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爹爹小甜娇,全皇朝最横的宝》 第1章 喝古里古怪的药 “张太医,朕喝了你这奇怪的药后,真的就能生女儿了?你确定没诓朕?” 天征帝一言难尽的看着手里那碗黑乎乎、还散发着异味的药,几欲一口饮尽,但这味道实在劝退。 不想喝,放一边。 张太医见状,忙道:“圣上,这个偏方可是臣前些年外出游历时所得,非常有用,求女之人喝了后,都可以顺利生下女儿。” “想当初臣的妹妹,还有臣的大姑,二姑……”张太医一连举了好几个,喝了他这偏方后,产女成功的例子,证明他的偏方有用。 天征帝听的有些头疼:“那为什么不是女子喝?而是男子喝?” 人家高门大户求子的,一般都是女子一碗一碗的偷偷喝药,怎么到他这里,就变了?竟然换他喝? 他堂堂皇帝,九五至尊,竟然要喝这种臭烘烘的东西? 张太医忙解释道:“因为决定生男生女的,并非女子,而是男子……” “哦!”这话,天征帝没法接了。 “好吧,为了小公主,朕喝……”天征帝咬了咬牙,重新端起了药碗,“但要是朕将这药喝上三个月,还是生不出来公主,张太医,朕必然……” 张太医仅仅只是听到一个必然,就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的问:“圣上难道要杀了臣吗?” 他也是一番好意。 “不!”天征帝接过卫喜递过的药碗后,冷哼了一声,“朕要是喝了你这药还生儿子,从此以后,你就打扮成女人做事。” 张太医:“………………” 这个惩罚,真狠啊! 要是实现了,他怕是要被踢出族谱了。 但也能想来天征帝为何会这样。 天征帝现在已经有九个儿子了,子嗣充足,前朝和太后都很满意,他也早就不想再生了。但皇室已经两代没有出过公主了,他自己也特别想要生一个公主,能时时抱在怀里,捧在掌中,给予她所有的宠爱。 奈何次次嫔妃生产他都满怀期待的陪着,可次次都期待落空,就是生不出小公主来。 甚至有声音说,他前半生征战沙场,造的杀孽太重,不配得偿所愿,生一个女儿。 他为了反驳那些声音,不惜许诺重金求女。 可最后呢,苦头是吃了不少,女儿在哪里? 所以为了杜绝那些动歪心思、还让他遭罪的人,他可不得加重处罚力度,以儆效尤? … 天征帝捏着鼻子将这偏方喝了三个月后,宠幸了最得他心,已经生了三子的贵妃。 贵妃再次顺利有孕。 九个月后的一个中午,贵妃用完午膳后,在御花园里散步消食,可突然有个孩子,从她边上疾跑而过,冲撞了她。 贵妃不小心摔倒在了地上,当即肚子疼的站不起来,怕是要生了。 天征帝听说后,早早就来等着了。 生不生得下女儿,端看这一回了。 他背着手,在贵妃寝殿门口来回徘徊。里面贵妃痛苦的叫声,在令他焦急不安的同时,也让他满怀期待。 第2章 穿成了炮灰 他忍不住想小公主长什么样子?刚出生时喜欢什么?能睁开眼睛看他吗?还有他给公主准备的名字和封号,合适吗? 寝殿内,为贵妃接生的几个稳婆议论着。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怎么又是小皇子?不是说是小公主吗?” “后面这个应该是公主,还有一个呢!” 慕婉儿感觉自己不见光日,像是被裹在什么东西里,睁不开眼,动弹不得,周围还乱糟糟的,充斥着各种声音。 什么小皇子,小公主,她听的稀里糊涂的。 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是正在和她养父养母,为了弟弟买房的事争吵吗? 养父不满她只拿出了十万,更不满她给自己留了两万块的生活费,气急之下随手抄起桌上保温壶砸了她的脑袋,她伤的很重,当时就晕死过去了。 再次清醒过来,就听到了这些声音。还有一只手拽着她,将她从那黑乎乎的地方拽了出来。 她被拽疼了,下意识的想要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竟成了一阵婴儿嘹亮的啼哭。 慕婉儿:“………” “后面这个真是小公主,小公主真好看。” 慕婉儿:“…………” 稳婆小心包裹好了慕婉儿,将她抱到了一长相俊美,不怒自威的男子的跟前。 那男人满腔欣喜的接过她,说:“朕,朕真的有女儿了,朕的女儿长的真好看!” “瞧她额心还有一颗小痣,主吉。” “好!好!好!” “在座所有人,重赏。” 慕婉儿听着这激动欢喜到声线都在颤抖的话,惊愕之余,不觉有些熟悉。 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些话。 她细细想了起来。 这这这,好像是她看过的一本名叫《落魄质子逆袭记》中的一个场景。 她她她穿书了? 穿成了虞国末代暴君的最宠爱的小女儿,福安公主。但会被书中大男主从小恨到大?十七岁时,还被他给弄死? … 书中的大男主,正是未来统一天下,睥睨众生的铁血帝王帝江。如今刚刚五岁,因为楚国战事失利,和母后一同在虞国为质。 质子生活很苦,吃不饱饭,穿不暖衣,还常常被人欺负。 今儿个,他在御花园里给人当大马骑,被骑完回去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什么人冲撞了身怀六甲的贵妃,贵妃跌倒在地上,一直喊肚子疼,可身边没一个人。 他上前扶了一下贵妃,却被污蔑成冲撞贵妃的那个人。 天征帝脾气极差,是个名副其实的暴君,在短暂的得女欣喜过后,就开始追究贵妃早产的责任了。 帝江无意的冲撞,罪不可恕。 他命人杖责帝江三十,帝江因此断了一双腿,心里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长大后,帝江凭借强大的男主光环杀回了楚国,然后转过头血洗了虞国皇室。 尤其砍了贵妃今日产下的双胎的手脚,还挖了他们眼睛,割了他们舌头,将兄妹二人制成了人彘,挂在城门口,以报他今日断腿之仇。 … 回忆完书中自己的结局,慕婉儿心情复杂,头皮发麻。 她不想长大后被砍断手脚,做成人彘。 “啊啊啊……” 她想抱怨两句,可是说不出话,出口的声音全成了啼哭。 “小宝这是怎么了?怎么哭这么凶……”天征帝看女儿哭的小脸都红了,急得手忙脚乱的,“难道公主因为早产,有什么缺陷?” 第3章 开始追责了 接下来,如书中发展的那般,天征帝因为公主一直哭个不停,加上贵妃因为早产,面无血色,虚弱至极,便开始追责了。 “爱妃,可看清楚是什么人冲撞了你?”天征帝问。 贵妃摇了摇头。 当时她被撞倒后,肚子特别疼,根本顾不上去看谁撞了自己。 而伺候她的人,又恰巧被她使唤去拿东西了。 没人知道谁撞了她。 外面给贵妃开药方的太医们就更不知道了,他们面面相觑,为那个眼瞎冲撞贵妃的人,在心里默默点了根蜡。 那人怕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天征帝怒了,“卫喜,去找人?” “嘤嘤嘤……”不要啊! 慕婉儿着急之下哭的更凶了,怎么办?暴君爹爹去抓人了?而她不会说话,也不会动,要怎么才能阻拦暴君爹爹乱惩罚人? 帝江是无辜的,冲撞贵妃的人不是他。 卫喜只会乱抓人。 她要是不想未来某天被帝江砍断手脚,做成人彘。那么今日,帝江就不能因为被污蔑,仗责三十,失去双腿。 … 卫喜在两柱香的时间后,果然带着所谓的罪魁祸首帝江来觐见天征帝了。 隔着画着山水画的屏风,卫喜颔首对坐在贵妃床边的天征帝说:“圣上,奴婢将人带来了。” 天征帝正拿着个拨浪鼓逗慕婉儿,听到卫喜将人带来了,他收起了拨浪鼓,“此人是谁?” 卫喜看了被自己按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帝江一眼,“回禀圣上,是楚国质子。不识规矩的东西,在御花园乱窜,结果冲撞了贵妃。” “楚国质子?”听到这个名字,天征帝一脸的不屑,“算起来他今年也该五岁了吧?” 卫喜道:“帝江三岁时入我虞国为质,如今已经两年过去了,的确已经五岁了。” “五岁了,按理说该懂事了,可竟然还这般的毛毛躁躁的。”天征帝抱着慕婉儿走到了帝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帝江,意味深长的问:“卫喜,你说,他是故意的呢,还是无意的?” 要是故意的话,那罪责就大了去了。 上升到了国政层次。 将刻意谋害有身孕的皇妃和想要报复虞国两者联系在一起,质子居心不良,心怀不轨! 死罪啊! 卫喜想也没想,破口而出,“必然是故意的了,这个小杂碎,从小就不安好心。” 被称呼小杂碎的帝江,脸红脖子的粗的为自己辩解:“不是的,不是,不是的,我没撞贵妃娘娘,我是想救人。” 他语无伦次,相同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企图证明自己的清白。稚嫩的脸上,全是委屈和害怕,可怜的很。 可是没有人可怜他,也没有人信他。 他今时今日的存在,于众人而言,充其量就是阶下囚和推脱责任的工具。 贵妃在御花园出事,先且不论到底是谁冲撞的,御花园驻守的金吾卫先有不可避免的责任。 但,东产卫喜和金吾卫首领有些交情,这会儿卫喜自然是急于找到一个凶手,避免金吾卫被问责了。 卫喜厉声呵斥:“小畜牲,敢做不敢认啊?想唬弄谁?你就是故意的,该严惩!” “我没有。”帝江还在卑微的解释。 “圣上,您看怎么处理这小子?”卫喜恭敬的问。 第4章 弄残了,弄废了,也没关系 天征帝听的有些烦了,回到了贵妃床边坐下,道:“将这小子拖下去打上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卫喜正要领命去做事,天征帝又补充了一句,“卫喜你亲自去看着,打归打,别将人弄死了。” 将人弄死的话,外面诸国怕是要说虞国小肚鸡肠,连个孩子都容不下。 传出去,影响实在不好。 卫喜一听这话,便心中有数了。 只要不将人弄死,弄残,弄废了,也没什么关系。 “是,圣上。” 卫喜领命拖着帝江走了。 慕婉儿因为没办法将人拦下,着急之下,嚎啕大哭了起来,哭声撕心裂肺,那张皱巴巴的脸都红了,襁褓里的小手也挣扎着指卫喜离开的背影。 贵妃担忧的说:“小宝儿,你怎么了?怎么越哭越凶了?饿了吗?奶娘……奶娘……” 天征帝也急急上前哄小家伙,又是做鬼脸,又是放低身段,可慕婉儿还是哭的很凶,两人怎么哄都没有用。 奶娘过来抱去喂奶,也喂不进去,反而让她哭的更凶了。 奶娘不得已,又把小家伙抱了回来。 天征帝病急乱投医的说:“太医,快进来看看小公主可是哪里不适?为何一直在哭?” 几个太医忙进来查看情况,可是查看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小公主没毛病,哭声这么大,健康的很。 那到底是怎么了? 贵妃心思细腻,看慕婉儿是在帝江被带走时哭的,小手还指帝江的位置,于是猜测道:“圣上,会不会是刚刚您处置那楚国质子,吓到小宝儿了,小宝儿才哭的?” 天征帝摆手道:“贵妃你开什么玩笑,刚出生的婴孩怎么懂得那些?” 贵妃不放弃的说:“懂不懂,一试便知,圣上,要不咱们试一试?” “怎么试?“ “圣上您只要当着小宝儿的面说,您马上将卫喜召回来,并放弃惩罚楚国质子就好……”贵妃:“说完后,咱们观察一下公主什么反应?” “好,试一试。” 天征帝将贵妃刚才的话赘述了一遍,并且派人去召回已经领命离开的卫喜。然后,仔细观察他怀中慕婉儿的反应。 慕婉儿果真不哭了,不仅不哭了,她还对着凑在她面前的两张脸笑了起来,笑得很是欢快,似乎是在嘉勉两人的知错就改。 “竟然真的不哭了?”天征帝一脸震惊,“贵妃,难道这么大的孩子,真的能听懂大人说的话?”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贵妃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就算是为了给公主积攒福报,圣上暂且先放过那孩子吧!那孩子也不是故意撞臣妾的,而且臣妾也没事。” 天征帝态度强横,“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这是,还要惩罚帝江的意思啊! “嗯啊…嗯啊…嗯啊……”慕婉儿看天征帝根本没有改变主意,又哭了起来。 哭的比刚才还凶。 小脸涨红,嗓音都嘶哑了。 贵妃听了心疼坏了,“小宝儿,你怎么这么灵性呢?真能听懂大人说的话啊!” 第5章 还有改变的机会 天征帝心里其实不赞同贵妃的话,纯粹只是抱着给刚出生的小公主积攒福报的心理,大发慈悲的说:“罢了,罢了,小祖宗,你别哭了,父皇不惩罚那小子就是了。那小子今日碰上你,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 天征帝将卫喜召回后,没再派出去,他是真的放过了帝江。 慕婉儿见状,可算是不哭了。 帝江被污蔑之事虽然她暂且无力帮忙改变,但帝江的腿算是就此保住了,帝江不会因此记恨上她和哥哥了。 她被做成人彘的结局,也改变了。 接下来,怎么改变帝江对虞国的恨,怎么改变包括她在内的,皇室覆灭的结局,就等她长大一点后,再说吧! 那些不好的事,既然在她十七岁时发生,那她就还有改变的机会。 一切都来得及! … “小宝儿,父皇早就给你从寺庙求了名字,叫婉儿,慕婉儿可好……”天征帝抱着慕婉儿,轻声问她。 “要是喜欢的话,就笑一笑?” 慕婉儿眼睛虽然闭着,但是小嘴唇略微勾了勾,表示自己的喜欢。 前世她就叫慕婉儿,名字也是从寺庙求来的,寺庙主持说,婉儿这个名字,会给她带来好运。 可前世没什么好运,似乎所有的好运都用来投胎成小公主了。 “圣上,您看,婉儿真的笑了……”贵妃惊喜的说。 “果然是笑了,看来小丫头很满意这个名字。至于封号和小字……”天征帝想了一下,说:“封号就用早就拟定好的福安吧,小字的话,今日是九月初九,重阳节,是个好日子,不如就叫九九吧?” 不管慕婉儿听不听得懂,能不能给自己回应,天征帝都笑吟吟的同慕婉儿说,“朕的婉儿有小字了,叫九九。” 慕婉儿拿大大的眼睛看着他。 父皇爹爹眼里全是对她的宠爱,她前世从来没有在养父那里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她以为以后都不会看到了,没想到…… 慕婉儿鼻子一酸,有点想要哭。 “婉儿,朕带你去看朕早就命人给你准备好的房间。”天征帝抱起了慕婉儿,朝着咸福宫的侧殿走去。 贵妃见状,突然想起了先慕婉儿一步出生,但一直安安静静,被人遗忘在角落的皇子,还没有赐名呢。 她急急喊,“圣上,您等等,臣妾有事同您说。” 贵妃太着急,扯掉了身上的被子,想要下床去追天征帝。 天征帝听到贵妃着急的呼唤,停下脚步,抱着慕婉儿回过了头,见贵妃要下床,他忙回去按着贵妃的肩膀,让她躺下。 “贵妃,有话你直接说就是,不要起来。” 贵妃看了眼一边被嬷嬷抱着的十皇子,提醒道:“圣上,您还没有给十皇子赐名呢?” “奥……”天征帝终于看了被冷落在一旁的十皇子一眼,道:“朕回头让礼部拟几个名字,你随便挑一个喜欢的就行了。” 贵妃:“………………” 这是,越到后面越潦草吗? 想当初,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他们还能得圣上亲自赐名。渐渐的,圣上让礼部拟一堆的名字,随便挑一个赐给新出生的小皇子。 到现在,他挑都不挑了? 第6章 幕婉儿在找什么东西 贵妃深深叹了口气,看向一边嬷嬷,“嬷嬷,将十皇子给本宫吧?”圣上不疼十皇子,那就她多疼一点。 天征帝这边,刚出寝殿门,就看到院子里的银杏树后面,还有养殖荷花的大水缸边上,藏着三颗小脑袋,正在偷偷的看他怀里的小人儿。 那三颗小脑袋看上去鬼鬼祟祟的,眼珠子也咕噜噜的转,小眼神里满是期待,对唯一的小妹妹的期待。 他们是贵妃前面生的三个儿子,分别是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今年六岁,四岁,两岁。 天征帝难得心慈,准备让他们看一眼,“想看就过来看吧!” 三个小皇子得到准允,急急上前看妹妹。 可惜个头小,他们即便仰着脑袋也看不到妹妹,天征帝呢,显然没有放低一点公主,给他们看的意思。 天征帝还觉得,这不能怪他,他让看了,几个臭小子看不到,关他屁事? “妹妹长的好好看,眉眼间好像父皇啊!” “妹妹看着好嫩,还奶香奶香的,跟父皇一样香……” 几个小皇子睁着眼睛说瞎话,企图博天征帝一笑,好让天征帝放低一下他尊贵的身段,让他们看一眼小妹妹。 要是能再摸一摸的话,就更好了。 可是天征帝不屑的冷哼了一声,抱着小公主离开了,嘴里还嘀咕着:“朕的小公主能不好看又漂亮吗?需要你们说?你们将马屁拍的这么响,无非就是想要摸摸公主,一个个笨手笨脚的,走个路都能摔倒,想摸妹妹,等不穿开裆裤再说吧!” 三位皇子:“…………” 他们早就不穿开裆裤了好吧? 天征帝抱着慕婉儿在她房间里转了一圈,跟慕婉儿介绍了给她准备好的奶妈,嬷嬷,婢女……还告诉慕婉儿,她是虞国唯一的公主,也是他唯一的女儿,他会让她成为天底下最幸福的小公主。 慕婉儿听着,心里曾经那个黯淡无光,一片漆黑的角落,终于有了暖阳照入,一片明媚。 … 三年后。 刚刚入冬,虞国境内就下了一场大雪。 “瑞雪兆丰年啊!” “来年必然风调雨顺。” 朝会上,朝臣一顿溜须拍马,不讲实事,也没人汇报这雪这么大,是否有雪灾发生。 一切都看上去风平浪静。 但越是风平浪静,天征帝的心就越是不安。 他头疼的结束了朝会,心情略微有些沉重的抱着一个小姑娘回后宫,这个小姑娘,不是旁人,正是慕婉儿。 三年过去了,小姑娘长大了点,看着奶呼呼,粉雕玉琢的,天征帝越看越喜欢,不论上朝还是批阅奏折,他都抱着慕婉儿。 这会儿,前朝的事有些棘手,他有些顾不上照看慕婉儿,准备送慕婉儿回后宫。 一路上,慕婉儿都窝在天征帝的怀里,葡萄一样圆圆的大眼睛四处巡视,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呆萌的紧。 天征帝没有坐轿撵,他走在雪地里,脚下发出吱吱的声音。 看小姑娘这副可爱的模样,他宠溺笑了笑,轻声问:“九九,父皇看你又在找什么东西,你告诉父皇,你到底在找什么?父皇派人去帮你找?” 第7章 看到帝江了 慕婉儿这三年基本上就是在天征帝的怀里慢慢长大的,会走路她也不需要走太多的路,父皇的怀抱就是她每日的归宿。 可她一直惦记着本书的男主角帝江。 帝江近年来,应该过的不是很好。 听说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每一日都很煎熬。 她想要找到帝江,帮他一点,好改变他对虞国皇室和虞国的恨,避免虞国将来被他一怒之下灭了。 奈何从她出生那日见过一次帝江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帝江。 帝江这个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偶尔只是从宫人口中听到他的消息,都是些不好的消息,不是帝江被人打了一顿,就是帝江被东产那些太监当牲口一样磋磨。 听着就好惨。 她每每听到都会过去追问,但因为她年纪小,吐字不清晰,那些宫人实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也有些敷衍她,就不了了之。 后宫不能参政,她母妃是能听懂她的话,也能帮她找到帝江。但是她顾虑良多,不敢轻易插手前朝的事,明目张胆帮她找人,只说帮她留意着。 可母妃自从说了那话,好几个月过去了,一直没个结果。 想来母妃说帮她找人,只是母妃一时哄孩子的说法,说完了,就忘记了。 慕婉儿求不了别人,只能是自己眼睛放亮点,趁着跟父皇出来的时候,四处寻人。 这会儿又被父皇发现她的小心思了,她也不好多解释,只道:“雪,雪,九九想要玩雪。” “不行。”天征帝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慕婉儿立刻撇起了小嘴儿,“…………” 天征帝帮慕婉儿拉了拉身上的披风,道:“九九乖,天冷,回屋里暖着,不能乱跑,知道吗?不然再生病了,父皇可要心疼死了。” 说起生病这件事,天征帝就有心有余悸。 几个月前,天骤然降温,慕婉儿午睡醒来贪凉,到窗口吹了一会儿风。然后病了一个多月,吃了好些药不见好。 成天浑浑噩噩,还发高烧。 天征帝怕慕婉儿烧坏了脑子,每日都愁眉苦脸,心事重重。 后来慕婉儿好不容易好了,天征帝就再也不敢让她着凉。 就比如这会儿,天征帝抱着慕婉儿时,给慕婉儿身上裹了他的大披风,慕婉儿的小手也在他胸口暖着,他不允许慕婉儿冻着半分。 “九九,你在看什么?听到父皇说的话了吗?”天征帝看慕婉儿趴在他肩头,小眼睛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有些不解。 慕婉儿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刚刚好像看到帝江了。 他正被几个太监往一个偏僻的墙角拽。 虽然她只在出生的时候匆匆见过帝江一次,但因为帝江的大男主人设,她一眼就记住了帝江的样子。 只是不知道,帝江是怎么得罪了那些死太监,竟然被太监那般凶狠的对待? 慕婉儿想要跟过去看看,但看她天征帝生怕她着一点凉的样子,便知道父皇不会放人的,她只能等会儿偷偷过去了。 第8章 看到了血 天征帝将慕婉儿送到贵妃身边后,就去忙了,临走之前,还不忘记叮嘱贵妃,不要让九九出去着凉。 贵妃笑吟吟的应下了。 慕婉儿:“………………” 院子里,四个皇子你追我赶的玩打雪仗,慕婉儿靠在香香的母妃身上,透过窗,痴痴的看着外面,小脑袋瓜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贵妃见状,以为慕婉儿想去和哥哥玩,就揉了揉慕婉儿的小脑袋瓜,宠溺的说:“婉儿身子弱,不能跟着你几个哥哥出去玩雪,就和母妃一起剪窗花吧?” 贵妃将手里剪窗花的红纸分了一点给慕婉儿,让她玩。 “可是母妃,九九有些困了,想要回去睡觉。” 慕婉儿说着,张着小嘴巴,打了呵欠,伸了伸懒腰,慵懒的像个小奶猫。 奶呼呼的,看着还很呆萌,让人想要揉一把。 贵妃轻轻捏了捏慕婉儿的脸,“那好,桂嬷嬷,带公主下去睡觉。” 桂嬷嬷是贵妃的亲信,从小看着慕婉儿长大,和贵妃一样,疼爱慕婉儿疼爱的紧。看慕婉儿困成这样,她笑吟吟的从软榻上抱起慕婉儿,朝着慕婉儿的房间走去。 慕婉儿被放到软软的被窝后,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等桂嬷嬷一走,她就从床上下去了。 她自己穿上了暖和的小披风,抱着汤婆子,蹬蹬蹬去找帝江。 … 帝江被几个大他好多的太监拖到了偏僻的墙角处,一言不合,就对着帝江拳打脚踢了起来。 “臭小子,年纪大了,胆子也大了,嗯?竟然为了几个臭钱,敢跟爷呛声?你以为你什么东西啊?” “你的国都快亡了,你早不是楚国太子了,你是我虞国的阶下囚,人尽可欺,你要明白自己的位置。” “爷能让你干活,是看得起你,你要感激。” “敢跟爷提钱?真是不识抬举!” 话音落定,一个个有力的拳头落在了帝江的身上。 帝江在雪地里蜷缩着身体,紧紧抱着自己的脑袋,任由那些拳头一下下砸在他的身上。 浑身都抓心挠肺的疼。 但他一声没有吭,咬紧牙关隐忍着,一双小狼一般的眼睛里,满是坚毅和憎恨。 … 今儿个,帝江为了赚一点工钱去太医院给他母后买药,冰天雪地的,他用冷水帮着太监洗臭衣服,太监也答应他,洗完后给他工钱的。 可是他卖力洗完衣服后,太监就反悔不给钱了,还将他赶了出去。 他指望着那些工钱买药,不甘心就这样白干了,于是不依不饶的找太监说理,结果惹怒了太监。 太监找来了自己的伙伴,将他拖进偏僻的角落里,狠狠打了一顿。 帝江委屈又难过。 他能不憎恨这些害人精吗?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让这些阉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们在干什么?” 慕婉儿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帝江被围在中间打,看不见他的身影,但听到了他痛苦的闷哼声,还看到了雪地上好几大滴刺眼的血迹。 血? 第9章 帝江住在沉香榭 慕婉儿心下一慌,急急冲着一堆太监的方向跑去。 太监们本就是私下斗殴,被人发现的话,可是要被杖责呢,一个个都心虚的很,哪里敢看来人是谁,又哪里敢露出自己的脸。 而且听慕婉儿的声音,像是小公主。 他们不敢得罪小公主,也不敢让小公主看到他们的脸,听到慕婉儿声音的那一刻,他们就四下逃走了,跑的非常快,跟兔子似的。 慕婉儿走上了前,从披风里伸出了小手,想要将帝江扶起来,可是帝江警惕心很高,对任何人都心存防备,她走近他的那一刻,他就强忍着身上的疼痛爬了起来,跑了。 “你跑沙呢……你,你,身上还有伤呢?” 慕婉儿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追,糯糯的声音响起在空荡的墙角和帝江的耳边。 帝江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般,急匆匆向前跑,他跑的很快,慕婉儿追了他一段路后,就看不到帝江的身影了。 慕婉儿是延着雪地里那一串小脚印,找到了又偏僻又阴冷的沉香榭,帝江住的地方。 自从帝江住进沉香榭,沉香榭就没有宫人打理修葺了,沉香榭到处杂草丛生,大门也异常破旧,风刮过时,门吱呀作响。 慕婉儿踏进沉香榭,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 据说帝江是和他母后一起过来为质的,他母后身子弱,一年四季都在生病,这药,应该是他母后喝的。 走到沉香榭殿内时,慕婉儿看到了帝江的母后。 传说中那位美的倾国倾城的美人。 据说楚王愿意拿千金换她一笑,愿拿后位做聘礼娶她。 可在岁月磋磨下,美人早已不复当初的光彩动人。她满是沧桑的脸上黯淡无光,双颊处的颧骨高高凸起,唇上没有丝毫的血色,脸色苍白的像鬼。 日薄西山,濒临死亡,说的就是她现在的样子。 帝江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一直在愧疚的哭,“母后,儿臣没有拿来药,儿臣没本事,儿臣不好,你责备儿臣吧?” 顾瓷心疼的看着帝江,道:“江儿不要自责,母后没事。” “母后,你很冷是吧?” 看顾瓷冷的瑟瑟发抖,而身上那床单薄的被子洗的发白,上面还有破洞,遮风都难,更别说是保暖,帝江心疼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 他上前了一点,紧紧挨着顾瓷,“母后,儿臣身上暖和,你抱着儿臣?儿臣暖你。” 刚刚被人痛打过的伤口,隐隐发热。 帝江怨恨这些伤口的同时,又有些庆幸,他可以暖到母后。 他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抱住了顾瓷。 顾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臂上的伤口,顿时有些着急,“……江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帝江拉了拉胳膊上的袖子,尚且稚嫩的小脸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他不以为意的解释道:“下雪了,地上滑,儿臣不小心摔了一跤。无甚大碍,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是这样吗?”顾瓷看向帝江的眼神里,满是怀疑。 第10章 公主聪明的很 帝江脸不红心不跳的点头,“真的是这样。” “好吧,那以后一定要小心点。”顾瓷说完,将帝江从自己的怀里推了出去,板正的说:“不要在母后这里杵着,母后没事,快去读书吧。” “……哦,好。” 帝江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想到母后曾说的,只有好好读书,他们将来才有可能逆风翻盘,将欺负他们的人全都踩在脚下,便起来念书去了。 雪后天气极冷,他们从楚国带来的银钱花完了,接下来,吃药也没钱了,更遑论是烧炭火。 屋子里没有烧炭火,满屋子都是冷气。 母子二人身上穿的极为单薄,两人冻得浑身发抖,牙关打架。 帝江拿着破旧书籍的手直接僵了,但他却还在坚持读书,读书声朗朗入耳,不见分毫抱怨。 看守的太监在一旁磕着瓜子,抱着个汤婆子,冷嘲热讽。 “都这般境地了,还读什么书?读书有什么用?呵呵呵,还不如同我一样阉割了,出来做事。只要眼尖手勤,总能混得温饱……” 帝江不予理会,继续读自己的书。 “切……”太监没有得到回应,心里有些不服气,“既然这般有骨气,那午膳就别吃了,你们读书人不是说书中自有什么屋来着?你干脆抱着啃书吧。” “看看那些废书,能不能让你吃饱穿暖,活得体面?” 话音间满是讽刺,且句句尖酸刻薄,难听至极。 慕婉儿都有些听不下去了,同时也有些同情帝江的日子,吃不饱穿不暖被人揍也就罢了。读书上进,不自甘堕落,竟然还要被人冷嘲热讽? 这过的是什么鬼日子啊? 长期过这样的日子,心里不压抑,长大不报复才怪。 于情于理,她都准备帮帝江一把。 她气呼呼跑到了太监跟前,小手指着太监的鼻子,奶凶奶凶的说:“泥…跪下。”转而又指向一边的帝江说:“给他道歉。” “公主殿下?” 太监虽然常年在这形似冷宫的地方做事,不怎么出去,但,大名鼎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福安公主,他还是认识的。 “奴才参见公主殿下。”太监忙低眉顺眼的跪下给慕婉儿磕头,心说:“这位小祖宗可千万得罪不得啊!” 慕婉儿冷哼了一声。 太监见状,知道公主这是对他不满,究竟不满什么呢,他心里也清楚。 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全被小公主听到了。 小公主人是小,但聪明的很,能听明白他话里的不善。 他这会儿必须做出一点表示来,公主才能放他一马。 他反应很快,忙转向帝江跪着,道歉道:“质子,哦不,楚国太子殿下,奴才刚刚说错话了,求您原谅。” 帝江依然在看自己手里的书,没有反应。 慕婉儿道:“以后你要是再胡嗦,小心本公祖打断你的腿……” 慕婉儿现在这具身体年纪太小,牙齿也才刚刚长好,说话时,吐字难免不清晰。 起初她听到自己说出口的话,总觉得稀稀碎碎的,让人听不大懂,有些尴尬。 但时间长了,她习惯也接受了,这就是她三岁时该有的样子,不可避免,想纠正也纠正不了,只能顺其自然。 太监也不知听没听懂慕婉儿的话,只见他打着哈哈说…… 第11章 公主殿下根本不在意你 “福安公主教训的是,奴才知错了,奴才以后改。” “算你识相,滚扒!” “是是是是……” 太监抱成团,识相的滚了。 慕婉儿看着他滚远的背影,冷笑了一声,转而蹬蹬蹬走到了帝江的身边,拍着小胸脯说:“以后要是谁欺负你,你就跟我嗦,我帮你教训……” 帝江看了站着时,和他坐着时差不多高的慕婉儿一眼,小姑娘长的天真可爱,令人喜欢。说起话来也糯糯的,好听极了。 尤其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是那么的澄澈、干净,是他在这深宫里从来不曾见过但无比向往的美好。 向来不爱同陌生人说话的他,破天荒的看着小姑娘,说了一句,“谢谢你。” “不客气。”慕婉儿看着他冻的通红的手,说:“泥很冷是吧?我马上去帮泥弄些炭火过来,泥等着……” 慕婉儿说完就急匆匆的跑开了。 就是不知道帝江有没有听懂她的话。 不过,听不懂也没关系。 她帮他弄来炭火,他自然会明白她的好意。 帝江的确是有些听不懂慕婉儿吐字不清晰的话,但结合她关心的神情,还有依稀听懂的那几个字,用心猜一猜,还是能明白小姑娘说了什么的。 她不想他冻着,想要帮他。 在无数个挨饿受冻,无人问津的日子里,他求神拜佛,无比的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帮他一下,就一下就好,他不贪图太多。 但是,没有人出现。 渐渐的,他也就学会了凡事依靠自己,不要寄托希望于这深宫的任何一个人。 小姑娘的出现猝不及防。 理智告诉他,不要随便相信这深宫的任何一个人,即便是个小姑娘。可看着小姑娘那般虔诚的眼神,他又实在不忍心质疑。 这世上,应该还是有好人的吧? 帝江看着提着裙子迅速跑远的小背影,唇角微微勾了勾。 在不知道慕婉儿究竟会不会回来的情况下,帝江莫名抱着一丝希望,一边读书一边等人。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过的极快,一晃眼,七天时间过去了。 帝江没有等来慕婉儿,等来的是三个太监将他拖到旮旯拐角的地方,又一阵痛打。 “就你这样生活在阴沟里的蛆,还想要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心疼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公主殿下一时怜悯你,就只是一时而已。这一时过去了,她对你这种低贱肮脏恶心的蛆,该怎样还是怎样!” “此番,就是她派我们来的,说要将你这个恶心的蛆打死……” “清醒点吧,不会有人在意你的。” 伴随着一句句讥讽,辱骂,有力的拳头砸在了帝江的胸口,脊背,脑袋上…… 他旧伤未愈,又添了新伤。 他身上四处都痛,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好像只要用力呼吸一下,就会痛死一样。 他咬紧了牙关隐忍着,唇角渗出了血迹,眼里也浮现出了巨大的悲痛。 第12章 始终容纳不下他 虞国的土地,始终容纳不下他这个异国人。 虞国的人也是。 不论大人还是小孩,他们都只会将他当成玩偶,翻来覆去的蹂躏,试图玩死他。 可他不会让他们得偿所愿的,他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要爬起来,努力活下去。 只要活着,局面就还有逆转的希望。 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将这些欺辱通通还回去。 … 咸福宫,偏殿。 慕婉儿自从从沉香榭回去以后,就生病了,一连病了好几日,断断续续的发烧,出汗,人也昏昏沉沉的,每天都在睡,没太多的清醒时间。 天征帝看着躺在床上,小脸红红的慕婉儿,扶额叹息。 “太医院这些饭桶究竟怎么回事,这都几天过去了,小公主为何还在发烧?” 天征帝因为着急慕婉儿的情况,急得嘴角都气泡上火了,要是太医院的太医还拿不出医治公主的有效方子,头上的乌纱帽怕是要保不住了。 一屋子的人被这帝王雷霆大怒吓得从跪在了地上,请求圣上息怒,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尤其是以张太医为首的帮慕婉儿医治的太医。 “明天之前,小公主要是还不能退烧……”天征帝指着跪在最前面的张太医,道:“你,开始穿女装做事……” 张太医:“………………” 又又又又来。 他妈的,就不能换一个吗? 张太医心里是这样想的,面上却不敢表现半分不敬,战战兢兢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启禀圣上,臣一定竭尽全力医治公主,保管公主明日之前退烧……” 这些天的药喂下去,药效虽然是温吞慢了点,但对公主的身子没有损害,明日之前退烧张太医是有把握的。 卫喜一手拿着拂尘,一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张太医,随咱家下去开药方吧?” “好。” 张太医又开了一张药方,亲自熬好给慕婉儿喝下,慕婉儿吃了几次药后,第二天烧退了,人也醒了,只不过有些虚弱。 “九九,你可终于醒了……”天征帝和贵妃就在旁边守着,两人眼底都一层淡淡的青影,看小姑娘醒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父皇,母妃……”慕婉儿脑袋昏昏沉沉的,揉了揉脑袋,“现在什么时间了?” “你都昏睡八天了。”天征帝心有余悸的说。 “八天?”慕婉儿直接震惊的坐了起来。 那她答应给帝江送的炭火岂不是没有送过去?她食言了?也爽约了? 下雪了,这么冷的天,帝江他们是怎么过的啊? 慕婉儿不由得担心了起来。 她想要立马去看看帝江他们,可是天征帝和贵妃死活不让她去,门都不让她出,她只能每天在寝殿里呆着。 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求助她的四个哥哥们。 他们都是她的亲哥哥,一定会帮她的。 只不过,九哥十哥还小,帮不了她太多。 七哥八哥的话,他们一个九岁,一个七岁,可以帮她很多忙了。 慕婉儿让人帮忙找来了七哥和八哥。 两位皇子听说妹妹找他们,都开心的不得了,进了慕婉儿的屋子就欢喜的说:“妹妹,听说你有事找哥哥们帮忙,什么事,快跟哥哥们说说?” 第13章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错了 慕婉儿感谢过两位哥哥后,将自己想要帮的忙告诉了两位哥哥。 七皇子和八皇子费心弄明白妹妹话中的意思后,二话没说,就答应帮忙了。 咸福宫内因为有四位皇子一位公主,还有一宫主位乔贵妃,所以供给十分充足,只多不少。 七皇子带人去储物房拿了给帝江的炭火,还有被褥,来到了帝江住的沉香榭。 “喂,楚国太子,你在吗?” “你在哪里?我帮我妹妹来看望你了,还给你带了炭火?” 已经九岁大的七皇子,别有一番气场,他不慌不忙的带领着弟弟和几个太监入内,沉稳的很。 和帝江有的一比。 帝江正在屋子里读书。 他本来就浑身是伤,走几步路都麻烦,这会儿听到有人找他,他想要出去看看,可是双腿冻僵了,伤口也像是又加重了。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刚站起来就摔倒在了地上。 顾瓷见到后,担心坏了,“江儿……” “母后,儿臣没事,儿臣可以自己站起来的。”帝江咬紧牙关站了起来,打开那扇漏风的门,去外面查看情况。 七皇子见门开了,命人将带来的炭火,还有被褥,一一拿到了屋内。 下人很有眼色的烧起了炭火,帮卧病在床的楚后盖上了被褥。 屋内在慢慢变暖。 楚后身上也暖和了不少。 帝江面露不解。 七皇子解释道:“是我小妹让我来的,她说她答应了你,要送你炭火,但是她生病了,一连卧床好几日,今日好不容易不烧了,清醒了,就求着我帮你送炭火来了。” 帝江带着几分疑惑问:“你小妹是?” “十一公主!” 这宫里就一个公主。 七皇子一说是十一公主,帝江就知道是那天的小姑娘了。 “原来是她。”帝江道:“……你说她生病了?” 帝江没想到慕婉儿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食言。 他竟然以为慕婉儿是逗他玩,耍他,以软刀子欺辱他呢。 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错了! “嗯,病的很重。”七皇子一脸心疼,“父皇和母妃一连守了她好些天呢!” “那她如今好些没?”帝江满心惭愧。 “已经好些了。”七皇子拍了怕帝江的肩膀,道:“她说她过几日就会来看你,希望你继续好好读书,不要偷懒。” “好。”帝江重重的点头,“我不会让她失望的。” 七皇子和八皇子送完东西就离开了。 帝江拖着伤腿回到了书案前,拿起破旧的书又读了起来,烧着炭火的屋子暖暖的,他的心也暖和很多。 而且读起书来,比先前更加的用心努力。 顾瓷见状,朝着帝江招了招手,道:“江儿,你过来!” “母后,怎么了?”帝江放下手中的书,走到了顾瓷的床边,坐下。 顾瓷认真的问他,“你告诉母妃,现在你在哪国?什么身份?又处于什么位置?” 这话令帝江刚刚缓和的神色瞬间紧绷了起来,他皱着眉,严肃的说:“现在儿臣身在虞国,是楚国质子的身份,人尽可欺。” 第14章 记住,虞国是我们的敌人 “所以,记住,虞国是我们的敌人,不要将敌人的三分善意当作恩赐,他们给我们的痛苦,远远大于恩赐。”顾瓷咬牙切齿的说。 帝江犹豫了几下,反驳道:“母后,那个小姑娘,不,小公主她是好心……” “好心,呵呵……”顾瓷冷笑连连,“她的好心可以给你,也可以随时收回。母后问你,你是想要自强自立起来,还是一辈子仰仗旁人的好心,屈居人下?” “自然是自强自立起来。”帝江坚定的说:“有朝一日,我一定回成为最强,最厉害的存在。” “所以,不要被那些一时的好心迷惑了双眼,做你该做的事,保持该保持的心态。” 帝江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母后,儿臣明白了,儿臣继续去读书习武了。” 帝江面上刚出现的几分暖色,因为楚后一番提醒,顿时销声匿迹了,他又恢复到了之前那个,小小年纪,就生人勿近的模样。 心里依然燃烧着仇恨,依然想要杀掉欺负过他的所有人。 … 慕婉儿好不容易身体好起来了,她想着,溜出去再看看帝江。 她始终抱着只要她多多在帝江的身边走走,多帮帝江,将来帝江必然会念着她的好,以后对她和虞国皇室下手轻一点的念头。 即便将来她保不住皇室荣耀,保她一家的性命也是可以的。 乔贵妃怕慕婉儿出事,所以不让慕婉儿一人出去走动,慕婉儿只好借着找父皇的名义,和七皇子带了好些药材去找帝江。 帝江今日在冰天雪地里扎马步,练功。 他那一身的伤根本就没有好,可他像是察觉不到似的,该干嘛还是干嘛。 慕婉儿来了之后,他即便看到了,但也没有多大的反应,继续扎他的马步。 倒是沉香榭附近洒扫的宫人,带着几分好奇,伸着脖子看了牵着慕婉儿的慕文轩几眼,尤其对于兄妹二人过来看望所带的东西最为感兴趣。 慕文轩招呼着小厮拿东西。 慕婉儿将偷偷藏的几瓶花花绿绿的瓶装药拿到了帝江面前,跟帝江说:“小哥哥,我看泥受伤了,需要用药,我帮泥拿来了药,泥记得吃嗷……” 帝江冰冷的说道:“谢谢,我不需要,你带走吧!” “小哥哥,你怎么会不需要呢?”慕婉儿急了,“泥这满身的伤,要吃药才能好哇!” “不吃药过些日子也能好起来。”说这话的时候,帝江努力提醒自己,不要贪恋任何人的好心,保持满心警惕和仇恨。 他母后说的对,好人的好心也有收回的一天。 他得自己自强自立起来。 “泥还是吃点吧!”慕婉儿劝道:“这药我都带来了捏!” 帝江没有再多说的意思,他闭上了眼,不理会慕婉儿,继续扎马步。 慕文轩有些看不下去了,劝道:“九九,他既然不需要就算了,东西既然送到了,就跟七哥回去吧?外面冷,你要是再冻病就不好了。” “不要。”慕婉儿见帝江这副样子,下意识的觉得她可能无意间哪里惹到了帝江,让帝江突然心性大变,不喜欢她,或者恨上她了。 这个时候,她怎么可以走呢? 她要是走了,那些误会什么的,岂不是更深了。 她着急的朝着帝江跟前走了两步,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就一不小心滑倒在了地上,膝盖火辣辣的疼。 好疼啊! 她哇一声尖叫了起来。 帝江:“公主……” 第15章 接下来,问题来了 小姑娘一身毛茸茸的窄袖束腰红色冬装上沾了不少雪,膝盖的位置,好像是磕破皮了,有出血。 小姑娘看到膝盖上醒目的红色,粉雕玉琢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又吸了吸鼻子,肉嘟嘟的小手试探的摸向了膝盖受伤的位置。 碰一下就好疼啊! 慕婉儿疼的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小嘴巴儿也撅了起来。 “妹妹……”慕文轩心疼坏了,他急急跑到了慕婉儿的跟前,要把慕婉儿抱起来,去帮她处理伤口。 可帝江先他一步蹲在了小姑娘面前,皱着眉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随即,他大步流星的朝着沉香榭屋内走去。 走到屋内后,他将小姑娘放在了太师椅上坐好,自己则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找出来了一点金创药。 他单膝跪在了慕婉儿跟前,帮慕婉儿卷起了小腿上的白色底裤。 小姑娘皮肤娇嫩,刚刚她滑倒的地方又有大小不一样的小石子儿,那些小石子儿可是伤她不浅。 这会儿她膝盖红肿流血的伤口处,有好几个小坑坑,看着还挺深的。 想来她一定很疼吧! 帝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半晌后,他抬头看了小姑娘一眼,道:“上药时会疼,你忍着点。” 慕婉儿揪着自己的衣襟,点了点头,道:“……好。” 小姑娘似乎非常的怕疼,她不去看那伤口,急急闭上了眼睛,然后又觉得不够,用肉乎乎的小手捂住了眼睛。 小模样娇俏可爱极了。 帝江扫了一眼小姑娘的动作,就开始帮小姑娘上药了,他的动作尽可能的轻一点,再轻一点,不要让小姑娘觉得疼。 慕婉儿也的确没有感到多少疼。大概她骨子里是个大人,对于伤痛的耐痛力,要比普通小孩儿强很多吧。 帝江看似年纪小,才八岁的样子,但是他手底下非常的利索。慕婉儿的伤口不一会儿就被他给包扎好了。 纱布上面打结的时候,他还给慕婉儿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慕婉儿看着那个蝴蝶结,愣了愣。 帝江在她发愣的空子里收掉了她面前的药和纱布,又恢复到了刚刚那个冷冰冰的样子。 他道:“起来走一下,看能不能走路?” 慕婉儿起来走了一下,能走,但她打趣的问了一句,“要是不能走的话,该怎样?” 帝江一本正经的说:“让你七哥背你回去。” 慕婉儿:“哦,好吧!” “九九,你肯定痛死了吧?”慕文轩心疼的将妹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捧着她的脸说:“你痛的话就说出来,哥哥给你呼呼,然后给你讲笑话听。” 慕婉儿:“…………” 她这七哥是不是慢半拍啊? 她伤口最疼的时候都过了,而且已经包扎好了,他才想起来问她疼不疼? 慕婉儿朝着自己额前的流海吹了口气。 “九九,你干嘛叹气?难道是因为七哥的笑话说太慢了?你别急,我这就讲!”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道:“从前有座山,叫做我真山,山里有座庙,叫做我真庙,庙里有个和尚,叫做我真和尚,接下来,问题来了!” 第16章 我真贱,哈哈哈 慕文轩故卖关子的停顿了一下,道:“和尚有把剑,九九你知道叫什么剑吗?” 不等慕婉儿回答,慕文轩自问自答道:“你肯定不知道,哥哥告诉你,叫做我真剑。” “我真贱……” “哈哈哈……” 慕文轩讲完笑话后,屋内的其他人都没有笑,他自己则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的可开心,可欢快了。 “九九,这个笑话不好听吗?看你都没有笑,不如七哥重新给你讲一个吧?”慕文轩抓耳挠腮的想了想,还要继续讲。 “………”慕婉儿见小厮们已经将带来的药材都放好了,索性就告别帝江,拽着慕文轩离开了。 他的笑话真的不好笑,再讲下去,他自己怕是要被人当笑话了。 好歹是自己的哥哥,慕婉儿不想他被人笑话。 兄妹两人一走,屋子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安静。 帝江看了一眼小姑娘带来的东西,是各种药材,件件都名贵的很。而且,治什么病的都有。 想来是不知道他和他母后到底需要什么药,于是就各种药材都带了点。 帝江没有动这些药材,他将药材放好,然后准备继续去扎马步。 顾瓷再一次叫住了他。 “母后。”帝江回过头,恭敬的跪在顾瓷的床边,听从吩咐。 顾瓷道:“母后还是那些话,不要为仇人的小恩小惠所动,你要自强自立,要永远保持一颗满是恨意的心,这样你才能立起来……” 顾瓷说了好多尖锐的话。 相比之前的提醒,有过之而无不及。 帝江听完后,道:“母后,儿臣承认,您说的没有错。可是书中也说,冤有头债有主。那十一公主可是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儿臣,反而在儿臣面对困难的时候,几次伸手相助。” “儿臣觉得,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应该是相互的,她帮了儿臣,她受伤的时候,儿臣理应也帮她一把。” “江儿……”顾瓷扶额,“母后跟你说了,她那只是一时的善意,等她长大以后就变了,人都是善变的。” 帝江沉默了一下,道:“她付出一时的善意,我便回她一时的善意。我和她一来一往,不亏不欠。” 顾瓷摇头,“很多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母后……”帝江认真的说:“儿臣今年已经八岁了,许多事,您就让儿臣自己做主,自己看着办吧?好与坏,儿臣都自行承担。” “江儿……”顾瓷深深叹了口气,“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不让母后管你,难道是想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吗?” 他才没有那么蠢呢! 帝江在心里反驳。 顾瓷又道:“你难道就不怕那位小公主是天征帝派来,假意向你示好,其实是为了找个更合理的借口杀了你?” 帝江:“…………” 顾瓷:“这些年,你自己心里也清楚,天征帝可是一直都想要杀你呢,可惜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今日公主摔伤了,还是在你面前,你即便没有推她,也有推脱不掉的关系。”顾瓷忧心仲仲,“你就不怕她回去跟天征帝告你一状?让天征帝帮她报仇?” 第17章 难道真因为慕婉儿的伤,他要被天征帝弄死了吗 “她不会的。”帝江笃定的说:“她还是个孩子,会可怜人,会心疼人,会单纯的想要对人好,她对人只有满腔的真诚,没有那么多心眼。” “她不会,那天征帝呢?”顾瓷问:“你能确定天征帝也不会借着那小姑娘受伤,大作文章,趁机杀了你?” 顾瓷快要急疯了。 “听说天征帝可是宝贝那小丫头的很,这些年走到哪里都抱着。生个病,也急得想把太医院的太医都砍了,看到她受伤,还伤那么重,怕是要趁机要你的命啊!” “江儿,你就不该和那丫头走太近。” “母后现在好担心你。” “你师傅和红缨又外出办事不在,万一要是有什么情况,母后该怎么办啊?” 顾瓷有些坐不住了,她揭开身上的被子起来,在这小小的沉香榭里面,来回踱步,心绪烦躁不安。 帝江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不免害怕了起来。 天征帝的残忍,他身为质子,这些年几次差点死在天征帝手里,自然是知道的。 他可以笃定慕婉儿不会拿受伤的事害他,但是不能保证天征帝看到慕婉儿那伤口后,轻易放过他。 难道—— 他忍辱负重,辛苦求生,才活了这么多年,真要因为慕婉儿的伤,被天征帝弄死吗? … 此刻,天征帝在抱慕婉儿时,蹭到了慕婉儿膝盖上的伤,慕婉儿拧巴着脸喊痛,他这才发现了慕婉儿膝盖处有血。 他担心之余,立马就大发雷霆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出去了一小会儿,竟然就伤成了这样?”天征帝将小姑娘放到了床上,卷起了她的裤腿,查看她的伤口。 解开伤口上的纱布,看到小姑娘膝盖上那红肿渗血的伤口,他心疼的要死。 小姑娘还小,怎么能受这么重的伤呢? 万一留疤了,那该怎么办?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气不打一处来是。 不知道这些宫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一堆人跟着伺候,怎么就让小公主受伤了? 慕婉儿想要跟天征帝说自己没有事,就是一点小伤而已,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没什么大碍。 可是天征帝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她给一旁的慕文轩使眼色,慕文轩摊了摊手,表示他也插不上话。 天征帝派人去请太医后,指着一屋子的人问:“说,都是谁伺候公主的?怎么就把公主伺候成了这样?” 伺候慕婉儿的四个丫头急急跪在了地上,不敢说话。 一旁的桂嬷嬷也跟着跪下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天征帝突然记起来,刚刚贵妃跟他说,七皇子带着公主找他去了。 “听说九九是跟着你出去的?”天征帝走到了慕文轩面前,一脸怒意的问他:“可是你没有照顾好九九,才让九九伤成这样的?” 慕文轩摆着手,“父皇,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天征帝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你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小孩子都看不好,小心朕罚你去孺子室专门带孩子。” 慕文轩委屈极了,“父皇,儿臣才九岁,还是个孩子呢!”哪有孩子带孩子的道理? 第18章 父皇好怕他要你小命 “朕管你几岁呢。” 话音刚落,卫喜带来了一个消息,“圣上,公主受伤一事,另有隐情。” 天征帝挑眉,“嗯?什么隐情?” 卫喜颔首道:“据东厂厂卫们调查,公主受伤,跟那楚国质子有关。” 天征帝听到这话,脸瞬间黑了,比锅底还要黑上几分,“……又是他?到底什么情况,卫喜你详细说来。” “是,圣上。” 卫喜告诉天征帝,他的人看到,公主在帝江的面前站着,但不知为何,突然就摔倒了,帝江看到了,却没有帮一把。 简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太没眼色了! 他怎么能让公主摔倒呢?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可是一点儿都伤不得。 看公主摔倒?他不该赶紧上去当肉垫,垫在公主的身下吗? 显然天征帝也想到了这些。 他揉了揉眉心,道:“朕这些年为了给公主积攒福报,很少杀人了,也未曾真对他楚国质子做些什么。他不惦记着朕的恩情也就罢了,竟然还这般无视公主,任由公主受伤不管?” “不识抬举的家伙。”卫喜说着在自己的脖子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问道:“圣上,您看要不要杀了那楚国质子,这次咱们可是有正儿八经的理由杀他。” 天征帝点了点头,“去吧,朕的金枝玉叶,不容任何人欺负。” “父皇,等等……“ 张太医过来了,要帮慕婉儿重新上上好的药,然后包扎伤口。但是慕婉儿推开了他,不顾自己的伤口朝着天征帝跑去。 小姑娘因为膝盖上有伤,裤腿也卷起来了,跑向天征帝的小身影,带着有些可怜劲儿。 天征帝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还是慕婉儿的脚步声,他边转身边说:“九九,你怎么下床了?你这膝盖上还有伤呢?” 天征帝忙迎上前,避开小姑娘膝盖上的伤口,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糯糯的说:“父皇,泥不要杀质子好不好?质子是个好人捏!” 别说帝江跟她受伤没有关系,就是有关系,真得需要惩罚帝江,或者杀了帝江。 帝江可是书中的大男主,即便命悬一线,也一定会在关键时刻,有新的生机。 慕婉儿确定,她父皇杀不死帝江的。 只会让帝江因为这莫须有的牵连和罪名,对虞国,对皇室,对她的恨意更加的重……然后在未来某一天,成百上千倍的还给他们。 天征帝听完慕婉儿的话后,不屑一顾的冷哼了一声,“九九你出生时,就是因为贵妃被他撞了早产,他怎么可能会是好人?他是坏人,记住,坏人……” “不是的!”慕婉儿皱眉。 天征帝走到了床边,小心将慕婉儿放到了床上,眼神示意张太医上药包扎。 张太医忙去做了。 天征帝坐在了床边,捏着慕婉儿肉乎乎的小手,说:“九九,听父皇的,以后你一定要离那楚国质子远一点,知道吗?” 慕婉儿嘟嘴。 天征帝又道:“这次他仅仅只是你摔倒了不理你,下次也许就不单单是这样了。他恨咱们虞国,父皇好怕他上去踹你几脚,或者伺机要你的小命。” 第19章 帝江压抑的痛苦 “他不会那样的,他…他帮九九包扎伤口了,还给九九系了蝴蝶结哩……”慕婉儿努力为帝江辩解。 她因为有些着急,话说语速极快,发音有些不准,还磕磕绊绊的,好几个字都没有说清楚。 但是天征帝能听懂她的话。 “真的吗?”这话天征帝是问慕文轩的。 小姑娘这会儿明显向着那小子,帮那小子说话也无可厚非。 他想要听实话。 而慕文轩陪着小姑娘一起出门的,发生了什么事,他最清楚。 慕文轩点头,“父皇,是真的。” “那你身为哥哥,做了什么?”天征帝危险的问道。 慕文轩隐约觉得这个问题他要是回答不好的话,父皇会给他颜色看的,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回答才算是好。 他想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儿臣给九九讲了一个笑话!” “………”天征帝的脸瞬间垮下来了,“妹妹受伤了,你让外人帮忙包扎,你自己在边上讲笑话?” “臭小子。” 天征帝上去就狠狠踹了慕文轩几脚。 慕文轩吓得一直在喊母妃救命,贵妃听到声音后,过来把他带走了,他这才消停下来。 “父皇,你快将卫公公叫回来……”慕婉儿还惦记着卫喜去杀帝江的事,“不然的话,九九就要哭了。” 天征帝:“…………” 他这一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个女儿哭。 “九九,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冷静点,别哭。”天征帝哀求的看着慕婉儿,像是在看自己的小祖宗。 慕婉儿看天征帝只是哄她不要哭,根本没有将卫喜叫回来的意思,她揉着眼睛大哭了起来,“呜呜呜…呜呜呜……” “停停停,别哭了,父皇把卫喜叫回来就是。” “小祖宗,父皇真的怕了你了。” 天征帝帮慕婉儿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慕婉儿哭着催促,“那你快点叫啊……” 天征帝闭了闭眼,派富玉赶紧去将卫喜叫回来,不许卫喜对楚国质子做出任何不好的事。而公主此番受伤,和那楚国质子也没有半分钱的关系。 “他还帮了九九呐,父皇不赏赐他吗?”慕婉儿歪着脑袋问天征帝。 … 卫喜是先一步离开的,福玉追出去的时候,落后了一步。 为了追上卫喜,福玉是跑着过去的,路上因为雪滑,他还摔了几跤,摔的不轻,一身骨头哪哪都疼,像是要散架了一样,但是他没有时间喊疼,爬起来就继续跑。 千赶万赶,他可算是追到了沉香榭。 此时卫喜早就已经到了,还将帝江押了出来,按在宫门口跪着。 帝江边上围着几个太监,手里拿着匕首用布擦拭着。 他们要在这里,结束帝江。 楚后急得一直在边上哭,一直在求他们放过帝江,可是卫喜根本不听她的话,还嫌她烦,派人将她的嘴塞上,捆了,扔一边呆着。 楚后像是蛆一样不停的朝着帝江的位置挪动,一双混浊的眼睛里满是悲恸,身上也蹭的到处都是雪。 帝江看着她,一直在掉眼泪。 那眼泪里,有后悔,有惭愧,有压抑着的痛苦…… 第20章 他有错 此时此刻,他终于觉得他母后说的对,他不该和那小公主近距离接触的。 即便那小公主对他没有杀心,她身边的人也不一定。 说不定小公主突然几次接近他,还对他好,根本就不是真的心疼他,想要帮他,而是被人指派过来。 目的就是伺机要他的命。 终于,他们等到了今天这个好时机,可以借着公主受伤,要他的命了。 他一时贪恋小姑娘带来的温暖,竟然忘记了自己身处狼穴,危机四伏的处境。 他有错。 “唉……”帝江叹了口气,闭上了眼。 卫喜拿着匕首,示威般的在他面前晃动着,那匕首上面的寒光,在地上积雪的反射下,光芒格外刺眼。 刺的帝江有些睁不开眼睛。 他只能闭上眼睛,静待死亡。 卫喜冷笑了一声,朝着帝江举起了匕首,眼看着他将匕首狠狠刺了下去,但是许久过去了,帝江没有感受到疼。 帝江不解的看向了卫喜,只见卫喜的胳膊被突然出现的一个人给抓住了。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他师傅。卫高人。今年刚刚四十岁左右,师承天山,和卫喜和同门师兄弟。 半个月前,卫高人和红缨一起出宫送信了,今日才回来。 “师父。”帝江看到卫高人,像是看到了活命的希望。 “江儿别怕,师父在呢。”卫高人安慰完帝江后,冰冷的看着卫喜,道:“卫喜,你竟敢杀我江儿?给你的胆子?” “师兄啊,卫喜胆子有多大,你自是知道的,没有圣上的意思,我怎敢对堂堂楚国太子殿下下手呢?”卫喜讥讽的笑了笑,看向身后的东厂厂卫:“来人,将卫高人拖到一边。” 守在边上的厂卫得令,要去抓卫高人,卫高人身手不错,和围上来的人打了起来。 卫喜趁着混乱,再一次朝着帝江举起了匕首。 可是,他刚刚举起匕首,天征帝的口谕就到了。 福玉拿着拂尘,急急喊:“厂公,使不得,使不得啊,圣上下了令,任何人不许伤害楚国质子。” 卫喜怔住了,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后,他咬牙切齿的看向帝江:“公主能保你一次两次,就不信能保你一辈子。迟早有一天,你将死于我手。” 说完,卫喜收了匕首,带着他的人都走了。 帝江忙上前将地上的楚后扶了起来,然后解开了绑着她的绳子,关心的问:“母后,你没事吧?” 顾瓷摇了摇头,“没事。”随即惊愕中带着三分不解的说:“卫喜刚那话的意思是,天征帝想要趁机杀你,是那位小公主救了你?” 帝江点了点头,同样有些惊愕的说:“是。” “看来那个小丫头暂且是个好人,和她那凶残狠毒的父皇不同。”顾瓷一改之前不许帝江接近慕婉儿的态度,道:“回头你好好感谢感谢她吧。” “是,母后。”帝江重重点了点头。他还想要说些什么,楚后和卫高人还有红缨他们进了沉香榭,似乎有要事商议。 帝江自己在外面练功,顺便想着该怎么感谢一下慕婉儿。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人…… 是谁呢? 第21章 无功不受禄 是慕婉儿又来了。 慕文轩背着她来的。 慕文轩也不知经历了什么,这会儿可心疼妹妹了,不仅不让妹妹脚沾地,还把妹妹的膝弯搂的极紧,嘴里也碎碎念着,妹妹千万不要乱动,免得他一步小心将她摔地上。 这般细心用心的慕文轩,和之前实在有太大的出入。 帝江看着有些不适应。 “小哥哥……”慕婉儿看到帝江,腾出一只搂着慕文轩脖子的手,跟帝江打招呼。 帝江这次没有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迎了上去,看慕文轩背着慕婉儿有些累,他担心慕文轩将小姑娘摔地上,于是从慕文轩的怀里接过了小姑娘,避开她的伤口,小心抱着。 “你怎么又来了?”帝江看着怀里的小人儿,问:“你膝盖的伤,还疼不疼?” “已经不疼了捏!”慕婉儿笑吟吟的说:“我来给你送东西。你帮我包扎了痛痛痛的桑口,父皇有东西散你呐。” 慕文轩让身后的小厮将礼物拿了上来,打开让帝江看。 帝江有些没听懂慕婉儿刚刚的话,她吐字不清晰,需要慢慢琢磨才能明白她究竟说了什么。 他正在琢磨,就看到面前被打开的锦盒里装着一整盒金灿灿的黄金,数量不少,粗略估计应该有二十两。 这下他明白小姑娘刚刚说的是什么了,是天征帝看他帮小姑娘包扎了伤口,要赏他点什么。 意外之余,帝江恭敬的谢恩,“多谢圣上赏赐。” “不谢,不谢。”慕婉儿摆着手说。 帝江将黄金中的十五两分了出来,给了慕婉儿。 慕婉儿人小,拿不动,便由慕文轩暂且帮忙拿着。 慕文轩拿着一堆金子有些烦躁,索性撩起了袍子的下摆,用衣服兜着。 金子从侧边缝隙里掉了一锭,他却没发现。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慕婉儿的身上。 他生怕慕婉儿再出什么事。 慕婉儿不是太理解帝江为何给她那么多的金子? 帝江道:“公主,您之前送来的炭火,药材,都是要花钱的。” “所以,泥给我钱,是不想欠我?”慕婉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帝江。 屋内楚后他们在议事,帝江不方便带着慕婉儿进去,他将慕婉儿抱到了院子里的石凳边上,在石墩上垫了毯子,让慕婉儿坐下。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手腕,说:“嗯,无功不受禄。” 倒是个有原则的人,没有像是书中那样,坏的不可救药。 慕婉儿笑吟吟的说:“那我就收下了。” “九九,父皇只给了我们半个时辰的时间,东西送了,话也说了,咱们该回去了。”慕文轩催促道:“要是不按时回去的话,我又要挨打了。” 说到这里,慕文轩的声腔里都带上了哭音。 当哥哥好难啊! “好,回去。” “小哥哥,九九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慕婉儿说完爬上了蹲在她面前,要背她的慕文轩的背。 慕文轩背着慕婉儿离开了。 慕文轩想要快些回去,走的快了些,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前面拴在腰间袍子下摆里,兜着的金锭子,随着他走一截,掉一个,走一截,掉一个! 第22章 胆子也是够大的 跟去的几个宫人又都在他两边护着慕婉儿,没有注意到他身上的金锭子掉进了雪里。 等他回到咸福宫,金锭子基本上已经全都掉完了。 身前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慕婉儿找他要钱,钱呢?钱在哪里? 他抓耳挠腮,一脸困惑,不知道。 … 帝江拿着剩下的五两黄金进了屋,他琢磨着,有了这些银钱,就可以帮他母后买药根治身上的病灶了。 五两黄金,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对现在的他来说,形如及时雨。 多亏了小姑娘。 唉,他不是要谢谢小姑娘吗?怎么又忘了? 帝江突然记起了这件事。 奈何小姑娘早就走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准备回头弄个小礼物给小姑娘。 算起来,过些日子就是冬至了,冬至如大年,天征帝必然会在冬至那日举行隆重的祭祖仪式。 届时人多眼杂的,没有人会注意他,他可以找个机会将礼物送给小姑娘,就是不知道小姑娘会喜欢些什么?他准备什么礼物好? 正这样想着,门外传来了几声吆喝。 顾瓷和卫高人也惊到了,两人不约而同的看了帝江一眼,又看向了门外。 顾瓷站起了身,道:“出去看看!” “一起去。”卫高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可惜不等两人挪动脚步,就有好几个穿着东厂厂卫衣服的太监,冲了进去。 他们来势汹汹,根本不把一屋子的活人放在眼里,上来就翻箱倒柜一阵乱搜。 他们将屋内慕婉儿送来的所有药,还有帝江手里的五两黄金抢走了。 他们跟强盗似的,粗鲁,强势,手里还举着泛着寒光的刀,没人能阻拦。 帝江要和他们说理,但被卫高人拦住了。 卫高人低声提醒:“江儿,不要冲动,留人话柄。” “………”帝江咬着牙,强忍着一肚子的怒火。 一堆太监又搜刮了一阵,见屋内确实没有什么油水可搜刮了,这才停下来。 为首的太监东子走到了帝江的面前,嫌弃的看了眼帝江身上那破破烂烂,洗的发白的衣服。道:“今儿个,你惹我干爹生气,我这个当儿子的,过来替他拿点你的东西做补偿,不过分吧?嗯?” 东子是卫喜认的干儿子,因为有眼色,会讨卫喜欢喜,所以很得卫喜看重。 他这会儿说,他是来替卫喜讨要补偿的。 也就是说,卫喜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是卫喜授意他来做这件事的,是他自作主张的。 如此不把公主殿下放在眼里,胆子也是够大的。 帝江看着东子那张嚣张跋扈的嘴脸,不语。 东子伸手拍了拍帝江的脸,带着几分蔑视,继续说:“就你们这贱命,怎配用金枝玉叶送来的东西?难道就不怕折寿吗?” 这话,也是够冠冕堂皇的。 “………”帝江听着心里很不舒服,他在咬紧牙关的同时,藏在破旧袖子里的拳头紧紧攥住了。 东子没有停下,他还在说:“这会儿我帮忙拿走这些东西,是在替你们积德行善。” 第23章 有种你去跟公主告状啊? “呵呵呵……” 好一个积德行善! 这个东子,可真是巧舌如簧。 怪不得能讨卫喜喜欢。 “你笑什么?还笑这么难听?”东子面上浮现出了几分不满,“怎么着?你想跟福安公主去告状?” 话落,他示意身边的太监将帝江,顾瓷,卫高人,红缨等人全都按住,跪在地上。 看都不能反抗了,只能任他鱼肉。他警告帝江道:“要知道,我干爹可是东厂总督,圣上平时都要给他三分薄面的。就你这点事,即便是你跟公主告状又怎样?“ “公主不能把干爹和我怎样。” “更何况公主殿下今年才三岁,话都说不清楚,你指望着她给你做主?呵呵,去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帝江:“…………” 沉香榭的管事太监阿狗听到屋内动静,也过来凑热闹了,手里还拿着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竖起耳朵听。 听到东子说的话,他赞同的说:“大人说的对,公主金枝玉叶,怎么可能会给他做主呢。” 之前他记恨帝江,以公主的名义找人一起打了帝江一顿,也没见公主给帝江做主。 公主送帝江东西,对帝江好,充其量就是心肠好,可怜帝江而已。 给提供一些生活上的帮助,对公主来说,就是举手之劳。 但操心帝江被人欺负这种事,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公主殿下还小,不论是贵妃,还是圣上,他们都不允许公主给自己找事的。 东子赞同的朝着阿狗竖起了大拇指,“你说的对,小爷赞同你的话。” 转而看向帝江,十分嚣张的说:“有种你去跟公主告状啊?看看公主会不会管你?会不会替你出头?呵!” “我他妈的就抢你的东西怎么了?” 东子说完,带着抢来的东西,大摇大摆的走了,路过阿狗的时候,他还拍了拍阿狗的肩膀,留下了一句,“孺子可教也!” 阿狗点头哈腰的说:“谢谢大人夸奖,小的去送送你。” 东子这些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们一走,整个沉香榭就安静下来了。 帝江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扶起了一边跪着的顾瓷和卫高人。 “母后,我明日去找一趟公主,公主一定能帮我们做主的。”帝江咬牙说。 顾瓷摇头道:“听母后的,别去了。” “可要是不去的话,那些药就白白送他们了,而我们再没有银钱买药!”帝江很是难过,“母后你的病怎么办?你的病已经很严重了,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顾瓷道:“那太监说的不无道理,你找公主也没有用。而且,母后不想你给自己再招惹来任何麻烦。” 顾瓷:“至于母后的病,母后没那么的娇弱,可以忍。” … 慕婉儿的病已经大好,膝盖上的伤也不是太疼,她觉得她可以和哥哥们一起玩了。 因为隔三岔五的下雪,咸福宫内院子里的雪还没有融化,哥哥们完成功课后,又在堆雪人了。 她也想要堆。 第24章 母妃跟你讲,人不能没有志向 “七哥,九九也要玩……”慕婉儿指着半个没有堆好的雪人说。 闻言,慕文轩脸色大变,忙上前抱着慕婉儿进了寝殿,将人塞到乔贵妃的怀里,道:“母妃,九九又想要冻病自己,你快管管她呐!” 慕婉儿:“????” 慕文轩将人扔下就跑了,跑的十分快,像是后面有人追赶他,也像是怕惹上什么麻烦,耽误他玩。 慕婉儿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很是难过。 乔贵妃将小姑娘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道:“九九乖,和母妃在屋内呆着,看母妃练字好吗?” 乔贵妃说着,将慕婉儿放到了一边,让她看着她练字。 慕婉儿瞅了一眼乔贵妃写的簪花小楷,一笔一画,极为工整,写的可真是好啊,怪不得父皇一直以来喜欢她。 “九九,看的这么认真啊!”乔贵妃笑了笑,道:“等你再大一点,母妃就亲自教你写字,好吗?” 慕婉儿:“算了吧!” 她毛笔字写的不好看,跟狗爬似的。 她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烧制瓷器。 她仰起脑袋问贵妃,“母妃,九九想玩泥巴?” 言下之意是想要泥巴! “………”贵妃愣了一下,郑重其事的说:“九九呐,母妃跟你讲,人不能没有志向。” 慕婉儿:“………” “玩泥巴就是玩物丧志,你不能仗着你父皇的宠爱就玩物丧志。”贵妃很严肃,“你要像你的哥哥们一样,喜欢读书识字,长大才能明理。” “我想要做陶吃。” 瓷因为慕婉儿嘴里漏风,说成了吃。 乔贵妃不是太明白,“你想要吃什么?” “我想要做陶吃。” 乔贵妃有些着急,“宝儿,你饿了?想吃糖?” 慕婉儿:“…………” 罢了,不说了。 让她快点长大吧。 这时,天征帝过来了,看到母女两人说话,他笑着上前抱起了贵妃边上的慕婉儿,又看了眼贵妃写的字,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乔贵妃万万不敢把慕婉儿想玩泥巴的事说出来,她放下手中的笔,换了个话题,“圣上,据说您之前听了九九的建议,给那楚国质子赏了黄金?” 天征帝点头:“嗯。” “楚国那边……”乔贵妃有些担心的看着天征帝,“臣妾知道后宫不能参政,但是臣妾想要多嘴问一句,可是楚国那边给您施压了?” 不然的话,怎会因为帝江帮了一点小忙,就给他赏赐黄金,改变生活? 在她的记忆里,圣上好像没有那么仁慈。 近两年,楚国的确有崛起的趋势。 天征帝也的确被施压了,但问题不大,一群蝼蚁而已,他很快就能摆平,不需要后宫操心。 他警告的看了乔贵妃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既然知道后宫不能参政,就不要多问了。 见状,乔贵妃忙赔罪道:“是臣妾逾越了!” 天征帝没有计较,抱着小姑娘,道:“父皇准备了东西给帝江,你既然和帝江有点交情,回头由你给帝江送过去,可好?” 慕婉儿点头如捣蒜的说:“好哒,父皇。” 第25章 都被慕婉儿听到了 父皇竟然会主动给帝江送东西? 惊讶之余,慕婉儿忍不住好奇,究竟是什么东西? 想要开口问,但是天征帝在问宫人她近日的饮食,以及身体状况。她不好插话,等她能插话了,却又被旁的事吸引了注意力,忘记这回事了。 三日后,慕婉儿由彩霞彩云牵着,一众金吾卫护送,前往沉香榭,给帝江送东西。 送的东西由一个盒子装着,但大家都不知道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只能帝江打开看,搞得非常神秘。 … 顾瓷的病又严重了,没日没夜的咳嗽,可是没有药吃,也就控制不住病灶。 她每日都在死熬。 即便红缨在一旁贴心的伺候,她还是在短短几天内瘦了一大圈,形容憔悴,看上去风一刮就能跌倒。 帝江看着心疼不已,想要出去继续找点活做,好赚点银钱,给顾瓷买药。可是顾瓷不让,卫高人也不让。 两人给出的理由出奇的一致,都说最近时局有些微妙,静观其变为好。 帝江不知道楚国那边给天征帝施压的事,也不知他们口中的时局微妙究竟代表了什么,但他听顾瓷和卫高人的话,暂且按兵不动,好好读书。 可向来专注,认真,一丝不苟的他,顾瓷每咳嗽一声,他的心就跟着揪紧一分。 他看了半天书,没有看进去几个字。 院子里的阿狗不为他为虎作伥,帮东子将帝江他们的药抢走了而愧疚,反而因为顾瓷控制不住的咳嗽声,嫌弃不已。 他讥笑的看着眼前屋子的窗,嘴里碎碎念着。 “咳了这么些天了,怎么还不死啊?” “难不成公主又派人给送药了?这才吊住了楚后的命?” “不成,回头我得给东子大人说一声,让他继续带人过来收药,千万不能让楚后他们有药。” 好巧不巧。 慕婉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阿狗靠在南墙边,背对着她,冲着沉香榭里面的人喊话,手里还拿着一把瓜子在磕。 那模样,可嚣张了。 说他是这沉香榭里住着的人的爷,估计都有人信。 而阿狗说的那些话,她也都听到了。 她心里咯噔了一声,倍感不妙。 她给帝江的药,怕是全被人收走了。 没药的话,帝江的伤,还有楚后的病,该怎么办啊? 不敢想象没药的日子里,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也十分愤恨那位收走药的东子,真不是个东西。 慕婉儿心里有气,她撅着嘴,鼓着腮帮子,小拳头紧紧捏在一起。看起来奶呼呼,凶巴巴的。 但大家都觉得她没什么杀伤力,也没有太把她突如其来的怒火放在眼里,只觉得小公主来了小性子,他们要小心伺候。 “福安公主到……” 彩云一声通报后,慕婉儿收敛了情绪,严肃的背着小手,老气横秋的朝着不远处的屋子走去。 路过阿狗身边的时候,她停下脚步,看了阿狗一眼。 “福安公主万安!”阿狗跪下来给慕婉儿磕头行礼,罢了,他有些不安的问了一句,“敢问福安公主什么时候来的?刚刚奴才那些胡言乱语,您听到了吗?” 第26章 去找东子讨要一个说法 这太监,慕婉儿不在场的时候,他胡言乱语,什么都敢说,完全不把慕婉儿放在眼里。但是慕婉儿在场时,他又怕慕婉儿听到他那些不好的话。 呵呵。 也是够矛盾,变化够快的。 慕婉儿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几眼,并未回应,径自进屋里去了。 她到底是听到了?还是没有听到?阿狗无从判断。 也恰恰是慕婉儿这副暧昧不明的态度,让阿狗莫名感觉到了压力,觉得被一个三岁多的孩子压迫的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冷汗都出来了。 他伸手擦了擦冷汗起身,然后悄悄走到墙角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然而慕婉儿进去后,压根没有跟帝江求证她送来的药材是不是全被东子给抢走了,她进屋后,跟帝江他们简单的寒暄了几句,他们似乎没听懂她说了啥,都在慢慢琢磨。 她趁着他们琢磨的空子里,观察起了屋内的情况。 楚后一直在咳,咳的心肝脾肺似乎都要咳出来了,怎么都止不住,可见病情又严重了。 她为什么不喝药治病呢? 仔细一闻,这屋子里依然有药味,但是不那么浓郁了,甚至不仔细闻的话,根本闻不出来。 由此推测,楚后好些天没有喝药了。 而原先她和七哥带来的药材还有其它小礼物,全都放在西边什么都没有摆放的供桌上,堆的成了小山,都放不下了。 可现在,供桌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药……真被人给收走了。不,是抢走了。 还有他们送来的炭火,也不见了一大半,竹筐里只剩下了一丁点,眼看着就要烧完了。 帝江他们烧的很节省,这会儿屋子里有些冷。 算起来帝江身上还有五两金子啊,他可以拿钱去买药,买炭火,可是他没有。他就这样任由他母后一直咳,任由屋子里变得好冷。 难道是他真的不想吗? 不是的,慕婉儿推测,不仅仅是药材和炭火被抢走了,帝江身上的银钱也被抢走了,他没有钱,也就无法改变目前的窘境。 看他眼里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神伤,应该是不想找她帮忙,怕给她添麻烦,让她难做……可又不甘心这样任人宰割,他心里正天人交战呢。 帝江越是这样,慕婉儿想要为他出头的心就越是强烈。 慕婉儿吸了吸鼻子,放下了天征帝让她带来的东西,然后和帝江告别,带着人离开了。 帝江见她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还想多问她两句,她的膝盖上的伤好些没,可她跑的太快了,转眼就没人了。 他想说的话,通通没来得及说出口。 慕婉儿循着记忆里的方向,前往东厂,她要找东子讨要一个说法,别以为他干爹是卫喜、父皇身边的大红人,他就什么都敢干。 她送的东西都敢抢?父皇赏赐的金子他也敢昧下?这特么真的是不把人放在眼里,也不想要命了! 慕婉儿带着一堆人到东厂门口时,几个守门的厂公,点头哈腰的上前招呼她,还询问她:“公主,您是来东厂玩了吗?” 第27章 感觉被污蔑了 “我找人!” 慕婉儿说着,迈着小短腿急急跑进了东厂的大门,她跑的很快,身后两个丫头和金吾卫要小跑着才能追上。 东厂里面的布局很简单,一进门就是一大块视野开阔的空地,平时厂公都在这里练功。前方一百米处是一排房子,供厂卫们休息。 东边是东厂总督的住处,是个四进的院子,比一般厂公住的豪华大气很多,都赶上高官家里的院子了,不愧是卫喜。 东子既然是卫喜的干儿子,想来也住在东边。 慕婉儿朝着东边的院子跑去。 刚刚走到院子跟前,她就听到了院子里面传来了一阵动静。 她停下了脚步,侧耳倾听。 东子将从沉香榭抢来的药材全都拿给卫喜看,还讨好的说:“干爹,听闻您最近身体不舒服,这些药材全是儿子弄来孝敬您的。” 卫喜看了那些药材一眼,然后边往前走边说:“好儿子,没白疼你!” 东子讪讪的笑了笑,道:“那干爹,您看最近巡防六宫的任务,您身子不好,儿子能替您去吗?” 怕卫喜觉得他图谋太重,他忙又补充道:“儿子实在不忍心看您每日这般辛苦,想为您分担一点。” 这巡防六宫的任务向来都是卫喜的,卫喜最近病了,要是突然找人顶上,这就证明,此人是卫喜看重的接班人。 将来东厂也必将交于他手。 各宫今后怎么对此人,要心里有数了。 这可是得名又得利的肥差啊! 卫喜看着那治各种病的药材,觉得干儿子贴心,他心里高兴,没计较太多,转身拍了拍东子的肩膀,道:“好,看在你这般孝顺的份上,暂且就交给你了。” 话落,两人已经到了院子门口,对上了慕婉儿。 卫喜见到慕婉儿,忙拉着干儿子磕头行礼问安。 磕完头后,他等着慕婉儿让他起来,可是慕婉儿没有立马让两人起来,而是指着院子门口堆积的一堆药材,道:“公公家里竟然有这多的药材?” “公主说什么?”卫喜听不太明白慕婉儿嘴里漏风的话。 彩霞忙将慕婉儿说的话给卫喜赘述了一遍,卫喜可算是听明白了,他笑着回应:“公主过奖了。” 慕婉儿冷哼了一声,又道:“公公能告诉我,这些药材是从哪里来的吗?” 这会儿卫喜听明白了,他笑吟吟的看了边上的东子一眼,没有注意到东子的脸色骤然大变,径自说道:“是小的干儿子买来孝敬的。” “真是这样吗?”慕婉儿走到了东子的面前,放缓语速,尽量吐字清晰的说:“听说就是你抢走了本公祖送给帝江的药,还抢走了父皇赏赐给帝江的二十两黄金?” “请全都还回来?” “否则,本公祖马上去找父皇帮忙做主。” 小丫头叉着腰,气呼呼的,一张包子脸也紧紧拧巴在了一起,看着让人想要捏她的脸。 唯独东子没那个兴致,他听到慕婉儿口中的二十两黄金,感觉被污蔑了,他有些受不了,急急纠正慕婉儿话里的错误,“什么二十两黄金?明明只有五两!” 第28章 被慕婉儿光明正大的讹钱 东子在纠正慕婉儿话里的错处时,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样说,就意味着他承认自己抢了慕婉儿送给帝江的药材和银钱。 只不过,银钱数量上有点出入,他暂且不认这个数。 等他说完了,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不打自招了。 慕婉儿像是看蠢货一样看着东子。 她以为还要费些力气,才能让这家伙认呢,没想到他不打自招了,倒是省了她不少力气。 东子被慕婉儿的眼神看的很是不自在,他如鹌鹑般缩了缩脑袋,心虚的看向了边上的卫喜,他最在乎的就是卫喜这会儿怎么看他。 卫喜正神色铁青的看着他,本就犀利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杀气。 这种杀气,他也只有在干爹杀人时见过。 他被看的终于知道怕了。 “干爹,您听我解释。”东子垂死挣扎。 他天真的觉得,凭着干爹的身份地位,只要想帮他摆平这件事,就一定能摆平的。只要他说些好话,一定可以的。 卫喜却不愿意听他解释,他抱歉的看了慕婉儿一眼,当即拿出来了一个态度。 “小公主放心,小的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说完,他转而看向东子,“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你选一个吧!” “一,马上将你抢来的东西全都给人还回去,一件不落。二,跟着本座去见圣上,让圣上处理你,想必圣上不会心软。” 东子是个有眼色的人,看卫喜这个态度,就知道卫喜不会明目张胆的护他了。反而为了给公主一个交代,此事他会秉公办理。 他可算是明白过来,这事儿没有他想到的那么简单。 他也经不起秉公办理。 他识相的说:“干爹,我选第一条路。” “好,半个时辰后,我要在沉香榭看到这些药材和二十两黄金。”慕婉儿指着院子里那堆成小山的药材慢慢说。 她最近发现,她只要说话慢一点,就能把话说清楚。 卫喜果然听明白了,点头哈腰的应道,“是是是,公主殿下,小的一定从旁督促。” 东子还是坚持道:“不是二十两,是五两。” 慕婉儿脸不红心不跳的鼓着小腮帮子说:“父皇赏赐给帝江的黄金,就是二十两呐,泥要是觉得我骗了泥,可以去查啊?” 当抢人东西是白抢的吗? 还回来的时候,总要加点利息。 好让他长点记性,改改这臭毛病。 东子觉得自己很冤枉,因为慕婉儿此刻正在光明正大的讹他十五两黄金。 可他也听说了,圣上赏赐给帝江的黄金的确是二十两,他就没办法反驳慕婉儿。现在这个情况也没有人信他。 为了活命,他只能捏着鼻子吃下这闷亏。 前些天他运气好在雪里捡的十多两黄金,还有他攒了好些年才攒的几两黄金,这下全都要交出去了。 他家底全没了。 而巡防六宫的美差,看干爹对他这副失望的样子,怕是也没戏了。 嘤嘤嘤…… … 帝江看到还回来的药材,炭火,还有二十两黄金时,愣了一下。但他马上就想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了。 是小公主帮他将被抢走的东西都要回来了。 可他明明什么也没有说啊,小公主就知道他这边的情况了? 这是怎么回事? 第29章 想要帮小姑娘的忙 帝江想了一堆的理由,最终认定是小公主来给他送东西时,发现屋子里的好些东西都不见了,于是让人去查才知道的。 小公主是个细心的人。 也是个好人。 对他好,对沉香榭也好。 他心里暖暖的,连吃了天征帝特意赏的那咸到发苦的包子后,被警告,被打压,让他们识相点,安分点,不要再借着刚刚有崛起趋势的楚国牟利的情绪都没了。 他看向来过来盯着东厂厂卫送换东西的金吾卫头领,问:“公主殿下呢?怎么没有来?“ “公主殿下不能出来太长时间,加上她还有点自己的事要办,就紧着时间去办自己的事了。”金吾卫答道。 “她有事?”帝江忙问:“是什么事?”不知他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小姑娘近些日子帮了他很多的忙,他也想帮小姑娘一些。 金吾卫抓耳挠腮的想了想,道:“听说是在找什么泥,要做着吃?” “泥?做着吃?”帝江皱了皱眉。 这人即便是饿疯了也不会吃泥啊?小姑娘又金枝玉叶的,不存在吃不饱,要靠吃泥度日的情况。 难道这些金吾卫传错了小姑娘的话? 金吾卫看到帝江一脸疑惑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承认了,“兴许就是传错话了吧。小公主人小,牙齿没有长好,说话快了就让人听不懂,我们当奴才的也不敢追着多问。” “好吧,我自己想想公主到底在找什么。” 帝江细细琢磨了起来,泥能做什么? 总之是做不了吃的。 书中有云,特殊的泥能做瓷器。 对,就是瓷器。 小姑娘难道想要自己弄瓷器?才想要找泥的? 除了这个可能,帝江再想不到其它,应该是这样的。 他突然又想到了沉香榭的后院墙根里,有一些经年不曾发掘的红陶泥,比一般的泥要细软很多,可以用来烧制瓷器。 … 慕婉儿在宫里到处找适合捏瓷器的泥。 她前世就喜欢烧瓷器。 将泥土变成各种各样的瓷器的过程,真的太有成就感,太令感官满足了。 可她因为没有学历,也没有系统学过烧制瓷器的知识,只能在景德镇附近帮人倒卖瓷器赚钱。 这一世,好不容易有条件了,她必然要好好研究这一门知识,弥补前世的遗憾。 可是宫里实在太干净整洁了,连点颜色不一样的泥土都没有。而现有的泥土又太过粗粝,里面没有熔融的材料,烧制瓷器的话,肯定烧不成功。 慕婉儿跑前跑后找了大半天,一无所获。 她有些累,朝着彩云伸出了两只小手,想要让彩云抱着稍微休息一会儿。 彩云抱着她,轻声劝道:“我的好公主啊,实在找不见想要的泥就回去吧?咱们明日再来找?好吗?” “不要!”小姑娘固执的摇着头,要继续找。 休息好后,又找了半个时辰。 慕婉儿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了,但就是不肯停下来。 她执拗的很,找不到想要的泥土誓不罢休,她也不相信这么大的皇宫,连点特殊的泥都没有。 第30章 你以后能常常来找我玩吗 帝江找过来时,就看到慕婉儿伸着脖子,猫着腰,穿梭在各种树池、花池里面,找泥。 她脑袋上的双环髻不知挂到了哪里,有些乱了,窄袖高领红色冬装上落了树木的积灰,脏兮兮的,裤腿及坠着珍珠的绣花鞋鞋面上也沾了好些泥点子。 金枝玉叶的小姑娘突然就看上去有些灰扑扑的。 凄惨中,混杂着几分可怜劲儿。 帝江缓缓朝着小姑娘走近,走到小姑娘身边时,他将用油纸包着和好的泥拿到小姑娘面前晃了晃。 小姑娘看到油纸里面包裹着的红色陶泥时,眼睛都亮了,瞬间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她直起了腰,小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红泥,随着帝江手里的动作来回晃。 这泥看着就非常的细腻,上乘,非常适合做瓷器。 “泥这泥能卖给我吗?”小姑娘糯糯的说了一句,然后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看向了将泥拿到她面前的人。 看到是帝江时,她笑了笑,露出了嘴里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帝江看着小姑娘的小虎牙,也跟着笑了笑,“不用买,直接送你。” 小姑娘笑的眉眼弯弯,“真的吗?” “真的。”帝江道:“以后你需要这种泥,随时可以来找我,我知道哪里有,可以帮你弄到。” 慕婉儿:“那就谢谢你了,小哥哥你真好。” “………”帝江被小姑娘这一句话夸的脸刷的红了,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也,也还行吧!” 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夸过他呢! 这是第一次,感觉很特别。 倍感新奇的同时,心里还有抑制不住的欣喜。 慕婉儿笑着接过了帝江送的泥,然后又递到了身后丫头的手里,让她们帮忙拿着,这东西太重了,一点儿她也拿不动。 帝江犹豫了一下,郑重的说:“公主,谢谢你最近帮我做的一切事。” “没事哒!”慕婉儿甜甜的笑着,“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是吗?朋友之间不就应该互相帮忙吗?” “嗯,你说的对。”帝江重重的点头表示赞同。 顿了顿,他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对慕婉儿说:“公主殿下,我是质子,不能随便出沉香榭,你……你以后能常常来找我玩吗?” 他喜欢看到小姑娘,也喜欢听小姑娘说话,还觉得小姑娘就像个小太阳,能照亮人。只要看到她,他内心所有的阴郁,还有生活里的诸多苦楚,就好像全都消散了。 在她面前,什么都不值一提。 可就是不知道小姑娘愿意去找他玩吗? 要明白,她可是公主啊,有的是人环绕在她身边,献殷勤。 他……什么也不是。 慕婉儿爽快的答应了,“好啊,好啊!” 她可以继续和帝江培养感情了。 相信日子长了,他们的感情会越来越坚固。 帝江将来为帝后,即便只看三分薄面,也不会杀她和她的家人。 “过两日就是冬至了,我会带着饺子去看你。”慕婉儿道。 帝江道:“好,我等着你。” … “圣上,您真的赞同九九和那楚国质子接近吗?”乔贵妃忧心仲仲的问。 第31章 给九九找个玩伴转移注意力 闻言,天征帝放下了正在作画的笔,抬眼看向坐在他对面,一动不动,正在给他当模子的乔贵妃,“贵妃可是在担心什么?” 乔贵妃见天征帝放下了笔,趁机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肩膀,道:“自然是担心九九和那质子一来二去的,有了感情。” 青梅竹马的情义,最是难以忘却、抛弃。 贵妃是过来人,亲身经历过,心里明白。 可那楚国质子身份摆在那里。 他和九九,不管过去,现在,还在将来,都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两个人,背后还有站在对面的两个国家。 总是在一起玩,不大好。 该避嫌! 天征帝琢磨了一下,“贵妃说的有理。” 顿了顿,就之前他让慕婉儿给帝江的送东西,看似拉近两个孩子感情,还让贵妃误会了的行为,解释道:“朕让九九给帝江送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咸到发苦的包子。” “朕怕旁人送去那楚国质子和皇后疑心病重,不肯吃,才让九九去的。” 目的是为了示威,好让他们看清自己的位置。 他们敢借着楚国暂且崛起的力量给自己谋利,简直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想到这里,天征帝眼里迅速闪过了一抹杀气,但在面对贵妃时,杀气又消散了。 他朝贵妃伸出了手,贵妃将纤细娇嫩的手递了过去,他握住后轻轻拍了拍,“所以,慧心,朕心里完全没有让九九接近帝江,让两人培养感情的意思,你不要多虑。” 乔贵妃看着自己被圣上握住的手,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天征帝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女人的样子,接着说:“九九是朕唯一的女儿,不管是她幼时的玩伴,还是未来的夫君,朕都必然给她挑选最好的。” “那楚国质子!”天征帝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他不配!” 乔贵妃笑靥如花,“圣上,臣妾明白了。” “明白就好。”天征帝道:“为了避免九九接下来再去找那楚国质子玩,朕准备给九九找个玩伴,转移她的注意力,贵妃你看你有中意的吗?” 乔贵妃想了一下,打趣道:“不知圣上仅仅只是给九九找玩伴?还是说,奔着给九九找驸马去的?” 这话,令天征帝深深叹了口气,垂下了眉眼。 三十刚出头的男人,面上多了几分浓浓的神伤,似乎不大想面对给女儿找驸马这种事。 但为了女儿的幸福,又不得不面对。 他道:“自然是冲着给九九找驸马去的。虽然早了些,但让他们青梅竹马相伴长大,利大于弊。” “臣妾也是这样认为的。”贵妃道。 “朕看镇北侯家的嫡孙不错。”天征帝道:“他祖上战功赫赫,一家子人就没有一个怂包,且家风板正,祖宗几代都只娶了一个正妻。九九要是真和他从小培养出了感情,将来嫁过去必然也不错。” “那孩子今年八岁了吧,看着乖巧懂事,臣妾也属意他,就是怕镇北侯不愿意。”乔贵妃有些担心,“毕竟他是镇北侯唯一的孙儿,镇北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很是宠爱,八成不愿意轻易放进宫里来。” 第32章 人面兽心沈怀瑾 天征帝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这你不用担心。听说沈括他夫人又有了,送一个来宫里陪伴公主和皇子,无妨的。” 更何况,这是进一步抬高镇北侯家门楣的大好事,镇北侯有什么不愿意? 贵妃想的却是,沈括是镇北候唯一的嫡子,他夫人要是又有了的话,将大儿送进宫里来,想来也是愿意的。 此事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天征帝和镇北侯去说了这件事,镇北侯想到天征帝背后的用意,便欣然答应了。 在冬至这日,天征帝带领着诸位后妃,皇子,公主举行了隆重的祭祖仪式后,又举行了家宴。 镇北侯也如约将嫡孙送进了宫。 … 贵妃有意安排了镇北侯嫡孙坐在慕婉儿边上,还跟慕婉儿说,让她和镇北侯的嫡孙多玩一玩。 慕婉儿本来好端端的坐在天征帝的身边,拿了一个纯肉馅的饺子吃,结果就被贵妃安排了这些。 她在看到镇北侯嫡孙那张脸时,咬着饺子,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声:“沈怀瑾?” “公主殿下!”沈怀瑾笑眯眯的跟慕婉儿打招呼。 他笑的人畜无害,天真无邪,但却将慕婉儿吓得朝天征帝那边挪动了好几下,还因为太着急,动作太猛,嘴巴里的饺子没来得及咽下去,被噎住了。 她喘不上来气,嗓子里还难受,她急得眼眶红了,小脸也涨红了。 天征帝被小姑娘撞了一下,转头看她怎么了,就看到了她这副被噎到的样子,“九九,你怎么了?” “噎到了吗?快喝点水。”天征帝忙将茶水拿到了慕婉儿的嘴边,喂慕婉儿喝下了水,帮慕婉儿拍了几下后背。 慕婉儿堵在嗓子里的饺子可算是咽下去了。 但她的小脸还是红红的,眼角挂着泪痕,看上去委屈极了。 天征帝心疼的将慕婉儿抱到了怀里,询问:“九九,刚刚怎么了?怎么突然就噎住了?” 小姑娘在贵妃的教养下,吃东西向来细嚼慢咽,不慌不忙,颇有公主风范,从来就没有被噎过。 这是第一次,很是反常。 慕婉儿窝在天征帝的怀里,指着不远处镇北侯的嫡孙沈怀瑾,道:“他……他,九九不要他接近九九。” 在书中,大致就是这一年,天征帝将沈怀瑾接进了宫,给慕婉儿当玩伴。 沈怀瑾同慕婉儿一起长大,两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及笄后,慕婉儿理所当然的嫁给了沈怀瑾。 可匍一成婚,沈怀瑾的真面目就露出来了。 他不学无术,性格阴戾乖张,爱吃喝嫖赌,还及其会伪装,让大家都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绝世好男儿。 慕婉儿嫁给他的那两年过的很惨,日日夜夜被用各种非人的手段折磨,受了很多查不出来的内伤,和无法言说的心理折磨。 她跑到宫里去告状,可人人都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十分的不知好歹、无理取闹,将公主的谱摆的太大。 大家都不信她,只信人面兽心的沈怀瑾。 第33章 等一个机会,揭穿沈怀瑾的真面目 天征帝有些不明白小姑娘为何会这般抗拒沈怀瑾接近?还吓成了这副怂包样? 难道是沈怀瑾欺负她了? 正征帝探究目光落在了沈怀瑾的脸上,沈怀瑾被这一眼看的似乎吓到了,他咬了咬唇,垂下头,满心委屈。端放在两膝的手也不安的交握在了一起。 看起来这孩子老实巴交的,惹人怜爱,不像是会欺负人的样子。 估计是小姑娘在家宴上突然见到外人,心里害怕,所以才这样的。 天征帝拍着小姑娘的背,温柔的安慰道:“九九别怕,他不是外人,以后他就住在咸福宫,陪你和你三个哥哥们一起玩,是你们的玩伴。” “九九不要……”慕婉儿拒绝。 天征帝不知道小姑娘拒绝的终其缘由是什么,只当是她见到陌生人,心里害怕,闹小性子。 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他没有太放在心上,简单的安慰了几句,还是把沈怀瑾留下来了。 慕婉儿那些小打小闹,改变不了他高瞻远瞩,认真下的决定。 慕婉儿见状,接受之余,想着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揭穿沈怀瑾的真面目。 书中的小公主因为对他没有防备,才不知沈怀瑾的真面目,上了他的当,一脚踏进了苦海。 但她现在知道结局,又满心防备。相信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她一定可以揭穿沈怀瑾。 沈怀瑾压根不知道慕婉儿的这些计划,看小姑娘不喜欢他,他不厌其烦的继续跟小姑娘示好,看着一脸呆样,像个呆头鹅。 慕婉儿没有搭理沈怀瑾,也不想和沈怀瑾坐在一起,但是家宴没结束,她不能直接走人,她只好换个位置,坐在天征帝的另一边。 … 沉香榭! 帝江从中午开始就拿着一本书,趴在窗户边,透过透光的窗纸,巴巴的看着外面,等慕婉儿过来。 他面前摆放着一个慕婉儿模样的小泥人,梳着双环髻,穿着红色窄袖高领冬袄,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可人的笑意。 看着糯糯的,甜甜的,还很呆萌。 这是他捏好烧制出来的泥人,还特意上了色。 手艺看上去不是太成熟,有几分瑕疵,但已经是他捏了好几天里,几十个泥人中,捏的最好的一个了。 他想等会儿慕婉儿过来后,亲手送给慕婉儿。 可是他等了好久,从中午到下午,窗外的积雪化成了水,又冻成了薄薄的冰,还是没有看到人。 下午的时候,楚后和红缨亲自包了饺子,喊着他过去吃,他也没有胃口吃。 他记得小姑娘跟他说,会带着饺子来看他。 他想要等小姑娘的饺子,也只想吃小姑娘的饺子。 可他等了大半天,等到了日落西山,华灯初上,他还是没有等来小姑娘。仿佛那日小姑娘信誓旦旦说会带着饺子来看他的承诺是假的,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精心编织的一场美梦。 梦醒之后,也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他一个人珍惜。 忽然,肚子不争气的响了一声。好像在讽刺他,一天不吃东西,等小姑娘饺子的举动,有多么的傻、多么的荒唐。 第34章 你一定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这些日子来,因为那一丝温暖阳光的照入,早被帝江封锁在内心深处最阴郁的情绪。突然之间,因为小姑娘的爽约,就有些克制不住了。 刹时气势汹汹的爆发开来。 帝江的眉目间多了几分被耍的愤怒、阴狠。 他袖口的拳头也紧紧捏住了。一双不大,只是孩子的手,因为用力太猛,手背上的骨节清晰的凸起,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心乱如麻,丧失了最理智的判断。耳边还充斥着各种可以无限放大他内心深处阴郁情绪的话。 “帝江,你说你傻不傻?那小公主给你一点好处,你就觉得她对你有所不同。” “她一时客气说要在冬至时带饺子来看你,你就当了真,一点也听不出她话里的玩味。” “你与她认识才多久啊?你就对她寄予如此厚望?不知是在为难她?还是在为难你自己?” “呵呵呵……” “你清醒一点吧,继续去恨这里的所有人,如你母后所言,千万不要被他们轻而易举可以给你的小恩小惠所迷惑。” “你身在虞国的土地,就注定没有人会真心在乎你,即便那人是个孩子。” 这些声音字字句句,极为扎心。 帝江不是没有那样想过,他是不想去面对。 此刻依旧。 他不想听那些声音。 他伸出双手用力的捂住了耳朵,但他脑子里还在嗡嗡嗡的响,还在循环播放那些声音。 他忍无可忍的跑了出去,在后院没人的荒芜地带,“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管不顾的尖叫了起来。 好在夜已经深了,没有人听到他发疯。 发泄完了后,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流着眼泪对自己说:“帝江,以后你要用力的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她!” “回到楚国后,你还要发兵攻打这里,让这里的所有欺负你、辜负你的人,全都付出代价!” 话落,帝江起身拍了拍双膝处的土,准备回去。 这一刻的他稍微变了那么一点,眼里本就不多的温和彻底消失不见了,多了几分冰冷和决绝。 路上,他遇见了阿狗。 阿狗喝的醉醺醺的,还不忘记继续挖苦嘲讽他。 帝江没有还嘴,他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了一把匕首,一刀抹了阿狗的脖子,面无表情的将阿狗的尸体投进了后院那数十年没有用过,现今已经长满杂草的枯井里。 … 翌日,慕婉儿早早就带着一个食盒过来找帝江了。 可是帝江对她冷冰冰的,客气的给她行礼问安后,就开始读自己的书了,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她,浑身上下还环绕着生人勿进的疏离。 和前几天的态度截然不同! 偏偏慕婉儿没有察觉到他这些细微的变化。 她将食盒放在了帝江面前的桌上,有些费力的拿掉了食盒的盖子,从中拿出了一盘饺子,乖巧中带着几分惭愧,慢慢说:“小哥哥呐,虽然冬至过了,但我还是给你带饺子来了。” 现在才记起他这个不重要的人来? 呵呵! 不需要了! 帝江傲娇的没有看慕婉儿,撇了一眼面前的饺子,但却被边上慕婉儿那用纱布包着的手吸引去了注意力。 他蹙眉问道:“你手怎么了?” 第35章 帝江紧张死了 慕婉儿没有太在乎自己的手,她吸了吸鼻子,伸出完好无损的小胖手,又从食盒里面拿出了一双筷子,递到了帝江的手里,道:“你快些吃吧,不然饺子要凉了!” 面前的饺子不是煮水饺,而是煎的金灿灿的煎饺,看着小巧可口,很有食欲,也很适合早膳吃。 带这饺子过来的人,着实是用心了。 可帝江却没有吃的意思,他也没有接慕婉儿递到他面前的筷子。 他依然看着小姑娘另一只手,追问:“回答我,你的手到底怎么了?” 慕婉儿举着筷子的手有些酸,她将筷子放到了帝江的面前,收回了手,说:“没事,就是摔了一跤,破皮了而已。” 小姑娘说的轻松,可眼眶泛红,上眼皮还有些浮肿,一看就是狠狠哭过。 想来是她手上的伤没有那么简单。 帝江伸出手将小姑娘受伤的手拿到了自己面前的案几上,轻轻放下,仔细观察了起来。 她这伤口上包了很多纱布,整个手都被纱布遮住了,但透过纱布的缝隙,依稀可以看到小姑娘手部有肿胀起来,且肿的厉害。 帝江马上断定她这伤口不浅。 看着娇气的小姑娘,他心疼的问:“你昨天没有来给我送饺子,也是因为这伤口?” 他说话的声音突然就软下来了,软的有些过分,像是什么都妥协给她了。 慕婉儿听不明白话音背后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伤口很严重,太医说手都差点废了。 父皇母妃一直守着她,直到今早父皇早朝去了,母妃也在边上睡着了,她这才寻到机会过来。 帝江绷着脸问:“是怎么伤的?” 提起这个慕婉儿就生气。 还不是因为那个沈怀瑾。 昨儿家宴结束后,她带着饺子要去找帝江,可是沈怀瑾非要跟着她,她走哪里跟哪里,阴魂不散的。 为了躲他,慕婉儿跑的飞快,可还是没有躲过。 沈怀瑾追上来后,突然伸手拽住了她衣服的后襟,她脚下又不知绊到了什么东西,晃了几下,摔倒了。 手中食盒里的饺子撒了一地,装饺子的盘子直接碎了。 她则摔倒在了食盒上,手不小心按在了地上碎了的瓷片渣上。 这瓷片渣要是平放着的也就罢了,她的手按上去不会受伤,偏偏这瓷片是立起来的。 她的手按上去后,手掌差点被刺穿。 疼死她了。 疼的她哭到了大半夜。 太医也说她的手差点就废了,以后一定要小心。 她记住了太医的话,心里也十分怨恨害她受伤的沈怀瑾。 “我不会放过他!”小姑娘愤愤的说了一句,包子脸紧紧拧巴在了一起。 “不是你自己摔伤的?是有人害你受伤的?”帝江的目光晦暗了很多,“……告诉我,是谁?” “小哥哥,你别管了,九九自己可以解决的。”慕婉儿说着,伸手擦了擦脸上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可她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她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公主……”帝江紧张死了。 第36章 你哪里错了? “我帮你呼呼!” 帝江捧着小姑娘的手,轻轻帮忙吹了吹,似乎觉得还不够,不能帮小姑娘缓解痛苦,他又找来了一点零嘴,给慕婉儿。 “公主,快吃点甜的,吃完就忘记疼了!” 沉香榭仅有的一点儿蜜饯全被推到了慕婉儿的面前,慕婉儿看了一眼边上正在看她和帝江说话的楚后,红缨,见她们二人没有阻拦的意思,她拿起了一块蜜饯,小心塞进了嘴巴里。 小姑娘吃相很好,嚼东西不发出一丁点声音,嘴巴一动一动的,跟小兔子一样,很萌,很可爱,人看着也很舒服。 帝江看着她吃完后,又给她递了一块儿。 小姑娘上前接的时候,帝江看清楚了她额心有一颗小小的痣。 痣的位置长的很好,主吉。 小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 “小哥哥,你看我干嘛?你也吃一块儿啊?”小姑娘糯糯的说。 帝江看了一眼面前的煎饺,“我吃煎饺就好了,蜜饯儿全给你。” 可小姑娘似乎是吃饱了,有点儿吃不下去了。 帝江又道:“要是这会儿吃不完的话,就带回去,想吃了继续吃。” 慕婉儿:“谢谢小哥哥。” “能把前面那个小哥哥去掉吗?”帝江听着小哥哥,总觉得怪怪的。 慕婉儿犹豫了一下,“……好,哥哥。” 帝江听到这声哥哥,看向慕婉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东西,很热烈,有些烫人,慕婉儿被烫到了。 “好了,帝江哥哥,我不能久待,就先走了!”看帝江把煎饺吃的差不多了,小姑娘拿着蜜饯站了起来,准备走。 彩云担心小姑娘的手伤,听到小姑娘说走,她马上上前将人抱了起来。 小姑娘趴在彩云的肩头,在几个丫头太监的簇拥下,朝着帝江挥手,说再见。 帝江记起了要送小姑娘的泥人,他急忙跑到窗边,拿起小泥人,追了上去,将泥人递给了小姑娘。 小姑娘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接住了,还歪着脑袋仔细看了着,笑得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喜欢的样子。 帝江也跟着笑了笑,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起风了,风有些大,他的话全被埋没在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里,小姑娘没有听到。 他说的是:“公主殿下,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我等你啊!” … 慕婉儿一回去咸福宫,就看到了寝殿门口跪着的沈怀瑾。 从她手伤了被送回来的那一刻,沈怀瑾就一直跪在这里请罪,算起来,他已经跪了一个晚上了。 八岁的小孩子,再表里不一,人面兽心,也还是个孩子。大冬天的跪了一晚上,他有些受不了,嘴唇冻的青紫,脸色也很不好。 也就镇北侯不能随意进出后宫,不然知道孙子跪了一夜,可不急着进宫来探望? 见慕婉儿回来了,沈怀瑾哭哭啼啼的说:“公主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求你原谅我吧?” 慕婉儿从彩云怀里下来,走到了沈怀瑾身边,问:“你哪里错了?” 第37章 沈怀瑾咬死不认 话落,贵妃从里面走了出来,身边跟着刚下朝匆匆赶回来的天征帝。 慕婉儿不见了,两人正担心呢。 这会儿听到院子里慕婉儿的声音,两人可算是宽心了。 沈怀瑾一抬头就看到了两人,下一刻,他哭的更厉害了。 那副惭愧到心肝疼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动容,怪不得镇北侯平时一指头都舍不得动他。 天征帝和贵妃原本因为慕婉儿手受伤,很生沈怀瑾的气。要不是他追小姑娘,小姑娘急急忙忙跑路,就不会摔倒了。 但看到沈怀瑾这副虔诚认错的样子,两人心里的火气突然就下去了大半。 这孩子,心不坏,就是粗糙了点。 慕婉儿却知道沈怀瑾是故作声势,惹人怜悯,所以不为所动。 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沈怀瑾,嫌弃的说:“泥别哭了,回答我的问题?” 沈怀瑾抹了一把眼泪,说:“公主,昨儿个我就跟在你身边,但是没有照顾好你,这才害你摔倒了。而在你摔倒后,也没有及时上去扶起你,只顾着哭了,我知错……” “……还有呢?”慕婉儿追问,“要不是泥追我,还拽我后襟,我怎么会摔倒?” “公主殿下,我没有啊!“帝江一脸惊恐的否认,“我怎么敢追您?又怎么敢拽您呢?您可是公主殿下啊?“ “我跟在您身边是为了守护您。” “至于拽您,绝对没有的事!” 慕婉儿:“…………” 呵,这解释,将自己的恶行摘的真干净! “泥……说谎!”慕婉儿气呼呼的。 “怎么回事?” 有没有追人先暂且不说,就说沈怀瑾拽小姑娘后襟这件事?天征帝和贵妃听了后立马沉不住气了,两人双双上前问慕婉儿。 慕婉儿坚持自己的说法,就是沈怀瑾拽了她,可是沈怀瑾怎么都不认。 也能想来他为何咬死不认? 他要是承认自己拽了公主,害得公主摔倒,差点废了手。那便是随意伤害皇室的罪名,不是小罪。 他哪怕镇北侯最疼爱的孙子,也逃不掉被追责。 但咬死不认,蒙混过关的话,他就可以逃过一劫了! 他可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慕婉儿不会让他达成目的的,她道:“当时我身边那么多人捏,一定有人看到泥拽我后襟了!找她们出来,一问酒知道辣。” 小姑娘有些着急,说话语速很快,边上人没有听清她说话的,大有人在。但是天征帝连蒙带猜的听明白了。 天征帝马上召唤出来了当时跟在慕婉儿身边的人,进行当面对峙。 但大家的回答都一样。 “圣上,公主殿下,当时我们只看到公主殿下摔倒了,沈小公子跟在后面,其它的没有看到。” 是的,当时慕婉儿自己拿着个食盒急匆匆在前面跑,几个宫女都被她甩身后一大截,只有沈怀瑾仗着有些武功底子,追了上去。 他要是拽了慕婉儿的后襟,却没有旁边人看到的话,的确无法轻易下定论。 因为,他的身体会挡住后面人的视线。 第38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怪不得沈怀瑾敢睁着眼睛说瞎话?原来是吃准了这一点。 慕婉儿快要气死了。 可是她拿不出证据,就不能拿沈怀瑾怎么办。 沈怀瑾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泪眼汪汪的看着慕婉儿,失望的说:“公主殿下,我一心想要陪着你,给你当好玩伴,你却这样诬赖我?我……我好难过?” 慕婉儿:“………” 天征帝:“…………” “你不想要我给你当玩伴,你可以直接说,你干嘛编造出我谋害你的谎言啊?”沈怀瑾哭得很伤心,“我好歹也是沈小公子,这事儿传出去,我还做不做人了?” 这话,有些过分了。 君臣壁垒都不顾忌了。 “大胆!”跟在天征帝身边的卫喜怒斥了一句。 慕婉儿拽着边上天征帝的手,在天征帝低头看向她时候,她眨巴着圆圆的大眼睛,委屈的说:“父皇,我没有说谎。” 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沈怀瑾害她了,她只能希望父皇能相信她一回,疼爱她一次,借此机会帮她弄走沈怀瑾,解决她身边这个隐藏的大危险。 “九九乖,父皇会帮你做主的。”天征帝说完,转而看向了沈怀瑾,“沈怀瑾,朕不想你小小年纪,竟然这般咄咄逼人。” 沈怀瑾一脸委屈和不解的看向了天征帝。 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那张脸上写满了:我都被污蔑成这样了,怎么就咄咄逼人了?明明咄咄逼人的是福安公主。 卫喜还要说些什么,天征帝先开口了,“先且不论公主有没有说谎污蔑你,就说公主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她说什么朕都信。” “即便没有旁的证据支撑,朕也信她的话。她的话本身就是证据,不需要多加证明。” “你不识进退也就罢了,竟然还当着朕的面指责公主,说这事儿传出去你要不要做人了?” “呵呵,请问,公主污蔑人的事传出去,公主又要不要做人了?你只想到了你自己,公主呢?” 乔贵妃:“………” 卫喜:“…………” 圣上英明! 天征帝说完一脸冰凉的看着沈怀瑾,浑身上下散发着久居高位之人特有的压迫感,压迫的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这……”沈怀瑾被问住了! 天征帝也懒得再听沈怀瑾说什么,他俯身抱起慕婉儿,越过跪在地上的沈怀瑾,朝着寝殿走去。 不多时,沈怀瑾听到一道磁性的声音传来。 “沈怀瑾恶意伤害公主在先,污蔑公主在后。两罪并罚,念其年纪尚小,仗责十五,驱逐出宫。” “沈括教子无方,罚俸一年。” “镇北侯好自为之。” … 沈怀瑾被卫喜亲自带着人押下去打了,卫喜是个有眼色的,不会把人打死,但也不会蒙混过关。 沈怀瑾受完刑后,没了半条命,从受刑凳上掉下去起不来,只能趴地上,等着家里人进宫来接。 镇北侯府到宫里有些距离,镇北侯和沈括平日又有军务伴身,等解决完事情,镇北侯府来人,已经晚膳后了,天暗了不少,就要黑了。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拿砖砸晕了边上看守着的唯一的太监,朝着趴地上的沈怀瑾走去。 这人是谁呢? 第39章 一件和天征帝有关的不好的事! 不是旁人,正是帝江。 慕婉儿没有告诉帝江害她受伤的人是谁,但是沈怀瑾的事闹的很大,帝江出去打听一圈,就什么都打听出来了。 这会儿,他出现在这里,就是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帮慕婉儿报仇。 他个头不高,着一身浅灰色的衣裳,潜伏在沈怀瑾的身边,昏暗的天色将他小小的身影隐去了,没人发现他的靠近。 即便是他悄悄打晕了看着沈怀瑾的太监,发出了一点声音,也没有人注意到。 他做的够小心,隐蔽。 而最容易发现帝江动作的沈怀瑾,这会儿如一条死鱼般趴在地上,紧紧闭着眼,他即便听到了什么声音,也不想动一下。 帝江的靠近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帝江朝着他一只手举起了匕首他更是没有丝毫察觉。 直到—— 他的一只手背突然被锋利的匕首凶狠刺穿。 那种痛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疯狂的尖叫了起来。 原本闭着的眼瞬间瞪到了最大,眼泪顺着眼角不停的往下流,怎么都止不住,像泉水一般。 人也不争气的抖成了筛糠! 周围听到动静的太监赶紧过来查看情况,却只看到了因为受不了疼,一脑袋砸在地上,晕死过去的沈怀瑾。 伤了沈怀瑾的人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没有在这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给人一种根本没有出现过的错觉。 … 慕婉儿得知沈怀瑾被什么人用匕首刺穿了手掌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被天征帝抱着去上朝,路上天征帝给她说的。 镇北侯知道孙子因为公主手伤被杖责、被驱逐出宫后,没有说什么。但是看到孙子手背被人用匕首刺穿很有意见。 他觉得是天征帝故意派人将孙子的手背戳伤的。 天征帝知道这个老匹夫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不认,也不反驳,就说会帮忙查找暗伤人的凶手。 至于什么时候能查出来,那就说不上了。 慕婉儿觉得父皇不会暗搓搓帮她报仇,这个刺客一定另有旁人,她也想要知道究竟是哪个勇士如此敢做? 但是在朝会上,她窝在天征帝的怀里听了大半天,大家都在讨论这个突然出现的刺客,却没有讨论出来个什么来。 最后,这件事算是不了了之了。 … 回后宫的路上,天征帝坐在轿撵上,怀里趴着一个安静的小人儿,此刻睡着了,睫毛很长,遮住了下眼帘,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十分可爱,像个包子。 天征帝戴着板纸的手没忍住,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侧脸。 小姑娘突然醒了,眼睛湿漉漉的,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快要哭了。 天征帝看到这样的小姑娘,紧张的要死,他皱着眉问:“九九,怎么了?可是做什么噩梦了?又或者,父皇刚刚捏疼你了?” 小姑娘趴在天征帝的怀里,摇了摇头,糯糯的说:“……没有!” 是她突然记起来了一件不好的事,和父皇有关。 “那究竟怎么了?跟父皇说说?” “好。”慕婉儿从天征帝的怀里抬起了头,看着天征帝,带着三分祈求说:“父皇,您今天能在咸福宫陪九九一整天吗?我们可以一起捏泥巴?” 第40章 像个讨人厌的癞皮狗 “不行……” 天征帝看着小姑娘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真的很想答应她,但是最近城外有几个地方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雪灾,有人因此没命。 他必须得去解决。 “九九,父皇最近有些忙。”天征帝宠溺的揉了揉慕婉儿的脑袋,耐心的说:“等父皇忙完这段时间,就好好陪你,好吗?” 因为拒绝了小姑娘好不容易主动提出的陪伴请求,三十岁出头的年轻帝王面色很差,眉眼间带着几分惭愧。 顾小家,就注定顾不上大家。 而这个大家,他又不得不顾! “不好!”慕婉儿看似有些不懂事的摇头,白白胖胖的小手还紧紧拽着天征帝的大手,耍无赖般说:“今天九九就要父皇陪着,还要陪一整天捏,父皇哪里也不许去?” “九九……”天征帝头疼的叹了口气。 慕婉儿分毫不退让的说:“父皇要是不答应九九,九九以后就再也不理父皇了!” 这后果有些严重了。 天征帝无奈之余,焦急了起来。 他可就稀罕这一个女儿,小姑娘就是他每天快乐的源泉,她要是不理他,他的快乐就全消失了。 看着天征帝焦急无力的样子,慕婉儿却面无表情,稳如老狗。她一句话也不说,就等着天征帝妥协。 看着着实有些不讲理。 像个讨人厌的癞皮狗。 … 慕婉儿之所以这样不讲道理,是因为书中就是在这一天,天征帝急急忙忙送下她,然后赶去处理雪灾的事了,他还和朝臣亲自去城外查看受灾情况。 但,他们在路过一个桥时。桥本就经受风吹雨打多年,经年失修,又下了大雪,雪一直没有化掉。 厚雪覆盖,桥身早就不堪重负。 在天征帝和朝臣走到桥中心的时候,桥猝不及防的断了…… 一众人全都掉进了桥下面冻的严严实实的冰上,有三位头朝冰砸下去的朝臣,血溅当场,直接毙命。 天征帝虽然幸运一点,腿着地,躲过了一劫。 可是他的腿摔坏了。 这一坏就是数十年! 起初天征帝配合太医治疗,坐轮椅上朝,也没有影响什么。 但是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提出意见,认为天征帝已经残了,不适合再坐在皇椅上,该早立太子,继承祖宗基业。 可是皇子们都还小,最大的也才十来岁,根本看不出来哪个皇子胸怀大志?可以担负大任? 贸然从中挑选一个立为太子的话,是极不负责任的举动。 不利于前朝稳定,也不利于天下苍生。 天征帝不愿听朝臣的,突然立太子。 至于那些风言风语? 他以强硬手段处理了一批闹得最凶的人,然后凭借着一己之力苦苦支撑着虞国,等待皇子们长大。 可那些所谓文人雅士的口诛笔伐,并没有因为他的强横态度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们到处煽动朝臣百姓的情绪,让他们和天征帝对着干。 法不责众。 天征帝能杀几个带头闹事的人,却不能杀所有人。 对于那些不好的声音,他只能假装不在乎,可他假装不了一辈子。 第41章 这是一个巨大的导火索 他内心压抑着的苦闷情绪,只会因为那些肆无忌惮的声音越来越多。 在那些不好的声音里,他一天天的憔悴,腿部的伤也迅速恶化。 渐渐的,他无心朝政,也无心皇子们的培养。 后来虞国能轻而易举被帝江给灭了,跟天征帝当时的颓废不堪的状态,和劳心伤神过后,却没有人理解的心情有直接关系。 而今日桥断受伤则是一个巨大的导火索。 … 所以,为了避免父皇受伤,也为了避免虞国因为父皇受伤突然躁乱起来……慕婉儿不得不努力劝说天征帝,留下来,不要走。 好避开这一劫! 朝臣因此骂父皇女儿奴没关系,骂她这个公主没有眼色,关键时刻还胡搅蛮缠,讨人厌,也没关系。 灾情巡视,他们可是明天去,耽误一天,也只是事情晚解决一天而已,是耗时了点,但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可她要是趁机保住了父皇的腿,维护了虞国的稳定,那将创造了无上价值,不可估量。 … 父女两人说话的空子里,已经到咸福宫了,抬着轿撵的护卫将轿撵放了下来,可是半晌过去了,天征帝却没有下去的打算。 看他目光呆滞,像是在考虑什么。 卫喜手里拿着拂尘,在一边提醒道:“圣上,到了!” “哦。”天征帝回过了神,“……到了啊!” “是的,父皇,你还要走吗?”慕婉儿眨巴着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巴巴的问天征帝。 天征帝一看到小姑娘冲着自己眨大眼睛,就心软。 他忙避开了小姑娘那会说话的眼神,抱着人下了轿撵,朝着咸福宫内走去。到宫内后,他直接将小姑娘递给了笑吟吟迎上来的贵妃,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考虑了半天,他还是决定以国事为重。 至于小姑娘这里,等他回来了,他多花些心思讨小姑娘开心就好了,没关系的,小姑娘年纪小的时候粘人了点,胡搅蛮缠了点,还有些不理解人。但等她将来大一点,会理解他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天征帝阔步朝着外面走去,头都没有回。 “父皇……” 慕婉儿急急从贵妃的怀里下来,朝着那道渐渐远去的明黄色背影追了过去。 她迈着小短腿拼命的跑,受伤的手跟着晃动了几下,掌心传来撕心裂肺的疼,好疼。 但是她顾不上,泪眼汪汪的继续朝着明黄色背影跑去。 天征帝听到身后小姑娘的脚步声时,马上就停下脚步了,但他没有转身。 “……这丫头!”他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内心正在天人交战。 贵妃见状,忙追了上去,道:“九九你这是干嘛?” 贵妃听说雪灾的事了,所以十分理解天征帝此刻的心情。 所以在追上小姑娘后,她说:“你父皇这会儿有重要的事忙,你不要打扰他。” “不可以,父皇不要走。”慕婉儿捂着耳朵不听。 “九九…你不能不听话……”贵妃有些头疼,“不然母妃生气了,要打你了?” 第42章 乔贵妃的神操作 听到这话的几个皇子们,本来好好在屋内读书,这会儿突然就跑来,围着乔贵妃,帮慕婉儿求情。 七皇子慕文轩拉着乔贵妃的袖子说:“母妃,九九还小,您不要打九九。” 八皇子慕少卿:“母妃,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啊!” 九皇子十皇子抱住的贵妃的腿,可怜巴巴的看着贵妃:“母妃……” 慕婉儿的四个哥哥都十分的疼爱她,平时很多事就让着她不说,这会儿也都尽全力帮她,不让她挨打。 可是乔贵妃不为所动。 “母妃要惩罚谁,还需要听你们的意见吗?”乔贵妃说着,突然将面前一个小萝卜头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啪……”一声,一巴掌毫不犹豫的拍了下去。 她下手极重,掌声落下的那一刻,哭声就响起来了。 天征帝忙看向了被打的那个小身影,紧接着,面上露出了难解。 被打屁股的十皇子,捂着屁股泪眼汪汪,更加难解:“………” 母妃你是不是打错人了? 而好好站在乔贵妃面前的慕婉儿,一脸的懵逼,“………”母妃这是什么神操作? 直到乔贵妃自己解释说:“九九,你要是再不听话,母妃就打坏你十哥,让你心疼死他!” 慕婉儿:“………” 十皇子:“………” 天征帝:“……………………” … 十皇子的屁股过了一小会儿后就不疼了,但是他委屈啊,他看看乔贵妃,又看看慕婉儿,最后哇一声哭了起来。 一众宫人手忙脚乱的上前哄。 咸福宫霎时之间有些乱糟糟的。 天征帝听到哭声十分头疼了。 罢了,这里留给贵妃处理吧,她能处理好! 他……就走吧! 见状,慕婉儿急急追了上去,“父皇,你不要走嘛?” 天征帝强迫自己不要回头,可慕婉儿不依不饶的在后面追。 追到咸福宫外面时,天征帝看着脚下没有融化的积雪,想到了小姑娘膝盖上,还有手上的伤。 他扶额叹了一口气,最终转过身,迎上了慕婉儿。 到慕婉儿跟前后,他俯身抱起了慕婉儿,但面上依然没有留下来陪着慕婉儿玩的意思,而是说:“要不,朕带着你一起过去?” 虽然带孩子过去麻烦了点,但至少不会耽误事情。 慕婉儿愣了:“…………” 父皇你是要带着我一起去送死吗? 嘤嘤嘤! 她不想从桥上摔下去,落个不死也残的下场。 小姑娘面露怯色。 “怎么?你不愿意?”天征帝跟着蹙起了眉,“你要是不愿意,怕路上颠簸的话,就好好在咸福宫里待着,等着父皇回来。” 慕婉儿犹豫了几下,咬了咬牙,跺了跺脚,说:“……我愿意!” 至于即将面对的危险,见机行事吧! 她拦着天征帝出门是一种阻拦的方式。跟着出去后,见机阻拦,或者拖延天征帝上桥的时间,也是一种阻拦方式。 结局是死的,人是活的。 可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变通! … 慕婉儿先随着天征帝回了御书房。 天征帝批了几个重要的折子,又和下午一起出去巡视的大臣们商讨了要去的地方,以及所带的兵马数量。 旁的事好商定,不难。就是大臣们对于天征帝要带着慕婉儿出巡一事,稍微有点意见。 第43章 天征帝一肚子酸水 旁的事好商定,不难。就是大臣们对于天征帝要带着慕婉儿出巡一事,稍微有点意见。 毕竟这次他们出巡,是要办重要的事,带着孩子有点不好。大家都怕小公主不合时宜的闹啊,哭啊,惹人心烦……更怕耽误办正经事…… 但是他们不敢直接说出来,怕惹天征帝不悦。 天征帝看他们也不悦。 一群老匹夫,要是他们办事能耐,还会介意一个孩子的存在吗?更何况,他的九九小宝贝可乖了,从不乱哭乱闹的。 老匹夫们把该谈的事都谈完后,看天征帝面带不善,似乎在想他们为什么不赶紧滚,还杵着干嘛?都不饿吗? 于是都不敢多待,找了个由头,赶紧走了! 午膳过后,天征帝和慕婉儿在金吾卫的保护下,坐着马车一同出宫。同行的朝臣们则在城门口等候。 天征帝的这一座马车,不同于一般的马车。里面空间很大,有座椅,有软榻,还有书桌,暖炉。 天征帝上了马车后,就拿起了一本书看,慕婉儿则靠在他的后背上,手里拿着个暖炉,无聊的把玩着。 快到宫门口时,卫喜突然禀告,后面有人跟着。 “嗯?什么人?竟然敢跟朕的马车?”天征帝放下了手中的书,危险的眯了眯眼,“……怕是活腻了!” 但又有些好奇此人是谁? 竟有如此胆量?跟他的马车? 慕婉儿也好奇。 卫喜恭敬的说:“回禀圣上,是楚国质子!” “帝江哥哥?”慕婉儿打开了马车上的窗,冲着外面看。 天征帝面色有些不好,“他不老实在沉香榭呆着,跟来作甚?”转而看向趴在马车车窗上的慕婉儿,“九九,关上窗,坐好!” “不!”慕婉儿道:“我要看帝江哥哥。”她已经看到帝江哥哥了。 帝江手里拿着好几个小泥人,乍看,和那日送她的差不多,但仔细看,又有不一样的地方。 今日他手中的小泥人有撑着下巴坐着的,有鼓着包子脸垂着脑袋的,还有像个小猫咪一样,慵懒的伸懒腰的……各种姿态都有,可爱的很,和那日板板正正站着的小泥人截然不同。 “公主,送你。” 帝江将小泥人努力的往车窗的位置递。可是马车边上重兵守护,他根本递不到跟前,就被金吾卫拦下了。 慕婉儿伸手去接,也接不到。 天征帝看着趴在车窗上,恨不得跳出去的慕婉儿,憋着一口气,在心里说:“人人都说女大不中留,可是朕的九九儿才多大啊!也这样?这是要气死朕吗?” 这可是他唯一的女儿啊! 就不能满心向着他,好好陪他几年吗? 慕婉儿可不知道天征帝心里这些酸水,看接不到帝江递过来的小泥人,她转过来拉着天征帝的手,说:“………父皇,你能让帝江哥哥过来吗?” 天征帝:“………” “父皇,就过来一下下!”慕婉儿摇了摇抓着天征帝的手,撒娇道:“求父皇了,泥就让他过来吧?好吗?” 第44章 为什么带帝江来?找个合适的机会打听打听 天征帝看上去不仅不愿意,眉目间还有几分对帝江的厌恶。要不是有慕婉儿在边上,他估计会让卫喜将帝江踹一边去。 也就有小姑娘在,他有所顾忌。 见天征帝半晌没有点头的意思,慕婉儿继续撒娇道:“父皇……” “………”天征帝大概不想拖延时间,他摆了摆手,道:“罢了,让帝江上马车,随朕和公主一起出巡。” 慕婉儿:“…………” 父皇不仅答应让她见帝江了?还要带着帝江和他们一起? 慕婉儿激动之余,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感觉。 这会儿,父皇大可稍微等一等,让她接住帝江递过来的小泥人即可,实在没必要让帝江跟上来啊? 他干嘛直接让帝江跟来了? 有点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 慕婉儿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想着天征帝刻意这样做的目的,但在看到帝江上马车后,她便不想了,急忙招呼帝江坐在自己的边上。 “这里,这里!”慕婉儿拍了拍边上的位置。 帝江看了她一眼,客气的跟天征帝行礼问安后,坐在了慕婉儿身边。 帝江似乎在有意避开天征帝,不太想和天征帝坐太近。对于上马车这件事,他也没有表现的太激动,欢喜……反倒看上去十分拘谨,不安,身体也紧绷着,一动不动,像是被强迫的似的。 要是能逃走的话,不用怀疑,他会马上逃走。 天征帝瞥了他一眼,继续翻看手中的书。 两人虽然没有再说什么,气氛却有些紧张。 慕婉儿感觉到这怪怪的气氛后,朝着帝江移了移,借着从帝江手里拿小泥人的空子,跟帝江小声说了句,“别怕,有我在。” 帝江看着她,不置可否。 慕婉儿拿过小泥人后,仔细看了几眼,然后一顿乱夸帝江的手艺是多么多么的好,夸的帝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耳朵微微发烫。 可旁边天征帝的脸却越来越黑,心里酸水也越来越多。 他真的好想捂住小姑娘的嘴巴,让她消停会儿。 至于外面的朝臣还有金吾卫,他们对于天征帝突然召唤帝江上马车这件事,既没有表现出不解,也没有表现出惊愕。 他们看上去十分的平静,似乎知道天征帝为何要这样做。 慕婉儿开窗看雪时,无意间发现了他们的反应。慕婉儿当即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旁敲侧击打听打听,究竟是为什么? … 天征帝的马车和跟随出巡的朝臣们会合后,朝着此行的目的地出发。 一行人过了一个又一个光卡,一座又一座桥。 起初走到特别危险的地方时,金吾卫首领江潮还会带上几个人,上前好好查看一番,确定没有什么问题,才让众人和马车过。 可到后面,见到的桥越来越多,危机意识也跟着浅淡了很多,大家司空见惯的觉得,桥上出现了一点雪而已,再厚能把桥压断? 压不断的。 直接过桥就是。 不必祁杞人忧天。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众人走到了书中出事故的那座桥前。 第45章 不行,得找圣上说说去 眼看着他们就要过桥,慕婉儿正好趴在马车窗口看着,看到了,她急急大喊了一声:“停下,不许过桥。” 这要是真的过了桥,书中那可怕的一幕就要真的发生了。 她得阻止。 好在慕婉儿身为公主,她的话也是有几分份量的,前面开道的金吾卫听到她的话后,马上就停下了,没有继续往前。 其中,有人是因为不敢忤逆公主的命令。有人则觉得,公主的意思,大概就是圣上的意思。 看一看,圣上怎么说吧? 天征帝听到慕婉儿突然大声喊停下,惊了一瞬间,然后放下手中的书,揉着小姑娘的脑袋问:“九九,怎么了?为何要让马车停下?” “九九感觉那个桥很危险!”慕婉儿双手捂着自己的心口,胡编乱造了一个借口,然后又道:“父皇能先派人过去查看一番,然后再过桥吗?” “这个……”没必要,耽误时间。 可小姑娘担心害怕的样子不是假装的,都捂住心口了。 好像还不够,小姑娘又扒拉了几下,爬到了天征帝的怀里,紧紧抱着天征帝,小身体瑟瑟发抖。 看上去真的挺害怕的。 天征帝安抚的拍了几下小姑娘的背,“别怕,没事的。” “有事哦,父皇快派人去查看啊?”慕婉儿催促。 天征帝却不慌不忙,大概是没有派人的意思。 慕婉儿急得小拳头都捏起来了,大有一种自己亲自下去查看的架势。 “好了!”天征帝仅仅只是抱着让小姑娘不要害怕的念头,道:“九九别害怕,父皇马上就派人去查看。” “谢谢父皇。” “不用谢。” 天征帝派了卫喜去查看了。 卫喜那个干儿子,之前因为抢了帝江的东西被慕婉儿拆穿,到手的美差丢了,还惹了卫喜的厌恶。 这次他好不容易跟着出来,上赶着想要在卫喜面前表现自己。 他跟在卫喜身后,讨好的说:“干爹干爹,这等小事儿,您就让干儿子去办吧?您在边上看着就行。” 卫喜看着他摇了摇头,找到了江潮,同江潮表明了天征帝的意思,然后等江潮再派人去查看。 江潮弄明白是小公主因为害怕,突然闹起来,这才阻拦了大家前进后,实在没忍住抱怨了两句,“早就说小孩子跟着来准没好事,十分拖累人,现在大家都信了吧?” “莫名奇妙就让队伍停下,这还办不办事了?” 卫喜用胳膊肘戳了戳江潮的胳膊,“……你可小声点,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的?”江潮嗤了一声,“想必大家都是这样想的,我只是如实说出来了而已。” 边上有人赞同,“首领说的对,小孩子又爱哭又爱闹的,就是个拖累。圣上出门既然是为了办正事,干嘛要带拖累出门啊?这下好了,闹起来了,也不知道闹多久才能消停。” 边上一位大臣则说:“实在太无理取闹了!” 顿了顿,又气愤的补充道:“公主这会儿能借着害怕过桥让大家都停下,下一刻就能借着雪厚有危险,催着圣上回宫,最后什么事也办不成。不行,我得找圣上说说去。” 第46章 不然臣将脑袋割下来,给公主殿下当球踢 说话的这位是宣武将军赵阳,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不会窝藏坏心,暗搓搓使坏。但,就因为他性子太直,容易得罪人。 即便出生世家,到了而立之年,也只是个武散官,没有正式官职伴身。 这会儿他吐槽完,马上就愣头青的去找天征帝了。 反观刚刚吐槽最厉害的江潮,嘴巴厉害,行动却不咋滴。他抱着手臂,和卫喜说着话,准备等赵阳找天征帝回来,再说派不派人的事。 赵阳到天征帝的马车跟前后,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圣上,臣赵阳求见!” 天征帝:“…………” 都到跟前了?有事不能直接说吗?见毛见! 赵阳看着前面马车的门,见半晌过去了,没有打开的意思,他识趣的直接开口:“臣以为,队伍应该继续向前,不该听公主的停下来浪费时间。” “………”天征帝扶额,没有回应的意思。 慕婉儿脑袋探出车窗,道:“可是这位大人呐,父皇都已经派人去查看了!”再说有什么用? “好吧!”赵阳叹了口气,又道:“公主殿下,此事因您而起,臣还想要问问您,要是查验过后,桥没有问题,您当如何?” “……没有问题最好。”可惜啊,一定会有问题。 赵阳不明白慕婉儿心中所想,也没有揣测的意思,他直肠子的继续说:“要是没有问题,那就证明公主无理取闹,耽误大家办事!圣上,您应当重惩公主殿下。” 听到这话,天征帝可算是看了赵阳一眼。 只不过,他那一眼,杀气腾腾,比削铁如泥的刀子都要凌厉上几分。 赵阳被看的双腿打颤,牙关打架,但还是要说:“圣上,您太过宠爱公主殿下,以至于公主殿下恃宠而骄。此气焰,不可助长啊!” 呵,他就这一个女儿,不宠着难道晾着吗? 赵阳这个二愣子,他是护城河的耗子吗?管那么宽? 天征帝有些烦躁,“……你再废话,拖后面斩了。” 慕婉儿:“这位大人,您快回去吧?别说了。” 赵阳道:“圣上…臣忠心纳谏,您怎么能为了维护公主殿下,而斩杀臣呢?这未免让忠臣寒心。” 这话……有些夸大其词了。 出门万事小心点,本就没错,和慕婉儿突然叫停马车,其实根本没太大的关系。 赵阳却拿这么个小事大做文章,挑战帝王威严?这是纳谏吗?这分明就是心思不往重要的事上放,只会盯着鸡毛蒜皮的事做文章。 是逾矩,是不识分寸。 天征帝似乎被激起怒火了。 看他捏住了拳头,大有处理赵阳的意思。慕婉儿先一步开口:“这位大人,要是查验过后,桥真的有问题,你当如何?” 说到底,赵阳纠结的是队伍突然停下的问题。 只要能确定桥有问题,赵阳自然就无话可说了。 赵阳看着慕婉儿冷哼了一声,心里暗吐槽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面上说:“要是这桥有问题,臣……臣给公主磕三个响头,然后叫公主一声奶奶。“他觉得还不够,又道:”并且,并且……臣愿意将脑袋割下来,给公主殿下当球踢!” 第47章 赌了她必然会输 这,这么狠吗? 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慕婉儿无语之余,咳咳了两声,道:“抱歉,本公主没有踢血球的怪癖!”想想那场面,就觉得渗人,太渗人了! 赵阳完全没有为自己的不留余地感到害怕,反而越发有自信的说:“公主殿下,臣敢拿命和您赌?你敢和臣赌吗?“ 这话,也是够不要脸的。 赵阳一个大人了,竟然要和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打赌? 啧啧啧! “……这有什么不敢的?”慕婉儿道:“本公主和你赌。” “臣的赌注臣刚刚已经说了,公主您的赌注呢?”赵阳道:“您觉得,赌什么合适?” 慕婉儿正在想,赵阳又道:“您年纪还小,赌的太过,臣怕被人说欺负您,不如这样吧!要是证明桥没有问题,那就请公主从此以后,安安分分的待在后宫,再不可跟着圣上出门,无端阻拦大家办事。” “不能,你不需要让着我。”慕婉儿不甘心的说:“要是我数了的花,就将舌头割下来给你忘!” 天征帝:“…………” “慕婉儿,你在胡说什么?” 天征帝气的都叫慕婉儿的大名了。 边上赵阳却没有太听明白慕婉儿说了啥,这丫头说话太快了,吐字又不清晰,他听不懂。 直到天征帝又说:“你竟然敢和人打割下自己舌头给人玩的赌?你当父皇死了吗?” 赵阳可算是听懂了,小公主这是拿自己的舌头和他做赌注啊! 他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公主这是在说什么啊? 看圣上这架势,小公主要是赌输了,怕是他的舌头也长不住了。 “圣上息怒。”赵阳犹豫了几下,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说:“即便公主殿下真输了,臣也不会真的让她践诺的,公主殿下金枝玉叶,怎么能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赌注就没了舌头,不可以的。” “她要是输了,给我画一个舌头就行。”赵阳打着哈哈说,“……臣不要真的。”也不敢要真的。 “不,本公主要是输了,就要给你真舌头。” “不不不,臣不要。” “你必须要。” “我不要。”赵阳快要跪了,“公主殿下求您饶了我吧?”顿了顿,“臣打这个赌,是不会输的,可是公主殿下就不一定了。” 慕婉儿:“………”您可真自信。 … 江潮和卫喜最终还是带着人去检查桥的问题了,两人往桥跟前走时,还在吐槽慕婉儿。 “这公主殿下何必呢?直接低个头,别让咱们检查桥了不就行了吗?何必和那直肠子打赌?” “可不是嘛!赌了她必然会输。” “可输了人家不用践诺啊!” “但是传出去丢人啊。她难道就不怕打赌输了丢人,然后没有践诺再一次丢人吗?” “她小孩子,知道个什么啊?辛苦的是咱们,出力不讨好,白费力气。” 江潮和卫喜说着,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无语。 无奈是因为他们被指派做白费力气的活,但拒绝不了,只能硬着头皮上。无语的是无理取闹的小公主。 都是人,命咋这么不同呢? 第48章 桥……真塌了? 唉…… 人比人,气死人。 江潮找了四个金吾卫,分散去桥的各处查看桥身的状态,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东子急着表现自己,他跟卫喜说:“干爹,检查这桥简单啊!儿子肥头大耳,虎背熊腰,大腹便便,彪形大汉……一个人能顶三人,只要儿子上桥蹦跶几下,桥有没有问题,自然就知道了。” 卫喜听了东子这话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东子两.腿中间一眼! 干儿子,你确定你还是大汉吗? 东子哪里知道卫喜这些想法,他说完就上桥去了,嘴里还嚷嚷着:“干爹你就等着吧,儿子很快就会给你带来结果的。” “东子,你不需要去……”卫喜想要拦人,可惜根本拦不住,东子已经急不可耐的上桥了。 他太着急表现自己了。 慕婉儿单纯的只是下马车过来看看大家检验的桥的情况,结果就看到了在桥上笑吟吟的,可劲儿蹦跶的东子。 笑得真欢啊! 心也真大啊! 不要命了吗? “……你,快下桥来?” 慕婉儿声音有些小,东子听不到。 见状,慕婉儿急急忙忙的朝着桥跑去,想要阻止东子。 她身后,帝江忙追上,“公主殿下,您慢点,小心摔倒。” 天征帝也跟着慕婉儿下马车透气了,看到小姑娘朝着桥跑去,还跑那么快,他心里虽然还在生小姑娘拿自己舌头打赌的气,但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子。 看着那道迅速向前移动的小小的红色身影,他眼里是浓浓的担忧。 慕婉儿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往桥跟前跑了,可是还是没有赶上,中间还撞上了卫喜。 “公主殿下,您怎么过来了?”卫喜看到慕婉儿,笑吟吟的迎了上去。 “你快让他下桥来?”慕婉儿拽着卫喜的袖子说。 可是来不及了,不等卫喜下令拦人,慕婉儿就看到东子在无比灿烂的笑容里,呼唤声中,“砰”一声巨响,桥猝不及防的塌了。 东子从桥上掉了下去。 动静太大,边上地面都跟着震动了几下。 整个桥周围扬尘四起,看不清人,也不知道东子掉哪里去了? 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了,大家都没有心理准备,即便慕婉儿变着法儿提醒,他们也不曾放心上。 这会儿突然面对,都吓了一大跳。 反应过来后,桥跟前的金吾卫后退了几步,急急将跑过来的慕婉儿护在身后,然后拔剑看着周围,道:“保护圣上和公主殿下。” “公主,没事的,别怕!”卫喜说着,也跟着护住了慕婉儿。 “九九……” 天征帝看到距离小姑娘不远的桥塌了,而小姑娘再往前十来步就要冲到桥跟前了,他腿都软了。 他急急跑到了小姑娘跟前,蹲下身抱住了小姑娘,大手在微微颤抖。 慕婉儿安抚的拍了拍天征帝的肩膀,然后又看了眼边上紧绷着的帝江一眼,道:“父皇,帝江哥哥,我没事!” 跟上来的赵阳直接是懵的,“……………………” 桥……真塌了? 第49章 公主殿下福星降世 桥……真塌了? 他打赌输了? 真的要割脑袋了吗? 众人忙着护驾,忙着查看桥突然塌陷后的伤亡情况,根本顾不上追究赵阳打赌输了的责任,倒是赵阳自己给自己吓出了了一身的冷汗,也忽然间后悔死了和慕婉儿打这个赌。 慕婉儿是皇室两代中唯一的女孩儿,圣上的掌心宠。 这姑娘显然就是天生的富贵命,是被天命眷顾的那一类人。偏偏他却不知天高地厚要跟这类人打赌,还赌自己的脑袋? 他当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赵阳耷拉着一张苦瓜脸,肠子都要悔青了。 慕婉儿没有急着和赵阳理论谁输谁赢的事,她拉了拉天征帝的袖子,用甜甜糯糯中多了几分担忧的声音说:“……父皇,我看到有人掉下桥了,快救人呐?” “好!马上救人。” 在天征帝的指挥下,金吾卫仔细查看桥塌后的伤亡情况,好在刚刚派去查看桥身支撑力的四个金吾卫都没有事。 所有人里,唯一出事的,只有以身试桥的东子。 东子从桥上掉了下去,命大没死,但是伤了腿。 他被卫喜带着人救上来后,一直在哀嚎。 “我这是什么狗屎运啊?第一次以身试桥,桥就塌了?若我想悬梁上吊?不知道绳子会不会断?” “啊啊…啊啊啊……我的腿啊!我以后是不是都走不了路了?” 随行的太医上前查看东子的情况,查看完后,没说什么,但从太医紧绷的脸色和一直摇头的动作里,可以看出东子的情况不好。 众人检查完伤亡情况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们刚刚要是上了这桥,从桥上掉下去,没有命或者受伤的,就是他们自己,而不是东子一人。 幸好小公主突然拦住了他们。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公主殿下没有无理取闹。公主殿下是被天命眷顾的宠儿,她感知到了危险,不忍大家出事,这才努力阻拦的。” “刚刚是我等误会公主殿下了,我等心中有愧啊!” 先前不理解,不支持,觉得慕婉儿无理取闹浪费大家时间的声音有多大,这会儿侥幸躲过一劫后,感慨的声音就有多少。 甚至还有人夸赞慕婉儿福星降世。 尤其刚刚嘴最碎的江潮,这会儿夸的最狠。 什么福星降世,福星救愚蠢的人,福星不忍世人受苦……他张嘴就来。 十分油腻。 卫喜都听不下去了,赶紧打发人去寻其它的路了。 天征帝也是侥幸躲过一劫的人,但是他嘴上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紧紧抱着小姑娘,亲了亲小姑娘的额头,看向小姑娘的眼神里,满是宠溺和偏爱。 而向来不信什么福祸之说的他,在心里承认,小姑娘就是小福星的,他的小福星。 … 这桥塌了,队伍就不能正常向前。 而寻找新的路,还需要时间。 一行人在等待金吾卫寻路的时间里,突然记起了某人和慕婉儿打赌的事,还有那人信誓旦旦许下的不要命的承诺。 第50章 不想有这么大一个孙子 ——“要是这桥有问题,臣……臣给公主磕三个响头,然后叫公主一声奶奶。并且,并且……臣愿意将脑袋割下来,给公主殿下当球踢!” 当时赵阳说这话时,带着一股子莫名的自信,说话的声音很大,以至于不少人都听到了。 这会儿,大家都回忆起来了。 一直没有说话,装鹌鹑,尽量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赵阳,装不下去了,他突然被一道道探究的视线包围住了。 “宣武将军,你打赌输了,要践诺吗?” “割脑袋需要刀的,你有刀吗?没有的话,我有,给你,不谢………” 赵阳:“…………………” 一个个的,真他妈的损啊! 赵阳看着面前被递上来的刀,小腿肚子直打颤。 但他也算是个汉子,赌输了就是赌输了,没有赖账的意思。怕死归怕死,没有不想死。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接过面前那把刀,架在了自己的颈间,眉眼间有几分视死如归的决绝。 “公主殿下,臣…认输!” 话音落定,赵阳手里的刀朝着自己脖子割了下去。 他下手极狠,真是奔着割下自己脑袋去的,一点都不虚。 “等等呐……” 慕婉儿阻拦赵阳。 要是旁人听到公主说这话,必然明白这是公主有放过自己一马的意思。接下来,要有眼色点,赶紧说些好听的话,哄公主殿下高兴。 可是赵阳没有。 赵阳认死理,输了就是输了。他还要自杀。 慕婉儿的等等起不了什么作用。 直到慕婉儿直接看了卫喜一眼,卫喜上前将他手里的刀缴了,他这才死不成了。 慕婉儿说:“大人,你的命,从现在起,就是我的辣。我不要你死,你便不能死。” 赵阳不解:“公主您的意思是?” “……接下来,朕要你为公主当牛做马,报答公主今日的救命之恩。”天征帝顺着慕婉儿的话说道。 赵阳听明白了。 他算是侥幸保住了一条命。 他心里很是激动,跪下说:“谢圣上,公主大恩。”转而他又给慕婉儿磕了三个头,追了慕婉儿叫了一声,“奶奶……” 慕婉儿反应过来他为何这样叫她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怔住了,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惊愕,“…………” 她她她……才三岁啊!就有人追着叫奶奶了? 她不想有这么大一个孙子! “父皇……”慕婉儿急急搂住了天征帝的脖子,像是被吓到了,“你快让他闭嘴呐,九九不想当奶奶。” “…………”闻言,天征帝也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他凶狠的瞪了赵阳一眼。 他都没孙子呢,他的九九怎么能有孙子? 这个赵阳,真是荒唐。 赵阳被天征帝这一眼瞪得差点屁滚尿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后,他不敢再乱叫了,赶紧闭嘴。 … 金吾卫很快就找到新的路,天征帝一行人继续前行。 慕婉儿窝在天征帝的怀里,和天征帝说着话。她偶然间发现,父皇一直在看帝江,面色还很严峻,像是在计划着什么。 之前那种不好的感觉又上来了。 父皇怎么会无缘无故带着帝江出门呢? 第51章 帝江被人带走了! 有问题! 她得快点找个机会跟随行的大臣打听一番了。 可是机会不好找啊,因为计划走的路,出现了桥塌这种突然情况,天征帝一行人只能绕道前往桃花坞目的地。 绕道费时又费力,原计划一个时辰的路,现在硬是多走了小半个时辰。 到了桃花坞后,天征帝一刻也不敢耽误,带着众臣去查看雪灾的情况。 桃花坞海拔高,气温低,以桃花和独有的桃花酒闻名。每年快开春的时候,都会有大批的人前来这里,赴一场桃花盛会。 本地的人则会在这里酿桃花酒,在桃花盛开时邀请众人品尝。 这里的桃花盛宴和桃花酒,天下闻名。 而桃花酒从制作到销售,也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成百上千的人以此为生。 以至于在突然大雪过后,这里的人遭受的损失最为严重。 藏着桃花酒的酒窖被厚雪覆盖,雪一连好些日子都化不了,酒窖因此塌陷,好些桃花酒都被冻毁了。 居民们去抢救,结果一脚踩空,掉进了酒窖里,摔死了。 死亡还不止几个人,死亡高达三四十人。 再加上损坏的桃花酒,还有桃花酒每年产生的收益,整个桃花坞可谓是损失惨重。 这……成功引起了天征帝的关注。 天征帝亲自过来巡查,在完事之后,会和大臣们商议解决的办法。 慕婉儿的帝江跟在天征帝的身边,听着桃花坞的主事诉说桃花坞目前的情况,听完后,慕婉儿若有所思,小手摸了摸鼻子,想解决的办法。 她思考的太过认真,以至于没有看到,帝江被一个生面孔,以带着他过去拿点东西的理由,带去存放桃花酒的酒窖了。 那地方平时去没问题,可现在情况特殊。 所有酒窖都被积雪覆盖了,好些人连自家的酒窖在哪里都分不清楚。过去的人,万一运气不好,一脚踩空掉下去的话,必然没命。 等慕婉儿发现帝江不见了时,她四处寻找帝江,却只看到帝江消失在一片枯木林子里的背影。 那背影模糊,矮小,不清晰…… 但是她断定,那就是帝江。 “帝江哥哥……” 慕婉儿心里不好的感觉越发浓烈了。 父皇怕是又要对帝江下手了。 帝江有男主光环,死倒是死不了,她不用太担心。但,帝江要是知道了她父皇费尽心思杀人的目的,怕是又要恨虞国,又要谋划着,哪天杀了她的父皇了。 慕婉儿不想天征帝将来出事,她急急去追人。 怕天征帝不同意,她是偷偷追上去的,刻意避开了身边所有人,没有人看到她。 追到那片枯树林子里时,慕婉儿看到处都是雪,却没有一个人。 她心里着急,饶了一会儿后,将双手放在嘴边,大喊了起来,“……帝江哥哥,你在哪里?你在哪里啊?听到的话,应我一声。” 慕婉儿一遍又一遍的喊人,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她试图顺着雪地里的脚印去找人,可是雪地里的脚印被人刻意抹掉了,她根本就找不到人。 帝江哥哥到底被带去哪里了? 慕婉儿满心疑问。 第52章 跌入酒窖 “帝江哥哥……” 小姑娘在枯树林里漫无目的的找着人,找不到人誓不罢休。那小小的身影里,藏着满满的倔强。 … 帝江是被本地的一个小厮带走的,小厮是卫喜的人,常年跟进桃花酒贩卖事宜,对于桃花坞这一带的地形比较了解。 这会儿他带着帝江在枯树林里徘徊,试图将人引到藏桃花酒的酒窖处。 帝江跟着走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上前拽了拽前面小厮的袖子,不解的问:“这位大人,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本地居民居住的地方,给公主拿暖手炉吗?怎么来了这枯树林?” 这一路走来,慕婉儿的暖手炉全都凉了,需要换新的了。 帝江一听有人带他去换新的暖手炉,马上就跟上来了。 结果,跟到了这危机四伏的枯树林里。 帝江停下了脚步,有些顾虑,“……听说这枯树林里有很多的酒窖,一不小心踩空掉下去就没命了。” “有我带路,不会出事的。”小厮笑吟吟的指着前面说:“小公子你看,前面就到居住的地方了。” 帝江顺着小厮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前面枯树少了点,地势平坦,的确适合居住。但哪里有居住的地方?那里全是雪地! 可小厮坚持说有。 帝江和他辩论,小厮说他个头小,才看不清楚。 于是帝江又稀里糊涂跟着走了一阵。到一小山拐角时,小厮突然欣喜的开口:“小公子你过来看,这是什么?” “什么啊?” 帝江过去看了一下,什么都没有,他刚要说,后背被一只手推了一下,他摔倒在了雪地上,下意识的想要爬起来,可脚的位置突然踩空了,他从雪地上掉了下去。 下面…是地窖? 意识到这一点后,帝江尖叫了起来,“啊啊啊……救命………” 求生欲促使下,帝江伸手去抓边上一切可能抓住的东西,可是边上什么都没有,他抓不住。 倒是他藏在袖子里,几个捏的不成样的小泥人,因为他剧烈的挣扎动作,甩了出去。 … 慕婉儿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找帝江,天很冷,她冻的小脸通红,胖乎乎的小手也有些僵硬了,她不得不缩着身体,双手戳袖口取暖。 远远看着,她那微微苟腰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小老太太。 在偶然间,她看到了引帝江离开的那个小厮。 “可是怎么不见帝江哥哥?” 慕婉儿嘀咕了一声,见小厮朝着她这边过来了,她赶紧找了个适合藏人的地方,将自己藏了起来。 小厮路过她这边的时候,没有发现她藏在大树后面。但是,她听到了小厮骂骂咧咧说的话。 “臭小子,这一次,天王老子都不会来救你了,你……死定了。” “好好享受跌入酒窖的痛苦吧,赶明儿我会来给你收尸的。” “哈哈哈……” 小厮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婉儿摇着头,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什么,他说帝江哥哥跌入了酒窖?” 第53章 出不去的 等小厮走远后,慕婉儿不敢耽误,迈着小短腿,朝着刚刚小厮走过来的位置走去。 可小厮把刚刚留在雪地上的脚印被刻意抹掉了,还弄出来了好几道拖痕,迷惑视线,让人找不到帝江到底被弄去了哪里。 慕婉儿费了好大的心思,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到帝江掉下去的地方。 原因是那地方有几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泥人,小泥人的额心都有一颗小痣。可以判断出,那是帝江照着慕婉儿的样子捏的,是帝江的东西。 帝江的东西在这里,人也肯定在这里。 慕婉儿捡起那些小泥人,喊道:“帝江哥哥……” 没有人回应。 “帝江哥哥,你在哪里?你听到了应我一声?”慕婉儿不依不饶的继续喊。 起风了,小姑娘糯糯的声音埋没在了呼呼作响的风声里。 突然—— 小姑娘一脚踩空,猝不及防的从雪地上掉了下去。 “啊……” 小姑娘尖叫了一声,随即想到了最近桃花坞死的那几十个人。 据说那些人都是因为雪厚,找不到自家酒窖的位置。一脚踩空,不知掉到了谁家的酒窖,被里面冻裂的酒坛子给活活戳死了。 呜呜呜! 她难道也逃不过这一劫吗? 这下怕是要挂了。 慕婉儿闭上眼,流下了一串眼泪,等待被戳死的痛苦降临。 可是掉下去的那一刻,她好像掉到了一个温暖的东西上,想象中被戳死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身上哪里都不痛。 下一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公主,你没事吧!” “帝江哥哥?” 酒窖里比较黑,只有依稀一点光照入,慕婉儿顺着那点儿光,看到了被她压在身下的帝江。 帝江一脸痛苦,似乎被她压的不轻。 幸运的是,这里虽然是酒窖,酒窖的空间也比较大,但是藏的酒没有多少,两人即便是掉了下来,也没有砸到冻裂的酒坛子上,都侥幸保住了一命。 慕婉儿手忙脚乱的起来,想要扶起帝江,可是帝江受伤了,还是内伤。他有些起不来,慕婉儿人又小,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拖不起人。 “对不起,对不起。”慕婉儿抹着眼泪说:“要不是我突然掉下来砸到了泥,泥怎么会受伤呢?” 帝江摆了摆手,道:“公主,你不重,砸我一下也没事。我稍微缓一下就好。” “怎么能没事呢?” 慕婉儿抬头看了一眼,这么高的酒窖,她掉下来的重量,还有冲击力,全都让帝江受了。 帝江缓了一会儿后,自己撑着坐起来,看向了红了眼眶的慕婉儿,指了指不远处,说:“公主,我想去那边,帮我一下?” “……好。” 两人掉下来的地方,有风灌进来,很冷。慕婉儿将帝江扶到了酒窖角落,一个勉强可以避风的地方。 帝江坐稳后,帮慕婉儿擦了擦眼泪,轻声安慰道:“公主你别哭,也不要害怕。等我再缓一下,胸口不那么痛了,就想办法让你出去,你绝对不会有事的。” 慕婉儿摇头:“出不去的。” 第54章 长大后嫁我可好? 慕婉儿说着看了看酒窖。 酒窖是圆形的,墙壁光滑,一个踩脚的地方都找不到,没有梯子和绳子的话,根本就出不去。 而酒窖里除了屈指可数的几坛子酒,再没有其它东西。 那小厮刻意将帝江引到了这里来,目的就是想要帝江的命,一丝活命的希望都不会给帝江留。 帝江看了酒窖一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沉默了,“………” 天色在慢慢变暗,气温越来越低。 “帝江哥哥,我们今儿要被困在这里了。”慕婉儿道:“但是你别怕,我父皇会派人来救我们哒!” 慕婉儿对自己逃出去不抱希望,但是对于天征帝派人来救,还是满怀希望的。 帝江神色凝重的看了慕婉儿一眼,“……别想了,圣上不会来救的。” 帝江心里十分清楚,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又为什么会掉进这酒窖里? 是天征帝不死心,想要伺机要他的命。 他今日一脚踏进了天征帝精心布置的陷阱,天征帝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他出去? 只是可怜了公主! 这丫头什么也不知道,却数次被掺和进他和天征帝的博弈中,陪着他一起受苦。 帝江有些感动的看着小姑娘,小姑娘不仅仅是他在虞国看到的唯一的光,也是将他心里那片冰川融化掉的人。 他真的好喜欢小姑娘啊。 “帝江哥哥,你别看我年纪小,我什么都知道。”慕婉儿靠在帝江的身边坐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父皇要趁机杀了你,对吗?” 帝江默认。 慕婉儿又道:“有我在,他不会的。而且你救了我一命,以后他也不会再杀你了。” “呵呵……”怎么可能? 帝江冷笑连连。 慕婉儿却道:“请你相信我呐。” … 这个话题帝江有些不想继续谈,说了几句,他就闭嘴了。 天彻底黑了下来,透过摔下来的那个洞,可以看到天上零散的繁星。 慕婉儿往日喜欢看星星,今日却没什么兴趣。她好冷好冷,牙关打架,呼出的气也都是白色的。 她不停的缩着小小的身体。 帝江听到她牙光打架,蹙眉道:“公主……” “叫我九九呐?公主太生疏了!”慕婉儿摆手,“我不喜欢。” “好,九九。”帝江稚嫩的脸上满是和他的年龄格格不入的担忧,“到我怀里来,我抱着你,你就不冷了?” 帝江今年不过八岁多,说这话,纯粹只是想要帮慕婉儿取暖,没其它想法,可是慕婉儿骨子里可不是个孩子。 她多想了一点,觉得有些不合适。 但很快,她又觉得她想的可真多。 她现在也就三岁多,话都说不清楚,是谁都可以抱的年纪,顾忌什么男女有别?真是矫情! 再顾忌下去,她怕是要冻死了。 “谢谢帝江哥哥。” 慕婉儿扑进了帝江的怀里。 帝江身上果然比她身上暖和,一靠近他,就不是太冷了。 但,帝江怕她还冷,贴心的用他自己的披风包裹住了慕婉儿,然后像是抱孩子一样紧紧抱着她。 “九九啊,帝江哥哥抱了你,你长大后,嫁给帝江哥哥可好?”帝江突然打趣的问了一句。 第55章 怕什么来什么 “九九啊,帝江哥哥抱了你,你长大后,嫁给帝江哥哥可好?”帝江突然打趣的问了一句。 问完,又觉得不大好。 他不过就是一个落魄的质子,没有拿得出手的身份,没有权力,没有自由……还时刻命悬一线,有了今天没有明天的,没准儿哪天就没命了,连自己的国家都回不去。 他又怎么配得上金枝玉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殿下呢? 他可真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 帝江自嘲的笑了笑,看小姑娘没有回答,他自问自答道:“…九九啊,帝江哥哥刚刚在和你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慕婉儿也不想放在心上啊! 可是对她说这话的人,可是未来统一天下的铁血帝王帝江啊! 她愣住了,看上去呆呆的,傻傻的,可爱的很。 借着那一点点星光,帝江看着呆萌可爱的小姑娘,笑了笑,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好了,睡吧,睡醒了没准儿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你就不用受冻了。“ … “你们这些饭桶,这么多人,连个小姑娘都看不住?“ 天征帝发现慕婉儿不见了后,晚膳顾不上吃,也没心思继续巡视桃花坞。至于手头的事,重要的暂且搁置,其它的,他全扔给大臣去做了。 他自己着急的在雪地里来回踱步,满目担忧,生怕小姑娘出什么事。 卫喜和金吾卫一行人跪了一地,祈求天征帝息怒。 可是天征帝怎么息怒,天都黑了,小姑娘不见了,这里又到处都是酒窖,万一小姑娘要是运气不好,踩中了哪个酒窖,掉了下去,那该怎么办? 还有,这桃花坞海拔高,几面都有树林。有树林就意味着有狼群野兽出没,万一小姑娘要是遇上那些东西该怎么办? 凭小姑娘的力气,能躲过那些东西吗? 天征帝实在不敢想象小姑娘遇上那些东西的后果。 “快,快,快派人继续去找。” “不要在这里杵着,快些去。” 天征帝急急忙忙再次加派完人手后,就近扶住了一棵树站着。他按着枯树皮的指尖,因为太过担心害怕,在微微颤抖。 天边悬挂着一轮圆月,格外的圆,月色洒了一地,将天征帝及周围人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天征帝顾不上欣赏,他又开始来回踱步了。 他实在太怕小姑娘遇上不好的东西。 …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慕婉儿这边,她刚刚窝在帝江的怀里睡着,就听到了一声声狼的吼叫声。 “嗷呜……” “嗷呜……” 吼叫声清晰无比,仿佛就是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帝江哥哥,有狼。”慕婉儿吓得抱紧了帝江。 帝江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慕婉儿的脑袋,安慰道:“九九,别害怕,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 “可是有狼!”慕婉儿因为着急,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那可是狼啊,大人都不一定能对付,更何况他们两个孩子。 帝江再早熟,也还是个孩子啊! 第56章 群狼环伺 帝江表现出了超乎年龄的镇定,他没有慌,也没有哭,而是先找了找,他和慕婉儿的身上有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 万一要是面对狼群,可以用来自保。 可找来找去,只找到了慕婉儿插在双环髻上的两根簪子。 簪子虽然不是太长,但是很锋利,也很坚硬。 可以用来自保。 他给了慕婉儿一支,“九九,我一支,你一支。万一要是我出了什么事的话……你就用这根簪子自保……” 话落,帝江又放开慕婉儿,从地上捡了几块酒坛子的碎片,装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帝江哥哥,你不会出事的。”慕婉儿坚定的说。 “傻姑娘,我也不想出事。”帝江回过头揉了揉慕婉儿的脑袋,再一次将慕婉儿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帮她暖着,“好了,九九,咱们接下来不要再说话了,安静待着,避免把狼引过来。” 小姑娘重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乖乖的窝在帝江的怀里,心里祈祷,狼快走吧,千万不要过来。 可就在这时,“嗷呜……”狼叫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狼过来了? 帝江见状,忙松开了慕婉儿,张开双臂,将慕婉儿护在了身后。然后又拿出慕婉儿那支簪子,与头顶的狼对峙。 暗夜里,狼俯视着酒窖里的两孩子,眼睛里冒着可怕的绿光。 慕婉儿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眼睛冒绿光的狼,说不害怕是假的。 看帝江好像会点功夫,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对付? 慕婉儿心里挺没底。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祈求父皇的人赶紧找过来。 “嗷呜……” 又一声狼吼之后,一只狼竟然不知死活的冲了下来。 天边乌云遮住了皎月,不知道狼是一脚踩空掉下来的?还是真的敢为狼先,不怕死,冲下来的? 酒窖很高,狼掉下来后,似乎撞晕了,懵了那么一瞬。 帝江趁着这一瞬间,拿着簪子急急冲上前去,用最大的力气,一簪子扎在了狼的颈间,狼发出了痛苦的嚎叫声,但是没有死。 狼剧烈的挣扎了起来,还甩着脑袋乱咬人。 这架势,要是一般人,吓都吓死了,更别说是继续干点什么? 可帝江像是不害怕一样,他拔出了簪子,再一次重重的朝着狼的颈间扎下。 狼咬住了他的手臂,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手下的动作。 狼被连续扎了好几次后,可算是没气了。但,帝江的手臂被咬的血淋淋的。 酒窖里处都是血,尤其帝江和他身后的慕婉儿,脸上,身上,全是血。 被乌云遮住的皎月出来了,透过头顶的小洞,月亮照在浑身是血的两人身上。两人不约而同的透着可怜劲儿,看着惨兮兮的。 “帝江哥哥,你没事吧?”慕婉儿上前了几步,看着帝江受伤的左臂,询问道。 帝江摇了摇头,警惕的看着头顶的洞,“皮肉伤而已,我没事。九九,你不要过来,继续去后面躲着。” 他们头顶群狼环伺。 第57章 天征帝满心不安 他们头顶群狼环伺。 帝江杀了一个,没准儿还有下一个跳下来。 帝江不得不做好再一次杀狼的准备。 只是,他希望那么多狼不要全都一起跳下来,不然的话,他一人应对不了那么多只,小姑娘又那么小,根本无法自保,她会出事的。 小姑娘是虞国所有人里,对他最好的人,也是他的小太阳,他不想小姑娘出事。 “九九,你就在我身后躲着,哪里也别去。”帝江叮嘱。 “好。”慕婉儿应了一声后,颤抖的小胖手捏着簪子,以防万一。 显然,帝江想到的,小姑娘也都想到了,小姑娘自己真心对付不了一匹狼,她只能乖乖躲在帝江身后。 头顶的狼群似乎不怕死,又或者是为了给刚刚死去的那只狼报仇。突然,又一只冲了下来。 帝江用原先的老办法,将之杀了。 可这一次,帝江伤的不轻。 左手手臂被撕咬的,抬都抬不起来了。就连呼一口气,都觉得牵痛。 好痛啊! 撕心裂肺的痛! 帝江好想缓一下,可是,头顶的狼群不给他机会,马上又有狼冲下来了,还是冲着慕婉儿的方向过去的。 “九九……”帝江紧张的呼唤。 … 天征帝见半晌没有找到人,实在等不住了,亲自出来寻人。 他身边跟着卫喜和金吾卫护卫。 寻到帝江掉下去的那个酒窖附近时,他看到了酒窖上面站着的好几只狼,也知道帝江现在已经掉进酒窖去了。 只要过了今晚,帝江不论是被酒窖里的酒坛子戳中,失血过多而死,还是被狼群咬死,他都必死无疑。 而楚国即便是计较,也捏不到他们虞国的错处。 毕竟是帝江自己掉酒窖里的,与他们虞国何干? 想到这里,天征帝觉得自己该高兴啊?他一直想要解决,却一直没有机会解决的大麻烦,终于要解决掉了。 可是天征帝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他心里还隐隐感到不安。究竟不安什么,他也不清楚。 “圣上,要不要过去看看?”卫喜问道。 天征帝揉了揉像是被大石头堵住的心口,道:“不了,走吧!明日你过来帮那楚国质子收尸即可。” 卫喜颔首:“是,圣上。” 天征帝一行人就这样走了。 此时此刻的天征帝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最疼爱的宝贝女儿,现在就在不远处的酒窖底下,和狼群生死较量。他只要再上前几步,就能听到小姑娘痛苦的呼救声。 可是他没有。 他避讳帝江,也不想见到帝江,所以就这样走了。 卫喜在前面引路,他用手中的拂尘指了指东边的位置,笑吟吟的说:“圣上,那边没有过去找,咱们再去那边找一找吧?兴许在那边可以找到公主殿下呢?” “……好。” 天征帝顺着卫喜指引的方向走了几步。莫名,他又停下了脚步,像是收到了什么召唤,扭头看了不远处,正站着几头狼的酒窖方向一眼。 “……圣上?怎么了?”卫喜不解。 第58章 她还活着吗 “无事,走吧!” 天征帝一行人走了。 酒窖内,帝江拼了命才把小姑娘从狼的嘴里救下,可是他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他这次浑身都被咬的是伤,两条胳膊直接动不了了。 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他护着慕婉儿的时候,被狼撞了一下,脑袋撞到了酒窖坚硬的墙壁上,他这会儿晕乎乎的,有晕过去的前兆。 而头顶的狼看上去还不死心,还要继续往下来跳。 “九九……” 一声无力的呼唤后,帝江晕了过去。 慕婉儿扶住了帝江的身体,边哭边呼唤道:“帝江哥哥,你醒醒,你快醒醒,你不要有事啊!” 小姑娘的哭声很大,满脸担心,可是帝江听不到了,也看不到了。 反倒因为她发出的声音,狼群有了一种被挑衅的错觉,几头狼又吼了几声,然后跳了下来。 慕婉儿想要躲,可是根本没有地方可躲。她一手搂着帝江的身体,一手拿簪子指着狼,凶巴巴的说:“你,你,你不要过来啊!” 小姑娘手心的伤还没有好,这会儿拿着簪子试图威慑狼,可是小胖手一直在发抖,毫无威慑力可言。 狼在朝着她逼近。 慕婉儿吓得脸都白了,“……救命啊!” 她大喊了一声,然后下一刻,什么东西就溅到了她的脸上,黏糊的,很浓稠,还热乎着,像是血? 慕婉儿摸了一把脸,然后睁开了眼睛,借着月光,她看到一刀砍杀了冲向她的狼的赵阳。 之前她没有让赵阳履行输了后割脑袋的约定,算是保了赵阳一命。这会儿,她命悬一线,赵阳救了她。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慕婉儿心里感叹了一句,心里松懈了下来。 下一刻,她想要对赵阳说句谢谢,但是她受惊吓过大,身体支撑不住,突然晕了过去。 赵阳还以为小姑娘怎么了,忙上前道:“……公主。“ … 天征帝还在四处乱找人。 赵阳为了不让圣上担心,忙派人前去传信。 “圣上,圣上,宣武将军将公主殿下找到了。” “她和楚国质子在一起,两人不小心掉进了酒窖里,酒窖有些深,现在一时半会儿上不来,需要找个梯子,或者绳子,才能将人弄上来。” 听到第一句话时,天征帝感觉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找到人了,没事了,他高兴死了。 可是小厮的下一句话,马上将他从天边拽到了刀刃上,刀刃一寸一寸,残忍的割着他的心口,他好疼好疼。 他的九九怎么会和帝江一起掉到了那个酒窖里? 刚刚他可是看的最为清楚,那酒窖边上可是环绕着好多狼。 那么多的狼啊! 先且不说,他的九九掉下酒窖后,有没有被破碎的酒坛子戳死?就说那些狼。 他数次想要杀了帝江,帝江必然恨极了他,也恨极了和他有关的所有人。 此番九九和帝江一起掉酒窖里,帝江为了保命,势必要拿九九喂狼,给自己挡一劫。 想到这里,天征帝朝后退了一步,没站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半晌后,他磕磕绊绊的问了一句,“九九,她,她,她……还活着吗?” 第59章 人生一大幸事,虚惊一场 天征帝生平第一次,因为某个人的生死,腿软的差点跪倒在地上。就连多年前,他与兄弟夺嫡,几经生死考验,也未曾这样过。 他还有些抗拒小厮的回答,是那种出于本能的抗拒。 他想着,也许只要不听到最后的答案,就可以假装小姑娘没有出任何事,现在好端端的在某个地方呆着。 小厮不知道天征帝这些想法,都要开口回答了,天征帝却先一步开口,将他的话都堵了回去。 “……朕,朕刚刚要是没有隔岸观火,往前走几步,看几眼那个酒窖,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朕的九九,是朕不好,朕害了你!“ “朕有愧啊!” 天征帝面上自欺欺人,抗拒小厮的答案,磨蹭着不想听,但心里却清楚的很。 他满心后悔,真的恨不得杀了自己。 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的小厮,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也顾不上圣上重新给他机会,让他开口。 在下一次,天征帝准备再说些什么,继续堵住他的回答之前,他急急说道:“圣上,福安公主还活着。” 天征帝又惊又喜:“…………” 还活着? “真的吗?” 天征帝吸了吸鼻子,不再一副生无可恋模样了,刚刚涣散的眼神里,也一点点凝聚起了亮闪闪、满含希望的光芒。 小厮重重的点头,“小公主还活着,楚国质子将她保护的很好,她除了受了一点惊吓,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天征帝欣喜若狂,但突然间,不知他又想起了什么,愣了好久,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走吧,去看看小公主……还有,楚国质子。” 人生一大幸事,虚惊一场。 天征帝此刻算是充分体会到这四个字的美好和份量了。 卫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刚刚圣上的话音里,对楚国质子的厌恶消失了,还多了几分感激? 对,就是感激。 … 慕婉儿和帝江都被赵阳救了回来。 由于各种突发事件的耽误,不能赶回宫里了,只能暂居在桃花坞。 桃花坞的居住资源有限,随行太医也有限,只有张太医一人。所以这会儿两个孩子被放在同一张床上,由张太医一起看诊。 张太医先看了慕婉儿。 慕婉儿的情况不严重,就是受到了惊吓,开服压惊的方子,让手下人去熬药就成。 倒是帝江的伤势,很是棘手,四肢有不同程度的咬伤、撞伤,胳膊还脱臼了,太医仔细看过后,帮忙给上药,包扎,复位胳膊。 过程中,张太医听赵阳说了帝江为了保护小姑娘,才八岁的年纪,就徒手杀了三头狼。 杀狼?还三头? 这可是大人都不一定能做到的事,也不一定有勇气去面对。 帝江一个孩子,却有如此的魄力?做到了? “帝江这孩子,将来长大必然不一般啊!”张太医由衷的夸赞了一句。 赵阳抱着手臂,赞同道:“老头子,你说的没错,这次我赞同你。” “赞同什么?”天征帝来了。 第60章 有件事父皇想不明白 “圣上……” 赵阳和张太医纷纷跪地给天征帝行礼问安。 天征帝抬了抬手,示意两人起来。随即,朝着床上的慕婉儿走去。 小姑娘之前受了冻,这会儿移到了暖和的屋子里,回了暖,小脸红扑扑的。 但她身上到处都是血迹,有些触目惊心。天征帝即便得到了小厮肯定的回答,慕婉儿没受伤,他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了张太医。再次得到张太医肯定的回答后,他才彻底放心下来。 他又看了眼边上的帝江,问张太医,“这小子怎么样?” 张太医如实将帝江的情况给天征帝赘述了一遍,但绝口没有提刚刚他和赵阳夸赞帝江的话。 他们也顾忌两国的立场和帝江质子的身份。 有些话,他们私下说说也就罢了。当着天征帝的面,还是不要多废话为好,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征帝坐在睡着慕婉儿的床边,握着小姑娘的手,道:“张太医,此次帝江救驾公主有功,你务必将他治好。” “……是,圣上。”张太医有些意外天征帝对帝江的态度转变。 卫喜直接震惊到了:“………” 圣上对帝江的态度不仅变了?竟然还关心起了他的伤? 难道就因为他救了小公主? 还就是因为帝江拼命救下了慕婉儿,没让慕婉儿受一点的伤,天征帝才改变了对帝江的看法和态度,并且以后都不准备对帝江下手了。 … 慕婉儿醒来后,身上那血迹斑斑的衣服已经换掉了,小脸也被擦的白白净净。只是,她的小肚子一直在咕噜咕噜响,好饿。但,她不着急吃东西,着急找帝江。 “帝江哥哥……”看到父皇坐在自己的身边,慕婉儿扑进了天征帝的怀里,问:“父皇,你快告诉我,帝江哥哥呢?他还好吗?” 小姑娘泪眼汪汪的,显然还沉浸在被狼群攻击的恐惧中,一直没有缓过来。 天征帝心疼的拍了拍小姑娘后背,道:“没事了,没事,别怕!”顿了顿,“赵阳救了你们,你们逃出来了,帝江也没事,这会儿他在旁边屋子里休息。” “真的吗?”小姑娘抹了一把眼泪,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天征帝道:“不信的话,父皇抱你过去看看?” “嗯。” 天征帝抱着慕婉儿去旁边的屋子看了帝江。 帝江这会儿刚服了药,加上受伤身体虚弱,有些嗜睡,正昏睡着。屋内进来人,他也没有察觉到。 慕婉儿看了一眼,确定帝江没事后,就和天征帝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准备睡觉。 为了找慕婉儿,天征帝折腾了大半夜,再过一个半时辰,天就要亮了,天征帝准备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 但是躺在床上,看着边上的小姑娘,又有些睡不着。 慕婉儿也睡不着,她被狼攻击的那一幕,一直在脑海里回放,忘不掉,也放不下,时时刻刻刺激着她。 天征帝察觉到小姑娘的害怕后,将小姑娘搂进怀里,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等小姑娘不那么害怕了,他开口道:“九九,有件事父皇实在想不明白,想要问你?” 第61章 一定要很多钱吧? “父皇请问。” 天征帝道:“帝江他为什么会救你?难道当时他有没有拿狼群吓唬你?或者威胁你什么的?” 天征帝觉得,帝江在虞国受了这么多的苦,肯定对虞国满心嫉恨,一旦有合适的机会,他会报复的。 显然这次就是个好机会。 按理说,他不该放过这样一个,可以让他堂堂天征帝,痛苦一辈子的机会的。 可是他放过这个到手的机会了,还拿命保护了小姑娘? 随行的嬷嬷给小姑娘检查过了,小姑娘身上真的是一点点伤都没有,她被帝江保护的很好。 慕婉儿糯糯的说:“父皇,自从九九掉进去那个洞里后,帝江哥哥就一直抱着我,给我取暖,还护着九九,不让那些狼咬九九……” “他对九九很好的。” “他没有故意吓九九,也没有威胁九九!” 至于他为什么救自己,慕婉儿想了一下,给出的解释是:“之前九九也救了他,所以他才救九九的呐。” “……竟然是这样。”天征帝点了点头,眉目间有几分赞许,“看来帝江这些年没有长歪,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没太多小心眼,也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慕婉儿道:“是的,帝江哥哥是好人。” 天征帝笑了笑,捏了捏小姑娘的圆脸,“那以后,让他给你当护卫,好吗?” 一个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拿自己的命保护小姑娘的人,不论是谁,天征帝都觉得这是一个可以值得信任的人。 而慕婉儿身为虞国皇室两代唯一出的公主,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无数双眼睛盯着,明里暗里藏着很多危机。 天征帝这些年帮忙解决了不少,也有在咸福宫安排暗卫保护。但,总会有照顾不周的时刻。就比如这次小姑娘误入酒窖。 所以,他现在急需要帮小姑娘找个如影随形,又可靠的护卫。 帝江虽然身份上不大合适,年纪也小了些,但经历过这次事件,看的出来,他会拼命保护小姑娘,比一般大人都可靠信任。 他是小姑娘护卫最合适的人选。 “愿意!愿意!”慕婉儿自然是求之不得。以后她就不用老是跑去沉香榭找帝江了,沉香榭太远,她又小,跑一趟,疲惫好几天。 “但就是不知道帝江哥哥他愿意吗?”慕婉儿有些担心。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天征帝道:“做你的护卫,可以领取月例银子,等你再大一点,还可以陪着你一起上学,习武,好处很多的。” “真的吗?”慕婉儿非常惊讶。父皇似乎不准备再杀帝江了,还给帝江这么多好处? “父皇何时骗过你?” 慕婉儿想了一下,道:“那倒没有。” “好了,宝儿睡吧。”天征帝道:“等明天天亮了,你就亲自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帝江。” … 翌日清晨。 帝江醒过来后,看到张太医就在他身边,给他看诊不说,还给他喝名贵药材熬的药。他实在有些受宠若惊,还有些害怕。 这么多药材,一定要很多钱吧? 第62章 天征帝头疼 可是他囊中羞涩,支付不起。 仅有的那些银钱,也只够给他母后换药。 他推开了张太医递到他嘴边,要喂他继续喝下的药,惭愧的说:“……我,我不需要喝药的。” 张太医还以为是帝江怕苦,才不喝的,他冷着一张脸说:“小兔崽子,你伤势这么重,怎么能不喝药呢?不要嫌弃苦,喝?” 张太医又将药递到了帝江的嘴边。 帝江还是拒绝,“真的不用了,这伤我休息几天,自己就好了。” “你这是什么话?要是所有的伤口都能自己好起来,那还要我太医院做什么?”张太医有些生气了,“你这孩子,太不让人省心,这么大个人了,喝药还要人哄的?比个小姑娘还娇气?” 帝江被比做小姑娘,闹了个大红脸,耳根子都红了。但是他没有解释什么,由张太医说了。 慕婉儿过来的时候,这屋子根本不隔音,她在门口就听到了这些话,她反驳张太医,“帝江哥哥才不是因为娇气呢,张太医泥别胡嗦,小心我让父皇罚你穿女装!” 张太医:“…………” 真不愧是父女俩,折磨人都用同一招。 张太医心里有怨气,但,却不敢说慕婉儿什么。 打工人辛苦啊! 他笑吟吟的迎上了慕婉儿,道:“公主殿下,你来了?” “来了。”慕婉儿从张太医手里接过了药,亲自递到了帝江的跟前,道:“帝江哥哥,快喝药,不要担心这药花钱,父皇请你喝。” 请你喝?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好在帝江听了后,不再顾忌什么了,接过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一口饮尽。 慕婉儿跟帝江说了等他好起来后,天征帝要他给自己当护卫的事,帝江听了很开心,很乐意,当即就答应了。 两人还约定,等好了后,一起捏泥人。 咸福宫内,还放着好些帝江送给慕婉儿的泥呢。 … 天征帝找到了慕婉儿后,本以为棘手的事就少一点了,他可以专注解决桃花坞的雪灾问题。 可是,桃花坞的管事突然来报,昨晚本地村民自发去寻找小公主。但,人没找到,却有不少人自己给自己找丢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肯定又掉酒窖里去了。 可是雪那么厚,掉哪个酒窖里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也不知道。 若想要找到人,就必然要赶紧化掉厚雪。 可化掉厚雪哪是一夕之间能做成的事? 得想其他办法。 天征帝为了想到办法救人,头疼死了,饭也吃不下去。 慕婉儿看到后,关心了几句,然后就知道了困扰天征帝的问题,小姑娘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 她啃着手里的鸡腿,说:“化掉雪很简单啊!” 天征帝看着一桌子的菜,完全没有胃口,“……九九,你说的简单。那么厚的雪呢,即便大家都出去铲雪,也铲不完的,反而会因为厚雪,不小心踩空掉进酒窖里没命。” “九九不是让大家去铲雪啊。”慕婉儿道:“九九说的是另外一种化雪的办法呐,父皇难道不知道吗?” 第63章 圣上万岁 天征帝倒是没有太将小姑娘说的办法放在心上,毕竟这么小的小姑娘,每天除了吃喝玩乐睡,能有什么好的化雪办法啊? 小姑娘突然这样说,可能纯粹就是觉得有趣而已。 并不能真的说出什么好办法来。 天征帝也不寄托希望于小姑娘身上,只是打趣的回了一句,“我们的九九有什么好办啊?说来听听?” 小姑娘一本正经的说:“父皇,没有加工过的原盐可以化雪的。” 没有加工过的盐又称为工业盐,是一种没有经过精炼的原盐,化雪效果很好的。 可是看天征帝这样子,慕婉儿觉得他好像真不知道原盐可以化雪。 天征帝抓耳挠腮的想了想,“九九,你这话父皇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间隔的时间有些长,记不起来了。” “……原盐真的可以化雪吗?”天征帝喃喃。 “父皇,咱们可以试一试呐?行不行,一试就知道了!”慕婉儿啃着鸡腿,话音有些含糊的说。 “好,父皇这就去试一试。” … 天征帝因着记忆里那点儿原盐能化雪概念,还有慕婉儿突然的提醒,抱着三分希望去试了。成不成另说,先且试一试。 桃花坞不仅产酒。因为距离海不远,也会加工由海边送来的原盐。 现在,拿出一些原盐来化雪,不是件很难的事。天征帝一下令,大家就都把手头的原盐交出来了。 起初大家对于圣上提出的这个要求,不是太明白,圣上拿原盐究竟是要做什么? 看到小厮将原盐洒在酒窖上,酒窖上面的厚雪很快就化了后,他们可算是明白圣上这样做的用意了。 “圣上不愧是圣上,这样的化雪之法。我等常人就是长十个脑袋,也万万想不出来。” “别多说了,雪既然化了,就赶紧救人吧,那些人掉入酒窖不到一天,即便受伤了,也还有救,大都行动起来。” 雪化了,桃花坞的村民全都行动起来了,他们很快就将掉入酒窖的人救出,然后送去医治了。 好些人侥幸保住了一条命,都心有余悸。 “要是没有圣上的化雪之法,我等掉入酒窖的人,必死无疑啊!” “圣上万岁,圣上万岁。” 在这样的称赞声中,天征帝解决完了桃花坞的雪灾问题,安抚了受灾群众,鼓励他们不要灰心丧气,要再接再厉。 今年的桃花酒因为重大雪灾损失惨重,没有盈收。可现在有了化雪的好办法,明年的桃花酒一定可以盈收的。 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心怀希望,就一定有新的希望。 桃花坞的村民也算是开明,把天征帝的话都听进去了,准备明年大干一场。今年的桃花盛事,还有桃花酒就先不弄了。 … 天征帝带着慕婉儿踏上了归途。 一路上,天征帝都抱着慕婉儿,说慕婉儿是自己的小福星,要不是小姑娘提出用原盐化雪的好办法,这件事怕是没这么容易解决,村民也没法安抚好。 “……九九呐,跟父皇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原盐能化雪的好办法的?” 第64章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九九呐,跟父皇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原盐能化雪的好办法的?” 这个办法天征帝之前是听人说起过,那人似乎是个高人,他也是偶然听之。但那人究竟长什么样子,是什么身份,时间间隔太久,他记不起来了。 而放眼整个朝堂,知道这个办法的人,基本没有。否则他就不会刻意跑一趟桃花坞。 但小姑娘却知道? 她从哪里听来的?难道她见过那位高人? 要是这样的话,也许可以顺着小姑娘,找到那位高人,为朝廷效力。 慕婉儿不好解释真实的理由,随便解释了一句,不知道听谁说的,因为她年纪小,不容易记住人,也算是能蒙混过关。 天征帝没有再追问,只不过,经过此事,天征帝想要小姑娘去上学。 “啊?九九三岁就要上学了?”慕婉儿惊的瞪圆了眼睛。 她不想去上学,一来上学累,她既然已经躺赢了,就不用再卷了。二来,之前和她不对付的沈怀瑾虽然说是被驱逐出宫了,但也只是驱逐出了后宫,再不可进后宫而已。因着他祖父辈的功劳,他现在还在上书房和皇子们一起读书。 她要是也去上学的话,因为之前的龃龉,那个沈怀瑾肯定会给她穿小鞋的。 “能不去吗?”慕婉儿哭丧着一张脸说:“等九九再大一点也行啊!”等她再大一点,就可以和沈怀瑾抗衡了。 现在她太小,这副小身体什么都干不了。 沈怀瑾一指头就能戳翻她! 天征帝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脸儿,道:“不行!”顿了顿,又道:“不读书何以识礼?不读书何以启智?所以,九九跟你那些哥哥们一样,必须要读书!” “九九也别担心你年纪小,读不好书,你现在去读书,老师只是给你启蒙,不会教你太难的东西的。”天征帝安慰。 “可是……可是……” 慕婉儿还是不想去,她怕沈怀瑾那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小姑娘摇了摇天征帝的手,可怜兮兮的喊人:“父皇,你就可怜可怜九九吧?九九能不去吗?”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天征帝是半分退步的意思都没有,他摇头道:“……不行!” 慕婉儿:“…………” … 慕婉儿要去上书房读书的事,她刚一回宫就传开了。 上书房里读书的皇子,世家公子,功勋之后,纷纷就此事议论了起来。 “听说了吗?福安公主要来上书房读书了?她才三岁多啊!” “看圣上那么宠她,还以为她最起码到了五六岁才会过来吃读书的苦,没想到和皇子们一样,都逃不掉三岁就开始读书的命运。” “哈哈哈……” 另一边,沈怀瑾和与他素来交好的五皇子六皇子,也正咬牙切齿的小声议论着。 “那个臭丫头竟然要来上书房读书了?可真是个好机会啊,小爷我掌心被匕首戳穿的仇终于有机会报了。” “臭丫头,这一次小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吧,你害我的,我一定要全都给你还回去。” 第65章 母妃不爱九九了吗 沈怀瑾手受伤了,至今没有好,读书写字都特别的困难,但是老师又盯得紧,他每日完成的读书任务必须完成,不会因为他受伤的手而搁置。 老师向来严肃,又是天征帝看重的臣子。 爹爹和祖父也特别的看重他,数次叮嘱,让他跟着老师好好学习。 因此,他不敢和老师对着干,不敢不听老师的。但是,他心里有怨,读书变得艰难的怨,还有手受伤吃苦头的怨。 这些怨,他全都记在了慕婉儿身上,觉得慕婉儿是害他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 他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而五皇子和六皇子的母妃不受宠,两人都是宫人带大的,日子过的艰难。 他们为了日子能过的好一些,只能一直跟着沈怀瑾混,这会儿沈怀瑾说这些话,他们自然是给沈怀瑾拍马屁了,以求得到一些好处了。 “沈公子说没错,一定要让慕婉儿付出代价,好让她明白,堂堂沈公子不是好欺负的。” “她只要吃一次苦头,自然就老实了。” “你们说的对,不愧是我的好兄弟。“沈怀瑾非常喜欢两位皇子的话,笑呵呵的拍了拍两人的肩膀,以示赞许。 接下来,他又和两位皇子筹谋了起来,该怎么对付慕婉儿。 还不到十岁的三个孩子,此时此刻,面上尽是阴戾,凶狠,算计,半分孩子的天真和美好都没有,身上散发着不符合他们年龄的气息。 “慕婉儿身边护卫很多,想要对她下手,还不能被发现,有些困难。” “的确很困难,咱们只能下阴招,不能来明的。否则要是留下了证据,被人抓住了,按照父皇对慕婉儿的宠爱,咱们不死也脱层皮。” “所以五皇子六皇子,你们快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既能让我不被牵连其中,还能让慕婉儿吃苦头的。” “这个沈公子你别急,办法总会有的,咱们慢慢想一想。” … 慕婉儿完全不知道她人还没有去上学,已经有人开始算计她了。 她这会儿还抱着乔贵妃的腿,求着乔贵妃去劝一劝天征帝,暂且不要让她去上学了,让她再玩两年,就两年,两年时间到了,她立马去上学。 乔贵妃这会儿正在练字,被慕婉儿抱腿摇晃,她身形不稳,字也写不好,不悦的看了脚边的小姑娘一眼,道:“九九,你别闹。” “母妃,你的小宝贝也不想闹的。”慕婉儿哽咽着说:“可是你的小宝贝马上就要受苦去了,小宝贝心里苦啊,只有母妃能救你的小宝贝了?” 这话乔贵妃听笑了,调侃道:“小丫头,你何时成了母妃的小宝贝了?母妃的小宝贝是你十哥哥。” “言下之意是,母妃不爱九九了吗?” 小姑娘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葡萄一样圆圆的大眼睛里也满是委屈,看着就想让人将她抱起来,好好哄一哄。 乔贵妃却没有抱人,她道:“九九,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母妃没有说。” 第66章 无事献殷勤 乔贵妃却没有抱人,她道:“九九,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母妃没有说。” “……啊?母妃,你真的不爱九九了吗?” 慕婉儿锲而不舍的追问,小小的脸上尽是固执,得不到答案就不放弃。 乔贵妃道:“你是你父皇的小宝贝,母妃可不敢和你父皇抢。” “母妃……” 小姑娘委屈的要哭了。 可是哭不出来。 小姑娘心急之下,用吃奶的力气拧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嗷嗷嗷,好疼! 好在眼泪可算是下来了。 “母妃,你的小宝贝都哭了?你真的不母性发作亲亲抱抱九九吗?”慕婉儿仰着小脑袋,冲着乔贵妃糯糯的说着话,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看着着实有些可怜。 乔贵妃见状,放下手中的笔,附身将人抱了起来,忙哄道:“……这怎么说哭就哭了,快别哭了。九九最是可爱了,一哭就不好看了。” “那九九还是母妃的小宝贝吗?”小姑娘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乔贵妃点头,“是是是,真是输给你了。乖,可别哭了。” “想要九九不哭也行。”慕婉儿伸手给自己擦了擦眼泪,又揉了揉发痛的大腿,和贵妃讲起了条件,“母妃只要帮九九劝父皇不要让九九去上学,九九就不哭了。” “………”乔贵妃脸瞬间黑了下来,“你还和母妃讲起条件来了?” … 乔贵妃最终还是因为受不了小姑娘的眼泪,答应了小姑娘,去帮她给圣上说说,暂且别让她去上学了。 这会儿天征帝正在批阅奏折,乔贵妃带着一盅汤,找了过来。 天征帝看到乔贵妃主动来御书房找他,笑吟吟的询问,“今日爱妃怎么有空来找朕?” 一般可都是他去找乔贵妃,乔贵妃第一次主动上门。 天征帝心里很是高兴。 他放下了手中的折子,上前搂住了乔贵妃腰,道:“……可是爱妃想朕了?” “这可是圣上自己说的,臣妾没有说。”乔贵妃娇嗔道。 “哈哈哈……”天征帝扬声笑了笑,视线被乔贵妃带来的东西吸引了,“闻着好香啊,爱妃给朕带了什么东西?” “是臣妾亲手熬的汤,熬了两个时辰呢。”乔贵妃上前帮天征帝盛了一小碗,贴心的递到了天征帝的面前,“圣上趁热喝?” 天征帝接过碗后,喝了一口,味道不错,他很喜欢。 但—— “爱妃无事献殷勤?”天征帝道:“直接说吧,有什么事?” 乔贵妃笑了笑,道:“臣妾也没旁的事,就是想跟圣上说,九九上学的事,圣上看能不能再推迟两年?毕竟九九现在还小。” 天征帝放下了手中的碗,道:“可是那丫头让你来的?” “就是九九不说,臣妾也是要来的,九九今年才三岁过些,上学的确早了点。更何况,九九跟镇北侯家的嫡孙有矛盾。她去上学的话,臣妾实在不放心,怕她再被那沈怀瑾给欺负了去。”贵妃忧心忡忡的说。 第67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天征帝牵着乔贵妃的手,带她坐在了一边的太师椅上,安慰道:“爱妃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朕也想过。” “那圣上的意思是?”九九是不是就可以不去上学了? 天征帝却道:“朕不是给九九安排了一个护卫吗?不知贵妃你听说了没?” 乔贵妃摇头,“快过年了,臣妾近日一直忙着给几个孩子做新衣,没有顾上。” “那朕给你讲讲。”天征帝坐在了乔贵妃的一边,喝了口卫喜递上来的茶,道:“朕决定让楚国质子帝江给九九当贴身护卫,以后九九上学,就由他护送着去。” “嗯?”乔贵妃不解,柳叶眉紧紧蹙起,“圣上不是不喜欢那楚国质子靠近九九吗?咱们也达成了共识,要给九九重新找个玩伴,避免九九再和帝江接触。” “因为帝江可以拿命保护九九。” 天征帝将在桃花坞发生的事,粗略跟贵妃说了一遍,贵妃听完后,简直心惊肉跳。 小姑娘竟然差点没了? 她快要吓死了! 天征帝道:“所以贵妃,你现在可明白朕这样做的用意了?” 乔贵妃点头,“明白了。” … 有帝江这样愿意为小姑娘舍命的人当护卫,乔贵妃便不再担心慕婉儿去读书后的安危问题了。 相信帝江会做好的。不论是为他自己,还是为了九九。 至于读书太早这个问题,乔贵妃最终没有劝服天征帝,反而被天征帝给劝服了。 两人都开始觉得,挡在面前的麻烦可以解决,不是问题,只有读好书才是最重要的。 读书明理是立身之本。 男子是,女子亦然。 慕婉儿不能因为是公主,就搞特殊。 慕婉儿必须要去读书。 而且,两人对慕婉儿的要求和对她的哥哥们是一样的,她必须读书读出个样子来,不能蒙混过关。 慕婉儿得知这个结果后,哭了。 原来穿成公主也不能躺赢。 乔贵妃因为小姑娘差点在那酒窖没命的事难受,看小姑娘哭了,她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哄了一下午,又废了好些嘴皮子,好不容易才将小姑娘哄好。 小姑娘最终看躲不过,也松口了,等帝江的伤好了,就让帝江护送她去好好读书。 至于怎么应对沈怀瑾?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唉… … 半个月后,帝江的伤势大好,他开始在咸福宫和沉香榭往返,尽心尽力护送小姑娘去上学。 这天,是慕婉儿去上学的第一天,帝江已经到咸福宫等着了,可小姑娘人还在睡梦里和周公谈话。 宫人们怕惹怒小公主,没有敢催小公主起床。 乔贵妃知道后,亲自将慕婉儿从被窝里捞了出来,然后火速给她梳洗打扮,让宫人送她去上学。 慕婉儿根本就没有睡醒,去上书房的路上,她走路跟喝醉了一样,脚底下一直在打飘。 彩霞和彩云两人一人一边牵着小姑娘,努力给小姑娘引路,但还是有好几次,差点让小姑娘摔倒了。 跟在后面的帝江看不下去了,心疼的说道:“两位姐姐,让我背着公主吧?” 第68章 大概喜欢你七哥哥吧 跟在后面的帝江看不下去了,道:“两位姐姐,让我背着公主去上学吧?” 慕婉儿听到这话,仿佛摸到了一根竹竿。她顺竿往上爬,停下脚步不走了。巴巴的看着帝江,要帝江背。 帝江笑了笑,将手里的小笼箱给彩霞抱着,附身蹲在了慕婉儿的前面。 慕婉儿爬了上去,紧紧搂住了帝江的脖子。 帝江则抓紧了小姑娘的腿,站了起来,稳步朝前走着。他走的很稳,似乎背上多一个人和少一个人,于他而言,没有太大的区别。 “九九,你怕不怕那个沈怀瑾啊?”快到上书房时,帝江突然开口问慕婉儿。 慕婉儿担心的事,也是帝江一直担心的事。 他怕沈怀瑾就上次被逐出宫的事,趁机报复慕婉儿。 “我……”慕婉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不怕是假的,但是怕又能怎样?总不能一直当缩头乌龟吧! 所幸,帝江不需要她必须回答,帝江道:“你别怕他,有我在呢,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帮你教训他,我会保护好你的。” 看似简单低沉的一句话,却藏着小小少年心中的一片赤诚,如坚定的誓言般,真挚又美好。 慕婉儿听了心里暖暖的,“谢谢帝江哥哥。” … 到上书房后,慕婉儿从帝江的背上下来。 她在她上课的地方转了一圈,然后惊喜的发现,她暂且没有和沈怀瑾在一处上课。 她年纪尚小,处于启蒙阶段,在上书房的西厢房上课,而沈怀瑾还有她的七哥,八哥,则在东厢房上课。 她这边一起上课的有皇子,还有王孙贵族家的公子,丞相家的嫡孙女儿,加起来差不多十个人。但她唯一认识的,就只有她的十哥哥。 只不过十哥哥早就到了,她要晚好几步。 慕婉儿自觉坐在了十皇子的旁边,然后假装生气,鼓着腮帮子,奶凶奶凶的盘问十皇子,“慕思远,你为什么不等我一起来上学?只自己一个人来了?” 十皇子被问的有些懵,“九九,我不知道你今天上学,明天我一定等你。” “哦,好吧!” 十哥哥一般和其余三个哥哥一起出发上学,比她早很多,不知道她今天上学也正常,慕婉儿没有太计较。 帝江帮慕婉儿从笼箱里拿出了启蒙的书,然后检查了一遍慕婉儿的椅子,书桌,确定没有问题后,才让慕婉儿坐下。 慕婉儿以为她开学第一天,沈怀瑾必然会过来找她,但实际上没有。唯一的动静就是她的四个哥哥们都来围观妹妹上学了,还围着慕婉儿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这可羡慕死旁人了。 尤其是丞相家的嫡孙女玉瑶。 她怎么就没有这么多的哥哥围着转呢? “七哥,那个玉瑶为什么一直看着我这边啊?”慕婉儿不解的问慕文轩。 慕文轩看了玉瑶一眼,果真一直在看着他们这边,但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随口说道:“应该是觉得你七哥哥长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喜欢你七哥哥吧?” 第69章 你将我害成这样,你说我想干嘛? 这这这…… 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慕婉儿拧巴着小脸,想着该怎么提醒七哥哥一下,词儿用错了,这是形容女子的。 可不等她开口,玉瑶那边就叉着腰过来了,嘴里还碎碎念着:“七皇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玉瑶大慕婉儿一岁,比慕婉儿高一点儿,这会儿她站在慕婉儿的身边,看着气势就很足。 她用手指着慕文轩说:“我会喜欢你?呵呵……” 玉瑶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的前仰后合,好不容易笑够了后,道:“我就是喜欢一只猪也不会喜欢你的。” “什么?喜欢猪也不喜欢我?”慕文轩竟然较真了,“我堂堂七皇子,沉鱼……好歹是个人,怎么就连猪都不如了?” 慕婉儿:“……………” “…七哥,你快别说了。”慕婉儿拽了拽慕文轩的袖子,他再说下去,里子面子都没了。 “九九你别管我。”慕文轩甩开了慕婉儿的手,不依不饶的还要和玉瑶吵,“玉瑶,你给我说清楚。” 玉瑶正要说清楚,上课的老师来了。 老师见旁边东厢房的学生也过来挤在这里,还吵了起来,乱糟糟的,一怒之下将手中的戒尺高高举起,拍下,道:“肃静!” 戒尺声清脆刺耳,学生们最怕的就是这个声音。 瞬间,众人都安静下来了。 东厢房上课的皇子公子们不敢继续看热闹了,都有序的离开了。 至于不依不饶的七皇子,也被八皇子和九皇子驾着强行离开了。 西厢房瞬间恢复了秩序和安静。 老师给大家伙儿上起了课。 课学以启蒙为主,不强迫学生学习晦涩难懂,超越年龄范围的东西。 只不过,也太简单了。 什么蛇,马,猪,狗,牛,驴的特征是什么?水里游的动物有哪些?平时吃的菜叫什么名字? 都是些引导幼童养成观察生活的习惯的启蒙课程,有启智的作用,很适合三四岁的孩子。 只不过,不适合慕婉儿,慕婉儿听的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了,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帝江哥哥,我们快回去吧。”小姑娘哭丧着一张脸,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折磨一样。 学不进去是一种痛苦,不去学习也是一种痛苦啊! 慕婉儿感觉自己坐了一早上,坐的屁股都麻了。 帝江帮小姑娘将书放在箱笼里,道:“要不要我背你?” 慕婉儿摆手,“不用了。” 慕婉儿在帝江的陪伴下,回咸福宫。 她没有在上书房遇上沈怀瑾,但是在回咸福宫的路上遇上了。还是在一段十分偏僻,没有什么人的路上。 沈怀瑾身边还跟着五皇子和六皇子,三人朝着慕婉儿笑着,笑得阴阳怪气,让人想要上去狠狠揍一顿。 帝江张开双臂,像是老鹰护小鸡仔一样,将慕婉儿护在了身后,警惕的质问:“你们想要干嘛?” 沈怀瑾亮出了自己被匕首刺穿的那只手,因为伤势太重,一直没有好,他到现在还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将手晃了几下,道:“慕婉儿,你将我害成这样,你说我想干嘛?” 第70章 怎么办啊? 他将手晃了几下,道:“慕婉儿,你将我害成这样,你说我想干嘛?” 慕婉儿:“………” 帝江:“………” “今日,我不报此仇,誓不罢休!” 说完,沈怀瑾吹了一声口哨。 慕婉儿问:“你想干什么?难道你在这里藏了什么人?” 要明白,这里可是皇宫,沈怀瑾要是私藏人的话,还是杀手,刺客那一类人,后果是他担负不起的。 稍有不慎就会惹上谋反的罪名。 帝江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他怒声道:“沈公子,劝你不要为了报一点小仇,就毁了你簪缨世家百年荣耀,沦为沈家不孝子孙。” “呵呵,我才没有那么蠢,故意在宫里埋伏刺客呢。我是……” 沈怀瑾还未说完,一只气势汹汹的大黑狗突然出现了,他汪汪汪了几声,然后突然冲着慕婉儿这边冲了过去。 传说冷宫里有一只特别的狗,十分凶狠,难以驯服,咬死过人。但它通晓人性,懂得避开人的抓捕,藏起来。多年来,宫人都不曾将它抓住。 但好在这只狗也不是那种四处惹事的。它未曾伤过人,所以大家就没有将它放心上。 没想到,今天它盯上慕婉儿了? “狗狗狗,帝江哥哥……” 慕婉儿怕这东西,她的小胖手紧紧抓住了帝江的后襟,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但是帝江却不怕,除了被慕婉儿拽着后退了几步外,不见其它惧色。 他盯着冲上来,就在不远处,虎视眈眈盯着他和慕婉儿的大黑狗,面色紧绷。 沈怀瑾笑吟吟的说:“这狗就当是我回馈给你们的小礼物,请你们收下,不谢。” “你……”帝江咬牙,“你怎么敢放狗?这可是福安公主啊!你想要死吗?” “不想。”沈怀瑾都要转身离开了,又回过头来说道,“你们放心好了,我会帮你去叫人的。这冷宫里的狗可是很凶的,宫里没人能驯服,也不可能被人任何人使唤。” 帝江:“………” 慕婉儿:“…………” “你们招惹了它,那是你们的问题,与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我帮你们去找人救命,你们理应好好感谢我。” “不过,感谢就没有必要了。我要走了,没时间听。” 沈怀瑾说完嘴里哼着小曲儿欢快的离开了。 慕婉儿和帝江气的脸都绿了,这只狗是冷宫的,多年不受管教,宫人无法抓捕,也没人能够驯服……都是大家公认的事实。 沈怀瑾就仗着这一点,觉得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追责,所以弄来了狗。 事后,慕婉儿即便逃过一劫,然后跟人说,这狗是沈怀瑾弄来故意报复她的,也不会有人信。弄不好旁人还会以为她是看沈怀瑾不顺眼,才这般污蔑沈怀瑾。着实有些荒诞,刁蛮。 有理说不清,有冤无处诉就是这样吧! 慕婉儿憋屈死了。 “帝江哥哥,这可怎么办啊?这狗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眼看着就要扑上来了。” 慕婉儿抓着帝江后襟的手在颤抖。 第71章 它好像特别恨你这围脖? “九九,你别害怕。”帝江握住了身后小姑娘揪着自己的衣襟的小胖手,“有我在,它不会伤到你的。” 慕婉儿看向了自己被一片温暖覆盖住的手,这只手不怎么大,还是只孩子的手,但仿佛有一种特别的力量,能抚平她的慌乱,让她心安。 她心里的慌乱瞬间褪去了不少。 帝江护着她往后退了几步。 可是狗还在步步紧逼,没有停止攻击的意思。 而且看这大黑狗的样子,它似乎只盯着慕婉儿,也一直在找机会,越过护着慕婉儿的帝江,攻击慕婉儿。 帝江有些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狗如此仇视九九? 按理说,他和九九是一起的,应该被一起仇视,可他似乎莫名躲过了一劫。 “九九,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着狗?”帝江说着,扭头快速打量了慕婉儿几眼。 慕婉儿今日依然穿着红色窄袖高领冬装,梳着双环髻,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但,就是特别拉仇恨,让大黑狗恨不得撕碎了她。 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吸引大黑狗呢? 帝江一时间实在猜不出来。 他着急之下,转身将慕婉儿头上的钗,耳环,镯子,全都取了下来,一股脑全都扔到了大黑狗的面前。 他想着,也许这些东西里面,总有那么一件是让大黑狗厌恶的。 碰碰运气,看看究竟是哪一件? 万一瞎猫碰上了死耗子,碰着了,他们就能躲过一劫了。 大黑狗看到被扔到面前的首饰后,停下了前进的脚步,供着鼻子闻面前那堆价值不菲的首饰。 可没过一会儿,它就视若不见那些首饰,继续逼近帝江和慕婉儿两人了。 “竟然不是首饰?那究竟是什么?” 帝江又急急看了慕婉儿一眼,慕婉儿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被扔掉了,只剩下了一身的衣服。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小姑娘身上的衣服是万万不能被扒掉的,有损名声。 帝江无论如何不会去扒小姑娘的衣服。 要不就跑吧? 帝江准备抱着小姑娘跑。可就在他伸手去抱小姑娘的时候,小姑娘突然伸手解下了脖子上的狐狸毛围脖,扔到了狗的面前。 往日慕婉儿也常常到这边玩,可是从来没有吸引过狗,唯独今儿个吸引过来了,必然有原因。 想来一定是今日她身上有和往日不同的东西,无形中吸引着狗。 思来想去半天,慕婉儿觉得是母妃昨儿送她的新围脖。 “九九,你看,大黑狗正在撕扯你的围脖,而且,再没有攻击你的意思了。它好像特别恨你这围脖。”帝江有些惊讶的说。 “它为何恨我的围脖啊?我的围脖招它了,还是惹它了?”慕婉儿鼓起了圆乎乎的脸。 帝江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先离开再说。” 帝江趁着大黑狗冲着地上的围脖发疯,急急带着慕婉儿离开了,中途他怕大黑狗再追上来,一步三回头盯着。 他的脚步也在不停的变快,慕婉儿都快要追不上了。 “帝江哥哥,你慢点呐?” 第72章 除非有人撑腰 小姑娘年纪小,腿短,跟在大哥哥帝江的身后,已经在努力的往前跑了,可是没用,小短腿注定追不上前面的大长腿。 帝江转身抱起了小姑娘,继续极速向前。 走到看不到大黑狗的地方时,帝江缓了一口气,将怀里的小姑娘放下来。 因为他走的太快,小姑娘又没了围脖保暖,稍微有些冻到了,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 帝江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脖给小姑娘围上。 他的围脖不如小姑娘的珍稀,贵重,只是一般的动物皮毛做成的。但,胜在干净,保暖。 小姑娘围上后,脖子里瞬间不那么冷了。 帝江牵着小姑娘的手往前走,小姑娘问:“帝江哥哥,你说那只大黑狗为什么会讨厌我的狐狸毛围脖啊?” 帝江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回头我打听打听吧,打听好了给你说。” “好的,我等着你的消息。” … 帝江办事很有效率,话是他快午膳的时候说的,下午慕婉儿午睡醒来后,就已经有消息了。 慕婉儿还没有彻底睡醒,她穿好衣服坐在梳妆台前,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任由彩霞给她梳睡乱了的头发。 帝江站在旁边跟她说,她也没有听进去几句。 “九九,要不我下午再过来给你说吧?”帝江道。 “……不用。”慕婉儿道:“帝江哥哥,你等等我,我马上就好了。” 小孩子的身体不同于大人,嗜睡了点,睡醒后也无法马上清醒过来。 慕婉儿睡不醒情有可原。但,她想要克服。 “让我洗把冷水脸,马上就好了。” “不行,公主殿下,你要是生病了,这可怎么办?”彩霞坚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慕婉儿:“…………” 帝江也道:“九九,你别着急,我等你便是。” 小姑娘努力适应了一会儿,等没有那么困了,继续听帝江说。 帝江怕慕婉儿听不懂,便用最简单、通俗、易懂的话跟慕婉儿说。 那只大黑狗之所以那么讨厌狐狸的皮毛,是因为之前大黑狗有下过一个小狗崽,但是小狗崽被后宫一位身上穿着狐狸皮毛的妃子给无情捏死了。从那时候开始,大黑狗见了穿狐狸皮毛的人就疯咬。 要想活命,只有将身上的狐狸皮毛扔掉才可以。 “原来是这样。”慕婉儿喃喃。 帝江问:“九九,你身上的狐狸皮毛是从哪里来的?” 帝江怀疑慕婉儿的狐狸皮毛是沈怀瑾想办法送的。 要不然,沈怀瑾为什么那么确定,大黑狗一定会攻击慕婉儿?却不攻击旁人?而旁人也无法拿此事问罪于他呢? “狐狸皮毛是我母妃特意给的。”慕婉儿道。 一旁的彩霞则说:“不不不,这狐狸皮毛围脖好像是内务府特意按照小公主的尺寸,给小公主做的。” “内务府做事不至于这么的蠢,将现有的把柄递给人抓。”帝江摸着下巴说,“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承担不起。” 帝江思虑良久,又道:“除非有人给他们撑腰,他们才敢这样。” 是什么人在背后撑腰呢? 第73章 我好去帮你报仇 是什么人在背后撑腰呢? 说到这里,彩霞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个,内务府主管好像和镇北侯家里有点关系。” 如此一来的话,镇北侯家里要是通过内务府给慕婉儿送狐狸皮毛的围脖,就能说的通了。 有镇北侯府这样的大块头在后面撑着,内务府有什么事干不出来? 帝江:“我猜的没错,果然和沈怀瑾有关系。不过沈怀瑾这次好像学聪明了,他不自己上了,拐弯抹角借着家里人来了这么一出。” 帝江:“小小年纪就会利用镇北侯府做事,他可真是出息啊!” 而且,最让人意难平的是—— 现在即便是发现了所有的问题,还是没办法追究镇北侯府和内务府的责任。 因为他们两边都可以解释为,他们不了解大黑狗的事,这才给公主送错了东西,下次会注意的。 如此简单的一个解释,就能让狐狸皮毛的事轻松过去。 呵呵……真是好算计啊! 慕婉儿心里却过不去。 “帝江哥哥,这口气九九咽不下去。”慕婉儿气呼呼的捏着小拳头,“九九一定要给他还回去,哼。” “帝江哥哥,你能帮九九吗?” “可以,你要我怎么帮你?”帝江恭敬的询问。 “很简单……”小姑娘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双手叉着腰,奶凶奶凶的说:“只要将那个沈怀瑾的围脖换成狐狸毛的就成。” 沈怀瑾不是想要用狐狸毛的围脖,给她慕婉儿招来凶狗,好咬死她吗? 现在慕婉儿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看看他沈怀瑾怎么面对那只大黑狗,哼! “万一沈怀瑾要是发现围脖是狐狸毛的,然后扔掉围脖呢?”帝江道:“那咱们换不换他的围脖,都没什么用。” “那就将围脖缝死在他的衣服上,彻底缝死了。”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小姑娘也很坏,有的是对策对付他沈怀瑾。 …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慕婉儿偷偷拿了几根穿好线的针,又拿了狐狸毛的围脖。 只不过为了避免狐狸毛的围脖再招惹来凶残的大黑狗,慕婉儿将围脖藏在了箱笼里,又在箱笼里放了几个香包。 这下狐狸毛的味道被香包覆盖,就招惹不来狗了。 上完课后,慕婉儿没有立马走,她装作受伤了的样子,等着沈怀瑾那些人来找她。 沈怀瑾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被大黑狗折磨后的样子吧! 果不其然,西厢房这边刚刚下课不久,沈怀瑾都和五皇子六皇子过来了。 学子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了慕婉儿一行人。 沈怀瑾笑眯眯的打量着坐在椅子上不动的慕婉儿,调侃道:“慕婉儿,你们咸福宫的消息可真是严,连你被狗咬了这种大事都打听不出来。” “不过,看你这样子,还能来上学,应该被咬的不厉害吧?”沈怀瑾说着,绕着慕婉儿转了一圈,道:“能给我说说,你被狗咬哪里了吗?我好去帮你报仇?” 第74章 可真是欠揍 “我沈怀瑾,读书行,帮人打狗也行。你只要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报仇雪恨。” 沈怀瑾废话说了一大堆,字字句句都特别欠揍。 “呵呵……” 慕婉儿听完沈怀瑾的话后,看着沈怀瑾冷笑连连。 不愧是人面兽心沈怀瑾啊! 还不到十岁,就已经这么会做面子工程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不计前嫌,帮着她福安公主打狗,一定会得到很多人的赞赏吧? “……帝江哥哥,帮我将人按住。”慕婉儿气呼呼的说。 帝江首先将五皇子和六皇子赶了出去,告诫了两人一番,要是不想得罪福安公主,就赶紧滚远点,不要掺和此事。 然后,他又回到了房间,插上门栓,将沈怀瑾按在了桌子上,紧紧按着,令沈怀瑾半分不能动弹。 沈怀瑾平日里好吃懒做,体力根本就比不上帝江,这会儿很容易就被帝江给制服了。 他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任人鱼肉。 外面五皇子和六皇子着急的喊了几声沈怀瑾的名字,然后就跑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沈怀瑾没有帮手,任由帝江按着,心里很不舒服,气的哭爹喊娘! 帝江嫌烦,腾出了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慕婉儿从箱笼里找出了针线,然后准备将她带来的狐狸毛围脖,牢牢缝在沈怀瑾颈间的衣服上。 慕婉儿对于针线不大熟练,这会儿左一针,右一针,深一针,浅一针,费了好些心思,才将围脖缝在了沈怀瑾的脖子上。 中途,沈怀瑾的脖子被戳了好几针,他妈的真的好疼,可是他动弹不了,也反抗不了,只能受着。 好不容易等慕婉儿将围脖给他缝好了,这才放开他。 慕婉儿拍拍手,道:“怀瑾哥哥呐,你送我的狐狸毛围脖,现在我转送给你了。” “什么,狐狸毛围脖?” 沈怀瑾心里吼了一声,然后下意识的就要从脖子上拽掉这东西。 这东西他最是明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帝江控制着他的手,他动不了,也说不出话。 他只能像是临死前的鱼,拼命挣扎,表示不满。 帝江冷冰冰的看着沈怀瑾挣扎的样子,道:“沈公子啊,公主送你围脖,可是一片好心,你收下不好吗?为什么不要呢?” 帝江死死按住沈怀瑾挣扎的手,让他动弹不得,“劝你别挣扎了,好好戴着吧!这东西可是非常保暖的。” “至于要是召来了狗,还请沈公子海涵。”帝江意味深长的说:“毕竟九九她年纪小,不懂事,偶尔送错什么东西,也是情有可原的。” 胡说八道? 这是偶尔送错吗? 这分明就是想要他的命? 沈怀瑾急了,可他说不了话,只能继续在心里大吼,“楚国质子你以为你什么东西啊?敢按着我的手?你不要命了吗?你快松开我,我不要这玩意。” 帝江笑吟吟上前了一点,在沈怀瑾耳边低声说:“你骂我什么都没用,我不在乎。而且,从你准备害九九的那一刻,你在我这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第75章 大黑狗一战成名 这话,沈怀瑾听的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你……你想要做什么?”沈怀瑾像是看见鬼了一样看着和他差不多大的帝江,两人都差不多快十岁,却完全两副样子。 一个深沉老练的令人恐惧,一个泡在蜜罐里长大,坏起来也只局限于小打小闹。 沈怀瑾属于后者。且此刻,沈怀瑾打心底里觉得帝江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可怕。 “不想做什么!” 帝江说着一把拽起了沈怀瑾的手,带着沈怀瑾往外面走去,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两人看起来似乎关系不错,拉在一起的手。 实际上呢,是帝江怕沈怀瑾突然跑了,控制着人呢。 “帝江哥哥,等等我。”慕婉儿急急跟上了两人。 沈怀瑾怨怼的看着帝江:“你松开我,你手劲太大,捏疼我了。” 帝江不为所动,拽着沈怀瑾走了一段路,看到那只循着沈怀瑾脖子上狐狸皮毛味道找来的大黑狗后,便松开了沈怀瑾。 沈怀瑾看着那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大黑狗,面色大变,可算是知道害怕了。同时也有些后悔拿这招对付慕婉儿。 帝江笑道:“礼尚往来,沈公子,这只大黑狗是我们回馈给你的礼物。” “???”这话,听着似乎有些熟悉。 沈怀瑾将大黑狗召来对付慕婉儿时,好像也是这样跟慕婉儿和帝江说的。 这会儿帝江又给他还回来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 为避免慕婉儿被伤到,帝江抱着慕婉儿迅速的跑开了,没跑多远,两人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不要过来,离我远一点。” “我可是沈家公子,你要是敢咬我,我祖父和爹爹不会饶过你的,非把你炖了吃狗肉。” “啊!啊!啊!……傻逼玩意傻逼狗,咬人就咬人,做什么咬我小弟弟?我将来长大还要娶媳妇呢。” 咬哪里? 小弟弟? 这狗有点意思啊,可真会咬人。 帝江听到最后那句后,抱着慕婉儿停下了脚步,看了怀里的慕婉儿一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慕婉儿也满是不可思议。 … 大黑狗这一次咬了沈怀瑾的小弟弟后,虽然没有将那玩意全咬掉,只是让沈怀瑾受了一点伤。但,狗子算是一战成名,迅速火遍前朝后宫。 众人无法再默认并接受它的存在。 接下来,抓捕大黑狗这件事被提上了日程。 金吾卫整日都在各宫找狗,跟疯了一样。 而何时抓不到狗,何时众人的心就无法定下来。 尤其年纪小的几位皇子,还有慕婉儿,都不去上学了,等着这只狗伏法! 至于沈怀瑾被咬伤追责一事,狐狸皮毛是沈家想办法送给慕婉儿的,本就居心不良,慕婉儿后来还给了他们,沈怀瑾因此被狗咬的浑身是伤。 他们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下这个事。 慕婉儿不能去上学,也不能去外面玩,每天只能无聊的呆在咸福宫里。 她这一待就是两个月,年都过完了,可是火遍前朝后宫的大黑狗还没有找到。帝江也…… 第76章 帝江郁郁寡欢 她这一待就是两个月,年都过完了,可是火遍前朝后宫的大黑狗还没有找到。帝江也许久没有去咸福宫了。 因为慕婉儿不需要去上课,每天都待在咸福宫里,没什么危险,他便不用每日往咸福宫跑。 帝江突然就清闲了下来,不再绕着小姑娘转了,多出来了很多的时间。 他可以用这些时间继续去做自己的事,读书,练功,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日子渐渐回归到了从前,好像和没遇见小姑娘之前没太大的区别。 可是,帝江竟然觉得有些不习惯,甚至开始不安。 有时候他读着手里的书,就开始想,“九九怎么这么长时间了没有来找我?之前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在相互拜年,也没有见着她。她究竟在干什么啊?还记得我吗?会不会已经忘记我了?” “还是她的身边又有了新的玩伴?不需要我了?” 一堆的问题积压在帝江的心头,他迫切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好像又得不到。 最近开春了,倒春寒有些严重,红缨看帝江站在窗口不知在想些什么,神色凝重,且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动,风吹的他脸色有些苍白。 红缨上前给帝江披上了一件衣服,道:“太子殿下,要注意身体。” 帝江没有回应。 “太子殿下……”红缨拽了拽帝江的袖子。 “嗯,怎么了?”帝江可算是回过神来了。 红缨蹙起了秀气的眉,“太子殿下在想些什么?” “无事。”帝江拿起了屋子里的红缨枪,朝着外面去了,“练功的时间到了,我先去外面练枪了。” 红缨眼睁睁的看着帝江从自己面前走了,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机会说出口。 她双手绞着自己的衣襟,难过的叹了口气。 顾瓷见状,上前拍了拍红缨的手,道:“红缨,别气馁,江儿现在年纪还小,不懂事,等他再大一点,情窦开了,你再慢慢接近他,总会培养出感情来的。” “谢谢姑母,红缨知道了。”红缨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 顾瓷看红缨穿的有些单薄,关心道:“好孩子,倒春寒严重,你自己也要记得多穿两件衣服?” “好。” … 外面,帝江娴熟的耍着手里的红缨枪,脑子里还在想,九九怎么不来找他呢? “要不,我明天去看看她?”帝江心说:“就以询问公主何时去上课为由?” 可是又觉得不妥,最近宫里因为那只大黑狗,人心惶惶的,大家都不敢随意乱走动,乔贵妃也明确跟他说了,等九九可以去上课了,他再过去继续当护卫。 加上他身份本就敏感。要是没有诏令就过去的,有些不好。 九九啊,九九,你真的忘了我了吗? 帝江心里难过。 红缨枪耍的杀气腾腾,一旁卫高人看的都自觉退后了几步,避免那杀气突然戳到他。 等帝江耍完红缨枪停了下来,卫高人上前询问道:“江儿啊,你最近怎么了?怎么看着郁郁寡欢的?” 第77章 是谁在骂我? “咱们最近的日子不是好起来了吗?你给那小公主当护卫,每月还有月例银子拿,加上狗皇子赏给咱们的金子,咱们不愁吃喝,也不愁你母后喝药了啊!” “眼看着你母后的身体也一日日好了起来,事情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是……” “你这情绪看起来却越来越不对劲?” “可以给为师说说吗?到底怎么了?” 卫高人每日教帝江功夫,将帝江的情绪变化看得最为清楚。今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觉得该有必要和帝江谈谈了。 有事说出来才能解决。 闷在心里算什么? 卫高人将帝江拉到了院子里的石桌前,两人面对面坐下。卫高人等着帝江开口。 帝江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他的处境能够改变,他的母后能有药吃,他们一行人质的日子能肉眼可见的好起来,都是因为小姑娘的出现。 小姑娘就是他身处绝境时遇见的那道光。 可是现在,光不再来照耀他了,光不见了,而他又不能轻易去追逐那道光。 他满心不安。 “江儿?”卫高人拿手在帝江面前晃了晃,“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 “……没有!”帝江站起了身,“师父,我继续去练功了。” 卫高人:“………………” 这孩子,感情他说了那么多,都白说了。 他心里分明就是有事,却连他这个当师父的都不说? 难不成,他是喜欢上哪个小姑娘了? 不好意思说? … 最近这几个月里,慕婉儿掌心的伤好了,还用帝江送她的那些泥捏了好几个不成样的罐子。 就是挺丑的。 她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 她想着应该是练习少了,才会捏的这么丑,她准备再找点泥回来继续捏。 熟能生巧,水滴石穿,有朝一日,她一定可以捏好罐子的。 就是找泥的话,得找帝江哥哥帮忙。 乔贵妃因为大黑狗的事,怕极了自己几个孩子被伤着,最近她盯着的紧,无事绝对不让几个孩子出门。 今日慕婉儿为了出去找帝江,可是跟乔贵妃求了好久的情,乔贵妃好不容易才松口,让她出门。不过呢,就是得让慕文轩陪着,还要带上金吾卫。 慕婉儿欢欢喜喜答应,欢欢喜喜和慕文轩前往沉香榭,找帝江。 … “帝江哥哥……” “我来找你了。” 糯糯的呼唤从外面传来。 正在读书的帝江听到这熟悉的呼唤,唇角勾了勾,忙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急急朝着外面走去。 不过快走到外面时,他又放缓了脚步,做出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一旁目睹了帝江前后变化的卫高人,啧啧啧几声,心说:“臭小子,看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出来迎接媳妇儿的呢?” 卫高人摇着头,看了来人一眼,又心说:“就一个黄毛丫头而已,鼻涕都擦不干净,有什么好激动的?切!” 慕婉儿鼻子痒痒的,突然没忍住,打了一个喷嚏,“……咳咳,是谁在骂我?” 第78章 一个不好的念头 卫高人:“………” 这丫头,感觉这么准吗? 慕婉儿吐槽完后,揉了揉鼻子,继续冲着帝江跑了过去,跑到帝江面前后,她背着小手,老气横秋的绕着帝江转了一圈,道:“帝江哥哥,你今日感觉有些不对劲哦?” 帝江蹲在了小姑娘的面前,和小姑娘平视,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和宠溺,“嗯?有什么不一样的?” “你看起来似乎很开心。” 帝江被猜中了心事,也没有否认,道:“看到你,我的确开心。” 一旁的卫高人在心里闷笑:这财神爷来了,能不开心吗?说实话,我看到这位能给人带来福气和好运的小姑娘也开心。 “我今儿个来,是来找你弄点泥,你上次给我的泥,我用完了啊!”小姑娘娇软的说道。 帝江点头,“那我这次帮你多弄点!” “好啊!好啊!帝江哥哥快去弄。” 身后慕文轩催促,“九九,拿到泥就赶快走,我还要回去背书呢,不然又要被老师打手心了。” “参见七皇子。”帝江给慕文轩行了过礼,随即,不解的问慕文轩,“敢问七皇子,你们最近不是不去上课了吗?你怎么还在背书?” 说到这个慕文轩就来气,“母妃说我是老大,要给弟弟妹妹做表率,就让我先去上学了,要是我没事,弟弟妹妹们下个月就可以去上课了。” 这…… 身为老大就可以这样霍霍吗? 真是老大徒伤悲啊! 帝江同情的看了慕文轩几眼。 “好了,九九,我去给你弄泥,你去屋内等一会儿?这院子里面冷,着凉生病可就不好了。”帝江将人招呼进了会客的花厅里,然后就去弄泥了。 近两月,沉香榭里也有了一些变化。 花厅被收拾出来了,原挤在一个屋子里取暖的人开始分居,不再一家子人都挤在一起。 慕婉儿进入花厅后,顾瓷让红缨给奉了茶。 红缨客气的说:“福安公主请喝茶。” “谢谢这位姐姐,也谢谢皇后娘娘。” 慕婉儿糯糯的说了一声,喝掉了红缨递上来的茶。 顾瓷笑了笑,没有回应。但,她看着慕婉儿的神情,越来越复杂,她心里还有一个不好的念头,在不受控制的肆意疯长。 慕婉儿是天征帝最疼爱的女儿,宫里上下,人尽皆知。 可是……天征帝是她最恨的人。 要不是天征帝,她和她儿子不会来这虞国为质,不会被人一连欺负好多年,不会人人都瞧不起他们,不会人人都想要踩他们一脚,恨不得将他们踩死在这虞国的皇宫里。 这些年里,她真的恨极了天征帝,时时刻刻都想要报复天征帝。 可她一直没有机会。 但,今天就是一个好机会。 她要是悄无声息的在小姑娘的茶水里放点毒药…… 这小姑娘看上去天真无邪,没有丁点儿的防备,她给茶就喝,问都不多问一句,想来必然会被她给毒死。 小姑娘要是死了,天征帝应该会非常非常的痛苦吧? 第79章 顾瓷亲自去泡茶了 小姑娘要是死了,天征帝应该会非常非常的痛苦吧? 顾瓷看似不起分毫波澜的眼底,全是算计。 慕婉儿用小胖手捧着茶杯喝完茶后,看顾瓷一直看自己,她糯糯的询问:“皇后娘娘,你怎么一直看着我呢?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顾瓷虽然是名副其实的楚国皇后,可自从来到虞国,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称呼过她皇后娘娘了。 恍惚间觉得这个称呼距离她好远啊! 要是旁人骤然这般称呼她,结合现下的处境,顾瓷一定会觉得那人是在阴阳怪气的嘲讽她落得如此境地,还是一国之后吗?一国之后的尊荣还在吗? 偏偏称呼她皇后娘娘的是一个不谙世事,看起来天真美好的小姑娘。 小姑娘这般称呼,纯粹就只是尊重她,没有任何旁的念头。 顾瓷道:“没有,公主殿下脸上很白净!” 慕婉儿听了笑了笑。 那弯弯的眉眼,像月亮一般美好。 怪不得天征帝喜欢这姑娘。 这般的可人的小姑娘,谁看了都喜欢。 只是—— 顾瓷的理智终究还是压过了情绪,仇恨如烈火,在胸口熊熊燃烧。 她收回了打量小姑娘的视线,道:“公主殿下,您帮了我们很多忙,现下怎么能喝这种连茶叶都没有的茶水呢?您等一会儿,我亲自去为您沏茶。” 慕婉儿:“母妃说我喝白水就挺好的,不用哦!” 红缨道:“姑母,您陪着公主,我去吧?” 顾瓷按着红缨的肩膀,“贵人莅临寒舍,怎能敷衍了事?红缨你好好陪着公主,我去去就来。” 红缨:“…………” 姑母即便身在虞国,但依然身份尊贵,泡茶这种事她可是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一直都是她在做。 今日为何这般反常? 在红缨不解的眼神里,顾瓷笑吟吟的去重新泡茶了。 顾瓷刚走,帝江就回来了,他手里还拿着一大块刚刚活好的红泥,还冒着热气,新鲜的很。 “九九,你看看这些泥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去帮你弄点回来?” 慕婉儿看了一眼帝江带回来的泥,是上次的三四倍,“够了够了,帝江哥哥不用再去弄了。” “只是……”小姑娘伸着手想要从帝江的手里接过泥,但是这泥刚刚活好,还在滴水,实在不好拿。 她伸出去小手僵在了半空中,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最后一脸为难的说:“这么多泥,该怎么带回去呢?” 这要是弄的皇宫到处都是泥点子,慕婉儿觉得,她父皇可能会狠狠揍她一顿。 一直没有开口的慕文轩道:“帝江,你们这里有油纸吗?要是有油纸包裹住的话,会好拿一点。” “有。”帝江将泥放在了就近的桌子上,洗了几把手,道:“就在我房间里,九九你跟我过去拿一下。” “好。” 帝江在前面走,慕婉儿蹦蹦哒哒的跟在后面。 到帝江的房间后,慕婉儿左右打量了起来。 这个房间不大,但是里面有很多书,还有一些字画。看的出来,字画都是帝江自己搞出来的,带着帝江独有的那种气质。 而其中有一幅画,慕婉儿看着有些熟悉,像是…… 第80章 快去喝茶吧 而其中有一幅画,慕婉儿看着有些熟悉,像是她的画像,但又感觉不像,因为她的眼睛又圆又大又好看,这画上的眼睛却那么小,像是豆豆眼。 丑死了。 一定不是她。 慕婉儿在心里疯狂吐槽。 旁边帝江在一堆字画里翻找油纸,慕婉儿则上前了几步,走到了那张像她的画像面前,踮起脚尖,拿起来看。 在拿起这一张画像后,慕婉儿惊喜的发现,下面也有好多幅她的画像。 不过,相比最上面的这一张,这些画越到后面越好看,眉眼间也越来越传神,和她本人有了七八分像。 “帝江哥哥,你画画的真好,有人教你吗?”慕婉儿问。 帝江看慕婉儿在翻看他的画,还是他为她画的画,眉眼间迅速闪过了几分不自然,“……咳,没有,闲暇时瞎画的。” “奥,这样啊!” 小姑娘话音间藏着几分失落。 她还以为是她最近攻略帝江成功了,帝江很喜欢她这个小姑娘,所以才给她画画的,看来是她多想了。 革命尚未成功,她仍需努力啊! 说话间,帝江已经找到了油纸,准备离开。但看慕婉儿还在翻看那些画,他走到了慕婉儿的跟前,伸手捏了捏慕婉儿白嫩嫩的小脸,道:“这么喜欢看吗?” “嗯嗯。”小姑娘点头如捣蒜。 “那我以后学好画了,继续给你画,一定把你画的又漂亮又可爱,你看可以吗?”帝江试探的问。 帝江也想大大方方给小姑娘画像,不再藏着掖着。 “好啊。”慕婉儿笑着说:“我等着你学好帮我画。” 帝江也跟着笑了笑,“好了,走吧,你七哥哥想来等久了。” 慕婉儿点了点头,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她走的有些着急,脚下不知又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亏帝江从后面急急抱住了她,避免了她摔倒。 “什么东西绊我?”慕婉儿站稳后,怒冲冲的看向了地面。 帝江松开了抱着小姑娘的手,看向了小姑娘的脚下。 小姑娘刚刚绊到了一个小泥人,看着很丑很丑,还缺了一条胳膊,但跟之前他送她的那些涂了色的小泥人很像。不过呢,这个也太丑了,丑的令人无法直视。 乃帝江最开始的练手作品。 自己看着也就罢了,真不易示人。 看小姑娘一副被丑到了的样子,帝江尴尬的咳咳了两声,上前将小泥人从地上捡了起来,道:“怪我乱扔东西,绊到了九九,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慕婉儿没有放在心上,“快走吧,帝江哥哥,你母后刚刚帮我泡茶去了,现在应该回来了趴。” 慕婉儿又长大了一点,最近吐字越发清晰了。 帝江听的很清楚。 “好,我们快过去看看,母后她时间观念很强,不怎么喜欢等人,要是等久了,应该会不高兴。” “不过九九你不要担心,我母后她不高兴也只是自己不高兴、生闷气,不会对旁人怎么样的。” 第81章 母后,我明白您心中的恨 帝江带着慕婉儿回到花厅的时候,先用油纸帮慕婉儿把那些泥包裹了起来,然后将泥交给了一起跟来的金吾卫。 金吾卫看到这玩意,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语,什么泥不是泥啊?为什么小公主偏偏要大老远的跑来找这红泥?这红泥有什么好玩的啊? 真是无聊至极!无语至极! 得亏了是公主,可以想干嘛就干嘛。不然,这种公主病一般人可不敢轻易得。 顾瓷已经将茶泡好了,帝江将泥包裹好递给金吾卫的时候,她刚好端上来。 她面上溢着笑,“公主殿下,茶来了。” 帝江看到顾瓷那鲜有的笑,心里很是不安。 顾瓷自从来到这虞国为质,就成日郁郁寡欢,很少说话,也很少对着人笑的。 算起来,帝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顾瓷笑了。今日突然见到,他内心有的竟然不是欢喜,而是浓浓的不安。 “母后……”帝江上前,“这茶……” 顾瓷依然笑着:“这茶是母后特意给小公主泡的,小公主帮了咱们那么多忙,怎能来一趟?还喝白水呢?” 顿了顿,又调侃道:“江儿,你压箱底藏着那些雨前龙井,母后都拿出来煮茶了。你可不要心疼哦!” 帝江摆手道:“怎么会?我不心疼,一切都听母后的!” “这茶闻起来不错唉。”慕婉儿看向案几上,顾瓷正在沏的茶,“很香,比卫喜那个死太监给父皇沏的都要好。” “小公主夸奖了。”顾瓷亲自给慕婉儿倒了一杯茶,递到了慕婉儿跟前,“尝尝?” 慕婉儿伸出小胖手接住了茶杯。 帝江道:“母后,这茶我也喜欢,我也能尝一尝吗?” “好。”顾瓷给帝江也倒了一杯茶,让帝江尝尝。 帝江喝完后,回味了几下,道:“不愧是雨前龙井,好茶。” 慕婉儿也喝完了,她不会品茶,但是感觉喝着不错,她跟着帝江说道:“嗯,好茶,谢谢皇后娘娘。” 慕文轩又在催促了,“九九,喝完了就快点走吧,我要回去背书了。” “七皇子也喝点茶吧?” 顾瓷给慕文轩也倒了一杯,但是慕文轩拒绝了,他这会儿满心想着背书的事,没功夫品茶。 顾瓷也没有太勉强。 喝完茶后,慕文轩牵着慕婉儿离开了。 顾瓷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神情依然是那么复杂,不过,复杂中又多了几分挣扎。 那是善与恶,正与邪的挣扎。 … 将人都送走后,帝江关上了沉香榭的门,紧绷着一张脸坐在了顾瓷的面前,犹豫再三后,他还是说出了心中的质疑。 “母后,您从来没有自己泡过茶,今天这是第一次,还是给当朝最天征帝受宠爱的小公主泡茶?” “儿臣觉得,有些不对劲。” “因为儿臣向来明白,您心里是恨的,恨那年我楚国战败,您与我只能来虞国当人质,恨这虞国地大物博,却偏偏容纳不下我们几个异乡人,也恨这些年受过的数不清的苦和委屈。” 第82章 天征帝和乔贵妃吵架了 “您心里大概也想过要报复吧?” “不惜一切代价去报复。即便最后害的我们大家都死在这虞国,您也再所不惜,对吗?” 顾瓷没有回话,她欣慰的看着正在质问她的帝江,不再是用那种看孩子的目光,而是看小大人的目光。 她的孩儿,长大了,沉稳又敏锐,这么快就发现了问题。 人啊,不磨不成器。 他们这些年苦,总算是没有白吃。 “母后,您不要这样看着我,您告诉我,刚刚那茶……”帝江没有将话说的太明白,但什么意思,已经表现的很明确了。 他怀疑那茶有问题。 所以,他提出了和慕婉儿一起喝。 “那茶你也喝了。”顾瓷道:“你可有感觉有什么不适?” 帝江摇头,“那倒是没有。” “但你刚刚怀疑的没错,母后的确是想要下毒,可是……”顾瓷深深叹了口气,似乎在为自己心软放过这么一个大好机会惋惜,“可是我有些下不去手,那个小姑娘是真的美好,美好到让我舍不得下手去毁掉。” … 慕婉儿和慕文轩回去后,好巧不巧,正好碰上了天征帝和乔贵妃吵架。 吵架? 慕婉儿惊呆了。 自从她出生起,就没有听过她父皇和母妃因为感情不和,发生吵架的事,他们连基本的红脸都没有。 他们二人感情颇深,要不然这些年来,她母妃的肚子也不会没有空过。 “这是怎么了?”慕文轩也惊呆了,“我刚刚好像听到母妃说,圣上,您走吧,臣妾看着您实在心烦?” 这话,是随便乱说的吗? 即便是中宫的皇后,也不敢这样跟九五之尊的帝王说话啊? 他们的母妃竟然说了? 慕文轩觉得自己耳朵可能出现问题了,他可能听错了。 他求证的问慕婉儿,“九九,刚刚母妃是不是在赶父皇走?还说心烦之类的话?” 慕婉儿点了点头,“……哥,你没有听错,母妃是说了。” “什么?”慕文轩腿一软,吓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完了完了,母妃此番怕是惹怒父皇了。 “哥,你起来,咱们先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慕婉儿上前搀扶比她大好几岁的哥哥,“然后再说怎么办。” “好,起来。但是九九你扶我一下,我腿没力气。” 慕文轩扶着慕婉儿的肩膀站了起来后,然后牵着妹妹的手,朝着贵妃的寝殿走去。 两个孩子刚走到寝殿的门口,就撞上了怒气冲冲出来的天征帝。 天征帝脸上甚至还出现了一道指甲的抓痕,抓痕有些深,竟然渗出了血迹。 看着,令人害怕。 他们的母妃还还还……损损损伤了龙体? 慕文轩的腿又开始软了。 慕婉儿松开了慕文轩,慕文轩当即摔倒在了地上。 小姑娘没有注意到慕文轩,她看着天征帝脸上的伤,呼唤了一声,“父皇。” 小姑娘的声音又甜又糯,令人稀罕,这要是平时,天征帝听到了,一定会忍不住将小姑娘抱在怀里,好好亲亲,但是这会儿,天征帝却像是没有听到这呼唤一般,走了? 对,走了! 第83章 兄妹两人的担心 走的那么快,慕婉儿感觉自己面前被带起了一阵凉风,好冷,冻的她浑身冰凉。 “父皇……”她不甘心的又呼唤了一声。 小姑娘委屈的声音都哑了。 天征帝听到这声音后,肩膀一僵,脚步有那么一瞬间慢了下来,但就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头也不回的走了。 慕婉儿没能让父皇为自己停留,鼓起了腮帮子,有些难受,“哼,父皇这是不喜欢他的小宝贝了吗?” “九九,先什么也别说了,咱们进去看看母妃吧?” 慕文轩牵着慕婉儿进去看乔贵妃。 刚刚兄妹两人只是在外面听到了几句争吵,没有听到太多,也没有亲眼看到天征帝和乔贵妃吵架的那一幕,所以不知道两人究竟吵成了什么样子。 这会儿进来后,看到地上碎掉的青瓷茶盏,稀稀拉拉到处都是的茶叶,两人才依稀猜到父母吵的有多狠。 烧制皇室用的精美瓷器极为不易,耗时耗力耗财。所以,吵架摔东西在皇室是很避讳的。 可是他们竟然不管不顾,连茶盏都摔了? 这要是传到太后的耳朵里,乔贵妃怕是又要被责备了。 慕文轩带着慕婉儿进来后,看到地上的瓷器渣子,就急忙指挥人干活,“你们两个,快,将这些碎掉的茶盏都悄悄收拾起来扔掉,务必不要被人看到了。” “还有知道此事的人,桂嬷嬷,你亲自去让他们闭嘴,出去不要乱说话。”慕文轩考虑的很周到。 “是的,七皇子。” 桂嬷嬷唉声叹气的看了乔贵妃一眼,急急去办事了。 而奴婢们很快就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屋子恢复成了之前宽敞明亮的样子,仿佛什么不好的事都没有发生过。 乔贵妃坐在榻上,看着面前小几宣纸上写的字,一言不发。 慕婉儿走到了乔贵妃的身边,揪着乔贵妃宽大的袖子,仰着小脑袋问:“母妃,发生了什么事啊?你和父皇为什么吵架了呢?” 慕文轩也道:“母妃,儿臣担心您。” 乔贵妃吸了吸鼻子,看向了两个孩子,“九九,轩轩,母妃没事,你们去玩你们的,母妃稍微缓一下就好了。” 慕少轩心疼的看着乔贵妃,“母妃你眼圈都红了,怎么会没事呢?” 慕婉儿趴在了乔贵妃的腿上,“九九不走,九九要留在这里陪着母妃。” 乔贵妃闭了闭眼,像是拿两个孩子没辙了,“那好吧,你们在这里待着,母妃出去透透气。” 乔贵妃站了起来,准备出门。 她面色紧绷,眉眼间带着几分不服输、不低头的倔强。 慕婉儿抱住了乔贵妃的腿,“母妃,你别走呐,你告诉九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人只有知道问题在哪里,才能解决问题。避而不谈,只会让问题越来越严重。 乔贵妃却还是不肯说,那双向来会说话的凤眼里也涌满了眼泪,几欲落下,但都被她抬起头,硬是逼回眼眶里去了。 第84章 流言四起 慕婉儿和慕文轩纠缠着乔贵妃又问了好一会儿,可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乔贵妃被问的大概心烦了,加上她情绪本就不好,凶了兄妹两人一声,让他们闭嘴,然后她自己出去透气了。 慕婉儿从生下来至今,第一次被母妃凶,她有些不可置信。 慕文轩却像是习惯了一样,很坦然。 他将被凶后挎着一张脸的慕婉儿揽进了怀里,拍着慕婉儿的后背,告诉她不要难过,也不要害怕,母妃只是一时心情不好而已。 谁还没有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啊? 也许让母妃自己待一会儿,自己就想通了。 “哥,母妃她真的可以想通吗?” 慕婉儿还是有些担心,她觉得这一次,母妃和父皇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事,才会闹成这样。 慕文轩点点头,斩钉截铁的说:“会的。”顿了顿,又道:“因为母妃跟我说过,她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她也是她的孩子的,她还有她的孩子们在等着她……” …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倒春寒结束了,炎热的夏季来临了。 乔贵妃似乎还是没有想通,还是一副心情很差的样子。 好在最近几个月,金吾卫做事颇有效率。他们将那只大黑狗抓住,弄出宫去了。 慕婉儿兄妹几人也开始正常上学了,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之前的样子,和之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唯一的区别就是,天征帝很久没有来咸福宫了。 慕婉儿的几个哥哥们,除了年纪最大的慕文轩,其余几个人都没有把这个事放在心上,每日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只有慕文轩和慕婉儿两人常常去开导乔贵妃,让她打起精神来过日子。 但是没有用。 乔贵妃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在经历了一场疾风暴雨后,突然就枯萎了。 而看天征帝许久没有去咸福宫,外界那些见风就是雨的人,都在传,乔贵妃失宠了,连带她的四个儿子,还有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也都失宠了。 流言传的有些疯,什么话都有,完全没有底线。 慕婉儿倒是不在乎那些话,但是在乎她的母妃。 她母妃最近憔悴了很多。 她很担心。 以至于她去上学,也有些无精打采。 帝江忧心忡忡,伸手摸了摸慕婉儿的额头,道:“九九,你最近怎么了?脸色很差,可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慕婉儿摇头,“我没事的帝江哥哥。” 帝江捏了捏小姑娘的小脸,夏季炎热,大家都胃口不好,小姑娘的脸、也瘦了,捏起来和从前不一样。 他有些不满意这般手感,声音低沉的说:“九九,你分明就有事。” “可以和帝江哥哥说说吗?”帝江道:“你只有说出来,我才好想办法帮你解决!” “好吧,我跟你讲。”慕婉儿没有瞒着帝江,“帝江哥哥你最近应该也听说了吧?我父皇和母妃吵架了。” 帝江:“嗯,听说了。” 慕婉儿:“我母妃因此每日心情不好,我也跟着心情不好。” “……那他们因何吵架?”帝江询问。 第85章 大傻逼 “不知道。”慕婉儿将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般,“我和七哥哥询问了宫人,也询问了母妃,他们都不说。” 他们就像是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这个秘密涉及到了什么要命的事,所以就只字不提。 “然后你们就放弃了,不问了吗?”帝江道。 慕婉儿疑惑,“那还能怎么办?” 帝江理所当然的说:“他们不说,可以逼着他们的说啊!”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可是咸福宫上下的人,都只听母妃的话。”慕婉儿难过,“我和七哥哥都拿他们没办法。” 帝江道:“九九你别担心,这个事我会帮你的,待会儿你好好上课,上完课咱们一起去撬开他们的嘴。” 不知从何时起,慕婉儿对帝江的信任越来越多。 要是旁人说这种话,她肯定会反驳的,也不抱任何希望。毕竟她母妃也不是吃素的,养的宫人的嘴巴没那么容易撬开的。 可是说这话的人,是帝江哥哥唉。 她信帝江哥哥。 “好,帝江哥哥。” … 慕婉儿到上书房后,路过东厢房的时候,一道道同情的,讥讽的,看笑话的眼神纷纷落在了她身上。 甚至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切,皇室两代唯一的公主又怎样?母妃失宠,她不也跟着失宠?” “看她以后没有圣上的宠爱,还敢嚣张跋扈吗?” 说话的都是之前和沈怀瑾交好的人,沈怀瑾自从被大黑狗咬了小弟弟后,就一直心有余悸,在家猫着,不敢来上学。 没有沈怀瑾罩着的那些人,他们最近都碰了好些灰,受了好些委屈。 他们可不把这笔账都记在慕婉儿的头上? 慕婉儿冷眼扫了那些人一眼,继续朝前走去。 她以为到西厢房后,没有那些年龄大一点的皇子,世子,公子们,就不会再有人背地里讽刺些什么了,实际上呢,依然有人碎嘴。 玉瑶扇着手里的团扇,阴阳怪气的对慕婉儿说:“呦呦呦,咱们金枝黄叶,千恩万谢的小公主来了啊?” 什么鬼? 金枝黄叶?千娇百谢? 咳咳,不会说成语可以不说吗! 慕婉儿无语。 慕思远上前来,护在慕婉儿的面前,友好的提醒道:“玉瑶,那个成语是金枝玉叶,千娇百宠。” 玉瑶固执的认为自己是对的,“……十皇子,你个文盲,你胡说什么啊?就是金枝黄叶,千娇百谢。” “我要是错了,那我就是傻逼。”玉瑶口出狂言。 慕思远:“………” 慕婉儿:“………” 对自己可真狠啊! “好好好,你是对的,行吗?”慕婉儿心里惦记着待会儿去撬开宫人嘴的事,实在没闲功夫和玉瑶计较。她头疼的拉着慕思远坐到了他们的座位上,低声说:“哥,算了吧,请不要试着去纠正一个傻逼。” 慕思远不解:“……九九,这是为何?” 慕婉儿无聊的说:“咱们争取将她纵容成一个更大的傻逼。” 一旁的帝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看着慕婉儿笑了。 第86章 饶命啊 小姑娘越来越有趣了。 他也越来越喜欢。 帝江笑着帮慕婉儿拿出来了书,翻开放到她的面前,然后坐在慕婉儿的身后,陪着慕婉儿一起上课。 他是慕婉儿的随身护卫,有特权,可以随时陪着慕婉儿。 今天的课又是一节很无聊的课,慕婉儿听了一会儿后,就开始睡了,从头睡到尾,连卫喜悄悄过来了一趟她都不知道。 帝江却看到了。 卫喜是和几个太监一起过来的,他们站在西厢房最后面的位置,悄悄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离开了。 天征帝向来关注皇子公主们的课程,时常会亲自过来上书房的两个厢房查看大家的上课情况。 但是他最近没有来,只是派了卫喜带人过来。 什么原因,大家都心里有数。 帝江心里也有数,但他没大惊小怪的,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下课回去的时候,太阳有些高,格外的晒人。 小姑娘被晒的昏昏欲睡,人也很慵懒,走个路都快要睡着了。 帝江见状,背着小姑娘回家。 小姑娘趴在帝江的背上,热的满头大汗,但却还要搂着帝江的脖子不放。 就好像只要搂着帝江,就抓到了属于她的安全感。 彩霞和彩云见状,只能拿着扇子,拼命的给两人扇。 … 一到清清凉凉的咸福宫,慕婉儿就清醒一点儿了。 “到了呀!帝江哥哥。”慕婉儿从帝江的背上下来,然后拉着帝江的手,说:“帝江哥哥,咱们去做之前说的事吧?” 帝江拿出身上的帕子,帮小姑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婉儿,咱们洗把脸再过去?你这额头上的汗有些多,一冷一热的,最是容易感冒了。” “而这咸福宫冰鉴放的有些多,对你来说,太凉了。”帝江提醒。 “好,听帝江哥哥的。” 慕婉儿洗了脸,然后帝江又帮慕婉儿重新梳了头发。 帝江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艺,他很会梳头,慕婉儿的双环髻看着有些不好梳,但他很快就给梳好了。 梳好头后,帝江带着慕婉儿来到了咸福宫宫女住的地方。 帝江废话不多说,捞了一个宫女,提溜到了一间单独的房间里。 他拿匕首,凶狠的抵着宫女白皙的颈间,怒声质问:“说,那日乔贵妃和圣上因何吵架?” 宫女害怕的看着帝江,但却摆着手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要问我。” “……真的吗?”帝江可不是在开玩笑,他手里的匕首忽的靠近了宫女的脖子一点,瞬间,宫女的脖子被划破出血了。 宫女感觉到疼后,终于知道了眼前这个孩子模样的人,不是在跟她开玩笑,他是真的不耐烦起了杀心。 她有些害怕,但还是咬紧了牙关。 那事她实在不敢随意说啊! “……究竟说不说?” 帝江手里的匕首还在持续靠近。 宫女脖子上流的血越来越多,染红了她身上洁白的宫装衣裙。 “……护卫饶命,我说,我说便是!” 宫女因为太害怕,颤抖着妥协了。 第87章 万锦之拥有惊世之才 宫女告诉慕婉儿和帝江,天征帝和乔贵妃那日之所以发生那么大的争吵,是因为一个人,万锦之。 万锦之乃宁安侯万安的弟弟。而万安,又与乔贵妃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乔贵妃未入宫之前,坊间传闻两人感情颇深。 乔贵妃入宫以后,颇得圣宠,连生四子一女。渐渐的,坊间那些声音便消失不见了。 天征帝也睁只眼闭只眼,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最近,因为万锦之考中了新科状元郎,已经分配官职,本该立马上任,但不知为何,他久久没有去上任,一直在外滞留。 过了上任的时间不去上任,这可是藐视皇权,要被严肃追责的。 轻则被训斥后流放在外,重则被罢官。 以万安为首的一些人,因为知道内情,加上爱惜万锦之的才华,所以帮万锦之说情,请求圣上从宽处理。 乔贵妃听说后,也就事论事帮忙说了两句话。 那万锦之乃内阁首辅唯一的关门弟子,切切实实不可多得的经世之才。 乔贵妃一届女流都觉得朝廷不该错过这样一个人才。 但就是这两句话,引起了天征帝的怒火。 天征帝当即就怒的甩袖子了,“乔贵妃,后宫不得参政,可你却要冒着风险为万安的弟弟强出头?你是不是对那万安还有意思?” “………”被天征帝甩出袖子打到手的乔贵妃愣了。 万锦之的事,和万安有什么关系? 再说,她和万安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圣上怎么还拿出来说? “怎么不说话了?默认了吗?”天征帝怒火中烧。 乔贵妃皱眉道:“……没有!” 天征帝冷笑了几声,突然上前拽着乔贵妃的手,将乔贵妃拽到了铜镜跟前,强迫她看镜子。 “你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就会明白,你这句‘没有’解释的有多么敷衍。” 乔贵妃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她头上的金步摇在外界刺激下剧烈晃动着,而她那张脸上,除了有几分无奈,无语,再没旁的什么情绪,真不明白圣上是怎么看出来她的敷衍的? “你不解释几句吗?”天征帝又道。 乔贵妃头疼的摆脱开了天征帝按着她后颈的手,站了起来,平静的说:“臣妾行得正,坐得直,实在没什么好解释的。” “好一个没什么好解释的。” 天征帝被这话彻底逼出了怒火。他气的砸掉了案几上的茶盏,将乔贵妃按在了软榻上,想要强迫乔贵妃。 宫人们都吓得全都退出去了,不敢多停留。 屋子里就剩下了两人。 一个被突然涌上心头的怒火彻底吞噬了,理智全无。 一个不知该怎么劝说对方,只能剧烈挣扎,抗拒。 乔贵妃实在太紧张害怕,加上有几分应激心态,推搡之中,她不小心用指尖划伤了天征帝的脸。 天征帝感觉到脸上的痛后,理智收拢了几分,停了下来。 他看着乔贵妃沉默了好半天,最终声音沙哑的说:“乔贵妃,朕自问这些年来对你很好,可是你呢?” 第88章 万锦之心中的恨 “永远都是这副样子,有问题从来不解释,从来都是一副你没错的样子。” 乔贵妃摇着头,不是的。 天征帝继续说:“那万安可是从小就倾慕于你,至今他都三十多岁了,一直没有娶,你让朕怎么不多想?” “朕之前从来不主动提起,是因为你伪装的很好,从来都没有表现出在乎他的样子,朕很满意。朕希望你能一直伪装下去,朕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可你为什么没有伪装到底?为什么要替他弟弟说话?” 天征帝提出了一堆的质问。 一件比一件难缠。 乔贵妃闭了闭眼,捋了捋思路,刚要解释,天征帝就松开了她,从她身上起来,转身离开了。 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 误会就是误会,都已经先入为主的那般误会了,的确好像是不需要一个解释了。 乔贵妃有苦说不出,憋屈死了。 后面她也有主动找过几次天征帝,想要解释清楚一切,可是天征帝没有见她。 … 宫女将这些都说给慕婉儿和帝江听的时候,捡重点的说,天征帝强迫乔贵妃那段少儿不宜的东西,她粗略的带过了,没有细说,明说。 好在这一段,也不重要。 重要的就是天征帝生气的缘由慕婉儿和帝江已经弄清楚了,是因为乔贵妃帮万锦之说话,让天征帝觉得,乔贵妃心里还有青梅竹马万安的。 “这个误会,关乎感情,不好解开啊!”帝江喃喃。 “万安,万锦之,这两个名字听着好像有些熟悉,让我想想。”慕婉儿嘀咕了一声,抓耳挠腮的想了起来。 她记起来了。 书里有描写过万安和万锦之这兄弟俩。 主要这两人说起来一个比一个奇葩。 万安丰神俊朗貌比潘安,却终身不娶。万锦之生为虞国人,拥有惊世之才,却跑到敌国楚国为相。 楚国后来的迅速崛起,大部分功劳都是万锦之的。 而万锦之在功成名就后,处处针对虞国,并亲手制定了覆灭虞国的计划,对故土可谓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原因是什么呢? … 因为万锦之考中状元郎后,回乡祭祖,顺便给祖父迁坟。但万锦之运气不好,遇上了连续的大雨天,迁坟一事被耽搁了很久,回京赴任的时间自然也就耽搁了。 这本没有什么,只要能解释清楚,圣上体恤就好了。 但,因为朝中忌惮万锦之的人多,万锦之的无意滞留被有心人污蔑成了蔑视皇权。 加上万安和乔贵妃青梅竹马、差点成婚一事,让天征帝对万安心存膈应,连带着将万锦之也牵连了。 因此,在乔贵妃开口帮万锦之求情后,天征帝不仅没有放人,还迁怒万锦之,以蔑视皇权的由头将万锦之下了牢,等待再审。 可等来等去,等到的结果是万锦之被罢官流放。 无缘无故被重责流放,仕途全毁了。 数年寒窗苦读,一夕间毁于一旦。 万锦之心中能不恨吗?能不怨吗?能不想方设法寻找旁的途径证明自己,然后回过头来报复故土吗? 第89章 四国政要 … 凡是种种,皆有缘由。 今日天征帝因为心中的嫉妒,怨恨,醋意,牵连到了无辜的万锦之,甚至蒙蔽了双眼,看不到万锦之的惊世之才,来日万锦之便会回赠他一份大礼。 亡国大礼啊! 慕婉儿不敢想那样的结局。 所以现下,她母妃能不能和父皇和好?能不能不再让父皇误会?都要看事情的中心人物,万锦之了。 只要解决万锦之面对的问题,让父皇明白母妃没有私心。那么,父皇和母妃之间的误会也就迎刃而解了。 … 而解决万锦之问题的关键是:万锦之万万不能被无辜污蔑后罢官流放。 他本就虞国人,他的惊世之才,就该在虞国发扬光大。 至于怎么才能留下万锦之? 很简单,用他的才华。 父皇只要真真切切看到他的才华,就会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文官弹劾他蔑视皇权了。 因为那些文官心生忌惮,怕再出一个用才华将他们压的死死的,连口气都喘不上来的内阁首辅。 “帝江哥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要去母妃房间里找一样东西,你能陪着九九去吗?”慕婉儿仰着脑袋问帝江。 帝江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自然是陪着了,只是不知道九九准备怎么做?” 书里有提过,乔贵妃那里有一篇状元郎写的四国政要,乔贵妃只要拿出这篇文章,就可以解除状元郎的危机,避免状元郎被罢流放。 可乔贵妃怕再被天征帝误会,就没敢拿出来。 直到后来万锦之做局灭了虞国,才让那篇文章重新面世。 万锦之也在一夜之间,名扬天下,荣封国士。 由此可见,万锦之那篇文章写的非常不错。 父皇看了一定会爱惜人才,越过一切障碍,将人留下的。 慕婉儿笑吟吟的将这些打算说给了帝江听。 帝江听完后,有些怀疑,“仅凭一篇文章,真的可以吗?”帝江不安,“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外祖父说可以就一定可以的。”慕婉儿胡诌乱道道。 顿了顿,她又说:“那篇文章好像就是外祖父给母妃的,母妃看完,所以才要帮忙求情。” 当然,外祖也没有那么好心。外祖应该是看出了万锦之这个人的不一般,有趁机示好的意思。 书中大结局时,也证明了他的示好很成功。 虞国灭了,外祖父家的满门荣耀却未曾灭掉。 “既然九九的外祖父觉得可以,那就一定可以,我听九九的,帮你去找那篇文章,交给圣上,只是……”帝江有些不解,“九九你不是想要你父皇和你母妃和好吗?怎么又转过来帮状元郎了?” 慕婉儿道:“帮了状元郎我父皇和母妃自然就和好了。” “奥……”帝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不大能想明白,帮了状元郎,天征帝怎么就和贵妃和好了? “帝江哥哥你别想了,咱们快走吧?这会儿膳食时间还没有到,母妃应该还在御花园散步,咱们正好有机会找东西。”慕婉儿道:“母妃要是在的话,反而不好找了。” 第90章 福安公主来了 乔贵妃严肃,不喜欢旁人在她屋内乱翻东西。 就是亲生儿女也不行。 慕婉儿不敢明目张胆干这事儿,只能是偷偷干了,希望不要被母妃发现了。 小姑娘带着帝江蹑手蹑脚的来到了乔贵妃的寝殿,其实有几个丫头都看到她了,但是被帝江用眼神威胁,悄悄退下了,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帝江凶的很啊! 刚刚他差点抹了那婢女脖子的事,有几个丫头可都听说了。所以,除非帝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她们不会任由帝江在这咸福宫为所欲为,其余时候,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争取不要和帝江作对。 公主想进贵妃的寝殿就进去吧! 她们本就没有什么好拦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丫头们都纷纷退下了,任由慕婉儿进了乔贵妃的寝殿。 帝江没有进去,他站在门口,道:“九九,我替你看着,你快点。” “好。”慕婉儿道:“要是有人来了,帝江哥哥你就学猫叫提醒我。” 猫叫? 喵~ 不不不,帝江觉得自己男子汉大丈夫,学柔柔弱弱的猫叫成何体统? “我学布谷鸟叫吧!”帝江道:“九九你快去吧。” “好。” 慕婉儿急急忙忙去找东西。 乔贵妃这边文书类东西的摆放,她都是清楚的,所以她几下就找到了那被压箱底保存着的四国政要。 打开一看,上面盖着万锦之的私印,确定没问题。 “太好了。” 慕婉儿收好四国政要,然后将翻动过的东西全都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一丝偏差都没有,然后才离开的。 帝江已经在外面等候许久,看到慕婉儿出来,他知道小姑娘拿到东西了,而贵妃那边 好像也快回来了。 他急急带着小姑娘回了小姑娘的寝殿。 慕婉儿将塞在后腰带里面的文章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帝江看小姑娘唇有些干,他给小姑娘倒了茶水,推到了小姑娘的面前。 小姑娘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真解渴,谢谢帝江哥哥。” “不谢。”帝江将小姑娘带来的文书看了一遍,有万锦之的私印,确定没问题,而且…… 帝江由衷的称赞道:“九九,你祖父眼光不错,状元郎这篇文章写的非常好,堪比大儒。” “那可不,我祖父可厉害了。”小姑娘歪着脑袋说。 帝江笑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将这篇文章给你父皇拿去看?” “这会儿就去吧,没准儿还能赶上热乎的午膳。”慕婉儿说着站起了身,带上四国政要,就要出门。 帝江道:“那我陪你去。” … 御书房。 卫喜已经命人摆好了膳食,但是,天征帝却没有心思吃,一门心思看着折子,一门心思处理政事。 最近的政务,天征帝处理的格外快。 大臣早上送来的折子,下午就能收到回复。 大臣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有些战战兢兢。 “圣上,该用膳了。”卫喜小心提醒。 天征帝摆了摆手,“不想吃,撤了吧。” 卫喜道:“真的要撤了吗?福安公主来了。” 第91章 关心则乱 卫喜道:“真的要撤了吗?福安公主来了。” “九九?” 天征帝似乎没有想到小姑娘会来,他面上闪过了几分不可置信,很快,那几分不可置信变成了炸开的欢喜。 小姑娘除了他过去找,可是从来没有亲自来找过他。 这是第一次。 “先且别撤了,请公主殿下进来。”天征帝道。 卫喜笑吟吟的,“是的圣上,奴婢这就去请人。” 公主殿下来了,他们这些老骨头就不用被折磨了。 太好了。 卫喜将慕婉儿和帝江请进了御书房。 两人恭敬的给天征帝行了礼,天征帝起先冰冷的看着小姑娘,没有说话。半晌后,他冲着小姑娘招手,“过来。” 慕婉儿走到了天征帝的跟前,天征帝一把将小姑娘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捏了捏她的小脸,道:“怎么回事,怎么看上去瘦了?”这才多久不见啊,就戳他心窝子。 “天热,九九不太想要吃饭。”慕婉儿说着,摸了摸怀里,想要将怀里的那篇文章拿出来给天征帝。 天征帝却按住了她的手,道:“朕好久没有见九九了,让朕好好看看九九。” 天征帝上上下下仔细看起了小姑娘,看完后,他说:“九九最近长高了一点,但是,没有长胖,反而瘦了。” “卫喜,可是御膳房那边苛待咸福宫了?”天征帝面露不悦,“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都不把朕的话放在心上吗?” 他可是早就交代过,咸福宫里皇子多,还有公主,不管他和贵妃发生什么事,咸福宫内的一应所需,内务府,还有御膳房,全都不能敷衍,必须都给全。 他们要是将他的话都记脑袋里了,小姑娘为何会瘦? “卫喜,回头好好追究追究御膳房的责任。”天征帝的话音间带着几分怒意。 卫喜也很为难,他打着哈哈哈说:“启禀圣上,咸福宫的供应奴婢一直有盯着,和从前没有什么区别啊!” 现在这么热的天,养头猪都瘦,更何况是人? 圣上有些太关心公主了。 关心则乱啊! 天征帝才不管那些缘由呢,“到底有没有什么区别,卫喜你继续好好查查,要是九九再瘦了,朕拿你和御膳房是问。” “是是是……”卫喜道:“奴婢这就去跟御书房说,让他们为公主殿下研制新菜谱。” 卫喜走了,慕婉儿又将手伸向了怀里,要从怀里拿东西,奈何天征帝又按住了她的手,问她:“九九,那日父皇和你母妃吵架,你呼唤朕,但是朕没有理你,你可还生朕的气?” 被按住手的慕婉儿:“………”顿了顿,慕婉儿道:“九九不生气了,九九有样东西想要给父皇……” 天征帝来了兴趣,他笑着问:“嗯?九九藏了什么东西呢?” 慕婉儿想要从怀里取,然而,天征帝又抓住了她的手,让她难以下手,她绷着个小圆脸,说:“……父皇,你倒是松开抓着九九的手,让九九取东西啊?” 第92章 看完后去看母妃 啊啊啊,父皇为何老是抓着她的手? 天征帝闻言,拿开了抓着小姑娘胳膊的手,他是怕小姑娘从他腿上掉下去,所以才一直抓着小姑娘的手的,没想到阻拦了小姑娘拿东西。 小姑娘可以自由活动后,在怀里掏啊掏,掏啊掏,掏了好半天,掏出来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慕婉儿:“…………” 她不是故意搞成这样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就皱了。 天征帝扫了一眼,皱着眉说道:“九九,你这是什么东西啊?看着像如厕的厕纸,你想要让朕看厕纸吗?” 慕婉儿:“………” 帝江:“………” 厕纸? 一大一小两孩子都愣了那么几秒。 “朕没那种看厕纸的特殊癖好。”天征帝道:“你还是收起来吧!” “父皇,这可不是什么厕纸,这是一篇文章。”慕婉儿急急辩解道:“母妃怕你看到这东西生气,藏起来了。我可是偷偷拿来给你看的。” “嗯?你母妃藏起来的?”天征帝总算是对那张皱皱巴巴的东西有了点兴趣。 “而且母妃的爹爹说,这篇文章要是被大家看到了,写文章的人能一夜之间名扬天下呐。” 这话稍微绕口了点,慕婉儿很努力才说利索,就是语速慢了点。 天征帝听完,兴趣更浓,“这样说的话,父皇今日非要看看这篇被你母妃藏起来的文章了。” “那父皇能答应九九吗?”慕婉儿道:“看完这篇文章后,去看看母妃,母妃最近一直在想你,人都瘦了。” 天征帝:“看完再说。” “父皇答应九九再看嘛?”慕婉儿固执。 天征帝吓唬道:“那父皇不看了。” “真的不看了吗?”慕婉儿毫不退让,“那就算了,九九就撕了母妃藏起来的这篇文章吧。” 慕婉儿:“就是没准儿上面写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呢,父皇看不到,好像有些遗憾,但遗憾就是遗憾,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天征帝:“………………” 小屁孩儿一个,这么会说话? “这些话谁教给你的?可是你母妃?”天征帝脸色变了变,眉眼间没有刚刚的宠溺了。 要是乔贵妃教慕婉儿说这些话的话,天征帝会很生气。 天征帝讨厌任何一个妃嫔拿孩子传话,好算计他。 慕婉儿不能说是自己想出来的,只能道:“从七哥哥那里学来的。”她十分嫌弃,“七哥哥老是拿这些话教育九九,九九听的多了,都会背了。” “好吧。”天征帝没有再怀疑,只道:“将你手里厕纸拿来,让朕好好看看?” “父皇答应去看母妃了。” “嗯。”哪怕小姑娘不说,再过些日子,天征帝也会去看乔贵妃的。 “这样才对嘛。” 小姑娘说着将手里的文章交给了天征帝。 天征帝看完这篇文章后,一句话都没有说,神情很是深邃,令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至于去看乔贵妃的事,他也没有提。 他还让卫喜先将慕婉儿送回咸福宫。 第93章 万一父皇没有被说服呢? 为什么一句回应也没有?也完全不提去看母妃的事? 难道父皇没有被万锦之的文章说服吗?不该啊! 慕婉儿觉得万锦之的文章写的很有说服力。 可是,慕婉儿无法保证天征帝看了那文章就真的会被说服。 她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父皇没被说服的话,父皇和母妃不仅无法和好,父皇还可能继续对万锦之下手。 那样的话,该怎么办啊? 慕婉儿突然开始不安,忐忑了。 跟卫喜回咸福宫的路上,慕婉儿一时没有忍住,问卫喜,“卫公公呐,你知道父皇为什么要将我送回去吗?” 父皇很小的时候,卫喜就在身边伺候了。 可以说,卫喜是最了解父皇心性的人。 他应该知道父皇这样做的用意。 慕婉儿自己想不明白天征帝为何会这样处理,就只能寄托希望于卫喜,探探卫喜的口风。然后再说怎么办。 卫喜陪着笑说:“公主殿下呐,这……这奴婢也不知道……” 这……这是不想说啊! “那你知道什么?”慕婉儿退了一步,“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听听,一点儿也是好的。” “可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没什么好说的。 慕婉儿:“…………” 好吧! 这是摆明了不想说啊! 这个卫喜,嘴巴不是一般的紧。 … 回到咸福宫后,慕婉儿又问帝江,“帝江哥哥,父皇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这世上,最难揣测的应该就是君心了吧! 帝江摇了摇头,“不知道。” “父皇难道不喜欢那篇文章吗?”慕婉儿揣测。 帝江道:“那篇文章我一个孩子都看了称赞,你父皇可能不喜欢呢?九九,你就不要多想了,安静的等你父皇的消息吧?” 帝江摸着下巴说:“没准儿你父皇这会儿正在想着,该怎么封赏写出那篇文章的人呢?” “帝江哥哥你就不要安慰我了,父皇要是想封赏状元郎,刚刚看完文章就封赏了,不会拖到现在。” 帝江:“九九,咱们将事情往好处想嘛?不要太悲观。” “………”小姑娘叹了口气,她也不想悲观啊,可是情况不允许。 帝江:“好九九,听帝江哥哥的,你就不要再想了。” 帝江:“等等你父皇吧,你父皇要是这两日过来看望乔贵妃,就表示状元郎的那篇文章起了作用,九九想的办法好。” 慕婉儿接着说:“父皇要是没来看望母妃的话,就证明我的办法无用。” 不仅无用,还让母妃的处境更加糟糕。 而那位拥有惊世之才的状元郎,也怕是凶多吉少了。事情怕是要继续按着书中的方向发展了。 “九九很聪明,帝江哥哥想的,你也都想到了。”帝江揉了揉慕婉儿的脑袋,“帝江哥哥很欣慰。” “帝江哥哥……” 要是其它时候,慕婉儿被帝江夸,一定开心的拉着帝江转圈玩。 但这会儿她没有心情。 她和帝江午膳也没有吃,就一直等着,等一个结果。 结果会是怎样的呢? 天征帝会来吗? 第94章 乔贵妃拿着戒尺等慕婉儿回来 天征帝会来吗? 天征帝没有来。 慕婉儿因为着急,不安,忐忑,次日放学后,又去找了天征帝,可是天征帝还是没有见她。 卫喜说,天征帝这会儿正忙着见一位重要的人物,谈论国家大事,实在不易被人打扰。 “连我都不行吗?”以前父皇谈论公事的时候,可是从来不避着她的。 “不行。”卫喜道:“因为圣上今日谈论的事涉及绝对机密,不可外泄。公主殿下虽然是自己人,不必避讳。但,公主要是在圣上身边的话,少不了伺候的嬷嬷也在,不安全。”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等着父皇忙完。” 小姑娘站在御书房门口,不肯走了。 卫喜看了看头顶的大太阳,忙蹲在慕婉儿的面前,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我的小公主啊,这么热的天儿,你在这里等着。万一要是等出什么问题来,大家可都要遭殃了。所以,你还是回去等吧?好吗?” “不要。”慕婉儿将小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我就要等到父皇见我。” 卫喜:“………” 犹豫了一下,卫喜觉得今儿个的时机适合,有些话可以说。他说出了实话,“公主殿下,圣上见的人正是状元郎,万锦之。” “嗯?”慕婉儿疑惑,“父皇召见了状元郎?“ 卫喜点头,“对。严格来说,圣上昨日就召见了状元郎,两人谈话至深夜,状元郎才离去。” 卫喜:“今日这是圣上第二次召见状元郎了。” “第二次?为何?”慕婉儿心里隐隐有一个想法,她有些激动,但是她不敢确定,她追问:“公公可以给九九说说吗?”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怀里抱着拂尘的卫喜,那圆圆的眼睛里,全是疑惑。看起来呆呆萌萌的,很是可爱。 卫喜笑道:“小公主难道想不来吗?圣上一连两日为了和状元郎谈话,可是连心爱的小公主都不见了。他难道是不喜欢小公主了吗?” 帝江道:“不是。” “对,不是。”卫喜斜了说话的帝江一眼,继续笑吟吟的看向慕婉儿,“是因为圣上喜欢状元郎的文章,才想要和状元郎谈论更多的事。” “真的吗?”慕婉儿高兴坏了,看来父皇真的被说服了。 “真的。”卫喜道:“所以,公主就回去等着吧,等这两日圣上和状元郎谈完了,自然就去咸福宫见你和你母妃。”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让母妃准备着。” 慕婉儿拉着帝江,和帝江开开心心的回了咸福宫。 可是咸福宫宫门口,此时此刻,乔贵妃手里正拿着一个戒尺,一下一下拍打着自己的手,试着力道,等着慕婉儿回来。 慕婉儿回去看到这一幕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不大好,她心虚的躲到了帝江的身后,拉了拉帝江的后襟。 帝江:“………” “帝江哥哥,我感觉不好,看母妃那样子,应该是在等我回来。” 话音刚落,乔贵妃就用戒尺指着帝江背后的慕婉儿,道:“慕婉儿,你给本宫出来,不要躲着。” 第95章 看母妃不打死你 帝江问:“婉儿,你母妃看起来好凶,你怎么得罪你母妃了?” 慕婉儿被乔贵妃指向自己的戒尺吓得瑟瑟发抖,快要屁滚尿流,她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仔细想想?” “好。”慕婉儿努力回忆这些日子来做的事,“我最近好好吃饭了,没有老是吃糖,没有在床上撒尿,没有打几个哥哥,没有将泥巴不小心弄到母妃的饭碗里,也没有赶给我们加课的老师,我也不知道母妃为何这般生气……” 帝江:“………” 小姑娘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过的真是鸡飞狗跳啊。 帝江摇了摇头,又道:“那会不会是她发现你偷了她藏起来的状元郎的文章?” 慕婉儿沉默了一下,道:“有这个可能。” 可是她明明将翻找过的东西都归原位了啊?母妃怎么还会发现? “慕婉儿,让你出来你没听到吗?”乔贵妃见慕婉儿半晌不进咸福宫,躲在帝江的身后,气不打一出来。 她气呼呼的拿着戒尺冲了上来,“慕婉儿,看母妃今日不打死你。” “母妃……咱们有话可以好好说?” 慕婉儿拽着帝江的后襟,急急后退了几步,帝江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差一点被慕婉儿给拽倒在地上。 慕婉儿见状,忙道:“不要意思,帝江哥哥,我这就松手。” 话落,乔贵妃冲上来了。 眼看着乔贵妃距离自己还有不到十步的距离,慕婉儿急急道:“母妃,我可是你的小宝贝啊,你手里的戒尺吓到你的小宝贝了。” “你看到了吗?你的小宝贝要被吓哭了,你快把戒尺放下啊?”慕婉儿委委屈屈的说。 “哭了?呵呵,本宫看你脸上一点儿眼泪都没有,欢快的很!”乔贵妃反驳。 “没有,没有的事,我这就哭了,不信你看?” 慕婉儿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逼着自己开始哭。 可是关键时刻竟然会没眼泪。 “看什么看?没什么好看的。你敢从母妃房间里偷拿东西,母妃今日不会放过你的,母妃非给你点颜色看看。” 乔贵妃已经冲到了慕婉儿跟前,而且,凶的像一头狮子。 慕婉儿吓得掉头就跑。 但家丑不可外扬。 被母妃追着打这种事,万万不能传出去被人知道。 因此,她没有往外面跑,而是往咸福宫里面跑。 小姑娘身体小,又比较滑溜,跟泥鳅一样,不容易被人逮住。 贵妃即便召集了咸福宫所有的人抓慕婉儿,也没有将人抓住。 加上咸福宫上下的人,都怕太较真的话,伤到小祖宗。所以,他们即便配合乔贵妃抓人,也只是做做样子,吓唬吓唬小公主,不会真的冲小公主下手。 只希望小公主跑累了,能停下来。 他们也好交差。 慕婉儿却一直没有停下来,她还在四处乱窜,逃命。 乔贵妃追她追的,花容月貌尽显疲惫之色,额头上也渗出了汗。 有些累了,她停下歇息,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嘴里也碎碎念着:“慕婉儿,母妃非打死你不可。” 第96章 母妃,你打轻点 慕婉儿上蹿下跳的,也累。 见乔贵妃不追她了,她也停下深呼吸了一口气,扶着身边的银杏树说:“母妃,你听九九解释,九九不是故意偷拿你房间里的东西的。” “偷东西你还有理了?”乔贵妃怒斥。 “没理,没理。”慕婉儿道:“儿臣认错还不行吗?” 乔贵妃看着手里的戒尺说:“不行,过来让本宫打一顿再说。” 慕婉儿:“………” 不打不行吗? 慕婉儿看着那么长,那么厚的戒尺,就害怕。 帝江见小姑娘在发抖,他急忙上前挡在了小姑娘面前,张开双臂,道:“贵妃娘娘,您打我吧?是我的错,我让公主殿下偷拿东西的。” “帝江,你别替她说话。”乔贵妃一脸看透一切的样子,“慕婉儿她到处搜刮东西时,就喜欢爬来爬去的,本宫丢东西的地方,有她的手印,也有她的脚印。她干的事,赖不掉。” 慕婉儿:“…………” 原来母妃是通过这知道她偷东西的,她记住了。 “将帝江从公主面前拉开。”乔贵妃下命令。 咸福宫的宫人不敢对慕婉儿怎么样,但是帝江就是一个护卫而已,他们敢对帝江下手。 几个人纷纷上前,三两下就抓住了帝江,将帝江押在一边看着了。 “九九。” 帝江着急,但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干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看没人护着她了,准备继续跑,但她突然听到乔贵妃说:“圣上,您怎么来了?” “父皇?” 慕婉儿急急看向了咸福宫宫门口的位置。 父皇要是来了,她就有救了。 可是,她在咸福宫宫门口什么都没有看到。 父皇根本没有来,母妃骗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慕婉儿撒腿就要跑,可是来不及了,乔贵妃已经趁着她看咸福宫宫门口的时间,来到了她跟前,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继续跑啊?”乔贵妃冷冷的看着慕婉儿说。 慕婉儿跑不了,只能缩着脑袋认怂,“……母妃,九九错了。” 乔贵妃挥舞着手里的戒尺,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慕婉儿害怕的看着戒尺,“那待会儿你能打轻一点吗?” “不行。” 乔贵妃抱着慕婉儿,带着戒尺,独自进了寝宫。然后啪一声,狠狠关上了寝宫的门,将一众宫人关在了外面。 乔贵妃在惩罚孩子时,一般不会让人看到。 宫人们看着面前紧闭的那扇门,连连叹气。 “贵妃娘娘不喜欢人乱翻她的东西,更不喜欢人偷东西,小公主无意间两样都犯了,这次怕是惨了。” “公主殿下还小,不像是皇子皮紧实,希望贵妃娘娘能下手轻一点。” 话音刚落,寝殿里面就传来了慕婉儿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啊啊啊……好疼……好疼啊……” “母妃,你轻点,轻点啊,小宝贝不经打的。” 小姑娘苦苦哀求的声音可怜极了,听着令人好生心疼。 宫人们听着,忍不住眼圈红了。 他们好希望替小姑娘受这个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