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问道,这人叫赵志,是陆家堡的管家,也是陆子峰身边唯一的智囊,他负责整个陆家堡上下所有事务,陆家堡的所有事情都由他处理。 “继续等待!” “继续等待?“赵志疑惑的问道:“难道不需要做点什么吗?” 陆子峰微微一笑,说道:“这些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只需要知道,按照我所说的话去做就行。” “我觉得,他们迟早会被其他势力吞并!可是,现在他们发展的飞速,恐怕过不了多久,便会成为沪城外最大的势力啊。到时候,我们可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赵志说出了心中所想。 陆子峰冷哼一声,“这种事情我早就考虑到了,只是没有说罢了!” “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等!等待一个契机!“陆子峰说道:“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一切还要等,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我们就会将他们全部收拾掉!” “是!” 赵志点头称是,然后退下了。 ...... 时间流逝,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张爱福他们在陆忠诚的领导下依旧在扩充势力。而陆家堡也在陆子峰的领导下,变的越发庞大。 “少爷,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这一日,陆三来到陆子峰的住宅汇报情况。 陆子峰点头示意。 “我们已经在沪城外布下天罗地网,现在就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陆三的声音响起。 “恩,做得好!“陆子峰说道:“我们的盟军已经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着一声令下。” “很好,那就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吧。“陆子峰满脸自信的说道。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在他的心里已经开始酝酿着一个阴谋。 “是!” 陆三躬身退下,离开了房间。 “陆忠诚!“陆子峰嘴里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陆忠诚!我会让你知道你的愚蠢,会让你付出代价!” ...... “少主,你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清风山庄中。 赵志恭敬的站立在陆子峰的面前。 陆子峰满意的点头,说道:“辛苦你了,接下来的几日,就交给你了,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张爱福发现我们在背后动他,否则就是与整个陆家堡为敌!” “我明白了少主,你放心!” 赵志恭敬的答道。 陆子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赵叔,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这一次我会把他彻底铲除!” “哈哈哈哈,好,有少主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先退下了!” 赵志拱手说道,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 陆子峰仰天长啸,笑容灿烂,笑声震动四野。 ...... “陆忠诚!” “陆忠诚!” “陆忠诚!” 一阵阵叫喊声传来,二道山守卫皱了皱眉头,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异状,他们也只能摇了摇头,继续往山上巡逻。 这时二道山的山上,忽然来了一群陆家堡的护卫。 “陆忠诚,你这个混蛋,你快出来!” 突然,一群人冲破护卫拦截的防线,冲进了山林之中,他们大呼大叫,不断的向上攀登,一个个都疯狂的冲向山顶。 “快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清风寨看守的人听到声音,赶紧命令众多手下去拦截这群人,毕竟是那陆忠诚走出来的陆家堡的人,为了避免冲突,没有发生太大的冲突。 却也因为如此,这群人冲过了他们的防守,直接闯了进来,这群人都是穿着陆家堡的衣服,他们一个个都是青年人,一看就是陆家堡的精英,这群人一边向山顶冲去,一边大叫着。 “你们是谁?为什么擅闯我清风寨?“张爱福怒吼道,虽是陆家堡的人,但是此时却是强闯上山,奈何泥人也有几分脾气了。 一名中年男子冷冷说道:“张爱福,我们奉少主的命令前来找陆忠诚算账。” 陆忠诚,曾是陆家堡的大当家,也在沪城担任捕快,很多陆家堡的人都十分尊重他,所以如今陆家堡的家主很是忌惮他,想除之而后快,必须给他冠以罪名,方有出讨之法。 “找我二道山清风寨算账?呵呵!” 张爱福冷哼一声,对面陆家堡的护卫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张爱福的对手,却依旧面带怒容。 “怎么?这就害怕了吗?陆忠诚现在是我清风寨的人,你们陆家堡的人来,我张爱福自当欢迎,如果是来闹事,你们怕是拿我张爱福当那软柿子捏呢吗,今天不说出个缘由,谁也别想走了!” 张爱福猛的气势磅礴,冲着几人眼神凌厉的喝道。 “哈哈哈哈,张爱福你少在这装蒜了!今天就让我来告诉你,你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哈哈,你还真敢胡说八道啊!“张爱福怒道。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张爱福,你可能不知道,在你们清风寨外,已经布下了埋伏,而且还有我们的人!只要你们敢乱来,你们就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哈,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张爱福怒极反笑,说道:“你们陆家堡的人想杀我,还不够格!” “张爱福,你可千万不要不识抬举!我们少主既然敢布置这场陷阱,自然是有所依仗!难道你想违抗少主的命令,与陆家堡为敌吗?” “放肆,放肆!” 张爱福怒道:“什么狗屁少主!在我的眼里,不过是一条狗而已,那背后的动作以为我不知道么,好心给你们机会,却仍不知死活,那就看看到时候是你们那乳臭未干的堡主硬,还是我张爱福行吧!” “你找死!” 中年男子大怒,一掌向张爱福袭击过去,想要教训张爱福一番。 “滚!” 张爱福怒喝一声,一脚踹出,踢在中年男子的胸膛,中年男子连忙退后几步,胸口疼痛,吐血不止。 “你们这帮杂碎,还不快点上,把他们抓起来!” 中年男子大声吼道,其他的几个人也纷纷冲了上去,想要把张爱福抓住。 张爱福冷哼一声,一拳打在其中一个人的腹部,顿时将他肚子里的东西全部呕了出来。 “啊!” 中年男子大惊失色,不断的后退,眼前的这个张爱福太恐怖了,他的实力太强悍了,根本就不是对手。 张爱福冷笑连连:“就凭你们这几个垃圾,就想抓住我吗?简直痴心妄想!” “张爱福!” 中年男子再次怒吼一声,说道:“你们这些废物,还愣着干嘛!快点杀了他,抓住这个恶贼!” “哼!” 张爱福冷哼一声,一掌拍出,一股罡风吹出,将那些护卫纷纷掀飞,倒飞而去。 “张爱福,你可不要太嚣张了,不然我们可是要翻脸的!” 中年男子愤怒的吼道。 张爱福却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话,只是冷笑着说道:“你不用吓唬我,我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既然你们这么迫切的要找陆忠诚算账,那我就满足你们!不过现在你们还没资格跟我动手!” “你!好!张爱福,今天算是你狠!” 中年男子说完,愤恨的转身跑了下去。 其他的人见状,也是急忙逃跑,不敢在留在这里了,张爱福见状,却是没有阻拦。 “张大人,您没事吧,那些人是陆家堡派来的?” 清风寨的管家急匆匆的跑过来问道,他刚刚也听到了一些对话,知道陆家堡派人来找陆忠诚算账,用屁股想也就是陆忠诚带来了大量的陆家堡的人,现在那个什么少主地位不稳呗。 张爱福微微点头说道:“恩!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什么,我早就猜测到了!这次他们陆家堡的人肯定会有动作,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第六十四章 不自量力 “什么?“管家惊讶的看着张爱福。 张爱福微微一笑,说道:“这是你应该管的事情,你现在马上去安排,我要在半柱香内离开这个村庄!另外你去把寨子里最精锐的兄弟调集一部分过来!” “好!” 管家答应一声,急忙跑了下去。 张爱福看着远处那一片狼藉,叹息一声,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转身朝着山谷里走去,走到了山谷口,看着那片黑暗中隐藏着的一些人影,张爱福冷笑道:“你们不愧是陆家堡的,竟然能够想出这样的办法,真是高明!我张爱福佩服!” 他说着话走出了山谷,那群人也随即从树林里冒出,围住了张爱福。 张爱福看着这些人,说道:“陆子峰派你们来是想杀我?那你们就赶紧上吧!” 那些陆家堡的人看着张爱福,没有动手,只是静静的站立在哪里,没有任何表示。 张爱福冷笑道:“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做傻事,你们的实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还是赶紧滚蛋吧,否则的话我也没有耐性了,我要动手杀人了!” “哈哈哈,张爱福,你以为你很强吗?”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那个年轻人穿着锦衣华袍,面色红润,长得俊美异常,只是眉宇间透露着一种阴险和阴毒的味道,让人感觉十分厌恶。 “我是陆家堡的少主陆子峰,张爱福,没想到吧,我终于见到你了!现在你来到山谷,我联络的几方势力恐怕现在已经杀进你的清风寨了,届时,你在回去,只剩下那些死去的尸首啦,哈哈哈,陆忠诚,我让你带着陆家堡的人投奔张爱福,这就是报应!” 张爱福冷笑一声,淡淡的看着陆子峰,说道:“陆子峰,没想到是你来送死!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罢,张爱福一挥手,藏在一旁草丛的五百山寨精锐,瞬间围住了陆子峰等人,把陆子峰等人团团包围。 陆子峰看到张爱福竟然也有埋伏,先是惊讶,随后脸上闪过一丝阴沉,对着身边的人喊道:“给我拿下他!” 陆子峰身边的人听到吩咐,都纷纷朝着张爱福扑了过去。 张爱福冷笑一声,一拳砸出,将两个攻击过来的人砸的倒退,又是几拳轰出,将剩下的四个人也是打的血肉横飞。 “给我杀!一个不留!” 陆子峰见此,也是冷哼一声,大喊一声。 “咻!” 一个手拿弓箭的青年突然射出一枚箭矢,直奔张爱福的面门。 张爱福见此,冷哼一声,手腕轻轻一抖,一颗石头打出,将那枚箭矢打落地上。 “砰!砰!” 两颗石子击中地面,发出剧烈的响声,那些石块炸裂而开。那名青年见状,脸上闪过一抹惊愕之色,随即转身就跑,想要跑出山谷。但是张爱福却怎么可能让他如愿。张爱福身形一晃,已经追了过去,一记鞭腿甩出,重重抽在青年的后背上。青年吃痛,摔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脸色苍白无比。 “我让你跑!” 张爱福冷哼一声,飞跃过去,踩在青年的身上,一巴掌扇在青年的脸上,只见青年瞬间头冒金星,昏死过去。 “砰!砰!砰!” 张爱福连续几脚,将青年的踢飞了出去,砸在远处的大树上,摔出一个深深的大坑,瞬间倒在地上。 “啊!张大人,饶命!” “饶命!饶命!” 剩下的几个人看着这一幕,顿时被吓得跪在地上,连声求饶。 “饶命?哼!你们陆家堡杀我清风寨这么多兄弟,难道只需要饶命就行了?“张爱福冷哼一声说道:“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吗?要不趁早说了吧,免得晚了一些,就没有机会说了!” “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在来找张大人的麻烦了,希望大人饶我一条狗命!” “大人,我愿意为奴为婢,效犬马之劳!只求大人绕我一命!” “大人饶命啊!” 这些陆家堡的人看到张爱福的强悍,哪里还有斗志,纷纷跪下,哭丧着脸喊道。 张爱福看着眼前这些人,冷冷的说道:“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们陆家堡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大人,大人,饶命啊!饶命啊!我们以后一定再也不会来惹大人了!” 那些人看到张爱福要杀他们,一个个都吓的魂儿都快飞了,连忙大喊道。 “你们陆家堡的人都来杀我清风寨的兄弟,现在你们还有脸求饶?你们真是可笑!“张爱福嘲讽的说道。 “张大人,且给老夫一丝薄面,放过这些无知小儿,他们也是被逼无奈。” 随着话音落下,陆忠诚跑了过来。 “我们山寨虽有伤亡,其他势力已经被制服,纷纷被我收入山寨,看在老夫从陆家堡走出,饶他们一命吧,陆子峰虽然如此,却也是我陆家之人,还望张大人网开一面!” 听着陆忠诚的话,张爱福没有说什么,瞥了一眼倒地不起的陆子峰,他冲着陆忠诚说道:“既然您老话已至此,这陆家堡的人,就由您处置安排,如果再有此事,我张爱福定杀不饶,我等清风寨兄弟,为了一方,却还有人屡屡暗算,真是世风日下。” 张爱福说着话,向着清风寨走去,陆忠诚向着他点头道谢。 第六十五章 伺机而动 这是张爱福故意而为之,此举可让陆忠诚在陆家堡的威信无以伦比,至此之后,整个陆家堡的人都跟着陆忠诚投靠了清风寨。 随着陆家堡和张爱福联合而成,清风寨日益壮大,一举成为沪城外最大的势力。 ……… 一位太监快步的向着一处极其奢华的寝宫快步走去,这里便是宦官首脑张玉桥的府邸,此处堪比皇宫,金碧辉煌,无数珍珠宝石镶嵌在墙壁之上,将房间映射的璀璨夺目,富丽堂皇。 一位身穿紫色长袍的中年人坐在房屋中央,手上兰花指轻翘,拿着一卷竹简看着,眉头紧皱,神情忧虑,似乎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一般,而他的身后还站了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 “张公公,奴才刚才去查探了一番,发现有人潜藏在附近,似乎是冲着您来的......“太监小声说道。 “你确定?” 张玉桥眉头紧锁,眼睛盯着太监,问道。 “千真万确!” “那咱家该怎么做呢?” 张玉桥看着太监,似乎想从太监的脸上找到答案。 “张公公不用担心,奴才已经派遣了好几队精锐护卫前去保护,不会有什么事的,只要不是刺杀,咱家相信就算有人来,也没能力伤害到您的!” 听到太监这句话之后,张玉桥脸上才露出笑容。 “如此甚好,那就交给小李子你了!” 李德海连忙回应:“张公公客气了,为您分忧是奴才的职责所在啊!” 李德海躬身,随即退出了寝殿,留下张玉桥和两位侍卫。 “张公公,奴婢看这件事很蹊跷......” 说话间,一位娇小可人的翠衣侍女从屏风内走了出来。 “哦?你认为哪里蹊跷?“张玉桥放下手中的竹简,饶有兴趣的看着身后的侍女。 “我觉得这次刺杀行动有些不对劲,这次刺杀张公公,可谓是蓄谋已久,这次来者不善啊!” 张玉桥点点头,“若燕,这次的事情,你可要尽全力保护好咱家,若是失败的话,咱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张公公请放心,奴婢定然尽心竭力!“侍女若燕恭敬地说道。 “你先下去吧!” 若燕点点头,随即转身离开,张玉桥看着若燕曼妙的背影,嘴角浮现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若燕走了,整个寝殿再次恢复平静,张玉桥继续翻阅手中的竹简,只是他的眼眸中却闪烁着阴冷和狡猾的光芒。 一旁的两个侍卫则是互相对视一眼,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张玉桥忽然说道。 “公公,我想说的是,这次的刺杀很可能与您有关!甚至目标就是您!” 张玉桥的眼眸顿时变得凌厉起来:“哦?何以见得?” “因为......因为......” 两个侍卫都是低着头,吞吞吐吐的,不知道如何说。 “说!“张玉桥怒喝道。 “因为这次刺杀的事情,是由燕姑娘主导的!” 张玉桥的眼眸中闪过惊讶之色:“怎么可能,她可是咱家的亲侄女儿......” “张公公,这件事情奴才也是猜测,但是,据属下猜测,她已经将张公公的事情告诉了她的父亲!” 张玉桥的心头顿时感觉有一种不祥预感。 “若燕的父亲?“张玉桥惊愕的问道。 “是的!燕姑娘的父亲是兵部尚书周通,这次的事情,很有可能是周通安排的!” “怎么可能!” 张玉桥脸上露出一丝不安,喃喃自语。 “昨夜小人路过燕姑娘闺房,在窗后听她与人交谈,说是受了周大人的命令才刺杀公公,而且......而且燕姑娘说,这次事情是公公的死期!刚才燕姑娘在此,我俩也不敢妄断,现在才敢说给公公听,还请公公明断。” “这怎么可能,我张玉桥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们还敢行刺于我,你们这群蝼蚁,可真是异想天开了,我的侄女又当如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听到这个消息,张玉桥顿时愤怒起来,他的脸颊都变得狰狞,眼神之中散发出寒意。 “那我俩该如何办,还请公公示下。“其中一个侍卫问道。 张玉桥沉思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很好!真是好啊!” “公公,您这是......” “好了,此事咱家自有打算,你等不必插手!” “诺。” 张玉桥的心中充满了怒火,但是他并不急躁,反倒是很平淡的样子,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张扬,等我的命令再行动,记住,你的任务就是杀掉所有入我寝宫的人,一旦有活口,立马斩草除根,不可有任何差池!” “诺!” 张玉桥满意的看了二人一眼,挥挥手,二人便退出了寝殿,张玉桥扔掉了手中的竹简,很快退回偏殿,自张玉桥走后,一名和他体貌形态相近的人,翘着兰花指,小心翼翼的坐在了张玉桥刚才坐过的位置。 第六十六章 螳螂捕蝉 此人身材消瘦,脸色苍白,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被束在头顶,露出一截光洁细腻的脖颈,皮肤细腻的像刚剥壳的鸡蛋一般。 这个人就是传闻中张玉桥的心腹之人:刘玉堂,同时也是张玉桥的暗卫:暗影门门主、天下第一高手:天下第一杀手! 刘玉堂是个女人,而且还是绝代佳人,不仅美得不似凡间之物,就连性格都美得如水一般柔顺温婉,但是却从未听说过她对哪个男子上过心。此时她伪装成张玉桥的模样,伺机而动。 她是天下第一杀手,杀的全是一些不该杀的人,比方说,一些官宦之家的公子、富户,或者一些达官贵人,或者是一些大臣、士子,或者是一些达官显赫,但凡是与她作对者,她必将其赶尽杀绝,毫不留情,从不手软。 刘玉堂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竟然是一名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知道会引起多少人惊讶。 寝宫之外,若燕刚刚走出,便急忙跑向太监总管李德海的身旁。 “李总管,若燕有礼了。” 李总管停下了脚步,转身向着若燕轻轻点头回礼。 “若燕姑娘,所来何事啊,老奴也是有要事在身的。” “李总管,我知道张公公让你做什么,刚才他已经将此事全权交给我处理了,您可以去做其他准备了,咱们的人都在哪里设防了。” 李总管听了若燕的话,没有过多怀疑,毕竟她也是张玉桥的嫡系,便将自己的计划和部署统统告诉了若燕。 就在李总管话刚说完的时候,若燕手上寒芒乍现,匕首直接插入到了李总管的心脏! 李总管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若燕,他的眼神中充斥着愤怒、不甘、不解...... “你......你......“李总管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终究是咽气了。 若燕拔出匕首,在李总管身上搜刮起来,果然找到了一把小巧玲珑的令牌,这种令牌,就像一只小小的飞刀,上面刻了两个字,“总管。” 令牌落到了若燕手中,若燕的嘴角露出了笑容,这一次,她是志在必得。 若燕将李总管的尸体拖入暗处,随手埋葬,这一切都做的很隐秘,除非是张玉桥亲自前往查验,否则绝不会发现异常。 “李德海,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贪婪了,谁叫你是张玉桥的人,出来这么久,你应该也知道,天道好轮回。” 若燕看着李总管的尸体,冷哼一声,然后离开。 若燕借着李总管的令牌,将所有护卫统统调了回来,在自己和一群杀手的配合下,悄无声息的将这些张府护卫统统杀掉,一个没留。 这件事情办妥了之后,她就要开始着手另一件事情了。 她要杀掉张玉桥! 很快,张玉桥的寝宫便被若燕的人重重包围,一切准备完毕,若燕换了一身衣服,若无其事的走进张玉桥的寝宫,寝宫内的张玉桥坐在玉椅之上,低头看着玉简,至始至终没有抬头,口中说道: “你回来干什么,事情处理好了吗?” 若燕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衣衫轻摆,动若狡兔,眨眼间便冲到张玉桥身前,将匕首抵在了张玉桥的脖子上,匕首锋利无比,刺破了张玉桥雪白的肌肤,殷红的鲜血顿时溢流而出,此时的他,却已然没有抬头。 “张玉桥,我知道你不甘心,不甘心你辛苦谋取的一切就这么毁于一旦,但是你也看清楚了,现在你已经是孤掌难鸣了,若想报仇,就乖乖的按照我的吩咐办吧。” 张玉桥发出了一声蔑笑,缓缓抬起了头! 看清那张脸庞,若燕瞳孔瞬间放大,眼神中流露出恐惧的表情。 这人却是一张秀美无比的女子面容,但是这一张脸庞上面却透露出一股狠辣,一双眸子中,带着无穷无尽的恨意。 一个人名瞬间砸在了若燕的脑海,张玉桥的暗卫杀手:刘玉堂。 “你…你是刘玉堂?怎么会这样,你是个女子?” 若燕惊恐到有些结巴,她知道,如果眼前的女子如她所想,自己抵在她脖颈处的武器,已然形同虚设,她更多的是想不明白,自己潜伏了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 若燕身前的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身影陡然一闪,瞬间后退半米,伸手一把将伪装撕下,一副黑衣妖娆的身材呈现在若燕的眼前。 “你们的计划,张公公早已知晓,为的就是等你们派出精锐,然后我们一网打尽,见过我的容貌,你也可以安心上路了。” 刘玉堂说着,袖中匕首举起,向着若燕的胸膛猛扎而去。 若燕慌忙躲避,但是刘玉堂的速度实在太快,而且力量很强,她根本没法躲开。 她的肩膀上,顿时出现了一道伤口。 她不甘心,不甘心,她要反击,绝对不能让刘玉堂活下去,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计划! “啊~~~~~” 一声尖锐的惨叫传遍整座宫殿,若燕的一条腿被砍掉了,她倒在了血泊中,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眼睛死死盯着刘玉堂,刘玉堂手起刀落,一道寒光再次划过,若燕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她的头颅便被刘玉堂斩落。 若燕死了,刘玉堂的匕首却还未收回,仍旧架在若燕的脖子上。 刘玉堂将手中沾满鲜血的匕首扔掉,然后将若燕的尸体拖入寝室之中。 她将尸体放在了床榻之上,拿起了那一块儿令牌,看了一眼,冷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这天,要提前变了。” 刘玉堂转身走回刚在杀了若燕的地方,用黑纱遮住了自己的面容,眼眸一凛,一脚将若燕的头颅踢出殿外。 “嘭!” 随着巨响,若燕的头颅踢飞出殿门之外,头颅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重重摔落在地,鲜血从头颅中喷溅出来,染红了四周的墙壁,血腥味扑鼻而来,刺激着人的感官。 “若燕,死了,......杀,冲进寝宫杀了张玉桥!” “杀啊~~~~~” 殿外之人大吼一声,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紧接着,他的身边,便涌出了四五十个黑衣人,这四五十个黑衣人一个个都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黑巾,手持长剑,看样子像是江湖高手,而他们的目标,正是寝宫中。 此时,寝宫内,刘玉堂嘴边轻笑,身影向后退着几步,稳稳的坐在卧榻之上,就在刘玉堂后退的同时,寝宫内走出更多的黑衣人,显然,他们是刘玉堂的手下。 他们手中的兵刃都是长枪,而且都是长枪的枪头上淬了毒药,长枪挥舞,宛如狂风暴雨般射出,将那些黑衣人全部笼罩起来。 若燕的侍卫们纷纷后退,但是黑衣人数众多,而且武艺精湛,他们虽然能够抵挡得住长枪的攻势,但是也无法将黑衣人全部解决,他们的损失越来越大。 寝宫中,一片混战。 而寝宫外,一个黑衣人突兀地出现在刘玉堂面前,他的脸上蒙着一层黑布,只露出一双眸子,这双眸子冰冷无情。 “先生,请跟我回去吧,我家主人定会厚待于你。” 说着,那名黑衣人便向着刘玉堂抓来,他的速度非常快,快到刘玉堂几乎没有反抗的余地。 “哼。“刘玉堂冷哼一声,一拳击中对方的小腹。 “噗通。” 刘玉堂一拳打出,那人连续向后倒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体,他的脸上露出骇然之色,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竟然这么强悍,一招便将他打败。 “哼。“刘玉堂冷哼一声,一脚踹出,那人身体被踹出数丈远,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捂住胸膛,一脸震撼的说道: “你究竟是谁?” “你还没资格知道我是谁。“刘玉堂淡淡地说道:“今日你若能活下去,或许可以做我的小喽啰,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上西天,去陪你家主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黑衣人走去。 那黑衣人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来,他不是没有听说过刘玉堂的凶名,只要是和刘玉堂作对,必须死,不管敌人的身份有多尊贵,但是,刘玉堂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放过他! 黑衣人咬牙说道:“刘玉堂,你别欺人太甚!你若是敢动我一下,就是与我的主人作对,你知道后果吗?” “哈哈~~~~“刘玉堂仰天大笑,眼中满是讥讽,他的笑声,犹如一记记鞭炮似的,在这寂静的寝宫炸响。 “你的主人?哈哈~~~~你的主人是什么东西?在我刘玉堂眼中,他就是一坨狗屎!他算是什么东西,他不配和我做对!” 刘玉堂的声音中充满了杀气,让黑衣人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 “不错,在你面前,他确实是一坨狗屎!” 忽然之间,一道冷漠的声音在黑暗之中响起。 黑衣人一愣,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蒙着面巾的男子站在黑暗中,他身上穿着的衣服与自己的一模一样,唯独不同的是,他的右臂被割断了。 那名蒙着面巾的黑衣人看着那名被刘玉堂废掉一臂的男子,脸色变幻,眼中满是怒火。 “刘玉堂,你找死。” 蒙着面巾的黑衣人低喝一声,一掌拍出,一股凌厉的气息在空中弥漫,直奔刘玉堂而来。 刘玉堂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在自己身后偷袭自己,而且出手就如此狠辣,若不是自己躲闪及时,这一掌已经落在自己身上了,他的身形迅捷地闪躲。 但是,那黑衣人并未停止出手,他的掌风依旧不减,继续向前轰击而去。 刘玉堂身形灵巧,一连窜的移动,躲过了好几掌的攻势,但是,他身后却是有一个侍卫被这道掌风扫中,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的胸腔塌陷下去,肋骨尽碎,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那黑衣人见状,冷笑了两声,手指向前弹出,又是两道掌风,向着刘玉堂而去。 刘玉堂躲闪,但是还是被其中一道掌风擦伤了左肩膀,顿时,鲜血淋漓,疼痛难忍,让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但是,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他躲避了黑衣人两次攻击,每一次都是险象环生。 “刘玉堂,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现在就怕了?” 那蒙着面巾的黑衣人冷笑着说道。 “我刘玉堂岂是怕事之辈,既然来了,就让你尝尝我真功夫的滋味。” 说罢,刘玉堂再度躲避了黑衣人一次攻势,这次,他没有闪躲,而是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脖领子,向前用力一甩。 “砰~~~~” 一记闷响,刘玉堂将那蒙着黑衣人丢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名蒙着面巾的男子脸色惨白,嘴角流出鲜血,身体剧烈抽搐。 “你不是很嚣张吗?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几分。” 说完,刘玉堂向着黑衣人走去,每走一步,都会带起阵阵尘埃,让黑衣人不由自主地颤抖。 第六十七章 黑衣落败 那黑衣人眼神惊惧,但是仍旧没有屈服。 “好!很好!你真的很不错,竟然可以撑到现在。” “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的目标是什么,你到底要干什么!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思考,如果再不回答我的话,那么我就只有送你归西了!” “哼,我是绝对不会背叛主子的!” 刘玉堂冷笑一声,手掌抬起,带着劲气,打中黑衣人的丹田处,使其浑身的经脉尽数断裂。 黑衣人口吐鲜血,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是死不瞑目。 “主子?“刘玉堂嗤之以鼻:“就凭你也配称呼主子!” 他转过头来,看着另一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黑衣人,说道:“你也算是个硬汉子,不过你要清楚,死亡对你来说,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活着却没办法报仇!” 刘玉堂说完,便蹲下身来,伸出手指,在黑衣人的脖子动脉处轻轻一抹。 黑衣人的眼睛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黑衣人两大高手已死,其余小头目已被擒住,刘玉堂的手下们全都涌了上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仅活的黑衣人被全部押解了下去。 “把他们关到柴房去,看紧他们,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出来。” “遵命!” “还有,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透露出半点风声去,若有泄密者,斩立决!” “属下等明白!” “嗯......”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这一轮对张玉桥的刺杀行动落下了帷幕。 张玉桥从寝宫的一处暗阁中走出,看着满院子尸体,和忙碌的手下,心中颇有一丝感慨。 张玉桥是京城中有名的宦官太监,他原本也算是一个好人,可惜,他的家世太差了,而且他为人狡猾多疑,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于是他在宦海中沉浮多年,无所不用其极,才爬得更高、更远,直至现在。 宦官是一个吃人的职业,宦官的权力也很大,他们能够控制朝廷中的大臣和官员们,如今所谓的皇帝,其实就是宦官,他们可以随时废除掉你,然后扶植新的皇帝上位。 但是,对于宦官来说,他们更希望自己的权利是永恒的,而不是被人夺取,所以他们必须想方设法保护自己的权利不被别人抢走。 “刘玉堂,你可以退下了,这次你也伤的不轻,这段时间你回去调养吧。” “是,张公公。” 刘玉堂话音刚落,便一转身,走入暗阁,消失在了这寝宫之中。 “兵部尚书,周通,哼,没想到啊,没想到,想杀我张玉桥的人中,还有你,现在看来,你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暗阁中的张玉堂眼神阴狠,心中已是决定,待自己恢复了实力,一定要先铲除了周通,然后再铲除了那些想要害死张玉桥的人,让那些人全都去死! ...... 翌日。 一夜未眠的周通,顶着两个熊猫眼走出门外。 他的身边,跟着周氏兄妹。 “爹,您怎么还没去衙门啊,快点走吧!“周通的长女周月华催促着父亲。 “好,好,走吧。” 周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三兄妹,自幼生在农家,周通是个读书人,而自己的儿子周峰,却是个武夫,而且还是那种不学无术,整日只顾着吃喝嫖赌,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让他们安心做官呢? 周通的妻子张氏,虽然有些懦弱,但是对待周家兄妹还算好,她是周月华的继母,也就是周通的继妹。 “哎......” 周通摇摇头,走入大街之上,向着衙门赶去。 “爹!” “爹,我们也去衙门吧!” 周通一把打开周月华的手,心中隐隐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冲着张氏说道:“燕儿一夜未回,恐怕事情有变,如果张玉桥没死,第一个找的就会是我,你们快回屋收拾东西,半个时辰,我如果未回,你们便跑去二道山,投靠张爱福,他会护你们周全。” “贱妾明白了,夫君保重啊!“张氏应承着,连忙跑进了周府,将女眷和周峰,全都拉进了屋内。 周月华见父亲离去,脸色一寒,说道:“娘,恐怕我们该去投奔张爱福了,这次他可不比以前了,我们的机会可不大。” “月华,不可胡闹。“张氏低声斥责道。 “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爹被那个阉人害死吗?“周月华愤怒地吼道。 “好啦!“张氏皱眉说道:“月华,如果张玉桥没死,灭我们满门那是自然,你和你哥才是周家的希望,如果你爹他真的……你们一定要替他报仇,明白吗?” “娘......” “你也是当过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般天真?“张氏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爹这些年虽然一心为国,但是那张玉桥心机太深,我们怎么能和他斗?况且他是一手遮天,我们又能拿他怎么样?你们两个,还不快去收拾东西,半刻钟之后,咱们便去二道山,投奔张大人。” 第六十八章 到其周府 “呦,我的好弟妹,怎么,要领着我的侄子侄女去哪里啊?” 听到张玉桥的话,周月华眼中露出了无尽的杀意,咬牙切齿的说道:“张玉桥,今日我便要将你千刀万剐,让你知道得罪我周家人的下场。” 看到她这副模样,张氏心里面很是担忧,不停地拉着她的胳膊:“月华,你别这样......你们两兄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爹他......” 张氏说道这里,声音已经哽咽起来,不敢再往下说了。 一众张玉桥的亲卫早已经将周府团团围住,瞬间冲进来几十人,围在这张氏几人身边,拿出了兵刃对准几人。 张玉桥冲向周月华,周月华拼命的挣扎,却被张玉桥抓住脚腕,整个人悬空。 张氏见此,顿时急了,想要跑到张玉桥跟前,却因为跑得太急而摔倒在地。 看着张玉桥抓着周月华,周峰即使再纨绔,也见不得自己的妹妹被张玉桥当着自己的面欺负。 他大声怒喝:“张玉桥,我特么杀了你!” 周峰捡起地上的木棍,便冲向张玉桥,张玉桥看也不看周峰一眼,只是轻松一挥手,他的亲卫便将周峰打飞出去。 周峰撞在了墙壁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张玉桥看了一眼周月华,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张玉桥将周月华按在地上对其拳脚相加,逼其就范。 看到这种情景,张氏吓得大声呼唤:“月华!月华!” 周峰捂着胸口爬起来,对着张玉桥吼道:“你放开月华!” “哼!” 张玉桥不屑地撇了撇嘴,其余亲卫瞬间领会,几人架起周峰,将他绑在了一旁的石桌之上。 第六十九章 受尽屈辱 周峰被固定在石桌上,随后如骤雨般的拳头,不断的打在周峰的脸上,打的直到他说不出话,嘴里只能发出一丝弱不可闻的低吼,那充满怨恨的眼神,如一柄剔骨钢刀,死死的盯着张玉桥。 张氏看着这种情况,急忙跪在地上,哭诉道:“张公公!请您高抬贵手!求求您饶了月华和周峰吧!求求您!” 张玉桥不理睬张氏的哀嚎和痛哭,走到周月华身边,抓住她纤细白嫩的手腕,用力一拉。 一件粉红色的肚兜从她那洁白柔软的皮肤上脱落,落在地上,露出了里面雪白诱惑的肌肤。 看到这样的情形,张玉桥咽了咽唾沫,眼神迷离地伸手摸向周月华。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惊扰到了整个都城。 被绑在石桌上的周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眼角的怒火似要迸发而出一般,一滴血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翻云覆雨之后的张玉桥,穿好了衣服,一脚狠狠踹在周月华的小腹之上,一丝不挂的她,疼的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手上捂着肚子,浑身不住的颤抖,精神此时已然有些恍惚。 “张玉桥,我和你拼啦!” 张氏声嘶力竭的冲向张玉桥。 张玉桥眼神凶戾地瞪了张氏一眼,伸手掐住张氏的脖颈,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掐住,张氏顿时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微弱。 张氏的眼睛慢慢地闭了上去,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陨落了,张玉桥还未作罢,将张氏的尸体丢到一旁,命人砍断了她的头颅。 看着张氏渐渐没有声息,周峰愤怒的眼眶通红,嘶哑的吼声,响彻云霄。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推倒一旁的石桌,石凳应声而裂,周峰双手紧握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张玉桥被突然出现的周峰给吓了一跳,随后看着周峰,却是笑了起来:“哈哈哈~~~~你终于忍不住了吗?” 张玉桥笑着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待宰的羔羊。 周峰双目赤红,眼底燃烧着熊熊的烈火,他死死地瞪视着张玉桥,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他咬牙切齿的吼道:“张狗贼!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今日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他说完,拿起一块砖头,狠狠的砸向张玉桥。 “哐!” 砖头被张玉桥的亲卫用剑挡住,砖头被弹开了数尺远。 “呵呵呵~~~” 听到砖头落地的声音,张玉桥笑着摇摇头,看向周峰的眼神带着几分怜悯。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杀死你的父母吗?因为在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死在了路上!你知道我是怎么把你从你的娘胎里挖出来的吗?” 周峰的脸庞抽搐着,心里一阵酸楚和悔恨,但是这份悔恨和悔恨,却又化成了滔天的仇恨,他的双眼赤红,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力量,似要将眼前的张玉桥给碾压致死。 周峰不断挥舞着手中的砖头,疯狂地砸向张玉桥,但是却每次都被张玉桥轻易的躲过,张玉桥看着他这副失控的样子,笑的更加得意,仿佛看到了一个无助的野兽,在自己的面前咆哮一般。 周峰的双眸变得更加赤红,双臂上青筋凸起,像一条条蚯蚓一般。 周峰再一次举起手中的砖头,狠狠的砸向张玉桥。 这一次,砖头并没有被拦截下来,而且还被张玉桥给轻松接住了。 “砰!” 砖头撞击在张玉桥的手臂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张玉桥却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笑着将砖头丢在地上。 张玉桥的笑容很贱很贱。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母亲和你父亲吗?因为他们坏了我的好事!如果不是他们破坏我的好事,我怎么会这样呢?” “如果他们死在你的面前,你会怎么样呢?“张玉桥阴险的笑了,笑声如鬼魅。 周峰浑身剧烈的颤抖着,他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眼睛死死的瞪着张玉桥,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对方杀了!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 张玉桥继续道:“你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哈哈!你想杀我的话就动手呀!你以为你能够逃掉吗?告诉你!今日不管你如何挣扎,你都是必死无疑!” 周峰不断地深呼吸着,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愤怒和恐惧,双眼赤红地盯着张玉桥。 “别做无谓的挣扎了!” 张玉桥笑眯眯地摆手说道:“去,把周峰再给我们制服,把按在地上,我要他亲眼看着身边的一个个受辱而死。” “遵命,大人。” 两名亲兵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周峰的身前,很快便将周峰的胳膊反剪到了身后,将他按倒在地。 周峰不断地挣扎,但是却无济于事,他的手脚被束缚住,根本没有办法反抗,而且他现在的状态非常虚弱,刚才的爆发只是那一瞬而已。 他看着眼前这群禽兽般的人,双目赤红,浑身颤抖,双腿不由自主的抽搐着,眼眶中不断涌动着泪水。 张玉桥走到周峰的面前,蹲下身,捏住周峰的下巴,笑着说道:“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的妹妹是怎么被我折磨死的!“ 第七十章 周氏灭门 张玉桥转身走回,一名亲卫当即跪俯在地,一掀长袍,张玉桥坐在了那名亲卫的背上,翘着二郎腿冲着其他人下令:“去,把周月华的手脚给我用钢钉钉在地上,随后她就是你们的了。” 听到张玉桥的话,很多护卫眼里露出了贪婪之色,照着张玉桥的吩咐去做事了。 听到这段话,周月华双眸中含着眼泪,紧咬嘴唇,拼命挣扎,却被几名壮汉按得死死地。 周峰心如刀绞,痛苦万分。 在张玉桥的亲卫对周月华的凌辱中,周月华不堪忍受,最后咬舌自尽了,看到周月华已经死了,张玉桥没有了在凌辱她的兴趣,起身抬手,从一名亲卫手中拿来一把刀,走到周月华的身旁,手起刀落,重重的砍下来周月华的头,他将鲜血淋漓少女头颅,一脚踢到了周峰面前。 此时的周峰,已经失去理智了,他满目凶光,脑子里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张玉桥。 张玉桥仰天长笑:“小子,带着你的悔恨和怒火过完余生吧,今天我忽然不想杀你了。” 一名亲卫一听,急忙向着张玉桥拱手:“大人,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张玉桥没有责怪那名亲卫,开口冲着一旁押着周峰的亲卫说道:“砍掉他一手一足,剩下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扔到后山喂狗。” “尔等记住,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哈哈!” “是,属下遵命。” 说完,张玉桥领着其余人,转身走出了周府,从此都城再无周家,另一旁的周通也已经被张玉桥的手下给杀死。 张玉桥带着手下离开后不久,后山一阵阵凄厉的狼嚎声传来,一条条饿狼,从四周窜出来,扑向周峰的尸体,疯狂的撕咬着,吞食着...... 一路上,百姓看到张玉桥的车队,纷纷行礼退让,知道他的身份,生怕被波及到,惹祸上身。 张玉桥灭周通满门之事,很快便传遍都城,让更多人听到张玉桥的名号,闻风丧胆。 张玉桥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这时已经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洁异常,仿佛从未发生任何事情一般。 看着桌上放置着的美酒佳肴,张玉桥拿起桌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他感觉到,自己浑身舒坦,精神抖擞,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来人!“张玉桥喝声喊到。 外面立刻响起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张公公请吩咐。” “把今日所见所闻告诉京城各处百姓,让他们都知道,今日我张玉桥的所作所为,让他们以后都明白,得罪我的下场!” “是。” “对了,把府中那几个漂亮的侍妾,带来给我!” “是。” 一名奴仆答应下来,转身去办。 不多时,便有四个穿着红裙的美貌少女走进房间内,这些人正是张玉桥的贴身侍妾。 四个侍妾走到床边跪倒在地,娇声唤道:“奴婢参加张公公。” “免礼!“张玉桥伸出双臂搂住这四个侍妾的香肩,笑眯眯的说道。 “谢张公公。” 四个侍妾站起身,恭敬的退到一旁。 这时,张玉桥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下,开口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张公公的话,奴婢们都叫紫鹃,紫烟。” “紫烟、紫鹃,好名字,真是越听越动听,你们是哪家姑娘,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张玉桥笑眯眯的问道。 “回禀张公公,奴婢们家中尚有兄长与姐姐,但因为父母早逝,家中并没有其他的亲戚。” “哦?这样啊。“张玉桥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两圈,继续开口问道:“你们的父亲母亲可曾有兄弟姐妹吗?” 听到这话,紫鹃脸上闪过一丝黯然:“奴婢父母双亡,家中只有奴婢一个独女。” “哦。“张玉桥点点头。 “你们今天一起服侍我张玉桥,其实我是一个真正的男人,你们要是给奴家服侍舒服了,赏银百两!” 听着张玉桥的话,四个侍妾脸上顿时流露出喜悦之色,齐声应了下来。 “张公公,奴家先为您宽衣吧。“紫鹃首先走到张玉桥面前,柔声开口。 张玉桥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紫鹃的脸蛋,笑道:“好!你来吧。” 说完,紫鹃走过去帮张玉桥解开衣衫。 第七十一章 张民拜师 山上破旧茅草屋前,老剑客端坐在石凳之上,张民跪在其身前,手上端着茶水,低垂着头。彩蝶,孙根源还有剑童围在一旁。 “师父,请用茶...“张民恭谨地说道。 老剑客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看向张民:“张民啊,今日老夫收你为徒,望你以后勤勉刻苦,不要辜负老夫的期望!” 老剑客的声音很平淡,但是却透露出一股威严。 “师傅放心,我张民一定会好好练习剑法!“张民恭敬应到。 一旁的彩蝶心中乐成了花,小手不断摸搓,他倾心的张民哥哥,终于成了她阿爹的徒弟。 老剑客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一旁的孙根源:“孙根源,我不可教你剑法,你也不适合习我功法,如果习我功法,恐会毁你道心,但是剑道之所通意,你可听之!” “遵命!“孙根源应道。 张民有些惊讶,但是也没说什么,起身和孙根源站到了一旁。 老剑客当即起身,伸手抓起石凳旁的一把铁剑,剑一到老剑客手上,剑气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环他周身自在游走。带起衣袂翩跹,顷刻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若这般舞剑,他就欲乘风归去一般。足不沾尘,轻若游云。几人退后大步,远远地看着,老剑客洒意的身影,只觉得是哪里的云彩不小心飘落了凡尘。 老剑客剑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又如游龙穿梭,行走四身,时而轻盈如燕,点剑而起,时而骤如闪电,落叶纷崩。真是一道银光院中起,万里已吞匈虏血。 此等身法剑意,当真是孙根源和张民平生所未见,就在此时,老剑客大喊: “张民吾徒,听好为师所授剑意。” 此话一出,张民更加全神贯注的盯着老剑客,等着老剑客开口,孙根源也是侧耳倾听。 一剑划破长空,老剑客一边挥动铁剑,口中一边说道: “剑法既然人法。剑是似飞凤,劲力透中风,剑就是人,人就是剑,手中寸草也是利器,取其神,忘其形。想知道是他人刀快还是我之剑快,便要相信自己的剑不仅快且精准无误,剑不能猛,只能走灵,十步一杀。蓄千刃之势,动指之间。剑上的功夫才是真功夫,风无声,气如止水,光无影,击剑无痕。一时迎风来探路,剑中有剑夺空门。海纳百川,浑然一浊,剑心合一,天下无敌!” 老剑客话音落地,收招归气,手上用力一掷,铁剑稳稳的插在刚才所插之位,与之前的剑口,浑然和一,此中之道,便可看出老剑客的功法已然超凡脱俗。 剑心合一,天下无敌! 张民的脑子里面回荡着这八个字,他自从学武,对武技有一番独特见解,但是这一切都不及老剑客的剑术来的震撼。 “师父,您说的这些,真的有人做到吗?“张民忍不住问道。 老剑客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自豪,随后摇了摇头:“不,有,只不过我们的前辈,并不能达到!” 老剑客顿了顿,继续说道:“这八字箴言,是祖辈传下来的,我曾经见到过前辈在山中练剑,他手中的那把宝剑,便是当初一名剑客留下的青纹游身剑。这八字箴言,便是他的功力修炼到极致后所形成。他的武功,在我们那个年代,也算得上是顶尖的存在!只不过他年纪轻轻,就因为功力太强,引发走火入魔,最终郁郁而终。后世的人,都不知道有这个人,但是却有人记得这八字箴言,而我便是其中的一人,所以,若用此剑,必须由自己坚定的内心悟出剑诀,方可成道。” 孙根源知道了老剑客的良苦用心,自己在这里也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他看了一眼张民,在这一个多月中,张民对剑法的悟性让老剑客眼前一亮,外加彩蝶对张民芳心暗许,老剑客才破例收了张民为徒,准备传授自己的一身本领,看着一心学剑的张民,孙根源也感到了欣慰,对于张民这种无父无母的无根之人,有一个家,才是真正的归属。 “张民,大哥再过些日子就要走了,这次,你留下来吧,哥哥希望你在这留下自己的根,好好修习剑法,达到成就,到时候娶彩蝶过门。” 张民刚要摇头,孙根源便把他推到了老剑客的身边,拱手说道:“张民在此,小子也算放心了,我再有半月有余,彻底就恢复了,到时候我要去寻张爱福他们去。” 老剑客一听,轻然一笑:“好,张民留在这里,你就放心吧,小子,为天下大业者,我敬佩,当初为了一个承诺,我发誓终生留在这个茅草屋,待他日张民剑有所成,便让他替我祝你一臂之力吧。” “谢老先生。” 第七十二章 断剑石 看到看见了董清风收招而回,张民便过去拿出插在地上的铁剑,回味着董清风的话,一点点挥动着铁剑,渐渐进入状态,剑走偏锋,已然有了老剑客的几分神韵,老剑客一见,欣慰的点着头:“这小子果然天赋惊人,是个练剑的好材料。” 孙根源也没有废话,从剑童手中取过青纹游身剑,便也要随着张民,一同参悟着剑法奥义。 就在这时,老剑客董清风却打断了孙根源: “小子,你是忘记了我说的什么了,如果此刻你随张民一同参悟,便会被他带着走入我的似形剑法之中,难成你自己之道,你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很艰难,一切的一切,都要靠你自己领悟,记住,青纹游身剑不是一把破旧的黑石剑,它有它的灵气,认你为主,尔自当珍惜,从这向山上走,不到两刻,便会有一处空地,你可以自己在那里练剑,成与不成,皆由你心。” 孙根源急忙拱手行礼:“谢董老指点。” 说罢,孙根源把剑递给剑童,快步的向着董清风所说的空地跑去,剑童紧随其后,不到两刻,两人果然跑到了一处山上空地。 只见这处空地四周有许多石柱子,而在石柱子之间的地上,却摆放着一块平台。 孙根源走近,发现这块平台并非石头,而是由一种石质材料打造,看着很像是木头,但是却又不尽然。 孙根源知道,此处定然是老剑客练剑的地方,看着周遭留下的剑痕,孙根源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当今乱世,如此大能,为了一个承诺,终身不出山,真可谓是一诺千金。 这块石头平台大概有二十丈高度,而平台之下,就是悬崖峭壁。 平台上面,摆放着三把剑,其中两把剑,都是用白色的布条绑住,最后一把则是用铁链拴住。 孙根源走到其中两把剑前,伸手摸了摸剑刃,剑刃冰凉,而且还有着一股寒意传来,感觉到这两把剑上散发着一阵阵寒气,孙根源忍不住皱起眉头,心想:“难道这就是老剑客的剑?” 看着孙根源对着剑陷入沉思,剑童却对着孙根源说道:“你大可在此处自悟剑道,这几柄剑并非老剑客的兵刃,此处应该是断剑石。” 孙根源听着一脸疑惑,口中问道:“何为断剑石呢?” 剑童眼中盯向那柄用铁链拴着的剑,口中继续说道:“我曾听闻过断剑石,几十年前,一位剑客,剑有所成,却是性格孤傲,自己花费数年筑成断剑石,为了迎战天下剑道高手,成己剑之威名,他在江湖中大放厥词,自己堪称天下第二,谁若能在这断剑石上将其击败,便是那剑道魁首,此话一出,江湖中引起轩然大波,为了那天下第一剑的名号,无数人来到断剑石与剑客对决,其中的条件便是,谁若是输了,便要留下自身之剑,归于断剑石,却也因此,这每一位剑者与剑客对决,便都是赌上了身家性命,那时候剑者之剑却如其命,最后也还是为了那名号,纷纷前赴后继,事实也是如此,剑客所向匹敌,无人能够打败他,去挑战他的人,都是被剑客斩断手中剑而溃败,从而此石被人称为断剑石。” “那为什么此处,会有三把剑插在断剑石中,而非断剑呢?” 孙根源冲着剑童疑惑的问着。 剑童却是摇了摇头,表示之后的事,自己也是不清楚,这个事情已然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江湖中的剑客早已淡漠了,如此的朝廷,能够独善其身便是最好。 剑童告诉孙根源,此处很有可能聚集了众多剑客的剑意,对他修习有着莫大的好处。 听完剑童所言,孙根源的脸上露出一丝激动的神色,对于剑童所说,孙根源自然是信任,孙根源看向那把用铁链系着的长剑,此剑通体乌黑,剑尖处,闪烁着一层乌光,显得极其的锋利。 剑童见状,恍然大悟,忽的笑着对孙根源说道:“这柄剑来头可不小,没想到,它竟然会在此处,此剑名曰寒星剑。这是一位名为张灵的剑客铸成的宝剑。” 剑童的话刚落下,突然之间,一道剑鸣声响彻云霄。 剑童的脸色瞬间变化。孙根源也不例外。只见一团黑影,从那石柱上飞出,直接射向半空中。 孙根源连忙喊道:“剑童,拦住它。” 剑童应声而起,身体快速的窜了出去,直奔黑影而去。 孙根源也快速跟上。 只见黑影直冲云霄之后。落到了那石柱上。 孙根源和剑童看到,那黑影竟然是一条黑龙! 黑龙在这平台之上盘旋飞舞,身上的鳞片,泛着森冷的寒芒,双目炯炯有神,看着下面的两人,口中发出龙吟之音。 孙根源和剑童都被吓了一跳。 剑童震惊的喊道:“孙根源,他是......寒星剑的剑灵。” 剑童说话间,那条黑龙向着寒星剑冲入,片刻便没入剑身。 孙根源震惊了,这难道是什么上古宝剑么,还是用剑之人强大如斯,以剑化灵,带出龙气,绝是王者之风。 就在这时,寒星剑动了,发出阵阵剑鸣之音,一股股剑气冲天而起,孙根源看到,那寒星剑的剑身上面,竟然有着三朵莲花,每一朵花,都有着七彩的颜色,仿佛在散发着阵阵的霞光。 孙根源和剑童看到这幕,都是大吃一惊,剑童更是大喊一声:“孙根源,这对于你,可谓是天大的造化,记住心神守一。” 剑童将青纹游身剑扔给孙根源,随后自己退出断剑石。 孙根源接过青纹游身剑,来不及多想,寒星剑便已颤动着剑身,拔地而起,带动着铁链,如同有人持剑一般,向着孙根源猛刺而来。 第七十三章 寒星引青纹 剑未至,剑势已经逼到了眼前。 看着眼前的寒星剑,孙根源的瞳孔陡然收缩! 寒星剑的出手,比他料想的更快、更狠,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便已被这柄寒星剑逼得连连倒退,最后,只能仓促间抬剑举掌去挡。 “锵锵锵......“连续三声脆响。 孙根源手臂上的衣袖被寒星剑划断,露出其中结实而又古铜色的肌肉,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道透掌传递而来,使得孙根源的整条右手臂都在剧烈颤抖,虎口处传来一阵火辣的感觉。 孙根源的心脏狂跳,不敢再迟疑,急忙收腿回转,想用双脚夹住剑身! 可是,孙根源发现自己的双脚刚一沾到剑身,那剑身上散发出的寒气便已渗透过鞋子,侵入皮肤内部。 这种冰冷,如同寒潭浸泡在冰水之中,让孙根源全身的每一寸骨头,都感受到寒意。 孙根源的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布满了密集的汗珠,牙齿咬紧了嘴唇,他知道,这次,自己恐怕是真的遇上对手了。 寒光剑势不减,直刺而下。 孙根源的左腿的裤脚被剑划破,就在此时,孙根源回想起剑童刚才的忠告,他急忙心神归一,游身剑剑力一顶,持剑起身,不断的用着手上的青纹游身剑对抗着寒星剑。 剑尖不断地碰撞,激荡出阵阵火花,寒星剑上所蕴含的强大力量,令孙根源一步步后退,脸上也因为长时间的交锋,变得通红无比。 但是,就算如此,孙根源依旧没有放弃抵抗,他拼尽全力,想要将寒星剑挑飞出去,可是,剑身如铁,却牢固无比,根本就没办法挑飞它。 终于,当孙根源的胸膛靠近墙壁的时候,他感觉到体力透支的厉害,再也无法支撑下去,整个人轰然摔倒在地,口鼻流血,眼看着就要死去。 就在此时,剑童飞奔而来,一把将孙根源拉出断剑石,看着虚弱无比的孙根源,他没有说话,一手拿起青纹游身剑,随后背上孙根源,转头看了看断剑石上的寒星剑,此时,寒星剑已然回归到了之前的状态,稳稳的插在断剑石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张民看着剑童背着虚弱无比的孙根源,眼中万分震惊,口中急忙问道: “剑童,我大哥怎么回事,你们是遇到什么人埋伏了吗?怎么衣服都破了。” 剑童将孙根源放在木床上,跟着张民讲述了断剑石上发生的事情,老剑客董清风一听万分震惊,他本想孙根源在那出断剑石处可以有所感悟,没想到竟然引出了寒星剑那沉寂的剑灵,这种传说的存在,被孙根源碰到,如果能随其磨练一二,便会对自身有着莫大的好处。 想到这里,老剑客急忙查看孙根源的伤势,仔细查看一番,他却惊讶了,这孙根源除了衣服被划破,身上并未有任何伤口,他倒下是因为刚刚恢复筋脉,用尽气力导致的,董清风急忙对着孙根源运气查看,这才发现,孙根源的筋脉,在不知不觉中,又强大了几分,如此下去,不出两天,孙根源的筋脉根基便会恢复如初,并且更加强大。 彩蝶这时端来了恢复气血的药汤,孙根源冲着彩蝶微微一笑,随后一饮而尽。 “董老,我这身体怎么样,还能继续么?” 听着孙根源的话,董清风笑着回道:“根源,你不用担心,只是气遏,恢复一会就好了,许多两个时辰,你就还是那活蹦乱跳的孙根源了,我去给你拿件新衣服,一会吃完饭,休息好了,你再去断剑石去看看,能不能打败那寒星剑。” “嗯!“孙根源点头答应着,躺在床榻之上,闭目养神。 董清风走出房门之后,孙根源睁开双眼,看了一眼床头的游身剑,随即又闭目养神起来。 ...... 傍晚之时,吃过晚饭,孙根源穿戴整齐,准备去断剑石。 剑童站在断剑石外,不在废话,孙根源提着青纹游身剑,大步流星的迈上断剑石,寒星剑似乎有所感应般,再次拔地而起,刺向了孙根源,这次孙根源没有上午的狼狈,身形飘渺,不退反进,剑尖与寒星剑的剑刃相互摩擦,火星四射,迸溅出阵阵白烟。 一人一剑激烈的战斗,孙根源一边观察着剑身,想要从中领悟到一些东西,可惜,他不太擅长剑技,所以,一来二去,便陷入到僵持之中。 “噗嗤!” 又是一声轻响,剑尖从孙根源的肩膀处划过,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将衣袍染湿。 见状,孙根源眉头一皱,随即一招游龙出海,剑身上闪烁着耀眼的青芒,一剑刺在了寒星剑的剑刃上,顿时,剑身之上出现一抹裂缝。 “砰!” 孙根源身形一动,猛地跃起,一记飞踢,狠狠的踢在剑刃上,将其踹得远远的,寒星剑被铁链扯动,很快便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 孙根源落下地面,喘着粗气,看着被自己踢飞的寒星剑,不由得暗自叹息。 看来,自己还需要更努力才行啊! 此举落在剑童眼中,却是万分惊讶,孙根源上午还是被打的狼狈不堪,傍晚便可攻之寒星剑,这一招招夺命之剑下成长的孙根源,可谓不是一般。 “好了,我们要回去了,天色已晚,夜色之下,再与其对峙,对你恐有不利,我们明日再来。” 说罢,剑童跃上断剑石,从孙根源手中接过游身剑,向着山下走去,孙根源一脸懵,自己却是有些力竭,但还有一战之力,望着剑童远去的背影,他无奈的跳下断剑石,跟上了剑童的步伐。 听到身后的脚步,剑童没有回头,而是抱着剑,边走边说:“不管是对人,还是剑,接近气竭之时,不可贸然出手,生死一瞬间,因为这时你的力量并非你所掌控,贸然出手,江湖险恶,小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听着剑童的话,孙根源心头猛然一惊,他这话所述何意,是有人盯着自己,还是说以后应该多加小心,不可暴露自己全部实力,两人没有多说,很快便回到了茅屋休息了。 第七十四章 根源剑法 这几日,孙根源日复一日,一日两战寒星剑,随着时间的流逝,孙根源对游身剑的掌握也是得心应手,应对着寒星剑也是绰绰有余。 孙根源每日里都是和游身剑配合无间,虽然只有短短一月多的时光,但是,他却已经将游身剑彻底融会贯通了。 时间眨眼便过去两个多月,只剩下不到十日,便是张玉桥密会东瀛的时候。 一日清晨,孙根源和剑童一如既往的来到断剑石,这次,孙根源带着游身剑走入断剑石,寒星剑却没有拔地而起,而是静静的插在原地,这种情况让孙根源有些疑惑,怎么,打了两个月,剑也知道累,今天休息了? 剑童也是疑惑,迈步走上断剑石,来到寒星剑旁查看,随着他手上向着寒星剑摸去。 “咔嚓”一声,寒星剑的剑身猛然断裂,从铁链处脱落,断成数截落在地上。 孙根源和剑童同时一怔。 “这......这是怎么回事?“孙根源吃惊的望着断成数截的剑。 剑童眉头紧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剑身中的剑灵之气,已然消耗殆尽,所以寒星灵去剑陨!“剑童忽然说道。 听着剑童的话,孙根源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惆怅,迈步走了过去,将寒星剑剑柄拿起来,用手轻轻碰触断成数截的剑,断口处传来冰冷刺骨之感。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不过了。 这就好像是自己的剑被冻裂了,猛然间,他的心如同被什么刺痛一般,像是一位多年陪伴的老友,此时在自己眼前命殒。 “剑......” 剑童用手轻轻碰触剑锋,一缕缕寒霜顺着剑刃向四周蔓延,很快,便蔓延至整把寒星剑,剑童看到这一幕,心中大惊。 “剑灵......彻底死了!“剑童低语一句,脸色阴沉了下来。 这剑灵的剑灵之气一旦消失,其剑身自然也就破裂掉了。 剑童缓缓蹲下来,伸出双手,抓住寒星剑的剑身,试图用自身的内劲将其恢复,可惜,他做了半晌,依旧无能为力。 这剑灵之气,竟然是死了! “剑童,你无需再做无用之功了,这寒星剑最后一丝剑灵,为了磨练我而竭,我孙根源铭记于心,他日出剑,我手中的青纹游身剑,定不负寒星剑的威名。” 说罢,孙根源深深的向着寒星剑鞠了一躬,剑童起身,默默的退出断剑石,将破裂的寒星剑埋在了断剑石下。 孙根源想着数月来,自己与寒星剑对战的一幕一幕,起身拿起青纹游身剑,一抹不易察觉的青纹自剑柄游至剑身,孙根源手上一挽,一剑斜挡横劈,游走间进入了忘我状态,他手中剑法自成一派,剑法越来越快,让人不住的眼花缭乱,渐渐身体竟能带出残影,最后身影合一,一剑挥下,剑尖所指方向瞬间多出一道鸿沟。 剑童就这样看着那飘逸的身姿舞剑,剑剑致命,却每一剑都带有绽放生命的美感,让人感觉死在此剑之下,不失为一种洒脱。 就在这时,剑气回收,孙根源抬手剑指苍穹,大声喊道: “以吾剑道,淬其筋骨,悟其根源,大道至简,风涌剑起,一剑封喉。天上地下,唯我孙根源一剑独尊。谁能与我争锋,此剑法名为根源剑法!!” 第七十五章 体内寒霜气 剑童瞪大了双眼,孙根源竟然 练成了一招“天上地下唯我孙根源一剑独尊“的绝技!!! 剑童看到孙根源的动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知道,孙根源的剑法已经达到了极限境界,再往前走一步,便是“神仙难挡,魔鬼莫近,天下无敌“的地步。 就在这时,孙根源却气血翻涌,口 喷鲜血。 剑童见状大吃一惊,连忙扶住了孙根源。 他连忙取出一枚丹药塞到孙根源的嘴中,帮助他缓解伤势。 孙根源服用了丹药之后,脸色好转了很多,但是却没有睁开眼睛。 他的双手紧握着剑柄,嘴角挂着血丝。 剑童连忙问道: “主人,您怎么样?” “我没事,恐怕是日复一日和那寒星剑对弈,身体内早已被那刺骨寒气侵蚀,就算用尽全力,恐怕也只能使出七分剑意。” 孙根源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剑童一听,明其所意,这世间皆是缘起缘灭,因果轮回,无论何物,有利便也有弊,这刺骨寒意,便是寒星剑的坏处,好处是让孙根源悟出了自己的剑法。 两人没在多说,向着老剑客的茅屋走去,想听听董清风的见解。 茅屋内。 董清风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他的左侧放着一副棋盘,右侧则摆放着一块玉牌,他拿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之上,开始思考刚才的对局。 孙根源与剑童进来之后,董清风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沉浸在思索当中。 孙根源见状,连忙跪下,冲着董清风行礼。 董清风终于回过神来,他看到孙根源,连忙站起来扶住孙根源,开口问道: “你受伤了吗?” 孙根源摇了摇头说道: “孙根源无用,自悟出一套剑法,却只能勉强使出七分剑意,身体恐怕被那寒毒入侵了,不知如何破解,还望董老指点一二。” “什么?!你自己悟出剑法了!” 董清风万分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孙根源能够自己创造出一套剑法! 孙根源点了点头说道: “正如董老所言,我自悟出剑法,却不知体内寒毒如何破解,还请董老赐教。” 董清风深深呼吸一口气,说道: “我先给你把把脉吧,如若你真能领悟出自己的剑法,那你这寒毒自然会被运转的剑诀所压制,这寒毒若是寒星剑所透,会随着你的筋脉游走,便只能由你自己强大剑诀之剑气,最后达到成就之时,寒毒便会自行驱散!” “但是寒毒发作,也会浑身冰凉,痛苦难忍,那时,你必须以你自己悟出的剑诀自行运转,压制寒毒。” 孙根源闻言,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这董清风竟然能够一语道破自己体内寒毒的症结! 他点点头说道: “好,那请董老给把把脉。” 董清风伸出手,搭在孙根源的脉搏上,仔细感觉着孙根源的身体。 片刻后,董清风开口说道: “你体内的确是有一股阴寒之气在乱窜,但并非寒星剑剑灵的力量,这股寒气,是一种特殊的剑气,叫做.......霜寒气,又谓一剑霜寒十四州,寒气直通七筋十四脉,霜寒气听着虽然不厉害,但是它的威胁性极大,而且一旦中招者,便无法救治。而且霜寒气并不是寒星剑剑灵的杀伤力,而是寒星剑自身所蕴含的力量。你现在的情况,应该是寒星剑的力量入体之后,开始对你的筋脉,骨骼造成影响。你的经络,你的骨髓,你的五脏六腑,都遭受到了冲击,方才只能施展大半能力,只有尽快巩固你的剑法,来压制住它了,还有一种办法就是,以你剑法压制住寒霜气,强制带动它进行周天运转,为己所用,但是,这种方法,我还没有听说有人成功过,都是压制。” 孙根源听着董清风的话,知道自己体内的问题,应该是被剑术之中,所隐藏着的寒霜剑所影响,不能强行逼迫它,否则,恐怕会引起更加严重的后果。 剑童连忙说道: “董老,那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了吗?” 董清风皱眉说道: “寒霜气入体,只能以强大的剑气去镇压,而剑气越强,反抗力越大,你要用你的剑气去镇压寒霜气,这就等于一种你自己的剑气和寒霜气的博弈,也是将你自己逼入悬崖边,稍微一松懈,恐怕便是粉身碎骨的危险啊!所以你的剑气必须比寒霜气强大,这样才行。” 孙根源听到董清风的话之后,不禁陷入了沉默。 第七十六章 寒心诀 董清风看出了孙根源的想法,缓了缓口气,出口安慰道:“但是你现在无需过多惆怅,刚才探你筋脉,你的剑气强大寒霜气很多,短时间或者一季之间,寒霜气不会对你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对你有益处,但是时间一到,你的剑气必须能够镇压住他,否则……你懂的。” “多谢董老,小子受用了。” 回话间,孙根源起身,董清风也随之而起,冲着孙根源说道:“我们去院子里,让我看看你悟出的剑法。” 孙根源没有推辞,与董清风离开房门,两人走进了院落里面。 剑童来到孙根源身旁,将青纹游身剑递给他,然后退到一旁,这些时日,孙根源的成长,他最是看在眼中的一人,他知道孙根源究竟经历了多少苦痛,与寒星剑对战了多少,又有着怎样的坚毅和韧性。 孙根源接过青纹游身剑,目光骤然变得凌厉,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剑柄,将体内的真气运至双腿,然后脚踏剑步,快速向前行去,剑步的每一步都踩的铿锵有力,如同擂鼓,一点一滴,都显示出了对剑道的天赋修为。 孙根源的速度很快,董清风跟在身后,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快意洒脱,一眨眼的功夫,孙根源就已经到了七十步之外。 “孙根源,你现在还太年轻,不要太急切的使用剑招,不管什么时候,要以冷静和理智对待敌人,你不知道敌人有什么样的弱点和缺点吗?“董清风在后面提醒道,孙根源这次练剑,可谓是全力出手,虽然不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任何的损伤,但是却是在消耗自身的真气,所以他才提醒了孙根源。 孙根源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继续朝前走去。 董清风见孙根源受教,满意的一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继续跟上孙根源的脚步,两人就这么走了五六百米,孙根源忽然停下,然后转头望着董清风。 董清风微微一愣,问道:怎么了? “董老,你看到没有,刚才我练剑,你感觉到我身上寒气有多浓郁了吗?“孙根源问道。 董清风一怔,仔细打量着孙根源,忽然发觉孙根源的衣服之上,出现了一层白霜,这种情况,董清风从来都没有见过。 “你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状态?“董清风疑惑地问道。 孙根源叹了一声,缓缓说道:“董老,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只是感觉到自己身上出现了冰霜状态,但是我不确定这冰霜的状态是否属于寒霜气的效果,但是我知道,如果现在我一味的追求剑招,我很快就会因此丧失自身剑气,到时候会不会被侵蚀啊” “那你此刻身上冷吗?” 孙根源摇了摇头,这下董清风更加疑惑了,如果不是寒霜气,那又是什么情况,会让孙根源的身体产生如此质变的寒气呢? 想到这里,董清风脑中一闪,想到了一件事情,他惊讶的问道:孙根源,难道这是传说中的寒心诀?” 寒心诀? 孙根源不解地望向董清风。 董清风见孙根源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并不清楚寒心诀是何等存在,当下解释道:传闻当中,寒心诀乃是一套绝世武学,练到高深境界,可以让寒气化形成为剑芒,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董清风说完,孙根源不禁打了一个哆嗦。 寒心诀? 这是何等的武学,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董清风似乎察觉到了孙根源的心中所想,解释道:这套寒心诀的威名不仅仅在于它的绝世武学之上,它还有另外一个称号! “什么称号?“孙根源好奇的问道。 董清风神秘一笑,说道:寒心诀的称号,是''杀手锏''! 很有可能是孙根源和寒星剑对战的时候,随着寒星剑的指引,不知不觉便修炼了寒心诀,那孙根源体内的寒气更不需要驱逐了,只要他寒心诀练成,寒气随他所用,所用的剑气之中,内藏寒气而不外显,只要动用寒心诀,杀敌于无形,平常一剑,也可致命,唯一的缺点就是对自身有损伤,但随着自身实力提升,损伤会越来越小。 董清风说完,孙根源就彻底傻眼了,杀手锏?他还真没听说过,董清风的话不假,这寒心诀在江湖上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传奇级别的武学。 但是董清风却说寒心诀不仅仅是一套武学那么简单,这是一种极端恐怖的武学。 孙根源不由得皱眉,董清风这话,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董清风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道理,孙根源相信董清风绝不会骗自己。 董清风见孙根源不说话,笑了笑,又道:孙根源,这寒心诀可是很厉害的武学,你现在还太年轻,不要太急躁,慢慢来,以后有机会再练习,现在先把身体养好,你现在可以尝试控制自己的真气外放,让真气凝聚在剑尖之上,不过你要记住,你的剑法还是比较稚嫩的,所以尽可能多的施展你的剑势,你现在还太年轻,需要积累足够的经验之后,再尝试这套武学的精髓。 孙根源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开始在山上舞剑起来,孙根源的剑招不是很熟练,但是却非常流畅,他一遍一遍的练习着,时间慢慢流逝。 两人就这么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了三天三夜,终于,孙根源停了下来。 这三天三夜里,董清风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陪在孙根源身边,观察着孙根源的一举一动。 第七十七章 飞速提升 三日三夜的时间,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短暂,但是对于练了寒心诀的孙根源来说,三天三夜,却是度日如年,这三天三夜里,孙根源不断地练习着寒心诀,不断的提升着自身的实力,不过三天三夜之后,孙根源的剑势依旧是如同泥牛入海般,不见半点波澜,却是得心应手许多。 董清风知道,孙根源已经将寒心诀练成,而且实力大增,只不过孙根源因为实力没有恢复,所以没办法发挥出最强大的战斗力而已。 董清风也不敢催促,生怕影响到了孙根源。 孙根源站在山顶之上,遥望远处的山脉,眼睛渐渐眯起,嘴角微翘,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喃喃的道:“我倒要看看,这次寒心诀到底能够给我带来多少帮助,能否达到我预期的效果。“ 说着,孙根源的目光看向山下,他的双眼突然瞪得溜圆,脸上露出震惊至极的表情。 只见,晴朗天空照射的空地下,随着孙根源运转寒心诀,带起了丝丝真气,使得周围空气骤寒,不出片刻,他的身边竟然飘起了雪花,那些雪花,不断的旋转、飘散着,仿佛有灵性一般,围绕着孙根源盘旋,不一会儿,那些雪花就聚集到了孙根源的头顶上,然后纷纷落下。 孙根源的身体周围,竟然形成了一片白色的雾气,这些雾气,慢慢的将孙根源包裹,最后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白色的球体,这球体,就像是一团棉絮,不断地蠕动着,看上去十分的怪异。 董清风见状,心里也是震惊万分,虽然这些雾气并不能将孙根源冻结起来,但是孙根源身上的寒气,也让董清风有点担忧。 不过,让董清风惊诧的事情还没完,孙根源身上的白色光华越来越盛,这些光华,就像是一颗颗星辰一般,璀璨夺目,耀眼至极。 “孙根源的实力,又增长了!“董清风惊呼。 就在这时,孙根源身上的白色光华忽明忽暗的闪烁了一阵子,接着,白色的光华消失了,那些星辰一样的白色光芒,慢慢消失。 董清风一愣,接着他脸色大喜,因为他感觉,孙根源似乎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孙根源的气息,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了一种蜕变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孙根源的实力怎么可能突破,这才刚刚练成寒心诀而已啊!这......这怎么可能!?“董清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孙根源的实力增长速度太快了,快得他都有点跟不上脚步,孙根源的修炼速度,比曾经的他还快了不知多少倍! “这个家伙......真的不愧是天资卓绝,练了寒心诀这么长时间,居然还能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真是让人羡慕啊!“董清风心中想道。 这三天三夜的修行,孙根源感觉自己的剑意已经达到了极限,不过,他没有放弃修行,依旧在努力的练习寒心诀。 这时候,孙根源感受到了自己的体内涌出一股股冰凉的寒气,这些寒气,在体内运转,最终汇聚到他的右手之中,右手的寒气慢慢凝聚,然后化作一柄寒气森然的宝剑。 这是寒心诀的剑式,寒心剑诀! 这门功夫叫做寒心诀,是一门高深莫测的剑技,据说,当初有一个剑道大宗师,他的剑术高超,但是,他的武功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他练功走火入魔,最终爆体而亡,死前的最后一刻,他想到了一件事,一件让他痛苦不堪的事情,那就是他在临死之前,曾经想到过,当他的剑意达到巅峰的时候,寒心诀将会有所变化。 那个时候,寒心诀将会成为剑神诀,剑神诀,乃是天下武学的巅峰境界,一旦成为剑神诀,那么,就是一代武道宗师的诞生。 不过,那个大宗师却没有练成这门剑神诀,因为,练成这门剑神诀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一旦练成剑神诀,就注定要被人追杀,不死不休,而且,剑神诀的威力太过霸道,一旦练成剑神诀,很难驾驭剑神诀,因为,剑神诀,是一切剑招的克星。 不过,当年练成剑神诀的剑道宗师,并没有死,反而在一场大战中陨落,他陨落的地方,正是这座山峰。 当年那个剑道宗师,就是为了练成剑神诀而自爆身亡,不过,他自爆之前,留下了一缕残念,化作一条黑龙,这次碰巧被孙根源遇到,实乃他的造化。 剑神诀的修炼,并不是那么简单,需要有足够的悟性和耐力,更加需要坚忍不拔的毅力。 孙根源的毅力,毋庸置疑,而他的悟性,更是无可争议,孙根源,就是一块璞玉。 孙根源的体内,此时,正有一条细小的黑龙盘踞在他的丹田处,这条黑龙的模样,就像是一把利刃一般,它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锋锐的感觉。 黑龙盘踞着,不停地扭动,发出嘶嘶的声音,好似在痛苦的哀鸣。 孙根源却不知道,他只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这是因为汗液不断流下,而他浑身颤抖,全身剧烈的颤栗。 “孙根源,你在承受什么?“董清风见到孙根源这幅摸样,心中担忧的问道。 孙根源摇摇头,说:“没事,我在调息。“ 董清风听到孙根源这么说,心中的担忧才算是消除了不少,如果孙根源连自己的痛苦都忍受不住的话,那么他还谈什么修行剑技呢。 “孙根源,你先不要急,慢慢调理气血,我在旁边看着,有任何情况,马上通知我,你千万不要强行修习。“董清风对孙根源嘱咐道。 孙根源点点头。 董清风站在旁边,看着孙根源,眼睛里充满了担忧。 孙根源闭着眼睛,不断的调息着气血,体内的寒气,在一遍又一遍的洗涤着他的筋脉和皮肤。 寒气,不断地冲刷着皮肤,让皮肤表面的毛孔,不由自主的开始扩展,皮肤表面,有着许多的小疙瘩,这些小疙瘩的出现,使得皮肤表层变得红肿,不过,这些红肿在缓缓的愈合,这种愈合速度很慢,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原状。 孙根源的皮肤不断地发生变化,这使得孙根源的脸色也变得红润了许多,整个人显得非常精神,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一炷香之后,孙根源睁开双眼,他的双眸中,闪烁着两簇寒冷的寒光。 第七十八章 根源归来 “董老,可能我已经掌握了它的力量了,需要消化一会儿,还望董老为小子护法。” 董清风环袖收身,替孙根源看着四周,孙根源再次聚气凝神 ,闭目修炼起来。 过了半刻钟左右,孙根源突然睁开双眼,他的双眼中,寒芒更甚,一缕缕杀气不断地弥漫出来,他的手掌微动,在空中抓了抓。 “嗡!“ 一声轻鸣响起,孙根源的手指,竟然伸出一丝黑色气流,随后那股气流迅速蔓延,将孙根源笼罩其中。 “呼呼呼......“ 一阵狂风从孙根源的身边吹过,孙根源长衣猎猎作响。 “小子,现在你感觉如何?“董清风问道。 “不错,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力量。“孙根源回答着。 “没想到你竟然会有如此造化,孙根源,你若是走出此山,江湖定会掀起波澜啊,果然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哈哈。” 董清风毫不掩饰的夸赞着孙根源。 孙根源也是附和的笑了笑,几人谈笑间便再次回到了茅屋。 “大哥!你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啊,是有什么收获吗?” 张民看到孙根源和董清风回来,急忙放下手中的铁剑,向着二人跑了过来,彩蝶和剑童端着饭菜也从厨房走了出来。 孙根源看着几人,心中知道自己是时候该离开了,虽然这是个平静而且能助长自己实力的地方,但是他心中有更大的使命,他需要离开了。 看到孙根源脸上的模样,张民立刻明白了孙根源心中所想,知道有些话,此时的他说不出口。 “大哥,你能原谅弟弟这一次么?” 孙根源被张民的话弄的一愣,扭头看向张民,一脸疑惑的问道:“三弟,此话何意?” 张民傻傻的笑了笑,挠了挠头回道:“大哥,我知道你要离开了,我已经拜董老为师,这次我想留下来,云随着风四处流浪,终是无根之人,我已经把这里当成家了。” 听到张民的话,孙根源心中感慨万千,这个憨厚老实,性格却又十分坚韧的男人,总是用自己的一颗赤诚的心对待自己,他这份真挚的情谊,自己永远也忘不掉。 “好吧。“ 孙根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弟弟,你的决定,哥哥尊重,在这里照顾好董老和彩蝶,如果你对不起彩蝶,小心我揍你小子!。“ 张民和董清风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抹笑容。 次日清晨,剑童抱着青纹游身剑,和孙根源站在茅屋门口,对着董老、张民和彩蝶三人浅浅道别,便踏上了去往清风寨的路上。 “老剑客,谢谢您对我家三弟的悉心照料,他一定会报答您的恩情。“ 孙根源说完,带着剑童离去。 董老叹息了一声,摇头道:“唉......“ 剑童的背影,渐行渐远,董老的眼睛中,也有泪水在打转。 “师傅,咱们进去吧!“张民说道。 “哎......“ 一阵叹息传遍整个茅草房。 “师傅,你也不必难过了,这是大哥他自己的选择,他一定会达成他的目标的,我深深的坚信。“ “但愿如此吧。“ 董清风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个身影,转身回到了茅屋。 第七十九章 回到二道山 孙根源和剑童向着沪城外的二道山进发。 树欲静而风不止,时间伴随着两人的脚步,在路程之下悄然的划过,一日之长,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好在孙根源脚程迅捷,两人天刚刚亮出发,次日午时之分,便已经赶到二道山。 山中青翠欲滴,林间青叶宛如梦幻之色,摇摇晃晃,四周杂草茂密至极。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二道山清风寨所为何事?如果贸然闯来,还是速速赶回去吧,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山脚下一位身穿麻衣的男子冲着孙根源和剑童喊道。 随眼眺望而去,二道山上隐隐有着众多人影窜动,他知道,这是张爱福等人在他去往董清风住处修养的这些时日,已然将清风寨发展的如此壮大。 “喂!跟你们说话呢,怎么没长眼睛吗?” 那名麻衣男子看着孙根源没有搭理他,而是望着山顶处,不住的发呆,他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一般。 孙根源看着麻衣男子脸上的变化,收回心神,冲着麻衣男子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失神,不知小哥姓甚名谁呢,我叫孙根源,和张爱福,张大人是故交,还望你传达回去,这样也好免去你的罪责。” 麻衣男子听到孙根源的话,忽然身心一震,他听过这个名字,张爱福重新修建山寨,招募众多青年豪杰,便是为了这位名叫孙根源的男人。 孙根源看出了他的心思,知道这个小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是害怕了,于是笑着说道: “兄台,无需如此,你只需要通报张爱福便可,我孙根源还不是那种小肚鸡肠之人,你大可不必挂在心上,以后我们都是兄弟。” 麻衣男子听到孙根源的话,心中顿时放松许多,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而是缓和了很多,甚至谄媚一二,向着孙根源拱手行礼: “小子我是有眼不识泰山了,谢孙大哥放过,张爱福大人交代过我们守山之人,如有报您名号者,一律无需通报,直接通行。” 孙根源点了点头,拍了拍麻衣男子的肩膀: “那就谢了,上山之路还望小哥派人领之。” 麻衣男子点点头,直接领着孙根源和剑童向着二道山的山寨走去。 过了一刻钟的时间,几人来到山寨的大厅,这里却和别处搭建的不同,虽是朴素至极,却也是简中留华。 一张花梨木的大桌上,已经摆满了美食,看似是已经为孙根源准备好了。 “孙兄,你可算是回来了,看看我们现在储备的力量,如果正面对战张玉桥的亲卫军,也有一战之力了,先吃饭,剩下的我们等你决断。” 张爱福冲着孙根源大大咧咧的说道。 说话间,陆忠诚和陆三还有张泽禹几人走了出来,迎接着孙根源和剑童的到来。 第八十章 沪城文风 他们看到孙根源的气色,和身体内故意流动而出的真气,便知道此次去到老剑客的家中,定是遇到了天大的机缘,不仅恢复内力,恐怕在几人之中,已经没有人是孙根源的对手了。 听风不是风,听雨不是雨,何来秋风断风雨。 这次相聚,说了很多,几人把这期间的事情和盘托出,他们喝酒喝到了很晚。 第二天上午,寨旗飘飘,随风而动,木杆下整整齐齐,站着清风寨的一众好汉。 木台之上,张爱福缓步走上,看着这些日子,几人夜以继日培训和招募的兄弟,心中感慨万千,他冲着台下高喊: “诸位兄弟,我们重建清风寨,为的就是惩奸除恶,如今,我的好兄弟孙根源回来了,他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兄弟,世为大义者,皆为统领乎!” 张爱福的话音落地,山上的一众人员有些发懵,他们知道有孙根源这个人,也是一个人物,但是他们来到二道山,很大一部分是冲着张爱福的名气而来,而且有些人在原来的地方也是小有名气,张爱福的这番话,无疑是说所有人都要听孙根源的,他们当然有些不服气,毕竟只是耳听,却未见过孙根源,而且也没和他交集过,如同换了寨主一样。 张爱福看出了众人的疑虑,他们无疑是在怀疑孙根源的能力,而且并未共事,自己一直是这些人的领袖,突然回来的孙根源,却是有些让人不太好接受。 孙根源看到如此,却没有放在心上,他知道想让别人承认自己,任何的说辞都是虚伪之意,这些人投奔于此,都是为了活下去,或者为了向张玉桥报仇。 孙根源冲着张爱福使了使眼色,表示他先不现身了,张爱福随即让众人各司其职,这一分散,让更多人质疑孙根源了,为何人到了却不现身。 孙根源让几人回到昨夜喝酒的桌上,针对张玉桥的行动迫在眉睫,孙根源冲着陆忠诚问道: “陆伯,张玉桥在沪城的交接根基是何处,自从割地通城之后,都有些什么改变?” 陆忠诚看着孙根源,开口回道: “以我对沪城的了解,自从割地通城之后,沪城在张玉桥的管理下,东厂书院已经在这里建立了三十五所私塾,名为东成书院,实际则是东瀛书院,那里全是东瀛人,那可是我们的敌人,张玉桥强制书生去那里研读数月,或者数年由于,学习他们的文化,我泱泱华夏的传统,在那里竟然被背弃,那些东瀛人引此为傲,奈何,东厂书院有官兵把手,深深的控制在张玉强的爪牙手中,这些是让我们觉得是可忍孰不可忍乎!” 第八十一章 沪城之行 孙根源微微点头,看来,这次东瀛书院之行是必须要去了,他沉吟片刻,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明天吧,我会让我们的兄弟和你们一起去,我要借此机会,彻底的打击张玉桥。“ 第二天一早,清风寨的众人准备出发前往东成书院,他们都是一脸的激愤,孙根源的出现给他们带来的信心,让他们觉得,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主心骨,一个可以依靠的主心骨。 他们不是怕死,不过这种畏惧,却是一个男儿应该具备的,不能让自己的兄弟替自己去送死。 “孙兄弟,这些日子,辛苦了!“ “孙兄弟,这些日子,让我们这些兄弟跟着您吃尽了苦头,但是这次,我们一定要为您报仇!“ 众人都是一脸激愤的说道,张爱福听了,也是欣慰的点头。 孙根源听着他们的话语,心中感觉温暖,虽然这些人都不是张玉桥的对手,但是他们的心思还算单纯,他们不想害怕和恐惧,他们愿意追随着他的脚步,不管前路如何艰险,不管他们的结果怎样。 孙根源拍了拍众人的肩膀,说道: “兄弟们,一切都要小心行事,我不希望大家出现意外,我希望,我们能够平安的到达东成书院。“ 众人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了,兄弟们,上车吧,我们走吧。“ 孙根源冲着众人笑了笑,上了马匹,率领众人离开了清风寨,他们一路向西,走了半天,终于抵达了东成书院。 此时正值清晨,东成书院的门庭若市,许多人挤在了大街上,都是为了瞻仰东成书院的风采。 张爱福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座高楼前,张爱福对着孙根源说道: “张兄弟,这东成书院,乃是京畿重地,我们还是不要轻易涉足的好,等我们的兄弟们打探清楚了,再做决策。“ 孙根源看着高耸的楼宇,心中也是一阵惊讶,他没想到,京师居然还存在如此雄伟的大厦,他不由的感叹,这世界之大,无奇不在啊。 张爱福见状,冲着孙根源说道: “兄弟,我们这里有一处住处,是我们张家的产业,我们可以暂时歇息一下,然后再做商议。“ 孙根源闻言,心中顿生好感,他知道,如今的清风寨正是用人之际,如果不是自己出现,这里将会沦陷,这个时候,自己出手,帮助这里重振旗鼓,那是理所当然的。 孙根源点了点头,冲着张爱福说道: “那便劳烦兄长带路了!“ 众人一路向前,来到了一处院落,这是一处宅邸,不过,宅邸四周的环境却是不错,青翠欲滴,鸟鸣蝉叫,花香扑鼻,看的出来,张爱福的宅邸,修养的极佳。 孙根源带着众人进入到宅邸,一股幽兰之气扑面而来,孙根源深吸了口气,赞道: “果真是一个好地方,难怪这么多人想要在这里扎根,想要在这里谋一份差事。“ “张兄,咱们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已经命人给兄弟们安排了房间!“ 张爱福说罢,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庭院,孙根源跟随在张爱福的身后,来到了一栋独院,这栋独院,正是他们在清风寨的住处,院落的格局与他们原本居住的那座院落一致,唯一不同的是,这栋院子,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过的。 众人来到庭院中,坐了下来,孙根源说道: “诸位,咱们先在此住下,等明天,我会联系一下兄弟们,询问一番,再做定夺。“ 孙根源吩咐了一句,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 孙根源离开后,众人坐在庭院中,互相闲聊着,孙根源离开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不少人都感到一丝疲惫,毕竟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 “兄弟们,先喝杯茶吧。“ 张爱福招呼一声,一群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第八十二章 东成书苑 孙根源离开后,众人坐在庭院中,互相闲聊着,孙根源离开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不少人都感到一丝疲惫,毕竟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 另一旁的东成书院内,一处隐蔽的院落内,张玉桥踱步其中,他的身旁站的是前来密谋的东瀛之人,秋田一郎。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现在东成书院内部已经出了问题,而且,我们的大日国使者就要过来了!“秋田一郎皱眉说道。 “哼!不用担心!东成书院内部的问题,只是一些小问题,根本就不需要太担忧!有我张玉桥在这里,天还变不了,秋田君,我们进屋说吧,避免隔墙有耳。”张玉桥淡淡的说道。 “嗯!“ 两人进入房间后,关上门,张玉桥这才看向秋田一郎:“我知道你对于这次的行动,并没有什么信心,但是秋田君,你放心,这次行动绝对会完美无缺!“ “张公公,您的意思是......?“ “呵呵......这次行动,我们可以将计划提前,我们在东成书院外,布置好埋伏,等到东成书院大乱后,引来当朝圣上,我们便能轻易拿下,到时候,天下便是我们的了!“张玉桥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好!一切全凭公公安排!“ “嗯!那么我就回去准备了!秋田君,明天早上,你带人过来,我们就出发吧!“张玉桥淡然的笑了笑,转身离开房间。 张玉桥走后,秋田一郎眼神闪烁了一阵子,最终叹息了一声,也离开了这里。 ...... 第八十三章 店小二董三 夜悄然来临,窗外弦?如钩,秋?脆鸣,?许繁星陪伴闪烁着冷?。淡淡清风拂过,卷起席席往事,繁华街道上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张爱福几人憔悴的脸颊。伸?抚摸那灯光,却是幻影?法挽留,犹如那?段逝去的记忆?法挽回。 “砰” 孙根源的房门被店小二不小心给撞开,他端着张民让送来的茶水,恰巧听到了孙根源要刺杀张玉桥的部分计划,此时的房间的气氛降至冰点,孙根源,张爱福,陆忠诚、张泽禹等人冷冷的盯着店小二。 因为他们此时面临着一个决定,为了大计,不得不杀了店小二。 店小二也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却是没有害怕,而是显示出兴奋的表情,这让孙根源几人有些摸不清头脑。 就在这气氛微妙之时,店小二却关上门,端着茶水,缓缓走向几人,将茶水轻轻的放在桌面上,随即后退两步。 他的这个动作颇有要逃跑的嫌疑,可是让张民不解的是,既然小二要逃跑,可为什么又自己主动关上房门。 不待张民几人多想,店小二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向着孙根源不住的磕头,他眼泪忽的流了下来,口中颤抖着说道: “我是这家客栈的小二,名为董三,也不是误打误撞听得几位壮士的话,你们要铲除张玉桥,可否带上小人一个,我知道他今日就在东成书苑,而且小人经常去那里,知道里面的所有结构。” 此话一出,孙根源万分惊喜,但是不得不防这小二临时编造的事,为了脱身。 陆忠诚冲着董三继续问道: “董三,你为何要如此呢,不妨告诉你,我们便是张爱福,孙根源的人马,不会乱杀无辜,只要今晚你在这里呆上一夜,我们刺杀张玉桥之后,包你小命无忧,不必做此虚伪话语,东成书苑何其森严,就凭你一个店小二,还了解地形,如果是贪生怕死说的这些,我们可以饶你不死,张泽禹,去将这店小二绑了,明早在放了他。” “是,表哥。” 张泽禹转身便要取出麻绳,将董三绑上。 “这位大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这张玉桥在京都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小人的妻儿老小,便是被这宦官所杀,那张玉桥看上了小人的妻子,我想和他同归于尽,奈何小人没有能耐,妻子为了大业,做了他的小妾,命我作为张府的家丁,都是为了摸清东成书苑地形,后来家妻还是被那张玉桥的正氏陷害至死,小人便来到这客栈当了小二,如此隐忍,只为了有一天,能有你们这样的义士,来杀张玉桥,小人便提供这东成书苑的地形图。” 董三说着便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宣纸图,张泽禹见罢急忙扶起董三,将地图送到孙根源手中。 第八十四章 宦官张玉桥 这图纸竟绘制的详细至极,孙根源冲着董三便要道谢,却被董三急忙弯腰行礼打断,就这样,话不多说,董三也加入了孙根源的行列,说话间,董三聊起了张玉桥曾经的行径,和老百姓对他的憎恨。 张玉桥,原名张明哲,是长柳府肃州人。张玉桥天生地痞无赖气质,从小不读书,不做事,不务正业,但却十分伶俐,善于拍马奉承。 长大后更好酒色,沉溺于赌博,在赌博场上争奇斗气。有一次,赌输了,他饱受欺辱,一气之下,便自行决断,将老婆改嫁他人,决定走当太监这条“金光大道”,以图飞黄腾达。 同年,张玉桥被选入宫,到内廷隶属司礼监掌东厂的太监手下当差。张玉桥进宫后,经过一段时间的访查和熟悉,认真分析形势,预测时局发展。他判断几年后可能是现在的皇长孙即位,所以张玉桥竭尽全力接近这位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巴结大太监。因为董志此时和客氏搞得火热,在皇长孙宫中很受宠爱。张玉桥通过他的引荐当上了皇长的母亲王才人的典膳,即专职负责饮食供应。这样张玉桥便进了皇长的生活圈子里。 皇长,幼年丧母,由奶妈客氏抚养大。客氏18岁入宫,给皇长当奶妈。19岁丈夫去世,成了寡妇。皇长从小由她带大,因此对她感情极深,长大以后也离不开她。所以,当上皇帝后不到一个月就封客氏为“奉圣夫人”,同时提拔与客氏有暖昧关系的惜薪司太监张玉桥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张玉桥目不识丁,从一个睁眼瞎,占据了司礼秉笔太监这样权势倾国的要职。从此,他便大权在握。 张玉桥当上秉笔太监后,就利用王体和李贞两个识字的太监为他效劳。他生性猜忌、残忍、阴险、毒辣、又和客氏紧密勾结,狼狈为奸,宫中谁也不敢和他作对。 王体干虽是司礼监掌印太监,位在张玉桥之上,也得服服帖帖地听从他使唤。几年之后,张玉桥兼掌东厂,权力更人,加上有客氏做内援,权势日益显赫。 此时,朝中两大派官僚争斗日趋激烈。东林党派的大臣掌政,把与本派政见不同的朝臣们尽行驱逐。而东林党又痛斥宦官贵戚等,执政大臣们多上章弹劾客氏和张玉桥二人,成为阉党这股邪恶势力的政敌。为此,张玉桥处心积虑地要狠狠打击这批独掌朝政的人。在客氏不断唆弄下,陆宗渐渐从任用东林党人变为宠信宦官近侍。张玉桥这班阉人得到皇帝信任后,乘机从中弄权,勾结外廷官僚;操纵朝中一切大权。于是,宦官专权的局面再度出现。与东林党作对的各派官员便纷纷投靠到张玉桥门下,形成一个强大的潜流向东林党派的朝臣们冲荡过来,人们称其为“阉党”。 阉宦得势,首辅东林党人叶高被斥辞官。内阁中的其他东林党人也均遭罢黜。阉党顾秉廉升为首辅,控制整个内阁。张玉桥又和锦衣卫都督田耕勾结,利用东厂和锦衣卫这两个特务机构钳制百官.镇压异己。把自己原有的旧党逐一提拔,把那些刚投靠来的新党逐一安排,里里外外全换了他的人。宫廷中有王体干、李朝等30余人左右护卫簇拥。 朝庭上文臣方面有崔呈、田吉尔等为之出谋划策,讲解起草诏书,时称“四虎”;武臣方面有田吉尔、许显纯等四个负责捕杀、镇压异党,号为“四彪”。此外,还有所谓“十狗”、“十孩”、“四十孙”的大小爪牙。朝廷中受重用属张玉桥一党的人在社会上大都得到了此类的封号。从朝庭内阁六部直到各地方的总督、巡抚乃至于州县都是阉党之人,网络严密、盘根错节,势焰熏天。 皇长有个嗜好,专爱干木工活,玩够了就愿摆弄锛凿斧锯刨做些个小工的器物。张玉桥这班阉党就利用他的这一特性,每逢皇长兴致勃勃地做木工活计时,就拿出一大堆奏章文件请他审批,故意惹他不耐烦。这时,熹宗便随口说:“我都知道了,你就看着办吧。”就这样,大权便落在张玉桥手里,使他自在朝中久掌权柄,恣意胡来。 张玉桥经常外出炫耀威风。每年几次出行,乘坐文轩,羽幢青盖,驾着四匹快马奔驰如飞,神气十足。身着锦衣玉带、脚蹬长筒皮靴、佩着利刃的卫士夹着跟在两边保护,厨役、优伶、百戏等紧紧相随,总共数万人,声势浩大,尘埃蔽天。经过之处,一些逢迎拍马的官员甚至呼他为“九千岁”,张玉桥高傲地望在车上,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朝中事无巨细,必须派人飞驰到张玉桥面前请示,经他认可方能办理。皇长虽然近在咫尺,却无人请裁,真是朝庭上下只知有张阉,不知有皇帝。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张玉桥的弟侄亲朋一个个青云直上。其族张魏良栋、张鹏翼还是个睡在摇蓝里吃奶的小娃娃,也受封为太子太保、少师。他的从子张良卿甚至代替天子在南、北郊的祖庙主持祭天地、祭祀帝王的祖庙。难怪天下人都怀疑张玉桥耍篡夺帝位了。 张玉桥的胡作非为,引起正直官员的严重愤慨,东林党人为伸张正义对他们进行揭发和斗争。此后4年,副都御史杨连上疏痛斥张玉桥的24大罪,大胆地揭发张玉桥的奸恶,张玉桥着了慌,向皇长哭诉,客氏从旁为他辩解,王体干也极力为他辩护。昏愚的皇长偏听偏信,反而下旨痛责杨连。张玉桥竟逍遥法外。 张玉桥遭受这番弹劾后,决心赶尽杀绝。一年后终于兴起大狱,首先逮捕东林党着名领袖杨涟、左光、袁中、魏中等六人,诬以受贿。杨连等五人被折磨死于狱中,顾章自杀。张玉桥又捕杀东林党首领高龙、周起元、周顺昌等七人。于是,东林党成了十恶不赦的罪名,许多往上爬的人,都拼命附和攻击,以取悦于张玉桥。 为了钳制舆论,张玉桥又用剿灭东林的名义,拆毁全国所有书院,用以压制在野东林党人和士大夫知识分子对时政的议论,从而成立东成书苑。 张玉桥胡作非为,仰仗的是荒嬉度日、懒于政事、稀里糊涂的皇长的撑腰。 后日,皇长驾崩,新帝立世,成了张玉桥的傀儡,在张玉桥的把持朝政之下,张家作威作福,祸害一方,纵容部下烧杀抢掠,危害百姓,聚敛钱财,掠夺百姓财富。 自此都城百姓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对于张玉桥无不痛恨,却又无能为力。 第八十五章 被迫行动 夜,黑起来了,天上挂着的缺月愈发晻曀,唯镇上和官道的衔接处有两个灯笼高高挂着照明。 此时离更夫刚打完五更的鸣锣声不久,忽然,北面镇外官道上的传来了一阵急促马蹄声。只见,一名男子疾驰至镇门口时,抬眼看了一眼书苑,翻身下马便以轻功跃进书苑。 随后东成书苑便响起了兵器的摩擦声。 一瞬间,东成书苑乱作一团。 东成书苑的护院一边向内院跑一边大喊:“来人呐,有人刺杀张公公!” “咚咚咚” 东成书苑敲起了锣鼓,代表着刺客行刺,但是这锣鼓声却更像是有意而为之。 这等声音很快传遍了整个东成书苑,也包括孙根源所在的客栈。 “根源大哥,不好了,有人先我们一步去刺杀张玉桥了,好像是单枪匹马,再不行动,恐怕今夜张玉桥怕是要逃出一劫啦!” 孙根源听着探报所言,心中大惊,却也怨不得刺杀张玉桥的人,敢单枪匹马刺杀张玉桥的人,不论何人,也是一条汉子。 “诸位兄弟,时不我待,不能让张玉桥喘过气来,听我号令,我等兄弟,现身,攻打东成书苑,杀了张玉桥,为天下百姓!” 孙根源拍案而起,愤愤的喊道。 “好,今天,定要杀了张玉桥这个狗贼,替那些死去的冤魂报仇!” 张爱福也跟着喊着。 说话间,众人纷纷出屋,带上自己的武器,向着东成书苑冲入,一瞬间围绕着东成书苑的周围地方,火光滔天。 月寂当空,凛冽寒星映射在东成书苑,说起都城的东成书苑,那也全是守卫森严,平常也是守卫千来号人,在都城算的上是无敌,可谁也没想到孙根源会在都城动手,毕竟这里离张玉桥的府邸不远,他随时可以派兵增员。 在董三的带路下,孙根源的人马很快冲进了东成书苑。 孙根源一方一阵嘹亮劲急的号角,张爱福的人马随之出动,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看阵势仿佛与御林军大体相同。这是两支实力堪堪抗衡却是风格迥异的人马:张民持阔身长剑,东成书苑的护院则弯月战刀,两翼人马更是不同。 骤然之间,风声大作,孙根源手下的持旗兵的纛旗在风中猎猎招展。 人马向前推进,每跨三步大喊“杀”,竟是从容不迫地隆隆进逼。打的东成书苑护卫节节败退。 第八十六章 竟然扑空 东成书苑,熊烈战火升起的浓烟,滚滚着弥漫了整座书院。那风中猎猎招展的‘张’字院旗,已然残破褴褛,似乎顷刻间就会坠落。书院中更是死尸伏地,血流不止,却无人向前清理,浓浓的血腥味与汗气味相互夹杂着,充斥在空气中,刺鼻难闻。 战争,却依然持续。 嘹亮的嘶喊惨叫,动人心弦。孙根源等人健硕的身影,如波浪般起伏,他们口中,发出了震动天地的喊声。这种喊声,互相传染,互相激励,消褪了心中许多莫名的恐惧。空中箭矢狂飞,拖着长声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纷纷划破晴空,只见不断地护院中箭倒地。 护院刚冲上来,即刻被数名孙根源手下人马蜂拥持刃迎上,寡难敌众。 “张玉桥,滚出来,今天要你血债血偿!” “……”凄厉的嘶喊,疯狂的杀戮,炽热的烽火,使得人们欲加地愤怒。 可是内院中,除了仅剩的百余人护院,却没有回音。 “不好了,孙根源大哥,这东成书苑有秘道,怕不是张玉桥从那里逃走了吧。” 董三一拍头,冲着孙根源说道,孙根源眼眸一凛,其余人冲向张玉桥的爪牙,全部斩杀于院中,他们平时也是借着张玉桥的淫威欺压百姓的人。 在董三的带领下,孙根源,张爱福,张民几人冲进了一间厢房,果然没有人,张玉桥早已经偷偷逃走了。 “混蛋,这张玉桥真是阴险狡诈,狡兔三窟啊,在自己家门口还这么谨慎小心啊。” 张爱福十分恼怒,却又没有办法。 他们都知道,在这都城,这次刺杀行动如果没有成功,张玉桥有所警觉,以后就更难了,而且现在他们已经被张玉桥发现了,只有两种选择一个是继续追杀,还有就是紧急撤退。 第八十七章 听闻一人 “孙根源大哥,张玉桥这个秘道是通往皇宫的,现在的他,怕是已经快到那里了,以我们一万人马,闯入皇宫,恐怕是以卵击石,我们应该怎么办。” 董三出口问着孙根源。 孙根源知道,这次机会他是错过了,再能刺杀有所防备的张玉桥,不知道又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从孙根源的表情,大家知道了,他要撤退了,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心有不甘,这次刺杀,本就信心满满,最后全军出击,却只杀了一千多的张玉桥的书院护院,传出去,众人岂不是他人的笑柄。 就在孙根源准备下达撤退命令的时候,一名探报急忙跑了过来。 “报,小人刚从皇宫回来,此时皇宫乱作一团,一位剑客孤身一人,杀入皇城,现在张玉桥的十三太保准备全部出击,为了击杀此人,皇宫护卫此时形同虚设,因为都被那位剑客杀了。” “什么?” “还有如此之人,这人是谁啊,如此凶猛,一人便可惊动皇城张玉桥的十三太保。” 陆忠诚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探报刚要作答,却被孙根源打断: “好了,兄弟,辛苦你了,这人之事,我们路上说,有如此义士,真是天赐良机,不可耽误,立刻全军出击,杀入皇城,灭了张玉桥。” “是。” “是孙根源大哥。” 话音落地,孙根源率先出击,骑着马向着皇宫而去。 路上,探报和几人潦草的说了那位刺客的故事。 探报只听说镇子上有间酒馆,常有一个男子披头散发,倚坐窗前,手中一壶烈酒,桌上一柄长剑从日出一直坐到日落。 有好事之人打听到此人,正是近些日名声鹊起的剑客。 据传,此人从遥城带回千余人,到家之后,其满门都被张玉桥灭了,昔日母亲死于这人眼前,张玉桥逼宫后,昏庸无道,暴虐成性,又大兴土木,扩建宫殿楼阁十余座,极其奢靡,皇宫内高手如云,戒备之森严。 今天,这酒馆中的男子饮尽湖中烈酒,提剑离去。 自他走后,先入东成书苑,后来就是皇宫内响起雷鸣般鼓声,霎时间,宫内高手进出数百高手,将张玉桥寝宫围的是水泄不通,一男子披头散发,头缠三尺白布,傲立皇城之巅。 寝宫之门打开,张玉桥怀搂着妃子斜躺龙榻之上,冷声问道,合适不,带门外守卫搭话。 那拨头散发的男子常见血脂震声道: “今乃王母忌日,此来只为借阉党项上人头一用,以祭奠王母在天之灵。” 此时,他头顶白布,以三尺长剑力战数百高血染皇城为母报仇,就是不知生死。 第八十八章 快意恩仇 孙根源听着探报所言,此子不枉为人,真是我辈之楷模。 腿上用力一夹,身下之马速度更甚,他想更快一点到皇宫去,见一见这位少年剑客。 敢孤身一人杀入皇城刺杀张玉桥,着实江湖豪杰乎。孙根源听着探报所言,此子不枉为人,真是我辈之楷模。 腿上用力一夹,身下之马速度更甚,他想更快一点到皇宫去,见一见这位少年剑客。 敢孤身一人杀入皇城刺杀张玉桥,着实江湖豪杰乎。 孙根源心情激荡,恨不得马上就见到此子。 他的马很快来到皇城门口,只见此时,城门大开,四周凌乱的倒了几具尸体。 孙根源下马,走向那些尸体。 他认识那些人,都是朝中官员,都是张玉桥的党羽。 这时,一个黑衣人从远处飞驰而至,跪地说:“报…我是张大人的探报,现在那名少年已经摧枯拉朽之状态,我等需要尽快支援,否则,事将败之!” 孙根源闻言,眼睛一亮,说:“你可看清楚是哪位?” 黑衣人摇头,说:“只看到他一袭白衣,手持宝剑,但是,我等没有任何印象。” 孙根源沉思片刻,说:“此子定是豪杰,众人听令,立即前去,帮助这位义士,张玉桥党羽,一个不许放过!杀!” 孙根源话音落下,身后众将士齐声喝道:“杀!” 孙根源带着众将士朝城外冲去,此刻,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一切都已经开始清晰。 孙根源一边冲一边暗自祈祷,希望能赶上那名白衣少年。 终于,他们来到了白衣少年的身旁,只见少年蓬头垢面,身上道道伤口触目惊心,满脸是血,孙根源一愣,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认不出此子的样貌。 但是,却感觉出莫名的熟悉。 就在他疑惑间,那名白衣少年突然回首,露出了一抹笑容,说:“多谢各位相救,今日一战,我徐福必当铭记于心。” 孙根源大吃一惊,失声喊道:“是你!?沪城徐福,我的二弟么?” 白衣少年也是一愣,他仔细的看着孙根源,忽然眼泛泪花的说:“不错,正是我。大哥,我回到家中,那张玉桥杀我全家,为了给父母报仇,我就算用命血洗这皇城,又当如何。” 孙根源一怔,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二弟会如此刚烈,说:“二弟,我知道你心里苦闷,可是......可是这里并非久待之地啊!你身上的伤不允许你在坚持了…” 白衣少年眼神一闪,说:“大哥不必劝解了,今日之战,我势必要与他斗个你死我活!” 第八十九章 兄弟联手 “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今天我们兄弟三人,便大杀四方,让这皇城不再肃静,不杀张玉桥,为我二弟父母报仇,我等誓不为人!” 听罢徐福所言,孙根源不再劝阻,张爱福带领的兵马也已经赶到,他一挥手,带领众将士冲向皇城,直奔张玉桥府邸。 当众人一路拼杀之张玉桥府邸之时,万万没想到,张玉桥没有逃跑,孙根源仔细一看,竟然张玉桥府邸被一众黑衣人团团包围,他是逃不可逃了。 此刻,徐福已经受了内伤,虽然他武功不俗,但是对上张玉桥那些心腹,已经无法讨到好处,况且张玉桥身上还有那么多兵器,他根本不是对手。 孙根源看见了徐福,心里一阵悲愤,这时,只见张玉桥带人跑了出来,张玉桥见到徐福,冷笑一声,说:“你竟敢杀我朝廷命官,今天,本宫就取你性命!” 徐福说:“张玉桥,你杀我全家,又欲杀我,我今日若不斩了你,誓不为人!” 孙根源说:“二弟,不必理会他,我们一起杀向那张玉桥!还天下苍生一个公道!” 就在几人愤愤不已之时,张玉桥府邸之中缓缓走出一位黑衣人。 张玉桥看到身后的一众黑衣人,心不不免紧张几分,却还是强装淡定的说道: “今日,我中了你们的埋伏,是我张玉桥命中倒霉,这位黑衣人,你们和孙根源等狗贼将我逼入绝境,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如果我死了,也知道皇宫中,究竟是谁还有这么大的能量,可以横扫我张玉桥的十三太保,并且本宫如此落魄。” 黑衣人听罢张玉桥所言,轻笑一声,缓缓拿下头巾,一张具有威严,且长随和面容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此人不是别人,就是当今皇帝。 “千岁公公张玉桥,这回你甘心了吧,灭你十三太保的人,便是朕的锦衣卫!取我江山,你还不配,隐忍这么多………” “狗皇帝!你又唱的哪出戏,世人都知道你和张玉桥蛇鼠一屋,要说你要刺杀张玉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待皇帝说完,张民却出声打断。 不止张民如此之想,很多人也是如此之想,皇帝一直是张玉桥得傀儡,如此张玉桥权势滔天,他怎么会围困住张玉桥呢?杀他,怕不是给众人做的戏,好救下张玉桥吧。 皇帝听着张民的话,心中百般苦楚,他看着孙根源也要张口质问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九十章 前狼后虎 孙根源没有做声,就这样盯着皇帝,事到如今,张玉桥前狼后虎,他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不足为惧。 可眼前这位皇帝的话,他却想洗耳恭听,如果在张玉桥的操控下,只知道奢侈玩乐,这个国家,交到他手上,最后仍会被人夺去。 皇帝知道,此时孙根源的沉默代表着什么,他冲着众人缓缓开口: “孙根源,你还是来了,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与这世人一样看待于我,数千万子民水深火热,贪官鱼肉百姓,是吗?可尔未在吾位,怎知其所之悲矣,上天降雨于一深潭,所有人皆以这无根之水为上,甚至为尊,水漫出深潭,欲兽食之,贪婪之神凝视水面,伺机而动,潭底生出异变之物,欲之守此之水,世间万物皆以水而存之,如知此水,既时,谁可护之,天之雄鹰,地之野兽,水之鱼虫,人之贪念,水欲静而风不止,不断被吹起波光粼粼,诱人至极,这些生物可却都知,这看似平静的无根之水下,暗藏杀机,都在等一步,或者一人,飞蛾扑火,打破这局面,从中获利。” “这潭水就在你身旁,我已让水流到了张玉桥的肚子,他的贪心不会停止,你愿意助朕,守护这一汪清泉么,事后,我可洗去污秽,让水浇灌在世间。” “身为君王,怎会置天下百姓而不顾,你可知这深宫之中,多少党派,张玉桥多少眼线,多少党羽,只此朝中,却不止他一人,朕隐忍了数年,偷偷陪葬锦衣卫,为的就是能杀了张玉桥,还我江山太平。” 皇帝所言,肺腑之及,当场之人皆听出他心中的百感交集,回想张玉桥未掌权之时,他确实是一位明君,奈何张玉桥后来手眼遮天。 就在这时,皇帝身后一众黑衣人纷纷半跪在地。 “臣等为护吾皇江山,万死不辞。” 动作整齐划一,声音直彻皇城,让人震撼,至此,没人再怀疑皇帝说过的话。 第九十一章 笼中鸟 当皇上拿下黑斤的时候,张玉桥的心便跌入谷底,他知道自己是如何对待这位君王的,他也知道他一旦得势,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他是万没想到,这皇上城府竟然如此之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组建了自己的锦衣卫,对于张玉桥来说,真的是可笑至极,奈何自己自己手眼遮天,开始骄奢淫逸,放纵自己,方才让这些人有机会对付自己。 张玉桥大喊: “有那么多人,憎恶贪婪,仇视贪官,不过我倒要问问,你们任何人,处在我的位置上,也可以大肆贪污受贿,而不被问罪的话,还会有人,以清正廉明为己任吗?我告诉你,那就不会了,利令智昏啊,我存之全部身家,数万万两白银,没想到,最后的代价,竟是我项上人头。子非鱼,安之鱼之痛苦。” 听罢张玉桥所言,孙根源怅然失笑: “可笑,你非百姓,安之百姓之苦,你委屈,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呢,我的父亲呢,徐福的父母呢?!害我家父,九泉之下,你再述说你的罪行吧,今日我们兄弟三人便送你归西!” 孙根源说罢,大手一挥,兄弟三人首当其冲,杀向张玉桥,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张玉桥的护卫紧紧的围住张玉桥,奈何孙根源等人前方冲杀而来,后方的锦衣卫拦截退路,今日之局面,张玉桥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四面八方出现更多的人,直至一方墙壁倒塌,冲进来百十号人,墙外围着更多的人马。瞬间将张玉桥围住,将其向外护送。 来人主将,便是张玉桥唯一还活着的十三太保第一位,张树狗。 此人张的如同狗脸一般,所以才有此外号。 孙根源和皇上的锦衣卫一看此景,不多废话,如过此次让张玉桥逃走,可谓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很快,孙根源和锦衣卫合并成一方人马,向着张树狗的人马杀去,势必此举拿下张玉桥。 第九十二章 两方交战 “杀……杀……杀……” 激昂而嘹亮的喊杀声随即冲天而起。 张爱福的风云铁骑开始启动,开始奔跑,加速,再加速。 两方兵马,从皇城一路杀到城外,可谓是战火连天,尸山血海,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如今已被鲜红血染。 先是吼声,喊杀声,然后是战马奔腾的铁蹄声,渐渐的这三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轰鸣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大地开始抖动,然后就是震动,再接着就是跳动了。 两方均无所保留,手上兵马尽出,一场刺杀活生生变成了将方兵马的浴血奋战。 战争,不仅意味着一场输赢的比赛,还有着泪水、血水、痛楚和喜悦。泪水,是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人流出来的。;血水,是战死沙场的烈士们流出来的。 寒光一闪,士兵却是又是一刀砍到,那一瞬间,那双凝望着天空的眼睛,却终究是没有闭上。 血花绽放! 鲜血飞溅! 战争,就像是最残酷的炼狱,每天都在发生着战争,每时每刻都在死亡。 “杀,给我杀!给我杀!!“ “冲啊!“ “......“ “......“ 战斗,依旧在继续。 这时候,张爱福也终于是忍不住出现了,他站在城门之上,遥望着远处的战况。 战况,惨烈到极点。 他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悲凉与愤怒:“该死的!这帮狗娘养的!给我杀了张玉桥的人马,这群杂碎,宦官的爪牙,兄弟们,杀!” 张爱福大吼着,手中长剑猛地向前一指。 “杀!“ “杀啊......“ “杀!“ 一千多名将领,同时大吼着,他们手握利刃,挥舞着,朝着对面的敌军冲去。 他们的脸色狰狞,他们的目光凶狠,他们的表情更是带着嗜血的狂热,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毫不犹豫的朝着对面劈去。 “噗嗤!“ 一个敌人的身体被斩成两截,然后倒在了血泊中。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不断有人死去,但也有着更多人活下来的战争。 战争,总是残酷的,总是血腥的。 一个时辰后,战场终于停止了。 双方,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死伤无数。 “啊......“ “啊......“ “杀......杀啊......“ 战斗过后,剩余的人,仍然是没有退缩,他们仍然是紧握着武器,继续厮杀着,他们的眼神,仍然是那么坚毅、那么冰冷,他们的脸上,更是没有丝毫的畏惧。 鲜血,在空气中漂浮着,一滴,一滴,落到地面上,溅出一朵又一朵鲜红的血花。 第九十三章 张玉桥被擒 双方人马死伤无数,最后张树狗被杀,其手下败将,群龙无首,尽数被杀,只剩下张玉桥和贴身侍卫数十人。 秋风瑟瑟,落叶纷飞,皇城之外,张玉桥知道一次在劫难逃,插翅难飞,快速拿出佩剑,便要了解自己。 “锵”的一声。 一把飞镖快速飞来,打掉了张玉桥手中的佩剑。 徐福面露凶狠,恶狠狠的看着张玉桥: “狗贼,让你这么轻而易举的死了,可是便宜你了,今天我徐福送你上路,报我徐家血海深仇?!” 话音落地,徐福手持已经满是伤痕的长剑,直奔张玉桥杀去。 就在此时,冲出一人,阻挡住了徐福,来人不是张玉桥的护卫,竟然是锦衣卫。 徐福拉开身位,二指轻滑剑身: “阻止我杀张玉桥,难道你是收到皇帝的指令吗?!” 徐福大声怒喝,只待来者回答后,自己便持剑冲杀。 黑衣人没有做声,身后的人群中,皇上走了出来。 “徐福,刚才你也说了,如此杀了狗贼张玉桥,属实是便宜他了,你一剑下去,和他自刎有何区别,还请大家息怒。” “皇上,息怒,这张玉桥就在我眼前,您让我息怒,对不起,我………” “徐福,听大哥的话,回来。” 孙根源却在这时叫住了徐福,他收了收心神,走到孙根源的身旁。 “说起张玉桥,朕比你们更想杀了他,可是在此杀了他,真的是便宜他了,我要将他游街示众,让百姓看看他这狗贼的下场,最后再将他凌迟处死,千刀万剐,身上的肉丢到后山喂狗,将他的祖宗十八代挖出来祭天,让天下百姓出气,还天下黎明百姓一个迟来的公道!” 徐福一听皇上所言,心中虽是悲愤,比起自己,更多的百姓没有机会报仇,这次游街示众,也算是还百姓一个公道了,他没在说话。 孙根源看了看满身狼狈的张玉桥,又看了看皇上,深鞠一躬: “一切听皇上安排,我等告退。” 皇上知其所意,急忙开口: “尔等今日助朕擒拿张玉桥,功不可没,张爱福,朕封你为镇关大将军,其余之人论功行赏,孙根源你们兄弟三人……” “谢皇上美意,我俩愿意追随大哥,全听大哥安排。” 孙根源看着两位兄弟,心中感动不已,向着皇上拱手: “谢皇上,请皇上赐我几万兵马,我等兄弟三人,收复东瀛。” “好!孙爱卿有如此之心,朕封你为当朝千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带张爱福手下兵马,为朕收复东瀛。” “谢皇上!” 第九十四章 举国同庆 张玉桥最终身陷囵圄,百姓欢呼、举国同庆,数日后,张玉桥被囚车关押,游街示众。 一众百姓看到曾经高高在上,锦衣玉食,欺压百姓的张玉桥,手里的破菜叶子,臭鸡蛋,甚至竟然有人的污秽之物,带着漫天的谩骂,纷纷丢向张玉桥的囚车。 “张玉桥,你个畜生,连带着你的爪牙下地狱去吧,我二姑家的三妹的小姨子的四外甥的猪,就是惨死在你家家丁的手上,你们这群………哎呀,没去过私塾,词穷了……” 一位身穿布丁的百姓挠了挠头,口中忽然停止了谩骂,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二狗,你骂不出词,我可有千千万万的词,比喻张玉桥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说他是畜生都是抬举他了,猪狗不如的东西,苟东西张玉桥,老天派孙根源收了你,如今皇帝让你游街示众,真是解我们平头百姓心头之恨!快哉,快哉,乡亲们,手上的东西,给我砸,砸死张玉桥这个龟孙!” 在这位青年的煽动下,所有人手中的烂菜叶子,臭鸡蛋全部扔向囚车。 “啊......” “救命啊!” “我的脸......” “哎哟!” “哎呀!” 囚车上的张玉桥痛苦哀嚎。 “打死他......打死他......” “打他,打死他!” “砸死他........” 囚车周围,所有的人都疯狂了,所有的恶毒言语,所有的侮辱,所有的鄙视和谩骂,所有的诅咒,所有的憎恨与愤怒,所有的仇恨,所有的愤懑,都集中在这一刻爆发了。 张玉桥的眼角流淌出血泪,脸色变得狰狞而扭曲起来:“你们这群畜生,老子要把你们碎尸万段,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张玉桥,你欺你骂了隔壁!狗东西!” “杀.....杀了他......” 囚车周围的人,再次发出一阵阵嘶吼声,所有的愤恨与仇恨,所有的仇恨,都化为最锋利的刀剑,刺向囚车上的张玉桥。 张玉桥双目圆睁,浑身抽搐起来。 “噗嗤........” 鲜红的血液喷射而出,溅满了所有人的脸。 张玉桥的身体慢慢的软倒了下来,双眸瞪大的像是铜铃,嘴巴微张,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鲜血顺着张玉桥的嘴角滴落,滴在囚车上。 “张玉桥死了!” “张玉桥死了!” “张玉桥死了......” 所有的人发出了欢呼声。 一位百姓突然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破碗:“张玉桥,你去地府好好享受去吧,你这种败类,死后还不知有多少人追随你呢,哈哈哈哈......” 随着张玉桥死讯的传来,众人畅然大笑起来。 “砰!” 囚车的门突然被人撞开。 “你们这群该死的畜生,你们竟然敢杀我爹,我杀了你们.........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一个十五六的小孩儿拿着破旧的木棍,朝着囚车里面冲了过来。 “啪嗒........” “咔嚓.......” 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一根破旧的木棍插进了小男孩的肩膀里,小男孩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口吐鲜血。 张玉桥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彻底没了呼吸,他临死的愿望是看一眼儿子,没想到是以这种方法,他临死前看到自己的儿子倒在自己面前,他也知道结局,他却无能为力,就这样带着一口狗气,死了!!!!! 冲过来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张玉桥的儿子,张树桐。 这两个狗爹狗儿子终于能死在一起,也算是绝种了,张树桐是张玉桥当太监前的私生子。 第九十五章 狗儿子张树桐 张玉桥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彻底没了呼吸,他临死的愿望是看一眼儿子,没想到是以这种方法,他临死前看到自己的儿子倒在自己面前,他也知道结局,他却无能为力,就这样带着一口狗气,死了!!!!! 冲过来的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张玉桥的儿子,张树桐。 “我要你们偿命!!!!!!!” 张玉桥的尸体已经僵硬,张树桐只能用双手捶打着囚车的铁栏杆,他双手沾满了鲜血,脸色苍白而憔悴。 “啊......啊......啊......” 张树桐痛苦的尖叫着,他的眼神里全是愤怒和怨毒,还有无尽的仇恨,他的手在滴血,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因为他的心,更疼! “爹......啊......” “我听说过,张玉桥阉割之前有个孩子,没想到藏的这么深,这张玉桥也是绝情,自己那么高官厚禄,亲儿子都不管,……” “管他亲的干的儿子,这龟儿子是张玉桥的儿子,张玉桥死了,我们打死这个叫张树桐的王八羔子!” “对......打死他!!!” “......” 周围的议论声纷至沓来,大家都在咒骂着张树桐。 沙包大的拳头,雨点般的打向这个叫做张树桐的孩子,张玉桥的儿子,被殴打的浑身是血,惨叫着。 张树桐被打的昏迷过去,有人想要抬走他,却被拦了下来,民心不可违! 张树桐便在这满城百姓的怒火下,活生生的打成了肉泥! 金銮殿上,皇帝端坐,威严尽出,文武百官殿中分成两侧,有人的腿不自主的打颤,有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是,一位太监上殿禀告: “奴才小德子,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上看着小德子,嘴角敲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随后说道: “平身,小德子,有何禀告。” 小德子起身,眼睛左右一看,便明白了一二,随即向着皇上拱手说道: “回皇上,城中回报,张玉桥游街示众,被百姓当街活生生砸死,他还有个私生子,叫张树桐,也被人活生生打成肉泥!” 此话一出,有一半的文官纷纷腿软,差点倒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看向皇帝。 此时大殿中响起了威严的声音。 “小德子,传朕旨意,命压赴张玉桥刑场的官兵,严加看管,把张玉桥尸体带去刑场,执行五马分尸,碎尸万段,此旨意给我广布全国!” “奴仔遵命。” 小德子接旨后,倒退着走出金銮殿,剩下一众大臣风中凌乱。 此刻有人已经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心中暗暗嘀咕: “这张玉桥一死,我们曾经跟随他作威作福的官员,岂不是案板上的肉,也快被剁了吗,这可如何是好。” 虽然心中焦急,他们却也想不出对策,毕竟事已至此。 第九十六章 杀鸡儆猴 看着满朝文武,皇上的右手缓缓抬起。 就在此时,他的手猛的指向一人: “张程武,你可知罪!” 张程武当即吓得跪下,磕头如捣蒜,口中不断求饶: “皇上,下官知罪了,我也只是帮张玉桥跑跑腿,并没有……” “砰”的一声。 皇上怒拍龙案,面容瞬间冷到冰点: “世人皆知,你是张玉桥的爪牙,朕今下令诛张玉桥九族,亲信,杀无赦,以还天下百姓公道!” 张程武当即吓得失禁,没人理会他,只有两个士兵将他拖出去,咔嚓以咔嚓。 为了稳住朝廷,皇上并没有斩尽杀绝,还是留下了一些官员,毕竟一个朝廷,如果把所有当官的都杀了,那是不现实的,皇上这一手便是杀鸡儆猴,皇家实权已经名正言顺的回归他手。 端坐正上,皇上口中继续缓声说道: “今日我朝回正,册封所毕,孙根源等护朝有功,众人为当朝最上,孙根源,张玉桥、徐福、张民等人!” “臣在!” 话音落毕,孙根源几人向前一步,拱手毕恭毕敬的向着皇上拱手作揖。 “昨日已然册封,今日朕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允诺于你,现册封你为大将军,率领自己部下以及三军将士,取回我华夏土地,收复东瀛之地,震我华夏圣威!” “谢皇上册封,臣等遵命!” 孙根源说罢,一旁的太监立马端来金盔玉甲,送到孙根源身旁,小声道: “恭喜孙大将军了,小奴在此金盔玉甲送上。” 孙根源撇了一眼太监,并未回话,而是一把拿下金盔玉甲,穿在了身上。 青丝软甲内嵌于软禁,柏麟细纹浅画于上,仅一眼之缘,却让人不得不眼前一亮。 片刻之后,孙根源身穿金丝玉甲,巍然站立在大殿之上,从头至尾,可谓是威风凛凛,让人不禁唏嘘一声。 “此人好生微风!” “大哥,这次我们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出兵了,如今有了皇令,谁敢不从,收复东瀛之地,简直指日可待,亦乎所之以从微之,我等迄路而为之,此朝当幸否?” “当幸,三弟,我们去那兵营,整顿三军,择日发兵,收复东瀛之地!” “是,大哥!” 大殿之上,众人听到二人对话,无不感慨至极,当朝有如此子,我等国之大幸。 第九十七章 全军出发 得到皇上圣令,军队即将出征行军。 次日,孙根源在接到出兵命令之后,在出兵日期前三天赶到军营,然后召集各部将领锸血军祭、鼓舞士气,然后各部收拾行装器械,仔细清点整理完毕后,等待出发。 随后两天,终于到了出发那一天,孙根源带着众位兄弟,形成了浩浩荡荡的军团,孙根源首先是派出塘报骑兵。骑兵就是在行军过程中探查敌情、汇报信息的任务。 他们提前出发,为后边行军的部队提前刺探地形,看看周围是否有埋伏。 孙根源万没想到,行军速度极快无比,知道他们这次是要攻打东瀛倭寇,所有战士都是士气昂然,毕竟他们对东瀛侵我国土之事,早已恨之入骨。 曾经东瀛入城侵略,疯狂杀戮,使得城中百姓的家属无不痛恨之极,这些家中还有很多都是从军之人的家属,所以他们对东瀛的恨,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早上,军营内吹响第一声喇叭,各部就要收拾物品军装,然后听号令做饭进食。 骑兵前头已经侦查至二道山附近,不出数日,大军便可行至遥城。塘骑以塘为编制,每塘五人,这五个人在侦查时要注意彼此相望,不能脱离各自视线。每人都装备信炮,以便遭遇突发事件时给大军报警。而大军在行军时不管兵分几路,每一路都要设置塘骑。每路二十四塘骑兵,这些塘骑每人之间相距一里,散布范围最大可达二十余里。可以说,塘骑就是军队的眼睛和耳朵。 塘骑每人装备腰刀一把、弓箭一副,作为通信兵还有一面最重要的旗帜。说是旗帜其实就是旗枪了,枪长三米,枪头下置一面三十厘米宽的小旗帜。塘骑如果发现敌人队伍,就左右急摇旗帜,后边的塘骑看到后,即层层传递信息至主将处。如果敌人距离还很远,不是突发遭遇这种情况,那么只需要慢慢点动旗帜。要是敌人大部队气势汹汹,那么就要画圆圈摇动旗帜。 第一个出营的是各部骑兵,因为骑兵速度快,出营后迅速前进到距离营地二三里的地方,然后停止立定,摆好队列后开始警戒。随后,步兵各部按照位置方向远近依次出营,在距离营地二十步距离四面列阵警戒。最后是辎重队出营。全部出营后,顺序又发生了变化,步兵收阵越过骑兵走在最前面,然后骑兵护卫带领辎重队,与步兵保持两里的距离行军。而孙根源则是在中段之上,张爱福张民等人,前方开路。 大军所路过之地,无不夹道欢迎,百姓纷纷出城迎接,纷纷出城来瞧瞧这仅凭一人之力,带动千军万马攻打东瀛的牛掰人物孙根源! “孙根源!孙根源!” 有的百姓由心而发。 “这就是孙根源吗?他简直就是我们国家的英雄,割土让地的张玉桥被他杀了,如今还要去攻打东瀛,真是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呐!” “欢迎孙根源将军入城!” 百姓们听到孙根源路过,无不夹道欢迎,就差锣鼓喧天,鞭炮起舞,红旗招展,那是人山人海了。 因为孙根源提前下令,百姓可来观摩,切不可冒出太大动静,这次攻打东瀛,便是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第九十八章 大军入城 因为孙根源提前下令,百姓可来观摩,切不可冒出太大动静,这次攻打东瀛,便是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所以孙根源带兵出城,没有惊扰到任何一个平民百姓,更没有引起任何的骚乱。 当百姓们看到孙根源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路途中奔波,累得够呛,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抱怨。因为他们都知道,孙根源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出兵,而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为了保护他们的亲朋好友,为了保护他们心目中的神! 孙根源在官道上走的很缓慢,因为他的目标是东瀛,他必须尽快赶到目的地。 孙根源走过的路,每一个百姓都用崇拜的眼光注视着他,这是孙根源的荣耀,他也是他们的骄傲! 孙根源走了三里,就看到了一座村庄。 村庄门口,一排士兵正在站岗放哨,见到孙根源一行人来临,立刻举起了武器,高声喊叫,同时,村庄里面,也跑出来许多百姓,这些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满激愤的神色,一个个手持兵刃,高呼: “圣上威武,孙将军威武!“ 看到这些百姓,孙根源不禁感觉鼻子酸溜溜的,他们是在保护他们心中的神,他们为国捐躯,却得不到半句赞美,他们在为他效力,他们在为这个世界的安危奋斗,但是他们却被称之为匪徒。 孙根源的眼眶里有泪花闪烁,他不禁握紧拳头,暗自发誓,一旦东瀛灭亡,他就要率领大军,将东瀛百姓的脑袋砍下来,送到大军面前,献给大军。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张民问道。 “再等等吧!“ “再等等!?“ 张民惊讶,不明白大哥的话,为什么还要再等等? “再等等!“ 孙根源又说了一遍,他要等待时机。 “孙将军,你是说......“ 孙根源微笑道: “我们不急于攻占这座岛屿,反倒是要等待机会,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不能打草惊蛇啊!“ 孙根源的话让张民恍然大悟,原来他在等机会! 张民看着孙根源,心中佩服,这个年轻的将军,竟然考虑的如此周详,他不愧为大唐的将军! “孙将军,咱们还等什么?“ 张民问道。 孙根源笑道: “咱们等待最佳攻击时机,等待东瀛人来犯的时机!“ 张民恍然大悟,原来孙将军是这样计划的。 “是!“ 张民应了一声,不敢再言语。 张民的话,让周围的骑兵不禁对孙根源竖起大拇指,孙根源果然不愧是名震江湖的猛人,他果然不负众望,竟然能想到如此完美的战术。 孙根源看着前面,嘴角微微翘起,这场仗,一定要赢! 东瀛人已经开始准备了,孙根源已经能预料到,一旦东瀛大军发难,肯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孙将军,孙将军!“ “孙将军,我们愿意跟您共存亡!“ 孙根源听到有人喊他,扭头一看,只见一群百姓,正举着火把向自己跑来,这些百姓手拿兵刃,大喊着孙将军。孙根源心中感慨,这就是我朝的百姓,有这么多百姓,有这么多好儿郎,真是幸运,我孙根源能够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些百姓,是我国家的栋梁之材! 孙根源在心中想道。 孙根源的军队在官道上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走到了村落外面,而这时,村庄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都是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的,他们看到孙根源的军队来了,便蜂拥而至 第九十九章 夹道欢迎 因为孙根源提前下令,百姓可来观摩,切不可冒出太大动静,这次攻打东瀛,便是要,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所以孙根源带兵出城,没有惊扰到任何一个平民百姓,更没有引起任何的骚乱。 当百姓们看到孙根源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路途中奔波,累得够呛,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抱怨。因为他们都知道,孙根源是为了保护他们才出兵,而他们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家园,为了保护他们的亲朋好友,为了保护他们心目中的神! 孙根源在官道上走的很缓慢,因为他的目标是东瀛,他必须尽快赶到目的地。 孙根源走过的路,每一个百姓都用崇拜的眼光注视着他,这是孙根源的荣耀,他也是他们的骄傲! 孙根源走了三里,就看到了一座村庄。 村庄门口,一排士兵正在站岗放哨,见到孙根源一行人来临,立刻举起了武器,高声喊叫,同时,村庄里面,也跑出来许多百姓,这些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充满激愤的神色,一个个手持兵刃,高呼: “圣上威武,孙将军威武!“ 看到这些百姓,孙根源不禁感觉鼻子酸溜溜的,他们是在保护他们心中的神,他们为国捐躯,却得不到半句赞美,他们在为他效力,他们在为这个世界的安危奋斗,但是他们却被称之为匪徒。 孙根源的眼眶里有泪花闪烁,他不禁握紧拳头,暗自发誓,一旦东瀛灭亡,他就要率领大军,将东瀛百姓的脑袋砍下来,送到大军面前,献给大军。 “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张民问道。 “再等等吧!“ “再等等!?“ 张民惊讶,不明白大哥的话,为什么还要再等等? “再等等!“ 孙根源又说了一遍,他要等待时机。 “孙将军,你是说......“ 孙根源微笑道: “我们不急于攻占这座岛屿,反倒是要等待机会,我们不能打草惊蛇,不能打草惊蛇啊!“ 孙根源的话让张民恍然大悟,原来他在等机会! 张民看着孙根源,心中佩服,这个年轻的将军,竟然考虑的如此周详,他不愧为大唐的将军! “孙将军,咱们还等什么?“ 张民问道。 孙根源笑道: “咱们等待最佳攻击时机,等待东瀛人来犯的时机!“ 张民恍然大悟,原来孙将军是这样计划的。 “是!“ 张民应了一声,不敢再言语。 张民的话,让周围的骑兵不禁对孙根源竖起大拇指,孙根源果然不愧是名震江湖的猛人,他果然不负众望,竟然能想到如此完美的战术。 孙根源看着前面,嘴角微微翘起,这场仗,一定要赢! 东瀛人已经开始准备了,孙根源已经能预料到,一旦东瀛大军发难,肯定是一场血雨腥风。 “孙将军,孙将军!“ “孙将军,我们愿意跟您共存亡!“ 孙根源听到有人喊他,扭头一看,只见一群百姓,正举着火把向自己跑来,这些百姓手拿兵刃,大喊着孙将军。孙根源心中感慨,这就是我朝的百姓,有这么多百姓,有这么多好儿郎,真是幸运,我孙根源能够有这么好的运气! 这些百姓,是我国家的栋梁之材! 孙根源在心中想道。 孙根源的军队在官道上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走到了村落外面,而这时,村庄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百姓,都是百姓自发组织起来的,他们看到孙根源的军队来了,便蜂拥而至。 第一百章 孙根源将军 “孙将军!孙将军!“ “孙将军!“ 百姓们喊着孙根源的名字,一个个热情洋溢,仿佛孙根源就是他们的神,是他们的信仰,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看到这些热情洋溢的百姓们,孙根源心中感慨万千,这就是我们祖国的人民! “乡亲们,谢谢你们的支持,我们的目标就是东瀛,我们将踏破东瀛的土地,将东瀛的皇帝,全部斩首示众,还乡人民一片朗朗乾坤!“ 孙根源大喊一声,声音洪亮。 “孙将军,加油!加油!加油!“ “孙将军,加油!加油!“ “孙将军,加油!加油!“ 百姓们一边鼓掌,一边大声喊道,他们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他们为孙根源和他手底下的骑兵而激动,他们是孙将军的骄傲,也是他们的荣誉! 孙根源看着热情澎湃的百姓们,心中激荡不已,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激荡,孙根源甚至有一种冲动,冲上前去,与这些热情澎湃的百姓,抱成一团。 “乡亲们,我们走!“ 孙根源大喝一声,率先策马往村庄里面奔去。 这个村庄非常简陋,但是却很温馨,这个村庄里面住的大多数都是老人和孩子,他们都穿着粗布麻衣,但是却一点都不邋遢,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他们的笑容,是纯净的,是美好的! 孙根源带着骑兵,一步步的往前走,走进村落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他很是怀念,很是熟悉。 “这是......“ 孙根源皱眉,仔细闻了一下,忽然想起了什么! 这股香味,他在哪里闻到过!? “难道......“ 孙根源忽然想到一个人,他看向村庄里面,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她的手中端着一碗汤药,正往屋子里面走去。 那个人的身材不高,但是背影却显得很瘦弱,很苍老,很单薄。孙根源看到那个身影,顿时有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仿佛曾经,这个人也曾经出现在孙根源的记忆深处,但是一时间,孙根源却想不起来,他究竟在哪里见过。 “这位大娘,请问,你认识那个人吗?“ 孙根源问道。 “认识!“ 孙根源问的人,正是那个身影的主人,她叫王婆,是一位善良的人,虽然是一个寡妇,但是她从未苛责过谁,更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在这个村庄生活了一辈子,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所以她很少惹麻烦,她一直是村庄中最和蔼的一个。 “他叫什么名字?“ 孙根源继续问道。 王婆抬起头,看了孙根源一眼,笑着说道:“他呀,他叫王三。“ “王三?!“ 孙根源的脑海里面,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王三,王三......孙根源喃喃自语道。 “对,王三,就是王三,我知道他,他以前是个厨师,可惜,他的厨艺很烂,我家的鸡蛋被他煮熟了,我不满意,就把他给赶出去了。我还记得,当初他的身体非常虚弱,但是,他一定要走,因为他还有家人要养活。我还记得,他走之前,还给我做了两个鸡蛋,一碗粥,说是他做的最后一餐饭,他说他要离开我们村庄了,让我们以后都不用担心他了。他还说,他要离开,我们就送他出城门吧!“ 王婆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回忆着过去,眼睛里面充满了泪水。 第一百零一章 阿婆所愿 “王婆,你说的王三,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吗?“ 孙根源继续问道。 “嗯。是啊,他就是二十多岁,不过,他不叫王三,我们都叫他王三!他是一个厨师,厨艺很棒,我们都觉得,他就是一个传奇,他是我们村庄的英雄,可惜,他已经死了!“ 王婆的语气很伤感,但是,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美丽,那么灿烂。 “是吗?王三已经死了?“ 孙根源问道。 “是啊!他在一次出远门的路上,遇到了山贼抢劫,他拼命的保护我们,结果......结果被山贼砍伤了,他被杀死了,被砍掉了手臂,他倒在血泊里面的时候,嘴里面还说着什么话,他说,对不起,是我拖累了大家,如果不是我,大家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记得,他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我记住了,我永远也忘不掉!“ 王婆说完之后,眼睛又流出了泪水,她似乎想到了什么悲惨的事情。 孙根源看到王婆流泪,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了同病相怜的感觉,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会让你觉得同情,他们总是在不断的帮助你,他们总是会为了别人的利益而牺牲自己,他们的身边,总是有许许多多的朋友,而你呢,只能一个人孤独的行走在人群中。 但是,我们不能够放弃希望,我们必须坚强,不能够放弃,这些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王婆,节哀顺变吧。“ 孙根源叹息道。 “谢谢,我知道,他们都是好人,他们都是好人,所以,你们才会救我们村子的人,你们都是好人,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的!“ 王婆说道,她的眼神很坚定,她一定要为他们报仇雪恨! 孙根源听到王婆这么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阿婆,我等必将东瀛收复,还我华夏太平盛世!” “嗯,我们都会支持你,你是我们村子的英雄!“ 王婆看向孙根源,眼中闪烁着期待。 孙根源点点头,他没有再说话,他转身,便领着大部队向着村口进发。 第一百零二章 清莲灭周亮 “莫回头看了,我们是要迈着死路去的人,没后路可看的。” 张爱福冲着张民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呢?” 张爱福有些正色的回道: “东瀛屡次来犯,当初已然勾结了张玉桥这个走狗,现在我们的朝廷已然内忧外患,这次我们只许成功,不能失败,听孙根源概括,在这个时间段我们如果不出征,很有可能东瀛不出多久,也会大举来犯,到时候,遥城没有城防力量,那个周亮随时都可能倒戈,如果真的发生,恐怕我朝危哉。” ……… 随着孙根源向着遥城进发,另一旁的遥城护城江边,对立着两人。 “这一剑,五问。” 站在江面上,顾楠开口轻声说道,但是她的声音却在江水和天地之间悠悠传开。 身前的火光更盛,她手中的无格慢慢出鞘。 江面两边的人都没有出声,好像都在等着听她发问。 “一问,数百千年,我国何辜?”剑身露出了一截,倒映出了她的眼睛,倒映出了一片江山。 “二问,谢罪天下,孙将军何辜?”剑鞘一点点地划出,剑身上好像又出现那个老头,正笑着看着她。 “三问,阵前封门,陷孙将军于何故?”她的眼中看到了那数千黑甲站在她面前,喊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四问,世世流离,离人何辜?”她的耳畔琴声轻响,似有笑语依旧。 “五问。”整柄剑被拔了出来:“天地不仁,苍生何辜?要做东瀛走狗,置遥城百姓于此,尔当何故为人乎?!” 周亮笑了笑,他没有回。 可惜,她都已经忘了回去的路怎么走了。 这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她的。 顾楠大杀遥城城楼,她一旦出鞘,又会增加多少亡灵......但他直视她的眼睛,仿佛有几分悲伤。 那样的眼几乎令她这样一个心早已冰冷如铁的剑客为之一震。 然,不自量力的他还是缓缓拔剑,月光泠泠澈澈的洒下,似乎和他那带有青光的剑容为一体。 两人相隔两丈,那女子只是默默看着他,竟微微笑了起来。 她的笑容中没有一丝悲哀,仿佛一朵开在冷雨中的蔷薇,寂寞,孤独,美丽,而又充满了戒备。 那样的笑容,让他看呆了。 没想到这样的女子竟然也会笑,只是在他怔住的一刹,绯红的剑光从那女子的袖中流出。 还不及他提剑反击,那一抹绯红色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足尖点地,急退 然,即使是他,她也毫不留情,也许是着几年杀戮了太多的缘故,他对于她,也只是普通人了。 青色的剑光终于冲天而起,剑在空中虚虚实实挽了三个剑花,如蛇吐芯一般,直刺向她的眉心。 但只是这一招,几乎达到了他毕生武术的颠峰。 而她,只是轻轻点地,竟凭空消失了 待他收剑,后退,她便出现在十丈之外。 但只是千分之一秒,绯色的剑光在他胸口处一闪,又迅速消失。 连他也什么都没有看到,便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痛。 低头,一行殷红的血流下。 这样快的剑光......不愧是清莲教的教主。 刹时,两人同时出剑,都快如电光。 在两剑还未相交时,两股剑气发生了冲撞,发出“叮”的一声响,青光色的剑竟被震脱出手。 他满眼震惊,这是他第一次败给别人,况且对方只是个女子。 顾楠轻轻带上面纱,看着倒在身前的尸体,他知道,这个遥城守城的周亮,已经不是她昔日仰慕的对象,为了做东瀛的走狗,今日周亮密谈东瀛密探,约定好了三日后,大开城门放东瀛之兵入城,侵我国土。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恰巧看门的是清莲教的教徒,当即被上报,顾楠当机立断,趁黑血染城楼,却还是被东瀛放回了信鸽,三日后开城迎接。 第一百零三章 赶到遥城 次日之时,孙根源天刚刚亮便赶到了遥城, 他一路奔波,疲惫不堪,却不敢停歇,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去,当他来到城墙之处的时候,城楼之上已经没有人了,有的只是一地尸体,血水还没有凝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从血水里面飘散出来。 孙根源心中一颤,但是,他依旧没有丝毫退缩,他的步伐沉稳,向着城楼走去。 桌案上放着一封信,却是顾楠所留,信上便是告诉孙根源,周亮被判朝廷投靠了东瀛,昨夜密谋被清莲教屠杀,可东瀛信鸽已飞,两日之后东瀛定将大举来犯,妄孙根源定夺。 孙根源走出城楼,城内到处都是火光,无数百姓在城外徘徊,他们看到孙根源的时候,全都露出了尊敬的目光。 “孙将军,求求你,救救我们,救救我们吧!“ 一位中年汉子跪在孙根源脚下,苦苦哀求。 “孙将军,你一定要救我们啊!“ “是啊!“ 孙根源看着跪拜在自己脚下的众人,心中升腾起一阵豪气。 “大家不要怕,东瀛若来,我孙根源绝对不会让任何侵略者踏入中原半步!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带领着你们抵挡东瀛大军,我们不会输!“ “好!孙将军,谢谢你!“ 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大家先让三军整顿休息,待两日之后,我等血染东瀛鼠辈!“ 孙根源高声大喝。 “是!“ 众人再度回应道。 随着士气的鼓舞,大军很快便在遥城驻扎休息,加强城防,等待着两日之后的血战。 孙根源看了一眼手中的那封信,眼神坚毅,随后收起那封信,然后转身离开了。 两日之后,遥城外面的官道上,一队骑兵出现,正是东瀛大军。他们仍然以为守城之将是周亮。 此时的遥城城门大开,毕竟遥城属于边境,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也算是天高皇帝远,所以也没有怀疑,谁会想到三天便能让遥城换了主人啊。 孙根源看到东瀛大军浩浩荡荡,便命人照着信中所述,在城楼上换了城旗,这是和东瀛的暗号。 好巧不巧,这次的主将竟然也是武田一郎,是孙根源的杀父仇人。 孙根源看到城下东瀛大军的旗帜,眼中露出恨意,将他们放进,当即摆手,弓箭如雨般射出,东瀛瞬间动乱,哀嚎声一片。 “东瀛小鬼,来吧!让我用你们的鲜血,洗刷我孙家的耻辱!“ 孙根源高呼一声,策马而出,与东瀛大军相遇了。 双方交锋一触即发。 “孙贼!受死吧!“ 东瀛将领武田一郎单手持长枪,率先冲向了孙根源,一旁,另一位东瀛将领则挥动长矛刺向了孙根源,两名东瀛将领,分别占据两侧城墙的高点,孙根源只有一条道路可选。 “找死!“ 孙根源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大刀·怒斩九霄!“ 孙根源大吼一声,一刀劈落。 轰隆一声巨响,武田一郎被震得吐血倒飞。另一位东瀛将领更是连人带马飞了出去。 “孙贼,纳命来!“ 武田一郎怒喝一声,又要向孙根源杀来。 孙根源冷笑一声,大刀横扫而出,武田一郎手中的长矛立刻被拦腰斩断,然后大刀顺势而上,斩向武田一郎的脖子。 “不!“ 武田一郎惊恐的大叫一声,连忙后退,却不想,孙根源紧追不舍,一刀斩落。 噗嗤...... 第一百零四章 全军出击 “孙贼,纳命来!” 武田一郎怒喝一声,又要向孙根源杀来。 孙根源冷笑一声,大刀横扫而出,武田一郎手中的长矛立刻被拦腰斩断,然后大刀顺势而上,斩向武田一郎的脖子。 “不!” 武田一郎惊恐的大叫一声,连忙后退,却不想,孙根源紧追不舍,一刀斩落。 噗嗤...... 武田一郎的半边脑袋被齐肩斩落,身体也跟着栽倒。 “孙贼,纳命来!” 东瀛士兵纷纷呐喊着,朝孙根源攻击而来,孙根源冷笑一声,挥舞大刀,大开杀戒。 “孙贼,我们东瀛皇室不会放过你的!” 就在孙根源杀的兴起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孙根源回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只见手下出城的士兵全部都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个能站起来,有几个还在抽搐着,显然已经是气绝身亡。 “谁?” 孙根源怒吼一声,转过头去,只见远处黑暗之中,站立着两道身影。 “中原人士,也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男子缓缓走来。 “东瀛狗贼,出来受死!” 孙根源愤怒的咆哮一声,提着大刀冲杀而去,但他的对手显然也不是善茬,双方厮打起来。 “孙贼,我们要将你碎尸万段!” 孙根源的身体被一刀砍中,鲜血喷洒。 但是他依旧不管不顾,大步向前,一脚踢出,踹飞了那个士兵,随即再次提起大刀,冲杀而去。 两个人在黑暗的巷子里面打斗,刀光剑影,鲜血横流,但孙根源始终没有落败,依然保持着强悍的战力。 孙根源不停的砍杀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感觉到一双手将他推了出来。 只见此时张爱福张民二人,手拿佩剑和长刀与那二人交战。 “孙根源,这里交给我和张民,切莫被杀父之仇冲昏头脑,城中还有我们的大军,等你一声令下,灭了东瀛鼠辈呢,我们的目的是收复东瀛,去吧,兄弟,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呢,三军不能没有你!!” 张民的话让孙根源清醒过来。 “好,那就拜托各位了!” 说完,孙根源大吼一声,提起大刀,向东瀛士兵杀去。 “孙贼,今日必诛汝。” 两个东瀛士兵愤怒的咆哮着,手中长刀挥舞,不停的砍向孙根源。 孙根源提着大刀,奋勇向前。 两个东瀛士兵一左一右,夹攻孙根源,孙根源奋力抵挡。 但就在这时,孙根源突破阻挡,来到遥城城门前,拿出令牌,高举头顶。 “三军听令,全军出城,不必隐藏,随我灭了东瀛大军,只捣东瀛皇城!杀!杀!杀!” 第一百零五章 东瀛所惧 张民的话让孙根源清醒过来。 “好,那就拜托各位了!” 说完,孙根源大吼一声,提起大刀,向东瀛士兵杀去。 “孙贼,今日必诛汝。” 两个东瀛士兵愤怒的咆哮着,手中长刀挥舞,不停的砍向孙根源。 孙根源提着大刀,奋勇向前。 两个东瀛士兵一左一右,夹攻孙根源,孙根源奋力抵挡。 但就在这时,孙根源突破阻挡,来到遥城城门前,拿出令牌,高举头顶。 “三军听令,全军出城,不必隐藏,随我灭了东瀛大军,只捣东瀛皇城!杀!杀!杀!” 孙根源高呼三次之后,整座遥城陷入混乱之中。 东瀛人一看到孙根源的令牌,便纷纷放弃战斗,转而逃跑。 而此刻,孙根源也终于坚持不住了。 孙根源将手中大刀插回鞘内,身体软绵绵的倒地。 “孙贼,受死吧!“一个士兵冲上来,用脚狠狠踩向孙根源。 就在这时,从遥城内突然涌出许多黑甲骑兵。 黑甲骑兵手持长矛,在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将其全部斩落马下。 东瀛人惊恐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一时间竟然忘记了逃命。 满天的血光纷飞,东瀛士兵被冲出城的黑甲骑兵杀的落荒而逃,一时间,东瀛士兵竟然溃败如潮水般,一哄而散。 “杀!” 黑甲骑兵再次发动追击,不久后,东瀛大军被彻底歼灭。 遥城恢复平静,但是城中仍旧有无数百姓惊魂未定,还没能从刚才的震撼当中恢复过来。 .................. 东瀛皇宫,东瀛皇太子宫殿内。 一个东瀛武士跪在东瀛皇太子面前,神情严肃:“陛下,我等失职,请求责罚。” 东瀛皇太子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刚才,我们突袭遥城,我等抵抗无力,被杀殆尽。” “这怎么可能!“东瀛皇太子脸色阴沉的问道:“孙根源是谁派去遥城的,他的武功又在哪?” 东瀛武士想了想后,答道:“据我所知,孙根源的武艺并不高强,但却很擅长阵法和奇毒,而且还懂得医术,他竟然是偷偷潜入遥城,杀了周亮,这才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那么,现在,你们有什么办法能杀了孙根源吗?” 东瀛武士摇头:“我等无能。” 东瀛皇太子沉思半晌后,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朕也就没必要继续留你们,你们都该死!” 说罢,东瀛皇太子拔出腰间宝剑,向东瀛武士刺去。 就在东瀛皇太子以为自己会成功时,一把大刀拦住他的剑。 一个身穿白衣,背负着大剑,面容俊美的男人,挡在了东瀛武士的身前。 “你是谁!“东瀛皇太子冷冷的看着这名年轻男人,沉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是走不了的。” 说完,男人大步向前,手中大剑横扫而过,将东瀛皇太子斩于剑下。 第一百零六章 抢滩登陆 东瀛武士想了想后,答道:“据我所知,孙根源的武艺并不高强,但却很擅长阵法和奇毒,而且还懂得医术,他竟然是偷偷潜入遥城,杀了周亮,这才杀我们个措手不及。“ “那么,现在,你们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孙根源吗?“ 东瀛武士摇头:“我等无能。“ 东瀛皇太子沉思半晌后,冷笑道:“既然如此,那朕也就没必要继续留你们,你们都该死!“ 说罢,东瀛皇太子拔出腰间宝剑,向东瀛武士刺去。 就在东瀛皇太子以为自己会成功时,一把大刀拦住他的剑。 一个身穿白衣,背负着大剑,面容俊美的男人,挡在了东瀛武士的身前。 “你是谁!“东瀛皇太子冷冷的看着这名年轻男人,沉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是走不了的。“ 说完,男人大步向前,手中大剑横扫而过,将东瀛皇太子斩于剑下。 东瀛皇太子连反抗都没有反抗,就这样,死在了男人的剑下。 男人将尸首扔在一旁,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次日,东瀛之城大乱。 ...... 东瀛之地与遥城相隔很近,却一海之隔,东瀛心知孙根源要攻打东瀛,临时加固城防。 而遥城这边,孙根源命三军加班加点借船造船。 孙根源任命忻征东瀛元帅、张爱福为右副帅、张民为左副帅,统帅三军,共十万大军之多,以千料舟、拔都鲁轻疾舟、汲水小舟各三千,共九千艘,载士卒十万五千,期以七月征东瀛。 ……… 七月。 孙根源大军由遥城海边出发进攻东瀛。孙根源大军军以强大的攻势接连攻下了对上岛、一山岛,东瀛对马守护代宗助国、一山家族守护代平景隆分别以八十骑和百余骑迎战,全部战死。 东瀛宰相府收到了对上岛失陷的消息,将这一紧急军情迅速上报了东瀛朝廷。 孙根源大军的部队在东瀛筑前今日登陆,主力在上岛等地登陆。东瀛人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发出了紧急动员令,要求地方守护武士按照事先指定的防御计划,迅速整备兵马向上岛要地集结迎战。 东瀛九州的武士,甚至神社佛寺人员都争先恐后赶赴战场,与登陆的孙根源决战上岛。 第一百零七章 声彻东方 血战数日,战争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东瀛和孙根源大军各自为营。 将士们吃着牛肉,听这激昂的边塞瑟声,人人气势高涨。孙根源见士兵们都修养完毕,下令击鼓集合。士兵们迅速地就来到了点将台前。 孙根源缓缓走上台,与士兵互行礼仪,然后高声宣布:“明天,我们就能够如愿在战场上斩杀东瀛狗贼了!你们都准备好了么?!” 台下传来一片叫好之声,有些将士眼中还闪动着泪光,是啊,太久了,东瀛狗贼蹂躏我们中原已经太久了,是时候把我们的东西夺回来了。 “众将士,等这一天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如今,孙根源们盼到了,我们该怎么做?!“ “斩杀东瀛狗贼,夺回失地;斩杀东瀛狗贼,夺回失地!斩杀东瀛狗贼,夺回失地!……“ “好,无论明天我们还能否再见到自己的妻儿,无论东瀛狗贼是否被我们消灭,我们都无怨无悔,因为我们为国家而死,值!今天我先干为尽,为我们所有人饯行!” 孙根源昂头将酒一饮而尽,呐喊之声不绝于耳。 将士们坐在地上,脱下戎装,累得躺在地上,校场中原本飞扬的尘土慢慢地落在地上,司马开始分发肉和酒,将士们一边吃喝一边听着征西将军洪亮的点名声,参军一边记一边提醒将军哪些士兵已经年纪超过60岁,或者是有重伤不能再出征的人,司马一边给他们最后的军饷一边抚慰他们出征数十年而未能建功立业的心情,坐着的将士有些也站起来送别这些告老还乡的战友们,校场中想念家乡的思想如同瘟疫般散播开,将军也叫了声肃静,点完最后几人的名后,将军不禁唉声叹气:“阵亡加上回乡的人竟达到三分之一“将军清了清嗓子,再一次大声地说道:“现在不是想念家乡的时候!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家乡的人民,拔出宝剑仰天长啸,众军士们也纷纷站起来,和将军一起叫:“抗击外敌,保家卫国!“连这叫了十几声才回到营地修整,准备下一次血的洗礼。 第一百零八章 刀光剑影 一阵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得大地都在轻轻地颤抖,举目望去,但见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队人马,鲜艳的旌旗在苍穹下迎风飘扬,明亮的铠甲闪烁着夺目的光泽,参差的刀剑直插天空,泛着冷冽的寒光,贴地的马蹄发出沉重的隆隆巨响,以不可阻挡之势奔涌而来,扬起的尘土滚滚涌动,犹如海潮般袭来,令人望而生畏,毛骨俱悚。 炮声一响,脚下的大地也跟着晃了几晃,轰鸣声贴地传来,掀起一阵烟尘,忽听喊杀声四起,整个旷野间充满了刀剑相击的刺耳声响,震天的声浪里夹杂着哭喊惨嚎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四野肃杀,血染大地。 一队丢盔卸甲的兵卒踉踉跄跄地逃来,一个个满身血污,污渍斑驳的面孔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慌张神色,血红的眼睛里满是失败后的恐惧,还有一抹对未来的绝望之色。他们的头发散落,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地作痛,喉咙里难以遏制地发出痛苦的呻吟,浸透鲜血的战甲不停地往地上淌落着血滴,在身后留下一串血腥的印迹。 鼓声响彻大海,战士气拥云间。 乌云在天际嘶鸣着划破雷电,血红色的腥味弥散在死寂片刻又喧闹的废墟之上。刚刚消散的哀鸣和剑影又在风中绽开,堆积的残体狰狞而可怖,浓重的气息让人几乎窒息。此刻,双方的余兵都已陨半,两边阵前对峙着的头领疲惫而决绝,孙根源和东瀛的终极决战,已是血流成河的惨烈和劫难。 孙根源带领剩余的五万大军直捣东瀛皇城,进行最后的决战。 东瀛的主将举起酒壶,将清冽的琼浆咽入喉中,随后扔掉它,看来是一壶后劲很足的烈酒,他已有一丝淡淡的醉意。王朝的孙根源仰天大笑着挥起袖来,数不清的兵影簇拥着他的轮廓。 很快,两个人几乎同时现出了最后的武器。握在王朝主将手里的那一把纯净透明而且柔和,为正,东瀛的王手里的那一把则幽暗晦涩而凌厉,为邪。 第一百零九章 直捣黄龙 一片又一片人的废墟,残檐断壁般的支离破碎。倒下的人,眼里映出妻孩那浅笑着的模样,随即成为破灭的灰烬。而那还在挥舞着武器砍杀的残兵们,只有绝望的呼喊和幻灭在身盼响起。在那战场的中心,孙根源和东瀛皇帝杀成闪烁的光影,遥远的彼方是那崩毁的城墙和地平线。 只见孙根源将剑一挑,划破东瀛皇帝防线,使出狂烈而狠厉的剑招,绕过他的手腕,疾速闪电般环上他的脖颈。不想,费尽全力亦是完全刺他不动。反而被他凌空劈下,直取他那双忧愁而精致的双眸。 孙根源将头向后方轻轻一仰,竟化解了东瀛皇帝凶狠的攻击。不知不觉已经接近百回合了,两人依旧厮杀得热烈中,而他们四周则已经是成千上万死魂的海洋了。 在天幕倒映之中的那些士兵,已经是一片破碎的残体的平原,余下的人已然忘却了生的眷恋,忘了襁褓中的嗷嗷待哺的孩儿,耕作在田间勤恳的妻子,和渐渐的枯萎了年华的老母亲。他们眼中什么也没有留下,已然困兽般咆哮,要与那恶敌同归于尽。 也不知已有多久,烟尘四起间,残留的烽火终于在那一场倾盆大雨之后默默熄灭了。 硝烟迷离,血渗透进了雪,似在白色布面上开起朵朵艳红玫瑰,无数征伐的终极理由是否就是如此,看历史在战场上作画。战争莫非凄凉一场,战马嘶鸣之中有数不尽的心酸眼泪,繁华的地基则是无数将士的鲜血。战争的惨烈,不仅是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豪迈潇洒,不仅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凄美悲壮,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得,那是妻离子散,是血流成河,是寒鸦啄食,是一国盛衰。 生而天纵,年少笑傲。一朝乱起,却是血与骨的哀歌,罪与泪的悲凉。此次收复东瀛之战,万民之殇。血旗凛冽,战鼓奏响。纵使望不到前路,也无惧斩断归途。孤身远行,独断万古。 第一百一十章 大结局 东瀛皇帝倒在了血泊之中,孙根源手持宝剑,此刻的他杀了东瀛的王。 “孙将军!我们杀了东瀛的王,我们收复东瀛了,从今以后东瀛回我华夏之土,跳梁小国在不可嚣张!” 东瀛皇室内瞬间被呼喊声淹没了。 孙根源站在原地,看着东瀛皇室的众人跪拜在自己脚边,眼神之中却并无波动。 他只是淡漠的看着,然后对着东瀛的皇室成员说道: “我们杀了你们的王,但你们还是得死,所以我想问一下,你们东瀛的子民是怎么活过来的?” 孙根源的话语让东瀛皇室的众人沉默了许久,才由一名老者颤抖着声音开口道: “孙、孙、孙将军,其实,我们东瀛的子民并不都像您说的那样......我们......” “我们的子民并非如此!” 一个年轻的声音打断了老者的话语,接着他就看到一位穿着白色西装的少年走上前来,他双手扶着腰际,目光炯炯的盯着孙根源。 “孙将军,我们东瀛的子民并不是像您所说的那般,只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是华夏人,而我们也是华夏人,所以他们才会在生存的时候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屠戮其他人,只要活命就好......我们并不是像您所想象的那般,只是为了求生而活。” 孙根源没有多听,向着张民摆了摆手。 “皇朝有令,东瀛全灭,由徐福重新组建东瀛之地,杀!” ……… 皇朝至此,再无东瀛,奉徐福成东瀛新主,张爱福等人回城提宰相。 孙根源回朝封为东晋王,赐一方疆土,成一方王者。 至此,孙根源大仇得报,收复东瀛,被当代王朝奉为传世之人,铸造丰碑,永世传颂。 孙根源,乃我华夏之人所骄傲,收复我朝失地,被后代人所歌颂。 此中之道,既为根源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