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封神》 第一章 青要山 沬邑城向东三百里处,有山名青要。 青要山为黄帝的秘密行宫,自古以来都显得异常神秘,传说无数。 不过青要山再神秘,按说跟沫邑也不会产生任何交集。黄帝秘密行宫,传说无数,听上去貌似蛮牛的。但是山海之大,有名有姓的山川多如牛毛。被尊为万祖之山的昆仑山了解下,跟它比起来,青要山连孙子都算不上。 但是就是牛的都已经要上天的昆仑山,在沫邑城内对它有了解的也不会太多。特别是城内女子,你要问她们沫邑城内昨日新开的香水店,她们能把上架不到三个时辰的一百多种香水名称一一道来,更有甚者能跟你讨论一天关于她对一百多种香水配方猜测。那精准度,能逼疯大部分顶级调香师。但是聊到名山大川,呵呵,你要是爱聊自己开心就好。如果碰到她心情好时,可能会瞪大眼睛等着你要捧场时给个礼貌性假笑。万一心情不好,一个白眼直接扔过来,自行体会。 这种约定俗成般的状态,却在三个月前,被一则流言彻底打破。不知道从何处开始有人传,青要山中生有一种很神奇的仙草。仙草形状像兰草,有着方形的茎杆,开黄色的花朵,结红色的果实,女子服用能红润气色,青春永驻。 随着流言发酵,特别是得到摘星台内不愿留名的热心祭司确认后。曾经沫邑城内女子三大永恒话题,香水时装珠宝,迅速下架。 青要山,一跃成为沫邑城女子之间唯一的话题。但凡是跟青要山沾点边的信息,都能在短时间内成为所有女子的谈资。全城女子一夜之间几近疯魔。女人一发疯,全世界都得跟着疯。建行宫不到十二年的沫邑,在疯狂气氛下,开始暗潮汹涌。 事情越闹越大,各宗族族长皆有上报族内大批女子私自出城。此事层层上报,最后报到人皇面前。人皇也头疼不已,为了不让事情发酵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人皇一边下令,所有人都不得私探青要山,违令者驱逐至东夷,另一边下令司工殿着手开通沫邑至青要山路线,介时会由官方介入,如果发现仙草,会按照惯例,以功绩点兑换。 司工殿领命,进行勘测后,回禀人皇预计需要三年才能清除所有障碍,完成沫邑至青要山的路线开通。消息一传开,全城女子沸腾。容颜易老,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再等上三年。她们自发组织了大批人手一天到晚轮番在司工殿门前抗议。奈何司工殿尹傅说,乃三朝元老,些许抗议根本不被放在心上。司工殿每日依然按照规划开工,收工。 开工三日后,司工殿尹傅说例行参加庭议。高坐后座之上,平日里从不轻易开口的王后,忽然没来由的当众问询起司工殿尹傅说身体情况。不停的问其日食几何,身体状态是否良好,最后更是体贴的关心他平日里公务是否过于繁重,如此年岁是否还能经受住如此高强度的工作。 司工殿尹傅说被问的汗流浃背,回去后一夜未眠。次日昕时,天刚擦边亮。生为三朝元老的司工殿尹傅说近七旬高龄的老头,竟披甲从家门而出。对行宫方向大呼,青要山工程一日不完工,誓不归家。在其感召之下,司工殿上下就如同打了鸡血般,不分日夜赶工。奇迹般让原本三年的工期,硬生生缩短至三个月。 完工后,司工殿尹傅说一日未耽误,孤身入摘星台,请大祭祀亲自卜算吉时。 也不知是人愿感动了神灵,还是赶巧了。卜算结果显示,吉时就在后天东时。 消息一传出,全城震动。城内到处都洋溢着重大节日气氛。借此时机,城内上百家老牌的香水,服饰,珠宝店,联手促销。一日之内,把三四个月无人问津的库存全部售光。女人开始大肆花钱后,男人们貌似也看到了机会。平日里心仪已久却不敢出手的茶叶,帽子,鞋子,兵器铠甲,酒,烟草等等奢侈品在这日也开始有人仗着胆子悄悄购入。 在这一部分胆子大的男人,出手没有得到平日惨不忍睹的下场后。全城的男人,陡然底气大增,纷纷出手。 商家发现商机,盘算后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城内所有老牌奢侈店,集体促销。折扣力度之大,前所未有。 刘耳得知折扣消息后,在摘星台内坐立不安。平日里张嘴就来的祈祷词,说的也是结结巴巴。好在得知摘星台马上就有一场祭祀要进行,只要再熬一熬,就能出去了。终于祈祷结束,大祭司召集其余祭司准备祭祀事宜。刘耳迫不及待的从摘星台秘密通道溜出,一路风风火火的往寿王宫赶。 可惜赶到时,子受并不在府邸。刘耳二话不说,光明正大闯入寿王宫。他一路往寿王宫内府闯去,认识他的守卫,见到他时都会主动低头行礼。每当有人对他行礼时,他也会一一微笑回礼。而等他到达寝宫门前,门外的守卫竟然是他从未见过的新人。 新人见到刘耳直冲冲往寝宫闯,手立马按住了腰间的青铜剑,杀机毕现。但是等他看清刘耳英俊无比的脸和洁白衣服上的玄鸟祭祀图案后,立马放下警惕,并且低下了头。 祭祀是神灵的人间行走。人不得直视神灵,也不能以任何理由阻拦祭祀行事。 守卫只是按律行事。 刘耳见他没有阻拦自己,入寝宫前,随口说了一句祝福语。守卫一个愣神,噗通一声当场跪下,一个头重重磕在地上。 听到磕头声,满脸笑意的刘耳,笑容逐渐敛去。 本朝是庭议制,属于君臣共同商议制度。君主有决定权和否决权,而臣子甚至平民都有提议权。除去奴隶外,本朝没有下位者向上位者行跪拜之礼的规矩。哪怕是一介平民路遇人皇,也最多是低头行礼。 跪拜之礼,只有神灵或者像自己这种代表神灵行走人间的祭祀才能享受到。 这本来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但是刘耳并不喜欢。他心中老有一种感觉,觉得这些跪拜自己的人,跪久了后会直不腰。 第二章 玄鸟街 沫邑城二十里外,是大片大片的种植区。这里土地肥沃,水源充足。种植出来的粮食产量极高,是山海粮食主产区之一。 人皇之所以把行宫从殷都迁到沫邑。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殷都作为人皇行宫,吸引了大批外地人族入驻,导致人口剧增。殷都周围并没有产粮区,而沫邑产粮充裕,完全可以满足人口增长带来的压力。 山海粮食作物丰富,黍、稷、稻、麦都有种植。其中黍、稷更是种植范围极广,为山海主要粮食作物。沫邑以前也是以种植黍、稷为主。但是此地黍、稷种植没有优势,虽然土地肥沃,灌溉水源充足,却一直产粮量并不高。直到神农氏后人主张换种大麦,小麦为主后,沫邑才一跃成为大产粮区。 时至末月,小麦成熟。种植区到处都是大片大片的金色。 田间阡陌纵横,梳着麻花辫小姑娘两只手一手拎着一只鞋,跟在田间赤着脚放肆奔跑的华服少女后面。小姑娘有一双超大的眼睛,远远看去好像占了脸部面积三分之一,有些许怪异。她边追边气喘吁吁的大声喊。 “小姐,你慢点跑,没穿鞋,小心扎到脚……” 华服少女闻声回头,一双眼睛弯弯,梨涡泛起。美人一笑百媚生,而她笑起来也很美,美到极致,但是一点说不出来的不协调。 “阿宝,你快点跑。今天玄鸟街打折,再不快点,回程就赶不上趟了。” 大眼小姑娘阿宝跑到华服少女面前,蹲下身子帮她穿鞋子。边穿鞋子,阿宝边得意道。 “小姐,其实我们不要这么赶的。鹿车走了就走了,又慢又颠,难坐死了。阿宝今天有带四海瓶出来,上次小姐从太山抓住的那只蜚还关在里面。这家伙懒得要死,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这么大的块头,只知道吃,太浪费了。让它出来干点活,驼我们回城,也算是废物利用。” 华服少女穿上鞋,皱着眉头,在地上蹦了几下。她不喜欢穿鞋,不管鞋子有多合脚,她总是觉得箍脚很不舒服。不过本朝规定奴隶不能穿鞋,加上敌族羌人也从来不穿鞋。所以在沫邑城内如果不穿鞋的话,很容易被人盯上。为了不引起误会,她也只能到这片奴隶聚集的产粮区才能放肆一下。 “想的倒是很美,蜚可是凶兽,到水里去,水就干,到草里去,草就枯,还会散发瘟疫。你让它拉车?到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死人无数。如果你不怕摘星台里面的那些家伙把你抓起来,我倒是不介意骑着它回城。” “啊……” 蜚不就长得块头大了点,长得丑了点嘛?但是长得丑也没啥不好的,看久了,也会有点丑萌丑萌的感觉。而且它的头雪白雪白的,摸起软绵绵的。对了,还有一条滑溜溜的尾巴,一脚踩上去,跐溜一声就会滑走。 这么一个家伙,有那么凶吗? 阿宝有点怀疑人生。 “快点啦,鹿车不等人,我也不会等你,要是我赶上了,你没赶上。那就等着蹲在城门外哭吧……” 华服少女,又在原地蹦了两下。感觉鞋子好像没那么难受后,一个百米冲刺的往前冲。 阿宝还在瞪着一双大眼怀疑人生中,看到小姐一溜烟跑走,晃了个神后,撒腿就追。 “小姐,等等我,不要扔下阿宝……” 寿王宫。 刘耳正大光明背着一大袋子从子受寝宫内搜刮出来的贝币甲币,丁零当啷的从寿王宫穿行。 寿王宫内守卫心知肚明,他在干嘛,但是全部当做没看见。甚至他包袱撞了一下柱子,一块甲币掉落,守卫还主动捡起来的交给刘耳。 刘耳接过甲币时,自己都有一丝尴尬,对方却一脸恭敬。接过甲币后,他心里更加不得劲,埋着头往外冲。好死不死刚出门就撞上急匆匆赶着回府的子受。 两大都超过一米八的大块头男人,撞在一起,产生巨大的撞击力。导致袋子掉地上,袋子破裂,贝币甲币,散落一地。 子受捡起一块甲币,看着上面一个小缺口,一脸哭像。 本朝货币分为三种,铜币,贝币,还有一种则是他手中的这种甲币。 铜币是通用钱币,可以用来购买日常用品。而特殊用品,则只能用贝币或者甲币交易。贝币是四海四渎龙族与人族交易的货币,甲币则是用龟甲摘星台祭司篆刻后制成。两种货币都有很多特殊用途,能在三界通用。 这两种货币,十分珍贵。就算是生为寿王的子受,也很难获得。他每天晚上都会把贝币和甲币,拿出来一一数一遍。对于每一枚甲币和币贝都了如指掌。他一上手,就知道,掉一地的贝币和甲币是自己幸幸苦苦存下来的。 看着散落一地的货币和甲币,自己绝对被一锅端了。 “哥……这是我的钱!” 这一声哥叫的要多幽怨就有多幽怨。 刘耳根本没理会他,蹲下身子手脚麻利的捡散落一地的贝币和甲币。 “杵在那干嘛,快来帮忙捡啊。我跟你说,玄鸟街打五折,不快点的话,好东西就要被人抢光了。” 玄鸟街打五折? 玄鸟街,沫邑最神密的一条街道。里面的货物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没有的。子受也是听到沫邑城内到处都是折扣,才急匆匆往回赶。想着拿点铜币,叫上刘耳去抢点茶叶,烟草之类的奢侈品。 但是玄鸟街会打折,还打五折,这完全不可能啊? 刘耳见他愣在原地不帮忙,站起身来一个脑瓜崩直接敲上去。 刘耳用力不小,子受感觉脑袋嗡了一声,魔障瞬间清醒过来。 子受清醒后,立马蹲下身子,捡钱的速度比刘耳快两倍不止。 边捡钱,脑袋里边浮现出那副帅到爆的铠甲,剑身全是神秘魔纹的青铜剑,还有还有,看一眼都会让人流口水的五色神牛。等着等着,爸爸来了,立马把你们都带回家。 想着想着,他不自觉笑出声来。 刘耳见他那傻样,嫌弃的摇摇头。 未来的人皇是个傻子,人族前程堪忧啊! 第三章 一块烤肉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玄鸟,为本朝供奉之正神。由于祂人界化身形象是人面鸟身的女性,又被尊称为九天玄女或九天娘娘。据传,人皇始祖殷契乃是其母简狄吞玄鸟蛋所生。因此殷契也自认为是玄鸟之子。殷契子孙天乙上位人皇后,正式尊玄鸟为祖神,并以祂的形象为图腾。 玄鸟在本朝祭祀正神中,地位仅次于另外一位至高祖神帝喾,可谓是极其显赫。 祂的形象是严禁乱用的。自天乙上位人皇以来,除人皇行宫大殿和图腾旗外,只有摘星台祭司才有资格在祭司袍上绣上玄鸟图案。 当今人皇上位后,迁行宫至沫邑。在规划行宫之时,突如其来命人篆刻了一块玄鸟图腾的石碑,立在现在的玄鸟街街口处。当时这件事,引起了轩然大波,坊间传言四起。一时间石碑用途被传出无数个脑洞大开的猜测。等到玄鸟街建成后,当年的那些猜测,全部沦为笑话。 当刘耳和子受赶到玄鸟街时。有一波人,正好在他们前面进去。 刘耳和子受赶忙走到一面挂满各种颜色的手环墙面前。 手环是玄鸟街的通行证,总数为一百只。现在一眼看去,最少少了七八十。刘耳和子受,对望一眼,心里各自骂了句脏话。 两人很熟练的取下一对相同颜色的手环各自戴上,冲进入玄鸟街。 众所周知,玄鸟街,有三怪。 第一怪,玄鸟街无尽头。 自玄鸟街建成后,但凡入街者,未有一人能从街头一直走到街尾穿过整条街。所有入玄鸟街者,要想离开,都只能往回走。一旦往回走上百步,就会自动离开玄鸟街。不然就只能在玄鸟街内无穷无尽的往前走。但是据司工殿所说,建街时他们明明是以十里长度来建造玄鸟街。 第二怪,玄鸟街无人经营。 玄鸟街两侧,密密麻麻遍布着数不胜数的商铺,商铺里也摆满了玲琅满目的商品。但是奇怪的是,这些商铺内都无人经营。商铺内所有商品均都不得实物上手,但是它会传递给你商品的具体信息。比如味道,触感等等,这些信息跟商品都是完全相符的。(其中不包括用途)看中商品后,只需直接在商铺收款箱前按照那里的价目表,投入相对应的贝币或者甲币,商品就会自动出现在付款人手中。货物一旦售出,概不退换, 第三怪,玄鸟街内,见己不见旁。 入玄鸟街前,每一个人都需要在石碑前手环墙领一个手环。手环以颜色分类,分为单人环和多人环两种。如果戴上多人环,能一同进入玄鸟街,并能在玄鸟街内相聚,但是除同戴多人环的人外,无法见到其余同时入街之人。戴上单人环者,亦同。 他们俩在玄鸟街内,已经逛了将近三个时辰。从烈日当空,一直逛到天色渐暗。 街灯开始一盏盏亮起。 经过三个时辰血拼,俩人全身上下挂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两个人走起路来,都是叮铃哐啷作响,跟个移动杂货铺似的。 随着东西越买越多,两个人包袱里面的钱也越来也少。刚才两人盘算了一下,只剩下三个甲币还有几十个贝币。子受最想买的五彩神牛要两个甲币,而刘耳早就看上的一面神秘铜镜也要一个甲币。至于剩下的几十个贝币,要用来买一些特殊材料孝敬子受亲母,自己义母的王后陛下。 人族掌神秘力量的势力,实际上有两支,其中之一,就是以刘耳他们摘星台为代表的祭祀。祭祀以侍奉神灵为主,代神灵行走。还有一支则是巫。比较起祭祀,巫就相当复杂了。最早的时候,巫和现在的祭祀一样都属于能跟神灵沟通之人。但是随着祭祀在神灵沟通上占有绝对优势后,巫穷则思变,竟然走上了以人化神的路子。巫认为神灵是道,是规则,是不可知。而人可修道掌握规则,变为不可知,进而成神。 巫建立以人化神的理论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没有找到相应的修行法门。直到窫窳和贰负两个神灵化身发生争斗,贰负杀死窫窳。巫悄悄偷走了窫窳,并用祂的尸体进行各种实验。经过研究窫窳,巫终于摸索到一点以人化神的法门。后来他们还尝试着把窫窳复活,结果却造出一个丢失心智人面牛头的怪物,到处吃人。 当年参与了窫窳之事的巫,后来由于各自理念不同,分化为十支。每一支都自认为自己才是正统,结果争斗不休,造成死亡无数。 直到人皇天乙上位后。天乙以人皇之名,召巫各分支共入殷都,让其自由辩论融合最终确立正统。这场辩论,进行了十二年之久。终于在天乙离世之前,巫完成大一统。由于感念天乙对巫的贡献,此后每任人皇也被巫尊为巫王。并且巫会挑选他们中最有潜力的巫册封为十巫之首巫咸,与人皇联姻。 联姻的巫咸,大部分都会被册封为王后。当今王后殿下,也是当代巫咸。 巫修行需要许多稀奇古怪的材料,这些材料外面几乎很难寻到,但是在玄鸟街内有一间铺子里面偶尔却能见到。这些材料大都不贵,而且很难遇见,几十个贝币也差不多够了。至于子受惦记的盔甲,布满魔纹的青铜剑啥的,算了,下次吧,这次就别想了。 钱快花没了,人也累了个半死,但是两人精神却极度开心。一路上,笑得都快脱臼了。 身上钱块快光了,原本每个铺子都会进去逛的两人也不乱逛了,直奔目标而去。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但是经过一间商铺时,子受偏头看了一眼,就再也走不动道了。 “哥,你饿吗?” 刘耳顺着子受的眼神看到一间店铺内。支起烤架正在烤肉。只见那块烤肉,最少有十几斤,被烤的表皮焦黄。忽然一滴油滴掉落木炭,一股浓郁的烤肉香味飘来,直冲脑门。 神啊,怎么会有这么香的烤肉。 “哥,我们吃这块肉吧,太香了。” 刘耳很心动,但是又有点纠结。万一那家店有好货,会不会钱不够,耽误义母修行。 想着想着,那股浓郁的香味再次飘来。算了,大不了一个贝币的钱。再说今又打折,说不定还能买一送一。 刘耳从包袱里面拿出一枚贝币,塞给子受。 子受接过钱,一蹦一蹦的走到收款箱处,结果整个人就定在那里了。 刘耳见他半晌没动静,奇怪的走过去。顺着他的眼神看向价目表。 上面写着,一块烤肉,一甲币或一百贝币。nm,是要明抢啊。一块甲币能兑换一百贝币。如果按照现在的行情,一贝币最少能兑换十几万铜币。市面上的兽肉以品质论,十到一千铜币不等。就算是最好的妖兽肉,也没有超过两千铜币的。一甲币?你以为烤的是龙肉吗?等等,这里是玄鸟街,或许真是龙肉也不一定。不对啊,就算是龙肉,一甲币也是扯淡。龙肉,也不是没人卖过。前几年,和龙族开战时,沫邑经常会有龙肉买卖。刘耳记得很清楚,当时售价为一甲币一条。就这价格,连人皇都骂过他们卖的太心黑了。 现在看来人皇陛下,您骂早了。看看这烤肉,您才知道啥叫一心更比一心黑。 第四章 好像恋爱了 “小姐,阿宝吃这块肉能成神吗?” “想什么了,吃块肉就能成神,还不神灵遍地走了。” 阿宝偷偷瞄了一眼华服少女,心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见她看过来,赶紧偏头。 “小姐,我们能不买它吗?” “为什么,平日里你不最爱吃肉嘛。闻闻这肉多香啊,你不想咬一口试试?” 闻着肉香,阿宝一脸纠结。一双大眼睛瞪得椭圆,哈喇子擦了又流,流了又擦。太香了,这肉太香了。就算是龙肉,也没有这肉香味的百分之一。好想一口咬下去,感受在嘴里爆汁的感觉。 阿宝是真的很想吃,但是吃之前,有些事情必须问清楚。 “小姐,如果阿宝吃了这块肉。你还会不会给阿宝买别的吃的!” “会啊,两年之后。” “啊,两年不吃东西,阿宝会死的。” “放心,你吃了这块肉后,别说两年,就算是十年也饿不死你。” 十年不吃东西也饿不死? 阿宝心中一动,看来这块肉来头不小啊。不过阿宝天生爱吃,两年不能吃别的美食,就算是天大的好处都得掂量掂量。 “小姐,两年会不会时间太久了点。要不半年行不行,阿宝半年啥也不吃。” 华服少女轻轻摇头,眼睛盯着店铺里面,若有所思,片刻后指着烤肉位置。 “阿宝,你说,要是把你摆在那卖,能卖几个甲币?” 还在纠结两年不能吃喝的阿宝,听清华服少女的话后,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话是什么意思?这是要把我卖了吗?为什么,阿宝最近好像也没做错事啊。难道说我真的太爱吃啦,小姐觉得养不起阿宝了? 阿宝想着自己被卖后,说不定也会变成架子上的烤肉,眼泪哗的一下就流出来了,止都止不住。整个脸,瞬间变成大花猫脸。 她瞪着一双泪眼,可怜巴巴的拉着华服少女的胳膊,哀求道。 “小姐,阿宝不吃肉了,阿宝什么也不吃了,求求小姐不要把阿宝卖了。” 华服少女一脸嫌弃的扒开阿宝的手。 “别哭了,没想真卖你。” “不卖阿宝吗?” 华服少女点点头。 阿宝瞬间收干眼泪,破哭而笑。变脸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一开心,阿宝又想上去拉华服少女。华服少女眉头一皱手一指,她才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我就知道小姐舍不得卖阿宝。阿宝可乖了,可乖了,以后小姐让阿宝往东阿宝绝对不会往西,让阿宝……” “嗯,反正也卖不了几个钱。” “小姐……” “行了,我就是想要预估下这里的定价而已。不过用你来估价也是不妥,说不定一甲币也卖不到,还不如这块肉值钱。” 被华服少女贬的一文不值,阿宝瞬间不服气,但是摄于刚才差点被卖的命运。不敢大声反驳,只能小声嘟囔。 “阿宝怎么可能卖不过一块肉。一个甲币而已,阿宝最少值五个……三个甲币。” “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连五块肉钱也卖不到。” “小姐,阿宝不是烤肉……” “行了,你不是烤肉。那么烤肉到底吃还是不吃。” 阿宝坚决摇头。 “不吃,阿宝什么也不吃了?” “真的啥都不吃了,那也好。对了,我听说最近城东开了一家新店。他们发明了一种山楂的新吃法。用山楂裹上糖浆,再裹上薄米纸,串成一串。据说一口咬下去,汁水会在嘴里爆开,满嘴酸甜。本来想着,明天带你去尝尝。现在看来也省了。” “啊……” 阿宝彻底懵了。 华服少女眼睛弯成如新月,笑得跟狐狸一摸一样。 而此时,那块价值一甲币的烤肉,骤然消失。 烤肉消失,华服少女立马有所感应。 一个偏头,就见到已经光秃秃的烤肉架,笑容立刻敛去。 她冷哼一声,一脚踏在地上。 一股水汽蔓延后,两只小龙从地底钻出,在水汽中缠绕一起,分开后化为两柄拇指大小的小剑。 华服少女手捏剑诀,隔空一指。 两只小剑在空中首尾相衔,在水汽中划出一个标准圆形。 在圆形快要成型时,一声尖锐的鸟叫声响彻整条玄鸟街。 快要成型的圆形,应声而散。 华服少女脸色大变,望向声音源头。 只见一根墨色的羽毛,如箭般向她射来。 华服少手一挥,两柄小剑,飞向墨羽。小剑和墨羽在空中相撞,墨羽毫发无损,定在空中。而小剑却化为两条小龙,钻入了地下。 华服少女一把拉着还没弄清楚情况的阿宝,头也不回,一直往前冲,最后消失在街尾处。 而同在玄鸟街的刘耳,刚狠下心来,买下烤肉。两个人,四只手,捧着烤肉。一人一边,谁也不嫌弃谁。两人几乎是同时啃在烤肉上,一口咬上去味觉瞬间爆炸。 两人眼中同时一亮,随后不顾形象一顿乱啃。 正吃着高潮迭起时,刘耳忽然停止啃食,望向街尾。 子受肉在嘴里,艰难开口道。 “哥,怎么了?” 刘耳眼神痴痴看着前方,喃喃道。 “阿受,我好像恋爱了。” 子受顺着刘耳目光看去,空荡荡的街道,什么都没有。心里一股寒意冒起,身子不自觉抖了一下。半块肉卡嗓子眼,差点噎死。 第五章 因果律 麒麟乃瑞兽,身体像麝鹿,尾巴似龙尾状,还长着龙鳞和一对角。 麒麟天生仁善,从不主动伤害生命,连走路时都会小心翼翼以免践踏到生灵。 这种先天善良的属性,让喜欢蹲在太师府门口的墨麒麟,一直高居沫邑城小孩最爱神兽排行榜榜首之位。 沫邑城内,有很多家长哄小孩哄不住时,都会跟他们说。如果你要是听话不哭,就带你去看墨麒麟。只要这么一说,小孩必然破哭为笑。墨麒麟也很喜欢小孩,小孩子主动上前摸它的时从来不反抗。有时睡醒后还会主动让小孩骑在它身上,高兴了甚至会驮着小孩在太师府门口跑几步。 唯独只有刘耳和子受,只要一靠近,墨麒麟必然怒吼以对。特别是刘耳,墨麒麟只要见到他,情绪必然失控。不止会对着他怒吼,还会招雷电劈他。 墨麒麟之所以如此不待见刘耳和子受,起因是刘耳小时候曾经唆使子受用从玄鸟街里面买来的景山秦椒剁成汁趁其睡觉时涂在它屁股上。 奇耻大辱加锥心刺骨之痛,要不是太师闻仲及时赶到,墨麒麟当场就会生吞活剥了他俩。 太师,即太子太师,通俗点说是太子的老师,负责教导太子及各皇子。(其中也包括刘耳这个王后义子。)闻太师,为人素以严厉着称,一双虎目一瞪,连人皇都怕他三分。刘耳和子受更是从小怕他怕的要死。要不然也不会想出这个怪招,去整墨麒麟出气。 说来也怪,那次两人那样整墨麒麟。事后,闻太师不但没有严惩二人。反而把他们领到人皇面前,夸二子,虎豹之驹未成文,而有食牛之气;鸿鹄之鷇羽翼未全,而有四海之心。更有甚者,闻太师还在第二天庭议时,首次提出册立子受为当朝太子。由于事出仓促,庭议并为当朝通过。但时隔不久,人皇就以子受嫡子之由,再次发起提议,并顺利通过庭议,册封子受为当朝太子。 经此一事后,刘耳和子受两人,特别是子受对整墨麒麟产生了强大的执念。可惜墨麒麟实力强横,自从那次得手以后变得非常警觉。两人多年来,手段尽出却都未得逞,经常还被墨麒麟弄得灰头土脸的。 今夜,五色神牛到手,两人迫不及待牵着它来再创辉煌。 刘耳和子受牵着刚从玄鸟街买来的五色神牛,躲在距离太师府近百米的一个拐角处,静静等着墨麒麟进入熟睡后动手。 墨麒麟敏感度极高,特别是对刘耳极其敏感。所以刘耳子受,在其完全熟睡前,连伸头去看一眼都不敢。 闲得无聊,子受靠着刘耳身边,小声道。 “哥,在玄鸟街,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子受一路上,都问了无数遍了。刘耳都被问烦了,没好气道。 “刚才你不是跟你说来好多遍了嘛,我看到一个女人背影。” 子受满脸不信,质疑道。 “同时看向一个地方,不可能你看到了我没看到。哥,你说你是不是中邪了。我听说,你们祭司,如果接触到什么邪神,是很容易误入歧途的……” “闭嘴,离我远点……” 刘耳被喋喋不休有点烦了,一个眼神杀扔过去。子受立马老实了,并且主动离开刘耳半米远。 不过没过多久,他又再次贴过来。 “哥,我还是想要问下,为啥你看到的东西,我没看到。” “你烦不烦,你一个肉眼凡胎的凡人,你哥我好歹也是个祭司,看到点你看不到的东西很难吗?” 对啊,哥是祭司,能看到点啥稀奇古怪的,也不足为奇。 子受差点被绕进去,一拍脑袋。 “不对啊,哥。我听母后说,你都还没有找到自己的主神位。没有主神位,你算哪门子祭司,就是挂个祭司的凡人而已。” 刘耳叹了口气,知道今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是过不去。眼睛左右瞄了一眼后,招手让子受靠近点,在他耳边小声道。 “我很久以前就能看到一些与我相关的画面,只是以前看到的都是模糊画面。刚才那一瞬间这个能力好像忽然升级了,一个背影无比清晰的出现在我眼前。” “能看到与自己相关的画面,因果律的一种吗?” 刘耳沉吟道。 “现在还说不好,刚才那一幕,我也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 “哦……” “哥,那个女人背影真的这么好看吗?让你看一眼就一见锺情?” 子受八卦道。 刘耳露出回忆的眼神,很肯定点头道。 “嗯,很完美,跟我很配。” 见刘耳一付痴汉样,子受不屑道。 “哥,这就过了,一个背影而已。就算再美能美到哪去。哥,你肯定是因为在摘星台待太久了,见女人少了。等弟弟再攒点钱,带你去洞觑见识见识,听说那里连女巫都有。女巫啊,哥你懂的。” 刘耳伸出一个大拇指。 “你牛,连女巫都懂。改天我庇见王后陛下我也跟她聊聊洞觑女巫的事。” 子受赶忙求饶。 “别啊,哥,你要是跟母后说这个。她还不打断我的腿。” 刘耳冷哼一声。 “打断腿没事,可以接上嘛。实在不行,我带你去你说的那个洞觑,找女巫给你接上。你知道的女巫接腿很擅长,到时我让她给你接个牛腿,让你牛气从脚而起。” “哥……” 刘耳表情一顿,挥手打断他。 “怎么了哥……” “去瞄一眼,墨麒麟睡熟了。” 子受狐疑的探出头,只见墨麒麟整个身子蜷成一团,跟怕冷的猫一摸一样。 子受太熟悉这个姿势了,这是墨麒麟上次受迫害后,改变的保护式睡姿。 在这种姿势时,墨麒麟貌似警惕,其实是真的熟睡了。 子受猛得缩回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刘耳。 “哥,这也是你看到的?” 刘耳沉默一会,点了点头。 刚才确实有一个墨麒麟熟睡的画面,在脑袋里看一闪而过。 但是那个画面太快了,快到差点就超出自己的反应。 刘耳隐约感觉到,也许以前闪过的画面并不是模糊,而是太快了,自己看到是残影。 第六章 运气平平的黄飞虎 沫邑三大建筑,摘星台,鹿台和隐楼,分属祭祀,巫,军方。 摘星台代表神灵,地位至高无上。巫融合后,建立鹿台,巫以此为根基,实验各种巫术。隐楼,原名戎楼。因其依山而建,大部分建筑都与山体融合,像是隐于山中般,才得名隐楼。 本朝军政分离,治政为庭议,上至朝臣贵族下至平民都能提出提议,上交庭议,最终由人皇裁决。军事则为表决制。但凡战事,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师氏、千夫长、百夫长均有表决权,以少数服从多数。人皇有否决权,无决定权。 隐楼为本朝军事决策最高表决之所。 隐楼依山而建,三面环山。只有一面正对太师府。 黄飞虎是第一次登上隐楼。站在隐楼之上,放眼望去整座太师府一览无余。 按说是人都需要隐私,而闻仲却把自己府邸如此光明正大放在大众视野之下,难免让人觉得他太谨小慎微。甚至有些别有用心之人,还借此编造一些莫须有的故事,离间他与人皇之间感情。 黄飞虎对此嗤之以鼻。 本朝军事是表决制,从基层武官到三司皆在表决会上拥有属于自己的表决权。按说这种制度,是能很有效的杜绝个人集权。毕竟百人百口,甚至还分属不同的势力,代表不同利益。 但是只要是战争,胜利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战场之上,赢家通吃,输家连命都很难保住。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愿意白白丧命。假设在战场上,出现这么一个人。不管战场局势有多恶劣,他总能带领自己的队伍,取得最后的胜利。一次,两次直到无数次后,这个人迟早会成为你的信仰,见他如见神,战神。 九王之乱后,本朝有两位公认的战神,分别是先王后母辛殿下和太师闻仲。 母辛殿下英年早逝,人死道消。她在军方的影响力随时间推移,自然消散。而闻仲则不同,随着母辛殿下影响力下降,他的影响力越发如日中天。在军队中,只要他一个眼神,愿意为他赴死将士不计其数。 更加可怕是,闻仲为大巫,巫寿数本就远超凡人。大巫更是悠长,如不意外身亡的话,他甚至能活到人之极寿,一百八十岁。而他三个月前,才过了六十五岁大寿。 属于闻仲的巅峰,刚刚开始。只要他有心,就算是受限于人皇天授的限制,他不能走上人皇至尊。但是扶持个把人皇当傀儡,自己大权在握,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近两代人皇皆是圣君,难道会看不透这点吗? 绝无可能。 两代人皇都深信闻仲必不负他们,而闻仲也确实不负两代人皇信任。 从闻仲在军方出头开始,上代人皇就从未打压过。三年前,邑方之战后,闻仲主动请辞大司马,并请归山随其师斗姆继续修行。人皇执意挽留,并拜他为太师,位列百官之首。而闻仲也从不避讳,为人刚正不阿,人皇有错,他必犯言直谏。 此等君臣相知之情,岂是宵小之辈能懂得。 闻仲虽武力强横,威名震慑三界。但其身型并不魁梧,给人感觉干瘦干瘦的。此时他站在身高九尺膀大腰圆的黄飞虎旁边,更是显得格外瘦小。 黄飞虎与其说话时,刚开始一直都是半蹲着身子,被呵斥一句后才站直说话。 闻仲手指着刘耳身边的五色神牛。 “飞虎,听你父说,在东夷时,你到处寻找神兽坐骑。以你看来,那五色神牛如何?” 黄飞虎顺着闻仲所指方向,仔细观察五色神牛后,露出明显的羡慕之情。黄飞虎体格高大,力大无穷,每次上阵必然冲锋在前。这种不要命的战法,普通战兽难以满足其需求。每一次冲锋,必折损一匹战兽。这样的损耗,就算黄家也消耗不起。战兽不行,黄飞虎把目光瞄向一些妖兽。这些妖兽,不管是身型和力量都合适。然而妖兽凶性没法被驯服,容易噬主。黄飞虎可不敢把小命,托付给随时会噬主的坐骑。为此他冒险踏遍东夷境内,亲自寻找合适坐骑。 可惜黄飞虎,从小被祭司批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别想太多好事,除非好事主动撞到你。粗俗的意思就是运气平平。 运气平平黄飞虎,想去撞大运找神兽,有斩获才奇了怪了。 五色神牛,身型高大,力大无穷,皮糙肉厚。更关键是它身披五色,这是五德批身的表现。这种身具五德的神兽,不惧任何血脉压制,一旦认主绝不会反噬。这简直是黄飞虎梦想中,完美坐骑。可惜好东西都是别人的。 黄飞虎稍显遗憾道。 “以末将看来,此牛作为坐骑实属绝佳。寿王殿下福缘深厚,得如此神兽认主,着实羡煞旁人。” 闻仲不可置否道。 “他有没有福不福缘,老夫不知。但是你福缘估计很一般。据老夫所知,这头五色神牛,是他们刚从玄鸟街花了两个甲币买回来的。” 黄飞虎大吃一惊,一脸不思议。两个甲币就能买到一头神兽。还有卖吗,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买一头。 黄飞虎急切道。 “玄鸟街在何处,还请太师告诉末将。” 闻仲一脸玩味道。 “你也想去买一头神兽?” 黄飞虎点头。 “末将确有此打算。” “你有多少钱?” “末将身无长物,但是可以让家父去凑,想来以我黄家累世积累,三甲币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闻仲晒笑摇头。 “三甲币?那可远远不够。” 黄飞虎不解。 “太子殿下不是两个甲币买的五色神牛,末将准备三个甲币还不够?” “要是一个时辰前,您能去玄鸟街,说不定就够了。现在的话,三甲币想买一头五色神牛这样的神兽,就别想了。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绝无可能。” “为什么,难道说,玄鸟街关张了?” “那到没有,玄鸟街与本朝气运相连。玄鸟街要关张,除非我大商灭亡。你小子实力不错,可惜运气不好。今日玄鸟街全场五折。四个甲币的五色神牛,两个甲币牵走。这个价格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那玄鸟街内是否还有其余神兽,哪怕弱一点也无所谓。末将愿意原价购买,哪怕是四到五个甲币。末将回去后,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给凑齐了。” “只要有钱,玄鸟街内神兽有的是。不过四五个甲币,可远远不够。自玄鸟街开铺以来,五色神牛一直是最便宜的神兽。其余神兽最低起价十甲币。” “十甲币……” 黄飞虎心里盘算后,发现要是强行买神兽。黄家上下,都得跟着自己吃土。 难道说我黄飞虎,运气不是平平,而是霉气当头。 第七章 幽都 华服少女拉着阿宝从玄鸟街出来后,那股让全身不自觉战栗的心悸,才慢慢从她心底消散。但是一想起那根黑色墨羽,刚才消失的症状,全都再次回来。 这种感受很陌生,导致她有些许迷茫。 人有七情六欲,七情为喜、怒、哀、惧、爱、恶。六欲则是生、死、耳、目、口、鼻。 七情六欲,是个人类都应该有。华服少女为了更加好的融入环境,一直在尽力模仿人类对各种事物的反应。随着长时间的模仿后,她貌似真的产生了一些情绪。如她发现自己好像不喜穿鞋,鞋子在脚上时,会感觉到身体的不协调。为了对比,她经常出城二十里,光脚狂奔。 对比后,她发现,光脚下不协调感貌似真的消失了。这种不同感受,被她自己定义为恶。但是阿宝却一直不赞成她的说法。按阿宝的理解,七情六欲都应该是强情绪,会发生复杂情绪重合,并具有持久性影响,最后甚至成为执。 阿宝用自己的口舌欲比喻,如果她在路边捡到一果子,开心。上手一看发现果子是烂的,不开心。这种不开心的程度,会让她随手扔掉烂果子后,有点烦躁。但是烦躁的情绪,转头就忘记了。而要是小姐随手给买了一串糖葫芦,自己会很开心。要吃的时候,小姐忽然说,你只吃了一颗,其余都是她的。这时自己会很不开心,甚至会在背后念念叨叨很久,但是这种情绪终究会过去。如果有一天,小姐忽然带着自己去最爱的小吃街,手一指。阿宝这条街,你随便吃。在那一瞬间,阿宝甚至会哭出来。如果这种事,不成为常态的话,她能记一辈子。而且每次想起时,心里身体都会产生反应。阿宝认为,像个这种程度的情绪,才能称之为喜。 小姐确实不喜穿鞋,穿鞋后会表现出一些不适感。但是熟悉她的阿宝却发现,她感受十分的弱,最多是自己捡了个烂果子的程度。而且,这种就算是这种程度还是把它单拉出来对比后才能感觉到。如果在复杂情绪内,这种感受完全忽略。比如与上古神兽战斗的时候,小姐穿不穿鞋并不影响她出剑的速度。 华服少女一度对阿宝的这套歪理邪说嗤之以鼻。直到这一刻,她心中只要一想起那根黑色的羽毛,身体就不自觉颤抖,心中悸动不断后。她忽然明白阿宝所说的强情绪是何意思。 影响到自己出剑的速度了吗? 这就是七情中的惧,是吧? 阿宝见到华服少女目光呆滞,心中莫名慌乱,小心翼翼开口。 “小姐,你没事吧。” 华服少女看了阿宝一眼,表情有些迟缓,随后摇摇头。 “没事。” 阿宝拍着扁平的胸口。 “没事就好,刚才那根墨羽吓死……” 华服少女立刻伸手打断阿宝。 阿宝不解,还要开口。华服少女嘴巴往上撸了撸。 阿宝愣住,脸色从茫然到震惊,一双大眼睛睁大到极致后,收缩成一条线。 那是神灵,那是神灵啊。神灵不可直视,不可言说。还好小姐打断了自己,如果自己再问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华服少女没理会阿宝心中震惊。 因为对这次事件她心中有很多不解。 玄鸟街虽然以祂之名。但是以前入玄鸟街多次,也从未感觉到祂的规则存在。这次为何,祂忽然降临玄鸟街。那根黑羽能让她产生恐惧,绝对是真身降临玄鸟街了。 山海乃诸天源地,无数年前,由于山海规则排斥除人族和龙族之外的所有智慧生灵。导致诸神灵和妖族不得不离开山海。神灵选择了居于天,而妖族则选择了山海的影子地界。 自此以后,神灵和妖族想要真身降世山海,必须通过人族祭祀。 神灵和妖族离开山海后,山海内的法则出现缺憾。人族入主山海后,不得不以祭祀手段,敬请神灵再次降临山海之上。人族以昆仑山为基地,根据需求,从亿万神灵中选定了三百六十五位神灵为正神,确立了一个以帝喾为主的神灵祭祀体系。在这套祭祀体系中,帝喾是天,是祖先,是万事万物之主。除玄鸟和东王公,西王母少数与人族有深厚联系的神灵外,其余祭祀神灵都只能以帝喾属臣之名作为陪祭。比如日神名羲和,月神名女和,雨神名玄冥风神名飞廉,云神和雷神名丰隆,水神名冯夷。在祭祀时,只能以帝日,帝月,帝雨,帝云,帝风,帝江这种臣属职能代替其神名祭祀。 人族之所以如此操作,除了防止神灵干扰人族统治山海,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祭祀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在这种情况下,玄鸟真身从昆仑山降临,这其中的意义非同寻常。 难道说是因为那块肉? 那块肉上面有强烈的法则之力。不出意外的话,很有可能是一位在上古时陨落于山海神灵的肉身。她在玄鸟街内,一直试图引诱阿宝自己想去吃那块肉,而不是把肉直接买下让阿宝吃掉。是因为,如果不是契合度很高的情况下,吞噬神灵肉身,会被肉身内残留法则之力排斥,最终爆体而亡。 奇怪啊,如果法则和阿宝不契合。那么那块肉,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和阿宝面前?难道说,阿宝本来是契合的,但是玄鸟街内契合的人不只一位。而最终得到那块肉的那位,在阿宝之前捷足先登了? 不对,法则具有唯一性。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那又是什么情况? 玄鸟,在上古之前,属幽都神灵之一。 幽都为山海不可知之地,其本身就存在极其特殊的法则。 据传幽都神灵,掌死后。 死后,死后。 难道说…… 华服少女好像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第八章 王后 在野外,越是强大的生物,天敌越少,相对警惕性就越低。墨麒麟作为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它曾经睡觉的方式是翻身仰睡。自从被刘耳子受弄了那一次后,它再也没敢那样睡过。 再三跟子受确定,墨麒麟的确熟睡后。刘耳把子受拉到身后,占领他刚才的最佳观察位,偷偷把头探出去。在他看向墨麒麟时,它的尾巴忽然动了一下。刘耳立马把头又缩回来,紧张的吞了一口口水,心里开始默数一二三……十。 墨麒麟恨极刘耳,一旦感觉到刘耳的存在,十息之内必然会暴起。 而现在十息过去,对面一点动静没有,看来是真的没醒。 刘耳再次探头,这次墨麒麟没有任何动作,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 大约有两年,刘耳没有像现在这样近距离观察墨麒麟。他第一眼就注意到墨麒麟身上的龙麟与以前不同了。原本亚光黑龙麟,现在变黝黑泛光,随着它一呼一吸,鳞片一开一合,犹如无数蓄势待发的利刃。而且伴随着呼吸的,还有从它鼻孔喷出逐渐在其头顶成型的浓郁云雾。刘耳眯着眼睛,能看到云雾中似乎隐约夹杂着雷鸣电闪。 近两年,子受一直把希望寄托在五色神牛身上。为了攒钱,他想尽办法,再也没有来找过墨麒麟的麻烦。而刘耳自己,由于迟迟未找到主神位,在摘星台的日子也不好过。想当年,王后殿下牵着他的手走入摘星台时。摘星台内三百六十五神位,一齐点亮,光照整座昆仑山。这种异象,其中的意味,整个摘星台都心知肚明。 这些年来,所有摘星台的祭司都在等着刘耳与那位至高无上契约。走上摘星台一直空缺的那个位置,成为神灵之下,众生之上的第一人。但是不知为何,这么多年过去,刘耳却迟迟没有找到主神位。眼瞅着离十六岁越来越近,整个摘星台都懵逼了。 两年前,摘星台经过全体祭司讨论,一致认为刘耳之所以迟迟无法寻到那位至尊的主神位,是由于太过自由散漫,导致心不够诚。为此主祭司亲自下令,全摘星台所有祭司轮流监督他做祈祷,不得有丝毫懈怠。从那以后,刘耳在摘星台的日子那叫一个苦逼。唯一能自由的时间,就只剩下摘星台有祭祀活动。每当祭祀开始,刘耳就会偷偷从秘道溜出找好兄弟子受。而攒钱赞魔障的子受大部分时候,都会拉着他去王后殿下那里要零花钱。 看着变化如此明显的墨麒麟,刘耳脸上满是疑惑。短短两年而已,究竟发生了什么? 要知道麒麟可是出了名的寿长。据记载,普通麒麟寿数长达两千年之久。墨麒麟作为麒麟中的王者,寿数更是远超两千年。两年时间,对人族来说很长,但是对墨麒麟来说,说不定长眠一下就过去了。 难道说有啥奇遇,或者说老师闻仲给它吃了了不得的东西。 在刘耳思考时,子受凑了过来。 “哥,你也感觉到了?” 刘耳被忽然凑过来的子受,吓一跳,没好气道。 “废话,这么明显的变化,你哥我又不是瞎子。” 子受被怼,不但不生气。还露出两排门牙,一副讨好的傻笑。 刘耳一脸嫌弃。 “滚一边去,一脸假笑,牙齿上还沾着东西。” “真的吗?” 子受赶紧低头,用手捂住扣索半天,感觉啥没有。抬头一看,见刘耳正在憋着笑,知道自己被耍了。 “哥……” 一声高音,把刘耳叫的心惊肉跳的。 “停,声音再高点,墨麒麟就醒了。到时我直接把你扔出去,让那只臭麒麟狠狠虐你。” 子受意识到自己差点惹祸赶紧陪笑道。 “哥,你是不可能这么做的,我可是你最最爱的弟弟。” 刘耳冷笑一声。 “呵,不是亲的。而且王后殿下并不喜欢你。” 子受脸一下垮下来。 “哥,不带这样,说话往心窝子里戳的。” 刘耳不屑。 “不说难道王后殿下就喜欢你了。行了,王后殿下,又不只是不喜欢你,她哪个儿子都不喜欢。” 子受不满嘟囔。 “哥,这你就没良心了。母后虽然不喜欢我们三兄弟,但是对你这个儿子,那是喜欢的不得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比起你这个干儿子,亲儿子……” “呸,亲儿子算个屁。” 刘耳看着情绪有点失控的子受,默默问自己。 王后喜欢自己吗? 从事实来看,肯定是喜欢的。 可是王后为什么喜欢自己? 这个问题,刘耳自己至今没有答案。 关于自己与王后认亲的版本,宫里民间都有不少。其中有些版本,涉及到些极其恶毒的揣测。 刘耳曾经亲口问过王后当年情形。她说就是围猎的时候,自己贪玩爬到了她脚下。她见刘耳看上去,满机灵可爱的。想着左右有闲,要不就带在身边养着玩。 听上去貌似一点毛病没有,问题是王后当时已经生有二子,老大微子启和老二微仲衍。王后自他们出生后,就把他们交给专人照顾。稍大点就送出宫去,下令非有召不得进宫。这俩倒霉孩子,从小到大见自己亲母的数量屈指可数。 而到刘耳这里就变成左右有闲了? 如果说王后可能是被刘耳的可爱激发了母性,那不久后出生的子受,却证明根本没这回事。 子受出生后,跟他俩个哥,没有任何区别。要不是刘耳看他可怜,让他天天跟着自己屁股后面,在王后面前混了个脸熟。他现在还想找王后讨零花钱,白日做梦。 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就算是自己小时候萌到出血,并且正好全部长在王后点上,也不可能会得到现在的宠爱。 刘耳不愿意往坏处想,但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巫是最讲究等价交换的。王后是巫咸,十巫之首。她的思维方式必然也和巫思维方式相近。而王后这些年的付出,已经远超于现在自己的价值。除非有朝一日自己登上那个位置,不然价值就不相等了。 而她收自己为义子的时候,是不可能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有机会走上那个位置的。 那么王后的最初目的,不可能是等他走上那个位置。如果不加上那个最大的砝码,王后又在自己身上能图到啥? 或者说,真的只是单纯出于缘分,合眼缘? 想到这,王后的脸忽然清晰无比的在刘耳脑海里面闪过。 刘耳心中一惊。 刚才闪现的画面,究竟是所思所想而出现的,还是和自己新获得的特殊能力有关。 如果说是特殊能力有关,王后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奇怪的事情,一件连一件。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九章 橐靟 站在隐楼上的闻仲,见刘耳取出一根灰白相间的羽毛,贴放在眉心处,双手相握虔诚的祈祷。 “终于有动作了,看来好戏就快开锣了。飞虎凑近点,这热闹可好看了。” 闻仲招呼了一声黄飞虎,自己步子向前迈了一步,很粗鲁的撸起袖子,一副街头看打架自己也随时准备上手的架势。 一直站在他身后半个身位的黄飞虎。没有往前凑,而是很自然的偏头,当作自己没有看见闻仲粗鲁的一幕。 军队最爱聊的就是关于闻仲的各种传闻。在这些传闻里面,闻仲几乎占尽世间所有好的用词,什么气宇轩昂,威武不凡,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套。 来之前,黄飞虎还问过父亲黄滚,闻太师是何等人。黄滚当时未答,想了一夜后。把黄飞虎叫到身边,让他蹲下,然后比划了一下黄飞虎蹲下和站着时的差距,说了句大约比你高那么多。 黄飞虎身高九尺,蹲下后大约有六尺,也就是说闻太师是一位近一丈二的巨汉。 这个形象倒是很符合,闻太师这位战神在他心里的预期。见闻太师之前,黄飞虎一直在心中不停描绘出一位丈二身高,英武不凡的闻太师。见面后,却发现,闻太师身高不过六尺二,人更是干瘦如柴。说实话,要不是当时极力克制了,差点就当场质疑闻太师身份。 见多了坑爹的儿子,还是头次见到如此坑儿子的父亲。好吧,也许父亲并不是真想坑我。他当时说的许是我与太师之间的差距,并不是真的身高。 身高是天生的,自己这几天也消化了这个事实。但是刚才撸起袖子跃跃欲试的架势又是什么***亲不是一直都说,身为上将者,必是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吗? 黄飞虎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能相信父亲说的话了。父亲虽然战功彪炳,但是毕竟不是战神。 “飞虎,你知道刘小子手上拿的是根啥羽毛吗?” 正当黄飞虎思想冲突到极致时,闻仲忽然开口问道。 黄飞虎赶紧稳定心神,看向刘耳。 “应该是橐靟的羽毛。” “橐靟,只有一只脚,长得跟个猫头鹰似的那种怪鸟?” “对,就是那种鸟。据说它的羽毛能防雷击。末将去雷泽取太师说的那种果子时,曾想找寻此羽毛防身。末将在其出没的山中蹲守一月有余,就为了获得一根羽毛。可惜橐靟十分狡猾,它就算是掉落羽毛也会吞入肚中,末将最终一无所获。” “蹲了一个月啊,还真是辛苦你了。” “末将份内之事,当不得辛苦而字。” “辛苦还是有的。不过,唉,算了不说了。你这运气,说多都是泪。你这辛辛苦苦一个月,人家随随便便逛个街就能淘到。” 黄飞虎倒吸一口冷气。 “这也是那玄鸟街淘的?” 闻仲没好气道。 “不然了,你看看那颜色和质地。一看就是根新鲜羽毛。除了玄鸟街内,别的地方也没这能力保存如此新鲜。估计就是刚淘的,失算啊失算。这次墨麒麟八成又要栽跟头喽。唉,吃了亏它又要闹了,看来你带回来的另外一颗果子也保不住喽。” 正当,闻仲心疼黄飞虎带回来的果子保不住时。刘耳那边已经祈祷完了。只见他郑重其事的把祈祷后的橐羽系在牛尾巴处,随后全力踹了一脚五色神牛屁股。 五色神牛受痛,直冲墨麒麟方向。 刘耳二话不说,跟在牛屁股后面,一路狂奔。 刘耳动作太快,连一直在身边等着刘耳发号施令的子受都没反应过来。 五色神牛和刘耳就已经冲到离墨麒麟十米处。 五色神牛体积巨大,一路狂奔之下,大地都在震颤。巨大动静下,墨麒麟立马被惊醒。但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五色神牛冲力极大,速度极快。还未等墨麒麟做出反应,它两根硕大无比的牛角,已经顶到墨麒麟身上。 牛角与麒麟身上的鳞片相撞,铮铮作响。 五色神牛,在此时,牛头向上扬起。一股强大往上的力量,把墨麒麟整个身体掀到空中。 直到这时,子受这才反应过来行动竟然开始了。他刚想往前冲,刘耳却在此时大喊一声。 “子受,站在原地不要动。” 子受立马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而那边刘耳话音刚落,被撞飞的墨麒麟。就在空中,一个翻身,凭空站立,仰天一声长啸响起。 刘耳一个箭步,整个人藏身在五色神牛腹底。 随着墨麒麟的长啸声而来的,是一道巨大闪电划破天际,直击五色神牛。 眼瞅着雷电快要击在五色神牛身上时,挂在牛尾上的橐靟的羽毛忽然飘起,雷电硬生生拐了个弯被橐靟的羽毛吸引过去。 这时,刘耳从五色神牛腹下滑出,手中一把小弓拉满,崩的一声,一箭射出。 空中墨麒麟应声而落向子受位置。 刘耳大喝一声。 “子受,抓住它的尾巴,把它扔过来。” 子受寒不犹豫抓住墨麒麟如牛般的尾巴,大喝一声,全身肌肉瞬间膨胀三倍不止。 一个过肩摔,墨麒麟被狠狠砸在了刘耳面前。整个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十几米的深坑,墨麒麟埋在坑里奄奄一息。 这一结局,完全出乎刘耳的预料。看向子受,只见他死盯自己的双手,一脸不可思议。 而在此时,两柄拇指大的小剑,在空中闪过直取子受双目而去。 在隐楼上看戏的闻仲大喝一声。 “尔敢……” 随着声音的还有一道闪电从天而降,瞬间击中离子受不到两米的两柄小剑。闪电击中小剑后,雷光散开。一道强光耀目,所有人包括在隐楼的黄飞虎都本能闭上眼。 等众人再次睁开眼睛,只见一丈二巨汉手持双鞭护在子受面前。 而在他对面,一华服女子手持双剑,后面还跟着一位捧着个瓶子的大眼姑娘。 站在隐楼上的黄飞虎目定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脑子里面只有一句话。 父亲,儿子错怪您了。 第十章 白玉京 华服少女被闻仲拦住,并不惊恐,还绕有兴趣的上下打量身高一丈二的闻仲。 她来沫邑不到一年,沫邑很有意思。稀奇古怪的东西,让她应接不暇。但是若论人的话,除了摘星台那些神出鬼没的祭司外,只有三人能引起她的兴趣。这三人分别是,人皇,王后和被誉为人族战神的闻仲。 人皇和王后,无大祭祀一般不会出宫。人皇行宫乃神灵禁忌之地,她至今都没有机会见到人皇和王后。倒是闻仲,他本人没有任何架子,经常一个人背着手跟个邻家老头一样在城里乱转。她有时拐个弯就能迎面碰到闻仲。在她心中,闻仲个子不高,人干瘦,留着和脸型极不相配的大胡子。说实话,这样的闻仲,实属让她有点失望。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但是华服少女却很明白,如果想要在法则的路上走的更远。首要条件就是和法则趋近,而法则本身就是完美。闻仲这样的形象,先天就限制了上限。她甚至一度怀疑过,闻仲赫赫声威,其中水分不小。 见到现在的闻仲。一丈二的个子,全身肌肉爆裂似鼓涨。一脸与原脸型不配的大胡子,与此时的他相得益彰,更添威严。 这样的闻仲,才有几分统御万军的战神之姿。 在华服少女打量闻仲时,闻仲也在观察她。毫无疑问,这个长得跟祭祀殿里神灵雕像一样完美的女子,是某位不知名神灵的化身。 她手中的双剑和后面那个大眼姑娘手中捧的瓶子都有明显水汽,看来是一位偏水属性的神灵化身。 闻仲手中钢鞭一指。 “尔等何人,竟敢刺杀我人族未来人皇?” “未来人皇,就他。” 华服少女还未开口,站在她身后的阿宝就瞪着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出声道。 好不容易搞清楚状况的子受,这会不乐意了。刚才用剑刺我眼睛,现在又看不起我。啥意思,看我好欺负是吧。 子受偷瞄了一眼闻仲,心想有这么牛的老师在,我会怕你。 子受躲在闻仲后面,指着阿宝质问道。 “咋的,小丫头片子。本王相貌英伟,哪里不像未来人皇了。” 阿宝不屑道。 “切,脖子比脸粗,一对招风耳,好意思说自己长相英伟。你好像叫子受。还有那边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刘耳是吧?他倒是长相还行,不过名声就不咋样了。整个沫邑都传你俩是沫邑双傻,不知死活天天来惹墨麒麟。都被人叫傻子了,还得瑟。人皇选你这样的继承人,我看他也是老……” “阿宝住嘴。” 眼看阿宝嘴里要非议人皇,华服少女立刻开口呵斥。 阿宝被打断后,也明白过来,自己嘴巴没把门差点闯下大祸,立马闭嘴一言不发。 子受见她怂了,立马想补刀。被闻仲一个眼神制止住,也不敢言语了。 华服少女面对闻仲开口道。 “昊天之女,龙吉。” 昊天,昊天。这个称谓好像有点耳熟。 难道是白玉京的那位至尊? 山海天上有两轮明月,其中一轮为人族册封正神太阴星君真身所在。另外一轮明月则是白玉京。 据传,自山海开始排斥神灵后,神灵不得已纷纷离开山海。除了后来人族接引至昆仑山的三百六十五位正神以外。其余诸神大部分居九重天之上,化为星辰。 还有一部分神灵,不愿远离山海。走之前取走了昆仑山一角,在山海排斥力最弱的地方,建立了一座神庭。 这座神庭就是白玉京。 白玉京以昊天为尊,此女子自称昊天之女,也就是白玉京的公主,龙吉公主? 巫研究表明神灵不是法则的具现化吗?具现化的法则也能生出后代?这个问题,自己一定要向王后禀报,不然只怕是人族所图会有变故。 还有就是子受为何会跟白玉京至尊之后的化身产生冲突,让对方在自己太师府门前就动手伤人。 闻仲一脸疑惑道。 “龙吉公主殿下,不知我人族未来人皇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出手就想取他性命?如果你不能给老夫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人族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哪怕与你白玉京开战也在所不惜。” 龙吉的点和凡人不同,对方明明是在威胁她,而她却想着别的问题,不解道。 “你们人族有能力进攻白玉京?” 闻仲以为对方是在示威,冷哼一声。 “当年上古神灵帝俊造十日。巫改造法宝乾坤弓和震天箭,由大巫后羿射落九日。你白玉京,是不是想要试试我人族乾坤弓和震天箭的威力。” 龙吉恍然大悟。 “原来乾坤弓和震天箭竟然还在山海之内。怪不得人族可以和我白玉京……” “小姐,小姐……” “干嘛,不是让你闭嘴了吗?还嫌刚才的祸闯的不够大吗?” 阿宝一脸委屈,小声道。 “小姐我要是不打断你,你这祸就要比阿宝闯得大多了。你这样一本正经跟人家讨论攻打白玉京的可行性,难道是真打算和人族开战吗?” “哦,我表现的是这个意思吗!” 龙吉一脸疑惑,阿宝却不停点头。 龙吉反应过来,对着闻仲直言道。 “不好意思哦,我表达错误。白玉京没有和人族开战的打算,而且我代表不了白玉京。” 阿宝尴尬的都想把脸捂着了,倒是闻仲貌似有点明白情况了。 看来这位是刚化身山海,还没有彻底适应。 这种例子,对于那些不常以化身降临山海的神灵来说,屡见不鲜。 问题是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神灵化身,到底要干什么? 难道说又是一场双方认知产生的误会? 正在闻仲和龙吉对峙时,另外一边的刘耳早就动手。只见他掏出一把小刀,很熟练的从身受重伤的墨麒麟身上撬掉两片龙鳞,然后在暴露出来的皮肤上一刀扎下。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瓶子,麻利的接满一瓶子血,连带着两片龙鳞和瓶子迅速藏入怀中。 此时虚弱到极点的墨麒麟连声都不能发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耳取走龙鳞和血。无尽的屈辱涌上心头,一颗斗大的泪珠从眼眶涌出。 “咦,流泪了,这可是好东西。” 刘耳没有迟疑,再次掏出一个瓶子,放在墨麒麟眼角。 这一刻,墨麒麟死的心都有了。而在隐楼上看着这一幕的黄飞虎,更是目瞪口呆。 第十一章 只跪祖宗,不跪神灵 人皇行宫,以规模论,远逊城内三大建筑。建筑是茅茨土阶,四阿重屋的建筑方式,也就是茅草盖顶,夯土台阶、四面斜坡、双重屋檐。 如此简陋的宫殿,并不影响人皇行宫威严。人皇行宫内,所有规则之力都不起作用。 这也是为什么历代出身巫的王后,喜欢待在自己领地,而不愿意待在人皇行宫的原因。 王后和人皇,都是习惯早睡之人。但是今夜,他们却一直没睡,两个人衣冠整齐的在庭议殿内,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今夜,皇宫将迎来一位身份尊贵的客人。人皇和王后一直不睡,就是等着他的到来。 一个宫人,从殿外进来。 她还未开口,人皇和王后就几乎同时起身。 他们对视一眼,王后率先开口。 “依臣妾看,陛下还是不要出去为好。您毕竟是人皇之尊,就算那位身份再尊贵,也是人族。只要是人族就不应该凌驾您之上。依臣妾看来,由吾去迎也算姿态到了。” 人皇摇头。 “还是一起去吧,自先祖立朝以来,那边还是第一次入行宫。那位为了人族甘愿冒此奇险亲自入宫,予一人身为人族之王,又怎么能自持身份。” 王后见人皇坚决,也没有再劝,而是上前帮他整理了衣冠。 见人皇眉头紧皱,用手轻轻抚摸了下他的额头,轻声道。 “陛下也无需担心,那位既然愿意来,说明我们的计划,他因该是同意的。” 人皇叹了口气。 “我不是担心那位,而是忧心能不能撑到计划完成的那一天。这次黄飞虎从东夷回来述职,据他所报。东夷众族,由于闻太师前些年连胜数场战役,导致人口骤减。此次孟方冒险入侵,也是由于孟方自知如此下去,族群无法维系。不得已之下,才贸然进攻。孟方出兵十万,其中近三万乃老人和妇人。此战孟方战死一万有余,被俘虏了三万。虽然撤离,但是这一战后,孟方算是彻底完了。羌方,孟方这些东夷大族都一个个相继灭亡,而神灵胃口却越来越大,祭祀人数越要越多。如若计划无法顺利进行下去,怕是日后刘耳和子受身上担子就太重了。算了,今日不说这些扫兴的话。梓潼,随予一人出去吧,不能让那位等久了。” 人皇牵起王后的手,两人并肩走出大殿。 大殿之外,站立一袭白衣身披玄鸟之人,见人皇和皇后走出大殿。 他双膝跪地拜倒,大呼。 “人族商容,见过人皇,王后,愿吾人族昌荣永盛。” 人皇没想到对方行此大礼,放开王后的手,一路小跑,一把扶住商容。 “大祭司何须行此大礼。大祭司心思予一人都知道,都知道。” 商容轻轻推开人皇,眼中有异样光彩。 “陛下,人祭神灵,三跪九叩。商容此前从未跪过神灵,但是计划实施后,难免要弯膝下跪。既然迟早要跪,吾愿能把生平第一跪,跪吾人族人皇。陛下且站好,容商容跪完。第一跪,愿吾人族历尽苦难仍能自强不息,第二跪……” 眼瞅着商容一拜三个头重重磕在地上,口中大声念出大愿。 人皇帝乙瞬间双目湿润,大声跟着商容大声念着大愿。 “第一愿,愿吾人族历尽苦难仍能自强不息。第二愿,愿吾人族不谋私藏乃得薪火相传。第三愿,愿吾人族终有一日只跪祖宗,不跪神灵。” 人皇之声响彻行宫,终有一日亦会响彻整个山海。 站在大殿门口的王后,看着这一幕,坚信那一天就在不久的将来。 太师府门口。 龙吉率先收起手中双剑,闻仲见状也稍微放松点警惕。拉着子受到一边,厉声质问道。 “太子,可曾有惹到这位惹到这位龙吉公主。” 子受委屈道。 “老师,我连见都没见过祂,怎么可能惹到祂。” “你再仔细想想,说不定只是一个擦肩而过的偶遇。神灵化身和我们人族思维方式不一样,有些事情我们人族不在意,往往祂会很在意。” “真没有,老师你说祂长那样,我要是真和祂有什么交集,怎么可能会忘记了。” 子受边说边偷瞄了一眼龙吉公主。不得不说,神灵就是神灵,一个化身都能这么完美。站这么近看,也看不到任何一丝瑕疵。也不知道,哥在玄鸟街里面看到的那位有没有这位十分之一的风采。 在子受偷瞄龙吉公主时,闻仲也看向了祂。对子受说的话,很自然点了点头。就这长相,是个人看了一眼都忘不了。 如果说不是得罪了祂,那么又是什么了? 闻仲想到刚才子受一摔之力,心中一动。 “今日在玄鸟街内,你们是不是遇到了稀奇古怪的东西。仔细想想不许隐瞒。” 子受沉吟道。 “玄鸟街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要说有啥不一样的话。对了,子受今日在玄鸟街里面吃了一块一甲币的烤肉,老师,这算不算是稀奇古怪的东西。” 子受意识到烤肉有异常,本能就隐瞒了刘耳也吃了烤肉的事实。 一甲币一块的烤肉,联想到子受刚才的异常。闻仲基本肯定,问题就出在烤肉身上。 “仔细说说那块烤肉有何特异之处,问题可能真的出现在烤肉身上。” “特异之处?好像也没觉得,就是特别香特别好吃。口感吃起来,有点像蛇肉或者是龙肉之类的。” 子受边说,心里边吐槽。不就一块烤肉,至于让一位神灵化身来追杀我吗? 蛇肉或者龙肉。 龙肉,祂自称龙吉,难道说是犯忌? 闻仲一脸严肃道。 “子受,说实话,刘耳有没有吃那块烤肉?” 子受看了一眼龙吉公主,欲言又止。 “不用看祂,这是在吾规则领域之内。不要说祂只是化身,就算是祂真身亲临,也不可能听到吾等谈话。” 老师这么猛吗?变身大块头后,连神灵真身降临都没用。 子受收拾了下心情,很肯定的摇头道。 “没有,哥嫌那肉有股腥味,一口没吃,全部被我吃掉了。” 跟刘耳无关就好,闻仲松了气,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处了。 闻仲刚想好怎么跟龙吉解释,看向对方时,却发现祂已经带着大眼姑娘转身离去,只留背影渐行渐远。 这一刻,闻仲口型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但是仔细看的话,你能发现那是一句粗口。 第十二章 一步神灵 阿宝跟着龙吉越走越远,到回头看不到太师府后,阿宝才敢开口。 “小姐,我们就这样走了真的好吗?” “有什么不好,反正事情搞清楚就行。谁吃了那块肉都不行,但是未来人皇吃掉了就不是问题了。人皇万法不侵,自然就没办法掌握万法。他吃下那块肉,也就肉身得到些好处。就像他刚才表现出来的巨大力量。但是纯力量对神灵构不成威胁。” “小姐,这些都是刚才你听他们说的?”阿宝一脸好奇道,“说来听听,他们还说了啥。” 龙吉摇头。 “没有,这些都是我猜的。至于他们的谈话,我一个字也没听到。” 阿宝满脸不信。 “不可能吧!难道说是由于今夜水汽太小了,您的法则减弱了?” 阿宝边说边边上手往脸摸。嗯,脸上水灵灵的没有崩崩的感觉。一想到自己还有无数年貌美如花,年轻依旧,忍不住笑出声来。 龙吉很明白她的心思,一脸嫌弃道。 “别摸脸臭美了。除非是上次那种极端环境下,否则水是无处不在,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啥原因?” 龙吉一直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光彩。 “闻仲掌握的雷属性法则很特殊,属于神罚之力。在法则排序上,我的属性法则不如他。所以在他的法则领域里,我没办法让我的法则渗透进去。” 法则,属性,排序,一大堆陌生的信息,让阿宝小脑袋乱了。理了半天,还是没理清楚,摇着头直接开口问道。 “啥意思?” 龙吉白了一眼。 “意思就是,你小姐我打不过他。” 阿宝瞪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不是吧,小姐,除了那些祭祀,还有你打不过的人?” 龙吉没好气道。 “阿宝,你这样有点假。” 阿宝表情一秒变化。 “啊,被小姐看穿了。看来经过阿宝的悉心教导,小姐,果然进步很大。现在连阿宝的表情是不是假的都知道。” 龙吉冷笑一声,直接伸手就要去捏她的脸。阿宝呵呵笑着躲开。见龙吉好像没有要再上手的意思,又贴了过来,嬉皮笑脸道。 “小姐,那闻仲真的这么厉害吗?” 龙吉陷入沉思,半天后才开口叹道。 “很厉害,厉害到我想都不敢想。谁能料到,有朝一日,竟然有人族能走到这一步。” “哪一步?” 龙吉一根手指指向天空。 “再往前一步,他就是神灵。” “什么……” 阿宝这次是真被吓到了,脑袋里面嗡嗡直响。再走一步就是神灵。那可是神灵,至高无上的存在。一个人族,他凭什么? 阿宝颤声道。 “小姐,你不是说,人族是不可能成为神灵的吗?” 龙吉理所当然道。 “我也没说他能成为神灵。” 阿宝彻底错乱了,手脚一起比划,哔哩吧啦一股闹往外冒。 “你不刚还说他再往前一步就要成为神灵了吗?那老头是个巫,听说只有六十五岁。据说巫可是能活一百八十岁的。还有一百多年时间,指不定人就走出了最后一步了。” 一百多年能不能走出最后一步? 龙吉皱眉。 “确实也有这种可能。不过就算是他走出最后一步也没用。” 阿宝追问。 “为什么?” 龙吉在空中划出一条水线,这条水线一直延续,在黑暗中给人感觉无边无际。 “神灵之所以是神灵,是因为神灵永恒。神灵一旦掌握法则,法则就如这条水线一样永不会断。但是人族寿短,就算是有朝一日他们彻底掌握了法则。由于寿命问题,他们的法则之力也办法永恒。不能永恒的法则,就是错误法则,更不可能成为神灵。” “哦,原来是这样。” 阿宝装作恍然大悟。 龙吉一眼就看穿她根本啥也没听懂,但是也懒得揭穿她。 阿宝立刻转移话题道。 “小姐,你刚才拉着我就走,是不是因为你打不过他?” 龙吉摇头。 “不是,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是他暂时也没有能力杀死我。而且,我的目标不是他。如果我拼着重伤杀死那位太子,他也拦不住我。” 阿宝不解道。 “那你还拉着我跑?我们好不容易急匆匆赶来,就这样灰溜溜跑了。不是显得很没面子。依阿宝的性子,管他是不是人族太子,没有上位人皇都不算数。刚才小姐你就该当场把他杀了。我谅那闻仲也不敢真的攻打我们白玉京。” 龙吉晒笑道。 “我当场杀掉人族太子,然后闻仲反杀你。一命换一命,也算是合本买卖。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 阿宝目瞪口呆。 “啊,小姐保不住我吗?” 龙吉没好气道。 “废话,我打不过他,尚且能击杀那位太子。你说说,他能不能反杀你?” 阿宝拍着自己平坦的胸部一脸余悸。 “那还好跑的快,不然阿宝的小命难保啊。不过他真的有胆子攻打白玉京吗?我看那些人族,一个个可怕神灵了。就算是一些野神的泥塑,根本没啥神性,他们也拜。而且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连抬头看一眼都不敢,跪在地上跟狗一样磕头。” 龙吉露出回忆神色。 “在我的印象中,人族亿万年来都过的很苦,在山海法则未发生变化之前,人族一度沦为神灵和妖族食物。直到山海法则改变后,人族才终于站起来。然而山海缺少法则,不得不让部分神灵降临昆仑山才得以补充。他们之所以拜神灵敬畏神灵,只不过是因为他们有求于神灵。如果有一天,他们发现求祂也没用,或者是不必求祂时。人族绝对不会像你看到的跟狗一样趴在地上不敢反抗。我刚才说到人族是否有能力攻打白玉京时,闻仲第一反应就说出来乾坤弓和震天箭,说明其实在他心里早有这个预案。有闻仲这位从无败绩的人族战神领军。人族是不会因为对手是神灵而束手就擒的。到时候,他之所指,必是人族战士誓死拼杀之地。” “人族如此可怕吗?” 龙吉慎重点头。 “神灵和妖族出走后,山海之内还留有龙族和各种强大的神兽和其它强大的存在。甚至妖族撤离之前,还故意让当年人族叛徒,和妖族混居而出的东夷各族也留下了。加上这些年来,诸神灵不停的谋划,和压榨。人族依然能从夹缝中,一步一步走上如今山海之主的位置,你说他们可怕不可怕?” 阿宝彻底惊到。 “那我们在山海不是很危险。小姐,要不你早点带我去白玉京吧。我怕走晚了,就走不了。” “白玉京可没办法找到你整天想要吃的各种美食,你要是想好了,我倒是无所谓。” “没有好吃的吗?” “没有。” 阿宝一脸纠结,发动她不常用的小脑袋拼命思考。一个计划,在他的小脑袋瓜里成型。她快速开口道。 “那小姐还是等等吧,你不是说感应到规则碎片才化身降临吗?我们再找找,等找到了后再回白玉京不迟。” “不急着回白玉京了?不怕人族了?” 阿宝赶忙摇头。 “小姐的事才是大事,阿宝的事都是小事。对了小姐,你说闻仲都这么厉害了,刚才他那样气得要飙粗口是真的吗?” 龙吉反问道。 “你说了?” 阿宝肯定摇头。 “我觉得不是。他那个样子跟阿宝平时装相的表现很像。你说他是装给我们看,还是那位人族太子看?” 龙吉狐疑看了阿宝一眼,说实话。有时候祂也觉得看不透阿宝。说她傻吧,却总能注意到这些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问题是你要觉得她聪明了,办起事来却能让你傻眼。 那么闻仲装相到底给谁看了? 龙吉沉吟不语后,脑袋里面出现了一个身影,开口道。 “不是我们,也不是那个人族太子。应该是那个趁我们和闻仲对峙,偷偷撬龙麟收集麒麟血龙泪的小子。” 阿宝一下愣住,那个叫刘耳的人族真是个人才,竟然趁机偷偷干这事。 想到以前和小姐去抓神兽时,一路上看到的灵草仙果。 她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一个亿。 她脑海里忽然闪现一个念头,要是有机会真想跟他学习学习。 要是他肯教,阿宝甚至乐意拜他为师。 在阿宝胡思乱想之际,龙吉随手扯下手腕上的一根红绳,往空中一抛。 天空水汽加重,飘起毛毛细雨。 第十三章 费小子 刘耳招呼子受牵着五色神牛,连头也不回的,离开太师府。一堆乱摊子,一股脑全扔给闻仲。 走出上千米后,望不到太师后,子受忍不住开口道。 “哥,东西弄到手了吗?” “嘘,不要在这说。” 刘耳指了指天空。 子受顺着他手指看去,在路灯下灯光下,他清楚的看到天空中竟然飘着毛毛细雨。并且在灯光对比下,还能发现其实天空有细微雷霆闪烁。 但是这一切很隐秘,如果不是刘耳指引,子受根本发现不了。而是会主观的认为是夜露和灯光正常闪烁。 雨水和雷霆,是水与雷属性的表现。看来,不管是闻仲还是那位龙吉公主,根本都未把注意力从他们身上挪开。 如果说老师闻仲是在保护自己,那位龙吉公主则绝对不怀好意了。 刘耳小声道。 “跟我回摘星台。” 子受点头,指着五色神牛。 “哥,咱骑牛过去吧。” 刘耳看向五色神牛,牛哞了一声,偏过头去。刚才刘耳又是踢它屁股又是让它挡雷,神兽都是灵性动物,也最记仇,这是明显恨上刘耳了。 “你骑着吧,估计它是不会让我骑了。” “这头牛,这么大气性?” 子受稍微用力拍了一下牛头。这次五色神牛并没有不满,反而讨好的伸舌头舔了舔子受的手。 五色神牛智商很高,它显然是知道不能双方都得罪了。 五色神牛不让刘耳骑,子受当然也不会独自一人骑牛。他牵着牛,一路上和刘耳聊些无关紧要的杂事。 沫邑是整个山海唯一一处不修城墙的城市。人皇行宫所在,以德福泽苍生,城内治安极好,连宵禁都未设。虽以至深夜,路上还是能见到酒醉归家之人,和夜市开始收摊的老板。 途经一处商市时,子受手指路边一关张店铺,满脸兴奋道。 “哥,这店铺是费小子他开的。上个月他才开张,我还偷偷来消费了好几次。” “费小子……” 刘耳想好久才想起来。 “就是那个整天跟着你屁股后面,老偷偷用你衣服擦鼻涕的那个?” 子受不停点头。 “对,就是那小子。一个大老爷们,整天跟个小娘子似的哭哭啼啼,搞得到处都是眼泪鼻涕一大把。说起来,那时你嫌弃他脏,每次他一想靠近你,你都用脚踹他。我要是不看他阿爸战死沙场,孤儿寡母的可怜,也不爱带他玩。不过这小子长大后,还算是有个人样了。在一家商铺里面打工,不到三年就干到了掌柜了。去年老师再次提议的抚恤金问题,终于庭议通过了。他小子领了不小一笔抚恤金,今年又是娶亲又是开店,日子过的红火着了。” 费小子,叫费什么来着。太久了,想不起来了。印象中他应该比子受还小些,算来年纪十三岁不到。十岁在商铺干活,不到十三岁就当掌柜。要不是人家店里察觉到,他和子受的关系。能让一个不到十三岁小孩当掌柜,除非他疯了。 不过做生意的眼力劲都强,也不一定有所图,说不定只是提前投资有可能有前途的人。 刘耳装作随口问道。 “我记得他好像比你还小一岁多了,今年应该还不到十三岁吧?这么早就结婚了吗?” 子受叹了口气。 “没办法,他阿母身体不好。想着她要是忽然走了,怕他没人照顾。早早就给他定了这门亲事。要不是家里没钱,这婚事去年就给办了。” 刘耳观察刚才子受指的店铺。店面倒是不大,看样子是个杂货铺子。 “他没钱结婚,你就没想着表示表示。外面都说你是貔貅转世,不会真抠成这样吧。” 子受得意道。 “哥,我这名声你都听说了。都是缪赞缪赞,担不起貔貅转世美名。貔貅只吃不拉。我这的东西,哥你还不是随便拿。” 刘耳没好气道。 “你的意思是我破坏了你的美名是吧?” “那不是,那不是,哥肯用我的,那是给我脸。” “切,信你才出鬼了。我说你不会真不舍得出钱吧。” “就那几个小钱,我再扣也不至于。去年我就要给他,他没要,说要自己攒。你还别说,这小子是有点骨气了。” 刘耳心里冷笑,人又不傻,能为了一粒芝麻,丢了你这颗西瓜。 刘耳试探道。 “费小子阿爸不是战死沙场吗?据说还立了个三等功勋。按理来说,他家应该有不少功绩点吧。真没钱结婚,他不会拿出一些功绩点出来换些钱财?” “那哪行啊,功绩点都是他阿爸用命挣回来的。他要是敢拿去换钱,他妈还不得打断他腿。” “功绩点总是要花的,一味攒着,日子过的比谁都苦,完全没有必要。” 子受小声反驳道。 “哥,我看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我这样的,当然可以不在乎些许功绩点。费小子就不同了,他还指着自己有机会接着攒功绩点,好让他儿子能成为贵族。” 刘耳眉毛一挑,问道。 “靠攒功绩点成为贵族?他亲口跟你说的。” “对呀,他亲口跟我说的。” 刘耳瞬间拉下脸,冷哼一声。 “亏他说的出口。” 子受见刘耳态度不对,疑惑道。 “用功绩点换贵族不是很正常吗?当年元圣公阿衡都能从奴隶一步一步成为贵族,费小子为什么不能通过累世积累让他儿子成为贵族?” 刘耳冷笑道。 “本朝设立功绩点制度。制度规定,但凡有对本朝有功者,皆会以你功绩大小折算为功绩点记录在案三代。本朝功绩点应用范围极广。从各种钱财物品到法宝爵位都能用功绩点兑换。理论上来说,只要你功劳够大,那么通过功绩点,几乎能换到所有想要的一切。但是实际上并非如此。本朝贵族,以爵位论,最低者为伯。伯用功绩点兑换所需为三千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姓费的阿爸以命相搏,老师看他忠勇才勉强给他评了个三等功勋,折合功绩点三百。按你说的,他想要给他儿子换个贵族。那他最少需要两千七百点功绩点。他从现在开店,我算他经营极善,死前能开个十家分店。以前风记,你应该还记得吧。风家曾把整个风记十八家店铺全部捐赠,兑换了五百点功绩点。他要是没有别的机遇,要获得两千七百点功绩点,就只能去战场上拿。以你看来,他是有战阵之上,万夫莫敌之勇,还是能智计百出决胜于千里之外了?还好意思拿元圣阿衡公举例,你是打算上位后,以人皇之尊力捧他为下一个五代圣人?他无非是想攀附于你,找个励志点的理由罢了。你生为未来人皇,这种事情听听笑笑也就算了,竟然还当真?” 第十四章 杀人诛心 子受听完刘耳的话后,进入自我怀疑状态。感觉整个脑袋嗡嗡直响,身子一直往下沉。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世界都要塌,自己被扯进无尽深渊。等到回过神来,他眼中全是受欺骗的愤怒。他再次看向刚才他手指的店铺,身上不自觉就多了一丝杀气。 刘耳见状,一巴掌直接忽在他后脑勺上。 “干嘛,恼羞成怒就想要杀人灭口吗?” 子受被打后,受痛立马捂住脑袋。随之他身上的杀气也消失殆尽,只剩下,一脸委屈。 “哥,他骗我啊。” 刘耳反问道。 “他骗你什么了!” 他骗我什么了? 这个问题忽然把子受问懵了。 对啊,他骗我什么了?钱财吗?自己貔貅转世之名也不是白给的,唯一一次想要主动出钱也是他没钱结婚的时候,结果他没拿。除了钱财之外,还有就是…… 不对啊,我在想啥。他不是骗我这些,而是骗我感情啊。 子受想到这,立马脱口而出。 “哥,他欺骗我的感情。” “那你说说他是怎么骗的?” 子受恨声道。 “他从小接近我,故意说出他家悲惨遭遇,引起我的同情。长大后,他还在我面前各种装励志,独立,自强。其实不过是想要在我身上获取他不该得到的东西。枉我对他付出真心,见他日子好过了,还替他高兴。” 听到子受的逻辑,刘耳都被他气笑了。 “暂且不说当时他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是如何知道要怎么才能接近你,并获取你的同情的。先假设他天纵奇才,真有这个能力。那么问题来了,他就算是骗你又怎样?你身为未来人皇,以后上位人皇后,你认为骗你的人还会少吗?等你有一天发现天下人都在骗你,你就一怒之下把天下人都杀光?” 说到最后一句时,刘耳眼神异常凌厉。子受被刘耳严厉的气势震慑住。回过神来后,感觉自己更委屈了。被骗感情还要被哥训。 一双眼睛可怜巴巴望着刘耳,却不发一言。 “干嘛,你还委屈了?” 子受还是不说话。 刘耳叹口气,声音放缓。 “子受,他是你小时候的玩伴。你自觉对他不错,而且也确实投入了足够多的感情。你得知到他的目的不纯后,有理由愤怒。但是对方也只是想要从你身上获得一些他认为有可能会得到的利益。这对他来说也算是合理诉求,只不过这些事情说透了后,显得异常伤人罢了。” 子受可怜巴巴开口。 “哥,当人皇真的那么难吗?” 刘耳点头。 “比你想象中可能更难。” “哥,我不想见到他了,现在我一想到他那张脸就恶心。” 刘耳呵斥道。 “恶心,你也得忍着。三天之内,你必须再去见他一面。人性很复杂,有恶但是也有善。他也许贪婪,但是并不一定对你没有感情。” “哥,真的要去吗?万一他只剩下贪婪,没有一丝感情了。” 刘耳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如果他确实只剩下贪婪了。这个哥可以教你怎么做。首先你要记住见了他之后一切如常,平时怎么对他,现在就怎么对他。只要你不引起他的警觉,下一步就好办了。他不是想要一步登天踏入贵族吗?你就顺着这个诉求把他往那个圈子里面带。如果他能站稳脚跟,以后你就算再讨厌他,也要用他,并且重用他。他一个一心往上爬又没有跟脚的人,一旦靠你上位。以后也只能死心塌地跟着你,一旦你放手他必死无葬生之地。如果他不行的话,不用你动手,他自然会感受到无形力量把自己淹没。” 子受越听眼睛越亮。 “原来还可以这样玩,杀人诛心。哥,你这办法太高明了。” “高明个屁。还杀人诛心,玩弄人心者,必将人心竟失。我告诉你这些手段,并不是想要你以后依耐这些小手段去统治人心。而是告诉你,这些手段会造成的可怕后果。子受,你记住了。以后不管怎样,都不能走极端。你可以有情绪并且用手段,但是不能为情绪左右,也不能沉迷于手段。一切事物都是过犹不及,知道吗?” 子受慎重点头道。 “嗯,哥我知道了。” “行了,知道了就走快点,再磨磨蹭蹭天就亮了。” 两人一牛,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近昕时,天蒙蒙亮时赶到了摘星台。 子受生为太子未来的人皇,是不跪神灵的,所以他不可能进入摘星台内。 好在摘星台周围范围内,都不受法则影响。 他们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怕有心人给听去。 刘耳先从怀里掏出装满麒麟血的瓶子,想了想后又淘出另外一瓶装满麒麟泪的瓶子一起递给子受。 “一瓶是麒麟血一瓶是麒麟泪。麒麟血你自己留着,麒麟泪帮我带给王后殿下。” 子受接过瓶子,拿着那瓶麒麟泪有些意外道。 “哥,那只臭麒麟这么脆弱的吗?受这么点伤就流泪了?” 刘耳想到当时麒麟憋屈的眼神,忍不住笑了一声。 “它八成不是受伤疼哭的,估计是被气的。” “气哭的?这只臭麒麟也有今天,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子受脑袋里一幻想墨麒麟憋屈的流泪笑的根本停不下。 刘耳一脸嫌弃道。 “行了,差不多得了。” “哥,不行,太好笑了。让我再笑会儿,哈哈哈……” 刘耳无语的等着他笑完。 子受狂笑的时候,刘耳发现刚才他身上一直残留的一点点戾气完全消散了,心里也落下了一块石头。 教导太子是人皇和太师的事情,自己胡乱教,真跑偏了就麻烦了。 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少年心性,来的快,去的也快。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把自己教的手段用在费小子身上? 子受自顾自笑了半天,没完没了。 刘耳提醒道。 “笑完没有,天就快亮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没有庭议的。” 没有庭议,子受立马全身一颤,停止了狂笑。从今年初起,他父皇开始亲自教导他。但凡没有庭议的日子,他都必须去人皇行宫聆听教诲。 子受本能的先往空中看了一眼。发现只有十米外才有毛毛细雨和雷电,心想摘星台果然还是靠谱的。 “哥,今天那女的是位神灵化身,好像还是什么白玉京的公主,叫龙吉。祂找我麻烦是因为那块一甲币的烤肉。我看风头不对,老师问我你吃没吃肉时,我跟他说你没吃。嗯,就这些了。哥,我先走了,不然晚了可是要挨廷杖的。” 子受一口气说完,一个翻身骑上五色神牛背上,夹腿就跑。 看着子受离开的身影,刘耳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祂叫龙吉。 名字真好听的。 第十四章 玄色祭司袍 距离沫邑至青要山试通车,还有一个多时辰。 诺大的沫邑城驿站,却早已被自发来参观的人众,挤得水泄不通。 驿站主楼分为三层,第一层为驿站通车站台处,而第二层为贵族休息区。第三层也是最高一层,则不对外开放。因为第三层,是用来进行驿站的祭祀活动。 国之大事,在于祭与戎。 今日试通车,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祭祀。 但是不知为何,吉时快到,摘星台的祭司却迟迟未到。 驿丞在顶层入口处焦急的走来走去。 迎面一名驿卒走来,驿丞立即开口。 “来了没有?” 驿卒摇头。 驿丞焦急道。 “接着找啊,今天人太多了,指不定是被人群给挡住了。” 驿卒欲言又止。 驿丞没好气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今天这事办不好,我们一家都喝西北风。少不了我,也少不了你和你姐。” 驿卒左右张望,凑到驿丞耳边。 “姐夫,依我看也别派人手去找了。祭司大人那可是身披玄鸟之人,谁那么不长眼,敢作死挡他的路。再说祭司大人真要不来,谁也管不了他。真要追究起来,责任也不在我们。现在我们的因该把人力都用在维持好治安,今日来的人身份非同小可。姐夫,刚才在下面我可是听说,连王后殿下都有可能会来。万一要是哪位贵人在我们这出点事,那可不是丢官就能了事的。” 驿丞看着分析的头头是道的小舅子,心里多了点安慰,感慨道。 “你这两年是真长进了,我和你姐也没白疼你。去吧,你把所有找人的都召回来,全部去维持治安。对了,二楼进出口处一定要严查,不要让乱七八糟的人混进去。上次的事情,我们一定要吸取教训。” 驿卒不停点头,但是人不动。 “去办事啊,杵在那跟根木头似的干嘛?” 驿卒看着驿丞腰间,小声道。 “姐夫,腰牌。上次那件事后,没有腰牌,他们不听我的。” 驿丞一愣,想到自己小舅子以前干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刚露出点笑容的脸立马垮下来。 “看你以前干的那些事,说出来我都嫌丢人……” 驿丞骂骂咧咧解下腰牌,往驿卒身上一扔。 驿卒一把拖住腰牌,也不争辩,转身就跑。 驿卒走了后,驿丞站在楼下往下看。今日人可真多,一眼望去如同蚂蚁般密密麻麻。自己那个以前老是闯祸的小舅子也不知道靠不靠谱,要是真出事自己可没大脑袋去顶。 算了,想这么多没用,还是安心等摘星台的祭司大人来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驿丞越来越烦躁。心情烦躁下,他忍不住心里暗自非议。也不知道摘星台这次到底派的哪位祭司大人,这么没遛。 等到回过神来,驿丞一巴掌狠狠忽在自己脸上。 呸,陶勇,你是不想过了还是怎的,代表神灵人间行走的祭司大人也是你这么个东西能非议的? 正在心里不停忏悔对祭司大人不敬的驿丞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认为一袭白衣必然畅行无阻的祭司大人,真的如驿丞之前所说,淹没在驿站的人山人海中。 被大祭祀派来主祭大典的刘耳,一身金边玄衣挤在人群中,正随着人浪缓慢前行。 世人皆认为,只要是祭司必是一袭白衣玄鸟披身。说实话,刘耳以前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昨日晚上,大祭司亲自给披上一件全黑绣金边玄鸟图案的祭司袍后,他才知道祭司袍竟然还有另外一种款式。 刘耳从小长相就有一副好皮囊,长大后更是俊朗无双。一身绣金边玄衣披身后,让他稍显稚嫩的脸,多出几分威严贵气,风采更甚从前。 刚穿上这件新祭司袍时,刘耳还是很满意的。就算他感觉自己穿白衣也挺帅,但是换上玄衣后,在整个摘星台都与众不同。 与他人不同,是所有少年心性都会追求的。直到出现如今这种囧状后,刘耳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貌似被大祭祀那老狐狸坑了。 一件标志性衣物带来的影响之大,远超刘耳想象。短短时间内,别人对他态度的改变甚至让他感觉到有些无所适从。比如刚才他在驿站门口等待入内时,就被强制进行了一场临时相亲。 一大群打扮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一眼就相中了鹤立人群的他。十几个妇人,把他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开口,霹雳吧啦一顿。在极短时间内,就把刘耳祖宗八辈全部问了个遍。 这些中年妇人边问他问题,还边叽叽喳喳的介绍自家和他适龄家中晚辈的各种信息。刘耳被硬生生塞了十几张刻有各种家族徽章的木牌。 她们一路跟着刘耳,直到刘耳找了个借口才摆脱她们的纠缠。 随波追流一段时间后,刘耳能感觉到队伍前进速度好像在加快了。探头一望,在人群中见到几位身穿黄色制服的驿卒在队伍中指挥。 虽然他们在指挥上对一些人畏首畏的,但是在有秩序之后,队伍前进效率明显加快。 刘耳见到驿卒眼睛一亮,接连跳起,不停对着腰间挂着驿丞腰牌的领头年轻人招手。 领头的年轻人也就是驿丞的小舅子。他经历过两年前那件事后,明显成长了不少。 一眼就瞄到了刘耳招手时,露出的金边玄鸟,心中一动。 他赶忙推开人群,走到刘耳面前,他确认了一眼玄衣金边玄鸟刺绣,立马倒身就拜。 “卑职见过祭司大人。” 他声音不小,人群中听到的人不少,随着一阵骚动,嘈杂声渐渐平息。 随后人群自觉以刘耳为中心,硬生生让出一个直径半米的中空地带。 凡是得知刘耳身份的人,都恭敬的面向刘耳,弯身低下头。 刘耳环顾四周,远远看到刚才在门口硬拽着自己要给他相亲的那群中年妇人。 自从吃了那块一甲币的烤肉后,刘耳眼力变得极好。隔这么远,他也能看到那群中年妇人快要埋进胸里的头颅脸上充满敬畏和后怕。 这一刻,刘耳心情复杂到难以言说。 第一十五章 修蛇车 驿站二层,空气夹杂着各种浓郁的香水味。子受一进门就一路喷嚏,而在他身后跟班的瘦高个小伙子却一脸兴奋。 他眉骨高耸,前额突出还有一双略显狭长的眼睛。这长相很有特点,几乎让人过目不忘。 “阿嚏,阿嚏。不行了,这里香水味太重了,我实在受不了,阿嚏,阿嚏,我去入口处待着。费仲,你在这看着,等我母后一到,就来入口处找我。阿嚏阿嚏……” 子受边说边往外走,费仲还没反应过来,子受已经出门而去。 子受走后,费仲一脸茫然的看着二楼的一切。入眼的皆是复杂的新潮时装,身带耀眼的各色珠宝的贵人。这一切让他兴奋之余,还异常紧张。 在某些场合中紧张情绪是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 一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贵妇,从他身边走过时,就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紧张。 贵妇回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一身藏青色,衣物配饰上皆无纹饰。但是衣服剪裁还算过去,不过凑近却能闻到染料残留下来刺鼻味。脚上踩着的则是一双八九成新的皮靴,皮靴边角上有磨损沾有些许灰尘。她心里大致有数,声音略显冷淡道。 “第一次跟主子出现这种场合,就跟紧他。不要惹出什么祸事来,让你主子丢人现眼。” 说完后,她径直走开,连看都没再看一眼费仲。 费仲死死握紧了双拳,一双狭长眼睛中满是屈辱和怨恨。 而在门口暗处,刻意隐身躯的子受把这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沫邑在其还不是人皇行宫时,就已经是山海内的重要城市之一。而沫邑站作为山海最早的驿站之一,经过多次扩建后,规模已经超过殷都驿站,成为山海第一驿站。 驿站的最初建立用途是为了公文通讯传递和各级官员中转调度时中转休息所用。设立之初,司工殿同时设计了,陆驿和水驿两种不同功能的驿站。陆驿站以培养战兽和飞禽为主辅以客栈功能,而水驿则以船只和水族生物为主,除兼具客栈功能,还存有水路运输之能。 山海之内,水路四通八达,水驿如果能建立成网。不管是军事,经济,甚至政治文化上都具有积极的意义。但是山海之内的全部水路都被龙族当为自己私地,人族只要建立水驿必然受到水族攻击。 最初几个趁龙族不注意时建立的水驿,在数次人龙大战后,全部毁于一旦。人族不甘心,不停调集兵力与龙族连年大战。 这场大战旷日持久,一直延续到上代人皇与龙族于巴地大决战。这一战,人族大获全胜,不但把龙族打至归缩四海四渎不敢出。还于巴地一隐秘之处,发现了一种群居的神奇生物,修蛇。 修蛇有两种,其一是黑身青首,其二是青首赤身。其中黑身青首的修蛇,体积都极其庞大,动辄身长上千寻。据传此族群中最大的一条修蛇王,盘踞时如同一座山丘。 修蛇极其强大,虽然它除了巨大力气外,并不具被特殊法则。但是大部分法则之力,也对它不起作用。人族大军付出了很大代价才击退蛇群并杀死了一条巨型修蛇。大胜后,统帅妇妌不远万里把修蛇尸体作为战功敬献与人皇。这具修蛇肉身,后来被人皇赏赐给了司工殿。司工殿是人族除巫以外最具有研发能力的机构。司工殿接收修蛇后,对它进行了深入研究。研究后发现修蛇竟然死后肉身不腐。这一发现,让司工殿极其兴奋。 随着司工殿不断研究和技术革新,在上任司工殿殿主的奇思妙想下。他们把修蛇尸体改造为载具,以妖核作为动力,配上合适修蛇尸体通行的轨道,创造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交通工具,修蛇车。 修蛇车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人族格局,更是让原本只承担公文信息传讯和客栈作用的陆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如今的驿站,虽不足以通行整个山海。但是当年人族在水驿上的设计和布局,却能一步一步实行下去。这也是人族为何能和龙族握手言和的重要原因之一。 沫邑驿站,占地超过八千亩。能通修蛇车的通道,有三十五条,不对加上新开通的沫邑至青要山这条,共三十六条,暗合天罡三十六星之数。 驿站内除修蛇车通道外,还有大型的牧场,里面饲养了近八千头战兽和上千猛禽。八千战兽是为预备军准备的,有了修蛇车,人族可以在短时间内把八千头战兽运至各大有通修蛇车通道的驿站。而上千的猛禽则是在极端情况下作为战时通讯的补充手段。 今日通车,驿站特意把其余三十五条通道全部清空,作为临时看台之用。现在只有最新开通的那条通道内,还匍匐着一条长度超过千寻的修蛇车,整装待发。 经过司工殿的改造,整辆修蛇车,全身黝黑,在光照下泛起摄人心魄的光泽。整条修蛇身体自然弯曲,看上去栩栩如生,宛若生前凶威犹在。 龙吉站在修蛇车的车头边上,用手轻轻抚摸蛇头上的巨大鳞片。鳞片上极其冰冷,龙吉轻轻抚摸下,手掌中迅速结出一层薄薄的冰层。 直到冰层一直往手臂蔓延,龙吉才放手离开修蛇车上的鳞片,感慨道。 “不管看多少次,都会被震撼到。有了这样伟物,人族终将有一日,会真正一统山海。完成连我等神灵都未能完成的伟业。任谁都想不到当年那些如地鼠般躲在暗无天日地下苟活的人族会有今日。” 阿宝不可思议道。 “人族还有躲在地底苟活的时候?” 龙吉点头。 “嗯,在上古时,妖族一度膨胀欲一统山海。由于吞噬人族能让妖族加快进化,在那段时间,妖族疯狂猎杀人族。近千万人族,在短时间内,被妖族捕杀到不足百万。人族为了逃避猎杀,一路逃至昆仑,躲在昆仑深渊之下近千年。据说,他们走出深渊时,大部人族都蜕化了视觉,变成了瞎子。” 说到这里,龙吉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当年人族为了向神灵求得重返大地,自愿将变成瞎子的人族全部祭献给神灵。 总共四十三万二千人,这个数字暗合神灵的一个秘密。所以无数岁月过去,龙吉依然记忆犹新。 人族对自己如此之狠,必然对敌人更狠。 想到父神的算计,龙吉莫名心悸。 第十六章 不可饶恕之人 黄飞虎有心跟闻仲多学习学习,而闻仲显然对他也很满意,几乎到哪都带着他。 今日来闻仲来参加通车仪式,第一时间就通知黄飞虎跟随自己前来。 二人刚到第二层入口,闻仲一眼就看到了撅着屁股往探头的子受。 闻仲咳嗽了一声。 太熟悉闻仲咳嗽声的子受,立马条件反射立正站好,一脸讨好表情自然挂于脸上。 “老师……” 闻仲不悦道。 “子受,你身为当朝太子,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成何体统?” 子受不可能说他是在偷窥费仲,观察他的反应。还好应付闻仲他经验十足,眼珠子一转,立马答道。 “老师,里面脂粉气太浓,子受天生受不得这个。” 子受脂粉气过敏是真的,闻仲曾亲眼见过。每次特别重的脂粉香水气时,他都一直狂打喷嚏。这个毛病说起来很容易失仪,但是闻仲却很满意。 人皇最怕的就是沉迷于脂粉温柔乡,这下好了。哪怕子受见天就跟人吹他迟早要去洞觑开开眼界。但是事实上如果真去了,一分钟可能都待不住。 闻仲满意的点头,拉着身后的黄飞虎介绍道。 “这是黄飞虎,飞虎,这是人皇之子,子受。” 黄飞虎双手抱拳。 “界牌关黄滚之子,黄飞虎见过太子。” 子受天生身材魁梧,长至如今,身高八尺八有余。如此身高,在整个沫邑也难得一见。就连同样身高惊人的刘耳,都要比他低半个头。而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黄飞虎,竟然比自己还高出半个头去。 如此身高,加上从小征战杀场养成的锐气,让子受眼前一亮。 赶忙上前一把扶住黄飞虎,满脸热情道。 “黄叔叔和子受十分相亲,飞虎不必如此多礼。黄叔叔好福气,飞虎如此英武不凡。不仅是黄家之福,亦是吾人族之福啊。算下来,吾也有近两年没有见到黄叔叔了。记得上次见面时,还是黄叔叔回朝述职。说起来当时黄叔叔还曾言要把令妹许配与吾,如果真有那天,你我可是一家人啊。” 把妹妹嫁个太子? 黄飞虎拼命回想,自己临行前,父亲是否透露过如此重要信息。但是不管如何回想,脑袋都是一片空白。 最后黄飞虎不得不求助的看向太师闻仲。 闻仲点头道。 “这事倒是有过,不过黄兄看人最重外貌。当时他见子受外貌颇为不凡,就跟子受说,他有一女自幼貌美,可嫁与他为妻。后来黄兄又见到刘耳,觉得他风采更甚子受,于是反悔了,又说要把女儿嫁刘耳为妻。” 闻仲一解释,子受和黄飞虎两人表情都犹如雷击。 黄滚说要嫁女儿与他为妻的事情,子受曾无数次在刘耳面前显摆过。而现在看来,自己的每次显摆,刘耳说不定内心深处都在笑到死。子受瞬间感觉满满恶意袭来,如果此时面前有一个地洞,他能跐溜一声,直接钻进去。 而黄飞虎则是再次感受到黄滚不靠谱的程度。爹,你是大海吗,坑起来无边无际。如果说他形容闻太师的身高那次,是自己误会他了。那这次怎么说,哪有这么当爹的,你坑完儿子不够,现在连女儿也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张口,你就敢一女两嫁,还分别是当朝太子和未来祭司,你这是要把整个黄家往火里埋吗? 黄飞虎心虚的偷偷看了一眼子受,而子受则在这时也看向了他。两个遭遇不同打击的人,竟然有着极其类似的眼神。他们几乎同时偏头,不敢看对方。但是这一眼的对视,竟然对视出一点点心心相惜之感。 闻仲见他俩的表情,心里倒是没有任何波澜。说实话,这种事情他见太多了。特别是在军队里面,二两黄酒下肚,有人敢把自己女儿说一排亲。 何况这件事情,不只自己一清二楚。人皇和王后,亦皆知。他们两都没有任何言语,也就只有年轻人才会真的在意。 不过未免一直尴尬下去,闻仲转移话题道。 “子受,我记得今日并无庭议。按惯例,你该在行宫接受人皇教诲,为何私自来此。” 受到如此大的冲击后,子受连惧怕闻仲的本能都减弱了,无精打采道。 “母后等下会来参加通车仪式,父皇让我来候着,看能帮上什么忙?” 闻仲一双丹凤眼向上一挑。 “老夫一路听人说王后会来参加通车仪式,还以为是个误传。没想到以她冷清的性子,竟然真的愿意来如此嘈杂之地。” 子受吐槽道。 “没办法啊,谁叫今天主祭的是我哥。” 闻仲眼中精光一闪。 “刘耳主祭?” 子受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有了平时的机灵劲,愣是没看出闻仲的变化。而是随手一指楼上,应了一声。 “嗯,已经上去了。” 闻仲心中一紧。 大祭司商容入人皇行宫乃天大的秘密。但是深受人皇信任的闻仲却一清二楚。 人皇和大祭司,互明心意后。那个大计划,就算是正式拉开帷幕。 但是现在就让刘耳主祭的话,会不会有点操之过急。 祭祀,一分为二。其中祭是人族向神灵汇报所求。而祀则为神灵返回的指示。 神灵高高在上,人若想与神灵沟通,必须祭献贡品。普通祭祀可供上三牲,而修蛇通车这种重大祭祀则必须是人祭。 人祭就要杀人,虽然不可能让刘耳亲自动手。但是一具刚毙命的尸体,摆在祭台之上,然后用他祭祀神灵。 这其中需要的心理建设,对于现在刘耳来说会不会过于残忍。 好在本朝人祭,皆为东夷众族俘虏。东夷众族虽亦是人族,但也属不可饶恕之人。 要不是这些杂血叛徒,当年出卖人族,妖族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就把千万人族杀到不剩百万。最后不得不躲在暗无天日的昆仑深渊千年之久。更何况,当年那些双目失明,却自愿为人族慷慨赴死的祖先们。他们都在天上看着我人族了。 此等大仇,就算是十万年过去又当如何。 依闻仲看来,就算是把他们全都杀了祭神灵,也难平我人族心中之痛。 但是这种隐秘人皇却无法宣之于口。主要是因东夷势弱,而且人族还需要他们提供人口祭祀神灵。万一此事引起人族公愤,一怒之下把东夷全灭了,那么今后祭祀就麻烦了。 可惜这一隐秘,刘耳亦不知,不然他的心理压力肯定要小很多。 用人祭祀和用畜牲祭祀,全然不同。 第十七章 捆龙索 如果你非贵族,那你很难想象纹饰对于有传承贵族的重要性。 就如一个男人看女人,总是会不自觉盯着那几个部位看。而一位贵族,如果见到另外一位贵族,不管男女,他们看到的第一眼永远都是对方身上的纹饰。 人族最早的贵族,绝大部分都是曾经各族的部落首领,而最早出现的纹饰则来自各部落图腾。 据传所有的图腾诞生皆与神灵有密切相关,而由图腾演化的纹饰,则更是天成,一笔一画都不得更改。 纹饰的神灵属性,让所有贵族对其家族纹饰视如生命。天乙年间,曾有两姓贵族,其纹饰中出现了相同的一颗神树。这两姓贵族为争夺纹饰独有权,不死不休百年,直到其中一姓完全灭掉另外一姓后才终止这场纹饰之争。 王后和大祭司商容早早就入驿站,一路上并未引起骚动。究其原因不过是她俩皆穿一身无任何纹饰的衣物。 如此荒诞的改变,竟然让王后这位大家都在期待驾临的大人物,在人群中自由穿行,并且无人打扰。 行至一无人处,大祭司商容开口道。 “一路之上,自少有六波人,应该是看出了王后殿下身份。但是这六波人,却对王后殿下视而不见。难道皆是因为王后卸下代表身份的纹饰吗?” 王后偏头。 “大祭司觉得诧异?” 商容点头。 “王后殿下还是王后殿下,难道无纹饰在身,王后殿下尊贵的身份就不复存在了吗?” 王后露出思考眼神,随即摇头。 “这倒也不尽然,如若本宫刚才叫住那些人出本宫的人,他们自然会承认本宫身份。只不过本宫如若不先开口,他们也就假装没认出来。” 商容诧异道。 “这是为何?” 王后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就要问大祭司自己了。” 商容满脸不解指着自己开口道。 “问我?” 王后点头。 “神灵之事,当然都是您大祭司的范畴。大祭司难道忘记了,除人皇之外,所有的身份都需神灵认证,本宫也不例外。” 商容恍然大悟。 “原来是世人皆认为,无纹饰在身,就是未得到神灵承认。如果王后殿下不点破,商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往这方面想。” 王后不可置否摇头。 “那是因为大祭司无需知道这些。大祭司乃是与神灵同行之人,神灵自在您心里,而无需有外在表现。不过本宫倒是有兴趣知道大祭司是如何认为?” 商容认真思考之后,摇头。 “神灵之事,不可言说,不可言说。” 王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明显愣神后才点头。 “大祭司说的对,神灵不可言说,是本宫孟浪了。不过神灵化身,大祭司因该不忌讳吧?” 商容肯定道。 “这个商容不忌讳。” 王后望向站在车头的龙吉。 “那我们就聊聊这位白玉京至尊之女的神灵化身如何?” 商容顺着王后的目光,也看向龙吉,好奇道。 “祂不过区区一具神灵化身而已。就算是祂和白玉京那位至尊关系匪浅。但想来也不足以引起王后殿下兴趣。难道王后殿下是担心祂看穿玄鸟街的谋划?” 王后饶有兴趣的从上到下把龙吉看了个遍,边看边说。 “玄鸟都亲自出手了,要是轻易被祂看穿。那后面的事情,我们也没必要谋划了。本宫只是见祂长得特别好看,并且很合眼缘。说起来,本宫看祂貌似与吾家刘耳年龄相仿。如此容颜,倒是和刘耳挺般配。” 和刘耳般配? 商容心中一动,压低声音道。 “王后是有意让刘耳与白玉京结成因果。” 王后摇头。 “此事不急,看他自己意愿。不过本宫有预感,他们自己总是会联系上的。” 说完,王后伸出右手摊开手掌。在她掌心之中,一条红线犹如活物般在她手掌中不停挪动扭曲。 商容身为大祭司,由于长期与神灵互通。其不但掌握所供奉神灵的规则之力,还会自动继承一部分那位神灵的记忆。这一部分记忆,让商容一眼就从法则气息上判断出此乃法宝捆龙索。 法宝的名字都是天生的,也就是说它叫什么名就有什么能力。比如捆龙索,它的最大能力就是能捆住龙,当然连龙都能捆住其它不如龙族的生物,就更不在话下。 不过奇怪的是,在记忆中捆龙索好像是一条青色粗壮的绳索。它是何时改变形态,变成为一条细长红线? 法宝是法则具现化的表现,它的法则稳定性甚至更甚神灵。如果不是法宝不能产生意识的话。世间万物包括神灵,莫有能与之争锋者。 而现在捆龙索,改变形态。是由于它以前的形态只是掩饰?这才是它法则核心的表现。 商容看着红线,若有所思后,开口道。 “王后殿下,可否让商容上手一观?” 王后把红线递给商容,商容上手后,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水属性法则袭来。红线剧烈扭曲,想要挣脱而去。 商容轻轻托起,在它身上吹了口气。红线立马如死物般一动不动。 商容把它握在手心,贴在眉眼中间,口中念出谁也听不懂的祈祷词。 在这一瞬间,红线在他手中发出很强烈的红光,再次剧烈扭曲。 这时一直没有察觉到王后和商容的龙吉,忽然一眼望来。 王后一步向前挡在商容面前,对着望向这边的龙吉露出一个自认为极其慈祥的微笑,并点了点头。 全身紧绷的龙吉,不受控制的也回了一个僵硬的点头微笑。 阿宝见到如此奇特的场景,傻乎乎的问道。 “小姐,你认识那位长得好好看的夫人吗?” 龙吉张了张嘴,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而在王后身后的商容,在这时已经张开手掌,把红线往空中一扔。 得以脱离控制的红线,飞速飞往龙吉手腕,自己缠绕成圈。 王后瞄了一眼龙吉腕上红线再次点头微笑,转身离开,商容立刻跟上。 直到这时,龙吉才发出声音。 “那是王后……殿下” 第十八章 缺的那一块 驿站门口,王后与大祭司告别。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架凤形而饰以翠羽的马车静静停靠。 马车前一宫女,躬身平举一顶金银作凤头,以玳瑁为脚的凤钗。 王后随手接过凤钗,并未戴上,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擦了一下光滑的玳瑁。 她的动作,让宫女脸色巨变。两脚一软,就要跪在地上,跪至一半,想到行宫规矩才一脸苍白的半蹲空中。 大祭司商容,瞥了一眼形态怪异的宫女。天乙上位后,第一次下人皇令,就是人族可跪天地,跪神灵,跪祖宗父母。除此三跪之外,见人皇不跪,见权贵不跪,战场之上如跪敌人者死。 据说人皇天乙下此人皇令,是认为人不可久跪,跪多了,迟早会再也抬不起头来。他希望以此让人族最大限度让人族有随时挺直脊椎的意识。但是就算有人皇令在,私下还是有诸多贵族,为了加强统治,在家里立跪拜规矩。而如今看来,最少在人皇行宫内,还是遵循天乙人皇令行事。 商容对此很满意,拱手道。 “商容恭送王后殿下回宫?” 王后擦去王冠上的灰尘,毫不在意的戴在头上。眼神瞥了一眼宫女,宫女立刻站直身子,躬身退至凤架前。 王后整理了下凤钗后,点头回礼。 “行宫之内,一日三顿皆有定时。时辰一过,就再不可随意用膳。本宫望之时辰亦差不多了。此刻再不回行宫,怕是要赶不上午膳了。今日出门早,早膳未用,如若再赶不上午膳,本宫怕是一到夜里又胃疾难忍。刘耳之事,就拜托大祭祀多费心了。” 商容微笑摇头。 “刘耳之事,谁也帮不上忙。不过依商容之见,王后殿下倒是对他信心十足。” 谈到刘耳,王后总是笑得很迷人。 “信心这种东西,总是会有的。毕竟本宫亲生儿子没得选,义子却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如果对他都没有信心,不是意味着当年本宫有眼无珠,看错了人嘛。” 商容表情一愣。 “千挑万选?不是听说是他小时候自己爬到您脚下的吗?” 王后脸上露出一缕得意之色。 “对啊,人族小孩亿万,他自己爬到我脚下。这不是千挑万选吗?茫茫人海中,他挑中了我,而我也一眼选中他。缘分是如此妙不可言。” 还可以这样的千挑万选吗? 商容感觉是不是自己与神灵接触太多,思想过于古旧,跟不上王后的思路了。 王后在此时向驿站内看了一眼,然后有看向商容,欲言又止。 “王后可是还有问题要问商容,但说无妨。” “本宫想问,刚才大祭司与神灵沟通,可有探知那条红线异样之处。不过如若涉及忌讳,大祭司大可不必为难。” “王后殿下无需避讳,涉及不能言说之事,商容自会三缄其口。至于那条红线,真名为捆龙索。是上古时就已成型的水属性法宝。不过刚才商容入手后,发现它除有一股强烈的水属性法则外,最核心部位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法则之力。商容与神灵沟通后,才得知其核心内,存在的是一种很奇异的因果法则。这种法则涉及到男女因果,但是又并非夫妻因果,商容亦是不甚明了。” 男女因果,又并非夫妻因果。 王后有点明白大祭司商容说的是何意了。 “大祭司,本宫想问你一个有些唐突的问题,不知可否?” “王后但说无妨。” “大祭司年轻时可曾有爱慕过女子?” 商容不明白王后意思,但是还是如实回答道。 “摘星台并不禁止娶妻生子,商容有妻,并育有一女。” 王后摇头。 “不是这个意思,本宫的意思是大祭司年轻是可有遇到这种女子。不管何时,只要想起她,心中欢喜就不受内心控制。” 商容脑海里闪过一身影,此身影面目不清,但是她一出现后,商容就知道这是何人。而且随着她的出现,内心涌上不可言说之莫名悸动。 商容在此刻忽然明白过来,红线中出现的奇异因果就是这种感觉。 商容拱手行礼。 “还请王后殿下告之商容,此因果涉及何处。” 王后整理了一下言语后,才开口道。 “人都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依本宫看来,父母之命过于权衡利弊,而媒妁讲的是天作之合。这其中两人需要生活一辈子的人却不在乎双方是否有某种特殊联系。本宫总想,这里面是不是少了点什么。直到刚才大祭司说起红线中奇异因果法则。本宫才有所悟,这是一种超越利益和命运的情感联系。这种情感联系很强烈,它来自人心必然可以改变人心。” 改变人心的强烈情绪法则? 人心最是难测,如果说法则真的涉及到人心,其强大程度就一目了然了。 商容有点明白,王后殿下为何要来沫邑驿站了。红线明显是王后从刘耳身上取下来的,还跟是龙吉这位神灵化身有关的因果法则,由不得王后殿下不上心。 身为主祭,刘耳在驿丞目光下,一步踏入沫邑驿站第三层。 祭祀,乃人与神灵之间的对话。刘耳虽身披祭司袍多年,但是他并未找到主神位,也无侍奉神灵,更不要法则之力了。 像他这样的三无祭司竟然被摘星台派来做主祭,说句不好听的话,简直就是诈骗。 刘耳出门前就反复跟大祭司确认过,但是大祭司一口咬定就是他了,还硬说这是神灵指引。其中缘由,皆不可言说。 刘耳赶鸭子上架没办法,只能穿着一身新祭司服就往这赶。 说实话,他进入祭台前一秒都还在心里感慨大祭司是心真大。但是进入祭祀台,所有的杂念都消除殆尽。 祭祀台,乃神圣之地。一旦踏足祭祀台,就算进入了神灵领域。祭祀台的建立有极高规格的要求,可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糊弄的。据摘星台内记载,每个祭祀台都是取自于昆仑山之土石精铜打造。摘星台祭祀的神灵都居于昆仑之内,通过特殊处理后,用昆仑山土石打造的祭祀台能直接沟通昆仑山内神灵。如有必要,一个正经祭司甚至能在祭祀台内直接请神灵真身降临。 沫邑驿站的祭台很有特色,是铜制圆顶。 刘耳行至一处,手轻触一莲花型突起纹饰。此时整个屋顶,就会如同一朵莲花般缓缓盛开。 第十九章 幽都山,蓬尾 祭祀台展开后,整个祭台展现在阳光之下。 刘耳走到祭台中间,在他面前摆着一具包裹着严严实实被精心处理过的祭品。 祭祀是个很讲究的流程。首先在祭品的选择上就有要求。一般来说,祭品生前地位越低,就以量补充。而生前地位如果很高,则以价值论。天乙初年,人皇登位,欲祭天告知神灵,却得知此次祭祀需献祭三万人族。人皇天乙不忍子民,向神灵问是否可以用自己作为祭品。神灵传谕,人皇地位至高无上,用毛发指甲代替就足以。 今日祭祀祭品只有一具,足以看出他生前显赫地位。 刘耳有很强烈的冲动,想要去揭开包裹的布去看看到底是谁。但是理智又告诉自己,如果自己真这么做,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刘耳右手在空中虚按了三下,最后才把右手轻轻触摸在祭品头部位置。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感受,他感觉到一股阴冷气息在心里涌动。 刘耳尽量排出所有杂念,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念出祈祷词。 随着祈祷词响起,原本一片光明的祭台,慢慢暗下去,到祈祷词念至中断时。 祭台之上漆黑一片时,刘耳也感觉到了异常,一双眼睛骤然睁开。本来极致的黑暗,竟然在他眼中爆开泛出耀眼的白色。 如果说黑暗会让人恐惧,那么极致黑暗中爆开的白色更会让人的恐怖无限放大。刘耳想要马上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做不到。而此时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他感觉到心脏极致收缩一下后,开始出现极速坠落感,不间断一直往下。 强烈的濒死感,让刘耳恐惧到极致,但是口中的祈祷词却不敢中断。 祭祀是人与神灵的沟通,神灵可以随时结束,但是祭司却没有这个权利。不管是什么情况下,祭祀仪式如果中断,就会被视为渎神。 渎神者,必死于天罚之下。 刘耳祈祷词越念越快,到最后一句祈祷词时,感觉真的要立刻死去。在这时,一支洁白的脚从天塌下,天瞬间亮起,刘耳一切所有负面感受在此刻全部消散。 祭台中间,一长相棱角分明五官精致,个子异常高挑身后有一条纯黑色狐狸尾巴的女子,正一条大长腿踩在人面蛇身,尾交首上的怪物头上。 人面蛇尾的怪物,在其脚下不停尖叫挣扎。 “吵死了……” 狐尾女子一个皱眉,抬腿一脚直接踏下。一声如西瓜爆裂的声音响起,血花四溅。 一切发生的太快,刘耳还没有反应过来,血液就往他脸上溅射而来。他本能闭上眼睛,准备迎接血液喷满面,但是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刘耳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用手在脸上摸了一把,竟然什么都没有。 而这时,那高挑女子却发出了爽朗的笑声。她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平添了几分可爱。 她边笑边开口自我介绍。 “幽都山,篷尾。” 刘耳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黑尾,不知为何,没有过脑子就直接脱口而出。 “你是神灵,还是妖怪?” 话一出口,刘耳就后悔了。不管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自己这样提问都必召祸事。 但是蓬尾并未发怒,而是脸露思考状,语气不确定道。 “因该是神灵吧?” 什么叫因该是神灵,难道说自己碰到了一打算冒充神灵的妖怪? 想到这刘耳目露警惕,不自觉退后一步,手摸上腰间那柄小弓。 蓬尾见刘耳动作,有些急道。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不理解妖怪和神灵之间的区别?算了,我且问你,你觉得玄鸟是神灵还是妖怪?” 玄鸟,对方直呼玄鸟之名,看来是神灵的可能性更大。难道说自己也碰到了一位拎不清楚状况的神灵。 刘耳心里有了猜测但是并未放松警惕,而是另一只手搭上了一支小箭。刘耳腰间悬挂之弓,是一件法宝,名震天。此法宝天生配有三支箭矢,一箭射出不管是何物,必应声倒下。刘耳算计如果自己有动手的机会,不管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只要对方倒下瞬间能逃离祭台就安全了。 刘耳边小幅度拉开距离边开口道。 “九天玄女娘娘当然是神灵。” 蓬尾松了口气,肯定道。 “祂要是是的话,那我肯定就是。” 刘耳连退三个小碎步,离祭台边缘再近一步。此时他见对方眼中露出狐疑的眼神,立马开口问道。 “什么叫祂是你就是?” 对方被问了个问题,眼中狐疑目光立散,表情为难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解释。方正我和祂是一样的存在。如果你认为祂是神灵,那我也是神灵。如果你认为祂是妖怪,那么我也是妖怪。” “九天玄女娘娘乃昆仑山正神之一。我幼时曾与昆仑山三百六十五位神灵全都发生过共鸣。祂们的法则气息我都很熟悉,但是你的法则气息却是我从未接触过的。” 刘耳一边有理有据的质问,一边箭在身侧上弦。 “哦,你说的是这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幽都山,蓬尾……” 嘣的一声,箭以离弦。 刘耳根本没看对方反应,转头撒腿就跑。 结果只差一步就要跑出祭台时,他脑海里忽然闪现出一副画面。 地上有一水眼不停涌出黑水,在水眼周围,有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守护。 画面一闪而过,刘耳亦只有片刻迟疑。但是这一迟疑,却让蓬尾那张五官分明的脸快要贴到自己脸上了。 祂一张嘴两颗虎牙露出,这次许是离太近了,刘耳感觉不到一丝丝可爱,而是心中泛起强烈寒意。 “你想走?” 第二十章 一箭换三拳 蓬蓬蓬,三拳之下,两眼淤青,鼻血狂飙。 刘耳被打三拳,整个脸肿的跟个猪头似的。但是奇怪的是他却咧嘴笑着跟朵破烂的花一样。因为他知道,不管对方是谁,既然选择打他,而不是杀他,就说明小命最少是保住了。 世间之事,没有任何东西,比命重要。挨点打,就能活着,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蓬尾见他那傻样,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刘耳裂着嘴,陪笑一声。哪怕这一声笑声,让鼻血狂流,狼狈到极致,并且痛彻心扉但是他依然笑得是那么真挚,求生欲可谓达到极致。 蓬尾不懂他为何要跟着自己笑,但却本能的感应到他强烈的求生欲。 蓬尾走到刘耳对面,一根手指伸出。刘耳本能想躲,但是却硬生生压制住本能,一动不动。 蓬尾一根手指直直往刘耳眼睛逼近,刘耳身子一直在不自然抖动,但是一双眼睛却死死睁着。最后手指并未戳进刘耳眼睛,而是落在刘耳眼角伤口处,顺着伤口一划。 刘耳痛到自然咧嘴,却强压心中反抗意志。 蓬尾身高与刘耳差不多,站在他面前压迫力十足。祂一双眸子纯黑无比盯着刘耳的脸,开口道。 “法则之内,最重公平。你射我一箭,我打你三拳,扯平。而刚这一下,就算是利息。” 她摆动身躯,身后黑尾,扫过刘耳猪头般的脸庞。刘耳被黑尾扫过后,感觉到自己脸部疼痛缓解不少。 法则之内,最重公平。 祂是在教自己吗? 刘耳不能确定对方的意图,试探的用衣袖摸了一把鼻血,见对方并没有任何动作,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刘耳小心翼翼的动作,蓬尾不明所以,但是他心理的变化,却能感觉很清楚。 蓬尾开口道。 “你很怕死吗?” 刘耳毫不犹豫点头。 “怕,最怕就是死。” 蓬尾不解道。 “死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还有不怕死的? 不过如果对方是神灵的话,也许对于死亡是另外一个概念吧? 刘耳若有所思后,才开口道。 “请问您能记住自己活了多少岁吗?” 蓬尾疑惑道。 “活了多少岁?岁是以那只身黑手白的小妖怪祟出没的时间节点算的吗?” 这一问,倒是把刘耳问懵圈了。 岁是如此由来吗? 好像确实有这种说法,但是刘耳也不确定。 “也许是这么个意思吧?” 蓬尾点头。 “哦,如果用那只小妖怪祟算的话,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祟这只小妖怪,是我看着出生的。刚出生的时候全身都是黑的,比现在长得可爱多了。它由于自身法则的原因,大部分时间都只能虚无化,只有在固定时间节点时,才能实体化。不过说起来,你们人族还是蛮聪明的懂得用它来计时。当年我怕自己一睡就不知道时间流逝,也曾养过它一段时间,也是用来提醒自己不要睡过头了。” 看着祟出生,还养过它,并且把它当成叫起床的鸡用? 刘耳忽然觉得自己没法问下去了。在这样问下去,会让他怀疑人生的。 他盯着蓬尾,随后一言不发。 蓬尾奇怪道。 “怎么不问下去了?” 刘耳无精打采道。 “不知道该问什么了?” 蓬尾表示理解的点头道。 “哦,是不是我的回答打断了你问问题的逻辑。这点你跟我很像,我以前幽都山的时候,也经常这样。本来想好的问题,结果玄鸟不按逻辑回答,让我后续问题没办法接上。没事,这种情况我很熟悉,帮你理顺一下,你就会知道自己该问什么问题了。你最早问的问题是?对了,我还记得自己活了多少岁吗?这问题的逻辑应该是,我存活时间的长短问题。这个问题很有内涵,让我算算,年兽大约出现在五个会元之前,而我的话……咦,我忽然明白你要表达的意思了。你是要告诉我,你怕死的原因是因为你存活的时间并不长,舍不得死是吧?” 逻辑鬼才啊,这样也能绕回来。 刘耳无语的点点头。 “人族寿数确实蛮短的,极寿一百八。没养祟这个小妖怪后,我有时候睡一觉都不止这个数。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法则都没有办法连续,确实蛮可怜的。不过没事,从今天起,你再也不用怕死了。你刚应该看见我一脚踩爆的那个人面蛇身的恶心家伙。” 人面蛇身的家伙? 刚才那一切不是幻觉,是真的? 第二十二章 天才诅咒 “你说刚那个人面蛇身的怪物是这祭品?” 刘耳和蓬尾两人,围着全身包裹严实的祭品。 刘耳欲伸手去解开祭品,一探究竟。结果还在空中,被蓬尾一巴掌拍开。 “你想死吗?祭品也敢乱碰。” 刘耳不解道。 “祭品怎么了?还不是具尸体,再说我刚才不是用手碰过了吗?” 蓬尾一脸无语。 “也不知道是摘星台没好好教,还是你个二货没认真学。祭品在祭祀之前和祭祀之后,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祭品祭祀前,如你所说只是具尸体而已。而祭祀之后,你这样冒冒失失的伸手去摸,那你就等着尸变吧。你可听说过十二尸?” 黄姖之尸,据比之尸,犂之尸,女丑之尸,戎宣王之尸,奢比之尸,王子夜之尸,夏耕之尸,相顾之尸,窫窳之尸,形残之尸,祖状之尸合称上古十二尸,亦称为十二尸神。 据说这些都是上古时期神灵化身陨落后,尸体发生异变的典型。 “上古十二尸,都是神灵化身死后异变而成,难道是这具祭品也是神灵化身?” 蓬尾白了一眼。 “你以为神灵化身是路边白菜,随手就能摘上一颗。你身为祭司,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为何神灵需要祭祀吗?” 刘耳差点脱口而出,最后强忍住,低下头。 蓬尾看到憋红脸,死活不开口的刘耳,心里暗自点头,不过面上却全是不屑。 “你倒是个谨慎的性子。既然你不敢说,那我就替你说。人族一直认为神灵之所以要祭品,无非是为了用这种法子控制人族人口增长。” 刘耳张张嘴,没有声音,但是口型明显在说。 “难道不是。” 蓬尾冷笑一声。 “所谓控制人口,无非是昆仑山中那群自认为高高在上的额外算计。说来可笑,一群被人族画地为牢如牛羊猪狗般圈养的傻子,竟然还会相信自己高高在上,而且还整天算计来算计去。更可笑的是,祂们还指望着凭借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有朝一日还能君临山海。” 听着蓬尾吐槽昆仑山诸神灵,刘耳有把耳朵堵上的冲动。幽都山到底是哪,这种口无遮拦的神灵也敢放出来。 昆仑山诸神确实是人族根据山海所需法则请入昆仑山的。但是山海之大,曾经诸神何止亿万。而如今,仅凭三百六十五位神灵就勉强撑起了当年诸神离开导致的法则缺失。 用脚都能想到昆仑山诸神的强大。 祂如此吐槽昆仑山诸神,难道不怕帝喾降罪于祂。 被刘耳心里暗自吐槽的蓬尾,立马心有所感,眼神如箭般看向他。 刘耳立马露出子受经常出现的傻笑,心里默念自己是傻子,自己是傻子。 念了几遍后,他的笑容看起来就更加纯粹,到最后跟东二街那满大街乱窜的繁家老二一摸一样的笑容。 蓬尾感觉恶意瞬间消失,饶有趣味的上下打量刘耳后,才接着说。 “山海乃众生祖地,是所有法则诞生之所。所谓神灵,只不过是能让法则连续性维持的存在。再至高无上的神灵,都不是完整法则的呈现。每个神灵,都有完整自身法则的本能。法则存在于众生体中未知之处,就连在强大的神灵都无法强行取出。不得不说人族真的很特殊,竟然想到了通过祭祀这种仪式,把法则从众生体内剥离。法则乃秩序,体内法则被夺,则秩序必然混乱。而你刚才那样贸然上手去触摸他,还未完全消散混乱的他,会夺取你身上特殊的法则,以平衡其自身秩序。上古十二尸,就是由于吞噬到这种特殊法则才成为极其特殊的神灵。” 刘耳一脸好奇道。 “特殊法则?那是一种什么东西,众生都有这种特殊法则吗?” 蓬尾摇头。 “只有极少数才有这种特殊法则。拥有这种特殊法则的生灵,都是真正的天才。在法则之路上,他们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刘耳楞道。 “你不让我上手尸体,是说明我有那种天赋吗?” “你猜?” “您都明示了,还有啥好猜的。” 见刘耳一脸得意,蓬尾冷哼一声。 “你也别太得意,特殊法则是一把双刃剑。上古之时,诸神曾认为这种特殊法则是一种诅咒。从上古至今,凡是拥有这种特殊法则的大部分没啥好下场。” “为啥,是因为他们木秀于林,被东南西北风吹死了。” “真正天赋异禀的天才是不会被你说的那些东南西北风吹死的。他们大都死于一个字,作。” “作?” “对,不作死不会死。一旦想不开自己作死,想不死都难。” 刘耳长出一口气,肯定道。 “作死啊,那就无所谓了。我这人最怕死,作死的事,我可不敢去做。” “那我就拭目以待吧!现在我先告诉你以后你无需害怕死亡的原因所在。” 蓬尾手一指,祭台上的那具祭品身上包裹物全部散开。 一具和人族无二的尸体呈现刘耳面前。 刘耳望向蓬尾,半天后才开口。 “您是何意?” 第二十三章 亡灵 蓬尾手一抬,一指直指刘耳眉心阙庭处。 刘耳措不及防,被点中眉心阙庭后,感觉一股巨力袭来,身子不自觉的往后仰。等他站直后,刚想发声质问,却被眼前一幕惊呆了。 祭台上刚和常人无异的祭品,如今在他眼前慢慢变为一条布满鳞片的蛇尾,而更加可怕的是他发现了自己面前站着一个跟自己一摸一样的人。 刘耳不可思议的望向蓬尾。 “这是幻术吗?” 蓬尾摇头。 “不是。” 刘耳指着一动不动和自己一摸一样的人,质问道。 “那他是谁?” 蓬尾没有直接答复他,而是走到那个和刘耳一摸一样的人面前,用手戳了戳他的酒窝。 “还别说,你这脸,手感还不错。” 我这脸手感还不错? 刘耳立马反应出不对劲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我自己?” 蓬尾打了个手指。 “恭喜你答对了,他就是你自己。不过准确的说他是你的生灵,而你现在是他的亡灵。” 生灵?亡灵?生与死吗? 刘耳指着自己开口道。 “意思是我现在已经死了?” 蓬尾摇头。 “暂时来说,你还没死?” 暂时没死,是迟早要死的意思吗? 刘耳感觉到巨大的恐惧袭来。 “您别吓我,我这人禁不起吓的。” 蓬尾刚才戳了一下脸上酒窝手感不错后,又不自觉用手去捏了捏刘耳的下巴。 边捏嘴里还边发出啧啧声,那感觉,跟刘耳逗自家的狗一摸一样。 祂这个动作让刘耳想到摘星阁里面的一个记载。在上古祭祀时,有一种祭品是用草扎成的狗,刍狗。据说神灵偏爱狗这种生物,而这种刍狗做的像狗。于是神灵允许人族在没有能力凑齐三牲和真狗的情况下用它来代替。 于是人族纷纷效仿,以刍狗代替三牲祭祀。不久后就出事了,以刍狗代替三牲祭祀的人族,全部不能言人声,开口皆是狗叫。 这个记载,刘耳看到时全身冰冷。明确感觉到,神灵无常,恶趣味满满。 刘耳看到蓬尾的动作,自然反应出当时的感觉,全身颤抖。 他的反应,蓬尾全都看在眼里,以为他是对死亡的恐惧加剧,导致精神上崩溃,开口安慰道。 “别怕,有我在你一时半会死不了。现在我需要你好好体会一下,作为死灵是什么感觉?” 作为死灵是什么感受,你怎么不去自己感受? 刘耳心中不愤,但是开口却是哀求。 “能不能让我先恢复正常,这样的情况我很慌的。下次,等我适应下后,再做这种高危实验行不行?” 蓬尾能感应到刘耳真实的心理情绪变化,脸色一变,立马目无表情的冷哼一声。 “让你死灵出体,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办到的事情。你我还并未契约,吾可以实话告诉你,你要是不能把吾所需信息如实相告。等时辰一到,吾不得不离去,届时你的下场就只剩下灰飞烟灭,死得不能再死。” 刘耳心中一紧,立马正色道。 “你需要哪方面的信息?” “首先你告诉我,现在的你五感与平时有何不同。” 五感,即视、听、嗅、味、触。 刘耳首先下意识用手先去触摸身体,结果他的手竟然径直穿过自己的身体而去,与此同时他什么触觉上的反馈都没有获得。这样的变化,让刘耳很是不安。更加可怕的是,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五感里面,触觉和嗅觉丧失?不对在这种情况下,味觉必然也是丧失的。 难道说在死灵状态下,只剩下听觉和视觉的存在? 刘耳如实答道。 “没有触觉,嗅觉,估计味觉也消失了。目前来看,好像只有听觉和视觉是正常的。” 蓬尾心中一动,再次开口。 但是在刘耳眼中,祂的嘴巴一直在动但是听不到任何声音。 刘耳不解道。 “你这样说话不出声是何用意?” 蓬尾有些失望道。 “你听不到任何声音。” “什么意思?你现在不是在和我说话吗?” 蓬尾摇头。 “神灵与万物沟通,皆来自于内心。你眼中看到的我与你沟通时,如正常人类沟通一般。这只是因为,神灵在长时间内和人族相处时,表现出来的表象罢了。刚才我说的那几句话才是人族正常发声的方式,而你听不到,说明听觉你也是没有的。” 声音也听不到吗? 五感之中,缺失四感。 这就是祂口中的死亡并不可怕吗? 如果以这种形式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 显然这种情况也出乎了蓬尾意料之外。 祂闭目长时间的沉思,大约过了一刻钟后,才睁眼指着祭台上的祭品开口道。 “现在这具祭品在你眼中有何变化。” “他变成了刚才被你踩爆的那个人面蛇身的怪物。” “那你往下看,看看祭台。” 祭台有什么好看的,刘耳边在心里吐槽,边往下看。 这一眼看去,刘耳眼睛睁到了前所未有的圆。 第二十四章 薪火相传 要说今日通车,最春风得意之人,非司工殿殿主傅说莫属。 他一路行来,跟他祝贺的人数不胜数。其中不凡姿色不凡的夫人小姐。傅说在十二司工殿殿卫护卫下,一路笑呵呵的点头。 在走入二层前,他心情愉悦到极致,嘴里不自觉哼出击壤歌。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力于我何有哉? “司工殿殿主好雅兴啊。” 入二楼第一眼傅说就见到了,大祭司商容和太师闻仲。 见大祭司商容一脸和气的看着自己,而他身后半步处,太师闻仲则有些愣神并未看向他。 司工殿殿主立马拱手见礼。 “司工殿傅说,见过太师,见过大祭司。” 司工殿殿主傅说,第一个拱手行礼的对象。竟然不是代表神灵行走人间的大祭祀商容,而是太师闻仲。 神灵至高无上,傅说乃三朝老臣,这一举动,若被有心人看见很容易引起非议的。 好在大祭司商容并未介意,反而点头致意道。 “傅殿主,无需多礼。” 傅说对着大祭司再次拱手,但是最后并未起身,而是躬身望向闻仲。 而闻仲此时,却并未理会傅说。而是忽然仰头看向上方。他额头阙庭处,裂开一道明显竖痕。一只全黑的眼睛,出现在在起额头阙庭处。 只见那只眼睛在额前一转,全黑变全白,射出一道大约尺余的雷光。雷光在空中炸开,一股强大的反噬之力袭来,闻仲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闻仲祭出双鞭,双鞭在空中化为两道交织闪电,如钻头般在空中飞速旋转。与此同时,闻仲嘴一张开,一口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傅说见此变故,立刻起身,拔出腰间宝剑整个人身挡在闻仲面前,喝道。 “殿卫何在,布阵,保护太师。” 一声令下,十二名守卫各处与傅说同来的司工殿殿卫,一齐拔刀,迅速围成一太极图案,十二人不停游走,把三人和周围所有人全部隔开。 太极阵法,乃司工殿借鉴先天法宝太极图所创,有定地、水、火、风之能。阵法运转之下,除非布阵之人皆亡,否则谁也没办法伤害到被阵法保护之人。 如此阵仗,让原本乱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齐齐往这边望来。 大祭司商容赶忙小声解释道。 “傅殿主莫要紧张,闻太师只是在用天眼观察楼上的情况。之所以会吐血,不过是法则反噬导致的应激反应。现在他与楼上法则达到了平衡状态,已无危险。” 傅说望向闻仲,果然如商容所说。闻仲现在并无异样。第三只眼中再次射出一道雷光与化为两道交织闪电的双鞭相连,在空中与不知名的力量互相焦灼。 原来是太师在用神眼观察楼上的情况,怪不得出现如此动静。 众所周知,楼上三层就是驿站祭祀所在。而今日祭祀主祭是刘耳,亦是太师弟子。想来太师是不放心,弟子第一次主祭,所以才会用神眼探查。 上面乃祭祀之所,神灵之地。 想到闻仲能与神灵交锋不落下风,傅说心中莫名激动。 不过他想通其中关节后,知道法阵对闻仲并无帮助。稍作思考后,招手下令让殿卫停下动作。 太极阵法停转,十二名殿卫齐齐吐出一口鲜血。刚才运行太极阵法时出现的强大法则之力,全部消散。 见此情景,大祭司叹息道。 “可惜啊,人力终有时尽。没有办法用自身法则作为支撑,不管阵法多强大,终究都是一场空。这十二人,应该是司工殿精心培养的精锐之士吧?却只一次出手,就彻底废了。可悲可叹啊。” 傅说目无表情道。 “司工殿三十六阵法,以太极阵为首。习此阵法者,需八岁之前开始练习。大部分练习者,入司工殿时都是五六岁年纪。司工殿内存有一缕太极图的法则,他们入殿后每日都需在这一缕太极图法则内待够三个时辰。大祭司可能很难想象,法则冲突有多痛。本人曾亲身试过,如万虫噬心般。而这群孩子却需坚持至少五到八年才有可能引一丝法则之力入体。吾接掌司工殿近四十余载,入殿习太极阵法者共计三十七万八千五百二十三人。受不得太极阵法之苦,半途而废者二十六万三千五百十一人。而一路坚持,却倒在路上者八万三千二百一十人。四十余载来,最终只有三万一千七百九十二人成为了能布太极阵法的殿卫。而这四十余载,东夷战事不断,三万一千七百九十二人,如今只剩不到三千。今日吾一个误判,就废掉了十二殿卫。大祭司,你可知我心中感受。” 商容听傅说之言,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傅说并未等商容开口,招手让十二殿卫过来。 受法则反噬,十二殿卫身受之痛,远超平日万虫噬心。但是他们却皆脸无痛苦之色,连嘴角血都为擦净,就列队齐拱手躬身。 “司工殿殿卫,见过大祭司,殿主。” 傅说手握拳击胸,这是一个标准的军礼。十二殿卫,立马站直单手握拳击胸。 傅说开口道。 “今日由于吾之误判,让你等受尽千难万苦修来的阵法无端被废,可心有不甘?” 十二殿卫,各自相视,最后一名殿卫排众而出。 他一直低头不敢平视太师闻仲,只敢偷偷看着仰望上方,神眼如矩与神灵相抗衡的闻仲。他眼中炙热崇敬之意,简直要溢出来。 “殿主无需自责,吾等一生只能绽放一次。能把一生唯一的一次,在太师面前绽放,哪怕只是误会,吾等于愿以足。” “今日之事,皆是吾之误判所致。你等可有未了心愿,在吾权限之内,必不推诿。” 殿卫向后看了一眼其余十一殿卫,十一殿卫齐对他点头。 殿卫拱手躬身。 “司工殿规矩,殿卫三代内,不得报名参与殿卫选拔。属下等恳请殿主,如吾等后人自愿入殿,烦请殿主能破例准许。” 傅说单手握拳击胸。 “吾以司工殿殿主之名,准了。” 十二殿卫一齐单手握拳击胸。 “谢殿主成全。” 礼毕十二殿卫,各自散开站会原本护卫位置。 傅说望向大祭司商容,眼神坚定道。 “殿卫确实是一次性产物,但是并不可悲,亦不可叹。” 大祭司商容满脸震撼,口中喃喃自语道。 “人族薪火相传,这就是吾人族薪火相传啊……” 此时一直和楼上法则较劲的闻仲也忽然开口喃喃自语道。 “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第二十五章 好像有人在屠神 刘耳自从看了一眼祭台后,整个人就定在那了,只有一双眼睛越睁越大。 蓬尾在边上站了好一会后,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声吐槽道。 “你的眼睛还能瞪再大点吗?” 刘耳回过神来,一脸茫然道。 “你说啥?” 蓬尾一脸无语,但是懒得跟他纠结,直接开口问道。 “我说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一股强烈的情绪,让刘耳的瞳孔再次放大。他连续深吸了三口气后,才勉强平复了情绪,开口道。 “刀,我看到了刀。” “刀?” “对一柄刀。” “什么样的刀?” “长三尺,刀身如雪,刀柄处好像刻有一只不知名的飞禽。” “依你看来,它是实还是虚?” 是实还是虚? 这个问题,刘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下后才摇头道。 “我判断不了,不过在我眼中,它看上去很真实。” 蓬尾连问几个问题后,沉吟不语。 祭台竟然在死灵眼中是一把刀,难道说是一种兵器类型的法宝。 但是为何是一把刀了?在其印象中,以刀型存在的法宝貌似极其稀少。 三尺长,刀身如雪,有一飞禽刻于刀柄处。蓬尾伸出两根手指抵制眉心阙庭处,无数记忆在蓬尾脑海里面飞速闪现。 所有记忆全都过滤一遍后,祂很无奈的摇头。 如祂所料,刀这种形状的法宝太过特殊了,浅层记忆中没有的话,果然在深层记忆里也找不到一点点关于它的线索。 自从人类能通过祭祀达成法则剥离以来,所有的神灵都无比好奇到底这种特殊的能力来自于何方。刚开始,诸神一致认为,应该是祭祀仪式的某种形式无意间和山海的某一条游离法则达成契合。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诸神发现人族祭祀仪式竟然会不停改动。如今的祈祷词,到祈祷手势舞姿和上古时期的早已大相径庭。唯一不变的只有祭台,不管是上古还是如今,不管是何种祭祀必须有祭台的存在。 几乎所有神灵在无数岁月中,都研究过祭台,可惜皆无果。 蓬尾也只是抱着何不试试的心态让死灵状态下的刘耳看上一眼,没想到还真有收获。 众所周知兵器型的法宝天生就有割裂法则的能力。而刀这种形状的兵器貌似更加霸道一些。比如蓬尾印象深刻的记得上古时出现过一把名为化血刀的法宝。此刀极其犀利,上古时此刀曾斩伤过一位神灵,并导致祂法则崩溃不得不进入意识沉睡。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祂是否醒来。 要按化血刀的标准来看的话,这种刀型法宝能强行剥离法则倒也合情合理。 蓬尾开口问道。 “你试着看,是否能触摸到它。” 刘耳并未拒绝,尝试着用手去抓眼前的刀柄。在还未触及到刀柄时,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主动涌来。这股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感觉整个人随时会裂开。 刘耳立刻连退三步,那股力量才在他体内消失。 “我无法触摸到它,或者说以我现在的能力没办法触摸到它。” 刘耳的表现并未出乎蓬尾所料,毕竟驾驭强大的法则必须要有相何的属性和强大的意志,两者缺一不可。刘耳虽然是拥有特殊法则的天纵之才,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刚才你靠近它时,能感受到它里面蕴含的法则属性吗?” 刘耳沉吟许久后,才开口道。 “貌似是一种能斩断某些因果的能力。” 斩断因果的能力? 竟然是这种属性。 因果法则,又被诸神称为因果律是三大法则中时间法则分支之一。 因果是连续性法则,既有因必有果。如果能斩断因果之间的能力的话,那么其强大不言而喻。 蓬尾叹道。 “可惜你没有能力掌控它。不然我还真想试着让它攻击下我,好感受一下它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 听到蓬尾的要求,刘耳面色变得极其古怪。 蓬尾见状开口道。 “干嘛,难道你做的到?” 刘耳迟疑了一下开口道。 “我感觉这把刀里面的法则貌似和我契合,我可以再试试。只是这把刀里面的法则十分诡异,我怕控制不好,会误伤到你。” “误伤到我,哈哈哈哈……” 蓬尾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大笑话一样,连连发出几声冷笑,随后祂一脸不屑道。 “人族,看来你是对神灵一无所知。你只管全力以赴,要是能伤吾分毫,吾尊你为主。” 刘耳点头,不发一言的伸手再次抓向他眼前的那把刀。 熟悉的强大力量再次向他涌来,全身撕裂感爆棚。 但是这次他没有任何退缩,脑子里面再次闪现出刚才他第一眼见到这把刀时出现的画面。 画面中一人族持刀指天,向天怒吼了一句话。 这句话,在刘耳心中一直压着,而这时他也大声喝出。 “吾有一刀在手,问天可斩世间神灵否。” 此话一出,那把三尺长的刀自动飞入刘耳手中,刘耳一握,反身就是一刀划去。 此时在五楼下的大祭司商容脸色剧变,大喝一声。 “太师,快……” 他话音未落,闻太师身影早已在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他已经在祭台上空之中。 只见他恢复了长二身高,双手持鞭,大喝一声,额头上第三只眼正到极致。 一道耀眼雷光从他第三只眼中射出直冲天际。 随之而来的是,空中无数神雷纷纷落下,把整个祭台全部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被王后殿下点了一下的龙吉,忽然抬头看天,正好看到漫天神雷。 一双大眼的阿宝,瑟瑟发抖的问道。 “小姐,发生了什么?” 龙吉一脸茫然开口道。 “好像有人在屠神。” 第二十六章 神灵认主? 刘耳反手一刀斩过,先是一道白色豪光闪耀。这道白光直射泥丸宫,将祂整个人法则定住。 法则被定住,蓬尾全身动弹不得。 而此时刘耳三尺刀锋已经直取祂脖颈处。 刀锋逼近,寒气直透喉部。蓬尾自诞生起,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眼瞅着刀锋斩来,蓬尾自然的闭紧双目。 只差半寸,就能屠神时。刘耳却在最后关头,刀锋往下落了寸许,最后这一刀斩在了蓬尾胸口处。三尺刀身碎裂,化虹而去。蓬尾胸口一道横穿伤口处,金色血液流出。随后祂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疼痛袭来,体内规则瞬间崩塌。 刀裂后,刘耳感觉到一股巨大拉力,把他往肉身处拉。一个恍惚后,他的死灵和亡灵重归为一体。回归肉体后,他顿感体力不支,双膝跪地。这时一股如山的压力从背上袭来,越来越重,似乎想要把他彻底压碎。刘耳疼痛入骨,但是精神却亢奋到极致,他压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等到彻底站直后,他用尽全力仰天长啸一声,直愣愣往后倒去。 眼瞅他的后脑勺就要重重砸在地上时,大祭司商容忽然出现一把把他抱住,并一脸警惕的看向蓬尾。 受伤的野兽最危险,受伤的神灵到底会如何,谁也不知。 商容悄悄摸上腰间的东皇镛,如有必要他不介意亲自出手。哪怕直面神灵,哪怕拼了自己这一条老命也在所不惜。 人皇计划,是迫不得已的选择。他半生侍奉神灵,他知道神灵比谁都贪婪,但是也比谁都强大。他生为人族,愿意为人族而死。但是内心里面比谁都不看好人皇计划。但是这一刻,他却深信不管结局如何,最少那一线生机已然出现了。 但是出乎商容所料,蓬尾并没有任何杀意涌现。祂只是一脸不可思议的静静盯着自己的伤口,眼睁睁的看着胸口处金色血液缓缓往下滴下。血液的流失,让蓬尾感应到自己生命力在消散。奇怪的是,如果自己控制血流变慢,恢复生命力,体内的法则就会加快崩溃。而如果自己不控制血流的话,法则崩溃就会减慢,甚至在祂有意加快血流速度后,崩溃的法则竟然能够稳定下来。 这种情况对于法则连续的神灵来说是悖论。诸神皆认为,只要法则不灭,肉身必然不死。 蓬尾对此也曾深信不疑,现在看来并不是真的。 在身体和法则崩溃到临界点时。祂知道自己要做出抉择的时候到了。 在这种关键时候,祂很自然想起刚才和刘耳的问答。 刘耳怕死,祂也怕吗? 祂没有答案,但是却本能没有阻止法则的崩溃。 随着法则奔溃,祂的身型也在改变。 最后祂变成了一只纯黑色的狐狸,爬到晕倒的刘耳脚下,在他脚踝咬了一个牙印后,就趴下不动。 渐渐的祂额头上出现一条中间断裂的白横。 商容亲眼目睹这一幕,面上表情无一丝变化,但是心跳声,却充斥了整个脑袋。 据说神兽认主会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并生成属于主人的标记。 祂现在的情况是在认主吗? 神灵认主? 而另外一边,在雷鸣电闪中。一路拉着阿宝狂奔的龙吉,忽然停下步伐。 祂一脸疑惑的望向天空。 阿宝紧紧靠着祂,顺着龙吉的眼光,看了一眼漫天神雷落下,立马瑟瑟发抖。这是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怪不得小姐说,雷乃神罚之力,太可怕了。 “小姐,怎么不跑了?” 龙吉皱眉道。 “奇怪,神灵气息消失了?” “屠神气息消失了,不会啊,这雷不是还在劈吗?” “谁告诉你,屠神气息是来自于雷霆的?” “不是雷霆是什么。不对啊,雷霆不是屠神气息,现在神灵气息又消失了,难道说神灵死了?人族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小姐我们回白玉京吧,阿宝不要吃的了,阿宝不想死……” 阿宝说着说着,眼泪鼻涕一大把。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龙吉轻喝一声。 “别吵,神灵还没死。” 阿宝表情一顿,一把鼻涕流下。她不顾形象,直接用衣袖擦掉,擦掉后她的手又自觉去拽紧龙吉一下。 龙吉一脸嫌弃的把她刚擦完鼻涕的手扒开。 阿宝意识到不对,不好意思的脸红道。 “小姐,神灵真的没死?” 龙吉很肯定的摇头。 “绝对没死,神灵陨落。必然天降血雨,陨石坠地。但是现在没有任何迹象。” 阿宝惊奇问道。 “小姐,你见过神灵陨落?” 龙吉眼中露出回忆神色。 “在很久很久之前,见过一次。” “那一次也是人族动手的?” 龙吉摇头。 “不知道。” “啊!为啥是不知道?” 龙吉有点不耐烦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感觉到龙吉情绪变化,阿宝立马闭口不言。 而龙吉脑海里面很自然浮现出当时的情形。上古之时,忽有一日,山海天降血雨不止,无数陨石落地,一副末日景象。 于此同时,山海内所有神灵都感觉到自己的法则中断了一段很长时间。龙吉非先天神灵,法则中断差点就让其跌下神位。对于此事,祂终生难忘。 那次神灵陨落,是人族作为吗? 人族啊,人族。 怎么感觉越来越看不透他们了。 许久后,阿宝小声道。 “小姐,我们搬家好不好?” “你想搬去哪?” 阿宝心有余悸道。 “反正不能待在这里了,沫邑太危险了。平时一副慈祥老爷爷模样的闻太师,动起手来又是变身又是召唤雷霆的。还有今天那个长得特别好看,却也很可怕的王后殿下。现在又出来个要屠神的。您身份现在暴露了我们再不走,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宰了。” 龙吉沉思后点点头。 阿宝高兴道。 “小姐同意离开沫邑了?” “不同意离开沫邑。” 阿宝泄气。 “小姐,您不同意离开沫邑就不要点头啊。是不是又忘记点头是,摇头是不了?” 龙吉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我们不离开沫邑,但是搬家。” “搬到哪去?” “玄鸟街对面。” 阿宝疑惑道。 “搬到玄鸟街对面?小姐是为了方便买东西吗?” 龙吉摇头。 “不是,一切都是从玄鸟街开始。我相信所有的事情跟那脱不了干系。” 还掺和? 阿宝急了,声音都高了八度。 “小姐……” 龙吉立马打断她。 “不许再说话,这次吾说了算。” “哦……” 第二十七章 玄鸟街闭街 青要山通车半月有余,关于青要山的消息不断传来。 如北边河曲之地,有很多贺鸟。还有山涧中,有一种四脚怪头鱼,抓住一捏,哭得跟个娃似的。然而最最重要能让人永葆青春的仙草,却无半点消息。 不过这不影响沫邑城中等待着仙草女子的热情。她们甚至开始处理自己名下房产,并试图去找人兑换功绩点。 短时间内,诸多房产同时流入市场,必然导致房价下降。 阿宝虽然不愿搬家,但是在龙吉的催促之下。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以原价一半左右的价格,在玄鸟街对面买下了一间比她们现在宅子大一倍的新宅子。 房子买下后,阿宝找人搬家。但是一问价格,把刚在房子上面省上一笔的阿宝吓了一跳。市面上人工费短短几天内,竟然足足涨了一倍不止。阿宝掰着手指算计后,发现搬家的钱竟然能买一千串小姐口中新出的糖葫芦。 不就是搬家嘛,阿宝有得是力气,自己搬不就得了。为了这一千串糖葫芦,阿宝买了一辆小车。每日起早贪黑,亲自拖着个小车,一点一点把东西往新宅子搬。 连续搬了六七天后,终于搬到只剩下几件零散物件。 阿宝为庆祝还专门去买了十串糖葫芦,边吃边一蹦一跳的回到玄鸟街。临到玄鸟街新宅门口时,两衣着华丽,最明显处还有纹饰的男子迎面走来。 这两男子中有一位好像受到了什么天大的打击。原本极重仪态的贵族,竟然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经过阿宝身边时,没有任何躲避动作直接撞上去。 阿宝嘴里正咬着山楂,躲避之下,她咬着的那颗山楂,掉落地上。 阿宝看着红彤彤的山楂,一面沾满灰尘,眼圈立马泛红。 撞到她的那位好像真的魔障了,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两男子中的另一位,见此情景,立马拱手道歉。 “吾兄长由于玄鸟街闭街之事,导致心绪不宁,无意间冲撞姑娘。吾在此替他道歉,还望姑娘大人大量原谅吾兄莽撞。” 说完后,他再次拱手行礼。 玄鸟街闭街了?阿宝听到这消息后,如五雷轰顶。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手中糖葫芦洒落一地,她也不管。 道歉的那位男子见状,赶忙像上前扶起她,手才伸到半空。 阿宝哇的一声,直接大哭起来。 一个大眼小姑娘,糖葫芦散落一地,还哭得如此伤心,自然很容易引起人群围观。 人群中诸人见到一男子手在半空而小姑娘哭得死去活来。第一反应就是小姑娘受到欺负了,皆义愤填膺。有几个身型彪悍之人,已经挽起了衣袖。决定一旦官方过问之后,他们随时准备出手教训那不要脸打女人的家伙。沫邑内治安极佳,除一些贵族的高门大户外,一般平民甚至经常夜不闭户。在这种环境下,邻里之间的情感异常深厚。阿宝人外形乖巧,与人和善,人也不小气。就连自己最爱吃的糖葫芦,她也愿意偶尔给在她家门玩耍吧吧看着她吃糖葫芦流口水的小孩几颗。几日搬家下来,一条街的人也算是把她当自己人看待了。 她在自己家门口被打,街坊邻居绝无袖手旁观之理。 本朝法令规定,凡发生在沫邑街头的大小事件,皆需官方出面后,其余人等才能插手。 这是因为本朝并不禁止携带兵器出街。以前曾发生多次因小事,引发大规模械斗的事件后,人皇才下这道命令。 沫邑城内维持治安部队分为三部分,分属于司马,司徒和士。其中司徒负责处理调解民事纠纷和民政事务,司马主要掌管军事,维护都城和边境的治安,士主要是处理诉讼,审判罪犯。 其中参与巡城的有司马麾下虎臣军和司徒麾下都林尉。虎臣军主战事,除非是发生超过千人的武装暴动,不然他们是绝对不会插手。都林尉则不同,沫邑城内大小事务,只要不是超过千人武装暴动的都归他们管。 都林尉以五到十人为一组,片区式巡逻管理。一旦发生事情,都林尉都能在最短时间内赶到。 果然这边人群刚开始聚集不久,就有一队五人都林尉匆匆赶来。 人群见都林尉来人,纷纷让开一条路来。 为首的是一全身肌肉爆棚的黑面小子,他见人群让路,并未直接进入而是先拱手向四方致谢。 见都林尉来人如此识礼数,围观众人纷纷拱手回礼。 黑面少年一边往里走一边一一点头,并挥手致意手下四人迅速控制四周。 只见四人两人借力蹬脚爬上对面房顶,手持弓弩,而另外二人则拔刀把持左右通道。 如此架势,让围观人群皆心头一紧。 如此行事不像是平日里都林尉做派,甚至亦不是虎臣军的做派,硬要说来倒是很像是司工殿出来的殿卫。 此时围观人群心中不约而同认为自己是摊上大事了,一种恐慌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黑面少年对此庆幸早有预料,再次向人群拱手道。 “诸位邻里街坊,吾乃司徒麾下都林尉新任小臣。鉴于前段时间,玄鸟街周围多次发生恶性事件。太师下令命都林尉整改,吾作为新任小臣为此次整改之先锋。还望日后诸位邻里多多关照,吾在此先行谢过。” 黑面少年再次拱手。 这下人群中的紧张气氛尽去。 “原来是太师要整改治安啊。说起来这治安是要改改了。就上个月还有好几波人在不远处好像为了争夺玄鸟街里面的宝贝血拼。一路打过去,好几家放在外面的坛子啥的被打的稀烂。等到都林尉赶到时,这些人早跑的无影无踪了。好在太师还惦记着我们,派小臣大人你来了,这下大家伙也就放心多了。” “是啊,是啊,闻太师好人啊。” “那可不,您没见闻太师整天在街上逛,原来是为了整改治安的。” 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自顾自说起来。 趁这时,几次想缩手都被人呵斥住的男子,想偷偷把手缩回来。 黑面少年冷冷开口道。 “在吾还未问清缘由之前,劝你还是不要动为好,不然楼上二人必射穿你手掌。” 第二十八章 浩瀚 刘耳抱着一只黑狐和子受,黄飞虎两人一左一右拥簇着他,信步走在玄鸟街内。 三人中,唯有黄飞虎是第一次进玄鸟街。关于玄鸟街种种,他都感觉异常新奇,一路左顾右盼。神兵,各种灵草法宝还有他梦寐以求的神兽,在玄鸟街内应有尽有。 黄飞虎心中暗叹,要是早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他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赚钱的机会。可惜啊,从今以后玄鸟街明码标价的日子势必一去不复返。打今天其,还想要在玄鸟街内淘到自己想要的好东西,就要看旁边这位的心情了。 黄飞虎偷偷瞄了一眼抱着黑狐一言不发的刘耳,心里告诉自己,黄飞虎啊,黄飞虎,来之前闻太师都在三叮嘱了,做个舔狗并不可耻。你自己还在撑着面子假惺惺个屁。舔狗不好嘛,说不定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想到这,黄飞虎再次看向刘耳时,脸上终于勉强挤出了一个讨好的笑脸。 可惜刘耳一直只顾撸胸口黑狐,根本没有看到他生平第一次露出的谄媚之笑。 这一瞬间,黄飞虎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 在刘耳另一边的子受显得异常兴奋,一路上看着各种铺子嘴巴都快笑歪了,边笑边在嘴里不停念叨。 “这是我哥的,那也是我哥的,全都是我哥的。” 而站在中间的刘耳则抱着黑狐默不吭声,神情有些恍惚。 从祭祀台晕倒后醒来,发生了太多事,这些事让刘耳应接不暇。首当其冲的是他莫名其妙的成为了一只跌落神位的黑狐主人。而这只黑狐虽然已经跌落神位,但是仍旧占领了他的主神位。导致他自此以后,再也无缘和摘星台诸神契约。 作为一个祭司,不能契合神灵,就意味着无法法则觉醒。 不能法则觉醒的祭司还算是祭司吗? 说不定还真算,毕竟在与神灵沟通上,他比任何人都有优势不是。 没看到他正抱着个神灵到处乱逛,这种情况除了自己,别的祭司哪个敢想。 刘耳苦笑一声,随手梳理了一下蓬尾的毛。 “怎么,白捡一条玄鸟街你还不开心。你要知道玄鸟街里面的东西就算是人皇以全人族之力所建用来作为功绩奖励的宝库,也远不及它万一。” 蓬尾的声音从刘耳心底直接响起。这种感觉十分的怪,有点像是神经病自己和自己对话的感觉。好在这种情况已经连续发生很多次了,渐渐适应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由于平时刘耳和蓬尾是心神隔离的。要建立联系必须先心里想着蓬尾。随即断裂的白条自然会浮现在脑海里。刘耳只需想象着自己往白条靠近,这样就可以在心里跟蓬尾说话了。 刘耳吐槽道。 “有条玄鸟街有啥用,不还是不能觉醒法则。没有法则,一切都是空。我说蓬尾,好歹你也是位神灵,就真的没办法让我觉醒法则吗?” 蓬尾没好气道。 “你说了,我要是还有法则之力,会被你抱在怀里捋毛。” 蓬尾的回答一点毛病都没有,但是刘耳还是不甘心。 “不是说神灵法则连续不断吗?按理说,你既然未死,那么法则必然是存在的。你现在和我也算是一体,不要太小气,把剩余的法则贡献出来一点。只要我能觉醒法则,以后你吃香喝辣不是梦。” 蓬尾不屑道。 “吃香喝辣是汝等俗人的愿望,不要把这些庸俗的想法套在吾身上来。” “切,你也不看看就这么几天,你胖了多少。你还有脸说这是我等俗人所愿。” “懒得跟你争论。” “不争论就不争论吧。我且问你,你和大祭司商议后,执意让我入主玄鸟街有何用意?” “这个你日后自会知晓,现在多说无益。倒是吾有个问题想要问你。为何你明明早已找到主神位,却刻意拖延。” 刻意拖延找到主神位这事,是刘耳心中最大的秘密之一。忽然被蓬尾提起,难免心中一紧。 “你是如何知道我在刻意拖延。难道说我使的手段并不能完全隐藏气息。” “你不用恐慌。虽然吾不知你倒底是使用何等手段,让你的气息在浩瀚之中隐秘起来。但是不得不说,你干得是真漂亮。你可知,自从你在摘星台之中,找到帝喾的主神位那一刻起。帝喾就一直在等你的坐标再次出现浩瀚之中。可惜你的坐标迟迟未出现,祂等之不及。甚至亲入浩瀚打捞你的坐标,结果几次三番都无功而返。据玄鸟说,帝喾可是气得不轻,整个昆仑山都地震了好几次。” 帝喾! 当年匆匆一瞥就差点被祂周围散发出来的神威闪瞎双眼的那位存在,果然是他。 刘耳下意识避开帝喾,开口问道。 “何为浩瀚,坐标又为何物?” “浩瀚乃法则之海,是法则缘起之地和归属地。所有想要觉醒法则的人族,都需要在浩瀚中留下印记。这种印记,就是坐标。” 原来是这样,刘耳心念一转,问道。 “神灵也需要在浩瀚中留下坐标吗?” “不需要,神灵乃天生强大者。自诞生起,神灵的法则就是连续的。每位神灵都会在浩瀚中有一块专属于祂的地方。吾等把它称为寄托地。有传言说,吾等神灵之所以能永生不灭就跟这块寄托之地有关。而你们摘星台祭司,自身不具备觉醒法则之力的实力。但是却利用了神灵寄托地的特性,以达到自身法则觉醒的目的。” “利用神灵寄托地达到法则觉醒?我们祭司难道不是通过祈祷,感应到主神位,然后通过契约替神灵行走人间吗?” “这种摘星台里面编出来骗小孩的扯淡言论你也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会自己笨死。你也不想想,祭司出现在什么时代。在上古末期的时候,人族就有了祭司。而那时候山海法则又不排斥诸神,神灵自己就可以满地走,何需一个人族代祂人间行走?” 蓬尾一番话,把刘耳说的目瞪口呆。 是啊,如果神灵自己可以满地走,祂为何要找个人族代祂人间行走。 祂有病吗? 不对,是我有病吗?啥都敢信。 第二十九章 草鞋,奴隶 “吾乃九侯姜恒楚之子,姜文焕。你刚才说要是射穿他手的乃鄂侯鄂崇禹之子,鄂顺。你一个穿着草鞋连狗都不如的东西,竟然敢在吾等面前叫嚣。吾看你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一直伸手不知道该不该收回的男子还未开口,在他边上的另一名失魂落魄的男子却回过神来,张口就骂。 “你刚才可是在骂我连狗都不如?” 黑面少年手指自己,很认真的问道。 黑面少年问话方式明显有问题,姜文焕不是傻子,心中难免一咯噔。但是看了下周围人众,觉得自己堂堂九侯之子怎么也不能怂,又再次开口骂道。 “骂你怎么了?一个穿草鞋的奴隶,本公子骂你是给你脸知道吗?” 黑面少年不再争辩,而是取下身后所背双戟,握于手中。只见他微微躬身,杀意顿起。 老子骂你一句,竟然想要杀我,正好玄鸟街闭街的火没处撒去。 姜文焕二话不说拔出佩刀,就与之对峙。 见两人一言不合就打算动手,鄂顺不顾刚才黑面少年的警告,缩回手上前一把拉住姜文焕。 “此乃沫邑,兄长不可鲁莽。”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嗖的一声,一只弩箭蹭着他右边眼角飞驰而去。 弩箭并未射到他,但是眼睛乃脆弱之处,弩箭划过后,他的右眼瞬间通红。 他不可置信的手指黑面少年。 “你竟然真的敢射吾。” 黑面少年并未理会他,而是直起身子对着放箭处喝道。 “不尊军令,回去自领十棍。” “属下领命。” 对面边大声回答,手却边拉弓上弦。 这样的阵势,连素来莽撞的姜文焕都感觉到不对。他手一扒,把鄂顺护于身后,一脸慎重的开口道。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针对本公子和鄂顺。” 黑面少年虽然起身没有再保持攻击性动作,但是双手双戟依然对着姜文焕。身上杀气更是甚过刚才。 不过他并不打算直接动手。身为执法者,面对犯罪之人有疑问,他有义务先解释再动手。 “吾乃都林尉小臣恶来。至于为何针对你等,无非是你等犯事不尊律法而已。依本朝律法,吾以告之当事人鄂顺,不得乱动破坏现场,而他不听警告擅自乱动,依律吾有权给予警告。本小臣原本想要射穿他一只手掌作为警告,没想到吾属下技艺不精。既然错在吾方,此事就此揭过,不再追究。至于你,刚才你已经亲口承认辱骂于吾。按军规,除直属长官外,随意侮骂殴打兵卒者。不论等级,不论出身,受辱骂者皆可凭手中兵器为自己讨个公道。姜文焕,你乃九侯之子,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吧?” 还有这军规? 姜文焕是真不懂,虽然他在九侯部队呆过。但是身为未来九侯,哪有人会去告诉他这些。 姜文焕小声求助身后鄂顺。 “真有这军规吗?” “应该是有的,我好像听父侯提过一嘴。据说是太师闻仲统军后,新加入的军规。” 姜文焕小声吐槽到。 “闻太师到底是怎么想的,会立下这种军规。一群奴隶……” 姜文焕话还未说完,鄂顺立马打断他。 “兄长,慎言。闻太师可不是你我有资格非议的。” 姜文焕没有反驳,对于太师闻仲他也是顶顶敬仰的。只不过在东鲁,所有人对奴隶的态度,让他习惯了对奴隶视若猪狗,喊打喊杀。一时半会,他没办法改变对奴隶的态度,并不是真的质疑太师闻仲。 “那现在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鄂顺先看向阿宝,毕竟是个误会而已,如果当事人出来解释一下,总是会有些帮助。哪怕对方不忿刚才姜文焕辱骂于他,最少占个理。大不了说服文焕兄长道个歉,他总不好一直纠缠不休吧。 哪知如此情况下,阿宝竟然还坐在地上不停的哭,根本没有任何要停的节奏。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沉浸在自己世界内,对身边发生的事完全无动于衷的。难道这是个圈套,这小姑娘是个托? 鄂顺咽了口口水,小声问道。 “兄长可有自信能打的过那黑面小子?” 姜文焕警惕的看向对面两边的弓弩手。 “打他应该没问题。不过屋顶上那两弓弩手,我可就没办法。本朝所有弓弩皆是司工殿所制,威力奇大。父侯曾说过,当年与龙族大战时,万箭齐发之下,曾射杀过一条真龙。” “兄长无须担心弓弩手。军规应该只能当事人发起单挑,不允许外力介入。” “你确定吗?那小子可是刚让弓弩手射你一箭。” “确定,你刚才没听他说不论等级,不论出身嘛。如果可以外力介入,这个军规就没有任何意义可言。” “也是……” 姜文焕眼睛瞬间亮起。既然是单挑,老子打遍东鲁无敌手,会怕你一个刚穿上草鞋的奴隶。 “鄂顺,这个恶来不是善茬。为兄动手可能就顾不上你了,你身子弱,等下开打离我们远点。要是误伤,为兄没办法跟世叔交代。” 会误伤到我,鄂顺环顾四周,看热闹的人群离得都不远。这个距离,肯定也会误伤到他们。 鄂顺赶忙开口道。 “兄长,不能在这开打,不然误伤路人,闻太师必定会怪罪。去玄鸟街门口,那边有阵法结界,不管你们打多凶,都没问题。” 姜文焕点头,大喝一声。 “小臣恶来,此处地方太窄,无关人等太多。施展不开,你我要打就去玄鸟街前比拼如何?” 姜文焕表情一愣,看向姜文焕时眼中杀意都少了些许,点头道。 “如此甚好。风三,让楼上两人都下来,帮着维持好治安。切记让所有人众不得靠近二十米内。” “属下领命。” 风三单手击胸后,向楼上二人做了个手势。 二人立刻收拾弩箭,翻身从二层楼跃下,站在风三身边。 人手到齐,风三对人群拱手。 “各位街坊邻里,风三丑话在先。观战可以,但是如有人不尊秩序,那别怪风三不近人情。” 话毕,风三一挥手,身边三人立刻散开,以三角形式,分站到人群各处。 鄂顺和姜文焕对视一眼。这次连姜文焕都反应过来了,一组都林尉而已,如此令行禁止怎么可能。 看来自己哥俩是真被坑了。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阿宝,只见她还在哭,只是不知道何时她嘴里竟然多了半颗冰糖葫芦。 第三十章 交子 姜文焕和恶来先走,看热闹人群呼啦的也跟了过去。 只剩下两个当事人还留在原地。 说起来这事也邪乎,原本因鄂顺和阿宝两人而起,结果现在搞得跟他俩没啥关系似的。 一直哭啊哭的阿宝,见人群走后,立马收起眼泪起身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人。 鄂顺留下来就是有话问她,哪能让她就这么走了,赶忙一把拦住她。 “你想干嘛?你信不信我大叫一声,前面那群人又会回来。” 说着她就要仰头张口,鄂顺赶忙举起手让开道。 “姑娘,鄂顺并无恶意。只是想让姑娘解释一下误会而已。毕竟现在事情闹这么大,到时姑娘也会受到牵连的。” 阿宝满不在乎道。 “啥就闹大了,不就是打架而已吗!沫邑城内哪天不打几场架,有啥牵连不牵连的。” 鄂顺无语道。 “姑娘,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姜文焕乃九侯之子,他们两人万一打出真火来了,闹出死伤。这其中干系,可就大了去了。” 九侯之子? 人族以爵位为尊,爵位貌似是按照公侯伯这么递减的。九侯应该是个侯爵来着,但是为何叫九侯了?难道是位比九个侯爵的意思?如此算来,因该是人族很厉害的人物吧。自从见过闻仲和王后的威势后,阿宝已经没有以前那股子除了祭司啥人族都不怵的劲头了。 她脸色变得慎重,开口问道。 “姜文焕是哪个,黑面的那小子,还是拿刀那个。” 鄂顺不可思议道。 “你不知道哪个是姜文焕?” 阿宝理所当然道。 “不知道啊,刚才我哭那么伤心,哪有空去管谁是谁。” 真的不知道吗? 鄂顺狐疑的看着阿宝。只见她瞪着个大眼,时不时的偷瞄一眼地下的糖葫芦。阿宝刚才偷偷从地上捡了一颗塞嘴里,吃了半口灰。但是她还是不死心,想要挑一两颗试试。看着看着,心里泛起糖葫芦的酸味,她不自觉就流出口水。 就她那馋嘴的样子,鄂顺瞬间想起自己家想偷鱼的猫。如果她是设局人的托的话,会不会演得太像了点。 说不定,她真的只是单纯?今天的事情真的全部都是巧合? 一旦这么想后,鄂顺的警惕心自然放下不少,顺着阿宝的思路,答道。 “拿刀那个。” 阿宝歪着脑袋回想了一下,肯定道。 “那就无所谓了。就他那点水平,只要不在打架中使啥歪心思,受点伤有可能,死的话绝对不会。” “啥意思?” “这两人差距太大。拿刀的那小子想要伤到黑面小子,除非是有啥阴招,不然门都没有。至于那个黑面小子,他虽有杀意但是并未生杀心,估计就想着胖揍一顿拿刀的那小子出出气。” 阿宝说得有理有据的,鄂顺刚才放下的戒心再次升起,试探道。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这些的。” “判断啥?” “判断两个人之间的实力差距。” 阿宝想都没想直接答道。 “从肌肉啊,那个黑面小子全身肌肉发达的过分,一条手臂估计比你大腿还粗。而拿刀长得也算蛮魁梧,不过比较起来就差远了。” 肌肉判断强弱,如此简单吗? 鄂顺不善打斗,但是这样的回答? 真的值得自己对她如此戒备吗? 鄂顺陷入自我怀疑后,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鄂顺不说话,阿宝注意力立马又转移到糖葫芦身上。她仔细观察后,发现貌似每串糖葫芦全都散开了,所有糖葫芦粒都掉在了地上,无一漏网之鱼。 可惜啊,糖葫芦实在是太粘了,这种情况估计每一颗都沾满灰尘了。 想到刚才那颗糖葫芦半口灰,她捡起来再吃的心熄了一半。糖葫芦酸酸甜甜确实好吃,但是灰尘在嘴里的口感就不咋样了,涩涩的还有些发苦。 她眼含怨念的看向鄂顺,忽然心念一动,开口道。 “鄂顺,你身上带钱了吗?” 鄂顺不知她意图,但是还是老实回答道。 “钱,我有啊,你要钱吗?” “谁要你钱了。” 阿宝紧张道。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人族好像有个地方,如果女人开口向男人要钱的话。男的如果给了,女的就要给他当老婆。她阿宝貌美如花,青春年少,可不要随随便便给一个人族当老婆。 鄂顺不知道她为何忽然紧张兮兮,奇怪道。 “不是你自己问我身上有钱吗?” 阿宝不自觉后退一步,才开口。 “我问你有钱吗?不是问你要钱,而是你需要赔偿我钱。” “赔偿啥钱?” 阿宝理直气壮道。 “赔偿糖葫芦钱啊。那个拿刀的叫……对了,九侯之子,姜文焕是吧。他刚才差点撞到我,导致我的糖葫芦掉地上了。现在他打架去了,我不好找他赔。你跟他是一伙的,让你赔也是应该的吧?” “哦,糖葫芦钱啊。” 鄂顺恍然大悟,从腰间取下荷包拿出一张盖满红戳的交子递给阿宝。 “姑娘,你看这个够糖葫芦钱吗?” 交子并非本朝通用货币,而是用来进行大宗货物交易时所用代币。自从修蛇车通车后,各地交易越发频繁。贝币和甲币极其稀有,而身为市场主要流通货币铜币的则面额太小,一旦大宗交易,很麻烦。于是产生了交子这种代币。刚开始这种代币只在诸侯中流通,随着影响力扩大,加上诸侯管理混乱。在人皇武丁年间,设立交子务,收回各地交子发行权,统一交予交子务发行。 交子务统一发放的交子,每一张交子都是定额的,一张一千铜币。 一千铜币,那就是一百串糖葫芦。 阿宝手不自然就伸了过去,但是手还没碰到交子时,忽然一阵心悸,手犹如触电般快速缩回。 随即嘴里霹雳吧啦说道。 “一串糖葫芦十铜币,一串五颗。他差点撞到我,让我掉了一颗,赔两个铜币就行。” 鄂顺愕然,看了一眼一地的糖葫芦。 “这些不算吗?” 阿宝犹豫一下后,坚定道。 “不算。” 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巨大爆炸声。 一股巨大的能量冲击波,散开。 鄂顺和阿宝同时脸色一变。 第三十一章 心不静 在玄鸟街爆炸前,龙吉正在东城闲逛。 家里搬家乱哄哄的,阿宝又一天到晚的喊着累死了,要累死了。加上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让祂心总是静不下来。所以阿宝出门后,龙吉破天荒想要出门走走,虽然祂并不知道自己出门要去干嘛。 可惜这种漫无目的出门,祂很不适应。一走出府邸,甚至不知该往左走还是右走。后来祂干脆扔了一枚铜币,正面向东行反面向西行。结果扔了个正面,于是祂自然而然的走到了东城。路过卖糖葫芦的店时,想到阿宝吃糖葫芦满脸幸福的表情,祂走进去也随手买了一串。 祂正小口咬着糖葫芦,用心感受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味道。忽然祂手中红线断裂,掉在了地上。在红线掉落时,祂隐约觉得好像有某缕很薄弱的因果法产生了。 龙吉咀嚼完口中山楂后,才蹲下身子,望着掉落地上的红线略微出神。 这东西好像自从过了那位王后之手后,越来越不靠谱了。法宝里面的法则除了原本的水属性法则外,莫名多了另外一种涉及因果的法则。这种涉及因果的法则,祂至今没有任何头绪。 只是隐约觉得好像跟自己有很大关联,但是具体关联是啥又说不上来。 这也是祂最近心静不下的原因之一。 龙吉摇摇头,暂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全都抛之脑外。等到心态完全平和后,祂才一脸平静的伸手抓向红线。谁知祂手刚碰上红线,身边骤然出现了一股强烈的因果法则。随即龙吉感觉到自己意识忽然恍惚了一下。 等到祂意识再次恢复清醒时,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阿宝身边。 祂开口想要就想喊一声阿宝,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发出声音。 这时,祂才发现出自己的异常。祂用规则之力引导四周水汽包裹周围。才发现自己是以法则形态附身于红线之上。 这一发现,让祂不惊反喜。 法宝乃法则具现化,其法则稳定性远超大部分神灵。法则稳定性越高,就意味着它能使用法则能力的上限越高。由于法宝稳定性高的原因,自上古以来,神灵一直都在研究自身与法宝契合度问题。 这中间最有效也是最难的一种方法就是像龙吉一样以法则形态附身于法宝之上。 没想到祂真身都没做到的事情,一具化身竟然因缘巧合的做到了。 以法则形态附身红线上,除了不能发声外。好像一切感觉都是正常。祂能闻到味道,甚至能感觉到风吹过祂的感觉,听觉视线也是正常的。甚至一些心里变化导致生理反应也能反应出来。这也是祂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状态不对的原因。 唯一有点奇怪的是祂好像不能完全控制红线,比如红线好像总是想要缠绕到阿宝脚踝处。龙吉极力阻止它,可以阻止住,但是自己一个不注意它又再次往阿宝脚踝上缠去。连续较劲几次后,龙吉彻底放弃抵抗,看看它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这样,祂缠绕在阿宝脚踝上。把她和那个叫鄂顺得男子对话从头听到了尾。 中间鄂顺讲出,钱,我有啊,你要钱吗?这一句时,让红线里面的因果法则产生强烈的波动。但是在阿宝回答后,这个波动又消失了。而后对方拿出一张交子时,红线里面的因果法则波动再次出现,并且比第一次来的猛烈的多。在那一瞬间,红线的一头自动向鄂顺脚下缠绕而去。直到阿宝再次做出选择后,它才忽然缩了回来。 正在龙吉思考这些法则波动和红线表现是基于何原因时。 一声爆炸巨响,把祂彻底震醒。 阿宝和鄂顺显然也听到了爆炸声,二人相视对望一眼,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龙吉心念一动,用水汽困住二人。 而祂自己则第一时间飘了过去。 被炸之后,玄鸟街入口处一片狼籍。 无比结实的青石板路面,被硬生生炸出一个直径五六米。深一米多的大坑。坑内飞石飞溅,导致离此处二十米开外的人群中,竟然有人被碎石砸中。 飞石溅完,坑里冒出一股黄色雾气,这种黄色雾气蔓延开是一股很臭的味道。 这股味道,让龙吉泛起了阵阵恶心。 妖气,竟然是祂最讨厌的妖族妖气味道。这种奇臭无比的味道,就算再过万年祂也不会闻错。 妖族,这群臭哄哄的家伙难道从山海影子中走出来了? 龙吉望向臭味中心处。 只见那里,一个黑面小子仰面倒地不起。而他身边一男子双手举刀,双目通红,竟然打算上去补刀。 原来是有人引爆了妖核,龙吉冷笑一声,没有一丝想要上前阻止的意愿。这种情况祂见太多了,杀戮容易使人迷失。而妖气更是会放大欲望,原本杀心只有一分,浸染妖气后,一分杀心会立马变为十分。 眼见姜文焕一刀就要刺进恶来身体时,他的动作忽然一缓,刀向边上偏了一分。而这时,原本失去意识的恶来忽然睁眼,猛地伸出双手分别抓住姜文焕的执刀的右手和左腿。然后硬直站起身来,把姜文焕举过头顶。左右手向不同方向一用力,竟然要当场活撕了他。 恶来不断用力,姜文焕疼得大喊几声,就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啊……” 恶来大叫一声,踏脚地发猛力。 “恶来,他刚才留有余地,不可取他性命。” 暴怒的恶来,在听到这个声音后,瞬间清醒。可惜力以用上,很难收回。在最后时刻,他不得硬生生大幅度扭腰来卸力。在力道稍微卸去一部分后,他乘机把姜文焕往边上一扔。 这一忽然变力,让恶来腰差点扭断。但是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表情,而是身子极其扭曲的向声音传来方向拱手行礼。 “恶来,见过公子。” 第三十二章 天命所归 怕引起人群恐慌,刘耳几人只能让四名都林尉先行驱散人群。然后把姜文焕,搬入玄鸟街内。 在他们没有注意的角落里面,龙吉默默看着他们的所有动作。等到刘耳最后一个走入玄鸟街那一刻,祂才贴着地面离开。而祂没有注意的到的是,一直趴在刘耳手中一动不动的蓬尾,却早就注意到祂。在祂离开瞬间,蓬尾猛地睁开一双竖瞳,望了一眼龙吉后,又悄无声息的闭上双眼。 也不知道是恶来出手太重还是这个姜文焕身子骨弱。 等到刘耳他们把姜文焕搬进玄鸟街后,发现他竟然断气了。好在黄飞虎懂一点军中急救之法,当胸一锤,这才让他倒腾上一口气来。 但是问题又来了,虽然他一口气是续上了,但是人却迟迟不醒。 刘耳不懂医术,只能指望着创造了一次奇迹的黄飞虎。 “飞虎,还有啥招可使吗?” 黄飞虎果断摇头。 “没了,就会这一招。” 子受紧张道。 “现在咋办,哥,这小子可是九侯姜恒楚之子。真要是死在沫邑,连父皇都没法交代。” “公子,殿下莫忧心,恶来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一命赔一命。” 刘耳还未开口,子受就先开口喝道。 “滚一边去,这轮得到你说话吗?” 骂完恶来后,子受舔着脸对刘耳笑道。 “哥,你看能不能把恶来弄到摘星台去看大门。不管怎样,先保住命先。” 去摘星台看大门,确实可以保住恶来性命。但是摘星台可是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恶来如此年轻,就武力值爆棚,让他进摘星台可惜了。 九侯又称鬼侯。其追随前王后妇好在鬼方之战中有杰出战功,才得封九侯之位。 军中之人? 刘耳心中一动,开口道。 “飞虎,九侯乃军人出身。军人出身者,皆最重军规。恶来这种情况,如若按照军规来看的话,会不会有一线生机。” “军规?按闻太师所立军规,这种比试只要不出人命,不管受多重的伤,皆是无罪。不过……” “不过啥……” 黄飞虎看了一眼恶来,欲言又止。 子受急道。 “不过啥啊,你倒是说啊。” 黄飞虎还未开口,刘耳倒是先开口了。 “听说九侯素不喜奴隶,更是从不让奴隶出身的人族加入他的军队。飞虎的意思,因该是怕恶来奴隶的身份,很难得到他的认同。” 子受看向黄飞虎,他肯定的点点头。 子受厉声道。 “就因为他是奴隶出身?” 黄飞虎无奈道。 “就因为他是奴隶出身。” 子受咬紧牙关,心中暗自发誓。如若他上位人皇,一定要改变这种情况。 正在这时,蓬尾的声音忽然在刘耳心里响起。 “刘耳,如果不想让姜文焕真的死在这,就快让黄飞虎和恶来速速离开玄鸟街。” 刘耳脸色一变,开口道。 “飞虎,恶来速出玄鸟街。” 黄飞虎和恶来不明所以,但是没有任何一人提出质疑,直接向着玄鸟街出口奔去。 黄飞虎和恶来刚出玄鸟街。 平躺着的姜文焕,身体剧烈抖动几下。他的死灵忽然从他肉身里面脱离出来,一下坐起。然后如同木头人般,静静站在一边看着自己的肉身。 “哥,这是啥情况?” 子受亲眼目睹,姜文焕身体里面,坐起一个和他一摸一样的死灵,把他吓得够呛。 如果不是刚才刘耳第一时间,见他不对劲,一把堵住他嘴,早就惊声尖叫了。 不过说实话,虽然刘耳曾经自己有过成为死灵的体验,并且也见过人面蛇身的死灵。但是再一次见到死灵从肉身中而出,他依然感觉到心里毛毛的。 刘耳甚至怀疑,死灵这种存在是不是自带啥勾起人内心恐怖的法则?不然会如此阴恻恻的,一眼望去就像是掉进蛇窟里面,黏稠滑溜,阴冷潮湿,让人难受至极。 不要问刘耳为何知道掉进蛇窟什么感觉,因为他真的掉进去过。人皇行宫中有一处蛇池,乃王后殿下用来作为研究使用。有次他误入此处,结果就掉进去了。要不是王后发现的快,他就被蛇池里面的蛇缠死了。 想到当时那感觉,刘耳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见子受吓得脸色惨白,开口安慰道。 “子受不用害怕,他只不过是姜文焕的死灵罢了。” 子受情不自禁躲到刘耳身后。在刘耳身后后,他才敢再次开口。 “哥,死灵是啥东西,怎么感觉那么瘆人。” 刘耳还未开口回答,一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的蓬尾,跳到了地上,开口道。 “众生活着的时候为生灵,死了后就变成死灵。” 见到一只黑狐狸竟然会开口说话,吓一大跳,指着蓬尾。 “哥,狐狸说话了,它说话了。会说话的狐狸是妖怪,快打死它,快打死它。” 刘耳一巴掌拍在子受后脑勺上。 “胡言乱语个啥,此乃神灵蓬尾,对祂恭敬点。” 刘耳一巴掌拍的不轻,是故意打给蓬尾看的。虽然祂现在这个状态,还算不算神灵很难说。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渎神可是要遭天罚的。 刘耳可不想子受无缘无故被雷劈死。 刘耳的一点小心思蓬尾一清二楚,白了他一眼,没有纠缠子受的胡言乱语。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姜文焕死灵前,上下打量他。 刘耳跟着祂的步子,往死灵靠近,子受见刘耳过去了,也想跟过去,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蓬尾呵斥道。 “人皇之子,你站着别动,不许过来。” 听到蓬尾呵斥自己,子受如遭雷击。难道说刚才说神灵是妖怪并要打死祂,被记恨上了? 被一个神灵记恨该怎么办? 子受第一时间想到解决方案,那就是求助的望着刘耳。 虽然刘耳知道蓬尾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为了让子受安心,还是开口问道。 “蓬尾,为何子受不能过来?” 蓬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前用爪子抓向如同木头般一动不动的姜文焕死灵,它的爪子直接穿过姜文焕死灵。姜文焕死灵没有任何反应,还是一动不动。 蓬尾对他现在的情况好像早有心理准备,并未露出失望表情,漫不经心的开口解释道。 “他虽然还未成为人皇,但也是迟早的事。如今的他已经开始排斥各种法则,靠太近的话。这个新出来的死灵,可能会魂飞魄散。” 神灵说我迟早要当人皇? 这算不算另类的一种天命所归? 子受这一刻心潮澎湃到爆炸。 人皇不止他一个儿子,虽然早早就立了他为太子。但是他两个哥哥可是不缺乏支持者的。特别是老大微子启更是得到了比干,箕子,微子三位王叔的全力拥护。 就连当年闻仲提议立他为太子后,人皇都不敢当场拍板。 哈哈哈,微子启你有三位王叔支持又怎样。 知道啥叫天命所归之人吗? 说的就是我这种,背后站着神灵,还有可以抱着神灵撸毛的亲哥。 就问你怕不怕? 第三十三章 善恶 刘耳和蓬尾二人围着姜文焕死灵,上下左右观察。 作为有过死灵经验的刘耳,很容易就看出姜文焕的死灵明显有问题。他极其木讷,除了用强光刺激以外,他几乎对任何刺激都没有反应。 蓬尾甚至试着让子受不停的拉近距离,用子受的特殊体质去刺激他。但是出乎意外的是,他死灵灵体都开始变淡虚无化了,他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是那么直愣愣的站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肉身。 说实话,他的这种表现让刘耳产生恐惧感。 刘耳开口道。 “他这么奇怪会不会跟刚才引爆妖核产生的妖气有关?” 蓬尾认真思考后摇头。 “不好说。” “那他这个样子,还能回到自己肉身吗?” “没有主观意识,我很难引导他回归肉身。就算有手段能硬把他送回去,估计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站在一边当道具使用的子受忽然插嘴道。 “行尸走肉也行啊,总比死了强。他要是真死了,会很麻烦的。” 蓬尾轻蔑的瞄了他一眼,连口没张,就迈着猫步转到姜文焕身后去了。 等蓬尾走开后,刘耳立刻小声呵斥道。 “别嘴上不把门,没让你说话就别开口。” 子受赶忙点头,做了个拉紧嘴巴的动作。 “刘耳,你过来一下。” 蓬尾在姜文焕身后叫道。 “往后退,能退几步退几步,只要不出玄鸟街就行。记住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不看。还有就算是听到看到什么东西,也要装作没看到,没听到知道吗?” 刘耳交代后,也转到姜文焕身后。 蓬尾仰着头一双竖瞳看向刘耳,意味深长道。 “看来你对人皇之子还蛮上心的?” 刘耳正色道。 “他叫我一声哥,我没拒绝,那我就当他是我亲弟弟。” 蓬尾狐狸脸往上一提,自然露出特属于狐狸的狡猾笑容。 “别紧张,他乃未来人皇。只要是在山海之内,不要说吾现在这幅德行。就算还是原来的吾,想要打他主意最少还差几条玄鸟街。” 刘耳冷笑一声。 “你确实不能拿他怎样,但是可以挖坑埋他。” 蓬尾表情一愣随即呵呵笑道。 “你多虑了。” 刘耳蹲下身子,捏住蓬尾的狐狸脸。 “别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留下他来的。” 蓬尾用爪子拍他的手,刘耳没松开而是越来越用力,甚至咬紧牙关死命掐。直到蓬尾露出爪子上的指甲,去抓他的手背,刘耳这才松开。 蓬尾不忿道。 “刘耳,我说你别太过分。” 刘耳轻蔑道。 “我过分了又如何。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管你是不是神灵,一旦认我为主,就不得以任何形式伤害我,不然后果你承受不起。说,你留下子受到底有何目的,否则我一根一根拔光你的狐狸毛。” 蓬尾一双竖瞳中露出一丝害怕的眼神,后退三步解释道。 “吾确实是故意让他留下,但是并没有恶意。他生为人皇,迟早会要知道这些。吾也只是提前让他接触到而已。” 刘耳冷哼一声。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故意支开黄飞虎和恶来,只不过是不让他发现,其实只有他和我能看到死灵。” 蓬尾眼中害怕尽去,一脸冷漠的开口道。 “原来你看出来了。” 刘耳一脸嘲讽道。 “就是嘛,你堂堂神灵装什么可怜。有话摊开来说,对你我都好。” 蓬尾没有立刻答话。许是刚才刘耳用手死命掐祂脸导致脸部疼痛难耐,祂不停用爪子去挠。可能是并不是很适应祂现在的形态,连挠几下后,脸上立刻出现几条血痕。但是祂这具肉身好像自愈力极强,伤口竟然肉眼可见的愈合。伤口愈合会出现瘙痒,越痒祂越挠。 刘耳看到这幅情景,心里莫名难受,想要上前阻止祂。 哪知他刚伸手,蓬尾就一爪子抓向他。刘耳缩手不及,被锋利的爪子抓到手背上。 刘耳刚想呵斥一声,结果发现手背完好无损,在这时蓬尾却忽然开口道。 “刘耳你确实很聪明。但是关于因果法则这一点却都是臆测。它跟你想象的完全不同。它并不阻止吾伤害你的因,而是会切段最后你受伤的果。受限于因果法则,吾不止不能对你造成伤害,还不能对你说谎。也就是说,吾不管说话的意图为何,最后出口的话,都会是真话。” 蓬尾与自己签订的因果法则,不禁因而限果? 难道说祂确实对子受无恶意? 刘耳沉吟不语,而后冷笑开口道。 “因果法则法则不禁因,而限果,按你所说,就算是你有意对我说谎最后自然会把真实目的说出。但是话术变化多端,你甚至无需对我说谎,只要把意思做一个方向性引导,让我产生某种联想就行。或者利用话术遮盖一些重要信息,比如你刚才跟我说你对子受并无恶意。呵呵,你是在诓小孩嘛?人有善恶之分,是人制定了一些所谓的道德标准来约束行为。在这些标准内,人很容易区分自己的行为,哪些是善哪些是恶。而你又非人族,怎么可能会以人的标准来评判自己?如果没有标准,哪来的善恶?是拯救苍生会让你觉得自己是善的,还是踩死一个人族会让你心存内疚,认为自己做了一件恶事?” 第三十四章 武罗 人皇行宫偏殿内。 “臣,司工殿傅说,见过王后殿下。” 傅说三代老臣,素以不惧权贵着称。但是由于那次庭议之上,王后殿下说了几句不阴不阳的话。他竟然不顾晚节,披甲上阵,亲自带人开山劈石。 这事让他得到不少人望,但是也被有些人骂成了阿谀奉承之辈。 人族素重气节,被骂阿谀奉承当场把骂的人击杀,然后自己抹脖子的比比皆是。 傅说被人追着骂,倒是面色红润,精气神更甚从前。 “傅殿主免礼,这次是本宫让傅殿主受委屈了。” 傅说满脸带笑,毫不在乎摇头。 “王后无需为老臣担心。人埋黄土半截,被骂骂反而更精神。再说老臣现在天天带着殿卫出门,最多忍着让他们骂个十句八句,骂多了就让殿卫直接开揍。” 王后饶有兴趣道。 “揍了几个?” 傅说很鸡贼的伸出两根手指。 二个?怎么可能,最少是二十个,说不定是两位数。 王后笑着摇摇头,没有继续追问。 “青要山那边进度如何?” 傅说面色一整。 “回王后,应该三天后就会有结果了。” 三天之后,时间点刚刚好。 “这是人族一千五百年以来,再一次跟它们交手,切勿掉以轻心。” 傅说信心满满道。 “请王后放心,人皇明面派出了余化龙亲率三千玄铁战甲镇守。暗地里还让孔宣领吾司工殿八百殿卫在旁侧应。以孔宣之能加上吾司工殿不惧生死之憾天气魄。傅说相信,不管这次青要山来的是谁,必让它有去无回。” 孔宣! 王后脑海中闪过那一袭青衣,永远仰着望天的骄傲小子,莫名多了一分安心。 “附近人族可悉数撤离了?” 傅说面色古怪道。 “王后,还有三千人族未撤离。” 王后杏目圆睁,一股强大的怒气由其眼中而生。 “他余化龙干什么吃的,这么长时间了,还没让人撤离。” 傅说从未见过王后动气,今日第一次面对王后怒火。不知为何,傅说总有一股熟悉感。好像在哪见过。到底在哪见过了? 傅说望着王后殿下头顶的那只世代相传的金钗,他脑海里面忽然出现了当年那位同样头戴金钗的女人身影。 不可能,绝无可能。 她是独一无二的,无人可以取代。 一定是那只金钗和自己心中所想给自己造成的错觉。 傅说整理心中情绪,但是脸上神态明显比刚才恭敬许多,身子稍微向前弯曲了不少。才开口道。 “王后,这事情况有些特殊。” 情况特殊? 王后心中一动。 “怎么个特殊法,是由于当地民风强悍,还是涉及到某些宗族信仰?” 傅说摇头。 “都不是,由于青要山第一次试阵时,由于估计不足,让一些东西跑了出来……” 傅说话音未说完,王后就急切打断了他的话。 “有东西从青要山跑出去了,可有造成人员伤亡?” 傅说面色古怪到极致。 “余化龙派玄铁重甲追击,结果还未赶到,从青要山内跑出的那些东西,就被当地人灭了。” “灭了?” 联想到三千未撤的人族,王后有点明白过来。 “那三千人族可是退役精卒?” “三千豫甲骑,一个冲锋。从青要山跑出的那些东西就瞬间全灭。” “豫甲骑?” 豫甲骑乃象骑。自成军之日起,就一直是最强兵种,本朝战无不胜的象征。特别是其在先王后,那位被人族尊为战神千古第一女子妇好手中调教后,更是强大到无可匹敌。 当年人族与鬼方决战东夷。鬼方聚十万大军,一路向西。妇好亲率三千豫甲骑迎战于荒原之上。仅冲锋三次,就冲散鬼方十万大军战阵。妇好亲手斩杀鬼方之王,一战定胜负。 可惜那一战后,竟然触怒了昆仑山诸神。神灵震怒,改变法则,让天气骤变。导致豫甲骑坐骑大象的生存空间严重受到挤压。如不是人族全力维护,大象必然灭种。虽然最后大象并未灭种,但是却再也无法支撑豫甲骑成建制。苦苦支撑十年后,人皇武丁不得不宣布取消豫甲骑编制,鉴于豫甲骑功勋卓着,准豫甲骑退役后带走自己的装备。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后,豫甲骑竟然再次现世,而且如此巧合的出现在青要山。 看来当年取消豫甲骑编制,很有可能是先人皇武丁和先王后妇好的一招后手。 王后慎重道。 “如今豫甲骑统军之人为何人?” “她自称武罗。” 据传,上古之时。青要山内有一女性神灵诞生于此,祂长着人一样的脸,身上有豹一样的斑纹,腰身细小,牙齿洁白,耳朵上戴着金属耳饰,发出像玉石碰撞一样的声音。 这位新的豫甲骑统军之人,自称武罗,难道说是那位神灵化身?如此看来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也不知布局的人皇武丁和妇好料道了今日形势吗? 王后脸色变得复杂起来,追问道。 “那武罗是男是女?” 傅说见王后脸色不对,心中一动。 “女的。王后是否有不妥之处。如有不妥,老臣立刻传令孔宣,让他入驻青要山。对方如有异动,当场格杀。” 王后诧异道。 “那可是战无不胜的豫甲骑,殿主就如此有把握。” 傅说不屑道。 “人族总是在进步的。没有了豫甲骑,又出了殿卫。孔宣有无敌之资,傅说相信有他领军的殿卫除非是先王后或是闻太师亲自领军。不然的话,山海之内,绝无一支军队是他的敌手。灭掉一支从未见上过战场的豫甲骑更是不在话下。” 人族总是在进步的? 是啊,人族从未止步不前,又怎会惧怕以前的自己。 殿卫对阵豫甲骑,前任最强与今日最强的对决。 难道说,先人皇武丁和先王后妇好,是为了让人族今日之军打出无敌之气吗? 可惜殿卫缺点太过明显,一战战损八百殿卫,这代价未免太过巨大。 最好还是不要走到那一步为好。 第三十五章 妖族食人 “你说什么?” 刘耳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蓬尾嘴里不由自主的重复祂刚才说的那句话。 “妖族要回归山海?” 蓬尾很肯定的点头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过几天你就能听到消息了。因为妖族第一个入口,将在青要山打开。” 青要山,怪不得。 自从沫邑城内莫名其妙四处疯传青要山有青春永驻仙草消息后,刘耳就一直觉得哪不对劲。 不过看到无数女人疯狂的表现后,他又觉得正常,毕竟女人哪有不想青春永驻的。就算是永生不死估计也没有永远不老的诱惑力大。 想到仙草,刘耳脱口而出。 “青要山内真的没有青春永驻的仙草吗?” 这句问话显然把蓬尾问住了,甚至有点怀疑刘耳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告诉你妖族入侵山海,你竟然还在关心有没有青春永驻仙草的事情? 刘耳话一出口,也觉得自己像是有病,呵呵一笑,掩饰住尴尬的气氛。 “那个……随口一问,随口问问。” 蓬尾给了他一个眼白,接着说道。 “青要山只是个开始,一旦妖族彻底掌握了法则的规律,它们迟早会全部从山海影子中走出来跟你们人族争夺山海。” 争夺山海?一千五百年前,神灵和妖族被山海排斥出山海。由于法则需要,人族对神灵还保持着畏惧。但是妖族就不一样了,这个人族当年生死大敌,然而被人族逐渐淡忘。 刘耳虽然在摘星台里面看过很多关于妖族的记载,但是对于妖族并没有直观认识。 他不知道,但是眼前这位是肯定知道的。 “蓬尾,妖族很强吗?” 强不强? 蓬尾对于这种程度的强弱并没有直观认知,仔细回想后才开口道。 “上古之时,龙族一度被认为是妖族的一支。妖族的强大和龙族估计差不多。” “龙族啊……” 蓬尾做出类比后,刘耳竟然莫名心安了。 龙族确实很强,但是人族并不怕它。甚至以人族如今的布局,已经完全把龙族困在了四海四渎。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人族的修蛇车贯通山海之日,就是龙族灭族之时。 刘耳的表情变化,蓬尾全都看在眼里。 他是松了口气吗? 自己的类比竟然让他看不起妖族了? 回想一下近年来人族与龙族的战争,蓬尾才发现,人族竟然强大到如此程度。妖族和龙族差不多的话,好像真的不值一提。 不对,龙族可以是妖族,但是妖族不只有龙族。 蓬尾在内心整理后,才再次开口。 “是吾表达不对,上古之时,妖族最盛之时,曾有万族。虽然大都不如龙族但是跟龙族一样强大的族群还是多达数十之的。而且妖族和龙族不同,妖族以人族为食会变得强大。上古之时,一只未开灵智的妖兽食人一百,能成小妖,相当于龙族的附庸,如蛇龟之属。食人上千,能再次蜕变,如蛟龙地龙之属。再食人上万,一步登天,入真龙之属。上古之时有大妖曾食人百万,以妖化神。” 妖族食人,有妖食人百万? 上古之时,人族生存极难,从未有超过两千万人口。 当年他摘星台上,一眼望到帝喾。感受到无上恐惧,但是也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成就感。所有人都在等他一步走上那个位置,他自己当然也曾有那个幻想。 他之所以主动隐藏自己气息,除了遵从自己强大本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他从未说出口的原因。 就是他如果要契约帝喾,需祭祀三十万祭品。 因为这个原因,刘耳曾打算就算一生都不觉醒,或者找机会随便和不属于昆仑山的野神契约,也绝对不与那位契约。 而现在,竟然却被告知,曾有妖食人族百万。 刘耳双目瞬间通红,拱手一辑到底。 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还请告知,食人百万的妖是谁?” 蓬尾张口,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那个名字。不能言于口?只过了一千五百年,它竟然就强大如斯。 蓬尾尝试几次后,无奈摇头。 “不能说。” 不能说? 蓬尾曾当刘耳面,直呼帝喾之名,而现在祂却连对方都说不出口。 食人百万的妖,是何等强大,刘耳已经无法想象了。 但是不知为何,以他强大避祸本能。他本该感受到比当年望向帝喾更大的恐惧。而现在的感受却完全相反,他感受了前所未有的兴奋。远超他持刀一刀斩向蓬尾时的兴奋。 刘耳胆子偏小。一般胆子小的人,更容易随遇而安。 但是这一刻,刘耳给自己立下一个目标。 此生一定要对曾食人百万的妖,斩一刀。哪怕这一刀会让自己灰飞烟灭,粉身碎骨,而对方屁事没有。 不斩他一刀,心中有气难平,如鲠在喉。 第三十六章 玄鸟街来历 玄鸟街入口处,子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谨记刘耳的吩咐,不看不听,为了怕自己忍不住好奇,他甚至在自己最喜欢的衣服上面撕下布条蒙住眼睛,塞住耳朵。 不能看不能听后,身体的触觉好像比从前感觉更加敏感。他感觉到,玄鸟街的温度好像在一直缓慢下降。从开始清风吹拂,酷热渐渐散去,到感受些许凉意,再到现在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如今是三伏天,怎么可能出现这种反常的气温变化。玄鸟街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心里好奇的要命。 温水煮青蛙,青蛙很难发现水温的变化。刘耳和子受两人刚才一直谈话,并未第一时间感觉到异常,直到气温降到趋近寒冷时,才先后发现了不对劲。 “是他在作怪吗?” 刘耳指着一动不动的姜文焕死灵问道。 蓬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围姜文焕转了一圈才开口道。 “是他的问题没错,但是不应该啊。” 刘耳问道。 “不应该啥?” “死灵只有在肉身真正死亡后,才会有可能出现法则波动。他虽然死灵离体,但是气数未尽,肉身更是一时半会死不了。现在出现如此异常表现,实属反常。” 肉身真正死亡后死灵会出现法则波动,也就是说死灵能觉醒法则吗? 蓬尾认他为主后,觉醒法则就成为了他的心病。如果死灵可以觉醒法则的话,自己要不要试试? 一想到这,当时成为死灵那种糟糕透顶的感觉立马涌上心头。刘耳全身一抖嗦,想啥了,人活着不好嘛,干嘛想着去死。 刘耳发愣的瞬间,蓬尾已经用它的爪子在地面上画出一个很古怪的符号。 而这时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特别是姜文焕死灵周围,寒冷的气息肉眼可见。 “还愣着干嘛?把人皇之子叫过来,趁情况不是很糟糕前,把这麻烦给解决了。” 果然他还是在算计子受,刘耳坚定摇头。 “不能让子受参与其中。” 蓬尾抬头看向刘耳的眼睛,刘耳没有一丝闪躲,并没有再坚持,低头继续画符号。 “那你可要想好了,如果人皇之子不帮你背黑锅的话,你的坐标将再次出现在浩瀚里面。帝喾一直在找你,只要你的坐标再次出现,祂必然会找到你。” 帝喾,祂竟然还没有放弃找我? 刘耳皱眉道。 “祂如此存在,为何执着于找到我?” 蓬尾和刘耳对视一眼后,就接着在祂画出的符号上进行扩张,头都没抬道。 “因为祂想要降临山海,而你是祂现在唯一的选择。” “祂降临山海,我是唯一的选择。我如此重要吗?” “硬要说重要也不至于,你还记得你身上的特殊法则吗?如果把时间拉长的话,像你这样身上有特殊法则的人族并算少见。但是祂急着把自己转化成尸神降临山海,等不及再出现一个有特殊法则的人了。” 祂竟然想要夺走自己身上的特殊法则。怪不得,当时自己望祂一眼时感觉到无穷恐惧。原来祂从未想过和自己契约,而是打算害死他。 但是祂为何要转化成尸神? 不是都说,上古十二尸神脑子都有问题吗? 祂这种至高无上的存在,为何要去冒这个险。 “祂转化为尸神,是能在法则上再进一步吗?” 蓬尾爪子不停,第二个符号成型。 “并不是,祂之所以想要转化为尸神,纯属迫不得已之举。山海蕴藏着无数秘密,而且大部分法则碎片还都散落在山海内。不管是神灵还是妖族,山海都是必争之地。而如今妖族即将入侵山海,帝喾不认为你等人族能挡住妖族。所以祂打算以尸神降临山海布局,找到让神灵重返山海的方法。” 妖族入侵山海,连神灵也想再临山海。 神灵要祭品,人族不得不连年征战。妖族更是直接,要食人。 人如刀俎,我为鱼肉。 “帝喾想要我的特殊规则,你们又想要什么?” “我们?” “你别告诉我人皇和大祭司没有参与。” 蓬尾连画两个符号,才开口道。 “刘耳,你可知这玄鸟街来历?” 刘耳盯着附上得符号,感觉貌似在哪见过。不过蓬尾画的太抽象了,一时之间很难判断。他心里一边琢磨一边摇头道。 “据说乃人皇命司工殿所建,具体来历不知。” “上古中期,妖族到达鼎盛期。那时它们万族立世,如神灵般强大的大妖无数。吾说不出口的哪位在一次意外中,发现了食人能使它们加速进化,于是它在短时间内一统妖族,并且下令妖族全力追杀人族。人族弱小,不得不四处多藏。刚开始的时候,人族还能凭借着山海中一些神秘之所,边逃边躲纠缠千年。直到人族内部出现叛徒,引妖族直击人族几大主要躲藏处。人族被追杀,最后不得不躲至昆仑深渊千年。等到妖族没落后,人族打算再入山海。可惜神灵不许,为得神灵应允,人族自愿祭献四十三万二千人族。谁也没想到,这四十三万二千人族,死后其灵却不消散,一直长存于世。这些人族由于祭祀导致法则平衡被打破,大部分时间他们都被杀戮支配,甚至会互相残杀。不过他们清醒的时候,却一直为人族在山海影子里面与妖族战斗。这么多年的征战消耗,在当代人皇上位后不久,四十三万二千死灵几近全灭。在再也抵挡不住妖族入侵山海后,他们托吾幽都山把这些年征战妖族获得所有战利品交付人族,并告诉人皇妖族即将入侵。人皇在得此消息后,开始筹划抵御入侵,并且一直在考量该怎么利用死灵赠与的战利品。很多年来,他一直都没有头绪。而你的出现,却让他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建立了现在这条玄鸟街。” 刘耳一脸不可思议道。 “玄鸟街是我而建的?” 蓬尾停下动作,最后一笔画下后,熟悉的玄鸟图案出现在眼前。刘耳在这时也明白过来,他为何会觉得祂画的符号很熟悉。 这是他脑海里面闪过的画面。黑水周围,玄鸟,玄蛇,玄豹,玄虎,玄狐蓬尾围绕周围。 “剩下的事等下再说,现在把当前问题解决掉,既然你不想人皇之子背锅,那你就直接用手触摸上这个死灵吧。” 第三十七章 天眼开 刘耳试着用手伸向姜文焕,在他要接触姜文焕时。一直呆如木鸡的姜文焕,全身开始抖动,四周寒气再次猛降。刘耳感觉到自己的手好想要瞬间冻僵,本能想要往后缩。 “千万不要缩手,不然他就真的要死了。” 刘耳一咬牙,一把抓住姜文焕的手。原本他以为自己的手也会如蓬尾般穿过,但是事实是他明明确确感觉到自己抓住了实体。 在抓住姜文焕时,一股寒气如同实质般直冲刘耳眉心阙庭处。一阵剧烈疼痛后,刘耳感觉有东西好像要在额头冒出来一样。这一刻,疼痛再次加剧,刘耳疼到整个脸都变形。 等到疼痛到一个极点时,他好像疼到出现了幻觉,感觉自己好像头骨裂开了。 在一旁的蓬尾眼中,刘耳眉心阙庭处裂开了一条线。见到此情形,蓬尾一双狐狸眼睁到极致,全身的毛都炸起,大声喝道。 “刘耳就算在难受也一定要忍住。此乃法则入体,直冲阙庭,是开眼的先兆。人族天生身具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但是人族灵台蒙尘,非大机缘者不得开眼。如当朝太师闻仲,年轻之时天资极差,无任何修行天赋。但是他开慧眼后,修为一日千里,如今更是踏上无上之路。现在是你的机缘就在眼前,千万不能错失良机。错失这次良机,你可能终身无法觉醒。” 蓬尾声音很大,刘耳全部听清,却无法言语。因为实在太痛了,整个脑袋都在嗡嗡直响,仿佛随时都要炸开。他紧闭双目,死死咬紧牙关,拼命坚持。但是疼痛远超他的想象,痛到极致刘耳渐渐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在刘耳要彻底失去意识时,脑海里面忽然浮现出一幅画面。 黄昏之下,几十万瞎眼人族跪地。在他们的头顶上,无数诸神高高在上俯视他们。 在无数瞎眼人族中一位身披不知名兽皮之人站在,他手持一把长刀,对准自己脖子。对天大吼一声后,刚劲利落,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他死之后,数十万人族同时举刀自刎。 无数法则向空中飞去,而那些俯视一切的神灵们贪婪的吸收这些法则。他们像是饿了很久的狼,双目赤红。 在这时刘耳看到那位站起来自斩头颅的人族身体内爬起来。 他持刀指天,放肆大吼。 “吾有一刀在手,问天可斩世间妖邪神灵否。” 在他的大吼之下,所有死去的瞎眼人族尸体中都走出一个死灵。 他们同时拔刀指天,向天怒吼道。 “吾等皆有一刀在手,愿吾人族终有一日斩尽妖族斩落诸天神灵。” 这一刻,刘耳双目流下血泪。 他终于知道自己斩落蓬尾的那一刀来自于何处。 聚人族所愿,凝成一刀,只为屠妖斩神。 刘耳松开一直紧握的姜文焕。 蓬尾见此情形,刚要出声制止。 就看到刘耳双目睁开,那双赤目是如此摄人心魄,蓬尾在嘴边的话硬生生憋回。 刘耳开口喝道。 “姜文焕,还不速回肉身,更待何时。” 一直痴痴傻傻的姜文焕在刘耳一声喝下,竟然回复神志。他望向刘耳,出现了一瞬间晃神。这一瞬间的晃神,有无数声音在其耳边窃窃私语。 这些声音密集而且模糊,他其实一句都没听清楚,但是不知为何好像有懂得了很多。 他对着刘耳恭恭敬敬的一辑到底,不发一言走向自己的肉身。在他靠近自己肉身时,化为一道影子慢慢和肉身融为一体。 刘耳目睹姜文焕死灵入体后,伸出右手食指,缓缓指向天空。在伸出那根手指时,他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神态异常平和。 而在蓬尾眼中却完全不同,刘耳那根指天手指,在他眼中化为一把刀。 那把刀,刀尖溢出一缕刀气直冲云霄。这把刀他太熟悉了,因为它就是当是一刀把祂斩落神位的那一把。这把刀刀气极强,但是没有一丝杀意露出,极其中正平和。但是蓬尾却感到自己心脏不停招呼的剧烈跳动。如果不是知道刘耳必不会向自己挥刀,祂说不定就要当场转身逃跑。 刘耳心中默念。 “列祖列宗在上,刘耳今日借祖宗一刀,斩开天目。如他日有成,刘耳必执刀斩尽欺吾人族的妖邪神灵。如违此誓,刘耳必死无葬身之地。” 刘耳心中下誓言后,用指天手指,在自己眉心阙庭处缓缓划下。随着他的手指划下,一只血红的眼睛挤出,射出一道金光,直射天际。 于此同时,昆仑山上那位一直在找寻刘耳的帝喾,睁开双目。 一脚踏地,再次出现时,祂以立身于浩瀚之内。 浩瀚内有一点强光正在闪烁,见到这点强光帝喾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抬手扔出一小钟,那钟越变越大。最后在浩瀚中,响起一声宏亮无比的钟声。钟声产生的声波如实质般往外蔓延。 声波如波浪般向强光闪烁之处而去,眼见就要波及到强光。这时,浩瀚中忽然出现无数人族身影,他们一起举刀,斩下。 无数刀气,斩出,把如波纹状的声波尽数斩断。 帝喾眼中精光一闪,还要出手。 这时的无数人族身影齐喝一声,一股音波向祂扑面而来。 帝喾未有任何闪躲,音波掠过祂时,也无对祂造成任何伤害,但是原本要出手的祂却被打断。只这一瞬间,强光灭掉,化为一颗圆球,悬浮在浩瀚之中。 帝喾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招手收回巨钟,一跺脚,再次出现在昆仑山内。 第三十八章 有山峰似女子 青要山,有一峰山险崖陡,挺拨俏丽;更有奇者,远望颠峰的山凹处,似像一少女,亭亭玉立,侧身回首,顾影自怜。 从天蒙蒙起,孔宣就负手远望此峰。两三个时辰过去,还是一动不动望着它,一言不发。 亲卫长高继能站在一旁一直不敢言语。孔宣一向不爱言语,做为跟随他最久的亲卫长高继能当然一清二楚。就算是心里明白,但是一大早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站上一两个时辰,他确实有些待不住了。还好这时,他看到派出的标兵站在远处,招手让他过来。 标兵先行向孔宣行礼,孔宣点头后,好像想起什么来,忽然转身再次看向对面山峰。 标兵见此,不敢乱言,只能抬头看向高继能。高继能顺着孔宣所看方向望去,心中疑惑,将军今日是怎么了? 他不明所以,招手让标兵到其身边。 “你有话直接跟我说也一样。” 标兵快速把所探情报一五一十全部说出。 标兵说完后,给还在望向山峰的孔宣行礼后自行退下。 高继能站在原地踌躇了几分钟,才敢上前开口道。 “将军,此峰可有怪异?” 孔宣皱眉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 啥叫也许有,也许没有?高继能一脸疑惑。 不等他开口再问,孔宣先开口问道。 “今日可有异动?” 高继能右拳击胸。 “秉将军,标兵来报,和合塬那边并无异动。” 孔宣皱眉道。 “谁让你探和合塬方向,吾问的是城崖地是否有异动。” 城崖地? 不是昨日沫邑传令,让本部主盯豫甲骑和武罗吗? 高继能当时见孔宣并未反对,就把探听消息的亲卫标兵全都派到了和合塬那边。看来自己是会错意了。作为一名亲卫首领,会错意那可不是小事,高继能瞬间惶恐。 孔宣感觉到他的紧张,拍拍他肩膀。 “莫紧张,时间上还来得急。现在把标兵全部调回城崖地就行。” 高继能立马行礼,招呼刚才标兵交代了几句。 交代完后,高继能疑惑道。 “将军,和合塬那边真的不管吗?司工殿殿主傅说传的可是王后殿下口谕,如有个万一,将军日后怕是无法面对王后殿下。” 孔宣摇头。 “不必担心,此事没有万一。” “没有万一吗?” 孔宣点头,未做任何解释。 如今这支豫甲骑乃先王后亲卫后人所建。王后未入军中不知啥叫亲卫,至于司工殿殿主傅虽说练兵是把好手,但却未亲上战场过。军中之事,他也就是一知半解而已。先王后妇好,那是何等存在,古今第一女战神。其在军中威望,岂是军外之人能想象得了的。一位神灵化身就想带着豫甲骑背叛人族,简直是痴人说梦。 孔宣深信,如若祂真有异心,怕是先动手者必是豫甲骑。可惜自己必须严守双龙峡和一线天,以防妖族外窜。不然真想去见见那三千豫甲骑,看看它有几分原豫甲骑无敌天下的风采。 孔宣并不担心豫甲骑之事,倒是这山峰诡异透着几分诡异,让他心有不安。此山峰高度并不高,但是山顶处却一直飘雪,加上它形似女子。孔宣从早上一直在此观望,种种迹象,让他有了定论。此峰顶之上必有一处神灵化身孕育之地。 但是问题来了,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两位神灵化身。神灵化身的诞生极其严苛,据说祂们诞生之时,会瞬间鲸吞千里之内所有游离法则之力。这些游离法则之力对普通人族生物并无太大影响,但是如果被鲸吞规则之内有如同他般觉醒了法则之人,或者说正在孕育的神灵,却会受到极大影响。如他般法则觉醒者,大不了法则中断一段时间内无法使用法则,而正在孕育的神灵化身则更惨,必然会胎死。如若说那武罗是诞生此地,那山峰之上那位还活着是何缘由。 孔宣开口道。 “继能,吾欲上那山峰一探,军中之事就暂且托付与你。” “交付与吾?”高继能惊道,“兹事体大,望将军三思。再说继能并未有统军经验,如……” 孔宣伸手打断高继能。 “不必多言。闻太师所立新军规,第一条就是若主将因故不能履行职责,军内最高职务者自然顶替。想来太师立新军规时,早已料到今后局面。继能,妖族入侵人族。以后的战争将完全不同于前。据记载妖族强者极多,怕是以后战争,主将都会成为这些强者刺杀目标。就算是以本将军之能,亦有可能遭遇不测。为了今后计,继能,你必须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今日正好是个契机,你只管放手施展,无需顾虑,本将自会为你托底。” 孔宣不等高继能答复,伸手在空中划出一个五彩圆圈,一步走入,消失于空中。 高继能还未回过神来,对面山峰之上就出现了五色之光。 孔宣一步登山,一股强大的排斥力迎面而来。孔宣手一翻一柄偃月刀现于其手。只见他双手握刀,对着空中,一刀竖斩而出。 刀斩在空中竟有金石声响起,偃月刀被弹开。孔宣轻喝一声,五色之气附在偃月刀上,欲再斩一刀。 此时一个声音在其身后响起。 “将军且慢动手。” 孔宣收敛法则之力,横斩一刀,一个转身。 只见来人,是一女子。她身穿半身豹纹斑点兽皮,露出极细的腰身。 孔宣驻刀而立,一双丹凤眼寒光一闪,开口喝道。 “武罗。” 面对孔宣杀气外露,武罗并未紧张,一脸笑意的左摇右摆。祂有一口洁白牙齿,笑起来,牙齿都能泛白光。不停左摇右摆下,祂耳朵上戴着金属耳饰,不停撞击,发出玉石相撞之声。 “将军好眼力,豫甲骑,武罗,有礼了。” 武罗右手握拳捶胸。 孔宣表情一顿,回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军礼。 第三十九章 梦 玄鸟街对面一条街,原本是沫邑最繁华的街道之一。酒楼茶肆,药房铁铺书局典当行杂货店绸缎庄,应有尽有。 但是自从玄鸟街闭市后,这条街生意一落千丈,原本拐个弯都要在玄鸟街门口望上一眼的贵族,再也懒得专门跑到这城西犄角旮旯处。 客人少了,街面倒是安逸不少,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鸡鸣狗叫。 刘耳起了个大早,在后院拿起子受送他的刀见啥劈啥,一顿操作猛如虎,最后只剩下一片狼藉。一直跟在他脚下左挪右闪的蓬尾,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毛后,吐槽道。 “你到底是在练刀还是在拆家?” 刘耳理所当然道。 “当然是在练刀啊!” 蓬尾跳到刘耳肩膀上,开口道。 “你就不能找个师傅好好练吗?非要自己一顿瞎砍,还一砍砍了三个时辰。你自己不累,我还累了。” 刘耳把祂稍微扒开点,毛蹭在耳朵边上好痒的,没好气道。 “又没让你跟着我。” “呵呵,吾要不是为了看你会不会无意识再唤出那把刀,吃饱撑了才愿意跟着你。” 原来是这原因,怪不得以祂懒得要死的个性,跟着自己折腾了两三个时辰一句抱怨都没有。 “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没有祭台在,我召唤不出来那把刀的。” 蓬尾翻了个白眼。 “信你,我就是二傻子,上次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结果了,别告诉我你开眼时,你不是用那把刀强行破开的。” 刘耳解释道。 “那是例外,情况特殊,不会有第二次的。” “呵呵,又是情况特殊例外?我懒得跟你争。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觉醒了什么法则。” 刘耳迟疑了一秒,老实回答道。 “是一种跟梦有关的法则。” 竟然是梦,不是因果法则吗? 蓬尾虽然心中有疑问,但是并未问出口而是顺着刘耳的话问下去。 “梦,跟虚无兽食梦貘类似的法则?” “虚无兽是啥?它法则有什么特点?” “没有固定形体只存在于虚无之中的神兽,都被统称为虚无兽。至于食梦貘法则的特点,据说它喜欢吃掉做梦者的噩梦,只留下美梦。” “还有这么为别人着想的神兽?” 蓬尾冷笑道。 “法则最重公平,即你人族巫最推崇的等价交换。虽然吾也不知食梦貘食噩梦后会对做梦者产生何等影响,但是绝对不是好事。” 刘耳沉吟道。 “食梦?那我跟它不一样,我的法则好像是引导入梦和创造梦境。” 引导和创造,这两个词让蓬尾心中一紧,想到了什么,立刻追问道。 “怎么个引导创造法?” 刘耳认真思考想着怎么表达,最后无奈摇头。 “这个我也说不清楚,要不你放开心神,让我在你身上试验一下,你自己感受。” 蓬尾张开就想答应,不过话未出口,祂就想起了上次的那把刀,又立刻闭嘴。刘耳这小子处处透着邪性,吃了一次亏可不能吃第二次。 蓬尾一双狐狸眼盯着刘耳侧脸,警惕道。 “你实话实说,你这法则危险性有多大。吾现在这种情况,可不够你折腾的。” “危险性有多大?因该没啥危险吧,我感觉这个法则好像并不具备攻击性。” 不具备攻击性,绝不可能?刘耳能执掌那把不知来历的刀,那就说明祂的法则跟那把刀极其契合。那把刀可是一刀差点把自己这个神灵斩杀的存在。作为同属性的法则,不可能差异那么大。 这小子估计又是在套路自己,蓬尾坚决的摇头道。 “吾不试。” 刘耳毫不在意道。 “不试就算了,正好弄了一上午我也饿了,出门买点东西当午餐吃。你先从我肩膀上下来,我找东西把这收拾一下。” 刘耳连劝说都不劝说一下的态度,就直接略过,这让蓬尾又纠结了。 自从上次被坑后,在祂心里早就认定刘耳这小子心思极其深沉,花花肠子多。如果不趁他还没有挖掘出法则混淆的使用前尝试一下的话,说不定自己以后想要知道他法则本质再无可能。 反正现在都这样了,试试又何妨,难道他还真把自己往死里弄不成。 蓬尾下定决心后开口道。 “吾可以让你在吾身上试验一次。但是你必须保证不许下死手。” 刘耳下定决心这一生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对那食人百万的妖,斩出一刀。以他自己的能力,想要达到那一步怕是很难。身边有一个神灵,就算是祂跌落神位,但是眼界还在。 刘耳希望能通过祂,知道更多法则之路的可能性,少走弯路。 刘耳面色认真点头道。 “可以。” “那我信你一次,你施为吧。” 刘耳抱着蓬尾,一根手指虚指向蓬尾眉心阙庭处,嘴里小声道。 “现在,把你的?体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请将眼睛闭起来,眼睛?闭起来,你就开始放松了。对就这样深呼吸深呼吸,渐渐呼吸放缓。你看到了一道光,慢慢的朝那道光走过去,走过去……” 随着刘耳言语的引导,蓬尾感觉到身体越来愈放松,到最后感觉到自己好像身体越来越舒服,逐渐失去意识。 等到祂再次恢复意识后,他发现自己漂浮在一个狭窄的空间之上。这个空间四周都是无形的墙,祂试着用爪子去推,没有任何作用。头顶什么都没有,而脚下则有一只黑色的动物在不停的在吃东西。祂想要靠近点看清楚,随着祂的想法产生身体真的往下沉。越来越近后,祂看清楚了那个吃东西的动物竟然和自己一摸一样。难道说是自己的死灵? 不是只有人族才有死灵吗?难道说神灵也有死灵,只是没有死去的神灵可以作为参考? 蓬尾满心疑惑的看着眼前不知是不是自己死灵的黑色狐狸,吃了就睡睡了就吃。随着祂越吃也多,越睡越久,祂的身体开始慢慢发胖。蓬尾想尽办法想要阻止祂,结果全都徒劳,只能眼睁睁看着祂吃成一个球状狐狸。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蓬尾忽然听到了一声响指声,意识再次模糊。 等祂再次睁眼时,就看到刘耳一张巨大的脸一脸焦急的盯着自己。蓬尾本能的伸出爪子,但是这次祂发现自己的爪子好像变短了。 不对,不是爪子变短了,而是自己变胖了,真的成为了一个球状狐狸。 一声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刘耳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塞住了自己耳朵,随后放肆大笑。 第四十章 红绳一线牵 菽又被称为大豆,黄豆,生于槐。出于泪石云山谷中,九十日华,六十日熟,凡一百五十日成。 黄豆这种东西,直接吃很难消化,而且口感粗糙。但是做成豆腐特别是豆腐脑的时候,立马变得顺滑无比。 豆腐乃巫刘安炼丹时无意间做出之物。自觉美味异常,秉承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态,他试着开了一家以豆腐为主打的早食食肆。由于独特的口味和精准的定位,让其口碑迅速发酵,一时间门庭若市。能成为巫者,大部分脑袋瓜子都极其够用。刘安显然是个聪明人,借此东风,以刘记为名,短短几年内就在山海内连开上百家分店。 玄鸟街对街作为沫邑最繁华的街面,理所当然也有它的分店。 刘记,由于只营早食,所以开张时间早关张时间也早。他们店铺规定,昔时开张旦时关张,营业四个时辰。超过时辰者,对不起,恕不招待。 刘耳由于收拾被他弄得一片狼籍的后院耽误了点时间。等他赶到时,店铺门口就只剩角落还有一小姑娘埋头大吃。刘记伙计则以动手开始收拾桌子,往店铺里面搬椅子了。 刘耳瞄着正街上的圭,还差一点旦时。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了伙计刚打算要搬的凳子上。 “别急着收啊,十三,这还没到时间了。来,一碗甜豆腐脑一碗咸豆腐脑,八根油条,堂吃。” 伙计抬头第一时间看向圭,然后没好气道。 “八叔公,您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踩着点来。以前您说您住得远吧,来得晚就算了。现在您就住同一条街,您还来这么晚,说的过去吗?” 刘耳把怀里的圆成一个球状的蓬尾轻轻放在凳子一旁,自己则提起筷子摆手道。 “废这么多话干嘛,快去把东西端来。早上我早吃,你还能快点下班。” 伙计看了一眼店里掌柜,见他不停点头,无奈道。 “得了,谁叫你辈分高来着。您等着,十三给您端去。” “记得咸豆腐脑里面多加点虾皮辣子。” “知道了。” 伙计转身就要进店,这时那一直埋头吃东西得小姑娘忽然开口道。 “我也还要一碗豆浆,两根油条。” 小伙计对着小姑娘道。 “不好意思客人,小店要打烊了,您下次来吃也一样的。” 小姑娘头都不抬,用手指着刘耳道。 “他不是还要吃嘛,我保证我肯定比他吃的快。” 伙计还有点不情愿,刘耳开口帮腔道。 “行啦,一小姑娘都还没吃饱,你也好意思赶人。” 伙计凑到刘耳身边小声道。 “八叔公,你不知道。她都吃了六碗豆腐脑,三碗豆浆,十五根油条,三根饭团了。再这样吃下去,我是怕吃出事来,刘记担当不起。” 一个小姑娘吃这么多? 刘耳定睛一看,觉得小姑娘有点面善。咦,这不是那天晚上捧着个瓶子跟在那位龙吉公主后面的小丫头吗? “去吧,她非凡人,吃不死的。” 伙计哦了一声,没有再问,进店而去。 刘耳心中一动,在心神中问道。 “蓬尾,这小丫头是否非人?” 蓬尾笨拙的转头瞄了一眼。 “再给吾加三个鱼饭团就告诉你。” 刘耳吐槽道。 “你都这么胖了还吃这么多合适吗?” 蓬尾一脸不屑,从凳子上跳下,如一个圆球般在地上滚来滚去。 祂每滚一圈,身上的肥肉就少一圈。等它滚了个十几圈后,身形已经恢复了原状,随后轻盈的跳上桌。 这一波操作让刘耳目瞪口呆,还可以这么操作,这是作弊吧? 在一旁的阿宝也停下了筷子,一双眼睛看着蓬尾两眼发光。这只黑狐狸是只神兽吧? 不过黑狐狸是什么神兽?獙獙?不对它没翅膀。青丘狐,也不对,它没有九条尾巴啊。难道是心月狐? 算了,管它是什么狐了。反正小姐说过,任何会法则的兽类,都算是神兽。 这回好了,把它弄到手,这个月就不用跟着小姐出去风餐露宿了。 阿宝端着碗径直跟刘耳挤在一张桌子,开口道。 “小哥,你这狐狸挺有意思的,卖不卖?” 刘耳还未开口,刚跳上桌的蓬尾忽然开口道。 “一只小小青鸾,你竟敢开口买卖本尊,吾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咦,你这狐狸竟然会说话,难道不是神兽是妖族?不是说妖族还没进入山海,你是怎么跑进来的。你还别说,会说话的狐狸,阿宝还是第一次见过,好可爱。” 阿宝边说边要用手去捏蓬尾的脸。 刘耳见蓬尾爪子上的指甲竖起,刚想提醒阿宝小心,这时一个很好听的女声从他身后传来。 “阿宝住手,不得无礼。” 蓬尾悄无声息的收起指甲,望向来人,此时刘耳也转身看到了来人。 只见祂头戴鱼尾金冠,身着绣有白鹤的红色绸衣。不知是红绸衣物印上去的红色还是别的,但是在刘耳看来,脸颊微红,眉目顾盼。 只一眼,刘耳整个脑子里面就只剩下祂了。 龙吉盈盈施礼道。 “龙吉拜见尊神,望尊神看在吾父的面子上,饶恕龙吉坐骑冒犯之举。” 蓬尾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看了一眼呆头鹅似的刘耳,心里吐槽一句,又是一个见色起意的男人。 祂原本想要开口斥责几句的,毕竟上古之时,神灵可是分尊卑的,并且比人族严格的人多。但是想着现在乱七八糟的神灵派系和刘耳那么明显的态度。 祂大度的摆摆爪子道。 “无所谓了,反正吾现在也只是只狐狸,没啥冒犯不冒犯。” 龙吉给蓬尾见过礼后,又望向刘耳。 “这位是摘星台的祭司刘耳吧?上次匆匆一面,还未来得及当面介绍,吾乃昊天之女龙吉。今日才搬到此处,以后大家就是邻居还请多多关照。” 刘耳并未回答,就这样一直呆呆的看着龙吉,直到蓬尾在他心神中咳嗽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等到他要开口之时,龙吉手腕中的红线忽然断开掉在地上。 龙吉和刘耳同时低头去捡,却发现红线的两头竟然牢牢缠绕在两人的脚踝之上。 两人对视一眼,双双脸红。 而这时,阿宝忽然开口道。 “咦,小姐,他又不是神兽,你为何把他绑起来了。” 这一句话一出,龙吉整个脸瞬间全部涨红。 刘耳迷了心窍,脱口而出。 “我愿意被你绑着。” 第四十一章 瞽宗右学 “小姐,阿宝刚要的豆浆油条还没上了。就这么走了,可惜了。” 阿宝边走边抱怨。 “你又没给钱,白吃一顿你还不乐意了。” 龙吉不自觉摸上手中红线,这法宝越来越怪,但是好像也越来越契合了。 为何会这样? “小姐,你刚才为何脸那么红?” 龙吉心中一颤,脑海里面自然浮现刘耳的样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长得还真怪好看的。在想啥了,祂有些慌乱的轻微摇头,转移话题道。 “就你话多,刚才多危险你知道吗?” 阿宝想到刚才差点就上手捏一位神灵的脸,心有余悸道。 “那位真的是神灵吗?” “你觉得了?” 阿宝疑惑道。 “但是祂为何不受山海法则所斥,以真身降临山海。” 龙吉沉吟道。 “可能是因为祂被刘耳斩落神位了吧?” “斩落神位?”阿宝一脸呆滞,好半响才回过神来一脸惊恐道。“您是说,祂是驿站的那位神灵?” 龙吉轻轻点头。 阿宝不可置信道。 “这怎么可能了,刘耳不是和那位人皇之子并称为沫邑双傻吗?他怎么可能有能力斩落神灵,不可能,绝不可能。” 沫邑双傻? 龙吉皱眉,以前祂听阿宝说过这事。但是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其中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一位人皇之子和一位摘星台祭司,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在沫邑肆意传他们的闲话,而且还弄得尽人皆知。 “阿宝,沫邑双傻这个说法,是从哪里传出的?” 阿宝脱口而出。 “街面上的贵族都在传啊。” 说完后她自己就敏感的察觉出来了不对劲,改口道。 “不对,不是所有贵族都在传。让阿宝想想,想起来了,传的最多的应该是西学的那些学子。” 龙吉皱眉道。 “西学?” 阿宝点头,解释道。 “就是设在西郊那间学院,是瞽宗和右学两间学院合并而成。我听人说,瞽宗原是宗庙。最早的时候是教授王族子弟礼乐之所。不过那个太子子受从小在闻太师府跟闻太师学习,从未入瞽宗学习过。没有太子入学,就没有这么多忌讳。瞽宗院长比干索性把另外一间也是他任职院长,用来教授贵族子弟礼乐的右学合并成为瞽宗右学,因为学院建在西郊加上原来的名字有有些拗口。沫邑城内的人,更愿意把他称为西学。” 龙吉冷笑一声。 “西学,比干。一位王族执掌的官方学院,竟然连这种传言都敢四处乱传。如此看来人族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权利之间的争斗很激烈。” 阿宝不停点头。 “那个子受虽然成为了太子,但是反对他的人不少。特别是王族几乎一面倒的都是支持微子启。坊间传闻,造成现在的局面完全是因为人皇过于依赖庭议制所致。庭议制虽然一直都是本朝主要制度,但是历任人皇都会亲自掌握很大的决断权。唯独只有本朝人皇,完全遵守庭议制。所有人族大小事宜,都要过庭议才能实施。庭议制的特点就是人皇只有否定权,而无决定权。人族有些贵族私下议论说他是历任人皇中权利最弱的人皇,跟他爹文治武功盖世的武丁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龙吉听到权利最弱的人皇时,发出了一声冷笑声,并轻蔑的摇摇头。 阿宝对龙吉的表情解读可是登峰造极,一眼就看出来龙吉有不同意见。 开口询问道。 “小姐不同意这种说法?” 龙吉没有直接回答,转而问道。 “阿宝,你这几年跟着吾去了不少地方,觉得人族生活过的如何?” 人族过的如何? 阿宝回想这些时日见到的各地人族生活。除了奴隶以外,人族大都过得很好。可谓是耕有其田,居有其屋。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阿宝能想到的一切,人族好像都做的很好。 她开口道。 “人族过的因该算是不错了吧,估计可能就比我们白玉京差点。” 龙吉摇头道。 “你错了,白玉京比不上人族。” 阿宝目瞪口呆。 “啊,不可能吧?” 龙吉看向天空小声道。 “以后你随吾上白玉京,你就明白了。” 白玉京还不如人族? 阿宝彻底蒙圈了。她心里一直问自己,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还去啥白玉京,留在山海不好吗?人族这么会做好吃的,自己吃的速度还没有他们发明新吃食的速度快。按这种节奏算的话,自己可以无止尽的吃新出的好吃的。 阿宝内心纠结无比,要不要劝小姐别带自己回白玉京了,正当她反复思考要不要开口时。 龙吉忽然开口道。 “上次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族是不是西学的学子?” 阿宝如同被踩尾巴一样,一下子紧张到极致,急急脱口出道。 “什么叫跟我在一起,阿宝从没有跟他在一起过。” 龙吉奇怪的打量了一下跟踩了尾巴的猫似的阿宝。 “行了,没在一起就没在一起呗,这么紧张干嘛!吾只是忽然对西学敢兴趣了,如果他是学子,你就去何他接触一下。以你的社交能力,跟一个有交集的人族处上关系因该不难吧?” 接触一下? 阿宝拼命摇头,全身都在拒绝。 “小姐,阿宝坚决不去。” 龙吉冷漠的摇摇头。 “你说了不算,吾才是你的主人。” 阿宝抗议道。 “小姐,阿宝又不是奴隶,只有奴隶才有主人。” 龙吉上下打量了一下阿宝,冷笑一声。 “你确实不是吾的奴隶,你是坐骑,地位比奴隶稍稍高一点点。” 龙吉说道这,顿了一下,轻叹一口气道。 “主人吩咐的话,坐骑不许拒绝,这是神灵规矩。” 神灵从来没有平等,只有等级,只有规矩。一个固化等级的种族,怎么能和现在不断打破自身极限的人族比较。如果人族能解决寿元问题,让闻仲这种人族法则连续。那么终有一天,满天神灵都不是他们的对手。 第四十二章 只要胆子大 龙吉来的快去的也快,解开红线后,仅仅道了个不恶,就带着大眼睛的丫头阿宝转身离开。 刘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人家早就走出十米开外了。等他急匆匆想要去追来着,却被蓬尾一把给拉住了裤子,差点没直接拽下来。好不容易把蓬尾弄开,抬头正好看见对方走进府邸。 青鸾斗阙,看看人家府邸名字取的多好。一听就高大上,不像自己老刘家这么没文化,开个店叫刘记,建个府邸只会叫刘府。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姓刘还是咋的? “刘耳,你那咸豆腐脑还吃不吃,不吃我吃了,把刚才那小丫头点的豆浆留给你了。” 正当刘耳满脑子胡思乱想时,蓬尾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 “你吃就是,不要问我。” 刘耳随口答应,眼睛还是痴痴的望着青鸾斗阙。 蓬尾瞄了一眼他,一脸嫌弃的摇头。然后迈着猫步从自己这边桌面走到刘耳那边桌面,后腿一顿,很优雅的舔食咸豆腐脑。 刘耳的豆腐脑特意交代多放辣子,蓬尾舔食几口后辣劲上头,不停伸舌头。但是辣椒这东西,就是这么古怪,你一旦接受了它的味道。被它虐得越藏,吃的越欢。 显然蓬尾接受辣味速度挺快的,越吃越欢。祂边吃边吐舌头,然后再咬伤几口饭团,接着又舔上咸豆腐脑。 如此反复,三根饭团,两根油条,两碗豆腐脑全进它肚子里。 抬头一看,见刘耳还一脸痴傻看着对面府邸一动不动。 “差不多得了,祂又看不见你这痴情的样子。” 刘耳幽幽开口道。 “不知为何,一见到祂,我就不能控制自己的心。刚才祂一离开,我仿佛感觉心都被祂带走一块似的。” 蓬尾打了个冷颤。 “刚吃饱,别逼吾吐你一身。” “蓬尾,你说我是不是中了什么诅咒。我听说有种虫子好像可以控制人心,让人身不由己的去想一个人。” 蓬尾冷笑一声。 “扯淡,人心最是难测,凭虫子也想控制人心。吾看你就是见色起意,还不想承认。” “但是刚才把我俩绑在一起的红线是什么法宝。那东西一绑上我,我就像是失去理智一般……” “不用再说,吾刚才听到了。我愿意被你绑着?这种恶心的话,亏你说的出口。” 我愿意被你绑着,刘耳打了个寒战,貌似这话确实有点恶心。 蓬尾吐槽一句后,接着道。 “法宝是法则固化,本身是不可能生成灵性的。它之所以会主动绑住你和祂,不过是因为你俩之间有它补充本身法则完整的碎片而已。” “什么意思?” 蓬尾想了一下后,组织语言道。 “据吾推测,那件法宝可能是因果类的法宝,这种因果类的法宝都很奇特。它的碎片不是固定的实物,而一件件已经或者即将发生跟它法则契合的事件。那位龙吉和祂的这件法宝契合度很高,刚才那件法宝主动绑上你和祂,因该是法宝法则主动融合碎片的本能和祂无意识心意的结合。如果吾没有看错的话,那件法宝因果法则是一种涉及到男女之情的因果。恭喜你,不管怎么说来,你与祂都缘分不浅。” 原来红线是这么一件法宝,这么看来自己是不是和祂算是天定之缘。就像是所有人族结婚都需要把婚书放入由摘星台建立的诸多姻缘殿一样。 不对啊,姻缘殿是因为法宝姻缘石存在才能测定两人婚姻是否符合天命。而这个世间是不会出现两件一样法则的法宝的。 刘耳心中有疑问就直接开口问道。 “如果它也是一件掌握婚姻的法宝,那么不是和姻缘石重复了?” “姻缘石?” 蓬尾想了一下才记起这件法宝的法则,在内心对比后祂肯定的摇头道。 “不一样,这两者虽然都是掌男女之情的法宝。但是姻缘石重果,而这条红线重因。” 姻缘石重果,红线重因? 被姻缘石确定的两个人,最终都能结婚,那就是果吧?如此算来,难道说,自己和祂有可能有缘无份?想到这,刘耳瞬间慌张了。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很可能只是镜花水月,有因无果。” “想啥了,一切的因最后都会有果。至于结什么样的果,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选择了。要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注定的话,万事万物存在的意义何在。” 原来是这样? 刘耳思考了一下后,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蓬尾,你说人族和神灵化身有无可能在一起?” 蓬尾用爪子把刘耳面前快要冷掉的油条撕开,油条冷了后,一口咬下去满嘴油。祂毫不在意用爪子在嘴边一抹,随口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不要说神灵化身了,就算是妖族,只要胆子大都能娶。你难道没听说人皇大禹娶涂山九尾狐女娇的故事吗?” 刘耳吃惊道。 “女娇娘娘是九尾狐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蓬尾停下动作,疑惑道。 “难道人族把这件事给抹掉了?” 刘耳摇头道。 “这倒是没有,只不过我不相信而已。我听说人妖通婚,难免会留下一些妖族特征。但是没有任何记载提到过人皇启有任何妖族特征。” “哦,按常理来说,你说的也没错。不过涂山狐族情况有些特殊,它们如不生九尾为妖族。但是一旦生出九尾,则近似乎神灵存在。女娇是涂山狐妖的第一位九尾狐,她本身就没有一丝妖族特征,更何况她的后代。” 怪不得,刘耳点头,看向桌面,就只剩一杯豆浆和两根油条了。而这时蓬尾的爪子已经伸向了其中一根油条。 刘耳一把按住祂的爪子,另外一只手直接抓起两根油条一起塞进嘴里,并咬了一口。 蓬尾被发现后,一脸无辜的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第四十三章 妖王白泽 青女,上古神灵,青霄玉女,主霜雪。 孔宣一身青衣负手望向风雪的中心。 “你说这里是青女陨落之地。神灵不是不死不灭吗,祂是如何陨落的?” 武罗摇头,祂的耳环相撞叮叮作响。 “这是上古时的一个谜团,至今也无人得知。不过祂陨落之时,天将血雨,陨石坠地,所有神灵都感受到了。” 神灵会死,不知道是真还是假。不过这种事情很好确定,以后再找一个知情人,就会知道真假了。如果是真的? 孔宣背身在身后的手一下握紧。 “祂都死了为何还会出现这种异象?” 武罗好像很喜欢听自己耳环撞击的声音,每次声音快停的时候,祂都会晃动了下脖子,让声音再次响起来。 武罗回答之前,再次晃动脖子。 “神灵陨落,也就你眼前这一例。吾回答不了你。” 孔宣环顾四周,光秃秃一片,到处一目了然。 “你不是说豫甲骑养的长毛象需要此处低温,为何本将一头都没看见到。” 武罗指着远处一处树木稀少的峡谷之地。 “长毛象虽然需要寒冷的环境,但是此处温度过于低了些,而且面积也相对过小,吾等使用了一个阵法连接下面的峡谷草原处,让那里成为长毛象的栖息地。” 孔宣顺着祂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了熙熙攘攘的象群聚集在一起。在看到象群时,他神情出现瞬间恍惚。 就在这时,武罗的耳环忽然剧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孔宣感觉到阵阵眩晕袭来。 武罗露出一丝冷笑,手持两柄短刀,向孔宣颈部划去。 孔宣身上五色光一闪,后退三步。于此同时他又手在空中一翻,偃月刀现于手中,一刀斩去。 武罗用双刀挡住,孔宣轻喝一声,一个前推,偃月刀竟然暴涨三尺,硬生生把武罗推出三米开外。 “你早有准备?” 武罗厉声道。 孔宣目无表情道。 “对付你这样的小角色,不配吾早做准备。说,你到底是何妖物?” 假武罗手捂樱桃小嘴,媚笑道。 “孔将军记性真差,刚才吾不是跟你介绍少了吗?吾乃武罗,执掌豫甲骑……” 说着说着祂脸色一变。 “你做了什么手脚?” “到现在才感觉到不对劲,作为一位成名已久的妖王,你还真是差劲,白泽。” 白泽脸色阴晴不定。 “你是如何看出吾的破绽的?还有你为何知道吾是白泽?” 孔宣摇头。 “白泽善诈,善变化。说实话,吾还真没看出来你的破绽。但是你身上的那股味道太明显了,刚才你一靠近吾,吾就开始怀疑你了。至于为何我能知道你是白泽,等吾斩杀你之后,吾自然会对着你的尸首告诉你的。” 有股味道? 白泽脸色大变。身为妖族,都有妖气。特别是大妖,妖气纵横千里的都不在少数。更有甚者会把妖气和自己的法则结合起来,形成独特的领域。因为这个原因,妖族经常被别的种族嘲笑。她最忌讳就是别人说她身上的味道。为了消除身上的味道,她用尽手段,自认为身上早已没有任何妖臭味。 现在竟然再次被人说她有味道? 她立刻手臂抬起闻身上味道,没有妖气的臭味,只有淡淡清香味。 “你诈我?” 孔宣不屑道。 “吾可没兴趣诈你,神灵乃纯净体,没有任何味道,而你却有淡淡的香味。哦,对了这股香味下面还有点令人作呕的臭味。” 白泽勃然大怒,咬牙道。 “你该死。” 孔宣用刀划地,手向上一提,偃月刀刀柄缩短三尺,变成普通大刀。 “有本事,你来杀。” 白泽脸色阴晴不定。 她天性谨慎,在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何无缘无故妖力忽然下降的原因之前,她并不想冒险。但是如果就这么离开,她又不甘心。 她是为了神灵遗躯而来。为了能从山海影子里面走出来,她付出了极大代价。并且她的时间有限,以如今山海法则对妖族排斥的力度,下次她想再次出现在此处。她自己也很难预料。也许是不久将来,也许永远没有可能。 不行绝对不能义气用事。 “孔宣,如果你今日让开一条路。算吾白泽欠你一个因果如何?” 白泽乃狼族妖王,狼族为妖族大族,她的因果会很值钱,甚至可能会改变未来格局。 但是孔宣却很坚定的摇头道。 “在吾眼中,你的因果可没有一整支豫甲骑值钱。” 白泽一咬牙,收起双刀,取下耳朵上的耳环。 耳环在他手中变成一柄玉如意,只见那玉如意手柄处有九条五爪金龙,各具神韵,鳞片、龙须等丝毫毕现。 她手举玉如意,对天一拜,大喝一声。 “孔宣,你可知罪。” 话音一落,一股巨力从四面八方向孔宣涌来,想要逼着孔宣跪地认罪。 “傻逼。” 孔宣面无表情的手一挥一刀斩在空中,一股五彩之气直冲天际。 五彩之气一冲,原本束缚孔宣的巨力立马全部消散。 这操作让白泽都傻眼了。白泽是声音类法则掌控者,而她手中的玉如意与她的法则极其相配。在玉如意的助力下,她可以做到言出法随。 言出法随是强制性法则,就算是在这种妖力不到原本万一的情况,她也有绝对的自信就算不能一举拿下孔宣,也会对他产生巨大影响。哪知道,他随手一刀竟然能斩断言出法随的法则之力。 白泽厉声道。 “你那五彩之气是何法则所聚?” 孔宣根本没答她,直接一刀劈出。 说来也怪,孔宣的那一刀根本没有向白泽劈来,而是劈向白泽左边半米处。 白泽见状收起玉如意手持双刀向他右边袭去,眼见她双刀就要刺中孔宣双眼,这时明明离她很远的偃月刀竟然就有贴这她脖颈处划过。对方刀锋异常坚定,根本没留一点余地。显然是打算就算是瞎掉一双眼睛,也要斩落她的头颅。 真是个疯子,白泽不得不放弃取他眼珠,转而格挡划向她脖颈的刀峰。 轻重武器的交锋,轻武器总是要吃亏的。白泽感觉到巨力袭来,不得不连退数步。 在她卸力之时,孔宣的刀又原地劈出一刀,这次他露出的破绽更大。但是白泽不但没有抓住他的破绽,还主动往后再退几步。 眼见孔宣拖刀逼近,白泽再次取出玉如意,大喝一声。 “停手,不打了。” 孔宣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白泽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看来自己所料不差。言出法则并非完全没有效果,而是被那五色之光抵消掉了。 这孔宣的五色之光着实厉害,但是毕竟他修为尚浅,并不足以支撑他一直保持法则不断。 这样一来,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 这孔宣法则如此诡异,迟早成为妖族大患。何不趁其为成长之前,将他做掉。 第四十四章 斩妖 刘耳吃完东西后,回到自己宅子后,第一时间又找到了那把子受送他的刀。 见他又拿起刀,蓬尾赶忙劝道。 “咱能先不练刀了吗?整个玄鸟街都交给你了,就算不立刻开张,怎么也要先拟个章程出来。” 刘耳拿着刀挽了个刀花。 “玄鸟街的事情不急,我已经有大致的计划,只不过时机未到,还不能实施而已。” 蓬尾吃惊道。 “你这么快就有大致计划了?” 刘耳点头道。 “嗯,以后的玄鸟街将会专门做死灵生意。” 蓬尾心中一紧,难道说又被他看出什么来了? 祂开口试探道。 “死灵生意,你怎么会有这种打算的?” 刘耳执刀一刀斩出,这次他对着一根木头斩去,结果却斩刀一边的地面。蓬尾看到这一幕,都想捂住眼睛,真是没眼看。 刘耳可能自己也觉得这样的刀法没脸见人,咳嗽一声转移注意力。 “你不是说有因皆有果,既然玄鸟街内的东西是人族先辈死灵所获。现在我把它们全部都用在死灵身上,也算是有什么因结什么果吧。” 蓬尾再次试探。 “就这,没有别的原因。” 刘耳笑笑摇头不语。 蓬尾悬着的心落地。看来他虽然聪慧,但也是有度的。 就在这时,刘耳再次开口道。 “蓬尾,既然我的选择如了你等心愿。那么就不要藏着掖着,你早已准备好的手段也都拿出来,省得浪费大家时间。” 果然还是被看出来了。 蓬尾也不争辩,点头道。 “东西都在玄鸟街内,这几日吾自会先行布置。” 刘耳没有再说话,专心致志的练刀。他一通乱劈,一刀比一刀更没有准头。但是不知为何,他眉间却有喜色。 乱劈数百刀后,他竟然仰天长啸一声。 “吾刀小成。” 他这一波操作让蓬尾着实摸不着头脑,无语道。 “就你这样一通乱劈,竟然说小成了?” 刘耳也不多言,一刀向着蓬尾劈去。蓬尾见刀离祂最少有一尺多远,连躲都懒得躲,一双狐狸眼全是嘲笑。直到感觉到脖颈处一凉,刀峰掠过后,蓬尾的嘲笑尽去。 以蓬尾的体质,这一刀对祂没有任何伤害。但是不管如何,一刀划过脖子,总是会恐惧的。 蓬尾半晌才回过神来,厉声道。 “此刀为何刀法,竟然如此诡异。” 刘耳看着自己的刀得意道。 “这是孔宣教我的,教我之时,他还没给这刀法取名。” 蓬尾一脸慎重道。 “孔宣为何人?” 刘耳想起孔宣不自觉就摆出负手望天的姿势,冷淡道。 “孔宣嘛,一个极度傲娇,重度洁癖的神经病。” 在刘耳一刀斩过蓬尾脖颈之时,在青女峰山上,孔宣也斩出了一刀。 他这一刀,没有一丝烟火气,也没有任何五色之光,就是一横斩。 这一横斩依然斩在空气中,但是这次白泽可不敢大意了,身体不停的摇摆,竟然在原地出现上百条虚影向四处扩散。 孔宣根本没理会他的变化,依然自顾自的一刀斩过。白泽眼中露出讥讽之意,她的这个重影相当不简单是从声音叠加中领悟的身法。她得身体化为声音,以无数声波的形式扩散。这样所有的声波都是她,也都不是她,而且更重要的是等到声波叠加在一起时,她的力量也会叠加,最少能发挥出她原水平五千分之一的力量。这股力量用来对付现在的孔宣,足够了。 等到她不停重叠后,差一点就要达到那个点时,感觉到自己颈下一凉,一道刀峰直接掠过。 所有虚影消失,只剩下白泽在自己的脖子抹了一把,细小伤口随即消失,只有一滴蓝色血液在其手中凝聚。 这滴血液出现后,空气中的恶臭味陡然增加。 白泽很恶心的甩手,想要把那滴血快速甩落。但是想到妖气蔓延会导致山海排斥白泽忍着恶心,把那滴血液硬生生吞了下去。 她在这个动作让一直面无表情的孔宣都皱起了眉头,他死命忍住,但是最终还是做出了恶心呕吐的动作。 白泽看到孔宣表现,心里陡然愤怒。 “小子,你彻底惹怒我了。就算是被山海彻底排斥,吾再也不能降临山海也要将你彻底抹杀。” 孔宣根本没搭理她,而是远远举起自己的刀。如他所想,刀锋上面有微微的一抹蓝色。看着这么蓝色,他就开始胃里翻涌了。纠结自己是不是要换把武器。这把偃月刀是王后殿下所赐,而且自己用的也顺手了,贸然换掉也很是不舍。但是这么臭的味道,会不会永远散不干净吧? 孔宣一想到,自己以后只要拔刀就会闻到一股臭味,想死的心都有。越想他越觉得恶心。 孔宣手一挥,背后有五道光华,按青、黄、赤、白、黑,依次展开。在五色神光彻底展开后,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孔宣凤眼一瞪,手中刀一挥,五色神光依次入刀,蔓延出无限杀意。 这一变故把白泽都整懵了,你割我喉,你还怒了。 白泽毫不犹豫祭起玉如意在空中,口中开始念念不休。随着祂口中谁也听不懂的念词化为无数奇怪的符号打入玉如意后,玉如意散发出万缕金光在龙身上闪耀,龙身抖动,曲颈昂首腾跃于空。 孔宣能感觉到玉如意已经锁定了他头部。并且这一击如果被击实,必死无疑。 巨大威胁之下,孔宣反而极度兴奋,慎重其事道。 “白泽,吾之刀法,一直未命名。今日如斩杀你白泽,吾就把这套刀法命名为斩妖。” 孔宣双手执刀,平举过头顶,杀气到极致。这时那一抹刀峰蓝色映入眼帘,全身杀气散去一半。 和孔宣气息相连的白泽瞬间感应到,一脸疑惑。 这时她听到了孔宣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刀真不能再用,太臭了。” 白泽勃然大怒,二话不说,一挥手玉如意直接往孔宣头顶砸去。只见孔宣未有半点格挡动作,任凭玉如意往他脑门砸去,手中之刀缠绕着五色神光、直取她项上人头而来。 直愣愣的一刀吗?这就是你说的刀法斩妖。不招不架,只管出刀,看谁能先弄死谁。 孔宣,你是疯子吗? 第四十五章 燮邑子 摘星台内,大祭司商容和一位身披玄鸟祭司服的中年祭司两人并肩而立。 在他二人面前,则摆放着一面镜子。 镜子里面,正映出白泽无数重影,而孔宣毫不犹豫一刀斩过的画面。 见到白泽抹脖子出现的一滴蓝血时,与商容并肩的中年祭司露出欣慰的笑容道。 “孔宣不愧而吾人族年轻一辈第一人,竟然能一刀破白泽肉身。” 商容点头。 “孔宣不错,不过一个孔宣远还不够。” 中年祭司笑道。 “还是要一个一个来嘛,孔宣作为领头羊,现在的表现足够了。” 商容摇摇头,未发言。 在这时,孔宣一刀五彩之光对阵白泽玉如意迎头一击。 商容脸色大变,手一招东皇镛,就要出手。 “大祭司且看着,我去一趟就行。” 中年祭司,手放上镜子,人立刻虚化入镜中。 等他再次出现时,已经站在青女峰空中。他手一招,镜子悬在空中,如同太阳般光芒四射。 只见他手一翻,镜子也在空中一个翻转,整个天空全部暗下来。 这时孔宣的刀贴着白泽脖颈下的肌肤,而玉如意也砸在了孔宣头顶。但是在绝对黑暗中,这一切瞬间停止住。 中年祭司一脚踏下,大地震动,强大冲击力把孔宣和白泽分开。而在孔宣头上的玉如意拼命挣扎,中年祭司一眼望去对着它做出了个慢慢握紧拳头的动作,随着他的拳头越握越紧坚不可摧的法宝玉如意龙身上竟然出现裂痕。 “停手,燮邑子。” 白泽身不能动,亦开不了口,但是她本身法则是声音类的。在关键时刻,她让空气产生共鸣喊出了一句。 燮邑子根本不理会她。手再次握紧,玉如意发出一声绝望的龙吟声。 白泽急道。 “吾立刻离开山海,并且赔偿一个因果。” 燮邑子停止握拳,另外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 白泽犹豫,燮邑子再次握拳,龙头处肉眼可见出现一道裂痕。 “不要再弄了,三个就三个,吾同意了。” 燮邑子一挥手,黑夜变白昼。 白泽和孔宣同时解除控制,孔宣第一时间拱手行礼。 “孔宣见过祭司大人。” 燮邑子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点头回礼。 白泽则表情很复杂的召回玉如意,此时的玉如意到处都是裂痕,特别是那条盘踞的龙,如同被抽去精气神般。法宝极其坚固,白泽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族竟然能用摧毁法宝来威胁自己。 但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她不得不信,她厉声道。 “你到底是燮邑子还是赤精子?” 燮邑子不可置否道。 “有区别吗?” 白泽厉声道。 “没有吗?祂是神灵你是人。” “有些事情,你不会懂的。但是吾可以告诉你,只要是在山海之内,就算是赤精子真身降临也不是吾的对手,哪怕祂是神灵。” 白泽眼中闪过一缕精光,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竟然点头同意了燮邑子的说法。白泽知道真相后,一刻也不愿意停留,直接开口道。 “吾现在可以走了吗?” 燮邑子指着孔宣。 “记住你承诺的三个因果,两个因果归人族,一个归他。” 孔宣没想到燮邑子竟然会把一个因果放在他身上,刚想开口拒绝,燮邑子轻微摇头制止了他。 白泽不可思议的看着孔宣道。 “你确定一个因果归他。” 燮邑子肯定的点头道。 “到时,自会有人和你讨要这个因果。你现在可以走了,不然就算吾不出手,你也走不了了。” 白泽很不甘心的看向暴风雪中心,身影开始虚化。 到虚化的最后,她的样貌在孔宣眼中发生变化。不过速度太快,孔宣只隐约看到一头白发上好像有两个很小的犄角。 等到白泽彻底消失后,孔宣开口问道。 “祭司大人为何要把如此重要的因果用在孔宣身上。” “谁叫你这么拼命,吾怕你莫名其妙就挂了,不得不给你留下一条退路。” 燮邑子调侃道。 孔宣表情一愣,他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 “祭司大人不该如此的,为了人族,孔宣可以随时去死。” 听到孔宣的回答,祭司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孔宣后脑勺上,怒斥道。 “年纪轻轻,谁允许你开口闭口要死要活的。你当吾等都死光了,要你们这群刚长齐毛的小子撑起人族?” 孔宣脑袋被拍,第一时间不是生气,而是担心自己的发型是不是乱了。他想第一时间去整理头发,但是看着燮邑子余怒未消的样子,他只能强制压抑自己的本能,解释道。 “祭司大人,孔宣不是这个意思……” 燮邑子再次举手,孔宣赶忙停止解释。燮邑子恨铁不成钢道。 “不是这个意思?刚才吾要是不来,你就打算直接跟白泽同归于尽了。你是不是傻,你真以为能斩断她的头,就能杀死她?她白泽虽然名声不显,但是亦是妖族大妖。你可知每一位大妖实力都无限接近神灵,加上妖族法则是融入血脉的,肉身极其强大。像白泽这种大妖,滴血都能重生。白泽素以狡诈闻名妖界,他来山海之时就已经留了一部分肉身在妖界。你用一条命去换她一个可有可无的肉身,最多延缓她入境山海时间,你说你傻不傻?” 白泽还有肉身留在山海内。在燮邑子来后一直针对白泽法宝玉如意那刻起,他已有猜想,不过他并不后悔。 其实以命搏命时,他也想到过就算对方受到山海排斥,实力被压制到极致,但是以现在他的能力想要完全杀死他,可能性也并不大。 孔宣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就算是不能彻底杀死白泽,也要斩下她的头,留下她一部分肉身。人族的巫和司工殿都有强大的研究能力,只要能得到一块妖王的肉身。他们就有可能凭借这块肉身对妖族做出针对性的研究。 “你是不是想,就算是你杀不死她也能留下一部分肉身?” 孔宣心中想法被点出,心中一惊,望向燮邑子。 “不要大惊小怪的,神灵的法则有一部分透视人心之能,在吾的领域内,你的所思所想都很难瞒过吾的。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破解的,以后你遇到神灵的时候,记得心中起一个无聊的念头,并且反复在心中想起它,这样就能掩饰你的真实想法。至于你刚才的想法,你只需看看你的刀,你就知道自己有多傻了。” 孔宣闻言,举起偃月刀,刀峰上那一缕蓝色不见了,连那股让他一直恶心的气味也随之消散。 “祭司大人,这是为何?” 燮邑子叹息道。 “妖族是血脉与法则融合,除非彻底死亡,不然妖族的血脉不可能会留下痕迹。算了,来日方长,不急于争一时长短。吾先回摘星台了,记住不许随便去死,不然下次吾把你吊起来打。” 燮邑子说完,对着天空的镜子一招手。镜子落在他面前,他一步迈出走入镜中。 孔宣在原地思考许久后,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边整理头发,孔宣还在想,燮邑子为何给自己要一个因果? 第四十六章 圣人比干? 姜文焕,鄂顺和恶来三人被一内侍带到人皇行宫外待命。 鄂顺已经知道姜文焕差点被恶来杀死的事情,等到内侍走后,他狠狠的瞪了恶来一眼。 恶来却毫不在意,反而向他二人先拱手行礼。鄂顺根本没有任何还礼的打算,倒是作为受害人的姜文焕竟然郑重其事的拱手还礼。 见礼后,双方自然分开,站在宫门一左一右等候。 鄂顺瞄了一眼站着笔直一动不动的恶来,不解道。 “兄长,那家伙差点害死你,你干嘛还要理他。” 姜文焕摇头道。 “那日事情错不在他。是吾先引爆妖核差点伤及围观者,并先动手差点杀了他,他只不过是自卫反击而已。” “但是他是奴隶,不管事情如何,奴隶差点杀死贵族错都在他。” 姜文焕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是想到啥又止住,只是再次摇头,并未解释下去。 鄂顺见姜文焕欲言又止,以为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毕竟差点被奴隶所杀,面子上总是有些过不去,于是转移话题道。 “兄长真的不打算入学西学吗?等下如果陛下问起,你可想好如何答复?” 姜文焕坚定道。 “如实答复,反正就是不去西学了。” 这几日鄂顺一直带着姜文焕见一些在西学中有影响力的学子。由于姜文焕差点被奴隶杀死的事件传开,有些嚼舌根的学子已经开始传些闲言闲语。 鄂顺估计姜文焕已经听到了这些闲言闲语,所以才如此决绝不入西学。 在鄂顺看来,小不忍则乱大谋,哪个人年轻的时候还没几件丢脸的事情。就连人皇陛下都照样有不少囧事流出,别人笑笑不就得了。 鄂顺劝道。 “兄长,不用在意那些闲言闲语。吾等还年轻,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点丢人的事情。就连人皇陛下不也有那么多囧事流传在外。” 姜文焕摇头道。 “鄂顺,你就从未想过为何人皇陛下的囧事会传到吾等皆知的地步吗?是谁会知道这些事?又是谁在传,或者说谁敢传?” 鄂顺脸色一变,对啊,人皇陛下的囧事,为何会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为尊者讳,就连当年人皇雍己的所为都没有到现今程度,何况是当今人皇陛下。人族现在是自上古以来从未有过的盛世,就算再怎么说是人皇武丁打下的基础,也无法抹杀当今人皇的功绩。 但是现在贵族之间,一旦谈及人皇陛下,首先却想到的不是他的丰功伟绩。而是无数他年轻时的囧事,或者是其性子软,做事优柔寡断,还极怕王后殿下等等负面评价。在这之前,鄂顺一直没往这方面去想过。因为这些传言,传开之时,不是那种直接指责的语气。倒是像朋友之间的玩笑之语,有点爱之深责之切的意味在里面。但是现在换一个角度想来,传谣之人心思极其深沉,他们是故意造成这种氛围,不然的话很难传播开来。毕竟人皇陛下的支持者,不计其数。 心思深沉且别有用心之人?鄂顺第一时间脑子里就浮现出那张异常和蔼的脸,难道真的是他? 不可能,绝不可能。王叔比干,一直被世人誉为自元圣以来,本朝第二位圣人,绝不可能是他。 虽然他心里一直在说服自己不是比干,但是嘴上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 “莫非兄长猜测是王叔比干所为?” 姜文焕摇头。 “吾不是猜测是他,而是认定是他所为。” 鄂顺大惊。 “为何,王叔比干可是天降圣人,比肩元圣伊尹的存在。” “比肩元圣,哼,亏他们能编的出来。” “编出来的,兄长是何意思?” “元圣大人,不提其惊世武勋,和治国之道。单单只论其着《汤液经》医治世人,五味调和说与火候论教人族该如何正确饮食就足以让其称圣,流芳万世。如今世人皆将比干比元圣,但是吾且问你,他比干有何功绩足以让其流芳万世?” 有何功绩,鄂顺绞尽脑汁后,才用不确定的语气道。 “比干王叔圣人降世,对人族有教化之功?” 姜文焕嗤之以鼻。 “教化之功?吾朝自天乙年间起,就极重教化。人皇天乙年间,就以设右学为大学,左学为小学,而作乐于瞽宗。此乃国学,后以此为推广又添乡学,并建立了痒,序。痒为养老,教孝悌。序为军事,教骑射,武艺。所谓六艺、六仪,五礼、六乐、五射、五驭、六书、九数哪一样是他比干所创?难道就他趁太子不入瞽宗之机,合并瞽宗右学就有了教化之功?” 姜文焕一通话,彻底把鄂顺说懵圈了,也彻底颠覆了他原来的认知。如果事实真如兄长姜文焕所言,就太可怕了。比干,如此心机,大奸大恶都不足以形容他。 不对啊,兄长姜文焕怎么会忽然开窍了。难道说是有人告诉了他事实真相?或者说,是又有人利用他? “兄长,你是如何得知此中种种?” 姜文焕抬头望向玄鸟街方向,久久不语,直到后面他忽然热泪盈眶,泪如雨下。 鄂顺从未见过如此模样的姜文焕,手足无措道。 “兄长莫哭,可是有何委屈,告诉小弟。小弟这就回去,让伯父与吾父进沫邑,为兄长报仇。” 姜文焕拭去眼泪,半晌后才开口道。 “鄂顺,你可还记得族坛中祭祀的那把刀?” 听到姜文焕提起祭祀之事,鄂顺神情立马紧张起来,左顾右盼后小声道。 “兄长,此乃行宫外,不可妄言,人皇是禁止私祭的。” 姜文焕看向行宫,毫不在意道。 “鄂顺无需惶恐,族中祭祀之事,人皇陛下是知晓的。” 鄂顺不可置信道。 “人皇知晓吾族祭祀之事?” “不然你以为人皇陛下如此圣明,会同意吾等用功绩点兑换东夷祭品。” 对啊,祭品嘛,如不用来祭祀何需用到祭品。人皇陛下既然没有对祭品提出质疑,那么就算是默许。 但是有些事可以做,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说为好。 “兄长,就算是人皇陛下知道那件事,吾等还是需三缄其口为好。” 姜文焕并未答应,而是反问道。 “鄂顺,你可还记得吾族一直都坚持用东夷祭品祭祀那把刀吗?” 鄂顺正色道。 “那怎敢忘记。当年东夷叛徒为妖族引路,人族被逼入昆仑深渊。后妖族势微,吾人族为出深渊,以身祭祀神灵。那把刀就是吾等祖先用来自刎之刀。吾父常与吾道,只要吾族还有一个男儿在世,必不可忘记此仇。这些年来,吾族上马斩东夷从来都是身先士卒,就是为了报当年东夷出卖人族之仇。” 姜文焕再次望向玄鸟街方向,幽幽开口道。 “鄂顺,吾梦见当年执那把刀自刎的祖先了。” 第四十七章 三生石 当姜文焕三人在宫外等候之时,刘耳则半蹲在王后面前被其蹂躏双脸。 王后边捏刘耳的脸边跟边上的宫人说道。 “玉兰,吾儿是不是瘦了,你看看这张脸上都没有一点肉了。以前捏起来的时候都是胖嘟嘟肉乎乎的。” 胖嘟嘟肉乎乎,我怎么不记得我的脸有那个时候。对了,王后好像说的是以前,多久以前,难道是小时候吗?刘耳心不不停吐槽,但是脸上却硬是挤出一朵花来。 而这时站在一边的被称为玉兰的中年宫人,也早就笑开了花,应承道。 “娘娘,祭司大人搬出摘星台一个人住,估计没少吃苦。不如我派几个宫人去他府上,帮着应承点,哪怕只是做做饭菜,打扫打扫也好。” 听到中年宫人的话,王后一双凤眼立马点亮。 眼见她就要点头答应,刘耳赶忙开口道。 “义母,千万不可。” 王后还未开口,中年宫人倒是先开口道。 “怎么?嫌弃宫人们粗手粗脚伺候不了祭司大人。” 人皇行宫中的宫人数量极少,总共也就三十几个不到四十人,其中大部分都是三十岁以上的女性。这也是外界有人垢弊人皇怕老婆的原因之一。 其实他们不知,这些宫人大都是三次生辰贴递上却均被姻缘石所拒,终身无姻缘的可怜人。这些人在外面被自己家族排斥,王后殿下不忍心,才把她们全部招进宫中服侍。 偌大一个人皇行宫,就四五十个宫人支棱,一旦有个大型一点的活动,都支应不过来。要是再调几个去自己府上,那有事说不定都要人皇和王后亲自上手了。别以为人皇和王后干不出来,要知道现在人皇行宫中的那十几亩菜园子,都还一直是人皇亲自打理。而王后殿下,在司工殿还没有现在发明这么多利民之物前,她的日常除了捣鼓一些巫实验外,也亲自养桑织布,甚至还顺便养了几十头羊,上百只鸡鸭。 也就如今日子好过些了,王后才比较少亲力亲为。但是大部分宫人都是有固定工作的,王后要调也就只能调自己身边之人。这些人,许是自己没有小孩的缘故,对自己都极好。可以说从小看着自己长大,自己也一直当她们为长辈看待,让她们出宫去自己府邸干些粗活,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但是见王后身边宫人好像误会自己嫌弃她们,赶忙开口解释道。 “兰姨,您可千万别在叫我祭司大人。您还是叫我刘耳,或者跟小时候一样叫我聃儿都行。行宫中宫人都从小待我极好,我都是当长辈看待的,哪会嫌弃。只不过摘星台规矩极严。祭司行事必需亲力亲为,不得假借他人之手。再说人皇行宫内,事物如此繁忙,调几个宫人与刘耳,怕是王后日常都会受到影响。到时外面一传,还不得给我刘耳安个不孝的罪名,这可如何担当得起。” 许是刘耳的话触动到了兰姨的那根弦,她不自觉就吐槽道。 “也是,外面那些人就是爱嚼舌根子。” 说完这句话后,她立刻感觉到不对,赶忙对王后行礼道。 “玉兰多嘴,请王后责罚。” 王后松开一直捏刘耳脸的手,一脸冷漠道。 “玉兰你也是宫中老人了,该知道应受何等责罚吧?” 玉兰颤颤巍巍道。 “在宫内妄言者,逐出宫门,永世不再录用。” 刘耳被这一变故吓一跳,刚想开口求情,又感觉到哪里不对劲,拼命忍住开口的冲动,表情十分怪异。 王后并未理会刘耳表情上的变化,只是很冷漠的点头道。 “既然你以知晓责罚,那你就去吧。” 宫人玉兰行了一个一辑到地的大礼,面朝王后身子退后,直到殿门处才转身离开。 玉兰离开后,刘耳刚要开口。王后忽然起身,率先向一直蹲在刘耳边上的蓬尾行礼。 “人族王后,见过神灵蓬尾。” 刘耳一惊,赶忙避开。 蓬尾本想理所当然受她一礼,但是余光瞟到刘耳,见他正对自己怒目而视,赶忙用后肢站立,学着王后的样子回了一礼。 王后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神灵高高再上,除了人皇以外,所有人族在其眼中皆是蝼蚁。 而今日一位视人族为蝼蚁的神灵,竟然给自己回礼。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者说刘耳到底做了什么,让一位神灵,竟然会愿意为他的意志做出如此改变。不过现在不是问他的时候,王后再次行礼道。 “请神灵上座,吾等不知神灵会入行宫,未能出宫门迎接。请神灵稍等,吾这就去通知人皇。” 蓬尾再次瞄了一眼刘耳,刘耳微微摇头。 祂开口道。 “王后无需紧张,吾不是以神灵之名来拜访人皇的。而且吾现如今已经跌落神位,并且以认刘耳为主,今后王后亦无需把蓬尾当神灵对待。” 王后看向刘耳,刘耳蹲下身来,一把把蓬尾抱在怀里,捋了捋毛。蓬尾还想开口,就听到刘耳说道。 “义母无需介怀祂的身份。祂既然与吾契约,认吾为主。只要吾不死,不会有神灵蓬尾存在。” 刘耳的话让蓬尾瞬间心惊,祂还从未从这方面想过。但是刘耳提起后,祂却知道他说的是对的。这种辛秘,连祂自己都不清楚,他又为何会知道的。想到今日和他进宫的目的,蓬尾又释然了,搞不清楚的事情越来越多,说明这小子的价值越大。蓬尾索性蜷缩着身子,闭上眼睛,被刘耳捋毛,不发一言。 王后见到蓬尾的表现,嘴角露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笑容。 “吾儿今日所来,是为了恶来之事吧?” 刘耳摇头。 “摘星台不得参与人族事务。而且恶来之事,相信子受已经跟人皇说明白了。以人皇的神武,必然会秉公办理的。我这次来找母后,是为了向母后求取一样东西。” “求取何物?” 刘耳手指殿外一块巨石,该石高三丈许,由三块不同颜色的石灰岩叠加而成。 “就是它。” 王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开口道。 “你要这块三生石何用?” 第四十八章 人族是真会玩 三生石是刘耳在闪现的画面里面见到的神石。在那个画面里面,三生石高万丈,无数死灵皆站立它面前久久伫立,泪流满面。 画面里面的那个三生石跟外面那个完全不可同日而与,但是刘耳却在画面里面看到三生石后,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他从小在它边上撒过尿的石头。 刘耳进宫之前,还以为王后并不知道这是三生石,毕竟三生石这种有名字的东西一听就高大上,不至于被扔在庭院里面风吹雨打的。没想到她竟然一口说破它的名字。 “母后知道它是三生石?” 王后点头道。 “知道啊,这石头原本就是吾的。三生石原本有阴阳两块。其中一块阳石据说被昊天带去白玉京,而这块阴石则一直都被历代巫咸收藏。不过这块石头很奇怪,不知道它是不是因为缺少阳石的缘故,它里面明明有很强大的法则波动。但是吾等历代巫咸用尽手段皆无法把它里面蕴含的法则引导出来。” 所有手段都用尽都没有任何反应? 巫咸,十巫之首,这么多代巫咸都没办法,自己估计自己瞎琢磨也没戏。 这可怎么办? 刘耳皱眉,这和他想的不一样啊。上次姜文焕的死灵,一直痴痴傻傻的。当时刘耳以为是受到了妖气影响所致,但是后来有一日睡梦中惊醒,他脑子里面忽然闪现出那幅万丈三生石的画面。当时那些死灵也是如姜文焕一样痴痴傻傻的样子,直到他们走到三生石前,才一个个恢复神智,伫立在三生石面前,泪流满面。 刘耳不知道,这些莫名其妙在自己脑海里面闪现的画面到底是因何缘故。但是经过几次后,他已经意识到这些画面的重要性。那个画面中呈现的情景让刘耳意识到,也许并不是姜文焕死灵有问题,而是自己的死灵特殊。 如今三生石不能用,自己也没办法印证自己的猜测。无法解决死灵痴痴傻傻的问题,自己关于玄鸟街的设想就无法完成。 难道说玄鸟街开张注定没这么顺利? 刘耳不甘心,心神与蓬尾相连,问道。 “蓬尾,你有办法吗?” 蓬尾一直沉默,正当刘耳以为祂也没辙时,祂忽然发声道。 “它有可能是所处的环境不对,把它弄回玄鸟街说不定会有惊喜。” 环境问题,刘耳心中有疑惑。但是这是不是解决疑惑的时候,刘耳指着三生石道。 “母后,如果它在您这没啥实际上用途。能否把它赐给我。” 王后毫不在意道。 “一块石头而已,你要就拿去。不过别看它个头不大,重量可不轻。当年能把它弄过来,还是闻太师正好路过捎带手运来的。现在要弄动它,除非闻太师愿意再出手不然可是个不小工程。” 让老师出手?想着自己和子受把他的墨麒麟糟蹋成那样,刘耳果断摇头。 “不用,这么点小事怎么能麻烦老师出手。我先去找司工殿看他们是不是有办法,到时我让子受把人带来,可能会闹出点动静,母后还请多担待。” 王后见刘耳听到闻仲之名紧张成那样,一双凤目全是笑意。 “行了,正事办完了吗?差不多也该吃饭了,等陛下忙完,一起吃个饭。” 刘耳张口刚想答应,后来想到自己现在身份不同,也算是半吊子正式祭司了。摘星台祭司不管世俗之事,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情况特殊,入人皇行宫都不可能。至于跟人皇见面这种事,更不可能发生。想到这,刘耳开口道。 “母后还是别了。我现在虽然是个半吊子祭司,但是我这身份在人皇行宫陛见,并且未上报大祭司,估计犯忌讳。” 王后沉吟道。 “那就不等他了,咱娘俩自己吃。等下,边吃边聊。顺便跟吾说说,你跟那个龙吉进展如何。” 刘耳一惊,说话都有点结巴。 “母……母后,是如何知晓我与龙吉之事?” 王后眨着眼睛笑道。 “你猜?” 不知为何,刘耳听到这句你猜,再联想到刚才兰姨莫名其妙被逐出宫墙,脊梁骨阵阵发冷。 姜文焕三人被一宫人领入宫中。 三人皆是第一次入宫,但是表现却全然不同。 鄂顺最兴奋,一路左顾右盼。而姜文焕则只是稍微好奇的打量了一番后,就停止张望。只有恶来一直目视前方,神情稍显紧张。 宫人前面带路一路引至一宫殿外。 宫人入内通告。 一路上兴奋异常的鄂顺,忍不住在姜文焕耳边小声道。 “兄长,新人皇行宫会不会稍显简陋些。” 姜文焕没有理会他,而是望向一直盯着自己脚上草鞋身子不停抖动的恶来。 姜文焕上前,听到他嘴里好像在念叨什么,在其边上轻声道。 “你很紧张吗?” 恶来估计没想到姜文焕会主动上前跟他说话,表情一愣,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 “你是在跟我说话?” 姜文焕点头道。 “嗯,你其实不用紧张。等下陛下面前,吾自会跟陛下实话实说。这次事情,责任在吾不在你。” 姜文焕主动认错,让恶来很意外,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你人不错。” 这句话让姜文焕笑开了花,恶来见他笑得欢,也露出了一丝丝笑意。 只不过他在看向自己脚下得草鞋那一瞬间,脸上笑意又一下全收。 他的表情变化,姜文焕全都看在眼里。 “你是不是觉得穿草鞋见陛下不敬。” 恶来点头后又摇头。 “我曾答应过陛下,再次见面时,能换一双像样的鞋子,可惜见面时间比我预期要早,我没能完成当年承诺。” 姜文焕不敢相信道。 “你见过陛下?” 恶来刚要开口,此时殿门缓缓打开,他刚要出口的话硬生生憋住。 姜文焕走回鄂顺边上,率先一步入殿,而恶来再次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草鞋,叹了口气,跟在他们后面。 他们刚进殿门,刘耳就匆匆忙忙打殿门口路过,直直向宫门口而去。 到宫门口时,刘耳停下脚步,站在门口张望。 他怀中的蓬尾好奇地位探出头来,开口道。 “不是摘星台召唤吗?你还站在这看什么?” 刘耳叹了口气道。 “等人。” 等人? 不是,你连饭都没吃就匆匆忙忙出宫,现在却告诉吾还有时间等人。 蓬尾刚心里吐槽完,就见不远处一个中年妇人背着个小包袱走来。 祂一双狐狸眼瞬间瞪大,等的怎么会是她? 蓬尾摇摇头,闭上眼睛,心中暗叹。 人族是真会玩啊! 刘耳见到来人,立马小跑上前。 对方先向他行礼。 刘耳赶忙回礼道。 “兰姨,以后府上就仰仗您多帮衬了。” 第四十九章 解脱 刘耳安顿完前宫人玉兰后,抱着蓬尾匆匆往摘星台赶。 行至半路,他怀中蓬尾忽然跳出怀抱,站在路中面对着人皇行宫处,张开就要一声长啸。 刘耳赶忙蹲下身子,捂住祂的嘴。 蓬尾激烈挣扎,就当刘耳快要捂不住的时候,祂忽然不动了。 一个凌厉的声音在刘耳脑海里面响起。 “刘耳,刚才那个女人是不是想杀吾?” 刘耳不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在人皇行宫内才一直不答吾,而是用动作示意吾?” 刘耳还是不言。 “你再不说话,吾就告之玄鸟,让祂下神旨废掉她王后之位。” 这次刘耳没有继续沉默,冒出来一句。 “玄鸟有这个能力吗?” “怎么没有,除了人皇其余身份都需要得到神灵认可。玄鸟在你们摘星台排位,以祂对于人族的特殊地位……咦,你小子终于肯开口了?” 刘耳又不说话了。 蓬尾连续催促他几句都没有得到回应后,一发急,再次剧烈挣扎。 刘耳这才幽幽开口道。 “蓬尾,你觉不觉得你越来越情绪化了?” 情绪化? 蓬尾皱紧眉头整张狐狸脸上的全部往中间挤,渐渐祂停止挣扎,最后声音平静道。 “放开吾,吾已经不会再冲动了。” 刘耳放手,蓬尾抖动身上的毛,舔了舔爪子。 “以你判断那个女人派过来的宫人,是用来监视你的,还是用来监视吾的?” 刘耳沉默不语,当蓬尾以为他会再次一直沉默后,他叹了口气开口道。 “应该是两者兼备吧?” 蓬尾幸灾乐祸道。 “滋味不好受吧?” 刘耳目无表情摇头道。 “事实上并没有,反而有种莫名的解脱感。” 蓬尾表情一愣,愕然道。 “解脱,为何?” 刘耳目光望向人皇行宫,眼神中有明显伤感,一开口语气异常轻柔,如同呢喃般。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相继去世。父母去世之后,王后从刘家接我入宫亲自抚养。从子受的抱怨你应该也能感受到,王后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爱,却唯独待我不同。都说上位者精于算计,而巫更是信奉等价交换,但是这么多年来,她从未在我身上算计谋取到任何价值,这点让我心中一直不安。如今她派人监视我,想要在我这里收取利益,你说我能不解脱,能不如释重负吗?” 说到最后一句时,刘耳笑了,笑得如花一样。 蓬尾张张嘴,想要说一句安慰的话,但是最终没能说出口。 反而刘耳蹲下,伸出手来,开口道。 “还要去报仇吗?如果现在不去,咱还要接着往摘星台赶。” 蓬尾默默跳入刘耳怀抱,刘耳起身。 在他站直时身子突然踉跄,深吸了口气才勉强站稳。 蓬尾担心道。 “刘耳你没事吧?” 刘耳摇头。 “没事,可能起身太快了,有点头晕,现在好了。” 蓬尾还想说什么,刘耳忽然发力一下把祂抱紧,随后一路狂奔。 在他走后不久,刚才他和蓬尾待过的地方忽然出现一股浓郁的雾气。忽如其来的雾气,引起了一阵骚动。好在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阵大风吹过后,漫天大雾竟然尽数驱散。谁也没注意到,这时身边忽然多出了龙吉和阿宝俩。 从阿宝嘴巴还在咀嚼着啥东西就能看出来,祂们来的很匆忙。 果然阿宝边咀嚼着东西边一脸懵的环顾四周。 不是刚还在家吃饭吗?怎么一下子就到了这么一个陌生地方,阿宝瞪着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龙吉,开口问道。 “小姐,这饭都没吃完,怎么忽然拉着我到这来了,难道这里有啥好吃的,可以加餐?” 龙吉看了一眼手中的红线,没有理会阿宝的问题。祂也看了下周围环境,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正在揉眼睛的卖水果大姐。 祂走过去蹲下身,拿起一颗杏子,随口道。 “大姐,这杏子多少一斤?” 刚才大风不知道什么东西进了卖水果大姐的眼睛,一直揉都没揉出来。但是听到有人问价,她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手还在揉眼睛,嘴里就本能答道。 “今早才从修蛇车下来的新鲜灵山杏,个大味甜,二十三铜币一斤。” 阿宝一个头就凑了过来,好奇道。 “灵山是哪里?” 大姐看着阿宝一双呆萌的大眼睛,很开心的笑道。 “灵山就是巫山,当今王后娘娘的诞生之地。据说那里人杰地灵,出过很多位王后,所以又被叫灵山……嗳嗳嗳……小姑娘你还没付钱,怎么就吃上了。” 阿宝听到灵山就是巫山的时候,眼睛一亮,小手抓住一颗杏子就往嘴里塞,边吃嘴里还边嘟囔。 “嗯,就是这个味道,想它好久了。” 龙吉看到她吃相,忍不住对着阿宝翻了个白眼,但是转身祂的脸上又带着笑道。 “大姐,小孩子不懂事。吾买十斤杏子,你等下把这颗杏子也一起算上。” 一听龙吉要买十斤,大姐立马故作豪爽的大手一挥。 “没事,谁家小孩还没个贪嘴的时候。来再尝一颗,不算你钱。” 说着大姐从一堆杏子里面挑出一颗又小又青的杏子递过去,阿宝来者不拒伸手就想去抓,却被龙吉一把拦住。 阿宝瞪着个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龙吉,龙吉开口道。 “刚才那么大风,杏子上都是灰,等下回家洗了再吃。” “是啊,刚才哪股子大风确实把灰都吹过来了。回去洗洗再吃也好,不干净小孩子吃了拉肚子。” 大姐边说边把那颗杏子放了回去。 龙吉抱怨道。 “这天气也是怪了去了,一下子又是大雾又是大风的。” 大姐压低声音道。 “我看这事出反常必有妖。刚才起雾之前,有一个小伙子跟一只黑狐狸在街上闹起来了。” 龙吉好奇道。 “黑狐狸,纯黑色的吗?这种狐狸可不多见。” 大姐点头道。 “可不是嘛,我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见。那狐狸身上全黑没有一根杂色的毛。我当时就觉得奇怪,果然他们一走就出现怪事了。不对劲啊。那小伙子不会是东夷的奸细混进城了吧?黑色的狐狸,嗯,还真有这个可能。听我公公说东夷那边从小就跟畜生亲,喜欢养些稀奇古怪的动物。完蛋来,他不会是要对陛下不利吧?不行,我要马上去告知都林尉。” 大姐自顾自分析一通后,起身拔腿就跑,连水果摊子都不要了。 第五十章 恩怨已了 眼瞅着摆摊大姐越跑越远,阿宝一脸懵道。 “小姐,卖水果的大姐怎么跑了?” 龙吉起身道。 “应该是担心人皇的安危,去报案了。” 人皇安危?阿宝指着水果摊,不可置信道。 “人皇安危用得着她一个卖水果的担心?” 龙吉愣神了一瞬,才开口道。 “应该用不着,但是止不住人家担心。阿宝,你还想吃杏子吗,要是不想吃得话,我们就回去接着吃饭了。” 阿宝看着水果摊的杏子,咬着手指坚定的点点头。 “那就等等,估计要不了几分钟她就回来了。” 阿宝一听龙吉愿意等,不停点头,这杏子太好吃了。当年吃过一次就忘不了,没想到如今沫邑都有的卖了。 阿宝流着口水望着杏子,忽然想到啥,开口道。 “小姐,大姐说的人和黑狐狸是刘耳和那位吧?” “应该是的。” 阿宝左顾右盼后,压低声音兴奋道。 “祂们俩在大街上就闹起来,是要崩了吗?” 龙吉好笑道。 “你想什么了?蓬尾认刘耳为主,是受到法则限制的。除非刘耳死了,不然祂们不可能闹崩。” 认主有这么大的限制吗? 阿宝也认了龙吉为主,也就是说除非龙吉陨落,不然她一直受法则限制。就是不知道这种限制是单指龙吉现在的化身还是龙吉本体。如果是本体的话,那就永远限制,无出头之日了。不过跟着龙吉混吃混喝,也符合阿宝的期待。所以这事只是稍微过了下脑,就懒得往深处去想了。见龙吉手总是不自觉去摸手腕上的红线,有点明白为何出然会出现到这里。 “小姐,捆龙索又出现异常?” “嗯,刚才它传递出强烈的信号,引导吾往这里来。” “是因为刘耳?” 龙吉点头。 “现在看来的确是因为他。” “小姐,你说困龙索会不会跟阿宝情况类似?” 跟阿宝一样的情况? 龙吉沉吟后,摇头。 “不会,如果它的情况跟你一样,必然会在浩瀚中出现坐标,但是它并没有。” “那它最近这些奇奇怪怪的举动,真的都是法则本能去完整法则导致吗?” 龙吉思考后道。 “现在说不好,不过它确实在吸收一种很特殊的因果法则。” “小姐,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捆龙索发生异变后,你也在发生变化。特别是,自从上次它把你和刘耳绑在一起后。阿宝明显感觉到,小姐以前的那些很生硬的情绪表达,变得流畅起来。特别是刚才,小姐想像那个卖水果的大姐套话时的表现,一切动作表达都如行云流水般。” 龙吉点头不语。 祂其实早就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对于这种改变,祂不能判断是好还是坏。所以这次在捆龙索传递信号的时候,祂并没有第一时间赶来,而是拖延了一下才来一探究竟。 龙吉再次抹上手中红线,心里默想,它里面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因果法则,为何对自己影响这么大? 这时卖水果的大姐去而复返,她没想到自己走了之后,这两人竟然都没离开。 她第一时间确定自己的水果摊没有少任何东西后,立马热情道。 “大妹子,你们还没走啊。” 龙吉指着口水都快掉地上的阿宝道。 “小孩子贪吃,硬是不肯走。” 大姐随手拿出一个竹编篮子,递给龙吉。 “小孩喜欢吃就多拿点,大姐算你便宜点。” 龙吉接过竹篮, “不用了,府上人口不多,十斤够吃了,再多怕是要放坏。” 大姐有点遗憾道。 “那到也是,多好的杏子放坏了确实怪可惜的。” 阿宝不停往篮子里面捡红色大颗的,龙吉也随手挑拣几颗,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 “都林尉那边受理了吗?” “别说了,受理是受理了,不过估计是虚惊一场。” “咋的?” 大姐贴过来压低声音道。 “大姐跟你说,你千万别外传。” 龙吉很嫌弃别人靠近祂,但是为了知道些消息,忍住没动,只是稍微皱了下眉毛道。 “是涉及到什么机密吗?那大姐你还是别跟我说了,省得惹出事来。” 大姐都开口了,肯定是想说的。不过龙吉故意做出避嫌的口气,更能激发她诉说的欲望。 果然她立马开口道。 “不至于有干系。只不过是涉及到了大人物。姐跟你,刚才姐不是看到一位玉树临风的少爷和一只黑狐狸在街中纠缠吗?据都林尉那边猜测,我看的那位少爷可能是摘星台的祭司大人和他新收养的宠物狐狸。你说说这祭司大人就是不一样啊,人长得好看养得宠物也与众不同。要是早知道他是祭司大人,真应该给他磕个头,让他保佑我家那位身体能好点,不要整天病怏怏的。” 知道刘耳是祭司后,大姐口中的小伙子立马变成了玉树临风的少爷。 “祭司大人,不是都身披玄鸟衣。是人都能一眼看出来吗?” 大姐再次靠近,这次她贴的太近了,龙吉没有忍住,侧头。 大姐也看出来龙吉不喜欢别人靠近,不过她也没在意。龙吉这身打扮,衣物上还有纹饰,一看就知道是位贵族。她没有再贴过去,而是再次压低声音道。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祭司大人并不是每天都穿着玄鸟衣的。都林尉那边说,祭司只有在没有成为正式祭司前才会每天都穿玄鸟衣。其余时候,他们只在祭祀时或者比较重要的场合才穿玄鸟衣。” 龙吉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但是那大姐,显然是个话篓子,说了就停不下来。 “我跟你说,那祭司大人肯定是遇到啥事了。” 龙吉心中一动,终于说到了正题,却假装不在意的随口问道。 “你是如何知晓他遇到事了?” 大姐露出回忆的神色,小声道。 “我看到他抱起那只黑狐狸时,身子都站不稳。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眼神。” “眼神?” 大姐点头道。 “嗯,眼神。我家那位当年被他兄弟出卖,落下残疾。当时他满脸是血,一瘸一拐的回家。我以为他会破口大骂,没想到,他却对着我笑道,恩怨已了,人也解脱了。那位祭司大人刚才的眼神跟当年我家那位一模一样。那种眼神十分复杂,我一辈子都忘记不了。” 恩怨以了,人也解脱? 龙吉皱眉,不知为何脑子里面出现了王后的样子,心中竟然出现了一丝厌恶的情绪。 第五十一章 摘星台 摘星台内,今日好不热闹。接到摘星台消息后,在沫邑附近的祭司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摘星台。在世人眼中,皆以为摘星台的祭司天天在摘星台内祈祷,用身心沟通神灵,随时随地等待着神灵降下神旨。其实不然,摘星台的规矩,一旦契约神灵成功后,除非是要主持祭祀。祭司并不长期待在摘星台内,而是以普通人身份生活在外。 祭司可以是任何身份,说不定早上出门拐弯碰到一个杀猪的也有可能是祭司。 摘星台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大祭司商容召集众人商议刘耳之事。 祭司们难得聚集这么齐,总是要闲聊几句。一时间,好好一个庄严肃静的摘星台,有向菜市场转化的趋势。 大祭司商容在楼上看着这一切,却笑的异常开心。祭司在世人眼中地位介乎人与神之间,高高在上。一身玄鸟衣出门,如果不加以制止,愿意给他们磕头的数不胜数。人跪久了,会直不起腰来。而人要是总是被人跪,也很容易恍恍惚惚觉得自己是神非人。 燮邑子站在其身边,歉意道。 “上次吾出手的确太高调,导致时间推前不少。” 商容毫不在意道。 “无所谓,反正只要是吾摘星台的人出手,结果都一样,意料之中。” 燮邑子问道。 “那后续的事情,吾等是先停下来,还是继续。” “别急,等刘耳来了后再说。” “大祭司真的相信刘耳能改变局势吗?” 商容笑道。 “摘星台内就属你跟他接触的最多,你觉得了?” 燮邑子沉思后道。 “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事赶事,人就急。但是我们不能急,人族更不能急。一步一步来,走得稳些,更能走得远些。” 走得稳些,更能走得远些。 燮邑子点点头,同意了商容的观点。 在这时,刘耳抱着蓬尾进来。 吵吵闹闹的摘星台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祭司的眼神,一下子都集中在蓬尾身上。 原本在刘耳怀中睡得很香的蓬尾,忽然一下惊醒。祂睁开眼睛去找那些让祂心惊肉跳的眼神。分辨之后,祂心跳更快了。 摘星台内,竟然有超过十数道眼神让祂感到强烈威胁。一群寄生在神灵法则之上的凡人,竟然走到了这一步,而且还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十多个。 蓬尾如此激烈的表现,让刘耳不解道。 “蓬尾,你这是怎么了?” 蓬尾恢复原来的蜷缩姿势,再次闭上眼。 “没事,只是不习惯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罢了。” 刘耳吐槽道。 “矫情。” 刘耳刚吐槽完,就有一身背长剑,一袭一尘不染的白衣中年帅哥向他招手。 “聃聃,来来来,让吾看看,这几年胖没胖。” 蓬尾耳朵一动,眼睛立马睁开眼睛,嘲笑道。 “哈哈哈,蛋蛋,是哪种蛋,鸽子蛋吗?” “不是蛋蛋,是聃聃,我小名刘聃。” 蓬尾用尾巴遮住脸,边发出奇怪的声音,边在刘耳心中嘲笑。 “哈哈哈,随你哪个蛋,让吾笑会先,哈哈哈……” “聃聃,快过来啊。” 背剑的中年帅哥再次招呼,刘耳只能不情不愿的走过去。 “玉鼎,都跟你说里无数遍了,不要叫我聃聃,太难听了。” “聃聃……” “玉鼎,你……” “行行行,不叫聃聃就不叫聃聃,来让吾检查检查是不是胖了。” 玉鼎上手就要捏刘耳的脸,他的动作让刘耳想起刚才王后捏他脸,神情很难看。 许是看到了刘耳表情,一旁的一头黄发的黄龙一个站位把他挤开。 “去去去,玉鼎,你都多大年纪脸,还一天到晚调戏吾家小聃聃。” “小聃聃,哈哈哈……” 原本已经停止嘲笑的蓬尾再次狂笑不已。 如果有办法能隔绝蓬尾的笑声,刘耳愿意减寿,嗯,三天?太长,三个时辰吧。在寿数上,刘耳可是格外斤斤计较的。 正当蓬尾笑得正欢的时候,黄龙一眼就盯上刘耳怀中的蓬尾。 “小聃聃,一回来就听说你收了一只神灵当宠物,就是你怀中这只吧?来让为兄抱抱,过过手瘾。” 黄龙边说就边要上手去抱蓬尾,刘耳毫不犹豫就把蓬尾塞到黄龙怀里。 蓬尾刚才想亮爪子,可是黄龙的一根小指有意无意的按在它的眉心阙庭处,蓬尾立马全身瘫软,连声音都传不了给刘耳。只能任由他抱在怀里,梳理身上的毛。 “哈哈哈,蓬尾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这次轮到刘耳在心神中狂笑不以。 黄龙抱上蓬尾,立马引起所有人的围观,一时间无数只手就要摸上蓬尾。 就在蓬尾想死的心都有时,一声咳嗽声响起。 在这声咳嗦响起后,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一齐给来人行礼。 “见过大祭司。” 商容还礼后开口道。 “黄龙把蓬尾大人还给聃儿。” 黄龙恋恋不舍的把蓬尾还给刘耳,蓬尾一脱离掌控,立刻厉声道。 “大胆凡人,竟敢亵渎神灵。” 亵渎神灵乃大罪,如若罪名成立,必会有神罚落下。蓬尾虽然跌落神位,但是神灵的身份还是被法则承认的。如今祂亲口定罪,按理来说被定罪之人应该十分畏惧才对。 哪知黄龙根本不紧张,嬉皮笑脸对着站在大祭司身后的燮邑子道。 “燮邑子没看到神灵大人都降罪了,还不让尊贵的神灵大人感受一下死亡。” “就你会惹事。” 燮邑子吐槽了一句,掏出阴阳镜对准蓬尾。当黑色镜面对准蓬尾后,祂立马全身炸毛,厉声道。 “你想干嘛?” 燮邑子安慰道。 “别紧张,此乃阴阳镜。被此镜的阴面一照,会立刻死去。现在吾用阴面照你一下让你死去,别害怕,死起来不痛苦,就跟睡着了一样。” 死起来不痛苦?你们摘星台确定真的是侍奉神灵之所,不是疯子集中营? 眼瞅着燮邑子就要催动阴阳镜法则,蓬尾大喊一声。 “刘耳,你还不救吾。” 刘耳心里笑开花,开口劝道。 “燮邑子,别吓祂了。” 燮邑子笑笑,收起手中阴阳镜退到大祭司商容身后。 大祭司歉意道。 “蓬尾大人,他们都是胡闹的,阴阳镜并不能杀死神灵的。” 不能杀死神灵?对啊,神灵陨落自古只有一例。凭一面破镜子,怎么可能杀死自己?差点被这群神经病唬住了。 “阴阳镜的阴镜,只能让会让您死亡一会,用阳镜一照你就又会活过来。只不过你死亡一次后,会丢失一部分的因果。燮邑子很在行掌控因果的度,不会让你丢失太多因果的。” 死亡一会,丢失因果? 算你们狠,蓬尾紧紧贴在刘耳胸口瑟瑟发抖。 第五十二章 八九玄功 大祭司商容宣布了两个消息。 一,妖族于青要山入侵山海,拉开人妖大战序幕。 二,帝喾神谕,人妖大战,摘星台不得插手,违令者解除神契,驱逐出摘星台。 两个天大的消息,商容在宣布时,却神色淡然。 而听到这两个消息的祭司们,除少数几位脸色骤变外,其余大部分祭司也都显得很淡定,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商容宣布完消息后,啥都没交代。只是在刘耳耳边说了句,走之前上楼一趟,就直接散会上楼去。 一众祭司,除了几位刚才色变的祭司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外,其余祭司再次把刘耳围了起来。 吃过亏的蓬尾见这群疯子又围了上来,本能的向刘耳这边靠。 刘耳晒笑了句。 “没出息。” 蓬尾闷声不吭,连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围在刘耳周围的祭司,七嘴八舌的问着刘耳各种问题。大部分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比如最近还挑不挑食,吃鸡蛋还拉不拉肚子,有没有女朋友,还去不去打墨麒麟坏主意,祸没再去祸害老周家的鸡鸭…… 刘耳满脸带笑一一回答。不知不觉,以前和所有人的交集也全部都浮现在脑海中。在回答的时候,也会会问一些当年一起做过却未完成的事情。 一时间大家聊的火热,这时玉鼎轻声咳嗦一声。出于习惯,大家立马安静下来,发现咳嗦的不是大祭司而是玉鼎后,纷纷讨伐他。 与他关系最近的黄龙,更是要上手去抓他的衣服。见到黄龙手上还泛油光,玉鼎立马毛了。 “黄龙,别过来,再过来我发火了。” 说着他还用手拍了拍身后的剑,黄龙根本不怂他。一只手印直接印在玉鼎一袭白衣之上。 玉鼎看着衣服上那泛黄的手印,对着刘耳可怜巴巴道。 “聃聃,黄龙欺负吾。” 本来在一旁看好戏,被叫了一声聃聃,起哄道。 “黄龙,再给他印一个。” “再印一个……” “再印一个……” 见所有人起哄,黄龙一脸得瑟。 “看到了没有,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今天吾就为民除害了。” 说着他伸出手掌,发现自己手掌刚印了一下,好像太干净了,索性在地上摸了一把。 玉鼎见状,再次摸上身后的背剑。他身后背剑,为法宝斩仙剑。兵器类的法宝,向来攻击性都极强。在刘耳的形象中玉鼎每次生气都会去摸它,但是这柄斩仙剑却从未出鞘过。 黄龙跟玉鼎最熟悉,显然更知道他的习惯。根本不把他摸剑的动作放在眼里。见玉鼎眼睛乱转,知道他估计想伺机跑路,招呼道。 “道行,清虚拦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道行和清虚笑嘻嘻点头,一左一右挡住路。 玉鼎左顾右盼,目光锁定道行。 “道行,让开。不然别怪吾爆你的事。” 见道行迟疑,黄龙大叫一声。 “道行别怕他,他整天跟我在外,能知道啥你的事。最多就爆点你小时侯偷看别人洗澡的事。” 听到黄龙的话,道行脸色变的极其难看。他这一变脸,大家立马都懂了,一声起哄声响起。黄龙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说中了,自轻掌了一下嘴巴。 “让你乌鸦嘴,让你乌鸦嘴。” 连打两下后,转身就跑。 道行摸出一根降魔杵,怒吼一声。 “黄龙,别跑。看吾不撕碎你的嘴。” 见黄龙跑了后,玉鼎第一时间挤到刘耳身边道。 “聃聃,妖族可是要来了。整个摘星台就你最弱了,要不要跟吾学剑保命。” 还是聃聃,刘耳都懒得再纠正他,没好气道。 “不学。” 玉鼎很爽快道。 “不学算了,要不吾把九转玄功传你怎样?” 九转玄功?功法吗?人族只有巫讲究相应的法则配上相应功法。然而摘星台全都是祭司,法则来自于神灵,从来没有功法一说。没想到玉鼎竟然会弄出一门功法,更重要的是,这门还能传给自己。 刘耳心中一动,问道。 “九转玄功有何神异?” 玉鼎压低声音道。 “吾和黄龙在北冥发现一只鲲鹏。” 刘耳好奇道。 “鲲鹏是啥东西?” 玉鼎眼中露出异样神采。 “鲲鹏是一种极其神奇的生物。它的体型巨大,不知道有几千里,最有意思的是,它能变化。在水中它是只鱼,而其离开水后,它则化为鸟。吾和黄龙,这些年一直盯着它,终于研究出了九转玄功这门功法。” 身型巨大,还能鱼化为鸟,变化之术? 这倒是点意思,刘耳眼睛一亮。 “这种鲲鹏是完全化型还是只是改变部分身体结构。” 玉鼎欣慰点头。 “吾就知道你小子聪明,一眼就看出了问题关键。这鲲鹏啊,是完全化型。在水中是鲲,在空中时则为鹏。你是没见到它鲲化鹏时的气势,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这么牛的生物吗?那么从这种生物演化出来的九转玄功,会不会牛到爆。 刘耳稍作沉吟,开口问道。 “玉鼎,九转玄功也可以完全化型吗?” “对啊,九转玄功也叫八九玄功。据吾和黄龙这些年的探究,已经推算到七十二种形态。这门功法不仅可以变化形态,还具备所变化形态的能力。比如你变个猴子会爬树,变只鸟会飞天,变只鱼会游泳。” 七十二种变化,还具备变化形态的能力。这是要逆天吗? 刘耳急切道。 “这门功法有什么法则限制吗?我可以练吗?” 玉鼎点头道。 “可以啊。这种功法需要极强的身体活性,鲲鹏在鲲的形态下体内会有一种很臭呈不透明的固态胶块的东西。这东西很奇特,原料很臭炼制后燃烧却极香无比,而且能激活身体活性。再配合上吾和黄龙研究的九转玄功,长时间下就能变化身型。” 刘耳一脸兴奋道。 “那还等什么,教我啊。” 玉鼎手在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刘耳。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功法和香料都在里面。” “谢谢玉鼎兄,还有黄龙兄,明天都去我家吃饭。正好王后派了兰姨去我家帮衬,她做饭可好吃的。对了,上次我们三埋在桂花树下的旨酒还有三大坛子,取出来喝个痛快。” 刘耳边说边伸手去接盒子,当他的手摸上盒子是,玉鼎忽然面色慎重道。 “真不想跟吾学剑吗?吾的剑法和这八九玄功冲突,只能二选一。” 能变化万千的八九玄功和根本不知道有何威力的剑法,还用选? 刘耳就要抓紧盒子时,蓬尾忽然开口道。 “刘耳,问他,你练他的剑法要多少年,如果不超过十年的话,选剑法。” 第五十三章 斩仙剑 十年之内,选剑法? 刘耳手一下停在半空,心中问道。 “蓬尾,玉鼎的剑法很强吗?” “他剑法强不强,吾无法判断。但是他身后背的剑,吾认知,那是斩仙剑。你应该知道法宝名字,皆是法则天定。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神灵知道仙为何物,但是往往以仙字为名的法宝都很强势。比如捆仙绳,比如以诛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绝仙剑四剑自然成阵的诛仙剑阵,特别是后者,剑阵一起非三位至尊神灵同时出手不能破。在上古之时,曾威震整个山海,被诸神誉为山海第一杀阵。” 三位至尊神灵?刘耳就远远望过一眼至尊级别的帝喾,还被祂盯上。三位至尊神灵,刘耳连想都不敢想。刘耳盯着玉鼎身后的背剑,一脸狐疑的想,这把剑看上去也没啥特别,剑柄上连个纹饰都没有,真的有蓬尾说的那么牛吗? 不过斩仙剑,这名字却是挺霸气的。不对啊,玉鼎有斩仙剑,自己又没有,学他剑法有何用? 刘耳还未开口,蓬尾仿佛早就猜到他要问的问题,率先开口道。 “你的确没有斩仙剑,但是你有那把刀。自从被你的那把刀斩落神位后,吾一直有种感觉这种奇异的法则法则,好像在哪见过,直到刚才吾看到斩仙剑后,忽然明白你的那把刀里面的法则和斩仙剑之类的法则很有可能是同类。你现在练的孔宣所创刀法很有意思,但是它短板太明显,只适合近战。你这身子骨除非练刚才那个玉鼎说的九转玄功,不然很难有所作为。而且就算是你练成了九转玄功,远程对于你来说还是个短板。选择剑法则不同,斩仙剑是一把飞剑,他要教你的剑法必然是一门飞剑法门。如果你学会了他的剑法,对于远程的不足自然就弥补上了。” 见刘耳手停在空中,玉鼎意味深长的瞄了一眼他怀中的蓬尾,再次开口道。 “怎么样?想好要跟吾学剑法还是连九转玄功吗?” 刘耳手缩回,开口问道。 “如果我练剑的话,多久能练成?” 玉鼎沉吟后答道。 “这我可回答不了你。” 刘耳奇怪道。 “为何?” “你见过吾出剑吗?” “没有。” 刘耳忽然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道。 “不是吧,你的意思是你自己也还没练成?” 玉鼎脸上一抹殷红一闪而过,随即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刘耳毫不犹豫的伸手,一把九转玄功抓到手里。啥玩样,自己都没练成还来坑自己。不对,他刚才说剑法与九转玄功只能二选一,九转玄功他也没练过,难道又是一个坑吗? 刘耳看着手中的盒子狐疑道。 “玉鼎,这九转玄功不会也永远练不成吧。” 玉鼎连忙道。 “这个你无须担心,黄龙已经练了,而且已有所小成。” 黄龙小成了,那就好。刘耳安心的要把盒子往怀里塞去。 就在刘耳打定主意练九转玄功时,玉鼎竟然再次开口问道。 “真不跟吾学剑了?” 这一问,让刘耳心中一动。摘星台行神灵之事,最重机缘。而机缘讲究事不过三,玉鼎连问三次是否跟他学剑?难道说,学剑真的有什么不同。 不过如果学剑有什么不同,他为何不直说了,难道是因为不可言说? 刘耳眼睛一亮,停下往怀里塞盒子的动作,慎重问道。 “玉鼎,如果有一天,你能飞出那一剑,威力当如何?” 玉鼎露出孺子可教的欣慰表情。 “如果有一天,吾飞出一剑,万里之内,只要吾能锁定目标,必能一剑斩下他的头颅。” “任何目标都可以吗?” 玉鼎眼睛不自觉瞄了一眼上面,肯定点头道。 “如果飞剑者是你我的话,任何目标都可以。”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明示了,联想到大祭司商容明显有事跟自己交代,却说让他离开前去一趟。 刘耳仿佛明白过来,一手把盒子递给玉鼎,很坚定道。 “我想好了,学剑不学八九玄功了。” 玉鼎很自然的接过盒子,再次开口确定。 “你可想好,不再改了?” “想好了,绝不更改。” 刘耳望向玉鼎肯定道,不知是不是错觉。刘耳觉得自己在玉鼎眼中看出了一丝丝戏虐的神情。 就在在这时,道行追着黄龙就过来了。 许是被黄龙戏耍了,道行竟然弄出点真火,开口怒道。 “别跑,看吾不一棍子爆你头。” 说着道行真的一棍子打在黄龙头上,砰的一声,棍子打在黄龙头上,却被弹开。 道行一棍子按照黄龙吩咐的全力施为,反弹之力差点让他降魔杵脱手。 而被打的黄龙却很不在意的捋了捋被弄乱的一头黄发,屁事没有? 这一幕把所有的祭司都吓了一跳,刘耳更是目瞪口呆道。 “这就是九转玄功吗?” 玉鼎面带得意之色道。 “对,这就是九转玄功,现在黄龙还不行,一旦大成,万法皆不得伤其身,堪称金刚不坏。” 万法皆不得伤其身,金刚不坏?九转玄功牛成这样,你不早说? 刘耳呢喃道。 “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玉鼎戏虐道。 “你说了?” 刘耳忽然觉得一阵恶寒,玉鼎这家伙实在是恶意满满,坑货之王。 黄龙被降魔杵打头,啥事都没有,不仅让刘耳后悔不已,也把众祭司唬住了。 降魔杵是重量法则的典范,即使用者拿在手中,轻如灰草;打在人身上,重似泰山。这种伤害,可不只是凡人兵器打一下磕出点血来如此简单,而是被打一下会不会压成肉饼,或者压成灰。 作为和道行平日关系最好的清虚第一个开口道。 “道行,你留手了?” 道行手一摊开,只见他虎口处竟然蹦出血来,这下众人更是被吓住了。 清虚一双杏眼圆睁。 “黄龙,你这是啥法则神通竟然如此强大。” 黄龙一脸得意道。 “此乃吾与玉鼎所创九转玄功,练至大成之后,全身金刚不坏。吾刚练不久,也就头部算是有所小成。” 清虚激动道。 “竟有如此功法,你和玉鼎居然藏私,还不快交出来,让吾等参合一下。” 众祭司立刻附和。 黄龙早有准备,拿出一个小册子。 “功法在此,到时吾会放在藏书阁内,想看的按摘星台规矩来就行。但是……” “但是什么……” 众人急道。 黄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意,开口道。 “但是你们统统练不了。” 第五十四章 旬草 法宝是世间最神奇的物件,没有之一。它明明蕴含极其强大的法则,并且有法则完整化的本能,但是偏偏其本身却无法生成灵智。于是法宝会不停的寻找与其自身法则相契合者,通过契合者不停的使用激活法则,法宝会从契合者身上吸收部分它需要的法则碎片,达到其完整自身法则的目的。 所以法宝与执掌者属于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法宝本身先天也会亲近执掌者,哪怕法则契合度不是很高的情况下,它也不过分排斥。 只有极少数的法则觉醒者,会莫名其妙被法宝排斥。而黄龙就属于那个极少数倒霉蛋中的一员。 摘星台内有一分宝岩,岩上各类型法宝无数。所有的祭司都能在分宝岩中找到自己契合的法宝,甚至有些祭司三入分宝岩,能寻到了好几件甚至十数件法宝。而偏偏就黄龙这个倒霉蛋,连入三次全都空手而归。为此,大祭司还打破了摘星台事不过三的惯例,让他五入分宝岩,结果还是啥也没寻着。 为此黄龙还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玉鼎见他再待下去就要抑郁了,跟大祭司报备后,亲自带他出去散心,结果一去多年。 回来后,黄龙还是一件法宝没有,但是却再也不纠结法宝问题了。 正是因为他没有法宝,所以才能练九转玄功。法宝讲究的是法则外放,以自身法则为引激活法宝法则。而九转玄功,则讲究法则内敛,让自身法则在体内刺激身体活性。 这也是他说摘星台诸祭司皆无法练九转玄功的原因所在。 得知原因后,并未影响诸人对九转玄功的兴趣。毕竟黄龙展现出九转玄功的神异后,大家都有心理准备。正如巫所推崇的等价交换,想要收获越大必然要付出更多,甚至缺少天赋资源情况下付出再多也是徒劳,毕竟你不在正确的道路上前行。 不能练成九转玄功,也不影响他们扩张自己的思路。有时候,思维的方式远比具体招式功法重要千倍百倍。 为了争夺九转玄功的第一阅读权,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祭司竟然跟一群泼皮打架一样扭打一团。 这场景,才是摘星台的常态。再联想到刚才道行出手就用上降魔杵,刘耳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刚才那一幕就是为了演给他看。 玉鼎你个黑心肝的,骗老子学剑法,还故意恶心自己,让黄龙当面演示九转玄功的玄妙。 刘耳狠狠瞪了一眼玉鼎,自顾自上楼去了。 大祭司商容和燮邑子两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在他们面前摆着一株植物,其外形看起来像兰草,开着黄色的花朵。 商容看到刘耳目光落在植物上,手一指道。 “孔宣托交燮邑子给你的,得之不易,等下记得抱回去。” 刘耳蹲在那株植物前,靠近后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直冲脑门。 “这就是传说中能青春永驻的神草?” 燮邑子开口道。 “它叫旬草,至于能不能青春永驻,还是要服用后才能知道效果。” 旬草,沫邑万千女性人族估计最近做梦都想梦到它。不过看样子大部分人都要失望了,得之不易,也意味着极其稀少。 刘耳托付孔宣,是因为王后殿下曾当众提到过它。不管王后是为了什么原因提它,刘耳都想把它送给她。当然如果王后开口的话,这一株神草也到不了他手中。但是以王后所处位置,是不会开这个口的,特别是在极其稀有的情况下。 刘耳手轻轻抚摸旬草的叶子,随口道。 “燮邑子,这旬草的服用,当地有什么传说吗?” 燮邑子点头道。 “有,传说不少,孔宣糅合这些传说后,整理出一个方子,等下吾给你。不过孔宣说,药物调配上,他也算不上在行。吾拿回来后,善作主张让大祭司又帮着做了些调整。对了,这旬草生命力极强,一天之内能经历开花结果,再发芽。在不伤及根本情况下取其根叶,花果都行。” 刘耳起身行礼。 “有劳大祭司费心,燮邑子多谢了。” 燮邑子不满道。 “就这样空口白牙谢啊?我可是都听到了,你要请玉鼎和黄龙吃饭喝酒。都舍得请他们俩了,就没想到请吾一起?” 说起玉鼎他气不打一处来。 “不请了,都不请了,这两货实在是太坑了。改天我单请你一顿。” 商容笑道。 “这两确实性格越来越恶劣了。不过跟着玉鼎学剑,不委屈你。” 看来如他所料,玉鼎找他学剑有大祭司的授意。 刘耳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大祭司,依您看,玉鼎这种自己都没把握练成的剑法,我跟着他练有前途吗?” 商容晒笑道。 “谁跟你说他的剑法自己没把握练成?” 见商容的态度,刘耳不解道。 “他自己说的啊,不对,他没说,是我这么想的。” 刘耳忽然明白过来。什么是剑法,如果脸皮厚的话,自己比划几个固定把式,取一个过得去的名字,那也是剑法。比如按老刘家长期取名的习惯,就会叫刘氏剑诀。 玉鼎有一柄飞剑在手,他手一指法则稍微引导斩仙剑斩杀个把子头颅不在话下。而玉鼎却学剑至今从未出鞘过,不是因为飞剑不能出鞘,而是他在打磨自己的剑法。就如他说的,那一剑要做到万里之内,只要锁定目标,必能斩下其头颅,不论目标是谁。 也许这才是他问自己是否要跟他学剑,却不能直接言说的原因所在。 刘耳曾心中暗自立誓要斩出那一刀,这一刀刘耳曾想过也许这一辈子都斩不出去。而玉鼎却想要一剑斩下敌人头颅,不管目标是谁。 刘耳再次对着商容行礼。 “大祭司,我有点懂了。以后我会认真跟着玉鼎学剑的。” 商容微笑点头道。 “懂了就好,不过玉鼎性子恶劣且自大,这些你不要学他。关起门来说句自家话,玉鼎那一剑吾也不甚看好,要是他一直想不通,估计这一辈子是不可能飞出不了那一剑了。” 大祭司也不看好玉鼎飞出那一剑? 刘耳彻底感觉自己上了贼船。 第五十五章 驼背 从楼上下来时,刚才那群如地痞流氓一样群殴的祭司们竟然全消失的无影无踪。刘耳到处都没有找到玉鼎和黄龙的踪影,只能独自一人左手蓬尾和右手旬草稍显狼狈的走出摘星台。 商容和燮邑子站在二楼窗口处,看着他离开摘星台。 就在刘耳要离开他们视线时,燮邑子忍不住开口道。 “大祭司为何不问他玄鸟街的事?” 商容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皱眉道。 “燮邑子,你也仔细看看,刘耳这小子是不是有点驼背了。” 驼背了吗? 燮邑子瞬间就被商容带沟里去了,瞪着一双狭长的小眼睛仔细观察。只见刘耳抱着旬草和蓬尾一直在调整动作,并且好像一直在努力挺直腰杆,但是好像总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压迫他,让的身子前屈,背是真的有点驼。 燮邑子一双狭长的眼睛中,露出了一丝杀气。 “是因为那个女人吗?” 燮邑子杀意闪现,商容立刻感应到,皱眉道。 “燮邑子你最近怎么动不动就起杀心。” 被商容点出,燮邑子才意识到自己又动了杀心。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缓道。 “许是看到那漫山遍野的耗子,让吾恶心到了。” 燮邑子在打退白泽后,并未如他所言直接回摘星台,而是一直在旁眼见人族完全打退第一次妖族入侵后才离开。 回来以后,商容曾多次问他关于青要山战事,他都没有直接回答。如此看来,当时的事情对他的心性产生了巨大影响。 漫山遍野的耗子,第一次入侵是以鼠妖为主吗? 商容自觉脑补了那场面,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巨大老鼠一起从地底冒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 “青要山场面很难看吗?” 燮邑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商容脸色一变,追问道。 “吾人族战士伤亡惨重吗?” 燮邑子摇头。 “没有,余化龙大才,战前准备十分充分,人族战士几乎无伤亡。只不过……” 说到这里燮邑子停顿了,脑子里面自动想到那余化龙见兵卒难以挡住铺天盖地的鼠妖兽群,毫不犹豫就把早就准备好遍布整个山头的火油点燃。漫天的火焰直冲天际,整个山头被烧的通红,滚滚浓烟中,恶臭味…… 想到那股恶臭味,燮邑子不自觉捏住了鼻子。仿佛那股该死的恶臭味,还在身边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他一双狭长的眼睛已然通红。 商容见状,叹息了一声,上手轻轻拍打他的肩膀,随着商容的拍打形成规律,燮邑子感觉耳鼓膜微微震动,放开捏住的鼻子,双目中的血红色也渐渐褪去。 等到燮邑子恢复正常后,商容正色道。 “这场战争的残酷才刚开始,燮邑子你可不能迷失。” 燮邑子拱手行礼。 “燮邑子谨记于心。” 燮邑子稳定心绪后,开口道。 “大祭司,吾还是认为那个女人太得寸进尺。” “不要一直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叫。既然吾摘星台表明了态度,她身为王后,该给的尊敬还是要给的。再说人家母子之间的事情,刘耳都没说话,哪轮到吾等来管。” 燮邑子冷哼一声。 “母子?又不是亲生的。她们巫咸一脉都寿短,要不是她用聃聃的坐标,跟那位换了二十年寿数,现在早就死透了。为了掩盖住坐标位置,聃聃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吾摘星台付出多大代价。就她那点养育之恩,早就还给她了。现在她竟然还用上手段,派人监视聃聃。依吾看来,就应该把当年的事情都告诉聃聃。省得他傻乎乎的老是觉得欠她的。就像那株旬草,整个山海独一无二的神草。按规矩,这种蕴含逆天规则的神草,入了吾摘星台,怎么可能还有外人的事。现在为了不揭穿她,不得不让聃聃拿去做人情,并且就这样,聃聃还是觉得没还清养育之恩。” 商容食指放嘴上。 “嘘,这些事情不要再提,甚至以后想都不要再想,不然刘耳会知道的。” 燮邑子心中一动。 “聃聃到底觉醒了什么法则,竟然有想法都会让他知道。” 说到刘耳的法则,商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是一种关于梦的法则。” 燮邑子愕然道。 “梦?不是关于死灵的法则。” 商容轻轻摇头。 “不是关于死灵的法则。” “难道说是玄鸟弄错了,祂们要找的并不是聃聃。” 商容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摇头道。 “没有,祂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甚至深渊和幽都山的两位至尊都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燮邑子皱眉。 “到底怎么回事,都快把吾弄糊涂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吾等可以拭目以待。但是有一件事情,吾本想要交给你去做,但是你现在的状态……” 燮邑子拱手道。 “吾状态没有任何问题,您尽管吩咐,燮邑子必不负所望。” 商容上下打量燮邑子,见他眼神坚定,招手让燮邑子靠近自己。 燮邑子心领神会到商容旁,商容手一挥在他二人范围内,出现嗡嗡声。 在这嗡嗡声掩饰下,商容轻声道。 “由你带队,把道行,清虚叫上,给吾把所有私祭帝喾的祭坛全部毁了。” 燮邑子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 “这样会不会引来祂的报复,那位毕竟是昆仑之主?” 商容冷哼一声。 “当年吾人族同意让诸神入驻昆仑山时,就曾有言在先,不管任何情况都不许私祭。吾让你去做的事情,亦不过是依契约行事而已。你只管动手就行,如果祂真要因此降下天罚。吾想那位窥探祂宝座已久的至尊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位至尊还未死心吗?” “吾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用人族的思想去揣测神灵。几百上千年的,对于祂们来说也就是打个盹的时间。你会一觉醒来,忘记昨天抢你钱的强盗吗?” 是啊,千年而已,对祂们来说只是一个打盹的时间而已。 既然没有后顾之忧,那自己就可以全力施为了。 想到能去捣毁至尊的祭坛,燮邑子莫名兴奋起来。 第五十六章 山海有二桃 玄鸟街变化很大,原来排布两边一眼望不到头的店铺都不见了。经过蓬尾的折腾后,整条玄鸟街被连成一大片四通八达如蜘蛛网般的建筑。但是最惹眼的还是在正片建筑最中央处,耸立的那颗苍天大桃树。 子受从未见如此大的桃树,其枝叶茂盛到能把整个玄鸟街都覆盖在它的树荫之下。 普通桃树在此时早已过了花期,但是这颗巨大的桃树,还开满了桃花朵朵,并散发出阵阵幽香。 “哥,这颗桃树有啥说法吗?” 刘耳未答,而是拨弄了下怀中蓬尾尾巴,让祂来回答。 蓬尾越来越懒,特别是不知道祂用何种手段弄来这颗大桃树后。每天大部分时间都趴在刘耳怀里睡觉。刘耳连续弄了几下后,它才伸了个懒腰,连眼睛都没张开直接开口道。 “山海有两株桃树为神树。其一为蟠桃树被金母带到了白玉京,还有一颗就是这颗,此树生于度朔山。现在的它还是幼苗。其真正长成后,枝干可以蜿蜒三千多里。传说长成后,在它东北方向的桃树枝间会开一灵门。灵门一开,山海所有死灵都会被吸引过来。现在虽然它灵门未开,沫邑内的死灵还是被吸引过来。” 子受彻底被惊到了,这么大的一颗桃树竟然还是幼苗,长成后蜿蜒三千里。 三千里是什么概念? 子受摇头,不敢往下想。看着据说还是幼苗的桃树,子受小心翼翼的触碰树枝处的桃花。 “神灵大人,这桃树都开花了,会结果吗?” 蓬尾动都没动,眯着眼睛道。 “不知道。” 子受吃惊道。 “神灵大人也有不知道的事?” 蓬尾微微睁开眼,吐槽道。 “神灵都差点被杀死,有些事情不知道不是很正常。” 子受一脸崇拜的看着刘耳。 “哥,亲哥。跟弟弟说说你一刀斩神的惊天伟业呗?” 刘耳瞄了一眼怀中的蓬尾,戏虐道。 “你真的要听?” 子受毫不犹豫点头。 “那当然。” 刘耳拍拍蓬尾。 “作为被斩的那位,要不你给他说说。” 被拍的蓬尾伸直头,一双眯着一双狐狸眼盯着子受。 “你对吾被斩感兴趣?” 子受反应过来,立马求饶道。 “我错了,神灵大人,我错了。” 蓬尾冷哼一声,再次蜷缩在刘耳怀里。 子受被坑,可怜巴巴的望着刘耳。 “哥,不带这样的。” 刘耳笑笑不语,从怀里掏出一包药包。 “司工殿的人我已经联系好了,你带他们去,顺便把这包药给王后殿下。” 子受接过药包直接往怀里一塞,刘耳见他如此粗鲁对待,眉头皱起。 子受见状,赶忙放轻动作,并开口转移刘耳注意力。 “哥,这都啥药,香气如此怡人。” “以旬草为主的方子,吃了青春永驻。” “哦,青春永驻……” 子受反应过来,指着怀中的药包。 “这是用青要山那株神药调配的?” 刘耳嗯了一声。 子受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把药包取出,凑在鼻子下轻轻嗅嗅。一股似兰似麝的香味,迎着风直冲脑门。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哥,你知道吗?要是把这东西拿出去卖,最少能卖三枚甲币。” 三枚甲币?刘耳表情一愣,他想过会值钱,但是没想过会这么值钱。三枚甲币,那可是买一头五色神牛加上那块神奇烤肉的钱。 五色神牛不用说,可谓是最佳坐骑之一。而那块烤肉,刘耳现在细细想来,发现他的神奇远在五色神牛之上。当然烤肉肯定不止这个价值,有玄鸟祂们的算计在里面。但是不管怎么样,三枚甲币都远超刘耳想象。 “你确定能值三枚甲币?” 子受两眼发光道。 “三个甲币算啥,如果只有我手中一包的话,三十个甲币都能卖出去。哪个女人不想青春永驻。” 子受不停的闻着药香,闻着闻着他仿佛感觉自己闻到了甲币的淡淡腥味。 当他脑子里面快要被各种美梦填满时,忽然一个念头涌出,开口道。 “不对啊,如果已经找到了这种神草,早就因该传遍了,为何我一点都不知情。” 刘耳还未开口,蓬尾忽然插嘴道。 “因为普天之下,只有一株旬草。” “什么?” 刘耳和子受几乎同时问道,刘耳开口后,若有所思。 子受疑惑道。 “哥,你是从哪里弄来的这株神草?给你的人,没告诉你只有一株吗?” 刘耳呢喃道。 “旬草是孔宣,不对,是摘星台给我的。” 子受恍然大悟。 “怪不得。哥,没想到你在摘星台这么受重视,如此神草竟然还让你用来调配药。” 刘耳没有开口,而是在心中问道。 “旬草真的普天之下只有一颗吗?” “你觉得了,青春永驻从某种意义上,甚至比长生还要逆天。就算再长生迟早还是会死,只要会死身体总是会衰败的。而青春永驻,只要寿数未尽,就能永远保持你最好的状态。你说说,如此逆天的神药,要是不只一棵,还不得乱套了。” 青春永驻原来奥义在此。但是如此逆天的神药,大祭司为何会如此轻易交给自己。难道说,他们不知道? “蓬尾,大祭司知道这株旬草有如此功效吗?” “废话,商容要是不知道的话,怎么给你调整方子。” 大祭司竟然知道,刘耳心中涌出一股暖意。按刘耳的心性,他也许会给成药绝对不会把整株神草赠人。 “蓬尾,这种神药为何从未听说过。” “神物自晦,要是早早名扬天下,哪还能在青要山生存至今。” 那到也是,刘耳点头同意。 “蓬尾,旬草现世的消息莫名传来,跟你们有关吗?” “这个消息确实是玄鸟提供给人皇的。” “旬草出现在青要山,妖族也在这时出现在青要山,难道说是巧合?” “世间所有巧合都有你不知道的因果。旬草之所以在此时现世于青要山。无非是因为它成型需要大量妖气,而此次妖族入侵,正好给它提供了这个条件。” 原来是这样。 刘耳心中一动。 “蓬尾,如果我用这株旬草大量制作这种药可行?” “你觉得了?” 刘耳弱弱问道。 “应该是不行吧?” “也不是不行,旬草生命力极强,你按照现在的方子制造要多少有多少……” 听着蓬尾的话,刘耳心一下热起,看来自己富甲天下不是梦了。 “不过……” 听到不过二字,刘耳心一咯噔。 “除非是所有人都不服用这药,不然的话,只有第一副药有青春永驻的效果,其余皆无。” 果然,世间哪有这种好事,但是刘耳还是不甘,开口问道。 “为何会这样?” “旬草是因果律的神药。普通因果,一因可结万果。但是如果因很强大指向性就会越强,结出的果也会越少。旬草这种独一无二的属性,当然只能结出独一无二的果。” 子受见刘耳神情忽然垮掉,小声道。 “哥,怎么了?” “我们的发财大计,没戏了。” 子受捂着胸口,一口气倒腾不上来,差点直接憋死。 第五十七章 姜文焕入太师府 “哥,这药太贵重了,还是你亲自交给母后为好。” 子受把药包小心翼翼的递还给刘耳,刘耳却迟迟未伸手去接。 子受见状,小声道。 “哥,难道你还为母后派兰姨入府,生她的气。母后她……” 刘耳挥手打断子受继续说下去。 “今日不谈这些,只是个药而已,谁送都是送,不必过多纠结。” “哥……” 刘耳眼一瞪,语气加重道。 “我说,不说这些。” 刘耳语气加重后,子受不敢再开口,老老实实把药包小心装入怀中。 刘耳见子受收回药包,迟疑一下开口道。 “记住交代司工殿的人动静小点,王后爱静别吵到她。” 子受可怜巴巴的点头。 “嗯。” “行了。别一副受气包的模样。事情办妥后叫上飞虎和恶来到家里来吃饭,我让兰姨多做几个菜。” 子受欲言又止。 “有事直说,别遮遮掩掩的。” “哥,那天那个被恶来打个半死的姜文焕现下和飞虎一起跟随老师学兵法,晚上吃饭,能不能把他一起叫来。” 刘耳愕然道。 “姜文焕入老师府里了?” 子受点头。 “嗯,他陛见时,主动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身。父皇斥责了一顿后,又夸他为人磊落,要赏赐于他。他当场拒绝赏赐,只求父皇能推荐他拜老师为师学兵法。” 拜老师为师学习兵法?不是说九侯安排其入沫邑是为了入学西学吗?难道说,九侯又改变主意了? 刘耳好奇道。 “老师收他做学生,这样算来他就是吾等师弟了?” 子受摇头。 “老师以年老精力不足为由,并未答应他拜师的要求。不过他最近一直在教黄飞虎兵法,同意一并教导姜文焕。” 年老精力不足?亏他说的出口,要不是刘耳见过他那一身比谁都健壮的腱子肉,说不定就真信了。 刘耳听子受说起姜文焕时,语气带着熟络,问道。 “就几日功夫,你跟他就如此熟络,是因为他主动在陛下面前把责任揽在自身?” “他人不错,但不是重点。他跟我说了一件事,我觉得其中有蹊跷,所以我想着让他亲自跟哥再说一遍。” “啥事?” “他说上次入玄鸟街后梦到了其先祖。” 刘耳心中一动。 “他梦到他先祖有什么好奇怪的?” 子受凑近点小声道。 “他梦到先祖当然没啥,但是他跟我说他先祖是一位自愿祭天的瞎眼人族。” 瞎眼人族,自愿祭天。 刘耳心中激起轩然大波,半晌后才开口道。 “让他晚上也来家里吃饭。” 子受见刘耳同意,不停点头道。 “好咧,哥我这就先把你交代的事给办了。” “行,我送你出去。” 子受拒绝道。 “哥,不用,我刚进来的时候记路了。” 刘耳晒笑道。 “现在这里面弯七拐八的,没有祂我都出不去,你记路有什么用。” 子受眼睛一亮。 “是神灵大人在此处布置了通天大阵吗?” 刘耳不可置否的笑笑,就走往外走去。 子受赶忙跟上,一路上他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嘴里念叨。 “不愧是神灵手笔,看看这气势,看看这精妙程度,还有,啧啧啧……那屋檐上的棱角指向……” 当子受提到屋檐上的棱角时,蓬尾忽然开口道。 “人皇之子还懂阵法?” 刘耳斩钉截铁道。 “不懂。” “那他是怎么看出屋檐上棱角指向有异的?” 刘耳晒笑道。 “看过几本阵图,一直夸,难免偶尔会夸到点上。” 蓬尾半晌无言,最后感慨了一句。 “人才啊!” 刘耳憋住笑,心道这才哪到哪,以后奇葩的事见多了,你就不会再大惊小怪了。 子受出玄鸟街前,刘耳想了一下还是开口交代道。 “姜文焕不入西学,你知道因何缘由吗?” 子受面色古怪道。 “他跟吾说,他祖先告诉他,西学这种地方不合适他。” 他祖先还告诉他这个? 到底是真的还是借口? 不适合姜文焕的西学,是建于瞽宗基础上。瞽宗依附于商代宗庙重屋阳馆之侧,最早的时候,亦算是宗庙的一部分。 比干兼并瞽宗右学后,想要扩建,可惜提议一直不能通过庭议。原因很简单,诸臣皆认为西学扩建冒犯宗庙。 两间学校合并,学子比之从前多出近三倍不止。如此一来,西学就显得极其拥挤。原一人一居所,现如今也变成了三到五人同居一所。 跟陌生人同居一屋,鄂顺从未有过如此体验,倒也觉得有趣。 鄂顺在得知真相后,并未和姜文焕一起入太师府。一来他身子骨赢弱,上战场带兵打战并不适合他。二来,如果两人皆入太师府难免立场暴露的太过明显。现在他入西学,就算是姜文焕入了太师府。也不能代表九侯和鄂侯的态度,最多就对外说是姜文焕年少轻狂不遵父命又酷爱兵法。不得以之下九侯才同意他拜入太师门下。 鄂顺为人谦和,又不缺钱财,所以做人也大方,加之其身份尊贵。短短几日,与其相近的学子数不胜数。 这不他正早起开始温书,就见一位学子在门外一脸古怪笑意的向他招手。 鄂顺脑瓜子转了好几圈,才大致想起对方身份。司天台首官杜元铣之侄,叫什么来着?不管了,反正是姓杜。 鄂顺起身拱手行礼。 “杜兄,鄂顺有礼了。” 那姓杜的学子根本没想过鄂顺来自己名字都不知,见鄂顺叫他杜兄,立马装做熟络只搭手随意还了一礼,然后故意靠近道。 “鄂世子,以后无须多礼,书院不讲究这些的。” 鄂顺嫌弃对方离自己太近,不动声色的离他远点,嘴上却恭敬道。 “谢杜兄指教,” 姓杜的学子满不在乎的摆手。 “有什么指教不指教的,为兄也就是比你先入学而已。以后处久了,你就知道了,为兄为人豁达,又重义……” 他开始喋喋不休的夸奖自己,鄂顺很有礼貌让他说完后,才开口道。 “不知杜兄招呼小弟所为何事。” 姓杜的学子这才反应过来他有事要说,想到要说的事情,他脸上又出现了古怪的神情。 “贤弟,为兄问你可是在外面惹下风流债了?” 风流债? 鄂顺一脸懵。 “为何杜兄会如此认为?” 姓杜的学子再次靠近鄂顺,这次他的嘴都快贴到鄂顺耳朵上去了。鄂顺强忍着不适,看他要说什么。 “外面有一梳着麻花辫拿着几串冰糖葫芦的大眼小姑娘找你。贤弟,为兄跟你说在外面有点情债无所谓,大丈夫谁还没有点风流轶事,但是不能让她们找到书院来,院长会不高兴的……” 姓杜的学长还一直再说,鄂顺的心早就飞出去了。 自从再次偶遇后,两人就联系上了。阿宝是个吃货,鄂顺虽然不算专业吃货,但是也素来爱吃。在阿宝主动分享了几样沫邑城内的顶级美食后,鄂顺就自觉加入了以阿宝为主的吃货二人组。自从选择来西学后,表面上他混的风生水起,但是内心却排斥周围环境。只有跟着阿宝没心没肺的吃吃喝喝时,才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如今她来找他,肯定是又找到了好吃的东西。 鄂顺恨不得一下就飞到她面前。 可惜姓杜的家伙还再说,鄂顺胸中涌起一拳砸他脸上的冲动。 第五十八章 两吃货 对于阿宝来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第一是听小姐的话,其余的则全部都是吃。 最近她疯狂迷恋冰糖葫芦的酸甜味,加上最近吃喝要不就是去各种试吃要不就是鄂顺付钱。她把搬家省下来的钱,全部都用来买糖葫芦,并且一买就是十几二十串。吃多了后,就开始牙疼,不过为了那口酸甜阿宝牙疼也顾不上。 这不她边等鄂顺还边在吃糖葫芦,不过这次她吃的没有平时的从容,而是每吃一颗就像是吃药般紧皱眉头。 鄂顺见此情形吓了一跳。 “阿宝,你这是怎么了?” “牙疼。” 阿宝紧着眉头,并咬着糖葫芦含糊道。 鄂顺奇怪道。 “你牙疼为什么还吃糖葫芦?” 阿宝一脸懵道。 “我牙疼跟糖葫芦有关系吗?” “吾在书上见过,说糖葫芦里面糖和酸味都会刺激牙齿的。” “哦。” 阿宝哦了一声,再咬下一颗糖葫芦,满不在乎道。 “没事,疼着疼着就习惯了。” 鄂顺感慨,阿宝姑娘思维方式还是如此清奇。 不过牙疼不是病,疼起来可要人命的。 看她的样子着实不轻,鄂顺心中一动,开口道。 “吾听闻沫邑东城有一神医名清虚。吾去跟师长禀告一声,陪同你去找他瞧瞧。” 阿宝摇头道。 “清虚不在沫邑,说是出城访友去了。” 鄂顺愕然道。 “阿宝和清虚神医很熟?” “还行吧,找他拔过三……” 阿宝掰着手指心里默数,纠正道。 “不对,是拔过六次牙。” 鄂顺看她张口一口整齐的白牙,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说的拔过六次牙。 难道是算上年幼时换牙? 他还想开口相劝,阿宝却先开口道。 “牙齿而已,坏的时间久了总会自己掉的,到时掉了后长出来就好。别说这糟心的事了,今日吾来寻你是想跟你说。城西那边牛魔食肆举行牛杂试吃会,一起去呗。” 牙齿坏了掉后还会自己长出来? 阿宝是不是对长牙齿有什么误会?不过看到她一口白牙,又觉得自己瞎操心。第一次相遇时情形,他后来细想也察觉出异样。这个阿宝肯定不是普通人,估计是个巫女。据说巫手段极多,说不定,她真有办法让自己长出新牙也不一定。 对了,刚才她说又有试吃会了? 鄂顺心中暗叹,不愧是沫邑,人族新都。全是些自己从未听过的高端玩法。沫邑老字号的食肆每月都会在其出新菜时是举行试吃会。如果试吃会成功,这道新菜就被推出。试吃会不要钱,又能尝试新菜品,并且还能对菜品提供意见。鄂顺对这种试吃会很感兴趣。这几日,一有空闲就跟着阿宝到处找这种试吃会。 不过牛杂是什么东西? 鄂顺没有开口问,怕丢人。脑子里飞快转动,想着牛的各个部位,看看那个适合这个名字。想了一圈,后来才想到他们当地把牛的内脏叫牛下水,也有叫牛杂碎的。 难道说牛杂就指得是这个? 但是据说,这东西腥得很,平日府上杀牛,这些东西都用来喂战兽或者赏给一些做事用心的奴隶吃的。像他这样的身份,别说吃就连见都没见过。 阿宝见他犹豫,以为他不吃牛杂,开口道。 “你是不是不吃牛杂。如果你不吃的话,别勉强,吾自己去行,下次有好吃的吾再叫上你。” 阿宝本来是奉命接近鄂顺的。但是显然接近人这种活交给她后,总是会变样的。阿宝扭扭捏捏搞了个偶遇,结果被路边一碗牛肉粉吸引,一屁股坐在下就起不来身了。不过好在目标,也爱吃吃喝喝竟然闻着香味就主动坐到了阿宝边上。两人没一句交流,各自干掉三碗米粉。 吃完粉后,阿宝问他自己还知道一个地方牛肉粉更好吃,要不要去试试。鄂顺打着饱嗝,毫不犹豫的跟去。鄂顺爱吃这点,太符合阿宝胃口。龙吉虽然也偶尔陪她吃喝,但是祂吃东西是那种可有可无的态度,简直让阿宝抓狂。鄂顺则完全不同,吃喝的时候,阿宝能感觉出来他是真开心。 几天一起吃吃喝喝下来,阿宝对鄂顺好感大增。可惜人无完人,这么好的一个人,却在吃上面有禁忌。 阿宝感觉牙更疼了,捂着牙就准备转身离开。 她一转身,鄂顺反应过来,立马阻止道。 “等等,吾去跟师长说一声,一起去。” 阿宝奇怪道。 “你不是在意吃牛杂吗?” 鄂顺摇头。 “只是没吃过,再说吃的,总是去吃了才知道在不在意。” 阿宝牙好像不那么疼了。说的太好了,对于一个合格的吃货来说,绝对是要去吃了才知道在不在意。 阿宝欢雀道。 “那你快去快回,不然说不定被那个讨厌的大胃王全吃了。” 一想到那大胃王,鄂顺紧迫感上来。一路小跑入西学,一入西学大门。发现那个杜姓学长,竟然躲在不远处偷窥自己和阿宝。 鄂顺灵机一动,径直走过去。 杜姓学长被发现,面色稍显尴尬。 鄂顺却很自然的打了个招呼。 “杜兄。” 杜姓学长紧张道。 “贤弟,为兄刚好有事路过……” 鄂顺打断他为自己找的理由,主动行礼道。 “杜兄,小弟有事相求,还望杜兄能相助?” 杜姓学长一听鄂顺有事相求立马拿上架子,手一挥。 “贤弟有何事?” “杜兄,小弟先要出去一趟,还望兄长帮忙向师长请假。” 说话间,他还故意往阿宝望去,脸上露出一丝痴迷的表情。 杜姓学长立马就懂了,眼睛一亮小声道。 “没问题,交给为兄。不过为兄劝你一句,玩玩可以不要动真情。这种小家小户的女子不适合吾等出身之人。” 鄂顺没答话。 杜姓学长也不再劝,反正每个贵族都是这样过来的。年轻时,跟很多姑娘玩。等到一定年龄后,还不是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毕竟不管是谁的婚姻,都要过姻缘石那一关。 杜姓学长主动拍拍鄂顺肩膀。 “去吧,交给为兄。” 鄂顺再次行礼后,一路小跑过去。 杜姓学长看着他的背影摇头喃喃道。 “吾这学弟人不错,就是没啥经验。女人嘛,胸前无二两,有何意思。不行,改天一定要带他去洞觑见识见识。到时他一定会抢着付钱的。” 想着想着,杜姓学长露出猥琐的微笑。 第五十九章 撑死 牛魔食肆,是家沫邑本地老字号。自从人皇行宫移至内沫邑后,紧跟着就是数不胜数的老字号食肆进沫邑。这些纷涌而入的各地顶级食肆,大肆挤压本地美食的生存空间。大部分的本地老字号没撑住挤压,最终都关张倒闭。 只有牛魔这一家本地老字号,不仅没关张倒闭,反而生意越来越好,越做越大。 牛魔是一家很有意思的食肆,不对,准确来说因该是是牛魔历任老板都是很有意思的人。与别的老字号坚持传统不同,牛魔的历任老板上任后,都会大肆改变牛魔的菜色,更有甚者如现任老板竟然完全改变了牛魔的经营理念。 最早的牛魔是一家走精品路线的食肆,食肆内所有的菜色,皆只用牛精华的五部分,分别是牛里脊,牛肩胛肉,牛小排,牛外脊,牛舌。菜色则以煎烤为主。由于其选料精良,老板手艺精湛,很短时间内,那时还单名一个牛字的食肆就在沫邑站稳脚跟。 但是现任老板接管后,风格就完全不同了。他的理念很简单,一头牛,很贵的好吧,就用几个部分入菜可惜了。于是他疯狂研制新菜,从牛头到牛蹄,甚至牛鞭牛宝,他都有用来推出过菜式。一个个从未有人想过的菜式出现后,大家都说他走火入魔了。他倒还挺开心,后来更是索性把食肆直接改名为牛魔食肆。 直至两年前,他终于把目光盯上了牛最后一点价值,牛下水。不过牛下水确实味道过重,他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掩盖住哪股让人恶心的浓郁味道。不过既然入魔,当然不会随便放弃。他经过两年不断尝试,终于研制出一种以大豆、面粉作原料,经制曲、晒制后成酱胚,和以猪油、白糖、芝麻,重蒸煮出来的酱料。这种酱料色泽红褐,豉味香浓,入口醇厚,鲜甜甘滑。 这种酱料和牛杂极配,放入这种酱料的牛杂浓郁的味道被很好的掩盖住。牛杂本身丰富的口感凸显出来。 老板显然对这次新菜式试吃会极具信心,牛魔食肆早早就开始四处宣传。 沫邑也就西学这种地方消息闭塞。不然不用阿宝告诉鄂顺,他早就该知道了。等到阿宝和鄂顺赶到时,牛魔食肆早就人山人海了, 看到这么多人,阿宝脸立马垮了。试吃会,分量总是有限的。这么多人,轮到她们时,东西早就被人吃光了。 “都怪你磨磨蹭蹭的,现在白跑一趟了。” 鄂顺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边上就有人搭话道。 “小姑娘别急,老板刚发话了,今日不限量能吃多少吃多少。” 鄂顺四周张望一下,让这么多人吃饱,老板是要疯的节奏啊。 鄂顺开口道。 “这老板仗义啊,这么多人来吃还肯请人吃饱。” 搭话的人又要开口,阿宝不喜欢自己说话时,老有人插话,狠狠瞪了他一眼。那人很识相的自动闭嘴。 阿宝见他识相,该给人露出个笑容。只不过许是牙疼的缘故,脸一抽一抽的,跟要犯病似的。那人头也不回的往人群中挤,想要碰瓷没门。 鄂顺见眼前一幕,憋着笑。 阿宝很奇怪的望着那人的背影。 “他怎么了?” 鄂顺心知肚明但是一开口,却说道。 “许是迫不及待想要尝新菜式。” 阿宝不屑道。 “一看就是个不懂行的,沫邑试吃会惯例不限量活动都是抽签的,就算挤到前面去也没用。” 鄂顺看了一眼人群,感慨道。 “要不先找点吃的垫垫,这人山人海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抽到我们。” 对啊,先吃点垫吧垫吧也不错。阿宝正准备找一家熟悉的食肆先吃上。这时一股奇特的香味传来,阿宝鼻子动了动,立马摇头到。 “不吃,现在啥都不能吃。饿一饿,等下吃起来会更香。” 鄂顺也闻到了哪股特别的香味,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太香了,估计味道也会很好。他不禁担心道。 “阿宝,你说这么多人,会不会到最后准备的食材不够?” 阿宝毫不犹豫摇头道。 “绝对不可能。你这种贵族是不知道牛杂有多便宜。市场内大部分的牛杂都是被家里养战兽的人家买走,他们这些人开价极低。给个三铜币一斤的价,好像是天大的恩赐似的。牛魔食肆本身就养牛,加上他们在最近几日在市场以五文钱一斤的价格,大肆收购牛杂。不要说现场不到一千人,就算是再多一千人,吃撑死……” 阿宝话还没说完,人群前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声,随后人群混乱。 眼见人群就要朝自己撞来,阿宝手在背后画了一个圈。一股轻微的水汽在空中聚集围绕在她和鄂顺身边。 混乱的人群,一靠近阿宝和鄂顺周围都会自觉避开。这种怪异的现象,鄂顺全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他的想法,阿宝果然是个巫女。 阿宝眼睛在人群中张望,等到她看到刚才跟他们搭话后挤进前排的那个人时。阿宝随手一抓,毫不突兀的把他从人群中抓出来。 那人死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一翻挣扎后,他知道自己遇到硬茬子了,恳求道。 “姑娘,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何要抓我。” 阿宝安慰道。 “别紧张,问你几个问题就放你走。” 许是阿宝打断语气有安慰到那人,他神态渐渐平静下来。从阿宝抓他的气力,他就知道自己遇到的不是一般人,恭敬道。 “您只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阿宝满意点点头,开口问道。 “告诉吾,前面到底发生何事?” 那人眼中露出一丝惊恐。 “大胃王吃太多,撑死了。” 大胃王撑死了? 阿宝和鄂顺对视一眼,两人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大胃王是沫邑着名吃客,此人超级能吃。就连阿宝在不放出自己真身的情况下都吃不过他。 据说他以前是沫邑一家老字号的主厨,因为太能吃了,老板觉得养他不划算就把他给开除了。从此以后,他就混迹各种试吃会。凭借着多年主厨的经验,他吃完后总能给出些专业意见。所以他虽然吃得多,还是受到各试吃会追捧,甚至还会给他些特权。比如让他先试吃,或者不限量。 阿宝和鄂顺几日在试吃会老是遇到他。别的食肆并不都像今日般限量,他吃的多了,别人自然就只能少吃。有两次,阿宝和鄂顺连味都没尝出来就没有了。 为此阿宝和鄂顺对很不爽。 一个这么能吃的人,竟然吃撑死了? 阿宝皱眉道。 “他吃了多少?”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碗?” 那人拼命摇头。 “不是一百碗,是将近一百斤。” 一百斤,他还是个人吗? 阿宝心里暗叹,想到刚才自己说有人吃撑死,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让你乱说话,乌鸦嘴。 第六十章 青桃 在玄鸟街内,桃花树下。 刘耳两根手指执剑式指向地上的一片桃花瓣,嘴里喝道。 “起!” 声音很大,地上桃花花瓣却一点反应没有。 刘耳并未气馁,手指再次一指,又是一声爆喝。 “给我起。” 刘耳还欲再来一次。 蹲在一旁一直看着他表演的蓬尾,实在看不下去,吐槽道。 “你都起了几百遍了,不会真以为声音越来大就会有效果吧?” 刘耳本想练个三五天后,没有效果再请教蓬尾。如今见祂主动开口,活动了活动自己一直做剑式崩得僵硬的手指,装作随意道。 “指点一二,晚上我让兰姨给你专门做条鱼。” 蓬尾翻了个白眼,不满道。 “刘耳,说过无数遍了,吾并不贪吃。” 刘耳毫无诚意的随声附和道。 “行行行,你不贪吃。鱼照旧给你加,指点的事怎么说?” 蓬尾思索一下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个二。 刘耳心领神会。 “两条就两条,直接说。” 蓬尾满意道。 “你知道玉鼎为何让你学习控制外物吗?” 刘耳思索后,答道。 “因该是让吾引导法则外放,以便日后掌握他的飞剑剑法。” 蓬尾晒笑道。 “法则并非实物,如何能驱动它外放?” 刘耳理所当然道。 “用意念啊。” 蓬尾无语道。 “法则乃是万事万物运转规律,你以为你有多大脸啊,能用意念驱使它?” 刘耳奇怪道。 “但是摘星台都是这么教的啊。” 蓬尾炸毛道。 “别跟吾提摘星台那群硕鼠,他们知道个屁。” 自从在摘星台被威胁后,蓬尾一提起摘星台就炸毛。 刘耳蹲下给祂顺了下毛。 “差不多得了,好歹我也是摘星台的人。” 蓬尾被顺毛后,主动往刘耳怀里跳。刘耳一把接住祂,没想到祂一入刘耳怀中就闭上眼睛。正当刘耳以为祂不打算说下去时,祂却开口道。 “你也就是挂个名在摘星台,你说说,就你现在的情形跟他们摘星台有个的屁关系。如果硬是要说,你现在的情况更像是个巫,或者说是像原巫。” 刘耳愕然道。 “你说我更像巫?” 蓬尾余怒未消。 “废话,你虽然跟吾契约了。但是你能借用吾的力量吗?而且你的坐标也不在吾的领域内。你凭自己的能力觉醒法则不是巫是什么?” 刘耳疑惑道。 “巫不是传承吗?而我是借助死灵法则之力觉醒的啊!” “对啊,所以说你像原巫嘛,最早的原巫也是想你一样机缘巧合觉醒法则的。有些是吃了神药,神草神果,有些则是冒险吞噬妖丹,还有的则是通过欺神,反正是五花八门的法则为引达到觉醒目的。” 巫极其神秘,并且他们的传承都是以师徒形式相传。所以他们的保密能力极强,不只是世人对其了解很少。连摘星台关于他们的记载都极少。 今日刘耳听蓬尾说明后才对巫有个概念,那么这样看的我的确是巫?不对,因该说是原巫?听上去貌似也还行,虽然相对于祭司来说,巫的上限明显低许多,但是最少自由不受制约。 刘耳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开口道。 “不对啊,好像巫是不能法则外放的。这样一来,我的飞剑之法不是学不成了?” 蓬尾不屑道。 “说巫的法则不能外放都是扯淡。最少依吾看来闻仲的法则外放就没有一点问题。” 刘耳疑惑道。 “为何你笃定老师的法则能外放?” 蓬尾指着刘耳眉心处道。 “因为他和你一样有第三只眼。” 刘耳摸上眉心阙庭处,能感觉到那里稍微有点鼓鼓的软软的。但是这只眼睛要睁开好像要什么特定条件,刘耳试了不少办法都没能让它再次睁开过。由于最近事情一茬接一茬,他也就没再尝试。现在看来这只眼睛的重要性,远超自己的想象。 “为何有了第三只眼睛就能法则外放?” “第三只眼并不是法则外放的唯一条件,但是只要有第三只眼的人族法则外放都不是问题。这么跟你说吧,巫之所以不能法则外放。是因为人族寿短,撑不到法则连续的那一天。法则不能连续的话,自然就没办法在浩瀚中生成如吾等神灵一样的领域。刚才吾跟你说过,法则乃万事万物的规律,人族是无法直接凭意识驱动它的。而浩瀚却能通过坐标引领法则入其中,如果有一块神域的话,法则还能在其中转换成能被利用的纯能量。祭司由于其坐标在其契约的神域之中,所以他天然就能达到你们所说的法则外放。而普通巫则不行,他们只有坐标而无神域,不足以支撑起法则外放。但是如果有第三只眼则是另外一回事。只要你法则积累到一定程度,你就能把你的第三只眼虚影送入到浩瀚之中。它天生就具备汲取浩瀚之内游离法则蜕变的能量。这些能量聚集之后,也能达到类似神域的效果,让你的法则外放。” 第三只眼如此神奇,怪不得自己开眼之时,蓬尾如此兴奋。 “法则要积累到什么程度,才能让第三只眼进入浩瀚之中?” 蓬尾摇头。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每个法则都不一样,甚至法则完整的方式都不一样。吾怎么可能知道你的法则要积累到什么程度才能让第三只眼虚影入浩瀚。” “那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第三只眼虚影进不了浩瀚,那么我就没一直没办法法则外放,就算是练也是白练呗?” “这倒也不至于,吾还知道一个法子,让你暂时能有法则外放的能力。虽然这个方子威力极小,但是用来练习估计不成问题。不过……” “不过啥,你直接说,别吞吞吐吐的。” 蓬尾在刘耳怀中再次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个二字。 “每天两条鱼,吾就把法子告诉你。” “一个月三十天,按总数算。毕竟有些情况我也没办法搞到鱼。” “按总数算也行,一个月六十条,一条都不能少。” “四十条,多一条都没有。不同意的话,我大不了找老师问去,既然你说天眼不是外放的唯一条件。我就不信,巫里面没有一个人族想到解决方法。” “你无耻……” 刘耳刚要承认时,玄鸟街内一阵强劲寒风吹来。吹得桃树树枝,朵朵桃花开花瓣漫天飞舞。 玄鸟街外,一个正咬着自己手不停啃食死灵,脚步不由自主的往玄鸟街而来。 当他一只脚踏入玄鸟街时,一道结界一闪,他脚步稍微停顿,一双血红的眼睛望向结界,结界破裂。 他埋头再次啃食自己的手臂,一脚则再次踏入玄鸟街。这时桃树上一朵桃花谢,转瞬之间就结出一枚青桃。 刘耳心有所感抬头望去,装作伸了个懒腰,一只手用力往上拉伸。在伸到最高处时,他手掌张开,那颗青桃竟然直接出现在他的手心之中。然后他一抖动,青桃顺着衣袖滑入衣袖。 他的这个动作十分隐秘,在他怀中的蓬尾注意力都集中在死灵处,根本没有发现刘耳的一系列动作。 第六十一章 后天人种袋 山海内有神兽,名饕餮。 其形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是贪欲的象征。 有传言称,饕餮其实是雌雄两兽。雄兽为饕,贪财爱金银宝物。雌兽为餮,独爱吃。据说餮爱吃到连自己的身体都吃,经常吃得只剩下一个头颅还大吃四方,十分残爆。 而眼前这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死灵,就有餮之像,他不停啃食自己的手臂。白骨露出他依然不管,眼见着他一口咬上自己的骨头,连牙齿都崩坏了都不松口,刘耳一身汗毛倒竖,背后全是冷汗。 “这死灵什么情况,竟然如此吓人。” 与刘耳不同,在他怀中的蓬尾竖起脑袋,一张狐狸脸上全是兴奋之情。 “没想到第一个招来的就是个怨灵,难道说山海是真的有自己意志吗?” 祂后面一句话声音很小,刘耳没有听到。只听到了怨灵,于是他开口问道。 “怨灵?何为怨灵?” “秉执念而死的灵,执念不散就为怨灵。这种怨灵执念越单一,法则则越完整,也会越强大。吾看他除了吃之外无任何杂念,以后成长起来必定强大无比。” 周围阴风阵阵,刘耳能感觉到如果不是身边桃树散发出丝丝温暖,自己早就冻僵了。 刘耳担心道。 “他没有意识,又这么强大。你捣鼓的阵法能不能困住祂?” 蓬尾抬头看了一眼桃树。 “瞎操心,只要有这颗桃树在,就算是强如神灵的死灵来了也不用怕。” 强如神灵的死灵? 刘耳心中一动。 如果没有出现过这么强大的死灵,蓬尾肯定不会提起。没想到,死灵竟然可以强大如斯。怪不得蓬尾和其身后势力费劲心机让自己入坑。 说话间,那个死灵已然啃食完整个手臂,转而啃食另外一条手臂。 这种场景,让刘耳直犯恶心。强憋着一口气,刘耳开口道。 “他这样自己吃自己,会不会最终把自己吃到消散?” 在眼中蓬尾,啃食了一只手臂的怨灵法则肉眼可见的陡增。这类吞噬法则真是邪门,居然可以吞噬自己来增长法则完整度。如果他要是能在玄鸟街外长久存在的话,以他的吞噬能力说不定就是另外一头餮。不对,可能比餮更加凶猛。毕竟餮还会有意识的避开一些它惹不起的存在,而眼前的怨灵则不会。 蓬尾正在评估怨灵危险等级,刘耳的手就拍到了祂头上。 “想啥了,跟你说话也不应声。” 蓬尾用爪子推开刘耳的手。祂喜欢人摸祂的头,但是不喜欢拍头。 “不会,吞噬类的法则虽然凶猛但也有自限的。他就算吞噬天地,也不会完全吞噬自己。参照餮的情况比对,他应该最后也是剩一个头颅就不会再吃了。” 吃的剩一个头颅? 那他到时怎么移动,是会在空中飘了,还是在地上滚。 如果是在地上滚的话,刘耳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毕竟不管是空中飘还是在地上滚都挺诡异的。 眼不见为净,刘耳觉得还是去催三生石靠谱。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把自己吃的只剩一头颅,他一时半会还真接受不了。 刘耳眼珠子一转,开口道。 “三生石还没有运过来,没法跟死灵沟通。你在这看着他,我去催促催促子受。” 蓬尾点头后,又摇头。 “按你跟吾描述三生石的法则,就算它在此处被激活了法则,估计也很难对这个怨灵产生作用。” 刘耳心中一紧,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三生石到底是何法则。祂却只凭只言片语的描述,就能猜测出三生石法则。看来以后自己说话的时候,要长点心眼。 “如果三生石不能对他产生影响,那我们怎么跟他沟通?” 蓬尾露出思考状,半晌后祂脸上露出不舍表情,伸出爪子往自己胸口插入。祂这一翻操作把刘耳吓一跳,这是要自残吗? 只见祂把整个爪子全部插进去,身上却没有一丝伤口,像是插入了另外一个空间。祂摸索半天,从里面抓出一褡包。褡包的样式像是一条长而宽的腰带。 这种褡包款式平常,属于随处可见之物,刘耳自己都有一条,即能当腰带也可装些钱物。 刘耳随手接过来,左看右看,没看出一根腰带有啥异常的,好奇道。 “你给我根腰带干嘛?” 蓬尾内心一直在挣扎,见刘耳态度立马露出后悔表情,一爪子伸出就要把腰带抢回来。 “不要就算了,吾给你换一件。” 刘耳赶紧一把护住腰带,没让蓬尾抢回去。不管这是件什么物件,只看蓬尾心痛的样子,刘耳就知道此物必然是件好东西无疑。 刘耳抢回来后,不给蓬尾丝毫反应时间,一把就往怀里塞。 蓬尾见状,脸上不舍更是掩盖都掩盖不住。 刘耳则在此时露出得意地笑。 蓬尾冷哼一声。 刘耳开口问道。 “说吧,这宝贝有何神异之处?” 蓬尾有气无力道。 “它叫后天人中袋,是一件未成型的法宝。” 刘耳一只手紧紧抓住怀中腰带,才开口问道。 “未成型的法宝?不是说为法宝未成型之前都会隐匿自身嘛,你是如何得到此物的。” 蓬尾没好气道。 “你管我从哪里来的。” 蓬尾语气极差,刘耳却毫不在意还满脸笑容道。 “这种未成型的法宝要如何使用?” 蓬尾一口咬在刘耳手指。一阵疼痛后,刘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手指竟然出血了。 刘耳看着自己出血的手指,一脸不可思议。祂不是不能伤害自己吗,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蓬尾语气不耐烦道。 “愣着干嘛,把你的血滴到后天人种袋上,不然凝固后,吾只能再咬你一口了。” 把血滴在后天人种袋上? 刘耳有点明白为何它咬自己能出血的原因了。不过,这样的操作不算是钻法则的漏洞吗? 不管了,刘耳掏出后天人种袋把一滴血滴上。后天人种袋迅速吸收血液后,刘耳能感觉到自己和后天人种袋产生了莫名联系。 刘耳心领神会,手指向地面,轻喝一声。 “起。” 一声轻喝之下,满地的桃花瓣飘起了几片。刘耳心中大喜,但是转念怕这几瓣桃花是风吹起的,手指又在空中一指轻喝一声。 “转。” 那几片飘在空中的桃花瓣,在空中转了一个小弯,全部掉落。 如此微弱的控制力,刘耳不但不失落,反而大喜过望道。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方子吧?” 蓬尾发出一个鼻音。 “嗯。” 刘耳还想再来一次,蓬尾赶忙制止。 “差不多行了,现在解决掉眼前的事情再说。” 刘耳轻轻抚摸后天人种袋,动作轻柔。 “你的意思是这宝贝还可以解决那恶灵?” 蓬尾眼中露出一丝戏虐,但是语气却十分肯定平静道。 “你拿着后天人种袋走过去,直接把它往他头上套去就行。” 刘耳二话不说,把后天人种袋细心装入怀中,毫不犹豫拒绝道。 “信你我才是傻,要去你去我才不去。” 蓬尾怒道。 “那你把后天人种袋还我。” 刘耳呵呵一声,根本不搭话。心中嘲笑道,子受被世人称为貔貅,那我就是貔貅他哥。入貔貅他哥的口袋,你还想要回去。 你是不是瞎了心肝。 第六十二章 梦 “你真不去吗?” “坚决不去。” “随你,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说完后,蓬尾蜷缩着身子闭上眼一动不动趴在刘耳怀中。 这回轮到刘耳心里慌慌了。 眼瞅着怨灵已经啃完了自己两条胳膊,往自己的腿坑去。随着他啃食完第二条胳膊,周围的寒气再次明显加强,地上的桃花都铺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白霜。 这时候,刘耳才意识到眼前这怨灵啃食自己身躯竟然会变强。 但是就算他变得再强,也不可能强如神灵。那么蓬尾口中的不要后悔是什么意思? 刘耳死死的盯着怨灵,忽然冒出一身冷汗。 他发现怨灵在啃食自己腿的时候,一直在很难察觉的往后退。 刘耳心念一转,厉声道。 “蓬尾,他是不是不会自我消散?” 蓬尾眯着眼睛幽幽道。 “你终于发现了。受到你和桃树的影响,他在法则稳定后,就不会再自然消散了。刚才你错过了最佳时机,而现在他只须不停吞噬下去,吞噬到只剩一个头颅后,他就有能力摆脱桃树对他的吸引,到外面去吞噬四方了。” 刘耳眼神中一道杀机一闪而过,手掌举起就要拍向怀中蓬尾。但是在最后时刻却收手,只是将蓬尾狠狠扔向地上,自己则往怨灵方向冲过去。 被扔下的蓬尾在空中翻腾一下,稳稳站在地上,用舌头舔了一下爪子,冷笑一声。 “现在才急,呵呵,怕是晚了。” 可惜刘耳并未听到这句话,只见他一边跑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张小弓,对着怨灵就是一箭射去。这一箭直接穿过了对方身躯,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好在它的法则还是对怨灵产生了影响。怨灵一直啃食的动作,被一箭射过后,停顿下来。刘耳见机,立刻把小弓换成后天人种袋一把拉开袋口,照着蓬尾的话径直往怨灵头上套去。 哪料怨灵在此时竟然挣脱了法则影响,猛地一抬头。刘耳暗道不妙,就像后退。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一双通红的眼睛已经和刘耳四目相对。只是对视一眼,刘耳立马意识到不对,赶忙闭上眼睛。不过显然已经晚了,一股强大的寒气在那一眼对视后从他眼中入体,瞬间遍布全身,整个人立刻被冻僵。举在空中的后天人种袋,无论刘耳怎么用力也落不下去了。而此时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来,怨灵忽然起身,贴着刘耳站立。只见他张开那张却了几颗牙的大嘴,对着刘耳的脸而去。 难道我刘耳今日就要殒命于此,而且还是被啃食至死? 不行,绝对不行。 刘耳想到刚才自己操作桃花的感觉,口中爆喝一声。 “后天人种袋,去。” 一声爆喝后,他手中的后天人种袋离开刘耳的手,飘飘忽忽的向对方头顶笼罩而去。眼见怨灵一张嘴就要要咬到自己脸时,后天人种袋飘到他头顶一下落下,把他的整个脑袋罩住。正当刘耳准备松一口气时,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抓住自己的胳膊。刘耳触摸过死灵,知道死灵身体是极其阴冷的。但是这只手阴冷的程度远超刘耳想象的极限。这只手抓上刘耳的手后,刘耳感觉自己越来越疲惫,腿都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 在这时,蓬尾一步一步往他这边走来。祂没有一丝要上前帮忙的意思,而是蹲在刘耳身边,一双狐狸眼中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刘耳心沉到谷底,自己被祂算计了。 “蓬尾,你想干什么?” 蓬尾歪着头看向刘耳,一双瞳孔漆黑无比,开口道。 “你还怕死吗?” 祂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这一刻,刘耳仿佛像是看到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存在。一样的无情,一样的高高在上。 此刻的祂问出的问题,让刘耳没有办法拒绝,只能凭心意脱口而出。 “怕,最怕就是死。” 听到刘耳的回答,蓬尾点头,快速在地上画出极其复杂的图案。 刘耳越看越觉得这个图案眼熟,等到快要成型时,刘耳恍然大悟,这不是祭坛的简化版嘛。 祂画这个干什么,难道打算把我当成祭品祭祀掉? 刘耳厉声道。 “你不要乱来,不然法则反噬,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蓬尾画完阵法后,拿出一根黑色的羽毛放在阵法中间,阵法瞬间被点亮。阵法点亮后,祂才开口道。 “不会,刚才吾问过你了。你怕死,吾想办法让你永生,即没有违背你的意识,也无伤害你的身体举动。法则是不会出现反噬的。” 让我永生,什么情况。刘耳原本越来越模糊的意识,忽然清醒过来,不敢置信道。 “你有办法让人族永生?” 蓬尾点燃阵法后,用在阵法边上补上几笔,边画边开口道。 “人族当然不能永生,但是吾可以改造你。说起来,你的命数简直是绝了,吾本来以为这种机遇最少也要二三十年之后,没想到桃树竟然第一个就召唤来怨灵。” 改造我,意思是把自己变成非人吗? 巫慕神灵,想要以凡人之躯取代神灵。而长生是成为神灵的第一步,在无数岁月中,巫尝试过很多改造自身为非人的手段。 据说这些被改造的巫最后都没好下场。 刘耳瞬间更加紧张了。 蓬尾接着说道。 “混沌初分,一分为二,则是阴阳。阴阳为一体两面,生为阳,死为阴。然山海喜阳不喜阴,在山海之内,为阴者,皆受其所斥。这也是死灵不能长存的原因之一。不过好在阴阳一体,条件允许之下是能相互转化的。怨灵秉执念而生,他自动吸收本能远超普通死灵。现在他抓住了你,吸收你一部分阳气后,他将不受山海法则所斥。而他在吸收你的一部分阳气同时,也会渡入你同等的阴气。在阳气与阴气共存的情况下,你就会处于生人和死灵之间的特殊形态,法则必然会发生混乱。吾仿照你人族祭祀的方式,趁机取出你一部分法则。在法则空缺之下,你身上存在的那种特殊法则必然会取代丢失的部分法则。这样你就会变成如同十二尸般不死不灭的存在。如此你就能一直执掌玄鸟街,完成吾等大业。” 第六十三章 梦桃 在刘耳万分惊恐的表情下,蓬尾取出一把祭刀,毫不犹豫的一刀插入他的胸口。 刘耳大叫一声。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蓬尾只感觉到眼前一片漆黑,自己陷入了无尽深渊之中,人一直往下坠落。随着一声咳嗦声响起,蓬尾眼前忽然光明。 祂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刘耳,只见他正盯着手中一颗干干净净的桃核发呆。祂神情一阵恍惚,等到祂清醒过来,立马向刚才怨灵的地方看去。原本一直在啃食自己的诡异怨灵赫然消失。 蓬尾瞬间冷汗冒出,盯着刘耳质问道。 “你对吾做了什么?” 刘耳小心收起手中桃核,轻描淡写的笑道。 “也没什么,只不过让你做了几场梦而已。” 几场梦,不是只做一场梦吗? 难道说……,蓬尾厉声道。 “你能通过梦境中消除吾的记忆?” 刘耳摇头斩钉截铁道。 “不能。” 蓬尾疑惑道。 “不能通过梦境消除记忆,那为何吾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场梦?” 刘耳晒笑道。 “这不是很正常嘛,做梦是模糊意识。你能记住一场梦就不错了,大部分做梦者估计都不知道他们做过梦,或者只是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梦。” 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不对,梦境虽然是模糊意识。但是自己乃神灵之躯,就算是失去法则,也绝对不会出现在模糊意识下就失去记忆的情况。 蓬尾知道再问,刘耳也不会告诉祂其中奥秘,于是转移问题道。 “你是如何让吾入梦的?” 刘耳笑笑不语。 蓬尾想起刘耳刚才手中拿着的桃核,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半晌后,才指着桃树开口问道。 “你刚才那颗桃核是这颗桃树结的果吧?” 被看穿刘耳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道。 “是的,这颗桃树接引死灵后会吸收一部分法则结梦桃,我用来引你入梦的就是刚才结的那颗梦桃。” 梦桃? 果然不出两位至尊所料,梦法则才是死灵的关键。可惜啊,刚才那么好的机会,却中了刘耳的算计。 蓬尾恨声道。 “你真是命好,如果不是关键时刻你得到这颗梦桃,吾就大功告成了。” 刘耳笑笑不语,从怀里拿出阴阳镜。 蓬尾看到这面镜子,大惊失色。 “这东西为何在你手中?” 刘耳未答话,而是把镜子翻面,用黑色一面对着蓬尾。蓬尾感受到死亡的气息,想要立刻逃跑,但是来不及了。被镜子照住后,祂就被定住,一动都不能动。 这时刘耳才缓缓开口道。 “自从和你契约后,这面镜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我手上。不然,我可没胆子,把你一直带在身边当宠物养。废话不多说,刚才你在梦中想要杀死我三次,现在我用阴阳镜杀死你三次。按你我第一次时你教我的,法则之内,最重公平,扯平。” 刘耳举着镜子对着空中道。 “燮邑子借我一力。” 刘耳话音刚落,阴阳镜阴面好像把周围的光线吸过来,四周开始慢慢变黑。 见到这个熟悉的场景,蓬尾心坠到谷底,急道。 “别,刘耳。先欠着,吾用因果来还。” 刘耳不语,继续促动阴阳镜。当四周快要一片漆黑时,蓬尾真正感觉到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连声高喊道。 “停手,一次换两个因果。” 刘耳迟疑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并再次加大催动阴阳镜法则的力度。 蓬尾能感觉到只差一点点自己就要支撑不住了,一咬牙,点头道。 “三个就三个,你先把那破镜子收起来。” 蓬尾话音刚落,刘耳立刻松手,阴阳镜化为一道虹光遁去。 阴阳镜飞了? 蓬尾反应过来,怒道。 “刘耳,你诈吾。” 刘耳冷笑一声,杀气骤起。 “别不知好歹,如果不是燮邑子那边情况紧急。就你在梦中算计我的事,别说六个因果,就算是十个二十个因果,我也会毫不犹豫杀你三次再说。” 刘耳杀气极强,蓬尾却一点都在意,还嘲笑到。 “阴阳镜都飞走了,你还能拿吾怎样。惹急了吾,连九个因果都给你赖掉。” “你打算赖掉九个因果?” 刘耳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来。 “赖掉又怎么了?你还想诈吾不成?” 刘耳对着空中喊道。 “黄龙,最近你天天跟着玉鼎到我家蹭吃蹭喝。如今有人赖我东西,你管不管?” 听到刘耳喊话,蓬尾露出讥笑的神情。玄鸟街是以玄鸟法则为基础的,只要不能对抗玄鸟法则就不能突破玄鸟街的禁制。果然如祂所料,刘耳大喊一句,没有任何动静。 刘耳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回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黄龙你要还装死,我就跟大祭司说你在沫邑整天无所事事,还在我家骗吃骗喝,这样下去迟早要废的。不如把你派回去接着去爬鲲鹏的肠子,还能为摘星台做出点贡献。” “聃聃别啊,吾怎么可能装死不管了。吾只是能力有限,正在想办法怎么才能帮你出这口气。” 听到黄龙的声音,蓬尾心中大吃一惊。赶忙拿出一根黑羽,往空中扔去。一股强大无比的气场,从天而降。 这时玉鼎的声音忽然响起。 “玄鸟,如果你要是敢降临,吾就斩你一剑。” 那股无比强大的气场再次增强,而后却忽然消散,那根黑羽老老实实飞回蓬尾手中。 蓬尾捏着那根黑羽,彻底惊呆。由于玄鸟街的特殊性,玄鸟在付出代价后,是可以真身降临玄鸟街。这是蓬尾最大的底牌之一,没想到只是被玉鼎吓了一句,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只是斩一剑,对祂能产生这么大的威慑力?还是说祂另有打算? 但是不管是怎样,自己都变成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果然祂还没从被玄鸟抛弃的事实走出来。黄龙就一步从虚空中迈出,然后一脸讨好的对着刘耳笑道。 “聃聃,为兄来了。” 刘耳没好气道。 “想好怎么帮我出这口气了吗?” 黄龙正色道。 “想好了,吾确实没能力杀死祂。不过打祂一顿给你出出气还是没问题的。吾跟你说,最近为兄九转玄功稍有突破,已经又练成了一只右手。吾刚才预估了一下,凭九转玄功打死祂很难,但是打断祂全身骨头没有任何问题。并且吾保证,被吾打后,三个月内,祂绝对没办法自动愈合。聃聃,你看这个处理结果可还满意?” 刘耳露出思索状。 “第一次管三个月,打九次差不多要两年多。到时你有空吗?” 黄龙不停点头。 “有空有空,这不大祭司怕吾等去掺合妖族入侵的事,不让到处乱跑。两三年之内吾哪都不去。” 刘耳看了一眼已经瑟瑟发抖的蓬尾,点头道。 “行,动手吧,管不了三个月,到时你别想着到我家混饭吃。” “十个因果,再加一个,这次绝不赖账。” 蓬尾大声道。 刘耳冷笑一声。 “反悔一次,你就能反悔第二次。我要这种随时可以反悔的因果有何意义。” 蓬尾急道。 “我可以立誓,如违誓言,吾永世不能重登神位。” 刘耳皱眉,久久不语。 黄龙小声问道。 “想好没有,还动不动手?” “九个因果,最后一个不要。动手轻点,打祂一个月不能动弹就行。” “得了……” 黄龙捏着手指,跟街头流氓一样向蓬尾走去。 蓬尾大叫一声。 “刘耳不能这样,吾只是想让你长生……” 想到蓬尾想要把他改造成僵尸,刘耳一股无名火再次顶上来,眼中精光一闪。 “黄龙打完后把祂丢在这别管,你自己到时间回来吃饭。” 刘耳头都不回的往玄鸟街外走去。 蓬尾还想开口,但是刘耳却三步之下就出了玄鸟街。 这一刻,蓬尾心中震惊到无可附加。他亲自布的阵法,刘耳走起来比自己还遛。 就这样他每天还让自己带路,刘耳你心机如此深沉真的好吗? 正在蓬尾愣神之时,黄龙一拳毫不留情的打在蓬尾鼻子上。 “啊……” 一声惨叫,传遍整个玄鸟街。 第六十四章 法天象地 龙飞于天,展双翼,遮天蔽日。 在阴影之下,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道行和清虚躲在一个山洞里面眼瞅着这一幕,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窥。 道行率先开口道。 “清虚要不咱跑吧,这也太恐怖了。” 清虚没好气道。 “跑?人家体型这么大还有翅膀你跑的过它?” 道行忍不住抱怨道。 “你说说这燮邑子一双小眼睛心咋这么大了。吾都跟他说了循序渐进,循序渐进,就是不听,非要一上来就先找个大个的。好吧,几下子就把它打急眼了,露出了真身。对了,燮邑子跑哪去了?” 清虚指着另外一座山峰。 “他躲在那召唤阴阳镜去了。” 道行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 “他怎么这么不靠谱,连阴阳镜都没带在身上就敢让我们来惹它,是嫌我们几个命太长吗?” 清虚摊手道。 “没办法,刘耳身边跟着那位,燮邑子不把阴阳镜留给他怕出意外。” 一听把阴阳镜留给刘耳,道行停止抱怨,反而露出担忧神色。 “那他这样冒冒失失把阴阳镜召回来刘耳那边不会出问题吧。” 清虚故意激他。 “这谁能说的准。” 道行一咬牙道。 “要不你给吾来几针,吾拎着降魔杵上去给它几下,就别让燮邑子召回阴阳镜了。” 清虚上下打量了一下道行,担心道。 “你这身体素质行不行?” 道行拍着胸脯肌肉砰砰作响。 “听听这声音,吾这身体素质杠杠的。不是吾跟你吹,就吾这身体素质,在摘星台认第二,没人……” “没人啥?” 道行脑子里浮现出黄龙硬如磐石般的脑袋,转口道。 “没啥,吾认第二,黄龙第一。” 清虚嘲笑道。 “啧啧啧,吾还以为你会接着吹了。一降魔杵打人头上,结果人屁事没有,自己手还痛了三天。吾看你还是不要上去,到时不要打它几杵,它屁事没有,你自己手倒是折了。” 道行顺着洞孔往天上望,一个雷瞬间劈下,道行刚忙把头缩回来。天上这位看样子的确也不好惹,说不定真的打他几下,它屁事没有,自己手真有可能折了。不过想到刘耳没有阴阳镜面临的风险,道行决定拼了。 “多给吾来几针,老子跟他拼了。吾就不信,吾的降魔杵敲不碎它的头。” 清虚心里估算后,才慎重道。 “多扎几针,可是会痛不欲生的,你可要想清楚。” 清虚摆手道。 “行了,大不了痛几个月。到时你给吾找点止痛的药草顶顶不就过去了嘛。” 清虚点头。 “药草没问题,刘耳这些年用的药草吾身上一直带着,保管你能熬过几个月。” “那还想啥,把针给吾扎上。不然阴阳镜回到燮邑子手上,要再想送回去都是个问题。” 清虚点头,手一翻攒心钉出现在手掌之间。此宝有七寸五分,放出华光,火焰夺目。清虚手指一点,它逐渐变细,一直变成一根如普通银针大小的针。 清虚两指捻针,对准道行的眉心阙庭处就扎去。眼见一根针扎来,道行本能闭目,但是没有躲闪。 一针入阙庭,剧烈无比的疼痛感遍步全身。道行死死忍着,后背却汗流如瀑。 清虚见他的反应,第二针有些迟缓。 道行大吼一声。 “愣着干嘛,速度快点,早死早托生。” 清虚闻言,毫不犹豫连刺十二针。 道行疼得全身发抖,一头黑发变成朱红,脸变得铁青两根獠牙从嘴里伸出。 他快速几步冲出山洞,对天怒吼一声。 随着这声怒吼,他的身躯不停变大,到最后身高万丈,顶天立地。 只见他如同巨山般的手掌张开,原本在清虚脚下的降魔杵飞身而出,在空中不停暴涨,到道行手中之时,以如一座巨峰般粗壮。道行抡起它,二话不说对着遮天蔽日的它当头就是一杵。 如此变故之下,对方没有准备,虽然躲闪但是奈何体型过于巨大,最后那一杵正打在了胸前。 它吃痛,无法稳住身形。巨大身躯从天上往下砸。 “不好……” 清虚见它整个向自己这边砸来,赶忙拿出一把五彩斑斓的羽扇对着它的方向就是一扇。 他手中宝扇法宝乃五火七禽扇,据说是由凤凰翅、青鸾翅、大鹏翅、孔雀翅、白鹤翅、鸿鹄翅、枭鸟翅七禽翎羽汇聚而成。扇中法则是为五火,分别是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 此扇一扇,一股滔天热浪骤然升起,竟硬生生把那坠落的巨型身躯托在空中。 此时道行再次举起降魔杵,对准它的头部又是一杵下去。 结果在空中的巨型身躯不停扭曲,引无数神雷向道行头上劈去。道行被雷劈中,动作稍有迟缓。它趁机变成女性人形,躲闪过去。 道行收不住力,一杵眼瞅着就要砸在地上。如果被他这一杵砸地,山头都要被他砸粉碎。就算是这周围没有人族,加上山海自我恢复能力很强,但是满山的生灵怕是要全灭。眼见于此,清虚再次一扇扇出,把道行的无穷巨力泄去。 道行见此也想把身躯变小,这时拎着阴阳镜赶来的燮邑子,对天大吼一声。 “道行,别急着收法天象地,先把它的祭坛毁了再说。” 道行全身酸痛,听燮邑子之言忍痛,用力把手中降魔杵往河边祭祀处扔去。 “道行,你敢。” 一声之下,整条河河水倒挂,往降魔杵冲去。 燮邑子把阴阳镜扔上天空,它挂在天上如同第二个太阳般,一道强光射出定住整条河水。 降魔杵趁机压下,整座祭坛瞬间崩塌化为灰烬。 一声尖叫声响彻云霄。 “燮邑子毁吾祭坛,你不得好死。” “庚辰,你不尊契约私设祭坛在先,又辱摘星台祭司再后。吾今代神灵执法,斩杀你这狂妄之徒。” 燮邑子手慢慢翻转,随着他手的翻转,高悬天际与日争辉的阴阳镜,也随之由阳镜翻转向阴镜一面。 天空渐渐暗下,无尽威压从天而降。 只一刹那,庚辰就感觉到身体里面强大得生命力离它远去,厉声道。 “燮邑子,你如此行事,不怕引起龙人二族争斗吗?” 听到庚辰的话,燮邑子停下手中动作,露出思考状。 庚辰以为它的威胁起到作用,大声喝道。 “吾乃应龙,龙族三大龙主之一。燮邑子,你今日若敢对吾动手,吾龙族必与你人族不死不休。” 燮邑子皱眉道。 “你的意思是会有龙族为你报仇。” 庚辰得意道。 “那当然,吾为三大龙主之一,自然追随者无数。你敢动吾,龙族绝对不会放过你。” 燮邑子点头。 “那好,吾在这等着。你现在就把那些龙族的追随者全部叫来。今日吾倒是要看看你这个自称三大龙主的孽畜能叫来几人,够不够吾杀个痛快。” 听到燮邑子的话,道行和清虚皆眼前一亮。 怪不得燮邑子不听劝阻硬是要第一个就选庚辰,原来根源在这。 第六十五章 匆匆落子 刘耳从玄鸟街出来,玉鼎已然站在街口等侯。 他见到刘耳第一句话就问道。 “燮邑子为何忽然把阴阳镜召走?” 玉鼎的口气中有一丝质问的语气。只不过他平时说话有时候语气也不见得有多好。所以刘耳也并未发现,而是自顾自的思考问题,半晌后才开口道。 “应该是他设了个局,需要力量不得不把阴阳镜召走。” “设局?” 玉鼎皱眉,不解道。 “道行和清虚都跟过去了,什么样子的局需要这么大的力量?” 从玉鼎的语气中,刘耳发现他竟然对道行和清虚颇有推崇之意。若论摘星台谁跟刘耳关系最好,非清虚和道行莫属。摘星台留在沫邑的祭司之中,以清虚医术最好。刘耳由于一些特殊原因不得不经常找他开些止痛用的药物,一来二往,大家关系就自然熟络了。至于道行,在刘耳看来他就是清虚的跟屁虫,清虚到哪他就在哪。 道行平日里胆子极小,一到清虚医馆里面要处理些蛇虫鼠蚁类的药物,他必然要拉上刘耳。他不敢上手,又不敢走怕清虚训他。刘耳处理的时候,他就蹲在一边看着。刘耳最烦他的是,不干活就算了,还每次都在一边鬼叫鬼叫的。 不过不管是清虚和道行对他都极好,清虚走哪身上都带着他的药。并且刘耳发现他似乎随时都在关注自己。有好几次,他痛晕在无人处,都是清虚第一个赶到。至于道行,曾经为了帮刘耳配药极其怕蛇虫鼠蚁的他,独自一人上羽山抓蝮虫。虽然最后结果是他蝮虫咬了一口,晕倒在羽山上。要不是自己和清虚及时赶到,他就交代在羽山了。不论结果,单单这一份情谊,刘耳就铭记于心。 但是如果论实力的话,最少清虚肯定不善于战斗。他虽然法宝众多,甚至有四件是兵器类型的法宝。但是他本身的法则跟这四件兵器类法宝并不十分匹配,像是八棱亮银锤他拎都拎不动。听他自己说,他当时是硬生生把它拖出分宝岩的。 就这两货,刘耳怎么也不相信他们能强到哪去。 他狐疑开口道。 “道行和清虚这两货真有那么强吗?” 玉鼎笑道。 “你可不要小看道行和清虚。如果单论的话,在摘星台内这两连前三十都进不去。但是他两人如果在一起的话,整个摘星台所有个人和组合,能是他们对手的,不出五指之数。” 前五?摘星台祭司皆承神灵之力,每个都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以玉鼎高傲的性格,他能把道行和清虚组合排在前五之列,可谓是评价颇高。难道说一个个都搁自己面前装,一装装这么多年。 不过真要是如玉鼎所言,燮邑子把阴阳镜召唤回去,事态严重性可能远超乎自己想象。 燮邑子和道行清虚是奉大祭司之命去摧毁私祭。而他们第一站不是去摧毁那位的祭坛,偏偏选择龙族庚辰? 刘耳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掀起惊天巨浪。半晌后,才开口道。 “玉鼎,依你判断如果龙族高手倾巢而出,他们三人能挡得住吗?” 龙族高手倾巢而出? 玉鼎立刻猜到了发生什么事情,脸上露出若有所思表情,半晌后才开口叹道。 “怪不得大祭司总是把燮邑子带在身边,看来他是真的能明白大祭司心思。可惜啊,布局了这么多年的一盘大棋,如今却不得不匆匆落子。” 刘耳疑惑道。 “为何如此说。” 玉鼎解释道。 “山海之内,对人族还有威胁的只剩下龙族。而庚辰因为其历史原因在龙族的地位一直十分尴尬。就算是如今龙族没落,加上人族插手让它跻身于三大龙主之一,龙族内部支持它的势力依然寥寥无几。这些年人族由于修蛇车的出现,开始重新布局,吾摘星台原本打算通过不停蚕食龙族的生存空间。让那些只能生存在陆地的龙族在迫不得已之下,不得不往与人族有旧的庚辰身边靠拢,如此庚辰则会有自己的势力。司工殿这些年来一直都在拼命研究适合水域的交通工具,一旦成型,人族必然可以继续侵吞龙族生存空间。这势必导致更多的龙族往庚辰靠拢。如此一来,人族施以小手段,就能导致龙族内乱。龙族内乱一起,人族就有机会在关键时刻给它们来个致命一击。彻底解决掉龙族这个心头大患。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妖族入侵,整个计划都被打乱了。吾摘星台受制于神灵,今后出手机会会越来越少。没有摘星台的人族,对战龙族高端战斗力将会十分吃力。大祭司估计也预料到未来难测,才让燮邑子去剿灭私祭。燮邑子心领神会找个借口就先发制人,以庚辰私祭为由,引龙族顶级战力入局。” 刘耳皱眉道。 “你的意思是其龙族一定会出来保庚辰,它们不是内部矛盾很大吗?” 玉鼎晒笑道。 “当庚辰上位龙主那一日起,这就已成定局,由不得它们做选择。” “庚辰上位龙主就决定了它们选择的余地?” 刘耳沉思过后,开口道。 “难道说因为气运?” 玉鼎点头。 “对,庚辰为三大龙主之一。不管如何它都占有龙族三分之一的气运,由不得它们不入套。” 原来是这样,也不知道是从人族那位祖先就开始布局,竟然如此深远。 不过龙族会救援庚辰的话,刘耳担心道。 “龙族三大龙主,还有青龙和烛龙加上祖龙九子和如今掌控四海四渎的熬氏一族。龙族高手可谓是人数颇重。他们三不会有危险吧?” 玉鼎嘲笑一声,霸气道。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阴阳镜在手的燮邑子,就算是祂自己的契约神灵降临都能打残祂,更何况是龙族的阿猫阿狗。除非躲起来不敢出门的祖龙亲自出手,不然龙族来多少都是菜。” 连自己的契约神灵降临都能打残祂,这么凶残吗?不过如此霸气,我喜欢。 第六十六章 纹饰来历 刘耳和玉鼎一同回到他府邸。 在进府邸之前,刘耳很嫌弃的看着自家刘府牌匾。自打见过龙吉青鸾斗阙那么优雅的名字后,他是越来越看不上老刘家的取名方式。 刘府,刘氏商号,刘家铺子,刘记? 就这水平,真对不起刘家累世贵族的身份。 不对,说起来老刘家这累世贵族身份也是来的莫名其妙。 人皇孔甲年间,天降二龙于王庭。孔甲大喜认为是吉兆,打算将二龙圈养。可惜自豢龙氏董氏之后,无人敢养龙。后有人向孔甲推荐曾拜入豢龙氏董氏门下的刘累。孔甲召刘累为其养龙,并赐封他为御龙氏。刘家一跃龙门,跻身贵族。 凭借养龙跻身贵族的刘累,也不知道是学艺不精还是被豢养的龙身体素质太差。养了没几天,竟然就把龙养死一条。他这人养龙手艺不精,但是胆子却奇大。他一狠心竟然把养死的龙做成肉羹上供孔甲。龙肉味道鲜美无比,孔甲尝过之后竟然爱上了这口吃食,命刘累再献。刘累怕事情败露,自己跑了。 这段故事听上去没任何光彩之处。但是不知为何,就算是刘累跑路,人皇孔甲却依然未剥夺其贵族称号御龙氏。而其后世子孙竟也以御龙氏为傲。更有意思的是,刘家最后成型的纹饰竟然是一把刀直插而下把一条巨龙一分为二。 纹饰成型后,刘家还厚颜无耻宣传过一段时间自己家族不仅能御龙还敢屠龙。后来被知晓当年真相的老牌贵族打脸后,才消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位不正的原因,刘家总有股子爆发户的气质。特别是在姓氏上的执念远超所有累世贵族。 玉鼎见刘耳在自己门前一直摇头,好奇道。 “干嘛,觉得自己这门面不够气派,想要换一个?” 刘耳吸了口气,啧了一声。 “玉鼎你会不会觉得我家牌匾上的名字有些土?” 玉鼎顺着刘耳的眼神看向牌匾,上下打量后,疑惑道。 “土吗?不会啊,刘府二字多言简意赅。而且在旁边的纹饰衬托下,稍显霸气。” 刘耳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纹饰。 “你就别笑话我家纹饰了,谁知道怎么会出现这么个纹饰。” 没想到玉鼎却正色道。 “谁笑话你家纹饰了,那可是吾最钟意的贵族纹饰之一。” 玉鼎的话让刘耳一愣,随即才开口道。 “你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这事怎么能开玩笑。纹饰乃家族象征,吾又不想和你刘家不死不休。” 刘耳心中一动,问道。 “我家这纹饰有内幕?” 玉鼎奇怪道。 “你不知道?关于你家的纹饰来历,摘星台里是有记载的。” 刘耳错愕道。 “被外面传的故事给气到了,看到就直接略过了。” 玉鼎无语道。 “真服了你了,身为一位祭司,你还会被外面流言所困。” 刘耳白了一眼。 “说的轻巧,这叫关心则乱。再说祭司怎么了,祭司还不是人,还真能无所不知不成。” 玉鼎认同点头道。 “这倒也是。” 刘耳一脸兴奋道。 “来跟我说说,我家的纹饰内幕到底跟外面的流言有何不同。” 玉鼎翻了个白眼。 “不说,自己回摘星台找去。” 说完后,玉鼎就直接进去,留下刘耳一人在风中凌乱。 半晌刘耳才回过神来,再次看向自己纹饰分时候,竟然觉得它顺眼不少。 玉鼎入府邸后,兰姨早已在门前等候。 “见过玉鼎祭司。” 玉鼎没有答话,只是稍微点点头。 这些天,他天天和黄龙来蹭饭,兰姨早就习惯了他的做派。 不动神色的引他入大厅。 在这时办完事的黄龙也到了,看到刘耳站在自己家门口一动不动的看着牌匾,好奇凑了顺着他的眼神看了半天,才忽然开口道。 “看啥这么认真?” 刘耳一直看着自己纹饰出神,没注意黄龙的靠近,被吓一大跳,抱怨道。 “你这样冷不丁冒出来想吓死人啊。” 黄龙一脸无辜道。 “我都在你身边半天,是你自己没发现我。” 刘耳没好气道。 “蓬尾教训完了?” 黄龙得意道。 “教训完了,打了它一百零八拳合天罡地煞之数,保管祂一个月内连一根爪子都不能动弹。” 蓬尾的身形和一只普通的猫差不多。这么小的身躯,黄龙竟然硬生生打了一百零八拳,真够残暴的。 “怎么样,手感好吗?” 黄龙一脸兴奋道。 “说实话,手感绝对一流。要不是你规定一个月之数,再打上个几百拳,说不定我的九转玄功都能有所突破。” 再打几百拳,还能突破九转玄功,还有这好事? 刘耳两眼发光道。 “你确定再打几百拳就能突破了?” 黄龙认真点头道。 “绝对确定,祂是法则之身。吾打祂并且要让祂受到伤害,就必须把法则打散让法则不能短时间内重聚。这之间的较量,非常微妙。就像是练武之人,师傅边给你喂招还边指点你一样。可惜啊,打的次数有限制。” “那还等什么,再去打祂一顿。” 刘耳拉着黄龙就打算让他再揍蓬尾一顿。 黄龙犹豫一下后,摇头拒绝道。 “算了,你要是言而无信,不然以后在祂面前面子往哪搁?” “面子值几个钱?再说你跟一个神灵讲什么言而有信,祂懂什么叫言而有信吗?我跟你说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走,听我的,再去揍祂,一直打到突破为止。” 黄龙彻底蒙圈了,天与不取反受其咎还能用在这吗? 黄龙犹豫再三后,叹了口气道。 “现在再去揍祂也没用了。” 刘耳不解道。 “为何?” “吾用天罡地煞之数,把祂的法则打成了一个固定的循环。现在再动手,祂的法则已经没有办法形成自然反馈了。” 刘耳沉吟后道。 “原来是这样,那这次算了。等一个月后。我再找个借口让你出手。记住下次别这么傻了,肉在嘴边不吃,迟早饿死你。” 是啊,肉在嘴边不吃,迟早饿死。刘耳说的对,黄龙决定了。等下个月后,刘耳找到机会绝对不会再手下留情。不揍到自己突破,绝不停手。 刘耳见黄龙的表情就知道他听进去了,一脸欣慰拍着他的肩膀道。 “知错能改,黄龙你还是有救的。” 黄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刘耳竟然在教育自己,恼羞成怒道。 “没大没小,给吾滚一边去。” 第六十七章 真相 “黄龙,你知道我家纹饰的来历吗?” 问题一问出口,刘耳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黄龙以前在摘星台内,整天浑浑噩噩的样子。刘耳开口后就后悔了。 果然黄龙理所当然的反问道。 “你自家纹饰的来历问吾?” 刘耳暗自骂了一声自己傻逼后,笑笑揭过。 见刘耳略带轻蔑的笑容,黄龙倒是不乐意了。人生第一次,绞尽脑汁回忆。别说脑子一转还真让他想到点东西,一脸得意道。 “看不起谁,你家纹饰不就是因为你家祖先刘累屠龙而来的嘛!” “屠龙,不是说我家祖先是把龙养死后跑路了吗?” 黄龙嘲笑道。 “这种没有逻辑的谣言你也信。龙这种生物一旦成年,就算是自己想死都难,何况是被养死。吾在摘星台内看过记载。当时神灵和妖族刚被山海法则排斥出山海。人族虽然趁机谋取了山海,但是立足不稳。龙族预与人族争夺山海之主的位置,但是碍于当年神灵与妖族大战后,神灵在它们身上做了不得主动伤害人族的手脚。祖龙设局,故意派出两条真龙降落在王庭。并谎称两条真龙受伤,拜托人皇代为照顾。人皇孔甲迫于形势,只能无奈接受。哪只那两条真龙十分过分,竟然提出要日食人族千人疗伤。不到一个月时间,它们竟然食人族数万。孔甲深知,如此下去人族迟早药要亡。于是他四处召集屠龙勇士。但是当时人族极其恐惧龙族,竟无一人敢为。只有你家祖先刘累挺身而出,并一刀斩杀其中一条真龙,还把它作为羹尧上供人皇孔甲。孔甲当众把真龙之肉,分与所有贵族。如此一来,所有贵族都与龙族结仇,不得不同仇敌忾。不久后,人龙二族大战,人族虽然战败,失去诸多领土。但是龙族也元气大伤,没有能力一举灭掉人族。” 真相竟然是这样。 刘耳皱眉道。 “为何后来流传的说法会完全不一样。” “当年人皇孔甲最早是想让豢龙氏董父之后出手。他们没有胆子动手,推三阻四的还阻别人自荐。人皇孔甲在位时没少给他家小鞋穿。如果不是人皇孔甲与龙族大战战败,豢龙氏董父之后差点灭族。他们不敢把怒气发泄在人皇孔甲身上,只能迁怒刘累。他们联合当时被迫参战心有怨气的贵族硬生生把事实给掩盖住,编织了一个耻辱的过去给刘累。流传久了,大家就遗忘了事实真相,相信了这个谎言。” 该死的豢龙氏董父之后,给我等着。我不带着老刘家弄残你们都对不起先祖刘累。 没想到整天一脸抑郁的黄龙还是懂得不少的。 刘耳心中一动,从怀中取出后天人种袋。 “黄龙,帮我看一下这件法宝有没有问题?” 黄龙随手接过,瞄了一眼后,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刘耳见他表情变化,紧张道。 “怎么这件法宝有问题?” 黄龙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他举起法宝,对着阳光处。只见他右手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黄色,这种金黄色缓慢的向后天人种袋蔓延。随着金黄色覆盖,人种袋上出现无数密密麻麻法则连接的阵法。 刘耳试着想顺这些阵法中找到某种联系,结果还没捋清两个小阵法,就头疼欲裂。对于这种程度的头疼,刘耳早已习惯,并不在意。他接着捋清阵法,结果在捋清了三个阵法后,胃里一阵翻腾,只差一点就要喷射而出。 刘耳不得以之下,只能紧闭双目,死死压制住要吐的冲动。 黄龙见刘耳那样,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时候他的目光回到后天人种袋上,仔细端详。 刘耳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呕吐的冲动,睁开眼睛后,再也不敢直视后天人种袋上的阵法。只敢盯着黄龙的脸,看他的表情变化。 只见他眉头越皱越深,让刘耳心脏跟着他的眉头紧缩。 憋到实在忍住不住了,他开口道。 “黄龙,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蓬尾在里面做了手脚?” 黄龙没有答话,右手渡过去的金黄色越来越深,左手则不停在空中比划,好像在计算些什么。 等到整个后天人种袋要完全变成赤金色时,后天人种袋中忽然出现一个人声。 “我饿,我饿,吃吃吃,吃遍所有。” 在这个人声响起后,周围温度忽然冷却下来。黄龙和刘耳肚子同时咕咕作响,两个人心里立刻升起自己半个月没吃饭的强烈饥饿感。 这种忽如其来的饥饿感,让黄龙中断动作。等到他回过神来。没有再继续,而是陷入长时间思考。半晌过后,他才开口道。 “祂没有做手脚,但是这件法宝现在的情况有点问题。” 这件未成型法宝可是涉及到自己练习法则外放的关键。现在的情况,就算蓬尾手中还有另外一件也绝不可能给自己。如果它出了问题,那么自己只能等到第三只眼开这一条路了。 不过它刚才明明还好好的,难道说是因为被装进怨灵。想到那个怨灵,刘耳的肚子肠子都在扭曲,饿的发昏。 刘耳强忍饥饿感,开口道。 “是怨灵导致的吗?” 黄龙沉吟道。 “嗯,不知道你在摘星台里面有没有看过关于本命法宝的记载吗?” “本命法宝?就是那种和自身法则契合度很高,能让自身以法则形态依附在上面的法宝?” 黄龙点头。 “它现在的情况就很像是本命法宝。” “你是说刚才那个怨灵现在以法则的形态依附在了这件法宝上面?” 黄龙皱眉,思考过后才答道。 “不完全是。由于这件法宝本身就是未成型的法宝,所以怨灵并不完全是依附在上面,而是成为了法宝的一部分。” 成为法宝的一部分? 刘耳脸色大变,难道说这次真的要鸡飞蛋打了。 想到这,刘耳和黄龙两人肚子再次先后响起。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口水。 黄龙率先开口道。 “府里可有现成吃食?” “应该有吧?兰姨,兰姨……” 第六十八章 龙族 龙族是一个很奇怪的种族。如果硬说的话,龙族甚至连种族都算不上。不管哪个种族真身都是有其固定形象的。但是龙族真身却没有任何固定形象,从走兽到飞禽甚至人族妖族各种形象的都有。 龙族其实有两条进化途径。其中一条是导致它们真身形态各异的原因所在。龙族血脉的侵占性极强,加上龙族性淫,并且荤素不忌。一顿操作猛如虎后,导致山海内很多生灵都或多或少混有龙族血脉。 理论上来说,只要身体里面混有龙族血脉,就有机会转化为龙族。上古时期,山海内曾流传过一个极其荒诞的传说。说的是上古之时,有一条真龙受伤,血滴在一根绝粗绝大的船缆上,后受日光之锻炼,得月华之沉浸,累月经年,竟成生灵,化为龙身。 一根绳子都能成龙,这么离谱的传说,在当时竟然还有不少相信者。当然这传说肯定是假的,不过除去这个荒诞不经的传说外,龙族还有另外一个众所周知的传说则是真的。 鲤鱼跃龙门,传说中有龙族血脉的鲤鱼,一旦越过龙门则化身龙。生而为未开灵智的鱼,一跃龙门后能成为一飞冲天的龙。这貌似是个励志故事,但是每个励志故事结局貌似都不完美,甚至悲惨。 万物化龙,让龙族血脉驳杂。龙族法则与血脉相连,血脉驳杂导致龙族在法则大道上越行越远。从上古时,一想到龙就会想起它的强大,到现在一想到龙则只会惊叹于它的味美。 这导致了龙族中纯血的龙族对这些杂血龙族极度排斥。纯血龙族奴役杂血龙族如同人族奴役奴隶,甚至还更不如。最少人族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不会吃奴隶,纯种龙族却会以杂血龙族为食。甚至有些纯血龙族还只食杂血龙族,就是为了融合它们的血脉完善自身血脉内的法则。 而为了保证纯血,纯血龙族则选择了另外一条进化途径。从出生到进化终点分别是,虺、蛟、龙、角龙,应龙。 虺是纯血龙族的幼体,此时的它们生存能力并不强,会躲在小河里面。虺体型不算太大,一般都在三丈左右,最长者也不超过五丈。虺能熬过五百年会经过第一次蜕变,蜕变后为蛟。蛟与虺最大的区别就是长出了四肢和爪子,并觉醒血脉法则。蛟与龙其实已经非常相似,有些法则强大的蛟龙甚至可以与真龙媲美。蛟如果血脉法则潜力强大,再过千年则有机会化真龙。蛟龙一旦化真龙,就有了质的飞跃,法则之力让它们有能力脱离江河湖海束缚,一飞冲天。真龙成年后,龙角会变成如鹿般的角,又被称为角龙。 角龙再过千年会遭山海排斥,天降九天神雷。它们自己管这叫渡劫,渡劫不成者被劈掉四肢和一身角鳞,重新为虺,而成功者则生出双翅化为应龙。 自上古以来,成应龙者屈指可数。 万年前龙族开始逐渐没落,角龙化应龙者,更是唯庚辰一龙。 庚辰身为纯血龙族的佼佼者,最初拥簇它的纯血龙族数不胜数。如果不作不咬下去,它必然会走上龙族最高的那个位置。 可惜它天性爱折腾,在上古妖族鼎盛时。它见妖族势大,率领追随它的龙族义无反顾的加入妖族。为此它与妖帝东皇太一联姻,并主动率领龙族助妖族围剿人族。 后来人族退出舞台,妖族与神灵争斗,导致妖族没落。而此时人族走出昆仑深渊,再临山海。通过无数代人族努力之后,人族渐显崛起之像。 它身为妖妃在这时果断抛弃妖族,又成为第一个站队人族的龙族。 上古末期黄帝之时,妖族见人族崛起之势。扶持混有妖族血脉的蚩尤于人皇黄帝内斗。庚辰看准时机,主动加入黄帝阵营,并助其斩杀了蚩尤和夸父。 后大禹之时,天降无尽洪水,人族再次陷入困境。妖族联合善水的龙族再次趁机反攻人族。当时所有势力都以为它这次会站队妖龙两族,谁知它最后还是选择了人族,并助人皇大禹擒无支祁。 虽然最后人族入主山海的事实证明,它的每次选择都是对的。但是它的反复无常,却彻底伤了追随它的纯血龙族的心。自此以后,它在龙族的地位就变得极其尴尬。 好在它连续两次在关键时出手助人族,得到了人族或者说人皇的好感。 历代人皇似乎遗忘了它当年助妖族残杀人族的历史。黄帝时期,人皇黄帝不仅划分了一片水域为它封地,还准它入朝为官,共治九州。而大禹时期,大禹更是凭借着大胜。强势助其入主四海之一的东海。虽然后来由于龙族内部洗牌,它受到其余势力排斥,导致它东海之主位置易主。 但是人族并为放弃扶持它。龙族最近一次内部调整,人族再次插手。强迫龙族在青龙和烛龙之外立庚辰为龙主。虽然这个龙主有权无实,但是它却因此占了龙族三分之一的气运。 气运加身后,庚辰再一次开始作妖。它总结了自己的一生后,发现自己之所以不顺。并不是因为它反复无常的性格,而是因为它自身实力不够。 如果它能如祖龙或者神灵般强大,必然能脱离如今的困局。 由于龙族气运加身,它发现在大量消耗气运之下,竟然可以保持法则连续。这一发现让它欣喜若狂。 但是龙族处于衰弱之时,特别是人族修蛇车出现开始布局山海后。龙族气运更是一落千丈,仅凭龙族三分之一的气运并不足以让它真正的法则连续。并且每次消耗大量气运后,同为三大龙主的青龙和烛龙都会找上门来训斥它。 于是它不得目光转向气运如日中天的人族。由于它本身气运加身,所以对气运十分敏感。它发现人族人族祭祀之时,不但会祭祀法则,还会祭祀一部分人族气运。 这些气运对于法则连续的神灵来说,并没有实质性作用,但是它来说无疑是无价之宝。 于是它不顾人族和神灵契约,私下设立祭坛偷取人族气运。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哪知道人族早就知道此事。只是想将把柄握在手心,只等时机成熟,以此为由给龙族致命一击。 第六十九章 龙族云集 青龙又称苍龙,名孟章,与白虎、朱雀、神鹿合称四象,或者天之四灵。 四象皆是天地法则聚集所化。 如青龙孟章,它最初乃东方偏土的气息上升到天上变成青天的云气,这云气再经过八百年的孕育就变成青曾,青曾再经过八百年的孕育就生成青汞,青汞再经过八百年的孕育就变成铅,铅再需要八百年的孕育就变成青龙。 青龙孟章乃万物化龙的典范,以它的出生在以纯血为尊的龙族,一直混得不咋地。直到不作不死的庚辰把自己和纯血龙族都作了个半死后,他才开始逐渐冒头。 做为万物化龙一脉的代表人物,天生就跟庚辰不对付。 庚辰怎么也想不到,它放出求救信号后,第一时间赶来救它的竟然会是孟章。 孟章一身青衣,身后背一柄无鞘青龙吟。远远看去玉树临风,英气逼人。可是走近后,你会发现它虽面如冠玉,但嘴上却留着滑稽的两撇八字胡。就因为多出两撇八字胡,让其所有高贵的气质荡然无存,甚至还多了些猥琐的气息。 此时的道行早已缩小身躯,躺在地上不停的扭曲身躯,痛的哭天喊地。而在一旁的清虚,则一边各种嘲讽输出,一边不停往他嘴里塞各种药草。 看样子对手只剩下燮邑子一人,庚辰行动并未受限制。它们这边算起来二对一,而阴阳镜的特性又是每次只能锁定一个目标,按理来说,已经具备出手的条件。 但是孟章却没有一丝动手的打算。它微微抬头,看向天空中如太阳般放着耀眼光芒的阴阳镜,心不自然微颤。这种明确的危险感觉,让它知道自己只要被头上的阴阳镜锁定必无生还的可能。 二选一,谁能肯定燮邑子的目标一定会是庚辰而不是自己。毕竟如果要杀他,根本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孟章可不想来救个与自己有夙愿的庚辰,把自己的命搭上。 曾几何时人族只不过是各族嘴中吃食,如今却恐怖如斯。它微微叹了口气,开口道。 “燮邑子祭司,庚辰罪不可恕,按罪当诛。但是它现如今身上秉承了吾龙族三分之一气运,不容有失。您可否给龙族一个面子,只要同意放庚辰一条生路。吾保证龙族百年之内,所有龙族见人族主动退避三舍。” 燮邑子还未开口,庚辰却率先斥责道。 “孟章你个怂货,你最多就能代表那些肮脏之物,谁给你的权利代表整个龙族许诺的。” 孟章一个凌厉的眼神望去,冷哼一声。 “庚辰,不想死你就给吾闭嘴。” “孟章,你让谁闭嘴,难道庚辰说的不对?” 一朵黄色火苗在空中闪烁之后,长着人一样的脸,蛇一样的身子,浑身红色,眼睛竖着长的烛龙忽然出现。他身后还跟着长着老虎的身子和爪子,身后足足拖着九条尾巴,却长着人的面孔的它儿子鼓。 孟章看清来人,厉声道。 “烛龙难道都到这时候,你还想龙族内乱吗?” 烛龙一双竖眼望向下青龙孟章,冷哼一声。 “孟章,你连吾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烛龙,你也是个没出息的,承认是你说的又怎样?”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后,一阵雾气后,敖氏四兄弟敖广,敖钦,熬闰,熬顺逐个身影显现。而说话的正是它们为首的敖广。 孟章看到敖广,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它最不想在此处看到的龙族就是傲氏一族,特别是这个说话的敖广。敖氏一族在庚辰之后,接管了大部分纯血龙族势力,并趁机掌管四海。而且敖广现在的东海之王的位置就是从庚辰手中抢过来的。 很难说它出现在此处到底是想要救庚辰,还是打算坑死它。以孟章对这些姓敖的了解,坑死庚辰的可能性更大些。 “敖广,你嘴巴干净点。不然吾撕碎你嘴巴。” 烛龙之子鼓,怒吼道。 敖广轻蔑的冷笑一声。 “一个纯种龙族却生出这么个玩意。烛龙,吾要是你,在它刚生出来就会直接把它掐死,省得到处丢人现眼。” 鼓狂怒,上前就要动手,烛龙赶忙一把拉住它。而出言羞辱敖广却在此时,对着地上吐了口老痰。 这下连烛龙的脸色都变了,索性放开鼓。鼓怒吼一声,冲着敖广而去。敖广冷笑一声,示意敖钦,敖钦心领神会,一声龙吟。天降雷电并夹杂着火焰就向鼓劈去。 这是孟章背后青龙吟,一剑飞出,在空中一划。夹杂着火焰的雷电瞬间消失在空气中,而不管不顾的鼓也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停下了脚步。 青龙怒喝一声。 “都给吾住手,不然不要怪吾剑下无情。” 在孟章的阻止下,双方认清现况,狠狠瞪了对方一眼,暂时偃旗息鼓。 除了祖龙和它生的九子外,所有的龙族代表人物悉数登场,并且还演出了一场内讧的剧目。 按理来说,阴阳镜一直悬空的燮邑子,其实是有机会趁机干掉其中一两个的。但是他并不急,而是负手冷眼旁观眼前这一幕。 而这时候,道行吞食了大量止痛的草药后,也停止了哀嚎,由清虚扶着站起身来。他的身子不停在颤抖,显然疼痛感并为完全抑制住。 道行由清虚扶着走到燮邑子身边。 道行开口道。 “差不多人都来齐了,现在就出手吗?” 燮邑子往天上瞄了一眼,摇头道。 “不急,正主还没来,好戏开锣还差点意思。你怎么样,等下能不能坚持。” 道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清虚。 清虚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看吾干啥,痛得又不是吾,你自己觉得行就行。” 道行凑在清虚耳边小声道。 “清虚,你跟我说实话,太痛的化,吾会不会疼死吗?” 清虚一把把它推开,嫌弃道。 “刘耳疼痛起来比你强百倍,他死了吗?” 是啊,刘耳都能撑得住,吾道行应该也没问题吧? 不过一想到刘耳疼起来那画面,不自觉吞了一口口水,再次确定道。 “清虚,你跟吾交个实底。等下真的只有刘耳平时十分之一的疼痛吗?” “滚开,丢人显眼。” 清虚和道行两打打闹闹,燮邑子没有阻挡。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天上,直到空中的阴阳镜颤抖一下后。 他正色道。 “道行,清虚,好戏开锣了。道行等下吾可能没办法分神,你一个人能不能行?” 道行神色一紧,慎重道。 “绝对没问题,如此机会,为了人族就算是瘫痪个半年,吾也无怨无悔。” 道行此言一出,燮邑子陡然色变,望向清虚。 清虚无语道。 “别听他的,有吾在,他瘫痪不了。” 燮邑子放心道。 “那就好,道行等下如果有机会。引敖氏一族向庚辰下黑手。吾等弄死它龙族气运会自动转移到人族,那位是绝对不会允许的这种情况出现。但是死于内讧的话,那就怪不得吾等了。” 道行眼珠子一转,点头道。 “明白。” 第七十章 战八龙 祖龙行于天,身形若隐若现。 燮邑子招手,让阴阳镜阳面发出一道强光,照向祖龙。在强光下,祖龙的身形显现,与应龙一般无二,只不过是在脊背上长有长长的鬣毛。 只不过一瞬间,祖龙就脱离了阴阳镜控制,再次隐遁身躯。燮邑子看向道行清虚,二人心领神会很坚定的一齐点头。 燮邑子安心,一脚踏地,整个人凌空而起飞向祖龙位置。 见燮邑子远遁,道行开口道。 “清虚吾等也开始吧。” 清虚点头,毫不犹豫的拿出三颗火枣子和一壶酒。用攒心针扎破中指,把自己的鲜血滴了三滴入酒中,递给道行。 道行一把接过,三颗火枣子一起往嘴里扔,边嚼边连灌三大口酒往顺。 清虚拿出乾坤袋,从中取出他的六件法宝,分别是八棱亮银锤、混元幡、飞电枪、五火七禽扇、莫邪宝剑,花篮。 道行嘴里不停咀嚼,随着不停把咀嚼好的火枣子下咽。他面色开始慢慢变蓝靛,头发变红,长出獠牙。等到火枣子完全下咽后,道行仰天长啸一声,右边也长出一只臂膊来。只听得左右齐响,长出六只手来,共是八条臂膊,随后又长出两个头来。 道行八臂同时凌空一抓,八棱亮银锤、混元幡、飞电枪、五火七禽扇、莫邪宝剑,花篮飞向他手中。加上道行自己的法宝降魔杵,宝斗,八臂各持一件法宝。 清虚手指眉心阙庭处,祭起攒心针,大喝一声。 “急!” 攒心针一分为三,分别扎进道行三个头颅的眉心阙庭处,一瞬间同时连扎十二针。 道行痛苦的大叫,身形急剧变大,法天象地万丈身躯再起。 道行大吼一声,如雷鸣般。 “蝼蚁们,一起上。你家道行爷爷今天要把你们这些臭虫全部踩成烂泥。”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一只如山峰般的大脚从天而降。这一变故,让孟章,庚辰,烛龙、鼓和敖氏兄弟皆措手不及。眼见就要被踏扁,它们才纷纷化出真身,飞上空中。 八条龙自动分为四组占据四方。 敖广和敖顺为一组,率先对战八棱亮银锤、混元幡。敖广法则属性为水,真身为青龙。敖顺法则属冰,真身为白龙。水冰法则极其相配,敖广嘴一张一阵就是无数雨水落下,而敖顺伴随它一齐吟叫。无数雨点立刻化为利刃,对着道行如山的身躯不停落下。冰仞不大,伤害自然也不大,但是不停落下,却如同千刀万剐的疼痛。道行祭起混元幡,此矾成伞状,伞骨为各种异兽腿骨,伞面则是凤凰羽毛铺成。此幡展开之后,霞光万道,无数冰仞在霞光之下竟然全部转移到敖广和敖顺自己身上。敖广和敖顺大怒,对准道行没有持法宝的手臂咬去。八棱亮银锤一分为二,道行一手一个,舞动双锤与敖广和敖顺战了个难分难解。 敖钦和敖闰为一组,对战飞电枪,五火七禽扇。敖钦法则属性为火,真身为赤龙。敖闰法则属性为风,真身为黑龙。敖钦全身点燃,敖闰则在一旁吹风。风借火势,火势滔天。道行五火七禽扇一扇,赤龙身上滔天火势被五火七禽扇吸收。道行趁机一枪戳出,飞电枪围绕着雷霆,虽为戳中敖钦但是枪身周围的雷电击中敖钦,让它产生了一瞬间的麻痹。道行借机,对准它双目连出两枪,要不是此时敖闰及时补位,差点就就被戳瞎双目。敖闰加入战局后,二龙勉强抵御道行攻击。 孟章与鼓为一组,对战莫邪宝剑和花篮。青龙孟章真身亦是青龙只是在颜色上比之敖广更深一些。它虽为土气所生,但是法则属性却为木。鼓则真身为鵕鸟,形状像鹞鹰,长着红色的脚、又长又直的嘴、黄色的斑纹、白色的脑袋。它掌控法则为声音类法则。庚辰和孟章不和,才导致这两不得不联手。它们二龙组合,乃是权宜之计。第一次联手并不合拍,加上鼓声音法则控制并不娴熟,它几次嗥叫,不但打断了道行攻击,也打断孟章的节奏。孟章有一柄飞剑青龙吟,与莫邪宝剑不停在空中缠斗。道行手中只剩下一花篮,貌似不具备攻击性,凭借着双手他只能勉强与青龙缠斗。鼓变为的鵕鸟,借机啄向他的手背。道行用花篮去挡,但是花篮并不具备防御能力,手背被连啄几次,鲜血直流。好在这时,清虚祭起攒心针攻向鼓,才勉强维持住战局。 烛龙与庚辰一组,对战降魔杵和宝斗。烛龙全身赤色,身长千里,盘踞不动,宛如巨山。它眼中有一烛火闪烁,乃火精,法则属性为火。庚辰双翅长开,千里不止。它掌控法则亦为水属性,但是它的双翅却有引雷之能。庚辰一上来就再次让河水倒挂天空,滔天巨浪往道行压去,与此同时它煽动双翅,引雷霆入水中。无数雷霆在水中如蜘蛛网般蔓延。烛龙眼中一点精火冒出,飘飘忽忽入水中。这火精入水不灭,与雷霆结合。竟然让如蜘蛛网的雷霆镀上了一层火焰之气。这种火焰之气,不停爆炸,整条河水竟变得滚烫,无数水蒸气冒起。把道行蓝靛的脸色熏出一阵赤红。 道行赶忙祭出宝斗,宝斗在空中见风就长,产生巨大吸力,把整条河水都往斗内吸去。宝斗吸力巨大,而且内部空间无穷尽。整条河水全部吸入斗中,竟然只有半斗之水。 烛龙和庚辰显然没想到世间有如此神奇的法宝,皆表情一愣。道行趁机,持降魔杵对准庚辰头顶就是一杵下去。庚辰吃过降魔杵的亏,赶忙煽动翅膀躲避。哪知道行的目标本来就不是庚辰,趁庚辰胡乱煽动翅膀挡住烛火视线时,它杵一横,捅向烛龙的眼睛。 烛龙躲之不及,连忙闭上双目。烛龙有一神通,睁目为白昼,闭目则天黑。道行眼前一黑,手上动作一缓,烛龙趁机逃离。 八龙对战清虚协助的道行,双方一时打得难分难解。 第七十一章 坑龙 人饿极了,是真的可怕。 刘耳和黄龙,狂风扫落叶般吃了十几斤牛肉,六只鸡,四条鱼,五大碗蔬菜,十几碗米饭。 要不是玉鼎看出不对劲,用龙筋制成的绳索把二人绑起来,他们会一直吃,吃到撑死为止。 被龙筋制成的绳索绑着黄龙和刘耳嘴里一边喊饿,一边拼命挣扎。刘耳还好些,龙筋所制绳索,越挣扎越紧,他没扑腾几下就消停了。而黄龙则不同,眼瞅着他要发力彻底挣脱绳索时。玉鼎举起身后的剑鞘对着他的头狠狠来了一下,把他打晕过去。 刘耳眼瞅着这一幕,内心一寒,才渐渐消停下来。等他彻底回过神来,被吓出一身冷汗。 刚才那种对吃疯狂的执念,太恐怖了。 刘耳有气无力的开口道。 “玉鼎,把我放了,我已经没事了。” 玉鼎直接拒绝道。 “不行,在没搞清楚事情缘由之前,不能放你。” 这种龙筋制成的绳索在挣扎后极其难受,刘耳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一听玉鼎不肯放他,急道。 “我真没事了,这龙筋捆得太死了,人都要窒息了。” 玉鼎目无表情道。 “你只要不挣扎,它就会慢慢恢复原状,窒息不了。而且你并不是没事了,而是问题大了。” 问题大了? 刘耳心中一惊,转而明白了玉鼎的意思。摘星台的祭司有可能法则不强,但是心性必须无比强大。身为一个祭司,不仅要对抗世俗的无上权力诱惑,还要不停对抗来自契约神灵的各种诱惑和胁迫。在这些诱惑胁迫下,摘星台会忍痛清理那些无法守住本心者。 如果说自己情况特殊另算,黄龙可是经过了摘星台完整考验的。但是如今他也跟自己一起着道。 “我们都是着了那个怨灵的道,后天人种袋在我怀里。” 玉鼎一招手,后天人种袋直接从刘耳怀里到他手中。刘耳眼睛一亮,这是法则外放的一种用法吧。比起黄龙用法则小心渗透,玉鼎就粗暴的多。只见他把后天人种袋往桌面一扔,拿起斩仙剑就用剑柄直接砸去,跟砸核桃似的砸去。 后天人种袋剧烈抖动,想要溜。玉鼎另外一只手一把压住,剑柄嘣的一声砸在上面。怨灵从后天人种出来,开口就要喊饿。但是饿字的音还没发出,玉鼎一个眼神扫去,他竟然主动闭上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躲在哪个地方?” 玉鼎开口问道。 刘耳表情一愣,他刚才看到玉鼎眼神如此坚决的扫过时,还以为他可以看到怨灵。刘耳艰难挪动,想要用手指指出怨灵位置。但是龙筋绳索越动越紧,他动了几下后,绳索勒得死死的。 玉鼎见他狼狈样,挥手道。 “算了,你别动了,省得把肋骨弄断。吾试试别的方子。” 别的法子,难道说玉鼎有办法让自己见到怨灵? 刘耳好奇的看着玉鼎,看能不能学一招,自己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只见玉鼎伸出一根手指向下,指着自己面前,轻喝一声。 “过来站这别动。” 就这,刘耳瞄向怨灵,见他还是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玉鼎你是来搞笑的吗? 刘耳刚想提醒玉鼎,只见玉鼎再次轻喝。 “吾再说一遍,过来站这别动。” 玉鼎话音刚落,怨灵就在刘耳瞪大双眼下,站起身来主动站到玉鼎手指的位置。 这样真的行? 原理是啥,我能不能用上? 刘耳一脑门子问号。 怨灵站定,玉鼎伸出一指直接顶住怨灵眉心处。怨灵一直在抖,但是却一动不敢动。他是在害怕吗? 蓬尾不是说这种怨灵只剩下执念吗? 执念也会害怕? 玉鼎一指指定后,闭目感受。 大约一刻钟后,玉鼎才睁开双目,低声呢喃道。 “竟然是这样,有意思,有意思。” 刘耳一动不动后,龙筋绳索终于恢复正常紧度,插嘴道。 “有啥意思?” 玉鼎眼中有异样光彩道。 “动心起念。” 刘耳疑惑道。 “什么叫做动心起念?” 玉鼎略微思考后答道。 “起心动念皆因果。” 刘耳若有所思道。 “你是说它这种是因果律的一种?” 玉鼎点头。 “一念动心起,万般皆执念。这种执念,一旦种下必须有结果才会停止。是一种很强大也很有意思的因果律。” 因果律,有因必有果。饥饿感是怨灵种下的因,那么果是什么了? 刘耳想着想着,脸色大变。 “那不是说我和黄龙要一直吃撑死,才算是结果。” 玉鼎点头道。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你不用担心。你和后天人种袋有契约,而怨灵借助了后天人种袋的法则。这样一来因果会抵消一部分。至于黄龙,也无所谓。大不了我再绑他几天,等燮邑子回来后,吾让他用阴阳镜照一下,死一次后,燮邑子可以帮他消除这一部分因果。” 不是吧,中招就要去死? 这么残暴吗? 刘耳吞了口口水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玉鼎摇头。 “没有。” 刘耳不禁在心中为黄龙默哀,可怜的黄龙。 玉鼎心中一动。 “刘耳,后天人种袋先借给吾用用如何?” 刘耳不解道。 “你用它来干啥?” 玉鼎眼中闪过莫名光彩道。 “用来坑人啊。” 坑人?这个我喜欢。 刘耳一把坐起,龙筋绳索再次收紧,一把把他拉回地面。就这样了,刘耳还是很大声的喊出一句。 “坑谁?” 玉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祖龙啊,它乃神灵之身。燮邑子虽然强悍,但是也拿它没办法,最多让它在阴阳镜下死个几次。但是有这个怨灵情况可能就不同了。吾把它扔出去试试水,让祖龙疯狂一把。看看能不能借机让它滚出山海。” 刘耳全身不能动弹,但是一脸兴奋道。 “那还等什么?” 得到刘耳答复后,玉鼎手一挥后天人种袋在空中小时,随之消失的还有一直瑟瑟发抖的怨灵。 在千里之外的万丈高空之上,后天人种袋忽然出现在一直追逐祖龙的燮邑子面前。 如此诡异的一幕,引起了燮邑子高度警戒。 这时玉鼎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面响起。 燮邑子手一把抓住后天人种袋,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七十二章 各怀鬼胎 万丈高空之上,罡风如刀。 非先天神灵者想要长生,必经三灾九难十劫。三灾中风灾指的就是这罡风一种变种,又称鸹风。此风能吹入六腑,过丹田,穿九窍,骨肉消疏,其身自解。 祖龙一路把燮邑子引入此处,就是想借此风对付他。在罡风之下,祖龙巨大的身躯让它遭受了更多罡风侵袭。虽然它早已走过风灾一遭,但是也其受影响,不得不化为人形。 祖龙人形之下形象为一粗狂的中年男子,络腮胡子,长发披肩,自然洒脱。它虽为人型,但是身后双翅犹在。只见它身后双翅长是身高三倍不止,在空中微微扇动,不停打散罡风,身型就如定住般悬在空中。 燮邑子随后而到,只见他身上微微发出紫光,在这紫光之下,罡风竟然不能伤他一分。他负手而立,神态比祖龙更潇洒三分。 祖龙从未想过人族竟然能在罡风之下如此从容。原本的打算全部打乱,让它脸色十分难看。 “你身上有何法宝,竟然能无视罡风?” 燮邑子表情错愕,顺手拉开衣领露出里面内衬的紫绶仙衣。 祖龙眼中精光一闪。 “八卦紫绶仙衣,没想到这件法宝也在你们摘星台手中。” 燮邑子赞叹道。 “祖龙好眼力,不过吾身上这件只是八卦紫绶仙衣的内衬紫绶仙衣,外衣部分八卦仙衣被广成子那不要脸的抢去了。” 八卦紫绶衣一分为二,另外一件在广成子处。这就意味着一旦燮邑子出事,跟他分享同一件法宝的广成子必能第一时间赶到。 祖龙早就听说摘星台祭司大都是两两一组,没想到燮邑子和广成子两成名已久的祭司竟然也会保持这种形式组合。 一个燮邑子,祖龙就已经十分忌惮。如果加上摘星台祭司中战绩最为彪悍的广成子的话? “燮邑子,妖族入侵已经开始了。你真的要先惹怒吾龙族吗?” 燮邑子皮笑肉不笑道。 “要不是妖族入侵,你以为吾为何要找上你龙族。” 祖龙权衡再三后道。 “如果龙族可以保证不参与人族和妖族之争……” 燮邑子伸手打断祖龙。 “大话还是少说为妙。你虽然是万龙之祖,但是并不具备绝对的统治力了。不说这些年庚辰的折腾,单就熬氏一族投靠白玉京,你都没办法阻止这一点。说句大不敬的话,你的承诺在吾这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你是如何知道敖氏和白玉京事情的?” “你猜?” 祖龙厉声道。 “吾龙族有内奸?” 燮邑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呵呵,啥叫你龙族有内奸?你因该问问自己,你龙族谁不是内奸。敖氏投靠白玉京的确不久,但是青龙孟章早就投靠了伏羲,庚辰名义上受人族支持,其实暗地里跟妖族一直有勾连。至于祖龙你,跟昆仑山那位至尊勾勾搭搭这么多年,难道你以为吾摘星台是瞎吗?” 祖龙不可置信道。 “庚辰和妖族有勾连?绝不可能,要不是它两次助你人族对抗妖族,妖族早就一统山海。” 燮邑子冷笑一声,嘲讽道。 “祖龙,要是你再跟吾说这种没有脑子的话,吾都懒得跟你废话了。” 祖龙被嘲讽并未生气而是追问道。 “庚辰做这一切是为什么?” “因为它有一个儿子需要它保护。” 祖龙眼中精光一闪,厉声道。 “谁的儿子?” “还能有谁,当然是它和东皇太一的儿子。” 庚辰和东皇太一有儿子? 这一消息,让祖龙心神大乱。 燮邑子趁机手一招,阴阳镜随即翻转。黑的一面,对准祖龙。祖龙脸色大变,迅速后退摔袖,随着它的摔袖从袖中依次飞出九子。 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负屃,螭吻。 原来在来之前,它早就把九子全部装在了自己袖中。 九子从袖中出来后,第一个动手的是老大囚牛。只见一把巨大月琴出现在空中,而它则蹲在琴头之上,尾巴快速划过琴弦。随着琴弦波动,一声悠扬的琴声响起。 一股强大的音波向燮邑子而去。眼见音波就要击中燮邑子时,他腰间铃铛轻轻一震,一道弧形的气墙出现,把音波全部抵消。 其余龙子也想趁机动手,燮邑子一眼扫过。随着他眼神扫过的还有来自死亡的巨大恐惧感。 龙族天性自私至极,在死亡威胁下,它们竟然全部选择了避让。 祖龙见此情形,一句骂声差点脱口而出。但是阴阳镜死死锁定它,如果一开口说不定就一命呜呼了。虽然它神灵之躯,这种死亡并不会导致它真正死亡。但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更何况阴阳镜会磨灭因果。丢失因果太多,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法则连续中断。燮邑子贴身而上,阴阳镜如影随形,祖龙不得不一直后退。 但是不管它怎样后退,阴阳镜最后还是锁定了它。正当祖龙打算出杀手锏时,阴阳镜忽然扫过它照向了囚龙。 被锁定的囚龙大惊失色,大喊。 “父亲救吾。” 哪知祖龙只是看了它一眼就直接显露真身收起双翅,巨大的重量让整个身子极度的往地面垂直落下,不顾它死活而去。 燮邑子好像早就料到会如此,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手一扔后天人种袋跟着祖龙一起落下。 祖龙就这么走了,被阴阳镜照住的囚龙,简直要疯。而其他八子则面面相窥,不知道要不要趁机跑路。 燮邑子并未立刻出手,而是目光扫过每一个龙子,开口道。 “要么认主,要么死,你们自己选。” 其余龙子还在犹豫,被阴阳镜锁定的囚龙却毫不犹豫喊道。 “吾原意认你为主。” 燮邑子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静静看着其余八子。 这八子眼珠子乱转,它们不想认主,但是又怕自己一有动作就会被燮邑子当场击杀。 燮邑子笑着开口道。 “吾数到三,如果再不开口,吾就随机杀死一个。” “一……” 八子对视一眼,在这一刻,它们心意前所未有的相通。它们打算在燮邑子数到三一起跑路,生死由命。 “三……” 燮邑子跳过二,直接数到三。阴阳镜锁定睚眦,一个翻面睚眦四周一黑,它巨大无比的身躯直接从空中坠落。 这一变故,直接把所有龙子吓傻了。半晌后,嘲风才开口道。 “你不讲信用,你明明说数到三的。” 燮邑子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吾如何不讲信用了,吾说数到三又没说一个一个数到三。这次吾数到五,不答应的和睚眦一个下场。一……” 燮邑子还没数到二。所有龙子立马齐声道。 “吾等原意认你为主。” 燮邑子伸出一只手在空中,八子分别在眉间阙庭处飞出一滴精血。聚集八颗精血向燮邑子飞来,燮邑子随手抓在手心,开口道。 “乖,去沫邑等吾,会有人给你们糖吃。” 话音刚落,燮邑子就消失在空中。 只留下八子在原处互相埋怨,最后八子意见统一,一起骂自己的父亲不是个东西。 第七十三章 饵料放出 子受领着黄飞虎,姜文焕来蹭饭。 被兰姨领进客厅后,见到一片狼藉。刘耳和黄龙被绑在地上死死的,黄龙更是一动不动,三人彻底傻眼。 子受开口道。 “哥……” “闭嘴。” 刘耳怒斥一声。 子受赶忙捂住自己的嘴,而黄飞虎和姜文焕则脸色大变,不知所措。 玉鼎开口问道。 “还差多少?” 刘耳迅速答道。 “气息在正下方大约一百米左右。” 玉鼎一挥手。 “现在离多少米?” “一百二十米。” 玉鼎眉头一皱。 “还是正下方吗?” “对,二百五十米,快,感觉不到一千米就要落地了。” 玉鼎快速一挥手。 刘耳兴奋道。 “抓住了。” 玉鼎松了口气。 由于刘耳血滴后天人种袋,和它有契约联系。他和玉鼎刚才一直在通过刘耳的气息感应锁定目标。由刘耳感应方位,而玉鼎则通过他逆天的法则外放控制,让后天人种袋接近目标。经过几次调整后,终于达成了目的。 刘耳开口道。 “玉鼎,你觉得希望有多大?” 玉鼎沉吟道。 “对他产生影响是肯定的,至于影响有多大,那就要看它欲望有多大了。不过龙族嘛,欲望是无止境的。连闪光的东西它们都拒绝不了,更不要说是吃了。” 刘耳点头并未继续聊下去,脸对着兰姨道。 “兰姨,麻烦您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再看看厨房里还有什么食材,动作麻利点,别让客人等着。对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弄两条鱼。” “是,少爷。” 兰姨应声后,没有问任何问题,毫不犹豫出门而去。 兰姨走后,刘耳开口歉意道。 “飞虎,文焕,不好意思,刚出了点状况,照顾不周。” 黄飞虎和姜文焕立马行礼开口道。 “祭司您客气,是吾等打扰了。” 刘耳刚才挣扎了几下,被绑的更紧了。索性躺平了说话。 “都别客气就当是自己家就行,家里也没什么规矩。子受,事情都办妥了没有。” 子受赶忙蹲在地上。 “哥,药已经交给母后了。恶来带着司工殿的人把石头运到玄鸟门口,但是进不去。” 刘耳眼神瞥了一眼玉鼎。 玉鼎开口道。 “吩咐他们放那就行,后面的事情不用他们管了。” 子受点头起身要出去,黄飞虎和姜文焕同时开口。 “殿下,吾去就行。” “殿下,吾去就可。”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尴尬气氛减弱不少。 子受也理解他们迫切想要离开的心情,点头道。 “那你俩一起去吧。” 眼瞅着黄飞虎和姜文焕逃似的离开后,子受立刻开口问道。 “哥,这是弄哪出啊?” 刘耳刚想开口解释,这时他脑海中忽然出现一个画面,眉头一下皱起。 与此同时眉头紧皱的还有燮邑子。 因为等他落地时,竟然看到祖龙正疯狂啃食睚眦的尸体。 虎毒不食子,龙族不像人族那么讲究人伦。吞食自己血脉这种事也不是没有,但是九子可是它的嫡系血脉。这种吞食自己嫡系血脉的事情,在龙族也几乎不会发生。 燮邑子亲眼看到这一幕,心里忍不住泛出强烈恶心感。 执念让欲望放大,竟然如此可怕吗?还是说祖龙在演戏?或者是这种怨灵和法宝结合会出现特殊反应。 祖龙一口一口咬在睚眦身上,它一双赤红的眼睛,竟然在一口一口吃肉的时候慢慢变得清明。 眼见这一幕,燮邑子警惕心提到极致。 等到祖龙完全恢复意识后,它化为了人形。它神色异常冷静,从牙缝里面挤出一句话。 “燮邑子,你彻底惹怒了吾。” 燮邑子晒笑道。 “怎么?自己把自己儿子吃了要迁怒与吾不成?” 祖龙神色复杂一眼被它啃食只剩半具尸首的睚眦。祖龙生九子,九子各不同。这九个儿子皆是祖龙未法则连续前所生。当年它迟迟走不出最后一步,让它一度怀疑龙族血脉法则上限并不足以走出那步。于是它就尝试融入别的血脉,这九子就是它第一批尝试的结果。 睚眦其母真身为豺,所以睚眦乃龙头豺身。豺是山海出了名的有仇必报的物种,而生为其的后代。睚眦也继承了这一性格,它从小好勇斗狠,如果吃亏终生不忘其仇。山海之内,流传过很多关于它睚眦必报的各种传说。 它乃祖龙第二子,相较于性格懦弱的大儿子囚龙来说。祖龙明显更加钟意这个二儿子,为了培养它无敌的信念,祖龙甚至亲自在暗中出手帮它解决掉了不少睚眦根本报不了的仇。如今九子被它一齐放出,但是却唯独它身死。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其余八子都叛变了自己,只有它一个奋勇拒敌,为自己拖延时间。 而自己偏偏却被燮邑子竟然吞食它的尸体,让它尸骨不全。 祖龙越想越气愤,一双竖瞳的龙目全是血丝,咬牙切齿道。 “燮邑子,吾要你死。” 燮邑子不屑道。 “要吾死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燮邑子说话间,伸手把阴阳镜召回握在手中。阴阳镜离得远,控制范围增大,但是相对来说威力也就减弱。对付束手束脚的祖龙没有问题,但是对付认真起来的祖龙则差点意思了。 燮邑子把阴阳镜对准祖龙,狂怒的祖龙这次没有闪躲,而是率先出手。只见它龙影一闪,身型在原地消失,等到它身型再次出现时已经一拳往燮邑子脸上招呼。燮邑子躲避不及,好在他身上的铃铛比他更早反应,强烈震动下,一堵肉眼可见的厚厚气墙挡在他面前。 但是就算是这样,祖龙一拳之下。气墙只是稍微阻挡一下,就如玻璃般碎成一地。好在有这一延缓,燮邑子即时做出了反应,手上阴阳镜直接照住了祖龙,他刚想发动阴阳镜生死法则。可惜祖龙速度太快,左右躲闪后退一气呵成,还没等燮邑子反应过来,它就脱离了阴阳镜控制。 对着一退十几米远的祖龙,燮邑子嘲笑道。 “你要是就这点本事,今天想要报仇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过没事,我可以多送你死几次。要是你们龙族也有灵的话,说不定还能见上一面共叙家常。不要谢吾,吾就是这么心软,不忍见你父子分离连句离别都没有。哈哈哈……” 祖龙一声龙吟声,直冲天际。 第七十四章 战祖龙 祖龙双目赤红,虽为人型但是肌肉却膨胀至身型的极致,身高也暴涨至丈六。 强横的气息扩散开来,如实质般划过燮邑子脸上像刀割般。 燮邑子不惊反喜,他之所以一直言语激怒祖龙,就是为了达到现在这个目的。祖龙和别的龙族不同,它是龙族但也是神灵。龙族的身份加上法则上的特殊性,让祖龙得以苟且在山海之内。 燮邑子激怒就是为了让它失去理智,打开它自己设置的禁制。如果没有玉鼎送过来的后天人种袋,这种禁制,按理来说祖龙就算是死也不会放开。因为一旦放开禁制,法则又无法控制在界限之内,它将会被山海永久的排斥出去。 如果能把它弄走,人族就算是没有摘星台支持也不惧龙族,而自己这一趟任务也算是完美了。 龙族最常掌控的法则是元素类法则?、?、?、风。与其相对应的还有延伸法则风雨雷电。这些元素类法则都是必须法则,想来这也是龙族并未被排斥山海的原因之一。 但是万龙之祖的祖龙却不一样,它不掌控任何元素类法则。它的法则很简单就是不断强化肉身。别小看这种单纯只能让肉体强大的法则,上古时期有诸多赫赫有名的神灵都是这条路子。从祖龙法则连续那一天起。它肉身不朽,万法不侵,甚至滴血都能重生。 所以它出手才会那么快,并且力量大到一拳击碎水火锋的防御。 被燮邑子当面嘲笑,再加上刚才生吞自己亲子让祖龙怒火压不住了,主动解开了自己的禁制。 身高丈八的它,看向燮邑子是俯视视角,压迫力十足。 “燮邑子,你成功激怒了吾。如今你身上那件法宝法则已经被吾击碎,短时间是不可能恢复。你认为在没有法宝护身的情况下,你还有能接下吾下一拳?” 燮邑子招招手轻蔑道。 “想知道吾还能不那接住你下一拳,再出一拳试试不就知道了。这么多废话干嘛,怎么怂了,不敢吗?” 燮邑子嚣张的态度,让向来多疑的祖龙产生了一丝犹豫。燮邑子的阴阳镜太有名了,有名到一想到燮邑子不自觉就会想到阴阳镜。好像除了阴阳镜外,他就没有别的手段一般。但是到了祖龙这个段位自然明白,不管法宝有多强大终究只是外物。真正的高手不可能把后手全部压在法宝上。 如果除去他那件逆天的法宝外,燮邑子的后手会是什么了?或者说他的法则到底是什么?真的是如外面判断的是关于生死之间的因果法则吗? 越来越多问题出现在祖龙脑海中,它就越发犹豫。燮邑子可不管它犹不犹豫,看它眼中出现了一丝愣神,就直接动手。 只见他把阴阳镜往地上一扔,阴阳镜像个滚环般贴着地面就像向祖龙滚去。 等到阴阳镜快到眼皮子底下是,祖龙才反应过来想要立马躲开。 但是等到它挪动脚步事,忽然发现自己的动作慢迟缓,慢的跟个蜗牛似的。 它一脸惊恐道。 “你是时间法则的掌控者。” 燮邑子笑道。 “答对了,奖励你先死一次。” 阴阳镜在祖龙脚下趟平,一束黑色冲天而起。 祖龙丈八的身高,缓缓倒下。 燮邑子快速上前,手脚共用,在祖龙周围迅速画出一个复杂的阵法。然后食指抵住祖龙眉心阙庭处,通过他的食指自身时间法则如潮水般涌现祖龙体内。 祖龙身体发生剧烈变化,脸上原本充满弹性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干枯紧绷。随后他爆棚的肌肉开始萎缩,干枯的皮肤开始褶皱。一瞬间,它好像衰老了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但是这种情况立刻逆转,干枯的皮肤变得有光泽,肌肉开始膨胀,到最后容颜也开始变得年轻。 燮邑子见此露出很满意的笑容。不怕你对抗,怕就怕你不对抗。只要祖龙对抗,那么自己就可以引导它的力量无限上升,一步一步如温水煮青蛙。 燮邑子快速咬破食指,一滴血在凝聚在他指尖。他趁血还未凝固,快速在祖龙额头上画出一个阵法。阵法画完整后,燮邑子用力再挤出一滴血滴上,阵法被鲜血激活如同齿轮般自己转动。 祖龙的身体迅速干瘪,一瞬间它连人身都无法维持,先是长出一条长长的尾巴,随着尾巴无限延长,它除头部以外的裸露皮肤上开始遍布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鳞片。这些鳞片随着它的身形变大也随之变大。 眼看它加上尾巴身型要超过二十丈时,它的头部开始变化。 燮邑子脸上浮现兴奋的红晕,一根手指指向自己眉心阙庭处。身体开始剧烈晃动,一阵晃动后,竟然一分为二出现了两个燮邑子。其中一个燮邑子表情明显愣了一下,但是看了一眼地上的祖龙后。他毫不犹豫的蹲下身子,在祖龙额头上燮邑子画出的阵法处补上了几笔。 而这时另外一个燮邑子则再次重复刚才的动作,这时再次出现另外一个燮邑子。只不过这个燮邑子看上去明显要老不少。一头花白的头发,和一双干枯的手。 他没有像刚才那个燮邑子一样表情一愣,而是直接蹲到祖龙头部。见到他蹲过来,原来动手的那个表情有些忐忑的燮邑子。但是年老的那个燮邑子瞄了一眼阵法,却很欣喜的看向年轻的那个燮邑子并对他点了点头。年轻的那个燮邑子松了口气,就直接消失在空气中。 老年型态的燮邑子没有如刚才那位一样直接上手,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阵法后,在原来的基础上只是略微改了几笔。 只是这几笔,祖龙就千丈真身就被全部激显出来。他随手一招,阴阳镜落入他手中。 他用干枯的手掌轻轻抚摸阴阳镜镜面,随着他手掌的抚摸,好像有什么东西随之进入阴阳镜中。 阴阳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法图案,他用手指在其中一处一点。无数阵法快速运转起来,随着阵法的运转,阴阳镜开始发生变化,原来的黑面在变白,而白面则在变红。 老年燮邑子用变白的那面照向祖龙,已经死去的祖龙尸体开始剧烈颤抖。没几下后,从头部下第一鳞片处掉出一颗珠子,然后往下不同部位处相继掉出二十三颗珠子。 二十四颗,在空中攒成一串。散发五色毫光。这种豪光,让人眩晕,五感尽失,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无比压力从上方降下。 年轻的燮邑子被这种压力一压,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而老年的燮邑子则仿佛没受到任何影响,他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祖龙的龙目处,只见祖龙眼皮微微颤抖后缓缓睁开。 老年燮邑子见状,一张老脸笑开了花,把阴阳镜往天上一扔,嘴中轻轻念了一句。 “玉珩,这次可不许留力哦。” 话音刚落,阴阳镜在空中白色光芒大盛,把千丈长的祖龙全部照住。在白色光芒下,祖龙的鳞片瞬间气化。 祖龙发出一声惨叫后,全身鳞片再次生成。这次生成的鳞片是赤金色,随着鳞片生成它原来的五蹼五爪也变成了九蹼九爪。这一刻,它变成了祂。一股至高无上的气息蔓延,连年轻的燮邑子都不得不低下头,不敢直视祂。 只见祂龙尾一甩,击中阴阳镜,阴阳镜一下子飞得无影无踪。 祂一双巨大的龙眼死死盯着老年燮邑子。 老年燮邑子毫不畏惧的与祂对视,随后笑笑直接消失在空气中。他刚消失,祖龙身躯就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直接扔出天际。 燮邑子看着这一幕,一口血如泉水般喷出,整个人跪在地上。 第七十五章 山河社稷图 “哥,哥,你怎么了?” 刘耳躺尸一样在地上一动不动,而表情则是一下子兴高采烈,一下子眉头紧皱,到最后更是瞪大眼睛,一脸惊恐。这一系列的变化,可把子受吓得不轻。他不知道情况,又不敢乱动他,只能眼巴巴的看向玉鼎。 哪知此时的玉鼎,表情也变得异常凝重起来。于此同时子受看到他身后的斩仙剑忽然之间就从他背后消失不见了。 在这样在诡异的气氛下,子受主动闭嘴不发一言。 大约过了有一刻钟。 刘耳和玉鼎几乎异口同声道。 “成了。” “成了。” 等得早就不耐烦的子受,赶忙插嘴道。 “哥,啥成了?” 刘耳没理会他,而是对着玉鼎方向赞叹道。 “燮邑子,是真牛逼。” 玉鼎点点头。 “的确,没想到他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玉鼎,你说现在祂被赶走了,道行他们是不是可以下死手了。” “不行,昆仑山那位不允许。” 一听到昆仑山,对神灵有特殊崇拜的子受忍不住再次插嘴道。 “昆仑山哪位?” 刘耳不忿道。 “又关祂什么事?等下跟你解释。” 后面这句是对子受说的,而玉鼎则笑笑不答。 刘耳心神一动,知道自己涉及到了禁忌话题,于是改了另外一个问题问道。 “刚才燮邑子是不是通过法则召出了一个过去的自己?” 子受被呵斥一声,没有一丝不满。听到燮邑子竟然能通过法则召出过去的自己,眼睛瞪的像铜铃般,心中暗自感叹道,不愧是代替神灵行走摘星台的祭司,这操作简直骚到没边。也不知道他在对付那位大能。 子受心里百转千回,但是不影响玉鼎和刘耳对话。 玉鼎沉吟道。 “时间法则很复杂,不过你要这样认为也可以。” 刘耳疑惑道。 “燮邑子为何要召出一个过去的自己?难道现在的他还不如以前的自己吗?” 玉鼎显然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不加思考道。 “年龄越大,阅历知识自然都会越丰富,但是思想成型后思维方式反而变窄了。过去的他上来就添上几笔,其实导致了阵法不稳定,但是也打开了一个思路。后来未来的燮邑子顺着那思路稍微改动了一下,让阵法稳定下来后,阵法立刻更上一层楼。” 听这意思,燮邑子祭司不只是能召唤过去得自己还能召唤未来的自己。妈呀这跟人打架,召一群自己出来,还不得群殴对方。可惜吾不能觉醒法则,不然跟着他学到这一手,那还不天下无敌。 子受持续兴奋,也依旧没人在意他的想法。 刘耳沉吟不语,半晌后才开口道。 “是思维僵化所致吗?” 玉鼎点点头。 刘耳追问道。 “思维僵化可以避免吗?” “在极度注意下,可以避免一些。但是意义不大,毕竟导致思维僵化的原因之一,是自我认知的最佳选择所致。” 自我认知的最佳选择,也就是说不自觉会选择自己认为最好的方法去应对所有事情。刘耳曾经在摘星台内看过一卷记载,里面有一句话叫做知之为不知,不知更非知。刘耳当时对这种绕圈的话嗤之以鼻,现在想来它可能指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 刘耳再问道。 “玉鼎,未来是不可变还是可变。” “你想问什么?” 刘耳比划道。 “刚才我看到未来的燮邑子抚摸阴阳镜时,把一个死灵注入了阴阳镜内。” 死灵注入阴阳镜内? 玉鼎表情一愣,他当时还以为是他用什么特殊手段解锁了法宝潜在的用法。 竟然是死灵? 玉鼎沉吟后道。 “你能看到死灵?” 能看到死灵有什么问题吗? 不对,自己是通过脑海里面的画面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玉鼎直接问自己能看到死灵,说明他是知道自己是用看这种方式知道那边的事情的。 但是自己能看到这种画面的事情,自己除了子受外谁都没说啊。他是如何知道的,刘耳试探道。 “你知道我是通过什么方式得知那边的情况?” 玉鼎理所当然道。 “知道啊,你偶尔会看到一些跟自己相关的未知画面。” 玉鼎说出这句话后,刘耳本能的看向子受。子受拼命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出卖了他。 “你不要看他,跟他没关系。其实很早以前吾等就知道你的异常。” 很早以前,有多早? 刘耳向玉鼎,玉鼎偏头貌似有点回避这个问题。刘耳心中一动,理智让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移了方向问了另外一问题。 “摘星台除了你以外还有多少人知道我这个秘密。” “多少人,我算算。”玉鼎掰着手指一个哥数着,看到他十根手指都不够数。刘耳心沉到谷底,这么多人知道的秘密还算个屁的秘密。 玉鼎数到第二轮又过了一只手后答道。 “嗯,包括大祭司在内,因该是十六人。” 刘耳吞了口口水,人数远超自己预期。 “都哪十六人。” 玉鼎再次伸出手指,一个个算道。 “吾,大祭司,广成子、赤精子、黄龙、惧留孙、太乙、灵宝、文殊、普贤、慈航、道行,清虚,南极,燃灯,云中子。” 连远在昆仑山坐镇的燃灯和南极都知道自己的情况吗?还有云中子是谁?怎么没听过。 刘耳问道。 “这个云中子是哪位,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说到云中子,玉鼎脸色又变得古怪眼神再次闪躲起来。 “云中子情况有点特殊。他虽然是摘星台的祭司,但是从来没回过摘星台。反正以后你见到他就会明白的。” 刘耳哦了一声,心中默念云中子这个名字,找机会一定要了解一下他到底是什么人物,连玉鼎都讳莫如深。 “既然你们早就知道我的情况,那有没有搞清楚我这种能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画面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自己觉得了?” 我觉得,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 不对,既然玉鼎开口,说明自己因该知道。 刘耳心中一动。 “是和我的法则梦有关吗?” 玉鼎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 “确实与你的法则有关。吾等发现在你晕厥过去的时候,总是嘴里唠唠叨叨个不停,但是仔细听又听不清楚你到底说些啥。正好摘星台内有一件法宝叫作山河社稷图。这件法宝能容纳所有虚实事物。太乙忽发奇想,在你有一次昏厥时把你的思想与山河社稷图相连。没想到这样还真行得通。大家在山河社稷图内,发现你晕厥时,你自身法则会自动吸收大量与自身相关的外来梦境碎片。这些碎片信息量十分庞大,而你由于没能力梳理这些碎片,所以才会导致你承受巨大的疼痛。” 第七十六章 庚辰陨 这些年来,一直忍受的千刀万剐之痛来自于法则? 可是自己法则觉醒明明不久。不对,不能这么算。自己差一点契约那位,按蓬尾的说法自己的坐标曾经出现在瀚海之中。自己这次觉醒只不过是再次点燃坐标而已。如此算来的话,时间点确实还能再拉前点。但是就算这么算的话,时间点还是对不上了。 如果不是那次的话,会是哪次了? 刘耳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王后牵自己手初进摘星台点亮所有神位的那一幕。 不会的,绝对不会。 刘耳死命摇头否定了自己荒唐的想法。 玉鼎看到他的动作,知道他应该是明白过来,但是却又自我否定了,心中暗叹了口气,痴儿啊。 玉鼎刚想开口,忽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在山海边缘徘徊。 玉鼎头微微扬起,一双杏眼忽然瞪大。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斩仙剑直冲天际。在万丈空中后,斩仙剑在剑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声,声震四方。在这声剑鸣声后,那股强大的气息缓缓远离。 玉鼎皱眉呢喃道。 “这股法则气息怎么如此像东皇太一,难道说它真的没死吗?” 他声音很小,但是刘耳吃过那块不知来历的烤肉后,五感变得极强。虽然刚才心神不稳没有听清楚玉鼎说的是啥,但是还是听道了玉鼎有说话,于是开口问道。 “刚才你说啥?” “没啥。” 玉鼎摇头,见刘耳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又开口道。 “吾在想,庚辰这次估计凶多吉少了。” 听到庚辰的名字,子受心一下提起,如果说龙族谁在人族名气最大,非庚辰莫属。听到这个名字,子受立马反应过来,摘星台这次是对龙族动手了。不过他们竟然动手就打算弄死三大龙主之一的庚辰。不得不说这手笔,不愧是摘星台,胆子大到没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如果能成那么对于人族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对啊,刚才那个成了又是因为谁,难道说是青龙孟章或者是烛龙? 子受一双不大的眼睛睁得浑圆盯着玉鼎和刘耳,生怕错过任何一手信息。 刘耳疑惑道。 “目标为何是庚辰?” “没办法,表面看来庚辰更好欺负一些。” 刘耳是知道一些龙族内幕的。龙族简直是一场谍战大戏,高层各怀鬼胎,没有一个是真心为龙族打算得。唯一没有自找出路的庚辰,还是由于历史缘故失去各方势力的信任。 但是为何玉鼎会说它是表面上更好欺负一些了? “庚辰还有什么惊天秘密不成?” 玉鼎欲言又止,最后摇头不语。 又是不能说吗? 不对,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因该不是不能说,而是不能对我说。这说明庚辰背后的势力虽然强大,却并非神灵。 又强大又并非神灵,联想到它曾经妖妃的身份。刘耳大致明白它身后的势力是妖族,只是如果是妖族的话,为何它要搞出这么多事来了? 混淆视听?掩盖另外一个更大的意图?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如果自己日后强大自然会知道它的意图,如果自己日后无所成,知道太多简直是自寻死路。 不过想到庚辰涉及到妖族,刘耳担心道。 “玉鼎,庚辰如果死了,不会引发牵扯吧?” 玉鼎不屑道。 “就算是引起牵扯又能怎样?一个连庚辰命都保不住的牵扯,有何可惧它。” 那倒也是,不管对方是谁。最少现在他的手是伸不到山海之内的。至于以后,呵呵,人妖两族可是争夺山海的生死大战,还在乎这点牵扯。 “道行和清虚有几成把握?” 玉鼎想到那个气息,嘴角露笑道。 “十成。” 玉鼎口中十成把握的道行和清虚联手战八龙,正进入白热化。 从场面来看,可一点都不像事玉鼎所说。 只见道行三头八臂,法天象地八件法宝齐出,加上清虚的不断补漏。却被八龙不停更换位置下战的狼狈不堪。 随着八龙之间的磨合,八龙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强。就连敖广都和庚辰都在换位时,临时组合过一几次。通过各种法则不停组合,道行身上多了好几道明显伤口。 眼见道行招架不住,八龙更加疯狂的攻击。道行疲于招架,只能四处转身。但是它体积太大,在转身时难免会显得笨拙。短时间,他被击中了好几下。 其中庚辰造成的伤害最明显,是胸口处,伤口见骨,而且离心脏特别近。它见此机会,对准胸口处就要再补上一击。只是它没有注意到的是,通过几次变位,熬氏敖广和敖顺已经在它身后了,并且虎视眈眈。 而这时道行另一边忽然扔出一直显得很鸡肋的花篮,只见花篮在空中一转。与莫邪缠斗许久的青龙吟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入花篮之内。 而和青龙吟缠斗的莫邪瞬间被解放出来,一剑飞向补击的庚辰。只见一道剑光一闪,莫邪剑就要斩断躲避不及的庚辰头颅。 而在这时,一直心怀鬼胎的敖广和敖顺对视一眼。只见它俩同时发出一声龙吟声,从它们嘴中分别飞出一颗龙珠。这两颗龙珠在空中轻轻撞击。 在这之后,一根巨大的冰柱在空中成型,挡在莫邪剑前,打断了莫邪剑的进攻节奏。 死里逃生的庚辰松了口气,正打算后退脱离战局。哪知它刚打算转身,就感觉到胸口处传来一阵剧烈无比的疼痛。 等到它低头看向胸口时,发现一根冰刃直接把自己心脏刺穿。它愤怒的看向一脸得色的敖广和敖顺。 而在这时,摆脱冰柱纠缠的莫邪剑再次向它袭来。庚辰眼见避之不及,张开血盆大口,一个巴掌大的钟型法宝从它从口中飞出迎了上去。 看到那巴掌大的小钟,原本偷袭不成心生退意的敖广,再起杀心。 它望向敖顺,敖顺立刻明白它的心意。一咬牙,空中的两颗龙珠剧烈撞击了一下。 龙珠撞击之后,插在庚辰胸口的冰刃冒出一股剧烈寒气,这股寒气蔓延它身体立刻感觉到僵硬。 庚辰立刻感觉到不妙,想要召回小钟护身,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插在它胸口的冰刃忽然爆开,无数冰刃瞬间捣碎了它的心脏。整个身体直接从空中掉落。 庚辰陨。 第七十七章 变傻 庚辰陨落,小钟却没有失去控制。 而是在空中见风就长,钟体外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钟体内有山川大地,生灵隐现其中。 清虚焦急道。 “道行,快解除法天象地,那是混沌钟。” 道行心中一惊,刚要有动作,可惜来不急了。 混沌钟自鸣一声,空中所有一切全部定格下来。更诡异的是七条腾空的巨龙竟然悬在空中没有掉下来。 眼见混沌钟要响第二声,站在下方的清虚一咬牙用攒心钉直接在自己两手心处一划。于此同时,道行八只巨大的手掌中中间睁开一只眼睛。 这八个眼睛向同一个方向发出一束耀眼的光芒在最后时聚集在一起,变成一道七彩神光。重重的撞击在混沌钟上,混沌钟完好无损,但是控制混沌钟的法则断裂了。 混沌钟失去法则控制,向下落去。道行手一抓,想要把它抓在手里。天空中一道光在他抓住前照在混沌钟上,混沌钟随之消失不见。 混沌钟消失后,道行再也稳不住法天象地,身形快速变小。而七龙比道行还不如,刚才混沌钟响第一声,它们就都受到了重创。特别是敖广和敖顺,混沌钟故意针对了它俩。所以恢复行动力后,七龙第一时间四散逃去。 清虚举手想要乘机给其中一个来一下,可是手一抬手心一痛,错过了最佳时机。 七龙气息彻底消失后,道行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接向后倒去。 清虚一把抱住他后边拼命摇,边大声喊叫。 “道行,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吾怎么办啊。” “别摇了,再摇吾就真的死了。” 道行睁开眼睛,没好气道。 清虚猛得松手,道行直接一屁股坐地上。 “小样,就你还在吾面前装死,怎么喷血喷的到处都是有意思?” 道行被揭穿不好意思的呵呵笑道。 “这不是痛嘛,吐口血舒缓舒缓。” 清虚嫌弃道。 “滚一边。”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两颗浑圆的药丸往道行身上扔。 道行捡起药丸,不可思议道。 “清虚,你会炼丹了。” 清虚一屁股坐在道行边上,没好气道。 “会练个屁丹,吾要有那本事不早成神灵了,还跟你在这混。” 道行举着浑圆透彻金属光泽的丹药不解道。 “这么圆的药丸,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清虚瞅了一眼,以前他还注意,被道行一说还真是圆的蹭亮,有几分西王母不老丹的感觉。 清虚摇头道。 “这吾就不知道了,吾只是提供了方子,药丸是司工殿那边做的。先别墨迹了,吃了药去找燮邑子。他跟你这种装病的不同,估计伤得不轻。” 道行不顾疼痛一下坐起。 “他怎么了,那边出意外了?” 清虚摇头。 “没有,他猛得不行,直接把祖龙赶出了山海之外。” “这么牛逼吗?他是怎么做到的。” “吾怎么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没关注那边吗?可惜了,多伟大场面就这么错过了。” “还不是因为你这边磕磕碰碰的,要不吾就去助他去了。” 道行喊冤道。 “这不要坑庚辰没办法嘛,再说这也是第一次实战难免不熟悉。” “行了,药你还吃不吃,不吃还给吾。” 清虚说着说着就伸手去抓,道行一把塞到嘴里,他不敢嚼怕太苦,一口吞了下去。 “迟早噎死你。” 清虚边说边递给道行一个葫芦。 道行抓起葫芦猛灌一口,发现入口的不是水竟然是酒。他咳嗦了一声,吐出半口。 “清虚,你坑吾。吃着药,你给吾喝什么酒……” 话还没说完,道行感觉到一股暖流从丹田位置升起,顺着经络遍走全身。暖流过处,一种酸酸的感觉过后,如刀割的疼痛感尽消。 道行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 “这是什么神药,竟有如此疗效。” 清虚心疼的看了被道行吐出的那半口酒,一把抢过葫芦。 “哼,告诉你,难道你还会做不成。好了吧,好了就别摊在地上,起来扶着吾去找燮邑子。” 清虚说要道行去扶他,道行这才发现清虚整张脸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道行脸色剧变。 “你没事吧?” “暂时死不了。” “手眼通天消耗这么大吗?” 清虚翻了个白眼。 “你说了,强行开八只天眼,没死就算是吾命大了。” 道行心有余悸道。 “谁也没想到,庚辰竟然留了这么一手杀手锏。混沌钟,曾经的山海第一杀器,威力确实大到没边啊。清虚,看刚才那样子是不是说明东皇太一并没死?” 清虚沉吟片刻后摇头。 “很难说。算了,管它死不死的。现在吾等别唧唧歪歪了,先扶吾起来,再把庚辰的尸体装到吾的花篮里面去找燮邑子。” 道行上前扶住清虚,招手让花篮悬空在空中一转,庚辰巨大的尸体,被吸入花篮之内。 道行把花篮缩小后问道。 “往那边走?” 清虚指了个方向,道行一跺脚,两人原地消失。 再次现身时,已经到了燮邑子百米外。 在他们前面地面上有无数的阵法,在不停运转。而处在阵法中心的燮邑子的容颜和形体一直在不断变化。 前一秒他还是满头白发,后一秒则变成了一个八九岁小孩的模样。 道行脸色变得极其凝重道。 “燮邑子这是法则崩乱了?” 清虚眉头紧皱,点点头。 道行急道。 “这样下去,他的法则迟早会彻底崩溃的。现在怎么办,清虚你要想办法救他啊。” 清虚手试探的去接触阵法,却被弹开,沉吟后摇头。 “时间法则乃三大法则之一,构成十分复杂,吾一时半会也没办法找到节点入手。” 道行焦急的看着燮邑子,见他脸上露出十分痛苦的面容,一咬牙开口道。 “你现在还有能力引入他的法则吗?” “当然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你从未承受过三大法则之力,贸然让时间法则入体,你有可能承受不住直接变痴傻的。” 变痴傻,这么严重。 道行心中一惊,吓得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咳嗦了两声后,才舒服点。 “真的会变痴傻?” 清虚毫不犹豫的点头。 道行害怕的全身发抖,没有任何底气道。 “如果吾变痴傻,你能把吾治好吗?” 清虚思考后点头道。 “可以,大约要三到五年时间。” 道行哭丧着脸道。 “到底是三年还是五年?” 清虚摇头。 “这个吾保证不了。” 道行看着燮邑子变化越来越快,一咬牙。 “五年就五年吧,清虚你可一定要救吾啊,吾不想一直是个傻子。” 道行前面一句硬气无比,后面则都快要哭出来了。 清虚慎重点头道。 “用不了五年,最多也就四年零十一个月就可以了。” 说完后,清虚手指眉心,引地上的阵法入体。 四年零十一个月,道行心拔凉拔凉的。 第七十八章 时间法则 夜幕降临,黑暗开始笼罩玄鸟街时。全身骨头尽断一动不能动的蓬尾,竟然内心中产生了些许恐惧感。 祂不自觉就望向整个玄鸟街唯一的亮光处,三生石。望着三生石,祂心里莫名多了点异样的情绪。让祂一下子就放下了曾经身为神灵的架子,内心里把刘耳从上到下诅咒了个遍。可惜没办法动,不然祂还真有手段通过诅咒对刘耳产生影响。 原来的玄鸟街,在夜幕降临时会自动亮起灯光。但那是建设玄鸟街司工殿的功劳。蓬尾在整理玄鸟街的时候,曾经想要照葫芦画瓢。但是见惯了复杂阵法的祂,竟然被一堆密密麻麻的各种线材搞得手足无措。后来祂想要用阵法的方法达成原本的效果,竟然发现自己在没有法则的情况下竟然办不到。 安静到发慌的玄鸟街内,一个脚步声响起。黄龙打断了祂全身骨头,但是脖子之上并为动手。祂现在唯一能动的。就剩下给脖子和头。 听到脚步声祂撑长脖子,眼瞅着刘耳一手提酒一手提一食盒。不知为何,祂看到刘耳身影的那一刻,感觉到眼睛一热。 刘耳被绑了半天,全身到处都是肋痕,有些地方都肿了。他第一眼就看到了被玉鼎移到玄鸟街的三生石。 此时的三生石和在人皇行宫时比就像是活过来一样。黑夜里,三生石一面散发出微微的光,如同一面镜子般。刘耳站在三生石面前,看着泛出微光的三生石。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仿佛一眼看透了万年,眼中一点泪光欲滴。 正当刘耳沉浸在莫名情绪中时,蓬尾开口道骂道。 “刘耳,你个王八蛋。” 刘耳回过神来,嘴角向上泛起一丝冷笑。 “你想过骂吾的后果吗?” 蓬尾刚想脱口而出,骂你咋的?一听刘耳说话的语气,理智的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吞了回去,愤愤不平道。 “这么多天不来,你今天来干嘛,看笑话吗?” 刘耳把手中食盒和酒坛放地上,蹲在蓬尾边上,开口道。 “有这层意思在里面,不过最主要的是兑换我的承诺,今天修蛇车那边运了一批新鲜海鱼过来。我挑了两条,让兰姨做好这不亲自给送过来了。” 刘耳边说边打开食盒,食盒保温效果很好,打开时热气散发下飘出诱人香味。 “红烧的?” 蓬尾脱口而出,又赶忙闭嘴。 “这种海鱼,腥味极重。为了掩盖这股腥味,加了姜蒜还加了不少酒都掩盖不住,索性就做成了红烧。” 刘耳说着说着,蓬尾吞口水的声音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异常大声。 刘耳从食盒里面把鱼端出来。 “一句话,吃还是不吃。不然冷了,腥味重了就只能喂猫了。” 蓬尾一听有猫要抢它的鱼,瞬间炸毛。 “哪来的猫要抢吾的鱼,等吾好了就去宰了……” 刘耳没等祂说完,夹起一段鱼,直接往祂嘴里塞。 鱼块入嘴,蓬尾露出陶醉的表情。 “嗯……先用油炸过,加点醋后有点酸度确是更加好吃了。” 刘耳再夹一块堵住祂的嘴,等到祂开始咀嚼,随口道。 “多吃点,等你好了,我打算让黄龙再揍你一顿。身体不养好点,怕是真要被揍坏了。” 蓬尾剧烈咳嗦一声,一根鱼骨横在喉咙中间。刘耳在祂背后使劲一捋,蓬尾身体素质极佳,鱼骨竟然被他顺了进去。 蓬尾连续咳嗦几声后,怒道。 “刘耳,你无耻。” “别急着骂人,如果你答应被他打一顿,我可以告诉你两个消息。” 蓬尾怒道。 “你要是让吾打一顿,打得你半年不能下床,吾可以告诉你一堆消息,要什么有什么。” 蓬尾一句气话,刘耳反而陷入了沉思。半晌后,一脸认真道。 “你说话算话?” 蓬尾警惕道。 “你到底要干嘛?” “我想干嘛,你应该心里因该有点数吧。把上次没有说出口的名字告诉我,让你出掉这口恶气。” 蓬尾盯着刘耳的眼睛,不见他有半分闪躲之意,开口道。 “再给吾一块鱼,吾同意被黄龙那厮再打一顿。” 刘耳只是试探,所以没有纠缠,再夹起一块鱼喂了一块。 “祖龙已经被赶出山海了。” 这个消息很惊人,但是蓬尾已经有心理预设。细细咀嚼鱼块,心里盘算祖龙离开山海对局势的改变。 它们这一脉希望都在刘耳身上,只要守住刘耳不管山海多么动荡都跟祂们无关。可是吃过亏后,祂明白过来,要守住刘耳并不容易,虽然刘耳口口声声说自己怕死怕得要命。但是就在刚刚,他为了一个消息,就肯让自己躺上半年。这种性格,加上他浑身心眼,凭自己想要掌控他几乎没任何可能。 龙族本来就乱,祖龙一走,群龙无首更是一盘散沙。摘星台走出这一步棋后,算是给人族解决了一个山海的内患。但是这也意味着,摘星台连偷偷摸摸搞小动作的机会都没有了。 没有摘星台的人族,蓬尾更加不看好他们与妖族之战。如果妖族一战情况越来越坏,作为摘星台最特殊存在的刘耳难免会牵扯其中,这是祂最不愿意发生的。 蓬尾久久不语,刘耳也不催促。 而是从食盒里面拿出一个碗给自己倒上了一碗酒。他端起酒碗,看着天上的两轮明月,一饮而尽。被绑了半天,全身上下到处都是勒痕,又痒又痛,要不是刘耳早就习惯各种疼痛,早就受不了了。 “给吾也喝一口,顺便把另外一个消息告诉吾?” 刘耳再拿出一碗,倒上一碗端到蓬尾嘴边,蓬尾伸出舌头舔食。 “燮邑子法则连续了。” “哦。” 蓬尾哦了一句接着舔食美酒,在祂看来摘星台里面那些变态迟早走出这一步。反正人族寿短,就算是法则连续了也稳定不下来,有什么大不了的。 蓬尾连续舔食十几口后,才随口问道。 “那个燮邑子是什么法则属性?” 刘耳变得脸色极其古怪,蓬尾见他的样子还以为他不想说,毕竟法则属性都是个人秘密,在没有弄得天下皆知的情况下,还能作为后手来用。 “你不想说也别为难,算你两个消息就是了。” 刘耳把酒碗拿开,又喂了一块鱼块。边喂边开口道。 “他的法则属性是时间。” “你说什么?” 蓬尾以为自己听错了,反问一声道。 刘耳再次重复道。 “他的法则属性是时间。” 蓬尾沉默一刻钟后,尖叫一声。 “不可能,绝不可能。” 第七十九章 灰飞烟灭 也不知道刘耳是有意还是无意,每次说到关键问题,他就喂一块鱼。这种海鱼小刺并不多,但是主骨却坚硬无比。 蓬尾尖叫怒吼几声后,一根硬刺,横在嗓子眼里。 刘耳用筷子伸进它喉咙里面去夹,可惜光线太暗了,夹了几次都没夹准,甚至骨刺好像还刺更深了。 蓬尾貌似感受到了他的满满恶意,头不停摆动,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刘耳强行把祂的头摆正。 “别动,再动就刺进去了。” 难道现在没有刺进去吗? 蓬尾心里大骂不止,但是只能动脖子和头的挣扎显然没有任何用处。祂随性闭上眼睛,一动不动任刘耳摆布。许是刘耳玩够了又或是真的正好夹中。他轻轻晃动了几下后,把一根锋利如刀的鱼骨缓缓从蓬尾喉中提出。 “吃三块卡两次,我看你以后也别吃鱼了。” “咳咳咳……” 蓬尾不停咳嗦,咳出一口血后。金色血液落地,立马蒸发。 吐出一口血后,他气道通畅后,立马厉声道。 “刘耳你不要太过分,这可是吾换来的,鱼一条也不能少。” 刘耳眼见蓬尾那口血蒸发,第一时间把尖端带了一丝金色血液的鱼刺小心放在盘子边上。说来也怪,吐出的那口血直接气化了。而那根刺穿蓬尾喉咙的小小的鱼刺上的那一丝金色血液却没有任何动静。 神灵之血这可是好东西,以后不管是用来找出蓬尾的弱点,还是用来研究神灵特性对他来说都至关重要。 蓬尾显然知道刘耳的意图,但是现在的祂显然对刘耳所为无能为力,只能狠狠瞪了刘耳一眼。 刘耳装作没看见,再次夹起一块鱼。这次他没有直接喂食,而是举在空中开口问道。 “还吃吗?” 蓬尾本能的想要躲避,但是见到刘耳似笑非笑的神情后,祂改变主意毫不犹豫的张开嘴。 刘耳整块鱼块直接送入祂嘴中。 “不就是时间法则连续嘛,你这么激动干嘛?” 蓬尾吸取了上两次的教训,鱼块入嘴后先不嚼等到刘耳开口后,他才放心的咀嚼起来。 祂边慢慢咀嚼边开口道。 “时间,空间质量自上古以来就被称为三大法则。一旦觉醒了三大法则会被统称为法则掌控者。” 刘耳疑惑道。 “三大法则为何会被称为法则掌控者?” 蓬尾没有任何迟疑的答道。 “因为其余法则如果法则连续并且持续稳定后,即成神灵。神灵之所以被称之为神灵,是因为从那一刻起,祂即是法则法则即是祂。只有三大法则,不管是走到哪一步,都没办法取代法则,只能掌控它。” 刘耳追问道。 “三大法则法则连续的话会导致什么后果?” 蓬尾似笑非笑道。 “这个因该是你来找吾的原因吧?” 刘耳被看破也不藏着掖着,开口道。 “等价交换,条件你开。” 蓬尾冷笑一声。 “条件吾开?那吾要你约束黄龙,不准他对吾在动手你会答应吗?” 蓬尾显然是知道黄龙再打祂的目的所在,开口全是讽刺的意味。 果然刘耳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摇头道。 “这个没得商量,换一个。” 蓬尾本想说没得商量就免谈,但是话到嘴边,祂心中一动,改口道。 “你手中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吾心动的吗?” 刘耳沉吟片刻后,手指三生石道。 “我告诉你一个三生石的消息如何?” “三生石的消息?” “嗯,换吗?” 三生石? 蓬尾心中权衡后,开口道。 “你能保证你说的消息准确性吗?” 刘耳摇头道。 “是否准确你只能自己判断,我保证不了。” 蓬尾皱眉道。 “吾如果不跟你交换消息,这个消息吾也迟早会知道的吧?” 刘耳很坦然点头道。 “的确,你迟早会知道。就如你不告诉我三大法则连续的后果,我们也迟早会知道的一样。但是迟早是哪一天,到那天再知道是否还有意义,那你就自己掂量。” 蓬尾思索后开口问道。 “他法则崩了吗?” “崩了,但是理顺了。” 蓬尾惊道。 “理顺了,谁这么大的本事?” “清虚和道行。” “两个人,他们是联合法则?” “嗯,清虚吸引法则道行则能容纳清虚吸引的法则。” 吸引法则和容纳法则? 蓬尾不自觉想到上古时的那两位。 “代价是什么?” “清虚说道行可能要痴傻三到五年。” “代价这么小?看来他们俩的法则法则很强大并且默契度很高。” 傻个三到五年,这也叫代价小?不对,神灵对时间的概念和人族完全不同。三到五年,对于祂们来说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刘耳心中一动。 “你有办法可以缩短道行痴傻的时间吗?” 蓬尾点头道。 “有……” 刘耳大喜过望,还没等蓬尾说完,他就开口道。 “我可以拿另外一个消息给你换。” 蓬尾心中一惊。 “你还有消息?” 刘耳怕祂不肯答应直觉点明道。 “嗯,这个消息价值不低于三生石那个。” 没想到蓬尾沉吟许久后,竟然摇头道。 “算了。” 刘耳不解道。 “算了是什么意思?” “道行之所以痴傻,是因为他的法则不足以承受三大法则。但是他这种属性的法则只要不当场撑爆。迟早都会适应时间法则,也就是那个清虚预估的三到五年时间。等到他适应时间法则后,法则会在他体内残留一部分,这样他就有机会掌控时间法则。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天大的机遇。” 原来是这样。 “你为何要直接告诉我这些?” “骗来骗去没必要,反而影响彼此之间的信任。” “呵呵,我看你是怕我知道真相后,再让黄龙来揍你吧?” 蓬尾被看穿心思后,白了一眼刘耳。 “随你怎么说,酒再给吾来点,鱼再夹一条。” 刘耳举起一碗酒,凑过去。 “你还没说掌控者法则连续的后果了。” 蓬尾边舔食边说道。 “既然理顺了法则,那结果只有一个。” “什么结果?” 蓬尾抬起头,一双竖眼看着刘耳道。 “灰飞烟灭。” 第八十章 东皇太一之秘 蓬尾语出惊人,刘耳却面不改色,还伸手把酒碗递过去。 “除了飞灰烟灭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酒水递到蓬尾面前,祂却破天荒没有舔食酒液,而瞪着双竖眼上下打量刘耳后疑惑道。 “你似乎并不奇怪这个答案?” 刘耳实话实说道。 “其实关于你说的这个结果,摘星台内有过这方面的记载。我想知道除此以外,还……” “混沌钟出现了吗?” 刘耳还没说完,蓬尾就开口打断了他。 刘耳眼中精光一闪。 “你早就知道混沌钟在庚辰手上?” 蓬尾点头道。 “很多神灵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不过由于诸多限制没办法证实。如今看来这个猜测是对的。不过吾没想到你们摘星台竟然一动手就直接把庚辰给杀了。” 刘耳追问道。 “东皇太一到底死没死?” 刘耳这句话故意加快了语速,这种快问快答的形式很容易诱发出答案。但是这招显然对蓬尾没有任何用处,祂甚至停顿下来,偏头观察了刘耳一阵后才意味深长道。 “有意思,你不关心燮邑子,倒是先关心起东皇太一来。” 刘耳显然早就预料祂会问道这个问题。 “法则入侵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按东皇太一为例,维持时间可以上万年。人族短短百年,不等法则让他灰飞烟灭就早已寿终正寝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蓬尾表情一愣,皱眉道。 “他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刘耳点头道。 “这就是他自己亲口说的原话。” 蓬尾露出思考状,脸色不停变化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你们人族是怎么想的,只是换一个形式就有机会长生不死,难道不好吗?” 刘耳正色道。 “换一个形式长生不死还是个人吗?” 蓬尾不屑道。 “是不是人有这么重要吗?” 刘耳本来想要争辩几句,但是最后却说道。 “不跟你争这些,你又不是人,永远不会懂人的想法。东皇太一到底死没死?” 蓬尾沉思后摇头。 刘耳神情复杂道。 “没死吗?” 蓬尾再次摇头开口道。 “它到底死没死吾也不确定。” 死没死,连蓬尾都不能确定? 三大法则掌控者在法则连续后会遭到其余法则排斥。这种排斥日积月累之下,对掌控者伤害极大。据摘星台记载,三大法则连续的掌控者,没有一个长生不死的。 作为前妖皇的东皇太一,是上古之时最有名的三大法则掌控者之一。特别是配合上它的法宝混沌钟,在上古妖神大战时,它曾有独占五位至尊的彪悍战绩。但是也是因为那一战,它被法则侵袭,最终在无数生灵关注下灰飞烟灭。 如今蓬尾却说祂不能确定? 刘耳眼望向三生石,忽然心中起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想法,他迟疑了许久后,才开口问道。 “蓬尾,如果它没死,会不会以死灵的形式存在?” “绝无可能,除了人族之外……” 蓬尾开始还斩钉截铁,但是想到什么后又中断了。 刘耳紧张道。 “你想到什么?” 蓬尾呢喃道。 “如果是东皇太一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这种可能。” 刘耳不解道。 “为何东皇太一会如此特殊?” 蓬尾露出回忆的眼神,许久后才用不确定的语气道。 “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情的话,东皇太一应该也可以算是人族。” 算是人族,是指东皇太一有人族血脉? 前妖皇有人族血脉? 不可能,绝不可能。 身为前妖皇,妖族在他的带领下屠杀人族无数。刘耳来之前甚至假想过如果它没死的话,极有可能就是蓬尾不曾说出口的那位。 如今蓬尾的话,简直颠覆了他的所有认知。 刘耳语气颤抖道。 “东皇太一是妖族和人族的混血。” 蓬尾舔食了一口碗中的酒液,表情有些诡异的摇头道。 “不是,他是纯种的人族。” 刘耳心神大震,一口气没倒腾上来,手中的酒碗一抖差点脱手。 碗中酒液倾斜出一部分,蓬尾赶紧撑直脖子用嘴去接。但是还是有一部分酒液倒到了地上。 蓬尾心疼道。 “哎哎哎,说话就说话。你手抖什么,你看看这么好的酒都被你洒地上了。” 刘耳根本没听到祂的抱怨,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念头一直在脑袋里面徘徊,但是不知为何每个念头只是转了一下就全部消散,最后脑袋里面只剩下空空一片。 许久后,刘耳才口道。 “我人族差点因为他亡族,你跟我说他是个人族,你不是玩我吧?” 蓬尾眼睁睁看着半碗酒洒在地上,根本没心思管刘耳说的话,嘴里一直念叨。 “酒酒酒,都撒了。” 刘耳这时才发觉最少洒了半碗酒在地上,赶忙端稳酒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他把酒碗端正的时候,仿佛在头顶听到一声叹息声。 他迅速抬头望去,只见道满树桃花摇曳,什么都没有。 蓬尾见他神态古怪,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开口问道。 “你在看啥?” 刘耳回过神来,木然摇头道。 “没啥,刚才有一片桃花落在了我头上。” 蓬尾看着一地的桃花,相信了刘耳的鬼话,吐槽道。 “整天疑神疑鬼的,一片桃花搞得一惊一乍的。” 刘耳皱眉道。 “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 蓬尾摇头道。 “那件事情,你现在还没资格知道。但是吾可以告诉你,东皇太一跟后世传言中有很大区别,甚至可以说是两个形象。至于他为何会带领妖族灭人族,其实这是个误会。” “误会?” “嗯,东皇太一从未想要灭掉人族。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因为他为妖族之主,人族才能顺利逃到昆仑深渊。不过他本人的确不喜欢人族,这也是一个事实。” 刘耳不可思议道。 “你的意思是当年他帮过人族?” 第八十一章 轮回 蓬尾冷哼一声。 “帮过,这句话真是轻飘飘啊。当年妖族声势一时无二,就连神灵都选择了暂避其锋芒。包括上古初期曾短暂统治过一段时间的龙凤二族在内,无数种族都选择了成为它的附庸。其余不服的都在它们的铁蹄之下彻底灭族。那时候的人族比现在的龙族都不如,再加上叛变和妖族全力进攻之下。要不是他念及与人族的一点旧情,你们人族能存活到现在,吾蓬尾把名字倒着念。” 真像竟然是这样? 如果蓬尾说的都是真的,不对,如果说蓬尾没有引导自己的思维误区的话。那么人族所受之恩就大到没边了。 而如今,人族不只没有回报他,甚至把他的皇妃给杀了。这是不是恩将仇报的典型? 不知道燮邑子知道真相后,会不会心态崩溃。 刘耳底气不足道。 “你不是说他不喜欢人族嘛?那他为何要帮我们人族?” 蓬尾翻了个白眼道。 “你问吾,吾去问谁?” 被翻白眼习惯的刘耳根本不在乎,继续追问道。 “那他为何不喜欢人族?” 蓬尾没理他,看着食盒到。 “再给块鱼,都要冷了。” 刘耳拍着食盒道。 “没事,这食盒是司工殿做的,有保温效果,一时半会它冷不了。” 蓬尾切了一声。 “你刚才还说冷了要拿去喂猫。” “谁说要喂猫,哪有猫?” 刘耳睁眼瞎话张口就来,说着说着还笑脸一挤,堆成了花。 “这可是我装门为你准备的。你也不想想海鱼啊,运过来多难。一个小时前刚到沫邑,我装门让兰姨给你做的。黄龙看到眼都红了,我硬是没让他吃一块,哪家的猫这么金贵配吃这?” 刘耳边说边狗腿的给蓬尾夹上一块,这次他没有粗鲁的直接往嘴里塞,而是放在祂嘴边上。 蓬尾稍微伸了一下脖子一口咬住,冷笑一声。 “虚伪。” 刘耳满不在乎道。 “虚伪就虚伪呗,我脸皮本来就厚。来,神灵大人跟我再说说他为何不喜欢人族了?” 蓬尾咬住鱼块,没好气道。 “还能因为啥,人族恶心呗。那时的人族可没现在的人族看得顺眼。在上古时,人族活得极其卑微。卑微到谁给一块骨头,他就向谁叫唤。说句难听的话,人族那时的节操连狗都不如。这么一个种族,但凡有点骨气的都不看不上眼。东皇太一那是何等存在,连神灵都觉得生在那时的人族是他的悲哀。何况人族那时的掌权者对他做的那些事,吾都说不出口。” “人族当时都对他做过啥?” 蓬尾目光瞄向头顶的大桃树中心处。 “如果他真的如你所说变成了死灵的话,你迟早会跟他有交集的,到时自己去问他不就行了。你要问的吾都说了,你说的三生石的消息了?” 刘耳放弃了原本的答案,转而把更重要的消息透露出来。 “三生石,三生代表前世,今生,来世。” “轮回?” “对,轮回。” “怪不得上古之时那位曾经说过,山海偏爱人族,此言不虚啊。山海待人族何其哉。” “因为山海把其余种族排斥出山海?” “跟那个没关系。山海排斥神灵和妖族,不过是因为山海自身法则在变化,神灵和妖族不适应这种变化所致。当然排斥了神灵和妖族的确给人族喘息时间。不过等到妖族全面入侵之后,你就会发现。其实人族这些年来的努力,并为对妖族形成任何优势。” 刘耳没有争辩,但是却微微摇头,并不赞同蓬尾的说法。 蓬尾一眼就开出刘耳不信他的话。 “你不信?” 刘耳想到自己在司工殿看到那一幕幕,摇头道。 “不是不信,只不过认为你对人族的认知可能不足。” “吾承认人族确实变化很大,特别是人族司工殿弄出来的东西更是打破了法则界限。如果吾没有猜错的话,司工殿隐藏的极深。憋着一口气,要在关键时候给妖族来几击大招,指望能打残对方。” “难道这样不妥吗?” “也没有不妥,只是没啥用而已。” “为何没用?” “你知道人族的人口有多少吗?” “两千多万吧。” “那人皇天乙年间人族人口有多少?” “一千多万不到两千万。” 刘耳忽然反应过来,人族这些年的变化连神灵都为之赞叹,但是人口却一直没有呈现出爆炸性增长。人族不缺吃穿,甚至还有余力研究各种稀奇古怪的吃食。 难道说? 刘耳迟疑道。 “你的意思是说人族人口是有上限的?” “准确来说,不是人族人口有上限,而是山海在一定时间内只能形成一定人族的灵。这也是当年神灵为何会支持人族原因所在,因为不管人族怎么发展,他的上限就在那。而妖族没有这个问题,当年妖族被排斥出山海时,只算有灵智的妖族就达三亿。如果算上没有灵智的妖兽百亿不止。就算是妖族在山海的影子里面日子难过,连当年十分之一都不剩。那也是三千万妖族和上十亿妖兽。众所周知,妖族大部分种族都特别能生,加上妖兽吞噬人族还能不断进化。到时人族再能打,一个打一万。再憋几个大招,一下子消灭他们一半的有生力量。但是有用吗,能挡得住源源不绝还不断升级的妖族吗?” 蓬尾的一通分析,让刘耳心悸不已。怪不得祂从来不看好人族,知道这些数据后,连刘耳都不看好人族了。 刘耳底气不足道。 “你不是说他不喜欢人族嘛?那他为何要帮我们人族?” 就这样你还说山海偏爱人族。” “因为轮回啊,如果能轮回。人族的人口上限将会打破。只要能打破这个上限,人族撑过现在这一段最危险的时间节点。日后人族的人族必然能一飞冲天,真正有机会成为山海之主。” 对啊,如果能轮回的话。死灵再转世为人就可以弥补人口无法增长的缺陷,虽然这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刘耳思考之后,开口道。 “鬼门关、黄泉路、彼岸花、忘川河、奈何桥、望乡台、孟婆汤、三生石,孟婆。” 蓬尾眼冒精光。 “这是轮回所需要的条件?” 第八十二章 契约 刘耳点头道。 “对,这是完整的轮回配置。鬼门关前因该有一条路叫黄泉路。黄泉路路上盛开着只见花,不见叶的彼岸花。彼岸花是一种奇花,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惜永相失。在黄泉路的尽头有一条河叫忘川河。忘川河上有一座桥叫奈何桥。走过奈何桥有一个土台叫望乡台。望乡台边有个亭子叫孟婆亭,有个叫孟婆守候在那里,给每个经过的路人递上一碗孟婆汤。忘川河边有一块石头叫三生石。喝下孟婆汤让人忘了一切。三生石记载着前世今生来世。走过奈何桥,在望乡台上看最后一眼人间,喝杯忘川水煮今生,最后入鬼门关再次轮回为人。” 轮回,原来关键是在轮回。 鬼门关,可能指得就是大桃树成熟后会开放的灵门。黄泉路,黄泉怕是指得是幽都山那口泉眼。如今有了三生石,就只差彼岸花、忘川河、奈何桥、望乡台。 对了还有孟婆和孟婆汤。 孟婆汤能让死灵忘却前尘? 蓬尾暗自点头,祂大致知道那位可能是谁了。 蓬尾理顺思路后,开口道。 “这些信息你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刘耳只是稍做迟疑后,就开口道。 “梦境。” 蓬尾惊讶道。 “梦法则还有预知功能?” 刘耳摇头道。 “这怎么可能,不过我的法则会自动收集无数与我有关联的梦境碎片。” 蓬尾沉吟道。 “与你有关联的梦境碎片?但是这些东西大都还没有出现过,难道说你的梦境法则有时间属性?” 刘耳点头。 “应该是这样,我曾经从梦境碎片中看到过同步发生的事情。” 梦境按理来说要出现的话肯定是会滞后。毕竟不可能会出现边目睹事情发生边做梦。能同步的确能说明刘耳的法则确实拥有时间法则属性。 如此算来,刘耳也能算是三大法则的掌控者。三大法则有很强的侵蚀性,如果梦法则不足以兼容压制它,最终很有可能取代梦法则的主导地位。 不过这事倒是不急,法则侵袭法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会完成的。以刘耳死犟着不愿意脱离人族身份来看。说不定等他变死灵了法则侵袭都还没完成。 蓬尾疑惑道。 “如果你的法则是自动收集梦境碎片的话,因该信息量无比巨大吧。你现在的法则刚入门,是如何承受得了如此大的信息量?” 刘耳从怀中掏出一幅画卷,慢慢打开。 区区一幅画卷而已,但是在蓬尾眼中仿佛看到了一整个世界,整个全部沉浸进去。沉浸进去后,山河社稷图开始四象变化,有无穷之妙;思山即山,思水即水,想前即前,想后即后。 蓬尾沉浸其中不能自拔,直到刘耳轻轻咳嗦一声。 蓬尾才晃过神来,惊声道。 “此乃山河社稷图?” 刘耳点点头,手轻轻卷起山河社稷图,放如怀中,开口道。 “我法则强度的确没办法承受如此大的信息量,不过它可以。” 蓬尾沉吟道。 “你把信息放入山河社稷图内实体化了?” 刘耳点点头。 蓬尾一脸喜色道。 “看来吾等没有看错,你的特殊法则确实会让你气运无比强大,连山河社稷图这等逆天法宝都和你契约。” 刘耳面色古怪道。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契约成功。” 蓬尾急道。 “什么叫做不知道算不算契约成功,啥情况说出来听听。吾身为前神灵,办法总要比你多的多。” 刘耳沉吟道。 “我可以使用山河社稷图,但是好像并没有达成契约。” 蓬尾轻声呢喃道。 “能使用山河社稷图却没有达成契约?如此看来那只有一种可能。” 刘耳面露喜色道。 “哪种可能?” “山河社稷图在你之前已经和别的生灵契约过了。” 和别的生灵契约过? 刘耳一脸懵,讷声道。 “既然和别的生灵契约了,为何我还可以使用山河社稷图?” “别的法宝肯定不行,但是山河社稷图可以。” “为何?” “怎么说了,什么东西都是分级别的,如果要类比的话,山河社稷图最少也相当于神灵中的至尊级别。它法则的优先权特别高,高到契约法则对其约束力都不足以完全约束它。在这种情况下,它有能力选择更加适合自己的使用者。” “意思是说我是更契合的使用者?” “可以这么认为。” 刘耳追问道。 “那我和契约者哪个更具优势?” 蓬尾沉吟道。 “这个很难说,理论上来说山河社稷图本身是偏向你的。但是契约者实力强过你太多的话,契约之力可能对它产生的影响会要强过你。” “意思是说,谁强归谁?” “也可以这么说。” 刘耳思索之后,再次从怀里掏出山河社稷图。 “那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感觉出来上面契约气息属于哪位?” 蓬尾毫不犹豫点头道。 “把它贴近吾的额头。” 刘耳照做,蓬尾则闭上眼睛去感受。 祂没有法则之力,但是肉身却是法则凝聚。当山河社稷图和祂的眉心碰触时,肉身中的法则自然运转,往山河社稷图中探查。 不过由于山河社稷图法则优先等级太高,祂自身法则只是轻微与它接触后就被弹开了。 但是就是这一接触,蓬尾已经捕捉到了那一丝契约气息,内心里面掀起滔天巨浪。 这股契约气息很弱,加上接触时间很短,按理来说是绝对不足以判断出对方是谁的。但是蓬尾对这气息太熟息了,熟到只是闻到点味就知道是何物的程度。 为何会是祂了,难道说是天意吗? 刘耳一直对祂心心念念,而如今却又产生了这种交集? “感受到了吗?” 刘耳见蓬尾半天不说话,催促道。 蓬尾很自然的摇头道。 “气息太弱,吾也很难判断。” 刘耳一脸狐疑的看着蓬尾。 山河社稷图乃顶级法宝,如今却没在契约者手中。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契约者被排斥于山海之外了。 也就是说契约者不是神灵就是妖族,而且以山河社稷图这种级别的法宝。契约它的必然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这种大人物就算是残留气息再弱,蓬尾也不可能完全没有猜测。 祂在说谎? 不对,祂不能说谎,那么就是利用莫种漏洞避重就轻。 难道又是一个不可说吗? 第八十三章 夜市 每月月圆之日,沫邑城城西都会开夜市。 夜市之内,无灯光照耀,只能凭借月光选物。在夜市之中贩卖物品之人皆戴遮面之物,买卖一旦钱货两清,则盖不退货。 最早的夜市以售卖寻常人家家中死去亲人的估衣故物为主。由于死人遗物犯忌讳,所以才出现了这种奇怪的交易方式。后来随着时间沉淀夜市名声渐显,这种不以真面目示人的交易方式竟然吸引了大批性格古怪的巫入驻。 随着巫的入驻,夜市开始变得跟最初完全不同。各种稀奇古怪甚至邪门至极的东西,不断出现在夜市之中。 上个月圆之夜坊间传言,夜市中出现了一株奇特的花。此花长在石缝之中,花朵鲜艳,不见叶子,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梗从地面伸出,梗的顶端,有几朵略呈破裂的喇叭状的花。 一株花束上,开出橙黄鲜红双色花朵。这种花宛若有魔力般,只要见过它的都会不自觉把目光全部停留在它身上。但是不知为何,看久了之后,总是觉得它仿佛无中生有一般,绽放得缺乏真实感。 这个传言里面的那株花很像是刘耳在脑海里面见过的彼岸花。 所以在月圆之夜那天,他早早就抱着蓬尾赶到。许是他来的太早,夜市内还没多少人。只有几个卖估衣随便在脸上遮了块破布,往地面上铺货。 这些人见到刘耳后没有招呼,只是停下动作瞄了他一眼后,继续铺货。刘耳也不是第一次来,对于路径很熟悉,没有丝毫停留一路往夜市里面而去。 夜市是沿河摆摊,路并不宽敞。两边都支摊的话中间的路就显得很窄。以前刘耳不知道他们为何要把路弄这么窄,后来有次见人搬运一个大物件砸中了其中一个摊子赔偿了十倍于摊子上物品的价钱后,刘耳仿佛明白其中奥义。 在夜市摆摊的大致分为三类人。第一类人是卖点旧物的摊主,这类人以前是夜市的主体,但是现在却是夜市中地位最低的存在,他们的摊位大都在夜市最外面。他们基本是本地人,买卖也并不违法,所以并不注意掩饰身份,随便遮块布就算是遵照传统了。他们一般不是固定摊位,卖完短时间内也不会出现。 第二类人则是些搞歪门邪道的人。他们的货物大都来路不正,偷盗,抢劫或是私下倒卖的违禁物,甚至盗墓取陪葬品。这些人大部分都见不得光,而且货源来源稳定。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固定摊位,并且身份掩饰的也特别好。除了厚厚的面具外,还会穿上宽大的衣物掩饰身型。更有甚者,有几个大摊主自己从来不露面,而是通过鹦鹉或者传声筒之类的小手段传话。 第三类人当然是巫。他们本身就属于法则觉醒者加上巫喜欢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他们掩饰身份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据说有个巫曾经做过一个长得和人一摸一样的人偶,在夜市里面弄了十几年竟然没有人发现是个人偶。直到有一次它自己搬运重物掉下一只手后,才知道它竟然使用莲藕所做的身躯。 刘耳沿着河岸一直走了有十几米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在他怀中的蓬尾立马睁开眼睛,顺着刘耳的目光看去。在月光下,龙吉带着阿宝款款而来。龙吉白衣在身,月光在其身上晕开,更显得肌肤吹弹可破。 刘耳看向祂时,祂也看向了刘耳。只见祂脸上笑颜逐渐展开,一对酒窝慢慢凹陷就像是盛入了绝世美酒般。 只一眼,蓬尾觉得自己都要醉在当场。 如果说蓬尾是感觉自己快醉了的话,刘耳则是真醉了。只见他面红耳赤,呼吸急促,心跳更是不停加速。 躺在他怀里紧贴其胸口处的蓬尾,被心跳声震得都有点头晕了,开口抱怨道。 “差不多得了,不然就要猝死了。” 刘耳根本没有理会蓬尾的吐槽,整个人脚跟不着地像是飘一样来道龙吉面前,声音异常温柔道。 “你也来逛夜市。” 龙吉点点头,嗯了一声。 在她身后的阿宝刚想上前说话。蓬尾一个犀利无比的眼神望过去,阿宝立马老老实实的躲在了龙吉后面,闭口不谈。 龙吉见此情景,笑着拱手道。 “见过蓬尾大人。” 蓬尾本来不想理祂,但是刘耳手悄悄的用力掐了一下祂的脖子后。 祂老老实实的伸长脖子,嗯了一声。祂由于脖子以下不能动弹,动作自然显得不太协调。龙吉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对劲,眉头微皱开口道。 “蓬尾大人这是受伤了?” 蓬尾瞄了一眼刘耳,传话道你自己解释。 刘耳稍做犹豫开口道。 “没事,祂最近不太老实被黄龙打了两顿,过段时间就好了。” 此话一出,龙吉还只是表情有一点怪异,阿宝则是一声尖叫声差点脱口而出。好在龙吉见状不妙即时捂住了她的嘴,不然在这个不准大声喧哗的夜市里面怕是要惹出事来。 半晌后,阿宝轻拍龙吉死死捂住她嘴巴的手,龙吉放开手后。 她粗声的喘息了几声,惊魂未定道。 “刘耳,你不是开玩笑吧?” 刘耳楞了一下,笑道。 “阿宝聪慧,刚才我确实是开了个玩笑。” “开玩笑就好,开玩笑就好,吓死吾了。” 阿宝用手拍着胸部,逐渐恢复呼吸节奏。 一旁得龙吉见状,白了她一眼。心里暗道,吾家这傻丫头,真是傻的可爱。就这样下去,迟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当着神灵的面说祂被揍,可能是开玩笑了?不怕一个雷直接劈下来,劈他个半死。 龙吉捂着嘴怕自己笑出声来。 “公主今日怎有闲来夜市逛逛?” “吾家公主一个月要抓一头神兽,但是耽搁了。玄鸟街又闭街了,所以只能来夜市碰碰运气。” 阿宝一口气说完后,忽然自己察觉出不该说这些。可怜巴巴的望着龙吉,哪知龙吉脸上并没有责备之意。 阿宝没有松口气,而是心里暗自揣测,难道说小姐又表情和想法不能统一了? 第八十四章 曼珠沙华 龙吉自从红绳变异后,貌似一夜之间开窍了。一见阿宝一脸呆萌的发愣,竟然能瞬间猜到她在想什么。 不过更懂得人情事故的祂并没有当场吐槽阿宝,而是对着刘耳笑脸如花道。 “不知你和蓬尾大人来夜市所为何事?” 刘耳还未开口,蓬尾声音就在他脑子里响起。 “不要告诉祂。” 刘耳根本没有理会祂的劝告,实话实说道。 “听说夜市中出现了一朵奇花,特意来观赏一二。” “色迷心窍,迟早死在这女的手里。” 蓬尾吐槽了一声后,索性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龙吉愣神道。 “你是说那朵彼岸花?” 听到龙吉一口说出彼岸花三字,不只是刘耳连准备装死的蓬尾都一下睁开来眼睛,率先开口道。 “你认识彼岸花?” 龙吉点头道。 “嗯,彼岸花其实是两种花。夜市里面的那种开深色花的叫曼珠沙华,另外一种开纯白色花朵的则叫曼陀罗华。曼珠沙华喜阴,不能见天光,多长于石缝之中。每当阳光照耀时,它会蜷缩在石缝里面。而曼陀罗华则喜阳长于沙土之上,花叶永远向着阳光照射一面。” 连蓬尾都不知道彼岸花的来历,但是龙吉却知道一清二楚。刘耳好奇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花的?” 龙吉手指天上一轮明月道。 “曼陀罗花洁白无瑕,母后甚爱其纯净。曾派人寻遍山海,终于在昆仑山脚下找到一株。后来吾等移居白玉京,母后也把它一同移植在白玉京上。没想到这种花极其适应白玉京环境,竟一夜开满整个白玉京。所以吾上次来夜市时,一眼就认出了和它极其相似的曼珠沙华。你们要找曼珠沙华干嘛?” 听到龙吉的问题,蓬尾一下把头缩回来,这次祂连交代都懒得交待一句,把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刘耳。 刘耳几次想要脱口而出,但是最终却摇摇头。 龙吉一直盯着他,直到他摇头后眼中貌似露出了一丝丝复杂的表情,开口道。 “不方便说吗?” 刘耳艰难的点点头。 “的确不方便。” “哦……” 龙吉哦了一句后,愉快的气氛全无,空气中全是尴尬。 “连个谎都不会说,丢人。” “你知道个屁,谎言这种东西一旦开口是停不下来的。我不希望和她,一直都在谎言中。” “呵呵,矫情。吾要是你……” 刘耳和蓬尾还在意识中争辩时,阿宝忽然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龙吉和刘耳同时望向阿宝。 阿宝红着脸道。 “吾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饿了。” 龙吉无语道。 “阿宝,你今天跟着那个鄂顺吃了六顿,一个时辰前又独自吃了半头羊,这还不到一个时辰你就又饿了?” 对啊,吾刚吃完半头羊,不至于饿的这么快啊。阿宝一脸纠结,忽然鼻子一阵耸动闻得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味道,随后肚子又开始咕咕作响。 龙吉习惯的掏出四海瓶,递给阿宝,示意她取出自己存在里面的食物。哪知一贯爱吃的阿宝并没接过瓶子,而是一下子凑到刘耳面前如同狗狗般一顿乱嗅。 这一举动不止把龙吉吓一跳了,还惊动了原本闭目养神的蓬尾。眼见阿宝鼻子凑到祂身上时。蓬尾一伸脖子就要咬向阿宝的鼻子。好在此时刘耳和龙吉同时动作,刘耳一把按住了蓬尾的头,而龙吉则一下把阿宝拉了回去。 哪知阿宝被拉回去后,还像是着了魔还想往刘耳身上凑。 龙吉一栗子敲在她脑门上,这才消停下来。阿宝回过神来,摸着脑门自己倒是先开口抱怨道。 “小姐,好好的,你打吾干嘛?” 龙吉看到她那样子,原本想要呵斥两句,最后却气笑了。 倒是刚才动嘴差点咬到阿宝鼻子的蓬尾眼神却变得凌厉起来,厉声道。 “你刚在闻什么?” 见蓬尾动怒,龙吉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解释。谁知蓬尾立刻阻止龙吉开口。 “你不要说话,吾在问她。你刚才在闻什么?” 蓬尾语气比刚才更加凌厉,阿宝吓到整个躲在龙吉背后瑟瑟发抖。 龙吉望向刘耳,想要他开口说句话。哪知刘耳他此时神情恍惚,一只手摸向自己的腰带位置,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眼神。 龙吉心中莫名生起一丝情绪,语气极其冷淡道。 “蓬尾大人,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吓唬吾家阿宝。” 蓬尾冷哼一声。 “龙吉,吾在问她话轮得到你开口。金母难道连最基本的上下尊卑都没有教过你吗?还是说你认为吾受伤了就拿你一尊小小的化身没办法,吾有一百种手段让你化身……” 蓬尾话还没说完,刘耳就一巴掌重重拍在祂头上打断了祂继续威胁之语。 蓬尾愤怒的望向刘耳,刘耳回瞪了祂一眼。 “给我闭嘴。” 蓬尾还想开口争辩,刘耳传话道。 “少说两句会死吗?你还想不想知道那个阿宝是不是闻到了怨灵的气息。” 蓬尾冷哼一声,闭上眼睛。 刘耳满脸歉意道。 “不好意思,祂就是这样说话不过脑子,公主殿下莫要介意。” 蓬尾愤愤不平嚷道。 “你说谁说话不过脑子,吾乃神灵。你见过神灵会有错的吗?你知道不知道……” “闭嘴,不然以后供应的鱼减半。” 被刘耳吼了一声后,蓬尾彻底没声了。 另一边龙吉和阿宝,亲眼目睹刘耳打蓬尾,而蓬尾还没脾气的顺从了。一瞬间,她俩世界观都要崩了,哪还能听到刘耳的人道歉。 从什么时候起,神灵也是能随便被殴打的对象? 龙吉和阿宝几乎是同步在内心中浮现了这句话。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刘耳连叫两声后,龙吉才回过神来。想到刘耳叫祂公主殿下,不知为何莫名心虚,开口就道。 “你莫要叫吾公主殿下,叫吾龙吉就行。” 第八十五章 饿的? 可以直呼名字吗? 这是说明关系更近了一些,还是祂被蓬尾震慑后的条件反射?不管了,叫龙吉多好,显得亲切,刘耳顺杆儿爬立马改口道。 “龙吉。” “嗯。” 龙吉嗯了一句,没有了蓬尾的强大威慑,龙吉也恢复了正常。不过想到蓬尾刚才的话,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恐惧。自从知道蓬尾受伤后,确实心态发生了变化。但是事实却正如祂所言,就算是现在受伤颇重的祂依然有的是手段把自己这具化身毁掉。别的不说,只要祂对着自己喷一口血,让祂的法则附着在自己身上,祂的法则自动会入侵自己的法则,这具化身绝对当场毁掉。 想到这,龙吉极其复杂的看着刘耳。这个男人刚才可是一巴掌把蓬尾打到彻底没脾气了。这算不算是一种实力的表现? 龙吉理清思路后,毫不犹豫主动行礼向蓬尾请罪。 还未等祂开口,刘耳就率先开口道。 “没必要,没必要。蓬尾不会因为此事怪罪的。” 说着说着刘耳又用力拍了一下蓬尾的头,蓬尾睁开眼睛不满的看向刘耳,刘耳不断对着祂使眼色。蓬尾白了一眼,望向龙吉。冷哼一声道。 “这次算了,下次……”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后,刘耳就一把堵住了祂的嘴。 一脸赔笑的望着龙吉,而这一刻龙吉再次懵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刚才又打了一下吗? 这个山海真的变了吗?接二连三殴打神灵,天诛之罪为何没有降临到他头上? 刘耳面色和善的对着阿宝道。 “阿宝也不用放在心上。” 忽然被点名,阿宝吓一大跳,不停摆手道。 “阿宝不敢,阿宝不敢。” 刘耳声音温柔,轻声问道。 “阿宝,能问下你为何在我身上闻来闻去吗?” “闻来闻去,吾有干过这种事吗?” 阿宝仿佛是真的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一脸懵道。 这下连龙吉都发觉出不对劲了,关切道。 “阿宝,你没事吧?” “吾没事啊。” 阿宝一脸茫然道,不过刚开口肚子再咕咕一声。她面色变得极其古怪,然后蹲下身子捂着肚子,不停扭动,到最后忽然哭出声来。“小姐,阿宝要死了,肚子痛肚子痛得要死了。” 龙吉见阿宝不像是装的立马蹲下身子一只手捂上她的额头,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法则紊乱的迹象,这让她更加紧张了。 “是哪种痛感,除了痛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呜呜呜,阿宝的肠子好像绞在一起了,胃里也不停翻腾,呃,还一直冒酸水。心慌全身无力冒虚汗。呜呜呜,小姐阿宝是不是中毒了,要死了。” 龙吉眼神凌厉的看向刘耳。 “你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阿宝弄成这样?” 刘耳没有直接开口回答,而是先和蓬尾沟通道。 “蓬尾,怨灵在后天人种袋内也能影响到她吗?” “按理来说不应该,不过也说不准。” “说不准是什么意思?” “那个种族都或多或少有些种族独特的法则传承,说不定她的法则传承里面有这一方面的特殊性。” “她这样子纯属只是饿吗?我看她的症状貌似比我和黄龙中招那次严重的多。” “呵呵,人和人不同,男的和女的更不同,何况她跟你连种族都不同产生这点差异性有什么古怪的?” “那她这种情况直接吃食物会不会出事?” 蓬尾沉默了一瞬后,开口道。 “你不是长期带着一个装盐糖水的葫芦吗?把那个给她喝几口先。” 刘耳久不开口,身为神灵化身的龙吉知道他应该是在和蓬尾商量,所以并为催促他。 但是眼看着阿宝额头汗滴入雨,脸色越来越难看。 此时刘耳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的葫芦。 “给她喝一点,看看效果如何。” 龙吉接过葫芦,打开盖闻了一下,皱眉道。 “里面只是盐糖水?” 刘耳点点头。 龙吉看着难受到极致的阿宝,面色极其古怪道。 “你的意思是她这样是因为饿的?” 刘耳再点头。 龙吉忍不住想要对着阿宝翻个白眼,不过碍于刘耳再旁才忍住。蹲在阿宝面前,没好气道。 “把头仰起来,喝。” 阿宝擦了把鼻涕,伸手去接。 “先把手擦擦。” 阿宝整个脸皱成全是褶子的包子,可怜巴巴道。 “小姐,吾痛……” “行行行,你痛,吾喂你。” 龙吉扶着阿宝的头,喂了一口盐糖水。 刘耳之所以随身带着盐糖水是因为他经常疼痛到虚脱。喝过几次后他用蜂蜜代替了糖加的也是司工殿那边提炼过的细盐,但是不管怎么折腾。盐糖水都算不上好喝。 阿宝喝了一口就本能要吐掉。 龙吉一瞪眼,阿宝委屈的咽下去。 连续喝了几口后,阿宝感觉到身体变化。自己抱着葫芦大口大口往下灌。 龙吉放开葫芦,开口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耳转过身去把后天人种袋从腰间解下。然后想要递给龙吉,后来又感觉这样好像有点怪异,最后拿在手中开口道。 “阿宝的情况可能和它有关。” 龙吉不解的看着腰带道。 “这是什么东西?” “一件还未完全成型的法宝。” “法宝?” 龙吉伸手,刘耳迟疑一秒后递给了祂,交代道。 “这件法宝有些诡异,不要用法则直接去试探它。” 龙吉表情一愣,见刘耳表情十分严肃,点了点头。 不能用法则试探? 龙吉心念一动,手中红绳自动解开缓缓把后天人种袋绑去。 等到红绳把后天人种袋全部绑住后,祂一下松手,红绳捆绑的后天人种袋悬浮在空中。 与此同时祂自己则退后了三步,手在空中一划。红绳在后天人种袋上还是如蛇般蠕动,一道微弱的红光闪现,一个个阵法浮现在空中。 见到龙吉的操作,刘耳觉得自己学到了。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不明的东西,就用法宝先行试探,不能跟黄龙一样傻呼呼的直接上手。不过这要等到自己法则能够外放熟练之后才能用得上。 这段时间由于后天人种袋里面怨灵的缘故,法则外放又中断了。按这种进度,也不知道何年何日才能达到玉鼎的入门要求。 刘耳正在胡思乱想之际,一阵阵凉意袭来来。 眼见怨灵从后天人种袋中探出一个头,刘耳脸色大变,手摸向阴阳镜,刚想有所动作。 却见龙吉手一挥,捆绑在后天人种袋的红绳一瞬间结成一张网把整个后天人种带罩住。 而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吾饿,吾很饿……” 第八十六章 食神灵血肉? 刘耳和阿宝同时心中一惊。 刘耳惊的是龙吉用红绳结成的网竟然直接套在了怨灵头上。而且更有意思的是,怨灵传出的声音对自己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如此看来龙吉的红绳法宝非同一般,竟然能控制住怨灵的法则外溢。 而阿宝则惊的是她听出了这个声音。 “大胃王……” “你说什么?” 站在阿宝一旁的刘耳问道。 阿宝指着后天人种袋位置,一脸惊恐道。 “刚才那声音好像是大胃王的声音,不可能,绝不可能,他已经死了啊。” 大胃王?这个外号虽然逼格低了点,但是却符合怨灵饥饿属性。 刘耳试探道。 “大胃王是谁?” 阿宝惊吓过后,反应过来,一个死了的人族而已。就算是他死而复生,自己也没有理由怕他。所以刘耳问她时,她带着情绪道。 “一个到处白吃白喝的吃货。” 阿宝本来想说饭桶的,但是转念一想人族好像有人死为大的规矩,最终饭桶还是没说出口,而是改成了吃货。 刘耳追问道。 “他是怎么死的?” 阿宝想到这家伙死后,牛魔店到现在还没能营业,也不知道心心念念的牛杂煲会不会彻底泡汤了,满脸怨气道。 “吃多撑死的。” 撑死的? 刘耳想到恶来曾跟他提道过牛魔店举行试吃会,结果有个人吃多撑死当场。 难道说的就是他? “是牛魔店死的那位吗?” 阿宝像兔子般不停点头道。 “就是他,吃不了这么多就别吃嘛。现在好了自己撑死就算了,连牛魔店都开不了张了。死了个人这么晦气的事,也不知道牛魔店以后还会不会推出牛杂煲。” 人都死了,你还关心吃? 刘耳看着一脸纯真的阿宝,心里莫名发寒。虽然早就知道阿宝并非人族,但是以她人族的形态如此漠视人族生死的态度,刘耳内心还是一时接受不了。 不过如此看来,阿宝的确跟怨灵有些因果。那么她刚才闻来闻去是真的在闻怨灵吗?但是为何是闻了,难道说怨灵有味道? 刘耳心念一动,开口道。 “阿宝你闻闻看,现在能闻到什么味道吗?” 闻闻?阿宝不明白刘耳的意思,但是还是照做了。祭司和神灵是她最怕的存在,而刘耳是连神灵都敢打的祭司,她更是怕的要死。 阿宝不停耸动鼻子,使劲嗅了嗅,皱眉道。 “好臭啊,一股腥臭味。” 腥臭味?刘耳学着阿宝的样子也死命嗅了嗅,啥味道没有啊。 “蓬尾,你能闻到腥臭味吗?” 蓬尾也动了动鼻子,开口道。 “不能。” 刘耳狐疑道。 “你认为这种腥臭味真的存在吗?” 蓬尾沉默后道。 “很难说,要不问问她是什么样的腥臭味。” 刘耳对着阿宝道。 “阿宝,你能具体描述一下是怎么样的腥臭味吗?” 阿宝瞪着两只大眼睛,脑袋里开始组织描述词汇,最后一脸嫌弃道。 “有点像是喝醉后呕吐物里面有死鱼的味道。” 这语言组织能力绝了,刘耳瞬间好像也闻到了那股味道,强忍着胃中翻腾问道。 “这个味道浓吗?” 阿宝嫌弃道。 “浓?不知道浓不浓,反正闻得到,而且很不好闻。” 废话,就你形容的那味道能好闻吗? 刘耳还想开口问几句,但是看到龙吉用红绳组成的网越收越小。而冒头的怨灵随着网收小已经开始往后天人种袋中蜷缩。 刘耳脸色一整,主动终止了和阿宝谈话。 等到空气中阴冷的气息完全消失后,龙吉手一招把红绳直接召回。后天人种袋则直接没管,自己掉到了地上。 刘耳想要一招手,后来想到自己没有后天人种袋在手连平时就已经够丢人的法则外放能力都使不出来。只能老老实实的走过去把地上的后天人种袋亲手捡起。 等到刘耳把后天人种袋捡起拍打上面落下的灰尘时,龙吉一脸警惕道。 “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刘耳还未开口,阿宝抢先回到道。 “小姐,阿宝知道,袋子里面有个死人。” 死人? 一个死了人族会有这么恐怖的法则之力? 龙吉满脸不解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 正当刘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时,蓬尾忽然睁开眼睛开口道。 “里面不是有一个死人而是有一个死灵。” 听到死灵二字后,龙吉脸色剧变,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吗? “死灵?和那次祭祀后出现的死灵一样的人族死灵?” 蓬尾微微点头。 “差不多。” 龙吉望向刘耳,眼神复杂道。 “这么说,是刘耳吃了那块肉而不是人皇之子?” 蓬尾摇头道。 “那块肉人皇之子和他都吃了。” “都吃了?” 龙吉一双明亮如星辰更加明亮几分后,焕然大悟道。 “瞒天过海,用人皇之子当饵。你们胆子还真是大啊,人皇知道这件事情吗?” 龙吉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看向刘耳的。 蓬尾眯着双竖瞳,目露杀机。 刘耳则一双直接按在了祂头上,蓬尾收敛杀气,冷哼一声。 “人皇知不知道跟你没关系。” 龙吉嘴角露笑道。 “看来是知道的,连未来人皇都能拿来冒险,所图不小啊。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蓬尾望了一眼刘耳,见道他警告的眼神,索性缩头闭目不再搭理龙吉。 被蓬尾无视,龙吉也不生气,而是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而此时刘耳则在心中问道。 “那块肉到底是怎么回事?” 蓬尾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 “那是幽都山大蛇的肉。” 幽都山大蛇的肉,果然还真是块蛇肉。不对,幽都山大蛇的肉。刘耳想到自己曾看到过的那副画面。幽都山内有两条大蛇,一条是浑身纯黑色的大蛇,另外一条大蛇则有着红色的脑袋,白色的身子。它无比巨大,长长的身子能够盘绕幽都山两周,伸头吐舌,发出的声音如同牛叫。 问题来了,这两条大蛇都是神灵之躯啊,不管自己所食之肉来自于哪条大蛇,都是食了神灵之肉。 亵渎神灵遭天诛或许还可以规避,但是食神灵之躯了? 会不会哪天一出门,无数个雷鸣电闪把自己劈成渣? “蓬尾,我食的是神灵血肉?” 蓬尾一声不吭。 “蓬尾……” 蓬尾不耐烦道。 “喊啥,吃都吃了难道你还能吐出来不成。” 第八十七章 陈九公 双月同天,交相辉映。 和夜市只有一水之隔的洞觑,却和夜市如同两重天般。 一边只能容下月光洒落,另一边则灯红酒绿,黑夜如昼。 鄂顺从来没想到他第一次参加西学书院集体的活动竟然会在洞觑。以至于他站在门口时,依然有种不真实感。 听着丝竹之声,闻着脂粉之气,耳边全是各种莺莺燕燕的女子软语轻声。 鄂顺身子挺着笔直目不斜视,一动不敢乱动。 杜俊摇着纸扇,神色自如,倒是多了几分风流倜傥。他见鄂顺紧张的样子,想到自己第一次来时差不多的模样,忍俊不禁道。 “鄂贤弟,尽管放轻松。这地方有意思的很,多来几次,你就会爱上的。” 鄂顺硬着脖子向楼上张望,正好与楼上一妆容艳丽的姑娘对视。在对视一秒后,他看到那姑娘舌尖轻舔了下嘴唇,心中一颤,立马挪开眼神。 而那姑娘见他模样,早已笑得花枝乱颤。鄂顺心乱如麻,赶紧摒弃凝神。自己这种心性要是被父亲知道,还不得被打断腿。 鄂顺缓解之后,才敢小声开口道。 “杜兄,你真没弄错地方吗?老师何以会提议在此小聚。” 司天台首官杜元铣之侄杜俊自从那次帮鄂顺请过假后就自以为跟鄂顺混熟了,这段时间几乎是鄂顺到哪他到哪。 鄂顺接触久后发现杜俊这个人好像除了有些自来熟,自以为是外,好像也没大毛病。一来二去也算是接受了他。 而且通过最近这段时间接触后,鄂顺发现杜俊也并非一无是处。其对贵族之间的弯弯绕绕特别熟悉,甚至可以说是颇有造诣。 杜俊抬头望去,见到一相熟姑娘正在对他抛媚眼,他轻轻轻吻了一下扇面对着姑娘方向挥去,惹得姑娘一阵娇笑并且回了一个飞吻。 杜俊志得意满的收起扇面后才开口道。 “鄂贤弟无需惊讶,其实吾西学大部分聚会都在此处。” 鄂顺惊讶道。 “为何会选在此风月场所,不怕有辱斯文吗?” 杜俊晒笑道。 “食色性也,为何有辱斯文。不过今天老师提议在此小聚,并不是为了这风月场所而来,而是组织吾等来次看场好戏的。” 鄂顺愕然道。 “看戏?里面要表演新节目?” 杜俊神秘一笑,扇子指着河对面道。 “不是看里面的戏,而是看那边的戏。” 鄂顺顺着他扇子指的方向看去,对面乌漆嘛黑一点亮光都没有。鄂顺刚一直都在紧张没有注意,这时才发现不对劲。由于司工殿的缘故,沫邑城内早已四处都灯火通明。此处由于有洞觑存在,更是灯火鼎盛之处。而对面则一丝亮光都无,太不正常了。 鄂顺好奇道。 “杜兄,那边是何处。” 杜俊用扇子拍了一下脑门。 “怪为兄忘了,鄂贤弟刚来沫邑不久,平日一有时间都是佳人有约,没有空闲了解沫邑。” 鄂顺被调侃惯了也不在意,而是催促道。 “杜兄,就莫要仔打趣小弟了,快说那处到底是何地?” 杜俊脸色一整,认真道。 “此乃沫邑大名鼎鼎的夜市,也是整个山海之内最大的地下交易所。” 夜市? 杜俊眼中精光一闪。 他是知道这个地方的,当时姜文焕还没入闻太师府前,曾有想过到此处寻那件东西的替代品。 居他所知夜市好像有不少巫聚集。虽然巫在世间威慑力远低于摘星台但也是超越世俗的存在。 除非是军方出面不然凭贵族的那点宗族势力绝对不可能动得了夜市这种地方。难道说西学已经把影响力渗透到军方内部? 鄂顺只是稍微过了下脑子就排出了这种可能性。闻太师如今坐镇沫邑,就算是军方真有脑子冒泡的怕是还没等他出手就会被自己手下斩杀当场,并亲自把他的头颅献给闻仲。 但是如果不是军方的话,那又会是谁了,难道是摘星台?那就更不可能。 鄂顺猜不出来就直接开口问道。 “杜兄,今日有啥好戏可看。” 杜俊神秘一笑,刚要开口。 一身巨响响起,只见洞觑内有一人被扔破沙袋般扔出。 本来话已经在嘴边就要脱口而出的杜俊目光一下子被那边吸引过去。 见到杜俊满脸兴奋,鄂顺立马知道不妙,赶紧开口追问道。 “杜兄,还未告诉小弟有啥好戏可看了?” 果然如鄂顺所料,杜俊一把拉住他的手。 “好戏等下你就知道了。走,现在跟为兄看热闹去。” 鄂顺知道再纠缠可能会引起对方不快了,叹了一口气不再追问。 杜俊见状笑道。 “对嘛,这才是好兄弟。等下入内后,为兄给你介绍个大美人。跟你的那个阿宝姑娘完全不同类型的大美人,前凸后翘迷死个人了。” 人族看热闹简直天性,一转眼的工夫,竟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好在杜俊轻车熟路,带着鄂顺进里面拐了个弯,从一个侧边的小门出来,竟然站到了前排处。 凑近后,鄂顺一眼就认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之人是谁,小声惊呼道。 “这不是南路财神之子陈九公吗?” 杜俊没想到鄂顺看个热闹还能遇到熟人,惊愕道。 “你认识他。” 鄂顺点头道。 “嗯,两年前见过一次。他父乃吾父治下最大的财商。” “鄂侯治下财商,商人之子?” 杜俊轻声念叨一句,随后看向对陈九公动手之人,他一眼就认出乃洞觑护院武大,心中已有答案,开口道。 “那南路财神不是贵族吧?” “杜兄如何得知他不是贵族?” 杜俊笑道。 “动手之人乃洞觑护院武大。在这地方被这种人打,只有两种可能。一是身上没钱白嫖,但是他即是鄂侯治下大财商之子,不至于缺这点小钱。二嘛……” 杜俊卖了个关子,鄂顺立刻心领神会追问道。 “杜兄,二是啥?” 杜俊一脸讥讽道。 “二是他不是贵族,却想往二楼凑,活该被打。” “往二楼凑不是贵族就会被打?难道二楼还有什么规矩不成。” 杜俊摇头道。 “没有任何规矩,只是二楼的姑娘自己不乐意。” 姑娘不乐意,这里不是洞觑吗? 什么时候姑娘不乐意就可以找人殴打客人了? 鄂顺抬头看向二楼,又有一个姑娘向他抛媚眼。他瞬间觉得这个沫邑是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八十八章 碧霄 洞觑外面围观之人指指点点,聚集之人也越来越多。 此时从洞觑里面走出一头戴饰宝凤冠,身着浅绿色十四五岁的姑娘。 她个子不高,但是身姿曼妙,加上脸上戴有淡紫色珍珠流苏面帘更是多了几分流动的神秘感。 她出来后原本如菜市场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鄂顺见状,小声询问身边杜俊。 “此女子是何人?” 杜俊压低声音道。 “外面不是一直在传洞觑有巫吗?这位就是其中一位,碧霄。” 巫一直都是神秘存在而且一般不以真面目示人,特别是女巫。 而一小小洞觑还真的有巫,还不止一位? “除了这位以外,洞觑还有几位巫?” “据吾所知有五位,云霄琼霄碧霄和彩云菡芝仙。” “杜兄都见过吗?” 杜俊摇头道。 “云霄和琼霄没见过,其余三位都见过。” 鄂顺还想开口,那位叫碧霄的女巫眼神忽然望向这边。鄂顺心中一紧,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碧霄见鄂顺闭嘴,嘴角露出微微笑意,对着众人上身略微前倾,双腿稍微弯曲,两手合拢按下道了声万福。 围观众人赶紧都回了个稽手礼。 碧霄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径直走到陈九公身边缓缓蹲下,芊芊玉手在其额头上一拍。 原本如死人般一动不动的陈九公睁开双目,一脸茫然的看着如梦如幻的碧霄,半天才开口道。 “你是神灵吗?” 一句话把碧霄和众人都逗笑了。 碧霄笑脸如花。 “公子可不要妄言,小女子洞觑碧霄。” 碧霄,不是神灵? 陈九公一脸懵,半晌后才忽然醒悟过来,从地下一跃而起指着碧霄怒道。 “碧霄,你洞觑欺人太甚,日后吾必有一报。” 被人用手指着,碧霄面色转冷。 “哟,还是个有骨气的。说来听听,你打算日后怎么找吾等报仇?” 陈九公显然好没想好要如何报复,只是气急说一句狠话。但是他身为财商之子也不是个蠢人,眼珠子一转后,开口道。 “一个小小的妓院,吾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碧霄笑着手指向洞觑一角道。 “看到那金剪吗?它叫金蛟剪,是两条上古蛟龙之尸所化。吾师把这件法宝传吾之时曾言,纵然是神灵在吾眼前,只要吾心中相信,也能把它剪成两段。自它入吾手以来,吾从未用它剪断过任何东西。真希望你手段狠点,让吾有机会把它的威能向世人展现。” 众人随着碧霄手指之处看去,一把金色剪刀像是装饰物一样悬在屋檐之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每一个看向它的人,心中都听到了两声混在一起的清脆龙吟声。 生为当事人的陈九公更是觉得那龙吟声直冲天灵盖浑身发麻。 碧霄一步一步向陈九公走来,陈九公有种想要立刻逃跑的冲动,但是刚想有所动作,却发现自己全身僵硬早已不能动弹。 碧霄站在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他脖子下面轻轻划过,陈九公差点就尿都吓出来了,但是一双不大的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碧霄。 碧霄见状稍稍有点动容,想到刚才手指接触他时,他体内法则的微弱反应,心中一动道。 “有点意思,明明心里怕的要死,却不愿意松掉心中一口气。说实话,你这种性格要不是年纪有些偏大说不定吾师兄会喜欢你。不过机缘这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吾看你不如趁现在有机会去军队,如果自身有些本事的话,迟早能混个贵族出身。到时后你可能还是拿吾没办法,但是……” 碧霞说着说着在陈九公额头上拍了一下。陈九公表情错愕后试着动了动了一下身子,发现已经恢复了正常。这时碧霄指着武大和楼上一个穿着花枝招展依靠在一个贵族公子哥怀中的姑娘道。 “他还有她到时将不再受吾洞觑庇护,你可以任意处置。” 武大和那个姑娘,听言后脸色皆瞬间变得惨白。那个姑娘第一时间可怜巴巴的望向搂着她的贵族公子,那个贵族公子脸上表情阴晴不定的变画了几下后,主动把那个姑娘推出怀中。 那个姑娘被推开后,愣在当场,等到回过神来时一口心血上涌,直接瘫倒在地上。 这一切陈九公都看在眼里,心中一团火涌起。那女人吾散尽家财只为搏其一笑,而她却因为贵族公子哥一个不满的眼神。就让其弟把自己如同一条狗丢在洞觑门口。而今不管是那个女人还是贵族公子哥,只因为眼前这位一句话就像是被判了死刑般。 吾陈九公也要成为如她一般的人,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想到刚才她说话中提到的师兄,陈九公一辑到底。 “烦请姑娘帮忙引荐贵师兄。” 碧霄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隐晦的望了一眼上空。 而她这个表情被陈九宫默认为拒绝之意,心中失落万分。 在此时碧霄却忽然开口道。 “凭什么?” “凭凭……” 连续两个凭后,陈九公愣在当场,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这样的表现连看戏的人都替他着急,然而碧霄却暗自点头。如果陈九公一开口就空口白话的胡咧咧,就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碧霄开口笑道。 “此事不急,给你三天时间再来答复吾。至于现在,你把钱财结清后就自行离去吧。” 陈九公听到碧霄宽限三天期限,心中狂喜。迅速从从怀中把钱财全部掏出递给碧霄。然后仔细整理衣服后再次一辑到底,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碧霞目送他离开口,目光四周环顾后,转身款款入洞觑。 等到她人影消失后,围观者炸锅了。 巫作为两大掌握神秘力量的组织之一。虽然远不如摘星台在人族心中地位。但是不管如何,他们依然是掌控着远超常人力量的存在。这点从人皇都要和巫联姻就可见一斑。 由于摘星台的限制,入世的巫并不多。大部分人族对于巫的认知也极少,再加上他们独特的师徒传承,这就更导致了其神秘感爆棚。 坊间关于巫传承的传闻说什么的都有。 如今亲眼目睹这一幕后,打破了很多人的想象。 而作为当事人的武大和他妹妹武玉,还有那个和武玉想好的贵族公子哥,也在极短时间内感受到什么叫世态炎凉。 武大和武玉身份本来就低贱,没有人在乎其死活。但是那位贵族公子哥则不同,他日后将遭遇的事情可能是他自己前半辈子想都想像不到的。 众人不禁心中感叹道,人生无常,境遇逆转只是一瞬之间。 第八十九章 贵族最大的权力 在一片哗然声中,杜俊拉着鄂顺从刚才的那个入口迅速脱离人群。等到他们从小门出来后,鄂顺发现小门竟然消失了。他好奇的伸手一推发现竟然推不动了。 鄂顺疑惑的看向杜俊。 杜俊举着扇子摇手道。 “别问吾,吾不知道这些的,都是洞觑的手段。” 鄂顺好奇的伸手去敲了敲是实音,心里更加奇怪,开口问道。 “开这扇门有什么手法吗?” 杜俊摇头道。 “没有,成为这里的熟客后。他们就会告之一个像这样的出入口。而且据吾所知每一个人的出入口都不一样。” 鄂顺若有所思道。 “杜兄能不能再示范下给吾看看。” 杜俊笑笑走近那个地方,果然随着他的靠近消失的门再次出现。然后走远一点后,门又再次消失。 鄂顺一脸兴奋还想开口再问。 杜俊赶忙打断他道。 “行了,别好奇了。等你变成这里的熟客后,你就会知道这地方有意思的东西多着了,一扇破门而已算不得啥。” 鄂顺摇摇头,他不认可这只是一扇门? 他身为鄂侯世子,对比普通人接触神秘力量的机会多的多。这些年来,他不只是和巫交集就连摘星台的祭司都有过不少接触。鄂顺小时候曾一度为此极其痴迷。要不是被一位摘星台祭司亲口告知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说不定八岁那年就离家被一个耍把戏的骗子骗走了。 不过就算差点被骗走,他依然对各种法则很感兴趣。鄂顺凭借着自己对法则的了解,猜测出这种虚实变化的门极有可能是空间法则属性。 空间法则乃三大法则之一。三大法则都是极其特殊的存在,甚至会当独把他们分类出来称之为掌控者。 鄂顺怎么也没想到洞觑这种地方,竟然如此藏龙卧虎。五位巫,还有两位神秘到连杜俊这种包打听属性的人都从未见过。 洞觑所图绝对不可能只是这种皮肉生意,但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鄂顺想想都心里发冷,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杜俊见状关切道。 “怎么了,被刚才的场面吓到了?” 鄂顺摇头道道。 “只是吾对刚才的事情看不明白,不自觉代入进去想了想。” 听到鄂顺有想不通的事情,杜俊一下兴趣就来了。他有意和鄂顺保持良好的关系。而良好的关系弱势的一方,必然要向强势一方表现出价值。杜俊有自知之明,大的价值他肯定表现不了,但是这种利用信息差解答点问题的价值还是要表现出来的。 “鄂贤弟,想到啥明白的跟为兄说说,看看为兄能不能帮忙解答。” 鄂顺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竟然激发了杜俊好为人师的属性。脑子里面灵机一动,开口道。 “杜兄,吾想不明白的是洞觑这种迎来送往之地,为何这里的姑娘会在意客人是不是贵族身份了?” 杜俊摇着扇子摆足姿势刚想开口,结果看到在门口和他眉来眼去的姑娘刚从楼上下来。眼见那个姑娘往这边走,杜俊轻轻摇摇头,她很识相的给了个飞吻没有往前凑。 杜俊满意的给她失了个只有两人能懂的眼色。那个姑娘一脸娇笑的转身离开,杜俊目送她离开后咳嗽一声才一本正经的开口道。 “鄂贤弟,你知道贵族拥有最大权力是什么吗?” 鄂顺原本没在意他说什么,毕竟也只是随口一问。但是没想到杜俊竟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鄂顺敏感的察觉到他说的东西应该很有意思。 鄂顺顺着他的思路开口道。 “难道不是贵族有拥有奴隶的权力?” 杜俊神秘一笑道。 “贵族拥有奴隶对各大诸侯来说当然是最重要的,毕竟诸侯的土地面积大。现在主要农作又大部分是奴隶完成。但是对于普通贵族并非如此。” “那对于普通贵族来说什么最重要?” 杜俊语出惊人道。 “是贵族拥有纳妾的权力。” 纳妾? “纳妾权力有什么用?” 鄂顺话一出口,心中灵光一闪忽然有了答案。 “你的意思是说贵族可以通过纳妾更快速的增加人丁。” 鄂顺瞬间就明白到问题关键,让原本还想接着装一下的杜俊一下语塞。倒腾了一口气就才开口赞叹道。 “不愧是大贵族出生,一点就透。院长曾言不论是何种规模的贵族,传承对其来说都是最重要的。而维持贵族传承的关键,无非两点。其一是知识,从先师仓颉造字以来,贵族就一直牢牢控制住知识的传播途径。可惜随着历代人皇的不断施压下。贵族的这片固有地逐渐失守。特别是当今人皇上位后,全力支持像乡学和司工殿这样的机构。随着近些年来,司工殿的快速发展,让知识随着各种新颖的技术扩散到连平民都能随意接触的地步。虽然老派贵族一直在想尽办法控制知识的扩散,但是终究没能挡住大势所趋。在这方面,老师预估迟早会彻底丧失优势。如今贵族手中能彻底掌控的其实只剩下另外一个保持传承优势的筹码,就是保持住本族人丁兴旺。” 鄂顺疑惑道。 “人丁兴旺能通过手段控制吗?” 杜俊理所当然道。 “当然可以啊,最少明面上贵族能通过法令控制。如果你熟悉法令的话,你因该就会发现,本朝法令大都是因时制宜。唯独只有两条,从设立起就从未变过。一条是杀人者死,另外一条则是非皇族不得二妻,非贵族不得纳妾。只一条非贵族不得纳妾,就在贵族和平民之间划下了不可逾越的鸿沟。洞觑女子之所以会在乎是不是贵族,缘由就在于此。她们心里比谁都明白,如果想要从良就绝对不能和任何平民产生实质性交集。哪怕对象是像刚才陈九公那种身缠万贯的平民。因为他再有钱也没有办法纳其为妾。而且经过这些年贵族集体布局和努力,让另外一条连带法令规定也在即时生效。这条法令规定,如她们这种低于平民的卑贱身份者,在没有任何名分下所生之子皆为奴隶。” 第九十章 法器 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鄂顺忽然觉得自己进西学也并非全然没有意义。自少以后有人用这些法子给自己挖坑时,事先还能有个心理预期。 “杜兄,你刚才说法令是明面上的控制手段,那么暗地里的控制手段是什么?” 杜俊思索过后,开口道。 “暗地里存在的并非人为手段而是某些吾等无法接触到的神秘规则或者法则限制。” 神秘法则限制? 鄂顺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道。 “什么意思?” 杜俊扫了下周围,压低声音道。 “不知道贤弟有没有发现。自从近几任人皇开始大力支持司工殿后,人族生存能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奇怪得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人口却一直没什么变化。据可靠消息,近十年来人族人口更是不增反减。从最高峰近三千万到如今已经不到二千八百万。” 鄂顺惊道。 “怎么会这样?” 杜俊迟疑了一秒后,靠着鄂顺耳边声音更加小声道。 “贤弟也无需如此惊讶,其实这个情况在老牌贵族中早已不是秘密。近几代人皇一直在想办法拉高平民地位,效果很显着。导致现在甚至很多新晋贵族都认为平民和贵族之间只差奴隶拥有权。其实他们都没搞清楚状况,由于人口基数是稳定不变的,贵族拥有纳妾权的缘故。贵族一直在暗地里鼓励自家子弟多纳。你以后就会发现有些贵族子弟刚成年不久连妻都为娶就已经纳了六七房小妾。如今不算那些新晋贵族。就单论累世贵族,他们通过大量纳妾和不停繁衍子嗣,已经让自己家族在人族中的所占份额稳步增长。这种情况随着司工殿各种代替人力的技术越来越强,贵族的实际统治力也会越来越强。甚至到有一天,你会发现环顾四周皆是贵族子弟的情况。” 鄂顺听后迟迟不语。他一边消化如此震惊的消息,一边心里暗自揣摩杜俊为何会告知自己这些。 半晌后,鄂顺眯着直直凝视杜俊。 杜俊早有心理准备,眼神没有任何闪躲。 鄂顺直接开口问道。 “杜兄,你我一见如故,吾就不拐弯抹角了。杜兄,为何要告诉吾这些?” 杜俊笑道。 “如果吾说没有任何目的你信吗?” 鄂顺果断摇头道。 “不信。” 杜俊打开扇子轻轻扇动,有意识的挡在两人面前。鄂顺心领神会的向他靠近点两人完全都躲在来扇子挡住范围内。 “世子应该已经知道妖族入侵山海吧?” 鄂顺点点头,没有开口。 杜俊继续说道。 “随着妖族入侵,人族格局势必会变化。像吾杜家这种在军方并未有显着势力的都会在局势恶化之前选择诸侯示好。经过这些天吾与世子相交,吾觉得世子是值得托付之人。” 开口如此直接? 鄂顺心中一紧道。 “是杜兄你个人觉得吾值得托付还是杜家觉得?” 杜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世子想要是吾还是杜家?” 鄂顺没有绕弯子,开口道。 “如果是杜兄,吾求之不得。如果是杜家,吾虽为世子但是并不能给出承诺。” 杜俊眼中露出一丝哀伤,摇头道。 “吾杜家不需要世子的承诺。只希望如果有一天人族顶不住了,杜家走投无路时世子能看在杜家诚意下搭把手。而且世子请放心,如果真到了那一天,吾杜家绝对只有妇孺而无壮男不会给世子舔过多麻烦的。” 听到杜俊之言、鄂顺心中一颤。 只有妇孺而无壮男,杜家竟然想托孤? “杜兄如此不看好人族?” 杜俊苦笑点头。 “吾何尝不想看好吾人族。但从已知数据来看,人族和妖族差距太大了。现在所有知道些内情的贵族都不看好人族。” 所有贵族都不看好人族? 杜俊不可置信道。 “人族和妖族实力差距真的这么大吗?” “比你想象可能还要大的多。” “沫邑如今所有贵族都已经开始找后路了吗?” “有一定底蕴的贵族都从来都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何况是现在这种情况。如今大部分贵族都还在挑选之中,真正在这时选择表态的并不多。” 鄂顺疑惑道。 “那杜家为何要早早选择吾?” “吾杜家没有时间挑挑拣拣了。而现在来说整个山海也只有世子对于吾杜家来说是最合适的。” “妖族入侵应该不会这么快让局势恶劣吧?为何杜兄会说你杜家没有时间了。” “世子知道吾杜家以何传家吗?” “杜家世代掌管司天台,观天文气象,制定颁发历法……” 说着说着鄂顺忽然停了下来,手想望上指最终却硬生生定在空中。而由于憋着一口话没出,脸逐渐赤红。 杜俊见状咬破手指让血滴在手中折扇之上,然后一翻面,原本普通的折扇之上出现日月星辰。 他轻轻用扇子对着鄂顺一扇,鄂顺恢复正常,不停的大口喘气后,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杜俊手中折扇。 喘息平稳后,第一时间开口道。 “没想到杜兄如此深藏不露,竟然有缘契约一件法宝。” 杜俊笑着把折扇向鄂顺展示。 “世子误会了,吾哪有这福气。吾手中折扇并非法宝而是一件法器。” 鄂顺好奇的看着折扇,终于发现了折扇和法宝的不同。不管是哪种类型的法宝都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独特气质,但是折扇虽然有种玄之又玄感觉,但是仔细观察还是能发现有不协调的地方。 虽然知道了折扇并非法宝,鄂顺还是表现出了极高兴趣。毕竟这可是能遮蔽神灵的法器,如果自己也拥有一件,很多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法器?是和司工殿出品的弓弩那样的存在吗?” 杜俊点头道。 “差不多,不过吾手中这种法器比他们那种量产的还是稍微强一点。” 比司工殿量产的要强,鄂顺心中一动,问道。 “此法器是司工殿所制,还是杜家所制?” 杜俊听话听音,他明白鄂顺要问的是什么。 “可能要让世子失望了,此法器虽然是吾杜家所制。但是受限制,并不是适合量产。” 鄂顺没有放弃道,试探道。 “是因为原材料稀缺吗?” 杜俊脸色怪异道。 “原材料并不稀缺,但是制作过程过于残忍,世子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制作规程对于残忍? 杜俊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些什么?浑身一哆嗦。 第九十一章 它在害怕 司天台首官为太史令,自天乙年间起太史令皆由杜俊一族执掌。 司天台除去太史令本身管观星历法外,明面上只有两个职能部门,分别为史官和贞人。史官掌管纪事而贞人则负责记录摘星台祭司和巫所出的占卜事宜。 司天台由于涉及到摘星台和巫地位一直很高,但也正是因为涉及到这两者。它本身受限也极大,其纪事不能言及神灵,并且只能记录占卜事宜不能参与解读。 自当代人皇上位后,权力几乎全部下放。人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交给庭议决定。也不知道是出于哪方面的算计,司天台在近十年来竟出乎意外的成为了众矢之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提议撤销这个部门,理由各种各样,提议的人也从平民到贵族各不相同。 但是奇怪的事,虽然每次议题都议论声势浩大,但是最终却总草草收场。不停发起相同议题后,连不知内情的吃瓜群众也都发现有股神秘力量在搞司天台,也有很大一股神秘力量在保它。 鄂顺以前一直不明白为何一个有职无权的鸡肋部门会引起如此大争议。但是刚才的一瞬间,他悟了。 司天台其余的职能都是掩饰,而观星制定历法才是其核心内容。 鄂顺曾对一则传言有所耳闻,这则传言称神灵自从被山海排斥后,除昆仑山或者昆仑山余脉所化白玉京这种神秘之所外。大部分神灵离开山海后大都居于虚空之上。据说祂们在无数距离外的地方发出亿万长光辉,这些光辉印照于山海之上就化成了满天星辰。 如果说星辰真是神灵所化,那么司天台观测星辰事实上是在窥探神灵。 鄂顺刚才想过这点后就想开口,但是话到嘴边就什么都不能言说。在那一瞬间,他无比肯定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与神灵有关,又有灭门之祸?这其中牵扯绝对不小,而且这种牵扯不可能是杜家自己的事情,而事关整个人族。 想到这鄂顺心中肃然起敬,数次想要开口询问但是又怕触及到神灵。鄂家和姜家同气连枝,两家同为四大诸侯,两两相加底蕴仅次于人皇。但是就算是这样,鄂顺也没有任何信心与神灵硬碰。 所以他话到嘴边好几次,都硬生生咽下去了。鄂顺摇头后心里彻底放弃了开口。如果他鄂顺只是孤家寡人毫不犹豫就开口了,但是他并不是一个人。鄂家包括姜家,都不因该受到自己任性带来的无妄之灾。鄂顺眼神极其复杂的看着杜俊,反而杜俊十分洒脱道。 “世子莫要如此。在接手一趟子事的那天起,杜家其实就已经有了这种心理准备。说句心里话,早一天来也好省得心里一直膈应。” 鄂顺眼眶一红,一辑到底。 “杜兄,吾在此起誓,只要吾鄂顺还有口气在,必全力庇护杜家遗族。” 杜俊也一辑到底。 “杜家谢过世子大恩。吾也代表吾杜家立誓,在吾杜家还未到那一天之前。世子但凡有用得上杜家,只要不违背杜家处世原则必不推辞。” 一河之隔的夜市。 夜市最深处,曼珠沙华蜷缩在石缝里,没有一丝一毫要探头的意思。 这样的曼珠沙华不只是出乎刘耳意料之外,连卖家也摸不着头脑。 刘耳小声问旁边龙吉。 “龙吉,你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吗?” 龙吉沉吟道。 “它许是在害怕。” “害怕,它一株植物而已还知道害怕?” 龙吉还未开口,喜欢插嘴的阿宝就预先开口。不过她很害怕刘耳和蓬尾,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龙吉。 龙吉笑道。 “没事,直接说。刘耳和蓬尾大人不会怪罪你的。” 刘耳见状赶忙跟着开口柔声道。 “阿宝姑娘要是知道缘由,还望能如实相告。” 说着他还用力拍了一下蓬尾的头,蓬尾没好气道。 “有话直接说,吾不怪罪你。” 见到刘耳又拍打蓬尾,阿宝心中一颤。说实话,她现在最怕的已经不是蓬尾了,而是刘耳。此时的刘耳形象早就在她心中妖魔话了好几次。 阿宝开口前还是偷偷看了刘耳一眼,刘耳立马回了个人畜无害的微笑。 看到刘耳这种笑,阿宝浑身打了个冷颤。刚才他好像动手打蓬尾大人的时候也是这么笑来着,他不会等下就要把阿宝吃掉吧? 越想越害怕后,阿宝整个身子贴着龙吉后才敢开口道。 “万物皆有灵,不管是人妖神又或是神兽动物植物。只不过普通植物就算是感受到了危险来临也没办法躲避。但眼前这株乃是神草本体。它趋吉避凶的能力甚至远超神兽,不然它凭什么存活到现在?” 有道理,它要是不会趋吉避凶早就被灭了。 刘耳望着一身黑袍面上戴着青铜面具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卖家,开口道。 “以前它有过这种现象吗?” 卖家沉吟许久后才开口道。 “好像有过一次。” 卖家声音如金属摩擦般刺耳,显然是用了某种手段变音。 他一开口,刘耳就不自觉皱眉。这声音太让人难受了,好像是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挠。所以他开口比一直嘴快的阿宝慢了一步。 “什么时候,什么原因?” 阿宝一开口后,发现自己好像抢话了。一双眼睛立马可怜巴巴的望向刘耳。 刘耳见状,不经笑出声来。 刘耳一笑又把阿宝吓到了龙吉后面。 卖家开口道。 “什么时候吾忘记了,至于原因……” 卖家话还未说完,天空之上忽然一道巨大的白光照射而来。一刹那间,所有人在强光刺激下本能的闭紧双目。 等到众人再次睁开眼时,见到一个巨大无比的发光体悬在半空之上。 刘耳定睛一看发现竟然是一比普通路灯大无数倍的巨型路灯吊在空中。在它强烈无比的灯光下,整个夜市如同白昼一般。 而这时,原本还裂了一道缝隙的曼珠沙华竟然全部蜷缩进去,随之那条石缝竟然神奇的消失不见了。 这下不用再解释,大家也都明白了它是在害怕什么。 第九十二章 西伯侯姬昌 黑夜骤然如白昼,全副武装的司工殿殿卫在极短时间内把夜市两头死死堵住。夜市发生这么大状况,作为一河之隔的洞觑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 此时的洞觑二楼以上靠河这一边早已站满了人。杜俊领着鄂顺跟老师和几个有威望的学长打了个招呼后。熟门熟路的找了一个没有人的绝佳私人观察点。 杜俊显然早就有了准备,这个观察点不但早就摆好了各色茶点水果,甚至准备了千里镜。 杜俊招呼鄂顺坐下后,自己则抓起一把瓜子,一只脚踩在凳子上一副标准看戏的姿势。鄂顺余光瞄了一眼后,嘴角露出点笑意。 他顺手拿起早就给他准备好的千里镜,往河对面看去。在耀目的灯光照射下整个夜市犹如白昼般,出乎意外的是夜市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乱成一团。 在千里镜下,他看到除了靠外围的一些小商小贩正在急着打包收东西外,其余的商贩除了用黑布把自家货物盖起来其余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鄂顺不解道。 “杜兄,看样子夜市那些商贩貌似并不紧张?” 杜俊随口吐出一个瓜子壳冷笑道。 “他们有什么好紧张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就这点人手攻打这边都不够何况是夜市。” 鄂顺表情错愕道。 “既然明知道人没有任何作用为何要有此动作?” 杜俊沉思以后摇头道。 “这个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不过吾可以告诉你的是,这是西伯侯在向人皇陛下的试探。” 西伯侯,不是右学吗? 如果是西伯侯的话,那么事情的严重程度看来要超出自己的预期了。如此看来要把这件事情和兄长姜文焕先通个气,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担待不起。 鄂顺皱眉道。 “试探人皇陛下,西伯侯姬昌到底要干什么?” 杜俊咳着瓜子面无表情道。 “西伯侯姬昌速来野心极大,这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还不得趁机咬上一口。” 鄂顺疑惑道。 “在沫邑策反司工殿殿卫,这可是灭门之罪。他这样弄,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杜俊冷笑道。 “他姬昌又不是第一次造反。都说狗都改不了吃屎,何况他不是狗是狼。上次造反他虽然惨败但是不也没屁事最后装了下还吃到了肉。你认为一匹狼挨打后却吃到肉,会不再惦记吗?” 杜俊之言让鄂顺彻底沉默了。 人族从昆仑深渊出来后,汲取了当年差点灭族的惨痛教训。一出昆仑深渊后,立刻把人族化整为零,以部落为单位分布山海四方。这样一来虽然整体实力变弱不少,但是万一再发生妖族屠杀人族的事件最少能留下一些人族种子。 这一举措在当时来说无比正确,人族也因此躲过了妖族好几次剿灭。但是随着妖族没落,人族零散的部族分布显然不利于人族发展。这时人族各部族做出了一个决定,就是推选出一个人皇来统御人族。 问题是由于多年各自为阵,虽然推选出了人皇,但是各个部落内部却还是以自家部落首领为尊。在人族渐渐崛起之后,各个部落之间为了各自利益产生了各种摩擦,甚至争斗不休。到人皇尧上位后,部族之间的矛盾到达极致。为此人皇尧主动把最早的长子继承制改为了禅让制。人皇尧主动把人皇之位传与与自己无血缘关系并且不是同一部落的舜。这一改变让各个部族首领都看到了坐上人皇之位的机会。人族一时间再次抱成一团,一时间人族在神灵庇护之下极速发展并且山海彻底站稳脚跟。 人皇舜见此举措十分有效于是效法人皇尧把人皇之位传与治水有功的人皇大禹。 眼见人族发展如此迅速,妖族不甘心。于是在舜时联合龙族掀起滔天洪水攻击人族。并且暗地里,以涂山九尾狐做局,让其勾引人皇大禹生下启。 也不知道他们使用了何等手段,竟然把原本可以随意传承的人皇气运禁锢在血脉之中。导致人皇大禹不得不把人皇之位传给了有妖族血脉的启。 半妖血脉的启即位人皇让各部族都不爽。但是由于妖族的手段又不得不屈服。直到人皇夏桀上位后,人族出了一位巫女妹喜。不知道她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法竟然把人皇气运从人皇夏桀体内逼出。这时人族各部落开始奋起反抗并把人皇夏桀赶下人皇之位。 各部族推翻夏桀后,都想恢复当年人皇禅让制。于是大家商定先让当时最大部族首领天乙成为第一代人皇,结果没料到的是人皇气运离开了半妖血脉但是血脉中的禁制依旧存在。 这一结果让各部族首领措手不及,也无可奈何。好在自天乙上位人皇后,他这一脉在人皇之位都有不错的建树。直到九世之乱后,当年不服人皇之位被独享的诸部落首领开始蠢蠢欲动。 其中以如今的西伯侯姬昌的周部落为最。周部落为姬姓一直自认为为黄帝正统血脉,得皇位乃天命所归。 可惜周一直以来并不强大,直到姬昌之父季历横空出世。此人雄才伟略,也野心勃勃,在其在位时不停吞噬周围部落壮大自己。上上任人皇文丁知其野心,将其软禁,季历不服并绝食而亡。这一举动导致人皇与西伯侯一脉关系彻底破裂。现任西伯侯姬昌乃季历之子,在其继位后,积极蓄聚兵力,准备为父报仇。此时夷方也先后同孟方、林方诸部族联合入侵人族。 西伯侯姬昌见此机会立刻打着为父报仇的旗号,领兵造反。结果没想到的是,人皇帝乙两面受敌却浑然不惧。一面派闻仲领军征东夷诸部。一面则御驾亲征姬昌。不到三个月时间,姬昌被人皇帝乙率部打得节节败退。眼瞅着只差攻入岐山彻底灭掉周时。人皇帝乙却忽然停止了进攻脚步,后来姬昌亲自向人皇帝乙请罪后。也不知道当年人皇帝乙是出于何种考量,竟然就当场原谅了他,最后甚至还把妹妹嫁给他。 自那以后,西伯侯姬昌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般。事事以人皇帝乙为主,非请示绝不敢有所动作。直到如今妖族入侵人族,他却又是第一个跳出来。 第九十三章 巫彭多宝 夜市内,刘耳眼瞅着司工殿殿卫架起巨型弓弩和层层布阵,眉头紧皱。 他倒不担心这些殿卫会对他造成伤害,但是却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很是不解,和他有同样疑惑的龙吉也露出了同款皱眉表情。 而在他怀中的蓬尾则冷哼一声后闭上眼睛懒得理发生的一切,只有阿宝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她早就听说过人族殿卫威名,而那些透露着阵阵寒光的弓弩更是让她有种跃跃欲试的冲动。毕竟这可是除了法宝之外,唯一能对真龙造成伤害的武器,阿宝真的特别想要试试其威力到底如何。正当阿宝想要开口让龙吉同意她动手之际,一直寡言少语的全身包裹严严实实的摊主却抢先一步指着已经变成一块完整石头的曼珠沙华开口道。 “祭司大人可否出面劝退司工殿殿卫,吾愿意以此花为酬。” 劝退司工殿换曼珠沙华? 这貌似是一件划算的买卖,毕竟不管是司工殿出于何种目的做出此等动作。但是他们现在已然用武器对准了刘耳他这位摘星台祭司。刘耳只需亮明身份,这些司工殿殿卫绝对不敢有二话,只能离开。不然一旦被上报摘星台,所有参与此事之人皆会以渎神罪论处。 渎神罪可是人族最严重的罪行,除去皇族以外,其余不论何等身份,最低处罚都是夷三族。就算是皇族,除非是人皇本人其余皇族也难逃一死。 曼珠沙华对刘耳来说重要性无可替代,如果只是张张嘴的事情,刘耳并不介意。就算是这些司工殿殿卫是奉人皇之命,大不了过了今晚他们再想办法就是。自己只是开口劝退而已,保其一时,又没有答应保一世。 刘耳刚要张口同意,没想到在他怀中闭目养神的蓬尾却忽然开口道。 “多宝,别把如意算盘打的太精,小心自食其果。” 蓬尾一开口,刘耳和龙吉阿宝三人皆心中一惊。 巫虽然多以师徒传承,但是也并非没有组织领导者的。巫以男女分为两支,男曰觋,女曰巫,后世由于世人误解把他们统称为巫。后来为了区分,女巫又称之为灵巫,即灵山十巫,以巫咸、巫即、巫盼、巫彭、巫姑、巫真、巫礼、巫抵、巫谢、巫罗为尊。其中巫咸作为世代人皇王后候选人位居灵山十巫之首,同时也是名义上的众巫之首。而男性为开明,以开明六巫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为尊。由于巫咸为众巫之首,灵山十巫在名义上要高于开明六巫。于是作为男巫之首的巫彭,即为灵山十巫亦为开明六巫。 而这一代的巫彭就是多宝,所以蓬尾开口点破其身份才让刘耳和龙吉阿宝都心中暗自一惊。 被点破身份多宝也不再掩饰,主动把青铜面具掀开,露出一张异常清秀的脸。说实话如果不是心中认定多宝是一个男的,而是单单从这张脸判断的话,刘耳多半会认为其是女子。 多宝掀开青铜面具后,第一时间对着刘耳怀中蓬尾行了一个极其特殊的辑手礼仪。 “巫彭多宝见过蓬尾大人。” 多宝行的辑手礼乃天辑,是巫最高礼仪。作为前神灵的蓬尾受这么理所当然是承受的起的。但是由于多宝为巫彭,巫可是妄图以人身成神的疯子,对神灵的尊敬程度一般都不是很高。上次巫彭对着神灵行此大礼的那位还是上古时期的窫窳,后来不久后他们就把窫窳的神灵化身给折腾成了僵尸。 在蓬尾看来这个当代多宝对祂行如此大礼明显是不安好心,于是冷哼一声。 “多宝少在吾面前惺惺作态,怎么也惦记上了吾这具神躯了?” 多宝脸微微一红,腼腆的笑道。 “蓬尾大人说笑了,吾哪有这个胆子。不过哪天蓬尾大人有神灵化身并打算弃之不用时倒是可以交给在下。吾发誓绝对会好好对祂,当年那种乌龙事件绝对不会发生。”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扫过了一眼龙吉。他的眼神清澈见底不见一丝恶意,但是龙吉却经不住浑身一哆嗦。而刚才一脸跃跃欲试兴奋不已的阿宝早就吓得瑟瑟发抖动都不敢动了。 刘耳见此向前一步挡在了龙吉和阿宝面前,面露不满之意。 多宝见状意味深长的笑道。 “祭司大人还真是怜香惜玉啊。不知道祭司大人对吾刚才的提议考虑的如何?曼珠沙华乃神草换如此一个小小的要求,祭司大人可是稳赚不赔的。” 刘耳冷笑一声道。 “多宝,明人不说暗话。这些殿卫对于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为何偏偏要吾出面帮你解决。” 多宝摇头道。 “祭司大人错了。这些殿卫对于您来说才是举手之劳,而对于多宝则是天大的干系。不信的话,您可以问问蓬尾大人,祂会告诉你因果的。” 刘耳心中问道。 “蓬尾,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仔细看看那些殿卫的纹饰。” 蓬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醒刘耳自己去发现问题。 刘耳目光放在殿卫隐藏在袖口处的纹饰上,那时一个鲜红的的人字。人字代表的是人皇,乃皇族独有的标记,只有皇族直系血亲才能有资格拥有的纹饰。人字纹饰,男性为黑字,女性为红字以做区分。 本朝之内唯一纹这个纹饰的女性皇族就只有人皇陛下的妹妹长公主殿下了。 围夜市的不是司工殿正统殿卫而是长公主的私军? 刘耳脸色大变道。 “长公主殿下这是想要干嘛?” “你这问题就问得有失水准了。你应该问那位西伯侯到底想要干什么?” “西伯侯……” 刘耳沉吟道。 “公主殿下并非自愿嫁给西伯侯的,为何要用自家的亲卫为西伯侯干出如此出格之事?” “至于具体原因你就要问多宝了。不过吾可以告诉你,这些殿卫虽然是公主殿下亲卫,但是真正能指挥他们的并非公主殿下。” 刘耳不解道。 “什么意思?” “由于历史原因,嫡系皇族都有资格拥有一支自己的亲卫,并且不设人数上限。如此危险的事情,你说说历任人皇为何一直以来都未废除这一隐患?” 蓬尾之言让刘耳陷入沉思,随即恍然大悟。 皇族嫡系都有资格拥有亲卫,但是人皇并不出钱出资源培养这只部队。 想要拥有一支数量巨大的亲卫,那可是海量的金钱物资。就算是比干都没有能力拥有如此资源,区区长公主就更不可能了。 刘耳再次看向那些殿卫的时候,眼中露出一丝杀意。 一直盯着刘耳的多宝则嘴角稍稍上扬了一点。 第九十四章 青要山战场 青要山城崖地一场大火整整烧了七天。 等傅说率众赶到时,眼前还依然是处处焦土,整个场景惨不忍睹。就算是戴上了司工殿特制的防瘴气面罩,傅说还是闻到了空气中蔓延着的那股难以言说的焦臭味。 此时不知哪里来的一股邪风,横穿整个战场。在这股邪风之下,战场上扬起漫天黑灰。许是火势还未完全燃尽,傅说能清楚的看到那些黑灰中还带着不少火星子。 焦土,臭味,在空中燃烧的黑灰,把整个战场烘托的如同到了地狱般。 傅说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是望着眼前一切,他还是被震慑到久久不能言说。陪同在他身边的孔宣刚开始还没在意。直到他见到傅说面罩里面的一双眼睛开始慢慢血红。 孔宣心中一紧,赶忙向身边殿卫打眼色示意。但是殿卫也被震慑住了,一双眼睛竟然也是通红,并且一直在大口大口的粗声喘气,心神明显不稳。孔宣见状在其耳边清咳一声。孔宣咳嗽声很小,但是在殿卫耳中却如洪钟撞击声。一双血红眼睛逐渐褪去后。不明所以的看向孔宣,孔宣给他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口。 殿卫稳定心神后,心领神会的开口大声请示傅说,今夜是否连夜开工后。 殿卫声音极其洪亮,傅说全身一震。一双通红的眼睛这才慢慢恢复清明,随后一身冷汗。 他没有立刻下令,而是皱眉思索后,开口道。 “孔宣,这地方是否有法则作怪?” 孔宣手一挥,一股七色之气随着风吹过整个战场后,摇头道。 “不是法则的问题,这地方只是单纯的怨气太重快要凝聚出实质了,所以才会影响心神。” 怨气太重到能影响心神? 想到那场大火,再看着眼前的景象,傅说不自觉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 “孔宣,你可有法子驱散这怨气?” 孔宣沉吟后道。 “殿主只需组织千人以上身上有杀气的士兵,在此处按照平日训练时冲阵几遍后。估计这股怨气就会被冲散大部分。” 用杀气冲散怨气。 傅说示意殿卫上前,然后在耳边交代事宜。 等殿卫按吩咐下去布置后。 傅说对站着笔直跟块木头的孔宣开口道。 “来之前余化龙来信跟吾描述过这里的情形。原本吾以为自己已经有了心理建设,没想到到现场还是被震慑住了。唉,人老了,是真不抵用了。” 相比傅说又是面罩又是包裹着如同粽子的防护服。孔宣啥防护措施都没上,但是他一身青衣,一头青丝上却一尘不染。 那些夹杂着怨气的黑灰,根本不敢向他靠近。 孔宣望着眼前一切一脸平静道。 “如此残酷的战场吾也是平生仅见。殿主年事已高,被震慑住也不足为奇。” 傅说瞄了孔宣一眼,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说自己年事已高,气不打一出来。 “孔宣,老夫只是略发感慨。你小子竟然顺杆爬踩一脚。吾看你小子是皮紧想要挨揍。” 孔宣表情故做愕然,随后拱手行礼道。 “原来殿主只是略发感概,是小子孟浪了,还望殿主不要往心里去。” 孔宣道歉时表情一脸严肃,但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傅说却从他眼睛里面看到了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傅说火气噌就上来了,怒道。 “你小子竟然还敢偷偷在心里笑话老夫?” 他边说边从袖子里面掏出一根鞭子。见到鞭子,孔宣浑身本能一颤,赶忙开口认错道。 “老师,小子错了,孔宣错了。刚才都是玩笑,玩笑……” 傅说把鞭子一拉直,怒道。 “玩笑?让你说老夫老了,见到鞭子就叫吾老师,不见鞭子你就叫吾殿主。吾跟你说,晚了。今日老夫要是不教训下你这小子,就白教你小子一场。” 孔宣看着鞭子,心里发毛。这条鞭子叫教律鞭,司工殿都是年幼入殿。俗话说七岁八岁讨狗嫌,一群熊孩子凑一起,那是要闹翻天的。司工殿最早是不提倡体罚的,但是后来发现不体罚根本不足以警示,这群孩子简直要闹翻天。 于是乎,司工殿规定,但凡司工殿授业者都发放一条教律鞭。授业者有权力打学生一鞭,却也仅限一鞭。 这样一来,授业者手中握有威慑力,但是也不能乱用刑罚。 教律鞭主要是警示而用,真正用在学生身上其实并不多见。但是偏偏孔宣从小就是个胆大妄为的性子。在司工殿不到五年时间,就破纪录的挨了三鞭子。 这鞭子十分邪门,三鞭子下去。打得他三个月都直不起腰来,只能按着屁股弯着腰到处走。这件事被整个司工殿笑话了好些年。 孔宣小声哀求道。 “老师,息怒,息怒。小子错了,真错了。” 傅说眼一横,冷笑道。 “真错了?” “真错了,真错了。” “那老夫还年事已高吗?” “不高,不高。” 傅说冷哼一声。 “老夫年近七十,你说吾不高。吾何时教你满口谎言的?吾看今天不打你这一鞭是不行来。” 孔宣左顾右盼后,小声苦笑道。 “老师就算您真要教训小子,能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教训。小子还要带兵了,要是当众被打,以后吾也没脸面再带兵了。” 听到孔宣之言,傅说也左右看了一眼,见确实有不少人把目光看向这边。再次冷哼一声后,把鞭子收起。 “先给你记下,下次再犯加倍。” 见到傅说把鞭子收进袖中,孔宣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陪笑道。 “绝对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 傅说翻了个白眼,随后大声道。 “余化龙那小子了,怎么不来迎吾。是不是打了场胜战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这样不知道尊师重道的人,吾给他一鞭子都是轻的。孔宣,你再敢拦着吾,吾连你一起打。” 孔宣心领神会也破天荒扯开嗓子不顾形象大喊道。 “殿主说得对,余化龙那小子有点功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等下见到他……” “孔宣,等下见到吾要怎样?” 孔宣话还未说完,就见一包得比傅说更像粽子的男子排众而出。 孔宣定睛一看,来人赫然是余化龙,下半句硬是心虚没说出口,硬生生咳嗽了几声。脸色一变,高冷傲气质竟然瞬间又出来了。 余化龙见状,面罩下的双眼全是笑意,双手抱拳道。 “见过殿主,恕末将盔甲在身不能全理。” 第九十五章 孔二愣子和余胖子 人族设痒,痒为养老,教孝悌。经过多年教化,人族极重老敬老。 许是因为缺什么就想要什么。人族寿数从上古时就是最短寿的种族。所以在愿望上更希望自己能活久点。不知道受到了什么限制,人族极限寿数一直都没有办法增长。倒是随着近些年来生活和医疗水平的提高,人族整体寿数得到了很大程度增长。 据统计,从人皇天乙年间,人族平均寿数从不到三十岁一直涨到现如今近四十五岁,整整提高了十五年。不过奇怪的是整体寿数的提高了,并没有带动高寿人群的增加。除了掌握法则的巫和祭司以外,正常能活到五十岁以上的人族依然少之又少。 为了保护年长者,人皇规定凡上五十岁之后就会享受到相应特权,并特许执杖。人皇规定,五十岁可“杖于家”,六十岁可“杖于乡”,七十岁可“杖于国”,八十岁可“杖于朝”。人生七十古来稀,老人七十岁之前拄的是自己的拐杖,七十岁之后就是国家颁发的鸠杖了。 鸠仗长九尺,端以鸠鸟为饰。鸠鸟为青铜所制,仗身则为一种特殊的神兽骨头所制。仗身呈现出玉色光泽手感温婉。 在本朝一旦执有鸠仗后,就算是百无禁忌了。不算贵族,单以普通平民论。只要过七十岁老人执鸠仗者都可享受低于县令、高于县长的俸禄;持鸠仗从事各种商业经营免于征税;如触犯法律,只要不是首犯就可以免诉。如果是贵族或者是有官职在身那就更是没有节制了。以现在的庭议来论,执鸠仗者就算是在庭议上放错也没人敢管。 如果执鸠仗者自己脸皮够厚的话,那就更是可怕了。他要是稍感心情不顺,在你面前往那地上一趟,就算是人皇都要低头认错。 这也是为何傅说对于自己状态不服输,但是却强调自己快七十岁的年纪原因所在。最近他被排挤的厉害,他虽然动手打了几个冒头的,但是这口气还没出完了。他搞了一本小本本把这些人豆记了个遍,现如今小本本上记得名字还有一大串都没给回礼过。傅说这趟出门早就打算好了,等他这边事情结束。离七十岁也就不远了,到时做个盛大的七十大寿,让所有人都见证自己鸠仗到手。然后他就拿着鸠仗一个一个去找他们算账。到那时自己啥都不说,用鸠仗砸开对方门,只要人敢出门。自己就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趟,然后把早已练到炉火纯青的闭气法一用上,吓死那帮整天就会嚼舌根的龟孙子。 但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刚才他假装抱怨没有第一时间来迎接自己的余化龙,之所以姗姗来迟是因为接到了司工殿殿卫包围夜市的消息。 听到这个后院起火的消息,傅说肝火上涌一口老痰卡在嗓子眼差点没背过气去。 好在孔宣见势不妙,一掌拍在其背后,他才混着血把那口卡嗓子眼的老痰咳出。傅说咳出那口老痰后,人却出奇的平静下来。 他很耐心的听余化龙说完全部消息后,没有任何动作。而是让余化龙给自己安排住所,并嘱咐余化龙和孔宣自己累了,需要休息。在他休息期间,任何事情都不要来打扰他。 余化龙和孔宣二人把傅说安顿好后,一直不放心的在外面等着。不一会,他二人就见傅说房间熄灯。再过一会,房间里面就响起轻微的鼾声。 余化龙担心道。 “老师不会有事吧?” 孔宣沉思后,摇摇头道。 “老师虽然身体一向硬朗,但是毕竟年事已高,一口心血吐出……” 说到这里孔宣声音有些哽咽,没有继续下去。 而这时余化龙则双目通红,一身杀气犹如实质一般。 余化龙和孔宣小时候都进入过司工殿参与殿卫选拔。司工殿不像右学,讲究啥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右学在外人面前,只要是有过教导,言必称师生。仿佛一声老师学生就要一辈子捆绑在一起般。更有甚者,他们还经常会自导自演各种学生不听师傅的话被逐出师门的戏码。 司工殿没有这些讲究,但是如论师徒情深,堪称世间第一,甚至要超过战场上的生死相许的战友之情。 众所周知司工殿都是幼年就入殿,并且入殿后规定不许任何亲属探视。(刚接触法则入体的人族,很容易法则不稳导致外泄。这些外泄的法则对于普通人族杀伤力极强。)再加上司工殿本身就是一个试错过程,入殿后不管是能不能成为殿卫。都要在司工殿内待上少则几年多则上十年之久。在此期间,他们会一直和自己的授业者生活。这些教导他们的授业者大部分都是殿卫选拔中的失败者。他们之所以会愿意留在司工殿授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心中有不甘和明白殿卫选拔的凶险。作为授业者,他们对于参与选拔的学生所受苦难都能感同身受。为了避免学生受不了法则入体之痛,他们经常是彻夜不眠的照顾自己的学生。更有甚者,授业者还会在自己学生极其危险时冒着生命危险去吸收他们的无法承受的法则以减轻其负担。 孔宣和余化龙皆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不同的是孔宣从小天资聪慧,虽然中间也有些坎坷,但是却依然很顺利就通过了太极图殿卫的选拔。要不是因为在他成为殿卫前被发现其有修行巫的潜质,孔宣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一名殿卫。 对比于天之骄子的孔宣来说。余化龙则是另外一个极端。余化龙从出生起就一直体弱多病,差点就夭折。后来到三岁时,人忽然发胖体重达到童年人的两倍不止。家人以为他终于好起来了,谁料他却又生喘鸣之疾。平地走几步路都会气喘吁吁。按理来说,他这种身体状况是绝对不符合殿卫选拔的。但是他虽然身体很差,性格却死犟。 六岁那年他不知道听谁说司工殿事迹,立誓就算是死也要入司工殿。他为了能进司工殿硬是在傅说府外跪了三天,其间数次晕死在门外。 傅家和余家乃是世交,傅说与余化龙家老爷子更是换帖兄弟。见余化龙如此,不得不无奈收他入殿,并亲自教导。虽然最终余化龙并未选上殿卫,但是由于多年的法则入体,他喘鸣之疾倒是痊愈了。而那些年,傅说为了照顾他几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如果要论司工殿谁与傅说感情最深,非他余化龙莫属。 余化龙杀气凝聚到顶点时,开口道。 “孔二愣子,吾打算趁这次换防之际,连夜回沫邑。这边后续收尾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孔二愣子是孔宣当年在司工殿里面的绰号。孔宣很不喜欢这个绰号,自从他杀出威名后,就没人敢在叫了。 但是余化龙这一声孔二愣子却没有引起孔宣的一丝反感,而是让他记起了当年在司工殿的那些情谊。 孔宣点头道。 “余胖子,你尽管去。这边的后续事宜吾会处理好的,如有差错,吾孔二愣子人头奉上。” 余化龙点头转身,手一挥。早已站在他身后等候的上千殿卫全部单手击胸。这一刻,如实质的杀气冲天而起,竟然在一瞬间硬生生把战场之上漂浮的怨气黑灰全部冲散。 孔宣则这时从头上扯下一缕青丝,让它悄悄附在余化龙身上。 第九十六章 灭族 确认余化龙率队上了修蛇车后,孔宣返回到傅说下榻之处。 刚才熄灯的傅说房间灯火通明,孔宣没有任何通报直接进去。映入他眼帘的是傅说面前摆放着一大堆吃食和酒。 刚才还一脸煞白的傅说,此时正拿着一支油腻的大鸡腿,一口酒一口鸡腿。 见到这一幕,孔宣脸色一变。上前二话不说一把把傅说手中的鸡腿夺过来。见傅说还想要抢过去,张嘴一口咬在了鸡腿上。 傅说眼瞅着鸡腿被孔宣咬,一双吊三角眼一瞪就想发火。 孔宣率先开口道。 “别冲吾发火,又不是吾不让你吃。你来之前,师母可是交代过的,要是吾让你胡吃海喝。回去沫邑就打断吾的腿,吾可不想断腿。” 傅说小声嘀咕道。 “打断腿就打断腿呗,你法则恢复力这么强,还怕打断腿。” 孔宣无语道。 “老师,吾可是你亲学生。” 傅说闷哼一声。 “现在也没这么亲了。看着老师吐血,还抢他鸡腿的学生,能亲到哪去。” 孔宣啃着鸡腿毫不在意的道。 “老师,你这戏就有点过了。别以为吾跟那余胖子似的看不出你吐得是一口鸡血。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你真吐血了吃鸡腿也太油腻了。老师,这不是还有鸡汤嘛,要不你喝点鸡汤补补。” 傅说端起鸡汤喝了一口,幽幽道。 “余胖子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你以为他会真的分不出鸡血和人血吗?” 孔宣停止啃食动作,目中精光一闪,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他也在装?” 傅说翻了个白眼到。 “你说了,吾等演得这么烂。吾一口人血都舍不得吐,而你更差劲,又是哽咽又是指天发誓。以你的性格平时会做得出这些丢人的举动吗?如此诡异的表现,余胖子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孔宣疑惑道。 “如果他看穿了还配合吾等演戏,那他目的是什么?” 傅说放下鸡汤,脸上泛起的难明笑容道。 “自从他家老爷子去后,他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你说他的目的是啥?” 机会,什么机会? 孔宣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大变。 “他不会是趁机向姜家动手吧?” 傅说摇头沉声道。 “你太小看他了。如果他仅仅是想向姜家动手,何须带走一千殿卫。沫邑可是常驻了三千殿卫。有吾的默许和他在司工殿关系,调动常驻殿卫没有一点问题。吾看他此次回沫邑,怕是奔着灭姜家满族而去的。” 灭族? 灭姜家满族? 姜姓和姬姓乃上古人皇姓氏。神农氏,姜姓也。黄帝,姬姓也。九世之乱后,号称炎帝一脉的嫡系姜姓与自称黄帝嫡系的周一脉姬姓结盟,两家自此之后同气连枝。姜家在朝姬家在野。这些年来,一里一外配合的天衣无缝。余化龙老爷子就是中了姜家的套声败名裂,最后以死明志才保住余家。 姜家此次受姬昌指示在沫邑私自动用殿卫。到时不管是何理由都必须付出代价。 但是灭族,难道西伯侯姬昌会袖手不理? 孔宣疑惑道。 “老师,余化龙以何理由灭姜家?” 傅说望向外面,眼神深邃道。 “渎神。” 夜市这边,围困的司工殿殿卫在架起巨型弓弩后,开始布阵。来夜市的殿卫人数大约有百人之多。这个数量对于极难培养的殿卫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如果是作为亲卫来说的话,更是一个庞大数目。西伯侯竟然在沫邑养出百人殿卫,可想而知他狼子野心之大。 殿卫是通过人为手段引规则入体,强制让人体和法则契合。然后通过挑选,让法则契合度高的人,以人体为容器存储法则。等到法则储存法则到能发挥出法则能外放的下限后,再通过解构法宝法则阵法让其发挥出来。 越是法则强大的法宝里面的法则阵法就会越复杂,殿卫在承受法则入体时越困难。而且由于殿卫是一次性产物,为了最大限度减少损失,司工殿几乎是绞尽脑汁。目前来说在实战中最有效的减员的方法有两个。其中一种是保持最低阵法运转人数。以太极图阵法为例,最低限度为十二人。低于十二人没办法运转,超过十二人除非是人数翻倍,不然威力虽然会有所增加但是并不会发生质变,相比损失来说得不偿失。当然这种方法缺陷也很明显。虽然能最大限度减少了殿卫消耗,但对指挥人员要求却要求极高。如果不能准确判断对方真实实力做出正确选择,损失更是惨重。 除去这种方法以外,还有另一种消耗更小的方法,就是利用法器布阵。殿卫本身有着相同法则只作为连接点并不会导致他们把自身法则一下全部引导出来。 这种布阵方式,起到主导作用的虽然是是人但是发挥威力的却是法器。近些年,司工殿在法器炼制上有很大突破。在制式法器方面更是得心应手。不过这种和法阵相契合法则的法器炼制依然很难。法器相比于法宝来说,不管是但是法则却很稳定。用来布置阵法,只一个殿卫占据阵眼发动自身法则就可以发挥出成倍的威力。当然这个方法的缺陷也很明显。它的布阵准备时间太久,所以才会出现现在这样布阵前先需要架起巨型弓弩的情况。 当然如果对方攻击节奏快的话,用巨型弓弩拖延时间也只是个笑话。 刘耳大致观察了一下后就发现了他们可能对应的法宝法则,知道一时半会估计也摆不成阵法,于是开口问道。 “多宝,姬昌此举的目的是什么?” 多宝指着躲在石头里面的曼珠沙华道。 “明面上是为它来的,至于其它目的的话……” 多宝一顿后接着道。 “你可知夜市存在的意义吗?”” 第九十七章 蝉,螳螂,黄雀和蜥蜴 夜市存在意义? 多宝的问题一出,不止是刘耳,连龙吉和阿宝都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唯独刘耳怀中的蓬尾,闭眼蜷缩了身子漠不关心。 多宝见状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蓬尾大人可是知道答案?” 多宝开口后,大家立马把注意力都转移到蓬尾身上。 蓬尾趴在刘耳怀里一动不动,刘耳用两根手指提起祂的耳朵。 蓬尾缓缓睁开一双竖眼就那样直愣愣得望着刘耳。刘耳感觉到全身发冷,打了个寒战,手放开祂的耳朵眼神不自觉逃避。 见到刘耳的表现,蓬尾眼里溢出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开口道。 “混沌生秩序与无序。秩序无则乱,而无序无则呆。人族发展到今日,秩序早以远超于无序。秩序越稳定,人族发展就会越稳定。但是随之而来的则是越来越难有突破性的进展。如果没有妖族的压力,以人族如今的平稳发展速度来看,就算是是没有突破性的发展也会有一统山海的那天。但是妖族入侵让人族没有平稳发展的时间,逼得人族不得不变。要变就需要打破稳定,让无序存在并且壮大。不得不说当今人皇很有魄力,一系列动作都很有意思。首先他不专权,这样一来权力就会自然往下沉。从他本人下沉到庭议,再从庭议一直下沉到平民。这样一来,不管真实情况如何,最少表面上拉进了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差距。差距变小,自然会让平民去窥探贵族权力,再加上给奴隶从军成为平民。彻底把一条完整的竞争通道打通。然后他再建立像夜市这种典型无序之地。无序之地的存在会起到强力催化作用。拿夜市为例,它时不时就会流出一些大部分人族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通过这些东西去改变获得者命运。虽然这种概率很小。但是却会所有人看到希望。当然这种无序也触及到秩序下统治者利益,这不人家就出手了。” 蓬尾之言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多宝更是一辑到底,心悦诚服道。 “蓬尾大人神眼如矩,让多宝钦佩。” 蓬尾根本没理他,而是警告的瞪了刘耳一眼,再次闭目绻身。 而此时刘耳则一眼望向河对面,他感觉到那边有数道眼光正在注视着自己。刘耳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有人隔岸观火? 顺着刘耳的目光,众人也望向了河对面。众人脸上表情不一,多宝露出了一丝不屑,龙吉是若有所思。而阿宝则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鄂顺……” 刘耳心中一动,顺着阿宝目光看去。 这一眼把河对岸洞觑之上的鄂顺吓到差点千里镜脱手。 杜俊见状问道。 “咋的了?” 鄂顺苦笑道。 “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杜俊若有所思道。 “世子是不是被阿宝姑娘发现的?” 鄂顺惊道。 “杜兄怎么知道是被阿宝发现的?” 杜俊神秘笑道。 “世子可知阿宝姑娘身份?” 杜俊竟然没有看也知道阿宝在夜市,并且还知道她得身份?看来杜家对于今日之事参与程度超过了自己想象。 鄂顺老实摇头道。 “吾只知她不是凡人,但是具体身份并不知晓。” 杜俊打开扇子挡在两人面前轻声道。 “阿宝姑娘乃白玉京龙吉公主殿下侍女。” 白玉京长公主殿下侍女? 鄂顺抬头看向天上如玉盘般的双月,手不自觉要往上指。杜俊见状脸色大变,不顾身份,直接拿手中扇子打在了鄂顺手指上。 鄂顺吃痛回过神来,随即身子一震冷汗一下冒出。 白玉京乃神灵之所,虽然受限他们的法则并不能深入山海之内。但是对神灵有所认知的鄂顺却知道,神灵就是神灵,其神圣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族世子可以侵犯的。刚才自己心神不稳,差一点点心有所想就用手指指向白玉京。 手指神灵之所,可是渎神重罪。万一白玉京有重回山海的那一天,自己一脉绝对会受到自己今日一指的因果牵连。 鄂顺整理衣物对着杜俊就是一辑到底。 “多谢杜兄。” 杜俊也是心有余悸,开口语气中还略有责备之意。 “世子以后千万不可如此孟浪。” 见鄂顺慎重点头,杜俊才脸色稍稍变好。 鄂顺差点惹下大祸,本来无心再开口问问题,但是想到刚才顺着阿宝目光看向自己的刘耳。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问道。 “杜兄可知摘星台祭司刘耳如今也在夜市之中。” 杜俊再次用扇子挡在面前后小声道。 “今日之局是局中之局。螳螂看到蝉在眼前,以为抓住时机可以一口吞掉蝉。但是它不知背后黄雀以蝉为诱饵正等着它上钩了。现在问题是局虽然布好,螳螂也已经入局。但是螳螂却不只一只而是两只,并且还都是飞天螳螂。这两只飞天螳螂长着翅膀,一旦有风吹草动它就有可能分头飞走。黄雀怕它一个愣神,就把好不容易到嘴的吃食全跑了。所以黄雀在布局时,不只找了一只蝉去诱惑它。还让另外一只蜥蜴蹲在它边上,这样一来两只螳螂就算是想分头跑也很难逃脱黄雀的掌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蜥蜴在旁? 夜市是蝉,西伯侯姬发和姜家是螳螂,刘耳和他怀中的那位蓬尾大人是蜥蜴,那么谁又是布局黄雀了? 鄂顺顺着思路理下去后,脸色大变。 “这是人皇陛下布的局?” 杜俊摇头道。 “如今局势,人皇陛下哪有可能在此等小事上伤神。此局出自于王后殿下手笔。” 王后殿下,那位名义上巫之首的巫咸? 鄂顺心中暗道,不是都说她与前王后妇好殿下不同,从不参与政事吗?看来是自己天真了,这位王后殿下心思之深,不可预测。 鄂顺疑惑道。 “如此借摘星台之势,王后殿下不怕引起刘耳祭司反感……” 鄂顺说到着忽然想起了刘耳和王后的特殊关系,尴尬道。 “是吾愚蠢了,以刘耳祭司和王后殿下的关系,他们应该是早有默契的。” 杜俊摇头道。 “这一点世子猜错了,刘耳祭司并不知道今日之事。” 刘耳祭司不知道? 鄂顺表情错愕,随后全身再次发冷。 第九十八章 王后执棋 夜市外不停穿梭的人群开始逐渐稳定下来,这是阵法快要成型的标志。 眼见阵法成型,刘耳切迟迟没有表态。 多宝忍不住开口问道。 “祭司大人考虑的如何?” 刘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摇头。 多宝表情错愕,显然他没有料到,刘耳的答案竟然会拒绝。 多宝皱眉道。 “祭司大人不想要曼珠沙华吗?” 刘耳一本正经道。 “想要,不过我有预感曼珠沙华迟早会是入我手,所以我可以等。” 这个理由无比荒诞,但是多宝却出奇没有反驳。 预感这东西,在法则觉醒者中简直是朵奇葩。不管是哪种法则貌似都会偶尔出现莫名其妙的预感,有时候准的要命,有时候却坑得要死。 但是不管怎么样,每一个法则觉醒者都会对预感给予足够的重视。 刘耳预感曼珠沙华迟早是他的? 是真的有预感,还是句托词。 多宝狐疑的看着刘耳,刘耳目无表情,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在多宝找刘耳破绽时,蓬尾的刘耳心中响起。 “你真的预感到曼珠沙华迟早会入你手?” 刘耳实话实说道。 “没有。” 蓬尾语气一顿。 “你想要算计多宝?” “有这个打算。” 蓬尾语气急促道。 “你有把握吗?据吾所知,多宝这人可是很小气的。要是没能蒙住他,怕是以后再要找机会入手曼珠沙华就没有可能了。” 刘耳无所谓道。 “没事,如果他不给,我会去找正主要的。” 蓬尾音调瞬间提高。 “正主?你已经知道是谁布的局?” 刘耳肯定道。 “以现在来看,我有九成把握,布局者是王后殿下。” 王后殿下? 蓬尾眼睛稍稍睁开一线,余光瞄住藏有曼珠沙华的石头。 “九成把握,那就还有一成不确定了。以防万一,要不吾等动手直接把石头抢走算了。” 把石头抢走? 刘耳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情,但是被蓬尾一提醒,倒是发现这也不是不行。虽然他自己本身武力并不强,但阴阳镜在身,冷不丁给多宝来上一下,他也不见得能顶得住。 这个想法一起,王后的脸忽然很清晰的在脑海里面闪现,那张脸呈现意味深长的笑容。刘耳眉头一皱开口道。 “动手抢也不是不行,不过我猜测以我等手段估计奈何不了多宝。” 打不过多宝? 蓬尾眯成一条线的眼睛一下睁开,眼中竖瞳自然呈现出无数阵法。这些阵法瞬间运转,无数对战可能性在蓬尾脑子里面过了一遍。 蓬尾乃神灵之躯,虽然不能让法则外放,但是体内法则运转并无障碍。只是一瞬间,祂就大致评估出多宝的实力竟然真的在刘耳使用阴阳镜加上自己助力之上。 蓬尾不解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多宝实力如此之高的?” “不是看出来的,是猜出来的。我从小和王后一起长大。她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严谨,不可能让我们轻易抓住破绽。” “那你打算怎么算计多宝。” 刘耳停顿了瞬间道。 “刚才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人。这个人,我小时候在王后那里见过。想来王后布局中总是会有他的位置。我打算利用一下他,不过这样一来,可能要委屈一下你了。” 蓬尾疑惑道。 “委屈吾,什么意思?” “我打算引他向我动手。然后你直接用身体帮我挡住他的攻击。以你的身体素质,他绝无可能伤害到你。但是他一旦对你动手,那l就犯了渎神大罪。这样一来,不只能把我和摘星台摘出来,还能让我们在此次事件中占据绝对主动。不管双方幕后之人有何目的,他们都需要付出代价获得我们的谅解。只要不出篓子,入手曼珠沙华不成问题。如果操作得好,其它的好处也少不了。” 刘耳的话让蓬尾心头一震,赞道。 “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只小狐狸。王后的人是司工殿的?” “不是,是姜家的人。” 这一句把蓬尾搞沉默了。 谁都知道姜家和姬家和皇家的复杂关系。谁能想到王后下棋竟然能用对方的棋子。 这种操作,让人细思极恐。 蓬尾叹道。 “看来吾是小瞧她了。” 刘耳没搭腔,而是对着多宝开口道。 “多宝,除了刚才你开出的条件外,能用别的方式换取曼珠沙华吗?” 用东西换取? 多宝略微思考后,摇头拒绝道。 “不换。” 刘耳只是试探一下,被拒绝没有任何不适,转头问龙吉。 “摘星台不合适插手此间事情,我现在就亮明身份离开。龙吉和阿宝是跟我一起离开还是留下看热闹?” 阿宝想要看热闹,但是她不敢做主。直勾勾的盯着龙吉,龙吉眉头微皱心里寻思过后,对着阿宝问道。 “阿宝想要留下还是离开。” 阿宝听到龙吉问她意见,小声道。 “小姐,阿宝想留下看热闹。” 龙吉哦了一句,开口道。 “我们跟着你离开。” 阿宝脸一下垮下来,撅起了嘴。 刘耳见她表情,嘴角带笑。随后他排众而出,走向阵前,龙吉立马跟上,阿宝见状也只能快步紧随其后。 看着刘耳的背影,多宝那张过分清纯的脸上露出凉薄无比的笑容。 刘耳站在阵前,手举高亮出他袖子上面的玄鸟纹饰。 刚要开口说出自己身份时,阵中噔的一声响起。一只弩箭迎面飞速向刘耳射来。 在其身边的龙吉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只见祂手一挥。凭空两柄巴掌大的小剑悬在空中,就要击飞弩箭。 就在龙吉要动手时,心中忽然响起蓬尾的声音。 “让弩箭射过来,不用管它。” 龙吉稍微愣神,刘耳直接把蓬尾举起挡在面前,然后那支弩箭射来,正中祂的头部。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后,弩箭掉落在地上。 于此同时刘耳口中大声喊道。 “吾乃摘星台祭司刘耳,只是借道而过,莫要动手。” 刘耳这一声后,四周如死寂。 那个动手之人,手中弓弩脱手掉在地上才打破死寂。 当所有人都看向他时,他一下跪在地上不停咳头道。 “祭司大人,吾有罪,吾不是故意的,吾有罪。” 第九十九章 帝屋木 洞觑共五层,要想登二楼最少也要有一个贵族身份。而三层以上则不对外开放。洞觑在三层以上设立了二十间专室。在每年固定时间段,他们会举行拍卖会,拍卖下一年专室的使用权限。 对于这种专室,洞觑只提供空间和保密的环境。其中陈设布置,洞觑一概不插手。洞觑显然有在空间法则上面有极高造诣的后台。他们建立的专室,可以隔绝所有信息。有人实验过,专室甚至能阻隔神灵感应。 虽然大家都明白在专室里面发生的秘密必然会被洞觑监视。但是其能隔绝神灵感应的属性依然让沫邑有头有脸的人物对其趋之若鹜。 比干身为亲王,又居右学院长要职。但是以他如此身份,依然只能老老实实通过连续三届拍卖会才拍到了如今这一间三层的专室。 以洞觑层数越高要求越高的一贯尿性来说,三层专室显然并不是好的位置。但是知道些内情的比干却对此间专室很满意。 于是他在明知使用权只有一年的情况下依然花费了大量资源来布置这间专室。他把有限的空间分隔出了三间,一间为卧室,一间为档案存储,剩下的一间则为待客室。 比干极爱品茗,所以他待客室是以茶室为主的。一张长度过三米的雕刻茶桌安置于靠窗口处。此间空间并不大,这一张茶几近占据了茶室一半空间。 微子启与比干相对而坐,同时收回看向对岸的目光后。微子启用手轻轻抚摸茶桌桌面,细腻的手感让他感受到抚摸肌肤般的丝滑。 他开口感慨道。 “西伯侯姬昌真是大手笔啊。这么大的一块帝屋木都说送就送了。” 比干用洁白的布,轻轻擦拭边角处的水迹。 “他野心如此之大。区区外物而已,他怎么可能会不舍的。” “王叔为何把它制成了茶几,据说此物可以抵御凶灾,极其稀罕。制成茶几过程中怕是消耗应该不小吧,可惜了。” 比干给微子启续上一杯茶,随口道。 “那你说说把它做成什么不可惜?” 做成什么不可惜? 微子启心头一震,笑道。 “王叔通透,小侄不及。” “没什么通不通透的,物尽其用而已。吾等并非法则觉醒者,此物精妙之处对吾等来说无非是鸡肋而已。但是就算是用不到其最精妙之处,也并非一无是处。吾把它制成茶几,即能让自己赏心悦目,又能展现底蕴,何乐不为。” 展现底蕴,不怕人窥探吗? 微子启开口问道。 “此物对法则觉醒者有天大的好处,王叔不怕他们见到此物后心生歹念?” 比干笑道。 “为何要怕心生歹念之人?吾费尽心机心机得到它,并大费周折把它运到此处。不就是为了引那些心生歹念的人自动跳出来吗?欲望使人迷失,如果所有的法则觉醒者都无欲无求。吾等凡人如何驾驭的了他们。” 微子启心中一紧,左顾右盼后欲言又止。 比干笑道。 “无需担心,此间主人对它可没兴趣。” 微子启松了口气道。 “王叔在用它钓鱼?” 比干微微点头。 微子启追问道。 “可有上钩者?” “没有,此处水深。小鱼不敢动,大鱼又嫌鱼饵太小。” 比干说完,端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茶,细细品味后才再次开口道。 “不聊这些,刚才动手之人可看清。” 微子启点头道。 “看清楚了。” “是王后殿下的人吗?” 微子启苦笑道。 “王叔也知母后自幼就不喜吾,如今子受傍上刘耳后更是得她独宠,吾就连见一面都难。母后如今门下有何人可用,吾是一点头绪都没……” 说到这,微子启见比干眉头微皱。以微子启对比干的了解,知道这是他对自己表示不满意了。 微子启赶紧话锋一转斩钉截铁道。 “不是母后的人动得手。” 比干放下手中茶杯饶有兴趣道。 “哦,说说你是如何判断的?” 微子启认真思索后才开口道。 “刚才吾亲眼所见,那个人下跪磕头了。父皇自上位以来最重人权。在他眼中,只要是无罪之人皆享有平等。吾虽无法揣测母后心思,但是想来她无论如何不会碰父皇禁区。” 比干不可置否道。 “不是王后的话,那你觉得是那方面的人。” 微子启沉思过后摇头道。 “吾不知,王叔可有头绪?” 比干笑道。 “要是吾说那是个意外,你信不信?” 意外? 微子启毫不犹豫的摇头道。 “吾不信。在吾看来因果之下,所有的巧合皆是算计。” 比干稍稍愕然后,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你这么想就对了,保持住这种信念对你今后有天大的好处。” 微子启本以为会被比干呵斥,没想到他竟然认同自己的想法,心中有点小得意道。 “王叔,如今出现意外,吾等是否又有机可趁了。” 比干摇头道。 “从此刻起这件事情就再也与吾等无关。” 微子启疑惑道。 “王叔,如今双方把柄都握在吾等手中,为何要轻易放手?” 比干眼神深邃的看着河对面幽幽道。 “神灵打架,凡人只能受着。想要靠着点小手段拿捏住对方,怕是要死期将近。” 微子启不甘心道。 “难道就这样算了?” 比干看出微子启心浮气躁,呵斥道。 “子启,吾平日里是如何教你的。成大事者,要忍人所不能忍,能人所不能。如今一点小小的得失,你就不知进退,不懂忍让,以后你如何能成大事,如何执掌人族。” 微子启被比干训斥的面红耳赤,但是他依然还是开口反驳道。 “王叔,如今子受先机占尽。吾如果还不能有所突破怕是再也无缘执掌人族的那一日了。” 比干恼道。 “先机占尽也就意味着他是众矢之的。如今妖族入侵,不要说子受只是太子就算是他已然上位为人皇又如何。从今起,所有规则都会变。在规则改变之下,先手已然没有任何意义。而是要看在妖族冲击下,谁能保存实力越多,活得越久才是王道之路。” 比干之言显然颠覆了微子启的认知。只见他眼神空洞许久后,才呐声道。 “那为何姬昌要在这时挑衅父王?” “他与你和子受不同,他又不是人皇正统继承人。他要上位就必须向世人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胆量,挑衅人皇是他上位的必经之路。当年是如此,如今还是如此。不得不说,姬昌此人十分厉害。两次踩点时机都把握的妙到巅峰。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王后命好啊,随便都能捡到那么一个宝贝干儿子。以前刘耳迟迟未觉醒还好,如今他一步登天荣升祭司。王后即掌巫又连通摘星台,稳坐钓鱼台。就像是这次她都无需亲自出手,只是那么轻轻一推,就让刘耳牵扯到整个摘星台都被迫入局。在这种情况下,就连西伯侯身后那位至尊最多也只能保住姬家。而与姬家同气连枝的姜家怕是祂无力照拂,必有破门之灾。” “不是说姜家也有位祭司吗?难道他也保不住姜家?” “姜家那位,怕是正躲在昆仑山山脚下瑟瑟发抖。” “他怕刘耳?” 比干脸色变得极其古怪道。 “不,他怕的是南极。” “南极,他为何要帮刘耳?” “南极他不是在帮刘耳,而是在帮人族。据吾所知刘耳法则极其特殊,今后会关系到整个人族未来。南极是世间最知道取舍之道的人,拎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南极有这么可怕吗?他姜家那位同为祭司,难道没有一点反抗之力吗?” 比干冷笑道。 “呵呵,反抗?昆仑山乃神灵之所,南极他一区区人族却在那镇守了三十年之久。你就没想过他到底在镇守什么?” 微子启稍微思索后,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说……” 微子启还未说出,比干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他往下说。 “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不要乱开口。” 微子启不停点头,整个人哆嗦不停。 第一百章 奇怪的法则 感觉到事态失控,刘耳没有丝毫纠缠径直大步从殿卫中穿过。龙吉和阿宝也一句话都没多问,一路跟在他后面。 刚走出不到五米,那个一箭射中蓬尾之人。在不停磕头之时,忽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没有丝毫犹豫插入自己胸口。 他之死场面十分血腥,但是却只引起了一阵轻微骚动。 刘耳感觉到身后异样,脚步一顿,一个转身。就见那人胸口处涌出大量鲜血的场景。他整个人直直倒下,在地上只是抽搐了两下就彻底没有了动静。 大量的鲜血溢出在其尸体周围。鲜红的血液与空气接触后迅速变黑,随后一股很刺鼻的血腥味开始弥漫开来。 新鲜的血腥味与空气结合,味道迅速产生变化。先是出现暖暖温润的腥味,接着则迅速在嘴里泛起如同铁锈般的甜味,甜味挤压味蕾后在是如同黄连般糊嘴的苦味。 刘耳转身后,轻微的骚动嘎然而止,四周连呼吸声都不敢发出。 刘耳第一时间看向王后的那颗暗子,从他失控的表情看来此事与他并无关系。 不是王后?或者是她,但是布下的两颗暗子之间并无联系? 如果真是王后的话,她让人如此血腥的死在自己面前是为何? 让自己明白这个世间的残酷? 如果不是她,那么隐藏在这个死去殿卫身后的黑手是在向自己挑衅,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在向摘星台挑衅? 刘耳心里不停问自己各种可能性,脚下则一步一步走向尸身处。 他心思极重之下不自觉脚下的脚步也就加重了。木制的鞋底踩在石板上哒哒作响。在这种极其安静的环境下,他的脚步声异常清晰。听着这哒哒脚步声,周围众人忽然觉得自己十分疲惫。恍恍惚惚之间,好像看到一把刀子直愣愣向自己胸口捅去。伴随着刘耳的脚步声,不停的捅入拔出,拔出捅入。 五米距离,刘耳走了八步。除蓬尾龙吉阿宝外,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死了八回。 在刘耳停下脚步蹲在尸身面前时,有数十殿卫就那么直愣愣的倒下。 忽然的异动,让刘耳迅速警觉起身。 阴阳镜在其起身之时,凭空出现在他头顶之上,四周瞬间一片漆黑。 强烈的死亡气息笼罩四周,这下连蓬尾龙吉阿宝都支持不住了。 强大的死亡威胁下,龙吉第一时间把四海瓶祭出护住阿宝。而她手中的红线则在祂祭出四海瓶的瞬间发出微微的红光把祂整个人罩住。 龙吉的动作很快,可是阿宝还是被吓哭了。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刘耳,敢怒不敢言。 蓬尾身为神灵之躯,稍微好点,但是心里也像有猫爪在挠。 祂的声音在刘耳心中急促响起。 “赶紧把那破镜子收起来,难受死了。” 刘耳表情一愣。 由于蓬尾的存在,阴阳镜大部分时间都在刘耳手中。但是刘耳并没有机会使用它。今天这也是他第一次祭出阴阳镜,由于过于紧张,他在祭起阴阳镜时跳过了起威慑作用的阳面而是直接选择了极具攻击力的阴面。 直逼人心的死亡,连他这个法宝持有人都感受到了恐惧。 刘耳本能望向龙吉,只见她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没有问题,于是果断道。 “你先忍忍,等我找出幕后动手之人再说。” 说完,刘耳挥手让阴阳镜再靠近自己一点,并掏出他那把常用的小弓。 “傻帽,别瞎忙活了,根本没有幕后动手之人。” 蓬尾一急,连脏话都飙出来了。 没有动手之人? 刘耳表情错愕看着倒地后没有一丝动静的殿卫,疑惑道。 “那他们怎么一下子倒下了?” “你自己感受一下周围法则再说。” 刘耳凝聚心神,感知四周。在他的感知之下,空气中残留着熟悉无比的法则。 咦,这好像是自己的法则? 难道说他们忽然倒下是自己导致的? “到底怎么回事?” “你刚才情绪失控导致了法则外溢,这些殿卫没有顶住就陷入了梦境之中。” 情绪失控会导致法则外溢? 如此一来是不是意味着待在法则觉醒者身边随时都会发生危险。刘耳忽然想到自己在摘星台的这些年,汗毛倒竖打了个冷颤。 “你抖什么,还不快把那破镜子收了先。再晚一点,这里全部的人就要真的死了。” “哦……” 刘耳手忙脚乱的收起小弓并向空中挥了挥手,阴阳镜凭空不见。随之四周一亮,月光再次照射下来。而受到两次冲击的殿卫,在这时全部倒下了。 刘耳见状,心里发慌的开口问道。 “他们不会都死了吧?” 蓬尾没好气道。 “差一点,现在只是晕过去。” 那就好,那就好。 刘耳松了口气,虽然他知道这些殿卫参与了这次行动怕是结局都不会好到哪去。但是如果是自己亲手杀死上百人,他们可就不只是自己结局不好,还会连累九族。 祭司代神灵人间行走,杀人乃是神罚。如果有人做文章,里面牵扯可就大了去了。 既然蓬尾说他们都没死,刘耳也不打算去亲自检查,省得牵扯到不必要的因果。 刘耳再次蹲下身子检查尸身。 死者一刀刺穿心脏,虽然他下刀很果断,但是显然还是感受到了极大痛苦。只见他整个五官都在扭曲,但是诡异的是在极度扭曲下,他的嘴角却在上翘。 他是在笑吗? 刘耳想到些什么,胃里一阵急剧翻涌。呕的一声,他把胃里面得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龙吉见状走到他身边,迟疑了一秒后,芊芊玉手轻轻拍着刘耳背部,柔声道。 “别看了,我们离开这里。” 见到龙吉的手拍在刘耳背上,原本被吓懵的阿宝感觉到一股冷气直冲头顶。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龙吉手腕上的红线,然而红线没有如她所想有出现异常。 “不是红线,不是红线……” 阿宝嘴里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彻底魔障了。 而在刘耳呕吐前第一时间跳出他怀中的蓬尾则瞬间眉头紧皱。 祂感受到此时龙吉和刘耳之间自然流转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法则。 这种法则里面有很强烈的情绪反应,但是并不波及外物。 第一百零一章 卞吉 沫邑自建城之日起就一直没有修建城墙。这一点引起了多数贵族的垢弊。在他们的认知中,没有城墙的城池就像是小儿持金过闹市,纯属找死。 人皇行宫建成后,行政中心也陆续往沫邑迁移。与之一同迁移的贵族在发现沫邑迟迟未修建城墙后,不停联名提议。但不知为何,人皇帝乙在此项决定上态度却十分坚决。众所周知,人皇帝乙自上位之后,一直在致力权力下放。通过一系列的变革后,在沫邑人皇行宫建成时,权力下放已然初见成效。 等到人皇行宫搬至沫邑后,帝乙权力下放就更加彻底了。要知道庭议制虽然所有决议都必须出自庭议,但是人皇却独享否决权。也就是说,只要他本人不同意,不管庭议结果如何都可以一票否决。 庭议制并非新制度。最早的庭议制出现在前朝人皇大禹时期。大禹之前,人族实行的是禅让制。而大禹受妖族算计后,导致禅让制嘎然而止。虽然迫于形势人族各部族只能默认这一结果,但是质疑声却一直都没停过。甚至一度还出现了有大功于人族的人皇大禹,政令一出人皇行宫就石沉大海的情况。 在这种形势下,大禹不得已之下推出另外一条共治之路,庭议制。 庭议制的出现,让各部族再次看到了共治希望。各部族首领和智者都对它抱有极大热情。他们绞尽脑汁不停完善庭议制。大禹和启两代人皇也不留余地的支持,庭议制在他们两位在位期间迅速成型。随着各部族的配合,人族在这段时间内也得到了跳跃式发展。 正当所有人族都以为庭议制会一直延续下去时。感受到人族快速发展威胁的神灵赫然出手。 祂们先是派出神灵化身后羿入主当时人族实力最强大的有穷部落。然后在引诱人皇太康离开人皇行宫狩猎。趁太康外出狩猎之际,后羿以神灵之名率有穷部落将他驱逐。 太康被驱逐后,后羿扶植太康之弟仲康上位。仲康受后羿蛊惑,把庭议制否决权肆意放大,在极短时间内就把刚刚稳定下来的庭议制彻底搞垮。虽然后来人族寒浞击杀后羿,但是这套有明显漏洞的制度却也因此搁浅。 人皇帝乙重启庭议制,显然也知道庭议制弱点所在。所以他在使用否决权时慎之又慎。甚至为了培养众人习惯庭议制,他只会在事态紧急而庭议又争执不下时才会表态,其余大部分时间他绝不会表明自己的倾向。 奇怪的是,越是这样,他一锤定音的事情越是难以改变。 修建城墙之事,在经过多次提议都未能通过后,贵族们也逐渐看清了形式。 显然走庭议的路线是行不通了。但是除去庭议之外,又有何法子,他们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不过他们并未放弃,以小集体的形式开碰头会,并且一直没有断过。 在这种气氛下,一群家中长辈不在沫邑坐镇的愣头青年轻贵族们也有样学样。结果他们一碰头,竟然想出了调集属地私军驻守沫邑城外这种胆大包天的点子。 年轻人总是冲动的,他们在没有得到任何家中长辈允许的情况下,秘密调集自己领地私兵入沫邑。等到那些人家中长辈发现异常时,近三千私军已然出现在沫邑城外。 兵逼人皇行宫,这可是谋反大罪,按照律法最少也要诛三族。 这一变故把那群胆大包天的贵族家年纪大的长辈吓得差点直接梗过去。好在明白事情缘由后,人皇帝乙并未过多苛责。庭议时轻飘飘一句谁还没有年少轻狂时就揭过去了。 人皇不追究,但是那些差点梗过去的老人倒是直挺起来,一个个手执拐杖见天满大街下死手揍那群傻大胆的年轻贵族。这一打就是十几天,好几个年轻贵族在长时间乱揍中落下了些残疾。 大部分人都以为这群老人是气糊涂了,才会这么没轻没重。但是明眼人却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向人皇表明认错态度。虽然打残了几个,但是并没有一个被打死的。这场闹剧持续了近半个月后,赶上了王后出行。当着王后的面,这群老人更是不留手,打得哪群年轻贵族嗷嗷直叫。王后见状不忍,亲自劝住了几个下手最重的老人。 有了王后的这一举动,各家贵族很有默契的决定再打了三天后,就集体收手了。 正当所有人都认为这场闹剧要结束了。哪知在最后一天时,正赶上闻仲从前线归来。他问清缘由后,竟然在第二日庭议上提议允许贵族私军驻扎城外协助维护沫邑治安。更有意思的是,他还提议让那群胆大包天的年轻贵族们亲自领军。 涉及军事议题,闻仲向来话语权极重。如此荒唐的提议,愣是一次庭议就顺利通过了。 从那以后那群年轻贵族就被划分了管区,正式参与沫邑协管。 天还未亮,沫邑西南方向突然出现了上千殿卫,为首的正是余化龙。 为了保证治安,沫邑的驿站非紧急情况下晚上不得启用。余化龙只能在离沫邑下车,然后连夜赶路回。等到他们赶到时,还未天亮。 沫邑西南方向的管区归卞吉管理。 余化龙和卞吉是死党,要不是当年入了司工殿,说不定冒傻气的年轻贵族里面就有他一个。 余化龙是个胖子,卞吉则瘦的跟个竹竿似的。 这两之所以能聚在一起,很大程度是因为大家从小都是药罐子。别的小孩都嫌弃他们俩身上的药味。而这俩都是满身药味,也就谁也不嫌弃谁了。 余化龙进入司工殿后身体变好不少。卞吉却没有任何改变。虽然是盛夏,但是清晨时分依然略微有点寒气。 卞吉出来的急,一身短打就迎了出来。结果风一吹,全身一抖只能缩着脖子。要不是个子还算高,脖子够长,不然简直没法看。 他气喘吁吁的看着一脸风尘仆仆的余化龙和身后上千身穿便服的殿卫,小声抱怨道。 “哥,亲哥。你这是打算把弟弟往死里坑吗?” 第一百零二章 不差这一会 这人一胖,除非是满脸横肉,否则总是会给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特别是当他不顾形象,拍着肚子咧着嘴对着你傻笑时,更是亲切感爆棚。 被卞吉质疑来坑他的余化龙,现在对着卞吉就是能笑得要有多有亲切感就多有亲切感。 他这一表现,让其身后刚参与过青要山之战的殿卫们集体打了个冷颤。这还是那个在青要山一言不合就放火烧山,把整个战场搞的如同地狱般的冷血将军吗? 卞吉看到一千个人集体打冷颤,不知是不是被传染了,也跟着打了个冷颤。余化龙见状,立马想到他无比脆弱的身体。二话不说、解下自己的披风就给卞吉披上。 卞吉没有拒绝,披风上身后,习惯性的拉紧了一下领口。只是一个拉紧,他就闻到了领口处一股无比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措不及防的情况下,把他呛得直咳嗽。 “是不是着凉了?” 余化龙还以为是卞吉身子骨弱,被风一吹又着凉了,赶忙开口关切道。 卞吉脸色变得十分复杂,但是没有开口,只是无力的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心里则是波涛汹涌。 卞吉和余化龙家族都是军旅出身。 对于这种战场上残留血腥味他太熟悉了。以前他父亲卞金龙和叔叔伯伯每次刚从前线回来。身上就会带着这股味道,洗都洗不干净。往往要等到三四个月后,才会自己慢慢消散。 但是像是今日余化龙披风领口处如此浓郁的血腥味,他还是平生第一次闻到。很难想象,余化龙到底经历了何等杀戮才会在一件披风上残留此等程度的血腥味。 难道说前线战事又起了? 卞吉刚开口想问,但是理智又告诉最好不要问。 卞吉迟迟不说话,脸色又变得煞白。可把余化龙吓了一跳,暗道他不会是心疾又复发了吧? 余化龙急道。 “弟啊,你到底哪里不舒服?药带身上了没?赶紧先吃药,你可别吓为兄。” 卞吉本想直接开口说自己没事的。但是还未开口,他就感觉到一阵阵心慌。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口把一块黑乎乎的药往嘴里送。 药块过大又糊嘴,卞吉咬了几口就嚼不动蓝。余化龙从腰间取下葫芦递给他,卞吉二话不说大口喝了一口,才把嘴里的药都送下去。 药全部顺下去后,卞吉闭上眼睛不停调整呼吸,慢慢的他感觉到自己不在心慌发闷后,才缓缓睁开眼睛。见余化龙一脸紧张的盯着他,卞吉摇摇手无力道。 “没事了。” 余化龙见他脸色好转,但是还是不放心道。 “真没事了,要不为兄还送你去看医生吧?” 卞吉拒绝道。 “真没事,这药是清虚改制后的,效果非常好。平时吾一发作,吃一块就能完全好过来。” 清虚所制? 知道清虚身份的余化龙闻言,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余化龙还想关心两句,却被卞吉直接打断。 卞吉神色极其认真道。 “哥,你跟吾说句实话,你这次回沫邑到底有何目的?” 余化龙犹豫了一下,坚定的摇摇头。 余化龙的表现让卞吉忧心更加忧心了。 “哥,你可千万不要干傻事。余家就剩你一根独苗了,你要是出点什么事……” 说着说着,卞吉眼圈就泛红了,声音也一下哽咽了。 余化龙踮起脚尖上手揉了揉卞吉的头发,轻声道。 “你放心,哥不会乱来的。” 卞吉瞄了一眼余化龙身后便服的殿卫,满脸不信道。 “哥,你带着上千便服殿卫深夜入沫邑,还跟吾说你不会乱来。你真觉得弟弟是傻子吗?” “不是你想的那样……” 余化龙放低声音解释道。 “哥这次入沫邑其实是奉命行事,之所以从你这边过,只是要避开一些人罢了。” 卞吉还是有点不信,狐疑道。 “真的奉命?” 余化龙肯定的点头道。 “真是奉命。” 卞吉长出了口气,随后脸色忽变。 “不好,哥,你不该往吾这边来的。” 余化龙见他脸色如此难看,疑惑道。 “为何?” 卞吉回头望了一眼,感觉到好几道熟悉的目光都在注视这边,小声道。 “哥,吾跟你说实话。别看这边都是吾家私军。但是实际上吾并不能完全掌控他们。如果没猜错的话,怕就这么一会,已经有人去通风报信了。” 有人通风报信,余化龙脸色一变,不过随后就镇定下来,开口问道。 “他们向谁报信?” 他们向外面报告消息,卞吉从来不管。当年那事后,闻太师提议让他们协助守城。这一提议在庭议通过后。军部也对他们这群人和私军做出了整编。整编并为没收他们的私兵,还却给了他们编制。他们这群惹事的年轻贵族一人封了个百夫长,正式步入了军队序列。而且手下的私军,也随之变为了有正规编制的部队。 贵族的私军大部分都是奴隶出身,如今有了军籍对于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这群人随时随地都等着立功,好让自己和亲人脱去奴隶身份。 这也是为何,卞吉会说他也控制不住私军的原因所在。 他们会向谁报高消息了? 卞吉沉吟片刻后道。 “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是太师府。在他们心中闻太师至高无上,你们这么大的动静,他们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只会是闻太师。” 闻太师吗? 余化龙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如果是闻太师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没问题就好,吾现在就放你们进去。” 余化龙摇头拒绝道。 “不用,按规矩来,吾等天亮后再入城。” “哥,你不用顾虑吾。吾这个身体,丢了这个百夫长也没什么的。” 听到卞吉的话,余化龙心头一热,眼睛望向沫邑方向道。 “不急,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么一会。” 卞吉心中一惊,果然,哥就是回来报仇的。 他说是奉命? 如果他没有骗自己的话,他是奉了谁的命令?不用避开闻太师,难道说是人皇? 人皇要向姬家和姜家动手? 第一百零二章 仆人 天还未亮,阿宝就不得极不情愿的从被窝里面爬起来。 早起让阿宝十分不爽,只见她眼睛都睁不开,全靠本能摸索着找到扫把。然后扛着那把比她高一个头的打扫把,开始在院子里面无精打采的打扫。 最近她和鄂顺到处疯,为了能挤出时间出去浪。她不得不天不亮就起床干活。 龙吉睡觉很轻,阿宝干活时还不得不轻手轻脚。这样的话,她特意买来狂风扫落叶的巨大扫把威力根本发挥不出来。瞅着地下的零碎落叶,再抬头看着满院子的高大树木。 想到秋天这些树木都会落更多叶子,她脑袋里面立马冒出一刀把它们全部砍断的疯狂想法。 她强压心中的冲动,一场温柔的用巨大扫把扫地。刚扫完一小片喘口气,发现又有几片黄叶随风落在那片地方。阿宝边去捡起,边心里狂骂自己。 阿宝你是疯了吗? 为什么当初要贪小便宜买一个这么大的府邸。 其实按照规模来说,青鸾斗阙在这条街上,只能算是中等偏上规模。如果拉到整个沫邑的话,更是排不上号。毕竟这可是沫邑,有钱有权的人多如牛毛。 但是像是这种规模的府邸,不可能像她一样靠一个人打理。正常来说要运转起来像如此规模的府邸,最少要有二十个仆人以上。 然而青鸾斗阙却只有阿宝一个人打理,没有一个仆人帮她。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不是因为龙吉小气或者恶趣味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去压榨阿宝。而是单纯的因为以祂们的条件根本招不到合适的仆人。 仆人是特殊群体,他们与主人朝夕相处。要让主人满意,可不只是会干活就够了。所以这活也并不是是个人就能干的。 对于仆人有巨大需求的群体是贵族。虽然这些年来,人皇帝乙一直致力于提高平民地位。但是在大部分贵族眼中,平民依然和他们不是一个种族。 帝乙越是淡化阶级,贵族越需要通过各种途径来彰显自己的不同。于是贵族出现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规矩,如果不遵守这些规矩的贵族都会遭到排斥。 数不胜数的规矩,让他们对于仆人要求变得更高。 传统仆人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战争失败的奴隶,另外一种则是失去土地的平民。这些年,人族发展迅速,从未停止对山海的扩张。山海无穷无尽的宽广,让失去土地无法生存的平民消失殆尽。 如今仆人的来源,只剩下战争中失败的奴隶。但是同样因为人皇帝乙的稳定统治,人族内部之间的战争也越来越少。近些年来,有规模的战争,都发生在东夷。 然而东夷的人族大部分都有妖族血统。妖族血统有极强的不确定性,一旦被激活,发起狂来,连自己都敢捅。用来干点种地砌墙修路之路的粗活还行,如果用来做贴身服侍的仆人,简直是找死。 内战的减少,自然而然导致奴隶市场也相对萎缩。原本沫邑随处可见的奴隶交易市场,到如今只剩下城外西郊这一处。 而且随着奴隶的减少,也直接导致了仆人价格飙升。一般平民根本没有财力买仆人。当然龙吉并不缺钱,自从祂一手促成了龙族熬氏一族投靠白玉京起。祂就是整个山海最富有的生灵之一。 但是现在是卖方市场,平民买卖仆人减少后。商家索性就完全关闭了平民买卖仆人之路。 现在的情况是,你有钱却不是贵族很难买到有潜力成为仆人的奴隶。当然要是出价特别高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商人逐利,只要出的起钱,他们连自己都可以卖。但是奴隶市场控制权在贵族手中,有潜力成为仆人的奴隶,都是经过他们培训的。如果买卖者是贵族的话,介于贵族之间的默契。极少出现用仆人设局的可能性。但是如果不是贵族的话,那就要掂量一下这些经过洗脑般培训的仆人对你的忠诚度了。 有钱到能买仆人的家庭,谁还没点隐私。像是龙吉,首先祂的身份就是个大问题。人族膜拜神灵,甚至有不少狂信徒可以把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随时献给神灵。但是对于神灵化身,人族却是另外一个态度。可能是人族在后羿身上吃过大亏。在那之后去,人族高层就想法设法把神灵和神灵化身区分开来。 通过这么多年的努力,人族早已把神灵和神灵化身不当一种存在对待了。神灵在人族心中地位依然至高无上。而同根同源的神灵化身则全然不同,虽然还不至于人人喊打的程度。但是不管是官方或者民间对神灵化身都十分警惕。只要神灵化身做出出格的事情,摘星台或者巫就会做出反应,并且一旦动手绝不留情。在人族掌控山海后,被秘密处理的神灵化身不在少数。 除了身份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明显问题。就是龙吉不喜欢穿鞋子。在家的时候,她经常就会不自觉的不穿鞋子到处乱跑。众所周知,鞋子有区分阶级的象征性作用。对于人族来说,不是奴隶却喜欢不穿鞋子在院子里面到处乱跑。这可是天大的罪过,如果把这件事情往外一传,立马会掀起轩然大波。 就算是龙吉身份特殊,依然挡不住悠悠之口。 诸多因素,导致了阿宝苦逼的苦力活之路遥遥无期。 不过昨夜阿宝看到龙吉对待刘耳明显不同寻常的态度后。她貌似看到了一丝丝脱离苦海的希望。 小姐和刘耳,神灵化身和祭司。 貌似也挺配的,最少长相上就很配。 阿宝摇着小脑袋想着,正在她不停幻想以后家里仆人成群,自己指挥他们干这干那的场景时。天渐渐蒙蒙亮了,这时余化龙刚刚进城路过青鸾斗阙。 他们的动作很轻,但是上千身上有法则波动的殿卫,还是立马引起了阿宝的警觉。 经过昨晚的事情后,阿宝立马判断出来外面的是殿卫。 这个时间点,沫邑城内出现上千的殿卫,肯定是出事了。 阿宝超爱看热闹,一想到有热闹可看。赶紧轻手轻脚放下扫把,打算出去凑一波热闹再说。 结果一抬头,她就看到一身白衣的龙吉站在了她面前。 龙吉显然也是被外面的动静惊动的,因为她的脚下没有穿鞋。 第一百零三章 幽魂白骨幡 青鸾斗阙发现异常时,离祂们不远处的刘耳则还睡得跟个死猪似的。 刘耳睡得很死,但是睡相却很好。只要睡着后就没有任何小动作并且还不打呼。不过他如此安稳的睡相,却让瞪着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蓬尾感觉到阵阵诡异。 刘耳是梦法则的觉醒者。法则虽然神秘,但并非无规律。如刘耳这般关于梦的法则,需要心神放松的情况下更容易起作用。一般来说没有任何时候会比熟睡时心神更放松。但是通过最近的观察,蓬尾发现刘耳每次睡觉的时候都没有一丝法则的波动。 夜晚不做梦,白天却经常莫名经常会看到梦境碎片。就算有山河社稷图的介入,也不正常吧? 难道说这小子本身就是个奇葩,专做白日梦? 蓬尾盯着刘耳时,眼中的阵法不停运转。无数的数据在祂脑海里面生成过滤组合。自从祂被打得全身筋骨断裂后,祂一直都在刘耳身边半步都未离开过。祂观察这么多天,一无所获,但是并不影响祂的继续观察下去。比耐心,没有任何生灵比得上拥有无尽寿数的神灵。 祂们不缺时间,而且无聊。 忽然祂耳朵动了动,听到了外面动静。 祂没有立刻开口叫醒刘耳而是听了一会动静后,才开口喊道。 “刘耳,醒醒,外面有情况……” 祂声音并不大,但是处于熟睡的刘耳却立刻睁开眼睛。蓬尾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看,发现刘耳眼中一片清明没有一丝迷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刘耳坐起身子,眼中精光一闪,开口道。 “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另说,吾且问你,你刚才到底有没有睡着?” “你猜?” 刘耳下床,穿好衣服鞋子,一把抱住蓬尾向房间外跑去。 一出房间门,他就看到兰姨穿戴整齐平举着一顶头冠站在院子中间。 她见刘耳出门,没有露出任何诧异表情。如同平常一样上前,帮刘耳挽起头发后戴上头冠。 理正头冠后,兰姨开口道。 “把手稍微抬起来点。” 刘耳照做,兰姨手顺着他祭司服的线条,如同熨斗般慢慢平顺衣物上稍微有褶皱的地方。 刘耳在心中问道。 “蓬尾,你真的没有察觉到兰姨身上有法则波动?” 蓬尾没有答话。 说实话,在这种情境下,祂心里也有些打鼓。 蓬尾没有回话,刘耳也没有再问,开口道。 “兰姨,外面有点状况,我想着出门看看情况。” 兰姨没有一丝波动道。 “你是一家之主,你要干什么就干什么,无需和任何人解释。” 刘耳尴尬的张开嘴。 “哦……” 兰姨理顺褶皱后,站起来身来帮刘耳整理好衣领,边整理边开口问道。 “会回来吃早餐吗?” 刘耳摇头道。 “不好说。” 兰姨微微皱眉。 “那吾吩咐厨房就不做你那一份了。” “还是做吧,万一我没回来就把我那一份给黄龙,反正最近他老是抱怨没有吃饱。” 兰姨停下手中动作,脸色变得极其认真。 “黄龙祭司没有吃饱?” 刘耳慌忙解释道。 “他可能也只是随口一说,你也知道的他这人嘴上不把门……” 刘耳还未说完,兰姨就点头道。 “吾知道了。” 刘耳愕然道。 “你知道啥?” “以后吾会事先让厨房多预留出一分,如果黄龙祭司没有吃饱,随时告知就行。” “其实也没有这个必要……” 兰姨抬头,和刘耳对视,刘耳立马又怂了,小声道。 “兰姨拿主意就好。” 兰姨嗯了一声,再整理了几下衣领,侧身示意弄好。 刘耳说了一句感谢的话后,就稍显狼狈的大步逃离而去。 等到他到大门口时,蓬尾忽然开口道。 “她没有觉醒法则。” 刘耳脚步一顿,再次跨出一步时显得从容不少。 等他磨磨蹭蹭出门的时候,千余名殿卫已经全部从他府邸过去。不过离得也不远,刘耳远远望去,还是能看清这群人四散的背影。 这群人动作很快,但却没有弄出大动静。并且其行动推进,都极有章法,特别是最后一下散开那一刻。 刘耳就能确定这群人绝对是军方的人。并且还不是一般的军队,最少不会是城外那些挂牌的私军。 刘耳心中一动,开口问道。 “蓬尾,你能感受到法则波动吗?” 蓬尾肯定道。 “能。” 有法则波动,又这么大规模,那就只能是司工殿殿卫了。 又是殿卫,司工殿到底怎么了? 接二连三搞事情。 刘耳刚迈腿想要跟过去,但是想到昨天发现的异常,心中有些踌躇。 “你站着干嘛?不追吗?” “你说今天这事会不会又和祂有关?” 蓬尾沉吟道。 “应该跟祂没关系?” “你能确定?” 蓬尾肯定道。 “以祂如今的处境,偷偷摸摸出手一次已经是极限了。接二连三出手,除非祂做好了被驱逐昆仑山的准备,否则绝不可能。” 刘耳想想也觉得蓬尾说的有道理,不过依然还还有些顾虑,追问道。 “你想到了祂出手的理由吗?” 蓬尾停顿片刻后才开口道。 “现在还没有,不过不管祂是什么目的。事情过后总是会浮出水面的,你不必过于紧张。” 刘耳苦笑道。 “不紧张不行啊,祂如此强大,法则又诡异。我生怕着了祂的道,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祂的法则确实诡异。不过你法则属性还是对其有一定克制的,只要不是祂的本尊降临,不会发生你担心的问题。再说……” 蓬尾还未说完,刘耳忽然感觉到心中一阵悸动。顺着感觉看去,只见远处有一人手持一古怪物件正鬼鬼祟祟往这过来。 “有古怪,等下再说。” 刘耳打断蓬尾,抱着祂匆匆躲到阴影处。 等来人走近,刘耳看清对方长相后,心中一阵诧异。 怎么会是他? 还有他手持如幡的东西到底是何物? 看起来竟像是皑皑白骨所制。并且散发出摄人心神的微光,只是远远看一眼整个人就好像吸进去了,随后感觉到头晕乎乎的。 “别盯着看,那是幽魂白骨幡。” 第一百零四章 幽魂白骨幡二 提醒的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而且声音是女声并非蓬尾现出真身后偏中性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刘耳虎躯一震。刚刚逐渐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 他深吸了口气后露出在家复习过无数遍的微笑后才转身。 如他所料,龙吉正落落大方出现在他眼前。 只见祂一袭白衣,不知是不是受到刘耳的影响,嘴角翘起也露出一个和刘耳同款微笑。 不过不同的是,祂笑起来时,嘴角两朵迷人的酒窝会浅浅凹进去。 与此同时,空气中水汽渐渐浓郁起来。这是龙吉在用法则隐藏他们一行人的行踪。 但是这一幕看在刘耳眼中却完全不同。在雾中,龙吉身影稍稍有些模糊。 刘耳忽然觉得这一幕异常熟悉,仿佛在梦中见过无数次般。 他呼吸渐渐加重,心跳随之加快。 趴在他胸口的蓬尾明显感觉到他的变化,在他心里吐槽了一句。 “德行。” 刘耳根本没有理他,痴痴的开口道了一声。 “龙吉……” 刘耳声音中有一丝丝颤抖,随着这一丝丝颤音。龙吉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也随之颤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十分奇妙,不讨厌,貌似还有点喜欢。 祂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时,阿宝却在这时忽然从龙吉身后跳出来。 她身材娇小,但是她位置挡的好,一下就横在了两人视线中间。 只一下就把两人之间奇妙的气氛拦腰斩断。 “刘耳祭司,除了吾家小姐,阿宝也在啊。” 说完后她瞪着大眼睛无比期待的看着刘耳。 刘耳被打断情绪,心里无比烦躁,深吸了一口气后,才保持住风度和气道。 “原来阿宝也在啊?” “那肯定啊,小姐在哪,阿宝就在哪。吾跟你讲,刚才阿宝还在院子里面打扫,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阿宝今天早上还在幻想,刘耳和小姐在一起后,家中仆人成群的场景。如今一出门就再次见到刘耳。这让她显得异常兴奋,一开口就说个不停。正当她都快要把自己都说嗨时,心底忽然响起蓬尾毫无感情的声音。 “小丫头,你要是还不闭嘴。信不信本尊好了以后,一巴掌拍死你。” 被蓬尾一吓,阿宝脑袋一片空白。等她回过神来,全身一阵哆嗦,立刻把嘴闭上。不过她显然被吓怕了,不一会眼圈就全红了。 见她的模样,刘耳和龙吉不约而同的目光瞄上蓬尾,蓬尾慢悠悠的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 祂这一操作让刘耳哭笑不得,刚想要安慰两句。手持白骨幡的卞吉,忽然不再躲藏,一路直直狂奔向前。 刘耳和龙吉对视一眼后,一起追上去。 被留在原地的阿宝,瞬间傻眼,然后一种强烈被抛弃的感觉涌上心头。见到刘耳和龙吉快要出视线了,不得不摸了一把眼泪,撅着嘴跟了上去。 追至一个拐角处时,手持双戟的恶来挡在了卞吉面前,大喝一声。 “大胆卞吉,敢持械在沫邑狂奔,还不束手就擒。” 卞吉被挡住去路,脸色瞬间变化数次后,眼睛开始慢慢变得血红。 在这种状态下,他好像很痛苦,一开口声音很粗,气很短。 “恶来,吾今日有要事在身。你且先让吾过去,事了之后,吾自会去都林慰请罪。” 恶来坚定的摇头道。 “绝无可能,此乃吾职责所在。” “那就只能得罪了。” 卞吉没有再辩解,直接举起手中幽魂白骨幡,垂直用力,插入青石地面。 在幽魂白骨幡插入地面的瞬间,他整个人一软,顺着幽魂白骨幡的杆滑下。 这一变故,把恶来都整糊涂了,刚要上前查看究竟。 追着卞吉赶过来的刘耳,大喝一声。 “恶来站在原地,不管发生什么,千万别动。” 恶来闻言,立马一动不动,甚至都不敢开口。 只见刘耳从一阵浓雾中走出,眼睛盯着幽魂白骨幡一米处,脸色极其难看。 幽魂白骨幡无风自动,白骨撞击在一起发出如同风铃般清脆的声音。声音一起,四周不停出现奇怪的黑影。这些黑影有少部分是人形,大部分都是些奇形怪状的兽类形状。 等到黑影把四周团团围住时,瘫软在地的卞吉忽然睁开眼睛。只见他的眼睛中只有眼白没有瞳孔,十分诡异。 他全身不停颤栗,口中发出如同野兽般的嘶吼声。 随着这一声嘶吼声,那些黑影,全部飞向天空,然后一个俯冲向众人袭去。 随着黑影袭来,刘耳感觉到自己耳朵嗡嗡作响,人昏沉沉的。见情况十分糟糕,刘耳手向空中指去,想要招出阴阳镜。 龙吉见状,率先出手。她手一指,一个光圈在地下成型,从中一下飞出四把飞剑。 四把飞剑同时飞向空中,其中两把化为双龙,一把化为鸾凤,最后一把发出耀目白光。 一个回合下去,所有黑影全部被打散。 正当众人松了口气时,被打散的黑影在空中在再次聚合。 更可怕的是聚合后的黑影比刚才更加凝实几分。 龙吉脸色一变,轻喝一声。 “阿宝,祭出四海瓶。” 阿宝闻言,向空中扔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瓶子。 只见那四海瓶在空中见风就涨,涨到正常花瓶大小时,嘭的一声瓶口软木塞涨开。瓶口形成一股巨大吸力,把那些古怪之极的黑影往瓶内拉去。不过四海瓶吸力虽然巨大,但是这些黑影也异常顽强,不停挣扎下,竟然有要挣脱之相。 刘耳见状,赶忙从腰间取出小弓对准幽魂白骨幡一米处就是一箭射去。 他那一箭,明明射在了虚处。但是瘫软在地的卞吉却发出了一声哀嚎声。这声哀嚎声响起后,周围恐怖之极的黑影骤然消失。 刘耳快速咬破自己中指,对着空中撒去一滴鲜血。鲜血在空中如同箭矢般射去他刚才射箭位置,于此同时他大喝一声。 “卞吉,你此时不回躯壳更待何时。” 第一百零五章 天眼再开 刘耳一声爆喝后,卞吉悠悠醒来。他想要挣扎的开口说话,但是身上却没有一点气力。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胸口开始发闷,发慌,他知道自己是心疾又发作了。一只手拼命想往怀里掏,却发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挣扎几下后无果后,索性放弃。 就那么直挺挺躺在地上,进气少出气多。 刘耳身为太师闻仲的徒弟,与军方关系紧密。闻太师收刘耳和子受为徒期间,也顺便教导许多年轻一辈的军方将领。如孔宣,李靖,余化龙都是其中佼佼者。卞吉他不熟,但是他的死党余化龙却混得很熟。他们俩整天混在一起,一胖一瘦,又都身体不好,很有记忆点。 刘耳见状知道他是心疾复发了,刚向前一步,却被龙吉拦住了去路。 刘耳急道。 “龙吉且让开,他心疾复发,迟了怕是不行了。” 龙吉望向卞吉,见他情况十分不妙,迟疑了一秒,但是最后还是坚定摇头道。 “不行,你现在不能靠近他。” 龙吉语气没有一丝波动,但是刘耳却听出了凝重,心中一动问道。 “为何?” 龙吉眼神瞥向卞吉道。 “他情况很奇怪,刚才并不是靠自身法则驱动法宝。所以他恢复正常了,但是法宝法则却还在溢出。你这样冒冒失失冲过去怕是要中招。” 法宝法则还在溢出? 刘耳皱眉,心里问道。 “蓬尾,你有办法解决幽魂白骨幡法则溢出吗?” 蓬尾冷哼一声,不满道。 “现在想起吾来了,刚才不是打得挺欢的嘛。咔咔一箭,对了,法则外放不了竟然还想出用血攻击。你怎么现在不一口血喷过去。” 刘耳听出祂对自己用血外放法则极度讽刺,不解道。 “不就出点血了,至于这么冷嘲热讽吗?” 蓬尾尖声道。 “什么叫做出一点血?你难道不知道法则觉醒后的血液会引起多大的污染吗?” 山海自然净化能力很强,但是法则污染依然是个很大问题。刘耳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是现在现实是他除此之外手段极少。后天人种袋中的怨灵刘耳老是觉得有古怪,而梦法则外放迟迟别的没有进展,第三支更是连点动静都没。现在唯一的现实战力,只有小弓和阴阳镜。 但是小弓只有短暂控制的能力,而上次使用后他发现阴阳镜和自身法则契合度并不高,甚至有明显排斥。 祭司是侍神者,神灵是法则连续者,在法则连续稳定后会代表法则本身。法则的威力都是巨大的,但是并不说明所有法则都具备强大的攻击力。所以摘星台祭司从来不以实力为尊。历史上觉醒法则后,却没有任何攻击手段的祭司比比皆是。但是刘耳情况不同,不知为何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自从觉醒那天就成为了众矢之的。貌似在暗处有着无数眼睛正在直勾勾盯着他。 这些眼睛中,王后与他关系最近,却也是最先站出来。 她先是派兰姨到自己身边,如今又以自己做局。 她的目的何在? 仅仅是想要在自己的摘星台祭司身份上做文章? 刘耳想不清楚,但是祂明白不管如何他都不能让自己表现出任人拿捏。 他需要凭让那些暗地里窥视他的存在看到成长和手段。在摘星台祭司身份失去震慑作用之前,不会有强大存在感直接向自己动手。血液为媒介,他的手段就足够自保了。 如今看来,自己的血液造成的污染可能要远超想象。刘耳心有忐忑道。 “蓬尾,我的血液法则造成的污染会很严重?” 蓬尾语气不佳道。 “在没有法则抵消的情况下,你刚才那滴血液法则扩散开来,差不多会让整个沫邑所有人沉睡一个月,你觉得严重还是不严重?” 刘耳脸色一变道。 “我的法则威力如此巨大?” 蓬尾没好气道。 “废话,不然吾等为何要付出巨大代价下选择你。” 刘耳踌躇了一会,开口道。 “我保证不再随意使用血液外放法则,你想想办法先解决如今的问题。” “你刚才是不是看到了他的死灵离体?” “嗯,不过很奇怪的是,他的死灵离体后,有一条很古怪的黑线连接在他的躯体和死灵之间。” “黑线?” 蓬尾沉吟道。 “看来是有人在幕后操纵他……” “你的意思,刚才的一切,并不是他的意愿?” “吾没有这么说,吾只是说他如今这种诡异的情况是认为造成。算了,吾和你也说不清楚,还是你自己去问他吧。” “他现在这样,我要如何问他?” “让他的死灵再次离体就行。” 刘耳果断拒绝道。 “不行,他的身体支撑不了的。” 蓬尾从口中吐出一株如乌韭状的植物。 “龙吉,麻烦你挤出一点汁液涂抹在飞剑上。” 龙吉眉头微皱,一脸疑问,但是祂并未开口问任何问题,而是照蓬尾的交代把乌韭的植物汁液涂抹在飞剑上。 做完一切后,龙吉问道。 “然后了?” “你把飞剑变小成细针状,扎入他身上血管,让汁液渗透入血管后迅速离开。千万小心不要让飞剑法则外溢。” 龙吉点头。手在地上一指,巴掌大的小剑在空中不断变小,变成针状后。 祂手一挥,针状飞剑快进快出。 在刘耳他们注视下出气多进气少的卞吉,肉眼可见的转好。卞吉本人更是第一时间感觉到自己的好转,在发现手指能活动时,他第一时间想要再往怀中伸去。 在这时蓬尾在刘耳心中大喊一声。 “千万别让他乱动。” 刘耳没有任何迟疑,大喊道。 “卞吉不要动。” 卞吉闻言停止动作,随随即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自己一动不敢动,一双眼睛可怜巴巴望向刘耳,里面确实求助之意。 “趁他眼睛看向你,用匕首割开眉心阙庭处。” 割开眉心阙庭处? 刘耳迟疑了一秒,蓬尾催促道。 “快,他是用死灵催动幽魂白骨幡的。幽魂白骨幡只认他的死灵不认躯体,再下去他就要被法则杀死了。” 刘耳闻言,不再迟疑。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的在眉心阙庭处就是一划。 一滴血顺着鼻梁就往下滴,刘耳额前开始胀痛,瞬间这股胀痛影响到整个头都剧烈疼痛。 刘耳忍受不住,嗷的一声叫出声来。 这时他眉心阙庭处,一只眼睛钻出,射出一道光直接射向卞吉。 第一百零六章 应付不来 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亏心,神目如电。 不管是何法则只要开启了第三支眼,都有看透人心之能。在神目之下,人之私心犹如裸露般被直视。 “祭司大人,能先收了神通吗?我心里发慌。” 在刘耳三眼神光之下,卞吉死灵瑟瑟发抖艰难开口道。 刘耳没有说话,而是微微仰起头,神目没有再发出神光。他这么做的原因,一部分是缓解卞吉的害怕,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是。他感觉刚才从眉心阙庭处流下的那一缕血挂在脸上,貌似要掉地上了。 刚被蓬尾训斥,明白自己血液法则污染严重程度。血液顺着他鼻梁,往脸颊边上一侧而去,刘耳不敢乱动更不敢去擦。 蓬尾见到他的囧样,戏虐道。 “愣着干嘛,问他话啊,拖久了他死灵很有可能不能回体。” 刘耳涩涩道。 “先别管他,我脸上的血怎么办?” 蓬尾笑得极其得意,但是并没有纠缠。 “把手放在吾嘴边。” 刘耳依言摸索着把把手放在蓬尾嘴边,蓬尾吐出一精致无比的小玉瓶。 刘耳感觉到手心一湿,貌似有口水黏在手心中。他用另外一只手伸出两只手指捏住瓶身,很嫌弃道。 “堂堂神灵,能不能讲点卫生。不要从嘴里吐东西出来,弄的口水到处都是。” 蓬尾不忿尖声道。 “吾要是能动……算了,懒得跟你多说,你要是嫌弃还给吾。” 刘耳余光瞄到蓬尾脸色变的很差,艰难挤出一个笑容赔笑道。 “不嫌弃,不嫌弃。这瓶子怎么用?” 由于挤出一个笑容,血液改变了方向,被挤到了鼻子边上。超级痒,但是他你又不敢去抓。 蓬尾冷哼一声道。 “瓶子还能怎么用,直接把血装瓶子里面就行。” 刘耳虽然很难受,但是强忍着冲动。先举起瓶子在眼前仔细观摩。只见整个玉瓶,瓶身通体晶莹剔透。透过光线,刘耳能见到里面空无一物。不知是不是材质问题,瓶身虽然通透性很高,但是却有股流动的荧光,似有液体在玉质内游动回。 好东西刘耳见过不少,一眼就知玉瓶本身不是凡品。他小心翼翼的感受玉瓶中的法则,却发现并未有法则波动,好奇道。 “这瓶子好像感受不到法则,真的可以抑制我的血液法则污染外泄?” 蓬尾根本不理他,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刘耳早就习惯了祂的做派,一点也不尴尬。既然没发现异常,刘耳放心的手托住玉瓶,往鼻子边上凑。 哪知只是短短顺间,那里的血液就已经干涸了。 刘耳开口道。 “血都干了,怎么装进去。” 蓬尾睁开眼睛,没好气道。 “饭都给你端上了,难道还要吾喂你不成。” 蓬尾边说边用唯一能动的眼睛不停瞥向龙吉。 刘耳心中一动,心领神会道。 “龙吉,能不能弄点水汽让我脸上的血迹湿润起来。” 龙吉不能看到卞吉的死灵,心中有诸多疑问。但是祂知道现在不是问缘由的时候,手一挥。空气中丝丝水汽在刘耳脸上慢慢聚集,经过水汽湿润后,原本干枯的血滴宛如回春,缓缓流动。 刘耳这次没有任何犹豫,拿着玉瓶往脸庞凑去。被水湿润的两滴血液顺着瓶口流入。 蓬尾看着血滴入玉瓶,眼中有一丝丝情绪波动。刘耳心有所感,二话不说,把玉瓶收入怀中,直接据为己有。 蓬尾见状,不满道。 “哎哎哎,玉瓶是吾的,吾知让你使用,没说要给你。” 刘耳面无表情道。 “知道,等我找到处理血方法后就还你。” 蓬尾狐疑道。 “你真的会还我?” “肯定啊,我好歹也是摘星台祭司。摘星台啥法宝没有,不可能坑你一个破玉瓶。” 蓬尾不满道。 “什么叫破玉瓶,那可是件快成型的法宝,吾还另有它用……” 蓬尾还在继续说,但是刘耳听到又是一件未成形的法宝后,其余的都自动过滤了,打定主意玉瓶以后就是自己的了,打死不还了。 见刘耳模样,蓬尾有种肉包子打狗强烈感觉。不过祂并未在纠缠,而是翻了个白眼道。 “懒得跟你墨迹,让卞吉先将幽魂白骨幡收起来。” 蓬尾一笔带过的态度,让刘耳手不自觉摸了一下怀中玉瓶。回头一定要找人瞧瞧,免得被算计。 “刘耳,刘耳……” 在刘耳愣神瞬间,蓬尾不停催促,刘耳回过神来对着卞吉死灵开口道。 “卞吉……” “祭司大人,卞吉在。” 听到刘耳招呼自己,卞吉的死灵赶忙双手抱拳行礼道。 见卞吉的死灵和活人无异,刘耳稍愣神了一秒,才给卞吉回礼道。 “卞吉,你可以控制法则先将幽魂白骨幡收起来吗?” 卞吉很倔强的摇头。 刘耳皱眉道。 “你可知在这种状态下,法则会让你的死灵发生变化,最后你可能会彻底没法回到躯体?” 卞吉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祭司大人不必劝吾,吾知道后果。” 刘耳怒道。 “你知道个屁,你这样死了,余化龙还不得要疯。” 卞吉表情一愣,不敢置信道。 “您知道余化龙回沫邑了?” “你怎么知道是余化龙。” 几乎同时,蓬尾和卞吉问出了相同问题。 刘耳选择先回答蓬尾。 “刚才那群司工殿殿卫都是便服,说明绝对不是沫邑城里面的殿卫。加上如今卞吉的表现不是余化龙还能是谁。” 刘耳回答蓬尾的问题时,表情迟疑了一下。 卞吉以为刘耳刚才是在诈他,表情变得很难看,而且情绪开始失控。一双眼睛在瞬间再次通红,随着他情绪失控幽魂白骨幡再次响起。 幽魂白骨幡一响,龙吉和阿宝第一时间警觉。特别是阿宝她一直手持四海瓶,一听到幽魂白骨幡响起差点就把四海瓶直接砸过去。 好在龙吉还有点理智,第一时间制止了她。 而刘耳见状赶忙开口道。 “别着急,不管什么事情余化龙都应付的过来。” 卞吉不停摇头,眼睛越来越红,怒吼道。 “不,你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他绝对是应付不过来的。祭司大人,你让开,不然吾要对你不敬了。” 刘耳见状大喊道。 “余化龙一把火烧死十万妖族,你认为还有什么是他应付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