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御龙师》 第一章 洛绝,疤面绝 科技纪元,由于人类不加以节制的发展与持续不断地战争,蓝星污染日益严重。旧纪元3698年,蓝星空气中突然出现某种神秘物质,全球生物变异。同时全球各地出现空间裂缝,引来外来物种入侵,摧毁了人类建立在机械与基因工程之上的科技文明,人类进入名为大灾变的时代。 大灾变期间,文明倒退,科技遗失,人类四分五裂,,凶灵异兽横行于世,魑魅魍魉四处作乱,人类仿佛回到了刚诞生的时候,蜷缩在或大或小的聚居地里,利用各种方式在苦难与恐惧中挣扎求生。 七百年后,人们在不断的摸索与尝试中发现了召唤御使那些变异生物的方法,人们将其称为御灵术,至此,御灵师登上历史舞台。 掌握御灵术的人类开始反击。经过近三百年的不懈努力,人类终于初步具备了和野外的凶灵异兽分庭抗礼的力量,再次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国度。至此,科技纪结束,御灵纪开启,人类历史分为两段来写。 …… 时光荏苒,御灵纪2468年,古夏国,并川省,龙兴市,亚城区的凌河村,一个十二岁的黑发少年正背着一个半米多高的竹篓,肩上搭着一条小蛇与小蜥蜴,独自一人跑在回村的山路上。少年跑的飞快,即使背着一竹篓的东西也依然灵活迅捷,健步如飞。不一会儿就冲进了村子。 这时,在村口三五成群玩耍的小孩儿看到了少年,嬉笑着喊道:“疤脸绝又偷懒了,疤脸绝又偷懒了。”黑发少年没有理会,反正无论自己偷没偷懒那些小孩儿都会这么喊,九年时间,习惯了。 与此同时,一个刚输钱的美妇从街边打牌的小桌旁站起,走到少年的必经之路上,叉着腰,一见少年就劈头盖脸的骂道:“洛绝,你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家务做了吗?山货放好了吗?让你采山货不是让你去玩儿的。” 美妇的声音高亢尖锐,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般。而周围的人则对此熟视无睹,依然在自顾自做自己的事。 “可是,大娘......”黑发少年正欲解释。在阳光下,可以看到少年那张隐藏在黑发下,爬满疤痕,但依然温和俊俏的帅脸。此刻,少年肩膀上的小蛇与小蜥蜴也被吓得钻进了洛绝的衣服里。 “可是什么,我告诉你,想吃我家的饭就得给我干活,天底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饭。要不是我家大发慈悲收留了你,你个满脸疤的野小子早死外面了。让你做点儿小事儿你还敢偷懒,好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一天天把一条蛇和一只壁虎当宝似的。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儿回去做饭。”说着,又狠狠地踹了洛绝一脚。 洛绝赶紧跑起来,消失在了小巷里。这时,美妇好像会川剧变脸似的,刚才满脸的嫌弃与厌恶立刻转变为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又走回那地上满是烟灰和瓜子壳的牌桌。 美妇名叫孙杜鹃,是莫竹的儿媳妇,自从十年前洛绝被莫竹收养后就对洛绝没有一个好脸色,两年后,随着莫竹去世,孙杜鹃开始把四岁的洛绝当下人一样使唤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由于洛绝始终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孙杜鹃对待洛绝也越发变本加厉,到现在更是非打即骂。 而对此,绝大多数村民都选择了视而不见。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洛绝这个小孩儿实在太怪了:满身的疤痕倒是小事。 但这个孩子才三岁力气就达到了成年人的水准;六岁那年更是赤手空拳生生打死村里一头失控发疯的牛;到现在,能背着几十斤的东西从山里到村里十几公里地能像兔子一样跑回来,喘都不带喘的。简直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凶兽幼崽。 要是这样也还可以接受,可偏偏这孩子出现的时间太巧了。在莫竹在村子东面的凌川河发现洛绝的前一天晚上,审判局曾经集结大队御灵师前往上游的凌山剿灭邪教组织,成功了但损失惨重,就连新闻都报道了这件事。 第二天就在下游发现了这个怪物一样的小孩儿,让人不得不产生联想,毕竟,御灵纪的邪教组织,那可只不是骗人骗钱那么简单,那是真的可以搞出点儿牛鬼蛇神的东西来的。也就是莫竹一家子心大,把他收养了。 为此,村长不止一次去找莫竹商量。最后经过审判庭的检查确定洛绝没问题,再加上洛绝性子很乖。村民这才勉强接受了洛绝的存在,但依然会躲得洛绝远远得。 另一边,洛绝跑回家,放下竹篓看了看表,“还好,才下午四点”。这时,小蛇与小蜥蜴从衣服里钻了出来,伸出舌头舔着洛绝的脸颊。 “好了,金鳞黑甲别这样,好痒啊!”此刻,洛绝的脸上才露出一个少年该有的阳光笑脸,而不再是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也唯有在与金鳞黑甲相处的时候,洛绝的心中才能感到家的温暖。 五分钟后,洛绝和金鳞黑甲停止了玩闹,叹了一口气,开始干活。 洛绝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受待见的,无非是因为自己异于常人的体魄与古怪的身世。就连孙杜鹃对自己的敌意洛绝也可以理解,毕竟自己是被收养的,人家和自己无亲无故,还要让自己白吃白喝十几年,谁心里都不平衡。 对此,洛绝无可奈何,只能接受。但他依然向往着被自己的大娘,被自己的街坊领居真正接纳的一天。为此洛绝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努力,坚持。 无论孙杜鹃怎么苛责自己,洛绝都没有放弃,但似乎收效胜微。这让洛绝很因为莫竹还在时就经常告诉洛绝:“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九年的生活让洛绝在干活时十分麻利,洗衣,挑水,浇水,劈柴等杂七杂八的活计在两个小时的时间里被洛绝全部完成。 等干完这些事,洛绝又要准备做饭了。可是灶台却熄了,洛绝只好开始生火。 把刚才劈好的木柴填进灶台,随后,洛绝对着自己左肩上的小蜥蜴说到:“黑甲,看你的了。” 小蜥蜴爬到了灶台上,随着“嗷。”一声吼叫,小蜥蜴身体开始膨胀,直接长到两米的长度,肌肉强壮,覆盖着一层黑色鳞皮,看起来像一只巨蜥。不过有两条纹路从其脑后延伸到了尾部,脖子根部右侧长了一个凸起。 黑甲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活,显得熟驾就轻,只见他趴在火炉口,张开嘴巴,一道火焰从中喷出,点燃了木材。随后缩小身体,退到一边。 随后,洛绝又往里面倒了些煤炭。不一会儿,看到火势正旺,洛绝让黑甲看火,自己和金鳞开始做饭。 第二章 异灵,御灵师 这时,洛绝右肩上的小蛇也爬到地上,随着“嘶嘶”的鸣叫,金鳞变成一条三米长的大蛇,浑身覆盖着苍绿色的蛇鳞,头顶长着一块特殊的金色菱状鳞片,双目不是像大多数蛇一样的死鱼眼睛,反而颇为灵动,视力极佳。因为头顶的那块金色鳞片,被洛绝起名为金鳞。 此刻,金鳞抬高身体,让自己的头颅超过灶台的案板,随着一声鸣叫,从水泥地面的缝隙中钻出三根草藤,熟练地缠起菜刀和食材,开始帮助洛绝准备晚饭。不一会儿就切好了晚上的食材,片是片,块是块,厚薄均匀。 随后洛绝开始做饭,在把饭做好端上桌以前,洛绝总是会给金鳞黑甲偷偷匀一小口,让他们过过嘴瘾。看着金鳞和黑甲乖巧而意犹未尽的样子,洛绝忍不住摸了摸他们的头。 据莫竹所说,当年她在河边捡到洛绝的时候,洛绝手里就死死抓着两颗蛋。虽然洛绝不觉得它们还可以孵化,但还是一直保存着它们。 直到洛绝四岁时的一个夜晚,洛绝因为受不了孙杜鹃的苛责躲在被子里哭时,金鳞和黑甲竟然孵化了出来。从此,他们成为了洛绝最亲密的伙伴,形影不离的兄弟。 也多亏了他们,洛绝才可以像其他孩子一样上学,并拥有了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成为一名御灵师。 金鳞和黑甲是大灾变期间那些变异后的凶灵异兽的后裔。经过人们的研究,人们发现当初蓝星动植物之所以会变异,是因为空气中多了一种特殊的能量,人们将其命名为灵炁,灵炁拥有不同的属性。 不同的生物和物体会与不同属性的灵炁产生亲和,发生蜕变。蜕变后的生物被称为异灵。异灵出现后迅速开枝散叶,并摧毁了人类引以为傲的科技文明。 人们按照异灵对不同属性灵炁的亲和,人们将其分为十八种大系别,分别是:火,水,风,土,金,机械,血,亡灵,暗,光,虫,龙,毒,器物,空间,灵魂,植物和塑能。 一只异灵可以拥有不同系别,但不会超过三个。并按照战斗力的强弱将异灵划分为:凡,异,兵,长,将,帅,王,君,帝九个等级。 另外人们还将等级划分为三个层次: 底层是凡阶异灵,这些异灵位于食物链最底层。只有少部分种族获得了勉强可以自保超凡之力,其他大部分异灵只是在身体上获得了一定强化。 往上一层是从异阶到帅阶的庞大群体,是异灵世界中的主力。拥有强大的体魄和超凡之力。其中将阶与帅阶甚至已经初步拥有占山为王的资本。 最上层是王阶到帝阶异灵,这部分异灵堪称凤毛麟角,但每一只都是异灵中的王者,实力强横,拥有自己的地盘儿,统御着数以万计的低级异灵。每一只都可以掀起一场灾难。 但是,一个简单粗糙的等级并不够细致,因为在自然界中经常出现等级低的异灵反杀甚至碾压高等级异灵的情况。 于是,人们又将等级分为种族等级和战斗等级,在“阶”这一大等级之下还设置有“级”这种小等级,并有一套简单的换算方法。 举个例子,不论战斗经验,环境等因素,在大等级上,一只战斗等级在帅阶的异阶种族异灵其往往只能与一只战斗等级为异阶的帅阶种族异灵,亦或是战斗等级为兵阶的将阶种族异灵打个平手。在小等级上同理。 而为了方便,人们把“级”看作一,“阶”看做三。等级高一级战斗力加一,等级高一阶战斗力加三。然后再将战斗等级与种族等级相乘,用所得的数表示一只异灵的战斗力。叫做战斗力指数。 不过这个东西有很多错漏。现实中有很多异灵凭借自身的特殊性,比如强大的血脉之类的东西,可以轻轻松松越级挑战。所以除了在制定一些标准的时候以外,战斗力指数用的并不多。 金鳞和黑甲的种族分别是凡阶高级种族异灵御草蛇,凡阶高级种族异灵流火蜥。只不过金鳞和黑甲好像变异了,才会在长出金色鳞片和鼓包。 而且他们战斗等级已经达到异阶高级,但身体发育上却停滞不前。他们现在已经八岁了,别的御草蛇和流火蜥八岁连孙子都有了,他们倒好,一天到晚粘着洛绝。 生孩子?那是什么?没兴趣。不过他们倒是很通人性,在洛绝契约他们之前就可以明白洛绝的意思,给洛绝帮忙了。 是的,洛绝现在已经是一名御灵师了,而且是一名正式级御灵师。 自从御灵师群体的出现的扩大,一个名为御灵协会的官方组织应运而生。其负责御灵师的选拔,培养与管理,并制定了关于御灵师的法律与御灵师等级的划分。 御灵师御使异灵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消耗一定的精神力和灵炁打开召唤之门召唤其他位面的异灵前来战斗。不过这种方式召唤来的异灵随机性太高,而且有时会不听指挥,相当于临时工。被称为临时异灵。 另一种则是与一只异灵签订灵魂契约,这样异灵就会对御灵师绝对服从,并且御灵师可以把异灵收入自己的灵魂空间中,辅助其休息和修炼,战斗时在通过契约之门将其召唤出来战斗。 这种方式可以让御灵师和异灵之间心意相通;让御灵师获得可靠的战斗力;让异灵更快地变强。但一个御灵师最多只有六个灵魂契约位,并且当灵魂契约因为各种原因断裂时,会对御灵师和异灵双方的灵魂造成极大的创伤,没有一年的功夫根本养不好。而这种签订灵魂契约的异灵被称为灵魂异灵。 而御灵师等级便是按契约之门的颜色分为无门者,白门见习,黄门正式绿门专业,蓝门资深,紫门精英,橙门专家,青门传奇,红门至尊,黑门传说。 其中,正式级,精英级是御灵师的两个分水岭。尤其是正式级,当御灵师达到正式级时,可以觉醒自己的灵魂天赋。 不同的灵魂天赋拥有不同的功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御灵师的职业走向。 另外法律规定,在十二岁之前修为达到正式级,并通过御灵考验的学生才可以成为官方认证的御灵师,继续御灵师之路。 也正因如此,小学生上课一般是上午学习文化知识,下午进行锻炼,冥想修炼以提升体内蕴含的灵炁和精神力。 毕竟御灵师要干什么可都离不开灵炁和精神力。另外有异灵的学生还要进行异灵的训练。 而洛绝便是一个明天就会奔赴考场,参加考验的正式级御灵师。 只不过洛绝的灵魂天赋有点儿一言难尽,只能让洛绝在观察生物时视线中多出一个显示着很多叉叉,麻花儿的光团,在看物品时可以看到一些物品在发光,除此以外别无他用。 再加上洛绝的身世与异灵只是御草蛇和流火蜥,所以平日里没少受同学排挤和嘲笑。老师也从来不会关注洛绝。要不然也不会放任洛绝天天翘掉下午的训练去采山货。 不过他们不知道,洛绝采山货的时候经常会离开安界范畴,前往亚安界甚至亚安界之外。洛绝和他的异灵经常和那些野生异灵交战,并数次死里逃生,拥有丰富的对战经验。 而那些在学校里训练异灵的考生,洛绝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偷偷去看一看,但每次观感都一样:无聊,打得和回合制游戏一样呆板。洛绝甚至有把握一对一可以将绝大大多数人的异灵放倒。 …… 等到把饭都端上桌,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孙杜鹃,莫竹的儿子洛辰晓,莫竹的孙子洛皓坐上餐桌开始吃饭。洛绝则端起自己的碗向外面走去,因为他们不允许洛绝上桌。 这时,洛辰晓对着洛绝说到:“洛绝,先把那些晒干的山货收起来,放仓库里再吃饭。” 洛辰晓是一个瘦瘦高高,长得很和善的商人。在亚城里做粮食,山货和材料生意,由于其精明,慷慨,八面玲珑的性格,在亚城生意很好,也认识很多达官贵人。在附近很有名望。 就在洛绝犹豫了一下,正准备放下碗的时候,孙杜鹃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洛绝,你愣什么呢?你大叔的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是不是刚给你一点儿好脸色你尾巴就翘天上去了?啊!” “不是,我马上去。”说罢,洛绝就放下碗,跑了出去。 “哼!懒骨头。”说罢,孙杜鹃瞟了洛绝一眼。 洛辰晓看着自己的妻子,叹了一口气:“你有事没事和他过不去干什么,气坏身子多不值当。” “看到他那张脸我就来气。” 这时,洛皓接过话头:“妈,没事,等一会儿我就去我就去教训一下洛绝,给您消消气。” 洛皓是村里有名的孩子王和天才,长相清秀,身高一米五,拥有一双秀气狭长的眼睛,脸上时常挂着微笑。 虽然才十一岁,但已经摸到了进阶专业级御灵师的门槛,还契约了一只种族等级为异阶中级的异灵冥火犬。活脱脱就是传说中别人家的孩子,但在同龄人中也很受欢迎。 孙杜鹃怜爱地摸了摸洛皓的头发,说到:“果然是妈妈的好儿子。来,别光吃饭,吃点儿肉,明天就要去参加考验了,可得好好补补,考个好成绩……” 此刻,正在外面收山货的洛绝看到屋内热闹温馨的场面,心中没由来的涌起一股酸楚与羡慕。他只好忍住不看,低头做自己的工作。 不一会儿,洛皓出来了,看着正在一筐一筐搬山货的洛绝,心里有了一个主意。 …… 十一点,洛绝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那是仓库不远处的一个小屋,里面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放着旧水壶和不锈钢水杯的旧桌子,床上除了被褥,还有一个干瘪的包裹,里面是洛绝的衣服和杂物。 洛绝躺在床上,右手搭着额头,金鳞和黑甲也劳累地趴在床上,一副累惨的咸鱼表情。本来收拾那些山货是不需要这么多时间的,但洛皓吃完饭之后老是在自己和黑甲面前晃悠,还以遛狗的名义好几次把洛绝放山货的竹篓打翻,把分门别类分好的东西又弄得乱遭遭的,后面他倒是想帮自己收拾,结果又被洛辰晓叫走了。洛绝只好自己一个人干,干到现在才干完。 躺了一会儿,洛绝从包裹里取出了一张照片,上面一个慈祥的老奶奶牵着两个孩子的手。左边的孩子稍小,一脸的不高兴;右边的孩子稍大,露出一张灿烂的笑脸。 这是莫竹与洛绝,洛皓唯一一张合影,每天晚上,洛绝都会看看它,和它说话。 “奶奶,我明天就要参加考验了,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强大的御灵师,成为你,咱家,全村的骄傲。” 说罢,洛绝放回照片,开始冥想。没办法,洛绝一天要做的事太多了,再加上冥想和睡觉效果也差不多,洛绝索性直接用冥想代替了睡眠。与此同时,金鳞,黑甲也回到了灵魂空间,开始修炼。 凌晨四点,洛绝准时从冥想中醒来,召唤出金鳞,黑甲。从包裹里拿出五把用石头,废铁做成的小刀和一把弹弓。前往附近的山里看看自己昨天设的陷阱有没有抓住什么动物。 虽然洛绝具有强大的身体素质,但与之相对的也拥有庞大的饭量,再加上金鳞,黑甲每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洛皓家准备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是塞牙缝的,洛绝每天都不得不在森林里设置点儿陷阱,抓点儿野味,再掏掏鸟窝来解决吃饭问题。 六点,洛绝他们才回来,开始干活。经过一个忙碌的早晨,洛绝穿着一身干净衣服,背着一个莫竹留下的,装着水壶,小刀,弹弓,和几块被塑料包着得烤兔肉的大书包来到了学校。 这次凌河村参加御灵考验的有九人,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忐忑。 这时,校长和村长正和两个带队老师和一个考生交代着什么。 那名考生拥有严肃端庄的长相,健壮的体格,被太阳晒得黝黑的皮肤,身高比洛绝还高一点儿,拥有着一种不逊于成年人的成熟与稳重。那人叫杜铁牛,是同龄人中绝对的大哥。 也很受老师器重,用一句恶俗的话说就是:“老师的好帮手,同学们的好榜样。”同时,他也是为数不多的对待洛绝像对待正常人一样的人。老实说,洛绝是很崇敬他的。 不一会儿,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带队老师示意,让考生上车。 老师身后的客车很大,几十个软座整整齐齐地排在车厢两侧,别说是装几个九个孩子和两个成人,就是连考生的亲友团带上也绰绰有余。 最后一个上车的洛绝的第一反应就是看来要和其他村的人挤校车了。 此刻,另外八人已经聚在一起,坐在了客车左侧,热闹的聊了起来: “唉,洛皓,你的冥火犬实力已经达到异阶了吧?”一个脸上长了几颗雀斑的女生满脸八卦地说道。 “什么!异阶!那洛皓过考验岂不是十拿九稳了。”众人纷纷不可思议地看着洛皓。 看着众人惊讶,羡慕的表情,洛皓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他还是一脸淡定地说道:“到了,异阶中级。” “我靠!” “有个好爹就是不一样。” “皓哥,求带。” …… 看着洛皓一副话题中心的样子,洛绝心里十分羡慕,心中更坚定了通过考验,进入御灵中学的想法。 随后洛绝就向八人身后的位置走去。这时,那个最先开口的女生拦住了他:“疤脸绝,你不能坐在这儿。晦气。” 这个女生名叫徐山花,长得活泼可爱,可惜就是长了张嘴,不止大嘴巴,连搬弄是非的本事也是学了个七七八八,嘴就跟借的似的。契约了一只巨音山雀,现在实力已经是异阶中级。 这是一种风系,精神系的异阶低级种族异灵,有一只拳头大小,主要通过发出带有不同效果的音波进行攻击和干扰。两者之间倒是般配。 而洛绝是个嘴笨的人,根本没有和她争论的想法,只是看向其他人:此刻,大多数人和徐山花一个想法,让洛绝离自己远一点儿;洛皓望着窗外,唯有杜铁牛和他身边一个长得很娇软的女生有些于心不忍,想说些什么。 见状,洛绝并不想把他们拉下水,于是默默地走向更后方。此刻,趴在洛绝肩膀上的金鳞和黑甲舔了舔洛绝的脸颊,安慰着洛绝。洛绝摸了摸它们的小脑袋,通过契约的赋予的精神交流说到:“不用在意,没事的。” 看到洛绝服软,徐山花一副胜利者的模样,得意洋洋地坐了回去,又和别人说笑起来。 此刻,两个带队老师上了车,看了看坐在客车中部,聚成一群的其他八人,又看看独自坐在客车末尾最左边的洛绝,微微摇了摇头,但也没说什么。 随着旅途的进行,越来越多的人上了车,他们都是其他村的考生与带队老师。车上也随之热闹起来,车上到处可见坐在一起聊东聊西的人,但他们都刻意地远离了洛绝坐的位置,因为洛绝是怪物的名头实在太响了。 洛绝对这种排斥早已免疫,只是时不时喝口水,看看窗外风景,剩下的时间都在休息以及和金鳞黑甲玩儿。 中午十二点左右,一行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亚城。这是一座依托旅游业发展起来的小城,并没有深入安界。 不过,也正因如此,亚城西部大半位于安界的森林不仅安全,还并没有遭到过多的人为破坏。亚城索性将其开发成了旅游景点,结果大受欢迎。 进了城后,带队老师在事先安排好的地方停下,安排众考生吃午饭和下车活动。下午两点准时上车赶路,终于下午四点左右,他们到达了目的地,位于亚城西部森林的安界边缘的集结点。 第三章 考验开始 整个集结点位于一片森林空地上,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层用木板,三米高,顶端带刺的的铁栅栏围成的围墙;从大门进去后可以看见一片很大的空地,并在正对大门的位置搭理一个高台;高台左侧又是一片空地,整整齐齐地停放着一辆辆客车;而空地两边是一座座帐篷,那是住宿和吃饭的地方。 在这里,不止有学生和老师,还能看见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军方御灵师带着他们的异灵在巡逻,每一只军方的异灵战斗等级都不低于异阶高级,种族等级不低于异阶中级。不止气势十足,还多了一份精悍的感觉。 在他们下车后,发现人还没有到齐,带队老师随即开始按计划安排住宿,办理手续等等。林林总总的杂事直到六点才告一段落。 在六点半吃完晚饭后,众考生终于迎到了第一次全体集合。地点是正对集合点大门的空地上,此刻在那座搭起的高台下面,站着参加此次考验的近三千名考生与带队老师。此刻,所有人都在这个严肃的场合不自觉地保持着安静。 过了一会儿,高台上出现了两名男子,其中左边一个是西装革履,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和煦微笑。 右边一个头上带了一个宽檐军帽,帽檐投下的阴影模糊了模样和表情,穿着一身棕绿色军服,将本就魁梧的身体衬托得更加高大挺拔。 随后,左边那个西装革履的人率先开口:“同学们,大家好,我叫刘枫,是本次考验的监考者之一,下面由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考试规则:本次考验分为两阶段,第一阶段,你们从明天起将在这片森林的亚安界地域呆上十五天,在此期间,你们要猎杀十只异灵,并将左耳朵交到指定位置才算合格。否则就会被淘汰,淘汰者可以选择立下灵魂誓言,放弃御灵师修行或者选择参军。另外,如果有人提前完成任务,也可以选择继续在亚安界活动,期间猎杀的异灵与采集的资源属于你们自己,主办方会在特定位置设置交易设备,你们可以在那里换钱或自己所需要的资源。还有,在考验期间如果契约了其中的异灵,主办方也不会进行回收……” 话音刚落,人群便躁动起来,有觉得立灵魂誓言太严重的,有拉帮结派的,还有埋怨要在野外住十五天的,不一而足。 带队老师好似条件反射般开始迅速维持秩序,管理好自己的人。即使如此,也好不容易才平息了这场骚乱。高台上,刘枫和身旁的军人神色如常,显然他们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 等到骚乱平息后,刘枫才继续说道:“第一阶段通过的人可以进入第二阶段,你们将进入御灵战网与全省的考生进行虚拟对战,名次越高,可以进入更好的御灵中学去学习,前三十二名可以免去学杂费,前八名甚至每月还有资源补贴。”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沸腾起来,就连洛绝也难掩激动的心情,毕竟像自己这种人最缺的就是钱,之前之所以还能上小学还得多亏古夏对普通学生实施的是九年义务教育,即使这样,每年的书费也会花光自己能领到的零花钱。 而考上御灵中学的学生就不算普通学生了,所以如果他们成为官方认证的御灵师,那事实上只能享受六年义务教育。 “本来如果能通过第一阶段考验自己也要为各种费用苦恼,还得回去求大娘每天少给自己安排点活儿,好让自己能有时间出去赚个外快。虽然大娘一家对自己比较苛刻,但大娘说过的话还很有道理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如果自己能打到前三十二就能学杂全免,这样大娘一家就不会小看我了吧。”洛绝如是想。 就在洛绝沉浸在思考中时,前不久的历史重演,将洛绝拉回了现实。 随后,刘枫补充道:“不过请各位同学记住,这只是一场考验,你们的表现会被实现安排好的的小型无人机记录下来,如果在考验过程中试图作弊或故意造成他人重伤或死亡,一样会被淘汰,并会依法进行处理。 另外,第一阶段考验期间只允许使用签订有灵魂契约的异灵。并且不允许携带从考验区域以外地区获得的道具辅助战斗。如有违背,视为淘汰。好了,现在有请你们的郭勇刚教官为你们介绍一下亚安界的情况与注意事项。” 说完便退了回去,那个军人走到了刚才刘枫站的地方。随着距离的靠近,众人才看清了那个军帽阴影下的脸庞:严肃的国字脸上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个挺拔的鼻子和一张紧抿的嘴巴,整个人就向一块不言苟笑的钢铁一样。 站定后,他先是扫视了一遍台下考生,空气好似凝固一般,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忽然冷却下来。 随后掏出一个银色圆盘,随着上部的壳体打开喷出的大量白色雾气散去。上面中心的圆孔上发出光线,投影出一个足以让所有人看清的巨大画面,上面从左往右依次被红,橙,绿分成三个区域,其中绿色边缘中部有一个红点。 郭勇刚用洪钟般的声音说到:“所有人看好了,我只说一次。集结点,也就是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在这里。”说着,绿色边缘的红点亮了起来。 “然后,你们进行考验的亚安界是在这里。”橙色区域的轮廓紧接着红点的熄灭亮起蓝光。 “亚安界的异灵种族等级最高不过兵阶低级。战斗等级最高为兵阶高级。我们在亚安界设置了五十个安全屋,每一个都可以保证你们安全休息。你们只要在十五天内猎杀十只异灵,并将其左耳朵带到任意安全屋,就算合格。那里会有人记录你们的收获,另外,交易地点会随机设置。考验开始前,你们每一个人都会领到一个勋章,它们会帮助你们分辨所见异灵和资源,记录你们的成绩,显示安全屋的位置,记下你们在交易地点。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突入其来的一声高喊让所有考生手足无措,下意识地高喊到。 “好了,解散吧。”说着,郭勇刚和刘枫便走下了高台。之前凝固的空气又流动起来,所有人又三五成群,哄哄吵的散了。 回到帐篷后,洛绝兴奋的坐在床上,双手捧着金鳞和黑甲:“金鳞,黑甲,这次比赛咱们一定能大显神威。”两个小家伙也兴奋地回应了洛绝。 这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回来,看着洛绝和金鳞,黑甲兴奋的样子,感觉这个家伙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纷纷远离洛绝。 不一会儿,两个带队老师进了帐篷,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其中,男带队老师叫蔡辉,长着一张看着很洒脱的脸。女带队老师叫马寒竹,长得比较可爱。 蔡辉首先说到:“这次考验是在野外,你们一定要团结在一起,实力强的多帮助一下实力弱的同学,全都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顺利过关。 这时,徐山花很急迫地说到:“蔡老师,我们一定会团结一致,共度难关的。只要没有洛绝的话。这家伙每天翘课,实力肯定不怎么样,带着这样一个拖油瓶,会拉低我们的成绩的。” 这时,杜铁牛看向徐山花,说到:“徐山花,你什么意思?老师刚说要团结,你就在这里搞分裂。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就偏偏要在这时候闹吗?” 谁料,徐山花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底气十足地说到:“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而是大家的想法。我们都同意不和洛绝组队。”说罢,除了洛绝,洛皓,杜铁牛,他身边的娇软妹子以外的所有考生都举起了右手。 其他三人以及两名老师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愣神,谁能想到九个人里有五个人会同意这个荒唐的想法。倒是当事人洛绝比较平静,毕竟他早已清楚自己有多不受欢迎。 不一会儿,两名老师回过神来,示意五人把手先放下。此刻,他们也觉得有些头疼。感觉有点儿难以取舍。于是,他们决定先问问另外其他人的意见。 蔡辉:“洛皓,你什么想法?” 洛皓脸上挂着一个无奈的笑容,摆摆手,说到:“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少数服从多数吧。” 蔡辉:“铁牛,你呢?” 杜铁牛:“我不同意,咱们本来就是一个集体,真要开了这个口子,这个集体哪儿还能拧成一股绳。洛绝要是实力弱,大不了,我看着他。” 马寒竹看着依偎着杜铁牛的娇软妹子:“翠兰,你呢?” 娇软妹子名为方翠兰,长相甜美娇软,丹凤眼,柳叶眉,看着楚楚动人。听到老师叫自己,方翠兰低眉想了想,轻声说到:“我和铁哥哥一样。” 蔡辉:“洛绝,到你了,希望你以大局为重,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洛绝看了看之前没有举手的三人。杜铁牛的选择在洛绝意料之中,但洛绝依然很感激。方翠兰,也一样。 倒是洛皓让洛绝很惊讶,毕竟洛皓之前经常和他们一起玩儿,可这次他没有站在自己的对立面。至于老师,洛绝明白,之前已经算表态了。 不过仔细想想,离队貌似也不算太坏,按照之前自己看到的情况,除了杜铁牛和洛皓,其他人都是回合制游戏似的站桩输出,在森林那种地带很吃亏的。 随后,洛绝叹了一口气,道:“唉,好吧,那我就不打扰大家了,我离队。哦,对了,铁牛哥,洛皓,方翠兰,多谢了。”说完,洛绝就回到了自己的床位,开始冥想。 见洛绝直接离开了,杜铁牛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似乎觉得洛绝太意气用事了。 第二天,精神饱满,背着背包的洛绝与其他考生一起在集结点门口集中,期间和杜铁牛聊了几句,随后带队老师开始给自己人发放刚才领到的勋章。 拿到勋章后,洛绝开始好奇地观察着自己手中的通体银白色,半径五厘米左右的圆片勋章。除了勋章正面中心的投影镜头与旁边的开关以外,勋章表面没有一个缝隙,光滑的像镜子一样。很难想象这么一个小小的勋章竟然集成了那么多的功能。 等洛绝终于观察完,发现人们已经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迫不及待地进入亚安界中。但洛绝并没有着急,反而开启勋章,打开地图研究起来。 看着地图上不规则分布着五十个红点的橙色区域若有所思。等到人已经快走完了才将勋章别在外套内侧,进入了森林。 没办法,谁让自己孤身一人。昨天那个叫刘枫的人介绍规则的时候可没说不能抢别人的战利品,只是说不准造成重伤和死亡。洛绝相信三千人里一定不只自己一个人发现了这一点,一定会有人干拦路抢劫的勾当,甚至保不齐有人会联合起来专门守在安全屋附近收过路费。 虽然自己的金鳞黑甲的战斗等级已经达到异阶高级,但毕竟是凡阶种族,在考生中实力都属于垫底的货色。 此刻,洛绝突然觉得考入前三十二对自己是如此的遥远。“不过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洛绝这样安慰自己。 走了一会儿,洛绝四处张望了一下,在确定周围没人后,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可惜了我的衣服。” 然后开始在地上打滚,并在拔了些杂草和灌木枝条后窜上了一棵大树,又别了些小树枝开始伪装自己。 不一会儿,洛绝就好似消失一般,随后跳下树,打开勋章又看了一眼地图,认准一个方向飞奔起来。 洛绝认准的方向有一条小河,是整个亚安界为数不多的水源之一。整个亚安界对于洛绝来说太大了,洛绝就是十五天不眠不休也逛不了多大的区域。 而且,虽然整个亚安界的异灵战斗等级最高只有兵阶高级,但常年进山的洛绝早已清楚它们有多么狡猾,若是靠蛮干的方式,别说抓,就是发现这些野生异灵都十分困难。 但所有生物都需要喝水,在水边遇到异灵的机会就大多了。而且,在那条河的上下游附近都有几个安全屋,到时候交耳朵也方便。 一路上,飞奔的洛绝也遇到了一些人,不过察觉到附近有人的洛绝总会降低速度,轻手轻脚地从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过去,全然没有半点接触的想法。 他知道此刻自己必须快,如果没有在其他人发现水边更容易发现异灵前猎杀足够的异灵,以他的实力,想通过第一阶段的考验就会变得很麻烦。更别提之后洛绝还想在这里多收集一些资源,强化一下金鳞和黑甲了。 不一会儿,哗哗的水声便传入了洛绝的耳朵,洛绝慢慢放缓了速度,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慢慢摸到河边,看到在河边喝水的异灵,经常借阅学校的异灵图鉴的洛绝一眼便认出那是一只成年泥足马。 按照洛绝记得的内容,泥足马是一种土系的凡阶低级种族异灵,体型小巧灵活,成年个体身高只有一米三左右。耐力惊人,唯一的能力是通过双足在前方形成一片小泥潭困住敌人,然后逃跑。 看着眼前正在喝水的泥足马,洛绝心里有了计划,让金鳞沿着河岸借着青草与树荫的掩护向泥足马的头部靠近靠近,黑甲则绕到泥足马背后的视野盲区后渐渐接近目标。 随着洛绝一声令下,金鳞首先开始行动,操纵着周围的青草迅速生长,缠住目标的头颅使劲往水里拉。 受惊的泥足马下意识抬起前足发动技能,这时黑甲的火球几乎同时在泥足马的后腿和肚子前炸开重创了泥足马,随后,黑甲恢复到正常的体型死死咬住一条后腿,限制泥足马活动,同时用锋利的爪子制造伤口,而金鳞也在恢复正常体型后缠上泥足马的脖子对准颈部血管一次次狠咬下去。 就连洛绝也加入其中,抄起石头就开始对着泥足马的身体砸。没办法,谁让规则禁止使用场外道具呢?就这样,在折腾了四五分钟后,泥足马最终体力不支,失去了生命,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大的动静。 洛绝赶紧切下泥足马左耳,并顺着火球爆炸的伤口割下两块肉,随后火速离开。 此刻,集合点的一个帐篷里,刘枫,郭勇刚和其他一些裁判则注视着眼前的大屏幕,上面播放着各个考生的情况,从众人的表情可以看出,对大多数考生的表现并不满意。 这时,郭勇刚注意到了刚猎杀成功的洛绝,说到:“这个,不错。” 众人立刻向郭勇刚所注意的屏幕看去,要知道,郭勇刚可是个很严厉的人,能让他说不错,一定不简单。 随后,人们就看到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男孩儿,一只一米长的狰狞蜥蜴与一条一米半长短,头上有一颗金色鳞片的长蛇围殴一只泥足马的全过程,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说道:“不错,真不错。” “懂得伪装,指挥得当,出手干净利落,懂得全力以赴,确实是个好苗子,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郭勇刚看向刚才说话的刘枫。 “可惜他太贪心了,还浪费时间拿了两块肉;还有就是异灵种族等级太低,虽然样子有点变化,但他那两只应该只是御草蛇和流火蜥,只不过变异了。 从它们释放的技能来看,战斗等级应该不低于兵阶中级。不过,因为它们的原种族等级太低,就算能提升实力,战斗力也不会强。” 刘枫是御灵协会的成员,御灵协会是由第一批御灵师创建的,也是对御灵师进行注册与等级的地方,在御灵师心中有很特殊的地位,也对异灵有很深的研究。所以对于他的分析,郭勇刚并没有质疑,继续开始盯着屏幕。 而另一边,功成身退的洛绝正在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边休息,一边将刚才割的肉切成小块儿,让金鳞和黑甲进食,补充之前消耗的能量。 切完肉后,洛绝开始对刚才的猎杀进行反思。首先,不得不说,野生异灵生命力真是太强了,受到那样的攻击还能挣扎那么久,这次自己借地利赢了,下次呢?尤其还不能发出太大动静。 这时,金鳞黑甲它们也已吃饱喝足,洛绝来到河边洗了洗手,然后顺着河流向上游走去。 第四章 青穹 时间来到下午,从猎杀泥足马开始,洛绝就一直在沿河向上游走,期间不时遇到来河边喝水的异灵。但在很多时候,因为并不能保证成功,洛绝都没有出手。 饶是如此,洛绝也在近六个小时里收集到了七只耳朵,离考验目标已经不远了。 想到这儿,饶是一向谦虚谨慎的洛绝也有点儿飘飘然。突然,金鳞丝丝的叫了起来,洛绝通过契约听懂了他的意思:“大哥,前面有很多人。” 洛绝赶紧恢复了警惕,就在他们准备躲到一旁时,从旁边的草丛中冲出一只小兽,直勾勾地撞在洛绝的怀里,带着血腥味把洛绝撞倒在地。突如其来的一撞将洛绝撞的不轻,但洛绝还是赶紧捂着肚子坐起来。看向把自己撞晕的小兽。 这是一只大约半米长,三十厘米高,乍看像一只乌龟的异灵。它有着一身褐色的鳞片,长了一个特别的脑袋,吻部狭长,头上长着两排小刺,越往后越大越明显,好像两只角。一双大小适中的褐色眼睛里闪着人性化的光。脑袋之后是一个显得有些宽的身躯与六条好似巨蜥的腿,最奇特的是它的背上长了一颗低矮的小树苗。 洛绝一眼便认出这是一只叫做负树龟蜥的植物系,土系异阶低级种族异灵。洛绝一下子就动了契约这只负树龟蜥的想法。 不过,这只负树龟蜥明显受伤不轻,不仅遍体鳞伤,就连背上的小树都因为各种攻击叶子枯死了大半。不过好在都是皮外伤,只要不感染,就可以自己恢复。 这时,负树龟蜥冲出的方向传来了很多人四处翻找的沙沙声和说话声。 “可恶,那只异灵跑哪儿去了?” “大家仔细找找,我的黄鬃犬嗅到的位置就在这里附近,受了那么重的伤,那只异灵跑不远的。” “话说,那只异灵到底什么来头?我们这么多人围攻都能逃出来,种族等级不会有兵阶吧?” “快醒醒,如果是将阶异灵,该跑的是咱们,那不过是一只负树龟蜥,种族等级只有异阶低级。” “行了,快找吧,走了一天才猎杀五只异灵,咱们可有十个人呢。” …… 听着这帮人造成的动静,洛绝心里一阵无语。感觉这些人是真没有什么警惕性,幸亏现在在他们旁边的是自己,不然这些人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个问题。想来根本没参加过什么历练,也根本没有把老师的嘱咐听讲去。 虽然洛绝脑子里在对着不远处那帮人的表现品头评足,但他并没有傻傻地待在原地,而是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脚步慢慢后退。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负树龟蜥也睁开了眼睛,奋力想要爬起,不过,因伤势过重没有成功。此刻,负树龟蜥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一双决绝的褐色眼睛也变成了紫色。 好在,正在退后的洛绝注意到了负树龟蜥的举动,看着那双倔强的紫色眼眸,洛绝契约这只负树龟蜥的想法进一步坚定。没办法,太顺眼了!就算不能契约,也不能让它死在自己手里。洛绝如是想。 于是,洛绝二话不说就把它拉进自己怀里,对着挣扎的负树龟蜥嘘了一声示意它安静,一边退一边轻声安抚到:“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死的。”少年的声音很低,但却很坚定。以至于让负树龟蜥紧绷的心放松下来。 与此同时,洛绝也从刚才就在警戒的金鳞黑甲那里不断获得那群人和他们异灵的方位,来帮助自己想办法脱身。 从听到黄鬃犬三个字开始,洛绝心中就将原路逃跑和就地隐蔽两个选项从自己脑子里去除了。 黄鬃犬是一种土系的异阶低级种族异灵,在同种族等级的异灵中战斗力并不强,却拥有很灵敏的嗅觉。再加上他们人多势众,让洛绝根本没有硬碰硬的欲望。 好在,洛绝一直都在去沿着河流行走,现在离河岸并不远,再加上河流可以阻断那条黄鬃犬的追踪,所以洛绝迅速向着河岸走去。然后轻而缓的进入水中,顺流而下,逃出生天。 等洛绝从另一边上岸时,洛绝已经在河里飘了十分钟。一上岸,洛绝就马不停蹄地赶往最近的安全屋。 当洛绝感到安全屋时,洛绝发现这里除了十名军方御灵师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洛绝也没想什么,毕竟河那一边非常大,河上又没有桥,一般人根本没想过要到对岸来猎杀异灵。 洛绝把负树龟蜥抱到了军方御灵师的帐篷前请他们帮自己救治一下。这些军方御灵师并没有拒绝,一个短发,亲切,英姿飒爽的女军人走了出来,看了看洛绝和他怀里的负树龟蜥,让他把负树龟蜥放到地上,然后从绿色的契约之门中召唤出自己的异灵开始给负树龟蜥治疗。 给负树龟蜥治疗的异灵是一只体长不超过三十厘米的白鸽,上面画有奇怪的图案,周身洋溢着浓浓的光元素灵炁。此刻,它正在负树龟蜥的头顶盘旋,形成一道笼罩负树龟蜥的光柱。与此同时,负树龟蜥的伤口开始愈合,背上的小树也重新开始长出叶子。 洛绝看着这只异灵若有所思,因为这只白鸽和洛绝记忆中的一只异灵很相似,但体表的花纹有所不同。 见洛绝一语不发,女军人以为是洛绝比较紧张。看着洛绝一副落汤鸡的样子,于是她和洛绝打趣道:“小朋友,你是不是不敢猎杀异灵,反而被异灵撵河里去了?” 女军人的话让洛绝回过神来,解释道:“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十二了。而且我可是猎杀了七只异灵的。”说罢,从包里拿出一个装着七只左耳的塑料袋。 女军人接过塑料袋,看了看里面大小形状不一的异灵左耳,对这个长了张满脸疤痕的男生的看法有了些许改观,随后她把塑料袋拿给了正在一旁站岗的军方御灵师。 随后说道:“小朋友,回答别人问题时要带称呼,这是礼貌。而且,你的勋章也要给我,我才能给你登记成绩哦。” “对不起。”洛绝赶紧道歉,同时从衣服内侧拿出勋章,递了过去。实在不是洛绝不礼貌,而是洛绝不知道该叫什么,叫阿姨,万一喊老了他不高兴怎么办。可叫姐姐,洛绝实在叫不出口,没法这样卖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行了,叫姐姐。”女军人也看出洛绝的内向,不在逗他,主动教他道。这时,成绩已经登记好了,女军人接过勋章和塑料袋。随后得意洋洋地说道:“好了,叫一声姐姐,勋章和塑料袋就还给你。” “姐姐?” “真乖。”说完,女军人将东西递了过去,并伸手摸向洛绝的头。 洛绝为了接东西没有躲开,随后看着那只白鸽,问道:“姐姐,你这只异灵叫什么啊?看着不太像光耀白鸽。” “小弟弟很不错啊,这确实不是光耀白鸽,它是光佑白鸽,属性是光系的分支之一,治疗系。小弟弟正厉害。” “没有了。”洛绝长这么大除了奶奶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奖自己,不禁害羞地说道。全然忘记了计较“小朋友”的事。 这时,负树龟蜥的伤已经治好了。“好了。小弟弟,要加油哦。” “嗯,我会的。”洛绝兴奋地说道。 “那再见喽。最后再送你个礼物”说着又挥了挥手。光佑白鸽又开始在洛绝头顶盘旋,撒下光芒,将洛绝的衣服吹干了。 “哇,谢谢姐姐!”洛绝兴奋地看着自己的衣服,抬起头来就发现女军人已经离开了。赶紧说到“姐姐再见。” 同时向她挥了挥手,此刻,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叫的那声姐姐有多甜。随后,洛绝就抱着负树龟蜥来到了安全屋。 洛绝进入了安全屋。这是一座堪比堡垒的屋子,四周墙上各开了一扇小窗,除了坚固,宽敞外别无特色,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不下四十个双层床,和十个柜子。每个柜子里都放了两箱压缩饼干和两箱水,足够十个人生活一个月,上面还有新的毛巾和脸盆。 洛绝猜测这个安全屋原本是军方御灵师住的地方,为了这次的考验才空出当了安全屋,而现在十个军方御灵师则住在安全屋外的帐篷里。 洛绝按照习惯,选了个靠墙,离门不远的下铺,把东西放好后,将负树龟蜥放到床上,洛绝才兴奋地跳起来,因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别人的认可。金鳞黑甲也是如此。兴奋了好一会儿,一人两宠才冷静下来。这时,冷静下来的洛绝金鳞黑甲肚子都发出了响声。 洛绝赶紧从一个柜子里拿了几袋压缩饼干和两瓶水过来,将一袋饼干掰成小块分给了三只异灵,随后自己也撕开一袋,咬了一口。洛绝只感觉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兴奋地说道;“金鳞,黑甲,还有……”洛绝这才想起自己不知道这只负树龟蜥的名字,于是让黑甲问它,负树龟蜥说没有。 “没有啊。”洛绝看着它背后的树,灵光一闪。“那就叫你青穹吧。”负树龟蜥同意了。 “好了,金鳞,黑甲,青穹你们也快吃吧,很好吃的。” 三只异灵也尝了一口,随即大快朵颐起来。 这时,洛绝有拧开了一瓶水,倒了些水在手上,伸向三只异灵,金鳞和黑甲立刻把头伸了过来,青穹则没有。洛绝注意到了这点:“青穹,怎么了?” 青穹含着泪,呜呜的叫了两声,金鳞和黑甲立刻兴奋地翻译说青穹想和大哥你契约。 洛绝兴奋的问到:“你确定吗?” 青穹点点头。 洛绝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正式级御灵师有三个契约位,之前洛绝已经契约了金鳞和黑甲。正好还剩下一个。 随后,黄色的契约之门出现在洛绝背后,然后一边缩小,一边向青穹飞去。最终印在了青穹头顶,消失不见。此刻,洛绝感觉自己最后一个契约位多了一个印记,属于青穹的印记。 契约青穹后,洛绝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精纯能量涌入自己的身体,洛绝知道这是因为契约反哺的缘故,赶紧坐到床上冥想,开始引导吸收这股能量。 在契约成立后,御灵师能够收到一股来自异灵的精纯能量,被称为契约反哺。这股能量被御灵师吸收后能提升御灵师的修为,并提升的身体素质或精神力。不同流派的御灵师对于契约反哺的能量分配也有所不同。 当今的御灵师主要分为三个流派: 第一种是个体战斗力强大的战兵御灵师,这种御灵师由于拥有特殊的灵魂天赋或异灵,可以与签订灵魂契约的异灵合为一体,获得强大的力量。其在分配能量时会优先增强身体素质,以便于更好地承受异灵合体时的强大能量。另外,这种御灵师对于召唤契约一般不太看重。 第二种是最常见的御灵师,也是洛绝的所修的流派,战队御灵师,以与自己签订了灵魂契约的异灵为主组成一支全面精悍的战队,再辅以一些召唤之门召唤的异灵进行战斗。其在分配能量时会选择均衡地提升体魄和精神力。 第三种则是土豪与欧皇的专属流派,军团御灵师。这种御灵师如果没有那种可以生产大量子体来进行捕食和战斗的特殊异灵。那么就会格外注重召唤之门的修炼,并会投资召唤出的异灵。帮助他们提升实力,广受小弟,占领地盘。 在这个过程中,御灵师会与用召唤之门召唤的异灵建立不逊色与契约异灵的关系与羁绊。 待军团大成之日,如果要战斗的话: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被资助的异灵会带着自己的小弟穿过召唤之门,直接碾过对手。而御灵师则可以稳坐钓鱼台。 不过,这种军团御灵师成型时间比较慢,而且投资风险很大。而他们在分配能量时就会专注于精神力的提升。因为,便于指挥和打开足够坚固的召唤之门。 而且,契约反哺并不是一锤子买卖,随着异灵实力的增强,也会发生契约反哺,其反哺的能量也会一次次增强。 等洛绝将反哺的能量吸收后,发现自己的修为提高了一节,来到了正式级后期。这时,洛绝回想起了之前青穹的紫色眼眸,心中有了猜测。“青穹,你是不是还有其他系的能力?” 青穹听后一怔,突然犹犹豫豫起来。 金鳞和黑甲也不在大快朵颐,抬起头疑惑地看向青穹。 洛绝轻声开导到:“青穹,我们是你的伙伴,是你的兄弟,不管有什么难题,我们都会一起承担。所以你能告诉我们到底有什么事吗?” 听了洛绝的话,青穹最终放下了犹豫:呜呜呜(大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精神系的能力,但青穹不是怪物,我的同族已经因为它不要我了,大哥不要不要我。)。一边说着,一边咬着洛绝的袖子,好像害怕洛绝下一秒就会把它像自己的同族一样抛弃。 听到青穹的回答后,心花怒放的洛绝一把抱住床上的青穹,用脸蹭着青穹的小脑袋:“笨青穹,我是你哥哥,怎么会不要你呢?”一旁看着的金鳞黑甲看到这一幕也凑了过去,一人三宠就这样玩闹起来。 而此刻,在洛绝不久前游过的河面上,竟然开始结冰。一抹倩影正缓缓走在冰面上,每踏出一步,河上的冰面就向前蔓延一步,走向洛绝所在的安全屋。 第五章 意外来客与变异食人花 来者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儿,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头上戴着一顶遮阳草帽,草帽下是盘在脑后的一头雪白色丝绸长发与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小脸上长了一双深邃明亮的丹凤眼,眸中蕴含着自尊与高傲;她的皮肤像羊脂玉般白皙光滑;小巧玲珑的身上穿着一身适合野外探险的服装;怀里抱着一只有着晶莹雪白的皮毛,肉肉的耳朵的兔子。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是个长得惊心动魄的美人胚子。 只见她不急不慢地走到军方御灵师的帐篷前,正在站岗的军方御灵师明显认识她,用带着欣赏,惊羡的眼神行着注目礼。女孩儿带着白色蚕丝手套的左手从抱着的兔子底下抽出,伸到右手手腕处戴着的天蓝色手镯旁,催动灵炁,手镯上绘制的白色云纹亮起,一只书包大小的袋子出现在女孩儿左手中,递了过去。随后,空灵稚嫩的声音传入军方御灵师的耳朵里:“交任务。” 看呆了的军方御灵师缓过神来,赶紧接过袋子,一入手,就感觉这个袋子散发着一股寒气。军方御灵师将袋子打开,里面装着十只不同异灵的耳朵,每一只都颜色通红,散发着道道白霜,看起来像是从冻死的异灵身上切下来的。 军方御灵师看着这十只耳朵,脸上一副既觉得意外,又感到合理的古怪表情。随后,他说到:“十只耳朵,恭喜吕雅雅小姐,通过考验。请问雅雅小姐是要离开还是继续历练?”说着,拿起手中的平板开始摆弄起来。 “继续历练。” 这时,玩闹的声音从一旁的安全屋中响起:“青穹,别舔了,好痒啊,哈哈哈哈。”“好啊,你们竟然联手欺负我,站住,别跑。”“嗷嗷。”“呜呜。””嘶嘶。”空气中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见吕雅雅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站岗的军方御灵师解释道:“那也是这次考验的考生,前不久才的这里,猎杀了七只异灵呢。” 吕雅雅说了声谢谢,抱着兔子走向安全屋大门。推开门后,吕雅雅就看见在靠西墙的下铺上一个男孩儿正被三只异灵压在床上不断拱着玩闹。吕雅雅心生好奇,走上前去。与此同时,正在玩闹的洛绝金鳞黑甲青穹也察觉到有人来了,赶紧坐起来,看向门口。 随着距离的接近,洛绝终于看清了来者,不由得从心里冒出这样一句话:“好漂亮的女生。”但在仔细观察后,洛绝心中又冒出了一句话:“很强,惹不起惹不起。” 与此同时,吕瑶瑶也在观察这个刚从床上坐起的男孩儿:黑发,挺拔,满脸的疤痕每一条都显得位置特殊,没有破坏其温和俊俏的脸庞,只是让其多了几分冷峻。以及一双干净,明亮的眼睛,身边围绕着三只异灵。正用一种不带任何情感的目光观察着自己。 过了一会儿,洛绝才反应过来,看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吕雅雅,赶紧说道:“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这样看着你的。”吕雅雅没有说什么,直接走开,选了一个床位坐了下来,开始从手镯中拿出萝卜为怀里的兔子。 见女孩儿没有回应,洛绝心想:这是生气了?算了,管它呢,还是先填饱肚子吧,又饿了。随后就去柜子那里又拿了几袋压缩饼干和几瓶水。正当洛绝抬头准备起身时,看到了正在喂兔子的吕雅雅。 “她应该还没有吃饭吧?”于是,洛绝又拿了两袋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放到了吕雅雅的床上。吕雅雅的眼睛看向洛绝,深邃的杏眸中映出了洛绝的倒影。而洛绝根本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只是尽量平静简洁地说到:“吃的,那边。”说着指了指一旁的一排柜子,然后就赶紧离开了。 吕雅雅看了看放在床上的那些食物,再看看落荒而逃的洛绝,轻轻叹了口气。 而在不远处,回到自己床边的洛绝又和自己的异灵大快朵颐起来,旁若无人地往嘴里塞着饼干和水,好像饿死鬼投胎一般,把腮帮子鼓得像一只仓鼠一样。 进食结束后,洛绝躺在床上,但感觉十分不自在,索性拿起柜子上的洗漱用品出去开始收拾自己和自己的异灵。随后开始上床冥想,不过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无奈,只好与金鳞,黑甲,青穹聊天来打发时间。 而吕瑶瑶则一直时不时看向洛绝,因为她感觉洛绝和自己之前遇到的男生都不一样。可能女生生来对别人的视线比较敏感,之前遇到的男生无论是献殷勤的,假装不在乎的,还是唯唯诺诺地躲在一边的,但他们的视线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看向自己。 唯有这个满脸疤的男生,除了刚进门和给自己送吃的的时候,他的视线没有一次来到自己的位置。 就这样,安全屋在一种尴尬的气氛中归于平静,没多久,两个人两人好像遗忘了对方的存在,吕雅雅睡下,洛绝也终于进入了冥想。 半夜,洛绝准时结束冥想,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尿意,赶紧冲到外面的厕所解决问题。晚风吹散了洛绝的大半睡意,等他再次进入屋内,听到屋子里回荡着若有似无的话语。 这声音一下就把洛绝吓着了,以为遭到了亡灵系异灵的埋伏,赶紧警惕地扫视着这座屋子,调动全部感官,想要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这时,竖起耳朵仔细听的洛绝突然感觉这声音有点儿熟悉,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蜷缩在床上,一边颤抖一边说着梦话的吕雅雅。“呼,虚惊一场。” 洛绝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松了口气。同时,洛绝却又不自觉地听到吕雅雅断断续续地说着冷啊,黑啊,怕啊之类的东西。 此刻的洛绝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因为他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儿像一个喜欢偷窥别人的变态,懊恼自己的自控能力的低下。“哎,造孽啊,连个觉都睡不安稳。” 说着,打开了自己的勋章,看到上面的表上显示着四点多一点儿。看过时间后,洛绝收拾好东西,将自己的被子也盖在了吕雅雅的身上,收拾东西来到了附近的一颗大树上,继续冥想修炼。等到太阳升起,洛绝便迫不及待地离开了。 上午九点左右,吕雅雅从睡梦中醒来,难得地伸了伸懒腰。在她的记忆里,因为自己御灵师修为不够,自从强行契约星玉兔之后,自己每天夜晚都要经受其寒气的折磨,所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星玉兔是一种水系,光系的长阶中级种族异灵,由于其拥有一种名为星霜寒气的特殊能力。导致这种异灵拥有可以媲美将阶种族异灵的实力。不过长阶种族异灵生长极其缓慢。 另外,虽然灵魂契约对御灵师精神力和灵炁的需求不算太大。但人的灵魂强度是有极限的,而灵魂强度则决定了灵魂契约的牢固程度,决定了御灵师可以契约什么等级的异灵。 像吕雅雅和洛绝这种正式级御灵师,其灵魂强度只能让其勉强契约一只长阶异灵。并且,失败概率极大,稍有不慎就有变成植物人或疯子的危险。 而且,即使契约成功了,也会有一些后遗症,只有御灵师修为提升上去,增强灵魂强度,后遗症才能逐渐减轻到消失。 这只星玉兔是吕雅雅的家族带回来的。其实在契约星玉兔前,也不是没有人劝吕雅雅,但因为某个理由,吕雅雅还是选择了契约星玉兔作为自己的第一只异灵。 靠着自己特殊的灵魂天赋,吕雅雅成功契约了它,从此她再也没有契约过异灵,并一直承受着星霜寒气的折磨。不过因祸得福,吕瑶瑶体内的灵炁也因此而不断得到淬炼,御灵师修为比起其他人更是一日千里。 这时,醒了但没完全醒的吕雅雅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身上的被子好像有点重啊。” “重?难道有什么在自己床上吗?不会是……” 吕雅雅吓得赶紧爬起来,看了看在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又看向洛绝的床,发现上面只剩了一个枕头。 “奇怪,他的被子呢?”还有点儿迷糊的吕雅雅想着。然后,就准备掀开被子下床,这时她才反应过来,他的被子在自己床上。此刻,旁人眼里清高冷傲的吕雅雅用被子捂住了自己羞红了脸,心里想到:“是他吗?为什么?” 这时,钻进了怀里的星玉兔让吕雅雅的思绪回归现实,一边从空间手镯中拿出胡萝卜开始喂兔子,一边拿出勋章看时间。看见上面九点的字样后,吕雅雅无比懊恼,但还是迅速收拾心情,排除杂念,开始洗漱,用餐,然后在整理好自己和洛绝的床铺后离开安全屋,开始了自己的历练。 此刻,洛绝已经走到了亚安界的边界。再前进一段距离就会进入野生异灵的地盘。安界之外是野生异灵的家园,栖息着种类繁多,数量庞大的异灵。其中绝大多数野生异灵都会形成大大小小的群落,并且,越远离安界,野生异灵的数量越多,密度更高。 御灵协会也依据野生异灵的密度将蓝星上的的区域分为六个等级,并用白,黄,蓝,紫,红,黑分别表示。其中,白色代表着安界,颜色越往后意味着野生异灵的数量越多,红色区域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凶地,而更后面的黑色区域便是人类的禁区。 就在洛绝准备返程时,金鳞突然亢奋起来:“嘶嘶”(大哥,那边有好东西。) 洛绝问到:“金鳞,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好东西?” 金鳞摇摇头:“嘶嘶嘶嘶。”(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与我很契合,没准儿得到那个我就能进化了。) 一听到“进化”一词,洛绝可就不淡定了。异灵进化虽然会让异灵的成长阶段到退回成长期,但对于异灵来说却是唯一一个可以脱胎换骨,一步登天的机会。 异灵要进化唯有三种方式,第一种是吞噬比自己种族等级高的异灵。第二种是吞噬吸收一些珍贵的资源。第三种是接受强大异灵的传承。不过现在,还有第四种方式,那就是花大价钱让一位缔造师制造药剂来让异灵进化。 自从御灵师出现以来,如何多快好省地让异灵进化为更强大的异灵一直都是人类研究的目标之一。经过不懈地努力,人们终于破译了一些异灵的进化奥秘。并可以通过一些相对廉价的材料制成药剂来帮助异灵进化。这种药剂被称为进化药剂。 由此也催生了人类社会中最稀有的一部分人,缔造师。每一名缔造师都是学霸中的战斗机。脑子里记着大量有关各种异灵,资源的知识,负责研究异灵进化的奥秘和研发进化药剂。 因此,缔造师一般拥有极高的社会地位。不过,缔造师的研究也是一个极其烧钱的过程。所以他们一般都会加入御灵协会下属的缔造师工会。 一直以来,困扰洛绝最大的问题便是金鳞黑甲的种族等级过低,虽然是变异体,并且战斗等级达到了兵阶高级。但他们在考验中依然得夹着尾巴做人,就是因为别的异灵的种族等级都比它们高。 即使战斗等级不如自己,但实力却不会差太多。可偏偏洛绝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买哪怕最廉价的进化药剂。如果金鳞黑甲可以进化,那洛绝有十足的把握顺利通过考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老实说,洛绝不想错过。 所以,在考虑再三后,洛绝决定去看看。趴在自己背上的青穹,趴在自己肩上的金鳞黑甲自觉地开始警戒,而洛绝则再次伪装起来,化作森林中的幽灵,快速而小心地靠近金鳞所指的位置。 十几分钟后,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洛绝突然感觉不对劲,赶紧停下来,藏身于一棵苍翠大树之后,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洛绝发现:越是靠近金鳞所说的方向,周围就越安静,就像现在,洛绝已经极少发现飞虫的踪迹了,这让洛绝感到不安。 但是,对进化的渴望还是催促着洛绝前进,于是洛绝索性上树,像一只灵猴一般在树枝间辗转腾挪,不一会儿,来到了金鳞所感知到的地点。 这是一处植被茂密的洼地,其中有十几簇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的灌木,但这在洛绝眼中很不正常,周围都是高大茂密的树木,把阳光都遮住了,这些灌木怎么长这么好的? 这时,金鳞感应到好东西就在洛绝前方的长得最茂密的灌木丛中。这更坚定了洛绝的怀疑,不过洛绝还是有点儿自欺欺人的心想:现在应该没有资源可以让普通植物变成异灵吧。 然而,就在洛绝犹豫不决时,有东西正慢慢靠近洛绝。千钧一发的时刻,青穹第一时间察觉过来,当即甩动背上的小树,其上的叶子犹如快刀,射向青穹察觉到危险的地方。 金鳞黑甲紧随其后,黑甲射出一发火球,追着青穹的飞叶刀飞去。金鳞则唤出大量青草,猛长为藤蔓抽向青穹攻击的地方。同时洛绝也反应过来,急忙跳到另一棵树的粗壮枝干上。 可是,飞叶刀和火球却只是阻挡了一下埋伏洛绝的东西。除此之外,毫发无伤,并且,在受到攻击后,那东西迅速伸出荆棘般的倒刺绞碎缠上的草藤,向洛绝袭来。 刚站稳的洛绝在接到黑甲的提示后,再次跳到了另一条枝干上。这时,洛绝才有机会转过身体看清袭击者的真面目,一条长满棘刺的藤蔓。 看清来者长相后,洛绝逃似的溜下树,向着自己来着的方向逃去。原因无他,那藤条是植物系异灵的一部分,自己三只异灵的攻击连人家的一点皮都没刮掉,这里还是森林,是人家的主场,不逃还能干什么。 此刻,躲在暗处的异灵也不再伪装:只见无数的藤蔓破土而出,将那几株长得茂盛的灌木连接起来,而那些灌木也纷纷开始翻卷,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只见其中长出一朵骇人的绿色大花,整个花朵有近两米大。花瓣上长满了利齿,犹如大嘴一般不断开合。原本长着花蕊的花心变成了如同食道的器官,花心周围的组织向外隆起,围绕花心形成一个管状的结构。在其花朵之后,是如蛇一般灵活,粗如水桶的茎干。与花朵连接处附近的茎干明显要粗两圈。 同时,数十根如刚才偷袭洛绝的藤蔓一般的藤蔓也从花朵的根部蔓延开来,好似蛟龙般在空中狂舞。每一个灌木都是如此,除了长得最茂盛的那株,长得最茂盛的那株有四朵大花,大花中央散发着奇异的绿色光芒。 不过,洛绝是没有时间细细观赏了,尤其是在洛绝看到那些绿色大花之后,在原本已是飞快的速度上又快了几分。 洛绝刚好在学校的教材上见过这种花,那是一种植物系,血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叫食人花,性情凶猛,茎干极有韧性和弹性,可以伸长到平时十倍的距离。而且拥有堪比同种族等级的犬类异灵的咬合力。 食人花看到逃命的洛绝后,当即伸出自己的藤蔓与大嘴向洛绝袭去,藤蔓,尖刺,大嘴织成了天罗地网,让洛绝险象环生。 就在洛绝即将逃到安全地带时,食人花也不装了,所有已经攻击不到洛绝的食人花都张大了嘴,然后随着管状结构与花后大茎干的蠕动,一颗颗坚硬的种子喷射而出,打在树上都能打个洞。 看着这天罗地网加弹雨的组合,洛绝欲哭无泪,只能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亡命奔逃。 即使已经没有种子从背后射来,洛绝也没停下,又跑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双腿酸软,才靠在一棵大树上开始大口喘气。 一边喘,一边心里总结到:这次太大意了,明明自己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就是一心想着进化不肯走,幸好食人花直到最后才射子弹,要不然一百条命也交代在这儿了。 果然是贪字近贫,婪字近焚。以后必须得管住自己了。话说,这食人花是不是变异了,正常食人花哪来的藤蔓,还能射子弹,真是丧心病狂! 就在洛绝缓过一口气时,金鳞可怜巴巴地看着洛绝:“嘶嘶嘶。”(大哥,对不起,要不是我,咱们也不会遇上这种事。) 这时,青穹也说到:“呜呜呜”(大哥,是我要说对不起,本来拥有精神系的我感知是最敏锐的,却啥也没及时发现。) 黑甲也说到:“嗷嗷嗷。”(大哥,是我的错,本来我是皮最厚的,结果到最后连一击都扛不住,还得你带我们跑,对不起。” 看着自己异灵一个个愧疚地对自己道歉,洛绝很心疼,很无助,也很愤怒,因为造成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自己弱小,因为自己无法变得强大,因为自己拼尽全力也改变不了结局。 这种认错只会让自己否定自己,让自己更看不起自己,让自己更没有希望变强。 于是洛绝抱着自己的异灵,在它们的耳边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到:“不用道歉,不要道歉,不准道歉!我们练九年不是为了道歉,我们昨天累死累活不是为了道歉,我们刚才逃的那么狼狈不是为了道歉!我们是为了干掉它,是为了变得更厉害,是为了让所有看不起我们人看得起我们。我们要灭了那朵花。我们要一起灭了那朵花。我们一定不比那种只会仗着自己天生的资本的家伙差。” 金鳞黑甲青穹齐齐点头,重新燃起了斗志,使劲蹭着洛绝。 安抚好他们后,洛绝打开虽然被藤蔓划出道道口子,但不影响使用的背包,拿出压缩饼干和水准备干饭。 可就在这时,黑甲也说到:“嗷嗷。”(大哥,我感觉有一种很吸引我的东西正在靠近。)一听这话,洛绝脸色一垮,心里只有六个字:“不是吧,你也来。” 下一刻,一道寒光突然闪过。洛绝从小就对金属尤其是刀剑反射的光线很敏感,瞬间压着自己的异灵趴下。下一刻,一道气刃划过洛绝站立时的脖颈位置,将刚才洛绝靠的大树拦腰斩断,刀口平滑,切面整齐。 但洛绝没心思看,早在气刃闪过之后,洛绝就爬起,抄起背包,带上异灵,一边嘴里念叨着“倒霉倒霉倒霉!”一边夺路而逃。 第六章 大丰收 再次亡命奔逃的洛绝此刻无比庆幸自己刚才逃脱变异食人花后没有坐下,不然现在自己估计连抬腿都做不到。 趁着敌人余力未消,新力未起的功夫,洛绝扭头看向气刃来袭的方向。结果,又看到一只变异的异灵。 洛绝也不知道该说自己的运气好还是差。但跑肯定是没错的,因为自己依然打不过。同时心里盘算到: 从外形上看,这次袭击自己的应该是一只金纹螳螂,这是一种虫系,风系,血系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有一对好似战刀的前肢。行动迅猛,爆发力强,唯有防御和耐力是它为数不多的弱项。同时视力极好,捕猎时极其依赖视力。 但这只金纹螳螂八成变异了,长得太大,不止身高两米,长三米,前肢也有一米长。眉心也长了第三只颜色好似岩浆的眼睛,并且全身成一种有金属光泽的灰绿色而不是常见的翠绿色。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力,得试试。” 于是,洛绝让趴在背上的青穹向着金纹螳螂射出两片飞叶刀,然后让黑甲蓄力,等会儿发个大火球。 这时,两片飞叶刀来到金纹螳螂的身上,一片被其一刀斩断,另一片则击中了金纹螳螂的身体,发出金铁交击的声音,连点儿白痕都没有划出来。 随后,一轮大火球正中靶心,烧的金纹螳螂发出一声哀嚎。随后,吃痛的金纹螳螂怒吼一声,向洛绝冲来。 洛绝看到后大感意外,金纹螳螂可是靠极强的爆发与迅猛的近战攻击吃饭的,拥有极快的反应和速度,但这只的反应太慢了,连青穹黑甲的攻击都躲不开。 但它的身体看起来又比正常的金纹螳螂要硬,要知道金纹螳螂的攻击方式决定了它注定是个高攻纸防的刺客,其防御力往往只相当于同战斗等级的普通兵阶低级种族异灵。 虽然洛绝不知道它的等级,但上限应该没有超过郭勇刚所说的兵阶高级,可洛绝的青穹却连条痕迹都留不下。 同时,洛绝发现已经发怒的它眼睛没变红,血系异灵大都暴躁易怒,并拥有狂化技能,可以大幅提高自己的攻击力与速度,降低对痛觉的感知。不过理智也会降低。而发动狂化的最显着标志就是眼中会发出血光。眼下嘛,洛绝怀疑它不会狂化。 这时,洛绝突发奇想的推测:这只金纹螳螂不会把血系变异成金系了吧?洛绝觉得很有可能。此刻,还未逃脱的洛绝不由得生出想看看它和变异食人花谁更强的想法。不过,变异金纹螳螂已经追上来了,洛绝赶紧拔腿就跑。 不过,即使洛绝跑得飞快,变异金纹螳螂依然紧紧地咬在他的身后,时不时地还会斩出一道气刃攻击洛绝。 倒不是说变异金纹螳螂真的把速度都变异没了,跑不过洛绝,而是因为它体型太大了,在森林里没有洛绝灵活。并且反应速度相比起正常的金纹螳螂也比较慢。 但就算这样洛绝使出浑身解数左躲右闪也依然伤痕累累。但洛绝仍在坚持。此刻,他开始感谢自己大娘让自己进山采山药了,要不然自己此刻小命早没了。 不过,虽然形式很凶险,但看看这两只变异体谁更强的想法却在洛绝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洛绝开始暗暗盘算成功率:“金纹螳螂依赖视觉捕猎,而食人花依靠感知震动猎杀……” 随后,洛绝又问青穹它的精神系技能是什么,是否能迷惑身后那个家伙。 青穹回答:“呜呜”(大哥,是催眠,只要我能看到它的眼睛,全力之下我有把握催眠它一段时间。) 洛绝又问金鳞还能不能感知到那株食人花的位置。金鳞点头。 “完美。”洛绝大喜过望,脑中的计划已经成型,当即开始布置任务:青穹开始蓄力,等待一会儿释放催眠;金鳞负责给洛绝指引找到变异食人花方向;黑甲警戒后面的变异螳螂,时刻告诉洛绝它的位置与攻击。 不得不说,越是危急的时候洛绝越是冷静。在他布置完任务后,洛绝开始向金鳞指引的方向跑去。 不一会儿,金鳞发出嘶嘶的叫声,洛绝已经到达了地点。并望到了那些茂盛的灌木,与千疮百孔的树木。 在洛绝的示意下,黑甲喷出两颗火球,击中了前方摇摇欲坠的两棵树。随着洛绝冲过大树,大树好似约定好一般轰然倒下,阻挡住了变异金纹螳螂。 变异金纹螳螂双刀一挥,将挡路的大树拦腰斩断。随后,变异金纹螳螂就看到刚才被自己追成丧家之犬的人类竟然在远处又跳又跺脚,好似在嘲讽自己,这简直不能忍啊!当即后肢收缩,一跃而起,向洛绝扑去。 洛绝等的就是这一刻,立刻指挥青穹向正前面的上方使用催眠。 一直闭眼蓄力的青穹睁开自己的紫色眼眸与变异金纹螳螂对视,一道透明的波动从青穹眼中夺眶而出,射入变异金纹螳螂的脑袋。随后青穹无力地趴了下来,洛绝也在同时向右边扑去勉强躲开了攻击。 然而一击落空的金纹螳螂并没有转身攻击,反而怒气冲冲地向前跑去。 看到这一幕,洛绝心中的忐忑消失不见,只剩下了狂喜与自豪。因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自己成功将自己遇到的两只变异体引到了一起。 因为食人花通过感知震动来捕猎,自己之前有蹦又跳就是为了利用这一点惊醒变异食人花。刚才又让青穹催眠了变异金纹螳螂让它以为自己躲开了攻击向前逃窜。 以它的速度,受到催眠的时间足够它靠近变异食人花了,一般这种独居的异灵都很有领地意识,到时候,它们想不打都不行。 回顾自己今天所遭遇的事情,洛绝感叹道:“果然,知识就是力量。今天的事,只要自己在知识,体力,异灵的配合上有一点儿问题,自己就得原地开席了。” 此刻,劫后余生的喜悦与骄傲填满了他的内心。但酸胀无力的感觉也填满了洛绝的双腿。满脸潮红,大汗淋漓。大口喘气间,空气划过喉咙,发出风箱打气般的声音。 同时,他感觉自己体重好像轻了一点儿,不禁自嘲道:“这考验真减肥啊,今天至少减了八斤肥膘。” 不过,一颗险些打中他的种子将洛绝拉回了现实,赶紧爬向一旁的大树后面。看着种子来袭方向那激烈的动静,洛绝心中的作死之魂熊熊燃烧起来。心想:“要不过去看看?” 但是,这个想法刚出现就被洛绝一个大嘴巴子给扇灭了。心中不断告诉自己:“冷静,冷静。自己什么实力自己心里没点儿数吗?等一会儿去收安全的渔翁之利不好吗?偏要作死!” 就在洛绝自我疏导之时,变异食人花处的动静也越来越大,乱飞的种子和惊天动地的响动拨撩的洛绝心痒难耐。 最后,败给欲望的洛绝还是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地向交战之处赶去。不过洛绝还是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我只是为了防止有一方不给力不能两败俱伤或者被其他家伙摘了桃子。” 洛绝一路上匍匐前进,依靠灌木与大树的掩护快速向战场逼近。随着越发靠近战场,洛绝越发深刻地感觉到战斗的激烈,地上到处都是变异食人花的断枝,同时偶尔会有一些散发着金属光泽的灰绿色残片。也越发感觉自己能死里逃生是多么幸运。 不过,此刻的洛绝却对金鳞黑甲很纳闷。现在的它们看到那些残骸后就像三天没吃饭的人见了肉一样,一副口水直流,走不动道的样子。洛绝无奈,只好在嘱咐金鳞黑甲注意安全后,就让它们去吃残骸。 得到洛绝的允许后,金鳞黑甲恢复正常形态,如脱缰的野马向残骸冲去,但它们还是保留有最后一丝理智,紧紧贴着地面,依靠各种断木碎石的掩护向那些残骸摸去。 途中,两兄弟分开去拿不同的残骸:金鳞只拿变异食人花的残骸,拿到一个就开始大快朵颐,吃得极香。 黑甲也不遑多让,只不过他吃的是变异金纹螳螂的外骨骼残片,嘎嘣嘎嘣的,好似吃的不是残片,而是薯片。 洛绝看着这两只满脸陶醉地吃草的蛇和吃金属的蜥蜴分外无语。不过,洛绝也发现,随着它们吃得残骸增多,它们外形开始变化: 金鳞的身体变长变粗,头颅由原本的三角形开始变长,嘴边的鳞片开始伸长变尖。而黑甲的一身皮甲变得更加厚重,左侧脖颈根部的凸起开始膨胀,头颅上长出一些小刺,越向后延伸小刺越明显,到最后看起来就像两只小角。同时全身肌肉隆起,有力的四肢逐渐伸长,抬起了自己的身体,整只蜥蜴看起来精悍灵活,不复之前的笨拙。 这时,青穹轻轻地蹭了蹭洛绝的脸颊,用撒娇般的眼神看着洛绝。洛绝摸了摸青穹的头,说到:“放心,我们还有十三天的时间,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资源的。” 就这样,一人三宠缓缓地向目的地前进。十几分钟后,洛绝终于来到了两只变异异灵战斗的地方。 不得不说,长阶高级种族的异灵在身体素质上真是强悍,都打了小半个多小时了依然不见停歇。洛绝和三只异灵躲在远处,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往战场方向张望。 只见战场周围已经变成了一块空地,坑洞,碎木,乱叶,沟壑到处都是。而造成这一切的两只异灵还在激烈交锋。 不过,此时它们的样子却略显凄惨: 变异食人花外面用来伪装和防御的灌木丛已经被毁了个七七八八,其中靠外围的几团灌木丛更是被齐根斩断,连带的其中的花苞和藤蔓也无力的倒在地上。而靠近本体的灌木情况也不容乐观,不是断了大半藤蔓就是花苞被砍落在地,就连本体的花苞都被变异金纹螳螂砍下来了两朵。 变异金纹螳螂也受伤颇重,头上的两根触角断了一根,一只眼睛也被打瞎,其中嵌了一颗种子,六条腿断了两条前腿,腹部和鞘翅不复之前的光滑,坑坑洼洼的,伤痕累累。 但两只异灵依然在战斗,这边金纹螳螂不断舞动前肢斩断无数来袭的藤蔓和花苞,在食人花的天罗地网中左突右撞,意图靠近食人花本体。 那边食人花的花苞总是一次次从四面八方向金纹螳螂袭去,幸运突破金纹螳螂用前肢组建的防线后,狠狠地咬上一口,勉强留下一道伤口或咬下一些金属般的碎片。 在变异金纹螳螂又毁了两个灌木丛后,双方停了下来,但依然死死盯着对方。此刻,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将生死寄托在下一招对拼中。 洛绝见状也给状态极佳的金鳞黑甲下达了任务,金鳞快速沿战场边缘向食人花本体靠近,而黑甲则小心翼翼地藏在草丛中前进了一小段距离后躲藏起来。 随着金纹螳螂背上的鞘翅张开,其内部隐藏的翅膀开始剧烈煽动,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向变异食人花扑去。 近乎同时,变异食人花将所有藤蔓和茎干同时收缩,随后向变异金纹螳螂激射而去。就在双方即将相撞时,变异金纹螳螂突然收缩后腿,用力一蹬,趁着高速垂直飞上天空,避开了食人花的大部分攻击。 而它的翅膀也因为承受不住惯性而破碎。随后变异金纹螳螂向下俯冲,前肢上青色的风系灵炁包裹,化作锋利的利刃,向着变异食人花的本体斩去。让一旁观战的洛绝目瞪口呆。 而变异食人花看到自己的攻击落空发出恼怒的嘶吼,不顾拉断的危险将所有藤蔓与茎干强行收回,在自己与变异金纹螳螂之间编制出一道屏障。 变异金纹螳螂猛挥右前肢,与勉强成型的屏障相撞,最终耗尽能量突破了屏障。不过,本体仅剩的两个食人花花苞随即死死咬住了变异金纹螳螂的右前肢。 却不想,变异金纹螳螂直接接力转身,扯掉了被咬住的前肢,伸出左前肢对着变异食人花本体中央的奇异种子狠狠挥下。随着一阵金铁交击之声后,那颗种子被打飞,失去种子的变异食人花发出不甘的嘶吼,随后落到地上,没有了一点生息。 就在变异金纹螳螂准备大声咆哮以示胜利时,周围的青草突然生长为无数带棘刺的绳索将它紧紧缠住。 随后,一颗火球在它缺乏防护的腹部炸开,让其发出痛苦的嘶吼。而射出火球的家伙也从草丛中现身,只见这个两米长,全身黑色鳞皮,肌肉强壮,脖子左侧有个凸起的蜥蜴正迈动自己壮硕有力的四肢朝自己冲来。 变异金纹螳螂认出了它,不久前被自己追得狼狈不堪的人类肩上趴着的小蜥蜴。虽然不知道它怎么会变成这样,但这不妨碍它挥动前肢砍死它。 就在变异金纹螳螂挣扎着想挥下它的前肢时,缠绕而上的草藤越来越多,越来越紧,再加上它刚刚经历一场大战,竟然挣脱不开,反而被逐渐拉向地面。 与此同时,黑甲死死咬住变异金纹螳螂仅剩的前肢,让它无法动弹。随后,洛绝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变异金纹螳螂被咬下的前肢,来到其身后,照着脖子砍了下去。 变异金纹螳螂的头颅划过一条抛物线,落在不远处。剩下的眼睛里满是茫然,不解,与不甘。 看着变异金纹螳螂的脑袋落地,洛绝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同时感受到无比的放松。在一旁观战的时候,洛绝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能死里逃生是多么幸运,如果它们在追自己时使出哪怕对战时十分之一的力量自己都必死无疑。 而自己的整个计划,事实上都是建立在它们没有全力以赴的基础上的。此刻,洛绝只感觉自己不久前的喜悦与骄傲真的好搞笑,因为在某种程度上自己的计划算是靠运气才成功的,而自己在其他方面还差的太多。 这让他不免有些沮丧。不过,看着两只长阶高级种族异灵的尸体,洛绝还是很快收拾好心情:毕竟是自己赢了,自己坑死了两只长阶高级种族异灵,自己没有死。这才是最重要的。 调整好心态后,洛绝走向变异金纹螳螂的无头尸体,用手中的前肢把另一只前肢也砍了下来。拿起后在手中掂了掂,感觉很顺手。 随后走过去拿起了掉在一旁的种子,螳螂头和一个食人花花苞,并顺手收集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变异食人花牙齿。 洛绝随后,洛绝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场战斗动静那么大,肯定不会不引起注意,现在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别的人或异灵过来,但谁知道它们离自己还有多远。他可不想一会儿步了变异金纹螳螂的后尘。 远离现场后,洛绝才停下来。此刻,他才有机会好好观察一下种子和竖眼。 其中,变异食人花的种子看起来像一个嵌了一块碧玉的核桃,棒球大小。 而变异金纹螳螂的第三只眼也是奇特,乒乓球的大小,即使螳螂已经死了,橙金色的光芒依然在闪耀,并持续散发着热量。 这时,洛绝突发奇想,使用自己的灵魂天赋。结果,差点儿亮瞎了自己的眼睛。 在灵魂天赋的视角下,洛绝看到种子和竖眼都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其中,种子呈现一种翠绿之色,只是中心有一抹灰芒。而竖眼则绽放出橙色光华。 随后,洛绝又把目光转向金鳞和黑甲,发现金鳞的光团中一些叉叉也绽放出翠绿色的光华。而属于黑甲的光团则比较特别:一些叉叉呈现炙热的红色,还有一些呈现出淡淡的橙色,刚好与种子和竖眼的光芒颜色一致。看到这一幕,洛绝不禁陷入思索。 与此同时,金鳞和黑甲蹭着洛绝的裤腿,一脸渴望地看着洛绝。洛绝回过神来,看着它们的样子。说到:“好了,别急,又不抢你们的。”说着将种子和头颅拿给了金鳞和黑甲。 两个小家伙就像馋嘴的小孩儿拿到糖果一般。金鳞当即将那奇异的种子吞下。黑甲则在咬下变异金纹螳螂眉心那只散发着橙光的眼睛后,将整个头颅扔到一边,吞了那只眼睛。随后两者被光芒覆盖。透过契约,洛绝感觉到,两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七章 进化和解惑 过了一会儿,光芒散去。重新出现在洛绝眼前的金鳞和黑甲已是脱胎换骨。 金鳞此刻已经是一条身长八米的大蛇,蛇头变长变窄,头上的两个突起变得更加明显,好似两只小角;体表的圆形鳞片也有了一些棱角。 而在金鳞腹部两侧的蛇将自己的四肢退化后的地方,也伸出了四只刺足,可以伸缩进体内,十分尖锐,呈现出与身体鳞片相似的暗绿色。乍一看已经拥有了几分东方神龙的神韵。 而黑甲,体长达到三米,肩高一米。身体变得更加强壮有力,体表的鳞皮变得更加厚重。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金属光泽。 四肢长出锋利的黑色爪子,原本的圆形的吻部变长变尖,里面是一排粗壮的利齿,头上的小刺越发明显,并开始向后聚拢,变成一对角。 脖颈左侧的凸起长成了一个脑袋,大体上与第一颗头别无二致,只是它只长了一颗散发着好似岩浆的炙热橙色光芒的眼睛。脑后的橙色纹路沿后颈向身体延伸,最后与原本就有的红色纹路交织在一起。 同时第一颗头的右侧脖颈根部有长出了一个凸起。整只蜥蜴看着更加狰恶强悍。 而洛绝也在此刻感受到了金鳞黑甲进化后对自己的契约反哺,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兴奋,全身关节有种痒痒的感觉。 此刻,进化后的金鳞黑甲也在好奇地打量着对方的新模样。 休息了一会儿,洛绝将手中的两把前肢别在背包上,右手一把抓起变异金纹螳螂的头颅,左手抓起食人花花苞。 与此同时,金鳞和黑甲和青穹也将身体缩小,攀上了洛绝的肩膀,随后,用小脑袋蹭了蹭洛绝。看着这三个家伙,洛绝无奈的笑笑。随后辨别了一下方向,向着太阳的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远在集结点的监控室内,看着洛绝扬长而去的各个裁判也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甚至有不少人瘫在了椅子或桌子上,就连身体强壮的郭勇刚也是靠在一张桌子上捏着自己的三叉神经。 没办法,虽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考验的裁判,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考生死里逃生,但像洛绝这种命硬爱作死的倒霉孩子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可以说,从洛绝遭遇变异食人花开始,所有裁判的目光就被洛绝吸引了。他们通过监控目睹了洛绝数次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最后驱虎吞狼,坑死两只变异长阶种族异灵的全过程。 在这期间,他们心也像坐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直到洛绝平安离开,他们的心才放了下来。 其实在前天郭勇刚介绍注意事项时有一点故意没说,其实给考生发的勋章里面还内置了一个防护罩发生器。 只要传感器探测到考生即将遭受致命伤害,便会激活防护罩,其可以挡住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的长阶高级种族异灵的攻击十分钟,好方便裁判通知救援队成员前往营救,当然,这样那名考生也就淘汰了。 而他之前之所以不说就是为了防止有些实力不济的考生仗着有勋章心态膨胀,到处浪。结果把自己作死。毕竟进行考验的亚安界范围太大了,谁知道他们会跑进那个一时半会赶不到的犄角旮旯。 在洛绝先后两次遭遇长阶高级种族异灵的时候,郭勇刚就毫不犹豫地通知了救援队。在他看来,被两只长阶异灵追杀,淘汰只是时间问题,早点儿通知救援队没准儿还能保住他的小命。 捏了一会儿后,郭勇刚突然想到自己和其他人都在因为洛绝有惊无险的逃脱而松了一口气时,下意识忽略了一个问题。 于是他转头看向站在自己左侧的刘枫。只见他仍然盯着显示出洛绝的屏幕,双眼微眯,一副思索的神情,眼中充斥着好奇,探索欲与一丝莫名的期待与渴望。 这时,刘枫也察觉到了郭勇刚对自己的注视。问到:“郭长官有什么事吗?” 郭勇刚也开门见山,问到:“刘枫会长,我想知道在你心中这个考生的身体素质达到了什么水平?” 刘枫用一种谦逊的语气说到:“就他现在的表现来看,大概达到了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的合格线。怎么,郭长官觉得他有问题?” “嗯。你不觉得作为一个正式级的战队御灵师,这个考生的身体素质有点儿太好了吗?” “确实,不过,如果他有一些特殊的炼体方法或灵魂天赋,再或者有特殊血脉。也不是不可以达到这种程度。” “有道理。”郭勇刚点点头,不过,他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但一时间不知道奇怪在哪里。但他没有继续想,而是投入了眼前的工作。 在洛绝离开后,隐藏在周围的救援队成员冒出头来。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大老远跑来就看了场戏。 并下意识地远离了一个人,那人长得高大魁梧,身高有一米九左右,长着一张英武的脸,但却胡子拉碴,看着一股痞气。 这个人叫做韩战,是本次考验的救援队队长,来自军方御灵师,是个战斗狂人。此刻,因为不能战斗,他正一脸不爽地坐在那里,周围弥漫着低气压。 随后,一个救援队队员凑到韩战附近,问到:“老大,咱们现在该干什么?” 韩战盯着他,吼到:“还能干什么,还不快点儿把清理现场,把异灵尸体打包好然后离开。你们培训的时候干什么去了,这都要我说啊!” “是!是!我们马上去收拾。”随后,他和附近的队员开始招呼其他人一起来打扫现场。 韩战又仔细看了一遍现场的种种。丢下一句“你们快点儿收拾,我先回去了。”就扭头离开了。 …… 另一边,一路飞奔的洛绝在又一次看见自己沿着走的小河之后,就停了下来。 他是实在跑不动了,今天一天他不是在逃跑就是在准备逃跑的路上,即使以他的体质现在也吃不消了。此刻他只想回到安全屋,美美地睡一觉再说。 “跑了这么远,应该没危险了吧?”洛绝问自己的三只异灵。 “嘶嘶。”(报告大哥,我没有感知到危险。) “嗷。”(同上。) “呜。”(同上。) “嘶嘶嘶嘶嘶。”(终于结束了,大哥,我们快点回去吧,被追杀着跑了一天,太累了。) “嗷嗷。”(同意) “呜呜。”(同意) “哎?我怎么记得是某些家伙在我身上趴了一天,让我一个人背着它们逃跑了一天呢?” 被拆穿的众异灵齐齐讨好地蹭着洛绝的脖子,同时用自己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他。 洛绝看着它们卖乖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幸福感。但还是故意使坏地说道:“不行啊,好累啊,要是有好心的异灵能把我驮回去就好了。” 一听这话,金鳞青穹齐齐将目光锁定在黑甲身上。黑甲也是耿直,直接跳在地上,恢复到正常形态,将洛绝驮了起来,向着上午来时的安全屋走去。 两个小时后,洛绝回到了安全屋,这时的安全屋多了一些人,人群中弥漫着沮丧,浮躁的气息。但洛绝没管这个,第一时间跑去帐篷门口。 从已经破破烂烂的背包里拿出两只耳朵,又将手中的脑袋和花苞给了站岗的军方御灵师。随着军方御灵师记录完毕,洛绝顺利通过第一阶段考验。 “唉,累死累活地,终于完成了。”登记完成的洛绝伸了伸懒腰,明亮的眼眸中满是对未来的遐想。 等洛绝进入安全屋时,里面正坐着五个人,随着开门声齐齐看向开门的洛绝。等看清是一个灰头土脸,伤痕累累的家伙后顿时失去了兴趣,又开始聊天。 洛绝也没有因为自己两天完成第一阶段考验而自恃高人一等,只是在看到自己昨天的床位还未被占后自顾自地走过去,从背包里拿了一个放过野生异灵耳朵的袋子放在上面,又到柜子前拿了脸盆,毛巾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洛绝终于在河边把自己和背包收拾干净准备回去睡觉,却发现安全屋周围的人都没了。等推开门,洛绝明白了原因,原来是昨天的那个女孩儿回来了。 此刻,吕雅雅周围围满了试图与她说话的女生与几个出众的男生,而其他男生则被挤到一旁,没法与女神近距离接触。 于是他们开始像孔雀一样通过各种手段妄图吸引女神注意,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幼稚。 看得疲惫的洛绝起了一地鸡皮疙瘩。此刻,他只想躲进自己的小被窝,远离这尘世喧嚣。这时,吕雅雅也发现了已经洗漱回来的洛绝,脸上出现一丝毫不可查的微笑,对着洛绝的方向微微点头算打过招呼。 此刻,和洛绝在一条直线上的男生都因为女神对自己点头而心花怒放,骄傲地承受着其他人想要刀人的目光。而洛绝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不过,反应过来后的他还是在心里对自己刚才“轻率”的行为进行了狠狠地唾弃。同时本能的想要远离这种情绪,连带着看吕雅雅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谨慎。 随后,他目不斜视地走到床边,在周围人一脸不屑,鄙夷的面部表情与想刀人的眼神中盖上被子,进入梦乡。 …… 另一边,在一个实验室里,两座偌大的解刨台上正摆放着变异食人花和金纹螳螂的残骸。周围围着一帮穿着防护服的人,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带着黑色袖章,唯有少数几个人带着灰色袖章。正在在一堆残骸中寻找着什么东西。 这时,一个电话打来。所有人立刻停止动作,其中一名带灰袖章的人接过电话,电话那头直接问到:“嵌玉之种和金之眼找到了吗?” 接电话的人看了看其他人,众人都摇摇头。于是,那个接电话的人吞了吞口水,底气不足地说到:“大,大人。嵌玉之种和金之眼不在残骸里。” 电话那头的人停顿了一下,随后说到:“我知道了,刚进行完解刨,让大家都休息一下吧。” 接电话的人似乎很惊讶,连忙回到:“是!谢谢大人。” “嗯。”随后那头挂断了电话。 …… 第一阶段考验第三天,洛绝从睡梦中醒来,第一眼就看见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眸,被吓了一跳,猛地从床上弹起,两个额头狠狠撞在一起,发出略显沉闷的响声。 洛绝倒是没什么,只是突然一撞有点儿头晕。但另一个人就不一样了,只见她一手捂着额头,摇摇晃晃地蹲在地上,正是吕雅雅。 本来昨天吕雅雅是准备深入亚安界历练的,但白天她心却始终静不下来,脑中一直浮现着昨天遇到的那个满脸疤痕的男生。 想不明白他一个会下意识地与自己保持距离,对自己怀有警惕的人,为什么还会给自己盖被子。 于是,她在傍晚又回到了白天离开的安全屋打算最后碰碰运气,果然又碰到了他。但围在她身边的人实在太多了,吕雅雅也不想无缘无故给别人惹麻烦,于是只是对着他点了点头,打算第二天再找他问个明白。 谁知道,这家伙一睡睡到日上三竿,人都走完了还不起,吕雅雅来到洛绝床边,不自觉地开始观察洛绝。谁知,洛绝正好这时醒来,与吕雅雅头碰头撞在一起。 洛绝看清自己刚才撞到的人后,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吕雅雅扶到自己床上,把吕雅雅捂着的手扯开,看到额头上只是有点红以后想都没想就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慢慢揉起来。 洛绝的大手很暖和,手心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茧,覆在额头上之后那股温暖开始蔓延,缓解了吕雅雅的眩晕与疼痛,以至于让吕雅雅忘记了反抗,安静地靠在洛绝怀里感受着温暖大手的触感。 此刻,洛绝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干了会让多少男生羡慕嫉妒恨的事情。只是仔细关注着吕雅雅脸上的表情。 随着表情逐渐舒缓,最后归于之前所见的平静,洛绝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仿佛是不想打扰她一般,洛绝轻声问到:“好些了吗?” “再揉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这时,双方都反应过来。察觉到自己与对方正亲密地靠在一起。 此刻,空气瞬间凝固,双方的脸颊迅速发红发热;心跳陡然加快;困惑,羞耻与胡思乱想扰乱了两人的内心。 下一刻,双方如同触电一般分开,背对着对方,开始平复自己的混乱心情。 好一会儿,双方都冷静下来,双方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遗忘刚才的事。洛绝忐忑地伸出自己的手:“你好,我叫洛绝。” “我叫吕雅雅。我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可以,请说。”说着,走到柜子前拿了两瓶水又走回床边。拧开一个,递给坐在旁边一张床上的吕雅雅。 吕雅雅接过水时不小心碰到了洛绝的手,冰凉的触感瞬间被洛绝感知到。但洛绝装作没发现一般,坐到自己的床上,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口水。 心中却想:这人手真冷。话说,我有什么东西是她想知道的,想我这种人不应该很不起眼吗? 见洛绝好像没发现,吕雅雅原本有点儿乱的心神平静下来。喝了口水,说到:“你为什么要远离我。” 一听这个问题,洛绝差点儿把自己呛住。看着眼前这个堪称小祸水的女生,无奈地说道:“美女,咱能不能表达清楚一点,你这样问感觉我占过你便宜一样。” 吕雅雅也感觉这种问法很有问题,于是换了个问法:“好吧,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警惕。” “你很强,我打不过你,而且我这个人很笨,怕不知道怎么惹了你以后被你教训。所以我只好保持距离喽。” “我前天好像没介绍过我自己吧,你怎么会感觉我很强。 洛绝身体前倾,将手肘放在膝盖上“你太干净了。” “哦?女孩子爱干净有什么问题吗?”此刻,吕雅雅杏眸紧紧盯着洛绝,好像想找到洛绝敷衍自己的证据。 洛绝不置可否,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答到:“不一样,你的干净是那种好像根本没有经过战斗的样子,一般考生如果猎杀异灵身上或多或少都应该有点儿污渍。而你,别说污渍了,连发型都是一丝不苟的样子。” 吕瑶瑶好像抓住了洛绝的破绽,语气不屑地反驳道:“你刚才都说了,前提是猎杀异灵,我就是没有猎杀,当然很干净。” 那胜券在握的表情,好似在说我已经看穿你了,你不过是个用另类方式博得我关注的家伙,与昨天那些人没有本质区别。 洛绝看着她,心中感慨她也有这种可爱的模样吗。但嘴上还是没停,继续用与刚才别无二致的情绪说到:“但你前天晚上来到了这里,还这么干净就不是没有一定实力的人所能办到得了。” 说着,从外套里面拿出勋章,点开地图,放在两人中间,右手指着右边的红点说到:“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随后,又指向地图最下方中央。:“这是我们的出发点。之间隔了一条小河,我从进入亚安界开始就在沿着这条河走,昨天我还去过上游。发现这条河上没有桥梁,同时两岸也不是以石头为主,而是土壤。你要来这个安全屋,无论如何都要过这条河,可你从对岸来这边脚上的鞋子却连泥都没有,科学吗?而且,河面有差不多五十米宽,一般异灵根本没有实力把你毫发无伤地送过来。” “难道我不能飞过来吗?要知道,并不是所有能载人且能飞行的异灵都有强大的实力。”不过,刚说完,吕雅雅就后悔了。 洛绝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绝大多数会飞的异灵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你敢飞,它们就敢成群来袭击你,要没点儿实力,突出重围都是问题。” 这时,洛绝感觉自己好像说的太重了,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我说起兴了容易管不住嘴,有什么得罪的还请包涵。” “没什么,很精彩。”吕雅雅回答道,但却不敢看洛绝的眼睛。因为感觉自己之前的反驳和心中所想简直是在不自量力,自作多情。 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她还是开口问到:“那你为什么要给我盖被子?” “唉~。谁让你半夜冷得把被子卷紧,还蜷缩在床上。我就给你加厚一下喽。” “就因为这个?” “啊,还能因为啥?” “你为什么要帮助不认识的人?” “这还有为什么吗?有条件的话想帮就帮了呗。”说着,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此刻,吕雅雅突然觉得洛绝笑起来很好看。这时,吕雅雅想起自己还有历练。 “感谢你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我接下来要进行历练,可以一起吗?” “不了,你这么受欢迎,我还不想被你的粉丝打死。” 这句玩笑话让吕雅雅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整个人显得秀丽温婉起来。“希望可以在第二阶段考验中见到你。洛绝。” “会的,我会去的。吕雅雅”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然后,两人先后离开,开始属于自己的历练。 第八章 战力爆表 离开安全屋后,洛绝没有急于去猎杀异灵,而是先在附近找了两株黏黏草。黏黏草是一种植物系的凡阶高级异灵,可以分泌一种粘性极强的黏液,粘东西特别牢固。 随后,洛绝拿出自己昨天收获的一对前肢和食人花牙齿,小心翼翼地用黏黏草的黏液将其粘到了一起,做成了一对双刀。等黏液晾干后,洛试了试手感,相当满意。 随后,洛绝将双刀别在背上。又来到河流附近,重复前两天的活动,依然保持着之前的谨慎,因为洛绝之前忘记测试金鳞黑甲的战斗力了。 这时,洛绝发现岸边有一头两米高的四臂金猿与一只一米高,一米五长的树角鹿正在喝水。 四臂金猿是金系,血系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 树角鹿则是植物系,风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这两种异灵在不同的战斗等级有十分明显的特征。 比如,刚出生的四臂金猿全身都是灰色皮毛,随着实力增长,四臂金猿每提升一个大的战斗等级,就会有一条胳膊被棕金色皮毛覆盖,直到全身都覆盖上棕金色皮毛,四臂金猿的战斗等级将达到长阶高级。 而树角鹿则是看它头顶的角,不知从何时起,树角鹿和风灵花就形成了共生关系,风灵花会随着树角鹿一起生长:一开始角光秃秃的,战斗等级达到异阶后角上开始发芽,兵阶长叶子,长阶结花苞,将阶开花。 眼下,这只四臂金猿只有两只胳膊覆盖了棕金色皮毛,而树角鹿则处在嫩芽变成叶子的阶段。等级分别处在兵阶低级和异阶高级,不过,由于双方种族等级不同,所以实力相差不大。 洛绝看着这两只异灵十分满意,正好适合用来测试金鳞黑甲的实力。于是,洛绝让早已手痒难耐的金鳞黑甲上前挑衅它们。 金鳞黑甲当即恢复原形,大摇大摆地走到四臂金猿与树角鹿一旁,四臂金猿和树角鹿正打算往旁边挪一挪,结果金鳞黑甲照着脸就扇了过去。让那两只异灵呛了好几口水。 被扇了巴掌的两只异灵反应过来后,向金鳞黑甲发出愤怒的吼叫,准备教教这两个不讲武德的家伙啥叫规矩。 见状,金鳞黑甲立刻进入状态,快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选定了自己的对手。金鳞打树角鹿,黑甲打四臂金猿。 两只被扇巴掌的异灵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威慑,试图先压垮对手的意志。但是金鳞黑甲没受一点儿影响,但多年的战斗经历还是让它们没有放松警惕。 见威慑没用,脾气暴躁的四臂金猿释放技能让皮毛好似变成了金属,多了一份厚重与质感,首先冲向黑甲。 黑甲也不甘示弱,有红色条纹的头当即喷出数发火球,另一个橙色条纹的头颅上的硕大独眼燃起橙色光芒,黑甲的鳞皮开始变厚,变锋锐,并具有金属光泽,两颗头上牙齿和四肢上的爪子也更加锋利。 与此同时,见到火球袭来,四臂金猿左闪右躲,但还是被两发火球击中身体,爆炸与火焰破开了它的防御,直接炸断了它的一截手臂,并在它的身体多处留下烧伤,使其发出痛苦的咆哮。 随后,四臂金猿双目泛起猩红的凶光,全身肌肉膨胀,以更快的速度向黑甲冲去。随后,纵身一跃,跳到黑甲上方,将身体撑成一轮弯月,三只手臂狠狠砸下。 黑甲立刻后退,躲开后又近距离喷出一发火球,将四臂金猿原本被炸剩下一截的手臂也炸断。 剧烈的疼痛让四臂金猿狂性大发,三只手掌狠狠向黑甲抓去,同时,手掌好似被镀上一层金属般,更加坚硬锐利。黑甲也抬起前肢招架住,两者开始角力,一时间竟不相上下。 这时,橙色头颅上的独眼又开始发光,四臂金猿脖颈处竟皮毛开始缓缓恢复自己原本的形态,随后两个头一齐狠狠咬下,有力的上下颚配合锐利的牙齿好似电锯,撕裂了大片血肉,将脖子里的东西系数咬断。四臂金猿死亡。 而另一边,则是金鳞抢先进攻,在金鳞的催动下,无数青草变为长有棘刺的藤蔓蔓延开来,向着树角鹿袭去。 树角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只见它角上的嫩芽无风自动,四只蹄子上出现淡淡的青风,整只鹿变得更加灵活敏捷,好似一名舞者。 优雅地躲过一次又一次藤蔓的攻击,时不时的还从口中发出一个空气炮,从角上甩出一条藤蔓抽向金鳞,或者用四肢甩出一道风刃攻击金鳞,甚至偶尔还能靠近金鳞蹬它一脚。 但论灵活,金鳞也不遑多让,修长的蛇躯搭配金鳞的本就迅捷的速度,让树角鹿的每一次攻击都落到空处,双方就这样一直游走缠斗,看似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是金鳞毫不担心,之前只是先热热身,现在,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只见金鳞催生的藤蔓瞬间多了数倍,攻击的力量与速度也突然大涨一截,同时藤蔓之间长出十几朵洛克之前坑死的变异食人花花苞。 不过是缩小版,展开也只有不到半米的半径,内部利齿,射击管一应俱全。 或是撕咬,或是发射种子,开始攻击树角鹿。突然发生的变化让所有在场的人和异灵大吃一惊,树角鹿更是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想要逃离此处。 但它察觉的太迟了,周围已是金鳞的领域,四面八方的攻击让树角鹿疲于应对,接连被击中了几次,遭受了重创,灵活性大降,最后在无数种子,藤蔓,利齿的攻击下失去了生命,期间连金鳞的身体都没有攻击到。 打完收工的金鳞黑甲昂首阔步地回到洛绝藏身之处,接受洛绝的夸奖。 洛绝紧紧抱住自己的金鳞黑甲,激动地颤抖着说道:“金鳞,黑甲,你们已经变得这么强了,你们是我的骄傲。” 一直以来,金鳞黑甲就因为自己只是异阶种族异灵而饱受别人轻视,又因为自己是变异体而深受同类排斥,只有洛绝无条件地接纳了它们,把它们当做自己的亲人。 在金鳞黑甲心中,洛绝是自己的主人,是自己的大哥,是自己的依靠。 它们一直想帮助洛绝,但无奈自己实力太弱,根本帮不了洛绝什么忙,甚至遇到危险也要洛绝来保护它们,这让它们心中很不好受,所以,它们一直没有放弃去磨砺自己,让自己变强。 现在,听到洛绝说自己可以保护他了,是他的骄傲,金鳞黑甲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充实,一边摇着小尾巴,一边待在洛绝怀里,愉悦地用舌头舔着洛绝。 好一会儿,洛绝松开金鳞黑甲。这时他们注意到从刚才就躲在洛绝背上的青穹,一双褐色的眼睛中满是憧憬,渴望与羡慕。 金鳞黑甲举起尾巴和爪子,摸了摸自己这个小兄弟的脑袋,叫了几声:“放心,以后你二(三)哥罩着你。”青穹拍掉了头上的尾巴和爪子,把头埋在洛绝的头发里。搞得洛绝痒痒的。 随后,洛绝对金鳞问道:“金鳞,你的藤蔓最远能延伸到什么地方?最多召唤几株食人花,又能自如控制几株食人花?” 金鳞:“嘶嘶。”(大哥,大概从这里到那棵树的距离。)说着用尾巴只想三百米外的一棵树。 “大概能召唤个二三十个左右,能自如控制三根。” 洛绝想了想说到:“金鳞,你从今以后就只练习控制三株食人花,等到能自如控制后在增加食人花,和藤蔓。你今天战斗时的技术太粗糙了,要好好开发。” 金鳞点点头,眼中充满了斗志。 随后,又问黑甲:“黑甲,你们两个头是不是各有各的思维啊?” 黑甲听后,也点点头,表示自己也是战斗中刚知道,不过我们可以互相知道对方的看法。说着,引着新长出来的独目头颅,说到:“老二,快来见大哥。” “嗷嗷。”(大哥好。) 洛绝点了点头,说到:“你们有名字吗?” “嗷嗷,没有。”两个头颅同时摇摇头。 “这样吧,第一颗头叫炎,第二颗头叫金吧。” “嗷嗷。”黑甲对这两个名字很喜欢。 “好了,测试还未结束呢。我们走。”说罢,洛绝收起了四臂金猿和树角鹿的耳朵。和他的异灵有沿着河流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整个下午,洛绝都在沿着河流猎杀异灵,由于这次不再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左挑右捡,到了傍晚洛绝已经收集了十六只耳朵,也正因为连续的战斗,洛绝对进化后的金鳞黑甲实力有了清晰的认识。 金鳞的实力相当于处在战斗等级为兵阶低级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 黑甲的实力也达到了兵阶中级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水平。 可以说,洛绝在这片亚安界虽不能横着走,但基本上保命是足够了。 此刻,洛绝又来到亚安界边缘,一路上洛绝仔细搜索,确认了这条河流附近没有交易地点。 此刻天色渐晚,沿着河流回去是来不及了,而前往最近的安全屋又需要横穿森林。 不过,进化后的金鳞黑甲还是给了洛绝信心,觉得自己行动可以更大胆一点儿。于是他转身向右后方的森林走去。 进入森林后,金鳞黑甲青穹便感知全开,密切关注着周围的一举一动,洛绝也拿出了武器戒备着周围。真是中午刚做的双刀。 此刻,洛绝手中拿着这对一米长,用锋利牙齿,螳螂前肢制作,泛着寒光的双刀,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不由得有些期待野生异灵冲过来,好让自己试试威力。 不过,现实让洛绝感到有点儿诡异,走了两个小时,前半个小时洛绝什么也不曾发现,之后一个半小时洛绝也没看到一只异灵,却发现周围有异灵活动的痕迹渐渐多了起来。 到之后甚至现场堪称凌乱,好像有千军万马席卷过一般。并且,三只异灵都闻到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就在这时,青穹感知到右边有不止一只异灵正在靠近,洛绝赶紧躲起来,派视力好的金鳞,黑甲上树了望。 过了一会儿,从远处传来一阵声响,随着距离接近,他们看清楚了来者,是一个由十五只风狼组成的兽群。 风狼是一种凡阶高级种族异灵,体长一米,通体青白色皮毛。群居,一个狼群往往会由十几只成年风狼与四五只小狼崽组成,由一只战斗等级达到兵阶的完全期雄狼带领。 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由于其总是六到八匹狼团队作战,而且配合默契。在亚安界的森林中也没有什么异灵愿意招惹它们。 此刻,这群风狼正在向东跑,但它们的状态却很奇怪:神色呆滞,每一个身上都有大片血渍,动作略显僵硬。最重要的是无论公母,它们都挺了个大肚子,有女人怀胎五月那么大。 金鳞,黑甲传回的信息激起了洛绝的好奇心,于是他悄悄来到狼群的必经之路上,他给金鳞黑甲青穹下达了命令,三只异灵悄悄下到地面。 青穹从背上的树中伸出数条藤蔓,缠在路两边的大树上,构成了三道绊马索。黑甲开始蓄力,争取接下来一发来个开门红。而金鳞则开始在陷阱后面一点儿的位置布置自己的领域,同时帮助青穹加固了一下陷阱。 随着狼群的接近,最前方的风狼没发现陷阱,随后因为绊马索一头栽到地上,一条条带着棘刺的藤蔓与三朵小型食人花以刁钻的角度攻击这只风狼的腰部,划破了它的肚子杀死了它,一股粉色的气体从肚子中泄出。 后面的风狼好似没有看见前方的风狼的下场,依然蒙头向前奔跑。唯一的变化只是在吸入气体后,这些风狼的速度更快了,很快就暴力破坏了陷阱,冲进了金鳞的领域。但它们也在陷阱处也留下了三具尸体,并且有七只风狼被困在了金鳞的领域里。 见风狼“悍不畏死”地强冲。黑甲酝酿多时的火球划过天际,好似流星雨般在风狼群中心炸开,将剩下的风狼中的一半重创。 只有其中最大的一只风狼冲了出来,但它也不好受,青白色的皮毛上满是焦黑与猩红。 随后,黑甲便与这只风狼缠斗起来,洛绝也提着双刀加入了战斗,趁着金鳞用藤蔓束缚住风狼四肢与黑甲咬住其尾巴的时候,洛绝手起刀落,狠狠砍向风狼的腰部,将其斩成两半,成功斩杀。 然后,一人一宠又马不停蹄地赶到金鳞的领域中,配合金鳞将困在其中的风狼尽数斩杀。 但是,洛绝,金鳞,黑甲也因此吸入风狼体内的粉色气体。当即,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涌上脑子,隐约间听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情不自禁地循着声音的指引走去。 远处的青穹看着自己的主人和伙伴好似丢了魂一样,摇摇晃晃地朝着那群风狼来时的方向走去,大惊失色。 连忙跑过去,扯裤腿,推搡,呼叫,试尽了各种办法。但是,洛绝金鳞黑甲依然没有醒来。 就在青穹因为不知如何是好而焦头烂额之际,青穹突然发现自己的主人和伙伴与平时略有不同。随后,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观察洛绝等人。 功夫不负有心人,青穹最终发现洛绝金鳞黑甲的眼睛中正闪烁着一团粉色的光晕,明显是中了精神系技能。 青穹自己也有精神系,只见,青穹的褐色眼睛变为紫色,一道道透明的能量凝聚成触手从青穹背上的树木根部中伸出,接触到他们的额头,随后,青穹开始呼唤洛绝金鳞黑甲。 与此同时,精神世界里,正循着不知名声音前进的洛绝突然觉得身后好像有人在呼唤自己。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难道是自己出现幻听了?。”洛绝想到。 同样的一幕也出现在其他两只异灵的精神世界中。见状,青穹又加了一把力,最终让洛绝听见了自己的呼喊:“主人,我是青穹,快回来,别往前走了。” “青穹?对,青穹!我想起我忘记什么了。我不是在狩猎风狼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当洛绝刚泛起这个念头时,周围一切都变了。世界重新变得清晰,不再有之前那种虚幻感。接着,他看见了正趴在地上休息的青穹。而金鳞,黑甲也几乎同时醒了过来。 已经反应过来的洛绝赶紧上前抱住青穹。看着这个已经累坏的小家伙脸上露出放松的神色,洛绝轻声说道:“青穹,你做的很好,你真棒,睡吧,我回来了。” 这时,反应过来的金鳞黑甲也凑了过来:“嘶嘶。”(我也回来了。)“嗷嗷。”(我也是。) 看着自己的主人和伙伴都恢复正常,青穹只觉得一股疲惫找上门来。当即蜷缩在洛绝怀里,沉沉睡去。 这次经历将洛绝,金鳞,黑甲进化后的喜悦,自满一扫而空,同时他们有感到庆幸,幸亏青穹给力,要不然,自己就交代在这里了。 眼看天色已晚,洛绝不想过多在野外停留,于是骑着黑甲全速向最近的安全屋跑去。 打算明天做好准备后,再来打探一番。 第九章 路上和强买 越往前走,洛绝就越是惊奇,因为这一路上洛绝已经陆陆续续见到了三波和之前风狼相同情况的异灵。全都是群居,全都是种族等级偏低的异灵,全都是双目无神,全都在身体上有大片血渍。全都有一个大肚子。 此刻,洛绝越来越好奇森林深处到底有什么了。是的,是好奇而不是恐惧。因为之前在集结点时郭勇刚介绍情况时曾说过,“这次考验异灵的种族等级最高不过长阶高级,战斗等级在凡阶高级到兵阶高级之间。” 而他之所以敢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在来亚城参加考验之前,洛绝听老师提到过,军方有一种特殊探测设备,最大可以探测到方圆二十公里范围内所有野生异灵的分布与实力,准确率高达百分之九十,比市面上卖的相关设备更加精确。 不过因为这种探测设备在启动后会惊动吸引周围的野生异灵,所以是管制相当严格的物品,是严禁贩卖的。再加上这里是亚安界,不时会有军方御灵师组织扫荡或者低等级猎人前来探险。 再加上要提前一段时间为现在进行的御灵考验做准备,可以说现在是军方御灵师对亚安界掌控力最强的时候。所以,郭勇刚所说的情况基本是靠谱的。 也就是说,此刻,在这片亚安界的异灵在纯粹的战斗力上,几乎没有可以威胁到洛绝生命的存在。 “所以,到底是什么异灵能在这个等级拥有制造这种大场面的能力呢?”洛绝兴奋地想着,心中全然没有一点恐惧。 没办法,在学校上学的时候,异灵学就是洛绝最喜欢的课程,每次考试洛绝都是考满分的。对书上记录的异灵如数家珍。只可惜,书上只介绍了最常见与具有代表性的异灵,并且种族等级最高只到将阶,其他的只是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此刻,洛绝下定决心,等第一阶段考验结束后一定用狩猎异灵换的钱要买一本介绍异灵的百科全书。 就在洛绝给自己打气时,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金鳞黑甲齐齐打了个哈欠,回过神来的洛绝看到:金鳞黑甲正没精打采地趴在自己肩上,上下眼皮好像异极的磁铁般开始相互吸引。 就在它们的眼皮即将碰上时,洛绝快速抖了抖肩膀,将两个打瞌睡的家伙惊醒。 金鳞赶紧摆出一副聚精会神,认真探查的模样。而黑甲则是两脸迷茫。 洛绝被它们的表现逗乐了。同时也意识到它们今天经历了太多的战斗,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于是洛绝说到:“别撑了,快回灵魂空间睡觉。”说着,在他们前方开启了两扇黄色的召唤之门。 金鳞黑甲看着洛绝坚定的样子,还想再挣扎一下:“嘶嘶嘶。”(大哥,我们休息了,你一个人遇到危险怎么办?再说,还没到修炼时间呢。) “嗷嗷。”(就是,就是) “你们进化了,跑得过我吗?”金鳞黑甲好似被说中了痛处,对视一眼,艰难地摇了摇头。 “从小到大,玩儿捉迷藏你们找到过我吗?”金鳞黑甲把嘴一抿,又摇了摇。 “一旦逃跑,现在的你们能保证紧紧抓住我,不被甩出去吗?”金鳞黑甲虽然不想承认,但洛绝从小就告诉他们要诚实。索性自暴自弃般闭住眼睛,又摇了摇头。 就在洛绝还想再说什么时,金鳞黑甲已经放弃了抵抗,出头丧气地向召唤之门走去。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大哥你变了。” 不过,就在他们离召唤之门只有一步之遥时又停了下来,回过头来,异口同声地说到:“如果有危险,一定要召唤我们。” 洛绝脸上换上一张真诚的笑容,真诚的像假的一样的那种。挥挥手道:“好的,快进去吧。”随后,单纯的金鳞黑甲走进了灵魂空间,倒头就睡。 感知到他们睡着了,洛绝长长舒了口气,也换下了那跟人贩子似的笑容。心想:终于把这两个家伙哄回去睡了。 不知道为什么,金鳞黑甲很不喜欢待在灵魂空间里,即使洛绝告诉他们灵魂空间可以汇聚周围灵炁,让他们能加速恢复与加快修炼速度,但金鳞黑甲还是更喜欢待在自己肩上。 洛绝为此没少跟他们扯皮,好不容易才让他们答应在晚上的时候进入灵魂空间修炼。 说到修炼,洛绝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好像没有冥想了。唉,辛苦保持了三年的晚上修炼记录已经戛然而止了。 这时,洛绝右方的森林里,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远处已经回巢的鸟儿尖叫着慌乱逃离了自己的巢穴。附近地面上的小石子也在不由自主地颤抖,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洛绝心感不妙,一边后退一边开始扯下周围的树枝草叶伪装自己,直到躲到身后不远处的土坡之后洛绝才停下来,探出头看向传来骚乱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流逝,趴在土坡上的洛绝也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空气中传来一股淡淡的香味和蹄子踏击地面时发出的隆隆声响。 不久,洛绝如愿看到了来者,一群蛮风角马。这是一种异阶低级种族的风系,血系异灵。一般两米长,一米五高。顶着一张马一般的长脸,头上长了两只四十厘米尖角,从头顶长出后先拐为水平,延伸一段后,又拐弯向上,犹如一把钢叉。 传承自血系异灵的强横体魄上交织着血色的流云条纹。体表随着奔驰产生数道速度极快的青风,覆盖身体,吹动着黑色体表的棕色毛发。 这种异灵最可怕的能力便是其体表的几道青风,虽然一只蛮风角马的青风威力不大,但是这青风是可以叠加融合的,随着一起冲锋的蛮风角马数量增加,其风力也会越来越强。 如果达到一百万只,整个冲锋的角马群就可以像攻城锤一样,足以一击重创挡路的王阶异灵或将一座城市从地图上抹去。 不过,蛮风角马一般数千只结成一个群落生活,只有耀炎洲的蛮风角马因为迁徙会短暂联合起来形成那种足以毁灭城市的蛮风角马群。 此刻,洛绝眼前这群蛮风角马就足足有两三百头,其卷起的青风让整个角马群在森林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如飓风过境,一片狼藉,连大树都被折断不少。 直到蛮风角马群离开,洛绝才从土坡后现身,看着这满地狼藉的现场。心中充满感慨。随后,继续自己的旅程。 又走了半个小时,太阳已经隐藏到了山后,唯有还在黑暗中苟延残喘。洛绝突然看见一个柱子一般的机器突兀地出现在森林里。这是一个巨大的银白色机器,高四米,粗一米,表面光滑。 在一米高的位置有一个与勋章很想的圆形凹槽。洛绝试着将自己的勋章按了上去。洛绝前方的圆柱机械在离地一米三的位置出现一个开口,露出里面的屏幕,右上角显示着洛绝的头像与一个“积分”的字样。 “莫非这就是教官所说的交易设备?”于是,洛绝把手点在屏幕上开始操作。 先是打开交易界面,点击兑换积分的按钮。随后,界面弹出一个窗口,上面写着兑换规则: 凡阶种族异灵二十个耳朵一积分。而从异阶到长阶种族异灵一只耳朵的积分分别是异阶一积分,兵阶三积分,长阶低级九积分,长阶中级十二积分,长阶高级二十积分。 同时规定,一次拿出十只凡阶种族以上异灵的耳朵,多奖励总分百分之五的积分;二十只,多奖励百分之十;五十只,百分之二十,一百只,百分之五十;一千只,百分之百。看得洛绝心痒难耐。 同时,离地三十厘米的高度打开一个开口,看样子是投料口。洛绝赶紧将背包里的近二十只异灵耳朵倒了进去。 这时,积分字样后不再是空白,而是多了一个362的字样。随后,洛绝开始在交易时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随着洛绝快速滑动,一个个图标晃过,终于找到了一本异灵百科全书,只要两百积分就能得到,洛绝毫不犹豫地买下来。 随后,洛绝又发现了积分换钱的按钮,积分与钱的兑换比率是一换一百。怎么说呢?对于正常人来说很高了,如果表现不错,那基本可以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但对于御灵师来说就有点儿低了。 对于御灵师来说,其成长道路就是一条烧钱之路。帮助异灵的花费就不用说了,各种进化药剂或材料的费用,进化一次就可以让御灵师倾家荡产,还不包成功。 而平日里对异灵的强化,锻炼,治疗和喂食的花费也不低。只不过治疗和喂食可以偷一下懒。 洛绝想了想,将剩下的积分换成了钱。毕竟金鳞,黑甲,青穹以后培养肯定也是需要钱的。 而以自己家的情况,优先培养洛皓才是最优解,毕竟他有将阶高级种族异灵,还有被叫做“元素沸腾”的灵魂天赋,其可以让异灵的技能威力提升,蓄力时间缩短,实战效果相当霸道。 至于自己,只能自力更生了。不过换的东西要等第一阶段考验结束后才能领到,这一点很让人郁闷。 随后,洛绝收起勋章,开始继续前进,一路上没在出现状况,终于在太阳落山后来到安全屋附近。此刻,安全屋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人正坐在一起聊天,吃饭,打游戏。 这一幕让洛绝很是惊讶,没想到这么快,连这亚安界深处也开始聚集人了。 不过洛绝也没有多想,径直向着安全屋走去。 洛绝走进安全屋后,看到屋子里也和外面一样,人们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打牌的,玩游戏的,吹牛的,苦恼的,小声计划什么的,都有。 洛绝从柜子里拿了半箱子压缩饼干和十来瓶水,坐到一个没有东西的靠墙床铺上便开始狼吞虎咽,全然没有在意周围人对自己的打量。 不过,周围人也只是惊讶地看了洛绝一眼,之后又开始各干各的。直到一个人无意间经过洛绝跟前,无意中看到洛绝放在床上的双刀。 可不要以为异灵只有被契约一种用途。异灵的牙齿,爪子,皮毛,血肉在经过灵炁的改造后都是极其优秀的材料,不止可以强化异灵的身体素质,与一些金属之类的东西混合后可以极大增强人类的材料性能。 同时经过人们的研究发现,异灵之所以可以释放技能全是因为他们进化出了以灵炁为能源的特殊组织,除了可以是爪牙,皮毛,血肉以外,还可以是骨骼,器官,角,甚至是灵魂等等。 这种组织被称为异组织,细化下来可以分为异骨,异皮,异血,异脏,魂魄五种。 异组织可以促进异灵的进化。而如果人类武器在加工过程中可以加入异组织,武器就有可能继承异灵的一部分特性甚至是技能,而这种器具则被称为灵具。价格高昂,有价无市。 而材料商人便是专门买卖异灵身上材料的商人,堪称商人中的贵族。而最顶尖的材料商人往往拥有稳定的普通灵具获取途径。 秦家豪的父亲便是一名材料商人,在从小的耳濡目染下,秦家豪一眼便认出眼前这对双刀材料的不凡,但他还是有点儿不自信,便对着坐在旁边狼吞虎咽的人说到:“喂,这是你的吗?” 洛绝抬起头,看着和自己说话的人,一个长得很白净的少年,脸上那挂着标准的微笑,平静的眼神下掩盖着傲慢。 不过,在自己抬起头以后,他在短短几秒内愣住了。不过洛绝没有在意,平静地说道:“是,同学有什么事吗?” 洛绝的话让秦家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说到:“我可以看一下吗?” “给。” 秦家豪接过两把前肢,开始近距离观察。看出这对前肢与上面的牙齿都是异骨,而且还是长阶异灵身上的异骨,当即心神巨震,想到这两具异骨的价值。 秦家豪激动地也没管洛绝说卖不卖,直接从自己的手镯中取出一沓钱扔到洛绝怀里,说到:“我买了。”当即就要走。 洛绝被这人强买强卖的架势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回过神来,自己可还需要双刀当武器呢,怎么可以卖掉。一把抓住了秦家豪的手臂。 秦家豪被这两具异骨惊得有些心神不宁,感觉到自己被抓住,当即怒斥道:“你拦我干什么?”他声音很大,吸引了整个安全屋的人的注意。 洛绝实在不喜欢这种被好事者围观的感觉,但自己抓着的这个白净家伙又莫名其妙生气了,安抚不好貌似要闹事。 洛绝急中生智,说到:“同学,抱歉啊,我刚才忘说了,这个不卖。”说着,将那沓钱递了过去。 洛绝一席话点醒了秦家豪。但秦家豪却不打算将前肢交还,见洛绝给自己台阶了,知道洛绝是害怕事情扩大,再加上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于是他反而得理不饶人起来:“你在戏弄我吗?” 洛绝:“!”他都不知道这家伙脑回路是怎么回事,自己好心给搭台阶,这家伙咋还闹上了? 但洛绝还是想尽量避免冲突,不止是为了避免事情扩大,也是想避免动手,一来自己不清楚对方的实力;二来规则上说了,不能造成重伤或死亡,他可不想惹麻烦;三来金鳞黑甲青穹还在休息,洛绝不想打扰他们。 于是洛绝做出了让步:“那同学,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还有些东西,咱换换。”说着,把手中的钱放到一边,从破背包里拿出一个团状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十几颗食人花牙齿。 秦家豪看见后又吃了一惊,手中又出现一沓钱想要丢到洛绝怀里。 洛绝眼疾手快,将塑料袋放在床上,然后一手抓住了秦家豪还未伸出的手腕。脸上带着笑说到:“同学,你看怎么样?” 秦家豪试图抽出自己的手,但洛绝的手就像铁钳似的,怎么也抽不出来,脸色铁青的低声威胁到:“放手!别以为满脸疤就能吓到我,买你东西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我,你惹不起。” 洛绝一听这话也怒了,但长期被同村同学孤立的洛绝还是习惯性地压着火,不想把事情闹大:“同学,要不我买也行,你看,那沓钱和那袋牙换那两把刀,行不?” 见洛绝还不死心,秦家豪也是很无奈,本来想逼他就范的,没想到这家伙还挺硬,心中燃起一股无名火,想给洛绝一个教训。 但他还是想有个合适的理由,于是故意刺激洛绝道:“不行,我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这个面子,把手松开。要不然,到时候人财两空可不要怪我。” 洛绝怒极而笑,长这么大头一次见这么不讲理的男的。“你试试!” “好,很好。”秦家豪露出得逞的笑容。大声说到:“各位,我与这位满脸疤的同学有点儿矛盾,各位说该怎么办?” 秦家豪的朋友当即知道他想教训一下这个家伙了,当即起哄起来:“对战,对战,对战……”随着他们的起哄,越来越多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喊起来:“对战,对战,对战……” 御灵师之间的对战有一对一,二对二,团战三种。双方会根据不同的规则派出自己的异灵进行切磋,本意是让御灵师之间进行交流,锻炼和学习。 不过,久而久之却变成了一种御灵师之间解决争议的方式,不过各国政府并不支持这种解决方式,因为双方往往不会留手,经常造成异灵死亡,使御灵师灵魂造成伤害,实力衰退。不过,西方御灵师私下里依然热衷于通过这种方式解决问题,倒是在古夏国内不太常见。 但考虑到当事人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年,正是个人英雄主义与中二病的高发的年龄,也是喜欢热闹的年纪,选择这种方式就很正常了。 过了一会儿,秦家豪双手按下,示意停止,挑衅地看着洛绝“好,那谁获胜谁就获得这两把刀,你没意见吧?满脸疤同学。” 洛绝看了一眼周围起哄的人,感觉他们十分烦人。但他也知道这事还是应该尽早解决。于是他看向秦家豪,说到:“可以,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嘘~还没开打就提条件,你是不是怕了。”起哄的是几个穿了一身名牌的男生,不过洛绝认不出什么名牌,瞪了他一眼,那个男生当即闭嘴。 随后看着秦家豪说到:“请听我说完。第一,对决定在明天上午,我的异灵很累,需要休息。我想你也不想胜之不武;第二,无论输赢,到时候都要认,打完可不许记仇。哪条不答应,正好咱们也缠在一起了,直接御灵师下场肉搏吧。谁先把对方打得爬不起来算谁赢。简单,省事,直接。”说着,抓着秦家豪手臂手腕的洛绝稍稍用力。 秦家豪感觉到了自己手腕手臂正在承受一股巨力,当即说道:“行,明天上午八点,安全屋前的森林中进行。我劝你好好想想,到时候可不要在哭着喊着求我。” “呵呵。希望你明天可以洒脱一点儿,别到时候一副输不起的样子。”随后洛绝松开了秦家豪。 被松开的秦家豪将洛绝的双刀扔给洛绝:“看好我的材料,明天我要取。”说完,扭头就走。 “等下!”听到动静的秦家豪一脸疑惑的看向洛绝。一沓钞票扔到秦家豪的怀里。“行了,滚蛋吧。”说完,就用剩下的塑料袋包好了双刀,抱在怀里继续进食。 看着洛绝无视自己的样子,秦家豪很生气,但一想到明天就可以教训他了,秦家豪最终没发作。回到了自己的小团体中。 至于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开始四处宣传;有见识的,有目标的,自负的对此嗤之以鼻;还有一些人则对洛绝的不理智暗暗摇头,但最终还是默默走开了。 第十章 对战 凌晨四点,精确的生物钟让洛绝退出了冥想。看着周围还在呼呼大睡的考生,洛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起早了。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自己全部的生理问题,坐回自己的床位继续开始冥想。 在此期间,金鳞黑甲青穹陆续苏醒,洛绝告诉了他们八点决斗的事,金鳞黑甲一听有架打,一个个摩拳擦掌。没办法,进化前的金鳞黑甲实力太弱,走到哪儿都受欺负,现在变强了,自然想找回场子,连青穹都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不过,洛绝多年的教导与训练让他们很快静下心来,也开始修炼,养精蓄锐。看着自己异灵一个个自觉修炼的样子,懂事的让人心疼,洛绝心中很欣慰,同时更加专注地修炼起来。 不过,周围看到洛绝修炼的人大多对此表示不屑,认为洛绝是慌了,但又死要面子,异想天开地想创造奇迹。与其现在临时抱佛脚,还不如现在赶紧道个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来到好,毕竟人家实力那么强,你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 七点半,洛绝准时结束冥想,活动了一下身体,洗了把脸,带着自己的双刀赶往决斗的地方。 等洛绝到了以后,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当人们看到洛绝前来以后让出道路,看着洛绝的眼神中有嘲讽,有讥笑,有叹息,有复杂。 秦家豪正站在人群围成的空地一边,虽然还未开打,脸上表情却好像自己已经胜利一般,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洛绝。 洛绝一进来,就阴阳怪气地说道:“疤脸同学真勤奋啊,都要决斗了还不忘修炼,真是让我们汗颜呐。不知突破没有啊?” 面对秦家豪的冷嘲热讽,洛绝无动于衷,只是走到另一边问到:“想好怎么比了吗?” “疤脸同学,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只要你给我道个歉,我也不是不可以同意咱们的交易。你一路走来也不容易,别因为两把前肢搭进去自己的未来。” 听了这话,洛绝双眼微眯,抿了抿嘴:“同学,多谢关心。但你搞错了几件事:第一,是我不想卖,不是你不想买。第二,请收回你的佩服,一个连对方名字都不愿意称呼的人的敬佩,我可受不起。” 洛绝的回答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谁也没想到他竟然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让秦家豪难堪。 与此同时,秦家豪的眼神也危险起来,在他看来这不只是不给自己面子,还甩了他一个大嘴巴,简直可恶。决定待会儿好好教训一下洛绝。“好,到时候你可别后悔!”随后看向身后摆了摆头。 一个人从震惊中缓过来,跑到空地中间,对着洛绝趾高气昂地说道:“小子,我秦哥决定给你机会你不珍惜,一会儿你就等着哭吧。这次对战规则是团战,双方异灵一起上,谁先全失去战斗能力谁就输。 我告诉你,秦哥可是很强的,到时候你的异灵有什么闪失可别后悔。”说完,便跑了回去,在经过秦家豪身边时还陪着笑脸给他点了个头,一副狗腿模样。 随后,双方开启了自己的召唤之门。秦家豪的异灵也有三只,分别是: 两米长的火系,土系的兵阶中级种族异灵地炎虎。 四十厘米长的暗系,金系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黑羽隼。 以及一只秦家豪膝盖高的金系,毒系的兵阶低级异灵毒箭豪猪。 不得不说,秦家豪的异灵每一只在同龄人中都属于很高级,很强大的存在。算是除了个别变态与幸运儿以外的第一梯队。 而且,这三只异灵已经有了一个团队的雏形:肉盾,斥候,输出都有,配合好的话不是没有有以弱胜强的可能。 此刻,洛绝看着秦家豪的异灵,暗叹:“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啊。之前看他那样还以为他不学无术呢,没想到还挺强。看来得好好想想办法了。” 这时金鳞黑甲青穹也从洛绝的召唤之门走出。众人看到洛绝的异灵后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就是哄堂大笑,连带着看洛绝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看小丑的嘲笑。 “哈哈!我的天,这家伙傻了吧,就这还敢挑衅秦哥。” “这就是你不懂了,对人家这种龙傲天来说,就喜欢化不可能为可能。正好让我们这种凡夫俗子开开眼。哈哈。” “这人是吓傻了吧。” “唉,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死要面子,真是可怜了那三只异灵了。要为这种主人卖命。” “喂,你不行还不快认输,装什么英雄好汉呢?” …… 就连秦家豪也捂着肚子大笑起来,说到:“疤脸同学,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依仗呢,原来就两只凡阶与一只异阶异灵,你是想通过笑死我来取得胜利吗?” 这时,金鳞黑甲青穹也感受到了周围人的嘲笑。心里一整窝火,尤其是金鳞黑甲,自从进化之后,它们就发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准有人对他们大声说话。 结果现在竟然有人凭着他那三瓜两枣就敢触自己霉头。当即就要恢复正常状态给他们好看。 洛绝见状,说到:“金鳞黑甲别全开,八成实力就好。青穹也做好准备。一会儿你们都要出战。” 金鳞黑甲青穹点点头,金鳞黑甲身体开始变大,全身开始变得强壮;爪子伸出,牙齿锋利,一股不属于异阶异灵的气势从他们体内喷涌而出;青穹的眼眸变为紫色,气势也陡然增强。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看到这一幕,秦家豪也吓了一跳,但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毕竟两只异阶种族异灵,再强化能翻出什么浪花。 是的,秦家豪也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看到洛绝那一身堪称穷酸的打扮。下意识认为金鳞黑甲是通过某种技能或是洛绝灵魂天赋强化才变成的这样的,而这种技能与灵魂天赋也并不罕见。忽略了金鳞黑甲之前是隐藏实力的可能。 于是,秦家豪说到:“疤脸同学,虽然你可以强化自己的异灵。但我的异灵等级可都有兵阶低级。劝你好自为之。” “哦,兵阶低级?” “对,现在投降把我的材料送过来,再给我道个歉还来得及。” “哦,不用了,开始吧。” 洛绝的话出乎秦家豪的意料,毕竟自己已经展示出了自己的强大,怎么看,这个满脸疤的家伙都赢不了,怎么非但不投降,还好像还松了口气似的。不过,竟然这家伙不见棺材不落泪,自己就好好教教他什么叫尊重强者。 于是,他拿起一块石头说到:“这块石头落地,就开始。三,二,一!”随后,石头被抛出。所有人注视着它飞到高处再落下。落地的一瞬间,双方同时动了。 在得知秦家豪的异灵等级只有兵阶低级以后,洛绝不由松了口气,如果它们的实力等级达到长阶低级的话确实会让洛绝头疼,但如果只有兵阶低级。那就完全没压力了。 毕竟,金鳞黑甲在刚进化,对力量掌握还不熟练的情况下就可以轻松击杀四臂金猿与树角鹿。经过昨天一下午的磨合,单打独斗完全可以给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的长阶高级异灵以重创。 虽说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但既然自己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那就可以应该隐藏一些实力了。 毕竟洛绝也清楚,金鳞黑甲可以进化多亏了自己设计坑杀那两只变异的长阶种族异灵获得的种子和眼睛。但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再加上自己这种从小就被人排斥,只能单枪匹马的情况,自己最后收获的资源肯定不如那些实力强大,人手众多的家伙。现在还不是暴露实力的时候。 不如先隐藏实力,等第二阶段考验开始后再火力全开,应该可以让自己排名靠前一点儿。于是,洛绝让金鳞黑甲就保持这样对战,不只是为了隐藏实力,也是为了练习一下他们的配合。 此刻,随着石头落地而冲出的双方采取了不同的动作: 秦家豪的三只异灵熟练地分散开,各司其职。 地炎虎在身体上凝聚了一层石甲\u0000\u0000,双爪与尾巴末端燃起火焰,一马当先向洛绝的异灵冲来。 毒箭豪猪迈着小短腿在后面跟着,在空地靠近中央的位置停下来,前肢伏地,身体紧绷,背上小半米的长刺指向前方,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洛绝的异灵,随后,一根根长刺如标枪般跨过冲在最前面的地炎虎,向着金鳞黑甲青穹飞射而出。 而黑羽隼更是早早盘旋在上空,给予金鳞等异灵压力。动作干脆快速,配合默契,让人眼前一亮。 另一边,洛绝的布置就让人看不懂了。解放八成实力后,金鳞体长达到四米,菱形鳞片坚固,灵活,身体两侧伸出两对短小的暗绿色刺足。黑甲体长也有二米,体表皮甲比恢复八成力量前更加厚重,身体更加强壮。两个长角变窄的蜥蜴头看着凶性十足。 而青穹,作为一只战斗等级为异阶高级,种族等级为兵阶中级的负树龟蜥。它的实力无疑是全场垫底。好在青穹拥有的精神系让它拥有了一战之力。 战斗开始后,三只异灵也一同冲出,但中途,青穹就跳到了黑甲背上,趴下伸出藤蔓将自己与黑甲绑在一起。 长达两米的身体刚好在抓住黑甲的同时不会阻碍黑甲运动。而黑甲金的头颅上的独眼也在此时亮起,黑甲全身连同背上的青穹体表发生变化,金属光泽覆盖体表,随后不顾远处的箭雨,向地炎虎冲去。在这期间,青穹一直盯着对面的毒箭豪猪。 而金鳞则在冲到一个距离最远的毒箭豪猪之后三十米的地方,停下来,开始催生自己的领域,嫩绿色以金鳞为中心向周围扩散。 此刻,有人发现了黑甲的端疑,不由自主地大喊道:“我靠!这只两头蜥蜴竟然会硬化!” “什么?硬化,你没看错吧?” “硬化是金系异灵的技能,这只蜥蜴是金系?” “有硬化又怎么样?在我秦哥的箭雨面前,这种硬化和纸一样脆弱。” “我也这样觉得。” …… 意料之外的状况让秦家豪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在他看来,不过是一只长了两颗头,会硬化的流火蜥而已,无足轻重。形势依然对自己有利,优势在我。 而且洛绝的布置也太奇怪了,包括秦家豪在内的所有人都感觉很可笑,在他们看来,洛绝要不是个傻子,要不已经失心疯了,像他这种异灵配置,应该集中力量攻击对方一只异灵。可他竟然还分兵,还让一只异灵趴在另一只的背上,还种草。真是莫名奇妙。 与此同时,秦家豪的黑羽隼看到金鳞落单后甩出数只自己的锋利坚硬的铁羽发动攻击,随后开始爬升,准备在箭雨过去后发动俯冲,攻击金鳞。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之前射出的那标枪一般的长刺已经如雨一般落下,笼罩了黑甲青穹所在的区域。但黑甲青穹好似没看见一般,保持着刚才的姿态向前冲锋。洛绝也无动于衷,平静地看着。 “哼哼,满脸疤的家伙,准备和你的异灵说再见吧。这就是你惹我的代价。”秦家豪恶狠狠地想。 虽然长刺还在下落,可所有人好像已经看到两只异灵因为自己脑残主人的胡闹而被乱箭射死,倒在血泊中的样子,不少人甚至用手,手帕之类的东西捂住了眼睛。 可接下来的发生的事出乎除洛绝以外所有人的预料。只见落下的长刺带着破空声与黑甲青穹体表相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然后被弹开了。此刻,黑甲好似在箭雨中狂奔的铁骑,叮叮当当的声响就是他冲锋的号角。 当黑甲冲出箭雨时,黑甲与背上的青穹毫发无损。让所有以为他们必死无疑的人大吃一惊。 此刻,地炎虎也冲到落下箭雨的区域边缘,按一般情况,毒箭豪猪的一波箭雨过后里面的异灵不死也得脱层皮,所以它此刻并没有什么警惕。 所以,当黑甲毫发无损地冲出箭雨时地炎虎当即楞了一下。但就这一愣被黑甲抓住了时机,伴随着一声大吼,黑甲飞扑上去,对着地炎虎的脖子狠狠抓去,锋利的爪子在岩甲上划出深深的爪痕,强大的力量打了地炎虎一个踉跄。 但地炎虎很快恢复过来,发动反击,两者缠斗在一起。而趴在黑甲背上的青穹则在黑甲冲出箭雨后便跳了下来,躲到一边,甩出飞叶刃干扰黑羽隼的俯冲。 黑甲突如其来的一击不止拍懵了地炎虎,也拍懵了秦家豪和周围的观众。谁能想到,威武霸气的地炎虎竟然在一只蜥蜴手上吃了亏。秦家豪当即让自己的异灵振作起来,加紧攻势,一举摧毁洛绝。 与此同时,金鳞催生的小草陡然长高,化作藤蔓,一部分扶摇之上打断了黑羽隼的俯冲,迫使他重新爬升。大部分藤蔓则包围了正在缠斗的两只异灵,并缠绕上了地炎虎的四肢,让它在战斗中落入下风,也护住了暴露在外的青穹。随后,金鳞便消失在了草丛中。 而青穹退入藤蔓之间后凭借着自己精神系赋予的感知与天上的黑羽隼打起了游击。 每当黑羽隼准备俯冲时,数片飞叶刃便会从藤蔓间隙处飞向天际,对它进行干扰,让它只能盘旋在空中,不断甩下铁羽通过斩断藤蔓来帮助地炎虎。 而另一边的毒箭豪猪也没有停止攻击,但都被黑甲的硬化与金鳞的藤蔓所阻挡,没有一点儿效果。 此刻,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无视长刺与地炎虎肉搏的黑甲与神出鬼没的青穹。 谁也没想到,这两只异灵竟然在藤蔓的配合下直接压制住了秦家豪异灵的攻势。以至于连金鳞消失也没有发现。 此刻,看着自己的异灵被压制的秦家豪脸色铁青,他想要的是一场碾压式的胜利,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敢不给自己面子的的家伙。可现在,原本的碾压却变成了消耗战。 难道这个家伙的异灵比自己的种族等级还高吗?秦家豪摇摇头,甩掉了这个荒谬的想法。开始思考破局的方法。 这时,一声凄厉惨叫传来,秦家豪循声望去,发现自己的毒箭豪猪正被藤蔓缠绕着,柔软的腹部上挂着一只异灵,四只刺足刺入毒箭豪猪的身体,让毒箭豪猪哀嚎连连,奋力挣扎。 这只异灵正是金鳞。在催生出藤蔓后,金鳞就一边控制藤蔓,一边缩小体型钻入草地中,潜行到毒箭豪猪旁,时机一到,金鳞又恢复五成力量,从草丛中窜出,攻向其脆弱的腹部,一击得手。 这时,在洛绝的示意下,青穹又从藤蔓之间钻了出来,眼瞳变为紫色,对着毒箭豪猪使出一记精神冲击。毒箭豪猪此刻被金鳞的攻击搞得剧痛无比,心神大乱,哪里挡得住,精神上剧烈的疼痛让其直接昏了过去,毒箭豪猪惨遭淘汰。 这突兀的变化让在场的人又一次震惊了,谁能想到,这样一只草蛇似的异灵竟然击败了毒箭豪猪。 人群中开始出现为洛绝叫好的声音,这声音在秦家豪听来是如此刺耳。 接着,金鳞黑甲青穹又联手击败了地炎虎,黑甲用一发火球击败了黑羽隼。 至此,决斗结束,洛绝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看着自己的异灵一个个倒在地上,秦家豪心态大崩,一时间忘记了回收异灵。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败。结果不应该是自己教训一顿那个叫洛绝的疤脸,然后拿着两块异骨回家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另一边,胜利后的金鳞黑甲青穹骄傲地回到洛绝身边,等待洛绝的表扬。“你们真棒。”洛绝高兴地说道。老实说,洛绝也没有想到,他们的第一次配合会如此顺利。 夸奖了几句之后,金鳞,黑甲,青穹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特等席。然后洛绝转身,独自一人走进了森林。所有围观的人都不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道。 秦家豪抬头,看着扬长而去的洛绝,不服气的秦家豪吼道:“你给我站住!我怎么会输给你?快把你作弊的证据交出来!” 洛绝没有搭理他,在他看来,跟这种没气度的家伙打交道简直是浪费时间。 此刻,秦家豪难看的嘴脸让旁观的群众看不下去了,和周围人低声嘀咕起来。 周围的声音让秦家豪脸色铁青,赶紧回收了异灵,带着自己的小弟离开。一路上,秦家豪都死死握着手,指甲刺入了手心。“满脸疤的家伙,我记住你了,咱们走着瞧。” 第十一章 诱敌,砍树 下午,亚安界深处的绝大部分地方与往日一样,总体上幽深寂静,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异灵争斗发出的零星骚乱装饰着这里,是整片森林不至于死寂如一摊死水。 但是,有一个地方却打破了这份宁静,一支由上百只各种大肚子异灵组成的兽潮正在横冲直撞,追逐着前方正在亡命奔跑的人类。 这个人类是个身高有一米六左右的男生,湿布蒙面,以堪比猴类异灵的灵活敏捷在森林间辗转腾挪,一边逃一边躲避兽群中发出的远程攻击。 背上趴着一只成长期,也蒙着湿布的负树龟蜥,不断向后方甩出精确无比的飞叶刃,干扰着兽群的前进。正是洛绝与青穹。 在看到一块大石头后,洛绝调转了方向,转向左边跑去。后面的兽群紧随其后,转过弯后,是一片地势平坦,长着茂盛杂草,没有茂密树木的空地。 洛绝一路上在森林中专走各种崎岖不平,狭窄,树木茂密的区域,让兽群速度一直提不上来,只能跟在洛绝身后吃灰。现在没有障碍物了,兽群开始逐渐逼近洛绝,远程攻击也更加精确。 不过,被追杀的洛绝此刻脸上并没有害怕的神色,反而一脸的兴奋。 一百米外,有一个小山,中央有一个山坳,山坳不深,只有三百米左右,山坳前长有几簇茂盛的灌木,里面除了最深处以外的地方长满了杂草。 最深处有一块大石头,上面放着洛绝的双刀,还趴着一只八米长,头顶一枚金色鳞片,乍一看有点儿像龙的大蛇,但脸上依然蒙着湿布,正是金鳞。 洛绝冲进山坳,一跃而上跳到大石头上。此刻身后的野生异灵兽群离他最近不过五十米左右,即使对于这些种族等级最高不过兵阶中级,战斗等级不超过兵阶低级的异灵来说也不是一个很长的距离。 但这时,金鳞发动技能,前方地面上的杂草开始变得茂盛,坚韧,化为长有倒刺的藤蔓攻击面前的野生异灵。阻止了它们对洛绝的攻击。 同时,随着藤蔓纠缠住异灵,黑甲从大石头后面出来,不断喷出火球,袭击着密集的兽群,同时点燃了茂盛的杂草,飘起浓浓的黑烟。 但山坳中的野生异灵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依然在向里冲锋。但只有最前面的一小部分冲了出来,其余的不是被浓烟熏死,就是被黑甲的火球炸死烧死。 而冲出浓烟的异灵则要面对金鳞小型食人花与青穹精神系技能的联合绞杀。不一会儿,偌大的兽群全灭。 在这个过程中,洛绝一直平静地看着,心中无喜无悲,好似数百头各种异灵的死亡与自己无关一般。 等烟散去之后,洛绝让金鳞黑甲青穹一起放火烧尸体。自己则是挨个收耳朵,然后随便选了几只被破肚的异灵尸体开始生火做饭。 今天上午,决定一探究竟的洛绝回到昨晚遇到蛮风角马的地方,那时的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淡淡的香味。 中了一次招的洛绝赶紧给自己和自己的异灵带上用自己已经破破烂烂的薄秋衣做成的湿布,顺着记忆中它们来时的方向一路寻找过去。 一段时间后,青穹突然感觉到一种注视,洛绝知道后更加小心,但依然在前进。最终发现了异灵出现大肚子问题的源头。 那是在一片空地,空地有一半面积被清澈见底的湖泊占据。 湖边有一株小树,树干细长,只有两米的高度,上面长着粉色的花苞,红色的叶,树干笔直,孤零零地立在湖边,好似一个遗世独立的仙子,与整个湖泊相映成趣,构成了一副恬静,清净,不食人间烟火的奇景。 如果这棵树周围连同空地上没有躺着上千只大肚子异灵的话。 看到这某种程度上堪称壮观的景象后,洛绝远远地开始观察那棵树,毫无疑问,导致异灵肚子变大的始作俑者就是它。 那时,又是青穹感受到了敌意,来自那棵树的敌意。洛绝听到后立刻回身,毫不留念地向后逃去。 倒不是洛绝是惊弓之鸟,而是精神系异灵特有的敏锐感知与精神力探查实在是精准,由不得洛绝不信。 果然,那棵粉花红叶树的枝头突然无风自动,发出急促的奇异声响,好似招魂时摇的铃铛。听得人头昏脑涨,洛绝赶紧把异灵收回灵魂空间,捂住耳朵,加快逃跑速度。 与此同时,一部分躺在地上的异灵纷纷如行尸走肉一般爬起来。这时,声音变得更加急促,数百只异灵循着洛绝逃跑的方向追来。 刚开始的时候,洛绝尝试了各种方法试图拜托追捕,入水,上树,分头走。但这些野生异灵好似开了上帝视野,无论洛绝怎样都甩不开它们。而且跟有仇似的,一直追着洛绝。 直到青穹不再感觉到注视后,洛绝才逐渐和金鳞黑甲一起将身后数百只的兽群分散开,并消灭身后只剩十几只异灵的兽群才逃出生天。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洛绝发现那种异灵肚子里的粉色气体怕火的性质。 于是稍事休息的洛绝找到这个山坳,制定了战术。带着青穹又多次前去试探。 在这个过程中,洛绝发现那棵树智商极低,只有一些基础的条件反射,比如只要不靠近那个湖,无论干什么都不会引来兽群。 而且每一次靠近,它都只是机械式的应答:只会发出相同的声响,唤醒相同数量的异灵追击,遇到敌人分开走就分开追,分开的队伍每一支数量都差不多。 还有,它好像没有记忆,认不出洛绝,也不会对洛绝做出的战术做出反应,只是机械化的走流程。 以至于洛绝通过大半天时间,走流程一样硬生生将其周围上千只异灵耗了个干净。刚才那波就是最后的。 当然,这样做也不是没有代价,每一次走流程对洛绝金鳞黑甲的体力都是一个庞大的消耗。所以,基本上每走完一次流程他们都得大吃一顿,恢复体力。至于食材,当然是被自己杀死的异灵了,反正肉也没毒。 不过,洛绝金鳞黑甲的这种进食还是惊到了青穹。因为他们的进食太夸张了,每次走完流程进食他们都得吃掉三四只大型异灵,体长不会小于一米,重量不会少于一百斤。还随吃随消化,吃完以后肚子不见胀,反而体力可以完全恢复。 如果只是金鳞黑甲如此还好说,可是连洛绝一个人类都这样,每次都会吃下差不多五十斤的肉,随着肉下肚,体力完全恢复。让他这只异灵都觉得离谱。 但也得益于这样的战斗,金鳞黑甲青穹的战斗等级都获得了很大提升:金鳞和黑甲的实力达到了兵阶高级,原本战斗等级只有异阶高级的青穹也正式成为兵阶中级异灵。 而与实力一起成长的是体型,金鳞现在已经有六米长,身体强壮如蟒蛇。 黑甲体长也来到三米五,鳞皮更加坚固,四肢也更加有力。 唯有青穹体型变化较小,只长长了十厘米达到六十厘米。 半个小时后,吃完东西的洛绝背上放在石头后面的背包与插在石头上的双刀。带着吃饱喝足的金鳞黑甲与接受现实,选择躺平的青穹又一次赶向粉花红叶树所在的湖泊。准备直接消灭它。 倒不是洛绝不想休息,而是在诱敌时洛绝曾看到,一只异灵碰巧嗅了一下意外掉落在它身旁的粉花红叶树的花苞,顿时变得亢奋,与昨天吸入粉色气体的风狼一般。 洛绝推测,那就是产生粉色气体的东西,只不过有可能要到晚上才开花,要不然这些异灵的异样应该早就被发现了。 现在还要过一会儿天才黑,正是消灭它的好机会,要不然,明天可能又要面对上千只大肚子异灵了。 等到洛绝离开后,又一次沦为观众的救援队,一部分从山上下到山坳,开始清理现场,收集还没被烧毁的异组织。 另一部分人则小心谨慎地跟在洛绝身后。一边跟着,一边祈祷他别再搞什么幺蛾子。 他们是真的怕了洛绝了。一天到晚就他碰见的怪事最多,前天刚从两只强大异灵手中死里逃生。 今天又招惹了一株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的长阶低级种族异灵,吸血灵樱树,也就是洛绝口中的粉花红叶树。 这是一种血系,灵魂系中的分支精神系,植物系的异灵。其最大的特点便是拥有强大的精神力和以血液为食。 首先,它会散播一种有强烈致幻与催眠效果的粉色花粉,让受害者自己送上门被吸血灵樱树吸走大半血液,并将种子和更多粉色花粉注入受害者体内。这样,吸血灵樱树便拥有了一只听命于自己的傀儡。 经过一天一夜的放置,种子会在傀儡身体里生根发芽,那么吸血灵樱树便会将其派出去,控制它们攻击其他兽群。一方面可以吸引其他异灵给自己吸血,另一方面也可以传播种子。 而吸血灵樱树之所以要吸血,则是为了进化。吸血灵樱树有两种进化型:红叶灵樱树和血魂瞳樱树,前者具有极强的迷惑能力,后者则有着超乎寻常的感知。两者都需要吸收巨量血液。 好在,吸血灵樱树对于生长条件十分苛刻,整个考验区域里只有一颗。再加上其战斗等级不高,当初扫荡才没有被铲除。留下它的本意也是为了增加考生团结协作的能力,让大量考生合作杀死它。谁承想,却被洛绝一个人单刷了。 看着远处的洛绝,韩战越看越觉得邪门儿。那些异灵就不提了,全都或多或少有点儿变异,其实力远远强于本来的品种。就连御灵师也是一个奇葩。 他是亲眼看着洛绝一次次吸引围杀那些被控制的异灵的,那速度,力量,恢复力,还有那份镇定与布局。都让韩战感到骇然,这完全不应该是一个十二岁的正式级御灵师应该具备的东西。 不过,虽然他心中全是疑问,他也依然只是跟在后面,没有下一步动作。毕竟,人家又没被淘汰,或是犯规。 与此同时,裁判所在的帐篷里,几个裁判代表正在开会,讨论对待洛绝这种异类该怎么办。最终决定,在第一次考验结束后给洛绝来一个全面检查。如果没问题,就给他奖励。有问题,就将其淘汰。 来到湖泊后,吸血零樱树又发出声响开始摇人,只不过这次不会再有异灵响应了。不过,洛绝还是保持着警惕,因为他感觉这棵树实在邪门儿。并且让那些大肚子异灵身上出现血斑的招数还没有使出来呢。 于是他只是让黑甲青穹不断远程攻击吸血灵樱树,准备等到金鳞将小型食人花都召唤出来再靠近。 而受到火球与飞叶刃攻击的吸血灵樱树也做出了自己的反应:其枝叶开始剧烈摇晃,发出的声音好似亡魂的悲鸣,让人头晕目眩。 而树木周围的土地与身后的湖泊也开始翻滚起来,从中伸出自己繁多的根须,那根须表面都是褶皱,不似寻常树根一般细长坚韧有分支,反而显得粗短光滑有弹性,末端长着圆盘状的嘴,里面长着一圈锋利的牙齿。与其说是树根不如说是一团缠在一起的水蛭或七鳃鳗。 重见天日后的树根在空中狂舞,随后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向着洛绝扑来。 好在洛绝早有准备,在其发出响声时洛绝立刻拿出数张卫生纸撕开成粘上水,塞进自己和自己异灵的耳朵里,减轻了响声的影响。再加上金鳞的领域已经布置完成,洛绝索性就带着自己的异灵正面迎了上去。 金鳞的藤蔓最先与那些根须纠缠起来,根须的利齿啃咬着藤蔓,藤蔓则用自己身上的倒刺将根须剐蹭地血肉模糊。 与此同时,,黑甲作为防御力最强的存在也在施展硬化后顶在了最前面,如同钢铁的鳞皮完美防住了根须的撕咬,但自己的火球与利爪却可以对其造成大量伤害。 青穹洛绝也没有闲着,各自走向一边,处理那些漏网之鱼。现在,小型食人花也开始喷出种子。通过这几天连续不断的战斗,金鳞对食人花的的操控已经是驾轻就熟,种子总能避开战友打中敌人。 但粉花红叶树的根须却有着十分强大的恢复力,即使被切断也可以在几秒内重新长出,而且洛绝越是靠近,它的攻击就越疯狂。 就这样,双方在距离不到十米的位置陷入一种势均力敌的局面。十几分钟后,吸血灵樱树叶上的红色开始逐渐褪去。 但洛绝和他的异灵也开始疲劳。为了防止被耗死,洛绝决定冒个险。 随后,所有异灵的攻击开始逐渐往正前方倾斜,让队伍得以再次缓慢前进五米。随后,黑甲向正前方放出从刚才开始就在洛绝命令下蓄力压缩而成的火球成功炸开了根须组成的屏障,并留下一个短暂无法弥补的缺口。 随后,洛绝提着双刀义无反顾得冲了进去,此刻,洛绝爆发了自己全部的速度,好像一阵狂风一般来到树下,双手猛得一挥,将吸血灵樱树树干斩成数段。 一时间,根须全部软踏踏地落在地上,花苞喷出粉色气体,洛绝带着异灵迅速向后撤,同时黑甲喷出火球焚烧树干阻止气体蔓延。好一会儿,青穹再也感觉不到来自树的敌意。吸血灵樱树,卒。 第十二章 青穹进化,前进动力 等到火焰熄灭之后,洛绝走上前看看有没有剩下什么。并在灰烬中找到了一个珠子一般的东西。 这是一颗奇怪的木珠,外表既像一颗核桃,又像一颗被根须纠缠包围的眼珠。当洛绝在灰烬中发现木珠时,木珠不但没有被破损熏黑还向外散发着淡绿色的光晕。 洛绝用灵魂天赋观察了一下种子,金鳞和青穹,发现它和青穹的光芒颜色最相似,应该可以帮助青穹进化。 洛绝知道青穹虽然平时很少表现出来,但他也渴望变强,也渴望像金鳞黑甲一样脱胎换骨。不过,洛绝并不想就这样直接给青穹。 因为他感觉青穹在队中太乖,太顺从了。这是一种由自卑导致的拘谨。这可不是洛绝想要的。于是洛绝决定满足一下自己的恶趣味。 于是洛绝将这个木珠可以帮助进化的消息告诉了自己的异灵,并问他们谁想要。听到这个消息后的青穹精神一振,但他很快掩盖了自己的兴奋,但还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金鳞黑甲,观察他们的反应。 听到可以进化,金鳞黑甲心中也很兴奋,但并不强烈,一来他们才刚进化,短时间内没有再进化的可能,再者他们觉得那树的能力不适合自己。 在他们看来,这个木珠就是给青穹的。不过,见洛绝都这样说了,他们知道洛绝肯定想欺负青穹。别问为什么他们会这么想,问就是多年生活得来的直觉。 正好他们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谁让青穹平时那么见外,连“哥”都不叫。随后,两只异灵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脸上不约而同地显出你懂的笑容。 黑甲走上前,两颗头靠近嗅了嗅,随后两个头分开从不同的角度端详。看得青穹一阵紧张,一会儿,黑甲抬起头,摇摇头,退到一边。青穹松了口气。 随后金鳞慢慢走上前,先嗅了嗅,又翻来覆去地仔细观察,眼睛渐渐眯起,好像在进行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随后,说到不要。 看着金鳞黑甲的样子,洛绝对他们的想法也了然于胸,这两个家伙是来助攻的。 在金鳞也走到一边后,洛绝看到青穹想要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故意说到:“都不要啊,那我就收起来喽。”说着,就往背包里塞。 青穹看到洛绝就要将木珠收起来也急了,但他还是不敢,手足无措地待在原地。这时,金鳞憋着笑悄无声息地走到青穹背后,一尾巴甩在青穹屁股上。青穹吓得跳起来。 洛绝假装没看见金鳞抽了青穹一下,问到:“青穹,怎么了?” 青穹一时僵住了,好一会儿才用很小的声音说道:“呜呜。”(主人,我想要那颗木珠。) “喔?为什么?” 青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索性破罐子破摔。“呜呜呜。”(我想进化,我想变强。) “青穹,你承受的住吗?” “呜。”(承受的住。) “真的?” 洛绝一问,青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泄了,趴在地上,两只前足捂住自己的脸,弱弱地说道:“真,真的。” 洛绝金鳞黑甲被青穹的样子逗笑了。青穹听到笑声后,哆嗦一下,以为自己的伙伴在嘲笑自己,把头捂得更紧了,好像这样就听不到一般。 洛绝走到青穹面前,说到:“青穹,把手拿开,看着我。” “呜呜。”(不拿,不拿,主人我错了,我不要了。)叫声中已经有了哭腔。 金鳞黑甲见状也知道有点儿过了,赶紧过来安慰青穹,好一会儿,青穹才拿开前腿,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一颗像核桃又像缠绕着树木根须的眼睛的木珠。青穹看向洛绝,满脸的不可思议。 “看什么呢,快拿着,本来就是给你的。”洛绝笑着说到。 “呜呜。”(主人你刚才不是要放回去吗?) “嘶嘶。”(大哥骗你的,笨青穹。)金鳞说到。 青穹立刻扑上去,抱住那棵木珠。兴奋地对洛绝说到:“呜呜呜。”(主人,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一定会成功的。)说罢,便吞下了木珠。 随后,一阵光芒从青穹体内透体而出,并逐渐膨胀,直到变成一个半径三米的大光团。一分钟后,光团逐渐消失,从里面显出青穹的模样。 现在的青穹已经大变样,体长来到五米,宽三米,连身体带树高两米。 六条腿变得更加粗壮,好似六根柱子,支撑着变得更加庞大的身体。爪子很钝,体表覆盖着好似木盾的坚硬鳞片与老树树皮一般的皮肤。 尾巴粗壮,长达一米。背上的树已经变成一棵健壮的小树,上面长着茂密的青叶,带着一点刀刃的弧度。 从树冠下还长出五个纤长的侧枝,上面长着红色的叶子,拱卫着主干。 而青穹的头也堪称改头换面,原本狭长的头部变短变宽,头上的小刺变粗,嘴巴里长出利齿,覆盖着古树皮肤,看起来有点凶悍。 不过他的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澄澈灵动,正兴奋地看着洛绝。 洛绝看着进化后的青穹,心中无比欣慰。感受到了他不亚于金鳞黑甲进化后的契约反哺,心里的快乐直接加倍。 既因为自己的青穹变成了和金鳞黑甲一样强大的异灵,而且洛绝感受到青穹的精神系得到了很大的增强。 也因为青穹的这股反哺直接推着自己的御灵术修为突飞猛进,开始冲击专业御灵师的瓶颈。 不过,洛绝又感觉有点儿蛋疼,因为青穹也和金鳞黑甲一样进化成了洛绝不认识的异灵。但洛绝很快打消了自己的想法,坐下冥想开始专心突破。 这时,金鳞黑甲将刚进化完成的青穹拉到一边,不知在说什么悄悄话。 过了半个小时,洛绝成功突破,成为专业级御灵师,睁开眼睛的洛绝看到青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洛绝看着那种眼神,那是一种失望,漠视的眼神。此刻,洛绝心中突然开始抽痛,以为自己的玩笑伤害到了青穹。 就在洛绝想要伸出手安抚青穹听自己解释时,青穹眼神又变回了温和,依赖,亲密的样子,硕大的脑袋不断拱着洛绝的身体,同时伸出舌头,舔着洛绝。痒得洛绝笑得全身无力。 好一会儿,青穹才移开脑袋,得意地看着洛绝。“呜呜。”(主人投不投降?还敢不敢骗我了?) “不骗了,哈哈,投降了。”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洛绝连忙投降。这时青穹缩小身体到二十厘米的长度,与缩小版的金鳞,黑甲站到洛绝的胸口,满脸得意的笑容。 洛绝看到这一幕哪还猜不出来,肯定是金鳞黑甲怂恿的青穹,而且还教给了青穹改变自身体积的技能。但洛绝哪里愿意吃亏,趁着他们不注意发动了反击。 一人三宠满地打滚,玩儿的不亦乐乎,顺带纠正了一下青穹的称呼问题。现在,他和金鳞,黑甲一样也称呼洛绝为大哥了。 另外,青穹还继承了吸血灵樱树的探测技能,叫精神雷达。开启之后,方圆二十米范围内的一花,一木,一滴水珠,一只飞虫。青穹全都可以像被赋予上帝视角一样,看得一清二楚。该技能青穹可以维持十五分钟,最大探测距离为五百米。 但这还不是该技能最恐怖的地方,最恐怖的地方是该技能在两百米范围内可以在自愿的前提下将青穹与别的生物的精神相连接,组成一张精神网络。 这样,被连接者就可以看到青穹所看到的东西,而青穹也可以分摊施展该技能所消耗的精神力,让探测范围更大,时间更久。 不过,这个技能的探测精度会随着范围变大而变小。当达到最大范围时,其精度会下降到只能探测是否有人那么大的东西移动的地步。 洛绝,金鳞,黑甲都体验了一把,感觉就一个字:爽!这简直就是辅助神技。青穹在这次进化中已经脱胎换骨,有他辅助的团队,在战斗中会发挥出百分之一百五十的战斗力。会成为绝对的核心。这对于洛绝,金鳞,黑甲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而这次体验还有另一个发现。无论是金鳞,黑甲还是洛绝,其精神力都很强大,只是比青穹弱一点儿而已。这是一个好消息,因为这意味着,青穹的精神雷达可以探测更大的范围,持续更长的时间。 接二连三的好消息差点儿让洛绝乐疯,只感觉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顺过,自己终于要时来运转了! 好一会儿,洛绝和自己的异灵才平静下来,准备往回走。这时,他们才发现,天已经暗了。 由于洛绝干掉吸血灵樱树时,时候已经不早,再加上之后之后青穹进化与玩闹,浪费了大量时间。等洛绝他们停下来时,太阳已经落山,唯有一点余光还游荡在天际,给予洛绝所在的空地最后的光明。 此刻,看着已经陷入黑暗的森林。洛绝不得不选择在野外过夜。不只是担心黑夜里森林的危险,也是因为今天为了杀死吸血灵樱树,他们已经很累了,急需休息。 就在洛绝为在哪儿休息而烦恼时,好不容易从洛绝挠痒痒中缓过来的青穹从洛绝的怀里钻出来,对洛绝说他有办法,让洛绝前往一处树木茂盛粗壮的空地边缘。 随后青穹跳到地上,恢复原本形态,背上的绿叶发出光芒。随着一声低沉有力的吼叫,空地边缘的大树树枝开始互相扭曲纠缠,最后形成一个可以容纳下洛绝和他的异灵的小窝,看着像个鸟窝。 洛绝和金鳞黑甲看到这一幕齐齐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青穹,不敢相信进化后的青穹竟然如此给力。感觉到自己兄弟对自己的惊讶,叹服。青穹十分不好意思,赶紧缩小躲到洛绝背上。 洛绝如灵猴一般三两下爬到青穹做好的窝里。金鳞黑甲也跳下来,这里踩一踩,那里踏一踏,满脸的新奇。随后,看向趴在一边的青穹,夸奖与兴奋的叫声不要钱地从他们嘴里飞出,青穹被夸的很不好意思。 看着三只异灵其乐融融的样子,躺着的洛绝也很高兴,心中感觉暖洋洋的。这时,放松下来的一人三异灵齐齐打了个哈欠,洛绝依次摸了摸自己异灵的头。 说到:“各位今天都很棒,快睡觉吧,咱们的明天还要继续加油呢。” 青穹再次使用自己进化后的能力,周围的树枝聚拢过来,搭成一个盖子,盖住了小窝,随后和金鳞黑甲一起回到了洛绝的灵魂空间中。而洛绝则开始冥想修炼。 第二天,还在冥想的洛绝睁开眼睛,看到有些刺眼的光芒从盖子的缝隙间渗透进来。 洛绝小心翼翼地移动身体,慢慢爬出了小窝,看到了正在升起的太阳,耀眼而温暖的光芒落在空地上那映着蓝天的清澈湖面,让空无一物的空地有了一种宁静而有朝气的简洁美感。 这时,金鳞,黑甲,青穹也陆陆续续苏醒过来,开始嚷嚷着要出去。 洛绝把异灵放了出来。金鳞和黑甲出来后毫不犹豫的占据了自己的特等席,而青穹则趴在了洛绝身旁。和洛绝一起欣赏这日出。等到太阳完全升起,洛绝对回过神来的金鳞等异灵说到:“好了,该去解决肚子问题了。” 一听到这个,金鳞,黑甲,青穹立刻狂点脑袋。正所谓异灵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金鳞黑甲当即磨刀霍霍,准备迎接猎杀时刻的到来。 毕竟,压缩饼干虽好,但身为蛇类和蜥蜴,还是肉更符合他们的口味。至于青穹,他是杂食性的,对于肉倒是没有那么渴求。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进化的缘故,青穹的性格也随着他的体型变得沉稳内敛。 说干就干,在青穹灵魂雷达的探测下,半小时后,一人三宠便已经开始吃着水果啃着肉了。 吃完早饭后,洛绝背着青穹,双刀与装的满满的破背包,肩上扛着金鳞,黑甲开始往回走。本来见黑甲青穹都长那么大了,洛绝已经开始畅想以后不用自己赶路的美好生活了。 但他们好像对自己今天延长修炼时间很生气,说什么都不答应,还死皮赖脸地趴在自己身上。无奈,洛绝只好继续自己赶路,顺便在异灵坐骑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三个小时后,洛绝找到自己前天发现的交易地点,将自己背包里的耳朵处理掉。看到自己积分达到一千多,洛绝决定再买一些东西。 洛绝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上面显示的东西主要有三大类,资源,异灵饲料,器具。 其中资源最多,林林总总不下几千种,都是一些可以强化异灵的资源,不过好在属性全面。除了龙,机械,器具,空间,亡灵以外的属性都有。按品阶分可以分为异,兵,长,将四个等级。 洛绝看中了很多东西,但现在自己只换得起一两件,而且洛绝现在也没有想好应该把金鳞他们分别往什么方向上培养。 经过反复的思考后,洛绝最终用九百积分兑换了将阶的熔岩之核,灵木石与兵阶的九节枪竹种子。 异灵食物是三个大类中最少的,都是通用食物,分为初中高三个等级,其中初级一点积分,中级三点,高级五点,每一袋都是面口袋的那种分量。洛绝毫不犹豫地将一百积分买了高级食物。但洛绝没有关闭,而是点开了器具类。 器物类的东西有两种:灵具,宝具。灵具就是各种武器,洛绝对此并不热衷,毕竟自己已经有双刀了。 但宝具就不一样了,宝具与灵具不同,宝具核心主要是各种蕴含灵炁的金属,矿物,与一些没有诞生灵智的植物。 它们大都不能直接帮助战斗,但对御灵师来说却必不可少:比如说储物宝具,就是最受欢迎的宝具之一,其内部有特殊空间,可以储存御灵师的东西与异灵的食物。 吕雅雅的手镯就是储物宝具。老实说,洛绝也想要一个储物宝具,毕竟金鳞他们进化后胃口就随着实力大大增加。没有一个储物宝具,洛绝担心自己以后连他们的食物运输都解决不了。总不能自己天天在林子待着不出来吧。 但是,这些宝具实在是太贵了,一个最次的只有一立方米储物空间的储物宝具都要六百积分,而高级的甚至有上万积分的。 看到这些价格,即使是洛绝也忍不住骂到:“靠!一帮奸商。” 但洛绝还是很快调整好状态,将最后的一百积分换成了异灵骨粉和鲜肉,然后,头也不回地扎进林子里。 他已经决定了,这次考验期间,自己一定要攒到积分换一个中等水平的储物宝具。 而为了这个目标,洛绝必须要拼命猎杀野生异灵。此刻的洛绝充满了动力,如同一台永动机一般开始满山遍野的搜刮扫荡。不过洛绝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吸血灵樱树的残骸已经不见了。 第十三章 冤家路窄 从洛绝决定攒积分换一个储物宝具开始,洛绝已经平静而忙碌地度过了七天。第一阶段考验已经进行到了第十一天。 此刻,脸上带着几分憔悴,但眼神依然明亮的洛绝正背着一个装着满满耳朵的破背包,手里提着两个同样装满耳朵的用树枝草藤做的袋子走在林间小路上。这是他最近两天里的收获。 这是一个夸张的效率,洛绝能获得这么高的效率离不开青穹。在青穹的新技能加持下,洛绝的积分已经涨到了近五千五,再加上自己手里的耳朵,洛绝感觉自己的积分保不齐可以上万。 而一个中等水平的储物宝具只要五千积分。到时候别说是储物宝具了,就连自己之前看上的资源也能换到大部分了。 在七天的扫荡中,洛绝又零零散散地发现了两个交易地点。洛绝要去的是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同时那个交易地点也靠近一个安全屋。 此刻,洛绝突然有点想念安全屋的床了。因为严格来说,洛绝已经在野外度过了八个夜晚。 除了第四天是太晚回不去。洛绝在七天的扫荡中,洛绝完全是把自己和金鳞他们当骡子使,每天除了两个小时的修炼时间与吃饭时会休息一下,其他时间都在猎杀异灵。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洛绝看着会有点憔悴,而且金鳞他们没有趴在洛绝身上的原因,因为金鳞他们在灵魂空间里休息。 不过,洛绝和金鳞黑甲青穹都不后悔,虽然频繁的战斗很累,但金鳞他们的实力也在肉眼可见的增长。 金鳞已经进入长阶。黑甲也快了。而最晚进化,成长阶段退回成长期的青穹,他的种族等级洛绝估计也是长阶高级的水准,战斗等级更是达到了兵阶高级。 洛绝也最终确定了关于金鳞黑甲青穹的培养方向:金鳞作为攻击手和控制,黑甲作为肉盾和炮台,青穹则是辅助与后备军。 就在洛绝已经远远望见交易地点那银色的柱体时。突然有大约二十个考生从周围的灌木草丛中出来,随后,又在身后召唤出十来只异灵,以半包围的阵型挡住了洛绝的去路。 洛绝观察着这些挡路的考生,发现大多数人都是普通学生打扮,身上普遍沾了点灰尘,泥土,树叶之类的东西,脸上满是麻木。 唯有中间的六个人不同,一副不良少年的打扮,手里拿着木棍,钢管,板砖之类的东西。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而他们身后的异灵也大都凶猛狰狞,比如云虎,炎狮,怖狼等等,唯一的例外是一只黄鬃犬。很明显,这帮家伙是来抢劫的。 不过那群异灵质量上却不敢恭维,只有一只种族等级达到长阶低级也就算了,这些异灵的战斗等级竟然没有一个达到兵阶低级的。 就在那六人中一个相貌平凡,却长着一双阴狠的三白眼的人即将开口说话时,刚被召唤出来的黄鬃犬一突然开始兴奋地吼叫。 站在阴狠男生后方的一个眼睛如绿豆大小的胖子抓起身旁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男生的衣领,叫到:“王三水,你这条傻狗在鬼叫什么?没看见商哥要说话吗?” 唯唯诺诺的男生原名王淼,因为“淼”字是由三个“水”组成的,所以被那些不良少年起了个外号叫三水。 此刻,王淼被吓傻了,赶紧去问自己的黄鬃犬,随后他就好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对着被称为商哥的阴狠男生说到:“商哥,找到了,之前带走负树龟蜥的人,就是他!”说着指向了洛绝。 其他人都很惊讶,心想:这飞走的鸭子又飞回锅了。纷纷开始打量洛绝。 此时的洛绝衣服破烂,浑身脏兮兮的,满是疤痕的脸上露出憔悴的神色,看着不想个考生,倒像个野人。 背上背着两把奇怪的刀和一个鼓鼓的破背包,手里提着两个鼓鼓的袋子,透过空隙可以看见其中的异灵耳朵,看得他们一阵眼热。唯有王淼觉得这家伙有点儿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阴狠男生看着那满包的异灵耳朵也是眼热,咳嗽了两声,喊到:“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敢偷我杨商的东西,现在,把你所有的异灵耳朵,你背上的两把刀,还有你偷走的负树龟蜥都留下,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为难你,甚至可以让你做我的小弟。要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洛绝却不吃他这一套,不就是打劫吗?自己这几天见多了。要是在十一天前,自己可能真的会扔下两袋子耳朵逃跑。 但现在,在青穹精神雷达的加持下,凭借三只战斗等级最低为兵阶高级的长阶种族异灵,再自己这个体质非人的存在,洛绝有十足的把握轻松拿下对面那帮臭鱼烂虾。 洛绝此刻并不想动手,他和他的异灵实在有些累了,实在不想和他们战斗。 但看这架势,洛绝知道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自己过去的。 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于是洛绝看着那个叫杨商的人,说到:“杨商同学,请带着你的人让开。否则,后果自负。” 见自己老大撂完狠话后洛绝非但不配合,竟然还敢威胁自己。其他五人也纷纷开始帮腔,妄图逼迫洛绝就范。 与此同时,之前那些忐忑,挣扎的人也逐渐加入进来,表情逐渐变得凶狠与愤怒。就连他们身后的异灵也是张牙舞爪,怒吼连连。 仿佛抢劫者才是维护正义的使者;洛绝这个受害者反而成了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 洛绝本来还在想说什么,但看着对面“群情激奋”的样子,洛绝知道语言已经不管用了。 于是,洛绝把金鳞他们召唤了出来:随着绿色的召唤之门出现在洛绝与人群中间,众人的声势明显弱了一截。随后,三声咆哮从召唤之门中先一步冲出,让刚才耀武扬威的异灵全都哑了火。 最后,金鳞他们闪亮登场,虽然依然有一点疲态,但金鳞黑甲青穹的出现还是成功让在场所有非我方单位闭嘴。 见洛绝召唤出的异灵这么强大,刚才“义愤填膺”的人群一时间鸦雀无声。 这时,一直觉得洛绝眼熟的王淼终于回忆了起来,大喊道:“野人,他是野人!” 一听到“野人”二字,原本被震慑的人群立刻躁动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甚至有几个人不自觉地向后退却。 从第六天开始,随着交齐十只异灵耳朵后,选择继续历练的考生越来越多。 因为规则没有禁止的缘故,考生中开始出现大量仗着自己的实力,占据某条必经之路或某处交易设备,专门向那些实力不足,老老实实历练的考生收“过路费”,或者直接抢夺考生的异灵耳朵的团体。 广大考生对此敢怒不敢言,但他们却还不得不继续历练。因为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这场考验中获得的资源对他们十分重要。 对此,洛绝早有预料,但他从来没有加入过,一直孤身一人猎杀异灵,收集耳朵。 但他不加入不代表别人不会加入,短短几天时间,这些团体便像野草般蔓延开来。即使是一直在亚安界深处活动的洛绝也遇到了好几次。 对于那些家伙,如果他们放行也就算了;如果不放,洛绝都会第一时间出手将其击败,顺便收走他们身上的耳朵。 毕竟“弱肉强食”的道理没有理由将那些借此作恶的人排除在外,不是吗? 就这样过了两天,考生中便开始流传一个身背两把怪异刀具,衣服破烂,浑身脏兮兮,御使一条长腿的大蛇,一只双头蜥蜴和一只背着树的乌龟的考生专门抢劫那些收“过路费”的考生的传言。并将其称为野人。 听到“野人”的名号后,杨商也打起了退堂鼓,毕竟“野人”的名号太凶了。 不过,杨商还是注意到了洛绝和他的异灵的疲惫,再看看洛绝手里装满异灵耳朵的袋子,不由得开始盘算: “他只有一个人,还很疲惫,再厉害也挡不住我们二十个人。只要把他的耳朵夺过来,我就可以一飞冲天。到时候,什么天之骄子都不会是我的对手。还能在那些抢生意的家伙面前炫耀一下,简直完美。”想到这儿,杨商的贪婪战胜了恐惧,下定决心要搏一把。 不过,自己的手下却是一副被吓破胆的熊样儿。杨商骂到:“你们怕什么?就他和那三只异灵的狼狈样儿,你们二十个人一起上还打不过他吗?只要打败他,他的耳朵就是我们的了,他的双刀就是我们的,打败他的名声也是我们的。召唤出全部异灵都跟我冲!” 杨商的话起到了作用,众人想着击败洛绝的好处,再看看洛绝一副外强中干的样子,纷纷御使自己的异灵向金鳞他们杀去。 之前为了壮声势,二十多人只召唤了十来只体型庞大的异灵。现在被召唤出来的异灵数量直接翻倍,大小异灵浩浩荡荡地向金鳞黑甲青穹。 见状,青穹立刻发动精神雷达,连接金鳞,黑甲,洛绝。与此同时,洛绝也想好了战术。 在洛绝的指挥下,金鳞第一时间窜了出去百米,将自己的尾巴插进土里,催生出一片足以挡住对面所有异灵的藤蔓森林,将对面的异灵尽数覆盖,纠缠在一起。 随后,金鳞又催生出不下六十朵变异食人花苞开始攻击被缠住的异灵。但却时不时出现漏洞,让一两只遍体鳞伤的异灵从里面冲出。 而黑甲则在让四肢硬化后不断招出各种尺寸的火球和各种形状的火焰,将其打到异灵密集的地方,并跑到藤蔓森林附近,打地鼠般将冲出来的异灵一个个扔回去或打昏。 洛绝也放下袋子和背包,一边靠着精神雷达继续指挥,一边拔出双刀加入其中。 至于青穹,除了维持精神雷达和看包,他的脚上开始伸出根须扎进土里。并不断使出飞叶刃,地刺,精神冲击等技能阻挠和杀伤着对面的异灵。 不得不说,持续七天的高强度搜刮虽然让洛绝他们很累,但对于技能开发,体魄,技巧,默契,应变等方面的提升也是显而易见的。 在搜刮过程中,金鳞和青穹都领悟了新技能“根须汲取”,技能发动后,他们体表会生出根须扎进土里,吸收土壤中的灵炁来恢复自身,弥补消耗。 而黑甲则对火球,喷火和硬化的运用更加纯熟,俨然一个穿重甲,会近战的火焰法师。 而洛绝则因为经常面对以少打多的局面,在战术构思上取得了进步。比如这次。先让金鳞催生出大量藤蔓纠缠对手,并创造输出环境。在让金鳞不时开一个小口让对方自相践踏,放松警惕。 最后,冲出来的异灵已经遍体鳞伤,这时再让自己和黑甲,青穹补刀。再加上对方异灵等级不高,只有仍洛绝宰割的份儿。 在他们的默契配合下,不一会儿,金鳞他们就结束了战斗。洛绝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异灵,随后走向那些刚才打劫自己的人。 而另一边,杨商与他的小弟则一个个瞪着眼睛,好像见了鬼似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败得这么快。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洛绝正在朝着自己走来,吓得连连后退。 杨商一边退,一边色厉内茬地说道:“我警告你,你别过来,知道我爹是谁吗?我爹可是亚城黑风猎人团的团长,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猎人,是指那些因为各种原因长期且经常前往安界之外进行探索或寻宝的人。猎人通常组队行动,精通野外生存技能,团队配合默契。 成为一名高级猎人在御灵师中是精英的一种象征。此外,猎人也有属于自己的官方组织,叫做猎人联盟。 基本上每一座城市都会有一座猎人大厅,人们可以通过到猎人大厅发布任务。而猎人也主要通过到猎人大厅接任务来赚取资金,维持生计,提升自己和异灵实力。 至于猎人团,则是由那些实力强大,声名在外的猎人所组建的大型团队。他们往往接取高难度的任务,享有巨大的回报。 不过这些话对于洛绝来说没有任何用处,看着他们如惊弓之鸟的样子。 洛绝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说到:“把你们的耳朵都交出来!”说完,跟在洛绝身后的金鳞黑甲青穹齐齐发出咆哮。 听到咆哮后,二十多个人都吓得双腿一软,摔倒在地上。包括杨商在内不少人甚至吓尿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尿味。 迫于洛绝的淫威,二十多个人将自己的异灵耳朵陆陆续续交了出去。一共有上千只,不过大多数都是凡阶,异阶种族异灵的。 把耳朵收好后,洛绝把金鳞他们收回了灵魂空间好好休息。拿起包继续往前走。 把杨商他们吓坏了,慌忙问到:“你怎么还不放过我们?”洛绝瞟了一眼这帮自作多情的家伙,说到:“别误会,我只是要赶路。” 随后就无视众人离开了,只留下杨商坐在泥地上对着无能狂怒。 第十四章 兑换资源与合体天赋 洛绝来到银色柱子前,放入勋章,将自己辛苦收集的耳朵一股脑地倒入开口。 随后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点开屏幕,激动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达到一万八的积分。 直接兑换了自己看上的储物宝具,然后开始在材料类中翻找,时不时点出介绍栏查看是不是自己之前看中的材料。 之前说过,洛绝根据自己异灵的情况为他们选择了不同的培养方向。 金鳞作为攻击手,洛绝为他准备的东西除了之前的九节枪竹种子,还有沸血之心。这是那些靠体魄吃饭的血系异灵必然拥有的一个异脏。 血系异灵是一个战斗风格很两极分化的系别,其中的异灵要么走大开大合的路数,要么玩儿诡异难防的技巧。 而沸血之心就是支撑那些大开大合的血系异灵玩儿大力出奇迹的保障。 不过,不同的血系异灵其沸血之心也会有不同的侧重,比如蛮风角马的沸血之心对耐力的增幅最强,而金纹螳螂的则侧重于爆发力。 另外沸血之心是一种兼容性很强的异脏,除了一些体质特殊的异灵以外,一般异灵吃了一般都可以增强体质。 洛绝给金鳞兑换的是一颗增幅比较均衡的沸血之心,品质为长阶。吃了以后可以全面提高金鳞的身体素质,增加他的保命能力。 至于九节枪竹种子,只是洛绝想增幅一下金鳞藤蔓的攻击力。毕竟藤蔓上虽然有倒刺,但攻击力还是太弱。 虽然洛绝对黑甲的定位是炮台和肉盾,但洛绝给黑甲兑换的却是沸血之心和塑能之核。 拥有金系的黑甲防御力完全不用担心,洛绝担心的反而是他的耐力,当黑甲施展硬化后他的身体会变重,为了节约体力,黑甲在最近的战斗中往往只是在站桩输出。 但黑甲在不硬化的情况下其实具有很高的速度与机动性,所以洛绝兑换了一个品质为长阶,侧重耐力与力量的沸血之心,不仅可以提升黑甲的耐力与机动性,还可以增强一下近战能力,一箭双雕。 至于兑换塑能之核,则是洛绝的一个突发奇想。 塑能系是一个下限很低,上限很高的系别。 这种系别的异灵对各种属性的灵炁都具有的亲和性,不过由于种族等级不同,这种亲和性有高有低。亲和性高的异灵实力强大全面,没有一点短板,位于异灵世界的顶点。但对于亲和性低的异灵这个系别就很鸡肋了,根本华而不实。 所以,绝大多数亲和性低的塑能系异灵都会在幼儿期开始凭借塑能系的特殊性强化自己对某一个系别灵炁的亲和,直到改变系别。 而造成这种状况的东西便是塑能之核的品质,塑能之核之于塑能系异灵就相当于沸血之心之于血系异灵。 其品质的高低直接关系到异灵亲和性的高低,并由此造成了塑能系异灵战斗力的两极分化。 并且,塑能之核也是一种兼容性很强的异脏,不会对任何异灵造成危险。 洛绝用一千积分换了一个将阶的塑能之核。洛绝想看看能不能依靠它和之前兑换的熔岩之核帮助黑甲脖子另一边的凸起也长成一颗头,一颗土属性的头。 如果成功,黑甲将实力大涨,如果不成功,黑甲的火系也可以得到强化。所以,洛绝虽然很心疼那一千积分,但还是决定赌一把。 至于青穹,其强大的辅助能力注定了青穹在战斗中会是重点攻击对象。 但其在进化后变得庞大厚重的身躯又注定了速度与灵活是他的弱项。所以洛绝决定强化青穹的防御能力,把青穹变成一个能打能加的战斗堡垒。 再加上青穹其实还拥有土系这个系别,洛绝为他兑换了一块骨岩。根据介绍:这是一种很热门的土系强化材料,是一些土系披甲异灵的异骨。 可以加强土系异灵的骨骼强度,在异灵体表生成一副岩石骨甲。 同时,不同的异灵身上的骨岩异骨也拥有不同的是特性。洛绝直接选了最贵的一个,花了一千五百的积分。 随后,洛绝又给洛皓,杜铁牛,方翠兰分别买了一份资源当礼物。莫竹还在是一直告诉洛绝“做人要知恩图报。” 既然人家站出来给自己撑腰,那自己也应该投桃报李。 最终,经过一番买买买,洛绝身上还有两千八百左右的积分,洛绝已经没有想买的材料了。 索性花了一千八百积分买了够用四个月的高级异灵食物和骨粉,鲜肉。剩下的一千则都被洛绝换成了钱。 “呼,好了。接下来的积分就都换成钱好了。”没办法,虽然短期内金鳞他们的资源和食物不用操心了。 但谁让做御灵师是一个烧钱的职业呢?要想一直强,就得一直烧。 洛绝得为以后的生计考虑。不过现在,洛绝知道自己得先好好休息一下了。 于是洛绝习惯性地擦了擦头上不存在的汗,拿走勋章,找了一棵极为粗壮的大树。 让青穹像之前那样搭了一个小窝,在周围布置好陷阱以后,坐进小窝开始冥想。直到考验第十二天清晨,洛绝才冥想中醒来。 醒来的洛绝伸了一个懒腰,放出异灵,贪婪地呼吸着清晨凉爽清新的空气,分外舒适。 从昨天设置的陷阱里拿出抓住的小动物烤上。随后打开地图,思索自己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现在亚安界的大部分区域都有人了,只能继续深入。接下来几天干脆沿着亚安界边缘向南一直走吧。 南方离集结点比较近,这样我即使最后一天再往回走也不会迟到。还能尽可能规避那些抢劫的家伙。” 行动计划敲定后,洛绝和他的异灵美美地吃了一顿,再次踏上了旅途。 …… 今天是第一阶段考验的最后一天,所有人都开始不约而同的向集合点的位置走去。 此刻,洛绝正和自己的异灵在他发现的一处水潭里洗澡。毕竟在野外野了十一天。再不洗洗就要腌入味儿了。 等到他们洗好后,洛绝穿上了自己那已经破得只能遮羞,不能御寒的“乞丐服”。 随后又在外面套了一件之前用乱裁的完全期风狼兽皮,树枝树叶,草绳,削得凹凸不平的木板做的无袖长袍。拿上东西,扛着异灵,向着集结点走去。 在最后的几天里,可能是洛绝又解决了几个想打劫自己的考生团体的缘故。 “野人”的传言开始越传越邪乎,并引得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与之对应的,寻找和模仿洛绝的人也与日俱增。 但由于洛绝伪装技术好,再加上青穹精神雷达的加持,所有妄图找到洛绝的人最多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因为第一阶段考验即将结束,洛绝也按照原计划踏上了归途。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在洛绝身后五公里处,有两道倩影正在循着洛绝的足迹前进。 其中一道身影小巧玲珑,皮肤白皙,精致可爱的脸上长着一双明亮深邃的丹凤眼,雪白色丝绸长发被束在脑后,怀里抱着一只肉耳朵白兔,正是吕雅雅。 此刻她正跟在另一道倩影后面,不断叮嘱着什么。 另一道倩影厌烦地转过头,吼道:“行了,有完没完!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别以为你是我姐姐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 这是一个和吕雅雅有六分相似的女孩儿,比吕雅雅稍矮一点,一头黑亮柔顺的长发,不输吕雅雅的精致脸庞,充满灵性的桃花眼,小巧玲珑的身段上穿了一身和吕雅雅相似的服装,怀里抱着一只紫黑色毛发,绿色瞳孔,四只尾巴的小猫。 与吕雅雅的清冷端庄不同,整个人活泼灵动,洋溢着青春的活力。此刻,她正紧抿自己的小嘴,横眉冷对地看着吕雅雅,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看着自己妹妹一脸叛逆的样子。吕雅雅也是一阵头疼,不明白为什么以前喜欢粘着自己的妹妹现在关系会变得这么紧张。 叹了一口气,说到:“好,瑶瑶,姐姐不说了,但你一定要小心点,等我过去在动手。” “好,我会小心的,我先去了。你可快点儿,要不然等你过去我就把野人制服了。” 随后,吕瑶瑶对着怀里的黑猫说到:“小黑饼,我们走,别把野人跟丢了。” 说罢,吕瑶瑶怀里的小猫跳到地上,随着一声咆哮,黑猫的身躯增长到两点五米长,一米高,尾巴变长,体表浮现出紫罗兰色的魔纹,身体与四肢纤长有力,没有没有一丝赘肉,脚掌中藏着锋利的爪子,双目是锐利的绿色竖瞳。 就像大灾变之前的野生猫科动物一样,灵活,敏捷,高效,凶猛。吕瑶瑶跨坐到黑猫背上,向洛绝所在的冲去。 吕雅雅还想再提醒一下,但转念一想,自己妹妹的实力在整个亚安界基本没有危险,也就放弃了提醒的想法。 十来分钟后,骑着黑猫的吕瑶瑶停在了一棵大树的主枝干上,从这个位置正好可以将周围一切一览无余。 黑猫嗅了嗅,向吕瑶瑶示意找到了,吕瑶瑶向着黑猫指着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见了满身疤痕,穿着一身用兽皮和木板拼凑的无袖长袍,正靠着一棵树一边休息一边使用考生勋章查看地图的洛绝和迷你形态,趴在旁边的青穹。 吕瑶瑶又看到洛绝后有些难以接受。 在传言中,“野人”是一个树人混血儿,身高三米,力大无穷,青面獠牙。阴险奸诈,残暴嗜血,野蛮粗鲁。体质堪比战斗等级为长阶高级的长阶低级种族异灵。 可以洞察秋毫,预知未来。使一对锯齿砍刀,舞动起来如滚滚车轮,断木碎石,削金斩钢,不在话下。在异灵群中杀进杀出没有一点儿伤痕。 御使着万藤龙蟒,双头铁龙,苍穹树龟三只凶神恶煞的古怪异灵。每一只都可以以一敌百。 可现在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个穿着兽皮,背了两把锯齿砍刀,满身疤痕,长着一张能把满脸疤痕当装饰的温和帅脸的男生以及一只她也不认识的龟型异灵。 要不是自己的小黑饼嗅觉强大,再加上自己跟踪了五天,吕瑶瑶一定会认为自己找错人了。这除了两把砍刀以外啥都不一样啊! 平复了一下心情,吕瑶瑶仔细一想,这是好事啊! 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而自己拨开重重迷雾,发现在亚安界如雷贯耳的野人不是个怪物,而是一个小白脸,还抓住了他。还有什么比这更能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才能呢? 下一刻,在吕瑶瑶的指挥下,黑猫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对准洛绝从树上扑下来。 但就在她们来到半空中时,洛绝突然转过头来,对着她们礼貌一笑。 随后,一张边缘挂着小铁球的藤网从天而降,网住了吕瑶瑶。 随后,藤网中开始长出藤蔓,缠住吕瑶瑶和她的异灵,一旁的青穹也睁开了紫色眼睛,一道强大的精神冲击命中了拼命挣扎的黑猫,伴随着一声哀嚎,头痛欲裂到差点儿昏迷的黑猫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在她们在树上鬼鬼祟祟观察洛绝的时候,青穹就察觉了她们的存在,并告诉了洛绝。 洛绝虽然不觉得自己是“野人”这件事会被人发现,毕竟那传说都成那样了,能找到才不正常。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比赛爬树的金鳞黑甲用藤蔓和黑甲产生的硬化物质做了数个网,随时做好把网扔下去的准备。 随后,洛绝和青穹来到中央的大树下装作休息的样子,作为诱饵。没想到,还真的抓到一个想要抓自己的女生。 不过,洛绝乍一看差一点被吓到,以为自己抓到的人是吕雅雅,不过,洛绝很快区分开了两者。不由得松一口气:原来只是长得像啊! 不过,虽然认错了人,但洛绝不知怎的,突然生出了捉弄一下这个女生的想法。于是装作一脸好奇地问到:“同学,需要帮忙吗?” 下一刻,吕瑶瑶看向洛绝那张脸,那张哪怕上面满是疤痕也依然温和的脸,现在,这张脸上的主人正看着自己。像一个路过的好心人一般询问着吕瑶瑶。 吕瑶瑶很不服气,但吕瑶瑶发现自己挣不开这些藤蔓,于是,吕瑶瑶娇滴滴地说到:“同学,人家被藤蔓缠住了,你可以帮我解开吗?” 洛绝低头沉思片刻,随后说到:“不可以。”随后起身就要走。 听到这个回答的吕瑶瑶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戏弄了。想要叫住洛绝,但洛绝却并不理会。心里越来越气不过,施展了自己的灵魂天赋。 只见吕瑶瑶体表泛起刺目的白光,并逐渐蔓延,覆盖了那只黑猫,接着两者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光团。 等到光团散尽,吕瑶瑶与身下的黑猫已经合二为一。随后,伴随着一声娇喝,缠绕着她的藤蔓被系数切断。 这里的动静也吸引了洛绝的注意。等洛绝转过头来时,看到了一个模样大变的吕瑶瑶。 头顶上长着一对黑色猫耳,眼眸变成了绿色竖瞳,体表浮现出紫罗兰色的魔纹,关节处长出流苏般的猫毛,双手变为利爪,脚步如同猫科动物一般迅捷而轻微,身后还多了四条灵活的长尾巴。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分孤高与冷艳。 此刻,她正恶狠狠地盯着洛绝,说到:“你这个家伙,准备接受本姑娘的愤怒吧。”说着,如同鬼魅一般向洛绝袭来。 洛绝一时有点看呆了,不只是因为他觉得她这样子很好看。也是因为羡慕,羡慕她拥有这么厉害的灵魂天赋。 不像自己,修炼了这么长时间,才似乎摸索出自己的灵魂天赋的用法。 当洛绝缓过神来时,吕瑶瑶挥出的爪子已经近在咫尺。洛绝赶紧偏过脑袋闪避。但还是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不过,洛绝也成功侧过身体,来到吕瑶瑶的身体右侧。 这时,其头顶的猫耳与身后乱舞的尾巴映入洛绝眼帘,情急之下,洛绝趁着吕瑶瑶余力未消,新力未发的空档,欺身而上。 左手一把将吕瑶瑶的双手压到胸前,右手一把抓住了吕瑶瑶的尾巴,同时,咬住了一只猫耳。 第十五章 考验结束 “嗯~”异样的感觉从吕瑶瑶的头顶与尾部升起,并逐渐蔓延全身。 但一切来得太突然,吕瑶瑶思绪还停留在刚才没有一击得手的失落中,没有回过神来,只是下意识地发出那种赖床不想起时的呻吟。 等吕瑶瑶回过神来,红晕瞬间布满脸颊,耳垂与脸颊上疯狂释放着热量,恼怒,屈辱,害怕,不甘还有一丝悸动与奇怪的感觉就像一群小鹿在她的心里横冲直撞。 此刻,什么小心,什么规则都已经被吕瑶瑶抛到脑后,她现在只想把这个胆敢轻薄自己的流氓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这时,洛绝也回过神来,刚才形势危急,闪开的洛绝为了反击情急之下作出了应对。 只不过洛绝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本能竟然这么豪放。看看他干了什么,左手把人家搂在怀里,右手抓着人家的尾巴,嘴里还叼着人家的猫耳朵。此刻,洛绝都有一种撞墙撞死自己的冲动,真是造孽! 就在这时,洛绝察觉到吕瑶瑶全身肌肉开始紧绷,明白她这是打算挣脱开自己的束缚。 拥有合体天赋的御灵师可以与自己的异灵融为一体,让御灵师获得自己异灵的身体素质与能力。 洛绝并不认识那只黑猫是那种异灵,只得也跟着加大自己的力量束缚住她。 毕竟,虽然是自己欺负了她,但也罪不至死吧。割地赔款也得等她冷静下来,要不然等她挣脱束缚。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同时,洛绝赶紧让金鳞黑甲青穹去周围采点儿花,果子,打猎烤点儿肉,好等一会儿在她冷静下来后,哄一哄,解释解释。 就这样,双方僵持在一起,期间吕瑶瑶为了挣脱愈发用力,洛绝感觉自己有点儿束缚不住她了,但金鳞他们还没有回来。 洛绝也不禁焦急起来,不自觉地开始做一些小动作。 另一边,被束缚住的吕瑶瑶也是很焦急。本来下定决心要在自己姐姐来以前脱困,然后把这个敢欺负自己的流氓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 可是这个流氓的力气简直大的不像话,此刻,她进一步相信,这个人就是“野人”。 虽然自己附体的异灵并不擅长力量,但现在自己施加的力量也是不输寻常等级达到兵阶低级的长阶低级种族异灵的,结果竟然纹丝不动。 就在吕瑶瑶准备再加大力道时,一股又痒又麻又暖的感觉直冲脑门,让吕瑶瑶身体一软,险些发出一阵虚弱的呻吟,吓得吕瑶瑶赶紧用双手堵住嘴巴。 此刻她恨不得活撕了洛绝,这个家伙竟然在舔自己的猫耳朵,还用牙齿咬,那只咸猪手也没闲着,像盘核桃似的摸着自己的尾巴。 这一刻,屈辱,不甘,无能为力,自卑等情绪混杂在一起,化作洪流冲开了吕瑶瑶心中某处脆弱的角落。 眼泪如瀑布般止也止不住地留下来,但她还是死死咬着牙关,不让别人听到。 洛绝本来还在思考该怎么办,但焦急的情绪让他始终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突然,他感觉怀里的女生反抗力度变小了,肩膀正在上下颤抖,同时,洛绝感觉到自己左手臂上湿湿的,上面有水珠在滑动。好一会儿,洛绝才反应过来,这是哭了。 但怎么就哭了呢?洛绝不理解,照理来说不应该是放狠话吗?等一下! 洛绝这才察觉到自己不经意间做了什么事,瞬间如遭晴天霹雳,呆若木鸡地在原地楞了半晌,随后触电一般松开了右手与嘴巴。 可吕瑶瑶只顾着哭了,身子不稳,洛绝又只好把她再抱起,抱到一棵树下休息。 此刻,洛绝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但也得想办法哄啊,谁让是自己欺负的。 正巧,金鳞带着一堆野花回来了,洛绝赶紧想拿着救命稻草似的开始在吕瑶瑶展示,甚至为此牺牲了自己和金鳞,拿一堆花把自己和金鳞打扮的很滑稽,绞尽脑汁试图让她止住哭泣,不过依然没有什么效果。 过了一会儿,她甚至还胡言乱语起来,喃呢着“自己没用”、“自己是废物”、“不要管我”之类的话。感觉整个人都在疯狂的边缘。 心乱如麻的洛绝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吕瑶瑶,心中有些内疚。毕竟是自己把她弄成这样的。 但不得不说,这张小脸就算哭的这么凶但还是有种破碎的美感,让一般人忍不住想护着她。 这时,看着已经哭得有点儿神志不清的吕瑶瑶,洛绝突然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时不我待,洛绝快速调整好情绪,走到吕瑶瑶跟前,心里想着:得罪了。随后搂住了吕瑶瑶,轻声说到:“没有哦,你是一个很可爱,很勇敢,很坚强,很努力的女孩子。” “你骗人,我连一个野人都打不过,我就是一个不自量力的废物。一个大家都讨厌的废物。本来证明一下自己的大好机会,但又被我搞砸了。我太没用了!” 哎呦,还能交流。 这是洛绝的第一想法。随后也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她发现自己是野人,想抓住自己显摆一下,结果被自己搞成了这样。 “唉,造孽啊!”不过,洛绝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 随后,洛绝一面用有点儿孩子气的语调安慰道:“胡说,你把野人打得丢盔弃甲,狼狈不堪。”一面把一只手伸到背后,让金鳞在自己双刀的左手刀拿给自己。 金鳞感受到了洛绝的焦急,赶紧把左手刀拿给了洛绝。 洛绝拿到刀后,移到吕瑶瑶身后,小心翼翼地把刀拿到吕瑶瑶面前,说到:“看,这是你的战利品,这是你打跑野人的战利品。” 吕瑶瑶已经哭得有点儿神智不清了,透过泪水朦朦胧胧地看见一把形状怪异的刀。不确定地说道:“这是我做的?” “是哦,你好厉害呢,三两下就把野人的战刀抢到了。还打跑了它。” 吕瑶瑶兴奋地扑上去,还是洛绝眼疾手快,调整了一下位置,才没有让吕瑶瑶被伤到。 吕瑶瑶抱着它,说到:“姐姐,我打败了,我打败了,我打败野人了。”随后逐渐安静下来,解除了附体状态,一人一猫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看着她安稳的睡脸,洛绝和金鳞对视一眼,齐齐松了一口气。 此刻,洛绝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躺在地上,只感觉哄女生比干掉粉花红叶树还累人。 这时,带着烤兔子和野果的黑甲青穹才姗姗来迟地回来。 金鳞满脸幽怨地看着他们:“嘶嘶嘶。”(你们来得也太慢了吧!我们都已经把事解决了。) 黑甲和青穹表示他们也没有办法。这片地域位于靠近安界的位置,野果,野兽存在的可能很低,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 听到已经没事了,他们也松了一口气。但他们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他们很想知道事情是怎么解决的。于是开始缠住金鳞问这问那。 洛绝看着自己三只异灵竟然在一门心思地八卦。感觉很无语,现在是八卦的时候吗? 随后,洛绝爬起来,没好气地说到:“好了,一会儿再说。青穹,你先搭个树窝,要能住下我们的。黑甲,金鳞,树窝搭成后搭把手,把这两个家伙送上去,把烤兔子野果也留下,干完咱们就走。” 三只异灵领命,开始干活,不一会儿就将吕瑶瑶和她的黑猫放进了树窝,留下烤兔子,野果,左手刀。又让青穹搭了一个盖子。随后离开,回到了集结点。 回到集结点后,洛绝发现大多数人也回来了。大多数人依然像之前那样三五成群,不过和洛绝一样游离于人群之外的也多了许多。 洛绝能够感受到,这场考验过后,考生们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一些改变。但改变了什么,洛绝却也说不出来。 洛绝回到了自己村的帐篷,惊喜地发现洛皓他们也都在这里,一个都没少,每一个脸上都笑嘻嘻的。看来是都通过了考验。 洛绝也由衷地为他们能全部通过而高兴。准备上前和他们打个招呼。 与此同时,凌河村的人也发现了回来的洛绝。每个人都很惊讶。 但看着洛绝一身破烂却一脸喜悦的样子,徐山花在惊讶之余还感觉很不爽。 在她看来,洛绝都被自己赶出队伍了,现在还这么狼狈,保不齐连考验都没过。凭什么他还笑得这么灿烂?他肯定是装的!脆弱,虚伪。身为同乡,自己有义务让他认清现实。 于是徐山花起身快步走到洛绝跟前,开始了万年不变的嘲笑与讥讽:“哟,这不是疤脸绝吗?你怎么回来了啊!你知不知道,看你这么久不回来,我们都还以为你已经被野生异灵吃了。还准备给你开追悼会呢。” 徐山花一开口就把洛绝心中的喜悦砸了个支离破碎。脸上的喜悦也瞬间凝固。 什么叫“你怎么回来了啊?”难道自己不应该回来吗?她们是宁愿给自己开追悼会也不愿意看到自己回来? 徐山花的话让洛绝很不好受。但洛绝转念一想,自我安慰道:徐山花嘴上没个把门的,刚才应该是说错话了。 随后,洛绝的笑脸重新焕发生机“抱歉,路上有点儿事儿,回来晚了。”随后,一个侧身绕过徐山花,继续向其他人走去。 徐山花观察到了洛绝凝固的笑意,心想:被我拆穿了吧。我就说嘛,满脸疤的家伙,怎么会笑呢? 但紧接着,洛绝的表现又让徐山花很恼火:还不死心,真是冥顽不灵。 于是继续跟着洛绝阴阳怪气道:“哟!还裹了身狗皮,看着挺合适啊。不过,你这狗皮里的衣服也太烂了吧,是不是被哪只幼年期的异阶种族异灵追杀了。” 洛绝没有反应,继续往前走。 “我还没说完呢!要我说,你就该乖乖待在村里上学,别老做什么成为御灵师,一步登天成为人上人的白日梦。人,最重要的是有自知之明。不是谁都能和我们一样做御灵师的。你看看你,衣冠楚楚地进去,破衣烂衫地出来,我看了都心疼。” “唉,等等。话说,你通过考验了吗?十五天,你这样子就算当叫花子乞讨也应该能讨到十个耳朵吧,哦,你看我这记性,后来人们都不猎杀异灵,都开始互相抢耳朵了。你乞讨来的耳朵不会都被抢了吧,真是惨。” “你是没看见,我们跟着洛皓那可是走哪儿都倍儿有面子,谁的异灵见到洛皓的冥火犬都不好使,到后面更是一只异灵追着一群异灵打,可威风了。在这里我们还得感谢你啊,要不是你顾全大局,主动离队,没准儿我们也混不到这么好……” 一段不过几米长的路,徐山花的嘴已经像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通篇没几句好话。 洛绝最开始还会自动找点儿理由安慰自己。但之后洛绝连理由都想不出来了。 洛绝都纳闷,自己到底哪儿惹了徐山花。一看见自己就阴阳怪气的。泼妇见小三也不过如此了。 最后洛绝也没和别人打成招呼,就近坐回了自己床上,低着头,不搭理徐山花。 洛绝不知道徐山花为什么这么和自己过不去,但洛绝明白她敢这么做的底气,她觉得自己的异灵比洛绝异灵的强。 说实话,洛绝不是没想过和徐山花比试一下,让她别再来烦自己。 但他一寻思,以徐山花的性格,赢了变本加厉;输了,想老师哭诉一顿,然后接着变本加厉。自己还得多挨老师一顿批评。 虽然已经感悟了无数次,但洛绝还是又一次感觉,村里的男女生相处铁律之一:好男不跟女斗是多么的正确。书上说得“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然是真的。 看到洛绝的反应,徐山花认为洛绝肯定是装不下去了,登时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就在她准备离开,向自己的朋友炫耀自己的胜利时,她突然看见了洛绝背着的锯齿战刀,心想:这看起来好像传说中野人的那对。 伸手就要去拿洛绝的战刀,同时嘴也没停:“哟!疤脸绝,看不出来你还是‘野人’的粉丝啊,还专门做了把锯齿砍刀。我可好心提醒你,别跟风和那些无知无能的家伙一样崇拜什么‘野人’。那家伙就是一个招摇撞骗,胆小如鼠的家伙。话说你不会是靠着扮‘野人’才保住你的异灵耳朵的吧?你咋这么有才啊!” 洛绝是真的被徐山花这手激怒了。 因为洛绝从小到大,除了铅笔橡皮,几乎没有用过什么新东西。就连衣服都是凑合着穿洛皓一家的旧衣服。 所以,洛绝格外珍视自己的东西。除非特殊情况,洛绝不愿意让人碰自己的东西。 洛绝一把打落了徐山花伸向自己战刀的手,回头瞪了她一眼,说到:“滚!别碰我的东西。”随后,不再理她。 多日猎杀异灵让洛绝身上具有一股微弱的杀气。直接吓住了徐山花。 等徐山花回过神来,顿觉脸上无光,对着洛绝骂到:“好你个疤脸绝,竟然敢让我‘滚’,你有本事坐着别动,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随后就回去摇人,之前和徐山花穿一条裤子的四个人都过来了。五个人原本或愤怒,或不怀好意,或讥笑地走向洛绝。 但在一身杀气的洛绝注视下,五人纷纷露怯。离洛绝三米开外就不敢再前进了,只是一昧地放狠话。 原本并不想掺和洛绝和徐山花的杜铁牛和方翠兰,在看到徐山花摇人之后也看不下去了。想要起身去帮洛绝。 但刚过去,洛绝身上的杀气就把杜铁牛吓得一愣,方翠兰更是颤抖地躲到了杜铁牛身后,不敢看洛绝。 杜铁牛关切地问到:“洛绝,你没事吧。” 见是杜铁牛和方翠兰,洛绝闭眼深呼吸了几下,恢复了正常。笑道:“铁牛哥,我没事,就是在亚安界亲手杀了几只异灵,还没有缓过来。” “那你过了考验了吗?” 洛绝点头:“过了。” “太好了,洛绝太棒了,一个人都过了第一阶段考验。加上你,咱们村就都通过考验。咱们创造了咱们村的历史!”杜铁牛激动地抱住洛绝。 身后的方翠兰也探出头,怯生生地说道:“洛绝,你真棒。” 两人的夸赞让洛绝高兴地有些不知所错,谦虚到:“还好,还好。” 杜铁牛松开洛绝后,又有人重重拍了洛绝的肩膀。 是洛皓,此刻他俯视着洛绝,用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到:“不错,没给奶奶丢人。” 虽然洛皓有占自己便宜的嫌疑,但他愿意来庆祝洛绝已经让洛绝很高兴了,感觉自己离洛皓一家真正接纳自己又近了一步。 “那是必须的。” 随后,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各干各的事。至于之前找洛绝麻烦的五人,早在洛绝和杜铁牛聊天的时候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帐篷里,再次归于平静。 随着太阳西斜,回来的人也逐渐增多,但待到傍晚,连大多数找人的军方御灵师都回来了,所有人也不曾离开。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这时,徐山花回来了,说到:“各位,我带回来了重大消息。” 众人纷纷把注意力放在徐山花身上,连洛绝也不例外。 有一说一,徐山花虽然喜欢搬弄是非,但在打听事情上还是很厉害的,往往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已经连当事人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打听清楚了。 徐山花享受着成为焦点的感觉,随后神经兮兮地说道:“听说,是某个世家子弟失踪了,上面施加压力,正让军方发疯地找呢。” 众人一听到“世家”两个字,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世家是豪门的一个阶级。而豪门大体分为:家族,世家,大族,世族四个等级。 不过他们更关心的是:竟然会有世家子弟在考验中失踪。 在他们的眼里,世家子弟一定是那种被里三层外三层保护的很好的人。可这样的人竟然失踪了,简直不可思议。 这时,洛绝想到了今天早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生和吕雅雅。毕竟从她们的穿戴,行为,修养来看,明显可以看出与自己不同。 这时,洛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她吧? 这时,帐篷外突然热闹起来。洛绝他们也出去,然后,除了洛绝比较淡定,其他所有人全都“哇!”出了声,连队里的三名女生也不例外。 只见有两个小红颜祸水在一队军方御灵师的护送下,进入集结点。 一个雪白色长发,抱着一只兔子,正一脸关心地和另一个女生说着话。 另一个一头亮黑色长发,抱着一只黑猫,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应着白发少女的关心,眼睛一直在张望着周围的人群。正是吕雅雅和吕瑶瑶。 “呵,真是她们。”洛绝心想。随后就往里躲了躲,他可没忘记自己把人家给惹哭的那件事。要是被发现了,自己指定要多出很多麻烦。 随着,两女的回归,带队老师终于收到集合的消息。所有人再次集合到高台前,郭勇刚已经站在上面,扫视了一遍,说到:“第一阶段考验正式结束。” 第十六章 结算风波与第二阶段考验 郭勇刚话音刚落,现场顿时躁动起来,有人欢喜有人忧。但郭勇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咳了咳,示意安静。 “现在,所有考生听从自己老师的带领下前往高台后面的结算处核算分数,明天,将会宣布结果,下发奖励,对没有通过考验的同学进行安排并宣布第二阶段考验的规则。” “在此提醒各位没有通过第一阶段考验的同学,不想放弃成为御灵师的话还可以参军,不要想着搞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在此期间我的异灵会全程监控,被发现者直接开除学籍,并记录档案。” 随后,郭勇刚身后打开一扇紫色的召唤之门,从中飞出一个巨大的机械,主体是一个硕大的机械眼球,周围环绕着很多菱形机械块,看起来像一个飞碟,又像一个有着众多卫星的行星。 机械瞳孔中散发出红色闪光,好像可以洞察一切。这是一只战斗等级极高的的将阶高级种族的机械系异灵,看得绝大多数考生一阵惊呼。 机械系异灵是一种很特殊的异灵,和器物系异灵一起是唯二由人类造物转化为生命的异灵。 最早的机械系异灵诞生于大灾变时期,当时人类为了抵御异灵制造了很多强大的武器与人工智能,其中很多在成为异灵后反叛了人类,爆发了如同智械危机一般的灾难。 后来随着御灵术的出现和完善,以及仍然忠于人类的机械系异灵的帮助,人类才度过了难关。但也使人类丢失了很多先进技术,导致科技水平的倒退。 由于人们对智械危机的恐惧与御灵师的出现,蓝星的科技走上了一条奇怪的路,重于研究制造机械异灵,而较轻视科技对于民用领域的运用与推广。 导致人们明明可以为制造出堪称科幻武器的机械异灵,但像洛绝这种在安界边缘的农村家庭却还得用煤气做饭的奇葩情况。 另外,机械系异灵寿命几乎永恒,很多初代机械系异灵都作为人类国度的镇国异灵存活到了现在。 “这是我的异灵,原型是机械天眼。它会在核算过程中时刻关注情况,并标出不守规矩的人,随后,会有专人前来带走。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开始带走结算吧。” 说完郭勇刚便走下了高台,而他的机械天眼则飞到天上,开始注视下方的人群。 人群也开始缓慢地向高台后方移动,来到高台后方,果然看到一个个帐篷,里面是佩戴御灵协会徽章的御灵师,前方是一张课桌,上面放着一个白色机器,对着考生的一面有一个放勋章的槽口与摄像头。 四周则站着军方御灵师,一个个站的想标枪一样,肩膀上站着各种强壮的飞行异灵。 一路上,所有人都把自己的勋章护得紧紧的。不过,还是有人头铁妄图顶风作案,在人群中引起骚动。 这时,头上的机械天眼便会从机械瞳孔中射出两道激光,红色的连接抢夺勋章的人,绿色的连接受害者。 随后,就会有一只飞行异灵飞出来,把抢勋章的人带走,任凭抢勋章的人如何哀求,如何威胁,甚至有人搬出自己的家世,但都没用。 一律带走。并把徽章还给受害人。一来二去,也就没有什么人还敢了。 洛绝看着这些只想着不劳而获和欺负自己人的家伙也是满脸不屑。一点儿担当和勇气都没有,只会在该讲文明的地方耀武扬威。 这时,他总会抬头好奇地看向头顶的机械天眼,猜测郭勇刚到底对它进行了什么升级。 机械系异灵因为是机械体的缘故,可以很轻松地装载通过不同的机械设备来变强和获得其他能力。可以任由御灵师改装,可塑性极强,这也导致了越强大高级的机械系异灵往往个人风格越强烈。 听老师说:一般市面上机械系异灵都是原型机,配套各种配件一起售卖的。 一只极度强大的机械系异灵往往意味着花费巨量的金钱。某种程度机械系上属于氪金就可以变强的异灵。但大多数人是氪不起的。 洛绝收回目光,看向长龙一般的队伍,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 两个小时后,终于轮到洛绝了,等洛绝来到凉亭下,将自己的勋章插入卡槽后,面前的御灵师突然脸色一变,转过身用耳机说了什么,然后恢复了原来的表情,操作了一顿,示意洛绝可以走了。 洛绝一脸的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在意。径直向着自己第一天来时住的帐篷走去,他实在是累了,只想好好休息一下。不过,却有两个军方御灵师拦住了他,把他带到了一个宽大帐篷里。 洛绝忐忑进入帐篷,看到很多军人与御灵协会的御灵师,连刘枫,郭勇刚也在其中,正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洛绝狠狠咽了一口口水。 虽然众人的注视让他有种头皮发麻,想低下头躲开这些注视。但洛绝死死抑制着自己的冲动,因为自己在这些视线中感觉到一股很淡的恶意。努力观察周围的人,想获取一些蛛丝马迹。 这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洛绝身后传来“小野人在哪儿呢?小野人在哪儿呢?老子可是在外面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洛绝闻讯回头,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彪形大汉走进来,正东张西望地找着什么。 这时,大汉也注意到了洛绝的视线,凶神恶煞的眼神直入洛绝眼帘。在洛绝看来,眼前这个人的气场就像一头狗熊一样,粗犷,狡猾而且凶猛。 两人对视一小会儿,那汉子突然笑了,满脸欣赏地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洛绝的肩膀。 “小伙子,不错,这么小就敢跟老子对视的,你是第一个。哈哈。”那汉子拍得很大力,但却没有拍动洛绝。汉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 随后,他对郭勇刚说到:“参谋长,你说野人找到了,人呢?你可不能玩儿我,要不然,那禁酒一个月的事免谈。” 郭勇刚严肃的脸上显出一丝无奈,不想搭理他,只是用手指了指他身边的洛绝。 汉子的目光顺着手指的地方移到了洛绝身上,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不是之前那个第二天杀了变异食人花和金纹螳螂,第四天杀了吸血灵樱树的的小子吗?咱们打赌的是谁先找到野人啊!” 突然,韩战反应过来,死死盯着洛绝的眼睛,说到:“就是你最后几天装成野人打劫的?” 洛绝想了想,虽然因果关系不对,但也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于是又点了点头。 那汉子随即用一种看到宝贝的眼神看着洛绝,说到:“小兄弟,别读书了,你那本事在学校屈才了,以后跟我混吧,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洛绝被这汉子自来熟的样子和一副土匪的做派搞蒙了,心想:“这人好奇怪啊?” 这时,郭勇刚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严厉地说道:“韩战,快松开,我们找洛绝同学来是有重要事情的,不是来让你丢人现眼的,站一边儿去。要不然,三个月的酒你都别喝了。” 叫作韩战的汉子当即想被抓住后颈的猫一般安分下来,松开洛绝,一脸讪笑地说道:“别呀,参谋长,咱说好的输了禁酒一个月,你这咋还变卦呢?” “嗯!” “明白,明白。”见郭勇刚眯眼了,韩战赶紧认怂,钻进了一边的人群。 闹剧结束后,郭勇刚咳了咳,说到:“各位见笑了。现在说正事儿。” 随后他看向洛绝:“洛绝同学,你在这场考验中一共猎杀野生异灵五万零三百五十一头,其中实力等级为兵阶高级的长阶高级种族异灵有一百三十头,变异种族三头。上交耳朵六万五千四百六十只。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洛绝摇摇头,但心里还是感慨道:“我竟然猎杀了这么多异灵吗?” 郭勇刚:“这意味着你打破了记录,在考验制度实行千年来,你是第一个猎杀野生异灵破万的人,这是一项很大的荣誉。现在,我们需要对你的成绩进行核实。希望你配合。” 洛绝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无非是自己成绩太难以置信了,需要确认自己有没有作弊。 洛绝答应了,然后,先是进行了一波身体测试,抽了几试管血,随后,就是被带上各种测谎机器在各种机械系异灵的监控下被人从身世到考验时的经历问了一个遍。 甚至连自己的异灵都被召唤出来接受了调查。调查是傍晚六点开始的,直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等最后问完,洛绝才回到自己村住的帐篷,现在除了带队老师以外所有人都睡着了,洛绝也倒在自己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不过,他睡着了,大帐篷里的人还没睡,反而围坐在一张会议桌前,激烈争辩着什么,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但之后,曾有一辆越野车来过,但很快又匆匆地走了。伴随着它的离开,大帐篷里的骚乱也安静下来,融入了宁静的夜晚。 …… 第二天中午,通过考验的考生在通报下再次集结于高台后,开始依次领取奖励。全然不知道昨天晚上的情况。 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给考生发奖的人中出现了韩战和郭勇刚的身影。并亲手将洛绝的奖励:一个储物戒指和一张存了两千万古夏币的银行卡交给了洛绝,并详细地告诉了洛绝使用的方法。 虽然很奇怪为什么郭勇刚和韩战会成为发奖励的人员。但洛绝和肩上的异灵们此刻没有闲心关心这个问题,现在,他们正兴奋地看着洛绝刚刚戴在左手食指上的储物戒指。 这就是洛绝兑换的储物宝具,里面有十立方米的空间,里面放着洛绝兑换的资源,百科全书,和洛绝刚放进去的战刀,银行卡。 平复了一下心情,洛绝跟随着人群来到了高台前。此刻,站在这里的人已经少了很多,那些没有通过考验的人已经或参军,或回归平凡各奔东西了。 不过,好在凌河村的大家都通过了。要知道,其他村的人都淘汰了一小半,而凌河村的考生论实力,除了自己,洛皓和杜铁牛比较拔尖以外,其他人都半斤八两。 过了一会儿,刘枫和郭勇刚走上高台。 郭勇刚再次用那洪钟般的声音说到:“本次考验,参加者三千六百五十一人,通过者一千九百三十六人,恭喜各位成为这一千九百三十六中的一员。成为一名正式的御灵师。” 随后,台上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现在请刘枫监考官来为大家介绍第二阶段考验的规则与注意事项。” 刘枫走上前,说到:“同学们,很高兴各位可以坚持到这里。因为今年我省通过第一阶段考验的人数较多,所以第二阶段考验规则出现了一些修改。下面我来介绍第二阶段考验的规则。” 刘枫顿了顿:“首先,第二阶段考验分为两轮:第一轮,排位赛,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你们将于全省的考生在御灵战网的虚拟战场中两两对战,在对战中,你们每个都会在一开始获得一个计分器。每胜利一场得三分,失败一场扣两分。前一千零二十四名达到三百分的同学将进行第二轮。第一千零二十五名到一万名获得三百分的可以升入一本御灵中学,第一万零一到三万名升入二本御灵中学,剩下的升入三本御灵中学。提醒各位,即使只考上三本也不要放弃,因为只要你比别人更快达到三百分,你至少也可以选择一个好的三本。” “然后,是第二轮,前一千零二十四名考生要在最新开发的虚空竞技场中进行淘汰赛,进入三十二强可以食宿学杂全免,进入前八强可以享受资源补贴。另外,第二轮会在第一轮结束后开始,具体规则也会在那时公布。” “接下来是注意事项: 第一、整个第二阶段考验都可以使用召唤之门来帮助自己战斗。 第二、在第一轮的虚拟战场中,攻击御灵师是被允许的。 就是这些。接下来请各位同学在各带队老师的带领下有序上车,准备返回亚城” 在刘枫说完后,考生开始在带队老师的带领下陆陆续续坐客车返回亚城。 上车后,洛绝再一次一个人坐在一边。不过这次他有了新的消磨时间的方式。 一坐下,洛绝便迫不及待地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那套异灵百科全书中的第一本,看了起来。 而原本趴在洛绝肩膀和背上的金鳞,黑甲,青穹也把头凑了过去,装模作样地看着书本上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穿插其中的插图。但没过一会儿,就陆陆续续睡了过去,被洛绝送回了灵魂空间。 异灵百科全书每一本都是大部头的书籍。粗略计算有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 书籍很厚,放在腿上,其高度可以达到洛绝的胸口,纸与纸之间用线和胶固定。书皮是皮革制的,上面用鎏金颜料在标题下面刻画着作者的名字:黄丰秀。 不过,正当洛绝沉浸在书海中不能自拔时。洛绝也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公交车上的焦点。没办法,实在是洛绝太与众不同了。 下午五点,众人回到亚城,来到了官方准备的旅店。在分好房间,放好东西后,洛绝立刻冲出旅店开始置办东西:衣服,钱包,词典,花了一个小时才搞定。 回到旅店后,洛绝顺路将要送的资源给了杜铁牛和洛皓。 杜铁牛的异灵,是兵阶高级种族异灵岩牛,系别为土系和血系。 在考验开始前就有六米长,三米高,覆盖着山岩般的肌肤,头顶一对巨大的牛角。远远看着像一座小山。力大无穷,性情温和,防御力惊人。 洛绝给他兑换的是震荡石,介绍上说有很大几率让土系异灵的技能获得震荡之力,可以有效加强异灵的防御力与攻击力。 方翠兰契约的异灵,是兵阶中级种族异灵,系别为植物系,光大系中的治愈系。名字为蒲公英精灵,看着像小女孩儿玩得布娃娃。 一个硕大的蒲公英脑袋上长着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张小猫的三瓣嘴和一根呆毛般的花苞。脑袋下方是一个小小的,短手短脚的绿色身体。是凌河村九人中唯一一个奶妈。 于是洛绝给她准备的是光露,不过是万分之一浓度的。根据介绍,光露简单来说就是液态的光系灵炁,可以强化任何光大系异灵的任何光大系技能的效果。由于蒲公英精灵的种族等级过低,所以万分之一的刚好够用。 至于洛皓的冥火犬,作为火系,暗影系,血系的长阶低级种族异灵,身高两米,长四米。拥有锋利的利爪和极强的咬合力,还可以驾驭火焰与阴影的力量。战斗中凶猛狂暴,极具进攻性。 洛绝给他的是幽烛磷火火种。可以让冥火犬的火焰更具有威力和黏着性。 当洛绝把资源拿给他们时,他们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过在经过短暂地震惊后,洛皓大大方方地拿走了火种。反而是杜铁牛不愿接受,洛绝好不容易才给了他。 第十七章 排位赛与战兵御灵师 回到房间后,洛绝穿着一身崭新的衣服,一个人抱着词典与异灵百科全书两本大部头书籍在床上看书。 官方提供的旅馆有单人间,双人间和三人间三种住宿方案。而且,这家旅店的房费貌似与能住几个人有关,单人间的费用只有双人间的二分之一或三人间的三分之一。 可能是之前五人联手却被洛绝吓退刺激了当初排挤洛绝的五人的玻璃心。 所以在分房间的问题上洛绝再次遭到排斥,被分配到了原本属于蔡辉老师的单人间。 现在,金鳞黑甲青穹他们正在地板上嬉戏打闹。看了一会儿书,洛绝从外套里面拿出自己刚拿到的徽章。 这是一个金色的门形徽章,看着就像是缩小版契约之门,正面镶嵌了一颗绿色水晶,水晶下面印着一排数字,这是御灵师徽章。 标志着洛绝已经是一个正式归入档案的御灵师了。同时这也是御灵师进入御灵战网的通行证。 御灵战网,是世界各国通力合作,搭建的沉浸式全息虚拟对战平台。 搭建的本意是为了让御灵师能更安全的进行对战与训练异灵。因此极度注重真实性,御灵师和异灵的各项数值都会得到最全面细致的还原,而异灵在其中锻炼后的成果也会通过特殊的方式反馈到本体上。 同时,它也设置了保护机制,在御灵战网受到的伤害不会作用于现实中的本体。 因为它的真实性,御灵战网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被称为第二世界。 并发展迅速,逐渐变为集社交,对战,训练,贸易于一体的网络平台,是各国人民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无论御灵师还是普通人,想要进入御灵战网都需要通过通行证与专门的具有先进维生装置游戏舱。其中通行证可以是身份证,也可以是御灵师徽章。 但是御灵战网成也真实,败也真实。由于人类技术的限制,御灵战网的运算能力现在最多只能完美还原实力为战斗力指数为二百二十五,也就是战斗等级和种族等级都是将阶高级的异灵。 同时,因为游戏舱拥有如此多黑科技的缘故,导致其价格比较贵,需要二十万元。 为了这次考验,官方一共投入了两千台游戏舱,被集中安置于离旅馆不远的玻璃幕墙高楼中。等待明天上午八点考验正式开始。 第二天一早,洛绝跟着大部队来到距离旅店不远处的玻璃幕墙高楼中,在经过工作人员的指导后,众考生终于进入了御灵战网。 游戏舱是一个三米长的大家伙,内部结构都被银白色外壳包裹,散发着机械的简洁与美感。放人的地方有两米长,能容纳一个人。 头部位置有一个通过线路连接游戏舱的头箍。右手边有两个凹槽,一个可以插入身份证,一个可以插入徽章。 现在金鳞他们都在契约空间里,洛绝躺进去,带上头箍,插上徽章,闭上眼睛,进入了御灵战网。 随着一阵光怪陆离的光晕过后,洛绝眼前出现了一个界面,要洛绝注册账号,按照提示和工作人员之前的指导,洛绝三下五除二搞定了注册,后面还有捏脸,换装等一系列环节。 洛绝对此皆不予理会,快速跳过。随后,又是一阵光怪陆离的光晕,等洛绝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座广场上,周围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光团,从中慢慢显出人形。 洛绝观察着自己与四周,储物戒指还在,也还能使用。只是自己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身白色短袖与白色长裤,就连鞋都是白面黑底。 视野中也出现了四个图标,一个画着齿轮,一个画着地图,一个画着信箱,一个画着放大镜。齿轮图标里面可以设置一些诸如隐匿姓名,隐匿相貌,变声,调节疼痛等的东西。 洛绝试了一下隐匿相貌,洛绝便变成了一个由光团组成的人形。而洛绝所在的广场,此刻人也越来越多,大多数与洛绝一个打扮,但也有少部分人穿着其他衣服,明显在换装界面换过装。 不过,考生或许是随机降临的,此刻周围谁也不认识谁,乱哄哄地聚在那里。 不一会儿,天空中出现一个公告栏,写着请所有考生前往天梯擂台,坐标…… 洛绝打开地图,输入坐标,随后一阵光束从天而降,笼罩了洛绝,让洛绝消失在原地。 等到白光散去,洛绝已经来到一座修得像擂台的建筑前,建筑下方有四扇门,门上的显示屏上滚动着一行字:考生请走这边。 洛绝跟着人们走了进去,看到内部是一个大厅,里面满是考生,同时自己面前多了一个面板,用来注册昵称与介绍规则。 洛绝此刻开始头疼了,因为规定说昵称与用户名不可以一样,而他偏偏是一个起名废。 最后,洛绝还是灵光一闪,输入了风林火山四个字。随后,面板发生变化,上面出现了洛绝的个人信息: 用户名:洛绝 昵称:风林火山 御灵师等级:绿色专业 天梯生涯:0胜0负 称号:无 等级:萌新小白 …… 浏览了一下自己的个人信息,确认没有错后。洛绝关闭了个人信息,界面变换,上面出现了两个选项:考验,天梯。不过天梯选项是暗的,不能点击。 洛绝选择了考验,界面再次变换,出现了一个框,上面上面记录了洛绝的战绩与积分,不用说,都是零。 框下面是两个选项,“开始匹配”和暗着的“观看录像”。洛绝点击开始匹配,经过一阵缓冲后,消失在原地。 光芒一闪,洛绝已经出现在一个圆形空间之中,直径只有三百米,周围是一片虚空。对面站着洛绝的对手,昵称叫狼王。 一传送过来,洛绝就召唤出了恢复到正常体型的金鳞黑甲青穹。摆好阵型,黑甲顶在前面,青穹位于后方,金鳞位于黑甲左边靠后一点。 狼王是一名正式级御灵师,从黄色契约之门中召唤出自己的异灵,有两只,分别是种族等级为兵阶低级种族的雷系异灵雷狼与风系兵阶中级种族异灵流风狼两者战斗等级等级都是兵阶低级。 雷狼长着一身深蓝色皮毛,体长一米五左右,看起来很壮硕。 流风狼是凡阶高级异灵风狼的进化型之一,长了一身浅青色皮毛,体型比雷狼小一点,身体纤长。 随着对战开始,那两头狼就激发出自身力量,雷狼一马当先,周身跳动着电弧,笔直地向前冲出。 流风狼则周身萦绕着清风,从左侧开始绕行,与横冲直撞的雷狼保持齐头并进。 两只狼风驰电掣般向洛绝这边冲来。而洛绝的异灵还没有动作。 看到这样,那个叫做狼王的考生很是得意,在他看来,对面的家伙已经被自己的异灵吓傻了,根本不知道反应。 自己这套利用雷狼的爆发力打正面,利用流风狼的进行绕后偷袭的战术虽然简单,但却百试不爽,甚至就连比自己强的对手也吃过亏。就是因为自己的异灵在速度与气势上的强势。 在他看来,这次的胜利已经是唾手可得,嘴角不禁露出笑容。 不过,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就在雷狼流风狼离洛绝的异灵只有不到十五米时,金鳞突然发动,大量带有倒刺的藤蔓冲天而起,挡住了两头狼的去路。 由于速度太快,雷狼只得冲入藤蔓中,等冲出时已经速度大减,而黑甲则施展了硬化,飞扑了过去,打出一只前爪,等雷狼冲出藤蔓时便直直撞上了黑甲覆盖了硬化的前爪,接着三下五除二,被打成一道白光。 而另一边迂回的流风狼倒是凭借自己的灵活止住了冲势,向一边躲去,但也不可避免地减慢了速度,与此同时,数十片飞叶刃挡住了流风狼躲避的方向,而其身后的大片藤蔓也万千狂蟒一般向流风狼袭来。 前有飞叶刃,后有藤蔓群,此刻,流风狼犹豫了,而它的御灵师还不曾反应过来,于是,流风狼被缠住了。 但还没完,青穹的长达半米的尾巴又甩了过来。流风狼由于追求速度,导致它的防御力很低,哪里扛得住青穹势大力沉的尾巴,当即也被拍成了流光。 就这样,一场对战以洛绝的胜利告终。 胜利后,洛绝回到大厅,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战斗摇了摇头,感觉这个对手不太强。 要知道,自己可是命令将青穹的精神系神技,金鳞的食人花,黑甲的火球都给禁掉了。而且自己兑换的资源也只用了两颗沸血之心。 其他的洛绝因为感觉他们还没有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所以一直没有使用。但即便如此,依然没有给洛绝造成压力。 这时,契约空间中的金鳞也嚷嚷到:“嘶嘶”(大哥,再来一个,再来一个,不过瘾。)黑甲青穹表示赞同。 洛绝心中感慨道:“看来我们真的变强了很多。” 随后看了一眼界面的数据框中的数据: 胜利:1 失败:0 分数:3 随后,又一次点击了开始匹配。开始下一场战斗。 …… “呼,第一百零九场,运气好的话再来一场就可以结束了。”现在是第二阶段考验开始的第三天下午,刚刚进行完一场对战的洛绝正坐在天梯擂台的大厅里休息。 在过去的时间里,洛绝和他的异灵再次进入了在亚安界扫荡时的状态,从前天上午到现在,洛绝一直在御灵战网上对战。 倒不是洛绝不懂得劳逸结合,之所以这么拼命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首先,洛绝的竞争对手实在太多了,全省近二十万考生都在争着一千零二十四个名额,截止目前已经有几十个人顺利完成了考验,天知道名额啥时候就会被抢完。 其次,以洛绝现在的实力也并不算顶尖。如果只是契约召唤,洛绝感觉自己的实力已经算是第二梯队的顶峰,只要不是第一梯队那些拥有极品异灵,极品灵魂天赋的变态,自己都有获胜的把握,只是大小不同而已。 但可能是因为自己长期翘掉下午的训练的缘故,洛绝根本无法使用召唤之门。在对战中常常处于数量劣势,遇上军团御灵师,更是有被活活耗死的危险。 趁着现在有很多实力强的人都在探索御灵战场。如果不乘着这个机会赶紧攒够积分,洛绝要晋级的难度就更大了。 饶是如此,在洛绝的一百零九场对战里,也有将近二十场膀胱局,二十六次险胜,甚至还败了六场。 其中有一场是被吕雅雅拿自己的兔子直接碾碎的。给了洛绝和他的异灵不小的打击。当然,她的昵称并不是吕雅雅,而是叫冰。 但她那只兔子实在是太醒目了,让洛绝一眼就认出了她。而洛绝也终于见识到了吕雅雅实力,简直强的变态。 洛绝甩了甩脑袋,再一次点开“开始匹配”,然后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昵称:易水寒。洛绝此刻心里只有一句话:“怎么又是你?” 老实说,在御灵战场对战刷积分是一个很枯燥的过程。完全没有现实中的危机感,就像打游戏一样。 再加上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对周围一切总是拥有旺盛的好奇心。在对战打腻之后,总有人会产生“毕竟还有一个月嘛,晚一点儿也没什么”的侥幸心理。 然后一传十,十传百,到现在,已经开始有大半考生在打了几把对战之后就开始干起了别的事情。只有一些高冷大佬与肝帝还在苦苦刷分。 这个家伙和洛绝一样也是一个肝帝,在洛绝的一百零九场战斗中,洛绝已经和他打了四场,两胜两败。连洛绝都不明白自己和他咋这么有缘。 等洛绝进入擂台,便看到了对面的人形光团。右手拿着一把宝剑,三尺青锋,寒光内蕴,剑身上有着奇异花纹,护手上有一个奇异的珠子。身边漂浮着一把有翡翠挂饰的扇子,上面装饰着流云纹路。这两样东西是他的异灵。 洛绝也不敢含糊,不止将金鳞黑甲青穹通通召唤出来,还拿出了自己的战刀。横在身前,做好戒备。 易水寒看到他的对手又是洛绝后也是全神戒备。因为洛绝能在身体素质上和与太虚剑附体后的自己抗衡。 不过,到底是打过四场的对手,双方还是产生了点心心相惜的情绪。双方还是在对战开始前用擂台上的交流功能打出了“gl”。 随着标志着对战开始的声音响起,金鳞和易水寒同时冲了出去。是的,易水寒是自己冲了出去。 易水寒是一个剑术极高的战兵御灵师,这种御灵师不想正常御灵师一样打架全靠摇异灵,一身实力都在自己异灵上,本体是个弱鸡。 反而通过一些附体等灵魂天赋或是异灵的特殊性质走上了伟力归于自身的道路。这种御灵师在战斗时异灵更像是电池,武器和挂件,给予御灵师超过同等级异灵的实力,让御灵师亲自下场揍人。 由于自身实力强大,再加上作为人类的小体型优势,这种御灵师拥有很高的自保能力,在特种兵,侦察兵,独行猎人中比较常见。但依然比较小众。 其原因不只是因为亲身对抗体积和小山一样高的异灵实在是很考验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的事。 也是因为这种风格对御灵师和异灵都有要求,唯有拥有附体天赋的御灵师或是掌握类似附体的技能的异灵才可以。 附体天赋在人群中本就是百中无一的灵魂天赋。而会类似附体技能的异灵更是只有器物系异灵,部分亡灵系异灵,高级元素体异灵才可以实现。 随着易水寒逼近金鳞,手中太虚剑的珠子飞速转动起来。随后,易水寒右手宝剑的纹路变为白色,剑柄加长,剑身也突然变得更加厚重锋利。 随着金鳞裹挟着大量藤蔓,食人花攻击易水寒,太虚剑纹路变红,易水寒把一气剑重重挥出,斩出一道炙热的火焰剑气,直接在金鳞的领域中开出了一条路,逼退了准备伺机而动的金鳞。 随后,其背后的扇子上流云纹路亮起,轻轻一扇,易水寒的双腿缠绕上青色微风,整个人速度陡然加快,好似一道剑光,冲过了金鳞的领域。 但黑甲早已紧随金鳞之后,向着即将冲出领域的易水寒喷出两发大火球,全身覆盖硬化冲来。 易水寒也是不惧,手中太虚剑上的金光开始汇聚,变得刺眼锋利。在锋利的庚金剑气包裹下直直刺出,穿透火球。 但火球的爆炸也使剑指的方向发生偏移,易水寒借势转身上挑,将黑甲来袭的前爪击飞,同时穿透硬化给黑甲留下一道伤口。 但就在宝剑与利爪相击的同时,青穹看准时机发射出数十枚飞叶刃,从黑甲左侧飞向易水寒。洛绝也提着被黑甲的硬化强化过得战刀从黑甲左侧杀出。 易水寒背后的扇子展开,在空中扇出一道道半米长的风刃,拦截青穹的飞叶刃。 若是其他御灵师与自己近战,易水寒相信与异灵附体后的自己只用拳脚都可以一击杀死绿色专业级的御灵师,但眼前的这个家伙,力气和身体反应速度却堪比异灵。 想当初自己突破了防线杀到这家伙面前时,那家伙直接抽出大刀挡住了自己的攻击,从而导致自己被包围败北。 是的,因为追求真实性的缘故,御灵战网并没有禁止攻击御灵师,也没有限制御灵师的活动范围。 易水寒顺势跳起,在空中滚了一圈躲开了攻击后,挥剑斩下。洛绝架刀抵挡,这时,青穹对易水寒使用了精神冲击。 易水寒感觉脑袋一阵剧痛,放松了力道,洛绝趁机发力,将易水寒打回了金鳞的领域。 这一切说来漫长,但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金鳞眼见插不上手,随即开始扩大领域,等易水寒再次掉进来时,密密麻麻地藤蔓,食人花已经将他包围,但他却再也无法想之前一样劈开一条道路。 眼见此,易水寒叹了口气,好像在下什么极难的决定。 随后,一气剑的珠子开始反向转动起来,剑身上的纹路也从金色变为黑色,剑柄变短,剑身变得纤细柔韧。 随着灵炁注入,从护手处开始流淌下黑色的泥浆。这些泥浆好像具有腐蚀性,将所到之处的藤蔓,食人花吞噬了一个干净。 而他自己得剑招也换了一个路数,变得刁钻毒辣,舞出的剑引动泥浆,化作屏障,将金鳞的攻击系数化解;化作洪涛,将金鳞的领域慢慢蚕食;在泥浆中时隐时现,缓缓地选择了一个方向移动。 这时,洛绝和黑甲青穹刚刚把易水寒来不及回收的扇子异灵打成一道白光。金鳞的声音就在洛绝脑中想起:“大哥,那个剑客又在玩儿泥巴。” 一听到这个消息,洛绝也感到紧张,好歹打了四场,洛绝也察觉出易水寒有两种不同风格的剑术,一种强势霸道,一种阴狠诡谲。 此刻的易水寒就像一条沼泽中的毒蛇,让人很难下手。不过,洛绝也有自己的底牌没有动用,那就是青穹的精神雷达。眼下已经是最后一场的最后关头,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于是,青穹达到眼瞳中亮起紫光,一瞬间,整个金鳞领域的情况便映入了洛绝和他的异灵脑中。 在神技的加持下,金鳞看破了易水寒防御的薄弱处,攻击变得越来越犀利,凶猛。同时黑甲青穹的攻击也打了进来,提供支援。 困在领域中的易水寒感觉压力陡然增大,剑招的漏洞越来越大,直到最后只能胡劈乱砍,完全失了章法。终于招架不住,被打成了白光。 而获得胜利的洛绝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直接传送出去。此刻,空间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行字:“恭喜昵称为风林火山的考生通过考验,成为第九十九个通过的考生。 第十八章 刁难与对战 考验完成后,与易水寒聊了两句,洛绝就下线了。还有二十七天,兴奋的洛绝心里突然有点儿迷茫,不知道该如何安排这段时间。 就在洛绝若有所思的前往旅馆餐厅时,正好碰上了与自己同村的另外八个人,另外八人也看到了他。 这时,徐山花,以及之前排挤洛绝的男女脸色一变,好像见到了杀父仇人一般,迎了上去,半包围了洛绝。出人意料的,洛皓也加入了他们。徐山花咄咄逼人说到:“疤脸绝,你什么意思?” 洛绝一时间搞不清楚他们到底什么意思,问到:“什么叫我什么意思?” 徐山花指着洛绝的鼻子:“你还给我装傻,你这人真不够意思,自己得到了那么多资源,可以偷偷送给洛皓,杜铁牛和方翠兰,凭什么不拿出来和我们分享!” 除了洛皓和徐山花以外其他人:“就是!你个吃独食的家伙,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凭什么不和我们分享?” 听到这么无理取闹的理由,再加上事情有越闹越大的趋势,杜铁牛立刻插到洛绝和徐山花等人之间,对着徐山花等人吼道: “你们干什么!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还窝里斗,不嫌丢人啊!再说了,你们凭什么让人家洛绝拿自己的资源出来分享。都给我散了。还有你,洛皓,洛绝为什么给我们资源你不知道吗?你凑什么热闹。” “杜铁牛,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帮他,他有什么资格霸占着资源。我们哪个人不比他有前途,那些资源给了我们哪一个人不比给他用处大!” “就是,铁牛哥,你让开吧。你们有资源不着急,我们这些没有资源的人怎么办。你不忍心洛绝受罪,就忍心我们受罪吗?” “洛绝交出自己的资源也是给集体做贡献,我们会感谢他的。” “洛绝不是团队的一份子吗,让他为团队做点儿贡献怎么了?他要还念着这些年村里的好,就该主动把资源交出来。” …… 听着这此起彼伏的声音,饶是心胸宽广的杜铁牛都忍不住想打人,自己村咋出来这么一帮完蛋玩意儿。但他还是克制着愤怒,看向在一旁看戏的洛皓:“洛皓,你什么意思?” 洛皓笑了笑:“我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 “你……”这句话不止激起了杜铁牛的愤怒,也激起了方翠兰的愤怒。 下一刻,站在一旁的她走上前挽住杜铁牛的胳膊,指着对面的六人,两只眼睛红红的,说到: “你们太过分了!洛绝兑换的资源里面有你们出的力了吗?你们怎么好意思现在腆着个脸让洛绝分你们资源。” 不得不说,方翠兰的斥责让对面的大多数人气势瞬间矮了一截。见此,徐山花又开始发挥她胡搅蛮缠的特长: “呸!方翠兰,你别在那里装什么圣母白莲花,一天到晚就知道铁哥哥长,铁哥哥短的。小丫头片子,你知道什么。” 徐山花的气势一下就盖过了方翠兰,把方翠兰怼哭了,死死抓着杜铁牛的袖子,把脸埋在杜铁牛背上哭。 反观徐山花,则一脸胜利者的得意神情。这时,从杜铁牛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呵呵。”洛绝缓缓从杜铁牛身后走出来,满是疤痕的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但眼神中却迸发着惊人的寒意。 他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遭到同村同学的打劫,遭到自己亲人的背叛。 什么叫“他有什么资格霸占那么多资源。”我辛辛苦苦攒积分兑换的资源难道不该属于我吗? 什么叫“我们这些没有资源的人怎么办。”当初可以努力的时候自己干什么去了?还怎么办,凉拌。 什么叫“我们哪一个人不比他有前途。”不就是看不起人吗?装什么装。 什么叫“为集体做贡献。”当初赶我离开的时候怎么不说我们是一个集体。我凭什么要为了你们的,不接纳我的集体做贡献。 什么叫“我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有什么道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实说洛绝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愤怒,都说人善被人欺,今日一见果然不错。这次洛绝不打算忍气吞声,他要让他们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 洛绝走到杜铁牛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铁牛哥,方翠兰,谢谢你们又一次站在我这边。接下来的事,我自己解决。” 杜铁牛看着好像变了一个人的洛绝,忍不住提醒道:“洛绝,老师去教研活动还没有回来,等他们回来会给你一个公道的,千万不要冲动。” “哦?原来不在,怪不得现在才出现。好的铁牛哥,放心,我有分寸。” “你看着可不像有分寸的样子。”杜铁牛心想。 此刻,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已经把九人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见洛绝出来,徐山花当即叫嚣到:“疤脸绝,你终于不当缩头乌龟了,看看,就因为几件资源,你害得我们所有人都被人当笑话看。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还敢嬉皮笑脸的。” 洛绝依然满脸和煦的笑容,气定神闲地说到:“行了,你就别卖嘴了。既然这么想要我的资源。那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说着,举起了自己的左手,让他们看见自己的储物戒指。“这个储物戒指,有十立方米的储物空间,我在第一阶段考验中的家当都在里面。咱们都是御灵师,那就用御灵师的方法解决问题。一会儿上御灵战网,我一个人打你们六个人。只要你们可以赢我,那这枚戒指就是你们的,里面的东西你们想怎么分怎么分。要是全输了,一人扇自己十个耳光。” 六人听了以后都以为洛绝受刺激了,竟然提出这种方式。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但他们还是决定矜持一下,要不吃相太难看了。 于是徐山花故意激将道:“洛绝,你真以为侥幸在林子里兑换几件资源就比我们都强了吗?你最好再好好想想,不要输了又耍赖。” 洛绝微微摇头:“徐山花,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而且,我比你们强这件事不用我以为,事实而已。要不你们还是一起上吧,一个个来实在是浪费时间。” 洛绝一席话直接惹怒了六人,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徐山花咬着牙:“你就做好把资源输光的准备吧!” “没必要。” 徐山花又对着周围的吃瓜群众说到:“请各位做个见证。这个满脸疤的混蛋,大言不惭要一打六,我们六人今天决定给他一个教训。”随后,吃瓜群众们起哄地答应了。 随后,洛绝再次进入御灵战网。本来杜铁牛也要和洛绝一起战斗的,但被洛绝谢绝了。一进去,就看到了徐山花等人给自己下的战书。 洛绝点击接受之后,被传送到一个擂台。对面站着徐山花,洛皓等六人。而且貌似事情被闹大了,出现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不过,他们好像想打压一下自己的嚣张气焰,只有一个人召唤了异灵。 召唤异灵的是洛皓的一个跟班,叫田浩,正式级御灵师,拥有两只异灵,一只是虫系,风系的异阶中级种族异灵,战斗等级为异阶高级,叫迅黄蜂。一米长,长着两对铡刀般的翅膀和三根锋利的毒刺。一根在腹部,两根在第一对足上。 另一只是金系,虫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铁蚁。全长一米,全身覆盖钢铁盔甲般的坚硬外骨骼。长着一对铁钳般的口器。还可以使用硬化和喷射蚁酸。战斗等级为异阶中级。 在猎杀十五天异灵,又肝了三天的积分后,由于进行了大量的战斗,洛绝异灵的战斗力实现了一个飞跃: 金鳞黑甲战斗等级都已经达到了长阶低级,青穹的战斗等级也来到了兵阶高级。 与此同时,他们在技能运用和战斗经验方面也有丰富的积累。单打独斗都可以越两个小战斗等级战胜与自己同一种族等级的异灵。 所以,像这种货色根本不够看,趴在自己肩上的金鳞黑甲,爬到地上,恢复原型后,一个花林弹雨,一个火球轰炸,一分钟就结束了战斗。那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只是拍死了两只蚊子。 将刚才还跃跃欲试的众人吓得目瞪口呆。 他们每一个人都没有想到,这个从来不上御灵师训练课的家伙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异灵。同时,他们心中的贪婪也也愈发难以抑制。 虽然相貌有所改变,但他们认出了碾压田浩的这两只异灵就是洛绝视为珍宝的两只异灵。连凡阶的御草蛇和流火蜥都可以被强化到如此强大的地步。可想而知,洛绝的家底一定很厚实。 但是,眼下洛绝的实力却也让他们非常忌惮。毕竟迅影蜂和钢蚁都是很不错的异灵。一个打不着,一个打不动。不说别人,就是洛皓也不可能在一分钟内击败田浩。 另一边,被碾压的田浩好像还没有接受现实,惊慌失措道:“这把不算,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还没用召唤之门。要不然他不可能赢我。他偷袭,他不讲武德。我要求再来一局……” 不过,田浩明显失智的发言并没有得到许可,反而遭到了全场观众的一阵嘘声。当然,在擂台上的众人是听不到的。 洛绝也觉得很可笑,要知道,每一场对战都是有人工智能来充当裁判的,一举一动都在它们的监视之下。作弊?不可能的。 不过洛绝也不想再让他浪费时间了。于是,“黑甲!” 黑甲心领神会,吐出一个小火球。火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砸在了还在狂吠的田浩的面前,随后发生了爆炸。 此刻,毫发无伤的田浩正坐在地上,双腿颤抖,冷汗直流。虽然在御灵战网不会真正死亡。但火球在田浩面前爆炸的时候,他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所有人都被洛绝的这一手给怔住了。不只是因为洛绝的果断,也是因为黑甲的火球。 为了让六个人的异灵都施展开的缘故,徐山花等人选择的是一个直径五百米的圆形擂台。 虽然火球是一种常见,但上限很高的技能。但在考生拥有的异灵中,会的异灵一般只能射到两百米左右的地方,还基本没有什么准头。 可刚才,黑甲竟然在擂台对面直接把一个小火球射到了田浩面前。 准头还可以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这五百米的射程却是实打实的。 就像有些人拥有更强壮的肌肉一样。虽然每一只异灵都会有复数的技能,但不同的个体总会有自己的偏好,在灵炁的作用下,他们所偏好的技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变得越来越强力。与该技能相关的异组织也会得到一定的加强。 由于洛绝他们在采山货和考验过程中经常要面对数量远比自己多的异灵。为了安全,他们经常采取放风筝的战术。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黑甲不止对于火球的运用驾轻就熟,连火球的威力和射程也是逐渐增大,再配合上他长阶高级的战斗等级。可以说,就凭这一手,明眼人已经可以看出,洛绝赢定了。 就在人们震惊于黑甲的火球时。身为罪魁祸首的洛绝,依然挂着那张笑脸站在那里,只是将右手食指竖起抵在唇边。轻声说到:“嘘。请安静退场,不要浪费大家时间。” 随后看向其他五人,催促到:“你们还是五个人一起上吧,免得浪费在场所有人的时间。当然,你们直接投降也行,我不会笑话你们。谁还没个打败仗的时候,等以后超过了我再找回场子就好了。” 六人现在已经被洛绝逼到了墙角。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受气包一样的洛绝竟然有这样一面:强势,无情,果断,还腹黑。 徐山花急忙抓住洛皓,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到:“洛皓,快想想办法,当初是你告诉我们洛绝手里有资源的,我们才来要的。现在洛绝明显要和咱们争个你死我活,快想想该怎么办啊!”其他四人也向洛皓投以求助的目光。 此刻,洛皓也是左右为难,嫉妒,愤怒与一抹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惊恐让他的双手骨节发白。 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十八天的时间竟然就让洛绝超过了自己,他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吗? 他看了看周围的四人,感觉这帮家伙简直就是废物,但还是耐着性子说道: “还能怎么办?他不是狂吗?他不是让我们一起上吗?那就一起上,我们有五个人,算上召唤之门有十几只异灵,一鼓作气杀过去,他那只蜥蜴火球喷的再远也拦不住我们。只要我们赢了,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上,那些资源,他不想交也得交。” 众人思索了一下,最后同意了洛皓的观点。 随后,徐山花仿佛找到主心骨一样,又理直气壮地对洛绝喊到:“洛绝,你别以为有了两只比较厉害的异灵就可以在我们面前装大尾巴狼。我告诉你,你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我们五个人一起上,你就乖乖认输吧!” 第十九章 一挑五与秘密联合 随后,五人打开了契约之门,其中洛皓的契约之门是绿色的。 从里面走出了与他们签订灵魂契约的异灵。这些异灵大多数都是异阶种族异灵,战斗力也多在兵阶低级左右徘徊。 只有徐山花和洛皓的异灵种族等级在异阶之上。徐山花除了巨音山雀还契约了一只金纹螳螂,战斗等级两个都是兵阶低级。 而洛皓则依然是那只冥火犬,只不过,它看起来更大了,口中喷出的火苗也呈现蓝色。战斗等级看来达到了兵阶低级。 随后他们又用尽全力打开了召唤之门,召唤出了五只战斗等级为兵阶的风狼,最高的一只为兵阶中级。 没办法,正式级御灵师的精神力本就不强,而召唤契约也远比灵魂契约更耗费精神力和灵炁。 在正式级,即使军团御灵师也最多召唤出战斗力指数为二十左右的异灵。更何况是战队御灵师。 而洛绝这边,在看到对方准备死磕后,青穹也从洛绝背上下到地面,恢复原型。随后摆了一个阵型:黑甲在前,金鳞居右,青穹在后。 随后,青穹将精神雷达打开,洛绝通过它发现对面竟然还有一些有趣的东西藏着。于是他把自己的战刀也拿了出来。 另一边,随着己方的异灵集合完毕,简单分了一下组后,洛皓的冥火犬便一马当先,带领着身后的大小异灵冲了出去。 而反观金鳞,黑甲,青穹。则是慢慢的向前走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下。 金鳞尾巴插地,在周围催生出藤蔓。黑甲开始硬化叠甲。青穹也将根须扎入地面,背上的大树树叶泛起亮光,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见洛绝这边的奇怪行为,洛皓等人看不懂,索性不管。让自己的异灵分散开以躲避火球,顺便让两翼的异灵加速以包围洛绝。 等到他们进入洛绝所在半场时。金鳞和青穹首先发动,随着两声鸣叫,大片草丛,藤蔓,木刺,食人花从洛皓方的异灵脚下翻出。 它们想要躲开这些东西,但是,他们躲到哪里,那些东西就跟到哪里。 霎那间,擂台中央被大片绿色覆盖,里面的异灵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藤蔓,木刺,食人花无计可施,犹如笼中困兽。一分钟不到就出现了三道白光。 与此同时,黑甲也一连五发地喷出小火球,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坠入草丛与树木之间,刹那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配合青穹之后释放的精神催眠,这些困兽想起了曾经被烈焰支配的恐惧,开始慌不择路地奔逃,并纷纷开启队友伤害,遇到前面有拦路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来一下子再说。 洛绝对面的御灵师也在想办法阻止,但还没等想出来。三分钟内,又是两道白光亮起。 与此同时,金鳞也拔出了自己的尾巴,将自己的身体缩小到四米长,小臂宽的长度,以极快的速度遁入草丛中开始狩猎。 在火势的助攻下,金鳞不断猎杀着草丛中的异灵,白光也是在金鳞身边接二连三地升起。 不过很快,金鳞在草丛中也遇到了一点儿小麻烦,一只金纹螳螂。没有变异,系别为虫系,风系,血系的长阶低级种族,不过比洛绝之前遇到的小,只有一米长,但动作敏捷快速。 只见它瞪着通红的眼睛,舞着一双凝聚着风系灵炁的剃刀前肢,悍不畏死地攻击金鳞,即使只能在鳞片上留下道道白痕。 金鳞立刻还以颜色,以食人花射击子弹消耗引导金纹螳螂走到一处还未被烧毁的藤蔓周围,然后,驱动藤蔓死死缠住金纹螳螂。创造出机会让金鳞将自己的刺足扎进金纹螳螂的眉心,让其化作白光。 五分钟后,在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下,除了洛绝,洛皓的异灵和徐山花的巨音山雀以外。其他异灵都已被洛绝清场。 而另一边,在洛皓的灵魂天赋元素沸腾的加持下,冥火犬在黑甲刚放完三轮火球时便借助草丛阴影冲了过来,放出蓝色火球想要阻止它。 而巨音山雀也在徐山花的灵魂天赋音波增幅的加持下,从空中释放声波,不断削弱着黑甲的防御与精神。 不得不说,一个好用的灵魂天赋对于异灵战斗力的提升真是相当巨大。元素沸腾可以让冥火犬的技能拥有了更大的威力。而音波增幅则让巨音山雀的音波攻击更上一层楼。 在两只异灵的针对下,黑甲只得强忍着声波攻击,一边与冥火犬进行火球对射,一边不断用硬化修复防御,迎上冲来的冥火犬。 冥火犬的幽烛磷火在火球对射中并不能发挥出优势,而且黑甲火球的使用技术更高,但在声波攻击和灵魂天赋的影响下。冥火犬在火球对射中与黑甲战了一个平手。 随后就到了肉搏环节,黑甲全身黑色的覆盖硬化物质的鳞皮,犹如一座冲锋的重装堡垒。冥火犬通过周身的纹路激发出幽烛磷火,化作一颗蓝焰流星,狠狠撞在一起。 接着,双方纠缠起来,野兽一般撕咬,拍击,恨不得将对方撕成碎片。 而刚才还在给冥火犬打辅助的巨音山雀则将目标转向了在一旁的青穹。 本来,徐山花是想仗着巨音山雀会飞好好戏耍一下这只看起来笨手笨脚的异灵。 但这个异灵好像会预卜先知一般,使用飞叶刃就将自己从多个方向射出的风刃,声波尽数抵挡。 与此同时,青穹在洛绝的指示下攻击猛烈起来,满天的飞叶刃和根须之鞭向天上甩出,让天上的巨音山雀左躲右闪,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正被青穹赶向草地的方向。 随着与草地距离越来越近,徐山花终于注意到了这一点,可是已经晚了。 现在巨音山雀已经进入了金鳞的攻击范围。 下一刻,青穹将除了维持精神雷达以外的所有精神力与灵炁全都调动起来,释放了一发全范围的精神冲击,让天上的巨音山雀陷入短暂的失神。 随后,早就被洛绝命令埋伏在附近的金鳞催动藤蔓缠住巨音山雀。 还未等巨音山雀反抗,金鳞便顺着藤蔓爬了上去,用刺足和嘴巴直接将巨音山雀变为白光。随后,金鳞青穹向着黑甲的方向赶去。 此刻,黑甲与冥火犬的战斗还在继续,双方势均力敌。 但洛皓看着己方异灵逐渐减少,面色已经开始越来越扭曲。不过他还有最后一招,只是这招需要一个机会。 这时,黑甲的两个头突然两边分开,咬住了冥火犬的两侧脖颈,冥火犬发出痛苦的咆哮。 但洛皓此刻却欣喜若狂,因为现在冥火犬的前方不再有任何障碍,直直对着五十米外的洛绝。 下一刻,冥火犬的脑后的鬃毛里闪过一道寒光,一颗黑色的“子弹”从冥火犬头顶极速飞向洛绝。 这是一只子弹蛇,是一种暗系,金系,血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完全期的子弹蛇也只有小指粗细,手掌长短。 其攻击方式很特别,通过灵活使用暗影系,金系,血系的力量。它可以将自身化作一枚子弹,直接将自己弹出去,射杀猎物。 其攻击力,堪比同等级的兵阶高级异灵。不过,这只只有一根小指长,战斗等级只有异阶低级,速度远远不够。以至于洛绝勉强可以看到它的位置。 不过,虽是突然袭击,洛绝却是有备而来。 多亏了青穹的精神雷达,洛绝早在一开始就发现了它,有了防范。 因为青穹现在所剩灵炁不多,精神雷达都是勉强维持,所以洛绝让黑甲制造了一个破绽。现在,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 在灵魂雷达的帮助下,洛绝向右一躲,避开了子弹蛇的弹道,同时挥动自己的右手刀直接劈开了飞来的子弹蛇,将其化为了一道白光。 紧接着,冥火犬也因为之前子弹蛇的攻击而没有第一时间防御,导致被黑甲抓住机会攻击它脆弱的腹部,一击致命。 可就在人们以为胜负已分的时候,在洛绝左侧不远处的草地里,一只受了点儿小伤的异灵冲了出来,向着洛绝全力冲去。 是那只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风狼,由洛皓召唤而来。之前位于队伍左翼。 这只风狼能活到现在实属侥幸。但洛皓管不了那么多。赶紧让仅存的风狼潜伏到了最靠近洛绝的草丛中隐藏起来。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而现在,就是那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不过,对此洛绝的异灵并没有丝毫惊慌,甚至坐了下来,有种看戏的感觉。好吧,事实上,他们确实在看戏。 毕竟,洛绝他们一开始就发现了子弹蛇的存在,又怎么会发现不了这么大一只异灵呢? 只不过,洛绝有点儿技痒,想拿它练练手,金鳞他们才没有管它。 对于洛皓,对于现场的其他人来说,洛绝这幅连人带异灵都愣在原地的样子已经被判定了死刑。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场对战在最后竟然发生了这种惊天大逆转。 所有人都认为洛绝已经无法翻盘了。毕竟,你肉身再强,强的过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风狼吗? 随后洛绝用实力打了所有人的脸,肉身强得过风狼吗?当然强的过。 就在风狼离洛绝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洛绝举起左手,悍然打在风狼的脑袋上,将其打飞了一米。 洛绝的这一巴掌不仅打蒙了风狼,也打蒙了在场的所有人。此刻,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看到一个作为战队御灵师的少年,竟然一巴掌把一只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风狼打飞了。这简直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但更开了眼的还在后面,在风狼被打飞后,洛绝收刀追了上去。趁着风狼刚砸落在地,还没站起来的空挡。洛绝拽着它的后颈又把它抡了出去…… 看着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风狼,就这样被洛绝像石头一样扔来扔去。这场面,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惊了一个目瞪口呆。 这时,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到:“野人,他是野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般,所有知道“野人梗”的人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虽然因为设置原因,众人看不清这个叫风林火山的人的样子。 但这堪比异灵的身体素质,那收起的锯齿刀,再加上与传说中有一点儿相似度的三只异灵。可不就是野人吗? 一时间,所有知道“野人”名号的人都狂欢起来。搞得不知道“野人”的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于是,那些不知道发生什么的人,开始问那些知道的人。在了解到“野人”的事迹后,毫不犹豫地加入其中。 随着召唤契约的时间到达,伤痕累累的风狼飞一般逃回了自己所在的位面。 并暗暗发誓,它要再响应什么御灵师的召唤,它就是狗,不是狼。 至此,洛绝完胜。 然而,洛皓却无法接受这一结果,脸色一白,倒在地上,化作白光退出了战网。 见到这种情况的其他六人也慌了神,立刻下线去查看情况。这场对战以一种极为草率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但是,慌里慌张下线的洛绝不知道,自己是“野人”这件事已经被自己暴露了。 …… 等洛皓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病房里,这个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月光照射在自己的床上,显得分外宁静。 他望着天花板,开始回忆自己昏迷之前的记忆。不过,越是回忆,洛皓的心情就越不好,因为那些记忆无不和洛绝在擂台上大杀四方有关。 这时,门开了。洛皓向门口看去,看到来者后脸色一僵,别过头去看天花板。来者正是洛绝,此刻,他正端着一碗皮蛋瘦肉粥走进病房。 见洛皓已经醒了,洛绝走到病床前,说到:“你醒了。来,先吃点吧,补充补充体力。”随后,将一勺粥递了过去。 洛皓很不喜欢洛绝用这样一种哥哥教训弟弟的语气对自己说话。所以没有理会他,甚至翻了一个身,背对着洛绝,摆明了一副不合作的态度。 洛绝见此知道,洛皓还在对之前的失败耿耿于怀,安慰道: “好了,别生气了,为了一场对战把身体气坏多不值当,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嘛。来,皓弟,喝一口,这可是刚出锅的皮蛋瘦肉粥……” 听着洛绝的劝勉,洛皓却感觉这是洛绝在炫耀,炫耀他的胜利,嘲讽自己的无能。 这些话好像吹进火炉的狂风,让洛皓心中的妒火燃烧得更加猛烈:“可恶,可恶!为什么我会被击败,我有队友,我有召唤契约,我有冥火犬,为什么我会输!这不科学!” 他双手死死抓着被子,关节和被子一样泛起白色,牙关紧咬,脖子上露出青筋,脸色潮红。 随后,翻身一把拍飞了洛绝手里的勺子,怒吼到:“滚!给我滚出去,不要叫我弟,也不要让我看到你!你不配!” 洛绝实在搞不懂洛皓在抽什么风,好好的怎么又怒了,还想再说什么挽救一下。 但看到他的脸色开始不正常地潮红时,洛绝赶紧起身:“冷静,冷静。别发火,我滚。不想看我那我把老师找来。你等会儿啊。” 说着,把粥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赶紧闭门离开。 洛绝出去后,洛皓心中的妒火依然没有停歇的迹象。他尽力不去想之前败北时的情形,但却无法停止。搞得他烦躁不已。 此刻,他像一只困兽一样,躺在床上疯狂地咆哮着。 这时,出现了敲门声,洛皓吼道:“谁啊?” “一个帮助你脱离苦海的人。” 门外是一个用机器修改过的声音,洛皓感觉门外的人未免太自大了,他怎么会明白自己的痛苦。不过洛皓还是让他进来了。 进来的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看上去高高的,脸上还带着一张灰色面具。 洛皓打量着来者,冷哼一声:“你是谁?不敢露出真面目的鼠辈。” 来者笑着说到:“我是鼠辈?那又是谁在晚上没人的时候才敢像条败犬一样狂吠的。” “你说什么?”洛皓气的坐起身来,但他刚醒,还很虚弱,起到中途又砸在床上。只能愤恨的看着来客。 看到洛皓的这样子,面具人似乎很高兴,饶有兴趣地看了会儿,随后,说到: “少年,我看得出来,你从来不比别人差,只是比别人缺少一点运气。结果却只能被那些幸运儿踩在脚下,你难道甘心吗?现在,只有我可以,也愿意帮你。” 老实说,洛皓颇为意动。但他不想这么被动,于是摆烂道:“不用了,输了就是输了。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现在请你滚出去,我想休息。” 随后把双手枕在脑袋下面,一副接受现实后的洒脱,好像刚才因嫉妒而狂吼的人不是他。 面具人没有在纠缠,说到:“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不过,还是希望你收下这个东西,如果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 说罢,从兜里掏出一张信封放在床头后就离开了。 随着关门的声音想起,洛皓看向了面具人留下的信封,纠结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这时,洛绝真的把老师叫来了,在进行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开导后,洛皓才送走了他,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洛皓出院后,两名带队老师将九人一并叫到了洛皓所在的三人间。 房间的主体空间里并排放置着三张单人床,床的对面是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 此刻,洛绝,杜铁牛,方翠兰站在旁边。其他六人则低着头头站成一排,不敢看面前坐在床上,好似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两名老师。 蔡辉阴沉着脸,扫视着低头六人组。他是真没有想到,才不在一天,这帮祖宗就干了这种事。 “你们怎么了?说话呀?哑巴了?你们真是长本事了,竟然发生内斗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还闹得沸沸扬扬。你们是不是以为在林子里钻了几天就没人管你们了。” 徐山花当即哭哭啼啼地说道:“老师,分明是洛绝独自霸占着那么多资源不肯分享。他要是分了,哪还有后面的事?” 此言一出,一向待人温和的马寒竹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厉声斥责到: “徐山花,你那张嘴不会说话就不要要了!挺漂亮一个姑娘,学什么不好,非学搬弄是非。” “人家洛绝是你爹啊?人家洛绝的资源你们出力了吗?当初是你们把人家赶走的,现在却要分享人家的成果,不觉得过分吗?” “那对战又不是我们提的,凭什么不骂他。”见“分享资源”这条路被老师堵了,不甘心的徐山花又换了一条路。 “是,对战是洛绝提出的,但杜铁牛让散开就是不散,导致吃瓜群众围观的是谁?让吃瓜群众做见证的是谁?对战不禁止观众观战的又是谁?” “人家洛绝已经晋级了,第九十九名。你们呢?除了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们干啥了,我们不骂你们又骂谁?” “你们能不能和洛绝学学,快点儿刷分,能多晋级几个人才是最为村里争光的事。尤其是你,洛皓,你的天赋很好,也是最有希望的,希望你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 马寒竹的话让众人哑口无言。六人的头更低了,但他们还是震惊于洛绝已经晋级的消息。 随后,蔡辉看向洛绝,严厉地说道:“洛绝,虽然你这次是受害者,但你不应该提出的扇耳光的赌约。让他们给你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看怎么样?” 洛绝想起昨天洛皓的样子,担心他会接受不了,于是说到:“老师,不用了。我也有错在先,而且我的资源又没事,大家都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就这样算了吧。” 蔡辉和马寒竹满意地点点头,对着一边低头的六人:“行了,别低着头了,该说的都说了,你们都给我回去好好想清楚。散了吧。” 众人鱼贯而出。随后,除了徐山花和洛皓以外的人都开始围到了洛绝身边请教经验。 看到这一幕的洛皓很嫉妒,这原本是属于他的特权。这时,他突然想起了口袋里昨天面具人给自己的信封。 洛皓拿出信封,里面装着一个黑色火焰项链与一个写着地址的小纸条,随后打车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洛皓从市中心赶到了一个饭店,与他同行的是昨天遇到的面具男。 门口等待的服务生在看到面具男和洛皓带着的项链后立刻迎上来,将他们带到二楼一个包厢里。 包厢不大,门对面是一个落地窗,里面放了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让人垂涎三尺的菜肴。 桌子周围坐着三个人,每一个都和洛皓差不多年纪,带着灰色火焰项链: 一个长相白净,露出标准的笑容的男生。正端坐在座位上,看到洛皓他们以后对着他们打招呼。 一个长相平凡,但拥有一双阴狠的眼睛的男生。把椅子靠背挨在墙上,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审视着洛皓。 还有一个长相活泼可爱,有几颗雀斑的女生。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不断翻动着手里的纸杯,发出嘟嘟嘟的声音。听到声音后看向房门。 洛皓与那个女生不可思议地看着彼此,异口同声道:“洛皓(徐山花),你怎么在这里?” “两位认识啊!”白净男生惊叹道。 “你哪位?”洛皓看着白净男生。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秦家豪,家里做材料商人。旁边那个拽得不行的叫杨商,他爹是一个猎人团团长。我们都和你一样,为了任务而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说着,白净男生伸出自己的右手。 洛皓握住他的手:“请多关照。”随后和面具男入座,顺便将面前竖着放的筷子拨为横放。 面具男环顾左右,说到:“各位都是导师所看中的天骄,这次任务就是导师对你们能否拜入他门下的考验。” “当然,由于这次任务的凶险。导师有吩咐,在任务期间,对资源有什么要求可以告诉我。我会给你们解决。希望各位顺利完成任务,不要让导师失望。” “多谢使徒大人,我们定然不负导师重托!”四个少年少女说到。 “好,大家先吃饭,吃完饭,我会告诉你们计划。”随后,面具男拆下下半边的面具,露出嘴巴,动了筷子。 随着面具男下了第一筷,饭局开始。洛皓拿过饮料先给面具男倒上。 紧接着,徐山花就抄起被自己倒放的杯子凑了过来,让洛皓倒上。 洛皓眉头微皱,但还是随手将其倒了过来,放在靠近筷子左端的位置,满上,又递了过去。 …… 第二十章 敖丰 自从知道洛绝已经顺利晋级后,洛绝的同学就开始缠在洛绝身边询问如何快速刷满三百分的秘诀。 可洛绝哪有什么秘诀?而且这种考验又能有什么秘诀?就算你受老天爷眷顾,一百场都分到菜鸟,你也得坚持打一百场才行啊。 于是洛绝诚实地回答说:“肝,没有秘诀,这东西大力出奇迹才是王道。” 不过,当时大多数人好像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还想追问,但发现洛绝已经逃之夭夭了。 洛绝决定先在外面避避风头,顺便逛逛这个城市。 现在正好是上午八点半,马路上车流滚滚,街道上人流如织,各种路边摊儿已经开业,其中最多的是卖吃得的。 行色匆匆的食客宛如热锅中的蚂蚁,焦急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美味。也有一些御灵师带着自己的异灵在遛弯儿。一副人间烟火的气息。 此刻,洛绝正戴着一副口罩,肩膀上趴着金鳞和黑甲,身边跟着将身体缩小为小狗大小的青穹,双手插在自己灰色外套的口袋里,漫步在人群中。 不过,虽然洛绝已经用口罩遮住了自己满脸的疤痕,但依然吸引了人们惊奇的目光。毕竟,见过遛猫遛狗的。但像洛绝这样,乍一看好像遛着一盆盆栽的御灵师,倒是第一次见。 看着周围人惊奇,憋笑的神色,洛绝心里也很无奈。 没办法,自己的异灵,尤其是金鳞黑甲很黏自己,除了战斗以外,只要出了灵魂空间就往自己身上爬。 甚至为了在长大之后还可以继续赖着洛绝的肩膀不走,无师自通了缩小化技能,最多可以让自己的身体缩小一百倍。还教给了青穹,想要拉青穹入伙。 好在青穹比较自立,没有和他们一起胡闹,但是…… “大哥,我要吃这个。” “我们也要。” 但是青穹是个吃货啊,并且成功把金鳞黑甲也带成了吃货。 从八点出来开始,在青穹的要求下,洛绝他们几乎把走过的路边摊儿吃了一个遍。期间已经花了五百多块钱了,让洛绝一阵心疼。 倒不是洛绝抠门,毕竟洛绝好歹也是拥有两千万巨款的男生。 但就像一个人对于一千万平方公里与一百万平方公里很难有直观印象一样。 两千万这个数字对于洛绝来说,已经大到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大得很空泛,知道多,但就是没有什么实感。 反倒是五块十块,一百块的花费更能触动一直过苦日子的洛绝的心灵。 不过,洛绝还是会满足他们的要求。毕竟钱是用来花的。于是,洛绝又花了四十,买了四个顶配肉饼。自己一个,每只异灵一个。一边吃,一边继续往前走。 这时,一个摊位引起了洛绝的注意,那是一个书摊。 摊主是一个老头,形象邋遢,身形高而消瘦,看着像一个乞丐,但一双手却很干净,正坐在一个小凳子上专心致志地看书。 面前是一张很大的帆布,上面林林总总地摆放着很多书,大小不一,种类繁多,有用的,没用的,正经的,不正经的全都有。版式与书皮大部分看着很旧,不像新书,但全都整洁光亮。 帆布中央放着一个乘着点儿水的小茶缸,里面放着一些纸币和硬币。不时有一些人路过,往小茶缸里扔点儿钱后就会走开。 每到这时,那个老头总会用鄙视而无奈的眼神瞟一眼来者,随后,便继续埋头看书。 洛绝正好想找一些能帮助自己看百科全书的书籍。于是蹲在书摊前,但却一时间有点儿无从下手。 于是他抬起头,想要询问一下摊主。但却被他手里的书吸引了目光。 准确地说,那是一本笔记。没由来的,洛绝想要看一看那本笔记,于是问到:“你好,请问您手里的书我能看看吗?” 老头抬头,开始上下打量洛绝和他的异灵。与此同时,老头的双眼似乎散发出淡灰色的光晕。 随后,老头回答道:“可以,不过你小心一点儿,我也只有一本。” “真的吗?谢谢!”洛绝大喜过望,接过书读了起来。一读就读了进去。不知不觉间,洛绝已经阅读了一个小时,但他浑然不知。 在他看笔记的这段时间里,百无聊赖的金鳞,黑甲,青穹也跑到老头面前,用可怜巴巴的表情看向他。 老头也的确是一个很喜欢异灵的人。从书摊上挑了几本漫画给他们。随后,又拿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等到日上三竿的时候,老头才把洛绝叫醒。刚从书里出来的洛绝满脸愧疚地说道: “对不起,我看得太入迷了。不过,看了这本书以后我只感觉茅塞顿开。” 老头慈眉善目地看着洛绝:“没关系,先去买点儿吃的吧,吃饱了再说。” “好的,我去买。”说罢,洛绝就要站起身来。但洛绝已经蹲在地上四个小时了,现在脚就像灌满了铅又踩在棉花上一样,根本站不稳。 “好了,你坐一会儿吧,我去买。” “哦,谢谢,我给您钱。请帮金鳞他们也买一份。” 不一会儿,老头买了五盒盒饭回来。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内容从那本书,到修炼,到自己考验的经过,再到异灵。 期间,洛绝的举一反三、过目不忘,和老头的博闻强记、融汇贯通给双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聊得也是越来越投机。后来更是以“前辈”和“小友”相称。 在聊天中,洛绝受益匪浅的同时也得知了老头的名字:敖丰。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洛绝的异灵上。 敖丰:“小友,你的三只异灵有想好向哪个方向培养吗?” 洛绝随即将自己的培养思路与准备告诉了敖丰,只是对自己的灵魂天赋做了隐瞒。 敖丰在听的过程中连连点头,看洛绝的眼神中透露着欣赏。等到洛绝说完,他赞赏到: “很不错,在没有经过系统学习的情况下,没有人会比你做得更好了。不过……” 在听到敖丰的夸奖时,洛绝很得意。能被这样一个博学的人赞扬,让洛绝心里很骄傲。 但之后的“但是”又把洛绝拉回了现实。因为他知道,“但是”后面的才是重点。 “但是,你的构思还是偏保守了。没有充分发挥出你的异灵的潜力。与嵌玉之种,金之眼,瞳樱树核的效果。” “啊?这还保守?” “对,很保守。你现在有多少钱?” “大概两千万吧。怎么了?” “勉强够用。小友,相见即是有缘,下午和我去趟御灵市场吧,我送你一场造化。”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消息,但洛绝在听到这个事的事的时候心里却满是惶恐。 虽然洛皓一家对洛绝并不算好,但洛绝依然牢记并认同他们告诉自己的一些道理,比如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在交谈中,洛绝已经感觉到,这个打扮得像乞丐的前辈绝对来头不小。无论是见识,谈吐,甚至气质都与自己见到过的人不同。 自己能和人家聊这么久已经算是走了大运了。又何德何能让人家送自己一场造化。 于是洛绝拒绝了他,说明了原因。并提出以十万的价格请敖丰给自己一场造化。 但出乎洛绝意料的,敖丰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感慨道:“小友你可真是让我意外。好吧,就按你说的,你花十万请我帮你强化异灵。可以了吧。” 洛绝惊讶地抬起头,随后说道:“多谢前辈成全。”说完就跑去取钱了。 而敖丰看着洛绝的身影,眼中的欣赏与满意藏也藏不住。心里感叹道:“这孩子,真是得天独厚。” 等到洛绝取完钱就来后,敖丰和洛绝一起来到了亚城西面的御灵市场。 老实说,这和洛绝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里面的绝大多数店面却都很狭窄,甚至有很多直接摆着地摊儿,到处是讨价还价的声音。 但防护倒是固若金汤,不止周围有军方御灵师站岗,天花板上还有一只机械天眼,不过没有郭勇刚那只战斗等级高。 给洛绝的感觉就是一个军方看守的菜市场。 敖丰看出了洛绝的困惑,笑着问道:“小友你没有来过御灵市场吗?” 洛绝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这地方会不会有假货啊?” 敖丰笑了笑:“会,而且很多。但这里的东西比市中心那些店里的东西便宜,而且里面也有很多蒙尘的好东西可以捡漏。就你那区区两千万的存款,想要好东西只能到这里了。” 听到敖丰那“区区两千万的存款”的字眼,直接惊到了洛绝。他知道成为御灵师烧钱,但没意识到烧得这么可怕,两千万都只算区区。 …… 逛了两三个小时,洛绝已经在敖丰的指示下花了近六百万,买了一包黑乎乎的种子,一块巴掌大煤炭一样的石头,和一颗乒乓球大小的眼珠。 不过,这是在常规视角下,当洛绝开启自己的灵魂天赋后,他发现这些东西分别散发着绿色,橙色,紫色的光芒。 此刻,敖丰正在看一个摊位前的货物。随后指着一块洁白的骨头说到:“那个,多少钱。” 摊主是一个长着龅牙的男子,一见敖丰对那块骨头感兴趣,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表情,吹到: “您可真识货,这可是从一头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的风系兵阶高级种族异灵,风魔虎身上卸下来的大腿骨,磨成骨粉喂异灵可以让其脱胎换骨。拿回家煲汤也是……” “行了,行了。多少钱。” “三百万。” “三百万!你抢劫啊!太贵了,最多两百万。” “两百万,不可能!一口价,就三百万,要买就买,不买就别打扰我做生意。” “哎,你这人,怎么还急了。就三百万,再把这些东西送我们,怎么样?”说着,敖丰随手拿了几样东西。 见敖丰拿的都是一些在他看来不值钱的破烂,摊主也没有在意。 虽然嘴上说着:“哎,好吧,看你年纪这么大的份上,那些东西就送你了。” 但他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儿:这老头真是白活这么长时间了,竟然没有看出这是牛骨。一根没人要的牛骨和几块破烂被我卖了三百万,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另一边,洛绝在刷卡付钱之后,帮敖丰拿着东西往外走。一路上,他反复用肉眼观察着手里的东西,想要看出一些端倪,但并没有成功。 认命的洛绝只得再次使用自己的灵魂天赋,随后,耀眼的光晕差点儿亮瞎了洛绝的眼睛。 一时泪流不止,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东西。好在敖丰发现了,靠着敖丰指引才最终走出御灵市场。 等洛绝视力恢复,敖丰才蹲在马路牙子上开始告诉洛绝东西的使用方法,洛绝都一一记下了。 见天色已晚,敖丰对洛绝说道:“小友,天快黑了,回去吧。” “前辈,我明天可以再来找您吗?”洛绝在问出这个问题时内心十分忐忑。但他还是问了,因为洛绝十分想再次请教敖丰问题。 在今天中午聊天时,每每洛绝提出问题,敖丰都知无不言,还会用简洁有趣的回答为洛绝进行点拨。 并且,敖丰的见识十分广泛,就像百科全书一样,无论什么他都可以绘声绘色地说道说道,极大的满足了洛绝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简直就是享受。 以前在书上看到“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时候洛绝只感觉说这话的人愚蠢,什么东西能比生命更加宝贵。但现在,洛绝有点儿理解他们的心情了。 敖丰笑了笑:“今后几天不行,这几天我有点儿事。不过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打电话问我。” “真得可以吗?不会打扰到您吗?”洛绝有点儿惊讶。 “不会,小友提出的问题很有趣,这对于我来说也是一种提升。” “多谢前辈!”洛绝有些手足无措,他真的没想到,敖丰还愿意教导自己。同时洛绝心里对敖丰也多了一份感激。 洛绝接过敖丰所写的写有电话号码的纸条后,向敖丰告辞,向自己住的旅馆走去。期间顺路买了一个手机,并赠送了一支录音笔。 还给金鳞他们买了一把铅笔和写字本。因为他们突然说要学认字,其理由是他们想知道画上那些人物都在说什么。 洛绝这才想起来,自己在看书的时候,自己的异灵也在看漫画。 不管是什么原因,对于他们这么积极向上的要求,满心欣慰的洛绝当然是会满足的。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对于洛绝来说就有一点儿惊悚了。 因为洛绝昨天一个人拿着刀追着风狼砍的缘故,洛绝被人认出了野人的身份。当即遭到了看猴儿一般的围观。甚至还有人想和自己搭话。 洛绝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躲进自己屋子里。连吃饭都是凑合着金鳞他们的食物。 每天除了修炼,看书,就是教金鳞他们认字。金鳞他们很聪明,学得也很刻苦。一周的时间里,就已经掌握了上百个文字。 而在实力方面,他们也没有落下,经过一周的努力,洛绝的御灵师等级已经摸到了正式级御灵师中期的门槛。 而金鳞他们的战斗等级更是都来到了长阶高级。根据敖丰之前嘱咐洛绝的东西,洛绝知道,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再对自己的异灵进行第二次强化了。 第二十一章 强化 躲了七天风头后,洛绝终于走出了房门。现在是晚上十点,旅店里十分安静。洛绝出门打车来到了郊区公园,随后钻进了小树林里。 敖丰在当初叮嘱洛绝的时候曾经着重提醒过,一定要在外面进行强化。因为在使用材料强化异灵时会有一些能量外泄,对周围造成破坏。 到地方后,洛绝召唤出了自己的异灵。 如果说洛绝是躲了七天风头,那金鳞他们就是在房间里经受了文字七天的折磨。 七天时间里,他们不止一次想要打死之前说想认字的自己,文字对他们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无以言表的伤害。 但看到自己大哥热情的样子,想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那些漫画,他们又强迫自己坚持下去。在这种又爱又恨的纠结中,他们坚持了七天。 现在,他们终于出来了!一出来,泪流满面的金鳞等异灵就开始贪婪地大口呼吸树林里的清新空气。然后维持着缩小形态开始撒欢儿。 洛绝则在一边回忆敖丰的指导一边把自己收集的资源一一拿出来分好。 金鳞之前吞食的变异食人花种子叫嵌玉之种,这是一种可以通过吞噬同化其他植物的神奇资源,但最多只能维持六种。 也正是通过它,变异食人花才可以长出藤蔓,灌木和那么多可以喷种子的食人花苞。 而金鳞目前在团队中是以控制为主,因为经常要以少打多,所以金鳞每次战斗都必须铺场,催生出大量的藤蔓分割战场,然后让黑甲,青穹去蚕食。 但这样消耗太大,而且金鳞的藤蔓坚韧度在现阶段实在太差,已经不能满足控场的需求。 所以,金鳞的强化材料是九节枪竹种子和七天前买的那袋种子。 九节枪竹是一种兵阶高级种族的植物系异灵。本身极为坚韧锋利,竹竿也分为九节,每一节都可以自由转动,十分灵活。 金鳞吃掉它可以让自己的藤蔓更加坚韧,并可以将自己的藤蔓转换为枪竹进行攻击。 至于那包种子,则是龙舌剑兰的种子。龙舌剑兰是一种长阶中级种族的植物系,金系异灵。 虽是植物系异灵,但它却能挥舞自己的叶子发出极为强大的斩击。同战斗等级下,即使是长阶高级种族异灵也不愿意挨上一下子。 灵活坚固的枪竹,锋利强势的龙舌兰剑,搭配上早已被沸血之心强化后的身体,金鳞的攻击力将得到巨大的提升。 而黑甲之前吞噬的变异金纹螳螂的第三只眼,敖丰说它叫做金之眼。来自于那些种族等级较高的金系异灵,据说可以操纵,甚至熔炼金属。 但不知是黑甲的种族等级太低,还是金之眼的品质不高。黑甲虽然获得了第二颗头颅,但只会硬化这一金系异灵最基础的技能。 所以,敖丰让洛绝把之前那块煤炭一样的石头给黑甲。因为那并不是煤炭,而是一种被称为熔铁的稀有金属,对于金系异灵来说是最好的补品。 黑甲吃了它以后就可以掌握其他金系技能,成为一只真正的金系异灵,而不是只会用硬化的半吊子。 不过说实话,要不是自己的灵魂天赋在这块石头上看到了橙色的光芒,洛绝一定会怀疑敖丰看走了眼,绝对不敢给黑甲用这块煤炭一样的小黑石头。 至于洛绝之前给黑甲准备的强化材料,敖丰倒也没有反对。虽然他不觉得黑甲是那种传说中的生物,但试一下也未尝不可。 反正就算没有长出第三颗头,熔岩之核也可以极大地增强黑甲的实力,再加上实力大增的金属性头颅,和他那射程远得不像话的火球,简直就是一个攻高血厚还跑得快的炮台。 至于青穹,虽然洛绝最开始的设想是让他成为一个防高血厚的信息站。 他在实战中的作用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为此,洛绝不得不选择全面培养青穹的每一个系。 但因为害怕把青穹的精神雷达强化没了,精神系的资源洛绝始终不知道选什么。 最终敖丰为青穹选择的是妖瞳魔树的本命妖瞳,也就是那颗眼珠子,用以强化青穹的精神系。 因为它和青穹之前所吃的瞳樱树核最不容易起冲突,而且还可以让青穹的精神系更具有攻击性。 其实洛绝还有一件资源没有拿出来,就是在七天前差点儿亮瞎洛绝眼睛的东西,那是一颗棒球大小的豆子,奇硬无比,拥有巨大的能量。敖丰那叫奇幻豌豆,可以在未来给金鳞使用,但不是这次。 见到洛绝将资源一件件拿出了,正在撒欢儿的金鳞,黑甲,青穹也安静下来。 本来,在进化之后,他们曾立下“从今以后,再也不许有人对我们大声说话”的豪言壮志。 但在经过之后一系列的战斗,尤其是排位赛的败北之后,他们的信心被打击到了,他们发现自己离“让别人不敢对着自己大声说话”还有很长的距离。 于是他们非常努力的修炼,开始盼望洛绝再次强化自己的一天。而现在,终于到强化的时候了。 洛绝将资源分好后,招呼在一边的异灵过来,准备强化。 金鳞和黑甲将行动较慢的青穹背到黑甲背上,跑到属于自己的资源跟前。随着咀嚼声,嘎嘣声,吞咽声的传来。洛绝的异灵开始发生变化。 金鳞的体长来到了十五米,成人大腿粗细。头顶的金色鳞片熠熠生辉,体表的圆形鳞片变得更有质感,更有棱角,其中心也微微隆起。 头上的凸起也变得更大,顶端露出一点儿小角,嘴里也生长出一颗颗乳白色的小牙,黑色的竖瞳炯炯有神。 变化最明显的是金鳞的刺足,乍一看是一指,其实变为了三指,使金鳞在保留原本刺击能力的同时拥有了抓握的能力。其颜色也变为了和鳞片相似的苍绿色。 黑甲的体长达到了五米,抬起头来有三米高。一身皮甲般的鳞皮开始有向鳞片变化的趋势,紧紧套在身上,勾勒出鳞皮下强壮而匀称的肌肉。 黑甲的头颅也有所变化,炎的角变得粗壮,面部也多了一些角质。金的脸上同样长出了一些角质,主要位于脸颊和脑后,同时头顶上的两角之间有多了一个凸起。 至于炎左侧的凸起也在壮大,并与其他两颗头并列,但却依然只是凸起,没有从中钻出真正的头颅。 青穹的身形也变得庞大,躯干长六米,宽四米,算上树也有四米高。 关节和面部覆盖了一层岩石般的骨甲,背上错落有致地长出岩石般的凸起,拱卫着中央那枝繁叶茂,红绿相见的大树,树冠直径达到了四米,其中好像隐藏着什么。 六根柱子般的腿变得更加粗壮,其上百年老树般的坚硬鳞片多了几分化石般的沧桑。 身后拖着一根两米长的,尾部长有战锤般骨瘤的尾巴。 洛绝曾经问过敖丰,自己的异灵的种族名字叫什么。 敖丰说: 金鳞是植物系,血系的长阶低级异灵御翠螭。 黑甲是一只血脉接近三头奇美拉的塑能系的长阶低级种族异灵双头奇美拉。 青穹则应该是稀有的精神系,植物系,土系的长阶中级异灵魔瞳岩木兽。 并告诉洛绝:之前他们之所以样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是因为他们只是吞噬了进化的主材料,导致了他们虽然完成了进化,但其实材料并没有被完全吸收,被卡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境地。 只要再让他们吃下辅助材料,将主材料中剩余的能量激发出来,他们才能真正完成进化。 而现在,真正完成进化的三只异灵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发出兴奋的狂吼。 第二十二章 淘汰赛前夕 等到变化结束后,洛绝的异灵开始观察自己完全进化后的身体。金鳞和青穹感到很满意。 唯有黑甲,两颗有点儿狰狞的脑袋正用一种可怜巴巴的眼睛看着洛绝。“嗷嗷。”(大哥,山没有长出来。) 黑甲在当初知道自己洛绝想要让自己的第二个凸起也长出一个脑袋的时候很兴奋。 明明八字没一撇,就缠着洛绝让他给自己的第三颗头起个名字,洛绝拗不过他,只好起了“山”这个名字。 现在,第三颗脑袋没有长出来,这让原本信心满满的黑甲一时间无法接受,像极了一个需要安慰的孩子。 洛绝只好抱住黑甲的两颗脑袋,安慰道:“好了,别哭啊,大丈夫流血不流泪。我一定会帮助山长出来的。” “嗷。”(嗯。)随后,炎和金伸出大舌头,像小狗一样开始舔洛绝,把洛绝弄得很痒。 见此情形,原本还打算安慰一下黑甲的金鳞和青穹看不下去了。赶紧把偷跑的黑甲的两颗头从洛绝的怀里掰出来,然后自己钻了进去…… 洛绝也很无奈,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哄好,然后起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随着越来越多黑马的出现,洛绝的关注度持续降低。 洛绝也不再躲在房间里,转而泡进了御灵战网的训练场。期间敖丰曾传授了洛绝关于金鳞他们的训练和培育方法。 经过四天的针对性训练和培育,因为进化而导致战斗等级掉到兵阶中级的金鳞他们,如坐火箭般将战斗等级恢复到了长阶低级。 不要觉得进化就会掉战斗等级很不科学。 战斗等级的主要评价标准有异灵体内所含有的灵炁总量和技能两方面。技 能先不提,异灵进化时所吸收的资源和灵炁都会作用于生命本质的提升,对于体内灵炁总量的提升并不是很大,这势必会影响异灵进化后的战斗等级。 此时此刻,洛绝所在的训练场里尘土飞扬,轰隆作响,火光与爆炸相呼应;金铁交击声与破空声相交织,简直就是一片战况惨烈的战场。而实际上,这是洛绝的异灵在训练。 御灵战网的训练场有一个叫做无尽模式的功能。 不止可以模拟各种环境,而且可以模拟出一波又一波的各式异灵对挑战者进行攻击。 随着抵挡波数的增加,其模拟出的异灵数量和实力也会增强。 洛绝这几天经常会在训练结束后打无尽模式来检验一下训练成果。顺便实践一些新战术。 现在,他们正在迎击第一百二十八波异灵,环境是布满沟壑的荒原,对手是五十只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的血系异阶中级种族异灵狼魔。 这是一种狼人模样的异灵,既可以四肢奔跑,也可以两腿站立。前肢拥有一对锋利的爪子,灰色皮毛,站立起来高达四米左右。擅长团队作战,残忍嗜血,拥有不俗的近战能力。 但此刻,它们已经被洛绝困在了一道峡谷之间,在黑甲的狂轰滥炸,青穹的骨锤和金鳞的枪花方阵中被逐渐蚕食。马上就会被全歼。 这时,御灵战网突然发来一个消息:一千零二十四名积分达到三百积分的考生已经选拔完毕,请马上集合于初始广场。 现在距离排位赛开始已经过去了十四天时间。不要觉得这个时间很慢,因为御灵考验是以省为单位的。 洛绝所在的并川省,通过第一阶段考验的考生据说都有二十万人左右。 二十万人抢一千多个名额,而且随着名额的减少,其竞争还会越来越激烈,再加上对战是随机抽签的形式。所以,十四天时间选完其实很正常。 洛绝在看到这个消息后长舒了一口气:“终于开始了。”随后,洛绝指挥自己的异灵三两下结束了战斗,离开了训练场,前往初始广场。 初始广场就是洛绝第一次进入御灵战网是出现的地方。此刻,无论是线上还是线下的考生,都在以最快速度赶往初始广场。 等到洛绝赶到时,这里已经聚集了四百多号人,还有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洛绝漫无目的地站在人群里,因为已经被认出来的缘故,再加上人们已经去关注其他黑马,牛人去了,洛绝这次关闭了隐匿相貌的功能。 于是乎,一个身高一米五,穿着一身白衣白裤的新手装,肩膀上趴着一只双头蜥蜴和一条青蛇,长着一张被满脸疤痕修饰出几分冷峻的温和帅脸的男生出现在了广场上。 不过洛绝这次失算了,在等待期间,所有注意到洛绝的人都会一边用惊奇的目光打量洛绝,一边和边上的人窃窃私语。有些社牛甚至直接上前和洛绝搭话。 “哎,那是不是野人啊?” “我靠,野人出没了。” “原来那些人说得是真的,他真的满脸疤啊!不过,还挺帅的。” “哼,帅有什么用,考验看得是实力。之前传的那么邪乎我还以为是什么货色呢?原来是个小白脸,别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喂,野人,你这几条疤是怎么来的?” “你真得可以像传闻里说的一样徒手打兵阶异灵吗?” “你真得可以一打五吗?” “你很喜欢蛇和蜥蜴吗?” …… 就在洛绝被一帮人围着问东问西,不知所措的时候。 一个长相清秀,一身儒雅气质,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手里拿着宝剑和扇子的男生来到了附近。 张望间在人群中看到了“风林火山”的id与被包围的洛绝。 正好,洛绝也看到了他,id正是“易水寒”。正好洛绝想要摆脱这些人,于是他向易水寒打招呼。 易水寒回应了洛绝,随后洛绝乘机抽身,跟着易水寒远离了刚才围着自己的人群。 “兄弟谢了,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那儿受苦呢。” “没事儿,不过我一开始我还是很惊讶,你是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野人。你这次可是出尽风头了,有很多人都想踩着你的脑袋上位呢。” “唉,真是造孽。话说,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秦沉香,叫我老秦就好,你就不用介绍了,我知道,洛绝。” “老秦?为什么要这么叫你。” “显得成熟。” “呃……好吧。老秦,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前一百名都在前面,咱们去那儿。” “哦!原来你是第一百名啊。” “你才知道?你都不关注那些吗?” “我都晋级了,还关注那些东西干什么?” “巧了,我也没关注。” “关注那些东西干什么,实力强才是硬道理。” “英雄所见略同。” “哈哈。”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走到了前一百名聚集在一起的地方。 这一百人众星捧月般位于人群最前方的c位上,形成了一个小圈子。 很多人都在那里装高冷,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而且他们的穿着也大多很有个性,仿佛这样他们就成为了一个高手一般。 也就是洛绝,穿着朴素,东张西望的。给人一种狼窝里混入了一只哈士奇的感觉。 就在一旁的秦沉香忍不住想提醒他注意形象时,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野人,你终于来了。” 声音的主人身高有一米四,有一张精致可爱的小脸,一头黑亮顺滑的长发被扎成了双马尾的发型。 穿着一件精干的黑色衣服和一件粉色小外套,抱着一只黑猫,整个人就像一个活泼可爱的精灵。此刻,她正俏生生地站在洛绝面前。 秦沉香有些惊讶,暗道:“洛绝可以啊,竟然认识这么好看的女生。” 洛绝则很疑惑,他不明白这个女生找自己来干什么,自己和她又不熟。 这时,一个和刚才的女生有六分相似的女生跑了过来。一遍跑一遍道歉道:“不好意思,我妹妹打扰你们了。唉,洛绝!” 来者同样有着精致可爱的脸庞。但与前面那个女生的活泼灵动不同,这张小脸给人感觉端庄优雅。一头雪白色长发被一个简单的高马尾束在脑后,给她在端庄中注入了一份活力。 穿着一件白色碎花连衣裙和披肩,怀里抱着一只白色兔子。简直就是一个下凡的小仙女。 洛绝此刻严重怀疑来这里是一个错误。看着这两个小祸水的同时,他已经感觉到周围出现了无数想要把自己凌迟处死的眼神。 但人家已经跟自己打招呼了,自己装没看见实在是不合适。于是洛绝认命一般说到:“吕雅雅,好久不见。” “好啊,姐姐你和野人认识竟然不告诉我,害我白找了那么久。” 黑发女生眼见此景,发出不满的抗议。随后,又说到:“野人,你快告诉我姐姐,我是不是把你打败了?” 吕雅雅满脸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她是我妹妹吕瑶瑶,从亚安界回来就一直说她打败你的事,所以她在看到你后有些激动,打扰你们了。” “姐姐,你们为什么不信我,我真的打败野人了。” “好了,姐姐信了。快跟姐姐回去!”吕雅雅有些急了,想把吕瑶瑶拉回去,但似乎怕拽疼她,没有用力。 “我才不要,姐姐根本不信我。姐姐真心相信我了我才回去。”吕瑶瑶也很执拗,说什么都不回去。 …… 而在她们说话的时间里,洛绝结合他们的话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吕瑶瑶并没有告诉别人自己咬她耳朵,摸她尾巴的事情。 要不然,看吕雅雅那副宠爱自己妹妹的样子,估计见了自己立马就要抽刀子见血了。 既然你帮我保守秘密,那我也帮你证明清白。洛绝这样想着。毕竟从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打败了自己。 “那个,吕雅雅,你妹妹没有说错,她确实打败我了,她还有把刀当战利品呢。” “真的?” “真的,她那时候和她的那只黑豹一样四尾异灵合体以后和我打,我招架不住,就丢下了一把刀开始逃,要不是你妹妹最后灵炁耗尽解除合体晕了。我就被你妹妹抓回去了。” 洛绝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适当地表现出了一点羞于启齿。增加可信度。毕竟,这个年纪的男生一般都不会愿意承认自己会输给女生。 “你看吧,我都说了,我把野人打败了。”吕瑶瑶一副傲娇的样子,但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但吕雅雅却审视着洛绝,问到:“然后呢?你之后干了什么事?” “让我的异灵建了一个树窝,把你妹妹放进去,还放了一只烤鸡,一些果子还有我丢下的那把刀。然后我就走了。” “你为什么不把她带回集合点?” “我不想惹麻烦。” “麻烦?一个小姑娘能给你惹什么麻烦。” “小姑娘是没有麻烦,但那张脸可以惹很多麻烦。不信你可以看看四周,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从你们过来开始,我现在已经飞灰烟灭了。而且,那种树窝我睡过十来天了,绝对安全。” “你!不管怎么说,都无法改变你逃避责任的事实。” “姐,你够了,我不是没事吗?你这么咄咄逼人干什么?” “没事,吕瑶瑶。你姐说得有道理,我确实可能是个逃避责任的懦夫。现在还有什么事吗?” 吕雅雅被问得愣住了,毕竟人家都承认自己是懦夫了,自己还能怎么样。但她始终感觉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她赌气地说到:“你欺负女生。” “如果你现在是单纯以一个女生的角度来和我说话,那我承认,我欺负了女生,我是个孬种,不是好汉。你可以用尽一切办法来鄙视,唾弃我。” “但如果你是站在家属的立场,为了搞清楚真相来和我说话。那恕我直言,我只是在摆事实说真相,不存在谁欺负谁的问题。而且无论我欺不欺负女生都不改变事实真相。不是吗?” 洛绝的寸土不让让吕雅雅有种挫败感,眼眶红红的。但不可否认,她被说服了。 吕瑶瑶见状立刻挡在吕雅雅身前,奶凶奶凶的。真想说什么,但被吕雅雅打断:“瑶瑶,我没事,你先让开。” “可是……” “没事,你先让开。” 吕雅雅直视着洛绝,随后微微躬身,满含歉意地说到:“抱歉,我冲动了。” “快别道歉,人之常情而已。我要是有这么如花似玉的妹妹,我一定会恨不得把她绑身上的。”说到这里,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微笑。 “那再见,祝你获得好成绩。” “一样祝你们获得好成绩。拜了个拜。” …… 吕雅雅和洛绝这场论战让在一旁吃瓜的秦沉香大受震撼。 一方面是惊讶于洛绝这朴实气质的男生竟然可以与两名美少女有交集。 一方面是惊叹于洛绝竟然可以这样面不改色,这样稳准狠地辣手摧花。老实说,他现在都有点儿怀疑洛绝是机器人了。 “唉!老秦,醒醒。”洛绝用手在他秦沉香面前晃了晃。把他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回来。 秦沉香意味深长地看着洛绝:“洛绝,你真乃吾辈楷模。” “好好说话,发什么神经?” “那么好看的女生你是怎么忍心那样对人家的?都快把人家说哭了。” “你觉得她可怜?” “嗯。” “我觉得她很厉害,都快哭了还可以冷静地思考,还能明辨是非,多么难得。” “你之前说怕麻烦,你把人家都快得罪哭了,现在不怕麻烦了?” “怕呀。可我更不想被误会。能躲就躲,不能躲受着。真要遭了罪,那也是我活该,怨不得别人。” “你真得这么想的?” “不知道,但家里这么教我的,我觉得很正确。” 这时,一个身高一米六,粗眉大眼的男生找上门来,趾高气昂地对着洛绝说到: “喂!小白脸,我警告你,从今以后离那两个女生远远得,那不是你可以染指的。” 洛绝和秦沉香对视一眼,谁能想到,麻烦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秦沉香问到:“要帮忙吗?” “不用了,我来。” 洛绝看向来者,这是一个长得很平凡的男生,唯一的特点便是粗眉大眼。身材高大,小小年纪就练了一身块儿。国字脸上写满了不屑。 洛绝并不想和他起冲突,于是客气地说到:“这位同学你放心,我对她们没有染指的想法。请回吧。” “哦?也就是说,你有别的想法?” 洛绝看着他那张写满挑衅与不屑的脸,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是来找茬儿的?” “是又怎么样?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银样镴枪头,别以为长了长好脸有多了不起,在这个世界上,讲的是实力。而我,正好有。” 秦沉香不禁右手扶额。洛绝也双眼微眯,看向别处,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那人看到洛绝的反应后很生气,觉得他在侮辱自己:“你什么意思?” “中二病。确诊无误。” “好啊,你竟然还敢顶嘴。别以为你什么野人的外号能吓到我,看我怎么收拾你。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原天霸!”说完,提着沙包大的拳头冲向洛绝。 “唉,中二少年,连名字都这么中二。”说完,洛绝抬起右手,轻松挡下并牢牢抓住了原天霸的拳头。 别看洛绝长得不算强壮。但作为一个可以和异灵群赛跑的人,他的身体素质绝对是杠杠的,原天霸这种人根本扛不住。 洛绝只是双手微微用力,就让原天霸手掌的骨头相互摩擦。一时间,从拳头传来的酸爽让原天霸发出一声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快放手,你快给我放手,要不然我让你好看!” 一边叫嚣,原天霸一边奋力挣扎。就在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时,洛绝松开了手,让原天霸摔了一个四脚朝天。 洛绝看着挣扎起身的原天霸,俯下身,露出一抹真挚的微笑,说到:“没事吧,你可太不小心了。” 原天霸虽已萌生退意,但还是嘴上不饶人,叫嚣道:“你别得意,身体好有什么了不起的。对御灵师来说,异灵才是根本。你有本事不要在淘汰赛上和我遇到,要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放着狠话,但原天霸身体却诚实地向后退却。逐渐融入了人群。 这时,一道分外巨大的光柱降临,从中走出一名不怒自威的老人。 第二十三章 首战,军团御灵师 在老人从光柱中走出来的那一刻,老人头顶上方出现一块巨大的显示屏。显出了老人的模样: 老者看起来六十多岁,鹤发童颜,留着山羊胡子,严肃的眼睛没有丝毫浑浊。胸前别着一枚橙色的契约之门形状徽章。那是御灵协会的徽章。 看着从巨大光柱中走出的人影,洛绝碰了碰位于自己右侧的秦沉香:“老秦,这人谁啊?出场真拉风,就差放礼花了。” “你不认识?他是并川御灵协会的会长罗长松。全并川御灵协会的上司,还是并川屈指可数的专家级御灵师,真正的大人物。” “怪不得老板着一张脸。” “这是重点吗?” …… 罗长松飞到空中,俯瞰着众人。 广场上本来就有光标标志着一千多人所站的位置。虽然人群中有人说话,但却依然排着整齐的队伍。 随后,罗长松用声情并茂地说到:“同学们,首先恭喜你们成功从二十万人中脱颖而出。你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是并川省最优秀的一千零二十四名考生。” “但是,你们知道为什么成为御灵师有那么严苛的标准,还需要通过这么多的考验吗?” “因为我们弱小,我们修炼资源匮乏,曾经的万物之灵长现在只能蜷缩在安界之中瑟瑟发抖。” “因为安界之外有无数嗜血的野生异灵在虎视眈眈。” “因为当你们选择成为一名御灵师的时候,当异灵攻击我们的家园时,你们有责任,也有义务去为了保护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家人而战。” “如果你们成为御灵师只是为了金钱,为了出名,为了权力。那么你就不适合成为一名御灵师,也不适合参加接下来的淘汰赛。” “因为守护人类,是御灵师的天职,淘汰赛的目的是为了筛选并培养那些真正有潜力的,精英的,愿意为人类而战的御灵师。现在告诉我,你们愿意为了守护人类而成为一名御灵师吗?” “愿意!”一千多号人发出激昂的喊声。 “好!我相信大家人人都会成为国之栋梁。下面我来宣布一下淘汰赛的规则。” “本次淘汰赛将不再使用御灵战网进行。而是会使用新开发的虚空竞技场进行,进行十轮。” “赛制为两人团战,直到一方异灵全部失去战斗能力,另一方才算赢,胜者晋级进行下一轮比赛。” “对手由抽签决定。奖励方面,前三十二名可以食宿学杂费全免,前八名每月拥有额外资源补贴,排名越靠前,补贴越高,持续三年。” “接下来是注意事项: 第一、虚空竞技场是真实的空间,异灵在里面受到的一切伤害都是真实的。 第二、除了战兵御灵师以外,其他种类的御灵师需要站在被能量护盾保护的高台上观战和指挥。如果进入擂台,判犯规,剥夺参赛资格。 第三、军团御灵师所召唤的临时异灵总等级不能超过三十六只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异阶中级种族异灵。” 总等级是评价军团御灵师军团战斗力的一个标准。 计算方法是异灵数量乘异灵的战斗等级再乘异灵的种族等级。 如果将异灵等级中每一个小等级“级”算作一,大等级“接”算作三。 那按照规定,这次淘汰赛军团御灵师召唤的临时异灵总等级为:一千四百四十。算是对于那些狗大户考生的限制了。 “第四、淘汰赛开始时间为明天上午八点。各考生可以通过当地御灵协会进入虚空竞技场。” “第五、参战的灵魂异灵和战兵御灵师都必须佩戴御灵协会下发的保护装置,它会在最后关头撑开护盾,保护异灵和战兵御灵师。如果有人不戴,后果自负。” “规则就是这些,如果有人想要了解虚空竞技场,可以在下线之后前往所在的御灵协会了解。接下来将进行抽签,决定你们的对手。然后各位就可以离开了。” …… 在接下来的抽签环节,洛绝好巧不巧地对上了找自己茬儿的中二少年原天霸,时间是早上八点。看着在远处挑衅自己的原天霸,洛绝摇摇头,“唉,能说什么,只能说:缘,妙不可言。” 随后,洛绝和秦沉香纷纷下线,准备去了解一下虚空竞技场。 随后,洛绝来到了御灵协会。在这里碰上了洛皓和徐山花。 洛绝想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他们应该想开了吧?于是上去和他们打招呼:“嗨,洛皓,徐山花。你们怎么在这儿?” “哟,这不是咱们清高自傲的疤脸绝吗?今天怎么想起来关心我们这些同乡了?”徐山花还是和过去一样,一见洛绝就开喷。 “行了,徐山花,你少说两句。”洛皓阻止了徐山花。随后看向洛绝:“洛绝,我们是来打听虚空竞技场的消息的。你也是?” 洛皓的一句“洛绝”让洛绝十分感动。 因为自从他输给自己后,就一直躲着自己,好像还没有释怀,但现在他已经愿意叫自己名字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洛绝已经原谅并初步接受自己了? “啊,是。我也是来打听虚空竞技场的。话说,恭喜啊,你们也晋级了。” “是啊,咱们村这次可风光了,晋级了三个人呢。” …… 洛绝和洛皓就像两个亲兄弟一样聊着,把徐山花晾到了一边。这时,又是两个人走了过来,向着徐山花和洛皓打招呼。 洛绝也向着他们打招呼的方向看去。看到打招呼的两个人自己也认识。 一个长相白净,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一个相貌普通,但眉眼间有一种阴狠的感觉。 正是在第一阶段考验中与自己有点儿过节的秦家豪和杨商。此刻,洛绝突然有种世界真小的感觉。 他们在看到洛绝以后也是脸色微变。问徐山花:“山花,这个人是……” “洛皓他哥。”徐山花明显对于把自己晾在一边很不满,语气中带着一份敷衍。 杨商瞪着洛绝,而秦家豪则玩味地说到:“原来你是洛皓的哥哥。” “怎么?你们认识?”洛皓看上去有点儿惊讶。 “当初在亚安界有点儿误会。”洛绝回答道。 “对,一点儿不值一提的小误会,当初还和洛绝打了一架,被他打败了。重新认识一下,秦家豪。家里开材料商店,需要购买资源的时候欢迎光临。” “我叫洛绝。多谢你们照顾洛皓。” “哼,照顾不敢当。谁能有你这个把自己弟弟弄得下不来台的哥哥照顾的好。”杨商接过话茬。 他明显还有点儿不服气,没有给洛绝好脸色,随后又看向洛皓:“洛皓,你和山花是受家豪资助的一方,别乱拉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杨商的话让趴在洛绝肩膀上的金鳞,黑甲很生气,金鳞想要教训他,但被黑甲和洛绝安抚了下来。 “我们就是碰巧遇到而已!”徐山花不满地抗议道。 这两人的对话把洛皓和洛绝搞得很不好意思。洛绝心想:看来当初把杨商得罪狠了,现在对我意见还这么大,看这情况,要不找个理由溜吧。 “徐山花说得对,我们碰巧遇到的,我还得给我那训练受伤的异灵买药,就不打扰大家。拜拜。”随后,洛绝走向了通向药房和资源交易点的通道。 …… 半个小时后,洛绝从资源交易点买了一包培育金鳞他们所需的资源,这些都是配合敖丰传授的训练方法所使用的东西。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前往了放置虚空竞技场的房间。 放置虚空竞技场的一个宽敞的房间。打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巨大的银白色底座,上面像金字塔一样布满了阶梯。 顶端是一座用金属打造的圆环,半径约两米,看起来就像一座可以穿越时空的传送门。 周围拉了一圈警戒线,还有两个负责安保的御灵师守在一旁。 御灵师见到洛绝,向右指了指。房间左边聚满了人,因为在其墙壁上有一个大屏幕,上面是对虚空竞技场的介绍。 虚空竞技场是为了满足那些无法在御灵战网继续得到锻炼的异灵锻炼需求而研发的装置。 其利用了空间技术造出一个与现实世界隔离的空间作为场地,来防止那些异灵的技能对外界造成伤害。 因为是第一次试用,虚空竞技场场只会同时维持十个场地。 每一个场地都有地面,都会有一只战斗等级为异阶高级的异阶低级种族机械系异灵裁判天眼来当裁判。 在进入虚空竞技场前,要先领取保护装置,异灵是项圈,御灵师的手镯。 接着刷自己的御灵师徽章,之后会被传送到高台或场地中。 接下来有五分钟时间召唤异灵,佩戴防护装置,思考战术。 最后,高台防护罩打开;最后在裁判说“开始”以后进行对战。 “原来是这样。”洛绝在看完介绍后转身离去,准备今晚好好养精蓄锐一下。 第二天,淘汰赛正式开始,洛绝准时进入了虚空竞技场。环顾四周,发现比赛场地是一个大约长三百米,宽一百米的长方形平地。周围是一片虚空。 洛绝让自己的异灵恢复原状,随后分别将一块五角形的深蓝色金属片按在他们的脖子上。 三秒后,从金属片中蔓延出纳米粒子,绕过金鳞他们的脖子形成了项圈。 接着让他们下到了场地上。这时,洛绝才有时间观察起对手来。 令洛绝意外的是,原天霸长得那么五大三粗的人,竟然是一名军团御灵师。 在他的高台周围聚集了二十只身高达到三到四米的猿类异灵。 其中十五只覆盖着黑色毛发,全身都是发达的肌肉,一对触及地面的长手仿佛一对重锤。 这是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的异阶高级种族血系,风系异灵磐风大猩猩。 剩下五只猿类与磐风大猩猩相比没有那么强壮,也略矮一头,但有一颗大脑袋,全身大体覆盖黑色皮毛,但还有一些青色皮毛夹杂其中。 这是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的异阶中级种族风系,暗大系中的暗影系异灵,暗风黑猩猩。 随后,是原天霸的灵魂异灵: 一只是磐风大猩猩的进化型,长有利爪,面部,手脚长有血色纹路的长阶 中级种族血系,风系异灵罡风金刚。 战斗等级目测有长阶低级,比磐风大猩猩还高一个头。 一只是暗风黑猩猩的进化型,全身黑毛,四只手臂的兵阶高级种族,暗影系异灵影手黑猩猩。 不过其只到其他暗风黑猩猩的鼻子高度,洛绝推测其战斗等级不超过兵阶低级。 最后他还有一只奇特的猿类,身高不过两米多一点,但黑猩猩的身体上长着一颗杂糅了红毛猩猩与狒狒特点的脑袋,背上还长着一对巨大的紫色蝙蝠翅膀。獠牙外露,长有利爪。 这是兵阶高级种族血系,精神系异灵血蝠长啸猿。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 此刻,洛绝有些庆幸自己这几天一直在学习,在阅读自己那几本异灵百科全书,再加上老爷爷敖丰的知识加持。 洛绝才能辨认出原天霸的异灵以及它们的战斗等级。 但不得不说,原天霸确实是一个实力很强的狗大户,怪不得有胆量找茬儿。 罡风金刚和影手黑猩猩明显分别是磐风黑猩猩和暗风黑猩猩的首领。 而罡风金刚明显是整个团队的核心。而且它们异灵多势重,这里还地形开阔,不好分割战场。 …… 随着天眼的提示声响起,原天霸一声令下,罡风金刚率领着磐风大猩猩组成楔形阵,冲在前面。 而影手黑猩猩则带领着暗风黑猩猩跟在后面。 血蝠长啸猿也一飞冲天,飞速奔来。 二十三只异灵,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向着洛绝的三只异灵冲来,摆明了想以碾压之势结束这场比赛。 金鳞他们也在洛绝的指挥下动了起来,但他们站位很宽,阵型松散,只能勉强维持住黑甲前,青穹后,金鳞右的站位。 并且速度不快。让人摸不着头脑。 短短五秒后,双方便迎来了第一轮交锋。 血蝠长啸猿飞到了洛绝异灵的头顶,刚一到达就急不可耐地发动俯冲,并发出道道尖锐的声波。 这是血蝠长啸猿的技能混乱长啸,作用是扰乱猎物的心神,好让自己接下来冲下去用尖牙和利齿来撕碎猎物。 但这次,它失算了。且不说凭借它那区区兵阶中级的战斗等级能对洛绝普遍战斗等级长阶低级的异灵产生什么影响。 而且,在血蝠长啸猿发出混乱长啸时,青穹的眼眸也变为紫色,背上的红色树叶泛起微光,无风自动,撒下红色的荧光。 那些荧光好像萤火虫一样,落在金鳞和黑甲身上,抚平他们被长啸激起一丝波澜的内心。 这是青穹完全进化后领悟的新技能:提神光团。作用就是让接受者保持清醒。 在青穹发动提神光团时,黑甲直接向着血蝠长啸猿吐出大火球。 在黑甲的控制下,大火球在空中炸开,火焰与气浪扰乱了血蝠长啸猿的的平衡。 但这还没完,大火球中又炸出了五个小火球,向着四面八方飞去,其中一个撞上了刚恢复平衡的血蝠长啸猿,再次将其打飞,并使它吐出一口血。 原天霸见状,急忙让它飞向高处,不再俯冲,只是一直在长啸着盘旋。 这一系列交锋说来话长,但却只发生在五秒之间。这这段时间里,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一百五十米。此刻,青穹打开了精神雷达。 随着进化的完全与战斗等级的提升。青穹的精神雷达中,那种上帝视角的探测范围扩大为了一个半径一百五十米的圆。精神连接的范围也是如此。 而金鳞也不再慢悠悠地转悠,将自己的身体缩小到三米长,半掌宽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冲出,在其身后卷起一片烟尘。 窜向前方由二十二只异灵组成的战阵。一百米后开始进行如同布朗运动般蛇皮走位,仿佛在寻找突破口。 黑甲也开始表演他的火球绝技,各种火球好像撒豆子般以各种方式飞出,整得花里胡哨的。 但这些火球的威力不止很小,只能发出耀眼的光芒,而且还有不少火球在空中就撞到了一起,好像烟花一般。 罡风金刚见状,带领着磐风大猩猩群一只手顶在额前,顶着火球继续向前冲。 原天霸看着黑甲的拙劣表演,不屑的笑到:“就这,真是花拳绣腿。能发出刚刚那个差点儿淘汰我的血蝠长啸猿的火球,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那已经是那只四脚蛇的极限了。” 他立刻命令血蝠长啸猿保持长啸,降低高度。 看着一直在长啸的血蝠长啸猿,洛绝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这是,双方的距离只剩下了一百米,原天霸终于露出了他的杀招: “影手黑猩猩,十二点方向,最大距离,带领你的手下使用暗影束缚;磐风金刚,十二点方向,最大射程,全员空气炮。” 二十二只异灵齐齐狂啸,六只黑猩猩双手泛起黑光,周身产生剧烈的狂风。随后,狂风被逐渐压缩,环绕于双拳。 下一刻,十六只大猩猩一跃而起,双拳轰出,十六团极致压缩的风团如同炮弹般飞向青穹和黑甲。 此刻洛绝终于想起了自己忽略了什么,他赶紧喊道: “青穹使用土盾,然后缩到最小,黑甲快去抱住青穹,全力催动硬化,快!撑过这波,我们就能赢了。” 血蝠长啸猿的精神系技能有两个,一个是混乱长啸,一个是声波探测。 洛绝猜测,从它在天上盘旋长啸开始,它就一直在使用声波探测来确定黑甲和青穹的位置。 并通过灵魂契约告诉原天霸,而原天霸又通过这些信息来指挥自己的异灵攻击。 “啧,刚开局就被人坑了一把。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不过幸好,我还不是必输无疑。” 与此同时,原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原天霸突然受到了自己影手黑猩猩的反馈,说暗影束缚威力大减,无法起到控制作用。 原天霸很疑惑,好好的技能威力为什么会下降? 直到他看到满天空爆炸的火球才反应过来,但转念一想,十六发空气炮,它们不死也得退层皮,无伤大雅。 洛绝在看到原天霸的暗影系异灵和他的灵魂异灵的战斗等级高低时就对他的战术有所猜测。 以擅长控场的暗影系异灵控制住对手,再让攻击力惊人的磐风大猩猩一举将其摧毁,战斗风格简单高效。 但任何暗影系技能在光照强烈的地方威力都会大大折扣。所以洛绝在一开始就让黑甲不断放出闪光弹火球。现在,终于到了它们发挥最大作用的时刻。 随着空气炮的临近,黑甲终于来到了缩小的青穹身边,用硬化覆盖了自己和青穹。蜷缩在土盾之后。 但空气炮的威力太大了,土盾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了。黑甲青穹焦急地问洛绝怎么办。 这时,洛绝急中生智,让青穹用土系力量造了一个浅坑。同时让黑甲把自己缩小到了一米五的长度,护着青穹蜷缩在浅坑里。 就在这一刹那间,空气炮终于砸开了土盾,轰击在大地上。 巨大的轰鸣声与爆炸声冲击着耳膜,冲击波压缩了空气,形成爆炸,与之前被压缩的狂风一起肆虐。就连土地也被炸开一个大坑。破坏力堪比重炮, 空气炮威力消散后,双方都死死盯着那被烟雾笼罩的地方,二人都很想知道这两只异灵的出局与否。因为这,将直接关系到了这场战斗的胜利花落谁家。 待烟尘散尽,地表光秃秃的,仿佛没有留下一丝黑甲和青穹的痕迹。 可就在原天霸认为胜券在握时,受了一点儿皮外伤的黑甲恢复原本的体型,破土而出。怀里抱着被硬化保护的青穹。 原天霸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黑甲和青穹为什么毫发无损。 金鳞和洛绝则很激动。洛绝兴奋地说到:“金鳞,黑甲,青穹。反击的时候到了!” 第二十四章 胜利与约定 随着洛绝的一声令下,黑甲覆盖硬化,向着原天霸的猿类军团冲去。并不断释放出闪光弹火球。青穹跟在后面。 原天霸见状,让五只磐风大猩猩从两翼迂回,打算绕过黑甲,配合血蝠长啸猿对付青穹。 其他猿类则一边加速冲锋,一边交替着使用远程技能。打算在拖住黑甲的同时打断他的冲锋势头,到时候一股作气将他拿下。 但是,他们不知道,青穹拥有精神雷达;也忘记了,洛绝的异灵还有金鳞。 青穹右前腿重重踏地,使出土盾技能,在金鳞之前进行布朗运动,也就是猿类军团现在所在的地方。抬起一个个小土堆,将原本平坦的地面变得凹凸不平,猿类军团的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阵型也出现了散乱。 这时,在洛绝的指挥下,一直在旁边游走的金鳞也以飞快的速度冲来。 不一会儿,他已经来到了离猿类军团只有十几米的地方,距离已经足够了。 随着金鳞“呷!”得一声怒吼,猿类军团的脚下那凹凸不平的地面上,一根根分为九节的墨绿色长竹如同从地下飞射而出的铁矛,拔地而起,构成了一座牢笼。 除了罡风金刚和影手黑猩猩因为实力强和反应快逃过一劫以外,十五只猿类都都或多或少有一些损伤,甚至有一只倒霉的暗风黑猩猩被直接自下而上贯穿而亡。 伤痛与鲜血让作为血系异灵的磐风大猩猩一族双眼变红,进入了狂化状态,发疯一般攻击着周围的九节枪竹。 但在金鳞的催动下,破碎的九节枪竹只要摔在地上就会再次长出新的九节枪竹。继续造成杀伤和束缚。 结果,竹子是越打越多,越打越密。磐风大猩猩看着这不断茂盛的竹林只能无能狂怒。 而暗风黑猩猩一族看着在前面发狂的磐风大猩猩,一时也不知所措,和自己的首领影手黑猩猩呆呆地聚在一起。就这样,十六只异灵被困在了竹林里。 突入其来的变故,让原天霸惊怒交加,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战无不胜的猿类军团竟然会被一片竹林困住,还出现损失。 但他现在还有一些理智,他发现竹子出现的地方是那条蛇爬过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技能,所以他不确定青穹所在的地方会不会也突然窜出竹子,毕竟青穹现在所在的地方也是金鳞曾经经过的地方。 如果会,那自己的五只磐风大猩猩和血蝠长啸猿就是在送死,会被洛绝还可以自由活动的三只异灵围攻。 小心起见,他赶紧让血蝠长啸猿爬升,同时让那五只迂回的磐风大猩猩赶紧停下。但不一会儿的事实证明,原天霸这次小心过头了,而这,将加速他的失败。 金鳞在吞噬了九节枪竹种子后,不止获得了催生,控制九节枪竹的能力,还可以散播九节枪竹的种子。 金鳞最开始的时候做布朗运动就是为了散播种子,竹子的种子很小,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 那时种子的分布是杂乱无章的,但在不过百米的距离上,青穹却可以通过将精神雷达的探测范围变为直线的方式来看清楚种子的大致位置。 所以它的土盾,不止是为了阻碍对面的冲锋,打乱他们的阵型,也是为了让种子分布均匀一点。 随后,由逼近的金鳞催动种子生长,将猿类军团困在里面。 不过,金鳞催动种子的范围也有限制,半径只有五十米。而现在青穹离金鳞至少有六十米,就是金鳞想催生也是有心无力。 本来要应对六只猿类的青穹。现在因为原天霸的忌惮,危机暂时解除。洛绝抓住这个机会:“青穹,对着竹林使用混乱。” 青穹背上的大树树冠向四周散开,从中飞起一只直径半米的血红色妖异眼珠。 瞳孔中发出道道红色的能量波动,扰乱空气,飞向竹林。 霎那间,竹林里的猿类纷纷头晕眼花,东倒西歪,好像喝醉了一般。就连战斗等级最高的罡风金刚也是感觉重心不稳, 见状,原天霸当即明白,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当即命令那五只磐风大猩猩和血蝠长啸猿回头继续攻击。 与此同时,黑甲已经来到了竹林附近,在青穹精神雷达的帮助下,黑甲的两颗脑袋锁定了不同的目标,使用了不同的技能。 炎的嘴前快速凝聚出一颗足球大小的岩浆火球,将其射向了三只位于竹林边缘,聚在一起的磐风大猩猩。 在惯性作用下,兼备炙热爆裂与厚重粘稠的岩浆球冲破竹林,砸在三只磐风大猩猩附近,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 在剧烈的爆炸与火焰灼烧中,三只磐风大猩猩失去了作战能力,被裁判天眼用引力光束吸走,并进行了简单治疗。 金的独眼则亮起耀眼的橙色光芒,随后,一道炙热的能量光束从独眼中射出。 那光束炙热而充满穿透力,在另一边的两只磐风大猩猩的身体上打了一个大洞,随后被裁判天眼救下场。 这是破坏金光,是金吃了熔铁后获得的技能,拥有极高的温度和侵彻力。 做完这一切之后,黑甲不由得喘了一口气,这两个新技能虽然威力十足,但消耗也很大。 这时,黑甲发现了待在竹林外侧,等待眩晕效果消失的罡风金刚。 他立刻给自己的双拳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硬化,让其看起来厚重硕大,冲上前,一拳轰了出去。 罡风金刚此刻还有点儿重心不稳,但看到黑甲挥来的巨大铁拳后,还是急忙催动狂风覆盖在自己重锤般的拳头上,挥了上去。 双方的拳头撞在一起。 虽然,罡风金刚的种族等级和战斗等级都强于黑甲一线,但却是仓促应战,而且还受到了青穹混乱的影响。 再加上黑甲为自己的拳头覆盖了一层厚重的硬化,以及沸血之心赋予黑甲的强大力量。 黑甲在这次对拳中占据了上风,将罡风金刚打飞了出去。随后,黑甲欺身而上,趴在罡风金刚身上一通爆锤,似乎在发泄自己刚才被炸的怒火。 而罡风金刚面对黑甲势大力沉的攻击也没有办法反击,只得双手护着要害,承受黑甲的怒火。 原天霸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他不敢相信:自己最强的罡风金刚竟然被那只两头蜥蜴压着打。 而且那只蜥蜴竟然有那么强大的技能,直接报销了自己五只磐风大猩猩。 但紧接着不敢相信之后的便是极度的恼怒与不甘。 要知道,为了好好教训一下对面的家伙,自己可是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双方数量比为八比一。 结果,到现在对面一个没少,自己这边却是一死五伤。简直就是拿刀捅自己心的同时,还啪啪扇自己脸! 就在原天霸的注意力被黑甲吸引住的时候。另一边,在竹林里,一道无声迅捷的身影正在竹林间穿梭,那是一道苍绿色的身影,正是金鳞。 从黑甲到了竹林附近开始,一直在竹林外围游走,被憋坏了的金鳞就立刻冲进了竹林,直直地向着中心插进去。 这时,金鳞碰见了一只正在和竹子较劲的磐风大猩猩,金鳞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只见金鳞在他的右爪上催生出大量草叶。随后,这些草叶开始叠加,聚合,并逐渐变宽,变厚,变长,变锋利,边缘还长出了锯齿。逐渐变化为一把长剑。 同时,长剑剑身上灵炁汇集,发出苍青色的微光。 随着一道寒光闪过,磐风大猩猩的脚踝处多了一抹血痕,随后,剧烈的疼痛涌上磐风大猩猩的脑门。 磐风大猩猩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头摔倒在地上,怎样都爬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无能狂怒。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金鳞却再没有回头看一眼,本来就是顺手为之而已,自己的目标并不是它。 那斩在磐风大猩猩脚踝上的长剑便是金鳞在吃了龙舌剑兰之后获得的技能。可以使用龙舌兰剑发动威力强大的斩击。 但这哀嚎声并没有引起原天霸的注意。此刻,原天霸正气急败坏地喊到:“罡风金刚,你在干什么?用狂化,给我打死那只蜥蜴。” 随后,罡风金刚开启了狂化。只见狂化后的罡风金刚双目血红,肌肉隆起,脸颊和手脚上的血色纹路好像注入鲜血一般泛起血光。 “吼!” 随着一声咆哮,罡风金刚一把接住了黑甲的拳头,将其甩飞了出去。 原天霸见状兴奋地喊到:“好!罡风金刚,快给我干掉它!” 罡风金刚冲向了砸在地上的黑甲,而黑甲在稳住身体后也是不甘示弱,甩甩脑袋又冲了上去。 双方你打我一拳,我咬你一口;你一发空气炮,我一口大火球。两只重量级怪物开始了一场血腥激烈的肉搏。爆发出的气浪犹如狂风扫落叶一般,卷起铺天盖地的烟尘。 洛绝看了看在加油助威的原天霸,遗憾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原天霸心态已经被自己打崩了。而这种状态下的原天霸,已经失去了打败自己的机会。 这会儿,金鳞在顺路放倒两只磐风大猩猩以后,终于发现了一直躲在竹林里的暗风黑猩猩与他们的首领影手黑猩猩。 由于黑甲要牵制罡风金刚没有空放闪光弹火球的缘故。黑猩猩们的暗影系技能又可以发挥作用了。 此刻,它们正在配合之前迂回过去的异灵攻击青穹。但效果并不理想,因为青穹本来就不是靠速度吃饭的异灵。 而且,青穹对于自己的技能掌握得非常熟练,还有超高的防御力与精神雷达帮助自己做出最好的判断。 一时间,围攻青穹的异灵非但,没有速战速决,反而被青穹拖住了。 看到目标后,金鳞随即恢复自己原本的大小。 之前穿行的时候,为了方便,金鳞一直是缩小形态。但这样不利于力量的发挥。 而且这里的竹子并不茂盛,也适合金鳞全力以赴。 紧接着,金鳞收缩身体,汇聚全身的力量,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聚在一起的暗风黑猩猩。影手黑猩猩首先发现了来袭的金鳞,急忙上树躲避,并发出尖锐急促的嚎叫。 但是已经晚了。当暗风黑猩猩反应过来时,金鳞已经提着四把龙舌兰剑冲入了猩猩群。 四只暗风黑猩猩,每一只都被金鳞砍了一剑。随后,周围的枪竹动了起来,又把它们捆住并补刀。瞬间又是四只异灵被裁判天眼接走。 在洛绝特意指示下,金鳞没有下死手,也没有照着要害攻击。所以那四只异灵都没有死亡。现在,只剩下影手黑猩猩了。 金鳞看着惊魂未定的影手黑猩猩,追了上去。 影手黑猩猩刚使用遁影想要逃跑。但却被金鳞先一步用变异食人花喷出一串种子打断。 随后变异食人花冲上前咬住了影手黑猩猩的一只胳膊,使其无法再施展遁影逃跑。 完全进化的金鳞所催生的变异食人花咬合力与韧性惊人,不是这只战斗等级不过长阶低级的影手黑猩猩所能抵挡的。 事实上,要不是洛绝不让下杀手,刚才的一串种子就可以把它乱枪打死。 但现在效果也没差,随着追上来的金鳞对其发动斩击,项圈开启了防护罩,四把龙舌兰剑战在防护罩上发出闷响。 随后,天眼将影手黑猩猩带离了赛场。影手黑猩猩淘汰。 这时,原天霸也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又失去了五只异灵,还都是担任控制的暗风黑猩猩和影手黑猩猩。一时慌了手脚。急忙让围攻青穹的异灵回防。 同时破口大骂洛绝作弊。他不相信自己的异灵有那么不堪一击。一定是洛绝暗中使用了某些卑鄙伎俩。 对于原天霸的污蔑,洛绝直接选择了无视,身正不怕影子斜。跟这种人较劲,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任凭原天霸骂得多难听,洛绝依然保持着冷静,指挥着自己的异灵按部就班地消灭原天霸的异灵。 “黑甲,你想办法把罡风金刚的两只拳头抓住,控制住它。” “金鳞别管那些磐风大猩猩,等黑甲控制住罡风金刚的拳头时,乘机砍罡风金刚的脚踝。” “青穹,全力输出,对方既然把后背露出来了,就全力进攻,争取把它们都淘汰。” 洛绝的异灵完美执行了洛绝的命令,青穹使用混乱和石弹术,将围攻自己的磐风大猩猩依次放倒,随后使用地刺将它们淘汰。 又使用精神冲击将已经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血蝠长啸猿打了下来。 本来洛绝的本意是先让它飞低一点,然后好淘汰它。但没想到血蝠长啸猿直接晕了过去,幸好激活了防护罩,血蝠长啸猿才没有摔死,但也惨遭淘汰。 几乎在同一时间,黑甲抓住机会控制住了罡风金刚。金鳞乘机斩上罡风金刚的脚踝,让罡风金刚下盘不稳,被黑甲推倒在地上。 紧接着,金鳞操纵藤蔓缠住了罡风金刚的双手,接着束缚住罡风金刚。让放开手脚的黑甲使出了自己在训练中新领悟的招式。 随着黑甲抬起右爪,那原本覆盖着黑色硬化物质的右爪突然开始变红,随后变白,炙热的高温与耀眼的白光充斥着黑甲的右爪。 罡风金刚察觉到了这一招的威力,慌忙将狂风化为风盾抵挡,同时激发出更强的力量想要挣脱束缚,但可惜,它败局已定。 随着黑甲狠狠挥下自己的右爪,右爪如同热刀切入黄油一般,攻破了罡风金刚的防御。激发了保护罩。淘汰了罡风金刚。 这是黑甲的新技能:炙白之爪,近战攻击力一流。 至此,原天霸的三只灵魂异灵被系数淘汰,全场只剩下了五只伤痕累累的磐风大猩猩。 原天霸也因为大势已去而颓然地蹲在高台上,他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接受这一结果。 两分钟后,金鳞他们淘汰了原天霸剩下的异灵。比赛结束,用时十分钟。洛绝获得了胜利。 并且在这场比赛中,黑甲也更近一步,战斗等级达到了长阶中级。 等洛绝从放置虚空竞技场的房间出来后,发现吕雅雅和吕瑶瑶正要往里走。 亚城一共有七个考生参加淘汰赛,除了洛绝,洛皓,徐山花,秦家豪,杨商以外,就是吕雅雅和吕瑶瑶。 吕瑶瑶凑近洛绝,一脸惊奇地上下打量着他。 洛绝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而且吕瑶瑶凑得也太近了,洛绝只好连连后退。 “你躲什么?我就那么可怕?”吕瑶瑶不满地说到。 “美女,你再凑近点儿咱俩就亲上了。” 吕瑶瑶眨了眨眼,少女脸颊上爬上红晕,别过头。“哼。你让开,我要去打淘汰赛!” “哦。”洛绝躲到一边,准备离开。 这时,吕雅雅叫住了他:“唉,别急着走啊?我有事想拜托你。你不会连女孩子一个忙都不愿意帮吧。” 洛绝很纳闷,为什么要找自己自己帮忙,自己能帮她干什么吗?“什么忙?请先说明白。” “明天是瑶瑶的生日,她想要去游乐场,但我的第一场淘汰赛是在明天,请你替我和她去,好吗?” 洛绝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好,我需要做什么?” “果然不行吗?嗯!你说:‘好’?”吕雅雅不可思议地看着洛绝。 “嗯。”洛绝点点头。 “为什么,你之前见了我们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为什么会答应我。” “我不想欺负女生。”洛绝回答道。 “谢谢。你什么都不用做,帮我看住瑶瑶,不要让她丢了就行了。” “我什么时候去哪里会和?” “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到时候告诉你。” “可以。”洛绝给了她联系方式。 “我可不可以问个问题,为什么要找我。” “我……” “呀!姐姐你在干什么呢?快进来。”就在吕雅雅要说什么时,吕雅雅突然从放虚空竞技场的房间里出来,拉着吕雅雅就往里走。 吕雅雅没办法,只得匆匆向洛绝道别,随后就被拉走了。 洛绝也挥了挥手,随后离开了御灵协会。 …… 与此同时,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一台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淘汰赛的情况。电脑前有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坐着的人问道:“你怎么看?” “又强了。” “是啊。呼。”坐着的人深呼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说到:“把这个拿给他们,让他们好好看看。” “好。” 第二十五章 老不正经和游乐 洛绝回到旅馆后,正好碰上了凌河村的其他人。看起来他们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去忙自己的事。 不用疑惑为什么淘汰赛都开始了除了洛绝等晋级的人以外的考生还在这里。 排位赛是要进行一个月的,即使淘汰赛开始,只要一个月时间没到,排位赛就会继续进行。 毕竟之前只是选出了全省最优秀的一千多号人,还有剩下的二十万考生需要分出一个三六九等,要不然学校怎么招生? 而洛皓和徐山花之所以也在这里则是因为他们的淘汰赛在明天。 因为虚空竞技场目前只能同时维持十个场地,而且官方将一场对战的时间设定为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没有打完,还会临行通知。再加上参加对战的有一千多人,以及通过抽签来决定对手的方式。 所以前几轮淘汰赛,一天时间是完不成的。 这时,众人也看到了洛绝,有些疑惑,他们是知道洛绝今天要打淘汰赛的,但淘汰赛是八点开始,他八点十五就回来了,打得也太快了吧。莫非输了? 蔡辉此刻有些紧张,虽然洛绝自己一个人能走到这个地步已经是难能可贵。 但人的追求都是逐渐提高的,洛绝之前已经创造了那么多奇迹,他们当然洛绝的奇迹可以持续下去。于是,他有些忐忑地问洛绝:“洛绝,你这是输了?” “我……” “那还用说,他肯定输了。他这次的对手可是很强的。”洛绝正想说自己赢了时,徐山花又抢先一步说到。 “徐山花,不要插嘴!”洛皓皱着眉头说到。 在周围人看来,自从洛皓输给洛绝之后,洛皓就成长了很多,变得和善,稳重,勤奋。不再是之前那个熊孩子了。 蔡辉看着发生蜕变的洛皓很欣慰,但他还是想知道洛绝的对手是谁。于是说到:“没事,徐山花,你了解洛绝的对手是谁吗?” “当然!他的对手叫原天霸,是一名很强的军团御灵师,灵魂异灵是三只种族等级在兵阶高级与长阶中级之间的猿类异灵,分别是罡风金刚,影手黑猩猩和血蝠长啸猿。” “还拥有一支由十五只磐风大猩猩和五只暗风黑猩猩组成的猿类军团。” “打排位赛的时候经常一个回合就可以分出胜负,以全胜的成绩晋级。在御灵战网上十分有名,被叫做小猿王。” “疤脸绝怎么可能打得过他?唉,本来之前我还想告诉疤脸绝一些情报的,但没想到找了几次人家都不在,现在倒好,输得这么快。” 说完,徐山花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不知是在幸灾乐祸还是在为自己的情报工作而自豪。 众人听了以后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失望与无奈的神情。他们都是相信徐山花在情报工作上的杰出能力的,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觉得洛绝胜率渺茫。 毕竟,单单是原天霸的猿类军团成员的实力,就已经赶上甚至超过他们中大多数人灵魂异灵的实力了,这还打个毛啊? 就在众人的情绪低落起来的时候,一直没插上嘴洛绝缓缓举起了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到:“那个,大家别难过,我赢了。” “好了,洛绝你也别自责,不是你……等一下,你赢了?”本来马寒竹还想安慰一下洛绝,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洛绝说他赢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疤脸绝,这么大的事你可不能胡说。我了解的情报不可能有错,原天霸这么强的实力,你怎么打得过?” “我用在第一阶段考验中获得的资源让我的异灵进化的,完了这两天为了补回战斗等级一直在训练场练级。所以,抱歉。徐山花,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多谢。” “你!”洛绝的话本是为了表达对徐山花的感谢,但在徐山花看来却是对自己本领的侮辱。 就在徐山花刚想要再说什么时,洛皓及时拉住了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随后以训练为由拉走了徐山花。 他们离开后,众人又把注意力集中在洛绝身上。 蔡辉在洛绝肩膀上拍了拍,说到:“你啊,真是擅长创造奇迹。” 杜铁牛和方翠兰也是齐齐给洛绝比大拇指。 至于其他人,也是对洛绝的称赞和羡慕。 此刻,洛绝感觉到满满的满足。在洛绝看来,获得熟人的认可往往比获得陌生人的认可更让人感到高兴。 过了一会儿,众人再次分开,去干自己的事。洛绝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按耐下心中的喜悦,拿起自己的书看了起来。 不过,洛绝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进去。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明天陪吕瑶瑶过生日的事。 在凌河村,因为洛绝不受待见,人们呼朋应伴为自己庆祝生日时都会忽略掉洛绝。所以,这是洛绝第一次陪别人过生日。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而且,洛绝不止没有给人过生日的经历,事实上他连自己的生日也没有过过。 所以洛绝现在有些苦恼,他不知道给一个人过生日应该干什么?虽说自己明天只是去替吕雅雅看着她妹妹,但自己也不能真的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呀。 绞尽脑汁之后,洛绝终于回忆起一个细节:给人过生日要送礼物。 于是,洛绝又开始思考该送吕瑶瑶什么东西。然后,洛绝发现,自己对于女生这种生物的心理一无所知。感觉送什么都不对。 此刻,洛绝想到去咨询一下别人的意见,但仔细一想自己好像没有可以问的人: 老师就免了,以他们的样子一定会第一时间就会误以为自己早恋了,不让自己出门,到时候吕瑶瑶真丢了,吕雅雅得和自己拼命。 徐山花?算了,下一个。 方翠兰?她会被吓哭吧?下一个。 吕雅雅?算了,容易误会。 …… 就这样想了半天,洛绝发现比较靠谱的唯有敖丰了。 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前辈应该在忙自己的事。于是洛绝忐忑地用聊天软件发去了信息。 在等待的过程中,心中一直在害怕敖丰说自己不务正业。这时,敖丰突然打来了电话。 洛绝深呼一口气,视死如归般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声音: “小友,快和我说说,说清楚点,让老头子我了解清楚事情的全貌!” 敖丰没有责备自己让洛绝十分庆幸,看来前辈应该不在意。但是,您语气这么兴奋是怎么回事啊? 这通电话打了一个小时才结束。期间,洛绝对于敖丰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之前敖丰在洛绝心中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一心扑在学习上,愿意花费一辈子时间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无论在学术还是人品上都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老前辈。 但现在嘛,“愿意在一辈子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是真的。在学术和人品上有让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也是真的。但“有没有脱离低级趣味”这一点有待商榷。 在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洛绝解释完前因后果只用了十五分钟,后面的四十五分钟完全就是敖丰前辈的个人秀。 虽然洛绝再三解释自己只是给人家看孩子,但敖丰还是会在几分钟之后把话题拐到如何追女孩子上。 顺带炫耀一下自己当年是如何在情场中如鱼得水的,搞得洛绝一脑门黑线。 他原本以为,敖丰的书摊上之所以会摆上一些不正经的书只是生活所迫,现在看来,唉,一言难尽啊。 不过,洛绝还是从中提取到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说,女生比较喜欢小饰品。 于是,洛绝又出门去了小饰品店,给她买了一个亮晶晶的银色手链和一个给她的猫戴的,用布做的黑色蝴蝶结项圈。 买完东西后,洛绝松了一口气:“呼,总算可以安心了。” 等到晚上七点,已经在房间里宅了一天的洛绝在手机聊天软件发出了提示音。 不是吕雅雅的账号,这个账号的头像是一个粉色边框,里面是黑猫的图案。洛绝估计这人是吕瑶瑶。 上面发了一条消息:上午七点,旅馆前的公交车站。 第二天七点,洛绝准时来到公交车站。此刻公交车站没有人,倒是摆地摊儿的出来了。 洛绝昨天查过资料,如果吕瑶瑶想要七点搭乘公交车去游乐场的话,就必须在这里搭上七点十五经过这里的公交车,坐车一个小时前往龙兴城,那里才有附近唯一的游乐场。 现在,时间尚早,洛绝打算解决一下吃饭问题。 等洛绝买了两份早饭再次回到车站时,车站中多了一个女生。这个女生把头发都塞进了头上戴的棕色帽子里,戴着口罩,穿着一件朴素的裙子和外套。端坐在车站的长椅上。 虽然穿着普通,遮住了面容,还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但洛绝还是认出她就是吕瑶瑶。 洛绝走过去,把一份早饭放到了她的膝上。“早饭,这份是你的,如果没吃的饭的话可以吃。” 吕瑶瑶转过头,看着洛绝,古灵精怪地笑道:“你怎么认出我的?这套伪装可是从来没有人认出来过。” “可能他们只是在假装没有发现你。” “哼。╯^╰。直男。” 随后洛绝又把礼物拿出来递给吕瑶瑶,面无表情地说道:“生日快乐。” 但吕瑶瑶不乐意了,撅着小嘴:“哪有你这样的,一见面就给生日礼物,生日快乐还说得那么敷衍。” “所以?”洛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吕瑶瑶手扶额头,只感觉洛绝实在是一个钢铁直男,这都听不明白:“收起来,等我说的时候在给我。”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然我哭给你看。” “别,冷静,我收,我收。”洛绝是真怕她哭,上次哭,自己赔了一把刀才哄好,自己可不想把另一把刀也赔过去。 于是洛绝麻利地收起了礼物。这时,公交车来了,两人上了公交车。 出人意料的,车上没有其他乘客。两人坐在最后面,吕瑶瑶打开塑料袋,看到了一个肉饼和一杯豆浆。 吕瑶瑶看着在旁边专心吃饭的洛绝,鼓起了腮帮子:“喂,你就给女孩子吃这个?这么油腻。” 洛绝很疑惑:“唉?怎么了吗?我觉得挺好的呀。” “你,哼!”似乎是为了回应洛绝毫无悔意的态度,吕瑶瑶气呼呼的把头扭向右边。 可这时,自己的肚子却发出不争气的叫声。吕瑶瑶小脸一红,当即把头更向右扭,仿佛自己正在认真欣赏窗外的风景。 洛绝看着虽然嘴上说着不吃,但小手却没有放开塑料袋的吕瑶瑶。提醒道:“再不吃就要凉了。” “不用你管。” 片刻之后。 “味道真不错。”刚才还闹着不吃的吕瑶瑶正晃悠小腿,美滋滋地吃着洛绝买的东西。 此刻,阳光从车窗照射进来,打在吕瑶瑶的身上。让洛绝眼中的吕瑶瑶多了一种朦胧感,配合上她精致可爱的容颜,好似一个无忧无虑的精灵。 这时,吕瑶瑶发现了洛绝的注视,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你看我干什么?” 洛绝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赶紧目视前方,并说道:“抱歉,你真好看。” “哼!还用你说?” 一个小时后,两人来到了游乐场。在进去后,吕瑶瑶玩儿得很疯,把每一个经过的项目都玩儿了个遍。无论是旋转木马,碰碰车,还是跳楼机,鬼屋,全都没有放过。 而洛绝在此刻则化身为跟屁虫和提款机,除了上厕所,洛绝不会让吕瑶瑶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吕瑶瑶玩儿什么项目,洛绝也是跟着玩儿什么。全程只负责掏钱。 反倒是吕瑶瑶每玩儿一个项目时都会再三向洛绝确认。 时间来到下午,休息好的吕瑶瑶准备挑战一下过山车。在买票口,吕瑶瑶再次问到:“你真的同意我玩儿过山车?” 洛绝无奈地回应到:“嗯,可以,不用问我,一路上你已经问了我不知道多少回了?” “哪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要是让我姐姐知道你让我玩儿这么刺激的东西,看你怎么交差?” “哎,你姐姐只是让我看着你,防止你走丢。只要你人没丢,就是具尸体我也交得了差,快去吧。”说着,洛绝摆了摆手。 “你!哼,我不理你了。”吕瑶瑶气的紧咬嘴唇,仿佛它就是洛绝一般。 心想:“只要人没丢,一具尸体也能交差。”这是人说的话吗?这人的嘴怎么一会儿好,一会儿坏啊。真是气人。 等待的时间里,吕瑶瑶一直不搭理洛绝,直到坐上了过山车,吕瑶瑶才恶狠狠地对着洛绝说到:“野人,咱们可是坐在车头,你一会儿可不要被吓哭了。” 洛绝玩味地看着她:“我怎么记得,好像是某人被吓哭的比较多啊?” 吕瑶瑶一时语塞,吞吞吐吐地说到:“你……你别得意,这次,这次我一定不会哭的!” “我又没说是你。” “……我不理你了!”破防的吕瑶瑶再一次把自己的后脑勺对向了洛绝。 不过,洛绝说得没错,吕瑶瑶自己确实哭了好几次,反倒是洛绝无论玩儿什么项目,走下来都脸不红,心不跳,和没事人一样。 “这次,一定会让你原形毕露。”吕瑶瑶心中暗暗发誓到。 洛绝看着吕瑶瑶生闷气的样子,心里有种莫名的快感。 虽然自己的确不想和她们有过深的交集,但在和吕瑶瑶玩儿的过程中,洛绝发现了吕瑶瑶除了刁蛮,任性以外的另一面。纯洁,率真,要强,还有一点傲娇。 总之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她一下。 此刻,金鳞和黑甲已经回到了洛绝的灵魂空间里。 等到过山车已经开始缓慢爬升的时候,洛绝像之前一样把自己的左手伸到吕瑶瑶的面前。“害怕可以抓住哦。” 对此,吕瑶瑶没有任何回应。但随着过山车开始缓慢爬升,吕瑶瑶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随着过山车停在最高处,吕瑶瑶终于忍不住抓上了洛绝的手。 之后,一声清脆传来,过山车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而下。铁轨与车轮的摩擦声,人们的尖叫声,空气飞快划过的风声在洛绝耳边轰鸣。 身旁的吕瑶瑶正死死抓着自己的手尖叫不已,而洛绝却像一个坐观光车的游客一般,一脸的淡然。 洛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就是感觉不到一点惊险刺激。唯一需要适应一下的不过是过山车运行过程中产生的重力变化。但适应之后,就没什么问题了。 等到过山车结束,洛绝下车后,发现一脸苍白,眼睛红肿的吕瑶瑶还坐在过山车上,洛绝走过去问到:“怎么了?” 吕瑶瑶勉强压抑着颤抖的声线说到:“没什么,我马上就下去。”说完就双臂用力把自己抬起来,但就在她下车时,却差点儿摔倒,幸亏洛绝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还能走吗?” “可以。” 于是,洛绝搀扶着吕瑶瑶,一步步慢慢往下走。走到树荫下的一条长椅上休息。 这时,一个富家公子正带着一个和洛绝,吕瑶瑶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儿走来。身后还跟着一队保镖。 “妹妹,还有什么想玩儿的吗?” “我看看。” 就在这个的时候,富家公子看到了坐在长椅上休息的吕瑶瑶,眼前瞬间一亮。 于是对着他妹妹说道:“妹妹,你好好选,选好以后告诉后面的保镖就行,哥哥我突然有点儿事儿要处理。” 但少女并没有被蒙蔽,反而露出一副我已看透一切的神情,嫌弃地说到:“切,哥哥你是又看上哪个漂亮小姐姐了吧,渣男。”说完就扭过头离开了。 富家公子被自己妹妹揭穿有些尴尬,但这份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快速整理了一下仪容,走向吕瑶瑶那边。 此刻,吕瑶瑶已经摘了帽子和口罩,正靠在洛绝的右肩膀上休息。虽然洛绝感觉这样不太好,但人家都这样了,洛绝也只好忍着尴尬让她靠着。 这时,一个让洛绝感到陌生的声音突然传来:“瑶瑶,你也在这里?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我们一起逛逛怎么样?” 说话的正是之前的富家公子,一头奶奶灰,长得挺帅的,看起来比洛绝他们打个两三岁,身高一米七,一身得体的运动服将整个人衬得阳光挺拔。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孔武有力,穿黑西服,带墨镜的保镖。 那人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坐到长椅上,还一个劲儿地往前凑。但吕瑶瑶没有搭理他,依然靠在洛绝肩膀上闭目养神。只是在感觉到富家公子的靠近后皱起了眉头。 本来,洛绝并不想凑这个热闹,但这个人也太过分了,哪有这么一个劲儿往女孩子跟前凑的,都快挨上了。 而且,洛绝觉得既然吕雅雅让自己来看着吕瑶瑶,那自己就不能让她被人欺负。这种时候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于是,在富家公子即将挨上吕瑶瑶的时候,洛绝伸出右手抵住了富家公子的肩膀,但还是客气地提醒道:“这位帅哥,你靠得太近了,请远一点。” 富家公子被洛绝拦住以后很生气,斥责道:“你是谁,我和瑶瑶说话,有你什么事?” 被这样无缘无故骂了一顿,洛绝心里也很生气。他平日里不喜欢惹事生非,不代表他软弱可欺。而且他是答应过吕雅雅要看住吕瑶瑶的。 所以,洛绝这次没有选择忍气吞声:“我是吕瑶瑶的保镖,你靠得太近了,请你保持距离。” “保镖?”富家公子打量着洛绝,第一反应就是不信,谁会雇佣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当保镖。 再看看洛绝那张满脸疤痕都没法破坏的帅脸,以及洛绝的衣着与举止。下意识认为洛绝是一个想靠自己的脸攀高枝的普通学生。 他甚至不觉得洛绝是今年参加考验的御灵师。因为在他看来,像洛绝这种来自普通家庭的御灵师,现在都应该在忙着打排位赛呢,哪有时间出来玩。 于是他嘲笑道:“就你,你是御灵师吗?还保镖,到底是你保护瑶瑶,还是瑶瑶保护你啊?识相得就给我滚远点儿,不要打扰我和瑶瑶说话!” 此言一出,吕瑶瑶生气了,她睁开眼睛,瞪着富家公子,语气不善地说到:“林佑,你不要太过分了!” 吕瑶瑶很讨厌林佑这种整天不学无术的公子哥。明明自身什么本事都没有,却一天到晚仗着自己家有钱有势作威作福。 而且,林佑还经常自我感觉超好地围着吕瑶瑶和吕雅雅转,像苍蝇一样烦人。更加深了吕瑶瑶对他的厌恶。 本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吕瑶瑶并不想和他多计较,本来以为自己不搭理他,他就识趣地离开了。 没想到他非但不离开,反而得寸进尺,还想赶走她吕瑶瑶的人。当她吕瑶瑶不存在吗? 见吕瑶瑶终于搭理自己了,林佑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殷勤地问到:“瑶瑶,咱们一会儿去看电影怎么样?我给你包场,保证让你看个痛快!” 但吕瑶瑶并没有给他一个好脸色,冷冷地说到:“不必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再见!野人,咱们走。” “哦。”洛绝把林佑轻轻推开,扶起吕瑶瑶就要走。但却被两个保镖挡住了去路。 吕瑶瑶刚想回头,就被洛绝阻止了:“没事。”随后,洛绝把手放在拦路保镖的胳膊上。看架势,是打算推开他们。 保镖们看着洛绝的举动有些想笑:他们可都是正式级御灵师,凭洛绝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想要推开自己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是,他们不知道洛绝是一个专业级御灵师,更不知道,洛绝拥有堪比异灵的身体素质。 只见洛绝稍一用力,两个拦路的保镖就像布娃娃一样被推飞了出去。 随后,洛绝气定神闲地带着吕瑶瑶越过了保镖,离开了。只留下在原地目瞪口呆的林佑等人。 林佑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保镖,骂到:“废物,连个小孩儿都拦不住。给我跟上。”说着跟着洛绝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六章 摩天轮和流氓拦路 离开长椅之后,吕瑶瑶和洛绝来到了一个游乐场的商业区,这里有很多卖玩具和玩儿小游戏的地方,也是游乐场里为数不多的可以让异灵自由活动的场所。 所以在这里,无论是川流不息的人流,还是道路两边的商贩,都有人类拥有异灵。 虽然有规定说,通过考验的考生才能成为官方认证的御灵师,继续御灵师之路。 但那些拥有异灵却没有通过考验,并且没有选择参军的考生,他们的异灵并不会被剥夺,只是会取消他们为自己购买资源的权利。 在这种情况下,异灵与御灵师之间会出现两种情况: 第一种,异灵与御灵师因为各种原因解除灵魂契约,从此分道扬镳。 第二种,异灵和御灵师会继续在一起生活,成为御灵师的宠物,助手,乃至御灵师家庭的一员。现在这片商业区有很多异灵都是第二种情况。 吕瑶瑶也把自己的异灵,那只被叫做小黑饼的黑猫召唤了出来,抱在怀来。 至于洛绝,不知怎的,他的异灵没一个想要出来的,连平时最欢脱的金鳞也不例外。 洛绝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异灵一早就商量好了: 金鳞:“为了不打扰大哥,今天我们打死也不出去。” 黑甲:“明白。” 青穹:“了解。” …… 他们慢慢地往前逛,而不甘心的林佑也一直跟在后面,期间吕瑶瑶好几次想要回头把他赶走。 但都被洛绝拦住了,根据洛绝多年被徐山花刁难的经验,对于这种人,最好的方法是无视,你越关注这种人越来劲儿。 慢慢地,两人来到一个打靶赢奖品的摊位。吕瑶瑶看中了摊位上的两个布偶,但奈何她的枪法实在菜得不行,十颗子弹,一颗都没有打中。 吕瑶瑶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摊位,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但眼神中却满是失落。 洛绝决定帮她一把,把她想要的那两个布偶拿下来。 这时,感觉机会来了的林佑赶紧打发自己的保镖去买一个最好看的布偶,自己则凑到吕瑶瑶的面前开始安慰吕瑶瑶,咒骂那个摊主是个奸商。 但吕瑶瑶只觉得他吵闹,此刻,她正注视着又走到刚才的摊位上,准备提枪射击的洛绝。 不知怎的,她突然有种洛绝已经消失不见的感觉,哪怕她依然可以看见他。 洛绝拿起枪的第一感觉就是熟悉,顺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过也没有深究,毕竟自己的来历,异灵,疤痕和身体都是那种没有由来的东西,自己早已经习惯了。 随着抬枪瞄准,洛绝进入了一种专注的状态,自己的眼里只剩下了瞄准的目标。 随着扳机被扣动,一颗子弹击中了吕瑶瑶看中的一个布偶。随后,装弹,上膛,瞄准,扣动扳机。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短短五秒,洛绝已经打完了十发子弹,而对面也有十个布偶被击中,把摊位老板和吕瑶瑶震惊地目瞪口呆。 一会儿,洛绝捧着一大堆布偶走了过来。 而这时的林佑正抱着一个超大的布偶,以送玩偶的名义,死皮赖脸地纠缠着吕瑶瑶,哪怕吕瑶瑶一脸的不感冒。 林佑看到了抱着一堆玩偶的洛绝,一脸的嘲讽:“小鬼,你那是什么东西?那种地摊货也配得上我们瑶瑶?” 洛绝没有理他,直接越过去。递给吕瑶瑶。吕瑶瑶傲娇地拒绝道:“你不用给我,我已经说了不要了。” 虽然吕瑶瑶说得很坚决,但她的眼睛还是不自觉地瞟向洛绝抱着的布偶。 “就是,你没听到瑶瑶说不要吗?赶紧把那些东西拿走,别在这里碍眼!瑶瑶,你还是看看我的这玩偶吧,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 林佑完全没有注意到吕瑶瑶的小表情,但洛绝注意到了,明白她现在只是傲娇,拉不下脸来。 “不要这么绝情嘛,我们猜拳好不好?你赢一把就给你一个布偶。” 听到洛绝这个提议,吕瑶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她真的很想要其中的两个布偶。 但她依然维持着一副傲娇的样子:“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随后,两人猜拳,洛绝不出意外地把所有布偶输给了她。 一旁的林佑嫉妒地牙痒痒。他怎么也想不到,吕瑶瑶竟然接受了那个小鬼的布偶。 吕瑶瑶注意到了林佑的嫉妒,她知道,像林佑这种人,一向有一种没由来的莫名优越感。 这次自己没有接受他的布偶,他一定会找机会报复,而最好的报复对象就是洛绝。 吕瑶瑶并不希望林佑这样做。于是,她又对林佑说到:“林佑,你的布偶看起来也不错,也给我吧。” “真的?瑶瑶你真有眼光。”林佑高兴地把布偶给了吕瑶瑶。 “行了,你回去吧。” “那怎么行,我可以保护你啊,难道这个小鬼能保护好你吗?” “他是我姐姐给我选择的保镖,你是在质疑我姐姐的眼光?”吕瑶瑶质问道。 “不敢,不敢。我说呢,怎么一个保镖都长得这么一表人才,原来是雅雅选的。那我就先走了。”说完,就带着自己的保镖转身离开了。 转过拐角后,林佑停了下来,对着身边的一个保镖说到:“你,一会儿去亚城找两个混混,等那个满脸疤的小鬼落单的时候,给我教训他一顿。” “少爷,为什么去亚城找混混?太远了吧。而且,那小鬼那么邪门儿,几个混混能行吗。” “你猪脑子啊!雅雅和瑶瑶都在亚城参加考验,那个小鬼肯定也在亚城。而且,法律规定,御灵师是不许御使异灵攻击普通人的。你多找几个混混,再邪门儿,他双拳挡得住四手吗?” “明白了。” …… 与此同时,看着林佑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吕瑶瑶长叹了一口气:“唉,终于清净了。”随后,看着洛绝说到:“快走吧,还有很多东西我们没有玩儿呢。” 随后,吕瑶瑶又拉着洛绝去买东西。他们在商业区转了三个小时,但他们没有买什么东西。 只是吕瑶瑶自掏腰包买了一条很漂亮的白色项链和一条黑色的荆棘手链,并把荆棘手链戴在了身上。洛绝为了看书买了一支笔和一本便签。 等到他们出来时,已经是日薄西山,但吕瑶瑶还是不肯离开,因为还有最后一个项目自己没有玩儿,那就是:摩天轮。洛绝也没有办法,又和她搭乘了摩天轮。 “哇!洛绝,你快看。下面的人就和蚂蚁一样,好小啊。”此刻,吕瑶瑶正趴在舱室的镜子上,一脸新奇地看着下面。 “嗯,确实好小。”洛绝用手托住下巴,看着外面附和道。 看了一会儿,吕瑶瑶坐到座位上,对着洛绝一本正经地说到:“洛绝,这是我过的最快乐的生日,谢谢你。” 洛绝被吕瑶瑶突入其来的正经搞得有点儿不知所措,笑着回应道:“不用谢我,我只是来代替你姐姐看着你,防止你走丢的。” “呃~不一样,如果是我姐姐,她一定不会让我玩儿过山车,跳楼机这些刺激的东西的,甚至连碰碰车都可能不让我玩儿,我最后估计只能坐坐旋转木马。洛绝,为什么我想玩什么你都不阻止我?” “我为什么要阻止你,你已经十二岁,不是一个小孩子了,你是一名御灵师,不是吗?” 本来洛绝没有多想,只是实话实说。但谁能想到,吕瑶瑶却哭了,眼泪如珍珠般从双眼滚动出来。洛绝当即吓了一跳,这好好地怎么就哭了呢? 这时,吕瑶瑶抹了抹眼泪,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到:“抱歉,那个,你是第一个说我不是小孩子的人,我太激动了。谢谢你。” “呃,没事。” “那个,现在摩天轮到什么地方了。” “哦,快到最高点了。”洛绝张望了一下回答道。 吕瑶瑶赶紧止住哭,擦干了眼泪,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道:“好了,你现在快把你的礼物送给我。” “为什么要在这里?”洛绝有些不解。 “你真是个笨蛋,送礼物当然要有仪式感,快点儿,给我礼物。”吕瑶瑶特意拖了一个长音。 “哦。”洛绝把礼物给了吕瑶瑶,吕瑶瑶先拆开了那个放项圈的。 洛绝本来还想说明一下,但还还未开口,吕瑶瑶就发出了赞叹声:“哇!洛绝,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喜欢这种饰品的,真好看,谢谢。” “那个……”洛绝本来还想解释一下,但吕瑶瑶已经把项圈戴在了自己脖子上,还掏出小镜子看了看,似乎很满意。 这时,吕瑶瑶注意到洛绝有话想说,问到:“洛绝,怎么了吗?” “没事,那个,你戴上真好看。”洛绝决定还是不告诉她这东西不是一个饰品的事实了,要不然这事会很尴尬。 但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赞叹道:“真配,她的脖子真细。”但他很快就把自己的这个想法清出了自己的脑袋。 而另一边,被夸漂亮的吕瑶瑶心情十分高兴,没有注意到洛绝的异样。“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洛绝你眼光真不错。” 随后,吕瑶瑶打开了第二个礼物,看着那条银白色手链,吕瑶瑶神情一滞,但还是很快恢复过来,疑惑地问到:“你这是给我姐姐的礼物吗?” “这是我给你买的生日礼物啊?怎么会和你姐姐扯上关系?”洛绝不明白,吕瑶瑶为什么会没头没脑地问这个问题。 吕瑶瑶脸上表情开始变换,有喜有悲,随后吞吞吐吐地说道:“我可以把这条手链送给我姐姐吗?今天也是她的生日。” “嗯,可以。” “真的吗?谢谢。那个,你能不能告诉我选礼物的秘诀是什么?” “美女,咱们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跳脱,我跟不上啊。”洛绝现在很无奈,感觉从她看见那条手链开始,她的情绪就有些不正常。 “呀!我知道了!”吕瑶瑶带着点儿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就是,姐姐从小就很优秀,还很忙,而且,全家只有她关心我,喜欢我,无论我闯什么祸她都会帮我,一直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但我买的项链却不如你买的手链搭我姐姐。” “所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挑的?”吕瑶瑶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慢慢低了下去,看着像一个做错事等罚的孩子。 洛绝看着吕瑶瑶,感觉她就像一只小猫,简直可爱过头了。 他急忙咳了咳,缓解尴尬的同同时清除掉了心里那些没用的东西,仔细想了想:“吕瑶瑶,我只能告诉你两个字:“用心。” …… 等他们下摩天轮时,天已经快黑了。吕瑶瑶走在洛绝前面,因为洛绝不肯告诉她秘诀而把脸气得鼓鼓的。 这个坏家伙,明明自己都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了,他却用“用心”两个字来打发自己。 洛绝对此表示无奈,就像毛毛虫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吐丝一样,洛绝也是真不知道什么选礼物秘诀。 再说了,洛绝觉得吕瑶瑶的项链和吕雅雅也挺搭的,完全没有必要学什么秘诀啊。 等两人走到门口,出人意料的看见了正在游乐场大门前焦急等待的吕雅雅。 吕雅雅一见吕瑶瑶就开始数落吕瑶瑶玩儿得太晚的问题,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但吕雅雅的数落似乎激起了吕瑶瑶体内的叛逆,一直和吕雅雅争锋相对。 期间,洛绝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最后,吕雅雅没办法,只好让他们先上车回家。 吕雅雅家的车是一辆不折不扣的豪车,开车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管家。 在车上,吕瑶瑶一脸不在意地丢给吕雅雅两个盒子,里面装着吕瑶瑶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条手链,一条项链,还有一个布偶。 吕雅雅很喜欢这些礼物,高兴地抱住了吕瑶瑶,最后,两姐妹之间的关系就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接着吕瑶瑶就开始告御状,把自认为洛绝欺负自己的事情倒豆子一般说了出来。 与此同时,吕雅雅看洛绝的视线也越发玩味,让一直眼观鼻鼻观心的洛绝冷汗直流。 果然,刚到亚城,要给自己妹妹打抱不平的吕雅雅就把洛绝赶了下去。 她们把洛绝放下的地方位于亚城的外围,这里鱼龙混杂,洛绝可不想引火烧身,加快步伐想要离开。 可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洛绝走了没有一会儿,就被十几个街溜子,流氓给挡住了去路。 第二十七章 跑路,与洛皓的约定 小混混中领头的是一个瘦高的非主流,穿着一身带钉子和锁链的皮衣皮裤,顶着一个染的花枝招展的鸡冠头,鼻梁上有一条横着的刀疤,手里拎着一根钢管,胯下骑着摩托。看着洛绝,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狞笑。 他身后还跟着十五个人,也和他差不多的打扮,手里都拎着钢管或是搬砖。 领头的人看着洛绝,嚣张十足的叫到:“你就是洛绝?” “嗯。”在他们打量洛绝的时候,洛绝也在观察他们,甚至为此开启了自己的灵魂天赋。 但观察结果是他们就是一帮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这么多人里,甚至连一名御灵师都没有。 见状,洛绝松了一口气,开始习惯性地观察环境。他并不担心对面那帮没有御灵师的混混,说句不好听的,那帮混混乘以十都不够自己打的。 可洛绝在观察周围的环境时,却出乎意料地发现了两名御灵师。他们都躲在远处的高层建筑上,如果洛绝没有开启自己的灵魂天赋,还发现不了他们。 洛绝的灵魂天赋可以在生物身上看到很多奇怪的,会冒光的叉叉。 之前因为根本无法辅助战斗的缘故,洛绝一直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的灵魂天赋。 但在经过第一阶段考验与御灵市场一游之后,洛绝感觉自己发现了自己灵魂天赋的一些用法。 于是,为了探索自己灵魂天赋的用法,洛绝在日常生活中经常使用自己的灵魂天赋。并成功发掘了一个用法:找人。 在探索自己灵魂天赋时,洛绝发现,每一个人身上的叉叉所发出的光芒,在颜色,亮度,位置都有所不同。这一特性,正好可以帮助洛绝找人。 在远处的两名御灵师中,有一个自己正好认识,是林佑的保镖之一。那么,这件事一定与林佑脱不开干系。要不他的保镖怎么会在这里? 至于另一个人,虽然不排除碰巧有御灵师登高放风的情况,但出于谨慎,洛绝还是将其归入了同伙一栏。毕竟,这种时候,就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看着洛绝还在那里东张西望,领头的鸡冠头不乐意了。拎起钢管指着洛绝: “小鬼,你看什么看,别以为你是一个御灵师就有多了不起,没有那些异灵,你什么都不是。” “我就站在这里,有本事你让你的异灵来打我呀。我也不怕告诉你,你已经惹了不该惹的人。” “识相的就把你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再乖乖站好让我们打一顿,要不然,你就等着在床上瘫一辈子吧。” 对面混混的嚣张态度,坐实了洛绝心中对林佑的怀疑。心想:呵,想不到那个小心眼儿这么难缠,竟然这样找我麻烦。 面对这种明面上,让普通混混给自己找茬儿,暗地里让两个御灵师躲在远处虎视眈眈的局面。洛绝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打那帮混混吧,自己极有可能被偷袭。直接去找那两个御灵师吧,又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为了摆脱自己现在的不利地位,洛绝做了一个决定。 洛绝打开了自己绿色的契约之门,这一举动一下子震住了对面的十六个混混。 这些混混之所以会找洛绝的麻烦,是因为之前有人给他们打电话,出重金让他们收拾洛绝。 因为对方给的太多,再加上有法律保护,并且对象只是一个今年参加考验的小鬼,他们才愿意接这一单活。 但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鬼竟然真得敢不顾一切召唤异灵和自己玩儿命。至于吗? 一瞬间他们就怂了,毕竟有命挣钱也得有命花钱,他们可不想到分钱的时候自己只能分到纸钱。 看着那硕大的绿色契约之门,以及迟迟不动,把双手背在身后不知在干什么的洛绝。 众混混的心也一直悬着放不下来,甚至一些人已经萌生了退意。鸡冠头也不例外,但他还是在那里强撑着,毕竟,自己被一个小孩儿吓跑这件事如果传出去,那自己还怎么在这街头巷尾的混。 可就在他们严阵以待的时候,洛绝突然做出一个出乎众人意料的操作,只见他飞速关闭了契约之门,然后转身拔腿就跑。 这一动一静的突兀转变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一时间在风中凌乱。 “还愣着干嘛?你们这帮饭桶,快给我追啊!”鸡冠头率先反应过来,发动摩托追了上去。其他混混紧随其后,一时间,街道上响起摩托的轰鸣。 洛绝回头看去,看到身后轰鸣滚滚的摩托车队和车上挥舞着各种家伙事儿,叫嚣着要把自己大卸八块的混混。于是洛绝加快了速度。钻进小巷子里和他们兜圈子。 洛绝现在所在的亚城外围是一片城乡结合部,再加上现在已是黑夜,地形复杂,光线昏暗。洛绝凭借着速度与灵活的身手,一直吊着身后混混在里面转悠。 而那些混混看着自己骑着摩托竟然抓不住一个小孩儿,心态大崩,开始破口大骂,亲切问候洛绝的祖宗十八代。 但洛绝依然不为所动,带着他们像老鼠一样走街串巷。顺带往后扔点儿路边捡的东西。气得那些混混火冒三丈。 但所有人都没有发现,洛绝在走街串巷的同时,正在逐渐逼近洛绝之前发现的那个保镖。 洛绝清楚,自己身后那帮混混不过是被人拿来当枪使的,把他们打死都不能解决问题。要解决问题,还是要把拿枪的人给抓住。而洛绝瞄准的,就是那个自己认识的保镖。 此刻,那个保镖正站在一座五层小楼的楼顶,那是附近为数不多的制高点,和它一样高的只有东面的几座五层小楼和远处的一座水塔。六栋小楼一起组成了一个小区。 他御使着自己的临时异灵机关鸟,一边欣赏着洛绝被追得东奔西跑的样子,一边将画面拍摄下来,好跟自己少爷交差。即使注意到洛绝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近,也依然没有一分危机感。 机关鸟是一种种族等级为异阶低级的机械系,器物系异灵。速度不快,攻击力不足,防御力低下,对于那些经常进行激烈战斗的御灵师来说就是一个垃圾。 但它并不是没有优点,那就是便宜,容易保养,并且拥有不错的载重量。其只拥有倍化技能,体型可以在一只燕子和一辆卡车之间相互转换,经常作为安界内飞行工具和移动摄像头使用。 过了几分钟,洛绝终于跑到了小区附近,借着月光,洛绝开始观察这些小楼。 这些小楼墙壁光滑,墙壁上整整齐齐挂着空调,每一扇窗户外都装了一层铁栅栏,小楼侧面是几个用于排水的管道。小楼的铁门紧闭,周围的围墙上插满了碎玻璃。 洛绝随即开始盘算应该怎么上去抓住那个保镖。看了看门,又看了看窗户,都不满意。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排水管道上。 打定主意,洛绝开始提速,甩掉了身后的那群混混。随后凭借超强身体素质所拥有的弹跳能力直接越过围墙,灵猴般抓着管道用闪电一般的速度攀上离自己最近的小楼楼顶。那座小楼离保镖所在的小楼只隔了一条五六米宽的过道。 保镖自然通过机关鸟看到了正在向上攀爬的洛绝,明白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心中大骇,他不明白洛绝是怎么发现自己的,赶紧让机关鸟回来接自己逃走。 但他刚下完指令,洛绝就已经爬了上去,连一口气都没喘便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般冲向保镖所在的方向。 刹那间,洛绝已经来到小楼边缘,随后他纵身一跃,扑向正在焦急等待机关鸟的保镖。 此刻,保镖不可思议地看着洛绝。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虽然他想要把自己的异灵召唤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肉搏他也没自信。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机关鸟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来。而他自己也没有洛绝那种徒手爬墙的能耐。 这一刻,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被洛绝逼入了死局。逃,逃不走。打,打不过。 就在双方都以为事件已成定局时,一道黑影杀出,那道黑影浑身被黑雾笼罩,漂浮在空中,除了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以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它如同一颗炮弹,径直飞向洛绝,隐藏在黑雾中的爪子亮起阴森的绿色光芒,准备给予洛绝致命一击。 半空中的洛绝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随后察觉到了那团闪着绿光,不怀好意的黑雾。 洛绝强行在空中扭转自己的身体,险之又险地躲过斩击,并顺势踹了它一脚。 那只异灵被洛绝踢飞后,消失地无影无踪。而洛绝也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在保镖所在的小楼楼顶上。 洛绝赶紧爬了起来,但保镖已经趁机乘坐着体型扩大数倍的机关鸟离开了。 洛绝赶紧开启灵魂天赋查看另一个御灵师的位置,不出所料,他也已经消失不见。 这时,金鳞通过灵魂契约告诉洛绝,自己已经带着审判庭的人过来了,让洛绝把那些拦自己的混混引向自己的方向。 其实洛绝在一开始打开契约之门的时候,并不只是在虚张声势,洛绝乘机把移动速度最快的金鳞召唤了出来,当然,金鳞的体型是缩到最小的。 随后,洛绝又乘机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刚买的笔和便签,写下了“我被混混拦住了,救命”的字样,让金鳞拿着便签去亚城唯一的,位于城中心的审判庭报警。而自己则拖住那些混混,顺便抓住那个保镖。 这样就可以给那些对自己心怀不满的人一个警告,免得那些人再来烦自己。谁成想,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把自己的计划破坏了。 “唉,算了。反正这次失败应该也足够给他们一个教训了。还是先把那几个混混带过去吧,要不就成报假警了。” 随后,洛绝摇摇头,又顺着管道爬了下去,找到了正在那里气急败坏,指挥别人寻找洛绝踪迹的鸡冠头。 洛绝抄起一块石头扔到鸡冠头脚边,引起鸡冠头的注意。随后,做了一个鬼脸,以及一个拇指向下的动作。 当即把鸡冠头给惹毛了,大叫道:“一帮废物,还不快追,等我抓住他,我一定要把他的腿打断。” 随后,双方开始了新一轮的追逐战:洛绝在前面飞檐走壁,一骑绝尘;混混们在后面鸡飞蛋打,穷追不舍。 期间不是没有混混产生猜疑,觉得洛绝有诈,想放弃追杀。但在洛绝时不时的各种嘲讽下,早已气昏头的鸡冠头根本听不进去,势要追上洛绝,把洛绝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然后,洛绝顺利把他们引到了金鳞带来的城市审判队面前。城市审判队是审判庭的下属机构之一,主要负责安界内的案件调查和击杀潜入安界的野生异灵。 因为其特殊性质,其成员中有很多退休不干的资深猎人。城市审判队往往七人一组,每一个人都以各种方式契约有一只处于成熟期的兵阶低级种族火系异灵火焰犬或它的进化型。 看到城市审判队的混混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再也没有之前那种杀气腾腾的气势,开始四散奔逃。但在火焰犬以及审判员的其他异灵的合力追捕下,还是有十五个混混被抓获。 之后的事情就很流程化了,洛绝在做完身体检查,做完笔录之后顺利离开了审判庭。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洛绝清理了一下自己倒在床上,开始思考那只气味刺鼻,笼罩黑雾的奇怪东西到底是什么。 但想不出一个所以然,于是又去问敖丰,但敖丰也不知道。洛绝索性也不再作无用功,盘膝开始修炼。 接下来的四天都很平静,洛绝每天就是打淘汰赛,看书,泡训练场。除了偶尔问敖丰问题,洛绝没有与任何人联系,顶多碰上认识的人打个招呼。 很多人都说洛绝因为一路高歌猛进变得傲慢了。对此,洛绝总是一笑而过。 而之后的淘汰赛,洛绝也没有再遇到和原天霸一样强力的对手,顺利地进入了三十二强,拥有了享受食宿学杂费全免的权利,实现了自己当初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目标。 现在,洛绝正在看书,但他却始终看不进去,因为明天的淘汰赛,自己要与洛皓对战。 这时,洛绝的房门被敲响了,来者正是洛皓。 “皓弟?有事吗?快进来。”洛绝把身体侧过去给洛皓让路。 “不用了,几句话的事,就在这里说吧。” “好吧。” “洛绝,我们明天就要再次对战了。我希望,明天的对战你我可以全力以赴。” “你确定吗?你要是想赢我可以让你赢的。” 洛皓摇摇头,坚定地看着洛绝“正因为我知道你可以故意输给我,我才会来。之前我输给了你。明天,我希望可以有一场堂堂正正,倾尽全力的战斗,让我可以堂堂正正地战胜你。” 洛绝看着洛皓坚定的眼神,心里也做出了决定。“好,我会全力以赴,希望你到时候可以堂堂正正地战胜我。” “那是必须的。”说着,洛皓抬起了自己的拳头,指向洛绝。 洛绝很是疑惑:“这是?” “把自己的拳头对上去,这是男人的约定。” “好,男人的约定!”说着,洛绝把自己的拳头轻轻碰了上去。 第二十八章 犯规淘汰 第二天一早,洛绝等在虚空竞技场的传送门前,坐立不安,十分焦急。 离他们的对战开始已经只剩不到十分钟了,但是,洛皓依然没有来。 如果不能准时进入虚空竞技场,那洛皓就要被取消资格了。 就在洛绝着急上火之际,洛皓终于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皓弟,你干什么去了?对战马上就要开始了。” “唉!我也没办法啊,本来要早走的,结果两个老师拉着咱们村的人给我壮行,还硬是把我拉到一边开导了一通,好不容易才脱身跑出来。现在还差几分钟?” 虽然可能是因为自己比较孤僻才导致没人关心自己,但洛绝还是很羡慕洛皓的受欢迎程度。 不过,洛绝还是及时回应到:“还有五分钟。一起进去吧。” “你先进,我喘口气先。” “好吧,快点儿啊,要不你就要被取消资格了。” “行了,你啰不啰嗦,还不快进去!”洛皓不知为何突然发火,恶狠狠地看着洛绝。但他很快恢复了原样,歉意地看着错愕的洛绝。 “抱歉,今天早上的事让我有些烦躁,你先进去吧,我会看着时间的。” 听了洛皓的解释,洛绝也就是释然了,没有再说什么,率先走进了虚空竞技场。 看着洛绝的背影,洛皓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洛皓以刚刚好的时间传送进了虚空竞技场。看了看洛绝已经披挂上阵的三只异灵,随后,也召唤出了自己的异灵。 此刻,站在对面的洛绝也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洛皓身后的三扇绿色的契约之门。 一边看着从中走出的异灵,一边回忆着自己脑中的知识。眼中透露着惊喜与一种破解难题的兴奋。 左边走出的是一条银白色的,仿佛由水银打造而成的长蛇。 整条蛇长达一米,长着一个子弹般的尖脑袋和一双硕大的红色眼睛。 体表没有鳞片,整条蛇仿佛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兼具蛇的形态的同时又具有一种流动感。 这是一只长阶中级种族,金系,血系异灵,流银霰弹蛇。看长度,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 这是子弹蛇的一种进化形态,以子弹蛇暗影系的潜行能力为代价,换取了更快的速度和更强大的破坏力。 全力一击,完全可以洞穿全副武装的黑甲的防御。 并且它可以分裂为许多子体,最小的子体只有成人的一根食指长,其穿透力也会下降。但依然穿透两厘米的钢板。 右边出来的是一只硕大的眼球,缓缓漂浮在空中,高一米左右,硕大的眼珠中投射出冷酷无情的光芒。 眼球周围长有无数触须,其中有十只触须最为粗壮,顶端长有堪比七鳃鳗的嘴巴。只是这只异灵的眼睛不知为何布满了血丝。 这是长阶中级种族,精神系,血系,诅咒系异灵噬血魔瞳。 魔瞳家族种类繁多,但都是以一种名为迷乱魔眼的罕见精神系,心灵系兵阶高级种族异灵进化而来。 迷乱魔眼喜欢栖息在阴暗潮湿的地方。虽然本体脆弱,但拥有极为强大的精神力与智商,擅长蛊惑其他生物。以猎物的体液与灵魂碎片为食。 而噬血魔瞳是迷乱魔眼的进化型态中单体战斗力最强的一种分支。 其最大特点就是拥有众多极为强韧,可以快速生长的触须,通过那几根七鳃鳗一样的触须吸血还可以快速恢复自身伤势。 而且由于其属于魔眼一族,还拥有诅咒系这一暗大系中辅助能力最好的系别,可以放出各种效果奇特的射线来辅助战斗,战斗力十分强大。 噬血魔瞳的战斗等级与其身上的七鳃鳗触须有关,每提升一个小等级,就会多长出一条。 现在这只触须只有十条,说明他的战斗等级为兵阶低级。 最中间的自然就是洛皓的第一只异灵冥火犬,不,现在应该叫血伶火魔犬。 所有种族等级低于长阶的犬类异灵都可以进化为长阶高级种族塑能系,血系异灵血伶魔犬。 这种异灵可以将自己的身体完全转化为一种坚韧而富有弹性的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断头,碎骨,内脏破碎等对于其他异灵来说的致命伤害对于血伶魔犬来说只是轻伤,根本不影响战斗力。 并且,血伶火魔犬受到的伤势还可以在战斗中缓慢复原,在团队中是一个绝佳的肉盾。 而洛皓的血伶魔犬之所以还要在名字中间加一个“火”字,则是因为血伶魔犬的塑能系特性。 当其他犬类异灵进化为血伶魔犬时,可以随机继承原本的一个系别以替换塑能系。 冥火犬的系别为火系,暗影系和血系。进化为血伶魔犬后继承了火系的系别,所以要在名字中加一个“火”字。 进化后的血伶火魔犬与之前的冥火犬外貌上相差不大,只是体表颜色多了一种灰蒙蒙的感觉。 体长六米,高三米,全身长满了纵横交错的纹路,眉心多了一只竖眼。战斗等级应该是兵阶高级。 洛绝看到洛皓的异灵如此强力之后虽然觉得棘手,但也发自内心的为洛皓感到高兴: 看来秦家豪的家族十分看好洛皓,否则不可能帮助他把冥火犬和子弹蛇进化,还给了他噬血魔瞳这种异灵。 感慨过后,洛绝继续观察对面的阵容。这时,他发现洛皓并没有召唤临时异灵参战,而是与洛绝的异灵形成了三对三的局面。 “皓弟,你不用召唤契约吗?现在不召唤就没机会了!”洛绝大声问到。 “不了,我的召唤契约修为不够,这种战斗帮不上忙。直接开始吧。” 随着裁判天眼发出提示,双方异灵同时杀出。 洛皓一方:洛皓第一时间开启自己的灵魂天赋元素沸腾,加持在自己的异灵身上。 血伶火魔犬也第一时间激活了火焰甲衣,一马当先。噬血魔瞳和流银霰弹蛇分列两侧紧随其后。 三只异灵排成了一个标准的锲型阵。浩浩荡荡向着洛绝的异灵冲来。 洛绝一方开局则有所不同:战斗一开始,青穹便第一时间开启了精神雷达,黑甲也第一时间叠加硬化。 但他们却排成了一个金鳞正对着血伶火魔犬和流银霰弹蛇,黑甲和青穹位于金鳞右侧排成一列的奇怪阵型,速度也较为缓慢。 随着距离的靠近,青穹升起了自己的红色妖异眼珠,这叫魔瞳木珠,可以增强青穹的精神系技能效果。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训练让洛绝的异灵战斗等级通通达到了长阶中级。 在青穹发动魔瞳木珠之后,精神雷达所提供的上帝视角范围提升为半径一百八十米的圆。 在精神雷达的加持下,黑甲先用火球进行了一轮火力覆盖。又挨个儿送了它们三颗无比精准的岩浆弹。 为了应对这轮袭击,洛皓的异灵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噬血魔瞳以坚韧的触须和由强大的精神力转化而来的念动力冲出火雨。却被岩浆弹砸了个正着,差点儿落地,断了几根触须。 流银霰弹蛇如同水银泄地般,化作无数子体躲避从天而降的火球。 但也被岩浆弹爆炸留下的大滩岩浆所伤,洁白的身体多了几处焦黑。 血伶火魔犬的方式最为霸道,直接硬抗着火球和岩浆弹的伤害冲了出来。 刚冲出的血伶火魔犬模样很是狼狈,遍体鳞伤不说,就连背部也被岩浆弹的炸开了一个洞。 但血伶火魔犬被炸开的后背一滴血都没流。伤口的质感不像血肉,倒像塑胶,或是蜡块。 而且,在奔跑过程中,血伶火魔犬背部的伤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蠕动愈合。 并且血伶火魔犬一直保持着原本的速度,全然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洛绝看到这种情况也感觉分外棘手。书上看到是一回事,现实中遇到是另一回事。 看着血伶火魔犬这种几乎砸不烂,杀不死的异灵,洛绝彻底断了把它一波带走的想法。 距离压缩到了百米左右,金鳞和黑甲开始冲刺。 其中速度最快的金鳞一马当先。冲向血伶火魔犬和流银霰弹蛇之间的位置。 而黑甲和青穹则以最大的速度冲向噬血魔瞳。 但是,洛皓明显早已做出了防备,在金鳞向前冲锋的同时,流银霰弹蛇瞬间分裂为无数子体。 上百个子体在下一刻弹射而出,化作一张由无数银白子弹构成的杀戮之网。 血伶火魔犬也在同一时间冲到了黑甲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噬血魔瞳立刻转身后退。 洛皓的异灵眨眼间做出了富有针对性的应对,似乎已经破坏了洛绝集中力量,速战速决的计划。 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洛绝当然知道自己一开始的排兵布阵有多么显眼。完全就是在告诉对手“我要去打你的噬血魔瞳。”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调虎离山,因为洛绝首先要对付的是最不可能被秒杀的血伶火魔犬。 看着流银霰弹蛇的无数子体如金属风暴般袭来,金鳞立刻把自己的身体缩小。 凭借自己身形小巧,迅速敏捷的优势和青穹精神雷达的辅助,金鳞仿佛化身为最高超的杂技表演者,在银色弹雨中冲锋,掉头,跳跃,躲闪,辗转腾挪。 有惊无险地冲出了银色弹雨。恢复原状,冲向血伶火魔犬的方向。 此刻,流银霰弹蛇全部子体都已经射出去了。暂时没有办法再次发动攻击。而一直跟在黑甲后面的青穹突然有了动作。 青穹先使用土盾技能,双足踏地,流银霰弹蛇与金鳞之间升起一道厚重,高大的土墙。 随后,通过魔瞳木珠对着血伶火魔犬就是一道精神冲击。血伶火魔犬顿时头痛欲裂,速度陡然一滞。 乘着这个机会,金鳞和黑甲欺身而上,金鳞招出大量藤蔓,枪竹束缚住血伶火魔犬的四肢。 随后,催生出四把龙舌兰剑,凝聚能量的同时冲向血伶火魔犬的一条后腿。 黑甲也不甘示弱,金率先使用破坏金光,炸断了血伶火魔犬的左前腿。 眼见此景,洛皓赶紧让血伶火魔犬使用狂化,妄图让血伶火魔犬先短暂牵制住洛绝的异灵。同时命令自己的其他异灵尽快救援。 于是,还没有走远的噬血魔瞳赶紧回过身来准备帮忙,可就在它刚刚汇聚出一道光束时,青穹立刻阻止了它。 噬血魔瞳使出念动力打向青穹,青穹回身一个神龙摆尾,尾巴末端的骨锤悍然砸出,随着一种震荡之力的出现,念动力被打散。 这种震荡之力便是青穹吞噬骨岩后获得的技能:震空。噬血魔瞳见状,当即又甩出各种技能,但都被青穹一一挡下。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僵持在一起。 而流银霰弹蛇这边,在接到命令后,迅速重新组合成本体,卯足了劲儿,撞了上去。 谁能想到,青穹的土盾是三层的。外面两层是坚硬的土墙,但里面却是沙子。流银霰弹蛇根本没有凿穿这面墙。 对付流银霰弹蛇这种硬碰硬的异灵,以柔克刚才是王道。 在青穹和土墙所争取的短暂时间里,狂化的血伶火魔犬并没有对金鳞黑甲造成多大阻碍。 本来它想把黑甲先撕成碎片,但那时的金鳞已经来到了血伶火魔犬的身后,对着他的右后腿就是四道斩击,将其砍断。血伶火魔犬一下摔了一个狗吃屎。 趁着这个机会,金鳞的龙舌兰剑与黑甲的炙热之爪同时开动,将血伶火魔犬的另外两条腿也卸了下来。 随后,金鳞催生九节枪竹将血伶火魔犬的四肢扎起,并穿透了血伶火魔犬将其钉在地上。 而黑甲则是对着血伶火魔犬的脑袋近距离就是一发岩浆弹,将其炸得支离破碎。 随后,金鳞黑甲马不停蹄地赶往噬血魔瞳的方向,准备淘汰噬血魔瞳。没错,洛绝的最终目标依然是噬血魔瞳。 没办法,要想快速淘汰对方一只异灵,噬血魔瞳是洛绝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流银霰弹蛇不止拥有金系异灵的强大防御力,而且还可以分裂,第一个拿它开刀极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至于血伶火魔犬嘛,被金鳞黑甲打成那样依然没死,甚至身体还在缓慢地再次长出四肢和头颅,裁判天眼都没把它送下场。 由此可见,血伶火魔犬的生命力到底有多么顽强,在一定程度上,简直就是不死之躯。 不过,既然不能让它下场做观众,那就让它在场上做观众好了。这么重的伤势,它的生命力再强也不可能恢复的很快。 而且,刚才的战斗已经把附近变成了一个由九节枪竹和藤蔓组成的森林,流银霰弹蛇无论绕路还是直接冲上来都会浪费大量时间。 趁着这段时间,洛绝有绝对的把握拿下噬血魔瞳。 就在洛绝以为胜局已定时,异变突生。 只见,噬血魔瞳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身体越来越膨胀,随后,噬血魔瞳爆炸了。 随着血肉一起爆开的是一个夹杂着黑色,血色,白色的能量光团。 光团爆炸释放出巨大的能量与光芒,让洛绝看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一股剧烈的疼痛通过灵魂契约扎进洛绝的灵魂,那痛苦就像有人拿着一根铁杵直接捅进洛绝脑子里搅动一般。 饶是洛绝这种经常受伤的人也险些忍受不住。死死抓着自己的脑袋倒在地上哀嚎。 “啊!!!” 过了一会儿,疼痛似乎减轻了一点儿,变得可以忍受。此刻的洛绝双脸煞白,一身是汗。 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关注这些,洛绝赶紧查看自己的灵魂出了什么事。随后他看到了自己永远不敢相信的景象。 自己与金鳞,黑甲,青穹的灵魂契约都已经出现了裂痕,并且裂痕还在逐渐增加。 洛绝如同被噩梦惊醒的人一般从地上弹起,此刻的他脸色如同死人般苍白,再没有一点儿红润。然后,他看到自己终身的梦魇。 自己的异灵,正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七窍止不住地流血,凄惨而骇人。 而更骇人的,是自己的异灵正在遭受洛皓异灵的伤害和啃食。 只见血伶火魔犬和流银霰弹蛇好像发了疯一样,不断攻击着洛绝异灵的躯体。 此刻,洛绝的异灵还有些许神智,但他们伤得太重了,面对血伶火魔犬和流银霰弹蛇的攻击,他们无法做出任何应对。 只能拼尽全力看向一个方向,那是他们大哥所在的高台。 洛绝看到了,洛绝看到了他们拼劲全力看向自己的动作,洛绝看到了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 那是一种充满了恐惧,眷恋,依赖,乞求,渴望,不甘的复杂眼神。并且那眼神中马上就会再添加一种成分:“失落。” 洛绝崩溃了,眼泪如决堤之水般向外涌出。他开始发疯似的叫喊: “洛皓!洛皓!快停下!快让你的异灵停下!快让你的异灵停下来啊!”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天眼还不发出引力光束?它不是裁判吗?为什么天眼要见死不救?防御项圈呢?为什么它没有启动?” …… 洛绝无助地敲打着高台上的防护罩,想要让天眼,让洛皓让任何一方回应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回应我?求求你们啊!我不能没有我的异灵,救救他们啊!啊!!!” 洛绝的双眼流出血泪,但他不在乎。他要打破这个防护罩,他要出去,他要去救自己的异灵。 洛绝开始发疯地攻击防护罩,拳打,脚踢,头撞,刀劈。 堪比异灵的身体素质让他的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攻击如雨打琵琶般轰在防护罩上。 但防护罩就像一座屹立于海边的顽石,无论风吹雨打,它依然屹立不倒。 此刻,洛绝如同一只濒死的困兽,狼狈,凶猛,疯狂,但却分外可怜。 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隐约可见其中的白骨;他的裤腿,已经被鲜血染红,还有余温的鲜血正在向下滴落。 他的脸已经被血污弄脏,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脸上滑落,但那双眼睛依然执着。 哐当!洛绝的战刀掉在了地上,他的右手因为反震之力止不住地颤抖,他再也握不住了。 但洛绝依然没有放弃,只见,他用尽全力力气,狠狠地撞上了防护罩。 “给我,破开啊!!!” 似乎是为了响应洛绝的愿望,防护罩真的碎了。希望,让洛绝的身体再次动了起来。 只见洛绝拿起自己的战刀,从高台上一跃而下,随后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的速度冲向自己的异灵。 此刻,洛绝的异灵思绪已逐渐混沌,眼前的景象开始越发模糊。 那两只异灵好像故意折磨自己一般,就是不给自己一个痛快,但他们已经无力反抗了。 “好像把那两个家伙打一顿,好像再吃一顿好吃的,好像再被大哥抱一下。好不甘心啊……” “你们,离我的弟弟远一点啊!” 突入其来的喊声拉回了洛绝的异灵逐渐沉入黑暗的意识。随后,他们看到洛绝真的出现在了他们身边。 只见洛绝把手中的战刀舞得虎虎生风,将意图再次攻击的流银霰弹蛇子体挨个打飞。 随后,挥刀上调,凭借着异灵多次变强的契约反哺,以及自己本身强大的身体素质,洛绝将满脸都是自己异灵鲜血的血伶火魔犬打飞了出去。 随后,洛绝抱住自己异灵的脑袋,歉意地说到:“抱歉,大哥来晚了。” “大哥,你来了,真好。”随后,他们晕了过去。 “金鳞,黑甲,青穹坚持住,我马上带你们去治疗,坚持住啊!”洛绝赶紧把他们放进自己的灵魂空间里。 这时,不知是为了回应洛绝的期待还是为了给洛绝落井下石。 一直死机的天眼恢复过来,用不含感情的电子音说到: “洛绝,身为战队御灵师进入场地。严重犯规,取消比赛资格,洛皓胜利,即将传送离开。” 第二十九章 两次吐血,解释 离开虚空竞技场后,洛绝不顾一切地冲向御灵协会的异灵医院。途中差点儿撞上过来进行淘汰赛的吕雅雅和吕瑶瑶。 “那是洛绝吧?他是怎么了?一个招呼都不打,还血淋淋的?姐姐你先去吧,我要去看看。”说着,吕瑶瑶就要跟上去。但却被吕雅雅一把拉住。 “着什么急?那个方向是去异灵医院,八成是淘汰赛让他的异灵受伤了。我们这次的对手都不强,快点儿打完再去找他也不迟。” “可是,为什么他身上有那么多血?不行,我现在就要去看看。” 吕雅雅这次没有纵容自己妹妹的任性,横身拦住了她,语气严厉: “不行!平日里我可以让着你,但这次不行。你知不知道,淘汰赛获得的名次越靠前对你以后越有益,无论如何你都必须打完今天的淘汰赛。” “可是……” “没有可是。你就放心去吧,姐姐我和他打过一场,以他的身体素质,就算他真的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也没事的。” “好吧。”吕瑶瑶难得没有继续任性,转身前往了放置虚空竞技场的房间。 吕雅雅看着自己的妹妹摇了摇头。随后回头看向洛绝跑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但最后她还是叹了一口气,转身跟上了吕瑶瑶。 另一边,在所有人错愕与不解的注视下,洛绝冲进一个熟悉的办公室,哭喊到:“医生!我的异灵要死了。快救救我的异灵啊!” 这个医生是一个留着地中海发型,但长得慈眉善目的中年人,他叫安增寿,三星缔造师。 因为今年投入使用了虚空竞技场,亚城御灵协会特地组织了一支医疗团队,用来应对考生在进行淘汰赛时出现的异灵受伤情况。他是团队的队长。 此刻,安增寿面对突然冲进来,宛如一个血人的洛绝,哭着喊着让自己就他的异灵,大脑一时有些懵逼。 但他还是很快冷静下来,让洛绝把自己受伤的异灵召唤到手术台上,好让自己观察一下。 结果,在看到洛绝的异灵的惨状之后,差点儿把他自己吓死。 那狰狞的伤口,裸露的白骨,残破的内脏。虽然还有气,但在安增寿看来,这三只异灵已经没有救治的必要了,即使救活也已经废了。 虽然不忍心,但他还是实话实说道:“同学,你的这三只异灵已经没有救的必要了,放弃吧。” 这句话对于洛绝如同晴天霹雳。对于洛绝来说,自从奶奶走后,金鳞、黑甲、青穹便是自己最亲的亲人,是自己十二年生命中最宝贵的存在之一。 现在,突然被告知自己的异灵已经没有了救的希望,洛绝只感觉有一记千钧重锤砸在自己胸口。 痛苦!难以忍受的痛苦,让洛绝一时间失去了力气,慌忙扶住手术台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随后,一种异物感从胸腔冲上洛绝的喉咙。 “哇!” 一口鲜血从洛绝的口中吐出。 安增寿被洛绝这种阵仗吓傻了。连忙上去想把洛绝扶住,但谁知洛绝下一秒竟噗通跪了下去。 “医生,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我求求你,请你再想想办法,救救我的异灵啊!” 少年的嘴角还残留着血液,带着哭腔的稚嫩声音中带着几分撕裂般的沙哑。 一双原本干净,明亮的眼睛因为血丝和血泪变得骇人,眼中满是一种绝望的乞求。 安增寿扭过头,右手覆盖面部,死死抓着自己的太阳穴,他不敢看现在跪在地上的洛绝。 多年的专业知识与临床经验告诉他,要拯救那三只异灵花费极高,难度极大。 而且即使救活,没有天材地宝的帮助,它们也极有可能醒不过来。即使醒过来,它们也会失去原本的力量,而且不再会有任何变强的可能。 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现在最理智的做法就是安抚这个少年的情绪,让他接受现实,放任这三只异灵自生自灭。 但身为一个人,安增寿却发现自己无法这么做。他能够感受到这三只异灵对于这个少年的意义,那是他世界的全部。 无论是因为什么目的,让这样一个对自己的异灵怀有最真挚情感的少年放弃自己的异灵,都不是在救赎,而是在谋杀。 他向来是看不起那些只会下跪的软脚虾的,他也从来不相信所谓的“伤心吐血”“疼心泣血”。 但今天,他却无法去轻视这个少年,他也不得不去相信“伤心吐血”“疼心泣血”。 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思想斗争,安增寿长叹一口气,看向跪在那里的洛绝。 他蹲下身子,直视着洛绝眼睛,极其严肃地说到: “同学,虽然我接下来的话有亵渎你们感情的嫌疑,但我必须清楚地告诉你。” “首先,救你的异灵风险很大,而且花费会很多,至少一千万。 “第二,就算救活了你的异灵,它们也很有可能醒不过来。即使醒过来,它们也是三只废异灵。现在,你还要救吗?” “要!”洛绝毫不犹豫地回答。 “好,快起来。我这就帮你救你的异灵。”说着,把洛绝扶了起来。随后,安增寿打电话交代了一通,大量医生护士鱼贯而入,将洛绝的异灵推进了手术室。 洛绝看着手术室门上亮起的红灯,坐到附近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祈祷。 老实说,洛绝一直是一个不信鬼神的人,他一直致力于自己解决问题。 但现在他却发现,他现在能做的只有祈祷,祈祷手术可以顺利,祈祷自己的异灵大难不死。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个小时。吕雅雅和吕瑶瑶,以及凌河村的众人,包括脸色苍白的洛皓,都纷纷找到了正在手术室外祈祷的洛绝。 此刻,见到洛绝惨状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但此刻的洛绝仿佛化作了一尊染血的石雕,正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祈祷。 众人赶来造成的动静惊扰到了洛绝,洛绝看了过去,看到了吕雅雅,看到了吕瑶瑶,看到了凌河村的其他人,也看到了洛皓。 看到洛皓的洛绝难以抑制心中的愤怒,像离弦之箭般直接冲到了洛皓面前。 随后,洛绝伸出左手揪住洛皓的衣领,把他按倒在地板上。右手反握战刀,将其抵在洛皓的脖子上,只要洛绝的一个念头,洛皓的脑袋就会搬家。 这一切发生地如此之快,以至于当洛绝把刀架在洛皓脖子上时,其他人才刚刚反应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初不阻止你的异灵!你明明都已经赢了!只要你阻止你的异灵,哪怕只是最后阻止一下,金鳞他们都不会伤得这么重。可你为什么一次都没有?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哇!” 洛绝坐在洛皓身上质问着洛皓,声音低沉而坚决。眼睛里好像关着一只择人而噬的凶兽,随时有可能破笼而出。 原本已经止住的血泪再次留下,情绪上的大起大落甚至让洛绝又吐了一口血。整个人显得凄惨而憔悴。 而被压在地上的洛皓此时情况也不好。原本就脸色苍白,现在脖子上被架上战刀后更白了。 手脚也开始不自觉地发抖,但他恐惧,愧疚的眼神中依然保留了一份镇定与精明。 洛绝的吐血声将众人从错愕中拉回现实,吕雅雅和吕瑶瑶急忙跑到洛绝身边查看情况。 吕瑶瑶焦急地问道:“洛绝,你别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吐血?”吕雅雅也担心地凑了过来。 洛绝看着两位焦急的小美女,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到: “吕瑶瑶,吕雅雅,谢谢你们的关心。但我现在心很乱,这件事也不是三两句话可以说清的。你们先别掺和这件事,好吗?” “好。”吕雅雅答应道。 “洛绝,你说什么……”吕瑶瑶刚想再说什么,但吕雅雅已经强硬地把吕瑶瑶拉到了一边。 “姐,你又干什么?你难道看不见洛绝现在很需要帮助吗?你怎么能拉着我在这个时候当逃兵。” “闭嘴。”吕雅雅严厉地呵斥道:“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你那样是帮忙吗?你是在添乱。”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帮,看不出洛绝是在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吗?现在给我乖乖在这里带着。别捣乱,对于现在的洛绝来说就是帮忙了。” 吕瑶瑶被驳地哑口无言,只好安分下来。 另一边,凌河村的众人也在苦口婆心地劝洛绝冷静下来。 “洛绝冷静啊,你这一刀下去,害得可不止一个人啊!” “洛绝,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 “洛绝,别冲动啊!村里已经失去一个天才的,不能再失去一个啊!” …… 洛绝依然死死盯着洛皓,但话却是对着凌河村的众人说得:“你们放心,我还没疯。奶奶生前教育我要就事论事,我只是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还有,这是我们的私人恩怨,请你们不要插手。” “疤脸绝你不要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洛皓的噬血魔瞳已经死了,洛皓的灵魂受到重创。你怎么能因为你的私人恩怨这样逼问洛皓。” “徐山花,你少说两句。” “就是。别扇风点火了。” …… 洛皓看着洛绝那双困兽般的眼睛。满怀歉意地解释道: “洛绝,抱歉。我太想赢了,所以在对战中让我的噬血魔瞳使用了咒爆脉冲。但谁能想到,我的噬血魔瞳竟然直接被炸死了。” “我也因为灵魂契约的破裂而晕倒,这才没有阻止我的异灵,没想到,它们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对不起。” 洛绝仔细思量着洛皓的解释,心中已经信了七七八八。咒爆脉冲洛绝是知道的。 它是噬血魔瞳一族中非常罕见的技能,可以一次性将噬血魔瞳体内的全部诅咒系灵炁和精神系灵炁结合在一起。 以自身的极度虚弱为代价对四面八方的敌人的灵魂和身体造成重创,甚至是让其死亡。 之前噬血魔瞳被黑甲的岩浆弹击中过,可能那时候造成了什么没有人注意到的损伤,结果在使用咒爆脉冲时身体承受不住,反而把自己炸死了。 随后洛皓就因为遭到了灵魂契约的破碎的反噬而昏迷,自然没法管血伶火魔犬和流银霰弹蛇。 但是,这并不能解释所有疑点。 首先之前噬血魔瞳的眼球中为什么会布满血丝。 其次,洛绝在赶走流银霰弹蛇和血伶火魔犬时,发现它们身上依然被加持着元素沸腾。只是增幅效果变弱了不少。 “洛绝同学,冷静。他说的情况是有可能的。”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发现又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西装革履,脸上挂着和煦微笑,苍白皮肤,薄嘴唇的男人,正是亚城御灵协会会长刘枫。 刘枫快步走到洛绝面前,解释道:“洛绝同学,冷静。官方已经详细研究了你们的对战情况,你的异灵会变成这样,是一个意外。你先把刀放下,我慢慢告诉你。” “呵。不用了,您直接说吧,我还不至于连把刀都握不住。” “好吧。”见洛绝坚持,刘枫也无可奈何。 他是见识过洛绝的身体素质的。老实说,即使是他这个资深级战队御灵师,在身体素质上都比不过他。 随着刘枫的娓娓道来,众人这才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在淘汰赛中,黑甲的岩浆弹击伤了噬血魔瞳,导致它在释放咒爆脉冲时身体无法承受而爆炸死亡,并导致了洛皓的昏迷。 但这个时候,咒爆脉冲已经是可以激发的状态,只是威力还不够大,这才让洛绝的异灵的异灵捡回一条命。 但成也威力小,败也威力小。虽然洛绝的异灵保住了性命,但毕竟噬血魔瞳的诅咒系与精神系灵炁已被调动。 这样,还没来得及聚合在一起的灵炁就像炸弹里的钢珠一样被炸得向四面八方扩散。 虽然技能威力减小,但技能范围却扩大了数倍。 不止让远处的血伶火魔犬以及流银霰弹蛇陷入狂暴状态,让天上的裁判天眼失灵。 而且因为诅咒系和精神系力量的特殊性,还在不知不觉间破坏了洛绝异灵的防护项圈。进而造成了这样的悲剧。 可以说,这场惨痛的意外完全就是各种巧合与因果交织而成的产物。 众人没办法说洛绝的战术有问题,见到这种阵容,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这样做。 众人也无法责备洛皓提出全力以赴,无法质问他为什么要契约噬血魔瞳。 洛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此刻,他的心里五味杂陈。各种情绪搅拌在一起,说不清楚到底什么是什么。 只感觉现在堵得慌,整个人都打不起精神,好像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洛绝把洛皓扶起来:“抱歉,皓弟,我太冲动了。” “没事,你的异灵会好起来的。” “嗯。” 此刻,洛绝再次走向自己刚才坐的位置。他现在心很乱,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只想找个地方,让自己的心安静下来。 “洛绝,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请说。”洛绝转身,有气无力地说到。 “这次意外,与我们官方防护措施的不足脱不开干系。虽然不能让你再次参赛,但上面的人还是决定给你补偿。” “除了让你的异灵完全恢复所需的天材地宝以外,你的异灵手术和住院费用都将由我们来承担。” 听到自己的异灵还有恢复的可能,洛绝原本灰暗的眼神有了一些光彩。 试探性地问到:“请问需要什么?需要多少?什么价格?” “每只都要三滴亚龙之血,总价,最少一百亿。” 众人被这个价格吓坏了,一百亿,差不多都可以换一只君阶种族异灵幼崽了,可现在竟然只能救三只将阶种族异灵。 “我知道了,谢谢您,也谢谢上面的各位大人。”洛绝回答道,言语中透露着一份坚定。 看到洛绝这副模样,众人知道,洛绝是真的打算去攒那一百亿。绝大多数人都觉得他疯了,但他们谁也没有开口。 他们知道,他们劝不动洛绝,也无法拿自己的钱去帮助洛绝凑这一百亿,索性不再多言。 见洛绝已经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没事了,众人一个两个也慢慢离开了。 唯有吕家姐妹还陪着洛绝。 吕瑶瑶看着好像睡着的洛绝,问自己的姐姐:“姐姐,你觉得他能救回自己的异灵吗。” 吕雅雅本来想说“不能”的,但不知怎地,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我不知道。” “懂了。” 第三十章 祸不单行 过了不知几个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安增寿筋疲力尽地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洛绝第一时间睁开了双眼,从椅子上弹起,冲到安增寿面前。全然没有注意到正把脑袋放在洛绝肩膀上睡觉的吕雅雅和吕瑶瑶。 被惊醒的吕雅雅和吕瑶瑶本来还有一些起床气,但在看到手术室的门打开后也立刻也跟了上去。 “医生,我的异灵怎么样,救活了吗?”洛绝现在心情就想踩在结冰的湖面上,无比忐忑,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安增寿喘口气,眼眸中闪着泪花。洛绝的心当即凉了半截。 “喂,老头,你哭什么?快说啊!”吕瑶瑶不满地说到。 “瑶瑶,不准没礼貌。” “没事,她也是心急。”虽然安增寿尽量平复了情绪,但当他公布结果时,语气还是难掩兴奋: “同学,你的异灵很了不起,他们创造了奇迹,从死神手里逃了出来。” “真的吗?”巨大的惊喜让洛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实说他已经做好了接受金鳞他们全部死亡的心理准备。但是自己的异灵逃脱了死神的追捕,他们活下来了! “是真的。”安增寿回应道。 “太好了,恭喜你,洛绝。”两女异口同声地祝贺到。 “谢谢。谢谢你们陪着我。”洛绝激动地抱住两女,回应道。 随后,他看向安增寿,感激地说到:“医生,谢谢你们救治我的异灵,没有你们,我的异灵就要永远离开我了。你们是我的恩人,谢谢你们。” “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最关键的是你的异灵,是它们的坚持让这场手术获得了成功。” “医生,我现在可以去看看我的异灵吗?” “现在还不行,你的异灵刚刚做完手术,还是很危险的时候,需要修养生息,除了医护人员,最好谁也不要进去。” “而且,你的异灵灵魂和神经系统受伤严重,没有龙血这样的天材地宝,很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事,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谢谢你,医生。” 就在这时,刘枫再次出现。安增寿见到刘枫走来,当即弯腰,恭敬地说到:“会长。” “嗯,安增寿,你在这次事件中做的很好。经过高层统一决定,决定奖励你和你的团队。” “谢谢会长!” “这是你们应得的东西。”随后刘枫看向洛绝,吕雅雅和吕瑶瑶。 “三位同学,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先回去吧。里面的异灵度过危险期我们会通知你们的。把身体养好了才可以帮助异灵早日康复,不是吗?” “好的,谢谢刘会长,我们先走了。”洛绝知道,刘枫说的对。要想让自己的异灵完全恢复,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现在杵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有让自己的异灵完全恢复过来,他们才算真正回到自己身边。 而要实现这个目标,需要龙血,需要一百亿,需要自己有一个好身体。 于是他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渴望,向安增寿和刘枫告别。离开了御灵协会。吕氏姐妹跟在洛绝后面。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才发现,现在已经是傍晚,洛绝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让两个女生陪自己在御灵协会呆了一天。于是洛绝回过头,看向吕雅雅和吕瑶瑶。 “谢谢你们今天陪我,天色不早了,我想请你们吃一顿饭,可以吗?” 吕瑶瑶一听洛绝要请她们吃饭,十分高兴:“真的吗?太好了。洛绝,带我去吃烧烤吧,我……” “嗯!”这时,吕雅雅突然打断了吕瑶瑶的话,拉住吕瑶瑶的手,说到: “洛绝,抱歉。我们得先回去了,以后有机会再聚吧。”说完,拉着吕瑶瑶就离开了。 洛绝感觉有些奇怪:“这好好的,怎么了?不过洛绝也没有多想,朝着旅店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被突然拽走的吕瑶瑶使劲挣脱了吕雅雅的手。 “姐姐,你干什么?为什么突然把我拉走了。” “瑶瑶,以后和洛绝保持距离。明白?” “姐姐,你说清楚。怎么又绕到洛绝身上了。” “这你就别管了,总之,以后和洛绝保持距离就行了。当姐姐求你了行吗?” “你真是……哎,好吧。”吕瑶瑶本来想说“不可理喻”的,但她又觉得有些反常,自己姐姐从来没有这样过。于是她选择先答应下来。 …… 洛绝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立刻走进浴室,开始清洗身上的血污。 此刻,洛绝身上那些因为破坏防护罩而造成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对此洛绝已经见怪不怪。 洗好后,洛绝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前往食堂吃饭。可就在走廊上,洛绝被拦住了去路。 拦住洛绝的是城市审判队的一个小队,但不是帮助洛绝逮捕混混的那支。 领头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刘枫。一个是洛绝不认识的男子。他长着一张圆脸,宽额头,双目狭长,鹰钩鼻,薄嘴唇。有一种鹰一般的锐利。 洛绝对着刘枫问好:“刘会长,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刘枫看起来有些难为情:“洛绝同学,确实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你的配合。” “不过,这件事我也是刚听说,还是让我身边这位前审判员,现私家猎人,丰玉田告诉你吧。” 丰玉田清了清喉咙,以一种宣布判决的语调说到:“洛绝同学,你犯有过失杀人罪,按照法律,你已经被剥夺了御灵师身份,本次考验中所获得的成绩一律废除。现在,请你交出你的御灵师徽章。” 洛绝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反应是荒谬。自己过失杀人?开什么国际玩笑? “丰前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不明白我好好地打着淘汰赛,什么时候过失杀人了?” “四天前,你曾经遇到了一伙混混找茬儿,并向城市审判队求助,抓获了那帮混混。对吗?” “对。” “那你也知道,追你的有十六个人,但最后只抓了十五个人,对吧?” “对啊,没错。” “那好,我可以告诉你,第十六个人前天已经被找到了,不过是一具已经被严重烧毁的尸体。” “什么?”洛绝很意外,但联系当下,洛绝立刻反应过来:“你们,怀疑我杀了他?” “不是怀疑,是确认。”说着,一个城市审判队队员拿出一个手机,上面播放着洛绝打开契约之门的画面。洛绝看到这个以后,第一时间浮现出两个字:“阴谋。” “这是一个恰巧路过的好心市民拍摄的画面,当然,这不是唯一的证据。” “我们在进行尸检时发现了一种来自于奇美拉的特有物质。而你刚好有一头双头奇美拉。” “并且,你也确实召唤了异灵。鉴于你是初犯,并且当时情况特殊,所以只是剥夺了你的御灵师资格。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洛绝被问得哑口无言,但不是说洛绝认罪,而是有一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委屈与无奈。 自己没有做,但自己也没有证据,只能看着别人栽赃陷害,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但他是真得舍不得。这块御灵师徽章是自己和金鳞他们累死累活好不容易得到的。 而且,御灵师徽章几乎就是御灵师世界的通信证,没有它,自己就无法进入御灵市场,也无法进入御灵中学学习。几乎不会再有机会接触到御灵师资源。 可现在因为有心人的污蔑,自己却不得不交出去。 此刻,洛绝好不容易平复一些的情绪又乱了起来,但他没有发作,因为这无法解决问题。 此刻,他已经记住了当初躲在一边的两个御灵师。他发誓,要让陷害自己的人付出代价。 随后,洛绝想到了自己的异灵,于是问刘枫:“刘会长,请问,如果我交出御灵师徽章,您之前的补偿还算数吗?” “算,那与这件事无关。” “呵。真是的,烦心事都挤在一天过来。”洛绝自言自语道:“算了,反正没有金鳞他们,这徽章要了也没什么意思,我给你们。” 说完,把徽章给了丰玉田。“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了。我们走。” 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洛绝突然不想去吃饭了,转身回到了房间,随后,房间里传来了哭声。 第三十一章 敖丰来电,走后门 第二天,洛绝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昨天他是哭着睡着的,虽然在他看来哭泣是最懦弱的行为,但昨天经历的一系列变故还是让他难以承受。 在看到自己异灵濒死的那一刻,洛绝的心如堕冰窖,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但自己的异灵全部活下来的消息又让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洛绝重新燃起了希望。即使要凑一百亿也是如此。 他有把握凑齐那一百亿,凭借自己的灵魂天赋,只要在御灵市场逛上一圈,自己就可以把里面蒙尘的天材地宝全部找出来,只要多跑几个城市,凑齐一百亿还是很有希望的。 可就在洛绝踌躇满志的时候,自己的御灵师徽章却因为一场陷害被收走了,自己失去了御灵师的身份,一起远去的还有自己凑齐一百亿的希望。 从地狱到天堂,再被打会地狱的强烈反差反复撕扯着洛绝的心,让他除了哭什么办法也没有。 但哭终究不解决问题,洗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通红的自己,洛绝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要去当团队猎人。 这是洛绝唯一能够想到的途径正规还能快速赚钱的方法。 团队猎人会临时或长期组成一种名为猎人团的团队,主要在安界之外的地域活动。 猎人团的招募对象也是五花八门,只要你身强力壮,反应机敏,拥有野外生存能力,就可以成为一名团队猎人。 之所以选拔标准如此宽松,是因为人类社会中拥有异灵的人比例并不高。 而且在野外探险中,强大的野外生存能力其实比强大的实力更加有用。 所以,大多数猎人团的成员其实普通人居多,甚至有很多猎人团是没有人有异灵的。 而他们之所以明知安界之外凶险异常,但依然会这么奋不顾身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团队猎人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行业。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那种。 首先,猎人联盟对于那些需要团队猎人完成的任务都有很高的报酬,只要能够从任务中活下来,一般分个几十万不成问题。 而且,安界之外还有很多安界根本没有的珍贵资源甚至天财地宝,如果可以拿到,更是一笔横财。 而洛绝选择成为团队猎人,就是因为它完全满足了洛绝的需求:来钱快,要求低,能完美发挥自己身体素质的优势。 打定了主意,洛绝伸出拳头,和镜子中的自己碰了一下:“你好,洛绝。” 随后收拾东西,吃完饭,前往了位于市中心的猎人联盟,准备先获得成为猎人的资格。 亚城猎人联盟位于亚城市中心,在御灵协会的西边,两者挨得很近。 无论是外表还是内部布置都很像一个银行。里面坐满了或是接任务,或是吹牛聊天的猎人。 虽然经过昨天的事,让洛绝直到现在还有些憔悴。 但凭借着自己超凡的身体素质和生存经验,洛绝还是成功通过了测试,成为了一名一星猎人。 通过工作人员的介绍,洛绝了解到:猎人分为九个等级,等级越高,能够接取的任务难度就越大,同样的佣金也越多。 而要想提升猎人等级也十分简单,那就是做任务,猎人每完成一个任务除了佣金,还可以获得一种叫猎人指数的东西,相当于游戏中的经验值,可以用来提升猎人等级。不同星级的任务猎人积分是不同的。 不过,猎人等级的提升却并不容易:首先,高级别猎人接取低星级任务,其获得的猎人积分会有一定的扣除。 而且猎人联盟会根据任务的实际完成情况来发放猎人积分,任务失败还有扣分的可能。 同时,猎人等级每升一级所需的猎人指数都是在指数级上升,前四级还好,从第五级开始,想要靠低星级任务刷分升级完全就是得不偿失。 所以,一个猎人的猎人等级越高往往意味着他们完成了越高难度的任务,说明他们的能力越强。 这也导致在猎人圈子里从来没有靠入行早晚论资排辈的说法。谁猎人等级高,谁就是前辈。 洛绝虽然注册猎人很顺利,但却在加入猎人团上犯了难。因为虽然招人的猎人团不少,但却没有一个猎人团愿意要洛绝。 因为洛绝太小了,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还没有异灵,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累赘。 至于洛绝说自己可以徒手和战斗等级为长阶的将阶种族异灵战斗这件事,所有猎人都嗤之以鼻,清一色地认为洛绝在说谎,随后就会把洛绝赶走。 结果,洛绝从上午就跑去应聘,一直到下午都没有猎人团要他,洛绝怎么说都不管用。 此刻,洛绝有些心灰意冷地坐在椅子上休息,心中十分茫然。 洛绝不是没想过单干的可能性,但从今天的经历洛绝不难想象,像自己这样一个约等于普通人的少年,就算自己敢接任务,人家也根本不敢把任务给自己。 而且擅自离开安界是违法行为。安界边缘有军方设置的警戒线,还有人会沿着警戒线巡逻。 即使猎人团前往安界之外都要和军方报备,洛绝根本出不去。 其实这些问题只要洛绝再次契约一只差不多的异灵还是很好解决的。 但洛绝现在却找不到合适的异灵来契约。 异灵幼崽是很珍贵的资源,除了拍卖场,只有在御灵协会才有售卖,并且只卖给那些御灵师或者没有进行考验的小孩儿。 没有御灵师徽章的洛绝,是无法购买任何与御灵师有关的资源的。 更要命的是洛绝根本无法使用召唤契约。 所以现在洛绝很头疼,只感觉除了创业当老板,所有有可能让自己在有生之年合法凑齐一百亿的路都已经被堵住了。 这时,洛绝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洛绝接通电话,有气无力地说到:“喂,谁呀?” “小友,你这是怎么了?病了?不会是被你的小女朋友甩了吧?”从电话那头传来敖丰的声音。 “不是,就是这两天发生了一点事,有点儿累。对了,前辈你回来了吗?” “没呢,对了,小友你在哪儿啊?怎么这么吵?” “前辈,我在猎人联盟,准备以后当团队猎人。” “团队猎人啊,挺好的,那东西挺锻炼人的,好好干。正好我给你寄的灵具能派上用场。” “等一下,灵具?前辈您在开玩笑吧?这么宝贵的东西我不能收啊!” “行了,那东西放在我这里没什么用,正好你要当猎人,在安界之外,有一件趁手的灵具比什么都重要。” “那东西给你,就这么说定了,你也不希望老头子我因为你死了伤心对吧?”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洛绝还能再说什么呢?于是他应道:“好的,谢谢前辈,我收下了。” “这才对嘛?快回去吧,应该快到了。” “好。” …… 洛绝一路火急火燎地回到了旅店,拿到了快递,只有拳头大小。回到房间拆开后,洛绝发现里面是一个皮质薄手环,黑色。 下面还有一张纸,纸上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着这个手环的用法。 根据介绍,这个手环叫做慈悲手环,不过效果却是一点儿都不慈悲。 想要使用它需要滴血认主,认主之后,在平时它会融入到人的身体里,只有在战斗时才会浮现出来。 在战斗中,只需要注入灵炁,手环会生长出五只末端长有单分子利刃的触手,攻击半径为三米,可以一击杀死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 而且内部还拥有一定的空间,可以储存一些飞刀之类的东西。里面也可以在灵炁作用下生出触手,需求量很少,主要用来拨动里面的飞刀作为暗器。 最后,这件灵具损坏后还可以通过吸收穿戴者的灵炁缓慢复原。 洛绝在看完这个介绍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强大,无比的强大。 洛绝毫不犹豫地把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随后戴上慈悲手环。 它果然如同介绍中说的那样,紧紧贴合到洛绝的左手手腕上。洛绝把左手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发现它好像融入洛绝的手臂一般,用肉眼根本看不出来洛绝手上带着手环。 于是洛绝打算试试手环的攻击能力。 随着灵炁的注入,洛绝的手腕处快速生长出五条紫色的,仿佛由裸露的肌肉纤维盘绕铰接而成的触手。 触手顶端镶嵌着黑色的利刃,长达三十厘米,摸上去像是骨头,但却闪烁着金属刀剑的寒光。 意念一动,利刃便在触手的带动下,闪电般挥向洛绝想要攻击它的地方,无比的神奇。 随后,洛绝又催动了它的储物功能。随后洛绝看到,自己的手腕如同嘴一般打开,出现一个皮肤色的空间。并且随着洛绝的意念,这个开口也在洛绝的手腕上移动。 洛绝把自己做的,一直没排上用场的五把飞刀放了进去。可是没有放满。 这时,洛绝突然想起,自己买手机的时候还送了一支录音笔。于是洛绝把它也放了进去,刚刚好。 随后,开口严丝合缝地闭合在一起,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洛绝看着慈悲手环,不禁好奇起敖丰的身份来:“能眼都不眨地把这么厉害的灵具送人,前辈到底什么来头?” 就在洛绝沉浸在思考中时,突然传来敲门声。 “谁呀?”洛绝打开房门,发现是洛皓和徐山花。 洛绝疑惑地问到:“你们有事吗?” “还有事吗?洛绝,你今天一天都干什么去了,知不知道洛皓找了你一天?”徐山花还是一样地看不惯洛绝,一见面就开喷。 “我去找工作,要不然一百亿怎么凑?” “你糊涂了吧?真就为了三只将阶种族异灵要凑一百亿啊。有必要吗?有那钱还不如买一只新的异灵来的实惠呢。” 洛绝不喜欢别人对着自己的异灵指手画脚,再加上这两天的遭遇让洛绝有些心烦。所以洛绝没有解释什么,直接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有没有必要,由我和我的异灵说了算。跟你们没关系。如果你只是来说这个的,那么就请回吧。” “你!你什么态度。好心好意提醒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山花,安静!我们不是来挑事的。”洛皓有些不满地说道。 “哼!” 随后,洛皓把头再次转向洛绝:“洛绝,那个你找到工作了吗?” 洛绝叹了口气:“唉,没有,本来想当猎人的,可人家不要我。” “猎人,那感情好啊。”洛皓突然有些兴奋。“洛绝,你还记得杨商吧?” “记得,怎么了?” “你知道杨商家里经营着亚城最大的猎人团吧,我今天帮你问了问,杨商已经同意让你去他家的猎人团面试了。” “真的假的?”洛绝有些不信,毕竟按照洛绝的印象,杨商实在有些小心眼儿。 按理说自己之前让他那么没面子,他还会让自己到他家去工作? “当然是真的,杨商已经和我说好了,只要你明天通过了面试,他们就可以录用你,不过报酬会低一点儿。只有一星猎人的百分之八十。你看行吗?” “行!当然行!洛皓,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洛绝激动地抱住洛皓,把洛皓吓了一跳。 说实话,从昨天到现在,洛绝其实一直对洛皓怀有芥蒂。虽说大家当时都是全力以赴,虽说那是一场意外,但让自己的异灵变成那样的终究是洛皓的异灵。搁谁心里都不容易放下。 但此刻,洛绝心中已经没有了对于洛皓的恨意,有的只有感激。因为洛皓本来是没有什么责任的,他大可以像其他人一样作壁上观。但他却选择了雪中送炭。 虽然洛皓没有说,但洛绝明白,洛皓说服杨商一定花了很大的心力,卖了不少面子,这让洛绝感觉有点儿受之有愧。 但洛绝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这份好意,所以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洛绝,你要是再不放手,我就要被你挤死了。” 洛绝赶忙松开洛皓,关切地问到:“皓弟,没事吧?” 洛皓被放开后喘了口气:“没事。洛绝,你愿不愿意去杨商家的猎人团工作。” “我愿意。” “那好,我们约定个时间,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在食堂集合,然后出发。没问题吧?” “没问题。” “那好,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走了。明天见。”说完,洛皓和徐山花就离开了。 “明天见。” 第三十二章 姐妹吵架,洛绝遭殃 回到房间后,激动的洛绝开始欢呼。本来,在吃了一天的闭门羹之后,洛绝是很灰心丧气的。 洛绝从未想过放弃的念头,因为自己一旦放弃,金鳞他们就永远醒不过来了。可现实却像一座山般把洛绝压得喘不过气来。 但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自己怎么也解决不了的问题,洛皓却帮自己解决了。这怎能不让洛绝高兴? 就在洛绝在房间里欢呼的时候,洛绝的房门又被敲响了,敲门声急促而沉重。 洛绝很疑惑,今天怎么老有人找自己?打开门,看到了眼眶红红的吕瑶瑶。 洛绝刚想问她有什么事。但还没说出口,吕瑶瑶就扑到了洛绝怀里,眼泪也是夺眶而出。 “呜呜,洛绝,姐姐她凶我。” 吕瑶瑶这一下把洛绝搞得猝不及防。现在他把她推开也不是,就这么让她抱着也不是,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作为一个淳朴的农村孩子,“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在洛绝心里是很牢固的。 当初和吕瑶瑶逛游乐园回来,洛绝曾因为得意忘形地欺负吕瑶瑶,而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自我唾弃了一晚上。 但现在嘛,洛绝只好先以一种尽量减少接触的滑稽姿势轻拍她的后背,安慰安慰她。顺便问到: “那什么,吕瑶瑶,别哭了,先进屋。有什么事和我说说怎么样?” “嗯。”吕瑶瑶带着哭腔答应了。 洛绝慢慢把她搀进了自己的房间,随后他发现自己的房间有一个蛋疼的地方,没有椅子凳子。洛绝只好把她放在自己床上。 刚坐下,吕瑶瑶就把头埋在洛绝怀里,哭的更凶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全抹到了洛绝身上。 洛绝无奈只能放空自己,化身大号布娃娃兼卫生纸。 期间吕瑶瑶断断续续地说着:“姐姐欺负我。”“所有人都欺负我。”之类的话。 十几分钟后,吕瑶瑶情绪才安定下来,随后,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洛绝怀里,当即尖叫一声,猛得把洛绝推开。让洛绝撞到床头,发出一声闷响。 洛绝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吕瑶瑶正裹着被子,缩在床角,一脸戒备地看着洛绝。腮帮子鼓鼓的,小脸因为害羞迅速变红发热。 见洛绝坐了起来,吕瑶瑶赶忙质问道:“你对我干了什么?” 洛绝对于她的倒打一耙感到非常无语,但也没说什么,只是问到:“哭了这么久,饿不饿?” “你别岔开话题,我还在……咕~”就在吕瑶瑶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的肚子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这一下搞得吕瑶瑶刚刚凝聚起来的气势顿时泄了大半。吕瑶瑶一边暗骂自己肚子的不争气,一边哼了一声,裹着被子转过身当起了鸵鸟。 见吕瑶瑶这幅不坦率的样子,洛绝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便签和笔,放到吕瑶瑶跟前: “想吃什么写下来,我换完衣服就去给你买。” “你个变态,女孩子还在,你竟然要换衣服!” “我在卫生间换,而且我总不能穿一件满是眼泪和鼻涕的衣服去买东西吧。” “哼!”吕瑶瑶自知理亏,不再理洛绝,只是把脑袋往被子里埋得更深了。 随后,卫生间的门被关上。吕瑶瑶也探头探脑地从被子里出来,在便签上面迅速写下东西然后钻回被子里。 片刻之后,洛绝换了一件暗红色外套走了出来。拿起便签看了看,随后出门。刚出门,洛绝就遇到了吕雅雅。 现在的吕雅雅喘着粗气,一脸焦急,看到洛绝就一把抓住洛绝的肩膀,问到:“洛绝,我妹妹在不在你这里?” “在。就在里面。” “呼,那就好,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现在就把她带回去。”说着,吕雅雅就要进去。但被洛绝拦住了。 被拦住的吕雅雅目光充满了不善:“你干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你是不是对我妹妹做了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洛绝简直被这两个女生的脑回路给整笑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这种反应,自己这么不像好人吗。 但他还是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别误会,吕瑶瑶的情绪刚安定下来,你这样贸然进去,她又哭了怎么办?你先和我去买东西,你妹妹饿了。” “不行!我一定要先看看我妹妹,谁知道你有没有欺负她。” “吕瑶瑶哭的时候可是一直说你凶她,还欺负她的。她现在好不容易才不哭了,你这样进去,她再哭了怎么办?你就不能给你们两个一个时间冷静一下吗?” “不行,我还是要看一眼才能放心,要是你这个混蛋欺负了我妹妹怎么办?” 洛绝真是无语了,他不明白,这么一个聪明的女生怎么这时候能笨成这样。 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后说到:“美女,我在这里向你说三件事。 “第一,我没欺负你妹妹。” “第二,就算我欺负,也已经欺负完了,你现在进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第三,既然你怀疑我欺负你妹妹,我现在要出去买东西,你不应该跟着我吗?” “至少在你知道我真的欺负了你妹妹之后,还可以马上把我抓住,我是有肇事逃逸的可能的,不是吗?” 不得不说,洛绝又一次说服了吕雅雅,只见她艰难地咽了口气,说到:“好吧,我跟你去。话说,你知道瑶瑶喜欢吃什么吗?” 洛绝一边走,一边掏出便签:“这上面写了。” “我看看。”吕雅雅拿过去看了看,随后:“不行,这些东西太不健康了,十个里面有九个是油炸的,瑶瑶不能吃这些东西!” 洛绝瞥了吕雅雅一眼:“美女,咱们现在是以哄你妹妹为目标,又不是以健康为目标,请你拿捏好事情的主要矛盾。” “你别在那里背书,总之,瑶瑶不能吃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说着,就把便签甩给了洛绝。 “行了,吕瑶瑶的脾气你总该比我了解吧。这些东西偶尔吃一次又没事,相较之下,还是先把她哄好比较重要吧。”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因为你,瑶瑶怎么会哭成这样,真不知道你给瑶瑶灌了什么迷魂汤,让她这么向着你。” 洛绝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吕雅雅:“因为我?怎么说?” 随后,吕雅雅就把吕瑶瑶想要变卖自己的东西帮洛绝凑钱,但被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反对的事。 洛绝听了之后大感震惊,他没有想到,一个和自己只有几面之缘的女生会愿意为自己做这么多。 洛绝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地自言自语道:“真是,笨蛋。为了我这么一个人这样败家,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好啊!我妹妹好心帮你,你还嫌弃她?”吕雅雅抬头反驳洛绝,但却看到了洛绝噙满眼泪的眼睛。 “不是吗?为了我这样一个连熟都算不上的人这样败家,这种人不是笨蛋是什么?她这么做,我拿什么还?” 说完,洛绝也感觉自己太激动了,连忙补充道:“抱歉,吕雅雅,我刚才有点儿激动了。买完东西后你能先别进去吗?我想和吕瑶瑶聊聊。” 看到洛绝这幅样子,吕雅雅不知为何,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好,可以。” “谢谢。” 随后,两人去外面大包小包买了一堆吃的,看着便签上的东西都已经买齐。吕雅雅说到:“好了,买齐了,回去吧。” “不,还差一样。” “还差什么?”吕雅雅有些疑惑。但洛绝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一个烧烤摊,买了满满两袋烧烤,荤素都有。 “你买这么多烧烤干什么?” “吕瑶瑶昨天不是说想吃烧烤吗?哦,对了,这袋是给你的,谢谢你告诉那些。”说着把左手的烧烤袋递了过去。 听到这话,饶是吕雅雅内心也不由得有些异样,鬼使神差地问到:“洛绝,你有没有想过加入豪门,接受资助?这样你要凑齐一百亿或许会容易点儿。” “之前想过,但感觉可能性很低。所以排除了。” “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可能性很小的?” 洛绝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看着吕雅雅,说道:“你是豪门的一员,应该比我清楚原因不是吗?” “我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很简单,就是三个字‘我不配’。我的加入条件,在你们看来一定很无理取闹,因为即使最少我也会要三滴龙血。” “可龙血是很珍贵的东西,三滴,至少价值三十亿。肥水不流外人田,把龙血给家里有前途的后辈不香吗?凭什么给我这个外人?” “就算是投资,我也不过是在并州省最年轻的一代御灵师中,能排到前一百名而已。异灵虽然变异,但并没有明显的过人之处。谁会拿三十亿换我和我的异灵?” 其实洛绝还有一个原因没有说,他已经被剥夺御灵师身份了,这样的他更不可能得到那些豪门的资助。 但他没有说,因为陷害洛绝的人没有露出一点马脚,要不然审判庭也不会如他所愿,剥夺洛绝的御灵师身份。根本不具备翻案的可能。 “你也知道你的要求无理取闹啊。你就不能降低一点要求吗?” “我也想啊,但那样的话,我得猴年马月才能攒齐一滴龙血所需要的钱啊。” “而且,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们豪门资助学生也不会不向受资助者提出一些要求吧。” “唉?我还以为你会埋怨我们豪门都唯利是图,贪得无厌呢。” “人之常情而已,谁也不想做亏本的买卖。而且,除非没有办法,我也不想加入豪门。束缚太多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当猎人,这是现在唯一能满足我要求的职业。合法,来钱快。而且能充分发挥我的身体素质。” “确实,我都忘记你可是把亚安界搅得血雨腥风的野人了。” “能不提这事吗?” …… 两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着,十分钟后回到了洛绝的房门前。 洛绝拿过吕雅雅手里的东西,打开门,看着依然裹在被子里的吕瑶瑶,说道:“吃的买回来了,快出来吃吧。” “怎么现在才买回来,都三十分钟了。”吕瑶瑶埋怨道。 不过,在看到洛绝手里提着的东西后,吕瑶瑶刚才的怨气一扫而空,兴冲冲地从床上跑下来拿东西。 “哇,洛绝你真得都买回来了!以前姐姐根本都不让我吃这些东西的,今天终于可以大饱口福了。还有烧烤?洛绝你真好……” 吕瑶瑶显得很兴奋,拿起一支烧烤大口咬下去,闭着眼睛,一脸享受的样子:“好吃。”随后,她又拿起一杯奶茶,小吸了一口……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吕瑶瑶沉浸在美味的享受里,嘴巴像仓鼠一样飞快咀嚼着,看着煞是可爱。 洛绝看着她吃得很高兴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时,吕瑶瑶发现了洛绝正在看着自己。想到自己刚才那么没有形象的吃相,小脸又红了。色厉内茬地问到: “你这个坏家伙,你不吃东西看我干什么?还笑!” “吕瑶瑶,谢谢你。” “?”突入其来的道谢让吕瑶瑶有些不知所错,放下手里的东西摸了摸洛绝的额头:“没发烧啊?好好地道什么谢?” 洛绝担心现在吕瑶瑶还没有原谅吕雅雅,于是撒谎道:“出去的时候,你姐姐给我打电话,问我你在不在我这里。” “姐姐!?”吕瑶瑶一些激动,但很快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说到:“哦,那你告诉她我在这里没有?” “没有,不过她告诉了我,你为什么要跑出来?谢谢你愿意为我做到那种程度。” 明白发生什么事的吕瑶瑶一脸傲娇:“你不用道谢,反正我也没有成功,还被臭骂了一顿。” “怎么能不道谢,吕瑶瑶,你知不知道,你是唯一愿意为了我这种人倾家荡产的人,我真的很感激你。你还有什么想做的吗?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可以答应你。” “这样啊?”吕瑶瑶一听这个可就不困了,开始苦思冥想到底应该要什么。毕竟她的选项实在有限。 买东西就不用了,人家请了自己一顿饭,还要凑一百亿,吕瑶瑶不想扯他后腿。 这时,吕瑶瑶突然发现,洛绝称呼自己一直都是叫全名,简直和陌生人一样,这让吕瑶瑶很不满意。 于是,她扭过头,装作很生气的样子: “哼,你还说要谢谢我呢?我这么帮你,你甚至都不愿意叫我一声‘瑶瑶’。真没有诚意。” 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要求,但洛绝却摆出一个被雷到的表情,为难地说到:“吕瑶瑶,要不换一个吧,就叫全名的后两个字也太肉麻了。” 吕瑶瑶精准察觉到了洛绝的异样。此刻,他们都坐在床边,于是吕瑶瑶探过身子,就像发现新玩具的小猫一样,一脸的好奇与兴奋:“唉?你这是害羞了嘛?” “没有。只是觉得很肉麻。”洛绝别过头去,不敢看她。 吕瑶瑶哪里看不出洛绝在逞强。此刻,她感觉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没想到,传说中的野人竟然有这么好欺负的一面。 她可没有忘记洛绝当初在游乐场是怎么欺负自己的。现在,她不由得想要升起了报复一下的念头。 “哼,既然没有害羞,那就叫嘛,连个名字都不愿意叫,还说不是没诚意。来,和我念:‘瑶瑶’。” 洛绝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像鹦鹉学舌般笨拙地说道:“瑶,瑶瑶。” “不行哦,要看着我的眼睛,而且声音要大一点,再来一遍‘瑶瑶’。” “瑶瑶。” “嗯,这就对了。真乖。”吕瑶瑶看着被自己这样欺负的洛绝,虽然脸上挂着从容的微笑,但心里早已是心花怒放。 幸亏她没有和她的四尾黑猫附体,要不然,身后的猫尾巴绝对会胡乱摇摆,暴露她的内心。 “没有其他要求了吧?”红着脸的洛绝问到。 “这怎么能算要求,这只是在纠正你的不良习惯,我还没说我的要求呢?” 洛绝现在有些后悔刚才那么说了,但没办法,自己选的路,就是被削成人棍也得爬完。 于是,洛绝平复一下心情,问:“说吧,我配合就是了。” “好。”说罢,吕瑶瑶张开了自己的双手:“那我的要求就是,你要抱住我,然后很有感情地说‘瑶瑶,谢谢你’。懂?” 洛绝听到这个要求,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第一次考验的时候算特殊情况。现在两个人抱,不合适吧。 “那个,吕……” “嗯?” “那个,瑶瑶,少男少女抱在一起,不太好吧。这样是不是太亲密了?” “是吗?我看那些电视剧上,人们表达感谢都要抱的呀。有什么不好的?” 吕瑶瑶故意装傻道。没办法,欺负洛绝太好玩儿了,让她根本不想停下来。 “就不能换换吗?” “不能,快照我说的做。”说着站了起来。 洛绝没有办法,只好站起来,准备抱吕瑶瑶。就在洛绝下定决心要抱上去时,吕瑶瑶又提醒道: “记住,一定要很有感情哦,要不然不算。” “为什么?” “真是个木头,你不知道仪式感对女生很重要吗?你酝酿一下,然后我数三个数,你再抱。” 洛绝只好先闭眼酝酿一下情绪。 等到洛绝睁开眼睛,吕瑶瑶说到:“我开始输咯,三……” 吕瑶瑶的“三”刚脱口而出,自己已经被一个温暖的拥抱抱住了,就在她准备说什么时,一个略带沙哑的好听声音推动着空气,进入自己的耳朵。 “瑶瑶,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怎么说呢,虽然出现了一点小意外,但吕瑶瑶感觉很不错。 而且洛绝的怀里暖暖的,再加上自己已经吃饱喝足。大哭一场的吕瑶瑶一时生出了睡意,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对于洛绝来说,现在这种行为实在有些刺激,心都在砰砰直跳。 不过,吕瑶瑶抱起来手感极好,香香软软的,就像抱着一片云彩一样,逐渐安抚了洛绝的心跳。让洛绝有点儿不想放手。 过了三两分钟,洛绝见吕瑶瑶还没动静,于是问到:“瑶瑶,行了吗?瑶瑶?” 见吕瑶瑶没有动静,洛绝轻轻地把她扶了出来,结果,吕瑶瑶睡得正香,脸上都挂着笑容。 “真是,这算什么事啊!”洛绝有些无语,只好轻轻地把她放到自己床上,简单收拾了一下吕瑶瑶吃剩下的东西。 随后提着垃圾打开门,看到正倚在墙上津津有味地吃烧烤的吕雅雅。 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洛绝,吕雅雅有些手足无措,慌张地把手和袋子藏到身后,试图掩盖一下。洛绝努力憋着笑,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你妹妹已经睡着了,你去陪她吧。这是钥匙,走的时候记得把钥匙退回前台。” 吕雅雅试图恢复一下威严,质问道:“你们怎么这么久啊?都快半个小时了。说,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 “没什么,吃了个东西,道了个谢而已。” “真的?”吕雅雅审视着洛绝。 “真的。”洛绝面不改色地说道。 “和我进来,等我检查一下再说。要是让我发现什么端倪,你别想逃。” 洛绝心里叫苦,但还是跟着进去了,乖乖把背对着床的位置,一副面壁思过的样子。 而吕雅雅则护妹心切,开始仔细观察洛绝有没有欺负自己妹妹。到最后什么也没有发现,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吕雅雅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让洛绝进来了,他不会看到了吧? 吕雅雅赶紧回头,看到了洛绝的背影。这才放松下来。 不过,看着洛绝这副样子,吕雅雅也生出捉弄的想法。于是打趣道:“不看看吗?” “那是我该看的东西吗?” “真的不看?” 洛绝点点头。 洛绝的反应让吕雅雅不由得高看了他一分。 “那个,我可不可以走了。” “走吧。” 洛绝赶紧迈动步伐,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洛绝走得很焦急,以至于他没有察觉到,吕雅雅正在看着自己。 看着洛绝渐行渐远的背影,吕雅雅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怎么说呢?她其实很欣赏洛绝,也很想帮助他。但就像洛绝说到,吕雅雅的家族不会选择帮助他,这太亏了。而她从小的教育也告诉她,要以家族利益为先。 但是吕雅雅依然感觉心里不舒服。尤其是洛绝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却还是抽出时间帮自己安抚妹妹之后。她更是想好好感谢一下洛绝。但她一时不知道该送洛绝什么才好。 于是在洛绝即将看门的时候。吕雅雅情不自禁地问到:“洛绝,你把房间让给我们。你怎么办?” “没事!我再开一间房就好。你们早点儿休息吧。晚安。” “等一下!”吕雅雅下定了决心,她要动用自己的私房钱。 这原本是自己为了将来出现意外的时候,可以维持自己与妹妹的生活准备的,有个三五百万。现在,她想赠给洛绝一半。 于是,吕雅雅走到了洛绝旁边,歉意地说到:“那个,谢谢你把房间让给我们,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早日治好你的异灵。”说着,把一张贴着字条,上面写着密码的银行卡递给洛绝。 吕雅雅的举动让洛绝有些意外,但他还是接过吕雅雅递来的卡,笑了笑:“谢谢。我收下了。我先走了,晚安。” “嗯,晚安。” 随后,洛绝打开门离开了。吕雅雅也躺到了床上,抱着吕瑶瑶,精致自信的脸上略微露出一点忧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洛绝在出门后,正好碰上了杜铁牛和方翠兰。 “洛绝,干什么去啊?” “铁牛哥,没什么,开个新房间,这个房间有人住了。” “昨天看你的那两个女生?” “你们怎么知道?” “徐山花说的。洛绝,我知道你现在很艰难,但你千万不要沉浸在温柔乡里面,那对你没好处。” 洛绝听得满头黑线,心想:这徐山花到底添油加醋地传了些什么东西。 看着杜铁牛语重心长的样子,洛绝赶紧解释道: “铁牛哥,你们误会了,人家就是姐妹吵架来我这里避避风头。你说我能怎么办,把人家挡在门外也不合适啊。只能就这样了。没看到我都得另找住处了吗?” 方翠兰怯生生地说道:“那人怎么这样?这不是鸠占鹊巢吗?” “不怪她,她太累了,就让她睡着吧。对了,你们有什么事吗?” 杜铁牛赶紧把手里的牛皮袋给了洛绝:“喏,这是我和翠兰的一点心意,不算多,只有一万。我们就知道你不会放弃。祝你早日治好你的异灵。” 不知是不是突逢大劫的缘故,洛绝如今的情感有些脆弱,又被杜铁牛他们的这波举动感动到了。 杜铁牛家洛绝是知道的,算得上富裕。但方翠兰的父母死得早,从小就是杜铁牛家带大的。 所以,他们家相当于要承受两个孩子的费用。这让他们其实很拮据。 所以这钱,洛绝并不想收:“铁牛哥,这钱,我不能收。培养异灵很耗钱的,你们留着用吧。” “洛绝,你这话就不够意思了,你也知道培养异灵花钱。但因为我们给你说了句话,就给我们兑换了资源,你知不知道,你那资源我们拿着多烫手。你现在要是不拿着,咱们这兄弟可就做不下去了。” “好,那我收下了。谢谢了。铁牛哥,方翠兰。” “祝你早日和自己的异灵团聚。” “多谢铁牛哥,一定会的。” 方翠兰也娇憨地握住小拳头,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洛绝,加油。” 随后,两拨人就分开了。每一个人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第三十三章 黑风猎人团 经过一晚上的缓冲,吕雅雅和吕瑶瑶似乎已经和好如初,早早地退房离开了。洛绝早上并没有遇到她们。 洛绝对此并没有过多在意。在他看来,自己与她们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相遇是偶然,分别才是必然,以后估计不会再见了。 等到洛皓打完今天的淘汰赛以后,洛皓就带着洛绝去找杨商。顺便在路上给洛绝介绍了一下杨商家的情况。 虽然洛绝昨天已经在网上查过杨商家的猎人团信息,但洛绝依然听得很认真,毕竟网上写的东西都很大概,还有很多具体的地方需要洛皓来为自己解答。 杨商家的猎人团叫黑风猎人团,人数五百人,有五十人拥有异灵,二十人是正规御灵师。是亚城最大的猎人团。 团长,也就是杨商的爸爸杨兴义是一名资深级御灵师,在亚城是一个响当当的强者,拥有五只战斗等级不低于长阶高级的熊罴异灵。 其中最厉害的是一只战斗等级为将阶高级的长阶高级种族异灵,雷系,金系,血系异灵狂雷熊罴。 熊,无论是在科技纪还是在御兽纪,都是凶猛,狂暴,强大的代名词。 而熊罴便是熊中的王者,据说,每一百只熊中才可能出现一只熊罴。面对同级别的对手,每一只熊罴一般都可以以一当十。 而杨商的父亲有五只熊罴,也难怪可以成为亚城最大猎人团的团长。 但洛皓的介绍还没有完,根据洛皓介绍,杨兴义的发家史也堪称传奇。 他原本是一个没有通过考验的黑道混混。后来才开始发奋图强,成为猎人后开始发迹,在二十五岁那年拥有了三只战斗等级为将阶低级的长阶低级种族异灵。 按照规定,没有御灵师身份的人除了通过考验,也可以在拥有三只战斗力的指数为一百三十的异灵时获得了御灵师身份。 随后获得御灵师身份的杨兴义创立了黑风猎人团,随后逐渐做大做强,并在这个过程中涉足多个行业,酒吧,店铺,房地产都有经营。 也正是有这些副业做保障,黑风猎人团建立了包括培训,就业到退役在内的一整套体系,成员甚至有固定工资。 整个猎人团唯杨兴义是从,某种程度上,算是杨兴义的私军。而杨兴义也从一个黑道混混成为黑白两道同吃的大佬。 而且,听说杨兴义没有什么嗜好,让别人连投其所好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洛皓一路上只是一直提醒洛绝要小心谨慎,不要把人家惹生气了。 洛绝点点头,毕竟自己这算是在求人家收留自己,夹着尾巴做人很正常。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一栋位于市中心的商务大楼,这个商务大楼有二十层楼,是亚城少有的高楼。 两人进去后,见到了坐在大厅里等待多时的杨商。今天的杨商穿了一身很得体的小西装,显得精明强干。简单和洛皓打了一个招呼就转身向里面走去。 洛皓推了愣在原地的洛绝一把:“愣着干什么?跟上去啊。” “唉?你不去吗?” “是你去面试,我去干什么?赶紧去吧。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 “好的。多谢了,皓弟。”随后洛绝转身跟了上去。 洛皓站在原地挥了挥手,看着洛绝走远,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是我要谢谢你。” …… 杨商走得很快,一路上一语不发。看得出来他很不想接受这个任务,依然对洛绝在亚安界做的事情耿耿于怀。 洛绝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无言地坐电梯上了顶楼。 随后,杨商敲了敲门,说到:“爹,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个人来了。” “你们进来吧。”门内穿出一个爽朗的声音。 随后,杨商推门而入,洛绝赶紧跟进去,随后看到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杨兴义。 杨兴义有一张国字脸,长着浓眉大眼的,眼睛下面是一个鹰钩鼻和一张嘴唇较厚的嘴巴,发型干净利落。 长得人高马大,穿着一身深蓝色条纹西装。给人一种极强的进攻性,有一种傲世群雄的霸道。 但最让洛绝惊讶的是男人的状态,看着精神抖擞,全然没有被酒色掏空身体的萎靡。 就在洛绝观察杨兴义的时候,杨兴义也在观察洛绝。 他偶尔也会登录御灵战网,所以,他是知道洛绝这么一号人的,毕竟,洛绝在亚安界的“野人”事迹已经被闹得沸沸扬扬了。 所以当自己儿子说“野人”想来应聘当猎人的时候,杨兴义决定亲自面试,看看这个“野人”是不是徒有虚名。 结果,映入自己眼帘的是一个长相好到即使满脸疤痕都无法破坏其帅气的男生。眼睛平静明亮,身形精神挺拔。看着就是一个好小伙子。但最让他惊奇的还是洛绝的眼神,里面虽有尊敬,但无畏惧,更无谄媚与讨好。 杨兴义清楚,虽然说是面试,但其实就是来走后门,求收留的。但洛绝的眼神,让他不由收起了自己的不屑,反而多了几分正式面试时的严肃。 不过,洛绝并没有一直直视着杨兴义。在看清长相后,洛绝就把视线转向地板,一路眼观鼻鼻观心,跟着杨商走到了杨兴义面前。 杨商走到杨兴义身边,看着洛绝,心中已经幻想出洛绝低声下气地乞求自己的爹和自己给洛绝一份工作的样子了。 想到大名鼎鼎的“野人”竟然要像奴仆一样乞求自己。杨商心中只有一个字:“爽。” 洛绝也是第一次被面试,有点儿紧张,但还是直视着杨兴义,动作略显僵硬地鞠了个不太标准的躬,说到:“您好,杨前辈,我叫洛绝,是来应聘当猎人的。” 洛绝的表现在杨商看来十分滑稽,想来自己爹会直接把他赶出去,到时候就轮到自己出场了。 “你不害怕我?”出乎杨商意料的,杨兴义问到。 洛绝温和一笑:“还好,就是有些紧张。毕竟第一次见您这样的前辈。” “哼!少拍马屁。你和我儿子的过节我是知道的,你这样,就不怕我刁难你?” 杨兴义盯着洛绝,就像老鹰盯着兔子一样,锐利的目光犹如长矛,仿佛要把洛绝洞穿。 在这么大的孩子里,洛绝是唯一敢直视自己的,他想看看洛绝能坚持多久。 面对杨兴义的逼视,洛绝收敛了笑容,但依然表现得很镇定:“前辈,您若真想刁难晚辈,就不问晚辈了。而且,晚辈来了,就做好了受刁难的准备。” “真心话?” “真心话。” “你就不怕我把你轰出去?” “怕,但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话,只好实话实说。” “你为什么要当猎人?” “挣钱,救自己的异灵。” “需要多少?” “一百亿。” “那还救什么?换了不行吗?” “不想换。” “不想换?你有什么资格这么任性?” “我还年轻。这就是我的资格。” “不后悔吗?” “我不知道以后,但我知道我现在并不后悔。” 随后两人对视良久,期间谁也没有眨过眼睛。 随后杨兴义先满意地笑道:“哈哈哈,小伙子,你很不错。但是,我不能招募你,你太小了。除非你有什么一技之长能打动我。” “一技之长?”洛绝陷入了沉思,说实话,洛绝自认为除了自己的体魄,没有什么一技之长能打动杨兴义。 虽然过往的经验告诉洛绝,说了别人也不信。但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斟酌一下,洛绝下定了决心,说到: “杨前辈,我可以与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的凡阶高级种族异灵近战肉搏。” 洛绝的话在杨兴义的预料之中。既然知道“野人”,杨兴义自然知道洛绝的身体素质很好。 但他并不信洛绝可以和异灵肉搏,只感觉那是网上那些人的杜撰。毕竟,一个失去异灵的小孩子,就算他是战兵御灵师也不过是比同龄人强壮一点而已。 哪能肉搏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凡阶高级种族异灵? 不过,洛绝的眼神却很坚定,不像说谎。 这时,一旁的杨商看不下去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现实竟然和自己的想象差这么多。 明明应该是洛绝奴颜婢膝地乞求自己的施舍。可现在两人这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是怎么回事啊? “洛绝,我爹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面试你,你就这么浪费我爹时间啊!你知不知道欺骗我爹是什么后果?不想救你的异灵了吗?” “杨商,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所以我才这么说,希望杨前辈可以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爹,别听他的,他一定有什么阴谋!” “行了!小商你安静。”杨兴义回头训斥了一句,随后回头:“洛绝是吧,我想知道你想怎么证明?” 洛绝思虑再三,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杜铁牛给自己的一万块钱,说到: “我想和你打个赌。我愿意和黑风猎人团任何一只异灵对战。” “我赢了,请让我加入。我输了,这一万块钱就是我的浪费各位时间的赔礼。” 洛绝是真得被逼急了,否则不会这么说。不过洛绝并没有完全冲动。其实洛绝不止一万,之所以这么说为了防止露富,减少麻烦。 “你不怕输?” “我没有选择,只有孤注一掷。” 一听这话,杨商开始疯狂给自己爹使眼色,他想和洛绝打,他有绝对的把握战胜洛绝。这样,不止可以拿到一万块钱,还可以教训他一顿。 但杨兴义没有看见,或者说看见了但没有理会。看着洛绝坚定的眼神,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当年不认命的样子。 于是:“好!有魄力。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只有战胜一只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你才能成为我黑风猎人团的一员。你答应吗?” “当然答应!” 见洛绝爽快地答应了,杨兴义很满意,对着左边的墙壁喊到: “很好!老朱,你带这个叫洛绝的人去地下训练场,就按我说的要求给他挑一个对手。” 这时,从墙壁上的阴影中突然钻出一个人来,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西服,带着一个面具,看不清楚脸。走到洛绝身边说了一个“走”字就径直向门外走去。 洛绝赶紧说了一声:“谢谢杨前辈成全。”随后跟了上去。 等到门被关上后,杨商忍不住了:“爹,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和他比?他要是赢了怎么办?” 杨兴义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有些头疼:“赢了?赢了就收下呗。咱们猎人团又不是没钱雇佣一名猎人。” “收下?那我的仇呢?不报了吗?我可不能忍受咱家队伍里有他存在。” “小商,你已经十二了,该长大了。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宰相肚里能撑船’。男人要豁达,洒脱一点,你现在这样,将来怎么继承我的一切。” “怎么豁达?怎么洒脱?那是我的奇耻大辱。就这样放了,我的面子往哪放?爹,你就……” “够了,一天到晚面子面子的。每天在外面鬼混,你哪儿来的面子?” “看来我之前太惯着你了,现在,你哪儿也不许去,给我留在这里好好反省。” 说完,杨兴义就离开了座位。离开了办公室,顺便反锁了门。 被杨兴义训了一顿的杨商气的面露青筋,大喊道:“可恶!可恶!可恶!洛绝那个混蛋。凭什么连我爹都不帮我,凭什么!” 随后,杨商把自己扔到沙发上,闭上眼睛,剧烈喘息着。过了一会儿,杨商睁开眼睛:“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 另一边,洛绝跟着被叫做老朱的人来到了地下训练场。这里灯火通明,庞大宽敞。墙壁都被刷成了白色。 里面设施齐全,仅仅洛绝走的一路就看到了好几个靶场,训练场和擂台。里面有很多猎人,每个人头上都带着一样款式的帽子。可能是团服。 一路上老朱沉默寡言,即使别人和他招呼他也只是点头回应一下。 不过,看得出来,这个叫老朱的人很有威望,一路上,几乎所有人都主动和他打招呼,而且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随后,老朱带着洛绝来到一个没人用的擂台。让洛绝站上去。 随后又从平时为了训练而捕捉的野生异灵中给洛绝挑了一只三米长,一米高,全身覆盖坚硬甲壳,头部长着一只长达一米的大钳子的异灵。 并将它徒手拎了起来,放到擂台上。洛绝明白,老朱是战兵御灵师。 此刻,被关着的异灵正在里面愤怒地咆哮,发泄着被关在里面的不满。 这只异灵名为铁甲锹形虫。是金系,虫系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战斗等级也达到了兵阶中级。看着自己的对手,洛绝却出奇地轻松,全然没有把铁甲锹形虫放在眼里。 随着金鳞他们实力的逐渐增强,洛绝承受了多次契约反哺后,身体素质比参加考验之前强多了。连洛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肉身现在有多强。 至于说自己可以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的凡阶高级种族异灵近战肉搏,则完全是出于谨慎与诚实。 他很想加入猎人团。而且自己最近一次和异灵肉搏,就是和一只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的风狼打得。而且自己赢了。 不过,他轻松,其他人可不轻松。早在洛绝他们进来的时候就吸引了其他猎人的注意,要知道,地下训练场算是重地,是不会让闲杂人等进入的。 可今天竟然来了一个小孩子,而且还是老朱带下来的。顿时燃起了众人的好奇心,纷纷跟了过去。现在已经把洛绝所在的擂台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 “唉!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要战斗吧。” “你们谁知道那个小孩儿是谁吗?” “不认识。” “好像在御灵战网上挺有名的,叫什么野人,还是今年才参加考验的。” “不是吧!这么小?那他来干嘛?” “话说,这个小弟弟长得真好看。” “大姐,你不会想老牛吃嫩草吧。” “滚!不会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 虽然周围的人说的很热闹,但擂台上的洛绝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时,老朱拿着一个麦克风说到:“安静!” 随着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瞬间没了动静,一个个乖宝宝似的坐在那里。 随后,老朱再次举起麦克风:“洛绝,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开始。” 随着老朱的声音响起,装着铁甲锹形虫的笼子上的机关打开,铁甲锹形虫爬了出来,发出愤怒的嘶吼,随后,直接冲向洛绝。 洛绝所站的擂台有五十米长。但洛绝没有选择游走,而是直接面对面冲了上去。他想要展示自己的实力,这样他才有更大的可能被录用。 不过,对于洛绝的应对,众人并不看好,就连老朱也是摇了摇头,做好了救援的准备。 铁甲锹形虫虽然只是异阶高级种族异灵,但它却同时拥有金系的攻击力与防御力,还有虫系的超强恢复力。 特别是头顶那只大钳子,可以直接把一颗洛绝腰身粗的大树拦腰截断。非常难以对付。不过它也有一个弱点,就看洛绝能不能发现了 等到双方距离只有六米时,洛绝突然跳了起来,跳了三米高。把身体拉伸得好似月牙,随后径直落下,直直砸向铁甲锹形虫的头上。 众人不自觉地点头,铁甲锹形虫的弱点就是无法抬头。在他们看来,洛绝还不算笨,至少还知道观察对手。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他们多少绷不住了。 随着洛绝收腰,拳头在挥舞过程中造成了音爆。随后砸在铁甲锹形虫的头上。然后,令人牙酸的巨响和汹涌的气浪冲向四周,让人睁不开眼睛。 等到人们可以看清擂台上的状况,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此刻,洛绝正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只是沾了一身绿色的虫血。但他的脚下,曾经耀武扬威的铁甲锹形虫已经变成了一地碎肉。 这时,洛绝对着老朱挥了挥手,喊到:“老朱前辈,我赢了。” 老朱此刻嘴角抽搐,心里有一万匹羊驼正在策马奔腾。 他原本以为洛绝说自己可以和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的凡阶高级异灵近战肉搏是势均力敌的意思。 但洛绝刚才却把战斗等级为比兵阶高级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给一拳秒杀了。 这和他之前说的,差别也太大了吧! 虽然心中满是槽点,但他还是通知了杨兴义。得知事情经过后,杨兴义也没辙,既然如此,就招募了呗。 第三十四章 新队伍第一次任务 由于洛绝展示了自己强大的实力,所以,他正式成为黑风猎人团的一名正式猎人,并且和其他成员享有同等待遇,而不是之前所说的百分之八十的报酬。 毕竟是一个可以随随便便捶死战斗力指数为四十八的异灵的狠人,这点儿待遇还是要有的。 随后,洛绝分配到一个小队。此刻,洛绝正跟着老朱前往自己的小队报道。 到了一个休息室的门口,老朱停住脚步:“就在这里,洛绝,进去吧。” “好的。谢谢前辈。” “叫我总教官!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纠正。”老朱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厉。 洛绝赶紧改口道:“是,总教官。” “嗯,快进去吧。好好努力,你会成功的。”说完,老朱就转身离开了。 “是,谢谢总教官。”洛绝对着老朱的背影喊到。随后转身敲了敲门,结果门没有关好,直接敞开了,洛绝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队友。 休息室里有四男一女,此刻,一帮大老爷们正乖巧地坐在座位上,接受一个女性的训话。 那名女性身材高挑,英姿飒爽,肩膀上还蹲着一只有两只拳头高的松鼠。 此刻她正用一种不容质疑的语气说到:“一会儿,等那个小男生来了,一个个都给我精神点儿,给人家留一个好印象,明白吗?” “明白!”众人喊到。随后,一个看着带着眼镜,看着很憨的胖男人发现了站在门外的洛绝,举起手,弱弱地说到:“那个,大姐头,咱们新队员来了。” “什么?”女性慌忙回头,看到了正呆呆地站在门口的洛绝。 此刻,洛绝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通过打招呼来转移注意力:“各位前辈大家好,我叫洛绝,是来加入咱们队的。” “唉,算了。”那名女性扶着脑袋叹了口气,随后走到洛绝面前,伸出自己的右手。说到: “我是这支小队的队长,苏珊迪。欢迎加入我的小队。不过别高兴的太早,虽然你有很强的力量,但是如果你拖了整个团队的后腿,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将你驱逐出队。明白吗?” 洛绝对苏珊笛的要求并没有什么不满,毕竟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要真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行被驱逐,那也是自己活该。 于是洛绝不假思索地说到:“明白,我一定不会拖后腿的,队长。”说着,握住了苏珊笛伸出来的手。 此刻,洛绝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自己的新队长。 苏珊笛长得并不算特别好看的类型,但却很耐看,不知是不是常年在野外厮杀的缘故,她的周身散发着一股英气。 看长相,苏珊笛的年纪只有二十五六,但却可以在一群大老爷们中树立威信,洛绝感觉她十分了不起。 不过更让洛绝在意的是苏珊笛的手,她的手摸起来十分粗糙,而且茧子很厚,尤其是手指关节处。 洛绝曾经在手机上看过一些视频,其中恰好就有一些关于武术的,上面那些浸淫武术多年的高手都有这样一双手。 一个这么年轻的女生能把手练成这样,可想而知她平时付出了多少努力。 不要以为来到了御灵纪,武术这种古人琢磨出来强身健体,近身肉搏的东西就没用了。 相反,随着灵炁复苏,人们发现人类搏击技术拥有了强大的威力。具备了实现科技纪小说中那种开天辟地威能的可能。 但不知为什么,人类全身上下,只有灵魂可以储存少量的灵炁。这种缺陷导致人类创造的搏击技术始终威力不足。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人们尝试了各种方法。 但真正在某种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并让人类的搏击技术真正具备那种开天辟地的威力却是在御灵术被开创以后的事。 因为御灵术修炼的本质,就是通过帮助灵魂空间里的异灵提升实力。随后用契约反哺来强化、改造自己的灵魂与肉身的过程。 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灵魂和肉体会变得更加强大。并可以储存更多的灵炁,甚至原本无法储存灵炁的肉身也可以具备储存灵炁的能力。 把御灵术修炼到后期的御灵师更是能掌握很多神奇的技能。 观察完苏珊笛本人后,洛绝又看向了苏珊笛肩膀上的松鼠。 这只松鼠乍一看很普通,但前肢长得很大,而且上面好像覆盖了一层金属一般,黑亮黑亮的。 这是一只铁掌松鼠,别看它小,但行动敏捷快速,肉搏能力惊人。是血系,金系的兵阶中级种族异灵。不过洛绝看不出这只是什么战斗等级。 满是老茧的手,一只擅长肉搏的异灵,洛绝心中不由得产生一个想法,自己队长不会是个灵魂天赋是合体的战兵御灵师吧? 就在洛绝沉浸在思考中时,他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盯着苏珊笛看了两分钟了。 此刻,其他人早已经围了上来。一个个憋着笑,兴趣盎然地看着“被苏珊笛迷住”的洛绝。 这时,一个身高中等,长相很像猴子的精明男人伸手在洛绝眼前挥了挥,把洛绝从思考中拉了出来。 洛绝回过神来以后,就看到了众人一脸坏笑的表情,随后又看到自己的手还和人家苏珊笛的手握着一起。 洛绝瞬间羞红了脸,触电一般把手收回去,低下了头,一副做错事等批评的样子。 看到洛绝这个样子,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个精明男子更是幸灾乐祸地过去用手肘碰了碰洛绝:“小鬼,怎么样,咱们队长好看吧。” “小兄弟,别害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哈哈。”一个爽朗的魁梧男子说到。 “呵。”站在一旁的兜帽男微笑得很矜持。 “嗨嗨。”最先发现洛绝的胖子在一旁笑得很憨。 而作为当事人的苏珊笛则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表示。 洛绝以为苏珊笛生气了,赶紧磕磕巴巴地道歉道:“抱……抱歉……歉,队长,我不……不是故意的。” 但苏珊笛没有回应,只是伸手把洛绝拉到自己怀里。 洛绝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苏珊笛就把手放到洛绝的脸上开始乾坤大挪移。一边揉一边念叨着: “没想到这张脸看着帅,手感也这么好,摸上去又软又滑的,真不想撒手……” 洛绝被这一通揉给弄懵了,感觉天旋地转的,赶紧用力逃出了苏珊笛的魔爪,捂着自己的脸。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过了一会儿,苏珊笛发话了:“好了,现在该干正事了,都自我介绍一下,完了我们去带洛绝了解一下环境。” 精明男子第一个说到:“好。我先来吧。小鬼,我叫候跖。你可以叫我猴哥。” 魁梧男子:“王家卫,叫我王哥就行。” 胖子:“我叫傅大海,就叫胖哥吧。” 兜帽男:“徐飞。” 洛绝一一和他们打了招呼,让叫哥的叫哥,什么都没说就称呼他前辈,算是初步认识了彼此。 随后六个人出了休息室,一路上,猴跖向洛绝介绍了擂台,靶场,健身房,训练场,医务室,食堂和宿舍。随后他们来到了一个窗口。 窗口前面聚集了很多猎人,里面的布置类似于猎人大厅办事处,窗口旁边和上方都有一面超大的显示屏,上面显示着一个个可以接取的任务。 候跖介绍道:“这个就是咱们黑风猎人团的任务接取点。从这里可以接取来自猎人联盟的任务,不过在这里接取猎人联盟的任务要收取报酬的百分之八作为手续费。” “另外,还有猎人团内部的一些诸如看场子,押运物资之类的任务也会显示在上面。” “团里有规定,除非是去安界之外做任务。否则每名猎人每个月需要完成五件内部任务才能领到工资。” 候跖介绍的同时,洛绝也在同步消化着这些信息。 看着这个任务接取处,听着黑风猎人团的相关规定,洛绝心中有了某种明悟。 他感觉黑风猎人团能发展到现在,与这个任务接取处和相关规定有很大关系,但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 接着,洛绝看到有很多猎人都在那里接取来自猎人联盟的任务,对此他感觉很困惑。 毕竟接猎人联盟的任务需要交手续费。按理说这样的规定是会降低猎人的积极性的。 于是,洛绝问到: “猴哥,如果需要交手续费的话,为什么猎人们还会来这里接任务?直接去猎人联盟不是更好吗?猎人联盟都不受手续费的。” 候跖笑道:“小鬼不错啊!能想到这一层。但你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对于猎人来说,在这里接任务比在猎人联盟接任务更好。” “为什么?” “这个,我不告诉你。” “唉!不带这样的!告诉我嘛!”洛绝被候跖搞得心痒难耐,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候跖就是不说。 这时,苏珊笛站了出来,义正言辞地说到:“洛绝,不用管那只猴子。过来,我告诉你。”说完还瞪了候跖一眼。 “哦。”洛绝来到苏珊笛面前。 “洛绝,大家会来这里接取任务的原因很简单,就两个字“兜底”。” “你要知道,猎人做任务是有失败的可能的。如果失败了,猎人团会负责偿还你造成的损失。所以,即使要缴纳百分之八的手续费,大家还是会在这里接。” “原来如此!” 就在苏珊笛给洛绝讲解原因的时候,队伍里的四个男人聚在了一起。 候跖一脸惊讶的表情,感叹到:“我的天啊!咱们大姐头竟然还有这么贤妻良母的一面!怎么办?我恋爱了。” 傅大海调侃道:“你的审美终于正常了。爹很欣慰。你知不知道,当年知道你被大姐头揍出感情的时候,爹因为你是个变态有多伤心。” 候跖:“滚犊子!你个死胖子!敢占我的便宜。当初大姐头那是揍我吗?那是爱的教育,要不是那顿揍,我怎么可能找到我的真爱!” “咦!恶心!”三个大老爷们一致评价到。 随后王家卫感慨道:“不过有一说一,队长这时候确实挺好看的。” 徐飞点点头:“同意。” 傅大海:“确实。” 听到这话的候跖得意洋洋:“那当然,也不看看那是谁的老婆!” “反正不是你的。”这一刻,三个男人异口同声地说到。 这时,苏珊笛给洛绝讲完了原因。疑惑地看向聚在一块的四个男人。问到:“你们聊什么呢?” 四个男人吓了一跳。赶紧掩饰到:“没什么,瞎聊,瞎聊。呵呵。” 看着苏珊笛狐疑的眼神,反应最快的候跖第一时间转移话题:“那个,大姐头。还有那边我们没有带洛绝逛过呢,快走吧。”说着,就上去要拉着洛绝往对面走去。 “啊对对对,咱们快走吧。去那边逛逛。”众人赶紧附和道。他们可不想让苏珊笛知道他们之前在口花花。要不然,回去之后得队规处置。 …… 六人就这样将整个黑风猎人团的基地逛了一个边,一路上的新鲜玩意儿,洛绝也见识了个遍。 不得不说,黑风猎人团的设施和福利是真的好,让洛绝这个乡下的土包子大开眼界。 不过想想也可以理解,毕竟团队猎人在野外过得都是风餐露宿,灰头土脸,胆战心惊的日子。每一次去安界之外回来都恨不得脱层皮。 正是有了这些福利,黑风猎人团才可以留住猎人,发展成为亚城最大的猎人团。 就在洛绝陷入沉思的时候,苏珊笛的手又开始在洛绝的脸上作怪。洛绝对此很无奈,但是,他并不讨厌。 随后,为了让洛绝尽快融入团队,苏珊笛他们接取了一个去一座位于安界边缘的仓库运送物资的内部任务。 走之前,他们来到了靶场借枪,不过借的都是技术极为古老的火药枪械,洛绝对此很不解。 在与异灵的对战中,火药武器其实只能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即使是威力最大的狙击枪,也只能对战斗力指数达到三十六的异灵造成一些伤害,也就是战斗等级为异阶高级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 而这种等级的异灵在异灵群中属于最低级的杂兵。秉持着不懂就问的原则,洛绝再次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次是徐飞为洛绝解惑。 只见他一边娴熟地收拾一把大口径狙击枪,一边说到:“洛绝,冷静,咱们去的仓库虽然位于安界边缘,但一般不会遭遇异灵的。” “就算遭遇了,基本也是一些战斗等级不到兵阶低级的低种族异灵。用火药武器就可以解决。” “原来如此,那徐前辈,你觉得我应该选择哪种枪。” “你就和他们一样拿把突击步枪和三个弹夹就好。扭这个旋钮,调整为单发。三个弹夹可以射久一点。” “好的,谢谢徐前辈。” …… 随后他们开着一辆卡车出发了,本来以为是一个轻松的任务。可他们还是遇到了意外,在装好物资回去的路上,他们遭遇了一只幻风狐。 这是一只系别为风系,灵魂大系中的幻系异灵。种族等级为兵阶低级。 幻风狐四肢纤长灵活,动作敏捷,长有一身淡青色皮毛与粉紫色花纹,煞是好看。 一般成年期的幻风狐体长可以达到三米,是有钱人家女孩子最喜欢的坐骑之一。 但他们遭遇的这只只有不到一米大小,战斗等级不会超过异阶中级。 不过,虽然这只异灵战斗等级不高,但却拥有一种很棘手的能力:幻象分身。 凭它现在的战斗等级,可以造出两个幻象真身。配合它那电光火石一般的速度,整只小队都有被它逐渐蚕食掉的可能。 由于之前幻风狐以一具幻象分身为代价,抓破了卡车的轮胎。无法逃离的苏珊笛小队只能下车和幻风狐展开对峙。 但苏珊笛小队并不是没有胜算,因为他们现在位于一条笔直的街道上,这种地形会限制幻风狐的攻击路线。 下车后苏珊笛小队的猎人们各司其职,娴熟地占据了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并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了幻风狐。 而由于洛绝是新来的,所以他此刻跟着徐飞躲在卡车的车厢里。 虽然洛绝这方人多势重,但幻风狐不打算放弃,与一个幻象分身一起向苏珊笛小队冲了过来。 在奔跑过程中,幻风狐不断与自己的分身交换位置,让人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而苏珊笛等人对此的解决方法也很简单粗暴,既然分不清,那就全部解决掉! 在这场战斗中,苏珊笛展示了自己的御灵师流派,不出洛绝所料,是战兵御灵师,而且是合体天赋。 合体后的苏珊笛长出了松鼠尾巴和耳朵。双手变大变黑,仿佛由钢铁灌注而成。每拍出一掌都可以制造出一道冲击波,其威力足以洞穿一堵墙。 在其他队员的配合下,苏珊笛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两只幻风狐,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两只都是分身。 就在众人愣神儿的时候,幻风狐的本体从街道一旁的屋顶上一跃而下,目标直指苏珊笛。 苏珊笛察觉到了幻风狐的偷袭,立刻回身反击。但她转过身时,那只幻风狐已经被一串子弹打飞,砸在墙上晕了过去。而开枪的人正是洛绝。 当时洛绝第一时间发现了幻风狐的位置。来不及发出提醒的他,立刻调转枪口,再次进入在游乐园打玩偶时的状态,顷刻间完成了瞄准。 随后,洛绝以极快的速度连续抠动扳机。十几发子弹几乎排成一条直线,击中了幻风狐。 虽然洛绝使用的突击步枪子弹口径较小,无法伤到幻风狐。但子弹的动能还是像重锤一样砸在它的身上,使其打飞到墙上。 再加上有好几颗子弹击中了脑袋,使得幻风狐昏了过去。 这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夸赞洛绝刚才的射击,搞得洛绝很不好意思。 随后,候跖赶紧跑过去,将幻风狐绑了个结实。扔到了车里。幻风狐在市面上的价格很高。把它卖了,足够让六人发了一笔小小的横财。 随后,他们修好车离开了这里,继续他们的任务。 第三十五章 讨伐活动 经历了一次任务之后,洛绝真正开始融入苏珊笛等人的集体。 在之后的一周里,他们相处的很融洽,并没有发生什么前辈欺压新人的狗血剧情。 相反,他们在经验,武器运用,野外技能上给了洛绝很大的帮助,让洛绝久违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也正是在七天的相处中,洛绝进一步认识了自己的队友: 队长苏珊笛,性格直爽,在大多数时候都很彪悍。在队伍中是对付异灵的绝对主力。没有御灵师徽章,且异灵只有一只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的铁掌松鼠。 侯跖,性格跳脱欢快。在成为一名猎人之前是一名神偷,有一双神不知鬼不觉扒人口袋的鬼手,即使是专业级御灵师都无法察觉。在队伍中负责侦查。 傅大海,身为一个胖子的他虽然长得憨厚老实,但骨子里是个腹黑。在队里担任药剂师,负责野外急救和配置一些在野外很好用的药剂。 王家卫,也就是魁梧男子。性格开朗直爽。在队伍中的定位是火力手,负责使用重火力掩护自己的队友。 徐飞,性格沉默冷静。担任狙击手,装备好的情况下,有能力击杀战斗力指数为八十的异灵。 至于洛绝本人,在队伍里的角色属于搬运工,因为他力气大,而且还有储物戒指,一般弹药,粮食,零件这些东西就交给洛绝来拿了。 洛绝对此倒没什么怨言,毕竟这个团队在自己来之前搭配已经很完善了,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补给上有些不足。 毕竟队里唯一的御灵师是战斗主力,需要养精蓄锐,不能在这些事上浪费精力。而其他人又都是普通人,带不了多少东西。 在一周的相处中,洛绝的队友对洛绝也十分满意,毕竟谁会不喜欢一个勤奋,刻苦,很有礼貌,而且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的人呢? 每个人都把洛绝当成了自己的亲弟弟,无私地帮助着洛绝。候跖甚至向洛绝传授了自己的神偷绝技。 不过洛绝学习了速度有些打击到了他,只用了两天。 此刻,洛绝正在和黑风猎人团的其他猎人一起,在操场进行早训。 团里有规定,除了放假,去安界之外做任务和刚回到安界不超过一星期的猎人,下属猎人都必须参加每天的早训。 早训要持续两个小时,由老朱制订训练计划和监督。老朱是全团除了团长最厉害的御灵师,也是一名擅长刺杀的战兵御灵师。为人严肃冷酷,在团里被称为朱无常。 这解释了为什么绝大多数猎人对于老朱都是一副又敬又怕的样子。也是老朱会让洛绝叫他总教官的原因所在。 早训结束以后,绝大多数人都一副快累死的样子,气喘吁吁地坐在操场上休息。 洛绝倒是还好,就是稍微出了一点汗,脸上有点红,与周围气都快要喘不上来的人群形成了鲜明对比。 活动了一下,洛绝正准备离开。一个机械音从操场上的扩音器中传来: “所有不出任务的猎人注意,所有不出任务的猎人注意,三天之后将进行今年的讨伐活动。” “团长将带领全团前往安界之外的断门峡谷采集塑肉血灵芝。本次行动奖励丰富,佣金高达五十亿,任务完成后,每一名参加者都可以获得一千五百猎人指数。请各位猎人做好准备。” 消息一出,整个操场都震动了,刚才死狗一样的众人瞬间满血复活。 这时,苏珊笛也走到了洛绝身后,一边揉着洛绝的脸一边激动地说到:“洛绝,你运气真不错,刚加入我们团就撞上了今年的讨伐活动。” “队长,那个讨伐活动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大家都那么兴奋?” “团长每年都会接取一个难度很大的任务,然后带领全团人马去完成。一方面是为了挣钱,一方面可以练兵。这种任务被大家叫做讨伐活动。” “啊?那不是很危险,为什么大家还那么兴奋?” “笨蛋,这种任务的奖励可是很丰厚的,你没听到广播刚才说吗?五十亿的佣金!按照团里的分配规则,就是最次也可以分到七百万。再加上一千五百猎人指数。一次任务的回报抵得上平时的四五个任务。” “而且,安界之外虽然危险,但也有很多珍贵的资源。凭借团长的强大实力,咱们就可以进入那些平时根本进不去的地方,采集资源。这些资源不会参与团队分配,先到先得。算是一个福利。这些才是收益的大头。” “安全,有钱拿,还可以混资历。谁不兴奋?” “原来如此,那队长,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赶紧准备起来了?” 听完苏珊笛的讲解后,洛绝显得十分急切。没办法,讨伐任务给的实在太多了。 单论那七百万的佣金和一千五百猎人积分就已经让洛绝眼红不已了。 再加上任务过程中采集的其他资源,出个任务挣上一千万简直轻轻松松。 而洛绝的灵魂天赋也可以帮助洛绝发现那些珍贵的资源。增加自己的收益。让洛绝凑足一百亿的难度瞬间降低不少。 “看把你急的,放心吧,很多东西团里会准备好的。你现在要做的,是静下心来,好好度过这几天知道吗?” “嗯,我明白了,谢谢队长。” 苏珊笛“好了,咱们先吃饭去吧,练了这么长时间,饿死了。” “快走吧。我也饿了。” …… 早训之后的时间,猎人可以自由安排。下午还有训练,于是趁着中午休息的时候,洛绝离开宿舍,前往同样位于市中心的御灵协会看望自己的异灵。 自从洛绝通过考核,成为黑风猎人团的一员以后,洛绝就搬到了黑风猎人团的宿舍,和队里的四个男人住在一起。 毕竟自己已经被淘汰了,而且御灵考验也已经在三天前结束,继续住旅店不止不方便,还需要交钱。 过了一会儿,洛绝在经过医生允许后,来到了自己异灵的病房。 那是一间深色墙壁的房间,没有窗户。房间里放置了三个装满营养液的维生舱,洛绝的异灵就飘在里面。好像睡着了一般,如果他们的身体上没有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的话。 洛绝的异灵是在洛绝加入黑风猎人团两天后脱离危险的,知道这个消息后,洛绝第一时间就跑了过来看望他们,并被告知自己可以每天来看自己的异灵十五分钟。 从那时起,洛绝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看看自己的异灵,和他们说说话。就好像金鳞他们醒过来了一样。直到护士开门让自己离开。 洛绝挨个走过维生舱,仔细看着自己的异灵。随后,洛绝自言自语道: “金鳞,黑甲,青穹。你们知道吗,你们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我前两天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像现在一样,一直睡着,只是身上还有一些血痂。但幸好,你们身上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 周围静悄悄的,深怕打扰到洛绝与他的异灵。但无情的时间依然没有留恋,很快,十五分钟过去了,护士打开了房门。示意洛绝该离开了。 洛绝对着护士点点头,继续对着自己的异灵说到: “大哥我三天后就要出远门了,可能要很多天才能回来,你们一定不要放弃,大哥一定会让咱们重回巅峰的。好了,大哥要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之后的三天里,洛绝依然雷打不动地去看望自己的异灵。直到讨伐活动的到来。 这次的讨伐活动一共有五百三十一名人参加,其中包括了隶属于黑风猎人团的猎人,团长杨兴义和他的儿子杨商。 整只队伍分为五十支人数不等的小队,每十个小队组成一个大队,设置一名大队长,直接对杨兴义负责。 整个猎人团像一只小军队一般,浩浩荡荡地前往了安界之外。 洛绝所在的小队被划分为一支侦查小队,负责在大部队前面探索道路,侦查情况,并随时将情况传回大部队。 不得不说,安界之外与安界,乃至亚安界的差异都十分巨大。行走在其中给人一种行走在荒蛮世界的感觉。 数千年的时间已经抹去了这些地方人类文明存在的的痕迹。原本让人舒适的凉爽空气都会让人惊出一身鸡皮疙瘩。给人以一种陌生,危险的感觉。 亚城附近,安界之外的区域被丛林所覆盖,边缘有一些独行的低级异灵游荡。 可越到深处,独行的异灵就越少,弱小的异灵开始聚集在强大的异灵身边,组成族群,部落。并占据属于自己的地盘。 黑风猎人团所要去的断门峡谷算是安界之外的一座地标,通过峡谷便可以前往丛林的深处。 那里最珍贵的资源便是生长在崖壁上的塑肉血灵芝,这种资源最出名的效果便是可以作为犬类异灵进化为血伶魔犬的主材料。 五百多号人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丛林中。一路上,虽然遇到了各式各样异灵的攻击。 但在猎人的配合之下,不是被杀死,就是被引走,猎人们有惊无险地前进着,并没有遭受多大的损失。颇为顺利地到达了断门峡谷附近。 这条峡谷位于一条山脉上,就像它的名字一样,位于山体边缘的地方突出山脉,犹如一座断开的天门。 天门延伸到山脉中,两侧是高达五百米的绝壁,塑肉血灵芝就生长在其中的峭壁上。 不过,要想进入峡谷,黑风猎人团还需要解决一个麻烦,他们被一群狼魔挡住了去路。 狼魔是既可以四肢奔跑,也可以双足站立的狼型异灵,拥有可以抓握,长有利爪的前肢,拥有很多亚种。 挡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支由不下五十只狼魔组成的异灵群。其中绝大多数是身高三米,灰黑色皮毛的恶狼魔。种族等级只有凡阶高级,系别为血系。战斗等级在异阶高级左右徘徊。 领头的是一只凶狼魔,一身红棕色皮毛,身高五米,全身长有锋利的骨刃,从头顶到后脑都长有骨刺,额头上的骨刺长达半米。 这是一种血系,毒系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战斗等级为兵阶低级。 凶狼魔残暴噬血,容易发怒,近战能力极强。此刻,它正睁着它那双猩红的双眼用一种看待食物的贪婪目光盯着对面的人类,似乎在思考一会儿是应该怎么杀死他们。 而另一边,洛绝所在的小队里,候跖抱着一把简洁科幻的步枪有些焦急:“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到底打不打?急死人了。” 苏珊笛有些不耐烦地拍了猴跖一巴掌:“猴子,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好歹是个前辈,怎么还没有新加入的洛绝冷静。” 侯跖瞥了后面背着身上带着一堆大包小包,一脸镇定的洛绝一眼,小声哀嚎道: “大姐头,你可做个人吧,拿我和那种小鬼比什么那是人吗?我练了两年的独门绝技啊!两天就给我学会了,太欺负人了。” “那个,猴哥,抱歉。” “……” “哈哈哈哈。”众人发出愉快的笑声。洛绝在和他们混熟之后,有时也会和他们开一些小玩笑。其中受欺负最多的就是候跖。 这时,徐飞背着一把同样外型简洁科幻的狙击枪,从大队长那里回来了,并带回了来自团长的命令,后撤。诱敌深入。 众人纷纷做好准备,把手里的枪架起,瞄准对面的兽群。 他们手中的枪械是比火药武器更高级的高斯枪械,有步枪,狙击枪,机关枪三种形制。外形简洁科幻,枪管周围套着一条条线圈,威力比火药武器大得多。 其使用一种名为“刺钉弹”的特殊子弹,射速每分钟一百发。可以击穿战斗力指数为五十六的异灵的肉身防御。 但这种威力对付异灵还是稍有不足,所以在人类获得威力更强。激光枪技术后,高斯枪械也被打入冷宫,纷纷从军队退役,转而变成了猎人手中的武器。 命令下达后,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直视着对面面露凶光的异灵,等待着上面的指示。 随着杨兴义一声令下,猎人团这边齐齐扣下来扳机,子弹划过空气传来的咻咻声,如同被挥舞的死神镰刀。 一颗颗钉子似的子弹天女散花般飞向对面,不时在对面的狼魔身上溅起血花。 另一边的凶狼魔看到这些弱小的人类竟然还敢先下手,当即大怒,催动了狂化。随后它仰天长啸,带着身后的近五十只恶狼魔冲了上去。 一场激烈的战斗,随即爆发。 第三十六章 进入峡谷 狼魔群来得气势汹汹,但在黑风猎人团事先已经演练过战术。 在黑风猎人团被分为了五个大队中,团长杨兴义身边的第一大队有十个官方承认的御灵师。所以在战术中他们会负责对战野生异灵兽群中最强大的部分。 其他四个大队则负责吸引,诱导兽群中的其他异灵,让它们分散开,再配合队伍里的御灵师消耗蚕食对手。 这套战术在丛林里遭遇数量少于自己的野生异灵兽群时万试万灵,而且有效减少伤亡。 此刻,洛绝等人所在的第四大队正带着十一二只恶狼魔在林子里兜圈子。 血系异灵很多都是出了名的暴脾气。恶狼魔也不例外。 在最开始猎人们的一通扫射之后,很多恶狼魔都被激起了狂化,一路上横冲直撞,速度大减,完全无法隐藏。 让猎人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放它们风筝。 现在洛绝所在的小队正独自面对两只浑身散发着血光的恶狼魔。每一个人都是打几枪就向后跑,交替掩护,不断阻碍恶狼魔的行动。 没办法,虽然高斯步枪穿透力足以对两只恶狼魔造成伤害,但恶狼魔的身体十分坚韧,从高斯步枪中射出的刺钉弹只能造成皮外伤。 而且,狂化后的恶狼魔并没有傻到不会使用技能的地步。 两只恶狼魔都使用了血气护甲,也就是它们体表的血光,大部分刺钉弹都被抵挡下来了。 但即使如此,依然有很多刺钉弹在恶狼魔身上打出血洞,从中流出的鲜血染红了恶狼魔灰色的皮毛。 但身为血系异灵的顽强生命力与恢复力依然支撑着它们,生龙活虎地追击着苏珊笛小队。 此刻,洛绝正拿着一把重型高斯机关枪和王家卫一起站在队伍后面进行扫射,掩护自己的队友。 重型高斯机关枪由弹链供弹,硕大的套筒中藏着五根加特林似的枪管。射速和威力远超普通的高斯步枪。 但相应的也更大更重,和一个铁盒子似的。纵使使用坚固轻便的材料,提在手里依然很有分量。 此刻的洛绝在对战异灵的紧张之余,心中多了一份爽感,每次,这种肆无忌惮倾泻火力的感觉,都会让洛绝心潮澎湃。 毕竟在满足好用和拿得动的前提下,洛绝永远无法拒绝一把又大又猛的枪。 和洛绝一起拿着重型高斯机关枪扫射的王家卫也很高兴,毕竟千金易得,知己难求。队里终于有人与自己兴趣相投了。 但队里的其他人看着他们两个却有些无语。 王家卫也就算了,本来就是一个为了玩儿枪才跑来当猎人的军迷,而且他那五大三粗的体格也合适。 但他们实在没有想到,洛绝那张人畜无害的帅脸下面竟然也有一颗如此狂野的内心。 身为绝对的实用主义者,他们实在不太能理解这两个火力至上主义者浪费子弹的行为。 不过鉴于某个满脸疤的小鬼在领装备时差点儿搬空了小半个仓库,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高兴就好。 随着时间的推移,苏珊笛小队身后的两只恶狼魔已经近在咫尺。 苏珊笛立刻回身,与自己的铁掌松鼠合体,上去就是邦邦两拳,重重砸在两只恶狼魔的头上,砸得两只异灵晕头转向。 感觉了一下手感,苏珊笛差不多了,立刻欺身而上,抓住两只野生异灵还没有缓过劲儿来的档口杀上去。 苏珊笛的打法大开大合,力道十足,攻势凶猛。头、手、肘、肩、膝、脚在她那里都变成了足以杀戮的武器。 经过一套流畅迅猛的爆发连招,两只野生异灵没了声息,彻底死亡。 在苏珊笛攻击恶狼魔的时候,小队其他人都在一旁警戒。防止其他异灵的偷袭。 这便是御灵师在一般猎人队伍中的作用:兜底和击杀。并不是说御灵师喜欢抢人头,而是普通猎人手中的武器杀伤效率太低了。 就比如刚才,别看他们打得挺激烈,但也只是给两只恶狼魔造成轻伤而已,主要消耗的是野生异灵的精力和体内的灵炁。这也是普通猎人在战斗中主要的作用。 毕竟猎人队伍中的御灵师数量不多。在战斗过程中,如果单纯依靠御灵师,对御灵师消耗会很大。 而完全不靠御灵师,在战斗中,普通猎人被野生异灵杀死的可能性将会大大提高。 另外,当御灵师战斗的时候,没有异灵的猎人并不会上去帮忙,因为御灵师与野生异灵的战斗动静太大了,普通人根本掺和不了,上去只会帮倒忙。这也是为什么其他人在周围警戒的原因。 两只恶狼魔被放倒后,众人赶紧上前把它们身上能用的资源快速取下来。放到了洛绝的储物戒指里。 随后,他们开始去支援其他的队伍。 在此过程中,他们曾有幸一瞥第一大队的战斗。 那时,跟随着凶狼魔冲向第一大队的七八只最厉害的恶狼魔已经被系数摆平,只剩下凶狼魔还在负隅顽抗。 但它的样子却极其凄惨,周身的骨刃骨刺不知断了多少,眼睛也瞎了一只,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流淌着鲜血,在脚下汇成一个小湖泊。要不是血系异灵身体好,早就咽气了。 而把凶狼魔逼成这样的是老朱一个人。 只见他披着一身散发着黑雾,长着眼睛和嘴巴的斗篷,手里拿着一把反射着古朴金光的短剑,在凶狼魔身上辗转腾挪,抓住机会就划一刀子,痛得凶狼魔发出阵阵惨叫。 不过,虽然老朱与凶狼魔的战斗很激烈,但洛绝却感觉很无聊,总教官打得太花哨了。明明有很多一击必杀的机会,却偏要慢慢地磨死凶狼魔。 相较之下,还是老朱的斗篷和短剑对洛绝更有吸引力。 这时,苏珊笛的声音传入洛绝的耳朵:“很帅,是吧?” 这时,洛绝才发现自己走神了,感觉有些羞愧,毕竟自己还在进行任务,怎能走神呢?拖了后腿怎么办? 于是他真诚地说到:“队长,抱歉,我走神了。” 见洛绝一副认真的样子,苏珊笛努力忍着笑,安慰道: “好了,别在意这些细节。你也觉得总教官出手的样子很帅对不对?” 洛绝又回头看了看,诚实地说到:“还好吧,我只是在想总教官的斗篷和短剑是什么。” 洛绝的话让苏珊笛一时语塞,这么精彩的战斗,洛绝的评价竟然只是“还好吧。” 于是用一种不服气的语气说到:“洛绝你眼光还真高啊!这种战斗都入不了你的法眼。” 洛绝感受到了苏珊笛话语中的不服,赶紧岔开话题:“队长,你知道总教官的异灵是什么吗?” “当然知道,不过,~” 洛绝一脸期待地等待着下文。 “不过,要等这场战斗结束后再告诉你。” “啊?队长,你学坏了。” 看着洛绝那副样子,戴苏珊笛脸上多了一抹庆幸之色。 她当然可以直接告诉洛绝,但在刚才的短暂交流中,女人的直觉让她感觉洛绝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的性子好像变冷了很多。 于是苏珊笛故意那样试探了一下洛绝。见洛绝的反应依然如同平时一样后,苏珊笛才放下了心。 十几分钟后,全部狼魔都被杀死,猎人们坐在地上开始休整。这次战斗黑风猎人团损失了十一个人。 但所有人都很平静,洛绝也不例外。毕竟没有玩儿命的觉悟,还出什么安界,在安界乖乖待着不香吗? 而在休整过程中,洛绝也如愿得知了老朱的两只异灵: 一只为战斗等级达到将阶低级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系别为暗影系,邪恶系,诅咒系,也就是暗大系的中型暗元素精灵。就是那件长了脸的斗篷。 元素精灵是由极为纯粹的灵炁组成的生物,内部有很严苛的等级划分,虽然属性单一,但使用本属性的技能时威力却更强,而且都可以与御灵师合体。 另一只便是老朱手中的短剑,那是一只器物系,金系的古夏护国神兽级别异灵的复制品,种族等级为长阶中级的鱼肠剑。战斗等级为长阶高级。 器物系异灵是一个很特殊的异灵群体。因为它们最初都是人类的造物。 初代器物系异灵的前身是那些即使放在科技纪末年都价值连城的古董。每一只距今都至少有四千年左右的历史。 后来在大灾变时代,因为灵炁复苏,那些古董在吸收灵炁之后也成了精,成为了初代的器物系异灵。 而且几乎每一只初代器物系异灵都很亲近人类,为人类坚持到御兽纪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不过,所有器物系御灵都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无法自主繁殖后代。 这也导致了现代几乎所有的器物系异灵,都是由人类用摸索出的特殊技术成批做好胚胎,然后由上代器物系异灵注入能量而成的结果。 但通过这种方法产生的子代往往种族等级都会降低。相应的,威能也会减小。但也变相增加了可塑性。 而能不能自主繁殖,也成为了区分机械系与器物系异灵的关键点,毕竟人家机械系异灵是可以通过工厂实现大规模生产的。 老朱的这把鱼肠剑,最开始是一只种族等级只有凡阶低级的异灵。 但老朱经过多年的努力,硬是将它的种族等级提升到了长阶中级。 而且可以赋予御灵师极快的速度与身法,还可以释放长约两米,锋利无比的剑气。 可以说,每一个可以在猎人一行中搞出点名堂的人,都不简单,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 …… 休整十五分钟后,众人开始向着断门峡谷前进,走在最前面的还是像苏珊笛小队这样的侦查小队。 他们一路走到峡谷前,期间并没有遇到其他野生异灵族群,看起来一切顺利。 此刻,众人看着接近一百米宽的峡谷。一想到接下来他们要进入这里,众人心中不免有一些发怵。 在参加讨伐活动前,每个人都看了任务简报。上面显示,在断门峡谷中栖息这一支由数百只狼魔组成的异灵群。 这一情报让侦查小队的众人心生忌惮。 毕竟,之前他们收拾几只恶狼魔都要耗费一般手脚。这次却要一次性面对数百只狼魔。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但为了完成任务,获得佣金,他们还得硬着头皮往前走,于是各个侦查小队队长决定碰个头,商量一下怎么办。 于是,五只侦查小队,一共四十五人围在一起,最里面是五个小队的队长,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个染了一头黄头发的青年男子。 那人叫尹四郎,是第一大队的侦查小队队长,是一个拥有御灵师徽章的专业级御灵师,身旁站着杨商。 随着人数到齐,尹四郎傲然地扫视了一下其他四名队长,全然一副领导的做派。 随后他说到:“各位,我们马上就要进入峡谷了,咱们闲话少说,我来向大家说明一下我的计划……”接着尹四郎开始了自己的个人秀。 他的计划很简单。就是让每支小队间隔三百米,依次进入峡谷。 听了这个计划后,除了尹四郎以外的所有人都开始面面相觑。 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样做,但这样做有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谁最先进去? 要知道,最先进去的小队一定会面临最多的危险。他们谁都不想扮演这个冤大头。 不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于是众人也不再犹豫。纷纷同意了该计划。 反正,就算答应了,自己也不一定是第一个进去的。 可是,尹四郎随后就打破了他们的幻想。因为他擅作主张确定了五支队伍的进入顺序,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小队排在了最后。 这一举动瞬间激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对尹四郎怒目而视。 原因无他,这吃相太难看,太霸道了。这不摆明要让他们当炮灰吗? 面对猎人们的逼视,尹四郎显得风轻云淡。 只见他在身后打开了契约之门,从中传来一阵夹杂着风雪的怒吼。瞬间震慑住了刚才瞪视自己的人。 随后,他高高在上地问到:“怎么样,各位同意吗?” 刚才的那声怒吼让所有人冷静下来。他们发现自己没有选择,因为对方是一名拥有强大异灵的御灵师。 于是,各个队长纷纷表态到: “同意。” “就这样吧。” “挺好的。” “可以。” “嗯,很好。那大家就各自准备出发吧。”说完,尹四郎突然给苏珊笛抛了一个媚眼。搞得苏珊笛一阵恶寒。 随后,各个侦查小队开始陆陆续续进入峡谷。 苏珊笛小队被安排在了倒数第二个。他们这个位置很满意,所以一直表现很低调。 但就在他们要出发的时候,尹四郎突然凑上来说要和他们同行。 “珊笛,你们人太少了,还有小孩子,跟我们一起走吧。” 苏珊笛犹豫了一下。老实说她并不想和尹四郎同行,因为尹四郎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平日里经常沾花惹草。 这次他又是把自己的小队安排在倒数第二位,又是提出同行的。让苏珊笛感觉十分古怪。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苏珊笛最终还是答应了他。因为自己的小队人确实太少了,洛绝也是第一次来安界之外做任务。 和尹四郎的小队同行更加安全。 “好啊,一起吧。” 于是,两只小队,近二十人一起进入了峡谷。 一路上,骑着冰霜白狼的尹四郎暴露了自己的目的,和一只苍蝇一样想方设法和苏珊笛搭讪。一边说还一边像孔雀一样展示自己。十分浮夸。 “珊笛,走山路多累啊,来我的异灵背上坐坐。” “珊笛,等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和我去吃饭怎么样?” “你看我这肌肉!大不大,硬不硬?来摸摸,试试手感。” “……” 苏珊笛实在不想和尹四郎这种浮夸男待在一起。但事已至此,苏珊笛只好忍着。 另一边,洛绝和他的队友们也在十分不爽地看着尹四郎。 本来这种事,洛绝是不想管的。毕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己队长长得漂亮,有人想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也算人之常情。 但哪有这么表达自己的爱慕的?都让一个女生把不耐烦与厌恶写脸上了,完完全全就是骚扰嘛!欺负我们小队没人是不是? 于是,洛绝在走到了苏珊笛面前,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说到: “队长,我的手上扎了一根刺,好疼啊,你帮我拔出来好不好?”说着眨了眨眼。 苏珊笛会意,立刻配合到:“洛绝乖啊,我马上就给你拔出来。” 说着还摸了摸洛绝的头。随后头也不回得回到了自己的队伍里,其他人自觉地把尹四郎与苏珊笛隔开。让尹四郎的想法落空。 第三十七章 困局 没有尹四郎在自己耳边絮叨后,苏珊笛明显心情好了不少。 再加上洛绝刚才撒娇的样子,一下子把苏珊笛的少女心激发出来了,一边走就一边开始对着洛绝的脸上下其手。 一边揉着洛绝的脸一边说到:“洛绝,你刚才的样子真可爱。小孩子就应该这样嘛,没事跟大人撒撒娇,成天老气横秋的算什么?” “唉,你说你一个男孩子,脸长得好看就算了,皮肤怎么也这么好,摸上去又软又嫩的。你真的没有什么特殊的保养方法吗?快快从实招来!” 洛绝也很无奈,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保养什么皮肤啊,而且现在不是还在进行任务吗?队长这样太悠闲了吧。 于是,洛绝委婉地提醒道:“队长,咱们现在还在执行任务,你看是不是先把手从我的脸上拿开,先专心执行任务啊。” 见洛绝委婉地表示抗议,一副正经的样子,苏珊笛故意用一种低沉的语气捉弄道:“哦?洛绝,你是在教你的队长做事吗?” 洛绝以为苏珊笛生气了,赶紧回应道:“没有,绝对没有。只是……” 看着洛绝不知所措的样子,苏珊笛很高兴,看着此刻的洛绝就像看着刚开始当猎人的自己一样,专心,严肃,单纯,紧张,没有经验。 不过洛绝适应地很快,至少已经敢于提建议了。于是,苏珊笛安慰道:“好了,你提的建议很不错,就再揉三分钟好了。” “哦,好的,我定个时。” 洛绝的耿直表现把苏珊笛逗笑了,明明挺聪明的一个孩子,但在有些时候却这么白痴,显得分外可爱。 但是,洛绝还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苏珊笛再次问到:“那么,洛绝你是不是该说说保养方法的事了?” “队长,我真得没有什么保养方法。而且,队长,你这样揉的话,我都要被你揉成老头子了。” 洛绝的本意是让苏珊笛揉得轻一点儿,但没想到苏珊笛反而加重了力道。 “哦?我就用力了,怎么样?就你这张脸,长大了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女孩子呢?揉成老头子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洛绝感觉自己就像被扔进了洗衣机一样,被揉得头晕眼花。周围的人都没有上去帮洛绝脱离苦海,只是在一旁乐呵呵地看戏,算是工作中的一份调剂。 不过,杨商和尹四郎的心里就很不爽了。他们位于人群的另一边,原本是看不见洛绝和苏珊笛的情况的。 但他们都骑着自己的异灵,由于坐得高,看得远。清楚看到了洛绝与苏珊笛的亲密互动。 杨商看着洛绝被苏珊笛欺负的样子,眼中充满了妒火,暗骂道:“呸,吃软饭的舔狗。” 而杨商旁边的尹四郎也是咬牙切齿。“不过是一个连御灵师徽章都没有的女人,竟然敢不给我面子。还有那个小鬼,竟然敢打搅我的好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虽然尹四郎说得很小声,但还是被杨商听到了,杨商小声对尹四郎说道:“尹队长,你也看不惯那两个人吧,真是有伤风化。你为何不找机会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杨商的话对尹四郎很有诱惑力,想他身为一个与三只异灵签订灵魂契约的资深级御灵师,龙兴御灵大学的高材生。 在平时一直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的存在。走到哪了都有人巴结自己。 结果来到黑风猎人团之后,只让自己当一个侦查小队队长不说,连一个没有通过御灵考验的女流之辈都敢不给自己面子。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沉重打击。 不过,尹四郎并不傻,觉得现在还是要以任务为先,这样自己才有钱拿。 于是尹四郎没有发作,打算从长计议:“少团长,算了,只要不影响任务就好,先走吧。” “唉,好吧。” …… 殿后的两支队伍又向前行进一千米左右,前方突然响起阵阵狼嚎,随后,前面响起密集的枪声。 众人知道前面的人遇到狼魔了,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前往支援。 尹四郎和杨商也策动胯下的异灵追了上去,不过他们刻意减慢了速度,反倒被落在队伍最后面。 尹四郎是故意这样做的。要知道,杨商可是黑风猎人团团长的儿子,尹四郎可不想他死在自己的队伍里,走在后面不止安全,也方便逃跑。 断门峡谷有十几公里长,内部蜿蜒曲折。 进入峡谷之后,各个侦查小队就一直维持着差不多是五百米的间隔。 洛绝等人的前方峡谷是两个相隔不过两百百米的转角,而且那两个转角之间的峡谷宽度也是急剧收缩,最窄处的宽度只有二十米左右。被亚城的猎人们叫做一线天。 洛绝等人以最快的速度通过一线天,看到了走在前面的三支小队。 此刻,他们正在且战且退,缓缓退回一线天。而他们面对的,是一支由三十多只恶狼魔与一只凶狼魔组成的兽群。 那只凶狼魔的体型比之前在峡谷前遇到的凶狼魔还大一点儿,战斗等级应该达到了兵阶低级。 前面的三支小队没有人有异灵,多亏了这里是峡谷,狼魔们很难从两边绕过去。而且三支小队配合默契,这才稳住局面。 就在众人正打算上去帮忙的时候,原本躲在后面的尹四郎和杨商突然一马当先,越过人群冲了上去。顺便召唤出了他们的其他异灵。 尹四郎的异灵除了战斗等级达到兵阶低级的异阶中级种族,体长三米,一身白毛的水系,风系异灵冰霜白狼。 还有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水系的雪绒豹。雪绒豹体长三米,体型强壮优雅,拥有一条长尾巴,身上点缀有零星黑色斑点。一双深棕色的眼睛,眼睛周围长有黑色的花纹。看上去很强悍。 以及战斗等级为兵阶低级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水系,土系的岩足晶角牛。 这只异灵体长五米,长着黑色的皮毛,四只蹄子好似岩石般厚重有力,但它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上那对仿佛由冰晶雕刻而成的,仿佛树枝一般的牛角。 不要小看这对牛角,它是岩足晶角牛最厉害的武器,可以撞塌半米厚的混凝土墙。还可以释放出极低的温度。 三只异灵排成岩足晶角牛的在前,其他两只异灵在两翼的阵型直捣黄龙,冲垮了对面的三十多只恶狼魔。 而杨商也不甘示弱,也召唤出一只异灵。 杨商骑着的异灵叫作影爪熊,是一种暗影系,血系的异阶低级种族异灵。 特征是:黑色皮毛,颈部,手腕有一圈血色纹路。前肢上长着一对四十厘米长的红黑色利爪。擅长利用阴影潜行到目标附近,一击必杀。 这只影爪熊体长三米,战斗等级为异阶初级。在亚安界时杨商便拥有一头影熊,想来是进化了。 新召唤出的异灵是一只翼展一米五的秃鹫,全身灰黑色羽毛,拥有三条腿,脸上长了一层角质,增加防御的同时,让它的脸看起来更加狰狞阴森。 这是一只血咒鹫,血系,诅咒系的异阶中级种族异灵。战斗等级为凡阶高级。擅长各种诅咒与俯冲袭杀。 两人虽然没有开启自己的灵魂天赋,但五只异灵依然是乱杀,砍瓜切菜般,让三十多只狼魔变成了尸体。 随后,杨商和尹四郎骑着自己的异灵意气风发地来到了已经会和的五支小队的面前。 此刻,在最前面探路的小队已经少了两个人,其他在前面探路的小队也是狼狈不堪。 但杨商没有在意,依然得意洋洋地宣布到:“你们安全了,那些野生异灵已经被我们两个人杀死了。” “你喊什么?声音小一点,会把狼魔招来的!”其中一个长相憨厚的队长怒目圆睁地瞪着他,但说话的声音却刻意压低了。 杨商很不满自己的帅气出场被这个人打断了,十分不满,大声开喷道:“废物!不过遇到几只狼魔,就被吓破了胆!有我们在,你怕什么? “你们走在最前面,塑肉血灵芝找到了没有?” “你就不能小声一点吗?我们快撤,被狼魔发现就走不了,快啊!”憨厚队长表现地很急切,同时拔腿就要往回跑。 见自己又一次被怼,还被无视了,杨商恼羞成怒,让影爪熊挡住憨厚队长的去路: “跑什么跑!没看见那几只狼魔已经被我们收拾了吗?你这个家伙,从回来开始就一直在动摇军心,是不是打算独吞塑肉血灵芝?” “你是谁家的小鬼!不要血口喷人!你问问别人,我陈狗是那种人吗?快逃吧,要不然咱们都得死!” 这时,一边看戏的尹四郎开始打圆场了: “别介意,他是团长的儿子,说话有点儿直。你先别急,慢慢说,不就是狼魔吗?我会保护你们的。” 不得不说,尹四郎现在的表现像极了一个平易近人的领导者,完全没有之前那副浮夸相。让洛绝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 不过,洛绝也感觉有些不对,但一时间说不出来。 直到他把手放在崖壁上,发现崖壁好像在震动! “保护?你想多了,那玩意儿团长都不……”憨厚队长话刚说到一半,无数悠远的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陈狗一屁股坐到地上,喃喃道:“完了,完了。” 与此同时,洛绝也想明白了什么事,触电般离开崖壁,一边往峡谷中间跑,一边吼道: “大家快跑!不要靠近崖壁,快赶回一线天,有大量狼魔来了!” 话音未落,似乎是为了回应洛绝。 从峡谷深处,大批狼魔冲到众人面前,后方和两侧的崖壁上也总共有三十多只狼魔从天而降,阻断了猎人们的退路。 第三十八章 逃出生天(上) 带领这群狼魔的,是两头悍雷狼魔。这是血系,雷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最大可以长到八米。 猎人面前的这两头身高只有六米,全身深蓝色毛发,脑后长着一把长毛,脑后长毛与尾巴末端为黄色,体表还有很多白色的闪电花纹。 虽然它们的体型还没有达到最大的程度。但六米的体长依然可算庞然大物,战斗等级达到了兵阶中级。鹤立鸡群般站在狼魔群中。 除了两只悍雷狼魔,还有不下三十头凶狼魔,每一头凶狼魔的战斗等级,都与他们在峡谷前遭遇的那头不相上下。 而凶狼魔之后,还有数百头饥肠辘辘的恶狼魔。 此刻,两只悍雷狼魔一前一后包围了猎人们。 而堵住猎人退路的,是一只悍雷狼魔和十只凶狼魔组成的兽群。 它们如同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将猎人们拦了下来。此时的猎人们离一线天只剩下不到二百米的距离。但这段距离就像天堑一样,可望而不可及。 而两翼的恶狼魔们也都在虎视眈眈地看着被围在中央的猎人与异灵,饥饿的目光让很多人瑟瑟发抖。 看到这种阵仗,尹四郎和杨商两人再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杨商吓得嘴唇都在颤抖,满头大汗。 尹四郎更是一脸煞白,全然没有之前那副领导者的模样。 但黑风猎人团的训练到底没有白费。 除了杨商,尹四郎,所有猎人在经历短暂的震惊后,立刻自发地绕着尹四郎等人的异灵围成一个圈。 枪口一致对外,与四周的狼魔展开对峙。 但这时,情绪不稳定的杨商突然揪住陈狗的衣领吼道:“你这个家伙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狼魔来追杀我们。” “而且有狼魔追杀这件事情都刚才为什么不说,你是想害死我们吗?” 眼看已经活不成了,陈狗也不再隐忍,一把打开揪着自己的手,骂到:“我没说,老子一直都在告诉你们快跑快跑快跑,你们呢?一个个杵在原地不知道要干什么! “现在出事了,又想把脏水泼老子身上,我告诉你,没门!今天别说你是团长的儿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你陈狗大爷不伺候了。” 本来众人的情绪就很紧张,再加上这一闹,纷纷开始互相指责,眼看就要窝里斗了。 可这个时候身为队伍里实力最强的尹四郎还在冰霜白狼背上怀疑人生。没有发挥一点儿作用。 而一旁的狼魔看到人类即将窝里斗,也开始蠢蠢欲动。 越高级的异灵就越有聪明,而且生物都拥有趋利避害的本能。它们知道人类手中拿着的东西很危险,于是只是围着,没有攻击。 但一看现在有机可乘,有些狼魔顿时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杀戮欲望。 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让世界再次归于平静。 众人看向开枪者,只见洛绝缓缓把指向天空的枪口放下,瞥了一眼左右看自己的人,表情严肃冷漠: “各位前辈,别吵了。咱们还被包围着呢,现在想办法突围才是最重要的事” 苏珊笛小队的人,尤其是苏珊笛,都一脸惊讶地看着洛绝。 在他们看来,此刻的洛绝好像换了一个人。少了一些平日里的羞涩与拘谨,多了一些自信与强势。周身散发的强大气场,让人无法忽视。 这时,慌了神的尹四郎急于宣泄内心的恐惧,怒斥到:“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不知道现在情况有多紧急吗?” 苏珊笛:“尹四郎!刚才的时候你怎么不吭气,现在倒是来逞威风了。跟个孩子置气,你可真有本事。” 眼见又要吵起来,洛绝赶紧又朝天打了一梭子子弹,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随后,气定神闲地说到:“各位前辈,我想到了一个主意,请各位冷静一下听我说完。” “反正咱们已经是插翅难飞了,要死也不差我说顿话的功夫,不是吗?” 众人想了想,的确是这个理,纷纷冷静下来,等着听洛绝的主意。 洛绝:“各位前辈,现在,咱们正前方有数百只狼魔;背后,也就是一线天那里是一只悍雷狼魔和十只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的凶狼魔;两侧是一共十几只战斗等级为兵阶的恶狼魔……” 这时,被吓破胆的尹四郎听不下去了,吼道:“这些谁不知道?说有用的!” 洛绝回头瞪了尹四郎一眼,那眼神冷酷而威严,将尹四郎满腹的牢骚顶了回去。 同时,洛绝的语气也变冷了几分,威胁道:“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不要打断我说话,要不然回头把你打成马蜂窝。” 洛绝的话让所有人都有一种被浇了一盆冰水的感觉,压制住了所有人心中的不安与焦躁。 虽然洛绝的话听着很幼稚。但猎人的本能告诉他们,洛绝真得会这样做,也真的能这样做。 洛绝又左右看一眼:“很好,接下来我介绍一下任务和分工。 “首先,我的队长苏珊笛负责杀死队伍左侧的恶狼魔;我负责队伍右侧。” “没有异灵的其他前辈负责用手里的高斯枪阻止正面的异灵进攻,为尹队长和杨商争取时间。” “尹队长和杨商身为御灵师,任务也最为艰巨,全力以赴,用一切手段以最快的速度消灭挡住咱们退路的那十一只狼魔,打开咱们撤退的道路。然后咱们突围。” “请各位前辈尽快思考一下,并做出决定。毕竟时间不等人。” 洛绝的计划让所有人看到了生的希望,心情不自觉振奋起来。 但与之相对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升起几分惭愧,毕竟自己这么大的人了,却没有一个刚入行的小孩子冷静。 苏珊笛小队的成员第一时间说没有问题,随后是尹四郎和杨商,紧接着是其他人。这时,一个人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别人我都放心,但是,小子,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独自战胜数只恶狼魔?” “你知不知道,你要是没有成功,绝大多数人都得玩儿完。还是让我们小队来清理那几只恶狼魔吧。” 这个问题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虽然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洛绝曾经一拳打死一只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铁甲锹形虫。 但这些恶狼魔可比铁甲锹形虫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在仔细思考后,他们也觉得一个没有异灵的小孩儿不可能独自收拾掉那么多恶狼魔。 而且打侧翼看上去比正面拦截狼魔大部队安全多了,撤退也方便。 一时间,除了苏珊笛小队,其他人都打起了小算盘,纷纷开始毛遂自荐,想要争夺这项肥差。 这样的发展让洛绝很是烦躁: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争,还在内斗! 别看洛绝现在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高冷范儿。其实他也十分紧张。 本来,凭借自己可以徒手打死异灵的肉身,只要撇下这些拖后腿的队友,洛绝完全可以靠自己逃出生天。 但是,通过在黑风猎人团的朝夕相处,洛绝已经和他们结下了深厚的羁绊,让洛绝无法抛下他们。 于是,为了和苏珊笛他们一起逃出去,洛绝想出了这个计划。 这个计划的关键在于一定要先发制人。 因为需要猎人们变换阵型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必须短。猎人们在变换阵型时是无法拔枪射击的,这会成为狼魔进攻的机会。 如果让狼魔先冲过来,猎人们在变化阵型时就容易自乱阵脚,溃不成军。 但这个计划毕竟是洛绝临时想出来。虽然洛绝想要尽快实施,可是人命关天。 于是洛绝让猎人们先考虑一下。希望那些猎人前辈们可以补足自己这个计划可能存在的缺漏。 结果,缺漏没找到,倒是猎人们先吵起来了。 但是,洛绝还是平息了自己烦躁的情绪,现在最重要的,是通过更多的事实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平息这场争吵。 洛绝又打了一梭子子弹来让猎人们安静,随后说到: “各位前辈,你们可能不知道,我独自在亚安界参加考验的时候曾因能够徒手战胜异灵而出名,还因此获得了一个“野人”的绰号。不信你们可以问杨商,他是见证者。” 杨商虽然不愿意揭开自己的旧伤疤,但为了活命,他还是证实了洛绝的说辞。 洛绝点点头:“看吧,我相信以我的能力,能够拦住那些恶狼魔。也请各位前辈相信我,尽快开始行动。” 此言一出,原本吵吵的猎人们立刻安静下来,放弃了争夺。倒不是他们醒悟了过来,放弃了打小算盘。而是因为他们争不过洛绝。 得益于御灵考验特殊的比赛机制。在蓝星有这样一个常识。任何一个能在御灵考验的中闯出名堂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洛绝能凭自己的肉身在御灵考验中出名,那拦住几只狼魔肯定不成问题,至少比自己靠谱。 但一开始提问的那个人依然不罢休,又说到:“不行啊,你只有一个人,拦不住,还是让我们来吧。” 洛绝虽然很焦急,但感觉他说的也有道理,只是有些欠考虑了,于是洛绝有了一个折中的主意: “前辈,在正面阻挡异灵攻击很重要,要是挡不住就全完了,需要的火力很大,咱们就几十杆枪,不能再分散火力了。” “要不这样,你们一会儿站的靠后一点,先阻挡正面的狼魔,如果我没有挡住你们再回头收拾它们。” 洛绝做出了让步,并不是他不愿意去正面,而是现在想要脱险,必须发挥出己方每一个人充分发挥作用。 自己和苏珊笛都是近战强大的类型。但这种特长在正面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毕竟那可是数百只狼魔。自己上去和它们近战完全就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就在洛绝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的时候,没想到那个人还是胡搅蛮缠: “行了,小鬼你就别犟了,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交给我们不会有事的。”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要是不让我们打侧面,这次计划我们就不参加,到时候大家一起死。” 那个人嚣张的话语直接惹了众怒,哪有你这么玩儿的?不同意就拉着所有人垫背,太无耻了。 虽然所有人都很气愤,但在死亡面前,众人还是纷纷开始劝洛绝答应那个人的要求。 这时,苏珊笛看向洛绝,感觉洛绝不太对劲,赶紧问到:“洛绝,你没事吧?” 此刻的洛绝心里恨得牙痒痒,他不明白,现在情况这么危急,而且自己明明已经把事情说得这么清楚了,为什么还有人这么不明事理,一心搅局。 那人的存在已经妨碍到了洛绝计划的顺利事施,现实也不再允许洛绝犹豫。于是洛绝深呼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正好这时候苏珊笛在叫洛绝,于是,洛绝回应道:“队长,我没事。对了,刚才那个一直找茬儿的猎人是谁?” “他呀,是第二连的侦查小队队长,叫胡二修。就在你的正后方位置。”苏珊笛见洛绝没事,想也不想就说了出来。 “哦,队长你替我一下,我去办点儿事儿。” 苏珊笛有些疑惑,都这种时候了,还有什么事。但她还是答应道:“好吧。” 不过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她发现洛绝哪里不对劲儿了。虽然掩饰地很好,但现在洛绝身上依然出现一丝杀气与戾气。 苏珊笛赶紧想要劝阻“洛绝冷静,不要冲动,不要做傻事。”但转头发现洛绝已经不见了。 胡二修是一个长得像老鼠的人。此刻,胡二修正在队伍右侧,现在的他一副春风得意,自信满满的样子。为自己凭借智慧,争取到一个安全的位置而得意。 就在他在心中得意洋洋的时候,一个稚嫩却寒冷的声音想起:“就是你叫胡二修?” 第三十九章 逃出生天(中) 突然从身后传来的话语让胡二修打了一个冷颤,他赶紧回头,看到面若冰霜的洛绝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看着自己。那双明亮的眼睛中有一种骇人的平静。 虽然洛绝比胡二修要矮,但胡二修还是产生了一种被洛绝俯视的感觉。 胡二修认出这就是那个提出计划的少年,以为他已经妥协了,于是用一副前辈看待晚辈的傲慢神色看着这个长得过分好看的少年:“是我,怎么?小鬼你……啊!呜呜。” 胡二修话还没有说完,洛绝就已经两脚踢断了他的膝盖,随后闪电般伸出左手抓住了胡二修的脖子,把他死死按住,跪倒在地上。 猝不及防的剧烈疼痛让胡二修忍不住想要惨叫,但他的脖子被洛绝抓住了,把他的惨叫通通堵在嗓子眼儿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这场变故来的是如此猝不及防,以至于让所有猎人的大脑都一时间变为空白,怔怔地看着那个把一个大人拎鸡一般抓在手里的少年。 洛绝平静地看着胡二修那张因为愤怒,恐惧,痛苦而扭曲的脸。眯起眼睛,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天真和善的笑容: “前辈既然如此自信,想必本领高强,那就请前辈去把正面的那些狼魔全部消灭吧。我现在就送您过去。” 略带沙哑的稚嫩童音听着如此美好,但这声音所诉说的却是无比残酷的东西。直接将胡二修吓傻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在猎人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子,哪里会有消灭数百只狼魔的能耐。 在他看来,此刻的洛绝就是一个披着小孩儿皮的恶魔,想让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他想挣脱洛绝的掌控,但无论使出多大的力气,那只抓着自己脖子的手都纹丝不动。 他想要呼救,怒骂,甚至乞求,但被抓住的脖子里只能发出空洞的呜呜声。 他想用枪先一步杀死这个小鬼,但他刚抬起枪口,就被洛绝发现了。 洛绝发现胡二修小动作后,毫不留情地踩住他的右手,随后微微用力,将胡二修的手骨踩碎。 同时认真提醒道:“前辈,别把枪随便对着人,容易走火。” 与此同时,被洛绝的杀伐果断震慑住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 胡二修身旁一个长着酒槽鼻的猎人想要救下胡二修。 一边回身把枪对准洛绝,一边怒吼道:“你个小鬼想干什……” 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洛绝已经发自本能的,以极快的速度轻轻一脚踢在那人的脚踝处,把他踢倒。 同时扔下了自己的重型高斯机关枪,握住酒槽鼻猎人的高斯步枪枪管,借着惯性顺势将那人的高斯步枪夺了过来。 随后洛绝把枪抛起,用右手握住把手接住枪,使枪口自然指地。紧接着,洛绝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一连串的子弹倾泻而出,但在洛绝的操作下,没有一发子弹打中酒槽鼻猎人,只是将把倒下的酒槽鼻猎人周围的土地打得千疮百孔。 所有人都吓得一脸煞白,酒槽鼻猎人更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洛绝的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潇洒而冷酷。在所有人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而作为始作俑者的洛绝则好像没事人一样,用那张挂着微笑的脸旁对酒槽鼻猎人说道: “看,我说什么来着,不要拿枪对着人,容易走火。” 说完,洛绝蹲下拿起被自己扔到地上的重型高斯机关枪,转身看向所有人:“现在,可以进行计划了吗?” 众人看着洛绝的眼睛,还是和平常一样的明亮,但那眼神仿佛是择人而噬的凶兽与冷酷高效的杀手的结合,或者说那是一个疯魔的眼神。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平日里温和害羞的洛绝被逼急了是这种样子,残暴,强势,疯狂,充满了压迫感。 以至于绝大多数猎人根本不敢与洛绝对视,纷纷回答到:“没有了。” “好。”洛绝回头,把倒在地上六神无主的酒槽鼻猎人提了起来,随后把射空弹匣的高斯步枪塞回他的手里。 现在酒槽鼻猎人双腿还在不自觉地颤抖,大脑也还处在宕机的状态。洛绝拍了拍他身上的土,提醒道:“前辈,你再不换弹匣开始警戒,狼魔就要过来了哦。” 洛绝的话刺激着酒槽鼻猎人现在无比敏感的神经,只见他立刻喊道:“是!”随后手忙脚乱地更换了弹匣,重新举起手中的高斯步枪。 接着,洛绝把目光转向了跪在地上,被自己抓着脖子的胡二修。 现在的胡二修很绝望,很后悔,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小鬼会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性格还这么疯狂。 他现在都想穿越时空去把几分钟之前的自己揍一顿。自己当初猪油蒙了心,才会去招惹这个煞星。 但出乎胡二修意料的,洛绝松开了抓住他脖子的手,并把他的高斯步枪塞进了他的左手。 此时,长久被压迫的气管终于得到解放,胡二修不自觉地开始大口喘息。 此刻的胡二修如蒙大赦,以为洛绝不杀他了,赶紧要感谢洛绝的不杀之恩。 但话还未出口就看到,洛绝用左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 胡二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洛绝就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扔到了正面的狼魔群里。 惊恐的惨叫随着胡二修的身影划过天空,好巧不巧地被正面领头的悍雷狼魔接住,随后一阵更加惨绝人寰的叫声迅速响起,但又迅速消失。徒留回声在峡谷间回荡。 这一幕让之前所有打小算盘的人不寒而栗,再看看杀了一个人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洛绝。 他们心中不再有半点儿轻视的想法,有的只是畏惧与服从,就连一直桀骜不驯的杨商,尹四郎也是如此。 扔完人,洛绝把右手的重型高斯机关枪交给左手,随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自己的战刀,说道: “各位前辈,现在我数五个数,请你们在此期间做好准备工作,一数完,立刻开始行动。明白?” “明白!” “好!五,四……” 随着洛绝开始数数,普通猎人开始飞快地检查弹匣,苏珊笛与自己的铁掌松鼠合体。杨商和尹四郎也开始准备召唤契约。 但不知为何,杨商在准备阶段有些心不在焉,随后用一种奇怪的神色看了一眼洛绝。 “二,一!” 一数完,围成圈的普通猎人们如同从铁链被拉直一般,迅速在正面排成一条直线,在有意识的配合下开始火力输出。阻挡正面的狼魔。 洛绝和苏珊笛也是第一时间冲出人群,去找两翼狼魔的麻烦。 唯有尹四郎和杨商待在原地,身旁各出现一座召唤之门。 狼魔群被猎人们的袭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但这也激发了他们的凶性。 随着悍雷狼魔嘹亮的兽吼,四面八方的狼魔争先恐后地冲向猎人。不过它们却都碰上了钉子。 位于正面的狼魔数量最多,但面对四十多把高斯枪械编制的枪林弹雨和峡谷的阻碍,数量反而成为了一个劣势。狼魔们挤在一起根本没法躲。 另外,虽然高斯枪发射的刺钉弹威胁度不高,但打在身上依然让这些身强体壮的血系异灵感到疼痛,不自觉放缓了冲锋的速度。 若是子弹碰巧打进眼睛,鼻孔,嘴巴等要害,也会对狼魔们造成重创,甚至直接杀死。 而且,倒地和死亡的狼魔也会给后面的狼魔造成阻碍。再加上悍雷狼魔没有一起冲锋。 一时间,竟然真的凭高斯枪把大群的狼魔挡在了百米开外的地方。狼魔们只能顶着枪林弹雨,极其艰难地靠近猎人。 而两翼的恶狼魔也好不到哪里去。左翼的恶狼魔有七只,虽然数量多但完全没有配合,只是一股脑地硬冲。 但是合体之后的苏珊笛冲的更快,直接来到七只恶狼魔的冲锋路线上。随后开枪拦住了冲在最前面,想要趁机猎杀正面普通猎人的恶狼魔。 那只恶狼魔第一时间开启了血气护甲,随后,有恃无恐地向着苏珊笛扑来。 合体后的苏珊笛无论力量,速度,还是敏捷上都强过恶狼魔太多。在即将被抓住的档口,苏珊笛一跃而起,躲过了恶狼魔的攻击,顺势抓住了恶狼魔的耳朵,稳稳落在恶狼魔的背上。 此刻,恶狼魔还需要缓冲扑向苏珊笛所承受的冲击力,一时间无法顾及她,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但苏珊笛并没有选择直接来一套欧拉欧拉的爆发连招把恶狼魔带走,而是抄起自己的高斯步枪对准了恶狼魔的耳道。 耳道和眼睛一样,也是恶狼魔的要害,并且恶狼魔的血气护甲是无法防御诸如耳道,眼睛这类地方的。 苏珊笛把枪管塞进去,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随着数声枪鸣与恶狼魔的哀嚎,苏珊笛成功解决了一只恶狼魔。 这一系列动作说起来很长,但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在苏珊笛解决一只的时候,其他恶狼魔才刚刚冲了上来。 苏珊笛再接再厉,又用差不多的方法接连报销了三只恶狼魔。但等到第五只恶狼魔时,高斯步枪已经没子弹了。 刺钉弹因为体积小的缘故,一个高斯步枪弹匣里可以装五十发子弹,但之前为了确保杀死恶狼魔,苏珊笛打得都是长点射,一来二去子弹已经全部打光。 同时,现在剩余的三只恶狼魔已经意识到了苏珊笛对它们的威胁,决定先联手解决苏珊笛。苏珊笛根本没有时间换弹匣。 不过苏珊笛并没有露出想象中的焦急表情,反而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 苏珊笛一直对自己的实力有一个清晰的认识,虽然自己实力完全可以独自杀死这群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左右的恶狼魔。 但那样消耗的时间会很多,而且侧翼的恶狼魔与正面输出的队伍之间距离不远,自己不可能同时拦住七只恶狼魔。所以她之前才会用那种方式削减恶狼魔的数量。 但有一说一,这种方法实在不适合她。在使用过程中她一直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现在,区区三只恶狼魔,自己有足够的把握在它们靠近正面的猎人之前,用自己的方式杀死它们。 于是她扔下枪,冲向了剩下的三只恶狼魔,凭借合体带来的超凡之力与自身极强的武术造诣,苏珊笛用大开大合的凌厉攻势死死压制着三只恶狼魔。 在苏珊笛的全力爆发下,三只恶狼魔纵使皮糙肉厚,也在短短十几秒内被苏珊笛打得七窍流血而死。 打完收工后,苏珊笛忍不住回头去看看洛绝的方向。 虽然洛绝之前那恶魔般的性情让苏珊笛也不寒而栗,但身为女性的直觉却告诉她洛绝之前那一副乖巧羞涩的模样不是洛绝的伪装,而是真实的洛绝。 只要洛绝有需要,自己依然会去帮助他。 可是,等她回头却发现洛绝早已把右翼的九只恶狼魔都杀死了,现在已经去支援尹四郎他们了。 看着洛绝留下的一片狼藉的战场,苏珊笛大惊失色。她没想到洛绝的肉身如此强大。感觉即使自己全力以赴都不一定打得过现在的洛绝。 其实洛绝之所以比苏珊笛更快结束战斗。虽然有实力因素,但更多战斗风格的原因。 与苏珊笛力量与技巧完美结合的战斗方式不同,洛绝的战斗方式完全就是大力出奇迹。 计划开始后,背着大包小包的洛绝就爆发出了一种即使对于战兵御灵师来说都算是匪夷所思的速度冲了上去。 洛绝冲得速度如此之快,再配合自己锋利坚固的战刀,以至于冲在最前面的狼魔刚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洛绝一刀枭首。 随后洛绝的重型高斯机关枪开始喷涂火舌。 不知怎么得,洛绝似乎天生就有一种对于武器的熟悉感。一件武器只要经过很少的训练就可以熟练掌握。 在他的使用下,重型高斯机关枪的刺钉弹好像长了眼睛,专门冲向恶狼魔的要害。 顷刻间,又是一只恶狼魔因为没有及时护住要害而死。 紧接着,洛绝右手拿刀,左手拿枪,冲向了剩余的恶狼魔。 虽然恶狼魔们张开了血气护甲,但面对洛绝的战刀依然没有一合之敌。 而洛绝的子弹也让狼魔们的进攻处处受限。狼魔只能砍瓜切菜一般被洛绝悉数斩杀。 解决右翼的狼魔后,洛绝环顾四周,队长那边已经只剩下三只异灵,可以应付。正面的狼魔也还有五十米的距离。 至于后方,杨商和尹四郎已经解决了七只凶狼魔,正在与剩下的四只狼魔鏖战。 自己这个计划最重要的,就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击杀后方的精英狼魔,所以洛绝去支援了后方,打算给他们提提速。 另一边,苏珊笛并没有盯着洛绝击杀九只狼魔了现场看多久。现在不是悠哉的时候。 她又看了一眼尹四郎等人的战场,看到尹四郎已经开启了自己的灵魂天赋,异灵实力暴涨,很快就可以结束战斗。赶紧更换弹匣,加入了前方的战局。 在其他人都在浴血奋战的同时,后方战场上,杨商和尹四郎为了活命也不再保留。 早在一开始,为了尽可能杀伤面前这支精悍的狼魔队伍。尹四郎拼尽全力,通过召唤契约召唤出近一百只蛮风犀牛组成的兽群,冲向了对面。 蛮风犀牛是一种异阶低级种族,风系,血系异灵。同体成青黑色,脸上的两根犀牛角呈螺旋状,周身覆盖厚厚的皮铠,皮铠上面还有足以逼疯密集恐惧症的小凸起,强壮有力。 成年的蛮风犀牛体长可达五米,而尹四郎召唤出来的这群体型有大有小,但组成的兽群发动冲锋丝毫不弱。 就像蛮风角马一样,它们也可以通过组成兽群奔跑来叠加体表的清风,形成飓风。只要兽群数量够大,足以摧毁一座城市。 而尹四郎召唤出来的这支兽群也十分给力,兽群在奔跑中汇成一把蛮风之剑,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势不可挡,就连那不可一世的悍雷狼魔也不例外。 即使和身后的凶狼魔一起攀上崖壁,并开启防御技能。依然被强烈的蛮风鞭笞地皮开肉绽,甚至有大半凶狼魔被蛮风吹下山崖。或摔死,或被蛮风犀牛群踩死。 等到蛮风之剑平息,蛮风犀牛回到自己的位面。后方战场只剩下了被打的皮开肉绽的悍雷狼魔和三只凶狼魔。 趁它病,要它命。尹四郎和杨商两人立刻命令自己的灵魂异灵攻击。双方厮打在一起。但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随后洛绝赶到支援,凭借强大的肉身和坚固的武器强势闯入战局,干净利落地砍了两只凶狼魔的脑袋。 随后,恢复了一些精神力开启了的尹四郎开启了自己的灵魂天赋:水元素强化。大幅提高了自己三只水属性异灵的战斗力。配合其他结束战斗的异灵,火速结束了战斗。 看到逃生之路已经打通,洛绝大喜过望,赶紧跑去通知还在前方抗线的猎人。 反倒是杨商和尹四郎,发现可以逃了立刻撇下身后的猎人,御使着自己的异灵冲进了一线天。 洛绝发现了这一情况,但也没去制止。因为他正忙着指挥队伍交替掩护着缓缓进入了一线天。 等猎人们全部进入一线天之后,洛绝拿出几颗手雷炸开崖壁,让落下的岩石堵住道路。这才去追大部队。 但走了一会儿,洛绝就发现众人停下了脚步,每个人都一副生无可恋的颓废样子。 洛绝很疑惑走上前,但随后,他就看到了原因,在一线天最窄的地方,一堵冰墙拔地而起,挡住了众人的退路。 第三十九章 逃出生天(下) 时间回到洛绝刚刚消灭九只恶狼魔,转身去支援杨商他们时。 那时的杨商和尹四郎正躲在一旁,尹四郎在冥想,杨商在旁边盯着自己的异灵与一只凶狼魔打得有来有往,时不时指挥两下。 但他的大多数时候都在眺望其他方向的战斗,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要觉得他们没有紧迫感,而是在御灵师这个职业中,除了战兵御灵师以外的流派战斗的时候都这个样子。 毕竟大多数御灵师在战斗中的主要任务除了指挥和利用灵魂天赋对异灵进行增幅,剩下的就是保护自己的安全了。 又不是人人都拥有洛绝的那种身体素质,大多数御灵师的本体在异灵面前还是很脆弱的。 而且,御灵师的灵魂天赋往往都有范围限制,一般不会离战场过远。 所以,在战斗中,很多御灵师往往很闲,心大的躲起来嗑个瓜子喝个茶都可以。 而像现在,战斗已经陷入了僵局,指挥变得不再必要。灵魂天赋方面,尹四郎刚放了一个大招,需要恢复。 而杨商正开启灵魂天赋帮助自己的两只异灵和一只凶狼魔打得势均力敌。 只要尹四郎的灵魂天赋一开,这场战斗就没有悬念了。所以他们才可以躲在一边东张西望。 这时,洛绝已经结束了战斗,提着战刀冲了过来,这让原本还显得十分着急的杨商脸色一喜。慌忙摇醒了自己身边的尹四郎。 尹四郎被杨商弄醒后有些不悦地说到:“少团长,你到底想干什么?我马上就可以使用灵魂天赋了,你不想早些出去啊?” 此刻,杨商指了指前面:“尹队长,洛绝来支援我们了,咱们马上就可以离开了。” “什么!?”尹四郎赶紧回头,随后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尹四郎是一个内心阴暗脆弱但又喜欢出风头的人。 在他看来,自己身为一名专业级御灵师,本就应该高人一等,所有普通人都应该把自己捧起来,供起来。一开始也的确是这样,自己光芒万丈,说一不二。 但接下来,先有两名猎人队长先后不给自己面子,又被那个满脸疤的小鬼直接从自己手里抢过了指挥权。 就连自己带的队伍中的猎人也为洛绝马首是瞻。让他沦为一个无名小卒。 其实尹四郎很羡慕洛绝的那副样子:强势,霸道,冷酷,说一不二。这简直就是他梦想中的强者形象。 但他无法接受的是自己才是这群人中的最强者,可所有人,都无视了自己。包括自己在内都屈服于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这让他身为强者的自尊很受伤。 但在生命的威胁与洛绝的冷酷行径让他不敢发作,只是一边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我是为了任务完成,话语权什么的,老子才不稀罕。”一边下定决心要在接下来打一个翻身仗。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才是能拯救他们于水火的人,才是实力最强的人,才是他们应该尊敬仰望,供起来的人。 可谁能想到,洛绝竟然这么快就解决了右翼的恶狼魔,还要过来抢人头。 是的,在尹四郎眼中,洛绝根本就不是来帮忙的,而是想要通过抢自己人头来羞辱自己。全然忘记了他们其实没有多少时间。 此刻,看着洛绝一往无前地冲上去,砍瓜切菜般将杨商拼尽全力也只能打个五五开的凶狼魔打得节节败退。 这充满暴力美学的场景,和一旁杨商不时发出的惊叹声让他眼红嫉妒到发疯!面容扭曲地吼道:“这个混蛋!” 杨商对于尹四郎的反应很意外,关切地问道:“唉?尹队长,你怎么了?洛绝不是来帮我们的吗?你骂他干嘛?” “帮我们?哼!咱们废了半天劲儿把十一只精英狼魔打得只剩四只残兵败将,偏偏他这个时候就冲过来了,这是帮忙?这分明就是想要来抢咱们的功劳。” “不至于吧?越快解决这些狼魔,咱们才能越快出去啊。而且你看,正面的狼魔离那帮猎人已经那么近了。”杨商仔细地分析道。 但此刻尹四郎已经被嫉妒蒙蔽了双眼,在他看来,一切不同于自己观点的都是在包庇洛绝: “少团长,你不要被洛绝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所迷惑,这种人最坏了。竟然那些正面的狼魔都快过来了,他为什么不去支援那边?偏要来咱们这里。这摆明了看不起咱们。” “你再想想,如果这几只狼魔被洛绝杀了,那些猎人会尊敬你这个少团长,还是会尊敬洛绝?” “到时候他们再回去,肯定和其他猎人吹牛时说的都是洛绝怎么怎么样,而不是您少团长怎么怎么样。到时候底下的猎人会服你这个少团长还是服洛绝?” “黑风猎人团是你爸的基业,难道你要让它被洛绝篡夺吗?” “尹队长,你说得太玄乎了吧。”杨商有些不以为然。 尹四郎见杨商还不相信自己的话,赶紧继续洗脑道: “玄乎?少团长你想想,四五十号猎人里,刚才有谁听你的,这么一个关乎大家生死的计划,他们都没和你请示就行动了。” “还有洛绝,胡二修是你们家的猎人吧,他说杀就杀了,和您请示过吗?他们眼里还用您这个少团长吗?” 尹四郎的话似乎触动了杨商,神色逐渐变得气愤和惊恐。随后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尹四郎,焦急地问到: “尹队长,如果那样的话,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让我爸的基业断送在我手里啊!” 看着杨商已经被自己说服,尹四郎心里很得意,但脸上却显得十分大义凛然,他把手握在杨商抓着自己的手上,胸有成竹地说到:“少团长放心,我自有妙计,一定不会让洛绝那种小人得逞的。” “好,我听你的。事成之后,我一定会让我父亲提拔你的。” “多谢少团长。” 随后,尹四郎带着笑意再次开始冥想,杨商的脸上也挂上了更加灿烂的笑容。 等到尹四郎的灵炁恢复一小半以后,他毫不迟疑地开启了自己的灵魂天赋:水元素强化。 尹四郎三只异灵的实力大增,将仅剩的悍雷狼魔打倒。随后,趁着洛绝回去招呼众人的空挡,和杨商头也不回地扎进了一线天。 但他们并没有全力逃跑,反而在一线天最窄地方停了下来。 杨商一脸茫然地问到:“尹队长,快跑啊!停在这里干什么?” “给他们一份大礼。”尹四郎阴狠狠地说到。随后,尹四郎把自己的三只异灵全都召唤了出来。接着开启了自己的灵魂天赋。 在尹四郎的命令下,短短几分钟,一座宽二十米,高二十米,厚十米的冰墙出现,挡住了洛绝他们逃脱的去路。 杨商看着这堵冰墙,焦急地问到:“尹队长,你这是干什么?还有人没有出来呢?” 谁知尹四郎雨中心长地说道:“少团长,无毒不丈夫。他们已经被洛绝收服了,让他们回去后患无穷。就让他们在这里喂狼魔吧。” “你这样做,他们如果逃出来会要了咱们的命!” “没事,这可是我的异灵配合我的灵魂天赋全力以赴制造的冰墙,足以抵挡战斗等级为长阶中级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的全力一击。” “拦住一帮几乎没有异灵的猎人根本不成问题,而且冰墙还能帮助咱们阻挡一会儿狼魔,一举两得。少团长快走吧,要不然可是会有危险的。” 杨商很无奈,面对尹四郎旁敲侧击的威胁,他只好同意,跟着他离开了。 …… 现在,历经千辛万苦逃出来的众人看着这堵冰墙,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被同伴背叛了。 他们端起武器发了疯的攻击那堵冰墙。但在看到自己攻击了半天,已经在冰墙上留下一个半米深的大洞,依然无法看到墙对面的时候,他们的内心万念俱灰,颓然地坐在地上,好像已经失去了灵魂,只剩下一副躯壳在这里。 洛绝看着这堵冰墙,一时间也难以承受这突如其来的背叛。他想不明白,杨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们不是同生共死的同伴吗? 虽然绝望已经勒住了洛绝的喉咙,但洛绝依然不愿意放弃。还差一点儿自己就可以逃脱了,他不允许自己在这里放弃。 于是,洛绝跑到冰墙上那个大洞跟前,把自己的重型高斯枪和战刀放在自己脚边。深呼一口气,随后,使出全力疯狂攻击那堵冰墙。 在洛绝强悍身体素质的加持下,洛绝的拳脚如同暴雨般密集,又如同高山滚石般强力。 随着砰砰砰的巨响传来,那个大洞很快被洛绝又砸进去了一米,但依然不见尽头。 但是,狼魔们显然不愿意善罢甘休,虽然洛绝在进入一线天时用手雷炸开了崖壁上的几块大石头,堵住了路。 但冲天的兽吼表明它们依然没有离开,说不准正在奋力挪开石头,这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浴血奋战却惨遭背叛的猎人早已心如死灰。大多数就像陈狗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只有苏珊笛,徐飞,王家卫等少数几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准备在死之前拉几个垫背。 面临绝境,一直以来表现地冷静,顽强的洛绝也不由得开始自暴自弃,萌生了冲上去杀个痛快,拉几个垫背的想法。 但他不甘心,他还没有凑够一百亿,他还没有治好自己的异灵,他还没有实现与自己异灵的承诺! 他不愿意以这种可悲的方式死去。但他一时间又想不到什么办法。 这时,他无意间抬头望向天空,看到了陡峭的崖壁,脑海中不自觉地开始浮现出自己在一线天的开口处用手雷炸下岩石的情景。一瞬间,洛绝有了一个想法。 他急切地喊到:“各位前辈快起来,我想到办法了!” 洛绝的话起了作用,众人纷纷看向洛绝,眼神中久违地闪起了亮光。 虽然听起来很扯,但现在他们确实把希望寄托到洛绝的身上。毕竟,洛绝之前的计划确实带着他们进入了一线天,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因为他们的队伍中出现了叛徒。 洛绝一边把放在储物戒指和身上的包裹里的弹药都拿了出来,一边说到: “听好了,时间紧迫,我只说一次,我和队长去阻止狼魔攻击,拖延时间,你们其他所有人都去攻击冰墙。” “不管用什么办法,尽快打出一个大洞。这样咱们就可以出去了。” 老实说,刚听到这个主意的时候,众人是很失望的,以为洛绝已经气昏头了,才会说出这种不可能的计划。 先不说洛绝和苏珊笛两个人如何抵挡住茫茫多的狼魔。就是那堵冰墙,难道他们就不想打破吗?可是那堵墙太厚了,好像看不到尽头,而他们剩下的弹药也不多了,想打破这堵冰墙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接下来洛绝的操作惊呆了众人,因为从他说话开始到结束,洛绝就一直在从储物戒指里一箱一箱地拿东西。 等到洛绝如同机器猫一样把身上带的武器掏空时,地上已经堆起了小山。其中有十箱刺钉弹,二十把突击步枪,十五箱火药子弹,还有两箱手雷。 除了洛绝的队友,其他猎人都脸色古怪地看着洛绝,怀疑他搬空了团里的军火库。 而洛绝的队友们则单手扶额,颇有种往事不堪回首的感觉。 搬完以后,洛绝提上一箱手雷和一箱刺钉弹,看着呆若木鸡的众人,焦急地说到: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收拾一下准备去打冰墙?我也不确定我们能挡住多久,你们要以最快的速度打穿冰墙。明白了吗?” 洛绝看他们还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索性吼了一嗓子。众人被吓了一跳,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回到: “明白!” “好,那我就和队长去准备抵挡狼魔了,你们快一点。”说完,洛绝就和苏珊笛离开了。 众人看着堆成小山的武器,再看看那堵已经被打出一个一米半深洞口的冰墙,心中又一次燃起了斗志。 随后,他们火速拿起武器,枪鸣声,爆炸声,与冰块破碎纷飞的声音,争先恐后的响起,宣泄着猎人们的怒火。 另一边,洛绝和苏珊笛则来到一线天的出口附近。此刻,他们每人身上都挂着五颗手雷。正坐在地上,打开刺钉弹的弹药箱,快速把子弹装进自己的弹匣和弹带里。 虽然出口的岩石已经蠢蠢欲动,但两人还是一边装一边聊着天,好像他们是来郊游的。 苏珊笛:“洛绝,你说尹四郎他们为什么要堵住一线天。” 洛绝摇摇头:“不知道。” 苏珊笛:“那你对你的这个计划有把握吗?” 洛绝:“没有,死马当活马医而已。要是不试一下,那我们指定就完了,试一下还有活的希望。” 苏珊笛抬头看向洛绝:“你害怕吗?” 洛绝想了想:“怕,但我更怕我不能出去。” …… 这时,狼魔们终于把出口的岩石挪开了。大批恶狼魔和凶狼魔蜂拥而入。 洛绝和苏珊笛赶紧站起来,对着出口扣动扳机。瞬间,两条火蛇飞出,与狼魔碰撞在一起。 两人且战且退,利用手雷与枪械艰难地抵抗着成群的狼魔。但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十几分钟后,两人已经退到了离冰墙不过三十米的距离,不得不冲上去与狼魔贴身肉搏。 多亏了这里比较狭窄,两人实力也不弱,这才挡住了好像无穷无尽的狼魔。 这时,似乎是不满于被两个人类拖住,一直位于后方的悍雷狼魔走了过来。只见它周身围绕着电弧,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苏珊笛大感不妙,因为悍雷狼魔的战斗力比和异灵合体后的自己还要强大。 她刚想提醒洛绝不要冲动,但转头发现,洛绝已经提着自己的战刀冲了上去。 苏珊笛想要追上去阻止洛绝,但其他狼魔却阻止了她的脚步,苏珊笛发了疯地攻击,但依然举步维艰。 现在,焦急的她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洛绝,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在看到悍雷狼魔出现的时候,洛绝就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狼魔是群居异灵,由一头狼王带领。 在洛绝看来,这只悍雷狼魔就是这群狼魔的狼王,只要洛绝诛杀了悍雷狼魔,那剩下的狼魔就不攻自破了。 面对向自己冲来的洛绝,悍雷狼魔吐出数道霹雳。但都被洛绝闪过。 眼看洛绝已经越来越近,悍雷狼魔周身激发出大量雷电,汇聚于双爪之上,随后以一种不属于它这个体型的敏捷与速度迎了上去,挥出了它的利爪。 这是悍雷狼魔的两个技能,闪电爪与雷之体。前者可以利用聚于双爪的雷电对目标造成重创,后者可以刺激悍雷狼魔的身体,让它获得更强的力量和速度。 但是,面对全力出手的悍雷狼魔,洛绝并没有畏惧,直接一刀劈了过去。 电流顺着战刀袭击了洛绝,让洛绝全身麻痹,使不出力气。但洛绝咬着牙,双手拼命用力将悍雷狼魔打飞出去。 随后,洛绝欺身而上,趁着悍雷狼魔重心不稳的档口,洛绝一刀斩断了悍雷狼魔的左腿,让它摔倒在地。 剧烈的疼痛让悍雷狼魔发出惨叫,也让它开启了狂化。但还未起身,洛绝已经踩着它倒地的身体来到了它的面前。手起刀落,将悍雷狼魔的脖子砍开一半,喷出的鲜血染红了洛绝的身体。 但洛绝没有在意,火速抽刀从另一个方向再度斩下,把悍雷狼魔的狼头砍下。此时,悍雷狼魔的双爪还悬在空中,随后无力地垂下。 洛绝干脆利落地杀死悍雷狼魔的操作惊呆了众人,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洛绝竟然有怎么强。 随着悍雷狼魔的死亡,其他狼魔好像蔫儿了一般,开始向后退却。 但是,就在众人都以为他们保住一条命的时候,狼魔的后方传来一声比悍雷狼魔更具威严的狼嚎,与此同时,大地开始震动,原本退却的狼魔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再次支棱起来。 与此同时,之前一直表现地有些神经质的陈狗突然丢下枪,蹲在地上,全身颤抖着,痛哭流涕到:“它来了,它来了!我们完了!” 一旁的候跖赶紧跑过去,问他怎么了。陈狗喊到:“山魈狼魔,他们的狼王山魈狼魔要来了。” 这时,一只庞大的异灵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它身高将近二十米,覆盖着黑色的皮毛。 胸膛,双肩,双臂,脊背,双腿都覆盖有花岗岩一般的骨甲,四肢强壮硕大,还长了一张具备一些狒狒特征的恶狼面孔,宛如鬼面。 犬齿外露,一双脸盆大小的绿色眼珠看起来嗜血,残暴又疯狂。它走到狼魔群之前,站在那里,俯视着让它损兵折将的人类。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莫大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都有了重量。 洛绝第一次见到这种异灵,在他读过的御灵百科全书上都没有看到过。但是,洛绝此刻全然没有请教别人的闲心,心中满是忌惮。 虽然不认识异灵,但洛绝通过陈狗的反应推断,它的种族等级和战斗等级中,肯定有一个达到了将阶。 异灵有一个等级达到将阶之后,便可以初步具备一种被称为威慑的能力。 这属于一种精神力量的运用,对己方异灵可以起到兴奋剂一般的作用,使其变得更加无畏,凶猛,充满战意。 相应的,也可以在精神层面对对手进行打压,削弱对手的战斗意志,甚至可以对目标设下梦魇,乃至思维钢印。 就在众人惊叹于那只异灵的威势之时,那只被陈狗叫做山魈狼魔的异灵发动了自己的攻击。 只见它举起自己的右爪,掌中释放出道道土黄色的光环,洛绝和苏珊笛赶紧护住自己飞身后退,其他人也是纷纷开始躲避。 那光环虽然速度极快,却没有伤害到众人。但是光环划过的所有碎石都被吸引到了山魈狼魔的举起的爪子上,汇聚成一只十米长的山岩巨爪。 山魈狼魔挥动巨爪拍向洛绝,巨爪带动了空气,形成风压压迫着洛绝的行动。 洛绝能感觉到这一击的强大威力,他拼尽全力,好不容易才顶着风压逃出巨爪的范围。 但山魈狼魔拍出的气浪依然如同重锤般轰击在洛绝和苏珊笛的身上,一直滚到那些攻击冰墙的猎人脚边才停下来。 几个靠的近的猎人赶紧搀扶起洛绝和苏珊笛。洛绝起身后第一时间问到:“冰墙打穿没有?” 一个猎人说到:“没有。” “那还不赶紧去打冰墙!冰墙打不穿咱们谁也别想走!” “可是……” 这时,身后传来候跖兴奋的叫喊声:“冰墙打穿了!大家快跑啊!” 洛绝赶紧起身回头看去,发现冰墙上果然开了一个足以两人并排通过的大洞,人们正三三两两地冲进洞口。 洛绝大喜过望,但这时,山魈狼魔带着它的山岩巨爪又一次袭来。庞大的风压也如期而至。 洛绝赶紧招呼人把还在昏迷中的苏珊笛抬进了冰洞,等到人都走完了,才最后一个钻进去。 这时,山岩巨爪重重地拍在洞口上,把冰墙砸出无数道可怕的裂痕,但没有倒塌。 与此同时,最后进入冰洞的洛绝被巨爪轰击产生的风压吹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之前逃出来的猎人正准备给洛绝进行急救。但洛绝已经自己爬了起来,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中,和猎人们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徒留山魈狼魔在冰墙另一面发出懊恼的怒吼。 第四十一章 了断 逃出冰墙后,猎人们没有停歇,还在马不停蹄地逃命。虽然现在狼魔们还没有追上来,但他们依然不敢停下脚步,只有回到大部队才能带给他们安全感。 不过,虽说是在逃亡,但众人并没有注意力全部花费在跑路上,所有人都时不时地看向在前面领跑的洛绝。 要知道,当初洛绝被气浪从冰洞里冲出来的时候,模样绝对算是凄惨。 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全身有多处骨折,七窍都在流血,一副只剩半条命的样子。 别说正常人,就是专业级战兵御灵师伤成这个样子指定都得躺担架了,但洛绝却还能爬起来,然后和他们一起逃跑。 更离谱的是,跑得一瘸一拐的洛绝,竟然还手法娴熟地一边跑,一边咔吧咔吧地正骨,身上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到现在已经和一个没事人一样了。 要知道,即使是身为战兵御灵师的苏珊笛,在挨了一记气浪后也昏了过去,到现在还被人抬着。 可洛绝挨了两记之后,却依然生龙活虎的。这肉身,简直强悍的匪夷所思。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混在人群中的君阶种族异灵幼崽。 跑了四五公里,众人也终于是跑不动了。过了前面的一个弯儿,所有人都停了下来,一个个面红耳赤,汗流浃背,扶着崖壁大声喘息。 见狼魔没有追来,猎人松了一口气,在队长的示意下纷纷开始原地休息。 但是,负责进行治疗的猎人却没有时间休息,喘了口气后就开始给那些受伤的猎人进行紧急治疗。 这次死里逃生,猎人们并不是没有伤亡,有十几名猎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失去了生命,每名猎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这时,傅大海挪着身子来到洛绝身边,喘息着说到:“洛绝,你真的没事了吗?赶紧坐下,我给你检查检查。” 洛绝支着崖壁,摆摆手:“胖哥,没事,一点儿小伤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还是赶紧给其他重伤员看看吧。” 见洛绝坚持,傅大海也没有再说什么,虽然他心里依然存在疑问,但最后也没有说出口,径直离开了。 在这里休息了将近二十分钟,在此期间,苏珊笛醒了过来。 清醒过来的苏珊笛似乎对于自己的表现还不如一个小孩子很自责。为了发泄,刚醒过来就对着洛绝的脸来了一通乾坤大挪移。 随后,其他三名小队队长也凑了过来,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随后。众人再次踏上了回归大本营的路途。不一会儿,便遇上了黑风猎人团的负责巡逻的猎人。 这支巡逻队有十个人,领头的是一个长相十分彪悍的男子,叫做徐虎,是徐飞的亲哥,但二者无论在气质还是长相上都十分迥异。 他们遇到洛绝等人后十分惊讶,赶紧迎了上去,徐虎来到死里逃生的众人面前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没死啊?” 虽然都知道徐虎这个人不会说话,但洛绝等三十多号好不容易逃出鬼门关的猎人还是很生气。 尤其是苏珊笛,暴脾气立马就上来了:“徐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什么叫你们没死啊?怎么?你很希望我们死吗?” 别看苏珊笛对待洛绝的时候很温柔,其实那算是特例。对别人,苏珊笛可是非常暴力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压服一帮大老爷们,成为队长。 徐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歉意地说道:“哎!你看我这嘴。那个抱歉啊,是尹四郎说你们遭遇了一个数量庞大的狼魔群。除了他和少团长,你们都已经被狼魔群杀了。” “嗯?我靠!怎么你们两个怎么也在这里?你们还敢回来!看我不……” 徐虎本来还在解释,但反应过来洛绝和苏珊笛也在之后,瞬间激动起来,拿起自己的枪对准了他们。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所有人吓了一跳,苏珊笛小队的其他成员纷纷上前,把洛绝和苏珊笛挡在身后,其他人举枪对准了徐虎。 而巡逻队的队员也赶紧举枪对准了刚刚死里逃生的猎人们。 徐虎很不解,也很激动:“你们为什么要保护那两个恶魔?他们不是挑起你们内乱的元凶吗?快让开,让我把他们抓回去。” 徐虎一般话让众人明白了过来,一定是尹四郎造谣。 但紧接着,他们就开始为徐虎的智商默哀。要是他们发生了内乱他们怎么可能从狼魔嘴里逃出来。 正常人看到他们还活着就应该意识到尹四郎在撒谎了吧。可徐虎偏偏没反应过来。 于是,苏珊笛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徐虎,我看你脑子让驴踢。竟然相信尹四郎‘洛绝和我导致了内乱’的鬼话。” “我们之前可是被大批狼魔包围着的,就连他尹四郎都得落荒而逃。要是还发生了内乱我们能活着?” 苏珊笛的话让徐虎恍然大悟:对啊,要是发生内乱,他们咋还能回来呢?于是,他放下枪,其他人也跟着把枪放下。 徐虎:“那个,你们谁快和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有点儿转不过来。” 苏珊笛一手扶额:“唉,真是脑子被驴踢了。徐飞,快和你哥说说” 这时,徐飞也很无奈地站了出来,对着徐虎说到:“哥,你看这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边走边说。行吧。” “好,走吧。正好我们也要回营地。” …… 在回去的路上,徐虎知道了事件的真相,众人也知道了尹四郎的魔改。听了以后双方都对尹四郎的阴险虚伪有了更深的认识。心中的万千情感汇聚成一句共同的话语:“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尹四郎的魔改故事前半段和现实情况差不多,但后半段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在他的故事里:揪着陈狗衣领大喊大叫的是洛绝,提出解决方案的是他自己。 拉开争夺侧翼任务序幕,让众人陷入分裂边缘的的人是苏珊笛,力挺自己的是胡二修。 最后好不容易把众人安抚下来,但不甘心的苏珊笛竟然指使洛绝杀死了胡二修。 这一举动结果导致了队伍四分五裂,尹四郎也没办法,只得带着杨商,费劲周折突破狼魔的包围,逃了回去。 而徐飞也把实际情况告诉徐虎。听到真相后的徐虎大发雷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好好收拾一顿待在营地的尹四郎。 于是,他们进入营地后径直前往杨兴义的帐篷,决心撕开尹四郎的虚伪外衣。 与此同时,侦查小队猎人的回归吸引了沿途所有猎人的注意力,指指点点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很显然,尹四郎的谎言已经在营地里流传开来。 不过,这阵仗和尹四郎的说法有所出入。但有出入不就意味着有瓜可吃吗?所以,猎人们都陆陆续续聚集到了周围。 与此同时,杨兴义,老朱,杨商和五名连长也在听到动静后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杨兴义,老朱,杨商和五名大队长也在听到动静后走了过来。 他们本来正根据尹四郎带回来的情报在帐篷里商量明天的行动计划。 但外面实在太吵了,把他们的思路都打断了,只能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随后,就看到了本来以为已经死亡的侦察小队猎人。 老朱和五名大队长都被吓了一跳,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问题:“不是说他们已经喂狼魔了吗?他们怎么回来的?” 自然而然地,他们把头转向一旁的杨商。 此刻,杨商的脸上满是诧异和惊恐,就像看到了厉鬼前来索命一般。众人明白,这里面有猫腻啊! 杨兴义也注意到了杨商的异常,但脸上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带着杨商回身走进帐篷,冷冷地留下一句话:“把他们和尹四郎都带过来!” 留下的六人知道团长生气了,他们知道,杨兴义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人欺骗。 为了尽快平息团长的怒火,他们决定分头行动:老朱去找杨商和尹四郎,五名连长赶紧把刚死里逃生的猎人们带了过去。 另一边,应付完杨兴义的尹四郎正惬意地躺在自己的帐篷里,和两个想要攀附自己的女猎人调情。 此刻他的心里十分得意: 除掉了那群轻视自己的猎人;抹黑了那个小鬼和女人的名声;获得了同僚的尊重;还因为带回情报和救回少团长,回去之后可以获得一间酒吧。 而自己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一堵冰墙和一个谎言,简直血赚。 就在他享受的时候,自己的帐篷却被人打开了。 尹四郎恼火地起身,语气狂妄地喊到:“谁啊?敢打扰你……”随后看到了老朱那威严的身影。 尹四郎本来打算教训一顿那个没眼色的家伙,在两个妹子面前威风一把。 但一见来者是老朱,刚才狂妄的尹四郎瞬间吓成了一条哈巴狗,两个女猎人也吓得站了起来,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 随后,尹四郎一脸谄媚地问到:“原来是总教官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请问您有什么吩咐啊?” 老朱无意和他们计较生活作风问题,他现在只想把尹四郎带过去。 于是,他就像没看见一般平静地说到:“团长有令,让你现在去找他,有事要问你。” “现在?您看我这……” 老朱看不惯尹四郎这种不过立了一些小功,就开始讨价还价的家伙,直接质问道:“嗯?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老朱的气势吓醒了尹四郎,让他回想起了老朱的恐怖,哪儿还敢讨价还价,连屋里的妹子都顾不上,赶紧把衣服整理好跟了上去。 一路上,尹四郎发现人们都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自己的眼神也都有些奇怪,有愤怒,有鄙夷,有嘲讽,有不屑。 这让他气愤又困惑,同时还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虽然老朱就走在前面,但他也不敢发作也不敢问,只得跟着老朱走向杨兴义的帐篷。 远远望到杨兴义的帐篷后,尹四郎感到很疑惑:帐篷前为什么多了这么多人? 等到看清楚他们是自己打算坑死的猎人后,尹四郎感觉有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冲上脑门。 老朱察觉了尹四郎的异样,转身语气冰冷地问到:“尹四郎,你站在那里干什么?团长还等着呢。他想知道你之前说的经过,是不是少了一些什么。” 尹四郎做梦也想不到,这帮猎人还可以逃出来。而他们逃出来只意味着一件事:自己完了。 此刻,尹四郎已经方寸大乱,哪里还管什么团长的命令。转身就跑,同时开始召唤自己的异灵,争取逃跑的时间。 “哼!真是鼠辈。”老朱看着尹四郎的动作后嘲讽到。 随后,老朱以更快的速度召唤出了自己的中型暗元素精灵,完成附体。冲上去按住尹四郎,打断了他的召唤。 随后,暗元素精灵形成的斗篷下伸出五条锁链,把尹四郎五花大绑。拖进了帐篷。 在此过程中,尹四郎不可避免地要经过猎人们聚在帐篷门口形成的人群。 看着像待宰肥猪一样被拖进来的尹四郎,每名猎人的脸上都泛起笑意。甚至有人还在亲切地和尹四郎打招呼。 但是,他们的笑容在尹四郎看来却是如此的狰狞与骇人,就好像阎罗殿外的恶鬼一般,而老朱是勾魂的鬼才,杨兴义的帐篷是阎罗殿,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拘来的鬼魂。 此刻,尹四郎已经被吓得痛哭流涕,他拼命地挣扎,想要逃离这里,但无济于事。 把尹四郎带到后,老朱松开了尹四郎,站到一边。让他正对着杨兴义。 尹四郎抬头看向周围,此刻,帐篷里除了杨兴义和老朱,还有五个大队长,四个侦查小队队长,以及洛绝。 他们都瞪着尹四郎,眼神中充斥着愤怒与鄙夷。而杨商则低着头站在杨兴义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杨兴义盯着尹四郎,冷冷地问到:“尹四郎,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就你和少团长活着逃出来了吗?” 尹四郎根本不敢抬头,也不敢起身,他现在已经被恐惧击垮。像条寒冷地老狗一般,颤抖地跪在那里,大气也不敢出。没有半分他所向往的强者气质。 “不说是吧,没关系,我来说给你听!” “我是真的没想到,我的猎人团里竟然混进了你这种臭虫!抛弃同伴,蒙骗上级,威胁别人下水,最后为了毁尸灭迹把同伴的退路用冰墙堵住。真是胆大包天!岂有此理!”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就准备去审判庭吃牢饭吧。我这里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作为一个曾经的混混,杨兴义是一个十分讲江湖义气的人。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最不能原谅的就是背叛与欺骗。 所以,杨兴义现在很愤怒。感觉当初简直瞎了眼,才会把这样一个家伙纳入自己的猎人团。 而杨兴义所说的审判庭,是国家所属御灵协会下属的一个部门,相当于御灵师的警察局和监狱。 里面的成员都是御灵师,专门负责处理与异灵有关的一切违法犯罪活动。 并且,审判庭是有资格也有能力遵照判决废掉犯罪御灵师修为,回收他们的异灵的。是让所有御灵师都对其感到畏惧的机构。 说实话,尹四郎开始的行为虽不道德,但也不是什么大的错误。真正严重的,是他跑路之后,还造冰墙挡其他猎人路的做法。 按照古夏法律,如此恶劣的杀人未遂,不止要吃几十年牢饭,还要废掉他的修为。 或许是急中生智,尹四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并且他也发现,死里逃生的猎人们留不下自己陷害他们的证据: 毕竟过了这么长时间,冰墙现在早化了。 而且,因为他们执行的是侦查任务,并没有携带通讯设备,因为手机的磁场会吸引一些对磁场比较敏感的异灵。而且他们也没有相机。 于是尹四郎颤颤巍巍地狡辩到:“对不起,团长。我不是人!我活该!是我猪油蒙了心才干出了这种事情。” “但我真的没有造冰墙堵路啊,我再狂妄也不敢犯罪啊。一定是他们气不过栽赃我的,您一定要明查。您不能为了惩罚一个坏人包庇另一个坏人啊。” “够了!” 啪! 怒不可遏的杨兴义冲到尹四郎面前,提着衣领就是一巴掌。此刻他对尹四郎已经失望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 随后,他打开手机,把一张相片放到尹四郎眼前,那上面的背景是一条狭窄的峡谷,主体是一堵高达二十米的蓝白色冰墙,下方尘土飞扬,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猎人端枪扫射的身影。 尹四郎看着这张照片只感觉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只要都看一眼就会把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他的美好未来都冻成了万古不化的坚冰,只留给他灰暗与绝望。 “这是洛绝拍下的证据,你还有什么想要狡辩的吗?” “不可能!他为什么会有照片?明明所有侦查小队都是不允许带通讯设备的。而且也没有带摄像机,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哼!这是洛绝用装在储物戒指里的手机拍的照片,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他竟然有储物戒指?”尹四郎错愕地转过头,看向在人群中面带微笑的洛绝。 有储物戒指这种宝具的话确实可以携带手机,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小鬼竟然会有这么珍贵的东西。 洛绝注意到了尹四郎的目光,对着他笑了笑,顺便把自己的左手举起来,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指。 这一下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尹四郎瞬间感觉全身无力,天旋地转,差点儿昏过去。 这次算是误打误撞,当初在准备抵挡冲入一线天的狼魔的时候,苏珊笛在闲聊时想到了要保存证据。 要不然,他就把自己带有手机和他们需要保存证据这两件事忘记了。 而洛绝之所以带手机,也纯属巧合,因为事先其实苏珊笛他们忘记给自己科普知识,导致他根本不知道侦查小队不可以带通讯设备。毕竟,像洛绝一样有储物戒指的猎人实在太少了。 见尹四郎已经心如死灰,不再反抗,杨兴义也不想再说什么,说到:“老朱!马上通知审判会,让他们过来押人。我们先把他关起来,严加看管。” “明白。”随后,还未解除附体状态的老朱从斗篷里又飞出数条锁链,把尹四郎绑了一个结实,拖走了。 解决了尹四郎的问题后,杨兴义把目光转向了杨商。 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副跋扈,嚣张,自视甚高的模样,反而像鹌鹑一样,一直低着脑袋,身体还有些颤抖。 看着自己儿子这副脆弱的样子,杨兴义微微摇头。但他还是下不去手。 于是,他对洛绝等人说到:“好了,现在已经把队伍里的蛀虫消灭了,你们这次立了大功。 ”回去以后,你们的分配额度都会提高一级。要是没事的话就回去吧,累了一天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还要想办法对付狼魔呢。” 众人自然知道杨兴义是在岔开话题,不希望他们追究杨商的问题。这次,猎人们选择了接受。但是,洛绝此时却举起手,说到:“团长,还有事哦。” 洛绝的这一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觉得洛绝是气不过就这样放过杨商才举手。 但是,这不就将原本揭过去的难题又翻回来了吗?简直是自找麻烦。 候跖赶紧捂住洛绝的嘴,讪笑道:“团长,别听他瞎说,小孩子能有什么事?” “就是。” “洛绝,好孩子是不可以说谎的,咱们回去了。” “回去了,回去了。” …… 众人一致开始打哈哈,想要把这件事蒙混过去。 但是,洛绝却用力扒开自己嘴上的手,用力喊到:“难道那只叫山魈狼魔的异灵不让团长知道了?” 此言一出,众人竟一时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哦!是这件事啊! 第四十二章 开始行动 一切结束之后,侦查小队就此分别,苏珊笛小队的众人找了一块空地搭好帐篷,开始休息。 所有人都很累,洛绝更是哈欠连连,今天高强度的战斗与逃跑让洛绝身心俱疲,现在只想赶紧睡上一觉,养足精神。这样才能执行明天的任务。 可就在洛绝钻进睡袋准备进入梦乡的时候,苏珊笛在洛绝耳边一拍,生生打断了洛绝的睡意。 洛绝有些迷糊地抱怨道:“队长,你干嘛打扰我睡觉,明天还有任务呢。” 苏珊笛的语气很严肃:“我还想问你呢,明明那些难题留给团长他们操心就完了,明天咱们只需要老老实实混在大部队里就行了。” “可你为什么还要出风头提主意,还要主动接受偷头纱血灵芝的任务,你不知道有多危险吗?老娘给你使了那么多的眼色你没看见吗?” 之前在杨兴义的帐篷里,先是洛绝告诉了杨兴义等猎人团高层自己与山魈狼魔的对战情况。 随后,在老朱帮助下。恢复正常的陈狗也讲述了他通过望远镜在崖壁上发现塑肉血灵芝的变异体头纱血灵芝,惊动了山魈狼魔和它的狼魔群,并导致了后面一系列事件的全过程。 杨兴义等猎人团高层在听到这些情报后,脸上不约而同地呈现出沉思和犹豫的表情。 头纱血灵芝是塑肉血灵芝万中无一的变异体,拥有远超头纱血灵芝的神奇功效。价值是塑肉血灵芝的十倍不止,可遇不可求。 可守卫它的偏偏是那只战斗等级达到将阶低级的山魈狼魔和它的族群。 俗话说“宁遇豺狼,不遇山魈。”山魈狼魔作为一种土系,血系的长阶中级异灵,绝对是所有去山岭中探险的猎人心中,最不想遇到的异灵之一。 它高达长阶中级的种族等级是一方面,但更关键的是它拥有一种被称为“山之恩泽”的特殊技能。 只要进入山岭,山魈狼魔就可以汲取山岭中的能量,提升自己的战斗力。而且,越是那种灵炁浓郁,人杰地灵的山岭,增幅越强。颇为难缠。 洛绝等人遇到的那只山魈狼魔便是亚城即周边城市最臭名昭着的霸主之一,曾经独自击杀战斗等级为将阶高级的长阶中级种族异灵。 并且,多年前,杨兴义也曾与山魈狼魔短暂交手,结果被山魈狼魔压着打,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 而且山魈狼魔身边还有近两千只狼魔,整个种群实力强盛。凭黑风猎人团的实力,明抢根本不可能。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洛绝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并毛遂自荐。 虽然一开始包括杨兴义在内的绝大多数人都很怀疑,但洛绝却以自己强大的实力说服了所有人。 而作为回报,杨兴义将洛绝任务完成后的分钱额度变为了百分之四。和他一样。 而杨兴义之所以这么不吝啬地撒钱,就是因为洛绝所肩负的任务太危险,太重要了。 当时苏珊笛小队的人都很担心洛绝会命丧狼口,可他们又不好直接反对,当时只好拼命给洛绝使眼色。但都被洛绝无视了。 “就是,洛绝,那种任务那样太危险了,你还小,以后有的是挣钱的机会,为什么要执着于这种任务不放。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你那么聪明,怎么就掉进钱眼儿里出不来了。你接的任务多危险不知道吗?为什么要和自己过不去。” …… 其他人也走过来开始劝洛绝。虽然嘴上很严厉,但他们都很担心洛绝一去不还,想要劝洛绝回心转意。 洛绝知道他们在担心自己,但洛绝心意已决。于是,他拒绝道: “抱歉,队长,大家。你们不用劝我了,我已经考虑地很清楚了。” “一百亿实在太多了,我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才能尽可能快的凑齐。我需要这笔钱。” “而且,总教官到时候会把他的暗元素精灵借给我。你们就放心吧,我有九成把握顺利回来。” 见洛绝依然冥顽不化,苏珊笛无法理解:“为了三只废了的异灵那么拼命,值得吗?” “值得,金鳞他们是我的兄弟,是我的亲人。我希望他们尽快好起来。为此,我可以牺牲一切。” 洛绝目不转睛地看着苏珊笛,坚定而真挚地回答着,没有一丝丝动摇。 苏珊笛看着洛绝这幅样子,知道自己劝不回他了。一向刚强的她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但她拼命忍住了,她还想做最后一次尝试,希望洛绝回心转意:“万一,你没有回来,那你的异灵怎么办?” 洛绝在听到这个问题后眯起了眼,看着自己睡袋的边缘,顿了顿,平淡地回答道:“那他们就死。” 此言一出,苏珊笛的眼泪夺眶而出,愤然扇了洛绝一巴掌,吼道: “洛绝,你就是个冷血的混蛋。从今以后,你不再是我的队员了。”说完就转身夺门而出。 其他人赶紧上去安慰苏珊笛。但洛绝却没有,而是躺下了。 洛绝觉得现在对于自己最重要的是养足精神,因为他明天有更重要的事。 第二天,天蒙蒙亮,黑风猎人团已经整装待发,前往一线天开始布置。 狼魔一般昼伏夜出,现在正是它们最困的时候。杨兴义决定在这个时候实施计划。 在安排好一线天的工作后,杨兴义,老朱和洛绝出发准备前往狼魔们的领地。 很多人前来送行,但苏珊笛等人没有来,事实上,从洛绝醒来到现在,他们都在躲着洛绝,对此洛绝自然有些难过,但他不后悔。 随后三人出发了,在昨天陈狗用望远镜看到头纱血灵芝的地方,三人停了下来,再次确定计划。 随后,他们开始等待开始时刻的到来。 等待过程中,老朱把自己的中型暗元素精灵召唤出来,附体在洛绝身上。让洛绝熟悉一下附体后的能力。 附体后的洛绝被一件黑色的,长着史莱姆面孔的斗篷包裹住全身。 此刻,他感觉自己对于空气中灵炁的感知更加敏锐,尤其是对于暗属性灵炁而言。 随后,洛绝在老朱的指导下开始尝试使用暗元素精灵的各种技能:影遁,暗影锁链,恶念弹,虚弱术,接着老朱又传授一些附体后的战斗要领,洛绝学得很快。 半个小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杨兴义示意两人准备行动。洛绝立刻利用影遁钻进了老朱的影子里。而另外两人也召唤出了自己的异灵。 老朱召唤出了自己的鱼肠剑。虽然缺少了暗元素精灵斗篷,但他开启了自己的灵魂天赋:雾隐之体,周身环绕着一条雾气构成的飘带,整个人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洛绝是第一次看到老朱的这副样子。此刻,洛绝感觉老朱此刻就是一只潜藏在雾中,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凶灵。 同时,洛绝下意识将他和自己在捉拿保镖时遭遇的那朵古怪灰云联系在一起。但洛绝很快否定了这种想法。 与此同时,杨兴义的身后也出现了五头熊罴。它们分别是: 体长十米,长着脚蹼,一身白毛,脖子周围环绕着五颗足球大小的湛蓝水珠。这是水系兵阶中级种族异灵,怒水熊罴,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 比怒水熊罴小一个头,红色皮毛,脑后与四肢有赤红色火焰熊熊燃烧的火系,血系兵阶高级异灵,狮炎熊罴。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 体长十一米,棕色皮毛,前肢格外强壮,身上穿有岩甲的土系兵阶低级种族异灵厚土熊罴。战斗等级为长阶中级。 体长达到十五米,大体为深绿色皮毛,胸前由白色皮毛汇聚成一棵树的图案,身体较为纤长,前爪颜色由黑变绿的植物系,毒系兵阶中级种族异灵森木熊罴,战斗等级为长阶高级。 以及体长十三米,黑色皮毛,穿戴铁甲,周身有雷电跳动,眼睛猩红的雷系,金系,血系长阶低级种族异灵狂雷熊罴,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 五只熊罴并排站在那里,发出高亢的熊吼,看起来气势十足。 但这还没完,杨兴义又施展了自己的灵魂天赋精神锁链,将自己的异灵相互连接了起来。 这种天赋可以连接异灵的思想,让异灵间的配合更加默契。同时还可以分摊伤害和传递力量,从而间接提高异灵的实力。 一切准备就绪,三人直接冲向了山魈狼魔的领地。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醒了正在熟睡的山魈狼魔。 被吵醒的山魈狼魔愤怒异常,它没有想到,就凭这小猫三两只,竟然就敢来打扰自己睡觉,看不起狼啊!高低得把它们灭了来顿晨宵。 在它的号令下,成百上千的狼魔从峡谷各处现身,光悍雷狼魔就有五只,恶狼魔更是一眼望不到头,潮水般向着来犯的三人杀来。 杨兴义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只见他用尽全力打开一扇至少十五米高的召唤之门,从中奔跑出一群骇人的巨兽。 这些巨兽平均高达十二米左右,全身覆盖长长的棕色皮毛,脑袋上长了六只硕大狭长的耳朵和灵活有力的长鼻子,面部覆盖一层钢铁般的角质,嘴里还伸出一对长有树枝般分叉的粗壮长牙。这是水系,血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冰原长毛象。 随着召唤之门的关闭,一共召唤出近三十只冰原长毛象。它们与潮水般的狼魔狠狠撞在一起。然后踩着狼魔的尸体横推了过去。只留下身后被鲜红血肉与白色脑浆铺成的地毯。 虽然冰原长毛象的数量远不及对面的狼魔。但强大的力量,灵活的长鼻,锋利的象牙,庞大的身体,以及不慢的速度,足以让它们化身为恐怖的活体战车。 反观狼魔,虽然数量多,但种族等级低,而且偏向精悍的身体对于冰原长毛象来说太过脆弱。 如果是在开阔地带的围攻还好,但是在峡谷这种狭窄的地方,狼魔除了逃跑与被踩成血肉模糊没有第三种选择。 对于洛绝这种无法使用召唤之门的人来说,御灵师这一手召唤兽潮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他感到无比震撼与羡慕。 但杨兴义和老朱明显对此习以为常,骑在狂雷熊罴身上淡定自若地跟着前方的冰原长毛象,走上了那条鲜红与纯白交织的地毯。 等到一路横冲直撞的冰原长毛象消失,那条残忍的地毯已经延伸了近一公里。 保守估计消灭了一千只狼魔,距离山魈狼魔所在的平台不到五百米。 山魈狼魔看到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立马坐不住了。让两只悍雷狼魔看住头纱血灵芝,自己直接跳下了山崖,吸引来碎石,汇聚成两把山岩巨爪,向着杨兴义等人冲来。 杨兴义见状也不敢大意,在他的指挥下,五只熊罴迅速站位,分工明确: 位于队伍左侧的森木熊罴在山魈狼魔的冲锋路线上催生出无数荆棘。 正面的狂雷熊罴全身硬化,周身电流环绕挡在前方。 而怒水熊罴在山魈狼魔正前方设下五重水墙。 厚土熊罴和狮火熊罴也开始蓄力,似乎在酝酿什么大招。此刻的老朱也默默催动剑气,站在一旁等待必杀的时机。 但山魈狼魔可不管那么多,它现在满脑子都是撕碎这些人类。 山魈狼魔直接冲过了荆棘,一拳又一拳地打碎了水墙。霸道异常地冲向了正面的狂雷熊罴。 怒水熊罴和森木熊罴赶紧把力量传输给狂雷熊罴,随后狂雷熊罴也不甘示弱地迎头冲了上去。 随着一声火星撞地球般的轰鸣,两只异灵僵持在一起。山魈狼魔很惊讶,它可以明显感觉到,狂雷熊罴比自己弱很多,但它却挡住了自己的冲锋。 就在这时,一旁的老朱终于动了,他仿佛化作一道锋利的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山魈狼魔脑后。 山魈狼魔反应极快,迅速往前一扑,躲过了老朱原本瞄准后脑的斩击。 无奈,老朱只好把剑气斩在山魈狼魔的后背上,锋利的剑气与坚韧的皮毛、坚固的骨甲擦出刺眼的火花。最终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虽然躲过了致命的一击,但山魈狼魔这一躲也给了狂雷熊罴机会。随着电流在双臂跳动,狂雷熊罴用尽吃奶的力气将山魈狼魔扔了出去。 但还没完,被扔出去的山魈狼魔还没有爬起来,一直在后方蓄力的两只熊罴终于发动了它们的攻势。 厚土熊罴和狮炎熊罴齐齐双爪向上抬起,一块块碎石汇聚成直径一米的熔岩石悬浮到百米高的空中。 随后,两只熊罴四爪挥下,一颗颗熔岩球如同流星雨般,带着毁灭的气息砸向山魈狼魔。 山魈狼魔感知到了这招的恐怖,慌忙汇聚出一面山岩巨盾,同时吸引更多碎石过来覆盖全身。但还没有完成,熔岩球就砸了下来。 剧烈的撞击和爆炸仿佛撼动了整条峡谷。等到攻击结束,山魈狼魔的山岩巨盾已经被砸得粉碎。全身有多处焦黑的痕迹。看着狼狈无比。 但血系异灵的强大生命力让它爬了起来,此刻它已经开启了狂化状态,猩红的双眼代表着它已经是一只发狂的猛兽。 可当它怕起来时,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五只熊罴围住了。 山魈狼魔管不了那么多,随机冲了上去。 但无论它选哪一只熊罴,那只熊罴都可以挡住自己一击,随后,身后的熊罴便会乘机对着山魈狼魔一顿输出,让它始终无法冲出包围。 但山魈狼魔还是顽强地左突右撞,试图逃出去。就这样,山魈狼魔被拖在了这里。 第四十三章 五行战阵,狼口夺食 五只熊罴与山魈狼魔的一系列交锋让施展影遁躲在老朱影子里的洛绝大饱眼福,大开眼界。 但同时心里也有了新的疑问,于是他急切地问到: “总教官,团长是怎么做到让战斗等级为将阶高级的长阶高级种族异灵硬抗战斗等级为将阶高级的将阶高级种族异灵的?” “还有还有,狮炎熊罴和厚土熊罴刚才的技能是是什么?威力也太大了吧!” 看着洛绝这副求知若渴的样子,老朱决定满足他的好奇心: “那是五行战阵,以五行相生相克为原理,配合团长的灵魂锁链可以极大的提高异灵的战斗力。是团长压箱底的招式。” “那个,总教官,战阵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说过。”洛绝有些尴尬,感觉自己太孤陋寡闻了。 但老朱没有在意,有问必答:“战阵就是灵炁复苏后可以引动天地灵炁,拥有特殊功能的战斗队形。” “它们大多来自于科技纪的遥远过去,很多甚至有上万年的历史。这个五行战阵就是是团长在一次探索古遗迹中发现的东西。” “那团长之前那招熔岩流星雨就是这个五行战阵的功能吗。” 老朱刚想回答,战场上又爆发出惊人的威势。 原来是趁着山魈狼魔攻击厚土熊罴的时机,森木熊罴与怒水熊罴正在酝酿一个大招。 怒水熊罴在空中一道凝聚出一道半径五米的旋转水轮,而森木熊罴,则从皮毛下放出数不清的飞叶刃,射入水轮中。 随着水轮中飞叶刃的数量快速增加,水轮旋转速度变得越来越快,无数飞叶刃露出水面,在水流的带动下爆发出惊人的切割力。 不出几秒的时间,湛蓝水轮就变成了一把绿色的,硕大的,带有强大切割力的千叶流水圆锯,向着山魈狼魔飞去。 山魈狼魔连忙打飞厚土熊罴,转身抬起五堵岩墙防守。 但没有用,千叶流水圆锯就像热刀切奶油一般,干脆利落地切开一堵堵岩墙,威势不减地冲向山魈狼魔。 山魈狼魔没有办法,全身血光覆盖,激活了血气护甲。随后两只山岩巨爪向前挥出,死死抵住了千叶流水圆锯。 两者的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扩散出的气浪犹如台风过境。 最终,千叶流水圆锯还是突破了山魈狼魔的山岩巨爪,悍然砸在山魈狼魔的血气护甲上,而且血气护盾也没有挡住太久。 很快,千叶流水圆锯就砸在山魈狼魔的胸膛上,凄厉的惨叫与狂飙的鲜血从山魈狼魔体内飞出。 待到一切平息,山魈狼魔胸前已经留下一道长达五米,深可见骨的骇人伤口。 但它依然没有倒下,与杨兴义的五只熊罴对峙着。 洛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眼神中满是惊骇与向往: “哇!好帅,好厉害!总教官,这就是那个五行战阵的真正威力吗?太厉害了。” 此刻的洛绝没有之前那种过分的冷静与老成,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一般,心里想什么全摆在脸上。 老朱在看到杨兴义的这一击之后也是瞳孔收缩,惊讶于杨兴义再次精进的实力,但他很快恢复了状态。听到洛绝满是崇拜,兴奋,好奇的感慨后回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若无其事地回答到: “是,五行战阵依靠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运作,以相生增幅队友,相克攻击对手。” “但它最强大的能力是可以让两个有相生属性的异灵施展合击技能” “之前的熔岩流星雨和现在的千叶流水圆锯就分别是火生土,水生木的合击技。 “而这次的千叶流水圆锯之所以威力这么大还有属性相克的原因,山魈狼魔是土属性的,木克土。” “哇,没想到战阵的门道这么多啊!总教官你知道哪里可以学到战阵吗?” 老朱在听到这句话后,朝后伸手直接摸住了洛绝的头上揉了揉,把洛绝摸了一个猝不及防。 要知道,影遁状态下的洛绝几乎和影子融为一体,别说人了,就是刚才洛绝从躲在老朱影子里扫过山魈狼魔时它都没有察觉。 但转念一想,老朱和附体自己的中型暗元素精灵有灵魂契约,发现不了自己才不正常。 老朱揉了揉后,语重心长地说到: “洛绝,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战阵对实力的增幅是很大,但真正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实力。” “自身实力不够,即使给你最强的战阵也无济于事。而且,战阵十分稀有,使用条件也大多十分苛刻。很多时候就是一个鸡肋。你明白了吗?” 洛绝知道自己想多了,也明白老朱对自己的提点之意,认真地回答道:“谢谢总教官,我明白了。” 虽然获得战阵的想法落空了,但这场战斗依然激发了洛绝的灵感。 他不禁开始想象,如果自己的黑甲醒过来,以后长出第三颗头,甚至更多的头,然后释放各种合击技的画面。 但很快洛绝就从想象中挣脱出来,毕竟自己的异灵还在维生舱里躺着呢,自己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赚钱,正事要紧。 看现在双方都相持不下,洛绝问到:“总教官,我是不是可以开始行动了?” 他们昨天确定的行动计划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杨兴义和老朱负责拖住山魈狼魔,为洛绝创造接近头纱血灵芝的机会,最后想办法杀死它。 第二部分,洛绝要负责拿到头纱血灵芝,之后吸引所有剩下的狼魔前往一线天。完成后将头纱血灵芝交给杨商,让杨商跟着押送尹四郎的审判队成员回亚城交任务。 第三部分,一开始在一线天做准备黑风猎人团猎人要负责挡住追杀洛绝的狼魔,并在合适的时机引爆事先在一线天崖壁上的炸弹,尽可能多的消灭狼魔。 防止它们对亚城造成破坏。并在之后辅助杨兴义等人杀死山魈狼魔。 之所以要这样赶尽杀绝,是因为猎人联盟有规定,猎人在安界之外的活动不能留有后患。 而洛绝被安排负责偷取头纱血灵芝,也是因为洛绝是唯一满足实力可以自保,身上的气息又足够微弱的人。毕竟,洛绝自身的御灵师修为太低了。 老朱思索一阵:“一起吧,再刺激它一下。这样你才好得手。”说完,两人向着头纱血灵芝的方向冲去。 果然,这一举动让山魈狼魔心中的怒火烧毁了它最后的理智,慌忙让留在山谷中狼魔拦住老朱。同时为了冲出去,施展了自己用来搏命的技能,暴走。 施展后,山魈狼魔的黑色皮毛变为暗红色,体表的骨甲中抽出大量突刺,全身肌肉隆起,看着体积都大了几分,外露的犬齿变长,头顶钻出一只长角,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犹如一头已经陷入癫狂的凶狼恶神,光是通过威慑所散发的气息就让一般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暴走相当于强化版的狂化,威力更强,但对异灵的身体负荷也更大。 像山魈狼魔这种等级的异灵,每次使用暴走后的痛苦不亚于一次凌迟,需要修养生息好长一段时间。 感受着山魈狼魔所释放的狂暴气息,看着迎面向自己冲来的由一只悍雷狼魔带领的上百只狼魔。 老朱面不改色,淡定地告诉洛绝:“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了。” 随后,在一片崖壁投射下的阴影中,一直借助影遁藏在老朱影子里的洛绝和老朱分开,躲到一旁,靠着崖壁快速向头纱血灵芝所在的平台移动。 而老朱在送走洛绝之后,直接原路折返。让上百只狼魔远离洛绝,随后又突然转身,催动出两米长的剑气就冲了上去。 随着双方距离的接近,老朱周身弥漫出更多的雾气,将自己和上百只狼魔都包了进去。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随后,血光,剑气,电光,惨叫开始频繁在浓雾中闪过。等到洛绝爬上半山腰的时候,老朱已经结束了战斗。 结束战斗的老朱受了一些轻伤。他左手的衣袖被抓烂,身上多了很多焦黑的伤口,眼瞳中的绿色光芒正在消散。 而近百只狼魔已被系数斩杀。老朱喘了一口气,回身又加入了杨兴义与山魈狼魔的战场。 与此同时,得益于早晨峡谷中投射下的巨大阴影,虽然头纱血灵芝生长的平台下方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狼魔,但施展影遁的洛绝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上了平台。 这个平台也是山魈狼魔的巢穴,长宽都接近百米,直接嵌在崖壁上,头纱血灵芝就位于平面的最左端的中央。 登上平台后,洛绝还有最后一道难关需要自己通过,那就是之前被山魈狼魔指派守卫头纱血灵芝的两只悍雷狼魔。 此刻,两只悍雷狼魔正蹲在头纱血灵芝的两边,扫视着周围,防止头纱血灵芝被偷走。 但可以看出它们明显没有什么精神,是不是就要摇晃一下脑袋以摆脱睡意。 起初,洛绝看到这个阵容,这个站位,就放弃了明抢的打算。 悍雷狼魔不止有强横的肉身和极快的反应速度,还有放电的能力。要是在战斗过程中伤害到了头纱血灵芝,那可就亏大了。 看到两只悍雷狼魔打不起精神后,洛绝心生一计。 凭借着影遁,悍雷狼魔没有发现,洛绝已经悄悄来到平台的中间,面对着两只悍雷狼魔。 看准自己一会儿要跑向的位置,随后从敖丰送自己的慈悲手环中取出两把一直吃灰的飞刀,攥在右手里,猛得越过左肩扔到身后的崖壁上,发出脆响。 当! 两只悍雷狼魔被惊醒,看向飞刀撞击的地方。 趁着它们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洛绝猛得加速,动若脱兔般冲到头纱血灵芝跟前。 随后洛绝毫不犹豫地向前空翻,但只翻了半个就砸进了崖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并在空翻过程中顺势采下了头纱血灵芝。 哐! 洛绝撞墙的声音将原本一惊一乍的两只悍雷狼魔吓得不轻,飞一般逃到对面的崖壁前,随后转身,仔细观察着突然发出巨响与灰尘的崖壁。 “咳咳咳!”洛绝把头纱血灵芝放进自己的储物戒指后迅速把自己从崖壁里拽了出来。 洛绝并不是有意自残,而是自己刚才冲的太快了,不这样根本停不住。顺便还能吓那两只狼魔一跳。 紧接着,洛绝解除了影遁,光明正大地走到两只悍雷狼魔面前,和它们打了一个招呼。 两只悍雷狼魔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有些茫然,但很快烟尘散尽,它们看到自己守护的头纱血灵芝已经消失,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紧接着,两只悍雷狼魔以最快速度,抬起汇聚有闪电的狼爪冲向洛绝。 但洛绝速度比它们更快,在它们冲向自己的短暂时间里,洛绝再次施展影遁,化作一团比峡谷阴影还黑一点的影子,逃出了两只悍雷狼魔的攻击范围。 逃脱后的洛绝挑衅般转了一个圈,又沿着峡谷中的阴影离开了平台,回到了地面。开始向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两只悍雷狼魔发现自己不止没有抓住这个人类,还被耍了。立刻追了上去。 为了吸引尽可能多的狼魔的注意力,洛绝这次没有让自己完全隐藏在阴影里。事实证明,果然有用。 无数狼魔注意到了一个快速移动的黑影,发出惊恐的叫声。但随着追上来的两只悍雷狼魔告知,几乎剩下的所有狼魔都加入了对于洛绝的追捕。一路上浩浩荡荡,尘土飞扬。 但是洛绝影遁的移动速度很快,两者之间距离被缓慢拉开。 此刻,洛绝正准备和老朱会合,把中型暗元素精灵还给他,好击杀山魈狼魔。 老朱和杨兴义在看到洛绝身后浩浩荡荡的阵仗,知道洛绝已经成功了。老朱赶紧抽身离开,来到洛绝身边。 “东西拿到了吗?”老朱有些焦急地问到。 洛绝退出影遁,把暗元素精灵还给老朱,自豪地回答到:“幸不辱命,就在我的储物戒指里。” “好!好!好!洛绝,我们没有看错你。”此刻的老朱虽然因为与山魈狼魔的战斗而遍体鳞伤,狼狈不堪。但他的心情还是无比激动。 要不然,凭他那不言苟笑的性格绝不会连说三个“好”字。 随后,老朱与自己的中型暗元素精灵合体,再次披上那件黑色斗篷。 “洛绝,你的任务还没有结束,记住,一定要活下去。快逃吧。” 说完他就转身冲向了山魈狼魔的战场。与杨兴义合力缩小了山魈狼魔的活动范围,给洛绝腾出了一条逃生之路。 把暗元素精灵物归原主后,洛绝也不敢停留,全力以赴向着一线天的方向冲去。身后是堪比浪潮的大批狼魔。就在这时,天阴了起来。 第四十四章 诛杀狼魔,惊喜 在洛绝归还暗元素精灵的时候,山魈狼魔也从悍雷狼魔那里知道了自己的头纱血灵芝被偷的消息。 它咆哮着要求自己的手下夺回自己的宝物,同时开始更加不计后果地攻击五行战阵。整个五行战阵开始摇摇欲坠。 这时,与中型暗元素精灵合体的老朱赶了回来。他二话不说,直接施展影遁跳上山魈狼魔的后背。 随后一路跑一路砍,冲向山魈狼魔的脑袋。 老朱的剑气附带了暗元素精灵的诅咒之力,在给山魈狼魔造成了更大的痛楚,还附着在伤口上阻止愈合。凡老朱跑过之处,都是血肉模糊。 吃痛的山魈狼魔不得不放弃对于五行战阵的攻击,挥起山岩巨爪砸向背上的老朱。 但老朱催动影遁和雾隐之体,有惊无险地跳下了山魈狼魔的后背。反而把自己被上的骨刺砸断不少。 但是,山魈狼魔毕竟是战斗等级为将阶高级的将阶高级种族异灵。 虽然老朱有中型暗元素精灵与影遁掩盖气息,还是被山魈狼魔感知到了气息。 在山魈狼魔的操纵下,之前战斗造成的碎石悬浮在空中,随后打向老朱。 这些碎石虽然有大有小,但山魈狼魔把它们每一个都加速到了堪比子弹的速度,威力非同小可。 面对这些大大小小,快如子弹的碎石,老朱施展浑身解数,剑气,影遁,恶念弹,暗影锁链等技能系数被老朱打出,无比狼狈地躲抗了着山魈狼魔的攻击。 但最终,老朱还是被一块鸡蛋大小的碎石打中了左小腿,暂时失去了移动能力。 可这时更多的碎石已经飞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好不容易喘了一口气的厚土熊罴离开在老朱面前竖起一块土墙,将碎石挡了下来。 但这还没完,在土墙竖起的下一刻,山魈狼魔就已经冲到了老朱的面前,打算一掌拍死这只把自己后背搞得鲜血淋漓的人类爬虫。 “没办法了吗?”老朱看着这从天而降的掌法,心中这样想到,同时原本黑色的眼眸泛起骇人的绿光。 但就在这时,全身硬化的狂雷熊罴从左侧撞开了山魈狼魔。 老朱赶紧趁机脱离战局,来到一处安全的角落开始查看伤势。 老朱身上的其他伤口都是皮外伤,问题不大。唯一严重的就是他的左腿,被碎石打中的部位血肉模糊,腿骨都被打出了裂痕。 此时的杨兴义也赶紧来到老朱身边,看到老朱的伤势后,二话不说从自己的储物手表里拿出一瓶金色的药剂,递给老朱。说到:“拿着,这瓶效果好。” 老朱看着那金色的药剂,却推开了。愠怒道“我又不是没药剂,你把这么珍贵的药剂拿出来干什么?有你这么烧钱的吗?” “命重要还是钱重要?你不快点儿恢复过来,咱俩都得死。快喝了!” 老朱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抄起药剂灌进自己的喉咙。 随后,一股暖流从老朱的胃部扩散到全身,光属性灵炁汇聚到老朱的伤口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着老朱的身体。 那条受伤的左腿更是光芒大放,让人无法直视,一分钟之后,光芒消散,原本血肉模糊的左腿已经恢复如初。 简单活动一下,确认完全治愈后,老朱和杨兴义交流了几句,又冲了上去。 虽然杨兴义的五只熊罴到现在依然死死牵制着山魈狼魔,但已经越来越吃力。反观山魈狼魔,虽然遍体鳞伤,展露疲态,但凭借等级压制与血系异灵的顽强生命力,面对五只熊罴的轮番进攻,依然占据了上风。 此刻,山魈狼魔正在找狂雷熊罴的麻烦。山魈狼魔一身骨刺战甲,一对山岩巨爪,每一次挥动,掌中都会产生狂涛般的气浪。 狂雷熊罴全身硬化,双目通红,双掌之上缠绕着雷电,在五行战阵的辅助下,一次次和山魈狼魔硬憾。 两只巨兽在峡谷间激烈相搏,声势浩大,仿佛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但狂雷熊罴明显处于下风,在山魈狼魔狂暴的攻击下,身上的盔甲已经多有破损,马上就要撑不住了。可偏偏其他熊罴还没有恢复体力。 这时,在雾隐之体与影遁的双重作用下,老朱化身为一支暗影之箭,在绕着山魈狼魔跑了一圈后,借着狂雷熊罴的后背和头顶跳到山魈狼魔的面前。 山魈狼魔虽然早已感知了老朱的气息,但老朱突然跳到自己面前还是让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就有两发恶念弹从老朱斗篷之下飞出,照着山魈狼魔的眼睛打去。 眼睛是生物最脆弱的器官之一。面对老朱不讲武德的攻击,山魈狼魔本能地闭眼,同时脑袋不自觉地向后躲开。 但这一躲正中了老朱的下怀。山魈狼魔的躲避让它对狂雷熊罴的压迫出现了下降。狂雷熊罴抓住了机会,用力将山魈狼魔推开。 紧接着,老朱左手握拳,施展中型暗元素精灵的暗影锁链。刚才绕着山魈狼魔跑过的地方,无数锁链拔地而起,缠住了山魈狼魔。将其生生拉倒在地。 山魈狼魔在反应过来后开始挣扎。哪怕老朱已经拼命去维持暗影锁链,但依然被山魈狼魔轻易扯断了大部分。 此刻,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的狮炎熊罴冲了上来,压在猝不及防的山魈狼魔身上,一条火龙从狮炎熊罴的口中喷出,直接轰在山魈狼魔的脸上。 山魈狼魔吃痛,紧接着一拳将烧自己脸的狮炎熊罴揍飞出去。可就在它即将起身之际,怒水熊罴和森木熊罴又站了出来。 它们施展了另一个合击技,无数散发着寒意的,粗如树干的木藤在山魈狼魔周围拔地而起,把即将起身的山魈狼魔又一次拉倒在地上,紧紧束缚住山魈狼魔,接着,木藤周围开始结冰,这些冰坚固异常,配合内部柔韧的木藤,即使是山魈狼魔无法轻易挣脱出来。 就在山魈狼魔因为自己再次被困住而恼羞成怒之际,狂雷熊罴和厚土熊罴的合击技也接踵而来。 那是一个飞在空中,十米大小的钢山巨拳。看上去重若千斤,无坚不摧,从天上直直地砸向山魈狼魔的胸膛。 山魈狼魔虽然手脚被束缚,但依然可以控制土元素灵炁。 伴随着一声怒吼,无数碎石和空气中的土元素灵炁在山魈狼魔上方十米处聚集,形成一块刚好可以保护住山魈狼魔的石碑。 双方撞在一起,石碑被钢山巨拳直接撞回碎石,气势不减地砸在山魈狼魔的胸膛处,同时爆发出刺眼的电光,并伴随着剧烈的爆炸,将所有声响都掩盖下去。 等到一切平息下来,束缚山魈狼魔的冰霜木藤已经化作飞灰,但山魈狼魔胸部的骨甲已经被砸得支离破碎,胸口向下凹陷,山魈狼魔的嘴里也不时喷出鲜血。但是,它还活着,甚至在挣扎着试图站起来。 但杨兴义岂会如它所愿,钢山巨拳之后,一道更加强大的千叶流水圆锯就斩在了还没来得及喘气的山魈狼魔的胸膛上。 伴随着一声响彻寰宇的悲鸣,亚城周围最臭名昭着的霸主,山魈狼魔已经被锯成两半,彻底没了生息。 “呼~”看到山魈狼魔已死,在场的人和异灵长长松了一口气。杨兴义的异灵和老朱全都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累到虚脱的样子。 没办法,山魈狼魔实在太强,太难杀了,他们之间的战斗进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可山魈狼魔面对一打六的情况,依然不落下风,要不是五行战阵威力强大,再加上正确的战术,他们今天能逃出去都是奢望。 但即使有这么多有利条件的加持,他们也打得十分辛苦,每一个都是遍体鳞伤,油尽灯枯。不过,他们心中都为自己战胜强敌而自豪与喜悦。 在一旁指挥熊罴的杨兴义也无比激动地赶了过来。 说实话他直到现在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竟然击杀了山魈狼魔! 要知道山魈狼魔可是在亚城附近的山岭中肆虐了很多年,在周围闯下来赫赫凶名。 军队曾经数次前往围剿,但都被它顺利逃脱。 也曾有无数人想要击杀,抓住,甚至收服它,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而且还让人类损失惨重。 以至于当地政府和御灵协会长期在猎人联盟以一百亿的金额悬赏山魈狼魔。 而他们作为击败山魈狼魔的人。不只会获得一百亿的巨款,还可以极大地提升自己的名望。 无论是之后提升自己异灵的实力,还扩展黑风猎人团的规模和任务,都大有裨益。 杨兴义激动地夸奖激励着自己的每一只异灵。 它们都很受用,原本凶猛异常的熊罴,现在却高兴地像一个几十吨的胖子。 杨兴义安抚了一阵之后把它们收回了自己的灵魂空间中。随后走到老朱面前,把手伸过去。 老朱抓住他的手,借着杨兴义的力量站了起来。 杨兴义:“辛苦了。” 老朱:“不辛苦。” 虽然两个大男人都很矜持,他们眼神中的激动,兴奋与喜悦却怎么也藏不住。 “还能走吗?” “当然!” “那我们……” 噗呲! 杨兴义话还没有说完,一只利爪已经从自己腹部穿过自己的身体。他看着利爪的主人,眼神中充斥着痛苦,惊恐,难以置信,难以理解。 随后,老朱将自己的爪子从杨兴义的腹部抽出来,任由杨兴义无力地倒在地上。绿油油的眼眸俯视着他,配上他的表情,犹如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看上去是如此冷酷,陌生,可怕。 “你,为什么……”杨兴义带着困惑与惊惧闭上了眼睛。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手会突然变成爪子;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老伙计要杀死自己;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老朱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但是,他永远没有机会弄明白了。 看着杨兴义闭上了眼睛,老朱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癫狂与喜悦,全身都在激动地颤抖。 他重重地踩在杨兴义的脑袋上,用一种拼命压抑兴奋的语气说到:“万源之主会记住你为祂贡献自己一切的壮举。” 随后,浓雾从他体内喷涌而出,覆盖了杨兴义与山魈狼魔的尸体。 天上变得浓郁的乌云似乎在回应老朱一般,倒灌而下,将周围一切都笼罩在迷雾之中。 等到迷雾散尽,老朱,杨兴义和山魈狼魔的尸体都失踪了,就连血迹也是一样。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 另一边,洛绝在吸引了狼魔群的注意后,就开始玩儿命地奔跑。 虽然自己的肉身已经比之前有了长足的进步。但追自己的可是近两千只大小狼魔。 尤其是强大的悍雷狼魔,一共有十五头,每一只都可以释放闪电进行远距离攻击。 也正因如此,洛绝的逃亡之旅看起来险象环生。 洛绝在峡谷岩壁间辗转腾挪,在躲闭悍雷狼魔的远程攻击的同时,全然没有降低自己逃命的速度。 还顺手劈死了几只提前绕后堵住自己退路的狼魔。让身后的狼魔气得抓狂。 不过,虽然自己现在的情况惊险万分,洛绝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自己引诱吸血灵樱树的傀儡是的样子。 只不过追杀自己的不再是亚安界的可爱异灵,而是安界之外在群山俊岭中活跃的凶残狼魔。 洛绝甩掉自己脑子里的奇怪想法,专心逃命。隐隐约约地,洛绝看到了黑风猎人团所设置的阵地。 在洛绝对面,黑风猎人团的阵地上,所有猎人都已经严阵以待。 苏珊笛小队的位置位于阵地中间。拱卫着全团的御灵师。 但此刻,苏珊笛却一脸无精打采的样子,眼眶红红的,看得出她依然没有从昨天的事情里走出来。王家卫等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说实话,他们现在心里也很乱:看着平日里那么乖的洛绝可以说出“那他们就死”这种无情的话,然后若无其事的睡下。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震撼。 再加上洛绝昨天在逃跑途中表现出的霸道冷酷。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对于洛绝知之甚少,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真正的洛绝。 但是,他们不了解洛绝,并不妨碍其他人讨论洛绝,有很多团里的青年才俊对于洛绝能和团长做任务感到很不爽,说得也很大声,好像这样就可以证明他们比洛绝强一般。 “那个小屁孩,真是头喂不熟的白眼儿狼,竟然为了钱抛弃好心收留自己的恩人。” “就是,还在团长面前臭显摆,当时是老子不在,要不然一定杀杀他的威风。” “要说这孩子也是胆儿大,竟然敢去偷头纱血灵芝,还敢去吸引狼魔。你说他能成功吗?” “怎么可能?不过是身体好点的小鬼,还能把天翻了不成。也不知道他给团长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珊笛,别生气了。为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眼狼不值当。你要是喜欢小孩子,我们以后生几个嘛,肯定比那满脸疤的小鬼可爱多了。” …… 虽然内心依然对洛绝存在芥蒂,但听着周围人这样编排洛绝,苏珊笛很生气,吼道:“ 够了!你们一帮大老爷们,怎么嘴比村口的老头老太太都碎。洛绝在的时候你们干什么去了?现在出来抖威风。” “我告诉你们,洛绝绝对会给你们一个惊喜。你们就等着看吧。” “哈哈哈哈,惊喜。苏珊笛,你是气糊涂了吧。就凭一个小鬼?” “他要是能完成任务,我倒立洗头。” “我也是。” …… “你们!不许笑!” 但是,苏珊笛的话没有起任何作用,人们笑得更大声了。 这时,似乎是为了回应苏珊笛。候跖发现了情况,喊到:“惊喜来了” 众人看过去,随后脸色变得苍白,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神色。 只见一个少年,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与灵活,一边躲避着身后大批狼魔的攻击,一边向着自己的方向冲来。 而他的身后,是无数疯狂的狼魔,其中光是长阶中级种族异灵悍雷狼魔就是十几头之多。整支队伍浩浩荡荡,尘土飞扬,无边无际。极具视觉冲击力。 这震撼的画面不断冲击着刚才嘲笑洛绝之人的心神。此刻,他们心里只有一句话:“你管这叫惊喜?!” 第四十四章 出人意料的团灭 不只是那些喜欢说大话的猎人,就是之前已经见识过洛绝战斗力的猎人们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少人嘴巴张大得可以放一个鸡蛋。 他们知道洛绝肉身强横,异于常人,但也一直认为斩杀悍雷狼魔已经是他的极限。 毕竟,洛绝才十二岁啊!但洛绝却用实力让他们知道了自己有多么孤陋寡闻。 十二岁小屁孩把两千只狼魔当狗遛,这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能干得事儿?太残暴了吧。 就连他们之中最熟悉洛绝的苏珊笛等人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傅大海结结巴巴地问到:“那个,应该是洛绝吧?” 候跖:“肯定是啊!除了他还有谁身体和铁打的似的。” 王家卫:“可这也太夸张了吧。根据情报,头纱血灵芝的所在的平台离这里有至少五公里,他就是这么把一群狼魔引来了?” 徐飞:“可是他就是做到了。不是吗?” 这时,他们周围刚才那些说大话的猎人接过了话头: “我觉得家卫兄弟说得对,那个小鬼怎么可能吊着上千只狼魔跑五公里。”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一定是他中途惊动了山魈狼魔,然后自己跑回来了。估计连头纱血灵芝的样子都没有看见。” “唉,咱俩想一块儿去了。” …… “你们,就这么闲得没事干是吗?”苏珊笛看着这帮只会卖嘴的泉水指挥官,语气中充满了严冬的寒意。 众人被苏珊笛吓到了,纷纷闭上了自己的嘴,转身举起枪紧盯着狼魔,好像刚才说话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在黑风猎人团,除了杨兴义和老朱以外,基本上没人愿意给苏珊笛留下负面印象。 因为需要长期离开安界的缘故,团队猎人中的女性比例一直不高。即使是黑风猎人团也不能免俗,五百多号人里只有大约三十名女性。而且这里面还单身的只有不到一半,对于有成家需求的男猎人来说,可谓是竞争激烈,狼多肉少。 苏珊笛便是单身,而且是三十名女猎人中最耀眼的那一个。不止有能竞选校花的长相,还有强大的实力傍身,而且脾气也很烈。是黑风猎人团众望所归的团花。 本来苏珊笛的追求者就很多,毕竟没有男人可以拒绝征服这样一位女王的成就感。 再加上洛绝来了以后,苏珊笛表现出的贤妻良母的一面,更是不知道让多少单身狗嫉妒地咬牙切齿;在无形之中吸引了多少狂蜂浪蝶。 所以在看到苏珊笛发怒后,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深怕破坏了自己在女神心中的良好形象,虽然这东西有没有并不好说。 在那些喜欢嚼舌根的猎人安静下来后,苏珊笛又看向自己的队员:“你们刚才聊得很开心啊。” 候跖:“不是,队长,你听我们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遮盖事实,遮盖事实就是在编故事。洛绝已经被老娘开除出咱们队伍了。从今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洛绝两个字,明白?” “明白。” 可话音刚落,苏珊笛又扭头看向了那道孤身逃亡的身影。眼神中满是担忧。 徐飞等人看着自己队长这个样子,重重叹了口气,恢复到了严阵以待的状态。毕竟,接下来可是会有一场恶战。 …… 还在逃命的洛绝自然不知道对面阵地上发生的种种。他此刻正在观察猎人们的阵地,思考应该怎样才可以在尽量不造成干扰的情况下通过它。前往营地把头纱血灵芝交给杨商。 猎人的阵地布置在一线天的入口处,为了可以不放过一只狼魔,整体呈现为一条向外突出的弧线。 阵地最外围是障碍区。最外面是顶部做了伪装,在底部插了削尖原木的深坑。紧接着是拒马一类的障碍物。 但这些都布置在两侧,最中间空出十余米宽的缺口,沿途有石头作标记。既方便让洛绝回来,也能把狼魔更好的聚集起来。 这些障碍之后两百米,就是猎人的阵地。中央是全团除了战兵御灵师以外的所有御灵师和他们的异灵,一共有上百只。皮糙肉厚的顶在前面,后面的异灵负责使用远程攻击。 异灵群稍微靠后的两翼位置,是其他猎人的阵地。以小队为单位一字排开,错开分布着。每只小队身前都有一段用土磊起的矮墙。 而且,越往后墙越高。猎人们就把枪架在矮墙上射击。 这样就可以在尽可能不互相干扰的情况下发挥出他们手中武器的威力。就是撤退,也可以方便一点。还能防御一下悍雷狼魔的远程攻击。 洛绝思索了一下,决定从异灵头上跳过去。随后他奋力抬起已经有些胀痛的双腿,拉开与身后狼魔的距离,加速冲向了阵地中央。 眼看洛绝即将冲进人类的阵地。狼魔们也加快了速度,同时远程攻击变得更加密集。 随着狼魔们跟着洛绝跑入障碍区,一只接一只狼魔中了陷阱。同时拒马等障碍也不可避免地阻碍了狼魔们的行动。 所有狼魔都开始自发地挤向中间,一时之间,狼魔已经陷入了严重的混乱,还没有正式开打,已经有很多狼魔被踩死。 等到洛绝冲出障碍区后,在五名大队长的指挥下,黑风猎人团的成员开始猛烈地攻击尾随洛绝的狼魔。 一时间,枪炮声,怒吼声,爆炸声,狼魔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一刻,人们仿佛又回到了大灾变的时代。但又有些不一样,这次,他们有和他们异灵并肩作战。 猎人们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在人类与异灵凶猛密集的攻击下,已经有大量的恶狼魔,凶狼魔被击杀,甚至是强大的悍雷狼魔也有两只在猎人们异灵的攻击下死亡。 但整个狼魔群依然如同风暴中的巨轮般前进着。甚至已经有几只悍雷狼魔已经冲出了障碍区,正在与御灵师的异灵交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的阵地被突破只是时间问题。但没有一个猎人退缩,所有人都在浴血奋战。但不是因为他们不怕死,而是他们还有一个杀手锏。 而离开障碍区后,虽然激烈的战斗造成的动静让他热血沸腾,但他并没有回头看一眼,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于是,洛绝直接冲到位于阵地正前方的异灵面前,借助一只房子大小的龟类异灵为跳板,直接跃过阵地。火急火燎地冲向昨晚营地的位置。 五分钟后,洛绝回到了营地,杨商在五名猎人的保护下,正和两名审判员等在那里。 这两名审判员都带着黑色面具,一高一矮,身后还有一个笼子,里面关着被捆成粽子的尹四郎。 此刻他正疯狂地挣扎着,满眼血丝,脸色苍白。似乎他正面对一种无比可怕的东西。 他们是来押送尹四郎回去蹲大牢的,顺便会将杨商一路护送回去。 洛绝跑到杨商跟前,一边喘气,一边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头纱血灵芝,递给杨商。说到:“幸不辱命,我把头纱血灵芝拿回来了。” 杨商接过收好,看都不看洛绝一眼,转身说到:“好了,我们回去吧。” 话音刚落,保护杨商的五名猎人突然好像失去支撑般倒在瘫地上,时不时抽动一下。 洛绝被这一幕惊呆了,想要上前查看。但那两个审判员突然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洛绝。 “你们干什……啊!”洛绝对于审判员突然架住自己很困惑,刚想反抗。架住自己左手的审判员右手突然闪起电光,按在洛绝背上。 强大刺目的电流包裹了洛绝的身体,给洛绝造成了巨大的伤害。等到电击结束,洛绝已经全身焦黑,嘴里和头上飘出白烟,昏倒在地上。但奇怪的是,两名审判员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杨商走到洛绝面前,俯下身子,一脸得意与癫狂地说到:“干什么?送你回家啊,回把你制造出来的那个家。” “呼,终于结束了。幸亏我家的店里有这件可以释放雷电的宝具,要不然还真没把握拿下他。”之前电击洛绝的“审判员”摘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一张和洛绝年纪相差不大,但出现在这里却很突兀的白净脸庞,正是秦家豪。 “哈哈,一号机被咱们抓住了,导师肯定会收我们做弟子。这下,洛皓和徐山花那两个废物就永远只能被咱们踩在脚下了。” “哼,那两个家伙,怎么能和咱们比。不过是一帮米虫罢了,导师怎么会看上他们?” 两人脸上的表情随着谈话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逐渐变得扭曲。但在提到“导师”时,他们的眼中却不约而同地表现出同一种神色:那是狂热,憧憬,虔诚的神色。 这时另一名审判员咳了两声,说到:“放心,导师看见了你们的贡献,他必将信守诺言,收你们为徒。现在,把一号机和五具材料都放进笼子里,记住,要轻拿轻放。等那边完事了,我们就撤退。” “是!使徒大人。”听到命令的两人回应道。 “既然导师要收你们为徒,那你们就是我的师弟,以后私下里,就叫师兄吧。” 杨商和秦家豪听到后万分震惊,不自觉地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狂喜与不敢相信,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恩赐。随后,两人强忍着激动说到:“是,师兄。” 随后两人干劲满满地将洛绝和那五具尸体搬进笼子。这时,一线天方向突然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开始了。”使徒看向一线天的方向。随后,右手一挥,天空中的乌云被他所引动,一部分飞到这里包裹了他们和笼子。 随着烟雾消散,他们也和老朱一样消失在了原地。而更多的乌云则飞向了一线天。 在一线天的位置,猎人们看着开始溃逃的狼魔,心中满是自豪与喜悦。他们成功了,他们成功击溃了为害一方的狼魔族群。 早在清晨准备的时候,他们就按照计划把带着的所有炸药都嵌进了崖壁里。 刚才狼魔险些就要冲破阵地了,五位大队长当即力断,引爆了炸药,所引发的山崩掩埋大量狼魔,只有少量狼魔幸存。 紧接着,远处传来山魈狼魔的死前的哀嚎,一时间,所有狼魔都失去了战意,回身踩着落到地上的山岩向远处逃窜。 看着狼狈逃窜的狼魔,所有猎人都不由自主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但他们还没有高兴多久,天上的乌云突然倒灌下来,灌满了一线天。无论是人还是异灵,都被笼罩在其中,不知所措。紧接着,云雾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呼救声。 “啊!” “鬼,鬼啊!” “你不要过来,啊!” “这是什么鬼东西?” “谁来救救我们?” “不要乱!大家向我靠拢。” “救我啊!我不想死!” “嗷!” …… 半个小时后,云雾散去,附近再没有一只活物存在,也没有哪怕一点点碎肉断骨的残留。唯有满地的骇人血迹和地面与崖壁上骇人的爪痕证明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令人胆寒绝望的灾难。 第四十六章 解刨洛绝 “我……我这是在哪儿?” 一间房间里,洛绝从一片浑浑噩噩中醒来,有些迷糊地看向周围,试图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但他什么也看不到,映入眼帘的唯有一片黑暗。 这时,一阵剧痛从大脑中传来。让洛绝忍不住想要抱住自己的脑袋,但他做不到,他被固定在一个……应该是墙的东西上,四肢,腰,脖子上都有铐子,动弹不得。哪怕以洛绝那强横的肉身,都没有挣脱。 在剧痛中,昏迷前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从洛绝眼前闪过:一直在奋力挣扎的尹四郎;突然昏迷的五名猎人;以及对五名猎人无动于衷,反而突然架住并电晕自己的两名审判员。 记忆结束得很快,但洛绝心中升起巨大的疑问,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洛绝并没有多想,现在线索太少了,想不明白。离开这里才是当务之急。 洛绝的全身开始使劲,但是铐子实在太坚固了,洛绝已经使出吃奶的力气,依然动弹不得。 随后他又开始调动灵炁想要激活自己左手手腕上的慈悲手环。但他体内的灵炁却好像冻住了一般,洛绝拼尽全力也只能调动一丝微不足道的灵炁。根本无法催动出外部触手,只能控制储物空间内部。 这时,房顶的灯突然亮起了。耀眼的光芒刺得洛绝睁不开眼睛。随后,洛绝对面的房门被打开,杂乱的脚步声,小推车的轮子声一起从远处响起。 “真不愧是让瘟师大人都感到束手无策的一号机,不止承受住了可以杀死战斗等级达到长阶高级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的电击,才过了一天就又生龙活虎的了。不过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这可是可以解刨那头山魈狼魔的解刨台,即使你肉体再强也是挣不开的。” 脚步声的方向传来一个让洛绝很耳熟的声音。勉强适应强光的洛绝眯着眼睛看去,看清楚来者后不自觉瞪大了眼睛。 来者一共有六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刘枫,老朱,杨商和秦家豪。他们都穿着带有袖章的绿色防护服,一步步向洛绝走来,并且以刘枫为首。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身高三米,全身罩着一件黑袍的神秘人,他们各推着一辆长两米,宽近一米,高一米,罩着一块绿布的推车,绿布上摆满了盛放手术工具的托盘。 虽然来得都是熟人,但他们结伴出现在这里让洛绝感觉十分违和。而且看着他们,洛绝没由来地感到一股心悸。 不久之后,他们来到洛绝面前,一个个用一种古怪复杂的眼神看着洛绝。那眼神中带着兴奋,好奇,狂热与癫狂。把洛绝看得心里毛毛的。 随后,刘枫脸上露出一抹冷酷,凶残的笑容,用欢快的语气说到:“一号机,教派找你找得好苦啊。” “一号机?刘会长,你是在说我吗?”他们现在不正常的表现让洛绝疑窦丛生:他们为什么要叫自己一号机?他们所说的教派是哪个?等一下,教派? 洛绝心中猛然想起一个噩梦般的名字,洛绝第一次了解它是在敖丰的书摊上,据敖丰所说,那是蓝星上最庞大,最罪恶的邪教组织。他们沉迷于亵渎生命的科技与禁忌的实验,是这个世界的毒瘤与梦魇。 洛绝想要否定这个猜想,但他随后就看到刘枫等人不同颜色的袖章。洛绝接受了事实,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因为事实是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答案。 在得出结论的那一刻,狂涛般的情绪便瞬间填满了洛绝的内心,有对眼前人加入复辉教派的愤怒;有对自己的异灵,以及苏珊笛等人的担忧;有对刘枫叫自己“一号机”,以及他们那种眼神的困惑;还有自己之后可能承受的一切的恐慌。 同时,敖丰曾经教导洛绝的东西在他的耳边响起:“暴露出来的情绪会成为别人看穿击败自己的破绽,会使自己落入下风。” 或许是天性使然,面对复辉教派这种人人喊打的罪恶势力,洛绝本能地不想向他们低头,不想落入下风。于是,洛绝以最快的速度平息了自己内心的情绪。 等睁开眼睛后,洛绝好像换了一个人,冷漠地说到:“你们,竟然是复辉教派的人!” 刘枫:“对,没错。我们是复辉教派的成员。” 虽然被洛绝看穿了,但刘枫等人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表现出莫大的兴奋感。就好像过气网红在大街上突然被人认出来一样。 被认出来的刘枫心情大好,随后激动地提议道:“既然被认出来了,那大家就给一号机一个久违的自我介绍吧。” 秦家豪第一个说到:“我是刘枫大人的学生,复辉教派灰焰使徒。” 杨商:“我也是刘枫大人的学生,复辉教派灰焰使徒。” 老朱:“刘枫大人的护卫,复辉教派褐刃执事。” 最后是刘枫:“我是复辉教派褐刃大执事,亚城复辉教派的领袖。” 虽然他们自豪而兴奋地做着自我介绍,但洛绝没心情关心这个,他更关心自己的异灵。 虽然通过灵魂契约洛绝知道他们还活着,但在自己被抓,御灵协会会长是复辉教派成员的情况下,洛绝真的不知道金鳞他们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毕竟,复辉教派最爱干的就是把生物改造成各种扭曲,病态,面目全非的东西。很多东西有时甚至看一眼都能把人吓疯。 想到这里,恐惧与绝望几乎瞬间再次涌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虽然理性告诉他这种可能性很大。但他依然自欺欺人地期望着他们没有时间来处理自己的异灵。 洛绝竭力压抑着自己的脆弱的面具,维持着冷漠的语气问到:“我的异灵在哪里!?” 刘枫故作思索道:“你的异灵?哦!是那三只已经报废的东西吧。正好我要送你一份回家礼物,马上就让你们主宠团聚。”说完打了一个响指。 左边的黑袍神秘人听到响指声后,立刻从推车里面抱出一个盒子,来到洛绝面前。那个人身上带着一股分外刺鼻的混合气味。就像是洛绝之前碰到的怪云。 随后,拿着箱子的那人将其打开,让洛绝看到自己的被折磨的遍体鳞伤的异灵。 此刻,躺在盒子里的金鳞、黑甲、青穹完全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身上多出很多看上去刚刚缝好的伤口。那些伤口遍布全身,凌乱异常,有些伤口,看起来像有人拿他们练习解刨所致,而另一些,则好像为了泄愤,拿刀在洛绝的异灵身上乱捅过一般。而且那些伤口的缝合大多很粗糙,很多都是胡乱被缝在一起,伤口被撕开,裸露着里面鲜红的血肉。很多伤口还在渗血。 洛绝怔怔地看着躺在盒子里的金鳞,黑甲与青穹。一时悲痛欲绝,心如刀绞,心中的苦楚就是眼泪流的再快也流不完。 但紧接着悲苦而来的,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与烈火般的愤怒。这一刻,洛绝再也忍不住了。 他失控地怒吼道:“你们这些禽兽,有什么本事冲我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异灵?我……” 可洛皓的话还没有说完,刘枫就直接抓起青穹,将青穹的腹部直接塞进洛绝嘴里,不让洛绝说话。 随后,脱下伪装的刘枫彻底露出了自己乖张,凶狠,同时还有一点儿变态的本性,回答道: “为什么?因为它们该。而且你不用着急,马上就轮到你了,一号机。我们带了这么多东西,可是要挨个在你身上过一遍呢。真不知道你的身体为什么那么神奇,这次一定要好好看看。” 洛绝明白他们想干什么,他们一定是想解刨研究自己。洛绝赶紧奋力挣扎,他可不想成为被可持续性地千刀万剐。 欣赏着洛绝拼命挣扎的窘迫模样,刘枫心情大好,他就是喜欢看着解刨对象惊慌失措,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逃不掉的样子。就像待宰的羔羊一样。 看了一会儿,刘枫回过神来,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眉头微皱,不耐烦地问一旁的秦家豪:“那三个人怎么还没到,他们知不知道这次的机会有多么宝贵!” 秦家豪小心翼翼地回答到:“老师,可能他们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要不咱们再等等?” “哼,不等了。教派马上就要派人来了,现在时间宝贵,马上开始解刨。这是一次来之不易的了解教派非凡技艺的机会,你们都给我专心一点儿,都给我好好看,好好学。” “是!”三人保证道。 随后,刘枫从兜里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按钮,解刨台缓缓放平。看着正在奋力挣扎的洛绝,一想到自己可以解刨研究他,刘枫心中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感。 但现在还不行,在刘枫看来,一号机还需要一些小装饰才算完美。于是他来到洛绝跟前,把金鳞和黑甲也塞到洛绝的手里,随后拿出一种不知名的白色丝线将洛绝与自己的异灵绑紧。 并满脸真挚地提示道:“接下来会有点儿疼,紧咬物体,攥紧双手和大喊大叫都可以帮助你缓解疼痛。你可一定要撑住啊,我还有很多事情想告诉你呢。” 洛绝这时才明白刘枫把异灵塞给自己的歹毒用意,他是想要让自己亲手杀死自己的异灵。 洛绝慌乱地想要把自己的异灵放开,但他却做不到。此刻,他的手被绑得紧紧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青穹也被丝线死死抵在洛绝嘴里,吐都吐不出来。 就在洛绝想办法的时候,刘枫已经拿起一把小圆锯,逼近洛绝的胸口。 洛绝面露惊恐之色,更加用力的挣扎,但无济于事。 随着圆锯切割洛绝的身体,嘴里和手里都被塞了自己异灵的洛绝只能一边忍受着剧烈的疼痛,一边拼命对抗着自己的本能,不让自己的牙关闭合,也不让自己双手攥紧。 呜呜的凄惨嚎叫充斥着整个房间,持续了整场解刨。 第四十七章 来龙去脉 对洛绝的解刨与研究轰轰烈烈地进行了十二个小时后。 之后为了迎接教派派来的大人物,意犹未尽的刘枫和推着装满东西的推车的老朱、秦家豪匆匆离开了房间。 只留下杨商来看守洛绝,并交给他两具亡孽者。 亡孽者就是之前负责推车的黑袍神秘人。不过严格意义上说,它们只是曾经是人。它们是被复辉教派用活人改造而成的杀戮傀儡。 那两个怪物身高三米,孔武有力,苍白的皮肤上满是缝合的伤口和奇怪的图案。 头颅被一个像是刑具的铁头盔所覆盖。 背部插有大量缆线和盛放着各色透明液体的玻璃瓶。 全身除了一条破破烂烂的短裤外一丝不挂。 最骇人的是它们的四条手臂。两大两小,小的两条是正常人的长度,被某种方法接在两边的肋骨上。每一根手指头上都安装有一指长的银色刀片,开膛破肚不在话下。 位于正常位置的两只手臂虽属于正常的比例,但它们原本是手的地方,却被巨大的钻头,铁钩,利爪,喷口所取代。 每一台亡孽者都是一台由病态,扭曲的疯子做出的杀戮机器。是复辉教派病态,扭曲理念的直观体现。 据说实力普遍相当于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异阶中级种族异灵,比尹四郎的冰霜白狼还强。 而作为被看守的对象,此刻的洛绝正输着亮绿色的营养液,一动不动地躺在盛满鲜血的解刨台上,几乎没有呼吸。一双闭合一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毫无神采与生机,仿佛木头做的一般。似乎已经被刘枫他们折磨死了。 但洛绝并没有死不瞑目,他的眼睛逐渐开始轻微晃动,并在缓慢恢复自己的神采。 在这期间,洛绝一直通过由镜子构成的天花板,半昏半醒地看着自己被解刨得支离破碎,但正在极速修复的身体。不过,他的脑海中却一直在回荡着过去十二个小时的记忆。 此刻的洛绝在经受了十二个小时的折磨后已经筋疲力尽,纷乱的记忆在洛绝混沌的脑海中不断闪烁,仿佛在竭力催促洛绝进入梦乡。 但洛绝依然凭借着自己最后的清醒强打精神,不让自己睡着。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洛绝现在脑中还留有一道强烈的执念:他要逃出去!他要证明之前刘枫告诉自己的东西存在卑鄙的谎言!而要做到这些,首先必须让自己保持清醒。 过去的十二个小时里,刘枫等人为了探究洛绝强大恢复力的极限无所不用其极。 他们一次次把洛绝的肢解,并重新拼接在一起。一次次刨开洛绝的身体,在洛绝体内填入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或是摘取,破坏洛绝的身体组织和器官。 他们从洛绝身上拿走了很多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四颗心,三副肺,三段脊骨,五对眼珠,五套皮囊,以及四套从洛绝全身各处摘取下来的肌肉样本。 这些东西都被他们装进坛坛罐罐,放在推车里,连同厚厚的实验数据,将原本轻便的推车变得分外笨重。 而这一切,都被特意用镜子所铺设的天花板清清楚楚地烙印在洛绝地脑海里面。反复冲击着洛绝年仅十二的心智与精神。 在这样的折磨下,正常人连半个小时都撑不下去。就算洛绝的身体异于常人,他也早就该死了。 但刘枫带了很多营养液。在有营养液提供能量的情况下,洛绝的身体爆发出了匪夷所思的强悍恢复力。被肢解的身体一次次长好;塞进体内的东西被一次次消化溶解;被摘除,破坏的器官组织一次次生长痊愈。 并且,洛绝的精神也异于常人的坚韧。毕竟一般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解刨,即使没被吓死,也被吓疯了。但洛绝,即使已经被吓得面如金纸,口吐白沫,神智却依然清醒。 这些事情,对于别人来说,哪怕只有一件发生在身上,那都是神迹,是新生。可对于洛绝来说,这并不是新生,而是下一场更加残酷的折磨的开始。 但是,即使这样摧残洛绝的身体与精神,刘枫他们仍不满足。他们还想摧毁洛绝一直以来身为人生存的意义,想要破坏洛绝心中所有美好的幻想,想要污染洛绝心中每一块干净的角落。 他们,想要摧毁洛绝的灵魂。 这本来是无比困难的事,但对于他们来说,摧毁洛绝的灵魂简直易如反掌。因为他们已经足够了解洛绝。 于是,在解刨的十二个小时里。刘枫等人喋喋不休,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一切的前因后果。 他们告诉洛绝他的身世:洛绝不是人,他是十二年前,复辉教派通过一个人造人战士计划所创造的第一个人造人战士。当时被叫作一号机。 却因为不知名原因,拥有了无法去除的情感,超乎想象的恢复能力与远超同类的身体素质。是复辉教派历史上最奇特的失败品。引来无数复辉教派专家的研究。 十年前,因为审判庭对凌山的复辉教派展开的围剿而遗失。 他们告诉洛绝“瘟师”是谁:那是现在复辉教派的紫铳护法。是造成洛绝满身疤痕的罪魁祸首。更是某种意义上洛绝的父亲,因为当初是他主导了那个人造人计划。 他们告诉洛绝金鳞黑甲的来历:他们也是复辉教派的失败品。是复辉教派一个妄图将普通异灵改造为神兽的计划的失败品。 他们告诉了洛绝他们认定洛绝的身份的前因后果: 在第一阶段考验中,因为洛绝误打误撞地击杀了变异食人花,变异金纹螳螂与吸血灵樱树。破坏了刘枫消灭亚城一代御灵师的计划而受到刘枫的关注。 之后通过检查的名义,刘枫拿到了一管洛绝的鲜血,最终认定了洛绝的身份。 他们告诉洛绝,刘枫是如何把杨商,秦家豪,洛皓,徐山花绑在一起,又是如何把自己逼到了这份田地。 在他们的讲述里:洛皓的“全力以赴”是一个陷阱,为的是废掉自己的异灵。 混混挡路是一个插曲,但那些混混正好是杨商的朋友。通过那些混混,刘枫知道了有人要找洛绝麻烦这件事。 于是趁着这个机会,刘枫派老朱前去试探,如果可能就趁机抓住洛绝。并在没有得手后趁机杀了一个落单的混混栽赃洛绝,使洛绝失去了御灵师的身份与御灵师徽章。 之后的加入黑风猎人团和讨伐任务更是一个阴谋。 他们早就知道头纱血灵芝被山魈狼魔所占据。他们之所以要发布这个任务,就是为了让黑风猎人团与狼魔两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并且,直到现在,大部分黑风猎人团的猎人与死去的狼魔都已经被改造为复辉教派的扭曲造物。 而他们之所以这么大费周章,为得就是不留痕迹地把抓住洛绝,将他上交教派,换取奖励与一次解刨洛绝的机会。 这些事情在旁人听来就是古怪离奇的故事,基本不会有人去相信。但洛绝明白,他们的讲述中存在真相。因为他看到了证据。 原本,洛绝并不相信自己是复辉教派制造的人造人战士。在他看来,自己只是一个有点儿特殊。 但当他的身体被刨开时,映入洛绝眼帘的是两颗正在交替律动的心;是两大两小四个肺;是两个胃和其他非人的内脏器官。 原本,洛绝不相信刘枫真的实施了那丧心病狂的计划,他的心里还对刘枫存在一丝幻想。 要知道,年仅三十五岁的刘枫在亚城一直颇受欢迎。温和,理性,谦逊,年轻有为就是刘枫的标签。洛绝不相信这都是伪装,否则怎么会得到大家的一致认可。 而这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忍心杀死三千多名考生。 但刘枫却准确地说出“嵌玉之种”,“金之眼”以及“瞳樱树核”三件资源的名字。绝望的现实彻底击碎了洛绝对他的最后一丝幻想。 原本,洛绝不相信老朱是当初那只袭击自己的神秘怪物,并且和杨商一起出卖了杨兴义和黑风猎人团。 在洛绝心中,老朱一直是一个严肃,坚韧,忠义,外冷内热,值得尊敬的前辈。他想不通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和复辉教派同流合污,为什么会出卖自己的兄弟。而且,老朱并不是合体天赋,他又怎么会变成怪物。 但现实再次展现了它的残酷。随着刘枫的命令,老朱的身形很快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当时,老朱的身体拔高到了两米,一身仿佛凝固岩浆的皮肤,背上长出一对宽大的翅膀,身后抽出一条铁鞭似的尾巴,双手也化为足以分金裂石的利爪,嘴里长出剑齿虎一般的利齿,黑色的毛发也如同活物般在舞动。脸庞虽然还有老朱的轮廓,但眼瞳中却散发着惨绿色的光芒。体表传来一阵刺鼻的气味。 短短几秒钟的时候,老朱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只煞气逼人的怪物。再搭配上老朱的雾隐之体,和之前袭击洛绝的怪物简直一模一样。 随后,老朱坦然地承认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甚至还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当他一爪结束杨兴义的生命时的那种畅快感。 无比流畅的逻辑,接二连三的证据,都无情地确认着刘枫等人所说事情的真实性。他不是正常人,他没有父母,他尊敬的前辈是丧心病狂的狂徒。洛绝不愿意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无情的现实仿佛一记记重锤,几乎将洛绝长久以来的认知,向往,支柱砸得支离破碎。 这是一种巨大的痛苦,以至于让洛绝一时间想要一死了之。他一度不想要自己这具身体,这样自己就不会受到这样的折磨了。 但最后洛绝依然选择了苦苦支撑,因为洛绝发现他还有最后一根支柱,他还有家! 虽然刘枫等人已经告诉洛绝这场谋划有洛皓和徐山花的参与,但洛绝依然不相信。 毕竟,最有说服力的谎言都是七分真,三分假。洛皓他们又不在这里,没有证据,对于复辉教派的话洛绝一个字都不相信。 而且,“参与”这个词也值得推敲,对于他们到底是傻傻被人当枪使,还是参与了谋划,洛绝并不知晓。 但是,虽然洛绝一直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但之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洛绝无法坚定地相信这一点,他必须要出去,他要去找洛皓他们问清楚。 第四十八章 忍耐,准备围剿 不过,虽然已经下定决心要逃出这里。但洛绝也心知肚明,凭自己现在的状态,别说是逃离复辉教派的魔爪,就是逃离这个房间也是难上加难。 洛绝被抓住后,刘枫等人就第一时间收走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并特意将洛绝拷在可以解刨山魈狼魔的解刨台上,防止洛绝挣脱。 同时,因为刘枫为了折磨洛绝,想出了让洛绝在解刨过程中杀死自己异灵的主意。 于是,为了防止洛绝收回自己的异灵。刘枫又特意给洛绝灌了一瓶封灵药剂。 这种药剂可以封锁御灵师的精神力和灵炁。对付洛绝这种初入专业级的御灵师,药效可以达到两天。 虽然现在离两天只剩下了十二个小时,药效开始缓慢消退。但洛绝可以调动的精神力和灵炁依然微乎其微。 并且,洛绝现在身体还没有复原,再加上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刨了十二个小时。巨大的恐惧与精神压力也已经让洛绝疲惫不堪。 再加上还有杨商和两只亡孽者在一旁看守。 别说是刘枫他们,就是洛绝也感觉自己插翅难飞。 不过洛绝也不是没有生路。 首先,洛绝的慈悲手环因为认主后可以融入人体的特殊性质,并没有被收走。只要等半个小时,让药效再降低一点,洛绝就可以催生出带有单分子利刃的触手,初步拥有自保之力。 另外,刘枫为了折磨解刨对象而特意用来做天花板的镜子也可以帮到洛绝。 毕竟,洛绝现在被拷在解刨台上,动弹不得,视野上极度受限。但通过天花板,洛绝不止能看到杨商和亡孽者的位置,还能一清二楚地看到整个房间的布局。 这是一件面积至少篮球场大小的房间。 正中央是拷着洛绝的解刨台,单人床大小,显得很空旷。不过考虑到这张解刨台可以解刨山魈狼魔那种庞然大物,洛绝有理由相信这张解刨台另有玄机。 洛绝的脚正对着房门。左右两边和头顶各是两条长台,上面摆满了各种实验器具与各种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 此刻,杨商就坐在洛绝右侧的一层实验台前,闷闷不乐地看着洛绝。 而两只亡孽者则像护卫一样站在杨商左右。 掌握了房间的具体情况后,洛绝心里感觉踏实了许多。 但观察杨商动向的过程中,洛绝的内心依然无法平静,杀意源源不断地在洛绝心中产生。 既是因为他加入了复辉教派,和刘枫他们一起把自己活刨了十二个小时。也是因为他对黑风猎人团,对杨兴义,对苏珊笛等人的背叛之举。 但洛绝将杀意死死压在心底。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于是他自我安慰道:“冷静,冷静。不能被他察觉,机会只有一次,我必须抓住。只要半个小时,我只需要再忍耐半个小时。” …… 此刻的洛绝并不知道,在过去被解刨的十二个小时期间,审判庭与军方也已经得知了刘枫的真面目。并联合起来,悄然开始了对于复辉教派的围剿。 时间倒回到十二个小时前,时间是清晨。地点是亚城北部郊外一处设施完善的军方驻地。 迎着灿烂的朝霞,大批人马已经在驻地外集结完毕,总数不下两千人。组成一个个队伍,其中有军人,有审判员,还有猎人。 在这两千人中,那一百名猎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在队伍最后面,排成无比整齐的两行,手里托着激光步枪。每个人都带有一股冷酷的杀气。仿佛来自于尸山血海一般。只是站在那里,气势就自然高过别人一节。 并且他们身上还穿着统一的制服。制服颜色由暗白色,棕色与暗紫色搭配而成。分明是很奇怪的配色,但搭配上制服的样式与猎人后却显得十分和谐,进一步强化了原本就藏不住的杀气。产生了十足的压迫感。 讲道理,这样一支队伍看起来更像是久经沙场的军人,而不是散兵游勇的猎人。可偏偏这支队伍没有人穿军服,而且每一个人的右胸上都戴着代表猎人身份的猎人徽章。而不是古夏军方徽记。 这是进入御灵纪之后人们形成的一项约定俗成的规矩。因为御灵师的出现让很多原本泾渭分明的东西产生了模糊。所以不同领域的御灵师在联合活动时都会在右胸戴上标识,表明身份。 在这帮猎人身后,还静静站立着五种二十只很奇怪的异灵。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它们身上有很多矛盾的特质。 在它们身上,荒蛮与服从同时出现。 虽然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它们都是由盔甲般的棕色骨质突起物,厚实的暗紫色鳞片,柔韧的暗白色皮肤与狰狞的爪牙等元素所构成的生物。 看上去扭曲怪诞,又自然和谐。就像是为了杀戮与战争,而舍弃了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后的生物兵器。 复辉教派那扭曲邪恶的造物与之相比,不知被甩了多少条街。 杀气四溢的猎人与强悍奇异的异灵是这支队伍中一个无人可以忽视的焦点。其气势之强,甚至足以与在场的其他所有队伍分庭抗礼。 此刻,这支两千人的队伍已经整装待发,他们静静地站在驻地外,等待着命令的下发。 这时,一辆姗姗来迟的越野车进入了驻地,停在驻地的主楼下方。从越野车中下来了三个人。从身形上看,是一个大人和两个和十一二岁的小孩儿。 他们都戴着面具,穿着白色斗篷。右胸前带着属于审判庭的宝剑天平徽记。但与正常的金色不同,他们的颜色为灰色。 三人下车后并没有停留,拿着两沓文件袋直接进入主楼,赶往位于三层的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被一张能坐二十个人的会议桌所占据,里面已经坐了十五个人。分别是六名亚城审判会的高层,六名军方御灵师与三名猎人。 参加会议的六名审判员坐在会议桌左侧,六名军方御灵师坐在会议桌右侧,三名猎人也坐在右侧,并且还是离首位最近的位置。 对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如果现在洛绝也在这里,看到这个坐次后一定会惊掉自己的下巴,不止是因为这三名猎人的地位尊贵,也是因为这三名猎人洛绝都认识: 其中,坐在第三位的,是长相英武,胡子拉碴,一身痞气的韩战。此刻他正双手抱胸,大喇喇地坐在那里。 坐在第二位的,是不言苟笑,一丝不苟的郭勇刚。此刻,他正严肃认真地端坐在那里,虽然年纪只有三十多岁,但给人感觉就像一个来参加学术研讨会的老学究。 而坐在第一位的,是一个高而消瘦的老头,脸上长着疏于打理的花白长须,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那人正是敖丰。 此刻的他身穿猎人制服坐在那里,全然没有了之前在书摊上的窘迫与无奈。反而举手投足间都自然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场。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一语不发,很多人时不时看看手表。不知是在等什么。 不一会儿,那三名戴着斗篷和面具的人推门而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斗篷人并没有为自己的迟到解释什么,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身后的两个小孩儿则一人抱着一沓文件袋,站在主位之后。 与此同时,众人也在这个过程中发现了跟在斗篷人身后的两个小斗篷人,脸上神色多了一抹困惑与怪异。 这时,一向快言快语的韩战问到:“老……呃。嘿!监察使,咱们开会呢,你带两个孩子进来干什么?” 韩战的话也反映了众人的疑惑。所有人纷纷看向坐在主位的监察使,希望他给个说法。 监察使是最高审判庭专门为了打击国内类似复辉教派这样的邪恶势力而成立的机构。 每一名监察使都身份成迷,行踪诡秘,实力强大,并且在发现问题后,有权要求当地部门协助自己调查。可以说是位高权重。 但他们现在要讨论的可是围剿复辉教派的大事,容不得马虎。现在,身边出现了不认识的人,自然要问清楚。 面对这么多人的注视,监察使显得淡定自若:“这两个小家伙是我新收的弟子,在这次刺探复辉教派情报的任务中表现出色。来这里之前,我们刚从复辉教派的基地秘密离开。因为时间紧急,我就带来了。” 这个解释得到了众人的信服。他们是知道监察使新收了弟子,也知道他们在复辉教派潜伏。 但见到正主后还是感到惊讶,不自觉地看了看在末位的少年少女。众人心中不禁感慨:这样的年纪就有这种胆魄,不简单啊。 韩战发现自己似乎冤枉人了,解释道:“这样啊,不好意思哈。误会,误会。” 监察使摆摆手:“没关系,毕竟咱们要对付的是复辉教派,谨慎一点是应该的。” 接着,监察使话锋一转:“各位,根据我新得知的情报,明天时间紧迫,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 说完,少年少女有些局促地站来,有些僵硬地将自己拿着的文件袋分发给在座的每一个人。看得出来,他们有些紧张。 对此众人并没有在意,虽然他们完成了潜伏复辉教派这样一个壮举,但毕竟是孩子嘛,第一次有点儿紧张很正常。 等到文件袋发完后,监察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是我和我的弟子收集到的关于亚城复辉教派的情报。请各位过目,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众人打开文件袋,开始仔细研究手里的情报。在此期间神情几度变换,等到看完时,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副复杂的神色。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是一份无比详细的情报,里面详细记录了亚城复辉教派的藏身之处与整体实力。 这时,一直沉默无言的敖丰说话了: “监察使,老夫有一个问题。” “请说。” “这份情报中说亚城复辉教派拥有六百人,包括五十名御灵师。还拥有三千具复辉造物,包括两百具亡孽者和五台亡者引擎,是真的吗?” “是。不然我不会去请您的永荒军团来帮忙。只不过我没想到把您也惊动了。” 敖丰思索了一下,做出了决定:“客套话就免了,我这次带来的人,会做先锋,那五台亡者引擎我们永荒军团也包了。剩下的,你们能搞定吧?” 敖丰的话让众人为之一振。他们之前为之头疼的主要就是那五台亡者引擎。 亡者引擎是比亡孽者更高级的复辉造物,拥有多种型号。但即使是最弱的亡者引擎也足以匹敌一只战斗等级为长阶高级的长阶低级种族异灵。战斗力十分强悍。 但强大的战斗力也意味着制造的困难与数量的匮乏。在看到这份情报前,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潜伏在亚城的复辉教派竟然已经膨胀到了如此地步,甚至具备了制造亡者引擎的能力。 因为事发突然,再加上他们事先并不了解实际情况,以为只是一个非常平常的围剿任务。所以并没有携带多少重武器,也没有向上级申请强大御灵师的支援。 这样的阵容,虽然可以对抗三千具复辉造物与五十多名御灵师组成的队伍。但如果再加上那五台亡者引擎的话,完全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幸好监察使事先找了永荒军团帮忙,并且永荒军团也承担了阻挡亡者引擎的任务。要不然,他们一定会贻误战机,铸成大错。 他们并不担心永荒军团挡不住亡者引擎,虽然永荒军团是一个猎人团,但这支猎人团的实力却完全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再加上这份详尽的情报,要是他们还能失败,那他们也不用干了。 于是,他们纷纷表示完全没有问题。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根据情报商定作战计划。因为情报足够详细,计划也制订地很快。两个小时后,已经决定好一切的众人下楼,带着自己的队伍出发了。 第四十九章 逃脱解刨台 在忍耐的时间里,躺在解刨台上的洛绝一直通过天花板观察着房间里的动向,同时强迫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不断思索着自己的逃跑计划,尤其是怎样万无一失地离开解刨台。 洛绝清楚,离开解刨台是最难,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不断观察着这间屋子里每一件可能帮助自己的东西,思考着接下来行动每一处细节,脑海中不断预演着可能发生的情况。 不过,虽然洛绝已经将逃生计划竭力做到了万无一失。并且脑海中也再无睡意。但洛绝依然不愿意停下思考,反而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自己的计划。 因为思考对于现在的洛绝来说已经不仅仅是为了逃离这里,更是为了麻痹洛绝的内心,使他免于被之前所经历的种种扰乱心绪。 洛绝明白,他现在必须保持绝对的冷静,才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半个小时之后,洛绝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精神恢复了大半。可以调动的灵炁也已经足以催动慈悲手环。按理说该开始行动了。 但洛绝却有些犹豫,从自己的身体恢复原状开始,洛绝一直感觉自己全身有种灼热感,其中以眼珠,眼珠后的神经与大脑最为强烈。 洛绝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怀疑是之前刘枫在自己体内塞的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起作用。担心这会让自己的逃跑行动功亏一篑。 但洛绝只犹豫了一瞬便决定继续行动。眼下自己是拖不起的,刘枫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自己快一点逃离这个房间,才能多一点逃出复辉教派魔爪的希望。自己必须孤注一掷。 于是,洛绝再一次开始奋力挣扎,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了一旁杨商的注意力。 此刻的杨商心情非常不爽。他不满意自己加入复辉教派所获得的一切。 当初,因为杨兴义不愿意为杨商出头,教训在亚安界让杨商颜面扫地的洛绝。杨商选择了加入复辉教派,杨商要获得力量,然后将践踏他面子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后来,杨商如愿以偿地让自己的影熊进化,还获得了新异灵,但洛绝却被洛皓那个好吃懒做的家伙打倒了。这让他缺少了很多复仇的快感。 后来,因为刘枫的计划,要让洛绝进入杨商家的黑风猎人团。并许诺事成之后让老朱辅佐他当黑风猎人团团长,他答应了。 但他当时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弑父的程度。他之所以答应,一是当时形势所迫,二是他想好好拿捏洛绝。 他当时想得是先好好拿捏洛绝一番,把他打发到旗下产业中一个没人注意的岗位,然后再让老朱或者其他人趁机绑架他。这样,不止可以保住自己爹,还可以出一口恶气,简直完美。 但天不遂人愿,杨兴义突然雷厉风行地把洛绝安排到了猎人团里当猎人。杨商的完美计划刚准备开始,就夭折了。 杨商和他理论,他反而处处护着洛绝,并把杨商留下来反省。在那一刻,杨商甚至怀疑洛绝才是杨兴义的亲儿子,要不然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不站在自己这边? 随后,他自暴自弃地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他想静静,但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却阴魂不散地骚扰着杨商的精神。 突然间,刘枫的承诺在杨商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东西:他认为之所以别人不听自己的,三番五次不给自己面子。只有一个原因,没有权力,自己不是他们的上司。 就这样,在一种报复心理的驱使下,杨商决定执行刘枫的计划。他要追求权力!他要上位!他要当团长!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杨商并没有找洛绝的麻烦,因为已经不需要了。按照刘枫的计划,此刻的洛绝走进了死局。 但洛绝在任务中的出色表现却又一次让杨商激起了他的嫉妒心,让他恨得牙痒痒。 那个满脸疤的家伙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猎人,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他的队伍里更是人见人爱。反而是自己这个少团长,除了一个尹四郎以外,其他人全都把自己忽略了。 而他们被狼魔包围之后,洛绝的表现,尤其是洛绝杀死胡二修,强势抢过领导权的样子,更是让杨商眼红不已。 那强势,镇定,冷酷,潇洒的样子。简直就是杨商心目中完美的强者形象,他曾无数次幻想着自己成为那样的人! 但那个人不是他,不是身为少团长的他。而是一个无名小卒一般的猎人,是在他看来,连人都算不上的洛绝。更可气的是,在他的那副样子面前,自己竟然产生了自惭形愧的感觉。 这让他感到无比嫉妒与耻辱,满腔都是对洛绝的妒火与恨意。他不想执行刘枫的计划了,他要洛绝死在这里,无比凄惨的死在这里!而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杨商利用了尹四郎。 在加入复辉教派的这段时间里,杨商和秦家豪一直都有被强制要求学会如何通过观察来认清楚一个人的性格特点,以及如何通过话术来勾起一个人的黑暗面,并诱导他加入复辉教派。 甚至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了一本手把手教人传教的小册子。 虽然杨商对这门手艺还不太熟练,但还是准确洞悉了尹四郎的性格特点。自大,虚荣,好大喜功,心胸狭隘。 于是他三言两语成功激起了尹四郎的妒火,让他给自己当枪使。这样,事都是尹四郎做的,罪名尹四郎扛了,但自己却得到了好处。就算是刘枫发现了端倪,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里,杨商简直被自己的智慧折服了。他觉得:自己的计划简直太完美了。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本来,杨商以为这样就万事大吉了。但他万万没想到,洛绝竟然带着那帮猎人活着逃回来了。最后不止抓住了尹四郎,还差点儿把自己搭进去。 那一刻,杨商感觉自己都要疯了。那种绝境都能逃出来,简直离谱! 最后,杨商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转而继续配合刘枫的计划。那时的他已经麻木了,他已经对自己独自战胜洛绝不报任何希望。惟愿在洛绝被抓住后能趁机一雪前耻。 接下来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洛绝被抓了,黑风猎人团也全军覆没了。 杨商本以为刘枫要兑现自己的承诺了。但刘枫却选择了出尔反尔,不止把洛绝的储物戒指给了老朱,还让老朱出任团长,重新组建黑风猎人团。而他自己更是趁机霸占了黑风猎人团大量产业。 对于杨商,刘枫只是象征性地多给了杨商一点儿资源就把他打发了。之前承诺的事只字不提。 杨商对此很愤怒,可他刚想质问刘枫,发泄自己的怒火,就被刘枫的一个眼神给吓退了。这让杨商万分恼火,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在解刨洛绝的过程中,趁机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 或许正是这种心态作祟,导致杨商在解刨时频频失误,引得刘枫大发雷霆。反而是秦家豪凭借着娴熟的手法,让刘枫大加赞赏。 最终,频繁的失误导致刘枫剥夺了杨商一起去迎接大人物的资格,转而让他和两具亡孽者留下来防止洛绝逃跑。 对此,杨商觉得这一切肯定是刘枫对自己的打击报复,他就是看自己不顺眼,所以给秦家豪开小灶,并趁机剥夺自己在大人物面前露脸的机会。 杨商感觉很屈辱,虽然自己有一些小算盘,但自己可是为他的计划付出了一切,家产,父亲,未来都赔进去了。 可是自己得到了什么?除了一些廉价的资源。自己什么也没有得到。甚至还要干这种没有前途的脏活累活。 不过,面对这种现状,一直以来飞扬跋扈,自命不凡的杨商却选择了当缩头乌龟。他不敢反抗,他害怕自己反抗之后,也会被刘枫做成亡孽者那样的东西。 于是杨商只好坐在一旁生闷气。不过,就在杨商沉浸在自己内心的不甘与控诉中时,洛绝再次剧烈挣扎起来。解刨台的嘎吱声再次充斥整个房间,并惊醒了杨商。 杨商看着正在白费力气的洛绝,眼神中满是戏谑。刘枫并没有说谎,这张解刨台确实可以用来解刨肆虐亚城的那种山魈狼魔。这张解刨台的主体用比钢铁还要坚硬一百倍的青石钢构成,底部还有巨大的减震系统,台面覆盖了一层比青石钢还要坚硬五倍的秘铁,堪称坚不可摧。洛绝想要出去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但看了一会儿以后,杨商的心情再次变得烦躁,看向洛绝的眼神也逐渐危险起来。他没胆量去找刘枫的麻烦,但欺负手无寸铁的洛绝的胆子他还是有的。 在杨商看来,洛绝才是造成自己现在处境的元凶,因为自从遭遇洛绝之后,他杨商就没有碰到过一件顺心的事情。 自然而然地,对刘枫出尔反尔的愤怒与自己现状的不满全部被杨商转化为对洛绝的仇恨与怨毒。杨商的脑海中开始出现一个逐渐变得响亮与清晰的声音: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这份田地?我的人生本来应该是一条康庄大道,可是你却把它搅得一团糟!我现在这么惨,归根结底都是你害的!” 杨商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反正也弄不死,他要再折磨折磨洛绝,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受一点。 洛绝通过天花板的镜子看到了身后跟着亡孽者的杨商正在走近自己,开始更用力的挣扎,装出一副急于逃命的样子。好像没有发现杨商的靠近。 这时,杨商来到了解刨台旁边,看着洛绝拼命挣扎的样子,脸上满是狰狞。 “真是顽固,竟然还不放弃逃跑。看来之前的解刨没给你长一点儿记性,要不要我身后的两具亡孽者帮你回忆一下?” 杨商这样说是想戏弄一下洛绝。他相信之前的活刨没人想经历第二次,他要让洛绝哀求自己放过他,然后再把他活刨一次。 但出乎杨商意料的,洛绝回应他的只有两个颇为不屑的大白眼。这一瞬间激起了杨商的怒火。 “你竟然敢小看我!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才让我现在这么惨!而现在,我可以把你对我的伤害百倍奉还!” 随后,在杨商的命令下,他身后的两具亡孽者举起它们的手臂,安装在其上面的武器开始缓慢发动,而安装在它们背部的玻璃瓶中,其内的液体也开始冒出气泡。一副进行预热的样子。 “你给我忏悔!……吧。”杨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因为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眼前突然多了一条末端长着利刃的触手。 老实说,杨商那清新脱俗的言论着实把洛绝雷得不轻,心想:他变成这个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这人是个巨婴吧? 但洛绝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趁着杨商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的时候,洛绝立刻将灵炁注入位于左手的慈悲手环。 手环中猛得生长出五条紫色长鞭一般的触手,末端的单分子利刃散发着道道寒光。 但杨商在洛绝右侧,而且只顾着说话,没有注意到。 随后,五条触手闪电般弹出,一条飞速缠紧了杨商,末端的单分子利刃恰到好处地停在杨商右眼前,离杨商的眼睛不过毫厘之差。 剩下的四条触手在洛绝的操作下两两一组,分别扑向那两具亡孽者。但是,有两条触手却打空了。 那两具亡孽者发现了向自己袭来的两只触手,它们第一时间挥动接在肋下的两只手臂。 一手抓住了触手末端的单分子利刃,另一只手向下猛挥,安装在指尖的利刃狠狠砍在触手上。 饶是触手坚韧异常,依然被砍出了半条触手深的伤口。 与此同时,两具亡孽者安装在双臂上的武器,其运作开始愈发流程迅速。看样子马上就要砸在洛绝身上了。 但先前那两条打空的触手在空中绕了一个弯,单分子利刃来到两具亡孽者的脑后,对着脖子重重斩下,两颗覆盖着铁面具的头颅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接着那两具亡孽者安装在手臂上的武器失去了力量,无力地垂落下来。脖子的断口出露出喷着绿色血液的肌肉与冒着电火花的线缆。 踉跄了一下,随后,两具三米高的无头躯体仰躺着倒在地上,归于死亡的安宁。 洛绝的慈悲手环可以一击杀死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异阶中级种族异灵,再加上攻击的突然性。击杀两只实力相当于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异阶中级种族异灵的亡孽者简直易如反掌。 洛绝之前那样挣扎引杨商过来,其中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以最快速度击杀那两只亡孽者,这时杨商最大的依仗,也是洛绝逃跑最大的障碍。 两只亡孽者的轰然倒地将一直愣神的杨商吓醒,他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看到了两具三米高的无头身躯,脖子的断口还在流出绿色的鲜血,将身下原本被洛绝的血染红的地板,染成了绿色。 杨商转过头,惊恐地看着洛绝。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不可能!我们明明已经把你身上的东西都拿走了,为什么你还有这么强大的灵具!” 洛绝用触手上的单分子利刃小心翼翼地切开绑着自己双手和嘴巴的丝线,救出了自己的异灵。 在那煎熬的十二个小时三十分钟里,解刨产生的剧烈痛苦与伤口复原产生的麻痒感一直在逼迫着洛绝的本能,让他想要咬紧牙关,攥紧双手。 但洛绝拼命抵制着自己的本能,他不能这样做,否则自己的异灵绝对会粉身碎骨。如果自己没有忍住的话,洛绝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但好在现在没事了,虽然可以调动的灵炁与精神力依然没有办法把他们放回灵魂空间。 洛绝小心翼翼地用舌头和嘴唇,将青穹从自己嘴里顶出来,将他慢慢挪到自己的胸膛上。好似害怕他再次消失般深深地看了一眼。 随后洛绝扭头看着被触手绑在一旁的杨商,眼神中涌起强烈的杀意,讥讽道: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现在,杨商,你准备好向我,向团长,向队长,向我们小队的其他人,向整个黑风猎人团忏悔赎罪了吗?” 洛绝的话让杨商心惊肉跳,洛绝的眼神告诉杨商他一定会这样做。 这一刻,他怕了。他不想死,他怕死,他不想自己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走向终结。 他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让自己活下去的办法。这时,杨商急中生智,他发现洛绝还被拷在解刨台上动弹不得。 于是,他色厉内茬道:“洛绝!别以为把我抓住了,你就可以猖狂,你还被拷着呢。我可知道把你放出来的方法,你要是杀了我,你也别想出去,你就在这里等着被带走吧!” 杨商自认为抓住了洛绝的软肋,觉得自己这般说辞会让洛绝动摇,甚至会让他放了自己。 但洛绝只是露出了一个真挚的微笑看着杨商,真挚的微笑搭配那充满杀意的眼神让杨商胆寒。那样子仿佛在说:凭你也想威胁我? 只见洛绝操纵着剩下的四条触手在自己的左手上方抬起,伸展到最长的三米长度。随后,其中一条猛得冲下来,狠狠砸在左手周围的解刨台上,发出巨响,砍下一块小缺口。 随后,触手如同雨打芭蕉般一次次砸在解刨台上,十秒不到,洛绝就连手带手铐把左手举起。把杨商吓得目瞪口呆。 他怎么也想不到,洛绝的灵具竟然可以破坏在他看来坚不可摧的解刨台。 洛绝举起自己的左手晃了晃,说到:“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此刻,洛绝的声音在杨商耳中仿佛催命符一般,在生与死的巨大压力下,他哭诉道:“洛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不想这样,但我没办法啊,刘枫那人太丧心病狂了,我要是不听他的,我就没命了,我是身不由己啊!” 听着杨商的哭诉,洛绝心里不住地冷笑:哼,之前不是还说要我忏悔吗?这会儿又说得好像自己是被逼无奈一样。蒙谁呢? 不过,洛绝转念一想:自己这样砍解刨台效率太低了,还是试探他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自己解开。 于是,洛绝假装相信了杨商的说辞,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杨商,我也愿意相信你是被逼的。但你罪孽深重也是事实,除非你有办法证明自己,偿还罪孽,否则,我只能杀你,要不然怎么对得起那被你害死之人的在天之灵。” 杨商一听洛绝相信了自己,大喜过望,毫不犹豫地将刘枫的命令抛到脑后,连忙回答道:“我有办法证明,我有办法!” 随后伸手摸到解刨台底下,按动了藏在那里的开关,解除了拘束洛绝的东西。 杨商:“怎么样,能把我放开了吧。” 解除束缚的洛绝大喜,最关键的一步已经成功了。他首先把绑在自己手里的金鳞,黑甲一并救了出来,随后将他们和青穹抱在怀里。随后从解刨台上坐起,跳下了解刨台。 重获自由的洛绝想要再获得一些情报,毕竟他对外面一无所知,而且他也很担心苏珊笛她们。 于是他故意为难地说到:“不行,你只是证明了自己的身不由己,还没有偿还了你对我,对黑风猎人团五百多号人的罪孽。所以,抱歉,你还是想好遗言吧。” 洛绝的话让杨商急了,但生杀大权掌握在洛绝手中,杨商只能顺从。 “别杀我,别杀我,黑风猎人团还有人没被改造成复辉造物,包括你的队长,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那他们在哪儿?告诉我,我保证不杀你。” “从这间房间出去,向左走到第一个路口左拐,再到第二个路口右拐,第三扇门,那是一个为生产复辉造物进行初加工的车间,我之前去过,那里还有猎人活着。” “当真?” “千真万确,要不然,我天打五雷轰。” “好,我相信你。” 听到这个消息,杨商顿时喜极而泣。终于,自己终于活下来了。 “那你快把我放开啊!” “不急,马上。”洛绝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随后,操纵四条触手,干净利落地切断了杨商的手筋脚筋。随后松开了缠绕杨商的触手。 在十二个小时的解刨里,因为洛绝只能一直看着天花板的缘故,洛绝通过天花板的镜子看着解刨场面,耳边听着刘枫对杨商他们的指导,也学到了很多解刨学和化学的知识,比如说,一个人手筋脚筋的位置。 砍断手筋脚筋的剧痛让杨商惨叫出声,同时因为站不稳而倒在地上。趴在地上的杨商惊恐地看着洛绝,质问道:“你干了什么?你不是说好不杀我吗?” 但洛绝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曾改变:“是啊,我没有杀你,我只是砍断了你的手筋脚筋。”说着,洛绝放下自己的异灵,把杨商抱到了解刨台上,随后开始脱杨商的外衣外裤。 之前被解刨的时候,洛绝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剪碎了,现在根本没衣服穿。所以洛绝只好拿杨商的衣服了。不过杨商身高只有一米四,而洛绝有一米五,杨商的衣服对于洛绝来说太小了,有点儿不舒服。 “你要干什么?你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小人。”杨商怒吼到。 “看你这话说的,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只是断了手筋脚筋而已。只不过我一会儿要走了,麻烦你留在这里,帮我给刘枫,秦家豪,老朱和那个大人物道个别。多谢了。” 洛绝脸上依然保持着微笑,说话的语气也像在拜托一个老朋友帮忙一般。但在杨商眼中,此刻的洛绝已然变成了一个挂着虚伪笑容的恶魔。 杨商知道洛绝不会杀死自己,但他现在迫切希望洛绝把自己杀死。被留在这里相比,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杨商是知道刘枫的手段的,如果刘枫发现自己弄丢了洛绝的话,他一定会让自己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如果那样,还不如死在洛绝手上,一了百了。 想到这里,杨商大义凌然对在一旁穿自己衣服的洛绝说到:“洛绝,我知道我罪孽深重,不配得到你们的原谅,我愿意以死谢罪,你就给我一个痛快吧。” 但洛绝却在一旁装傻充愣道:“不行,做人要诚实,我说不杀你,就一定不会杀你。” 说完,洛绝穿好了衣服,简单活动一下,脸上写满了感谢:“好了,多谢你的衣服,现在你对我的罪孽完全偿还了,你就好好在这里躺着吧。” 说完,洛绝就打开了解刨台开关把杨商拷上,随后用右手抱起自己的异灵,转身向着实验台走去,他要拿几样事先看好的药品,一会儿做些东西防身。 洛绝的回答让杨商绝望,眼看洛绝要走,他赶紧哀求洛绝:“洛绝,别走,刘枫要是回来看到你跑了,他会让我生不如死的。之前是我的错,我不是人,我死了活该。你就行行好,把我杀掉吧,不要让我落到刘枫手里,求你了。” 洛绝回过头,笑道:“是吗?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洛绝的回答让杨商如堕冰窟,后悔不已的他咬牙切齿地骂到:“你好歹毒!” “过奖了,要用歹毒来打败歹毒。” 随后,洛绝扭头冲向手术台,拿走了自己所需要的药品。装进兜里,接着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在此期间,杨商变着法的试图激怒洛绝,让洛绝杀死自己。 “洛绝,你就是个小人!一个懦夫,有本事你就把我杀了。” “你跑什么,我都不能动了,你看了我还吓得要跑吗?” “你知不知道,你的那条蛇就是我缝得伤口,看它被我折磨的多惨,你身为它的主人连仇都不敢给它报吗?” “洛绝,你要是个爷们你就弄死我!” …… 虽然杨商骂的很难听,但洛绝就是不为所动,好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越过他走向房门。随后,传来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洛绝,你有本事别跑!你给我站住。” “你这个懦夫,你给我回来,你的仇人就在这里,你连仇都不报了吗?” “你回来,回来啊!” 可是无论杨商怎么样,洛绝都没有回心转意,通过天花板的镜子,杨商看到洛绝走出了房间,关上了门。同时,杨商的耳朵听到了房门关闭的声音。 “洛绝,你回来啊!我错了,不要把我留在这里。我真得知错了。” 这一刻,杨商哭了,此刻的他追悔莫及,他第一次品尝到了绝望与等死是多么痛苦的感受。 但可惜,他的忏悔没有人会听到,也没有人会原谅。 第五十章 杀戮,暴露 对于把杨商留下来这件事,洛绝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洛绝原本是想杀了他的,但在看到杨商那副不堪的样子之后,洛绝却感觉恶心。 杨商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人神共愤,也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当。他只是一个冷血自私,白日做梦,还喜欢由着性子胡来的糊涂虫。 洛绝不屑于杀死杨商这种人。对于杨商这种人,最大,最残酷的惩罚不是死亡,而是让现实亲手击碎他的妄想。 洛绝在产生这个想法的时候也曾问过自己,自己到底是真心如此,还是得知自己是人造人之后的破罐子破摔。 当时平静的内心告诉了洛绝,他是真心如此。这让洛绝松了一口气。 他不允许自己成为杨商那样的人,洛绝时刻要求自己:无论任何事,只要做了,就永远不要后悔。这是洛绝的奶奶莫竹告诉洛绝的道理,也是洛绝的一道底线。 关上房门后,洛绝开始仔细观察房间外的环境。 这是一个宽阔昏暗的走廊,宽度高度都在四米左右,墙壁和天花板都覆盖有有光滑的金属板,地面也铺着地板砖。 在墙壁与天花板相接的夹角位置,以一个较为宽阔的间隔安装着小灯,发出昏暗的冷色调光线。 借助光亮,可以在这条走廊上的还有其他房间,整条走廊更是一眼望不到头。 这本应该是一个十分普通的走廊,但在这墙壁与天花板之上,却用黑,红,棕等颜色画着各种古怪的符号,愣是将一个简洁大方的走廊变成了一个古怪的宗教场所。 洛绝很快完成了观察,按照杨商所说的路线前进。 没办法,洛绝对这个地方一无所知,而且他也不敢过多的询问杨商这里的地形。 在杨商刚被自己震慑住的时候还好说,因为那会儿求生的本能会让他忘记一切,和盘托出。 但时间一长,等他反应过来自己不知道房间外面的情况,那自己就一定会落入下风。而且,那时难保他不会给自己挖坑,把自己引到一个重兵把守的地方,那就真的完了。 但他之前说的黑风猎人团的位置应该是真的。洛绝打算先到那里去看看。 可洛绝刚动身没多久,洛绝前方,位于左侧墙壁上的房间突然打开房门,从中走出两个身穿黑袍,黑袍上印有石块图案的人。那是两个黑石信徒。 复辉教派内部等级森严,上级对于下级拥有绝对的权力。黑石信徒是其中最低的等级。往上还有灰焰使徒,褐刃执事,紫铳供奉,彩械护法,以及最为神秘的教主。 那两名黑石信徒看到正在向自己冲来的洛绝,吓了一跳。慌忙喊到:“什么……” 但他们还没有说完,洛绝已经逼近了两名黑石信徒,操纵触手缠住了他们的脖子。 “怎么回事儿?你是谁?” 那个房间的房门并没有关上,里面的复辉教派成员发现了异常,大声质问着洛绝。 洛绝闻声看去,开始观察这个房间的具体情况。 这是一间类似宿舍的房间,里面也有点儿昏暗,有五张高低床。洛绝对面的墙上挂着五把刀。 里面有八个人,其中一人穿着背后印着火焰的灰色长袍。而其他七人则穿着黑石长袍。很明显那个灰焰使徒是这帮人的头领。 在洛绝观察那八个复辉教派成员的时候,他们也在观察洛绝。 从他身上没有看到复辉教派的标志,应该不是教派的人。 但不知怎得,他们看着这个长得挺好看的小鬼总是有些胆寒。 可是洛绝手上的灵具又刺激着他们的贪欲。那可是宝具啊,价值连城。而对方只是一个小鬼,到嘴的鸭子,不能让它飞了啊。 于是,贪欲战胜了恐惧,那个灰焰使徒站了出来。露出一副坏人的笑容看着洛绝: “小鬼,不知道我们是复辉教派吗,识相的就快把我的人放了,再把你的灵具交出来。这样,你还能少受一点皮肉之苦。” 洛绝思索了一下,笑道:“好啊。”随后,他拖着两名黑石信徒进入了房间,同时关上了门…… 十几分钟过后,房门再次打开,换上那名灰焰使徒衣服的洛绝淡定自若地走了出来。此刻的他右手依然抱着自己的异灵,左手拿着一张关于这个基地的地图,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地图上的一切。 通过打开的房门向里看去,可以看到断裂的刀刃和横七竖八,躺倒在地的尸体。其中大部分都是一刀枭首。也有几具尸体连眼睛都突了出来,从嘴里流出大量的血沫。 那些复辉教派都被洛绝杀死了。而作为始作俑者,洛绝却淡定地可怕,好像只是随意踩死了几只臭虫。 其实洛绝并不是一个冷血嗜杀的人,相反,除非是没有办法的情况,洛绝在平时甚至不会去杀生。因为从小的教育让洛绝不愿意这样做。 哪怕之前杀死胡二修时也一样。要不是胡二修的行为让团队险些分崩离析,还耽误了团队突围的机会。洛绝也不会痛下杀手。 但在经历了那十二个小时后,洛绝已经切身感受到了复辉教派是一个多么丧尽天良的东西。 已经加入这种组织的人,洛绝根本不想和他们废话,送他们见阎王爷才是自己该做的事。对此,洛绝永远不会有心理负担。 仔细研究了一下地图之后,洛绝有了重大发现。首先,杨商没有骗自己,按照他所说的路线,确实可以到达一座车间,叫第三初级车间。 更关键的是,洛绝发现,第三初级车间位于这座基地的边缘,旁边还有一条通向外界的密道。 这个发现让洛绝欣喜若狂。毕竟,这意味着自己有机会将黑风猎人团的幸存者救出来一起逃出去。原本他是打算自己逃的。 这并不是因为洛绝已经被之前的折磨吓破了胆。相反,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对于黑风猎人团,尤其是对于苏珊笛他们,洛绝是很有感情的,在得知还有幸存者之后洛绝第一反应就是去救出他们。 但问题是,洛绝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这里可是复辉教派的基地,是刘枫的主场。洛绝可不相信诸如亡孽者之类的复辉造物只有被洛绝之前破坏的那两具。 自己一个人逃还有可能瞒天过海,但解救幸存者,然后和他们一起去找出口逃离所造成的动静一定瞒不住刘枫他们。到时候,哪怕基地里的御灵师不出手,凭借基地里的复辉造物都足以让所有人插翅难飞。 最好的选择应该是自己先逃出去,然后再通知审判庭前来围剿刘枫等复辉教派。虽然心里不好受,但洛绝当初的确是打算这么做的。 可是,没想到车间附近竟然有密道!这让原本希望救人的洛绝怎能不欢喜? 打定主意,洛绝准备赶往第三初级车间。正巧这时,封灵药剂的药效又下降了一点,自己可以打开契约之门了,洛绝欣喜若狂。赶紧把自己怀里的异灵放进了自己的灵魂空间。 之后又确认了一下路线,洛绝出发了。 …… 就在洛绝用计谋逃出解刨自己的房间,前去寻找猎人的这段时间里。刘枫等人和前来围剿他的势力也发生着各自的事情。 刘枫这边,自从他急匆匆地离开解刨洛绝的房间后,就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 刘枫的基地上方是一座酒店。这是自己的产业,位于亚城西郊的一处景点青泉山的半山腰上。为了招待好这名大人物,他以维护酒店的名义将酒店空了出来,整个酒店现在没有一名客人。 随后,刘枫穿着一身正装,在酒店的大厅里等候,身后跟着秦家豪,老朱,以及其他复辉教派的高层。 刘枫现在的心情激动而忐忑,以至于他都没有注意到有人没来。 激动是因为自己在亚城熬了这么久,终于立了一个大功,凭自己的功劳,不止会获得教派大量的赏赐,还能得到晋升,成为一名紫铳供奉,可以掌握一片各大的教区。自己的权势将更加巨大。 忐忑则是因为这次来到大人物身份十分神秘。连他都不知道来得是谁。甚至,就连有大人物要来的消息都是自己的上级兼老师告诉自己的。 于是刘枫小心翼翼地准备。可即使这样,刘枫依然担心自己会怠慢人家。 就这样,刘枫在大厅里站着等了半个小时。但那名神秘的大人物依然没有来。 这让刘枫有些疑惑,但他和他的手下还在继续等。 这时,放在刘枫口袋中的手机响起,刘枫拿出手机打算关了它。但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是自己老师的电话打来的。 刘枫赶紧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怒吼。 “刘枫,你个饭桶!你的基地已经被审判庭与军方包围了,你都不知道吗?大人很愤怒,已经决定不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唉!老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刘枫猝不及防,他下意识想要再解释一下,但电话另一头已经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刘枫感觉头晕眼花,无力地向后倒去,其他人赶紧上前,慌忙地把他扶到一张椅子上。 此刻的刘枫感到无比茫然与心痛,自己的奖励,自己的前途,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化为了泡影。 此刻他的脑海中不断思考着一个问题: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他看向自己周围的人,感觉好像人少了。他又仔细一看:确实少了三个人。等一下,少了三个人! 刘枫立刻想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咬牙切齿地想到:自己被人背叛了! 他一把抓住身边的一个高层,拉到自己面前,语气阴沉地质问道:“我问你,洛皓,徐山花和丰玉田在哪里?” 刘枫的话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三个人在哪里?那三个不就在……唉!那三个人在哪里啊? 众人发现找不到那三个人,心中都或多或少猜到些什么。但他们不敢说出来。还是老朱代替大家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们背叛了吗?” “嗯!而且我们已经被军方和审判庭包围我们了。”回答这个问题时,刘枫的语气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刘枫心中如即将喷发的火山一般的愤怒。 刘枫的话让在场的众人大惊失色。纷纷开始左顾右看,大呼小叫。 刘枫看着这帮乌合之众,气不打一处来,吼道:“慌什么!他们还没打上来呢!都给我安静!” 此刻的刘枫就像是一头愤怒的野兽,瞬间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安静下来后,刘枫压制着自己的怒意。心想:“要冷静,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自己还有苦心经营的基地,自己还有一号机,只要把他带回去,自己照样可以荣华富贵。现在,最重要的是突围。” 想到这里,刘枫冷静下来。看着一个长相干练的保安,沉声道:“王顺达,你带着你的人,马上召集所有信徒到出击点,让他们全部做好准备,准备战斗。” 王顺达:“是!” 随后,刘枫又看向酒店里满脸横肉的厨师长:“罗岩,你也带着人,去把还活着的人和异灵都带到出击点,给他们都灌上畸变药剂。战斗开始后第一时间把它们放出去,好好招待一下外面那帮家伙。” 罗岩:“明白。” …… 刘枫火速给所有人下达了命令,领到命令的人领着各自的人马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紧接着,刘枫也带着秦家豪和老朱也离开了大厅。他要去自己的解剖室,把洛绝带走。 原本,在赶往解刨室的路上,刘枫的情绪还算稳定。因为只要自己带着洛绝突围出去,一切就都有转机。 而对于突围刘枫是很有自信的。凭自己多年攒下的家底,要不是上头不让自己轻举妄动,自己早就把亚城打下来了。 可是,在他打开解剖室的房门,进入房间后。看到的却是两具被摧毁的亡孽者,和被砍断手筋脚筋,拷在自己实验台上的杨商。 刘枫是从走廊右侧过来的,在这之前,洛绝已经披上灰焰长袍去寻找黑风猎人团剩下的猎人了,所以他们没有碰到。 看着杨商被拷在解刨台上的这一幕,刘枫只感觉气血上涌,血压蹭蹭地往上涨。他冲上解刨台,攥着杨商的秋衣领子,发疯地怒吼道:“我的一号机呢?我的一号机呢?我的一号机呢!” 此刻的刘枫喘着粗气,眼神中的怒火好像可以将人烧成骨灰。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外加两具亡孽者,竟然被一个拷在解刨台上人反杀了。他现在恨不得掐死杨商!自己的大好前途,竟然会断送在这个废物弟子上。 刘枫的盛怒让秦家豪和老朱胆寒,他们都是第一次看到刘枫这么失态的样子。 而直面刘枫怒火的杨商更是被吓得面如金纸,双唇止不住地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说话啊!你把我的一号机弄到哪里去了?”说着一拳打在杨商的脸上,赏了他一个黑眼圈。 “老……老老老……老师师……” “别叫我老师,我没你这么废物的学生。你把我的一号机还给我!你把我的奖励还给我!你把我的前途还给我!” 说着,发狂的刘枫将拳头与巴掌雨点般向着杨商的脸打去。老朱见状也管不了那么多,赶紧上去拉住刘枫。秦家豪见状也跟了上去。 他们架住了刘枫,老朱劝说道:“大人别打了,你把他打死,咱们可就没办法知道一号机的下落了!” “对啊,老师,这个家伙现在还不能死,他还有用啊。” 之前的攻击让刘枫心中的气消了一点,所以在老朱和秦家豪的劝说下,刘枫清醒了过来。觉得确实如此。虽然他该死,但现在还是一号机的动向最重要。 而且,这么让他死太便宜他了。 于是他跳下了解刨台,接过秦家豪递来的纸巾。一边擦去手上的血迹,一边用毒蛇般阴狠的眼神俯视着杨商: “杨商,你看丢了一号机,本是罪大恶极,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但现在教派被包围了,正是用人之际。只要你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止你的命可以保住,我还会赐予你强大的力量。” 说到这里,刘枫改变了一下位置,让自己在杨商眼中更有压迫感,咬牙切齿地说到:“但是要是被我发现你故意瞒着我们什么,我就把你做出拼装体。” 拼装体是复辉教派的血肉傀儡之一,比亡孽者低级,但也比亡孽者更邪恶,亵渎。拼装体的原材料是各种生物的肢体,通过缝合、镶嵌与耐人寻味的仪式制成。很多甚至不成人形,完全就是蠕动骇人的肉块傀儡。 而且,改造过程异常痛苦,堪称生不如死。 此刻的杨商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连牙都崩飞了几颗。眼泪,鼻涕和血液糊了一脸。 此刻的杨商很后悔加入复辉教派,但他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他只能相信刘枫的许诺,抓住着最后的机会。 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活下来,他才能获得强大的力量,他才能向戏弄自己的洛绝复仇! 于是,杨商强忍着痛苦,用已经走风漏气的嘴巴哭诉着,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整个过程大体符合事实,但杨商依然不忘记耍小聪明,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向刘枫传递消息,不惜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形象,妄图激起刘枫的怜悯。 “……就是这样,老师,我也想不到一号机还藏着灵具,这才着了他的道。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有用,我还有两只异灵,我一定把一号机给您抓回来。不要把我做出拼装体啊!” 杨商的话让刘枫等人也很震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洛绝竟然还藏了一件可以一击摧毁亡孽者的灵具。而他们竟然解刨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有发现。这一刻,刘枫等人眼中闪过贪婪的神色。 但刘枫并没有失去理智,而是反复确认道:“杨商,你确定洛绝没有藏着其他手段了吗?” “确定!他整个过程用的都是那件灵具,一定只剩下它了。” 听到杨商的答复后,刘枫看向解刨台另一边的老朱: “你觉得,一号机会去第三初级车间吗?” 老朱想了一下,回答到:“我觉得他会,根据我的观察,他相当重感情,知道黑风猎人团还有活人在那里一定会去看看。” “而且,杨商只告诉了他前往那里的路线,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会去那里。但是……”说着,老朱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但是当他看到那些猎人的模样的时候,他会怎样呢?” “哈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果然还是你靠的住,你现在就和罗岩一起,去关押黑风猎人团的第三初级车间埋伏起来,一定要给我抓住一号机,明白了吗?” “明白。”老朱冷冷地答到,随后转身离开。 “至于你?”刘枫又一次看向杨商,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微笑,慢条斯理道:“鉴于你提供了重要情报,所以我决定……” 现在的杨商兴奋异常,他已经开始幻想刘枫会给自己什么了,是强悍的异灵,还是强大的复辉造物,还是二者兼而有之。 可就在他还在激动的时候,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火热的灵魂瞬间降温到了绝对零度。 “我决定,让你去驾驶那台刚刚做好的炼狱兽。” “炼狱兽!”杨商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梦魇,是诅咒,是人世间最恶毒残忍的酷刑,与之相比,被做出拼装体简直舒服地像按摩一样。 杨商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听错了,讪笑道:“老师,我听错了吧,您刚才不是说要把我放进炼狱兽里吧?” “你没有,就是炼狱兽。” 被击破最后一丝幻想的杨商开始剧烈地挣扎:“不!您不能这么做,您说好要让我活下来,要赐予我强大力量的。” “进炼狱兽你又死不了,而且炼狱兽是亡者引擎,你确实可以获得强大的力量。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不!老师,我求求你,不要把我放进炼狱兽里,我错了,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虽然杨商苦苦哀求,但刘枫不为所动,他只是淡淡地对秦家豪说到:“秦家豪,你把他送过去吧。” “好的。”说罢,脸上露出惋惜之色的秦家豪立刻解开了杨商的禁锢,并掰开两个从兜里掏出的黑色小球,里面飞出两道黑光,落到地上。 光芒消散后,露出两具亡孽者。但这次的亡孽者肩膀的两只手臂上各装着电锯,铁钩和镰刀,重锤。在秦家豪的指挥下,它们一步步靠近杨商。 “不,不要,你们不要过来!我不要进炼狱兽!我不要。” 因为手筋脚筋被砍断的缘故,刚被解开束缚的杨商只能剧烈地挣扎,他拼命扭动着自己的躯体远离秦家豪和亡孽者,仿佛这样就能逃脱被塞进炼狱兽的命运。 即使掉下了解刨台,他也仿佛不知道疼一般,依然在拼命扭动着,像条虫子一样狼狈地向远处爬去。但没爬多远,就被两具亡孽者提了起来。 “好了,别抗拒了,乖乖跟我走吧。”秦家豪无奈地提醒道。 “不!我不要去,我不要去,放开我!放开我!”杨商一边剧烈地挣扎着,一边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奋力想要挣脱两具亡孽者的手掌。 但无论他怎么挣扎,两具亡孽者的手掌依然纹丝不动。杨商就像一只待宰的猪一样被两具亡孽者抬向房门。 “老师,老师救救我,我错了,我不该耍小心思,我不该不知好歹。您把我做出拼装体吧,我不要奖励了!不要奖励了!” 但刘枫只是微笑着挥了挥手。 “不!把我放开,把放开我!杀了我,杀了我,不要让我进炼狱兽里去!不要!谁都好,快把我杀掉吧!” 杨商开始拼命拿自己的头撞任何能撞到的东西,只希望可以现在去死。但一旁的秦家豪却贴心地拿解刨台上的棉布包住了杨商的头。 走投无路的杨商只好咒骂到:“刘枫!秦家豪,你们这样会遭天谴的,老天爷可看着呢!你们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们……” 杨商的破口大骂似乎让刘枫很是心烦,在经过刘枫时,刘枫拦住了秦家豪,随后照着杨商的脸就是重重地一拳,打断了杨商的嘶吼。 随后,刘枫低头嘲讽道:“就凭你这么个东西,也配谈‘遭天谴’和‘老天爷’?没用的废物,作为炼狱兽去给我冲开军方和审判会的包围圈才是你现在唯一的用处。” 随后他摆摆手,示意秦家豪带着他的亡孽者离开。 “呸!你们这帮懦夫!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杀了我!不要把我抬出去!不~” 随着杨商被带走,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刘枫起身用他的储物戒指收起了解刨台,随后来到实验台旁开始摆弄上面的药剂。 之后又把配制的红色液体洒满了地面,随后拿着一盏正在燃烧的酒精灯来到门口,把它扔了进去。同时关上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后不久,室内响起剧烈的爆炸,一举摧毁了沾满无数鲜血的解剖室。 第五十一章 突围,碰撞 就在复辉教派为应对军方与审判庭的包围,和寻找洛绝的踪迹而忙得不可开交时。 复辉教派基地外,军方和审判庭也在啊焦急地等待着进攻时间。 青泉山位于安界之内,并不算高,地势也不陡峭。这个时间段的山上郁郁葱葱,山花绽放。少了几分亚城的喧嚣,多了一些自然的宁静。仍谁看,这都是一处适合静心养神的世外桃源,而不会把它和复辉教派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邪恶组织联系在一起。 包括刘枫的酒店在内,有大批旅游设施修建在青泉山山脚下的一处小高地上,不远处还有一座生长茂盛的森林。通过一条宽阔的大马路与外界相联。 早在五个小时前,郭勇刚和韩战正带着永荒军团的一百号人隐藏到了这座离小高地不远的森林里。 埋伏在这里不只酒店的状况可以一览无余,在进攻的时候也可以立刻冲上去。 从来到这里开始,出于本能地,郭勇刚时不时就会拿起望远镜观察着酒店的动静。他总感觉那些酒店有些不对劲,但他观察了对面半天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无奈,他只好再次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此刻的他被心中的疑虑搞得有些焦躁,下意识地,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下午六点,离行动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接着,他又习惯性地把头扭向左边,张口想要对旁边不存在的人说什么,但他随后就反应过来没人问自己时间。 郭勇刚急忙开始左右寻找某个大老粗的身影。因为按照平时的常态,这个时候,韩战早就想只苍蝇似的来追着自己问几点了,还有向自己抱怨为什么还不到进攻时间。 这次自己耳边这么清净,让郭勇刚下意识以为韩战已经按捺不住自己对复辉教派的深仇大恨,偷偷摸到酒店去了。他这一走,作战计划可就被打乱了。 但好在,这次是郭勇刚虚惊一场。因为他很快发现了韩战。 此刻的他正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坐在一颗大树下,眼神复杂地看向监察使埋伏的方向,似乎在思考人生。 郭勇刚走过去,冷不丁地踢了韩战一脚。 韩战吓了一跳,抬头一看,是郭勇刚,没好气道:“郭大参谋你有何贵干?我今天可是一直老实巴交的,没有骚扰你。” 郭勇刚却用像是做学术报告的严肃语气说到:“对,所以我和兄弟们都很不习惯。希望你恢复一下。” “我……”郭勇刚的话一时间把韩战整不会了,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 “我看你就是欠得慌。平时我闹腾,你嫌吵。现在我好不容易想要安分一会儿,你又嫌静。让不让人活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能把你这个直肠子逼到要思考人生。” 韩战并不愿意回答郭勇刚的疑问,意图蒙混过关:“郭大参谋,咱们不过是来军方交流学习了半年,你怎么变这么八卦了?谁心里还没点儿事儿嘛!你就行行好,别问了。” 但郭勇刚的态度却很坚决:“不行,这件事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你的精神状态,这对于任务的顺利执行很不利。按照规定,我有资格剥夺你参加这次任务的资格。” “别呀!”听到“剥夺行动资格”这几个字,韩战慌张地站起来,还差点儿没忍住喊出声。 看着郭勇刚那副认真的样子,韩战知道他并不是开玩笑,连忙换上一副狗腿的笑脸开始套近乎:“郭参谋,咱俩好歹快十年的交情了,有啥要紧事儿我能不和你说吗?真不是啥大事儿,你老人家就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马。” 但郭勇刚不吃这一套:“少来。说事。” “唉,你这……”韩战没办法了,只得无奈而豁达地吐槽道:“唉,官儿大一级压死人呐。行吧,我招供,招供。” 随后,韩战那张没心没肺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失落,怀念的神色:“唉,真没啥事儿,就是因为老丰。他已经变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再是原来那个丰玉田了。” “监察使吗?怎么说?” 韩战看了郭勇刚一眼,他知道郭勇刚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也知道他问自己的目的,让自己调整一下心情。毕竟这次任务,事关重大。 于是,他说道:“第一阶段考验结束那晚,老丰连夜过来,做了什么事你忘了?” “给了咱们每人一份记载了洛绝是复辉教派人造人战士的情报。还提出了利用洛绝做诱饵,吸引复辉教派,再将其一网打尽的计划?” “是啊,原本我还以为他会在计划成功后将洛绝救出来的。但那份情报上根本没有关于洛绝的蛛丝马迹,就连整个会议上对洛绝都是只字不提,好像没有这号人一样。” “所以呢?他这么做是想干什么?” “估计是报仇吧。为十年前在凌山被复辉教派害死的我们审判队的兄弟们报仇,毕竟要不是那件事,我们也不会离开五峰审判庭。” 郭勇刚一边思索一边说道:“确实,如果他那份情报是真的,虽然不知道洛绝是怎么逃出来,被人收养的。但作为复辉教派的人造人战士,要找他复仇也不算是找错人。” 但韩战突然激动了起来:“是,复仇是没错,我也想向复辉教派复仇。但也不能拿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开刀吧。那时候他才多大?两岁!两岁的孩子当时能干什么?他这是迁怒!” 随后,韩战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唉!都过去十年了,想不到他不但没走出来,反而还越陷越深了。” 说出自己的心事后,韩战的表情明显轻松了很多,重新恢复平日里直爽率性的模样。郭勇刚察觉了韩战的变化,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说出来心情好点儿没?好了就赶紧起来,准备冲锋陷阵了。” 韩战听到这话之后楞了楞,笑骂道:“靠!过分了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唤?我刚才还在惆怅啊!” 但郭勇刚没有理他,说完就转身继续去观察酒店了。 韩战看郭勇刚没反应,耸了耸肩,起身跟了上去,也举起一架望远镜开始观察酒店周围的环境。一边看一边开始回忆接下来的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恢复状态的韩战突然问了一个与接下来的战斗不相干的问题:“老郭,你说大帅到底怎么想的?他不是想要收洛绝为徒吗?怎么会同意老丰的计划。” “考验。对洛绝心性与觉悟的考验。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帅想要教给洛绝的那个东西。用好了,是造福,用不好,就是造孽。这么可怕的东西,大帅得慎重。” “哦,那咱们啥时候进攻?” 一听这话,郭勇刚知道,那个战斗狂人已经回来了。于是这次他没有表现出什么不耐的情绪,看了看手表,说到:“还差半个小时。” …… 就在军方与审判庭还在等待进攻时间的时候,刘枫也来到了自己议事的房间。 这个房间宽敞昏暗,房门对面的墙壁上有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得乱七八糟,不知所云。雕像下方还有一张王座。这个房间充满了一种邪教教堂的既视感。 当刘枫进去时,已经有十来个人分列两旁,在里面等候。刘枫径直穿过夹在两列人中央的道路。来到人群前方。狂热地看着那巨大的雕像。 随后,他跪拜在地上,兴奋地喊到:“为了复兴与光辉,赞美万源之主!”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刘枫的动作,齐声高呼到:“为了复兴与光辉,赞美万源之主!” 随后,刘枫站了起来,上前坐上王座,看着面前还跪在地上的众人,用一种傲然平淡的语气问到:“都准备地怎么样?” 褐刃执事王顺达第一个答到:“报告大执事,所有教徒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行动!” “嗯,不错。”刘枫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是一个灰焰使徒,他是罗岩的助手:“报告大执事,除了第三初级车间的猎人,药剂已经全部注射完毕,所有复辉造物随时可以启动。并且,罗岩执事和老朱执事让我回话,他们已经准备完毕,一定会抓住在逃的一号机。” “很好。” 接着是秦家豪:“报告老师,第三台炼狱兽已经准备就绪,我们已经拥有了第六台亡者引擎!” “报告大执事,外面的依然没有任何动静,除了正面的通道,其他暗道已经封堵完毕。” …… 等到所有人都汇报完一个又一个好消息,刘枫心情好了很多,脸上不自觉挂起残忍的笑意: “很好,看来那帮没有军方和审判庭的白痴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他们了。” 随后刘枫下令到:“吩咐下去,集中所有力量,十分钟之后,都给我从正面冲出去,碾碎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然后攻下亚城!把亚城变成献给万源之主的礼物!事成之后,我们必将荣耀地进入万源之主的神国!” “明白!”跪在地上的众人整齐而兴奋地大喊道,他们已经压抑地太久了,他们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为他们的神去建功立业。 “很好,除了秦家豪,你们所有人都下去准备吧。万源之主此刻正在注视着我们,不要让祂失望。” “是!”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了房间。 刘枫也站起身来,走到秦家豪身边,说到:“家豪,起来吧,跟我走。” “是,老师。”秦家豪从地上爬起。脸上依然充满了狂热。跟在刘枫后面离开了房间。 但他们去往的方向与之前离开的众人背道而驰。 秦家豪不解地问到:“老师,我们不去和他们一起冲出去吗?” 刘枫笑了笑,反问:“为什么我们要和他们一起冲出去?让他们出去吸引注意力,我们在趁机直接从暗道离开不好吗?” “暗道不是都被封了吗?” “还有两条只有我和老朱知道的密道。我们先离开,老朱抓到一号机后会通过另一条密道和我们会和,然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在听到刘枫的话之后,秦家豪很诧异:自己老师这是不装了,打算临阵脱逃吗?但是他不敢问刘枫,他清楚,刘枫有多么可怕。 刘枫看出了秦家豪的欲言又止,无所谓地问到:“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被突然问到的秦家豪连连摆手,连忙否认道:“不是不是,我相信老师您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才会选择从密道离开。” 秦家豪的回答让刘枫非常满意,说到:“不错,孺子可教也。比杨商那个笨蛋聪明多了。” “多谢老师夸奖!”秦家豪赶紧毕恭毕敬地道谢。 秦家豪的夸奖让刘枫很受用。这时,刘枫的电话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王顺达,正兴奋地告诉刘枫他们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准备进攻。 刘枫:“很好,进攻吧。让他们见识一下万源之主的威严!” 王顺达:“是!”随后,他转身向着其他复辉教派命令到:“打开通道,跟我一起杀出去!” 复辉教派的集结点是一座庞大的地下广场,在王顺达的命令下,集结点上方的天花板立刻打开五个硕大的开口,形成五条斜坡。茫茫多的复辉造物鱼贯而出,如同地狱里的恶鬼般不顾一切地冲向外界。 …… 这时,位于正面的永荒兵团士兵与其他两个军方与审判庭的百人队也发现了这一情况。 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复辉教派竟然在这个时候出动了,看起来还是倾巢而出,最关键的是,他们有六台亡者引擎。 危机时刻,韩战和郭勇钢对视一眼,多年来的默契让他们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并做好了分工。 郭勇刚立刻朝天打出红色信号弹。随后通知其他两个百人队,跟在他们身后发动冲锋。 这是他们事先在会议上商量好的信号。意思是:倾巢而出,速来支援。 看到这个信号后几乎所有埋伏在复辉教派所挖的暗道口附近百人队纷纷排出一半人马,骑乘着自己的异灵前往正面战场支援。 而剩下的五十人也迅速召唤出自己的异灵,进入了暗道。他们要通过暗道潜入复辉教派的背后,和正面的人前后夹击。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复辉教派已经把暗道封了。 在郭勇刚发信号弹的同一时间,韩战也立刻开始给永荒兵团的人下达命令: “所有人召唤异灵!以冲锋队形跟我冲上去!一定不能让他们冲到城市去!” “是!” 随后,永荒军团的猎人们将他们的异灵全部召唤了出来。 在永荒军团所召唤异灵中,虽然之前在营地中看到的,那为杀戮而生,扭曲而和谐的异灵在异灵群中鹤立鸡群,存在感极强。但主力却是三种较为普通的异灵。 分别是汽车大小,主防御的虫系,土系,异阶中级种族异灵岩甲巨蛛。 长四米,高两米。主攻击的火系,血系异阶低级异灵红鬃狼。 以及翼展达到三米,半人高。主侦查与控制的风系,植物系异阶低级种族异灵风翠魔鹰。 每一只异灵的战斗等级都不低于兵阶高级,并且都或多或少具有一些属于那些怪异异灵的特征,释放出远超它们正常情况的威势。 永荒军团猎人的异灵契约方式很有军方的风格:战术上一人一宠,讲究相互配合。异灵上则追求性价比,标准化和统一化。 唯有韩战的异灵不同,因为他原本是审判员,后来半路出家当了猎人,并加入了永荒军团。所以他契约的异灵更加随意。 他召唤出两只异灵,其中一头便是怪异异灵,高达四米,长五米,直立行走。具备标志性的盔甲般的棕色骨质突起物,厚实的暗紫色鳞片,柔韧的暗白色皮肤与狰狞的爪牙等元素。 高大的身躯上满是充满力量的肌肉,粗壮的双臂上覆盖棕色骨甲,长有足以斩断钢铁的利爪。硕大狂暴地头颅好似暴龙。上面的六只眼睛充斥着嗜血与冷酷。大嘴里是一颗颗匕首般的长牙利齿。伴随着咆哮,喉咙中喷出蓝白色的火焰。 整只异灵所散发出的气息不亚于战斗等级为长阶高级的长阶高级种族异灵。 而韩战的另一只异灵,是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火系,血系的炎鬃狮。 这是一只高四米,长六米的庞然大物。但这只炎鬃狮也生长出一些怪异异灵的特征。 正常的炎鬃狮周身赤红色皮毛。狮鬃,脚踝,尾巴上都燃烧着炙热的火焰。 而这只炎鬃狮,在部分关节处已经长出骨质突起物,原本的狮子尾巴末端也长出一把蝎子尾钩,尾钩内部燃烧着火焰,好像提着一盏明灯。 此刻,郭勇刚也完成了通知,召唤出了两只怪异异灵和他的天眼加入战斗。 那两只怪异异灵身材精悍纤长。长七米,抬起脖子高四米,长了三条两米长的脖子与一条三米长的尾巴。看着有点儿像妖魔化的三头黑甲。 三条脖子上都覆盖着骨质突起物,就连脑袋也不例外,延伸到嘴边的突起物呈鸟喙状,拥有惊人的切割力。所散发的气息比韩战的怪异暴龙异灵还要更胜一筹。 等永荒军团将异灵都召唤出来后,复辉教派的部队已经冲了一半的路程,即将冲下高地。 韩战和郭勇刚立刻带着人冲了上去。在冲锋的过程中,永荒兵团的猎人也展现了不应出现在猎人身上的战斗素质。 只见他们在行进间便整好了队形。以怪异异灵作为先锋,其中又以韩战的怪异暴龙异灵作为矛头。 紧随其后的是四只长了四只手臂,与怪异暴龙异灵有六分相似的怪异异灵。 它们身后跟着的七只怪异异灵有汽车大小,猎豹般流线型的身躯,身体两侧伸出四片机翼一般的小骨板。身后还拖着一条末端长有骨剑的长尾巴。 天上也飞着六只怪异异灵,它们身长三米,蛇一般的身躯上长有四肢与四对宽大的翅膀,以及一颗同样覆盖了鸟喙状骨质突起物的头颅。 之后则是永荒兵团御灵师与异灵。以及郭勇刚的两只三头怪异异灵。他们基本三人三异灵为一个小组,整齐而迅捷地紧跟在后。 而他们两翼稍落后一点的位置,则是军方与审判庭的两个百人队。两支队伍区别明显。军方的异灵是有别于永荒军团的异灵三件套与其进化型。同时几乎每只异灵上都在不影响战斗力的前提下配备了护甲与士兵使用的一些武器,比永荒军团那全员裸甲的样子精良了太多。看着统一,悍勇,还带有一点儿火力不足恐惧症。 而审判队的异灵则属于百花齐放,长什么样子的都有。少数异灵还穿戴了用珍贵材料精心打造的异灵战甲,虽然没有热武器,却让单体实力平均强于军方异灵的审判队异灵更上一层楼。透露着氪金的气息。 另外,虽然这支百人审判队的成员都不止拥有一只异灵,但他们依然选择了单宠作战。因为这里地形实在狭窄,召唤多了也施展不开。 随着双方距离渐进,冲在最前面的韩战等人已经可以用肉眼看清了复辉教派的排兵布阵。 复辉教派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帮咆哮着的,两眼泛红的,身体正在逐渐畸变的人类与异灵。那是畸变者,属于炮灰。 紧随其后的是六台亡者引擎。每一台都是令人恐惧的造物, 其中三台长得像是模仿甲虫与半人马组成的钢铁怪物。高达六米,拥有四条纤长但坚固的机械腿。上方的钢铁大脑袋上安装了两条机械臂,左边是一把硕大的能量弓弩,右边是一把磨盘大小的圆锯。 这叫亵渎者,战斗力达到了亡者引擎的最低标准:战斗等级为长阶高级的长阶低级种族异灵。 剩下的三台则是身高四米,重甲强炮的双足步战机甲。忽略掉上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就像是一个安了手脚的冰柜。 但这些“冰柜”的双手上都安装了各种威力十足,尺寸巨大的武器。长枪短炮,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外部覆盖了无比厚重的装甲,但装甲下掩盖的,是与钢缆,管线,支架嵌合在一起的异灵肌肉与筋腱。它们都经过了特殊处理,表现出一种古怪的暗红色。 机甲中央的驾驶室附近也长出了一层血肉。在机甲头颅的位置,长着一张深渊巨口,里面露出驾驶员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面孔。 但它们狰狞的不止外表,还有声音。从驾驶员狰狞的头颅中不断发出似野兽,似悲鸣的怒吼,其中夹杂着痛苦,狂乱,愤怒与恨。 很多人和异灵都被这阵阵惨嚎吓得胆战心惊。唯有永荒兵团不受影响。 那就是炼狱兽,一种需要人棍驾驶员的步战机甲,拥有着不亚于战斗等级为长阶高级的长阶中级种族异灵的实力。那是活着的地狱,无论对于它的对手,还是对于它的驾驶员。 在它们之后,便是数量庞大的亡孽者与拼装体大军,最后则是复辉教派的成员。 两支队伍相向而行,一支如溃堤的洪水,裹挟着巨大的能量冲下高地。一支如同一座高墙,想要拦下这滔滔洪水。 先行出手的是永荒军团,在双方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天上的六只怪异异灵便俯冲而下,喷吐出一团团蓝灰色火球。砸在复辉教派的队伍里, 郭勇刚的两只怪异异灵也几乎同时喷出蓝白色火球,抛物线跨越近两公里的直线距离,直接落到复辉教派的队伍里。 给复辉教派的队伍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复辉教派也没有坐以待毙,纷纷掏出枪支等武器还以颜色。可奈何天上的怪异异灵灵活异常。连打中的都没有多少。 等到复辉教派的先头部队如潮水般冲下山坡的时候,怪异异灵也冲了过来。 随后,怪异异灵好似万吨巨舰的舰艏一般劈波斩浪,将冲在最前面的畸变者大军阵型一分为二。 然后,被紧跟在怪异异灵身后的异灵碾压过去。整个畸变体大军甚至没有起到一点阻碍作用便以灰飞烟灭。 而怪异异灵则带领着身后的异灵与御灵师直直冲向了在复辉教派中,那如定海神针的六只亡者引擎。 第五十二章 激烈交战,恐怖车间 突破畸变体的阵型之后,五只打头阵的怪异异灵与郭勇刚的天眼一马当先,分别挑了一台亡者引擎作为自己的对手。 暴龙怪异异灵与两只同类中体魄较为健壮的四臂怪异异灵毫不犹豫地拦住了重甲强炮,装若疯魔的炼狱兽。而剩下的两只四臂怪异异灵与天眼则灵活地绕到炼狱兽身后,去找那三只亵渎者的麻烦。 双方的这场碰撞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毒箭,激光,苍炎,炮火在空中交织;铁拳,利爪,钢锯,尖牙在相互噬咬。覆盖血肉的护甲在蓝灰色吐息中顽强地咆哮,长满利刺的骨突与鳞皮傲然承受着炮火的洗礼。火花飞溅,血肉横飞。 六场战斗中,以暴龙怪异异灵与一台刚造好的炼狱兽的战斗最为激烈。 那台炼狱兽还没有来得及像其他炼狱兽一样,在装甲上做诸如头骨,人皮之类的装饰。右手安装着一门双联能量炮,左手挥舞着一只跳动着暗色闪电的钢铁巨爪。在暴龙怪异异灵的攻击下变得坑坑洼洼,布满焦黑的装甲下,是黑色的皮毛与花岗岩一般的骨甲。 从炼狱兽的深渊巨口中露出一个狰狞稚嫩的脸庞,时不时发出几句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恶毒咒骂: “洛绝!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 “老朱,刘枫!你们杀了我爹,抢了我家的基业,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啊!给我杀戮,给我!我要更多!更多!” “为什么你还不倒下!我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哈哈哈哈!” …… 这是关押着杨商的炼狱兽,此刻,它正发疯一般攻击着暴龙怪异异灵。在巨大愤怒的驱使下,笨重的钢铁之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灵活与迅捷。 趁着杨商咒骂的空挡,受了一些轻伤的暴龙怪异异灵抓住机会一口咬住了炼狱兽右臂与身体的连接处。惊人的咬合力让暴龙怪异异灵嘴里的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下一秒,这条金属臂就会和它的主人说再见了。 与此同时,似乎机体的痛楚传达到了杨商的脑袋里。杨商发出一声惨叫:“给我松开!” 几乎与话语同步的,狂怒的杨商立刻挥舞起迸发着暗色闪电的钢铁巨爪。同时,碎石尘土也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了巨爪之上,让它变得更具攻击力。随后,钢铁岩爪仿佛流星赶月一般将猝不及防的暴龙怪异异灵砸飞了出去。 “哈哈哈!这就是我的力量!我战无不胜!”此刻的杨商还没有完全被炼狱兽折磨得失去理智,他看着自己新能力,狂妄地叫嚣到。 随后,趁着暴龙怪异异灵刚落地的档口,杨商抬起右臂的双联能量炮射出两道碗口大的耀眼激光,同时招来一堆碎石,向着暴龙怪异异灵飞射过去。将暴龙怪异异灵全身的骨质突起物崩飞了大片,留下两道焦黑的痕迹。紧接着,杨商又是重重一踏,随即地上生长出地刺,再度将暴龙怪异异灵击飞。 看着自己将曾把自己揍成孙子的暴龙怪异异灵击倒,还有些许理智的杨商全然忘记了这里是战场,放肆地大喊道:“哈哈哈!看到了吧!这就是我的力量!这就是我新任黑风猎人团团长杨商的力量!” 就在杨商有些疯癫地自我陶醉的时候,一条从天而降的火龙直接轰到了杨商炼狱兽的脸上,打醒了他的白日梦。 “啊!”突如其来的攻击加剧了炼狱兽对杨商的侵蚀,让痛苦不堪的杨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他好不容易站稳脚跟,想要找到偷袭自己的卑鄙小人,然后把他碎尸万段。 但他还没来得及行动,一发蓝灰色吐息就接踵而至。虽然杨商及时凝聚出一面土盾,但还是被轰飞了出去,正面的装甲也被打出了一个焦黑大坑,露出里面焦黑的血肉与正在冒着电火花的线缆。 但是,遭受重创的杨商很快就爬了起来,接二连三的攻击进一步加快了侵蚀。让此刻的杨商更加痛苦,但也更加狂暴。 爬起来后,有些分不清方向的杨商开始四处张望,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 “不用找了,你爷爷我就在这儿。”杨商瞪着猩红的双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了已经爬起来,伤势好了大半的暴龙怪异异灵,一头长着蝎子尾巴的炎鬃狮,以及一个虎背熊腰,胡子拉碴,一身匪气的御灵师。正是赶来支援自己异灵的韩战。 韩战看着杨商,有些不忍与惋惜地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啊。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如果是在被塞进炼狱兽之前,杨商听到这句话或许会感激地泪流满面。但现在,杨商即将被炼狱兽完全侵蚀,眼中只剩下暴戾与兽性。 看到了自己的对手,他操着空洞沙哑如厉鬼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到:“你受死吧!”随后以炼狱兽最快的速度向韩战冲来。 另一边,看着向自己冲来的杨商,哪怕是好战的韩战也倍感棘手。通过之前会议上来自监察使的情报,他们知道刘枫为了制造亡者引擎设计干掉了亚城外的那只山魈狼魔。但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才不过两天时间,刘枫就把山魈狼魔的尸体做成了一台炼狱兽,而且还是一台拥有附灵觉醒的炼狱兽。 附灵觉醒是亡者引擎的一种隐藏特性,效果就像杨商表现地那样:战斗力会突然提高,同时可以使用作为主材料的异灵的技能,不过威力不如正主。 就像现在的杨商炼狱兽,原本和其他炼狱兽实力相差无几,一开始被暴龙怪异异灵压着打。但明白如何使用附灵觉醒之后,不止学会了山魈狼魔的技能,实力也直接比其他炼狱兽高出一截,可以重创暴龙怪异异灵。效果相当强力。 好在,拥有这种特性的亡者引擎不多,差不多是百里挑一的程度,要不然,这场战斗真没法打。 不过,虽然感到棘手,但此刻的韩战却感到很兴奋。他一直都是那种“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性格。有郭勇刚在,这场战斗不用自己指挥。这种情况下遇到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韩战说什么也得和它碰一碰。 于是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异灵,两只异灵心领神会,轻轻点儿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战意。 于是,韩战拿出了自己的宝具,一对双戟。带着自己的异灵和杨商再次开始碰撞…… 与此同时,以双方十二只庞然大物殊死搏斗的战场作为分界线,随着双方的其他力量也紧跟着加入混战。这场战斗也被直接推向最高潮。 按事先规定好的,郭勇刚指挥着军方,审判庭与永荒军团的队伍毫不犹豫地冲入敌阵。近三百只异灵听从指挥,向着复辉教派挥洒着自己的技能,御灵师也凭借着携带的武器和灵具加入了战斗。三支队伍配合默契,各施所长。让由三千复辉造物组成的队伍没法再前进一步。 与之相对的,复辉教派在战斗中显得有些乌合之众。虽然复辉教派这边也有御灵师,也有其他做工更精细,威力更强的亡孽者与拼装体。但它们的配合实在是太差了,只得被三百人和他们的异灵堵在马路上鏖战。 作为这场行动的指挥者,王顺达对这种情况气急败坏,却又没有办法,只能不断咆哮着让手下的人进攻,以期望早点儿突出重围,进攻亚城。 而郭勇刚所指挥的队伍则是尽力在拖时间,等待其他队伍的支援与包围。 就这样,小高地等待山脚变成了一座绞肉机:爆炸与嘶吼在空中交汇在一起,如同怒海狂涛,淹没了除战斗外的一切。战斗的余波毫不留情地撕裂了周围一切脆弱的事物,原本郁郁葱葱的山坡化为荒芜,就连整条宽阔马路都化为了齑粉。 这片土地今日已注定要被鲜血染红。仁慈,善良,美好,道德已被驱逐出这里。所剩下的,唯有你死我活的战斗。 …… 而在复辉教派基地内,一个穿灰焰长袍的少年正在走廊上疾驰,奔向第三初级车间。那人正是洛绝。 虽然洛绝早早就出发去寻找第三初级车间。但他这一路上却因为种种变故耽搁了,以至于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车间。 期间的遭遇,完全可以说是一波三折来形容。 本来洛绝拿到地图就直接上路了。但这里的走廊都很长,每一段都有成百上千米。而且,走廊中时不时就会出现复辉教派的人。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洛绝放弃了奔跑的打算,而是像其他复辉教派成员一样,慢悠悠地走向车间。 可等他走到半路上的时候,洛绝身后突然冒出一名褐刃执事,并叫住了他。 当时的洛绝心情无比紧张,他担心自己被发现了。那时,洛绝甚至已经将灵炁注入了慈悲手环,随时准备拼命。 但这名褐刃执事只是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来一个盒子放到了洛绝手里,吩咐洛绝去第四初级车间送东西。这让洛绝松了一口气。 于是,洛绝只好先假意去送东西。途中拐进一个岔口,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装着十支未知药剂与一个注射器。 洛绝把它们扔到一边。随后按照地图重新选择了一条路线,向着第三初级车间的方向走去。 但好巧不巧的是,这时复辉教派又发动了集合令,所有人都必须前往集结令所规定的地点。 为了不暴露,洛绝只好再次随大流。期间好不容易瞅准机会钻进一条小巷子里,等到外面已经没人了才出来。 走出小巷后,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走廊,洛绝这次放开了自己的手脚,辨认了一下方向后,径直冲向关押着黑风猎人团的第三初级车间。 不一会儿,洛绝就来到了第三初级车间的门前。 从外貌上看,这扇门除了更宽,更高以外,与这处据点里其他的门没有明显区别。 但洛绝可以闻到,这扇门上有其他房门没有的,浓烈的血腥气味。 观察了一下后,洛绝推门而入,可随之洛绝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这个硬生生盯着自己被活刨了十二个小时的人感到胃里翻江倒海,靠着门吐了起来。 并不是洛绝脆弱,而是里面的景象实在太过吓人。 第三初级车间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它的整体布局就像在一座机械化屠宰场里装了大量的简易手术台。 里面摆满了被切割好,并被分门别类码放,或挂在铁钩上的肢体与肉类,甚至很多还贴了标签。 但是这些肉并不是猪肉之类的东西,而是人肉。有些还有血液滴落在地上。 而在角落里,还搭了好几个猪圈,里面堆砌着许多被切下四肢的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被铁链与项圈禁锢着,如同毛虫般扭动着。他们的面前是一道特意挖出来的凹槽,里面是一堆剩菜剩饭,还有泔水。 看着这恐怖的一幕,洛绝面如金纸,同时他的心中也激起了熊熊怒火。 这帮灭绝人性的复辉教派,竟然把自己的同胞当成猪来养! 洛绝吐了好一阵子才勉强压制住呕吐的欲望。与此同时,意识到什么洛绝,灵魂深处也泛起一股深入骨髓的恶寒。 这一刻,洛绝想到了自己曾经的队友。他害怕苏珊笛等人也会被折磨成那个样子! 苏珊笛等人对于洛绝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在那个小队中,洛绝感受到了友爱,尊重,关心与快乐,洛绝感受到了家的感觉。洛绝很珍惜他们。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队长,队友也被复辉教派削成人棍,被折磨得麻木不仁的情形。 念及于此,洛绝疯了一样冲进去,焦急地在猪圈中寻找着自己小队成员的身影。 在这个过程中,洛绝发现,里面关押的每一个人都带着一副铁口罩,让他们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响声。 每一个猪圈洛绝都不会多待,因为洛绝受不了他们看自己的那种眼神。 每当洛绝来到一座猪圈前时,那些麻木的人脸上都会不约而同地露出希冀,渴望的神色。他们渴望来者可以把他们救出去。 但当他们看到自己离开时,他们的眼神又会迅速地暗淡下来。恢复之前那副生无可恋的状态。 洛绝也希望自己可以救出他们,但他做不到,他甚至没有选择给他们一个痛快。因为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擅自夺去他们的生命。 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带着自己最重要的人逃之夭夭而已。 话虽如此,无力感与负罪感仍在折磨着洛绝的内心。他只能咬紧牙关承受这一切,尽快找到苏珊笛等人,随后落荒而逃。 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视力,洛绝以极快的速度找遍了几乎所有猪圈,虽然在其中找到了几个黑风猎人团的猎人,但洛绝并没有发现苏珊笛等人的身影。 这个结果让洛绝很气馁,他觉得自己来晚了,自己的队友们已经被复辉教派做成了那些邪恶的复辉造物。 但看着旁边的最后一个猪圈,洛绝还是快速打起精神。他这样安慰自己:只要还没有到最后一刻,自己就不能放弃! 可是,当洛绝来到最后一个猪圈,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洛绝却被自己看到的东西吓得愣在原地。 在猪圈上方,有一名被铁钩吊在空中,陷入昏迷的女子。那女子被散发着寒光的铁钩直接贯穿了四肢,被拉成一个十字架的造型。 女子的娇躯上,淤青遍布全身,此外还有很多被粗暴缝合,正在流脓的伤口。但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那具娇躯上被缝上了四名男性的脸。 而在女子下方,则是四具男性尸体,它们的头被砍下,身子按照跪拜的样子摆放在女子面前,呈现一个弧形。而脑袋则被切下面孔,随后被各自缝在了原本躯体的背上。 五男一女的身体,在有心人的肆意玩弄下,被塑造成了这样一件集亵渎,恶心,骇人,诡异于一体的血肉雕塑。同时,每一具躯体上还都爬满了恶心的苍蝇。让人不寒而栗。 而这五男一女,正是洛绝苦苦寻找的队员:苏珊笛,徐飞,傅大海,候跖,王家卫。 看到这一幕后,洛绝的身体好像失去了支撑一般,重重地倒在地上。不亚于当初金鳞他们受重伤时的巨大悲伤又一次撕碎了洛绝的内心。 悲伤绝望的哭喊怎么也抑制不住,如同洪水一般即将冲出洛绝的咽喉。 洛绝依然竭力维持着一丝理智,他死死咬着自己身上的灰袍,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哭泣声。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哭泣引起复辉教派的注意,哪怕他们早已集中到了某处。 在哭泣的同时,洛绝愈发炙热的双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了血丝。此刻,洛绝对复辉教派的仇恨已经到了无可附加的地步。 说真的,在看到车间里这如同地狱的场景之前,洛绝一直觉得复辉教派虽然丧心病狂,但也应该有个限度。哪怕是自己被活刨之后也一样。 当时洛绝认为他们之所以敢活刨自己,是因为他们觉得自己不是人类,只是一件兵器。对于兵器,自然不会去讲什么人道主义。 但事实证明,洛绝还是高看了复辉教派这群人的人品。他们简直就是禽兽!不对,是连禽兽都不如! 他们玩弄生灵,亵渎生命的行为简直是人神共愤,天理难容!将他们打入十八层地狱都不足以偿还他们的罪孽。 洛绝头一次无比仇视一样东西。也头一次无比渴望获得力量。 他想要足以将复辉教派从这个世界上连根拔起的力量。他想要为自己的异灵,为自己的队友,为那些被当成猪饲养的可怜人报仇雪恨! 就在洛绝嚎啕大哭的时候,被吊在半空中的苏珊笛睁开了自己疲惫的双眼。 “我是已经下地狱了吗?为什么会有哭声?” 苏珊笛这样想着,看向四周,发现了坐在地上痛哭的洛绝。 看着洛绝的苏珊笛心中很纠结。 她为看到洛绝还活着而高兴,又为看到洛绝痛哭而心疼。她很想现在就下去拥抱和安慰洛绝。 但是,她又不想让洛绝看到现在的自己:恶心,不堪,一丝不挂,伤痕累累。连她自己都感到厌恶。 而且,之前复辉教派对苏珊笛的所作所为已经让她变成了废人,并蒙上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她很想逃走,但她的理智告诉她,那样只会拖累洛绝。她希望洛绝现在一个人赶快离开这里,不要管自己。 就在这时,体表的苍蝇突然被惊动了,纷纷飞离苏珊笛的娇躯,化为一团喧嚣的乌云。 洛绝看着这团乌云,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他不想这群苍蝇打扰到自己的队长与队友们的安息。 于是,洛绝催动慈悲手环,怒吼道:“你们,离我的队长和队友远一点啊!” 话音未落,五条触手便如同蛟龙出海,飞射而出。在洛绝的操纵下,五条触手编制出一张天罗地网。 在慈悲手环的攻击范围内,苍蝇尸体如同下雨般掉到地上,给地面铺了一层恶心的地毯。不一会儿的功夫,天上的苍蝇就被一网打尽。 苏珊笛满脸惊讶地看着洛绝,小嘴张大到可以塞进一个鸡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洛绝竟然会有威力这么强大的灵具。 而刚刚杀完苍蝇的洛绝也在一脸惊喜地看着苏珊笛。看到苏珊笛醒正在看着自己,洛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之前一直以为苏珊笛已经被复辉教派折磨致死了。现在看到苏珊笛活了过来,他害怕是自己眼花了,连忙擦了擦眼。 随后,在确定苏珊笛真的在看自己后,洛绝感觉自己的全身都被注入了一股力量。 没有什么是比失而复得更让人兴奋的。看到自己的队长还活着,这让洛绝万分激动。 “队长!太好了,你还活着。你等一下啊,我这就把你救下来。” “洛绝!你不用管我,你带着我就是一个累赘,趁现在这里没人,你赶紧走!” “队长,没事的,现在复辉教派的人都已经集中起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的,我马上就把你弄下来,然后我们一起走!” 苏珊笛还想再说什么,但突然,洛绝身后传来了鼓掌声。 洛绝也听到了,赶紧回头看去。只见,从对面墙壁上投射下来的阴影突然开始膨胀,蔓延,变形。 从中突然走出十二个人来。其中走在最中间的那个人披着一件长着脸的黑色斗篷,双手正在鼓掌。不是老朱又是谁? 走出阴影后,十二个人站成一排,与洛绝针锋相对。 老朱率先用他那淡定的语气说到:“不愧是我黑风猎人团的猎人,真是重情重义啊。 第五十四章 变态的罗岩 洛绝看着从阴影中走出来老朱等人,心中怒火中烧。就是他们,折磨自己和自己的异灵,像对待牲口一般对待自己的同族,把自己的队长和队友变成这幅模样。 而老朱提起黑风猎人团,更是直接引爆了洛绝的情绪,他指着老朱,声嘶力竭地喊到:“住口,你这个叛徒,不配以黑风猎人团猎人的身份自居!” 这时,老朱身旁的罗岩笑出声来。对着老朱开玩笑道:“哈哈哈,老朱,看来你这个新的黑风猎人团团长不得人心啊!连个小鬼都敢骂你。一会儿你让开,我给你调教一下,保证让他服服帖帖的。” 罗岩身高一米七,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嘴黄牙,挺着一个大肚子,但却长了一双又细又长的手。 他一边说,一边还不忘用那双阴毒的小眼睛观察洛绝,眼神中透露出嗜血,暴虐的目光。 面对罗岩的提议,老朱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什么都没说。说实话,老朱其实很忌惮罗岩。 因为这人是个心理变态的人渣,其重口与恶趣味的程度,连很多复辉教派的老人都接受不了。在潜伏古夏的复辉教派中小有名气。 但考虑罗岩在摧残人心方面确实颇具心得,可以让自己在抓洛绝的过程中少花不少力气。 所以,老朱还是提醒道:“你悠着点儿,时间不等人,而且大执事不希望我们带回去的是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一号机。” “放心,我有数。” 随后,罗岩脸上挂着令人生厌的自信笑容,上前一步,对洛绝说到:“你就是一号机?” 洛绝警惕地看着罗岩,刚想回答。位于洛绝身后,看清来者何人的苏珊笛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 一边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喊到:“洛绝,不要管我,不要理会那个恶魔!快逃!快逃!” 苏珊笛的反应让洛绝很惊讶。在洛绝眼中,苏珊笛一直是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人。 要知道,当初在面对狼魔群的时候,她的表现可是比大多数男人都顽强,冷静。 可现在的苏珊笛就和一个怕鬼还进了鬼屋的小姑娘一样。眼神与言语中满是惊恐。 这让洛绝对眼前的这个胖子产生了忌惮。但忌惮归忌惮,洛绝依然不打算临阵脱逃,他要把苏珊笛救出去。 洛绝:“一号机这个名字,我不是很认可,我叫洛绝。” 罗岩:“呵呵,无所谓。不过你也一路看过来了,不知对我的作品有何感想?” 这句话让洛绝心里咯噔一下。但下一刻,他心中的怒火便瞬间腾起。洛绝瞪大了自己满是通红的双眼,咬牙切齿地质问到:“那些,都是你干的?” 罗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而且语气中还带着几分炫耀与自豪:“当然!他们都是我的作品。尤其是你身后那个,我称之为‘蝇腐圣女’,那可是我最得意的作品了!” 看着罗岩那副丑恶的嘴脸,洛绝的脑袋上青筋暴起。 一个人要丧心病狂成什么样子,才能施加着骇人听闻的暴行。又要扭曲成什么样子,才能毫无负罪感的制造出堪比人间地狱的惨状! 眼前这个胖子已经彻彻底底恶心到了洛绝。此刻,洛绝心中的怒火化作强烈的杀意。这种祸害,最好的去处就是阴曹地府! “你这个人渣!受死吧!” 洛绝愤怒地冲了上去,动作快如残影。此刻双方的距离不远,纵然有老朱和其他复辉教派在场,洛绝也有十足的把握击杀这个为非作歹的人渣! 但洛绝还没跑几步,脸上挂着令人生厌笑容的罗岩,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遥控器,并狠狠按了下去。 “呲~” 随着罗岩按下按钮,车间里响起高压气体排出的声音。紧随其后的,猪圈中传来鬼哭狼嚎般的惨叫。 听到动静的洛绝赶紧停下脚步,扭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些猪圈都被一层猩红色烟雾笼罩,从中发出的惨叫声由高亢尖锐到低沉暗哑,仿佛鬼狱深处传来的亡者悲鸣。 洛绝身后,徐飞等人没有面孔的头颅还在向外喷出红雾。被笼罩在红雾里的苏珊笛在剧烈的痛苦中惨叫,挣扎。 洛绝可以清楚地透过红雾看到,此时披头散发的苏珊笛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异: 她的双眼变得通红,嘴角不时淌下口水与白沫,大张的嘴里牙齿正缓慢地变长,变尖。形似野兽的獠牙。 身体也开始拔高,皮肤开始硬化,全身的肌肉开始不自觉的痉挛,抽搐。带动着缝在身上的那四张脸,仿佛它们也在红雾的力量下获得了生命。 红雾正将苏珊笛改造为一头只知杀戮的恶兽。因剧烈挣扎而叮当作响的锁链与逐渐粗野暴戾的咆哮如同闹钟的指针,冷漠尽责地展露着苏珊笛逐渐被嗜血兽性吞噬的进程。 但是,此刻苏珊笛的心中依然担忧着洛绝。她依然竭力保持着自己最后一丝清醒,不断地对洛绝喊到:“洛绝,不要管我,快逃!快逃!逃得越远越好!快逃啊!” 一幕幕地狱般的场景化作重锤,将洛绝砸得不知所措。苦涩的悲愤模糊了洛绝的感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他的指甲已经扎进了掌心,将双手变得鲜血淋漓。 此刻的洛绝很茫然,很无助,很不甘。他不知道这红雾是什么,不知道苏珊笛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他只知道,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那个笑得让人恶心的胖子。 洛绝猛得回过头来,一双仿佛已经渗出血的眼睛死死咬住那个造成这一切的胖子,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仇恨与愤怒,他质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罗岩满脸得意:“没什么,只是给那些家伙注射了一些最新型狂暴药剂而已。只需要十五分钟,他们就会变成丧尸一般的怪物,还能通过吞噬同类变得更强。怎么样,很有趣吧?” “你这个疯子,给我受死吧!”罗岩那副玩儿游戏一般的态度直接引爆了洛绝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他再度冲了上去,速度比之前还快上几分。 但罗岩丝毫不惧,非但不躲,反而变魔术一般拿出一根装着蓝色药剂的试管,用得意,自信的恶心笑容说到: “你再向前一步,我可就把解药打碎咯。” 这句话仿佛具有强大的魔力,让上一秒还快如闪电的洛绝下一刻就停下脚步。只差不到十厘米,慈悲手环的触手就可以穿透这个人渣,但洛绝却无法再迈动一步,因为这个人渣说他有解药。 洛绝当然知道罗岩可能在虚张声势,但他不敢赌。他需要解药来救治苏珊笛,他不能杀了这个人渣,他需要克制住的杀意。 罗岩把玩着手里的试管,戏谑地看着仿佛被定住的洛绝。用一副小人得志的语气说到:“这才对嘛。” 可随后,罗岩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好像看到了什么极为反感的东西: “张牙舞爪的,吓唬谁呢!破坏我的心情。给我收起来!然后,给爷笑一个。要不然,呵呵……” 说着,罗岩掂了掂手里的试管,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洛绝不甘心被他这样威胁,但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恶狠狠地说道:“你好卑鄙!” 罗岩不以为然:“呵!卑鄙,也是一种态度。你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向你的敌人暴露自己的软肋。我数到十,再不照我说的做,你就和解药说再见吧。” 洛绝现在只想活撕了这个嚣张的胖子,但是他不能。哪怕心中有天大的怒火,现在自己也必须憋在心里。 哪怕那解药是假的,自己也不能去赌,这关乎自己队长的生命。 他也希望自己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但他没有。自己是孤身一人,触手已经拉伸到了极致,但最近的利刃也和那个胖子有十厘米的距离。 而且那个胖子反应和动作都极快,自己没有把握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拿到解药,哪怕用飞刀也不例外。 而且,凭这个人的疯狂程度,只要自己一有异动,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摔碎解药。 洛绝思考的速度很快,前前后后不过几秒,但罗岩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叫嚣道:“想不想要解药了?别照我说的做!快点儿!要不然解药可就没了。” 洛绝深呼一口气,他知道,除非抛弃苏珊笛,否则自己现在没有其他选择。 但在几天的朝夕相处中,洛绝能够感受到苏珊笛是真心实意地对自己好,自己在她那里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自己没办法抛弃她。 于是,洛绝妥协了,他收起了慈悲手环的触手,将身体调整为站立的姿势,拼尽全力挤出一张笑脸。 罗岩看着洛绝乖乖就范之后,满意地点点头。他喜欢这种手握把柄,拿捏别人的感觉。 罗岩一直以来都坚信一件事:无论是什么人,只要自己手中握有一个人的把柄,即使那个人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也要听从他罗岩的命令。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这种低级的屈服完全无法满足自己。 这只是开始,自己之后要一点点打断他的脊柱,砸碎他的尊严,撕毁他的人性,让奴性侵占他的内心,把他改造成一只唯命是从的狗! 只有这样才能满足自己,这样自己才能享受别人全心全意地跪倒在自己脚下! 于是,罗岩开始变本加厉:“一号机,咱们来打个赌。赌接下来你会不会双膝下跪,乞求我给你药剂。” “我赌你会跪下去。只要不跪,你就赢了,你可以获得自由,这瓶药剂我也会帮你销毁。” “可如果你输了,你就要给我当狗,如果你当得好,我也会把药剂给你。怎么样?你赌吗?” 罗岩一眼便看出了洛绝自尊,重感情的性格。提出赌约可谓杀人诛心,直接把洛绝逼到了墙角。不跪,丧失自己的良心,留下一生的心魔;跪,丧失自己的尊严。 无论怎么选,都会在洛绝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洛绝看着罗岩,此刻,他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他的恐怖与无耻。但他还不敢激怒罗岩,最后搜肠刮肚也只能愤恨地说了一句:“这,不公平!” 罗岩还想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笑道:“公平?哈哈哈哈!到底是个孩子。和敌人讲公平,只会暴露出你的无知!” “快做决定吧,不要浪费时间。” 洛绝感觉现在的自己万分痛苦,心中积压着的愤恨,悲伤,绝望,耻辱,厌恶,恐惧等种种负面情绪几乎要撑爆自己的内心。 但它还不能爆,它还得继续撑下去,它还得承受更多的痛苦。 洛绝回头看了一眼苏珊笛,此刻的她越来越像一只怪物了,但即使这样,她依然操着粗犷沙哑的嗓音哭嚎着让自己别跪,快逃。 洛绝回过头,艰难地说到:“我赌!”随后照着罗岩的要求跪了下去。扯动着自己的嘴皮,无比艰难地乞求道:“求求你,请你把药剂给我。” 此刻,洛绝默默承受着这巨大的耻辱,同时心中也一直在向自己强调着:“这是耻辱!这是奇耻大辱!这是自己永远洗不掉的污点!”他用这句话刺激着自己的内心。这让他更加痛苦的同时也更加清醒。 洛绝并不傻,相反,深陷绝境让洛绝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他大致猜到了这个胖子是在干什么。这是在用“萝卜加大棒”逼迫自己屈服。现在是大棒,接下来会给萝卜。 而且,现在的大棒越狠,接下来他给的萝卜就会让自己觉得越甜。当自己完全接受了萝卜,那自己就彻底跪下去,永远站不起来了。 所以,无论有多痛苦,自己都必须清楚地认识到:这是奇耻大辱,这是自己永远洗不掉的污点。 只有这样,自己的灵魂才不会向这个人渣下跪。只要膝盖还没有触地,哪怕只剩一厘米,一毫米,自己就还有站起来的力量,自己就还有反击的勇气。 这是一步险棋,赌得就是自己能不能承受住这份常人难以承受的耻辱。承受住,一线生机,承受不住,万事休矣。 这是一场难以忍受的折磨,但洛绝不会因此告诉自己诸如“这是为了治疗队长,我才下跪。”之类的鬼话。 这是在麻痹自己,是在帮助自己的仇敌,是在让奴性侵蚀自己的人性,更是在把自己的队长架在火上烤。 自己做出这种选择是因为自己想救她,而不是队长要求自己救她。 所以,这件事的责任都应该由自己承担。其中的苦难,耻辱,误解也应该由自己承受。 因此,洛绝的心痛苦而平静。他并没有失去对那个胖子的杀意,相反,洛绝的杀意更强烈了。 对于这种肆意玩弄别人灵魂与肉体的人,阴曹地府的阴曹地府才是其最终的归宿。 但洛绝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需要忍耐,需要隐藏。 看到洛绝终于跪下了,罗岩很兴奋。毕竟,自己让连那些大人物都无可奈何的一号机屈服。这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 不过,虽然很兴奋,但罗岩并不打算放过洛绝,他依然想要把洛绝玩坏,让他变成一条狗。于是他再接再励到:“很好,我赢了。现在你就是我的狗了。那么,把你的灵具扔给我。狗不需要这么危险的东西。” 洛绝毫不犹豫地照做了。 罗岩拿起慈悲手环,颐指气使地问到:“这怎么用?” 洛绝好像心死了一般,用毫无生机的语调答到:“滴血认主,然后戴在手腕上,灌输灵炁就可以使用。” 罗岩照着洛绝说得做了之后,右手戴上了慈悲手环,试了试威力,随后毫不犹豫地称赞到:“真是一件宝贝。” 随后,罗岩让手下把自己的鞭子拿了过来。那是一条五米长的鞭子,外面包裹着一层黑色塑胶,有婴儿小臂粗细。整条鞭子很重,甩起来发出噼噼啪啪的音爆声。 鞭挞是他在让人屈服时的一个必要环节。目的是增强棒子的威慑力,把人心中的仇恨,不甘统统摧垮。把人的奴性勾出来。 同时,也是为了之后的萝卜做准备。 但这次他鞭挞的原因有些不同,因为洛绝表现得太乖了。按理说受此大辱,一个人的心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仇恨和杀意。 但他在洛绝身上什么也感觉不到,就仿佛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空壳。 搞得罗岩的心里也在犯嘀咕:我的技术这么好的吗? 谨慎起见,他还是打算试探一番。 现在,他和洛绝的距离有三米五左右。虽然洛绝的灵具已经被自己没收,但他还是选择了保持距离。 随着他奋力一挥,鞭子重重地砸在洛绝身侧,发出剧烈的音爆声。但洛绝纹丝未动。 罗岩不信邪,猛挥长鞭,一遍又一遍地鞭挞在洛绝身上。同时还不断用言语来刺激洛绝,想要让洛绝露出马脚。 “一号机,你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教派辛辛苦苦创造你,你却不想着为教派做出贡献,真是该打!” “一号机,你知道吗?你的四个队友,也就是现在跪在地上的那四具尸体,他们也曾经历过我的调教。我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他们调教和狗一样听话。”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变成那样吗?我告诉你,他们在听到我要完成一件作品后,哭着喊着求我,要我把他们做成我伟大作品的一部分。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狗。” …… 打了五六分钟,气喘吁吁的罗岩再也打不动了,而洛绝也被打得遍体鳞伤,皮开肉绽。但依然纹丝未动。 这场面,其他复辉教派的人已经彻底相信,洛绝已经被罗岩玩坏了。要不然怎么会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但狡猾的罗岩心中还是存在一丝怀疑。这时,看着猪圈里满地的死苍蝇,罗岩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他的脸上重新挂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对着洛绝说到:“一号机,作为一条狗,一条好狗,主人的命令就是铁律。” “作为你的主人,我命令你爬到猪圈去,把地上的苍蝇给我吃了,清出一条干净的道路,之后我会给那个女人解药。不要想偷懒,我会安排人监督你的。” 在听到这个命令的时候,洛绝愣了一下,似乎很抗拒。 这时,罗岩催促道:“快点儿哦,还有五分钟,那个女人就变成怪物了。” 罗岩的变态程度再次刷新了洛绝的三观,但为了拿到解药,也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意图,洛绝还是紧咬牙关在两个灰焰使徒的监督下爬向了苏珊笛所在的猪圈。 看着爬向猪圈的洛绝,围观的复辉教派不可避免地想象出洛绝满嘴苍蝇的样子,以及嘴里塞那么多苍蝇触感与味道,不约而同地感到强烈的反胃,不少人脸色都苍白了许多。负责监督洛绝的两个灰焰使徒尤为明显。 于是,感觉自己胃里翻江倒海的老朱看不下去了,急忙搭上了罗岩的肩膀,用一种命令的语气冷冷地说到:“够了!快让他停下来,不准让他去吃苍蝇!” 被扰了兴致的罗岩猛得挣脱了老朱的胳膊,没给老朱一点好脸色:“你不用管,我就是不放心,再试试而已,只有他吃了,才能说明他已经屈服了咱们。” “有什么不放心的?正常人谁能挨一动不动挨那么多鞭子?这种程度已经够了!” 罗岩狐疑地看向老朱:“老朱,你怎么老向着一号机说话,不是动了恻隐之心吧?” 老朱愠怒到:“你个白痴!我是在救你!你觉得一号机是什么?真是你的狗吗?” “一号机是要送上去给那些大人物解刨研究的!要是那些大人物知道,你逼着一号机吃了一肚子苍蝇,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感谢你?” “你觉得到时候大执事会保你吗?别等到被塞在炼狱兽里才后悔。” 罗岩细琢磨一下,也确实觉得自己玩过头了。赶紧制止了即将把一把苍蝇塞嘴里的洛绝。 话说此时的洛绝,虽然表情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也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为了不被看出破绽,洛绝无师自通了收敛气息,掩盖内心活动的方法。掩盖了自己的杀意与情绪。 通过这种方法,虽然那一顿鞭子和罗岩为了试探洛绝而说的话,确确实实刺激到了洛绝。让洛绝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但洛绝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知道,还不是时候,自己还需要等待。 本来洛绝是打算在罗岩靠近自己的时候,趁机暴起,夺得解药,并击杀罗岩的。 但没想到,这个胖子这么小心,即使拿到了自己的慈悲手环,也全程都没有靠近自己。洛绝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本来以为这就结束了,但洛绝没想到罗岩竟然想到让自己吃苍蝇这种损招。 虽然为了不暴露,洛绝决定勉强自己。但即使做了再多思想建设,洛绝也不太下得了口。幸亏最后叫停了。 随后,罗岩带着洛绝来到苏珊笛面前,两个灰焰使徒将苏珊笛放下了一点。 此刻的苏珊笛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个红色眼睛,青面獠牙,覆盖灰色鳞片,四肢健硕膨胀,身上缝着的四张脸同样青面獠牙的怪物。 罗岩拿出解药,随后贱兮兮地凑到洛绝面前,说到:“洛绝,你是一条好狗,所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狂暴药剂根本就没有解药!我骗了你!” “这个也根本不是解药,而是狂暴药剂的催化剂。马上,你不惜抛弃一切也要保护的人就要因为你彻底变成怪物了。哈哈,这可真是讽刺。” 说完,罗岩开始肆意狂笑,嘲笑着洛绝的单纯。 此刻,洛绝已经快要掩盖不住自己的杀意和怒火了。虽然他早就猜到了这种情况,但在得知真相后,洛绝还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胖子活活打死。全身肌肉也都在这时不自觉的收缩蓄力,差点儿直接打上去。 但此时并不是最好的时机,他能感受到罗岩还有一些注意力在自己身上。洛绝深知自己很可能只有一次机会,必须一击必杀。于是他只好强忍着,继续装成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同时他还强制自己的肌肉放松,防止被罗岩看出端倪。神经与肌肉之间来回较劲,把洛绝的肌腱搞得生疼。 罗岩笑了一会儿,见洛绝没有反应,摇头苦笑道:“唉,看来是真的坏了。算了,把他们料理完,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说罢,罗岩便拔掉塞子,将试管往苏珊笛嘴边送。 此刻,罗岩的注意力都在苏珊笛身上,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趴在地上的洛绝果断抓住了它,全身肌肉释放出强大的力量,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直接扑了上去。将罗岩撞倒。 而催化剂也跟着脱手,掉在地上,碎了。 第五十五章 激战 俗话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洛绝现在便是这样,他恨透了复辉教派,恨透了刘枫和老朱,恨透了秦家豪和杨商,恨透了罗岩。 伤害自己的异灵,栽赃陷害活刨羞辱自己,肆无忌惮地玩弄他人的生命,把自己的队长和队友伤害成那个样子…… 刻骨铭心的仇恨与熊熊燃烧的怒火已经在洛绝心里压抑了太久,一经释放,必定石破天惊。 趁着几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苏珊笛身上的档口,洛绝孤注一掷的反击犹如猛虎下山,迅猛而残暴。在场的所有复辉教派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只见洛绝飞扑上去,把罗岩撞倒在地后,就趁机抓起罗岩的左臂。 洛绝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哪怕罗岩反应速度极快,可当他从被撞击的痛苦中反应过来时也已经晚了。 因为在罗岩左臂被抓住的下一瞬,洛绝双手用力一扭。强大的力量被施加在罗岩的左臂上。随着一阵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与噼啪声传来。 罗岩的左臂已经被洛绝扭成了麻花,字面意思上的麻花。 下一刻,剧烈的疼痛就如同万千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罗岩的大脑。让罗岩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不过,肉体上的剧痛虽然已足够令人抓狂,但却完全比不上罗岩此刻因自尊与骄傲遭到破坏而产生的痛苦。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生最恶毒,最残忍,最得意,最引以为傲的技术竟然在洛绝身上不起作用! 在罗岩的心中,他一直坚信自己这个奴化他人的技术就是最棒的绝技。 自从自己学会这项技术之后,无论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最后都会臣服于自己,在自己的玩弄下丧失尊严,丧失人格,成为自己最听话的奴仆。 哪怕那个人是石头长的,自己照样可以掰折他的膝盖,打断他的脊梁,让他虔诚地跪倒在自己面前。 但自己引以为豪的绝技这次却在这个失败品身上失效了。自己非但没有成功奴役他!反而遭到了他的欺骗,甚至还被他废了一条手臂。这不是在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一个连失败品都不如的废物吗? 在罗岩看来,这是自己加入复辉教派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他无法接受,自己无比完美,无往不利的奴化技术,自己身为复辉教派褐刃执事的骄傲与尊严,竟会惨遭一个失败品的亵渎。 于是,几乎就在洛绝扭断尹四郎左臂的同时。恼羞成怒的罗岩立刻想要抬起右手,催动慈悲手环,对洛绝发动反击。 但洛绝一早就防着罗岩的这一手。罗岩的右手还没有抬起来,洛绝就已经迅速抬起左脚,照着罗岩的右臂狠狠地踩了下去,直接将其踩断。让罗岩不止无法调集灵炁,还让他嚎出另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又给罗岩那可笑的尊严与骄傲一击痛击。 说实话,洛绝此刻十分享受这种报复仇敌所带来的快感。但洛绝依然感觉不够,他还想在罗岩那颗猪头上狠狠踩上几脚。 不过,洛绝的想法暂时是没办法实现了。因为其他复辉教派的成员,尤其是老朱已经杀气腾腾地冲向了洛绝。 此刻的老朱已经变成了怪物形态,身披黑袍,笼罩白雾,左手拿着洛绝的战刀,右手上带着洛绝的储物戒指,握着鱼肠剑,拍打着背后的翅膀,好像瞬移一般,眨眼间就来到了洛绝身后。 他并没有留手,几乎在来到洛绝身后的同时,握着洛绝战刀的左手便猛得挥出。战刀上的食人花利齿绽放着寒光,狠狠咬向曾经主人的脖子。 洛绝察觉到老朱的动作,并迅速做出了反应:他放开了被自己束缚的罗岩,弯腰低头躲过了老朱的斩击,随后双手撑地,一记势大力沉的兔子蹬鹰狠狠踹向老朱的腹部。 这一击的时机把握的很好,正好是老朱需要缓冲之前斩击的时刻。而且老朱的鱼肠剑也因为斩击的姿势原因,而无法伸过来抵挡洛绝的双脚。 但老朱亦不是等闲之辈,看着洛绝势大力沉的双脚,老朱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影遁,后退百米,躲过洛绝的攻击。 于是,在兔子蹬鹰落空之后,洛绝强行收腿。按在地上的双手同时用力扭转,带动身体转了一圈后让自己的双脚稳稳着地。 但洛绝并没有见好就收,他看到了老朱正拿着自己的战刀和戒指,他现在要拿回它们。 刚脚踏实地,洛绝就爆发出令人难以相信的速度,风驰电掣般冲向老朱。同时顺便实现了一下自己的小心愿,狠狠踏在罗岩脸上,让罗岩的脸骨凹陷下去,下巴也被踩碎。 另一边,刚刚站稳脚跟的老朱看到洛绝向自己冲来,也是丝毫不惧,立刻让鱼肠剑催动出两米长的剑气,并挥舞鱼肠剑在周身划过上百道包裹剑气的凌厉剑光。千百道剑光汇聚成瓢泼大雨,以秋风扫落叶之势飞向洛绝。 老朱相信自己这一击已经足以逼退洛绝。以他对洛绝的了解,洛绝虽有一副强悍的肉身,但他对于自己肉身的使用却很粗浅。而自己的剑光,速度快,数量多,范围广。就算洛绝可以侥幸躲开,也根本近不了自己的身。 但是,洛绝却用实际行动狠狠打了老朱的脸。面对老朱密集的剑光,洛绝脚下的步伐突然开始变得精妙起来,颇具章法地在老朱密集的剑光之雨中辗转腾挪,速度几乎没有减缓。在老朱和其他复辉教派的目瞪口呆中逼近着老朱。 从刚加入黑风猎人团,到参加讨伐活动的那段时间里。洛绝在与苏珊笛小队的磨合训练中一直没有放弃学习。小队里的其他人也是倾囊相授。 凭借强大的学习能力,洛绝请教过小队中的每一个人。基本上每个人的专业技能洛绝都掌握了一些皮毛。 现在洛绝所施展的身法,就是洛绝在学习了苏珊笛的武术后掌握的东西。虽然洛绝还不算精通,但凭借着他强大的肉身,老朱密集的剑光硬是无法伤洛绝分毫。 面对这种情况,纵使是他老朱再怎么冷静,心中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强烈的不平衡。身为一名战兵御灵师,他自然看出了洛绝使用的是承袭于苏珊笛的步法。并且已经基本掌握了要领。可他撑死也才学了不过半个月啊! 强烈的嫉妒让老朱不可避免地想到:“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天赋,当初又怎会被杨兴义压得抬不起头来!” 于是老朱停止了挥剑,拍打翅膀冲向洛绝。天赋并不等于实力。他倒要看看,这个满脸疤的小鬼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从开始到现在,两人的两场交锋都短暂而激烈。看得远处的复辉教派成员目不暇接。他们当然想去帮忙,但复辉教派的大部分成员都是普通人;而且洛绝和老朱的动作都太快了,他们根本跟不上。只能拿着武器,在一旁充当观众,随便看守一下车间的出口。 随着两者间的距离被飞快拉近,老朱的攻击已经蓄势待发。为了任务,老朱不会杀了洛绝,但这并不妨碍他给洛绝留下什么难以恢复的重伤,好让洛绝消停一会儿。 紧盯着洛绝的同时,老朱也用余光看了一眼被洛绝揍趴在地,直到现在都起不来的罗岩,心中不禁啐道:“呸!废物!浪费时间。” 此刻,双方距离只剩下三米。虽然还差一点儿,但横在老朱面前的右臂已经蓄足了力道。在两米长的锋利剑气下,下一次挥剑老朱有把握直接把洛绝开膛破肚。 但就在这必杀的一刻,意外突然发生。洛绝的左手手腕处突然飞出五条毒蟒般的触手,其末端的单分子利刃化作五道流光,分别向着老朱的要害袭来。 迅猛刁钻的触手攻击让老朱心中警兆大作,不得不拍打翅膀,调整身姿落地以止住冲势,好应对五条触手的突袭。 要是平时,他老朱会直接无视这些触手。通过杨商的口供,他知道这些触手可以有效杀伤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的异阶中级种族异灵。 但他这具被复辉教派技术强化过的肉身却足以和断门峡谷的悍雷狼魔相媲美。而且他平时对于自己的要害也会有所保护,根本不怕这些奇技淫巧。 但这次他大意了,为了尽快解决洛绝,老朱没有对自己的要害进行保护,而是选择了全力以赴的攻击。 毕竟在老朱的印象中,洛绝的所有装备都已经被拿走了,他现在不过是在凭借自己的强大肉身负隅顽抗罢了。 以他老朱的实力,再加上两米长的剑气,哪儿还用得着防守?直接一套连招把他砍废就可以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之前被罗岩拿走的灵具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洛绝的左手腕上。老朱不明白洛绝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办到的? 这是洛绝利用从候跖那里学到的偷盗手艺所得来的成果。在洛绝没蹬中老朱收腿转圈的时候,洛绝就乘机从罗岩手里拿回了慈悲手环,并再次滴血认主掌控了它。 毕竟洛绝虽然很愤怒,但他并没有被怒火烧坏脑子,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冲上去,赤手空拳找有武器有异灵的老朱的麻烦。 但洛绝也没有第一时间暴露这件事,就是为了在这决定性的一刻,给老朱一个惊喜。 虽然突如其来的触手打了老朱一个措手不及,但凭借着丰富的战斗经验与自身的强大实力。老朱猛得挥下手中的鱼肠剑,一击砍掉了三条触手。剑身划过空气的余威也让剩下的两条伤痕累累。 但是,老朱为了应付触手不得不放弃了冲锋,让他的气势与节奏出现了紊乱。触手的强韧也让老朱挥出的那一剑毫无保留。造成了瞬间的空挡,这便是洛绝想要的机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洛绝完美抓住这个机会,顺利近身,冲到老朱面前。 见状,老朱刚想挥动战刀攻击,但洛绝已经借助苏珊笛所教授的武术技巧,娴熟地用自己的左手锁住了老朱的左手。 还没等老朱的左手用力挣脱束缚。洛绝已经右手握拳,毫不犹豫地轰在老朱的左手手肘部位。将其打得血肉模糊,让老朱的左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洛绝的战刀。 手臂传来的剧痛让老朱陷入刹那的失神。 但洛绝并没有放松,在之前的短暂交锋中,洛绝感觉到老朱这具怪物般的身体并不比自己差。 再加上老朱还有异灵和在战斗中用处极大的雾影之身天赋助阵,洛绝现在没有把握杀死老朱。所以,他必须分秒必争,抓住每一个机会给老朱造成伤害。 于是,眼疾手快的洛绝探出左手,反抓住因为惯性还滞留在空中战刀。也不管现在的战刀是什么姿态,全力上撩,斩向老朱的身体。 这一次,好运眷顾了洛绝,在洛绝的挥动下,反握住的战刀利刃指向老朱,其上镶嵌的食人花利齿在老朱左侧大腿上划开一道巨大的伤口。并一路向上,砍断了老朱左侧的翅膀。 遗憾的是,这道斩击因为是洛绝焦急乱砍的结果,途中并未对斩击路线进行调整。导致这一刀并没有伤到老朱的躯干与手臂。否则一定可以给他更重的伤害。 但这一击也对老朱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与痛楚,尤其是翅膀被斩落所产生的剧痛。让老朱惨叫出声,连鱼肠剑都拿不稳了。 可洛绝的攻击并没有到此结束。在斩击完成的同时,洛绝立刻单腿转身,抬起右腿一记膝撞狠狠砸在老朱背上。 老朱当即喷出一口血雾,被撞飞出去一两米远才砸到地上,随后又在地上磨出一条将近半米的血路才停下来。就连他的异灵鱼肠剑都掉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雷霆般的攻势惊掉了在场所有复辉教派的下巴。以至于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忘记了帮忙。 另一边,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后,洛绝也不自主地站在原地开始喘息。 毕竟洛绝身上还有之前罗岩鞭挞自己时遍布全身的鞭伤,而且要在极短的时间里连续打出足以伤害到老朱的攻击。由此造成的精力与体力消耗,纵然是洛绝也有些头晕眼花,有点儿扛不住。 但洛绝马上就挪动脚步,奋力走向老朱。此刻的老朱还趴在地上无法动弹,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击杀老朱。否则自己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将功亏一篑。 刚才的战斗,严格来说,老朱并没有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因为老朱从头至尾都没有使用暗元素精灵的技能。 如果老朱从一开始就使用了暗元素精灵的技能,那么战斗或许会是另一个结果。 洛绝有些踉跄地走到老朱面前,看着这个自己曾经尊重,敬仰的男人此刻如死狗般趴在地上,心中再泛不起一点儿波澜。 从他和刘枫他们一道解刨洛绝的时候,洛绝心中那个坚韧,严肃,外冷内热的总教官就已经死了。 洛绝面无表情地举起自己的战刀。但这时,老朱突然抬起头来看向洛绝,眼神中满是讥讽的笑意。 察觉到不对的洛绝条件反射般想要往一旁躲闪,但为时已晚。自己脚下突然亮起一个暗紫色的法阵,从中飞出大量锁链,缠住了洛绝的四肢。 随后,一堆粗壮柔韧,外表还滑溜溜的触手突然从洛绝的后方袭来,猛得贯穿了洛绝的肚子。 遭受重创的洛绝当即喷出一大口鲜血,满脸骇然地缓缓低头,看向把自己肚子破开大洞的那坨肥虫触手。 这时,老朱的鱼肠剑也清醒过来。在老朱的指挥下,鱼肠剑用力捅入洛绝的右胸,精确贯穿了洛绝的第二颗心脏。 又是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洛绝感觉自己的力量已经快速流失,举过头顶的战刀掉在脚边,双臂无力地垂下,摇摇欲坠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倒在地上。 此刻,洛绝依然低头看着贯穿自己肚子的那一大坨触手,那些触手看着就像一坨滑溜恶心的肥虫,在自己肚子里蠕动翻搅着。他想不通,这些东西哪儿来的? 这时,一个熟悉声音在洛绝耳后响起。语调既嚣张,又让人厌恶。 “哈哈哈!怎么样,一号机,没想到吧?我没有死!” 洛绝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艰难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到了一脸横肉,笑得令人生厌的罗岩。 第五十六章 灵魂天赋的爆发 洛绝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身后的罗岩。 此刻的罗岩全身上下的伤势都已经痊愈,散发幽绿光芒的小眼睛搭配上嚣张恶毒的笑容。似乎在嘲讽洛绝之前的力道太轻了,没有把他杀死。 而贯穿洛绝身体的肥虫触手,则由罗岩原本被洛绝扭成麻花的左臂所化。滑溜的粘液所覆盖的表面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绿色,在昏暗的灯光与斗篷的阴影下,犹如从黑暗深渊喷涌而出的魔虫。 洛绝艰难地控制嘴唇,含糊不清地问出了自己最疑惑的问题:“你为什么没死?” 罗岩狂妄地大笑:“我为什么要死?就凭你这个失败品的两招花拳绣腿怎么可能打死我!”说罢,罗岩用力挥舞左臂,将洛绝甩飞,重重地砸在猪圈对面的墙壁上。 洛绝撞击墙壁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让整个车间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墙壁被砸出一个浅坑,将洛绝卡在里面。 此时的洛绝就像一只吸满血后被拍死的蚊子般凄惨。 七窍流血,多处骨折不说。巨大的冲击甚至将洛绝的鲜血从体内挤出来,溅射在墙壁上,形成一朵磨盘大小的血花。 但哪怕受了如此的重伤,洛绝依然没有死。 他还有呼吸,还有心跳;他的眼神依然明亮;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着重组与修复。 洛绝那强大到匪夷所思的恢复能力固执地吊住了他的最后一口气,并生生将洛绝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洛绝卡在墙上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似乎是洛绝流了太多血的缘故,鲜血像润滑油一样,将墙壁与洛绝皮肤的摩擦降到很低。很快,洛绝就重重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让洛绝身上很多已经结痂的伤口再次迸裂。全身抽搐着。伤口流出的鲜血,很快在身下汇成一片血泊。 此刻的洛绝感受到了巨大的痛楚,这是洛绝记忆中自己伤得最重的一次。 从全身各处传来的痛觉信号持续烧灼着洛绝的神经,让他几度差点儿晕厥,无法进行任何思考。 但还有一个信念一直支撑着他:他要逃出去,他要救治自己的异灵,他要报仇。为此他需要站起来,继续战斗。 于是,凄惨至极的洛绝开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左手捂着被破开一个大洞的肚子,颤巍巍的右手地支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 但洛绝的伤势实在太严重了,无论他怎么努力,始终无法站起来。 这时,通过地面,洛绝听到了脚步声。他朝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发现罗岩正闲庭信步地向自己走来。 罗岩依然挂着那张让人生厌的笑脸,眼中绽放着满是凶戾与乖张的恶毒绿光。右手拿着长鞭,左手所化的滑腻触手依然在空中缓慢蠕动。 整个人努力表现出一副一起尽在掌握的淡然与高高在上,踏到离洛绝面门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踏地溅起了地上还未干涸的血迹,把罗岩脚上那双原本脏兮兮的鞋变得更加脏乱。但在洛绝眼中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反而将他小人得志的本质表现得淋漓尽致。 洛绝捂着肚子的左手悄无声息地摸了摸自己衣服上的口袋,万幸的是,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基本都还在。 之前没时机用,现在,它们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翻盘的关键。 与此同时,随着洛绝身体的恢复。之前因为各种原因,一直被洛绝忽略的眼球灼热感也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让洛绝无法再无视它。 但洛绝依然没管,他也管不了。他疑惑地看着罗岩,他很疑惑,为什么这个胖子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恢复如初,还有他那触手是怎么回事? 可是,随着眼球灼热感的越来越强,洛绝的灵魂天赋似乎也失控了。在洛绝眼中,罗岩前方突兀地出现了一个光泡,里面是他许久未见的,散发着各色光芒的叉叉。 洛绝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忘记了自己的灵魂天赋。 没办法,因为洛绝常年对自己灵魂天赋的使用不得其法,再加上自己的肉身实在太强的缘故。 以至于洛绝时常会遗忘掉自己还有一个灵魂天赋可以使用。 虽然在御灵考验中,洛绝对于使用自己的灵魂天赋已经初窥门径。但多年的思维惯性依然让洛绝没有在战斗中使用自己的灵魂天赋的意识。 直到现在,洛绝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灵魂天赋或许也可以在战斗中使用,前提是自己弄明白那些叉叉代表什么意思。 透过光团,洛绝发现,罗岩的的叉叉比正常人多了五对。而且,那多出的五对叉叉都散发着一种不健康的绿色光芒。 另外,在他唯一一对一大一小的叉叉中,小的那对比正常人要更长一点。剩下的叉叉倒是和普通人相同。 洛绝怀疑,这些异于常人之处就是眼前这个胖子变成这幅德行的原因。 随后,洛绝扭头看向坐在原地,等待伤口愈合的老朱。他的叉叉也具有与罗岩相似的特征,只不过,他的颜色是暗紫色。 这时,罗岩走到了洛绝跟前,他满心欢喜地看着这个胆敢不屈服于自己的失败品。 看着他如同一条败犬在地上挣扎,但就是站不起的的样子,总能极大地抚慰罗岩被洛绝刺痛的自尊心。 罗岩再次催动左臂,肥硕柔韧的滑腻触手争先恐后地飞出,再一次涌进洛绝肚子上的大洞。顺便还贴心地缠住了洛绝的双手。 洛绝被死死顶到墙角,又吐出一口老血。 随后,罗岩的触手开始加速蠕动,将洛绝肚子上的大洞又拓宽了几分。鲜血中混杂着杂七杂八的零碎,先如同海浪般不断从洛绝的口中和腹部涌出,染红地面。又在洛绝全身的抽搐下将洛绝染成了一个血人。 此刻的洛绝,就像一条还没死就已经被贯穿身体放到火上烤的鱼。无助而凄惨得躺在地上挣扎。 过了几分钟之后,触手的速度开始放缓。看着洛绝这副凄惨的模样,罗岩心中那口恶气才终于发泄了几分。 他并不怕自己把洛绝玩儿死。他知道洛绝的事情,而且在他操纵触手在洛绝肚子里搅动时也切实感受到,洛绝的身体正在极速修复。 这让他更加强烈地想要让洛绝屈服,同时不可避免地产生了把洛绝占为己有的想法。如果成功,自己就有了一件怎么也玩儿不坏的玩具。 但罗岩很快就打消了自己的这个念头。罗岩清楚地知道,要是他真得敢把洛绝占为己有,复辉教派一定会让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罗岩依然打算实施自己的第一个想法。不屈服于自己的洛绝是对自己绝技与尊严的最大亵渎。肉体上的惩罚根本不能平息自己的心头之恨。 唯有狠狠地羞辱洛绝一顿,让他完全屈服,自己才能抹除绝技与尊严上的污点,自己才依然是复辉教派中让所有人闻风丧胆的褐刃执事,自己才不是一个跳梁小丑。 于是罗岩把自己左脚抬到洛绝面前,口吻好像一个给予他人恩赐的国王:“一号机,虽然你反抗过我,但看在你已经被折磨成了这样,我就大发慈悲。只要你宣布臣服于我,并把我的鞋舔干净,我就对你既往不咎,并把触手抽出来,让你免受折磨。你有五秒的时间考虑。五……” 话音刚落,倒在地上的洛绝马上又开始竭力驱动自己的双臂,挣扎着想要把自己的上身抬起。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做最正确的选择,加油哦。四……” 好不容易,洛绝的手臂终于撑在了地上,开始用力。 “这就对了,不要放弃,这可是一条康庄大道。三……” 严重的伤势让洛绝的力气百不存一,但他依然在努力,颤颤巍巍地把自己脑袋抬离了地面。 “很好,我很欣慰,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态度,再快点儿,你的时间不多了。二……”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洛绝终于撑直了自己的手臂,途中有好几次洛绝都处在倒地的边缘,但他还是撑了过来。此时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发出的声音好像一座破损的风箱。 “你还在等什么?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想清楚,这可是你唯一的机会!一……啊!” 就在罗岩喊“一”的同时,洛绝终于动了,他调动了自己最后的力量,猛得扑了上去,狠狠咬住了洛绝的左小腿。 刚才看着罗岩那副装得高高在上的模样,以及明明想要胁迫自己屈服,却还要说得冠冕堂皇的虚伪做派,洛绝心中只有嗤笑。 而对于罗岩的说辞,且不说洛绝连一个拼音都不相信。就算相信,他也绝不会向罗岩,向复辉教派屈服。他现在,只想拼尽全力去反击! 此时的洛绝已经放弃了逃出去的打算,他看不到逃出去的希望。洛绝不是不想使用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可他再也榨不出一丝力气,咬罗岩一口,竭力撕下他的一块肉,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另一边,被洛绝咬住小腿的罗岩躺在地上哇哇乱叫,疯狂挣扎,右脚使劲踹向洛绝。同时,周围的三个灰焰使徒也赶过来帮忙。 洛绝也和他们较上了劲,越是阻拦,洛绝就咬得越紧。但终归是双拳难敌四手,洛绝还没有撕下罗岩的一块肉,就被众人联手拔了下来。 罗岩的小腿保住了,但强烈的耻辱感又瞬间让罗岩恼羞成怒。他无法接受自己降服不了一个半死不活的小鬼;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绝技与尊严再次遭到亵渎;他更无法接受自己再次失败的狼狈模样竟然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在罗岩看来,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是在告诉所有人:他罗岩就是徒有虚名,真面目是一个连小孩儿都对付不了的废物。他那奴化别人的绝技不过是一些连小孩儿都糊弄不了把戏! 此刻,罗岩已经无法将自己的绝技,尊严,骄傲视为完美,它们都已经沾在染上了无法抹去的污点。 这一事实让罗岩抓狂。他推开了想要把自己搀起来的灰焰使徒,气急败坏地来到洛绝面前。 此刻的洛绝依然被贯穿在罗岩的触手上,如同一只筋疲力竭却不愿屈服的小兽,半睁着眼睛躺在地上喘息。 罗岩照着洛绝的脸,毫不犹豫地踩下去,踩得一次比一次狠,嘴里念叨着咒骂的话。 三四分钟过后,罗岩才满头大汗地停了下来,看着已经鼻青脸肿,牙都掉了几颗的洛绝。不甘心的罗岩打算再试一次,他要为自己心中完美的绝技,为自己的尊严与骄傲正名。 罗岩居高临下地看着洛绝,面目狰狞地叫嚣到:“一号机,感受到了吧!这就是忤逆我的下场!这就是亵渎我完美绝技的下场!只要你现在为你的亵渎之举道歉忏悔,我或许可以网开一面,同意你继续当我的狗。” “噗嗤!”似乎是牙掉了几颗的缘故,听到罗岩的中二发言后,洛绝最终没忍住,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这包含轻蔑的一笑,让已经输不起的罗岩瞬间明白,他又输了。随后失控地咆哮道:“你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嘲笑我吗!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洛绝看着咆哮的罗岩,脸上古波不惊。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理所当然的不屑,以及一种强烈的冷酷与自信。 他依然恨罗岩,但在恨里,还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激与喜悦。 洛绝并没有精神问题,他只是透过罗岩的叫嚣看透了他的本质:一条内心极度阴暗脆弱,又极度虚伪卑微的蛆虫。 这种人一生都只能蜷缩在阴暗潮湿之处,永远无法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只能日复一日靠乖张与疯狂来填补他那颗脆弱卑微的心。 此刻,就连洛绝也说不清楚他对罗岩是一种什么评价。硬要说的话,罗岩在洛绝心中就像只苍蝇一样: 他看不上罗岩,但他的心中依然恨他。就像人们看不起苍蝇,但依然会仇恨它将疾病带给人类一样。 至于感激与喜悦,则是因为他让洛绝见识到了:一个人可以有多么的卑微虚伪,人心之间可以有多么险恶。 而且他也觉得罗岩的:“对敌人讲公平,只会暴露出你的无知。”与“卑鄙也是一种态度”两句话说得很有道理。 洛绝一直都没有忘记莫竹和敖丰的教诲,要“达者为师”。说得有道理就是有道理,哪怕说这话的是自己看不起的敌人也一样。 不过,洛绝并不知道,他的这副表情对罗岩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罗岩看懂了洛绝的表情,他对此感到了恐惧,因为他从那副表情看到了他最不堪,最不愿意承认的东西。他不敢直视,只想挖条地缝躲起来。 毕竟在罗岩心中,他一直为自己恶魔的身份与奴化他人的绝技而自豪。 他为受害者对自己的恨意而欣喜,为他们唾骂自己恶毒而愉悦,更为自己轻而易举将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将他们的人性摧毁而满足。 如果说之前洛绝的所作所为只是在上面凿出裂痕,那现在洛绝的表情便直接摧毁了罗岩心中的一切。他感觉那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表情,因为那张脸上写满了否定。 他否定了自己恶魔的身份,他否定了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技,他否定了自己的快乐,否定了自己的一切! 这一刻,罗岩心中支撑自我的支柱崩塌了。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恼羞成怒。 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他是复辉教派的褐刃执事,他拥有天下最恶毒的技艺,他是这人间无可争议的恶魔! 罗岩开始发了疯地攻击洛绝,他要撕毁这个表情,他要让洛绝臣服于自己,他要让洛绝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这样看着我,你给我忏悔!你给我忏悔!” “给我收起那张臭脸,给我哭!给我笑!给我换一个表情!” “为什么你还不忏悔!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 “你不过是我的阶下囚,我是你的主宰!谁给你的勇气忤逆我!你凭什么,凭什么!” …… 罗岩如同一只困兽般咆哮着,为了让洛绝服软,他使用了一切可是使用的手段:鞭挞,绞杀,践踏,重拳,猛砸。但是洛绝没有丝毫的动容。 看着这个情况,气喘吁吁的罗岩仰天咆哮道: “不!我不相信!你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一个表情!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我恨你!” 罗岩的反应让复辉教派的所有人摸不着头脑。明明洛绝才是挨打的一方,被罗岩揍得那么惨。 可结果是罗岩表现得这么狼狈,就好像罗岩的攻击全打到自己身上一样。 这时,一个灰焰使徒突然跑到老朱面前,问到:“朱大人,咱们现在该怎么办?任由罗大人这么闹下去吗?” 老朱对此也是很头疼,他也想制止罗岩,看看他好好地发什么疯。 但洛绝给他留的伤太重了,而且他也没有罗岩那变态的恢复能力。直到现在,他的伤势还没有复原。 于是老朱摇摇头:“算了,由着他吧。反正一号机也死不了。一会儿他要干什么你们配合点儿,让他发泄出来就好了。” 灰焰使徒:“是!” 在老朱与灰焰使徒说话的档口,罗岩也在绞尽脑汁思考着对付洛绝的方法。 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指着洛绝咆哮道:“你等着!我还有最后一招,我还有最后一招!我一定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后悔!” 随后,罗岩把洛绝拖回了苏珊笛的那个猪圈旁,同时招呼其他人把其他猪圈的人棍都搬到这个猪圈里。 罗岩拽着洛绝的头发,强迫他看着已经完全被狂暴药剂改造地面目全非的苏珊笛。 此刻的苏珊笛已经完全化作了一只残暴诡异的凶兽。身高两米,有一双猩红的双目;长出嘴外的獠牙;由棕色皮毛与黑铁肌肤覆盖,肌肉隆起的身躯;粗壮的四肢上长着可以把人开膛破肚的利爪。 被缝在身上的四张人脸已经被苏珊笛同化,随着她剧烈的咆哮,四张脸仿佛也在随着皮肤的律动喘息。 看着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苏珊笛,洛绝的眼角不自觉滑落两行清泪。 对于苏珊笛他们,洛绝心中一直很感激。因为他们关心自己,给了自己家的温暖。 同样的,洛绝也很愧疚。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加入黑风猎人团,刘枫对黑风猎人团的图谋可能要晚很多年才会实施。那样他们或许就不会卷入这场麻烦之中,被折磨成这幅模样。 如果自己实力足够强大,自己就可以带着苏珊笛逃走,治疗。而不是现在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队长变成这副鬼样子。 罗岩注意到了洛绝的表情,心中满是拆穿了洛绝的面具的喜悦。他下定决心,这次一定要奴化洛绝。 于是,他面带讥笑地说到:“看看他们被你害得有多惨?要不是你这个灾星,他们原本会过上幸福的生活。” “可是呢?他们却因为你,变成了人棍,变成了怪物,经受非人的折磨。” 洛绝转过眼珠看向罗岩。这让罗岩很受用,虽然脸上的表情依然不变,但在他看来,这是洛绝想要逃避的表现。 既然威胁不管用,那就用残酷的事实来摧残他就好了。只要言辞巧妙,人就可以为与自己无关的事而产生负罪感,这会成为永远压着他的重担,而且还可以层层加码。 每个人的忍耐力都是有限度的,只要超过了限度,人就会崩溃。到时候,只要自己表示接纳,那他为了获得“救赎”,逃避痛苦,就会变得像奴仆一样乖巧。就能让他屈服。 只要这个小鬼屈服,才能洗脱自己他对自己完美绝技的亵渎,才能证明自己是一个拥有恶毒技艺的强大恶魔! “你难道不应该道歉吗?你难道不应该忏悔吗?你难道不应该像他们赎罪吗?你难道不应该让他们在你身上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吗?” “等一会儿,你将被扔进去,被他们撕咬,被他们唾弃,承受他们的怒火。即使你是教派制造的人造人战士,你也活不下去。你现在在世人眼中,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 “但即使你是这样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教派还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我们所有人也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愿意为你刚才的亵渎之举忏悔,愿意将自己的一切投入教派的伟业,教派将重新接纳你,你将有一个新家。” “现在,来乞求我们的宽恕吧。” 洛绝斜着眼睛看着这个胖子,对他的这种无聊伎俩感到不屑。 他是愧疚,是痛苦,但他不傻。他知道,造成这些惨状的根本原因不是自己,而是这帮丧尽天良的复辉教派。 他之所以愧疚与痛苦,是因为洛绝懊恼自己没有能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没有办法为他们报仇雪恨。没办法送这帮复辉教派下去,让他们在地狱中好好为自己的所做所为而后悔。 于是,洛绝轻声说道:“你做梦!” 洛绝的回答彻底否定了罗岩的奴化技艺。让他竭力维持的对于自己完美绝技的信仰的幻影,也彻底烟消云散。 恼羞成怒的罗岩一拳挥在洛绝的脸上,打掉了洛绝的几颗牙: “你再说一遍!” “你做梦!” “啊!”罗岩再次发狂,拽着洛绝的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地上撞,嘴里一直咆哮着:“混蛋!你给我重说!重说!重说……” 剧烈的碰撞让洛绝眼冒金星,头破血流。但洛绝依然不愿意屈服,因为这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胖子不配。 等到一个灰焰使徒报告说已经准备就绪。 罗岩才停下来,恶狠狠地盯着洛绝,威胁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愿意乞求得到我们的宽恕!” 此刻的洛绝已经变得神志不清,虚弱无比。但他还是有气无力,但十分坚定地答到:“呸!你!做!梦!” “那你就去死吧!”说完,罗岩化作触手的左臂直接将洛绝甩进了塞满已经被狂暴药剂折磨地人不人,鬼不鬼的人棍与怪物的猪圈里。 随后,罗岩的叫嚣传来:“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在地狱中好好想想吧!除非你认识你对教派的种种罪行,否则我不会拉你出来的!” 被甩进来的洛绝刚掉下来,就砸死了一群人棍,躺在血泊里。 他此刻的状态很不好,全身上下伤痕累累,一直没有得到修复,剧痛与眩晕持续折磨着洛绝的大脑。可以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 同时双脚还被罗岩的触手绑着,动弹不得。 洛绝强打着精神看着自己周围,无数人棍正围着自己,眼神中满是饥饿的凶光。 但更远处的人棍则在相互吞噬,好像养蛊一样,每吞噬一个人棍,另一个人棍就会变得更大,更强,身上还会多出利爪,脑袋,骨刺,触须之类的东西。 通过自己已经失控的灵魂天赋,洛绝可以看到,他们的叉叉也在野蛮生长,甚至有的互相搅和在了一起。 终于,周围的人棍们忍不住了,开始上前撕咬洛绝的身体。 洛绝硬是凭着一股信念,拖着自己勉强能动的破烂身体奋力抵抗。 他不允许自己放弃抵抗,他不要当任人宰割的肥羊。他此刻的挣扎并不是因为求生的欲望,也不是想证明什么。他只是不想屈服,只是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打击复辉教派,为自己的异灵,自己的队长,自己的队友尽力报一点儿仇。 洛绝不屈的意志让他的眼睛越发炙热,眼瞳中亮起白光。 就在这时,苏珊笛冲了过来,扫清了洛绝周围所有的怪物与人棍。并不是苏珊笛还有意识,在保护洛绝,而是身为这个猪圈中最强的个体,她并不愿意和别的人棍分享,她全都要。 洛绝恍惚间也看到了想要吞噬自己的苏珊笛。看到她张开大嘴想要咬自己的脑袋。洛绝赶紧奋力抬起双手抵住。 双方开始角力,但洛绝明显不是对手,眼看着苏珊笛即将咬住自己的脸,洛绝心中涌现出浓浓的不甘。 虽说天道酬勤,但有些事情对于人来说从来都不是用尽全力就可以打发的。 洛绝他想要坚持下去。但死期将至,洛绝的眼前也不可避免地开始走起了回马灯,每看到一个人,洛绝心中都会说什么,有感慨,也遗言。 他看到了自己的小队,看到了黑风猎人团的大家:抱歉,各位,我可能无法给你们报仇了。 他看到了凌河村的人:唉,真想回去啊。 他看到了其乐融融的洛皓一家:看来我等不到被接纳的那一天了。皓弟,大娘,大叔,你们的养育之恩,洛绝只能来世再报了。 他看到了正在看书的敖丰:前辈,谢谢您的教导,珍重。 他看到了吕瑶瑶和吕雅雅为了帮助自己筹钱所做的帮助:谢谢你们对我的帮助。但这些钱,我已经还不了了。 他又看到自己的三只异灵,看着他们活泼乱跳地在地上玩耍,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喊自己“大哥。”:抱歉,金鳞,黑甲,青穹。大哥没用,没办法治好你们,还要你们给大哥陪葬。 最后,他想起了将自己视为己出的莫竹,她正站在自己面前,和蔼地看着自己。此刻,洛绝心中没有伤感,只有依恋,他就想一个等着夸奖的孩子,激动地说到:“奶奶,您的孙子没有给您丢人。” 在洛绝从走马灯中醒过来的时候,苏珊笛的大嘴已即将合拢。明明感觉度过了漫长的时间,但现实却好像只过去了一瞬。 洛绝刚才已经与所有人做了道别,心中再无牵挂,有的只是奋战到最后一刻的决绝。不知从哪儿来的力量,洛绝终于死死扣住了苏珊笛的嘴,此刻,她的尖牙离洛绝的脸只差了一点。可就是这一点,苏珊笛却无法再前进一分一毫。 下一刻,洛绝不屈而强大的执念打破了身体的某些桎梏。 双臂突然再次出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苏珊笛推飞出去。同时,之前已经变得无比炙热的眼珠向外喷发出磅礴的灰色能量。 第五十七章 再次交锋 随着耀眼的灰色能量从洛绝的双眼中放射而出,以洛绝的身体为中心,一道道灰色的能量冲击波也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洛绝体外,扫荡着车间里面的一切。 这其中,那些被狂暴药剂折磨的可怜人距离最近,全部被冲击波糊在墙壁上。 除了被顶上天花板后,又掉下来的苏珊笛还有微弱呼吸以外。其他人都在墙上绽放为一朵朵血花后,得到了安息。 而复辉教派的人也被这场能量冲击打得猝不及防。 有五名复辉教派成员因为脑袋撞到桌角,铁钩之类的东西而丢掉了性命,其他除了老朱和罗岩的几乎所有人也都因为冲击滚到在车间的边缘,昏死过去。 唯有老朱和罗岩凭借着自己强化后的身体抗住了冲击。 重新长出双翼的老朱,用双翼紧紧包裹住自己。同时,将鱼肠剑死死插入地面固定自身。又利用中型暗元素精灵张开了一张防护罩,在地上打下无数铁链以保护自己。 而罗岩的应对方法则简单粗暴了许多。看到冲击波向自己冲来,罗岩的身体也和老朱一样瞬间向着非人的方向变化。 身高暴涨到了三米,身躯更加肥硕。原本属于人类的皮肤变成了一身让人看了感到恶心的,臃肿的绿色厚皮。下巴上的黄色牙齿变粗、变长、变尖,露在了外面。 而他的右手也在急剧变化,手掌骨骼突破肌肉的束缚,化为一把锋利骇人的巨大长钩。 只在一瞬间,一个普普通通的胖子就变成了一座可以活动的怪异绿色肉山。 随后,罗岩用双手护住全身要害,就这样凭借肉身将冲击波硬抗下来。 不过,虽然两人各有应对,但硬抗冲击波还是让他们很不好受,径直被逼到墙根不说,还平添了很多伤势。 老朱身上的中型暗元素精灵直接溃散,就连元素精灵的命脉:元素核心都裂成了两半,失去了复活的可能。 “不!”暗元素精灵的死亡让老朱瞬间情绪失控。看着身处灰色能量中的洛绝,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老朱是个孤儿,而且直到现在也没有成家。对于他这样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来说,自己的异灵便是自己的亲人。而现在自己仅有的亲人被洛绝害死了一个,这让老朱怎能不怒? 不过老朱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在他眼里,原本几乎透明化的洛绝开始变得神秘起来:他不过是一个人造人,怎么会引动这种异相?二人对视一眼,随后同时从对方的眼瞳中看到了惊骇之色。 这时罗岩气急败坏中带着几分惊骇的声音传来:“老朱!现在咱们怎么办?” 老朱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之人,看着笼罩洛绝的灰色能量即将散尽,老朱一咬牙:“一起上,这个小子太邪门儿了,趁现在一举拿下他。” “好!” 两人一齐冲了上去,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这灰色的能量对他们的身体造成了怎样的影响。 而另一边,作为引动这场异相的罪魁祸首,沐浴在灰色能量中的洛绝,头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灰白。同时身体也在以极快的速度被修复。 不过,现在的洛绝却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变化,从灰白色能量从自己体内喷薄而出的那一刻开始,洛绝的精神就陷入了恍惚。仿佛做梦般看到了一些画面。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金鳞他们躺过的维生舱很像的设备。由机械与血肉共同构成。里面装满了翠绿色的营养液,底部安放着一块好似血色烂泥的肉块。 设备周围站着很多穿着防护服,右臂上戴着各色袖章的人,每一个人都在用一种朝圣般的眼神看着那台设备。 紧接着,那肉块仿佛初春的土地一般,从中生长出大量“嫩芽”。这些“嫩芽”像触须又像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上生长。 在此过程中,那些东西逐渐变长,变粗,并互相缠绕,攀附,铰接在一起。 最终,到达设备中央之后,那些东西不再向上攀爬,而是相互缠绕,聚合起来,形成一个巢状结构。看起来就像是一株由血肉构成的植物。 同时,他也像真正的植物一样,通过根部的肉块吸收着营养液中的营养,并通过那些由触手般的血管组成的根茎将营养输送到顶部的巢状结构中。 这一幕幕是如此的奇异,以至于让恍惚中的洛绝都在心中不自觉地感叹道:“真是鬼斧神工的技术。” 不过,此刻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就连洛绝都以为是错觉的:一团绿色能量与一团灰色能量以极快的速度,顺着茎干不分先后地进入了巢状结构中。 随后,那个巢状结构开始逐渐生长,膨胀。很快就长到人类婴儿的大小。 这时,那些茎干开始退却,收缩,逐渐退回到底部的肉块中。只留下一个包裹在薄膜中的婴儿漂浮在营养液里。 下一刻,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镜子一般破碎开来。洛绝顿时感到一种失重感,随后跌出梦境,回到了现实。 当洛绝恢复意识的那一刻,洛绝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发生了一些连他也说不清楚的变化。 不过,洛绝并没有时间仔细体会。因为没穿斗篷的老朱和一坨绿色肉山已经趁着这个时机杀了过来,明显想要偷袭洛绝。 洛绝慌忙后退,同时一边催动慈悲手环进行抵挡,一边把手揣进兜里翻找自己之前配置的东西。 但洛绝发现一个很尴尬的问题,自己的慈悲手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坏了,根本用不了。不过幸好,自己兜里的东西倒是毫发无损。 得益于灵炁复苏对自然资源的影响,以及为了研究这些资源而对实验仪器提出的要求。 御兽纪的人类掌握了全新的材料技术。而凭此技术所打造的实验器材,也往往拥有一些变态的性能。 比如说最常见的试管,看起来是普通玻璃,但在硬度和韧性上完全就是钢铁,砸地上都碎不掉那种。 只有这样的仪器才能承受在御兽纪进行化学研究时,可能产生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反应。 这也是为什么洛绝之前被揍得那么惨,兜里配置的东西依然完好无损的原因。 眼看对方就要过来了,洛绝一边向旁边躲一边拿出两管白色粉末。并迅速拔掉塞子,试管口对试管口将它们混匀,并将它们扔到地上。 转瞬间,大量白雾从试管中喷涌而出,瞬间遮蔽了洛绝的身形,并向着老朱和罗岩也笼罩而去。 两人见此情形果断后退,他们担心洛绝会潜伏在白烟中埋伏自己。有一说一,他们确实对于洛绝的近战肉搏能力感到发怵。 虽然招式都很粗浅,但架不住人家身体好啊,就是王八拳都可以打出无招胜有招的意味。自己得使出浑身解数才能和他打个有来有回。 就算白雾环境有利于老朱雾隐之体的发挥,他们也感觉罩不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退。到洛绝逃跑路线的前方去守株待兔。 这是洛绝在经历解刨时学到的东西:在灵炁复苏后,少量氢氧化钾和盐酸羟胺混合就可以产生巨量白雾。 之前被解刨的时候,刘枫往洛绝肚子里倒过这种混合物,目的是看看洛绝体内器官的连接顺序是否与正常人不同。 借着白雾的掩护,洛绝回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并没有想过利用什么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来迷惑对方。他只是想把对手逼退,好去拿自己掉落在一旁的战刀。 顺利拿到战刀后,洛绝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还能用后心中不免欢喜。终于不用赤手空拳了。 趁着白雾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消散,洛绝终于有时间好好了解现在的情况。 怪物们都死了;复辉教派也基本都晕了;整个车间一片狼藉。 而且自己还痊愈了,身上什么零件都没少,就连之前被那个胖子打掉的牙齿也重新长了出来。而且自己现在比原来更加耳聪目明。 这种种惊喜让洛绝兴奋的同时心中也充满了疑惑:我就做了一个白日梦,怎么情况瞬间好了这么多? 这时,白雾消散,双方同时显出了身形。 洛绝第一时间,打开了自己的灵魂天赋。之前灵魂天赋的失控让洛绝歪打正着地发现了自己灵魂天赋在战斗中的用途,他想再试试。 并且,他也想要知道,自己的灵魂天赋是否有变化。 看着属于老朱和那坨肉山的光团,洛绝发现他们光团中的叉叉已经变成了坏死般的黑色,并且支离破碎。 洛绝对此感到很奇怪,想看得清楚一点儿。 心念一动,洛绝的视角瞬间变小,看到了一个叉叉的微观特征。那是一团乱麻般的线,线的一侧伸出很多蜈蚣般的小脚,呈现不自然的卷曲。 搭配上坏死般的黑色,就像是一堆被竖着切成两半,然后彻底烤糊的蜈蚣。 接着洛绝又看了其他复辉教派的叉叉,有几个看不出来,但能看出来的全都一个样,叉叉上都透露着相似的灰败气息。 就在洛绝为了实验自己的灵魂天赋四处张望的时候,老朱和罗岩也在观察着洛绝。 看着那个眼瞳散发着灰色光晕的灰发少年,老朱不自觉地抚摸着不存在的斗篷。眼中是深深的忌惮与强烈的仇恨。 仇恨自不必说,忌惮则是因为当那双散发灰光的眼睛看向自己时,老朱总感觉自己身体的一切都在那双眼睛下暴露无遗,这让他产生了极大的不安全感。同时他在挡下洛绝的冲击波后,老朱的心中一直弥漫着一种强烈的不安。但他不知道这份不安是因为什么。 因此,见没能一击必杀,老朱没有轻举妄动。 而老朱身旁的罗岩就没有老朱这么镇定了。看着洛绝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还在东张西望,一副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 罗岩心中很恼火:明明之前被我打成那副惨状,现在不过引发了一些异相,恢复了伤势,真就以为自己无敌了吗? 他当初能在全盛时期重创自己,还不是靠得偷袭。 于是,罗岩操着阔噪洪亮的嗓音叫嚣到:“一号机!你别以为你回复了伤势,你就可以得意忘形!当初你也不过是靠偷袭才重创我们!现在我们一起上,你就等着跪地求饶吧!” 说完就急不可耐地冲了上去。 老朱见罗岩已经冲上去了,也不再犹豫。事已至此,冲上去干就完了。虽然他依然忌惮洛绝,但他也不相信自己两个人还摁不住一个小鬼。 另一边,洛绝也收回了自己的注意力,虽然洛绝很想继续试试自己的灵魂天赋,不过眼下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击杀面前的两人,离开这里。 不过,罗岩“霸气”的宣言也让洛绝感到十分无语。通过这色厉内茬的语气,洛绝认出那坨肉山就是那个胖子。 看着那坨来势汹汹向自己冲来的肉山,洛绝对他脸皮厚度的兴趣却盖过了他为什么变成这幅模样的好奇。 要不然这种他怎么可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他们可是偷袭了自己两次!现在更是一起上想要围殴自己。两个大人这样针对一个孩子,他们竟然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 不过洛绝并没有去回怼。毕竟,对方可是一个能说出“卑鄙也是一种态度”这种话的人。 于是,洛绝收起了灵魂天赋,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眼前的战斗上。随后,也冲了上去。 虽然洛绝不怕对面的两个人,但他并不打算硬碰硬。为了空出双手,洛绝在奔跑中直接咬住了战刀的刀背。 随后,先后从兜里拿出六对装有氢氧化钾和盐酸羟胺的试管,将它们混匀扔向了老朱和罗岩。刹那间,整个车间再次被白雾所笼罩。 随后,洛绝直直冲了进去,手里拿着一个塞满了红色棉布的圆底烧瓶。 老朱和罗岩看着这弥漫的白雾,也是无可奈何。他们只能加快速度,尽快冲出白雾,捉住洛绝。 在冲向洛绝的过程中,他们感觉自己的全身各处正在没有任何缘由的疼痛。越是运动剧烈的部位疼痛越明显。 他们已经意识到刚才的能量冲击似乎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了某种不知名的伤害,于是打算速战速决。回去之后让刘枫给自己看看。 这时,冲在前面的罗岩看到了洛绝迎面向自己冲来的身影。当即兴奋地冲了上去。他要把这个胆敢否定自己人生意义的臭小鬼碾碎,以泄心头之恨。 与此同时,左手拿红布,右手握战刀的洛绝也看到了绿色肉山一般的罗岩。他也想要好好回敬一下罗岩对自己和苏珊笛他们所做的一切,于是径直冲了上去。 罗岩先手发动了攻击,左臂的触手如同洪水般涌出,肥硕柔韧的滑腻触手扭曲着,蠕动着,渴求着更多的血肉。 罗岩的右臂也已经蓄势待发,寒光逼人的白骨长勾伸向背后,随时准备掀起血雨腥风。 这个姿势让罗岩可以轻松变招。洛绝向左闪躲,猛挥的长勾就将会给他致命一击。洛绝向右闪躲,左臂顺势一扫,就可以将洛绝打飞出去。 可出乎罗岩预料的是,洛绝并没有选择躲避,他架起战刀,直直冲了上去。下一刻,双方碰撞在一起。 战斗中,洛绝强大的肉身赋予了战刀强大的杀伤力。随着数道寒光闪过,罗岩柔韧的触手被切成五段,切口无比平滑,从中喷出绿色的鲜血。 前所未有的剧烈疼痛直冲罗岩的脑门,让他忘记了反击。他的触手不是没有断过,但被一次性全部斩断却是第一次。 他曾经凭借触手的滑腻与柔韧防御住了无数斩击,这给了他防御洛绝战刀的自信。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触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在罗岩因痛苦失神的时候,洛绝并没有停顿,将触手斩断只是为自己打开了前进的道路,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他直接跳上了罗岩勉强可以站人的双肩。口咬战刀,两手抓住红布四角蒙住了罗岩车轮大小的脑袋,并飞速将其勒紧绑牢。 反应过来的罗岩和老朱纷纷做出自己的应对。老朱提剑杀来,罗岩则举起双手,砸向洛绝。 本来对于洛绝来说这是万分危急的时刻,可谁承想老朱和罗岩却纷纷出了状况。 从冲向洛绝开始,老朱的翅膀就一直在传来剧痛,本来老朱还想再坚持一下。 但在老朱飞去支援罗岩的半路上,他的翅膀竟然破了,让老朱重重地摔倒在地。 而罗岩不知怎的,他左臂被洛绝斩断的触手并没有长出来,根本打不到洛绝。而且从中流出的鲜血也泛起了黑色。 看似三路围攻,转瞬间就有两路不攻自破,洛绝当然不会放过这大好机会。只见洛绝迅速转身,一刀劈在罗岩右臂的小臂部位,将罗岩的攻击打偏。 同时左手快速从兜里掏出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圆底烧瓶,将里面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红色液体倒在红布之上。 随后洛绝跳下罗岩的肩膀,回身一斩,斩断了罗岩的膝盖,让他在剧痛的悲嚎中跪倒在地。 做完这一切之后,洛绝飞一般向远处跑去。一路上都在倾倒红色液体。 此刻,摔到地上的老朱本来还想赶紧爬起来,但刚抬起身子,紧接着就往手里吐了一口黑血。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手里的血,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一股刺鼻的味道涌入老朱的鼻腔。 身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猎人,老朱很清楚这是什么的味道。他看向气味的来源,跪在地上的罗岩。 他赶紧向着远离罗岩的方向滚去。但他也没有忘记提醒罗岩:“罗岩,别愣着了,快跑!” …… 此刻,感觉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保证安全之后,洛绝停了下来。 将最后一点红色液体倒在自己的战刀上,随后用力往有红色液体的地面上狠狠一劈。 刀刃与地面摩擦划出耀眼的火花,点燃了战刀与红色液体滴落的地面。 地面上的火焰沿着红色液体飞速蔓延,犹如一条火焰小溪,冲向白雾的深处。 第五十七章 双双伏诛 火焰小溪顺着红色液体的指引蜿蜒前进,快速靠近着正跪在地上挣扎的罗岩。 因为头上蒙了红布与洛绝数次重创产生的剧痛,罗岩并没有听清老朱的提醒。 只是在咒骂洛绝,抱怨老朱的同时,笨拙地撕扯着头上的红布。 终于,罗岩用白骨长勾割开了红布。重见天日的罗岩第一时间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块红布的味道实在是太刺鼻了,蒙在红布之中的每分每秒他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可随后,耻辱感与愤怒便再次侵占了罗岩的大脑:“啊!可恶!一号机,你给我滚出来!你个小人,有种你就给我出来!” 咆哮的同时,罗岩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追击洛绝。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触手没有长出来,自己的膝盖也没有恢复。 这个发现让罗岩大惊失色,他反复查看着自己的身体,眼神逐渐由愤怒与难以置信,再变为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这副拥有强大力量与自愈能力的身体是罗岩最大的底气。 如果说奴化别人的技艺是罗岩肮脏人生的人生意义。 那这幅用复辉教派技术强化改造的肉体就是他实现这种人生意义的最大底气,是他能在复辉教派活下来的最大依靠。 罗岩心里清楚,因为自己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原因,自己在教派内外都没少得罪人。 但他之前根本不在乎这些,虽然自己和大多数复辉成员一样,都是普通人。 但那些家伙平日里只能靠着两具看着很哄人的拼装体欺负普通人而已。 而自己却有着这具强大的身体。靠着它,没人敢找自己麻烦。 但现在自己的身体却出了问题,这要是让自己的仇家知道了,那自己必将万劫不复! 这一刻,罗岩被像一个被吓傻的三岁小孩一般:惊恐的脸上爬满了眼泪与鼻涕,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这时,罗岩看到白雾中有火光正在靠近,并且正在变得愈发明亮。瞬间如惊弓之鸟般蠕动着满身肥肉,向后退却。惊慌失措的哭喊到: “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火光变得更加明亮。 “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你们!我真得会杀了你们!” 火光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一道似小溪,又像长蛇的火焰,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着罗岩的方向蔓延。 “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罗岩的语气中带上了哭腔,他乞求着火焰不要继续靠近。巨大的恐怖已经让罗岩失去了辨别真假的能力。 他认为这火焰是死在他手里的人的亡魂化身,他们想要把自己拉入地狱,永世折磨。 但无论他怎么哀求,火焰依然自顾自地前进着,不断靠近着罗岩。 “不要,不要!你走开!不要跟着我!不要!啊!” 火焰最终追上了罗岩,在罗岩身上的红色液体帮助下,火焰小溪瞬间燃腾起熊熊烈火,将罗岩吞噬。 那火焰是如此的猛烈,仿佛那肥硕身躯中堆满了罗岩的罪孽。这些罪孽化为最好的薪柴,让罗岩眼中的地狱之火烧得愈发旺盛。并最终点燃了罗岩头上的红布,引发了剧烈的爆炸。 而在这条火焰小溪的源头,洛绝正兴趣盎然地摆弄手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战刀。 没办法,现在的白雾太浓,洛绝也不知道老朱的方位,现在贸然去寻找只会打草惊蛇,有被反杀的可能。 洛绝现在想要求稳,反正白雾持续不了多长时间,而且老朱之前的状态也很不对劲,似乎有很重的伤。 而只要白雾散尽,洛绝就可以找到老朱的位置,到时候,就可以给黑风猎人团的猎人,为自己的队友,自己的队长报仇了。 至于罗岩,洛绝并不担心。从洛绝点燃火焰的哪一刻开始,罗岩的命运只剩下了两个:被火焰与爆炸杀死。或者被火焰与爆炸弄得半死不活,随后被洛绝杀死。 洛绝之前绑在罗岩脑袋上的红布,是用一种来自于上个纪元的炸药与燃火液浸泡过的棉布。 在被解刨的时候,洛绝曾听到过刘枫讲解这种炸药的配置方法。 虽然刘枫的讲解中有很多洛绝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但好在当时刘枫还示范了一遍制作过程。洛绝记了下来,并在当初拿到地图与这身衣服的房间里照猫画虎制作出了这种炸药。 至于刘枫制取炸药的目的,老实说,洛绝并不太想回忆起来,因为一想到那个,洛绝就感觉自己的肚子在隐隐发出当时的迸裂之痛。 不过,这种炸药毕竟是上个纪元的老物件了。洛绝担心威力不够,于是还顺便配制了燃火液,也就是洛绝之前倾倒的红色液体。 这是洛绝从傅大海那里学来的。身为苏珊笛小队的药剂师,傅大海除了掌握有一定的医术,还掌握了配制一些辅助猎人在野外生存的药剂的方法。燃火液便是其中之一。 这种红色的药剂极其易燃,可以使用的场合很多。一般被猎人用于生火,当然当做武器也不是不行。 毕竟燃火液产生的火焰温度有近八百度,威力已经相当于战斗等级为异阶低级,种族等级威为凡阶高级的火系异灵所释放的火球了。 但因为燃火液极其易燃的缘故,一般猎人为了安全都是即配即用。 当初在解刨洛绝的房间里,正好有配制燃火液的材料,洛绝毫不客气地拿过来使用了。 在这两种东西的威力下,罗岩想不付出一些代价是不可能的。 这时,白雾中突然穿出一阵响亮的爆炸声。其产生的冲击波与凄厉的惨叫一起,稍微荡开了空中的白雾。 洛绝知道,这是炸药爆炸了。听着爆炸的回响与罗岩凄厉的惨叫,洛绝心中充满了畅快。 洛绝知道自己的这个方式很残忍,但无论重来多少次,他都会这样选择,哪怕自己与罗岩之间没有那些恩怨。 这并不是说洛绝已经开始放纵自己,堕落为罗岩那种蛆虫。这是为了生存下去必须做出的选择。 不一会儿,白雾散去。车间里的一切在洛绝眼中再次清晰起来。 罗岩在火焰的烧灼下满地打滚,嘴里不断哭嚎着什么,似乎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火焰灼烧着他体内的脂肪,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老朱则一脸萎靡地趴在地上,口中不时吐出黑血,再也没有力气站起来。他的背后是破破烂烂,伤口流脓的翅膀。 他现在唯一的异灵鱼肠剑,正焦急地盘绕在自己主人身边,不知所措。 弄清楚情况后,洛绝提着自己的火焰战刀缓缓走向对自己更有威胁的老朱。 老朱和鱼肠剑几乎同时发现了洛绝。下一刻,复仇心切的鱼肠剑就冲了上去。 老朱现在已经无力通过灵魂契约阻止自己的异灵了。只得慌忙开口阻止道:“鱼肠剑!快回来,不要去!” 但这次,他的鱼肠剑没有听他的话。此刻,鱼肠剑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自己的主人报仇。 它催动出两米长的剑气,在仇恨的加持下,这次的剑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并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洛绝。 洛绝自然发现了向自己发动攻击的鱼肠剑。他欣赏它为了保护主人,敢于向任何人挥剑的决绝与勇气。 但他也明白,这把鱼肠剑不会选择效忠自己。为了离开这里,他必须消灭着最后的阻碍。 于是,洛绝毫不犹豫地拿着自己的火焰战刀冲了上去。双方激斗起来。 在战斗中,洛绝感觉鱼肠剑的战斗技艺明显比老朱差上很多。在与洛绝的对战中,更多时候不过是仰仗两米长的剑气在胡劈乱砍,到处都是破绽。而洛绝凭借自己强大的身体素质,也在战斗中轻松抓住它的各种破绽,在躲闪中逐渐缩短双方的距离。 在此过程中,洛绝发现了鱼肠剑的弱点,它只有剑刃部分被剑气覆盖。 于是,趁着鱼肠剑一记倾尽全力的劈砍落空的机会,洛绝一个箭步冲上前,对着没有覆盖剑气的部位挥舞战刀。 洛绝的战刀由变异金纹螳螂的前肢与变异食人花的牙齿组成,每一件材料都极其锋利与坚硬。再加上还有将近八百摄氏度的火焰。与洛绝的怪力。 一击势大力沉的劈砍直接将鱼肠剑的剑刃与其他部位斩断。杀死了这只忠心耿耿的异灵。 随后,洛绝走到了老朱的面前。他平静的眼神充满杀意,看着这个让黑风猎人团覆灭的元凶之一。洛绝将自己的战刀对准他的脖子,好像一名即将行刑的刽子手。 语气如同例行公事般问到:“还有什么遗言吗?” 两只异灵的死亡对老朱造成了巨大的反噬。发自灵魂的疼痛就像一千根针在脑海中翻搅,疼得他眼冒金星,一脸煞白。 但老朱听到洛绝的声音后,还是竭力抬头看着这个长相好看,气场冷酷的少年。此刻,他的双眼中除了失去两只异灵的悲痛,还充满了追忆,向往,羞愧与悔恨。 看着洛绝,老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坚韧,果敢,不服输,不认命。 自己曾经正是凭着这些才能够把自己的鱼肠剑,暗元素精灵的实力提高到这种程度,才能在猎人中展露头角。 但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自己怎么加入了复辉教派,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人。 恍惚间,老朱真的将洛绝看成了曾经的自己,正举着一把燃烧着火焰的战刀,问自己:“还有什么遗言吗?” 这不只是洛绝对老朱的审判,更是过去的老朱对现在的老朱的审判。 老朱本来无话可说,但不知是出于何种情感,可能是忏悔,可能是羞愧,也可能是不舍。 老朱鬼使神差地说到:“关押苏珊笛的猪圈对面的墙后,还隐藏了一条没有被封锁的暗道,这是我带人秘密开辟的,除了我和刘枫没有人知道,可以通往亚安界。只要连按三下旁边的消防按钮就可以打开。” 洛绝没想到老朱最后说的是这个。他有些惊讶地看着老朱那双不似作伪的平静眼神。心中激起了最后一点儿仁慈。 “没有其他的了?” “没有了。” “好,冲你这句话,我最后叫你一次:‘永别了,总教官。’” “总教官”三个字似乎触动了老朱心中最柔软的角落,他也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洛绝,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他解脱般闭上眼睛,说到:“谢谢。”随后低下了自己的头颅,认罪伏诛。 紧接着,一道烈焰斩过老朱的脖颈,被烈火烧焦的伤口止住了流血,一颗满脸解脱的脑袋滚到一旁。 杀死老朱之后,洛绝从老朱右手上拿走了被他抢去的储物戒指,重新带在手上。 随后,他走向一边的罗岩,他要亲眼确定罗岩的生死。 此刻的罗岩不可谓不凄惨,全身都被烧焦了,很多地方已经被烧光了血肉,露出近三米高的骨架。 他脸上的肌肉也几近被烧光,右眼眼珠已经消失不见,留下黑漆漆的孔洞,没有眼皮遮盖的左眼暴露在空气中,里面爬满了血丝。 但即使这样,罗岩依然一边吐出黑烟,一边声嘶力竭地使用自己沙哑的嗓音,嚣张地叫嚣道: “哈哈哈!你们不过是一帮废物!真以为你们能把我拉进地狱吗?做梦!我可是复辉教派的褐刃执事,怎么会被你们这些劣种拉近地狱!我死后必将进入万源之主的神国。永享幸福。” “不过,荣幸吧!我记住了你们的报复,等我好了以后,我会将在你们的亲友身上加倍讨要回来的。我要肆意奴役他们!摧残他们,我要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啊哈哈!……” 但是罗岩没有发现,他叫嚣的时候洛绝正站在旁边,将罗岩的叫嚣听得一字不落。 此刻,洛绝正用那副让罗岩破防的表情,俯视着躺在地上,焦炭一般的罗岩。周身的气势如同可怕的深渊,似乎要将周围的一切吞噬。 不得不说,罗岩那颗卑微肮脏的内心再次让洛绝开了眼。胸中那原本因为老朱而得到一些平息的杀意,也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或许是莫竹小时候对洛绝“人性本善”的教导,或许少年心性中的善良与天真。总之老朱的表现,让洛绝对于罗岩的真心忏悔也多了一丝期望。但现在: “看来,指望蛆虫变成人确实太难为他了。”洛绝心中这样感叹道。 不过,虽然很失望。但毕竟这个胖子带自己见识了一下:人一旦堕落于内心的黑暗可以让人厌恶到什么程度。一个人的下限可以有多低。 洛绝感觉自己还是应该最后感谢他一下。 于是,洛绝走上前,让自己的身形进入罗岩的视线。 洛绝的出现瞬间浇灭了罗岩的嚣张气焰,罗岩仅剩的眼珠瞳孔猛得收缩,呼吸也开始急促,全身都在不自觉地颤抖。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颤颤巍巍地威胁到:“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不要过来,给我滚开!不要露出那种表情看着我!” 但洛绝没有理会罗岩的要求,嘴角自顾自地上扬,逐渐露出一个充满感谢的微笑。 这是一个会让人感到困惑的表情,因为脸上的不屑是真的,杀意是真的,厌恶是真的,感谢也是真的。 洛绝的这幅表情让罗岩想起了自己被洛绝被否定的恐惧,这是他一生的梦魇。 “不要,不要笑,不要给我笑!我求求你不要笑了!你这样,会让我永世不得解脱,会让我下地狱的!不要笑啊。” 罗岩乞求着洛绝,但洛绝不为所动,固执地要表达自己的谢意。 “打死我!我求求你打死我!我求求你让我获得应有的惩罚。怎么样都好,就是要奴化我我也愿意,求你不要这样!” 洛绝带着真诚的感谢说到:“多谢你带我见识的一切。” “不~” 这句话对罗岩的杀伤力远超任何武器,因为它否定了罗岩奴化他人的技艺,否定了罗岩人间恶魔的自我认同,否定了罗岩的一切。 这是在告诉罗岩:你只是一条卑微,一无是处,令人生厌,自欺欺人的可怜虫。 罗岩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但他没有办法不接受这一事实。剧烈的反差撕碎了罗岩脆弱肮脏的心灵,让他翻出白眼,口吐白沫,心跳骤停。他的灵魂将在无尽的惊恐中踏上了前往地狱的旅途,永远无法安息。 不过,看到罗岩被吓死,洛绝也有些惊讶,感叹道:“这就死了?” 但转瞬间洛绝就释然了:“算了,死了也好,正好不用脏我的手和刀。” 随后,洛绝毫不犹豫地扭头离开了。 但他并没有去开启老朱所说的暗道离开,他还有一件事需要做,那就是和苏珊笛他们道别。生者对死者的道别。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和他们的相处洛绝一直感到很快乐,很幸福。 现在要离开了,洛绝感觉有必要为这段不算太长的缘分画一个句号。 第五十九章 独自离开 候跖他们的尸体已经被那些注射了狂暴药剂的人棍和苏珊笛吃掉了,于是洛绝走到趴在地上的苏珊笛所变的怪物面前。 此刻,那苏珊笛所变的怪物的黑铁肌肤与棕色毛发正在变得苍白,干枯,开裂。这种变化似乎从脸上开始,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身体其他地方扩散。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在太阳炙烤下逐渐风化的泥人,马上就会分崩离析。 这并不是洛绝的无端臆想,而是几乎所有比较完好的人棍与怪物都在发生风化,有不少甚至已经变成了一堆由死皮和碎骨堆成的沙砾。 洛绝没有悲伤,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觉得这对于苏珊笛和那些可怜人来说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归宿。至少死后比较安宁。 就在洛绝打算趁着苏珊笛还没有化作沙砾,对她的遗体进行道别时,他突然感觉苏珊笛所变的怪物似乎还有呼吸。 这个感觉很荒谬,但洛绝还是凑近仔细观察,同时小心翼翼地伸出左手想要去探一下鼻息。 下一刻,苏珊笛脸上的死皮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接着扑簌簌地脱落下来,轻轻的鼻息将脱落下来的死皮吹散,露出了里面属于苏珊笛的,鲜活如初的面孔。 这堪比奇迹的变化让洛绝不知所措,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没有什么比自己在乎的人起死回生更让人高兴的了,虽然不知道自己的队长为什么没有风化成一堆沙砾,但管它呢。自己的队长没有死才是最重要的事! 但洛绝还是赶紧拼命压抑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先把自己还燃烧着火焰的战刀放到一边,然后开始帮助苏珊笛扒拉开她身上的那层死皮。这样既可以让苏珊笛呼吸更轻松一点儿,一会儿离开的时候也能方便一些。 很快,苏珊笛醒了过来,不过似乎是被吓醒的。只见她满头细汗,嘴里喘着粗气,瞪大的眼神中满是惊恐。 “太好了!队长,你终于醒过来了。”察觉到苏珊笛醒来之后,还在剥死皮的洛绝激动地来到苏珊笛面前,和她打招呼。 “洛绝?”苏珊笛还没有从噩梦中完全走出,有些茫然地看向洛绝。但下一刻,她就像一个被噩梦吓着的小姑娘一般,猛得扑到洛绝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她紧紧抱着洛绝,似乎在担心怀里的人只是一个幻影,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嘟囔着:“太好了……你没事……我还以为我……” 洛绝也抱着苏珊笛,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安慰她。好一会儿苏珊笛的情绪才缓和了下来,哽咽地询问道: “洛绝,我刚才好像变成了怪物,还吃了人,还差点儿把你也吃了。这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真的做了那些事?” 面对苏珊笛的提问,洛绝毫不犹豫地开始信口雌黄:“队长别怕,刚才你就是被那个胖子迷晕了,做了一个噩梦。什么变成怪物,吃人之类的,完全没有。你就安心吧。” 在信口雌黄的同时,洛绝还悄无声息地看了眼周围那些人棍和怪物的尸体。看到它们已经化为尘埃,洛绝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稳了。 随后他低下头:“队长,事情已经结束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走吧。” “结束了?你把罗岩和老朱都打败了?”苏珊笛的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听错了。虽然洛绝之前在断门峡谷中凭借强大的肉身表现得十分惊艳,让她摸不准洛绝的实力。但还是不认为洛绝可以杀了老朱和罗岩两个人。 老朱可是一名资深级的战兵御灵师啊,还有两只战斗力指数不低于七十的兵阶种族异灵。这样的实力,就算罗岩是个普通人,战斗中没发挥什么作用,也不是洛绝可以打败的吧。 她赶紧抬头看向洛绝,这时她才注意到,此时的洛绝就像刚从战场上死里逃生一般,从头到脚沾满了污泥与鲜血,身上的衣服也变成了破破烂烂的露脐装。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笑着对自己说到: “原来那个胖子叫罗岩啊!他们被我干掉了。尸体就在那儿。”说着,洛绝回身向苏珊笛指了指远处老朱和罗岩尸体。 虽然洛绝说得轻描淡写,但看着老朱和罗岩两人的尸体,再看看洛绝的这幅模样,苏珊笛知道洛绝一定经历了一场十分凶险残酷的战斗。 此时的苏珊笛感到无比的心疼与懊悔,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在眼睛里转了起来:明明自己才是大人,却什么忙也帮不上,还要靠一个孩子保护。 但苏珊笛很快就把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压到了心底。她意识到洛绝刚刚经历一场惨烈无比的战斗,身上可能还有伤口。于是赶紧从洛绝怀里出来,问到:“洛绝,你受伤了没有,队长刚才有没有把你弄疼啊?”一边问,一边手足无措地寻找洛绝身上的伤口,就像一个知道自己孩子和别的孩子打架后焦急检查的母亲。 洛绝看着苏珊笛一脸焦急的样子,笑道:“队长,你又认我这个队员了吗?” 面对洛绝的捉弄,苏珊笛再次拿出了长辈的架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快告诉队长,又没有伤到哪儿啊?我刚才是不是碰到你的伤口了?” “没事儿,队长。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体有不好吗?就收了一点儿小伤,现在已经全好了。你看。”随后伸出右手敲了敲自己的胸膛。示意自己的强壮。 “队长,先不说这个,老朱在临死前告诉我说这间车间里有一条密道以及它的位置,咱们快走吧。” “好。咱们走。” 苏珊笛在洛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稍稍活动了一下,随后跟着拿起火焰战刀的洛绝走向老朱所说的暗道。 可刚走没两步,苏珊笛突然感觉自己全身,尤其是腹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难以忍受的绞痛,同时眼睛也很疼,喉咙里也泛起一股恶臭与恶心感。 “哇!” 终于,坚持不住的苏珊笛倒在了地上,一口恶臭的黑血从她的口中喷出。 洛绝听到身后的动静后赶紧回头,却被苏珊笛的惨状惊地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短短的不到一分钟的人时间里,苏珊笛已经与刚从地上爬起来时判若两人:她的眼角和嘴角开始不断地往外渗出黑血,全身皮肤变得苍白,并浮现出大小不一的黑斑,一些较大的黑斑中甚至正在往外流脓。 苏珊笛的这副惨状让洛绝瞠目结舌,但这些年生活养成的早熟性格还是让洛绝第一时间恢复了冷静。 他赶紧跑到苏珊笛身边,一边安慰苏珊笛,一边开启了自己的灵魂天赋,因为苏珊笛此时的情况就和刚死不久的老朱一样,全身流脓,口吐黑血。 果不其然,苏珊笛的叉叉也已经支离破碎,变成了坏死的黑色,透露着一股灰败的气息。此时的洛绝已经有所明悟:老朱和自己队长的惨状绝对和这些支离破碎的叉叉脱不开干系。但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自己依然没有办法。 大喜之后的大悲让此刻的洛绝又生出之前在解刨台上时,以及被罗岩威胁跪在地上时的无力感与绝望感。束手无策的他只能不断强装作一副乐观的样子,焦急地不断安慰苏珊笛。没人告诉他此刻他笑得有多难看,多伤心。同时再次扔下自己的战刀,空出双手想要把苏珊笛抱出去就医。 倒不是洛绝不想把这把战刀收进储物戒指里,只是这把刀上的火一直没有熄灭,洛绝担心它会把自己放在储物戒指里的东西烧毁。而且现在,救人要紧。 可就在洛绝准备抱起苏珊笛的时候,苏珊笛却摇摇头制止了洛绝,同时伸出手指抵住了洛绝的嘴唇不让他说话,随后坦然笑道:“洛绝,不用白费力气了,我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洛绝扭头挣脱了苏珊笛的手指:“队长,别说丧气话,坚持住,咱们马上就要出去了,你不能在马上就要成功的时候放弃啊!” “好了,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不用安慰我了,你都不知道你笑得有多难看,都快哭出来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不知道吗?嗯,手感还是这么好。”苏珊笛抬手拭去洛绝的眼泪,同时顺手在洛绝脸上捏了一把。但她也开始剧烈的咳嗽,每咳一下,就会吐出一口黑血,脸上的气色就会差上一分。 “队长,你别说了。” “洛绝,临死之前,我还有两个任性的心愿,你……可以答应我吗?”苏珊笛说这句话的时候很纠结,她感觉自己这么做似乎在道德绑架洛绝,但她真的万分希望洛绝可以为自己做两件事,她想最后任性一次。 “队长,你说,二十件,两百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别放弃。” “第一件事,你可以叫我一声姐姐吗?” “姐姐!”苏珊笛对洛绝的照顾,洛绝是看在眼里的。虽然嘴上没说,但洛绝也曾经想过:要是队长是我的亲姐姐该有多好。所以在苏珊笛提出这个要求后,洛绝毫不犹豫地叫出了口。 “好弟弟,接下来的事,你可以选择不做,我不会怪你……” “不会的,姐姐的心愿我……”洛绝本来想说“我一定会答应的。”但被苏珊笛捂住嘴制止了。 “先别急着发誓,听我说完。” “第二件事,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痛快,然后不要管我的身体,只带着我的头颅出去。不要埋起来,把它放在一个阳光照得到的地方就行。我不想像现在这样待在地下,我想待在太阳底下。好吗?” 苏珊笛的最后的心愿惊掉了洛绝的下巴。让他本能地想要拒绝。 这和之前那群风化成沙砾的可怜人不同。洛绝之所以觉得那样不错,是因为这样他们就不会被发现的人看成怪物,遗体也不法再受到打扰。 可苏珊笛与他们情况不同啊!答应就意味着:自己要杀死照顾自己的姐姐,还要让她身首异处,不能入土为安。自己怎么可以这么做?可他同样不想看着苏珊笛这样痛苦。 此时的洛绝心里万分纠结,直到他看到了苏珊笛的眼神。那是一双充斥着痛苦,希冀与歉意的眼神。 看着这样的眼神,洛绝做出了决定。 于是,洛绝双手拿起了自己依然燃烧着火焰的战刀,举过头顶。虽然心中满是悲伤,可脸上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他对苏珊笛说到:“姐姐,祝你在另一个世界永远快乐。” “洛绝,姐姐很抱歉。” “没什么,这是我的荣幸。” “谢谢。”苏珊笛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解脱与无憾。与此同时,洛绝挥刀斩下。黑血飞溅到了洛绝脸上,也熄灭了洛绝的战刀。 随后洛绝面无表情地从一名复辉教派的身上扒走了斗篷,用其包住了苏珊笛的头颅,背在身上。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向老朱所说的密道。即使老朱身上的通讯器响起,也没有阻挡洛绝的脚步。 随着洛绝走进密道,密道的大门自动关闭,老朱的通讯器也不再发出声音。整个第三初级车间陷入了沉寂。但是,在车间的空气中,仍若隐若现地飘荡着一个少年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六十章 突破 在蜿蜒昏暗,并且不时颤抖的隧道中前进了一段时间后,拿着包裹的洛绝终于来到的密道的出口。洛绝走出了密道,舒适清凉的微风吹拂着洛绝的身体,天边灿烂的晚霞站在密道的出口处,迎接着洛绝回归外面的世界。 双眼通红的洛绝麻木地走出了暗道,此时的他没有心情去欣赏大自然为他准备的美景,他只想找个地方,蜷缩起来睡一觉,然后回家。 借着夕阳的余晖,洛绝望向四周,他发现自己刚出来的暗道隐藏在一座植被郁郁葱葱的高地山脚下,靠近一片茂密森林的边缘。此时的高地也和隧道一样在颤抖,不时有几块碎石因这颤抖而从高地上脱落。嘈杂朦胧的声响从高地的另一边传来,烟柱和灰尘也从高地另一边拔地而起。 “高地另一边似乎很热闹。是在欢迎那个他们口中的大人物吗?还是和别人打起来了?”洛绝这么想着。不过他依然没有改变自己原本的想法。在洛绝看来,他们在搞欢迎仪式也好,在打架也罢,与自己都没有任何关系。 比起高地另一边的人烟,洛绝还是觉得自己面前的森林更有吸引力:幽深、宁静,一看就是个睡觉的好地方。于是洛绝缓缓进入了森林,略显颓废的身影在重重叠叠的树影与逐渐到来的夜幕笼罩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 在高地的另一端,军方、审判庭、永荒军团的联合队伍依然在与倾巢而出的复辉教派交战。在站稳阵脚,以及后方陆续赶来的友军支援下,联合队伍在原本僵持不下的战局中开始逐渐占据上风。酒店前的公路已经化为一片血腥的战场:双方兵对兵,将对将。联合队伍中负责近战抗线的队伍不断攻击着对面的重装亡孽者、重装拼装体以及异灵,将犬牙交错的阵线一步一步往上推。 双方阵型后方的远程支援队伍也没有闲着:异灵的火球,冰锥,风刃,地刺,光箭,电蟒,毒浆;御灵师发射的各种枪弹激光,都在玩儿命朝对面招呼。双方猛烈的远程攻击在空中交织起一张绚丽而危险的大网,每分每秒都在给对方造成伤亡。 虽然双方已经打出了狗脑子,但他们又默契地选择了与机械天眼,炎鬃狮加五只怪异异灵对战六台亡者引擎的战场保持距离。 十三只庞然大物的战斗更加激烈,也更加血腥:双方均已伤痕累累,但还是咆哮着冲向对方,宛如嗜战的凶兽魔机,除非把对面打死,否则不死不休。场面堪比神仙打架,别说是帮忙,进去后能保护好自己就算不错了。 也多亏了这条公路当初修得极为宽阔,否则双方的战斗极有可能因为这十三只庞然大物而被生生打断。 此刻,两只高大的三首怪异异灵并排立于联合队伍阵型的中央,郭勇刚正站在左边一只三首怪异异灵的背上,统筹指挥全局。他的身后还站着几十个忙碌的传令兵,原本只有几个的,但随着其他队伍支援的到达,每一个支援部队都按照事先的计划派了一个传令兵来这里接受命令。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友军之间的协同配合会成为大问题。但郭勇刚似乎拥有超人的冷静,记忆力与洞察力。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他清楚在场每一支队伍的代号与位置,并向他们清楚而飞快地发出一条条准确的指令。在他的指挥下,规模逐渐增加的联合队伍不但没有发生混乱,反而变成了高效的战争机器。 尤其是位于联合部队阵型后方,用于远程支援的队伍。郭勇刚的指挥仿佛为他们开了天眼,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强大的复辉造物,复辉教派的异灵,复辉教派队伍中的指挥者,以及复辉教派队伍中每一个数量密集的区域,没有一个可以在一轮打击中幸存。 如果有,郭勇刚的两只三首怪异异灵会紧接着送去一发蓝白色火球,确保他们被烧成骨灰,准时踏上前往地狱的道路。同时,蓝白色火球的爆炸还会在地上留下一个直径三米的浅坑。 精确强力的远程攻击让拥有三千复辉造物的复辉教派队伍几乎无法组织有效反击,极大减轻了前方抗线队伍的压力,使得战线得以一路推上去。同时也沉重打击了剩下的复辉教派成员的士气。 因为这和那些复辉教派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这次可以去亚城大肆破坏,享受一把成为强者,将那些平日里拿鼻孔看人的御灵师踩在脚下的快感。 而在复辉教派得到的复辉造物又让他们的自信极度膨胀,再加上复辉教派的洗脑,才让他们敢于这样前仆后继地冲上去和联合队伍对线。 可结果却是他们被打得灰头土脸,对面的远程攻击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只要他们一聚集起来,马上就会被对面联合队伍的远程攻击消灭得渣都不剩。 为了活命,幸存的复辉教派纷纷散开,躲到掩体后面瑟瑟发抖,不敢再前进一步。就连负责指挥的王顺达也只能灰头土脸地躲在一个弹坑里,目瞪口呆地看着正逐渐走向溃败的战局。此刻,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失败被抓之后的凄凉下场。 无比糟糕的局面已经让王顺达方寸大乱。他咆哮着质问自己身边的亲信:“那是什么?那是什么!那些古怪的异灵是什么?为什么它们可以挡住我们的亡者引擎?为什么对面的攻击打得这么准?对面到底是谁在指挥?你们有谁知道?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王顺达的大发雷霆,身边的亲信一个个都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接茬。 看着自己身边一个两个都装闷葫芦,王顺达气急败坏地骂到:“一帮饭桶!” 这时,一个灰焰使徒神色焦急地闯进了弹坑,气喘吁吁地对王顺达说到:“大人……咱们撤退吧!对面来的是北荒军团……的人,咱们打不过的。” “北荒军团?就那个猎人团里的笑话?你糊弄鬼呢?咱们对面如果是那种废物,咱们还能被拦在这儿?还让我撤?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你毙了!” 说着,王顺达掏出了自己的激光手枪,把枪口对准了那个灰焰使徒。他当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杀自己人可能会进一步打击士气,导致溃败。但不杀这个家伙,王顺达难消心头之恨。竟然说拦住他们的是北荒军团,这简直就是对在场所有人的侮辱。 面对枪口,刚才的灰焰使徒赶紧解释道:“大人,不是北荒军团里的那帮地痞混混,是那帮拥有特殊异灵的家伙。咱们打不过它们的,撤吧!” “你说什么?不可能!怎么可能是那帮家伙?他们怎么可能抽得开身?”搞清对象的王顺达不可避免地露出恐惧的神色,但他依然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 但那名灰焰使徒惊慌中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依然在竭力证明:“大人,是真的,我曾经亲眼见过它们,不会认错的。快撤吧!” “闭嘴,你这个懦夫,竟然敢动摇军心,给我去死吧!”说罢,王顺达立刻扣下了扳机。炙热的红色激光下一瞬便洞穿了那名灰焰使徒的头颅,烧焦了他的大脑。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失去了生命。 王顺达把枪收起,转身底气十足地对着一旁负责联络的灰焰使徒命令道:“你,想办法告诉其他人,让他们坚持住,只要亡者引擎战胜那几只异灵,咱们就可以反败为胜!不准说任何多余的东西!明白了吗?” “明白!” “嗯,去吧。”王顺达刚说完,那名负责联络的灰焰使徒就逃似的离开了弹坑,前去通知其他人。 “你们呢?”王顺达又扭头看向弹坑里的其他人,目光仿佛阴狠的毒蛇,带有明显的威胁意味。 “我们也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王顺达点了点头,将视线转回到战线上。其他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王顺达扭过头后脸上的底气瞬间被焦虑与不安所取代,死死盯着自己刚才趁手下不注意掏出的手机。他正在打电话给刘枫,希望刘枫可以救救他,给他指一条明路。 刚才的底气是王顺达装的,其实他已经相信了刚才被自己打死的灰焰使徒的说辞。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更不能撤退。 王顺达心里清楚,一旦自己表现出半分相信的表情,自己手底下那帮乌合之众一定会战意全消,局势将会进一步恶化。 至于“撤退”。先不提现在撤退会有多大可能变成溃逃。就算是撤,他们又能撤到哪里? 逃进青泉山?距离太远了,他们还没有逃进去就会被抓住。 逃回基地?更是自投罗网。因为丰玉田叛变的缘故,他们之前为了防止联合队伍通过暗道背后偷袭,已经事先利用机关封锁了所有暗道,并摧毁了解除封锁的机关。 想要重新打开暗道,攻击力最低也要达到堪比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种族等级为兵阶高级的异灵的水平。凭他们,根本打不开。 现在的王顺达只希望自己手下这点儿残兵败将可以再拖住一段时间。拖到己方的亡者引擎摆脱纠缠,撕开对面的阵线;或是刘枫给予自己指示为止。这样自己才能活命,才能摆脱被活捉之后的凄凉下场。 看着自己迟迟没有接通的电话,王顺达不禁暗骂到:“可恶!怎么还不接电话?” 就在王顺达抱着手机着急上火时,不知是谁突然一声绝望的呼喊:“快看!亡者引擎被摧毁了!” 第六十一章 溃败 这一声绝望的呼喊让王顺达条件反射般抬头,视线也从手机屏幕转向庞然大物们交战的战场。紧接着王顺达便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一台几近报废的炼狱兽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砸起一片尘埃。随后,一只尾巴末端长着蝎子尾钩,其上还坐着一个人的炎鬃狮踩再炼狱兽的残骸上,发出属于胜利者的咆哮。 虽然战场的喧嚣本不应该让炼狱兽倒地的声响传到王顺达的耳朵里,但王顺达偏偏听到了重物砸在地面所引发的,几乎盖过战场喧嚣的轰鸣。 那是他的希望破碎的声音。 …… 另一边,坐在炎鬃狮背上的韩战也正看着脚下的炼狱兽,不由得回想起刚才惊险的击杀过程: 当时他们在付出不小的代价后,已经成功卸掉了炼狱兽杨商那条安装双联能量炮的左臂,扬了它大半的装甲,并切断了深埋在肌腱之下的大量线缆。 按理说遭此重创,炼狱兽杨商应该战力大减,甚至完全报废才对。可制作它的材料偏偏是山魈狼魔,并且它偏偏获得了附灵觉醒。 附灵觉醒几乎让炼狱兽杨商继承了山魈狼魔的所有特性:拥有强大力量与恢复力的肌肉,操纵沙土岩石进行攻防的能力,以及暴走与山之恩泽这两大山魈狼魔的成名技能。虽然效果都不如原版,但叠加起来还是能在短时间内赋予了炼狱兽杨商堪比战斗等级为将阶低级的长阶高级异灵的战斗力。 而且炼狱兽体内的线缆主要作用是操纵机械装置,切断线缆不仅几乎不会对炼狱兽杨商的行动造成影响。反而会激发炼狱兽杨商的凶性,引发它暴走。 再加上他们所处环境会激活山之恩泽的效果。 可以说,严重的损伤非但没有让炼狱兽杨商状态下滑,还进一步强化了它的实力。反倒是韩战的两只异灵越打越没优势了。面对挥舞岩石巨爪,装若疯魔的炼狱兽杨商,只能选择暂避锋芒,通过不断骚扰来勉强拖住脑中只剩下杀戮欲望与无尽狂怒的炼狱兽杨商。 情况已经万分危急,但韩战并没有失去冷静。通过仔细观察,韩战已经发现了炼狱兽杨商的弱点:行动笨重迟缓,对沙土岩石的操控不够灵活,正面那个露出脸的大口子缺乏防御。针对这些弱点,韩战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下一刻,在韩战的指挥下,暴龙怪异异灵与炎鬃狮会合,随后暴龙怪异异灵与炎鬃狮一前一后,径直冲向不远处的炼狱兽杨商。 炼狱兽杨商看到暴龙怪异异灵竟然敢冲向自己,在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后,也冲了上去。 它在安装巨爪的右臂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岩甲,掌心跳动着暗色的电弧。这层电弧并不是闪电,而是一种可以撕裂物质的特殊立场,炼狱兽杨商之前凭借它粉碎了不少暴龙怪异异灵的褐色骨质凸起物与暗紫色鳞片。 双方的距离转瞬间便拉近到了足以抡起拳头互捶的距离。炼狱兽杨商瞬间止住了自己冲锋的脚步,同时其内部的熔炉与附着在金属骨架上山魈狼魔肌肉一齐释放出强大的动力,将覆盖着厚重岩甲的巨爪变成了一把重锤,流星赶月般扫向面前的暴龙怪异异灵。 可是,它这倾尽全力的一拳却落了空。早在炼狱兽杨商挥拳的前一刻,暴龙怪异异灵就突然伏下了身子,躲过了炼狱兽杨商重锤般的一拳,同时将覆盖厚重骨质凸起物,其上长满利刃般骨刺的头颅狠狠撞上炼狱兽杨商的腰部。将炼狱兽杨商撞退数米。同时锋利的骨刺接连破开了炼狱兽杨商岩铠,装甲与肌腱的防御,扎在里面,阻碍了炼狱兽杨商腰部的活动。 同时,之前跟在暴龙怪异异灵身后的炎鬃狮也不知什么时候在远处停了下来。此时的炎鬃狮和它背上的韩战红光大放,它抬起中心燃烧着火焰的尾钩指向炼狱兽杨商躯体上的那张大口,庞大的灵炁汇聚,让尾钩化作一盏艳阳神灯,释放出盖过夕阳的光芒,照亮了黄昏下的大地。 抓住炼狱兽杨商被暴龙怪异异灵撞退的机会,炎鬃狮咆哮一声,神灯中飞出一道刺目的烈阳之光,直扑炼狱兽杨商躯干上的大口。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击,炼狱兽杨商第一时间将所有可以操纵的沙土岩石聚集起来,组成一座厚达三米的岩石巨碑,横在烈阳之光的攻击路径上。 下一刻,烈阳之光已经穿过炎鬃狮与炼狱兽杨商之间的距离。压缩到极致的火焰赋予了它一往无前的锋锐与足以熔化岩石的高温。如同一把沐浴烈阳之火的长矛,扎进岩石巨碑的内部。 下一刻,石碑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包裹着岩浆的碎片飞向四面八方,爆炸的余波如同台风过境,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可是等到风波散尽,看清楚情况的韩战却发出了一声叹息。因为炎鬃狮刚才的那一击并没有击穿岩石巨碑,就差那么一点点。 烈日之光是韩战的炎鬃狮最强大的技能,本身威力就比暴龙怪异异灵的龙息还强上几分。再加上韩战的灵魂天赋“冲天”的增幅,其威力还会直接翻倍,足以直接灭杀战斗等级为达到将阶低级的将阶低级种族异灵。 但这招使用条件很苛刻,使用前必须进行长达二十秒的蓄力,并且短时间内只能释放一次。 虽然这次为了缩短蓄能时间,韩战让炎鬃狮在蓄能是只蓄了一半,但炼狱兽杨商能够抵挡住依然让韩战感到惊讶。 “算了,反正这是最后的试探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自言自语的同时,韩战通过灵魂契约再次下达了命令。 趁着炼狱兽杨商还在缓冲烈阳之光余威的机会,暴龙怪异异灵立刻拔出自己的脑袋,同时探出他那两只长有利爪的壮硕前肢,一把抓住炼狱兽杨商的右臂。 紧接着,暴龙怪异异灵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拽着炼狱兽杨商的右臂用力转身,强行将炼狱兽杨商抡起。并借着惯性将炼狱兽杨商扔到距离地面十来米的高度。 这样当面对下一波攻击时,炼狱兽杨商所能第一时间聚集起来的沙土岩石就会少很多,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它的防御力。同时在空中会让它失去行动能力,变成一个活靶子。 在射出第一道烈日之光后,炎鬃狮立刻开始准备第二发。在炼狱兽杨商飞到最高处的同时,烈日之光刚好完成一半充能,再次飞着炼狱兽杨商的那张大口。 而暴龙怪异异灵也在扔出炼狱兽杨商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喷出一道蓝灰色龙息,目标直指它之前撞击的部位。 炼狱兽杨商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凝聚岩石巨碑。但这次凝聚的岩石巨碑无论是厚底还是高度都比上次小了很多。而且岩石巨碑只有一座,只能防御一道攻击。 最终,辛苦凝聚的岩石巨碑一道攻击都没有挡住。烈日之光动穿了炼狱兽杨商的头颅,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大洞。蓝灰色龙息穿透了炼狱兽杨商的身体,将沿途一切全部熔毁。随后炼狱兽杨商发生了猛烈的爆炸。剩余的残骸砸落在地上的同时,也映入了远处王顺达的眼帘。 很快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战斗,韩战心中感慨万千。虽然他遇到过不下百台亡者引擎,并且也亲手拆过四五十台。但眼前这台炼狱兽的确是他遇到过的性能最强悍的亡者引擎之一。 但这种感叹并没有持续多久,韩战很快就收拾好心情,带着自己的两只异灵转身去帮助对付其他的亡者引擎。不止是为了打击复辉教派的士气,也是为了扫清可能的障碍。毕竟联合队伍因为进展迅速,队伍已经越过了亡者引擎。到时即使只有一台没有被摧毁,对于联合队伍都会是一场灾难。 …… 随着炼狱兽杨商被韩战消灭,十三只庞然大物之间的僵局也一并被打破。在韩战不讲武德的围殴下,剩余五台亡者引擎也很快被摧毁。 而每看到有一台亡者引擎被摧毁,躲在弹坑里的王顺达脸色就会变得更惨白一分,此时的他满头冷汗,手脚发凉,四肢微微颤抖,俨然已经被吓破了胆。 王顺达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被他当做希望的亡者引擎此刻竟然会变成他的丧钟。随着亡者引擎被摧毁时的一场场爆炸,他感到自己奋力想要摆脱的命运正一步步逼近,笼罩自己。 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亲信已经来到崩溃的边缘。 他刚想说些什么提振一下士气,这时,不知道又是哪个人喊了一嗓子:“不好了!对面,对面还有增援!” “什么?”所有幸存的复辉教派都第一时间向着对面望去,发现的确还有队伍正在逼近这里。 那是之前留在原地的军方与审判庭队伍。他们原本打算通过暗道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的,可是闯进暗道后,他们才发现暗道被封了,使出浑身解数都破不开。 于是他们也不再尝试,为了防止复辉教派利用暗道离开,他们进一步封堵了暗道。随后马不停蹄地赶来正面战场支援。 看着对面又来了支援,还在坚持的复辉教派士气立马崩溃了。 “靠!对面真得还有增援。” “完了,全完了。” “别管什么命令了,保命要紧啊!” …… 在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剩余的复辉教派乱作一团,争先恐后地向后方跑去,并不可避免地引发了踩踏和推搡。以至于不少倒霉鬼跌倒在地上后,再也没爬起来。 王顺达看着这兵败如山倒的惨状,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依然没有接通的手机,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明白真相后的王顺达怒不可遏,他狠狠地把手机摔在地上,随后一遍又一遍地践踏自己的手机。一边踩,一边咆哮到:“混蛋!叛徒!懦夫!无耻小人……” 王顺达每骂一句,他践踏的力度就加强一分,仿佛这样自己的鞋印就可以穿过手机屏幕,狠狠印在刘枫的脸上。 与此同时,看着王顺达突然对着自己的手机大发雷霆,王顺达周围的亲信面面相觑。 他们本来还想劝说王顺达一起逃跑的。倒不是他们有多么团结,只不过是担心他们逃出去后会受到教派的惩罚,所以想找个高个子去顶着。 同时,如果他们自己逃跑而不管王顺达的话,万一王顺达也和他们一样逃出去了,之后难免会被他记恨,到时候他们一样没有好果子吃。 可看到王顺达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所有人都默契地放弃这个想法。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天塌了能顶住的高个子,而不是一个神经病。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众人默默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随后也扭头向后方跑去。 此时,发现自己已经众叛亲离的王顺达也已经彻底疯魔。 对自己即将到来的,最不愿意面对的命运的恐惧;对自己已经深陷死局,无力回天的绝望;对逃出去,活下去的渴求,以及对其他人背叛,抛弃自己的愤怒。这些情绪在王顺达心中杂糅,并最终变成了对于逃跑者的强烈仇恨。 他大叫着抄起一把掉在地上的激光步枪,并挨个儿将那些胆敢抛弃自己的亲信射杀。 随后王顺达转身冲向向着后方溃逃的人潮。此时,他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竟然妄想螳臂当车,逼迫人潮回身冲锋,为自己冲开一条生路。 “不准走!不准逃!给我回去,给我回去战斗,你们这帮废物,给我去冲锋,给我去把对面的阵型冲散……” 王顺达站立于人潮面前,一面声嘶力竭地叫喊,一面端起激光步枪开始向着人潮射击。只不过,他的声音从未盖过人潮的脚步,他射出的激光也仿佛只是一块在水面上激起了涟漪的石子,无法阻挡汹涌的人潮。 很快,他的激光步枪与手枪就射空了全部能量。但人潮的规模并没有出现肉眼可见的缩小,也没有半点儿停顿的意思。 于是王顺达冲进了人潮,他咆哮着命令人们回去,并顺手打倒了几个人,但人潮很快吞没了他说。在纷乱的人潮中,不知是谁对着王顺达的脸来了一拳,将王顺达打倒在地。 王顺达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磅礴的人流岂能如他所愿?很快他就享受到了比之前被他自己踩碎的手机还有惨烈百倍的体验。 对于此刻还倒在地上的王顺达来说,仿佛汹涌的人潮就仿佛奔跑中的蛮风角马群。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已经被众多复辉教派逃命的铁蹄踩成了一摊血肉模糊的烂泥。 …… 而在基地内部,早在给老朱打电话却无人接听之后,还在密道口等待的刘枫顿时感到大事不妙。 刘枫不是不想等到离开密道之后,再向老朱打电话确认情况。可是信号没办法穿透山体啊。 再加上刘枫感觉老朱加罗岩,再搭配上一帮灰焰使徒作帮手,抓住洛绝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即使罗岩的小毛病犯了也不会耽误多少时间。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里等待。 可是大半个小时都过去了,老朱等人依然没有传来消息,打电话他们也不接。刘枫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两个几率最大的可能: 一、他用来吸引注意力的那帮乌合之众已经溃败了。 二、他们抓住洛绝之后,直接逃了。 刘枫本人比较倾向于第一种可能,毕竟身为自己最得力的干将,刘枫自认还是对叛变的丰玉田很了解的。这个人不打没准备的仗,通过他策反洛皓和徐山花,以及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有队伍来围剿这两件事就可以看出他蓄谋已久。无论丰玉田找到的队伍有多么强劲,刘枫都不会有丝毫的意外。 至于第二种可能,其可能性在刘枫心中只有百分之五不到。罗岩也就算了,但老朱的忠诚绝对毋庸置疑。但老朱毕竟是背叛过杨兴义的,处于谨慎,刘枫还是保留了这种可能。 另外,刘枫也不是没有想过诸如洛绝丝血反杀,极限逃生的可能。但是被刘枫很快否定了。他可是亲手解刨过洛绝的人,对洛绝的身体有足够了解,凭他的肉体强度,即使拥有那件能伸出锋利触手的灵具傍身,也不可能干掉那么多人。 可是刘枫不知道,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魔幻,洛绝确实干掉了所有人,逃走了。想必,如果刘枫知道这件事,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无论是那种情况,这个地方都已经不便久留,现在最重要的是赶快出去。”打定主意之后,刘枫立刻招呼在一旁的秦家豪,跟着自己钻进了密道。 在昏暗蜿蜒有漫长的密道中走了半天之后,刘枫和秦家豪终于来到了出口。 刘枫打开门,两人走出去。出口位于青泉山深处,四周都是茂密的灌木和森林,位置隐蔽,极难被人发现。逃到这里,暂时就安全了。 可就在二人重见天日,准备喘一口气的时候。脚下突然有大量藤蔓破土而出,将刘枫和秦家豪绑了一个结实。 第六十二章 被擒,无影无踪 突如其来的藤蔓让本就紧张的秦家豪变成了惊弓之鸟,开始拼命挣扎,同时试图召唤异灵。 但是藤蔓很坚韧,并且好像有生命一般,秦家豪越是挣扎,藤蔓就缠得越紧。更关键的是,秦家豪发现自己无法召唤异灵,无论是契约之门还是召唤之门都打不开。 至于亡孽者之类的复辉造物,为了逃跑时的安全,也为了能多争取一点儿时间,它们已经被全部交给了王顺达。刘枫他们身上并没有带。 这种情况让秦家豪大脑一片空白,身为一名御灵师,没有什么比失去异灵更能让他失去安全感。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平日里的自信,高傲与从容。像个怕黑的小孩子一样看向自己身边一动不动的刘枫: “老师,救救我!” 看着秦家豪这副狼狈模样,刘枫倍感失望。他不明白为什么跟在自己身边的,总是一帮猪队友。一个背叛自己的丰玉田,一个又贪又蠢的杨商了,还有现在自乱阵脚的秦家豪,一个两个都难堪大用。 “没用的废物,闭嘴!” 刘枫的厉声呵斥起了作用,秦家豪瞬间安静下来。 刘枫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一边喊道:“丰玉田,我知道你在这里。躲躲藏藏的,是不好意思见我吗?” 话音刚落。二人面前的森林的发出树叶摩擦的沙沙声,紧接着灌木开始晃动。不一会儿,就从灌木中走出了一大一中两小四道身影。正是丰玉田,洛皓和徐山花三人。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只高三米,拥有纤细而窈窕的人形,以褐色树皮为肌肤,以生长其上的青苔藤蔓为衣裳,头戴一顶茂密树枝编织而成的宽檐帽,帽檐垂下一根根柳枝,挡住了它那张长在树干上,却显得柔美的五官。这是扶柳之女,兵阶中级种族异灵,系别为植物系,精神系。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此时的扶柳之女双臂在胸前交叉,两只由枝条编织而成的手掌中央各有一颗翠绿色光团。随着光团的跳动,缠绕着刘枫和秦家豪的藤蔓也在逐渐收紧。 此时,三人的脸上神态各异:徐山花那张长得活泼可爱的脸上满是跋扈与得意;洛皓那张清秀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从他的双眼依然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激动:唯有丰玉田脸上的表情维持着平时的样子:镇定专注的眼神,搭配着一抹得体的微笑。 三人走到刘枫与秦家豪面前,随后丰玉田就好像平时一样,对着刘枫打招呼:“下午好,导师。怎么样?我的封灵阵不错吧?”说着,他跺了跺脚,在五人的脚下瞬间亮起一个半径接近三米,花纹有一丝玄妙韵味的圆形图案。 说实话,御兽纪的蓝星知识体系真的很怪异:说它玄幻,却有长枪短炮,高斯武器,激光武器,科学理论,机械异灵等科技产物。说它科幻,又有异灵,灵具宝具,阵图之类听着就很玄学的玩意儿。这也没办法,毕竟蓝星的御灵文明属于半路出家。虽然大灾变造成了人类文明的倒退,但毕竟之前的科技底子雄厚,再加上灵炁复苏给人类解决问题提供了另外的方向。所以御兽纪的知识体系基本属于两边都研究,并倾向于用科学的思想去探索玄学。 就像这“封灵阵”所属的阵图,以及“五行战阵”之类的战阵,都是这种产物。都是通过研究异灵的异组织上的一些具有奇异效果的花纹,或是异灵的某些技能乃至行为,并通过其他材料和手段再现的一种技术。 刘枫看着脚下被称为“封灵阵”的东西,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召唤不出异灵,同时也猜测到了这阵图的来历。他嗤笑道:“丰玉田,不要忘了,你当初可是在被审判庭开除后才加入教派的,而且我们干的事,你也一样没少干。对于你这样一个污点,就算你现在想要弃暗投明,你觉得他们就会既往不咎吗?” “还有你们两个小家伙,真以为丰玉田可以带你们洗白?可笑!一天是复辉教派,在别人眼里你们就一辈子是复辉教派。我现在给你们三人一个机会,解开阵图,帮助我们撤离。否则,这个世界将没有你们的容身之处!” “丰玉田,洛皓,徐山花。你们没听到吗?老师可是在指给你们一条明路,赶紧把我们放开!要不然,等到被清算的那一天你们会后悔的!”刘枫说完,秦家豪也狐假虎威地叫嚣了一下。 不过,刘枫秦家豪两人的威胁并没有吓到三人,反而是他们那种底气十足地和自己谈条件的样子,让丰玉田三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露出讥讽的笑意。其中徐山花笑得最大声:“哈哈哈!” “你们笑什么?真得以为自己还有退路吗?还不快把我们松开?”秦家豪叫嚣着,虽然他努力维持着刚才底气十足的样子,但周围的气氛还是打击了他的自信心,显得色厉内荏。 徐山花凑近被藤蔓绑住动弹不得的秦家豪:“呵,明路?你们所谓的明路,我们不稀罕!” 徐山花特意将“不稀罕”三个字说得很重,很大声。不止把秦家豪气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更是成功激怒了一旁的刘枫,他用毒蛇般的阴狠眼神死死盯着徐山花:“你们什么意思?” “你……”刘枫的眼神吓了徐山花一跳,正欲发作,却被丰玉田打断: “咳咳,山花,行了,收一下,女孩子要注意形象。洛皓,导师的问题就交给你来回答吧。” 丰玉田的话十分管用,在听到吩咐后,徐山花立刻收敛了自己的脾气,行为举止转瞬间从一个泼辣妹转变为一个淑女,来到丰玉田身边。而洛皓则在不亲不愿地回了一句“哎,好吧。”之后,从一旁走出来。 虽然洛皓表现得很不情愿,但眼神中的跃跃欲试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他面无表情地走到刘枫面前,掀开自己的外套,露出里面灰色的宝剑天平徽记,随后伸出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徽记发出清脆的金属敲击声。 在低头看清灰色宝剑天平徽记的一瞬间,刘枫的脸色瞬间被惊讶、恐惧、慌乱取代,同时随着清脆的清楚敲击声响起,他的脸色也在持续性地变得更加难看。似乎那徽记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看清楚了吧?”虽然这是一个疑问句,但洛皓并没有等待刘枫的回答,说完便将外套放下,移到一边。只有秦家豪在一旁一头雾水。 与此同时,刘枫满脸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语到:“你是监察使?怪不得,怪不得!不对,你不过是一个小鬼,怎么可能是监察使?难道……” “对,你想得没错,我是监察使,他们是我的弟子。” 听到声音的刘枫急忙抬头,发现丰玉田和徐山花也已经站到了自己面前。此时的刘枫想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可以毫不犹豫地背叛自己,他原本以为是利益,但没想到是职责。 但已经晚了,面对这种绝境,刘枫满腔的不甘最终凝聚为一句话:“你隐藏地真深……啊。” 在刘枫说到“深''时,刘枫的目光突然聚焦在丰玉田的右手,准确的说,是丰玉田左手托着的玻璃罐。里面装着一种有着某种光泽的暗灰色泥浆。那泥浆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那个不大的玻璃罐中翻涌。 在看到玻璃罐中的泥浆后,刘枫呆住了,仿佛石化了一般。 见状,丰玉田笑着说到:“行吧,时间耽搁够久了,该干正事儿了。”说完,他便打开了罐子,右手伸了进去,紧接着泥浆开始围着丰玉田的右手汇聚,粘连。很快,泥浆悉数吸附在丰玉田的右手上,丰玉田把它提了出来。 刚想干什么,被晾在一边很长时间的秦家豪突然喊道:“喂!从刚才开始,你们就神神叨叨的,你们到底想干嘛?” 因为自己的爹是亚城最大的材料商人的缘故,秦家豪已经习惯了成为人群中的焦点。所以刚才那种只有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还被所有人忽略的情况让他很生气,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 但刚喊完,秦家豪就后悔了,此时的他只想撕了自己这张破嘴,因为他这一嗓子成功吸引了丰玉田等人的注意,他们纷纷用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秦家豪。 丰玉田摇摇头:“算了,省事点儿。洛皓,山花。你们也拿一点儿灰泥,负责收拾秦家豪。” “明白。”洛皓和徐山花两人很快也从丰玉田那里各分到一小块足以巴掌大小的灰泥。来到秦家豪面前。 “你们要干什么?”察觉到不对劲的秦家豪,语调中掺杂着恐惧。 但回应他的只有两句像是对人临死前的忠告: 洛皓:“投胎的时候我注意点儿,别像这次一样,把自己蠢死。” 徐山花:“你太看得去秦家豪了,要我说,他这次投胎还是别当人了,他的智商跟不上。” “也是。” …… 下一刻,三人手中的灰泥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向前蔓延。同时仿佛会增殖一般,明明已经摊开一个很大的面积,手中的灰泥却不见任何减少。 灰泥一会儿就攀上了刘枫和秦家豪的身体,并逐渐将他们的身体覆盖。 见状,秦家豪开始疯狂地挣扎,但没有任何用处,很快灰泥便包住了他的头颅,束缚住了他的身体。将秦家豪化作一颗灰泥之茧。 另一边的刘枫也是如此。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刘枫几乎没有挣扎。只是在灰泥漫过自己口鼻时,看向丰玉田,用充满不甘与讽刺的的语气说到:“你隐藏地真深啊!”随后也化为一颗灰泥之茧。 紧接着,丰玉田等三人闭上眼睛。直到一分多钟后,灰泥回缩,将刘枫和秦家豪吐了出来,三人的眼睛才睁开。 他们站在原地缓冲了一下。随后三人一宠进入了密道。扶柳之女还顺便带上了从灰泥之茧出来后,变得昏迷不醒的刘枫和秦家豪。 不久之后,一道通缉令从暗道连接的基地中作为起始点,飞向亚城的,以及附近城市的审判庭,军方与猎人手中。 通缉令的内容很简单:“抓捕趁乱逃脱的复辉教派人造人战士一号机。”同时在上面附上了他们在勘察完现场,进行过严谨分析后,所得到的一些关于一号机的身体与心理特征。 第六十三章 逃亡,令人心碎的真相 在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靠近凌河村的荒野,洛绝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此时的他仿佛回到了一个月前参加第一阶段考验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爬满鲜血、污泥、裂口、焦黑,裤腿还只能触碰的膝盖的裤子是他身上仅剩的布料。外面套了一身用兽皮,树藤,木片,胡乱编制的衣服,赤着脚。显然最近吃了不少苦。 此时距离他逃出复辉教派的基地已经过去了七天。而洛绝变成这样也是拜这七天所赐。 本来,当初在森林中休息了一夜之后,洛绝的精神状态已经有所恢复,并重新振作了精神。毕竟,无论他是不是“一号机”,生活总要继续,更何况他还要回家,还要治疗自己的异灵。 醒来的洛绝先是用一截树干给苏珊迪刻了一个勉强能看的身躯,将苏珊迪的头颅固定了上去。随后按照苏珊迪的遗愿,找了一个向阳的山洞,将苏珊迪安置在那里便离开了。 洛绝之后穿过森林前往了与亚城相邻的另一座小城市,准备先找个医生治疗自己的异灵。毕竟他们被刘枫等人折磨成了那副样子,虽然凭借灵魂空间中浓郁的灵炁保住了性命。但那副皮开肉绽,伤口还被胡乱缝合的身体,实在不适合养伤。 可没成想,洛绝刚进入城市就遭到了当地军方与审判庭的围追堵截。期间洛绝不是不想解释,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好不容易才逃进荒野摆脱追捕。 之后,满头雾水的洛绝又想办法前往了其他城市尝试,折腾了三天,依然没有成功。不过洛绝也不是没有收获,在第三天的傍晚,极为偶然的,垂头丧气的洛绝坐在一个广场的长椅上休息时,在广场竖起的大屏幕上看到了这样一则新闻: “今日上午十时,龙兴中级审判庭对三日前抓捕的复辉教派分子进行了判决。其中主犯复辉教派褐刃执事刘枫被判处死刑,立刻执行……” 这条新闻好似惊雷般在洛绝脑海中炸响。“判决”,“三日前”,“复辉教派”,“刘枫”这几个词就像一把钥匙一样,让洛绝回忆起了两天前经历的种种,并将自己这两天来遭遇的一切联系在一起。 按理说,听到刘枫等人伏法的消息,洛绝是应该高兴的。 但“三日前”三个字,却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洛绝的心里。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当初逃离基地时,遇到的震动,以及从高地另一边传播而来的声响与烟尘,都是在围剿复辉教派时发出的动静。也就是说,只要再等几分钟,自己的队长是很有可能获救的。可自己却亲手杀了她。 一想到这里,洛绝情不自禁地失声痛哭。但并不是因为自己杀了苏珊笛而产生了负罪感,毕竟当时洛绝和苏珊笛都无法知道外界的情况,而完成苏珊笛的请求,也是当时洛绝唯一能帮她做得事情。 他只是单纯地感觉很难过,虽然曾经为了填饱肚子亲手杀死过不少生物,但现在,这个十二岁的少年第一次感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脆弱到连短短的几分钟都等不了。 但很快,洛绝止住了哭泣,毕竟都过去了。无论流多少眼泪都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平复了情绪的洛绝再次回归冷静的状态。这时新闻也念完了对于复辉教派的处决,以及围剿的成果,开始接下来的内容。而也正是这些内容,让原本一筹莫展的洛绝看到了希望。 “……另外,在这场对复辉教派的重大胜利中,有两位小英雄做出了突出贡献,作为奖励,他们将破格加入审判队,成为亚城初级审判庭的预备审判员……” 说罢,新闻画面就变成了对于两名预备审判员的采访。而那接受采访的人,可不就是洛绝和徐山花吗? 看着他们面对采访时坐怀不乱,自信从容的样子。洛绝由衷地感到高兴与羡慕,同时也感到很庆幸。 这样的画面对洛绝意味着很多。比如,洛绝看到了可以让自己的异灵得到救治的希望,只要洛皓愿意帮助自己,让自己和一直追捕自己的审判庭以及军方获得一个交流的机会,自己的异灵就可以得到医治。 虽然这多多少少带点儿裙带关系,很可能对洛皓产生不好的影响。但洛绝也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出此下策。 在被那些审判员和军人追捕的两天里,洛绝清楚地认识到,在他们的眼里,自己是兵器,是威胁,是功勋,可就是不是人类。 有这样的认知作为前提,他们根本不会给自己解释的机会,抓住自己后一定会第一时间推上解刨台研究。至于自己的异灵,大概率也免不了被解刨研究一番的命运,甚至直接切片做标本都有可能。洛绝始终放不下这种顾虑,否则,当初第一次被发现时,洛绝完全可以束手就擒。 有洛皓和徐山花帮忙的话,至少可以减缓一下冲突。 至于洛皓和徐山花会不会帮忙的问题,徐山花不好说,但洛绝相信,洛皓还是愿意帮助自己的。毕竟正是洛皓的帮助,才让洛绝能加入黑风猎人团。 更重要的是,在洛绝看来,这则新闻意味着洛皓和徐山花对于之前刘枫他们抓捕自己的计划一无所知。自己的异灵当初受到重创,并不是洛皓他们故意为之,而是受到了刘枫的算计。 毕竟,要想成为审判员,对于身世背景的调查可是很严格的。 这些令人愉悦的想法就像甘露一样,让洛绝这几天因为事事不顺导致的糟糕心情得到了一定的平复。 不过高兴归高兴,洛绝并没有放松对周围的警惕。得益于洛绝强大的学习能力,以及这几天高强度地和审判庭以及军方人员玩儿捉迷藏。洛绝对于躲藏,潜行,侦查和反侦查都得出了一点儿心得,并敏锐地发现了人群中监视自己的人。 “唉,又该逃了。”话音刚落,洛绝便离开了长椅,试图融入人流之中。 但洛绝毕竟是半路出家,很快就被发现了。之后又开始了喜闻乐见的追逐大戏。而且他们在那次追逐中特别坚决,即使洛绝逃进荒野依然穷追不舍。 洛绝使尽了浑身解数,外加一点儿运气,才在荒野险之又险地将追兵引向了其他地方。随后洛绝就一直在荒野中赶路,只有在确定方向时才会潜入安界之中,并且绝不逗留。这样兜兜转转了四天,洛绝才回到了这里。 而作为从小就要进山采山货的人,这里的荒野在洛绝眼中几乎等同于自己后院,赶路的速度陡然加快,轻车熟路地向着凌河村前进,一路上顺便洗了个澡。 一个半小时后,洛绝终于回到了旷别了一个月之久的凌河村村口。 不过因为现在天空中阴云密布,空气沉闷,一看就是要下大雨的征兆。所以凌河村的村民都各回各家躲雨去了,大街小巷空无一人,村口自然也没有孩子在看到洛绝回来后喊:“疤脸绝又偷懒了。” 说实话,在一个月之前,洛绝其实挺烦那帮小孩子,因为他们,洛绝自己几乎每天采山货回来,都要挨孙杜鹃一顿骂。不过洛绝现在却有些怀念这种感觉。 洛绝慢慢地走在凌河村的道路上,虽然凌河村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变化,但洛绝依然不厌其烦地打量着周围,就像想要在长生不老的仙女脸上,找出一两条细不可查的皱纹一般。 其实洛绝是在借此来平复自己的情绪。虽然洛绝已经在竭力克制,但随着与自己家的距离越来越近,洛绝的内心也因为激动而狂跳不已。 终于,洛绝来到了自己家的大门前。这只是一扇很普通的铁皮大门,但洛绝站在门前却有些踌躇不前。但就这样站着也不是个事儿,于是洛绝深呼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粗制滥造的衣服,随后推门而入。 大门开启的声音并没有被聚集在主屋中,庆祝洛皓成为预备审判员的刘枫一家察觉。洛绝轻轻关上大门,走向主屋。 洛皓家的院子没有邻里,布局是很传统的农村布局:坐北朝南,正对着大门的是主屋,建立在一座砖砌的低矮平台上。高台下是东西两边的偏房,偏房与主屋都安装了不锈钢制作的门,看不到里面的状况。偏房与一段矮墙相连,然后矮墙又连接大门。院子旁边还有一座有些破败的小房子,那是洛绝之前住的地方。 随着距离的靠近,洛绝听到了屋内的庆祝声。洛绝站到主屋门前,将手放到储物戒指附近,准备拿出他为了庆祝洛皓成为预备审判员而特意买的礼物,并在一会儿给他们一个惊喜。 就在这时,主屋里面传出的话语,却让洛绝的动作僵住了: 孙杜鹃:“你们说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宝贝儿子回来了,那个满脸疤的怪物再也回不来了,真是双喜临门。都怪老太太心肠太好了,捡了这么一个怪物回来,还死命护着,让他在咱们家赖了这么长时间。这要是他哪天发狂了,咱们一家老小可就全完了!” 屋外的洛绝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房门,似乎视线已经穿透进去,看到了里面其乐融融地一家子。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两个字:“什么?” 洛皓:“妈,这怎么能怪奶奶啊?就说那家伙平时那副哈巴狗的模样,还有那张满脸疤都破不了相的脸,谁能想到他是那种东西。多亏了我师父慧眼如炬,一眼看出他不是人。要不然,别说咱们,就是他自己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孙杜鹃:“就是说啊。我当初也觉得洛绝可怜,才给他一口饭吃,顺便让他干点儿杂活儿。现在想想,当初给他安排的活真是太轻了,就该往死里使唤。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使唤死也算为民除害了。” 洛皓:“妈,算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反正他的异灵已经被我废了,他现在还遭到了审判庭和军方的追捕,被抓住是迟早的事,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回来。而且,多亏了他那么地配合计划,否则我也当不上预备审判员。” 孙杜鹃:“哈哈,也算他最后做了点儿好事。” 洛辰晓:“行了,行了。这大喜的日子,你们两个老聊那晦气东西干嘛?吃菜。” 孙杜鹃笑道:“你看我这嘴,提他干什么?不提了,吃菜。” 洛皓:“爸,妈。咱们碰个杯吧!” 随后三人齐声喊到:“干杯!” 轰隆!咔嚓! 在三个杯子碰在一起的瞬间,阴沉的天际突然划过数道撕裂天际的电光,磅礴沉闷的惊雷带着瓢泼大雨接踵而至。洛绝依然站在门外,耳边回荡着不知来自何方的,玻璃陶瓷等破碎的声音。 “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没伤着吧?” “没事没事,都怪这雷太响了,把我吓了一跳。就是杯子碎了。” “没事,杯子而已。你快去擦擦。我来收拾这杯子。” “爸,我帮你。” …… 虽然有一点儿小插曲,但屋内还是很快恢复了刚才的温馨与甜蜜,一家人坐在一起说天说地,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而在屋外,电光,雷鸣与暴雨已经统治了世界,这是一场凌河村百年难得一见的暴雨。 虽然按理说现在的太阳还未落山,但厚重的乌云已经遮盖了夕阳的全部光芒,让整个大地提前进入了黑暗。 不时划过天际的闪电是此时唯一的自然光源,在闪电的照耀下,雨幕在视野中已经化为了浓雾,让昏暗的世界显得更加朦胧。像极了世界末日。 这一刻,洛绝眼前的房门已经将世界分割为泾渭分明的两半。屋内出不来,屋外进不去。 洛绝就像雕像一样站在雨里,雨水无情地拍打在洛绝的身上,打湿了他的灰发与兽皮。雨珠争先恐后地从洛绝身上滑落,但每一滴从脸庞上滑落的雨珠都会或多或少染上了一抹血色。 闪电照亮了洛绝的身形。虽然他依然站得笔直,但这个十二岁的少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朝气,雨幕下的身影显得分外失魂落魄。 此时的洛绝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好兄弟,自己的家人,竟然这样看待自己。 紧接着,洛绝想起了自己九年来起早贪黑,做牛做马的生活;想起了自己与自己的异灵在第一阶段考验期间不分白天黑夜地在亚安界中拼杀;想起了为了成为前三十二强,自己和自己的异灵所付出的拼搏。 自己为了得到他们的认可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可换来的仅仅是:“满脸疤的怪物”,“那家伙”,“晦气东西”,“不提了”这样的词汇,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愿意叫! 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拼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费尽心思从复辉教派的基地里逃出来!自己为什么要千辛万苦从审判庭和军方的围追堵截中逃出来! 竟然你们这么讨厌我,奶奶死的时候为什么不把我赶走?我当猎人四处碰壁的时候为什么要帮我进入猎人团?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们还是不肯接纳我!就因为我是捡来的!我是怪物!我是复辉教派制造的人造人! 一声声悲痛的质问如同闷雷般,在洛绝心中咆哮。洛绝再次感到了熟悉的,难以忍受的痛苦。 “哇!” 原本如雕塑般一动不动的洛绝突然弯腰捂嘴,表情痛苦地坐在雨地里,伴随着不断的干呕与咳嗽,洛绝的指缝中渗出粘稠的鲜血。 如同当初得知自己的异灵即将失去生命后,心如刀绞的洛绝吐出一口血一般。此刻,洛绝再次吐血,但这次不是心如刀绞,而是气急攻心。 通过他们的无心之言,第一次,洛绝第一次看清了自己这段时间经历的全貌。 好一会儿,洛绝才舒缓过来。他用手背抹除了粘在嘴角的鲜血,喃喃自语到:“哈哈!我说呢,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有人找我麻烦,原来有两帮人算计我。而且有一帮竟然是我视为亲人的人,真是讽刺!” 洛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着面前的那扇门:“嫌弃我?我明白。伤害我?我明白。利用我?欺骗我?出卖我?明白,我都明白……” 每多说一句,洛绝脸色就冰冷一分,眼神也跟着冷酷一分。随后他抬起右脚: “不过你们为什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真以为这一切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话音刚落,洛绝的右脚如同闪电般,狠狠踹在房门上,门栓应声损坏,碎片刚好打碎了灯泡,印着洛绝脚印的房门与墙壁重重地撞在一起。 踹门声,灯泡爆炸声,金属撕裂,扭曲的声音,门与墙壁碰撞的声音,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惊吓到了房内其乐融融的洛皓一家。 他们看向门外,接着闪烁的雷电,他们看到了面色冰冷,眼角和唇边留有血渍,穿着一身湿透兽皮的洛绝。 只见,洛绝缓缓放下自己的右脚,站得笔直,平静地说到:“皓弟,大叔,大娘。好久不见。我希望和你们来做个了断。” 第六十四章 再战洛皓 洛绝的出现让洛皓一家大吃一惊,洛辰晓第一时间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住洛皓母子二人。一家三口紧盯着洛绝,眼中满是惊骇与戒备。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洛绝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的洛绝因为淋了不短时间的雨,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脸色因为寒冷的雨水变得冷白;灰色的头发粘连在一起。 按理说,被淋成落汤鸡的洛绝应该显得狼狈不堪,但洛绝偏偏与众不同。哪怕全身的兽皮因为浸满雨水而变得沉重,洛绝的脊柱依然没有任何弯曲。 眼角与嘴边的血渍点缀在洛绝冷白的脸上,搭配上那副冷漠的表情,让他原本就很好看的脸上多了一份妖冶。 洛绝慢慢地走进主屋,周身的气息宛如厉鬼般凌厉。洛皓一家一时间还沉浸在洛绝归来的惊骇中,看着向自己靠近的洛绝,竟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到墙上,才停下来。 洛绝看着他们那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嘲讽道:“怎么?你们这么多人,还有一个成为预备审判员的御灵师。还怕我这个异灵被废,孤身一人的家伙不成?” 洛绝的嘲讽激起了孙杜鹃的泼辣劲儿,满脸羞怒的她几乎出自本能的,想要去教训洛绝。但被洛辰晓拦了下来。 孙杜鹃挣脱不开,只好破口大骂:“你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们好心收留你,你早死在野外了。你现在是想干什么?想造反是不是?来啊!你造啊!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你别拦着我,让我过去。这小子竟然敢吓我,不把他抽个皮开肉绽我不姓孙!” “闭嘴!”洛辰晓不耐烦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的傻婆娘,呵斥了一声。 此时的他心情很无奈:自己这老婆啥都好,就是泼辣,吃不得亏。可发脾气也不能随便发呀,眼前的是什么,是怪物,是复辉教派制造的人造人。就算他之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现在也应该小心一点儿。 更何况,身为商人的敏锐嗅觉让他察觉到,此时的洛绝与他印象中的洛绝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洛辰晓回头,警惕地看向洛绝:“你想干什么?” “你说呢?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那样利用我,伤害我,甚至还废了我的异灵。我难道不应该来讨个公道吗?” “公道?就凭你?我呸!”孙杜鹃叫嚣着:“你有什么公道?你就是个复辉教派制造的怪物。要不是我家,你和你的那两只废物异灵早死了!不要觉得以前老太太对你们好就能怎么样,她就是个死了的老糊涂!你们就是一帮在我家赖了十年的无赖!被利用被打废?活该,没死算便宜你们……” 孙杜鹃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把用铁片磨成的简陋飞刀已经险之又险地擦过她的额角,在划出一道血痕,切下几缕头发后嵌进了她身后的墙壁。 那是洛绝之前放在慈悲手环中的飞刀,慈悲手环坏掉后,洛绝便把剩下的三把拿了出来,并一直保留到现在。 孙杜鹃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脸色煞白,急忙捂住脸上的伤口。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渍,孙杜鹃又惊又怒:“啊!你竟然敢刮花姑奶奶的脸,当年老太太真是瞎了眼,才捡回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混蛋!有本事站哪儿别动,姑奶奶我和你没完!” 话音刚落,又是两把飞刀划过。虽然这次只是切下了几根头发,但孙杜鹃却再也不敢吭声了,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洛绝的双眼中满是刺骨的寒意,警告到:“嘴巴放干净点儿,不准侮辱奶奶和我的异灵!” “洛绝,你欺人太甚!”看着洛绝惊吓到了孙杜鹃,洛皓和洛辰晓父子感到出奇的愤怒。刚才洛绝扔飞刀的时候,他们刚才不是不想阻止,但洛绝的动作太快了,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 看到洛绝把飞刀扔完了,洛辰晓赶紧抄起一根擀面杖,护到自己的家人面前:“儿子,一会儿我会给你们争取时间,你带着你妈妈跳窗户逃走,找审判庭队来抓这个怪物。” 洛辰晓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换母子二人一条生路的机会。但洛皓并没有按照洛辰晓所说的做,而是召唤出自己的异灵,越过保护,挡在了洛辰晓的面前。 在洛辰晓诧异的眼神中,洛皓自信地笑道:“爸,不用这么紧张,你儿子我现在是专业级御灵师,还有异灵助阵。收拾这个连异灵都没有的废物不费吹灰之力。你在一边保护好老妈就行了,我马上就把那个废物抓起来,让他给你们赔罪,之后再把他交给审判庭。” 洛辰晓看着自己的儿子,以及他身边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异灵,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老父亲的欣慰笑容,他拍了拍洛皓的肩膀:“好小子,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件事了。放心大胆地去做吧,你老子我会保护好你妈妈的。” “嗯!”洛皓坚定地点了点头,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洛绝,神色恢复了他一贯的高傲:“疤脸绝,有种你冲我来,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我实话告诉你:你的那几只废物异灵被废不是意外,是我故意的!之后推荐你去杨商家的猎人团也是为了将计就计,得知刘枫秘密基地的位置!之后关于你的通缉令我也出了力。把你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就是我!” 虽然洛绝已经清楚事件的过程,但洛皓的话还是如同浇在火上的热油,让洛绝心中的怒火更加猛烈。但洛绝依然没有选择立刻动手,而是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洛皓哈哈大笑:“你说为什么?你不过是一个被捡回来的家伙,当初在御灵战网,你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颜面扫地。从那时起,我就发誓要把我的颜面找回来。我要让你万劫不复!” 洛绝没有想到,洛皓的理由竟然这么简单,简单到有些幼稚。但这样幼稚的理由有时反而更能激起一个人的怒火。洛绝已经无法压制自己内心的愤怒,他喊道:“你这个混蛋!”言罢,洛绝猛地抽出自己的战刀,向着洛皓冲去。 “哼!自投罗网。”洛皓看着向自己冲来的洛绝,心中满是不屑。虽不想承认,但洛皓其实十分了解洛绝。也正因为了解,他刚才告诉洛绝的东西都是实情,为得就是彻底激怒洛绝,让他留下来和自己战斗,而不是逃跑。因为他想要想现在这样,正面战胜洛绝。只有这样,他的报复才算完整。 于是,洛皓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自己的灵魂天赋:元素沸腾。将其加持在自己召唤出来的两只异灵身上。同时命令它们围攻洛绝。 因为主屋的空间有限,再加上洛皓对自己异灵的自信。他这次没有使用召唤术从异世界拉异灵过来助阵,也没有通过灵魂契约召唤自己的血伶火魔犬。而是召唤出了同样与他签订了灵魂契约的流银霰弹蛇与炎雷兽。 流银霰弹蛇比洛绝第一次见到时成长了不少;体长达到了一米五,水银般的银白色蛇躯长到了洛绝成人手臂粗细,子弹型的尖脑袋有成人大腿粗。上面镶嵌着一对乒乓球大小的红眼睛。战斗等级俨然已经和种族等级达到了同一水平:异阶中级。 而炎雷兽,洛绝之前并没有看到洛皓召唤过,显然是洛皓在失去嗜血魔瞳后新契约的异灵。毕竟专业级御灵师有四个灵魂契约位,就算原本属于嗜血魔瞳的灵魂契约位破碎了,需要一年才能修养恢复过来,也不妨碍御灵师用其他契约位契约异灵。 炎雷兽,兽如其名,系别为火系,雷系,种族等级为异阶中级。身体兼具了狮子的雄武与豹子的灵活,有力的四肢上长有黑色的利爪。它的脑后还有狮子般的拉风鬃毛,颜色为紫色。但它体表的皮毛却呈现火焰般的红色,体长两米。战斗等级大约为异阶低级。 在洛皓的灵魂天赋加持下,流银霰弹蛇与炎雷兽的实力得到了进一步提高,气势汹汹地向洛绝杀去。实事求是的说,洛皓仅凭现在表现出的实力,在同龄人中也绝对称得上出类拔萃。在配合得当的前提,绝对可以轻松击杀洛绝曾经在断门峡谷遭遇到的凶狼魔。 但对于洛绝这种可以和悍雷狼魔肉搏的人来说,现在这种实力就有点儿不够看了。 流银霰弹蛇的率先发难标志着这场战斗的正式开始。不出意料的,流银霰弹蛇如同水银泻地般,瞬间分为上千小指大小的子体,随后急不可耐地弹射而出,掀起金属风暴。 洛绝见状立刻将身边摆满了好菜的餐桌踢出,并顺势一个转身,将周围的桌椅板凳统统踢到了金属风暴的必经之路上。并伴随着嘈杂的声响,在空中被金属风暴打得支离破碎。 就在洛绝以为挡住金属风暴的进攻时,炎雷兽已经裹挟着雷霆与烈火冲到了洛绝头顶,炎雷双爪悍然劈下。洛绝赶忙提刀抵挡。因为天上在打雷下雨的缘故,炎雷兽的雷系技能威力获得了较大的提升。而洛绝湿漉漉的全身则有利于电流的传导,配合上电流附带的麻痹效果。竟挡住了洛绝的冲锋一秒。 但洛绝毕竟身体素质摆在那里,电流所产生的麻痹效果对洛绝并不强烈,而炎雷兽哪怕凭借技能与居高临下的优势,在力量上也无法与洛绝相匹敌。可就在洛绝即将用力将炎雷兽击飞时,炎雷兽周身突然爆发出庞大的电气。让洛绝本能地感到不妙。 果不其然,刹那间,四道银光突兀地从炎雷兽的背后射出,它们划破空气,轨迹在空中构成一道道无序,优美的曲线。随后直扑洛绝的要害而来。 幸好洛绝反应极快,运用苏珊笛所教授的步法,凭借鬼魅般的身形,最终勉勉强强躲过了四道银光的攻击。但洛绝为了躲避银光,自然无法顾及炎雷兽这边。趁着洛绝关注银光的片刻松懈,炎雷兽再度施力,将洛绝的战刀压制下去。;洛绝急忙趁势转身,躲避最后一道银光的同时卸掉了这股力量,并伸出左腿踢向炎雷兽的腰,将其踢倒。解除了危机。 但洛绝也付出了代价,被炎雷双爪在右肩上留下一道焦黑的伤口。 第六十五章 胜利 看着洛绝在交手中落入下风,洛皓的报复心理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 为了进一步挑动洛绝的愤怒情绪,洛皓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哟!疤脸绝,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菜了?你是不是不行啊?” 面对洛皓的讽刺,洛绝并没有反驳或是放狠话威胁,而是飞速看向他们之前战斗的痕迹。一边看,脑海中一边回忆着刚才的惊险时刻。 洛绝首先看向四道银光的落点,他直到现在都在疑惑那些银光是什么?以及炎雷兽为什么要爆发电气? 等到他看到每一道落点处都爬出一条两指宽,小臂长的流银霰弹蛇子体时,心中的疑惑豁然开朗:原来如此。 洛绝又看向自己被炸得焦黑的右肩。虽然看着很吓人,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肉香。但对洛绝造成的伤害其实微乎其微,只是肩头破了一点儿皮,留下一道十来厘米长的伤口。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倒不是说炎雷兽的炎雷双爪威力不大,相反,能走到这一步它已经足以自傲。 毕竟洛绝的身体虽然看上去很平常,却能和战斗等级达到兵阶中级的悍雷狼魔打个你来我往。就连当初刘枫解刨洛绝的时候,拿的都是都是一堆切割力堪比慈悲手环的器具。 最后洛绝看向了洛皓。虽然自己肩头的伤口正在愈合,但洛绝被两只实力远逊于自己的异灵打伤也是不争的事实。而要完成这一切,洛皓的训练与指挥显然功不可没。 这次的失利打醒了洛绝,让他成功恢复了冷静。他依然很愤怒,但以及收起了轻视之心。既然洛皓在这段时间已经取得了巨大的进步。那自己若要给自己的异灵报仇,也必须要全力以赴。 于是,洛绝毫不犹豫地开启了自己的灵魂天赋,眼眸中绽放出灰色的光芒。 而之所以洛绝要在现在浪费灵炁开启自己的灵魂天赋,则是因为洛绝之前发现了它的新用法。 在过去几天和审判庭,军方躲猫猫的过程中,洛绝发现自己突然可以关闭碍事的光团了。 在这种状态下,洛绝原本就很敏锐的五感变得更加灵敏。尤其是视觉,已经可以细致入微地观察到眼前的一切风吹草动。 当初这个发现让洛绝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毕竟自己的灵魂天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而灵魂天赋赋予的敏锐五感,也在洛绝逃脱追捕的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洛绝根据刚才的观察推测:之前流银霰弹蛇和炎雷兽的配合就像一把高斯机关枪。 流银霰弹蛇利用炎雷兽爆发出的电气,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速度。提高金属风暴的杀伤力。而炎雷兽负责爆发电气与拖延敌人。 经过电气加速后的流银霰弹蛇速度极快,连洛绝都无法清楚捕捉。但凭借灵魂天赋,洛绝就能看清它们的运动轨迹。这样,它们的配合对于洛绝便失去了威胁。 …… 虽然说来话长,但洛绝的这一系列动作和心理活动在短短十秒内便已完成。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看到洛绝不仅无视了自己的嘲讽,而且还东张西望。这让洛皓有种使出全力却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分外憋屈。 于是,在看到洛绝把目光转向了自己,同时眼眸中亮起灰光后。自觉已经胜券在握的洛皓再度开始挑衅洛绝: “疤脸绝,放弃吧。别说你眼睛冒灰光,就是冒绿光也是不可能打败我的。现在投降你还能免受皮肉之苦,公道这种东西,你根本不配!” 紧接着,趁着刚才回到洛皓身边的炎雷兽和流银霰弹蛇齐齐发出嘶吼。作出张牙舞爪的样子,威胁洛绝投降。 这次洛绝给出了回应,只见他深呼一口气,带着愤恨的眼神莞尔一笑,伸手拍了拍自己右肩上不存在的尘土。仿佛在说:“你们太弱了。” “混蛋!”洛绝的这副模样瞬间激怒了洛皓。 “上,给我好好教训他!” 随着洛皓一声令下,流银霰弹蛇和炎雷兽再次杀出。 炎雷兽第一时间爆发出笼罩整个主屋的强大电气。同时烈火与雷霆笼罩全身,爆发出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同时,流银霰弹蛇也在第一时间分化为大约四十只三指宽,手臂长的子体。随后冲入空中,在电气的帮助下化作银光,好似一场陨星剑雨,从四面八方向洛绝袭来。 看着迎面而来的攻击,洛绝不退反进。此时的他放开了所有手脚,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执念:既然洛皓废了自己的异灵,那自己也废了他的。 这股执念是如此强大,以至于洛绝的眼眸中爆发出更加耀眼的灰色光芒,光芒覆盖洛绝的四肢,让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觉。 “哼,鼓弄玄虚。”洛皓不屑地看着洛绝的变化,让自己的异灵全力进攻。 看着陨星剑雨越来越近,洛绝踏着苏珊笛教授的步法,迅捷地在剑雨中穿行。同时将战刀挥舞出残影,每一只经过洛绝附近的流银霰弹蛇子体都无法逃脱洛绝战刀的斩击。而每一道斩击,都意味着一只失去战斗能力的流银霰弹蛇子体。 等到洛绝冲出剑雨时,所有流银霰弹蛇子体已经全部失去战斗能力。 “啊!你干了什么?”在洛绝冲出剑雨的瞬间,洛皓与流银霰弹蛇的灵魂契约突然出现了几道裂痕,并以极慢的速度蔓延,加深。过一段时间就会断裂。而契约断裂的疼痛也随即充满了洛皓的脑海,并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怪洛皓如此惊慌失措,毕竟能造成灵魂契约断裂的只有两种情况:一是异灵或御灵师主动解除契约,二是异灵死亡。而现在,明显是第二种情况。 此时,洛皓已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慌了神。以至于他忘记了回收自己的炎雷兽。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面对洛绝,炎雷兽飞扑上去,再次使出了炎雷双爪。但这次,使出全部力量的洛绝战刀一挥,直接打散了炎雷兽的技能,接着转身就是一脚。让炎雷兽撞穿好几堵墙,飞到了外面。其与洛皓的灵魂契约也同时出现裂痕。 “啊!洛绝,你给我去死。”两个灵魂契约出现裂痕让洛皓陷入疯狂。他强忍着剧痛召唤出自己的血伶火魔犬,想要杀死洛绝。 洛皓的血伶火魔犬也比洛绝上次看到时大了一圈,变成了七米长,四米高。差点儿碰到了主屋的天花板。战斗等级达到了异阶高级。 血伶火魔犬感受到了自己的主人的痛苦与愤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但这个咆哮却起了反效果,看着血伶火魔犬,洛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它当时肆意撕咬自己的异灵的场景,浮现出自己的异灵那绝望无助的眼神。伴随着心中愈演愈烈的怒火,洛绝的双眼释放出更加刺眼的灰色光芒。 而血伶火魔犬看到洛绝竟然还敢冲过来,当即喷出一股火龙。 可是洛绝速度实在太快了,电光火石之间已经避开火龙,在血伶火魔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冲到它的附近。 随后,洛绝如同庖丁解牛般挥舞战刀,在血伶火魔犬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口。 血伶火魔犬发出痛苦的嘶吼,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攻击到洛绝。但主屋实在太狭窄了,还有洛皓一家。血伶火魔犬根本放不开手脚。 最终,洛绝使出全身力量,愤怒的拳头狠狠地砸在血伶火魔犬的脑袋上。 血伶火魔犬在发出一声哀嚎后,也无力地倒在地上。其与洛皓的灵魂契约也一样出现了裂痕。 第六十六章 无味的胜利,割袍断义 在血伶火魔犬失去战斗能力后,洛绝随即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脱力感。剧烈的疼痛与疲惫从四肢百骸涌入他的大脑,让他险些从血伶火魔犬的身上摔下来。眼眸中耀眼的灰色光芒也几乎以同步于力量流失的速度黯淡,并带走了洛绝头发上的最后几分色彩,使其变成了空洞的苍白。 同时,洛绝感觉自己的心里很难受。是的,难受,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难受。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自己赢了,自己给自己的异灵报了仇,可为什么自己却感到这么难受? 不过,洛绝并没有过多思考这些问题。在竭力稳住身形后,洛绝就从血伶火魔犬的身上跳了下来,一步步走向血伶火魔犬身后的洛皓一家。 他的确已经废了洛皓的异灵,为自己的异灵报了仇。但洛绝还想要一个理由,一个即使在一起生活十年,洛皓他们依然不愿意接纳自己的理由。 此刻,洛皓正被灵魂契约破裂的痛苦折磨得死去活来。 虽然灵魂契约破碎比破裂产生的疼痛更加剧烈,但破碎产生的疼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破裂的痛苦却是如同钝刀子割肉般持久,并且还会随着裂痕的加深而逐渐增强。更能摧残一个人的意志。 更何况洛皓的三个灵魂契约都破裂了,剧烈的疼痛不止剥夺了洛皓脸上的血色,更剥夺了他的冷静与理性。如同野兽般,哀嚎着满地打滚,顾不得其他。 但这种情况也在最大程度上激发了洛皓的求生本能。在它的作用下,洛皓最终察觉到了洛绝的靠近,并勉强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看着逐渐逼近自己的洛绝,眼神中满是慌张与恐惧。但他并没有逃跑,而是说了一句让洛绝为之一愣的话:“疤脸绝,废了你的异灵也好,让你被复辉教派抓住也好,所有事都是我干的,跟我父母没有关系。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伤害我的父母!” 洛皓的话让洛绝停下了脚步,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洛皓,他确实没有想到,洛皓竟然会是这种反应。 “儿子,不要做傻事!” 下一刻,洛皓的父母跑了过来。孙杜鹃一把抱住洛皓,别过身去,如同老母鸡一般将洛皓护在自己怀里。而洛辰晓则火速起身,提着擀面杖护在他们母子身前。 孙杜鹃哽咽着对洛绝怒吼到:“你这个野种,有种你就把我杀了,否则休想动我儿子!” 接着是满头大汗的洛辰晓:“怪物!除非你踏过我的尸体,否则别想伤害他们母子。” 洛皓挣扎着想要离开孙杜鹃的怀里:“爸,妈!你们快让开。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连累了你们,你们别管我了,快跑啊!” “胡说八道什么?大人还没死绝呢!哪轮得到你个小鬼担责任!给老子好好待着!” …… 与此同时,在洛皓一家的对面。洛绝的脚步再也没有移动。此刻的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般,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无比羡慕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虽然内心无比恐惧,却可以为了保护彼此,相继挺身而出的情景。 虽然一个胜利者会去羡慕失败者听起来是一件很荒谬的事,但洛绝确实很羡慕,甚至还有些嫉妒。因为他们有洛绝无法夺走,但却无比渴求的东西:亲情和家人。与其相比,刚才的胜利显得乏味至极。 此刻,洛绝突然没有了找洛皓他们要理由的兴趣,已经不需要了。眼前的场面让洛绝已经明白了洛皓一家始终不接纳自己的原因:因为自己自始至终就不属于这里。 在洛皓一家眼里,洛绝是被捡回来的野种,是拥有巨力的怪物,是一个全身爬满伤疤的外来者。就像油永远无法与水相融一样,自从莫竹死后,这个家就已经没有洛绝的位置了。洛绝就像现在一样,一直都是局外人。 可是洛绝偏偏傻傻地没有发现这一点,反而热脸贴冷屁股,一门心思得希望得到洛皓一家的接纳。虽然洛绝没有什么坏心思,可在洛皓一家眼中的洛绝,就像是苏珊笛眼中的尹四郎。就是一个死赖着不走,还得寸进尺的无赖。找到能把洛绝甩掉的机会当然会善加利用。 “我这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吗?真是讽刺!”想明白的洛绝低着头轻声呢喃。他只是希望洛皓可以认可接纳自己而已,可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想法竟不是“希望”,而是“幻想”。 而自己,为了这个幻想,失去了光明正大地在人类社会行走的权利,失去了这个容身之处,甚至还搭上了自己的异灵。所换来的,只有一个可有可无的胜利,眼前这场亲情大戏和一个迟到的明悟。 这一刻,想通的洛绝突然想到一个词来描述自己心中那种难受的感觉:悲苦。 这是一个本不该存在于洛绝这种少年脑海中的词,但洛绝却觉得放在自己身上很合适。毕竟自己十年来的努力,十年来的付出。最终换得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结局。不对,自己就连竹篮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洛绝已经不想待在这里了,他想离开。但在那之前,洛绝还需要像自己不久前进门时说得那样,和洛皓一家做个了断。 于是,洛绝抬起右脚重重踏地,脚下的地板如同蜘蛛网般碎裂开来,发出的巨响打断了洛皓一家,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洛绝脸上露出一个微笑:“洛皓,淡定。看在你是奶奶的亲孙子的份上,我不会杀你。并且,我也不会杀你的父母。” “当真?” 洛绝点点头:“但我确实是来和你们做了结的。现在洛皓废了我的异灵,我废了洛皓的异灵。异灵上,咱们两清了……” 随后,洛绝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我在第一阶段考验后获得的银行卡,里面还有一千万,算我和我的异灵在你们这么住了十年的房租,以及把你们房子打成这样的补偿。密码是奶奶,洛皓,孙大娘以及洛大叔的出生月份,按我刚才说的名字排序。” 说完,洛绝将银行卡丢给了洛皓。 接着又拿起自己身上的兽皮,将一角放到自己的战刀刀刃上:“现在,我们之间的恩怨就算了结了。我就割袍断义,从此以后,我们之间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话音刚落,一块沾满雨水的兽皮便被切了下来,坠落在地上。 洛绝也转身离开了,少年的背影看着有些颓丧,很快便消失在了雨幕中。只留下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洛皓一家。 但很快,他们就回过神来,打通了电话。 ps:抱歉,昨天卡文很厉害,今天下午还会有一章。 第六十七章 围捕准备,敖丰现身(一) 在洛绝离开洛皓家一个小时后,天空中依然下着大雨,但雨势已经减弱不少。天空的云层比起一个小时前也已经薄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暗无天日。 此时的雨幕中分外热闹,刺眼的车灯划破了周围的黑暗。车笛声,兽吼声,引擎呼啸声盖过了雨幕的喧嚣,也打破了下雨天独有的寂静。 从天上看去,一支支审判庭与军方的队伍正排成长龙,如同即将成型的风暴般,沿着马路从四面八方汇聚向风暴的风眼:凌河村。 “呵!这阵仗都可以打一场小型战争了,那小子还真有面子,能让审判庭和军方出动这么多力量来对付他。”一辆有些陈旧的轻型越野车里,驾驶着越野车的韩战透过车窗看着外界的一切,不由得发出感慨。 “毕竟对方之前可是逃脱审判庭和军方的围追堵截,现在还重创了一个风头正劲的预备审判员的怪物。虽然是一个小孩儿,但让他们面子里子都丢了也是不争的事实,有这种反应很正常。不过这个资源调动能力确实比以往强多了。”副驾驶上的郭勇刚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并对其进行着冷静的分析。 “你说他们要是能拿出这种干劲去对付绿皮该多好。就咱们顶在最前面,好好的猎人团都干成边防军了。” 发完牢骚后,韩战突然想到什么,赶紧扭头,对着坐在后座上的老人解释到:“那啥,大帅,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单纯的感慨。” 敖丰没有在意的韩战的牢骚:“没事儿,好好开车。别忘了,一会儿要先去洛皓家看看他的那几只异灵。” “明白。” …… 此时此刻,道路上几乎每一辆车的内部都进行着相差无几的话题,大多数人心中都很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审判庭和军方拿出这样的阵仗。这份好奇弥漫在空气中,稀释了不少人们心中的紧张。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好奇则失去了踪影,空气中充斥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与凝重,就连天上的乌云都显得浓重了几分。 这里是凌河村北面的一片荒地,面积有四个足球场大小,里面是零散散落在四处的坟堆,每一个坟堆上都栽种了一棵树,零零散散的大树分布其中,营造出一种别样的安宁。 这里是凌河村村民用来安置死者的墓地,洛绝和洛皓的奶奶:莫竹的墓就在这里。 但现在,这里的安宁已经被打破。此时的墓地中堆放着两百多具异灵的尸体,包括十几只战斗等级兵阶中级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 同时军方与审判庭的队伍已经有两千人来到荒地外围集结,其中有一些人脸色苍白。围捕队伍已经死死包围了这里,可依然不时有新的队伍加入其中,预计最终将会有三千人聚集在这里。 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各种车辆和皮糙肉厚的异灵被摆在最前方作为掩护与封锁。其他人和异灵则躲在后面,紧盯着包围圈内的一切,随时准备应对包围圈内的威胁。 讲真,如果让不明真相的人知道让他们表现出这副紧张状态的人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肯定会让人笑掉大牙。但现实是,这是一切都是必要的准备,因为这支队伍面临三大难关。 首先是洛绝自身的强大实力:洛绝的肉身实在太强了,在经历了断门峡谷之战,逃出复辉教派基地,以及这么多天军方与审判庭队伍的围追堵截后。洛绝原本离谱的身体素质变得更加离谱,已经不亚于战斗等级达到兵阶中级的兵阶中级种族异灵。 而在并川省地域内,对付这种等级的异灵,审判庭和军方一般都是会出动两到四个普通百人队或是一名资深级御灵师的。 再加上洛绝身形只是一个比较高的十二岁少年而已,没有大多数异灵般的庞大体型,行动极为灵活。而且人还很聪明。这些因素都让洛绝变得更加棘手。 但真正让他们意识到洛绝强悍的,是半个小时前的一场交锋。 当时先行抵达的队伍人数大约五百人。为了先行捉拿洛绝,有两百多人率先进入了墓地。 但他们被洛绝击退了,洛绝强大的力量和身材上的优势让他如同死神般神出鬼没且致命。毫发无损地击杀了两百多只异灵。 当时洛绝甚至直接把刀架到了指挥者脖子上,逼迫他同意了自己的要求: “不要进入这里打扰死者,我只想在这里和奶奶呆上三个小时,两个半小时后,我会出去,到时候你我再战。” 诚然,洛绝能取得这样夸张的胜利需要很多很苛刻的因素,比如随机分布的墓碑打乱了对手的冲锋,对手的轻敌,以及异灵实力不强等。但也表现出了洛绝的可怕。尤其是那两百多具躺在墓地中的异灵尸体,足以让每个人都不寒而栗。 以至于为了万无一失,负责这次任务的军部和审判庭改变了计划:将原本定于一个小时后的进攻时间推后了一个小时。战术也由围攻活捉改为在洛绝准备离开墓地时,通过火力覆盖直接灭杀。 但这样的战术也意味着要面对第二道难关:那就是这片墓地中的亡者。 这个世界是有亡灵系异灵存在的,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鬼。生物死后会产生怨气,而怨气会与广泛分布于世间的灵炁结合,形成一种特殊的能量。当这种能量的浓度足够高时,变回将尸体转变为亡灵系异灵。 原本围剿队伍并不知道墓地有亡灵系异灵存在,但在知道围剿队伍准备火力覆盖墓地后,凌河村村长思虑再三,说出了墓地中有亡灵的事情。 原本按照规定,为了防止人类死后变成亡灵,是需要花钱对尸体进行特殊处理的。但凌河村以及附近几个村子都是位于安界边缘的小村庄,一直是三不管地带。并且两百多年前,附近的村子大多刚刚成立,家家户户都很穷。 于是为了省下处理尸体的钱,当时的村民都会在死者的坟头上种一棵树。这个方法虽然无法阻止尸体变成亡灵,却可以吸收怨气,让亡灵陷入沉睡。 直到五十年前,随着村里逐渐富裕,村民才开始对尸体进行处理。但坟头栽树的方法却演变成习俗保留下来,一直持续至今。 一旦队伍使用火力覆盖的战术,必然会摧毁坟头和其上的树木,让亡灵苏醒。而亡灵还有两个很可怕的特性:年份越高实力越强,以及格外爱惜自己的坟墓。 两百年的时间足以孕育出战斗等级为异阶高级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而被火力覆盖摧毁的坟墓则会让亡灵陷入疯狂。 在一百五十年的时候里,这个墓地已经埋了不下一千具未经处理的尸体。一旦被唤醒,发狂的亡灵必然会大大增加队伍的压力。 当然,理论上不惊动异灵的方法也有,那就是派一个强大的御灵师进去抓住洛绝。但这只是理论上,因为这支队伍面对的第三道难关便是:新人比重大,没有可以镇压洛绝的强大御灵师。 一直以来,负责围捕洛绝的队伍中有大部分都是军队和审判队中的新人,即使这次行动,新人也占据了一半。但这并不是因为二者的高层不愿意派出经验丰富的队伍,而是他们现在已经派不出其他力量了。 之前通过抓获以刘枫为首的复辉教派成员,军方与审判会意外得到了关于整个并川省的复辉教派分布情报,其中有好几处复辉教派的势力已经发展到只是略逊色于刘枫的地步。 与那些散落各地的复辉教派相比,洛绝的威胁就没那么重要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虽然洛绝是复辉教派制造的人造人,但也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抓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于是军方和审判庭便将大部分力量与全部高级战力派去围剿那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复辉教派去了。至于抓捕洛绝的任务则本着锻炼新人的目的交给了一些新手队伍处理。 接下来发生的就是洛绝数次逃脱军队与审判队围捕的事了。随着洛绝一次次成功逃脱,他也逐渐引起了军部与审判庭的注意。 但那时的洛绝在军部和审判庭的眼中并没有多强,只当他是一个十分膈应人的存在。派高手去抓他没那个必要;但又不能不管。只是通过不断加派普通人手来进行抓捕。 为了这次围捕,军部和审判庭在不影响其他任务的情况下从各个派出去的队伍中抽调人手,挤牙膏似的组建了三千人的围捕队伍,并将围捕队伍中的新人的比例降到了百分之五十。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了,谁知又传来了洛绝一人轻松杀死一百多只异灵,以及他们所包围的墓地里面有一千只亡灵系异灵的消息。 当时的军部和审判会高层中,有不少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叫什么事儿嘛,不过是一个简单的抓捕任务,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当时军部和审判庭高层的手里已经没有了空余的队伍前去支援,高级战力也无法第一时间赶过去。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于是他们选择答应洛绝的要求,同时把进攻时间推迟,抓紧时间从仓库中运去大量武器弹药。包括压箱底的,只有在应对异灵攻城时才会使用的珍贵弹药都运去一箱。只求以绝对的火力彻底消灭洛绝和亡灵这两个祸害。 军部与审判庭的高层知道这样必然会让财政大出血,但他们更知道这是当前最稳妥,也最能减小伤亡的方法。弹药用了可以再造,人没了就彻底没了。现在舍不得下血本,到时候损兵折将不说,如果洛绝和亡灵有一个没拦住,让他们伤害了平民百姓,那才是大罪。 …… 第六十八章 围捕准备,敖丰现身(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墓地周围变得更加热闹。此刻墓地外围就像一座正在不断扩张的蚁巢,而军人和审判员就是一群在雨地中忙碌的蚂蚁。 随着一队队支援,一车车物资的到来,周围的平民被疏散,无数的弹药被分发,一支支队伍确定了自己的位置和任务。各种陷阱与大量的阵地,封锁,探照灯将墓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把墓地围成了一个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铁桶。 人一旦忙碌起来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间便过去了一个半小时,在一辆指挥车里,一个标准军人形象的男子正坐在指挥位上,听取副官对于各项准备的报告: “根据最新的报告:凌河村以及周围村落的居民已经疏散完毕;参加围剿的队伍已经全部到达指定位置;新运来的弹药,包括那箱特殊弹药已经全部分发;陷阱,阵地与封锁线已经全部设置完成;重武器与异灵已经全部就位。攻击随时可以开始。” 副官说完,李武例行公事般点了点头,随后扭头看向坐在不远处,正盯着墓地方向的男子:“朱审判官有什么看法?” 被称为“朱审判官”的男子名为朱有坤,虽然长着一张大众脸,但身上却有一种严肃敏锐的特殊气质。他穿着审判庭的制服,胸前的徽章表明了他亚城审判所审判官的身份。 审判庭是古夏的执法机构,负责追捕缉拿各种危险分子与御灵师罪犯。由于古夏拥有将近两千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国土,为了履行职责,审判庭的规模也异常庞大。除了位于帝京的最高审判庭外,全国各个省份也都设立了地方审判庭,而地方审判庭之下还有分布在各个城市的审判所。三者紧密相连,构筑了一套覆盖全国的高效执法体系。 而审判庭规模的庞大也决定了它内部有着严格的等级划分。审判官便是其中一个等级,位于中层,其上是掌管各个审判所,审判庭的审判使,副审判长与审判长。其下是各级审判员。 审判官主要负责管理,训练手下的各级审判员,并在需要的时候,带领审判队去执行任务。在审判会中发挥着中流砥柱的作用。每一个审判官都拥有着不俗的实力,至少专业级御灵师,并且至少要有一只战斗等级达到兵阶高级的异阶中级种族异灵。 而朱有坤身为一名亚城审判所的资深审判官,麾下的四只异灵全部达到了标准,其中有两只还是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是这支围剿队伍中当之无愧的最高战斗力。 面对李武的询问,朱有坤摇摇头来:“李营长不必征求我的意见,这场行动你才是总指挥。我的职责是从旁协助。”说完,便将目光再次转向墓地。 “好吧。”看到朱有坤一副不打算掺和的样子,李武也没有多说什么。他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副官:“现在距离一号机所说的时间还有多久?” 副官看了看手表:“还有半个小时。” 李武点了点头:“嗯,通知下去,让各个队伍调整好状态,半个小时后开始行动。” 副官对这个命令很疑惑,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去执行。 看到副官离开,李武也和朱有坤一样,透过车窗看着在刺眼灯光照耀下的墓地。 他想放松一下,毕竟他们现在已经做完了可以做的一切准备。虽然这样说显得很不负责任,但他们接下来能做的,也只剩下拼命和将一切交给命运这两件事了。 不过,虽说本意是放松,但李武的脸上却逐渐被疑惑所覆盖。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朱有坤注意到了李武的神色变化,问到:“李营长似乎很困惑?” 朱有坤的声音让李武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朱有坤,直言不讳道:“朱审判官,你常年与各种犯罪分子打交道,想必很了解他们的心理。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请教算不上,我也只是略懂一二。还请说详细一点。” “朱审判官,你觉得自始至终,一号机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朱有坤一愣,随后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这不是已经盖棺定论了吗?李营长还想它干什么?” 李武双眼微闭,视线下移,一副沉思的样子。确实,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已经盖棺定论了。 所有人都觉得,一号机的奇怪行为是为了吸引军方与审判庭的注意力,为了那些潜藏在并川省的复辉教派逃走争取时间。李武他自己也曾认同这种说法。 但现在呢?看着那片墓地,李武对这种说法产生了怀疑。 片刻之后,他抬起双眼:“朱审判官不觉得,现在一号机的行为,已经掀翻了这个问题的棺材板吗?” 朱有坤的眼神中闪过喜悦的光芒,就像发现了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般:“的确,的确。” 随后又紧跟着说到:“但很可惜,关于一号机的资料太少了。我只能得出一个模糊的猜想,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 “但说无妨。” “我的猜想是:他想寻死。” “寻死?为什么?” 朱有坤双手一摊:“不清楚,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没有任何实质证据。” “唉,可惜,如果能知道一号机在想什么,咱们就能对症下药,这一仗也就有可能避免了。” “这一仗?” 朱有坤的疑问让李武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不知是嘲讽还是无奈,或是兼而有之的苦笑:“是啊,这一仗。” 下一刻,两个相见不过几个小时的大男人同时笑出了声。彼此之间产生出一丝心心相惜的感觉。 这时,刚才离开的副官又走了过来,说到:“营长,有三名永荒军团的人来了,其中有一位老人自称是敖丰先生,说想要见你和朱审判使。” …… 就像墓地外围的荒地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被各种掩体,陷阱,阵地变得面目全非一样。整个墓地内部也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而失去了往日的模样。 坟堆上的树木在探照灯的照耀中投射下纵横交错的黑影。它们仿佛承载了地下亡灵的嗜血欲望,不但无情挤压着地上的异灵尸体,让鲜红的血液跟随雨水浸泡埋葬它们的土地;还在墓地的中心交织成连光都无法刺穿的深邃黑暗,仿佛从中随时会有厉鬼怨灵飞出。 黑暗的中心有一座奇怪的坟墓,这座坟墓比其他坟墓更高更大,底部还铺有砖石。其上栽种的巨大柳树已经完全枯萎,光秃秃的枝干拦不下一丝雨水。 在坟墓前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白发少年,寒风冷雨无情地吹打着他的身体,让他的皮肤和头发一样透露着一种不自然的惨白。但他却像石头一般一动不动。 洛绝静静地站在莫竹的墓前,左手反握着自己那把伤痕累累的战刀;带着手表的右手将一张被裁剪的照片按着自己的心口。那是莫竹与自己的合影,这是他在离开洛皓家时唯一带走的东西,也是他在那个地方唯一真正拥有的东西。 此时的洛绝低着头,闭着眼睛;沾着血渍,虽布满疤痕仍不改俊俏的惨白脸庞上露出满是甜蜜与怀念,仿佛在做一个美梦。 朱有坤在某种意义上并没有猜错,洛绝现在确实是在寻死。残酷的现实已经夺走了他生存的意义,并像一座座大山,压垮了这个坚韧的少年。 但这对于洛绝来说又不仅仅只是为了寻死,这更是一场自己为自己设置的试炼,一场与过去的自己进行的了断。因为洛绝不想灰溜溜地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自杀。他不想让自己死得那么狼狈;他不愿意再逃跑;他更不甘心向这个夺走自己一切的世界屈服。 洛绝从洛皓家离开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场即将在不久后开始的战斗。他要让一直追捕自己的审判庭与军方积蓄起全部的力量,然后与他们大战一场。他要让对方放弃抓捕自己的想法,而是全心全意地毁灭自己。 被子弹撕成碎片也好;被炸药炸成尘埃也罢;即使被异灵吞进肚子里,被人群踩成肉泥他也毫无怨言。他想要一场战斗,一场炼狱般的战斗,一场可以让自己死得其所的战斗,一场可以让自己抛弃过去,获得新生了战斗。 这样无论自己过后是生是死都算对过去的自己有了一个交代。 而洛绝把战场选在这里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想最后陪陪莫竹,最后感受一下奶奶带给自己的温暖,最后感受一下家的感觉。 现在的洛绝确实在做一个美梦,一个让他感到奢侈的美梦:在梦里,奶奶没有死;自己的金鳞,黑甲,青穹也都健健康康的;自己也不是什么复辉教派的人造人,自己只是洛绝。 自己和他们组成一个温馨而快乐的小家,没有别人的打扰。每天可以和奶奶以及自己的异灵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以一起干活,可以一起躺在温暖的床上听奶奶讲故事,可以…… 梦中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以至于哪怕洛绝知道那是假的,他也不愿意醒来。他多么希望时间可以走慢一点,但自己之前从围剿队伍中抢到的手表上的指针却没有缓慢一分。现在,距离最后的大战开始,还有十五分钟。 洛绝知道,自己的梦该醒了。紧接着,洛绝睁开了眼睛,最后不舍地看了他奶奶的坟墓一眼。 接着他再次闭上了双眼。这次是为了调整状态,以应对接下来的战斗。 这时,一把黑伞突兀地从洛绝右后方出现,为洛绝挡住了风雨。 洛绝在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异常,但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扭头。随后看到了一个撑着黑伞,穿着黑色制服,身形高而消瘦的老人。 敖丰面露微笑地打着招呼:“小友,好久不见。” 第六十九章 结束 敖丰的出现让洛绝有些吃惊,但也仅是有些而已。从他打算这样做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面对对方任何手段的心理准备。 之所以吃惊只是因为没想到可以在这最后时刻再见到故人,以及没有想到敖丰可以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自己而已。 可洛绝并不觉得敖丰是来救自己的,毕竟在追捕队伍已经将墓地围得水泄不通的情况下还能进来,还有这样的出场方式,都已经说明了很多。 洛绝在转瞬之间便完成了思考。随后,他也露出一个微笑:“前辈,好久不见。你是来抓我的吗?”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但洛绝现在的样子还是让敖丰很吃惊。 此时的洛绝外貌上最大的特点就是白。皮肤是白色,头发也是白色。这种白色并非那种纯净发亮的洁白,而是一种生机尽散的惨白。 在它的映衬下,洛绝黝黑的双瞳和身上连雨水都冲不掉的血渍颜色都变得更加深邃。给那张满脸疤都破不了相的温和帅脸平添了几分妖异与病态。 但最让敖丰吃惊是洛绝脸上的表情。大半个月前,这张脸上还无时不洋溢着属于青春的灿烂笑容,一副朝气蓬勃的样子。但现在,留在上面的只剩下了颓丧,孤寂,悲苦,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少年脸上的东西。 敖丰只愣了一刹,紧接着就恢复了正常。他对洛绝的态度似乎并未受到洛绝身世的影响。回答的语气也和当初在亚城第一次见面时没有什么不同: “不算是,但也不算不是。准确地说只是来和小友你聊聊天。聊得来另说,聊不来我也不掺和你们之间的事。” “原来前辈是来给外面那帮家伙当说客的。请回吧,这一战无法避免,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 洛绝拒绝了敖丰,语气坚定而冷漠。说话的同时还将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敖丰身上,全身的肌肉也都开始积蓄力量,一副戒备的样子。 这是洛绝第一次全神贯注地戒备一个人。此刻洛绝在这几天躲避追捕队伍的围追堵截时锻炼出的直觉在告诉他:“敖丰很强,甚至只要他想,随时可以一拳打死自己。” 而洛绝选择相信这种直觉,因为这种直觉曾帮助他躲过很多危险。不过,如果那样的话,洛绝其实是不用这样戒备敖丰的,因为没必要。 所以洛绝的戒备其实是一种表态:自己不想投降的表态。 敖丰看着洛绝,就像大人在看一个拿着塑料玩具向自己比划一样,他笑着解释道:“小友你误会了。虽然他们把我放进来确实有让我当说客的成分,但我这次前来确实只是来聊天的。” 说到这里,敖丰顿了顿,随后直接说出了洛绝心中疑问的答案:“毕竟我很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可以聊得很投机的人了。想来战斗结束后,无论你是死是活,咱们都不会再见了。所以趁着还有时间,想和你再聊一聊。而且实不相瞒,我对你这些天的经历很好奇。” 敖丰的话解答了洛绝刚才心中的问题,但又让洛绝心中有了更多疑问。不过洛绝也知道瞎想没有意义,想知道,一会儿问就好了。以他对敖丰的了解,他不会不说,因为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好,前辈,最后咱们再聊聊。不过这次您可能没法尽兴。毕竟我觉得……” 洛绝看了一眼手表,接上话头:“我觉得外面的人只给了您十五分钟时间,现在只剩十三分钟了。” “哦?小友怎么知道的?” “外面的动静两分钟前就停了,可是却没有第一时间进攻,想来是因为您提出了进来劝降。可您既然没有说服我的把握,想来也断然不会骗外面的人。但这样他们也就不敢在没准备好前放您进来。” “毕竟您是有失败的风险的,而我的实力他们之前又已经见过。如果在准备不完全的情况下放您进来,万一谈崩了,激怒了我,让我突破防线,逃之夭夭。想来他们不愿意看到,不然也不会在外面折腾将近三个小时。而十三分钟后,就是我之前所要求的三个小时结束的时刻。竟然您没有把握,那就没有为一场本就不确定的劝降推迟进攻时间的必要。” “综上所述,咱们聊天的时间不会太长。至多还有十三分钟。” “精彩,只凭一些细节就能推断到这种程度,小友还真是让我吃惊。”敖丰拍拍手,脸上满是欣赏之色。 “前辈过奖了,小把戏,上不得台面。” “可是这样我就想不通了,小友你竟然这么聪明,为什么不逃呢?像这样站在这里等死可不是明智之举。” “为什么不逃吗?”洛绝扭过头,看着自己奶奶的墓,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墓上,而是在回忆什么。 “没什么明智不明智的。只是感觉没意思了,不想逃了,同时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机会?”哪怕活了这么多年,敖丰依然感到很不解:“这是什么机会?” “一个死得体面的机会,一个和过去了断的机会。但最后能得到哪个就看我自己不久后的造化了。” “那‘没意思’又是指什么?” “我的异灵因为复辉教派受了重伤,长成了畸形,但我救不了他们;我曾经自以为的家人从来不肯接纳我。我已经没有家了。我不知道还应该在意什么,所以‘没意思’。” “原来如此,怪不得小友你一直以来都没有召唤过异灵战斗。” “那为什么不带着你的异灵去治疗呢?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我也想啊,但是外面的人不答应!”洛绝的语气突然变得激动:“当时我刚才复辉教派的基地逃出来,为了给我的异灵治疗,我跑遍了周围所有城市,但我刚进城马上就会有审判庭和军方的人来抓我,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后来我才知道,我已经被审判庭和军方通缉了。” 说到一半,洛绝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但他的语调却没有任何改变,就好像他的嘴巴和眼睛分别与不同的大脑连在一起一般: “至于为什么没有联系您,当时我的手机没电了,联系不上;之后又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被追捕,也就忘了找您;最后等知道自己被通缉后,就更没有心思找您了,毕竟我这身份过于敏感,实在不想再把您拉下水。” 听到这样的原因后,饶是见过世面的敖丰也有些五味杂陈,不知所措。只能安慰道:“孩子,苦了你了。” “没事。前辈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敖丰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你的异灵你打算怎么办?” “本来无论如何,他们都是逃不过一死的。但既然前辈您来了,我希望您可以把我的异灵带回去治好他们。我会解开灵魂契约,之后他们就归您了。可以吗?” 洛绝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小心翼翼的请求。 洛绝的话触动了敖丰,眼神中的欣赏越发浓郁:“好,我答应你。那你呢?” “我啊。”洛绝再度扭头,看向外界,似乎可以透过层层树木看到外面严阵以待的追击队伍。随后无奈地开口道:“我当然是继续战斗了,事情已经闹这么大了,双方之间必须要有个结果。” 随后洛绝把头扭了回来,在身前打开了契约之门,从灵魂空间中抱出了自己的三只异灵。 灵魂空间是大灾变后,人类大脑中自然出现的一种特殊空间。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而御灵师通过修炼御灵术可以达到六个。 灵魂空间拥有吸纳聚集天地灵炁的作用,内部的灵炁浓度是空气中灵炁的数倍,并会随着御灵师等级的提高而提高。是与御灵师签订灵魂契约的异灵休息和修炼的地方。而浓郁的灵炁对于异灵恢复伤势,提升实力很有好处,这也是野生异灵在某些时候愿意与人类契约的主要原因。 洛绝现在是专业级御灵师修为:灵魂空间内的灵炁浓度差不多是外界的三倍。 洛绝看着自己手中的三只异灵,眼神中满是温柔与不舍。但他们并不知道,因为他们还在昏迷。 是的,虽然洛绝救出自己的异灵已经有一些时日,但他们依然没有苏醒。 多亏了灵魂空间中的浓郁灵炁,使得他们没有饿死的危险。同时,也帮助他们治愈伤痕累累的身体,保住了一口气。 不过,还在昏迷对于洛绝的异灵来说或许是一种幸福:因为当初刘枫等人肆意折磨,胡乱缝合的缘故。 此时的他们已经随着伤口的愈合长成了畸形,体表的血肉坑坑洼洼,满是小坑和肉瘤。肉瘤上可以看到几乎被血肉包裹的针线,小坑中可以隐约观察到内部活动的器官。有不少地方骨骼错位,有很多脏器甚至已经与皮肤生长在一起。任谁看到都只会觉得这是三只拼装体般的怪物,而不是三只曾经在御灵考验中叱咤风云的异灵。 洛绝看了自己的异灵一会儿,深呼一口气,似乎在下极大的决心。紧接着转过身将自己的异灵递给敖丰:“前辈,给,我把他们托付给你了,谢谢你愿意帮忙。” 洛绝话音刚落,敖丰就动了,但并不是伸手去接洛绝的异灵,而是仿佛瞬移般来到洛绝身后。并在洛绝刚反应过来,准备回头看的档口,一记手刀劈在洛绝脖颈处。 “为什么?”这是洛绝昏迷前脑海中唯一的念头,随后他就昏了过去,但在昏迷的前一刻洛绝还是竭力调整身体,让自己以仰躺的姿势倒地。 但在半空中洛绝就被身后的敖丰接住了。此时的他脸上挂着满意到无以复加的笑容:“抱歉了小友,但是你的归宿不应该是这里,你配得上更好的结局。” 随后,敖丰的身后出现一道召唤之门,从中走出一只曾在围剿刘枫的战斗中出现过的,大小如汽车,身形如猎犬的怪异异灵。 敖丰抱着洛绝跳上了怪异异灵的背。等敖丰坐稳后,怪异异灵向着墓地外走去。此时距离三个小时结束,还有五分钟。 …… 此时,墓地外,身为这支追捕队伍的主要负责人,李武和朱有坤都在外面焦急地来回踱步。而跟着敖丰一起过来的郭勇刚和韩战脸上则满是轻松,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这里的事和郭勇刚韩战等人其实关系不大,谈好了皆大欢喜,谈崩了他们也可以拍拍屁股走人,这里没人敢拦他们。 但李武和朱有坤是真心希望敖丰可以劝说一号机投降的,这样他们就不用同时和一号机以及墓地中的亡灵拼命了,少了一个大患,最后的损失也可以减少很多。 可是里面直到现在也没有结束,这让他们不得不去设想敖丰没有谈拢的情况,毕竟当初他也没有说一定成功。 可这一设想,焦虑就来了。毕竟一个人敢于去拼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已经没有了退路。现在退路出现了,支撑着他们背水一战的气势也就消失了。 从天堂掉到地狱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即将离开地狱,到达天堂的时候又被一巴掌打回地狱。那才是最折磨人的。 “大帅回来了。”一旁的韩战率先看到了骑着怪异异灵,打着黑伞的敖丰,说到。 “回来了?”一直都很焦虑的李武和朱有坤急忙看向韩战所看的方向,确实看到了敖丰,已经他怀里抱着的洛绝。 两人赶紧跑了过去,李武焦急地问到:“敖丰先生,过程顺利吗?” 敖丰点点头:“嗯,你们可以告诉你们的上司一号机的威胁解除了。另外还请帮我传个话,告诉他们我的条件已经完成了。” “一号机的威胁解除了!”听到这个消息的李武和朱有坤第一时间做出的反应是惊讶,随后一直时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感觉全身都轻松了不少。随后两人齐声道谢。 敖丰摆摆手表示没什么,随后说到:“好了,接下来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随后他看向来到自己面前的韩战和郭勇刚:“我们走吧。” “好嘞。” “是。”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随后跟着敖丰向外走去。 “请等一下!”这时朱有坤叫住了敖丰。 三人回过头,敖丰问到:“还有什么事?” 朱有坤跑到敖丰面前,,毕恭毕敬地问到:“抱歉,敖丰先生,请问您怀里的是……” “他就是你们口中的一号机,也是请我帮忙的条件。有什么问题吗?” 朱有坤感受到了敖丰的不悦,赶紧回答道:“没有,没有。抱歉打扰了,请慢走。” …… 敖丰,郭勇刚,韩战头也不回地上了他们来时乘坐的轻型越野车,消失在了雨夜中。 相送的李武和朱有坤看着越野车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 最后,还是朱有坤先开口:“这就结束了?” 李武回过头看着他:“这样结束不好吗?” “不,挺好的。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按照敖丰先生说得给上级回话吧,看他们怎么安排。” “也是,走吧。” 两人也回身走进了指挥车,开始各自的忙碌。 不一会儿,墓地周围除了留下负责封锁的少量人手,其他人都在一股莫名其妙的氛围中撤退了。 一场大战就这样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结束。或许他们不久之后还会回来,但那一次,相必也不会再是这种阵仗了。 第七十章 苏醒,惊人饭量 好渴啊。 一种属于生物的原始需求出现在洛绝尚在昏睡的脑海中,并以极快的速度变成了具有闹钟性质的东西,逼迫洛绝离开了无意识的黑暗。 洛绝艰难地睁开沉重的双眼,下意识地寻找可以解渴的东西。 但这个世界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白色塑料,任凭洛绝怎么努力都看不真切。身体也像被灌了铅一般,扭个头都让人感到吃力。全身上下都很不舒服。 终于,洛绝看到不远处有一个水杯一样的东西。 强烈的干渴化作最强大的动力,驱使着洛绝艰难翻身。在这个过程中,他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脑袋上掉了下来。 但洛绝并没有在意那是什么东西,或者说,他的大脑已经来不及在意了。 他奋力爬了过去,一把抓住前方的水杯。杯子很大,洛绝的手摸上去连杯子的一半都包不住,其上传来凉凉的触感,右边贴心地装着一个用来端起水杯的把手。 虽然洛绝的视线依然模模糊糊的,但洛绝确实从握着的杯子上感到了那种拥有流动性的重量感,这意味着里面确实有水。 洛绝兴奋地抱起杯子往自己嘴巴里灌水,嘴角流出的清澈小溪,喉咙因为嘴巴里的水太多而急促地起伏。很快便将一杯水一饮而尽。 “啊!”解除干渴的洛绝闭着眼睛,相当没形象地发出一声畅快的声音,随后放下杯子,用胳膊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清凉的水不仅滋润了洛绝的咽喉,也让他的精神再度清醒了几分。说真的,他还是第一次觉得水竟然如此甘甜。 但还没有陶醉几秒,洛绝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下软软的,周围也没有风雨声,温度也让人很舒服。 “自己,似乎不在墓地。” 这个想法瞬间激发了洛绝在荒野养成的习惯,条件反射般离开这里,躲到一边。但下一刻就摔了一个狗啃泥。 这一刻,洛绝才彻底清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周的墙壁上都贴着壁纸,颜色是让人感觉暖和的淡黄色。天花板上吊着一盏安装有很多装饰的大灯。对面的墙根下有两张小圆桌和四把椅子。 洛绝的右手边,是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柔软的垫子,垫子上是柔软的枕头,一条毛巾,以及半条被子。至于另外半条在哪里?当然是跟着洛绝滚下床了。床头还放着两个床头柜,洛绝之前喝水的杯子就放在对于洛绝来说位于左边的床头柜上。 再往右是用毛玻璃圈出的一块空间,洛绝猜测那里是洗手间之类的地方。 至于左边则是两扇大窗户,橘黄色的光线从窗户里照射进来,又给整间屋子覆盖了一层暖意。 “我这是在旅店吗?我怎么会在这儿?” 洛绝敲了敲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回想着自己昏迷前的记忆。 “所以是前辈把自己救出来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怎么做到的?” 洛绝并不觉得敖丰击晕自己后就把自己交给了军方和审判庭。这里的环境太好了,优待俘虏都不是这个标准。更何况自己这个八成要当研究对象的人造人。 这一刻,敖丰在洛绝心中的神秘感又加重了几分。但洛绝也实在想不通,他救自己的目的在哪里。总不能真得只是想找个人和他聊天吧,太牵强了。 这时,脑海中的昏沉感变得愈发强烈,洛绝不得不终止了自己的思考。他艰难地爬回床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这原本是足够让洛绝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害羞脸红的事,但洛绝却反应平平。因为身体的异样已经夺走了洛绝几乎全部的注意力。 彻底清醒之后,洛绝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身体的伤势有多严重。虽然表面上看着完好无损。但洛绝感觉自己就像一具全身扎了一千根针的活标本,全身僵硬无力也就罢了,可是肌肉即使是稍微动弹一下也会引发剧痛。 好不容易躺回床上,令人难以忍受的头疼和昏睡欲望又纷至沓来,同时还感觉很冷。 虽然这么多天的经历已经让洛绝把保持清醒变成了下意识的本能。但因为现在自己身处的环境看起来比较安全,再加上对于敖丰的一种信任,洛绝最终放弃了抵抗: 算了,再睡一会儿吧。反正不睡也改变不了现在的处境。 洛绝闭上了眼睛,随后下意识地盖上暖和的被子,沉睡过去。 …… 等到洛绝再次醒来时,还未睁眼,洛绝便从自己的额头上感受到一种又湿又凉的感觉。 洛绝下意识把自己头上的东西拿了下来,发现是一块毛巾。洛绝看着毛巾,满是不解,好好的,往自己头上放湿毛巾干什么? 随后洛绝睁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房间里刺眼的光线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这时,敖丰来到了床边,帮助洛绝做了起来:“小友,你醒了。好点儿了吗?” 看着敖丰一脸关切的样子,洛绝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呆呆地回应道:“多谢前辈关心,我感觉好多了。” “要吃点儿东西吗?还是要喝水?” 敖丰对自己的关心让洛绝感到很不适应,再加上他确实感觉饥肠辘辘,于是洛绝说到:“谢谢前辈,能不能帮我拿点儿吃的,我饿了。” “行,我去给你拿。” 不一会儿,敖丰就拿着食物和一个小桌子回到洛绝床边,把东西摆在洛绝面前,全程都没有让洛绝插手。敖丰带来的都是一些易消化,口味清淡的食物。让闻到香味的洛绝止不住地咽口水。 这时敖丰端起粥,用勺子舀了一口,要喂自己,这一举动让洛绝心中的不适应感达到顶峰。 虽然他一直很向往那种有人关心有人疼的生活。但当这种生活真得来临时,洛绝却有种发自本能的排斥,想要逃离这种感觉。并不是说洛绝讨厌这种生活,他只是不适应,感觉很别扭。 于是洛绝赶忙阻止道:“那个前辈,我自己来,自己来。” “你能行吗?” 洛绝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发现虽然还在疼,但已经削弱到了可以忍受的范畴,于是他说到:“没事,我能行。您给我吧。”说话的同时,洛绝抬起了自己的双臂。 看着洛绝坚持的样子,敖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头,叹了口气:“唉,行吧,拿好,别撒了。”说完便把碗递了过去。 洛绝接过碗,颤巍巍地把碗放回小桌上。随后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实在太饿了。风卷残云般将小桌上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 但这远远不够,洛绝感觉自己现在全身上下好像长了无数张嘴,全身上下都爆发出强烈的饥饿感。 虽然洛绝保持着理智,但还是瞪着饿狼般的眼神看向敖丰,问到:“前辈,还有吗?” 敖丰笑着安慰道:“有,还有很多。把那些吃的推过来吧。” 敖丰后半句话是对着房门的方向说的。话音刚落,郭勇刚和韩战便推着两辆拖车走了进来。推车上一共装了五个一米高的大铁罐,上面的盖子一打开,浓郁的饭菜香气便涌入洛绝的鼻子。 这一刻,洛绝再也无法压制自己的进食欲望。不顾全身的疼痛感像一支利箭般扑了上去。 负责推车的韩战和郭勇刚都被吓到了,慌忙退到一边,一脸骇然地看着刚从被子里爬出来的洛绝饿狼一样趴在罐子上狼吞虎咽的样子。 两人来到敖丰身边,韩战一脸担忧地问到:“大帅,这小子这种吃法,不会把自己撑死吧?” 对此敖丰最初也很担心,但当他的眼睛里泛起紫色的光华,看了一会儿后,脸上的担忧就被惊讶所取代:“没事,让他吃吧,他消化得了。” 既然敖丰都这么说了,其他两人也没有在多说什么,和敖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等待。 一个小时后,洛绝意犹未尽地吃完了最后一口食物。虽然只吃了一个半饱,但这种肚子不再空空如也的充实感还是让洛绝感到无比舒适。随后他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敖丰等人。 敖丰他们也在看着洛绝,韩战和郭勇刚的眼神中只有四个字:大开眼界。他们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十二岁的孩子,竟然吃完了上百名普通人才能吃光的东西,而且肚子还丝毫没有隆起。就算他是一个人造人,这饭量也实在太夸张了。 敖丰的眼神中也有惊叹,但更多的是一种吃瓜的笑意。 洛绝注意到了敖丰的表情,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呆立当场:自己没有穿衣服! 看到洛绝终于发现了,敖丰相当不厚道地笑出声来。韩战和郭勇刚也从对洛绝饭量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洛绝没穿衣服的样子,韩战当即大笑,笑得比敖丰还大声。就连一向严肃的郭勇刚的脸上也露出了大人看到小孩子犯傻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他们的笑声让洛绝回过神来,双脸瞬间变得通红,惊慌失措地躲了铁罐后面,随后探出头来,焦急地问到:“前辈,别笑了。你有衣服没有。” 敖丰一边笑一边友情提示到:“有,有。给你,去洗手间换吧,顺便洗个澡。”并顺手将放在最后一把椅子上的一个装了衣服的塑料袋丢了过去。 洛绝接到后哪里敢停留,飞奔进洗手间,随后重重地关上了门。但关门的声音再大也无法掩盖敖丰他们的笑声。 第七十一章 敖丰的身份与绝技 过了半个小时,洗完澡的洛绝走出了洗手间中的浴室。不过,他的脸依然在发红发热,不知是因为水温过高还是什么。 但洗了个澡之后,洛绝确实感觉舒服了很多,就连肌肉的刺痛感也缓解了不少。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筋骨,洛绝全身的骨骼都发起咔吧咔吧的声响,舒缓着全身的僵硬感。 然后,洛绝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在同龄人中称得上挺拔的身材,爬满全身的疤痕,以及那张即使满是疤痕也没有破坏其温和俊俏的帅脸。除了那头有点儿长的白色头发以外。至少就外表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就好像自己之前一个多月的经历只是自己的一个噩梦般。 不得不说,洛绝的恢复能力相当强大。要知道,在半个小时前刚进浴室时,洛绝还是一副病秧子的模样,皮肤苍白,双目无神,连走路都因为之前跑进洗手间的消耗而带着一股轻飘飘的感觉。 而现在,洛绝虽然看着还是有些虚弱,但已经被刚才有精神多了。不再是之前那种大病初愈的萎靡模样。 接着,洛绝好奇地摸了摸自己的白色头发。说实话,直到半小时前洛绝才注意到头发的变化。虽然对身体没有什么影响,但着实让洛绝的形象有了很大变化,洛绝第一次看到的时候,都没有一眼认出镜子里的是自己。 “不知道金鳞他们醒过来后,能不能第一时间认出我。”洛绝这样想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洛绝并不担心自己的异灵会被敖丰怎么样,发自本能地相信着敖丰会医治好自己的异灵。 洛绝没有多想,很快就拿起放在一边的塑料袋,拆开包装,穿上了敖丰给自己准备的衣服。这套衣服和敖丰他们身上的衣服款式相近,配色是看着奇怪而和谐的暗白色、棕色、暗紫色搭配。款式也给人一种很有气势的感觉。 即使是洛绝一个十二岁的小孩穿在身上后,也表现出了几分英武挺拔的味道。 随后洛绝走出了洗手间,看到敖丰和郭勇刚、韩战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离开。 说实话,洛绝并不想过去,毕竟刚才他们看到了自己那么社死的场面。但不去又不行,而且洛绝心中还有很多疑问希望得到敖丰的解答。于是,洛绝只好硬着头皮快步走过去。 这段路洛绝走得很忐忑,因为他总觉得敖丰他们一定在心里笑话自己刚才干的蠢事。 但当洛绝走到敖丰面前时,敖丰的一句话却直接打破了洛绝的忐忑:“不错,小友你穿上这身衣服真精神。我们全团都没几个人能穿出你这种感觉。” “确实。”一旁的郭勇刚也点点头。 “哈哈,野人小兄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衣服架子啊!我上次说得你考虑得怎么样?以后来和我混吧,老子保证让你吃香喝辣。” 韩战起身走到洛绝身边,就像上次在第一阶段考验结束后初次见面时一样:一边说话,一边自来熟地拍打着洛绝的肩膀。就像一个招揽小弟的土匪头子在套近乎。 可他是高兴了,却苦了洛绝。韩战拍打的力度相当没有轻重,每一次拍打都让洛绝感觉好像有一柄重锤敲在自己肩膀上,好像骨头都在颤抖。和上一次他拍打自己肩膀时的轻松感受天差地别。同时也让洛绝意识到,自己的身体距离完全恢复或许还有很遥远的距离。 虽然知道这样没有意义,但青春期的孩子总归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出糗,尤其是在同一批人面前出糗两次,更不可能认怂。所以洛绝咬着牙,强撑着一股气不让自己倒下。 好在敖丰注意到了洛绝的窘境,出声制止了韩战:“小韩,差不多行了!这么大年纪能不能稳重点儿?人孩子病还没有好利索呢!你小子是想把人家拍散架是不是?” “唉!大帅,误会,误会。”韩战赶紧放开洛绝,然后赶紧往回走。 “小友没事吧?刚才那个家伙有没有弄疼你?你告诉前辈,前辈帮你收拾他。” 从醒来到现在,敖丰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让洛绝受宠若惊了,本能地不想再向敖丰提要求。而且又不是多大的事。更何况洛绝也可以感觉到,韩战并没有恶意。于是洛绝回绝了: “前辈,不用了。这位大叔也是高兴嘛,而且我也没有事。” “真的?” “真的。” 见状,韩战也没有深究:“好吧,那这次就饶了他了。小友也别站着了,你病还没完全好,过来坐。” “病?我,生病了吗?”洛绝对于自己生病这件事感到很困惑,因为“生病”对于他来说一直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各种意义上。 说熟悉,是因为几乎每年冬天学校里都有几个学生会生病回家休息。 说陌生,则是因为洛绝从小到大,一次病都没有生过。 毕竟洛绝身为人造人,其身体无论是抵抗力,还是恢复力都无比强大。就算骨折都可以在几个小时内复原,一般的疾病根本无法对洛绝造成丝毫影响。 “原来生病的感觉是这样的,正难受。”因为生病对洛绝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所以洛绝不由自主地说着体验之后的感受。 没成想洛绝的这一举动再次逗笑了在场的其他人。谁能想到,差点儿搅起血雨腥风的一号机竟然有这么天真无邪的一面。 敖丰等人的笑声惊醒了洛绝,此时的他哪里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羞红着脸坐到了空着的椅子上。 等到笑声平息,洛绝也坐到了椅子上,结果敖丰递过来的水。笑声的平息与椅子的柔软,让洛绝的内心终于平静了一些。这让他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似乎在笑过之后,周围的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无形之中拉近了所有人的距离。洛绝并不知道这种情况的原因,但他知道,他不讨厌这种气氛。 同时洛绝也很快就从这种感受中脱身,他还有很多不解希望得到敖丰的解答。 敖丰看出了洛绝的想法,虽然洛绝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思索的表情。 “小友,想问什么就问吧,正好咱们上次还没有聊完。我之前已经问过你很多次了,现在我也有责任满足你的好奇心。” “好的,前辈。我确实有很多想知道的。比如说,前辈,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困扰了洛绝许久,原本洛绝以为敖丰就是一个曾经非常强大,四处游历,但没什么背景,还失去了自己全部异灵的落魄御灵师。而郭勇刚和韩战则单纯是军方御灵师。 但之前敖丰能在三千军方和审判庭的追击队伍包围自己时,走进包围圈和自己聊天,还能从他们手中救下自己。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通过倾听追捕队伍在墓地外面折腾的声音,洛绝也可以感受到他们消灭自己的决心有多么坚定。 这种情况下,敖丰还可以完成上面所说的一切,敖丰的背景必然很吓人。 至于其他两个人,可以出现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他们与敖丰的关系一定很亲近。而且明明他们之前都穿着军服,现在却穿着敖丰款式一样的衣服,这明显是是不寻常的。毕竟那可是军服,没那么容易穿,更没那么容易脱。 但如果将他们与敖丰,准确地说是敖丰的背景联系起来,那就说得通了。所以洛绝很好奇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小友还真是单刀直入啊。” “抱歉,前辈。这是最核心的问题之一。” “没关系,告诉你也无妨,我们是北荒军团的人。而我,是北荒军团的大帅,也就是首领。” 敖丰说话的样子很平静,就好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 可洛绝在听到“北荒军团”,“首领”等字样后就不是很淡定了,杯子中的水都撒了出来。 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一番后,洛绝满脸难以置信地问到:“你们是北荒军团的人,前辈您还是北荒军团大帅?” 敖丰微笑着点点头,其他人也一样。表示承认。 但他们的样子却让洛绝坐立不安,不知所措。没办法,在北荒,北荒军团的名号太响亮了。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但同时,人们又对他们知之甚少。 根据猎人联盟的规定,人数达到五万以上,且至少拥有三名八星猎人和一名九星猎人的猎人团才能获得军团的称号。即使是整个蓝星,这样的猎人团一共也只有不到二十支,每一个都是猎人圈子里顶天星的存在。 而北荒军团,便是其中规模最大,评价最两极分化,最奇葩,也是最神秘的一个。 北荒是古夏的一个地理区域,是洛绝所在的并川省与周围几个省份的统称。 北荒军团的大本营就在北荒,但几乎没有人知道确切位置。 整个猎人团长期接受着古夏官方在猎人联盟上发布的任务:抵抗盘踞在北荒北部的地区的绿皮蛮人与血兽。以至于一个猎人团变成了另类的边防军,还是最强大的边防军。 又因为无论绿皮蛮人还是血兽,都是那种好战狂暴,繁殖速度快,数量庞大的种族。导致整个军团规模庞大,外界说不清有多少人。 但北荒军团名声的两级分化也来自于这庞大的规模。 因为人数过多的缘故,整个军团里鱼龙混杂。有很多北荒军团的猎人基本就是挂着名头的地痞流氓,整天躲在城市里胡作非为。但不知为什么,北荒军团对此并不关心。 不过也有很多北荒军团的成员一直都在边界上与异灵奋战。以至于人们对北荒军团这个猎人团的观感很纠结。恨他们,人家有一帮人在边界上和异灵打生打死,实在恨不起来。而不恨他们,又有一批虫豸在后方胡作非为,让人敢怒不敢言。 但总体上,北荒军团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不算太好。因为除了那些为非作歹的流氓,北荒军团其他方面实在是太神秘了。 得益于北荒北部的辽阔与其上异灵的凶猛。北荒军团做到了在名扬天下的同时依然保持着在大多数人心中的神秘感。不止大本营未知,具体规模未知,就连高层是谁都是未知。 而且据说,北荒军团内部拥有一种特殊的异灵,实力无比强大。很多北荒军团所属猎人的异灵也都发生了不可知的变异。 这一切的一切都塑造了北荒军团在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神秘感。 而现在,竟然有人说自己是北荒军团的大帅! 要是往常,洛绝一定会认为说这话的人是一个骗子。但敖丰说出这句话时,洛绝却已经信了八分。 毕竟敖丰的见识,实力,地位在洛绝看来都担得起北荒军团大帅的身份。尤其是地位,能从军方和审判庭两方庞然大物手里把自己抢到手,还能怡然自得地住旅店。这种身份地位在北荒绝对没几个,而北荒军团大帅的身份正好算一个。 敖丰的回答让洛绝无比震惊,他没有想到自己在街边认识了这么显赫的大人物。但紧接着就是巨大的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前辈身为大名鼎鼎的北荒军团大帅却要来亚城扮演一个堪比乞丐的落魄老人;为什么要救自己?洛绝看向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韩战,郭勇刚两人,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一件事,让他不寒而栗。 这个想法把洛绝吓得一激灵。随后洛绝就看到了敖丰的眼神。那眼神里面没有身为上位者的威严,有的只有慈祥,仿佛冬日的暖阳,让人感到温暖。 同时,看到洛绝被吓住后,敖丰很没架子地轻轻拍了拍洛绝的肩膀,安慰道:“小友放轻松,你已经安全了。” 敖丰的安慰似乎拥有强大的魔力,眨眼间便平息了洛绝心中的慌张与不安,让他重新恢复了冷静。 恢复冷静的洛绝在心里嘲笑着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真是,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前辈要是想要对我不利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抱歉,前辈。我没想到您竟然是……。” “没关系,小友你的反应算是见过的人里最淡定的了,很多人知道我的身份后连话都敢说。还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虽然敖丰态度平和,但洛绝并放松下来,因为洛绝觉得接下来的问题可能有些尖锐,很有可能惹怒敖丰,但又不吐不快。 最终,破罐子破摔的洛绝深呼一口气之后,继续问道:“前辈,恕我冒犯。现在事情应该已经结束了,请问可以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吗?” “哦?小友所说的东西什么目的?”敖丰明知故问道,他已经通过洛绝的表现发现洛绝已经推断出了什么,眼神中满是欣赏。他希望洛绝可以说出他想要的问题。 洛绝没有辜负敖丰的期望:“全部,你们参加这一系列事件的目的。” “哈哈哈哈!不错,小友,你真不错。”洛绝的问题让敖丰很满意,不由自主地发出仰天大笑起来。 …… 洛绝在一边静静地等待着回答,但在一旁旁观的其他两个人却一脸的面面相觑。 “老郭,你说这小子是怎么发现的?” “不知道。” “你这参谋长怎么当的?这都看不出来!” 郭勇刚瞟了韩战一眼,不想理这个莽夫。 …… 过了一会儿,敖丰止住笑意,看着洛绝:“小友,说说,你是怎么看出来?” “您说您是北荒军团大帅,但北荒军团作为一个常年在边界上和异灵死磕的猎人团,您作为大帅为什么要去亚城路边摆摊卖书?” “而且您这次出现的时间地点都太巧了。更关键的是,在第一阶段考验结束当天晚上,我曾经被抽了几管血。当时还是考官的那两位长官也在场。” 说着洛绝指了指坐在一边的郭勇刚和韩战。“连刘枫一个亚城御灵协会的会长都可以搞到我的一管血,并确定我的身份。您身为北荒军团大帅,应该不难搞到一管吧。” 敖丰一边听,一边不时赞许地点点头。洛绝说到郭勇刚和韩战时也不忘扭过头,开玩笑般责备了一下他们的疏忽,竟然让洛绝看到了破绽。 但洛绝说完以后,敖丰并没有立刻回答洛绝的问题:“小友,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先给你看样东西。” 随后,他便从戴在左手无名指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装着月光狐的困灵笼。 困灵笼顾名思义,就是用来安置还没有御灵师签订灵魂契约的异灵的笼子,大概一个宠物箱子大小,其所用的材料比普通铁笼更加坚固,可以抵挡异灵的攻击。内部类似御灵师的灵魂空间,可以安置体型庞大的异灵,还可以汇聚周围的灵炁以保证笼子里异灵的存活。 另外困灵笼也有等级之分,分别为:青铜,白银,黄金,钻石,血晶五种。越高级的困灵笼所使用的材料越珍贵,可以困住的异灵也越强,内部空间也越大。 敖丰所拿出来的困灵笼有青铜色镶边,是一个青铜困灵笼。内部空间有十立方米。最多可以困住一只战斗等级达到异阶高级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 月光狐是一种光系的凡阶高级种族异灵,体格小巧,相当于体型较大的家猫,有一身柔顺淡黄的毛发,额头上有一个由白色毛发组成的月牙形徽记,长相十分可爱。而且进化形很多,提升潜力巨大。故此十分受女生欢迎。尤其是家境比较普通,还想成为御灵师的女生。 洛绝好奇地看着困灵笼里的活蹦乱跳的月光狐,发现它的战斗等级最多只有异阶低级,而且看上去也很普通。对于敖丰拿出这样一只异灵,洛绝感到很不解。 但下一刻,洛绝就会停止思考敖丰的用意,因为他接下来见到的场景会把他变成一台无情的“哇塞”机器。 只见敖丰的双眼中下一刻亮起紫色光华,灵炁被他集中于左手上,随着他伸出食指和中指指向笼子里的月光狐,集中于左手的灵炁从两根手指中飞出,像薄雾般笼罩了月光狐。 随后就出现了直接炸碎洛绝三观的场面,月光狐很快被进化的光芒包裹,变成了一种叫做三尾星火狐的火系,光系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而且它的战斗等级也没有像正常进化那样掉落,依然维持在异阶低级。 随后敖丰又接连指了几下,困灵笼内的异灵也像变戏法般变换着。等到敖丰停下来时,困灵笼里原本的月光狐已经变成了一只半人高,两米长,黑色皮毛作底,白色皮毛作为纹路,长着一双摄人心魄的幽绿眼瞳的狐族异灵。 这是一只暗影系,精神系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夜之心狐。 敖丰看着已经看傻的洛绝,笑着问到:“怎么样,想学吗?” 第七十二章 原因,苏珊笛死亡真相 敖丰的话如同又一记重锤,将处于懵逼状态,只能阿巴阿巴的洛绝重新砸醒:前辈刚才问我“想学吗”?前辈这是要教我这种神技般的技术吗? 是的,在洛绝眼中敖丰那一手就是神技。幸亏洛绝生活在御灵纪,还经历了六年的义务教育。如果洛绝是一个生活在迷信痴愚的大灾变时期的底层平民,那刚才的场面已经足够让洛绝诚惶诚恐地跪在敖丰脚边,把他敖丰当做造物主了。 毕竟这个世界如果有造物主的话,那这种几乎不依靠任何东西,就可以像把玩玩具一样肆意改变生物的能力,可不就是造物主的权柄吗? 缔造师与之相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毕竟缔造师虽然可以通过配置各种类型的药剂帮助异灵进化,但药剂的材料大多昂贵,配置过程繁琐,并且这种方式尚有失败的几率。 更关键的是,敖丰刚才是将异灵变成同种族,同种族等级的不同种类,就像把翡翠变成玛瑙。能做到这样自然也可以帮助异灵进化。而缔造师的药剂一直以来都更像是一张只能向前的单程车票,现在根本不能做到敖丰刚才所做的事情。 而敖丰的一句“想学吗”,更是已经让洛绝这个一向果断的少年变得患得患失起来,他当然想学! 身为一个喜欢异灵的人,没有什么东西能媲美敖丰刚才那一手带给洛绝的震撼。而且之前帮助自己的异灵进化的经历也已经让洛绝真正意识到让异灵进化有多么费钱。如果自己可以学到这门神技,那自己的异灵以后进化不就容易多了吗? 此刻的洛绝就像一个被从天而降的大礼包砸晕的人,美好的未来已经让他晕头转向,差点儿就要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答应了。 可就在这时,孙杜鹃曾经对于洛绝的责骂突然在洛绝脑海中响起:“可是什么?我告诉你,想吃我家的饭就要给我干活,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饭。” 这一骂瞬间骂醒了洛绝。虽然洛绝还小,最近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可以说已经见了一些世面。同时,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也让洛绝明白,虽然洛皓一家对自己百般刁难,但那才是最正常普遍;虽然他们骂自己时尖酸刻薄,但那才无比真实。 回过神来的洛绝看着身旁一脸慈祥的敖丰,心想:是啊,我怎么这么天真,人家有这么强大的本领为什么要教给我,而不教给他的手下?施展这么强大的力量代价是什么,为什么他不说?现在想想他对自己实在太好了,为什么?他到底想要干什么?自己为什么要轻而易举将金鳞他们交给前辈…… 洛绝心里越想越难受,他知道自己现在属实有点儿迫害妄想症了,但对于经历了这么多的洛绝来说,无论他愿不愿意,猜疑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 一时间洛绝竟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酸楚,他急忙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内心不禁自嘲道:“呵,还以为你有多硬呢?原来不过是个摔倒了还需要大人哄的软蛋!” 但洛绝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这段时间的经历不止教会了洛绝猜疑,也教会了洛绝耐心、冷静、客观和全面地看事物。 他明白,自己对于敖丰恶意猜测还只是猜测,不是真相。虽然对别人保持戒心没错,但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自己也不能否定对方对自己可能的善意。自己刚才那样,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于是恢复原状的洛绝问敖丰:“多谢前辈,我很想学,但您可以先告诉我,施展这项技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愿意教我的原因吗?” 洛绝说话的时候很平静,就连语气也是如此,但这个问题却像一记惊雷,在其他三人的心中炸开。 韩战和郭勇刚同时扭头看向对方,随后一切竟在不言中一般点头。虽然二人之间没有什么交流,但他们心中都有这同一句话:“怪不得大帅会想要把那个东西教给这小子。” 他们已经在内心深处认可了洛绝,要知道,曾经不知有多少人在见到敖丰的这一手绝技之后,什么都不问,一门心思哭着喊着求敖丰教给他们。可等到敖丰教他们的时候,却又因为严苛的训练与施展的代价一个个破口大骂,摔门而出,甚至有不少人造谣诬陷敖丰。 但这个小子竟然会先问代价和原因,这让他们始料不及。就像三天没吃饭的人看到一块蛋糕一样,不管有毒没毒,第一反应一定是冲过去把蛋糕吃掉,享受蛋糕的美味与填饱肚子的快感。而不是去留心可能的危机。 敖丰对洛绝的爱护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说实话,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敖丰这么爱护过某个人。他们也知道现在洛绝最缺的就是爱护。但他并没有沉浸在敖丰所给的爱护中,依然保持了理智。这在两人看来分外难得,尤其是出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身上。 而敖丰由于离洛绝比较近,所以他看到了更多。虽然洛绝已经第一时间控制了表情,但毕竟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东西,在敖丰强大的洞察力下依然显得十分粗糙。 他察觉到了洛绝的心理变化,但他并不怪洛绝,人之常情,他可以理解。可洛绝最后走出猜疑,提出疑问的时候还是让他很震撼。洛绝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感到心疼。 这种人他不是没有见过,但距离最近一次见到这样的人已经是很久以前了,久到他已经记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 下意识地,敖丰伸出左手,像老人摸自己孙子一样摸了摸洛绝那满头的白发。 “前辈?”,“大帅!”敖丰的这一举动惊呆了韩战和郭勇刚。而洛绝并不能像敖丰那样察言观色,但通过这一举动,洛绝还是察觉到了一些东西,心中有了某些推断,之前的猜疑也烟消云散。甚至因为之前的怀疑心中产生了羞愧感。 可他感到很疑惑:好好的,摸我头干什么? 众人的声音让敖丰马上回过神来,他赶紧咳了咳,缓解一下尴尬,随后搪塞到:“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咱们继续。” 随后又看向洛绝,问到:“小友,你不是想知道我们参加这一系列事情的目的了吗?怎么又问这个?” “前辈,您刚才让我看的东西和说的话不是已经展露了您的目的吗?” “是什么目的?说说,错了也不用怕,我们不会笑话你的。” 见敖丰坚持,洛绝也鼓足了勇气,说到:“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但我想,您应该是想教我那门技术吧!否则您也不用在问之前先给我展示了。” “那小友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洛绝竭力思考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抱歉,前辈,我想不出来,但我想,可能和这门技术的代价有关。” “哈哈哈哈!”敖丰欣慰地大笑,随后温和地拍了拍洛绝的肩膀,勉励道:“小友不必自责,能凭借不多的信息猜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了。接下来我来告诉你。” 敖丰顿了顿,随后接上话茬:“那确实是我们的目的。之所以要绕这么大一圈,主要是因为我需要对你进行考验。直到现在,恭喜你小友,你已经通过了全部的考验。所以我自然要教你。” “考验?所以你们是知道审判庭的计划的?”洛绝瞬间意识到这一点,否则他们怎么了解自己的情况,考验的说辞根本站不住脚。 “准确的说,那是监察使,也就是洛皓的师父的计划,我们只是搭了一个顺风车而已。” “那前辈您为什么要用这么残酷的方式,没有其他方法吗?”洛绝有些难以接受这样的理由。虽然他也觉得这么重要的技术不能没有考验,但这种考验方式也太残酷了,如果换一种方式,自己的异灵怎会受那样的折磨与那么严重的伤势。 敖丰听出了洛绝言语中隐藏的埋怨,但他依然和颜悦色地解释道:“小友先别激动,要解释这个问题你需要再看一个东西。” 说完就把右手里的困灵笼换成了一个装着三条冰蚕的青铜困灵笼。 冰蚕是一种水系,虫系的凡阶低级种族异灵,通体白色,背上有冰晶状的细鳞。最长可以长到半米,二十厘米宽。 其吐出的冰蚕丝可以做成上好的丝绸。一年四季都散发着丝丝凉气,夏天穿上用添加了冰蚕丝的衣服特别凉快,深受那些热带地区的人的喜爱。但价格也很昂贵,洛绝也只是曾经在课堂上听老师说过而已。 此刻,困灵笼中的冰蚕都基本只有洛绝的小臂长,肉嘟嘟的,缓慢地在困灵笼中移动。 “可爱吗?”敖丰突然问到。 洛绝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实答到:“嗯,挺可爱的,前辈,看它们干什么?” “一会儿它们就不会可爱了。”敖丰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表情中带着无奈与麻木。随后,就像上次一样,紫色的光华瞬间在敖丰眼中亮起,磅礴的灵炁涌入困灵笼中。但这一次带来的不是进化与新生,而是畸变与死亡。 被灵炁笼罩的三只冰蚕中,有两只竟然在下一刻发出了本不应该由蚕发出的凄厉咆哮,随后它们的皮肤开始不断破开和愈合,肉嘟嘟的身体变得狰狞可怖,长出了原本不属于它们的器官:长满利齿的大嘴、灵活的触手、律动的骨刺、黝黑的眼睛、很快布满全身,鲜血沾染在这些新长出的器官上,全身也血淋淋的,显得其无比骇人。 两只冰蚕很快变成了畸形,扭曲,粗制滥造的血肉怪物,而与畸变一同被注入它们体内的,还有嗜血残暴的性情。两只完成畸变的异灵下一秒便厮打起来,仿佛二者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场面血腥而暴力。 “啊!”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洛绝大惊失色,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被自己视为神技的技术竟然可以造出如此骇人的生物。同时,他觉得那两只不知还能不能算冰蚕生物很悲惨,他把目光投向敖丰,希望敖丰可以给它们一个痛快。 敖丰看到了洛绝的目光,但他无动于衷,语气中充满了严肃与漠然:“起来,继续看,还没有结束。” 洛绝见状,也只好鼓起勇气继续看下去。这一刻,洛绝有些明白敖丰为什么要使用如此那么残酷的考验方法了。 但洛绝还是没忍心继续看畸变的两条冰蚕战斗。而是看向了最后一条冰蚕。 最后一条冰蚕并没有发生畸变,它也和洛绝一样,因为另外两个同伴的变化吓坏了。急忙蠕动着肉嘟嘟地身躯向远处逃去。 但不知为何,它的速度很快慢了下来,体表也显露出黑色的纹路,最后,它的体表各处渗出恶臭的黑血,最后死在了一边。 紧接着,那两条畸变的冰蚕也相继喷出黑血,死在了困灵笼里。 这一幕对于洛绝造成的惊恐更甚刚才,因为,它们的死亡时的模样和苏珊笛,老朱极为相似。洛绝的脸色有些煞白,茫然无助地看着敖丰。 敖丰面无表情地看着洛绝,严肃地说到:“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那样考验你的原因。如你所想的一样,这是一门堪称窃取了造物主权柄的技术。它可以很神圣,但在咱们这等凡夫俗子手中,它更多的可能是罪孽,是对生命的亵渎。而这些,则会附带着扭曲学习者的心灵。但这,是每一个学习了这门技术的人所必须承受的东西,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知道这种考验很残酷,但这是必须的。如果你没有通过那样考验,我也不会将这门技术教给你。因为你无法承受学习这门技术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算你学会,也只能像复辉教派那样作恶而已。” 说到这里,敖丰的语气缓和下来:“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心理上的摧残并不是唯一的代价。使用这门技术对身体的损耗极大,除非修炼到像我这般的层次,否则,使用这门技术甚至有大量消耗生命力的风险,也就是折寿。” “另外,我之所以会选择小友你,小友能通过考验是一方面;但还有一方面是因为你的灵魂天赋。” “我的灵魂天赋?”大量的信息从敖丰嘴里说出,使得洛绝只能强压着惊恐,听着敖丰讲述,但他对于敖丰的原因却感到很疑惑:“这和我的灵魂天赋有什么关系?” “看来小友你完全不了解你的灵魂天赋。不过这个问题很复杂,真要解释的话会花费很长时间。我可以这样告诉你,你的灵魂天赋和我的技术契合度很高。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和刚才一样的事。” “一样的事?” “小友你不是看到了吗?就在刚才的笼子里,那条没有畸变的冰蚕。” “您是说,我的灵魂天赋可以做到那种事?可是您怎么会这么肯定?” “当然是因为小友你曾经施展过,在刘枫的基地中,一个名叫第三初级车间的地方,里面有大量尸体与昏迷的复辉教派。他们都呈现刚才那条没有畸变的冰蚕的死状。” “事实上被你的这种能力伤害的东西还可以再加上三个,就是洛皓的三只异灵。也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会顺理成章地前往凌河村,出现在你的面前。” “而小友你也因此损失了大量的生命力,这也是为什么你的头发会变成白色,同时身为一名体质无比强大的人造人却会生病的原因。” 第七十三章 拜师风波,新的旅途 如果说敖丰的前半段话像是一面镜子,让他看到了这门技术的全貌。那后半段话就像把镜子打碎,然后用镜子的碎片狠狠地在洛绝心上捅了一刀。 他倒是不在乎那些复辉教派和洛皓的异灵怎么样,前者罪大恶极,死有余辜;后者那也属于自作自受,无需同情。甚至连折寿的危险也不大在意,毕竟是为了胜利必须付出的代价,无可厚非。但他很难接受苏珊笛竟然也是被自己害死的。 一个再坚强的人都很难对自己的亲人痛下杀手,即使事先并不知情,在事后心中也会产生强烈的悲伤与负罪感。 洛绝便是如此,他没法忘记苏珊笛死前脸上的痛苦,但他一直以为让苏珊笛变成那样的是复辉教派的某种奇怪药剂。所以,在当时洛绝杀死苏珊笛后,心中只有纯粹的悲伤。毕竟自己是在帮助自己刚认的姐姐解脱。 但在洛绝知道使苏珊笛那般痛苦的罪魁祸首正是自己后,迟到的负罪感便飞速而至:是我害死了我的队长,是我害死了我的姐姐。洛绝不禁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感觉充满了荒诞与黑色幽默。 但洛绝这次并没有情绪失控,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理智这次占据了上风,没有被悲伤的洪流冲垮。 “已经过去了,无论我怎么样都永远挽回不来了。我能做的,只有为了未来,把握现在,” 洛绝心里这样说着,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说辞算不算是逃避与自我开脱。 因为他的心中一直有一种很朴素的价值观念:“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但洛绝感觉自己无论是给苏珊笛的死偿命还是挖去自己的眼睛都让自己良心不安。 因为洛绝感觉那更像是一种丢人到极致的逃避;一种虚伪到令人反胃的作秀;一种让苏珊笛死后不得安息的诅咒。洛绝不知道做什么,但又感觉不能什么都不做,当那一切没有发生过,这骗不了自己。 忽然,洛绝灵光一现,下定了决心。他要活下去,他要学习敖丰的这门技术,他要防止这种事在未来再次发生。他觉得这才是对于自己姐姐的道歉,因为只有在想到这种办法时,洛绝才感觉自己的良心不再痛苦。 人在沉浸在思考中时,时间似乎会变得很慢。这是刚刚结束思考的洛绝最真实的体会,因为当他退出思考时,敖丰才开始说下一句话。 那么多的东西竟然被自己在须弥间思考完毕,这不禁让洛绝产生了几分不真实感,但心中的目标与悲伤却清楚地告诉洛绝:自己确实在刚才想了很多。 不过,洛绝还是很快排除了自己脑中的胡思乱想,专心听敖丰说话:“小友,该说的我都已经告诉了你,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是否愿意学习我的这门技术?” 敖丰的语气很严肃,很认真,与平日里平易近人的样子判若两人。此刻,洛绝的心中已经做出了决断,但他还是有一个疑惑希望敖丰给自己解答,他也相信敖丰会为自己解答: “前辈,您把这么多残酷的真相告诉我,就不怕把我吓跑吗?” 见洛绝这样问,敖丰知道洛绝已经做出了他希望的选择,脸上重新露出慈祥的笑容,他回答道: “小友,我一直认为,在某种程度上,一个人能给另一个人的只有机会,也只能是机会。我自然希望你可以选择学习,但这件事的决定权从来不在我,而在你。既然是机会,我自然有必要对你坦诚。这是对你我的负责。也是对我这门技术的负责。” 解决了最后的疑惑,洛绝立刻起身、拱手、弯腰、低头,随后说到:“前辈,我想学,请您教我。” 看到洛绝决定跟随自己学习,敖丰很高兴,但他对于洛绝的拜师动作有些不满意,毕竟在科技纪结束后,徒弟拜师就一直延续着跪拜的习俗。虽然敖丰平日里不在乎那个,但今天他却心血来潮得想要遵守一下传统。 于是他提醒道:“小友,拜师可不是这样拜得,拜师要跪拜。” 敖丰的话让洛绝很意外,也很纠结。但他很快做出了决断,歉意地说道:“抱歉,前辈。我没资格那样做。” 洛绝的回答让敖丰大吃一惊,还以为洛绝不愿意,连忙追问到:“为什么?” 洛绝深呼一口气,当然向下定决心后说到:“抱歉,前辈。我之前已经给两个人跪过了,我觉得我没资格再这样拜您。” “什么!”洛绝此言一出,直接震撼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郭勇刚双眼瞪大,随后失望得摇了摇头。 而暴脾气的韩战更是直接站了起来,怒气冲冲地揪住洛绝的衣领,怒斥道:“你小子耍我们吗?怎么这么没有骨气!” 洛绝淡然而歉意地说到:“抱歉,当时我没有办法。” 但洛绝的态度更加激起了韩战的怒火,他恨铁不成钢地骂到:“什么叫没有办法!你就是怂!你就是个懦夫!我们怎么会看上你这么个磕头虫。” “够了!”敖丰的声音不大,但依然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敖丰,但他们无法从敖丰身上和声音里判断出什么。 “大帅……” “小韩,你把他放下。” “可是……” “放下。” 敖丰的语气平静而坚定,韩战知道自己劝不动敖丰,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洛绝。 别放开的洛绝头低得很低,不敢看在场的每一个人,因为他知道自己确实辜负了他们。更辜负了敖丰对自己的期许与爱护。他不想学习敖丰的技术吗?当然想!但敖丰的期许与爱护又让洛绝根本不愿意欺骗敖丰。 他不知道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或是说辞,但他想不出来,只能顺着本心和盘托出。他也已经做好了承受他们怒火的准备,这是自己招来的劫难,也是自己无法躲过的劫难,自己必须承受。 这时敖丰的声音响起,洛绝竭力控制着自己逃跑的冲动,准备承受敖丰的鄙夷和唾弃。但出乎洛绝意料的,敖丰只是平静而慈祥地问到:“小友,可以详细地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要跪吗?” 这时,韩战愤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大帅,还跟这小子废什么话,这种软脚虾有什么资格继承您的技术!” 但敖丰瞪了韩战一眼,让他闭住了嘴。接着说教到:“小韩,你是怎么在审判庭呆了那么多年的?能不能沉稳点儿!先让他说完,剩下的等他说完再判断也不迟。” 见状,韩战不再插嘴,把头扭向一边。与此同时,敖丰继续看向洛绝:“小友,说吧。” 洛绝依然低着头,用坦然而歉意的语气说到:“第一次是向亚城御灵协会的一名医生。当时洛皓废掉了我的异灵,那名医生说我的异灵已经救不活了,而我下跪求他尽力救我的异灵。” “第二次是对一个叫罗岩的灰焰使徒,就在那个第三初级车间。当时他拿我的姐姐做要挟,逼我给他下跪,我只能照做。” “那你的那个姐姐呢?” “死了,车间里那具无头尸体就是,我亲自杀的。” “我……” 韩战还没有开口,敖丰就对郭勇刚使了一个眼神,郭勇刚会意,急忙上前拦住韩战,顺便捂住了他的嘴。 敖丰接着问:“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为了保护你的姐姐不惜下跪吗?” 洛绝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但他的语调几乎没有什么改变:“当时姐姐很痛苦,她希望我帮她解脱,还让我把她的头带出去,她不想待在地下。我照办了,我也很荣幸能在最后帮到姐姐什么。” 虽然洛绝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所有人还是能感受到洛绝体内压抑的巨大悲伤与无奈,即使是最愤怒的敖丰挣扎动作也轻了很多。他们知道,洛绝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 没有人问什么“为什么不等一等,当时我们马上就可以攻进去,救出你的姐姐”之类的鬼话。他们都清楚,洛绝是被复辉教派抓回基地的,连基地内部他都两眼一摸黑,怎么可能知道基地外的情况。那是强人所难,故意找茬。 最后还是敖丰继续开口:“你的异灵和姐姐对你就那么重要吗?让你不惜做这些事情。” 洛绝反问道:“那不重要吗?” 一句话,洛绝已经表明了态度:没错,就是那么重要。 同时,直接堵住了所有质问,也直接浇灭了韩战和郭勇刚心中的怒火。他们无法发怒,没有理由发怒,更没有资格发怒。同洛绝的那颗赤子之心相比,他们的愤怒简直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不,很重要。”随后敖丰笑了,笑得很开心:“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出来,你本可以不说的,不是吗?” 洛绝的回答不假思索而坚定:“前辈对我坦诚,我也应该对前辈坦诚。否则,我良心不安。” 这一刻,敖丰看着洛绝的眼神也只剩下了惊叹,曾经的他只是赞赏于洛绝的处事态度,聪慧与坚强,但这一刻,敖丰看到了真正让自己惊叹的东西:觉悟,一种无论在任何时代,都无比坚定,无比可贵的觉悟。此时的他对于洛绝的评价只剩下四个字:“得天独厚”。 “拜吧,能受你这一拜,是我的荣幸。能有你这样的徒弟,也是我的福气。” 敖丰的回答出乎洛绝的意料,他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敖丰:“前辈,你……” “叫师父。”敖丰的脸上满是慈祥,温和地纠正到。 一句“叫师父”让洛绝热泪盈眶,他明白,敖丰愿意教授自己。下一刻,他完成了敖丰的愿望,随后恭敬地叫道:“师父!” “哈哈哈哈!好!好!”敖丰赶紧把洛绝扶起来,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此刻的他不像是威名远扬的北荒军团大帅,倒像是一个老来得子的老人。看着洛绝,怎么看怎么满意。 但时间已经太晚了,敖丰知道自己的宝贝徒弟身上病还没有好,于是也没有久留,简单提醒了几句后就带着郭勇刚和韩战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朝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升起,洛绝跟着敖丰他们坐上越野车,离开了旅店。 他们将进行一段新的旅途,前往北荒军团那神秘的大本营。 第七十四章 无聊的旅途,潜入安界的异灵 “阿嚏!”坐在越野车里面的洛绝裹着棉袄,带着一次性口罩,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是洛绝他们离开旅店,前往大本营的第五天,越野车正奔驰在位于安界边缘的公路上,但其实称这里为荒野也未尝不可,虽然这附近几乎没有什么异灵的踪迹,但也几乎没有人烟,只有车轮下的公路是这里属于人类领地的证明。 这是一条孤独的公路,可能一连几个月都不会有一辆车在上面行驶,唯有周围的石子,两侧稀疏分布的植被,一些弱小胆怯的异灵与远处的群山与其相伴。 走在这样的路上,总会让人深刻感受到大自然的壮阔。但车里的所有人对外面的装丽景色几乎提不起兴趣:韩战在默不作声地开车,郭勇刚和敖丰分别靠在副驾驶和车后座上闭目养神。 哪怕是第一次进入北荒北部的洛绝也坐在敖丰的左侧,低着头看自己储物戒指里放着的《异灵百科全书》,顺便拿出在敖丰等人帮助下在荒野上收集的标本进行对照与观察。但突如其来的喷嚏不可避免地打破了洛绝的沉思。 洛绝娴熟地直接拿带着的一次性口罩擦干净鼻涕,扔到自己脚边的大塑料袋里。塑料袋里已经装满了洛绝擦过鼻涕的口罩。 看着塑料袋,洛绝终于对生命力的损失是一个多大的问题有了一个清晰的了解。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体已经因为两次触发灵魂天赋的爆发垮掉了。要不然也不会直到现在自己的病还没有好。 一旁的敖丰娴熟地将新的口罩递给洛绝,洛绝也娴熟地接过戴上。随后开始向敖丰请教自己刚才看书看不懂的东西,而敖丰也会用洛绝能理解的方式向洛绝讲解,但都是点到即止。 只有在这时,车内才会热闹几分。其实最开始的两天车里一直是很热闹的,因为敖丰想要教给洛绝不只是自己的技术,还有他所知晓的知识。 所以刚开始,在一路上敖丰可以说是侃天侃地:生物,地理,天气,数学等等无所不包。就连洛绝随意捡来的石头,他都可以说出石头的形成过程,质地,硬度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还会旁征博引,将之前说过的很多东西串联在一起。 而洛绝的强大记忆力在这种时候也发挥地淋漓尽致,过目不忘,过耳不忘在洛绝这里只能算作符合事实的称赞,而不是夸张的修辞。 但敖丰还是发现了洛绝的不足,那就是记东西没有重点。所以敖丰之后不再给洛绝灌输知识,转而让洛绝先学习遗忘。练习如何从记忆中提取整理出有用的知识,并将那些无用的记忆遗忘掉。 因为在他看来:无用的记忆除了拖累人前进的脚步,没有任何用处。而洛绝对敖丰的话有很深的体会,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对于敖丰之后讲述的知识并没有前面讲述的知识记得牢固。 所以洛绝毫不犹豫地按照敖丰说得那样学习遗忘,而遗忘最重要的就是放松。 洛绝当时想过的放松方法有很多,看风景,逗异灵,看书,聊天都可以。 但聊天是洛绝第一个否决的,毕竟车里的氛围如此,就连一向活跃的韩战都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洛绝深知自己没有找话题的能力。 逗异灵随后也被洛绝否决:洛绝的异灵虽然已经被敖丰做过简单处理,放进了困灵笼中修养,可还保持在奄奄一息,吊着一口气的状态。敖丰说现在条件不足,要等回到大本营后才能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而洛绝也并没有提出看望自己异灵的要求,洛绝心里清楚,现在看除了让自己的心神不宁没有任何用处。而且敖丰也告诉洛绝,平时内心要保持平静,否则有可能激发自己灵魂天赋的隐藏功能。 洛绝打算等到自己可以完全控制,了解自己的灵魂天赋后再和自己的异灵见面。 因为他是真得怕看到自己的异灵后,控制不住情绪,对着自己的异灵使用了自己的灵魂天赋,然后把他们杀死,到时候连个哭得机会都没有。 至于看风景就更不用说了,四天前刚进入北荒北部时,洛绝确实被车外的壮丽景色所吸引,但一连看了四天,洛绝早就看腻了。现在的他迫切希望可以赶到目的地,但脚下的公路仿佛延伸到了天际一般,一眼望不到头。 所以洛绝最后只好捧起书本,继续啃起之前买的《异灵百科全书》。 这样不只可以放松,如果自己不小心在学习遗忘的过程中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也可以直接查找。更关键的是,自己有什么看不懂的可以直接问作者本人,因为他就坐在自己右手边。没错,这部《异灵百科全书》的作者黄丰秀其实就是敖丰。 洛绝也是三天前才知道的,当时眼睛瞪得和灯泡一样大。因为他对此感到难以置信。但接下来敖丰用实力让洛绝心服口服。 随后洛绝当即询问了两个问题:一个便是敖丰为什么要用“黄丰秀”这个名字;另一个则是困扰洛绝许久的问题,敖丰要教自己的技术叫什么?一直用“那门技术”称呼,听着没爹没娘的。 但敖丰对此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等到时间成熟,你会知道的”后就继续开始闭目养神。 洛绝见状也没有过多纠结,继续开始自己的遗忘练习 他相信敖丰是为了自己好。而且,虽然敖丰及时停止了知识的灌输。但敖丰之前说得知识也已经足够庞大与详细,尤其是关于北荒的。 以至于洛绝现在还没有正式北荒北部生活,就已经对它有了较为清晰的了解,现在只要配上一张地图将敖丰所说的东西对上就可以了。 四个人就这样沉浸这种和谐的安静之中,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临近傍晚才出现变化。 当时洛绝还在看书,韩战却突然将车停在了路边。感觉到越野车停下的洛绝疑惑地抬起头:现在还不是下车休息的时间,洛绝很奇怪韩战把车停在这里干什么,标本不是已经收集完了吗? 随后他就发现车内的其他人都在望着西面,韩战的眼神中甚至带着一股兴奋感。洛绝也好奇把头扭向他们看着的方向,他发现远处似乎蔓起了烟尘,空气中也隐约感觉到一股狂野,凶悍的气息。 洛绝在逃亡期间感受过这种气息,那是兽群的气息,而且是很凶猛的兽群。 “大帅,让我去吧。保证干净利落地完成任务。”韩战这时回头看向敖丰,请示道。 洛绝慌忙回头,想要劝说韩战不要出去。但话还未说出口,敖丰已经变成了严肃冷酷的北荒军团大帅,并下达了命令:“勇刚和你一起去,要以最快的速度抹除它们!” “明白。”二人齐声回应,随后第一时间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这时洛绝才把话喊出口:“等一下!” 洛绝的话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敖丰疑惑地问到:“洛绝,怎么了?” “师父,那可是兽群啊!咱们打不过的,您怎么可以让韩叔和郭叔去和他们硬碰硬?” …… 在洛绝离开旅店之前,韩战曾经拉着郭勇刚和敖丰做见证,要为前一天的事给自己道歉。直接把洛绝搞懵了,既不敢接受,但又不能不接受。 倒不是洛绝怀疑这是他们给自己下的套,而是自己真得受不起,毕竟韩战先是当审判员除暴安良,又是在北荒军团围剿异灵的,是一个真正值得人们尊重的御灵师。而且还是自己的长辈。他们之间也不过是一些小误会,自己何德何能让人家这样向自己道歉。 最终通过敖丰的提示,洛绝通过打感情牌,好说歹说才告一段落,顺便把对韩战和郭勇刚的称呼换成了韩叔和郭叔。 …… 听了洛绝的话之后,其他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敖丰伸手摸了摸洛绝的头,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放心吧,跟我好好待在这儿,不用担心你韩叔和郭叔,他们马上就能收拾掉兽群回来。” “可是……” 洛绝还没说完,韩战和郭勇刚就已经下车,打开六紫六橙共十二扇契约之门,召唤出了自己的异灵。在异灵出现了一瞬间,便向四周爆发出磅礴的气势。 韩战的异灵从那六扇紫色契约之门中走出,除了一只看起来很像炎鬃狮的异灵与一只鹰类异灵,其他的四只异灵具备直立行走的能力。其中最小的异灵都有两层楼那么高,周身萦绕着强烈的元素波动。 郭勇刚的异灵从六扇橙色召唤之门中走出,其中有四只是机械系异灵,有的装备了粗壮密集的炮管与其他远距离武器,有的装了尺寸巨大的近战装备。每一台都散发着比韩战的异灵还要强大的气势,立在地上,就是一台台钢铁巨兵。 虽然两人所契约的绝大多数异灵看起来完全没有相似之处,但他们还是有具备相同特征与特点的异灵。 那是三只由盔甲般的棕色骨质突起物,厚实的暗紫色鳞片,柔韧的暗白色皮肤,与狰狞的爪牙构成的怪异异灵。是看起来扭曲怪诞,又自然和谐的战斗机器。其中一只高达十五米的暴龙状异灵,还有两只是高达十米的三头四足异灵。它们是这支兽群中无可争议的焦点,仿佛没有东西可以夺走人们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 两人召唤出异灵后,回身向着洛绝和敖丰打了一个招呼便骑着狮子与三头怪异异灵冲向了来袭的兽群。 但洛绝却无法回应他们,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已经让洛绝瞬间被惊掉了下巴,他的脑海中涌现出无数的疑问与困惑。第一次,他感觉这个世界是这么陌生。 这时敖丰拍了拍洛绝的肩膀,让洛绝清醒过来。洛绝第一时间回头看向敖丰,希望他可以给出答案。 敖丰看出了洛绝的心中所想,但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脸慈祥地提示到:“咱们去外面看吧,这里看不清楚。一会儿我就告诉你。” 第七十五章 交心,轻松的遭遇战 在敖丰的建议下,洛绝也下了车,极力远眺,既是为了观察已经跑远的韩战和郭勇刚的异灵,也是为了看看到底向他们冲来的是什么异灵组成的兽群。但是距离太远了,洛绝根本看不清。 就在洛绝焦急地极力远眺时,敖丰从洛绝身后走了出来,还带来了对于现在的洛绝来说很需要的东西:一架望远镜。 “洛绝,别着急,望远镜忘了。” 虽然敖丰没有责备洛绝冲动的意思,但接过望远镜的洛绝还是羞红了脸。这一刻,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自己在拜师后冲动了很多,总是让敖丰给自己善后。 “我是在依赖师父吗?不行,不能这样。我是来学本事的,不是来给师父添麻烦的。我得找回之前的状态,不能总是一副一惊一乍,顾头不顾尾的样子。” 洛绝心里这样想着,可当自己伸手去接望远镜时,洛绝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敖丰手里只有一个望远镜。于是洛绝推辞道:“师父,我视力好。这里距离战场太远了,您拿着看吧。” 敖丰见状,突然打算逗一逗洛绝,于是故意作出一副质问的样子:“怎么?觉得你师父老了,老眼昏花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被敖丰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到的洛绝连忙否认。交流这方面一直不是洛绝的强项,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把敖丰惹生气了,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该不该拿。 看着洛绝这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敖丰心里很高兴。与洛绝觉得自己再给敖丰添麻烦不同,在敖丰看来,洛绝平日里实在太听话了,几乎不需要自己操心。搞得自己只能从一些小事中找作为师父的存在感。 但现在敖丰依然维持着自己的形象:“真的?” 洛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乖巧地点点头。并下意识做好了挨打的准备。没办法,在洛皓家多年的打骂生活已经让洛绝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过来。 敖丰发现了这一点,他明白,自己玩儿过头了。亚城的事情已经把洛绝的心伤透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好转,但依然很脆弱。他现在更需要关心和安慰,而不是玩笑。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收起了捉弄洛绝的想法,转而摸了摸洛绝长满白头发的脑袋。 敖丰的这一举动让洛绝始料不及,忐忑不安的情绪突然中断,让洛绝愣在了原地。 但很快,洛绝回过神来,茫然地抬起头,看到了脸上露出带着慈祥与歉意的微笑的敖丰。 “抱歉啊,洛绝。刚才是师父的一个小玩笑,你别害怕,也别往心里去。你能告诉师父你刚才在害怕什么吗?” “真得吗?”洛绝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的。”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惹您生气了,让您嫌弃我了。师父,我真得很想和您学本事,不要赶我走,也不要不救我的异灵。”洛绝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敖丰蹲下身子,轻轻擦掉了洛绝眼中的泪花,安慰道:“放心吧,你可是我千辛万苦从亚城带回来的,我还等着你继承我的技术呢,怎么会赶走你呢?赶紧把眼泪止住,男儿有泪不轻弹懂不懂?” “可是,我老是给您惹麻烦,打扰您休息。” “惹麻烦?我还真希望你给我惹些麻烦,你这么不让人操心,让我这个当师父的很没有存在感知不知道?” “我真得没有给您惹麻烦吗?” “没有。你师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呃。”洛绝天真无邪的问题让敖丰语塞,谁能想到,过去的自己竟然打了现在的自己的脸。 敖丰又仔细看了看洛绝的表情:天真、无邪、可怜、委屈。确定没有其他别的东西。随后,敖丰不讲武德地捏住了洛绝的脸颊,说到:“玩笑的事,怎么能算骗呢?那是不能算骗人的,懂不懂?” “懂了,懂了。”洛绝连连答到,好不容易从敖丰手里救出自己的脸。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捏自己的脸。 “行了,把望远镜拿上。” 敖丰把望远镜再次递给洛绝,让洛绝接过。但洛绝又问道:“那师父,您怎么办?不看吗?” “我有这个。不需要望远镜。”敖丰一边说,一边闭上双眼,随后睁开。他的眼瞳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由人类的圆形瞳孔变成了锐利的竖瞳,极具穿透力,仿佛可以把人刺穿。 “哇!”洛绝惊叫出声:“师父,你这眼睛是怎么了?” “这是我的那门技术的一种使用方法,通过改造自己的身体,来获得强大的能力。现在的我可以看得很远,根本不用望远镜。” “好厉害,师父,我什么时候能达到这种程度?” “放心吧,等你什么时候可以施展那门技术不折寿。或是成为紫色精英级御灵师,并契约一只视力极佳的异灵后就能达到了。” “这样啊,感觉好难。” “好了,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现在咱们先看对面的战斗吧。” “好。”说完,洛绝就回过了身子。 与此同时,敖丰则收起了自己的竖瞳,从兜里掏出一个对讲机说了些什么。 而回过身的洛绝并没有发现这件事,因为他已经集中心神,手里拿着望远镜望向兽群的方向。 他首先看到了冲向他们的东西:那是一帮拥有绿色皮肤的生物,体型有大有小。 大个子只有几十只,普遍有三米高,领头的高大四米。驼背,凶悍,看上去仿佛由强壮的肌肉拼接而成,同时上肢看起来比下肢要强壮许多。躯体看起来像人,但却长了一颗怪物般的脑袋:它们头顶没毛。耳朵向上拔尖,位置比人的耳朵位置更高,接近头顶。地包天,宽大的下颌中长出两根獠牙。嘴巴上有一双小眼睛,其中释放出凶悍残暴的目光。 它们身上画满了五颜六色的条纹,给人一种原始部落的感觉。大部分只是在腰部裹着一块兽皮,但冲在最前面的却穿着由兽皮,兽骨,铁片胡乱拼成的盔甲与饰品。手里拿着用废铁,石头,木棒制成的砍刀,长矛,战锤,战斧。虽然看着有种粗制滥造的原始与简陋,但更多得却给人一种势不可挡的感觉。 小个子多达上百只,大概只有大个子的腿那么高,分布在大个子的周围。长着一颗与其瘦小身材相比显得过大的脑袋,脑袋上还有一个大鼻子,四肢瘦小,看起来猥琐而恶毒。穿的拿的都比大个子要差。其他的和那些大个子倒是没什么区别。 另外,无论大个子还是小个子,它们都骑着坐骑,大部分骑着两种有红皮肤和尖牙大嘴的动物。大个子骑的有四条腿,小个子的有两条腿。但也有个别骑着其他异灵。 有三个小个子骑着黯穴狼蛛,这是一种血系,虫系,暗影系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体长三米,高一米。体表覆盖一层黑色外骨骼,蜘蛛腿与蜘蛛的腹部上长有羽箭般的细毛。 而领头的大个子则骑着一头白金孤狼,一种血系,风系,金系的长阶低级种族异灵。这是一种特殊的狼族异灵,因为它们是独自生活,而不是像其他狼族一样组成狼群捕猎。这也塑造了这种异灵强大的肉体与近战能力,体长达到了六米左右,高度也有三米。能和同等级的熊类异灵打个不分上下。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在其身后扬起大量烟尘。每一只大个子和小个子都在仰天长啸,似乎很兴奋。洛绝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发现它们的咆哮如果用人类的嘴巴喊出来,好像是“呜哇”? 这一刻,洛绝再次感受到了自己知识的贫乏,毕竟对面的大多数东西自己一个都不认识,甚至连它们是不是异灵都无法确定。毕竟,那副样子虽然不像是人,但也没见过异灵会使用武器,还会骑着其他异灵作战的。 但紧接着洛绝脑海中就有了一个猜测:这些东西不会是绿皮蛮人吧?洛绝不敢肯定,毕竟他没见过。 接着洛绝又看向韩战和郭勇刚他们的异灵。然后,洛绝感受到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因为自己这方的异灵洛绝也处于两眼一抹黑,啥也不认识。这让洛绝想起了关于北荒军团的传闻:“内部拥有特殊异灵”,“北荒军团所属猎人的异灵都发生了不可知的变异”。这一刻,洛绝意识到:传闻是对的,而且准确无误。 先不说郭勇刚的机械系异灵,毕竟机械系异灵的可塑性极强,是最容易受到御灵师的个人风格影响的异灵。像郭勇刚这种等级的御灵师中,机械系异灵几乎就没有重样的。 而其他异灵则是证实这种传闻的铁证。毕竟,无论是长着蝎子尾巴的火狮,长着四只爪子的狼魔;还是腹部长着触须的雄鹰,肩膀上扛着两颗脑袋的巨熊;亦或者是那三只怪异的异灵,洛绝翻遍自己的《异灵百科全书》都没有找到有关于它们的描述。 洛绝全神贯注地看着距离逐渐拉近的双方,期待着即将开始的战斗。这时洛绝注意到了自己心态上的异常,他发现自己此刻很安心,甚至很放松,完全没有一丝面对兽群的危机感。 “是因为师父和郭叔,韩叔都表现得很轻松吗?”洛绝这样想着。 但洛绝能够保持冷静也就只有现在了。 因为过了一两分钟之后,郭勇刚的机械系异灵周身突然出现很多机械组建,并与异灵本体相连接。紧接着,韩战和郭勇刚的异灵几乎同时亮起好像进化时才会亮起的白色光团。 光团以极快的速度进行膨胀。不过短短几秒,光团普遍已经膨胀到了三四十米高的程度。 随着白光散尽,现出十二只宛若脱胎换骨的强大异灵。宛如实质的威压以十二只异灵为中心,海啸般朝着四面八方呼啸而过。所到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洛绝也不出意料被波及,他的肉身在这股威压面前显得很弱小,好在敖丰及时托住洛绝的身体,否则,洛绝就要站不稳摔倒在地了。 但洛绝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因为洛绝的注意力还停留在对面的战斗上。 随后洛绝就看到了让自己无比震惊的一幕:除了五六个穿着盔甲的大个子,其他的大个子、小个子加上坐骑都瘫倒在了地上,有的死了,有的还有一口气,但是命不久矣。 即使是那几个伤势比较轻的大个子和它们的坐骑也是七窍流血,凄惨无比。它们似乎也被吓到了,慌忙策动坐骑想往回逃。哪怕身上伤势严重,速度也比冲来时还快上几分。 可韩战和郭勇刚的异灵动作更快,那几个大个子还没有逃多远,数道光芒已经一闪而过,贯穿了它们的身体,击杀了它们。 而那几道光芒并没有在贯穿逃跑的大个子和坐骑后并没有停止,而是撞在了前面的小山上。 在洛绝的视角里,下一刻,小山瞬间崩裂,碎裂的岩石仿佛下雨般飞向山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十几个圆形的弹坑宛若伤疤,烙在小山的山体上。其产生的动静,即使经过这么长的距离,依然有闷雷般轰鸣在洛绝耳边回响。 第七十六章 大开眼界(一) 哪怕战斗已经结束,洛绝依然在怔怔地看着。 此刻的他感到很凌乱,心中盘亘着无数疑问,但他并没有一股脑地询问一旁的敖丰。因为那些疑问实在是千头万绪,一团乱麻。洛绝想要好好梳理一下思路。 这方面洛绝进行地很快,只过了十几秒钟时间后,洛绝就向敖丰自己提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师父,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什么传言?”敖丰一脸疑惑的样子,洛绝看不出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卖关子。 “就是说‘北荒军团有特殊异灵’和‘麾下猎人的异灵都发生了变异’的传闻。”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 洛绝知道,敖丰这是默认了。此刻的洛绝就像小孩子看到喜欢的玩具一样,两眼放光地注视着敖丰,迫切地希望对方能进一步向自己介绍那些遭受变异和怪模怪样的异灵。 没办法,虽然那些异灵看上去确实有点儿复辉造物的扭曲与怪异。但不知为何,洛绝就是感觉它们帅得掉渣。 怪异与扭曲所带来的恐惧感恰到好处地点缀在它们的身体上,极好地表现出了异灵的强大,充满了威慑力。 相较之下,复辉教派的造物则是怪异与扭曲的胡乱堆砌,就像一个穿金戴银的暴发户一样。是对北荒军团异灵无比拙劣的模仿。 可是敖丰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似乎没有注意到洛绝聚光灯般求知若渴的眼神。无奈,洛绝焦急地开口询问道:“师父,那些异灵身上的变异与那三只怪异的异灵都是您用您那门技术制造出来的吗?怎么做到的?它们的名字叫什么?” 看到洛绝全心全意地发问了,敖丰终于心满意足,决定满足一下洛绝的好奇心。安抚道:“好了,好了。师父告诉你。” 随后敖丰慢条斯理地解释道:“你猜得没错,那些异灵的产生,本质上都与我的那门技术有关。尤其是你口中那三只怪异异灵。” “我的那门技术,在全部习得后可以获得一种能力:那就是收集其他异灵的优点,并将这些优点整合起来创造出新的异灵。” “我通过这种能力创造了很多异灵,你口中的那三只怪异异灵便是其中的两种。它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永荒龙族’。” 虽然敖丰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洛绝还是感到很震撼。毕竟那可是创造异灵啊!而且还是集合了多种生物的优点的异灵。难怪会如此强大。但洛绝也有些疑惑: “永荒龙族?可是师父,龙也不长这个样子呀?为什么要叫龙族?” 敖丰的语气突然带了一抹追忆往昔的意味:“洛绝,你要知道,无论是东方龙还是西方龙,都和我创造的异灵一样,是集百家之长而成的强大生灵。所以,称呼它们为龙族不为过。” “原来如此!”洛绝再次回头拿起望远镜看向远处的那三只永荒龙族,随口抱怨了一句:“可惜,这个世界都是那种长着蜥蜴身子,蝙蝠翅膀的西方龙,要是有东方龙就好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洛绝并没有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却让敖丰的心中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落寞:“本来是有的。” 敖丰说话的声音细不可闻,甚至让当事人怀疑那句话其实是自己的心声。但事实证明并不是,因为下一刻洛绝就回过头来,询问到:“师父,您刚才是不是在小声说什么?” 敖丰立刻露出一副坏笑的表情,没好气地敲了一下洛绝的脑袋:“小声说?我有什么需要小声说的。你师父我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吗?” “哎呦!”敖丰的突然袭击让洛绝猝不及防。经过刚才的事,洛绝也对敖丰多了一些了解。他从敖丰的表情中观察到他并没有生气,于是借坡下驴,认输道:“不是,绝对不是!刚才一定是我的幻听,幻听。” 看着洛绝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敖丰摇头笑了笑,心想:自己这个徒弟学起东西来实在太快了,真没白费这智商。 但他并没有忘记正事,正色道:“行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快问吧。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见状,洛绝也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玩笑可以随时开,但现在还是正事要紧:“师父,你还没说那些异灵的变异是怎么回事呢?” “那个呀,你现在简单理解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可以了。时间还长,这些我以后会慢慢教你的。” “哦。”洛绝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但那韩叔和郭叔的异灵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同时进化了呀?还有郭叔,我上次在第一阶段考验中看到他召唤异灵时,契约之门还是紫色,怎么现在已经变成青色了?难道他进阶了吗?” 虽然已经体会了很多次,但就像每一个老师一样,敖丰依然很满意洛绝不懂就问的行为,他解释道:“不是,他们只是事先喝了一种名为抑制药剂的东西,将实力压制到了资深级御灵师巅峰到精英级御灵师初期的层次。” …… 虽然因为御灵师主要依靠异灵进行战斗,而不同人所契约的异灵又参差不齐,有强有弱。这就导致对于同等级御灵师实力的细致划分显得没有必要。 但御灵师与异灵的一些先天限制却为不同等级的御灵师确立上下限提供了依据。也就有了初期、巅峰一说。 首先,异灵在不进化的前提下,其实力增长也是有上限的。异灵的战斗等级最多只能超过种族等级一阶,也就是三级。 其次,御灵师等级其实与异灵的种族等级一一对应:比如正式级御灵师与异阶种族异灵相对应;专业级御灵师与兵阶种族异灵相对应等等……御灵师如果契约种族等级超过对应等级的异灵,则会受到反噬,严重的甚至有丧命的风险。 在一名御灵师在契约位全满,且没有越级契约的前提下,他的异灵也在战斗等级与种族等级上处于所能达到的最高点。这便是巅峰。 而一名御灵师只拥有一只种族等级和战斗等级都与当前御灵师等级匹配的异灵,而其他异灵的种族等级皆低于与当前御灵师等级相匹配的等级或根本没有其他异灵,这种状态便被称为初期。 而御灵协会也贴心地为“初期”和“巅峰”设立了及格线。即异灵的等级至少要达到对应阶数的低级。 比如,一个正式级御灵师: 初期及格线为,其异灵战斗力指数之和达到十六。即至少要有一只战斗等级达到异阶低级的异阶低级种族异灵。 巅峰及格线为,其战斗力指数之和达到一百四十。因为一名正式级御灵师最多可以契约三只异灵。即三只战斗等级达到异阶低级的异阶低级种族异灵。 而御灵师徽章的更新,所看中的也是御灵师的这种实力。这也导致御灵师的御灵师等级,往往高于异灵徽章上显示的御灵师等级,毕竟异灵强化,培育与进化的花费与难度极大。 …… 所以,韩战和郭勇刚他们压制后的实力,战斗力指数至少在八百八十九以上。 概念洛绝是明白的,但洛绝却不理解,为什么要压制御灵师的实力呢?有一个强大的御灵师对于保护城市不是好事吗? 但这次敖丰并没有开口解答。刚才直接说是因为洛绝所欠缺的是见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而现在这个问题则不是,于是敖丰让洛绝观察回想刚才的战斗,引导他自己找到答案。 洛绝盲目地看着战场,回忆着当时碾压般的战斗。心里已经有了些感觉,但依然没有抓住头绪。直到他看到那座被十几道光芒炸出十几个弹坑的小山,回想起当初郭勇刚和韩战曾经负责安排御灵考验的各项工作。心中豁然开朗。 他猛得回头看向敖丰,语气十分兴奋:“师父,是破坏力!对于亚城那种小城市来说,精英级以上的御灵师破坏力太强了!亚城承受不住!” 敖丰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孺子可教也。” 敖丰的夸奖让洛绝很受用,但他还有对于被敖丰的永荒龙族还有其他疑问:“师父,我还有其他想知道的。” “那你可要想好哦,这是今天最后两个。” “啊?为什么?”洛绝抗议道。 敖丰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一会儿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所以只能先进行到这里了。” “好的。”洛绝有些失落,但还是振作起精神,思考自己应该问些什么。很快,洛绝拿定了主意:“师父,是不是每一只永荒龙族异灵都像那三只异灵一样强吗?还有您为什么要创造出永荒龙族啊?” 敖丰露出慈善的笑容:“不是,那三只异灵就算在整个永荒龙族中都称得上强者,大多数永荒龙族的种族实力并不强。很多的永荒龙族种族等级都在异阶附近。至于我为什么要创造永荒龙族,你可以将它看做一件武器,一件对抗那帮绿皮蛮族的武器。也就是刚才冲向咱们的东西。” “可是师父,绿皮蛮族看着挺弱的呀?有必要这样兴师动众吗?” 这时,韩战和古郭勇刚各带着几具还算完好的绿皮蛮族尸体回来了。 敖丰见状也不再说什么,大踏步走向尸体,同时招呼洛绝过去。因为敖丰打算给洛绝进行一场实践教学。 第七十七章 大开眼界(二) 洛绝早在之前就看到了韩战和郭勇刚在远处翻弄绿皮蛮族的尸体,当时洛绝并没有在意,还以为他们是在收集绿皮蛮族身上的异组织。 洛绝毕竟是当过两天猎人的。对于在荒野中活动的猎人来说,最喜欢收集的便是各种异灵的异组织。毕竟虽然异灵全身是宝,但体型基本上都很大,一般,猎人们很难把它们运回安界。而异组织作为异灵全身的精华部位,不止体积小巧,方便运输;还是安界极为紧缺的资源,无论是异灵进化,还是打造灵具,宝具都离不开它们。在市面上一直价格很高,只要卖出去就是一笔横财。 但洛绝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好像泄愤一般,将大部分尸体都烧掉了,最后带了几具看起来颇为完整的尸体回来。这让洛绝感到很困惑。但很快,敖丰又叫洛绝过去。这让有些困惑的洛绝有了某种猜测。 韩战他们一共带回来了四具尸体,两具大个子,一具小个子,一具红皮异灵。之前通过望远镜还看得不太清楚,随着逐渐走近站在尸体旁边的敖丰,洛绝终于彻底看清了有关绿皮蛮人的一些细节: 它们比洛绝之前估计的要小一点。大个子的实际身高虽然只有两米五到三米,但躺平在地上依然像一个小巨人,两条手臂又重又长,保守估计有一米五左右,可以直接摸到它们的膝盖。看着瘦小猥琐的小个子只能达到洛绝的腰的高度。 它们的皮肤粗糙而坚韧,就像人类一样没有茂密的体毛。 身上那些看着很原始的条纹好像是用油漆画的,原始的战纹和兽皮衣服下潜藏着道道狰狞的战疤。身上还带着牙齿,石头,金属等东西做成的装饰品。尸体的身边还有几件石斧,石刀,长矛之类的武器,上面多有破损,血迹斑斑。 看到这一切的洛绝突然有种听起来很荒谬的想法:这些生物不是异灵,而是茹毛饮血的原始人。 它们骑着的那些红色的怪物异灵也很奇怪,虽然长有红色的绒毛,但绒毛下的皮肤却长着像蜥蜴一样的鳞皮,有些还安装了铁脑壳,铁下巴之类的东西。 洛绝刚走到敖丰跟前,敖丰就问了洛绝一个问题:“洛绝,你对绿皮蛮族有多少了解?” 洛绝摇摇头,实话实说道:“抱歉,师父,在今天看到真正的绿皮蛮人前,我只知道它们应该长着一身绿色的皮肤。” “也就是基本上没有任何了解喽,怪不得你会叫它们绿皮蛮人。” 敖丰的语气并没有责怪的样子,但表情中却有了一丝严谨的意味。洛绝知道敖丰是要告诉自己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连忙打气十二分的精神。 同时,洛绝注意到,敖丰似乎并不认可“绿皮蛮人”的称呼:“师父,‘绿皮蛮人’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吗?我看猎人联盟都是这样叫得呀。” 看着洛绝表现出的敏锐与专注,敖丰心中既满意,又无奈。他夸奖道:“不错,作为我的徒弟,就是要有这种时刻准备好了的状态。不过先放轻松,我只是想让你对咱们北荒军团的敌人:绿皮蛮族有个具体的了解。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不过,在介绍绿皮蛮族之前,得先说个题外话。洛绝,你知道野生异灵聚落的规模是怎么划分的吗?” 洛绝不知道敖丰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这并不影响他感到一丝沮丧,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一问三不知的傻子。 但洛绝毕竟比同龄人要成熟很多,心态也摆得很正。于是他诚实地摇摇头:“抱歉师父,我也不知道。” “没事,不知道才要学嘛,不然你拜我为师干什么?”虽然知道洛绝很懂事,但敖丰还是简单宽慰了一下洛绝,随后开始讲解: “御灵协会将异灵聚落的规模划分为六个等级:一只,是独行;十到一百只,是家族;五百到五千只,是族群;一万到五万只,是部落;五十万只以上叫国度,其中必有一只战斗等级达到王阶的王阶种族异灵统帅;五百万只以上叫帝国,能统帅一个帝国的异灵,每一只的实力都在这个世界的最顶端。是实力的代名词。” “那师父,这个世界上一共有多少国度?又有多少帝国啊?”敖丰的一席话为洛绝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极大地激起了洛绝的好奇心,赶忙问到。 “国度不清楚,少说也有几百个。而帝国也有十二个之多。并且,每一个帝国都产生了一定的独特文明。” “文明?异灵怎么会产生文明?”洛绝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怎么不会呢?异灵并不是那种没脑子的野兽;高级的异灵其在灵智上甚至不比人差。身为一名御灵师,你应该很清楚这一点。既然如此,像我们这些只能蜷缩在安界中的弱小人类都可以拥有文明,为什么那些占据广袤领地的异灵不能拥有?” 敖丰说的这些话极大地冲击了洛绝的三观,这些事情学校里的老师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自己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这听起来实在是天方夜谭,让人难以接受。 但洛绝觉得敖丰并没有骗自己,不只是因为敖丰说这件事时的严肃态度,也是因为这些话虽然听起来惊世骇俗,但细想一下却也合情合理。 “原来如此。”洛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接受了现实。 但洛绝的表现却敖丰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这完全不是自己想要的反应,他不死心地问道:“这就完了?” 洛绝疑惑地点点头,好像在说“不然呢?” 敖丰有些无奈,语重心长地说道:“唉,徒儿啊,你这样子让为师很扫兴你知不知道。” “啊?我怎么扫您的兴了?”敖丰的话让洛绝摸不着头脑。自己干了什么让师父不高兴的事情吗? “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你难道就没有一种怀疑,恐惧,或是那种‘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的兴奋感吗?你怎么表现得那么平静?” “我相信老师您没有骗我,而且这件事在逻辑上也很合理,因此我不怀疑。异灵出现已经好几千年了,其产生的文明也应该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可它们直到现在依然没有覆灭安界。所以我也没必要恐惧;至于那种兴奋感,这应该也不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否则您也不用这么草率地告诉我。这甚至很可能只是中学,大学就要讲的东西。我只是提前知道而已,而且这个结论也不难推导。我实在很难有什么兴奋感。所以,我不平静怎么办?” 洛绝的聪明让敖丰感到满意又无奈,虽然教孩子很轻松,却完全没有逗孩子的乐趣。好半天才半称赞半吐槽地说道:“洛绝啊,你怎么这么聪明?算了,说正事。你知道绿皮蛮族的来历吗?” “应该来自那十二个帝国之一吧。不然您提这一茬干嘛?”洛绝淡定地抢答道。 “呃……没错。就是这样。”洛绝的抢答让敖丰就像喉咙里堵了一团血一样,咽不下去,吐不出来。但能有什么办法,自己的徒弟这么聪明,自己还能不喜欢吗? 于是敖丰顿了顿,重新整理了一下语言,:“绿皮蛮族极端嗜好战斗,在泛亚洲中部建立了一个帝国,御灵协会将其命名为中洲绿皮蛮人帝国。绿皮蛮族主要分为六个氏族,咱们北荒军团所面对的主要敌人,便是其中的蛮兽骨氏族。风格就像你可看到的那样,一副原始社会的样子。擅长围猎,驯化,改造其他异灵为己所用。” “哇!两边听着都好厉害。” 洛绝的反应这次终于符合了敖丰的预期。看着洛绝露出属于十二岁少年的兴奋表情,敖丰心里很满足:这才对嘛! 趁着这个时间,敖丰又缓了缓,随后开始回答洛绝最开始的问题:“现在回到最开始的问题,‘绿皮蛮人’这个名字,也不是不对,只是不严谨。因为蛮人只是人们给那些大个子起的名字,并不包括那些小个子和红色的异灵。出于严谨性的考虑,了解它们的人都会叫它们‘绿皮蛮族’。” “师父,您是说,大个子、小个子还有这些红色的异灵是一个种族的?这怎么可能?”洛绝听出了敖丰的意思,但他依然感到不可思议。大个子和小个子还好说,至少它们还都有一层绿色的皮肤。但那些红色异灵的画风明显和另外两种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怎么会是一个种族? “洛绝,你要记住一件事:‘永远不要被事物的表面现象所迷惑’。要证明这一点,只需要一个很简单的实验。一会儿你就躲在我的身后,然后你就会知道答案。” “哦。”洛绝乖乖地躲到敖丰身后,随后看着敖丰伸出左手抓住一只绿皮蛮人尸体的脚踝。 敖丰的手很大,也很瘦,骨节分明,像他的脸一样满是皱纹,好像老树的树枝般脆弱。但此刻,那只手却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力量,轻而易举地将蛮人尸体拖着离开了公路。 敖丰此时表现出的力量洛绝并不感到吃惊。毕竟签订灵魂契约的异灵会对御灵师进行契约反哺。而他可是北荒军团的大帅,如果不是一名强大的御灵师,他肯定坐不稳这个位子。 而眼前这一幕,更是再次激起了洛绝对与敖丰所契约的异灵,以及他的实力的好奇。 不过好奇归好奇,洛绝并没有忘记上去帮忙,可是被敖丰制止了。同时,敖丰还在一旁休息的韩战,郭勇刚做好准备。洛绝很奇怪,不明白让他们准备什么。 等到敖丰走了差不多一百米远后,敖丰终于停了下来。放下尸体,退到一边,随后眼中释放出熟悉的紫色光华。他又开始施展那门不告诉名字的神奇技术。 因为身体已经恢复了一些的缘故,这次洛绝的感受更加清晰。他发现,敖丰汇聚于手掌的灵炁掌中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能量。 这些灵炁被敖丰凝聚成一道差不多一米宽的光柱,笼罩了他们之前走过的土地。 那光柱仿佛拥有加速时间的伟力。很快,那具绿皮蛮人的尸体开始消融,归于大地的怀抱。而被光柱笼罩的土地则开始松动,从中钻出上百个伞盖上长有一些水渠般的凹陷的平顶绿色蘑菇。 一个个破土而出的蘑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长高,从单个蘑菇长成簇拥着大量尖顶小蘑菇的微型森林。直到平顶蘑菇的高度长到一米高,伞盖的半径也达到半米时才停止了生长。 此刻的洛绝脑海中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念头。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一个个大蘑菇就像是一块块墓碑,一会儿会有奇怪的东西从“墓碑”底下钻出来。 但没过几秒,幻想就照进了现实。无论大蘑菇,还是小蘑菇,它们底下的土壤都开始逐渐隆起。大地就像目睹这一切的洛绝一样,泛起了鸡皮疙瘩。 此时的洛绝恨不得撕了自己这张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但敖丰却好像没有看到一般,依然没有停止释放灵炁。 下一刻,敖丰收起了自己的神通。紧接着,一只只或大或小的手臂破土而出。 最外面的小蘑菇下爬出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异灵。它们有的像虫子;有的像青蛙;还有一些长着一个皮球大小的身体,上面覆盖了红色的鳞皮与绒毛,脸上长着黄色的小眼睛,满是利齿的血喷大口与两条小短腿。就像韩战他们带回来的其中一具尸体一样。 紧接着,稍微靠里的蘑菇下爬出来的一种洛绝没见过的绿皮异灵:它们长得比小个子还小一个头,身形与小个子相似,却长着一张胖头鱼一般的脸,脸上宽大的嘴巴,桃核大小的鼻子,以及绿豆般的死鱼眼睛,一副很不聪明的样子。 最靠近的大蘑菇的小蘑菇下爬出了小个子。而大蘑菇中则爬出了四米高的绿皮蛮人。 但其中也零星几个微型蘑菇森林中没有爬出绿蛮人和小个子,也没有爬出胖头鱼绿皮。而是各自爬出上百只其他异灵。它们也长着标志性的绿色皮肤,但体格强健匀称,更接近人类的身体比例,而且脑袋上长了一只硕大的褐色独眼。 它们几乎同时爬出了地面,似乎为了庆祝出生,不约而同地仰天长啸,爆发出强大的气势:“呜哇!” 洛绝看着这万分危急的情况,哪里还管得了其他,下意识想要挡在敖丰身前。但却被敖丰抓住了肩膀,不能动弹一步。 洛绝刚想说什么,敖丰温润平和的声音已经传进了洛绝的耳朵:“放心,有师父在,不会有事的,乖乖待着。” 敖丰的话仿佛有一种魔力,将洛绝紧张不安的情绪安抚下来。 这一系列动作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新生的绿皮蛮族还没有吼完。下一刻,敖丰已经闪电般冲进去,抓住一只独眼绿皮和一只胖头鱼绿皮的脖子,随后回到原本的位置挡在洛绝身前,挡在洛绝身前,并顺便掐死了它们。 这一系列动作很快,以至于洛绝刚想跟上去,敖丰已经完事回来了。 这时,那些乱吼的绿皮蛮族终于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两名人类,正当它们怒吼着想要冲上去把两人大卸八块时,公路方向上,韩战的红莲王狮突然喷出一道火龙,转瞬间将那些绿皮蛮族连同蘑菇笼罩,并直接将其化为飞灰,连发出一声惨叫的时间都没有留给它们。 而且那火龙的威能极为内敛,虽然一举灭杀了那么多绿皮蛮族,但却没有点燃周围的野草,就连位于火龙不远处的洛绝,也只是感觉到一股不太强烈的热浪。 等到火龙撒去后,空中出现了萤火虫般闪烁的点点绿芒,它们向灰尘一样在空气中慢悠悠地向下,最终归于土地。 而敖丰,已经熟视无睹地向公路走去,全身散发着属于强者的镇定自若。这样奇特的场景把洛绝都看呆了。直到敖丰回头呼唤洛绝才回过神来,追了上去。 回到公路上的敖丰把手里的两具尸体和其他尸体扔到一起,满意地点点头。回身找到了刚刚结束思索的洛绝。 还没等敖丰开口,洛绝已经抢先说出了自己在看到那个“小实验”之后的猜测:“师父,绿皮蛮族,是种在繁殖方面类似蘑菇的生物吗?所以之前郭叔和韩叔才会在杀死那些绿皮蛮族后又烧了它们,刚才让韩叔做好准备也有顺便斩草除根的意思。对嘛?” “对,绿皮蛮族没有性别之分,也没有生殖器官。它们就像蘑菇一样通过一种生命力极强的孢子进行无性繁殖。而且只有绿皮蛮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繁殖。像呆呆怪和地精并没有繁殖能力,而跳跳兽则可以进行有性繁殖。” 敖丰一边说,一边给洛绝指出他所说的异灵,按照说话顺序既敖丰口中的:大个子,胖头鱼绿皮,小个子,和红皮异灵。 “那师父。这只呢?”洛绝指了指那具只长着一只眼睛的异灵的尸体。 “那个啊,那是呆呆怪的一种变异。叫做独目兽,很狡猾,也很有力气。蛮兽骨氏族最擅长将它们培育成战士。” “原来如此,好酷啊!” “好了,天色不早了。接下来我们还要进行一场实践。我们要解刨这些尸体,研究一下绿皮蛮族的身体结构。明白了吗?” “明白。那我们用什么工具啊?” 对此,敖丰早有准备,他拿起了放在绿皮蛮族身边的武器:“用这些。” 洛绝看着敖丰打算拿那些粗糙简陋的武器进行解刨,头皮一阵发麻:“啊!师父,解刨不应该很精细吗,用这些武器,不太对吧?” “没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用这个正合适。来,选一个。” 看到敖丰坚持,洛绝也不再反抗,拿了一把石质大砍刀。而敖丰则拿了一把巨大石斧。随后师徒二人开始进行屠夫杀猪般的解刨。 这场解刨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太阳彻底下山,黑夜降临也没有停止。 多亏了这条公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否则他们将看到极为惊悚的一幕。一老一小两个,正卖力地挥动手中的武器,肢解地面上类人形的躯体。他们脸上满是绿色的血液,但他们却很开心地,一边砍,一边聊天。 那场面,就好像一个老年连环杀人犯在教另一个孩子当连环杀人魔。场面无比诡异,惊悚。 第七十八章 到达目的地 第二天上午,万里无云,天高气爽,是个赶路的好时候。 此时此刻,洛绝一行人正坐在韩战的羽山金雕背上,沿着公路快马加鞭飞往北荒军团的大本营:镇关山 羽山金雕是风系,金系的将阶高级种族异灵,这只的战斗等级达到了帅阶低级。体型庞大,身高不下五十米,全身覆盖着甲片般的棕黄色轻羽,背部的两对翅膀遮天蔽日,山峰般的鹰喙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远远看上去,就像一座天上的山峰。 无论是种族等级还是战斗等级,达到将阶的异灵成年后基本都能够统领一个族群,为祸一方。就像曾经在亚城一带肆虐多时的山魈狼魔,虽然实力在同级别中不算太强,但依然让亚城的御灵协会感到很头疼。 而像羽山金雕这种在将阶种族异灵都称得上强大的异灵,甚至有能力统领一个规模接近部落的大族群,可以轻而易举毁灭亚城这种小城市。 可现在,如此强大的羽山金雕却被当成了交通工具,全无族群之主的威严。 但有一说一,羽山金雕作为交通工具确实是非常棒的存在。不仅速度极快,钢体般坚固的轻羽在平时也很柔软,而且它还可以操纵气流在周身形成一层风罩保护背上的众人。就连四人中最弱的洛绝也可以自由活动,乘坐的舒适感绝对的五星好评。 而它自身强大的实力更是可以轻易威慑可能栖息在沿途的一切异灵。 从清晨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整个旅途顺风顺水,配合上羽山金雕的速度,飞过的路程甚至比他们三天走过的路程还多。 在这三个小时里,地表的一切都像流水般从羽山金雕身下掠过。地形也在飞速变化,曾经的平原被连绵不绝的山丘,高地,峡谷所取代,上面的植被也稀疏了很多。这是从北荒中部脱离,进入北荒北部的标志。 但高处的风景远没有洛绝手里的玻璃瓶对他有吸引力,玻璃瓶中装着一层闪耀着绿光的粉末,只要轻轻摇晃一下,里面的粉末就会在玻璃瓶中飘荡起舞,好似田野中的萤火虫,又好像满天星辰。 此刻,洛绝正在回忆昨天的解刨过程与敖丰当时的讲解。 …… 当初听到敖丰只拿砍刀和斧头就要解刨时,洛绝其实满脑袋黑线。毕竟就算再无知,洛绝也知道解刨是一个精细活儿,只拿砍刀和斧子解刨,那就是拿擀面杖绣花,简直离谱。但很快洛绝就认识到:这场解刨拿砍刀和斧头就足够了。 虽然程度有所不同,但每一种绿皮蛮族都是“皮糙肉厚”这四个字的生动注解。哪怕进行解刨的是两个可以徒手杀死异灵的怪物,精细的手术仪器也根本破不开绿皮蛮族的厚皮。 而破开皮肤后,还有强健坚韧,可以像海绵一样吸收冲击力的肌肉,与硬度堪比金属的骨骼。还是砍刀和斧头好用,至少可以大力出奇迹。 而且对绿皮蛮族的解刨也不需要做到精细,因为它们的内脏器官实在少得可怜:一颗心,两个肺,一个牛一样的胃,一对尺寸不大的肾脏。而这些器官则被浸泡在一种夹杂了白色与绿色的浓汤中。 敖丰说这些浓汤内部全身真菌,可以代替了绿皮蛮族的很多器官来维持生命。除此之外绿皮蛮族体内和体表,没有任何额外的东西。 这个结果让洛绝有些失望,毕竟绿皮蛮族这个种族看上去是那么的简陋,就连洛绝曾经吃过的野兔看着都比它精致复杂很多。 但一想到就是构造这么简陋的异灵建立了一个异灵帝国,洛绝又不得不承认这套简陋器官的高效与强大。 在解刨结束后,因为绿皮蛮族使用无性生殖的方式来发展繁衍。所以在解刨完成后,他们将绿皮的尸体,在解剖时穿得衣服,连同尸体周围方圆二十米的区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这样就可以防止那些可能散布在附近的孢子长出绿皮蛮族,威胁安界。因为在整个解刨过程中都没有风,在没有外界干扰的情况下,绿皮孢子最多只能散布方圆十米的范围。而绿皮蛮族只有在濒死或死亡时才会释放孢子。 一场大火将尸体与可能的危险尽数化作无有,只留下了这些闪耀着绿光的粉末。 敖丰说这是绿皮蛮族的异组织,叫做狂战之晶。存在于绿皮蛮族的血液中,拥有很多奇特的功能,是绿皮蛮族强大的根源。 但敖丰对此只是简单说了两句,随后就将收集到的狂战之晶硬塞给了洛绝,说是第一次遇到绿皮蛮族的纪念。 …… 就在洛绝还在温习绿皮的身体构造时,敖丰的声音再次将他从回忆拉回了现实:“洛绝,快过来!往下看,这里是八梁古道,北达……” 从清晨赶路开始,敖丰一直在系统而简洁地向洛绝讲述他们路过的所有自然与人文地标,无论是位置,还是地形,亦或是历史,都会提及。有时,甚至连带着会将并川省,乃至其周围省份也会涉及到。 洛绝全神贯注地听着敖丰的介绍,并将其印在脑海中。他并不像韩战和郭勇刚两人一样听得昏昏欲睡,反而听得兴致勃勃。身为一个在偏远小村子长大的孩子,洛绝一直对外面的世界极度缺乏了解。而敖丰的介绍则填补了洛绝对于这方面的空缺。 通过敖丰的介绍,洛绝知道了并川省东侧是大衍山;西侧是华坎高原;北方坐落着嘉兰山;更北方是辽阔无垠的草原。北荒军团的大本营镇关山便坐落于嘉兰山,大衍山与北部草原的交界。 至于被嘉兰山,大衍山和华坎高原三座山脉与高原夹在中间的地域,便是龙兴市;便是亚城;便是凌河村所在的地方:山锁平原。 山锁平原境内有一条河流叫丰原河,从北部的嘉兰山发源,全长上千公里,将整个山锁平原分为东西两半,并川省的首府龙兴城坐落在它的东岸,亚城位于它的西岸,凌河村旁边的凌川河也是它的分支之一。丰原河会一路向南,直到汇入位于并川省南部的古夏三大河之一的黄龙河。 而黄龙河又会一路向东,注入海洋…… 敖丰的介绍就像一支画笔,将辽阔的地域在洛绝的脑海中勾勒出来,让这个乡下出来的傻小子大开眼界。 但这让洛绝叹为观止的辽阔世界,对于整个古夏来说,只是一小部分。对于整个世界来说,更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随着敖丰一路断断续续的介绍,敖丰脑中的地图在不断扩大的同时,也在不断变得细致精准。而在感受到世界的辽阔之后,一种渺小感也在洛绝心中油然而生。 …… 而听众听得专心,讲述者也说得起劲。本来之前敖丰之所以不骑异灵回去,而是舍快求慢选择了坐车,就有洛绝介绍一路上的风土人情的想法。 这对于洛绝学习自己的技术并没有什么帮助,但却是对见识,阅历的积累,有利于洛绝之后各个方面的成长。 敖丰确实希望洛绝可以继承自己的全部知识,但他并不想把洛绝培养成只会背书的书呆子,那简直是在糟蹋洛绝的天赋。 他对于洛绝有更高的期望,他希望洛绝最后可以继承自己的衣钵。 同时,敖丰也想让洛绝熟悉一下北荒北部的地形,防止以做任务时迷路。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昨天那群绿皮蛮族的出现让敖丰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决定尽快回到大本营,准备应对绿皮蛮族的进攻。 绿皮蛮族是一个富有侵略性的种族,它们无时无刻不在与其他种族或其他绿皮发动着战争。 而栖息在古夏的绿皮蛮族,它们的活动范围一直位于北荒北部的草原中。这并不是它们不想进入安界与人类开战,而是高大的嘉兰山,与其上的古代防御工事阻挡住了它们的步伐。 但是嘉兰山与大衍山的交界处却存在一个可以让绿皮蛮族长驱直入山锁平原的巨大缺口。 所以,当初为了最大限度地防止绿皮蛮族威胁到安界,军队,御灵协会,审判庭,猎人联盟曾经联合起来,在缺口处抗击绿皮蛮族的入侵。北荒军团也发迹在那个时期。 后来,北荒军团逐渐壮大,而其他势力则因为种种原因陆续撤离了缺口。而当年的缺口也变成了北荒军团的大本营,被经营的固若金汤,密不透风。并且还时常配合官方势力,对身后的广袤安界进行清扫。 但绿皮蛮族从来没有放弃进入山锁平原的念头,除了每年都会进攻缺口,它们还坚持不懈地寻找着绕过北荒军团的通道。 这样的尝试一直都没有成功。但在昨天看到那群绿皮蛮族的时候,敖丰意识到,绿皮蛮族确实找到了通道。 现在已经进入了秋季,是一年中绿皮蛮族进攻最猛烈的时刻。通道的出现让本来是不怎么需要自己操心的进攻变得棘手起来。所以他才骑着异灵往回赶,布置应对计划,同时把洛绝安置到大本营。毕竟战场上万分危险,一旦战斗激烈起来,谁能顾上一个孩子。 但这样又让敖丰赶紧有些对不起洛绝。毕竟自己刚刚把人家收为徒弟,什么本事都不教就人家撇下。怎么样都有点儿说不过去。 再加上洛绝记忆力惊人,所以敖丰这一路上这么焦急地给洛绝灌输知识也有一分道歉的意味,只不过洛绝还不知道。 ……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地面上的人烟逐渐多了起来。洛绝已经可以在羽山金雕的背上清楚看到嘉兰山与大衍山交界处的缺口,同时在遥远的地平线上,还可以看到属于草原的一抹翠绿色彩。 此刻,洛绝明白,目的地,到了。 第七十九章 上河城,讲卫生的重要性 随着距离的逐渐接近,羽山金雕也在逐渐下降高度。这一降虽然使得地平线上那一抹属于草原的绿色再次被北部的嘉兰山所阻挡,但也使得地面上的一切更加清晰地落入洛绝眼中。 由于洛绝视力极佳,即使在在高空中,洛绝依然可以看清地面上的一切。他一边看一遍回忆着,敖丰一路上没少给洛绝讲关于这里的信息,但只是听别人说明显缺乏实感。所以洛绝正在将肉眼所见的信息与脑海中的地图一一对应。 这里是山锁平原的最北端。虽说是平原,但因为靠近山地高原的缘故,上面有很多作为余脉的高地和丘陵。与四周的山脉相比,平原面积并不算广阔。 同时因为自然资源分布的关系,平原也被由外到里分为泾渭分明的三层。 最外层是包围山锁平原的华坎高原,大衍山与嘉兰山。它们高大而险峻,如同三只匍匐在地上休息的巨龙猛虎,将整个山锁平原保护在其中。其上杂乱分布着茂密的落叶阔叶林和针叶林。 现在已经进入初秋,飒爽的秋风让分布其上的落叶林染上一点儿黄色,与一直保持着绿色的针叶林为周围层层叠叠的山岭披上一层迷彩,掩盖了可能潜藏在山岭中的秘密,显得神秘而深远。 唯有稍显破败的,设立在山脊上的古代烽火台与几座建立在崇山峻岭中的营地、工厂、矿场为那里添加了一丝活跃的气象。 第二层是从山麓一直延伸到丰原河沿岸的荒芜平原,这里分布着一些高地和丘陵,零星的小溪从这些高地丘陵中流出,蜿蜒着汇入不远处的丰原河。主要是比较矮小的树木,杂草与一些种族等级不高的野生异灵在此生活。 不过洛绝总觉得,那些异灵某种程度上其实是被圈养在这里的。 这里已经有了一些堡垒般的小村庄,但在广阔的空间中依然显得稀少。人类在这里留下的最显眼的标记是一条条公路,它们直接穿过荒原,将村庄、山岭中的工厂与外界连接在一起。 不用担心“公路就这样修在荒野中,如果被异灵破坏怎么办?”之类的问题。因为在御灵纪,人们会在铺路材料中加入一些会让大多数异灵讨厌的矿物,驱赶它们远离公路。而且铺路材料也十分经济耐用,战斗力指数在三十六以下的异灵基本破坏不了。 第三层便是丰原河两岸附近,大多数人都聚集在这里,建立起一个个营地。分散在丰原河两岸。 而在丰原河的上游,临近缺口处,还矗立着一座庞大而奇怪的城市。从天上看,这座城市分为北城和南城。呈现“8”字形。 通过回忆敖丰的介绍,洛绝知道这座城市叫做上河城,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是位于丰原河最上游的城市。由北荒军团设立在此处的后勤补给基地发展而来。可以说,它是属于北荒军团的城市,也算是半个大本营。 而北荒军团真正的大本营:镇关山,则在缺口的另一边,是抵御绿皮蛮族最坚固的堡垒,但是从上河城无法看到。 因为嘉兰山和大衍山的交界处,也就是所谓的缺口其实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山谷,叫做丰原河谷。河谷很长,而且地形比较蜿蜒,遮挡住了视线。 现在说回正题,上河城被建设成这个样子,可谓深受地形的影响。 缺口中的丰原河河道更靠近大衍山,在它流出缺口后,丰原河还会向东拐一个大弯。接着又会在几乎正对着缺口的位置再向南拐弯,就像一个问号。 而城市就坐落在丰原河向南拐的那个弯上。并且河道会直接穿过南城和北城的交界处,并贯穿南城,一路向南。 而这种地形与位置,也使得北城和南城拥有明显的差异。 北城面积有三平方公里,大致呈块状,是阻击绿皮蛮族的最后一道屏障。 所以它依托着山脚下的丘陵修建,拥有高大坚固,还很宽阔的城墙,同时在靠近缺口的两角还设置了堡垒,封锁了缺口连同丰原河的河面。 同时,它还是上河城的制高点。里面全都是军事设施。 而南城面积要比北城大三到五倍不止。里面既居住了随时准备支援北城的北荒军团猎人。还有新兵,猎人家属,商人等等,还有很多其他城市也有的设施。整个城市沿河分布,地形狭长。城墙也依托丘陵等事物修建,虽没有北城那样坚固高大,但也足够满足防御需求。 上河城北城和南城,以及两岸的交通都通过桥梁连接。至于外界,因为丰原河上游流量较小的缘故,则通过公路铁路来完成。 是的,即使进入御灵纪,物资的大规模运输依然要靠公路,铁路来运输。人们不是没有想过用异灵,用储物宝具之类的方法完成运输任务。但事实证明,使用机械造物,才是最佳选择,尤其是一些廉价量大的东西。 这些公路与铁路联通了很多地方,近的包括了附近的小村落与山里的工厂营地。远的则连接了北荒的城市,并与国家的交通设施接轨。 另外,洛绝也是在骑着羽山金雕飞上天之后才知道,从亚城到上河城之间的大片土地远没有洛绝之前坐车时看到的那么荒凉。上面也有很多的村庄和城市。之所以洛绝之前没有遇到只是因为敖丰他们特意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道路而已。 整个上河城就像一颗心脏,会将来自其他地方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到前线,又会将在附近采集到的各种资源运出去。 …… 随着高度的下降,羽山金雕最终降落在北城东南角的一个平台上。这个平台用金属打造,长宽皆有三十米左右,正好可以停下羽山金雕。 放眼望去,平台的周围还是与之类似的平台,大于有十个左右。似乎是专门用来降落大型飞行物的。 众人刚从羽山金雕的背上下来,马上就有一帮穿着和洛绝差不多款式衣服的人快步围了上来。 这种情况吓到了洛绝,在军队与审判队的围追堵截中练就的危机本能被瞬间触发。此时的他就像炸毛的猫一般,调动起全身的力量,下一刻就会像离弦之箭般冲上去解决围过来的众人。 好在敖丰一直都有留意洛绝的情况。看到洛绝表现出这般反应,敖丰立刻按住了即将暴起的洛绝。“洛绝,轻松点儿,没事的,只是一个常规检查而已。” 熟悉的充满沧桑感的声音传入洛绝耳中,平息了洛绝心中的不安与焦虑,让他冷静下来。洛绝这才意识到对面的不是来抓他的,是自己师父的人。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想要干什么。 接着,洛绝的心中满是愧疚与后怕,慌忙解释道:“抱歉,师父。我不想这样的,我也不知道……” “我知道。”敖丰扭头对着洛绝笑了笑,同时伸出右手搂住了洛绝的右肩拍了拍:“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这样,没事的。” 敖丰成功安抚了洛绝的情绪,洛绝刚想再说什么。但这时那些北荒军团的猎人也已经围了过来。 这帮猎人中领头的是一个带着蓝色肩章的坚毅男子,猎人们齐齐伸出右拳,随后郑重地击打在左胸。洛绝想这应该算是北荒军团内部的军礼。敖丰他们在下一刻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洛绝也连忙跟上。 行完礼后,敖丰点点头,示意继续。随后那些猎人们迅速开始行动。四人一组:一人搜身,三人拿着不同的仪器在洛绝等人身上快速而精确地扫过。 就连还没有召回灵魂空间的羽山金雕,也没有逃过被检查的命运。那帮猎人的队伍中还跟着八只经过不同改装的机械天眼,这些机械天眼经过了不同的改装,机械瞳孔中亮起不同颜色的光亮。随后开始绕着羽山金雕飞行,让从自己眼瞳中发出的光照射到这只猛禽的每一个角落。 不到十秒,四人一异灵的检查几乎同步完成。有些紧张的洛绝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而韩战也收起了自己的羽山金雕。 接着,坚毅男子做了一个“请到那边”的手势,随后就带着手下的人匆匆赶往了别的平台。就在刚刚,又有其他人御使着一只大鸟,降落在了其他平台上。 而洛绝则跟着敖丰他们前往刚才坚毅男子所指的方向。那是一座靠近出口的建筑。这座建筑不知用什么金属建成,差不多六米高,二十四米宽,一百米长。 现在,洛绝终于有机会问出自己的问题:“师父,那个检查是在检查什么?现在咱们又是要干什么?” 敖丰:“你觉得咱们这几天遭遇了什么?” “遭遇了什么?”洛绝一边走一边陷入沉思:刚才那帮猎人急匆匆去检查的人也穿着北荒军团的制服,看来也是北荒军团的猎人。这意味着这种检查具有相同的目的。而且接受检查的人身上似乎有血迹。所以,我们和北荒军团的猎人之间一定有共同点。那会是什么呢? …… 洛绝这样想着,最近一周的事情依次在他的脑海中略过。最终他将目标放在了昨天。 “绿皮蛮族,咱们遭遇了绿皮蛮族!所以那种检查应该是害怕我们粘上绿皮蛮族的孢子,无形中帮助他们传播!” 这是洛绝觉得最合理的可能。毕竟昨天的实验与解刨过程他还历历在目。他已经意识到了绿皮蛮族有多么棘手。 先不说绿皮蛮族的实力问题,就它那用孢子进行无性繁殖的功能就已经很让人抓狂了。孢子太小了,几乎无孔不入。谁也不知道自己会在什么带上孢子,又把它释放到什么地方。 而只要有一颗孢子成功发芽,就意味着孢子发芽的地方将会冒出数不尽的绿皮蛮族。如果孢子发芽的地方在安界,那绝对会造成一场灾难。 感觉这就是原因的洛绝旁若无人地喊了出来,声音不大,可当意识到时还是让他很害羞。 “真不错,一点就通。其实刚才的检查不止是检查咱们身上有没有绿皮孢子,还有杀菌的功效。可以将可能存在在身上的绿皮蛮族的孢子杀死。” “这样啊!那咱们现在去那座建筑干什么” “洗澡啊,那些东西死是死了,但还在身上,需要洗干净。而且,你都多久没有洗澡了,正好乘机好好洗洗。要不然我一会儿怎么带你去见人。” “见人,谁啊。” “你自己猜吧。” 看着突然皮了一下的敖丰,洛绝满脑袋黑线。正好这时众人已经来到了建筑门口,随后依次走了进去。 …… 第八十章 流水线洗澡,老管家 进入用来洗澡的建筑后,洛绝发现,这个建筑物内部被墙从中央等分为两个部分,每一部分都有一扇上面写着字的门。左边男,右边女。 洛绝等人走向左边,推门而入。里面是一个十二米宽三米深的小空间。前方的墙上等距分布着四扇金属感应门。两扇门之间的墙壁上还有一个开口,上方写着一行小字:“请整齐放入衣服。” 随后,敖丰、韩战、郭勇刚开始娴熟地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叠好,放进开口。 但洛绝却站在一边,内心有些纠结。小时候的经历让他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满身的疤痕。哪怕在一旁脱衣服的三个人身上也满是各种各样的伤疤。 毕竟,“伤疤是男人的勋章”这种说法能成立的前提是:当事人因为做出了某些让人感到骄傲,或是值得赞颂的行为而受伤。而自己这一身疤,不过是经历复辉教派残忍实验后留下的标记而已。 “呲,我怎么变得这么矫情了。”洛绝心里这样想着,脸上露出自嘲的微笑。随后,洛绝努力克服了自己心中的小小障碍,将衣服脱了下来。 洛绝知道,自己没资格任性。先不说洗澡这件事的必要性,单单就旁边的三位大佬都自觉遵守规定这点。当然,他也没想任性,更没那个脸任性。 而且,根据观察,洛绝能感受到:北荒军团绝对担得起军团的称号。自己待过的黑风猎人团与之相比差得不止规模,就连猎人与北荒军团的猎人相比素质上也是云泥之别。 毕竟,下属对待工作一丝不苟,严格执行命令;上级也遵守规定,不搞特殊。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绝对难如登天。 尤其是“不搞特殊”这四个字,说着简单,做也简单,但坚持下去却很难,身居高位还能坚持更是难上加难。毕竟权力,总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高人一等的错觉。 这是洛绝在亚城的那段时光中最深刻的感悟之一:因为杨商是这样,刘枫是这样,就连杨兴义也不能免俗。 但是,黑风猎人团做不到的事情北荒军团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这也让洛绝从进入上河城开始,就对敖丰升起了一种有别于之前的敬佩。 但洛绝也多了一些困惑,毕竟,看着堪比精锐军队的北荒军团,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地痞流氓。 但是洛绝并没有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一方面是因为洛绝不想事事都找敖丰询问,他想要自己寻找原因。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韩战在看到洛绝的身材后发出的无心调侃。导致周围瞬间的气氛凝固。 洛绝对于韩战的调侃并没有什么反应,毕竟他才十二岁,还在长身体的阶段。和同龄人比自己更是从来没输过。而且他其实一直不是很能理解他们这样做的意义何在。所以只是默默地站在一边。 但身为旁观者的郭勇刚和敖丰却坐不住了。韩战话音刚落,郭勇刚便冷冷地逼问道:“你刚才在跟人家孩子说什么?” 郭勇刚的语气锋锐而冰冷,让四人中体格最魁梧的韩战变成了被蜂群蛰了的狗熊。韩战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似乎越界了,试图蒙混过关:“哈哈,这个,郭参谋长,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你看,洛绝不是没生气嘛?” 但郭勇刚并没有被韩战转移注意力,依然凝视着韩战:“你在跟人家孩子说什么?” 这时,敖丰沧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好了,勇刚,你们可是一起扛枪的战友,别那么咄咄逼人嘛。” “大帅,这家伙的嘴实在太不检点了,按照……”郭勇刚还想说什么,但刚一回头,就看到了脸上挂着和善表情的敖丰。郭勇刚满腹的抗议瞬间归于无形,安静地退到一边。 但敖丰并没有先解决韩战的问题,而是先转过头,对洛绝叮嘱道:“洛绝,你先进去吧。进去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紧张,放轻松。很快就结束了。为师突然想起有些事,需要跟你韩叔说道说道。” “哦,那师父你们快点。”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这么急,但洛绝也没有多想,转身就进入了感应门,留下韩战在郭勇刚与敖丰的包围中。 而敖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给韩战下达了一个命令:“这次行动,你给我去负责后勤运输。”随后就离开,进入了感应门中。郭勇刚也紧跟着走进了一扇感应门。只留下韩战在空中凌乱…… 与此同时,最先进入感应门的洛绝则好奇着感应门之后的空间。老实说,这里和洛绝以为的洗澡的地方差距极大,这里看不见浴池,看不见水管。能看见的只有一条由银白色金属构成的长廊,长廊的地面上是一条传送带,天花板上是嵌入其中的滑轨,每隔一段距离都有一对折叠的机械臂。传送带和滑轨此刻都保持着静止。 洛绝感觉,与其说这里是洗澡的地方,不如说是组装机器的自动化工厂。 虽然因为有太多槽点以至于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洛绝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师父,毕竟,这么干站着也不是办法。于是,洛绝深呼一口气,心中告诉了自己三遍要放松。随后站上了传送带。 洛绝刚一站稳,位于正上方的机械臂就以一种灵活的姿态伸下来,抓住了洛绝的手臂,随后向上抬升,直到双臂变成水平,不会有任何死角后才停了下来。接着传送带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洛绝好奇地四处张望,想要找到一些与洗澡有关的东西。前进了五米左右,两边的墙壁上突然伸出一排安装在机械臂上的水管。水管对准了几乎所有角度,完全没有死角。接着二话不说,开始向着洛绝喷出温水。 洛绝能感受到,温水中应该添加了别的东西,因为温水的附着性比洛绝平日里洗澡用的水要强。过完水管,接下来伸出一排喇叭一样的东西,也确保了没有留下死角,在经过它们的过程中,洛绝身上的“温水”不知怎的,逐渐变成了白沫。 接着又是一排水管,将洛绝身上的泡沫冲散;最后是机械手臂安装在滑轨的基座上伸下来一个圆盘。下一刻,洛绝因为一系列时间没工夫修剪,已经长到可以扎小辫子的头发,就像具备了植物的趋光性一般,脱离了地心引力的掌控,直直指向洛绝头顶的圆盘。下一刻,两边吹来暖风,将洛绝烘干,随后将洛绝送到了对面。整个过程看起来繁琐,但实际用时不超过两分钟。 直到传送带停下,机械臂回收,浑浑噩噩的洛绝才回过神来。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流水线,有那么一瞬间,洛绝还以为自己生活在科技纪。接着洛绝摇摇头,甩掉了脑海中无关紧要的念头,从另一边的感应门出去。 走出感应门的洛绝发现,外面的空间与自己进入感应门时的空间,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只是,这里多出了一个他不认识的老人。 老人看着和敖丰差不多年纪,也有着与敖丰相似的身材,又高又瘦。但与敖丰那种比较松散休闲的姿态不同,他的背却十分笔挺,好像后面插着一根木棍一般。长着一张鹅蛋脸,有点儿长,上面有着树皮褶皱般的皱纹。但依稀还可以从中窥见几分他年轻时的俊朗。 老人鹤发童颜,明亮锐利的双眼前挂着一副圆框无边眼镜,配合上脸上的微笑显得精明强干又不失亲和力。下巴上没有胡须,头发也打理地和狗舔过一样,脑后留了一个小辫子。 他的身上也穿了一身北荒军团的制服,肩膀上扛着红色肩章,但这身别人穿上显得威武强势的制服,在他身上硬是在保留压迫感的同时穿出一种管家西服的严谨感觉。 岁月无情地在他的身上刻下痕迹,但也为他注入了一种名为沉淀的韵味,足以迷倒万千少女。完全不同于敖丰那种潇洒肆意的气质。 看到有陌生人,洛绝第一反应是挡住自己的私密部位,然后退回金属走廊。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贼,跑什么?于是对着老者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接着就开始寻找自己的衣服。 老人似乎察觉了洛绝的想法,用颇为礼貌的语气提醒到:“小朋友,你是在找衣服吗?你的衣服还在那边的开口里。” “哦,谢谢。”洛绝害羞地道谢,随后打开开口拿出了自己的衣服麻利地穿上。在机器的漂洗后,衣服就像新的一样,没有一点潮湿,穿在身上干燥而舒适。 “真不错,在我见过的新兵中,小朋友你是唯一将这套衣服穿得这么有英气的。”老人点评道。 突然的夸奖让洛绝有些不知所措,他腼腆地摸了摸头:“哪里,您过奖了。请问您在这里干什么。” 老人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回答道:“等一个人。” 这时,位于中间靠左的感应门打开,敖丰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后洛绝看到了让他很震惊的一幕:只见老人恭谨地走到敖丰身边,说到:“师父,欢迎回来。” 第八十一章 师兄?坚固的北城 看到管家老人用“老师”这个词称呼自己的师父,洛绝感到有些错愕,心想:什么情况?他称呼师父“老师”?这两个人明明看起来岁数差不多啊! 虽然曾经在学校,洛绝不止一次听到老师喋喋不休地教育他们,要“达者为师”,“不耻下问”。但人嘛,毕竟喜欢相信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连洛绝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其实也觉得:拜年长的人为师可以,但拜与自己同龄的人为师就有些难以接受。 …… 而另一边,敖丰在看到老者后,就像看到多时未见的手足一般:“长枫,这几天辛苦你了。” 老者回以从容的微笑:“没什么,毕竟那些事情大多时候也是我在处理。我去给您拿衣服。”说完不顾敖丰微微抽搐的嘴角,走到属于敖丰出来的那扇门的开口,拿出了敖丰的衣服。 敖丰看着老者,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有无奈,有尴尬,有喜悦。但看到老者已经把衣服拿了过来,还是娴熟地把他们穿上,并很坦然地让老者帮自己整理。老者也很配合,仿佛这样的事二人之间已经发生了无数次。 在旁人看来,两人的关系看着很让人疑惑,说是师徒,但更像是兄弟以及主仆。 就在老者给敖丰整理衣服的时候,郭勇刚和韩战也先后走了出来。郭勇刚倒是没什么变化,但韩战却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情绪有些低落。但洛绝没有管那么多,之前这里的气氛实在让洛绝有些不知所措,现在看到组织出现了,洛绝就像发现了救星一般向他们走去。 而二人在看到正在给敖丰整理衣服的老者后,全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无比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辛前辈,好久不见。” 辛长枫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随后两人麻利地穿戴整齐,肩膀上带着与辛长枫一样颜色的肩章,只不过中央加了一道黑色的箭头。这时洛绝也走到他们跟前。看着他们刚才面对辛长枫时紧张的样子,即使是洛绝也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心,想要知道这个老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因为他觉得敖丰一会儿会给自己介绍的。 不一会儿,辛长枫为敖丰整理好了衣服,肩头戴上黑色肩章。在辛长枫的打理下,敖丰地身上少了几分随性,多了几分庄重与威严。 不出洛绝所料,敖丰穿戴好衣服后,第一时间将洛绝招到身边,说到:“长枫,这是我新收的徒弟,叫做洛绝;洛绝,他叫做辛长枫,是咱们北荒军团的大管家兼首席缔造师,也是和我一起研究那门技术的人。你们认识一下。” 看着眼前这位真正做到“达者为师,不耻下问”的老者,洛绝心中也很佩服,于是鼓起勇气,郑重地行了一个北荒军团的军礼:“辛师兄,您好。我叫洛绝。”虽然洛绝性格中一直带着某种腼腆,不敢和陌生人套近乎。但辛长枫叫敖丰“师父”的时候洛绝就在旁边,现在装作没听见显然太迟了。同时,洛绝的直觉也在告诉自己要叫“师兄”,而不是“前辈”。 于是,在种种因素的引导下,洛绝最后硬着头皮,和人家套了近乎,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毕竟他并不了解辛长枫。 洛绝打完招呼后,辛长枫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抬起了自己的手,向洛绝伸去。洛绝强压着自己心中的不安,不躲不闪。但洛绝害怕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因为辛长枫只是将洛绝打在左胸的拳头往下移了少许,正对住心脏。 令人无法生出厌恶感的柔和嗓音传入洛绝的耳朵,让洛绝彻底松了一口气:“拳头要按在这里,这象征着我们时刻谨记当初的誓言。但行礼也不用使那么大的力气。除了这些以外,做的很不错,小师弟。”说完又给洛绝整理了一下衣服。 “谢……谢谢。” 等到把洛绝的衣服也整理好后,被两人不自觉晾在一边的敖丰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行了行了。你们师兄弟之间的情谊以后有的是时间培养。长枫,其他人来了没有?” 一说正事,辛长枫立刻恢复了严谨精明的状态,说到:“都到了,就在作战室等您。” “那快走吧。” 众人离开流水线澡堂,上了一辆车,向着北城靠近南墙中央的司令部赶去,那里是整个北城的大脑。 一路上,虽然洛绝竭力克制自己发出“哇!”这类显得自己很没见识的感叹词,但依然紧紧盯着窗外,眼神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散发出惊叹的光芒。 虽然之前在天上向下俯瞰时,洛绝已经感受到了北城的坚固与宏伟。可在置身其中后,洛绝还是有种震撼感。 几乎可以让四只羽山金雕这种体型的异灵赛跑的道路连接着城内的每一个营地,每一个仓库,每一个出口。 街道上到处是执行各种日常任务,或是正在休息的北荒军团猎人小队。每一个人都召唤出了自己最得力的异灵。洛绝在其中看到不少属于永荒龙族的品种。人形的,兽形的,会飞的,能跑的,披甲的,无甲的,趴在一边睡觉的,跟着主人站岗的,不一而足。看得洛绝目不暇接。 除了司令部,这个北城最醒目的建筑就是分布在城内的八十座防空塔。说是塔,但其实更像是一座座矗立在地面上的堡垒,不止内部被安装了强大的武器,还有数量庞大的,拥有飞行能力地北荒龙族栖息在周围。 这些防空塔大小各异,低则八九米,高则数十米。最高的五根更是达到了七十米的高度,比城墙还高,被北荒军团的猎人戏称为五指山。 而且,防空塔的作用也不只是防御空中的异灵那么简单。它们就像是交通枢纽一样,通过设置在上面的凝光阵在空中搭起蛛网般的光桥,以提高猎人们的调动速度。 这次,看着躺在车里闭目养神的敖丰,辛长枫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敖丰之前的工作,开始细心地给洛绝介绍他们所路过的一切。也正是通过他的介绍,补上了洛绝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让洛绝对他没有上过的城墙也有了一些了解。 根据辛长枫的介绍,上河城北城的城墙高达五十米,宽一百米,并直接用墙体将附近可堪一用的高地丘陵连接而建成。而所连接的高地丘陵也在年复一年的改造下被掏空并加固了山体,配置了大量的武器与人员。变成了坚固的壁垒。 至于修建城墙所需要的庞大资源则充分发挥了“就地取材,物尽其用”的原则。藏于群山矿脉中的金属被冶炼成强大的合金,铸就了这夸张城墙的脊梁与甲胄;金属之下保护的,则是已经在嘉兰山与大衍山上屹立上万年而不倒的三万里长垣遗址。而提到三万里长桓,又不得不提一个上古时期的人物,一个某种程度上缔造出当今古夏的帝王:万古大帝,赢祖龙。 在今天之前,其实洛绝心中一直有一个学术上的小小疑惑,他知道:御灵纪的出现离不开一件曾经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的事件:灵炁复苏。但为什么是“复苏”?难道曾经的蓝星有灵炁存在吗?但这个问题,学校里的老师并没有给出洛绝想要的答案。 而在这里,在辛长枫的讲述中,洛绝得到了答案:万年前,蓝星确实拥有灵炁,并且当时的人类并不像现在的人类这样需要依靠御灵术的修练才可以获得强大的超凡之力,当时的人类是真得可以像小说中那样凭借自身开天辟地,移山填海。人们将那段时期称为神话纪。直到七千多年前灵炁枯竭,人类才开始研究科技,进入科技纪。 而赢祖龙所生活的时代便在万年前,他作为一国之君统一了当时的古夏,并确立了古夏的基本盘。而三万里长桓便是他当年为了抵御北方荒漠血兽的侵袭而修建的庞大防御工程,绵延三万里,分为各自独立又互相联系的一百段。每一段都是当时工艺的集大成者,攻防一体,固若金汤。是古夏最有力的盾牌。 但经历了万年岁月的侵蚀,时至今日,曾经的古夏之盾只有不到四分之一还可以正常运转。而北荒军团用来修建城墙的长桓遗址更是其中最破败的段落之一,但依然拥有很高的硬度。所以当初修建这座城市的时候,人们毫不犹豫地将曾经的遗迹拆了下来,修成了城墙。毕竟,如果人都没了,还有这些遗迹干什么?人的遗迹对野兽可没有什么意义。 当然,虽然被拿来修墙了,但人们也没有放弃对长桓的复原。所以洛绝透过车窗偶尔也能看见一两名走在北城街道上,但没有穿北荒军团制服的人,那些就是来研究长桓的考古学家。 辛长枫虽然只是在陈述事实,但洛绝却好像听了一个波澜壮阔,精彩纷呈的故事,“哇塞”这类的感叹词如同不要钱一般从嘴里飞出,再没有之前的矜持。 而对于洛绝的真情流露,车里的人们并没有轻视他,虽然这些对于他们来说只是常识一般的东西。相反,他们很欣赏洛绝表现出的朝气与率真。 很快,众人来到了司令部。司令部也是一座堡垒状的建筑,没有任何不必要的装饰。里面有很多猎人驻守。经过三层排查之后,众人进入了司令部,来到了会议室门口。 辛长枫抢先一步开门,众人鱼贯而入。洛绝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房间:这间会议室并不大,里面只有一块钉着地图的黑板,几把椅子,两个小柜子,以及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桌面上显示着三维模拟的山川河流,似乎是一份地图。 此刻,里面有三男一女四个人,正在围着桌子讨论什么。见到敖丰进入会议室,四人立刻站起身,行礼说到:“大帅!” 敖丰也回了礼,随后点点头: “嗯。都坐吧。”随后走向主位。趁此机会,洛绝也开始按照从左往右的顺序观察坐在里面的人。 第一个映入洛绝眼帘的是一名男子,一米八左右的身高,长着一个鹰钩鼻和一双锐利的眼睛,除此之外相貌上并没有特殊之处。有着一双纤长灵巧,但历经风霜的大手,以及一双有点儿罗圈的长腿。一副军人的做派。看上去严肃,干练,忠诚而果敢。 第二个人是四个人中体型最大的,身高达到了两米,有着不输于韩战的强健肌肉,与一张看上去顽强,冷酷,固执的硬汉脸庞,充满了威慑力。但蕴藏在黑色眼眸中的,却是冰冷的理性与严谨。骨节分明的巨大双手上散发出金属般的光泽,整个人拥有着与郭勇刚相似的气质,就像一块不言苟笑,坚固冷漠的钢铁。 第三个人单看相貌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一名猎人,更像是一名明星。因为他的长相满足了一个帅哥的全部要求:柳叶眉,丹凤眼,鼻梁英挺,厚薄适中的嘴唇。虎背,狼腰,猿臂,长腿。无论是颜值还是身材都经受的住检验。而且他不是那种面瘫,他的脸上总是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他的身高比第一个人要高一点,只有眉宇间的英气与坚韧,以及因为风吹雨打而显得有些黯淡粗糙的皮肤表明了他北荒军团猎人的身份。但能保养地这么好可能离不开依偎在他身旁的女子。 那是一个成熟妩媚的美妇,长着和她依偎着的男子一样的柳叶眉,下面是一对桃花眼,再下面是端庄秀气的琼鼻,以及小巧精致的烈焰红唇。另外,她的身材也很好,胸前是一座雄壮美艳的山峰,身后挺翘浑圆。在身上的北荒军团制服的包裹下显得呼之欲出,让人怀疑那套衣服是否能真得挡住那汹涌的波涛。长着一双很好看的手,一双笔挺浑圆的长腿。而眉宇间显露出三分冷艳与干练又让她的魅力更上一层楼。 但以上这些都是成年人的视角。在洛绝的视角中,虽然他同样看到了一切,但也仅限于看见了。最多也只是在心中用了一个词来标记他们的特点,辅助自己记人。只是,作为嘴笨的并发症,洛绝的词汇量也十分贫瘠,所以他的记人标语也很简单:当过兵的男人,又能打脑子又好的男人,长得好看的男人,长得好看的女人。 而在洛绝观察他们的同时,在会议室里的四个人也在观察着洛绝,有的人困惑,有的人惊喜,还有的人微微皱眉。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但众人还是一一落座,只有洛绝跟着辛长枫,站在了敖丰的座位后面,洛绝右,辛长枫左。 洛绝刚站稳,一个成熟中带着几分明媚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帅,你从哪儿拐回来的这么好看的小帅哥啊?” 第八十二章 四位大团团长 成熟美妇的提问打断了敖丰原本想要说得话,但他并不生气,只是半慈爱,半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 坐在美妇旁边的英俊男子也做出了与敖丰差不多的表情,只不过眼神中没有慈爱,只有宠溺。 至于其他人也是一副又来了的表情,似乎已经见怪不怪,并不打算多事。 唯有洛绝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看不见敖丰的表情,所以,虽然能听出这是玩笑话,但洛绝心里有些生气。因为说自己是“拐来的”让他感觉这是在污蔑自己的师父。 但他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表现出来,毕竟能坐在这里的肯定是自己的得力干将,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言伤害到敖丰与他的手下的感情。 就在洛绝纠结的时候,敖丰笑着说到:“你这丫头。” 随后,他扫视了一下其他人:“本来想最后告诉你们的,但既然丫头已经主动问了,那我就先告诉你们。这个孩子,是复辉教派制造的人造人,也是我这次外出新收的弟子,叫做洛绝。” 洛绝随后右拳击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北荒军团军礼,竭力克服着自己的害羞。虽然因为病还没有完全好的缘故,声音多少有些黯哑。但还用尽可能洪亮的声音说到:“各位长官好,我叫洛绝。” 虽然洛绝已经尽力做到了最好,但整间会议室的气氛还是瞬间冷了下来。此刻,哪怕那些不知道洛绝身份的人再见多识广,心中也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复辉教派的赫赫凶名与复辉造物的恐怖强大,已经如同参天大树的树根,深深扎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并同时催生出两个常识般的观念:“复辉教派人人得而诛之”,“复辉造物都应该被尽数销毁”。 可现在竟然有人说自己收了一个复辉造物当徒弟,这简直匪夷所思。更别说那人还是自己很熟悉,很敬重的人。 鹰钩鼻男子与两米高男子率先因为强烈的惊骇站起身来,看着敖丰和洛绝。带着诧异,戒备,敌意与厌恶的眼神如同利剑般扎在洛绝身上,似乎要把他戳成马蜂窝。其中以两米高男子的视线最为锐利。 而另一边的俊美男子也站了起来,并第一时间将自己的妻子护到身后,眼神中的戒备与敌意也丝毫不少。倒是被护在身后的美妇,一直在用好奇的目光打量洛绝,不知在打量什么。 洛绝感受着他们的视线,心中回想起了凌河村村民平日里看自己的眼神,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虽然这种结果没有出乎洛绝的意料,可他的心中泛起熟悉的悲伤。 但洛绝只是这样忍着,就好像没有感觉到一般,依然维持着原状。因为他是敖丰的徒弟,自己不能在这种时候给自己的老师丢人。 见此情形,感到头疼的辛长枫原本想要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一直在旁边当透明人的韩战已经先一步发出大笑。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看看你们那样子,一个个和惊弓之鸟一样,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啊?” 韩战的话瞬间拉满了仇恨,即使是看着最和气的俊美男子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怒意。而两米高的男子脸上更是布满阴霾,比平时更有压迫感。 “你早就知道?” “当然,这小子可是我亲手护送过来的。”韩战满脸得意地说到。 两米高男子看傻子似的看了韩战一眼,下一刻看向敖丰,诚恳地说到:“大帅,那个东西是一件复辉造物,无论他想要干什么,危险性都太大了。” “所以呢?你认为应该怎么样?”敖丰的语气无喜无悲,让人猜不透他的内心想法。 两米高男子毫不犹豫地说到:“严加看管,解刨研究,最后将其销毁。” 此言一出,瞬间引爆了韩战的怒火,他猛地站起,指着两米高男子吼道:“我就知道你tm没安好心,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那小子一根汗毛,老子把你的头给拧下来!” 对此,两米高男子也忍无可忍,一拳砸在桌子上吼道:“我说得不对吗?那可是复辉造物!活该被销毁。” “那是大帅的徒弟!” 两人针锋相对,谁也说不过谁,眼看争吵即将变成全武行。郭勇刚和辛长枫异口同声地呵斥道:“都给我住手!” 正常情况下,两个男人之间异口同声或许会引得人们发笑,但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没有人关注这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不过这两个人说话也确实好使,两人之间虽然依旧剑拔弩张,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降了下来。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接着,辛长枫率先开口,语气颇为严厉:“这件事,应该由大帅做决定,咱们谁也没资格多说。韩战,你先坐下!” 此言一出,一向桀骜不驯的韩战立刻收敛了脾气,不情不愿地坐回原位。 随后郭勇刚开始劝说两米高男子:“雄达,你也别激动。护送洛绝的时候我也在场,他和一般的复辉造物不太一样。你也坐下。” “好。”两米高男子点点头,也坐了下去。表情也在同一时间恢复成原本那副钢铁般的模样,仿佛刚才争得面红耳赤地并不是他。 敖丰使了一个眼色,其他人也心领神会,坐了下来。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随后敖丰说道:“咳咳。我知道你们需要一个解释。你们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刚见面就告诉你们洛绝的身世。以及我为什么知道洛绝是一个烫手山芋,我依然决定收他为徒。” “对于第一个问题,答案很简单。因为洛绝的身世瞒不住,你们迟早会知道。所以我决定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地告诉你们。你们都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不希望到时候你们之中出一些幺蛾子。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敖丰把话说到这里,众人看着洛绝的眼神再度复杂了些许,就连知道洛绝身世的辛长枫也不例外。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敖丰这么护着一个人。而能让敖丰这样的原因他们的脑海中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敖丰在缓了一口气之后,再次接上话头:“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我收洛绝为徒,其一他确实有学习那门技术的天赋;其二,这孩子性情很好,你们或许会觉得天方夜谭,但我告诉你们,这是事实……” 随后敖丰花几分钟向所有人介绍了一下洛绝的出身以及经历。尤其是御灵考验与之后的事,除了两米高男子依然戒备,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所动容,美妇甚至都听哭了。 反倒是洛绝听得无地自容,他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被夸有时候比出丑更让人羞耻。因为他自觉自己根本配不上敖丰的讲述。 但牛皮已经吹出去了,洛绝也只好把它当做鞭策,毕竟,如果被人发现自己徒有虚名,那丢得可不止自己的脸。 很快,敖丰就说完了:“……好了,你们对此还有异议吗?” 众人都保持着沉默,但眼神中都带有着别样的光芒。洛绝的经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确实很骇人听闻,他们需要消化一下。 见没人说话,敖丰将其认定为默认:“既然没异议,那还愣着干什么?你们也介绍一下啊!这种事让人家孩子等着像什么话?” 一声令下,下意识得,鹰钩鼻男子第一个起身,但他停顿了一下,随后才行了一个北荒军团军礼,并开口:“我是风豹大团统领,叫钟近明。”声音中带着独特的坚定与真诚。 洛绝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只好将自己刚放下的手,再次放到刚才的位置。算是回应。 接着是两米高男子,他的声音依然和他的外表一样冷冰冰的,让人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生气:“怒龙大团统领,石雄达。” “哈哈,反正你小子知道我名字,我就直说了,狻猊大团统领。”说话的人声音豪爽,不是韩战又是谁。 紧接着,洪亮严肃的声音飞出郭勇刚的咽喉:“北荒军团的总参谋长。” 英俊男子不止长得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就连声音也是如此:“我是影虎大团统领,名字叫季子陵,请多指教。” “请……请多指教。”洛绝操着黯哑的声音回应道。 虽然这间屋子里的气氛恢复了一些轻松,但洛绝依然很拘谨。他心中并不怨恨他们刚才对自己的敌意,毕竟自己的身世就摆在那里,赖都赖不掉。 之所以感到拘谨完全是自己的内向性格导致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但是他又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给自己的师父抹黑。毕竟他刚把自己夸成那样。 所以从其他人进行自我介绍开始,洛绝的手就一直在身侧与胸膛间徘徊。因为他也想不出自己还能怎么应对。 本来洛绝以为自己可以就这样糊弄过去了,但最后的美妇偏偏不按套路出牌。她站起来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进行自我介绍,而是对着洛绝招招手:“小洛绝,靠近点儿,到这里来。” 这下让洛绝有些不知所措,求助般看向敖丰。看到敖丰点点头,洛绝才忐忑地走过去。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总感觉,美妇看自己的表情好像坏人。 洛绝站到美妇的面前,此时的美妇看着干练,端庄,优雅,很吸引人。但洛绝就像没看见一样,还是自顾自地先行礼,然后克服着自己的害羞说到:“您好。” 美妇站了起来,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七。比洛绝高两个头。她也行了一个北荒军团的军礼,只不过不是击打在胸口,而是轻轻覆在上面:“嗯,你好,我是隐狐部队的统领,我叫戴小月。你可以叫我戴姐姐。” “戴……姐姐好。” “噗呲!”一旁的韩战不厚道地笑出了声。但下一刻,季子陵和戴小月都投去不悦的目光。韩战立马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装作一副不是我的样子。似乎视线可以透过天花板,看到蔚蓝的天空。这才结束了这段小插曲。 洛绝本来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了。但下一秒,戴小月突然把洛绝抱到怀里,脑袋更是被按在那片胸前的汹涌波涛中。 洛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经历会让多少男性嫉妒到想要杀死自己的美事,他的心中只有因为突然袭击而产生的慌张,想要赶紧逃出戴小月的魔爪。 但好在他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很多,至少不至于像之前那样神经过敏。还记得抱住自己的是个女性,还是自己师父的得力干将。 再加上这种姿势让洛绝不好用力,所以他的挣扎显得很无力。而戴小月就像抱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一般,洛绝越蹦跶,抱得越紧。 洛绝并不知道,他的样貌对戴小月有多大的杀伤力:自然柔顺的眉毛,干净明亮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嘴唇,整张脸显得分外温和俊俏。即使疤痕爬满脸颊也不曾改变这一点,甚至反而变成了天然的点缀,为洛绝原本柔和的五官增添了几分坚毅与冷峻。加上在同龄人中较高的身高与挺拔的身材。虽然还小,但已经是一个容易引人注意的小帅哥。再加上一头有些长的凌乱灰白头发,更是直击戴小月的萌点。 早在看到洛绝的时候,戴小月就想抱抱洛绝了,在得知洛绝的身世后更是如此。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她眼神也像一个抱着小动物的女生一般,全然没有之前的端庄与干练。 她娇笑到:“小洛绝,别那么小气嘛,就让姐姐抱抱你。不乱动的话,我就把胳膊放松一点哦。” 此言一出,洛绝慢慢停止了挣扎。好似认命一般。 随后戴小月也确实放松了一点手臂:“把头给姐姐抬起来。” 洛绝顺从的抬起了头,但下一刻,他猛然使劲想要逃出戴小月的怀抱。他差一点就成功了,是的,差一点。 因为戴小月又陡然发力将洛绝囚禁在了自己怀里。洛绝没有想到她的力气竟然这么大,想来她的御灵师等级不低。 就在洛绝思考戴小月的修为问题时,戴小月佯装生气,语气恶狠狠地,还带了三分委屈:“好啊,竟然敢逃跑,还敢骗姐姐。”一边说,还一边狠狠地揪着洛绝的脸颊。似乎那是什么好玩的玩具。对于戴小月来说确实如此,毕竟,那里的肉又嫩又软的,手感极佳。 其他人则在一边看热闹,只有洛绝满胸的悲愤与困惑:为什么这些女人都要和自己的脸过不去,姐姐是这样,戴姐姐也是这样。 与此同时,戴小月已经看向了季子陵:“老公,咱们也生一个像洛绝这么可爱的孩子好不好?” 季子陵宠溺一笑:“我随时没问题啊?不是你嫌生孩子疼不愿意吗?” “哼。” 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会议室里的其他单身狗感觉牙都要酸掉了。好在,二人点到即止。趁此机会,洛绝向敖丰发去求救的目光,洛绝确定敖丰看见了。可就在洛绝觉得敖丰帮自己脱离苦海时,敖丰只是咳了咳:“好了,洛绝的事说完了,现在说正事。这次召集你们回来,是……” 洛绝万万没想到自己师父就这样把自己卖了,感觉自己刚才的羞愧与感激都错付了。而戴小月则在同时示意洛绝安静,不要打扰其他人开会,然后就坐在一边开始像摆弄布娃娃一样摆弄洛绝。 会议进行地很快,似乎之前就用充分的准备一般,不到一个小时,就已经确定了作战计划。洛绝也在一边旁听,也不知是男生天生的爱好还是身为人造人战士的优势,洛绝听得津津有味。但这依然只是洛绝为了逃避现在身为戴小月布娃娃的事实。 或许悲愤的情绪确实有助于提升一个人的文学灵感,至少洛绝对于自己现在的处境想到了一个恰当的形容词:“晚节不保。”谁能想到,在御灵考验中大杀四方的“野人”,在凌河村逼迫军方与审判庭出动三千人围剿的“一号机”。竟然会被一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女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洛绝却想不明白,明明戴小月也是来参会的,为什么却可以像这样摸鱼。 之后,洛绝才知道答案,隐狐部队专司情报,尤其是安界内的情报。像这种在北荒北部这种地广人稀的地方作战,隐狐部队只需要做到密切关注所在的城市有无绿皮来犯,并将消息传递出去就好。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需要完成的任务。所以这次行动,她会是最轻松的人之一。 会后,敖丰终于将洛绝从戴小月怀里捞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露出揶揄、调侃的坏笑。仿佛再说:怎么样,是不是很爽? 这次,哪怕洛绝脾气再好也不愿做回应,顶着满脑袋的黑线和辛长枫跟在敖丰身后。 在洛绝的疑惑中,他们走出司令部,又上了一辆车,向南驶去。 第八十三章 教学,山间别墅 洛绝等人乘坐的是一辆轿车,辛长枫作为司机将轿车开得又快又稳。很快就靠近了北城的南城墙。距离的接近让城墙在洛绝眼中膨胀为一个庞然大物,散发着光泽的坚固合金与雕刻着玄妙纹路的万年岩墙共同组成一条匍匐与大地之上的磅礴巨龙,守护着附近的人类。给人带来强大的压迫感与安全感。 接着,洛绝等人乘坐的车辆来到城门前,南城墙一共有三套金属城门,每一套城门都分为三扇,每一扇都高大厚重地仿佛天堑,封锁着穿山隧道一般的深邃城门。 出了城,车辆径直跨过丰原河上的大桥进入南城。向后望去,北城城墙所带来的压迫感更加强烈。城墙上满是站岗巡逻的猎人与异灵,很多两层楼高的能量大炮被安装在城墙上,森然的炮口指向远方。在这样的城墙下,总会让一般人不自觉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情感,感觉自己如蝼蚁般卑微渺小。 洛绝再次好奇地看向窗外:与北城的森严凝重不同,南城虽然依然有猎人团的营地,但看起来已经多了很多烟火气:形形色色的人开始在街道上穿行;店铺、小楼、工厂、学校……几乎正常城市该有的这里都有。但洛绝左顾右盼还是没有找到御灵协会,审判庭之类的每个城市都有的机构。 洛绝本来扭过头想要问敖丰的,但他依然对刚才的事心怀芥蒂。于是又把话咽回了肚里,把头扭了回去。 敖丰自然注意到了洛绝的小表情,打趣道:“小子,不就是让人家抱了抱你嘛,至于到现在还闹别扭?” 有道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洛绝并没有直接回答敖丰的问题,而是用自己满脸的悲愤与埋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哈哈哈!”敖丰被洛绝逗笑了,继续打趣道:“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知不知道丫头给你的福利有多让人眼红啊?就你小子闹别扭。” “不知道,我知道她总是和我的脸过不去啊!又是摸又是捏的,搞得我的脸现在都火辣辣的。”洛绝双手捂着脸,委屈地反驳道。 但回应洛绝的只是一个出人意料的脑瓜崩。随后敖丰没好气地说到:“不就摸了摸你的脸吗?你都占了人丫头多大便宜了。徒儿啊,做人要懂得知足长乐,明白吗?” 敖丰语重心长的“教导”加脑瓜崩成功打断了洛绝的反驳,洛绝捂着脑袋,在心里抱怨道:我占人家什么便宜了嘛。 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就在洛绝纠结自己占了戴小月什么便宜的时候,洛绝抬起左臂,揽住洛绝的肩膀,脸上挂着调侃中带着些许恶趣味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不正经意味的兴奋:“好了,别想什么占不占便宜的问题了。快给为师说说:被丫头抱在怀里,连头都埋进去了,是不是感觉很爽?” “呃。”看着敖丰这副兴奋的样子,洛绝不自觉地回想起自己当初问敖丰该给吕瑶瑶买什么生日礼物时的情形。那时敖丰的语气与现在何其相似。洛绝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敖丰当时也是这种表情。此刻的洛绝很困惑,不知道自己师父又在这里兴奋个什么劲儿。 这时,一直在安静开车的辛长枫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显露出一丝无奈,但还是克制而严肃地提醒道:“老师,洛绝他还是一个孩子。您别教坏他。” “嗨,这话说的,什么叫教坏他。那用我教吗?你问问他,是不是早就找到小女朋友了。” 敖丰的话让洛绝愣了一下,随后他才意识到敖丰指的什么事,激动地反驳道:“师父你别胡说,我才没有早恋!” “还敢狡辩!你既然没早恋,那你当初还问我要给人家女孩子买什么礼物干什么?”敖丰脸上装作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用另一只手又掐了一下洛绝的脸。但眼神却乐开了花,自己这个徒弟太好捉弄了,不捉弄一下实在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但洛绝这次并没有发现敖丰的眼神已经背叛了他,只是在一个劲儿地澄清:“那人家过生日,我空着手合适吗?” “不要解释!不要反驳!洛绝,身为一个男人,要勇于承认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敖丰一本正经地教育着洛绝,但他的眼睛正通过后视镜给正在开车的辛长枫使眼色。 “我!”与此同时,洛绝也已经不打算说什么了,洛绝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你叫不醒装睡的人。”只能无助地通过后视镜将目光投向辛长枫,希望辛长枫不要相信敖丰的“诽谤”。谁知,辛长枫却说了这样一句话:“想不到师弟已经这么成熟了啊!”但是,辛长枫的眼神却一直在向右晃动。 四面楚歌的境况似乎让洛绝冷静很多,这次他发现了辛长枫的异样,他顺着目光看去,终于发现了敖丰欢乐的眼神。洛绝瞬间意识到:敖丰在捉弄自己。洛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又扭头仔细观察敖丰的表情,结果发现自己没有看错,敖丰就是在捉弄自己。 下一刻,洛绝自暴自弃般双手覆面,倒在靠背上,喊道:“师父,你又捉弄我。”语气中带着一些懊悔与孩子气的不甘。他懊悔于自己的粗心,自己的慌乱,否则怎么会这么轻易被自己的老师玩弄于股掌之间。 谁知敖丰并不承认,反而义正言辞地说到:“这怎么能叫捉弄呢,师父的事,不能叫捉弄。我这是在教学。” 敖丰这段话,洛绝是一个字都不信。哪有这么教学的?分明就是想要捉弄自己,满足自己内心阴暗的欲望。 “怎么?不信?” 这次洛绝很诚实地点了点头。他没有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比当初放开了很多。而敖丰对此感到很满意。 而看到洛绝不理解,敖丰也不恼,反而耐心解释道:“臭小子,浪费我的良苦用心。你好好想想,你为什么最开始没有看穿我的捉弄,你最后又是怎么发现的?” 洛绝思索片刻,肯定地回答道:“眼睛!我最开始没有注意您的眼睛。” “很好,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个东西。好好记住:撒谎要靠脸,但眼睛是心灵的叛徒。” “嗯”。敖丰说得话像一盆凉水,将洛绝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唤醒。而清醒的洛绝也第一时间将这句话刻在了自己脑子里。 “再回想一下,你是怎么想起观察我的眼睛的?”敖丰继续循循善诱。 “因为,师兄在之前给我使眼色。难道?”洛绝脸上随即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没错。这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二点:观察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不在意他们说过什么,但一定要关注他们做了什么。” 洛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还在消化着这些信息…… 三人就这样吵吵闹闹地从西城墙驶出了南城。小轿车沿着公路,前往不远处的群山前进。 洛绝好奇地问道:“师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但敖丰却卖了一个关子,只是含糊的说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比北城还安全好几倍。” 而辛长枫则是一语不发,仿佛他根本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一般。之后,小汽车驶入了盘山公路,高度缓慢爬升。并最终来到了一座位于半山腰的别墅。 轿车刚刚停稳,敖丰的声音就传入洛绝耳中:“下去吧,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就要里生活了。” 洛绝点点头,打开车门,下了车。可下一刻,群山之中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兽吼,不止打破了周围的寂静,还在远处扬起漫天的灰尘。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洛绝很是惊讶,他下意识看向敖丰,心想:不是说比北城还安全好几倍吗?这是怎么回事? 而敖丰也在看着洛绝,眼神很复杂。中有出乎意料的惊讶,有原来如此的确定。但他很快就收敛的自己的情绪,安抚到:“别担心,它们是你的保镖。” “保镖?” 很快,洛绝就明白了所谓的保镖是何方神圣。那是漫山遍野的永荒龙族。它们将洛绝围在中央,再度爆发出巨吼,靠的近的永荒龙族甚至亲昵地蹭着洛绝。敖丰花了一般功夫才将洛绝从中救出,并将那些永荒龙族驱赶了回去。 此时此刻,辛长枫感到无比困惑,洛绝也疑惑地看着自己师父:“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但敖丰只是微微一笑:“别担心,它们很喜欢你。” 洛绝和辛长枫还想再问什么,但敖丰已经走进了别墅。两人只好先跟了上去…… 第八十四章 破败的别墅,古怪的训练方法 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刚刚从地平线升起的阳光刺穿了弥漫在山间的薄雾,为一座坐落于半山腰的别墅带来些许朝气与温暖。 这座别墅中屹立着一株看着就无比名贵的巨树。它位于别墅的后花园,树干的直径估计有六米,高度也有三十米左右。粗壮庞大的树干托举着一座泛着亮黄色的小山丘,由一片片被秋风染黄的,巴掌大的,圆形的,叶子边缘向内卷曲的树叶,叶片上仿佛镀了一层无色琉璃般,反射着朝阳的光芒。 得益于桂树巨大的体型,哪怕是一节树枝都有成人腰身粗细,根本不用担心断裂的问题。此刻,洛绝正坐在巨大桂树的一节树枝上看日出。 之前那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洛绝根本没有时间与精力去在意其他东西。直到三星期前在这里安顿下来,他才终于有时间去做一些自己想做却没法做的事情。 洛绝还记得,他自己第一次看日出还是在御灵考验的时候,当时他和他的异灵都被日出的壮观所征服。但现在,看日出的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洛绝很想自己的异灵,很期待他们能够再次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天。尤其是在得知敖丰可以救治自己的异灵之后,这种情感更是与日俱增。 可绿皮蛮族发现通道,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山锁平原这件事却打乱了一切。事关重大,敖丰不得不从前线抽调人马,去寻找绿皮蛮族发现的通道,并亲自指挥这场行动。 虽然敖丰在离开之前带走了洛绝的异灵,并承诺一定会治疗他们。但洛绝就算再没见识也知道,战场局势瞬息万变,敖丰要专心指挥战斗,不可能投入太多精力来治疗自己的异灵。 于是洛绝当时原本想将异灵先要回来,但敖丰不肯,也只好不了了之。 所以他想念自己异灵的时间只能无限延长,而看日出,则变成了洛绝缓解这种情绪的方式。因为只有这种时候,洛绝才能有种自己的异灵一直在自己身边的感觉。于是,看日出变成了洛绝每天必做的一件事,也在半个月时间里,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 很快,日出结束了,洛绝像平时那样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随后睁开眼睛,将目光投向下方的别墅。 平心而论,这座坐北朝南的别墅明显有些破败,藤蔓与荆棘已经攀上了斑驳的墙壁,锈蚀的痕迹也如同狗皮膏药般黏在用于保护别墅的铁门与铁栅栏之上,让人相当没有安全感。 虽说即使没有铁锈,这些简陋至极的措施也连心理安慰都算不上,因为它们几乎无法抵挡任何异灵的攻击。在这种不算安界的群山之中看到这些东西,总会让人怀疑它们是不是科技纪早期遗留下来的老古董。 不过这倒也无伤大雅。因为这附近的山里生活着几千只永荒龙族。有这些异灵为洛绝做保镖,防御设施什么的,基本不需要。 院子里的草坪与小灌木因为疏于打理而野蛮生长,彰显着自然的野性与生机,就连用碎石与石灰修建的人行道也无法阻拦它们开疆扩土,每一条缝隙中都有小草倔强地冒出头来。 别墅的主体建筑很大,并且有三层楼,每层楼都有很多房间。但里面不但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物件,很多房间除了灰尘空空如也。 而且整座别墅除了洛绝以外现在并没有其他人。 除了与整座别墅格格不入的管道系统比较崭新以外,这座别墅仿佛每一个角落都写着陈旧和萧条两个词。 确实,这座几乎和鬼屋别无二致的别墅没什么好看的,但洛绝依然这样又坐了半个小时。事实上,洛绝并没有看下方的别墅,而是在思考一些从来到这里开始就很困惑他的问题。 比如:北荒军团虽然是世界上规模最大的猎人团,但很多高层都是身兼多职,一直给洛绝一种北荒军团人手不够用的感觉。 还有,洛绝至今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北荒龙族对自己那么亲近,却不亲近比洛绝更早拜师的辛长枫。 …… 洛绝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思考一下这些问题,但不出意外得,洛绝这次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好在洛绝也只是将它当做生活的调剂,并没有钻牛角尖。 “好吧,休息时间结束了,该干正事了。”洛绝一边起身,一边自言自语。随后走向树干,灵猴般娴熟得从树上下到地面,径直前往厨房。 厨房的面积不大,一座灶台便占据了大半的空间,除此以外还有冰箱,冰柜,橱窗,垃圾桶,以及很多电器。得益于敖丰当初在地下室安装了一台发电机,并提前存满了燃料。才让这些电器没有沦为华而不实的废品。 洛绝直接从锅里拿出两颗已经煮好的鸡蛋,别看它们长得平平无奇,哪怕是洛绝这种大胃王,也可以用两颗来填饱肚子。 洛绝有些无奈地看了手中的鸡蛋一眼。接着无比娴熟地用双手大拇指和无名指夹住鸡蛋,并在食指与中指上聚集灵炁,雨打芭蕉般开始在蛋壳上轻敲。 几乎在第一次敲击的瞬间,鸡蛋便在手指的带动下飞速旋转起来。接着蛋壳如同下雨般被洛绝剥落,掉进下方的垃圾桶里。三秒不到,便将鸡蛋剥了一个干净。随后,洛绝一口一个将它们吞进肚里。 这并不是洛绝有意炫技,而是敖丰在临走前给洛绝下达的训练任务。据敖丰所说,学习他的那门技术,对于感知力与对于灵炁的操纵力有着近乎刁难的高要求,再加上他暂时无法正式教导洛绝。 于是:“你这段时间就老老实实先把基本功练扎实吧。”敖丰如是说。 敖丰一共给洛绝布置了四个锻炼方法,层层递进。而洛绝刚才所做的,便是最简单的一种。 吃完早饭,洛绝又从冰箱中拿出一小盒普通生鸡蛋,里面有三十个。随后又拿出一个脸盆大小的铁盆。接着像刚才一样,化身无情的剥壳机器。 几乎不到五秒洛绝就可以剥完一个鸡蛋,只剩下薄薄的白膜包裹着蛋黄与蛋清。接着被洛绝扔进面前的脸盆中。它们将被放进冰柜里,并作为今天洛绝的晚饭。没办法,不能浪费粮食啊。 这就是敖丰的第二个锻炼方法。当初听到锻炼方法是剥生鸡蛋时,洛绝不禁怀疑敖丰到底与鸡蛋之间有什么难以理清的恩怨情仇。要不然怎么老和鸡蛋过不去。 洛绝当时问了这个问题,而敖丰的回答则显得相当不靠谱:“我从一部老电影中得到的灵感。管那么多干嘛?好用不就行了。” 没人知道洛绝在听到这个答案时内心有多崩溃,他当时甚至怀疑当初收自己为徒时的敖丰与当时的敖丰不是同一个人。 毕竟身为一个学识渊博的人,敖丰给的方法实在让人感觉草率与不严谨。 但那也得干啊。得益于洛绝强大的身体素质所带来的强大控制力,洛绝用了五天就找到窍门,并迅速熟练起来。 但实践下来,洛绝也确实感受到了自己的感知力与对灵炁的控制能力得到了很大提高。毕竟每一次敲击洛绝既要利用灵炁将薄薄的蛋壳震碎一点,还不能伤到里面的鸡蛋膜。如此苛刻的条件起到的锻炼作用必然显着。 而且感知力和对灵炁操控能力的提升也让洛绝意识到,这是一个再度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 感知力自不必说,至少在荒野中,感知力强大的人可以更快地察觉到潜藏的危险,并采取恰当的措施保住性命。 而灵炁操纵能力的提高,则意味着对于灵炁利用率的提高,对于洛绝这种等级的御灵师来说,最显着的增强便是可以延长灵魂天赋的增幅时间,甚至通过合理分配,通过召唤术召唤出更加强大的异灵来辅助战斗也未尝不可。 在洛绝的同龄人中,绝大多数在输出灵炁的控制上都很粗糙,不是太大,就是太小,这样会造成很多浪费。而灵炁控制力强的人则可以减小这种浪费,提高效率。毕竟同样用十分力,别人发挥五成效果,自己可以发挥七成,那自己这方肯定更有优势。 很快,洛绝解决了鸡蛋的问题。接着洛绝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厨房,穿过走廊进入大厅,拿到放在大厅东墙角的工具,再次来到后花园。洛绝接下来要完成敖丰的第三项训练:采集桂树的花蜜。 在秋天采集花蜜,听着就很匪夷所思。但别墅后花园这棵桂树还偏偏就是秋天开花。按照敖丰之前告诉洛绝的,这种桂树叫做琉璃月桂,是一种植物系,水系,光系王阶低级种族异灵。虽然实力在同级别不怎么强,但却浑身是宝。 这种异灵不止每年秋天开花,每次开花产生的花蜜还很稀少,即使将树上的花蜜全部采完,也只能采到五升左右。并且每十年才会结一次果,每次结十几颗左右。它们都拥有着神奇的功效,哪一样放到市面上据说都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东西。 洛绝习惯性地抬头仰望了一下琉璃月桂,哪怕已经看了三个月,他的心中依然有些感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个年纪,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地方见到种族等级为王阶的异灵,虽然这只王阶种族异灵严格来说更像是某种补品。 随后,洛绝来到树干旁,空着的右手覆在上面。不知怎的,洛绝能够感觉到琉璃月桂从一开始也对自己散发着善意,而且为洛绝给它采花蜜感到很兴奋。 洛绝随后友好地拍了拍树干,接着又爬上树。化身勤劳的小蜜蜂,穿行在开始在树冠之中,体验着“万花丛中过”的感觉。 琉璃月桂的花呈现出月牙黄的颜色,经常几十上百朵生长在一起。花朵哪怕完全开放也只有米粒大小。同时花瓣像牵牛花一样呈现喇叭状,并且更加细长,有两厘米长。虽然起到了保护作用,但留下的缝隙基本和头发丝差不多。平日里传粉只能靠风来传播,要想得到花蜜,一般也只能通过将花摘下来搅碎过滤来获得。 但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人类懂得制造和使用工具。洛绝拿着一把几乎就是一根铅笔管加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细毛组成的简陋工具。通过注入灵炁,洛绝可以将细毛拉直,弯曲,好让细毛蘸取到花蜜。不过,采集过程中,洛绝必须万分小心,琉璃月桂的花朵内部很娇贵,在灵炁作用下伸直的细丝很有可能伤害到花朵。而且一朵花所能收集到的花蜜实在有限,连细毛都沾不湿。敖丰甚至需要收集一簇花,才能勉强得到一滴花蜜。 但就像之前剥鸡蛋一样,洛绝强大的感知力与身为人造人的强大身体素质发挥作用,让他用十一天时间就找到了窍门,并飞快走向娴熟。到现在,在旁观者看来,洛绝只是一探一拉就完成了采集。并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在树冠上游走,但即使如此,洛绝也花了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 可这依然不是最困难的训练,最困难的训练洛绝直到现在也没有完成哪怕一次,为此洛绝每天废寝忘食,努力钻研,累得筋疲力尽,可依然不得其法。这项训练就是:拿着一根铁乱羽鸡的羽毛挑着滑滑石自如活动。 第八十六章 当不好厨子的徒弟学不了技术 铁乱羽鸡是一种金系的异阶低级种族异灵。最大不过一米高。它还有另一个别名:孔雀鸡。因为它无论雌雄,都长着一身看着花枝招展的铁羽,尤其是尾巴上的羽毛,修长坚韧,像一根根柳条般垂在身后。远远地看过去就像孔雀一样。 但它们之间的相似之处也仅此而已了。与绝大多数孔雀异灵擅长远距离能量攻击不同,铁乱羽鸡是不折不扣的近战爱好者,注入灵炁后,一身铁羽会瞬间绷直硬化,成为它最好的铠甲与武器,可以在石头上留下凹痕。再加上好勇斗狠,凶猛暴躁的种族性格,一直是很受那些参加御灵考验的准御灵师的欢迎。 同时,自然脱落的铁乱羽鸡羽毛,尤其是尾羽对于灵炁有着相当不错的传导性。但这种异灵脱毛实在太难了,大多数铁乱羽鸡换一次全身的羽毛甚至需要用一生来完成。所以铁乱羽鸡羽毛一直是一种比较珍惜的资源,市场行情也一直很不错。 而滑滑石则是一种神奇的矿物,其最大的特点就是光滑,和冰块一样。接触到灵炁之后更是几乎没有摩擦。 敖丰给洛绝提供的第四种训练方法便需要一根三十厘米长的铁乱羽鸡尾羽以及一颗乒乓球大小的滑滑石。当初敖丰为洛绝做的示范在洛绝看来完全就是一场高难度的杂技加武术表演。敖丰用铁乱羽鸡尾羽托着滑滑石,辗转腾挪,兔起鹘落。 这一刻刚翻了几个跟斗,下一秒又将滑滑石高抛起,随后稳稳地接住。不一会儿又将手中的尾羽当作宝剑,舞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剑花……一根羽毛一块石头,硬是被他玩儿出了花。 而那颗滑滑石在敖丰的操作下化为大海中一叶顽强的扁舟,在铁羽的翻滚中安之若素;在尾羽掀起的波涛中起伏升落;在缭乱的剑花中翻飞起舞……滑滑石与尾羽,与敖丰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在无论敖丰用出怎样的花活儿,那颗滑滑石就是掉不下去,好像被二龙戏珠中的那颗珠子,怎么也逃不出敖丰的掌心,只能被他肆意把玩。 当时敖丰这套操作属实是把洛绝看傻眼了,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师父多才多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技多不压身。而且,敖丰看着七八十岁了,身手还那么敏捷,甚至洛绝感觉敖丰并没有拿出真正实力,刚才那些只算小试牛刀。 演示的精彩程度甚至让洛绝忘记了这只是一场演示,在一边激动地疯狂欢呼。 以洛绝的身体素质来说,做到敖丰那种程度似乎不算困难,就连洛绝当初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当洛绝尝试时,却遭到了来自现实的无情毒打。 铁乱羽鸡的尾羽在没有灵炁注入的情况下很柔韧,只有注入灵炁硬化绷直才可以托住滑滑石。可是尾羽的灵炁传导能力实在太好了,灵炁注入其中眨眼间就会扩散到尾羽的各个角落。刚开始的时候,洛绝哪怕开启了灵魂天赋也根本控制不了。 而且不知为何,注入灵炁后的尾羽硬化程度很不均匀,有硬有软不说,尾羽还会发生不规则的扭曲形变。甚至洛绝原本控制地很好的灵炁注入尾羽后会发生一定的溃散,影响到滑滑石。以至于将滑滑石放在尾羽上都是难以企及的奢望,更别说像敖丰那样辗转腾挪了。 可是,哪怕如此困难,洛绝也不觉得敖丰是在刁难自己。毕竟,敖丰一开始就已经告诉了自己,学习那门技术对灵炁的操控能力有着近乎刁难的严苛要求。而且敖丰那么技术有多么夸张洛绝是见识过的。在洛绝看来,要学会它,再怎么离谱的训练都情有可原。 所以,虽然很沮丧,但洛绝并没有气馁,而是三周时间中不断摸索,甚至抽空将敖丰留在书房与地下室里的丰富藏书中,所有他找到的所有关于铁乱羽鸡与滑滑石的资料都看了一遍,并成功了解到了这两件东西这么难搞的原因。 可明白了原因是一回事,怎么解决是另一回事。所以,洛绝现在每天除了之前所提到的事情和每天五个小时的冥想,其他的时间基本都在和铁乱羽鸡尾羽以及滑滑石死磕。这是最笨的办法,也是洛绝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经过三周的努力,洛绝成功将拖着滑滑石移动的距离提升到了一米。这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端,哪怕这一米洛绝慢得好像蜗牛在爬,而且走得和中风了一样别扭僵硬。 洛绝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花蜜妥善保管好,就马不停蹄地投入了托举滑滑石的训练中。他来到书房,拿起放在书桌上的尾羽和石头。回到了后花园。与前院的杂草丛生不同,得益于琉璃月桂的存在,后花园基本上就是一片空地,杂草并不茂密,灌木根本没有。滑滑石掉落后比较好找。而且,后花园铺设的小路上覆盖了地砖,可以让洛绝清楚的看到训练成效。他真的害怕自己会坚持不住,辜负敖丰的期望。 洛绝在屋檐下站定,心中默默定了一个“很没出息”的目标:“今天要多走一块砖。”接着,洛绝开启了了自己的灵魂天赋,以帮助自己更好的感知滑滑石与尾羽的状态。在散发着灰色光芒的眼眸注视下,洛绝谨小慎微地,迈着僵尸般的蹒跚步伐,开始了不知疲倦的训练…… 当人集中全部注意力在一件事情上的时候,在他的感知中时间总会流逝得很快。不知不觉间,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练了大半天,只多走了半块砖。可是洛绝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无奈,只好坐在地上休息。 半个小时后,洛绝勉强恢复了精神,爬起来想要继续开始训练。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有人出现在别墅的大门前。 他们按下了门铃,经过一系列线路的传导,清脆空灵的门铃通过安装在墙上的音响传入洛绝耳中。铃声让洛绝沮丧的心情为之一振,欢喜地喊了一声:“来了。” 虽然已经独自在这里生活了三周,但洛绝并不算是与世隔绝。每个星期四的下午,辛长枫都会抽空过来一趟。给洛绝送一些生活必需品,顺便带走洛绝一周收集到的琉璃月桂花蜜。 事实上,当初敖丰明确告诉过洛绝,把他安排在这里,除了身份敏感的原因之外,还有让洛绝顺便收集花蜜的目的。虽然琉璃月桂的花蜜价值连城,但无论是敖丰还是辛长枫都太忙了,而使用常规方法也有很多问题。正好洛绝需要打基础,正好可以一举两得。 而洛绝对此也并没有什么怨言,毕竟,自己一直拿自己师父的,吃自己师父的,什么都不做反而让洛绝有些良心不安。 另外,辛长枫每次来都会给洛绝带点儿好吃的,顺便和洛绝聊聊天。 虽说因为自幼做饭的缘故,洛绝自认为自己的厨艺并不差,但和辛长枫带来的食物相比,那简直是天上地下,啥也不是。 而且,虽然洛绝一个人也生活地挺好,但毕竟与世隔绝,时间长了总归会有些寂寞。而辛长枫的到来很好得补全了这一点。 所以,对洛绝来说,星期四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但绝对不是因为期待好吃的……好吧,一点点。 所以在听到门铃响后,洛绝连尾羽和滑滑石都没放,拿出自己小心保存的花蜜便兴冲冲地跑向大门,但在看清门外来客后,洛绝的脚步却慢了下来,因为,来者不是辛长枫。 此刻出现在大门外的,是一高一矮两个大胖子。两人都长得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看起来平日里的营养很充足。他们外面都套了一件略带油渍的蓝色围裙,里面穿着加大款的北荒军团制服,两人都无一例外挽着袖子。扮相看起来像是:厨师? 看着熟悉的制服,洛绝的警惕便放下大半,毕竟是自己人。同时好奇心又让洛绝加快了脚步。随着距离的缩短,洛绝也看清了二者的面容。 个子高一点的那位身高有一米九左右,长着一双剑眉,一双眼睛即使因为肥肉的缘故显得有些小,但依然炯炯有神。略显宽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看着爽朗而有正义感。 个子低一点的那位身高也有一米七,五官看着比较柔和,脑后梳着马尾辫。但胖胖的身材也遮盖了更多的特征,让洛绝无法分辨性别。毕竟,二者的身材看着相差不大。而且来到这里后,洛绝才意识到:辫子并不是女生的专利。比如辛长枫就留了一个小辫子。 而门外的两人在看到逐渐靠近的洛绝以后,心中都不约而同地感到有些诧异。半个小时前,日理万机地辛长枫突然神神秘秘地给他们两个布置了一个任务。那就是将他们手里的盒子,以及身后车里的物资交给别墅中的人,并将别墅中的人给的花蜜带回来,顺便聊聊天。 辛长枫当时的样子把他们搞得一头雾水,想了一路也不知道什么人住得这么偏僻,还值得辛长枫这么小心与细致。 本来,他们还一直以为住在别墅里的是某个隐姓埋名的老前辈,或者就是被囚禁在这里的某个老魔头。可就是没有想到会是一个满头白发,还好看地有些不像话的少年住在这里。毕竟满脸的疤痕都破不了相,“好看的不像话”这个形容词还是担得起的。 来到大门前,洛绝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门,而是敬了一个礼表示问候,随后问道:“你们好,请问你们是谁,是来干什么的?” 大个子很快反应过来,他碰了一下身旁的同伴,随后两人一起回敬了一个礼。 似乎是洛绝身上的衣服和军礼让大个子认定洛绝是自己人的缘故。大个子露出爽朗的笑容说到:“小兄弟别误会,我们不是坏人。我叫熊大山,她叫庞清柔。我们两个按照辛总管的命令,带东西过来的。不知小兄弟你是……” “洛绝,在这里收集花蜜。请问为什么辛总管没有来。” 洛绝的回答很简洁,显得有些高冷。其实只是他社恐犯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虽然洛绝的反应有些冷淡,不过熊大山也不恼,反而很热情地解释道:“那个辛总管今天事情太多了,忙不过来,就叫我们两个过来。你看,这是辛总管给你带来的东西。” 洛绝思索了一下,感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来者看着也不是什么坏人,再加上还有几千永荒龙族保护自己。于是,洛绝打开了门,让他们进来。接着和他们一起将带来的物资放到了它们该放的位置。 在此期间,熊大山和庞清柔看着洛绝那不算强壮的身体,还想帮他多分担一点。但看到洛绝左手拖着两桶燃料,右肩扛着三袋面粉,却好像没事人一样往里走的样子后,瞠目结舌的两人只好打消了念头,乖乖地跟在洛绝后面。 同时,由于熊大山和庞清柔都是外向的性格,再加上任务的缘故。两人都对洛绝很好奇,一直在找话题试图和洛绝唠嗑。 但洛绝身为一名社恐,经常几句话就会把天聊死。要不是洛绝一直表现地很礼貌甚至慌张,两人都怀疑洛绝是不是不欢迎他们了。 来来去去十分钟,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但双方的交流还是没什么进展,这让熊大山很不甘心。好在天无绝人之路,熊大山注意到了洛绝右手中的铁乱羽鸡和滑滑石。好奇地问道:“小兄弟,你右手里的是什么东西啊?我能看看吗?” 洛绝想了想,虽然敖丰临走之前告诉洛绝要保密,但仅凭这两样东西,根本没人能看出自己在干什么。于是,洛绝将右手中的东西递给了熊大山,腼腆而谨慎地回答道:“玩具,闲下来的时候拿羽毛注入灵炁,托着这块石头玩儿。” “这样啊。”熊大山接过洛绝递来的东西,随后按照洛绝所说的试了试。但不出洛绝意料,滑滑石很快就掉了下来。 “嗬,有点儿难度啊。”熊大山连忙抓住掉落的滑滑石,再次尝试起来。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轮到洛绝目瞪口呆,大开眼界了。因为熊大山仅仅是第二次尝试,就让滑滑石安稳地停在了尾羽上。紧接着,熊大山似乎掌握了窍门,很快,他开始带动着滑滑石行走,跑步,跳跃。虽然没有敖丰那么夸张,但滑滑石确实在他的手里开始跳动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洛绝整个人都傻了,不是说高难度吗?我花费三周练习的东西,怎么这个人这么快就掌握了? 但事实证明,这只是开胃小菜。因为下一刻,庞清柔也加入其中,她比熊大山适应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儿就开始把玩起滑滑石来。 洛绝此刻已经无法在保持冷静,他无比渴望知道:熊大山和庞清柔是怎么做到? 剧烈的渴望让洛绝无视了自己的社恐,他激动地问熊大山:“熊前辈,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快告诉我!” 洛绝的突然转变让熊大山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说到:“这很难吗?自然而然就做到了啊?” “是啊,挺简单的。”一旁的庞清柔也在一旁帮腔。 虽是无心之语,但二人的回答还是让洛绝听到了刀子插进心里的幻听,随后两人的对话更是在洛绝心中如同幽灵般飘荡了许久。 此刻,洛绝心中咆哮着: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第八十七章 转行做学徒 此刻,洛绝的情绪很激动,但激动的情绪从来无法干扰洛绝冷静的思考,虽然熊大山的回答没有洛绝想要的信息,但洛绝还是得出了一些结论。 于是,下一刻,洛绝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一把抓住了熊大山和庞清柔的手臂,用热情的语气迫不及待地问到:“两位前辈,请问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干的又是什么工作?” 洛绝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实在让熊大山和庞清柔两人感到匪夷所思,甚至有些吓到了他们。某个瞬间他们怀疑眼前这个白发少年被夺舍了,要不就是有精神分裂症。否则什么神秘力量,才能让一个社恐原地瞬间变社牛。 见状,洛绝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激动了。连忙松开手,将情绪平复下来,脸上满是歉意的笑容:“两位前辈,不好意思。那个,能告诉我吗?这对我很重要。” 洛绝后半句话说得吞吞吐吐的。他低调惯了,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他又不想随便撒谎,只能斟酌着,给了一个含糊不清的理由。 看到洛绝恢复原样,倍感困惑的熊大山与庞清柔对视了一眼,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此刻,他们一致认为洛绝是独自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久了,以至于精神有了一些问题,所以刚才才会这么激动。虽然有些冒犯,但这已经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答案了。 于是乎,两人不约而同地对洛绝生出了一些怜悯之情,并决定尽力拉洛绝一把。多好的孩子啊,怎么能让这深山老林祸害了。 至于洛绝之前问得问题,两人也决定告诉他。反正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不过举手之劳。 于是熊大山回答到:“小兄弟,我们都是火灶堂的。你放心,我们和辛总管很熟的,很快就会把你从这深山老林里弄出去。” 洛绝并没有将熊大山的后半句话听进去,也没有注意到对面二人眼神中的怜悯。此时的他正在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而激动,只不过洛绝还有一个问题:“熊前辈,那个……火灶堂是什么?” “你不知道火灶堂?” “嗯,我今年才来的,对咱们团还不够了解。”洛绝无辜地点了点头。没办法,自己刚到上河城没多久就来到这里了,之前敖丰只顾着讲其他东西了,并没有详细介绍过北荒军团的各个构成。而辛长枫又太忙,也没有时间给洛绝介绍。 所以洛绝现在对于北荒军团的了解,严格来说也就比对北荒龙族的了解多一点,而且是聊胜于无的一点。 “唉。”熊大山无奈地挠了挠后脑勺,给洛绝讲解到:“洛绝你应该知道咱们的辛总管是一个很厉害的缔造师吧?” 洛绝点头。 “简单来说,我们火灶堂就是辛总管当年一手创建的,平日里负责给各个大连长以及御灵师等级至少为青色传奇级别的御灵师做饭,以及帮助团内成员的异灵进行进化。算是缔造师和炊事兵的结合体。” 虽然敖丰没有给洛绝详细介绍过北荒军团,但并不是完全没有介绍。通过敖丰的介绍洛绝了解到,因为猎人联盟制定的与所在地军方区分开的规定,以及北荒军团面对的绿皮蛮人的特殊性。北荒军团在各级单位的称呼与编制上都与军方不同。 北荒军团的各级单位从下到上分别是:队,战队,大队,总队,战连,大连,战团,大团。 每一级的编制基本都比常规的军方编制的规模大一点。而作为常设最大单位的大团,规模有九到十五万人,位于前线与上河城的一共五个大团。而且因为常年与绿皮蛮族进行战争的缘故,北荒军团的御灵师实力往往高过平均值,作为高级战力的青色传奇级御灵师也有上百人。 无论是缔造师的身份,还是服务的提供对象,都表现出火灶堂这个机构的不凡。但洛绝却有种越听越迷糊的感觉:“熊前辈。辛总管为什么要让你们这些缔造师去当厨子啊?咱们北荒军团这么缺厨子吗?” 谁知熊大山却笑了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知的孩子:“不全是缺人的缘故。主要是火灶堂的培养方式与辛总管缔造术的特点所造成的……” 缔造术,就是缔造师帮助异灵进化与成长时所运用的技术。虽然一开始的缔造师都是从在实验室里配药剂开始的,但高等级的缔造师往往会因为经历,感悟,以及异灵种类的不同而开创出不同的方式,以帮助异灵提升实力。而这种方式的效果往往比配置药剂要好得多。 通俗点儿讲就是一帮科学家到最后蜕变成了一帮炼金术士,而缔造术就是这帮“炼金术士”所独创的炼金术。 而从熊大山的解释中洛绝可以知道,自己师兄的缔造术,一定与做饭有关。果不其然,熊大山接下来的讲述印证了洛绝的猜测。 “辛总管的缔造术叫做进化食谱。里面记录了一百零八道通用性与灵活性极强的菜式。异灵通过食用这些菜就可以像喝了药剂一样提升实力,甚至进化。 一开始的时候,因为很多原因,其他缔造师不愿意到这里来。所以,当时身为缔造师的辛总管就在新兵里挑了一些有资质的人,传授自己的缔造术以解燃眉之急,后来就演变成了火灶堂。所以我们火灶堂的人可以说都是辛总管的徒子徒孙。 至于当厨子,主要是对青色传奇等级的御灵和他们的异灵来说,普通食物已经不太能满足他们的需求了,他们需要吃一些珍贵的资源来补充能量。而处理那些资源的任务普通炊事员又干不了,而我们火灶堂学的缔造术又与做菜有关。所以就变成这样了。” “原来如此!”洛绝恍然大悟。 在唠了这么一通嗑后,夕阳已经快要完全落山了,熊大山与庞清柔看天色不早,也和洛绝道别,驱车离开了。 与此同时,站在别墅门口的洛绝并不知道,自己在熊大山他们心中已经变成一个精神有问题,需要搭救的少年。 此刻,他的心中满是激动之情,他为今天与两人的见面感到非常庆幸。要不是他们,洛绝也不会了解到这么多东西,也不会想出提高自己训练效率,达到第四个训练要求的方法。 经过三周的苦练,洛绝已经清楚地意识到,像自己这样在没有人指点的情况下练习,哪怕是达到熊大山那种境界,不磨个八年十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这还是自己没有走岔路的情况。可以说效率十分低下。 本来洛绝是打定决心要就这样硬磨的,但熊大山和庞清柔刚才的操作却让洛绝看到了可以提高效率的办法。虽然两人的体型遮盖了很多东西,但洛绝还是从蛛丝马迹中看出他们的年纪并不大,至多二十出头。而除了洛绝这种特殊情况,北荒军团招收新人的年龄标准是十五岁。也就是说,他们用五到六年的时间,便完成了哪怕洛绝这种在身体各方面素质上都远超常人的异类需要十年才能做到的事。 而且从两人的表现与回答中,洛绝也可以知道,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敖丰的这种训练,甚至可以说闻所未闻。也就是说他们那可怕的灵炁操控能力是通过其他方式练就的。而这些方法敖丰并没有告诉自己,甚至没有对自己进行提示。或许是他也没有发现,或许是他出于某种原因故意不说,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即使按照最宽泛的条件去考虑,熊大山两人的表现也意味至少在北荒军团的某一个特定岗位中,存在一种误打误撞的练习方法。而这正是洛绝最迫切想要知道的。 哪怕现在被北荒军团大帅收为弟子,洛绝也从不觉得向人请教有什么问题,更没有变成那种志大才疏、目空一切的迂腐蠢材。虽然“开宗立派”,“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听着是一件很牛b,很拉风的事。但洛绝明白那不是自己现在该干的事。 既然有现成的方法,蠢货才会不去学习一下。哪怕对自己可能没什么用,去见识见识总归是不亏的,至少可以少走一点弯路。毕竟“传承”的目的不就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吗? 同时,洛绝也终于注意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误区。他忘记了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孤家寡人的事实:明明自己都有一个师兄了,自己却什么都不问,反而窝在这里闭门造车,浪费了三周时间。真是造孽! 在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洛绝已经下定决心,等明天一早问问辛长枫,看看他能不能给自己传授一些经验,或是看看自己能不能进入火灶堂。洛绝感觉辛长枫拒绝的可能不大,因为琉璃月桂开花的时间段只有秋季中旬的一个月时间,现在已经三周了。 可是没想到,辛长枫竟然在晚上先一步给自己打了电话。洛绝原本还很困惑,但在得知事情经过后也是感到哭笑不得,因为熊大山回去之后为自己求情,还说自己精神不正常。辛长枫关心洛绝的安危,立刻给洛绝打来电话确认情况。 说实话,虽然闹了一个乌龙,但洛绝心中却突然有种暖暖的感觉。他赶忙笑着解释说这是误会,解释了一切的前因后果,并顺势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辛长枫在听到洛绝的要求时陷入了沉默,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当初将洛绝放到别墅中,除了顺便收集琉璃月桂花蜜,更重要的就是为了隐藏洛绝的身份,毕竟他的身份太敏感了。可是,身为师兄,他又不忍心打击洛绝的进取心。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敖丰临行前的交代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长枫啊,洛绝就交给你了。这孩子内向,这段时间你多照顾,指点一下他。” “或许,可行。”辛长枫自言自语道。 最终,辛长枫同意了洛绝的要求。 时光如白驹过隙。一周后,洛绝回到上河城,和辛长枫来到火灶堂的所在地。他今天要加入火灶堂,以一个学徒的身份。 第八十八章 学徒报道 上河城南城有一条特别的街道上,这条街道东西走向,位于南城中南部,基本上御灵协会,猎人联盟,审判庭都被安排在这里。而因为火灶堂的成员本质上都是缔造师,所以他们都会在御灵协会的缔造师工会挂名,他们的院落也位于靠近丰原河河堤,属于御灵协会的地段。 此刻已经临近傍晚,街道上熙熙攘攘满是结束一天工作后回家的人流。金黄色的柔和光芒照在不远处的丰原河上,将其映衬得波光粼粼。慵懒地流向远方。 虽然天色渐晚,但辛长枫并没有带着洛绝直接前往火灶堂的院落,而是先来到了上河城御灵协会的所在地,四栋聚在一起,周围设置了围墙的七层小楼。洛绝在看清楚上河城御灵协会的庐山真面目后第一时间小声询问身旁的辛长枫:“师……辛总管,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不怪洛绝问出如此无厘头的问题,实在是上河城御灵协会的样子是在和洛绝印象中的御灵协会大相径庭。别的御灵协会,哪怕是亚城的,其所在地绝对都是城市的地标建筑,是一个城市最显眼的存在。 与之相比,上河城御灵协会算是洛绝见过的,混的最没有牌面的御灵协会了。整个协会的建筑除了高点儿,看着与周围的建筑相差无机,隐匿在南城的钢铁丛林中,显得颇为低调。这也是为什么上次洛绝路过南城却没有找到御灵协会的原因。 至于洛绝为什么要叫辛长枫为“辛总管”。当初辛长枫为了保密率先提出两人在公共场合先换个称呼的建议,而是洛绝也实在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称呼辛长枫为师兄,于是顺坡下驴,有了这个称呼。 没办法,性格内向的人心中总会有各种看起来很无聊,甚至很莫名其妙,但就是不敢迈过去的坎儿。 看着洛绝困惑的样子,一向彬彬有礼的辛长枫眼神和语气中都带上了些许骄傲与自豪:“没来错,只是他们回来得太晚了,所以只能呆在这里而已。” “嘶!”听到辛长枫的回答后,洛绝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辛长枫的样子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不错”,却依然让洛绝感觉帅到不行。在其他城市像祖宗一样被供着的御灵协会,在北荒军团面前却只能处在一个平等甚至有些低下的地位,无形中将属于北荒军团的霸气、自信、与强大展现地淋漓尽致。 身为北荒军团地一份子,洛绝怎能不为之动容。 但是辛长枫并没有带着洛绝进去,而是从他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封信,交给了洛绝:“好了,洛绝,我就把你送到这儿了。这封是以我的名义开出的推荐信,你拿着这个直接进去,找到火灶堂在里面设置的办事处,把它交给那里的弟子就行了。” 洛绝有些诧异地接过信封,就要转身往里走。但他最后还是停住了,鼓足勇气问道:“您不和我进去吗?” 辛长枫微笑着摇摇头,接着解释道:“不了,我是北荒军团总管,这种事需要避嫌。进去之后好好加油。” 仅从“避嫌”二个字中,洛绝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请求似乎在某方面不太合规矩。但洛绝没有再过多纠结,只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于是,洛绝给辛长枫敬了一个礼,严肃地保证到:“我会的。那我就进去了。”随后就转身踏进了上河城御灵协会的大门。 而在这段过程中,辛长枫一语不发,只是面带微笑地目送洛绝,眼神中似乎带着某种期待。他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直到洛绝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进入御灵协会的主建筑后,洛绝顺着指示牌,在洁净单调的走廊中东拐西绕,找到了火灶堂的办事处。仅仅是站在门外,一股饭香就已经穿过紧闭的大门涌入洛绝的鼻子,勾起了洛绝的食欲。 咽了一下口水,准备好的洛绝推开了大门,进入了其中。 虽然闻到饭香后,大多数人的脑海中会以为里面是一套饭店般的布置。可事实上,前堂的布置比起平常的缔造师公会还要简洁,但也有点儿不伦不类。 里面的面积只有十平米左右,四周是不反光的白色墙壁,墙壁上还贴着一些精美的食物海报与菜单。靠墙的位置并没有展示药剂的橱窗,而是几套看着很舒服的桌椅,似乎是用来给客人休息的地方。 大门对面,稍微靠右一点的位置是一个柜台。柜台后面是一扇紧闭,宽阔的门,上面还挂着能遮住半扇门的帘子。饭香和隐隐约约的厨具碰撞声从门的另一边传来。柜台前还站着一个让洛绝有些意外的人。 有着高大壮硕的身体,却长着一副柔和的五官,脑后的长头发为了方便干活挽成了马尾辫,身上穿着北荒军团制服与一件带有油渍的蓝色围裙。不是庞清柔又是谁? 庞清柔也对能在这里看到洛绝感到就很惊讶,愣了一下后,热情地和洛绝打了一个招呼:“恭喜你啊,小兄弟。顺利从那个地方出来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虽然体型的缘故让庞清柔的声音听着有些低沉,但她的声音依然很纯朴,给人一种憨憨的感觉。洛绝也没有忘记他们曾经为自己求情这件事。虽然是一个误会,但洛绝依然很感激。 所以洛绝的表现也颇为熟络:“谢谢庞前辈关心,我很好。也感谢你们当初去向辛总管说情。” 庞清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就好。对了,你今天来这里是来进化异灵的吗?” 洛绝摇摇头,随后递出了辛长枫给他的信:“我是来做学徒的,辛总管说把这封信交给你们就行了。” “信?”庞清柔接过信封,将其打开。她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东西,但却想不起来。直到看清楚推荐信的内容,庞清柔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什么事,随机失态地发出感叹道:“我的天呐!”接着用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在推荐信和洛绝身上徘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也让洛绝不知所措,小心翼翼地询问到:“那个,庞前辈,你没事儿吧?要不要帮你找其他人过来?” 洛绝的话点醒了庞清柔,恍然大悟道:“对,是得叫人,是得叫人过来看看。” 接着她连忙转身,打开身后的门,向着里面大喊道:“大师兄,不得了了!你快带人过来看看啊!” 借助身体与门的空隙,洛绝也得以一窥门后的世界。但看到的情景却让洛绝失望了,因为门后是一条没有窗户的悠长走廊,长达上百米,两侧的墙壁上零星分布着几扇门。 如果没有安装在天花板上的声控灯来驱散黑暗。整个走廊就像一条深邃的食道,给人一种进去就出不来的恐惧感。但现在,这条食道走廊却另有妙用。 洛绝没有想到,声音低沉纯朴的庞清柔刚才竟然可以喊得这么大声,好像炸响的惊雷,又想狮群的怒吼。被大吼涌入的走廊就是最理想的扩音器,磅礴的回声化作波涛,并几乎在同一时刻汇聚成海啸,冲击着走廊的墙壁。 不知是不是最近活得太安全,以及在别墅中看了不少书的缘故,洛绝的文学素养提高了不少。发现声音在穿播的过程中变得愈发空洞飘渺,他选择性忽略了亮起的灯光,脑海中突然产生“这空洞的回响是邪神的低语,将人从尘世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的段落。 不过这一念头仅仅持续了一瞬就被一句他曾经看过的电影中的经典台词所取代:狮吼功,原来还有一招大喇叭! 但任凭洛绝的心里有多么活跃的心理活动,洛绝的脸上始终一副被瞎蒙了的面瘫表情,直到庞清柔拿手指在洛绝眼前晃了晃,洛绝才回过神来。 随后就看到了焦急的庞清柔:“小兄弟,你没事吧,我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看着庞清柔急得都快哭了,洛绝连忙摆手解释道“没事,没事。庞前辈,我就是……” “师妹!发生什么事儿了?” “二师姐,你没事吧!” “别动我师姐,有本事冲我来!” …… 走廊里属于庞清柔的回响余波还未散尽,从走廊两侧的房门几乎同一时间绕着门轴飞出,涌入新的波涛。蕴含着愤怒与关心的杂乱怒吼汇聚成比刚才声势更加浩大的海啸音浪,天花板上的声控灯具在他的拍击下忽闪忽闪的,仿佛下一秒就会破裂。 但这只是前菜,下一瞬,一个个如同庞清柔般高大壮硕的黑影带着一个个奇形怪状的影子从房间里冲向前台。洛绝和庞清柔赶紧后退。 随后就看到,一个个身穿北荒军团制服和蓝色围裙,手里拿着菜刀,马勺,砧板,擀面杖的庞然大物冲出,并以不可思议的灵活越过前台的阻碍,来到前堂,组成一道肉山之墙。 而那一道道奇形怪状的黑影则是一只只火系异灵,种族等级和战斗等级至少都在兵阶。它们也灵敏地从人与墙的夹缝中冲出,来到它们的主人身边。 那条走廊的宽度看着不算宽,以除洛绝以外的所有人的体型,只够两人并肩而行。但他们的集结过程偏偏迅速如光,流畅如风。转瞬间就从里面窜出九个胳膊有洛绝腿粗的人来。可见平日里没少练过,算是从侧面印证了北荒军团有多么训练有素。 为首的熊大山警惕地看着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于是困惑地扭头询问一旁的庞清柔:“师妹,怎么回事儿?敌人呢?” “谁和你们说有敌人了!” “没敌人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大家伙儿活儿还没有干完呢?”熊大山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些责备与困惑。其他人的脸上也是惊疑不定,不知道庞清柔在搞哪一出? “你先看看这个。”庞清柔将洛绝的推荐信递过去。 “这是?推荐信!”熊大山惊呼出声,第一时间将推荐信拿了过去,开始逐字逐句地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鉴别货币真假。而其他八个人也涌了上去,争先恐后地想要看一眼。 此刻,被众人忽略在一边的洛绝看着这荒谬的一幕,分外不解:这是什么情况? 下一个,聚在一群的肉山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 “我靠!” “辛总管的签名!” “洛绝!不会是他吧?” “大师兄你认识?” “快说说,他是谁啊!” …… “好了好了!安静,安静!先都散开!你们都快把我挤死了。” 听到熊大山的话,众人纷纷散开。脱离苦海的熊大山此刻已经被蒙得满头大汉。但他没有在意这些小事,而是第一时间看向一旁的庞清柔:“师妹,人呢?” 庞清柔指了指正呆呆地站在自己旁边的洛绝:“不就在这儿?” 洛绝看到熊大山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连忙很拘谨地打了一个招呼:“熊前辈好。”没办法,刚才的场面太大,洛绝一时没缓过来。 熊大山眼睛瞪得又大又圆,脸上满是惊喜,仿佛第一次认识洛绝一般。随后他喊道:“真是你啊!” 下一刻,洛绝就看到熊大山向自己扑了过来,洛绝连忙止住自己躲闪或是反击的冲动。他知道,熊大山没有恶意。但在撞上的一瞬间,熊大山的力量和速度还是让洛绝惊讶。感觉就像一只断门峡谷的凶狼魔撞在自己身上一样。 而另一边,熊大山抱住洛绝后,激动地拍打着洛绝的后背。双臂使用的力气也不自觉大了很多,甚至给洛绝一种轻微的窒息感。 洛绝见状,赶紧拍了拍熊大山的背,提醒道:“熊前辈,我快喘不过气了。” 熊大山这才注意到自己太用力了,赶紧松开,但随后又自来熟地拍了拍洛绝的肩膀,笑着说到:“既然你来火灶堂当学徒,那就该改口了,叫大师兄。” 洛绝对这突如其来的回答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就算加入了吗?不用弄什么考验?” “考验?有这封推荐信,还用得着啥考验?” “推荐信这么管用?”洛绝感到很不解,感觉这样太草率了。 似乎是为了分享喜悦,熊大山打开了话匣子,热情地为洛绝解释到:“不是推荐信的问题,问题的关键是,这是辛总管亲自署名的推荐信。既然辛总管都肯为你做背书了,那就绝对没问题了。 要知道,辛总管对火灶堂新人的筛选是很严格的,而且除你以外,更是没有人获得过他的推荐信。这意味着辛总管对你的认可!连辛总管那种鸡蛋里挑骨头的人都认可你了,我们还测个什么,我们比辛总管还强吗?” 虽然,熊大山的话是好意,但却让洛绝心里拔凉拔凉的。他觉得实情不是熊大山所想的那样。因为缔造师是一个对于天赋要求很高的职业,他可不记得自己有显露出缔造师的天赋。洛绝觉得辛长枫愿意给自己推荐信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小师弟,而不是自己有天赋。 看到现在这种情况,洛绝瞬间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有一瞬间,他甚至冒出了后悔的苗头。他并不怕被人拆穿,名誉扫地,可是他不想牵连别人。 好在,洛绝的性格与原则并没有给这种后悔情绪滋生壮大的土壤。洛绝很快就选择了接受现状,死猪不怕开水烫地想到:算了,自己长辈给自己吹的牛皮够多了,再多一个也没什么。反正就是一条不归路而已,是走是爬,自己都早晚会到终点。 虽然看起来很长,当洛绝开导自己只用了不到半分钟。虽然短暂,但在这样开导自己后,洛绝心里好受了许多。当然,洛绝并没有忘记现在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自己去做,迈出自己在这条不归路上的第一步。 他看着一旁的熊大山,很严肃的敬了一个北荒军团军礼,随后叫道:“大师兄。” 显然,熊大山对于洛绝的一声大师兄很受用。随后他重重地拍了拍洛绝的肩膀:“哈哈哈哈!好了!以后那就是我们火灶堂的老十一了。来,我带你认识认识你的师兄师姐。” 首先,他将洛绝带到了庞清柔面前:“这是你二师姐。” 洛绝也敬了一个军礼:“二师姐好。” …… 在熊大山的介绍下,洛绝初步认识了自己的师兄师姐。而其他人也表现出了友善,对洛绝的到来表示欢迎。虽然这里面有推荐信的因素,但还是让洛绝感到很欣喜。 随后,因为他们还有活儿没干完,所以又都离开了前堂,只剩下洛绝和庞清柔在这里呆着。等到其他人把活儿干完,他们便一起回到了附近,属于火灶堂的院落。 火灶堂的院落看着有些古旧,不像四合院,但是四面都修了看着很有年头的平顶砖房,整个院子一共有十三个房间。虽然院子很大,但里面却光秃秃的,显得十分空旷。 除了一间除了厨具什么都没有的厨房,以及一间厕所,加上洛绝正好把剩下的所有房间占满。 独自收拾好房间后,天色已经很晚了。此刻洛绝正躺在床上,享受片刻的放松。 突然,庞清柔鬼鬼祟祟地打开门,将洛绝叫了出去,并将洛绝带到了灯火通明的厨房前,接着庞清柔按照三长一短的顺序在门上敲了几轮,随后门内侧也响起三短一长的敲击。不一会儿,门开了。 一进门,洛绝差点儿被眼前的景象亮瞎了眼,映入洛绝眼帘的,是一道道放在超大圆桌上的佳肴,好几样洛绝还在火灶堂墙上的海报中见过。和上面一模一样。同时,火灶堂的其他人也都坐在这里,脸上挂着真挚的笑容,目光却牢牢锁定在洛绝身上,看得洛绝心里发毛。 看到这里,洛绝心中突然冒出“厨子不偷,五谷不收”这八个字,心中对于眼前得这一幕有了些许猜测。 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后,发现庞清柔正在给厨房的门上插销。当初洛绝看到这扇门时还很困惑。毕竟厨房里又没什么东西,至于从上到下安装不下二十把插销吗?但现在,他有些理解了。 看到洛绝看向自己,她讪讪地笑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很快便将最后几个插销插上了。接着面不改色地坐到一个空位上。而熊大山则站起身来,来到洛绝身边,拍了拍洛绝的肩膀,和颜悦色地说到:“洛绝,怎么样,丰盛吗?” “嗯。”虽然已经大致猜到了他们的目的,但洛绝还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乖巧地点点头。一方面,丰富的斗争经验让他下意识想要争取主动,另一方面,他也希望自己心中的猜测只是一个不为人所知的误会。 “那就来吃吧,这可是大家专门为你准备的欢迎宴。” “真的吗?谢谢各位师兄师姐。” 洛绝的乖巧与天真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因为洛绝的下一句话憋回去了。 “不过,不是说厨房里没吃得吗?这些是怎么来的啊?” 见状,熊大山也不装了,直接摊牌:“洛绝,虽然我和你二师姐是很相信你的,但其他人坚持给你来一个入伙仪式,通过它,大家就是真正的一伙儿人了。你明白我们的意思吧?” 熊大山特意将“真正的一伙儿人”几个字咬得很重。即使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一些他在说什么了,更何况是洛绝。只不过饶是洛绝也没有想到,熊大山竟然会这么早就选择摊牌,明明还可以再糊弄一下自己的。 洛绝接着扫视了其他人一眼,看着他们身上的肥肉,再看看满桌的佳肴,回想起他们之前娴熟流利的动作,可想而知,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是惯犯。 洛绝不相信自己师兄没有发现,但想来他们也没有太过分,这才没有抓他们。所以,他们其实也是“惯犯”。 接着,洛绝又看了一眼熊大山,心中若有所思,接着,好像想通什么一般,洛绝心中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按照洛绝之前的性格,洛绝就算不告发,他也不会参加。但现在嘛,自己的目的,以及现在的状态,都让洛绝突然有了别的想法。 最终,洛绝叹了一口气,在心中严厉、深刻、乃至恶毒但没啥用地唾弃了自己的虚伪与灵活的道德底线。虽然唾弃这件事本身就便显露了自己的虚伪。 之后,洛绝说到:“所以,我要吃一口对嘛?大师兄?” “啊,对。”洛绝现在的反应本来是最完美的结果,但这种结果却让熊大山有些不知所措。此时的他感到不真实,尤其是在看到洛绝之前看自己后。那时的洛绝给他一种能够看透他的一切的不安全感。但那种感觉转瞬即逝,连他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也挺好,至少,目的达到了。 于是,熊大山回答到:“对,你就坐这里吧。”同时指向最靠门的那张凳子。 洛绝看了一眼:“好。”随后坐了上去,夹起一块肉,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其放进嘴里,咬烂,咽下。 下一刻,熊大山就搂住了洛绝的肩膀,笑道:“哈哈,好!从今往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接着,其他人也发出欢呼,欢迎洛绝入伙。 随后,这顿入伙饭变得热闹起来。热闹的氛围又进一步刺激了众人的食欲。各种好吃的好喝的,从各种犄角旮旯里被翻出来,让洛绝大开眼界。菜不停上,众人不停吃。以至于这场入伙饭持续到了凌晨。 期间,洛绝的饭量与进食速度更是引得众人频频惊叹。但被人嘲讽身子骨虚。毕竟,他们吃得都是给那些传奇级御灵师做饭的食材,都是大补之物。按照洛绝吃下去的东西,补死一般人都够了,但洛绝硬是连鼻血都没流。 对于这种玩笑话,洛绝并不在意。而且,他发现通过这么一通吃,自己与其他人之间那微小却依然存在的隔阂也已经消失了,自己真正成为了他们的自己人。 此刻,洛绝突然觉得人生四大铁的说法总归还是有些道理的,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同过窗,一起上过床。自己现在也算和别人分过赃了。 一想到自己一个遵纪守法的少年,竟然这么快速地堕落成这样,洛绝就倍感痛心,所以,洛绝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来一碗饭。 而其他人看到洛绝这么上道,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认同感,露出同流合污的会心笑容。 没办法,虽然洛绝有时候犟得厉害,但有时候适应力也确实强的有些离谱。 等到结束时,洛绝与众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互相告诉对方秘密的程度,但洛绝觉得这主要是酒精的影响。因为年纪还小,洛绝没有喝酒。 于是在入伙饭吃完后,洛绝和其他几个酒量好的人就肩负起了将包括熊大山在内的其他人抗回他们各自房间的任务。等到忙完已经又过了一个小时。随后他们各道晚安,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这是洛绝有生以来吃得最饱的一顿,他第一次有种肚子快撑爆的感觉。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困意。但洛绝并没有躺下,而是挺直腰板,盘腿坐到床上。冥想时间到了。 第八十九章 学徒生活 一个晴朗的上午,属于火灶堂的实验室里,一个优雅得体的老者正和一帮胳膊有别人大腿粗的胖子围在一张解刨台周围,聚精会神地看着解刨台前,穿着防护服的白发少年肢解躺在解刨台上的异灵尸体。 绑在解刨台上的异灵是一头成年的,种族等级为凡阶中级的血系异灵,旺血香猪。整头猪两米长,齐胸高,一身红润的粉红色皮肤,哪怕是一只庞然大物,依然显得憨态可掬。如果旺血香猪脑后没有一个内径光滑的小洞的话。 那个洞位于香猪头骨最为脆弱的部位,手法精确狠辣,迅速而干脆地破坏了旺血香猪的脑组织,给予了它最后的仁慈:几乎无痛的死亡。 而作为杀死它的人,一旁的少年却一脸平静,甚至还在制造更多的血腥。有条不紊地进行一场精密到堪比手术的肢解。 他那带着橡胶手套的双手有着异于常人的平稳与灵巧,菜刀和各种尺寸的手术刀在他的手上仿佛蝴蝶穿花般,游走在还残留着体温的尸体上,将每一件器官,每一块血肉,每一根骨骼完整分离开来。 每从尸体上取下一块零件,少年都会将其放在眼前端详片刻,随后在看一眼它原本所在的部位,似乎要将它的位置记在脑子里。最后将其分门别类地放到一边事先准备好的塑料桶里。 解刨台上血还没有完全凝固,一整只旺血香猪已经被肢解完成:骨是骨,肉是肉,皮是皮,甚至连主要的血管都被扒了出来。 与此同时,熊大山看了一眼手中用来计时的表,喊道:“三分十五秒。” 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人几乎都发出一阵抽气的声响,那些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太快了。” 洛绝听到这个结果后反应平平,只是将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的辛长枫。 此时的辛长枫散发着一种足以震住刺儿头学生的严师气场。因为从他创立火灶堂到现在的亲身亲身表明,这种气场是是效果最好的一种。 但这并不影响他对洛绝的满意与欣慰,虽然还有一些小瑕疵,但瑕不掩瑜。洛绝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证明了他的努力与天分。 于是,他投给洛绝一个赞许的目光以示鼓励,但之后就开始一一指出洛绝刚才表现出的问题。 在这种时候,辛长枫总能做到用最礼貌的词汇和语气,让别人自惭形秽,自愧不如。但洛绝并不是一个脆弱的人,无论辛长枫说得再难听,洛绝都欣然接受了意见。 做完这些之后,辛长枫便宣布解散,离开了实验室。而他的离开也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原本安静的氛围变得热闹起来。 熊大山首先揽住了还没有换衣服的洛绝,大大咧咧地恭喜道:“小十一,恭喜你又进步了。” 面对熊大山的恭喜:洛绝露出一个无邪的笑容:“多亏了各位师兄师姐和辛总管的帮助。” 虽然这句话从洛绝这个年纪的孩子口中说出来会给人一种卖乖,油滑的感觉。但洛绝说这句话的时候绝对真情实意。 在火灶堂的这段时间里,他们确实给了洛绝很大的帮助。同时,洛绝停滞不前的感知力和灵炁操控能力也在这段时间里,因为某些洛绝还没有搞清楚的原因出现了可以感知到的缓慢增长。所以洛绝确实很感激他们。 而在这段日子的相处中,熊大山也了解洛绝的秉性。于是再次拍了拍洛绝的肩膀,发出爽朗的笑声。“跟你师兄师姐们还客气什么?” 接着,其他人纷纷开始为自己小师弟的成绩发出迟来的惊呼: “快,太快了!小十一,你这才学了几天啊?” “我练了半年的东西,你只用了一个月?天啊!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都活狗身上去了。” …… 自从上次的入伙饭开始,洛绝已经在火灶堂呆了一个月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洛绝已经适应了火灶堂的生活,与火灶堂众人相处得很融洽。同时,洛绝也对火灶堂有了更多的了解。 事实上,位于上河城的火灶堂只能算是北荒军团火灶堂的发源地。因为北荒北部辽阔的地形,北荒军团各个大团之间的距离相去甚远。所以各个大团都拥有自己的火灶堂。每一个火灶堂有十到十二名成员,由一名地位相当于北荒军团战团长的堂主负责管理与教学。 也正是有这么一层师徒传承的关系在,火灶堂内部气氛融洽,成员之间关系也更加紧密。 上河城火灶堂也是有堂主的,就是辛长枫。只不过因为辛长枫公务繁忙,所以他只会抽时间来传授他们一些知识和经验,日常管理都交给了身为大师兄的熊大山负责。没办法,人手紧张。 但即使如此,上河城火灶堂还是可以力压其他火灶堂一头。因为辛长枫不止是作为缔造师的专业能力强大,在教育上也颇有心得。虽然总是散发着一股令学生胆寒的气场。但不可否认他总是有办法将晦涩难懂的知识变得通俗易懂,而且教得还很耐心,同时无比重视实操和基础。 在他的一系列教育措施下,上河城火灶堂不止人均素质相当高。每一个进入火灶堂的新人也都会在短时间内取得明显的进步。洛绝就是很好的例子,虽然其他东西还没有什么感觉,但进入火灶堂一个月,他那原本还说的过去的刀工已经越发精湛。 这样闹了一会儿,结束了今天课程的火灶堂众人便提着大大小小的塑料桶离开了实验室。塑料桶中装着他们今天练习刀法时肢解出的食材。 这是辛长枫的特殊训练方式,他认为一个成熟的缔造师要对异灵的身体结构有足够的了解,而了解异灵的身体构造就离不开解刨。再加上火灶堂的人需要负责做饭,对刀工有要求。所以,索性就将二者的训练融合到了一起。并将训练时间从每天上午六点,做完早饭开始,到十点结束。这样,在训练时解刨好的食材正好可以直接下锅。可以说将时间利用到了极致。 回到厨房后,十一个人再次开始了忙碌,他们需要在两个小时内将还没来得及打扫的厨房收拾干净,并将还没有处理好的食材变成美味的佳肴。 为此,火灶堂的每一个人都各司其职,一个个少说都有几百斤的胖子全部召唤出了辅助自己的异灵,并爆发出兔子般的速度与灵活,在灶台,砧板与锅碗瓢盆之间的狭窄通道中穿梭。 菜刀撞击砧板的哒哒声、锅中沸水的咕咕声、火焰的呼呼声、食物放入滚油中的噼啪声……独属于厨房的声音从他们踏入厨房的那一刻开始就从厨房的四面八方响起,构成一种让人不自觉分泌唾液的交响乐。 作为火灶堂的新晋成员,洛绝现在还没有资格掌勺切墩儿,他的任务很搭学徒这个称号,那就是洗碗,刷锅。而已经取得重大进步的洛绝,对此却出人意料地没有什么怨言。 这并不是因为洛绝已经在一个多月的安逸生活中已经选择做一条咸鱼。而是因为洛绝知道,自己现在确实在很多方面都还不够格。 首先就是自己现在没有可以召唤的异灵。火灶堂所经手的食材都是取自于体内蕴含有丰富能量的异灵,这样的食材只有用蕴含灵炁的火焰烹饪才能发挥出最好的效果,当然如果可以拥有某些奇异的特性那更好。而这样的火焰最大的来源便是火系异灵。 也正因为如此,火灶堂的每个人都契约了一只火系异灵。比如身为资深级御灵师的熊大山,他的异灵便是一种名为丹火宝炉的火系,器物系异灵,种族等级为长阶低级,战斗等级为长阶高级。半米高,漂浮在空中,通体呈赤金之色,看着就像神话中的炼丹炉。它放出的火焰温度高达三千度,还可以引动,升华食材中的灵炁。简直是居家旅行,生火做饭的不二之选。 可洛绝呢?金鳞、黑甲、青穹已经被敖丰带走不说,还因为未知原因无法使用召唤术。 而且洛绝的刀工也还不到家。别看洛绝可以在三分多钟内肢解完一头成年旺血香猪。火灶堂的其他任何一人,都可以只用一把菜刀在一分钟之内旺血香猪肢解,并且比洛绝做得更好。 而洛绝取得这种成绩的前提是,洛绝的身体素质依然可以碾压火灶堂其他人,哪怕他们的御灵师等级都高于洛绝,享受过更多的契约反哺。 并且,以上两点还只是最基础的问题,所以别说怨言了,就是火灶堂其他人将食材端到洛绝面前让洛绝做菜,洛绝都没胆,更没脸上手。那简直就是在浪费珍贵的资源。 更何况,在火灶堂,洗碗刷锅也不是一件简单的差事。虽然取自异灵身上的食材口感鲜美,营养丰富,但大多数留下的污渍也极其不好清洗。为了可以快速高效地清洗餐具厨具,不只对于洛绝的施力方式、技巧有要求。洛绝所在的洗碗池还摆放了大量的瓶瓶罐罐,与烧杯量筒之类的玩意儿,看着就像一座装在厨房中的化学实验台。 这些都是在洗碗刷锅中可能用做清洁剂的药品。所以,洛绝每次洗碗刷锅都相当于做好几次化学实验。而且在初次尝试时,洛绝也确实因为使用的药品不对而引发了一场不大的爆炸。好在洗碗池很有先见之明地安放在厨房最偏僻的角落,并且造得非常坚固,还有良好的防御措施,最后爆炸的威力也不大,最后只碎了几个碗。对于洛绝来说,也是一种蛮新奇的体验。 不过经过一个月的锻炼,洛绝已经成为一名成熟的学徒,各种针对不同污渍的药剂配方信手拈来,带着手套的双手几乎快出了残影,在洗碗池,瓶瓶罐罐,各种测量容器之间闪烁跳跃。饶是如此,清洗这些锅碗瓢盆也用了大半个小时。 处理完这些事,洛绝某种意义上就闲下来了,虽然他得给其他人打下手。但也只是一些洗菜,看锅之类的活计。但洛绝却意识到这是一个观摩师兄师姐们手艺的机会,所以只要有可能与时间,洛绝总会掏出一个小本本将自己看到的听到的记下来。 之所以这么拼,就是因为洛绝虽然知道自己感知力与灵炁操纵能力的提升,可直到现在也没有捋清楚那种误打误撞的训练方法是什么,只能先把这些东西记下来,以后慢慢试。而且,有敖丰和辛长枫作为榜样,洛绝也感觉自己有必要多学点儿东西。技多不压身,总归没坏处。 而看到洛绝这么上道,还这么用功,其他人当然也没有不不愿意教的。大大方方地给洛绝看,有机会甚至会主动告诉洛绝一些技巧。 随着时间推移,一道道美食佳肴相继出锅打包,然后由一名火灶堂的弟子送出去。本来接下来就没有洛绝什么事了,等一会儿脏碗送回来再刷一遍锅洗一遍碗就可以进入下午的休息时间了,但今天,出现了意外。 第九十章 送外卖,风波之始 “大师兄,午饭怎么多了四份?今天有谁来了吗?” 正在搬运脏锅的洛绝疑惑地看着眼前多出来,并且打包好的午饭。因为北荒军团普遍存在一人多职的情况,大部分高层都比较忙,吃饭的时候都是直接通过电话向火灶堂点外卖,火灶堂做好后再给人家送过去。 在这种程序下,火灶堂根本不会多出四份打包好的午饭。而且这午饭的分量也太少了,只有原分量的四分之一,看着像儿童餐。 “嗨。今天四位大团团长的徒弟外出历练回归,这些是给他们的。”坐在一旁,不知在为什么事情发愁的熊大山随口答道。 “四位大团团长也有徒弟吗?” 这次,熊大山回答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份赞叹:“当然有!而且个个都是青年才俊。不但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就已经是专业级御灵师了。 而且实力远超同龄人,哪怕只论异灵的等级,都可以和那些二星大学的普通毕业生相媲美。” 哪怕洛绝比同龄人沉稳,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不禁怔了一下。 虽然洛绝对大学并没有多少了解,但在古夏,几乎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共识:“哪怕上的只是最低级的一星大学,也比不上大学的人要强。”可想而知,大学对于御灵师的成长可以提供多大的助力。 另外,御灵师的实力提升,很多时候其实取决于时间的积累。毕竟异灵战斗等级的提升需要时间,御灵师凑足给异灵进化的资源和资金也需要时间。每一个大学毕业生,其最小年龄都有二十四岁。 可那四个大团团长的徒弟,哪怕异灵等级都比其他人快了将近十二年。虽然这肯定有他们师父的资源倾斜的缘故。 但这里可是北荒军团,常年与绿皮蛮族的战争不止会导致对于强者的崇拜,更是让北荒军团的御灵师实力远高于外界平均水平。 在这样的前提下,还能让身为火灶堂大师兄的熊大山赞叹,足以证明他们有着名副其实的强大实力。而不是空有珍贵异灵的花架子。 不知怎的,洛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在御灵考验中与异灵合体后力量不输自己的吕瑶瑶,以及只用抱在怀里的兔子就将洛绝和他的异灵碾压的吕雅雅。 洛绝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认命般感叹道:“怎么哪儿都有这么多变态?” 但洛绝并没有纠结于此,吐槽了一句后就将这些烦心事烦心事丢到一边,继续搬自己的锅碗瓢盆。 看着正在搬运脏锅的洛绝,一旁的熊大山并没有宽慰什么,他知道洛绝不需要。但下一刻,他突然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的笑容。 随后他来到洛绝身边,庄严地说到:“小十一,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件重要的任务,去把这外卖送给那四个人。” “果然。”这时洛绝在听完熊大山的话后,脑海中第一时间的反应。熊大山脸上的笑容已经在他开口前暴露了意图。 但在经历了之前的入伙饭,并在火灶堂经受了这么久的熏陶后,洛绝逐渐恢复了性格中腹黑的一面。 而且,洛绝觉得熊大山该减肥了,不然以后娶不到老婆怎么办。 只见洛绝作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大师兄,不是我不愿意。可是我还有这么多活儿没干,还没有吃饭。我这没法送啊!您还是想别的办法吧。”说完就要走。 “唉!别走啊。”熊大山连忙拉住洛绝:“你那些活啥时候干不是干,一来一去也就十公里的事儿,不费了多少时间。你就不要推辞了。” “大师兄,真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你看我这身板儿,吃了一个月好东西都没长二两肉。我都虚成这样了,再跑十公里送外卖,好不容易长的肉就又没了。这得再吃多少才能补回来啊?” 洛绝已经暗示到了这种地步,熊大山怎会看不出来。话里话外就两个字:“加餐”,而且合情合理,不容反驳的加餐。毕竟给一个身体虚弱的人补充营养,不应该吗?对于洛绝的变化,熊大山其实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毕竟洛绝现在这个样子以后不容易让人欺负。 可高兴是一回事儿,涉及到吃,熊大山就不打算退让了,他想要想一个万全之策。但他浑然不知,洛绝已经精确把握住了熊大山的心理,根本不怕他拒绝。 其实熊大山之所以找洛绝也是因为火灶堂现在除了他们两个和庞清柔以外的其他人已经都去送外卖了。火灶堂需要有人看着,而且熊大山也拉不下脸来要求庞清柔一个女孩子去送外卖。那他就只能在他自己与洛绝之间二选一,要么自己去,但需要付出自己养的膘;要么加餐,让洛绝去。没有其他选择。 此时此刻,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的熊大山突然分外想念当初那个乖巧天真的洛绝。多好的孩子啊,到底是谁给祸祸成这样的。无奈,熊大山放弃了抵抗:“小十一,这样吧。只要你把这外卖送了,那根肘子,就是你的了。怎么样?”说着,拿手指指了指放在一边的,还没有来得及用的肘子。那是他们今天肢解的最大的旺血香猪的左前腿,一整块依附在骨头上的肥美新鲜的肉正躺在盘子上,如果稍加烹饪,又会是一道美食。 “好!”见目标达成,洛绝答应地那叫一个痛快。熊大山也没有计较这么多,只是拍洛绝肩膀的时候,手劲儿重了很多。随后就转身开始帮洛绝把打包好的外卖放进特制的外卖箱里,等到洛绝过来时又叮嘱了几句,洛绝便出发了。 洛绝离开火灶堂后并没有径直离开上河城御灵协会,而是第一时间将外卖箱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随后上了上河城御灵协会的屋顶。 韩战他们的徒弟位于十公里外,靠近上河城中央营地的小别墅中。位于南城中央位置的中央营地有着全上河城最先进的医院之一。所以那里除了驻扎了一部分北荒军团的猎人,还会安置治疗伤员。同时周边也盖了一些别墅,小区之类的建筑,很多北荒军团的猎人会在那里安家落户。韩战他们,身为大团团长,敖丰都给他们在那个地方划了一栋别墅作为住所。除非身死,不会回收。 洛绝站在屋顶上四处张望了一下,再度确认了中央营地的位置。十公里的距离确实不长,但这里毕竟是上河城内,因为交通法规的限制,哪怕骑电动车,也需要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而洛绝有更快的办法。 只见他活动了一下很久没有得到舒展的筋骨,全身响起咔吧咔吧的脆响。自从再次回到上河城后,洛绝已经很久没有活动了。面对这难得的机会,洛绝的肌肉,骨骼,器官,甚至是内心都出现了久违的激动心情。 洛绝深呼吸了一下,全身肌肉开始蓄力。下一刻,洛绝便像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极快的速度在身后留下一道强烈的紊乱气流。哪怕前方已经无路可走,洛绝依然没有减速。只见他毫不犹豫地跳下去,隔着一条街道,稳稳地落在对面楼房的屋顶上。没有受到哪怕最轻微的伤势。 接着,洛绝几乎没有停顿地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几乎以贴地飞行的姿态越过一座座楼房,飞过一条条街道。直直奔向远处的别墅。 第九十一章 风波起 就在洛绝飞檐走壁,以近乎直线的轨迹向着别墅区前进时。 在一栋别墅里,一个和洛绝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正在位于别墅西墙的机械工坊中,全神贯注地修复着眼前的机械系异灵。 但这只机械系异灵与郭勇刚的机械天眼那种纯机械造物还有所区别,这是一只通过对其他异灵进行机械改造而成的机械系异灵。这种机械系异灵在战斗力上会比原版异灵更加强大。颇有种“血肉苦弱,机械飞升”意味。 眼下这只躺在机械台上的异灵叫做铁炮金丸,是一种火系,机械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它有一个长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的球状身体,并安装有机械手脚与金属外壳。差不多有成人小腿高,看起来憨态可掬,像一个玩具。如果忽视掉安装在它手臂上的大炮与利爪的话。 虽然它的身上有很多破损和焦黑的痕迹,但在少年的修复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焕然一新。 而作为修复它的人,一旁的少年体格健壮,精悍的平头彰显出他的干练,紧抿的双唇让整个人看着坚韧而严谨,狼一般的眼神锐利逼人,苍白的皮肤反射着来自灯管的白光,让人感到阵阵寒意。整个人有着一种和怒龙大团大团长石雄达相似的气质。 但如果细心观察的话,还是可以发现,此刻,那双狼一般冷漠锐利的眼神中有着些许温度。 但他身上最醒目的特征其实是他的左臂。那条手臂仿佛由灰银色金属雕刻而成,但却可以像正常人的手臂般自由活动,没有一丝僵硬与不协调感。坚硬的金属在那条手臂中仿佛面团一般被直接揉捏成各种形状,用于替换铁炮金丸受损的部件。 随着铁炮金丸身上的最后一条裂缝被少年的金属左手抚平,铁臂少年的修复工作终于进入了尾声。在外界能量的注入下,机械台上的铁炮金丸睁开了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给了自己的御灵师一个大大的拥抱。 铁臂少年也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异灵。但很快,铁臂少年眼神中的温度就冷却下来。他拉出了还想呆在自己怀里的铁炮金丸,无视它的恳求将其收回灵魂空间。 做完这些后,铁臂少年才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他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了机械工坊。可刚一出门,就遇到了正在助跑,准备从别墅围墙跳出去的洛绝。 看到住在这座别墅里的人出来了,无意间擅闯民宅的洛绝顿时感到无比尴尬,就差找一条地缝钻进去了。 此时的洛绝心中悔不当初。要不是自己得意忘形冲得太快,刹不住车,也不至于靠越过别人家的墙来抵消惯性,也就不会被人发现。 现在被发现了,仍谁看到洛绝现在这架势,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光天化日之下,连脸都不挡就闯空门的狂妄小偷。洛绝就是浑身上下长满嘴都说不清,完全就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的生动诠释。当然在别人眼中,自己会是“愚蠢”、“狂妄”与“可笑”的代名词。 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洛绝翻进的这座别墅,恰好是属于石雄达的那一座。也就是说在他眼前这个人,就是石雄达的徒弟:霍洪。也就是自己的客户之一。 洛绝的脑子在紧要关头总是转得飞快,瞬间想明白这一系列前因后果后,马上着手解决问题。他先是对霍洪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看到眼前这个白头发的家伙向自己敬军礼,霍洪也下意识回了一个。但下一刻,他就发现洛绝的注意力落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其实洛绝只是单纯的好奇,毕竟霍洪的左臂看着太奇特了,就像整个用金属塑造的一样,谁都会多看一眼。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一眼竟然会打乱自己的所有计划。察觉到洛绝目光的霍洪脸色如同川剧变脸般瞬间变得铁青,心中燃起烈火般的杀意。他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几乎是从牙缝中蹦出字来: “你是故意的?” 看到霍洪这种反应,洛绝还以为他在说自己翻墙进入他家这件事,连忙摇头加摆手解释道:“不是不是,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 “去找阎王爷解释吧!”霍洪根本不想和洛绝废话,直接开启四扇绿色的契约之门,召唤出了自己的异灵。霍洪的异灵全部都是经过生化改造的机械系异灵。 有身高不足一米,双手带着大炮与利爪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铁炮金丸。系别为火系,机械系 有身高三米,蓝黑色皮肤,直立行走,暴龙般的巨大嘴巴被装甲覆盖,安装有硕大机械爪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铁颚杂龙。系别为龙系,机械系,金系。 有身长四米,成人大腿粗,由红色鳞片与银色尖刺装甲保护全身,背部生长有两对翼展两米的宽大翅膀,翅膀被利刃武装的兵阶中级种族异灵:四翼钢鞭蟒。系别为:毒系,机械系,血系。 还有一只被生化改造程度很高的永荒龙族,它有半米高,有着一具被蓝色合金加固的战斧般的头骨与血盆大口,通过被替换为机械的四足运动,身后拖着一条几乎与躯干等长,长满倒钩钉刺的尾巴。伴随着走出契约之门时发出的怒吼,它的血盆大口中冒出蓝白色火花。 这种北荒龙族被称为裂刺兽,可以被御灵师契约的裂刺兽种族等级可以达到异阶高级,系别为火系,血系。但这只在经历了生化改造后,种族等级也迎来了提升,达到了兵阶低级。 召唤出自己的异灵后,已经穿上外套与手套遮住自己的左臂的霍洪也不放什么狠话,直截了当地对自己的异灵说到:“上!杀了他!” 霍洪的四只异灵收到命令,下一个便如同恶狼冲向羊群一般冲向洛绝。其中速度最快的,赫然是长着翅膀的四翼钢鞭蟒。眨眼间便来到洛绝身边,发动了蟒蛇最为擅长与致命的绞杀。带刺装甲与被利刃武装的翅膀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光,一旦绞杀合拢,洛绝就会在顷刻间被扎出上百个血洞。 但四翼钢鞭蟒快,洛绝的速度和反应更快。早在霍洪下达指令前,洛绝就已经开启了自己的灵魂天赋,干净明亮的眼眸中亮起奇异的灰色光晕。四翼钢鞭蟒才刚来到洛绝身边,灵魂天赋加持下的洛绝就已经发现了缺口,并跑出了绞杀的范围,只留下一道残影与紊乱的气流。 但洛绝还没有站稳脚跟,体格小巧的铁炮金丸和裂刺兽已经来到了洛绝面前。在脚上的喷射器的作用下,铁炮金丸飞到与洛绝头颅差不多的高度,右手安装的大炮在此刻变成了足以给人开瓢的大锤,裹挟着风声挥向洛绝的头颅。速度丝毫不逊于铁炮金丸的裂刺兽则将目标对准了洛绝的下三路,冲锋的裂刺兽头骨与大嘴成为足以砍断骨头的斧刃,意欲将洛绝的左腿连根削断。如果洛绝的速度不够快,这些将在下一秒同时发生。 “我靠!不就翻了一下你家墙嘛,不至于这么狠吧?”面对两只异灵狠辣的攻击,洛绝心中悲愤地喊着,同时身体以更快的速度作出了应对。 他第一时间抬起右手和右脚,右手撞上了炮管,将其连带着铁炮金丸推到一边。右脚则找准机会踹到裂刺兽的左脸上,将加固裂刺兽头颅的蓝色合金踹出一个浅浅的脚印,并将其一同打飞。两道危险的攻击就这样被洛绝惊现化解。 但这种应对也让洛绝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开始向左旋转。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霍洪的第三道攻势已经来到洛绝面前。 那是之前一直没有出手的铁颚杂龙。在御灵纪有一个常识,那就是名字里带龙的异灵在同种族等级中都不好惹,哪怕是龙族血脉最稀薄的杂龙。杂龙异灵的种族等级最低也是兵阶高级。在加上机械的强化,铁颚杂龙的种族等级虽然未到长阶,但也比其他同为兵阶高级种族的杂龙强大很多。 在铁颚杂龙的强壮肌肉与辅助机器的共同努力下,安装在铁颚杂龙双臂上的利爪如同两扇飞速闭合的钢铁城门,又像八柄断头铡刀,将洛绝包围。机械摩擦的轰鸣声宣告着钢铁城门即将闭合的消息,不消片刻,合拢的利爪就可以将洛绝切成好几段。 在这万分危及的时刻,洛绝那经过训练后变得更加夸张的身体操纵能力帮助了他。他借助惯性直接将还未放下的右脚踩在一根铡刀之爪上,随之一跃而起。跳起的洛绝甚至能感知到铁颚杂龙那带着润滑油味的炙热鼻息,好在洛绝上升的速度极快,才在铁颚杂龙反应过来之前险之又险地跳出了铁颚杂龙的攻击。 洛绝跳起的高度有四米左右,正好来到铁颚杂龙的头顶。但这并不意味着洛绝已经躲过了这场攻击。洛绝刚才几乎是垂直起跳,只要掉下去,洛绝依然落在铁颚杂龙的攻击范围内。于是,洛绝连忙调动身体,在铁颚杂龙脑袋上又蹬了一脚。将其蹬了回去,顺便将自己往后送,拉开了距离。 洛绝重重地摔在别墅院落中的地砖上,但这样的冲击对于洛绝来说并无大碍,只是满是油渍的衣服变得更脏了一点。很快就没事人一般站了起来。注视着对面的霍洪。 而霍洪也停止了攻势,神情凝重地看着对面屡次躲过自己杀招,眼睛了冒灰光的洛绝。 经过刚才那惊险刺激的交锋,洛绝看着霍洪所有的四只异灵,眼神中除了后怕还有羡慕。先不说种族等级的问题,仅凭洛绝自己的感知,面前的这四只异灵每一只战斗等级都不在异阶高级之下。 如果让他和尹四郎对决,尹四郎的命运只有被碾压一种可能。哪像自己,即使在御灵考验中获得了很多珍贵的资源,还有敖丰帮助自己进化异灵。单靠异灵的话,自己面对尹四郎也只能保证败得不怎么难看而已。这一刻,洛绝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与霍洪这些大团团长的徒弟作为御灵师的巨大差距。 但洛绝并没有在差距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差距可以以后再补,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摆在洛绝面前。 “喂!你叫霍洪是不是?咱俩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就是来送饭的,不是小偷。咱俩先别打,把误会说开行不行?” 看到对方也停了下来,洛绝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再次尝试交流。虽然之前霍洪攻击自己,但洛绝现在依然不想和霍洪战斗。毕竟他俩之间并没有利益冲突,他们之间的矛盾本质上就是一个误会。 洛绝觉得之前自己算是事实上的擅闯民宅,霍洪要揍自己两下,自己躲就完了。毕竟自己理亏,让人家发泄发泄也不是不行。现在发泄完了,总应该能好好说话了吧。 毕竟大家都是北荒军团的人,因为一个小误会打出狗脑子实在不至于。而且上河城可是禁止私斗的,刚才时间比较短,可能没人发现,再打下去对他自己也没有好处。 但事实证明,洛绝低估了霍洪的决心。对于洛绝的交流请求,霍洪却置若罔闻。此时的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看录像一般回忆着洛绝躲避他刚才攻击的情形。这是霍洪的灵魂天赋,名字叫思维超频。可以让他更快,更客观,更理智地思考问题。此刻他正试图找出洛绝的弱点,好接下来杀死他。 在思维超频的作用下,片刻之间霍洪的头上就流下了细密的汗珠,头顶更是同沸腾的茶壶一般冒着热气。但他依然想到了办法,看着依然傻傻地站在对面的洛绝,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让异灵远程攻击的命令。 霎那间,铁颚杂龙的冲击波,四翼钢鞭蟒的毒箭,铁炮金丸的能量炮弹,裂刺兽的蓝白色火苗。四只异灵的远程攻击如同天女散花般飞向洛绝,将洛绝刚才所站的地方炸为灰烬,也击垮了洛绝和平解决这件事的希望。 看到霍洪再次向自己发动进攻,洛绝第一时间向着别墅的东墙底下,他看得很清楚,霍洪的攻击没有覆盖别墅,只有借助别墅的掩护,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千钧一发之际,洛绝有惊无险地逃到了别墅的东墙下,逐渐冷静下来。他首先感到诧异,不明白霍洪为什么不愿意聊一聊,非要搞成这种没法收场的样子。 随后洛绝心中燃起了烈焰般的怒火。原本以为对面是需要一些时间考虑,没想到自己的等待与忍让所换来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攻击。自己只是不小心翻过了一堵墙而已,凭什么!凭什么他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三番五次要自己性命! “混蛋!你找死!”泥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彻底被激怒的洛绝已经动了杀心。下一刻,他手脚并用,凭借自己强大的身体素质与一些栏杆窗户飞一般爬上了别墅的屋顶。随后拿出了自己的战刀。 这把战刀已经布满了战斗的痕迹,但依然很趁手。洛绝在屋顶上隐蔽移动,寻找着霍洪的踪迹。 此刻,四只异灵的攻击已经停止,霍洪和四只异灵正在缓缓靠近洛绝之前站的地方。等到霍洪经过洛绝时,他看准机会,从屋顶一跃而下。从霍洪背后发动了攻击。这一击足以将霍洪一刀两半。 “住手!” 就在洛绝即将得手的时候,一座蓝色的光罩笼罩了霍洪,挡下了洛绝的斩击。 第九十二章 风波扩大 突如其来的蓝色光罩和一句“住手”让洛绝和霍洪两人都始料不及。 虽然必杀的一斩被挡住让洛绝大为光火,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一击未成立马后退拉开距离。 下一刻,一名穿黑甲,执黑剑的人就出现在两人中间,隔开了两人。 洛绝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这个人看起来也和洛绝差不多大,身高也和洛绝差不多,长得眉清目秀的,偏偏剃了一个光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武僧般镇定自若的气场。一双颇具灵性的杏仁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战意。 而且,这光头身上的黑剑黑甲都是器物系异灵。通过洛绝灵魂天赋的视角下,散发着不逊色于霍洪异灵的光芒。也就是说这两只异灵的战斗等级与种族等级都逊色与霍洪的异灵。 借助熊大山在洛绝临走之前的叮嘱,洛绝第一时间确定了光头的身份:影虎大团团长季子陵的徒弟,蒙安阳。 另一边,霍洪看了看保护着自己的蓝色光罩,又看看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蒙安阳,神情十分不悦。冷冷地问到:“和尚!你和李千钧瞎掺和什么?不要多管闲事!” “这个人很强,让我来。至于千钧,在那边!”面对提问,蒙安阳的回答十分简洁,却也让霍洪听后将拳攥得更紧,甚至连手上的皮肤都因为握拳的力量过大变成了白色。 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洛绝则在一旁专心吃瓜。从他们的对话中洛绝不难明白,蒙安阳就算不是来帮霍洪的,也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现在的对峙局面让洛绝从之前恨不得杀人的盛怒中恢复了冷静,想起了上河城南城不许私斗的规矩,也想起了自己过来只是为了送外卖而已。但想起来之后却让洛绝感到更加气愤:自己不就是送个外卖吗?哪儿冒出来的这么多牛鬼蛇神?争着抢着要对付自己。再过分也要有个限度啊! 不过,这次洛绝不打算自己上了,反正刚才动静那么大,肯定还有人看见了,到时候找来巡逻队,照样可以制裁他们。 所以此刻,他巴不得对面的两个人先打起来。劝架是不可能劝的,不拱火已经是自己最后的仁慈了。 与此同时,仿佛是为了回应蒙安阳一般,别墅大门突然响起打开的嘎吱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又一个人进入了庭院。 来者依然是同龄人,穿着一身北荒军团的军服,看着比洛绝高一点儿,戴着一架显得很斯文的眼睛。但那副眼镜下却是一张天生当黑社会的脸,小小年纪就已经充满了让人胆寒的威慑力。他叫李千钧,是狻猊大团团长韩战的徒弟。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棵行走的大树,大树的高度只有四米左右,粗壮的树干构成了它略带佝偻的身躯,上面长着一个满是皱纹的脑袋;背上生长有蓝绿色的针叶;无数树枝聚合铰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对粗壮的长有利爪的手臂;树根聚合为四条粗腿,以缓慢却不容后退的姿态前进着。 这是一只针叶树魔,邪恶系,植物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 李千钧走进庭院,看着正在互相对峙的三人。此时的他不免感到一阵头疼,因为当和事佬这事儿实在是难办。 由于四个大团团长的别墅挨在一起的缘故,所以他们这些大团团长的徒弟老早就察觉到了动静,一直在一旁围观。 刚才的战斗某种程度上确实让他们大开眼界:霍洪的实力自不必说,他们互相认识都不是一年两年了,对于彼此之间的实力基本都有所了解。 但洛绝就让他们捉摸不透了,战斗时不召唤异灵不说,身体素质更是强的离谱,能逃脱四只异灵的围攻不说,那一刀的威力更是差点儿劈碎针叶树魔的防护罩。竟然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幼崽。 也正是因为如此,身为战兵御灵师的蒙安阳第一时间兴冲冲地冲了上去,拦都拦不住。虽然他顺利将另外两人分开了,但却造成了三方对峙的局面,而且三方对峙马上就会变成三方混战。 这让他也不能作壁上观了,无论他有多不情愿。因为哪怕他已经提前让最后一个大团团长弟子去找巡逻队,也已经来不及在混战爆发前赶过来了。 一旦开打,先不说破坏内部团结之类的大问题。这附近的房子肯定得遭殃,他们事后受到的惩戒也绝不会轻。 在李千钧扫视众人的时候,洛绝也在观察李千钧。虽然他长得令人胆寒,但洛绝还是察觉到了他眉宇间的烦躁。这让洛绝松了一口气。因为这意味着来者是一个正常人,两人可以聊聊。只要说开了,趁早将外卖交给他,然后自己溜之大吉就完事了。他是一秒钟都不愿意在这种鬼地方多待。 同时,洛绝也下定决心,以后自己坚决不给这帮人送外卖了,一个两个都是神经病。 就在洛绝这样计划的时候,李千钧已经忽略其他人,像洛绝走了过来。他想要向洛绝了解一下前因后果,之前洛绝的表现他也看在眼里,觉得全场也就他还可以交流,至于其他两个人,就是帮神经病!和他们说话纯属浪费时间。 但两个神经病对此却相当没有自知之明,满脑子想得都是如何让这个旁边这个碍事的家伙滚开,然后和洛绝打一场。于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对李千钧说到: “李千钧!带着这个和尚滚出这里,不要多管闲事!” “千钧,先把这个拖油瓶拖出去。别让他打扰我和对面那个家伙切磋。” 霍洪和蒙安阳两个人的话就像火上浇油一般,让本就心烦意乱的李千钧额头上瞬间青筋暴起。他现在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表现得很克制的洛绝会怒下杀手了。面对这种情况,自己比他更忍不住。 “你们两个白痴!知不知道这是哪儿?知不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不知道,无论大小,军团猎人私斗是要军法处置?还是你们觉得自己是大团团长徒弟不会受罚!” 李千钧突如其来的怒吼终于让霍洪和蒙安阳回过神来,脸色都有一点儿难看。他们当然记得这条规定,而且他们也不觉得他们可以逃过处罚。 蒙安阳讪笑着收起了自己的异灵,退到一边。他可是知道军法的厉害的,不敢触这个霉头。此刻的他分外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直接动手,这样的话估计可以蒙混过去。只不过他依然为今天没能和洛绝切磋感到有些遗憾。 可是霍洪却依然固执己见,此时的他已经被尽快杀死洛绝的念头冲昏了头脑:“你少多管闲事,给我让开!这是我和那个白毛家伙的私人恩怨,事后我领罚就是了。” 霍洪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尤其是洛绝。他们明明今天才刚见到彼此好不好。他实在想不通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才能让他宁愿受军法处置也要杀死自己。 李千钧听到霍洪的话后先是一愣,接着嘴角浮现出一丝嘲弄的冷笑。为他那张倍儿有杀气的脸又增添了几分狰狞。他快步走到霍洪面前。 虽然霍洪比他还要高一个头,但他此时的气势却硬生生扭转了身高的差距,看起来比霍洪还要有压迫感。他直接攥起霍洪的衣服,将他拉近自己,接着用嘲弄的语气说到: “事后领罚?好一个事后领罚。那我问你,那是什么?”一边说,李千钧一边将自己的左手指向刚才被霍洪的异灵远程轰击的那部分院落。 虽然霍洪之前已经控制了威力,但那里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原本平整的草坪被犁得坑坑洼洼,枯黄的草叶不是在土里埋着,就是在火堆里烧着。横亘在草坪中的硬质地面也被炸得如同掉在地上的镜子般破碎不堪。整个区域已经化为一片灰烬。 看到这一幕,霍洪呆住了。 李千钧没有闲心等霍洪的回答,他直接开始质问霍洪,语气如同厉鬼,犀利而疯狂。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闲事吗?你以为你是谁?哪怕最极端的,只要你干脆利落直接地把那个白毛家伙干掉,我都懒得管你的闲事! 看看你搞得这个烂摊子,你召唤出全部异灵,把院子里搞成这个样子,连一个没有召唤异灵的人都没杀死,刚才还差点儿被人反杀了你知不知道! 就算你最后成功杀死了他又怎样,你想没想过你会给周围造成多么大的破坏?我家可就在你家旁边啊!凭什么你解决你的闲事,要拆了我家!要拆了和尚的家,要拆了周围其他人的家! 你知不知道这会给辛爷爷找多少麻烦!知不知道要让多少人没有家!知不知道会让你还在前线的师父有多着急! 还事后领罚?你受得起吗?就算把你剁碎了喂狗你都受不起!” 李千钧积压在胸中的愤怒伴随着怒吼发泄出来,犹如滚滚天雷,将霍洪怔在原地,嘴唇不断张开又闭合。他想要说什么去反驳李千钧,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开闸泄洪似的发泄后,李千钧感到有些劳累,他松开了霍洪,站在原地喘息。 缓了一口气后,李千钧冷冷地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便头也不回地来到洛绝面前。他尽力做出一个让自己的脸看着不再那么让人害怕的表情,对着洛绝行了一个北荒军团军礼,郑重而歉意地说到:“抱歉,见笑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狻猊大团团长韩战的徒弟,李千钧。敢问兄弟是哪个部分的?我怎么没见过?” 洛绝并没有被李千钧的相貌与刚才的咆哮所吓到,反而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佩服。他也郑重地回敬了一个军礼:“您好,我是上河城火灶堂学徒,洛绝。今年刚加入。” “原来如此!”李千钧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洛绝,回想起洛绝之前面对四只异灵围攻时的应对,他不禁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么强的实力放在火灶堂,太可惜了。 不过李千钧并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毕竟与人交往最忌讳交浅言深,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洛绝兄弟,能不能告诉我这件事是怎么回事?我直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哦,是这样。今天我来给你们送外卖……” 因为李千钧给自己的印象很好,所以洛绝也没有什么顾及,直接将经过全部说了出来。顺便将外卖交给了李千钧,只想结束之后赶快脱身。至于霍洪对自己的出手的原因,洛绝只是回答“不知道,你问霍洪吧。” 毕竟连他自己都是稀里糊涂地打到现在,原来自己还以为霍洪怀疑自己是小偷,但抓小偷也不至于下这种死手啊。肯定另有隐情,只是他也确实不知道。 洛绝的话虽然让李千钧大致了解了事件的过程,但还是差了最后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霍洪为什么要攻击洛绝。就在李千钧准备去问霍洪的时候,霍洪突然来到了洛绝面前。他抓着洛绝的双肩,几乎不管不顾地说到:“咱们还没有打完,去演武场继续打。” 虽然北荒军团内部不准私斗,但还是设置了演武场以供成员切磋。毕竟堵不如疏,而且北荒军团大部分人是要常年和北荒北部的各路牛鬼蛇神抽刀子开片的,切磋往往是一种保持状态的好方法。 演武场内设置了很多擂台,只要花钱就可以用,同时会有机械天眼充当裁判与提供必要保护。话虽如此,机械天眼也有可能无法提供有效保护,导致一方死亡。 霍洪的提议让其他人都感到很诧异,他们不明白,明明事情都说开了。为什么霍洪还要杀洛绝,而且意志还这么坚定! “霍洪,你发什么疯,没听见洛绝兄弟怎么说的吗?你到底在想什么!”李千钧颇为气恼地指责到。 但霍洪依然在对洛绝说:“咱们还没有打完,去演武场继续打。” “喂!我问你话呢!” “咱们还没有打完,去演武场继续打。” …… 车轱辘话说了几轮,李千钧忍无可忍了,直接上手推开霍洪,拦在霍洪与洛绝之间:“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老是盯着洛绝兄弟不放,把话说清楚!” 这次,霍洪终于说了别的话,语气平静而决绝,但说的话却将李千钧气得够呛:“你不是不想管我的闲事吗?这次我们去演武场打,除了我们自己谁也伤不到。所以,不要多管闲事!” “你……” 李千钧被气得差点儿暴起发作,但先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左手按住了肩膀,又被站在一边的蒙安阳死死抱住,这才阻止了他。 随后洛绝带着有些哭笑不得的冷笑来到霍洪面前:“我真是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杀我。不过,我答应你的要求。咱们去演武场打。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擂台的钱,你出。第二,先去给我把你的外卖吃干净!” 此言一出,再次让所有人感到不解。今天出现的困惑太多了,以至于让所有人有种大脑不够用的感觉。第一个条件还算正常。但第二个什么鬼?让他吃外卖,这不是在帮助对手恢复体力吗?搞什么名堂? “你给外卖下了药?”霍洪给出了自己觉得最合适的答案。 洛绝轻蔑一笑:“我没必要用那么下三滥的招数。我只是不想再跑回来收盘子而已。就这两个条件,答应咱就打,不答应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对了,如果你们也想和我打的话,条件和他一样。” 后两句话是洛绝对着身后的李千钧、蒙安阳说的。他早在之前就注意到了身后两人想和自己交手的想法。正好一遍过了,还能趁机把盘子带回去。免得再来一趟,这鬼地方他是再也不想来了。 霍洪深深地看了洛绝一眼,沉默地来到李千钧身边,拿到了自己的外卖,三下五除二吃完后将盘子交给了洛绝。“好了,走吧。” 洛绝接过了盘子,有恃无恐地和霍洪离开。 蒙安阳也兴冲冲地跟了上去。李千钧摇了摇头,虽然没完全解决,但比起最坏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他给那个被自己派出去找人的家伙发了一条信息,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他也想要知道,洛绝究竟有何种实力。 第九十三章 风波再扩大 另一边,不久前被李千钧抓住去找巡逻队,正带着人往霍洪的别墅去的朱青云收到了来自李千钧的发来的信息。看到信息后,朱青云愣在了原地,内心不断回荡着一句话:“卧槽,这就结束了?” 朱青云是风豹大团大团长钟近明的徒弟,身高只有一米四五左右,但却有一种和钟近明相似的精干气质。长着一张娃娃脸,眉毛细长,脸上时常挂着坏坏的微笑,灵活明亮的双眼无形中表现出他好动活泼的性格。 此时的他看着这条信息分外无语,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身后的大佬交代。 虽然在南城,街道上有很多巡逻队,但其中大多是都是从前线退役的老兵或是北荒军团的新人,这些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在实力上是不如他们这些大团长徒弟的。再加上找巡逻队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干净利落地将石雄达别墅中战斗的两人制服,这更是需要武力上的碾压。所以他直接去了离中央营地有些距离的巡逻队总部。 当时巡逻队总队长黄雄江和辛长枫都在办公室里谈事情,一听到南城有北荒军团的猎人私斗,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大团长徒弟。两人当即带着一支二十人的队伍一同前去。这件事情闹得太大了,他们决定去亲自处理。 辛长枫注意到了朱青云的异样,问道:“小云,怎么了?那里出现什么变故了吗?” 辛长枫不愧是北荒军团的大管家,马上就猜到了点子上。面对辛长枫的提问,朱青云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地回答到:“辛爷爷,那……那个……” “那个什么?你倒是快说呀!难不成你之前是在骗我们?”辛长枫旁边的黄雄江是个急性子,直接打断了支支吾吾的朱青云。 黄雄江身高一米八左右,身材魁梧,孔武有力,全身肌肉虬结。因为早年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一半被烧伤的伤痕所覆盖,还是一个独眼龙。整个人显得分外狰狞。再加上他做事雷厉风行,铁面无私。很快就升到了巡逻队总队长的职位,而且地位稳如泰山。 此刻,黄雄江高大体型与狰狞的相貌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朱青云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雄江,不要着急,让他把话说完。”辛长枫拉开了咄咄逼人的黄雄江,随后看向朱青云。 “小云,别紧张,说说,到底怎么了。” 辛长枫沧桑而慈祥的声音安抚了朱青云,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将事情告诉了辛长枫和黄雄江。 “嗯,千钧这孩子做的不错。”辛长枫满意地赞赏到。 “哼!浪费时间。” 看着黄雄江这副样子,辛长枫无奈地摇摇头:“好了,事已至此。那咱们去看看这场比试吧。” “抱歉,总管。我还有完成工作,要失陪了。” “你看我这记性,没事,工作要紧,你快去吧。” 黄雄江敬了个礼,便带着人转身离开了。朱青云立刻幼稚地向着背对自己的黄雄江做了一个鬼脸,作为他之前吓自己的报复。 “好了,咱们也赶快去演武场吧。” “哦,对对!咱们得赶快赶过去,要不然就结束了。” 在朱青云的带动下,两人风风火火地向着中央营地的演武场走去。 与此同时,在中央营地的演武场内,洛绝和霍洪两人已经站到了一处擂台上。擂台的形状是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圆,两人站上去颇为空旷。此刻,擂台周围的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很多人。很多都是北荒军团的新兵以及在附近生活的孩子。 演武场是营地内为数不多的允许城中的百姓进来参观的地方。而且霍洪他们作为大团长的徒弟,在北荒军团,尤其是年轻一代中很有名气。所以看到他们来到演武场,很多人都呼朋引伴地过来观战。 而作为当事人,四位单纯准备过来解决一下私人恩怨的少年。看着周围逐渐坐满的观众席,却不约而同地感到有些蛋疼,感觉事情好像闹大了。 但他们却又务无比默契地无视了这一点。坐在观众席上的两个本就是来看戏的。而对于站在擂台上的两人,他们之间都已经不死不休了,哪儿还顾得上别人。 虽说是看客,但李千钧的心中却并不平静。或许是因为韩战曾经是审判员的缘故。身为韩战的徒弟,李千钧也有一种去探寻事件真相的本能。 可哪怕已经了解了事件的经过,但笼罩在真相上的迷雾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让人看不透。 虽然因为各个大营之间相隔甚远,以及性格原因,导致他和霍洪的交情不深。 但霍洪平日里就像和他的师父一样,理智到近乎无情。他实在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这样一个人不计后果地对付一个火灶堂的学徒。 就在李千钧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旁边的蒙安阳却一直在推李千钧的肩膀,将他硬生生从思考中推了出来。 李千钧瞪向蒙安阳。此刻的蒙安阳,嘴边沾着没干的酱汁,脸上还沾着米粒,配上他那颗引人注目的光头显得滑稽可笑。 李千钧嫌弃地推开蒙安阳,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你先离远点儿,赶紧把嘴擦擦。” 经过提醒,蒙安阳这才反应过来,随便抹了一把嘴,迫不及待地问到:“千钧,你是不是也对那个叫洛绝的实力感兴趣?” “废话!不感兴趣我来这里干什么?有话快说!” “嘿嘿,我有办法帮你和他切磋。” “哦?什么办法?” “我帮你把外卖消灭干净,然后你拿着空盘子去找他不就行了,他之前可是亲口说过的。所以……” 说话间,一只手不老实地悄悄伸向放在李千钧另一侧的外卖。 但李千钧早有防备,反手直接抓住了蒙安阳那只魔爪。 与对霍洪的交情不深不同,李千钧和蒙安阳互相可谓相当熟悉,他们本就是同乡,后又在同一年被韩战以及季子陵选中,进入北荒军团。 从蒙安阳对自己说话开始,李千钧就在等他露出狐狸尾巴。 他把蒙安阳的手按了回去,脸上露出嫌弃的神情。但那张天生混黑社会的脸,硬是将这一系列动作演绎出一种黑社会老大把枪推给小弟,逼小弟自杀的既视感。也就蒙安阳还能笑得出来。 李千钧没好气地说到:“滚!吃你自己的外卖去。” “我已经吃完了。” “哦,那也滚,我还没吃呢!” …… 经过蒙安阳这一闹,李千钧终于发现了自己肚子因内部空虚而发出的痛苦,也想起了已经凉了不少的外卖。 在饥饿与现实的双重重压下,他放弃了思考,反正又不管自己的事,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吃瓜群众。一边看别人战斗,一边吃外卖,岂不美哉。 就在李千钧打开外卖,准备动筷子的时候。又有一个娃娃音传入了李千钧和蒙安阳的耳朵。 “好啊!我累死累活地在外面跑腿,你们竟然坐在这里吃饭。太不够意思了!” 两人转过脑袋,看到了朱青云以及一个他们始料不及的人物:辛长枫。 二人赶紧站起来,恭敬地敬了一个军礼,问道:“辛爷爷,您怎么来了?” “好了好了,都放下吧。你们这帮小家伙搞出这么大动静,我得来看看啊。” “抱,抱歉。”闻言,两人都为惊动辛长枫感到有些愧疚,他们很清楚辛长枫一天有多忙。 “你们不用道歉,这本就不是你们的过错。相反,你们做得很好。尤其是你,小钧,要不是你劝住了小洪和洛绝,南城将会面临惨重的损失。” 辛长枫这般话让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都坐吧。刚好你们趁这个机会认识一下洛绝。” “认识洛绝?”听到这话,三人面面相觑。但没来得及问什么,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振动起来,而且有越来越剧烈的趋势。 振动的源头是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胖子,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挺着一个大肚子,好似一座肉山。正直直地向他们跑来。 很难想象那座肉山的脂肪下掩藏着多么强健的肌肉与骨骼,竟然可以让那副身体跑起来,而且跑得还不慢。要知道他奔跑中的每一次落脚,都会脚下地面都会发出颤抖。 同时,因为剧烈运动的缘故,此时的肉山看着油光水滑,将身上的加大款北荒军团制服和一件代表火灶堂的蓝色围裙浸湿。一边跑还一边喊着: “老师,老师。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快帮帮忙,将小十一救下来啊!” 辛长枫主动迎上去,帮助熊大山减少了一些距离,熊大山停在辛长枫面前,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仿佛一座濒临极限的风箱在轰鸣。但他的嘴里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到:“老……老师,把……把小……小十一救下来。” 辛长枫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一瓶水递给熊大山,沧桑而慈祥的嗓音平息这熊大山心中的焦虑:“大山,别急,先喘口气,有什么事慢慢说。” 熊大山长鲸吸水般将辛长枫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好像渴了三天三夜一般,发出畅快的呼喊。半晌,等喘过来一口气后,熊大山赶紧再次请求辛长枫: “师父,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你能不能先把小十一弄下来。对手可是霍洪啊!再这样下去,小十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可是,辛长枫并没有动,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您笑什么?人命关天啊!”熊大山本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现在看到辛长枫什么都不做,竟然在笑,就更急了。 “大山啊,你太不了解洛绝了。你放心,洛绝没有你想得那么弱。而且,既然我在这里,你觉得他会有事吗?” “小十一真得不会有事?” “真的,相信我。先过来坐下吧,休息一下。” 熊大山跟着辛长枫坐到了观众席上,之后李千钧他们向他打了招呼,但熊大山的反应比较冷淡。 见气氛有些尴尬,辛长枫岔开了话题,对熊大山问道:“大山,你怎么知道洛绝要和霍洪对战的?” 熊大山叹了口气:“老师,现在网上都是洛绝要和霍洪对战的消息,大半个南城都知道了。” 此言一出,李千钧等三人瞬间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但辛长枫却笑道:“没事,咱们和外界的网络几乎没有接通,外界的人不知道就行。” 众人满脑袋黑线,心中吐槽到:这才是重点吗? …… 擂台上,洛绝和霍洪正在擂台中央对峙。他们并不知道这场风波还在持续扩大。当然知道两人夜不会去管它,反悔是不可能后悔的。 因为未知原因,霍洪干掉洛绝的信念如同钢铁般坚不可摧。而洛绝在霍洪三番五次地针对下也已经动了真火,决心要霍洪付出代价。两人之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仿佛只需要一根明火,就会引发剧烈的爆炸。 这时,霍洪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一直不召唤异灵?看不起我吗?” “召唤异灵啊。”洛绝眯起双眼,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我现在没有可以召唤的异灵。” “是吗?”出人意料的,霍洪那张冷漠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笑意,虽然是苦笑。但这丝苦笑转瞬即逝,霍洪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漠表情:“一会儿打的时候,我不会召唤出两只异灵。” “随你。” 接着,洛绝似乎想到了什么,也问道:“现在该我问你了,霍洪,咱们之间不止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甚至是今天才见面。你凭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就因为我翻了你家的墙,还是说……” 洛绝压低了自己的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还是说因为你那条铁胳膊?” 听到“铁胳膊”这三个字,霍洪的眼中凶光大盛,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嗜血的野兽,将洛绝杀死。但被他生生止住了。他没有回答洛绝的问题,只是用饱含着杀意的眼神看了洛绝一眼,随后转身离开擂台中央。这是准备开始的标志。 对此洛绝只是笑笑,随后也离开了中央,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虽然霍洪眼神中有着滔天的杀意,可连他不知道,自己那滔天的杀意之下,其实还隐藏着黑洞般足以将他吞噬的恐惧。 “果然,撒谎要靠脸,但眼睛是心灵的叛徒。” 下一刻,作为裁判的机械天眼点燃了一丝明火,引爆了整个擂台。 第九十四章 擂台外,动能装甲 从双方各自走向擂台两边之后,坐在观众席上的李千钧、辛长枫等人就将大半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两人身上: 霍洪就像他之前对洛绝所说的那样,只召唤出了他的裂刺兽。接着,他全身绽放出灰铁色的冷光,等到光芒散尽,一套战甲已经将霍洪武装为密不透风。 这是一套银灰色的合金科技战甲,与蒙安阳之前所穿的古朴黑甲大相径庭。整套战甲外部由大块大块的合金装甲铸成;内部则是集成着各种管线电路与辅助装置的黑色内衬;密封的头盔保护着脆弱的脖颈与头颅;背部靠近腰的部位有一排鱼鳃般的排气孔,排出着来自于背部装甲保护的引擎所产生的阵阵热浪。仅凭肉眼就可以感受到它的厚重与坚固,却出人意料的具备与常人无异的灵活。 战甲外部看着无比简洁,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只是在两侧肩甲画上了黑灰条纹,同时左肩甲上还有一个独属于怒龙大团的铁盔龙骨标记。但简洁的外表并没有让人感到简陋与粗糙,反而将一种极具威慑力的象征死死刻在每一个见过的人的心中。那是由坚固装甲所带来的绝对武力。 但发生在霍洪身上的变化并没有结束,科技战甲出现的瞬间,一把不同于激光枪的枪械出现在霍洪的左手中,那把枪械看着坚固精悍,仿佛用整块坚不可摧的钢锭削成,枪身下是一个类似与火药武器的略有弧度的弹匣。略微突出枪身的枪管看着很粗。仿佛象征着属于科技与工业的暴力。 同时,经过机械化改造,一早被召唤出来的裂刺兽也在全身机械结构的帮助下化为一把半米长的战斧,被身穿战甲后高达一米八的霍洪握在右手。 转瞬间,霍洪已经武装为一座无坚不摧的铁塔,一堵能跑的城墙。做好准备的霍洪简单活动了一下,通过头盔上的特殊护目镜看向擂台另一边的洛绝。 看到霍洪做出这样一副全力以赴的姿态,几乎所有观众都发出了兴奋的惊呼,就连李千钧等三人也为之目瞪口呆,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霍洪亮出这种形态。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即使是他们都感到胆战心惊。 “可恶!霍洪他怎么可以在擂台上使用动能装甲,他是打算下死手吗?”熊大山看到全副武装的霍洪,又有些坐不住了。但碍于演武场的规矩,以及对于辛长枫的信任没有直接冲上擂台。 一旁正襟危坐的辛长枫宽慰道:“大山,冷静一点儿。霍洪并没有违反规定。而且,换个角度想,能让霍洪拿出动能装甲来对付,不更是说明了洛绝的实力吗?好好看着吧,洛绝不会有事的。” 虽然只是师徒之间短短的两句对话,但依然惊到了坐在一边,认真观战的李千钧等人。 朱青云最先问出了三人心里共同的问题:“辛爷爷,霍洪身上穿着的那套灵具,就是传说中怒龙大团的动能装甲吗?” “对。” 听到了辛长枫肯定的回答,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满是火热。 因为北荒军团所负责的范围过大的缘故,各个大团所驻扎的地域环境也是千差万别,再加上北荒异灵频繁进攻的缘故,各个大团都发展出了一些独具特色的装备。但环境上的千差万别往往也意味着距离上的遥远。所以,在北荒军团人手比较吃紧的情况下,大团之间的交流并不频繁。对于其他大团中那些独具特色的装备,即使是他们这帮大团长徒弟也只是在北荒军团的老兵口中听说过传闻,而没有见过实物。 而这类特殊装备中,怒龙大团的动能装甲便是其中很有名的一个。据说动能装甲的性能非常强大,据说即使是最普通的战甲都可以将穿戴者的力量,反应,速度,防御提升到体魄强大的战斗等级和种族等级都为兵阶高级的异灵的层次。但如此强大的性能也意味着数量的稀少,即使在怒龙大团内部,也只有精锐部队铁甲军,一些高级指挥者,以及立下重大战功的成员才可以获得一套。 青春期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以往只存在于自己想象中的事物第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不怪他们会兴奋异常。他们仔细打量着这套战甲,就像看到了某项酷爱的玩具一般。而这套简朴却充斥着纯粹暴力美学的战甲也确实足以吸引所有男人的目光。 可就在这时,一向细心的李千钧却注意到了已经被众人忽视的洛绝,不禁皱起了眉头: “奇怪?都什么时候了,为什么洛绝还不召唤出他的异灵?” “什么?” 李千钧的话让周围其他人回过神来,纷纷看向另一边的洛绝。 此刻,洛绝依然孤零零地站在擂台另一边,身边没有一只异灵。不光如此,他还在慢条斯理地将一瓶红色的药水浇在他的那把锯齿战刀上,仿佛没看到对面来自霍洪的威胁。 “小十一,快召唤异灵啊!否则就来不及了!” 熊大山的声音很大,即使隔着整片擂台也能让对面观众席上的观众听得一清二楚。但洛绝依然无动于衷。 熊大山见状还想再喊一嗓子,但却被辛长枫阻止了。 “大山,保持安静。而且,你就算再喊洛绝也是召唤不出异灵的。” “为什么?” “很简单,因为洛绝现在没有可以召唤的异灵。” “什么?他那么大力气,难道不是御灵师吗?”熊大山的疑问也是李千钧他们的疑问,他们可是亲眼见过之前洛绝和霍洪的战斗的,那远超正常人的身体素质,在他们看来除了承受过契约反哺的御灵师没有第二种可能。 辛长枫没有透露洛绝的身份,只是平淡地解释道:“他确实是御灵师,但是与他签订灵魂契约的异灵都因为一些事情身受重伤,直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至于召唤术,他还没有学会。” “怪不得。”其他四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但四人的感情并不相同,李千钧等三人是恍然大悟,而熊大山却多了一种耐人寻味的态度。 “那,师父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把他弄下来?现在这样,会出人命的!” “大山,都说了几次了,冷静点儿。你怎么不想想?就算没有异灵,洛绝凭那具强大的肉身,就逼得霍洪放弃异灵,拿出动能战甲来和洛绝对抗。就凭这一点,洛绝现在就是可以和身披动能战甲的霍洪抗衡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辛长枫的这般话成功安抚了熊大山。也让其他三人对洛绝的实力更加感兴趣,还是朱青云问道:“辛爷爷,你觉得这场对战谁能赢啊?” 辛长枫露出微笑,思考了一下:“就我个人感觉,洛绝赢面更大。” “为……为什么?就算洛绝的身体素质强大,看着也不是穿上动能战甲的霍洪的对手啊?您为什么会认为洛绝会赢?” 这次一直保持沉默的蒙安阳终于抢到了机会。而蒙安阳的问题,辛长枫并没有正面回答,仿佛故意捉弄般,将右手食指伸到自己嘴边:“嘘,战斗要开始了。等一会儿看结果就行了,不是吗?” “哦。”没有得到答案让李千钧他们有些失望,但战斗开始的消息很快就将他们的注意吸引到了擂台上。每一个人都全神贯注,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瞬间。 第九十五章 怒龙大团的风格 早在做为裁判的机械天眼下令开始之前,已经将满满一瓶之前在火灶堂训练时顺手配置的燃火液浇在自己的战刀上的洛绝打开了自己的灵魂天赋,接着缓缓俯下身体,做出了一个奇怪的起手姿势。 他把自己的身体压得很低,左手撑地;拿着战刀的右手伸到背后,随时准备挥砍;后背微拱,两条腿一前一后将身体撑起一个不到半米的高度。此时,洛绝进入一种无比平静专注的状态,呼吸缓慢而悠长,呼出的空气吹散了面前擂台上的尘土与来自于擂台周围的喧嚣。整个人好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弓弩,积蓄着磅礴的力量。 这是洛绝当初在荒野中逃亡求生时千锤百炼而成的出击动作,虽然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但胜在隐蔽,爆发力强。相当适合在荒野中埋伏猎物已经逃跑。当然此时洛绝摆出这副架势明显就是为了追求爆发力了。洛绝不想和霍洪继续纠缠下去,即使霍洪穿了一件可以大幅度提升使用者防御力的防御灵具,而是还是防御灵具中性能最强最昂贵的铠甲灵具。 随着时间的无情流逝,弥漫在擂台空气中的无形火药在预定的时间准时爆发。 几乎在同一时间,宛若爆炸般的巨响从洛绝所在的位置响起。强大的力量将洛绝弹射而出,撞开了面前的空气,空气与战刀的摩擦产生了惊人的热量,直接点燃了依附于战刀之上的燃火液,释放出熊熊烈火。巨大的反作用力经由双腿传导至擂台经过硬化的石质表面上,炸起一片碎石,卷入身后紊乱的气流。原地只留下浅坑与暴力的褶皱。 强烈的反差与炸裂的开场直接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珠子和下巴都都掉了一地,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这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能干出来事? 虽然洛绝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但身为可以近战斩首悍雷狼魔,和魔化的老朱交手占据上风,逼得军方与审判庭出动三千人围剿的人造人一号机。无论是骨骼、内脏、肌肉、乃至皮肤,都拥有比异灵还异灵的可怕强度与性能。这才让洛绝得以用这种叹为观止的方式前进,虽然剧烈的磨损与撞击对身体的伤害会很大。 洛绝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想法。在双腿的推动下,手执烈火战刀,依然低伏着身子冲锋的洛绝仿佛一颗贴地飞行的火流星,每一步都会跨越五六米远,呈之字形向着还站在原地,刚刚举起左手的霍洪飞速靠近。 紊乱的气流与炸裂的碎石浅坑总是比洛绝要慢一步。转瞬之间,洛绝已经跨越了大半个擂台。但下一刻,数道火光从霍洪的抬起的枪口中亮起,伴随着堪比微型炮弹的铜黄弹头强势闯入洛绝被灵魂天赋强化后的视线。引发了洛绝没由来的心悸。 出自本能的,洛绝强行改变了自己的前进方向,跑向另一边躲避。强大的惯性让洛绝有种被汽车撞飞的感觉,不止是器官移位,连血液都要被甩出去了。好在洛绝还是在千钧一发之际与铜黄弹头擦肩而过,旋转的弹头划过空气所引发的刺耳尖啸与迟到的弹丸出膛所发出的沉闷轰鸣同时涌入洛绝的脑海。洛绝甚至感觉自己感受到了来自弹头的炙热温度。 洛绝刚一落地,擦肩而过的铜黄弹头已经狠狠地撞击在被洛绝糟蹋的擂台上,此刻它们继承了洛绝的衣钵,在擂台上炸起一朵朵碎石水花。仿佛一瞬间有好几个小洛绝在那里肆虐,留下了满地的疮痍,与比普通火药更加呛人的硝烟味。 洛绝刚站稳,还没有来得及观察发生了什么情况,铜黄弹头已经冰雹般朝着洛绝飞来。洛绝急忙再次向一边躲闪,姿势有些狼狈,但还是顺利躲开了这轮攻击,并顺势站起身。凭借减慢一点速度所换来的灵活性,保持着弯腰半蹲几乎匍匐的姿势,有时甚至手脚并用,不断改变位置以躲避紧随其后的弹头。 这也是洛绝当初在应对军方与审判庭的围追堵截时摸索出的经验:在枪林弹雨之中,最安全的移动方法就是匍匐前进!匍匐前进!匍匐前进!虽然姿势有些难看,但洛绝向来是一个实用主义者,而且相较于面子问题,明显性命比较重要。哪怕洛绝皮厚,也没有到肉身抗激光的地步。更何况身后追着自己的弹头可比激光威力大多了。 可即使洛绝将自己在荒野中练就的基本功发挥的淋漓尽致,接连不断的铜黄弹头还是像一条蟒蛇一般,死死咬在洛绝后面甩都甩不掉。 在躲避的过程中,洛绝始终没有放弃去关注霍洪的动作,此时的霍洪就像一台无情的弹药泼洒机器,仿佛无穷尽的铜黄弹头自那把坚固精悍的奇特枪械中喷出,冰雹般砸向洛绝。并且是洛绝一路躲,霍洪一路砸。 那只握枪的手简直比泰山还稳,就连洛绝隔得老远都可以通过硝烟的形状与声响感受到那把枪如同蛮牛的强大后坐力。 可那条胳膊仿佛有着无穷的重量,即使枪支怎么撞击都没有一丝动摇的打算,洛绝跑到哪儿,他就是指到哪儿。 虽然等枪管过热或是换弹匣的时候就乘机近身是一个好办法。但现实是,洛绝根本没有这样的机会。 天知道那把枪是怎么设计的?都一口气打空三四个弹匣了,枪身却连点儿火星子都没冒。 至于换弹匣?如果亲身体会过洛绝现在的处境后还能说出这种话,哪怕洛绝脾气再好,也绝对会给那个人一个大嘴巴。误人子弟不说,还要害人性命。这种人不是蠢就是坏。 霍洪的战甲好像在左大腿外侧加装了一个隔间,里面放着其他装满弹药的弹匣。每次将弹匣打空只要退下弹匣,然后往左边大腿外侧一磕装上新弹匣并上膛,整把枪就可以再次喷涂火舌,整个过程只耗费不到三次射击的时间,满满的技术含量。洛绝就是再快也拉进不了多少距离,反而被打成肉末的可能会提高很多。 眼下,擂台上的情况与一开始的时候有着极为相似的表象,但两者的内核却天差地别。后者显示了洛绝强大的力量,前者则展示出霍洪高超的技术与强大的枪械。就连洛绝也无比羡慕地看着霍洪手里的那把枪。 如果霍洪的弹药足够多的话,绝对可以将洛绝耗死。但身后的碎石水花已经给了洛绝灵感,让他想到了一个足以破局的小伎俩,只是,施展这个小伎俩需要时机,而现在时机未到。 而从开始到现在,在观众席上,前来观战的人群也是大饱眼福,尤其是看着洛绝像狗撵兔子般被霍洪压制着,很多人都大笑出声。 “之前那么大阵仗,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不过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话说,他为什么还不召唤异灵啊?这样下去就要输了。” “召唤异灵又有什么用,没看到霍洪这么强大的火力吗?只要他敢召唤,下一秒那异灵就会被撕成碎片。” “哎!你们知道他是谁吗?我怎么没见过?” “谁知道?无名小卒而已,不足挂齿。” “就是,丁哥说得对,那种人怎么能和您比?” “你看他那副样子,滑稽地像落水狗一样,真不知道他还在负隅顽抗什么?” “就这水平?我上去都比他打得好。” “喂,白头发的,别怂啊,上啊!真男人就刚正面!” …… 说风凉话的都是附近的小鬼和北荒军团的新兵,他们大多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但因为坐得比较密集的缘故,人群之间也隐隐有着联系,并以坐在人群中间的十来个看着衣冠楚楚,一股公子哥,大小姐气质的男女。要么大放阙词,指点江山;要么桀骜不驯,不屑一顾,比擂台上还热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评委呢。 对此,其他来看的大人绝大多数也只能看个热闹,看不出其中的凶险。所以听到那些小孩子叽叽喳喳的,也只当是小孩子的无心之言,大多只是摇摇头笑笑,没说什么。 唯有坐在一起的辛长枫他们知道内情,紧张而激动地看着擂台上的激斗。尤其是对于李千钧三人来说,更是相当于一场饕餮盛宴。如果没有那些不懂装懂的人来倒胃口的话。 “太过分了,这帮小鬼是谁啊?怎么净说风凉话?”熊大山看向那帮公子哥的方向,眼神中满是不悦与厌恶。 “确实,不仅过分,还很蠢。”李千钧评价着。他们三人也被恶心地不轻,瞥向那帮人的眼神仿佛在看弱智。 “辛爷爷,那帮人是谁啊?到底是怎么进来咱们北荒军团的?咋这副德行?” 辛长枫看向问这个问题的朱青云身上,想了想,笑着说到:“他们啊,就是几个通过考验的豪门子弟。不必管他们,这种人走到哪儿也少不了的。” “什么豪门就养出这两个歪瓜裂枣。和苍蝇一样,烦人。” “确实。”三人默契点头。 虽然不想和那帮豪门子弟计较,但他们也实在烦人。于是三人想了一个主意,蒙安阳起身,对着那帮人喊道:“喂!那边的,你们敢不敢一会儿下去和霍洪练练?” 蒙安阳的声音极大,盖过了人群的喧嚣,并清晰的传入那几个豪门子弟的耳中。 “谁喊得?看我不……我靠!蒙安阳!” “什么?蒙安阳对咱们说话了?” “我靠,大佬啊!” “偶像在哪儿呢?” “我靠!李千钧和朱青云也看过来了。” …… 随着蒙安阳的喊话与其他两人的转身,瞬间将那些原本还在附和着那几个豪门子弟的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一时间更加嘈杂起来。 蒙安阳不得不双手下压,示意众人安静。等到人群冷静下来,蒙安阳继续问那帮公子哥:“喂!就你们几个,刚才聊得最嗨的。敢不敢一会儿下去和霍洪练一下?要不然和我们几个也行。” 面对蒙安阳的质问,刚才叫得最欢的人立马显出原型,一个个都当起了鹌鹑,鸦雀无声。 见状,蒙安阳冷哼一声:“这么能起哄,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真没意思。” “哎,的确无聊。怎么没一个人敢?” “行了,安心看比试吧。没必要关注他们。” 李千钧说完,就转回身子,重新坐下。其他两个人也转回了头。 而蒙安阳的这句话也让观众席上的气氛冷静下来,再没有人带节奏之后开始专心观看比试。 而之前带节奏的那帮人一个个脸都气成了猪肝色,但他们也不敢再大声喧哗,而是小声地,很不服气地嘟囔着:“哼,不就是四个走了狗屎运的泥腿子吗?得意什么?” 而之前那些没有参与带节奏的豪门子弟则神色各异,不知在想什么。 …… 第九十六章 机械师,隔阂,石子,破局 “呼,世界终于安静了。终于可以好好看这场对战了。”三人坐好后,朱青云感慨道。 “小家伙们,干得不错。” “没什么,熊前辈。他们确实太过分了。” 辛长枫看着关系升温的四人,脸上露出微笑:“好了,不用管他们。继续看对战吧,这场对战对你们的成长很有好处。” “好的。” 众人再次安静下来,但看着霍洪不要钱一般泼洒致命的弹雨,还有洛绝躲子弹躲了这么长时间依然毫发无损之后。三人脸上还是露出一抹牙疼的表情。 朱青云率先开口:“我说,霍洪应该快没弹药了吧,都这样轰了五分钟了。他五分钟打得子弹比我一天打得还多。” 李千钧两手一摊:“想知道的话你就得问霍洪本人了。怒龙大团的人本来就是帮火力疯子。霍洪能带多少弹药不奇怪。相较之下,我倒是更好奇那把枪是什么?” “火力疯子”,是其他大团的成员给怒龙大团起的外号。看看擂台上霍洪的表现就可以知道起这个外号的原因。 事实上因为缺乏交流的缘故,每一个大团都有其他大团所起的外号,并大多带有嘲讽意味。只是李千钧他们三个人关系不错,所以并不会这么叫而已。 “的确,作为一把枪,这火力简直猛得不像话。辛爷爷,您知道那把枪是什么来历吗?” 辛长枫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那并不是动能战甲的组成部分,应该是霍洪自己设计制造出来的。看来霍洪作为一名机械师真得很有天分。” 机械师是御灵师的一种副职业,主要契约对象是机械系,金系等对机械制造维护有帮助的异灵。 虽然机械师的岗位普通人也可以胜任,但在异灵的辅助下,御灵师却可以做到更好。 事实上,除了受势力供养的少部分御灵师之外,绝大部分御灵师都会按照自己的实际情况,选择从事一门副职业,用来补贴家用。 得益于灵魂天赋与异灵在种类和能力的多样性,御灵师的副职业几乎包括了社会的方方面面。 同时,一些比较强大重要的副职业还会形成类似工会之类的独立半独立组织。诸如猎人、机械师、缔造师、可以制造灵具,宝具的工匠、制作研究阵图战阵的符文师。都属于此列。 事实上他们这些大团团长的弟子,每一个人也都有选择一种副职业学习。并且在同龄人中造诣不低。 扯远了,回到观众席上。 李千钧和朱青云在得知那把武器极有可能是霍洪自己制作的之后,不约而同地发出遗憾的叹息。朱青云直接咸鱼般抱怨道:“哎,这么好的枪,我还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搞到一把呢。真可惜。” “怎么了?霍洪不就在那里吗?一会儿比完了找他商量商量不就行了?” “别提了,辛爷爷您是不知道。霍洪简直和怒龙大团的其他人一个德性,脾气又硬又臭,谁能和他走一块儿去?” “千钧,这是真的吗?”辛长枫看向坐在朱青云另一边的李千钧。 “嗯,差不多。霍洪的性格确实有些一言难尽,平日里也没有朋友。我们和他充其量也只是泛泛之交。我想,霍洪是不会答应帮我们这个忙的。” 李千钧没有保留,全部说了出来。一边的蒙安阳也默契地点头配合。见到二人地表现,辛长枫也微微皱起了眉头:“这样啊。” “要不,辛爷爷。您帮我们和霍洪说说呗 反正就一把枪而已。”朱青云央求着辛长枫,配合上那张娃娃脸,显得颇为可爱。 但下一秒,李千钧就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这个丢人玩意儿的腰,让其坐好。随后拿出一副大家长的做派,告诫道:“小云,不要麻烦辛爷爷,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抱歉,小云。虽然辛爷爷很想帮你,但你们年轻人的事,这次你得自己想办法了。” 闻言,朱青云显得有些沮丧,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算了,这枪看着太笨重了,根本不适合我们风豹大团。” 看着朱青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子,众人笑笑不说话。 接着,刚才一直在一边保持沉默的蒙安阳打开了另一个话题:“先别管什么枪的问题了,你们难道就没有关注洛绝吗?那种身法、速度、反应,简直绝了!真不知道他经过了怎样的训练,又契约了什么异灵才能达到这种程度。真想下去和他较量一番。只有跟这种强大的战兵御灵师交手,才能精进我的武艺。” 说话的时候,蒙安阳的语速逐渐变快,一双满是老茧的手好像瘙痒难耐一般不断兴奋地搓着,眼神的战意与渴望如同夜空中的皓月,藏都藏不住。 看着蒙安阳的这副锐意进取的样子,辛长枫感到很欣慰。但他并没有告诉蒙安阳洛绝不是战兵御灵师,而是战队御灵师的事实。因为这会牵扯到洛绝的身份与来历问题。 虽然洛绝现在已经暴露到了人们面前,但这两个问题还是需要暂时保密的。 而另一边,两个小家伙看到蒙安阳这幅样子,也在大声密谋: “唉,钧哥,和尚取向没问题吧,他现在看着不像是想去找人切磋的样子。” 虽然不是没见过这个武痴犯病的样子,但这么夸张还是头一遭。于是朱青云故作嫌弃地吐槽道。 “啊,我太伤心了,你俩竟然凭空污人清白。还是洒家这种出家人兼挚友的清白。”蒙安阳捂住心口,做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切,真以为自己剃了一个光头就是和尚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要剃光头?” “行了,行了。刚说了他们,怎么你们又开始了,都闭上嘴坐好。” 不得不说,通过那张天生适合混黑社会的脸加上那种老大哥般的气质,李千钧教训人时的威慑力绝对惊人,一句话就制止了两人的吵闹。 对于李千钧的表现,辛长枫都看在眼里,满眼欣慰。随后继续关注擂台,手里捏着准备好的手段随时准备救下失败的一方。 …… 此时洛绝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虽然洛绝在躲闪的过程中得到了关于霍洪和那把枪更多的信息。但自己的情报也暴露在了霍洪面前。 其实洛绝躲避弹头靠得并不是看弹头出膛后的轨迹,而是观察出膛前枪口的指向。随后再凭借自己的身法与敏捷进行躲闪。 霍洪仿佛看穿了洛绝的身法规律一般,开始愈加频繁地预判洛绝的行动轨迹进行射击。哪怕洛绝拼尽全力躲闪,四肢与背部依然被铜黄弹头擦出一道道散发着焦糊味的伤口。 但洛绝依然在耐着性子等待,等待着弹匣射空的瞬间。 也不知道霍洪到底是怎么设计那把古怪枪械的弹匣的,看似只能装十几二十发弹药的弹匣里面好像塞了一条重型高斯枪的弹链。在如同狂风暴雨般喷吐了一分多钟的火舌后依然不见尽头。 原本的速战速决已经变成了一场耐力与技巧的对决,要么洛绝在弹药枯竭前先撑不住或是被霍洪打中被炸成一片尘埃;要么弹药耗尽,被洛绝抓住机会翻盘。 突然,霍洪的手中的枪械有那么一个瞬间停止了轰鸣。洛绝察觉到了。 “机会!”这是洛绝的第一个想法,身体几乎在产生这个想法的同时紧急刹车,他的左手中一直攥着一枚碎石。这就是洛绝准备的小伎俩,准备在霍洪换弹匣的瞬间用碎石至少打偏霍洪的枪械,为自己争取到近身的时间。 这并非是洛绝的异想天开,之前洛绝就观察到,霍洪在换弹匣的时候食指是离开扳机的,这种情况下霍洪拿枪肯定没有开枪时稳。 而且洛绝之前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双方的距离拉近保持在他既可以躲开铜黄弹头,又可以在拼一把的情况下冲到霍洪面前的距离。 凭借自己的力气与经过两个月训练强化后的身体协调能力,洛绝也有把握用石子打偏霍洪的枪械,哪怕他有战甲辅助。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可就在洛绝准备扔出手中碎石时。本应该打光弹药的枪械再次发出五声象征死亡的轰鸣,这才彻底陷入沉寂。 霍洪仅凭一个简单的停顿便欺骗了洛绝,并设下了自己的杀招。五颗铜黄弹头在他精细的操作下飞出枪管后的路径各不相同,但却直接封锁了洛绝的所有生路。但他忘记了一件事,他这个停顿太长了。 按照霍洪以往地动作,诞下打空的瞬间他的枪口就会火速下移,并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下移过程中退掉空弹匣,没有一次例外,堪称训练有素。但这次,因为瞄准的缘故,枪口没有第一时间下移,看似轻微的延长在洛绝眼中被放大千百倍,让他在重燃的火舌第一次亮起之前,便意识到了自己被骗的事实。 瞬间,强到不正常的身体协调性再次发挥了作用。洛绝强行止住了投掷碎石的动作,同时将自己一直没有排上用场的战刀斜插进脚下的浅坑中一掌深。 接着也来不及管惯性和战刀会不会被折断之类的问题,将让右臂渗血的强大力量经过战刀传导进入擂台内部。 “起!” 在洛绝的咆哮刚刚跑到嗓子眼儿的时候,面前的擂台仿佛土龙翻身,被洛绝的强大力量挖开一大块,倒卷向飞来的弹头。 这一系列应对说来话长,但在绝大多数观众眼中,火舌与土龙几乎同时出现。紧接着爆裂之火与红热的金属碎片在土龙的身躯上炸响飞溅,破开一个贯通的大洞。 此时,通过大洞,洛绝看到了霍洪正在抬起枪械的左臂,与那张冷肃无情的合金面具。霍洪也通过它看到了洛绝做出投掷状的左手与怒目圆睁,满是灰尘和疤痕的脸庞。 这一刻,时间仿佛突然变慢很多,又仿佛没有任何变化。两人都在拼尽全力加快自己左臂的速度。他们都明白,这一刻,只有快得一方才能成为最终的赢家。 这次,命运站在了洛绝这边,蓄势待发的碎石先一步被投掷而出,狂暴的力量将它变成了一颗致命的子弹,突破面前的白色障壁飞速隐没在空气中。 几乎同时,霍洪刚刚抬起的枪械上传来一股巨力,将枪口打偏到其他方向,枪械险些脱手。大量未知事物几乎同时撞上了霍洪的战甲。 这,才是真正的机会。几乎在抛出碎石的瞬间,碎石突破白色障壁的洪亮爆炸接触皮肤之际,比一开始的冲锋更庞大的力量涌入洛绝的四肢,还未痊愈的伤口喷出一片血雾。但坚韧的身体与强大的恢复能力成功承受住了这股力量,磅礴不屈的战意与杀意为洛绝这台天生的杀戮机器注入了近乎无穷的内在力量。两相配合,赋予了洛绝突破极限的极速。 下一刻,更多的血雾喷涌而出。血雾被洛绝甩在身后的狂风卷起,化作一条几十米长的猩红披风,跟随着洛绝冲破白色的屏障。来到远处的银灰铁塔面前。燃烧着蓬勃火焰的战刀流星般斩下。 这把战刀即使算上依附其上的火焰长度也只有一米一左右,但对于直面着刀锋的霍洪来说,却好似分割天地的刀山火海。 第九十七章 艰难的险胜 “哐啷!” 金铁交击之声响彻天地,为之前由各种声响交织而成的乐章奏上了开始以来的最强音。但这不是最终结束,它只是开始的结束。 哪怕洛绝已经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挥刀,霍洪还在千钧一发之际用那把由机械裂刺兽变化而成的斧子挡住了洛绝的攻击。同时,上面还燃烧着蓝白色的火焰。 剧烈的反震让二人都手掌发麻,但他们依然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僵持角力。熊熊燃烧的赤红之火与蓝白之焰交织在一起,泾渭分明。 “哼,放弃吧,你能做到这种程度的确很让人震撼。但终究是白费力气。你赢不了我。想想一会儿怎么才能死得好看点儿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 霍洪的冰冷的声音从厚实的头盔中传来。让洛绝感到有些意外。在洛绝的印象里,霍洪这种冰山脸,都是那种不声不响,打完全场。嘴上功夫基本为零,手上功夫强得发指的猛人。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通过语言来刺激自己,试图让自己动摇。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自己见识还是太浅薄了。 但语言刺激嘛,洛绝这小半年来经历了这么多场战斗之后也算略有心得。虽然自己口才不好,但语言刺激关键的不是口才,而是要找准对方心中最敏感脆弱的点,然后狠狠捅下去。 洛绝露出一个满是揶揄意味的微笑:“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口气,是这身乌龟壳,还是那条铁、胳、膊?” 虽然霍洪带着头盔看不到表情,但洛绝还是敏锐地察觉到霍洪的杀意再度凌厉了几分。不枉自己特意将“铁胳膊”三个字说得很重。 “虽然你肉身确实强悍,但别得意,近战同样是我们怒龙大团的强项。而且我已经看穿了你的身法,能够预判你的动作。你,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希望!” “是吗?看来我这段时间练得刀法终于能拿出来试试了。” 就在这时,霍洪已经不动声色地抬起枪,准备帮傻傻的和我自己僵持的洛绝在肚子上开一个大洞。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耻之处,因为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公平公正的切磋,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可当他满怀信心地扣下扳机时,熟悉的爆鸣声与后坐力却一个都没有出现。他忍不住扭头看向自己左手的枪械,发现枪机位置的枪身上有一道骇人的凹痕,从凹痕中可以看到里面扭曲破损的零件。 “你是有多心大?竟然还有空关心其他东西。”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火焰的边界位置传来,虽然霍洪及时反应过来,侧身躲避。但燃烧着赤红之火的锯齿状刀刃依然在银灰色的胸甲上擦起一连串火花,留下仿佛伤疤般的焦黑印记。 霍洪也不甘示弱。虽然穿着厚重的战甲,但他的动作却比没有穿战甲时更加迅捷与流畅。他趁势快速转身,挥舞着破损的枪械砸向洛绝的太阳穴。 虽然枪械本身已经破损,无法继续射击。但无论是科技纪还是御灵纪,枪械在近战中始终像战锤般威力惊人。更何况是这样一把仿佛由整块沉重合金削成的强大枪械。 见状洛绝连忙下蹲躲过,回以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堂腿,但很遗憾,没有击中。 一击未成,洛绝收腿站稳,再次冲向霍洪。燃烧中的火焰战刀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炫目的足迹,斩向动能装甲胸甲与左肩甲之间的空隙。 “左边。” “当!”又是一声脆响,上撩的蓝白之焰精确挡住了赤红之火的侵袭。洛绝连忙回身。 “右脚,腹部。” 回身后的洛绝趁势将右脚踹出,直指霍洪的腹部,但却迎面撞上了霍洪同样趁势转身踹出的,覆盖银灰色战甲的左脚,不相上下。 二人再次分开。看着背后排气口喷出灼热气息的霍洪,洛绝再次欺身而上。 “脖子,左边。” 下一刻,火焰战刀之上的锯齿仿佛巨鳄之咬,化为一道火线,从霍洪左侧斩向胸甲与头盔之间的空隙。 但却被霍洪弯腰轻松躲过,落空后势大力沉的下劈亦被霍洪早已背到身后的大斧所阻挡。 紧接着,霍洪转身卸掉战刀的力量,大斧趁机横扫洛绝的腹部。好在洛绝眼疾手快,拉回战刀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 随后双方拉开距离,再次开始对峙。 洛绝死死盯着对面的霍洪,眼神中满是未曾出现的凝重。 霍洪甩了一下自己的大斧,做出一副示威的姿态,背后的排气孔中平稳地喷出灼热的气息,仿佛在对洛绝说:“就这?” 洛绝扯动了一下嘴角:“你很会猜嘛,但你为什么会觉得,会猜谜就能杀了我?” 话音未落,洛绝脚下已经踏起飞溅的碎石。洛绝这次再没有任何保留,用比刚才还要快上几分的速度向着霍洪冲锋。 而霍洪也在动能战甲的辅助下爆发出远超他极限的速度,冲向对面的洛绝。 二人就这样纠缠在一起,动作快出了残影,无数拳脚在两人之间碰撞,发出铜钟般的声响,向四周泼洒崩飞的铁屑与膨胀的血雾。 赤红的刀与蓝白的斧宛如两条怒蛟狂蟒,在周围的空气中撕咬纠缠,盘旋翻飞。碰撞的产生的火花几乎同时在多个不同的地方亮起,又像流星一般转瞬即逝。在一次次碰撞中寻找利用着对方的漏洞与死穴。 两人在近战肉搏中的造诣在同龄人中已属顶尖;一人天赋异禀,肉身强横堪比异灵,一人身披战甲,身体素质极致提升。再加上双方不死不休地关系与战意。 两个战队御灵师,近战肉搏硬是打出了连战兵御灵师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激烈与残酷。 双方出手都全力以赴,不留余力。为得就是先一步将对方打死。战况惨烈异常,一段时间以后,洛绝身上的身上满是烧伤和淤青,很多关节处已经可以隐隐窥见一丝坚硬的骨白色。 而霍洪也损失惨重。由于洛绝的刀法刚猛而精准,专门攻击动能战甲的接缝处,硬是将其合金装甲掀下来很多,剩余的装甲上也破败不堪。被切开的黑色内衬后暴露出的管线正在不断闪着电火花,同时渗透出机油与鲜血。握着武器的双手正在不断颤抖。 别看洛绝好像比霍洪更加惨烈,但事实上,这场持久残酷的近身战终是洛绝占据了上风,并且优势还在持续扩大。 洛绝的攻击的力量实在太大了,战甲虽能直接挡住洛绝的攻击,却不能抵挡在碰撞中产生的震荡。就算还有一层黑色内衬作为缓冲,但也足以对霍洪造成巨大的伤害。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虽然霍洪现在还在凭借意志苦苦支撑,而且即使战甲还可以辅助运动,但他的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但洛绝同样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肉身就算再坚韧,严重的伤痛也已经让它到了临界值。身体自我修复色的速度正在逐渐减慢,整个人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消瘦,能坚持到现在全凭一口气。 突然,擂台上的一切动静戛然而止。霍洪抓住机会,丢下自己的武器,成功用空出的两只手抓住了洛绝的两条手臂,为这场残酷激烈战斗按下了暂停键。 两人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瞬间的停顿让无比强烈的酸软、疲惫与疼痛瞬间填满两个正在死斗的少年的身体。他们就这样气喘吁吁地僵持着,因为他们已经将最后的力量集中于双臂的较量上,已经没有力气抬腿踹对方一脚。 洛绝竭力想要将手中的战刀劈下去,这一刀瞄准的是霍洪的缺乏保护的脖颈,只要一刀,就可以让他身首异处。 但这次,钢铁战胜了血肉。虽然霍洪本身的力量不如洛绝,但在动能战甲的帮助下却稳压现在的洛绝一头。 随着霍洪的双手不断握紧,洛绝的右手撑不住了。 “咣当。” 依然在燃烧的战刀扯下洛绝手掌中的大部分肌肉,掉在地上。只给洛绝留下差点儿让其晕厥的钻心之痛,以及只挂着几缕肌肉纤维,露出大部分森然白骨,并且严重烧伤的右手手掌。 虽然战刀的导热性不是很好,但燃火液的火焰温度高达八百度,而且还战斗了这么长的时间。此刻的战刀温度已经奇高无比,抓着它简直就是抓着一座熊熊燃烧的火炉。 哪怕洛绝体质强悍,皮肤比较耐热,而且恢复力也强。但终究赶不上高温破坏的速度,掌心中的大部分肌肉都已经因为高温融化,粘黏在刀柄上,很多甚至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但洛绝别无办法,只能选择忍耐。战刀的材料毕竟只是来自于亚安界的变异食人花与变异金纹螳螂,和霍洪的战甲硬碰硬只有断裂一种下场。 但它是洛绝唯一的武器,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战斗中,没有武器是巨大的劣势。所以洛绝只能通过燃火液来提升战刀威力,同时在战斗中瞄准战甲的脆弱部位攻击。 但让洛绝没想到的是,战刀撑住了,反而是自己的手没有撑住。 看着伤痕累累却依旧不肯放弃的洛绝,尤其是洛绝那只惨兮兮的右手。霍洪在内心默默地评价道:“真是个怪物!” 与此同时,霍洪也感到庆幸,庆幸自己的殊死一搏成功搏到了胜利最后的希望。接下来只要扭断洛绝的双臂,再掐死洛绝。这样,自己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了。 “放弃吧,你已经败了!” 但是,就在霍洪以为自己即将胜利之时,他突然感觉到洛绝的胳膊骤然收缩绷直,变得如同实心钢柱一般,无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无法再收紧分毫。 他看着被自己钳制住双臂的洛绝。此刻洛绝的眼眸中原本已近乎风中残烛的灰色光华突然爆发开来,甚至还掺杂了一丝血色。脸上是只有愤怒到极点才能做出的危险微笑。杀意仿佛曜日般令人难以直视,又好像一把贯穿心脏的利刃,带着死亡的寂灭与冰冷。 “我败了?呵呵,你高兴得……” 洛绝原本已经精疲力尽,但不知从哪里又涌出一股力气,伴随着洛绝的嘶吼涌入洛绝的身体。 “未免太早了点儿吧!” 眨眼间,洛绝挣脱了霍洪的束缚,并反过来抓住了霍洪的双手,这股突然出现的力量是如此巨大,以至于洛绝仅凭手指就在霍洪的手甲与臂甲上留下深深的沟壑,让其动弹不得。 唯一还算完好的额头带着孤注一掷的气势撞在面前的合金头盔之上,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整个擂台。仿佛水缸被砸碎一般。 以血迹最浓的地方为中心,霍洪的战甲上,唯一还算完好的头盔轰然碎裂。被保护在里面的头颅面如金纸,七窍流血。但他依然撑着最后一丝神智,错愕地看着将自己击败的人。 此时的洛绝看着比霍洪还惨,大半张原本温和俊俏的帅脸已经被淋漓地鲜血覆盖,掩盖了洛绝同样从七窍流出的血迹。满头白发也被自己的血液染红。 接着洛绝松开了霍洪,霍洪随即奄奄一息地栽倒在地。哪怕他竭尽全力想要再站起来,也在抬起一根小指后彻底失去意识。 而洛绝踉跄了几步,最后还是站了起来。他紧接着迈着略显蹒跚的步伐,找到并拿起了霍洪的那把枪械。 虽然对于它的重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当拿起它时,双手感受到的重量依然让洛绝略感吃惊。 他用左手拿着枪械,将它放到霍洪头颅的正上方。只要他向下一挥,一放,甚至只要没拿稳让枪械掉下去,霍洪都绝对逃不过一死。 但洛绝的手依然出人意料的平稳,但他没有任何动作。四五秒之后,洛绝又将自己千辛万苦拿到的枪械丢到了一边。 随后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仿佛红色雕塑一般,任由头顶的热气飘向天际,任由身上的鲜血滴落。好似陷入迷茫的厉鬼,又好像在人间迷路的天使。 周围一片安静。没有人知道洛绝之前那些行为是为了干什么,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一个小孩可以让人产生如此矛盾的感觉。但是也没有人打扰洛绝,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 半分钟不到,洛绝动了。但这半分钟却让人感觉有半小时那么漫长。 洛绝慢慢地挪到自己已经熄灭的战刀前,慢慢蹲下去,用还算完好的左手拿起还没有冷却的战刀。 呲呲声,焦糊味,以及白烟从洛绝的掌中穿出。但洛绝好像失去知觉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艰难地站起来,向着擂台的出口走去。 当洛绝走到擂台中央时,他终于撑不住了,倒在了擂台上。 “这是,结束了吗?好不甘心啊。” 洛绝的意识沉入黑暗之中,他最后好像看到,一大波人向着自己的方向跑来。 第九十八章 发育提前,奠基,升华 当意识从黑暗中醒来,熟悉的饥饿感已经不出意外地,第一时间闯进了洛绝的脑海。 洛绝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毕竟每次自己因为战斗打到半死不活的程度,醒来都会有一种强烈的饥饿感。但这是好事,至少,自己还活着。 洛绝艰难地睁开双眼,第一感觉不是光线刺眼,而是有什么东西正涌向自己的眼睛。等到洛绝适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正带着一个带有软管的呼吸面罩,整个人悬浮在一种质感与水相差无几的蓝色透明液体中。这种液体则被盛放在一台三米长的维生舱里。就是金鳞他们曾经在亚城御灵协会躺过的那种设备。 记忆中第一次进入维生舱,洛绝有些触景生情,他想自己的异灵了。与想念一同产生的,还有一种新奇与莫名的熟悉感,好像自己曾经在梦中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估计复辉教派当初就是用类似这种装置制造我的吧。”洛绝没头没脑地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紧接着,洛绝通过维生舱上的玻璃盖,观察起外面的环境。整个房间里空空如也,银白色的墙壁,与几个相同的维生舱是房间里仅有的事物。怎么说呢?看起来很有病房的氛围。 “咔哒。” 这时,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传入洛绝的耳中,其涟漪也在宽敞的病房中回荡。 接着,洛绝就看到有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只不过那护士看到自己醒过来后,似乎被吓到了一般,神情略显恍惚。洛绝见状,下意识挥了挥手想她打招呼。 “啊!”护士尖叫着跑了出去。只留下洛绝在蓝色液体中凌乱。 “这是,被我吓跑了?我破相了吗?” 洛绝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和原来差不多啊?就是消瘦了不少,额头上之前直接撞击头盔的部分还有点儿疼。还有,摸自己脸的手好像粗糙了很多。 感觉到不对劲的洛绝连忙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双手。此刻,洛绝双手十分消瘦,皮肤是几乎紧紧地贴在骨骼上。看起来弱不禁风。 手上的皮肤也很不正常,整双手都覆盖了一层颜色为一种烧熟一般的褐色厚皮,看起来硬而脆,仿佛只要洛绝动动手指,皮肤就会脱落下来一般。但在触感上,厚皮却更像是一层粗糙老茧。 紧接着,房门再次打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两三台小推车和一张病床来到洛绝面前,一个个看猴似的看着洛皓。其中为首的赫然是自己的师兄:辛长枫。 此时的辛长枫穿着白大褂,带着手套的口罩,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听诊器。正在指挥其他人有条不紊地架起各种洛绝见都没有见过的设备,看着分外专业。 而其他人也是言听计从,没有半分犹豫,似乎在这种救死扶伤的时刻,让辛长枫来指挥理所当然一般。由此可见,辛长枫在医术上也有相当高的造诣。 先是自己师父的弟子兼管家,又是上河城实际上的城主,又是缔造师,还是厨子,现在连医生的活都能干。 看着这一切的洛绝有生以来第一次有种被学霸按在地上碾压羞辱的感觉。他真得很想问问辛长枫:“师兄您到底经历了什么?咋啥都会?” 辛长枫并不知道洛绝现在的心理活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辛长枫看向洛绝。看到洛绝向自己招手,脸上露出慈祥的微笑。 “怎么样?洛绝,有什么地方感觉不舒服吗?” 得益于呼吸面罩的密封性,洛绝得以在说话的同时防止呛水:“谢谢辛总管,我感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是,啥时候能开饭啊?我好饿。” 洛绝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你,你们笑什么?我说错什么了吗?”只要没有战斗,洛绝的内向就会占据上风。突如其来的笑声让洛绝不知所措,只能无助地看向辛长枫。 “没什么,不用在意。我之前已经通知你的师兄他们去给你做饭了。等一下你需要进行一些身体检查,检查完之后就可以开饭了。” “好的。谢谢辛总管。” 接着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洛绝先是被一些仪器隔着维生舱扫描了半天,接着又被医护人员从维生舱抬到病床上。虽然洛绝感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但战斗中的剧烈消耗还是让洛绝肉眼可见的消瘦了很多,没有液体中浮力的帮助,洛绝连抬起一只手都显得吃力。 接着洛绝被推到了一个房间了,进行更加细致的检查。虽然对方拿着各种仪器在洛绝比划的样子,总是会勾起洛绝不太美好的回忆。但好在他们真的只是在做检查,最多只是抽个血而已。没有发生诸如把洛绝绑在解刨台上解刨之类的事。 但在抽血过程中却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不知怎得,洛绝的皮肤硬的有点儿异常,普通针头扎不进去。最后还是在辛长枫的批准下,用那种可以给战斗力指数达到六十四的异灵抽血所用的针头才解决问题,也就是说那针头可以刺穿战斗等级与种族等级皆为兵阶中级的异灵的皮肤。 而对此,所有医护人员确实感到吃惊,但这种吃惊并没有达到多么夸张的地步。似乎对于皮肤硬化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他们只是吃惊这种情况怎么会发生在一个御灵师等级只有专业级的十二岁少年身上。 事实上他们在看到洛绝的双手时也是差不多的反应,这让洛绝感到有些困惑。 “为什么大家都这副反应?难道,自己这算正常情况吗?” 忙碌了大半个小时,洛绝终于做完了全部检查。接着被送到了一间单人病房,手上输着营养液。辛长枫陪在那里。 现在,洛绝终于有机会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师兄,我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的皮肤会变硬,手还变成了这幅样子?” 辛长枫早就等着洛绝提问了,他马上解释道:“小师弟不用担心,你的身体出现的变化统称为奠基,对于资深级后期的御灵师来说是很正常的事。” 虽然辛长枫给出了洛绝解释,但这解释对于洛绝来说就像没说一样。但洛绝并没有着急,反正辛长枫又跑不了,他打算一个一个问清楚。 “师兄,奠基是什么东西?我没听说过。” “没关系,那是你们中学才会学到的内容。不过这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你才刚醒过来,应该多休息。” “没问题的,师兄,您说吧。我可以的。” 看到洛绝坚持,辛长枫决定尊重洛绝的选择。他咳了咳,沧桑而慈祥的声音再次从喉咙中传出,随后开始细致地向洛绝讲解。 “小师弟,你应该知道御灵术的本质是通过增强异灵实力,依靠其产生的契约反哺来强化,改造人类的身体和灵魂这件事吧。” 洛绝点点头:“我知道啊,怎么了吗?难道……”洛绝突然意识到什么,但是却不敢肯定。因为这个想法再一次冲击到了自己的三观。 看到洛绝的状态,辛长枫点点头:“你猜得没错啊,为什么不说呢?” “这太匪夷所思了!我一直以为所谓的改造与强化不过是让身体变得强壮,可以让人类的身体也能够储存灵炁而已,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师兄,我这双手还能变回去吗?” “当然可以,过几天外表上就和正常人的手没什么两样了。不然你觉得为什么军团里的御灵师都是人的样子?” “对哦,那就好。嘿嘿,抱歉,您继续。” “你说的那些倒也没错。但那是契约反哺最开始,也是最粗浅的一种外在表现。 “契约反哺最重要的作用其实是增强人类的生命力。人类个体原本所具有的生命力太弱了,这才是人类只能吸收储存少量灵炁的原因。而生命力增强后就会带动人类身体与灵魂本质的增强。 等到御灵师等级达到专业级之后,人类的身体就会被强化到普通的凡阶高级种族异灵的层次。反应,速度,力量,恢复力等身体素质,甚至包括寿命,都会开始明显优于普通人。 达到资深级后期,人类的身体在不断强化下就会像异灵一样,开始能够因为外界环境而自主做出一定改变。这个改变的过程就叫奠基。 这是一个提升御灵师本体自保能力的重要途径。所以人们会有意识地通过一些措施对奠基进行引导。 比如说你手上的那层皮肤,就是通过高温破坏手掌,让手掌皮肤在修复过程中做出改变。变得更加耐烧耐高温。 这是一种很常见的奠基。毕竟火系异灵无论是分布,数量还是种类上在异灵中都是最多的一种。 而你身上变硬的皮肤也是奠基的一种,只不过还不完全,奠基完全后可以显着提高御灵师的防御力。 当然奠基还有很多种,它们都可以增强御灵师本来无比脆弱的身体,提高御灵师的生存能力。但还远远达不到同级别异灵的程度。” 说到这里,辛长枫停下来。他能看出,自己所说的信息已经给洛绝造成了很大的冲击,洛绝需要点儿时间消化。 事实的确如此,虽然这些信息对于辛长枫这种人物来说只是常识,但对于洛绝这个基本上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儿来说。却是直接颠覆了洛绝对整个世界的认知。哪怕洛绝接受能力惊人,也花了好半晌才消化掉辛长枫所说的话。 随后,消化掉这些信息的洛绝已经理清了一些东西,他向辛长枫确认道:“那,师兄。我之所以会提前出现奠基是因为我的生命力过强,提前达到资深级后期的水平,对吗?” “没错。但有一点你要注意:生命力的提升带来的是身体与灵魂本质的提升。而御灵师等级提升所带来的是灵魂强度的提升与灵炁容量的扩大。二者没有必然联系。 至于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那就是另外的内容了,和奠基这一话题的关系不大。所以就此打住。” “好的师兄。可既然这种东西叫奠基,那是为了什么奠基?又为什么要奠基?奠基数量是越多越好吗?” 听到洛绝再次提问,辛长枫的脸上满是喜悦与欣慰:“小师弟你这接受和理解能力真不错。奠基这种东西可以增强御灵师的身体,同时也是在为晋级精英级做基础。 资深级之上的精英级,是御灵师中的一个至关重要的风水岭。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御灵师想要晋升精英级以及更高的等级需要承受无比庞大的能量,而没有经过奠基强化的身体很大程度上是撑不住的。 并且,晋升精英级的御灵师会以奠基为基础,逐渐延伸掌握一些与自己异灵类似的能力。这一现象被称为升华。只有经过了升华,御灵师才算真正拥有了自保之力。 没有进行奠基就贸然晋升,成功者是凤毛麟角。即使侥幸晋升也是没有升华的。实力上与经过奠基的精英级御灵师天差地别。” “那么,师兄,照您这么说,进行奠基最重要的应该不是数量,而是与自己异灵的契合程度吧。” 如果说上次洛绝提问,辛长枫的心情是满意,那这次就是惊喜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洛绝的脑袋,从容的语气中第一次有了一股兴奋: “你的猜测很正确,奠基不必去追求数量,反而应该去追求与异灵的契合。毕竟御灵师的实力主要还是在异灵身上,奠基的作用更多还是提高身体的承受能力,以及为升华打基础。对于一般御灵师来说,完成十项奠基足够晋升就可以了。 不过精英级御灵师既然是风水岭,那就不是像前面那些等级一样那么容易晋级的。对于那些陷入瓶颈,无法晋级的御灵师来说,多一些奠基也是一种提升保命能力与战斗力的办法。 所以,资深级一直都是御灵师等级中一个卧虎藏龙的等级,有很多老怪物因为无法晋升,转而进行了大量的奠基。这种御灵师在保命能力上绝对一流。肉搏能力上也可以和同等级的异灵相提并论。在资深级中相当难缠。” “那,师兄。那些特殊原因是什么?”此时的洛绝已经被完全激发起了好奇心,迫不及待地问到。 “这个……”洛绝原本以为辛长枫会告诉他的。可答案却让他大失所望,抓耳挠腮:“这个问题就让老师回来以后告诉你吧,我总不能抢了自己老师的饭碗。” 第九十九章 长寿,忐忑 虽然辛长枫的回答让洛绝不上不下无比难受,但洛绝也明白辛长枫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害怕自己好高骛远。不然也不需要使用“一些特殊原因”这种春秋笔法。所以洛绝也不再纠缠。 同时,见辛长枫似乎并不着急去处理公务。洛绝打算换一个话题防止冷场。鬼使神差地,洛绝想到了一个听着有些无聊,但他自己却很好奇的关于辛长枫的个人问题。 毕竟,在上河城呆了这么久,洛绝还是对北荒军团,对敖丰和辛长枫等人缺乏了解,这实在说不过去。随着他和辛长枫之间的逐渐熟络,洛绝觉得,问点儿不算私密的个人问题应该不算什么吧? 于是,在先后平复了心中不上不下的难受与忐忑后,洛绝鼓起勇气,对辛长枫说到: “好吧,师兄。那咱们换个话题。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无一不通,无一不精的?” 对于洛绝的这个问题,辛长枫愣了一下,随后露出谦逊的笑容,解释道:“小师弟,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我只是活得比较久而已。以你的天分,如果也能活到我这个年纪,会的不会比我少。” 听到辛长枫这样说,洛绝感觉很不好意思,他可不觉得自己比得上辛长枫。但洛绝还是注意到了辛长枫说自己活得比较久,于是趁机问道:“那师兄,您现在到底几岁了?” “这个啊……”提到这个问题之后,辛长枫下意识微调了一下正襟危坐的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适一点。同时从左边裤兜里掏出一包香烟,用嘴叼起一根。慈祥和煦的脸上露出了洛绝从未见过的怀念之色,就像每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那样回忆着青葱岁月。 随后他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带有包浆木制外壳的打火机,右手下意识地蝴蝶串花般把玩了一下,顺道点着了火。整个过程看着挥洒炫酷,隐隐可以窥见几分当初的意气风发。把洛绝看呆了。他没想到,看着沉稳老练,得体优雅的辛长枫还会抽烟和玩儿打火机,而且技术还这么好。 直到辛长枫将打火机的火苗凑近香烟时,他才想起来这里是病房,自己面前还有一个病号。 他立刻将打火机扣合,拿出香烟,对着在一边呆呆看着的洛绝解释道:“抱歉,小师弟。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回忆从前。不小心忘记这里的是病房了。” “没事没事,您抽您的,我不介意。” “不用了,医院有规定,病房里不能抽烟。而且抽烟对病人也不好。” 说着,辛长枫已经从容地将打火机和香烟放回了原本的地方。随后接上了未完的话题: “我现在刚好有四百岁。一把老骨头了。” 虽然事先洛绝已经做了大量的心理准备,但这个数字还是给予了洛绝极大的震撼。脸仿佛凝固了一般。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听错,洛绝试探性地问到:“师,师兄。您刚才说,您有四百岁?” “小师弟不必惊讶。之前不是说过吗?御灵师从专业级开始,寿命上就多于普通人了。达到更高的御灵师等级后寿命自然也会跟着增加。对于高等级御灵师来说,活个三四百年是很平常的事。 只不过,这些御灵师大都隐居在官方,豪门或是其他强大势力中,作为底蕴存在,不会轻易抛头露面。老师和我已经算是其中比较活跃的了,但你在加入北荒军团之前不也不认识我们吗?” “哦。”洛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暂时不想深挖下去,知道这些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够多了。而且说实话,一醒过来就得知了这么多冲击三观的信息后,洛绝也感到有些疲惫。他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陌生。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那师父有多少岁啊?” “我也不知道。从我三百年前遇到他开始,他就是这幅样子了,一直没有变过。” “呃,我明白了。” 这时,洛绝的病房房门突然被敲响。 “你才刚醒,需要休息。我去看看吧。” “好。” 辛长枫打开门,发现是火灶堂的人来了,每一个人都背着一个大大的外卖箱。 看到开门的人是辛长枫,火灶堂的众人都有些惊讶,纷纷向辛长枫打招呼。 辛长枫点头回应,随后将火灶堂众人放了进来。 看到熊大山等人的到来,洛绝本来想热情地和他们打个招呼,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让洛绝止住了动作。他们大多数人的眼神里不知为何冷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戒备,忐忑,以及不安。仿佛自己是洪水猛兽一般。就连熊大山和庞清柔都表现地比原来疏离与不自在。甚至停下脚步时离洛绝的病床最近都有一步远的距离。 “小十一,我们给你带吃的来了。你看,都是火灶堂的食谱中最适合你这种情况的人吃的。” 熊大山一边说,一边和其他人一起将外卖箱打开,扑鼻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间病房。但洛绝偏偏没有什么胃口,哪怕自己已经饿到了前胸贴后背的程度。 “哇,看起来好丰盛啊!谢谢各位师兄师姐。” “嗨,看你这话说得,我们帮你拿出来。” 随后,火灶堂的十个人开始忙碌,架起桌子,拿出饭菜,摆好碗筷。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与洛绝几乎没有任何,哪怕眼神上的交流,而且还有意无意地和洛绝保持着距离。这让原本就在强颜欢笑的洛绝内心更加沮丧。 此刻,辛长枫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也注意到了火灶堂众人的问题,但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呆在一边,防止出现最坏的情况出现。这是属于火灶堂十一人之间的事,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熊大山有些殷勤地对洛绝说到:“洛绝,好了。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洛绝看看周围殷勤过头,但始终与自己保持着一点距离的火灶堂的师兄师姐,又看看面前色香味形俱全的清淡美食。莫名产生一种这是自己的散伙饭的感觉。这种想法一产生,就在洛绝的心中挥之不去,让他分外不是滋味。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一觉醒来,曾经那么关心亲近自己的师兄师姐们就变成了这副冷漠的样子。 看到洛绝无动于衷,熊大山催促道:“洛绝怎么不吃啊?是……” “大师兄,还有各位师兄师姐。直接说事儿吧,不用藏着掖着了,这样实在没意思。” 见状,熊大山看向火灶堂的其他人。但其他人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拿得出主意。只有火灶堂三弟子肖云直视着熊大山的眼睛,坚定地点点头。 肖云就像其他火灶堂的人一样,体型巨大,因为营养过剩几乎变成了一座肉山,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他的长相看着很平凡,满脸的横肉更是增长了这种不起眼的感觉。唯一的特征是那双闪着精明光芒的锐利双眼。 见状,熊大山做出了决断。作为大师兄,他硬着头皮将他们原本试图隐藏在心里的东西说了出来:“小十一,你平日里是不是在演戏骗我们?” 第一百章 平息 听到熊大山的问题,洛绝有种想笑的冲动。但考虑到自己还处于什么都不清楚的状态,所以洛绝还是认真地问到:“此话怎讲?” “小十一,你告诉大师兄,你当时在擂台上为什么对于同一个猎人团的同僚下手那么狠?你平时不是那样的啊?” 听到熊大山的质问,再联想起他们看待自己的神情,洛绝对事实已经了解了大半。他们八成是被自己与霍洪的战斗吓到了。 虽然当时洛绝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霍洪身上,但他也知道,那时的擂台周围的观众席上是有很多人的。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和霍洪之间的恩怨,纯粹就是看热闹的心态。八成火灶堂的人也在其中,才会有这种误会。 …… 洛绝的猜测和真相八九不离十,哪怕是最先赶到,最了解事情前因后果的熊大山当时也认为洛绝因为某些原因和霍洪有了一些小冲突,霍洪想简单教训一下洛绝而已。只不过在教训时霍洪选择了全力以赴。 之后火灶堂的众人陆陆续续赶到,并看到了洛绝是如何凭血肉之躯破坏动能战甲,并差点儿击杀霍洪的全过程。那狂暴的模样让几乎所有观众都感到胆寒。 …… 念及于此,洛绝无奈叹息到:“各位师兄师姐,人家都对我下杀手了,我不拼命还能怎么样?跪地求饶?还是引颈待戮?” “那你们之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就送个饭吗?人家为什么要杀你?” “我不知道,我不过是跑得太快没刹住车,不小心翻进他家别墅,并被他撞见了而已。他打一顿,骂一顿,甚至让巡逻队把我带走我都可以接受。我也很好奇他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和我不死不休。” 其实洛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多半和霍洪那条隐藏在衣服下面的铁胳膊有关,但洛绝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而且他也并不想捅出去,毕竟如果想要捅出去的话,当初他击败霍洪后就可以这样做了。 这时,似乎是不满于熊大山的拖沓,一旁沉默的肖云抢先一步说道: “就算是这样,那你也不能下死手啊!大家都是北荒军团的一员,有什么事不能先坐下来,好好聊聊。把问题说开该咋办咋办不就完了嘛?为什么你们偏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熊大山当即反驳道: “老三,你知不知道你说什么呢?你这样说,不是把责任都怪在小十一身上吗?你没听见小十一说吗?是霍洪先动的手。而且,霍洪对付小十一下手有多狠你也是见过的。怎么能说出这么这种话。” “就是,当时那种情况,小十一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他霍洪挑事儿,凭什么要咱们小十一背锅!” “三师兄他只是就事论事,没别的意思。而且,小十一这次确实太冲动了。” “对啊,别人咱管不了,但自己总能管得了自己吧?霍洪怎么样先不说。咱们火灶堂的人最需要的冷静和细致,怎么能脑子一热就干出来这种事。 …… 熊大山的反驳话音刚落,火灶堂当即分成两派。庞清柔和三四个火灶堂的成员支持熊大山,其他人则支持肖云。双方之间的争辩愈演愈烈,甚至在逐渐向争吵演变。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委屈的沙哑呼喊从一具被遗忘的消瘦身躯中冲出,它的声音很大,即使病房里有十个人在大声争辩,呼喊的声音也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而呼喊的信息只有两个字:“安静!” 听到洛绝的呼喊,众人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洛绝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他们连忙靠近洛绝,每一个人眼中都饱含着歉意。 而洛绝此刻正因为之前的呼喊而剧烈咳嗽,就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此刻的他感到很委屈。在他看来,之前肖云说的话很有道理。但那些很有道理的话偏偏就像是刀子一样,一下又一下地捅在洛绝的心上。他第一次对这些道理感到痛恨:明明听着冠冕堂皇、正气凌然,但就是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恶毒。 等到咳嗽舒缓过来之后,洛绝伸出左手,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了三根手指,冷笑道:“第三次。” “什么第三次?” “擂台上的那场战斗,是我和霍洪的第三次交锋。第一次,我全力躲闪,试图等他气消之后聊一聊,把事情说开。但他攻击了我。 第二次,我差点儿就能砍了他了。蒙安阳和李千钧出手,制止了我们之间的战斗,并打算调解。但他依然不依不饶,要置我于死地。 擂台上是第三次,面对一个因为某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原因,就对我痛下杀手两次的人,而且对方还要第三次尝试杀我。我怎么能不冲动?我怎么能不下狠手?我怎么还能有心思去和他好好谈!我不把他打疼或者不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我还干什么?留着他过年?天天提防着他害我性命吗?” 洛绝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他的左手排在面前的小桌上,差点儿将其掀翻。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为咆哮而显露出一份病态的红晕。委屈、愤怒和失望如同洪水般倾泻而出,让所有人都哑了火。 他们并不知道,擂台比试之前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扪心自问,如果他们也遭到了对方这样的针对,他们自知不会比洛绝做得更好,他们甚至会比洛绝更冲动,直接将对方打死。根本不会像洛绝那样,最后还给霍洪留了一口气。 正因如此,此刻火灶堂的众人都为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拿什么,小十一,抱歉啊。我们不知道这些事情,干了这么不是人的事,抱歉。” “抱歉。” “对不起。” …… 看到火灶堂的众人纷纷向自己道歉,洛绝的脸色却几乎没有缓和。因为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道歉。随后,洛绝看到了被装在碗里和锅中的肉粥。肉粥温度是温的,喝起来并不烫嘴。于是,洛绝抄起小桌上盛着肉粥的碗,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将里面的粥一饮而尽。 随后洛绝看向火灶堂的众人:“各位师兄师姐,我接受你们的道歉。但首先,一人一碗粥。”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但毕竟在这件事上,自己这帮人做得实在不地道。于是熊大山第一个接过碗,盛满了粥,一饮而尽。 看到大师兄都这样做了,其他人也不再犹豫,纷纷喝了一碗肉粥。 直到看着最后一个人喝完粥。洛绝终于破涕而笑,脸上的灿烂笑容,甚至让人无法观察到洛绝的眼睛。他说到:“好了,各位师兄师姐,我原谅你们了。” “真的吗?就这么简单?”火灶堂的众人此刻有种不真实感,不敢相信只是这样喝了一碗粥就可以了。” “对,就这么简单。”洛绝笑着,随后张开双臂,等待着众人的拥抱。 众人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一一给了洛绝一个拥抱。病房中的气氛终于温暖,欢乐起来。 看着他们重归于好,其乐融融的样子,辛长枫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轻轻地转身离开了房间,不再打扰他们。 第一百零一章 一战成名 伴随着洛绝的原谅,火灶堂的众人逐渐走出了刚才的插曲。回到了当初其乐融融的状态。 到后来,洛绝的病房甚至直接变成了火灶堂小院里的厨房。一帮人端着盛满饭和菜的铁盆在病房里大快朵颐,谈天说地。光听动静还以为病房里正在进行一场联欢。 之所以变成这样,很大程度上是洛绝的功劳。在强烈的饥饿感驱使下,洛绝的进食过程简直就是狼吞虎咽,风卷残云,恨不得连粥带碗一起咬碎咽下去。 人与人之间或许悲欢并不相通,但欲望肯定是可以相通的。看着洛绝的狼吞虎咽的样子,火灶堂其他人的食欲也被充分激发了出来,喉咙不争气地上下蠕动着,防止过度分泌的口水从嘴角漏出。 对于一群胖子来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吃东西是一件残酷的事。尤其是在对方还吃得那么香的情况下,只能这样眼巴巴地看着简直就是酷刑。 终于,火灶堂大师兄率先败给了自己的欲望。不知通过什么办法,熊大山从医院的食堂里拿了一个如同大杂烩般装着各色菜肴与米面的铁盆回来。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纷纷从食堂装了一铁盆的饭回来,加入干饭大军这一光明而充满前途的岗位。忘我地献身于帮助医院解决剩余粮食,防止浪费的伟大事业中。 话虽如此,火灶堂的众人依然没有忘记关注洛绝的状况。虽然他们准备的都是易消化易吸收的食物,但洛绝毕竟才刚醒没多久,而且之前还身负重伤。一般来说,此时的消化系统十分脆弱,暴饮暴食只会加重身体的负担。 但很快,洛绝“脆弱”的消化系统就让火灶堂原本还在担心的众人彻底麻了。与其担心洛绝会消化不良,还不如担心他们带的食物能否能填饱洛绝的肚子。 虽说熊大山等人事先准备的分量足够喂饱火灶堂的五个人。但在洛绝这般堪称残暴的进食方式,以及在一通胡吃海塞之后才看着微微充盈了一点儿的小腹面前。如此庞大的分量也仅仅只能给人一种勉强够用的感觉。 幸亏在这些食物的补充下,洛绝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虽然没有恢复到送外卖前的状态,但那具消瘦的身体上多少已经长出了一些肉,气色也好了很多。 洛绝夸张的胃口与惊人的恢复能力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时,一旁的肖云打趣道:“小十一,你这具身体也太离谱了吧!不止抗揍,恢复也这么快。刚才还一副骨瘦如柴病恹恹的样子,才这么一会儿功夫,肉也长起来了,气色也好了。简直比血系异灵都厉害。” “三师兄这话在理,就小十一这体质,那霍洪败在小十一手里绝对不冤。” “小十一,你这体质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练得?说出来让大家也长长见识呗。” “三师弟,今儿你可算说了一句人话。” “二师姐,你看,我这不是不了解情况吗?我当时没别的意思。” “好了,二师妹,都是自家兄弟,都已经过去了。小十一,你看大家都对你这体质这么好奇,就别吊胃口了,赶紧说两句。” …… 病房里的气氛一片热烈,似乎之前的争吵不存在一般。不过这“床头打架床尾和”的风格也算是火灶堂的一份特色,即使是洛绝也对此见怪不怪。毕竟对于熊大山他们这么一帮能吃会吃的吃货来说,没有什么矛盾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顿。又是人与人之间,感情就是这样简单而纯粹。 与此同时,听到众人在叫自己,正一个劲儿往自己嘴里扒饭的洛绝也停下手里的动作。似乎是被环境所感染,洛绝脸上也带着笑容,只不过这个笑容带着一点儿歉意。他擦擦嘴,向自己的师兄师姐解释道:“抱歉了,各位师兄师姐。我这体质是天生的,单靠练可能练不到这种程度。” 虽然洛绝的语气中带着歉意,但语言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有的时候虽然用词与语气都很谦逊,但就是无形之中会让别人感觉当事人在装13。此时的洛绝有幸遭遇了这种情况。 就在洛绝低调而谦虚的“装完13”后,病房里发出阵阵惊呼: “不得了,我们的单纯质朴的小十一竟然会装13了。” “不错,装得这么有腔调,有我当年的风范。” “你可拉倒吧!你像小十一这么大的时候还不知道干什么呢?还你的风范?” “就是!咱们小十一可是战胜了霍洪的红魔鬼,一战成名。” “什么红魔鬼?真难听,咱们小十一长这么帅,应该叫血天使才对。” “小十一,是红魔鬼这个称号比较帅吧。” “瞎说什么?小十一,是血天使这个称号更好,对吧?” 面对着再次分裂成两派的火灶堂众人炽烈的目光。浓浓的社死氛围让洛绝感到压力山大。要不是条件不允许,用被子蒙住头或是钻床底下之类的事洛绝绝对干得出来。但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无助地坐在床上: 妈耶!“红魔鬼”是个啥?“血天使”又是个啥?我到底昏迷了多久?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经过短暂的愣神之后,洛绝捏了捏自己的三叉神经,接着有些无奈地问道:“那个,各位师兄师姐。你们能先解释一下“红魔鬼”和“血天使”是个什么东西不?啥都不知道,我怎么选?” “害,小十一,你别紧张。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昨天在擂台上的表现,尤其是最后没杀霍洪,反而浴血站在旁边的样子太惊艳了。于是就有人把你的那副样子拍下来放到了网上;紧接着你就火了;开始有人给你起绰号,最后有两个绰号从一堆绰号中脱颖而出,也就是“红魔鬼”和“血天使”。现在网上还因为该选哪个绰号撕逼呢。你看。” 说完,熊大山递给了洛绝他的手机。洛绝接过手机打开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上面的信息里,十条有九条都跟昨天洛绝与霍洪之间的战斗有关。而其中,“红魔鬼”与“血天使”之争更是绝对的热门,里面甚至有很多二次加工过的洛绝的照片。 即使洛绝对于身体的掌控力很出色,但嘴角依然不自主地抽动着,尴尬的双脚更是差点儿抠烂病床上的床垫与被子。他将手机还给熊大山,同时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洛绝一点儿都不想出名,一点儿也不!洛绝永远都不会忘记,在自己十二年的人生阅历中,自己每一次出名以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在后面等着自己。 “怎么样?小十一。想好要选哪个了吗?” 迎着众人炙热的目光,此时的洛绝心中已然一团乱麻。因为整件事情的槽点实在太多,以至于洛绝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了。那两个绰号虽然听着挺酷,但实在太社死了。更何况洛绝也不在乎那些虚名。所以他一个都不想选。 好半晌,洛绝才组织好语言:“那什么,各位师兄师姐。我这毕竟年纪还小,本事还没练到家呢,何必在乎那些虚名。那些东西就让那些看热闹的人自己去闹吧。” 话音刚落,熊大山等人的表情瞬间变得惊讶起来,惊讶过后则是欣慰。熊大山拍了拍洛绝的肩膀:“好!有志气!不愧是咱们火灶堂的人!哈哈哈……” 其他人也笑了起来。接着洛绝又和他们聊了一些别的事情,随后就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凭借着强大的恢复能力与之前补充的营养,伤势基本痊愈的洛绝正式出院。接着便回到火灶堂,开始深居简出的生活。期间不断有人前来找洛绝比试,但都被洛绝以自己暂时没有异灵为由拒绝了。 一方面,洛绝并不喜欢出名,想要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更好地达到自己来火灶堂的目的,提升自己的灵炁操控能力和身体控制能力。 于是洛绝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火灶堂日常的训练与活动中,并在三个礼拜的时间里取得了巨大的进步。 在此期间,洛绝得知了霍洪出院的消息,但并没有过多关注。霍洪也没有再找洛绝的麻烦。日子依然充实而平静,好像双方都已经忘记了过去的恩怨一般。 但正如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一样,洛绝的平静生活也在三周之后的今天被打破,因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辛长枫亲自来到了火灶堂。 第一百零二章 辛长枫的到来,与求助 从今天负责前台的熊大山口中听到辛长枫在这个吃午饭的时间段来到了火灶堂,还指名道姓地要见洛绝这个消息后。 原本还在给外卖装箱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活计,齐齐看向一边的洛绝。眼神仿佛在说:“小十一,你又搞了什么事?” 不怪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洛绝。虽然洛绝平日里规规矩矩的,但似乎自带惹事体质。自从来了以后,他们火灶堂是一天比一天热闹。尤其是三周前的那场战斗,不止闹得满城皆知,还惊动了留在上河城几乎所有势力的高层。 即使离开医院之后洛绝就一直深居简出,可还是引得包括军团的其他部分、审判庭、御灵协会等其他机构过来挖人。但都被洛绝拜托熊大山等人一一回绝。 即使如此,余波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消除,时不时就会有几个新兵过来想要挑战洛绝。 现在就连辛长枫都在除了上午教导以外的时间过来火灶堂了,让人很难不怀疑洛绝。 毕竟辛长枫因为作为北荒军团总管的缘故,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平日里除了每天上午的授课之外,其他时间几乎不会出现在火灶堂。火灶堂实际上一直都是熊大山在做日常管理。 …… 众人的凝视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面对着众人投向自己的一道道“不信任”的目光,洛绝在叹了口气后就飞快脱下自己洗碗的装备,走到熊大山跟前问道:“大师兄,辛总管有说过是干什么吗?” “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你过去。咱们快走吧,别让师父等急了。” “……” 两人很快回到前台,来到辛长枫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下洛绝,注视着发生在洛绝身上的细微变化,虽然是每天都能看到的东西,但辛长枫脸上自然得体的微笑中还是多了几分笑意。 随后他看向一边的熊大山:“大山,你要是还有事情没有做完的话就先去忙吧。我有些事需要交代给洛绝。” 闻言,熊大山转身进入了后厨。将属于前台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看着熊大山关上通往后厨的门,洛绝回头看向辛长枫,不解地问道:“师兄,请问您有什么事儿要找我?需要搞得这么神秘。” “大山他误会了,不是什么大事。先坐下吧。我慢慢告诉你。” “哦。”洛绝拉开桌子下的椅子,坐到了辛长枫对面。 等到洛绝做好后,辛长枫开门见山道:“小师弟,我就不废话了。我之所以这个时候来是希望你可以帮师兄一个忙。” “啊?帮忙?”听到辛长枫表明来意之后,洛绝大受震撼。不,应该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毕竟辛长枫可是跟在自己师父身边三百年的徒弟,北荒军团的总管兼首席缔造师。还是一个已经活了四百岁的御灵师。 可以说要背景有背景,要实力有实力,要见识有见识。连他都解决不了,自己一个连异灵都没有的专业级御灵师怎么帮忙? 但很快,洛绝就意识到自己因为思维惯性而进入了误区。于是他重新冷静下来,坐好,问到:“师兄,请问是什么忙?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话当然义不容辞。” 洛绝的反应让辛长枫感到很意外,以至于脸上的表情都愣了瞬间。随后脸上浮现出几分观察与思索的神色: “小师弟,自信与决断是好事,但骄傲与鲁莽可不是一种美德。虽然你通过打败霍洪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你怎么能连问都不问就接受地这么干脆?万一有人要坑你怎么办?” 对此,洛绝微微一笑:“抱歉师兄,但我只是相信师兄您的能力与人品。您让我帮忙的事一定大致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所以就直接接受了。” “嗯?”洛绝的回答更加提起了辛长枫对于自己这个小师弟的兴趣。他原本以为洛绝会选择道歉,并全方位接受自己的观点。对于洛绝坚持自己观点与做法的举动颇感意外。 此时的他,第一次荒谬地升起一种会被一个十二岁小孩儿拿捏的预感。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于这个小师弟似乎还缺乏了解。 于是,被勾起好奇心的辛长枫继续说教到:“小师弟,你还是太武断,太轻信别人了。先不说我能力如何。单说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我是怎么想得?如果我心里就是嫉妒你被老师收为弟子,想要除掉你怎么办?害人之心虽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谢谢师兄提醒,我记住了。但我依然相信您不会,如果您真得那么想,您直接告诉我您想让我去做的事或者直接带我走就是了。根本不需要对我进行这么多劝退一般的教导。更何况,我还有两大证据可以证明自己的正确。” “是嘛?哪两大?” “首先,您自己亲自过来了。您若真要害我,多得是办法将我从火灶堂弄出去,还能摆脱嫌疑。您亲自来,怎么看都不合理。 其次,我三周前在病房里听熊师兄说过,当我和霍洪对战的时候,您也在现场。您若真想害我,当时直接装作不知道回去干活就好,甚至想办法拖时间到我们对战结束都行,反正到时候您都可以坐收渔利。哪用得着那么快赶过去。 所以,师兄,您每天也忙,想让我干什么就直说吧。只要我可以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啪啪啪啪。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怪不得这么多年过去后,老师会选择你做他的弟子。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辛长枫一边鼓掌,一边夸赞着洛绝。 一个人有才华是一码事,能够做到时刻保持冷静,克制与思考,并灵活运用自己的才华是另一码事。同时,洛绝还懂得,并能够坚持自己。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做到这些,辛长枫实在不能不夸赞。 接着辛长枫直接进入主题: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接说了。醒来以后,霍洪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小师弟,我知道你和霍洪有嫌隙,也知道你不想去送外卖。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再送一次,顺便去开导一下霍洪,不要让他做出什么傻事。” “傻事?”洛绝反问。此刻,洛绝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霍洪那副严谨,冷漠,干练的形象。说真的,这样一个人洛绝诗实在无法想象出这种人竟然会想不开。 而且,让自己这个某种程度上将霍洪害成这样的罪魁祸去给霍洪解决心理问题,这个主意听着就很离谱。 “那个,师兄,劝霍洪这种事明明我才是最应该回避吧?您随便找个人,或者自己直接去开导一下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要让我去?”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很多原因。霍洪这孩子脾气太犟,同龄人根本劝不住他。 师兄我倒是可以让他不做傻事。但那样是治标不治本。他永远无法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最后思来想去,也只有你合适。毕竟你堂堂正正地击败了他。他没有底气来和你犟。而且你们之间应该会有很多共同话题。同时我也希望霍洪可以真正从阴影中走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再次送外卖,偶遇 辛长枫说完之后,洛绝陷入了纠结之中。 平心而论,洛绝并不想接受这份差事。洛绝并不是一个可以无底线的宽容别人的人。之前霍洪三番五次想要致自己于死地,现在还要让自己不计前嫌去帮助他,这让洛绝一时半会难以接受。 但这毕竟勉强也算自己力所能及的范畴。先不说自己之前已经做出的保证。自己来到这里已经快两个月了,期间辛长枫一直对自己也照顾颇多。 甚至从事实上讲,辛长枫才是洛绝的老师,毕竟这两个月几乎都是辛长枫在教洛绝,而洛绝所学到的几乎都是辛长枫自己的东西。 而敖丰这个师父目前所教给洛绝的,只有一些零碎的知识与四种洛绝即将掌握的训练方法而已。 是的,在火灶堂呆了一个月之后,曾经一度难倒洛绝的第四种训练方法,洛绝也已经取得了明显的进步:只要站在原地不动,洛绝可以让滑滑石在铁乱羽鸡上待五分钟。 同时,洛绝在刀功以及配置药液方面也有了不小的进步,达到了能够上案板切菜的最低标准。现在已经开始真正意义上的给火灶堂的其他人打下手。 洛绝心里清楚,自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取得这么大的进步,断然离不开辛长枫的功劳。所以,哪怕再不待见霍洪,辛长枫需要自己帮的这个忙洛绝也不想拒绝。 见洛绝犹豫不决,辛长枫继续劝说道:“小师弟。我知道我这个忙让你很为难,但霍洪的本性并非绝大多数人所想的那么不堪。这的确是一个很强人所难的要求,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给他一个机会,尽力拉他一把。” 见自己师兄都这么说了,洛绝还能说什么,当然是决定帮这个忙:“师兄,我愿意去试试,只不过我也不敢保证成功。您和霍洪的师父都得事先做好心理准备才行。而且,您也得告诉我一下这段时间里关于霍洪的情况。有些事我需要事先弄清楚。” 听完洛绝的话后,辛长枫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很欣赏洛绝的态度:“当然可以,这是很合理的要求。” 之后的五分钟里。辛长枫很简洁地告诉了洛绝霍洪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总结起来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住院期间,石雄达派人收回了霍洪的动能战甲。 出院后,霍洪主动前往巡逻队总部领罚,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巡逻队拒绝执行,只得毫发无伤地离开。 其余时间就一直待在石雄达的别墅里,再也没有出去过。 事情很简单,但洛绝却从中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因为,辛长枫忽略了一些很重要的细节。他并没有说为什么巡逻队会拒绝惩罚犯下大错的霍洪;也没有提醒洛绝对待霍洪有哪些禁忌。 就算前者可以拿机密等借口来搪塞,但后者怎么看都是必需告知清楚的信息。毕竟霍洪的脾气十分怪异,而洛绝又有不知不觉间惹得霍洪与之不死不休的前科。让洛绝去劝霍洪,一个不小心,真得让霍洪想不开了怎么办。 洛绝可不相信辛长枫会没想到,不了解这些事情。所以在辛长枫说完之后,洛绝直接戳破了窗户纸,满脸无奈地问道:“师兄,您这到底是来让我帮忙的还是来考我的呀?关键的东西您是一个都不说。” 此言一出,辛长枫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但很快,诧异就被真心实意的感慨与恍然所覆盖,仿佛早在之前就有人将洛绝此刻的反应告诉他一般。 随后,他用一种大方承认的表情问到:“小师弟,你是怎么发现的?” 洛绝将自己注意到的问题和推论告诉了辛长枫。期间惹得辛长枫频频点头,赞叹与欣赏几乎要从那张优雅得体的脸上溢出来了。 等到洛绝说完,辛长枫发自内心地感叹到:“师弟,你可真是聪明地让人感到害怕啊。不错,这件事确实有考验的成分,但我来找你帮忙也是真的,之所以不告诉你那些信息,其实是老师的意思。” “啊!师傅的意思?您是说师父知道我和霍洪之间的冲突吗?这么长时间都不联系,我还以为师父已经把我忘了呢。师父现在怎么样?” 从当初为了寻找绿皮蛮族绕过丰原河谷,入侵山锁平原的缺口离开到现在,洛绝和敖丰分别已经差不多过去了两个月时间。同时因为设备原因,洛绝和敖丰在这两个月里也没有任何联系。不止见不到自己的异灵,没法接受自己刚拜的老师的教导,平日里遇到问题都只能自己摸索解决。否则,洛绝也不会为了完成第四种训练来到火灶堂。 但洛绝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迫不得已。只能像一个刚结婚就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守活寡的女人一样,盼望敖丰早点儿回来。 所以现在知道这件事与敖丰有关后,洛绝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见到洛绝的这副样子,辛长枫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说:到底是个孩子。他安抚道:“师弟,放心。老师他很好,更没有忘记你,甚至每周都让我报告关于你的情况。不用担心。” “那,行动现在到哪个阶段了?顺利吗?师父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抱歉了,小师弟。按照规定,在行动结束前,有关行动的进度,细节,部署都属于机密的范畴。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放心,老师现在很好,行动也很顺利。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希望师父他们早日凯旋吧。” “不过,师兄。师父为什么不让你告诉我啊?他到底想干什么?” 对于洛绝的提问,辛长枫也是两手一摊:“我也不清楚老师是何用意。但我想,这个目的一定不简单。” “原来如此。”洛绝附和着点点头。但他其实并不赞同辛长枫的想法。凭借自己对于自己师父的了解,洛绝严重怀疑这一决定只是敖丰的突发奇想。” 该说的都说完之后,辛长枫站立起来。对洛绝叮嘱道:“师弟,时候也不早了。你也快去准备吧。不用有什么压力,尽力就好。事情的关键还是是在于霍洪自己的觉悟,这件事没有人能够帮他的。如果到最后他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那就由他去吧,那是他的命。从那一刻开始他的生死就与别人无关。” 洛绝也连忙起身回应:“好的,师兄,我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师父在给你布置了任务之后还让我向你转达一句话。本来我以为没必要的,现在看来是我小看你了。关于这一点我得跟你道歉。” 洛绝连忙摆手:“师兄您太见外了。不至于,不至于。那个,师父是想告诉我什么?” “他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比常人拥有更多的特别之处,但是不擅长在平时隐藏自己的特别。这会让人们疏远你,排斥你,嫉妒你甚至不择手段地伤害你。你得学会隐藏你的独特,学会装傻藏拙。只有这样你才能被人群所接纳,才能平安、自在地活下去。’这也是我想告诉你的。” 一边说,辛长枫一边观察着洛绝的反应。其实这句话不是敖丰要他转达给洛绝的,而是他自己说的。他对于所见过的出类拔萃的苗子都说过类似的话。一方面是为了给他们提个醒,防止他们飞扬跋扈,过早夭折。另一方面则是出于一些个人兴趣,他很喜欢去观察那些好苗子在听到类似话语后的反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悠久的寿命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穷尽一生的追求。但对于辛长枫这种亲身经历了数百年岁月的老家伙来说,悠长的寿命却愈发像是一种诅咒。数百年的岁月让他们见识到了太多事,而强大的实力则让他们可以无视太多事,年龄的增长又让他们对于愈发没有了年轻时的朝气……种种条件的叠加之下,世界在他们眼中已经变得愈发无聊起来。 所以,几乎达到他们这个岁数的每个人都有两个特点,一是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个人爱好或嗜好来消磨时间。二是对于能引起他们兴趣的东西会产生强烈的探索欲望。 而洛绝,对于辛长枫来说不止可以满足个人爱好,还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从看到洛绝第一眼开始,洛绝就让辛长枫感受到有一种远超年龄的成熟感,这种成熟感的来源并非是行为,神态,思维方式方面的成熟,而是一种认知,觉悟上的成熟。 他很想知道,这样的一个孩子会做出什么反应。是像那些自大张扬的人一样不屑一顾,还是像大多数人一样敷衍了事;是像那些不谙世事的人一样似懂非懂,还是像那些能听进去话的人一样郑重感激…… 辛长枫回忆了自己见到的很多种不同的反应,但洛绝的反应却不是他所见过的任意一种:只见洛绝在听完后愣了一下,随后看向辛长枫,那张满脸疤痕的脸上露出一个很好看的和煦微笑,笑容中充满着感激,亲近与认真:“谢谢师兄,也谢谢师父。我知道了,我之后会注意这方面的。” 洛绝的反应出乎辛长枫的意料,虽然他不是没见过像洛绝这么大就懂得这个道理的人,但他之前见过的这种人都会装出其他的样子来蒙混过关,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伪装,甚至已经被伪装所掌控。 而洛绝明明给人一种明白这个道理的感觉。却是大大方方、无比真诚地简单道了一个谢。仿佛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伪装,什么时候该露出獠牙。伪装在他这里只是工具,而不是一切。 辛长枫对于今天得到的这个新发现很满意,但是,他对于探究这种表现的成因却并不着急。于是他点点头:“嗯,那就好,快去准备吧,我也要离开了。” “好的,师兄。我送您。” …… 将辛长枫送出火灶堂门口,洛绝便回到了后厨。一进去,就被一座座肉山所包围,肉山上闪着八卦的光芒。 “小十一,辛总管和你聊了什么啊?用了这么长时间。” “对啊,和我们说说,辛总管是不是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都怪大师兄,明明自己也很关注,就是死活不让我们听。” “不对,肯定是两个月后在龙兴城举办的缔造师大赛想要让咱们小十一参加。” …… 众人的声音很大,七嘴八舌的猜测吵得洛绝有些头晕,更是让洛绝寸步难行。于是他努力盖过其他人的声音,大声地将辛长枫让自己做的事告诉了他们。好让他们把自己放开。 听到洛绝所说的事情后火灶堂众人也感到很匪夷所思,让洛绝给霍洪做心理辅导,这到底是要救人还是要害人啊。以毒攻毒都没有这么玩儿的。 不过,出于对于辛长枫的信任,他们也并没有阻拦洛绝。而是默默给将单独放着霍洪外卖的外卖箱交给了洛绝。 于是洛绝背上外卖箱,经理十位师哥师姐的诸如“天灵灵、地灵灵,保佑霍洪不犯病,保佑祸事不找小十一。”、“小心行事,不要冲动。”、“别凑热闹,快去快回。”之类的告诫与祝福。明显就是害怕洛绝又遇到什么幺蛾子,将简单的送外卖变成一场风波。 经过他们这一番折腾,洛绝的心情变得忐忑起来。因为他们成功勾起了洛绝对于第一次送外卖时的记忆。他这才想起,霍洪和其他大团长弟子是邻居关系。如果自己运气不好,自己要面对的就不止一个霍洪,还有那帮“神经病”,洛绝顿时感到头疼。洛绝只好安慰自己,自己运气不会那么差。 但接下来,命运却用现实告诉洛绝:求神拜佛的封建迷信有多靠不住,玄学有多么不讲理,侥幸心理有多么不可取,以及自己到底有多么不倒霉。 就在洛怀着忐忑而侥幸的心理离开火灶堂时,竟然迎面撞上了他最不想撞到的三个人:李千钧,蒙安阳与朱青云。 第一百零四章 搞人心态的僵持 洛绝看着不知为何出现在火灶堂门口的李千钧等人,脑子里嗡嗡的;李千钧等人也盯着从火灶堂出来的洛绝,因为诧异地愣在原地。 双方就这样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一时间竟都没有做出任何其他动作。仿佛周围的空气已经凝固成强力胶,将笼罩住的一切粘黏固定在一起。 在经历了短暂而尴尬的沉默对视之后,洛绝率先反应过来,准备抬起手,行了一个军礼,向他们打招呼。 虽然洛绝确实不想和他们有什么交集,但毕竟都迎面撞上了,实在没办法装作没看见。而且自己与他们之间也没仇没怨的,平白无故给人家甩脸色干嘛?这不有病吗? 但洛绝还没有来得及抬手,蒙安阳就好像饿虎扑食一般从李千钧左边扑了过来,双掌重重地落在洛绝的肩膀上,随后紧紧抓住,生怕洛绝跑掉一般。 蒙安阳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将与其同行的两人惊醒。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周时间,但对于洛绝异灵般强悍的体魄与当初在擂台上那凶悍顽强的表现依然记忆犹新。 他们并不想因为一些很蠢的冒犯和洛绝交恶。相反,从见到洛绝开始,他们就很想和洛绝结交一下。尤其是在后来从辛长枫那里得知洛绝的御灵师等级也达到专业级的消息后。这种想法变得更加强烈。毕竟终于又找到了一个同类。 好在洛绝虽然看着有些抗拒,但并没有任何动手的打算。发现这一点的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看着洛绝和蒙安阳现在的这副架势,李千钧又开始头疼起来。朱青云倒是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甚至给人一种随时准备起哄的既视感。 此时的洛绝其实竭力压抑着自己来自本能的自卫冲动。倒不是因为抓着蒙安阳突然扑过来,还使劲抓着自己的双肩。虽然可以感受到蒙安阳的双手那足以扭断钢筋的握力,但这对于洛绝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可蒙安阳抓住洛绝之后的样子实在是让洛绝心里发毛。 此刻的蒙安阳似乎陷入了某种过度亢奋的状态。那双颇具灵性的杏仁眼所发出的眼神比汽车大灯还要晃眼不说,还带着一种别样的,热情的专注,旁若无人地仔细观察着洛绝全身。 而且一边看,那颗看着眉清目秀的光头上就会显露出越发灿烂的,一种在洛绝看来无比险恶的兴奋笑容。 就连他身上那种武僧般镇定自若的气场也伴随着轻微的喘息变得激动活跃起来。可他偏偏就是什么话都不说。两人之间的气氛简直比刚才还要尴尬与凝重,甚至还隐约有一丝让洛绝浑身起鸡皮疙瘩,恶心反胃的暧昧。 神tm的暧昧!绝对是错觉! 但师兄师姐出门前的嘱托尚且余音绕耳,如在眼前。再加上霍洪的前车之鉴,洛绝也只好竭力后仰,躲避蒙安阳过分热烈的视线。 终于,洛绝终于结束了痛苦的煎熬。只见蒙安阳张开他那张带着点儿秀气的薄唇,很认真、很严肃地说到:“不枉我这三个礼拜天天过来,今天终于抓到你了!洛绝兄弟,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嘶~ 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两道倒吸凉气的声响。洛绝脸上一副活见鬼般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而和蒙安阳关系最好的李千钧也被雷得不轻,牙疼般龇牙。 但下一刻,这凝重诡异的氛围中突然又有一阵口哨声响起,个子最小的娃娃脸上满是兴奋,口哨声如同小鸟的欢快鸣叫,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将刚才看到的刺激场面公之于众。 朱青云造成的动静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好在下一刻,欢快的小鸟就被旁边的李千钧搂住脖子,捂住了嘴。并将奋力挣扎的朱青云拖到一边。同时对着另一边的主角做出一个自认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这家伙脑子有间歇性抽风,不用管我们,你们两个继续。” 话虽如此,李千钧那张天生适合混黑社会的冷峻面孔却让那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充满了压迫感。连带着仿佛连之前和颜悦色的解释都变成了杀气满满的威胁:不要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洛绝看着李千钧说完后好像水鬼一般,将好像失足落水的旱鸭子般奋力挣扎的朱青云拖到墙角。还龇着牙的嘴巴上,嘴角正在微微抽搐。短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已经有了太多的槽点,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 好在这个插曲也让洛绝从之前的惊恐中回过神来:等等,自己还有正事啊!哪有空和他们胡搅难缠? 但是,洛绝实在不想让自己的师兄师姐们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于是他把摇人这个选项放到了最后,反正自己刚出火灶堂,只要嚎一嗓子,自己的师兄师姐马上就会破门而出救走自己。 接着洛绝平复了一下心情,竭力维持着镇定问道:“蒙……蒙安阳兄……兄弟,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还请直说。还有,你能不能放开我,大男人拉拉扯扯得干什么?我又不能凭空消失,对不对?” “你和我比试一场,现在!比完我就放了你。” “我……”洛绝此刻有种吐血的冲动:比试就比试,不让我走,还盯着我看那么半天干什么?你直说不就完了吗?虽然你就算直说我也不会答应就是了。 开玩笑,比试是不可能比试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上次已经闹得够大了了,他可不想再当一次焦点。 于是,洛绝毫无心理负担地摆出一副很想答应,却又没法答应的表情。叹息道:“蒙安阳兄弟啊,不是我答应你,只是我上次收了很严重的伤,直到现在都没好。实在没法答应你的请求。” “我修习了一门古武术,上面有辨别伤病的功法,刚才已经给你看过了,其实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呃……”洛绝一时语塞,没想到蒙安阳竟然准备地这么周全。但他还有理由:“我的异灵现在还没好,咱们都是御灵师,我都没有异灵,那你和我比试什么?” “我是战兵御灵师,咱们之间不比异灵,就比近身战。” “那个,蒙安阳兄弟,你看我这还有饭要送,能不能改天再约?” “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不然你以为怎样?” …… 第一百零五章 交朋友,见霍洪 经过一场简单而短暂的语言交锋,洛绝彻底败下阵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蒙安阳对于找自己比试这件事有这么执着,准备还这么充分。自己三番五次想要蒙混过关竟都被他见招拆招,一一化解。 但对于洛绝造成最多伤害的,却是蒙安阳最后那句“不然你以为怎样”。可谓分外扎心。直接让洛绝无言以对。 此刻,洛绝不禁开始思考: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可怕?人与人之间竟然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就连原本天真烂漫的未成年人也这么不好骗。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两分钟时间。看着蒙安阳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洛绝也感到十分头疼。 他发现自己用错招了。忽悠这招对于别人或许有用。但对于蒙安阳这种人,它不但起不了作用,反而会让他变得更加坚决。 最终,洛绝叹了一口气。语气诚恳地问蒙安阳:“好吧。刚才骗你,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我要怎么才能取得你的信任,放我离开。” “和我比试一场。现在,立刻,马上!” “抱歉,我现在不能与你比试。现在是午饭时间。无论是我身为火灶堂成员的身份,还是我身上的任务。都不允许我现在去和你比试。希望你不要再为难我。难道就不能变通一下,约定个时间改日比试吗?” 既然坑蒙拐骗没用,那就靠真心实意来打动蒙安阳。虽然经过上次的事情后,洛绝一点儿都不想和别人比试。但洛绝更不愿意因为“比试”这种小事将一切搞得一地鸡毛。 洛绝已经给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如果蒙安阳答应,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他还是固执己见,反正自己才刚出火灶堂的大门,摇人掀桌子也不差这点儿时间。 或许是感受到了洛绝的真诚,蒙安阳双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一点,态度也有了一些动摇,但依然不大相信洛绝: “说得好听,先不说你所谓的身份和任务问题。那要是约定好了之后,你躲起来不出现怎么办?你知道我为了等这个和你比试的机会等了好久吗?” 对此,洛绝露出一个坦然的微笑:“如果到时候我临阵脱逃了,那你还有必要来跟我比试吗?” 这一次,洛绝的话说到蒙安阳的心坎儿里。他又仔细看了看洛绝,仿佛在确定眼前的洛绝和刚才那个满嘴谎言的小白脸是不是同一个人。 随后,松开洛绝的肩膀,很自来熟地把左手搭到洛绝的双肩上,还在变声期的喉咙里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洛绝兄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没有办法不相信你。就凭你刚才那句话,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你可以叫我‘和尚’,我也叫你‘洛绝’。你觉得咱们定个什么时间比试比较合适?” 原本突然被蒙安阳搂住肩膀就已经让洛绝全身不由自主地僵硬;之后又突然要和自己当兄弟,更是让洛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这进展也太快了吧!会不会超速了? 话虽如此,洛绝依然很快适应了过来。 反正自己也没打算临阵而逃,面对已经迫不及待的蒙安阳,洛绝略微思索之后说到:“那蒙……和尚,要不等我送完饭咱们就开始吧。反正无论早晚这场比试都跑不了,那就早点儿吧。要不咱们先加一个联系方式,等我送完饭就联系你。这样你看满意不?”说着,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洛绝的表态让蒙安阳心花怒放。毕竟在他找人比试的经历中,还是第一次遇到比自己还着急的人。激动与欣喜让他搭在洛绝双肩上的左臂下意识发力,试图带动洛绝摇晃。虽然洛绝始终没有被撼动分毫。 但这不仅没有减弱蒙安阳的热情,反而更加激起了他的战意,毕竟只有这样强大的对手才有比试的价值。于是,在看到洛绝把自己手机拿出来,他连忙把手机拿出来,回应道: “满意,满意地简直不能再满意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事不宜迟,咱俩快互相加上。” 就在两人准备互加联系方式的时候,又有两台手机加入进来。刚才还在远处墙角上演“黑道绑架案件”的朱青云与李千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真诚的笑容凑了过来。虽然有一张笑容显得特别狰狞。 “我去,你俩凑过来干什么?” “和尚你过分了啊,这种时候怎么能想着吃独食呢?有新朋友竟然都不向我们介绍一下。”朱青云很不客气地怼了蒙安阳一句。 随后他看向洛绝,很自来熟地将右手从另一侧搭上洛绝的双肩:“洛绝,我叫朱青云,你可以叫我青哥。我得提醒你,你以后得离旁边那个秃驴远一点儿。这家伙是个挑战狂魔,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儿,千万别被他缠上。要不然他能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缠着你。哎呦!和尚你干什么?” 就在刚才,蒙安阳趁着没人注意的将被朱青云压着的左臂抽了出来。随后伸手狠狠敲了朱青云脑壳一下。接着一边揉朱青云那张娃娃脸一边嘲讽到: “一段时间不见,你小子的嘴巴都快和你的体格一样大了。看你这小身板,看你这脸嫩得,也好意思让人家叫你“亲哥”?你这便宜占得过分了啊。” 蒙安阳话音刚落,朱青云就抓住机会拍掉了蒙安阳在自己脸上做乱的手,此刻的朱青云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死秃驴!你有本事不要躲,一会儿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切!就你?回家先发育几年再说吧。” “你!别以为长得高老子就怕你!要不是没带大狙,今天高低得给你这个秃驴开瓢。” 对此,蒙安阳的回应只是三两句“嗯”,漫不经心的摇头,以及左手中指向下方的大拇指。 “靠!” 朱青云吼了一声,接着伸手抓向另一边的蒙安阳。 而蒙安阳则踏着仿佛将身体都变得虚幻缥缈的步法躲开了攻击,期间甚至还有空对着朱青云挑了挑眉。 几乎在看到挑眉的同一时间,蒙安阳就窜了出去,一边追,一边喊到:“可恶!你别跑!” 在洛绝一脸莫名其妙的眼神中,两人在这段并不算是宽敞的走廊里开始追逐打闹。一人看着虚幻缥缈,一人轻灵敏捷。就表现出的速度而言,两人几乎平分秋色。 这时,似乎是注意到了洛绝的困惑,一边的李千钧宽慰到:“见笑了,见笑了,他俩平时就那样,习惯就好。咱们先互相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哦,好的。” 另一边,还在追逐打闹的两人也看到了李千钧趁机偷跑的这一幕,动作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明明是自己先得,现在竟然有人插队!这能忍? 随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看着对方眼神中中的愤慨与不满后两人皆相互认可般点点头。当即放下恩怨,握手言和。又兴冲冲地跑了回去。 等到靠近后,蒙安阳一把搂住李千钧的肩膀,摆出一副质问的语气:“小子,你难道不知道插队是一种很可耻的行为吗?” 而李千钧则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种东西现在重要吗?你要是还在这里和我纠缠,就又会被别人抢先了。” “什么?”蒙安阳当即看向洛绝的方向,发现朱青云已经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摸摸跑向洛绝跟前。 可恶!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而作为另一个偷跑者,朱青云此刻心中满是得意与喜悦。其实对于加联系方式的顺序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本身,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重要。能够趁机让其他两人吃瘪对于他们来说重要。 只不过,他这次还是失算了一步。明明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不远,但从后方飞扑而至的大手已经先一步提起朱青云的衣领,将他拉了回去。只看到一个锃亮的光头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等到他终于站稳,重新跑到洛绝跟前时。蒙安阳得意的笑容也闯入他的视线。这还不算完,蒙安阳接着又伸出右手食指,对着朱青云挥了挥。意思很明确:小老弟,你不行啊。 看着蒙安阳那副得意的样子,朱青云虽然因为不服气脸颊鼓鼓的,但也仅此而已。毕竟输了就是输了,他还不至于连输都输不起。最多只不过是将一旁碍事的光头一把推开罢了。 就在朱青云掏出手机,准备加洛绝的联系方式时,他突然注意到洛绝背上的外卖箱似乎比平时的外卖箱要轻上许多。 朱青云很自然地询问到:“洛绝,你这外卖箱里放了多少东西?怎么看着这么轻啊。” “这个啊,里面只装着给霍洪的外卖。” 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于是洛绝随口就告诉了朱青云。可是没想到,周围原本活跃热情的气氛突然一下子冷却凝固。 朱青云难以置信地看着洛绝,再次确认到:“你的意思是,你要去给霍洪送外卖?” 洛绝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你疯了?” “兄弟,你要不想比咱就不比了行不行?犯不着为这点儿小事想不开啊!” “对,你这样去简直是自寻死路。” 看着三人七嘴八舌地阻止自己去给霍洪送外卖,不知怎的,洛绝心中竟然有种暖暖的感觉。 但一想到时间紧迫,洛绝赶紧伸手示意他们先停一下,微笑着说到:“兄弟们淡定,淡定。送个外卖而已,又不是上战场,犯不着这么担心吧?” “犯得着,相当犯得着!你是不知道,霍洪的脾气简直和他那个师父一样:又臭又硬不说,还相当古怪霸道。你之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击败,对他来说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而且听说他们师徒的别墅里安装了很多强大的杀人机关,你去给他送饭的话,他一定会不惜代价借助机关击杀你的。” 朱青云的本意是劝说洛绝不要去自寻死路,可没想到洛绝听了之后反而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他再次向朱青云确认到: “老朱,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真的确定霍洪是一个又臭又硬,古怪霸道的人,是吧?” 本来朱青云还沉浸在对于“老朱”这个称呼的排斥之中。但一听到洛绝竟然质疑自己的消息,当即忽略了老不老朱这个问题,因为他觉得自己的能力受到了侮辱。 “你在质疑我是吧?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整个上河城,没有人!没有人!没有人比我的消息更准确,更灵通!懂?” 洛绝实在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然让朱青云产生了这么大的反应。当即无比诚恳地点点头。但紧接着,洛绝脸上就不可避免地露出自信的笑容: “老朱,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你们放心,霍洪他绝对不会杀我的。” “我!你这人咋不听劝啊?你想……” 朱青云看着洛绝,瞬间就急了。满脸都写满了四个字:“不可理喻”。 可就在他即将发作时,已经被蒙安阳捂住嘴拖到一边。 李千钧对着蒙安阳点点头,随后接过了话茬,说实话他也感觉洛绝的行为颇为不智。但洛绝一副自信的神态却又让人感到颇为好奇,于是问到:“你怎么可以肯定霍洪不会杀你?” 洛绝脸上露出一个带着自信与骄傲的微笑,解释道:“我曾经经历过一些事情,所以对于性格对一个人行为的影响有着一些认识。 如果他的性格真的又臭又硬,古怪霸道,那他就绝对不可能杀我。 虽然当初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了他。但我们当时都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而且他毕竟没有召唤出全部异灵对我进行围殴。说他自大也好,说他不想胜之不武也罢。但怎么着也算虽败犹荣。多少都能留点儿什么。 反倒是他真的杀了我。到时候他就该给自己立一块无字碑了,因为写什么都寒颤。连带着还会严重玷污怒龙大团的荣誉。 再说了,咱们北荒军团的军规是吃素的吗?他那个和他一个脾气的师父能饶了他吗? 我一个刚加入北荒军团的火灶堂学徒,能有一个大团长弟子和整个大团的荣誉当陪葬品,这已经不是死得不得其所的问题了,是笑都该笑得诈尸好吗。 他霍洪但凡还有点儿配得上大团长徒弟地位的智商,就干不出这种没脑子的蠢事儿。真要干了,我就当随缘了,反正也是血赚的买卖。” 等到洛绝说完,无论在干什么,李千钧等三人已经目瞪口呆。能够成为大团长的徒弟,他们每个人的智商和理解接受能力都不差。但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如此失态。 好半晌,李千钧才从惊叹中回过神来,摇摇头感慨道:“真希望咱们以后不会成为对手,你这家伙,太恶毒了。” 而刚才还在上演“和尚绑架未成年少年”戏码的两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再次一人一边把一条胳膊搭在洛绝肩膀上。 “高!”蒙安阳郑重而钦佩地伸出大拇指。 “硬!”朱青云紧随其后。 “又高又硬!”两人伸出大拇指的手叠在一起,放到洛绝面前。 洛绝看着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这副样子,无奈的同时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也意识到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了。于是连忙想要离开。 “就这样吧,我还得去送外卖,你们应该也不是过来听我吹牛的。先都散了吧,一会儿我办完事就打电话告诉你们。” 说完拔腿就要走。但却被其他人拦住了。 双眼闪烁着兴奋之光的朱青云连忙解释道:“洛绝,先等等,就耽误你几分钟。我们从里面拿了午饭就出来。虽然你的推论很在理,但还是可能有生命危险。我们和你一起去,到时候也好照应一下。” “对,青云这话在理。” “没错,咱们还没比试呢?不能让你死在霍洪手上。” 其他两人纷纷附和。 虽然他们说得大义凌然,但洛绝环顾四周,却发现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不禁摇头苦笑。 “你们别捣乱好不好?霍洪大概率都不会让你们进别墅,如果硬闯把霍洪逼急了真杀了我咋办。虽然不亏,但我也不想死啊。” 洛绝的话让众人也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欠妥。但这么一台大戏,他们也不想放弃。短暂思索之后,三人都想到了一个办法,两人的目光将视线转移到了李千钧身上。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随后,李千钧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那这样吧,我们不进去,你进去后让手机保持在通话状态,正好霍洪家隔壁是我家,我们去我家听就好了。这样一来不仅我们满足了好奇心,而且就算霍洪真得想要杀你,我们也方便接应。你看怎样行吧?” “好,好吧。”洛绝无奈地回答道。 接着,在火灶堂其他人惊骇的目光中,还没离开御灵协会的洛绝又带着李千钧他们进入了火灶堂,将他们的午饭塞进自己背上的外卖箱里,简单交代了一下之后又相伴而出。看着就像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火灶堂众人只感觉这个世界太玄幻了,这才五分钟不到,洛绝怎么就和那些大团长徒弟称兄道弟了。不过看他们那融洽的样子,好像洛绝跟着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众人也慢慢放心下来,继续干自己的事。 等到从上河城御灵协会出来后,众人召唤出自己可以骑乘的异灵,赶往小别墅所在的中央营地。而洛绝则在蒙安阳的异灵上搭了一个顺风车。 蒙安阳召唤出的异灵是一只身高三米,长五米的虎类异灵。威猛强壮自不必说。它还有洁白如钟乳石的利齿,伴随着呼吸时不时露出嘴外,耀武扬威。猩红的双瞳慵懒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却还是让人不自觉感到颤抖。但它最引人注意的还是那身黑底白纹的皮毛,以及笼罩在身体四周的淡淡薄雾。在薄雾的笼罩下,洛绝感受不到它的实力强弱,厚实的脚掌踏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声响。整只异灵如同潜伏在山林的凶灵,不动则已,动如雷霆。 洛绝并不认识这只异灵,还是通过蒙安阳的介绍,洛绝才得知它叫做隐山虎。是血系,土系,暗影系的兵阶中级种族异灵,战斗等级也达到了和种族等级相同的程度。 二十分钟后,洛绝等人来到了霍洪所住的别墅。出乎洛绝意料的是,他并不是今天唯一来找霍洪的人。此刻,还有一个少女捧着一个饭盒站在大门前,不断按着门铃。看起来像是来送饭的。但大门就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动静。 要说这个少女长相并不差,属于那种可以在人群中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十指纤纤,有一种闺秀的气质。看起来应该是从某个豪门出来,今年才加入北荒军团的新人。但是,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找霍洪呢? 这时,一旁的朱青云突然对着那个少女戏谑地喊道:“徐画,今天你那个便宜弟弟还是没理你吗?” 朱青云的话让少女动作一顿,扭头看向洛绝等人。明明面无表情,但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令人生厌的优越感。 本来看了一眼之后,徐画就准备继续按门铃的。她来到这种偏远山区的目的只是为了将霍洪带回去认祖归宗,接受家族里更优良的培养而已。不想和一帮小泥腿子纠缠。 没错,哪怕是所谓的大团长徒弟,在她看来也不过是一帮空有实力和天赋,却没有见识的小泥腿子罢了。 本来她是这样想的,直到她看到了刚从隐山虎背上下来的洛绝。哪怕只见过一次,她也一眼就认出那是三周前击败霍洪的人。毕竟那张脸实在太具有辨识度了,想认不出来都难。 下一刻,她便气冲冲地快步走到洛绝面前,扬手欲打。但看到已经在一旁做好了准备的蒙安阳,正欲扇洛绝耳光的手又放了下来。 转而指着洛绝的鼻子威胁到:“你叫洛绝对吧,你对徐洪所做的一切,徐家记住了。”说完就错过身子离开了。 只留下洛绝在风中凌乱:什么和什么啊? 转身离开的徐画迎面遇上了跑过来的朱青云和李千钧。朱青云继续跑向洛绝,而李千钧拦住了徐画。 徐画看着这个长得凶巴巴的少年,问到:“有什么事吗?李千钧?” “没什么,只是想再提醒你一遍一件事:这里是北荒军团,不是你们的豪门。来到这里就请遵守这里的规矩。不要试探它的底线,这种想法连想都不要想。”说完,就离开了。 …… 另一边,朱青云风风火火地来到洛绝面前:“洛绝,那个女人没对你干什么吧?” “没什么,就是放了几句狠话。” “切,那帮装腔作势的草包也只敢这样了。” 这时,李千钧也赶了过来:“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我刚才警告过她了,相信她以后会收敛点儿的。” “哼。真不知道团里为什么要收这种过来镀金的纨绔子弟。一个个本事不大,脾气倒是不小。” “谁知道呢?” …… 经过这一段小插曲,让洛绝意识到北荒军团内部似乎也不是没有矛盾与对立。但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没有矛盾反倒不正常。 洛绝摇摇头停止了思考。决定还是专注于眼前的任务。将李千钧他们的午饭交给他们后就背着外卖箱,来到霍洪的别墅大门前,按响了门铃。 …… 徐画其实没有走远,就躲在一边注视着洛绝走到大门前,按响门铃。她想看看洛绝被霍洪拒之门外的样子。 但是,出乎她意料地,门开了。徐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想不明白为什么霍洪连自己这个姐姐都拒之不见,反而要给自己的仇人开门。这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将霍洪带回去的想法,更加坚定了。 …… 与此同时,洛绝进入院子,踏过自上次较量后,还没有修缮的庭院。来到别墅主体建筑的大门前。 他的手刚敲在门上,就发现门已经在门轴的嘶哑中缓缓打开。门压根没关。而在虚掩着的门后,等待洛绝的,是消瘦憔悴的霍洪,与黑洞洞的枪口。 第一百零六章 化解危机,无脊败犬 或许是事先做好的心理准备效果太好,或许是对于自己推论的自信,或许是交到新朋友的喜悦还未冲淡,或许只是单纯的属于青春期的情绪不稳定现象终于在一向沉稳的洛绝身上爆发了,或许…… 总之面对指着自己头顶的黑洞洞的枪口,洛绝此刻的心中虽然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亢奋。事实上每当有人拿着武器指向自己时,洛绝心中都会有这种感觉,只不过程度不同而已。而这次算是程度最大的之一。 所以看着霍洪这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洛绝只是怔了一下,随后恢复了平时公事公办的平淡模样,进屋关门。随后行了一个北荒军团军礼,只是在最后破天荒地说了一句俏皮话:“你好,你的外卖到了,请签收。” 霍洪没有回应,洛绝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就这样在玄关位置一动不动地看着彼此,好像两座没有栩栩如生的雕塑一般。 洛绝打量着时隔三周不见的霍洪。此时的他看上去不可谓不凄惨:深陷的眼窝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长长的头发疏于打理,就像干枯的野草,就连上面的黑色都着一种浑浊干枯的意味;原本健壮的身材此刻也已经消瘦干枯,配合上他高大的身形,就像一具骷髅巨人。 都说哀莫大于心死,霍洪现在也差不多是这样一种状态,此刻的他仿佛即将燃尽的火烛,如果放着他不管,油井灯枯而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唯一看着没有多大变化的是他的那条散发着银灰色金属光泽的左胳膊,但却显得与现在霍洪的整个身体分外格格不入,仿佛那条铁胳膊随时会从那具骨架般的身体上脱落一般。 同时,那条胳膊正稳稳拿着那把险些将洛绝逼入绝境,最后却被洛绝拿石子打坏的沉重枪械。那把枪现在被修复了,就像新的一样。同时现在的距离也足够在洛绝反应过来前将洛绝打成一摊拼都拼不起来的烂肉。 很难想象这样一具形如枯槁的身体是怎么驱使那条金属手臂的,又是怎么样将连洛绝都感觉有些分量的枪械稳稳端在手里的,并时刻对准洛绝的脑袋。 但洛绝知道,他从霍洪的眼睛中看到了仇恨,委屈与不甘。 就在洛绝观察霍洪的同时,霍洪也在观察洛绝。越看,他的心中仇恨,委屈与不甘就越强烈。太平静了,洛绝的眼神太平静了。面对枪口,眼神却如同古井的水面般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自己手里没有武器一般。 霍洪问到:“你不害怕我开枪打死你吗?” “害怕,但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害怕就能躲避掉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距离。而且来都来了,输人不输阵嘛。” “哼!比起呈口舌之快,你还不如趁着最后的时间后悔一下为什么过来之前没有穿防弹衣。好让你的下辈子注意点儿。” “只要是做过的事,我就不会后悔。” 霍洪愣了一下,瞪大眼睛仔细看着洛绝,似乎想要找到洛绝死鸭子嘴硬的蛛丝马迹。但任凭他怎么观察,洛绝就是没有丝毫动容。 “你太狂妄了!那是很多比你还强大的人都追寻不到的东西。” “还没开始就放弃的话,就一定追寻不到。试试,总归还有机会:。” 闻言,霍洪身体里好像失去了支柱一般,原本稳如老松的消瘦身体竟然有些摇晃起来。他缓缓抬起头,痛苦地闭上眼睛,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看向洛绝,喉咙中发出泄气般的哀叹。 一时间,手中原本轻如鸿毛的枪械变得沉重起来。霍洪缓缓将枪放到身旁橱窗中的枪架上,又将手中枪械的弹匣卸下,将里面唯有的两颗铜黄弹药拿出来放在枪身旁边,随后将弹匣复位。 整个过程似乎又扯出了霍洪的一部分生命力,整个人显得更加枯槁。 但做完一切后,霍洪依然转过身,给洛绝回敬了一个北荒军团军礼。喉咙如同艰难运转的生锈齿轮,发出沙哑,苦涩又毫无生机的声响:“你赢了,彻底的赢了。我不如你。” 随后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转过身,缓缓向别墅内部走去。只不过,这次他的脚步却在怎么都不如原本那么坚定,总是多出几分僵硬与虚浮。 “喂!好歹我在这里站了这么长时间,都不请我进去聊聊吗?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霍洪停下脚步,本应该脱口而出的“我和你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此刻硬是被哽在喉咙里,死活说不出口。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想知道。 “哼!想进就进,没人拦着你。” 随后头也不回地迈开了自己的脚步。 看到霍洪这样,洛绝暗中不禁松了一口气。原本还以为他已经万念俱灰了,但没想到还剩下了点儿火星子。不过这是好事,至少他还有救。 在想着这些有得没得的同时,洛绝已经跟了上去。虽然霍洪将整座别墅的窗户都拉的严严实实的,这个别墅内部显得颇为昏暗。但现在毕竟是中午,接着穿透窗帘的阳光,洛绝还是可以一睹整座别墅内部是什么样子。 ,内部的装修相当精简朴素:水泥地,暖气片,灯管,简单刷成白色的墙壁与天花板。单看装修的话已经简朴到了与整座别墅的外表格格不入的地步。 但这种装修并没有让人感到空旷。因为整间别墅中分布有很多的橱窗,柜子,架子之类的东西。里面摆放着五花八门的东西: 安装完成的机械;烧焦的残骸;精致的模型和木雕;按袋儿论的各种机械零件;型号繁多的工具;整齐码放在一起的文件夹;看着能把人淹死的各是图纸;以及各种每一个字洛绝都认识,但连在一起洛绝完全看不懂是在说什么的专业书籍。 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两个大块头壮汉的住宅,更像是让一个痴迷到魔怔的狂热技术宅蜗居的居所。 很快,两人穿过走廊,进入客厅。客厅和洛绝刚才走过的地方没几乎有其它区别。只是多了几把椅子和一张大得应该放在图书馆的桌子,上面还放着两盏台灯。 椅子和桌子看着都像是用木头手工制作的,看着结实耐用,甚至带着一种美感。在这种毛坯房一般的别墅中简直就像万花丛中一点绿一般显眼。 接着,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坐了下来。 “你进来的要求我已经满足了你,但我并不欢迎你,和你也没什么可聊的。休息好后就请你离开。” 坐在椅子上,毫无生气的霍洪说着毫不留情的话。虽然直视着洛绝,但双眼的焦距却就此涣散,要不是还有呼吸。洛绝会以为刚才的话是霍洪的遗言。 看着霍洪现在这幅样子,洛绝的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笑容:“有意思吗?” “什么意思?” “近一周火灶堂送过来的饭菜,你应该都没有吃吧。我的意思就是:不过是一场胜负罢了,你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有意思吗?” “不过是一场胜负罢了?噗呲。”霍洪的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说得真大气。不过你知不知道,因为一场失败,我失去了什么?” 似乎是需要倾诉的缘故,洛绝还没有回答,霍洪就激动地说了出来: “我失去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我失去了我的拿命拼来的动能战甲;我失去了我的尊严与荣耀;我甚至玷污了我的老师的颜面,我们怒龙大团的荣誉与尊严;可我却无法洗刷这份污点,哪怕只是一分一毫。就连辛爷爷,都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说得越多,恨意,不甘等情绪就越发回光返照般回到霍洪空洞的眼眸。但很快,这些情绪就在交融中逐渐湮灭,化作绝望的虚无与空洞。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再也挽救不回来了。” 看着霍洪这副形如枯槁的样子,洛绝失望地摇头叹息道:“你终究不明白。” 随后他从椅子上站立起身,将外卖箱连同里面原本给霍洪的饭菜一同背在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霍洪: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现在的你不过是一条无脊败犬。一条狗哪来的资格挽回人失去的东西? 真不知道辛总管为什么要为了你这么个东西专门去火灶堂找我过来,真是浪费时间。 抱歉,我们火灶堂的饭菜不是狗粮,它属于一个叫‘霍洪’的人,而不是一条叫‘霍洪’的败犬。是我疏忽找错了地方,打扰了。” 说完,洛绝转身欲走。但霍洪沙哑的声音已经响起,回声如同闷雷般在客厅中回荡:“你说什么?是辛爷爷让你来的?他,他愿意给我机会了吗?” “哼。”洛绝冷笑,继续冷嘲热讽:“他不愿意!他是给名叫霍洪的人机会,而不是你这条无脊败犬机会! 就凭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哪有一点儿大团长徒弟的做派,哪有一点人的样子?你根本不知道那些在乎你的人对你的良苦用心!只会一天到晚躲在这里自怨自艾,进行一场场不过是自欺欺人的作秀! 简直就是一条只敢躲在角落里摇尾乞怜,自生自灭,期望有人救你的狗。你这幅样子已经没救了。凭什么觉得辛总管会给你机会?” …… 一百零七章 洛绝的三寸不烂之舌 洛绝话音刚落。出人意料地,霍洪那具骷髅般的身体在此刻竟然再次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踏着桌子冲到洛绝背后,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铁灰色手臂仿若铁钳,揪着洛绝的衣领将其提起。毫无生机的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冰冷:“我是败了,但我不是无脊败犬。” 很难想象霍洪一个好几天没吃饭的人,竟然还保留着这样的气势与力量。可即使如此,洛绝却并没有挣扎,甚至眼神都不见一丝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将自己的一只手掌放到霍洪的铁臂之上,试探般的轻轻按压,而视若无物的目光笼罩霍洪的身上,好像一座扣在霍洪头上,正在抽气的真空罩一般,压制了霍洪冰冷的怒火。 事实上比起眼前的困境,洛绝更好奇霍洪的铁臂。 他通过按捏感受着这条奇怪胳膊的质感。让洛绝感到惊讶的是:无论怎么试,这条胳膊都没有一丝血肉之躯的触感。整体坚硬而光滑,就是一整块有体温的金属而已。 但诡异的是,明明这条钢铁内部看不出安装有驱动装置的痕迹,却可以像人的手臂一样。活动。 洛绝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这条铁胳膊绝对不是一种奠基,否则霍洪没必要将视为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虽然洛绝很想知道这条胳膊的来历,但他并不打算现在问霍洪。毕竟现在霍洪已经中了自己的激将法,现在自己应该一鼓作气搏一把。而不是考虑胳膊的问题,反正他又跑不了。 “不错,还知道龇牙,血性还没丢。至少你现在可以将‘无脊’这两个字划掉了。不过你现在到底是人还是‘败犬’,这件事依然有待商榷。现在咱们有聊的东西了吗?” 霍洪与洛绝的眼睛对视,居高临下的平静目光仿佛带着天然的压迫感,让盛怒的霍洪还是逐渐恢复了冷静。此刻的他为自己中了这种粗浅的激将法而感到懊恼。但不可否认,霍洪现在确实有了和洛绝聊聊的欲望。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些自己因为冲动忽略的东西。 紧接着,失去愤怒情绪的加持,即将油尽灯枯的身体也再也支撑不住洛绝的重量,只得将洛绝放回地面。但依然倔强地没有松手。 他问到:“如果我没有像现在这样做,你会怎么样?” “当然是扭头离开。辛总管所在乎的不是这样一个连是不是人都两说的家伙。我来此的目的也不是拉一个已经不配为人的人。” 霍洪的脸上再次露出轻蔑的表情:“这么说,你是来渡我的。先不说辛爷爷是什么想法,是什么给了你觉得可以渡我的自信?救赎灵魂是宗教神明的买卖,你不会真的狂妄到觉得自己可以抢神明的饭碗了吧?” 面对霍洪的嘲讽,洛绝脸色如常,语气淡然而真诚:“不,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事实上如果不是辛总管话里话外都告诉我说这是死马当活马医,我绝对不会来。 毕竟,你我之间的恩怨在擂台上就已经结束了,你的死活也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犯不上在这个你快死的档口过来惹上一身骚。” 洛绝的回答让霍洪有些诧异,他还以为洛绝此刻一定将自己放到了道德制高点上,没想到他竟然把态度放得这么低。这让他感到困惑: “既不是为了通过渡我来展示你的胸襟,又不是为了来嘲讽我来满足你的快感。那你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聊天啊,我说得还不够明白吗?我可没有救赎灵魂的能耐,将我觉得该说的话都告诉你,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你的命得你自己负责,当人当狗,要死要活都是你的事,神明都管不了你。而且,你现在连是人是狗都没论清,就这么死了,真的不会死不瞑目吗?” “……”霍洪沉默了,没有再试图强调“自己不是败犬”这个问题,做这种无用功只会让自己落得下乘。而且虽然感觉很不靠谱,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心动了。 看着霍洪纠结的样子,洛绝再次说到:“所以,放开我来聊聊怎么样?这可是我第三次提出这个请求。” “……” 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霍洪还是放开了洛绝,开口道:“好啊,那我们就来论一论,你有什么资格剥夺我作为人的身份,你凭什么说我是狗。”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而洛绝也重新坐了回去,回应道:“好,既然你提这个,那咱们就先说这个。用一个比较迷信的说法,你觉得,从灵魂、从本性上讲,人和狗的本质区别有哪些?” 霍洪不知道洛绝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也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这也并不是他想听到的回答。他质问到:“有事说事!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咱们现在是要定义一件事物,做定义当然要有标准。没有标准,这场定义就没有进行的必要。” 洛绝的回答有理有据,让霍洪没有办法反驳。虽然已经在竭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霍洪还是着急了。现在他只能回答这个问题。 经过一番思索,霍洪开口道:“狗是动物,是动物就免不了趋利避害的本能,就会以本能行事。 而人,行事靠得更多是理智;除了趋利避害的本能,人还有尊严,有人格。” “既然你是这么认为的,那你自己回想一下,从你我这段恩怨开始到现在,你是否丢掉了你所认为的属于人的东西。” 还没有等霍洪开口,洛绝就开始一一列举: “从一开始,我无意之间闯入你家开始,整件事情是对你很有利的。你大可以打我,骂我,甚至叫巡逻队抓我,这都没有任何问题,合情合理。就算当时你想要杀我,这样做日后就没有操作空间了吗? 可你偏偏选择了最蠢的办法:动手,并且还一条道走到黑。无论是我还是李千钧,我们的劝架你不但不听,还不断激化,一直闹到了打擂台地步,甚至还闹得满城风雨。对你来说原本大好的局面硬是被你搞成了那副样子。你告诉我,你哪里来的理智? 出院之后,遇到困难,你不想着怎么解决,反而直接躲进了这间屋子里。不见任何人,只知道躲在这里自怨自艾,钻牛角尖。这种逃避,屈辱,卑微的行为。哪里有理智、尊严和人格。你这副样子,不就是一条被吓破了胆,只知道摇尾乞怜的败犬吗?” 洛绝的语气平缓而坚定,却好像砸在霍洪的胸口上的重锤,让霍洪脸色变得铁青。他不得不承认洛绝说得很有道理。但他依然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一条只知摇尾乞怜的败犬。 他反驳道:“谁说我没有想着解决问题,不然我去巡逻队总部领罚做什么?我就是为了去为我所犯下的错误赎罪!但是,辛爷爷和巡逻队的那帮人总是一口一个我没有错,不愿意惩罚我!他们甚至连一个让我为自己犯下的错误买单的机会都不给我!” 洛绝再次失望地摇摇头:“所以我才说,你终究不明白。”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你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在哪里,你的问题是什么?你也根本不明白辛总管的良苦用心。 你说辛总管不给你赎罪的机会?他需要你的赎罪吗?不,他不需要。你的所做所为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真要赎罪,你也是向我赎罪。我才是受害者。 更何况,你觉得承受法规相应的惩罚就是赎罪吗?不!北荒军团的规定是为了惩罚犯错的人吗?也不!它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秩序,让人不再触犯它。 惩罚你随时都可以惩罚,但惩罚之后呢?之后再有人看到你那条铁胳膊,你就不会对那个人下杀手了吗?不!你依然会下。因为你根本就没有接受它的存在,你依然将其视为见不得光的耻辱。 辛总管为什么不愿意惩罚你?因为属于你的赎罪从来不是北荒军团法规上的任何一条,而是让我原谅你,是正视你的那条手臂。辛总管也一直在给你时间,直到今天因为担心你,才让我给你送饭。 但是你呢?这么长时间你干了什么还用我再复述一遍吗?你对得起辛总管的苦心吗?你配得上称作人吗?” 如果说之前是重锤,那这次便是雷霆,摧枯拉朽般摧毁着霍洪这些天来或深信,或遗忘的东西。但它也像钥匙一样,为霍洪揭开了让他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困惑。 此刻的霍洪心中感到无限的失望与懊悔。相当不是滋味。 此时的他坐在椅子上,微微颤抖的嘴角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但却一语不发。他当然不是没有想过反驳,但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语,任何反驳在绝对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而洛绝已经站起身,一手拿着手机摆弄,一手拿出外卖箱中的外卖走到霍洪跟前。 “我该说的我已经说了,这份外卖我也放在这里。还是之前那句话:你的命得你自己负责,当人当狗,要死要活都是你的事,神明都管不了你。 你自己好好想想清楚。你自己到底是人还是狗。。我一个小时后在中央营地的演武场中与蒙安阳会进行比试切磋。如果你认为自己还是人,那就证明给我看看,我希望你可以带着空的外卖盒过去给我捧捧场。到时候,你我才有进行下一步的必要。 如果直到我们分出胜负,你也没有带着空外卖盒出现。那我就认为你是败犬了。到那时你我之间也两清了。我虽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但也犯不着狗咬我一口,我就要咬回去。你好自为之。” 说完,洛绝放下外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第一百零八章 对战准备 洛绝刚走出霍洪家别墅的大门,便看到有四个人向着自己走来。自然是蒙安阳他们,只不过,辛长枫也出现在其中。 洛绝微微吃惊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向辛长枫敬了一个北荒军团军礼,随后答到:“辛总管,幸不辱命。” “嗯。”辛长枫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亲切地鼓励到:“洛绝,这次任务你完成的很好。这是给你的奖励。”说着,将一页纸和一个小盒子递给洛绝。 “奖励?”洛绝有些疑惑地接过两件东西。哪怕知道了这件事有敖丰考验自己的成分,洛绝其实潜意识依然单纯地觉得这只是自己给自己师兄一个小忙,倒是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有什么奖励。 但洛皓也没有想着推辞。直到他先打开纸张看清上面写得东西后。 洛绝一把将纸张对折,眼睛瞪得像是鸡蛋大小,满脸错愕地看向辛长枫那张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温和大叔脸,难以置信地问到: “师……不是,辛总管。这……这是给我的?” “对。”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我……我还没有达到学习的要求。”洛绝结结巴巴地说着,全然没有刚才在霍洪家的那种气势。反而像一个小孩子突然拿到自己想要却不敢要的东西一般。脸上无比激动,无比紧张。 没办法,对于身处火灶堂的洛绝来说,手中这张纸上记录的东西太宝贵了。 看着洛绝这幅样子,辛长枫就像一个柔声宽慰到:“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几乎每一个火灶堂成员都会。注意不要泄露就好。而且你这段时间进步很快,很快就会达到要求了。我不过是提前将你应得的东西交给你而已。” “哦,好的。谢谢辛总管。”洛绝没有再推脱,而是将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随后又将目光放到另一个小盒子上。 小盒子看着就像是运输时装易碎物品所用的硬纸箱,差不多长宽都是二十公分左右,高度差不多三十公分。分为上下两层。 洛绝打开第一层。发现里面是四个玻璃小碗,还有一根二十公分长的玻璃棒。 看着这些东西,洛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他没有着急,而是又打开了小盒子的第二层:结果发现里面是大大小小的玻璃瓶,里面无一例外,都装着洛绝十分熟悉的东西。 当然洛绝也没有办法不熟悉,任谁在火灶堂刷了这么长时间的碗后还没提桶跑路或者被炸成残废,都能准确认出这些本应该摆放在洗碗池周围的药品。 不过和上一份奖励的震惊相比,这份奖励给洛绝的更多是莫名其妙,好好的送自己洗碗用的药品干什么?自己那里又不缺,而且这份量也太少了吧?洗一次碗就用完了。 洛绝再度抬头看向辛长枫,心中的困惑全部写在了脸上。“辛总管,您这是……” “你要和安阳比试的事情我已经听他们说了。你们年轻人之间相互切磋是好事。只是单纯比拼搏击技术切磋效果不会太好。再加上你现在没有异灵。所以我刚才和他们交流了一下后,觉得限制可以放开一点:除了安阳会召唤出一只异灵作为武器外,你们双方都不得召唤异灵帮助战斗。除此之外,其他规则都按照正平时的擂台规则进行。安阳他们都觉得这么做不错,现在我们想问问你的意见。” “呃。”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此时的洛绝很纠结。从理智的角度出发,洛绝不想答应。毕竟按照正常的擂台规则进行,就意味着灵具和副职业都是可以在战斗中使用的,上次和霍洪打了一场自己就差点儿死过去。 所以洛绝绝对不想这么才隔了短时间就再来一次。而且这几天他发现自己原本破损的三个灵魂竟然在慢慢恢复。这意味着敖丰已经将自己的异灵治好了。他还没有等到敖丰将自己的异灵带回来,才不想因为一个意外死在擂台上。 但不答应又有点儿说不过去,毕竟举目四望,洛绝只能看到一双双希望洛绝答应的眼睛。而且之前和霍洪的那场战斗,也让他实力不足的借口站不住脚。而且貌似擂台上的防护措施还是不错的,至少上次就把自己拉回来了。 于是在经过艰苦的纠结之后,洛绝终于还是选择了答应。 “我觉得也挺好的,但这些和这盒东西有什么关系?” “我们知道除了那把刀什么装备都没有。但你在火灶堂这段时间的锻炼,已经算是半个缔造师了。而且在期间造成了很多次爆炸和小火灾。所以为了公平,特地给你准备了这些。” 辛长枫说完,洛绝莫名感到有些感动。辛长枫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自己可以一会儿使用它们配置一些帮助自己战斗的东西,在比试中使用。身为一个火灶堂的成员,通过配置药剂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简直就是基础操作。而其中,洛绝又以制造土炸弹最具心得。 要知道,火灶堂的每一个人当初都是从洗碗开始的,但火灶堂奇葩的洗碗方式导致了这些火灶堂新人时不时就会在洗碗过程中引发火灾或者爆炸。 虽然为了新人的安全,火灶堂会将可能引发意外的操作记录在一个半个手掌宽的小本本上让新人阅读并牢记,一开始实操时还会有专人在一旁看着。但因为种种原因,意外还是经常发生。否则洛绝的洗碗池也不会被隔离到厨房的角落,还有完备的防护措施。 虽然洛绝因为记忆力和对于身体的控制力过强的缘故,已经是火灶堂历史上发生意外最少的新人。但也发生了将近一百次意外,而且意外还发现了一个可以引发大爆炸与大火的新配方。很难说是天赋异禀还是气运爆棚。 再加上来自各位火灶堂前辈的智慧结晶。洛绝在制作爆炸物方面可谓经验丰富,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洛绝想的话,他甚至可以炸出不同的花样,让被炸的人临死前感受一下爆炸的艺术。 可正是因为自己经验丰富的缘故,洛绝现在却有点儿心虚:“那个,辛总管。这就是一场切磋而已,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 这时,蒙安阳突然走过来,大大咧咧地将自己的左臂搭在洛绝的肩膀上:“洛绝你不需要担心,先不说擂台上的防护措施有多强,兄弟我可是符文师,精通灵阵。你那点儿东西配出来的药剂,根本伤不了我一根汗毛。” “这么厉害吗?那我就放心了。”洛绝露出一副松一口气的样子,但眼神中却闪烁着耐人寻味的目光。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除了辛长枫,但他只是哑然失笑地摇摇头,没有点破。 “对了,洛绝,辛爷爷还有一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啊?”洛绝已经习惯了辛长枫平易近人的相处方式,所以对于他要找自己商量并不太惊奇。相较之下,他更好奇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事都在这一天找上门来。 洛绝看向辛长枫:“辛总管,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用那么沮丧,洛绝。只是一件小事,你愿不愿意将这场比试的时间推迟一个小时,到时候说不定会有什么惊喜。” “能告诉我是什么惊喜吗?” 辛长枫无奈地摇摇头,仿佛在告诉洛绝他也不知道。 随后,洛绝又问一旁的蒙安阳:“和尚,你是什么打算。” “我?”蒙安阳似乎没有想到洛绝会问他,愣了一下,接着不假思索地答到:“我对什么惊喜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尽快和你比一场。” 洛绝点点头,随后对辛长枫说到:“抱歉,辛总管,我也不太想延迟时间。” “好吧,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快去准备吧。祝你们有一场难忘的战斗。” “辛总管,您不来看看吗?”洛绝问到。 辛长枫摆摆手表示婉拒到:“这次就不去了,我一会儿还有事情要忙。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守时是一个好习惯。” “好的,我们知道了。” “快去吧。” 随后洛绝蒙安阳等四人和辛长枫道别之后离开。辛长枫看着他们渐行渐远,想所有老人一样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后也向着想反的方向转身离开了。 …… 走在前往演武场的路上,之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朱青云再次变得活跃起来。趁着蒙安阳不注意一把将其挤开,随后占据了和洛绝勾肩搭背的位置。 “终于摆脱大人的视线了,刚才我都没有说话的机会,憋死我了。” 被“偷袭”的蒙安阳看到朱青云这个样子,相当没好气却又无可奈何地说到:“你怎么又来了?我看你对待你师父也不这样啊?辛爷爷那么好的一个人,你怎么就这么排斥?” 朱青云则相当光棍地摇摇头:“我也不晓得啊?我也知道辛爷爷的好,可在他面前就是有点儿放不开。可能是直觉在作祟吧?” “切,直觉。”蒙安阳没精打采地翻了一个白眼。似乎觉得这个理由太敷衍了。 而朱青云也没有继续在意蒙安阳的反应,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他捏了捏洛绝的脸,兴高采烈地调侃到:“洛绝,想不到你长得老老实实地,竟然还有干传销的潜质,那话说得,真是太狠了。霍洪不会被你说到想不开,自杀了吧?” 洛绝本来还在思考一会儿自己需要配置那些药剂,朱青云调侃的时候还没有回过神来,下意识说到:“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他。而且,他的死活与我何干?” 此言一出,周围的气氛突然变冷了许多,完全回过神来的洛绝察觉到了这一点,但并没有察觉到引发这种情况的原因,问到:“怎么了吗?” 李千钧哑然失笑,感慨道:“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明明平时看着挺好说话的,怎么现在又变得不食人间烟火了?还说出那么冷酷的话。” 闻言,洛绝已经知道了原因,虽然习惯性地露出微笑,然后摇头。但眼中却充满了严肃:“我觉得这不能叫冷酷。因为能决定他生死的人从来就不是我,而是他自己。 我对霍洪所说的话,既不是要挟威逼,也不是舆论暴力,只是一些事实和我的一家之言。这就是我去了之后能做的,而我也已经做了我该做和能做的。接下来的事情,没有人能帮他做选择。 如果他因为这种东西就死掉的话,那只能说明他不适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命里注定这次该死。无论我做什么,他这几天都会死亡,不过是早晚问题罢了。” “这么说,你不但不冷酷,反而很尊重霍洪本人喽?”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身为一个人,必须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而已。”洛绝一边说,一边无所谓地摊摊手。 “你真是……”李千钧指着洛绝,但话语却噶然而止,此刻他开始悔恨自己语死早,连个形容词都想不出来。最终只能在一个无可奈何的“唉!”中放弃了自己的尝试。 而洛绝则勉励地拍了拍李千钧的肩膀。 之后四人又聊了一些其他事情,彼此之间的关系又拉近很多。 来到演武场后,洛绝第一时间钻进了一个洗手间开始做自己的准备工作。而蒙安阳也脱离了人群,开始进行自己的准备,并养精蓄锐。而李千钧和朱青云则去了一个小时后洛绝和蒙安阳比试所用的擂台,挑了一个位置最好的观众席开始休息,准备一个小时后大饱眼福。 与此同时,李千钧和朱青云来到演武场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还没有忘记三周前血战的人们再次从四面八方赶来。 蒙安阳的失踪让所有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很激动,因为他们三人向来形影不离,没有出现在观众席,那就意味着一会儿会上场。所有人都期待着另一个人是谁,也在猜测着另外一方是否会是一直躲着不见人的洛绝。 漫长而短暂的一个小时之后,洛绝和蒙安阳终于走上擂台,开始他们之间期待已久的对决。 第一百零九章 战前热闹的观众席 随着洛绝和蒙安阳的入场,整个观众席顿时沸腾起来。凑热闹的的平民百姓,听到消息后整班整班过来观摩学习的学生与新兵,还有来自各个其他势力的成员。无论平日里他们之间的矛盾有多么尖锐,在这一刻他们都默契地在热情地欢呼。哪怕他们就像他们不知道洛绝和霍洪死斗的缘由一样,不清楚这场比试的缘由。哪怕上次的惨烈死斗依然历历在目。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有很多:比如常年与绿皮蛮族的战争对生活在上河城极其附近百姓的塑造,周围环境的闭塞,以及与上次死斗情况极为相似的对战双方……但在现场气氛的带动下,几乎没有人在注意这种不正常的热情出现的原因,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为自己支持的人欢呼。那些一同过来的老师和教官对此也2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红魔鬼加油啊!打败蒙安阳!” “血天使,你好帅啊!姐姐要给你生猴子。” “咦,小姐姐,你对人家一个孩子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血天使什么的根本不搭,明明叫红魔鬼才比较霸气。” “安阳哥加油,打爆那个小白脸!” “就是,帅有什么用?强才是我辈的追求,我蒙哥用秃头换来的力量是那种娘娘腔能比的吗?” “什么红魔鬼,血天使之类的名号简直弱爆了,我蒙哥可是号称‘武僧’的男人,一会儿就让那个小白脸知道武僧的厉害。” “喂喂喂,当初洛绝战胜霍洪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吧,我怎么记得有一个外号还是你起的?是什么来者……” “我那是年少轻狂不懂事,受到了一个躲在火灶堂里不敢见人的家伙的蒙骗,我现在已经弃暗投明了,不行吗?” “切。你们这些豪门的人就是会见风使舵。” …… 正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就一定会因为不同的观点自发组成不同的团体,有不同的团体就一定不会缺少烘气氛带节奏的人。而曾经在洛绝与霍洪的死斗时大言不惭的众多豪门子弟便是其中翘楚。无论他们是真心实意还是另有所图。 就在这时,拿着空饭盒的霍洪出现在观众席上,此时的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与长裤,双手还戴着黑色手套。原本鸡窝一般的头发被重新替换成干净利落的平头,身形依然带着一种骨架般的消瘦,但眼神却恢复了往日的锐利,身上只有大病初愈般的憔悴,而没有半死不活的干枯。 他的出现不出意料地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但随之而来的有关心,但在有心无心的鼓动下,更多的却是充满嫌弃,谣言与不屑的窃窃私语: “霍洪也来了?” “霍洪终于出现了吗?” “霍洪怎么这个样子?他没事吧?” “切,丧家之犬怎么也在这儿?” “好歹都是北荒军团的人,你怎么能说这种风凉话?” “哼!他根本就不配,听说他被击败之后就接受不了,寻死觅活得,辛总管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整天躲在石雄达大团长的别墅里不敢出门。” “不能吧,好歹也是石雄达大团长的徒弟,不能脆弱成这样吧?” “怎么不可能,甚至比他说得更夸张,我听我一个朋友说,霍洪出了医院之后都失心疯了,竟然跑到巡逻队总部闹,要求他们抓捕处死那个小白脸。你说可不可笑?” “不止呢?我一个朋友也告诉我,说他在路过他家别墅的时候,听见里面哐哐哐哐地想,估计是气不过摔家具呢。” “不是吧,亏我之前还那么崇拜他呢?他的真面目是这样。石大团长眼光这么差?” “怎么不可能?我也有类似的消息……” …… 听着这些刺耳的谣言,霍洪心中自然很窝火,但却对此无动于衷。这本来就是自己早已料到的情况,既然决定过来,那他就做好了承受任何谣言与中伤的准备。 他放目远眺,思考着自己应该坐在哪里。他很轻松就找到了属于怒龙大团的十个人所坐的位置,毕竟那是观众席上唯一为数不多的保持着钢铁般的纪律的部分。就像白纸上的黑点一样醒目。 但在洗刷带给怒龙大团的污点之前,霍洪并没有勇气回归那里。 而怒龙大团虽然注意到霍洪的到来,却也无动于衷。 就在这时,发现霍洪来到演武场的朱青云已经趁着霍洪不注意,搭上了霍洪的肩膀,颇为熟络地拉着家常: “呦,霍洪你也过来凑热闹了。有两天没见,你这瘦身很成功啊。走走走,咱们上前面坐去,我们提前给你留了个位子,坐在这大后面能看清楚什么。” 朱青云拉着霍洪就要往前面走,但霍洪的两条腿却像在地上扎了根一般,死活就是不移一步。 霍洪疑惑而实诚地问到:“你想干什么就直说吧,不用这样,你我之间还没有熟络到这种程度。” 这一句话直接将朱青云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热情浇灭了大半。他撇撇嘴,随后另一只手指着霍洪的鼻子说到: “你这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身上揣着什么宝贝吗?跟防贼似的。” “正因为没有,才更显得古怪。你看着不像是能热脸贴冷屁股的人。所以,为什么?” 虽然不想承认,朱青云还是不得不认可霍洪这个没人性的家伙的智商与固执。眼看霍洪大有不说就僵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朱青云嘟囔了一句:“洛绝还真没说错。” “什么?” “行行行,实话告诉你。其实是洛绝上场前让我们给你留个座,还让我们来了之后带你过去。说是不想打完以后找不到人。” 霍洪的瞳孔微微扩张:“他知道我会来?” “我怎么知道,到时候你问他吧。给句痛快话,你到底来不来?” 霍洪稍微考虑了一下:“走。” “这不就行了吗?”朱青云搭在霍洪肩膀上的手重重地在霍洪肩膀上拍了几下。勾肩搭背地走向他们的座位。留下身后嘴巴里能塞下一颗鸡蛋,正在思考为什么朱青云对霍洪这么热情的吃瓜群众。与差一点儿就能从观众席中出来,来到霍洪身边的徐画。 明明只差一点。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霍洪,不甘心的徐画银牙轻咬。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奋力从观众席挣脱出来,追了上去。 另一边,朱青云带着霍洪来到他们所占据的座位后,坐在座位上的李千钧转过头,无比自然地向霍洪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坐吧。剩下的三个位子随便挑。” 霍洪看了看李千钧,又看了看留下的空位,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这又来接又占座的,搞得他很不适应。 就在霍洪犹豫的时候,不死心的徐画也追了上来:“小洪,你终于出来了。姐姐那里有座位,去和姐姐坐在一起好吗?” “小洪?”听到徐画这么称呼霍洪,朱青云和李千钧都感到很惊讶,朱青云甚至挑了挑眉。随后两人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霍洪,眼中透露出吃瓜群众吃到瓜的笑意。 他们是真的没想到,长得人高马大的霍洪,竟然有小学数学书的女主角撞名。 另一边,虽然徐画发出了热烈的邀请,可当霍洪看到她时眼神却不自觉变得漠然冰冷,好像双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可即使如此,霍洪还是将其压了下去,对追上来的徐画回答到:“不必了,徐画小姐,谢谢你的关心。我这里有座位。还有,这里没有你的小洪,我叫霍洪。北荒军团怒龙大团大团长之徒:霍洪。请你下次注意。” 霍洪的拒绝礼貌而冷漠,一下子就破坏了徐画营造出的亲密氛围,似乎根本不想与徐画有任何交集。 徐画洞察到了这一点,但她依然不想放弃,于是她走上前想要就近去拉霍洪的左手,但霍洪已经先一步将两只手揣进了裤兜里。 霍洪的反应似乎让徐画很难过,以至于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腔: “小洪,你别这样。对于当初的事,这个徐家也有苦衷。而且这些年来老爷也很后悔当初的决定。他真的很想你,希望你可以回家。 而且老爷已经发话了,只要你回去,家族会尽全力培养你,甚至他死后还会让你继承家主的位子。你就给他一个补偿的机会,好吗?” “后悔?补偿?给他机会?呵!”霍洪自言自语着,随后轻蔑一笑。他的额头鼓起青筋,束缚着其中被压缩不知多少倍的怒火。语气中的冷意仿佛可以将面前的空气瞬间冻结。 接着他看向徐画,满是血丝的眼睛里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光:“徐画小姐,你们徐家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不成? 我可以理解你们让家族兴旺的心情,但这不代表我可以原谅与接受你们的所做所为。 请你告诉徐老家主。我不会像你们背叛自己的亲人一样那样,背叛自己的同僚。与其假惺惺地承诺好处,还不如以死谢罪更能表达诚意。当然如果有人不愿意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来。 一大把年纪就别搞这种连自己不都一定能骗过去的苦情戏码了,实在让人感到恶心。他那一亩三分地还是留给他那帮跟狗一样听话的子孙继承吧。我这个外人不想掺和他的家事。 还有,徐画小姐。我的名字是霍洪,也我希望你不要再叫错我的名字。因为这是我最后一次提醒你。 没什么事的话就请你离开。我今天来是为了观看这场对决,不想隔着你和一个牙都快掉没的老人置气。” 说完,霍洪就带着朱青云,径直坐到了李千钧左边的座位上,不再理会站在一旁,两眼已经蓄满泪水的徐画。 徐画看着霍洪无情地远离无视自己,感觉心都要碎了。她想要抱住他,想要和他解释。但他们之间不足两米远的距离却仿佛天堑一般遥远。 最终,徐画在丢下一句“我不会放弃的”之后伤心地跑开了。 远处的豪门子弟望见了这一幕,其中一个人扭头向着另一个一脸桀骜不驯的少年轻声说到:“丁哥,那帮泥腿子把咱们的人惹哭了。” “呵,不用担心。就让他们先嚣张一会儿吧。空有实力又怎样,再强也不过是一帮泥腿子罢了。过几年我就可以超过他们。” “丁哥威武。” …… 与此同时,朱青云也张望着徐画逐渐远去的背影,敲了敲霍洪的胸膛,打趣道:“霍洪,你真是太狠了,面对这么漂亮的小姐姐都可以辣手摧花。真是过分。” 沉默就是霍洪的回应,他只是盯着擂台,紧抿的嘴角愈发绷直,一动不动,好像石雕一样。 李千钧注意到了霍洪的变化,知道霍洪似乎不愿意谈论徐画。于是给朱青云使了一个眼色。随后问到: “别说那些题外话了。霍洪你是和洛绝战斗过得,你觉得这场对战谁能赢。” 岔开话题后,霍洪明显放松了很多,他思考了一会儿,客观中肯的说到:“不知道,但这场比赛应该会变成持久战,而且无论是谁赢,都会是一场惨胜。” “你俩别光顾着说话了,在这里蒙有什么用。看擂台啊,马上就要开始了。” 不只是他们三人,随着时间临近,所有人都将所有的注意力汇聚到擂台上。 第一百一十章 和尚?道士? 从走上擂台开始,到徐画哭着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因为裁判天眼没有下最后通牒的缘故,洛绝和蒙安阳两人都站在擂台两端,检查装备,调整状态。 无论是观众席上山呼海啸般的加油与议论,还是霍洪到来所引发的小插曲。都没有对擂台上洛绝和蒙安阳造成干扰。 毕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怯场?那是不可能的。 直到裁判天眼三十秒倒计时开始,两人才终于拉开了架势。 此时的洛绝已经脱掉了火灶堂的蓝色围裙,北荒军团制服的袖子被他挽到胳膊肘的位置。他的武器依然是被自己浇了燃火液的战刀。虽然简陋,但威力却不容小觑。更何况洛绝的战刀现在已经焕然一新。 不得不说复辉教派当初在亚安界投放的变异食人花与变异金纹螳螂质量是真的好,即使在洛绝手中经历了一场场恶战后,刀身已经充满伤痕。但在上次与霍洪战斗之后,辛长枫帮忙,在北荒军团的工匠将其简单修复下,已经使其再度变成一把坚固耐用,杀伤力惊人的冷兵器。 本来辛长枫本来是想要让工匠们将战刀改成灵具的。不过可能是洛绝当初的diy行为太过火的缘故,据说工匠们看到战刀后全是一副血压升高,气血上涌的样子。使得战刀与成为灵具的机会失之交臂。为此洛绝还难过了五分钟。 随着经过打磨加固后的锯齿刀锋被洛绝习惯性地擦过地面,修复打磨后的银灰色刀身瞬间喷出赤红色的烈火。洛绝的双眼也因为灵魂天赋的缘故燃起灰色的火焰。 两种火焰在空气中熊熊燃烧,正如在洛绝胸膛中熊熊燃烧的昂扬战意。与跑步有关的肌肉在这一时刻开始收缩蓄力,隐藏在胸膛中的两颗心脏好像发动机的气缸一般开始越发强力的交替脉动,不知是因为煎熬的等待而慌张还是对战斗的期待而兴奋。 但无论那种,洛绝的身体内都已经积蓄起磅礴的力量。 另一边,看着已经做好准备的洛绝,蒙安阳露出惊喜兴奋的表情,内心的愉悦甚至让他不自觉吹了一声口哨: “灰色的眼睛,这灵魂天赋好拉风啊!还有这强大的气场,太兴奋了,这才是我想要的!” 不过虽然嘴上在赞叹,但蒙安阳手上的活儿却也没有落下。之间他直接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五张长方形的白纸片,并将其一张接一张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纸片看上去很特殊,光滑的表面泛着珍珠般的温和色泽。纸片上用一种总给人一种五彩斑斓的感觉的黑色颜料花着各种繁复玄妙的花纹。那是一张张符箓。 随着五张符箓依次按在蒙安阳的胸口,灵炁紧接着注入,符箓以极快的速度化为各种颜色的荧光,附着在蒙安阳身体的特定部位上凝聚成不知名的图案与字符,并相互排列成各不相同,效果各异的玄妙图案。就连他那颗光头上都被密密麻麻地印上了蝌蚪般的字符与奇怪的图案。 等到五张符箓依次用完,玄妙的字符与图案已经覆盖了蒙安阳全身。彼此之间虽相互独立,但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仿佛给蒙安阳套上了一层盔甲。 随后他又打开绿色的契约之门,从中飞出一把宝剑,宝剑四周裹挟着黑色的灵炁,玄蛟般在空中翻飞,让人看不清真容。洛绝通过灵魂天赋也只能看到一个盘子大小,由金色、黑蓝色蛇鳞状纹路与一种带着沧桑的灰色混杂在一起的光团。 蒙安阳把手一招,宝剑立刻飞入蒙安阳手中。剑身周围的黑气在同一时间消失地无影无踪,众人这才见到宝剑的真容。 这是一把黑色的宝剑,形制中便透露着年代久远的气息。长度接近一米,双手握持,左右对称的护手看着像是元宝,又像是某种恶兽的头颅,从中吐出平直端正的八面剑身。剑脊与剑锷覆盖着黑色的蛇鳞形花纹,最外面的剑刃却白得像雪一样,反射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寒光。 准备好后,蒙安阳双手将剑举在身前,剑尖斜向上指着洛绝的方向,左脚后撤一步,身体微躬。整个人好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利箭,随时准备离弦飞出。此刻,距离开始,还有最后的十秒。 趁着这最后的时间,看到蒙安阳变成这副模样的洛绝在脑海中回忆起蒙安阳事先告诉给自己的一些关于他的基础情报。 那把剑叫做黑蛟剑。是金系,器物系,水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战斗等级也有兵阶中级的层次。 至于那身由符文组成的奇异甲胄则是符文师特有的战斗方式。 符文师是一个人数相对比较稀少的副职业。主要目的是通过观察、破解异灵阵法类技能的原理与异组织、上古遗物等事物上存在的玄妙纹路的作用,并将其通过其他手段复刻出来。灵阵与战阵便是出自符文师的手笔。 战阵的作用自不必说,复数异灵所组成的战阵在战斗中可以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已经死去的杨兴义和他的异灵所使用的五行战阵便是最好的例子。 但战阵的使用范围与对象实在太窄,只能让异灵和战兵御灵师来组成,并且基本只有战斗的时候能用的上。 相较之下,灵阵就显得亲民了很多。灵阵就是用不同属性的灵炁所绘制或构筑的图案与符号的集合。 这种本质与大多数人类无法操纵离开体内灵炁的事实让人类在构筑灵阵时往往会使用内部富含灵炁的材料。另外越是精妙的灵阵越是需要人手工绘制。 种种原因使得灵阵的价格往往很高,但也让它的分布十分多样化。 用于保卫城市的城墙上有,一些重要设施上有,灵具宝具上也有,一些大威力武器与特殊装备上还有,就连一些奢侈品上都可以看见它们的身影。 庞大的需求,高昂的价格与符文师对于天赋的要求让每一个符文师都是各种势力抢着要的香馍馍,和缔造师并称御灵纪两大最吸金,门槛最高的行业。 另外,灵阵也有不同的表现手法,珍贵的符箓便是符文师在低级阶段实战性最好的选择。 符文师会事先在一种名为珍珠纸的对于灵炁有极强传导能力的纸张上,使用由很多珍贵材料制成的墨水在上面绘制灵阵,等到战斗时再拿出来帮助自己战斗。 但符文种类繁多,功能各异。再加上符箓材料的珍贵:一瓶墨水最低一百万,一张纸最低五千,而且制作过程有失败风险。是一个和缔造师一样败家的行业。这些原因导致每一名符文师所带的符箓都比较有限,需要事先做好搭配,在战斗中也要谨慎使用。 …… 在洛绝回忆蒙安阳事先告诉自己的消息的这段时间里,时间很快,当洛绝结束思考时,十秒倒计时已经过去七秒。时间又很慢,因为回过神来的洛绝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已经度过了半个小时。 但在裁判天眼无情的倒计时面前,此刻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 “ 三、二、一。开始!” 这是开战的信号。几乎在同一时间,站在擂台上的两名少年都已经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向彼此。 一方是在身后炸起一个个浅坑,隐约可见一点灰色光芒的赤色流星,一方是裹挟着阴寒黑气与凌厉剑光,带着一往无前气势的墨色长枪。很快,两人爆发了火星撞地球般的碰撞,兵刃的碰撞压缩着中央的空气,肉眼可见的磅礴气浪驱散了中间的蒸汽,扫荡向四面八方。 双方僵持在擂台中央角力,蒙安阳感受着从自己的异灵身上传来的,逐渐压倒压制自己的巨大压力,隔着刀剑兴奋地对洛绝说到: “痛快!洛绝,你这力气也太大了,我都全副武装了,竟然还是没有超过你。” 洛绝勾起嘴角:“是吗?我这只是热身。太重了吗?”话虽如此,洛绝双手的力道却再度加大了几分,给予蒙安阳更大的压力。 “不,这个力道还可以。接下来,我要认真了。起!” 伴随着一声咆哮,蒙安阳的脸瞬间变得赤红,双手手背上青筋凸起,伴随着加重的呼吸与变得亢奋的双眼,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蒙安阳双手中迸发。让原本在角力中被压制的黑蛟剑瞬间扭转局势,拔地而起。 感受到通过战刀传来的巨力,洛绝并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收刀回身。他倒是要看看蒙安阳到底打了什么鸡血。 可洛绝刚刚站稳,蒙安阳已经爆发出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杀了过来,三尺剑锋如同毒蛇般钻入洛绝防御的空隙,刺向洛绝的面门。 但洛绝的反应也是极快,在千钧一发之际左手握住刀身,成功将战刀横在身前,抵住了来袭的剑锋。发出“铛”的脆响。 多亏了洛绝已经完成了提升手部耐热性的奠基,否则洛绝的左手一旦靠近就会被八百度的火焰烧成焦炭。而现在,不痛不痒。 “喔,你竟然在正式级就完成了一项奠基,真是了不起,怎么做到的?” “天赋比较好。” “是吗,那为了庆祝你顺利奠基,就再送你一个小礼物。” 说着,蒙安阳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张全新的符箓,注入灵炁后丢向洛绝。随后抽身离开。在这个过程中,符箓闪着电光。 见到这一幕的洛绝只感到汗毛炸起,无论是洛绝通过自己的灵魂天赋看到符箓所爆发出的紫色光华,还是感知到的逸散在空气中的炸裂灵炁,亦或是曾经多次帮助洛绝摆脱危险的直觉都在告诉洛绝两个简单而重要的信息:“危险,躲开!” 眼看符箓即将飞到自己面前,洛绝在电光火石之间便做出了应对。只见洛绝立刻向着远离蒙安阳的右侧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符箓的杀伤范围。 符箓中爆发出刺目的紫色雷暴,鞭挞着周围的一切。刚刚躲开符箓的洛绝看着那张符箓竟然有这么大威力,嘴角一抽。心中吐槽道: “你丫一和尚拿着武器四处找人打架,纹身也就算了。怎么还用威力这么大的符箓,你是道士吗?” 第一百一十一章 激战,惊喜 看着洛绝无比狼狈地躲开符箓引发的雷暴,蒙安阳得意地说到:“洛绝,怎么样?我的雷暴符滋味不错吧?” “呵。”看着蒙安阳“幸灾乐祸”的样子,以及一旁尚未消散的雷暴,洛绝下定了决心。他没有搭话,只是默默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小指头大小的玻璃瓶,瓶子上还贴着一块黄色的,像是便签一样的东西。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送你一个小礼物。”话音刚落,左手中的小瓶在洛绝的力量推动下,好像子弹般飞向蒙安阳。 但蒙安阳亦非等闲之辈,他的双手持剑极速挥舞,扫出一道阴寒的黑色剑气,在洛绝扔出的小瓶子离自己还有十米远时就直接将其切成两半。但出人意料的是,被削成两半的小瓶子下一刻就发生了激烈的爆炸。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带着灰尘撞击在蒙安阳身上。虽然黑气与灵阵盔甲的保护极大削弱了冲击波的力道,蒙安阳毫发无损。同时蒙安阳也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准备离开自己站得地方。 但之前挥剑的缓冲、爆炸产生的刺眼火光以及铺面而来的灰尘。这些因素都让蒙安阳眯起眼睛,身形在原地停留了一瞬。而一瞬,已经够了。 因为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小玻璃瓶已经从爆炸点左边的方向穿过爆炸掀起的风暴,以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时机与速度砸向蒙安阳的位置。 而极快的速度又成为小玻璃瓶最好的掩护,蒙安阳完全看不清楚里面装着什么,只能选择原地招架。 决断在电光火石之间完成,蒙安阳几乎在小玻璃瓶出现在视线中的同一时间止住离开的动作,将刚才挥出的黑蛟剑拉回来,横在身前当做盾牌。虽然这面盾牌狭长得连心理安慰都算不上。 同时,被握在手中的黑蛟剑剑身上的黑鳞纹路似乎活了过来。黑色的菱形虚影自剑身浮现,挡在蒙安阳面前,周围的阴寒黑气争先恐后地向着虚影汇聚,凝结为阴寒玄水为菱形虚影填充血肉,拼命凝实着盘蛟之盾。而金系异灵的招牌技能硬化也久违地再次出现,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硬化物质竭力向着蒙安阳的身体包裹蔓延。 可硬化物质仅仅包裹住了蒙安阳的双臂,小玻璃瓶就已经砸在了还未凝实的玄蛟之盾上。自剑身传导而来的强大力量让蒙安阳感觉自己挡住的不是一个小玻璃瓶,而是一发炮弹。接着,小瓶就像蒙安阳想得那样,像炮弹一样发出猛烈的爆炸。 随着一声巨响,一道黑影自爆炸的尘埃中炮弹般飞射而出,黑影正是蒙安阳。 此时的他已经被炸成耀炎洲黑人,身体周围的灵阵盔甲光芒黯淡,很多部分好像短路一般微微闪烁。整个人就像贴地飞行一般倒飞而出。虽然在一重重保护之下,剧烈的爆炸只让蒙安阳受到轻伤,可传导到身体上的震荡依然让他全身发麻。 但蒙安阳的双眼依然明亮,洁白的牙齿与他黑里透红的脸颊泾渭分明,一同勾勒出一道饱含亢奋,激动,满足的笑容。手中的黑蛟剑也在激烈嗡鸣,似乎为找到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而兴奋。 这一刻,时间似乎变慢了,又好像变快了。谁在乎呢。自蒙安阳倒飞而出,离开烟尘后的一瞬间。蒙安阳的全身似乎再次充满了力量,凌空的双腿用力往地面一踏。借力一个空翻稳稳砸在地上,同时将剑插进擂台的地面。爆炸产生的强大惯性让蒙安阳的双脚与利剑变成铁犁,在地面上留下十几米长的沟壑。毫发无伤。 与此同时,蒙安阳背后的聚灵灵阵开始加速吸收周围空气中的灵炁,身上的灵阵盔甲在灵炁的注入下正在缓慢修复。似乎只要撑过这段时间,一切又会向着有利于蒙安阳的方向发展。 可蒙安阳刚刚站稳身形,洛绝已经从他的左侧杀了过来。赤红的烈火追随着战刀的锯齿从天而降,砍向蒙安阳还未复原的灵阵盔甲的薄弱处之一,脖子。 蒙安阳感知到了吹响自己左耳的呼啸热风。当即左手撑地,将双脚从擂台中拔起,整个身体顺势向右翻转躲避。鼻尖与烈火只有毫厘之差。 他当然不满足于被动防守,于是躲开洛绝的攻击后再次双手撑地,陀螺般在扭转身体,灵阵加持下的双腿宛若钢鞭,抽向洛绝的脑袋。 “哐当。” 即使有灵阵帮助,但匆促应对的蒙安阳发挥出的力气和速度还是差上洛绝一筹。被一刀斩空之后,转身卸力的洛绝直接架刀挡住迎面而来的双腿。 此时,洛绝感觉这灵阵盔甲的防御力真是邪门儿,砍不进去就算了,战刀上的火焰也烧不着蒙安阳的衣服。要知道火焰的温度可是高达八百度,难不成蒙安阳还让自己的衣服奠基了不成。 但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在洛绝脑海中停留甚至没有一瞬就已经被洛绝遗忘。因为蒙安阳眼看一击不成已经闪电般收腿,即将翻身而起。 洛绝自然不能让他如愿,否则自己怎样速战速决,怎么痛打落水狗?于是洛绝欺身而上,抓住蒙安阳双脚刚落地的机会,又是一刀斩向蒙安阳左肩的灵阵盔甲薄弱点。 谁知蒙安阳竟然靠双腿直接将身体推向左边,随后几乎摆脱万有引力的束缚一般,转身,站稳持剑上挑。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他用右手将好像从双手剑变成单手剑的黑蛟剑斩向自己为了让挥刀更有力量而向前伸出半步的右腿。 但洛绝现在没有功夫计较这些细枝末节。他急忙抬腿躲开了黑蛟剑的斩击范围,借势调整方向,战刀横扫,与蒙安阳的黑蛟剑撞在一起。 直到此刻,洛绝才有机会注意之前的疑点。事实确实如此,原本将近一米长的黑蛟剑此刻只有不到半米长,这才让他即使没有还站起身依然可以自如地挥舞宝剑。 而那些剑身周围的那些黑气也像蛇一般,钻入洛绝的身体,带来阵阵寒意。即使是八百度高温的烈火也无法驱散。 察觉到异样的洛绝看向蒙安阳的脸,蒙安阳的视线也落在洛绝的脸上。似乎具有某种默契,两人的脸上齐齐露出兴奋,昂扬的笑容。 接着洛绝陡然发力,将黑蛟剑击开,追击趁势后退的蒙安阳。 为了不让蒙安阳站稳脚跟,洛绝将这段时间自己在火灶堂每天的解刨中所习得的刀法尽数施展了出来。 火光在战刀的极速挥舞下几乎在蒙安阳面前编织成了一张火网。哪怕蒙安阳左躲右闪,洛绝的战刀依然精确地斩向蒙安阳的要害,只要击中最轻都可以拆胳膊卸腿那种。之前配置的炸药更是瞅准机会就扔一个,完全不给蒙安阳留喘息之机。 但蒙安阳作为战兵御灵师基本功简直扎实的不像话。近战造诣强的离谱,几乎和洛绝曾经在御灵考验中认识的秦沉香相差无几。相较之下,如果霍洪不使用那种可以让他蒙得全对的灵魂天赋,在近战能力上就差很多了。 而且他手中的黑蛟剑也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了它除了阴寒黑气外另外的特性,它能够在单手剑,双手剑与马槊之间自由变形,而且每一样蒙安阳都耍得虎虎生风。 这样的实力与这样的异灵相配合,产生了强烈的化学反应。哪怕洛绝在力量与速度上占据绝对上风,但他的斩击却总是被蒙安阳险之又险地化解,至多留点儿皮外伤。 而战刀上的火焰效果也不尽如人意,自黑蛟剑散发而出的阴寒黑气是对付洛绝战刀上烈火的有效武器,即使洛绝侥幸伤到蒙安阳,烈火的留在他身上的炽热痛苦也会在阴寒黑气的轻抚下消失。 至于洛绝徒手搓的炸弹,在蒙安阳的各种符箓面前也暂时讨不到什么便宜。 更关键的是,不知怎得,随着战斗的进行与伤势的增加,蒙安阳反倒越来越亢奋了。好像一只已经速度、力量都比刚开始强了一大截,甚至有赶上洛绝的趋势。,打得是脸红脖子粗,嘴巴和鼻孔好像蒸汽机般喷出淡淡的白雾,就像是一只看到红布的奔牛。 随着时间的推移,蒙安阳最终还是重新站稳了脚跟,双方开始僵持。 又是一次刀剑碰撞声响起,这次双方不再一沾而走,而是再度开始角力。蒙安阳调侃道:“洛绝,你这可不是小礼物啊!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我所遇到的同龄人里几乎没有人能让我打得这么过瘾。” 洛绝也不甘示弱:“别那么着急,礼还没有上完呢?” “哦!还没上完?你还有什么?” “还有这个。”洛绝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没有握刀的左手不知何时又出现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某种极其粘稠的黄色透明液体。紧接着,洛绝在蒙安阳反应过来之前,将那个小玻璃瓶直接砸到蒙安阳双手握剑的位置。 此刻,蒙安阳的双臂依然被黑蛟剑的硬化物质所包裹,小瓶砸在上面应声破碎,黄色透明液体并没有随着小玻璃瓶碎片四处飞溅,反而留在原地,将蒙安阳的双手与剑柄死死黏在一起。 “这是?能暂时困住战斗等级和种族等级都达到兵阶中级的异灵的强力胶水!” “回答正确。” “真想不到你还会配这种东西。不过,你不会天真地觉得凭这种东西能对我有多大影响吧。”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一般,蒙安阳调动周围的一部分阴寒黑气吹过胶水,将胶水表面凝固。 洛绝坦言到:“只要能在一段时间内给你找点儿麻烦,并废掉你使用符箓的能力就好了。我的小礼物已经送完了,和尚满意不?” “还不错,很有诚意。既然如此,我也得再拿出点儿真本事,不能让你失望啊!” 说完,蒙安阳的全身肌肉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在猝不及防之间将洛绝顶开,这是他第一次在力量上胜过洛绝。洛绝顺势后退,观察此时蒙安阳的变化。 此时蒙安阳的额头上青筋暴起,萦绕周身的阴寒黑气突然加快了流动速度,并聚集在黑蛟剑的剑锋之上。随后带着仿佛猛虎下山的威势,向着洛绝扑来。 似乎是受到蒙安阳的影响。看到他向自己冲过来,洛绝也没有怂的意思,又倒了一瓶燃火液在自己的战刀之上,让战刀上被黑气压制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便再次提刀迎了上去。好像一颗流星。 这次,洛绝也彻底放开了自己的身体机能,他的体温开始升高,这几天还不容易养起来的脂肪再次开始通过燃烧自己来为洛绝的剧烈运动提供能量,磅礴的力量通过发动机般交替律动的两个心脏传送到四肢百骸。整个人再次化身血肉筑成的杀戮机器。 赤焰流星与玄水猛虎在擂台中央再次相撞。随后波及整座擂台的激烈战斗打响。 洛绝的战刀霸道而精细,如同狂风暴雨般激烈,又像穿针引线般精准。解刨锻炼而来的精确与天生的巨力两相结合,为暴力与直接附上一种别样的美感。 蒙安阳的黑剑则变化莫测,将技巧表现到了极致。时而如蛟龙摆尾,时而像毒蛇吐信。明明只有一把剑,却能给人一种自己被十面埋伏的危机感,因为那把剑锋可能随时会穿过防御的空隙,在一个出人意料的时机和位置,并刺穿自己的身体。 在刀剑交击与辗转腾挪之间,整座擂台的表面都已经满目疮痍。仿佛在场上战斗的不是两个少年,而是两只不死不休的赤龙玄蛟,他们在擂台上纠缠,游走,碰撞。攻击着对方的破绽,寻找着对方的死穴,每一击都不留手,没有一方敢放松哪怕一刻。 在这样的战斗下,擂台的表面被踏碎,周围的空气好似雷鸣的战鼓,不断炸响。残影与火花好像遍布每一个角落。刀与剑,拳与脚,肘与膝的碰撞在擂台各处轰鸣。明明是两个人的切磋较量,却好像是两支军队在浴血搏杀。 擂台上的炸裂场面震撼并感染了几乎所有的观众,所有人都在奋力地嘶吼。即使是李千钧他们几个,此刻也睁大了眼睛。 李千钧有些无奈地说到:“这两个家伙,一打嗨了就不管不顾。也不知道裁判天眼能不能到时候保住他们。” 这时,霍洪给出了他的专业分析:“放心,你们这次选择的擂台配备的是最顶级的裁判天眼,拦住他们绰绰有余。你有什么事?” 霍洪接着看向坐在自己另一半的朱青云,从刚才开始,朱青云就又是拍自己的肩膀又是叹气的,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 此刻的朱清云装出一副安慰人的表情,语重心长地说到:“老洪,别气馁,近战输给洛绝那个变态真不丢人。” 听完,霍洪扭头看向擂台,不再理朱青云。他不想和这个无厘头的人说话。 看到霍洪不理自己,朱青云也没有多在意,而是开始自言自语,此时的他露出了之前隐藏的兴奋,半好奇半感慨地说到到:“这两个人其实是披着人皮的异灵吧,近战肉搏打得这么凶这么久,还生龙活虎的。这体质简直没谁了。” “和尚还好,洛绝就太不寻常了。和尚有灵阵战甲还好点儿,洛绝却凭借血肉之躯和和尚打成这样,简直变态。”李千钧评价道。 这时,霍洪也加入了讨论:“确实如此,不过如果没有意外因素的话,洛绝这场应该会输。” “唉!确实。”其他两人齐齐叹气。 他两人并不是为了迎合霍洪。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和蒙安阳较量过的,对于蒙安阳的能力都很了解。但正式这份了解,让他们做出了这样的预测。 蒙安阳的灵魂天赋叫身体掌控,可以让御灵师随意改变身体形态,包括外貌,性别,年龄等。也可以帮助异灵更好的掌控自己的身体,与体内的能量。深受间谍,盗贼,明星之类的人群的喜爱。 但蒙安阳对于自己灵魂天赋的使用方法绝对称得上另辟蹊径。他选择通过身体掌控天赋来掌控自己体内的激素分泌,以变相提高自己的战斗力。这也是蒙安阳越打越难缠,越打越亢奋的原因。 而蒙安阳的黑蛟剑所散发出的阴寒黑气附带着微弱的冰冻效果,可以在战斗过程中缓慢带走对手的热量,使对方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僵硬麻木,体力不支。 在这两种效果的加持下,蒙安阳在持久战中天生有着极大的优势。 眼下洛绝虽然与蒙安阳势均力敌,但只要洛绝无法速战速决,在身体掌控天赋对蒙安阳的增幅与黑气对洛绝的削弱下,洛绝的失败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事实如他们所料,不知过了多久,洛绝开始逐渐落入下风,被蒙安阳压制。又咬牙坚持一会儿后,洛绝已经因为黑气与激烈的战斗到了不得不用战刀支撑身体的地步,离失败只有一步之遥。战刀上的火焰也已经黯淡下来,就像洛绝获胜的希望一般在此刻化作风中残烛。 虽然洛绝依然不想放弃,但激烈的战斗与身体的寒冷已经让他暂时失去了活动的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远处的蒙安阳蓄力,准备一击结束这场对战。此刻,在场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三个字:“结束了。”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颗火球突兀地砸向蒙安阳,打断了蒙安阳准备的攻击。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向火球飞来的方向,洛绝也不例外。 紧接着,洛绝的双眼湿润了,两行热泪不由自主地留了下来。因为在火球飞来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上来了三只异灵。 周身覆盖苍绿色鳞片,长着两对刺足的蟒蛇异灵;长得强壮狞恶,拥有两颗头与一个硕大鼓包的巨蜥异灵;悲伤长着一棵树,有六条腿的奇异异灵。 熟悉而久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洛绝面前,他们不就是洛绝多灾多难,被交给敖丰治疗的异灵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归来,拥抱,再战 洛绝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擂台上,出现在自己眼中的金鳞、黑甲、青穹,整个身子开始激动地颤抖。 下一刻,洛绝那具已经筋疲力尽的身体不知从哪里榨出了一份力量,支撑着他飞奔向自己的异灵。 此时的他已经忘记了被他留在原地的战刀;忘记了与蒙安阳的切磋;忘记了从凌河村来到上河城的种种;忘记了当初举世皆敌的委屈与愤怒;忘记了被洛皓一家背叛,被复辉教派肆意折磨的哀伤与梦魇……他几乎忘记了一切,只记得一件事情:去自己异灵的身边,然后紧紧抱住他们。他不想再和他们分开。 与此同时,发现洛绝身影的三只异灵也像乳燕归巢般扑向洛绝。但他们并没有像其他人认为的那样直接撞成一团。 一人三宠之间仿佛有着非比寻常的默契,在即将装上的瞬间,双方同时停下脚步,站在了对方面前。这一刻,寂静代替了擂台与观众席上的喧嚣。 洛绝和他的异灵无声而专注地看着彼此: 在洛绝的眼中,自己的异灵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青穹背上的大树依然摇曳着生机勃勃的绿色与红色树叶;黑甲的身体如往日般强壮,两颗头依然威武而狞恶;金鳞的苍绿色鳞片一如既往地光滑坚固,微微张开的四只刺足上寒光不减,头顶的金色鳞片依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敖丰的高超治疗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任何微小的疤痕与缺陷。洛绝仔细端详着那四对看着自己,大小不一的眼睛,感受着其中带有的相同的思念、欣喜、亲切与依赖。看着它们在端详自己的过程中逐渐变得晶莹。 随后,洛绝慢慢地伸出双手,三只异灵亦乖巧地将脑袋伸了过去,闭上眼睛感受这近半年来洛绝的第一次抚摸。 洛绝摸到了金鳞那光滑冰凉的脸颊与额头上那枚棱角分明的菱形鳞片。感受着青穹那古树树皮般厚重的粗糙厚皮。触碰着黑甲两颗脸上合金般坚硬的角质。 这一刻,洛绝的内心有一种奇幻的感觉。仿佛一直被洛绝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各种纯粹情感已经在时间的淬炼与煎熬中被浓缩为一杯独一无二的佳酿,并悄然而迅速地浸染了自己的心灵。 话虽如此,但洛绝却说不出所谓的奇幻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仿佛是因为那是慷慨而吝啬的造物主所给予众生最珍贵的礼物。 其中滋味非品尝者无法体会,但即使是品尝者亦不能说出其中的奇妙感觉。仿佛是因为其中蕴含了过于复杂且纯粹的成分,任何试图对其进行准确概括的词汇话语都带着令人怜悯的空洞与苍白。 洛绝只感觉自己现在好像比黄莲更苦,又好像比蜜糖更甜。又或者,两者其实兼而有之。 好半晌,洛绝才停了下来。感觉到洛绝停止抚摸的三只异灵有些不满足地睁开眼睛,看到洛绝正大张开自己的手臂,用流淌着热泪的灿烂笑脸大喊道:“兄弟们,欢迎回来!” 洛绝的话音刚落,三只异灵亦仰天长啸,那啸声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三只异灵那几乎无法言说的激动与满足。 紧接着,三只异灵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将自己的体型缩小到狼狗大小,本能般扑进洛绝怀里,并将洛绝直接撞倒在地上,开始像三只小狗一样在洛绝身上乱蹭。 他们都忘记了这里是擂台,忘记了还站在擂台上的蒙安阳,忘记了周围看着他们的观众。尽情的玩闹间,欢快的鸣叫与笑声不知不觉几乎已经从擂台溢了出来。 “哈哈哈!金鳞、黑甲、青穹。你们快住手啊!不要闹了,好痒!放过我!” “嘶嘶。”(才不要,谁让大哥把我们丢下不管我们。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黑甲、青穹,加把劲儿,这次不能轻易饶过大哥。) “嗷嗷。”(金鳞说得对,这次不能放过大哥。不然他老是丢下我们一个人干了那么多危险的事情,咱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 听着金鳞黑甲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其他异灵鼓着劲儿,洛绝又好气又好笑,同时内心深处久违地感受到了属于家的感觉。 话虽如此,但洛绝并不打算“坐以待毙”,他看向一直稳重的青穹,诱哄道:“青穹,你最听话了对不对?快帮帮大哥啊!” “呜呜呜。”(抱歉大哥,我也想要做一个好孩子,但我不能背叛我的兄弟。所以,大哥还是不要在负隅顽抗了吧。) “嘶嘶!”“嗷嗷”(青穹说得对!大哥赶紧放弃抵抗,举手投降吧!没准儿我们会轻一点。) “哈哈!好啊,你们竟然联合起来欺负我!哈哈。你们不讲……不讲哈哈……不讲武德,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 与此同时,虽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洛绝以及他的异灵身上,但观众们也因为擂台上的变化而作出了不同的反应。 “哇!那三只是血天使的异灵吗?他们之间感情真好!血天使平日里一定对自己的异灵很温柔。” “就是说啊,简直太磕了。而且,血天使现在这副样子,好像更好看了呢。” “切!你们这帮女人的关注点还是一如既往的奇葩。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那三只异灵体型变小了吗?这可不是一般异灵能做到的。” “不止如此,你见过那条长御翠蟒头上长金色鳞片,双头巨蜥脖子上长鼓包,岩木兽背上长红叶子的?这些全都是变异品种。而且它们的体型都比正常情况更大,实力显然也更强。” “话说,只有我注意到红魔鬼应该是战队御灵师,不是战兵御灵师吗?” “你马上将这里的情况报告回家里,得让家里人知道,北荒军团又多了一个实力堪比四名大团长徒弟的新人。快去!” …… 此刻仿佛观众席上每一个人似乎都找到了无尽的话题,但每一个人都不约而同地保持着窃窃私语的状态,似乎不愿打扰一人三宠的团聚。直到某个还站在擂台上,却被所有人遗忘的光头出现在洛绝身旁,将自己的影子覆盖了洛绝的身体。 “我说兄弟,滚床单也不用这么着急吧?咱们的比试可是还没有结束呢?” 蒙安阳的调侃让洛绝和他的异灵回过神来,瞬间回忆起这里是擂台的事实。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之后,金鳞黑甲快速返回自己的特等席,躺在地上的洛绝则抱着把头埋进自己怀来的青穹麻利地站起来。脸上又红又热,挠了挠头后困惑地问到: “比试还没有结束吗?我的异灵上场后我还以为我已经输了呢。” 蒙安阳叹了口气:“拜托,这就是一场切磋而已,不要那么认真啦。全力以赴,将自己的本领完全发挥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异灵现在回来了,你我之间正好可以进行一场没有任何保留的对战不是吗?” 闻言,洛绝想了想,好像挺有道理的。于是看向自己的异灵,问到:“你们觉得呢?要比试一场吗?他可是很强的。” 金鳞:“嘶嘶嘶。”(这怎么可以拒绝,当然要比啊!) 黑甲:“嗷嗷。”(没错没错,必须打。) 青穹:“呜呜。”(正好松松筋骨。) 看着自己的异灵一副战意昂扬的样子,洛绝脸上的露出自信的笑容。“好,那咱们就继续全力以赴地比一场。” “这才对嘛。”蒙安阳兴奋地将右手握拳伸直,举到洛绝面前。洛绝很快反应过来,将自己的右拳抵了上去。 蒙安阳继续说到:“咱们先修整一下,三分钟之后开始。” “可以。” 于是,双方再次退到擂台两边,开始做准备。而观众们也注意到了这一情况,全部闭上了嘴巴,激动地等待不久后的大战。 第一百一十三章 再次开始,骂声不断 洛绝与蒙安阳约定好三分钟后比试继续,便各自退到擂台两边。 洛绝的异灵从洛绝身上下来,重新变回之前威武庞大的身形,在洛绝的指令下再次排成金鳞开路,黑甲掩护、青穹殿后的阵型。而洛绝则爬上了青穹的背,靠着青穹背上的大树坐下。因为之前的激烈战斗加上阴寒黑气的侵袭,洛绝现在已经筋疲力尽,暂时没办法战斗了。 等洛绝刚在青穹背上坐下,青穹就小小地秀了一把,在他紫色双瞳的凝视下,远处倒在地上,刀身火焰已经熄灭的战刀直接飞回了洛绝手中。 这一幕惹得其他人发出惊呼,就连洛绝也十分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苏醒过来的青穹竟然学会了念力,而且念力的威力看起来还不小。毕竟洛绝的战刀经过加固之后重量少说也有上百公斤,可青穹使用念力移动时看起来却毫不费力。 接过战刀的洛绝轻抚了一下青穹的脑袋,夸奖到:“青穹,你真棒。” “呜呜呜。”青穹对于洛绝的夸奖很受用,高兴地回应着。 这时,金鳞和黑甲也回过头来,黑甲的两颗头都露出憨憨的笑容祝贺青穹,金鳞则在简单鼓励了一下青穹后,将脑袋凑到了洛绝跟前,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说他也掌握了新本领,要洛绝摸他脑袋。 “真是个小醋瓶子。”洛绝用手在金鳞的鼻梁位置划过,调侃着金鳞。随后开始满足金鳞,双手猛地在他的脑袋上揉搓了小半分钟。可金鳞刚心满意足地离开,黑甲又凑了过来。洛绝并不反感自己的异灵越发黏自己,而且这么久不见洛绝也很想念自己的异灵,于是又再度满足了黑甲的愿望,又是小半分钟过去,黑甲才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直到现在,洛绝才终于有时间施展自己的灵魂天赋,观察对面的蒙安阳。 此时的蒙安阳被一只可以将全身包裹地严严实实,几乎只剩两个眼窝的古代重甲样式的黑色器物系异灵所包裹;早已摆脱强力胶束缚的双手拿着由黑蛟剑变化而成,长达六米的马槊;胯下骑着那头威武强壮,被相同样式战甲所包裹的隐山虎。整个人被武装到了牙齿,阳光照射在盔甲异灵的护心镜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辉,看上去就像是历史小说中那种无人可挡,无坚不摧的万人敌。 同时,在隐山虎的左侧还有属于蒙安阳的永荒龙族。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怪蟒,它没有眼睛,身长五米,腰身有水桶粗细,背上覆盖了一层长满利刃的骨甲,腹部被厚实的鳞片与坚韧的皮肤所包裹,尾巴末端的骨甲是尖刀的形状,好似蝎尾。 这种异灵叫做潜地怪蟒,是一种异阶高级种族异灵,相当擅长挖洞潜地,刚从蒙安阳的灵魂空间中出来来到擂台地面,就好像如鱼得水般钻进了擂台,金石所筑的擂台在它面前好像泡沫般脆弱。看起来他已经召唤出了自己全部的异灵。 这还只是正常视角,在洛绝的灵魂天赋视角下,蒙安阳的位置简直五彩斑斓。 属于两只器物系异灵的是两个盘子大小的光团,金色与带着时间沧桑的灰色为两者所共有。不同的是黑蛟剑的光团带着彻骨寒意的黑蓝,而盔甲异灵则是厚重的黄棕。 另外两只异灵则是两个脸盆大小的气泡,不同数量的叉叉仿佛军训的士兵,整齐的站在气泡中。属于隐山虎的气泡中三分之一的叉叉分别散发着血色、黑色、棕色的光华;属于潜地怪蟒的叉叉也有三分之一分别发散着被棕色鳞片光纹所包裹的血色与浓绿色的光之匹练。 繁多而略显缥缈的光芒向四周散射,在空气中既彼此交融又分道扬镳,好像彩虹一般。只可惜,此等美景现在只有洛绝和他的异灵可以分享。金鳞他们能够看见还是多亏了灵魂契约与青穹精神雷达的连接作用。 看着已经准备好全力以赴的蒙安阳,洛绝陷入了沉思。虽然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看到的那些光团啊、叉叉啊、五颜六色,虚虚实实的虚幻光华啊之类的东西所表达的意思。 但洛绝对于周围气场的感知也很敏锐,在他看来,蒙安阳的异灵种族等级没有一只在异阶高级之下;战斗等级大致都在兵阶低级到中级之间。 随后洛绝又用灵魂天赋看了看自己的异灵,心中有些叹气。 不得不承认,蒙安阳的每一只异灵战斗力都很强。洛绝觉得散发出光华的叉叉数量与光华的凝实程度这两个指标应该可以体现异灵的实力。而自己的异灵在这两个方面都与之相比都相差一筹。 洛绝不想输,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现在自己知道的信息太少了,根本没有对症下药的前提条件。再加上蒙安阳那在洛绝看来高得吓人的战斗技巧,洛绝只能以最保守的状态来对敌,以不变应万变。 洛绝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蒙安阳也无比警惕地凝视着他自己。哪怕蒙安阳也能感知到洛绝的异灵在实力上不如自己的异灵。 像他这种频繁战斗的人不止会锻炼出关于危险的敏锐直觉,而且他们大多数时候也无比相信他们的直觉。 坐在那只岩木兽背上的洛绝虽然看着已经筋疲力尽,但在蒙安阳的直觉中,却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让他没由来得感到一阵胆寒与忐忑。 而当洛绝散发着灰色光华的眼眸投向蒙安阳所在的位置时,潜地怪蟒所表现出的狂躁与不安更是加重了这种感觉。但也正因如此,蒙安阳变得更兴奋了。 随着三分钟倒计时的结束,洛绝与蒙安阳同时御使着自己的异灵开始行动。 青穹的精神雷达第一时间开启,为洛绝和他的异灵们开启上帝视角。随后金鳞在洛绝指挥下闪电般冲出去,开始熟练地在他们所在的半场铺场。 黑甲和青穹也开始缓慢向前移动,硬化覆盖,岩甲上身。远程技能蓄势待发。 与此同时,潜地怪蟒已经一猛子扎进擂台里,仿佛海里不断越出水面的鱼儿一般时不时从擂台的某处破土而出,又闪电般钻回擂台里,擂台的破裂声从四面八方紧锣密鼓地传入洛绝和他的异灵耳中。 看着气势汹汹却始终不曾发动进攻的潜地怪蟒,洛绝明白,这只是蒙安阳用来吸引自己注意力的缓兵之计。 于是,洛绝让自己的异灵无视了拼命搞大动作的潜地怪蟒,继续向前。摆明了要直捣黄龙。 黑甲的火球也在这时喷出火球飞向蒙安阳的位置。但这些火球个头却只有烛火大小,数量也稀稀拉拉的,无力地从空中落下后发出清脆的炸响,威力还不如烟花。 而且准头也实在捉急,好几个火球的落点甚至离蒙安阳所站的位置差了十万八千里。惹得观众席上爆发一阵嘘声: “那头双头巨蜥的火球也太弱了!我自己对着火把喷一口酒都比它的火球强。” “那只异灵是瞎了吗?普通火球怎么能打得这么歪?” “还有最外面的那条蠢蛇,在擂台上绕来绕去的,干什么呢?上啊!上去咬蒙安阳啊!还有后面的两只异灵,那是战斗还是在郊游啊!那小白疤脸是看不出蒙安阳在拖延时间酝酿杀招是不是?” “太菜了,太菜了!这些异灵拉出来干什么,丢人现眼吗?” “那小白疤脸的异灵长得这么奇特,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原来这么弱。怕不是和他们的主人一样,只长了肌肉,没长脑子吧?” “小白疤脸是在消遣我们吗?不想比还赖在擂台上干什么?给我滚下去!” “滚下去!!” “滚下去!!!” …… 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观众席上的嘘声逐渐变成谩骂,并且越骂越难听。 这让少数原本还在安心观看这场比试的人颇为反感。朱青云气不过,首先站了起来,呵斥身后那帮煽风点火和无脑跟风的家伙。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了,哪怕他叫破喉咙,发出的声音也会被直接淹没在众人的鄙夷与嘲讽中,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在喊什么。 但他依然在喊,哪怕李千钧和霍洪在一旁阻拦,他也没有停止。直到喊得面红耳赤,眼泪都因为用力过猛而挤出来,喉咙因为干痒而咳嗽不止,才被李千钧和霍洪重新拉回到座位上。 霍洪无奈地看着都快哭出来的朱青云,嫌弃地说到:“你和那帮扛不住糖衣炮弹或者根本没上过战场的人较什么劲儿?有意义吗?” “你以为谁都和你们怒龙大团一样冷血吗?洛绝是我兄弟!我就是受不了别人骂我兄弟你管的着吗?” 朱青云泼妇似的任性咆哮让霍洪有些措手不及。他深深地看了抹眼泪的朱青云一眼,随后悻悻然地回过头继续看向擂台。 这时,长着一张令人胆寒的面孔的李千钧无比自然地担起了安抚朱青云的工作,他一边轻拍朱青云的背,一边安慰道:“好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咱和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犯不着和他们一般见识。” “可是那帮人的嘴也太不积德了!又没人收他们门票钱,更没人求他们过来看。不想看挪开屁股走不就行了,实打实的本事没见到多少,就知道骂街!一想到那些前线的前辈们拼死保护的是这种人,我就为他们感到不值。” “可那些在前线的前辈所拼死保护的,不就是能让那帮人存在的东西吗?如果人们自由自在地说话都做不到,和某些前辈一样一个个活成一座能活动的墓碑。那那些前辈天天在前线和盘踞北荒的异灵打生打死又有什么意义? 再说了,你口中的那帮人里,有很多是即将去继承那些前辈衣钵的。还有很多是完成使命,好不容易从前线回来的。只有很少的几个才是藏在里面的害群之马。 你这样急冲冲地怼上去,害群之马能不能抓到难说,但肯定得把自己搭进去,还连带着伤及那么多无辜,实在犯不上啊!同归于尽都没你这样壮烈。” 朱青云沉默地低下头,虽然李千钧说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是有些有些气不过,倔强地质问到:“那就这样算了?就看着他们骂洛绝吗?” “这就要看洛绝到底想干什么了,如果他真是在消遣人,那他被骂死也是活该。如果不是,那事实自然会教训后面那帮人。甚至只要洛绝接下来的操作够惊艳,后面那帮人很多会黑转粉也说不定。 不过你觉得,洛绝像一个会在这种场合干消遣人这种蠢事的人吗?” 此时的朱青云破涕而笑:“当然不会,像洛绝这种白切黑的家伙,怎么可能干那种事?” 李千钧双手一拍一摊:“这不就完了。赶紧把鼻涕眼泪擦擦吧,挺大个人了,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哭怎么难看。” 闻言,朱青云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后那张娃娃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 他连忙胡乱抹了两下脸,随后张开双臂搭在李千钧和霍洪两人的肩膀上,不由分说地将他们的脑袋拉到自己面前,恶狠狠地说到:“刚才的事,你们谁要是敢对外泄露一句,你俩就死定了!” 一边说,那双完全不属于少年,初显风霜痕迹,满是老茧的手在两人面前紧紧攥成拳头,进行着对两人来说毫无威慑力的示威。 霍洪冷冷地说到:“我对你的事情不敢兴趣。不要打扰我思考。”说完径直摆脱了朱青云的手臂,继续将目光投射到擂台上。没有人注意到,在这个过程中,霍洪用包含深意的眼神瞟了李千钧一眼。 李千钧也没好气地说到:“行行行,怕了你了,不说,我不说行了吧。” 朱青云满意地点点头:“算你们两个识相。你们帮我占着座,我去买点儿水,看了这么久渴死我了。”话音刚落,朱青云就离开了。 朱青云买水的速度飞快,但等他抱着三瓶水回来时,虽然擂台上的情况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让人感到十分乏味。 但身为大团长弟子,朱青云是亲自上过前线的,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平静的气息。正好,其他两个人也一样 第一百一十四章 诱敌,猛攻,一波带走 与此同时,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自观众席上的谩骂与鄙夷已经汇成一浪更比一浪高的汹涌海啸,反复拍打着洛绝和他的异灵。 因为洛绝突如其来的“摆烂”行径属实是有点儿让人不忍直视和莫名其妙。 到处乱窜但就是不靠近对手的御翠蟒和火球弱到连打火机都不如的双头巨蜥这两者都先不说。 最让人感到闹心的是洛绝和他的异灵明明做出了一副冲上去要和蒙安阳大战三百回合的架势,但前进速度却宛如龟爬,有时甚至走几步就会停下来。哪里有之前威武霸气的猛虎模样,简直就是几只还吊着一口气的病猫。 洛绝和他的异灵来到了这座半径不过五十米的擂台的中心位置磨磨蹭蹭了五分钟时间,观众们也骂了五分钟。 但洛绝和他的异灵就好像顽石构筑的海涯,任凭海啸如何汹涌,我自在“摆烂”之位上巍然不动。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的我行我素却让人感到一种让人很不爽的无视,让来自观众席上的海啸愈演愈烈。 与此同时,洛绝对面的蒙安阳已经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和那些在观众席上群情激奋的观众不同,自洛绝开始他的迷惑行为开始,蒙安阳的就下意识提高了警惕,因为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有一种放任洛绝这样下去自己会吃大亏的直觉,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直觉也在越发强烈。 眼中所见与心中所感之间的强烈反差让蒙安阳感到很困惑,但却想不出一个足够合理的理由。至于那些来自观众席的那些谩骂与指责,在蒙安阳看来简直荒谬不堪。对面的可是能和自己大开大合打这么长时间的男人,怎么可能是那些人云亦云的家伙口中的那种猥琐小人。 但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于是蒙安阳让一直在远处试图吸引洛绝注意力的潜地怪蟒对洛绝进行试探性进攻。 接到蒙安阳的命令后,潜地怪蟒放声嘶鸣,破土声如同滚滚雷鸣般响起,无比张狂的扑向洛绝。但它的速度又是如此之快,仅凭肉眼只能看到从破碎擂台上炸起的碎石与烟尘,一晃而过的棕色虚影,以及烟尘散去后才能显示出来的大洞。 而对于几乎只能以秒来计算来袭时间的危险,洛绝和他身边的两只异灵却好像一副没注意到一般。只有一直在远处乱窜的御翠蟒爆发出几乎同样只能看见虚影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往回赶。但它与洛绝之间的距离太远了,现在才往回赶又有什么用呢? 潜地怪蟒与洛绝所乘坐的青穹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拉近: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十米。这是最后一次冲出地面换气,下一次破土而出,必然将会从看着就很笨重的青穹的身下。皆届时必然将会对其造成可怕的杀伤,毕竟腹部对于大多数动物来说,都是一个缺乏保护的脆弱部位。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大局已定,就连最相信洛绝的人心中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这样的想法。与此同时,观众们对洛绝的鄙夷也达到了新的高度,甚至已经不屑于谩骂,有不少人已经准备起身离开。 但就在潜地怪蟒再次钻进擂台里的那一刻,洛绝的脸上露出一个让看到的蒙安阳直觉报警的微笑。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就像之前猛虎无比突兀地变成病猫那样,病猫们再次没有丝毫过渡地变成猛虎,眼神顷刻间充满了猎手的锐利。 “呜!”鲸鱼般空谷悠远的咆哮自青穹的咽喉中冲出,伴随着那颗一直隐藏在背上树冠中,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血木魔瞳如同太阳般升起,伴随着抬起的前肢重重踏地,伴随着富有灵性的眼睛中亮起紫光。以青穹为中心,方圆十米的擂台地面在地震与念力两大技能的压迫下陡然破碎,被压实、下陷半米。阻断地下潜地怪蟒的进攻路线,逼迫它提前破土而出。 “呷!”几乎在青穹出手的同一时间,灵气化为充满生机的翠绿色能量依附金鳞的嘶鸣,扫过青穹所在的位置。如同春风拂面,唤醒金鳞留在那里的,尘埃般的种子。以青穹的身体为中心方圆二十米的区域霎那间被足以盖过小孩儿小腿的坚韧绿草所覆盖。彼此的根系叶片相互纠缠,组成一张天罗地网。 网刚做好,差点儿被擂台压扁的潜地怪蟒就在离青穹还有七米的位置破土而出,毫无悬念地瞬间被大网五花大绑,动弹不得。但潜地怪蟒并没有坐以待毙,。被网住的瞬间它就开始奋力挣扎。 潜地怪蟒毕竟是一种永荒龙族,作为敖丰为了抵御绿皮蛮族所制造的战争生物,它的身体便是最好的武器。只是扭动几下,生长在背部骨甲上的利刃状骨突干脆利落的切断了大量的草叶与根须,眼看就要从中脱身。同时另一边的蒙安阳眼见潜地怪蟒陷入包围,立马准备冲过来救援。萦绕在胯下的隐山虎周身的雾气在此刻几乎凝聚为白色的甲衣,磅礴的云雾好像水烧沸的水壶,向着四周喷涌。 但很可惜,已经晚了。因为在抓住潜地怪蟒之后,紧接着悬在青穹的树冠之上的血木魔瞳就对准即将挣脱的束缚的潜地怪蟒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冲击,那道几乎透明的冲击周围泛着嗜血的妖异红光,威力远超正常的灵魂冲击,宛若烧红的铁棒直接捅进了潜地怪蟒的大脑中搅动。即使潜地怪蟒的实力超出青穹很多也在中招后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因为思维的混乱陷入短暂的停滞。但这只是开始。 远处的金鳞再次嘶鸣,潜地怪蟒的四周立刻生长出更加坚固,更具杀伤力的九节枪竹,将其团团锁住。但这一举动也让潜地怪蟒恢复了一部分清醒。但潜地怪蟒恢复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挣扎,而是想穿山甲一样盘成一团,同时让自己的骨甲石化并凝聚它所能操纵的所有砂砾碎石,在体表构成铠甲,拼命强化自己的防御。因为: “嗷!”早在青穹开始凝聚灵魂冲击时,黑甲也开始了蓄力施展自己最威力最大的两个技能。金的脑袋上,亮橙色的硕大独眼已经因为凝聚了巨大的能量而亮起灼热的耀眼金光。直到现在,金的破坏金光才凝聚而成。碗口粗细的炙热金光带着似乎可以引燃空气的温度夺眶而出,狠狠冲刷着潜地怪蟒的防御,大浪淘沙般将其一层又一层地冲刷开。剧烈的疼痛让潜地怪蟒不断发出刺耳的哀鸣。 等到破坏金光过去,潜地怪蟒身上的防御已经被破开了七七八八,就连背上的骨甲都被烧成了焦炭,将近半数脱落了下来,露出下面快被烧熟的血肉。 但潜地怪蟒生命力实在顽强,即使受此重创依然生龙活虎。身体正在可以用肉眼观察到的缓慢速度修复,全身肌肉隆起,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狂化的作用下,潜地怪蟒正在变得更加凶猛。 但还是那句话,太晚了。破坏金光消散的瞬间,青穹的飞叶刃和石弹术已经在念力的加持下获得了更快的速度与威力,在半裸奔状态的潜地怪蟒身上留下密集的伤口。全身浴血。 剧烈的疼痛让潜地怪蟒的奋力挣扎,总算挣脱了囚禁它的九节枪竹。但新的九节枪竹紧接着生长出来,并且在青穹精神雷达的辅助下精准刺进了潜地怪蟒缺乏保护的部位。同时再度困住潜地怪蟒。同时金鳞终于杀到,拿着一把龙舌兰剑,一往无前地刺向潜地怪蟒。 潜地怪蟒也已经不管不顾,抬起尖刀般的尾部,迎面刺向金鳞。双方的身形瞬间交错而过,在交错的瞬间,闪过一道人眼几乎捕捉不到的寒光。随后,潜地怪蟒被拍晕在地。 毕竟这只是一场切磋,犯不着下死手。所以洛绝事先提醒金鳞在最后关头调转剑刃,拍向潜地怪蟒。而潜地怪蟒在经历洛绝异灵的围殴之后已是强弩之末,被金鳞一剑拍晕,失去了战斗能力。属于裁判天眼的引力光线从天而降,带走了潜地怪蟒。 另一边,炎也不甘示弱。几乎在破化金光发射的同时,一颗篮球大小,兼具岩石的厚重与火焰的爆裂的熔岩弹如同炮弹般,被炎喷向即将支援的蒙安阳。熔岩弹所散发的能量波动强烈刺激着蒙安阳以及其剩余异灵的神经。再加上这场攻击如此的猝不及防。蒙安阳身上的玄山甲和胯下的隐山虎急忙调动尽可能多的力量,共同凝聚出一面耀土坚盾。蒙安阳更是连甩五张有防御作用的符箓加固防守。 轰!弹丸与坚盾的碰撞引发剧烈的爆炸,灼热的岩浆与碎石、足以将钢锭压扁的高压野蛮地冲击着蒙安阳面前的屏障,爆炸掀起的炽热飓风紧随其后,无情鞭挞着经过的一切。爆炸发出的轰鸣震耳欲聋,仿佛有一箱手雷被放在枕头下一起爆炸一般。 但爆炸及其余波消散很快,等到余波平息时,蒙安阳和他的异灵马上看向前方。耀土坚盾依然屹立,但也仅是屹立,上面满是龟裂的裂痕,其上的灵阵也黯淡到了几乎要消散的地步。黑甲仅凭一击便几乎报销了由玄山甲,隐山虎,以及五张珍贵符箓铸就的坚盾。同时还在盾牌外面留下一滩还未凝固的岩浆。就好像分界线一般,警告蒙安阳不要跨过去。 炎也在注视着对面的蒙安阳,见到蒙安阳看向自己,刚才未喷完的余火自咽喉中喷出,配合上那狞恶的大脑袋与凶狠的眼神,就仿佛再说:我家大哥要将你的异灵赶下场,不要多管闲事!充满了骄狂与霸道。 随后,似乎是为了响应炎一般,裁判天眼不知何时来到黑甲身后,救走了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潜地怪蟒。 看着被救走的潜地怪蟒,整座擂台及其观众席上,再也没有谩骂与鄙夷,所有人都闭上嘴,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有吞口水和倒吸凉气的声音隐隐约约地在空气中回荡。刚才的一系列攻击实在太快了,半分钟,只花了半分钟,之前还被他们视为病猫的一人三宠就干脆利落地击败了蒙安阳的潜地怪蟒。大多数人甚至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观众席上,有人因为各种原因面红耳赤,有人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水来,有人因为没搞懂情况而呆若木鸡,有人因为洛绝的精彩表现而异彩连连。但整个观众席上安静无比。因为洛绝之前的凌厉攻势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看着被踢出场的潜地怪蟒,洛绝只感觉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搞定了,这下胜算应该能比原来大很多。” 事实上,洛绝之前的人类迷惑行为,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为了在尽量保持距离的情况下,以最快的速度将潜地怪蟒赶下场。 洛绝始终没有忘记,自己的异灵与蒙安阳的异灵之间在个体实力上存在差距。这就意味着想要获胜的话,洛绝就必须抓住一切以多打少的机会,击伤甚至直接将对方的落单异灵一波带走。而一直在外面游走的潜地怪蟒便是洛绝的目标。 势单力薄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洛绝不能不管。因为在洛绝看来,潜地怪蟒对于自己的威胁最大。 潜地怪蟒在地下潜行所产生的震动实在太小了,即使是青穹的精神雷达也难以察觉。而它破土而出的速度又太快,一旦从地下发动攻击几乎不会给金鳞他们留下什么反应时间。而且,潜地怪蟒的攻击的部位是腹部,对于大多数动物来说,腹部都是绝对的软肋。如果不先除掉潜地怪蟒,那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会陷入被动。毕竟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地下突然冒出来给自己来一刀子的家伙,怎么看都是必须拔出的危险,更何况自己的实力还不如对方。 至于保持距离,一方面是为了让自己的异灵有充分的发挥空间,缩短击败潜地怪蟒的时间,一方面是为了更好的防御蒙安阳的进攻,争取攻击潜地怪蟒的时间。毕竟对方的实力摆在那里,洛绝担心距离太近的话自己的异灵还没有反应过来就会被蒙安阳摧枯拉朽的击溃。 至于之前的种种古怪行为,除了诱敌和麻痹影响对手,洛绝还在和自己的异灵偷偷感受,甚至尝试记忆潜地怪蟒在地下潜行时的震动。毕竟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很有可能会白费功夫,就算机会真得来了,能不能抓住也是一个问题,所以洛绝做了两手准备,希望可以在计划落空之后帮助自己和自己的异灵增加躲避潜地怪蟒攻击的几率,好让自己坚持到另一个机会,或者让自己苟延残喘的时间长一点。好在自己运气够好,异灵之间的配合也没有掉链子。 现在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洛绝竟然感到有些疲惫,倚靠着青穹背上的大树捏自己的额头。这时,蒙安阳突然开始大笑。 第一百一十五章 雾海迷障 此时的蒙安阳感到无比兴奋,哪怕看着自己的潜地怪蟒被打得那么惨也没有扰乱蒙安阳的激动心情。 这件事上蒙安阳想得很开:毕竟他们是在切磋比试嘛,又不是过家家。死亡另当别论,但这种时候受点儿伤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是吗?这种时候技不如人被揍就像考试因为平时不好好学习不及格一样,那是活该。 更何况自己和潜地怪蟒的灵魂契约还好好的,这就说明即使在那种争分夺秒的时刻洛绝没有下杀手,潜地怪蟒没有生命危险。这就足够了。他并不太担心潜地怪蟒的恢复问题,异灵本就有强大的生命力,永荒龙族的生命力更是无比顽强,再加上现代医疗技术的加持,想死都难,说不定等这场比试结束,潜地怪蟒就已经生龙活虎的了。 所以比起关心潜地怪蟒的状况,蒙安阳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洛绝身上。 刚才的一系列战斗在蒙安阳看来简直让人拍案叫绝。 他当初不是没有想过洛绝是在故意示弱,试图引诱击败自己的潜地怪蟒。所以为了验真自己的想法,也为了尽快取胜,才让潜地怪蟒进行试探性进攻。 毕竟自己的异灵实力要强于洛绝的,就算被围攻也可以坚持到自己赶去救援。而且到时候还可以里应外合,这样就可以直接击败洛绝。 可哪怕蒙安阳已经这么小心翼翼,却还是棋差一着。他还是小看了洛绝的想象力与对时机的把握,更小看了洛绝异灵的实力与执行力。无论是前期的隐藏与示弱,还是之后的天衣无缝的配合和凶猛的攻击,每一步都让人防不胜防。哪怕蒙安阳猜到了洛绝的目的也来不及阻止。 完美展现了什么叫变化莫测。什么叫斗智斗勇。 而这正是蒙安阳在战斗中所追求的。一场充满变数,让人永远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只能随机应变,见招拆招的战斗。只有这样才称得上势均力敌,只有这样才称得上酣畅淋漓。更何况自己的对手还是一个真正做到了收放自如的家伙。 此刻的蒙安阳已经发自内心的认可了洛绝,迫不及待地想要和洛绝开始第二回合。而他的其他异灵也一样战意昂扬。 “喂!洛绝!” 听到蒙安阳在喊自己,原本还因为搞不懂蒙安阳为什么要笑而准备将目光移开的洛绝停下动作,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蒙安阳的身上。 拿着黑蛟长槊的蒙安阳看到洛绝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自己身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双手交叠,郑重地向着洛绝的方向抬手一拱。 虽然因为蒙安阳带着面甲的缘故,洛绝看不到蒙安阳现在的表情。但蒙安阳露在外面的,其中有激昂热情的战意在熊熊燃烧的杏仁眼已经清楚地表达了一切。 休息到现在已经恢复一些元气的洛绝也站起身,手持战刀郑重地给蒙安阳回了一个。脸上的微笑带着强烈的自信心。 两人的目光在面前的空气中激烈碰撞。 短暂停顿了几秒,蒙安阳率先发难。在隐山虎的轻声低吼中,无穷尽的云山云海自隐山虎周身雾气凝练而成的白色甲衣以不可阻挡的势头将向着四面八方喷薄而出,将蒙安阳与隐山虎的身形完全隐匿。 随后,磅礴但我云山云海无视了挂在天边的艳阳,以极快的速度笼罩了整座擂台,速度快到洛绝和他的异灵甚至来不及做出什么像样的反应。只是原地背对背站在了一起,幸运地没有走散。 被围在中心的洛绝冷静地观察着四周,磅礴浓郁到宛如实质的雾气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周围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更要命的是洛绝发现自己的灵魂天赋与青穹的精神雷达也在这种时候失去了作用。这无疑会让他们更加被动。 “呜呜。”(大哥,精神雷达不能用了,而且周围什么都看不清,怎么办?) “呷!”(青穹淡定点儿!你现在可是大哥的小弟,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慌慌张张的。) “呜~”(可是……) 就在青穹委屈地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身后的黑甲抬起自己的尾巴蹭了蹭青穹的,安慰道:“嗷嗷。”(小青穹别害怕,我们都在,大哥也在,不会有事的。) 洛绝也在这时摸了摸青穹的脑袋,安抚青穹的恐惧感。 “呜。”(大哥,对不起,我……) “没事,青穹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加油,大哥相信你以后会变得更加勇敢。” “呜!”(我一定会的!) “呷。”(需要哄的小孩子。) …… 好不容易哄好青穹,洛绝在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并没有阻止自己异灵之间的拌嘴。因为他知道,其实金鳞和黑甲也很紧张,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而拌嘴也算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就在洛绝安慰青穹的时候,眼角的余光还是在瞬间发现了异样。左边原本呈松散状态的雾气突然极速翻卷搅动,紧接着在未知物体的裹挟下,矫若游龙般刺向洛绝。 下意识地,洛绝想要转身躲避。但洛绝马上克制住了已经近乎本能的行为,飞速横过战刀正面抵挡,同时大喊道:“有敌人!” 话还未说出口,被裹挟的云雾就和洛皓还散发着极高余温的战刀撞在一起,发出好像烧红的铁块丢如凉水中的嘶嘶声。熟悉的寒冷气息自那些绕过战刀的雾气接触到洛绝的皮肤,让洛绝汗毛炸立。更加浓郁的白雾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升腾而起,完全遮蔽了洛绝的双眼,只在最后时刻怜悯般让洛绝看到一抹散发着寒光的漆黑。 “嘣!”巨大的力道从战刀传导到洛绝全身。让洛绝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身体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下来。刀枪交击之声分外嘹亮,荡开了周围的一小部分雾气,露出隐藏其中的,缠绕着黑蛟之气的白色枪尖。它仿佛迟到的警报,盖过了洛绝刚刚还出来的话语,嘲笑着金鳞他们的迟钝。 与此同时,洛绝身下的青穹也收到了巨大的冲击,但经过短暂的错愕后,青穹很快反应过来,稳住身体的同时,念力不计代价地自双眼中夺眶而出。 但似乎是太着急的缘故,念力并没有集中在一处,只是掀起了一道狂风,吹散了洛绝面前的雾气,露出其中骑着黑虎,穿黑甲,持黑槊的蒙安阳来。 看到自己暴露,蒙安阳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颇为惬意地吹了一个口哨:“真厉害,你的肉身到底有多强啊,竟然能硬接我一记靠着隐山虎的冲击力发动的角蟒突。” “还好吧,其实我已经快吐血了,你这招威力还真大。”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啊?” 明明手上还在较劲,但两人嘴上却怡然自得地攀谈着,看着就很离奇。 这时,洛绝身后的金鳞和黑甲终于赶来护驾了。金鳞四只刺足提着四把凝聚着巨大能量的龙舌兰剑,从洛绝左侧杀出。黑甲举起硬化包裹后砂锅大小的前爪,从洛绝右侧抓向蒙安阳。 两只异灵的速度奇快,再加上蒙安阳和洛绝聊天浪费了时间的缘故,几乎不可能躲开。 但云雾是隐山虎的主场,在金鳞和黑甲的攻击落在蒙安阳的位置时,蒙安阳和胯下的隐山虎突然破裂成一团雾气,消失地无影无踪。四处张望之后才发现,蒙安阳和他的异灵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十五米开外。浓郁的雾气萦绕在他们身旁,模糊了他们的轮廓。 “洛绝,你还是投降吧!在雾影迷障之中,隐山虎的活动能力将会得到空前提升,你的异灵根本抓不住我。而且我还有黑蛟剑与玄山甲傍身,你是打不过我的。” “原来你在切磋时喜欢说废话的吗?”洛绝的回答看似驴唇不对马嘴,但却清晰地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了蒙安阳:“不接受,继续打。” 蒙安阳见状赞扬到:“好!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那祝你们好运。”说完,周围云雾翻腾,彻底掩盖了他的行踪。 看着蒙安阳大摇大摆地来,又大摇大摆地走,洛绝的异灵都感到很不爽,金鳞更是发出恼怒的嘶鸣。但没有什么用。 于是,洛绝的异灵们回到原位。为了防止之前的事情再次发生,他们这次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一有风吹草动,就是一道远程技能打过去。可除了搅动一些雾气,却连蒙安阳的毛都没有碰到一根。浓郁的云雾在空中扭曲盘旋,好像一张张鬼脸,嘲弄着神经过敏的金鳞他们。 说实话,洛绝也没有想到蒙安阳一副全副武装的样子,战术竟然这么阴。但不可否认的是,这阴险的战术也确实使自己陷入了绝对的被动。 看着自己已经草木皆兵的异灵,洛绝知道不能这么下去,否则自己的异灵即使没有被击败,也会被活活累死。可停下休息,蒙安阳又必然会趁机进攻,到时候依然会被蒙安阳借助主场优势各个击破。 “呷!”就在洛绝还在苦思冥想的时候,金鳞焦虑的声音已经传来,他们现在都感到很累,下意识地想要向洛绝寻求帮助。 但洛皓此时也很纠结。直到他看到因为金鳞他们的技能排开雾气后露出的擂台地面,想起了一些东西。下一刻,洛绝灵光一闪,有了一个主意。 “不要怕,我有主意了,相信大哥。”洛绝沉稳自信的声音为自己的异灵注入了勇气与力量,驱散了他们心中的不安。 “呷!”在洛绝的命令下,金鳞催动之前在擂台上游走时留下的种子,让离他们几乎有十五米远的一块一米深,十五米宽的空地生长出膝盖高的杂草与荆棘。 这些杂草荆棘刚生长出来就因为奔腾的云雾在表面结了一层寒霜。可寒霜还未在叶片上停留片刻,便重新化为露珠,紧接着化作一缕白烟。 因为黑甲的火球已经从天而降,点燃了初生的植被。火焰自其中升腾而起,驱散了周围一片地方的云雾。 “有效果!”这是洛绝看到磅礴云海被驱散后的第一个念头。 但是紧接着,周围的云雾便卷土重来,一次次地冲击火墙。整面火墙带来的光辉与之相比仿佛风中残烛,很快便被云海的深渊大嘴般囫囵吞下,无影无踪。 于是,第二个念头带着几分沮丧出现在洛绝脑海中:“不够。但是有机会。” 一米厚,十五米宽的火墙还是太短太窄了,想要驱散大片的浓雾简直痴心妄想。但洛绝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顿胖揍 看着火墙可以起到驱散一小部分雾海迷障的作用,洛绝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但这个计划对于自己异灵的消耗会很大,而他们刚才已经被雾海迷障消耗了大量体力,洛绝不确定他们现在的状态是否可以撑到计划完成。 于是他问到:“金鳞、黑甲、青穹,你们现在怎么样?体力还坚持得住吗?” “呷!”(当然坚持的住。大哥怎么了吗?) “嗷!”(炎和金都没有问题!大哥,我们也学会了一个大招,等一会儿找到机会,我们就用出来,肯定能干掉那只光头。) “呜!”(我也没有问题。) 虽然他们都竭力打起精神,无比坚定地告诉洛绝自己可以,但在他们的叫声中,洛绝还是可以感受一丝被隐藏起来的疲惫。 看到此情此景的洛绝打消了放弃的念头,毕竟自己的异灵还在为了自己咬牙坚持,自己怎么可以轻言放弃? 于是,洛绝严肃地说道:“兄弟们,我有一个计划……” …… 与此同时,隐藏在雾海迷障中的蒙安阳看着洛绝发现解除雾海迷障的方法,发出叹息:“唉,真不愧是能让我吃这么多亏的家伙,竟然这么快发现了。不过……”话锋一转“你们现在又能烧起多大的火呢?” 此时的蒙安阳位于云山云海笼罩下的擂台边缘,骑着隐山虎闲庭信步般游走在擂台之上。他们好像一个困住猎物的精湛猎手,迈着轻松慵懒的步调,漫步于洛绝的异灵胡乱发射的远程攻击中,却没有被伤到一根汗毛。并用戏谑的眼神看着猎物在擂台中央惶惶如惊弓之鸟。 看到现在这种情况,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得出洛绝必败无疑的结论。这就像两个人玩儿rts游戏时一人开了透视挂一样,没有开透视挂的一方必然会落入下风。更何况开透视挂的人在硬实力上还更胜一筹。 可即使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蒙安阳依然没有再次发动攻击。一方面是为了积蓄力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金鳞他们现在不仅神经过敏,而且远程攻击威力不错的同时也密集得有些过分。一旦发动进攻,产生的动静必然会引发集火,他们根本躲不开。 即使凭借符箓蒙安阳有把握完好无损地冲过去,也提不起这个想法。一方面是贵,一方面是符箓的制作相当繁杂与耗时。 蒙安阳的用于战斗的符箓可都是他辛辛苦苦自己制作出来的,一共就做了六七十张,而在这场战斗中蒙安阳已经使用了大约二十张符箓。堪称大出血,更何况自己要想补齐符箓还得在书案前趴不知道多少天,那对于蒙安阳来说简直就是折磨。 所以在这种大优势情况下,蒙安阳最终在耗费符箓像平时那样正面刚,与不用符箓躲在一边当老六之间选择了后者。硬碰硬虽然很爽,但他实在不想给未来的自己增加工作量了。 “唉,残酷的现实总是在摧残我高尚的人格。”胜券在握的蒙安阳心态相当放松,想到这里甚至还有心情自我调侃。 可心态上的放松从来与身体上的放松不是一码事。调侃之余,蒙安阳的目光依然时刻注意着洛绝的一举一动。毕竟有潜地怪蟒的前车之鉴在,蒙安阳可不想让洛绝找到机会逆风翻盘。 最关键的是,不知怎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那种潜地怪蟒被打败之前出现过的直觉再次萦绕在蒙安阳心中。 可蒙安阳左瞅瞅右看看,除了看着洛绝和他的异灵之间上演了一出兄弟情深的戏码,什么也没有看出来。 就在蒙安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洛绝异灵们的攻击好像正在演奏的弦乐器突然崩断的琴弦一般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这可能是一个结束战斗的机会,但更可能是洛绝为了引诱自己而进行的又一次伪装。 听到动静的蒙安阳几乎同一时间用自己强大的臂力用六米长的马槊舞了一个枪花,停在原地开始进一步积蓄力量。 玄山甲闪烁着金光,让硬化物质进一步覆盖蒙安阳的手臂,也让黑蛟剑所化的马槊枪锋变得更加锐利。 同时大量的阴寒黑气在枪尖汇聚,浓郁地仿佛化不开的墨水。在墨色的浸染下,黑蛟剑表面的黑色逐渐如同黑曜石般深邃剔透。虽然吸收的黑气完全内敛,但仅是看着就能感受到无边的寒意。 隐山虎也低附着身子,四肢强壮的肌肉收缩鼓起,利齿与利爪也变大变长了几分。偏偏狂化之后的猩红双眼在还带着不寻常的清明。 一瞬间,眼中的戏谑笑意已经被“狮子搏兔”的认真专注所取代。蒙安阳调动了他所有的力量,准备发出自己的最强一击,一举结束这场漫长而精彩的战斗。 现在蒙安阳并不担心洛绝是否使诈,反正刚才消耗洛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洛绝喘过气来,一击定乾坤。 就在蒙安阳完成即将完成蓄力往前冲的时候,长鲸般的咆哮带着重物撞击大地的声音从雾海迷障的另一头传来。 蒙安阳看到,青穹抬起前腿重重地踏在擂台上,方圆二十米范围内的平坦擂台瞬间在震动中变得凹凸不平。随后青穹的六条腿上似乎有大量根须伸进地面,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铺开一层嫩草。 “这是在干什么?这种时候还浪费精力去搞绿化吗?”蒙安阳疑惑地看着这一幕,可还没来得及多想,一声嘶鸣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呷!”金鳞以自己为中心,不断向外发出翠绿色的能量。在绿色能量的催动下,之前被金鳞播撒在擂台上大部分的种子瞬间长成可以达到半个小腿高度的翠绿杂草。眨眼间覆盖了以金鳞为中心二十五米外的擂台区域,蒙安阳也包括其中。 “怎么会在这么远的地方长出来,而且还长得这么快?这么多?” 眼前的景象让蒙安阳大吃一惊。但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几乎就在蒙安阳短暂地将视线移到不知为什么而出现的草坪上时,对面洛绝的方向又散发出一股温暖的“阳光”。 蒙安阳赶紧抬头望去,发现是那只双头巨蜥引发这一切。 只见黑甲的炎,金两颗头仰天咆哮,全身散发出红金二色的耀眼光芒。光芒在黑甲两颗头的正上方汇聚浓缩,化作一颗正在极速变大,由烈火与鎏金构成的耀眼“太阳”。散发出的威势即使是蒙安阳也为止胆寒。 见状蒙安阳彻底绷不住了:“靠!这又是什么东西?这种威力的技能是那头双头巨蜥能掌握和用出来的吗?” 万幸的是,蒙安阳的大招也已经蓄力完成,他此刻也没有被黑甲的大招吓得失去理智。他很清楚,这是洛绝的最后一搏,连续释放这么多大威力技能后,此时洛绝的异灵必然已经耗尽了体力,这便是足以一击定乾坤的战机。 此时的他一刻也不敢怠慢,催动隐山虎,如同一支利箭般飞向洛绝。 隐山虎的速度在此刻快到了极致,以至于在雾气中身形显得有些不真实。手中马槊在此刻浮现出一道自开战以来最凝实的黑蛟之影。 虽然只是虚像,但黑蛟之影看上去是如此的栩栩如生,狰狞的龙目散发着属于蛟龙的可怕威势。 黑蛟之影身后喷发出浓墨般的阴寒黑气,但这些阴寒黑气并未就此溃散,反而以黑蛟槊为中心不断凝聚、旋转,裹挟着蒙安阳与隐山虎,让他们从利箭化为势不可挡的钻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洛绝的方向。 就在蒙安阳即将冲出金鳞催生出的草地时,黑甲头顶的“鎏金烈日”已经成长为一个直径三米的圆球。好像呼吸般向四周吞吐着刺眼炙热的光芒,并且随着体积的增大吞吐速度也越来越快。 下一刻,“鎏金烈日”轰然爆开,剧烈的冲击波与高温瞬间将方圆二十米范围内雾海迷障尽数荡开,灿烂的阳光再次照射到擂台之上。 “鎏金烈日”在爆炸中被炸为成百上千块在剧烈燃烧中变得炽白的金属,流星一般划过天际,从地面上看那些轨迹仿佛构成了一座华丽的鸟笼,将擂台上的一起禁锢其中。 流星狠狠地砸在除了青穹催生出的草地以外的任何地方,发生爆炸,燃起烈火,带来毁灭。黑甲的鎏金火雨,在这一刻,展露出它的狰狞獠牙。也让蒙安阳的冲锋身形首次自浓雾中暴露出来。 黑甲在释放出这一强大技能后同样力竭,趴在地上开始剧烈喘息,连抬起爪子的力量也失去了。他已经完成了他在洛绝计划中的使命,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金鳞和青穹了。 但此时此刻,行踪的暴露与头顶与前方强大的毁灭之雨都已经无法阻挡蒙安阳冲锋的脚步。 面对从天而降的炽白流星,玄山甲瞬间在蒙安阳头顶撑起一面岩砂之盾,同时蒙安阳掏出一张符箓加强。在防御灵阵的加持下的岩砂之盾将其尽数抵挡。 而在蒙安阳显出身形的瞬间,金鳞再次爆发,在青穹催生出的草地迅速被催生出荆棘藤蔓、九节枪竹,以及上百朵变异食人花所覆盖,人畜无害的草坪瞬间变成简单高效的阵地,封锁了隐山虎的冲锋路线,上百朵食人花就是上百把机关枪,喷射出密集的弹雨,所到之处就连一只苍蝇也无法逃脱。 弹雨来的又快又急,连蒙安阳都来不及反应。但隐山虎也不是省油的灯,在还未完全消散的浓雾中它爆发出与体型极不相称的迅捷,幽灵般神出鬼没,厉鬼般杀气腾腾。 飞射而出的弹雨不是只能击中一团溃散的虚影,就是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虎啸中被凌空打碎,化为齑粉。即使偶尔有一两颗击中,对身批重甲的蒙安阳与隐山虎来说也无伤大雅。哪怕此时精神雷达已经可以发挥一定作用。 但这在洛绝看来已经足够,至少,削弱了一下蒙安阳一往无前的气势。 短短几次呼吸的时间后,驾驭猛虎的黑甲重骑便与草木构筑的火力阵地悍然相撞。这并不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较量,双方解除的那一刻,无论是荆棘藤蔓,还是九节枪竹,亦或者变异食人花,再坚韧的植物在黑蛟槊的锋芒面前都会被摧枯拉朽地撕成碎片,根本无法正面阻挡。即使金鳞操纵着他所催生的植物试图从侧面偷袭,也会被蒙安阳周身飞速旋转的阴寒黑气搅得粉碎。 逼得洛绝只能扛起还没有恢复体力的黑甲与自己的异灵分散开逃出阵地,避其锋芒。 但蒙安阳却在洛绝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惊慌或是羞辱。有的只有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与让人感到害怕的冷静。 等到蒙安阳贯穿阵地之后,洛绝与他的异灵又再次躲入其中,金鳞紧接着对阵地进行修复。蒙安阳见状只好回身再次冲了进去。 这次冲锋依然摧枯拉朽,洛绝和他的异灵也再次逃出阵地,并在蒙安阳冲出去后再次回到了阵地之中。让历史再次重演。 蒙安阳哪里不知道,在第一次冲击没有击败洛绝后,自己就落入了下风。擂台外围的草地已经燃起熊熊烈火,驱散了雾海迷障。失去藏身之处的他现在必须连续不断的冲杀,防止洛绝缓过气来。现在就看谁撑住一口气了。 于是蒙安阳瞄准洛绝又冲了进去。因为另外两只异灵似乎已经缩小体型,躲到了阵地的杂草与荆棘里,蒙安阳完全失去了其他两只异灵的踪迹。 只有洛绝在草丛中还算显眼,而且还扛着那么大一只异灵,想不发现他都难。虽然知道洛绝是在以自己为诱饵消耗自己,并给自己的异灵争取时间恢复。但真要掘地三尺把那两只异灵找出来更是吃力不讨好。而且洛绝还是御灵师,击败他自己就赢了。 可是洛绝在阵地中这种到处是杂草与荆棘的环境中简直和泥鳅一样滑溜,哪怕扛着一只那么大的黑甲,蒙安阳使尽浑身解数依然抓不到他,大多数攻击也都被洛绝用各种手段险象环生地躲开。 这样反复几次,人没有抓到,蒙安阳之前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反而渐渐枯竭。 再次冲出阵地的蒙安阳和隐山虎气喘吁吁地看着再次躲进满目疮痍的阵地,还扛着黑甲的洛绝。此时的蒙安阳心中满是悲愤的咆哮:“靠!这家伙怎么比我还阴险?这么脏的战术都想得出来,还玩儿得这么溜!” 就在蒙安阳和隐山虎强打起精神准备再冲一次的时候。洛绝突然将刚才为自己挡了几下伤害的黑甲放在地上,和恢复原状的金鳞青穹一起走出了阵地,与蒙安阳遥相对望。 蒙安阳问到:“竟然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呢。” 洛绝笑着摇了摇头:“那样太麻烦了,这样多好,咱们都现在已经筋疲力尽,可以以一个公平的方式速战速决。” “凭那两只一样消耗不少的异灵,就让你有这么把握?” “两只,足够了!” 蒙安阳观察着洛绝和他的两只异灵,完全看不出洛绝是从哪儿来的底气。 洛绝身上还有伤,气息也有些紊乱;青穹的状态还算可以;这两者还算有战斗力。但金鳞完全就是靠意志在强撑。 虽然蒙安阳这方的状态也不比洛绝强多少,但他毕竟还有三只有一战之力的异灵。 不过这些外在因素都不足以让蒙安阳放松警惕。这么长时间的战斗已经让蒙安阳进一步见识到了洛绝的本事。那种可以逆风翻盘的能力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 刹那间,蒙安阳深吸一口气,他和隐山虎都使出最后的力气,再次冲向对面的洛绝。这次黑蛟槊上的黑蛟之影比之前虚幻缥缈了很多,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洛绝这边金鳞最先做出反应,伴随着他的嘶鸣,蒙安阳在阵地中冲杀时无意间粘上的种子在蒙安阳与隐山虎身上扎根,并迅速勃发,化作交织的锁链束缚住冲锋了蒙安阳与隐山虎。这是金鳞醒来后学会的新技能,寄生术。 释放完这个技能之后金鳞再也无力再战,只能像黑甲一样趴在地上休息。青穹与洛绝已经在同一时间迎了上去,最后能否胜利,就交给他们了。 金鳞的寄生术虽然打了蒙安阳一个出其不意,一定程度打断了他的冲势。但又怎么可能困得住蒙安阳。强劲的阴寒黑气汇聚,直接将其绞得粉碎。随后立刻重整旗鼓,再次冲了上去。 而另一边,洛绝和青穹只是维持着一个相对较快的速度向着蒙安阳前进,完全没有蒙安阳的那种热血沸腾。他们都很清楚,青穹的体型不是那种适合冲锋陷阵的类型,但这并不意味着青穹只有被动挨打的能力。在前进过程中,青穹不断使用石弹术与飞叶刃,不断消磨蒙安阳的气势。 但蒙安阳终究还是冲到了青穹面前,哪怕是强弩之末,依然带着猛虎下山的气势,凝聚着黑色蛟影的枪锋与包裹着砂岩的血色虎爪一起攻向青穹。 似乎是因为他现在承载了金鳞与黑甲的希望;或许是不想之前在迷雾中失误再次发生;或许是迫切希望自己能够独挡一面。这次青穹面对蒙安阳与隐山虎的进攻时十分冷静。转瞬间便在自己与蒙安阳之间竖起一道用坚石与藤蔓构筑而成的厚实墙壁,念力也在这个时候迸发,凝聚为一面空气坚盾,抵挡蒙安阳的进攻。 利矛与坚盾硬憾在一起,石屑纷飞、气流倒卷,余波已经掀起狂风,让人睁不开眼睛,还能从中闻到属于不同生物的血腥味。哪怕有硬化保护,蒙安阳的双手也因为过于猛烈的冲击力渗出鲜红的血液。青穹更惨,双眼几乎已经被血丝染为猩红,眼角垂下猩红的眼泪。但是谁也不愿意退让。 枪锋在奋力突破,坚盾在拼命阻拦,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之后,勉强透过坚盾的枪缝锋终于无法再前进哪怕一寸。拼尽全力的青穹最终挡住了蒙安阳的进攻。 就在这时,一管装着红色粉末的小玻璃瓶突然飞到土墙与隐山虎之间,那红色是如此的鲜艳,好像凝固的血与火。它由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战场右侧的洛绝抛出,在他之后还有一把依然出于红热状态的战刀,浩浩荡荡地飞来。 蒙安阳当即意识到这才是洛绝的杀招,想要打碎那个瓶子。但在精神雷达的作用下,青穹早已做好了准备。两道精神系技能不分前后地从他背部的血木魔瞳之中夺眶而出。 其中一道是精神冲击,猝不及防之下让蒙安阳与他的异灵都陷入了瞬间的失神。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另一道是念力,在精神雷达的帮助下,念力以无比刁钻的角度击碎了速度堪比子弹的小玻璃瓶,炸开一团绚烂的红雾。紧接着战刀炽热的刀身自红雾中穿过,擦出微弱的火花。 “轰!” 火花瞬间蔓延至整片红雾,高温、烈焰、爆风、和巨响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那粉末是洛绝用一些燃火液浸泡过的可燃烧粉尘,就像面粉在特定情况下也可以爆炸一样,粉尘与空气混合,再由洛绝的战刀起爆,产生了燃火液难以达到的强大威力。隐山虎身上的盔甲挡住了火焰,爆风,与高温的侵袭,却对冲击波起不到保护作用,只能任其对隐山虎的腹部予以重击,让隐山虎发出痛苦的咆哮。 但这样的爆炸却几乎没有伤到青穹,因为洛绝当初特意让青穹用土墙对敌,原本用来防御蒙安阳攻击的土墙以破碎为代价,在这次爆炸中再次保护了青穹。 这一声爆炸亦是反攻的号角。节约了拆墙时间的青穹在爆炸结束之后立刻转身,挥舞自己尾巴上的重锤,再次痛击前肢还未落地的隐山虎的腹部。 腹部对于很多动物来说都是脆弱的部位,况且隐山虎的腹部刚刚收到爆炸的重创,现在又承受了青穹尾槌势大力沉的重击。三重buff的加持带来远不止三倍的酸爽。隐山虎连惨叫都还堵在喉咙里没有发出,就已经两眼翻白,晕死过去。同时将骑在隐山虎背上的蒙安阳甩飞出去。 刚才的变故太急太猛,以至于让蒙安阳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直到感受到耳边的清爽的凉风与眼前的天旋地转时才意识到什么,连忙在半空中调整身体,准备平稳落地。 可惜,洛绝并不打算让蒙安阳如愿以偿。蒙安阳不知道洛绝是从哪里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他只知道洛绝追上了还在半空中的自己。 洛绝也并没有和蒙安阳多纠缠,而是拽住蒙安阳盔甲的缝隙,猛得向着蒙安阳倒飞的方向一拉,破坏了蒙安阳的平衡,使其重重地砸在擂台上,滚了几个圈,连黑蛟槊也因此脱手。 摔得七荤八素的蒙安阳睁开眼看清的第一件东西还是洛绝那张冷静淡定地让人害怕的脸,与一个从天而降的拳头。 出于本能的,洛绝下意识将拳头的目标瞄准了蒙安阳胸膛的中央。 但洛绝不知道他打得是哪里,蒙安阳知道啊,真要一拳打在那个地方,是有可能打死人的。但蒙安阳已经没有办法阻止。 蕴藏着巨大能量的拳头狠狠砸在蒙安阳的胸膛,爆开一团惨烈的血雾,甚至有血肉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被崩飞。但真正让蒙安阳恐惧的是洛绝的神情。此时的他似乎失去了身为一个生物该有的反应,如此严重的伤势没有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力量终于传导到了蒙安阳的胸口。很难想象只是仅凭人类肉体就可以达到的力量。 那股巨力通过洛绝的拳头,在玄山甲的胸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陷,随后经过玄山甲与灵阵盔甲的抵挡缓冲,到达蒙安阳的胸口时已经被削弱了大部分,但剩下的力量依然让蒙安阳无法承受。一直在胸膛中撑着的一口气直接被洛绝这一拳打了出来。而失去这口气之后,蒙安阳也再起不能。 此时的他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等他终于缓过气来,发现洛绝和他的异灵正齐装满员地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低头看着自己。而从余光中,可以看到正在被裁判天眼接走的黑蛟剑。 洛绝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劝说道:“认输吧,你已经没有获胜的希望了。” 听到洛绝的话,他知道自己还没有被打下场,他只要还没有打下场,自己就还有机会。于是硬气地拒绝到: “哼!不可能。” “真得不考虑考虑?”洛绝颇为诚恳,甚至怜悯地劝说到。 “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蒙安阳没有注意到金鳞他们那狰狞而怜悯的笑容,继续硬气地回绝。 “唉,希望你不要后悔……”洛绝此时的表情很复杂,似乎为蒙安阳做了一个不明智的选择而失望,又好像是为蒙安阳做了一个符合他心意的选择而欣喜。 他左右看了一下自己的异灵,叮嘱到:“一起来吧,下手别太重……” ……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只能称之为围殴。洛绝和他的异灵把蒙安阳按在地上一直暴揍,虽然蒙安阳奋力抵挡,拼命挣扎,依然无法逃脱这种折磨。 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洛绝和他的异灵连脚都用上了。而且因为蒙安阳有玄山甲保护,不怕受伤的缘故,他们下手相当狠。哐哐哐的轰鸣中不是传出“不要打脸”之类的咆哮,“绝不投降”之类的叫嚣,与因为疼痛而发出的哀嚎。 其场面的凶残程度简直看者落泪,闻者伤心。让人很难不怀疑这场暴揍了点儿私人恩怨。 暴揍大半个小时之后,受不了的蒙安阳终于投降,让这场漫长而精彩的战斗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结束 洛绝与蒙安阳的这场对战,历经两个小时,最终以洛绝的胜利而告终。这场战斗会长久的留在人们心里,虽然有双方一系列精彩刺激的斗智斗勇的缘故。但更重要的则是因为这场对战留给了观众们一个别开生面,甚至是出人意料的结尾。 那种怜悯中带着点儿幸灾乐祸,严肃中带着点儿欢快洒脱,明明不忍直视却忍不住想要多看一眼的莫名情绪。将会让这段记忆在大脑中停留很长时间。 但对于这些后续影响,身为主角的洛绝和蒙安阳并不知情,也并不在意。洛绝和蒙安阳各自将自己的异灵收回御灵空间后,两人便互相搀扶着缓缓走下擂台。 毕竟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不时发出“斯哈”的声音;一个揍人揍得一条胳膊都废了,大半身衣服都被血染了一个猩红。两人看起来都不像是能自己走路的样子。 不过更令人叹为观止的是,明明两人刚刚还打着那么惨烈,一副恨不得把对方的狗脑子的样子;现在却勾肩搭背地走在一起,一边走还在一边闲聊: “嘶!兄弟,你这下手也忒狠了!哪有人用异灵围殴人的?你看把我这揍得,其他地方先不说,就看我这头,都快让你打成释尼佛祖了,不意思意思,赔点儿医药费说不过去啊。” 看着蒙安阳这一副嬉皮笑脸地样子,洛绝哪里看不出他在和自己开玩笑。 赢了战斗,异灵回归这两件事让洛绝现在心情相当灿烂,再加上洛绝觉得蒙安阳……是个好人。所以这次洛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打个哈哈蒙混过关。而是露出一个关爱幼稚儿童一般的眼神: “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一次性把你这个和尚打成释尼佛祖唉,让你少敲了多少年木鱼,白攒了多少功德?如此大恩,你不先给我百八十亿的意思一下,再回家把我供起来。还要我赔医药费?你觉得合适吗?” 洛绝的玩笑话让蒙安阳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洛绝那张即使满脸疤痕也让人感觉很帅的脸,下意识伸手拽了拽,调侃道: “不错啊,打完一架之后都学会开玩笑了!为父感到很欣慰。” “滚!”洛绝没好气地拍开蒙安阳没轻没重地捏自己脸的手。 浸泡在鲜血之中的扭曲左手骨与缓慢蠕动的肌肉在蒙安阳的右手袖子上留下骇人的猩红印记。 看着右手袖子上的猩红印记,再加上近距离观察到的洛绝左臂的惨烈景象,蒙安阳脸上的嬉皮笑脸瞬间被难以置信与错愕所取代,他结结巴巴地问到: “兄弟,你,你这胳膊没事吧?” “胳膊?你说这个啊!没事,小伤,养两天就好了。” 洛绝没心没肺地回答道,甚至还把胳膊再次伸到蒙安阳面前,让他看清楚自己的左臂上的肌肉缓慢地蠕动生长。似乎并没有隐藏自己出身的打算。 但事实恰恰相反,洛绝就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复辉教派人造人的出身,才故意这么做的。想办法掩饰才是真正的弄巧成拙。 毕竟自己早在和霍洪对战的时候就暴露了自己身体异于常人的事实,但事后人们都将其默认为契约反哺对洛绝身体的增幅。 毕竟先不说能猜到洛绝是人造人或者类似的东西需要多大的脑洞。其实御灵师想要达到洛绝的那种身体素质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个世界上有契约反哺这种东西嘛。 只要御灵师拥有几只种族等级高的异灵,并将契约反哺的能量都用来强化身体,身体素质上再天赋异禀一点。虽然条件有些苛刻,但达到洛绝那种程度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即使在这场对战中途洛绝的异灵回归了也不会穿帮。反而会进一步强化人们的这种认知。无论是它们奇特的外表,在对战中展露出的远超他们种族等级的强大战斗力,还有那些威力大得离谱的技能。哪个正常人们会觉得金鳞他们种族等级低? 在这种前提下,洛绝大大方方地承认,蒙安阳就会在惯性思维的作用下自然而然会将自己的这种异常也当做契约反哺的增幅。毕竟契约反哺都将洛绝的身体强化到这种夸张的地步了,恢复能力夸张一点儿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反而是洛绝在这种时候选择遮遮掩掩,会显得欲盖弥彰,引起蒙安阳的疑心。到时候可就很难再揭过去了。 事实如洛绝所料,洛绝无比坦荡的展示并没有引起蒙安阳的疑惑。但看着那好像无数猩红触须一样的肌肉攀附在蔓延着裂痕的骨骼上缓慢移动;并好像拥有自主意识的生物一般缓慢挤出嵌在肌肉中的碎骨,缓慢而坚定地包裹重塑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臂与手掌。好像真的过上几天就能自己恢复如初。 饶是蒙安阳也产生一种由毛骨悚然的惊叹与发自内心的羡慕混杂而成的复杂情绪。他的目光好像粘在了洛绝的左臂上,哪怕洛绝因为太累放下手臂,他的目光也一直跟着。直到左臂彻底回到洛绝身侧,再也看不见后才逐渐回过神来。 即使是在回过神来的过程中,蒙安阳也因为回味之前过于震撼的场面咽了好几口口水。他可以确定那不是奠基可以达到的效果;而且以洛绝的御灵师修为和异灵的种类,也不可能是升华。那就只剩下一种解释,这丧心病狂的自愈能力是洛绝身体自带的特性。 蒙安阳选择了相信这一解释。哪怕这种解释的不真实性堪比人们睡梦中的呢喃。毕竟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之后,无论剩下的多么难以置信,那就是真相。 紧接着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复杂眼神上下打量着好像又消瘦了一分的洛绝,半是惊叹半是羡慕地开玩笑到:“兄弟,你这自愈能力也太丧心病狂了。你不会是绿皮蛮族或者永荒龙族与人类的混血吧?” 面对这种无厘头的问题,洛绝下意识翻了一个白眼:“你想象力好丰富啊!先不说异灵和人能不能生出后代的问题,你哪只眼睛看到绿皮蛮族和永荒龙族身上长了那种用来生孩子的家伙儿了?还混血?用脚后跟想都知道那不可能。” “哈哈哈哈。”蒙安阳豪迈地仰天大笑:“兄弟,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人类与一些异灵是可以有混血的,只不过因为很多原因官方封锁了消息而已。甚至远在日耀洲的耀炎妖魔帝国就是一个拥有大量混血的异灵帝国,听说里面有很多混血小妖精,什么兔儿啊、猫娘啦、狐女啦、蛇姬之类的,可谓应有尽有。还有……” 洛绝听着蒙安兴致勃勃地介绍各种混血小妖精,看着他那眉飞色舞的激动样子,感到分外无语。简直就是个花和尚。 两人就这样慢悠悠地,一边聊一边走。等他们走下擂台。突然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所包围。他们不由分说地将洛绝和蒙安阳架到了医务室里,开始细致地检查两人的身体情况,并娴熟地进行包扎治疗。 等到终于被摆弄完,他们又风一般离开。就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李千钧他们找了过来。 第一百一十八章 医务室 等那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医护人员,又像风一样集体从医务室消失之后。已经接受完治疗的两人才如梦方醒,但他们还是有点儿朦朦胧胧的,一时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只能坐在病床上大眼瞪小眼,随后沉默的病房中不约而同地响起两声无奈的叹息。 毕竟任谁不会想到,自己吹着牛皮唠着嗑,突然就被一帮穿着白大褂、身强体壮、健步如飞的大哥哥大姐姐们打包扛进了位于观众席下方、空荡荡的医务室,随后还像提线木偶一样被摆弄了一番。 但沉默并没有在医务室中久留,已经被绷带包成半个木乃伊的蒙安阳看着一旁的洛绝,打趣道:“兄弟,他们给你进行的治疗好潦草啊!你是不是之前招惹人家医生了?” 蒙安阳开这种玩笑倒也不算空穴来风。和救治蒙安阳时的大动干戈相比,那些医生对于洛绝的治疗确实显得相当不走心:只是简单涂抹了一些药物,贴了几个创可贴。即使是洛绝受伤最严重,还处于血肉模糊状态的左臂,也只是简单拼接包扎了一下。看着比治牲口都草率。 不过作为患者,洛绝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些简陋的治疗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至少给自己涂抹的药物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可能是战斗中阴寒黑气对身体的侵蚀,洛绝一直感觉身体里又冷又潮。但在涂抹了那些药物之后,这些不适很快消失不见,全身暖洋洋的,就像冬天早上的被窝一样舒服。 但似乎舒服过了头,洛绝这次并没有注意到蒙安阳是在开玩笑,认真地反驳到:“胡说!我又不是什么喜欢惹是生非的人。而且他们这么做只是因为知道我体质特殊而已,我上次和霍洪打完就是他们给我治疗的。不准你这么污蔑他们。” 蒙安阳显然没有想到洛绝竟然会有这么大反应,不过他并不生气,反而对洛绝这番维护自己救命恩人的举动十分欣赏。于是他解释道:“哎呀,我就开个玩笑,你急什么?我为我前半句话的失言道歉,好吧。” “为什么只是前半句话?后半句嘞?” “后半句当然是事实啊。你看看你,来北荒军团的这段时间搞了多少幺蛾子?你在这儿呆的三个月时间比上河城三年还要热闹。说你擅长惹事生非绝对名副其实。”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唉,这才对嘛!……” 嘭!哐! 蒙安阳话还没有说完,紧闭的医务室大门就被突然撞开,重重地砸在墙上。两声巨响几乎没有停顿地响起,回声交织在医务室的空气中,让人感到眩晕。 一个长着娃娃脸,个子有些矮的男生站立在门前,无比热情地在医务室中对着里面的洛绝和蒙安阳大声喧哗: “嗨!我的两个好大儿,还能不能喘气啊?你们的父亲来看你们了!”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问候,洛绝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些凝固,似乎在纠结自己现在到底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好兄弟之间互称对方为儿子的玩笑已经变成全古夏男生之间一种打招呼的通用方式。不过因为凌河村村民对洛绝几乎一致的排斥态度。朱青云的这种问候语洛绝虽然不是没有听过,但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被人这么打招呼。 因此,虽然知道这是玩笑,但第一次经历的洛绝并不能很好的接受,反而感到有些生气。 但理智又告诉洛绝朱青云并没有恶意,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而且洛对于自己遣词造句的能力相当没底,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自己说什么合适。 最终,在经历了一场短暂又漫长的内心挣扎后,洛绝也只能颇为无奈地笑了笑,放弃了尝试。 另一边,和初出茅庐、没见过世面的洛绝相比,被绷带缠成木乃伊的蒙安阳显得身经百战。 只见他镇定自若地回了一句:“滚犊子,你个逆子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想吓死你的父亲是不是?” 朱青云很自然地无视了蒙安阳的话,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走进病房,身后跟着李千钧和霍洪。而蒙安阳也没有执着于找回场子。 很显然,除了洛绝以外,在场的人中没有人会在意这种“共轭父子”的玩笑话。你一言我一语,谁也没占到谁的便宜后便很自然地将话题翻过去了。 但这个结果还是让洛绝暗地里有些吃惊。别人还好说,但就连看起来最刻板严肃的霍洪,洛绝也在他的脸上也看不出丝毫反感,上面只有钢铁面具般的冷漠与无视。 这让洛绝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脆弱了。竟然连一点儿玩笑都开不起。 与此同时,蒙安阳已经走到了洛绝和蒙安阳的病床前,他左右看了看在治疗待遇上上天差地别的两人,幸灾乐祸地感叹道: “我滴个乖乖,和尚,你被打得好惨啊。让绷带缠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缠得和一具木乃伊一样。不会是洛绝和他的异灵后面揍你的时候意外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准备破茧成蝶吧?” 一边说,朱青云的手上也不老实。左摸一摸,右碰一碰。似乎想替蒙安阳检查一下这个“茧”的结实程度。 而蒙安阳也没惯着,毫不犹豫地拍掉了朱青云在自己身上作乱的“咸猪手”。没好气地说到: “老朱,听父亲一句劝,少看点儿电影多看点儿书,对脑子好。任督二脉哪儿有电影里演得那么容易开?还有,男人之间,有事说事,不要动手动脚。” “切,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还偏就动手动脚了,你个木乃伊能怎么滴!” “我靠!有本事你等我好了咱们真刀真枪干一场,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我去……千钧救我!” 虽然蒙安阳习得一身精湛武艺,还有一条胳膊能自由活动。但被包扎成木乃伊行动极为不便,算是半个残疾人。而且朱青云身为大团长弟子,武艺上的造诣虽然蒙安阳那么精深,但与正常人相比还是很强的。欺负现在连上炕都有点儿费劲的蒙安阳简直不要太轻松。 而蒙安阳向李千钧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李千钧还在和洛绝交流。因为他实在很好奇医生们为什么只给洛绝进行了这么简单的治疗。 要知道在洛绝和蒙安阳的对战中,洛绝在最开始的一个小时里完全就是拿着一把着火的普通砍刀和拿着黑蛟剑的蒙安阳硬拼。阴寒黑气必然会侵入洛绝的身体。 黑蛟剑的阴寒黑气李千钧也是感受过的。那黑气一但钻入身体就会让人感到体内湿冷难耐,会极大的削弱对手的状态。而且一旦侵入体内,那黑气就会像跗骨之蛆一样难以去除。 更何况还有之后战斗中蒙安阳对洛绝造成的伤口,怎么看都是洛绝更应该被绑成木乃伊。 而蒙安阳的求救则打断了洛绝和李千钧之间正愈发浓厚的谈兴。看着两个小孩子一样打闹的朱青云和蒙安阳,李千钧以手捂脸,那样子就仿佛在说:你们怎么又来了? 李千钧无奈地看向洛绝:“抱歉,洛绝。我先去看着点儿,咱们一会儿再聊吧。” 洛绝点点头:“哦,好的。你快去吧。一会儿再聊。” 随后,李千钧那张天生适合混黑社会的冷峻脸庞打起精神,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向蒙安阳和朱青云他们打闹的位置。 洛绝眺望了一下李千钧的背影,莫名感觉李千钧有点儿辛苦。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过多停留,因为他也有正事需要完成。 待洛绝收回目光,刚才一直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的霍洪已经站到了洛绝面前,并将饭盒递了过去。用虽然沙哑,但已经焕发出生机的嗓音说到:“给。” 洛绝接过了饭盒,但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而是先看了看眼前虽然消瘦得不成样子,但依然像是铁塔一般站在原地的霍洪。这才打开看了看被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盒。脸上露出满意、喜悦的笑容: “抱歉,久等了。你能来我很高兴,我想现在咱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你那把枪,方便介绍一下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华而不实的雷雹火铳 “你对战中拿出的那把枪,方便介绍一下吗?” 听到洛绝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霍洪本欲脱口而出的拒绝被生生卡在了喉咙里,整个人愣在原地,直到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才回过神来。 干枯虚弱的身体受不了任何风吹草动的刺激,仅是被口水呛住,霍洪整个人开始捂着嘴剧烈咳嗽。几乎皮包骨头的身躯在一次次咳嗽中震颤,仿佛下一刻霍洪的身体就会在震颤中粉身碎骨。 吓得洛绝还以为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连忙说到:“别激动,霍洪。有话好好说,嫌这个要求太过分咱还可以商量……” 这个要求过分吗?不过分,甚至霍洪看来可以说是廉价,廉价到似乎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场对话中。 本来他之前一直以为洛绝会趁机逼自己说出自己左臂的来历的。并为此在脑中进行了很多次拒绝的练习。因为唯有这个以及与之相关联的一切他是绝对不能说也不会说的。 可谁能想到洛绝不按套路出牌啊!这么廉价的要求,让本来已经准备好上刀山、下油锅的霍洪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哪怕知道这很可能只是要求之一。所以他才会愣神,才会被口水呛到,才会让洛绝误以为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 可是就在洛绝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霍洪却抬手打住。挨打要站稳,有错就要认。既然敢过来,这点儿态度他还是有的。他霍洪无论什么时候都不需要这种怜悯。 但洛绝并不知道霍洪此时的想法,毕竟霍洪咳嗽的时候下半边脸捂着,上半边脸表情扭曲,谁能看出他心里怎么想的? 不过看到霍洪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到他捂在嘴上的手上除了口水干干净净后,洛绝还是松了一口气。他是真得怕霍洪因为自己一句话咳出血丝。 洛绝再次说道:“霍洪,别激动,我提那个要求没有别的意思。要是实在不愿意咱们可以换一个。” “不用!我刚才只是被呛到了而已。”霍洪沉声解释。 似乎是觉得自己被口水呛到实在有些丢人,霍洪简单解释了一下就翻篇了:“雷雹火铳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充其量只是一件华而不实的玩具而已,你想知道我告诉你就是。不过你要那些东西干什么?我还以为你会对我当初非要和你不死不休的原因感兴趣。” 这个原因自然指的是霍洪的那条金属左臂。只不过医务室里还有李千钧他们,所以霍洪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与此同时,见到人没事之后,洛绝也恢复了冷静。他先是自言自语道:“雷雹火铳吗?很贴切的名字。” 随后才淡然地开始回答霍洪的问题:“说实话,我对于那个原因其实很感兴趣,但我希望你可以出于自愿地将原因告诉我。那毕竟是你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保守的秘密。我还没有卑劣到趁机刺探别人隐私的程度。至于为什么想要你介绍一下你的雷雹火铳……” 说到这里,洛绝顿了顿,然后两眼放光地接上话头:“当然是因为我想拥有一把啊。还有什么华而不实啊!你的雷雹火铳明明超强超帅的!我当时一看就喜欢上了。只要你把雷雹火铳好好给我介绍一下,让我能找个机械师依葫芦画瓢造一把出来。咱俩之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怎么样?” 洛绝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霍洪有些猝不及防,短暂的愣神之后,他开始沉默地上下打量着洛绝,似乎想要从中找出眼前的洛绝不是刚才的洛绝的证据。 因为洛绝精气神上的前后反差实在太大了。此时的他既没有在擂台上时的凶悍与狡猾;也没有刚才的那种老成与淡然;整个人看着就像一个天真无邪的普通少年,一心只想着得到自己喜欢的玩具。 霍洪看了好一会儿,甚至将灵魂天赋都用上了。 霍洪的灵魂天赋叫思维超频,可以大幅强化霍洪大脑的思考能力与记忆力。同时各种感官的敏锐程度也会有所提升。使他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收集、处理大量信息,堪比一台人型电脑。 正是有这种灵魂天赋的存在,霍洪当初才可以在擂台上用枪差点儿将洛绝打成一地碎肉,并在枪械被破坏之后与洛绝进行的近身战过程中打得有来有回。 但饶是有这么强大的灵魂天赋,霍洪也没有找到洛绝的狐狸尾巴。最终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一头白发满脸疤的男生就是洛绝本人,如假包换。 于是,霍洪索性也放弃了纠结洛绝为什么前后反差这么大的原因。但他并不想按照洛绝的提议去做。他有别的想法。 “不用费那功夫了,上河城愿意帮你造得不会有几个。还是我直接给你造一把吧。外加一套备用零件与五千发配套爆弹。你看怎么样?” “真得可以吗?太感谢你了!”听到霍洪竟然愿意帮自己造一把雷雹火铳,强烈的激动情绪直接冲昏了洛绝的头脑。眼神中绽放出堪比汽车远光灯的耀眼光芒,即使是霍洪,都感到有点儿难以直视。 与此同时,激动状态下的洛绝竟然不顾伤痛,以极快的速度直接抓住了自己的那条钢铁左臂,上下摇晃。 无论怎么使劲儿就是挣脱不开不说,失去控制的力量竟然还在上面留下浅浅的凹陷,让霍洪久违地在战斗之外的时间感受到了来自左臂的轻微疼痛感。 但更让霍洪感到匪夷所思的是,自己的内心竟然因为洛绝突如其来的握手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宁与温暖,让自己下意识根本不想挣脱。真是太古怪了! 不过这种异样的感觉很快就可以结束了,因为整间医务室中不止只有洛绝和霍洪两人。 “我说!你俩还要含情脉脉地对视到什么时候?我们裤子都脱了,你们就给我们看这个?” 这个声音不大,但很突然,直接从霍洪背后传来,将洛绝和霍洪吓了一激灵,将二人从各自的激动与困惑中拽了出来。 他们俩一齐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位置,只见李千钧、朱青云、甚至还包括蒙安阳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霍洪身后。三个人的脸盘子上都带着独属于吃瓜群众的渴望神色。 刚才的惊吓让洛绝心有余悸,即使深呼了一口气以平复心情,嘴巴还是有些不利索:“你……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们怎么没注意到你们。” 刚才的声音带着揶揄再次传来,是朱青云:“切!还好意思说呢?你们两人眼中除了彼此,哪儿还有别的东西。从霍洪开始咳嗽开始,我们都在这儿站了半天了,你们愣是没发现。” 一旁的李千钧与蒙安阳点头附和。 朱青云这两段话都说得相当暧昧,让霍洪老脸一红,再次使劲儿想要把手挣脱出来。 但不知是不是害怕霍洪逃跑,洛绝的手劲儿好像没有上限般,竟然再次变大。死死钳着霍洪的手臂,哪怕霍洪使出吃奶的力气依然动弹不得。 于是霍洪只好回头看向洛绝,沉声到:“放手!” “啊?什么?”与此同时,洛绝还没有反应过来当前的情况。无比茫然地看向霍洪,随后就看到了霍洪脸上阴沉地仿佛能滴下水来的神色。声音低哑危险。 “我说,放手!” “放……手?我拿他东西了吗?”下意识作出握手反应的洛绝对此并没有什么印象,所以感到有些不理解。但他确实在这一刻感受到,自己手中有一块很大很硬的东西,于是转头看向自己的手。 直到看着自己的手正死死夹着霍洪的手臂才反应过来,眼珠子差点儿都要被吓掉了,无尽的疑惑瞬间塞满了洛绝的内心:我……我竟然握着霍洪的手?我什么握得?我怎么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握…… 好在,这些问题只是让洛绝产生了短暂的愣神,下一刻,洛绝便触电般将手放开。 洛绝颇为尴尬地看着被放开后活动手腕的霍洪,此刻的他早已不负之前的雄辩,搜肠刮肚半天也只能弱弱地说了一声:“抱……抱歉。” “嗯。”被洛绝放开的霍洪退到一旁,一边活动手腕,一边不冷不淡地回答到,看都不看洛绝一眼,从语气中也听不出是否生气。不过洛绝对此倒也无所谓,反正霍洪已经答应帮自己造枪了。他相信霍洪不会反悔。 与此同时,朱青云也揽住了正欲离开的霍洪,笑嘻嘻地说道:“霍洪,看在咱们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你的那个……” “雷雹火铳。”身后的李千钧提醒道。 “啊对!雷雹火铳也给我们按照洛绝的配置整一套呗。我们按原价付钱。” “你们也想要雷雹火铳?”这个信息好像让霍洪很吃惊,那张钢铁面具般不动声色的脸上甚至都浮现出一丝出人意料的诧异。“我之前跟洛绝说的你们也都听到了吧?那只是一个华而不实的玩具而已,你们怎么还会想要那种东西?” 朱青云:“霍洪你太谦虚了,上次你和洛绝的对战,你那把雷雹火铳展现出的性能那么强悍。哪儿能算是华而不实啊?我们是的真心想拥有一把。” 李千钧: “霍洪,还请相信我们的诚意。我们确实很想要一把你的雷雹火铳。” 蒙安阳:“就是霍洪,虽然咱们之间一直不对付,但你的手艺我们还是认可的。你别犹豫了。” 李千钧和蒙安阳也拉下脸来,纷纷附和朱青云。看得出来他们也很想要霍洪的雷雹火铳。 与此同时,身为旁观者的洛绝发现霍洪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他的脸上依然是那种不近人情的冷漠表情,但他的心情似乎变好了很多。只是很快,这种好心情就被无奈与不甘所取代。让洛绝很困惑。 霍洪抿在一起的双唇无比硬直,好像要把上下嘴唇强行压成一体般。过了一会儿,他才给出了自己的回复:“多谢你们的抬举。不过抱歉,我没办法给你们造枪。” “为什么?”包括洛绝在内,四个人都没想到霍洪竟然这么不近人情,一齐发出惊呼。 霍洪丝毫没有被众人的错愕所影响,语气平静地回答到:“我剩下的材料不够了。而且哪怕我只收材料费,你们每个人也得交给我至少五千万古夏币,你们出不起。” “你小子玩儿我们是不是?嘶~”感觉自己被戏弄的蒙安阳很生气,下意识想要上前去抓霍洪的衣领。可过大的动作扯动了他的伤痛。强迫他龇牙咧嘴地停下了动作。 但朱青云代替他抓住了霍洪的衣领,厉声质问道:“霍洪,你不想给我们造枪就直说,少这样羞辱我们!一把枪五千万?你怎么敢的?那把枪是拿帅阶种族异灵的异组织做的不成?” “青云,你冷静点儿。”李千钧刚将蒙安阳安置到洛绝的病床上,就赶忙叫上洛绝一起过来将朱青云拉开。 将朱青云交给洛绝后,他又转过身逼视着霍洪,一字一顿地质问道:“霍洪,我想你需要给我们一个令人满意的解释。” “可以。”霍洪这次出人意料的配合。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表一样的装置。那个装置通体铁灰色。按开侧面的开关后,没有指针和刻度的表盘上亮起并不刺眼的光,在空中显示出有关雷雹火铳和配套爆弹的3d投影。 “这个3d投影终端显示的是雷雹火铳与配套爆弹的标准模板信息,你们可以通过它直观全面地了解到有关雷雹火铳与配套爆弹的一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们自己看吧,看完你们就知道了。” 闻言,所有人凑了过去。他们倒是要看看,霍洪为什么敢这么狮子大开口。 时间慢慢流逝,洛绝他们的神色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与对雷雹火铳的了解而愈发微妙古怪起来。哪怕还没有看完,他们也已经充分理解了霍洪之前为什么说这是“华而不实的玩具”。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合力改造 “竟然……星寒银压……曼迪合金制成的……;还将鎏金铁……陨星合金钢……上;怪不……弹药消耗不……,弹匣……是战斗等级达到……的虚空胃袋做的……” 朱青云和李千钧缓慢而细致地看着这份标准模板数据的信息。前者甚至一边看一边下意识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制作雷雹火铳所需的三十三种珍贵材料以及其用途。材料中有半数是可以用于制造灵具宝具的珍贵灵材,除此之外甚至还有四件将阶高级种族异灵的异组织。 两人的副职业都是工匠,并且级别都达到了三级。灵具、宝具、异灵战甲等御灵师装备都是出自工匠手中。该职业与同为副职业的机械师联系密切,都分为九个等级。并分别占据着御灵纪人类制造业半壁江山。 前者手工打造、精雕细琢、数量稀少,价格昂贵。但却可以充分激发所用材料内部的灵炁与特性,并制造出拥有各种神奇效果的昂贵物品。 而后者则很大程度上奉行科技纪时期的工业化理念,大规模生产,讲究效率与实用性。产品更加亲民,但产品几乎不可能拥有任何神奇效果。 在两名三级小工匠看来,霍洪的雷雹火铳与其说是武器,倒不如说是用机械师的思维和工匠的材料所制成的华而不实的工艺品。 按理来说这种混搭的做法是不会成功的,要不然工匠和机械师两种副职业也不至于分家。 工匠所使用的灵材中往往残留有很多杂质是一方面。更关键的霍洪所用的灵材有很多都是那种水火不容,八字不合的。这些东西放在一起内部的灵炁就会互相干扰,甚至可能让灵材直接报废。 但霍洪却凭借着机械师的手段,巧妙利用材料间的组合搭配抵消了灵材之间的干扰,并使灵材的特性得到了一部分发挥,使雷雹火铳拥有了远超一般枪械的性能。 一系列荒诞中带着合理的设计激起了李千钧与朱青云的好奇心。他们一丝不苟地观察着雷雹火铳的结构,认真审视着3d投影旁边附带的介绍。而他们脸上的表情也随之越来越复杂。 对霍洪暴殄天物的愤慨;对霍洪奇思妙想的惊叹;对机械师工业化思维的不屑;对机械师高效的加工能力与精巧简洁的设计能力的认可…… 无比矛盾的情绪就像大杂烩一样奇迹般融为一炉,并尽数在两人的脸上表现出来。那神色无比怪异的同时还带着几分和谐,即使他们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与此同时,因为专业不对口的缘故,蒙安阳和洛绝对于霍洪设计的巧夺天工之处并没有什么具体的体会,很快看完了标准模板信息。随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用一种不知道是佩服还是鄙夷的眼神看向霍洪。 虽然看不出雷雹火铳中工匠与机械师之间的那些门道,但账他们还是会算的。因为大量使用灵材与异组织的缘故,按照洛绝那套配置,一套雷雹火铳的材料的确值五千万古夏币。 而雷雹火铳的性能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也足够优异。但排除炫富等特殊情况后,没有任何人会去买雷雹火铳这样一把性价比奇低的武器。 毕竟五千万古夏币足以在市面上买一把能够一击重创甚至灭杀战斗等级达到将阶高级甚至帅阶低级的将阶高级种族异灵的攻击灵具。这种威力的灵具可以被大多数精英级御灵师当做杀手锏。 而根据洛绝的亲身体会,雷雹火铳的爆弹威力最多只能有效威胁到战斗等级为长阶低级的兵阶中级的异灵。而拥有这种威力的灵具一般只需要六百万左右就可以在市面上拿下。 花五千万的钱,却只能干六百万的事,任谁也不会想去当这个冤大头。更何况雷雹火铳还是实弹武器。没有配套爆弹就是一块废铁。 总而言之,这是把性能优异,贵到了点子上,却又让人说不出具体怎么贵到了点子上的枪械,就……很鸡肋的样子。害得洛绝和蒙安阳看向霍洪的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无语与不理解。 虽说材料是人家自己搞到的,人家爱咋用咋用。但他们还是很想知道,霍洪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能造出这么一个让人脑壳疼的玩意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霍洪这份大大方方的坦诚态度也赢得了洛绝和蒙安阳两人的认可和好感。这人能处,虽说脾气不太好,但至少是个厚道人,不会坑自己。 与此同时,霍洪也注意到了洛绝和蒙安阳那种看败家子的神色,心中波澜不惊。自从这把枪械被自己设计出来之后,这种眼神就是自己收到的最多的答复。 哪怕自己竭尽所能的改进也不曾改变别人的看法,就连自己的老师所给予的评价也只是“华而不实的有趣玩具”几个字。他已经习惯了。 但出乎霍洪意料的是,蒙安阳和洛绝看了自己一眼之后就将目光收了回去。转而眉头紧锁地继续盯向雷雹火铳的3d投影。神情严肃,不知又在思考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洛绝和蒙安阳再度先后低下头,他们几乎同时转头看向对方,随后郑重地点头,似乎在无言之中下定了某些决心。 随后洛绝走到霍洪面前,说:“霍洪,过来一下,关于雷雹火铳,我们有些事想要和你聊聊。” 终于又来了吗?这是霍洪听到洛绝的话之后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但就像前面说的,习惯了,霍洪无喜无悲地回答道:“行。” “走。”洛绝刚想也学着朱青云那样将自己的右臂搭在霍洪肩膀上。 但霍洪可能是对之前的握手还抱有阴影,见状动作都难以察觉地停顿了一瞬,但随后立刻加快脚步,躲过了洛绝的胳膊,三两步就绕过还在专心致志研究标准模板信息的李千钧,站到洛绝之前的位置。只留下感到尴尬的洛绝和那条孤零零的右臂。 洛绝哑然失笑缓解着自己的尴尬,连忙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蒙安阳和霍洪已经聊了起来:“嘿,霍洪,问你个事儿,你这枪怎么不找符文师给你画几个灵阵上去?这样多省事儿,哪儿还需要拿这么多珍贵灵料来堆性能。” 霍洪的眼神中满是无语,一点儿也不想和这个没文化的秃子说话。哪怕各个大团交流很少,但好歹在北荒军团呆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不同大团的驻扎地域的特点都不知道,要不然绝对不会问出这种傻帽问题。 换以前,他会直接起身离开。但这几天的遭遇已经让霍洪的心境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 他克制住了扭头就走的冲动,冷淡地解释道:“我们怒龙大团驻扎的獠牙山地区环境和你们影虎大团驻扎的安平山口地区不同,笼罩了一层奇怪的能量场,会削弱灵具宝具的威力,灵阵这种东西更是极其不稳定,甚至有溃散的可能。所以怒龙大团内机械师很多,但工匠却寥寥无几,而且每天都很忙。至于符文师则根本没有。” 霍洪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不是他没有想过画灵阵,而是在怒龙大团的那种环境下,画灵阵完全就是多次一举。这让蒙安阳脸色一垮。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而刚刚回来的洛绝注意到了这一点,并毫不留情地进行了补刀: “和尚,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拐弯抹角了?直接告诉霍洪你想靠灵阵帮霍洪改进雷雹火铳,然后让他低价给你一把不就行了?扭扭捏捏地干什么?” 被洛绝发现心中秘密的蒙安阳大惊失色,下意识喊道:“我靠!你怎么知道的?我应该没有和你说过吧?” “这还用告诉吗?你要是对雷雹火铳不感兴趣,你后来还看3d投影干什么?刚才你还提灵阵,不摆明就是想让霍洪请你帮忙画灵阵,好趁机让霍洪低价给你一把吗?” “兄弟,就算你知道。但你至于这么刨我吗?让我很难办啊。”饶是蒙安阳脸皮再厚,被戳穿心事也不禁满脸羞红。但蒙安阳的心理素质毕竟强大,开玩笑般对洛绝说到。 但这轻松的语气却让洛绝感到一种沉重的愧疚感,蒙安阳的话瞬间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失言,连忙说道:“抱歉。” 就在这时,蒙安阳已经来到洛绝身旁,一边掐着洛绝的下巴摇晃着,一边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说到:“抱歉有用还要审判庭干什么?给爷笑一个,笑得好看就饶了你。” 带着道歉的诚意,洛绝满足了蒙安阳的要求。此刻洛绝那张即使布满疤痕都破不了相的温和帅脸发挥了作用,明媚的笑脸甚至让人感觉连开着灯的医务室都再度明亮了几分。蒙安阳按照约定放开了洛绝,随后又嘴贱地调侃道:“兄弟,你要不抽空去暹国把你的那里割了吧,你这姿色当男人太可惜了。” 蒙安阳的调侃成功让洛绝对他的愧疚烟消云散。整个人又羞又恼,像炸毛的猫一般:“滚!想都不要想!我宝贝着呢!” “哈哈哈哈,抱歉抱歉,开个小玩笑。” “你们几个在干什么?能不能安静一点儿,吵死了。” 此刻,朱青云和李千钧终于看完了雷雹火铳的标准模板信息,一边活动着僵硬酸痛的脖子和肩膀,一边埋怨道。 等到终于缓解过来。两人连忙走到回过头的霍洪跟前。每一个人各将一只手拍在霍洪的一个肩膀上,让霍洪有些不知所措。 李千钧那张天生适合当黑社会的脸上带着佩服与无语,好似感慨般说到:“真不知道该夸你是个天才,还是该骂你是个蠢货。你这种方法对于灵材的利用效率太低了,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但不得不承认,它是一件杰作。 所以打个商量怎么样?我们可以帮你改进一下枪械,让它在性能不变的前提下将材料费下降到五分之一。到时候你给我们按照洛绝的配置免费一人造一套。怎么样?” 与此同时,朱青云也开始帮腔:“霍洪,就凭你能造出那种东西,我这辈子墙都不扶就服你。给我们个面子,你就答应了吧。” 眼前的状况完全出乎霍洪的意料,哪怕他拥有思维超频天赋所赋予的强大头脑也陷入了宕机般的愣神之中。 今天真是活见鬼了,之前看过雷雹火铳的人一个个都将其贬得一文不值。眼前这帮人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一个两个都提出要改进雷雹火铳。是自己最开始的提醒不够吗?” 与此同时,蒙安阳从一旁跳了出来,对终于看完3d投影的李千钧和朱青云说到:“咱们真是臭味相投啊!我和洛绝刚才也和霍洪说想要帮忙改造雷雹火铳来着。” 朱青云:“滚一边儿去,不会说话就闭嘴,什么臭味相投,分明是英雄所见略同才对。” 与此同时,霍洪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但他的心情依然不平静。仿佛再次确认般问到:“你们确定刚才是在说要帮我改进雷雹火铳?” “当然确定。”四个人异口同声地答到。 “为什么?我事先不是告诉过你们,这只是一件‘华而不实的玩具’吗?为什么你们还想得到一把,还不惜浪费时间去改进它?” 四人互相看了看对方,随后,都狼狈为奸地笑了起来。 蒙安阳:“这不是看对眼了吗?问题是我们还买不起,不想办法让它便宜一点儿怎么办?再说了,来了上河城之后我们也实在闲得无聊。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试试总没坏处不是。” 这份认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以至于霍洪感觉自己的心都因为蒙安阳的这句话猛烈跳动了一下,差点儿没站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充分了解自己的雷雹火铳之后这么说。 霍洪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虽然这份认可来之不易,但他依然打算拒绝。 这些年来他不是没有拜访过军团中修习其他副职业的前辈,那些人中很多在副职业的造诣上比他们这帮大团长徒弟都要高。但无论是谁都看不上雷雹火铳,觉得它就是一件华而不实的废品,根本不值得浪费精力。 他并不觉得,仅凭他们五个未成年人就有能力推翻这么多专业人士的观点。 就在这时,李千钧再度拍了拍霍洪的肩膀:“霍洪,不要小看自己,也不要小看我们。我们都看得出来,你是想造出一把完美的枪械。 虽然这把枪离完美还有很大的距离,但你已经做到了身为一名机械师所能做到的一切。 接下来就交给我们这些其他副职业的人吧。相信我们。不要忘了,我们也是其他大团长的徒弟,总归还是有点儿斤两的。” 朱青云:“就是,我们做不到的你来,你做不到的我们来。相信我们。虽然达到完美不可能,但让你买材料时少花点儿钱我们还是有把握的。” 洛绝也有点儿胆怯地说到:“那个,我也想帮忙。虽然我不懂那些机械师和工匠的东西。但我知道很多便宜好用炸药的配方,应该能让爆弹再提升一点儿威力。应该可以吧。” “当然可以了!火灶堂这方面的手艺就和做饭一样,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这时,蒙安阳看着一直没有表态的霍洪,赶紧催促到:“喂!霍洪,别傻站着了。哥几个都愿意帮忙,行不行你赶紧表个态啊!” 众人也将目光再次落到了正闭着眼睛,单手挡着下半张脸的霍洪身上。 此时的霍洪正在拼命压制着自己鼻子中的酸楚感。好不容易压下去,他才睁开多了几分水润的眼睛,咳了咳。无比郑重地说到:“谢谢!请你们帮我改进一下我的枪!” “这就对了嘛。” “我以及迫不及待地想要大干一场了!” “霍洪,我觉得这个星寒银可以这样安装……” 五个人簇拥在一起,热闹无比地再度回到3d投影终端前,从储物灵具中拿出各种用于算写的笔纸与工具。忘我地投入到改进雷雹火铳的大业之中,原本冷冷清清的医务室瞬间变得热火朝天。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着极高的天分,在各自的领域也都有着极为扎实的本领。他们的年纪还都处在最为天马行空,最敢想敢做的年纪。最后再加上一个共有的,无比坚定的目标。同时御灵纪的科技又让五个人仅凭一个终端就可以完成无比复杂的设计与模拟过程…… 在多种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五个人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创造力。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在短短两三个小时之内就完成了对于雷雹火铳的改进。 并且效果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期,在保证性能的前提下,生产成本直接干到了两百万古夏币。 但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或者说他们不想停下脚步。将雷雹火铳改进到这种程度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意犹未尽,他们打算向着那只存在于梦中的“完美”二字发起冲击。 如果让别人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一定会让别人笑掉大牙,被别人嘲讽为不知天高地厚。 因为这世上的任何东西,只要带上完美两个字,想要达到都必然难如登天。设计一款具有强大实用价值的武器便是其中的典型。 先不提他们十二岁的脑袋里装着多少学识,单就设计之处面对的各种自相矛盾的性能指标就足以令人望而生畏。而对于这些矛盾指标的取舍与平衡更是可以让最博学的人都头大到薅下大把大把的头发。 这根本不是仅凭天赋异禀就可以做到的,还需要丰富的阅历与经验,更需要一点上天的眷顾。仅凭五个毛都不一定长齐了的小鬼,想要做到这种事简直是异想天开。 这个事实洛绝他们知道吗?他们当然知道。但此刻他们已经进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状态,根本不在乎这一点。 因为不过瘾,所以他们要一步一步一步地,靠近甚至得到那个名为“完美”的目标!这对于现在的他们来说就足够了。 纯粹而狂妄。 为了所谓的“完美”这个目标,每一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释放了全部潜能。将一身本领发挥地淋漓尽致。甚至触类旁通了很多他们还没有学到的新东西。整个过程以能让人羡慕到质壁分离的速度推进着。 但即使他们拥有着各种得天独厚的条件,对于“完美”这个目标的追求也并非一帆风顺,频频遇到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的难题。但又总会在别人的帮助下解开。 这一方面洛绝表现得尤为出色。他似乎对于知识,尤其是科学技术知识有着一种近乎生而知之的领悟能力。配合上他那超人的记忆力,仅在众人的交流中便学到了很多。并且思维极其活跃,总能从不一样的角度给别人以启发。令众人渍渍称奇。 此刻的他们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了面前的3d投影中,他们忘记了时间与疲惫,忘记了饥饿与干渴,甚至没有注意到每个人头上都长出了稀疏的白头发。当然除了洛绝这个头发全白的人以外。 直到他们终于榨出了自己最后一丝潜力,为他们共同的设计填上最后一笔之后。他们终于耗尽了力气,齐齐瘫坐在地上。 没有兴高采烈的欢呼,没有喜极而泣的眼泪。热火朝天的医务室在这一刻突然平静下来。 他们只是抬头看了看终端投在空气中的,林林总总的武器3d投影,又看了看周围狼狈憔悴的同伴,每一个人脸上都浮现出骄傲、感激、而疲惫的笑容。作为对彼此坚持到现在的鼓励。 他们失败了,他们知道他们的设计还远没有真正达到他们的目标。但他们也成功了,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凭他们现在的能力,已经无法再改动一丝一毫。 这不是真正的“完美”,却是属于他们的“完美”。这更让人觉得满足,就像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似乎就算下一刻就永远闭上眼睛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这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传来,似乎说话的是一个慈祥的老者:“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壮举。你们创造了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 一个成熟明媚的女声也感叹道:“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太恐怖了。” 第一百二十章 不讲道理的科技运用 这两道声音出现得突然,再加上洛绝他们刚刚结束一场不计代价的脑力与体力劳动,全都一副差点儿油尽灯枯的样子。 哪怕听到声音也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医务室里进来了其他人。 他们再次抬头看向还在不知疲倦地投放着3d投影的终端,看着他们自己呕心沥血设计的一系列武器投影。 是的,因为霍洪设计的爆弹在体积与威力上的可塑性很强,所以他们设计的并非是一种单纯的枪械,而是一个包括了步枪、冲锋枪、狙击枪、重机枪的枪械体系。 相比起雷雹火铳那种坚固精悍,不开枪甚至会被当作钢铁板砖的外形特点。这些枪械显得很有枪械的轮廓,哑光的黑色枪身上还点缀着一些简洁的、蓝色、金色、灰色的花纹,看起来像是灵具宝具上才会出现的东西。 事实上用一种不恰当的比喻来说,这些枪械的确有着一部分的灵具宝具血统。 洛绝他们按照“风暴”加枪械种类的方式为其命名,也就要是说如果是步枪,那就叫风暴步枪;如果是狙击枪,那就叫风暴狙击枪。以此类推。 并且为了可以适应绝大多数环境,同时缓解一些下后勤压力。洛绝出点子,李千钧霍洪他们出技术,成功让这些枪械实现了模块化不说,并且还实现了零件的全方位通用,包括子弹。 只要有五把风暴步枪,再加上最多十分钟时间,就可以组装出体系中的任意一种枪械。就连零件的长度厚度之类的物理属性,也可以在施加少量灵炁后,通过零件的拼接、分离改变。 因为在场的两名工匠和一名符文师在有这种需求的零件上设计了一种简化版的,具有融合分离作用的特殊花纹。 这种花纹一般出现在工匠所制作的物品上。属于符文师与工匠之间的交叉学科,但严格来说不算灵阵,更何况还是简化版。所以即使在獠牙山地区那种甚至影响灵具宝具使用的环境中也能发挥作用。 没办法,多了灵炁的影响,御灵纪的技术运用在大多数向往遥远科技纪的机械师眼中,就是这么不科学,这么不讲道理。 但话说回来,研究利用灵炁,本就是御灵纪科学的一部分。 说回正题,其实如果严格按照口径划分的话,风暴枪械体系叫做风暴手炮体系也未尝不可。因为其内置超能炸药的缘故,爆弹无法做的太小。即使是最小的冲锋枪弹直径也有12.7毫米左右,单从口径来说,当重机枪弹都够了。 其实大多数人都有一个误解,那就是觉得在威力上,火药武器不如高斯武器,高斯武器又不如激光武器。洛绝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刚才在设计过程中,才纠正了洛绝的误区。 事实上因为灵炁对于蓝星资源的影响,曾经在科技纪早已被淘汰的火药武器其实迎来了复兴。因为人们根据新材料发明了很多种威力极强,并且价格低廉的高性能火药。直到现在,火炮也是军方远程支援火力中的主力。 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过大的威力使得也导致了火药无法被应用于单兵枪械领域。因为爆炸产生的后坐力实在太大了。 哪怕在御灵纪,基本上每一个受过训练的猎人或是士兵都可以扛着一百公斤的重物健步如飞,三两发具备实战价值的火枪弹爆炸产生的后坐力也足以将其肩膀撞碎。否则霍洪当初也不至于要穿上动能战甲才敢拿出雷雹火铳和洛绝玩儿命。 而之所以他们这次依然使用爆弹作为弹药,一方面是因为洛绝他们绞尽脑汁,重新设计了枪机和枪膛。使得它们可以几乎完全吸收后坐力。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这两处地方共集中了全枪四分之一的灵材。 另一方面,则是霍洪设计的爆弹相比刺钉弹与激光束实在是威力十足,让人爱不释手。 即使是威力最小的冲锋枪爆弹,只要打中也能给予战斗等级为兵阶高级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重创。威力最强的重机枪弹甚至撕开战斗等级为将阶低级的长阶高级种族异灵的防御。远超激光枪发射的激光。 爆弹的携带与装填问题,洛绝他们通过改进缩短爆弹尺寸,以及利用制作储物灵具的边角料制作的弹匣来解决。 至于爆弹的重量问题则被忽略。就像上面说得,猎人和士兵的身体素质已经大为增强。虽然后坐力扛不住,但就凭爆弹的这点儿重量,揣个两百来发根本不叫事儿。 没办法,多了灵炁的影响,御灵纪的技术运用在大多数向往遥远科技纪的机械师眼中,就是这么不科学,这么不讲道理。 除了上面这些,洛绝他们还凭借与年龄不相符的丰富战斗经验,在很多方面进行了很实用的创新。枪械性能完爆当前绝大多数大规模装备的枪械。 而在实现性能的同时,洛绝他们也竭尽所能控制了成本。根据估计,普通风暴枪械的造价为三百到五百万左右,爆弹的造价则在一千到五千之间。这个价格,已经赶上迫击炮的造价了,乍一听好像依然是一把华而不实的玩具。 毕竟哪怕为了尽量提升威力导致造价飙升,高斯枪械的售价最高也不过十几万古夏币,刺钉弹的单颗成本,更是不到十块钱。 激光枪械价格贵点儿,但价格最多也不过一百万古夏币。更关键的是激光枪械不需要购买弹药,只需要买几个一万块钱的通用能量弹匣就行。 但单纯的价格从来不能和性价比划等号。要不然人们费劲造枪干什么,从地上随手抄两块免费、还附带嘲讽效果的土坷垃给予异灵身体与心灵上的双重打击,岂不美哉? 洛绝他们五个都是在荒野和异灵拼过命的人,他们坚信风暴枪械有着极高的性价比。因为他们很清楚。御灵纪的战斗,主角永远是导致科技纪覆灭的异灵。 无论是高斯枪械还是激光枪械,只要还在单兵武器的范畴,它们的威力在但凡强大一点儿的异灵面前都显得孱弱无力。充其量就是个能起到心理安慰作用的自卫武器。 而灵具可以对荒野中的异灵造成威胁。但先不说价格问题。就凭大多数人的灵炁又能用灵具几次?更何况目前的灵具都是冷兵器的形制,想要发挥作用与异灵的距离就不能太远。 相较之下,风暴枪械赋予了一个普通人即使在安全距离也可以有效威胁大多数异灵的能力,而且价格还比同等威力的灵具便宜许多。一个猎人只要能省吃俭用,完成三四个任务之后就能买一把。 如果这都不叫有性价比,那哲学家们就有必要去重新定义一下性价比的含义了。 …… 此刻,听到别人的夸奖。抬头看着投影的五名少年心头喜悦更胜刚才。就像大人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孩子一样,自己费尽心思制设计出来的东西能够得到别人的认可,对于他们这些设计者来说是最大的荣誉。 毫无防备的五人满心欢喜地回应着不知从后方传来的夸奖: “真的吗?谢谢前辈夸奖。” “两位前辈可真有眼光。” “两位前辈过奖了。” “我也觉得我们干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过……等等!“ 直到这时,霍洪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随后其他四人也不分先后地反应过来。原本喜悦轻松的温馨氛围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电流般顺着脊椎涌上头皮的寒意。 在本能的作用下,五人瞬间暴起,想要调整姿态远离声源,并第一时间试图召唤自己的异灵。应对动作标准地足以写进教科书。 但五人的动作不止于此。这次合作设计似乎无形间培养了他们之间的默契,五人在后退的过程中竟然下意识打起了配合。速度最快的朱青云下意识去拿终端,其他四个人则条件反射般去拱卫朱青云。 配合默契,行动果敢。即使是身后的两人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可这场误打误撞的配合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还没来得及站稳,洛绝等人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眩晕与脱力感击倒,或以脸抢地、或四脚朝天,各有特色地摔回医务室洒满算写纸的水泥地板上。 惹得身后那个成熟明媚的声音为之一愣,随后传出一阵娇笑:“小朋友们,别害怕,姐姐不是坏人哦。” 另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也安抚道:“孩子们别紧张。我是你们辛爷爷。” “辛爷爷?” 摔倒在地的洛绝强打起精神,向着声音的源头处望去。果然看到了亲和得体一身优秀管家气质的辛长枫,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同时,在看清辛长枫身影的瞬间,洛绝心中竟没由来地涌起一股好久不见的怀念感。 下一刻,洪流般的疲倦便淹没了放松下来的洛绝,还没来得及看清辛长枫身旁的那个人是谁便昏迷了过去。 李千钧他们的反应也大同小异,看清了身后的人是谁便闭上了眼睛,没有一点征兆。 辛长枫和戴小月连忙上前查看,发现他们只是呼吸均匀,只是睡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熬了三天三夜,小朋友们终于消停了。真是不容易。”戴小月抱着蒙安阳,庆幸地说到。 “是啊,为了这些东西,孩子们都累坏了。让他们好好休息吧。”辛长枫站起身,将终端收了起来。随后身后出现一扇契约之门,颜色是充满威严的红色。从中走出一头奇异尊贵的异兽。 那异兽的头颅好似羊与虎混杂而成,头顶一对古树枝丫般的鹿角,还有着鹿一般的身体,却长了一条鳄鱼般的尾巴。要害处由五彩圆形鳞片覆盖,其他地方则覆盖着一层绫罗绸缎般的冰絮白绒。 “迷麟兽,小心点儿。” 迷麟兽微微点头。随后它的双角间亮起蓝色的光晕,从中飞出一个个气泡,将昏迷的洛绝等人装了进去。 随后跟着辛长枫与戴小月向着外面走去。 此刻,这间医务室门外已经聚满了人。熊大山、徐画也在其中。等到辛长枫打开房门,两人赶忙上去。但他们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辛长枫拦住了。 “他们都没有事,只是因为太累睡着了。不要打扰到他们。” 看着躺在蓝色气泡中的洛绝和霍洪。两人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没有过多言语。 辛长枫接着对走廊中的人轻声下令道:“等我们离开后,你们将里面地上的纸张都收集起来。交给我。记住,是等我们离开,而且要仔细。不要留下任何一张纸。” 辛长枫罕见地再次强调后才离开。留下走廊中等待的众人看着散落满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东西的纸张发愣。 第一百二十一章 枪械成功,身份暴露 一个寻常的下午,天上的太阳正在回归西边群山的拥抱,下班的喜悦心情让它将群山头顶的天空烧得火红。柔和的橙黄色光芒向四处绽放,其中一缕投进上河城中央营地的中央医院内的一间病房里。 橙黄色的阳光打在病房洁白无瑕的墙壁上,为干净但有些冰冷的病房增添了一抹温暖。 这件病房面积不小,里面有五张病床,每一张床位上面都有属于它们自己的病人。 洛绝的床位位于离窗户最远的位置,夕阳的柔和光辉落在洛绝安详舒适的睡脸上,为那张本就温和俊俏的脸庞再度添上几分温柔与纯真。让人不忍打扰。 另一边,李千钧等四人此刻都已经苏醒,此刻他们或是冥想、或是看书、或是趴在病床的小桌子上进行一些普通人看一眼都会感觉眼花缭乱的日常练习。每一个人都在安静专注地忙着自己的事。以至于整间病房硬生生弥漫着一股自习室的氛围。 虽然看起来稍显做作,但这其实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哪怕现在距离他们完成在风暴枪械的设计,昏迷在擂台的医务室已经又过去了整整五天。 但他们的身心在之前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超负荷运转中早已都严重透支。哪怕现在精神已经恢复过来了,身体从外表上看也没有什么大碍,但内里的虚弱还是让他们不得不乖乖待在医院里调养。 不过福祸相依,这次濒临极限的经历也给予了他们莫大的好处,不但灵魂变得更加坚韧,御灵师修为也提升了一大截,离成为资深级御灵师只差临门一脚。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对于自己的副职业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与感悟,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甚至冥冥中抓住了提升自己的副职业的机会。再加上他们平日里的习惯影响。这才是让他们这么急切地投入学习中的根本原因。 但这个理由怎么都显得有些牵强,毕竟中央医院里也是有图书馆的,在那里学习效果更好;而且他李千钧等人也没有虚弱到下不了地,吹不得风的地步。反而适当运动透气可以加快他们身体的恢复。 但那是平时,上面那些好处根本不适用于现在的他们。对于他们来说,现在病房外面实在太吵了,根本静不下心来。之所以会这样又要扯出另一档子事。 在得到李千钧等人的同意之后,辛长枫便组织了一场包括远在千里之外的敖丰以及四名大团长在内的,聚集了北荒军团半数高层的会议,就算暂时有事来不了的也通过虚拟影像参加。 在会上辛长枫将洛绝他们设计风暴枪械的事与风暴枪械的设计图都公布了出去,引得全场震惊。 大多数人,尤其是那些拥有指挥权或者负责后勤,但不懂相关技术的高层,光是看纸面数据就看得眼睛都直了。风暴枪械优异的性能、离谱的通用性、以及相较性能而言低得简直丧良心的造价让这帮人眼中的风暴枪械变为最性感的尤物。 要不是没有实物展示,这帮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伸向钱包的双手。 而对于另一帮懂相关技术的人来说,风暴枪械带给他们的震撼甚至让他们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哪怕风暴枪械的所运用的相关知识在这帮人看来就像1+1=2那么简单。并且造诣越深,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他们当然看出了风暴枪械在某些方面具有灵具的特征。事实上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枪械之后的发展必然要向灵具靠拢。但所有人都想着将枪械做成能让人做到像异灵那样汇聚灵炁,进行远程攻击的“异组织”。却下意识忽略了威力强大。后坐力惊人的新型火药。 结果就是所设计出来的各种枪械虽然威力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成本都高的离谱。根本不具备实用性。顶多是有钱人的玩具,而且是只会被放在橱窗中当收藏品的那种。作为一款武器与风暴枪械相比实在差了十万八千里。只能说思维惯性、乃至思维僵化着实是祸害无穷。 也正是因为如此,虽然风暴枪械所应用的知识不怎么深奥,但那帮懂相关技术的人依然像帮没见识的土鳖一样仔细观察着风暴枪械的每一个角落。脸上全程一副“原来还能这么设计?”、“竟然还能这么玩儿?”、“我怎么没有想到”之类的表情。 更要命的是,丰富的经验和堪比计算机的强大头脑让他们在观察过程中发现,风暴枪械的各项数据竟然还没有信口胡诌的成分,反而显得科学合理。联想到做到这一切的只是五个还没有成年的孩子,又不禁让这帮大佬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结果,虽然还没有进行实物测试,但哪怕是最严苛的人都发自内心地承认风暴枪械是一种天才般的创造,是一款杰作,哪怕它在很多方面的确有些小瑕疵。 但这才正常不是吗?毕竟它的设计者只是五个副职业平均不到三级,年龄甚至连上高中都不够的少年。真要设计的完美无缺反而不正常了。 于是紧接着,参会的高层连忙照着设计图,用随身携带的材料徒手搓了几把风暴枪械和一些配套爆弹,开始紧锣密鼓地开始进行实物测试。 毕竟风暴枪械各方面的设计其实都非常简洁,而有资格参加这种会议的技术人员不止对相关副职业造诣颇深,还有异灵帮忙。徒手制造出的成品在速度与精度上都不会逊色于机械。 之后测试结果又让不少人瞠目结舌。因为风暴枪械的主要性能几乎都达到了设计图上的数值。虽然这是已有预料的结果,但当它真正地出现在眼前时,还是让不少人激动地肝儿颤。敖丰当场拍板决定大规模生产列装。 之后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辛长枫他们并没有封锁消息,导致“四位大团长弟子与血天使合作发明了一种性能强悍的枪械,北荒军团准备大规模列装”等诸如此类的消息便如台风过境般席卷了上河城,引起了轩然大波。 结果就是洛绝他们五人每一个都获得了很多奖励,霍洪甚至拿回了自己被没收的动能战甲。同时在上河城彻底出名,一时间风头无两。就连一开始进来给他们做检查和送饭的护士,看他们的眼神中都满是小星星。可想而知他们现在这副小身板到外面去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哪儿还能静下心来,不闹心都是奢望。 虽然去外面感受人们的赞美与崇拜是一件很让人有成就感的事,但李千钧他们着实心不在此。相较之下还是实力的提升对于他们更有吸引力。 先不说他们设计风暴枪械只是为了得到一把让自己满意的武器,得到这样的荣誉只能说是歪打正着。 就算别人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又能怎样?这些夸奖又挡不住北荒那些凶猛异灵的一招一式。但强大的实力却可以让你像拍苍蝇一样将敢于对你动手的野生异灵一巴掌拍死。更何况他们都有一个更大的目标。 所以在知道自己设计的风暴枪械被上面的高层认可,并在改进后准备装备军团这件事后,李千钧他们只是很高兴地激动了一会儿,随后就开始继续按部就班地干自己的事。让辛长枫和戴小月连事先准备好的台词都没有用上,分外让人省心。 太阳在无声地下落,李千钧他们也在安静地提升自己,整个世界都显得无比安静。直到太阳已经被群山遮掩住一半身形的时候。 “嗯~”还没醒过来的洛绝发出一声浑浑噩噩的声响,打破了病房中的寂静。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清醒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个念头:这家伙,终于醒过来了。 与此同时,还沉浸在黑暗中的洛绝也在混沌中逐渐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感受着自己身体内外的情况。 身体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只是身体有些僵硬,脑袋还有些昏沉,肚子也很饿,想来睡了不短的时间。同时洛绝也能感受到自己所处环境的舒适,适宜的温度、以及包裹着自己的暖和柔软的东西。 综合以上所有特征,洛绝知道,自己又双叒叕住医院了。 发现这一点的洛绝内心不禁感到有些无奈。毕竟自己当初在凌河村呆了将近十年,身强体壮,百病不侵。骨头断了都可以在几个小时里长回来,堪比打不死的小强。 但现在,自己从参加御灵考验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过快半年时间,已经因为各种原因病倒了差不多三次。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这半年经历过于丰富,还是自己这半年所处的环境实在不适合成长…… 在清醒前胡思乱想了一通,成功将脑海中的昏沉清除后。洛绝在被子里狠狠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全身的肌肉与关节都因此而发出噼啪的脆响。排出体内的僵化与不适。 等做完这一切,神清气爽的洛绝睁开了眼睛,随后就被四张自己无比熟悉,长得各具特色的脸吓回了被子里。 李千钧他们在洛绝即将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站到了洛绝的病床两边。脸上带着三分不满、五分好奇,以及两分的虎视眈眈。看起来更像是为了捉洛绝而包围了洛绝的病床。 这才是洛绝被吓回被子的原因。毕竟洛绝现在的五感都极其强悍,伸懒腰那会儿就已经听到了李千钧他们的脚步声。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千钧他们竟然是那种神色。 尤其是李千钧和霍洪两个人,虽然差别明显,但两人的面相都是那种又冷又酷的风格,再配上那种表情威慑力直接max。 霍洪操着机械般的语气,念稿子般给洛绝下达了最后通牒:“别装睡,我们都看见你醒了。识相的就乖乖把头伸出来,不要逼我们掀你被子。” “听到咱洪哥说得了吗?赶紧麻溜地出来,不然我们就要诉诸武力了!”朱青云和蒙安阳帮腔道,听口气像极了电视剧里劫道的土匪。 另一边,躲进被子里的洛绝在经过短暂惊吓后也回过神来,但紧接着就是一阵古怪,不明白他们这么大动干戈是在搞什么名堂。再加上洛绝实在不想让人们掀被子。 于是,洛绝缓缓地将被子拉了下来,讪笑道:“各位,有话好说,有何贵干啊?”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李千钧发话了,那样子就像一边严刑逼供,一边手里抛着飞刀的江湖大哥,好像洛绝一个回答不满意就会把飞刀插在洛绝身上,好在他的手里空空如也: “洛绝,你是不是忘记了告诉兄弟们什么?” 被李千钧这么一问,洛绝有些心虚,自己的秘密多了,但那些几乎没一个能说的。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洛绝自付应该不是自己的出身这种要人亲命的事情被发了,否则自己应该醒不过来。再加上不排除李千钧他们捉弄自己的可能,所以洛绝反问: “呃,这是什么意思?” “好好想想。虽然每个人都有秘密,但你没说得那件事可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 “咱们能打开天窗说亮话吗?我实在想不起来我忘说了什么?” “真得忘记了?” 洛绝无比真挚地连连点头。 “洛绝,你竟然连你是大帅徒弟这件事都不愿意告诉我们。兄弟们对你很失望。”李千钧如是说道。 蒙安阳:“兄弟们对你很失望。” 朱青云:“兄弟们对你很失望。” 三人一边说,一边露出一副“全家都对你很失望”的表情。 霍洪倒是没有随大流,但更可能是因为这个面瘫做不出这种表情。只能将头别到一边,用肢体语言表达了对洛绝的“失望”。 这个答案让洛绝愣了一秒。说实话这档子事儿他刚才是真没想起来。但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件事:“那个,是谁和你们说我是大帅的徒弟的?” 话音刚落,一个成熟明媚,却勾起洛绝的某些不算太好的回忆的声音传来:“当然,是姐姐我呀!” 第一百二十二章 缘由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就在这段成熟明媚的声音让洛绝回想起自己的脸被一双素手支配的恐惧时,声音的主人也迈着端庄的步伐,从连接房门与病房主体的小走廊中走了出来。 来者有一头很漂亮的乌黑色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身后。性感丰腴的身材被包裹在一身职业套装与白大褂里,白大褂的胸口还煞有其事地别着代表医生身份的小卡牌。 一块写字板被夹在她的左手和臂弯之间,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倚靠在高耸饱满的山峰之上,妩媚的小脸上戴着一架黑框眼镜,脸上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看着就像是尼和国动漫中才会出现的那种风情万种的保健室老师。 看到打扮成这样的戴小月进来,李千钧他们已经见怪不怪。 毕竟除了最开始,这几天一直都是戴小月在照顾他们,只不过当时戴小月穿得是护士装。虽说现在换成了白大褂,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四人纷纷向戴小月打招呼,不过四人的语气中都或多或少带着点儿忐忑与不安。 李千钧:“戴姐姐好。” 霍洪:“戴统领好。” 朱青云:“哇哦!戴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 蒙安阳:“师娘姐姐,您来啦。” 洛绝:…… 洛绝没有打招呼,因为他没想到戴小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看着李千钧他们一个个像幼儿园的小朋友争先恐后地向老师问好一样向戴小月问好,洛绝的嘴角就抑制不住抽搐的冲动。完全没有大团长徒弟应有的傲气啊。 而且,“师娘姐姐”又是什么奇怪的称呼?这四个字前后差辈分了吧。 就在洛绝还在纠结戴小月为审美会出现以及“师娘姐姐”的辈分问题时,戴小月已经来到洛绝病床的床头。洛绝可以清楚看到戴小月脸上的笑颜,显然朱青云刚才的夸奖让他很受用。毕竟哪个女生会不乐意别人夸她漂亮呢? 可在看向洛绝的时候,戴小月的眼神中突然增添了几分不怀好意,让洛绝下意识将被子攥紧了几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些许安全感。 “怎么?小洛绝你对姐姐向被你欺瞒的人点破出你的庐山真面目这件事很不满是不是”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洛绝连连否认,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随后开始无力的辩解:“而且我只是忘记了说而已,不是故意隐瞒的。” “哦?这可就怪了,我听大帅说你的记性可是很好的。怎么会忘记这种事情呢?不解释清楚可不行哦。” 一提到这个问题,洛绝也感觉有些委屈和尴尬。他嘟囔道: “这不是师傅他刚收我为徒就带着人去找绿皮蛮族发现的缺口了嘛。又没教给我多少东西。说出去没人信不说,还会惹麻烦,所以我也干脆没告诉别人。而且我和师父又联系不上,过了这么长时间可不就忘记和人说了吗。” 闻言,李千钧等人面面相觑。毕竟,洛绝做出这种反应也很正常。别说是洛绝,就连他们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显然也会做出与洛绝相同的选择。毕竟就像洛绝说得,说出去没人信,还惹麻烦。 但他们又觉得这事儿不能这么翻过去,要不然他们摆出这么大阵仗岂不是摆了一个寂寞?更何况他们也很好奇,甚至可以说很嫉妒洛绝竟然可以得到敖丰的赏识,拜他为师。 毕竟,每个北荒军团的人都知道,敖丰拥有一项不为人知的神奇技术,并且他还依靠这一技术创造出了永荒龙族。而基本上每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也都希望自己可以学到这项神奇的技术。 可想让敖丰收徒却难如登天。否则从北荒军团成立至今,敖丰也不会只收了辛长枫一个徒弟。 所以,看着眼前这个幸运儿,已有师承且无心更改的四人决心化悲痛为力量,从洛绝这里挖出一些内幕。 于是,下定决心的众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在无声中达成了共识。 随后,李千钧接着问道:“好吧,这事儿先放在一边。现在我们问你,大帅到底看上你哪一点儿了?为什么他会收你为徒?总不会是看上你的脸了吧。” “呃,为什么不能是这样?别别别,我错了,我实话实说……” 这段时间经历了这么多,洛绝也和李千钧他们熟络了起来,性格也开朗了不少。所以下意识开了一个玩笑。但看到众人那一副“最后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的表情,洛绝果断发动了自己的灵魂天赋,指着自己那双散发着灰光的眼眸说到: “师傅他收我为徒是因为我的灵魂天赋,就这双灰眼睛。我自己直到都没怎么弄明白这个天赋该什么用。” 四人狐疑地看着洛绝,想要从他的脸上发现说谎的蛛丝马迹,霍洪甚至为此还开启了自己的灵魂天赋:思维超频。但洛绝身正不怕影子斜,李千钧他们自然也一无所获。最终,虽然这么长时间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灵魂天赋的用法这件事听着很离谱,但他们也只好相信洛绝的话。 随后他们又将注意力集中到洛绝的灵魂天赋上。毕竟能让人眼睛冒出灰色光华的灵魂天赋他们别说见过了,听都没有听说过。但他们瞧不出一点名堂。就算向戴小月求助,戴小月也是一筹莫展。 不过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灵魂天赋这种东西具有的随机性实在太大了。虽然人们经过经年累月的积累已经记录研究了很多种灵魂天赋。但新种类的灵魂天赋,或是原本灵魂天赋的新变体依然隔三岔五就会出现一种。 而每一个人觉醒什么灵魂天赋,更是听天由命。洛绝能觉醒这么一个灵魂天赋,只能说洛绝气运逆天。虽说按照就目前来看,这运气更多的是霉运。 到了这里,众人也只好接受现实。李千钧咳了咳:“洛绝,虽然你在刚才的提问中表现良好,但你欺瞒兄弟们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你需要接受我们每个人一个小小的惩罚。” 形势比人强,洛绝还能咋地?只好无奈地说到:“来吧。” 话音刚落,李千钧的拳头就轻轻地落在了洛绝的胸口,紧接着是朱青云,蒙安阳。就连霍洪也在众人的逼视下照着洛绝的胸口轻飘飘地来了一下。 本来洛绝都已经做好大出血,或者当人肉沙包的准备。但李千钧他们的举动却让洛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等到四个人都打了一下之后,洛绝才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问到:“这就行了?” “不然呢?意思一下还不够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秘密嘛,这么较真干什么。当然你如果嫌太轻的话我们可以重来一次。” “不用了。这很好,非常好。” 看着五个人再次打成一片,一旁的戴小月摇头失笑,心想:“果然无论什么年纪,男人都是笨蛋。” 与此同时,病房门也再次响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身体检查,轻松拿捏 随着病房房门再次被打开,辛长枫提着火灶堂的外卖箱走了进来。众人一一敬礼向辛长枫打招呼。但是这个过程中却出现了不和谐的声音。 “辛爷爷好。” “师兄好。” 凭借一声“师兄”,洛绝成功收到了众人齐齐投来的不解与不善的目光。虽然看着洛绝一副“有什么问题吗”的样子,众人想起洛绝是敖丰徒弟。人家称呼辛长枫为师兄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他们还是有种被占了便宜的感觉,感觉好气。毕竟自己叫爷爷,洛绝叫师兄,在辈分上就矮好几头。 但谁让洛绝是敖丰的徒弟呢?他们就算再气,也无可奈何。除非他们不想在北荒军团干了。 于是他们只能再次把头别过去,不再看这个家伙。让洛绝一阵无语。 另一边,听到洛绝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叫自己“师兄”,再加上其他人的反应,哪里还猜不出事情的前因后果。他先向众人回礼,随后摆摆手说到:“大家都放下吧。” 接着就开始调侃戴小月:“小月,你把洛绝的身份告诉他们了吧?感觉怎么样?” “辛爷爷,你笑话我。”戴小月不满地抗议,那张妩媚的脸像小姑娘一样鼓着腮帮子。很难想象这个外表看起来成熟干练,实则满是恶趣味的女强人竟然还会有这么可爱俏皮的一面。洛绝发自内心地这样想。如果她没有趁机狠狠揪了一下洛绝的脸的话,从中能感受到满满的私人恩怨。 对于戴小月的小动作,辛长枫已经见怪不怪。他径直走到病床前,放下外卖箱。随后俯下身子,目光与洛绝的视线高度保持水平,对正幽怨地注视着戴小月的洛绝问道:“小师弟,怎么样,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辛长枫无论对任何人都显得礼貌而和煦,让人感到如沐春风,很轻松就让洛绝从幽怨中回过神来。 看着自己师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自己跟前,洛绝连忙回应道:“谢谢师兄,我已经没事儿了。 就是我和我的异灵都感觉好饿。我到底睡了多久啊?还有,我们现在能去吃饭吗?” 说着,洛绝召唤出了自己的异灵。缩小版的金鳞、黑甲、青穹全然没有恢复原形后的威武与狰狞,没有棱角的外表看着分外可爱。他们趴在洛绝的怀里,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洛绝。就差把“饿”这个字写在脸上了。 “别看我,一起看那边,叫辛爷爷,他有吃的。”洛绝苦笑着,指了指一旁的辛长枫。 洛绝的异灵分外听话地看向辛长枫,没有棱角的光滑外表加上水灵灵的大眼睛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怜爱之情。 辛长枫脸上露出暖阳般的慈祥笑容,一边伸出手摸了摸三只嗷嗷待哺的异灵的小脑袋安抚他们,一边说道:“别急,你们的晚饭都在外卖箱里。你们才刚醒,需要先跟小月做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之后才能吃饭。” “哦。”洛绝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地点头,毕竟辛长枫也是为了自己好。 而且,虽然戴小月的眼神让洛绝感到有些不寒而栗,但为了能快点儿吃上饭,洛绝无所畏惧。 于是洛绝猛咽了一口口水,对着戴小月说到:“戴姐姐,来吧。” 戴小月被洛绝这幅多少点儿视死如归的样子逗乐了,发出清泉般的笑声:“小洛绝,别害怕,姐姐又不是坏人。很快就结束了。” 洛绝沉默不语,但内心却说到:我才不信。 结果,这次的体检确实进行得很快,而且很专业、很正常。没有捉弄,没有揪脸。有得只是突然变得冷静干练的戴小月,以及各种被她像变戏法般从口袋里掏出来,紧接着又用在洛绝的身上的检查工具。 戴小月检查得很细致。虽然她穿这身白大褂有cosy的成分,但她在做检查时动作却娴熟专业地要命,哪怕看到洛绝和脸一样,好看但布满疤痕,狰狞惨烈的身体,她手上的动作也不曾减缓半分。就像真正的医生。一看就知道她具备扎实的理论基础与丰富的实操经验。 不过仔细想想,这在北荒军团也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毕竟北荒军团的人经常身兼数职,高层们更是普遍艺多不压身。辛长枫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但过于正常的身体检查和自己刚才对戴小月的偏见却在洛绝心中产生了化学反应,让洛绝对自己的小肚鸡肠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好在李千钧他们的存在让众人忽略了洛绝内心的异样。 毕竟面对洛绝那具和脸一样满是疤痕的身体,戴小月虽然没有被吓到,但李千钧他们可就不淡定了。 一个个拿着从辛长枫那里拿到的午饭围在洛绝周围,呆愣的目光中闪烁着同样令洛绝和他的异灵感到不妙的光芒。哪怕霍洪没有和他们掺和在一起,但也驻足围观了好几秒才离开。 察觉到异样的金鳞他们警惕地站在了洛绝与他们之间,如果不是洛绝反应快,因为担心破坏病房而阻止了他们,金鳞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恢复原型。 幸亏有辛长枫从旁提醒和戴小月的警告,洛绝才逃过了被三个人上下其手的命运。 只是戴小月的警告让洛绝很疑惑,因为她只是说了一句“你们一会儿要来陪姐姐玩儿吗?”就让三人如临大敌,找各种理由拒绝后,逃似的跑回了各自的病床上。让洛绝分外不解,因为他感觉李千钧他们都怕戴小月似乎胜过怕自己的师父,简直奇怪。 在戴小月娴熟的操作下,检查很快结束。与此同时,各种不同于李千钧他们领到的那种清淡易消化饮食的的可口饭菜也被辛长枫摆满了病床自带的小桌子。 此情此景让洛绝和他的异灵分外感动,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顺便让只能在一旁喝肉粥,啃馒头的四人分外眼红,尤其是蒙安阳和朱青云。 紧接着,心有灵犀的两人丝毫不顾及还未完全恢复的身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洛绝跟前。 在金鳞与黑甲不满的表情下,一左一右将手臂放在洛绝的肩膀上开始称兄道弟。 朱青云那张娃娃脸上露出一副大哥教育小弟的表情,率先开口道:“洛绝啊,人生在世,这最要紧的就是一个‘义’字。要懂得分享,尤其要懂得和你的兄弟们分享。难道你就忍心一边看着兄弟我吃糠咽菜,一边在这里吃大鱼大肉吗?” “就是。要学会分享。再说了……” 蒙安阳在一边帮腔,话说到一半突然将病号服掀起,露出下面还未消散的淤青和红肿。那是洛绝在和他对战时,联合自己的异灵将其按在地上一顿胖揍留下的痕迹。 只见他一边指着这些痕迹,一边开始向洛绝提要求。就像个因为自己孩子被人揍了一顿而找上门去的家长,虽然那个被揍的倒霉孩子也是他。 “你看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尤其是胸口这儿。虽然咱们那是比试,但你把我打成这样也不合适吧。你是不是应该表示表示?” 洛绝一边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大团长徒弟中的丢人玩意儿,一边摇头失笑。心想:不就是嘴馋想吃肉嘛?搞这么麻烦干什么?自己又不是不给。而且,你们能不能把口水擦一擦,再顺便将视线从我的桌子上移开啊!这副样子连三岁小孩儿都能看出你们在想什么啊! 不过,洛绝终究还是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交到可以来向自己蹭饭的朋友,洛绝很高心。虽然他们不坦诚的态度让洛绝很不喜欢,他也不会拒绝。 不过,洛绝还是先向辛长枫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因为洛绝认为这件事有慷他人之慨的嫌疑,而且慷他人之慨也不是这种慷法啊。 而一旁的辛长枫,在看到洛绝投向自己的眼神则毫不犹豫地向其投去了许可的眼神。 接收到这一信息的洛绝立刻转头,用一脸什么都没有听懂的样子对蒙安阳和朱青云问道:“好啊。不过,我想多问一句。和尚,老朱。你俩是想吃我的饭菜吗?” 被洛绝揭穿的蒙安阳和朱青云脸上有些挂不住。朱青云还想负隅顽抗一把:“洛绝,我们那是想吃吗?我们是在告诉你要懂得分享,顺便帮你减轻一些负担。”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问你们啊。这可是我火灶堂的师兄师姐们倾注心血才准备好的饭菜,如果你们不想吃,不能吃干净,这份心血可就浪费了。所以,你们是想吃我的饭菜吗?” 被提问的两人陷入了纠结。他们当然不想承认,那也太跌份了。但连吃好几天清淡的食物,他们十分馋那些吃起来有味道的东西。可想要的话他们又不得不承认。因为洛绝的理由在他们看来简直无懈可击。 在经历了一段既不漫长也不痛苦的纠结之后,两人再次心有灵犀地选择了后者。毕竟面子那种东西,他们从来没有要过。 “那当然是……” “不想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四盘包子,洛绝的奖励 蒙安阳和朱青云刚想承认,一直在两人后方的戴小月已经趁机替他们做出了相反的回答。同时十根葱根般白皙修长的手指已经如同毒蛇般猛然探出,一把揪住了蒙安阳和朱青云的耳朵。 看着纤细柔弱的双手化为了坚不可摧的锁链,任凭两个半大小伙子上蹿下跳依然无法挣脱。只能在一片抽气与求饶声中将他们拖向他们病床的方向。 “嘶~啊!戴姐姐你快放开我们,辛爷爷救命啊!别让戴姐姐把我们带走。你们不能这样!我们为军团流过血,我们为军团立过功。我要见师父,我要见大帅!” “师娘姐姐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那清汤寡水的都吃了好几天了。我们想吃肉啊!” “不,你们不想。你们一点儿——也不想。”戴小月拖着长长的尾音。坚决地回绝了蒙安阳他们的要求。 蒙安阳只得好似鸣冤般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洛绝一醒过来就能吃大鱼大肉,我们就只能喝清汤寡水。” “就是!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你们的体质比不上洛绝啊。同样的力竭昏迷,人家睡一觉就没事了,你们养了这么多天还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连姐姐我的手掌心都挣脱不出来。就这样还怎么吃大鱼大肉? 所以你们这几天还是需要先吃点儿清淡的东西。反正以洛绝现在的情况也可以出院了,到时候眼不见心不烦嘛。你们觉得怎么样?” 虽然是蒙安阳和朱青云提得问题,但戴小月明显是说给包括李千钧蒙安阳在内的全部人听得。四人皆没有提任何反对意见,毕竟他们还是病号,要想好得快,谨遵医嘱是很重要的。 这时,洛绝和他的异灵各端着一个装满肉包子的盘子来到了戴小月面前,说到:“戴姐姐请等一下。” “哦?小洛绝有什么事要找姐姐吗?” “戴姐姐,我那里主食太少了,我想拿这些口味清淡的包子和和尚他们每个人换点儿馒头,可以吗?” 戴小月深深地看了洛绝天真无邪的脸庞一眼,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思考了一下便答应了洛绝的要求:“好吧,也不是不行。看在大帅和你这张帅气的小脸的份上,姐姐答应你了。” “真的吗?谢谢戴姐姐。” 洛绝暗暗松了一口气,接着低头看向蒙安阳和朱青云,热情地问道:“和尚、老朱,想要哪一盘?” “我要这个!” “那我要这个!” 见到肉包子,两人心中的阴霾便一扫而空,瞬间拿走了洛绝手中和黑甲背上的包子。 洛绝紧接着又将金鳞和青穹拿的包子端起来,走到李千钧和霍洪跟前,态度同样的热情:“两位,有兴趣赏脸,拿馒头跟我换点儿包子吗?” 李千钧将自己的馒头递过去,同样热情地回应道:“多谢了,洛绝。说实话我都快馋死了。” 但霍洪却皱起了眉头,问了一句:“这么多馒头,你吃得下吗?” 洛绝自信一笑:“放心,我的饭量,超乎你们想象。这点儿馒头完全没有问题。” 见状,霍洪也直接将盘子递了过去:“多谢。” “不客气。” 等做完这一切,洛绝便带着四盘馒头满载而归,走回自己的病床。 与此同时,虽然答应了洛绝的要求,但戴小月并没有忘记处理挑事儿的刺头。 她露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先是对着刚刚换到包子的李千钧和霍洪说到:“好了,小千钧,小洪。你们吃了包子以后再坚持三天就可以正常饮食了。” “明白。” “至于你们两个……你们体质太弱了,在接下来半个月的时间里,你们还得坚持清淡饮食哦。加油,戴姐姐相信你们两个。” “啊?不要啊!”闻言,两人脸色一绿,齐齐发出悲鸣。就连捧着盘子的双手就像得了帕金森一样颤抖起来。 “小心点儿,掉一个,就多一天哦。” 这话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直接治好了两人颤抖的双手。但却治不好两人颤抖的内心。 朱青云转过头,开始对着戴小月卖乖:“戴姐姐,你就帮帮我,少让我熬几天嘛。” 蒙安阳则打起了感情牌:“师娘姐姐,我可是你的亲徒弟啊!您难道忍心让您的亲徒弟忍受那么长时间的煎熬吗?” “那这样吧,你们出院后来姐姐家里陪姐姐玩儿一周时间,姐姐就答应放过你们,怎么样?” 轰! 听到这句话的两人感觉有一阵闷雷在自己脑海中炸响,原本卑微求饶的嘴脸,以比翻书还快的速度变成一副慷慨激昂、视死如归的神色。 两人几乎同时严词拒绝到:“不必了,戴姐姐,我们突然间想通了。我们刚才的表现的确差强人意。所以我们自愿接受惩罚。” “唉?不再考虑一下吗?很温柔、很好玩儿的。” “不必了。请不要因为我们是未成年人而怜惜我们。我们也是有尊严的。”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你们了。先回去吃饭吧。”说完,戴小月放开了两人的耳朵。 “谢谢戴姐姐成全。”重获自由的两人向戴小月道谢,随后慌不迭地回到自己的病床开始狼吞虎咽自己曾经嫌弃的清汤寡水。 但已经被忽悠瘸的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此时一脸孩子终于长大的感慨的戴小月,在眼神中却流露出兴奋、畅快的笑意。 戴小月没有告诉他们,虽然他们现在的确还很虚弱,但也不是一点儿荤腥也不能吃。更不用等上半个月;也没有告诉他们其实眼前的差别待遇是她特意拜托辛长枫造成的结果。 至于目的,当然是为了迫害徒……嗯嗯,是为了找乐……咳咳不是,是为了检验小家伙们抵抗外来诱惑的意志力。 毕竟都是大团长的徒弟,是北荒军团新一代中的最顶尖的一小撮人。要是连点儿能够挡住外界糖衣炮弹侵蚀腐化的意志力都没有怎么行? 军团培养他们所付出的资源先不说,就算他们将来真得要各奔前程、委身外人,至少也得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嘛。因为一点儿蝇头小利就把自己贱卖了多不值。 本来她对于四个小家伙还是很有信心的。万万没想到,自己随便一诈,就炸出了蒙安阳和朱青云。真是太走运……不是,是太悲哀了。必须好好进行一波深刻的思想道德建设。 现在,自己和旁边的吃瓜群众得到了快乐,北荒军团挽留了两个青年才俊,蒙安阳和朱青云练就了顽强坚韧的意志。 仔细想想,似乎每一个人都拥有美好的未来。 唯一让戴小月有些始料不及的就是洛绝突如其来的拿包子换馒头的行为。这不符合自己对于洛绝的了解。 “难不成,他察觉到了什么吗?”戴小月看着洛绝的背影,微阖的美目中流转着光芒。“算了,这又不重要。反正接下来我们就可以一起玩游戏了嘛。那才是最重要的事。” …… 与此同时,洛绝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饭菜面前。在做完了全部自找的、意外的、莫名其妙找上门的事情后。洛绝和他的异灵再也无法抵挡桌上美食的诱惑。心中的饥饿感与食欲在压制与忍耐中变得更加强烈,好似洪水溃堤般势不可挡。 费劲最后一丝力气将馒头放在桌上后,一人三宠便好似饿醒的饕餮一般开始扫荡小桌上的佳肴。以不科学的速度将满桌的佳肴变成光溜溜的空盘子。 幸亏一旁还有辛长枫在以不逊色于洛绝他们进食的速度,从外卖箱中拿出新菜,那些被舔得光滑洁白的盘子才没有遭到已经饿昏头的一人三宠的毒口。 而他们风卷残云间所散发出的阵阵凶威更是让几乎所有人放下饭碗、为之侧目。不只是因为没有想到洛绝和他的异灵吃相竟然如此恐怖,也不只是因为他们胡吃海塞了那么多东西,肚子依旧一马平川。更关键的是,洛绝竟然丝毫没有消化不良的症状,反而气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强盛起来。简直没有天理。 那三只异灵出现这种情况还算情有可原,毕竟异灵体质普遍强横,回复力惊人。但你洛绝一个人类也这么搞也太过分了吧!你知道你这种离谱的行为对我们这帮正常人的内心造成了多大的伤害吗? 但事实上,洛绝不知道,也没工夫和兴趣去知道。在将辛长枫带来的事物全部吃光后,吃了个八分饱的洛绝和他的异灵就毫无形象地躺倒在了病床上,饱腹后的舒畅好像热水般浸泡着他们全身,甚至让他们有了几分睡意。 但这时,辛长枫却将洛绝叫了起来:“小师弟,先别睡,老师有件事托我问问你。” 此言一出,洛绝立刻重新坐了起来。虽然已经分别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但听到马上就要变成自己的便宜师父的敖丰的消息,洛绝还是很激动。 他刚想问辛长枫敖丰想要问自己什么。就看到辛长枫已经将帮自己收拾好了一片狼藉的饭桌。这让洛绝有些不好意思。喉咙里的话也在出口时变成了:“谢谢师兄。” 辛长枫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点头致意作为回答。 随后洛绝才问道:“那个师兄,师父要问我什么事儿啊?不会是关于我的训练情况吧,我这段时间已经有了进展,可以保证一边托着滑滑石一边走路了,就是走得有点儿慢……” “哈哈。小师弟,你误会了,老师想问你的不是这件事。”辛长枫礼貌地制止了洛绝继续说下去,随后在洛绝不解的眼神中解释道:“其实是因为你们风暴枪械的设计太优秀了,现在全军团都在进行推广换装。所以老师想要奖励你们这些设计者,现在就差你还没有领自己的奖励了。” “哦,原来是这样。”洛绝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当即露出混杂了恍然大悟与喜悦的神色,毕竟自己做的东西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接着,洛绝问辛长枫:“那师兄,我的奖励是什么?” “十亿古夏币的奖金;从北荒军团宝库中拿走一件物品的权力;另外军团会为你提供进化方案、相关资源和缔造师,免费帮助你的异灵全部进行一次进化。这些就是老师给你们的奖励。” “哇!这奖励也太夸张了吧!这真的是给我们的吗?”听到自己竟然可以得到如此丰厚的奖励,两眼放光的洛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哪里是在发奖励,简直就是在拿钱砸人啊!简直壕无人性。 “当然,这是你们应得的。” “这是你们应得的”短短七个字就像七把重锤一样敲击着洛绝的内心,哪怕洛绝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依然差点儿泪崩。因为这意味着对于洛绝努力的认可,而这恰恰是洛绝之前的生活中一直缺少的东西。这一刻,洛绝心中对于北荒军团的归属感更加强烈了几分。 洛绝拒绝了想要上去前安慰的辛长枫,自己拼命忍着想要往出跑的眼泪,缓了好几分钟,才红着眼睛,操着有些沙哑的声音说到:“那太好了!师兄,我能看看北荒军团给我的异灵挑选的进化方案吗?” 看到洛绝的这副样子,辛长枫放下心来,将自己的手机拿过去,柔和慈祥的声音传入洛绝耳中:“给,有关你的三只异灵的进化方案都在这里了。如果感觉拿不定主意的话就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帮你分析分析。” “师兄,我会的。” 洛绝向辛长枫承诺到,同时将自己已经睡着的异灵收了起来。之后才拿过手机,开始思考金鳞他们的进化型与接下来的进化路线。 进化对于异灵和御灵师都是非常重要的事,不止需要考虑进化后的实力问题,还要考虑后面进化路线的数量与进化到路线终点所能达到的高度。乃至异灵进化后的性情问题与日常开销。 毕竟经过这多年的演化,异灵早已演化出不知多少各具特色的品种与谱系。有得前期平庸,但进化路线很多、拥有很多强大的进化形态。有得的同阶无敌却进化路线稀少,甚至走进了进化的死胡同,再无前进一步的可能。有的嘴刁到只吃很珍贵的天材地宝,有得就算啃石头都能活得生龙活虎。 进化的方方面面都是御灵师必须要考虑到的,绝对不能一拍脑袋就随便选一个。否则,先不提进化失败等后果更严重的结果。就算进化成功,也有可能发生因为养不起,进化后个性突变驯服不了等原因而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异灵的乌龙事件。 虽然金鳞他们现在的种族都是那种各方面很平均衡的种族,但洛绝清楚,他们能进化成这样完全是别无选择之下的瞎猫碰上死耗子。 现在有了条件,洛绝可不愿意拿自己的异灵去赌运气这种虚无飘渺的东西。这次的选择必须慎重,必须考虑周全。 洛绝下定了这样的决心,这才开始查看金鳞他们进化的资料。结果打开后的第一眼,洛绝就相中了被置顶的三种进化型。 第一百二十五章 谱系,洛绝的选择 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北荒军团在整理资料时的习惯,给洛绝挑选的进化方案被整理成了三列。 每一列都是洛绝的一只异灵的后续进化型。并且还贴心地在上面标了序号,看上去像一个排行榜。但事实上只要点开几个一看,就会发现那只是一个方便人们去翻找的标号而已。 虽然洛绝第一眼就看相中了置顶的三种进化方案,但洛绝的三只异灵都是那种进化路线相当多的种族,光是下一阶段的进化种族加起来不下都两百种。 本着精挑细选、货比三家、精益求精、负责任的态度。洛绝还是将目光下移,继续看下面的进化方案。可就在他细致地翻阅完进化方案,并请辛长枫为自己解答了一些问题之后,洛绝心中还是更青睐那三个被置顶的进化方案。哪怕他在后面也发现了一些在各方面都可圈可点的进化方案。 比如金鳞作为异阶中级种族异灵御翠蟒,洛绝在下面的进化方案中选中了浑身覆盖锯齿鳞片,善于近战搏杀的血系、植物系兵阶高级种族异灵血锯狂蟒;与善于铺场、阴狠吊诡的植物系、毒系兵阶高级种族异灵诡木蛇蜈。 黑甲作为异阶高级种族异灵双头巨蜥,洛绝选择的进化方案包括体格精悍,背部拥有大量喷火口的火系、血系兵阶中级种族异灵火爆战蜥;全身被刀锋状硬化物质覆盖,堪比绞肉机的金系、血系兵阶中级种族异灵万刃蜥兽;以及体型与破坏力都很巨大,堪称移动战争堡垒的火系、金系兵阶高级种族异灵战垒巨蜥。 而青穹作为异阶高级种族异灵魔瞳岩木兽,洛绝也选中了皮糙肉厚、长有威力惊人的尾槌的土系、血系兵阶高级种族异灵山丘巨甲蜥;体型纤长柔弱、但拥有强横精神力的精神系、幻系兵阶低级种族异灵幻念蜥甲鼬;以及在植被越多的环境中战斗力越强、兽状的身躯仿佛由硬度堪比合金的虬结老树所构成的植物系、风系兵阶中级种族异灵风灵古木兽等进化方案。 这些都是洛绝挑选了一番之后觉得中意的进化方案。进化后不止每一只异灵都有相当不错的战斗力,而且相互之间可以进行很好的配合。一般情况下洛绝肯定会在这其中挑选出最终的进化方案。 但现在是二般情况,有置顶的那三个进化方案珠玉在前,洛绝瞬间就觉得自己之后挑选的方案不香了。 因为除了置顶的三个进化方案算是对于洛绝现有异灵的全方位加强,其他那些进化方案都不能与金鳞他们现在的战斗风格完全兼容。 不是太过简单直接,缺乏变化;就是因为肉身不够强太过依赖各种阴险莫测的手段,正面交战能力不足。缺乏灵活性。 虽然这些可以通过异灵相互之间的配合来弥补。但如果可以的话,洛绝还是更希望自己的异灵能更多的保留他们一专多能的风格。 更关键的是,置顶的三个进化方案后还有繁复的进化路线,甚至有几条路线可以到直达异灵谱系的顶端。 根据辛长枫的讲述,所谓的谱系便是对于拥有同一个最终进化形态的所有异灵的统称,是种类各异的异灵殊途同归的进化路线的集合。换个形象点儿的说法,可以将其看作一颗上下颠倒的树。 谱系顶端,也就是树的根部,是一种种族等级最低也在王阶高级的强大异灵。顶端往下,各种种族等级较低,血脉较杂的异灵所组成的各种进化路线开始开枝散叶,逐渐形成一颗无比茂盛繁杂的谱系之树。 但是谱系间也没有多么泾渭分明,反而显得盘枝错节,一种种族等级低的异灵同时属于很多谱系是常有的事。 另外,谱系的出现比御灵师的诞生要早得多。 灵炁复苏不止让原本对人类毫无威胁的生物变成了凶猛强大的异灵,还唤醒了很多在七千年前因为灵炁枯竭而选择沉睡,力量堪比神明的神兽妖魔。 于是在大灾变前期,为了在这帮不知道从哪个生物实验室或者神话传说中跑出来的牛鬼蛇神的夹缝中生存下来,大多数人们纷纷选择像原始部落那样选择一只强大的异灵作为他们的守护神,并通过供养与信奉来乞求它们的庇护。 而这些接受人们供奉的异灵往往拥有不逊色与人类的灵智。出于各种目的,它们也会通过一些手段去增强那些供养自己的人类的力量。 其中虽然有混血、杂交等相当阴间的手段,但更多的则是将自己以及族群的一些后代交给信奉它们的人类抚养。偶尔还会将数量不定的,能够让异灵进化的信息分别交给那些绝对忠于自己的人类。这些信息便是谱系的由来。 进入御灵纪之后,人们将这些信息进行了收集,修补与统一编撰。这才形成了现在使用的进化谱系。并以位于谱系顶点的异灵为谱系命名。 同时因为早期较为完整的谱系往往来自于那些对人类较为友善的异灵,而这些异灵又有大多数与人类神话传说中的神兽形象有相似之处。所以有很多谱系会被赋予人类神话传说中的名字。 而在那三个进化方案中,属于金鳞的叫作超能森蚺,是一种植物系、血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和御翠蟒一样以操纵种类繁多的植物进行战斗而着称,同时本身战斗力不弱。 其所属谱系包括了烛龙谱系、应龙谱系、金龙谱系、尘世巨蟒谱系等八种。其种族等级最低都在君阶低级。 属于黑甲的方案叫做三头龙蜥,是一种塑能系、血系、龙系的兵阶中级种族异灵。算是初步达到了能打能跑能抗的魔法炮台的标准。 同时双头巨蜥进化为三头龙蜥的条件很有特色,需要一颗任意属性的种族等级在长阶低级及以上异灵的元素结晶作为主要材料。所使用的元素结晶是什么系别,新长出来的头就是什么系别。 其所属的谱系包括龙种奇美拉谱系、黑龙王谱系、多头蛇谱系、地狱三头犬谱系、玄武谱系等十二种。其种族等级最低都在君阶低级。 属于青穹的方案叫做魔峰幻林兽。是一种精神系、植物系、土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需要一种名为幻木石的灵材作为进化的主材料。进化后青穹的精神力将会得到极大提升,同时还会获得一种与他的灵魂雷达颇为契合的技能。 其所属的谱系包括神鳌谱系、归墟魔眼暴君谱系、扶桑神木谱系等七种。其种族等级最低都是君阶中级。 战斗力有显着提升、战斗风格相似、进化潜力巨大……种种优点让洛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它们三个。 哪怕洛绝后面挑选的进化方案中的异灵,种族等级往往比被置顶的那三种异灵要高。 打定主意后,洛绝指着被置顶的那三个进化方案,对着辛长枫说到:“师兄,我选择这三个。” 辛长枫看着洛绝的选择,不动神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只是在看了一眼之后问到:“小师弟,你确定不再考虑一下吗?这三种进化方案的异灵在种族等级上可并不算出色。” “不用了师兄,我想得很清楚了。对我来说,种族等级的高低并不是最重要的指标,哪个更加适合我才是更重要的。” 闻言,辛长枫深深地看了洛绝一眼,随后露出一副愿赌服输的样子感慨道:“老师他说的果然没错。” “这和师父又有什么关系?” “在电话中师父特地让我将这三种进化方案置顶。”辛长枫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接着老师硬拉着我打了一个赌,说你一定会选择置顶的这三个。这下老师猜对了。” “呃,原来如此。”知道原因后的洛绝有些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因为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师父好幼稚。 “小师弟,既然你选择了这三个进化方案。那我现在需要让你知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和坏消息?”就在洛绝刚开始胡思乱想的时候,辛长枫的声音及时打断了它。 甩掉私心杂念后的洛绝紧接着问道:“那师兄,坏消息是什么?” “坏消息就是,除了你拥有的那一份进化超能森蚺核心灵材,咱们北荒军团的宝库中没有找到适合你的灵材。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第一百二十六章 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 “坏消息就是,这三种进化方案所需的核心材料,咱们北荒军团的宝库中都没有。” 辛长枫不紧不慢地说完了这句话,那样子就好像在路上遇到一个熟人,随口打招呼说“今天天气真不错。”一样。 但这稀疏平常的话语却让原本活蹦乱跳的洛绝瞬间呆若木鸡。心情就像跳崖一样从巅峰摔到了谷底,放在动漫里洛绝绝对会原地石化,变成思考人生的雕塑。 但在经过短暂的呆滞与不知所措之后,洛绝还是回过神来。虽然眼前的情况让他有种自己被耍了的感觉,但他还是觉得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嗯……主要还是自己的师兄应该不会无聊到这种程度。并且他想要暂时跳过这个话题,毕竟还有一个好消息没说嘛。 于是洛绝强打起精神,有些迫切地询问道:“那师兄,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你的异灵进化所需的剩余两件核心材料都已经有了确切的下落。五年一届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将会在一个月之后举办,其冠军奖品是一颗熔岩狂牛之心与一块品质极高的幻木石。正好可以作为你的双头巨蜥与魔瞳岩木兽进化的核心材料。 老师他希望你参加这一届选拔赛,多见见世面,顺便拿个冠军回来……” 辛长枫一边收拾着洛绝吃饭留下的狼藉,一边说着敖丰让自己转达的事。 等他收拾好桌子抬起头,却发现此时的洛绝正哭丧着一张脸坐在病床上,一副失去梦想的咸鱼模样。 洛绝的这副样子让辛长枫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洛绝露出这种摆烂撒泼不想干的样子,毕竟平日里的洛绝虽然偶尔也会流露出失落等情绪,但始终积极向上、充满了干劲。 凭借洛绝脸上的表情和以及通过资料与相处带来的对洛绝的认识,辛长枫很快猜到了原因。无非是觉得在选拔赛上拿冠军这件事太难了,有点儿丧气罢了。 这是很正常的反应。说实话,如果敖丰让另一个只在火灶堂呆了不到两个月的学徒去夺得选拔赛冠军,就连辛长枫自己也会觉得自己的老师这是在强人所难。 哪怕是想要成为火灶堂的正式成员,辛长枫所设置的考验也只是在这个选拔赛上得到前十。而且从不会让一个才来到火灶堂两个月的学徒参加这个考验。 因为缔造师是一个需要相当的天分、长时间的努力、与大量金钱堆砌才能有所成就的副职业。 作为选拔拥有成为缔造师天赋的青少年而设立的赛事,虽然比赛的内容难度不会太高,但对于参赛者来说也绝对低不到哪儿去。哪怕随着时间推移与各种势力的干预,这个所谓的新秀赛已经或多或少变味儿了。这一特点还是得到了很大程度的保留。 哪怕以现在除了洛绝以外,其他火灶台成员的平均天赋作为标准,再加上自己的指导与训练。一个初学者想要在现在的选拔赛中获得冠军至少也得苦练一年左右的时间才有把握。 但洛绝是他生平仅见的一个例外。也不知道复辉教派当初是拿什么原材料与技术创造的洛绝,才使得他拥有极高了的天分。再加上他专注坚韧的性格,导致洛绝对于辛长枫传授的知识掌握的很快。不到两个月,就已经掌握了别人十个月都不一定能学会的东西。接下来的一个月只要再突击一把,拿到冠军应该不成问题。 但他并没有将这些东西说出来开导洛绝。因为洛绝不需要,辛长枫相信洛绝会接受这一挑战,而不知道这些东西也更能激发洛绝的斗志与潜力。 所以,辛长枫最终没有选择点破并开导洛绝。而是用一种爷爷哄孙子般的语气问道:“小师弟,你还好吗?” 闻言,洛绝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只是将移动眼珠将瞳孔指向自己的师兄,大大的眼睛中是说不尽的委屈与发不完的牢骚。他很想大喊:“不,我不好,非常不好。”但是他说不出口。哪怕他现在真得有点儿感觉自己的师父和师兄是在耍,不对,是在刁难他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的具体情况,但“龙兴城”和“缔造师”这两个名词就已经让洛绝很绝望了。 龙兴城,是并川省的省会城市。能够在省会城市举办的比赛,那牌面绝对低不了,肯定有很多豪门子弟、大佬高徒参加。竞争的难度一下子就会被提上去。 若是御灵对战,洛绝还能有点儿把握。毕竟他的异灵在被敖丰救回来后,战斗等级也得到了提高。再加上他们的变异都是有利于战斗的变异。这才能在之前与蒙安阳的对战中不落下风。而蒙安阳、霍洪等人的实力在同龄人中都属于顶尖水平。 所以,只要不遇到类似吕雅雅那种不顾后果,冒险契约实力超过自身御灵师等级过多的异灵并成功的极少数人。洛绝哪怕只能在场外指挥异灵也不怕任何同龄的对手。 可偏偏这是一场和缔造师有关的比赛。蓝星所有人都知道,缔造师这种副职业地位崇高是没错,但也是一个数一数二的败家行当。甚至一度被戏称为属于豪门的职业。因为每一名缔造师都是拿大把大把的钱堆出来的。 而对于那些豪门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哪怕洛绝没有亲眼见过,对比一下他们培养御灵师的方法也能猜出一个大概。毕竟御灵师的培养同样烧钱。 那必定会发挥自己的钞能力,请名师教导、买最精良的器械来操作,最后批发般拿出大量珍贵材料、甚至是灵材和异组织经年累月的练习。 有大笔金钱与充足时间的支持。就算是头猪,只要不放弃,在这样的培养下也可以熟能生巧。 洛绝评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身为火灶堂的学徒,金钱的支持洛绝是有的,但他没有时间。毕竟洛绝在火灶堂也就呆了不到俩月,这期间虽然可以接触到有关缔造师的知识,但主要还是干杂活。到现在,洛绝也就记住了很多爆炸物配方。可比赛选拔的也不是爆破工程师啊! 洛绝实在想不出自己一个刚学了两个月的菜鸟,不靠非法手段要怎么才能战胜一帮已经学了很长时间、经验远超自己的对手。 但是,哪怕有这么多足以放弃的理由,有这么多仿若天堑的困难、有这么多无法忽视的,对自己不利的客观因素。洛绝看着自己的师兄却迟迟开不了口。 洛绝知道,自己并不愿意放弃这三个进化方案,因为这些最适合自己的异灵;也是因为他们身后的谱系有很多都由神话传说中的异兽神兽命名,即使是他自己也不可免俗地会去幻想自己将金鳞他们培养到谱系的顶端,让他们像神话传说中那样强大的样子;还是因为洛绝想要完成自己没有完成的,对于黑甲的承诺。 自己曾经对黑甲承诺,自己要让他长出一颗土系的脑袋,名字叫做“山”的脑袋。而熔岩狂牛之心就是能够实现这一承诺的东西。 洛绝曾经在自己那本异灵百科全书上看到过,熔岩狂牛,是一种土系,火系的长阶中级种族异灵。其心脏是极为精纯的火元素与土元素结晶。而黑甲进化为三头龙蜥所需要的元素结晶最低标准是来自长阶低级种族异灵。只要黑甲能用熔岩狂牛之心进化,“山”一定可以长出来。 当初黑甲在亚城的公园中接受强化时,看到“山”没有长出来的失落与伤心对于洛绝来说依然历历在目。洛绝想要抓住这次机会,他想要完成自己对黑甲的承诺。 洛绝就这样咸鱼般躺在床上看了辛长枫一小会儿。深吸一口气,一会儿后将其连带着胸中的郁闷、委屈、烦躁、消极统统排出体外。随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神平静地看着辛长枫,回答了辛长枫的问题:“抱歉,师兄,我没事,就是在做一个决定。现在,您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个所谓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吗?我之前并没有听说过这个赛事。” 看到洛绝现在的样子,辛长枫没有第一时间说什么,只是带着欣赏与欣慰的眼神点了点头。对于洛绝的选择很高兴,但并不惊讶。 与此同时,病房中却热闹起来。 洛绝身旁的戴小月来到洛绝面前,做了一个打气的手势:“小洛绝,加油哦,姐姐看好你。” 其他人也聚了过来。蒙安阳拍了拍洛绝的胸膛,豪爽地笑道:“兄弟,我就知道你肯定不能认怂,加油啊,我看好你。” 朱青云从另一边搂住洛绝的脖子:“洛绝别怕。这里的人这都是在类似的比赛中拿过冠军的人。我以我的人格担保,这类比赛完全就是小意思,完全不用紧张。” 霍洪不出意料地与朱青云意见向左:“洛绝,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毕竟你参加的是缔造师的比赛,难度远不是其他副职业的比赛能比的。夺冠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难度相当大。” “千钧你看他,嘴里就蹦不出来一句好话,人洛绝还没有开始呢,就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我只是实话实说,毕竟,缔造师选拔赛的难度比其他副职业的类似比赛难度大是事实,洛绝接触缔造师的时间果断也是他的硬伤。” 就在两人没说两句话又快要吵起来的时候,李千钧喝住了两人:“行了,你们别吵了。”随后重重地拍了拍洛绝的肩膀,说到:“洛绝,缔造师选拔赛的确难度过大了一点,但也别害怕,我们都相信你的能耐,冠军可能有点儿悬,但进个前十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加油,兄弟几个都很看好你。” …… 面对众人的鼓励,洛绝一一道谢。随后开始想辛长枫了解关于一个月后的缔造师选拔赛的情况,并制定接下来的训练计划。等到聊得差不多了,洛绝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赶紧对正准备离开的辛长枫问道: “师兄,你还没有告诉我金鳞进化成超能森蚺的核心材料:超能魔豆在哪儿呢?” “超能魔豆?”刚将外卖箱拿起的辛长枫感到很困惑,扭头回答道:“老师说他当初在亚城时就已经将它交给你了。师弟你忘记了吗?” “他没……”话刚说到一半,洛绝突然想起了当初在亚城的御灵市场敖丰让自己买的那个差点儿亮瞎自己双眼的奇异豆子。现在想想,其外貌与超能森蚺的进化方案中的描述颇为相似。 同时,洛绝也回想起了那段时间自己与敖丰的交流,将其与自己选定的进化方案联系起来,洛绝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敖丰设计得明明白白地了。但洛绝并没有过多纠结,毕竟是自己的老师,想害自己随时、随意都可以。犯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洛绝在一瞬间想到了很多。随后连忙改口道:“喔,我想起来了。的确给我了,隔得时间有点儿久我都忘记了。” “对了师兄,反正我也好得差不多了,干脆直接出院,咱们直接开始训练,可以吗?” 谁知辛长枫却摇了摇头:“不必那么着急,而且,现在还有人急着找你呢。明天吧开始也不迟。” “啊?谁找我啊?我拒绝可不可以。” “当然不行喽。”一个明媚成熟的声音与一个温暖柔软的拥抱同时从身后抱住洛绝。戴小月葱根般的手指捏着洛绝的脸,佯装生气地说到:“好你个小没良心的,姐姐我为了给你送异灵比大部队提前一个半月,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之后还照顾了你们好几天。姐姐现在找你你竟然敢拒绝?” 洛绝也没想到戴小月竟然为自己做了这么多,顿时不好意思拒绝了,连忙赔罪到:“大姐姐,我知道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您找我是想干什么啊?怎么才能原谅我?” “不干什么,只要你陪姐姐回家玩儿一个小游戏,姐姐就原谅你,好不好?” “啊?这么简单就行吗?” “对。” “那戴姐姐,是什么游戏啊?” 戴小月将右手食指放在唇边,俏皮地说到:“这个啊,暂时保密。现在我们先去办理出院手续,然后去姐姐家玩儿游戏好不好。” 洛绝不疑有他,一心想着赶紧将戴小月的事情完成,好开始自己的训练。再说了,只是玩儿一个游戏,洛绝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危险。于是乖巧地回道:“好。”随后就跟着戴小月出去了。完全没有看到蒙安阳他们脸上那种混杂了纠结、憋笑、怜悯、胆寒的奇怪表情。 …… 第二天清晨,太阳还未升起,但洛绝已经来到了一栋连墙都没有抹的房子,将一卷胶卷焚烧殆尽。但在他的视野死角处,戴小月正在看着烧胶卷的洛绝,手中拿着一个芯片,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这奇怪的氛围里,两太阳升起来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洛绝的训练 在一个普通的黎明。此时太阳还未升起,但其散发出的光芒已经先行一步,虽未完全驱散笼罩万物的夜色,却也照亮了天地之间。 在点缀着朵朵白云的暗蓝色天穹之下,在上河城与大衍山中间的广阔荒野之中。一群正在埋头吃草的巨大异灵丝毫没有发现到潜伏在周围的四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此刻洛绝正带着自己的异灵躲在两百米外的灌木丛中,为他们的早餐挑选着顺眼的猎物。 这是辛长枫为洛绝布置的训练的一部分。自一周前辛长枫开始对洛绝的特训开始,他的教导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说好听点儿叫不走寻常路,说难听点儿就是急于求成、拔苗助长。 缔造师是一个工作要求很严苛,精细的副职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药剂能够毫无危险地发挥它应有的作用。缔造师在制备药剂时不止需要不断使用富含灵炁的水、火焰、甚至干脆就是精纯的灵炁对主要发挥作用的材料进行温养活化。而且对于原料的用量、搭配与处理方法都有着严苛的要求。越是作用于高种族等级异灵的药剂,对于上述条件的要求也越高。 除了像辛长枫这种水平极高,甚至已经走出自己的道路的缔造师可以做到徒手搓出品质优异的药剂。绝大多数人想要配置药剂,都需要在一个洁净的房间里,拿一套昂贵精密、精度极高、操作复杂繁琐的工具和一座可以燃起富含灵炁的火焰的灵炁燃炉辅助才行。但这样只能保证药剂能做出来,但绝大多数都是不合格品。想要提升合格率还需要有经过经年累月的练习练就的经验加持。 一般来说,一个初入缔造师领域的初学者最先学习的应该是死记硬背各种药剂的配方与各种原理准则、熟悉各种仪器的使用方法、以及练就一双稳如泰山、灵活精巧的手。但是辛长枫跳过了这些步骤,直接开始传授洛绝自己在缔造师一途上的结晶:进化食谱。 缔造师公会将缔造师分为六级,其中成为五级缔造师的标准之一便是开创一门属于自己的缔造术。缔造术是五级缔造师技艺、修为、感悟、心血等融为一炉造就的结晶,也是每一个缔造师开创出属于自己的道路的证明,更是意味着缔造师对于灵炁和身体的操控能力都已经登峰造极,拥有了可以徒手搓出各种优异品质药剂的能力。 另外,每一种缔造术都是独一无二的。 进化食谱便是辛长枫所创造的缔造术。其中一百零八种进化菜式能够帮助异灵进化,还有两千零一十种强化菜式能够帮助异灵开发潜能,提升实力。 虽说是食谱,但里面记载的每一道菜式的做法都很少出现具体的资源名称,甚至有时两份使用相同菜式,但却作用于两种系别对立的异灵的菜品,两者也都可以发挥应有的作用。 其实质上是一种通过烹饪的方式将不同种类,但拥有某些相同性质的资源、材料制作成拥有缔造师药剂效果的食物的方法。颇有种得知异灵进化的本质规则后将其他东西融会贯通的意味。 辛长枫传授洛绝自己的进化食谱,但也没有完全传授,只是传授了其中的一种进化菜式瓦瓷肉片和三种各有用途的强化菜式。两者的共同特点就是他们都是其中最简单与万金油的那一类。之所以这么选择是因为洛绝要参加的缔造师选拔赛所出题目最难也不过是将兵阶低级种族异灵进化为长阶低级种族异灵而已。 而这也是唯一可以让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在辛长枫的教育方式中找到的相对正常的特点。 但严格来说也正常不到哪里去。因为这就像是教一个刚上幼儿园的孩子到大学才会学习的知识,并让他利用所学知识研究一个课题一样。哪怕知识与课题再怎么简单,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想要做到也实在是显得天方夜谭。 但更天方夜谭的是,洛绝在一周的苦练后竟然成功掌握了其中一道强化菜式的做法,合格率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九成。这其中当然有辛长枫严厉训练的功劳。,但洛绝本身的素质也功不可没。 徒手搓出合格药剂,影响因素包括对时机的精确把握、对药剂相关知识的深刻记忆、徒手对药剂材料进行精度堪比甚至超过机械操作的精细处理、以及温养材料所需的灵炁。 作为人造人的洛绝,本就拥有着超出常人太多的身体控制能力与记忆力。经过辛长枫的训练,洛绝记忆的相关知识与对于肌肉的控制能力都在稳步向着辛长枫心中对关于前两点因素和第三点因素中需要他的部分的及格线靠近。 至于第四点和第三点中洛绝实在无能为力的部分,则交给了洛绝的异灵去做。因为虽然北荒军团的仓库中不是没有那种给初学者缔造师使用的那些昂贵辅助工具和灵炁燃炉。但辛长枫并不想要洛绝在训练中依赖那些东西。 在辛长枫的安排下,金鳞负责帮洛绝切菜并同时灌注灵炁温养材料;黑甲负责在洛绝做菜的过程中生火,异灵喷出的火都含有丰富的灵炁,可以在之后顺便温养活化材料;青穹则负责开启他的灵魂雷达观察各个方面,帮助洛绝查遗补漏。 这些不止是洛绝做饭时有用,还可以顺便开发金鳞他们的技能,提升他们的战斗力。一举两得。 但异灵想要开发自己的技能与潜力,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呆在房间里不断练习,而是战斗。所以,洛绝他们才会在这种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就跑到这种地方。开发技能的同时还能顺便解决一下吃饭问题。又是一举两得。 在这些小的方面,洛绝是真心感受到了自己与他的差距,人家比自己优秀果然是有原因的。不说别的,就这些能够事半功倍的事情洛绝真不一定能够想出来,“效率”两个字简直被他玩儿出花来了。 …… 野生异灵的警觉性往往很高,洛绝也是万分小心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这个距离。现在,为了防止猎物们因为他们之间口头交流而发现他们,洛绝和自己的异灵正在通过灵魂契约交流,选择猎物。 洛绝:“兄弟们,选好你们的猎物了吗?” 金鳞:“大哥,我要那个!” 黑甲:“大哥我想要那个最大的。” 青穹:“大哥,我饭量小,就选那个小一点的好了。” 洛绝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的异灵所选择的猎物,确定了它们的位置。心中嘟囔着:“那三个吗?”同时脑海中开始飞快浮现那三只异灵的信息,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很快,洛绝就想到了计划。 他通过灵魂契约对自己的异灵说到:“好了,大哥我想到计划了,你们先这样……” 第一百二十八章 麻烦上门 安排妥当之后,洛绝从兜里掏出三块自己勉强能一只手都抓住的小怀表,对好时间后将其中两块交给了两边缩小体型的金鳞和黑甲。 金鳞和黑甲看了看表盘,记住了时间。随后各衔了一块怀表,迅捷无声地潜入已经有些枯黄的杂草中,并借着杂草与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赶往洛绝选定的,更加靠近猎物的预备位置,准备在三分钟后开始攻击。 其实洛绝本不用搞得这么复杂,毕竟青穹有精神雷达这种辅助神技,哪怕因为不想打草惊蛇导致青穹不能放出血木魔瞳对技能进行增幅。但以青穹现在长阶中级的战斗等级,精神雷达也可以让方圆两百米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洛绝他们的眼睛。 可是之前在与蒙安阳的战斗中、蒙安阳的隐山虎释放可以屏蔽精神雷达探测的雾海迷障后,金鳞他们表现出的惊慌与不知所措让洛绝意识到,自己的异灵已经对精神雷达产生了依赖。 洛绝不希望自己的异灵变成没有精神雷达辅助就会失去战斗勇气的懦夫。所以趁着这种依赖还不太严重,洛绝果断决定在平时不使用精神雷达。以纠正这种依赖。 随着时间以恒定的速度一分一秒地流逝,洛绝和他的异灵的视线也不断在表盘以及他们选择的猎物之间来回跳动。他们选择的猎物有三只。混在一个包括了不小十种异灵,数量有五十头左右的食草异灵兽群的边缘。 青穹饭量小,所以只选了一只幻岩角羊。这是一种精神系、土系、光系的异阶中级种族异灵,体积和私家车相差无几。长着一身很短的白色皮毛,头上覆盖了一层极为坚硬的组织,好像戴了一顶岩石头盔。向下弯曲的羊角更是散发着黑曜石般的光泽。 能够制造出相似度极高的幻像迷惑猎食者,并凭借幻象的掩护趁机用羊角撞死猎食者。 金鳞选择了一头木甲蛮牛。植物系、血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体型有装甲车大小,皮肤好似由一块块千年老树的树皮构成的刀枪不入的盔甲,上面还生长着能长出尖刺的青苔。性情暴躁,相当不好对付。 黑甲选择的猎物体型最大,足有重卡大小,身上长着赤棕色鳞片、脑后长着火焰般的赤红色鬃毛、脸上还长有三叉戟般散发着寒光的獠牙,他选择的是火系、金系、血系异阶高级种族异灵:火鳞铁戟猪。一旦发起冲锋那就是一台势不可挡的攻城锤。可以轻松将一座钢铁堡垒撞穿。 这三只异灵差不多是兽群中最强大的三只异灵。但通过体型,洛绝推断这三只异灵的战斗等级最高也没有超过兵阶低级,以金鳞他们现在的实力,即使直接莽上去也不过是多费一些手脚与体力罢了。 三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在分针和秒针指向预定的位置后,金鳞、黑甲和留在洛绝身边的青穹同时暴起,体型增大,显露出自己的峥嵘。危险的气息和嘹亮的嘶鸣向着如狂风般席卷向四面八方,他们周身二十米范围内的荒草也在压迫中被迫低下了头。 突然出现的强烈危险气息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三只庞然大物让这支拥有五十只异灵的兽群慌了神,食草动物的本能让它们下意识想要扭头向远离金鳞他们的方向逃窜。 对此,洛绝和他的异灵们表示:其他都可以走,但幻岩角羊、木甲蛮牛和火鳞铁戟猪必须留下。 黑甲率先开始行动。他的进攻位置差不多在距离兽群五十米远的兽群中轴线上,右前方一百米左右便是他猎物之一的木甲蛮牛的脑袋。 恢复体型后,在属于金的头颅发出咆哮吸引注意力的同时,属于炎的脑袋已经将磅礴的火系灵炁凝聚于咽喉之中。并在下一刻向着猎物们的方向喷涌而出。 炎这次喷射出的火焰在各方面都不可同日而语。那火焰凝聚在一起,宛若一条凶威赫赫的火龙,直接飞跃曾经遥远得天方夜谭的百米距离,吞噬了挡在它面前的所有异灵,化做一条长达三百米的烈火天堑,强横地将三只猎物与兽群分割开来。 即使是同样拥有火系的火鳞铁戟猪也无法承受这条火龙的炙烤,炽热的火焰烧焦了它的皮肤,让他只能在火龙的另一边发狂的打滚惨叫,眼睁睁看着被火龙吓傻的兽群分崩离析,四散溃逃。 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连火鳞铁戟猪都无法承受的炽热火焰竟然没有点燃下方有些枯黄的茂盛草地。 经过一周高强度的训练与实战,黑甲对于喷火这一技能的控制力已经增强了很多。 与此同时,距离猎物们最远的青穹也开始发难。早在恢复原本体型的瞬间,隐藏在青穹背后大树的树冠中的血木魔瞳便被催动,。 在这太阳还未升起,天空中只有稀疏白云与一只飞鸟的昏暗时刻,它好像一颗散发着猩红光芒的太阳,自分开的树干中升入空中。但却散发着与太阳的温暖截然相反的凶险气息。 “呜!” 看到黑甲吐出的火焰已经完成了分割火鳞铁戟猪等三只异灵与兽群的任务,青穹立刻趁着三只异灵慌神的机会对他们使用了混乱。 青穹的口中和血木魔瞳同时射出猩红的波纹,扫中三只异灵,让它们瞬间好像喝假酒一般,站都站不稳。彻底失去了最后的逃生机会。而青穹随后则缓慢地开始向着战斗中心靠近。 毕竟黑甲的火焰只有三百米长,以它们的体型,随意蹦跶两下很是能绕过去的。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就是了,毕竟洛绝的异灵没有一只会坐视不管。不只是因为这和洛绝的计划不符,也是因为他们不想浪费时间。 最后,金鳞动了起来。虽然已经有了进化的核心材料,但金鳞现在的种族依然是御翠蟒。 因为开始训练的第一天辛长枫曾经叮嘱洛绝,让他等到参加缔造师选拔赛回来再进行进化。因为那是敖丰也会回来,并且为洛绝准备了一份惊喜。洛绝答应了。 不过,就算种族是御翠蟒,金鳞的实力面对现在的场面依然没有任何压力。他的进攻位置是最近的,就在那三只异灵的左前方,距离最近的木甲蛮牛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 “呷!” 伴随着金鳞的嘶鸣,熟悉的九节枪竹林覆盖了那三只异灵脚下的土地,像蟒蛇又想铁链,瞬间将那三只因为中了青穹的混乱而东倒西歪的异灵束缚在原地。 同时,金鳞拱起身体,四只刺足张开,各握着一把召唤出来的龙舌兰剑。就像一个被松开的弹簧,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化作一颗翠绿色的流星转瞬间来到木甲蛮牛的脚边。 那是龙舌兰剑蓄能的光芒,金鳞在高速移动中已经完成了龙舌兰剑的蓄能,使其成为削铁如泥的利器。 来到木甲蛮牛的脚边时,木甲蛮牛还晕晕乎乎的,没有反应过来。 金鳞可不会傻乎乎地等它醒过来,翠绿色的流星直接顺着九节枪竹攀上了木甲蛮牛的身体,开始绕着它的身体从脖颈向着尾部急速游走。 仅凭肉眼根本看不清金鳞的动作,只能看到缠绕着木甲蛮牛游走的流星、频频闪过的凌厉锋芒、木甲蛮牛陡然瞪大却逐渐失去神采的瞳孔、突然破碎的木甲、上面被干净利索地切断的苔藓利刺、突然木甲缝隙间突兀出现的巨大伤口和飙飞的鲜血。但却诡异地听不到一点儿木甲蛮牛的哀嚎与惨叫。 不出四秒,金鳞已经从木甲蛮牛的尾部下来,马不停蹄地奔向不远处的火灵铁戟猪。 而在金鳞还在游走时,还在赶路的青穹就打开了自己的精神雷达,并瞬间连接了洛绝、金鳞和黑甲。获得上帝视角的黑甲立刻开始靠近,同时很快将原本宛如火龙的高温火焰,转变为一张温度稍有下降,浮在空中的火毯。 同时,黑甲属于金的那颗头的巨大独眼开始汇聚金系灵炁,炙热的橙金色光芒越发耀眼。 等到金鳞离开木甲蛮牛,青穹无色的念力夺眶而出,席卷木甲神牛。接着木甲蛮牛就好像被冲垮的积木般,变成整大块整大块的二十几份血肉与几片严重破损的龙舌兰剑。 他们在念力的裹挟下飞到火毯上方。这时,将近四十根九节枪竹在火毯边缘的土地下拔地而起,准确地扎住了十几份血肉,放在火毯上方炙烤。 说来繁琐费时,但整个过程其实流畅丝滑,毫不拖泥带水。好像已经演练了成千上万遍一般。 对于火鳞铁戟猪的处理也与上述流程差不多,只不过在金鳞上去动手之前,黑甲的金率先释放了破坏金光,给火鳞铁戟猪的脑袋开了一个左右通透、伤口焦黑的大洞。给了它一个看上去很安详的死法。 不到十秒,火鳞铁戟猪也被顺利料理。只剩下在一旁,因为这过分残暴的场面而瑟瑟发抖的幻岩角羊。 因为幻岩角羊拥有精神系的缘故,它其实是最早清醒过来的。但如果事先知道会亲眼目睹这样的场面,幻岩角羊绝对不会这么快醒过来。因为它逃不出去,只能乖乖等死。而这种只能看着死亡逐渐靠近自己的处境绝对是一种折磨。 在火鳞铁戟猪也被分成上百块一条龙打包带走之后,金鳞赶片场一样冲向最后的幻岩角羊。刺足中不知道已经换了几把的龙舌兰剑对准了幻岩角羊的头颈,准备干劲利落地结束它的生命。 但这个时候,一块白鼬般的异灵从天而降,竖起冰墙,挡在了金鳞与幻岩角羊之间。 金鳞并知道这不速之客想干什么。但可以肯定它不是来帮忙的,而且现在他也收不住手了。于是金鳞悍然将龙舌兰剑劈砍在冰墙之上。发出玻璃破碎般的声响。冰墙也在下一刻应声而碎,白鼬倒飞而出。腹部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是龙舌兰剑划伤的。 看上去很狼狈,但这只异灵的阻挡的确起到了作用。 余力未消的龙舌兰剑在劈开冰墙、击飞白鼬之后轨迹已经发生了变化,直接嵌进了幻岩角羊的天灵盖里。幻岩角羊发出哀嚎,在恐惧与痛苦中失去了生命。 与此同时,洛绝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洛绝知道,麻烦找上门来了。毫不犹豫地回头看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你真是个商业鬼才 听到身后有脚踩在杂草上才会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洛绝和他的异灵不得不先停止烤肉,看向声音源头的方向。 只见十几个和洛绝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个个身穿上河城中学的校服,带着倨傲不善的神色,身侧跟着一只属于自己的,种族等级为异阶中级到高级的凶猛异灵,一步一步地向着洛绝靠近。隐隐中将洛绝包围。丰富的战斗经验让洛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们的咄咄逼人,很显然,他们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在这里首先需要说明一下,所谓的上河城中学是怎么回事。上河城以及附近的村落营地可以说是最深入北荒北部的安界,也是北荒北部最大的安界,总人口有近两千万人。这么多人在这里生活,对于子孙后代的教育毫无疑问是一个大问题。 但上河城的位置过于偏僻,与其他城市的往来很不方便,甚至很多外面的人连有上河城这座城市也不知道。自然不会有什么人来这里办教育。但教育对于现代人类社会来说又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东西。 于是北荒军团就自己开办了除了大学以外的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学校,并从生活在上河城的平民以及北荒军团中那些因为重伤、年事已高等原因退役的人中招募老师。一方面解决教育问题和由教育问题引发的一系列问题,一方面给那些退役人员找一个合适的去处。 这一举措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教育出的学生素质很高,每年都有很多学生选择加入北荒军团,为北荒军团提供了很优良的兵源。同时也打响了名气,甚至有很多豪门子弟会被送到那里上学。其中尤以上河城中学热门。 也正因如此,上河城及其附近的村落一共有三千多座各级分校。而这么多学校,各个学校的名称自然也很简单粗暴,普遍以上河城第几什么学校的方式命名。 而洛绝因为身份和经历的特殊性,他来到北荒军团后并没有上学。毕竟洛绝是火灶堂的学徒,还是北荒军团大帅的徒弟。从这两个地方洛绝学到的东西比在学校里更多更好,犯不上去学校浪费青春。所以洛绝对于这些学校没有过多的了解,也没办法通过校服辨认这帮人是哪个学校的。 眼前的状况让洛绝微微皱起了眉头,就连他的异灵也颇为人性化地做出了类似的动作。倒不是被这阵仗吓到了,而是想不通这帮学生到底为什么要找自己麻烦。以及更重要的,他们到底哪儿来的勇气光明正大地来找自己的麻烦。 毕竟自己先后和霍洪以及蒙安阳都打了一场,在上河城闹得沸沸扬扬,这帮家伙难道都没看,所以以为他洛绝是一个软柿子吗? 虽说他们的异灵的战斗等级都已经达到了异阶低级到异阶中级的范畴,实力的确优秀。但这个优秀是相较于外面那些学校的学生而言的。对于金鳞他们来说,战斗力也就那样,只有一起上才能对他们造成一定的威胁。 出场方式倒是让人印象深刻,毕竟十几个人和他们的异灵一字排开,向自己缓缓靠近。在周围昏暗的环境以及头顶暗蓝色的天空的衬托下倒是营造出了几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感,视觉效果不错。但这也是这帮人唯一的优点了。 除此之外洛绝看到的全是缺陷和破绽。就是想破脑袋也搞不清楚他们怎么敢的。 “或许他们只是用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的,幕后黑手并不在其中。”洛绝换了一个思路,想到了一个最合乎实际的结论。而在这个想法刚出现在洛绝脑海中时,他的身后突然极不寻常地刮起了一阵旋风。 现实迫不及待地为洛绝公布了正确答案,他猜对了。就在洛绝和他的异灵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现的十几个人吸引住时,一道龙卷风突然从天而降,将还呆在幻岩角羊身边的金鳞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金鳞还未来得及做出应对就被吸了进去,随后被甩出十几米远,摔了一个狗啃泥。 洛绝和黑甲、青穹连忙赶到眼冒金星的金鳞身边,开始金鳞检查他的身体。龙卷风是种族等级在长阶之下的风系异灵所能领悟的一种威力强大的范围伤害技能,好附带控制、撕裂、碾碎等效果。洛绝担心金鳞的鳞甲挡不住龙卷风地撕扯。 好在,这龙卷风声势不小,但威力不大。金鳞除了头昏眼花毫发无损,甚至连直面龙卷风的鳞甲上都没有留下几道划痕。这要么说明对方手下留情,要么说明对方的实力太菜了。 再确认金鳞没有大碍后,洛绝将目光投向了幻岩角羊尸体的方向。此刻,一只载着人的青色大鸟缓缓落地,挡住了幻岩角羊。 那只鸟三米高,四米长,翼展有十米左右,晶莹剔透的青色与白色羽毛覆盖全身,再加上脑后那刘海般修长的亮青色羽毛,卖相上一等一的好。这是风系的兵阶低级种族异灵,青风鹰。看体型与气势,战斗等级不超过异阶高级。 至于它的御灵师,看上去和洛绝年纪差不多,和洛绝身后那帮人一样穿了一身校服。梳了一头和青风鹰脑后羽毛形态相似的刘海,长相上也称得上俊美。看起来风流倜傥,一看就是很受小姑娘喜欢的类型。 但他的脸上却带着让人分外不爽的傲然与不屑。说实话,看到这人的模样,洛绝第一反时间想得是这人要么脑子不好,要么眼神不好。毕竟这直线距离又不远,谁会因为即使偷袭都没有重创对手而露出那种表情。 等到青风鹰落地后,那人便从青风鹰的背上跳下来,看向洛绝时,纤薄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随后用歉意的语气对洛绝说到:“抱歉啊,我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红魔鬼的异灵竟然这么不堪一击。下手失了分寸,请见谅。” 这人说话用的是满含歉意的语气,但却将自己的刻薄展现地淋漓尽致。并成功激起了洛绝的异灵的愤怒。尤其是金鳞,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晃了晃脑袋,随后嘶吼一声,就像冲上去。但就在这一刻,洛绝伸手拦住了他,也制止了黑甲和青穹冲上去。 看到这一幕,洛绝面前的人脸上的嘲讽之色更加浓郁:“怎么拦住了?难道曾经先后击败两名大团长弟子的红魔鬼,害怕我这个无名小卒吗?” 此言一出,洛绝身后的小鬼,马上上蹿下跳起来: “喂!洛绝,你快上啊!怂什么?你之前在擂台上的血性哪儿去了?” “哼,我还以为红魔鬼有多厉害呢?原来也不过是一个草包,让丁哥随便一试就露馅了。” “洛绝,亏我还把你当我的偶像来着,你太让我失望了。” …… “呵,说这话的人一看就是一个假粉。”洛绝心想。对于身后那帮上蹿下跳的小鬼,洛绝只感到他们吵闹。根本不需要理会这种给人当狗腿子的家伙。 事实上要不为了解决眼前的问题,洛绝连眼前的人都不想理会。在洛绝眼中,这人不只刻薄,还幼稚,自大。和这种人打交道简直就是浪费时间。但谁让他占据了自己的异灵辛苦杀死的幻岩角羊呢?洛绝一向不喜欢别人乱拿自己的东西。 洛绝一边将之前交给金鳞黑甲的小怀表揣回左边的口袋里,一边颇为无奈地说到:“行了,好歹弄了这么大的排场。到底想干什么你就直说吧。大家时间都很宝贵。你就不要装腔作势浪费时间了。” 洛绝的无视让丁罗阳很是气愤,明明只是一个被我们包围的草包,竟然敢这么对自己说话,简直狂妄。 这时,洛绝身后的人群中出来一个人,长得平平无奇。但却十分狗腿地冲洛绝喊道:“洛绝!你真是胆大包天!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他可是丁氏家族的少爷丁洛阳。是正经的豪门子弟,你惹不起知道吗?还不快点儿给丁哥赔罪?” 听到这话,洛绝看丁罗阳的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些打量的意味。倒不是被他的身份吓到了,而是在惊奇豪门中竟然可以培养出这种自大,幼稚、刻薄的家伙。和同样出身豪门的吕瑶瑶和吕雅雅相比,丁罗阳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他随口说到:“丁氏家族?没听说过。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赶紧说事儿。” 洛绝的反应让丁罗阳差点儿气得吐血。但一想到自己还有要事要做,只能通过不断告诉自己“没必要和对土包子生气”之类的话强行压制下来。带着命令一般的语气说到:“好,那就不绕弯子了。我要和你做笔生意。我知道你是火灶堂的学徒,并且将会去参加一个月后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只要你将你的学徒身份和参赛资格让给我,我就将这只幻岩角羊交给你。怎么样?赶紧决定吧。” 这次,语出惊人的丁罗阳终于震撼到了洛绝,使其目瞪口呆。此时的洛绝心中只有一句话:“你真是一个商业鬼才。” 第一百三十章 无聊的把戏 丁罗阳这种“拿我的东西和我做生意”的商业思路着实惊到了洛绝,盖因这一思路在某些方面实在是清新脱俗,以至于洛绝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而另一边,看到洛绝哑口无言的样子,洛绝身后那些小混混立马开始拍丁罗阳的马屁: “丁哥你真是太棒了,一句话就将洛绝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看看丁哥这气度,这才是我们年轻一代的楷模啊!” “丁哥你是我的偶像。” …… 听着自己跟班们的彩虹屁,看着半天连句话都憋不出来的洛绝,丁罗阳心中倍感舒畅。自大的性格和旁人的吹捧让他忘记了洛绝之前在演武场表现出的强大战斗力,自然而然地将洛绝的一语不发当作了被自己的王霸之气和他们丁家的威势所折服的证明,之前所表现出的不屑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这让他看向洛绝的眼神也越发不屑与傲然,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将这么一个废物当作自己的大敌。拉来这么大的阵仗不说,自己还亲自出马。明明只需要让自己的小弟上门威胁几句就行了嘛。 在跟班们的吹捧中陶醉了一会后,之前被金鳞击飞的白鼬爬回了丁罗阳的脚边。 这只体长不到半米的白鼬是丁罗阳的第一只异灵,叫做白冰鼬。它是水系和风系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体型小巧,长着一身洁白光亮的皮毛。擅长御风和控冰。战斗等级为异阶高级。 注意到它的丁罗阳将其抱起,并看到了它腹部那条血淋淋的斩痕。丁罗阳眼神一黯,原本大好的心情瞬间消失殆尽,看着洛绝的眼神中也增添了几分凶厉,只差大喝一声“大胆刁民,竟然敢伤我的异灵!”就齐活了。 但他全然忘记了,当初让白冰鼬前去阻拦金鳞,并导致之后一系列事情的人正是他自己。 此刻,丁罗阳的跟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老大的情绪变化,还在一旁吹着各种彩虹屁。 但这些曾经让丁罗阳感到悦耳的声音在此刻只是让他觉得和苍蝇一样烦人。 他先是收起白冰鼬,然后不耐烦地摆摆手让自己的跟班停下,对着洛绝几乎是吼一般说到:“喂!你想好了没有?不要浪费时间。” 这时,刚刚整理好思绪的洛绝再度看向丁罗阳,带着表里如一的平静嘲讽道:“你还真是个商业鬼才。” 或许是对于洛绝的轻视,或许是对于自己的白冰鼬被击伤的愤怒,亦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丁罗阳并没有听出洛绝的话语中的嘲讽之意,还以为在夸他,大方坦荡的说到: “算你还有点儿眼力见,能看出本大少在商业上的非凡天赋。但现在说好话已经晚了。你竟然敢打伤我的白冰鼬,我告诉你,老老实实把你的火灶堂学徒身份和参加选拔赛的名额交出来,再拿五千万作为我的白冰鼬的医疗费。要不然,你和你的异灵都别想完整地离开!” 丁罗阳再次语出惊人,将洛绝搞得一脸懵。心想:这家伙是拿脑子换长相了吗?这脑回路怎么这么奇怪? 洛绝知道自己和这种人聊不到一块去,眼下这件事也不可能善了。 在一个短暂的沉默过后,在无话可说却又不得不说的无奈中,洛绝严词拒绝了自我感觉超好的丁罗阳的无理要求: “你是叫做丁罗阳是吧?丁罗阳,你到底是异想天开还是单纯的脑子有问题啊?真觉得我会答应你的那些不平等条约吗? 我告诉你,不可能!真想要就回家睡觉去,梦里什么都有。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赶紧的滚开,不要一会儿太难看让你在你的狗腿子面前下不来台。” 洛绝的话掷地有声,却仿佛是世界被按下的静音键,让周围没有一丝一毫其他的声响,只有洛绝的话在天地之间回荡不息。 其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洛绝,有人不屑、有认愕然、有人怜悯、还有人不解。 他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被丁罗阳一击震慑的软脚虾现在竟然敢直接打丁罗阳的脸。 哪怕他的实力高于丁罗阳,但毕竟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火灶堂学徒,将来能不能进入火灶堂还两说。相较之下,丁罗阳可是根正苗红的丁家少主,是货真价实的豪门子弟。他怎么敢的? 与此同时,丁罗阳已经火冒三丈,他恶狠狠地威胁到:“你竟然敢戏弄我!你的那两只耳朵是没用的窟窿吗?没听见我是什么身份是不是? 我可是丁氏家族的少主!戏弄我就是在侮辱我们整个丁家。你最好趁现在马上给我道歉。要不然,我丁家不介意教教你,有些人是你这样的泥腿子一辈子也招惹不起的!” “呵。真不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豪门子弟哪来的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洛绝接着不屑地说到:“先不说这里是北荒军团,你们丁家有没有本事来叫我做事。你敢不敢拿自己的身份和我说话?动不动就我丁家如何如何……你是三岁小孩儿吗?” “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在听到洛绝的嘲讽后,丁罗阳的脸色变得极为狰狞。如果说他刚才只是火冒三丈,那现在就是七窍生烟了。 强烈的愤怒让其失去了理智,脚下升起一个青色的繁复图案,大量风系灵炁被聚拢过来,接着又随丁罗阳的手臂涌入一旁的青风鹰身上,使青风鹰身上的气势瞬间增强很多。 “呵呵!这是我的灵魂天赋:风魔图,可以将风系异灵的战斗力提高五成。” 开启灵魂天赋后的丁罗阳表演欲越发强烈起来,直到现在也没有忘记显摆一下: “洛绝,既然你存心自讨苦吃,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你我之间的差距,顺便好好教教你:我,你惹不起!” “青风鹰,使用lo……” 丁罗阳话还没有说完,随着洛绝他们所在的位置传来一声爆响,在平白无故被炸起的草皮与尘土之间,洛绝和金鳞已经消失在原地。 强大的身体素质赋予了他们极高的速度,眨眼间就已经来到还在摆pose,没有进入状态的丁罗阳与青风鹰面前。 丁罗阳才刚说出“龙”字拼音中“o”的读音,洛绝那张满是疤痕却依然显得温和的帅脸就已经瞬移般出现在丁罗阳的眼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其提到空中,打断了他的命令。 急于一雪前耻的金鳞动作同样迅猛狠辣。在来到青风鹰面前时,青风鹰刚准备升空。但它已经飞不起来了。 金鳞意念一动,大量九节枪竹破土而出,如蛟龙狂蟒般缠绕在青风鹰身上,将其禁锢在地面。 而他自己也成为缠上了青风鹰的身体,锋利的龙舌兰剑与凶猛的变异食人花花苞被攥在刺足里,对准了青风鹰的要害。青风鹰根本不敢乱动。 转瞬间,丁罗阳与青风鹰边被洛绝和金鳞制服。 “靠!丁哥被抓住了!” “放开我丁哥!” “把丁哥就出来!” …… 看到丁罗阳已经被洛绝制服,丁罗阳的小跟班们马上招呼着自己的异灵想要上来围殴。对此洛绝表示想法很好,但是…… “嗷!” “呜!” 和金鳞一样处于压抑状态的黑甲和青穹发出愤怒咆哮,强大的实力与战斗养成的杀气与煞气随着咆哮席卷向想要去掺和的人和异灵。 第一百三十章 无聊的把戏(二) 黑甲与青穹也早已烦透了这场无聊的闹剧。看到对面竟然想要以多欺少,黑甲和青穹也不再压制自己的怒火,愤怒的咆哮如同台风过境般席卷向身后那帮想要过去掺和的人和异灵。 蕴含在咆哮中的凶性与自身强横的气息仿佛极冰洋的波涛,带着刺骨的寒意浇灭了对方的斗志,将其冻结在原地。 充满不屑与威严的眼睛睥睨着他们,但那目光在那些丁罗阳的跟班和他们的异灵看来就好像散发出凌厉寒光的刀剑,仅仅是在他们身上扫过都让他们战栗不已,别说前进了,就是直视的勇气也提不起来。不少人甚至已经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上。 看到对面那么多人和异灵中竟然连一个敢和自己对视的人都没有,黑甲和青穹顿时感到索然无味,打了一个响鼻后老神在在地蹲坐在地上休息,根本不屑和他们动手。 可即使如此,对面那些人依然如临大敌,再不敢前进一步。 看到自己的跟班竟然被洛绝的两只异灵吓住了,被洛绝提在手里的丁罗阳气不打一处来,叫嚷到:“你们这帮废物!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你们十几个御灵师难道还怕两只杂种废物异灵不成?还不赶紧过来救我!” 听到丁罗阳在催促自己,那些被黑甲青穹吓到的顿时叫苦不迭。冲上去打?回想起刚才黑甲和青穹凶神恶煞的样子,他们就没有上去的勇气,生怕一个不小心赔上自己的异灵。那可是他们身为御灵师安身立命的基础。 但现在想要转身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他们这帮人除了丁罗阳,不过是一些不受家族待见的豪门子弟和私下接受豪门资助的普通家庭的孩子。在北荒军团,豪门子弟们同气连枝,如果他们现在敢跑,全北荒军团的豪门子弟和他们身后的势力有八百种办法让他们出不了兜着走。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因为这前有狼,后有虎的局面而焦头烂额,一声清脆响亮的声响突然响起,解决了他们的焦虑。 就在刚才,丁罗阳话音刚落,洛绝就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因为丁罗阳骂黑甲和青穹是“杂种废物异灵”这一行为触及了洛绝的底线,他不允许别人侮辱他的弟弟。 所以,洛绝为了防止把他的头打碎没有忘记控制力道,但巴掌声还是随着丁罗阳右脸升起的红肿响彻这片荒野。 接着,洛绝将被拍懵的丁罗阳放下了,让他的视线与自己的保持水平。洛绝古井不波的脸上带上了笑微笑,却罕见的带着肃冷。 “管好你的嘴。祸从口出的道理应该不用我来教你吧?”洛绝用冰冷的语气对丁罗阳说到。 冰冷的微笑与语气给予了丁罗阳的预警神经足够的刺激,让大脑一片空白的丁罗阳清醒过来。 但他的大脑显然和他的预警神经不在一个频道上。清醒过来后,他第一时间像个女生一样捂住自己的脸,色厉内茬地尖叫道:“啊!你竟然敢打我的脸!” “啊,打的就是你啊。”洛绝语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你!你真是不知死活,目无王法!我告诉你,这件事我和你没完!北荒军团的法律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丁家更是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现在卑躬屈膝地向我道歉也没有!我丁家一定会让你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丁罗阳声嘶力竭地叫嚣着,似乎以为这样就可以吓住洛绝。但是洛绝对此只是摇头嗤笑,显得有恃无恐: “我说,你是不是对现在的情况有什么误解?就凭你刚才的所作所为也配谈王法?也配谈北荒军团的法律?” 洛绝的反问直接将丁罗阳问得哑口无言。毕竟,整件事情的确是他们挑起的,是他们理亏。无论是王法,还是北荒军团的法律都不站在丁罗阳他们这边。 但身为一名纨绔子弟,丁罗阳并不打算乖乖就范,他还想着靠自己豪门子弟的身份以势压人:“就算如此,我丁家也是不会放过你的!今日你让我颜面尽失,我丁家一定会把场子找回来的!” “呵,张嘴闭嘴还是我丁家怎么怎么样,看来你很清楚,你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没有你那个所谓的丁家,你根本什么都不是!” “你说什么!你……”洛绝的话深深地刺痛了丁罗阳的脆弱的自尊心,他愤怒的大喊着,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因为这是真的。 而洛绝则无视了因为被揭穿而暴跳如雷的丁罗阳,这场闹剧持续了这么久,该结束了。 他转头看向依然死死锁着青风鹰的金鳞,问道:“能扔过去吗?” 金鳞心领神会,自信地点点头:“呷!”(大哥,没问题。) “好,扔过去吧。” 洛绝一声令下,金鳞立马从青风鹰的身上下来,操纵着束缚青风鹰的九节枪竹将青风鹰缓缓抬到离地面半米的高度,然后猛地向上一抛。脱离的九节枪竹像抽陀螺的鞭子一样,带动着青风鹰旋转起来,一时无法稳定身形飞走。 与此同时,金鳞的大眼睛中仿佛亮起了锐利的闪光。他抓住青风鹰升到最高点的时机,猛然回身,甩动他现在已经长达二十米的身体。 整条蛇化作一根长鞭,粗壮的尾巴裹挟着音爆的的冲击与刺耳轰鸣,狠狠地抽在青风鹰的身上,将其抽飞出去。伴随着血珠与被染红抽碎的羽毛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到了差不多六七十米外的,丁罗阳的跟班所在的位置。引起一阵骚乱。 看到这夸张的一幕,即使是丁罗阳也感到胆寒,整个人战战兢兢,色厉内茬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洛绝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你不是看见了吗?” “你不能这样!如果我有一个三长两短,这就是不是颜面问题了,我丁家绝对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看着直到现在依然试图拿自己的家世来威胁自己的丁罗阳,洛绝莫名有些想笑,他带着完全没问题的语气说到:“放心,我会把你扔到你的异灵身上的,你死不了。毕竟我也不想无缘无故背上一条人命。” “还有,等你什么时候学会拿自己的名字说话,你才有资格和我谈所谓的颜面问题。现在,走你!” 话音刚落,洛绝发挥自己强大的力量,再度提起丁罗阳,朝着青风鹰的落点扔了过去。丁罗阳在他的惨叫声、咒骂声与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中体验了一次别来生面,不可多得的飞行方式,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青风鹰身上。 作为肉垫的青风鹰先是一声高亢的惨叫,接着声音迅速衰竭,原本高昂的鸟头也耷拉在地上再起不能。 青风鹰的惨叫吓了洛绝一跳,还以为自己估计错误,失手将青风鹰杀了。连忙让青穹使用精神雷达探测一下,发现青风鹰只是昏过去了,洛绝才松了一口气。 毕竟洛绝只是想教训一下丁罗阳,并不想滥杀无辜。 而且击伤异灵和击杀异灵是两码事,前者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后者就难办了,哪怕整件事上自己占理,自己也免不了要大出血。赔偿丁罗阳。 同时洛绝发现丁罗阳竟然也毫发无损。原因是他有一件铠甲灵具,颜色为青色,造型轻便灵活。 铠甲灵具是所有灵具种类中能够为穿戴者提供最全面,最坚固的防御的一种,即使是最低级的铠甲灵具也可以在种族等级与战斗等级都达到兵阶高级的异灵的全力一击中保住穿戴者的小命。 在即将死亡的情况下穿上一件铠甲灵具,其对穿戴者来说与多一条命没有区别。 但作为危险时刻的保命神器,铠甲灵具也是除了飞行灵具外最昂贵的灵具种类,即使是最便宜的也需要上千万的古夏币。而且哪怕真得能付起一千万古夏币,大多数时候也是有价无市。 “啧,这些豪门还是真是有钱。”发现丁罗阳有铠甲灵具的洛绝不免有点儿羡慕,感叹了一句。 接着洛绝又发现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那就是丁罗阳竟然吓得尿裤子了!这一发现瞬间冲散了洛绝心中的羡慕,拼命忍着笑,开始招呼自己的异灵过来,继续烤肉,吃早餐。 毕竟人和异灵都没事嘛,因为丁罗阳的缘故自己已经耽误了大量的吃饭时间。洛绝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嘲笑再生波折了。 而且被自己那样扔出去,这么失态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又不是每个人都有和自己一样的好身体。互相给个面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好了。完全没有拆穿的必要。 与此同时,丁罗阳的跟班看到丁罗阳飞过来,也连忙上去查看,发现丁罗阳除了有点儿头晕目眩之外毫发无伤,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时有一个人鼻子比较灵敏,率先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味,下意识问道:“奇怪,怎么有股怪味儿?” 此言一出,丁罗阳如同被浇了一头凉水,瞬间清醒过来。感受着裤裆中的湿热,被洛绝打肿的脸瞬间攀上羞红,好似一个猴屁股。 同一时刻,又羞又恼的丁罗阳急忙起身,下意识想要隐藏自己是异味源头的事实。但动作进行到一半就停在了半空,因为他看到自己身上的铠甲灵具挡住了痕迹,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但停在半空中的动作让丁罗阳现在的姿势看着颇为怪异。一个身材普通,长着大嘴大鼻子大的人抢先询问道:“丁哥,你没事吧?怎么动作这么奇怪?” 丁罗阳一听声音,就意识到他就是那个说闻到异味的人,但自己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只不过是跟班而已,记不住名字倒也没什么。 认出对方后,丁罗阳内心的羞愤霎那间找到了宣泄口,抬手狠狠地就是一个巴掌,恶狠狠地警告道:“以后把你那张破嘴给老子看牢了,别该说的时候不说,不该说过的时候乱说。懂?” 那人被这一巴掌扇得六神无主。等回过神来,连忙答应了丁罗阳的无理要求,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卑躬屈膝地像个奴才。 见状,原本一直关注着他们的洛绝立刻收起了帮他一把的心思,继续烤自己的肉。这种人洛绝自问是帮不了的,也不想帮。 而看着自己的跟班这么听话,丁罗阳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他收起了自己奄奄一息的青风鹰,又扭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旁若无人地烤肉的洛绝,心里越想越气,同时距离上的遥远再给予他安全感的同时,也让他再度嚣张起来。 于是他对着洛绝恶狠狠地威胁道:“姓洛的,你别得意!这个仇我记下了!你等着,我丁家一定要会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丁罗阳的举动让他的跟班们胆战心惊,生怕洛绝一个不高兴教训他们一顿。 但洛绝就好像没听见一样,根本不理会他们,一直在专心致志地和自己的异灵烤肉。 看到洛绝没有任何反应,跟班们齐齐松了一口气,唯有丁罗阳气愤地咬了咬牙。因为无视是最大的侮辱。 但他也没有继续作死。而是转身,说了句“走!”带着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等到走了一段距离,视线已经看不到洛绝之后,丁罗阳突然停下来,阴沉着脸对自己的跟班问道:“你们,把刚才的东西拍下来了吗?” “都拍下来了。”丁罗阳的十几个跟班说着,同时从各自校服胸口的口袋中抽出一支笔。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笔帽上有一个微型的摄像头。 “行了,把笔交给我吧,没你们事了。” “丁哥,不要不我们给你送过去吧,反正没有多远。”又一个挂着笑脸的小胖子说到。 “嗯!”回应他的,只有丁罗阳不悦的眼神。 有了大嘴大鼻子老兄的前车之鉴,众人看到丁罗阳这副样子,啥也不说了,连忙将笔交给了丁罗阳然后跑路回家。毕竟谁也不想不明不白地吃一个大嘴巴子。 等到自己的跟班都走了,丁罗阳才收起自己的铠甲灵具,看向自己的裤子上的湿痕。秋季的黎明吹过寒风,让裤子上失去温度的湿痕变得更加冰冷。就连脸色也变得铁青。 他握紧了手中那十几支特殊的录像笔,铁青的脸上尽显狰狞,咬牙切齿地自言自语道:“姓洛的,这事儿没完。”随后再次召唤出自己的铠甲灵具,加快脚步离开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聊的把戏(三) 在遣散自己的跟班,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裤子之后,又羞又恼的丁罗阳再度迈步飞奔。借助身上铠甲灵具的御风特性,丁罗阳十几分钟后就回到了上河城的别墅区。 他冲进了现在属于他的那座别墅,原本安静祥和的别墅瞬间鸡飞狗跳起来。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才最终平息。等他再次走出别墅,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校服,身上还带着一股有些呛人的香味。 这是丁罗阳花了大半个小时洗澡的成果,为的就是彻底洗去可能的异味。至于那些替换下来的衣服则被他亲手丢尽了火炉毁尸灭迹,彻底化作了飞灰。 无论男女,只要是人就都不会希望自己被吓得尿裤子这等丑事被其他任何人知道。实在太丢人了。 更何况丁罗阳这种没有几分真才实学,却有着满分蛮横骄纵的纨绔子弟。 站在门前的丁罗阳望着让他落荒而逃回来的方向,牙关紧咬,紧握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颤抖。 “姓洛的,你就好好享受你最后的快乐时光吧。不止敢拿你不配拥有的东西,还敢得罪我丁罗阳,得罪我丁家。我会让你知道,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丁罗阳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洛绝身败名裂,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像狗一样爬到自己脚边乞求自己的原谅,随后再自己被狠狠踩上一脚,让他万劫不复,永世不能翻生的凄惨模样。 这一刻,沉浸在幻想中的丁罗阳甚至觉得从一周前得知洛绝每天都会离开火灶堂开始,到今天自己已经长达一周时间天不亮就起床去搜寻洛绝,并找洛绝麻烦的苦难生活,以及自己今天所受的屈辱都已经算不上什么了。洛绝让自己失去的,自己马上就会在洛绝身上加倍拿回来。 丁罗阳陶醉了一会儿,随后走入了东边隔壁的别墅之中。 …… 另一边,洛绝并没有意识到丁罗阳偷偷搞的把戏,也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机。此刻的他正在满心欢喜地和自己的异灵大快朵颐,享受辛苦劳动后的果实。 在干净利落的地消灭掉火鳞铁戟猪等三只异灵,解决了吃饭问题后。洛绝将青穹收进了自己的灵魂空间里,而金鳞和黑甲却不愿意进去,三颗大脑袋亲昵地蹭着洛绝,讨好卖乖地想要呆在洛绝的肩膀上。从昏迷到现在,他们已经与他们的特等席分别了半年之久。 洛绝无奈,只好由着他俩。在将现场清理干净后,洛绝伸出双手,金鳞和黑甲随即缩小到最小,顺着手臂攀上洛绝的肩头。 随后,金鳞紧紧地缠绕上洛绝的左臂。黑甲则四肢抓紧洛绝肩头的衣服,将身体从脑后挂在了洛绝的脖子上,虽然体表是坚硬如铁的盾鳞,但黑甲体内的火系与金系力量却让黑甲的体表温度保持在一个温暖的范围,好像给洛绝围了一条钢铁围巾。 等做完这一切,洛绝活动了一下身体,提醒到:“抓牢一点儿哦,小心被甩飞出去。” “呷!”(放心走吧,大哥。) “嗷!”(我们已经抓牢了。) “好,那就走吧!”话音未落,洛绝已经迈开脚步,,就像准备升空时的飞机一样,逐渐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近乎贴地飞行的数值。一个人硬生生跑出了万马奔腾的感觉。 虽然比不过洛绝之前在对战中爆发出那种足以产生音爆,就像一门炮玩儿弹幕推进一般可以一个脚步一个坑的速度。但毕竟从这里到上河城的路程不短,而且这种速度相比之下在动静上要小很多,更适合赶路。 不出二十分钟,洛绝已经来到了上河城的城墙之下。习惯性地和今天负责站岗和巡逻的猎人们打了一个招呼,其中有很多人已经换装了他和李千钧他们的设计的风暴枪械。 随后,洛绝沿着车流并不密集的公路跑向上河城御灵协会。毕竟以洛绝的速度实在不适合走人行道。 当他终于在上河城御灵协会门口停下来脚步时,时间已经将近六点半。 意识到自己迟到的洛绝连忙走进御灵协会的大楼,径直进入火灶堂。 今天负责看前台的是洛绝在火灶堂的三师兄肖云,此时他正拿着抹布清理前台。或许是遇到了什么喜事儿,整个人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喜悦与兴奋。 但洛绝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并没有去问肖云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上去简单地打了一个招呼:“三师兄,早啊!” 看到洛绝出现在自己面前,肖云被吓了一跳,一边拍着自己满是肥肉的胸脯顺气,一边开玩笑得埋怨道:“小十一啊,你进门怎么都没有声音啊?都快把你三师兄吓出心脏病了。话说,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虽然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戴小月告诉了李千钧他们,但她也只告诉了李千钧他们。其他人依然被蒙在鼓里。所以肖云依然称呼洛绝为小十一。 肖云的话让洛绝听着有些疑惑:自己明明来迟了,为什么三师兄要说自己回来的快呢? 不过看着肖云一副经不起吓的样子,洛绝很快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想来是被我吓傻了,刚才的话多半是胡说。 于是,洛绝没有继续在意肖云的语言错误,转而歉意地说到:“抱歉,抱歉,三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没事儿。小十一,你快进去吧,辛总管还在里面等着呢。” 肖云摆了摆他那只肥厚如熊掌的左手,同时用那只同样肥厚的右手帮洛绝打开身后通往后厨的房门,让出前台让洛绝进去。 “哦,好的。”一听到自己的日理万机的师兄竟然在等自己,洛绝也不敢耽搁,径直走了进去。 因为洛绝自由一个月的时间备战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的缘故,所以,辛长枫对洛绝进行的是某种程度上的封闭式训练,让洛绝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对各种材料特性的学习与对那四份食谱的练习上。 至于那些本来应该让他去干的活则交给了火灶堂的其他人分了。事实上在没有洛绝这样的学徒时,火灶堂的杂活一直都是这么处理的。 而在洛绝一天的训练中,辛长枫也会全程陪同,给予洛绝指导,在改正他的错误。 至于让辛长枫每天都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事务问题。事实上洛绝也是在训练第一天经过辛长枫通俗易懂的讲解才得知,如果他想的话,北荒军团的事务他即使不过问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首先是因为身为北荒军团总管这么多年,辛长枫手下早已培养出一批素质优良,可靠高效的班底。足以在他不在的时候保持上河城的稳定与发展。 再加上因为要常年和北荒那些漫山遍野,嗜血狂暴的绿皮蛮族、血兽等异灵种群血战死磕。北荒军团实行的是一种极其高效和扁平化的管理与运行模式。 即使后来随着军团规模的持续性增大和很多猎人出现听调不听宣的情况,后者的典型就是那些在后方城市中顶着北荒军团名号胡作非为,导致北荒军团风评被害的地痞流氓。 北荒军团对管理模式进行了很多次修改。但也只是着重修改了中下层的管理运行模式,高层之中这种扁平化的管理与运行模式虽有改动,但与之前差别不大。 毕竟真要在与北荒的异灵族群之间高烈度的战争中建立一套庞大繁琐的管理体系,最有可能出现的就是指令刚走完流程,手底下的人就已经全军覆没的情况,到时候人都没了,这个管理体系还能管理谁? 至于这个能让北荒军团始终很大程度上坚持他们选择的战争烈度到底有多高?今年是因为新缺口的发现吸引大量的北荒异灵族群前往的缘故所以才显得岁月静好。 照往年的画风,即使有位于嘉兰山北麓,通过丰原河谷与上河城相连的北荒军团最强要塞的镇关山,以及拱卫镇山关并作为北荒军团四个大团根据地的四座要塞保护。这个季节的上河城周围群山中异灵的嘶吼与惨叫声连绵不绝,北城的枪炮轰鸣声不绝于耳。 因为在北荒异灵族群庞大数量的支持下,总会有很多北荒异灵族群的个体或是翻山越岭,或是侥幸躲过镇山关要塞的封锁,到达上河城地界附近。然后被敖丰放养在群山之中的北荒龙族与早有准备的北荒军团猎人们消灭殆尽。 这样的战争烈度导致了上河城的所有部队时刻保持着临战状态,设立在四周群山中的各个工厂矿脉,以及山脊上的古长垣遗迹中也时刻有北荒军团的猎人把守。也导致了北荒军团来说,最需要的永远是高效地动员各个部分的力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生存,在生存面前,其他一切皆是浮云。 至于如何防止这种管理模式的副作用,北荒军团的采取的方法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简单来说就是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许之以利。潜移默化地让北荒军团的成员们不愿意搞那些幺蛾子。 可如果真得有人一门心思就是要搞幺蛾子,就会进入第二阶段:直接走法律程序。毕竟该说的该做的北荒军团都已经做到了。还不老实那就是存粹找抽了,按照相关规定直接带走,听候发落就好。 至于有人仗着自己实力强大拒不伏法?北荒军团抽调精英成立,掌握在辛长枫手中的执法队、巡逻队,其他实力同样强大,对北荒军团保持忠心的同僚,以及作为军团武力顶点的大帅敖丰。随便挑,选哪个都躲不过被武力镇压的命运。留下的空缺选人补上就行了,在北荒军团这种环境里,最不缺的就是高素质人才,几乎没有谁真得不可或缺。 到现在,北荒军团内部早已形成一个能够自我管理,自我监督,自我修正的良性循环。各个部门之间自己就可以完美解决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事情。 而辛长枫之前之所以会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更多起到的不过是一个监督作用。而且,很多时候各部门还会主动邀请辛长枫去视察工作,因为辛长枫懂得太多了,还放旁他们请教 洛绝火急火燎地冲进了他这段时间呆的训练室。产生的动静让正坐在摆满文件的讲桌前处理公务的辛长枫抬头看向洛绝的方向。 “抱歉,师兄,我中途碰上了点儿事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无聊的把戏(四) “抱歉,师兄,我中途碰上了一点儿事儿,让你久等了。” 辛长枫抬头看着急急忙忙跑进来的洛绝,哪怕洛绝造成的动静不小,但他的眼神却依然平静深邃,没有激起一点波澜。好像一个不言苟笑的智者。 他并没有因为洛绝的慌张和迟到而责备洛绝。只是淡淡地问到:“碰上了什么事儿?”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厚重感,虚无缥缈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很轻易就让洛绝慌乱的内心平静下来,变得平和谦卑。或许这就是知识的厚重。 对于辛长枫的这种变化,洛绝已经见怪不怪。只要一开始讲课,辛长枫就都会进入这种状态。据说是早期教学时留下的习惯,改不过来。 不过无论看多少遍,洛绝的心中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生出的羡慕、敬仰以及自惭形秽的情绪。因为那股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气质简直帅得掉渣,高级得不行。 也难怪辛长枫即使已经不复年轻时的丰神俊秀却依然能迷倒北荒军团的万千女性了。 不过虽然羡慕于辛长枫这非常人所能及的样子,内心平息下来的洛绝并没有忘记回答问题,他思索了一下,用简洁明了的话语回答道: “一个豪门子弟找我麻烦,我把他击败了。” “真是一帮贪婪的家伙,上梁不正下梁歪啊。”辛长枫淡淡地评价到,似乎从洛绝的只言片语中已经明白了事件的起因,经过以及未来的发展。 辛长枫的这副模样让洛绝感到不明觉厉,感觉自己似乎又不知不觉间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件之中。之所以说又,是因为洛绝在半年前已经在亚城碰上了一次。 辛长枫注意到了洛绝的反应,宽慰道:“小师弟不用担心。只是一些小事。到了合适的时候,你自然会知晓。现在犯不着为了这个浪费时间。” 说完,辛长枫斟酌片刻,再度提醒到:“不过小师弟你这段时间也小心一点儿为好,不要让他们抓到什么把柄。虽然是小事,但小事有时候反而不好处理。” 洛绝十二岁的脑袋还不能完全理解辛长枫话里的深意。但有人想要对付自己,需要注意防范的意思洛绝还是听出来了。他说到:“放心吧,师兄。我有一些准备的。” “嗯。”看着洛绝有所底气的样子,辛长枫点点头。 他并不想直接帮自己的小师弟解决问题,毕竟这是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身为北荒军团大帅的徒弟,这些不过是他必须学会去应对的东西中最简单无害的一种。 而且辛长枫也一直很欣赏洛绝的处事作风,虽然有些地方还不够成熟,但却很周全。既然他说自己有所准备,那就一定有所准备。 于是,辛长枫结束了这个话题,指着讲桌上的纸质文件,说到:“还是和往常一样,十点前的时间用来记忆知识,后面的时间用来练习。这些是你今天需要牢牢记下来的资料。有问题随时问我。” “哦,知道了。” 洛绝随着辛长枫的手指看向摆满讲桌,高度几乎可以将辛长枫的上半身挡住的纸质文件。心中毫无波澜。 天生记忆力惊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辛长枫在这一周时间里教会了洛绝如何搭建记忆宫殿。虽然在运用上还有些生疏的地方,但洛绝现在一目十行不说过目不忘,记个八九成还是不成问题的。 更何况洛绝这一周每天都雷打不动需要记忆这么多的东西,就算刚开始会感到荒谬,现在也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洛绝碰了碰还呆在自己肩膀上的金鳞和黑甲:“嘿,下来了。来帮大哥搬东西。” 金鳞和黑甲乖顺地从洛绝的身体上下来,恢复原本的体型。 金鳞用草藤将洛绝递过来地一沓文件打包,背在背上。黑甲则将洛绝放到背上的文件用硬化覆盖的方式与自己的身体连接起来。操作轻车熟路,一看就知道经常被洛绝拿来当苦力。 而洛绝则抱起讲桌上最后的文件,和自己异灵走向自己的“课桌”。 洛绝这段时间待得训练室面积很大,目测有两个并排的篮球场大小。里面除了辛长枫的讲桌与他身后的黑板,只有六张实验台分为三排两列置于其中。 似乎是为了能让学生更好得学习辛长枫所创造的进化食谱,这里的每一座试验台都是加长款。而且为了防止相互干扰,实验台之间都有很大的空隔。所以偌大的训练室看上去一点儿都不空旷。 洛绝将文件放在了辛长枫左手边那列的第一张桌子上,因为这里一上午都可以被阳光照到。 接着他将金鳞和黑甲收起。然后坐下来深呼一口气排除杂念,接着开始以一种给人感觉更像是浏览的速度一张纸一张纸地记忆文件上的信息。 而辛长枫也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掏出了几本书,开始慢悠悠地品读。 整间屋子里除了偶尔响起的提问与解答,其他时间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哗哗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睡不着的安静,就像早上在有老师看着的教室上自习。 当一个人专注一件事的时候,时间往往会过的特别快。不知不觉间,洛绝已经记住了将近四分之一的文件。可就在洛绝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再接再厉的时候,突然被敲响的房门打乱了这一切。 敲门声虽然不重,但却响得很急。每次敲三下门,三下声音间几乎听不到停顿。每一次都有不同的轻重力度,并且每一次敲门的间隔也在逐渐缩短。 听得出来,现在门外有很多人,而且这些人的心情都很急切。 见状,被打扰的辛长枫皱起眉头,正欲起身。但洛绝已经抢先一步上去将门打开。 可洛绝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外是谁,就被一双肥厚的大手抓住了肩膀,一边摇晃一边说道:“小十一!你今天早上到底干了什么啊?网上那个视频不是真的吧?现在人家已经带着人堵在御灵协会外面了,你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吧。” 话音刚落,一个稍显稚嫩的豪爽声音立刻出声反驳:“离开什么呀离开,我相信我兄弟不是做那种事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洛绝离开和做贼心虚有什么区别?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怂。” “到底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鬼。你相信有什么用?重要的是让外面那帮人相信。再说了,那视频还在网上挂着呢。现在证据确凿,众口铄金,小十一出去就是送死。” …… 还没说两句,外面的人就已经七嘴八舌地先吵作一团,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洛绝还是满脑袋的问号:我是谁?咋回事儿?外面到底怎么了?直到辛长枫介入,洛绝才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沉声喝道:“够了,都先安静点儿,慌慌张张地成何体统?小云,你快把洛绝放开。” 似乎是没来得及完全收起上课时的那种智者状态,辛长枫声音不大,但还是轻而易举地让这场争吵平息下来。众人看到从训练室中走出来的辛长枫,连忙敬礼问好: “辛总管。” “辛爷爷。” “师父。” 而洛绝也被肖云放开了。直到现在,他才看清了门外都有什么人:火灶堂的十个人,以及不知为何出现在这里的蒙安阳和朱青云。 “嗯。”辛长枫回礼,那份处变不惊的样子安抚了所有人的内心。他接着问道:“别急,慢慢说,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朱青云抢先说到:“辛爷爷,请您先和洛绝看看这个。” 说着,他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洛绝将手机接了过去,凑到辛长枫跟前。他们发现朱青云想要他们看的是一个被置顶的视频,拥有极高的热度,距离上传时间不到三个小时。 接着,洛绝点开了视频。看着视频的内容,洛绝皱了皱眉,接着抬头看向辛长枫,辛长枫也低头看向洛绝。 此刻的洛绝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来早晨辛长枫对自己说的话,他有了一个念头:“小事”找上门来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无聊的把戏(五) 从视角上看,这个视频应该是丁罗阳的那帮跟班拍摄的,洛绝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瞒过了自己和青穹的眼睛。视频的内容对洛绝来说熟悉又陌生,因为视频的内容就是洛绝今天上午和丁罗阳的那场冲突。 只不过在精心的剪辑与精妙的细微修改之下,硬是将“丁罗阳找洛绝麻烦,反被洛绝教训。”的事实扭曲成了“洛绝恃强凌弱,出手抢夺丁罗阳战利品,并辱骂豪门。”的戏码。 同时该视频依然剧情流畅,逻辑清晰,情感饱满,毫无违和感。只需要看一眼就会激起对丁罗阳的怜悯与对洛绝的不齿与愤怒。就连洛绝这个亲历者都差点儿信了。可见剪辑视频者在此道上的精湛技艺与对于这个视频所倾注的心血。 再加上整个视频都是第三人称视角拍摄的,就好像是一个路人无意间撞到了洛绝的暴行,为了心中的正义毅然决然冒着被杀人灭口的风险将其记录下来,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洛绝的真面目一样。更加佐证了视频的真实性。 而这样一个视频发到网上自然引发了剧烈的反响,评论区与弹幕化作了一片激愤的汪洋大海。对洛绝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多层次宽领域的声讨与指责,似乎洛绝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人人得而诛之、比复辉教派还复辉教派的人渣败类。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都会将耻辱柱玷污亵渎的那种。 “我的天啊,我原来这么可恶吗?看的我都想把自己剁碎喂狗了。”看完视频的洛绝兴奋地感慨着,同时兴致盎然的翻动着评论区,对着那些将自己骂的体无完肤的文字啧啧称奇: “这个骂的没有新意。” “我去,这段国粹含量这么高,竟然没被和谐掉吗?” “呵!这文采,骂人都骂的这么高级深刻。人才啊。” …… 看着洛绝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众人的脸上都一副活见鬼的表情。这反应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啊。大哥你现在可是被千夫所指的大反派欸,怎么能表现得很一个吃瓜群众一样。 一旁的蒙安阳和熊大山看不下去了,连忙往前挤,但碍于吨位的差距,熊大山率先挤到洛绝面前,他一边摇晃洛绝,一边问道:“小十一,你没事吧。你别吓师兄。虽然现在情况十万火急,但你也得先振作啊。” “对啊,兄弟。就算你真的做了那些事儿,你现在也要坚强点儿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两人的话让洛绝回过神来,笑着摆摆手道:“抱歉啊,各位,吓到你们了。我没事儿。就是这视频和这评论着实精彩,看着有些停不下来。师……辛总管觉得怎么样?” “视频的制作技术和很多评论的文笔的确可圈可点。” “你们这一老一小没事吧?”这是看到洛绝和辛长枫这副样子的所有人的心声。但经过这么一出,众人心中的惊慌也再度减弱几分,让过度紧张的精神缓了一口气。。 蒙安阳第一个从这种无语的情绪中缓过来,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洛绝,这些无管紧要的视频赏析先放一边,你现在得先告诉我们,你到底干没干视频里的那些事?那视频是不是真的。” “对对,这才是要紧事。” “小十一,你快说啊。” …… 众人纷纷看向洛绝,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这件事情已经闹大了,容不得洛绝胡说八道。 而洛绝虽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收敛起自己脸上的嬉笑,摆正了脸色,思考了一下应该怎么说后,回答道:“事情是真的,但视频是假的。是丁罗阳率先挑衅,我才对他动手的。怎么,我看着像那种会惹是生非的人吗?” “像。”所有人默契地点头,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显然关于这点,他们之间没有分歧,只有共识。“不过,我们相信你说得话是真的。” 这般话让洛绝既心塞又感动。要是能把前半句话去掉就好了。毕竟自己一直老实巴交,安分守己的。怎么会和“惹是生非”这几个字扯上关系。 但洛绝并没有纠结这一问题。他将手机抵还给了朱青云。顺便问出了自己开门后一直都有的疑惑:“老朱,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朱青云收起手机,叹息道:“还能怎么样?有这么一个视频作为证据,再加上有心人和键盘侠们推波助澜,还有不知道从哪儿泄露出来的,你要参加今年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的消息。你现在的形象已经无限等同于全民公敌了。 上午的时候丁罗阳他哥加上一众豪门子弟又打着为丁罗阳出头的旗号牵头,现在已经带着一大帮人堵在御灵协会的大门口了,乌泱乌泱的。不信你现在听听外面的声音。 要不是老李和霍洪带着一支巡逻队和一些他们大团的人在门口拦着,你早就已经被愤怒的人民群众五马分尸,说不定连尸体都已经被挂在选好的路灯上准备晾个三天三夜了。” 洛绝仔细倾听,发现真的可以听到外界嘈杂的人声,清一色的都是对洛绝的指责与排斥。要知道为了防止外界杂音,火灶堂的所有墙壁中都添加了隔音材料,这样外面的声音都能传进来,可见其声势浩大。 但洛绝的反应却透着一股古怪的兴奋与轻松,就是没有半分危机感:“哇哦,这么大场面吗?” “洛绝你没事吧?外面闹成这样,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紧张?”朱青云感到很困惑,自己让你听是让你在这里“哇哦”的吗? “紧张?我为什么要紧张?我在来北荒军团之前经历过一次比这规模更大,更惊险刺激的,一大帮人骑着异灵漫山遍野追杀我呢。就外面那点程度,不过一点儿小打小闹而已。” 洛绝颇为无所谓的回答道。他并不是在不分场合的故作轻松,而是真得提不起哪怕一分危机感与紧迫感。 毕竟,洛绝当初可是单枪匹马面对过成千上万的军队与审判队围追堵截的,相比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实力强大的军方御灵师和审判员,外面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相比起异灵的爪牙与技能、激光枪发出的射线、千奇百怪的灵具攻击所造成的痛楚,外面的谩骂也着实不值一提。 见过汹涌的海啸与洪水,又怎么会害怕小溪中泛起的水花?再者,洛绝当时也不是毫无防范,他有把握让那份作为证据的视频不攻自破。 不过洛绝也着实不明白自己心中这份有些过度的兴奋感是怎么回事?毕竟现在可不是你死我活的战斗啊。 是对这帮豪门子弟会搞出什么花样而感到新奇吗?或许是因为新的挑战而感到喜悦?再或者自己的本性中其实一直有“惟恐天下不可乱”的成分? 毕竟只要当初自己毫不犹豫地逃走,不理会丁罗阳的挑衅。那个视频就不会出现,也就不会导致现在的局面了吧。不过,如果那样的话,他们或许又拿自己逃跑这件事做文章,来找自己麻烦也说不定。 这样一想,就连心中因为导致这么大乱子而产生的愧疚都消散了欸。毕竟躲不过去嘛。 与此同时,听到洛绝的回答后,众人则是面面相觑,发出叹息。本来他们对于洛绝这种轻松的态度,他们心中都是有点不满的。毕竟是你洛绝成为全民公敌,只让我们这帮无关人士着急上火是什么意思啊。 现在破案了,原来人家根本看不上现在外面的骚乱。自己根本就是在浪费感情。 他们并没有怀疑洛绝的话。一方面是因为洛绝回答的时候还是很诚恳的,让人愿意去相信他。而且,他们也不觉得洛绝是一个看不清楚形势的傻瓜。 更关键的是,他们对于洛绝的身体素质与惹事能力很有自信,完全相信他会在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招来一帮人追杀他,并且全身而退。只不过他们应该做梦也不会想到追杀洛绝的是军队与审判庭。 朱青云感慨道:“你加入北荒军团前的生存环境真是恶劣。” 洛绝打了一个哈哈,没有接茬儿,毕竟闲篇什么时候都可以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吧。不是说千钧和霍洪还在外面拦人吗?咱们先过去看看吧,总这么躲着也不是事儿。” “走!” “走!” 蒙安阳和朱青云两人立刻响应道,拉着洛绝迫不及待地就要上外面去。但肖云却拉住洛绝,不让他出去。 洛绝皱眉回身,问道:“三师兄,有什么事吗?” “小十一,就算你是被冤枉的,你也不怕外面那些人,你也不能上去啊。现在这件事已经不是你和丁罗阳之间的纠纷了,而是丁罗阳背后的豪门在对付你。你现在什么能证明自己无辜的证据都没有,根本斗不过他们的。你还是先避一避风头吧,没必要和现在就和他们硬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肖云的这段话十分在理,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点头认同,即使是蒙安阳和朱青云也不例外。除了洛绝: “抱歉,三师兄,我还是想出去。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错,躲躲藏藏地干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 面对洛绝出人意料的选择,除了知道一点内幕的辛长枫,众人都大为不解。肖云还想在说什么,但被洛绝伸手挡住了。 “听我说完,而且,我也不是毫无防备。我出去不仅不会有事,还绝对能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一听到惊喜两个字,朱青云就两眼放光,激动地向洛绝询问。 但洛绝却卖起了关子:“现在就说出来,惊喜就不叫惊喜了,不是吗?”一边说着,一边还将右手食指抵住自己露出自信微笑的嘴唇,向着朱青云眨了眨左眼。 “洛绝,你变了,你已经不再是我认识的单纯善良的洛绝了。不过你现在这样我很喜欢。” “的确,兄弟。你这样的确比原来有腔调多了。” “多谢夸奖。那就出发吧,让我们去外面,迎接风暴,让这场大戏推向高潮,再让它彻底落幕吧。” “上!” “走了!” 意气风发的三名少年转身向外面走去,这次没有人阻拦。他们怔怔地看着洛绝的背影,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洛绝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即使是他们,也听得热血沸腾。 “辛总管,这……”肖云看向辛长枫,希望他能阻止洛绝去自投罗网。 但面露赞赏之色的辛长枫毫无悬念地拒绝了:“就让他们去吧。咱们也过去看看,洛绝到底能做到什么份上。” …… 与此同时,正在往外走的洛绝突然想到两个问题,他问道:“老朱,和尚,千钧和霍洪应该没带多少人吧?他们是怎么挡住外面那么多人的?还有,和尚你师娘姐姐呢,这种时候她不应该缺席吧。” 朱青云绘声绘色地说到:“嗨,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你也不看看老李和霍洪那副长相和气质,摆在一起镇宅辟邪都够用了,镇住外面那帮人足够了。 更何况,你知道老李和霍洪的外号叫什么吗?老李叫“教父”,霍洪叫“铁阎王”。当初我们成为大团长徒弟前也被那些豪门的人针对过,这两位当初将那帮人都收拾地老惨了,直到现在,那些豪门子弟看到他们都有些发怵,根本不愿意招惹他俩。至于戴姐姐去哪儿了嘛?“ 蒙安阳接过话头:“师娘她比较爱凑热闹,现在估计已经变装混在外面的人堆里了吧,不用管她。” “原来如此。”洛绝点点头,接着又看向朱青云:“你的外号叫什么……” 朱青云脸色一变:“……不提这茬,我们还是好兄弟。” …… 就在三人边走边唠嗑的同时,御灵协会门外,丁罗阳的哥哥丁罗宇正对霍洪和李千钧喊道:“教父,阎王!你们真的要包庇洛绝那个无耻小人吗?”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无聊的把戏(六) 御灵协会门外,丁罗阳的哥哥丁罗宇对李千钧和霍洪喊到:“教父,阎王!你们真得要一意孤行,包庇洛绝那个无耻小人不成?” 丁罗宇身高一米六左右,穿着一身与丁罗阳不同学校的暗蓝色与白色相间校服。作为丁罗阳的哥哥,他在长相上和他的弟弟有六分相似。都是那种很吸引人的帅哥。 但和丁罗阳的俊美不同,丁罗宇的帅气属于是丰神飘洒,气宇轩昂的那一种。 不过,如果单纯只看他那双狭长的双眼和薄薄的嘴巴的话,又会从中看到几分阴翳与刻薄。 …… 虽然嘴上说得大义凌然,但丁罗宇的内心很清楚,今天的骚乱,实际上是由丁家、肖家、刘家、王氏、黄氏等八个主要将火灶堂作为攻略对象的豪门负责策划与实施,其他大半同样在北荒军团中安插了人手的豪门从旁支援发起的行动。 而他和其他七家将火灶堂作为主要攻略对象的豪门的嫡传子弟便是这场行动的主要策划和执行者。同时,他们这帮人中每一个人都是缔造师,缔造师等级也不相伯仲,都在两级。进入北荒军团的目的便是争夺加入火灶堂的机会。只是没想到,原本应该属于他们之中某些人的名额竟然被洛绝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腿子抢走了。 至于这次出动这么大的阵仗,一方面当然是为了扼杀这段时间风头正劲的洛绝,将这个威胁赶出火灶堂甚至北荒军团,好空出位置让他们继续竞争。 但更主要的,却是为了向北荒军团的高层示威。因为在前不久,北荒军团中突然有很多与豪门有牵扯,或是有豪门背景的人因为各种原因离开了上河城,有得被派往了九死一生的与北荒异灵交战的前线,失去联系。有得则递交辞呈离开或是干脆遭到了开除。让各个豪门在北荒军团失去了很多人手。 他们这些小辈并不知道发生这种变故的具体原因。他们只知道家里的长辈都很生气,大多数豪门都想要给北荒军团一个教训。但迫于北荒军团的武力,没人直接敢撕破脸。于是就将目标对准了这段时间跳得最欢的洛绝。让他们这帮族中小辈联合起来将洛绝整垮。 一方面算是对他们这帮族中小辈的演练。一方面还可以将其定性为年轻人之间的竞争,既不用落得以大欺小的口实,还可以大大提升自家小辈在北荒军团中的名气。就算北荒军团猜到他们的目的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而作为行动的主体,他们这帮了解洛绝的战绩的小辈也没有选择傻乎乎的上去硬碰硬。而是选择了利用舆论,利用场外的力量来收拾洛绝。具体过程就是:派人找洛绝麻烦并拍摄视频;将其修改为抹黑洛绝的工具并放到网上,派人在网上带节奏引起民愤;然后裹挟着不明真相的的吃瓜群众进行逼宫。 这是一套无比简单的计划,但简单往往意味着难以破解,就像人人都知道“1+1=2”,当若是让人们去证明,绝大多数人都会抓瞎一样。这又是一个无比狠毒的计划,足以让洛绝这个胆敢去拿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家伙身败名裂。足以让所有人看到属于豪门的权威。 同时,所以各个家族世家还达成了哪家先得到洛绝的视频,哪家带头,哪家得最大利益的协议以调动了他们这些小辈积极性。因为这样一个计划,会为最后带头闹事的人带来巨大的声望。而这对于丁罗宇这样的豪门子弟来说,是在家族中更近一步的刚需。 没有人觉得这个计划会失败。毕竟,没人相信一个没有任何背景、不谙世事的小泥腿子会想到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也不相信他们这么多豪门联手会连一个小鬼都不能随意拿捏,那样的话他们还不如赶紧找个合适的路灯吊死算了。 …… 现在,丁罗宇注视着挡在上河城御灵协会的李千钧,霍洪以及他们身后找来的,加起来不过百人的帮手,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毕竟通过视频的持续发酵和手底下人在网上的推波助澜,早已经煽动起了广大吃瓜群众对洛绝的愤慨。让打着为自己的弟弟和家族讨说法的旗号的丁罗宇牢牢占据了道德上的制高点。 由此带来的道义加持再加上其他豪门的合作,已经让自己有了一支包括了上河城接近半数的豪门子弟与数万名义愤填膺,为了公平与正义闻讯赶来支援的热心市民所组成的大军。将整个御灵协会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在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面前,对面的那百十来号人完全就是螳臂当车。自己根本不需要做亲自下场挑战这种跌份的事儿。直接f2a,让身后的大军平推过去就行了。 但双方力量的悬殊对于李千钧和霍洪他们来说并不是最麻烦的,对于他们来说最麻烦的一点是:自己不能还手,甚至不能有一丝动手的迹象。 就算看不到,丁罗宇也知道现在的人群中肯定有人出于各种目的在自发进行现场直播。而且他们始作俑者也在人群中安排了人进行拍摄和直播,随时准备带节奏。只要他们敢动手,他们就敢将他们定性为洛绝的帮凶,同党。到时候顺带将他们这几个同样不是豪门出身的家伙一起赶出北荒军团。不止能空出大团长徒弟的位置,还能顺带报当年的一箭之仇。 他们可还记得当初竞争狻猊大团和怒龙大团的大团长徒弟的位置时这两个家伙是怎么羞辱他们豪门子弟的。 当时李千钧的竞争者们使用捧杀之法对付他,结果最终却被李千钧带着一帮自己训练的人像黑手党砸场子一样,以极快的速度一家又一家得将自己的竞争对手打败。 然后当时不到十岁的李千钧将那帮平均比他大三到五岁的竞争者们聚在一起训了半天,将竞争者们说得一愣一愣地,大气儿都不敢喘。一度让豪门子弟脸上无光。 霍洪更狠,当时北荒军团被渗透的很厉害,豪门对于北荒军团的影响力很大。大多竞争者们都有走私或者间谍行为。而那时年纪不到九岁的霍洪不知怎么收集到了大多数竞争者的证据。接着又将其中大多数人想方设法集中到了一片烂尾楼,接着毫不犹豫地使用自己造的炸药和土炮轰炸那些被集中到一起的竞争者。 轰炸结束后,霍洪又披着自己做的铠甲,带着自己的异灵冲进去。将里面的竞争者全部杀死。直接将其他竞争者杀得胆战心惊,纷纷认输。 并且霍洪之后又将自己收集的证据全直接上交了北荒军团怒龙大团的大团长石雄达,直接导致豪门元气大伤,对于北荒军团的影响力直线下降,直到现在都没有缓过来。可谓里子面子都没了。 而这两次对于大团长徒弟之位的争夺,也造就了李千钧和霍洪在北荒军团的名号:“教父”和“铁阎王”。 同时也让这些平日里骄横惯了的豪门子弟们对其恨之入骨。 但现在的这种形势,却让他们这些豪门子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报仇翻身的机会。 丁罗宇他们这帮主要策划者兼执行者也是才发现这个机会,这一发现让其他七个人不禁扼腕叹息。也让丁罗宇更加激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收获。 一想到在自己的带领下,豪门子弟能将昔日的仇敌踩在脚底,想象着霍洪和李千钧那不甘,狼狈的样子,丁罗宇的眼中满是意气风发。 而在丁罗宇起了一个头之后,其他豪门子弟开始推波助澜,煽动被他们蒙蔽的人们,愤怒的言语化作海啸,向着李千钧和霍洪他们组成的脆弱堤坝发起一次次冲击: “现在跳出来逞英雄,当初我被洛绝欺负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跳出来。我不过是想讨一个公道,要一个公平正义,难道我们有错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们!” “教父,铁阎王。洛绝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可是人尽皆知,你们难道还不肯接受现实,要继续被那个满脸疤的小白脸蒙蔽吗?” “你们若是还有一点儿身为大团长徒弟的觉悟,那就让开!让我们现在进去将洛绝绳之以法!他不配代表北荒军团去参加今年的缔造师选拔赛,他不配呆在火灶堂,他更不配被上河城、被北荒军团的大家所尊重崇拜!你们说,对不对!” “对!赶紧让开!洛绝那种混蛋不配待在上河城!”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你们还想包庇洛绝吗?” “你们竟然沦落到了如此地步?好坏不分,你们已经不配继续霸占大团长徒弟的位置!” ”没错!你们不配,赶紧让开!“ …… 他们可不担心事情闹大的下场,事实上,在他们看来事情闹得越大越好。因为他们现在与普罗大众站在一起,闹得再大也影响不到自己身上,反而事情闹得越大,北荒军团所受到的非议和冲击就越多越猛。到时候他们这些豪门才有机会增强家族在北荒军团的影响力。 如果能够将家族的影响力恢复到霍洪成为大团长徒弟之前的程度,那他们这些人一定会得到无比丰厚的奖赏,甚至直接成为内定的家主继承人也有可能。 虽然这听起来十分天方夜谭,但照现在的情况,似乎也有实现的可能。 这一刻,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在人群中露出了欣喜到疯狂的嘲弄笑意,看着对面曾经叱咤风云的霍洪和李千钧:现在这种情况,你们翻得了身吗? 而面对愈演愈烈的浪潮,许久不曾有所动作的霍洪和李千钧终于动开始了行动。 第一百三十五章 无聊的把戏(七) 看着面前在有心人煽动下正在逐渐走向失控边缘的人潮,李千钧和霍洪也感到分外棘手。 毕竟眼下的局面对于他们来说不是进退两难,而是每一个动作都需要小心翼翼。任何一个略有不当的举动都会被放大,然后变成引爆火药桶的导火索。 他们自然知晓自己胜算渺茫,他们现在的行动说好听点儿叫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说难听一点儿就是不知死活,自寻死路。愚蠢与鲁莽程度看上去完全配不上他们的绰号。 毕竟只要洛绝拿不出足以推翻视频的证据,那丁罗宇对洛绝的指控就是已经盖棺定论,板上钉钉的事实。他们现在的努力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只要他们不露面,就算洛绝被扳倒了,对他们这些大团长徒弟来说也造不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根本犯不着淌这趟混水。 可即使有这么多的理由,李千钧和霍洪还是认为自己现在必须做些什么。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计后果也要去做的事,不求马到成功,只求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哪怕最后连输得体面点儿都是奢望,给他们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们也还是会这样做。因为洛绝是他们的朋友,北荒军团是他们的家。他们的良心与原则不允许他们在这个时候袖手旁观。 更何况,对面那帮骄横自大,正站在人群中做白日梦的二世祖自以为胜券在握,在看到他们在御灵协会门口阻挡他们时并没有直接鼓动愤怒的人潮冲上来,而是利用人群向他们隔空施压。 这或许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但李千钧和霍洪从中看到了机会,一个让他们能暂时喘口气,将时间拖延到洛绝出来,或者洛绝逃离的机会。这也是他们在这场事件中唯一能做的事。 …… 此刻,站在不到百人的北荒军团猎人之中的李千钧和霍洪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周围。 看着这帮在战线上悍不畏死的猎人们现在时不时上下涌动的喉结;看着他们额头、脖颈、双手中不断析出的冷汗;看着他们逐渐发凉僵硬的四肢与将双手悄悄背在身后活动的小动作;看着他们微缩的瞳孔与本不该出现在他们眼神中的彷徨与忐忑。 看着这些愿意跟着自己来淌这趟浑水的前辈们即使已经被附近的喧嚣与恶意折磨地如此狼狈,依然挺直了腰板站在自己身边,身形不曾动摇一分,脚步不曾后挪一毫。 之后,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从对方瞳孔的倒映中看到了自己心中的决绝与坚强,以及紧随其后的认可与喜悦。 什么都不用说了,一切尽在不言中。下一刻,李千钧的左手与霍洪的右手同时握拳在在空中相碰。 接着,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重新目视前方,深呼一口气,同时义无反顾地走出了前辈们的保护,直面外界的浪潮与风暴。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快回来!”李千钧和霍洪的举动让保护他们的猎人们大吃一惊,几个率先反应过来的猎人们都急忙伸手想要将他们拉回来。 但全都没有成功,他们反应过来得太迟了,而且身体也太僵硬了。只能看着李千钧和霍洪头也不回得离开他们的保护,同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想象出他们之后的下场: 在愤怒言语所化的海啸中屈服,在万千恶意的压迫下崩溃,最后被化为洪水猛兽的人潮撕成碎片。 正巧,在对面搞事的那帮豪门子弟也是同样的看法,绝大多数豪门子弟都一边嗤笑地看着李千钧和霍洪飞蛾扑火,一边思考着一会儿应该怎样将两人置于死地。只有作为霍家的一份子参加行动的徐画因为霍洪而不知所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毕竟现在不是实力的比拼,而是意志的对决。就连那上百名生死看淡的北荒军团猎人们都在这种打不得、骂不得的情况下被数以万计平民百姓胸中的满腔怒火压得透不过气来。他李千钧和霍洪凭什么?凭他们是大团长的徒弟吗? 在群情激愤的人群面前,最不值得一体的,就是身份二字。更何况抛开那些华丽的装饰,所谓的大团长徒弟说到底也不过是正处在青春期的小鬼而已,两个小鬼,在这万千平民百姓汇聚而成的怒火风暴面前能掀起什么风浪? 于是,豪门子弟与北荒军团猎人,这一对现在本应该是敌对的双方,在这片逐渐趋于安静的嘈杂环境中,无比荒谬却又合乎情理的在一件事上达成了高度共识。 是的,原本嘈杂的环境正在逐渐趋于平静。正沉浸在幻想中的双方在李千钧和霍洪走出去一半的路程时才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次,幻想并未照进现实。哪怕这个幻想最合理,最合逻辑。 但正如一句从科技纪的什么年代流传到现在的谚语:有时候现实比虚构更加荒诞,因为虚构是在一定的逻辑下进行的,而现实往往毫无逻辑可言。 此时此刻,现实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荒诞、毫无逻辑、但震撼人心的一幕。 离开了猎人们的保护,李千钧和霍洪两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直面连上百名北荒军团猎人都难以抵挡的风暴,在其中一步步地向前。 哪怕面对着海啸般袭来的流言蜚语,承受着无数恶毒之极的人身攻击,抵抗着无数宛如厉鬼般狰狞的面孔与正在逐渐失控的狂暴愤怒对精神的压迫。他们也依然在向前。 脚步不曾后退,身体不曾颤抖,动作不曾迟疑,脊梁不曾弯曲。无比平静、无比坦荡地前进着。为两人身后的猎人们挡住了一切充斥在喧嚣中的恶意与疯狂。 这份平静与坦荡化作某种威势,不像诞生于眼前的愤怒人潮的威势那样疯狂而张扬,它好像一片矗立于海边的山崖,沉默、险峻、高不可攀、坚不可摧。任凭狂暴的海啸如何冲击、拍打、甚至淹没,都无法动摇分毫。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李千钧和霍洪每前进一步,这份威势都会更加凝实庞然一分。而原本占据绝对优势的愤怒狂潮则在这份山崖般的威势压迫下如同退潮般退却消散。 而原本声势浩大的谴责与咒骂声也随之越来越稀疏,越来越哑然,越来越有气无力。等到李千钧和霍洪在猎人们正前方二十米处站定,原本疯狂张扬的山呼海啸已经变成鬼鬼祟祟的窃窃私语。 这一刻,两名少年以一种平淡又近乎炫耀、简单却无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取得了胜利。包括他们自己,他们原本还想着一会儿拿两个大喇叭出来喊两嗓子呢,怎么还没反应过来就风平浪静了? 与此同时,隐藏在人群中的豪门子弟则好像被噩梦惊醒一般,一个个喘着粗气。就连丁罗宇的呼吸也加重了很多。他们只感觉刚才看到的不是两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大,甚至还略小于他们的同龄人。而是两座巍峨的山崖,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向着他们靠近。俯瞰他们,笼罩他们,直至最后碾压他们。 就仿佛是在以简单直白的方式告诉他们:为什么我比你们强?为什么我是大团长的徒弟而你们不是?这一刻,所有的始作俑者都感受到了屈辱、恐惧、与绝望。 但他们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也不会承认这一点。在他们看来自己还没有输,因为周围的人群还未散去。只要还没有散,有的是法子再次将他们驱使起来。 这就是他们的资本,这就是他们必胜的把握。 于是,丁罗宇平复了一下心情,大声质问到:“李千钧,霍洪,你们故弄玄虚,到底在耍什么花招?真以为我们会怕你吗?” 李千钧神色严肃地说到:“没什么,只不过你们各位对我们有所误会,我们两人在此必须向各位声明一下:我们不是洛绝的同党……” 第一百三十六章 无聊的把戏(八) “各位对我们的立场有所误解,在此我们二人认为有必要向各位声明一下:我们不是洛绝的同党,来这里也并不是为了包庇洛绝。甚至,如果不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是愿意协助你们,一起进去将洛绝找出来的。” 李千钧当着无数人的面,气定神闲地将自己所要说的话说了出来。言辞没有任何咄咄逼人之感,但却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将残留的窃窃私语扫荡一空,只留下错愕与荒诞弥漫在哑然的空气中。 “你tm说得是什么虎狼之词?这是你该说的话吗?what are you 弄啥咧?”这是无数关注这件事的人都正在心中循环咆哮的连环三问。 实在是李千钧的话太语出惊人,将他们这帮义愤填膺、热血上头的热心群众雷得不轻,搞得情绪都不连贯了。 一直跟在丁罗宇身边负责卖惨,博取路人同情的丁罗阳率先回过神来,对着李千钧嘲讽道:“李千钧你丫是被吓傻了吧?这个时候说这种谎话有意义吗?还不赶紧滚开!” “就是,既然你们愿意和我们一起去抓洛绝,那你倒是把门让开啊!拦着不让我们进去是怎么回事?” “群众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你别以为凭借三言两语就能糊弄我们!” “大家,可不要让这两个小鬼骗了!他们的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 丁罗阳话音刚落,人群中立马就有数个不同的声音从不同方向此起彼伏地响起。好像刻意排练一般,根本不给李千钧和霍洪多说的机会。同时转瞬间便让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人群再度躁动起来。仿佛很快便会再次酝酿出一场更加疯狂的风暴。 但李千钧和霍洪却表现得有恃无恐。虽然不知道刚才为什么愤怒的人潮会突然平息下来,但既然平息来了,就别想再兴风作浪。 “我呸!别以为你们的花言巧语……” “你们这帮有娘生没娘教的,良心简直坏……” “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我今天就要撕下你们的……” “大团长们真是瞎了眼,收了你们这帮……” …… 人群的情绪再次躁动起来后,其中几个隐藏在人群中兴风作浪的豪门子弟打算再添一把火。可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洪亮而冷漠的声音就将他们还未说出口的下半句话永远堵在了他们的嘴里。 “安静!”就像班里的纪律委员为了让吵闹的同学遵守上自习课的纪律,而声嘶力竭地喊出来的,却基本不会有太大作用的话两个字。但从与李千钧并肩站在一起的霍洪嘴里说出来却有着堪比核弹的威慑力。 那声音好似凛冬的烈风,所到之处,所有人都因为其中的漠然与冷酷而默契地将含在嘴里的话和着压惊的口水咽了下去。 紧接着,霍洪环视四周,深邃的双眼带着令人害怕的理性与冷漠。 在那些被煽动而来的吃瓜群众眼中。霍洪的那双眼睛不像人眼,反而像一双杀戮机器人的眼睛。仿佛谁不听话,生命就会理所当然地在下一刻按照工业化流水线产品般的标准被精准而高效地收割。 而在那些刚才躲在人群中试图兴风作浪的豪门子弟眼中,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瞬,会觉得此时的霍洪绝非是什么杀戮机器人所能比拟的。那完全就是一个活阎王,一把自动瞄准了自己狗头的大狙。 他们感觉霍洪在左右环顾时已经在人海中精确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就好像事先知道自己在哪里一样。然后枪口般黝黑深邃的眼神便会带着让人直冒冷汗的杀意瞄准自己。 在它的面前,人群的遮挡与掩护没有意义、躲藏与逃跑是白费工夫、通过与别人的肢体接触感受到温暖亦不足以驱散他们从后脑勺一路凉到尾椎骨的寒意。仿佛只要愿意,随时可以将他们抹杀,没有人可以阻挡。就好像那句俗话说得:“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但他没有开枪,而是在几乎无法察觉的短暂停留后,将视线转移到了别处。仿佛那饱含凌厉杀意的眼神只是大狙上用于瞄准的激光,停留的片刻不过是在告诉他们:我发现你了。 但当他们回过神来,又有种镜花水月般的不真实感。但却再也不敢开口了。 事实上他们的感觉没有错,霍洪的确是在人群中寻找他们的踪迹。凭借他的灵魂天赋思维超频的作用下,霍洪就像一台拥有超级处理器的声呐,能在嘈杂的人声中分辨出那些明显带有煽动性的声音,并经过计算找到声源的方位。至于这么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警告他们, 这一刻,因为跻身于狂热人潮而变得无所畏惧的无数人都因霍洪自然流露出的杀意而感到发怵,好像霍洪真得是可以独断他们生死的阎罗王一般。哪怕他们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也是在这一刻,人们终于回忆起了一直被他们忽略的一件事:哪怕他们这些大团长徒弟在年龄上只是小鬼的范畴,但他们却是实打实地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在与北荒异灵族群战斗的前线战斗杀戮的北荒军团猎人,而不是那种仗着身份一年到头窝在上河城的二世祖。 杀戮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行为,人多并不能成为让他们高枕无忧的保障。 看着人群再次安静下来,霍洪终于收回了他的视线与杀气。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的李千钧开玩笑般感叹道:“下手也太狠了吧?” “重病要下猛药。” “也对。”李千钧点点头,再次说到:“多谢铁阎王愿意帮我把舞台清出来。” “不用谢我。接下来还是要看你这个‘教父’的本事。” …… 事实上那帮豪门子弟的感觉没错,霍洪当时左右环视时的确在寻找他们的踪迹。在他的灵魂天赋“思维超频”的作用下,当时的霍洪就是一台安装了超级计算器的声呐,可以在嘈杂的环境中找到那些明显在幸灾乐祸地进行煽动的声音,同时计算出声音源头的位置。以方便他之后的搜索。至于这么做的目的,当然就是为了震慑那帮跳梁小丑。这是他和李千钧两人为了破局所冒险实施的计划。 两人都是聪明人,而聪明人之间往往有着一定的默契。当初在猎人们的保护中对视时,他们就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想法,并在无言中分配好了任务,简单来说就是: 霍洪这个“铁阎王”负责唱黑脸,震慑人群,让人们暂时冷静下来。而李千钧这个“教父”负责唱白脸,对人群进行讲理,进行安抚,免得他们真得失控,爆发混乱。 本来看到原本汹涌疯狂的人潮突然莫名其妙地平息下来,他们还以为这个计划的前半段已经没用了。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那帮豪门子弟的作死之心不死,让霍洪再次发挥了他在这个计划中最大的作用。 现在宵小之辈已经得到威慑,该进行计划的第二部分了。 …… 李千钧看向位于正前方的丁罗宇,冷冷地问道:“现在,我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丁罗宇原本就被霍洪散发的杀气吓得不轻,现在再看到李千钧那张虽然帅,但也冷峻地令人胆寒的脸语气冰冷地说话,颇有种绑匪威胁不答应就撕票的既视感,哪里敢讲半个不字。 但不知是胆识过人,还是周围庞大的人群给了他安全感,丁罗宇并没有失去理智,之后又提起几分胆气,尽量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当然可以,刚才我的弟弟太激动了,冒犯了两位。我在这里代他向你们道歉。但您刚才的言辞和之前的所作所为实在反差太大,还请您详细解释一下。” “好。那我就先从这件事开始说。”毕竟自己要说也要从这里开始,既然对方先提出来了,李千钧不介意做了顺水人情。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到:“首先,我再强调一下:我们不是洛绝的同党,来这里也并不是为了包庇洛绝。甚至,我们是愿意协助你们,一起进去将洛绝找出来的。因为那份证明洛绝欺侮丁罗阳,贬损豪门的视频现在就在网上挂着,铁证如山。我们有必要将洛绝从火灶堂找出来,和他当面对质。但是……” 听着李千钧的话,所有人都有一种李千钧拿错剧本的感觉。这说的都是我们的词儿啊!照你这么说,你同意我们去抓洛绝,甚至还愿意和我们一起进去抓,那你只让蒙安阳和朱青云进去干什么?那你拦我们干什么?你这是在玩儿左右互博吗? 虽然心中有诸多槽点,但在听到“但是”二字之后,所有人还是不由自主地集中了注意力。所有人都知道,“但是”后面的,才是重点。 “但是,咱们不能就这样乱哄哄地进去找人,咱们要排好队,整齐地、有纪律地、在各位愿意来到这里打抱不平的豪门子弟与我身后的北荒军团猎人的陪同与带领下进去,将直到现在都没有出现的洛绝找出来。为什么?请大家看向我的手指所指的位置……” 说着,李千钧回身,指向身后墙上挂着的那副金属板上的字样:上河城御灵协会。 “前面,是属于御灵协会的区域。北荒军团有一个原则,那就是尊重并保护所有在上河城驻扎的外来势力的权利。 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都或曾经是、或现在是、或未来是、或者你们身边有什么亲戚朋友是加入北荒军团的猎人,大家都在上河城生活。某种意义上,大家都是北荒军团的一份子。难道我们要这样乱哄哄地冲进去吗?不!我们不是来洗劫的土匪!我们不是来破坏的暴徒。我们是北荒军团的一份子,我们不能给北荒军团抹黑!你们说对不对!” 第一百三十七章 无聊的把戏(九) 此言一出,一直盘踞在人们心中的狂热与远超愤慨标准的愤怒终于有了一定的消退。重归理智的人们对于他们的行为有了动摇,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说得有点儿道理啊!” “太扯了吧,哪有抓人还要排队的?这太荒唐了。” “但咱们也的确不应该就这样冲进去不是吗?” “唉,兄弟,你怎么看?” ……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在人群中呼风唤雨的豪门子弟心中又惊又惧,脸色也是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李千钧竟然会这么说。这样一来,要想让计划继续推进便只能先将这帮被情绪冲昏头脑而加入进来的暴民组织起来。 是的,在他们这些豪门子弟看来,身边这帮因为视频而义愤填膺,赶来帮助他们讨回公道的人不过是一帮“暴民”。虽说这些“暴民”是他们一手缔造的。 他们也一点儿不想做“组织暴民”这种费力不讨好的工作,因为这将浪费大量的时间,另外暴民也更好驱使。 不需要费劲组织,不需要担心他们逃跑,甚至不需要关心他们在期间受到伤害应该怎么样。只需要前期花点儿功夫,激起他们的情绪,并给他们选定一个目标,他们便会自发地好像洪水猛兽一般奋不顾身地冲上去,席卷沿途一切,毁灭沿途一切。简直就是为他们的计划量身定做的工具人。 更何况,这帮暴民冲击的可是御灵协会唉。御灵协会是管理并为御灵师提供服务的地方,几乎每一座城市,御灵协会都是其中最富有、最有权势的势力之一。 虽然上河城御灵协会因为北荒军团的缘故导致其地位颇为尴尬。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里面一定收藏有庞大的资金与无数珍贵的材料,药剂,与道具。 只要让这帮人冲进去,上河城御灵协必然会被搅个天翻地覆,到时候他们这些人才能浑水摸鱼。 毕竟御灵师是很烧钱的,而豪门发给他们这些小辈的资源也不可能平摊到他们每一个人头上。而是会向那些天赋强大的后辈,或是主家嫡亲倾斜。其他占据大多数的旁支血脉只能分到可怜的一点,甚至连一点都没有。 对于那些旁支血脉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大捞一笔,提升实力,甚至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对于那些本就备受家族宠爱的人来说,这不仅是一个搜刮资源的机会,运作得好还是一个在同龄人中树立权威的契机。反正又不用自己出资源。更何况还能趁机破坏北荒军团与御灵协会的关系,何乐而不为。 到时候,他们那帮暴民得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维护公平与正义的成就感,而他们这些豪门子弟也赶走了洛绝,搜刮了资源、得到了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身处正义一方的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但想要实现这么美好的未来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暴民依然要是暴民。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驱使这股诞生于人群中的毁灭性的力量,得到他们想要的一切。 可谁能想到,李千钧竟然仅凭三言两语就让暴民有了从良的倾向,瞬间将主动权从他们这些豪门子弟手中抢了过去。只能说李千钧真不愧是被叫做“教父”的家伙。 但是,那些豪门子弟们也不打算放弃,毕竟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于是,不知是人群中的哪个人再次大声质问道:“说的好听!那你倒是说说之前为什么要放朱青云和蒙安阳进去啊?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鬼知道排好队要多少时间,万一洛绝趁这个机会逃跑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们答案。”这次李千钧没有给那些试图呼风唤雨的家伙留下插嘴的机会。在声音说完的一瞬间就跟了上去,慷慨洪亮的声音中带着不容质疑的意味: “我们让朱青云和蒙安阳进去,自然是为了尽量完好地将洛绝带出来。毕竟咱们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咱们是为了追求公正,是为了追求正义。所以,洛绝应该,也有必要尽量全须全尾的被带到咱们的面前。接受对质、接受调查、乃至接受法律的审判与惩戒。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们都要将其办成一桩铁案,一桩公正、完善、没有一丝瑕疵、不容任何质疑的铁案。不然咱们从四面八方跑断腿聚在这个地方还有什么意义?” 把话说完,李千钧停下来缓了一口气。但那些豪门子弟依然没有插话的机会,因为李千钧已经学会抢答了。在他们反应过来要说话之前,就抢先说出了他们的问题: “当然,我知道,肯定会有人问,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蒙安阳和朱青云还没有带着洛绝出来,他们是不是没抓到、没打过、甚至更严重的,他们是不是已经被洛绝策反,跟着洛绝逃跑了?如果发生了那样的话怎么办? 很简单,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我们导致了洛绝的逃走,那边由我们承担后果。如果洛绝真得逃走了,那么我和霍洪,我们两人将离开上河城追捕洛绝,除非将洛绝带到诸位的面前,否则永世不踏入上河城! 不用担心我们会食言,因为今天,你们在场的每个人都是见证者。 如果各位愿意相信我们两个,那么现在就请去排队,尽快组织好自己的队伍。当然各位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们两个小鬼,你们现在就可以冲垮我们和我们身后的猎人们的阻拦,进去将御灵协会翻个底朝天,寻找洛绝的踪迹。你们都是上河城的居民,我们不会伤害你们,也下不去手。但是……” 说到这里,李千钧停了下来。和霍洪一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杂音打扰,所以人都静静地看着,因为所有人都有一种直觉,眼前的李千钧和霍洪不是什么小鬼,而是某种不得了的东西,并且即将展露自己的峥嵘。 下一刻,李千钧和霍洪两人挺起胸膛,直视着眼前的人山人海。鼓起全身的勇气与决心,奋力嘶吼道: “我,李千钧!仅代表我个人在此立誓,如果你们想要硬闯,我不会召唤异灵!不会攻击!但你们若想进去,必须先踏过我的身体!你们若想不受阻拦,必须先把我踩成烂泥!” “我!霍洪!仅代表我个人在此立誓,如果你们想要硬闯,我不会召唤异灵!不会攻击!但你们若想进去,必须先踏过我的身体!你们若想不受阻拦,必须先把我踩成烂泥!” 两道誓言犹如在平地炸响的两道惊雷,在所有关注这件事的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两名少年竭力的嘶吼好似飓风,席卷向四面八方,消失在遥远的天际线上,只留下仿佛连空气都凝固的死寂。以及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凝视。 那凝视中混杂着让人窒息的惊愕、冷漠、审视、不屑、怀疑、怜悯、恶意。仿佛无数聚光灯全方位无死角地打在他们身上,想要从他们身上找到哪怕一丝颤抖、从他们的眼中找到哪怕一丝动摇或者躲闪、想要从各个角度找到他们哪怕微乎其微的一丝象征退缩的瑕疵。 同时,少年头顶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重若千钧的山峦,无情地想要压低两人的脑袋,压弯两人的脊梁,压垮两人的膝盖。 但是没有,一丝都没有,哪怕很多人的眼神中甚至已经带有了几分狼狈之极的哀求,但他们还是没有看到任何他们想看的东西。 映入他们眼帘的,只有李千钧和霍洪的身躯仿佛定海神针般傲然挺立,只有他们的眼神始终坚定不移地直视着正前方,仿佛光线般无法改变轨迹。没人敢直视他们的双眼,因为那双眼睛仿佛煌煌烈日般夺目,任何人在那样坚定的眼神面前都会感到自惭形秽。 这一刻,在李千钧和霍洪身后的那帮猎人前辈眼中,他们只感觉在他们身上看到了韩战与石雄达两名大团长的影子。不!他们感觉两位大团长真得站在他们的面前。 虽然不同大团的大团长性格各异,但他们无一人不像现在这样: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即使面对上万、上百万、上千万的敌人依然敢于拔剑迎敌,永远顶天立地地站在那里,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他们击溃。 不知不觉间,一股强烈的激动与喜悦涌上心头,这帮见惯生死的猎人们竟然已经泪流满面。宛若沸腾的热血中流遍全身,消解了他们的僵硬与寒冷,驱散了他们的彷徨与忐忑。 下一颗,他们所有人震声喊道:“北荒军团猎人!……,誓死追随少大团长!” 第一百三十八章 无聊的把戏(十) 这一刻,上百名北荒军团猎人一齐激动而骄傲地喊出了自己的名字,发出了自己的誓言。排山倒海,摄人心魄。 这是一次热血上头的冲动之举,从很多方面可以看出,比如说北荒军团从来没有过“少大团长”这个头衔。 但这亦是这群猎人内心的真实写照。李千钧和霍洪的表现已经征服了他们的前辈。 在这些猎人心中,只有李千钧和霍洪才是现任大团长最优秀,最理所当然的继承者。只有他们才是狻猊大团与怒龙大团未来当之无愧的大团长。 所以,他们才临时想出“少大团长”这一个称号来称呼李千钧和霍洪。 至于站在李千钧和霍洪正前方的那些豪门子弟与被他们煽动而来的人群,依然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心中满是震撼。 说他们拥有无畏的勇气与无法撼动的决心也好;说他们简直鲁莽自大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也行;甚至将他们的行为定性为撒泼打滚耍无赖也罢。但此刻,无人不被李千钧和霍洪展现出的气量与魄力所折服。 毕竟就算是撒泼打滚耍无赖,在明知后果的前提下,还能在这种场合脸不红心不跳地做出这种事,也足以让人生出几分敬佩之情。更何况,这两名少年现在可是毅然决然地扛起了一些即使是他们也无法甚至是不敢承受的千钧之物。 在这些人眼中,此时的李千钧和霍洪仿佛真得变成了两座屹立于怒海狂涛之中的巍峨山崖:沉默,强大,坚不可摧,顶天立地。让他们根本不敢对抗,只能抬头仰望。 当大多数人从震撼中醒来时,时间不过去了三两分钟。但所有人却都有种已经过去两三个小时的恍惚感。 在这期间李千钧和霍洪再没有说一句话,但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两人的意思:信与不信,选择权在你们手中,请选择吧。但这又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毕竟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可都是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上河城啊。 于是,在经历了仿佛可以让人窒息的宁静之后,人群中终于响起了星星点点的声响: “要不,咱们还是先排队吧。” “的确,人小孩儿都这么高的觉悟,咱们也不能落后啊。” “排队了,排队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来来来!要排队的到我这里来。只收五百名,先到先得。” “还有我这儿!” “唉,你们还愣着干啥?难道你们不是豪门子弟吗?还不快过来帮忙组织一下?” …… 随着星星点点的赞同排队的声音响起,“排好队,整齐地进入御灵协会将洛绝找出来”的共识,瞬间以燎原之势,在那些被煽动而来的人群中扩散开来,甚至就连一些从小生活在上河城的豪门旁支也开始积极响应。 看到这种情况,李千钧和霍洪终于感受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紧随着如释重负而来的是一阵疲惫感,好像他们刚才不是在数万人面前说说话,而是在前线和北荒异灵族群大战了三天三夜一般。 李千钧一个不稳差点儿摔倒,好在旁边的霍洪及时扶住了他。同时霍洪冷淡的声音进入了李千钧的耳朵:“恭喜,你赢了。” “不,是我们赢了。”李千钧严肃地强调了一句。紧接着他迅速在霍洪地帮助下重新站稳,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随即笑道:“不过,谢了。” 李千钧本来以为霍洪不会回应的,没想到霍洪竟然点了点头。这让李千钧分外惊喜。连忙开始找话题,问道:“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坚持住的?经历了这么大场面,你不累吗?” 霍洪扭头看向李千钧的脸,眼中,眼中满是疑惑:这家伙怎么话这么多?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没什么,用意志力扛住了而已。” “唉?就这么简单?”李千钧明显不满意霍洪的这一回答,继续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到底是什么让你有了能抗住那股疲惫感的意志力啊?别藏着掖着了,咱们可是刚才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啊,分享一下都不行吗……” 霍洪实在没有想到,李千钧竟然还有这么烦人的一面,就像一只苍蝇一样。鬼知道这样一个人是怎么长了一张冷酷到可以止小儿夜啼的脸的,简直匪夷所思。但无论李千钧怎么问,霍洪就是不回答他。僵局持续了一会儿,直到李千钧猜测道: “不会是你觉得如果倒下的话太没面子,所以才坚持住没倒的吧?” 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霍洪愣了一下,看着李千钧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依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便将头转到了正前方,不再看他。 整个过程很短,但李千钧还是注意到了。下一刻他开怀大笑起来,一边用力得拍着霍洪的肩膀,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到:“霍洪,没想到啊,你可真是太厉害了。竟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哈哈……” 霍洪依然不理睬他。 这时,他们身后的猎人们跑了过来,接着将他们围住开始嘘寒问暖。七嘴八舌之下搞得他们很头疼。连忙以帮助对面那些人们排队和维持秩序为由打发走了他们。而两个人则勾肩搭背地向身后走去,靠着御灵协会的墙壁开始休息。 …… 但正所谓有人欢喜有人忧。李千钧和霍洪他们高兴了,以丁罗宇为首的那一帮豪门子弟就伤心了,尤其是那八家出力最多,以让进入火灶堂为奋斗目标的豪门更是欲哭无泪。 见自己已经失去了对于人潮的控制,八家豪门的嫡系子弟的话事人火急火燎地聚到丁罗宇跟前,想要商议一下对策。 黄氏世家的来的人叫黄涛,长着一张国字脸,剑眉星目,看着很精神。 肖家的叫肖玄空,是个胖子,小眼睛,大鼻子,鼻子下面还有汇聚成山羊胡形状的汗毛。 刘家的叫刘世季,相貌平平无奇,但有一双极为锐利的眼睛。周身覆盖着一身冷冰冰的气息。 严家的叫严川,身材强壮,长得五大三粗。举止蛮横。 钱家的人叫钱三石,同样长得五大三粗,但流转在眼神中的光芒隐晦地表明,他可不是严川那种鲁莽的莽夫。 高氏和戴家来的人是两个女生,一个叫高原原,一个戴纤纤。但让人意外地是,高圆圆是一个身材高挑纤薄,气质冷傲的冰山御姐。而戴纤纤反而是一个个子娇小,身材也已经初具规模的软萌甜妹。 然后就是代表丁家的丁罗宇和丁罗阳了,不过在这种场合,丁罗阳是没有资格说话的。只能在一边看着。 看到人都到齐了,丁罗宇点点头。 但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黄涛就已经上前质问道:“丁罗宇,看你干的好事,原本可以拿到那么多好处的,你偏要等。现在煮熟的鸭子飞了。你说,咱们应该怎么办?”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无聊的把戏(十一) 面对黄涛的质问,正站在一旁,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的丁罗阳丝毫不给黄涛面子,当即反驳道:“什么叫我哥干的好事?当初你们可都是同意了要趁机对付李千钧和霍洪的。现在怎么?不想认帐吗?”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黄涛说到,毫不掩饰自己内心深处的鄙夷与高高在上。 “你……”丁罗阳还想再说什么,但丁罗宇已经先一步抬起了手,阻止了丁罗阳。同时克制着自己的怒火看着黄涛。 但黄涛却得理不饶人,轻蔑地笑笑:“哼。你?你什么你?你家长辈连尊卑都没有教过你吗?今天我就替你爹娘好好管教管教你!” 话音刚落,黄涛已经左手握拳,袭向丁罗阳的面门。但突如其来的一拳在半空中就已经被丁罗宇抓住了手腕。 紧接着,丁罗宇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字来:“黄涛,我丁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还有,知道你不服我,但规则是一早就定下的,要怪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不要在这种时候惹是生非。让人轻看不说,破坏了计划你可承担不起。”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我做事?”黄涛瞪着一双怒目看着丁罗宇,语气不善。 丁罗宇毫不客气地回怼到:“我是这场行动的指挥。如果你再这样没事找事,炫耀你那无聊的优越感,阻挠计划进行。身为指挥的我有权力将你这个害群之马踢出队伍。到时候行动成功所获得的收获,与你不会有一丝一毫关系!这些可是各家家主事先商量好的,难道你想抗命不成?” 丁罗宇的威胁不止是说给黄涛,也是说给其他六个在一旁看戏的家伙的。他知道眼前的失利已经让其他人有了不该有的心思,但眼下最终的是计划的顺利进行,所以他搬出了各家家主事先做好的承诺来施压。 毕竟因为眼红一个只能持续半天不到指挥的位置而导致整个计划付之一炬,他相信眼前这七个人里没人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果不其然,在丁罗宇的威胁之后,黄涛的脸色变得分外难看,但他又不愿意低头,于是双方只能僵持着。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火药味。 见状,一直在一旁吃瓜的钱三石主动走到了两人跟前,和颜悦色地说到:“两位兄弟,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嘛,咱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况且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想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不是吗?咱们先把手都放下,放下。要不然被外面那帮人看到多不好。” 见有人给自己搭了台阶,黄涛冷哼一声,然后将手一甩,挣脱了丁罗宇的钳制。而丁罗宇也识趣地没有纠缠。 见状,钱三石欣喜地拍了拍手:“这就对了嘛。现在咱们还是先来考虑一下应该怎么应对吧,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扳回一成。”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刘世季接过话头,冷静地分析道:“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的,眼下咱们其实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听李千钧和霍洪的,先费时间把外面那帮人组织起来。但那样意味着咱们彻底丧失了主动权,只能被李千钧和霍洪牵着鼻子走。而且那些过来帮忙的豪门子弟一定不会乐意。 要么不听他俩的,现在带着人掉头离开就是了,但那样的话对咱们各个家族的声誉必然会造成巨大的打击,毕竟咱们打得旗号是为丁罗阳讨回公道,为豪门讨回颜面。如果因为一个排队问题就不声不响地离开了,怎么也说不过去。” “刘世季,你可别絮叨了。直接说去不去组织外面那帮人不就行了,叽里咕噜地说了那么多干啥?老子的脑袋都要被你绕晕了。”身材高大的严川瓮声瓮气得,看起来相当不耐烦。 而肖玄空则叹息道:“唉,两个都不想选啊。早知道当初就不贪便宜了,直接带着人冲进去多好,也省得遭这罪。” 听到肖玄空的牢骚,高圆圆不满地皱起了眉头:“一帮大老爷们儿,能不能有些决断?在这里长吁短叹地有什么用?外面的那帮人可是都快等得不耐烦了!要我说还是应该先进去,把洛绝找出来最重要。纤纤,你说是不是?” 一直眺望着御灵协会大门方向的少女如惊醒般回过神来,随后就像小女生向闺蜜分享八卦一样,激动地问道:“原原,你也觉得李千钧很帅对不对?” 寂静,明明周围就是人声鼎沸的人群,但其他七个人连同跟在他们身后的人却感觉周围的声音好像湮灭了一般,空气中带着浓郁的尴尬意味。 只有戴纤纤还是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有些焦急地说到:“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不要突然这么安静好不好?是我说错了什么吗?可是李千钧确实看起来很帅啊。” 咳啦啦,随着戴纤纤说完,无数人仿佛听到了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裂开缝隙的声音。 最先回过神来的高原原狠狠敲了戴纤纤的脑袋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到:“我是问你是不是应该进去找洛绝,谁问你这个了?再说了,那个李千钧有什么好的?那张脸长得那么危险,你怎么能看上他?” “就是就是!李千钧那个家伙有什么好的?”这一刻,无数渴望与戴纤纤交朋友的男生对高原原的一番话表示高度认同,在心中齐齐肯定地回答道。 另一边,戴纤纤则抱着自己的脑袋,抱怨道:“原原,你使这么大力气干嘛?很痛哎。” “这是让你涨涨记性。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最需要提防的就是那帮臭男人,知道了吗?” “可……可是……” 眼看着会议的内容即将因为一个出人意料的八卦而越发跑偏,情绪平复下来的丁罗宇赶紧出言阻止:“两位,儿女情长能不能先放一边去?咱们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 “那你们商量好告诉我一声就好了嘛。”戴纤纤撒娇般的说到。 “那好吧。”不得不说,戴纤纤撒起娇来威力的确惊人,让丁罗宇都不禁老脸一红,答应了她。 接着,丁罗宇咳了咳,接着对着其他人说到:“那么我的想法,我们要组织排队,高原原说得对,眼下进入御灵协会,将洛绝找出来才是最要紧的,要不然不用李千钧他们动手,外面那些人就可以把咱们活撕了。更何况,咱们还有视频在手,到时候把洛绝赶出去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是添头,既然得不到,舍弃掉就好。” “哼,说的倒是轻巧。”一旁的黄涛冷哼道:“咱们八家的人手满打满算才一百人,你看看外面又有多少人?少说也有五万人。没有其他豪门的人手,咱们能组织动吗? 可你看看其他豪门的人那副咸鱼的架势,如果舍弃那些添头,他们能听你的?” “那就不用他们了,让咱们手下的人辛苦一点。每个人组织一个五百人的队伍。计划结束后多给他们一些奖励就是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计划的顺利进行。难道你们想要眼睁睁看着本来属于我们的机会最后给了洛绝那种连药剂都没有配置过几次的泥腿子吗?” 闻言,黄涛咬了咬牙,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他明白,丁罗宇说得对。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到:“行,就按你说的办。我们走。”说完,他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丁罗宇看向其他人:“你们呢,要是没意见的话就都去准备吧。” 剩下的众人神色各异,但还是纷纷表达了没有意见,随后就带着自己的人马离开了。 看到其他人终于走了,丁罗宇按了按自己的三叉神经,嘴里吐槽到:“终于结束了。真是帮蠢货,一点小事竟然都能耽误这么半天。” 丁罗阳在一旁附和道:“就是,那帮人都是些蠢货。事儿办不好,心里的小算盘倒是打得哗哗响。” “行了,这些话咱们私下里说说没什么,但别传出去,更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明白吗?”丁罗宇的目光扫视着自己的人手,看到他们都点头表示明白后,他摆摆手:“好吧,你们也都散开去组织队伍吧,早点组织好,才能早点结束计划。免得夜长梦多。” “明白。”说完,丁罗宇和他的人手也各自分开了。 …… 与此同时,在上河城御灵协会那空无一人的前厅大门口,一个语气中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激动与兴奋的声音感叹道:“哇!外面好多人啊!还有这么巡逻队。怎么办,我感觉好紧张啊!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站在洛绝两侧的朱青云和蒙安阳斜着眼睛,一脸无语地看着这正在兴奋地搓着小手手的洛绝。 朱青云拍了拍洛绝的肩膀:“洛绝,麻烦你说谎的时候带点儿诚意好吗?你这完全就不是紧张的样子啊。还有,知道你有恃无恐,也知道你看不上外面的小打小闹。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地表现出来?你这样让外面那帮人面子往哪儿搁?” 蒙安阳同样在洛绝耳边催促道:“就是!别磨叽了,千钧和霍洪还在外面拦人呢,身为这场事件的主角赶紧出去把事情摆平啊!” “抱歉抱歉,我努力一下。”洛绝深呼几口气,将脸上那股不合时宜的兴奋收起,接着推开门,迎着正午的骄阳,听着屋外的喧嚣,洛绝不由得再度感叹道:“外面真是热闹啊!” 第一百四十章 无聊的把戏(十二) 早在洛绝他们感到御灵协会门口之前,丁罗宇这些豪门子弟刚开始组织队伍没多久,一支大约四五百人的巡逻队便姗姗来迟地赶来。 …… 要区分巡逻队和其他北荒军团的猎人很简单,那就是看肩章。巡逻队的肩章为明黄色。在北荒军团那种暗白,暗紫与棕色配色的衣服上分外显眼。同时,肩章上端还会有一到四条红色斜杠,代表巡逻队的四个支部。因为上河城的规模太大了,只靠一个屹立在城中央的总部根本管不过来。 这些猎人的肩章上端印着两条红色斜杠,同时,斜杠下还印着蓝色的二十八的字样。代表他们是巡逻队第二十八分部的成员。 肩章下端的数字颜色分为红、蓝、绿三种,用以区分三种不同类型的巡逻队成员,特种支队成员,正式分队成员与技术辅助成员。 其中特种支队有一千人,分为四个分队,驻扎在总部。其成员都是能相对完好地从前线退役的北荒军团猎人与从其他部分的巡逻队中百里挑一的精英,即使是普通成员的平均御灵师等级也有资深级,拥有一只战斗等级在为长阶低级的长阶低级种族异灵,是巡逻队中的武力担当,负责镇场子的存在。 技术辅助成员数量也不多,大约七千人出头,主要负责各种专业的技术问题。个人实力倒是不一定有多强,但是一样不可或缺。 剩下的就是成员最多,最常见的正式分队成员了,一共有五万余人,分为一百个分部分布在上河城以及附近的人类聚集地中,每个分部按照实际情况有两百到一千人不等,还会有一定数量的辅助人员。主要负责维持治安,调查案件。基本上干的就是审判庭的活。 毕竟上河城属于私人领地,遵循法律审判庭在这里也只是设置了十几个兼具法庭和顾问作用的办事处而已。不过双方合作地倒也很愉快就是了。 …… 只见这些巡逻队的猎人们全副武装,将人群整个包围起来,让人群一阵骚乱。幸亏之前进入人群中帮忙组织队伍的北荒军团猎人们极力安抚,这才让人群重新平静下来,没有发生什么事故。 紧接着,巡逻队第二十八分部的分队长肖武便带着十几个巡逻队队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那人身材魁梧,长着狰狞粗犷的五官,胡子和头发刮得光溜溜的脑袋上爬满了蜈蚣般的伤疤。整个人显得凶神恶煞。让人群不自觉地给他让开了道路。 肖武很自然地沿着这条让开的道路向内走去,看着沿途杂乱茫然的人们,尤其是看到了零零散散分布在人群中的巡逻队成员和猎人们后,他的神色颇为不悦,宛如恶鬼般狰狞。 但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冷哼了一声。可这一声冷哼却让那些还呆在人群中的巡逻队成员如堕冰窟,手足无措。 他径直走到了靠近上河城御灵协会大门的空地,转身,用低沉粗犷但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命令到:“现在这里已经被我巡逻队接管,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不要妨碍公务!我们会将洛绝捉拿归案,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肖武说完,全场顿时鸦雀无声,纷杂的眼神从四面八方投射在肖武身上,个中意味五味杂陈,让人难以分辨。 但没有任何人挪动脚步,甚至连沉默也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被不满的情绪所打破。 “有没有搞错?我们都快排好队了!现在又让我们散了?拿我们闹着玩儿呢?” “这人是谁啊?成心捣乱是不是?” “这人怎么这样啊?” “哼!我就知道,刚才李千钧和霍洪说得那些要咱们先排队,再进去找洛绝之类的都是说谎,那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他们根本就是想包庇洛绝!” “不能吧?人家李千钧和霍洪那说得多诚恳多好啊,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 “呵,你不懂,现在的小鬼说谎都不带脸红的。再说了,事实胜于雄辩,他们若不是一伙的,那现在这场面怎么解释?” “不可能!我们少大团长是不会在这种时候骗人的!更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 肖武的突然出现和他所激起的不满让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豪门子弟们看到了让计划回归正轨的机会,仿佛拥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一般,纷纷再度作妖,开始鼓动周围的人群。 好在人群中还有北荒军团的猎人在据理力争,但想要安抚人群依然有些勉强。毕竟他们的人数没有对方多,而且在人们眼中,明显还是豪门子弟的说法能更好地解释眼前的一切。 而肖武看到对于自己的命令非但不为所动,反而逐渐躁动起来的人群。却并没有想着安抚他们的情绪,反而再次厉声呵斥道:“你们吵什么?没听见我说什么吗?这里已经被我们巡逻队接管了!公道会给你们的,现在赶紧离开,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这人以为自己是谁?天王老子吗?口气这么嚣张?” “凭什么?我们就不离开,我们要进去!” “看到了吧!他们就是不想让咱们进去讨回公道!” “大家冷静一点儿……” …… 如果说之前是煽风点火,那现在无异于火上浇油。在肖武一通猛如虎的操作下,人们的愤怒情绪再次被挑动起来。操作之精妙,效果之拔群,让人分不清这人到底是李千钧他们的猪队友,还是豪门子弟安插到李千钧他们那边的二五仔,亦或者是一个傻不愣登的搅屎棍。 但刚喘过一口气来的李千钧和霍洪显然是没有精力来纠结这个问题了。只见他们赶在肖武再次开口前终于赶到了他前面将其挡在身后,使其闭嘴。 接着霍洪面对人群,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喇叭,大喊道:“大家安静,我们正准备与这位巡逻队的前辈沟通。希望各位保持冷静,在各个猎人与巡逻队前辈的安排下维持好秩序,耐心等待。我们在此承诺,除非洛绝从里面出来,否则让各位排好队后进入御灵协会寻找洛绝的计划不会取消!” 或许是人们还没有忘记之前李千钧霍洪那山崖般的气魄与霍洪冰冷过头的杀气;或许是霍洪的声音足够大,让所有人都听到了。在霍洪说完之后,人群的躁动竟然平息下来很多。 但还是有人问道:“说话算数?” 霍洪冷漠的声音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决:“当然!” “好!那我们就再信你们一次。再给你们半个小时。” “对!就半个小时!不能更多了。” …… 与此同时,听到竟然有个家伙带头同意了多给霍洪他们半个小时,丁罗阳当即咬牙切齿地说到:“靠!哪个没脑子的家伙?竟然还敢给他们时间?刚才的教训这么快就忘了吗?” “哥,你知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家伙,我一会儿带着人去……”丁罗阳又扭头看向身边的丁罗宇,想问他知不知道是谁搞得这出幺蛾子,但话还没有说完,就发现丁罗宇的脸色不太好,连忙改口道:“哥,你咋了?为什么脸色这么差?” 看着事态正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丁罗宇心中越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并没有说,说了也没有意义。只是搪塞到:“没事。我不知道是谁,你也别掺和,现在水已经搅浑了,咱们现在坐在一旁看戏就行了。” “哦。”看到自己大哥这么说了,丁罗阳也没敢再坚持,乖乖地站到了一边。 另一边,在霍洪安抚人们的时候,李千钧正在和肖武交流。说实话,他和霍洪都对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三言两语就将他们努力了半天的成果搞了个稀碎的路人甲没什么好感。 毕竟你想摘桃子倒是没事儿,一点儿荣誉而已,让给你这个前辈也没什么。但你能不能好好摘啊?一上来就手贱捅马蜂窝是什么鬼?先问问清楚不行吗? 霍洪对此感到尤为愤怒,说实话,他现在还能忍住没对着肖武的脑袋来一发爆弹已经很不错了。所以才换成李千钧和肖武交流,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担心让霍洪去的话他真的会给对方的脑门来一发爆弹。那就彻底没得谈,只剩下在无数还在关注这件事的人面前火并这一条路可走了。 但这种时候还是能别动手就尽量别动手最好。而且让人排队抓人这种事的确闻所未闻,人家想不到也正常。先把该解释的话解释清楚,才好再说其他。 所以,虽然心中很不满,但李千钧还是一丝不苟地对其敬礼,然后说到:“您好,这位前辈。我叫李千钧,是狻猊大团大团长的徒弟,请问前辈尊姓大名。” 但肖武并没有立刻回应李千钧,而是颇为不屑地抬起头,拿鼻孔看人般打量了李千钧和他身后的霍洪半天,轻蔑地冷哼道:“哼,我叫肖武。我知道你们两个,大名鼎鼎的‘教父’和‘铁阎王’嘛。说说吧,你们这次又闹了什么幺蛾子?” 肖武这副桀骜不驯的样子都快把跟在自己身后的十几个巡逻队队员吓傻了,闹不清自己的头儿今天又抽了什么风,敢这么得罪两个大团长徒弟。 虽说这一代的大团长在选拔弟子的时候确实每一次都是一场不小的风波,尤其是李千钧和霍洪两人当初闹得最大。以至于李千钧他们这批大团长徒弟在很多巡逻队,尤其是那些熬了几年资历的巡逻队成员眼中都不怎么受欢迎。 但那都是多会儿以前的事儿了?而且人家现在还这么恭恭敬敬地跟你打招呼,哪有你这么得罪人的? 李千钧没有在意这点儿小事,不过原本平和自信的眼神也不由得变冷了几分。刚好霍洪已经勉强安抚好了人群,回身看向肖武。冰冷理性的目光打在肖武的脸上。两者的目光让肖武那飞扬跋扈的气势也不由得为之一滞。 李千钧简洁而平静地回答道:“肖前辈,外面那些人因为强烈希望可以伸张正义而来。刚才我们正在组织他们排队,防止他们一会儿进入御灵协会后惹出什么麻烦。我们希望您也能让您的队伍加入其中,早点儿让他们排好队伍,去里面转一圈。这样,这场闹剧也可以早点儿结束。” “这么说,你们还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喽?”肖武微微低头,本就凶神恶煞的面孔以一种更加具有压迫感的姿态戏谑地看向李千钧和霍洪。 “没错。”两人毫不犹豫的点头,目光没有一丝躲闪。 “荒唐!”肖武突然暴怒,好像一座突然爆发的火山般咆哮着:“你们这是解决问题吗?你们这是在捣乱!让那么多人进去,你知道要费多少时间吗?你们想让这出闹剧在这里摆上多久?更何况,那么多人,万一一个不小心,让他们趁机偷走御灵协会的东西怎么办?这更会让北荒军团的形象雪上加霜! 这种时候就应该坚守底线,将他们驱散,坚决不准他们踏进御灵协会一步,懂吗?你们还想要我帮忙?我告诉你们,白日做梦!” 看到肖武大发雷霆的样子,李千钧颇为无语地笑了笑,霍洪那冰冷理性的双眼中也充满了漠视。他们明白,这场对话没必要再继续了,和这个人说话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肖武注意到了李千钧和霍洪的表情变化,那是无声的嘲讽。原本还只是想震慑一下他们两个,但意识到这一点后,感觉自己被冒犯的肖武真得发怒了,他瞪大眼睛,好似阴沉的怒鬼,质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霍洪冷漠而犀利地评价道:“没错,因为你只是一个自大无聊的蠢货。说实话我不明白你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你的智商和情商看着连维持生存都费劲。你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才活成这副样子的?” “你……” 接着李千钧继续补刀:“还有,肖前辈,黑锅不要往别人身上甩。从始至终,捣乱的都是你自己。要不是你,现在第一队人已经可以进去,这场闹剧已经正式进入结尾了。你却三言两语就破坏了它!所以……” 下一瞬,李千钧的眼神与脸色变了,变得冷峻而锋锐,好似出鞘的利刃,带着仿佛可以划伤皮肤的寒光:“所以,不帮忙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出老子的视线!不要杵在这里碍事,你这个废物!” “你们,真是找死!”接连被霍洪和李千钧羞辱,让肖武愤怒地眼睛都要红了,他周身散发出嗜血疯狂的气势,仿佛凶神恶煞的妖鬼般狰狞。但他没有动手,而是试图凭借气势压倒李千钧和霍洪。 但李千钧和霍洪刚刚可是仅凭气势就压垮了外面那么多人,肖武这点儿气势简直不值一提。很轻易就被李千钧和霍洪那山崖般的气势所压制。 意识到这一点的肖武恼羞成怒,竟然抢先发动了攻击。但却被一只从一侧伸出的手掌抓住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无聊的把戏(十三) 在气势上被李千钧和霍洪死死压制之后,恼羞成怒的肖武悍然出手。 只见他的右手五根手指的指尖瞬间变形为长度最起码有五毫米的圆锥状利爪,如同看准机会的毒蛇般刺向刚才竟然敢让自己滚的李千钧的腹部。 身为一名拥有两只战斗等级为长阶的长阶低级种族异灵的资深级战队御灵师,肖武已经完成了五项奠基,这突然长出爪子的手便是其中之一。这种奠基的名字叫做“蛇牙之爪”。 这种奠基在完成之后,可以让御灵师的手指像蛇牙一般,通过长出的利爪向受害者体内注射特殊的毒液,对大多数战斗力在战斗等级为兵阶低级的异阶中级种族异灵造成有效威胁。 并且因为奠基过程中使用的辅助药剂不同,用爪子注射的毒液也拥有三种不同的效果。 其一为坏血:可以直接破坏受害者的组织与血液。 其二为虚弱:对神经进行影响,让受害者头昏眼花,削弱神经对于身体的控制力。严重的甚至可以导致其成为植物人。 其三为锐化:刺激神经,将神经对于疼痛的感受大幅度放大。甚至可以让原本可以轻易承受的疼痛变成足以让受害者休克甚至死亡的剧痛。 肖武的蛇牙之爪所能分泌的是第三种毒素,并且他只是分泌了分量很少的一点,只是保证李千钧和霍洪会因为自己的一击而昏过去的剂量。 毕竟,他只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教训一顿眼前的这两个胆敢对自己出言不逊的小鬼,顺便让他们不要来碍事。 好歹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自己一个资深级御灵师就召唤异灵出来以大欺小,这以后面子往哪儿搁。 更何况两个大团长徒弟这样死在自己手里,那自己也就不用活了。巡逻队、辛长枫、狻猊和怒龙两个大团,无论哪一个就可以将他肖武挫骨扬灰。 而打晕的话,则可以用“体力不支”等理由搪塞过去,既给了他们教训,还能让自己全身而退。 而他之所以敢悍然出手,除了李千钧和霍洪为他挡住了人群的视线,以及相信凭自己的速度在场没有人能反应过来以外。更关键的是他根本不怕会有人联想到自己会“蛇牙之爪”这种事。 一来由于爪子的特殊形状,以及奠基途中药物对于汗腺的改造使其可以分泌出带有麻醉与愈合作用的汗液,可以让受害者察觉不到自己收到了蛇牙之爪的攻击。 并且蛇牙之爪留下的伤口在爪子拔出时也会在顷刻间愈合。从外面几乎看不到受伤痕迹。简直就是专门为居家旅行,杀人灭口而设计的好东西。 二来蛇牙之爪是梁城肖家,也就是肖玄空所属的那个肖家的传家秘术之一,非肖家嫡系不能掌握。 毕竟像肖家这样的小豪门,那都是分外讲究传承和出身的,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嫡系的人留着。 而他从血脉上讲只能算是肖家的旁支,而且还是被肖家逐出家族的旁支。 谁能想到当初自己成为巡逻队小队长后,肖家为了拉拢自己竟然不惜私下里帮助他完成了蛇牙之爪的奠基,并且还表示如果自己表现出色的话可以让自己这支重回家族。 并且蛇牙之爪一直被自己当做杀手锏,隐藏地很好,没有人知道。 右手的利爪袭向李千钧腹部的短暂时间里,自以为万无一失的肖武脸上露出嚣狂的狞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李千钧和霍洪在反应过来前就已经被自己击中腹部,然后面如金纸、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弓着身子,像是搁浅的与一般倒在地上一边无意识抽搐,一边大小便失禁的样子。 可就在这时,肖武突然感觉自己朝向上河城御灵协会大门的背后刮起一阵大风,同时一道虚影突然从自己视野的右侧出现。将自己的攻击拦在了半空。 不止精准扣住了他袭向李千钧的右手手腕,还直接让右手停在了半空,即使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知道这一刻,肖武才看清那道虚影是什么东西,那是一只布满薄茧与伤痕,修长而不失力量与灵活,看上去只有齐武手掌三分之二大小的左手。 但这个结果却让肖武惊诧地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荒谬。 要知道哪怕战队御灵师的肉身相较于战兵御灵师那么强悍,但自己在完成五项奠基后,纯粹的肌肉力量也已经达到了一吨,堪比一头战斗力达到战斗等级为异阶高级的凡阶高级种族异灵。 一拳下去墙都可以打碎,怎么现在竟然被一只这么稚嫩的手给挡住了?这不科学! 就在肖武因为自己的偷袭被拦住而陷入短暂失神的同时,他的右侧,一道带着某种不合时宜的兴奋感的声音有些伤脑筋地抱怨道: “真是的,现在的大人都这么拉垮的吗?跟小孩子动手不说,还偷袭!太不像话了吧!” 肖武立刻扭头看向自己的右侧,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右边已经多出来一个即使满脸疤痕却依然看起来很温和俊秀的白发男生。肖武自然立刻就认出了来者何人。毕竟整个北荒军团,除了洛绝,还有谁长着这么一张不讲道理的脸。 与之相反的,洛绝并没有将视线放在肖武身上,而是转头看向肖武对面的李千钧和霍洪。向他们打起了招呼: “千钧,霍洪。你们没事吧?话说,我现在出场是不是破坏你们的高光时刻了,要不我先退回去?然后你们就当我不存在继续刚才的事情?” 看到李千钧和霍洪现在的样子后,急急忙忙冲过来的洛绝放下心来,原本激动兴奋的情绪再次占据上风,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玩笑话。 事实上,李千钧和霍洪根本不需要洛绝担心,因为早在肖武将右手背到身后的同时,李千钧和霍洪就本能地感觉到了异常,并做出了应对。 即使洛绝刚才没有抓住肖武右手,那一刻的他们也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武器,剩下的时间完全可以让他们在肖武的右手到来前将武器抬起,挡住这一突如其来的攻击。 李千钧的武器是一把长柄狼牙棒,棒身为红色,长度有一米五左右,仅握柄就有一米长。红色的棒头上还安装着银白色的尖刺,闪着刺眼的寒光,仿佛嗜血的狼牙。 霍洪的武器则是一把风暴步枪,也就是他们之前所设计的风暴枪械的步枪形态。只是看上去更加厚重了几分,安装弹匣的位置上方多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弹仓状突起,枪身上多了很多和灵阵上的花纹很像的纹路。 此刻,两件武器的主人拿着刚被他们抬到半空的武器,有些无语地看着有些过于活跃的洛绝,不知道他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儿。 虽说心里很困惑,但霍洪还是很快速地回答道:“没事,不用。” 李千钧则显得身心俱疲,伸出右手大拇指向后指了指,无奈中带着几分抱怨地说到: “不用了。比起什么高光时刻,你现在能不能先把那堆麻烦先解决一下?你惹的祸,总不能一直让我们两个在这里累死累活地玩儿命给你收拾吧?” 洛绝连忙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到:“明白,明白。” “你们,聊够了没有!当我肖武不存在吗!” 趁着洛绝说话的时候奋力挣扎无果后,肖武厉声咆哮着,仿佛笼中的困兽。因为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这三个小鬼莫大的侮辱。 侮辱自己的智商;让自己滚蛋;最后竟然彻底无视了自己这个巡逻队的分队长,自己这个资深级御灵师!哪怕自己费尽全力挣扎也不曾注意自己,简直是可忍熟不可忍! 此时的肖武感觉胸膛中的怒火已经透体而出,整个人都仿佛干柴般在熊熊燃烧。在燃烧中,他感受到了无穷的力量,可以让自己一往无前的力量。 握住这种力量的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给那几个侮辱自己的小鬼一点残忍的教训,让他们为自己的轻慢付出代价。 可是在这个念头出现在肖武心中的下一刻,一双居于白发之下,显得黝黑深邃的澄澈眼睛突然转过来,看向了肖武。 霎那间,肖武感觉赋予自己无穷力量的火焰突然熄灭了。就好像火焰周围的空气突然被抽空一般,怒火也随着窒息而亡。 而怒火所带来的力量随之如青烟般消散,不留一点痕迹。只给自己留下了丑陋无用,脆弱不堪的灰烬与残渣。而造成这一切的,是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属于洛绝的眼睛。 那洛绝虽然在笑,但他的眼睛却平静而漠然。虽然在抬头仰视着肖武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却好似居高临下的神明般低头俯瞰着最卑微的蝼蚁,没有任何秘密逃过他的眼睛。 那平静而漠然的眼睛仿佛在这个过程中多了几分厌恶与不屑,却让人觉得高高在上,理所应当。哪怕是肖武也不例外。 那眼睛好似一块打磨好的黑曜石之镜,反映着镜中人最真实、丑陋、不堪入目、自惭形秽的一面。并将其死死刻在镜中人的眼中、心中,历历在目、永不遗忘。 一经对视,肖武便迷失在其中,大脑仿佛被格式化般忘记了一切,忘记了时间。只是恍惚间,听到那脸上带着笑意的神明语气温和,但却仿佛命令般说到: “抱歉,这位前辈。我有一些急事需要解决。请你让开,不要碍事。” 说完,洛绝猛地推了肖武一把,转身离开,不再管他,任由他倒在地上,直到其他巡逻队上前一阵手忙脚乱之下,才恢复意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无聊的把戏(十四) 将肖武放开之后,洛绝转身来到了李千钧和霍洪面前,二话不说,给了他们两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真诚而喜悦地诉说着自己的谢意: “千钧,霍洪。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将外面那些人拖了这么长时间,我不会有机会走出来解决问题,这里也将遭遇灭顶之灾。感谢你们在此所做的付出。接下来就交给我吧,我会让这件事圆满解决,你们的努力不会白费。” 洛绝突如其来的感谢与拥抱让李千钧和霍洪从洛绝刚才的异状中回过神来。身为旁观者,他们自然也感觉到了洛绝刚才从看向肖武到推开肖武的短暂过程中发生的巨大变化。 当时他们通过气息,感觉洛绝似乎变成了神明或者某种更加形而上学的东西,整个人都变得缥缈、冰冷、强大、神圣而令人恐惧。完全无法将其与平日里温和内向的洛绝联系在一起。 而现在,虽然洛绝似乎又变回来了。但在如此巨大的差别之间发生了如此快速的转变,还是让两个曾经面对数万人的愤怒人潮都不怯场的两名少年感到不知所措。 只是近乎本能地伸出一只手抱紧了洛绝,似乎是在检查洛绝现在是温暖的还是冰冷的,亦或者是为了将其留在人世,阻止其变得越来越缥缈。 过了一会儿,见两人迟迟不放手,洛绝只好尴尬地提醒道:“两位兄弟,方便先把我放开吗?我还得解决我闯下的大祸呢。” “你,真得没问题吗?”霍洪率先问洛绝,言语中罕见的带着一分担忧。同时,这也是李千钧想问的,两人都全神贯注地等待着洛绝的回答。 洛绝不明白他们怎么了,但还是如实回答到:“没问题啊。我能有什么问题?怎么了吗?为什么要这么问?” “不!没事。”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同时齐齐松了一口气。虽然过于兴奋了一些,但通过洛绝刚才的回答,他们已经确定,他们怀里的是他们所熟知的洛绝,是他们的朋友,他们的兄弟。 于是,李千钧重重地拍了两下洛绝的后背,笑道:“赶紧去解决你的烂摊子吧。不过,我们帮了你这么大忙,说两句谢谢就完了,太没有诚意了吧吗?” 洛绝很爽快地答应道:“行!等把眼前这破事解决了,我请你们吃火灶堂的大餐。够意思了吧?” “很有诚意,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就走吧。”说完,李千钧和霍洪放开了手,让开了路。让洛绝冲向了背后因为他的到来而逐渐汹涌的人潮。 这时,蒙安阳、朱青云、辛长枫以及火灶堂的其他人来到了他俩面前。 这一刻,李千钧和霍洪终于再也撑不住了,早已力竭的两名少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幸好蒙安阳和朱青云动作快,在李千钧和霍洪倒下之前从背后托住了他们,慢慢放到了地上。 辛长枫连忙上去检查了一下。发现没有大碍,只是体力透支而已后,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辛长枫慈祥地夸奖道:“小钧,小洪。辛苦你们了,你们做得了最好,你们维护了北荒军团的荣耀。你们是上河城,是北荒军团当之无愧的英雄。” 两人被突然这么一夸都有点儿不好意思,纷纷说到:“辛爷爷过奖了。”并很快就让自己的内心恢复了平静。 李千钧回忆起洛绝今天的反常,转而问道:“辛爷爷,那个,洛绝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和平日里看着不太一样?” 霍洪慢了一步开口,说到:“辛爷爷吗,这也是我想问的。” “你们就当洛绝平日里被隐藏的一面,在今天被激活了就行。没事的。” “而且,洛绝还说自己准备了可以翻盘的秘密武器,连我们都没有告诉。但看他那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应该不是无的放矢。 反正咱们该帮的也已经帮了。接下来咱们就安心坐在这里看洛绝表演吧。” 辛长枫还未开口,蒙安阳和朱青云就已经你一眼我一语,绘声绘色地把他们知道的都告诉了李千钧和霍洪。而辛长枫则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见状,李千钧和霍洪也彻底放下心来,坐在地上看着已经站在人群面前,将肖武等人制服的洛绝即将如何怎么翻盘。 …… 另一边,在洛绝放开李千钧和霍洪之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向外面,准备迎接因为自己而再次兴起的愤怒洪流。但没走两步,洛绝就没办法无视自己的灵魂空间里的动静了。 因为洛绝之前不答应放他们出去,所以从洛绝知道这件事到现在,洛绝的异灵们就一直在灵魂空间中撒泼打滚,鬼哭狼嚎。俨然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虽然能够理解他们想要保护自己的心情,而且洛绝现在心情很兴奋,但在这件事上态度也很坚定。 眼下解决这一大摊乱子才是最重要的,而做到这件事,最重要的前提恰恰就是不能刺激起外面那帮人对自己的负面情绪。而自己异灵的这种情绪则很有可能坏事,吓到外面那帮人。 毕竟你带着三只长得狰狞无比,体型和小山一样大,而且战斗力惊人的异灵大摇大摆地走到人家面前。然后和人家说:你好,自己是来解决问题的。 哪怕你拿着证据,哪怕那三只异灵乖地和人畜无害的大狗狗一样。又有哪个人看了之后心里能不犯嘀咕?又有谁会相信你是来解决问题本身,不是来解决发现问题的人的。 然后那些幕后黑手们再趁机煽点儿微风,点个小火。不止足以翻盘的证据没机会用出手,就连李千钧和霍洪之前的努力也会全部白费。 到时候他自己可以和自己的异灵喜提路灯雅座三天使用权,御灵协会击周围的大片区域也难逃愤怒人潮的蹂躏。成功让幕后黑手们在拥有梦幻开局的同时,也拥有了梦幻般的美好未来。 真是可喜可贺。可惜这可不是他洛绝想要看到的结果,所以洛绝一直不同意将他们放出去。就算要浪,也不是在这种浪法啊。 但洛绝也没有告诉他们原因,毕竟自己弟弟的一片赤诚之心,洛绝实在不忍心给他们泼冷水。 本来洛绝还以为只要不理他们,闹一段时间他们就自然而然地消停了。 但洛绝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毅力。直到现在还在闹不说,而且强度也是愈演愈烈,简直和对面的人群一样喧嚣。 现在他们和外面的人们,一里一外,对洛绝进行着无死角的噪音攻击。饶是洛绝精神强韧也有点儿头疼。只能一边放慢脚步,一边将部分意识沉入灵魂空间解决问题。 在洛绝向前走了将近十米后,这场发生在灵魂空间中的骚乱终于得到了平息。经过剪刀石头布的激烈角逐,最终金鳞如愿以偿。 在和洛绝约法三章后,金鳞缩小体型,通过洛绝在背后偷偷打开的契约之门离开了灵魂空间,缠在了洛绝的左臂上。陪洛绝一同面对外界的恶意。 从洛绝出手挡住肖武的偷袭开始,人群中就有个别眼尖的人注意到了洛绝的出现,并随之一传十,十传百。转瞬间人群中的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一消息。 紧随其后的,便是丁罗宇等豪门子弟的煽动与带头。虽然尚在人群中的北荒军团猎人与巡逻队奋力抑制,但原本被李千钧和霍洪压下去的愤怒与恶意还是再次开始酝酿。同时各种骂声作为前奏,开始如同雨点般飞向洛绝。 “洛绝!你竟然还敢出来!当初你对我的羞辱,我现在一定会加倍讨回来!竟然还敢笑!你别得意!今天你必须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白长了这么一张好脸,竟然能干出这种拦路抢劫的勾当!” “洛绝小弟弟,你要是缺钱姐姐养你啊!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太让姐姐失望了。” “洛绝你给我滚出上河城!北荒军团不欢迎你!” “没错!滚出上河城!北荒军团不欢迎你这种目无王法的狂徒!”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与洛绝的逐渐靠近,人潮也越发的躁动不安,语言越发失控与狂躁。但洛绝却好像没听到一般,依然迈着轻快激动的步伐,面带着激动的笑意,向着人群迎面走去。 再度走出十五米,洛绝终于站到了愤怒的人群面前。他没有立刻辩解或是求饶;也没有去指出视频是假的,并马不停蹄地向每个人脸上甩出一堆证据;甚至脸上没有一丝惊恐、慌张或是不安。 他只是好奇地打量着每一个人的面孔,就好像现在危在旦夕的不是他一般。 此时的他距离那些被蒙骗的人们只有不到四十米的距离。人们可以清楚地看到洛绝脸上那热情激动的笑容,感受到他周身那股与周围极不和谐的兴奋与期待。 就好像他面前的不是想要至他于死地的敌人,而是一顿美餐,或是一份还没拆开的礼物。就差兴奋地搓小手手了。 让所有人都感到又气愤又疑惑:你这家伙怎么回事?走错片场了吧!那么兴奋是怎么回事?给老子严肃一点啊! 一时间,从最前面、离洛绝最近的开始,原本义愤填膺的人群竟然诡异、自然、毫无征兆地逐渐平息了下来。 扫视了一圈后,洛绝终于开口了。只见他,拥抱阳光与空气般自然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仿佛他是那个“终于到达他忠实的皇都”的皇帝。 紧接着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存在般大喊道:“大家中午好!很高兴见到各位!请问丁罗阳在哪里?我有事要找他。”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无聊的把戏(十五) 洛绝说完,人们才逐渐回过神来。此时的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几分茫然、困惑与几分来历不明的疲惫。所有人都不知道刚才自己身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绝大多数人显然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在短暂的思索无果之后,无数心生好奇的人们开始寻求集体智慧的帮助。 于是很快,头上顶着可以铺满天空的大小问号的人群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哎,你们谁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了?怎么周围这么安静啊?” “我不知道啊。话说,为什么大家都停下来了?那个为非作歹的小白脸都凑到跟前了呀,咱们现在应该团结一致,狠狠地抨击唾弃他,然后一起将其绳之以法不是吗?” “就是! 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能什么都不做?看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要么就是觉得咱们不能拿他怎么样,要么就是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犯下了多么恶劣的错误。 面对任何恶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是在助纣为虐。难道我们就任由他大摇大摆地在那里站着?那我们还来这里干什么?” “你先停一停,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就是有那种贤者模式的感觉你知道吧,根本就提不起怒意发不了火,没有那种……冲动不是……迸发的情绪。” “行了行了,你就别瞎比划了。越说越离谱,还“贤者模式”?你是想回家折腾自己媳妇儿了吧。” “咦~!” “不是!” “咦~咦~咦~!” “不过与一说一,我也有那么点儿意思,现在感觉有些不对劲。你说咱们在这儿图个啥?他们豪门的人让揍了嘛,和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咱们这么上头干什么?” “也是。我今天还上班呢,也不知道当初怎么想的就过来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扣工资。” “你这么说,好像也是这么回事啊。他们之间的恩怨,该找巡逻队找巡逻队,该带人上门讨说法就上门讨说法。那都是他们的事,咱们闹得这么起劲干什么?” “哼!刚才还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现在竟然打起了退堂鼓。我看你们不是贤者模式,你们就是一帮软蛋! 不是他洛绝违反规矩,肆意抢夺人家的战利品在先吗?真搞不懂你们在怕什么?我誓于洛绝这种目无王法的狂徒不共戴天!” “随你怎么说吧,我们几个现在没兴趣和你吵。洛绝就在那儿,你想谴责人家也行,想把他绳之以法也罢,随便。我们给你腾地方。请开始你的表演。” “今天就让你们看看,我扞卫公正与正义的决心有多么坚定!我只用几句话,就能让这个小白脸痛哭流涕,沉痛忏悔!……算了,我今天嗓子不舒服,先回去了。” “切,说了半天,还不是和我们一个样?半天一句话都憋不出来。” “话说,丁罗阳在哪儿呢?怎么现在还不出来?不会临阵脱逃了吧?” …… 各式各样的窃窃私语几乎同时在人群的每一处角落进行,回过神来的众人渐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开始疑惑,开始观望。 虽然人群中此时依然不平静,但也只是海水表面不断泛起浪花罢了,与原本足以吞没的洪水海啸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一场即将酝酿完毕的惊涛骇浪,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到了崩溃消散的边缘。原本由愤怒与恶意凝结而成的狰狞威势仿佛昨日的幻影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绝大多数还混在人群中的豪门子弟也都在或错愕、或茫然、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感到分外不理解。 他们想不明白,刚开始明明是梦幻般的开局,为什么接下来迎接他们的会是如此离谱的地狱展开?我们拉起这么多人过来闹事容易吗?说好的民意不可违呢?说好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呢?就算“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也没有这么离谱的变法吧。 之前你们北荒军团派出两个人出来,先是在气势上压了这么多人一头,然后又用一番慷慨陈词下来将混乱拖延下去。这种事本身就已经够离谱了。 现在你们又让一个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话都不说一句往那里一站。然后就让我们这儿快崩溃了是什么鬼?你们北荒军团开挂了吧?是不是玩儿不起? 一时间,所有原本还打算呼风唤雨的豪门子弟全都变成了鹌鹑。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当出头鸟,于是也陆陆续续将目光转移到了丁罗宇和丁罗阳身上,就连其他七家和丁家合作的豪门也不例外。 眼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愣着干什么?没看到计划快崩溃了吗?没听见人家洛绝在找你们吗?你们两个身为这场行动的总指挥与招牌,现在正是证明你们价值的时候,不赶紧带头冲锋,带领大家打开局面?我们大家会在精神上支持你们的。 丁罗宇和丁罗阳都感受到了无数看向自己的目光,这些目光如峰芒在背,成为了压垮丁罗阳的最后一根稻草。六神无主的丁罗阳只好哀求般看向丁罗宇,尽量压低声音问道:“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这种状况,丁罗宇的脸色也不好看。毕竟之前自己可是山呼海和、意气风发,是高高在上、掌控全局的人物。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亲自下场打架的马前卒。孤立无援、狼狈不堪。此间落差是个人都不会好受。 更何况看着对面兴奋过头的洛绝,丁罗宇的直觉更是感受到了一股没由来的,但远胜之前的恶寒。更是让他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 但丁罗宇依然保持着理智,他知道现在他们兄弟俩只能进,不能退。更何况在他看来他们的胜算依然很大。 毕竟他们伪造的视频可是已经让千千万万的人相信了洛绝欺侮丁罗阳,侮辱豪门。并且直到现在还在网络上挂着呢。这是他们唯有的一张牌,却也最无解的王牌。 只要一天没有人发现视频是假的,那他们就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反观洛绝他有什么?唯一看着有点儿用的只是一张看起来满不在乎的嬉皮笑脸,就算上面满是疤痕也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他可不觉得洛绝能拿出什么足以翻盘的证据,毕竟当时找茬儿的时候,那么多人都盯着洛绝。而且视频在剪辑前他们这些豪门子弟可都是一起检查过的,根本就没看到洛绝有拿出录像的机器之类的动作。 所以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因为这么一个人畜无害的家伙感到恶寒。也不明白,看着一无所有的洛绝是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敢这么光棍地站到自己面前的。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不过虽然胜券在握,但丁罗宇依然打算速战速决。今天发生的变故太多了,他现在只想达到将洛绝赶出火灶堂的目的,然后闪人。要是因为想要在御灵协会来一波零元购等原因继续拖延时间,天知道又会冒出来什么幺蛾子。 极短的时间里,丁罗宇已经计划好了一切。这时他扭过头,看到自己的亲弟弟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 “怕什么?你现在是受害者!网上和这里千千万万看到视频的人都是你的后盾。他洛绝敢找你,那你也迎上去啊?怎么能让他继续嚣张下去?放心,有我跟在后面给你撑腰,还有这么的人看着,他洛绝不敢怎样的。” 听到丁罗宇的话,原本慌乱的丁罗阳也终于镇定下来。他听懂了自己哥哥给自己的暗示,想到自己依然拥有几乎立于不败之地的优势,那张原本快要被吓哭的脸,瞬间被坚毅、无畏与自信所取代。 接着,丁罗阳仰首阔步地走出了人群的庇护,站到洛绝的面前。眼神中带着四分愤怒、三分坦然、两分快意、一分不屑,仿佛是在勉为其难地满足洛绝最后的愿望一般。 丁罗阳轻蔑地说道:“洛绝,我已经站到了你的面前!你还有什么花招就是使出来吧,否则可就没机会了。” 面对丁罗阳火药味十足的回应,洛绝将脸上不合时宜的兴奋与激动收敛了几分,不卑不亢地问到:“丁罗阳,我还以为咱们之间所谓的恩怨在上午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啊,一点儿小事你们犯得着闹这么大吗? 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趁现在还留有余地,赶紧收手吧,你们至少还能安然无恙的离开,并维持最后的体面。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也是你们最好的结局。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哼!小事?机会?执迷不悟?洛绝,你是被吓傻了吧?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大家听你说胡话吗?” 丁罗阳嗤笑着,拿出手机,点开视频,高声质问道:“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我们所有人,里面的那一句话不是你说的,里面哪一件事不是你做的?你说啊!” 看着丁罗阳那副义愤填膺、嫉恶如仇的样子。洛绝不得不由衷感叹他的演技,演得和真的一样,自己都快要信了。 于是,洛绝颇为无奈地歪了一下头,再度确认般问道:“所以,你们这是不答应喽?” “当然!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洗刷你对我丁罗阳,对我们豪门的侮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洛绝看着丁罗阳慷慨激昂的样子,眼神中的笑意变得愈发浓郁,带着刺眼的嘲弄意味。接着洛绝很失望地说到:“唉,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一边说着,洛绝将双手向着两边上衣口袋的位置伸去。 就在这时,一个怨气冲天、满脸伤疤,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接着一只无比粗造的大手突然从洛绝右侧冲出,铁钳般抓住了洛绝的右手,恶狠狠地说到:“洛绝!你涉嫌抢劫,私自斗殴等多项违法行为!跟我们巡逻队走一趟吧!” 第一百四十四章 无聊的把戏(十六) “洛绝!你涉嫌抢劫、私自斗殴等多项违法行为!现在,你已被我们巡逻队逮捕!现在乖乖和我们走一趟,准备接受调查吧!” 那粗粝凶悍的声音仿佛炸雷一般响亮,瞬间盖过了无数人的喧嚣,将话里的意思完完整整地刻进了每一个人的脑海中。看向眼前这个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抢戏的彪形大汉和他身后的那是个巡逻队成员。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铺天盖地的问号就从一个个脑袋里跳了出来。 每一个人都有数不清的疑惑,但可以将其简单概括为以下几句话:大哥你谁啊?哪儿冒出来的?what are you 想干啥?还有,你长得这么难看为什么还要出来吓人? 只能说此时此刻,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毕竟肖武现在的样子着实吓人,哪怕摆出恪尽职守,刚正不阿的样子,也没法给人们带来安全感和信任。 就连呆在洛绝左肩上的金鳞都吓了一跳,要不是洛绝通过契约连忙安抚,估计他现在已经催生出龙舌兰剑劈向那张满是疤痕的凶恶面孔了。 因为现在,刚从地上爬起来,并突然带着人出现在洛绝的身后的肖武,正目眦尽裂地看着洛绝。毫不掩饰凶光的眼神中透着不怀好意的意味,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让原本就凶神恶煞的刀疤脸更显狰狞。 不知道的还以为洛绝屠了他满门,以至于怨气太重,大白天就迫不及待地从地狱里爬出来,化为厉鬼要向洛绝索命。事实上也差不了不少,因为他的确恨透了洛绝。 但他恨得其实不只有洛绝,还有李千钧和霍洪,乃至外面那群被豪门拿来当枪使还不自知的人们。要不是因为他们,自己现在也不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 本来面对豪门引发的这档子事,他肖武也和其他人一样,是打算装聋作哑、作壁上观的。 毕竟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烫手山芋。处理好是应该的,处理不好却要受罚。更何况,现在还有原本抛弃自己这支血脉的梁城肖家在拉拢支持自己。自己要是这个时候上去那不是打人家脸吗? 他可还想让自家这支血脉重回家族,认祖归宗呢。毕竟要在北荒军团闯出名堂实在是太凶险了,远不如接受豪门庇护来的安逸。 但在意识到这个烫手山芋之中可能存在的机遇之后,肖武却心动了。打算见机行事,搏上一搏。 如果到时候愤怒的人潮没有遇到什么阻拦,直接冲击御灵协会。那自己也不召唤异灵,就带着人象征性地上去阻拦两下。 到时候就算北荒军团上面责罚下来,也不会太重。毕竟矮子里面拔将军,当时就自己一个真正干事的,而且自己又不是导致人群失控的直接原因。如果这样都要严惩自己,那以后还有谁愿意恪尽职守。悠闲摸鱼当薪水小偷它不香吗? 这样一来,既不会破坏那些豪门子弟的计划,还能在北荒军团的高层中间刷一波存在感。帮助自己未来的晋升。 如果到时候愤怒的人潮被拦下来了,那自己则可以趁机摘桃子。到时就带着人出来接管现场,然后亲自带队将洛绝从御灵协会里面找出来,押回巡逻队的监狱。这样,那群被豪门子弟们忽悠瘸的人就没有了目标,随便打发打发就能打发走。 这样的话,自己帮助那些已经快要失败的豪门赶走了洛绝,豪门欠自己一个人情;同时,自己成功李代桃僵,成为了化解这场骚乱的功臣。毕竟最后是自己的“努力”下,原本愤怒混乱的人潮才散去的。在巡逻队这儿自己立了大功。 可谓是一鱼两吃、一举两得、打一份工却能拿两份工钱。 至于汹涌的人潮被人化解,自行退散这种事。在肖武看来太天方夜谭了,其可能性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就这样,打定主意的肖武很快做好了一系列准备工作,带着自己的全部人手,赶到附近准备见机行事。 本来肖武以为自己带着自己手下的全部五百号人过来,想要摘桃子,那就是十拿九稳,手到擒来。 结果,原本两个小鬼就可以压制住的人潮竟然不听自己这个带着五百号巡逻队的资深级御灵师的话!那两个自以为有点儿地位,就敢胡作为非的小鬼竟然敢侮辱自己,还敢叫自己滚蛋! 更可恶的是眼前这个同样满脸疤的小鬼,洛绝!自己堂堂资深级御灵师,竟然被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鬼用不知名的把戏摆了一道,被他震慑住,而且被他像丢垃圾一样随便丢到了一边。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但这依然不是最让人感到耻辱的。最耻辱的是,洛绝竟然往那里一站,就真得将连他和他手下五百多号人都搞不定的那些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群给震慑,甚至差点儿就将其瓦解了。与之相比,他肖武显得就像是一个无能之辈,是一个卑鄙小人,一个懦夫! 而且,自己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竟然被看到了:被李千钧和霍洪、被那些豪门子弟、被那些豪门子弟忽悠过来的人们、被自己的手下、被辛长枫、被所有依然在关注这件事的人都看到了! 这完全就是将自己的脸面扔到了地上,反复摩擦,来回践踏。这让自己怎么在巡逻队混?这让自己在手下眼中哪里还有威信可言?更关键的是,自己的无能表现被自己上司的上司的上司看到了,这岂不是彻底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因此,肖武心中无比愤恨洛绝、李千钧、霍洪等阻挡自己的家伙。同时他也万分不甘,自己好不容易爬到了这个位置,他可不想拱手让人。他必须趁现在辛长枫还没有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的这段时间里,做些什么,好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挽救一下自己的前途。 而现在想要达到这一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洛绝逮捕,结束这场闹剧。 毕竟如果去疏散人群,不说人群是否会再次骚乱,那些藏身其中搞事的豪门子弟肯定不会答应,豪门自己得罪不起。 去李千钧和霍洪那边,先不说能干什么。本来人家还没有在意你,现在你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人家眼前晃悠。这不是粪坑里丢炸弹——找死吗? 只有洛绝,算是场上唯一的软柿子。他本来就是在这场闹剧中被口诛笔伐的人物,而且还有视频为证。十有八九是洗不白了。抓他最合适。而且整个过程必须快速,必须干脆利落。只有这样才能让人们忽略自己的无能。自己才能找回一点儿脸面。 至于将洛绝抓回巡逻队的监狱之后,想怎样那就是自己说了算了。就算不能对洛绝严刑拷打,自己也有无数种方法折磨他。非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不可。 …… 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肖武站到了洛绝身边,义正言辞地对洛绝下达了逮捕的通知。但无论他说得有多么冠冕堂皇,都无法掩盖他心中的黑暗与暴戾。 与此同时,洛绝也在看着突然乱入进来的肖武,原本因为有人打断自己而皱起的眉头很快放了下去,恢复了原状。 虽说原本的行动被突然打断让洛绝有些不高兴。不过,看到肖武和他身后的那帮巡逻队成员能够悄无声息地摸到自己身后,洛绝也不得不说承认,他们的确有两把刷子。 因为哪怕当时洛绝和金鳞都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前面的丁罗阳和他身后的人群身上,对身后疏于防备,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从背后近他们身的。 毕竟洛绝和金鳞本就都是复辉教派为了战斗而制造的造物,再加上在凌河村那段每天都要进山采山货的经历。洛绝和他的异灵无论是感知、洞察力、甚至是直觉都相当敏锐。比一些灵魂大系的成年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都强。 要不然洛绝当初也没法像一只人型异灵那样,和一帮召唤异灵的御灵师打得有来有回。更不可能像回家一样习以为常地进出亚安界跟荒野,早不知道掉进哪只野生异灵的肚子里了。 同时,虽然洛绝现在依然看不透这个人为什么依然要掺和这件无比麻烦的事。但看他那一副看起来恨不得将自己大卸八块的样子,洛绝至少明白了对方来者不善,八成是不服气,想要来找回面子。 明白这一点之后,洛绝松了一口气,至少知道对方是敌非友,不用担心一会儿发生痛击友军的尴尬乌龙了。 但紧接着洛绝就发现,自己需要处理的麻烦事又多了不少。 无论是为了不辜负李千钧、霍洪他俩为拖延这场闹剧竭尽全力的付出;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朋友和师兄们还在身后看自己打算怎样力挽狂澜的期待;亦或者是为了给那些对自己下黑手的家伙一个教训。洛绝现在都不打算让这场闹剧再进行下去了,所以他不可能让眼前这个人将自己带走。 但对方明显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类型。所以,一般情况下,这件事很难办,即使使用武力也一样,让人头秃。 但洛绝除了感到棘手,此刻的心情却也因为眼下的变故变得更加兴奋。毕竟虽然事情的难度又加大了几分,但也更热闹了不是吗? 于是,洛绝端正神色,然后很有礼貌地问道:“抱歉,这位长官,请问你叫什么?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听到洛绝的前半句,肖武神色瞬间变得更加狰狞。问自己的名字,是想讽刺自己的名字不配他洛绝记住吗?但紧接着听到洛绝说完后半句话,肖武胸中的气愤竟然平息了一些,反而开始仔细思索:我好像真得没有告诉他我的名字哈? 下一刻,肖武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间被洛绝影响了。当即愤怒地看向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表情”的洛绝,眼神中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忌惮。 但大庭广众之下,肖武也不好动手,于是他还是恶狠狠地告诉了洛绝:“肖武。” 洛绝好似没有听出肖武语气中的恶意般,微笑着,但好像生怕别人听不到一般,用最高的声音,几乎喊叫一般商量到: “肖前辈!你看周围还有这么多追求公正与正义的群众,人家都站在这里好半天了,就为了要一个结果。你看反正你也抓住我了,就先别着急把我带回巡逻队了。人来都来的,总不能让人家空着手回去吧。正好我也有一些想解释的,你看就直接原地解决了不就行了?犯不着因为我的一点儿小事再调查,浪费上河城的人力物力。 洛绝扯着嗓子喊的效果拔群,成功将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离自己近的所有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原本还很迷茫,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的人们瞬间醒悟了过来,想起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紧接着,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句:“不准走!让他说!” 下一刻,这六个字仿佛瘟疫般扩散向整个人群,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全面感染。人群中掀起“不许走!让他说!”的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涌向肖武和跟在他身后的巡逻队成员,所有人的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此间变化是如此的迅速,以至于那些豪门子弟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木已成舟,根本来不及阻止。 此刻,看着原本应该在自己驱使下大闹一番的工具人就这样被洛绝用三言两语拐走,并玩弄于股掌之中。整个过程丝滑自然地要命。 所有豪门子弟的脸上无一不浮现出一种吃了苍蝇后吐不出来的难看表情。 就好像看到自己暗恋很多年,两小无猜、端庄贤惠、人美声甜气质佳的青梅竹马被隔壁班的男生叫了一声,然后青梅竹马就小鸟依人地主动贴上去一般。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与心塞,同时还有几分羡慕与渴望混杂在强烈的不甘、无奈与挫败感中。 让人只想一股脑钻进被子里疯狂咬手帕,扎小人,然后嚎啕大哭。 更关键的是,他们发现自己想要重新夺回人群的控制权根本就是一个奢望。看着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这样投入了别人的怀抱,这种情绪也随之变得更加强烈,一时间,豪门子弟士气大跌。而作为指挥的丁罗宇,脸色更是铁青地几乎能滴下水来。 他之所以想速战速决,就是担心再出现什么幺蛾子。可怕什么来什么,被肖武这样一搅和,幺蛾子竟然真得出现了,而且还是以这种让人无所适从的形式。 但丁罗宇还是选择吞下了这口气。不吞下又能怎样?反正现在自己也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在一旁呆呆地看着。这时,他看向洛绝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好半晌,才低沉地自言自语道:“这个家伙,倒是小看他了。” 另一边,即使面对人群的施压,肖武依然不打算妥协。只见他扭头看向身后的巡逻队成员,对其中一个长相肃冷的男人和一个长着国字脸的老实男人说到:“刘宏,你召唤出你的青魔鹰,一会儿咱们从天上走,不必理会他们。钱三金,你过来,用可以铐住资深级御灵师的手铐将这个小鬼拷上。” 接着,他又对着洛绝咬牙切齿地狞笑到:“小鬼,不要以为用这点儿小把戏就可以逼迫我屈服,今天,就算神仙也救不了你!” 面对肖武的安排,洛绝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慌张,他依然保持着意味深长的微笑,只是眼角流露出一丝嘲弄与惋惜。他叹息道:“肖前辈,确定不再考虑考虑吗?” 肖武得意地冷哼道:“哼,不用……啊!啊!呃~。” 肖武刚把“用”字说出口,一股钻心的剧痛便猝不及防地搅动了他毫无准备的神经。原本即将脱口而出地下半截话顷刻间被一阵发自肺腑的两声杀猪般的惨叫声所冲垮淹没。 那声音是如此的凄厉,如此的洪亮,如此的能够引发人们的共鸣与惊恐。好似铜钟发出的哀鸣,回荡在天地之间。 一时间无论是原本喧嚣的人群,还是士气大跌的豪门子弟,亦或者洛绝身后想上来帮忙,却被辛长枫死死按住的李千钧、熊大山等人;乃至肖武带来的巡逻队。在场的所有人都放下了自己手上的事,不约而同地将目光对准了肖武与洛绝。原本喧闹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此时,肖武露在衣服外面的双手已经扭曲变形,满是淤青。隐藏在袖子里的双臂也呈现出僵硬不自然的姿态,软塌塌地吊在身侧。 更关键的是,他的面孔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变成了仿佛渗出血一般的红色;一张嘴因为表情的扭曲张到最大的位置,露出里面一嘴因为抽烟而焦黄的牙齿,两颗布满血丝的眼球更是挣得极大,几乎快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一般。 直到看到自己双手的惨状,肖武才恍然回忆起一件事:他的力气没有洛绝大。 此刻,他整个人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像狰狞的恶鬼,但此刻的恶鬼眼中没有嗜血与暴戾,只有愤怒、怀疑、与恐惧。 即使因为洛绝刚才凌厉的反击,也是因为洛绝的反击还没有结束。 现在,洛绝挣脱束缚的右手已经握拳被洛绝收至腰间,下一刻,便仿佛炮弹般打出,精准命中了位于肖武的胸口。 为了防止打死人,这一拳洛绝并没有用多大力气。 但当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肖武身上之后,肖武就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一般,原本堪称鬼哭狼嚎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吐出大口的口水,差点儿翻着白眼儿晕过去。 然后肖武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倒在了地上,像一只虾一样蜷缩着身子,有进气没出气的喘息颤抖。好像快死了一般。 这一刻,除了辛长枫,所有目睹到洛绝一拳干趴肖武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即使看到洛绝收拳时的空挡,也没有一个人上来抓捕洛绝,或者将肖武扶起来。就好像雕像一样,只有倒吸凉气这种无意识的动作才能证明他们是活物。 但还没有完,趁着周围的巡逻队成员没有回过神来的档口。洛绝轻松地地对缠在自己左臂的金鳞问到:“金鳞,看清楚打哪里了吗?” “呷!”(看清楚了。) 洛绝旁若无人地说到:“那就上吧,照刚才我打的位置,将身后那些人打倒,下手轻一点。然后困住他们,不要让他们碍事。” “呷!”(明白!) 金鳞颇为通灵地点了点头,随后发出一声稚嫩的啼叫。 随着嘶鸣响起,洛绝身后每一个巡逻队员的面前,都有一株花苞为拳头大小的变异食人花破土而出。 接着,那些巡逻队员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蓄势待发的食人花花苞便一头撞在了他们的胸口上。一时间让这些人气血上涌,摔倒在地,暂时剥夺了他们反抗的能力。 接着金鳞又是一声啼叫,那些被金鳞击倒的人,以及肖武周围的地面又钻出了数目不等的九节枪竹和草藤,将他们关了进去。彻底解决了来自肖武的干扰。 洛绝这一套操作干脆凌厉,行云流水。将几乎所有人都震慑住了,毕竟一个小鬼带着一只异灵无比轻松地将一名资深级御灵师加十几个巡逻队员撂倒这种事太玄幻了,他们想都不敢想。只可惜,人们都是从洛绝那一拳开始看的,一拳之前的事情几乎没有人看到。 但其实整个过程颇为简单:当肖武说出“不用”的“用”字后,洛绝被抓住的右手当即使劲儿挣脱束缚,反拿住肖武的左臂。与此同时洛绝快速探出左手。双手分工,在肖武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娴熟迅速地将肖武的左臂分筋错骨,保证每一根骨头都移位的那种。 接着反应过来的肖武伸出右手想要反击。但因为力量没有洛绝大,又被洛绝右手抓住了,接着又是一套朴实无华的分筋错骨。直接废了肖武的两条手臂。 至于最后的一拳,因为肖武是完成了至少一项奠基的资深级御灵师,身体素质比起没有完成奠基的御灵师要强横一些。所以因为担心自己那可以直接打晕战斗等级为异阶中级的凡阶高级种族异灵的一拳没有效果,洛绝直接一拳打在了肖武胸口的鸠尾穴上。 而金鳞操纵食人花花苞撞击的地方,也同样是鸠尾穴。 事实证明下手可能重了一点,但是效果拔群。 至于洛绝为什么会分筋错骨,还有他为什么知道鸠尾穴的位置。那当然是在火灶堂学的啦。 …… 无论是异灵的异组织,还是它们血肉骨皮。都是非常有价值的材料,应当竭力避免浪费。而且异灵的各个组织之间因为一些性质的不同,可能会在使用中成为材料中的杂质。导致使用其做成的进化药剂存在隐患或是失败,甚至有在制作过程中引发爆炸的危险。 所以,对于异灵身上的材料处理,缔造师一般会精益求精,让异灵身体的各个部分之间尽可能完全地分离开。最好骨是骨,肉是肉,皮是皮。 正是因为这两点,辛长枫平日里在火灶堂上课时不止会让会让洛绝他们记忆异灵各个异组织的分布与功用,还会要求他们记忆异灵的组织分布,要害。并练习处理的手法。要不然洛绝当初也不至于在每天上午拿着手术刀去肢解异灵。 同时,作为在火灶堂呆了不短时间,掌握辛长枫缔造术的人。洛绝的师兄师姐们也将一些处理材料的窍门交给了洛绝。再加上洛绝学东西快,这才练就了一手分筋错骨的本事。 学到本领自然是一件好事,但洛绝有时候却会因此感觉到尴尬与困惑。毕竟,自己可是在火灶堂当学徒啊!可是自己在火灶堂待了这么长时间,不但没学会做菜,反而学会了解刨、配炸药、分筋错骨这些看起来相当适合为非作歹的技能。根本没有一丝厨子的画风。 也不知道是自己在作奸犯科上天赋异禀,还是火灶堂的教学内容本身就有问题。 …… 解决了肖武的问题后,洛绝再次将目光转移向对面的人潮,准备将整件事彻底解决。但在此之前,他发现自己需要先思考一个问题:他忘记刚才他们说到哪儿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聊的把戏(十七) 洛绝左思右想,还是没有想起“他和丁罗阳的话说到了哪里?”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就在洛绝为此而大伤脑筋的时候,被洛绝刚才的操作吓傻在原地的丁罗阳进入了他的视线。 洛绝当即走向丁罗阳,想要询问他一下。 可没想到,洛绝刚走了没几步,丁罗阳就仿佛做噩梦被吓醒一般,直接吓得跳了起来。往丁罗宇的方向退了好几步才停下,摆出一副防备的架势,战战兢兢地说到:“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别觉得杀人灭口管用!这儿可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呢!我们不怕你!你别过来!” 看到丁罗阳一副神经过敏的样子,为了不再刺激他,洛绝只好停下了脚步,同时全然没有任何自觉地腹诽道:不就过了几分钟吗?这家伙怎么变成了这副德行?不过往他那里走两步,这反应也太大了吧?” 接着,洛绝无辜地挠了挠后脑勺,笑容好似阳光,看不出任何恶意,就好像他们两人之间没仇没怨一样。他无奈而诚恳地问道:“那个,丁罗阳。别激动,我就是想问问刚才咱们说到哪儿了?咱们继续。” 看着洛绝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丁罗阳和丁罗宇的嘴角都是一阵抽搐。 因为两者皆从洛绝有限的诚恳话语中感受到了对方无限的轻蔑。因为对方根本不在意自己大费周章实施的计划,甚至不担心自己会骗他。否则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忘记事情的进度?并且还是向自己的敌人询问。 怒不可遏的丁罗阳几乎忘记了恐惧,想要冲上去将洛绝打成肉泥。 但看到洛绝那双满是笑意的眼睛,恐惧便再次涌上丁罗阳的心头,气势登时泄了大半,最终只能虎头蛇尾地抗议道:“你不要太过分!” “唉?我就问个事儿。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你……”洛绝那副纯良的样子对丁罗阳来说仿佛最恶毒的嘲讽。 明明他才是挑起这一切的元凶之一,并且还是占据优势的一方。却像一个被逼到绝路上的被害者一般,悲愤地指着洛绝,吞吞吐吐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能发泄内心的郁结。差点儿一个想不开冲上去和洛绝同归于尽。 好在一旁的丁罗宇及时拦住了他。虽说他也很想给洛绝一点儿教训,但为了尽快将洛绝赶出火灶堂,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反正无论洛绝怎么挣扎,最后都是要被赶出火灶堂的。到时候怎么收拾他完全看自己的心情。现在就让他最后得意一阵吧,也算是对他的最后一点儿仁慈。 于是,丁罗宇的双眼好像毒蛇一样阴沉地盯着洛绝,冷冷地说到:“刚才我弟弟在问你,视频里发生的事情你承不承认是自己做的。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经过丁罗宇这么一提醒,洛绝终于回忆了起来,下意识向丁罗宇道了声谢。接着丢下在原地错愕的丁罗宇和丁罗阳。转身对着御灵协会大门前的辛长枫等人想要大喊: “大家,你们谁有喇叭呀?借用一下。丢过来就好。” 洛绝突然问他们要喇叭,让原本坐在一边看戏的辛长枫等人有些措手不及,这一时半会儿上哪给他找喇叭啊?同时他们也完全不知道洛绝想干什么。 洛绝绝对不会告诉他们,他只是觉得像之前面对肖武那样扯嗓子喊太费劲了,所以想要找个喇叭辅助自己。 这时,霍洪将自己刚才安抚人们时所用的喇叭递给了熊大山,疲惫地说到:“用这个吧。” 熊大山看到这个喇叭后,满是横肉的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一边向霍洪道谢,一边接过了喇叭。然后扭头对着洛绝喊道:“小十一,接好了!” 话音刚落,熊大山便展示出了与他的肉山版的体型极不相称的灵活与协调,抡圆了手臂,好像一台投石机一般,将喇叭扔向了空中,整个过程带着一种协调自然的美感。 而喇叭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跨过上百米的距离与空气阻力。稳稳地落到了洛绝手中。 “大师兄、霍洪,谢了。” 接着,洛绝打开喇叭,转身,兴奋地对着站在原地,还处于迷茫状态的人群说到:“阻碍已经结束了。现在请大家看这里!现在让咱们继续刚才关于我欺侮丁罗阳的话题。” 在这个豪门子弟摆烂躺平,大家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洛绝的这番话起了作用,人们纷纷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洛绝身上,聚精会神,眼神像探照灯一样。 毕竟他们之所以来到这里,本意都是为了打抱不平,让好人不再蒙冤,恶徒得到严惩而来的。虽然中途出现了很多幺蛾子,但这件事于情于理都是必须要有个说法的。 要不然他们大老远过来,站在这儿扯着嗓子喊了半天算是什么?就算消遣人也要有个限度啊! 而包括丁罗宇丁罗阳两兄弟在内的众多豪门子弟则搞不明白洛绝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不过看着自己的对手自掘坟墓,他们对此倒也很高兴就是了。 看到在场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洛绝提着喇叭继续说道:“现在需要大家做一个见证。因为刚才,丁罗阳指着视频质问我,承不承认做了里面的事。我相信大家对此也有疑问。现在我就告诉各位……” 说到这儿,洛绝停顿下来,按照之前丁罗阳质问自己时提的要求把手按在了左边心脏的位置,努力收敛起自己的激动与兴奋,摆出一副严肃尴尬的样子,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我承认,视频里的事是我干的,这里面的每一个字我都说过,每一件事我都干过。 对此,我深感愧疚,并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可以在大家的见证下,让我为自己所犯的错误表达忏悔。” 洛绝的话引起一片哗然,不明真相的人惊讶于洛绝的嚣狂;熊大山等人惊恐于洛绝的坦率承认,而那些和丁罗阳一路的豪门子弟则对于洛绝的这一表态欣喜若狂。 因为洛绝这么说,某种程度上便是承认了自己身上并不存在的罪行。不只是将原本已经脱手的屠刀重新塞回了豪门子弟手中,还将自己的脖子伸到了砧板上。 那些暗中搞事的豪门子弟们完全可以趁此机会大肆攻击洛绝,将洛绝的名声搞坏,彻底在上河城失去安身之处。 同时,他们还可以趁机尝试再次激怒人群,驱使他们再次掀起一场骚乱。虽然有失败的可能,但失败了也不会损失什么,万一成功了,那可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哈哈哈!这个洛绝还真是乐于助人呐!竟然给咱们送了这么一份大礼,一会儿咱们可得好好回应他一番呐,啊!哈哈!” “这是什么精神,这简直就是舍己为人的人道主义精神,简直就是大善人!回家我一定给他送个锦旗。哈哈哈哈!”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行动起来啊!怎么能辜负了洛大善人的一番美意?” “没听到洛大善人还想要忏悔吗,反正他的人生已经完了,咱们也发挥一下人道主义精神,成全他一下嘛。也算是仁至义尽,善始善终了。” “这位仁兄说的有道理。通知其他人,都先别动。给咱们洛大善人一个说遗言的机会。” …… 此时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以为计划失败的豪门子弟一边对洛绝的所作所为“感恩戴德”,一边摩拳擦掌准备将洛绝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每个人都仿佛看到了原本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的梦幻结局再度向他们招手,爆发出了远超之前的斗志。但为了展示一下胜利者的胸襟与对于失败者的仁慈,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暂时压抑心中的这份斗志。 但即使如此,对于洛绝的谩骂与指责还是再度甚嚣尘上。 另一边,洛绝的三师兄肖云看着这一幕,惊恐地说到:“小十一到底在说些什么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我就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相信小十一什么惊喜的鬼话。应该带小十一直接跑路才对。” 听着一座肉山和一个小媳妇一样碎碎念着,李千钧他们四个都感到很厌烦,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的肖云。他们实在搞不懂,明明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弟,为什么他却对洛绝连一点基础的信任都没有。真是奇怪。 但厌烦归厌烦,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失望地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放到了洛绝身上。他们相信洛绝可以力挽狂澜。也很好奇洛绝所谓的惊喜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他不在意这样的绝境。 这时,一旁的熊大山实在看不下去了,熊掌般的大手拍了拍肖武的肩膀,说到:”信了行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慌慌张张的,连小朋友都比不如,镇定一点。 相信小十一,他那么能折腾,还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那能一样吗?现在可是……” 这时,一只满是皱纹的手掌也温和地拍了拍肖云的肩膀,辛长枫慈祥温润的声音传来,安抚道:“相信洛绝吧,洛绝不是那种会无的放矢的人。” “没错,三师弟,相信小十一。小十一那么能干,一定不会有事的。” “三师兄你也不看看他之前那副兴奋样儿,估计现在肚子里正憋着什么坏水呢。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 肖云“……” 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相信,此刻,保持着镇定的不只有洛绝本人以及相信洛绝的辛长枫等人。还有丁罗宇。至于原因,当然是因为那股没由来的恶寒与心慌。尤其是当洛绝说出“忏悔”二字后,这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不过他也没有将其当一回事,毕竟无论怎么看,眼下局势都是大好。 而丁罗阳内心已经快要笑疯了,枉他还以为洛绝有什么杀手锏,原来刚才的样子不过是狐假虎威。 话虽如此,丁罗阳并没有忘记现在的场合。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做出一副气愤、轻蔑的样子,嗤笑道:“好啊,正好有这么多人,我们大家给你这个忏悔的机会。让我们大家看看,你有没有想你说的那样,充分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当然,最后的结果一定会让你们满意,甚至感到惊喜。”洛绝感激地承诺道,但眼神中却隐约透出一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说完,在众人的注视下,洛绝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支录音笔,放到喇叭前按下开关。 在无数疑惑的眼神中,录音笔记录下的声音经过喇叭的帮助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但里面的声音并不只有洛绝的,还有其他人的,以及丁罗阳的: 洛绝:“行了,好歹弄了这么大的排场。到底想干什么你就直说吧。大家时间都很宝贵。你就不要装腔作势浪费时间了。” 其他人:“洛绝!你真是胆大包天!你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吗?他可是丁氏家族的少爷丁罗阳。是正经的豪门子弟,你惹不起知道吗?还不快点儿给丁哥赔罪?” 洛绝:“丁氏家族?没听说过。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赶紧说事儿。” 丁罗阳:“好,那就不绕弯子了。我要和你做笔生意。我知道你是火灶堂的学徒,并且将会去参加一个月后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只要你将你的学徒身份和参赛资格让给我,我就将这只幻岩角羊交给你。怎么样?赶紧决定吧。” …… 本来人们还在纳闷儿,不是说好的忏悔吗。你拿个录音笔出来是干什么?甚至,有一些人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兴风作浪了。 但当丁罗阳的声音出现后,全场顿时鸦雀无声,脸色大变。放眼望去,每一个人脸上的神色又都有所不同,有得明白了什么、有得还在纠结、有得火冒三丈。有得明暗不定,还有的面如死灰。 繁复多样的情绪在每一个人的心中碰撞,截然相反的信息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厮杀。曾经万众一心的洪流拆分成了一个个独特的个体,展现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但不同之中亦有相同之处,比如洛绝面前的几乎每一张脸上都带着如出一辙的震惊错愕、与难以置信;再比如,没有一个人脸上带着笑脸。 只有洛绝,带着激动而兴奋地灿烂笑容看着一切,但眼中的光彩又好像在回忆什么一般,最终,洛绝在心中半嘲弄半感叹地说到:“真是无聊的把戏啊。”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见过凌晨五点的上河城吗 这只是一段平平无奇的录音。放在平时,就算将其当作勒索钱财的筹码都显得无足轻重。充其量也只能成为聚会上的笑料,让人们缅怀一下当时的年少轻狂,意气风发。 但在这个时刻,在这么多人面前。它却被赋予了无限的魔力,成为了足以扭转乾坤、创造奇迹的至宝。 这并不是因为它能盖棺定论、板上钉钉地证明什么。相反,身为事实的载体,它很可能什么也证明不了。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和视频相比,虽然这段录音和前者:台词相同,情节神似,甚至在情节的完整度上还更胜一筹,但依然是视频更具有说服力一些。 但它的存在却让人们看到:原本铁一般的事实上有着名为谎言与欺骗的铁锈;原本高尚纯洁的美德沾着无耻卑劣的欲望污泥;每一个慷慨激昂的正义之士脚下都有一个疯狂野蛮的狂徒恶鬼的影子。 它让原本一清二楚的欺凌事件笼罩了一层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让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一切不容置疑的正义之举都必须打上一个问号。 而那些豪门子弟的计划,最害怕的就是这个问号。因为这个问号质疑了这场行动的正当性,剥夺了他们引以为傲的道德制高点。彻底动摇了整个行动的根基。 人潮再度变成了一盘散沙、一滩池水,再也无法借助道德高地的势能倾泻而下,洪水猛兽般吞噬一切。甚至一不小心,他们这些始作俑者,还有被人潮反噬的危险。 …… 随着录音的持续,它的声音就像从冰罗的亚大冰原上吹来的凛冽寒风一样,将原本充斥着激扬澎湃的斗志与狂热的人山人海尽数冻结,化作冰山与雪原。 又像一双拥有魔力的手掌,像橡皮泥一样,先将一张张狰狞凶恶的面孔统一揉捏成呆滞的造型。接着又进一步将其塑造为不同的样式。 此刻,广大义愤填膺的人民群众因为两个拥有相似情节与相反本质的故事正在脑海中激烈厮杀,再次陷入茫然、困惑、纠结与怀疑。开始左顾右盼,交头接耳,思考着这两个版本的故事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以及他们是不是被骗了等问题。 那些暗中搞事的豪门子弟,在经历了短暂的错愕与呆滞后,脸色先是因为预见到之后的计划失败,以及人群带来的反噬而变得慌张苍白。 接着又因为想到原本马到成功的计划竟然因为一个没预料到的百十来块钱的小玩意儿,以及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瞎眼白痴,而在最后一刻彻底化为泡影。甚至为了善后还要花费不小的代价。 很多人的神色又因为不甘,愤恨、怨怒而变得狰狞扭曲。 丁罗阳则已经被洛绝拿出的录音吓破了胆。持续的录音在他看来仿佛死神的步伐,正伴随着录音的进度条慢慢向他逼近,而他什么也做不了。 在这样的绝望与恐惧的折磨下,丁罗阳再也无法思考。仿佛见了鬼一般的脸上面如死灰,整个人瘫软在地,任由豆大的冷汗打湿了他的衣服。 至于辛长枫、李千钧、熊大山他们,也被洛绝这始料不及的杀手锏而搞得猝不及防。他们想破头也没有想到,洛绝为所有人准备的惊喜竟然如此简单、如此精彩、如此致命。 一时间,狂喜、恍然、欣慰、放松爬上了几乎每一个人的脸。喜上眉梢的众人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但无论是哪一方的人,此时此刻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洛绝是怎么录下这段录音的。毕竟和豪门打过交道的人都清楚这些人的狡猾与谨慎。他们如果真得想要对什么人下黑手,那是力求干净利落,不给对方留一点儿蛛丝马迹的。 虽然这丁罗阳看着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好歹也是豪门的一员。耳濡目染之下不至于连注意事项都不知道,怎么就让洛绝拿到了这足以翻盘的证据?就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应该有个限度啊。 但洛绝无法听到这些人的心声。在打开录音笔后,洛绝便始终保持着沉默,只是将录音笔与喇叭一起举过头顶。让其中的声音在经过喇叭的扩大后传向远方,自由地在空气中回荡。为每一个听到的人带去来自真相的宣言;来自变化无常的命运的耳语;或是来自因果轮回的无声嘲弄。 而洛绝自己,则带着清爽自然,甚至还有些期待的微笑看着面前霓虹灯般时刻变化的人间百态,享受着这一道道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眼神给自己带来的快感。 但洛绝不知道的是,他的这副样子在别人眼中变成了高深莫测,引起了无数人不切实际的遐想。 如果洛绝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因为整件事情其实十分简单,简单到洛绝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 洛绝的录音笔是当初在亚城买手机时获得的赠品,因为用不到,所以之前一直在洛绝的储物戒指中吃灰。但因为洛绝放在储物戒指里的东西不多,所以他一直没有忘记录音笔的存在。 当初丁罗阳挑衅自己的时候,洛绝并没有直接让金鳞他们进行反击,而是先从他们身上将捕猎时交给他们的小怀表放回了口袋。洛绝就趁那个时候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录音笔,并启动了它。记录下了这段录音。 至于为什么洛绝遭遇丁罗阳的挑衅后会第一时间做出这样的应对。实在是当初在亚城的遭遇实在是太刻骨铭心了。 当时要不是洛皓、秦家豪、徐山花和杨商四人联合起来从中作梗,复辉教派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自己绝对不会那么容易。 那样的话,自己可能就不会被刘枫那帮人活刨十二个小时;自己的姐姐和队友也就不会被罗岩那个变态的折磨;金鳞他们更不会落到刘枫手里,让那个畜生折磨得面目全非。 要不是他们生命力顽强,在自己师父的救治下成功好了起来。自己就要失去仅剩的亲人了。 那时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重了。也是从那时起,洛绝意识到:要警惕小人,因为小人不但能恶心人,更能害人。家境优渥的小人更是如此。 结果,果然不出所料。洛绝刚教训了丁罗阳一顿,扭头对方就给自己整了这么一个要人亲命的大活。 事实上如果没有这支录音笔,洛绝当时绝不敢与丁罗阳那样的纨绔子弟多纠缠,肯定撒腿就跑。哪怕事后被人看不起也无所谓。 毕竟到时候就算有人说自己德不配位,徒有虚名。大不了去演武场打一架,自己甚至可以大度让对方选择是要单挑、车轮、还是一起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办起事来束手束脚的。偏偏整个过程还刺激得不行,即使有录音傍身,一个不对还是很可能让自己声名狼藉、甚至死无葬身之地。 至于当时丁罗阳为什么没有发现洛绝的小动作,只是因为北荒军团制服的口袋都比较深、比较大、面料还不透光,刚好遮挡住了宝具使用时发出的微弱光芒而已。 …… 伴随着丁罗阳离开前的叫嚣,整段录音彻底结束。 洛绝将喇叭再次拿到嘴边,对着面前的所有人发问,欢快而期待的声音鼓动着每一个人的耳膜:“我忏悔完了,很荣幸大家能够倾听,有人想要说什么吗?” “洛绝!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所谓的忏悔吗?我呸!你真是寡廉鲜耻!胆大包天!竟然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拿一段假录音来妄图歪曲事实。你是在践踏大家对你最后的信任!我们绝不会被你再骗一次!” 洛绝的话刚说完,丁罗宇便气势汹汹,乃至气急败坏地对洛绝厉声斥责到。他自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突兀,但看到丁罗阳那副快要被吓死的样子,丁罗宇就知道自己这个废物弟弟已经靠不住了,只能自己上场收拾残局。哪怕他现在真得很想揍他弟弟一顿。 他就是做梦都没有想到,丁罗阳竟然让洛绝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录音。让他们的计划被彻底逼到了破产的边缘。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最大的隐患竟然是自己的弟弟。真是好气又好笑。 但丁罗宇还没有失去理智。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趁录音的影响还没有深入人心的时候否定它的真实性,将其扼杀在摇篮中。只有这样,他们才有重新聚集人心,推进计划的可能。 也只有这样,他们两兄弟才有可能全身而退。毕竟他们两个最出风头的。万一计划失败了,别人都能跑,但他们绝无逃生的可能。现在已经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了,必须放手一搏。 丁罗宇说完后,人群中一些不甘心就此放弃的人也开始纷纷响应,向洛绝施压。而丁罗宇的目光也死死地盯着洛绝,思考着洛绝的应对。可任凭丁罗宇绞尽脑汁,洛绝的做法还是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洛绝并没有急于证明什么,甚至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没有一份怒意,他只是将喇叭对准丁罗宇,很好奇地问道:“你哪位?” 洛绝突如其来的一问让丁罗宇分外难受,不止将原本想好的腹稿忘了一个精光,就连情绪也都不连贯了。 丁罗宇咬牙切齿地说到:“丁罗宇!” “哦!是你啊,你就是丁罗阳的哥哥是吧,我知道你。你在视频评论区里的号召被置顶了。”洛绝一边恍然大悟地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视频的评论区,确认了一下。 丁罗宇没有回应,此时的他完全搞不懂洛绝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只能等,等洛绝接下来的反击。 但丁罗宇期待的反击并没有出现。因为在确定丁罗宇的身份后,洛绝就不再理他了,而是将喇叭再度对准人群。丁罗宇意识到,自己被无视了。这让他感到莫大的耻辱。 丁罗宇在心中发誓:姓洛的,我丁罗宇不会放过你的! 另一边,洛绝对照着手机,对着人群喊道:“行了,你们这些藏在人堆里的家伙,有什么想说的都不敢出来说吗!还有黄涛、肖玄空、刘世季、严川、钱三石、高圆圆、戴纤纤你们几个,你们可是都在评论区里发出号召要来打倒我了。一直躲在人堆里算怎么回事?连面都不敢露一下吗?” 此言一出,原本人群中的喧闹迅速平息下来。而那些被点到名字的,也再也无法呆在人群里,神色各异的走了出来。照例开始对着洛绝放出狠话。 同时所有人都在猜测,洛绝到底想要干什么。 看到自己点的人都出来了,洛绝也不再废话。直接拿着喇叭对所有人喊道:“我知道。你们有很多人觉得,我的录音是假货!但在此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觉得,你们曾经看过的视频就是真的呢?” “当然是真得。你刚才不也承认,视频里的事你都干过吗?” “就是!你不也亲口承认了吗?” “你想要赖账不成?” …… 洛绝的话刚说完,丁罗宇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反驳。他的同伴连忙跟进。星星点点的声音分外嚣张。 但洛绝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所有人感到不解,他淡定自若地对着丁罗宇说到:“我承认里面的事我做过它就不能是假的吗?你见过凌晨五点的上河城吗?” 第一百四十七章 真假 “你见过凌晨五点的上河城吗?” 洛绝的这番话是如此地猝不及防,以至于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有种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话。 只好一边用怪异的眼神打量洛绝,一边思考他到底是在试图转移话题、混淆视听,还是单纯的今天出门没带脑子或是没吃药。 毕竟咱们刚刚不是还在争论视频和录音到底哪个是假货吗?怎么一眨眼你的话题就飘到上河城凌晨五点的风景上去了? 想要转移话题你都不晓得找个相似度高一点儿的吗,就硬转! 真不明白你是怎么将两者联系起来的?视角清奇也要有个限度啊!到底是你不正常还是我们不正常?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不想让洛绝说话了,要不然无论这件事情的结果如何,结束之后高血压和脑血栓自己高低地患上一个。和别人说话顶天了要点儿钱,和洛绝说话简直就是要命。 但就算是个要命的差事,也需要有人去干。于是乎,曾经的领导者,现在的马前卒。不怕苦不怕累的丁罗宇只能默默扛下了所有。 过了一会儿,丁罗宇才将因为洛绝的“胡言乱语”而搅乱的思绪再度整理好。如果眼神可以造成伤害,那丁罗宇看向洛绝的眼神已经足以将洛绝千刀万剐。 此时的丁罗宇已经打定主意不让洛绝好过:不管你洛绝是装疯还是真傻,我就一口咬定你是想要混淆视听。我倒要看看两个驴唇不对马嘴的东西,你要怎么圆! 于是,丁罗宇脸上一副被气笑的样子,对着洛绝冷哼道:“哼!洛绝,你可真是异想天开!就算你想混淆视听,也找一个像样的理由行不行?你倒是说说,视频的真假和五点的上河城有什么关系? 咱们现在聊得可是你的录音是不是假的的问题。你之前倒打一耙就算了,现在又在那里东拉西扯。这么做有意思吗?” 话音刚落,一旁不甘心的黄涛、钱三石、肖玄空等人也开始争相应和: “没错,洛绝你东拉西扯地干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 “是爷们儿就有点儿担当,都敢站出来了,怎么连低个头认个错的胆子都没有?”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别在这里死撑了,赶紧滚吧,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 因为丁罗宇的话听起来说服力十足,再加上一帮豪门子弟的捧场。让原本还摇摆不定的人们在态度上开始倾向于丁罗宇。 毕竟只要嗓门儿大、气势足。就是没有的事儿人也能听出几分真实感。更遑论这种真真假假,谁也不知道的事情了。 但面对这种情况,洛绝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就好像猎人看到钻进圈套的猎物在奋力挣扎一样,其中有发自真心的喜悦、无奈、跃跃欲试、甚至还带着几分感激与怜悯。唯独没有惊慌或是恐惧。 毕竟自己有喇叭。比嗓门儿还会输给这帮垂死挣扎的土鸡瓦狗不成? 于是,洛绝淡定地举起喇叭。然后对丁罗宇、对那些不死心的豪门子弟、对所有还不知道应该相信谁的人说到: “大家不是想要知道视频的真假和五点的上河城有什么关系吗?好!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各位。请大家先打开手机,打开视频。然后大声告诉我,视频的发布时间是什么时候?” 洛绝还显得稚嫩的声音通过喇叭流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其中带着和他的长相如出一辙的温和,以及虽不强烈,却也让人无法忽视的的平静与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他,按他说的做。 很快,人群中断断续续地传出了他们的答案:“八点十五。” “很好,八点十五。那让我们再看视频。你们知道这段视频的内容,也就是我和丁罗阳发生冲突发的时间和地点分别是什么吗?我来告诉各位,当时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到六点之间,地点应该是位于上河城东边郊区的空地,地图上应该位于平堡村附近。从东三门出发,开车沿着道路去那里需要半个小时左右。骑异灵的话会更快一点。 不必担心我是在骗人,因为想要验证我说的话非常简单。前者只要各位明天愿意起个大早,五点多的时候透过窗户往外看,就会发现那时外界的亮度与视频中拍到的景物亮度几乎一模一样。 至于后者,感兴趣的话各位大可以现在就想办法过去看看。那里是我今天锻炼异灵,顺便吃早饭的地方,在那里留下了很多痕迹。 不过那里已经靠近亚安界,有很多野生异灵栖息。所以请各位事先想好,并且抓紧时间。毕竟现场痕迹,乃至地形很有可能已经因为异灵活动或者其他未知原因被破坏掉了。无功而返是很有可能的。” 洛绝刻意将“其他未知原因”说得很重,并刻意深深地看了丁罗宇等人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立场对立的双方同时会意,立刻暗中调派人手,为了各自的目的前往洛绝所说的地点。 同时,眼看着洛绝竟然真得让原本八竿子都打不着地东西有了联系,丁罗宇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心慌感。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洛绝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今天这股心慌与恶寒的感觉每一次出现,都会让事情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他这次选择相信自己的预感,阻止洛绝继续说下去,然后赶紧离开。 于是,丁罗宇趁着洛绝短暂停歇的机会,不耐烦地插嘴道:“行了,我们不想听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 但丁罗宇还未说完,洛绝便仗着有喇叭强行打断了丁罗宇: “这不是废话,而是在解释前所必须让每一个人都清楚的前提条件!现在两份证据自相矛盾,正是我们需要判断两份证据哪一个才是真相的时候。 丁罗宇,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丁罗阳申冤,为了匡扶正义、维护公正而来。为什么连一点探索真相的耐心都没有? 难道申冤就不用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吗?还是说你觉得公平与正义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你的一家之言?亦或者,难道这个作为指控我欺凌丁罗阳,侮辱豪门的视频有什么猫腻,禁不起真相的推敲?” “你血口喷人!”洛绝犀利的言辞让丁罗宇差点儿心理破防。但他却没有什么把柄能用来反驳,毕竟洛绝刚才所说的可全是可验证的东西。语言在这种东西面前永远都是苍白无力的存在。 最后也只能说句狠话了事:“哼!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牙尖嘴利的家伙到底能说出一个什么花样?” “敬请期待。”洛绝耸耸肩,脸上的微笑仿佛对丁罗宇的嘲讽。 紧接着,洛绝再度开始未完的部分:“好了,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现在所有前提条件都已经明确,让我们正式揭晓视频可能是假的的原因。 请各位盘算一下,我和丁罗阳的产生冲突的时间是凌晨五点到六点。那视频拍摄者拍下这个视频的时间也就是在这个范围。咱们严苛点儿,就按六点算。 然后咱们假设那个人拍完视频后需要小心翼翼地离开我们起冲突的那块区域,然后找车,开车走半个小时回家。整个过程算作一个小时。也就是说,当那个视频拍摄者回家时,时间正好是七点左右。可视频发布时间却是八点十五分。 那这可就奇怪了。大家想一想,明明咱们已经在时间上打了这么多折扣,为什么这么一个一没字幕,二没配乐。充其量不过需要起一个名字的视频需要隔一小时十五分钟才发布? 这么长一段空白的时间里,那个人通过剪辑之类的手段,对视频做点儿手脚不无可能吧?所以这份视频的真实性是存疑的。 那么,丁罗宇,丁罗阳,还有黄涛你们这些带头的豪门子弟,我想问问你们,拿这么一份有瑕疵的视频作为指控我的证据,还鼓动这么多人,声势浩大地想要把我就地正法?未免也太儿戏了吧?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这一刻。图穷匕现。 第一百四十八章 图穷匕见 “你们究竟是何居心?” 洛绝看着引发这场骚乱的罪魁祸首们,对他们发出质问。 明明眼神看起来平静而柔和,但那些豪门子弟却无人敢与之对视。 明明语气听起来是那么轻描淡写,可在听众的耳中却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好像从天而降的山峰一样压在罪魁祸首们的胸口,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明明那些话不过是洛绝根据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作出的推理与揣测,没有任何决定性的证据作为支撑。却好像开启未知之门的钥匙一样让人们看待整件事时有了全新的视野。虽然还没有被洛绝说服,但如此明显的问题即使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无法将其忽视。 人们原本倾向于丁宇他们的态度被扳了回来,同时看向那些属于豪门势力的人时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打量审视的意味。 这种变化被那些豪门成员看在眼里,那不信任的眼神仿佛刀剑一样捅在他们身上,如芒在背。 但更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洛绝竟然真得凭借一堆鸡零狗碎,完全不着边际的东西推理出了大半的真相,而且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此举无疑会让他们的颜面受损。 被拆穿之后的心虚和因为人们不信任的眼神而产生的危机感时刻挑逗着他们敏感的神经。同时也让他们对洛绝产生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你为什么要反抗?为什么要揭穿它?老老实实躺好让我们把你铲除掉不就行了吗?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但好在洛绝刚才的那一番论证并非无懈可击。他充其量只是论了,根本没有证据去证明。这是洛绝的死穴!豪门的人并不傻,很快就发现了这一弱点。 此刻,对于洛绝的恨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点,罪魁祸首们立刻开始对洛绝进行疯狂的口诛笔伐:仿佛溃堤的洪水,想要将洛绝淹没: “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们来这里是为了替丁罗阳伸冤,是为了维护公正,匡扶正义!不是来听你这个骗子血口喷人的!带着你的假录音给我消失!” “这里不是你摇唇鼓舌的道场!一点儿捕风捉影的废话就想忽悠我们,你想得美!真以为我们是傻子吗?” “视频发布迟了一小时十五分钟又怎么样?谁还没有一个特殊情况?怎么一到你的嘴里就变成了人家对你图谋不轨?你有那么金贵吗?你是自恋还是有被害妄想症?” “你个骗徒!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拿不出来吧?我一眼就看出你是在混淆视听!你个卑鄙无耻下流的败类,给老子滚出上河城!” “像你这样的人渣是怎么加入北荒军团的?考官眼睛是瞎了吗?你们不会进行了什么肮脏的py交易吧?” “你还活着干嘛?像你这种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古夏币的蛀虫,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个世上!” “真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和你这种人呼吸同一片空气,简直就是我的耻辱!” …… 刹那间,原本得体优雅、光彩照人的豪门成员扔掉了无用的偶像包袱与矜持,化为了疯狂嘶吼的狰狞野兽,对洛绝开始全方位无死角多层次宽领域的口诛笔伐,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演化为人身攻击。 明明不过数百人,却迸发出了不逊色于当初愤怒人潮的气势,甚至在散发出的凶性与恶意上还有更胜一筹。 虽说豪门成员们慷慨激昂、气势如虹。但周围的人群却都不由自主地开始远离他们。 因为这些豪门成员一个个气急败坏、面目狰狞、口吐芬芳、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实在是没有一丝匡扶正义的浩然正气。反而像是狗急跳墙,还有几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而看到豪门成员的这副反应,对面的洛绝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本来有些话没说出口,是想给他们留点儿余地。反正都这样了,大家互相给个台阶,找个借口各回各家不好吗?非要鱼死网破。哪有这样赶着送死的?留点儿颜面活着回去不好吗? 但是,洛绝并没有立刻开始反击,而是突然灵机一动,回头对着一直在身后看戏的辛长枫他们递过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同时把头对着人群的方向甩了甩。 辛长枫他们很快领会到洛绝的意思,并给了洛绝一个抬手指向天空的手势作为回复。 洛绝随即抬头,接着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彻底放下心来。 于是,洛绝在下一刻吹响了反击的号角。只见他毫不犹豫地转动了喇叭调节音频的旋钮,仿佛指甲挠黑板的声音在被扩大无数倍后形成的刺耳噪音随即响彻云霄。 这份噪音仿佛万千利刃,在毫不犹豫地刺向在场所有生物耳膜的同时,毫不留情地将这片空间中种种恶毒刻薄的声音,以及宣泄而出的种种恶意狰狞绞成碎片。 直到所有人都在这份蹂躏下闭上嘴,捂住耳朵,洛绝才将喇叭上的旋钮调回原位。世界终于清净了。而洛绝的反击也在这一刻接踵而至: “既然你们说我的录音是假的,我是在摇唇鼓舌,血口喷人!那你们便拿出你们的证据! 用你们的证据向我,向所有人证明,我的录音是假的,或者你们的视频是真的。你们可是来维护公正,匡扶正义的。你们更应该摆事实、讲道理,这才是对于公正与正义的尊重!才对得起过来支持你们的这么多人! 而不是像刚才一样泼妇骂街、胡搅蛮缠。 你们不会连这点儿证据都拿不出来吧?” 洛绝戏谑地问着,他的话语就像一双铁手,钳制住了在场每一个豪门成员的脖子,将他们满腹的怨念死死堵在他们的喉咙里。哪怕他们咬牙切齿的脸憋得通红,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此刻每一名豪门成员都在各个方面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谁能想到,当初他们自己立的牌坊,竟然会成为他们最大的阻碍。因为他们的确没有证据。 可是他们偏偏还不能丢下这个牌坊,否则不但会失去行动的正当性,对于他们,以及他们身后家族的声誉也会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于是那些藏在人群中的,负责过来助威的豪门子弟只能无助地看向丁罗宇,黄涛他们几个计划的主要执行者。让他们拿个办法。比如说让视频的发布者找过来,让他作伪证。 黄涛等七人又看向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丁罗宇,想让他想个主意。毕竟想要让视频发布者来这里作伪证根本不现实。 毕竟这个计划虽然是他们自由发挥,但也是在经过各家族高层检查修改,并同时表示同意后开始实施的。 当初为了计划的天衣无缝,各家族的高层一致决定,视频的剪辑与发布要分开。并且要将视频的剪辑者与发布者全部隐藏起来,否则的话风险太大。 至于是怎么隐藏的,他们这些小辈也不清楚。只知道现在肯定找不到他们。 可谁能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靠一份证据来证明另一份证据的荒唐事,以至于原本的查遗补漏竟然变成了画蛇添足! 而面对众人或期许、或疑惑、或审视、或戏谑的眼神,丁罗宇则只能忍着全身各处的幻痛,一边竭力思考这无解的困境应该怎么破局,一边恶鬼般盯着洛绝。好像这样就可以将洛绝碎尸万端一般。 但或许是急中生智,丁罗宇还真的想到一个主意。 第一百四十九章 负隅顽抗 来不及多想,气急败坏的丁罗宇立刻开始了自己的反击: “洛绝,无论你怎么花言巧语,你没有办法证明录音的真假以及你的推理也是不争的事实!看过视频的人不计其数。那么多人都没有发现问题,它的真实性不是你用三言两语就可以否定的。 想要污蔑视频是假的,等你先证明了你的录音是真的再说!” 丁罗宇紧抓着洛绝拿不出证据这一点不放,发起了气势汹汹的反扑。 但洛绝却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以至于让比他高很多的丁罗宇产生了一种被俯瞰的错觉。而在这种错觉下,洛绝脸上的微笑似乎也多了几分嘲弄与玩味。 随后,洛绝不紧不慢地说到:“丁罗宇,看来你还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在这里我得先说你两句,因为有些东西实在不吐不快。 首先,请你不要混淆概念。一个东西是真是假从来与相信它的人数多寡没有关系。否则审判员办案还要证据,还要真相干什么?看谁不顺眼直接内部举手表决一下,然后直接把人带走枪毙不就行了吗? 其次,请你不要混淆视听!也不要浪费时间负隅顽抗!无论怎么看,现在更应该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手上证据真实性的人应该是你们才对。毕竟就算我证明不了录音是真的,视频作为证据的瑕疵也不会消失。 对于我来说这就够了。你们这帮正义之士难道会凭借这种有缺陷的证据就将我绳之以法吗? 而你们拿着这样一个不完美的证据,口口声声说要给丁罗阳伸冤,要维护公正、匡扶正义。而且还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得到了这么多热心市民无私帮助。 如果之后发现证据是错的,先不说其他,我就问你们要怎么面对你们周围这些前来帮助你们的人们。难不成要挠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和他们说:‘不好意思,我们搞错了,这份证据不是真的。’之类的话吗?你们当这些即使不认识也愿意帮助你们的人是什么?” 随着洛绝的质问传入脑海,洛绝面前的每一个人都像雕像般呆立在了原地,唯有颤动的嘴角能够反映出他们此刻内心的震撼。 直到此刻,那些豪门成员才意识到洛绝的狡猾之处:洛绝不需要人们相信录音是真的,他只需要让人们知道,视频不一定是真的就足够了。 因为这场针对洛绝的行动最重要的就是要让他们这些始作俑者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而想要站上道德制高点,就必须要有一个不容置疑的证据作为根基。 只要能够让这个证据不再那么不容置疑,那么一切对于洛绝的针对都会不攻自破。根本不需要洛绝自证清白。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简单,却又是那么精妙。 但他们不一样,他们迫切需要能够证明视频的真实性的决定性的证据。否则的话,整件事就会彻底变成一场闹剧,而他们也将彻底变成一个笑话。 可他们也明白,他们现在就是没有证据。否则现在这种局面,丁罗宇他们几个早拿出来甩到洛绝脸上了,哪还轮得到洛绝在那里摇唇鼓舌。 此刻,面对这样的对手,面对这样的局面。绝大多数豪门成员已经对这场行动的成功失去了希望,有些甚至已经开始趁着周围人不注意开始准备偷偷溜走。哪怕洛绝接下来说的话也无法唤起他们的信心。 “最后,谁告诉你我没有办法证明录音和推理的真假的?想要证明它们,办法简直不要太简单。” “哼!说得轻巧,那你倒是赶紧向我们证明啊!刚刚废什么话?”丁罗宇冷哼道。虽然很想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但那色厉内茬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破罐子破摔。 而被打断的洛绝也不恼,只是指向了现在还躺在金鳞编织的竹笼中的肖武,继续自己没有说完的话:“看到这是什么了吗?这是巡逻队。” 接着,在众人或是无语,或是不明觉厉的眼神中,洛绝又向身后一指 ,接着自问自答道:“看到在御灵协会门口站着的人中有谁了吗?那里站着的是辛长枫辛总管。” 看到众人还没有明白过来,洛绝的左手一把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接着拿起手机,用一种蕴含着诸如“我对你们很失望”、“你们真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之类意思的语气解释道: “视频下方不是显示了视频发布者吗?咱们让巡逻队将这个视频发布者找出来,然后把视频的事情调查清楚。不就可以证明视频有没有经过修改了吗?这样不就能证明我的推理有没有错,录音是不是真的了吗? 或者,咱们可以求助辛总管嘛。辛总管是什么身份和为人,相信不用我多说吧。咱们把视频和录音交给他,请他帮咱们请一些北荒军团的专业人士来将视频与录音检查一下。到时候,谁真谁假还不是水落石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你那颗被驴踢了的脑子能想到才怪!” “原来这么简单。” …… 洛绝的主意如同醍醐灌顶,让所有还不明所以的人茅塞顿开,兴奋地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再次麻雀般叽叽喳喳地交流起来。但洛绝和那些还留在这里的豪门成员却无法感受到这份激动与欣喜。 原本势不两立的仇敌竟然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在同一样事物上达成了双方都未可知的共识。让人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离奇与因果的奇妙。 此时的洛绝正站在原地,以手捂面,缓缓摇头。紧闭的双眼表现出一种不忍直视的怜悯,全然一副“我对你们很失望”、“你们真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的样子。 说实话,洛绝实在想不明白这帮人兴奋个什么劲儿。明明都是智力正常的人,现在却因为这种一年级小学生都能想到的东西而欢欣鼓舞。就好像被什么东西降低了智商一样。他真的很不理解。 至于另一边的豪门成员,他们感受不到这份来自人群的喜悦完全是因为这份喜悦建立在他们的痛苦之上。 毕竟那些之前被煽动来的人们想要的是真相。但他们可是幕后黑手欸,他们想要的只会是利益、利益、还是利益。要真相有什么用,自杀吗?更何况这次负责探查真相的北荒军团这个上河城最大的地头蛇。 先不说主场优势。要知道,虽然其成员中也有歪瓜裂枣,但总体上北荒军团成员的专业素质都是相当强悍的,包括巡逻队这种北荒军团的下属机构。 更何况洛绝现在还是火灶堂的成员。火灶堂是什么地位?那是辛长枫负责主管的部门之一,是辛长枫培养北荒军团缔造师的地方,里面的成员都是辛长枫事实上的徒子徒孙。 而辛长枫又是什么地位?那是北荒军团大帅的唯一弟子、北荒军团的总管,声望仅次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帅的军团高层。 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还涉及到辛长枫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军团高层。虽说辛长枫的品德高尚在上河城人尽皆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袒护洛绝。但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人必然会用鸡蛋里头挑化石的严苛态度来调查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而视频发布者和他们作为证据的视频必然会被当作重要线索进行调查。 无论丁罗宇他们背后的家族做什么准备,面对北荒军团都不会有用。到时候一旦真相被揭晓,他们这些人也就完了。 于是,再一次有很多只是过来帮丁罗宇他们加油助威的豪门成员开始偷偷溜走。而丁罗宇,黄涛等主要策划者,连同他们的跟班则只能面如土色地站在原地。不是他们不想跑,而是实在跑不了啊。只能默默祈祷,辛长枫不要同意洛绝的要求。虽然他们也知道这是异想天开。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无情地击垮了他们的幻想,让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份。 第一百五十章 反击 本来看到那些被他们煽动过来的人现在举双手双脚赞同洛绝的提议,意识到计划已经全面破产让北荒军团和巡逻队全面介入已经不可阻挡的豪门成员们已经一个个面如土色。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又像一记重锤,将他们正处在水深火热中的心往地狱里又敲进去一截。因为辛长枫来了。 虽说因为相信以及想要趁机锻炼洛绝的缘故,辛长枫在之前一直袖手旁观。但在这个整件事已经被洛绝基本解决的时候,辛长枫自然是要过来给他的师弟提供一些支持的。 于是在洛绝说完自己自证清白的方法后不久,一直充当观众的辛长枫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观众席,带着李千钧、熊大山等十几号人来到了洛绝身后。然后,对着所有人说到: “北荒军团绝不会辜负各位的期望,我们必会让这件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让蒙冤者洗脱冤屈、让公正得到维护、让正义得到伸张。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还社会一个公道!” 辛长枫慈祥温润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穿透力,轻而易举地穿过人群七嘴八舌,热火朝天的说话声,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听到了辛长枫说的话。 而随着辛长枫的声音进入每一个人的脑海,人群原本的喧嚣逐渐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双包含崇敬专注神色的眼睛,循着声音的源头找到了声音的源头,看到那道儒雅得体、身姿挺拔的身影,看到了他脸上和蔼可亲的微笑。 紧接着,辛长枫面前的所有人,包括洛绝和那么豪门成员在内,都下意识地向辛长枫敬了一个北荒军团的军礼。 这并不是对于辛长枫权势的敬畏与屈服,这是面对一位为北荒军团奉献了数百年的长者,一位几乎在任何方面都没有瑕疵的人杰应有的尊重。 辛长枫随即也向所有人回敬了一个,然后将自己的态度向所有人重申了一遍:“各位,北荒军团绝不会辜负各位的期望,我们必会让这件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让蒙冤者洗脱冤屈、让公正得到维护、让正义得到伸张。还大家一个朗朗乾坤!还社会一个公道!” “好!” 不知是那一个人这样喊了这么一句,一声声发自真心的“好!”随即整齐划一地在人群中爆发。 而洛绝虽然没有和人群一起喊好,但他此时的内心同样因为辛长枫的表态而无比激动。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这种有人替自己说话,有人站在背后给自己撑腰的感觉总是会让洛绝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毕竟哪个孤儿不渴望得到长辈的关心和爱护呢? 但很快,这份感动就被一种愧疚与失落所掩盖,因为洛绝觉得自己做得并不算好。 毕竟最难的前期对于人群的拖延与安抚是李千钧和霍洪帮自己搞定的。可即使如此,自己花了这么多时间不说,期间还发生了好几次因为自己的心血来潮而险些翻车的情况。甚至连刚才的收场都需要辛长枫来帮忙。这让洛绝觉得自己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再想起自己之前所说的豪言壮语,更是让洛绝感到无地自容。 于是,洛绝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道:“辛总管,我……是不是做得不太好?” 辛长枫微微颔首:“的确,你的表现有很多失误和不成熟的地方。” “我就知道。”洛绝心中这样想着,头也再度低下去几分。 见状,辛长枫随即蹲了下来,看着满脸愧疚的洛绝,直视着他那双满是自责的眼睛,继续说道: “但你能在没有任何经验和指导的情况下第一次就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优秀了。所以洛绝,不必妄自菲薄,也不必苛责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真……真的吗?”辛长枫的话让洛绝猛然抬起头来,一脸激动又不敢相信的样子。 “当然!”辛长枫微笑着点点头,接着拍了拍洛绝的肩膀,问道:“而且。你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呢。那些诬陷你的人还没有被打倒,你可以去彻底打倒他们吗?” 洛绝坚定地点点头:“我可以。” 看到洛绝已经恢复了斗志,辛长枫也站了起来。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让他本就挺拔笔直的身体多了几分锋利、不容侵犯的意味,好像一把没有完全拔出,只露出一点寒芒的宝剑一般。就连脸上原本慈祥的笑容也带上了一丝泛着寒光的锋芒。 他看着洛绝,勉励道:“那便去吧,去行使你的权力,去完成你的责任,去给你的敌人们最后一击。” “自当如此。” 不再失落的洛绝脸上重新露出之前那副激动而兴奋的笑容。接着转身,拿起喇叭对还在欢呼的人群喊道: “大家请安静一下,现在,我们需要询问一下丁罗宇他们关于视频发布者以及视频的信息,各位先安静一下可以吗?” 一听到要询问视频发布者和视频的信息,那些被丁罗宇他们忽悠来的人们当即意识到现在要开始进行调查了。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捂住了嘴巴。有些人还捎带着捂住了自己旁边某一个人的嘴巴。深怕干扰到辛长枫他们的取证。 等到人们终于安静了下来,洛绝再度向丁罗宇他们喊道:“丁罗宇,还有你们豪门的其他人。现在辛总管已经同意帮忙了。请你们现在马上将你们所知道的关于视频和视频发布者的一切都告诉我们。” 另一边,刚刚被击碎了最后一丝幻想的丁罗宇等一众跑不了的豪门成员现在又听了洛绝的话,只感觉如堕冰窟。名为绝望的刺骨严寒已经将他们每一个人包裹。 仍谁也无法想到,原本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众位豪门成员现在还能支撑他们站在这里的东西竟然是祈祷,而且是祈祷辛长枫某种原因拒绝洛绝的提议。 哪怕知道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但他们还是像即将跌落悬崖的人一样紧紧地攥着这颗唯一能支撑他们的杂草,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否则的话,他们不仅会身败名裂,就连他们背后家族的声誉也会受到严重的打击。 但刚才,杂草断了,希望没了。这些豪门成员们的脸色便迅速从面如土色向面如死灰转变。 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现在催命鬼又来了,这些豪门成员的脸色再度苍白了几分。丁罗宇、黄涛等八个领头的彼此看了看对方,支支吾吾地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总不能把“视频是假的;视频发布者被我们藏起来了;我们闹这么大动静就是想要把你洛绝身败名裂,赶出北荒军团;同时报复一下你们北荒军团前段时间对我们豪门势力的清算”这种大实话说出来吧?那不是缺心眼儿,就是不想活。 可是不说这些他们又能说什么呢?以北荒军团的能力和辛长枫的决心。哪一个能够瞒过他们的眼睛?无非是有些事情没有证据不能在明面上说罢了。到时候被发现说谎,他们一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或许是急中生智,一直在人群中当透明人的钱三石率先想到了一个主意。反正视频是丁家弄得,视频发布者也是丁家找和处理的。既然如此,那便死道友不死贫道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 出卖 既然失败已经无法避免,那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将自己的损失降到最低。而现在降低损失最好的方法就是撇清关系,将责任全都推到丁罗宇头上。到时候哪怕北荒军团想要追究,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聚众闹事的罪名。 而现在站在这里的人中有哪一个人不是在聚众闹事?他北荒军团能把在场这么多人都抓起来不成? 更何况,整件事主要都是丁罗宇他们家干得,最后查也查不到自己头上。这样一个完美的背锅侠就在自己面前,这个时候不利用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破坏他们八家的联盟。拜托,他们所谓的联盟本来就是为了将洛绝赶出火灶堂而成立的,连接彼此的从来不是感情,而是存粹的利益。 现在这种情况,洛绝不但赶不走,反而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要这联盟有什么用?还是赶紧大难临头各自飞吧。保住自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打定主意后,钱三石毫不犹豫地卖起了队友。只见他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卑躬屈膝地为自己辩解道: “洛绝兄弟,误会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因为当初丁罗宇找我,说你欺负丁罗阳,侮辱豪门。他要来找你讨回公道,问我要不要一起。我才一时激动来这里的。 视频评论区里的留言也是,都是我一时冲动跟风写下的胡话。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 钱三石话音刚落,便被一道道古怪的视线所包围。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钱三石身为一名豪门子弟竟然会如此干脆的认输求饶。而且言辞恳切谦卑,动作流畅自然,脸上悔过的表情更是找不出一点儿瑕疵。好像事先排练过一般。整套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地令人发指。 可怪就怪在这里。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干脆自然不做作地认输啊!你钱三石可是一名豪门子弟欸!说好的身为一名豪门子弟的矜持与骄傲呢?说好的傲骨呢?说好的威武不能屈呢?被狗吃了不成? 一时间无数看向钱三石的眼神中都多了几分不屑与失望。但钱三石显然是不会在意这样的眼神的,毕竟形势比人强,不寒掺。 同时,钱三石的求饶就像是一个信号,就像被推翻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毕竟其他豪门子弟也不蠢,很快就明白了钱三石的用意。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中经过消化与适应后,从肖玄空开始,剩下的六个人不管请不情愿,也纷纷投降认错,撇清关系。上演了外面大多数人想都不敢想的奇幻戏码,让每一个人都大饱眼福。 “洛绝。不!洛哥!我也是脑子一热就被丁罗宇煽动过来的,之前也是丁罗宇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一切都是误会!误会!” “别看我,我也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丁罗宇丁罗阳两个人搞的鬼,你应该重点调查他们!” …… 随着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豪门子弟一个个开始为自己开脱,并向洛绝道歉。周围的围观群众之中也逐渐响起指指点点和起哄的声音,并且越来越大。 毕竟任谁意识到自己耗费大量时间与经历所做的事很有可能就是一个笑话,而做这件事的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心里都会很不是滋味儿。哪怕“大帮豪门子弟大庭广众之下向一个寒门子弟低头道歉”这种即使在上河城也称得上罕见的戏码也不足以冲淡这种感觉。 而在无数投向黄涛、钱三石等人的目光中,丁罗宇的眼神无疑是最为惊恐与狰狞的一道。 毕竟他和自己弟弟为了计划能顺利进行可谓忙前忙后,付出了无数努力。而这帮家伙除了过来当一下啦啦队以外其他什么事都不干不说,现在计划失败,他们大难临头各自飞就算了,竟然还要背后捅他们一刀。简直无耻之极! 但看着马上就要轮到他们兄弟二人,再低头看看不知何时起就紧紧攥着自己裤腿瑟瑟发抖的丁罗阳。丁罗宇不慌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的情况他深知哪怕是他们不可能像自己的前盟友一样有说法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但责任能少一点就比多一点好。无论是为了他们自己还是身后的家族,他都需要想个主意…… “我……我也和……和他们一样。视频的事情,我……我不清楚。对……对不起。” 随着戴纤纤最后在高圆圆和自身恐惧的催促下,吞吞吐吐地完成了自己的辩解。此刻,已经在心中打好草稿的丁罗宇也准备开始为自己辩解。但洛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虽说早在让丁罗宇他们提供证据前,洛绝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甚至这种情况还是洛绝计划中最理想、准备最充分的类型。 毕竟哪怕洛绝自己,闯祸了的第一反应也是隐瞒、撒谎,害怕让别人知道是自己干的。他们这次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想要逃避责任也是人之常情。 但在看到他们一个个推卸责任的样子后,洛绝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愤怒与不齿。他不想再听下去了! 而接下来轮到了丁罗宇。以洛绝通过之前的交手对丁罗宇的了解,丁罗宇肯定也是要推卸责任。 于是洛绝拿着喇叭没好气地说到:“丁罗宇,如果你想说的是‘这是一个误会,你是当初偶然间刷到你弟弟被我暴打的视频,一怒之下便在评论区写下号召,并带着这么一大帮人来这里找我要公道的,并且你现在很惭愧。回去一定派人好好查一查这段视频和视频发布者的来历,并仔细盘问丁罗阳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之类的话,那就不用再白费唾沫了。因为……” 洛绝的话让话已经到嘴边的丁罗宇又硬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因为他还真是这样想的。不然怎么把他们两兄弟身上的责任推出去,要知道整件事就他们两兄弟出力最多。 甚至他还想以劳民伤财、自证清白为借口,让自己家族的人加入到北荒军团的调查队伍里,甚至直接由自己的家族负责调查。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干扰调查、拖延进度、通风报信,方便家族的人清除各种痕迹,将整件事变成一桩悬案。 再不济,即使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被查出真相。但那时候风声早过去了,人们也不再关注这件事后对他们丁家的影响也会下降很多,大不了破财消灾,给洛绝几个钱,然后再象征性地惩罚丁罗阳一顿,这件事就可以混过去了。 但现在随着洛绝堵住了自己的嘴,丁罗宇一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这让他在焦头烂额的同时感受到一种被针对的气愤。毕竟前面那么多人你都不堵,偏偏在我说的时候堵,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但气愤归气愤,焦头烂额归焦头烂额。丁罗宇还是竖起耳朵,听洛绝“因为”后面想说什么。 此时的洛绝脸上虽然还有笑容,但任谁看到洛绝现在的表情都会感受到那张笑脸上的严肃、愤怒与蔑视。他停顿了一下,喊出了未完的话: “因为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丁罗宇、黄涛、钱三石、肖玄空、刘世季、严川、高圆圆、戴纤纤!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所有人!收起你们假惺惺的歉意,这里没有人会接受你们的道歉!” 洛绝的话让原本为了全身而退不惜拉下脸来道歉的豪门子弟又羞又恼。 急性子的严川握着拳头对准洛绝,一边上前,一边骂到:“我tm……” 但话还没有说完,一旁已经习惯和稀泥的钱三石以及捂住了严川的嘴,并和肖悬空、戴纤纤一起将他拉了回来。与此同时,刘世季也拦住了即将发作的黄涛。免得因为这帮家伙的一时任性让形势再度恶化。 但他们漏了一个人。此刻同样被洛绝激怒的高圆圆已经冲了上去。左手叉腰,伸出右手指着洛绝,理直气壮地质问道:“我们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让我们怎么样?” “噗呲!”洛绝嗤笑着,戏谑而严肃地回答道:“想要你们怎么样?不怎么样。只不过你们的道歉太傲慢了,太没有诚意了,这里没有人喜欢而已! 说实话,你们真得一点儿都没有搞清楚现在的情况。 看看你们的周围,看看你们周围对你们指指点点的每一个人!他们这么多人当初为什么一个个的要响应你们的号召,丢下手头的工作跟你们来这里闹上半天。不就是因为同情丁罗阳的凄惨遭遇,想要帮你们这些豪门子弟讨回一个公道吗? 可是你们现在却一个两个都说自己什么都不清楚,自己也是过来凑热闹的,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最后还想用几个轻描淡写的道歉将这一切揭过去。 你们觉得,仅凭误会两个字和一句道歉,给不了这些愿意无私帮助你们的人一个交代。补偿不了这些被你们辜负的人因为你们而承担的损失。你们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也不是凭“误会”和“对不起”就能把事情盖过去的。 所以不要妄想我会接受你们的道歉,也不要妄想这里的每一个人真正接受你们的道歉!他们不过是看你们是小孩子,不想和你们计较罢了! 还有,丁罗宇,你最好好好想一想自己应该说什么。当然,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们还可以直接问你的弟弟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而且那些有关视频和视频发布者的线索,北荒军团也不是查不出来。” 在洛绝说完的一瞬间,一直宛如惊弓之鸟的丁罗阳在这一刻,情绪彻底崩溃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剑拔弩张 “至于你,丁罗宇。你最好想清楚自己一会儿到底要说什么。不然之后北荒军团也可以直接向丁罗阳询问,当时的真实情况到底是什么。那个视频和视频发布者的真实情况,北荒军团也不会查不出来。” 洛绝几步走到丁罗宇面前,用只有他和丁罗宇,丁罗阳三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进行了最后的警告。 “我……我……”丁罗宇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地看着将自己逼入绝境的洛绝,极度的愤恨与不甘让他的眼神仿佛择人而噬的野兽,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让自己如此狼狈的小鬼碎尸万端。 但无论现在的形势,还是洛绝之前行云流水地将一名资深级御灵师制服的实力,都让他不敢反抗。只能一边硬生生将屈辱与苦涩咽下,一边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地想着适用于这种场合,还能明哲保身的说辞。但这张原本能说会道的嘴现在却像无人接听的电话一样,只有一声声支支吾吾的“我”像忙音一样回荡在三人耳边。 过了一会儿:“怎么了?说话呀!还没想好吗?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请你弟弟来配合调查喽。” 洛绝催促着,脸上露出友善真诚的微笑,平和中带着些许商量的语气仿佛是在和邻家大哥哥借玩具一般。仿佛刚才那份咄咄逼人的肃冷只是丁罗宇眼花看到的幻象一般。 但在洛绝催促的这段短暂时间里,看着洛绝表情变化的丁罗宇却感觉如堕冰窟。不但忘记了回应,甚至原本凶狠的眼神也开始躲闪。 仿佛这副拥有天使般纯真笑脸的皮囊下隐藏着一个恶毒的魔鬼,正桀桀怪笑着逼迫他在身败名裂与背叛手足之间进行选择,欣赏着他在焦急与纠结折磨下上蹿下跳的丑态。 见自己的催促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洛绝随即弯腰向还死死攥着丁罗宇的裤腿,好像惊弓之鸟般的丁罗阳伸出左手,准备将他带走接受调查。 而在丁罗阳看来,那只缓缓伸向自己的左手就是魔鬼的利爪,正准备将自己拖进暗无天日的深渊。这一刻,强烈的恐惧压垮了他最后的理智。 “别……”丁罗宇下意识地想要阻止洛绝,但已经来不及了。不知是凄厉还是狂怒的嘶吼随之响起。 “啊!你给我滚开!你个泥腿子别想抓到我!” 这一刻,求生的本能激发出无穷的勇气与疯狂。丁罗阳手忙脚乱地拍开洛绝伸出的手。紧接着将丁罗宇推倒在了一边,又连滚带爬地飞速向后逃躲了十几米站定。接着他喘着粗气,好像困兽一般,指着洛绝的鼻子骂道: “姓洛的,你欺人太甚!不就是编了一个视频冤枉你吗?别以为占着点儿理就像往太岁头上动土!”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然后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没想到丁罗阳竟然会不打自招。 紧接着,人群中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意识到自己被这帮豪门子弟骗了的上河城居民们要说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因为之前进入其中的北荒军团猎人与巡逻队竭力维持秩序与安抚使得人群众没有发生暴力事件,但人们还是自发地远离了一个个还藏在他们之中的豪门成员。 无数道不善的眼神仿佛无数把刀剑,无情地劈砍在在场的每一名豪门成员身上。看得明明还活着,却感觉自己正在被千刀万剐的豪门成员们心惊肉跳,头皮发麻。切实体会到了当初李千钧、霍洪和洛绝所要直面,所要对抗的庞然大物是多么可怕、多么狰狞、多么绝望。 “混蛋!蠢货!白痴!老子记住那个叫丁罗阳的家伙了!等出去了一定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md!这个脑子有毛坑的家伙!把咱们也拖下水了!” “砸了!都砸了!丁罗阳那个狗日的把整件事情玩儿砸了!” …… 哪怕已经被人群的死亡凝视吓破了胆,现在顶替洛绝成为新一代全民公敌的豪门成员们依然没有忘记通过叫嚣,腹诽等多种手段,对丁罗阳包括他的祖宗十八代,以及整个计划的其他主要人员给予了含妈量超标的问候与祝福。 而听到丁罗阳竟然把实话说出来了,丁罗宇顿时感觉眼前一黑,原本还想爬起的身体再度倒在了地上。随后用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逃避般将自己丢进了空无一物的黑暗之中。可即使如此依然有一个疲惫而悲哀的声音萦绕在他的耳畔,一遍一遍地告诉他:“全完了。” 另一头,看着丁罗阳竟然情急之下不打自招,身为受害者的洛绝自然是喜不胜收。谁能想到,这件事到了最后竟然还能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洛绝故作震惊地嘲讽道:“哦!‘编了一个视频’?” 意识到自己已经把事情说出来的丁罗阳下意识想要去捂嘴。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意识到自己在做无用功的丁罗阳在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仿佛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的眼神后变得更加疯狂。既然已经东窗事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于是他气急败坏地喊道:“是我干得又怎么样?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谁也别想抓住我!”然后毫不犹豫地召唤出了自己的异灵。 顷刻间,两道黄色的契约之门和一道由白光聚集而成的空间通道几乎不分先后地从丁罗阳背后升起,丁罗阳的白冰鼬与青风鹰从契约之门中飞射而出。厉声咆哮,肆无忌惮地爆发着自己作为战斗等级为异阶高级的异灵的压迫感。 紧接着,一只体长五米,爬行动物般的狰狞头颅占据了体长的将近三分之一,四肢短粗,上面覆盖着厚重的角质,绿色皮肤,背上长着一个由无数边缘锋利的硕大鳞片交错拼接而成的棕色甲壳的巨大龟型异灵迈着沉重的脚步从名为召唤之门的空间通道中缓缓走出。 名为碧水鳄龟的水系、毒系、风系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降临于此,发出闷雷般的低沉咆哮。“嚄!”的声音伴随着一股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寒流回荡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一只实力不逊色于另外两只异灵多少的猛兽。 紧接着,丁罗阳又穿上了自己的铠甲灵具,手里拿着一根棍状的攻击灵具,将整个人也全副武装起来。青色的玄妙图案在他的脚下显现。在灵魂天赋:风魔图的增幅下,丁罗阳的异灵身上散发的气势更加强势了几分。 …… 不得不说丁罗阳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还是有些真本事的。至少能在瞬间同时打开契约之门与召唤之门。而且通过召唤之门召唤的还是碧水鳄龟这样皮糙肉厚,实力不俗的异灵。让洛绝有种恰柠檬的感觉。 原因无他,因为洛绝不会。按理说洛绝的天分虽然说不上是得天独厚,但也称得上天资聪颖。可邪门儿的是哪怕有辛长枫的指导,洛绝还是施展不了召唤术,打不开召唤之门。 辛长枫倒是检查了一下,但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慰了一句“不用担心,没有大碍”。于是,在万般无奈之下,洛绝只能选择放弃学习召唤术。 …… 另一边,在看到丁罗阳打开契约之门与召唤之门的同时,一直盘在洛绝左臂上的金鳞也开始跃跃欲试。一个劲儿地蹭洛绝的面颊。 这次洛绝没有再安抚金鳞,只是说到:“去吧。” 金鳞大喜过望,激动地亲了洛绝一口。接着飞速下到了地面,在洛绝身旁恢复了自己的体型。展露出御翠蟒的峥嵘庞大的外表。 与此同时,洛绝也同时将黑甲与青穹召唤了出来。三头庞大狰狞的异灵围绕在洛绝周围,哪怕没有任何增幅依然在气势上横压丁罗阳的异灵一头。 一段时间不曾出现的灰色光华久违地在洛绝的双眼中绽放,眼神淡漠而孤高,在三只凶兽的拱卫下仿佛君王,睥睨着对面不自量力的宵小之徒。 但洛绝的准备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他甚至没有掏出自己的战刀。毕竟对手是丁罗阳的话,说实在的,用不上。在他眼中这场战斗就是单纯的虐菜而已。 这时,洛绝终于想起来他们周围可是被数万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个水泄不通。他们就这样拉开阵仗打一场伤及无辜了怎么办? 于是他连忙向四周望去,然后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人竟然不知道在什么已经往身后退了几十米远的距离,给他们留下了一个方圆一百米的空地。除了他们两个别说一个活人了,就连一根毛也找不到。 而原本那些混在人群中的北荒军团猎人与巡逻队,以及后来被肖武带来的巡逻队。现在已经在辛长枫、李千钧他们的指挥下开始维持秩序,并站在人前作为围墙保护那些因为想要看热闹迟迟不愿意散去的人群。有得甚至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了小马扎,坐在上面给周围的人分瓜子了。就离谱。 说实话,已经在上河城生活了快半年的洛绝再看到这一幕之后嘴角也有些抽搐。无论是这行云流水,娴熟到让人怀疑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清场、后退、当肉盾、维持秩序的一系列操作与配合:还是这帮人明知道有危险,还能为了看热闹在一边气定神闲地嗑瓜子的粗神经。都让洛绝对这个地方的离谱程度有了新的认识。有一种想说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无语感。 但仔细想想,洛绝又发现这种情况似乎、好像、应该、大概很合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秒杀 虽说洛绝对于上河城居民那种镇定过头的样子感到无比离谱与荒诞。但仔细想想,似乎如果他们表现得惊慌失措才是真的不对劲。 毕竟上河城可是坐落于安界的边缘,坐落于人类与北荒异灵死磕的前线。嗜血凶悍,生命力顽强、繁殖能力惊人的北荒异灵族群与北荒军团猎人可谓是三天一小打,一月一大战。就连上河城平时也会偶尔遭到小股北荒异灵族群的侵扰。更别提往年秋冬两季还要对抗北荒异灵大规模南下形成的兽潮。 长此以往,已经见惯了大场面的上河城居民生活方式也是无比硬核。对于他们来说,枪声不过是闹铃、炮击约等于烟花。哪怕外面打得昏天黑地,大家照样可以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激烈的战斗与坐落于前线的位置也让上河城获得了大量优质廉价的来自北荒北部的各种资源与材料。由此也让上河城有条件让大多数居民都成为御灵师。而上河城也的确是这样做的,毕竟上河城处在这种地方,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需要有点儿自保之力的。 再加上有免费的演武场用来相互切磋,还有北荒异灵族群的漏网之鱼作为陪练。上河城的成年人中专业级御灵师可谓一抓一大把,平均战斗力比大多数城市的御灵师高了不止一筹。堪称武德充沛。 而洛绝和丁罗阳现在不过是要甩开膀子打一架而已。这种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的小场面怎么会让一名有实力,有见识的上河城合格居民动容?没有拒绝巡逻队的保护而且站位有分散开已经很给你们两个小孩儿面子了好吧。 …… 从转头到诧异到接受再到最后回头。洛绝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和复杂心理活动也不过才过去两三秒钟而已。 此时此刻,丁罗阳也已经全副武装。紧接着他立刻对自己的异灵命令道:“青风鹰,碧水鳄龟,给我冲上去,攻击这帮胆敢阻拦我的乡巴佬!” 听到命令的青风鹰和碧水鳄龟当即仰天长啸,分头冲向两侧正在看热闹的人群。 青风鹰一飞冲天,狂暴的旋风汇聚在它的双翼周围,只待达到最高点,便会向下泼洒出利刃的暴雨,让地面升起猩红的浓雾。 碧水鳄龟在四条粗壮结实的小短腿的奋力推动下已经化作一把无坚不摧的攻城锤,快速而无情地向另一个方向的人群碾压而去。 让人下意识就会在眼前浮现出巨大狰狞的龟首如同铁犁的犁刀般在人群中犁出一道道由肉泥、鲜血、残肢断臂铺就的道路的残酷景象。 而在两只异灵冲出去的同时,身为御灵师的丁罗阳在白冰鼬与身上铠甲灵具的共同作用下,踏着气流形成的轨道飞上天际,然后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抛下自己的两只异灵转身逃走了。 与此同时,竟然没有人第一时间出手阻止他,只是看着他在人群头顶的半空中踏上了另一段气之轨道,继续向远处逃窜。不是人们不想,而是没有人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丁罗阳这一系列行云流水、又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属实狠狠地秀了在场所有人一脸。简直就是小宇宙爆发。 洛绝怎么也没有想到,已经气急败坏的丁罗阳竟然还保持着这样的理智。竟然没有选择以卵击石而是选择了逃跑,并且竟然为此假装出一副狗急跳墙、不惜鱼死网破的假象,将所有人都骗过去了。而且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明显蓄谋已久。 他也没想到,在这种时候还能开动脑筋,骗过所有人的丁罗阳竟然会如此疯狂,为了逃跑竟然胆敢命令对其他无辜的人痛下杀手。 等一下,丁罗阳的两只异灵正准备对那些看热闹的人动手! 在经过极为短暂的走神之后,洛绝猛地想起青风鹰和碧水鳄龟正准备攻击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上河城居民这件事。仿佛有一盆冰水浇在了洛绝身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如梦方醒的洛绝急忙开始寻找青风鹰和碧水鳄龟的位置。接着他就发现自己似乎没走神多长时间,现在青风鹰只爬升到五六十米的高度,还在继续向上飞。而碧水鳄龟还在还有一半的距离才能撞上作为肉盾兼警戒线的巡逻队。 这一发现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洛绝赶紧通过灵魂契约让自己的异灵和自己一起去阻止丁罗阳的异灵,防止它们真得造成伤亡。 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迈开腿,一阵爆炸般的破土声与一种不知道是啼叫还是咆哮的声音便从不分先后地响起,两只异灵几乎同时闯入了战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丁罗阳的两只异灵抹杀。 在天上,一道黑影闪电般划过天际,无视惯性般悬停在青风鹰上方,将还在爬升的青风鹰逼停。直到这一刻,洛绝才看清楚那道黑影是何方神圣。 它的披着仿佛钢铁打造的紫黑色羽毛,秃鹫般没有羽毛的脑袋和细长脖子上被棕色的骨甲、暗紫色的鳞片以及坚韧的暗白色皮肤所覆盖。羽翼的关节处长着骨质的镰刀状利爪,脚上的爪子同样锐利。其中一条腿上似乎还绑着什么东西。身后还拖着一条蜥蜴般的尾巴,末端长着灯笼状的结构。看着就像一只由秃鹫脑袋,乌鸦身子,蜥蜴尾巴拼接而成,再加上永荒龙族画风的怪物。但它的体型和五米的青风鹰相比显得有些娇小,两相比较,前者即使是翼展也只有两米左右。 身为永荒龙族的一员,一只战斗等级为兵阶低级的风系,龙系,邪恶系异阶高级种族异灵灾灯龙鸦冷漠地睥睨着下方正在慌张地调整姿态的青风鹰。 同时,灾灯龙鸦尾部的灯笼状结构随即亮起,飞出一道风雪般的苍白色光束,轻而易举地没入青风鹰的眉心,青风鹰突然毫无征兆地僵直在空中,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般。然后在引力的作用下狠狠地砸在地上,变成了一滩肉泥。相对完好的脑袋上多了一个流淌着恶臭黑血的孔洞诉说着它的遭遇。只是打了一个照面,青风鹰便被抹杀。 与此同时,在地面。伴随爆破般的破土声,碎土破砖从碧水鳄龟身下飞射向四面八方,紧随其后的还有碧水鳄龟凄厉而恐惧的哀鸣。 但哀鸣快速衰竭,仿佛碧水鳄龟的生机已经随着哀鸣尽数倾泻而出。很快碧水鳄龟就倒在地上,没了声息。只有巨石落地般的声响以及鲜红的血液从身下向四周扩散,掀起烟尘,汇成血湖。 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就在洛绝纳闷儿好好的碧水鳄龟怎么突然死了的时候,碧水鳄龟的尸体突然像诈尸了一般动了一下,然后又动了一下,接着触电般抽搐起来。仿佛恐怖电影走进现实。吓得不少人花容失色,捂住眼睛。 可恐怖电影的魅力有时候就在于此,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看下去。 急促的抽搐很快戛然而止,却而代之的是碧水鳄龟爆裂的甲壳。 金属爆裂的沉闷声响伴随着一朵看着瑰丽妖异的血之花突破了碧水鳄龟坚如铁石的甲壳,在世人面前绽放。 而在血之花的中心,罪魁祸首,一条浑身浴血、背部长着利刃倒钩的狰狞怪蟒急速蠕动着,拼命将自己的身躯从碧水鳄龟已经千疮百孔的体内抽了出来。鲜血如流水般怪蟒的身上滴下,很快五米长的身躯就显露出了它本来的模样,一条潜地怪蟒。 可哪怕认出来了,这么阴间的一幕也着实让不少围观群众看得头皮发麻。 也是在这个时候,青风鹰正好摔在了地上。灾灯龙鸦也紧随其后降落在地面,收起翅膀,静静伫立在已经摔成一滩烂泥的青风鹰一旁。与潜地怪蟒一道看向洛绝的方向。准确的说,是看向洛绝的后方。 第一百五十四章 突发情况,社死的青穹 在潜地怪蟒和灾灯龙鸦解决了丁罗阳的异灵后,刚准备动手就发现已经结束的洛绝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虽然这种有力没处使的感觉实在有些难受,但好在危险解除了嘛。因为一点儿小事儿实在不至于闹出人命。 但紧接着,洛绝就因为刚才的一幕沉浸在了感慨与思考之中。 有一说一,刚才灾灯龙鸦和潜地怪蟒一个照面就将丁罗阳的两只异灵秒杀的表现着实让洛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哪怕洛绝有过和永荒龙族对战的经历,但刚才那一幕还是让他对永荒龙族的强大有了新的认识。 虽说以丁罗阳那两只异灵的实力,让金鳞他们动手的结果也差不多是秒杀。但金鳞他们的战斗等级可都在长阶,而洛绝通过感知到的气息推断,面前的灾灯龙鸦和潜地怪蟒战斗等级不过在兵阶中级上下。 偏偏他们的种族等级还差不多,简直离了一个大谱。 与此同时,洛绝实在太专注了,以至于没有察觉到自己周围有三只异灵正在争风吃醋。 灾灯龙鸦和潜地怪蟒看向洛绝的动作让金鳞、黑甲和青穹分外不悦。 同为异灵的他们自然能够感受到对面的两个家伙期待被夸奖的情绪,再加上他们还好巧不巧地看向自己这边,这不是妥妥地献殷勤,想要抢他们大哥的节奏吗?这能忍? 于是乎,金鳞他们三个不约而同地往洛绝的位置凑了凑,同时让六道警告的眼神好像利剑般直勾勾地刺向灾灯龙鸦和潜地怪蟒。明明是狰狞威武的猛兽,但龇牙咧嘴的样子却好像拼命护食的小猫小狗。全然没有发现对方的视线并不在洛绝身上。 在这充满误会与戏剧性的对视之下,空气中竟然生出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尴尬氛围。 但好在这种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洛绝身后有两道熟耳熟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寂静,也将洛绝从思考中拽回了现实。 “干得好,小灰。就是这样。” “呼!好险,差点儿没拦住。巴蛇,你做得很好,快回来吧。” 在这两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下,洛绝和他的异灵看向身后,发现朱青云和蒙安阳正站在身后,一张娃娃脸和一颗光头上都带着一种释然与激动的神色。 看着这两张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脸,洛绝猛然间回忆起,自己之前看向人群的时候好像的确没有蒙安阳和朱青云,原来他们在这儿。 意识到这一点的洛绝下意识将左手握拳,砸在右手掌中,发出宛如钥匙开锁般的清脆声响。 在这清脆声响的刺激下,洛绝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等一下,刚刚我的人头好像被抢了! 就在洛绝用他那迟钝的思维向着意识到自己被抢人头的终点缓慢爬行时。灾灯龙鸦与潜地怪蟒已经奔跑着从洛绝和他的异灵们的两侧掠过。 他们来到朱青云和蒙安阳的身边,接受各自主人的夸奖。 金鳞他们在看到这一幕之后哪里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么自作多情。在这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悄悄在三只异灵年幼的心中生根发芽。 于是在洛绝刚刚意识到自己刚才被抢人头的时候,脸皮最薄的青穹已经将体型缩到了最小,然后扑进了洛绝怀来,而且小脑袋还一个劲儿地往里蹭。 青穹的突然袭击打了洛绝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搞不懂在他刚刚走神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茫然的他只得先有点儿手忙脚乱地抱紧青穹,然后一边摸着青穹的背对他进行安抚,尽量镇定地询问道:“青穹,别怕。告诉大哥,到底怎么了?” 在洛绝的安抚下,青穹终于将埋在洛绝怀里的脑袋探了出来,一双充满灵性的大眼睛水淋淋的,镶嵌在那张在缩小体型后变得q版可爱的小脸上生动形象地诠释了“委屈巴巴”这四个字的意思。 其实青穹只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自作多情而感到特别羞耻,下意识想要寻求庇护而已。本来在被洛绝安抚之后,青穹已经本能地想要向洛绝倾诉了。但看到洛绝那一副忧心忡忡的眼神后,本来就在嘴边的话却就是难以启齿。 青穹看着洛绝的眼神,短短数秒的时间中精神已经在“欲言又止”和“止言又欲”之间拉扯了不下百次。 最终,青穹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破罐子破摔般将脑袋一头再度一头扎进了洛绝怀里,一个劲儿地哀求,声音中带着哭腔,好似孩提在哭泣: “呜呜呜呜!”(大哥,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灵魂空间!我要回灵魂空间!呜呜。) 青穹这突然的情绪失控搞得洛绝一头雾水,只能一边尽力安抚,一边扭头看向身边正在偷偷关注着青穹情况的金鳞和黑甲,期望他们可以给自己一个答案。 “你们两个,刚刚是不是你们又欺负他了?” 金鳞和黑甲心照不宣地选择了不告诉洛绝,装作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齐齐摇头,态度无比诚恳。 “那为什么青穹会突然变成这副样子?” 金鳞黑甲依然态度无比诚恳地齐齐摇头。 “那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金鳞黑甲还是态度无比诚恳地齐齐摇头。 洛绝:“……” 无论洛绝问什么,金鳞和黑甲的回答始终齐齐摇头,全然一副:我不知道,你别问我,我刚刚走神了的样子。搞得洛绝分外没脾气,只能在一边继续安抚青穹,一边抓耳挠腮。 而看着洛绝这副痛苦的样子,金鳞和黑甲也只能在心中怜悯地哀求道:“抱歉了大哥,你就别问了,让刚才的事永远成为秘密吧。那种事情真得不能说啊!” 在百思不得其解后,洛绝也放弃了深入探究的打算。于是扭头对着青穹说道:“好了,好了。青穹,我现在就给你打开契约之门。先不要哭了好吗?” 此言一出,青穹的动静立刻小了下来。接着洛绝在面前打开了契约之门,青穹便逃似的钻了进去。 洛绝无奈地摇摇头。接着,金鳞和黑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将体型缩小到了最小,爬到了他们的特等席:洛绝的肩膀上。好似讨好般蹭着洛绝的脸颊,搞得洛绝痒痒的。也让洛绝对他们刚才装傻充愣的小小不满烟消云散。 “好了,好了。下不为例,知道吗?” “嘶!”(好的。) “嗷!”(嗯。) 解决了这一突发情况后,洛绝终于回想起自己被抢人头的事情。于是为了报刚才的一箭之仇,洛绝故意对着肩膀上的金鳞黑甲抱怨道:“都怪你们两个,差点儿把正事儿忘了?” “嘶?” “嗷?” 这次轮到金鳞和黑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们刚才干啥了?双方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困惑。接着又看向洛绝。 但洛绝明显没有解释的欲望,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便朝着蒙安阳和朱青云的方向走去。 但看着洛绝的表情,金鳞和黑甲还是意识到洛绝现在的心情很不错,说明应该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也就是说洛绝完全就是在逗他们两个。 意识到这点的金鳞和黑甲对视一眼,颇为人性化地做了无奈地样子。还是没有逃掉,大哥果然还是这么记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义灭亲,结束(上) 与此同时,洛绝已经走到了蒙安阳和朱青云的面前。此刻,他们正准备把自己的永荒龙族收回灵魂空间。但洛绝的出现打断了这一步。 只见洛绝向他们打了个招呼,然后开玩笑地对他们抱怨道:“哇!老朱,和尚。你们也忒不地道了,咋还抢人头呢。” 看到洛绝过来,满面春光的朱青云下意识想要把胳膊搭到洛绝的肩膀上,但看着洛绝肩膀上的异灵,又只好有些手足无措地将抬起的肩膀放了下来。 接着,他拿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开始忽悠洛绝:“兄弟你这话说得,小了,格局小了。人头这种东西,本就是无主之物。向来只有先到先得的道理,没有你的我的的区别。被我们抢人头只能说你出手太慢。 更何况,我们那是抢人头吗,当时如果我们不出手,那两只异灵现在可就要造成伤亡了。 就算巡逻队的前辈们及时出手,没有让丁罗阳的两只异灵得逞。让那两只异灵砸到花花草草,还滋人家前辈一身血也是不好的。” 在朱青云给洛绝洗脑的同时,洛绝扭头看了身后的满地狼藉一眼。等到转过头时,脸上已经挂着不屑而不失礼貌的笑容,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朱青云给自己鬼扯。 前半段的“人头本是无主之物”这种还有几分道理的话暂且不论,但后面的话洛绝是一个字都不信。 毕竟哪怕朱青云他们两个出手,那两具砸在地上的尸体也没少压着花花草草,尸体跟前的巡逻队前辈身上更是照样或多或少都沾着血污,有的甚至还沾着碎肉。这出不出手完全看不出来区别啊。 可是面前的两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洛绝那副“编,尽管编。”的表情。 朱青云说完,蒙安阳还在一旁煞有其事地点头,帮腔道:“没错、没错。再说了,你和千钧、霍洪之前都已经出尽风头了。让我们两个在这最后关头露个脸很合理吧?” “嗯嗯,合理,太合理了。”洛绝极其敷衍地回应了两句。 蒙安阳看到了洛绝的样子,拜拜手,宽慰道:“别那么小气嘛。那边不是还有丁罗阳和那只白冰鼬的两颗人头嘛,你看才这会儿就已经落到四五百米外的屋顶上去了。 趁他现在还没有从异灵死亡的反噬中缓过来,赶紧跑过去把他料理了。让他缓过来可就来不及了。” 闻言,洛绝向着身后看去。果然发现丁罗阳的模糊背影停留在四五百米外的一座平房的屋顶上,透露着显而易见的狼狈。 但洛绝并没有做出任何追赶的动作,而是对着自己肩头的金鳞黑甲问道:“金鳞、黑甲,你们想去吗?” 此时的金鳞和黑甲也已经不复之前精神抖擞的样子,懒洋洋地趴在洛绝肩膀上,摇了摇头。 金鳞他们的想法与洛绝不谋而合。说实话,经过刚才那么一闹腾,洛绝已经失去了继续追击的兴趣。 但眼下放丁罗阳逃跑于情于理又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按照外面的法律,而且是最轻量化的处理,丁罗阳刚才故意御使异灵试图屠杀普通人的行为也足够他吃二三十年牢饭了。要是严重点儿,直接死刑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是平时,洛绝一定会追上去。但现在,洛绝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更好的主意。于是洛绝开始扫视人群,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一会儿,洛绝的嘴角就勾起笑容,他找到了。 这时,朱青云突然拍了拍洛绝的肩膀。他发现自从洛绝回身找到丁罗阳的位置后,就突然变成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也没有什么动作。但眼看着丁罗阳马上就要恢复过来,逃之夭夭了。 更何况不说别人,在场的巡逻队此时也一个都没有出手,八成是辛长枫拦住了他们,想要看看洛绝到底会怎么做。那现在就不能耽误时间了。 于是朱青云连忙催促道:“洛绝,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啊!万一丁罗阳跑了怎么办?” 洛绝转头,对着一旁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蒙安阳和朱青云神秘一笑:“别急,这种好事咱们应该主动与人分享,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洛绝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听得身旁的两人一头雾水。虽然洛绝今天抽风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他们还是不知道,洛绝这次又想干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只见洛绝将头转回他刚才望向的方向,丁罗宇、黄涛等这场事件中的主要执行者,以及很多豪门成员都位聚集在那个方向的人群中。 洛绝拿起手中的喇叭放在面前,大声喊道:“再不行动,丁罗阳可就要逃掉喽……丁罗阳可就要逃掉喽……逃掉喽……掉喽……喽。” 洛绝的声音随着喇叭的扩大,回荡在周围的空气中,也回荡在每一个听到洛绝声音的豪门成员的脑海中,内心里。看到洛绝的这一举动,辛长枫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认可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不少豪门成员也在瞬间明白了洛绝的用意,不由得热泪盈眶,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呐! 想明白的豪门成员随即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或是召唤异灵,或是使用灵具,或是转身奋力往外挤。一个个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人群,磨刀霍霍向着丁罗阳的位置赶去。 其中就包括了丁罗宇,并且他还是跑得最早、冲得最快、距离丁罗阳最近的人之一。此时的他脚下还踩着五米长,全身上下覆盖着松针般尖锐的黄色羽毛,战斗等级为不低于丁罗阳的青风鹰,系别为雷系,光系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电光鹰。穿着一身和丁罗阳样式相似,但更加繁复厚重的铠甲灵具。手中同样握着一根棍形攻击灵具。只不过两者的主色调都是黄色,而且周围都迸发着的电光。 他的脸被纯粹的杀意与愤怒憋得通红,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丁罗阳的位置。他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弟弟而来,而是为了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打个半死,然后带回去听候发落。 这便是洛绝说得那句话的意思:让他们这些败北的豪门成员将丁罗阳抓回来。而他现在也必须按照洛绝说得那样做。 因为从真相败露,到丁罗阳御使异灵试图攻击平民,掩护自己逃跑。丁罗阳在人们心中已经从遭遇无妄之灾、令人同情的可怜孩子,变成了无法无天、骄横放纵、无可救药的恶劣歹徒。而他们这帮打着为丁罗阳讨回公道的豪门成员,自然而然就在人们眼中也变成了丁罗阳的帮凶。 之前躲藏在人群中时,丁罗宇就不知道感受到了多少道仿佛能将他们碎尸万端的目光,察觉到了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戳他们的脊梁骨,说他们家族的坏话。 很明显,这次失败,不止让他们和他们身后的豪门与上河城居民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信任完全破产,而且也失去了上河城居民的所有好感。到时候在上河城的诸多产业肯定会受到影响,损失无比惨重。 而想要弥补这些损失,得到人们的原谅,重新获得失去的信任与好感。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亲手将逃跑的丁罗阳抓回来。但没有人敢这么做,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丁罗阳是洛绝的猎物,是属于洛绝的荣誉。 但洛绝说出那般话便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这份荣誉,将捉拿丁罗阳的机会交到了他们这些豪门成员的手中。 无论洛绝打着什么算盘,他们这些豪门成员都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哪怕前面是火坑,他们也必须乘了洛绝这份人情,甚至还要对洛绝感恩戴德。 毕竟他们是豪门又不是土匪。想要成立豪门,实力不可或缺。但想要让豪门长久存在下去,乃至繁荣昌盛,声誉却是其中最不可或缺的因素之一。 现在人家将一个可以多快好省地重新修复自己家族声誉的机会放到了自己面前,不对洛绝感恩戴德对谁感恩戴德?万一错过这次机会,想要恢复在上河城的声誉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多少代价。 但是丁罗阳只有一个,所以,他们这些豪门成员一定会为此争个你死我活。难免会波及到丁罗阳。 再加上如果没有丁罗阳这个猪队友最后为了逃跑做出的傻事,他们每个人背后的家族也不会有如此惨重的损失。每个人对丁罗阳的恨意甚至比对洛绝更甚。 丁罗阳被其他人抓住后一定会被拿来泄愤,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被直接打死都是高概率事件。毕竟洛绝也没说要活的还是死的,而且丁罗阳犯得事儿,无论按照什么地方的法律都是有可能被判死刑的。根本没有心理负担。 但丁罗阳毕竟是丁罗宇的血亲,丁罗宇不能不救。而现在想要救丁罗阳,他丁罗宇就必须抢先抓到丁罗阳,然后以极惨绝惨惨绝人寰的方式将丁罗阳打到半死不活,然后将他带回去。 只有这样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才有机会保住丁罗阳的命。毕竟我们丁家都已经将自己犯罪的血亲打成这副生不如死的惨状了,你们还能说什么? 随着一部分人冲向丁罗阳,越来越多的豪门成员思考清楚了其中的利害,纷纷奋起直追,嗷嗷叫着加入了争夺丁罗阳的行列,并开始互相使绊子,下黑手。并以极快的速度演变为一场激烈的混战,每一个人都不再顾及往日的情分与协议,对周围的人大打出手,打出了狗脑子。 一时间,爆炸声、嘶吼声、哀嚎声,以及那丁罗阳听者落泪,闻者伤心的咒骂与惨叫汇聚一堂,将空气变成了一锅不知道混杂了多少调料的浓汤。 这么大动静自然对沿途的建筑造成破坏。但几乎所有上河城居民依然站在原地淡定吃瓜。毕竟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上河城的房子,道路,电线杆等基础设施建造时的规格都相当高,无比坚固。 而且上河城的施工队也不是盖的,哪怕这帮豪门成员有能耐将这一片地方夷为平地。在异灵以及北荒军团的科技加持下,重建顶多用个半天。到时候他们还能免费换上新房子,何乐而不为? 与此同时,在煽动了豪门成员去抓捕丁罗阳之后,洛绝便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事情的发展。毕竟大几百号人,总不至于连一个丁罗阳都抓不住。 现在,洛绝准备去了断一桩恩怨。 但在这之前,洛绝先扭头看向身旁的朱青云和蒙安阳,想问他们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然后就看到他们两个正在一脸忌惮加调侃地看向自己,同时发出表达惊叹的“啧啧啧”声。 洛绝皱眉,不解地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蒙安阳感叹道:“兄弟,你这一手玩儿得也太黑,太阴险,太高明了。果然我师父说的没错,除了小孩儿,每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纯洁天真的家伙,切开以后,里面全是黑的。” 朱青云一边配合地点点头,很认同蒙安阳的说法,一边娴熟地在一旁搭腔:“就是,洛绝你也太腹黑了,我们现在都不敢惹你了。万一你生气了把我们玩儿死怎么办?” “呵呵。”洛绝无奈而疲惫地笑了笑,不予理会。然后发出了自己的邀请。 “我现在还有点儿事儿没解决,你们来不来看热闹?” 一听有热闹看,蒙安阳和朱青云一下子就来劲儿了,纷纷表示要去。于是在激烈的战斗与丁罗阳的哇哇乱叫与惨叫声中,洛绝和朱青云、蒙安阳头也不回地来到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当初金鳞编织出来用来囚禁想要将自己抓走的肖武和他的手下的竹笼。 洛绝来到肖武的竹笼前,俯瞰着坐在地上的肖武那张铁青的刀疤脸。然后他让金鳞撤去了所有竹笼。蹲下来娴熟地将肖武之前被自己分筋错骨的胳膊复原。接着有站起身,问道:“肖前辈,您现在还要抓我吗?”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义灭亲,结束(下) “肖前辈,您现在还要抓我吗?” 说着,洛绝相当配合地抬起自己的双手,递到还坐在地上的肖武的面前,仿佛投案自首的罪犯在等待着迟来的手铐。看得肖武一阵气抖冷。 本来经过之前那么多变故,他肖武和他之前想要将洛绝抓回去的事儿已经基本被人们遗忘了。你洛绝来现在这么一套,不但是把那些已经快成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又翻了出来,还在把人架在火上烤。你一个小鬼怎么可以狠毒成这样? 此刻的肖武已经恨不得将眼前这个假模假样的小子生吞活剥了。但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现在谁不知道洛绝是被冤枉的?再加上不断从远方传来的咆啸与爆炸声也在他的脑海中绘声绘色地勾勒着丁罗阳此时的惨状。肖武相信如果他敢动手,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会成为第二个丁罗阳。 因此,哪怕无比不甘,肖武现在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但肖武又不愿意向一个十二岁的小鬼低头求饶。 于是肖武既没有回应,也没有动弹,只是抬起咬牙切齿的脸恶狠狠地盯着洛绝。那副不堪受辱的样子让人担忧他的后槽牙,青筋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能不能在事情结束后完好无损地带回去。 而面对肖武那恶狠狠的眼神,洛绝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动摇与躲避。他也不在意肖武心中的想法。他只是维持着自己的动作,耐心等待着肖武的答复。 就好像在进行一场谁先闭眼谁就算输的比赛一般,隔空较劲的双方互不相让,陷入了僵持。 但僵持只进行了一小会儿,辛长枫就带着李千钧和熊大山他们来到了洛绝身旁。辛长枫对洛绝劝道:“洛绝,别这么咄咄逼人。” “好的,辛总管。”洛绝欣然应允。 于是,辛长枫转头看向还坐在地上的肖武,语气中少了往日的和蔼,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平淡与冷静:“你也先起来吧。” “呃……明白。” 此刻的肖武还沉浸在辛长枫刚才竟然为自己说话的震惊与狂喜中,并没有注意到辛长枫语气的变化。在他看来,这意味着辛长枫并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 于是他不顾双臂的疼痛,挣扎着想要尽快起身。期间辛长枫见他起身比较困难,又过去搀了他一把。 这一举动更是让辛长枫受宠若惊,甚至是自鸣得意。毕竟一个员工能让老板搀起来,这是多大的面子?又是多大的机遇?果然自己当初来淌这趟浑水是对的,这下赚翻了。 站起来的肖武快速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接着毕恭毕敬地向辛长枫敬了一个军礼,无比神气地喊道:“辛总管好!我是……” 辛长枫抬起手,打断了肖武:“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你是巡逻队第二十八支部的支队长肖武。你们第二十八支部是最早且唯一赶到这里的巡逻队。你们做得很好。按照巡逻队的奖惩体系,你将获得一百万古夏币或是等值物品作为奖励,你的手下的巡逻队员们也将获得二十万到两万的古夏币或等值物品作为奖励。但是……” 辛长枫的话还没有说完,肖武就已经快要飘飘欲仙了。 哪怕他反复告诫自己,辛总管就在自己面前,不能失态。但他的大脑依然不受控制地想入非非,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无比光明的前途。也因为这个,肖武那张刀疤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猥琐起来。让旁观者们分外不屑与无语。 但很快,辛长枫接下来说得话就将肖武从云端打落到谷底:“但是,从这次事件中可以看出你的工作经验,尤其是基层工作经验并不充足。所以,接下来你将重新回到前线服役五年,然后去巡逻队的基层岗位工作。你的职位将按照规定由你麾下的一名中队长担任。之后我会和雄江说一声,让他尽快将奖励和调令发给你们的。” 等到辛长枫说完,原本春风得意,红光满面的肖武已经面如土色,冷汗淋漓。甚至连身体都在颤抖。 抱着侥幸,他惊慌失措地问道:“辛总管,您是不是搞错了?” “不,没有搞错。”辛长枫冷冷地回答道。无情地击碎了肖武最后的幻想。然后转过身关注起外面豪门成员争斗的情况,不再关注肖武。 他实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不是说自己做得很好,要给予自己奖励吗?为什么又突然要让自己去送死,如果在前线没死还要将自己丢到冷板凳上坐到死。 他不想接受接受这样的命运,这不是他搭上自己的前途后应该有的未来。 但他很快意识到,除非他从巡逻队辞职,乃至北荒军团退役,永远离开上河城,否则他无法拒绝这样的命运。因为辛长枫是北荒军团的二把手,巡逻队更是他当初为了维护上河城治安组建的。只要自己还在上河城,那就逃不过辛长枫的拿捏。 但要让他舍弃这里的一切,他又舍不得。 于是在无数的猜疑,惊恐与纠结中,肖武失魂落魄地再度坐回了地上。而旁观者们也不再关注肖武,转而和辛长枫一起开始关注另一边的战斗。 豪门成员们对于丁罗阳的竞争本就极为激烈,再加上各个豪门的人之间私下里本就有很多嫌隙与矛盾。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少人开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导致战斗烈度直线上升。每一个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五花八门的灵具、灵阵所散发出的光芒在空中交织,异灵与御灵师都在这场斗争中永不停歇地嘶鸣,毫不留情地战斗。 以至于让洛绝突然有了一个很恶趣味的发现:忽略到性别和事情的原因,这和一帮贵族为了得到一个祸国殃民的美人的垂青大打出手又有什么区别? 可洛绝还没有来得及分享自己的发现,豪门成员们原本各自为战,四处开花的战斗突然发生了变化,开始逐渐集中向着某些方向攻击,并且攻击的位置还在逐渐靠近人群。显然是丁罗阳被抓到了。 见状,早已在人群外面做好准备的巡逻队立刻让自己的异灵使用了防御技能。为看热闹的人群完美挡住了战斗的余波。 与此同时,抓到丁罗阳的人也越过人群,来到了洛绝等人的面前。赫然是丁罗宇。此刻的他穿着粗气,浑身血污,持有的铠甲灵具与金棍灵具上都布满了战损与裂痕。脚下的电光鹰身上也满是鲜血淋漓的伤口。 接着,其他豪门成员也陆陆续续地赶了回来,接着他们就看到了难忘的一幕。 回到洛绝面前后,丁罗宇立刻从电光鹰的背上下来,然后将四肢已经被打断,奄奄一息的丁罗阳放下,接着对着洛绝鞠躬鞠到了九十度,忍着莫大的耻辱请求道:“洛绝兄弟,我的弟弟因为一时任性犯下如此大错,是我们丁家管教不严。但他现在已经被打成了这个样子,也算付出了代价,还请你大人有大量,能够原谅他,饶他一命!” 丁罗宇的这番操作虽然让洛绝吃惊,但洛绝并没有被吓傻。在他看来态度是一回事儿,补偿是另一回事儿。 但他连忙上去搀扶,并且安慰道:“丁罗宇,你言重了,先起来。你这都大义灭亲了,我还能怎么样?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了。但周围这些群众,你们也是不应该忽略的,他们也需要有一个交代。” “当然,我们会的。” 第一百五十七章 困扰 “当然,我们会的。”丁罗宇忍受着极致的屈辱与愤怒,毫不犹豫地承担了下来。然后抱着丁罗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与身后的钱三石,黄涛等人擦肩而过。 钱三石带着一脸谄媚的笑容上前,试探性地问道:“那个洛哥,你看着这误会也解除了,丁罗阳也抓到了。要是没有什么事儿,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在钱三石说话的时候,洛绝也在打量着他。感觉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明明这人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但这油腔滑调、能屈能伸的谄媚样子却让人感觉像一只狐狸。身为一个自认为老实本分的人,洛绝本能地不想与之深交。但这不妨碍洛绝想要利用他们做些事儿。 于是洛绝再次回头用眼神请示自己的师兄。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洛绝回头,拍了拍钱三石的肩膀,爽朗一笑:“抱歉,你们暂时还不能走。还有一些小忙需要你们去做。” “啊!还……还有事儿!” “嗯?” 此时的洛绝在别人眼中就像一只笑面虎,一个“嗯”便将面前的人吓了一激灵,更是将靠的最近的钱三石这头狐狸吓得瑟瑟发抖。恨不得给当初掺和这件事的自己两巴掌,要不然怎么会招惹到这个邪门儿的煞星。生怕洛绝不高兴于是急忙改口道: “不……不,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 “你们呢?”洛绝又偏头看向钱三石身后的其他六个人。其他六人也是点头如捣蒜。 看到这个结果,洛绝展颜一笑。接着说道:“很好。放心,就是两件小忙。” 接着伸出手指指向刚才因为豪门成员争抢丁罗阳而满目疮痍的街区:“你们看,你们为了抓丁罗阳,把人家的房子都拆了。虽然上河城有施工队会进行重建,但还请你们告诉其他豪门成员,将重建费用凑齐。然后你在在太阳落山前将钱交到行政大楼。你们能做到吗?” 众人有些纠结,毕竟这是一个得罪人的活儿。唯有戴纤纤毫不犹豫地说到:“能行!”有了戴纤纤开头,其他人不管怎么想的也是纷纷同意。毕竟转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没有其他选择,于是咬咬牙,答应道:“没问题。” “很好,第二件。看到周围这些人了吗?你们既然带过来了,那么我希望你们这些豪门的人可以安抚好他们的情绪,把事情和他们说清楚,给人家一个交代。并且井然有序地将他们遣散回去。留在这里的巡逻队和猎人们会协助你们。你们能做到吗?” “能做到。”七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洛绝点点头,接着一边摆手,一边说到:“非常好。就这两件事儿,办好就行。你们去吧。” “就这些?”一旁的严川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事实上不只是感到难以置信,就连其他六人也是如此。倒不是因为洛绝的任务太难,而是太简单。都是一些帮忙善后的体力活。 在他们看来,洛绝这样做这对他们这些陷害他的凶手似乎太宽容了点。如果他们遭遇了洛绝今天遭遇的事,他们一定会让对方永世不得翻身。 但钱三石敏锐地察觉到,洛绝这样一搞,自己对他的恨意好像都消退了很多。不!准确的说是依然憎恨洛绝,但这份憎恨就像是无根浮萍,根本找不到立足点。突出的就是一个离谱和邪门儿。 与此同时,对于黄涛的疑问,洛绝只是挑挑眉,戏谑地问道:“怎么?嫌少?” 此言一出,其他人立刻捂住了黄涛的嘴阻止他招风惹雨,钱三石也立马开始打圆场:“洛哥,你别听他乱说。这人脑子有坑,不会好好说话。不少了,不少了。那要是没有其他事儿了,那我们就先去干活儿了?” “嗯,快去吧。”洛绝再度摆摆手,那不耐烦与焦急的样子,丝毫不掩饰自己赶人的意味。 得到洛绝的回应,钱三石如蒙大赦,赶紧逃似的带着其他人转身就要走。 可还没有来得及迈腿,身后传来的又一道声音就已经将他们叫住了:“孩子们,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刚听到声音的钱三石等人明显愣了一下,待到分辨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后才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之后众人回头,钱三石语气尊敬且颇为狗腿地问道:“辛总管,有什么事?您吩咐。” “没什么,就是希望你们可以帮我将一个消息传给在场所有的人。” “好嘞,您说。” “你就告诉所有人:一周之后,我们上河城将在演武场进行一次缔造师之间的比试。比试的冠军将成为火灶堂的正式成员,并且会代表北荒军团参加半个月后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所有精神力强度达到三星,年龄在缔造师选拔赛年龄范围内的人都可以来参加。” 等到辛长枫说完,钱三石等六个人已经两眼放光,呆立在原地。钱三石最先反应过来,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迫不及待地问道:“辛总管,这是真的吗?” 辛长枫点点头:“是真的。” “太棒了!”紧接着反应过来的刘世季惊呼道。与此同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过神来,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好消息而尽情欢呼,享受着“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惊喜 毕竟他们费这么大功夫,不就是为了将洛绝赶出火灶堂,由他们来争夺进入火灶堂的名额吗?本以为经过这场大败之后已经没希望了。没想到辛长枫竟然会在这个时候拿火灶堂正式成员的名额当奖励办一场比赛。这简直就是天降之喜! 过了一会儿,等这份激动稍微平息了一点。钱三石等人答应辛长枫“保证完成任务”后,便踏着激动欢快的步伐离开。留下一脸困惑的洛绝等人,思考着辛长枫的用意。 可钱三石他们还没有走远,洛绝还沉浸在思考中时,一双纤纤素手已经在洛绝没有任何察觉的情况下从洛绝背后弹出,一把抱起了洛绝。 “我抓到可爱的小洛绝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让洛绝瞬间汗毛站立全身僵直的明媚笑声,一直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的戴小月突然出现在洛绝身后。打了洛绝一个措手不及。 但洛绝永远不想听到这个声音,因为一听到这个声音,脑海中就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情。每一次想到都会让他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别墅。更何况自己已经十二,快十三了。大庭广众之下被女人抱起来,自己的脸还要不要了? 于是乎,洛绝开始拼命挣扎。但戴小月只用了一句话就将洛绝彻底制服:“不准乱动,要不然姐姐就把那天的照片拿给别人看?你当初偷走的只是一份,姐姐还有其他备份哦?” 在挣扎无果之后,洛绝欲哭无泪地看向蒙安阳,想要他管管自己的师娘姐姐。可回应他的只有慷慨与感激的表情,就像为壮士送行一样,就差唱“风萧萧兮易水寒”的那种。 于是洛绝一边在心中疯狂谴责蒙安阳这个出卖兄弟的懦夫,一边看向自己的师兄,请求援助。但辛长枫亦在尴尬地咳了两声之后无视了洛绝,反而找戴小月说其他事情。这一刻,洛绝痛苦地意识到:爱是会消失的。 不过虽然内心悲愤,但洛绝还是听到了辛长枫和戴小月在说什么。 只见辛长枫神神秘秘地问道:“都拍下了吗?” “当然,一个没跑。这次可以好好敲敲那帮寄生虫的竹杠了。”一边说着,戴小月一边将一个眼镜盒大小的东西递给了辛长枫。然后在李千钧的提醒下,众人回到了火灶堂庆祝。 大获全胜之后的庆祝洋溢着欢乐与狂欢,让人流连忘返,不自觉忘记了时间。等到庆祝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四点左右。 吃饱喝足的戴小月带着蒙安阳、朱青云和手里拿着上百份的进化菜式的李千钧、霍洪离开了火灶堂。那上百份进化菜式是给予当初第一时间跟着李千钧和霍洪赶来维持秩序的巡逻队员和北荒军团猎人的奖励。 送走了客人之后的火灶堂再次开始了忙碌。一边收拾庆祝过后留下的一地狼藉,一边加班加点为开始为高层们准备晚饭。 本来洛绝和辛长枫是要回去继续开始培训的,但辛长枫却因为有事儿需要处理而暂时离开了。所以在经过近两星期强度高到难以置信的训练之后,洛绝颇为难得地获得了半天的假期。 但对于已经习惯了忙碌的洛绝来说,面对突然到来的半天假期却感觉手足无措,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更何况在大获全胜的喜悦消退后,冷静下来的洛绝总是不自觉地回忆着那些豪门成员针对陷害自己的全过程。越是回忆就越发感到不对劲。 “丁罗阳为什么会知道我要参加缔造师选拔赛?”、“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轻易地掀起事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豪门成员掺和这件事?”、“为什么自己的师兄会那样处置肖武?”、“最后那些豪门成员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及“自己师兄为什么要以挑选参加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的选手为借口,在一周之后另外举办一场比赛,并且身份限制还那么宽松?这已经不是多此一举,而是自找麻烦了吧?”…… 诸如此类的问题一刻不停地在洛绝的头脑里打转,但洛绝却想不通其中任何一件。那千头万绪,扑朔迷离的样子让洛绝感觉自己已经被一大团搅和在一起的毛线缠住了一般。剪不断,理还乱不说,而且越是挣扎,缠得就越紧。搞得洛绝无比烦躁。 同时也让洛绝眼中原本已经有所了解的上河城以及北荒军团再度变得神秘陌生起来,或者说,他从来不曾了解隐藏在那层外表之下的真正的上河城以及北荒军团。 这是他在思考过后唯一得到的东西。不,与其将其定义为思考,定义为直觉或许更为合适。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洛绝打消了原本就不怎么强烈的去外面逛逛的欲望。毕竟这么一层怀疑在,去外面逛就连放松心情的效果都没有,妥妥地浪费时间。 同时现在这种烦躁的情绪也让洛绝根本不想回去将上午还没有看完的资料看完,根本看不进去。 于是洛绝索性重新投入到了自己的学徒工作中,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忘记那些让自己心烦意乱的东西。哪怕只有一会儿也好。 …… 第一百五十八章 隔阂、会议、询问 “哎呦,一段时间不见,小十一也进步得太夸张了吧!这手法,这刀功!都快赶上我了!简直离谱到家了!” 包围在一块案板周围,洛绝的师兄中长得最瘦,最活泼的老十宋明江正端详着自己用两根手指夹着一片纸张薄厚的铁黑色肉片,摸着自己的双下巴感慨道。 他的另一边便是在自己的师兄师姐的强烈要求下,正在展示自己特训成果的洛绝。 此刻的他将手中那把刀刃被加热到炙白的精工菜刀挥出了残影,游刃有余地将面前的一大块呈红热状态的肉切成薄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时洛绝的菜刀会时不时地磕碰在案板上,留下焦黑的痕迹与低沉的砰砰声。 可即使如此,在一旁观看的洛绝的师兄师姐眼中依然异彩连连。 毕竟洛绝现在切的肉可是取自铁背牛的背部,硬度堪比钢铁,即使现在在红热状态下有所软化,也不是那么好切的。想当初他们达到洛绝现在的熟练度平均用时两个月。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洛绝仅花了两周,就办到了他们两个月才能做到的事。与之相比,案板上偶尔出现的焦黑痕迹与磕碰声实在不值一提。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现在这种样子并不是洛绝的极限。在两周的极高强度特训下,洛绝早就可以做到切铁背牛的肉菜刀不碰砧板了。之所以在现在出现这种失误完全是因为洛绝的心里依然很乱。 重归学徒岗位的忙碌与火灶堂的热闹氛围非但没有让洛绝摆脱满脑子的疑问和满腔的烦躁。反而让洛绝的情况像是被催化了一般,变得更加强烈了。 洛绝感觉自己已经抓住了什么可以解答自己一些疑惑的东西,但却想不明白那是什么?这种只差一层窗户纸却怎么也捅不破的感觉就像心里有蚂蚁在爬一样让洛绝分外难受。 洛绝现在只是竭力集中着自己的注意力而已。 等到洛绝将菜刀放进了一旁准备的热水中,展示正式结束。洛绝的师兄师姐们都拿了几个切好的肉片仔细端详起来,看得啧啧称奇。纷纷夸奖鼓励洛绝: “嘿嘿,小十一,干得漂亮!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半年,你就可以登堂入室了。” “小十一,加油哦!争取早日超越你十师兄。” “小十一这么有天赋,还有辛总管手把手教。要我说啊,今年龙兴城的缔造师选拔赛,冠军肯定非咱们小十一莫属了。” …… 因此,对于师兄师姐们的称赞,心不在焉的洛绝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并没有接腔,好像一个局外人一样。 熊大山他们看到洛绝这副样子,还以为洛绝害羞了,又捉弄了洛绝几句。接着就再次回归了各自的岗位。 过了一会儿,实在有些忍不下去的洛绝借着打下手的机会来到熊大山的身边,一边帮厨,一边问出了自己斟酌许久的问题:“大师兄,你觉不觉得今天中午的事有些蹊跷?” “蹊跷?那事儿都尘埃落定了,还能有什么蹊跷?”还在切菜的熊大山放下了手中的菜刀,双手随便在围巾上擦了擦,摸了摸洛绝的脑袋,安慰道:“小十一别担心,那帮豪门只会耍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而已,中午他们败得那么惨,这段时间不会报复你的。就算他们敢来,你是咱们火灶堂的人,我们大家也不会让他们伤到你一根汗毛。” “嗯,我知道了,谢谢大师兄。”虽然不是洛绝想要的答案,但他还是感激得点了点头,哪怕脸上的笑容感激而勉强。 熊大山并没有察觉洛绝的异样,只以为自己的安慰起作用了。伸手又摸了摸洛绝的脑袋。然后两人又开始各忙各的。 这一段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沉浸在胜利余韵的火灶堂。灵炁燃炉的热浪依然席卷周围,热闹欢快的气氛仍旧充盈着火灶堂的每一个角落。但这些美好却始终无法影响到洛绝,就好像洛绝与周围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与周围的一切分为两个互不干涉的世界。洛绝感受到了自己的格格不入,却又暂时无法逃离,只能忍耐。 …… “北荒军团简直欺人太甚!” 一间装饰华贵的会议室里,一个穿着鎏金唐装的老者再也维持不住自己儒雅随和的形象,直接拍案而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引得其他五人的虚拟投影纷纷侧目。 这五个人同样一副非富即贵的打扮,并且年纪最小也在四十岁以上。刚刚同意对于北荒军团的赔偿便火急火燎地过来参加这一场碰头会,想要想个对策。毕竟有一说一,他们此刻也被北荒军团的狮子大开口搞得有些破防。 不止要他们自己掏钱无偿帮助北荒军团建设上河城;而且向他们采购的东西全都在价格上打了一个几乎白送的优惠;更是从他们手中收回了很多原本他们各自家族的核心产业。 完全就是把他们当肥羊往死里薅,简直就是强盗! 但是他们又没有办法拒绝。毕竟人家手里掌握着他们的把柄,而且是很多把柄;还掌握着足以将他们挫骨扬灰无数遍的武力。 现在道理和物理都站在北荒军团那边,无论北荒军团的要求有多么过分。就算现在北荒军团带着人将他们的家族直接扬了,审判庭除了给北荒军团一些不痛不痒的处罚,也根本没法说半个不字。 谁让你们这帮倒霉玩意儿使用这种说小了不算事儿,说大了可以直接掉脑袋的把戏的?谁让你们之前坑人家北荒军团不把屁股擦干净的?活该! 更何况这只是开始。看到他们这次已经伤筋动骨,其他豪门一定不介意趁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总之之后肯定还会有一堆麻烦事找上门来。每每想到这些都会让他们感到一阵头大。 但看着此刻暴跳如雷的丁童鹤,众人在同病相怜之余却又不由得感到一阵暗爽与庆幸。毕竟自己只是损失了一些产业,而且还不是损失最惨重的,有人可是将自己不少的产业外加一个孙子都搭进去了。 这时,一个脸上堆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的肥胖中年男人上去安抚道:“丁叔,消消气,消消气。” “消消气?肖元实你说得轻巧!不把那个不知好歹的姓洛的小子碎尸万端,我这口气就永远都消不了!我要去找那位大人,让他为咱们主持公道!要不然我们就不干了!” 丁童鹤的咆哮也激起了其他人对于洛绝的憎恨与忌惮。毕竟无论是洛绝给他们造成的损失,还是洛绝展现出的潜力,都让他们想要将洛绝杀之而后快。毕竟之前的那四个小鬼已经够不好对付了,现在又冒出来第五个。如果还让他们都成长起来,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但他们对丁童鹤的做法却不敢苟同,在他们看来,丁童鹤已经气昏头了。先不说像他们家族这样的白手套在那位大人手底下有多少,有没有他们根本无足轻重。 就算那位大人、乃至那位大人头上的大人物愿意帮忙,他们照样是马前卒,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他们现在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所以为了防止丁童鹤自作主张胡来,被他带进沟里。其他人连忙开始上前劝说: “丁叔,消消气。咱们现在损失这么大,实在不应该再大动干戈了。” “是啊,丁老哥。那个姓洛的混小子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咱们现在还是应该先准备一周后的选拔。那才是当务之急。” “只要到时候,咱们在场的家族中有人赢了洛绝,把他赶出火灶堂。到时候咱们还不是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老丁你就先忍忍吧,小不忍则乱大谋。都多大的人了,不要意气用事。”……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诫下,丁童鹤也只能悻悻然地收起怒火,冷静下来。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等一下!戴老鬼和刘瞎子怎么没来?” 经过丁童鹤这么一提醒,其他人也终于意识到有两个空荡荡的位置。这时另一个带着眼镜的精明中年人想了想,不屑地说到:“呵,估计是看到北荒军团未来可期,不愿意和咱们玩儿了吧。” 经过这一点拨,众人纷纷回忆起之前看过的资料,脸上带着某种恍然的意味,认同了钱金帆的推测。 接着,一个身材魁梧,须发皆白的老头和一个无论长相还是声音都显得很刻薄的老太太一唱一和地贬损起自己曾经的盟友: “哼!果然,像刘瞎子这种摇摆不定的家伙最不可信!竟然还没有断掉回去的念想,以为北荒军团会接纳他这个叛徒。真是天真。” “呵呵。我还以为戴家那个小姑娘看到那个叫李千钧的小子就走不动道了的事情是空穴来风。照这么看来,估计是真的了。谁不知道他最宠他那孙女?但他也不想想,人家北荒军团能看上他们家?” 丁童鹤冷哼道:“哼,算了。不过是一些鼠目寸光,意志不坚的蠢货,来了也只会拖后腿。去了对面更好!咱们还是先想商议一下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吧。” “好好好!”会议,继续开始。 …… 终于撑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等到吃完晚饭,洛绝便找了个理由独自离开了吃饭的房间。站在空无一人的清冷过道上,洛绝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在询问熊大山无果后,洛绝又找机会问了其他几个师兄师姐同样的问题,但得到的答复与熊大山大同小异。这样的结果让洛绝本就一团乱麻的心感到疲惫与孤独,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份很淡的悲伤。 但好在走廊中清凉的空气让洛绝感到好受了很多。甩了甩脑袋,竭力让自己少纠结那些千头万绪的东西,然后走向了他这几天备战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的房间,他还有一些资料没有看完,洛绝打算趁现在还比较能沉下心,先把那些资料记住。 可是当他打开房门,却发现屋子里灯火通明,辛长枫正坐在他的椅子上看书。听到房门打开,正扭头看向自己,似乎很疑惑为什么自己会出现。 但洛绝看到那张慈祥温润,风韵犹存的脸时,却没由来地感觉他是因为某种原因而刻意在这里等待自己。一时间,洛绝涌起了前所未有的倾诉欲望。 与此同时,辛长枫饶有兴趣地看着出现在门外的洛绝。看着自己的小师弟与中午时那自信活泼,乐观无畏截然相反的样子。 腼腆羞涩,沉默寡言。甚至还有些失魂落魄,就像一个掉进水里后好不容易上岸的孩子般,需要人的安慰。 让旁人很难想象,洛绝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有如此突兀地转变。 辛长枫似乎早已明白导致洛绝一贯慈祥而温和的声音,说道:“小师弟,看来你需要一些帮助。” 此言一出,洛绝的话匣子再也盖不住了,当即来到辛长枫跟前,回应道:“师兄,我现在有很多问题想不出答案,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但这些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复杂的形势 “师兄,我现在有很多问题想不出答案,希望你可以告诉我。但这些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吧?”” 面对洛绝的询问,正襟危坐的辛长枫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书。虽然辛长枫的样子依然慈祥儒雅,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但洛绝能够还是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到喜悦、激动与满意的神色。 辛长枫注视着洛绝,那双温润的眼睛看起来清明剔透,仿佛拥有看穿一切的魔力,全无一丝年老带来的昏聩模糊。 对于洛绝的顾虑,辛长枫毫不在意。他先是从另一边的黄色板凳搬过来,让洛绝坐下,接着又用和蔼的语气宽慰道:“没事。别着急,慢慢想。” 辛长枫的表现染让洛绝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直觉:自己的师兄知道自己在因为什么而困扰。同时也让洛绝冷静下来,他坐在辛长枫给自己的板凳上,低头托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后,一边抬头,一边好奇地问道: “师兄,今天中午的事情是不是另有隐情啊?我看那些豪门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为什么一个丁罗阳生事,就有那么多豪门子弟过来捧场?他丁家不就是一个家族吗?哪来这么大面子?” 辛长枫点点头,认可了洛绝的怀疑:“小师弟,你观察地很仔细。你猜得没错,那么多豪门势力的确不是为了照顾丁氏家族的面子才来掺合中午那件事的。事实上你可将其理解为豪门势力发动的一场示威、一场报复。” “示威?报复?”洛绝因为不理解为什么辛长枫会这么说而皱起眉头,接着询问道:“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就是和丁罗阳有点儿矛盾冲突嘛?怎么就和豪门势力的示威报复搅合在一起了?还有,他们是想示威报复谁啊?” “放心吧,小师弟。他们想要示威报复的真正对象肯定不是你。你只是不幸地被他们选为了计划的牺牲品与工具而已。”辛长枫如此宽慰洛绝。但看着洛绝逐渐恢复平静的表情,以及从平静的眼神之下隐约透出的愠怒与冰冷,就知道这番话起了反效果。 说实话,洛绝并不怨恨那帮算计自己的豪门。毕竟这一年险象环生、丰富多彩的经历早已让洛绝的心智有了很大增长。他从自己在上河城出名的那时起就明白,一定会有人因为眼红自己所拥有的东西而针对自己。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正因如此,洛绝也更加厌恶那些明明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却依然算计自己的家伙,以及他们在行动中不自觉透露出的那种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傲慢与蔑视。 这一刻,洛绝心中对于变强的渴望再度增强了几分。因为在这个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世界,只有自己强大起来,自己才能不再遭受今天这种的对待;才能获得真正的尊重;才能具备说“我不犯人人不犯我”的资格。 同时洛绝对于整件事情中隐藏在水面以下的部分也更加好奇。他很想知道这帮豪门到底有什么目的。于是洛绝将注意力再度转回到了自己的师兄身上。 另一边,辛长枫在宽慰完洛绝之后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顿了顿,顺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神中平静而坚定的洛绝一眼。接着补完了之前的没有说完的话: “他们想要示威报复的真正对象是整个北荒军团。并且,整件事情的源头还和小师弟你以及小钧、小云他们四个脱不开干系。” 辛长枫的回答让洛绝目瞪口呆,哭笑不得。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和李千钧他们几个会成为整件事情的源头。这波属实是吃瓜吃到自己身上去了。 但这另类版“天道好轮回”的转折也进一步激起了洛绝的好奇心。他迫切地问道:“师兄,你就别卖关子了,赶快说说!这到底是怎么是回事儿?” “好好好,小师弟。马上说。”辛长枫从容地喝了一口水,继续叙述道: “整件事情的起因,是当初你们五个人设计出了风暴枪械。 上河城所有人都知道,当初我因为风暴枪械特意将所有相关部门的高层召集起来,开了一个会议。风暴枪械凭借自己的优异性能成功征服了会议中的每一个人。紧接着,北荒军团便开始进行风暴枪械的大规模换装。 但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些有关风暴枪械以及会议的消息之所以能够传播,是因为我们这些参加了会议的高层除了风暴枪械的构造与技术这类关键信息以外。其他信息都没有进行保密,包括你们这些设计者的信息。 这些消息自然也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那些包括豪门在内的各方势力的领导者耳中。那些领导者不傻,自然也意识到了风暴枪械的价值。也想要研究风暴枪械的技术。 于是这些势力的领导者在第一时间发动了大量这几年安插在军团内的卧底、间谍,以及军团中被收买策反的猎人以及居民。使用各种方式试图拿到有关风暴枪械的详细设计。 结果我们早有准备,这些卧底、间谍、以及叛徒不但没有一个人得逞,反而都被我们一网打尽了。同时顺藤摸瓜,基本连根拔起了各路势力这些年在北荒军团发展出的情报网络。 之后我们又拿着这些抓到的卧底跟那些势力做交易,换来了大笔资金以及各种珍贵资源。 与之相对的,这些势力经过这么一番折腾都损失惨重。不止失去了这些年安插在北荒军团内部的全部力量,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并且还因此赔偿给了军团一大笔钱。自然不会甘心。 正好这个时候小师弟你展露了自己的实力,让他们觉得你在未来会是一个不逊色于小钧他们这些大团长徒弟的威胁;而且你还才来军团不到半年,根基尚浅,算是个软柿子;再加上你也是风暴枪械的设计者之一。 于是这些豪门便想将你赶出军团。这样不止可以将你扼杀在摇篮里,免得日后成为他们的一大祸害;还可以通过这件事报复军团对他们造成的损失,同时展现自己的力量,让军团之后对付他们时投鼠忌器;更何况你还是风暴枪械的设计者之一。只有将你赶出军团,那些势力才能得到风暴枪械具体设计的机会。 整个计划只要成功,一举三得。所以,那些豪门中午就自导自演了那么大一出戏。整件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 洛绝:…… ps:抱歉,各位读者大大,因为这两天临近过年,家里事情比较多,所以托更了三天。希望各位海涵。另外过年的时间段,我会尽量一日一更。最后祝各位读者大大过年快乐。 第一百六十章 惊天大瓜,北荒军团举世皆敌 辛长枫讲完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而此时的洛绝还一语不发地坐在凳子上,脸上满是呆滞、麻木与茫然。除了没有嘴角留着哈喇子不停地阿巴阿巴以外,看起来已经和一名傻子别无二致。 直到过了好几秒,洛绝脸上麻木僵硬的表情终于逐渐生动起来,但脸上没有任何恍然大悟的表情,只有困惑、冷漠与激动。 没办法,作为一个人生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一个小村子里,只在上河城呆了不到半年时间的老实孩子。哪怕因为经历导致心智比同龄人更加成熟,但辛长枫刚才说得关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对他来说实在过于遥远、过于离奇、过于离谱、过于震撼。在洛绝的世界观中都属于只有在电影中才会发生的剧情。不!就连电影都多半不敢这么拍! 先不说在驻扎有北荒军团的广阔地域以及其麾下的庞大人口中发现内奸间谍的蛛丝马迹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也不论有很多其他势力在北荒军团安插了很多间谍这件事有多么冲击洛绝的三观。 单就辛长枫口述的这番:北荒军团为了清洗内部设下陷阱、引蛇出洞、一网打尽、接着回过头来敲诈勒索的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就不正常地让洛绝有种无力感。 毕竟北荒军团不是一个常年在北荒北部和异灵族群死磕的猎人团吗?为什么抓内奸间谍和敲诈勒索的手法会这么熟练?就离谱! 要不是洛绝清楚辛长枫的为人,知道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瞎说。再加上整件事虽然乍一看非常离谱,但仔细一想就会发现它具备诡异的合理性,不但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两件事情串联起来,而且也给了很多让洛绝困惑的问题一个合理的解释。洛绝一定会怀疑自己师兄在忽悠自己。而且洛绝现在也希望辛长枫在忽悠自己。 毕竟,虽然它的确让洛绝对整件事情有了一个基本的了解,并合理解释了一些疑问,为洛绝打开了一道可以窥见真相的缝隙。但洛绝通过这道缝隙得到的更多只是千头万绪的谜团;一些有点儿不合常理,但却符合事实的假设;以及一丝隐藏在表象下的有关北荒军团与上河城真面目的轮廓。 这进一步刺激了洛绝的好奇心,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隐藏在表象下的上河城与北荒军团的真面目。但身为一个曾经被复辉教派的陷害与折磨的人,这样的发现与情绪又让洛绝本能地感到不安与排斥。 于是紧接着,洛绝也结束了脑海中对于整件事的梳理与沉思。倒不是情绪影响的缘故,而是洛绝深知自己在这种故事梗概中也只能得出这么多东西了,继续胡思乱想没有任何意义。 恢复清醒的洛绝先是眨了眨干涩的双眼,顺带稳定了一下情绪。这才接着问道: “师兄,我还是感觉一头雾水。要是不需要保密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都有哪些势力在咱们北荒军团安插了卧底?” 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洛绝没有被自己在答案中释放的暗示吓倒,也没有选择否认事实,辛长枫依然感到很欣慰。只不过洛绝没有看出来。 “当然可以,这并不是需要保密的东西。另外,事实上小师弟你身为老师的弟子,除了老师亲自下达的最高等级的机密,其他机密你都有查阅的资格的。” 从洛绝的话语中,辛长枫意识到洛绝对于自己的身份享有怎样的权力并不了解,特意提醒了一句。然后才开始继续回答洛绝的问题,顺便还进行了补充: “那些在军团中安插间谍的势力,表面上看很简单,不过是成千上万位于并川省以及相邻省份的豪门,其中有家族、有宗族、甚至还有六个世家。 但实际上却很复杂,里面除了少数几个,大部分都是白手套,背后都有其他更强大势力的支持。这些势力包括了御灵协会、缔造师工会、审判庭、军方、猎人联盟、以及实力强势的世家乃至世族。 这还只是国内的,还有国际上的圣裁院、安琴神庙、七大御灵协会总部、国际猎人联盟、生命炼金学会、以及其他国家在内的诸多势力也通过不同方式在不同程度上进行了参与。 甚至如果不是有种种内外界因素的阻挠,就连复辉教派、格兰会、血杀共济会这类见不得光的势力都想要参上一脚。 可以这么说,整个蓝星,除了异灵以外,基本上所有势力都对咱们北荒军团带着点儿虎视眈眈的意思。” 今天的辛长枫深入贯彻落实了“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原则,洛绝才堪堪消化了一个诡异中带着正常、离谱中透着合理的大瓜,辛长枫反手就又塞给了洛绝一个更大、更难消化的。再度将洛绝的理智打击到了只能流着哈喇子阿巴阿巴的状态。 等到洛绝再度缓过劲儿来,只感到心烦意乱、五味杂陈。既因为北荒军团这种举世皆敌的处境而欲哭无泪,感到前途渺茫,又因为北荒军团竟然能够在这种处境下存在下来而佩服的五体投地;既对那些势力为什么要这样敌视北荒军团而感到无比好奇,又自欺欺人地想要说服自己辛长枫真的是在忽悠自己,这种离谱到动画片都不敢演的剧情一定不是真的…… 自相矛盾又激烈无比的情绪在洛绝的心里搅和成了一锅粥,搞得洛绝不知道应该先说哪一个。只能在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反复拉扯中对着辛长枫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接着洛绝就看到了辛长枫认真的眼神,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双认真的眼神就像钞票上的防伪标志一样,将“我说的话都是真的”的信息明明白白地告诉了洛绝。同时还为洛绝带来了一件好事和一件坏事。 好事是洛绝已经不需要自欺欺人了,自己只需要含泪接受现实,然后和北荒军团共存亡即可。 坏事是洛绝对于那么多势力敌视北荒军团的原因更加好奇了。毕竟洛绝虽然年纪不大,但心智还是比较成熟的,“天下熙熙皆以利来,天下攘攘皆以利往”的道理他也懂。他实在想不明白,他们这样针对北荒军团到底图个什么? 于是再度整理好思绪后,洛绝继续问道:“师兄,我想不明白你刚才说的那些势力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比如说国内,无论那些安插卧底的势力愿不愿意承认,事实上咱们北荒军团可是一直都在给他们守边疆唉,搞垮北荒军团,怎么看对他们都是百害而无一利吧?还有国外,他们大老远得搀和什么?就算咱们北荒军团没了,他们还能得利不成?” 闻言,辛长枫明显愣了一下,好像意识到什么一般深深地看了洛绝一眼,摇头苦笑。说道:“小师弟,从利益的角度思考这个问题很对,但你的视角实在有些狭隘了。同时也可以看出你对军团实在缺乏了解。虽说勤奋刻苦没有错,但现在早已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时代了。人还是需要定期接收外界信息的。” “哦……哦!”洛绝被辛长枫这突如其来的说教搞得一头雾水,只是慌慌张张地回应了一下。但很快,洛绝就意识到了什么,反问道:“师兄,你是说他们的针对不只是为了利益?可不是因为利益还能因为什么?还有,这和我缺乏对军团的了解又有什么关系?” 辛长枫沉吟片刻,似乎洛绝提的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正在思考应该从何说起。接着认真地看向迷惑的洛绝:“严格来说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如果小师弟你对军团有一个比较清楚的了解的话,以小师弟你的聪慧很容易就可以想明白其中的缘由,这些问题根本不算问题。 那些势力之所以会安插卧底,针对军团。不只是因为利益,还有自北荒军团建立以来就一直存在的觊觎与戒备。要全面系统的回答这个问题要牵扯到很多方面,其中包括很多陈芝麻烂谷子的历史往事,会很无聊,还会需要很多时间。小师弟,你还想听吗?” “想!”此刻洛绝的好奇心已经完全被勾了起来,当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很好。”洛绝的态度让辛长枫满意地点点头,如是说道。 第一百六十一章 往事 “很好。”洛绝的态度让辛长枫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反问道:“咱们先说利益。小师弟,你有了解过北荒军团的发家史与收入来源吗?” 意料之中的,洛绝摇了摇头。 “没事,这本来就是我们当初商量好的。而且这三百多年来古夏也是算是多灾多难,已经足以让很多记忆与文献被遗忘或者遗失了。那我们就从头开始说吧。”辛长枫推了推时常戴在脸上的圆框无边眼镜,脸上露出追忆之色。房间中的灯光打在镜片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整个人显得高深莫测起来。 “三百零五年前,当时的古夏正在经历一场浩劫,当时栖息在北荒北部的北荒异灵族群因为绿皮蛮人的出现与扩散而实力飙升,大举进攻安界。曾一度攻陷了北荒的绝大部分地区,成为了当时古夏的头号大患。 于是为了遏制并击溃北荒异灵族群的侵略,当时的古夏政府一面调集力量,一面向社会发起征召。最终集结了一支人数突破千万,由军队、审判队、豪门、猎人团等诸多势力组成的庞大队伍。其中御灵师人数占据了八成,并且每一名御灵师至少要有两只战斗等级与种族等级皆达到异阶中级的异灵。这支队伍的番号叫做第九方面军。我和老师都在那时候响应了征召。只不过当时我是作为缔造师协会的一员加入的。而老师则是聚集了三十个人,组建了北荒军团的前身:北荒猎人团响应征召。 那场战争从一开始就空前惨烈,破碎的肢体与内脏和着鲜血与泥土如同倾盆大雨般从天而降,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最开始的一段时间一千人建制的队伍在战场上的生存时间甚至只能用分钟来计算。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数不尽的尸体铺路。每一片战场,每一条战线,都像一只永远吃不饱的怪物般,不停将数不尽的生命吞入腹中。 而这样的烈度不过是每日的常态,若不是当时的古夏政府源源不断地向前线输送物资和新鲜血液。上千万人的第九方面军能不能坚持存在两年都是一个问题。 最后,那场惨烈的战争整整持续了十年,在付出了三千万人伤亡与数不尽的人力物力作为代价后,古夏才终于将北荒异灵族群重新赶回了嘉兰山脉北部。当时的人们将那场战争称之为北荒战争。 也正是在那场残酷到足以令人精神失常的战争中,老师带领的北荒猎人团凭借老师创造的天衍术与通过天衍术创造的永荒龙族迅速崛起,人数达到了八万人。并且火箭般成长为第九方面军的主导力量之一。” 说到这里,辛长枫停了下来,拿起一旁的水杯准备喝一口水后再继续讲。 与此同时,听得入神的洛绝也很快回过神来。按理说听得入神的洛绝本应该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但是没办法,辛长枫对于北荒战争的描述十分简略,而那场战争又实在太宏大了。要知道即使现在局势比较稳定,疆域面积为一点四亿平方公里,拥有四百亿人口的古夏,军队人数也保持在六千万左右。一场折损了全国一半军事力量才获胜的战争,仅凭洛绝那点儿人生阅历实在想象不出来。 但身为能孤身一人逃过军方与审判庭的围追堵截,逼得他们最后出动三千人围剿的复辉教派人造人一号机。某种程度上也算参加过战争的洛绝依然能感受到几分北荒战争的残酷与血腥。随之涌上心头的还有某种发自本能的兴奋颤栗。 “唉。竟然还会因为这种事情产生这种天真的情绪。我到底是蠢还是坏啊?”洛绝一边在心中这样自嘲着,一边用力将自己心中的兴奋感平息下来。 虽说“醉卧沙场君莫笑”的浪漫与“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潇洒是藏在每一个天真懵懂的热血少年心中的向往与梦想。但从被复辉教派抓走到被敖丰救走那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洛绝感受到了所谓的“死亡”与“战争”是多么沉重而冰冷的东西。他深知自己不该对如此严肃的事情产生如此轻慢的念头。 快速收拾好心情,洛绝又下意识开始以电光火石般的速度回忆辛长枫刚才告诉自己的东西。他的最后一段话引起了洛绝的注意。 首先那项自己师父向自己展示过的,能够不依靠任何东西,自由掌控异灵进化退化,却没名没姓,一直被自己师父和韩战、郭勇钢称为“那项技术”的东西。洛绝终于知道它的名字了,叫“天衍术”。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但洛绝觉得事情一定是这样。 同时,洛绝还发现了一个让他非常困惑的地方。于是趁着辛长枫喝水的机会,问道:“师兄,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那就是一支八万人的猎人团是怎么成为第九方面军的主导力量之一的?第九方面军可是有上千万的兵力呐!量变引起质变,就算有天衍术和永荒龙族可以帮助当时的北荒猎人团提升地位,但也不至于强势到那种地步吧?” 洛绝刚一说完,辛长枫便轻轻地在洛绝的脑袋上敲了一下,笑着调侃道:“你看,这就是不关注外界信息的坏处。小师弟你加入北荒军团都已经半年了,竟然还对永荒龙族以及北荒军团这么不了解。传出去会被人笑掉大牙的。” 紧接着,在洛绝困惑的眼神中,辛长枫反问洛绝:“小师弟,虽然咱们北荒军团是世界上最大的猎人团,正式成员多达五十六万。如果发动上河城以及周围人类聚落中包括老幼妇孺在内的所有人全民皆兵,最终可以凑出一支御灵师人数为一千万人出头的队伍,每一名御灵师至少拥有两只实力达到战斗等级为兵阶中级,种族等级为异阶中级的异灵。 但军团抵御的可是曾经让拥有古夏拿三千万条人命作为代价,血战十年才险胜的北荒异灵族群。哪怕有坚固的要塞和地形上的优势,你觉得咱们北荒军团能守在这里长达三百年吗?” 闻言,哪怕这些数字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但洛绝还是下意识利用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开始努力思考: 虽然北荒军团御灵师的基层战斗力比当年的第九方面军强上一筹,但还远远没有达到引发质变的程度。更何况当时的第九方面军有整个古夏实时为其输血,而北荒军团,本身的资源应该经不起那种程度的挥霍。虽然到时候政府肯定不会见死不救,但终究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能。”令人绝望的冰冷现实让洛绝感到不寒而栗,痛苦地摇了摇头。但洛绝就像洛绝不明白北荒军团为什么可以守住一样,他同样不明白辛长枫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个:“师兄,我不懂你的意思,你到底想要告诉我什么呀!” 辛长枫脸上的微笑在此刻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他回答说:“很简单,我就是想告诉你,北荒军团的支柱从来不是人,而是老师所创造的永荒龙族。那场战争能获胜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永荒龙族的存在。而军团能够在北荒屹立三百年不倒,永荒龙族亦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为了后面的内容,接下来我会先给你详细介绍一下永荒龙族,让你对它有一个基本的认知。” 说实话,洛绝其实一直很想了解永荒龙族。但从来到上河城以来,先是忙着完成自己师父临走前为自己安排的训练,之后又忙着为参加不久之后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做准备,导致洛绝一直没有时间,只能将自己的好奇心先压在心底。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说。 现在有了一个从天而降的机会,洛绝自然不打算放过,当即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再次坐直了身体,全神贯注地看向辛长枫,就差拿个小本本做笔记了。 与此同时,辛长枫也重新正色,不自觉地展露出他平时给火灶堂的大家上课时那种作风严谨严厉的老师的样子,说到:“经过老师这么多年来的不断改进与优化,现在的永荒龙族一共有四组谱系,共二十六种异灵,其中包括了十二种亚种。 每一只永荒龙族都拥有着不逊色于北荒异灵族群中的血系异灵的体魄与顽强生命力,甚至在恢复能力上还要更胜一筹。只要体力和时间足够,就可以像一些虫系异灵那样,重新长出已经断裂缺失的肢体与部分器官。因此,永荒龙族拥有着极为强悍的近战搏杀能力,与同样擅长近战的北荒异灵族群相比也不遑多让。 同时,它们的体内都流淌着一股属性区别于其他常见属性灵炁的特殊灵炁。这种灵炁很神秘,从永荒龙族显世到现在,除了老师,所有人对它甚至都只有一知半解,更遑论像老师一样自如运用它们。人们只知道这种灵炁拥有极强的侵蚀性,甚至可以一定程度上同化接触到的其他属性灵炁,越是种族等级高的永荒龙族,体内的这种特殊灵炁就越精纯,同化能力就越强。 老师将这种灵炁命名为‘荒之血脉’。但没有人知道老师为什么要这么称呼它。 在这种灵炁加持下,永荒龙族拥有极为强大的远程攻击手段,配合不逊色于北荒异灵族群的强大体魄,让永荒龙族就和其他带有龙族血脉的异灵一样,拥有越阶战斗的实力……” 第一百六十二章 永荒龙族的真正强大之处 “足以与北荒异灵族群匹敌的强悍体魄、可以缓慢断肢再生的可怕恢复能力、以及‘荒之古血’所赋予的强大技能。让永荒龙族就像那些带有龙之血统的异灵一样,拥有在同等级异灵中顶尖的实力。 低种族等级,也就是种族等级在将阶之下的永荒龙族,甚至拥有匹敌与自身战斗等级相同,但种族等级要高出一阶的异灵的能力。无论从什么方向看,永荒龙族都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异灵种群。但这些表象并不是永荒龙族最强大的地方……” “嘶,这还不是最强大的地方?”在辛长枫停顿的档口,洛绝的内心感叹着,同时里面还有一万匹羊驼在策马奔腾。 对于辛长枫对永荒龙族的介绍,洛绝没有半分怀疑,毕竟他可是亲身与两只永荒龙族交过手。而且今天中午,蒙安阳和朱青云的两只永荒龙族秒杀丁罗阳两只异灵的场面也还历历在目。清晰的感受到了永荒龙族的强大。 但也正因如此,洛绝才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永荒龙族最强大的地方到底是什么东西?毕竟从刚才的介绍来看,永荒龙族在同等级异灵中,几乎没有短板嘛。 正好这时,辛长枫继续开始讲解,洛绝连忙竖起耳朵仔细倾听:“永荒龙族最为强大的地方在于:永荒龙族,或者说绝大多数永荒龙族,在某种意义上并不能算是真正的生命;以及永荒龙族在‘荒之古血’的作用下,所具有的完美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的能力。” “啊?”听到辛长枫出乎意料且完全听不懂的回答,洛绝下意识地发出了惊呼。但下一刻,他便意识到了自己打断了辛长枫,赶紧捂住了嘴。 对于洛绝的打断,辛长枫并不在意。于是就在洛绝还在因为懊恼而因为打断别人说话而坐立不安时,辛长枫很体贴地安慰道: “小师弟,放轻松。我不介意。这是每一个对永荒龙族不了解的人的正常反应。我接下来就会告诉你的。” “哦,好。” 闻言,洛绝很快收拾好忐忑的心情,重新坐好。 紧接着,辛长枫开始为洛绝一一道来:“与其说绝大多数永荒龙族是生物,倒不如说它们是由血肉骨骼组成的机械傀儡比较恰当。因为绝大多数永荒龙族其实并没有灵魂。 没有灵魂的永荒龙族没有自己的思维,所以不会思考、不会恐惧,不会退缩,仅保留了诸如捕猎、进食、休息等基本生物本能。并且这些生物本能的控制权限也并不高。真正支配它们的,是来自创造者、以及那些有灵魂的永荒龙族的命令。 这些来自更上一层权限的命令凌驾于永荒龙族的生物本能之上,得到那些没有灵魂的永荒龙族不折不扣的执行。即使是让它们呆在原地不吃不喝,直到饿死这种严重违反生物本能的命令也不例外。 从这个方面来说,它们就好像那些那些没有蜕变为机械系异灵的机器一样,甚至因为组成它们的是血肉的缘故,它们比起那些由金属构成的机械还要更加廉价与高产。搭配上其自身强大的战斗力,是不折不扣的战争机器。 也正是因为这一特性,才让当年的第九方面军有了承受因为绿皮蛮族的加入而变得残暴亢奋的北荒异灵族群不分昼夜的攻击的可能。 当然,因为没有灵魂的缘故,那些永荒龙族也无法被御灵师契约。” 洛绝似有明悟地点了点头,但明悟的同时也伴随着新的疑惑。但洛绝还没有问出口,辛长枫就已经先一步将它们说了出来: “小师弟,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无外乎诸如为什么还会有少量永荒龙族会拥有灵魂之类的问题。这些问题都可以由我之前说得后半句话来解答:永荒龙族在‘荒之古血’的作用下,所具有的完美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的能力。 之前我们就说过,‘荒之古血’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灵炁,拥有‘侵蚀’与‘同化’的特性。 因为永荒龙族的本质是活体战争机器的缘故。为了使其自给自足,所以老师利用这两种特性,让永荒龙族理论上可以消化从血肉到植物、乃至一些矿石在内的东西,并几乎完美地吸收其中蕴含的能量、灵炁与营养物质。这让永荒龙族可以轻易在体内储存起数量庞大的能量与灵炁。 这些储存下来的灵炁与能量主要被用于三个方面。” 辛长枫一边说,一边伸出右手的三根手指,然后列举到: “其一,让永荒龙族拥有了强大的恢复能力、耐力与适应力,并为断肢重生提供了所需的能量与营养物质。使永荒龙族变得更加难以被杀死。但这种用途实际消耗掉的能量与灵炁和后两种比,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其二,让永荒龙族可以大规模增加自身数量。对于生物来说,繁殖是一项极为消耗能量、损耗身体的事情,即使是永荒龙族也不例外。 但军团的主要对手北荒异灵族群却普遍数量庞大,繁殖能力惊人。尤其是其中占据主体的蛮兽骨氏族的绿皮蛮族,更是能靠死后扩散孢子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来繁殖,增长速度极快不说,而且防不胜防。 虽说得益于这一点,北荒军团其实从来不需要关心永荒龙族的食物问题。但数量有时候也是一种质量。更何况最开始的时候,老师只培育出了三千只永荒龙族,而整个第九方面军面对的却是数以十亿计的北荒异灵族群。 所以,除了少部分寄生生物,老师赋予了每一种永荒龙族三种方式增加种群数量,而这些积累下的灵炁与能量便可以帮助永荒龙族毫发无损的利用三种方式,快速进行繁殖。 那些没有灵魂的永荒龙族使用的是一种无性生殖方式。它们可以通过体内两个可以再生的,叫做‘传薪腺体’的器官,从身体中吸收所需要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使其中的两个胚胎健全地凝聚发育。 只要永荒龙族吞噬下相当于自身体重二十倍到三十倍不等的食物,永荒龙族便可以在一天到半个月不等的时间内将两个胚胎凝聚出来。 之后这些胚胎会得到两种处理,一种是再度吸收相当于自身体重三十倍到六十倍不等的食物所蕴含的能量与灵炁,花费一周到三个月的时间在母体中孕育而出。另一种是直接排出胚胎,由北荒军团的猎人进行保存,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放进一种被老师称为‘荒龙血池’的装置中进行为期三周到一个月的孵化。 这两种处理方式适用环境不同,前者适合大规模……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叫暴兵,在当初的北荒战争中比较常用。后者更方便控制数量,所以目前用得比较多。 而对于那些用有灵魂的永荒龙族,使用的是有性生殖的方式。它们会先消耗相当于自身体重二十倍到三十倍不等的食物所蕴含的能量与灵炁,在传薪腺体中形成两个半成品胚胎。之后两个同种族的永荒龙族会像蜗牛一样,互相交换一个半成品胚胎。然后消耗相当于自身体重一百倍到一百五十倍不等的食物,历时一年到三年孕育出拥有灵魂的永荒龙族。 此外,当初为了让数量只有三千的永荒龙族有机会顺利壮大,老师为永荒龙族设计了第三种另类的繁殖方式,那便是利用‘荒之古血”侵蚀与同化的特性,对周围的非永荒龙族异灵进行改造。使其生长出一些有利于战斗的器官或组织,提升其战斗力。这类异灵被称为‘永荒血裔’。同时因为荒之古血的作用,这类异灵几乎只在内部进行繁衍,无法与其他没有被荒之古血改造的异灵繁衍。 这种方式便是让永荒龙族消耗储存在体内的灵炁与能量,时刻释放一种名为‘荒之立场’的技能,它的覆盖范围会因为永荒龙族的种族等级与战斗等级而有所不同。但效果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潜移默化地改造周围其他种族异灵,经过不定的时间之后,使其成为永荒血裔。但这种转换比较温和,除了会让异灵的性情变得像永荒龙族一般嗜血冰冷一点以外,不会对异灵的灵魂造成改变,也不会影响到它们与御灵师之间的灵魂契约。 同时,荒之立场在经过细微调整后还可以湮灭散落在周围的绿皮孢子,防止其生长出绿皮蛮族。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永荒龙族可以不依靠其他资源,只需要消耗相当于自身体重一百倍到一千倍的同等级异灵的血肉所蕴含的能量与灵炁,便可以借此实现进化。 同时,没有灵魂的永荒龙族也可以通过消耗相当于自身体重一百五十倍到八百倍的同等级异灵血肉中所蕴含的灵炁与能量,塑造出自己的灵魂。 永荒龙族在拥有灵魂后,种族等级会出现提升。不同种族之间提升的幅度不同,普遍为两到四级,有得还可以提升五级。它们不但可以统领部分种族等级比自己低的永荒龙族,并且普遍比没有灵魂的永荒龙族体型更大,更强壮。 每一只永荒龙族都拥有塑造灵魂的机会,但只有大约万分之一的永荒龙族最终能够拥有自己的灵魂。可以被御灵师契约。 得益于永荒龙族‘生物战争机器’的定位,以及对于永荒龙族‘对可利用资源拥有完美利用率’这一能力的利用,使得当年的第九方面军拥有了可以与北荒异灵族群正面对抗的异灵。北荒异灵族群成为第九方面军各个部分的刚需。因此,身为唯一可以制造出永荒龙族的老师,其在第九方面军中的地位也自然水涨船高。曾经的北荒猎人团也趁机做大。 同时,也让永荒龙族即使在北荒战争的血战中,种群规模依然以极快的速度增长。从一开始的三千只,到战争结束后数量已经膨胀到了一亿只,其中有近万只拥有灵魂,甚至包括数只君阶低级种族异灵。之后在这里安家落户的军团开始有意控制永荒龙族的数量,但北荒北部实在过于辽阔,军团防御的区域过大,以至于将永荒龙族的规模达到了十五亿才算基本够用的范畴。并且维持到了现在。” 第一百六十三章 往事(二) 等到辛长枫终于就像是读说明书一般,为洛绝介绍完永荒龙族的方方面面后。洛绝已经从原本的求知若渴,好奇满满,变成了一副下巴掉在地上的样子。 原因无他,纯粹是震惊于永荒龙族的强大与规模,以及敖丰大气而精妙的非凡创造力。 这也让洛绝首次对辛长枫“其他势力觊觎并戒备着北荒军团,北荒军团被搞跨对他们有利”的观点产生了一丝认同。之所以只有一丝,是因为将其与其他事情联系起来会发现有很多矛盾的地方。洛绝明白,自己还远没有知晓事情的全貌。 于是,洛绝先是问了一个乍一听不疼不痒的问题:“师兄,军团那十五亿的永荒龙族是不是散养?” 面对洛绝这个有些无厘头的问题,辛长枫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是散养,并且散养的范围包括军团的镇关山总部与四个大团的大本营的周围,横亘在上河城北部的整条嘉兰山脉,以及上河城两边的大衍山脉与华坎高原北部在内的广大地区。” “可是师兄,这样不是很奇怪吗?”洛绝捏着下巴,反问道:“虽说永荒龙族作为强大优秀的生物战争机器,的确可以受到那么多大势力的垂涎。但他们大可以通过各种借口,逼迫师父交出技术不是吗。就算师父强硬,那些势力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到制造永荒龙族的技术,但永荒龙族可是散养。私底下偷几头永荒龙族进行研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再加上从永荒龙族亮相到现在都已经过去三百年了,那些大势力又不是找不到聪明人。这么长时间早就应该将永荒龙族研究透彻了吧?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还要玩儿安插卧底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看到洛绝现在不同于往日里的言听计从,认真反驳自己的样子,辛长枫感到非常欣喜,半夸奖半调侃地评价道:“小师弟,我知道你是想说什么意思。 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你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全吸收了我告诉你的信息。同时你思考得也很全面。但你的眼界还是太狭隘了点儿,为什么不能发挥一下你在战斗中的奇思妙想呢?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另外的东西。” “你是说?可这……这不可能吧?已经过去三百年了唉!而且那些大势力几乎可以调动全世界的人才不是吗?” “但它可以完美解释你眼中那些势力的奇怪行为。当你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有多么匪夷所思,那都是真相。”辛长枫严肃地注视着洛绝,语气中带着不容辩驳的坚定。一步步引导洛绝走向真相。 另一边,辛长枫的话已经让洛绝瞪大了眼睛。此时的他比当初知道曾经在亚城摆摊儿卖书的老爷爷竟然是北荒军团大帅还要吃惊。毕竟前者还可以用“人不可貌相来形容”。但如果辛长枫说的是真的,那敖丰不但是凭一己之力对抗全世界,而且还凭一己之力战胜了全世界三百多年。就是“惊为天人”、“匪夷所思”之类的词汇在洛绝看来也不足以形容这份壮举。 很快,洛绝勉强平静下来。他吞了一口口水,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可是师父他是怎么做到让那些大势力即使花费三百年也无法研究出制造永荒龙族的技术的?另外,那些势力当初难道就没有试过其他办法来获得制造永荒龙族的技术吗?” “他们当然想过,但就算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他们也做不到。因为制造永荒龙族所利用的技术便是老师创造的天衍术。” “师兄,你能不能细说一下?”辛长枫的回答再度让洛绝感到匪夷所思。毕竟天衍术虽然神奇,但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种缔造术而已。能成为缔造师的人,在天资上皆是万里挑一的存在。总不至于连一道缔造术都学不会吧? “小师弟,你对你的天赋还真是一无所知啊。” 还沉浸在辛长枫哑谜中的洛绝猛然回过神来,一脸惊悚错愕地看向辛长枫。 与此同时,辛长枫指了指洛绝的脸,摇头失笑:“小师弟不要惊慌。想要让别人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最基本的就是不要将自己心里想的东西都摆在脸上啊。” 洛绝不敢相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反问道:“有那么明显吗?” 辛长枫诚恳地点点头:“有,而且非常明显。” 闻言,洛绝连忙正色,顺便记下来辛长枫的提醒。接着开始转移话题:“师兄,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先放放,能不能先告诉我,那些人为什么做不到啊?” 看到洛绝试图转移话题,辛长枫也从善如流。略过了这一个小插曲,开始说正事:“其实制造永荒龙族的原理非常简单,不过是将特定异灵的优势集中到一起,然后使其与荒之古血融合而已。真正无解的是用来完成这些步骤的天衍术。这也是那些势力最为觊觎的东西。” 然后,辛长枫双眼微眯,再次露出回忆之色:“其实当初老师带着永荒龙族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时候,不止国内的大势力通过各种方式想要获得制造永荒龙族的技术,就连国外那些之前所说的大势力也不例外。因为在古夏进行北荒战争的同时,泛亚洲其他地方也在抵抗着绿皮蛮族的肆虐。无论这些人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但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老师创造的永荒龙族以及天衍术的价值。并为此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极。当时的老师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决定,小师弟你能猜到是什么吗?” 洛绝再次捏住了下巴,开始沉思。紧皱的眉头好像上锁了一般凝固在额头,也锁住了脑海中的疑问。但很快一道乍现的灵光将眉头抚平,洛绝睁着明亮兴奋的眼睛,脱口而出道:“师父给了他们所有人想要的,但是没有人学会。对吗?” “对!”辛长枫重重地点了点头:“当时老师也知道自己扛不住压力,于是索性将他们想要的东西公之于众。不但慷慨大方地给了每一个大势力同等的资料与数量不等的永荒龙族与荒龙血池进行研究,而且还宣布自己会公开讲授天衍术,虽然不包会,但只要有人想学,不论所属、不论目的,都可以买票过来听讲。俨然一副’‘东西就在那里,能拿多少你们各凭本事’的样子。 这是一个简单却无解的阳谋,当时无论情不情愿,所有人都认了。毕竟当时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那么全世界都会联合起来,让他灰飞烟灭。 一时间形形色色的人带着研究永荒龙族或是学习天衍术,亦或者兼而有之的目的从五湖四海赶来,其中不乏在当时缔造师界久负盛名的人物。我也是那时才拜入了老师门下。但除了我一个人勉强学到了一些天衍术的皮毛以外,其他所有人皆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甚至很多人气急败坏地将老师污蔑为异端,骗子。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门槛儿太高了。 老师讲解的知识和制造永荒龙族运用的很多技术不但很多涉及科技纪流传下来的禁忌知识,还有很多知识令人匪夷所思,闻所未闻。以人类现有的技术别说重现与运用,就连直接证明都办不到,只能依靠一些现象进行间接证明。 结果就是那些势力不但无法制造真正属于自己的永荒龙族,甚至连送给他们的荒龙血池全都变成了一次性物品。除非学会天衍术,否则坏了都修不好。于是那些势力只能将其想办法封存起来,当作日后研究用的样本。 另外,当时甚至有很多人趁机污蔑老师,指责他没有交出全部技术。而老师则通过现场表演了一次利用天衍术徒手制造了一只永荒龙族的方式,击垮了所有的质疑。 而天衍术的学习同样好不到哪儿去。因为对于先天几乎不亲和任何灵炁的人类来说,仅是练习天衍术的基础就需要极高的天赋。 当初老师临走前为你布置的训练就是学习天衍术所需要掌握的最基础的基本功。仅是如此,就淘汰了一大半的人。紧随其后的还有难度更高的训练以及各种令人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知识。像天堑一般拦住了数不尽的天才。 到后来就连那些缔造师界的泰斗人物也因为天赋不足、理解不了、无法改弦更张等原因而先后离开。只有我留了下来,但也仅仅只达到第二层境界罢了。” 虽然辛长枫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神色谦逊,甚至还带着某种自卑。但从他的眼睛中,燃烧着骄傲与向往的火焰。 但洛绝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因为他此刻已经辛长枫话语中只言片语的有关天衍术的信息所吸引,一副两眼放光的样子,再也顾不得其他:“师兄,你能不能先具体说说天衍术的具体情况啊?师父之前一直神神秘秘的,除了给我演示过一遍外,什么都不告诉我。” 但这次辛长枫没有答应洛绝的请求:“抱歉,小师弟。既然老师没有说,那我这个做学生的也不好越庖代厨。老师闹起情绪来也是相当不好安抚的。恕我不能满足你的愿望。” “没事没事,师兄你言重了,言重了。咱们说正事吧。”看到辛长枫这样向自己道歉,洛绝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再加上看到辛长枫实在不想说,于是洛绝连忙转移话题: “师兄,照你这么说,那些势力在发现永荒龙族他们造不了,天衍术他们学不会之后依然不死心,于是转而开始不断安插间谍,收集信息,顺带策反猎人和居民。可他们一个个家大业大的,虽然得不到永荒龙族与天衍术很可惜,但也不至于这么念念不忘吧?” “不!至于!很至于!”强调完的辛长枫歉意地解释道:“抱歉,师弟,人老了,就是喜欢回忆从前,东拉西扯的说了这么多。不过现在你也算是知道了该了解的东西,接下来咱们就直入主题吧。”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所谓觊觎、戒备、利益 发觉前情提要已经说得差不多之后,辛长枫火速直入主题:“先从那些势力为什么对天衍术念念不忘开始说吧。 事实上,那些大势力手中都掌握着不少能达到类似天衍术作用的技术与知识,这些知识与技术都是自科技纪流传下来的文明遗产。但它们并不会像其他技术一样被重新用于造福人类社会,而是会在发现后成为‘禁忌知识’,‘禁忌技术’被封存起来。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曾经葬送科技纪,开启大灾变时代的灵炁复苏已经再某些方面彻底改变了这个世界,导致这些诞生于科技纪的技术与当今的御兽纪格格不入。 而这份格格不入产生的结果就是:那些通过禁忌技术创造出的产物全部都在灵炁的作用下会失控,并会产生各种各样的异变。 可一开始的人们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只是想着利用这些技术来复兴人类。结果却给人类带来了数不尽的灾难与恶果。即使后来用很多人试图改良那些禁忌技术,却也收效甚微。 而禁忌技术对人类造成的灾难中,最有说服力的例子便是当今世上的十二个异灵帝国中,有四个的起源都可以追溯至人类利用禁忌知识进行的实验。军团一直对抗的绿皮蛮族便是其中之一。 它们是三百五十多年前在一处位于泛亚洲腹地的秘密基地中被制造出来的。 当时的人们利用最新改良的技术,自信满满地想要创造出一种战争生物帮助人类击败异灵。某种程度上那些人成功了,绿皮蛮族的确是为战争而生的种族。但讽刺的是,绿皮蛮族最终还是失控了。它们的战争不止针对异灵,更是针对人类。并且只花了五十多年的时间便飞速崛起,在泛亚洲腹地建立起了蓝星最年轻,最具侵略性的异灵帝国:中洲绿皮蛮族帝国。 而那次创造出绿皮蛮族的实验也是人类对于那些禁忌知识的最后一次尝试。之后除了复辉教派那帮疯子还在明目张胆地使用,那些禁忌知识与技术便遭到了各路势力最严苛的封禁。即使是对这些老前辈的技术最为看重的由缔造师建立的生命炼金学会,也只是吸收了一些无害的边角料而已。 而老师的天衍术相较于那些禁忌技术,最大的优势便是与这个被灵炁复苏改变的世界达成了和谐。不但不会被灵炁所干扰,还真正做到了反过来利用灵炁。 并且创造出来的永荒龙族作为一件活体战争机器,不但强大,还没有失控。 如果那些势力能够掌握,那么他们便可以真正意义上创造属于自己的活体战争机器。 这才是那些势力即使经历了之前的失败,依然觊觎天衍术的原因。 而为了得到天衍术,那些势力便通过安插卧底的方式‘广撒网,多敛鱼’。 毕竟限制人们学习天衍术的仅仅是天资。虽说这份天资即使几百年都不一定能有一个人拥有,但天资这种东西是人人平等的。万一自己的人就是那个万里挑一的人怎么办? 就算自己的人不是,留下卧底也可以随时关注动静,寻找能够学习天衍术的人物。一旦找到了可以学习天衍术的人,那些势力就可以第一时间想办法将对方拉入自己的阵营。 当然,那些卧底的目的还不止这些,他们一般还会为自己背后的势力在北荒军团攫取其他利益。 但不管怎么说。小师弟你当初隐瞒自己身份的决定都是非常正确的。否则的话,一定会有很多坐不住的势力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上门骚扰你的。过分点儿甚至坑蒙拐骗、威逼利诱之类的招数也会用出来。这方面他们可是专业的,对此你今天应该深有感触。” 辛长枫的话进入洛绝的耳朵里,让洛绝感到一阵恶寒。他已经想象到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隐瞒身份,将会遭遇多么让他头皮发麻的情况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瞎猫撞上死耗子的庆幸。 但洛绝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因为在联系上下文之后,洛绝突然联想到一种很不妙的可能。于是洛绝有些忐忑地问道:“师兄,我记得你之前说过,那些安插卧底的势力里还包括了军方、审判庭和御灵协会。他们要是知道我是师傅的徒弟,也会像你刚才说得那么做吗?” 话音刚落,辛长枫就像在看一个做傻事的孩子一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小师弟,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他们不会那么做的。你是古夏人,而他们可是官方势力。只要你不犯法,不当卖国贼,他们甚至会很希望你能完全学会天衍术,毕竟都是自己人,谁会不是会。 他们单纯是因为官方的职责,对北荒军团怀有必要的戒备而已。” 这话听得洛绝再次感受到了一头雾水的感觉:“师兄,我怎么感觉你对此不生气啊?” “为什么要生气?他们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很正常。” 洛绝有些愤愤不平地反问道:“哪里正常了?” “他们只是对那些禁忌技术引发的灾难产生了心理阴影而已。”辛长枫先是给了一个含糊其辞的回答,接着开始解释:“小师弟,在诸如古夏等国家,圣裁院、七大御灵协会总部之类的超然势力、以及那些大世家、世族的一些高层口中,对北荒军团都有诸如‘天衍永荒帝国’、‘准第十三异灵帝国’等约定俗成的绰号。 他们之所以这么称呼北荒军团不止是因为永荒龙族战斗力强悍,而且数量也达到了十五亿之多,远超北荒军团的人类。更是因为永荒龙族是通过天衍术创造出来的,而天衍术又饱含着很多禁忌知识。 所以那些势力对于老师能否永远控制住用天衍术创造的永荒龙族始终存有疑虑。担心有一天永荒龙族也会失控,掉过头来攻击人类。 在他们看来,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而有可能便足以让他们做出行动了,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那又会是一场浩劫。对于古夏来说更是如此。 但古夏同样人手吃紧,防御北荒异灵族群的入侵离不开北荒军团和永荒龙族。所以他们只能派人过来时刻关注北荒军团和永荒龙族是否有异动,至少可以防患于未然。” “原来如此,照这么说的确挺正常的。”明白前因后果的洛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师兄,现在觊觎说了,戒备也有了,那利益又有什么?” “小师弟,谈论这个问题离不开一种东西,那就是绿皮蛮族的异组织:‘狂战之晶’。” “狂战之晶?是这个东西吧!”洛绝第一时间想到了当初敖丰在来上河城的路上消灭绿皮蛮族后送给自己的绿莹莹的结晶粉末。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了出来。随后问道:“这东西怎么了嘛?” 辛长枫耐心地再度开始科普:“狂战之晶分布在绿皮蛮族的体液中,是绿皮蛮族的力量源泉。这种物质用途广泛: 首先它拥有巨大的能量,可以直接当作灵炁结晶使用; 其次,狂战之晶中含有非常纯粹的信仰属性灵炁。众所周知,信仰系和精神系、心灵系共同组成了灵魂大系。而信仰属性灵炁最常见的特性便是可以与其他属性的灵炁融合,以不知名的方式提升其他属性灵炁的威力。以及可以滋养改善灵魂。 所以狂战之晶经常作为制作攻击灵具、以及增强攻击型灵阵威力所用的原材料。纯度足够高的狂战之晶还可以用于提升缔造师为灵魂大系异灵配置的进化药剂的效果。甚至用来配置愈魂花苞以快速修复御灵师因为灵魂契约断裂而受损的灵魂。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用途。所以,当今社会对于狂暴之晶的需求量一直很大,尤其是高纯度的狂暴之晶。 但狂暴之晶只能通过猎杀绿皮蛮族,然后通过复杂的步骤提炼其尸体得到。不但危险,而且常规的提炼手段提纯效率不高的同时也很难得到高纯度的狂战之晶。世界上最先进的提纯手段,也不过能批量制造纯度为百分之五十五的狂暴之晶。供不应求之下,狂战之晶,尤其是高纯度狂战之晶的价格也非常昂贵。 但北荒军团因为地利的缘故不但可以随时得到大量绿皮蛮族的尸体,而且借助永荒龙族其荒之古血的特性,可以快速获得大量纯度在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狂战之晶。竞争力十足。 再加上狂战之晶太多,军团为了清库存,还普遍会将这些高纯度狂暴之晶以市价七到八折的价格进行售卖。所以军团占据了狂战之晶大半的市场,赚的盆满钵满。 同时,这也让其他同样做狂暴之晶生意的势力无比眼红。所以虽然从来没有成功,但那些势力也在坚持不懈地用各种方式试图破解永荒龙族的制造技术。从而瓜分北荒军团占据的大蛋糕。 另外,北荒军团因为常年与北荒异灵族群战斗,在武器科技上也比外界先进很多。也让很多军火商很眼红。 另外,当初第九方面军解散的时候,将从嘉兰山到往南一百公里内的各种工事,资产都划到了北荒军团名下。 这些都是那些势力可以从北荒军团攫取的利益。 关于利益的就这些了。小师弟。你还有想问的吗?”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卧底怎么来? “嘶!”听到辛长枫的介绍,洛绝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说在知道北荒军团身为世界上最大的猎人团,尤其是看到军团竟然还拥有着上河城这么一座大城市之后,洛绝就知道北荒军团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家大业大。但在具体了解到北荒军团的家底到底有多厚实之后,洛绝还是被震撼到了。 毕竟无论是狂暴之晶、各种技术、还是当初第九方面军转交给北荒军团的资产设施以及它们所连带的资源。任何一部分拿出来,都可以创造出一份对于任何势力都称得上巨大的财富,比挖矿都赚钱。 而北荒军团的家底竟然将这些全都囊括了,不但恐怖如斯,而且匪夷所思。 但转念一想,北荒军团在为前线源源不断地提供充足的物资补给的同时,还能在北荒北部这种偏远危险的地方建立起上河城这么大的一座城市,并养活一千万多万御灵师。拥有一份厚实的家底支撑也是很合理的事。 想到这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洛绝就不自觉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只能说这就是北荒军团的风格吗?明明一切看起来都离谱的要命,但深究下去又会发现这一切合理的吓人。 与此同时,凭借自己已有的一些阅历,以及平日里和其他人交流了解到的信息。他也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看上去根本没资格争夺天衍术与永荒龙族的势力也要和那些超级大势力一样派间谍掺和进来。为此甚至不惜给那些大人物当打手和白手套。 实在是北荒军团这块蛋糕太大、太香、太丰盛了。哪怕只是当一条寄生虫,只是吃北荒军团和那些大势力漏下来的一些边角料也足以让他们吃得脑满肠肥。运气好点儿,甚至有一飞冲天的可能。 而想要得到这份巨大的利益,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不过是找一个道上的大哥拜山头而已,甚至有时多拜几个山头也无伤大雅。堪称零成本不说,还可以借助背后大哥的威慑力一定程度上保护自己,并且甚至还可能从大哥手上拿到一些奖励。 这种两头通吃,无本万利、安全性强的买卖,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啊!但凡是个正常人就抗拒不了它的诱惑。 这样的话,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豪门势力将自己的卧底连同大量子弟派进北荒军团,以至于在北荒军团形成了不小的影响。 同时也可以一定程度上解释为什么会出现诸如:李千钧砸场子般带着人挨个教训豪门团体,得了一个“教父”的称号;霍洪屠了大量豪门成员后,凭借豪门成员“走私”、“间谍”的证据功成身退。这种听着就感到分外不真实的事情。 “唉,这就是北荒军团吗?真刺激啊!”洛绝在心中半叹息半感慨道。 话题说到这儿,洛绝心中的疑惑已经被解答了大半,并且时间也已经很晚了,按理说在这个时候结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都到这个份上了,洛绝心中也不免更加好奇自己剩下问题的答案。更何况,洛绝向来喜欢“今日事,今日毕”,不想将一个事情的尾巴留到明天去完成。 于是:“谢谢师兄,我明白了。另外我的确还有几个问题想要知道,首先就是:当年的第九集团军在将北荒异灵族群击败后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他们没有留下来防守北荒异灵族群,而是将那么大的一部分资产交给咱们北荒军团,要让北荒军团留守?” 辛长枫并不担心在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交流,并接受了这么多信息后,洛绝会出现精力不济或无法消化刚才的信息的情况。毕竟如果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那他们之前半个月的特训也不会繁重。 于是,在看到洛绝的双眼依然因为好奇而熠熠生辉,好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一样后。虽然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但辛长枫也依然来者不拒,谈兴大起。 “很简单,将北荒异灵族群赶到嘉兰山脉北方的蛮荒之地之地后,第九方面军就解散了。”辛长枫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解散了?为什么?” “小师弟,别激动,第九方面军的解散其实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要知道,古夏是一个幅员辽阔的国家,但那也称得上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因为在这片大地上栖息着很多强大的异灵种族:世界有十二个异灵帝国,有四个完全或部分在古夏境内。除此之外还有十万大山的羽妖王朝、巴蜀群山中的山兽国度、千岛湖流域的沼泽部落、盘踞西北的万千魔兽、以及咱们北荒算是半独立于绿皮蛮族的血兽部族。以及分布于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异灵族群与空间裂缝。这些都需要大量御灵师时刻镇守警戒。 当年北荒战争的惨烈异常,迫使当时的古夏倾全国之力支援,不可避免地削弱了各地的防御力量。导致荒野中的异灵族群蠢蠢欲动。当时的古夏迫切需要将第九方面军这支经过残酷战火洗礼的力量拆分开了去加强各地的防御。 此外,当时的人们对于成为北荒异灵族群主力的绿皮蛮族其实认知并不算深。泛亚洲腹地深居内陆,同时是蓝星知名的古战场,自然气候与战争的影响导致成为了一片无比辽阔的荒漠,杳无人烟。直到距离北荒战争开始只有十年的时候,人们才终于在荒野确认了绿皮蛮族的存在。再加上其作为三百五十多年前的一场禁忌技术实验的产物,灵炁不可避免会对其造成大量异变。而研究异灵又是一项缓慢而艰难的工作。所以直到北荒战争结束,人们也没有发现狂暴之晶的存在。 而绿皮蛮族身上唯一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几乎也只有狂暴之晶。但从北荒战争直到现在,绿皮蛮族的数量始终占据着北荒异灵族群的大多数,其他生活在北荒的血兽数量不多。再加上北荒异灵族群的肆虐完全摧毁了北荒的工业,需要重新建设才能投入生产。结果就是北荒战争成为了一个只有投入,没有回报的无底洞。但古夏还不能停止投入。最后战争虽然赢了,但古夏与其他参与的势力也几乎全都元气大伤,都想尽快从与北荒异灵族群的战斗中脱身。这时北荒军团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毕竟当时在人们眼中的绿皮蛮族尸体就是一个百害而无一利,还膈应人的不可回收垃圾。只有北荒军团能把这些尸体用来给永荒龙族当口粮。同时永荒龙族的强大实力以及一亿只的规模也让北荒军团初步具备了防御北荒异灵族群侵袭的能力。是代替他们最好的选择。 碰巧老师也是当时各大势力中唯一表示会留下来的人,所以双方一拍即合。一方面将第九方面军中因为各种原因而愿意留下来的人都并入了北荒军团,使得北荒军团的人数从八万人增长到了三十万。另一方面便以战后论功行赏的名义,将嘉兰山往南一百公里范围内,刚刚重建好的各种工事,资产都划到了北荒军团名下。这样既可以帮助北荒军团自给自足,也可以使其变成为一片缓冲区域。即使北荒军团没有挡住北荒异灵族群的进攻也可以为古夏调集力量争取时间。 在此之后,组成第九方面军的各个势力便各奔东西。第九方面军解散了。 然后过了一年左右,老师便借助永荒龙族提炼出了纯度极高的狂战之晶,并宣布了这个发现。一时间在蓝星掀起了研究狂战之晶的热潮。并且北荒军团也借助狂战之晶获得了巨大的财富。但同时也让包括当初一起并肩作战的各个势力无比眼红,从而使得其他势力开始持之以恒地在北荒军团安插卧底。” “原来是这样啊!师傅这算是吃独食引起众怒了吧。”听完故事的洛绝半感慨,半调侃地说到。但事实上洛绝还有半句话没有说,那就是洛绝很怀疑自己的师傅其实一早就知道狂战之晶的存在,只不过隐瞒了下来,打算未来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呆在北荒吃独食。 之所以不说是因为这只是自己的猜想,并没有实质的证据。而且洛绝也觉得,这样随意编排自己的师父似乎不太好。 但凭借直觉与对敖丰的了解,洛绝依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堂堂北荒军团大帅当初竟然会假扮落魄老头骗小孩子,虽说事出有因,但还是一看就不怎么正经。 但在感慨的同时,洛绝的好奇心也随着又一个疑问被解答而愈演愈烈。此时的他就好像患上了强迫症一样,渴望尽快将留存不多的疑问尽数消灭。于是:“那师兄,那些卧底间谍都是怎么瞒天过海进入北荒军团的?” “当然都是通过正规途径进来的。” 仅从话语,辛长枫就知道洛绝已经将这个问题复杂化了。不过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来说,这也算是正常的事情。毕竟“卧底”“间谍”这种东西,最容易让人们对其产生神秘感,并由此产生各种精彩绝伦、惊险刺激的幻想。 不过辛长枫并不打算让这种幻想在洛绝的脑海中继续存在下去。于是他继续直接了当地说道:“小师弟。咱们上河城虽然位置偏远,但也不是与世隔绝。与外界依然保持着很多交流与联系。自然也有很多正规途径可以出入上河城。 比如说军方、审判庭和御灵协会等官方势力。他们为了训练自己的人手,同时给军团提供一定的支持。每年都会派出几支队伍来到上河城进行为期一到两年的战斗训练。军方甚至经常会将一些难以管教的刺儿头直接扔到北荒军团来服完五年兵役。在那期间他们会和军团并肩作战,一起抗击北荒异灵族群的攻击。训练结束后来去自由。 同时,他们也时不时会向军团推荐一些因为各种原因离开原岗位并愿意加入北荒军团的精英。支援北荒军团的同时,也能顺手为这些精英谋一个去处。 而这些人只要通过必要的检查与考验,北荒军团一般也来者不拒。 另外,审判庭和御灵协会还派人在上河城,以及附近的城镇设立了各自的分支机构。北荒军团也不会干涉这些机构人员的正常轮换。 而那些官方负责监察的卧底便会通过这些途径,被秘密安排在这些进出上河城。不过比例一般不会过高,只是时不时安插几个。其中的大多数人依然是一门心思过来帮忙对抗北荒异灵族群的。 至于其他势力比如说那些豪门,方式会更多样化一点: 首先,他们会打着类似历练、交流、贸易之类的旗号组织队伍,让卧底混在队伍里进入上河城。并以投资、建立产业等方式在上河城建立属于自己的据点,使其成为背后势力在上河城的手脚与眼睛。 其次,北荒军团不止会在上河城以及附近城镇中招募,也会在其他城市,通过猎人联盟或是自己设置招募地点的方式,招募少部分新人。那些势力也会趁这个机会让自家比较优秀的成员子弟作为卧底进入北荒军团。 此外,很多豪门和大人物会将自己的子弟安排在上河城,以及附近的城镇中成长生活。一方面是为了从小锻炼他们,毕竟上河城所处的环境别的不说,培养强者还是相对比较容易的。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他们在上河城百姓心中塑造所属势力的形象。帮助他们背后的势力在北荒军团扩展人脉,渗透上河城。此外,这些在上河城长大的豪门子弟由于在上河城长大,熟悉环境,所以也通常也是卧底角色的绝佳人选。” “这些人心也太黑了,还真是想方设法地占尽便宜。不过,师兄,这些卧底进来的方式也太简单了吧!” 第一百六十六章 残酷的规则(上) “不过,师兄,这些卧底进来的方式也太简单了吧!” 虽然辛长枫的答案让人不由得感到义愤填膺,但洛绝总感觉在某些方面还差点儿意思。 要知道,这里可是距离前线很近,几乎年年都要防备小股北荒异灵族群的上河城啊!这里可是需要常年与北荒异灵族群死磕的北荒军团的势力范围啊!就算因为这些卧底都是人类而放下戒备,也不应该放松警惕到这个地步吧? 给人感觉上河城乃至北荒军团好像到处都是漏洞,那些卧底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实在让洛绝很郁闷。 “是很简单,但也很有效。”辛长枫点点头:“小师弟你要记住:瞒天过海,满天从来不是目的,那只是顺利过海的手段。秘密要隐藏在公开的行动里才不会被发现。就好像没人会注意到一滴墨水滴进海洋一样。 那些卧底做事也是要讲究效率的。面对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一座城市这种小事儿,最好的办法从来不是多么神乎其神的伪装与身手,也不是什么神秘严谨的行动和计划。只要在平日里融入人群中,像那些普通人一样生活做事就可以了。所以不必因为那些人有卧底的身份就觉得他们有多么神秘。” 洛绝下意识记住了辛长枫的教导,同时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一时激动没有表达清楚意思,于是连忙摆摆手,解释道: “不是,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是:既然你们知道那些卧底是怎么进入上河城的,尤其是清楚了其他势力在上河城创建产业,以及安排他们的子弟过来读书的目的。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加强警戒,同时拒绝那些势力进来啊!万一那些卧底进来之后大肆破坏,甚至最后搞垮北荒军团怎么办?” “原来是这样吗?”辛长枫自言自语道,慈祥的声音中带着些许自嘲的意味。接着他回答道:“小师弟,你也知道军团的环境极为特殊。所以刚才说得那些措施对于军团来说,既不能实施,也没必要实施。” “嘶!”洛绝下意识稍微呲了一下牙花子,头疼的表情看上去带着几分扭曲。 这已经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辛长枫出的第几个的哑谜了,而且之前的那几个哑谜洛绝一个也没有猜出来。 但或许是对北荒军团进一步的了解给了洛绝的自信。也或许是洛绝在某些方面就是记吃不记打,这次洛绝依然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挑战。可哪怕天生头脑灵活、思考速度极快。同时还可以利用刚才了解到的信息。但在思考了一小会儿后,洛绝还是找不到切入点。最后只得不解的问道:“呃,师兄这是什么意思?” 辛长枫耐心地解释道:“先说不能。首先那些势力所做的派遣队伍、贸易、创办产业、派人参加招募、送孩子进来读书什么的都是合情合理合法的事情。并且很多事情他们还会打着‘支援北荒军团’、‘与北荒军团进行合作’等旗号。除非想要被彻底孤立,否则北荒军团面对这些其实没有理由完全拒绝。 其次,抓卧底也是需要确凿证据的,不能说抓就抓。那些以各种方式进入北荒军团的卧底,根本都没来得及犯事儿。混在人群中几乎不可能分辨出他们。 更何况,军团需要时刻对抗北荒异灵族群,分不出更多的精力对整座上河城严防死守。 而且就算真的严防死守,完全拒绝外面的势力进入。但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要知道上河城连同周围城镇、村庄面积极为巨大。那些势力,哪怕只有一部分也会在北荒军团所蕴含的巨大利益的诱惑下铤而走险,采取其他更隐秘、更复杂、更极端的手段将卧底偷偷派进来。到时候敌暗我明,军团就会彻底陷入被动。 反而像现在这样,对那些外面那些势力与上河城居民一视同仁,让他们只要遵守规则就能够自由进出上河城的措施的确是军团退了一步,但退的一步却给对方留下了选择的余地。而他们看到有顺顺利利进入上河城的途径自然也不会使用那些剑走偏锋的招数。 毕竟北荒军团的猎人与巡逻队也不是吃素的,剑走偏锋的成本与风险极高。而只要事先做好安排,走正规途径反而不用担心卧底会被军团发现。 另外,走正规途径的话,军团就可以牢牢把握住主动权。不止可以要求那些想要掺和这件事的势力提供与本就与军团有合作的势力的举荐和担保,而且还可以要求人们出入上河城需要在北荒军团进行登记。 这样军团至少就可以知道那些外来人员的来历与人员流动。就算这些人中真得有卧底,出了事儿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庙也是假的,担保方他也跑不了。到时候军团有的是方法让那些势力大出血。而事实上军团也是这样做的。 这样环环相扣下来,不需要军团动手,那些安插卧底的势力内部就会进行自我筛选,进哪怕因此会减少卧底的数量。毕竟那些势力绝对不想因为几个能力不行的卧底而天天被这个世界上‘第十三个异灵帝国’放血割肉。” 经过辛长枫的点拨,洛绝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没有想到的东西,感受到了北荒军团这一措施的高明之处。他之前是真没有意识到一个看似这么简单的问题背后,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复杂的问题。而北荒军团竟然只是简简单单地退了一步便将这些复杂的问题迎刃而解。 此刻的他由衷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大智慧,与此相比,自己连小聪明都算不上。 不过童年经历造成的早熟和这段时间为了缔造师选拔赛进行的特训也让洛绝具备了一些客观看待事物的能力。所以洛绝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妄自菲薄。毕竟自己还小,想不到这些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真得在十二岁就像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一样老谋深算,那才是一件活见鬼的事情。 这个老狐狸中自然是包括了自己的师兄。别看辛长枫平日里一脸慈祥的样子,但洛绝刚才还是察觉到了辛长枫在说这些的时候眼神中亮起的精光。对于这个发现洛绝感到很惊喜,想不到自己的师兄也有腹黑的一面,而且还能腹黑地这么堂堂正正,对此洛绝感到无比的羡慕。 与此同时,辛长枫也并没有停下话头,而是继续说道:“接下来是没必要。 小师弟你要清楚,那些势力大费周章地派卧底进来,真正想要拿到的东西是天衍术、是永荒龙族、是关于永荒龙族体内的荒之古血的研究成果、是军团在三百年不间断的战争中创造出的各种先进技术与武器的资料。最多再加上一个架空我们这些老家伙,夺取北荒军团的控制权。 其中前两者强求不来。最后一个即使没有军团时不时的清洗,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实现,在我们这些坚持独立的高层不退休之前几乎等同于奢望。唯有中间的两个比较容易拿到,但它们也处在前线北荒军团总部与各大本营的正式猎人与各种防卫措施的重重保护之中。 而上河城更多只是一座城市,哪怕是巡逻队手中的装备,也是普遍是前线猎人们淘汰下来的型号,并且还安装有各式各样的防破解装置。也就是说北荒军团真正的精华一直在前线,而上河城中那些势力想要的东西很少。 因此那些势力在上河城很多只会留下普通的人手和少部分可堪大用的精英进行一些必要的布置和建设。大多数精英都是要成为北荒军团的正式猎人的。 所以上河城这里的戒备自然可以适当放松下来。 而且有一说一,那些势力在北荒军团进行的种种布置对于北荒军团也是有很多好处的。就以在那些势力中占比最高的豪门为例: 那些豪门送进北荒军团当正式猎人的子弟因为能凭借家族获得更多社会资源的缘故,使得他们在个人实力上要普遍优于外界那些出身寒门的人,有些甚至跟从上河城选拔出来的新人乃至北荒军团的正式猎人相比也不遑多让。而且在很多与战斗无关的岗位与文职类工作中也拥有很大优势。这些都是有很大作用,但仅凭北荒军团所处环境比较难以培养的特质。这些人的加入算是为北荒军团补充了短板。 而在那些豪门进入上河城后,无论他们在上河城进行投资、创建产业等行为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干什么?但它们的这种行为却也不可避免地为上河城带来了外界的新事物。可以促进上河城的发展。 同时,这些豪门势力的进入也势必会在北荒军团原有的产业、技术、文化、以及最基本的人之间形成竞争。只要能够把控好,这场竞争便会时时刻刻淬炼北荒军团的各个部分,让北荒军团能够永远与时俱进,甚至变得更加强大。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小钧他们那些大团长以各部门一把手的徒弟以及小师弟你。要知道生活在上河城的年轻一代,无论是是不是那些外来势力的成员,对于你们的位子都是极为眼红的。 因为北荒军团各部分的一把手,无一不是实力强劲,并且在自己所负责的领域拥有很高造诣的存在。而且除了老师和我因为情况特殊以外,北荒军团各部门的一把手都只能同时拥有一名徒弟,并且这个徒弟一开始必须由老师从非血缘关系,出身贫寒且天资奇佳的少年少女中选拔。作为徒弟的你们不但每月都可以获得一份丰厚的资源,而且如果哪一天老师因为某种原因辞职后,徒弟还有很大的可能直接继承他的老师的岗位。 所以,那些眼红你们的人会想方设法将你们从上面拉下来,然后让自己取而代之。他们会像磨刀石一样磨砺你们。直到最终强者将会脱颖而出,而弱者则会被淘汰。 综上所述,军团又为什么要拒绝他们呢?” 第一百六十七章 残酷的规则(中) “嘶!”辛长枫的一番话让洛绝倒吸一口凉气。不只是因为得知这一切的震惊,也是因为这一番话让他茅塞顿开。他一下子想通了很多原本令人费解的东西,并将它们都串联了起来。他意识到这才是北荒军团看上去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地方的根源。但紧随顿悟而来的,却是更大的困惑与平静。 是的,平静。刚才的顿悟仿佛有着未知的力量,强硬地将洛绝心境中所有躁动的情绪一律抚平。只有一个声音在宁静如湖泊的内心上不断回荡:“原来如此。原来答案这么简单!可是为什么会是这个呢?” 而在辛长枫的眼中,此刻的洛绝正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温和乖巧的神色中掺杂了几分不知是冷静还是冷酷的表情,同时左手托着下巴。唯有右手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的敲打表明他的思维正在进行怎样激烈的碰撞。 很快,再度无功而返的洛绝抬起头,看着辛长枫正在端详的眼睛,询问道:“师兄,这才是今天中午那么大的乱子,你却呆在一旁不出手的原因吗?” 辛长枫坦然地点了点头:“对!” “那千钧、霍洪、老朱、和尚能在我这个年纪闯出那么大的名气也是因为这个?” “对。” “好的,师兄,我明白了。”言罢,洛绝闭上了眼睛,一边深呼吸一边直起身子,似乎在缓解刚才用脑过度的疲劳。但不到两秒,洛绝便睁开了眼睛,声音中带着几分理性的冰冷,但其中蕴含的好奇意味却没有丝毫改变: “这一切说到底,就是军团为了筛选培养人才,将‘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法则平等地施加到了我们每一个人身上。可是我不懂,军团为什么要采用这么极端,不受控制的方式?” “真不错,小师弟你理解接受得真快!”看到洛绝的表现,辛长枫表扬了一句。此刻,慈祥和煦的微笑不知何时已经被严肃与坚定所取代,好像钢铁一般。洛绝从来没有见过辛长枫露出这样的表情。 辛长枫沉声说到:“北荒军团所处的特殊情况决定了我们需要使用这样的方式,小师弟。 须知战场是世界上最不讲道理的地方之一,因为那里没有任何仁义道德存在,弱肉强食是那里唯一的准则。但是,战场也是世界上最公平的地方之一,因为弱肉强食的准则平等地施加在那里的每一个生物身上。无论多么强大的生命,都无法突破这一铁律的制约。 北荒军团从成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百多年,在三百多年里,军团无时无刻不在与北方的北荒异灵族群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战争。一场即使用有永荒龙族做主力,军团在前线依然每年会损失很多人的惨烈战争。 这场战争,军团已经赢了三百年。并且军团必须继续赢下去,永远赢下去。因为军团的背后是一千万生活在上河城及其周围城镇,村落中的同胞;是整个并川省数以亿计的黎明百姓;是古夏不需要再进行一场‘北荒战争’的未来。这是北荒军团驻扎在这里最大的意义所在。 而只要军团失败哪怕一次,这一切就都将灰飞烟灭。 这样的重担让军团所需要的成员必须是能够直面那样的残酷战场的强者。对于各个岗位的安排也不能任人唯亲,必须任人唯贤。要知道德不配位无论对于个人还是组织,都是一场灾难。 但如何才能从上千万人中筛选出军团所需要的强者?如何才能检验出一个人是否拥有足够的贤德?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竞争’,激烈的竞争。那这样的话又有什么会比将‘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法则平等地施加到了每一个人身上所产生的竞争效果更好?” “可是这样对寒门子弟,尤其是我们这些给军团高层当徒弟的寒门子弟并不公平吧? 这样的竞争明显对于诸如豪门的外来势力成员要更加有利。就像今天中午一样,人家随随便便就可以拉来一大帮人过来助阵,身后还有海量的资源可供调配。 而我这边却势单力薄的可怜,只有大猫小猫三两只在负隅顽抗。要不是我当初机缘巧合之下录下来录音,侥幸获胜。我现在估计已经变成人人喊打的老鼠了。” “但你最后赢了不是吗?纵使对方工于心计、准备充足、人多势众,百般挣扎。最后你依然赢了,并且给了中午的事情一个不错的结尾。”辛长枫此时的神色缓和了几分,提醒了洛绝一下。 洛绝眉头微皱,问:“师兄,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辛长枫笑而不答,只是反问道:“小师弟,请你告诉我,普通家庭的孩子有没有可能胜过豪门的子弟?甚至将他们踩在脚下?” “有可能!”虽然不明白辛长枫为什么要问这个,但洛绝还是脱口而出,冷静的语气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因为他这大半年来的经历便是如此,从当初在亚城时的御灵师考验开始,到今天中午挫败豪门子弟对自己的陷害。都在告诉洛绝:普通人家的孩子可以战胜豪门子弟。 “为什么?要知道和寒门子弟相比,豪门子弟各个都可以称得上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他们可以支配更多的金钱、契约品质更好的异灵、拿更多更好的资源对自己的异灵进行培养、拥有更多更好的灵具宝具、身后还有修为高深的长辈为他们撑腰,他们光靠拼家世就可以甩开大多数普通人。那么寒门子弟又能拼什么?才能抹除这份差距。后来居上。” “拼命!拼在不是人待得地方干不是人干的事儿!拼谁更‘不是人’!”洛绝不假思索地说了一大堆,脸上的冷静与平静而理性的目光证明了洛绝所言绝非冲昏头脑的一时激愤,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不容辩驳的答案。 啪啪啪! 听到洛绝的回答的辛长枫毫不掩饰自己的欣慰与认可,一边微笑着为洛绝鼓掌,一边夸赞道:“很好,小师弟,很好。想要超越那些豪门子弟就要有这样的觉悟!” 接着辛长枫放下了双手,继续说道:“对于其他地域来说,北荒军团的这种竞争方式的确是不可取的。因为无论是豪门子弟还是寒门子弟,他们都被很好地保护在安界深处。 他们大多数都是不能也不敢离开安界,进入危机四伏的荒野之中的。而豪门又会利用他们的财力,将安界大部分的资源集中在自己手中,并提供给自家子弟。而数量更多的寒门子弟只能分享剩下的稀少的资源。此消彼长之下,寒门子弟与豪门子弟的差距就只能越来越大。 但北荒军团不一样,上河城独特的地理位置让这里的人们养成了悍勇而谨慎的性格,敢于也拥有前往城外并安全返回的能力。而北荒军团的城外还一直栖息着大量异灵,并且每年的战争也让上河城的居民培养出了不错的战斗力。 所以只要北荒军团的寒门子弟有上进心,基本上人人都可以获得大量的资源。最起码在实力上不会逊色于那些豪门子弟几分。 而对于你们这些被军团高层收为徒弟的人,你们能够被选中便意味着你们拥有足够的优秀与潜能。所以军团向你们倾斜更多的资源,同时对你们也有着更高的期望。 军团希望你们能成为军团未来的领导者,继承前人的衣钵,将北荒军团发展得蒸蒸日上,将北荒军团对北荒异灵族群的胜利继续延长下去,甚至在未来找到能够一劳永逸地消灭绿皮蛮族的方法。 这既是一份‘天上掉的馅饼’,也是一份沉重的期望。所以说是‘危险与利益并存’也好、说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也罢。你们接受这个身份,拿到了这个身份带给你们的好处,那你们就要面对这个身份带给你们的危机与考验。即直面北荒军团绝大多数人对你们徒弟身份的觊觎。 而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只是负责向你们传授相应的知识,以及对你们进行必要的保护而已。所以不要指望我们会像那些豪门里的人一样二话不说就出来护犊子。 因为我们这些老头子总有一天会死去,而一直生活在长辈的庇护下的雄鹰是永远不会翱翔的。更何况,就算天上可以掉馅饼,你们也要能自己伸手接住才能吃到。否则就算馅饼往你们怀里飞,那也是别人的。 所以,由这个师徒身份所带来的一切都需要你们自己去面对,去承受。 若你们不想将这个位置拱手让人,那你们就要拼尽全力去运用你们的天赋与能力,去学会如何独自应对他人对你的明枪暗箭,去自己扞卫你们所拥有的东西,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与威望。直到你们证明自己可以接住这个‘馅饼’;或是证明我们这些高层看走眼为止。 当然,人各有志。你们也可以选择放弃、选择退缩、选择不去承担即使对于成年人来说也沉重到称得上苛责的期待与由这份期待所带来的风险。军团不会强迫你们,更不会怪你们。毕竟让一个孩子承受这么沉重的负担本就是我们这些大人的无能。 但与之相对的,由这份期待所带来的各种资源与荣誉也将毫不犹豫地离你们而去。 因为军团想要的只是拥有足够的能力去传承军团的强者,而不是将特定的谁培养为拥有足够的能力去传承军团的强者。这不合情理,对于所有人也并不公平。” 听到这里,洛绝对北荒军团看起来特别扭的师徒制度,以及发生在北荒军团各处的,对他这种寒门子弟来说残酷到离谱的竞争有了更深的了解与感触。也感受到了辛长枫他们这些军团高层开阔的胸襟与极高的格局。 但这份胸襟和格局实在有些离谱,以至于在洛绝看来显得分外不真实?哪怕告诉他的人是在北荒军团德高望重的辛长枫。于是洛绝有了一个想法,他想要试探一下北荒军团对此的底线。 如果是洛绝原本温和乖巧的性格,那这么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他绝对不敢实施。但现在不一样,此时洛绝的内心已经被理性与好奇所填满,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泛不起一丝情感的涟漪。就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机器般的无情与冷漠: “那师兄,如果那些外来势力成员在军团中上获得了太多的功劳,你们就任由他们晋升吗?如果那些外来势力的卧底成功拿到了他们想要的技术,你们就任由他们带走吗?如果我们这些出身贫寒的高层徒弟全部被外来势力的子弟击垮,你们就任由他们取代我们这些徒弟的位置吗?甚至,如果北荒军团的方方面面都在这场竞争中被外来势力击败,你们就任由他们攫取你们三百年创造的基业,让北荒军团彻底被那些外来势力支配吗?” 面对洛绝略显咄咄逼人的质问,辛长枫并没有感到丝毫不悦。人之常情不是吗? 只见他坦荡而无所谓地说到:“为什么不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残酷的规则(下) 面对洛绝略显咄咄逼人的质问,辛长枫无比诚恳坦然地回应道:“为什么不呢?这种将‘弱肉强食、优胜劣汰’的法则平等地施加到了每一个人身上的竞争方式意味着好东西就永远都是‘有德者居之’。 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这些军团高层自然不可能靠一拍脑袋决定,但我们既然认可并允许了这种竞争方式,那自然要有在竞争过程中输掉一些东西,甚至最后输得一无所有的觉悟与气度。 某种意义上,这个东西就是我们这些人以整个北荒军团作为筹码,为了赢取更好的未来而与人世进行的赌局。如果连最基本的‘买定离手’都做不到,那我们又何必坐上赌桌自取其辱?” 通过对于辛长枫的观察以及对他的了解,洛绝相信辛长枫说的是真心话。因为他不会在这种时候,在这种事情上撒谎。但也正因如此,辛长枫坦荡直率的话语深深震撼了洛绝。因为他不敢相信一帮人竟然真得愿意这么做这么疯狂的事情。简直就像梦一般荒诞。 与此同时,在洛绝震惊错愕的目光注视下,辛长枫继续坦然而无所谓地说着: “如果那些外来势力成员在北荒军团积累了大量的功劳,自然要让他们晋升。 平心而论,虽然那些外来势力成员大部分一开始加入北荒军团的目的并不纯良。但他们在事实上同样为北荒军团的建设做出了贡献。为对抗北荒异灵族群不惜抛头颅、洒热血。并且严格还说,他们同样是的北荒军团的一员。 所以对于这些人,军团充其量通过交给他们一些难以完成、伤亡高,强度大的任务刁难一下他们,削减一下他们的数量就行了。最后他们若是失败了自然要接受惩罚;但若是成功了,那也是他们的本事,其功劳以及对应的各种奖赏是他们应得的。 若是有人眼红那些外来势力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那些用来刁难外来势力成员的任务可从来不少,北荒军团又不会阻拦他们接取类似的任务。他们失败了同样要经受惩罚,成功了任务该给的奖励军团也会一分不少地发到他们手里。 在这方面军团一直一视同仁。不只是因为‘有功就要奖,有过就要罚’有利于维护军团内部的团结与纪律,也是因为无论是谁,他们对抵御北荒异灵族群侵袭的所作所为都应该被我们所尊重。 如果那些外来势力安插进来的卧底能够绕过军团的层层戒备,成功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那只能说明他们有两把刷子。东西是人家凭本事拿的,自然要归人家所有。要怪只能怪军团没本事,连几个小毛贼都防不住。 同理,倘若那些卧底露出马脚被北荒军团抓到了,面对军团的条件,那些卧底背后的势力自然也要乖乖向北荒军团‘放学割肉’、‘割地赔款’。这些同样是军团凭自己的本事得到的。那些势力没有匹敌北荒军团的实力,卧底也不够优秀。能怪的了谁? 如果你们这些被选为军团高层徒弟的寒门子弟最后都被那些外来势力的子弟击败了。那也只能说明我们这些老骨头看走了眼,只能说明你们还没有配得上‘军团高层徒弟’这个身份的才能。毕竟人家能够对你们施展各种明枪暗箭是人家的本事,而你们没有处理好只能说明你们的无能。 既然如此,你们自然要让位于那些击败你们的外来势力子弟。哪怕全部都是外来势力的子弟也一样,因为他们证明了自己比你们更适合‘军团高层弟子’的身份。 你们若是不服气,那大可以重整旗鼓,像那些外来势力的子弟对你们所做的一样,自己将他们拉下来。重新证明你们的天资足以承担那份沉重期望。 但这些我们这些做老师的人都不会去干涉。毕竟军团想要的只是拥有足够的能力去传承军团的强者,而不是将特定的谁培养为拥有足够的能力去传承军团的强者。所以对我们来说,教谁没有任何区别。 或许这看起来很不公平。毕竟那些外来势力子弟背后都有庞大的势力支持。而你们除了自己和军团聊胜于无的支持外一无所有。两者之间的差距就好像健康强壮的成年野兽与刚断奶就要独自生存的幼狼。而且你们面对的不只有外来势力,还有其他不甘心落选的寒门子弟。 但你们别无选择。这是你们这些拥有军团高层徒弟这块肥肉的幼狼所必须面对的东西。在这场以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为准则的竞争中,判别标准只有输赢,影响因素只有自身实力的强弱。而背景也是一种实力。 所以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你们这些身处这场竞争中的幼狼要么拼尽全力,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东西击败所有大大小小看似不可能被击败且觊觎你们手中肥肉的野兽,并将他们变成养料壮大自身。要么被野兽们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肥肉,并成为某一只野兽的垫脚石。” 之后,不知是由衷地感慨,还是想要缓解一下气氛,辛长枫突然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想要看到小师弟你说得这种状况估计只能寄希望于下一代了。毕竟从军团成立至今,军团每一代孩子都称得上争气,即使在上一代军团被渗透得最严重的时候,也一直没有出现过让那些外来势力将徒弟名额全部占据的情况。 而小师弟你们这一代在历代徒弟中更是称得上出类拔萃。几年过去了,不但每一个名额都稳如泰山。小钧、小云、小洪、小阳他们四个更是将所有外来势力的年轻一辈死死压制。小师弟你今天中午的应对也展示出来很高的天赋。让人不自觉地期待你们日后会带领军团达到怎样的高度。” 听到辛长枫的话后,洛绝那张因为此刻过于冷静而显得冷漠的脸上只是露出一个礼貌而感激的微笑,看上去有点儿像为了防止辛长枫尴尬而硬挤出来的。 见状,辛长枫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开始未完的话题: “最后,如果北荒军团的方方面面都在这场竞争中被外来势力击败的话,那就说明包括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内,北荒军团原有的一切都已经彻底跟不上时代了。既然如此,为了让北荒军团能更好地发挥它驻扎在这里的作用,我们自然要退位让贤。没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而且换个角度看,他们这也算是接自己的班嘛。我们这帮高层也可以趁机卸下重担,退休去安界享受养老生活了。很多人应该会高兴到跳起来欢庆解放吧。” 辛长枫微笑着说到,一向看起来精明强干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对于退休生活的向往之色。 而洛绝也大致相信了北荒军团的高层们为了让北荒军团一直强大,真得做好了有朝一日失去北荒军团的觉悟。但还是有两个疑点洛绝想不明白。于是带了几分机器般无情冷漠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辛长枫的向往: “那师兄,为什么军团要给高层定下‘一开始只能收寒门子弟’,‘不让收带有血缘关系的人为徒’这么古怪的规定啊?” 闻言,辛长枫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很简单,因为相较于那些来自外来势力,非富即贵,有靠山的子弟。军团更希望下一代的高层出身寒门。 寒门子弟的根基就在上河城,就在北荒军团,所以寒门子弟成为军团的高层之后思想会纯粹许多,可以专注于军团内部的事务与抵御北荒异灵族群侵袭的战争。 而那些来自外来势力的子弟普遍会受到来自背后势力的影响。导致这些人可能会将自己背后势力的利益凌驾于军团利益之上。这样的人成为军团高层便不能专注于军团内部的事务与抵御北荒异灵族群侵袭的战争。并很可能导致军团的前线崩溃。 而那些与高层带有血缘关系的人。要知道人都是有私心的,都会想要让自己的子孙后代活得更好。如果让高层能够收与自己有血缘关系地人为徒,那久而久之,就不会有高层收寒门子弟为徒了。高层的职位将会变成世袭制,那些高层的后代也会形成实质上的豪门。并打压寒门子弟,所谓的竞争将会名存实亡。北荒军团将会衰弱下去,终有一天会挡不住北荒异灵族群的侵袭。所以军团是不会允许高层收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为徒的。” “可是这样无异于偏袒寒门子弟吧?” “但不那样就不再是竞争了,那是刻意的刁难,是借竞争之名行压迫剥削之事。小师弟,有本书上曾经这么说过;人类社会的价值就是不唯丛林法则。” “真是,都不知道该说是残忍还是仁慈。”洛绝衷心地露出微笑,如是说道。 “残忍和仁慈本就是一体的,不是吗?”辛长枫回应说。 第一百六十九章 残酷的规则(末) “残酷与仁慈本就是一体的,不是吗?”辛长枫带着真挚的笑意,如是说道。 “自然如此。”洛绝脸上的表情也融化一般,重新显露出会心的笑意。此时的他无比敬佩辛长枫他们这帮高层的格局与气魄,亦真切地感受到了北荒军团的残酷与仁慈。 但这些依然不足以彻底说服洛绝。虽然这种近似于丛林法则的竞争的确是北荒军团永远保持强盛最快最有效的方法,但这种方式同样有着明显且巨大的缺陷。而且这种方式对于军团的好处与其缺陷相比,完全不值一提。 北荒军团的高层可都是让北荒军团在外有异灵侵袭、内有卧底捣乱的环境中始终屹立不倒的老狐狸。实力、智力、魄力全都没得说。洛绝不相信他们会看不到这种方式的缺陷,更不相信他们会视而不见。 因此洛绝很想知道,是什么让这帮堪称人杰的人物忽略了缺陷,在这件最应该最求稳妥的事情上选择最冒险的做法。 于是,洛绝正色道:“师兄,虽然你们推行这种竞争方式的本意是好的,但你不觉得使用这种方式的话,局面太容易失控了吗? 要知道那些外来势力本来就没安好心,更何况北荒军团并不是他们那些外来势力的东西,就算被破坏了那些外来势力也不心疼。而且还有这么自由又这么残酷的竞争环境。那些外来势力完全可以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为了报复北荒军团而不择手段,肆意妄为。 就比如为了防止千钧,和尚他们这种有强大天赋的寒门子弟对外来势力子弟的地位产生威胁,而使用一些盘外招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全部杀死。或者为了让达到某些目的,让自己安插在军团中的人手随心所欲地对北荒军团进行大肆破坏。 如果发生这样的事,那所谓的竞争不也就彻底变味儿了吗?而且军团也很快就会被他们搞垮。 不仅如此,如果那些外来势力有一天真得夺取了整个北荒军团后,他们也不是不可能因为分赃不均而产生冲突,甚至内斗吧?那样北荒军团不但不会在他们手中继续变强,反而会衰落,甚至同样会被他们搞垮。” 啪啪啪。 辛长枫不紧不慢地拍了拍手表示对洛绝的赞许,接着露出一副毫不在意,胸有成竹的微笑。接着半调侃半宽慰地说道:“小师弟,原来你也会有这么黑暗的想法啊? 不过现实和你想象的想象并不相同。你说得这些事情在其他势力身上都有可能发生,但在北荒军团身上并不适用。事实上如果北荒军团遭到破坏了,那些外来势力可是相当心疼的,甚至与我们这些北荒军团的人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为什么?” “那为什么三百年来,那些外来势力始终没有这么做呢?为什么你来到上河城已经快半年了,却没有见过,甚至听说过一件类似的事情?为什么即使那些外来势力在前段时间因为军团利用风暴枪械钓鱼而损失惨重,今天他们也只是通过煽动群众的方式对北荒军团进行逼宫?” 辛长枫的反问一下子问住了洛绝:是啊?为什么?这不合理…… 意识到问题的洛绝呆立在原地,陷入了思考,并开始下意识回忆自己师兄刚才告诉自己的东西。 辛长枫也没有打扰洛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注视着洛绝,等待洛绝得出正确答案。 洛绝并没有让辛长枫等太久。不到一分钟,洛绝便结束了思考。 得益于辛长枫的提醒,洛绝终于意识到了自己之前一直在钻牛角尖。换了一个角度思考整件事情之后,洛绝顿时感到茅塞顿开。机器般的理性与冷静褪去后的洛绝此时脸上无比激动,迫切地想要向辛长枫求证。 但奈何洛绝想说得太多,再加上激动让他嘴笨的毛病又犯了,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洛绝在绞尽脑汁以及下意识的乱比划中,千言万语被汇聚成了一句话:“师兄,那那些外来势力害怕来自军团的报复。也害怕北荒军团垮掉之后,让北荒异灵族群得以大举入侵,再次引发一次北荒战争。对吧?” “对。没错。”辛长枫点点头,顺势做出咳嗽的样子。像个精明能干的老管家般,颇为矜持地掩盖着自己疯狂上涌的大笑,显然被洛绝现在这副样子逗乐了。 等到勉强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辛长枫就听到了洛绝的下一个问题:“那师兄,我中午还听到那些豪门子弟说‘北荒军团欠他们家族一个交代’之类的话,这又是怎么回事?毕竟照军团这种规矩和条件,发生什么事儿都说不上‘欠’吧?” 辛长枫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小吃了一惊,接着随口发出了一句感慨:“哦?还有人这么说吗?他们倒也算没有忘本。” “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听到辛长枫这么说,洛绝就明白这里有故事。于是心里越发好奇。 辛长枫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这其实算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小师弟,你不会觉得北荒军团的每一个人都拥有血统纯正的永荒龙族吧?” “啊?难道不是吗?” “的确不是。事实上整个北荒军团五十六万正式猎人中,只有八万人拥有血脉纯正的永荒龙族,这其中又只有一千多人全部契约了永荒龙族。其他四十八万人拥有的都是永荒血裔。包括我在内。 这并不是因为拥有灵魂的永荒龙族数量不足。事实上因为拥有灵魂的永荒龙族在生存能力上比那些没有灵魂的永荒龙族更强,再加上军团一直都在有意识地保护培育拥有灵魂的永荒龙族。现在拥有灵魂的永荒龙族数量已经达到了三百万左右。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因为永荒龙族冰冷桀骜,极难驯服。但最关键的问题其实出在荒之古血上。要知道,灵魂契约的本质是以灵炁为绳索与桥梁,对异灵与御灵师双方的灵魂进行绑定和连接。 而荒之古血的‘侵蚀’、‘同化’两大特性太霸道了,绝大多数御灵师的灵魂根本坚持不住,会直接在契约途中因为灵魂破灭而死。只有对荒之古血有一定亲和的人才能契约成功。这种亲和被老师叫做‘永荒亲和’。 拥有永荒亲和的人是凤毛麟角,而且它就像人的灵魂天赋一样。都拥有很大的随机性,哪怕遗传也只是将获得这种特性的概率提高而已。 而对于这种与灵魂天赋有关的问题,无论是三百年前还是现在人类都对其束手无策。即使是老师,也只能做到检测出这种亲和而已,并且还时有遗漏。不可能做到将这种亲和赋予更多的人。 这也是当初北荒战争结束后,北荒军团也只发展到八万人的原因。因为当时军团只招收拥有亲和的人,而在古夏政府的帮助下,找遍全国,第一时间也只找到差不多八万人。 而在第九方面军解散后,北荒军团不但得到了数量庞大的产业,并且军团的编制也扩充到了八个大团和一个用来收纳军团所有契约了永荒龙族的御灵师的永荒总队,共计三十万人。 这那些新加入的人中,有很多人都与北荒异灵族群有血海深仇,一心一意地对抗北荒异灵族群的入侵。 但更多的是对抗击北荒异灵族群毫无兴趣。只是单纯带着之前检测错漏的侥幸心理想要契约永荒龙族的人或是势力。 军团当时对这些并不在意,只是将他们随机编为了八个大团。这八个大团中,有四个大团和永荒总队被派到了前线抵抗北荒异灵族群的进攻,另外四个则被派去控制第九方面军交给军团的那些产业。 当时军团想的是对各大团实施轮换制,每过五年,就将两组大团的岗位调换一次。而永荒总队则会一直留在前线。 但这个轮换制并没有实施的机会。因为在北荒军团正式接过第九方面军的职责一年之后,老师便从绿皮蛮族身上提炼出狂暴之晶。 就像之前说的,各路势力因为眼红狂暴之晶的利益,再加上一直以来对于天衍术、永荒龙族、以及那些之前交给北荒军团产业的觊觎。开始在北荒军团安插卧底,策反北荒军团的成员,对北荒军团进行渗透。 而当初那些被安排在那些产业中的大团便成为了那些势力的第一个目标。当时那四个大团中有很多人因为诸如无法契约永荒龙族等原因对军团颇有怨言,于是在面对那些势力给出的条件时,很多人都被策反了。 他们或是投靠了某个势力,或是依靠军团的产业成为了新的豪门。还有人虽然没有名义上自立门户,但对于军团总部的命令也是听调不听宣……” 第一百七十章 提问结束,被发现的秘密 “那些人被策反后便结成了大大小小的团体,开始排挤清理各自大团中的忠诚派,彻底掌握了军团的产业。之后,他们凭借自己手中的军团产业,或是投靠了某个势力,或是成为了新的豪门。并且与那些外来势力一道侵蚀瓜分北荒军团的其他产业。 但在明面上,他们一般不会公开自立门户,只是对于军团总部的指令听调不听宣。一方面是想要继续利用北荒军团的名声壮大自己的势力,比如说外面的城市中有很多打着北荒军团旗号的地痞流氓,背后几乎都少不了那些人的身影。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忌惮永荒龙族的强大与古夏官方的问责。 而军团这边,本来军团掌管的地域面积太大而军团的人数又太少的问题就导致军团总部对于那四个被安置在后方产业中的大团缺乏掌控。而且军团当时规模扩大的速度太快,多少有些消化不良。 所以直到有那四个大团中依然忠于军团的人跑回来报信前,我们这些军团高层都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四个大团内部已经发生了叛变。 而在得知真实情况后,虽然军团立刻调遣人马进行补救。但我们发现地太晚了,而且还不能影响到对北荒异灵族群的防御。所以军团只挤出了一只万余人的队伍去支援那四个大团中的忠诚派,并保住了军团三分之一的产业。三分之一是当时军团所能做到的极限,多了守不过来。 最终,军团和那些叛徒、以及与其联合的外来势力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能陷入僵持。慢慢地整件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直到现在。也就是自那时候起,军团决定了这样的培养新人的方法。” 在听到那些豪门竟然是北荒军团的叛徒时,洛绝的眼底已经燃起熊熊的怒火,紧握的双拳骨节发白。被自己最信赖的人背叛的记忆再次在洛绝的眼前浮现,好像伤疤一样隐隐作痛。 叛徒,是他最痛恨的一种人! 但洛绝并没有发作,一方面是因为洛绝的自制与内向发挥了作用。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辛长枫的神色,温和而慈祥,看上去和往常一样。 这就是最不正常的地方。要知道辛长枫可是洛绝见过的,最热爱北荒军团的人啊!为什么提起那些对北荒军团造成惨重损失的叛徒时那么地轻描淡写,就像上午和邻居打招呼一样。 “师兄,你不生气吗?” “没什么好生气的。他们就像现在那些军团中被策反的人一样,都是人各有志。对于这些人的追求来说,豪门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去处。 更何况,他们也不过是帮乌合之众。当初军团已经用一个沉重的教训将他们打老实了,犯不着多么在意他们。” “哦!原来如此。”洛绝感慨道。 说实话,洛绝此刻真心有些羡慕自己师兄的这种豁达的心态,他感觉自己一辈子也学不来。 但洛绝也没有过多纠结这种心态问题。毕竟做人不太贪心,自己今天了解到了这么多东西,已经算是收获满满了。同时洛绝也清楚,今天听到的很多东西都是以自己现在的层次无法触及的东西,根本不需要自己瞎操心。 于是洛绝将它们装进了自己的记忆宫殿之后便不再去想有关它们的事情。接着双手搓了搓脸让自己保持清醒,向辛长枫问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问题: “师兄,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不明白,今天中午咱们不是赢了吗?你为什么要临时起意宣布要进行一场缔造师比赛啊?而且还不限制那些豪门成员的参加。” 辛长枫解释道:“今天那些势力可谓一败涂地,无论是威慑军团,还是将你彻底赶出火灶堂。这两个目标都没有实现。接下来的几天难保他们会再用什么理由向你发难。比如说你要代表北荒军团参加今年的缔造师选拔赛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毕竟他们已经知道你从来没有学习过有关缔造师的知识这件事了。 而你还要去龙兴城参加两周之后的缔造师选拔赛,特训时间很紧张,不应该在这些事情上耗费过多精力。 所以我才抢先说出要举办一场缔造师比赛,并将‘成为火灶堂正式成员,并代表北荒军团参加今年的缔造师选拔赛’作为冠军的奖励。 这样不止可以提前堵住他们再次搞事的借口,还可以作为诱饵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将主要精力放在这个比赛上。要知道想要让自己子弟进入火灶堂的势力一直不少,不怕他们不上钩。 同时这也是你展示自己的机会。只要你最后成为冠军,你也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参加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那些势力至少在军团的势力范围内不会再敢招惹你。” 听到辛长枫的理由,洛绝感觉自己满脑袋黑线,就连嘴角都在抽搐:“呃,师兄,你也知道我才学了两周关于缔造师的知识啊,到比赛开始前顶多三周。而我的对手都是已经学习了少说一两年的家伙,你是不是对我太自信了?” “小师弟,相信自己。你的记忆力、灵魂感知力、与反应速度都远超常人,而缔造师最看重的就是这几项素质。接下来再熟悉一下灵炁炉和各种器材的用法。拿到比赛的冠军还是十拿九稳的。” 洛绝也不是害怕挑战,优柔寡断的人。面对自己师兄真诚的鼓励,以及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的现实。洛绝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迎难而上:“明白了,师兄。我一定会赢的。” “嗯。”看到洛绝燃起了斗志,辛长枫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 “那我也有一个问题很好奇,希望小师弟你可以为我解答一下。” “哦?”听到这话,洛绝立刻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眼睛中亮起好奇的光芒。但因为性格原因,洛绝还是摆出一副严肃谦和的样子,问道:“师兄你请说。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小师弟不必紧张。我只是很想好奇,当初你和霍洪在演武场死斗到最后,明明你已经将霍洪的枪举到他的头顶了,只要一松手,那把枪就会掉下去砸死他。为什么你最后却选择了放他一马?要知道他之前一直都想要要了你的命,不是吗?” “唉?就这个吗?”洛绝不明白自己师兄问这个干什么,确认道。 辛长枫点点头:“对,就这个。” 洛绝沉吟片刻,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语气随意:“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把霍洪打成那样已经够了,不想动手了。毕竟我们之间的矛盾就是一场误会,犯不着为此搭上一条人命。” “这样啊。小师弟你还真是有一颗温柔善良的灵魂呢。怪不得小月特别喜欢你,还喜欢给你穿女装,而且从照片上看还那么合适。” 咚! 听到辛长枫的话后,洛绝一个不稳,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来。但他随后又火急火燎地爬起来,一脸被吓傻地说到:“戴姐姐告诉你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极度社死 从洛绝从凳子上摔下来到重新从地上爬起,只过去了不到两秒的时间。但洛绝的脸颊就已经因为惊慌与羞耻变成了白里透着红的样子:惨白,血红。就好像整颗脑袋里的血都汇聚在脸上并且烧开了一般。一双眼睛倔强地将仿佛要倾泻而出的泪水阻挡在眼眶中打转。 同时,一直呆在洛绝的灵魂空间中玩耍的金鳞、黑甲、青穹,也在通过契约听到辛长枫的话后瞬间僵硬在原地。 八双颇为灵性的眼睛彼此对视,看着彼此眼中闪过的纠结、尴尬、彷徨的讪笑。然后颇为默契地回身,脚底抹油地冲回了属于自己的地方,开始装睡。一副‘我们很累,不要打扰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辛长枫的话让他们再度回忆起了洛绝被戴小月的魔爪支配的恐惧,回想起了那天被戴小月坑蒙拐骗地从医院带到她家后,在她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之下像洋娃娃一样被肆意套上各种女孩子的衣服,还被摆出各种女孩子那样娇羞的姿势并拍下照片的全过程。 说实话,在十二年的短暂人生中,洛绝仅有那么几次会这么痛恨自己这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因为即使洛绝已经拼命想要忘记这一切,并且这件事也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 但现在洛绝依然能够回忆起当时的每一处细节,包括当时心中的升起的一丝刺激与新奇感。 而随着这份记忆一起从洛绝的记忆宫殿最深最隐秘的角落中涌出的,还有与当时别无二致的那种让人想死的羞耻感。不,经过时间的发酵沉淀,这份羞耻感已经变得更加浓郁,让人更想一死了之了。 毕竟身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自己不但穿了女装,而且还被某个坏女人看到并且拍照了。简直就是人生中最大的,且永远无法洗清的污点。 也正是它导致了洛绝第一次使用了自己在黑风猎人团时,向自己小队中的候跖学到的偷窃技术。 在离开戴小月家时趁戴小月不注意拿走了戴小月用来给自己拍照的,摄影机中的胶卷。 然后在一个没人的毛坯房里将其彻底烧成了灰烬,并向自己的异灵下达了封口令之后,洛绝才算松了一口气。 至少在洛绝的设想中,本应该是这样。 但当今天中午戴小月在洛绝耳边说“自己有备份”的时候,洛绝原本放松下来的那口气再次提了起来。 虽然出于对自己技术的自信,当时洛绝认为戴小月在骗自己。但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原则,洛绝还是放弃了为逃离戴小月的怀抱而进行的挣扎。 现在这件事又从辛长枫的嘴里蹦了出来,当场让一向还称得上冷静的洛绝六神无主。此刻他真得有点儿相信所谓“备份”的存在了,急于求证的洛绝下意识地问道:“戴姐姐告诉你了?” …… 洛绝的声音很大,空荡荡的训练室各处都传出回音。但这依然不足以阻止训练室滑向沉默的深渊。空气中的气氛开始变得越发尴尬。 辛长枫似乎因为洛绝这么大反应而愣住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回应。 待在灵魂空间中装睡的,洛绝的异灵们则将眼睛闭得更紧了,一个个将略显僵硬的身体蜷成一团,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路边的石头,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哪怕现在洛绝因为慌了神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们。 而在这尴尬的气氛中,逐渐回过神来的洛绝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一件“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事。连忙捂住嘴巴。 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任凭洛绝捂嘴捂得再紧也无济于事。 此时的他彻底绷不住了,饱含着委屈、焦急与无地自容的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止不住地从洛绝的眼角出发,滚过那张即使满是疤痕却依然温和俊秀的脸庞,最后洒落在地。看上去分外的楚楚可怜。 看到洛绝反应这么大,辛长枫多少有点儿哭笑不得,他也没想到原本一直很坚强的洛绝,在这件事情上竟然如此脆弱。本来一开始,自己只是无心地发出了一声感慨,之后自己想要逗一逗他,没想到最后竟然直接把他弄哭了! 而洛绝刚才的问题,更是让眼前这件事糊弄不过去了。 于是本着长痛不如短痛的原则,辛长枫打开自己的手机举到洛绝面前,准备告诉洛绝这份对于他来说似乎过分残酷的真相。辛长枫相信洛绝会撑过去的: “是啊。据说因为你当时偷胶卷的缘故,不止是我,她也告诉了老师,小刚和小布他们几个,而且还发了照片。你看,每一张看上去都相当上镜不是吗?真得就像一个小姑娘一样。真没想到小师弟你穿上女装后竟然这么合适……” 辛长枫一边说着,一边还贴心地帮助洛绝划动着照片。 照片中的人梳着不同种类的发型;穿着各种小裙子;摆着各种可爱的姿势;那张满是疤痕却依然温和俊秀的脸上还一副委屈、羞耻、悲伤的神色;就连平日里一直隐藏在衣服下的,爬满狰狞疤痕的身体也带着一种易碎的质感,仿佛碰一下就会碎成一地一般。。 无论从那个角度看都是一个惹人怜爱,会让人生出无限保护欲的少女。 洛绝看着照片上的自己,曾经竭力想要忘记的记忆再度清晰了起来,让他如堕冰窟,泪流满面,浑身颤抖。尴尬地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钻进自己用双手双脚在底缝中抠出来的摩天大楼,永远都不出来。 光是在某个坏女人的逼迫下被拍下了令人羞耻的照片,还发给了自己的老师父和师兄。就已经让洛绝感觉自己已经活不下去了。 现在又知道了导致这一切的直接原因:是自己当初没搞清楚情况就偷走了胶卷。更是让洛绝悔青了肠子。 最终,洛绝只能像鸵鸟一样扑倒在旁边的桌子上,以逃避来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在脸被双手和桌面藏起来的瞬间,眼泪便夺眶而出。带有哭腔的声音中满是哀求: “够了!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此刻的洛绝甚至有些憧憬起自己被那些豪门子弟赶出北荒军团的未来了,至少那样自己不必知晓这么残酷的真相。自己以后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啊! 见洛绝的反应如此激烈,辛长枫也重新收起了手机。他知道洛绝现在最需要独处,于是他直接起身,轻柔地拍了拍洛绝的肩膀:“小师弟,看开点儿。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我们大家不会看不起你的。 时候不早了,我有事要先走了。你先呆在这里冷静一下,然后就回去好好休息吧。晚安。” 说完,辛长枫就离开了训练室,将时间留给了极度社死,而不愿意面对现实的洛绝。 第一百七十二章 精神力测试 第二天一大早,轮到今天值班的熊大山正在仔细地擦拭着前台。 嘎吱~ 缓缓打开的火灶堂发出它特有的声响。 现在才早上六点左右,这段时间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的只有一个人。 熊大山抬起头,准备向洛绝打个招呼:“呦,小十一,今天这……唉?小十一你昨天没有休息好吗?这么这副样子?” 看清洛绝身形的瞬间,熊大山的问候就转变成了疑问。那双小眼睛拼命挤开满脸的横肉,目瞪口呆的同时赶忙凑近了观察。 有一说一,今天洛绝的样子实在和往日里有天壤之别:平日里红润的脸庞染上了一抹苍白;还有些红肿的眼睛里目光涣散;脚步中也带着一些虚浮感;一副无精打采,备受打击的样子。 洛绝昨天的确没有睡好,准确的说,洛绝是在羞耻心与彷徨的轮番折磨下辗转反侧,一晚上几乎都没睡着。 一想到自己曾经那不堪回首的样子,而且自己那不堪回首的样子竟然还被某个坏女人告诉了自己的师父和师兄。洛绝就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无颜面对这个世界。 现在看着熊大山如此关心自己的样子,洛绝不由得产生一种强烈的倾诉欲望。 初步显露出来的喉结上下律动了一会儿,但最终洛绝还是将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羞耻了,根本说不出口。 于是,洛绝只能勉强提起一个笑容,顺着熊大山的意思敷衍道:“是啊,大师兄。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没怎么睡好。我先进去了,总不能连着两天都让辛总管等着。” 虽然有些疑虑,但熊大山还是相信了洛绝的解释。毕竟昨天在他身上发生了那种事,晚上做噩梦也可以理解。 但他还是有些担心洛绝现在的状态。于是他拦住洛绝:“小十一你真得没问题吧?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半天吧,我去给你向老师请假。” 洛绝摆摆手:“不用了大师兄,我真得没事儿。一点轻微的睡眠不足而已,洗把脸醒醒脑就好,不用这么大动干戈。再说了,要是连这点儿困难都克服不了,我还参加一周之后的比赛,乃至今年的缔造师选拔赛干什么?你就让我进去吧!” 见洛绝坚持,熊大山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露出爽朗憨厚的笑容,拍了一下洛绝的后背:“那行吧,好好加油,不要太勉强自己。” “知道了。” 洛绝回应道,随后逃似的钻进了火灶堂后厨中的盥洗室,用凉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暂时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洛绝想得很清楚: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自己再怎么样也于事无补。而且想来那些收到自己女装照片的人也不至于无聊到将其随便乱传。 既然自己暂时还没有身败名裂的风险,那现在还不如将精力放在准备接下来的比赛上。毕竟帮助自己的异灵进化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而且目前黑甲和青穹进化的主材料只有赢得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才能获得。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待到自己的脑海中终于不再浮现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之后,洛绝终于离开了盥洗室,打开了训练室的房门。 今天的训练室中多了很多东西,比如说自己常做的位置上多了很多试管、支架、烧杯、以及洛绝见都没见过的器具。 而辛长枫的桌子上除了摆着为自己准备的资料,也多立了一个青铜色的,罗盘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个“罗盘”刻满了繁复的花纹,边缘均匀分布分为三黄、三蓝、三红共三组的九颗水晶。而且“罗盘”正中央的指针也被一块玉石般的圆形突起所取代。 唯一不变的就是已经坐在位置上等待自己的辛长枫,对着自己微笑颔首。 就在洛绝看着辛长枫以及新多出来的东西的时候,辛长枫也在看着洛绝。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能再次回到这里就意味着洛绝已经大致走出来了。 想到这里,辛长枫脸上的笑容就不可避免地增添了几分满意的意味。因为无论一开始表现得坚强还是脆弱,但洛绝最后的选择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接着,辛长枫对还站在门口的洛绝招招手:“小师弟,快进来吧。” “哦!”听到辛长枫的呼唤,洛绝立刻回过神来,赶紧关上门走过去。但一路上还是忍不住向训练室里多出来的物件投以好奇的目光。 等到走到辛长枫面前,洛绝终于收回了视线:“抱歉师兄,又让你久等了。”: “没事,我也才刚到。”接着,辛长枫拿过那个罗盘状的不明物体,放到洛绝面前:“小师弟,这个是用来检测御灵师的精神力强度的测魂宝具。今天我们要先检测一下你的精神力强度。现在你把右手放在中心的测魂石上。” “哦。”洛绝也想起了辛长枫当初宣布“只有精神力强度达到三级的人才能参加一周后的比赛”这件事。 立刻照做将自己的右手放了上去,同时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测魂宝具。不只是因为好奇自己的精神力强度有多少,也是在担心自己能不能达到自己师兄定下的参赛标准。 如果没有达到的话,那自己这半个月可就白忙活了。货真价实地“还没来得及开始,便已经结束”。 但事与愿违,在摸到测魂石的一瞬间,洛绝就眼前一黑,感受到了一种不算强烈的眩晕感。就好像人们常说得“人蹲久了突然站起来,会眼前一黑”那样。 与此同时,辛长枫同样注视着测魂宝具边缘的那一圈水晶。 看着它们就好像汽车仪表盘的指针在踩下油门之后会快速转动那样。第一颗黄色水晶很快亮起,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看到这样的结果,辛长枫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已经相处了快半年的时间,辛长枫对于洛绝的资质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那种训练时表现出的极快的学习速度与极强的操纵能力,辛长枫推测洛绝的精神力强度一定有三星。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为了限制参加一周之后的比赛的人数,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将精神力强度达到三星定为参赛标准。 可就在辛长枫准备拿起测魂宝具的时候,第一颗蓝色水晶,也就是四颗水晶亮了起来,终止了辛长枫的动作。 饶是辛长枫已经见过无数大风大浪,在看到这个结果也小小地吃了一惊。 要知道即使是所有副职业中最需要资质的缔造师:十八岁精神力强度能达到两星,资质上就算过关了;若是能达到三星便称得上是精英天才;能达到四星已经称得上凤毛麟角。 更何况是十二岁精神力强度就达到四星!这意味着在火灶堂,洛绝的资质仅此于辛长枫,已经超过了原本火灶堂中资质最好的熊大山。 因为即使是熊大山,在十二岁时的精神力强度也只是达到了三星的水平,其他人都只有一星,两星。 而他辛长枫在当年能被称为缔造师界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便是在十二岁时便拥有五星的精神力强度。 毕竟只要在十八岁能达到五星,那资质就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人中龙凤”,“得天独厚”了。 因此,辛长枫对洛绝的期待再次浓厚起来,他想要看看,洛绝的资质是否能赶上自己,甚至超越自己。 第五颗会亮吗? 这次的等待感觉比之前的每一次都要漫长,让人仿佛忘记了时间。终于,那第五颗水晶缓缓亮起了点点微光,并最终和其他已经亮起的水晶一样,散发出照亮希望的光芒。 第一百七十三章 精神力强度 看到第五颗水晶如愿亮起,即使是身为六级缔造师的辛长枫也不可避免地加重了呼吸。 毫无疑问,洛绝拥有着不逊色于自己的资质。只要进行正确的培养,成为四级缔造师完全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同时也比常人更容易成为五级乃至六级缔造师。 …… 不要小看这份天赋正常所能达到的高度,实在是缔造师这个副职业对于灵魂感知力、知识储备、乃至财力上有着严苛到变态的要求,将门槛垒得太高了。 缔造师总共分为六个等级。其中成为一级缔造师的标准:十八岁精神力强度达到两星便已经足够刷掉绝大多数人。 而缔造师中又有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只能在一级两级的位置上蹉跎。其中最普遍的原因就是缔造师所需要掌握的知识太多了:各种灵材异组织的辨别、特性、来源、作用……以及各种异灵的形态特点、谱系划分、生活习性……不胜枚举的信息汇聚成了浩如烟海的知识量。 即使是给缔造师打基础的书籍都有三百多本,洛绝之前得到的全套异灵百科全书便是其中之一。而其他的,也都是异灵百科全书那样的大部头。 每一名合格的缔造师,都必须将那三百本基础书籍完全吃透。此外还要不断学习掌握那些由三百多本基础书籍延伸而出的,浩如烟海的,而且还在时刻更新的各种内容更深奥详细的书籍资料。 以至于每年不知道多少人为了能提升自己的缔造师等级,被那些比天上的星星还多的资料折磨得死去活来,年纪轻轻就喜提白头发、黑眼圈、以及地中海。 此外缔造师还要面对金钱、修练、资源、灵魂感知力不够强等一系列说来简单却要人亲命的问题。可以说缔造师前进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能成为四级缔造师便已经是人中龙凤中的人中龙凤了。不但可以制作出人类目前研究出来的大部分药剂,更是足以作为底蕴撑起一座上河城这样规模的城市。 至于更高级的五级和六级缔造师,整个古夏加起来只有不到六十人,其中六级缔造师更是只有五位。那是不但需要克服千难万险,还需要一点命运的眷顾才能达到的境界。 辛长枫便是在北荒战争一次次出生入死中获得了突破,成为了那五名六级缔造师中的一员。 …… 念及于此,注视着洛绝和那亮起的五颗水晶,辛长枫的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喜悦的神色。因为无论最后洛绝能不能学会天衍术,北荒军团的未来都更加光明了几分。 同时,他也开始思考要不要变通一下原则,阻止洛绝前往龙兴城参加缔造师选拔赛。 毕竟哪怕北荒军团向来以“实战是最好的老师”,“优胜劣汰”为原则锻炼这些军团的后辈。但龙兴城某种程度上依然称得上是龙潭虎穴。 哪怕不论私情,只谈利益。如果洛绝这么一个潜力巨大的孩子遭到什么三长两短的话,对于军团都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就在辛长枫斟酌的同时,在第二颗蓝色水晶亮起之后不多久。五颗散发着光芒的水晶便开始闪烁,并在大约两秒之后熄灭。而洛绝的双眼也在那时重新恢复了光明。 能够重新视物后的洛绝眨巴眨巴眼睛,发现测魂宝具没有任何反应,于是抬头看向辛长枫。 这一举动被辛长枫注意到了。因为担心被洛绝误会,于是他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斟酌,打算等今天的训练结束之后找他和洛绝两人的老师:敖丰商量一下。 同时脸上的凝重也重新被喜悦所取代。 虽说他慢了一步,被洛绝看到了还没有完全消散的凝重。但好在洛绝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并没有在意。他现在更关心自己的测试结果: “师兄,我刚才一碰上测魂石就眼前一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的精神力强度怎么样?” “没事,测魂石检测精神力强度需要先抽取强制抽取一部分精神力,检测完后在将其返还回来。眼前一黑属于正常情况。” 接着,虽然结果惊世骇俗,但辛长枫还是决定告诉洛绝实情。有自己在,他一点也不担心洛绝会骄傲自满: “另外你的精神力强度为五星,这个结果非常优秀,灵魂感知力远超常人。这是你的优势,意味着你有很高的资质。 但你学习的时间太短了,基础并不牢靠。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缔造师,甚至只是成为今年龙兴城举办的缔造师选拔赛的冠军,仅凭资质都还远远不够,还需要有扎实的基本功。所以小师弟,希望你能一直努力下去,不要辜负这份天赐的礼物。” 洛绝自然明白辛长枫的告诫是为了自己好,所以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师兄。我不会懈怠的。” 紧接着,洛绝尴尬而困惑地挠了挠头:“不过师兄。你一会儿精神力强度,一会儿灵魂感知力的,都快把我搞糊涂了。它们到底是个什么关系?还有,五星的精神力强度是一个什么概念啊?” “大脑中寄宿着灵魂,灵魂中诞生意志,而精神力又是意志的延伸。这是这个世界上的生命共同的特点,以人类为例: 其中灵魂作为大脑的一部分,它会随着大脑的发育与修为的提升而获得全方位的提升,并在排除修为提升的影响后,会随着人类十八岁大脑停止发育而趋于稳定。 灵魂感知力作为灵魂的一种属性,自然也拥有和灵魂相差无几的成长过程。但其中有一些天生灵魂感知力就比较强大的人,他们天生就比常人能够第一时间接收到更多来自外界的信息。 当这些人因为接受的信息太多,大脑一时处理不过来时便会产生一些幻觉。 而想要克服这种幻觉,唯一的办法就是拥有与强大灵魂感知力相匹配的强大坚韧的意志。而意志的增强通常是与灵魂感知力的增强同步增长的。因为若是灵魂感知力过强,而意志却跟不上,这些幻觉便会越来越严重,很多人因此患上癔症以及精神病。 同时意志的增强,又会带动精神力强度的提升。精神力强度可以理解为精神力的质量,人们将精神力强度分为一到九星九个等级。 而当精神力强度提升到足够高的地步之后,又会反过来刺激大脑的发育。四者之间关系紧密,构成了一套完整的循环。 综上所述:一个人灵魂感知力强或许并不意味着精神力强度高;但一个人精神力强度高那他的灵魂感知力必然不弱。 再加上由于以人类目前的技术只能有效捕捉到精神力,难以对灵魂、意志这样虚无缥缈的事物进行观测;而且这方面的研究也比较敏感。 所以人们便通过检测精神力强度的强弱来间接表示灵魂感知力的大小。 至于五星的精神力强度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可以这么说:一般的缔造师至少需要达到三级才有可能拥有五星的精神力强度。 因为人类一般只能通过自然成长、使用天材地宝、契约反哺等来缓慢提升自己的精神力。 虽说人类如果从一些极端危险残酷的环境中死里逃生,也有可能在环境刺激下快速提升精神力。但这种方法死亡率极高不说,效果也极不稳定。而且比起精神力的提升,患上后遗症甚至最后变成疯子傻子神经病才是更有可能的情况。 所以说小师弟,无论你是上面的哪一种情况,能在这个年纪精神力强度达到五星都是一件极为了不起的事情。如果在外面的城市甚至会有无数人争着抢着当你的老师。”辛长枫说道。 “原……原来是这样啊。”刚打了一个寒颤的洛绝回答道,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与心不在焉。但洛绝在平时的特训中一直非常认真,这种情况从不曾发生过。 辛长枫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询问道:“小师弟,你在想什么?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了,师兄。不过是一些不值一提的噩梦而已,都已经过去了。” 洛绝有些勉强地笑了笑,随后将被辛长枫的解释而引动出来的,有关亚城的记忆再次关回了自己大脑的角落。开始回忆自己师兄刚才告诉自己的信息。 然后他就发现了大问题:那就是自己的资质似乎过高了一点,很可能会刺激到那些因为准备一周之后的比赛而消停下来的外来势力。 经历了亚城的事件后,洛绝对“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有了深刻的认识。 本来现在自己这个新来的就是那些扎根军团的外来势力的重点针对对象,而且因为昨天的事情自己和他们之间已经彻底结下了梁子。 万一自己精神力强度达到五星的消息再被他们知道了,那些外来势力还不得炸毛啊。到时候鬼知道那帮家伙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自己还要忙着训练呢,哪有时间应对他们?更何况这个消息一定会被那些外界势力传到龙兴城。 如果一周之后的比赛自己胜利了,那自己就需要去龙兴城参加缔造师选拔赛了。 龙兴城不像上河城。上河城因为有北荒军团压着,那些外来势力只能按照军团的规矩来,充其量也只敢打打擦边球,或是玩点儿上不得台面的招数。 而龙兴城是那些外来势力的地盘,那里本就不会对自己有多么友好,如果知道这个消息就更是龙潭虎穴了。洛绝可不想把自己赔进去。 于是洛绝带着哀求的语气问道:“师兄,你看我这个五星的精神力强度是不是太显眼了一点儿。咱们能不能掩盖一下,对外就说我的精神力强度是三星。” “当然可以。这是很正常合理的要求,无论是作为你的师兄还是北荒军团的总管,我都没有理由拒绝。” “真得吗?太好了!” 得到辛长枫肯定的答复,洛绝感到很高兴,毕竟自己成功消灭了一个隐患。 但这份喜悦很快就被来自自己的灵魂空间的问题所打断,洛绝再度看向辛长枫,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那个,师兄。这个测魂宝具能不能检测异灵的精神力强度啊?我想给我的异灵也测一下。” “没问题,你把它们召唤出来吧。不过不要让它们恢复原状,这间训练室还塞不下它们。” “诶。谢谢师兄。” 随着三扇绿色的契约之门从洛绝背后升起。洛绝的异灵:金鳞、黑甲、青穹活蹦乱跳地走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外界的清新空气。接着金鳞和黑甲便娴熟地攀上了洛绝的左右肩,青穹则被洛绝抱在了怀里。 然后一人三宠来到测魂宝具跟前,开始测试。结果相当优秀: 金鳞的精神力强度为两星。青穹是三星。黑甲也是三星。 就连辛长枫看到这个结果之后,也是连连点头,对着洛绝赞叹道:“不错,真不错。” 要知道这可是北荒军团最强的缔造师的“不错”,这是一份无比难得的认同。换做正常人早就应该为此而欢欣鼓舞了。 但洛绝的反应却平静得多,他只是无比怜惜温柔地摸了摸自己兄弟的脑袋而已。因为他明白这样的结果是自己的兄弟经历了什么才得来的,这是他们应得的回报。 而对于洛绝的抚摸,金鳞他们也很受用,撒娇般蹭着洛绝。场面分外温馨。 过了一会儿,辛长枫咳了咳,重新吸引了洛绝和他的异灵的注意力。随后便站起身,一边走一边说道:“好了,等一会儿再亲热也可以。现在先来看看其他东西吧。” 第一百七十四章 秘密,灵炁熔炉,灵炁结晶 辛长枫简单提醒了一下,随后就走向了往日里洛绝往常坐的,现在被摆了一堆洛绝不认识的瓶瓶罐罐的实验台。留下站在原地,脸上泛起一片羞红的洛绝。 好在经历了昨天那般社死的洗礼之后,眼前这种程度的尴尬与之相比简直就是毛毛雨。于是洛绝很快调整好状态,一手抱着青穹,一手抱着今天要看的资料,跟着辛长枫来到了已经摆满东西的实验台前。 而洛绝的异灵也被实验台上的新鲜玩意儿所吸引,一时间冲淡了他们因为精神力强度不如洛绝而产生的失落感。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御灵师这么地与众不同,简直强得令异灵发指。 别的御灵师打架都是让召唤出异灵让异灵动手,自己的御灵师打架却经常喜欢自己抽刀子开片,而且打起来比他们还要凶猛。他们这些做异灵的很多时候只有充当啦啦队的份。 这让他们压力很大,也很不甘心。所以在通过契约知道洛绝在测量精神力强度之后才会激动地想要出来测试精神力,以期望自己可以在这方面胜过洛绝。 但没想到,就连精神力强度他们也都差了这么多。得亏金鳞他们没认识多少字,更没读过多少书。要不然他们一定会发出:“既生弟,何生兄”的感慨。 这样的结果严重打击了洛绝的异灵们本就不多的自信心。以至于让他们生出一种此生永远无法实现保护自己的哥哥这个目标的错觉。 不过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的。因为这是一个事关他们的尊严的原则问题。 不能胜过自己的哥哥,自己还当什么弟弟?不能保护自己的御灵师,自己还当什么异灵?只要不放弃,自己总有一天会比哥哥更厉害,能够更好地保护哥哥的。 …… 如果洛绝知道自己的异灵们的小心思,一定会被他们的决心感动到痛哭流涕。但遗憾的是,洛绝并不知道。事实上洛绝就连自己异灵的异样都没有察觉。 一方面是金鳞他们演技在线,而且洛绝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辛长枫带来的新玩意儿上。另一方面则是他们在思考类似的问题时,总会颇具默契地屏蔽灵魂契约与御灵师的联系。 这可是他们异灵之间的小秘密,怎么可以被御灵师知道。 对自己到底在无形之中打击了自己的异灵多少次浑然不觉的洛绝先将资料放到一边的试验台上,随后转过身,和自己的异灵一道开始好奇地打量着实验台上的东西。 洛绝和他的异灵草草扫过小刀、天平、砧板、以及占据大约四分之一桌面,码放在“黑盒”中的灵材,异组织这类自己认识的东西。又看向那些奇形怪状的器皿与机械仪器。 可还没有看完,他们的注意力便被辛长枫推过来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所吸引。 那玩意儿大小与一口锅相似,独自占据了桌面四分之一的面积。主体是由一种铁黑色合金制成的灯笼状结构。并在很多位置覆盖了一层青铜色合金。 面对洛绝的这一侧安装有一块显示屏与紧密分布的开关、按键、旋钮,顶部通过一块带有烟囱结构的盖子将整个主体密封,底部伸出六条腿作为支撑。表面刻画着繁琐复杂的花纹,隐约构成了一座座微小灵阵。 看上去像极了古夏神话传说中的炼丹炉,只不过是微缩袖珍科幻版。 看着眼前这个缝合怪一般的设备,洛绝满脸的一言难尽。但还是一边指着它,一边弱弱地问道:“师兄,那是个啥?” “灵炁熔炉。利用灵炁之火激发材料药性、融合不同材料药理的一种宝具。四级以下缔造师制作药剂最重要,最不可获或缺的帮手。眼前这座就是古夏研制出的第四代制式灵炁熔炉。使用灵炁结晶作为能源,任何属性都可以。” 辛长枫言简意赅地向洛绝解释着,同时将左手伸到灵炁熔炉底部。打开能源槽,拿出一根仿佛由鲜红的血液凝聚而成的标准六棱柱晶体。约十公分宽,二十公分长。 接着辛长枫补充道:“比如说这根,便是血系异灵的灵炁结晶。” 同一时刻,记忆中有关灵炁结晶的信息也浮现在洛绝眼前: 灵炁结晶,顾名思义就是同种属性的灵炁汇聚凝结而成的结晶体。不同属性的灵炁结晶拥有不同的特性,也拥有不同的色泽。 比如现在辛长枫手中的血系灵炁结晶,便蕴含着比其他属性的灵炁结晶更加磅礴的灵炁,并且不容易被其他属性的灵气排斥。而那种鲜血般的红色,就是血系灵炁结晶所特有的。 即使如此,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更喜欢称呼它为血水晶,红化石。因为经过追根溯源后人们发现,灵炁水晶起源于异灵的残骸,而其中提炼灵炁结晶效果最好的部位就是异灵的血液。 由于灵炁的特殊性质,导致灵炁水晶内部蕴含着远超煤炭,石油等化学燃料的巨大能量。并且结构稳定,相当安全,容易储存,理论上只需要安装一个能量转换装置就可以利用其中的能量。虽然能量强度上依然逊色于核能,但也不像核能那样需要很高的技术门槛才能利用。 种种特性导致灵炁结晶的用途非常之广: 不但可以作为制作灵具和宝具的原料,并提供催动灵具宝具时所需的灵炁。 而且以灵炁结晶为能源的机械可以释放出比使用化石燃料驱动的机械更强的功率。运用在武器上也可以极大地增强武器的效能。 最简单粗暴的例子就是使用灵炁结晶制作的血水晶炸弹。只需要手榴弹大小的分量,就可以达到大口径火炮或者战斗等级与种族等级都为兵阶高级的异灵一次全力攻击的威力。不同属性的灵炁还可以赋予炸弹的爆炸效果不同的微弱特性。 此外,蕴含庞大灵炁的灵炁水晶还是一种优秀的修炼资源,对于御灵师和异灵来说是上好的食物与补品。 等等等等…… 但是就像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一样。灵炁结晶诚然拥有很多优异的特性,但灵炁水晶的产量一直供不应求,价格昂贵,属于社会中的高端产品。 因为灵炁水晶的主要原料是异灵的血液。而血液的来源又只有两种途径:猎杀荒野中的异灵获取;向拥有异灵的人征收血税。但因为多种因素的叠加影响,导致人类通过这两种途径无法收集到足够的异灵鲜血。 另外异灵种族等级越高,血液中的灵炁含量就越大。但收集到的异灵鲜血绝大多数来自种族等级在兵阶及以下的异灵。 这些异灵血液中的灵炁浓度不会高于百分之十,有得甚至只有百分之零点零几。 而灵炁至少需要达到百分之九十的浓度才能结晶。此外血液中的灵炁想要自然结晶耗时极为漫长,同时其中的灵炁也会在结晶过程中逸散。所以如何多快好省地将灵炁结晶提炼出来也是一个技术上的难题。 正是因为原料与技术上的种种限制,灵炁水晶价格一直降不下来,无法大规模推广。这才一直没有代替化石燃料、核能等古老能源的地位。 不过也正因为它的价格昂贵,并且作用颇多。所以很多御灵师在进行涉及巨大数额的交易时,喜欢用灵炁结晶交易。与古夏币的普遍汇率大约为一根标准条件的灵炁结晶(即灵炁浓度百分之九十,约十公分宽,二十公分长的标准六棱柱晶体)等于一亿古夏币。 综上所述,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势力想要夺取北荒军团的控制权了。毕竟北荒军团拥有实力强大,还可以自己提炼出灵炁结晶的永荒龙族。而且军团所面对的北荒异灵族群繁殖能力惊人,和割韭菜似得,还没割完一茬,下一茬就送上门来了。 完全就是躺在一座金山上数钱,谁看了不眼红?更别提军团里还有那么多值得费尽心思拿到手的东西,挖到手的人才。 …… 就在洛绝回忆有关灵炁结晶的资料的同时,他和他的异灵的视线已经完完全全被辛长枫手中的灵炁结晶所吸引。就差把眼珠子以扣都扣不下的那种标准粘在上面了。 他们注视着晶体表面有鲜红色的荧光向四周逸散,感受着那些荧光碰到自己的身体后泛起的涟漪。通过这些荧光,洛绝和他的异灵们可以感知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 那感受似乎是某种邀约,激起了洛绝和他的异灵们某种发自内心的渴望,眼泪齐齐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来。 辛长枫微笑着欣赏了一会儿洛绝现在这副呆萌痴迷的样子,随后偷偷地,不引起洛绝察觉地拍了照,准备一会儿分享给了远方的敖丰。等做完这一切,他才假咳了一下作为提醒。将洛绝和他的异灵从痴迷中叫醒。 但被辛长枫叫醒的洛绝清醒了,但没有完全清醒。因为洛绝在回过神来的一瞬间,一个听起来很傻的问题便脱口而出:“师兄,那根灵炁结晶好吃吗?” 第一百七十五章 灵炁结晶嘎嘣脆,爆炸 “师兄,那根灵炁结晶好吃吗?” “咳咳。”辛长枫也没有想到,往日里聪慧早熟的洛绝竟然还会有这么呆萌的一面,以至于差点儿击溃了他修炼了几百年的情绪管理,为了不被洛绝发现只能通过假咳来掩饰。 待到勉强平息了胸中的笑意,辛长枫故意在洛绝眼前摇了摇手中的灵炁结晶:“味道还不错。小师弟要来一点儿吗?” 辛长枫说的是实话,灵炁结晶的确可以吃。毕竟其内部蕴含的巨大能量与灵炁对于御灵纪的任何生物都是最好的补品。只不过大多数人还是会选择将其捧在手里冥想吸收,至少要达到资深级御灵师的人才会选择少量吞服。 因为吞服灵炁结晶,其内部的能量与灵炁会首先作用于身体。而人类主要消耗灵炁的部位是灵魂,同时人类原有的肉身孱弱,几乎不消耗灵炁。 大部分低于资深级御灵师的人即使吃下一块灵炁结晶也根本消化不了,无异于吞下一块石头。只会伤害自己的胃,并喜提一条手术后留在肚子上的伤疤。即使能消化,释放出的能量与灵炁在人体中也没有用武之地。结果只会虚不受补,甚至直接把人体撑爆。 唯有达到资深级御灵师,因为通过奠基来提升改造身体的过程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持。才会需要吞服灵炁结晶来为身体提供足够的养分。 但这些对于还是专业级御灵师的洛绝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无论是洛绝早已经完成了一项关于提升手部耐热性的奠基,还是之前在演武场的两场战斗,都已经充分展示了洛绝的肉身到底有多强悍! 只能说真不愧是复辉教派制造的人造人战士。单论体魄,洛绝现在完全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战斗等级与种族等级都不会低于兵阶高级的异灵。别说少量吞服了,就是吃一整根都没事。 “真得可以吗?”听到辛长枫的回答,洛绝和他的异灵们本就炙热的眼神已经到了两眼放光的程度。就好像一个已经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一块面包一样。在强烈渴望的刺激下,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去。 但洛绝却在这时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抬起空闲的右手代替眼睛指向让自己垂涎欲滴的灵炁结晶。让视线得以艰难地转移到辛长枫的脸上,露出万分纠结的神色:“那个,师兄。这块灵炁结晶不是灵炁熔炉的能源吗?我们吃了,灵炁熔炉怎么办?” 话音刚落,愉快的笑声终于冲破了牙齿、嘴唇与手掌的阻挡,在朝阳照耀下的训练室中回荡。就连辛长枫的肩头随着笑声的频率上下起伏。 没办法,此时洛绝这副呆萌懂事的模样实在可爱地过分。以至于辛长枫不但没有抑制住自己大笑的冲动,就连那几乎刻入骨髓的端庄仪态也已经无法维持。 但当局者迷,并且即将被渴望冲昏头脑的洛绝和他的异灵们却一头雾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但这段令人不明所以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长。因为很快,辛长枫就将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接着,他又从自己的储物袖扣中拿出打开了一个小木盒,从里面散发出猩红与翠绿的色泽,打消了洛绝的顾虑: “放心吧,小师弟。有北荒异灵族群和永荒龙族在,军团最不缺的就是灵炁结晶。而且灵炁结晶内部蕴含着巨大的能量,一根就足以支持灵炁熔炉持续燃烧半年时间。这个盒子里的灵炁结晶很多,不需要担心灵炁熔炉没有灵炁结晶可用的情况。” 说话的同时,辛长枫已经将那个装着不下二十根灵炁结晶的木盒放到了试验台上,随后娴熟地拿起砧板与小刀。 随着转瞬即逝的刀光,那根从灵炁熔炉取出来的结晶分为一大一小的两份,并将小号的那一份分为三块完全相同且精致的多面体。推向洛绝。 看着来到面前的美味,洛绝和他的异灵再也无从压抑那发自内心的渴望。三只缩小版异灵和洛绝的左手闪电般飞出,抓住属于自己的那一份,以恨不得将舌头连同手掌一齐嚼碎吞下的凶猛气势狼吞虎咽。 当那根占据原本四分之三分量的灵炁结晶在自己口中被咬断,洛绝感觉自己在咬一根冰棍或是黄瓜,脆生生的,相当有嚼头。 当舌头和口腔接触到灵炁结晶的碎块,并将其嚼碎、咽下时。洛绝只感觉沿途接触到碎块的皮肤上生长出无数张嗷嗷待哺的小嘴。它们紧紧地吸附在碎块表面,不允许它们的离开,同时贪婪地吸收着其中犹如甘露的灵炁与能量。 当咽下的碎块落入肠胃,又如同火中的巧克力一般迅速化为仿佛冬日暖阳的温暖热流。热流随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为所到之处的每一丝疲软的血肉注入生机与力量,整个身体都好像在欢呼。舒服得让人发抖的同时,又让人不可避免得想要再咬一口灵炁结晶,根本停不下来。 于是,粉碎结晶的嘎嘣声仿佛缝纫机中运转的飞梭般连绵不绝,空气中充斥着满足、愉悦与渴望的味道。 待到风卷残云般将手中的灵炁结晶吃完,洛绝和他的异灵们像小孩子一样,意犹未尽地开始舔舐自己刚才碰过灵炁结晶的手掌与爪子,不愿意浪费一丝一毫。 此时的他们沉浸在前所未有的暖意与充实感之中,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辛长枫又一次将手机不怀好意的摄像头对准了他们。 等到即将把手掌舔干净的时候,洛绝那因渴望而沸腾的大脑才终于冷却下来,再次皱着眉头看着摆满实验台的一切。 但很显然,这次洛绝依然没有完全清醒,只见他含着左手食指,便扭头一本正经地问道:“师兄,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些东西都是正常的缔造师初学者所需要用到的东西吧?把这些拿过来干什么?” 明明现在应该一本正经地回答自己小师弟的问题才对,可看着洛绝现在这副样子,辛长枫就无法平息心中那股想笑的冲动。好在这股冲动并不如上次那么强烈迅猛,还不至于让辛长枫的表情管理破防。 “那你明明精神力强度是五星,为什么却希望对外声称自己的精神力强度是三星?” 辛长枫的反问点醒了洛绝,他瞬间明白了自己师兄搬这些东西过来的用意。 他和别的缔造师是不同的。因为天赋好,时间紧迫,而且辛长枫的缔造术进化食谱中的基础菜式极为强调基本功。所以辛长枫才剑走偏锋,让他直接通过修炼缔造术进行缔造师的入门。 但事实上,普通缔造师至少要达到三级,才有学习缔造术的资格。像他这种缔造师中的初学者,一般都是通过练习使用包括灵炁熔炉在内的一大堆仪器配置药剂来打基础的。 一个十二岁,而且最多只接触了半年缔造师相关知识的少年,却会使用缔造术,哪怕只是会一点皮毛。那也是十分惊世骇俗的事情。 只要自己在场上用出缔造术,到时候根本不用别人寻找蛛丝马迹,“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只有三星”这件事就不攻自破了。 所以辛长枫才会拿来这些洛绝这个阶段的正常缔造师会使用的工具。只要自己能够掌握这些工具,并用它们参赛,那么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只有三星这件事就不会有人质疑。 毕竟十二岁的三星精神力强度对于缔造师来说也算是一个天才,还有北荒军团的第一缔造师进行指导,自己经过半个月就能够熟练使用这些仪器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 想到这里,洛绝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迷糊的笑脸,右手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对啊,我怎么忘记了这件事?还是师兄想得周到。” “不过这样的话,小师弟你每天的任务就更加繁重了。毕竟你需要在不到一周时间内,熟练掌握面前这些一般需要两个月才能熟练使用的仪器。而且你的基本功也并不牢固,每天依然需要记忆资料,练习我交给你的那几份进化食谱。唯一的好消息是你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也同样出类拔萃。 所以你只能上午继续背资料,下午一半时间用来练习进化食谱,另一半时间用来学习如何使用这些仪器。所以,你有信心在一周之内,做到这些吗?” 辛长枫无比严肃的询问将现实对洛绝提出的无比严苛的要求,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洛绝面前。不允许洛绝逃避。 而面对这个问题,洛绝的心中早有答案:“当然,我会做到的。谁也无法阻止我!” 辛长枫看着洛绝这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着,无比认可地点点头:“很棒的回答,小师弟。如果你刚才能把自己的左手食指从嘴里拿出来就更好了。” “哎?”洛绝的表情瞬间凝固,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原本冷却的大脑再度沸腾,烧红了他几乎快尴尬到哭出来的可爱脸庞。 …… 第一百七十六章 爆炸,三师兄肖云 “呼,今天的事情也终于做完了。” 深夜十点半的训练室里,结束了一天忙碌的洛绝站在门口,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脸上满是惬意。 不得不说过,当人集中精力去做一件事时,不但事半功倍,就来时间也总是过得非常快。自洛绝检测精神力强度开始,三天时间如白驹过隙。 这是让洛绝收获满满的三天:这三天里他不但已经基本掌握了那些缔造师所使用的各种仪器的用途与使用方法。而且还成功学会了辛长枫交给自己的另一道强化菜式。进度之快,效率之高,在常人眼中比恐怖故事还要吓人。也就辛长枫这个见过大世面的,和洛绝这个没见过什么市面的还能泰然处之了。 但在不知情的旁观者看来,这却是洛绝为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目标而不计后果、垂死挣扎、疲于奔命的三天。 缔造师这门副职业难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洛绝的训练强度太大了。火灶堂的正常工作时间是上午六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而洛绝这几天每天都是五点半左右就会钻进火灶堂,直到晚上十点多十一点才出来。 要知道缔造师无论是日常的训练还是调配药剂,都是相当耗费精力的。所以缔造师也相当注重休息。 像火灶堂这种工作时间,本来对于一个正式级御灵师的精力本就是一个挑战。现在洛绝还对休息时间进行压缩,而且每天还要花费两个小时出上河城为异灵觅食。哪还有时间睡觉恢复精力,没有精力又哪能学好缔造师这门副职业? 洛绝现在这种做法完全就是拔苗助长,得不偿失。 事实上这几天洛绝的师兄师姐,就不止一次劝诫洛绝,或是求助辛长枫。但二人对于这些都是一笑了之、我行我素。 因为洛绝的那些师兄师姐、乃至那些旁观者并不知道。洛绝从小到大过得就是这样的忙碌生活,早就习惯了。而且他早已使用冥想代替了睡觉。在恢复精力方面,冥想比睡觉有效率多了。 人们很显然忘记了洛绝还有冥想这一选择,或者说下意识忽略了。因为比起冥想,大多数人还是更喜欢睡觉,尤其是小孩子。 毕竟躺着永远比端坐着舒服。而且冥想需要在黑暗中保持清醒几个小时,整个过程枯燥至极。哪里像睡觉一样,眼睛一闭一睁,一个晚上就过去了,自己又可以去感受外面的花花世界。 不过在现实与习惯的双重作用下,洛绝显然不会有这么奢侈的想法。对于他来说:能保证自己不会在某一时刻猝死就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 伸完懒腰,洛绝最后一次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结束训练后,刚打扫干净的训练室。随后熄灯、关门、上锁。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动若脱兔,一看就经过了千锤百炼。给人感觉灯还没来得及完全熄灭,室内便响起锁芯内部零件活动所特有的咔嚓声。 紧接着,洛绝走过被夜色顺着走廊另一侧的窗户浸没的欣长走廊,脚步声回荡其中,变为与夜色相得益彰的低沉空灵之声。 然后洛绝绕过空无一人的前台,打开了火灶堂的大门。大门门轴转动,嘶鸣迸发。就像拉开古堡中年久失修的木柜一般。特有的嘎吱声不但不曾破坏夜色中的安宁寂静,反而为其添加了几分不知是梦幻,还是惊悚的味道。 但身为引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洛绝明显对于这些兴趣缺缺。倒不是因为经过一天的训练,此时的洛绝已经疲惫不堪。事实上,哪怕睡眼惺忪,但仔细一观察就会发现,洛绝那双眯起来的眼睛此刻依然清亮。 就像刚才在训练室门口做得那样。洛绝最后一次回头,借着室外的灯光扫视了一下火灶堂的前厅。接着在熟悉的嘎吱声中关闸落锁,锁住了其中的任何声响,只留下属于夜晚的宁静。然后经过门前这条宽敞不少,亮了不少的走廊,头也不回地回家。 现在,好孩子应该睡觉了! 只可惜,总有一些人不甘于夜晚的寂寞。约莫过去半个小时,在确定不会再有人进入这里之后,笼罩着走廊尽头的墙壁,那墨一般的阴影中,一个人影走出了自己的藏身之地。 那个人影身穿一身夜行衣,还披着一件黑得五彩斑斓的奇异斗篷。上面闪光跳动,似乎披着一片星空。 整个人从头到脚捂得严严实实的,而且身形也是那种普通至极,找不出任何特点的类型。除了能知道他是一个人,并且不怀好意之外,等不到任何其他的信息。 黑衣人来到火灶堂的大门前,摆弄一阵,轻松打开了火灶堂大门的门锁,随后推门而入。黑衣人似乎对火灶堂的环境很熟悉,没有一丝丝迟疑,径直走向洛绝的训练室。一路上遇锁开锁,脚步如风,好不嚣张! 等到打开训练室的房门,进入训练室,看到前排右侧,那整齐摆放着各种缔造师需要的工具的实验台,以及其中最显眼的,对于缔造师来说无比重要的灵炁熔炉。黑衣人的气息沉重了一些,那就是他的目标。 只见他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来到灵炁熔炉前,不知拔出了什么东西。那东西在漆黑斗篷与昏暗环境的掩护下实现了完美的隐身。人的眼睛根本无法洞察到它的轮廓,只能听到金属与空气摩擦产生的风声,近在咫尺。 下一刻,黑衣人挥舞着手中的东西,重重地劈在面前的灵炁熔炉上,留下一道凹痕。 下一个瞬间,恐怖的高热与鲜红的血光自灵炁熔炉中迸发而出,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巨响与足以同高热,血光一起撕毁周围一切的可怕冲击。在冲出一直束缚它们的灵炁熔炉的一瞬间,首当其冲地,它们便与愣在原地的黑衣人撞了一个满怀,热情地带着他冲向自由的室外。 黑衣人甚至来不及用握着的东西,在灵炁熔炉之上刮起一丝火花。 轰! 天崩地裂的巨响与炙热的爆风拔地而起,席卷八方。彻底搅乱了这个安宁的夜晚。无数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所惊扰,自被窝、酒吧等各种地方来到室外,看向爆炸的方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感受到爆炸产生的震荡,呆在自己房间里的洛绝猛然望向御灵协会的方向,紧接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脸上的震惊被惆怅与无奈所取代。 然后,他缓缓低下头,抚摸着自己怀里的异灵,摇头苦笑。不知是在向自己的异灵倾诉还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到底还是行动了。你们说到底会是谁呢?” “呷?” “嗷?” “呜?” 洛绝的三只异灵不明白他们的大哥到底怎么了?以后地歪了歪脑袋。 “放心吧,我没事。”洛绝和煦一笑,安抚着自己的异灵。“咱们也出去看看情况吧。” 说完,洛绝就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随之冷却收敛,尽数化为冷漠与敌意。 随后他收起了自己的异灵,让他们在灵魂空间中待命。而受到御灵师的影响,重回灵魂空间的金鳞、黑甲和青穹也意识到了什么。纷纷进入战斗状态。 然后洛绝走到房门前。看着自己在镜子中的倒影,洛绝似是懊恼地自言自语道:“哎呀,不能用这副摸样出去见人呀。” 在这种想法的催促下,洛绝伸出两根手指抵起嘴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这样就好多了。” 话音刚落,门栓转动的声音响起。 洛绝进入院落,看到了院落中一个个睡眼惺忪、衣衫不整、不知所措的身影。呆在角落里简单扫视了一下,心中已有答案。随即打开手机的摄像机功能将院落中的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接着,洛绝对一旁的熊大山说到:“大师兄,你们快点儿,我先过去看看!” 不待熊大山回答,洛绝便径直跳上了屋顶,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火灶堂的方向奔去。将自己师兄师姐的叮嘱甩在了后面: “小师弟,小心点儿。我们马上就过去!” …… 另一边,遭受无妄之灾的上河城御灵协会一片狼藉。发生爆炸的小楼在洛绝训练室的位置被开了一个大缺口,墙壁上伤痕累累,摇摇欲坠。 室内火焰熊熊燃烧,时不时不知道又引燃了什么东西,导致了一场场小爆炸。滚滚浓烟直冲天际。其内部倒塌声、噼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仿佛即将死去的巨兽在挣扎悲鸣。 相邻的其他三座小楼霎那间灯火通明,不知所措地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切,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不得不说上河城施工队的施工质量真得是杠杠的,承受了那么一场大爆炸,竟然还没有倒,只是墙上被开了一个大洞,燃起了大火,墙壁上多了一些裂痕。 另外不幸中的万幸,这场爆炸并没有造成无辜人员伤亡。因为在属于上河城御灵协会的四栋小楼中,火灶堂位于最偏僻的实验楼。平日里除了火灶堂,几乎没有人待在这里。而且爆炸的开口面向的是御灵协会的外墙,而外墙外面是广阔无人的街道。爆炸的能量主要都宣泄到了没人的地方。 不过这份幸运并不包括了黑衣人。在室外的草坪上,包裹全身的梭形黑壳快速软化,变回了背后,破破烂烂的黑色斗篷。黑衣人自其中滚落出来,捂着胸口,躺在地上猛烈咳嗽。他的双臂不自然的扭曲着,已经骨折。显然刚才的爆炸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但也让他受伤不轻。 咳了一会儿,黑衣人侧过身,心有余悸地看凝视着不远处的熊熊烈火。要不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自己及时催动斗篷护住自身,怕不是现在已经被炸成碎片了。 此时的他不敢多想,毕竟这么大的爆炸,肯定已经惊动了整座上河城。他知道自己必须赶紧离开,否则等巡逻队过来,自己就插翅难逃了。 于是黑衣人急忙压下了心中对于自己损失一件灵具的肉疼,以及对于爆炸的困惑。缓过来一口气之后,急忙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准备离开。 这时,一道温和亲切的少年嗓音从他背后传来,带着冰冷凌厉的杀意与愤怒。让黑衣人汗毛倒起,骇然回头: “这么急着去干什么呀?三师兄?或者说,投靠外来势力的叛徒:肖云!” 第一百七十七章 背叛缘由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扭头,看向不知何时出现,此刻正坐在御灵协会围墙上的洛绝。 即使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得,洛绝依然可以感受到黑衣人眼中的肃冷。 与此同时,黑衣人因为爆炸而脱臼的双臂正隐藏在斗篷的黑暗中,受创不轻的骨骼在黑衣人对肌肉的娴熟控制之下迅速复位接续,发出一阵“咔啪咔啪”的声响。勉强恢复功能的双手不断地握紧又松开。 给人感觉就像一条处于警戒状态的响尾蛇。斟酌着是应该冲上去杀人灭口,还是应该抓紧时间溜之大吉。 而洛绝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也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动手,反而好整以暇地坐在围墙之上,戏谑地等待着黑衣人做出抉择。 沉默的双方静静地凝视着彼此,仿佛陷入了对峙。毫不掩饰的敌意透过笑脸与黑纱,在彼此之间的空气中交织碰撞。 仿佛火树的实验楼燃烧着,跳动的烈火照亮了隐藏在空气中,你来我往的杀机;熊熊的燃烧声、崩裂的噼啪声、融化的嘶嘶声、重物砸落的砰砰声是这里仅剩的鸣动,详细诉说着这场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明明是大火还未扑灭的火灾现场,却莫名让人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 这场对峙并没有持续了多久。隐藏在黑暗中的双手最终选择了放松。 虽然被洛绝发现自己的确是一个巨大的失误,但这个失误对于自己的威胁却很小,毕竟洛绝又拿不出证据。 相较之下,现在还是抓紧时间逃离这个是非之地更为重要。毕竟如果被拖在这里,等到巡逻队乃至北荒军团的正式猎人过来,那自己到时候可就插翅难飞了。 于是,打定主意的黑衣人收回视线,准备不管洛绝,溜之大吉。但下一刻,他的身体就比他的精神还要更快地制止住了自己逃跑的脚步。 因为在黑衣人收回目光的瞬间,洛绝便洞悉了他的想法,于是颇为关切地问到:“三师兄走得这么着急,是已经想好怎么向大师兄他们解释:自己刚才没有出现在院子里,以及为什么刚才就你的房间没有开灯了吗?” 停下脚步的黑衣人骇然转身,锐利的目光隔着蒙面的黑纱,刺向笑容恶劣的洛绝。看着洛绝好像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摇了摇自己的手机,炫耀着屏幕中正在播放的视频。 视频中的属于火灶堂的院落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都在院子里眺望着御灵协会的方向,每一张睡眼惺忪、迷迷瞪瞪的脸上都写满了:“啥玩意儿”,“咋回事儿?”,“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的?”看上去好不热闹。 唯有两个人不曾在这个视频中出现,一个是拍视频的洛绝,一个是肖云。唯有一处地方在此刻无比突兀:属于肖云的房间既未打开门窗,也未点亮灯火。用一种全新的角度表现了什么叫:“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只是这份难以打破的宁静,到底是因为肖云睡眠太好,还是因为其中根本没人。实在让人遐想。 “哈哈哈哈……”看着那个视频,黑衣人已经明白了一切。于是再无之前的藏头露尾,发出极具个人特色的低沉大笑。不知是自嘲自己的百密一疏,还是在嘲讽洛绝的不自量力。 原本看不出特点的身材也好像打了气的气球一般,膨胀为一座一米八的肉山。不得不说,他的那身夜行衣弹性和质量是真的好,即使承受了如此巨大的形变,既然没有被撑破。 随后,黑衣人揭开了自己带着黑纱的头套。露出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正坐在墙头的洛绝,森冷如毒蛇。洛绝猜的没有错,那人正是自己的三师兄,肖云。 肖云伤脑筋地挠了挠头。明明是令人不自觉感到温暖与信任感的面孔,却诉说着恶毒的嘲讽:“小十一你是有精神分裂症吗?怎么这么多幅面孔?师兄我一片好心,想要帮你减轻一下训练压力。却被你拿这种吃人的眼神看着,真是吓人。” 面对肖云的嘲讽,洛绝并未火冒三丈,急着还以颜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副虚伪的模样:“谁知道呢?我只是单纯地厌恶被人算计陷害而已,尤其是被自己信赖的人。 所以说肖云,你身为火灶堂的三师兄,为什么要背叛你最小的师弟呢?为什么要和那些外人联合起来,对付我!”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不配啊!”肖云指着洛绝,不屑地撇撇嘴:“就算有那么一点儿天赋,你也不过是一个走后门的弱者而已!相较之下,那些来自外来势力的子弟们个个有天赋、有背景、还有来自背后势力的各种支持。他们每一个都比你有资格进入火灶堂。要不是你拿着辛总管的推荐信,你连踏进我们火灶堂的资格都没有! 北荒军团需要的是真正的强者,所以像你这种走后门的弱者,我打从一开始就不承认。为了军团的强大,哪怕要和那些外来势力联手,我也要拔了你这颗毒瘤! 也别怪师兄没有提醒你:趁现在还不晚,赶紧将视频交出来,然后自己离开火灶堂,夹着尾巴做人,给自己一个体面的退场。别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有些东西从来就不属于你,就算侥幸拿到手,也会很快失去的,而且你还要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呵!还真是难为你了,就连背叛都能说得这么大义凛然。”肖云的慷慨陈词听完后,洛绝不禁冷笑。明明他的笑脸是那么的温和,可是却令人感觉冷酷可怕的要命。 就在刚才,在肖云侃侃而谈的同时,洛绝也在过往的记忆中找到了大量在如今看来无比可疑的痕迹。它们就像腐尸、狗屁、老鼠屎一般,将曾经美好的回忆污染成了不堪入目,已经彻底不能要的模样。令洛绝心痛不已,怒不可遏。 但他依然压制着心中的狂怒与杀意,没有暴起。而是像还期望着什么一般,继续问道:“所以,当初因为和霍洪打架而住医院后,明明不是我的错,你却指责我下死手?” “没错。” “所以我要参加今年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的消息也是你泄露出去的。因为你知道那些豪门子弟会做什么,所以当那些豪门子弟拉着一帮人找我麻烦的那天早上,明明我迟到了,你在看到我之后却说我来得早?” “回答正确,但可惜,答对没奖。” “所以当初面对那些豪门子弟的威逼,你当初才会极力要求我逃跑。直到看到他们没有搞定,所以你为了阻止我参赛,就半夜过来动我的炉子!” 当洛绝问这句话时,他的双手已经攥出了青筋。但回答洛绝的,依然是得意而自私的叫嚣,捏碎了他最后的温情与幻想:“当然。不过有一件事我一直很纳闷儿,你为什么每一次都可以化险为夷?你知不知道我为了让你滚出火灶堂废了多少功夫,为什么你就不能识相一点儿,早点儿滚开,不要待在这里碍眼呢?” “哼!还真是可笑啊……”残酷的真相让少年彻底心灰意冷,苦涩地冷笑着。嘲讽着自己的天真,也鄙夷着眼前这个无耻下贱的败类。 诚然,自己那点儿天赋和那些坐拥大量资源的外来势力子弟相比,的确不怎么够看。但无论他说得多么天花乱坠,都不能掩盖他是一个已经被那些外来势力压垮了脊梁,毫无骨气的懦夫的事实。 更可恨的是,他不但自己毫无气节,反而还以向那些外来势力献媚为荣、搔首弄姿地展示着自己那辣眼睛的丑态、理直气壮地践踏否定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出身寒微却天道酬勤者的价值、趾高气昂地要求其他人堕落为和他一样恶心的东西。 如此大言不惭,简直恶心的令人作呕! 在那一瞬间,沉默的少年心中迸发出比身旁的熊熊烈火还要猛烈百倍的怒火,宛如薪柴,燃起即使是亡命徒也会感到胆战心惊的杀气。 灰发灰眸的少年从围墙上跳下,毫无生机的灰白仿佛死亡的色彩,与午夜中升腾,与火光中舞动。宛若狰狞的魔鬼。他已经决定,要结束今天这令人反胃的一切。 正好,肖云也是这么想的,拖得时间已经太久了,是时候做一个了断了! 于是乎,在洛绝跳下围墙,刚刚站稳的瞬间。一个毫无特点的黑影便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像古时候的摔杯为号一样,洛绝落地的同时,一直隐藏在黑暗中,曾经引爆灵气熔炉的寒锋带着被划破的空气狠狠贯入洛绝的心脏。 那是一把小巧锋利的匕首。状如毒牙,通体漆黑,还对每一个角落都进行了哑光处理。无论多么刺眼的光线都无法勾勒出它的细节,就好像一团握在手中的阴影一般,令人恐惧。 匕首咬进洛绝的血肉之中,接着毫无怜悯地搅动,扩大伤口。鲜血顺着寒锋撕裂的伤口喷涌而出,仿佛摔碎在地上的红酒。以大地为画板绘制了一朵怒放的玫瑰。 但是,无论鲜血如何喷涌,喷在经过特殊处理的夜行衣上的血液就如同荷叶上的雨水,只能在那干净地过分的黑色上凝聚成一颗颗露珠骨碌碌地往下滴落,无力沾染分毫。 就在洛绝苦笑着说:“哼!真是可笑……”的同时。看着洛绝自言自语,肖云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洛绝中计了。 就像洛绝想要杀死自己一样,在得知洛绝抓着自己把柄的那一刻,肖云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一击毙命地杀死洛绝。 所以他刚才一直在用真相刺激洛绝。毕竟真相很多时候的杀伤力比谎言要高无数倍。更何况,死人是不会告密的,告诉他又有何妨。 直到洛绝跳下,肖云终于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当即将身体变回之前那副毫无特点的样子,悄无声息地逼近,完成了最后的“绝杀”! 整个过程经典地可以被写进暗杀教科书。 可又有谁能想到,这般干净利落、富有美感的击杀是一个厨子干的。令人不禁感叹:北荒军团的火灶堂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里面个个都是人才。 将手中的匕首狠狠拧了好几圈,觉得洛绝已经彻底死翘翘后。心中还有些小得意的肖云用力准备抽出匕首。但似乎死不瞑目的“尸体”察觉到了肖云的意图,一只温热而粘稠的左手猛然抬起,仿佛要捏碎掌心之物般死死攥住肖云的右手与匕首,不让他挣脱。吓得肖云汗毛倒起。 紧接着,不甘死去的少年傲然地抬起了自己的头颅,在肖云颤动的瞳孔中,露出狰狞而肃冷的微笑。 “你tm什么档次?竟然也敢教我做事!” 胸中的怒火与杀意如火山般爆发,攥紧的右拳不假思索地重重砸在肖云那张令人作呕的嘴脸之上,发出炮弹撞击战车装甲般的轰鸣。 轰! 好像有人在自己脑袋里引爆了一捆炸药一般,剧烈的震荡让肖云眼前一黑,连带着珍视的匕首倒飞而出, “金鳞!黑甲!给这个混蛋整个活儿!” 第一百七十八章 血之花,重创 “呷!” “嗷!” 随着洛绝一声令下,两道让人分辨不清来源的咆哮便好似恨不得立马将前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后浪一般,呼啸而出。无比强势地将空气中所有不属于它们的声音撕碎、掩埋。 被洛绝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倒飞而出的肖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所惊醒。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意识与经验在瞬息之间完成了有关洛绝所有信息的回顾与分析,推断出了洛绝的策略:以自己为饵,吸引注意力,然后让自己的异灵抓住机会发动致命一击。 一个简单的战术,却也足够出其不意与致命。 要知道哪怕进行了奠基,御灵师的身体也是很难抗住双重异阶中级异灵(即战斗等级与种族等级皆为异阶中级)的全力一击。更别提洛绝的异灵还是一群战斗力堪比双重兵阶的变异种。 而整个战术最巧妙的地方就是利用一样更有威慑力的东西,让肖云忽略了来自异灵的威胁。这个东西就是洛绝那堪比凶兽幼崽的强横体魄。 毕竟谁会想到,洛绝面对数量不明、实力不明、而且与自己不死不休的敌人,竟然会反其道而行之,放弃利用自己最大的优势。 “干得还,真是漂亮啊!” 被摆了一道的肖云因此而咬牙切齿。但即将落地的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和空间调整姿态招架来自异灵的打击了。但丰富的经验还是让他在这看似必死的局面中找到了一线生机。 霎那间,肖云让自己的身体再次膨胀。弹出的脂肪隔着一层超级抗拉耐磨、质量好得不像话的夜行衣迫不及待地与凹凸不平的草坪亲密贴贴,仿佛一颗被即使在科技纪也称得上古老的前装滑膛炮射出来的铁球,在草坪上砸出深坑、碾出沟壑、炸起的土块与杂草如水花般向四周飞溅、依附在地面草叶上的尘埃荡起涟漪。 一瞬间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眼前的坚硬大地其实是一潭柔软湖水的错觉。 但由洛绝的铁拳与肖云的挣扎共同产生的链式反应并没有就此终止。自泥土炸起“水花”的下一刻,被冲击力挤扁的肉山又像一颗皮球一样,自烟尘泥土中脱颖而出,猛地冲向比之前更高的天际。 但洛绝并没有在意眼前这堪称恢弘的一幕,他不停甩着自己刚才狠狠砸在肖云脸上的右手,但眼睛却一直追着肖云的身影。 “这人的肌肉真硬,震得手麻死了,这也是一种奠基吗?” 洛绝自言自语着,虽然听上去像是某种惋惜的调侃,但他却皱着眉头,不只是在思考,还是在担忧什么东西。 另一边,在空中竭力稳定着翻滚的身形并重新将体型收缩为那种没有特色的形态的肖云,终于在天旋地转的视野中捕捉到了洛绝那一闪而过的身影,甚至还看到了一棵位于洛绝右边一百米处的一棵树,与散落在树下的碎砖烂瓦。 那一刻,他好似看到腐肉的秃鹫,鼻青脸肿的脸上露出恶毒的狞笑。 别看肖云被洛绝直击面门的一拳搞得十分狼狈,但抗拉耐磨的高品质夜行衣和柔韧厚实的脂肪给予了他最好的防护。就好像随身携带的弹簧床一样,不但将大部分洛绝与重力共同倾泻在自己身上的可怕力量均匀分散传导进了大地,还借助反作用力将自己弹到更高的位置。 既延后了即将到来的致命攻击,也让自己可以更从容地调整姿态。 虽然在战斗中让身体滞在半空属于大忌,而且洛绝的异灵们也很快就会重新瞄准自己。 但这些对于现在的肖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夜之斗篷提供的防护和自己的体质足以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它们却必将在不久后失去自己的御灵师。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他肖云好歹也是火灶堂的一员,眼准手稳反应快可是最最基本的要求。 等达到最高点之后,肖云终于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姿态,略有破损的斗篷在他的身后猎猎作响,深邃的黑仿佛神秘的黑洞,吞噬了一切窥探的视线。不知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隐藏其中。 此刻肖云与洛绝之间隔着近两百米的距离,但他牢牢锁定了洛绝。而在完成锁定的瞬间: “砰!砰!砰……” 耀眼的火光闪烁,沉闷的轰鸣响起,炙热刺鼻的爆风扩散,熊熊烈火照耀下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二十多颗呈铜黄之色的流星,天女散花般飞向四面八方,自看起来空洞虚无的黑暗里。 几乎与火光的出现不分先后,破损的斗篷在灵炁的注入下陡然反卷。两者在肖云的控制下默契地就像两个跳大绳的孩子,火光熄灭的瞬间,斗篷就紧随其后包裹住了肖云。 随风而动的潇洒斗篷在裹住洛绝的瞬间凝固为坚不可摧的钢铁之茧。好像传说中的吸血鬼一样,从容地自半空中缓缓降落。 而在斗篷变化的某个瞬间,一把造型紧凑,像那把匕首一般将主体涂成纯黑并进行了哑光处理,上面点缀着一些简洁的,令人熟悉的、蓝色、金色与灰色花纹,却有着12.7毫米的骇人口径的古怪枪械,在刹那火光的惊鸿一瞥中,留下了自己的狰狞身姿。 这便是肖云敢于冒险的底气,一直隐藏起来的底牌:洛绝和李千钧等人联合开发的风暴冲锋枪。 自从开过一次枪后之后,肖云就对手中的风暴冲锋枪爱不释手:威力大、射速快、精度高、容易掌控、便于携带、就连价格也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 只是感受着手中的重量,就能赋予人无限的勇气与安全感,即使最胆怯的懦夫也会变成无所畏惧的真男人。 不过硬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风暴冲锋枪也不是没有缺点,那就是它的弹匣容量还有待提高。 在五百发每分钟的射速面前,二十五发的弹匣只能让人当“三秒真男人”,根本不过瘾。更别说这种任务中最多只允许他带一把风暴枪械中最小的风暴冲锋枪和一个弹匣。 不过对于肖云这种人来说,他们青睐风暴枪械更关键的原因是:风暴枪械为他们这种心怀不轨之人提供了一种既能在战斗中造成有效杀伤,还能在现阶段提供极强隐蔽性的工具。 因为异灵在战斗中会造成很大的动静,留下很多痕迹。而且因为异灵种族以及成长培育方面的差异,留下的痕迹也有所区别。 这些东西就像人类的指纹一样,独一无二。 北荒军团的巡逻队可不是吃素的,他们能够利用这些痕迹,很快地锁定是哪只异灵所为,进而锁定它们的御灵师。 相较之下,风暴枪械的隐蔽性就高多了。虽说御灵纪同样存在弹道分析,枪械分析之类的刑侦手段。但风暴枪械的量产同样也是不久前才开始。 才大半个月的时间,北荒军团的量产风暴枪械的巨型生产线根本没什么磨损。造出来的风暴枪械就和电脑文档中经过复制粘贴的文字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差别。 再加上北荒军团迄今为止的换装规模已经完成了十分之一。让人在将近四万把堪比复制粘贴的风暴枪械中找出凶器,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忽悠一帮来自帝都大学的高材生扮成猪排队掉进河里听上去都比这个靠谱。 如果没有这种种因素的限制,他肖云身为一名正经的资深级御灵师早就召唤出自己的异灵,物理意义上将洛绝连带着保存有证据的手机一起碎尸万断了。脑子有那个大病才会选择和洛绝这样的怪胎肉搏,还使用这么麻烦,容错率低的方式来击杀洛绝。 好在这些并不会影响最后的结果就是了。 12.7毫米爆弹凭借内部填装的超能炸药,拥有足以将双重兵阶高级的异灵撕成两半的骇人威力。一旦命中,哪怕洛绝的体魄再强,最差的情况也会被炸碎半个身子。 而身为一名合格的火灶堂人,自己都在两百米的距离上打空一个弹夹了,就算射不中,还能炸不死不成?哪有让洛绝活下来的道理? 事情的后续发展如肖云所想。虽然在看到火光的瞬间,洛绝的身体便已经不假思索,不遗余力地爆发,以引起音爆的速度向自己的左侧躲避。但一颗即将撞上洛绝后背的爆弹也在这时狠狠砸上了那堵空气之墙,轰然炸裂。 说实话,这堵空气墙救了洛绝一命,没有它的话,洛绝现在一定会被炸成两截。但就像一句老话说的:“命运中的一切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码。”作为免于和自己的下半身分家过的代价,洛绝的右侧躯干上被轻而易举地开了一个大洞。 通过它可以看到洛绝最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些饱经摧残、数量、分布与结构都异于常人的内脏器官。 血与火汇集而成的绚烂烟花自洛绝被炸开一个大洞的右侧躯干上肆意绽放,带着一种血腥且惊心动魄的美。即使四周炸起了铺天盖地的泥土喷泉也无法将其掩盖。 而作为为这份绝景贡献最大的人,洛绝却像一个破布娃娃般被爆风丢到了围墙墙脚。就好像洛绝只是装载烟花的那根纸质外壳,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释放出那朵别具一格的烟花。放完烟花后他就没用了,随手丢到一边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说真的,就是所谓的“狡兔死,走狗烹”,看上去也没有这么凄凉。 但现在的洛绝显然没有心情和时间思考这么“风花雪月”的事情。 虽说作为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从复辉教派的手术台上走下来的人,即使短时间内遭到如此重创,洛绝依然没有昏死过去,但他现在的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本来巨大的失血量已经让洛绝眼冒金星了,更要命的是洛绝的身体现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 或许这听起来是一件好事,但问题是想要修复受到如此重创的身体,必然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但即使身体完好,洛绝的体内也是储存不下如此庞大的能量的,更何况洛绝现在失去了大量的鲜血与小半的身躯。 强烈的饥饿感与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入洛绝的脑海,让他本就模糊的神智更加雪上加霜。 洛绝深知如果无法及时补充能量,自己很有可能直接干枯而死。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还有最后的自救办法。 只见他艰难地调动自身灵炁,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抓出里面被切割成统一大小形制,散发着血红色荧光的六棱结晶柱。接着不顾疯狂分泌的口水,一口将半根灵炁结晶吞进嘴里,嚼碎咽下;接着又是半根,再来半根…… 仿佛永远饥饿的饕餮一样,不加节制地,以极快的速度将一根根足以撑爆资深级御灵师十几次的灵炁结晶吞咽,并以极快的速度消化,吸收。为正在修复的残躯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 这是辛长枫三天前送给洛绝的东西,也就是洛绝开始练习使用灵炁熔炉的那天,事后辛长枫便将上午向洛绝展示过得那盒灵炁结晶送给了洛绝。此时此刻,这盒灵炁结晶帮了大忙,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比灵炁结晶效果更显着的补品。 而在解决了营养问题后,洛绝终于有时间关注其他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九章 抓肖云,特殊的审讯(上) 枪响之后的事情发展如肖云所料,飞出的爆弹的确给予了洛绝几乎致命的重创。但事情的结局却与肖云的预想大相径庭。 在狼吞虎咽了一整根灵炁结晶之后,被炸碎小半个身子的洛绝成功与鬼门关擦肩而过。接下来只要再吃几根灵炁结晶,身上的伤势就会被自己强大的自愈恢复能力快速修复。眼下他终于有精力去关注其他事情了。 在灵炁结晶的滋补下恢复了一些气力的洛绝一心三用。一面继续抓着灵气结晶往嘴里塞,为正在快速恢复的身体补充能量;一面又第一时间通过灵魂契约安抚了一下因为看到自己被重创而焦虑万分的异灵,让他们稍安勿躁。 同时还不忘扭头看向刚才自己被炸飞前的位置。看到现场惨烈痕迹的第一眼,洛绝就已经全面了解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随后,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打湿了洛绝的头发,并且滚珠般前仆后继地划过洛绝那张看似平静的染血脸庞。但恨不得让眼角狂跳到抽筋的复杂眼神却说明他此时并不平静。 不知是因为牵动伤口所引发了剧痛让他难以忍受,还是因为眼前的场景令他大开眼界、叹为观止。亦或者两者皆有。 本来洛绝一直以为肖云打中自己的那一枪有运气的成分,但在看清楚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现在是怎样一副鬼样子后,洛绝才真切感受到肖云的枪法到底准得有多么吓人。 哪怕开枪时人还在半空当旋转的小陀螺,依然将爆弹的着弹点控制在了一个以洛绝为中心,半径二十米左右的圆形范围里。让爆炸的爆弹将方圆三十米的草坪尽数化为冒着硝烟,一片狼藉的焦土。 完全就是拿着一把破枪,硬是打出来了集束炸弹的效果。如此神仙操作即使是北荒军团的精英猎人看了也会大呼作弊,同时在心中对火灶堂升起深深的敬畏与无力感。 可即使前脚才差点儿被肖云的爆弹炸死炸碎,现在又从现场的“蛛丝马迹”中领略到了肖云神乎其神的枪法。但眼前的大场面并不能让洛绝产生一丝一毫诸如胆怯或是退缩之类的情绪。 事实上除了一开始感叹了一下肖云的枪法,在看到还热乎着的焦土的瞬间,洛绝的心中更多是因为肖云竟然拿着自己参与设计、并且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武器向自己开火这种魔幻的事情而狂恰柠檬,悲愤地气抖冷。 于是洛绝心中打倒肖云这个死叛徒的想法变得更强烈了。明明现在还狼狈地趴在地上像一条死狗一样,但眼神不知何时已经冷冽而狂热。灰色的火焰在其中跳动着,不曾熄灭。 总之就是没有半分在九死一生的环境中刚刚死里逃生后应有的样子。 也不知道是复辉教派一开始的人造人计划有不为人知的严重缺陷,还是当年负责人造人战士计划的负责人脑子里搭错了某根经,才会造出洛绝这样死到临头还有精力走神,走完神还想着拖着残躯爆气反杀的奇行种。 虽然洛绝有一段不算短的心路历程,但洛绝其实只是简单得扫视了一眼那片直到现在还热乎着的焦土,整个过程连一秒都不到。 接着他又抓起一根灵炁结晶塞进嘴里,和着那些胡思乱想快速咀嚼咽下。接着小心翼翼地勉强支撑起自己那副刚被开了一个大洞的身体。 在此过程中,一股仿佛要把粘在铁栏杆上的手拔下来一般的刺痛感从身体的破口处传来。 察觉到异样的洛绝低头望去。他本来只是想确定一下情况,如果暂时没有大碍就先不管它。 但当他低头看清楚自己的身体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后,就忍不住瞪大眼睛多看了一眼,接着又看了一眼…… 没办法,要知道即使是上次洛绝在复辉教派的实验台上当小白鼠的时候,他的身上都没有长过眼前这种邪门东西。 此刻洛绝身上那个几乎在炸碎小半个身子后才形成的大洞已经覆盖了一层带有厚角质的暗红色皮膜,中央尚未硬化的组织中镶嵌着鲜红血管交织成的网络,伴随着心跳不断律动。 它们像胶水一样填充在暂时无法愈合的伤痕与孔洞之中,将洛绝这副即将支离破碎的身体粘在了一起。并将洛绝的内脏器官保护了起来,与外界隔离开来。 同时也让洛绝现在的样子无比阴间渗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在科幻恐怖电影中被邪恶怪诞的外星生物寄生变异的倒霉鬼;或是一个侥幸在复辉教派某个丧良心的疯狂实验中苟活下来的幸运儿。 接着,坐稳的洛绝又好奇地伸手摸了摸。 并不能感受到内脏器官被手指戳动的力道,也没有想象中那种突然从中弹出一堆触须,一边紧紧地缠住并吞噬伸过来的手指,一边有更多更长的触须像饥渴的恶鬼一样缓慢蔓延,将自己吞噬或同化成某种怪物的场景。 只是从指尖传来一股结痂般坚硬粗糙的质感。 虽然还不知道这种皮膜形成的原因,但这样的结果已经让洛绝将其毫不犹豫地抛之脑后。 毕竟自己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而且这层东西也不会伤害自己。更何况就算这层皮膜长得怪诞,但和自己活动时提着肠子撒着血,捧着心脏甩着肾的样子相比,也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接着洛绝就像松了一口气般,整个人倚靠在近在咫尺的围墙上,开始办正事。 扭头看向此刻像一只乌龟一样,从作为藏身之处的铁茧中探出头来左顾右盼的肖云。欣赏着他在意识到自己被耍之后脸上那副恼羞成怒的神色。 看到这一幕的洛绝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得意且自信的残酷微笑。如果说刚才差点儿把自己玩儿拖,险些被肖云用乱枪炸成物理与字面双重意义上的“人渣”是坏消息,那么好消息就是:现在的情况依然尽在掌握。 对于洛绝的想法,肖云猜对了一部分。洛绝现在的确是在以自己作为诱饵,给自己的异灵创造一击必杀的时机。但他肖云没有猜到,以身为饵之后还有虚晃一枪作为试探与迷惑。 这种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战术看起来不像洛绝这种纯良的孩子能够想到的东西。但不要忘记,他现在是北荒军团的一员。 得益于北荒军团这种一年到头都在战斗的特殊环境,有关前线,有关战争的谈论就像八卦一样,时刻挂在每一个人的嘴边。即使是火灶堂的师兄师姐们也没有免俗,时不时就会聊上几句。 在这个道听途说的过程中,洛绝虽然还没上过战场,但也听过很多北荒军团猎人的传奇经历,并自然而然地学到了很多相关的知识与常识。 自己的对手是北荒军团的猎人,是火灶堂的三师兄。而且洛绝除了知道肖云是一个资深级御灵师,并且拥有一只魔焰猴以外,对他还有什么底牌一无所知。 面对这样的对手,洛绝自然要故布疑阵,小心应对,尽量探明对方的底细。要不然他可就白听那些故事了。 而现在万事俱备,已经是时候让肖云这个死叛徒付出代价了! 仿佛历史重演一般,洛绝忍着剧痛,再次放声怒吼道:“金鳞!黑甲!给这个混蛋整个活儿!” “呷!” “嗷!” 遵循洛绝的命令。两声不知来源的咆哮如飓风过境,低沉、洪亮且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中充满了暴怒与威胁的意味,填满了这方在今晚已经饱受摧残的空间。 而再次面对这样的场景,肖云却表现得不慌不忙,甚至心里已经忍不住发出带着嘲讽意味的冷笑。“哼!天真,真得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此时的他就像被一直喊“狼来了”的熊孩子磨掉最后一丝信任的成年人一样,觉得洛绝只是在虚张声势。 远远看着正奄奄一息靠在墙上,回光返照般怒吼的洛绝。此刻的肖云正准备彻底解开斗篷的防御,然后亲自送洛绝上西天。 但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到洛绝的方向时,却猛然发现视野中多出了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洛绝右侧近百米原地位置突然出现一只背上生长着奇特大树的异灵。 大树拥有着红绿交织而成的树冠,在火光照耀下,仿佛顶着一片晚霞。 异灵凝视着肖云,仿佛钉子般将肖云钉在原地,熊熊怒火在异灵灵动的眼眸中燃烧着,化为刺眼的紫色光辉。伴随着鲸哥般的低沉鸣叫,尽情释放。 “呜!” “啊!” 肖云还没想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已经抱着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次狼真得来了。而对此不屑一顾的大人,即将为自己的傲慢付出惨烈的代价。 第一百八十章 擒肖云,特殊的审讯(中) 在被青穹的突然一击命中的瞬间,时间在肖云的眼中仿佛突然放缓了很多,仿佛冬季被冻结的河流。难以忍受的痛苦尚未侵袭肖云的脑海。 在这漫长的一瞬,肖云明白了很多东西。他意识到刚才在半空中俯瞰洛绝时看走了眼,当时位于洛绝右侧的根本不是树,而是洛绝的那只魔瞳岩木兽!并且应该是撞破御灵协会的围墙从外面进来的,它脚下的碎砖便是铁证。 但也正因此才让肖云百思不得其解。他是缔造师,拥有出色的灵魂感知力。就算受限于资深级御灵师的等级限制,无法做到精神力外放,但视觉、听觉、乃至直觉等感知依然要比常人要敏锐很多。按理说撞破围墙造成的动静一定不会小,更何况实施者还是魔瞳岩木兽这么一个大家伙。那它是怎么躲开自己的感知,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自己眼皮底下的? 事实上整件事情非常简单。青穹是在肖云刚被洛绝一拳打飞,金鳞和黑甲遵循洛绝下达的命令第一次纵声嘶鸣的时候撞破围墙闯进来的。 这是洛绝计划的一环。早在刚刚到达御灵协会附近时,当时还站在别人家屋顶上的洛绝就眺望到了被灵炁熔炉炸晕,尚未离开的肖云。接着他就下到地面,召唤出了自己的异灵。 当时他想的是先让自己的异灵埋伏起来;然后以自己为诱饵,想办法拖住肖云,或是让肖云露出破绽;一旦后者的情况出现,自己就让之前埋伏起来的异灵趁机集火,干脆利落地解决掉肖云。 由于青穹背上长着一棵树,实在难以在墙内的环境中隐藏。洛绝当时让青穹保持最小的体型待在墙外,等听到金鳞和黑甲的嘶吼声后,再立刻恢复正常体型冲进来。打卧底一个出其不意,并在自己和金鳞黑甲都没有按住卧底的情况下进行最后的拦截。 而洛绝两次喊“金鳞、黑甲,给这个混蛋整个活儿”之所以不喊青穹,也是为了将身为卧底的肖云的注意力转移到寻找金鳞和黑甲上,进而隐藏青穹的存在。 而洛绝之所以要这么工于心计地隐藏青穹,完全是出于谨慎。 他对于完成了一些奠基的资深级御灵师了解不多,对肖云的实力更是缺乏清楚的认识。但他清楚地记得,当初辛长枫在向自己介绍奠基时曾经说过:“一些无法迟迟无法晋级的资深级御灵师会进行大量的奠基,这种御灵师的保命能力一流,甚至自身拥有不逊色于同等级异灵的战斗能力。” 面对这样的信息, 哪怕洛绝对于自己的身体素质再有自信,也会选择留下一些以防万一的后手。毕竟洛绝是尽量希望万无一失的,否则远的不说,就自己旁边被炸成废墟的火灶堂就不好交代。毕竟那个会爆炸的灵炁熔炉还是自己为了能像现在这样坑一把对自己图谋不轨的叛徒而设置的。而作为阻拦叛徒逃跑的后手,拥有精神系的青穹最为合适。 而事情一开始的发展也基本符合洛绝的预想,当时洪亮的嘶吼盖过了围墙被推倒的巨响。而且彼时肖云刚被洛绝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四仰八叉地倒飞而出。根本无法注意到院子突然多了一只魔瞳岩木兽。 唯一的变故是,肖云被打飞后的种种应对让洛绝突然改变了想法,想要先将肖云的底牌探明白。而且当时的情况在洛绝看来也不是一个趁机拿下肖云的好机会。 于是洛绝连忙通过灵魂契约先阻止了跃跃欲试的金鳞黑甲。结果当洛绝准备阻止青穹时,青穹已经进来了。当时洛绝又不能让青穹退出去,只能让他在原地待命。 好在肖云之后弹到半空中调整身形时,青穹极具伪装性的身体构造加上当时身体还在快速旋转的肖云根本看不真切,再加上肖云急于速战速决的心理让他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洛绝身上,以至于依然没有注意到青穹。 这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只可惜,肖云也已经没有时间继续思考青穹躲过他的感知的原因了。 无论是多么漫长的一瞬,都总有走完的时刻。随着几乎冻结的时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解封,这份迟到但无比强烈的剧痛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涌入肖云脆弱的大脑。恨不得烧毁他的神经。 结结实实承受了一整道紫色光辉的肖云感觉自己在与一头发怒的斗牛迎面相撞的同时,还在被另一个人拿着烧红的铁纤搅拌脑浆。分布在皮肤下的每一根神经都仿佛被点燃的爆竹引线,仿佛他现在就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 伴随着撕心裂肺、仿佛野兽般的可怕惨叫,整个人捂着脑袋倒飞出去近三米远,摔在地上后又像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一样狼狈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即使沾上地上的尘土与烟灰,依然无法掩盖肖云脸上的灰败之色。 但即使如此,肖云也没有断气。这并不是因为洛绝他们手下留情,也不是因为在奠基与灵具的加持下让肖云防御力惊人。而是紫色辉光的性质所致。 命中肖云的紫色光辉看起来与一种名为“万紫千芒”的精神系技能相似,被洛绝命名为“紫芒击”。 之所以说是相似,而且是洛绝命名,是因为掌握“万紫千芒”的异灵种族等级最低也有将阶低级,而青穹的种族等级是异阶高级,根本学不会。所谓的紫芒击也根本不能算是技能,它本质上是青穹将精神冲击与念力两种技能叠加起来形成的“简化阉割版”万紫千芒。是青穹在这段时间的训练中逐渐掌握的一种技巧: 即以极短的间隔依次释放精神冲击与念动力。由于它们都是精神系技能,其内部蕴含的精神力不但不会发生干扰,还会相互吸引,使两种技能就会在空中叠加起来。形成能够同时对敌人的精神与物理造成伤害的紫色光辉。 紫芒击让青穹拥有了可以瞬间发动攻击的手段,并且最多可以像机关枪一样瞬间发出近百道。能够同时作用于精神与物理上的特性也是一大优点,因为这意味着可以给对手造成更大的影响。 但它也不是没有缺陷。因为需要瞬发精神冲击与念力,紫芒击单道攻击所能对同等级异灵造成的伤害不高,充其量也就相当于人类突然脑门被一颗篮球砸中的程度。疼肯定疼,晕也肯定晕。但除非被击中成千上万道,否则除了有点儿影响异灵的状态,单纯这一招并不致命。根本无法和真正的万紫千芒那种神形皆灭的威力相提并论。 不过这招若是打在人身上可就另当别论了,人的身体可没有异灵那么抗造,除了洛绝…… “呜!” 眼看一击得手,洛绝当即让青穹趁胜追击,自晚霞般的树冠中,无数有念力加持的飞叶刃杀气腾腾地向肖云飞射而出。明明念力包裹的飞叶在火光的照耀下仿佛精美的瓷器,却掀起一阵令人胆寒的刀光剑影。 另一边,紫芒击造成的痛苦与即将被碎尸万端的未来让肖云心中警兆大作。 他根本不敢怠慢,身体刚停止滚动,他便咬着牙,瞪着因为剧痛而满是血色的双眼,颤颤巍巍地撑起自己全身上下都在痛的身体。同时不顾近乎将脑子完全劈成两半的剧痛全力催动灵炁,让背上的影钢斗篷飞出,悬浮在自己面前化作一堵铁壁,挡在了青穹和洛绝面前。 飞叶刃砍在上面,暴雨击打铁皮的声响闯入被金鳞和黑甲的嘶吼占据的地盘,与其分庭抗礼。只可惜声势虽大,一时半会儿却也无法砍穿肖云的防御。 看到这种情况,肖云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眼下的形势让他再次看到了击杀洛绝,隐藏身份的可能。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 洛绝可不是只拥有青穹一只异灵。金鳞和黑甲早在这场战斗开始前便已经埋伏在了这个院子里。古语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既然原本作为奇兵的青穹已经提前暴露,那么原本作为正兵的金鳞黑甲便是新的奇兵,而现在正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 在飞叶刃与肖云的影爵斗篷悍然相撞时,一直潜伏在草丛中的苍翠色巨蟒悍然出现,挺立起自己三分之一的庞然身躯。金色的鳞片在其昂扬的头顶熠熠生辉,森冷的蛇瞳凝视着狼狈的肖云,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呷!” 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咆哮仿佛战争的号角,唤醒了金鳞周围沉睡的大地,随即二十四株近五米高,花朵有半个磨盘大小的变异食人花破土而出。如同嗜血的恶魔般张开自己满是狰狞利齿的大嘴。刺耳的咆哮自那枪管般挺立的管状结构中,宣泄自己对于鲜血与杀戮的渴望。 金鳞以二十四株灵活地将管状结构对准了肖云的食人花作笔;以拳头大小,可以打穿三堵墙的种子子弹为墨;开始在面前这张以着火的小楼作为的背景的画布上挥洒毁灭,勾勒死亡。 但金鳞并不满足于此。在获得洛绝的许可后,在青穹魔魂灵眸(即洛绝之前起名为精神雷达的技能,在这段时间经受辛长枫的特训时,洛绝得知了它真正的名字)的配合下,金鳞的四只刺足各掏出一把龙舌兰剑。化作一道苍绿色的流光,毫发无伤地穿过食人花弹雨与飞叶刃编制的天罗地网,直扑向笑容凝固在脸上的肖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肖云汗毛倒起。他这才意识到,原来洛绝之前不是在虚张声势。不过肖云的实战经验也的确丰富。哪怕已经被吓得亡魂皆冒,手上的应对也丝毫不慢。 影爵斗篷在肖云的操纵眨眼间重新回到他的身上,仿佛钢铁蝙蝠的翅膀般将肖云保护其中,险之又险地挡住龙舌兰剑的锋芒。 金鳞也没有恋战,他仿佛冲阵的骑兵一般,眼看一击未成便火速脱离,然后调转方向,再次冲向肖云,循环往复。与食人花种子,飞叶刃一起,对肖云施以狂风暴雨般的猛攻。将肖云压着打,并将其驱赶向特定的位置。 与此同时,被压制得喘不过气来的肖云也在苦苦支撑。此时的他无比气馁。因为金鳞青穹猛烈的攻势让他没法抽出精力召唤异灵,只能被动挨打。眼下别说反败为胜了,就连全身而退都是奢望。 但他又不敢放弃,只能一边为了维持防御,不顾后果地将灵炁全力灌输入影爵斗篷中,一边缓慢后退。毕竟前有洛绝和他的异灵,左有二十四株凶威赫赫,还能像机枪一样发射子弹的巨大变异食人花,右侧是汹涌的火海。唯有遭受攻击较少的身后才是自己唯一的退路。 这一刻,在狂风暴雨中苦苦支撑的肖云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正在被皮鞭狠狠抽打的陀螺。这种想法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但眼下的局面,肖云不但已经回天乏术,甚至连破口大骂也成为了一种奢望。因为他现在完全就是凭着一口气在死撑,一旦这口气泄了,那他也就彻底玩儿完了。 因此他只能躲藏在斗篷中咬着牙关,瞪着布满血丝的双眼,怨毒地盯着洛绝和他的异灵们。 “可恶!可恶!要不是担心会暴露身份,我就可以召唤出异灵将这个臭小鬼和他的那些邪门儿的异灵挫骨扬灰了,哪里会沦落到现在这份田地! 洛绝你这个废物都被我炸碎半个身子了,那就赶紧给我去死啊!你不死我还怎么能够安然无恙地离开!我还有荣华富贵要享受!我还有自己的大好前途!我怎么可以、怎么可能输给你这么一个只有三只异阶种族异灵的垃圾!我的人生怎么能够断送在你这种贱种手里!” 肖云的内心野兽般的嘶吼着。但无论他如何宣泄自己的无能狂怒。都不能改变自己节节败退的事实。不知不觉间,肖云已经退到了小楼墙壁上的那个大洞面前。 那里是爆炸的中心点,也是火势最为凶猛的地方。灵炁熔炉爆炸后产生的震荡与冲天火光将火灶堂所在的小楼破坏得千疮百孔,仿佛一只遍体鳞伤的巨兽。这里的每一道门、每一扇窗、甚至每一条缝隙,都在肆无忌惮地向夜空喷吐着凶厉的火舌。 在肖云退到洞口前方的瞬间,自大洞中喷薄而出的火光瞬间染上了一抹炙热的金色,在夜空之下显得无比耀眼。 这种异象被肖云看在眼里,慌忙打算躲开这个大洞。但为时已晚。 “金鳞!就是现在!困住他!” 早在之前的轮番冲杀中,金鳞早已让无数尘埃般的种子沾染在肖云身上。听到洛绝的命令,刚刚又完成一次冲杀的金鳞立刻发动,粘在肖云身上的种子催生为一根根九节枪竹,彼此交错,化为囚禁肖云的枷锁。 “嗷!” 咆哮声自大洞的深处传来,仿佛遍体鳞伤的小楼正因为将自己破坏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而震怒不已。雷霆般地报复紧随其后,一颗直径将近两米,看上去相当凝实的鎏金烈日飞射而出。 狠狠砸在肖云脚下。掀起不逊色于之前二十多发爆弹威力的恐怖爆炸。 绚烂的火树银花随之拔地而起。向四周发射出长矛般的光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紧随其后的,是炙热澎湃的气浪与惊天动地的巨响。如海啸般呼啸而过,饶是凶厉的冲天之火也不得不低下它桀骜不驯的头颅与脊梁。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小楼对肖云的报复吗?并不是。 随着炙热的气浪吹倒了烈火,火丛中显露出一道狰狞的身影。那道身影看上去很像巨蜥,全身覆盖着黑色的厚重鳞皮,两颗狞恶的头颅上分别闪耀着金色与红色的光芒。浴火重生般昂首向前。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黑甲对于竟然敢差点儿将自己哥哥打死的肖云所施加的惩戒。 从战斗开始前到现在,和金鳞一起埋伏进来的黑甲一直遵循着洛绝的命令,躲藏在燃烧的小楼里,酝酿着自己的鎏金烈日,时刻准备给肖云致命一击。 这样的安排是洛绝充分考虑之后的结果。因为对于别的异灵来说小楼或许是死地,但对于黑甲,那却是最好的藏身之处。 首先作为掌握金系与火系力量的双头巨蜥,黑甲的防御力强悍,对火焰的抗性极高。而且北荒军团的建筑质量都贼好,一般不会烧塌,就算烧塌了,黑甲还可以自由控制体型能力躲避。危险性不大。 而且熊熊燃烧的火场也会让敌人忽略这里。可以为黑甲以及在他发动现在威力最强的技能鎏金烈日时提供掩护。 正是有这些优势,洛绝才会让黑甲埋伏在火场中。 等到余波散去,洛绝和金鳞青穹睁开眼睛。他们和刚刚走出小楼的黑甲一起平静地看了一眼面前仿佛被炮弹洗过一遍,变得满目疮痍的大地,接着又默契地将视线对准爆炸留下的巨大弹坑。 接着他们在弹坑边缘会和。凭借自己偶然见完成的耐热性奠基,洛绝伸出双手摸了摸黑甲两颗滚烫的脑袋。接着扭头看向被炸得焦黑的坑底,在青穹的魔魂灵眸帮助下,洛绝终于发现了躺在坑底的肖云。 此时的他依然维持着那副没有任何特点的身形,但是全身焦黑,身上那件质量超好的夜行衣破烂如乞丐服,那件神奇的斗篷更是千疮百孔,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的地上。 令洛绝难以置信的是,承受了如此严重的爆炸之后,肖云不但没有死,甚至都不曾昏迷。 “呵,命还真硬!”洛绝嗤笑了一下,随后带着自己的异灵走向肖云。 另一边,原本躺在坑底的肖云正在疲惫地喘息着。直到他看到了弹坑边缘属于洛绝和他的异灵的身影,顿时心中大惊。当即咳出一口血,双眼中的血丝再度充血,犹如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成一地玻璃渣。 眼前的这一幕让他的大脑彻底宕机了。当初自己对着他的心口捅了一刀没有把他捅死,虽然不可思议,但也有一些合理的解释。但他明明都被自己打碎半个身子了!为什么现在却可以大摇大摆地走到这里?这不合理,这不科学! 在那一刻,他无比强烈地想要逃走,想要离洛绝有多远就多远。但是他受伤太重,已经没有力气移动哪怕一根手指了。只能够眼睁睁看着洛绝那张满是疤痕、沾染血污、无喜无悲的俊秀脸庞坚定而不可阻挡地缓缓来到自己面前。 肖云拼命抑制着身体的颤抖,色厉内茬地质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有死!你应该死了才对!”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你不知道的东西多了。现在你可以闭嘴了!”洛绝这样说道,冰冷的语气仿佛是在给肖云下达最后通牒。右手握拳抬起,再度对准了肖云的面门。 “等……等等!有话好说。小十一,我可是你……” 肖云还想说些什么挣扎一下,但洛绝已经没有兴趣再听。使用了三成力道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肖云的面门之上。 事实上当初洛绝第一次一拳砸在肖云脸上的时候,别看虽然肖云被洛绝打飞了出去,但其实洛绝也只用了一成力道而已。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洛绝还是希望能够尽量活捉肖云。经过刚才的对战洛绝已经知晓,肖云的身体素质也就双重异阶中级的地步。而洛绝的力量太大了,他怕一拳把肖云打死。 可即使如此,肖云还是被一拳打晕过去,顺便洛绝还打断了肖云的鼻梁骨和几颗牙。 这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液就这样结束了,用时不到十分钟。 之后洛绝收回手臂,站起来,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顺便甩掉了手上的血迹。接着说到:“金鳞,青穹。把他绑起来。绑结实点。” “呷。” “呜。” 金鳞青穹同时催生藤蔓,将肖云死死绑住。 与此同时,围墙外,各种被战斗造成的动静盖过去的嘈杂声响终于重见天日,其中尤以刺耳的警笛声与各种或洪亮,或低沉的咆哮最具吸引力。 洛绝知道,这是巡逻队下辖的消防队赶到了。 消防队是巡逻队的技术辅助人员中数量最多的一部分,总数有三千二百人,运营模式与巡逻队的正式分队相似。 整个上河城连同附近的人类聚集地,一共设有四十个消防分部。每一个分部驻扎着一支五十到一百人的队伍。因为任务缘故,消防队的成员每人都契约了一只水系异灵。 随着一道道命令被下达,兽吼声,排气声,脚步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自墙外向着熊熊燃烧的大楼喷出一道道水龙。 水龙排列紧密,仿佛遮蔽了夜空。同时向它们身下洒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好似舞台上的落下的帷幕,让下方的一切冷却平息下来。 洛绝和他的异灵仰着头,闭上眼睛享受了片刻的清凉。接着,洛绝一手拎起被自己打晕的肖云,又走过去捡起了肖云那件斗篷的残骸,接着回头说道:“走吧,咱们也应该离开了。” 洛绝的异灵们应和一声,跟着洛绝走向青穹进来时,撞出的大洞。 第一百八十一章 擒肖云,特殊的审讯(下) 围墙内,洛绝“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不带走一片云彩。满目疮痍的草坪此刻被寂静与沉默笼罩。 与此同时,围墙外却是人头攒动、海纳百川、众星云集、人山人海。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们在这一刻不论身份高低,如同江流入海一般汇集到上河城御灵协会附近凑热闹。 但这些过来凑热闹的人又和一般印象中的吃瓜群众有所不同,他们几乎个个都召唤出了自己最强的异灵,每一双火光照耀下的眼睛都带着火热。颇有几分严阵以待,磨刀霍霍的样子。看上去不像是随波逐流的小鱼小虾,倒像是一群闻着血腥味乘风破浪聚拢过来的鲨鱼。 他们被火灶堂突如其来的爆炸所吸引;又因为后续不断爆发的激烈声响,以及面前刚刚挂起的警封锁线而选择了止步观望,静待时机。 不过也有少部分人志不在此,只见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没头没脑地在攒动的人潮中穿行着,焦急地寻找着什么。哪怕要在这么嘈杂混乱的地方要找到他们想要的人仿佛大海捞针。 不出意外的,他们并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心灰意冷的众人只得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向看管封锁线的消防队员出示了自己的身份,顺利进入封锁线,来到一棵大树下集合,商议对策。 “你……你们也没有发……发现小十一的踪迹吗?”刚停下脚步,熊大山便扶着树干,上气不接下气地询问其他来到树下的人。 在剧烈运动与心急如焚的双重作用下,此时的他面红耳赤、汗流浃背。身上的肥肉随着猛烈地呼吸不断律动着,打上火光之后显得油光水滑,就像被盘出包浆的古玩。 整个人就像过热的发动机一般,全身各处都冒着蒸腾的白雾。尤其是他的鼻子和嘴巴,就好像鸣叫的汽笛,源源不断地将灼热的滚滚白雾喷向冬季的寒冷夜空。 但无论外界的空气有多寒冷,看起来都不足以冷却这具沸腾的身体。 此刻聚集在大树下的都是火灶堂的人,他们也一副满头大汗、疲惫不堪的样子,一个两个狼狈地扶着靠着什么东西,甚至干脆一屁股坐到冰冷的地上,大口喘息。 听到熊大山的询问,他们皆是露出一副摇头叹息的沮丧神情。很显然,他们也没有找到。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样的结果还是让本就心急如焚的熊大山感到无比的自责与焦急。 自己当初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同意让小十一自己先过去看看了呢?就算同意,自己也应该明确叮嘱一下让他不要乱跑才对……这些事情但凡做了一件,现在也不会找不到小十一。 话说小十一到底去哪儿了? 虽然熊大山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身为火灶堂的大师兄他并没有忘记:干着急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他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周围冰冷的空气,让自己过热的头脑冷静了几分,开始思索洛绝可能遭遇的处境,以及他们这些人下一步的行动: 凭那些豪门现在的处境以及四天后的御灵师比赛的吸引力,再加上小十一那强得不像话的身体素质。他们就算对小十一再怀恨在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顶风作案,更不能干得这么漂亮。 这样的话,那他不会真得跑进火场里去了吧?刚才的那些动静是他闹出来的?他是发现了什么才会这样做…… 一边想着,熊大山不禁扭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熊熊燃烧的小楼,紧皱的眉头中充满了化不开的严肃与困惑。 这时,原本喘得连一句话都说不上来的庞清柔终于缓上了一口气。激动地看向熊大山,说到:“大师兄,咱们刚准备找小十一的时候,李千钧、朱青云他们四个不是给你打过电话了解情况吗?还说他们也正跟着大部队过来。你要不给他们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到哪儿了,还有他们有没有找到小十一?” 听到庞清柔的话,其他人都像被打了一记强心针一样。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熊大山,眼神中满是闪耀着名为希望的光芒。 熊大山也扭过头扫视了一下众人,无力地摇了摇头。接着回身望向身后熙熙攘攘的人群,往常镇定而柔和的眼神仿佛在叹息: “集合之前我就已经打过了。他们没有发现小十一。而且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来的人太多了。” 闻言,众人的心就凉了半截。再扭头望向熊大山注视的方向,他们的另外半截心也凉透了。残酷而荒诞的真相让一股强烈的沮丧与无力感在众人心中油然而生,不约而同地发出沉重的叹息。 是啊!来的人太多了。 …… 按理说上河城地域的居民本不应该因为御灵协会的爆炸而表现得如此失态。毕竟大家某种程度上都是听着炮火、闻着硝烟、看着乃至踏着尸骨长大的,这种连一栋小楼都炸不塌的小爆炸才哪儿到哪儿啊。大惊小怪的,成何体统? 但仔细想想,眼下发生的一切却又合理地无话可说。至少熊大山他们这些火灶堂的人完全能够理解。 毕竟这些上河城的居民见识到的那些更多都发生在上河城外的广袤荒也与远处的大山中。能够看到上河城内部产生这种动静的机会可谓是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碰上一次。这么具有历史意义的时刻,无论好坏,都足够吸引人们的眼球。 更何况,今年的情况它和往年不一样啊! 往常每到秋天,上河城地域家家户户的居民都会有组织有规划地出城,协助北荒军团的猎人们搜寻猎杀北荒异灵族群的漏网之鱼。这一活动原本是北荒军团刚开始独立负责防御北荒异灵族群时所使用的临时性政策。但后来逐渐演变为了一种独特的传统。俗称“秋猎”。 但今年因为新豁口的存在,秋天进攻镇山关总部和丰原河谷的北荒异灵族群少了很多,再加上在军团多年来布置下的铜墙铁壁般的防御。眼下都入冬了,却没有哪怕一只漏网之鱼来到上河城。 结果就是今年的秋猎较往年乏味了许多。也让这帮突然闲下来的人因为精力得不到充分发泄而感到很不适应。于是人们下意识开始寻找精力的宣泄口。 前几天那些豪门陷害洛绝的闹剧是如此,今天的爆炸亦是如此。 尤其是今天的爆炸,估计有不少人下意识认为是几只绿皮蛮族的特战小子潜进上河城造成的。哪怕它并没有被证实,但只是这样的可能就已经让这些“精力过剩”的上河城居民们没有理由不变得狂热而亢奋。 即使是北荒冬季的寒风也挡不住他们那灼热的热情。 虽说围在外面的那些人的心意是好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份明显过头的好意,才让这些明显兴奋过头的吃瓜群众都已经成为了最大的阻碍。无论是对于救火还是找人。 他们的人数非常多,当初熊大山他们刚从院子里赶到附近的时候,出门看热闹的人已经挤到了三条街开外。更要命的是,身后还有住在更远处的人源源不断地向这里汇集。最后不出意外的,附近的道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而且,在上河城御灵协会的四座小楼中,火灶堂所在的实验楼位置最为偏僻,在最北面。空间根本不足以让消防队展开。所以消防队需要绕远路前往御灵协会的西墙与后墙。 但这两个地方也是视野最好的位置,因此早早就被这些看热闹的人们占据了。 即使当消防队赶到附近时,这些人凭借在上河城生活这么多年的经验,堪称高效地让开了道路。但消防队依然用了十分钟才赶到现场,比正常情况多花了一倍时间。 而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他们这些火灶堂的人本就住在与御灵协会隔着一条小河相望的院落里,却直到现在才赶过来。否则即使需要寻找洛绝,他们也不至于这么慢。 …… “行了,打起精神来,小十一还没有找到,现在还不是唉声叹气的时候。”熊大山撑起身子,鼓舞着其他人。 “可人群里咱们都找遍了,还能上哪儿去找?再扎回去找一遍吗?”说话的人是火灶堂的小十吴石。除了火灶堂标志性的肉山身材,他最显眼的特征就是一双眼角有些耷拉的双眼。 此时的他正双腿伸开,相当没形象地坐在地上。 熊大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用,现在老师肯定在附近,咱们先去找老师商量一下对策。刚才咱们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小十一,我怀疑小十一可能因为什么原因进火场了。” “有道理。” “的确有这种可能。”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吧。” 听到熊大山的推论,众人纷纷表示认同。相互搀扶着重新站了起来。坚持站着的人还好,但那些没有坚持住,一屁股坐到地上的人此刻感觉腿里就像灌了铅一样,如果没有别人的搀扶,根本累得站不起来。但他们最终还是站起来了,蹒跚地跟着熊大山的身影。 他们很快就找了辛长枫。此时的他正待在两辆消防车的后方,与后者保持着不会相互干扰的距离。 他的正前方有一个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明显是这支消防队支队长的壮汉正在卖力地指挥着消防队救火。仿佛希望借此能在辛长枫眼中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辛长枫的目光并不曾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一秒。而是抬头望着那已经仿佛被烧得只剩骨架的小楼,以及那冲天而起的熊熊火光。看上去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发现目标后,熊大山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辛长枫面前。但他还没有开口,辛长枫已经抢先一步说道:”大山,我知道你想要告诉我什么。洛绝现在没有生命危险,等一会儿你就可以看到洛绝了。” 话音刚落,他们前方的壮汉突然将一直放在嘴边的对讲机放到了耳边,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消息。 接受完消息后,壮汉立刻回身走到辛长枫面前,无比认真地敬礼,随后说到:“辛总管,您让我们留意的满脸疤的少年已找到了,就在东边。不过他现在受了伤,手里还拎着一个黑乎乎的人。您看要怎么处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辛苦了你们了。” “不辛苦,这是我们的荣幸。” “那接下来还请你们专心做好自己的事。我们自己过去看看。” “是!” 这是那个壮汉声音最响亮的一句话。 第一百八十二章 擒肖云,特殊的审讯(末) “是!” 虽然那名壮汉喊得非常响亮干脆。但这番表现更像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因为辛长枫早在壮汉回答之前,在自己说完话的同时,就已经头也不回地向着东面走去。火灶堂的众人紧随其后,一如往常。 但还没有走多远,熊大山突然快步来到辛长枫身旁,关心地问道:“老师,怎么了吗?您看起来很不高兴。” 对于熊大山看穿自己的心思,辛长枫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似乎是觉得视野有些模糊,他摘下了挂在脸上的圆框无边眼镜。一同被摘下的还有脸上一直挂着的伪装,露出隐藏在暖阳般慈祥微笑下的凝重。 接着他对着镜片哈了一口气,一边拿出手帕仔细擦拭,一边开口道:“看来这段时间军团内部的思想建设没有跟上。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军团的那些退役猎人中就有人思想滑坡了。我打算等过两天比试告一段落了,就再开几个班,深入学习一下。” 辛长枫的语气虽然平淡,却仿佛让现在本就寒冷的气温再度往下掉了一截,听得火灶堂众人毛骨悚然。即使不远处就是熊熊燃烧的火灾现场,打在他们身上的火光与热量也无法驱散他们身上那股从脚后跟一路沿着脊椎涌上后脑勺的寒意。 同时,在这一激灵的刺激下,他们也明白了辛长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想明白是一回事,但愿不愿意是另一回事。如果在“现在就上战场跟北荒异灵族群杀了七进七出”和“深入学习”之间做选择,他们一定会选择前者。 熊大山讪笑着:“老师,虽然刚才那个壮汉的举止的确相当谄媚与做作。但那也只是个例,之后找个机会教育一番就行了,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吧?” “前几天已经自行离开军团的肖武,以及刚才的壮汉。这才几天时间,已经冒出来两个了。这还能算是个例?” 辛长枫的声音中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愠怒,他继续说道:“思想问题永远是大问题。军团是鼓励竞争,但竞争绝对不能越界,更不是是这种妄想一步登天的小聪明。单就军团所面对的生存环境就坚决不允许这种风气存在!” 接着,辛长枫重新戴上擦拭干净的眼镜:”更何况,这种教育从来没有过犹不及的说法,多做几次又不是坏事。就算最后证明是捕风捉影,也好过因为一次疏忽搞垮军团不是吗?什么样的疏忽能抵得上千万条人命?” 无人回应,只是沉默地向前走。 原本凶威赫赫的大火在消防队的奋战下已经不知不觉间被束缚在水的牢笼里,逐渐衰微。 …… 向着东面走了一小会儿,辛长枫他们就看到了洛绝。因为刚刚经过一场险些丢掉性命的战斗,洛绝现在的样子看上去有些凄惨。 浑身沾满了泥土与灰尘。脸上与受损严重的衣服上满是红墨般的血污。几乎已经暴露在空气中的右半身还结着狰狞的痂。 但在洛绝那强悍的自愈能力与灵炁结晶提供的能量补充下,曾经几乎蔓延半个身子的痂到现在已经只剩下覆盖在腰与肋之间那一块巴掌大小的面积。其他大部分区域都已经重新生长出来白嫩红润的肌肤,与身上其他脏乱的部位相比显得分外惹眼。 他的右手依然拎着全身焦黑的肖云,右手攥着肖云那件斗篷的残骸。双眼中满是平静与冷漠。不管怎么说,被身边人背叛都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所以除了一开始告诉身后的两名消防队员自己要找辛总管之后,洛绝没有再说一句话,就像雕塑一般静静地站在那里。 而那两名消防队成员,以及他们的两只异灵:异阶高级种族的水箭蛙,以及兵阶低级种族的枪钳蟹,也静静地站在洛绝周围进行看守。防备着洛绝逃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在爆炸现场附近突然冒出一个拎着昏迷不醒的成年人的少年就已经足够古怪了。更何况被拎着的成年人还浑身焦黑,少年也全身战损。再联想到少年的身份、不久前火场中激烈的声响与上司的命令。谁见了不得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虽然洛绝感觉没什么,但趴在洛绝肩上的金鳞黑甲显然并不喜欢这种待遇,气势汹汹地与各自那一侧的御灵师与异灵对峙着。至于青穹,因为没位置了,只好被洛绝收回来灵魂空间。 洛绝能突然从御灵协会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上河城御灵协会坐落于丰原河西岸,紧挨着丰原河的河堤。青穹之前闯入御灵协会撞穿的就是围墙的东墙。 由于围墙的东墙与河堤围成的空间比较狭小,无论是吃瓜群众还是消防队员,都没有人到那里去。而洛绝又因为火灶堂火势太大,只能通过青穹撞开的洞,顺着河堤离开。 再加上火灶堂的大火吸引了人们绝大多数的注意力。一来二去,洛绝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跑了出来。之后因为要进来找辛长枫。洛绝才会被消防队发现。 看到洛绝的惨状,熊大山和庞清柔两人第一时间跑了上去,其他人连忙跟上,来到洛绝身边开始嘘寒问暖。原本沉寂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小十一,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小十一你这么长时间去哪儿了,让我们一顿好找。” “小十一,这个人是谁?你提着他干什么?” …… 看到自己的师兄师姐,洛绝那原本平静冷漠的眼神就像融化的冰面一样,终于有了波动与温度。他歉意地对所有人说到:“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这时辛长枫也走了过来,所有人自觉地让开道路,让辛长枫来到洛绝面前。 看着眼前的少年,辛长枫的眼中满是满意与欣慰,鼓励般拍了拍洛绝的肩膀。 接着他又看向洛绝手里拎着的人,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心中过两天就开两个班,进行一下思想建设的想法更加坚定。 他说道:“竟然是他吗?真没想到,也真是可惜。” 洛绝点头:“谁说不是呢?” 看着辛长枫和洛绝在那里打着哑谜,在场的不少人都敏锐的意识到关于这场爆炸,眼前的两人肯定脱不开干系。至少他们知道什么。 这时,熊大山再次站了出来,不解地问道:“老师,你们两个就别卖关子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这个人又是谁?” “这件事还是让洛绝来和你们说吧。毕竟在整件事中,我的贡献只是点了一个头而已。”轻描淡写地说完,辛长枫退到一边,将舞台留给了洛绝。 感受着众多打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洛绝有些害羞地解释道:“那个,简单来说,这场爆炸是我策划的。” “什么?”众人目瞪口呆地看向洛绝,惊呼不已。蕴含着庞大信息量的简短话语如同一击迎面而来的重锤,将不明真相的众人砸得晕头转向,脸上的表情一度十分精彩。 闹了半天,原来是你小子搞得鬼啊! 好半晌,众人终于逐渐缓过劲儿来,但他们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眼前这个乖巧懂事的少年竟然是这场爆炸的始作俑者的事实。 熊大山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激动地问道:“小十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熊大山类似质问的语气,洛绝表现得很淡定。只见他轻描淡写的说到:“当然是为了捉住手里的这个家伙啊。这个为了向外来势力跪舔,泄露我的信息,现在还打算阻挠我参加周末比试的军团叛徒。 前几天,我察觉到军团中有些跪舔外来势力的叛徒会找机会阻碍我参加这周末的比试。所以我就找辛总管商量了一下,拿灵炁熔炉改了一枚炸弹放到训练室里。” 接着洛绝无奈地耸耸肩:“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今天叛徒真得来了,然后引爆了灵炁熔炉。然后我就赶过来把他抓住了。这就是我抓到的叛徒,另外这件是叛徒使用的一种斗篷状灵具的残骸。你们要不要摸摸?” 说着,洛绝抬起双手摇了摇,向向下巴已经快掉在地上的众人展示自己手中的东西。 熊大山他们此刻觉得洛绝今天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刚吃了一个大瓜,回头又给他们塞了一个比刚才更大的。不过他们并没有怀疑洛绝所说内容的真实性。毕竟人证物证俱在,还能怎么怀疑? 于是在经历了短暂的大脑宕机之后,好奇的庞清柔率先探出双手,碰到了斗篷残骸与焦黑叛徒身上的夜行衣。 斗篷似乎由多种材料共同织成,手感上较为粗糙。相较之下,夜行衣的手感就要光滑细腻很多了,仿佛蚊子落到上面都要劈叉。 两种截然不同的手感紫手掌传入庞清柔的大脑,对于这两种手感,庞清柔一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想了一会儿,她终于想起了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但她又不敢确定。 于是庞清柔下一刻就将洛绝手中的斗篷残骸拉到了自己面前,借着一旁的火光开始仔细观察。接着将洛绝另一只手上的焦黑叛徒拽了过来,仔细将他身上的夜行衣检查了一番。 最后惊呼道:“这!这真的是星夜斗篷与影爵之衣!” “什么!”庞清柔的惊呼让众人惊讶不已。唯有洛绝因为不清楚所谓的“星夜斗篷”与“影爵之衣”是什么东西而懵懂地待在原地。眼神中透着一种未被知识浸染的澄澈。 但众人此时的注意力都已经被庞清柔说出的两个名词所吸引,暂时没有人顾上他。 “二师妹,你确定这些是星夜斗篷和影爵之衣?” 面对熊大山的疑问,庞清柔肯定地点了点头:“确定,我的灵魂天赋你们也知道。虽然这两件东西因为受损严重已经报废,但凭借触觉传来的信息,我不可能认错。” “这样啊。”得到庞清柔肯定的回答后,熊大山也不再纠结。转而看向洛绝,问道:“小师弟,这个叛徒的脸你看清楚没有。如果你看清楚了,你认识他吗,他到底是谁?” 洛绝点点头:“我看清楚了,我也的确认识他。事实上咱们都认识。至于他到底是谁?眼下的情况还不一目了然吗?咱们火灶堂的人已经全员到齐了呀!” 洛绝没头没尾的后半句话明显意有所指。熊大山随即看向周围火灶堂的人,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做出和熊大山相同的反应,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端倪。心中生成一个令他们不愿意相信的猜测。 “不!不可能!三师兄怎么可能会背叛军团!” “就是,两者的体型差异那么大!怎么可能会是同一个人?” “小十一你不要再恶作剧了,这个叛徒的真实身份到底是谁?” …… 看到自己的一番话意料之中地让自己的师兄师姐们情绪逐渐激动,洛绝准备让人将叛徒的那张焦黑的脸洗干净,让所有人接受现实。 这时,熊大山那严肃沉稳的声音响起,一语点醒梦中人:“够了!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吵什么吵!”随后毫不犹豫地抢了洛绝的台词:“叛徒不就在这里吗?把他那张脸洗干净看看不就行?” 其他人:对啊! 于是,洛绝将手中焦黑的身体重新放到了地上,然后熊大山招呼一旁的一名消防队员驾驭异灵给身体冲一个澡。 待到脸上的焦黑被洗净,就好像晨雾被太阳驱散一样,让焦黑的身体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同时他的身体就像海绵吸水一般开始逐渐膨胀为一座肉山般体型的胖子。火灶堂的人们第一时间将其认出,不是肖云又是谁? 这一幕给了火灶堂众人的心灵一击沉重的打击。但还是有人不愿意接受现实,比如说火灶堂的小十,吴石。他突然对着洛绝问道:“不可能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困惑的地方。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本领。肖云都不应该自毁前程做这种六亲不认的事情啊! “听肖云说,因为我是第一个走后门进入火灶堂的家伙。所以肖云就认为我德不配位。为了北荒军团的未来,他选择和那些外来势力一起来对付我。”洛绝无奈地耸耸肩。 “呵!为了军团的未来?还真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熊大山冷冷地嘲讽了还在昏迷的肖云。接着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看戏的辛长枫:“老师,对于他的审问,请交给我。” 此时的熊大山好像忽然换了一个人,神色严肃而冷漠。 看到自己的爱徒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辛长枫很高兴。拍了拍熊大山的肩膀鼓励到:“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干吧。” 擒肖云,特殊的审讯(终) ps:抱歉,各位读者大大,这段时间我事情有点多,导致时常断更。特此奉上九千字章节,以表歉意。 在巡逻队总部的审讯室里,肖云正被铐在审讯室中央的椅子上。 多亏了北荒军团多年来在医疗方面的技术积累,以及有关部门的高效运转。原本重伤昏迷,即使浇上一身凉水都醒不过来的肖云现在已经精神抖擞地喜提审讯室雅座一位。而从被洛绝从御灵协会里拎出来到到完成上述事项只用了半个小时, 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名等待审判的犯人。只见他正昂首挺胸、大义凛然地坐在审讯椅上,傲视着对面放着台灯、空无一人、属于即将到来的两名审讯者的桌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宁死不屈的英雄,或是端坐于王座之上的国王。即使下一秒刀架在脖子上,他都会仰天叫嚣:“谁敢杀我?谁敢杀我……” 总的来说就是一副桀骜不驯,有恃无恐的小模样,看上去拽得不行。 不过某种程度上他也的确有资格这么拽,毕竟不久前,第三波来审讯他的家伙已经落荒而逃,他们不但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反而被自己用三寸不烂之舌质问地哑口无言。 接连不断的胜利让肖云一扫被洛绝击败的阴霾,此时的他意气奋发,期盼着下一波不自量力、上前送死的废物们的到来。 嘎吱!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突然被毫无征兆被推开。被特意设计地刺耳嘶哑的开门声在空荡荡的审讯室中回荡,仿佛黑暗中的怪物在放声咀嚼。 肖云眯着眼睛,想要逆着从走廊传来的刺眼灯光,看看这次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来挑战自己。 可当看清来者何人时,他却猛然瞪大了眼睛,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差点儿挣脱审讯椅的束缚。惹得手铐和锁链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 熊大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原本性格爽朗的他此刻不言苟笑,仿佛一座山一般,专注、平静、难以撼动。无声碾碎了肖云连胜三场凝聚而成的锐气与骄纵。 紧随其后的是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一个个巡逻队员抱着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鱼贯而入。在熊大山指挥下安放在相应的位置,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到两名巡逻队员最后在肖云面前架起一张大圆桌,大半间审讯室几乎被改造成了厨房。 随后铁门又一次在刺耳的嘎吱声与锁头的咔哒声中关闭,偌大的审讯室中只剩下了熊大山与肖云两个人。 直到这时,忙完的熊大山终于有时间转过身来,看向肖云。眼神中的审视虽不加掩饰,却又不会令人反感。 肖云也在看着熊大山,只不过与熊大山那份镇定自若的风范相比,肖云微微颤抖的瞳孔中满是忌惮与小心翼翼。令人难以分辨到底谁才是连胜三场的家伙。 “哈哈哈哈!”肖云率先笑了起来,笑得很拽、很大声:“真没想到,这次竟是大师兄你来。北荒军团这是输不起吗?还是说你终于受不了眼下的生活,已经迫不及待地脱下那些虚伪的伪装,打算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了?‘厨魔’熊大山?” 熊大山并未理会肖云的挑衅,只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在之前三场审讯中的表现很出色,看来让你当了这么多年厨师是委屈你了,你更适合当一名推销员,演说家或是律师。” “哼!这个时候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难道说我还能在北荒军团待下去吗?还是说北荒军团真实存在的那些问题能烟消云散?”肖云那轻蔑的姿态拿捏地恰到好处,如果他的额头上没有析出一层细汗的话。 “没什么,只是顺便说说。”一边说着,熊大山一边仔细挽好自己的袖口,随后又重新系了一下腰间的围裙,将其绑牢。 “虽说不会有用,但好歹师兄弟一场,我最后再问一次。你的背后是否有别人的支持和指使?当然,你不说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看。” “啧啧啧。”肖云无奈地摇摇头,笑道:“又来了,还要我说几遍?不过毕竟你现在还是大师兄嘛,我就给你一个面子。” 随后他猛得直视熊大山,义正言辞地怒吼到:“没有!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自愿做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无论你们问多少遍都一样!我就是看不惯军团的这种倒行逆施的制度,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来纠正错误。我是在让北荒军团变得更好!” “若你有这等情操,再好不过。”熊大山礼貌性地鼓了鼓掌,但也仅限于礼貌。 随后他转身来到临时安装的漆黑灶台前。灶台很大,分为三个部分,几乎占据了审讯室的四分之一面积。上面安装有四个出火孔,还安放有大量厨具与食材。 蓝色的契约之门从熊大山右手边开启,从中飞出一只小火炉。 火炉看上去有暖壶大小,以金红二色为主,流光溢彩。炉壁上还刻画着繁复玄奥的字符与图案。构成眼睛和嘴巴的图案也隐藏其中。周围包裹着一层跳动着火苗的光罩,看上去就像一颗小太阳。 这是熊大山的异灵:炎阳金炉。长阶高级种族异灵,系别为器物系、火系、金系。 被召唤出的炎阳金炉欢快地绕着自己的御灵师飞了一圈,最后去掉光罩,悬停在熊大山面前。 看着自己的异灵,熊大山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令人感到温暖而安心的微笑。同时自然地抬手摸了摸炎阳金炉顶端的烟囱,使炎阳金炉发出惬意的震动声。 “好了,先干正事。” “咔咔。” 炎阳金炉活泼地跳了跳,然后轻车熟路地飞进灶台上预先留下的凹槽中。火焰般耀眼的能量好像水流,流淌过灶台表面的纹路,并沿着纹路汇集到灶台上的四个出火口上。 嘭! 四声爆响不分先后地响起,灶台上也亮起四朵瑰丽的火焰,向肃冷空旷的审讯室散发光和热。虽然显得渺小,但却令人无法忽视。 这是炎阳金炉的本源火焰:即使在这个世界上的众多火焰中也称得上霸道的阳炎。 以这只炎阳金炉的等级,其阳炎最高可以达到六千度的高温,可以有效伤害双重将阶低级的异灵。 强大的攻击力让这种异灵在御灵师世界中声名鹊起,一个正常的战队御灵师如果拥有炎阳金炉,那么炎阳金炉几乎肯定会问问占据异灵队伍中的输出位。 同时,因为阳炎有着至阳至纯的特性,能够极为有效地去除材料中的各种杂质。所以这种异灵也深受缔造师,工匠等副职业者的欢迎。 熊大山就是这样,炎阳金炉既是他手中攻击力最强的异灵,也经常被他召唤出来用来做菜。 一切准备就绪,肖云再次扭头看向气势汹汹的肖云。淡淡地说道:“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这次肯定会被逐出军团,我会给你准备一份散伙饭。在散伙饭做好之前,你尽可以像前几次那样,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说服我。” 随后熊大山便不再多言,最后调整了一下各厨具的位置,将主要注意力集中到了即将到来的烹饪中。 很快,灶台处传来清水清洗食材的发出的哗哗声。紧接着是菜刀快速触碰砧板所发出的细密崩崩声、水沸腾发出的咕嘟声、食材入油所发出的噼啪声…… 属于厨房的声音在这间审讯室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仿佛构成了一篇乐章,但它并未带来平和与安宁,而是为这片肃冷的空间注入压迫与躁动。 又仿佛时钟的指针,提醒着每一个人:时不我待,想要笑到最后,就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另一边,肖云却迟迟没有行动,只是凝视着熊大山,眼中满是凶光。 从熊大山这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随性中,肖云感受到了深深的屈辱。这份屈辱进而转变为出奇的愤怒,哪怕是熊大山“厨魔”的赫赫威名也不能将其熄灭。 更何况,肖云的内心深处一直都对熊大山这么一个出身寒微的大师兄很不服气,觉得熊大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比自己早几年进入火灶堂而已。所以他做梦都想要彻底击败熊大山。 而眼下便是最好的机会。他很清楚北荒军团在熊大山心中的地位有多高,说是信仰也不为过。如果能够摧毁北荒军团在熊大山心中的信仰,那自己便是最大的胜利者。而论诛心,自己还没怕过谁。 此刻,肖云已经将对“厨魔”对“大师兄”的敬畏抛在脑后,斗志昂扬,以绝大的热情投入到了备战之中。 他要用最摧枯拉朽的方式来摧垮熊大山。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正确性,才配得上自己最伟大的胜利。 这可是你自找的。可别怪我心狠手辣啊,大师兄! 就这样,两人陷入了沉默而危险的对峙。唯有来自厨房的声响还在这间审讯中持续不断地响起。 等到熊大山已经做好了半道菜品,隐约的香气已经如同少女的素手,摸到了脸上时。肖云终于动了。此时的他与之前那副桀骜凶狠的模样判若两人,眼神温润而坚定,语气祥和而富有激情。 如果不是知道他心中打着什么坏主意,乍一眼甚至会将其当作远道而来,心怀苍生的精神斗士。 现在,这场审讯终于不再是独角戏,肖云开始了他的表演:“大师兄,现在时代变了……” 有一说一,肖云真是天生当演说家的料,进火灶堂当厨子纯属不务正业。不但出口成章,滔滔不绝、逻辑紧密。而且妙语连珠,富有激情。轻而易举就可以调动起人们的情绪,获得人们的认同感。 熊大山似乎真的在听,甚至还时不时点个头表示认可。但他的眼神始终盯着面前的食材,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仿佛除了面前的灶台,其他一切在他眼中都不存在。 而肖云也没有被熊大山做菜的声音所打扰,依然坐在那里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这似乎是一场持久战。两种声音仿佛两军对垒,忘我地在空荡荡的审讯室中激烈厮杀。它们都在想方设法插足对方的领地,破坏对方的节奏,彻底让自己的对手无声湮灭在虚空之中。因为这个世界只需要一种声音,非此即彼。 呜! 不知过了多久,高压锅发出高亢的鸣叫,好像球场上中场休息的哨声,为这场仿佛看不见尽头的战争画上了暂时的休止符。 熊大山从高压锅中取出菜品,将其端上餐桌。那是一盘仿佛羊脂玉般光滑洁白的精致糕点,一块块都被切成别无二致的矩形结构,看上去仿佛银砖,散发着属于水果的清香。 肖云看着摆在眼前的糕点,脑海中不经浮现起幼年时自己在一间富丽堂皇的餐厅里享受到的美味。 可还不等他回味昔日的美好。一声淡淡的感慨如晴天霹雳,瞬间将他从回忆打回现实。又如魔鬼的耳语,让他惊慌失措,差点儿忘记自己打的腹稿。 “云城肖家?看来你当初介绍自己的家庭背景时说了谎。或者说你们其实是被赶出来的?” 熊大山最后的“赶出来的”犹如一把利刀,狠狠地捅进了肖云心里。这是他永远的痛,现在竟然被人血淋淋地撕开了。 此时的肖云眼中不复之前的温和与坚定,只剩下择人而噬的愤怒。他急切地想要怒斥什么,但那张刚刚还滔滔不绝,口吐莲花的嘴现在却像卡壳了一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回以一双可以杀人的怨毒眼神。 但熊大山好像没看到一般,径直回到了灶台前,准备其他菜品。 见状,肖云气得牙痒痒,但却无可奈何。他只能平复自己的心情。同时不断地告诉自己:事情还没有结束。只要自己接下来集中注意力,那就不会再露出破绽,胜利是属于我的!” 待到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肖云重新找回了状态,开始继续自己的演讲。但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他说话时显得急切了很多。 中场休息结束,战争继续。 但很显然,很多事情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无论肖云怎么小心,怎么集中自己的注意力,怎么投入自己的演讲。每当熊大山端出新的菜品时,过去的记忆就总会冒出来,在他的脸上来一个狠狠的大嘴巴。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他愈发怀疑自己,愈发绝望。 于是他渐渐再也无法维持住原本的雍容。他开始亢奋、开始狂躁、开始肆无忌惮地咒骂。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像极了某个生活在科技纪中前期的落榜美术生。疯狂的攻击化为不可阻挡的洪流,涌向熊大山。 可熊大山却山一般巍然不动。无论肖云说什么,他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只有豪门才能带……” 叮咚。 冰块撞击玻璃杯的声音再次打断了肖云。肖云瞪着眼睛看过去,看到墨绿色的酒液自调酒壶中落入玻璃杯中。 落入杯中的酒液呈现一种深邃的黑色,仿佛深渊般,令他毛骨悚然。 熊大山同样将酒水放到桌子上,那双从开始就几乎没变过的淡漠眼神仿佛可以看透一切,再度凝视了肖云片刻。 随后好像无情地对肖云判处死刑般,说出了令肖云彻底破防的话:“竟然还有血杀共济会吗?” 肖云这次彻底忍不下去了,他渴望逃离这里,以任何方式都无所谓。 于是他开始发疯地挣扎,特制的审讯椅被他搞得叮当作响。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好像笼中的困兽一样对着眼前的熊大山咒骂嘶吼。 “放开我!放开我……熊大山!你这魔鬼!你不得好死!是男人就少搞那些弯弯绕的,有本事给我一个痛快!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求求你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吼着吼着,肖云又突然痛哭流涕,开始哀求起来。 但无论他怎么挣扎,审讯椅都不曾动摇分毫。无论他怎样咒骂或是乞求,熊大山也没有向他移动一步,只是在冷眼旁观。 看着肖云绝望而卑微地挣扎,像狗一样。 …… “快!小十一,赶紧抬手!我给你处理一下这边的伤口。” “哦,好。” “真是的,就算你体质好、有把握,也不准干这么危险的事情。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但下次还干不干得看具体情况。还有,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不下十遍了。 “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嫌弃你二师姐了。” “没有。二师姐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唉。算了,你不烦我也烦了。咱们换个话题。你这左胸心口处怎么这么多血?” “这个?哦,一开始没防住,让肖云偷袭得手了。估计当时他想要一击必杀就直接捅了我的心口,但是我天生和别人有些不一样,我的心脏长在右侧。” …… 在巡逻队总部的一间医务室里,洛绝正乖巧地坐在一张板凳上,让庞清柔为自己处理伤口,并领受庞清柔的训斥。 本来洛绝身上的小伤在来巡逻队总部之前就已经完全愈合了。 但因为担心洛绝的身体,在配合巡逻队录完口供之后,庞清柔在取得辛长枫的同意之后又拉着洛绝来医务室进行了一场身体检查,发现洛绝的皮肉中的确还嵌着一些碎石铁片之类的东西。 然后事情的发展就像刹车坏了的过山车一样开始向着离谱的方向一路疾驰。 本来当时庞清柔正和当时在医务室值班的见习巡逻队员商量带洛绝去医院做一个手术之类的事情。 结果一转头的功夫,洛绝就已经对照着检查结果,从储物戒指中掏出自己当初在火灶堂解刨异灵时所使用的工具将留在自己身体里的那些残片碎石全部取了出来。 当时洛绝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应该从善如流,取出留在体内的残片碎石。但是不应该让别人动手。毕竟无论是自己过分离谱的体质还是自己那诡异的内部构造,但凡一个被别人知晓都将暴露自己复辉教派人造人的身份。 再加上自己在火灶堂的求学经历,别的不说,解剖技术绝对是拿得出手的。所以洛绝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在自己身上拉了好几道口子。 如果没有这些原因,洛绝根本不会有取出那些残留物的心思。 毕竟自己体质和正常人又不一样,而且洛绝从小到大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体内多了点儿碎片充其量就是会感到不太舒服而已,过两天留在体内的东西就自然消失了。不管也没有关系。 但洛绝知道自己这样做没事,别人却不知道啊! 洛绝这说自残就自残的刚烈劲头,以及笑嘻嘻地站在已经溅了一身、一床、一地的血泊中的大场面着实是让这帮常年和北荒异灵族群抽刀子开片的猛人体验了一把“小刀拉屁股——开了眼”的感觉。 这看着可比尼和那帮动不动就叫嚣自己要切腹自尽,却只敢拿扇子应付一下,最后还得麻烦介错人的武士刺激多了。 不过有时候太刺激了也不好,比如说那个见习巡逻队员就直接承受不住晕了过去,直到现在也没有醒。 最后又经过一番手忙脚乱,鸡飞狗跳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有一说一,别看庞清柔手指粗得和擀面杖似得,看起来很笨拙。但实际上这双手相当灵巧。沾着药水的棉棒划过伤口时就像羽毛一样轻柔,一点都不疼。却能将药水均匀地涂抹上去。并且还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将洛绝身上的每一处包扎都做得坚固而美观。 除了熊大山以外,火灶堂的其他人也在这里。不过他们并没有上前给庞清柔帮忙,而是选择一起在一个较远的地方坐下聊天,隐隐将洛绝孤立。只是偷偷将耳朵竖起来,偷听洛绝和庞清柔的对话。 他们还没有从今晚的事件中缓过神来,也无法理解和接受洛绝的所作所为。 二者之间已经形成一道虽不可见,却泾渭分明的隔阂。洛绝和庞清柔都注意到了他们的异样。 看到他们这幅不成器的样子,庞清柔感到无奈而恼怒。 哪怕你们真得发自内心地厌恶小十一,可也不至于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吧?脸呢?你们的。 不过说实话,庞清柔心中的疑虑并不比他们少。 虽然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们连蒙带猜已经清楚了七七八八,但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具体细节令人在意。 毕竟按照规章,巡逻队录取口供的时候是不准闲杂人等旁听的。他们即使是火灶堂的人,是缔造师,也得遵守规矩。所以现在想知道就只能询问当事人了。 可是比起这些,庞清柔还是更担心洛绝察觉到自己被孤立后的心情。所以庞清柔并没有第一时间训斥那些躲远的家伙,而是一边包扎伤口,一边通过不断询问洛绝有关爆炸的事情,来转移洛绝的注意力。 只是庞清柔并没有发现,洛绝已经发现了她极力想要隐藏的东西。身为在别人的白眼儿中长大的孩子,洛绝本就比较敏感。他能够感受到其他人对自己的戒备与敌意,也能理解庞清柔的好意。 所以洛绝并未点破,而是颇为配合地进行回答。但是一些不能暴露的问题洛绝还是做出了隐瞒,就比如说:“我的心脏长在右侧。” 现在,问答还在继续: “小十一,肖云隐藏得那么深,你是怎么察觉到他是叛徒的。” “严格来说,我之前并没有察觉到他是叛徒,我只是察觉到有人想要害我而已。 还记得前几天丁罗宇兄弟找我麻烦时,我拿出来的那段录音吗?当时我想要参加今年的缔造师选拔赛的消息全上河城只有我、辛总管、戴姐姐、李千钧他们四个、以及咱们火灶堂的大家等不多的人而已。 可当时与我素未谋面的丁罗阳竟然信誓旦旦地直接开口找我要参加缔造师选拔赛的资格,这不合理。唯一的可能就是我身边有人告密。 我肯定是不可能的; 而军团为了我们这些年轻一代的成长一直都是给予我们最大程度的自由度,所以辛总管和戴姐姐身为军团高层也不会有为了给我增加点儿难度故意泄密的情况。如果他们真得不想让我去的话也有更简单直接的方式,何须这样多此一举。 我当时只是判断到了这一步,具体有几个人,是谁想要害我我并不确定。 但天下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后来我一寻思,发现想要阻止我参加选拔赛,除了针对我这个人,还可以破坏灵炁熔炉嘛。毕竟对于我这种初学者来说,其他设备都好说,但灵炁熔炉绝对是命根子般不容有失的东西。 所以我就和辛总管说了一下,拿灵炁熔炉改个炸弹当陷阱。没事最好,有事也能让那些来搞破坏的人付出代价。 然后,就变成今天这样了。”说完,洛绝还不忘无奈地摊摊手。 而庞清柔等人已经被洛绝的洞察力、推理能力和行动力震撼到了。谁能想到,这一切的起因竟然只是一件被众人忽略的小事?同时他们心中又生出一种“原来这么简单”的恍然大悟的感觉。还以为其中有多么精巧缜密的算计与布置呢。原来只是最笨的守株待兔。 可为什么自己当初就没想到呢? “可你不觉得这样做很危险吗?那是炸弹啊!而且还是在御灵协会。多亏你的炸弹威力小,没有把楼炸塌。否则其他三栋楼里的那么多人怎么办?” “那个,二师姐你就放心吧。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洛绝解释道。接着洛绝诡异地羞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地伸出左手食指挠了挠脸: “那个毕竟我之前也参与了风暴枪械的设计嘛。期间我学了两手,知道怎么计算爆炸威力和对周围环境的影响。然后辛总管还帮我修正了一下数据。 安装方式、引爆方式、爆炸威力和摆放位置都是事先确定好的,可以保证炸弹不触发就不会炸、单纯由灵炁熔炉引发的爆炸不会威胁到实验楼的大门、短时间内小楼不会坍塌。 要不然辛总管那样的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也不会允许我在那种地方安炸弹不是? 而且御灵协会那四栋小楼的布局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小楼之间并没有连接,想要进入咱们火灶堂所在的实验楼只能通过第一层的大门。 更何况除了咱们,也不会有人长时间待在实验楼不是吗?而且咱们每晚走的时候都是会锁门。 这样还有人会触发陷阱,就算不是来害我的,也肯定是来偷东西的。炸死了也算为名除害不是。而且对于军团的工程队来说,无论是修是建应该都废不了什么功夫吧。” 嘶。 那些远离洛绝的人倒吸了不知多少空调吹出来的冷气。他们震惊地发现乖宝宝一旦熊起来是一件多么吓人的事情。天马行空、破坏力惊人不说。竟然还tm让人感觉挺有道理是怎么回事儿? 这是杀人还要诛心呐,太可怕了。 就连庞清柔在问下一个问题之前,也下意识咽了口口水压压惊。 “好吧,你赢了。还有最后一件事,你是怎么把灵炁熔炉改成炸弹的?” “这个很简单啊。” 说着,洛绝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小玩意儿。那是火灶堂所使用的一种正方形小口袋,只有两指宽。使用一种特殊透明塑料制成,坚韧隔热且耐高温。火灶堂一般用来装抽取的样本进行研究。 此刻,这个塑料小口袋里装满了白色的粉末。凡是看到的火灶堂成员都一眼认出,那里面装的是面粉。 “一般灵炁熔炉不是都可以调整到高压模式吗?这种模式下,熔炉内部的火焰很小。只要事先将灵炁熔炉调整到最高压模式。然后将这袋面粉卡进熔炉盖子的凹槽中,再关好盖子就好。最后熔炉内部的气压就会升高的最高点。 这时候的灵炁熔炉就像充满气的气球一样,正常放气的话没有事。但一旦受到重击就会向气球扎了针一样爆开,并连带着将塑料袋中的面粉抛洒在空中。 接着面粉又会被灵炁熔炉的火焰点燃爆炸,爆炸产生的能量就会紧接着引爆熔炉中的灵炁结晶。 最后,pong! 除了加压和泄压需要都需要半个小时有些费事以外,几乎不会有什么问题。” “所以,你这段时间每天都早来半个小时,又晚回至少半个小时。就是因为这个?” “对。顺便还能趴桌子上休息一下,还挺惬意的。\" “小十一,你这都说了,就不怕我们之中还有叛徒没有被抓到吗?” “不应该是他们害怕我吗?毕竟下一次我可以多放几个炸弹,组装炸弹时还可以使用不同的设计、炸弹我还能放在和这次不同的地方。”洛绝困惑地皱眉,有些天真无邪地问道。 一时之间,众人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那些远离洛绝的人现在只感觉自己这么多年都活到了狗身上去,已经瘫在自己的座位上彻底emo了。 这是什么天生坏胚、极品熊孩子啊?他们是真惹不起。顶着最可爱的脸、干着最狠的事可还行。这一言不合就搓炸弹炸人的习惯是谁教他? 等一下,好像就是自己。那没……事个鬼啊!毁灭吧,累了,赶紧的。 另一边,庞清柔对洛绝也彻底刮目相看。她本来还有些担心小十一这次去龙兴城会被人欺负了。现在看来,自己更应该担心那些想要欺负小十一的家伙不会被小十一整得太惨。 与此同时,虽然见众人久久不语,气氛也有些凝重。但洛绝还是缓缓地举手:“二师姐,你问题问完了吗?我也有问题想问。” 庞清柔如梦方醒,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呃?哦,没有了。小十一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肖云背叛的理由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们了吗?为什么辛总管还要审?还有,为什么会交给大师兄一个缔造师审讯啊?” “这个啊……”听到洛绝的问题,那些坐在远处的人似乎联想到什么,脸上的在不同程度上浮现出混杂着忌惮与惊艳的怪异神色。就连庞清柔也托起自己的下巴,神色相当困扰。 但洛绝发现那并不是一种难以启齿的难言之隐;而是一种绞尽脑汁也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表达清楚的无奈。 过了一会儿,庞清柔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算了,百闻不如一见。我先去问问辛总管能不能让你去旁观吧。等你亲眼看到就明白了。” 说完,不等洛绝说什么,庞清柔就已经来到一旁向辛长枫请示。不一会儿就取得了辛长枫的许可。 “好了,辛总管说他那里没有问题。不过小十一,你刚受了伤,现在还能走吗?” 此时的洛绝刚刚完成包扎,上半身已经被绷带裹了个严严实实。看上去受伤严重。但洛绝和轻柔都清楚,洛绝伤口的自愈速度很快,很多伤口甚至还没有包扎就已经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愈合。但庞清柔担心表面愈合了,但内部还没有痊愈。所以又问了一句。 “没事,二师姐。一点小伤而已,根本不碍事。咱们快走吧。”洛绝生龙活虎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穿好之前因为取碎片而脱掉的衣服,忽略了庞清柔想要搀扶自己的左手,大步流星地向着医务室外走去。 庞清柔笑着摇摇头,连忙跟了上去。只有那些之前孤立洛绝的人被遗忘在了角落,不知该去向何方。但纠结片刻之后,他们也追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章 影爵之衣与星夜斗篷 走在巡逻队总部的走廊中,洛绝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因为种种原因,这是他第一次进入巡逻队总部的内部。 此时的巡逻队总部仿佛一座庞大的精密机器,匆忙而高效地运转着。无数因为加班而郁闷不已的巡逻队员就像齿轮或是蚂蚁一般,顶着疲惫,行色匆匆地在亮如白昼的走廊中穿行,前往需要自己到达的地方,做需要自己做的事情。 洛绝来到庞清柔旁边,小声问道:“二师姐,巡逻队的劳动强度这么大的吗?大半夜了还忙得和生产队的驴一样。” 庞清柔神色怪异地看向洛绝:“小十一,你觉得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是谁干的好事?” “啊?”洛绝一时之间没有听懂庞清柔话里的意思,但很快,洛绝就明白了什么,神色一僵。 不会吧?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 虽然感觉有些离谱,但洛绝还是做贼心虚地将声音又压低了一些,问:“不是,二师姐。咱们北荒军团环境民风都这么彪悍,一场连一栋小楼都没有炸塌的小爆炸,不至于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吧?” “那种小爆炸发生在城外的确不稀奇,但发生在城内可就稀罕了。来这里的路上你又不是没看到,天上地下挤得密密麻麻、水泄不通的,全是来凑热闹的人。据说当时在附近生活的十几万人都被吸引过去了,而且还不断有住在更远处的人往那里赶。比上次丁罗阳他们网暴你引发的动静都大。 想要有序疏散这么大规模的人群,即使对于北荒军团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何况即使按照常规流程,他们之后还需要协调灭火、现场取证调查、配合事务院对这场爆炸造成的所有损失进行统计与报告……等等一堆破事儿。可以说小十一你今天随便露了一手,就给他们凭空增加了不知道多少工作量。今天估计他们得加班到天亮了。” 接着,庞清柔拍了拍洛绝的肩膀,揶揄地说道:“总而言之,为了收拾残局,整个巡逻队临时动员起的力量已经赶上了往年秋猎的一半。小十一你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厉害的不得了。”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吗……”洛绝露出尴尬而无奈的微笑。 虽说对于造成这种情况,洛绝的确感到有些愧疚与失落,但在他看来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毕竟自己只是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同样,他们也只是在做他们应该做的事。仅此而已。 看到洛绝明显没兴趣继续这个话题,那些一直缀在两人身后的,洛绝的师兄师姐们的脸上,戒备之色都不同程度地加重。更有甚者已经迫不及待地给洛绝贴上了“冷血”“自私”的标签。 如果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洛绝一定会感到哭笑不得。只能说一旦被戴上有色眼镜的人观察,那自己无论干什么都是有罪。 相较之下,庞清柔就显得正常多了。她并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不过是一个小插曲而已,不想说就不说了呗。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又向前走了一小段路。不过或许是觉得一路上没人说话闷得慌,庞清柔主动挑起了话题: “对了,小十一。除了在医务室问得那个,你还有别的问题吗?咱们现在距离辛总管所在的观察室还有一段距离。趁这个功夫,如果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先问我。”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正好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些想知道的东西。”洛绝有些兴奋地说道:“二师姐,那个‘星夜斗篷’和‘影爵之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之前你们的反应那么大?” 提到这个,庞清似乎兴奋了起来。那双几乎快要被脸上的肥肉挡住的双眼闪烁着光芒,就像夜晚的远光灯一样醒目。 但这并不影响庞清柔的思路,在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她兴奋地回答道: “我和你说,这两件衣服可是好东西。 先说星夜斗篷:那是一种蓝字的防御灵具,使用星夜灵猫的皮毛和金刚魔蝠的翅膀两种异组织为主要材料制成。性能极为强悍,拥有‘夜幕’、‘轻灵’、‘金刚护体’三种功能。 其中,‘夜幕’让使用者可以像星夜灵猫一样在黑暗中近乎完美地隐藏身形与气息。”轻灵‘可以削弱重力对使用者的影响,使使用者变得更加敏捷。 至于最后的‘金刚护体’:斗篷在灌输灵炁后不但可以为使用者提供能够有效抵挡双重兵阶低级异灵的防御。在防御被击溃的瞬间,还会在使用者体表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屏障。足以抵挡一次战斗等级达到长阶低级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的全力一击。 因为其所拥有的三种功能都是实用性极强的类型,再加上其最后一种功能所提供的不逊色于一些紫字灵具的强大防御力,完全可以作为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底牌。 所以星夜斗篷一直以来都是所有蓝字灵具中最炙手可热的明星产品之一。不过灵具制作难度大,产量本就不高。而像这种关键时刻能保命的灵具更是供不应求,有价无市。对于刺客之类的人来说更是堪称神器的装备。据说整个并川省能每年稳定产出个位数星夜斗篷的势力都不超过五个。” “啊!怪不得当初震得我手都麻了,才将肖云打晕。原来他有一件蓝字防御宝具。不过星夜斗篷已经坏了,真是可惜。” 洛绝这样说着,语气中满是惊叹与惋惜。他是明白蓝字灵具有多么珍贵的。即使是最便宜的蓝字灵具,价格也在千万以上。更别提防御灵具的价格一般还会比其他种类的灵具高百分之五十。 这里有必要先解释一下所谓的‘蓝字’是什么东西。蓝字,全称:“蓝色品质”。是工匠们划定的灵具宝具这类东西的等级。这套等级的顺序由小到大分为:灰色,白色,绿色、蓝色、紫色、橙色、银色、金色八个等级。 就在洛绝在因为无意中损失一件灵具而惆怅时,洛绝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无心之言给予了庞清柔和那些一直缀在他们两人身后的,自己的那些师兄师姐们多么大的震撼。 知道你力气大,但你徒手打破了星夜斗篷的防护是不是太过分了?你丫开挂也有个限度啊!这是一个正常的专业级御灵师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呵呵。”庞清柔僵硬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至于影爵之衣,那并不是一种灵具,而是灵具以外,世界上最好的夜行衣。不但隐蔽性极强。而且拥有极强的弹性,无论什么体型都可以装下。最重要的是它极为坚韧,足以抵挡双重异阶中级异灵的攻击。 不过比起性能,更值得介绍的,是影爵之衣的来历。小师弟,你知道血杀共济会吧?” 洛绝点点头。血杀共济会他当然知道,那是一个在邪恶势力中,恶名不逊色于复辉教派的国际杀手组织,其成员都是冷血残忍,实力强大的刺客。拿钱办事是他们唯一的行事准则。 看到洛绝知道血杀共济会是一个什么东西,庞清柔便直入主题:“因为影爵之衣的材料极为神秘,直到现在也无人破解。所以血杀共济会一直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生产影爵之衣的势力。而影爵之衣也被血杀共济会作为制式装备,几乎每一个正式成员都有一套。”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二师姐。” “和我还客气什么?唉!你看,观察室到了。”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观察室的门口。那是一扇铁灰色的合金门。 洛绝上前转动把手。可刚把门打开,就像在深海中打开潜水艇通向舰桥的舱门一样,一股野兽般的疯狂嘶吼便从中喷涌而出,洛绝和庞清柔还未有来得及反抗就被其尽数淹没。 “放开我!放开我!熊大山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我靠!这……这什么情况?”这番别出心裁的见面礼让洛绝感受到了深深的惊吓,下意识叫出了声,还往后跳了一步。等到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满屋子里的人都在注视着自己。 此时此刻,观察室里的人比洛绝想象中的多了很多。得体从容的辛长枫坐在最中央,最前方的椅子。 他的左侧坐着长得凶神恶煞,只剩下一只右眼的巡逻队总队长黄雄江。 右侧坐着一个洛绝不认识的男子,穿着一身西装,有一个方正的长下巴,额头和紧握成拳的双手还能看到尚未消下去的青筋,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身后还有一帮和洛绝差不多年纪的少年少女坐在不知道从哪儿临时搬来的板凳上。令洛绝惊讶的是,李千钧、霍洪、蒙安阳、朱青云赫然位于其中。 他们面前是一面几乎占据整面墙壁的单向玻璃,透过它可以看到隔壁房间里冷漠旁观的熊大山,歇斯底里的肖云,以及那座出现在这种场合似乎有点儿突兀的灶台与近半张桌子的佳肴。 很显然,他们之前正在观看玻璃另一边的情况。但洛绝刚才的惊呼已经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 审视、愤恨、好奇、惊喜……无数不同种类的视线直勾勾地打在洛绝身上,如同万箭齐发,让洛绝感受到压力山大。 这种情况应该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啊?在线等,十万火急! 令人尴尬的沉默维持了一小会儿,有点儿忍不下去的洛绝最终硬着头皮,露出尴尬但尽可能和善的微笑:“那个,大家晚上好啊。请问有人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他们感情真好啊。 “那个,大家晚上好啊?请问有谁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吗?”虽然已经尴尬得差点儿用脚趾抠出了三室六厅,但洛绝还是极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从自己刚才的失态转移到别的地方。 似乎是看出了洛绝的窘迫,辛长枫轻描淡写地为洛绝解了围:“先进来吧。有什么事进来再说。” “哦。” 洛绝和庞清柔先后进入了观察室。但洛绝并没有顺势找个地方坐下,而是转身站到了门边。 庞清柔见状向洛绝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虽然他已经或多或少猜到了洛绝想要干什么。 想来小十一已经发现了吧。毕竟他那么聪明,那么敏感。更别提自己的演技并不怎么样。 洛绝回以微不可察的微笑点头,印证了庞清柔的猜测。 得到答复的庞清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门外苍白的走廊墙壁,目光中带着无奈与恼火。随后有些闷闷不乐地从角落找了一个凳子,在一个不会引人注意的位置坐下。 与此同时,待在灵魂空间中的金鳞黑甲也突然有了出去的想法,开始央求洛绝。洛绝一向比较宠自己的异灵,略加思考后,还是将他们放了出来。 出来的金鳞黑甲轻车熟路地攀上洛绝的肩膀,亲昵地蹭了蹭洛绝的脸颊。 洛绝无奈地叮嘱道:“好好呆着,不准乱跑。” “嘶!”(明白)。 “嗷!”(好的,大哥)。 这时,一直缀在洛绝两人身后的,洛绝的其他师兄师姐们也来到了观察室的合金门前。 看着站在门口的洛绝和他肩膀上的异灵,这些洛绝的师兄师姐们的神色就像他们的脚步一样,为之一滞。站在原地有些踌躇不前。 他们已经见识到了洛绝的腹黑狠辣与难以捉摸,或者说肆意妄为。更何况他还把自己的异灵唤出来了,鬼知道洛绝站在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可洛绝好像没有察觉他们的异样一般,热情地招呼道:“师兄师姐们,别愣着了,辛总管已经说了,让咱们赶紧进来。” 一听这话,再加上通过空隙看到了此刻室内正端坐于椅子上,慈祥地看着自己的辛长枫。原本已经打起退堂鼓的众人虽说失去了退缩的理由,但是心中也勉强有了些支撑与底气。虽然不多。 于是,在隔壁肖云声嘶力竭,宛如恶鬼的咒骂声中。他们一个个胆战心惊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好像在躲避什么可怕的怪物一般飞似地掠过了那道合金门,进入室内。 最后那些仿佛死里逃生,如释重负般,肉山般的身躯脚步轻快地坐到了庞清柔附近。 庞清柔抬眼看了一下他们,随后往旁边挪了挪。腾了点儿地方。 辛长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火灶堂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若有所思。 而在门口,看着最后一个人也逃之夭夭般进入观察室,洛绝嘴角勾起一丝庆幸的微笑。 和别人想象的不同,洛绝心中其实相当珍惜自己在火灶堂认识的师兄师姐们。但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为了一个接纳可以当牛做马,逆来顺受的傻小子了。 他明白,即使想要人见人爱是不切实际的妄想,也没有人会因此愿意当过街老鼠。但是诸如缘分之类的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所以他才想要通过站在门口等待他们的方式来示好。并仔细观察一下他们对自己的态度。 虽然今天的事情已经给师兄师姐们留下了一个难以磨灭的坏印象,但至少他们还不是彻底讨厌自己不是吗?这就足够了,剩下的,慢慢来吧。 洛绝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关上了合金门。门内机械结构清脆的咔嚓声响起,似乎想要锁上了室内的一切,也挡住了门外的一切。 虽说洛绝的师兄师姐们对于洛绝的示好好像有些不领情,但东方不亮西方亮。 随着洛绝转过身来,一道残影已经闯入了他的视线,随之而来的是一记撞入怀中的激动熊抱。 “洛绝,你终于来了!好久不见。” 朱青云这一抱搞的洛绝有点儿不知所措。缓冲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是有些僵硬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作为回应。 金鳞黑甲这时也反应过来。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类想干啥?但一想到自己大哥的叮嘱,他们还是打消了教训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的想法,乖乖地呆在了洛绝肩膀上。 一旁的李千钧看到洛绝这一脸呆萌的样子,于是为洛绝解围。还隔着一段距离便对朱青云说道:“老朱,赶紧把洛绝放开吧,人家都已经快被你吓傻了。” “啊?” 朱青云长得比较矮,只达到洛绝胸膛的高度。于是他在听到李千钧的提醒后猛地抬起靠在洛绝胸膛上的头,看着洛绝那张笑得很勉强,很不知所措的脸。 紧接着,朱青云那张娃娃脸上突然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洛绝你这是在嫌弃我吗?” 洛绝:…… 洛绝被朱青云突如其来的转变怔住了一下。但朱青云似乎一开始就没有指望洛绝会回答,只见他抬头看了一眼就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可怜的神情瞬间被一副浮夸至极的悲愤所取代,仿佛一个少女在向对自己始乱终弃的渣男哭诉:“噢!痛,太痛了!这就是被好兄弟嫌弃的感觉吗?简直比被千刀万剐还要痛一万倍!” “?!” 洛绝和他的异灵们神色一滞,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朱青云。洛绝心想:什么和什么呀?这打的哪门子拳法?要不我走? 就在洛绝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纠结自己该不该先走的时候。再也看不下去的霍洪快步赶到附近,一把抓住了朱青云的后领,然后无情地将其从洛绝身上拽了下来。 随后霍洪那双锐利的眼睛变得深邃如海渊,上下打量了一下洛绝,询问道:“你受伤了。没事吧?” 莫名其妙地被朱青云搞得有些混乱的洛绝过了一小会儿才缓过神来,回答道“哦,是。不过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嗯。”霍洪点点头。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手中朱青云的抗议打断了他: “喂,霍洪你拽我干什么?我对你这个没人性的大铁坨子没兴趣。看到坐着的那些人了吗?里面一大半都是我的兄弟,信不信我嚎一嗓子他们就会冲上来把你按倒在地?再拽我就要喊非礼了……” 霍洪对于不为所动,冷漠无情地打断了奋力挣扎的朱青云:“闭上嘴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朱青云:“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 霍洪:…… 霍洪很清楚,就像论力量朱青云比不上自己一样,论口才自己同样比不上朱青云,所以他没有接话。而洛绝就心不在焉地站在一边看着,此时的他还在困惑朱青云开刚才那种川剧变脸一般的玩笑是想要干嘛。 不能怪洛绝竟然会困惑这种小事。洛绝是聪明,但他从小到大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算是半个游离于人际交往之外的人。有限的社交又充斥着对自己的排斥、厌恶、冷嘲热讽。 缺乏社交经验的他哪里见过这种场面?自然不会想到这是朱青云表示善意的方式。 就在洛绝神游物外的时候,李千钧和蒙安阳已经来到了洛绝面前。让洛绝回过神来。 李千钧那张冷峻的有些吓人的脸上奇异的,毫无违和感的露出一个和煦友善的微笑,给人感觉就像一个神父或是高僧。喜悦的眼神中带着一些歉意。 他指了指朱青云,解释道:“洛绝,老朱这家伙今天出门没吃药,你甭理他。他就是那副德行,一高兴就特别喜欢没轻没重地和人开玩笑。” “喂!李千钧你过分了!我还能听见呢!”被霍洪放开的朱青云又跑了过来,对李千钧当着自己的面揭自己老底的行为发出“严肃”的抗议。 得到李千钧的提醒,再看着面前朱青云这副色厉内茬的样子,洛绝终于明白过来,心中升腾起一股暖意:原来老朱是在因为见到我而高兴吗?这种感觉真不错。 于是洛绝无比真诚地对朱青云说到:“老朱,谢谢。” 听到洛绝的道谢,朱青云从头顶到脖子根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鞋里的脚趾躁动起来,仿佛要将厚厚的鞋底挖穿。 但他还是竭力摆出无所谓的样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害。多大点儿事儿,你不怪我欺负你就好。” “吁……”一旁看热闹的蒙安阳发出不嫌事儿大的嘘声。而一向沉稳的李千钧和性格冷漠的霍洪竟不约而同地用一种“小伙子你真行啊”的眼神看向洛绝。 惹得洛绝的嘴角不停地发抖:你们是不是故意误会了什么? 朱青云也被蒙安阳的嘘声弄得脸红得滴血。他就像一只炸毛的猫般,对蒙安阳愤愤地说到:“死秃驴你故意的吧!” “哎呀。我好怕怕呦。某个脸红得和猴子屁股一样的家伙生气了。”面对张牙舞爪的朱青云,蒙安阳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架势:接着似乎是觉得不过瘾,蒙安阳又对着朱青云勾了勾手指:“有本事你过来呀。” 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会掐起来。但在事情即将发生到那一步的时候,李千钧已经一把从背后架住了蒙安阳,霍洪也已经再次拽住朱青云的后领将他拉了回来。轻描淡写地将冲突稳定在了口舌之争的层次。整套动作熟练地让人心疼,显然两人平日里没少阻止类似的事情。 而洛绝则凭借着自己远超常人的反应能力,紧跟着李千钧和霍洪两人的动作闯进了蒙安阳与朱青云中间隔开了他俩,并伸手抵住了两人的胸膛。肩膀上的金鳞和黑甲默契地贴近洛绝的脖子,防止影响到洛绝的动作。他们并不想给自己的大哥添乱。 “你们两个冷静一下,不要打架!”洛绝伸出去的两条手臂紧绷着,本以为自己会承受到来自两人的冲击力。可等自己说完了话,洛绝和他的异灵才发现他们是虚惊一场。 原来两人被拦住后根本没有尝试挣脱,而是原地放起了狠话: “死秃驴,今天要不是洛绝和霍洪这个大铁坨子拦着,我非把你打成猪头。” “切,那是我兄弟怕我伤到你。就算前面洛绝推着我,后面老李架着我,我收拾你照样轻轻松松。” …… 就在蒙安阳和朱青云两人的唇枪舌剑进行的如火如荼之际,自远处的观众中,有不少少女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娇笑: “哇!他们的感情真好啊!” “是啊是啊,看着真令人羡慕。” “快快快!赶紧拍照!” …… 这些调笑声自然传入了洛绝等人的耳中,蒙安阳和朱青云都很不满,一齐转过头,对着那些女生异口同声地抗议道:“谁和这个死秃驴\/娃娃脸感情好!” “你干嘛学我说话?” “你有病啊!” “哼!” 接连四次异口同声之后,两人都傲娇地别过了头,不再言语。但已经为时已晚,两人之间的神同步就像一块扔进水中的砖头,已经激起了一片银铃般的波浪。聚集在一起的少男少女中间充满了欢快的空气。 这时一直旁观的辛长枫突然站了起来,开始将一切导回正轨。 辛长枫好像一个富有魅力与魔力的老法师,一站起来便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随后他轻声开口,仿佛在吟唱神奇的咒语:“孩子们……” 接着他无声地将食指抵在嘴边。观察室中神奇的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随后辛长枫看向站在门口的洛绝等人,好像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在欢迎自己的孙子回家般,指了指一旁一旁空空的板凳。让他们先坐回去。 于是,李千钧和霍洪放开了蒙安阳和朱青云。 蒙安阳欢快地向其他人招呼道:“走了,走了,回去了。” 朱青云:“你们快点儿跟上。” 说着,两人就越过中间的洛绝,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膀往回走。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与唇枪舌战根本不存在。 洛站在原地困惑地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人,自言自语道:“所以,他俩的关系的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嘶。”(不理解。) “嗷。”(不晓得。人类好难懂。) 洛绝的两只异灵也困惑地摇了摇头。 这时,李千钧从洛绝身边走过,无奈地摆摆手,解释道:“别在意,他们就那个样子。习惯就好。” “纠结这些毫无逻辑的东西没有意义。”另一边,霍洪冷冷地说道。 呵呵,好吧。 洛绝耸耸肩,也不再纠结,跟着李千钧和霍洪开始往过走。 第一百九十二章 捉弄洛绝的快乐,上黑名单 让观察室重新安静下来后,辛长枫满意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与此同时,洛绝和李千钧、霍洪相伴而行。还没走几步,李千钧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扭头看向洛绝,打趣道:“洛绝,你这兴风作浪的能力也太强了。几天不见,就又偷偷搞了一个惊动上河城的大新闻。 “呃,呵呵。我说我一开始的准备只是为了防患于未然,会变成现在这样全靠运气和对手帮衬。你信吗?”洛绝尴尬而困扰地干笑道。 毕竟事情才发生没多久,而且案发现场和口供就摆在那里,对于事件后续给北荒军团造成的麻烦洛绝也有所了解。就算想,洛绝也没那个脸去抵赖。 不过这遣词造句洛绝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古怪?说得好像他自己是那种特别做作浮夸的人一样?洛绝身为一个老实本分的孩子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他坚决不接受这样的无端指控。 于是洛绝很快又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说道:“还有,什么叫‘又’?这明明才是第一次好不好?“兴风作浪”又是什么鬼?事儿是我干的,我认了。但这种用来形容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坏人的词汇,怎么可以安在我这么一个老实本分的火灶堂学徒身上?” “嘶。”“嗷。”(就是,就是) 待在洛绝肩膀上的金鳞和黑甲也看向李千钧,连连点头附和洛绝。 洛绝的话让身边的两人大受震撼,下意识停下来脚步。李千钧就好像听到什么无比荒诞的冷笑话一般,一言不发地看着洛绝,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就连让人感觉患有部分情感缺失的霍洪都忍不住扭头看向洛绝,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认真的? 李千钧很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恢复灵动的双眼微微眯起,配上那张过分冷峻的脸,看上去既危险,又不怀好意: ”哦?是吗?让我想想:先是在演武场差点儿把霍洪打死、之后又在演武场打赢了和尚、然后又和我们一起设计了风暴枪械、再然后又遭到了那些豪门联合起来的陷害、现……” 李千钧话还没有说完,终于意识到自己来上河城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些什么的洛绝已经手忙脚乱地捂住了李千钧的嘴巴,不让他再说下去。 此时的洛绝满脸欲哭无泪又无话可说的悲愤。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风评,竟然已经莫名其妙地被迫害成了这副样子。更可气的是他还没法反驳。因为这些事儿在上河城人尽皆知,可谓铁证如山。 所以洛绝情急之下只能玩儿掩耳盗铃的把戏了。 但他忘记了一件事,他只有两只手,可这里现在却不止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蒙安阳和朱青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洛绝跟前。 蒙安阳下意识想要像往常一样搂住洛绝的脖子,但看着洛绝肩膀上那两只满脸戒备地看凝视着自己的异灵。蒙安阳最终在洛绝的背上重重拍了两下。然后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洛绝自欺欺人的幻想,补上了李千钧没有说出口的话: “现在又炸了火灶堂还顺带揪出来一个隐藏极深的叛徒。兄弟,你来上河城这半年比上河城往日里五年加起来都热闹。你是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火灶堂学徒的?” “就是,尤其是今天的爆炸,小半个上河城都被惊动了。就连我们这些军团高层的徒弟都出动了大半。”朱青云用手肘戳了戳洛绝,也跟着开始补刀捉弄洛绝。整个人笑容灿烂,语气玩味,明显乐在其中。 随后他又用手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少年少女,说道:“你看,全都在那儿坐着呢。一会儿过去好好和大家认识一下。大家对这段时间叱咤风云的‘红魔鬼’和‘血天使’可是相当好奇呢。” 洛绝顺着朱青云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帮少年少女正神色古怪地注视着自己这里。脚趾再次躁动起来。 但洛和尚不死心,干笑两声后试图转移话题:“呃,哈哈。话说回来,和尚,老朱。我刚才看你们不是都回到人群边缘了吗?怎么又折回来了?” 蒙安阳故意心不在焉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某个毫无自觉的家伙说自己老实本分之类的话的时候声音太大了,就连那里都能听到。身为你的好兄弟,我们自然要回来看看情况。” “你,你们都听到了?”洛绝的脸刹那间变得通红,瞪着微微颤抖的眼眸看向蒙安阳和朱青云。然后看到了他们深以为然地点头的样子。 “我……这……啊!”洛绝哀嚎一声,抬手打在了自己的额头上。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欲哭无泪又无话可说的悲愤。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人的眼神都那么奇怪了,但他宁愿自己从来都不曾知道。他现在都想抽死刚才那个嘴贱愚蠢的自己。 其他人则幸灾乐祸、兴致勃勃地看着洛绝羞得见不得人的样子。 此刻他们终于能够理解戴小月的快乐了。毕竟谁能想到灰头发,满脸疤,在上河城声名鹊起的洛绝性子竟然这么软,简直就像操作台上的大红按钮一样吸引人的注意,让人很难忍住去捉弄一下的欲望啊。 只有金鳞和黑甲在轻轻蹭着洛绝,安慰着他。但翘到最高点的嘴角与紧抿的嘴唇证明两个小家伙其实忍得很辛苦。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只坚硬的手拍了拍洛绝的肩膀。洛绝拿开眼前的手,扭头看去,看到了霍洪那张雕像般坚毅的脸。整个人仿佛散发着普度众生的光辉。 随后,霍洪毫不犹豫甚至带着几分快意地,拿着来自过去的“剑”捅进了洛绝的胸膛:“洛绝,坦荡面对现实吧,不要表现得像一条败犬一样。” 还未来得及感动的洛绝神色一僵。过去的回忆如同一记狠狠地砸在洛绝胸口上的重锤,砸得他想要吐血。 想要吐血的洛绝在心底吐槽道:好啊,原来你们是一伙的。霍洪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等这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机会等很久了吧! 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洛绝直到现在也没有搞明白为什么李千钧他们今天对自己的攻击性这么强。但在遭到霍洪的“背叛”之后,洛绝终于放弃了挣扎。 只见洛绝抬起双手狠狠地在自己脸上搓了两下。然后双手合十,态度相当诚恳爽快地求饶道:“各位大哥,我错了。我承认自己喜欢搞事儿还不行吗?” 看到洛绝终于屈服,其他四人调笑道:“唉!这就对了嘛。” 接着蒙安阳热情地搂住洛绝,说道:“兄弟,发生炸了火灶堂这种事,你这次可就要和我们一样,被列入巡逻队的黑名单了。” “啊?巡逻队黑名单?”突如其来的新名词让洛绝有些猝不及防,蒙安阳他们这些大团长徒弟会在上面更是让洛绝感到困惑。于是他问道:“那是什么鬼?为什么你们会在上面?还有,为什么你提这个的时候看上去还挺自豪的?上黑名单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吧?” “no、no、no、no。”朱青云摇了摇手指,装模作样地说道: “洛绝,你也太孤陋寡闻了,既然连这些都不知道。也罢,就让我来一一告诉你吧。 先说‘巡逻队黑名单’的事情。你也知道,巡逻队干的就是外面那些城市中审判队的活儿,所以为了维护上河城的稳定与治安,巡逻队就像外面的很多城市一样,会将那些危险程度很高的家伙列成一张名单,对其进行重点关注。这就是严格意义上的‘巡逻队黑名单’。 不过这样的职责意味着巡逻队是肯定不会喜欢也不会欢迎那种特别能搞事情,整花活儿的家伙的。所以久而久之,上河城的人就开始戏称那些特别能折腾的家伙进上了巡逻队的黑名单。 但军团是个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这些军团高层的徒弟要是手上没点儿活哪能在军团里立足啊?再加上大帅曾经说过,不会搞事的高层徒弟不是好徒弟。 所以上巡逻队黑名单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种属于咱们这些小辈儿的荣誉。咱们这些军团高层的徒弟更是基本都在黑名单上榜上有名。要是有军团高层的徒弟没上黑名单,那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家打招呼你知道吧。” 听了朱青云的解释,洛绝总算明白了所谓的“上巡逻队黑名单”是一个什么东西,他也并不觉得朱青云所说的基本所有军团高层的徒弟都在上面榜上有名是在吹牛。 哪怕其他人暂且不论,单就洛绝知道的,眼前的这四块儿料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各有各的“丰功伟绩”。 …… 李千钧和霍洪之前就已经提过:前者韬光养晦,绝地反击,直接把一帮比自己还年长的竞争者收拾得一愣一愣的,荣获“教父”的头衔。后者步步为营,杀伐果断,直接屠了大半竞争者,杀出了“铁阎王”的凶名。 相较之下,蒙安阳和朱青云的成名战在上河城,同样是传说般的存在。 蒙安阳和李千钧是同乡,只不过不同于李千钧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他出生在一个拥有武学传承的小家族,从小练就了一身精湛的武艺,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名战兵御灵师。后来他们的故乡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兽潮所摧毁,他们被北荒军团的猎人搭救,才加入了北荒军团。 当初在来到上河城后,蒙安阳就迷上了到演武场打擂台,战绩不俗,并且还没有接受那些外来势力的招揽。于是一些自命不凡的豪门成员就出于嫉妒和命令开始在背地里搞小动作。 结果蒙安阳用十五场一打多的生死斗堂堂正正地击败了上百人,挫败了对方的阴谋。 后来身为李千钧团队中首席打手、双花红棍的蒙安阳也陪同李千钧参与了狻猊大团长徒弟的竞选。在后续李千钧带着人挨家挨户上门“讲道理”的过程中,蒙安阳圆满完成了带着每一家最厉害的那个使劲揍的任务。 在这个过程中,他身为一名专业级御灵师,竟然凭借自身战兵御灵师的优势,以差点儿丧命为代价,击败了一名只有修为刚刚突破精英级,并被豪门势力招揽的军团御灵师。 虽说这一战有很多取巧的成分,比如说那名军团御灵师的异灵军团在竞选开始前就因为一些变故损失惨重。比如那名御灵师的异灵尚未来得及进化,再比如军团御灵师本就是肉身最弱的一种,而战兵御灵师又恰好是御灵师中肉身最强悍的一类,蒙安阳属于以己之长,攻彼之短。等等等等…… 但赢了就是赢了,蒙安阳也彻底一战成名。凭借自己精湛的武艺和长期习武养成的镇定自若的气场,与一份实打实的战绩赢得了“武僧”的名号。 至于为什么蒙安阳战绩这么辉煌,听着战斗力这么强大,当初和洛绝较量时,近战却依然只能和洛绝五五开? 拜托,蒙安阳就算在战斗中体质再强,绝大多数也是他的异灵附体后给他提升上去的。本质上他依然没有脱离正常人类的范畴。可洛绝那是正常人吗? 那可是能够独自击杀悍雷狼魔,能在为祸一方的战斗等级为将阶低级的长阶中级种族异灵山魈狼魔爪下死里逃生,能够让军方和审判庭不惜出动三千人围剿的复辉教派人造人一号机啊。 单论体魄,洛绝现在差不多相当于一只擅长近战,等级为双重长阶低级的异灵,没看到人家锤爆星夜斗篷的金刚护体和玩儿一样吗?蒙安阳能打成五五开在这个年纪已经很可以了。 然后是朱青云,他算四个大团长徒弟中唯一的本地人。在上河城往南十几公里远的一个小村庄中的一名孤儿。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那种。后来因为机缘巧合之下契约了一只火灯龙鸦(也就是他现在的那只),而来到了上河城。 他也是李千钧等四人中最先成为大团长弟子的。他刚来到上河城的时候正是北荒军团近几十年来被外来势力渗透的最严重的时候。初来乍到的朱青云很自然地遭到了那些外来势力子弟的联手欺侮。 但朱青云自然不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懦夫,也不是冲动鲁莽的傻子。在得到伪装成邻居的敖丰与风豹大团大团长钟近明的指点后,他制定了一个计划。 身为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孤儿,他一边发挥自己口齿伶俐,善于交往的能力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一方面又利用自己从小偷鸡摸狗锻炼出的本领配合火灯龙鸦的能力化身神偷和杀手。 晚上神不知鬼不觉地时不时搞点儿偷这家东西扔到那家,灭了这个人栽赃到那个人身上的事情。白天再去敌人内部煽风点火,挑拨离间。最终成功破坏了当时各个外来势力之间的信任,让它们开始了紧张刺激激烈的暗中冲突与对抗。并最终导致了外来势力对于北荒军团的影响与渗透开始由盛转衰。 而朱青云也借此正式成为了钟近明的徒弟,“盗鸦”的名号也不胫而走。只不过朱青云一直不喜欢这个外号。 …… 在搞明白所谓的“巡逻队黑名单”和蒙安阳他们因上榜而得意的原因之类有的没的事情之后,洛绝不禁扶着额头,为自己逐似乎正向着离谱一路狂飙的人生摇头苦笑:“的确,你们这些军团高层的徒弟每一个人那都是身怀绝技。” 蒙安阳莞尔一笑:“话不能这么说,论身怀绝技,还得是你们火灶堂。明明是缔造师,抢厨子的活儿也就算了。还喜欢钻研副业。单现在的十一个人里面就已经出了一个造炸药的,一个叛徒和一个法官。还一个两个在副业上都干得挺棒的。” 蒙安阳又拍了拍洛绝后背,叹息道:“兄弟,你告诉我,‘缔造师’和‘厨师’明明是两份人畜无害的职业,怎么在你们火灶堂手里结合起来,就变得这么多才多艺,惊心动魄了?” “嗯。”其他三人认可地点头。 洛绝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干笑两声。而且他现在还有更在意的事情,于是他半转移话题,半真心询问地说道:“和尚,我知道那个‘造炸药的’是在说我,‘叛徒’是指肖云。但你说我的大师兄是‘法官’,我大师兄的审讯能力有这么强吗?” “你不知道?”蒙安阳惊呼,其他三个人也一脸诧异。 “呵呵……嗯。”洛绝尴尬地点了点头。 这次轮到李千钧扶额了。她无奈地说道:“洛绝,你来上河城半年。不知道上河城的事情也就算了,你是怎么做到连你们火灶堂内部的事情都不知道的?” “我的师兄师姐们都没有提过嘛。我怎么能知道?” “唉,怕了你了。我来告诉你吧。”李千钧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为洛绝介绍道:“熊大山,现任火灶堂大师兄。绰号‘厨魔’,精通全世界各系菜式,凭借一种自创秘法可以做到以菜识人。包括但不限于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并精确判断出一个人的修为高低。 他曾经凭借这门秘术,完成了一项就连古夏官方最好的审讯官都感到无比棘手的间谍审讯。直到现在,古夏官方都想邀请熊大山去担任最高大法官。只不过他本人对此并不感兴趣。” “以菜识人?最高大法官?还没兴趣?这也太玄乎了吧!听上去和我认识的大师兄简直就是两个人” “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你看那边。”李千钧为洛绝指了一个方向。 洛绝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发现那里坐着五男一女六个人。这六个人年龄不同,相貌各异,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并不相同:有得穿着巡逻队的制服,有得穿着便装,有得西装革履。 但这六个人的袖子,领口处却全都有些不合理的凌乱,头发也都乱糟糟的,唯一的女生眼眶周围甚至有些泛红。同时这些人都在目不转睛地透过单向玻璃注视着隔壁发生的事情。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到令人费解的狂热、激动、与感激。 看上去就像一帮原本被困在沙漠中狼狈等死的旅者找到一处绿洲,或是一群绝望的教徒见到神明显灵一样。 就在洛绝因为这诡异地一幕纳闷时,李千钧在一旁解答道:“有一说一,你那个当了叛徒的师兄真是我见过最能说会道的家伙。在你大师兄进去之前,军团曾经准备了三批人去审问他。也就是那六个人。 结果你那个叛徒师兄那是涛涛不绝,口若悬河,反过来把那三批人给说破防了,回来的时候一个个丧得跟死了亲爹一样。可你大师兄上场后,全程占据主动不说,还用几道菜就将那个叛徒搞得方寸大乱,顺带还问出了军团需要的情报。” “嘶。” 听着李千钧的介绍,洛绝不知道一次性吸了多少从空调吹出来的暖气。此时的他被李千钧的一番话激起了无穷的好奇,迫切地想要过去一睹为快。 “这么牛逼?那咱们快过去看看吧!让我也开开眼界。” “那走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好强的攻击性,教导 “求求你,我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 因为刚才聊天废了一点时间,等到洛绝他们来到玻璃前时,肖云已经开始低声下气,痛哭流涕地乞求熊大山网开一面。 洛绝怜悯地看着已经崩溃的肖云,下意识地说道:“他看上去好像一条狗啊。” 一瞬间,整个观察室仿佛被按了静音键般再次突然陷入死寂。就连隔壁的声响似乎都变得遥远而难以察觉了。 但空气中又似乎有某种听不见的,整齐划一的刷刷声响起。 一时间,或惊讶、或愤怒、或饶有兴趣、或一言难尽、或意味深长……形形色色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洛绝身上。 尤其是坐在辛长枫旁边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更是死死地盯着洛绝,想刀人的眼神藏也藏不住。 借着头顶与隔壁的灯光可以看到他那双因为攥着椅子握把而发白的手臂正在剧烈颤抖着,让人感觉下一秒椅子的握把就会被掰碎。 再度惨遭围观的洛绝却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他茫然又手足无措地问道:“那个,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为什么大家都这样看着我?” “够了!”话音未落,那个男人已经满头青筋地怒吼道。怒吼的同时,他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甚至顺势带倒了椅子。 他咬牙切齿地瞪着洛绝。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这炙热狂怒的目光已经足够让洛绝原地蒸发不知道多少次了,连灰都不会剩下。 “嘶!” “嗷!” 待在洛绝肩膀上的金鳞和黑甲察觉到敌意,第一时间对着男子发出带有警告意味的嘶鸣,紧盯着男子的一举一动。 “这位先生,你吓到我的弟弟们了。请问你是有什么急事吗?” 洛绝一边摸着金鳞黑甲的脑袋安抚着他们,一边冷冷地对着男子说道。毕竟任谁莫名其妙地成为别人的出气筒都会感到困惑和不悦。冷漠森然的眼神凝视着男子身上的各个要害,看得男子体表下意识泌出一层冷汗。 这时,坐在后面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一个个站起身,与男子隔空对峙。 “你……你们……”数十道目光盖过了男子的气势,这让男子恼羞成怒。 就在他还想要干什么的时候,一旁的辛长枫已经抢先一步,沉声质问道:“肖楚河先生,请问你想当着我们的面干什么?嗯?” 辛长枫的话让刚才差点儿上头的肖楚河如堕冰窟,涌入脑门的热血瞬间冷却下来。明明因为辛长枫藏于话中的警告而胆战心惊,可他却感觉自己就要化了。额头和后背上满是冷汗。 但是自己过硬的素质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只见他连忙转身,将刚才被自己带倒的椅子扶正,然后看向洛绝,恭恭敬敬地说道:“抱歉,辛总管。我刚才感觉身体有些不适,失礼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您海涵。” 说着,肖楚河一脸肉疼地拿出一个火红色小盒,呈到了辛长枫面前。辛长枫并没有打开小盒,只是用精神力扫了一眼。随后神色缓和了下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润随和:“多谢肖楚河先生对三天后的比试的资助,相信参加比试的孩子们一定会更有斗志。” “啊哈哈,应该的,应该的。”肖楚河在一旁强颜欢笑、点头哈腰地附和着,全然没有刚才此时的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刻也不想多待:“辛总管,那我就先失陪了,今晚打扰了。” “没关系,还请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后续的处理离不开双方的通力合作。” “明白,明白。”肖楚河赔笑着连连点头,随后夹着尾巴逃似的快步离开了观察室。 随着合金门落锁的咔嚓声响起,众人再也憋不住了,整个观察室里响起放肆欢快的大笑。房顶都差点儿被这阵大笑掀翻。不少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个劲儿地捶腿,却根本停不下来。 唯有洛绝茫然无措地站在中间,搞不清楚他们在笑什么。 这时,笑得眼角带着泪花的蒙安阳狠狠地拍了拍洛绝,调侃道:“兄弟,你今天,攻击性也太强太犀利了。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呐。” 洛绝听得云里雾里的,反问道:“你在说什么呀。话说,那个叫肖楚河的家伙是不是神经过敏呀?我不就感慨了一声嘛,看见我就和看见杀父仇人似的。” “我的天,你没发现吗?那人叫肖楚河,姓‘肖’欸,八成是那些豪门的人,和里面那个叛徒是一伙儿的。当着人家的面骂人家的人是狗,你还打算让人家对你笑脸相迎不成?” 洛绝有些难以相信这个结论。无论是他不久前与自己对峙时所说的话,还是他听说的有关肖云的身世。给洛绝的感觉,肖云应该是一名羡慕豪门生活,却一直与豪门没多大关系的寒门子弟呀,怎么啪得一下,就和豪门产生联系了? “一伙儿的?可是……”就在洛绝还想要询问的时候,辛长枫再次转身开始平息众人的情绪,无意间打断了洛绝的询问。 “孩子们,静一静,静一静。现在大家都回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辛长枫的声音仿佛拥有魔力一般,原本止都止不住的笑声很快平息下来。众人纷纷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洛绝你过来,坐这里。” 辛长枫拍了拍因为肖楚河离开而空出来的椅子,对正打算搬个板凳和李千钧他们坐一块儿的洛绝说道。 “啊?”辛长枫的话让一开始让洛绝有些手足无措,但他很快打消了原本的想法,准备过去。但他最后还是有些犹豫和抱歉地看向了李千钧他们。 霍洪率先不耐地说道:“看我们干什么?还不赶紧过去?” 李千钧摆摆手:“洛绝,一会儿有机会咱们再聊。” “没错,没错。别磨叽了,赶紧过去吧。别让辛爷爷等着。”蒙安阳和朱青云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开始赶人。 看到他们这副样子,洛绝打消了自己的顾虑。 “明……明白。”随后洛绝回头连忙回应了辛长枫一声,快步走向那把空着的椅子。而李千钧他们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不过刚一坐下,观察室里其他不明内情的闲杂人等一个个怀揣着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凑到了四人跟前,开始打听洛绝的情况。其中问得最多的,就是洛绝是不是辛长枫指定的未来火灶堂的继承人。 毕竟辛长枫对于洛绝的“亲近”在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很难不引发这样的遐想。 面对这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四人自然是一边在心里怜悯他们实在太年轻,就连想象都不敢大胆一点儿;一边又自觉地在明面上想办法敷衍误导他们。 没办法,洛绝大帅徒弟的身份实在太吓人了。只适合敖丰或者辛长枫亲自公布,他们这些小虾米可不敢乱讲。 另一边,已经坐到椅子上的洛绝并没有关注身后的那些狂蜂浪蝶,或者说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注意到。 因为此早在他走向椅子时,就已经被玻璃另一面发生的一切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 看着熊大山从灶台端出一道精致的,摆放成鲜花形状的菜品放到肖云面前的餐桌,然后平静从容地说出‘林城冯家’这么一个洛绝闻所未闻的地名后转身离开。以及肖云在看到熊大山靠近时脸上的惊恐之色。洛绝明白,李千钧他们之前和自己说的东西并非虚言。 正因如此,洛绝才更加好奇:大师兄是怎么做到的?肖云冒着得罪整个北荒军团的风险大言不惭地叫嚣又是为了什么? 这两个问题就像翘翘板的两端一样,压下这一头,另一头就紧接着浮现在洛绝的脑海中。让洛绝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因此,洛绝刚坐上椅子就看向身旁同样刚刚坐下的辛长枫,小声询问道:“辛总管,我有些事情想要问您。” “是好奇大山的秘法,还有想不明白肖云的出身问题以及为什么要那样叫嚣。对吗?”辛长枫捏着自己的下巴做思考状,随随便便就说中了洛绝的问题。 虽然待在上河城半年,洛绝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辛长枫这堪比读心术的敏锐观察力,但看到辛长枫再一次率先说出自己心中所想,洛绝还是忍不住一愣,然后半感叹半懊恼地问道:“辛总管,您这次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我的表情控制应该没有问题吧?” “的确没问题,这次我并没有从你的脸上观察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小半年的时间能利用业余时间独自摸索到这种程度,洛绝你真得很有天份。”辛长枫满意地点点头,并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这是伴随着特训开始的,洛绝和辛长枫之间一种心照不宣的小游戏。主要原因是第一次见到辛长枫那读心术般的观察力时,洛绝罕见的升起了好胜之心,再加上敖丰临行前曾经在车上短暂教过洛绝隐藏自己想法的窍门。所以洛绝总是时不时尝试一下。 辛长枫对此更多是支持的态度,甚至时不时还会为洛绝指出不足。在他看来洛绝平日里承受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应该适当有点儿调剂。他相信洛绝不会被这些东西所影响。 “不过洛绝:瞒天过海,瞒天不是目的,那只是顺利过海的手段。你过分在意隐藏意图这一形式了。” 随后,辛长枫抬手指向自己的耳朵:“就像这次,我的确从你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之前你和千钧他们聊天的声音并不小,我已经听到了你们聊天的内容,这种时候观察与否就不那么重要了,剩下的只是一点推理而已。 方法的选择与运用永远应该以实际情况为准则,否则就和你刚才一样,是驴唇不对马嘴,给瞎子抛媚眼了。” 说着,辛长枫将指向耳朵的手伸了过去,亲昵地捋了捋洛绝脑袋上那头已经有点儿长了的白发。一直待在洛绝肩上的金鳞和黑甲见状自觉爬到了洛绝怀里。 洛绝并不反感辛长枫这样做,他一边抱着自己的异灵,一边乖巧地说道:“我明白了,谢谢辛总管。” “嗯。所以你想先听哪一个?” 洛绝沉吟片刻,刚想说什么。但坐在另一边的黄雄江突然出声打断了洛绝。那张饱经风霜的狰狞面孔此刻斟酌着语言,尽可能委婉地说道:“辛总管,和一个小孩子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儿?这样不太好吧。” 黄雄江的言辞似乎意有所指,但辛长枫坚持自己的想法:“没关系,我相信洛绝能听懂的。而且他现在也应该了解一些东西了。” 看到辛长枫坚持,黄雄江不置可否,不再说话。 辛长枫则回头对有些退缩的洛绝投以一个鼓励的眼神,说道:“好了,让咱们继续吧。” 洛绝心底松了一口气:“先说肖云的事情吧,好东西应该留在最后。” “那好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 嚣张背后的逻辑 辛长枫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露出慈眉善目的微笑:“先说肖云的出身问题。根据调查,他的确出生于一个普通家庭。但往上追溯后发现,他的家庭其实是云城肖家这一豪门势力的旁支。 另外你看到餐桌上那盘白玉砖条一般的糕点和那杯颜色为独特的墨绿色的酒了吗,那是这场审讯中他反应最大的两道菜品。 前者是正宗的白玉糕,是云城肖家只有在进行重大活动时才会制作的特色点心,外人几乎没有机会吃到。 后者只是大山调配的鸡尾酒,但它的颜色是在模仿一种名为黑龙血的药酒。这种药酒就像影爵之衣一样,配方只有血杀共济会拥有。 其最大的功效就是可以永久改善饮用者的体质,使其变得更加柔韧敏捷,更具有爆发力。只不过只有初次饮用才有效果。 一般每一名通过血杀共济会的训练和考验的杀手都可以领到一份。 通过这些信息我们可以对他的人生经历得出一些与真相大差不差的推论:那就是他原本是豪门的一员,但他的家庭因为长时间没有培养出足够优秀的御灵师,结果在豪门中被不断排挤和边缘化,直到他幼年时全家被逐出了家族,并从豪门家谱中除名。由此成为了寒门子弟。 接着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进入了血杀共济会,并完成了血杀共济会的训练。 然后他又因为未知原因加入了北荒军团,并在军团中混得风生水起。曾经抛弃他的家族也因此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并暗中招揽了他。十有八九招揽用的条件是达成某项条件就会让肖云和他的家庭认祖归宗。 说到这儿,辛长枫停了下来,给洛绝留下思考的时间。 在他的面前,一副活见鬼的惊诧神色正凝固在呆坐在椅子上的洛绝脸上,唯有微微颤动的嘴角能证明坐在椅子上的是一张人而不是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洛绝的确需要一点时间来努力消化辛长枫的这些绘声绘色的推论。 过了一会儿,洛绝咽了咽口水,露出一抹僵硬的苦笑。很显然,他消化得不多。 洛绝语气有些嘟囔地问道:“辛总管,抱歉。虽然您说得就像自己亲眼在旁边看到过一样,但您的推测有些方面也太有点儿夸张离奇了吧?” “哪些方面?”辛长枫反问道。 “就是‘肖云的家庭先是被所在的豪门驱逐,然后当他发达之后又接受豪门招揽’的发展嘛。我实在想不明白,那些豪门为什么要玩儿这种左手倒右手的把戏?还有为什么肖云会就因为个‘认祖归宗’的空头支票就接受招揽?” “这种的情况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辛长枫想了想,用洛绝能听懂的方式解释道: “毕竟豪门经过开枝散叶,内部本就不可避免地会出现嫡系与旁系之分。而且就算它们家大业大,所能为内部成员提供的资源也终究是有限的。想要有所成果只能集中培养少部分嫡系以及天资优异的成员。 这种前提下,豪门中那些不是嫡系,还一直没有培养出什么优秀人才的家庭,最终只能被不断边缘化,直到被逐出家门,去外面自生自灭。 至于出现那种原本被驱逐的家庭突然培养出一个天资优异的后代的情况。到时候以认祖归宗为条件,像招揽那种没有背景的外姓天才一样将其招揽回去就行了。 反正最次也可以得到一个不错的打手,还不需要自己进行前期培养。而且双方之间还或多或少有点儿血缘关系,至少比那些没有任何关系的外姓人要放心。何乐而不为。 至于那些后代,面对这种招揽很多时候也不会选择拒绝。哪怕排除认祖归宗的情感因素和那些聊胜于无的血缘关系,单从利益的角度出发。加入豪门也意味着傍上了一个大靠山,他们和他们的家人不但可以受到庇护,而且还可以相对轻松安稳地获得大量御灵师所需要的资源,不用像以往一样去荒野中出生入死。也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原来如此。”带着某种拨云见日的畅快,洛绝将心中的烦闷与困扰尽数呼出体外。 呼出的气息让待在洛绝怀里的金鳞和黑甲感觉有些痒痒,不过因为手短挠不到,两个小家伙开始乱蹭起来。 洛绝见状温柔仔细地给两只异灵抓痒。看样子,那些对于一个过了十二年普通生活的少年来说显得黑暗无耻的真相似乎并没有对他产生任何困扰,反而已经被他随手抛之脑后。 事实上的确如此。毕竟人各有志,而且不同人的境遇也不尽相同。在已故的奶奶的教导下,洛绝很小就已经学会了换位思考,而且洛绝早已见识过人情冷暖。所以洛绝理解他们。 但如果今晚的事可以重来一次的话,洛绝依然会毫不犹豫地炸了火灶堂,捉拿肖云。 理解从来不等于毫无底线的原谅! 洛绝给自己的异灵挠了一小会儿,扭头对辛长枫说道:“辛总管,我明白了。” 辛长枫点点头:“很好,让我们继续肖云的问题。 事实上像肖云这样被抓后就肆无忌惮地全方位攻击军团的现象相当普遍,几乎每一个被军团抓到的叛徒和卧底被抓后都会摆出一副大义凛然,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姿态,一面极力贬低军团,一面又极力吹捧他们背后的势力。为了证明自己观点的正确性不惜歪曲事实。 因为他们做事其实非常小心,非常注意分寸,就好像你这次在炸小楼之前,事先曾经过反反复复、小心翼翼的计算一样。 而古夏的大部分法律在军团的势力范围内是通行的。他们清楚哪怕他们东窗事发了,军团对他们的惩罚也不过是将他们开除、被永久禁止进入北荒军团的领地、收押、然后被扔到前线发挥剩余价值,或是被自己背后的势力赎回。 这种时候他们背后的势力为了收买人心,让那自己排进去的卧底更加努力地为自己卖命,是肯定会赎人的。 那么既然没有性命之忧,他们自然会表现得肆无忌惮。 而且军团和外界不同,外界的审讯只是为了收集证据,而军团喜欢在审讯过程中派人进去与之辩论,并且在审判结束之后将这些过程包括口供公之于众。 另外不要小看那些外来势力,他们之中或许有的实力不怎么样,但对于如何对付人、如何编织关系网,以及如何进行势力之间的竞争都特别擅长。 现在这间审讯室中所发生的一切,最早今天天亮,最迟明天傍晚,都会有一份记录了详细情况的报告摆放在每一个外来势力的有关负责人的办公桌上。 所以他们的口出狂言事实上不仅仅是对审讯者,对我们这些坐在观察室中的观众说的。也是对北荒军团的所有人以及他们背后的那些大人物说的。 对于军团的所有人来说,这些话可以向军团中的意志坚定者提供另一种思考与选择。可以被军团中那些意志不坚定的人视为他们不满足于现状的呐喊,对于生活中种种不如意的控诉,更是指引他们通向他们幻想中的光明未来的指路明灯。 而对于那些背后势力的大人物,他们也乐于见到这样的情况,看到一些精辟的言论不但会动用自己的渠道进行大肆宣传,而且还会给予说这些话的人更多的奖励与更高的待遇,甚至回去之后还会受到英雄般的欢迎。 因为这些话不但利于卧底叛徒们背后的势力之后对于北荒军团的渗透与蚕食。而且也是那些暴露的卧底与叛徒在对他们背后的势力表忠心。更何况在北荒军团呆过的人战斗力都是相当不错的。那些势力没有理由不重用。 因为这些原因,像肖云这种人不但不会害怕,反而会肆无忌惮地全方位抨击贬低甚至辱骂军团。甚至会因为谁骂得更好、更激烈澎湃、更深入人心而相互较劲。毕竟这种没有损失,还有可能鲤鱼跃龙门的机会是真得打着灯笼也难找。” 听着辛长枫的解释,洛绝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比刚才更加僵硬的苦笑,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分痛苦。 相比起人与人之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洛绝还是更喜欢作为一名御灵师培养自己的异灵,或是作为一名缔造师研究异灵的奥秘。说实话他已经有点儿后悔问辛长枫肖云的事情了。本来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自己偏要提出来折磨自己。 “唉!”知晓其中利害的洛绝扶着额头,无力地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嘟着嘴,不知是感叹还是嘲讽地说道:“大人的世界真复杂。一个叛徒都能让你们玩儿出这么多花样。” 洛绝无意识表现出来的憨态总是让辛长枫忍俊不禁,乐呵呵地再度捋了捋洛绝的头发。 第一百九十五章 北荒之傲慢,灵脉感知 在辛长枫的抚摸下,洛绝的神色逐渐缓和下来。 虽然洛绝的确后悔提这个问题,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洛绝觉得自己既然问了,还是一次性问完比较好,留条要掉不掉的尾巴实在让人不快。 于是洛绝歪过脑袋,望向辛长枫:“那辛总管,既然肖云这些人的话危害这么大,军团为什么不想办法制止?至少可以不将那些审讯过程与口供公之于众嘛!现在这样不是在帮着那些外来势力做宣传吗?” “为什么不能帮着做宣传呢?”辛长枫反问,从字里行间能够感受到,辛长枫完全没有把这个隐患当成一回事儿。 接着他将放在洛绝脑袋上的手收了回去,语气很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有句话说得好:‘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我们还没有傲慢到认为军团现行的制度完美无瑕。事实上这些制度在运行过程中的确难以避免的会有很多被忽视的,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肖云这类人既然想要攻击军团,那就必须要拿出一点儿实实在在的东西。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昧的撒泼耍赖可糊弄不了人。 所以这些人的攻击性言论某种意义上也是在帮助军团查遗补漏。只要我们可以客观对待和正确分析它们。 更何况,每一个生活在北荒军团的人都应该清楚地、深刻地明白:为什么我们生活在这里?为什么是我们与凶猛的北荒异灵族群不死不休? 要知道即使是拥有上河城以及附近地域户籍的人,只要成年后服完一年半的兵役,北荒军团就根本不会干涉他们的去留。这里这么危险,他们大可以搬去更安全的地方追求新生活。 或许拥有永荒龙族是军团能够在北荒北部站稳脚跟的基石,但只有这个,才是军团能在始终屹立在这片战火难以停歇的战场上,并发展壮大为今天这副模样的支柱。 而与肖云这种人辩论,让那些攻击性言论传播的过程,本就是来自北荒军团内部和外部的不同思想与理念进行碰撞的过程。每一个人的思想与心灵,都将在这种碰撞中得到锤打,淬炼。人们对于那两个问题的认识也将在碰撞过程中变得更加深刻。 只有通过这种思想与意识上的碰撞,人们的心灵才能真正强大起来,人们才可能真正领悟那两个问题的答案。 一本古籍上有这么一段话:‘即使你拥有人人羡慕的容貌、博览群书的才学、挥霍不尽的财富、举世无双的力量、也不能证明你的强大,因为心的强大才是真的强大’。” 对于一个心灵强大的人来说,就算肖云这类人再能言善辩,他们背后势力再不遗余力地宣传又算得了什么?充其量不过是一段单口相声,或是一段笑话大全的素材罢了。到时候这种把戏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坐在椅子上的洛绝沉默地凝视着辛长枫,但他的思绪已经彻底发散开来。 他想起了在丁罗阳丁罗宇兄弟找完自己的麻烦后的夜晚,自己与辛长枫的交流。当时的辛长枫也想现在这样,风轻云淡地说着各种令自己三观炸裂的事情。 他想起了刚才肖楚河想要对自己动手时,身后那帮人的反应。一个两个没有一丝丝迟疑,直接站起来撸起袖子准备开打,看着肖楚河落荒而逃后还笑得那么大声。无论是谁都完全不把对方背后的靠山放在眼里。 他想起了李千钧他们四个那听着像是恐怖故事的传奇成长史、 他想起了那些在外界流传甚广,有关北荒军团的种种传说与流言。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 良久,洛绝轻叹一声:“辛总管,虽然你在讲述中试图说得谦逊一点,但事实上咱们北荒军团才是所有势力中最疯狂,最傲慢的那个吧?我想你刚才说的那两个问题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是吗?”辛长枫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么你的答案是什么?” 洛绝神色坚定地回答道:“答案就是因为我们是北荒军团啊!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辛长枫会心一笑,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说得真好,老师没有看错人。” 洛绝原本坚定的神色转变为发自内心的欣喜笑容,那张即使满是疤痕也无法掩盖其温和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因为他能够感受到辛长枫那看似平淡的夸奖中的认可意味。 接着在匆匆向辛长枫点头示意后,洛绝连忙难为情地将面对辛长枫的头颅摆正,然后低头看着地板长呼了好几口气。全然没有注意到趴在自己怀里的两只异灵正在偷笑。 在偷笑的同时,金鳞和黑甲也为青穹没有和他们一起呆在外面感到可惜,不能亲眼目睹这么有趣的画面简直是兽生一大憾事。只能说青穹太没有眼福了。 等到将心情平复下来,洛绝才重新抬头。 在有些心虚地瞟了辛长枫两眼后,急于转移话题的洛绝调整了一下坐姿,使自己看起来更端正,更精神。 同时再次扭头看向辛长枫,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师……不是,辛总管,那些无聊的东西先放一边。您还没说大师兄那以菜识人的秘法是怎么回事呢。我已经等不及了,您快说说。” 辛长枫早已看穿了洛绝的小心思:想要了解熊大山的秘法的想法不假,但想要转移话题的心思一定是真。 不过……嗯,看在洛绝活学活用自己刚教的表演方法的份上吧,辛长枫最后决定满足洛绝的小心思: “当然可以。大山之所以可以以菜识人,其核心在于他的灵魂天赋:‘灵脉感知’。” “灵脉感知?”洛绝呆呆地复述道,显然对于这种灵魂天赋缺乏了解。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洛绝就算过目不忘,他也得一页页资料看过去啊! 就连世界上最博学的人都说不清世界上有多少种灵魂天赋。指望洛绝这么一个半年前还在老老实实上小学,这半年又在为参加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而拼命补习有关知识的孩子了解一种比较冷门的灵魂天赋,显然也不可能。 “没错。我们都知道自从那场开启大灾变时代的灵炁复苏开始,灵炁就一直广泛存在于万事万物之中,并广泛参与了万事万物的运行。就连咱们人类这种极不亲和灵炁的物种也不例外。 而‘灵脉感知’这种灵魂天赋开启后会让人对灵炁波动的感知更加敏锐,可以精确地分辨出周围空间中混杂在一起的不同属性灵炁,并感应到它们的分布情况。 一般拥有这种灵魂天赋的人,在猎人,气象分析师,矿藏勘测员等职业中特别受欢迎。 但是大山的‘灵脉感知’发生了变异,在变得难以控制,并且比正常的感知范围要小一半左右的同时,感知的灵敏度也变得无比敏锐。可以清楚感知到人体内因为思维活动和生理反应产生的细微灵炁波动。 当初因为这种变异导致灵魂天赋变得难以控制,导致大山在幼年时精神曾一度被逼到崩溃的边缘。他的亲人因为绝望抛弃了他,就连老师和我也无能为力。 不过世事无常,谁也没有想到大山竟然在火灶堂工作期间慢慢学会了控制自己的灵魂天赋。并且将他的灵魂天赋和他在火灶堂学到的东西结合到了一起,开发出了所谓能够以菜识人的秘法。 具体原理就是利用食物激发别人难以控制的生理性灵炁波动,然后通过读取这种波动来辨认对方的来历与实力高低。 人们在美食面前反应出的种种灵炁波动是做不了假的。因为食物对于人类来说不仅仅是用来填饱肚子的东西,很多时候还是记忆的载体。 而食物很大程度上带有地域性。 另外通过灵炁波动的变化可以知道一个人的反应是否机敏,头脑是否灵活;通过波动的幅度可以了解对方的情绪,而波动的强度则暴露了灵魂强度的强弱,进而判断对方的实力水平。 这种秘法实际上可以算是缔造术的雏形,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大山未来以这个雏形开创出属于自己的缔造术也不是没有可能。” “哇!大师兄太厉害了!”洛绝惊讶地赞叹道。虽然自从来到北荒军团,洛绝的见识已经增长了很多,但此时此刻,他还是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但苦于他自己才疏学浅,最后只能以最朴素的语言,来表示自己的惊叹。 之后,问题已经全部解决的两人默契地不再言语,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隔壁审讯室发生的一切。 看着熊大山沉稳镇定地端着菜碟放到肖云面前的餐桌上,然后已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出自己新的发现。仿佛冷酷无情的判官端着生死簿,一边复述,一边事无巨细地在生死簿上记录着罪行。 看着肖云随着餐桌上的菜品逐渐增多而越发情绪崩溃,陷入歇斯底里的破口大骂与狼狈不堪的摇尾乞怜的无尽循环之中,直到在这种循环中逐渐消磨掉自己最后的气力。 很快,结束审讯的熊大山向着伪装成墙壁的单向玻璃的方向打了两个手势。 辛长枫随即站起来,转身看向观察室里已经昏昏欲睡的所有人说道:“今天晚上大家都辛苦了。现在审讯已经结束。我宣布明天所有参加今晚行动的人全部放假半天,大家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火灶堂的成员先留一下。” “辛总管万岁!” 听到辛长枫放假半天的承诺,原本还迷迷瞪瞪的众人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起来,纷纷发出激动的呼喊。 尤其是占数量大多数的那些军团高层的徒弟们,喊得最为大声。本来他们每天白天就很忙,今天晚上又因为火灶堂的爆炸赶来支援,一直没睡忙到了现在,早就累坏了。迫切想要回去美美地睡上一觉。 随后,三五成群地涌入观察室外的走廊。 肩膀上趴着金鳞和黑甲的洛绝向着李千钧他们四个人挥手告别,接着回身看向自己的师兄。他很困惑,辛长枫叫住火灶堂的人是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火灶堂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来到辛长枫跟前,他们疲惫的脸上带着与洛绝如出一辙的困惑。 辛长枫看到除了熊大山以外的所有人都已经到齐,先对洛绝吩咐道:“洛绝,大山刚才打手势让你去隔壁一趟。你现在就过去吧。之后你直接和大山回去就好。” 虽然对于自己的师兄想要干什么一头雾水,但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即使是洛绝也有些累了。 于是洛绝果断地将脑中的困惑抛之脑后,向其他人挥手道别:“嗯,好的。辛总管,还有各位师兄师姐们再见。” 并在踏出观察室的同时,顺手关上了门。 第一百九十六章 清水煮挂面,结束 在观察室中的人蜂拥而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同时。隔壁的审讯室里,整个人已经被汗水打湿的肖云,正狼狈不堪地瘫软在审讯椅上大口喘息。对于肖云来说,自己的过去一点一点地被挖掘,被公开,才是这个世界上比千刀万剐还要生不如死的折磨。更何况还是以熊大山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 长时间的审讯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但那张惊魂未定的苍白肥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他在心中为自己的胜利尽情欢呼: 终于结束了,我终于撑过去了!我终于活着从地狱里爬出来了!我终于活下来了!哈哈哈哈呜呜…… 活下来带来的狂喜来得快,去得也快。肖云还没来得及多高兴一会儿,突然悲从中来,撕心裂肺的苦楚让他的内心嚎啕大哭。 他是活下来了,可活下来之后,他还剩下了什么?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暴露了叛徒身份,北荒军团是肯定呆不下去了。 而且他还暴露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经历,北荒军团一定会趁火打劫,和他有牵连的势力将因此付出惨重的代价。而那些势力之后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他,他和他的家族也将永远失去回归肖家、认祖归宗的机会。 同时,今晚的详细情况一定会被传播到暗网上,他肖云将会因为被一个才达到专业级的小鬼击败而成为整个黑暗世界的笑柄。 可以说,他奋斗至今所得到的一切都已经因为今晚的失败付之一炬了。 心中越是悲痛,肖云对于洛绝的恨意就越是刻骨铭心,碎尸万段根本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就在肖云在心中盘算日后应该如何让洛绝死的极惨、绝惨、惨绝人寰的时候。一股浓郁的香味早已经扑面而来,饥饿的肠胃发出不满的咆哮。 被北荒军团折腾了一晚上,精力消耗极大的肖云早就快饿疯了。 于是肖云瞪着那双神色贪婪饥渴的双眼,转动沉重的头颅,循着香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自己正对面那张摆满美食的餐桌,以及餐桌后方,正在灶台前不知道又在煮什么东西的熊大山: 幸好,我还有一顿丰盛的散伙饭能让我填饱肚子。该说真不愧是火灶堂大师兄的手艺吗,闻起来真香啊。 话说审讯不是结束了吗,熊大山还在捣鼓什么?闻不出来,莫非是什么最后端上来的新菜品?不管怎么样,快点儿吧,我快要等不及了! 就在肖云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散伙饭开席的时候,他的身后响起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咔嚓声与嘎吱声。审讯室的铁门被打开了。 被打扰到的肖云不满地回头,看到了跟着两名巡逻队员进入审讯室的洛绝。随他一同到来的,还有心中被饥饿暂时压下去的无边憎恨。只可惜他现在正全身无力地被铐在审讯椅上,什么也做不了。 但肖云还是眼神凶恶地盯着洛绝,轻蔑地问道:“你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来看我笑话的?” 面对肖云的挑衅,洛绝没有回应。事实上洛绝甚至没有在肖云的身上浪费一点儿时间。即使从肖云的身边经过,也不曾偏头看他一眼。就连趴在洛绝肩膀上的金鳞黑甲也是如此。 留在原地的肖云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分外难受。 而看着肖云那一副便秘般的样子,已经站在审讯椅两侧,对肖云的故意挑衅十分厌恶,但因为审讯室的规定不能做些什么的两名巡逻队员只感觉一阵暗爽:你说你个叛徒神气什么? 而继续往前走的洛绝已经径直来到灶台附近,问道:“大师兄你找我啊?” 熊大山抬起头,和善地说道:“小十一,你先等一下。” 说完话,熊大山关掉了火炉,将火炉上的锅端了下来。锅盖打开的瞬间,浓郁到让洛绝看不清熊大山身形的高温水蒸气就如同一条白龙,一飞冲天,扶摇直上。 但熊大山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水蒸气还没有散尽就已经拿着筷子娴熟地捞起了锅中的东西。将一个容量有一斤的海碗装了一个满满当当。然后又浇了一勺锅里的汤水。 接着熊大山拿着筷子端着碗走到了肖云面前,给他放在了固定在审讯椅扶手上的小板子上。 跟在熊大山身后的洛绝和其他三个人都凑了过去,想要亲眼目睹一下熊大山专门摆到肖云面前的是什么菜品。 透过逐渐稀薄的蒸气,众人看到:那竟然是一碗,清水煮挂面! 洛绝:? 肖云:? 两名巡逻队员:? 等等,怎么会是清水煮挂面?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是看到碗里的东西后,四人共同的心声。于是洛绝和那两名巡逻队员好好揉了揉眼睛,而手脚被束缚住的肖云则是拼命眨眨眼。随后再次看向碗里。 就是清水煮挂面啊!我们没看错。熊大山(大师兄)到底想干什么? 眼前的答案让四人脑袋上冒出了十万个问号,洛绝和其他两名巡逻队员纷纷向一旁的熊大山投去疑问的目光。 肖云更是有些情绪失控地抬头质问道:“熊大山,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肖云面前。熊大山收起了和善,恢复了那副如同磐石般难以被影响的平静与冷漠:“这是你的散伙饭。你们二位现在可以把他连同他的散伙饭一起带回他的牢房了。小心点儿,别把面弄洒了。回到牢房后记得监督他把面吃完。” “这……”两名巡逻队员和洛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因为听到熊大山的要求后,三人第一反应竟然是纠结是不是应该给肖云求求情。 虽说两名巡逻队员没有吃过清水煮挂面,但那看上去清汤寡水的样子,里面估计连盐也没放,想来味道不会有多好。而且那白花花黏糊糊的一大坨也让人相当没有食欲。让一个人吃完这么大一坨东西,怎么看怎么觉得残忍。 而洛绝之所以想要求情,则是因为他确实吃过这种东西。而且吃了很多次。 当初洛绝的奶奶刚刚去世的时候,因为洛绝当时还不会通过抓小动物挖野菜来充饥,而且洛皓他们一家不但给洛绝每天安排繁重的劳动,还总是不给洛绝留饭。年幼的洛绝在那段时间不得不经常拿清水煮挂面应付。 这玩意儿是真得难吃,味如嚼蜡、口感糊烂、难以下咽、而且营养极为单一。 但它却是当时唯一可以为洛绝补充能量的东西,唯一可以让洛绝活下去的东西。所以无论它有多难吃,当初洛绝还是硬逼着自己往下咽,硬逼着自己每一次都吃干净,硬逼着自己吃了一顿又一顿。直到洛绝摸索出来如何在野外获取食物改善伙食为止。 因为有着这样的经历,洛绝本能地不希望有人去承受这样的折磨。 但很快三人就反应过来:等一下,吃清水煮挂面的人是肖云啊。 那是一名叛徒,是一名嚣张的让人恨不得扇他的叛徒,是一名劣迹斑斑,而且嚣张得让人恨不得扇他的叛徒。那就没事了,这样做挺好的,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于是在纠结了不到零点五秒的时间后,洛绝相当干脆地忘记了自己原本想要说什么,同时相当自然地摆出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样子,将视线转移到了其他地方。那样子让每一个看见的人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响起一首所有古夏人都耳熟能详的滑稽小调。 两名巡逻队员也忙不迭地点点头。随后两人中较为年长的巡逻队员走过来餐桌和灶台,来到了审讯室中原本审讯者所做坐的位置。在桌子的抽屉柜子里翻找起来。 与此同时,那名较为年轻的巡逻队员则留在原地,拍着胸脯向熊大山保证道:“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们了。” 与此同时,听明白熊大山的意思,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众人晾在一边的肖云终于坐不住了。他不知道从哪里又爆发出一股力量,指着餐桌上的佳肴,大声咆哮道:“熊大山你搞什么鬼!你当着我的面做的那些好菜不是给我的散伙饭吗?为什么你要拿这种垃圾来恶心我!” 一边吼着,肖云一边还在通过奋力挣扎发泄自己的恼怒。要不是审讯椅的质量太好,无法挣脱束缚,肖云一定会抄起海碗将清水煮挂面盖在熊大山的天灵盖上。 熊大山淡然地俯视着大发脾气的肖云,不咸不淡的语气中带着丝丝警告的意味:“看来你误会了什么,我只是说会给你做一份散伙饭,并没有说那桌菜是你的散伙饭。那桌是洛绝的营养餐,这个才是你的散伙饭。 一会儿给我把它吃光,一点儿也不许剩。” 肖云一脸难以置信地看了看熊大山,然后事先缓慢地下降,经过那桌用来报复自己的欺骗的佳肴,并最终定格在那坨泡在清汤寡水中的,专门用来羞辱自己的挂面上。 残酷的现实如同一辆失控脱轨的火车般,摧枯拉朽地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 巨大的愤怒和羞耻让肖云浑身都在颤抖,仿佛将他变成了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下一刻,气抖冷的肖云恼羞成怒地发出比刚才更大的咆哮:“不!你不能这样做!我也曾经为北荒军团立过功!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辛总管……” 但任凭他叫破嗓子,这次也没有人回应他。 就在这时,年长队员也抱着两把扳手,以及四个顶部带有边缘能向四周活动的凹槽,底部安装有四个滑轮的长方体配件回来了。 看到年长队员回来,年轻队员随即打开了打开了自己的绿色契约之门,召唤出了一只异灵。 那只异灵有成年人的膝盖那么高,长着灰色的皮毛和独特的朱砂手脚。这种颜色的手脚是怪手猴刚刚成年的标志。 而且和相对瘦小的身材相比,它的手脚长得比正常比例要大上三到五倍。同时它的尾巴末端也长着一只约二十公分长宽的手。 在火灶堂呆了小半年,尤其是经过辛长枫大半个月的特训之后,洛绝已经初步拥有了较为可观的知识储备。 他认识这种异灵,在看到这只猴型异灵的瞬间,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他所知的所有有关信息: 怪手猴。风系、血系、精神系的异阶高级种族异灵。从体型和尾巴末端的怪手尺寸来看,它的战斗等级应该为异阶低级。 这样的战斗等级在北荒军团实在太低了一点儿。想来那名年轻队员并没有将其作为主要战斗力来培养。更多的,只是将它当作一只宠物或者助手。 怪手猴被召唤出来后很快就明白了情况,回头对着自己的御灵师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随后接到了一根年轻队员从兜里掏出来的香蕉。心满意足地转了回去。 肖云不安地看着两名巡逻队员,注定徒劳的挣扎变得更加激烈:“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给我死远点儿!我要见辛总管……” 熊大山闷哼一声,像赶苍蝇一样对着肖云挥挥手。 两名巡逻队员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显然已经做过很多次类似的事情。 年轻队员对自己的异灵说道:“好了,香蕉都给你了,快干活吧。使用念力。” “叽。”怪手猴显然也和它的御灵师一样,早已做过不少类似的事情。年轻队员只是给出了一个粗略的命令,怪手猴那双黄色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熟捻地将念力施加到了肖云连带着审讯椅身上,束缚住了肖云的挣扎。 但或许是肖云吨位太重,力量太大的缘故,怪手猴想要完全束缚住他有些吃力,以至于整只猴咬着牙关。 与此同时,两名巡逻队员正一人一把扳手,手法娴熟地将死死固定在地板上的审讯椅拆了下来。怪手猴紧接着用念力将审讯椅抬到了半空,使两名巡逻队员能将那些长方体配件安装到椅子腿上,将其改造成了一张临时的轮椅。 这样就可以轻松地将肖云带回牢房了,而且不需要担心肖云会反抗甚至逃跑。 最后,年长队员推着审讯椅,年轻队员收回了精疲力尽的怪手猴。推着肖云在一声声“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也为军团立过功!我也为军团留过血!我要见辛总管!我要抗议……”之类的话中离开了审讯室。 随着熟悉的嘎吱声与咔哒声响起,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熊大山和因为无戏可看陷入原地茫然的洛绝。 “洛绝。” “啊?”熊大山的呼喊打破了洛绝的迷茫,洛绝循声望去,发现熊大山正在餐桌旁向自己招手。 洛绝快步赶过去:“大师兄,有什么事吗?” 熊大山神色和善地说道:“叫你吃饭,特意为你做的营养餐,快吃吧,现在菜还是温的,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洛绝也早就饿坏了。他坐在熊大山搬来的椅子上,看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喉咙上下动了动,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眼中更是挤满了小星星。 他惊叹道:“哇!大师兄,这些都是给我做的吗?” “当然,多吃些,你今天伤得不轻,养伤需要营养。” “那我能让我的异灵吃一点儿吗?” “当然可以,这桌菜是我运用老师的缔造术手法做的,完全可以当作异灵食粮来使用。不过这些东西我们这些普通人消化不动,所以你就替我们多吃点儿吧。” “谢谢大师兄,那我就不客气了!” “嗯。” 洛绝立刻将青穹也放了出来。然后和自己的异灵们开始开始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同时因为美食对于味蕾的刺激,洛绝对于熊大山的厨艺更是从咬下第一口食物时就没有停过。 “大师兄,这个是怎么做的啊?真好吃!” “大师兄,这道菜好香啊!这又是怎么做的?” “大师兄你的厨艺也太好了!” …… “唰!”一道湍急的冲水声后,洛绝从厕所隔间中走了出来,来到洗手池前洗手。因为吃得太急的缘故,在半中间洛绝平生第一次闹了肚子,在金鳞、黑甲、青穹以及熊大山欢快的笑声中冲进了厕所。 可即使出了这么大的糗,这顿饭依然是洛绝吃得最心满意足、最快乐的一次。即使是洗手,也还是像个傻子一样,笑个没完。 洛绝很快洗干净了手。可他刚转身准备出去。一阵熟悉的声音已经从只有一墙之隔的走廊,传入了洛绝的耳朵里。 “你们说洛绝到底给辛总管、大师兄和二师姐下了什么迷魂药啊?明明这次他捅了大篓子,结果大师兄照样给他做大餐,二师姐照样向着他说话,咱们反而挨了辛总管的批评。真是没天理。” “就是!你说以前咱们火灶堂风平浪静得多好啊!他倒好,刚来不到半年,整个火灶堂,整个上河城就没消停过。现在更是把咱们的火灶堂都给炸了!简直就是个灾星。” “那辛总管让咱们多和洛绝亲近亲近,你们不打算做了?” “我去!还亲近?谁敢和洛绝这么一个连身边人都不信任,无情到可以随时对身边人下手的家伙亲近? 抛开别的不谈,咱们之前和洛绝不亲近吗?三师兄之前对洛绝不好吗?结果呢?他还不是照样怀疑咱们这些师兄师姐中有内奸。三师兄还不是没有一个好下场。 谁敢亲近这么一头喂不熟的小白眼儿狼啊?” “可是洛绝也没有做错呀?他也只是想着自保而已。而且三师兄也的确是叛徒。” “那是洛绝运气好,蒙对了。要是他蒙错了咋办?莫名其妙地砍你一刀你怕不怕?” “咱们平时注意点儿吧,都躲着点儿洛绝走,别让辛总管看出来就行了。” …… 随着火灶堂其他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洛绝缓缓走出了洗手间,失魂落魄地站在走廊上,沉默地看着不远处的师兄师姐们逐渐远去,不曾回头的背影。孤独的好像一个没有人能看见的幽灵。 不知过了多久,洛绝终于低下了他那张委屈得连狗都觉得可怜的脸,苦笑道:“和以前一样啊,大家还是不愿意接受我这个怪物。” 停顿了一会儿,洛绝再次抬起头。原本失魂落魄的神色已经被一种淡漠的平静所取代。他看着自己的师兄师姐们走远的方向,虽然那个方向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接着,发出一声不知是无奈还是失望的叹息:“呼,算了,就这样吧。我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喜欢我。而且他们不打扰我也挺好的。” 说完,洛绝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向着审讯室走去。那里有没吃完的大餐,有接纳自己的人,有相依为命,永远不会抛弃自己的亲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比赛前夕,终于成功 当肖云在巡逻队总部进行审讯的同时,在上河城御灵协会,火灶堂所在的实验楼也在大火被完全扑灭之后开始了如火如荼的重建工作。 整栋摇摇欲坠的建筑被接手的北荒军团工程队推倒重来,在各种先进的工程器械,大量经过专业训练的异灵,北荒军团在长期战争中建立起来的强大物资供应网络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制定的工程预案的支持下,崭新的建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原本实验楼的废墟之上拔地而起。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一栋各种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内部陈设都与原来那栋别无二致的崭新实验楼便正式投入使用。可无论它与原本的建筑有多么相似,一些东西也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自那晚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洛绝因为特训而与除辛长枫以外的周围人本就不多的交流变得几乎所剩无几。因为他之后开始了不停歇的特训中。 什么叫不停歇,那就是根本不休息。洛绝每天只做三件事:冥想、为自己的异灵出城觅食以及窝在训练室中进行特训。 冥想就是洛绝每天唯一的休息了,晚上花四五个小时用以恢复精神,然后立刻出城花大约两个小时为自己的异灵觅食。其他的时间全都用来特训。 就连午休吃饭的时间洛绝也不会像往常一样和他的师兄师姐们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天了,每次都是行色匆匆地来,将今天的午饭倒进自己的胃里,然后再行色匆匆地回到训练室。全程连话都不会多说几句。 而在这样“不疯魔,不成活”的特训之下,洛绝那得天独厚的天资与潜能,以及作为复辉教派人造人战士所拥有的几乎永不枯竭的精力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无论是有关异灵和各种灵材的知识,还是对于辛长枫进化菜谱的练习,洛绝每天都在以比之前堪比坐火箭的恐怖速度提升。 在这样的高强度训练下,三天时间如白驹过隙。明天就是当初丁罗宇丁罗阳兄弟率领大批豪门子弟找洛绝麻烦时,辛长枫为了安抚那些外来势力所说的,要进行选拔参加今年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参赛者的比试的日子了。 这场比试对于洛绝的意义非同小可。 因为如果洛绝明天没有获得胜利,那即使他是北荒军团大帅的徒弟也无缘参加今年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那么赢得选拔赛冠军奖品,从而帮助自己的异灵进化自然也无从谈起。 而洛绝想要迈出这至关重要的第一步难度并不低。因为他的对手主要是那些符合条件、摩拳擦掌、对他的位置眼红不已,同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洗刷丁罗阳那件事的屈辱、并且尚未成为正式缔造师,也就是还是学徒缔造师的外来势力子弟。 这些人不但天赋优秀,接受的还是拥有完整体系的、正规的缔造师教育,而且学习时间几乎不会低于三年。在背后势力倾注大量资源的培养下,拔尖不敢说,但基础却是相当牢固。 基础强化药剂的配制一定没什么问题。配制适用于长阶以下种族异灵进化的一二三级进化药剂的成功率一般也可以达到百分之七十五到三十左右。相比起一般的学徒缔造师百分之五到千分之一的成功率不知道好了多少。 反观洛绝,虽然天赋比那些人还要好,但满打满算只学了半年时间不说,而且为了尽可能地让洛绝学会更多东西,辛长枫在教学时不得不使用很多剑走偏锋、另辟蹊径的方法。 结果就是洛绝的确短时间学会了大部分基础乃至少量高等层次的知识。但在很多方面,尤其是知识结构上依然无法避免地出现了很多问题。只不过以洛绝现在的段位,这些问题还不足以显露不出来而已。 辛长枫和洛绝两人当然知道这种拔苗助长的玩法儿的后果。可谁让今年缔造师选拔赛的奖品偏偏就是北荒军团宝库中没有的,黑甲、青穹进化所需要的主材料呢? 缔造师选拔赛每年的冠军奖品可不一样,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洛绝特训就一个月,哪有时间给他们稳扎稳打慢慢学? 当然更重要的是洛绝现在需要学会的东西还很浅显,没到为时已晚的时候。等洛绝比完赛回来之后慢慢补就是了。要不然辛长枫就是亲自出门去找熔岩狂牛之心和幻木石,也不会让洛绝这么玩儿。 总的来说,双方是各有千秋,就看到时候谁发挥出色,技高一筹了。 但就是比赛前一天下午这样一个对于几乎所有人来说都无法静下心来的时间。洛绝依然像往常一样,心无旁骛、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自己的特训。毕竟急也没用。 事实上在明天的比赛乃至一周之后缔造师选拔赛的事上,洛绝想得很清楚,那就是“尽人事,安天命”。 毕竟无论是因为北荒军团内部的文化氛围,还是比试的事情由辛长枫亲口公之于众。明天的比试一定是公平的。这种情况下胜利真强求不来,每一名参与者都要凭真本事说话。 可凭什么你洛绝昏天黑地、死去活来地学上一个月,就能抵得上别人几年的勤学苦练呢?。 洛绝现在发自内心地反感那种不看实际情况,就会瞎喊“人定胜天”的家伙。这种人要么蠢得无可救药,要么坏得令人发指。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金鳞,快将紫叶草、血梅芝和乌头果切碎。黑甲,先休息一下,架锅后切换为三档,集中注意力将温度保持在六百度。青穹,维持住精……魔魂灵眸,给黑甲也加持上。” “嘶”,“嗷”,“呜”。(明白!) 一人三宠就这样通过灵魂契约快速交流着。在下命令的同时,洛绝也将一把菜刀挥出了 残影,转眼间将一块拳头大小,闪着黄色微光,作为主材料的百年柳木心表面处理干净,并切成相同厚度的薄片。然后娴熟地用刀身一推,继续将放在一旁的另一件主材料红斑藤处理为外表光滑,数量众多的小段。 接着洛绝一把将一口炒锅扣到了出火口上,倒油、点火。等到达合适温度后,一件件事先准备好的材料被洛绝不带一丝丝迟疑地投入锅中。 材料进入油水中的刺啦声仿佛浇在火上的热油,让实验台变得更加热火朝天。 不消一会儿,随着洛绝果断又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用百金矿石做出来的食盐均匀地洒入锅中,搅匀。锅里的菜品终于散发出长达一寸的墨绿色光芒。过了几秒钟之后,光芒散去,锅中的菜品表面已经生成了一层像琥珀,又像彩釉的物质包裹,阳光打在上面,散射出彩色的余光。 一旁的洛绝和他的异灵们惊喜地看着这一幕。等到光芒散去,洛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脸上带着满意而自豪的喜悦。他低喝道:“终于!终于把进化菜式:琥珀肉片做出来了!” 【s:抱歉,这周学校课程很多,耽误了更新。】 第一百九十八章 所谓进化食谱,小赌怡情 “终于!终于把进化菜式:琥珀肉片做出来了!” “嘶嘶!”“嗷嗷!”“呜呜!” 在洛绝发出无比满足的低喝的同时,洛绝的异灵们同样在仰天长啸,仿佛要向世界宣告他们的成功。 终于成功了!太不容易了! 他们完全有理由因为做出一道菜而兴奋到如此地步。 一级到三级药剂由于只能用于帮助种族在长阶以下的异灵进化,所以这三种等级的药剂又被统称为低端进化药剂。除此之外,进化药剂还有适用于更高种族异灵的中端、高端乃至更高的等级。 而辛长枫的缔造术:进化食谱中的一百零八道进化菜式也分为三个等级,分别是五十四种初级菜式,三十六种中级菜式,十八种高级菜式。琥珀肉片便是初级菜式中最简单、最基础、最万金油的一种。 话虽如此,但琥珀肉片依然是一道缔造术。对于洛绝这种身体素质与身体控制能力极强的人能够起到非比寻常的锻炼效果。 更重要的是它是进化菜式中普适性最强的一种,几乎可以对所有系别的异灵使用。 洛绝能够完成琥珀肉片,也就意味着他现在已经拥有了配制低端进化药剂的能力,并且成功率不低。 可以说洛绝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将自己作为缔造师的能力从一个初学者提高到了和那些外来势力子弟相似的水平。不可谓不是创造了一个奇迹。 就在这时,洛绝和他的异灵们通过青穹尚未来得及关闭的魔魂灵眸察觉到了辛长枫也走了过来。只不过他们尚且沉浸在训练的专注与成功的喜悦之中,于是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所谓的魔魂灵眸其实就是青穹名为精神雷达的技能。但精神雷达其实是洛绝瞎起的名字,直到洛绝在最近几天的特训中才了解到它的学名叫魔魂灵眸。于是洛绝也开始使用学名,只不过原本的名字叫的时间长了,洛绝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容易改过来。 走到附近的辛长枫低头端详炒锅中那堆仿佛包裹了一层琥珀的杂草堆。 是的,杂草堆。虽然名为琥珀肉片,但炒锅中的菜品中其实连一点儿肉丝儿都没有。只有看上去好像土豆片的黄色结晶体;切成小段、布满黑色斑点的翠绿藤枝;以及将黑的、红的、白的、紫的剁碎混杂在一切,点缀于菜品各处的未知碎末。 各部分之间唯二的共同点是它们都被炒出了糖色,以及包裹在它们表面的那层琥珀状物质。这些让它们看上去多少像样了一点,但依然连称之为厨余垃圾都有些欠奉。怎么看都不像是能下嘴的样子。 可事实上这的确是琥珀肉片,只不过是让荆棘妖、食人花、魔树战士之类拥有强大近战能力的植物系异灵进行狂暴进化的半成品版本。 要知道世界上的异灵种族多如繁星,不同异灵在谱系上的联系以及进化路线上的差异更是错综复杂。几乎每一种异灵的每一种进化都有其专属的配方,需要不同的资源。这些哪里是区区一本记录了数千道具体菜品的食谱所能涵盖的? 但帮助异灵进化的不同资源之间也有某些未知的联系或者相似的特性。因为只有这样,不同资源之间的药效才可以相辅相成,合而为一,提升异灵实力。而不是相互排斥,甚至变成可以杀死异灵的剧毒。 另外,不同的异灵在进化时也可能表现出相似的趋向性。 辛长枫的进化食谱中记录的所谓菜式,本质上便是最大化利用这些联系、特性与趋向性对资源进行处理的方法甚至是基本原则。 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根本不需要像配制进化药剂那样按图索骥、一板一眼。只要遵守某种菜式的基本原则,或者说只要意思表示到位即可。 比如说琥珀肉片。它所遵循的最基本原则有两条:其一、灵炁燃烧产生的火焰对于不同属性的灵炁都有一定的吸引作用。其二、在极为苛刻的条件下,足够驳杂的灵炁可以凝结为一种胶状或结晶状物质。 所以只要在完成时,菜品会因为灵炁大量外流而发出光芒,并最终在表面形成一层琥珀状物质。那么甭管锅里有肉没肉,就算里面是钢筋水泥炒机油,那也是琥珀肉片的一种版本。 至于为什么说洛绝做出来的那份还只能算半成品?自然是因为异灵种族和进化方向上的差异性。现在的琥珀肉片尚未加入如同药引般,作用于特定异灵的资源。 端详片刻后,辛长枫满意地点点头:“成品堪称完美,小师弟。恭喜你学会了第一道进化菜式。” “真的吗?谢谢师兄。”虽然洛绝清楚自己成功完成了琥珀肉片,但他万万没想到在这方面一向严苛的辛长枫竟然能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评价。 于是终于反应过来辛长枫已经过来的洛绝在得到表扬后立刻抬头回应,灰色的火光在洛绝的双眼中欢快地跳动着。 就像青穹还没有来得及关上魔魂灵眸一样,洛绝为了辅助自己而开启的灵魂天赋也尚未关闭。 随着洛绝抬头回应,他一直绷紧的弦也不可避免地放松了少许,一股眩晕与无力感随即沿着脊柱涌上了洛绝的大脑。 于是洛绝眼前一花,整个人摇摇晃晃地倒退了两步,随后整个人不可避免地向后倒去。 这段时间洛绝把自己逼得太狠了,即使是洛绝那副强悍到不讲道理的人造人之躯也有点儿扛不住。 这一切发生得是如此毫无征兆与突然,以至于洛绝的异灵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洛绝就要撞上身后试验台的桌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辛长枫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已经来到了洛绝的背后,伸手稳稳地接住了洛绝。 洛绝那双泛着灰光的眼睛很快恢复了清明。接着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于是连忙凭借辛长枫的双手作为支撑恢复了平衡。 这时,反应过来的异灵们也扑了过来。三双颇具灵性的眼睛担忧地看着洛绝,通过灵魂契约询问着洛绝的状态。 洛绝亲昵地蹲下摸了摸自己的异灵的脑袋,告诉他们自己没事。随后金鳞和黑甲娴熟地攀上了洛绝的肩膀,而洛绝则抱起了青穹。 接着起身转头,有些尴尬地对辛长枫说道:“抱歉,师兄。让你担心了。” “唉!没事。”辛长枫无奈而怜惜地长叹一声,劝勉道:“小师弟,能做到这一步,明天的比赛你夺冠的可能性已经很大了。今天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别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 平日里洛绝是很听辛长枫的话的,但这次,洛绝却选择了反对,而且态度很坚定。 只见他连连摆手:“不用了,师兄。我就是完成琥珀肉片消耗有些大而已,等下在这儿冥想一会儿就好,不用回去休息。 而且明天就要开始比试了,这可是目前让黑甲青穹进化的唯一途径的第一步。我才刚完成一次琥珀肉片,我希望能够多练习一下。” 见洛绝如此坚持,辛长枫也无法多说什么。只是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既然如此,那好吧。不过小师弟,不要太苛责自己。”随后就离开了训练室。将剩下的时间交给了洛绝。 “金鳞、黑甲、青穹。等一会儿咱们还要再来练几次,你们还能撑住吗?”洛绝扭头看向自己的异灵,这般询问道。 “嘶!”“嗷!”“呜!”回应洛绝的是三声斗志昂扬的嘶吼。 随后洛绝将自己的异灵收回了自己的灵魂空间,接着将整个训练室的凳子都搬到一起贴近。盘腿坐在上面开始冥想。 …… 第二天,作为缔造师比试开始的日子,今天的上河城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张灯结彩。等待了一周的居民们看上去比选手还要激动,自发地走上街头开始庆祝。整座城市热闹得就像过年一样。可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此时此刻,刚下地铁,肩膀上趴着金鳞黑甲,准备前往演武场参加比试的洛绝正一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地走在繁忙的大街上。看上去与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 但好在洛绝已经不再是半年前对上河城一无所知的小白。联想起这半年来发生的事情。洛绝现在相当怀疑自己的师兄当初之所以要大张旗鼓地宣布搞缔造师的比赛,不只是为了堵住那些外来势力的嘴,更是为了给这些因为没有秋猎而精力过剩的人们找一个发泄精力的机会。一箭双雕。 只能说这就是北荒军团大总管的政务水平吗?一箭双雕,一鱼两吃玩儿得这么丝滑自然,润物细无声。实在是牛批。 一边马不停蹄地赶路,一边难得地在脑海中胡思乱想着,洛绝很快进入了演武场。 据洛绝从自己师兄那里得知的情况。经过筛选之后,今天的比试一共有一百名学徒缔造师参加,其中近四分之三都是外来势力的子弟。 而为了这场比试,军团也动用了全部十座半径达到一百米的擂台,通过随机抽签的方式决定比赛场地。洛绝自己是第九十九号,比赛场地在十号擂台。 洛绝很快就到了十号擂台门口。就在他打算进去的时候,一个热情的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喂,洛绝!这儿!” 洛绝循声望去,发现李千钧、蒙安阳、朱青云还有霍洪都站在擂台大门旁边。其中,正在朝自己挥手的朱青云一反常态地穿了一身白衬衣深蓝外套的礼服。 在他们身后伫立着一座门房,里里外外都挤满了兴奋的人群,周围的气氛相当热烈。 洛绝走了过去,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朱青云:“当然是来给你加油助威的啦。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洛绝愣了一下,随后右拳击胸,认真地对面前的人说道:“谢谢。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来给我加油助威。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洛绝突如其来的正式搞得众人有些哭笑不得。他们现在更加好奇洛绝到底拥有怎样的过去了,怎么一点小事儿都能感动成这样? 当然这个“众人”中显然不包括霍洪这么一个严肃得有些过头的人,此时的他看着洛绝的动作感觉很别扭。原因无他,洛绝的拳头比标准姿势高了三公分。 于是霍洪径直将洛绝的拳头移到了正确的位置,纠正道:“这里,才是正确位置。” “哈哈哈!”看着这一切,剩下的三人突然大笑起来。 洛绝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而霍洪则有些不悦地回头看向正在嬉皮笑脸的三人:“怎么?你们觉得我教得有问题?” “没有,没有。你教得很标准。只不过……”蒙安阳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去大大咧咧地搂住洛绝,笑道:“只不过咱们兄弟之间,何必因为一点儿小事儿行此大礼?兄弟,放松点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咱们要向前看。你放心,你过去经历的那些烦心事儿,在咱们军团是不会遇到的。” 说话的同时,蒙安阳顺便把洛绝的右手拿了下来。李千钧和朱青云纷纷应和道:“和尚说得对。洛绝,大家都是兄弟,没必要搞这一套。” 抱歉啊,我过去经历的那些烦心事儿已经在北荒军团遇到了。 虽然心中这样想着,但四人的反应还是让这段时间因为火灶堂大多数师兄师姐的戒备与疏远而心灰意冷的洛绝心头一暖。即使半年时间已经经历了三次背叛,洛绝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们真得愿意和我交朋友吗?像我这种东西真得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吗……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的洛绝还是决定顺其自然。 于是,从手足无措中勉强恢复过来的洛绝有些腼腆地问道:“那和尚,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洛绝的表现让蒙安阳露出喜色,当即拍着胸脯,相当豪爽地表示道:“兄弟,恭喜你已经迈出第一步了。没事儿,讲!放心大胆地讲!” “哦。和尚,你今天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怎么能说出这么一大段慷慨陈词?” 嚓! 话音刚落,所有人仿佛都听到一把刀刃划破空气,然后结结实实地插在某人身上的破空声。 “我……” “噗呲哈哈哈哈!” 面对这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背刺”,其他人纷纷不厚道地笑出了声来。就连霍洪那张不不言苟笑的脸上也露出一副看热闹的笑脸。 也让刚才还豪情万丈的蒙安阳一时语塞。目光有些危险又有些诧异地盯着一脸无辜的洛绝。心想:这家伙真得是那个天真无邪的洛绝吗?怎么这么快就学坏了?竟然能说出‘怎么能说出这么一大段慷慨陈词啊’这么伤人的话? 还是说这家伙刚才一直是在演我呢?还是演我呢?还是演我呢……毕竟这家伙有时候的表现实在是腹黑得很。 感受到蒙安阳的视线,洛绝又弱弱地补充了一句:“那个,你说可以放心大胆地讲的。” 咔嚓! 又是稳准狠的一刀! 旁观者怜悯地看着蒙安阳。哇!实在是太残忍了。 蒙安阳的嘴角抽搐着,但终究还是默默地扛下了所有。只能重重地拍了拍洛绝的后背,神色颇为勉强地夸奖道:“好!很有精神!” “好样的!”其他三名旁观者异口同声地说道。四周随即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等到止住笑,洛绝转头看向朱青云。早在一开始他就很好奇为什么朱青云今天要打扮成这副样子:“老朱,你这是还要干什么去啊?打扮得和一个社会精英一样。” “嘿嘿。”朱青云得意地笑道:“那当然,我可是这场比试的主持人好不好。当然要穿得正式一点儿。” “原来如此。真厉害。”洛绝了然地点点头。 随后抬头张望了一下四周,再次问道:“话说,周围的空地不是很多吗?你们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人挤人的地方等我?” “当然是因为那个!”朱青云抬手指向身后那个人满为患的窗口,脸上带着淡淡的兴奋。他问道:“洛绝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朱青云解释说:“那是军团官方开设的盘口。乃不可不品尝的各大比赛之特色。” “所以,你是想要我去赌博。是吗?”隐约感到有些不安的洛绝下意识远离了一点儿朱青云,试探性地问道。 看到洛绝这副样子,朱青云打趣道:“别那么紧张,瞧你那点儿出息。你就对自己能赢这么没信心吗?” “这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这可是赌博唉!害人的东西!”洛绝反驳道。 “又不是要让你去沉迷赌博,而是让你去浅尝一下。小赌怡情懂不懂?”朱青云没好气地伸手拍了拍洛绝的胸口,开始开导洛绝: “洛绝,你就放心吧。我之前不是说了吗?盘口是军团官方设立的,在这里赢得的钱都是合理合法的。而且盘口还拥有相当完善的相关规定与监管措施。不会遇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再说了,洛绝。咱们御灵师培养异灵、买资源、买装备、修炼副职业哪个不需要花大钱?虽然因为成功研发出风暴枪械。军团给了咱们一大笔钱作为奖励。但它们总有一天也会被花完的。 我刚才进去看了一下,洛绝你的赔率是一赔十。是所有选手中赔率最高的。 反正那么一大笔钱你暂时也花不完,你就押自己赢,随便押上两个小钱。到时候你输了也不会伤筋动骨,你赢了不也能多一笔收入吗?” 虽然多年来以来形成的观念还在影响着洛绝,但毫无疑问,洛绝被朱青云说动了。 洛绝觉得虽然自己因为生活在火灶堂,培养异灵的费用有很大一部分可以让火灶堂报销。导致他的日常花销相较于正常御灵师来说其实不高。但自己也不能这样坐吃山空,该挣的钱还是要挣的。 而且刚才朱青云的那句“你对你自己能赢就这么没信心吗?”也着实刺激到了洛绝。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点儿刺激。 于是在纠结一番之后,洛绝颇为勉强地开口道:“行吧,那我就拿六千块钱押自己赢?” 六千块钱对于一个普通家庭已经非常非常多了,但对于一名御灵师来说只能算一只异灵的基本开销。 单就以用来喂养异灵的口粮为例,每一份的价格普遍在一百块钱左右,一些效果优良的口粮价格甚至更高。根本不是一般家庭所能负担得起的。 洛绝前半年的经历就是最真实的情况:一个人口一千多人的村子每年倾尽全力也只能培养出十几名实力大多菜的抠脚的正式级御灵师参加御灵师考验,然后为了一个御灵中学的入学名额与一帮来自其他地方的陌生人争得头破血流。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御灵中学会定期拨下一定的资源帮助学生培养异灵。而且学生身份还能得到很多优惠。 像上河城这种全民皆是御灵师的情况乃是特例中的特例。但即使如此,也有不少人为了填饱自己异灵的肚子而烦恼。 也就是洛绝,当初完成风暴枪械后,军团给他的奖励中包括了十亿奖金。存到银行里,每个月连利息都吃不完。目前根本不需要为资金问题发愁。六千,对于现在的洛绝来说只能算是异灵两天的饭钱而已。 这还是辛长枫对洛绝提供了建议而且洛绝对于花钱还有些放不开的结果。毕竟无脑氪金或许并不能让御灵师变强,但御灵师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刻都有大量真金白银在燃烧。 看到洛绝愿意尝试,朱青云自然感到高兴,但这种问题他并不想掺和,于是无所谓地摆摆手:“随你便啦,那是你自己的钱。” 接着朱青云抬手看了一下电子手表上的时间,半鼓励半催促地说道:“还有点儿时间,你现在快去吧,等你回来,咱们就进去。” “哦。” 洛绝转身欲走,但朱青云突然又抓住了洛绝的胳膊,叮嘱道:“注意进去之后千万别上头。记住,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强赌灰飞烟灭。” 洛绝愣了一下,随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接着伸手摸了摸朱青云的脑袋:“嗯,我记住了。”随后快步挤入了人头攒动的门房中。只留下因为不甘心被被占了便宜而原地跳脚的朱青云。 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洛绝就像破冰船破开坚冰一样排开周围拥挤的人群,只花了不到三分钟,洛绝就已经给自己押上钱然后从门房出来了。可是洛绝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明明进去的时候还是一副阳光开朗的样子,出来之后竟然满脸的失落。 四人见状也是感到无比困惑。李千钧率先问到:“洛绝,你这是怎么了?” 洛绝打起精神:“没什么,就是我刚才进去的时候,看到我的赔率已经变成一比五十了。大家对于我能夺冠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李千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抬手打断了洛绝,再次确认道:“等等,你说你的赔率有一比五十?” “是啊,你们也觉得这个赔率很离谱对不对?” 得到肯定的答复,即使四位已经见过大风大浪的大团长弟子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神色古怪地看着洛绝。心中暗骂道: 靠!离谱过头了好吗!你这家伙也太邪门儿了吧!怎么什么事情落在你身上都会变得这么匪夷所思? 洛绝被这么盯着心里有些发毛,尴尬地伸出食指挠了挠自己的脸颊:“那个,大家不要不说话好不好?” 于是,四人齐齐长叹一声:“唉!” 李千钧:“你真厉害。” 霍洪:“你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蒙安阳上前拍了拍洛绝的左臂,安慰道:“兄弟你别灰心,大家对于你惹事儿的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还有你搞破坏的本事。”朱青云随后补充道。 洛绝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的四个人:“真是,你们就不能好好安慰一下我吗?还有,和尚,老朱,你们真就报仇不隔夜啊!” “哈哈哈!” 洛绝的幽默让众人笑出了声,再一次的,唯独没有感染到霍洪这个榆木脑袋。 霍洪不耐地提醒道:“行了,再笑下去,比赛就要开始了。” 众人很快止住了笑。李千钧咳了咳:“霍洪说的是,咱们快走。” “走了走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比赛前,虹蜂群与园丁树人 因为目的地不同,五人在走廊中分开,洛绝独自沿着通道走向作为比赛场地的擂台。 很快洛绝就通过了出口,一座离地半米的巨大擂台,以及擂台周围那足以容纳近三万人,此刻却鲜有空位的观众席随之映入眼帘。 见微知着,可以相信其他九座擂台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如此盛况着实让洛绝有些吃惊。因为对于旁观者来说,缔造师配制药剂其实是一个相当枯燥乏味的过程。 那些能够最大化吸引人眼球的要素,比如说:双方异灵之间紧张刺激的辗转腾挪、行云流水的团队配合、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声光电效果等等等等,它可是一个都不占。 别说门外汉,就连那些水平不高的业内人士都不一定能看下去。 而且缔造师是一种人数极其稀少的副职业,所有生活在上河城的缔造师,即使算上那些还没有得到缔造师工会正式承认的学徒缔造师也未必能填满观众席上三分之一的座位。 所以现在这种座无虚席的情况着实有些反常。 不过惊讶归惊讶,对于北荒军团这种表面上离谱到家甚至匪夷所思的情况洛绝现在多多少少也有些习惯了,他并没有因为这种小事而停下脚步,很快就登上了擂台。 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擂台上的瞬间,已经站在擂台上的其他参赛者不约而同地看向洛绝。其中大部分视线都充斥着不善乃至敌视的意味。不少被召唤出来作为辅助的异灵同样在他们的缔造师命令下朝着洛绝释放出了隐隐的威慑。 可是这种阵仗并没有震慑到洛绝和趴在他肩上的金鳞黑甲。与之相反的,在看清楚他们的对手都有谁之后,洛绝和他的异灵们褪去了平日里的温良与乖顺,露出獠牙,心中燃起了强烈的战意。 明明这场比赛的胜负对于黑甲青穹的进化事关重大,明明知道他们这身为了赶鸭子上架练就的能耐并不足以力压群雄,但他们还是带着无法抑制的期待心想:这才对嘛!这才称得上挑战! 他们泰然自若地承受着那些扑面而来的视线,站在原地开始四处打量这座场地上的人与物。 之前已经说过,比赛场地是一个半径一百米的大型擂台,钟表一般被均匀分成十二份。 其中十二点方向是近四米高的高台,站在上面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擂台上的一切。那是评委的位置,但是现在上面没有人。 六点钟方向,也就是洛绝现在所站的地方,则是上下擂台的台阶。 其他十个方向的区域则是选手区,按照从上往下,从左到右的顺序排列。除了加上洛绝也只有寥寥十人的参赛者以外,选手区中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空旷得令人感到茫然和多余。 此刻其他参赛者已经悉数到场,它们都站在各自的位置上。九人中只有一个长相淳朴的瘦子和一个体型魁梧彪悍的胖子身穿北荒军团的制服,其中那个胖子还穿着火灶堂的特色深蓝色围裙。很显然,他们两人是来自北荒军团势力范围内某家御灵商店,乃至其他大团的火灶堂分堂的学徒。 事实上北荒军团的缔造师培养与运转体系相当庞大,主要可以分为三层。 最高层,就是位于上河城的,洛绝所在的火灶堂。这里是火灶堂的起源与名义上的总部,也是这个体系中缔造师质量最强,话语权最大的部分。 中间层,是分别设置在各个大团的火灶堂分堂。负责分别为各自的大团提供异灵培育和进化服务。因为各种因素影响,分堂的独立性很高,原则上主堂与分堂地位平等。分堂堂主的任免由政务院总管决定。 每隔三年,各分部都可以派出一名加入分部三年及以下的新人来总堂参加考验,通过者进入总堂进行为期三年的学习。 然后是最底层,分布于北荒军团实际控制的广袤地域各处地,拥有缔造师的御灵商店。它们目前大多有火灶堂退役缔造师的加入乃至经营。 这些商店接受北荒军团的扶持,主要作用是通过向生活在这片广袤地域的黎明百姓出售各种资源,并满足人们基本的对于异灵培养与进化需求的方式来帮助北荒军团消化每年通过抵抗北荒异灵族群而获得的大量资源。 同时它们也承担着一部分向火灶堂输送新鲜血液的职能。 因为按照双方签署的契约,每家拥有缔造师的御灵商店都会招收一定数量有天赋的少年少女作为学徒,并传授缔造师方面的知识。 每隔五年,在十或者十一月份,火灶堂的总堂和分堂都会联合举办选拔大会,这些学徒就是主要的选拔对象。选拔出的新人会由总堂先进行挑选,然后四大分堂自由竞争。 选拔的难度很高,有时甚至没有人可以当选。但一旦有学徒被选中,不但学徒可以拥有一份光明的未来,就连学徒背后的御灵商店将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与更多的扶持。 这三层等级构成了一套在洛绝看来就像是升学制度和学校等级制度融合在一起的体系。各个御灵商店就相当于小学和中学,火灶堂相当于大学,火灶堂总部就相当于大学中最为高等的学府。 负责招纳新生的御灵商店削尖脑袋的想要把自己的学徒送进火灶堂,而火灶分堂同样削尖脑袋的想要把自己的人送到火灶总堂。 而目前来看,整套体系的运行效果相当不错。洛绝在火灶堂的师兄师姐中,有一大半都是这么沿着这套体系升上来的。像熊大山这种辛长枫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的天赋异禀者反而是少数。至于洛绝,那更是特例中的特例,因为严格意义上讲,辛长枫和洛绝之间是师兄弟的关系。 所以也就无怪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对洛绝成为火灶堂成为火灶堂学徒感到不满了。是,一步登天可以理解,毕竟缔造师本就是需要天赋和才华才能涉足的领域。但哪有这么莫名其妙的登法?大家谁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啊! 两人在打量洛绝时看到洛绝发现了他们,随即脸上带着歉意向洛绝微微颔首,算是在向洛绝打招呼。不过这并不能掩盖他们眼中的熊熊战意。很显然,虽然今年不是召开选拔大会的时候,但这两位也是对于取代洛绝,成为火灶总堂的学徒相当眼红的人。 不过洛绝的战意比他们两人更加强烈。所以他对此并不在意,同样微微向着两人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剩下的七个人应该就都是那些外来势力的子弟了。一个个盛装出席,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但没有人给洛绝一个好脸色,那些命令异灵对洛绝释放威慑的人也都在其中。很显然他们依然因为一周前洛绝化解了他们的闹事,让他们颜面受损而怀恨在心。 对于这些洛绝都早有预料,不过他并不打算和这些人计较什么,甚至连认识一下他们的脸也没兴趣,那是浪费时间。只是习惯性地扫了一眼,看清楚他们各自召唤出什么异灵来辅助自己制作药剂之后便移开了视线。 唯一让洛绝感到吃惊并视线有所停留的是他竟然在那群人中发现了高圆圆和丁罗宇的身影。 前者的序号是第九十五号,而后者竟然是第九十八号。其位置刚好就在洛绝位置的右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茫茫人海中再度遇到这两个对头,还真是孽缘不浅。 站在第九十五号区域的高圆圆双手抱胸,看向洛绝时脸上带着刻薄恶毒的笑容,不禁让洛绝联想到徐山花那个令人厌恶的女人。 她的左耳边悬停着一只蜂类异灵。那只异灵有成人巴掌大小,拥有暗黄色的躯体,外骨骼表面被正六边形纹路覆盖,颜色如同呼吸般在血红与淡紫之间不断交替。 硕大的腹部末端并没有生长蜂类异灵标志性的尾针,而是在两侧探出三对柔韧的半透明白色触须,在空中自由飘荡。不过其中位置最低的那对长度只有其他两对的三分之一。 巨大的黑色复眼明明几乎可以将周围的一切都纳入眼中,此刻却直勾勾地盯着洛绝。 此外还有数十只体型微小的蜂类异灵围绕着那纤薄高挑的身体飞行。 洛绝轻松认出了高圆圆的那只奇异的蜂类异灵。那是虹蜂群,一种虫系,精神系和血系的兵阶中级种族异灵。生长在腹部两侧的触须暴露了它的战斗等级:兵阶低级。 虹蜂群极其罕见,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异灵品种,被称为复合型异灵。由一只作为本体的母体与一群供母体驱使的子体组成。是军团缔造师最希望契约的异灵种类。 作为本体的虹蜂群蜂后是兵阶种族的复合型异灵中较为脆弱的一种,虽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战斗能力,但还是需要工蜂的保护。不过有失必有得,虹蜂群蜂后也因此拥有极强的操控与指挥蜂群的能力,甚至可以指挥蜂群结成少量拥有不同功能的特殊战阵。 同时,虹蜂群也是复合型异灵中最受缔造师青睐的品种之一,因为虹蜂群的工蜂能够通过进食在体内产生一种名为虹光血蜜的特殊灵材。 虹光血蜜是虹蜂群蜂后的食物,也是其能够大规模生产工蜂的能量来源。 其中蕴含着极为庞大的能量与精纯灵炁,拥有相当强大的滋补效果。 而且它拥有极为强大的包容性,能够在制作大多数药剂时一定程度上调和不同材料之间的冲突,是一种极具代表性的优良调和剂。在制造药剂时加入虹光血蜜可以有效提高成功率。 而由虹蜂群的上位种族生产的高品质虹光血蜜还有较小的可能为赋予药剂一种名为“血蜜滋养”的附效。可以将第一次服用的异灵的恢复能力永久增强半成。 不要小看这半成,在战斗中,这半成往往就决定了生与死的界限。所以拥有血蜜滋养附效的药剂往往有价无市。至于能够生产虹光血蜜的虹蜂群出现在市面上,甚至可以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虽说高圆圆的虹蜂群还无法产出那样的高品质血蜜,但选择将这种罕见且珍贵的异灵召唤出来,也已经足够表明她的决心。 另一边,站在第九十八号区域的丁罗宇此刻虽然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但那双狭长的双眼中却充斥着择人而噬的愤恨。 毕竟洛绝当初不但让他颜面尽失,还逼得他大义灭亲,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的骨肉兄弟打成残废的凶手。丁罗宇自然对洛绝恨之入骨。 虽然事实上,那是他们兄弟俩咎由自取。 他的身后站着一只奇异的树人异灵。 这只异灵并不像一般的树人那样高大威武,无坚不摧。它的身高只有两米左右,由仿佛生长着苔藓的怪木缠绕铰接而成的身体纤长而佝偻,看上去弱不禁风。 身后披着一件由绿叶编织而成的斗篷。头顶生长出的茂盛枝叶纠缠在一起,形成一顶硕大的遮阳帽,将那张由怪木构成的,看上去苍老而怪异的,镶嵌着一双发光的眼睛的脸挡住了大半。 唯一看上去有点儿杀伤力的,是那双仿佛有树根构成的修长利爪。上面缠绕着藤蔓。右爪中正握着一根质地不知是木质还是石质,亦或是用二者同化而成的材料制成的权杖当拐棍。在阳光照耀下,一块在顶端枝条簇拥下的绿色晶体正在熠熠生辉。 这是一只园丁树人,植物系、土系、神圣系的兵阶高级种族异灵,从体型上推断,这只园丁树人的战斗等级为兵阶低级。 手中的那根木石同化的权杖来源于异灵的一种罕见的天赋技能:伴生武装。其最直观的作用就是能够有效提升异灵技能的效果。 园丁树人及其上位种族数量稀少,在树人异灵中非常罕见。它们乃是森林的宠儿,这种异灵就像它的名字一样,生性不喜欢争斗,只喜欢漫步于森林之中,像园丁一样保护照料自己领地内的植物。 凭借其天生的“草木亲和”与“自然哺育光环”的特性与名为“森之甘霖”的天赋技能。园丁树人可以激发存在于植物中的灵性与灵炁。 不但可以有效促进植物生长,优化植物的品质,甚至还有微小可能诱导植物产生良性变异。各种草木类灵材在园丁树人的培育下,其品质与药效都会得到显着提升。 因为这些原因,园丁树人一直很受缔造师们的青睐。 似乎是身后的园丁树人给予了丁罗宇底气,再察觉洛绝的视线看向自己时,丁罗宇露出一副残忍的笑容,冲着洛绝做了一个大拇指抹过脖子的动作。 洛绝没有理他,在看清楚高圆圆和丁罗宇的异灵之后,洛绝再度确认了一下其他参赛者的异灵,那些人的异灵在对于缔造师的增幅上同样各有千秋。 现在洛绝对于自己的对手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平心而论,洛绝的对手们都很强,尤其是高圆圆和丁罗宇,不出意外他们将成为洛绝取胜最大的障碍。 但洛绝的内心却因此而跃跃欲试。这种东西不是害怕就能逃掉的,而他也从来不打算逃!无论挡在他面前的挑战有多少,有多难,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将欣然应战!绝不后退一步! 于是在大致了解完场上的情况之后,洛绝收回目光,径直走到了属于自己的,位于擂台右下角的九十九号区域。 似乎是对于洛绝刚才的不以为然感到不甘,洛绝才刚刚站定,一旁的丁罗宇转过头一脸狞笑地威胁到:“洛绝,上次让你侥幸苟延残喘到现在,但这次你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好运了!我们会将你施加在我们身上的屈辱百倍奉还给你!” 洛绝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用一个温和而真挚的微笑和微微点头作为回应。仿佛在对他说“加油”。随后掏出一本讲解矿物类灵材的书,彻底无视了丁罗宇。只是一边专心致志地阅读,一边安静地等待比赛开始。 毕竟时光有限,然学海无涯。 “哼!不知死活的家伙,学艺不精还敢上来班门弄斧。真以为临时抱佛脚有用吗?”丁罗宇冷眼看着洛绝的“惺惺作态”,随后冷哼一声,收回了视线。 洛绝看书没看多久,擂台正中央的地面突然打开,露出一个小口。随后小口周围又出现了一圈小孔,里面喷出了大量白雾。发出响亮的呲呲声。 等到白雾喷完的同时,中央的小口中投射出光线,在离地十米左右的高度投射出一道三米高,穿着正式的年轻身影。即使是最遥远的观众席都可以看到。 随之一起出现的,还有一段老套但充满激情的开场白:dys and gentleman,欢迎来到缔造师选拔比试第十赛区的赛场,我是本赛区的主持人,朱青云!” 第两百章 比赛规则,比赛开始 dys and gentleman,欢迎来到缔造师选拔比试第十赛区的赛场,我是本赛区的主持人,朱青云!” 在遍布全场的扩音器的作用下,俗套但管用的开场白载着朱青云稚嫩而富有热情的声音闯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与适当且自然的动作一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并引燃了他们的热情。 霎那间,阵阵欢呼自观众席上响起,让人怀疑到底谁才是参赛者。 洛绝也放下书,羡慕又有些无奈地抬头看向半空中正在向观众席颔首示意的朱青云的投影。感叹道:“好风骚的操作。学不来,学不来。” 很快,颔首示意结束后,朱青云挥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高台:“下面让我们欢迎本赛场的三位评委。他们分别是:火灶总堂第四弟子齐岳、巡逻队第四分特种支队第三营营长黎霜、以及上河城御灵协会药师工会副工会长赵沧明。” 在朱青云介绍的同时,在内部升降机的无声运转下,三名已经坐在裁判席上的评委也被抬升到了高台顶端。以各自的方式回应着观众席。 洛绝也沉默着向着高台上的裁判席望了一眼,看到:右侧是一座坐立不安、视线刻意避开自己的肉山;左侧一个剃着寸头、近乎大马金刀地坐在裁判席上的铁血女子、中间是一名身穿白色药师兜帽长袍,正在向着观众席缓缓挥手的,慈眉善目的老者。 随后又沉默着收回了视线,继续看向朱青云,等待他介绍规则。 洛绝没有等待太久,在裁判们简单回应完之后,朱青云开始继续履行自己主持人的职责: “既然现在已是群贤毕至,座无虚席。那么废话不多说,接下来让我们来了解一下比赛详情与规则。” 接着朱青云借助刚从背后弹出的,用来播放进行演示的动画的数据框,绘声绘色地讲述起来: “首先让我们了解一下赛制,本次比试用时两天,分为两轮举行。每轮时间四个小时十分钟,其中包括了十分钟的准备时间与四个小时的比赛时间。 第一轮为初赛:一百名参赛的学徒缔造师将被随机分为十个赛区,各个赛区中成绩最为优异者将晋级参加第二轮比试,其他人将被淘汰。 第二轮为决赛:形式与第一轮相同,成绩最高者将成为总冠军,将成为火灶总堂学徒,并代表北荒军团,参加今年的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 接下来是具体的比赛规则。 由于在比试中,参赛者每人都将随机获得一只患有不同伤势或疾病,种族等级在长阶之下的野生异灵,以及不同的培养指标。所以比赛内容也分为两部分。 有道是:‘缔造师药师不分家’。所以比赛的第一部分,每名参赛者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对野生异灵进行治疗,使其恢复健康。 而比赛的第二部分:则是在剩下的时间里尽全力完成事先发下的培养指标中的任务。 评委们将根据治疗异灵所耗费的时间与健康情况,以及培养指标的完成度进行综合打分。分数最高者将获得晋级乃至最终胜利。 或者各参赛者也可以选择扔掉所谓的培养指标,只要在比赛的规定时间内让异灵完成进化,那么他便可以直接成为该赛区的胜利者。 除了上述两种之外,本次比试还设置第三种极为特别的胜利条件: 如果有参赛者创造了新的进化配方,将异灵进化为一种前所未见的新品种,那么后续的第二轮比试将取消。该缔造师将直接成为这次比试的总冠军! 不过那些被淘汰的选手们也无需灰心。本次比试军团还为每一名参赛者准备了一份小福利。当天比赛结束之后,比赛中使用的野生异灵将归各参赛者所有。以示鼓励。 现在,还有参赛者对于比赛规则存在疑问吗?” “没有。” “不需要。” “快开始吧!” …… 第十赛区的十名参赛者纷纷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回应。 “嗯,我已经感受到各位迫不及待想要一较高下的心情。但现在还不行,现在场上明显还缺了那么一点点东西。” 朱青云伸出右手捏在一起,比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然后一副卖关子的语气说道:“那么接下来……” 啪! 朱青云捏着的右手随即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唤醒了沉睡的擂台,响起沉闷的隆隆声。 紧接着,擂台边缘升起了一道巨大的透明防护灵炁罩,将整座擂台笼罩其中。 同时在各选手区距离擂台圆心差不多二十米左右的位置往外。擂台表面的地砖开始像魔方方块一样移动、翻转、分裂、重组、下陷、抬升。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上面所缺少的亿点点东西自擂台下方缓缓升起。它们填满了其上的空白,组成了两道完美的圆弧,看上去就像一对翅膀。 这些东西包括了一座特殊的实验台、一座困灵兽栏、以及各式各样用于训练异灵的器材。 实验台位于各选手区的中轴线上,约有五米长,一米宽。左侧有一块大约半个实验台宽度的半圆形状突出。 主桌面上除了一个开启的,屏幕有一本字典那么大的终端以外空空如也。终端通过后部的管线与实验台本身以及安装在左侧突出上的圆柱形舱室。 透过舱室的玻璃侧面。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只几乎一动不动的蛙类异灵趴在里面,脑袋上还带着一顶带着线缆的金属头盔。上面的线缆与舱室顶部相连。 这些蛙类异灵正好将舱室三分之二的空间占满,看上去就像一个不大不小的摆件儿。每一座实验台上的蛙类异灵体表都长有不尽相同的颜色与花纹。一张几乎占据身体三分之一大小的大嘴,以及从大嘴周围一直延伸到尾部的一道银灰色条纹是它们唯二的共同点。 洛绝知道这种异灵是什么。它们的名字叫传送蛙,是一种较为常见的空间系、水系异灵,异阶中级种族。 这种异灵非常不好动,而且与其他绝大多数空间系异灵相比,传送蛙并没有什么强力的技能。看似自保能力不强。但它有一项极为有用的能力,那就是传送。 可以将自身或是物体在目前所在位置与留有空间标记的地点之间来回传送。 看着这只异灵,再看看实验台上的布置,洛绝对于传送蛙的作用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在实验台的正对面,便是一座半径大约五米的困灵兽栏。 困灵兽栏是一座由特殊合金与聚灵灵阵组合而成的平台,作用与困灵箱类似,都是用来暂时储存异灵的装置。大部分时候里面安置的都是受重伤需要治疗的异灵。所以其内部安装有一套特殊的护盾发生器。 这种护盾发生器生成的笼罩兽栏的防护罩不但至少可以抵御双重长阶低级异灵的全力攻击,还可以调节防护罩的透明度,并像筛子一样对被聚灵灵阵聚拢过来的灵炁进行过滤,帮助其内部安置的异灵可以更快的恢复,或者坚持更长的时间。 此刻兽栏的防护罩被调节为完全不透明的模式。从外面往里看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而在实验台的后方,各式各样的训练器材在内部机关的运转下,如同浪潮般此起彼伏地自擂台之下翻转上来,然后再隐没回去。 这些训练器材种类繁多,材质各异,而且大多尺寸巨大。占据了擂台大部分的面积。 培养异灵可不是说只要喝了药剂就万事大吉,还需要对异灵进行训练以促进药剂的吸收。再加上大多数异灵体型都很庞大,所以训练异灵必须要有足够开阔的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北荒军团会选择这种宽敞到甚至会让人觉得自己已经被世界抛弃的巨大擂台作为比赛场地的原因。 在那亿点点东西全部升起之后。人们通过全息投影看到朱青云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开关,并按了下去。 刚才还在翻江倒海的训练器材眨眼间变得风平浪静,紧接着迅速涌回了擂台底下。身后只留下光滑平坦的擂台表面。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咳咳!”朱青云清了清嗓子,顺便将所有因为刚才的画面而呆若木鸡的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身上: “最后向各位参赛者说明一下。各位可以通过实验台上的终端查看自己所需要完成的培训指标。 同时,各位可以从终端中选择自己配置药剂所需要的材料与训练异灵所需要的器材。前者将通过传送蛙送出,后者将像刚才一般,直接从擂台下升起。 大家清楚了吗?” 朱青云最后刻意提升了音调。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彻底拉了回来,以至于很多没反应过来的人就像被老师训话的学生一样,下意识齐声高亢地喊道: “清楚了!” 等到喊完,看着朱青云脸上狡黠得意的笑容,大家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好!很有精神!既然如此,下面我宣布进入准备时间,各位参赛选手们,抓紧时间,赶快行动起来吧!” 话音刚落,朱青云的全息投影头顶便出现了一个十分钟的倒计时。十名参赛者也想脱缰的野马一般,从各自所站的位置奔向实验台。 由于本来站得就比较近,再加上身体素质上的优势。洛绝几乎在倒计时开始的瞬间便来到了实验台前,接着马不停蹄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搬出辛长枫送自己的那套正常学徒缔造师所使用的工具。 是的,洛绝打算藏拙。一方面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洛绝并不想因为暴露自己掌握了一些缔造术的事情,进而引发什么麻烦事儿。另一方面洛绝这些天所练习的进化菜式与强化菜式本就特别锻炼缔造师的手上功夫。洛绝现在配制药剂的手法完全拿得出手,犯不上暴露自己。 于是,滤网、烧杯、反应釜、滴管、各种型号的试管、注射器等小件接连不断地被洛绝摆上实验台。 紧接着是大件。 一台小型离心机、一套进行初步萃取与浓缩的设备、一台使用水系灵炁结晶为能源的制冷器、还有最重要的,一座新的第四代制式灵炁熔炉。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型号的手术刀、异灵用绷带、强效止血剂、手术线、镊子等杂七杂八的玩意儿。 这些就是洛绝所使用的工具。 “竟然带着一堆破烂儿来参加比赛!” 就在洛绝快速按照自己的习惯摆放着自己的工具时。一旁已经准备好的丁罗宇看了过来,露出带着不屑与奚落的冷笑: “洛绝,就算你自知必败无疑,希望给自己来一个体面的退场,也不能拿着一堆破烂儿过来糊弄人吧?观众和各位评委的眼睛可是雪亮的!你以为能这么容易糊弄过去吗?” 丁罗宇说话的声音本就不小,再加上擂台上扩音灵阵的作用,一时间整座擂台的人都听到了。 众人齐齐将目光转向洛绝和丁罗宇的位置,就连评委们也忍不住微微皱眉。而朱青云的全息投影上方则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在头顶打开了四面屏幕面对位置较远的四方观众,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与评委的小动作尽数播放了出来。 闻言,洛绝将手中的工具放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然后抬头瞥向丁罗宇,准确的说是瞥向丁罗宇所使用的工具。 和洛绝相比,丁罗宇的设备不可谓不豪华。全自动提炼浓缩设备、实验级高速离心机、高精度的一体化半智能材料处理装置、以及订制的、可以通过与异灵配合,燃起拥有某种特性的灵炁之火的翠绿色灵炁熔炉,等等等等…… 乍一看仿佛搬来了一座小型的国家四级实验室,其中随便哪一件设备都可以让一个普通家庭倾家荡产。 接着洛绝有转头望向其他参赛者,发现大多数人大差不差,也是一副恨不得将整座实验室搬上台的样子。就连那两个来自御灵商店或者火灶分堂的家伙也带了几件高科技设备,看上去没有洛绝这么穷酸。 事实上他们这样才是学徒缔造师的常态。 配置药剂是一个十分耗费精力的过程,学徒缔造师因为精力极为有限,很难做出一份合格药剂。 所以他们需要科技帮助他们去完成那些相较之下不太重要的步骤,转而在重要的方面集中精力以提高成功率。 虽然这样做会因为材料内灵炁缺乏缔造师灵炁的引动而影响药剂的品质。但相比较之下还是利大于弊的。 随着实力与技艺的增强,缔造师便会逐渐拜托对于科学仪器的依赖。一级缔造师进阶二级缔造师的硬性要求之一就是配制低级药剂时,要彻底摆脱对科技仪器的依赖。 在洛绝打量着其他参赛者的时候,他的手下意识拿起了试验台上的一把手术刀,像转笔一样开始旋转把玩。 自指尖飞舞的刀刃闪烁着微小但凌厉的刀光。犹如实质地不断划过来自周围的视线。惹得那些人感到双眼微微刺痛,头皮发麻。仿佛下一秒洛绝就会暴起,那手中小岛将他们大卸八块,并分门别类地放好。虽然所有人知道这种事情决不可能发生。 离得最近的丁罗宇自然感受最为强烈。他有些焦急地喊道:“喂!你可不要乱来啊!想清楚乱来会有什么后果!” “嗯?”洛绝不解地看向丁罗宇。但看着自己手中转动的手术刀,他很快明白过来。随即稳稳地将手术刀拿住,带着歉意的微笑解释道:“抱歉吓到你了。这只是我思考有关缔造师的一些问题时的小习惯。” 接着洛绝又说道:“另外也请你不要误会,我从不认为自己必败无疑,带这些工具只是因为我的技术比较好,使用这些简单的工具已经足够了而已。” 语气真诚,但又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意味。仿佛在礼貌地提醒别人一向不容置疑地事实。 “……” 听了洛绝的前半段还好,但听了后半段。一时间,包括评委在内,所有人都以不输刚才看到各种训练器材中擂台中翻起落下时目瞪口呆的程度看向洛绝。 早上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你一个最多学了半年的菜鸡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的技术比一帮已经学了几年的老鸟更好!这是什么虎狼之辞? 这一下,就连质疑者都沉默了。但看着已经低下头继续收拾自己的工具的洛绝,他只觉得洛绝是在放狠话,随即嗤笑一声,收回视线。 准备时间还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很快,随着朱青云头顶的倒计时归零。朱青云激动地宣布:“有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吉时已到。我宣布,第一轮比赛现在开始!” 随着比赛开始,每一个人眼前的困灵兽栏周围的防护罩开始变得透明,洛绝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此刻迫切地想要看看自己分配到的,是哪一只异灵。 第二百零一章 正式开工前,灵魂天赋的秘密 随着比赛开始,每一名参赛者面前的困灵兽栏上笼罩的防护罩都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一只位于某个兽栏中的异灵忍受着伤痛,好奇而警惕地看向兽栏外。 随着困灵兽栏防护罩透明度的提升,其对于气息的阻拦作用也越来越弱。 身上的伤痛导致它现在状态很差,实力只有正常状态的一半,但刚才它却清楚地察觉到外面有三道实力只比正常状态下的它略逊一筹的异灵气息。可是很快那三道气息又消失了。 如此反常的情况已经足以让这个已经习惯在危机四伏的荒野中流浪的异灵下意识提起戒备。虽然它也清楚这份警惕基本不可能改变自己的现状。 最终防护罩终于彻底变透明了,可是兽栏中的异灵并没有看到他之前感应到气息的三只异灵的蛛丝马迹,只看到三只拥有相似气味、但却弱小的仿佛自己一爪子就可以拍扁的异灵,和一个明明还没长大,就长着一头白毛,留着一脸疤的人类。 然后这只狰狞巨大但无比虚弱的异灵竟然踉跄着靠着谨慎的两条腿站起身,拉开架势无比忌惮地盯着外面那四个看上去就像待宰羔羊的小东西,并下意识往远离那四个小东西的方向挪了挪。 因为它发现这四个小东西竟然露出一种炽烈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眼神盯着自己。 就像看小白鼠一样,眼中写满了为所欲为和为所欲为…… 但最可怕的还是那个长着一头白毛的人类。 看着人类手中那柄蝴蝶穿花般在手指间飞舞的特制手术刀,以及那双神色既兴奋又冷静,既热情又冷漠,而且闪耀着灰色光辉的诡异双眸。异灵就隐隐有种自己已经被活生生分解为一堆零件,并被从里到外全部看光的幻觉。 而那双眼睛中闪耀的灰色光辉更是让它感受到一丝源自血脉的惶恐与敬畏。 简直邪门儿到家了。根本不敢乱动。 此刻盯着兽栏中的异灵满眼放光的四个小东西正是洛绝和金鳞黑甲青穹。 其中青穹是洛绝在等待防护罩变透明的那段时间中召唤出来的。 至于异灵之前颇为警惕的,能够致他于死地的三道气息自然也来自于金鳞他们。当时他们因为惊喜于“自己在特训中学到的平日里用来杀生的本领今天竟然要用来救命”而忘记了维持技能。恢复了正常的大小挤在了兽栏前。 金鳞他们用来改变体型的技能“体型掌控”在足够熟练之后拥有一定的隐藏气息的效果,恢复正常体型后隐藏气息的效果失效,被兽栏中的异灵察觉到了他们真正的气息。 有火灶堂在背后提供营养保障,经过这段时间艰苦的特训和每天凌晨都要进行的实战狩猎。洛绝的异灵战斗等级比起和蒙安阳对战那会儿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其中金鳞的战斗等级达到了长阶中级,黑甲为长阶低级,青穹为长阶低级。除此之外,他们在技能的熟练度,以及战斗部位的锻炼上也有不小的提高。 但是出于自身的处境,让洛绝并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而且这三只挤在一起的庞然大物完美挡住了洛绝的视线。所以洛绝又连忙让他们缩了回去。这才有了后续的气息消失。 另外别看他们通过特训已经掌握了一道进化菜式、两道强化菜式与大量的理论知识。但实打实地对异灵进行培育还是第一次。 所以他们激动而忐忑,但更多却是无比好奇地端详着兽栏中成为自己第一位培育对象的“幸运儿”,全然没有意识到他们无形之间给其中异灵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眼前的异灵体型大约狮子大小,修长矫健的身体大部分被大大小小类似于虫族异灵的,枣红色的轻薄蛰甲所覆盖,上面还覆盖着深绿色的花纹。并将几乎占据一半体长的尾巴包裹为修长而有力的钢鞭。其余部分则被棕色的短毛所覆盖。 这是一只火甲兽,虫系,血系,火系的低等兵阶种族异灵。看体型战斗等级应该在长阶高级左右。如果完好无损的话,即使在北荒的荒原中也是一名相当优秀的猎食者。但它现在却全无属于猎食者的风采。 因为它的右前腿和左后腿中部都发生了反常的扭曲,明显已经断了。同时它的腹部右侧有一处碗口大小的狰狞伤口,看上去就像被什么锐器直接撕裂蛰甲,刺穿皮肉造成的一样。 而且它的伤口还在沿着周围发黑的血管缓慢扩张,从中裸露出泛着黑紫之色、起着水泡的肌肉,滴落着粘稠如泥沙的黑血,逸散着令人感到森然邪恶的黑色气息。就像点燃香头的火苗一样,燃烧着这只火甲兽的生命。 很显然,这只火甲兽不但受了严重的伤,而且还中了一种剧毒。这一情况无疑加大了他们通过比试的难度。 但这种情况反而让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洛绝的异灵们更加兴奋了。虽然他们在耳濡目染之下只学到了很少的一点缔造师所需要掌握的知识。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仔细观察完火甲兽的情况之后,开始七嘴八舌地争论处理……啊不,是治疗火甲兽的方法: “嘶嘶嘶嘶。”(你们看它伤口都坏死成那个样子了,要我说就直接点儿,先给它塞个气血果,接着敲晕捆死了,然后直接把那些坏肉坏血都去掉,最后再用燃血草、钢骨竹、肉蓉太岁调成药膏给它包扎上,肯定能好。) “呜呜呜呜呜呜呜。”(金鳞,你那套方案太简单粗暴了。就算你用气血果给它补充损失的气血,还通过燃血草刺激它进入狂化,来缓解过程中的痛苦。 但就它现在的状态,就算没有死于失血过多,剜肉放血和后续钢骨竹和肉蓉太岁配合修复身体的时候也大概率能活活疼死它了。 还是我的方法比较好。咱们先用镇定剂把它给麻醉了,然后用塑骨木给它把那两条断腿给它接上,最后用喂给它一点虫核激发它虫族血脉中的强大恢复力。同时用接续虫树一边吞噬它的坏肉败血,一边给它接续身体。这样才万无一失。) “嘶嘶!嘶嘶嘶!”(万无一失个毛啊!这货的属性不止虫系,还有血系,想要麻痹血系异灵得打多少镇定剂啊?而且你这个方案效果太慢了!咱们这个比试只有四个小时,等你把它治好,黄花菜都凉了。大哥从哪里挤时间来培育它啊!还是我的方法靠谱。) 连说带比划的金鳞激动地拿尾巴拍击了几下擂台。但青穹此刻一改平日里的腼腆内向,同样激动地跺着脚,正面反驳道: “呜呜呜!”(靠谱个屁!用的时间长点儿怎么了?你那个方法一不小心就能让它死在试验台上。它要是死了,咱们拿什么比赛?) “嗷嗷嗷嗷!”(你们两个那提的都什么鬼建议!磨磨唧唧的。咱们直接用有机金属置换溶剂把它金属化不就好了?或者干脆用终端所能提供的机械零件儿把它那些坏死的组织全部替换掉,把它升级成生化型机械系异灵不就行了。这样既既治好了它,又能达成第二种胜利条件,一举两得。) 虽然在一般人的印象中,缔造师就应该与装着各种莫名其妙的材料的瓶瓶罐罐打交道。但实际上缔造师一开始的基础教育走的是全面培养的路线。对于各种副职业的基本知识都需要涉猎学习。 洛绝在特训中经历便是这种教育。而且不知是不是巧合,洛绝的异灵都比较聪明。所以黑甲在耳濡目染之下了解到一些机械知识实属正常。 黑甲自豪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金鳞和青穹看他的眼神却颇为古怪。带着强烈的鄙夷与愤慨,以及一种想刀人的欲望。 “呜呜呜!”(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你这个异端玩意儿!) “嘶嘶嘶!”(照你这个玩儿法,咱们还不如直接拿那些破铜烂铁组装一只新异灵算了。) “嗷嗷嗷!”(晓不晓得什么叫“血肉苦弱,机械飞升”啊?晓不晓得什么叫为“一步到位”啊!你说!我的法子是不是比他俩那些个不知所云的方法好?) 黑甲突然指着兽栏中的火甲兽,大声问道。 “嘶嘶!”(这位大哥,这可关系到你的姓名问题,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肯定是我的办法比较好。对吧?) “呜呜!”(胡说!它肯定会选我的!) 兽栏中的火甲兽嘴角抽搐、满脑袋黑线地看着面前突然把矛头指向自己的三个小东西,即使做不出人类的表情,人们也能感同身受到它内心的悲愤与欲哭无泪。 妈的,你们刚才大声密谋怎么折磨我就算了,现在还要我夸你们折磨我的办法有多好未免也太过分了!能不能给我一点基本的尊重?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我们野生异灵到底要怎么活着你们才能满意,我们这些野生异灵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就在火甲兽还在心里问候金鳞他们的祖宗十八代的时候,停止组织语言准备维护自己的尊严的时候。 一不留神,三只异灵眼见道理讲不通了,已经毫不犹豫地开始用物理说服彼此。除了没用技能,三方可谓使出了浑身解数,下手毫不含糊,这边儿使劲儿叉对方双眼,那个死咬对面脖子,还有一边儿正狠狠地踩对方的小尾巴…… 看他们的架势明显都不是第一次了。但这场架的凶残程度就连浪迹荒原的火甲兽看了都不由得为之汗颜。并从心地将已经来到喉咙中的咆哮咽了回去。 我去,这三个小东西怎么动起手来比我们这帮浪迹天涯的亡命徒还狠毒啊? 算了算了,区区面子而已,哪里有性命重要,更何况现在还能看戏。 于是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火甲兽这次终于放松下来,拖着两条断腿小心翼翼地趴回了地上,兴致勃勃地看着面前的好戏。 按理说早在自己的异灵们吵起来时,洛绝就应该过来制止他们了。但现在洛绝依然目不转睛地观察着火甲兽,沉浸在自己的奇思妙想之中。 因为之前所说的那些仅仅是使用肉眼可以观察到的东西。通过自己那不知所谓的灵魂天赋,洛绝看到的东西更多。 首先通过因为灵魂天赋而变得更加敏锐的视力,洛绝发现火甲兽那两条断腿发生扭曲的部位上的两道大伤口是由很多参差不齐,深浅不一的小伤口连贯而成。仿佛是被牙齿或是夹子咬断的。而它腹部的伤口呈现三棱状。并且在当前视野下,像那些用于强化异灵的资源一样,散发着薄雾般的黑紫色光华。 通过这段时间的特训中大量接触各种资源。洛绝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自己在灵魂天赋开启的视角下所看到事物中发出的亮光,其中颜色代表了事物内部蕴含的灵炁属性。而事物内的灵炁含量越多、或是洛绝自己的修为越弱,视野中资源所发出的光芒就会越亮。 伤口中散发出的光雾洛绝敢肯定来自火甲兽所中的剧毒。而黑紫色,则意味着其中蕴含有邪恶系灵炁。 由于所出同源,邪恶系与暗影系、诅咒系合称为黑暗大系。邪恶系异灵种族最低也有中等兵阶,所以它是黑暗大系中品种最少的异灵系别。事实上它也是世界上种类最少的异灵系别之一。 但因为邪恶属性的灵炁具有霸道的侵蚀与泯灭特性,邪恶系也是黑暗系中乃至所有异灵系别中破坏力最强的系别之一。在战斗等级相差无几的情况下,邪恶系异灵的技能威力基本上可以与种族等级更高的其他系别异灵相匹敌。 仿佛被夹子夹断的腿,三棱状的伤口,邪恶属性。结合这些,洛绝认为重创火甲兽的应该是一种名为黑曜石恶蝎的中等兵阶种族异灵,系别为邪恶系、虫系、土系。它拥有一条仿佛由黑紫色水晶打造的三棱状毒刺,其可以通过这根特殊的毒刺向猎物注射破坏力极强的孽毒。 这个发现很重要,因为只有知道了源头,洛绝才可以在后续的治疗中对症下药。 另外洛绝通过仔细观察火甲兽的外部特征发现,这只火甲兽的发育程度很高。无论是技能还是战斗部位的成长度,都非常适合火甲兽不说,而且虽然没有达到极限但都成长得很完善。毫不夸张地说,如果不是它有伤在身,它现在完全可以进行进化。 察觉到这点之后,洛绝连忙去终端上翻自己的培养指标。结果不出洛绝所料,培养指标上只有寥寥三个任务。其中两个是分别将火甲兽的蛮蛰之力与焰袭技能提升到极限,第三个是将火甲兽的蛰甲提升到极限。 最后,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洛绝也终于摸索出了少量关于灵魂天赋会呈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些存在于光团中,由麻花形状的东西纠缠堆积的叉叉所代表的信息。 由于当洛绝使用灵魂天赋看向异灵时就会看到叉叉。但看向不同异灵时,那些叉叉时不时会出现数量不一致的情况。 所以单看这些叉叉,洛绝猜测它们应该与异灵的身体息息相关。激进点儿,它们甚至代表了身体。而即使是最保守的假设,它们也意味着一种粗糙的区分。洛绝本人倾向于激进的可能。 因为和那些洛绝通过灵魂天赋观察到的事物一样。那些叉叉同样会发出与被观察异灵属性相符的光芒。 并且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不同异灵的叉叉中有哪几个在发光?在什么部位发光?发出的光亮度如何?都不一样,甚至连同种族异灵之间,这些东西也有细微差别。 按照保守的可能,洛绝暂时想不出解释。但如果按照激进的可能,再联想到那些在洛绝眼中发光的物体,这些现象很可能意味着不同种族异灵的区分,以及不同个体之间的发育情况。 而现在,有了这些勉强能用的猜想的洛绝通过自己的灵魂天赋看到,黑紫色的邪恶系灵炁正吸附在那些叉叉上,并缓慢地侵蚀它们。 异灵虚弱,难以反抗、成长度完全可以进行进化的身体、以及开始侵蚀叉叉的邪恶系灵炁、……这些情况汇聚到洛绝的脑中,随即一个胆大包天、异想天开的想法开始在洛绝的脑海中生根发芽,逐渐成长。 就在洛绝因为沉浸于完善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而忘记了外界的一切时。 呲! 实验台四角突然喷出了制冷剂形成的白雾。伤倒是没有伤到洛绝,只不过冷是真的冷。硬生生将洛绝拉回了现实。 “啊!咋回事儿啊?”重新清醒过来的洛绝茫然地站在原地。 但朱青云那巨大的全息投影已经飘到了洛绝面前,带着调侃的语气警告道:“第九十九号选手。虽然你的异灵之间的切磋是一个很好的余兴节目。但咱们现在参加的是缔造师比赛唉!能不能请你专业外加专心一点儿? 由于你长时间没有开始行动,现按照规定,对你进行一次喷雾惩罚,并给予警告。下次再发生类似情况,将直接剥夺你的参赛资格。” 与此同时,观众们也发出了烦躁的倒彩。 “滚下去、滚下去!滚下去!” “无聊!我们要看一场紧张刺激的缔造师比赛!” “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 其中尤以某个光头喊得最为起劲儿。 “靠!你起哄起得很开心是吧!” 洛绝无语地从观众席收回视线,完全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把缔造师比赛和“紧张刺激”、 “血流成河”之类的词汇联系在一起的。 但经过这么一闹,洛绝也终于清醒过来,想起了自己现在正在参加一场对自己很重要的缔造师比赛。看着场上其他已经热火朝天地处理材料,制作药剂的参赛者。洛绝不禁有些伤脑筋地挠了挠头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真是,思考得太投入差点儿连正事儿也耽误了。等一下,切磋? 反应过来的洛绝偏头避开朱青云的全息投影,然后就看到自己的异灵们此刻正扭打成一团。同时通过灵魂契约,洛绝也知晓了他们在吵什么。 真是的,怎么又开始? 洛绝无奈至极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很显然,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 但很快他就把覆在双眼上的手拉了下来,没心思理会朱青云趁机将手放到自己头上占便宜的行为。留下一句:“再给我五分钟,我马上就把它们处理好。”之后,就冲了上去。只留下朱青云的全息投影在风中凌乱。 “喂!我还没说同意呢!能不能给予主持人一点儿基本的尊重!” 另一边,洛绝的三只异灵们还全身心地投入在干架当中。但下一刻,他们的小脑袋上突然都挨了一击让他们头晕目眩的脑瓜崩,然后被提溜起来。 接着就看到了一张即使满是疤痕,看上去依然温和俊秀的脸。脸上挂着冷若寒霜的核善微笑。三只异灵脸上立马露出尴尬而不失讨好的表情。 “你们玩儿得很开心啊!带我一个好不好?” 三只异灵立马露出一种楚楚可怜、无比愧疚、万分诚恳的表情。 同时金鳞委屈巴巴地说道:“嘶嘶”(大哥,我们知道错了。你这次饶了我们吧。) 一旁的黑甲和青穹连忙点头。 但洛绝对他们太了解了,怎么可能让他们萌混过关?脸上的微笑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这么说,你们是愿意接受惩罚、和戴罪立功了吗?” 见洛绝这次不吃他们这一套,三只异灵垂头丧气地回答道。 “嘶。”(接受) “嗷。”(好吧) “呜。”(嗯) 洛绝满意地点点头,通过灵魂契约说道:“非常好,那么这次你们都不准参与配制药剂。你们要在这里对火甲兽进行谈话治疗。明白吗?” “嘶?”(为什么?事先说好了要一起在场上大显身手的。) “嗷。”(就是,大哥你说话不算话。) “呜?”(谈话治疗是什么?) 虽然三只异灵对于洛绝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但依然忍不住想要问一下洛绝为什么要提出这种奇怪的要求。毕竟他们在特训中的大多数时候都是一起配置药剂。而且它们在特训中啥都学了,可就是没学过什么叫“谈话治疗”。 “真笨,之所以不让你们参加药剂制作,可不只是因为惩罚。你们是我获得胜利的秘密武器明白吗?秘密武器是要用在最危急时刻的,哪能一开始就随便拿出来? 至于谈话治疗。顾名思义,就是不打针,不吃药,用聊天的方式来缓解病情。你们看咱们的第一个患者那沧桑的样子。那种半死不活的样子最适合用这种疗法。” 洛绝和他的异灵之间的交流都是通过灵魂契约进行的,外人自然听不到。但感觉到洛绝和他的异灵透过来的视线,兽栏中的火甲兽突然有种自己本来好好吃着瓜,结果突然就成为瓜的感觉。发出了不满的低吼。 但似乎这一举动适得其反了,反而让张望过来的三只异灵达成了某种共识。 “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因为你们一定要在治疗过程中让患者敞开心扉,让他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因为我要配制药剂,这一艰巨的任务就交到你们手里了。你们有信心吗?” 一边说着,洛绝一边把自己的异灵放回到地面上。 三只异灵显然对这般话很受用,纷纷挺起胸膛,骄傲地点点头。 洛绝也满意地点点头。只不过他点头是因为自己刚才连吓带哄加忽悠,废了那么大力气,终于搞定了自己的异灵。 在刚才四下张望的时候,逻辑趁机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培训对象、选择的材料和配置药剂的过程,并大致判断出了他们的水平。 实话说,洛绝感觉里面一个能打都没有。全都没有达到当初辛长枫告诉自己的平均标准的。即使没有异灵辅助,洛绝觉得想要战胜他们也问题不大。于是临时有了隐藏实力的想法。 毕竟他和他的异灵们满打满算只学了半年。而辛长枫在这方面的要求又是精益求精、分外严格。结果就是洛绝和他的异灵配合的话,现在配制低端药剂已经完全可以达到辛长枫的标准,但下手容易没轻没重,成功率几乎百分百不说,就连品质都非常高。 听上去或许有凡尔赛的成分。但这种大多数人眼中的好事,在洛绝这种被一票外来势力虎视眈眈地看着,并且对手还如此拉跨的情况下可就真不是好事了。 现在获得让黑甲,青穹进化主材料的道路已经称得上困难重重了,刚站上起点就已经遭到了两波阻碍。他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表现太好,刺激到那些外来势力的高层,然后再招来什么“恐怖如斯,此子断不可留。”之类的事端来给自己增加难度。 只可惜在那之前,洛绝就已经将自己的异灵们释放了出来。现在突然收回去,容易穿帮。 好在虽然异灵辅助缔造师制作药剂可以提升药剂的品质,但掌握难度也比缔造师一个人制作高出许多。所以洛绝打算树立一个基本功很扎实,但不会让异灵辅助自己配置药剂。可为了不输面子,又将自己的全部异灵召唤出来充门面的形象。 洛绝不担心会事与愿违。因为洛绝对外公布的精神力强度是三星,而且谁都知道洛绝接受的是辛长枫的指导。 只要能吃苦,并且放弃其其他技巧,专注于自己配置药剂的能力。在一个六级缔造师的教导下,一个三星精神力强度的人想要通过半年从一无所知到配置低端药剂的成功率可以达到近乎百分百是完全有可能的。 辛长枫曾经提醒说这是所有人眼中想要让自己获胜唯一可行的培养方式。但可惜所有人都搞错了一件事,洛绝的精神力强度其实是五星。 至于所谓的“谈话治疗”,自然是洛绝随口瞎编的。这样做一方面可以让自己“本事不大,脾气不小”的形象更深入人心;一方面还可以让金鳞他们在这期间有事情做,不至于再像刚才那样打起来,从而降低暴露他们实力的可能。最后洛绝也是真的需要他们和火甲兽搞好关系。 能够获得异灵的亲近,毫无疑问可以让缔造师的工作轻松许多。但洛绝因为之前沉浸于那个突发奇想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和火甲兽交流感情,要不然自己就追不上其他人的进度了。 反正金鳞、黑甲、青穹他们出都出来了,这个艰巨的任务不交给他们,洛绝还能交给谁?而且洛绝对于自己的异灵们很有信心。 现在时间紧迫,可在解决完自己异灵们的打架斗殴问题,交代了任务之后,洛绝并没有马上赶回去,而是扭头看向了兽栏中的火甲兽。他还有一件想要确定的事情。 “青穹,你问问火甲兽,它曾经是不是有过缔造师?” 早在之前观察火甲兽技能和战斗部位的成长度时,洛绝就有了类似的猜测。 因为这只火甲兽和正常的野生异灵那种技能与战斗部位的成长度都存在或多或少的瑕疵不同,它的发育情况非常完美。这种情况要么就是它运气爆棚,歪打正着地走对了每一步。要么就是受到了人类的培养。 事实证明,洛绝又一次猜对了。青穹还未开口,火甲兽就眼神迷茫地点了点头,显然不明白眼前的人类问这个干什么。 谁知下一刻,洛绝突然带着自信的微笑地承诺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治好你,然后给你找个好主人的。它就交给你们了。” 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承诺,又草草地像自己的异灵又交代了一下之后。洛绝就转身离开了。 火甲兽看了看那个满头白发的年轻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刚才还因为各自的馊主意打得六亲不认,现在已经看上去情同手足,上来和自己套近乎的三只异灵。 看上去相当不靠谱的样子,落在他们手里,自己的未来还能好吗? 但动脑子显然不是它的种族擅长的领域,很快它就将这种纠结抛之脑后。拖着伤痛的身体开始应付面前这三只叽叽喳喳的小东西。 哎,生活不易啊! 第二百零二章 失误和手滑 金鳞他们开始对火甲兽进行“谈话治疗”的同时,回身走向试验台的洛绝也终于进入了状态。 之前喷了洛绝全身的冷雾不但提神醒脑,也让原本纠结万分的洛绝终于在赌一把大的和求稳妥之间做出了选择。 其中求稳妥自然指的是老老实实按部就班地获得两轮比赛的优胜,拿到参加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的名额。 而赌一把大的则是实践自己那堪称胆大包天,异想天开的设想。 这个设想说来非常简单,既然邪恶属性灵炁已经附着在了火甲兽的叉叉上,由于其所具有的侵蚀特性,导致想要完全清除非常麻烦;再加上火甲兽现在的成长状态已经达到了进化要求。 那索性就直接帮助火甲兽进化,借助进化将邪恶属性灵炁整合到火甲兽体内。 据洛绝所知,火甲兽作为隶属于命甲古兽谱系、尾火虎谱系、盘瓠谱系、天狼谱系、芬里尔谱系和纯血蝎尾狮谱系的低等兵阶种族异灵,它的进化种族中并无拥有邪恶属性的种类。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成功,火甲兽将进化为一种并不为人所知的种族,洛绝将成功创造出了一种新的进化配方。达成了第三种胜利条件。直接获得参加缔造师选拔赛的资格。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相当有诱惑力的设想。但如果让旁人知道了洛绝指望因此获得胜利的话,一定会因为这份“不切实际的异想天开”而笑掉大牙。 毕竟如果让异灵进化真的有那么简单,那还要缔造师干什么? 异灵的进化是一项非常复杂的问题。不同特性的资源之间的相互作用、进化对象以及其进化时的状态、甚至是进化时所处的环境以及一些特定的仪式,这些因素都会对最后的进化结果产生影响。 正因为进化需要满足的条件无比严苛。以及荒野的广阔面积与多样的气候地形使得资源具有珍贵罕见和分布随机的特点,导致了野生异灵在荒野中能遇到什么资源完全看运气不说,异灵之间对于资源的竞争也非常残酷激烈。再加上很多异灵,尤其是低等级异灵灵智不高,几乎全凭本能行动。导致它们很容易吞下一些对自己的进化没有好处,甚至有害的资源。 所以对于野生异灵来说,进化完全就是一场瞎子高空走钢丝似的豪赌。一旦出现什么差错。出现无法进化或是进化不完全的情况都算好的,在进化过程中遭到重创甚至直接暴毙的情况也并不罕见。 因此野生异灵中能够顺利完成进化的异灵个体在整个野生异灵群体中数量非常稀少,至于那些能够连续顺利进化的,那完全就是气运加身、鸿运当头、祖坟着火的存在,更是凤毛麟角。 而现存于世的每一种进化配方,除了大灾变初期由那些被人类当作守护神的强大异灵传授给人类并且流传下来的一小批,以及阴差阳错发现的一小部分,绝大多数都是缔造师们在无数次严谨的实验与试错中一一修正那些影响因素,再加上一些运气成分,最终得出的成果。 毫不夸张地说,在三种胜利方式中,第三种获胜方式绝对是其中最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就连最博学、经验最丰富、缔造师中地位最高的六星缔造师都不会说自己在短短四个小时内通过灵机一动就可以顺利创造出一种全新的进化配方。 相较之下,你洛绝一个学徒缔造师又有何德何能?又算哪根葱?竟然会有将自己可以一步到位地将一个不成熟的设想实现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洛绝自然不是那种脑子里有了一个朦胧的想法,就不管不顾蒙头向前冲的轻率性格。 从生出这种设想的那一刻开始,洛绝就一直在不断利用自己这段时间所学的知识,在脑中评估设想的可行性,并盘算想要将其实现的具体方式。 结果越评估,洛绝就越觉得这个设想可行;越盘算,洛绝的思路也越清晰。甚至就在刚才一边思考,一边查看终端的过程中,洛绝就已经连实现设想所需要的资源,以及具体方案都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 当然,就算洛绝现在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场上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也没有因为自己比他人多学了一下皮毛就狂妄到认为自己比那些六星缔造师还要厉害,或是认为自己的判断一定准备无误,滴水不漏的地步。 事实上在平时,洛绝对于类似的设想别说细想了,就连多理一下都觉得是对辛长枫和他的特训,以及经历了特训的自己的不尊重。 真正让洛绝愿意深入思考这一设想,并且为之与另一套更为务实的方案纠结万分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直觉。这份没由来的直觉让洛绝理所当然地觉得他的设想一定可以实现,并帮助洛绝不假思索地想出了一套方案。 相信这个结果会让更多人摸不着头脑,但洛绝的确相当相信自己在这方面的那种就像是能让差生在考试时产生迷之自信的直觉。 要知道当初洛绝在亚城参加御灵考验的时候可没有学习过任何与缔造师有关的知识,几乎就是凭着直觉给自己的异灵喂资源,而且每只异灵每次喂的资源都不同。 结果非但没有把自己的异灵喂死,还让当时还是御草蛇,流火蜥、负树龟蜥的它们进化为了御翠蟒、双头巨蜥和魔瞳岩木兽。 这样的情况出现一次是偶然,出现两次是幸运,出现三次是巧合,可出现四次、五次、六次呢?这里面要是没有什么联系可就真得有点儿天理难容了。 可即使结果非常诱人,并且有过往的成功经验打底。洛绝思虑再三,最后却还是选择了求稳妥。 洛绝并非不想尝试,相反,他比任何人都想。但还是那句话,洛绝从来没有狂妄到认为自己比那些六星缔造师还要厉害,或是认为自己的判断一定准备无误,万无一失的地步。 无论那个设想可行性有多高,那个执行方案被盘算得有多具体。目前它们终究只是洛绝的一个没有经过任何实践检验的一厢情愿而已。依然有洛绝想错了的可能。 同样,就算洛绝的直觉前面几次都应验了,但在洛绝没有弄清楚它们之间的联系前,它们也只能是直觉而已。是直觉就一定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这场比赛事关黑甲、青穹的进化。洛绝不想拿它来赌博。毕竟自己按部就班都有把握拿下比赛,那为什么还要剑走偏锋?就算想要装逼耍帅秀操作,那也得看场合不是? 而且拿一条岌岌可危的生命当实验品,去验证一个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设想这种事情,洛绝也感觉不太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洛绝快步走回实验台前,翻动终端,开始不假思索地寻找自己所需要的材料。 虽然洛绝刚才在自己那让火甲兽进化的设想上投入了大量精力,但对于求稳妥的方案洛绝同样已有一套与之前自己的异灵的想法都截然不同的腹稿。 但因为洛绝对于各种资源的认识远比自己的异灵要广泛与深入。洛绝的腹稿无论是可行性还是效率都比自己的异灵的想法要好得多。 随着洛绝快速的勾选,两份白艾草、两份金色鸢尾花、三条实力为双重异阶高等的乌环金蜈蚣、一只新鲜的实力为双重异阶低等种族的獠狼的完整尸体、最新的三型凝固剂、两株强骨草等各种杂七杂八的材料被陈放在一个个绘制有静滞灵阵的高级困灵箱中,从传送蛙的口中依次出现在实验台上。然后被洛绝码放整齐之后,放到了一边。 接着洛绝毫不犹豫地从一个困灵箱中拽出那具三米长,一米五高,全身覆盖灰毛,下颚上突出一对剑刃般长牙的獠狼尸体,并将其砸在了实验台上。并随手抽出了自己的手术刀中尺寸最大,宛如剔骨刀的那一把。 随后,洛绝右手持刀随意而精准地捅入了似乎尚有余温的獠狼体内,驾轻就熟地,在没有喷出一滴血的情况下,将獠狼的沸血之心及其周围的经脉血管从它的身体上剥离下来。 同时左手从一边拿过了一个烧杯,接着从血香猪的沸血之心沿着刀口中流淌而出的,珍贵的心头血。 这是洛绝一会儿要使用到的主材料之一。 可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风声。 没有一丝丝迟疑,洛绝本能地抽出香猪体内的利刃。接着手起刀落,将那根飞来的木刺一分为二。 洛绝扭头看向木刺飞来的方向。此刻正拿着一条大腿粗的翠绿色荆棘的丁罗宇。 丁罗宇似是意外、似是无辜地看着洛绝:“抱歉抱歉,刚才那一下纯属失误,没伤着你吧?” “这样啊?没事没事。”洛绝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毕竟是失误嘛。” 说着,洛绝将刚刚收集好的心头血放到一边。同时推开面前的獠狼,抄起钳子从另一个困灵箱中将三条半米长,长着刀锋般的暗黄色蛰甲、与令人头皮发麻的密密麻麻的锋利足肢,第五节躯干上长着一道乌黑色纹路的蜈蚣。摔在了空出位置的实验台上。 还不等三条原本吃着火锅唱着歌,突然就被一只大铁钳子拽出来的蜈蚣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洛绝已经手起刀落,将它们的脑袋剁了下来。 三颗在蛰甲武装下犹如飞镖的蜈蚣脑袋飞出,依然分泌着剧毒。 “哎呀!抱歉,手滑了!” 在洛绝的惊呼中,三颗蜈蚣脑袋巧合般向着丁罗宇的方向飞射而去。 “噜!” 猝不及防之下,园丁树人一声怒吼,连忙将纤长锋利的手指伸长化为木藤,试图拦截飞来的蜈蚣头。丁罗宇则慌忙躲到了一边。但仓促之下木藤只挡住了一颗。 剩下的两颗蜈蚣头中有一颗击中了丁罗宇刚处理到一半的翠绿色荆棘,荆棘在剧毒的作用下立刻灰败枯萎。 另一颗则削断了大半园丁树人通过黑壤木即将培育完成的黑鹅郁金香。一种花瓣就像黑色的天鹅羽毛一般的神奇植物。拥有很强的安神与镇定作用。 “你!” “噜!” “哇喔,三颗意外飞出的蜈蚣脑袋竟然破坏了丁罗宇选手大半的劳动成果。面对洛绝选手的这次失误,丁罗宇选手到底会作何选择呢?” 看着自己辛苦半天的劳动成果瞬间被洛绝霍霍了个干净,丁罗宇脸色铁青地瞪向洛绝,园丁树人同样发出不善的嘶吼,似乎想要发作。但一人一宠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瞪了洛绝一会儿,然后恨恨地收回了目光。 但与场上争锋相对的肃冷不同,原本好像屁股粘在座位上,一脸睡眼惺忪的评委们此刻正饶有兴趣地看着场上发生得一切,感觉就差抱上一桶爆米花和快乐水边吃边看了。 而观众席也在朱青云这个主持人的煽风点火下响起了一阵不小的呼喊。 很显然,在评委的注视下,场上选手之间的相互干扰是被允许的行为。但直接攻击参赛者就算犯规。 这八成也是本应该枯燥冷门的缔造师比赛竟然会有这么多观众,甚至还配了个主持人的原因。 很显然他们大多都是冲着看这种参赛者们可以互相玩儿命使绊子、下黑手,暗中斗个你死我活来的。 有所明悟的洛绝一边通过灵魂契约安抚自己原本蓄势待发的异灵,让他们回去继续对火甲兽进行谈话治疗。一边苦笑着以手扶额。 竟然连最没有激情、最无聊、最劝退的比赛都可以搞得这么凶险刺激!可以,这很北荒军团。俺彻底服辣! 感受着北荒军团带给自己的小小震撼。洛绝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面前材料的处理上。 他先是又一刀将獠狼餐盘大小的心脏彻底切下来,放到了一个大号盘子里。将其中的心头血放干净后切成了片儿,撒上一些能用作香料的材料后放到了一边。 然后换了两把小巧的手术刀,以闪电般速度,游刃有余地剖开一条已经没有头的乌环金蜈蚣的身体,取出了每一节身体中葡萄种子大小的棕色虫核。并顺便将金蜈蚣的内脏全部清理了出去。然后开始第二条…… 洛绝的一系列操作让场上的参赛者都看傻眼了。 能不能专业一点?咱们这是缔造师比赛,你这是闹哪样?烧烤吗? 不过显然即使是烧烤,也有人不希望洛绝这么按部就班,顺顺利利地完成,想要使些绊子。 就在所有人都困惑于洛绝不明意义的操作的时候,早已在赛前就已经达成共识的其他外来势力子弟为了阻挠洛绝,已经开始酝酿下一波攻势。 哼!不管你想干什么,有我们在,今天你就什么事都做不成! 与此同时洛绝已经处理好了三条金蜈蚣。之后洛绝同样给三条金蜈蚣撒上香料腌制,并把它们和已经切成片的沸血之心放到了一起。 就在他准备处理其他材料的时候,对面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感到心烦意乱的嗡嗡声。洛绝抬头循声望去,发现作为始作俑者的高圆圆身边围绕着不下三百只工蜂。 这些工蜂除了小部分在为制造虹光血蜜而啃食材料以外,大部分都在围绕着高圆圆上下翻飞,好似一团乌云。并在飞行过程中竭力发出最大的噪音。 很显然,她阻挠洛绝的意志相当坚决,否则也不会通过利用噪音这种不分敌我的手段。 但这还没完。蜂群的嗡嗡声仿佛吹响了某种号角。 几乎在洛绝抬头看向高圆圆的同时,相貌平平的第九十四号选手的定制版灵炁熔炉中突然向外迸发出一道无比刺眼的金色光辉。场上响起数声惊呼。 但灵魂天赋产生的灰色光华保护了洛绝的双眼。金光的突然袭击没有对洛绝的视力造成影响。 但噪音与光芒并不是结束,它们最多只能算是开始的结束。有了高圆圆和第九十四选手带头。场上的情况瞬间混乱起来。 第九十二号、九十三号选手,和第九十八,也就是丁罗宇似乎不约而同地受到了噪音与光芒的“影响”。不是打碎了原本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器皿,就是某个设备中突然升起了五彩斑斓的滚滚浓烟。 在空中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气味又辣又酸又苦的毒雾。并顺利放倒了那两位出身北荒军团的参赛者中身材消瘦的仁兄。使得那位失去比赛能力的仁兄被人抬了下去。 就连洛绝刚吸入一口,都产生了瞬间的昏沉与恍惚。 与此同时,其他参赛者们也开始频频失误,在一声声抱歉与惊呼之中,不知在处理材料时崩飞了多少东西。并且大部分好巧不巧地向着洛绝的方向攒射而去。 啧,外来势力害我之心不死啊! 在腹诽的同时,洛绝手上的动作也丝毫不慢,开始展现自己真正的技术,见招拆招。 第二百零三章 失策,天命不可违 在高圆圆操纵自己的虹蜂群产生噪音时。兽栏中的火甲兽已经凭借多年的生存经验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气息。 它不解地看着外面那三只毫无戒备,还在东拉西扯给自己搞“谈话治疗”的异灵:“喽喽喽。”(喂!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的御灵师很可能有危险。你们赶紧回去保护他。) 金鳞就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笑道:“嘶嘶?嘶!嘶嘶。”(危险?保护?我们倒是想啊!但大哥可比我们厉害多了,哪里需要我们保护他?) “呜呜呜。”(没错,没错。你就放心吧,就算咱们都死了,我们大哥也是不会死的。) 青穹紧接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时黑甲的声音也自另一边响起: “嗷嗷。嗷”(已经和大哥说了这件事儿了。大哥说让咱们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先干好手头的事情,发生什么情况他会处理的。如果有需要再告诉咱们。对了,大哥还说为了以防万一要给咱们一些药草,我去拿一下。) “嘶。”(那去吧。) 送走黑甲之后,金鳞两只小刺足一摊,作无奈状:“嘶嘶嘶。”(看吧,早知道是这种结果。话说咱们刚才聊到哪儿了来着?) …… 火甲兽愕然地看着洛绝的三只异灵完全不担心自己御灵师安危的样子。 刚开始听到金鳞它们的回答的时候,火甲兽可谓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毕竟谁不知道人类御灵师本身非常脆弱,一身实力几乎全都集中在自己的异灵上?没有异灵的御灵师就是野外断了四肢的异灵,脆弱无比,只有任其宰割的命。 可看它们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毕竟如果御灵师死亡,签订灵魂契约的异灵的精神也会承受严重的反噬。而且御灵师可以极大地帮助异灵的成长。 所以只要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异灵是会竭力保护自己的御灵师的。更何况它们和它们的御灵师之间感情非常好。 而且那份淡定自若可不是能装出来的,那是真得百分百地相信自己的御灵师。 结果搞得最后火甲兽也半信半疑起来。 就在这时,夺目刺眼的光辉如同万箭齐发般从自己身后涌向洛绝,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一股刺鼻难闻的气味。这一刻,危险真的来了。 于是,受到困灵兽栏的防护罩保护的火甲兽好奇地抬头望向洛绝。然后它就因为看到的场面过于炸裂,差点儿让下巴掉在了地上。 此刻面对刺眼的金光与如同狂风暴雨般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各种被当作暗器的杂物。洛绝就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般睁着那双仿佛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眼睛,调动全身感官如同高速摄像机般捕捉着隐藏在刺眼光芒中的目标。 双手的动作也快出了残影,速度比刚才分解乌环金蜈蚣时还要快,简直灵动迅捷到了极点。 前一秒。空着的左手中不知何时以何种方式突然多出了一把手术刀,斩断了四块左边飞来的鳞片。而右手正按照洛绝脑中可以抵御毒雾的药方不断从一旁的困灵箱中抓出不同的药草往嘴里塞。 这一刻,手术刀突然出现在空中,而原本握着手术刀的左手已经伸进一旁的困灵箱中拽出了需要处理的材料;与此同时塞完药草的右手则抄起一块切割材料所用的小砧板,挥舞着打碎右侧飞来的装着白色透明液体的试管之后将其顺势扔出,引爆了三枚从左侧飞来的小火球。 下一瞬,扔出砧板的左手一伸,接住了还未落地的手术刀,反手劈断了三根迎面飞来的倒刺。然后同右手中另一把又不知什么时候摸出来的手术刀左右开弓,从面前的材料上划过,取出自己需要的部分…… 凭借着敏锐的感知、几乎快出残影的动作与合理的调配,此时的洛绝仿佛有十只眼,百只耳,一千条手臂与一万把刀。 不同样式的手术刀如同变戏法般在洛绝的双手间跳动,看似杂乱无章的刀光环绕周身,划破空气的轨迹无情而精准地让各种各样被当作武器扔过来又被挡住的零碎如同落叶般掉落在洛绝脚边,将一份又一份材料被洛绝处理成洛绝需要的样子。 期间洛绝甚至忙里偷闲,趁着抵挡攻击的空隙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座大号烧烤架,并引出灵炁熔炉的火焰点燃了火。之后在火焰上方的铁架上浇上了从储物戒指中拿出的食用油。接着又时不时抓上一把药草将其揉碎后扔到火中。数缕青烟自烤架中缓缓升入空中。 看样子似乎洛绝真的打算在这个时候来一次烧烤。 但最杀人诛心,最令人不敢相信的是期间除了取放东西所必须的动作以外,洛绝的身体就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稳稳地扎在地上,纹丝不动。 而且在洛绝无懈可击的防御下,那铺天盖地的攻击硬是没有碰到洛绝的衣角。令人发自内心地感到无力。 注视着那些外来势力子弟对洛绝狠辣而混乱的围攻,目睹了洛绝以一种近乎炫技的方式游刃有余地挡住了所有攻击。 如此跌宕起伏,紧张刺激的展开让观众们满足而兴奋地大声欢呼,不断为自己看好的选手高声喝彩。恨不得立马有忍不住的人抄家伙上演全武行。 可场外喊得热闹。那些试图阻挠洛绝的人却郁闷地有种一头撞死的冲动。 就算由于不想被判定为违反规则从而被淘汰导致他们不能用出全力,但他们七个人,外加辅助他们制作药剂的异灵。不但没有拿下洛绝,就连阻滞都没能做到。简直是奇耻大辱。 每被洛绝挡下一次攻击,他们都感觉自己的脸狠狠地挨了一巴掌,火辣辣地疼。 可事已至此,他们现在只能咬牙坚持,试图加紧时间耗光洛绝的精力。 因为他们现在之所以敢于一起明目张胆地对付洛绝。是拥有受到虹蜂群活动时产生的噪音与第九十四号成功制作出药剂后产生的灵炁光柱这样的“自然现象”影响作为借口。 但无论是噪音还是刺眼的灵炁光柱,其存在时间都极为有限。尤其是光辉,现在已经熄灭了。 如果不能趁着这个大好时机将洛绝一波带走,后续想要再对付洛绝可就更麻烦了。 当然他们也没有忘记关照场上的另一位北荒军团出身的参赛选手,时不时就丢点儿东西过去。 毕竟他们费尽心思对付洛绝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争夺冠军,取代洛绝火灶堂学徒的身份与参加今年龙兴城缔造师选拔赛的资格啊!怎么可以让一个闲杂人等摘了桃子? 只可惜事情的发展往往并不会像人们想的一样顺利。 “青穹,使用念力,把东西送过去。” 洛绝并非不想反击,只是对面人多,而且在规则的限制下,洛绝一时也没有什么可以安全快速地解决他们的手段。贸然出手大概率会被那些人拖住,这样正中他们的下怀。 但现在自己的反击已经准备反击,嚼着药草的洛绝通过灵魂契约向自己同样嚼着药草的异灵下达了指令。 洛绝的反击就是那些从烧烤架中升起的青烟。特训的这段时间洛绝可不只是学习辛长枫的缔造术,了解各种资源以及它们简单基础的用途也是极为重要的内容。 凭借超人的记忆力,这一块洛绝现在略有心得。否则他也不敢让自己和自己的异灵去嚼拥有解毒效果的药草。 之前填进烧烤架中作燃料的药草主要是银桉叶和乌头草。他们燃烧之后产生的青烟有驱虫和轻微的安眠效果。 而青穹将使用念力把这些烟雾送到那些针对自己的人面前。其中高圆圆作为重点关照对象,将独自分得七成的烟雾。 使用念力肯定没有风属性异灵直接操纵来得方便,省力。但已经够用了。 于是:呼! 就在丁罗宇与高圆圆等外来势力子弟强打精神准备再加一把劲儿的时候,随着一声微不可察的低鸣,场上突然刮起了一阵微风。微风吹动着烧烤架上升起的青烟,将它们吹向擂台上的其他地方。 很快,那些还在疯狂针对洛绝的外来势力子弟们都突然在因为毒雾而变得刺鼻难闻的空气中嗅到一丝青草般的清香。 随后,便感受到一股疲惫与倦意袭来。四名参赛者,包括之前造成光污染的第九十四号选手以及剩下那位北荒军团出身的仁兄,在猝不及防之下很快昏迷,被工作人员抬了下去。 可惜洛绝现在因为专注于手头的工作而没有注意到他,否则一定会在心中为这位仁兄默哀三秒。这哥们儿实在是太倒霉了。 毕竟和自己分到一个组后,整场比赛下来他就因为自己与丁罗宇等人的冲突受到了不小的波及,最后还莫名其妙地被自己的反击误伤淘汰了。全程躺着中枪,简直就是地狱般的比赛体验。 但变故还不止如此。高圆圆的虹蜂群发出的噪音突然迅速衰竭下来,不一会儿那些制造噪音的工蜂就开始像雨点一般掉落在地。而那些啃食资源的工蜂同样失去了生机。 我擦嘞?什么情况啊这是? 剩下的人惊诧地看着那三个被带下去的家伙,很明显,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们所有人的意料。 但这些人大多反应极快。很快就意识到洛绝抄袭了他们的创意,在空气中下了毒。于是连忙又开始给自己打各种解毒剂。 同时他们也明白计划已经失败了,于是这伙上一秒疯狂针对洛绝,一副“誓与洛绝不共戴天”的样子的家伙此刻纷纷偃旗息鼓,埋头继续配置药剂,仿佛刚才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高圆圆除外。 “啊!我的虹光血蜜!” 看着满桌满地,而且还在不断往下掉的工蜂尸体,脸色有些苍白的她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虹光血蜜的强大功效是她参加比赛最大的底气。可现在能够生产血蜜的工蜂却被洛绝祸害了个七七八八。 同时因为虹蜂群生产虹光血蜜的效率很低,从比赛开始到现在小半个小时的时间,她那么多工蜂也仅仅收集到不到半单位体积的血蜜,就连救治自己的培训对象的量都不够。而且凭她现在的技术也提炼不出来。 所以之前的努力也付诸东流,就算现在从头再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如此的结果让一向养尊处优的高圆圆怎么能够接受? 于是,眼神中满是怨恨与暴怒的高圆圆怒指洛绝,像个泼妇一样尖声咆哮道:“你竟然用毒烟害死了我的工蜂!你赔我的血蜜!” “啊?你说啥?我现在耳朵里嗡嗡的,听不清。”正在给之前处理好的沸血之心肉片和金蜈蚣串串儿的洛绝吐出了口中的药草,露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好像还没有完全摆脱刚才的混乱场面的影响。 随后洛绝神色担忧地指了指高圆圆的虹蜂后,友善地提醒道:“那个,你的异灵好像生病了。你确定现在不把它收回去吗?” 洛绝的反应如同火上浇油。把高圆圆气的牙都要咬碎了,桌上的工蜂尸体攥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但她一时又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茬儿。经过洛绝的提醒她确实通过灵魂契约感受到了虹蜂后的虚弱,但她怎么能被一个泥腿子教做事?他也配? 于是,她转头看向裁判席上的评委,指着洛绝近乎质问道:“你们这些评委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他利用毒烟攻击参赛者们吗?为什么他都犯规了你们还不淘汰他!” 坐在中央的那名浑身铁血气质的女人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道:“经过我们这些评委的一致认定,第九十九号选手没有犯规行为。 当然第九十五号选手你一定要证明第九十九号选手犯规也可以,你先就第九十九号选手周围的情况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说着,她指了指洛绝周围那散落一地的碎屑。全都是刚才高圆圆她们和他们的异灵扔向洛绝的。 “你……我……你……”面对铁血女子的质问,现在高圆圆就算有天大的气也彻底撒不出来了。 铁血女子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既然你打算公了,那么就要公平公正地来。你想要收拾洛绝当然可以,但你们同样逃不掉。 这种情况下,高圆圆又能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一口咬定那是受到外界干扰造成的意外?那洛绝装备还没有你们好呢?他是不是也是意外?你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说那是他们故意的?好嘛,全都跑不了,所有人全部淘汰。到时候她的那些同伴们一定不会放过她。因为阻挠洛绝并非主要目的,它更多只是为了能最后进入火灶堂所采取的手段。 虽然高圆圆现在是已经快要气疯了,但还不至于让她忽视掉身上那一道道蕴含着警告意味的视线。 于是吱吱唔唔了半天,高圆圆最后只能耍起了大小姐脾气:“你们都欺负我!这个赛,姑奶奶我不比了!” 说完,高圆圆终于收起了自己的虹蜂后,转身就走。脚步的力道让人怀疑她是不是想要把擂台踩坏。 可这时洛绝又热心地对高圆圆喊道:“喂!你要是技术不够,记得带你的异灵去看医生啊!还有,你的东西和培训对象不要了吗?” 咔。 还幻想着评委挽留自己的高圆圆猛地踩断了自己的鞋跟,摔倒在台阶上。爬起来的她回头恨恨地看了洛绝一眼。然后收回视线,转头气急败坏地向着冲向自己的家族护卫吼道:“你们这帮废物,还不快把我扶起来!” 西装革履的护卫们连忙加快速度一部分将他们的大小姐扶起,一部分则来到实验台前收拾东西。然后一起灰溜溜地离开了擂台。 可是他们并没有带走严格意义上已经属于高圆圆的培训对象,一只种族等级的低等异阶,左后蹄与腹部严重冻伤的小红狐。此时的它正因此而发出细细的哀鸣。 洛绝转头看了被抛弃的小红狐一眼,然后低头给烤架上刷上油,将穿好的串儿的沸血之心与乌环金蜈蚣放了上去,撒了调料。然后开始继续制作火甲兽所需的疗伤药。 接下来场上恢复了难得的平静,洛绝为了追赶因为自己一开始专注思考而耽误的时间而没有继续报复,而丁罗宇等人也没有再试图针对洛绝。 一方面是因为洛绝刚才的表现震撼到了他们。另一方面是因为他们暂时没招了。 无论刚才脏招黑手他们玩儿得有多欢,他们终究只是学徒缔造师,制作药剂的速度缓慢,而且掌握的知识与药方都比较有限。 毕竟不是谁都像洛绝一样记忆力超群,也不是谁的老师都想辛长枫一样几乎博学到无一不通的程度。 由于绝大多数缔造师因为精力和天赋有限,往往都会选择专精某一方面。所以他们在教导自己的徒弟时也会产生一定的偏好。 所以,刚才一波没有拿下洛绝已经让他们有点儿黔驴技穷了。 而没有了丁罗宇等人的阻挠,洛绝的速度再度飙升。十分钟之后,洛绝已经炼制出一管药水和三份药膏。 接着洛绝拿着它们以及好几串散发着令人流口水的肉香的烤串走向了火甲兽。大功告成的喜悦让洛绝心情很好,只感觉空气中都隐约带着一股清幽的芬芳。 洛绝很快来到火甲兽的困灵兽栏跟前。可能所谓的谈话治疗真得起到了效果。现在的火甲兽比起一开始已经安定了很多。同时邪恶系灵炁对它的各方面侵蚀也没有加深太多。 通过灵魂天赋简单观察了一下火甲兽的状态后,洛绝调低了困灵兽栏的防护罩功率,进入其中为火甲兽灌下了药水,在腹部的伤口与断腿处抹上了药膏,并用绷带,膏药之类的东西固定住,放下了一份烤串。 然后出去将剩下的烤串和自己的异灵分了分。一边观察火甲兽的状态,一边靠在将功率调回去的防护罩上开始大口吃烤串。 他对于自己的治疗方案很有信心。 对于遍体鳞伤的火甲兽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无异是清除一直对它进行侵蚀的邪恶系灵炁;其次是修补腹侧的伤口;最后才是连接两条断腿。 眼下的情况正是洛绝这段时间除了“琥珀肉片”这道进化菜式以外,学会的另外两道“强化菜式”发挥作用的时候。 洛绝学会的那两道强化菜式一道叫做“解毒蛋花汤”,只要配方合适,几乎可以解所有常见的实力为双重兵阶高等以下异灵所产生的毒素。黑曜石恶蝎的孽毒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另一道叫做“强复羹”,只要配方和使用方法合适,理论上它就可以促进任意异灵任意战斗部位和技能的成长。并且可以对相应部位进行修复和强化。 只不过与其他使用相同材料,但药效单一的药剂相比。洛绝目前制作的强复羹的两种效果分别只能达到前者的七成和六成。不过这样的效果对于火甲兽来说也够用了。 此外,强化菜式与进化菜式一样,都是那种重意不重形的类型。 所以,针对火甲兽的情况。洛绝打算以两种强化菜式的原理配制四份药剂。 第一第二份药剂依照解毒蛋花汤的原理配制。其中第一份是使用白艾草、光耀精血和虫核为主材料配制而成的药水,用于内服;第二份是将主材料中的虫核替换为沸血之心心头血后制成的药膏,用于外敷。 白艾草和金色鸢尾花都是神圣系的资源。神圣系与光系、治愈系组成了光明大系。同黑暗大系水火不容,相生相克。使用这两种资源可以清除由邪恶系灵炁形成的孽毒。 但神圣系灵炁必然会与邪恶系灵炁产生激烈冲突。虽然洛绝之前通过灵魂天赋发现邪恶系灵炁对于火甲兽的侵蚀还不算太深入。但两种水火不容的大系灵炁所爆发的冲突必然会对火甲兽内外都造成严重的二次伤害。所以要使用虫系资源虫核以及血系资源沸血之心心头血来全方位激发和增强火甲兽的再生能力,帮助火甲兽修复伤势。 在同等级异灵,尤其是所有常见属性的同等级异灵中,虫系和血系是公认的命硬能活的两个系别,生命力异常顽强。 但二者生命力顽强的表现形式却有所区别。 血系异灵在耐力、抵抗力、恢复力上远强于虫系异灵。 而虫系异灵那种夸张的自愈能力也是血系异灵拍马也赶不上的。有些高血统的虫系异灵甚至连断掉的肢体、破碎的脏器都可以以极快的速度重新长出来。 在虫核和沸血之心心头血的药效刺激下,火甲兽绝对死不了。 至于剩下的两份药膏,便是洛绝按照强复羹的原理配制,以虫核,强骨草为主材料配置的。毕竟火甲兽的两条腿并没有受到邪恶属性灵炁的侵蚀,只是骨头断了而已。让它们长好就行了。 至于那些烧烤,只是单纯的食物而已。要把伤养好不补充营养怎么行?沸血之心和乌环金蜈蚣可是相当有营养价值的。 都做到这份儿上了,洛绝就不相信受了一些孽毒侵蚀的火甲兽还是好不了。此时的他已经开始思索一会儿应该怎么完成那些培训指标上的要求了。 可惜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如人所愿。 刚开始的时候,火甲兽就在体内与腹部伤口处感受到一种强烈的烧灼感,并有效缓解了自己体内那种像冰霜一般蔓延的阴冷腐蚀之痛。 可是很快那种烧灼感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远比之前还要痛苦的阴冷腐蚀之痛。并且就像溃堤的洪水一般涌向四面八方。 无比强烈的痛苦让火甲兽不断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嚎。 火甲兽出乎意料的反应直接将洛绝从思考中吓回现实,还没有吃几口的烤串也掉在了地上。 但洛绝没时间管烤串的事,立刻回头趴在防护罩开始观察火甲兽发生了什么事儿。 此时的火甲兽状态比之前还要糟糕。伴随着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火甲兽就像疯了一般剧烈地挣扎。 包扎腹部伤口的膏药与绷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黑色。并且还在不断往外渗出泥沙一般的黑血。 邪恶属性灵炁也比用药前强盛了许多,原本只有几缕的紫黑色气息现在就像匹练一般从腹部的伤口中往外冒,萦绕周身。就连喘息中也带上了一丝紫黑的色泽。 目前唯一的好消息是火甲兽的断腿长好了。 观察完体外,洛绝连忙调整自己的灵魂天赋看向火甲兽的那些叉叉。发现那些附着在叉叉的邪恶属性灵炁颜色同样耀眼了许多,并且侵蚀的速度也比用药前快了至少两倍。 好在似乎洛绝添加到药剂中的虫核和沸血之心心头血发挥了作用,叉叉上的象征血属性灵炁的血红色光芒与象征虫属性灵炁的棕色光芒同样强盛了许多,并且不断修复着被侵蚀的部分。 虽然依然无法抵抗侵蚀,但此消彼长之下倒是暂时缓解了邪恶属性灵炁的侵蚀进度。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神经紧绷的洛绝也松了一口气:呼,还不算最糟,一切应该还有得救。 毫无疑问,这对于现在的洛绝来说是一个好消息,而且是最好的消息。 但洛绝在松一口气的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的方案应该没有问题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洛绝很快注意到了空气中那隐隐约约的清香味,心中疑惑:奇怪?毒雾都应该已经散了,为什么空气闻起来会是香的? 下一刻,疑惑便转变为震惊。因为他清楚地记得在拿着药剂来给火甲兽上药时也闻到了这股清香味。 这竟然不是错觉! 而且,这股香味好像是:黑鹅郁金香! 有关黑鹅郁金香的信息瞬间被洛绝从脑海中调阅出来,并与洛绝对刚才经历的回忆中的疑点一一对应。 洛绝认为火甲兽上药前所表现出的安定状态并不是所谓“谈话治疗”的功劳,而是黑鹅郁金香的作用。因为黑鹅郁金香的香味有着很强的安神与镇定作用,是一种非常好用的镇定剂。 此外黑鹅郁金香还拥有一项令洛绝感到匪夷所思的特性。那就是黑鹅郁金香可以凭借气味将可以清除邪恶属性灵炁的金色鸢尾花转变为增强邪恶属性灵炁,并刺激其暴动的剧毒。这也符合火甲兽现在的状况。 而在洛绝的记忆中,场上培育了黑鹅郁金香的人只有一个。 想到这些的洛绝连忙转头看向丁罗宇的方向。发现此时的他正一脸冷笑地看着自己。 “洛绝,遇到困难了吗?你的培养对象看上去状态不太妙啊!” 丁罗宇的反应已经说明了问题。于是洛绝收回视线继续观察火甲兽,不再看丁罗宇那副阴阳怪气的嘲弄嘴脸。 想来他是在自己刚才抵挡来自他们的攻击时浑水摸鱼将装着黑鹅郁金香的容器扔过来的吧?没准连容器都是洛绝帮他打碎的。 因为这样一个小手段栽了大跟头,不得不说是一种严重的失策。 可是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洛绝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挫败感或是焦急的情绪。反而像想到了什么一般,看向火甲兽的眼神中带着一种令人感到不妙的狂热与兴奋。 很快,已经准备好为所欲为的洛绝露出一个邪魅的微笑,搓了搓罪恶的小手手:“没想到最后还是得走另一条路,这就是所谓的天命不可违吗?该死,兴奋起来了。” 第二百零四章 进化药剂,完成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走另一条道来赌一把,这就是天命不可违吗?该死,感觉兴奋起来了。” 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清楚了。洛绝只能重新拾起之前自己不得不抛弃的设想做最后一搏。 因为火甲兽现在体内的邪恶属性灵炁实在太旺盛了,而且造成这种情况的黑鹅郁金香的香味持续时间很长,再加上还有丁罗宇这么一个不安分的家伙从中作梗。 能否在比赛时间内治好火甲兽都是一个问题,更遑论完成终端上的培训要求。 另外别看洛绝之前配置药剂的时候一顿操作猛如虎,实际上洛绝仅仅只能算是赶上了其他参赛者的进度而已。目前还在场上的参赛者几乎都已经开始制备强化药剂了。 既然现在不剑走偏锋已经必输无疑,而且自己对于利用火甲兽体内的邪恶属性灵炁让它进化的设想也一直念念不忘。 那为什么不这样做呢?死马当活马医呗。 反正火甲兽现在这样也必死无疑了,而且材料钱还不用自己出。失败了不心疼,成功了不但火甲兽能活,自己也能反败为胜。 失败了没损失,成功了就是双倍的快乐叠加,简直就是梦幻般的结局。 下定决心,洛绝从因为剧痛难忍、疯狂挣扎,反而显得活蹦乱跳的火甲兽身上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一旁的金鳞、黑甲和青穹。 要不怎么说洛绝和他的异灵们感情好呢?在看到洛绝眼神的瞬间,它们就已经大致明白了自己大哥的想法,一个个翘首以盼地等待着洛绝的指令。 “一会儿我们要分头行动。 金鳞、黑甲。你们进去,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让火甲兽消停下来,阻止它继续这样浪费体力。为我配置药剂争取时间。这是五管镇痛剂,你们拿着,可以帮到你们。 青穹,你来辅助我,我们要尽快配置出药剂。 都明白自己的任务了吗?” 三只异灵齐齐点头。同时金鳞伸出五根草藤,接过了洛绝给的镇痛剂。 “很好,开始行动!” 兵分两路。在帮助金鳞、黑甲进入困灵兽栏之后,洛绝抱着移动最为迟缓的青穹冲回实验台前。将青穹放在台面上,然后马不停蹄地打开终端,快速翻找自己之前选中的资源。不一会儿,在传送蛙的鸣叫声中,实验台上出现了一个个放有珍贵资源的困灵箱。 见状,一旁的丁罗宇冷笑道:“洛绝同学还真是心比天高啊。即使自己的培训对象都已经命悬一线了,还是觉得自己能绝地逆袭,反败为胜。” 洛绝听出了丁罗宇没有说出来的意思。于是他带着礼貌且自信的微笑扭头看向丁罗宇: “瞧你说的,反正我的火甲兽都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嘛。 而且辛总管一直教育我:只要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刻,就绝对不要放弃,因为接下来什么都可能发生。没准儿我误打误撞就引发奇迹了呢?” “哼,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你所谓的奇迹。” “你们当然会看到。” 说完,还不等丁罗宇说话,洛绝已经回头,不再理他。转而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以调整状态。 虽然现在仍然没有追赶上其他参赛者,时间紧迫。但磨刀不误砍柴工。 毕竟进化药剂的炼制难度本来就比什么强化药剂、疗伤药高多了,而且还可能受到场上其他参赛者的干扰,难度又需要拔高一截。 否则丁罗宇那帮人也不会选择老老实实走培训方案。通过率先让培训对象进化从而直接赢得这场比赛它不香吗? 更不用说这份进化药剂目前勉强算是进入图纸阶段,就连配方都只是洛绝花十五分钟凭空想出来的了。 整件事情听上去简直要多离谱,有多离谱。也就洛绝还能对此满怀信心。 更何况现在火甲兽还有生命危险。 所以最好调整好状态,争取一遍过。 “哼,好得很。我倒要看看,你的这份自信能硬撑到什么时候?”丁罗宇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老实说,无论是丁罗宇,还是现在场上的其他参赛者,都对洛绝那副不知死活的自信感到相当不爽。 可一来他们掌握的东西已经在之前围攻洛绝时已经全用过了,依然没有奈何得了洛绝。而且现在还都在炼制强化药剂,暂时已经没有办法和精力再对付洛绝了。 二来刚才他们一起上都没有拿下洛绝不说,反而损兵折将。虽然不会承认,但他们也发自内心地没有找洛绝麻烦的自信和勇气。 最后随着火甲兽在遭受暗算后伤势加重,他们现在已经将洛绝远远甩开,根本没必要再找洛绝的麻烦。 所以哪怕万分不爽,丁罗宇也只是恶狠狠地撂下一句狠话,然后就收回视线继续进行手头上的工作。 场上其他被洛绝和丁罗宇两人之间的动静吸引的参赛者们也没有再对付洛绝,而是暂时咽下了胸口的闷气,重新低头开始按部就班地投入到自己的药剂炼制大业中。 一时间,原本混乱不堪的擂台竟然重新彻底恢复了平静。 呼! 伴随着长长的浊气被吐出,洛绝将闭上大约一分钟的眼睛重新睁开。此时的他眼神就像一汪深潭,深邃、冷静、没有丝毫波澜。 同时在刚才的一分钟里,洛绝可不仅仅是在调整心情,他还重新检查审视了很多次一会儿要进行的具体操作流程。并凭借灵魂天赋带给他的直觉与这段时间学到的知识,为自己的设想补充了很多细节。 于是洛绝刚一睁眼,就不假思索地从面前装有各种资源与材料的瓶瓶罐罐中取出了装有黑色灵墨原液的玉瓶。 灵墨就是符文师刻画灵阵所需要使用的特殊墨水,通过使用不同的资源,可以制造出不同级别和属性的灵墨,用于绘制不同等级与种类的灵阵。 而灵墨原液便是灵墨的半成品,是一种罕见的无属性药剂。它就像一种液态的人造塑能之核。虽然因为配方的不同,导致它们对于灵炁的亲和力有所差别。 但其对于各种属性的灵炁都拥有着极强的相容性,不但不会排斥任何属性的灵炁,还可以在蕴含其他属性灵炁的资源影响下变成对应属性的,用于刻画灵阵的灵墨。 另外,灵墨原液也不是不能直接用于刻画灵阵,只不过灵阵效果肯定没有使用对应灵墨刻画强力就是了。 接着洛绝又从面前的资源中找出一管孽业之尘,一种焚烧邪恶系或是即将进化为邪恶系的异灵的尸体后形成了紫黑色结晶状粉末。某种程度上就是那些异灵的“骨灰”。 这些结晶中蕴含有丰富的邪恶属性灵炁,用途相当广泛。比如说用于将无属性的灵炁原液催化为邪恶属性。 一管中大约陈放了三十克孽业之尘。洛绝将其中的三分之一倒入灵墨原液中混合均匀。使黑色的灵墨原液中亮起繁星般的邪异的紫色光点。 然后他又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只毛笔。蘸上灵墨,开始实验台上一块较大的空旷位置刻画灵阵。 之前已经介绍过,缔造师在初期其实是一个讲究全面发展的副职业,缔造师学徒不但需要学习本职业的知识,其他副职业也需要涉猎。 这其中自然包括了符文师。因为高等级的,以及一些特殊的药剂往往需要在特殊的环境条件下才能炼制成功。而使用灵阵在小范围内,将所需的环境制造出来是目前性价比最高、最便捷的方法。 虽然使用机械也不是不行。 但灵阵可以刻画在其他物品上,甚至可以就地刻画所带来的便携性;而且通过直接沟通引导自然能量以及可以由绘制者通过精神力操控的特点还有极强的稳定性与操作性。 这些特点对于缔造师来说实在太香了,选谁根本不需要考虑。 话虽如此,符文师的领域缔造师一般不会去深究,毕竟主副还是要分清的,缔造师也精力有限。而且对于缔造师来说,一些简单基础的灵阵便足以满足它们大多数情况下的需求。 就像洛绝现在所刻画的聚灵阵和锁灵阵,便是两种灵阵中最为基础简单的类型。 不过由于洛绝将两者叠加绘制,所以也可以直接将结合起来的两座灵阵称为纳灵阵。 由于在灵墨原液中添加了孽业之尘,使得纳灵阵对于邪恶属性灵炁有着巨大的吸引力,而且可以将收集到的邪恶属性灵炁封锁在缸口大小的范围内。从而为炼制药剂创造出适合的环境。 得益于辛长枫严苛的特训与洛绝本身强悍的身体控制能力。洛绝在刻画过程中笔走龙蛇、收放自如,不一会儿就画好了一座规范标准的灵阵。 另一边,朱青云作为主持人着实有两把刷子。不但十分善于引导观众的注意力,而且对于缔造师的东西也相当了解。 眼看场上停止了争斗,朱青云转而开始解说选手们配制药剂的一些操作。其中大部分镜头都给到了洛绝身上。 这倒不是朱青云和摄影师偏心,实在是其他人给他们机会他们也把握不住啊! 他们配制的都是难度较低的强化药剂不说,而且制作药剂的大部分过程还由各种先进的一体化设备完成。 除了最开始配合异灵处理材料和最后的试剂融合以及呈现的效果以外真得没什么说的。总不能去读那些人使用的设备的说明书催眠观众不是。 相较之下洛绝多会玩儿啊!不但工具简单,全程靠操作carry全场。而且竟然能让自己的异灵干出进入困灵兽栏暴打患者这种花活。 那给火甲兽揍得,五花大绑、遍体鳞伤,看上去老惨了。 一度让人怀疑他的异灵是不是和火甲兽或是和他有什么私人恩怨。亦或者是洛绝嫌不够刺激,于是让异灵给自己加点难度。 这么多有爆点的素材如果都不把握住,那不单是对不起自己的专业素养和良心,更是对不起自己的智商。 “喔!想不到第九十九号选手竟然三分钟不到就画好了一座规范标准的纳灵阵。 虽然和我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但这种事发生在一个才学习缔造之法半年的新人身上,天资也算是万里挑一了。这就是本届火灶总堂新人的含金量吗?” “吁!” “吹牛!吹牛!” …… 不出意料地,朱青云的“大言不惭”引起了一阵嘘声。但朱青云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倒不如说这就他想要的。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 “不过这座普通的纳灵阵似乎并没有帮助第九十九号选手反败为胜的能力,而且他的缔造对象伤势已经恶化。 第九十九号选手耗费宝贵的时间进行这毫无意义的操作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目的? 各位观众朋友们,让大家听到你们的声音,告诉所有人你们心中猜到的正确答案吧!” “这有什么好猜的,肯定是这个小白毛不服气,打算最后装一波逼。” “话可不能这么说。没准儿人家真得有什么底牌也说不定。” “这个满脸疤的小白毛已经走投无路了!他要是还知耻就学一学高圆圆小姐的气度,趁早主动滚下来吧。” “你们这帮家伙胡扯什么呢?睁大你们的狗眼看好了!红魔鬼一定是在憋一个能一下解决所有人的大招!” “血天使加油!” “罗少最棒!” “丁少还是最后的赢家!” “汤啸云,我支持你!” …… 朱青云的煽动能力着实强大,三言两语就调动起了观众们的情绪与注意力。为自己看中的选手鼓励呼喊。 在观众席上的气氛越发热烈的同时,坐在裁判席,穿白袍,看上去慈眉善目的赵沧明看到洛绝刚才拿出的材料并熟练地画好纳灵阵后,带着困惑与好奇地轻“嗯”了一声: “嗯?奇怪,这个小家伙为什么拿这些材料?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不过哪怕排除自己忘记以及洛绝记错的因素,这个世界上各种药剂的配方也不知凡几,而且很多人在得到配方之后都会严加保密。偶尔碰上一种没见过的实属正常。 所以他并没有将这份困惑放在心上,而是关注起洛绝对于纳灵阵的刻画。 接着习惯性地伸手抚摸着自己的白胡子,似乎对洛绝的表现很感兴趣。 “不但能够灵活运用药剂配方并且娴熟配置药剂,还能这么快就完成一座标准规范的灵阵。齐岳,这个小家伙真不愧是你们火灶堂的人,基本功就是扎实。” 说着,他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齐岳,脸上生出几分笑意。 齐岳闻言爽朗地回应道:“赵会长谬赞了。可是现在基础再好又有什么用呢?洛绝现在根本没有获胜的希望啊。” “喂!齐老四。你这话说得为时尚早吧。观众席上还有那么多人为你的小师弟加油,你就这么唱衰自己人?” 说话的是坐在赵沧明右侧的铁血女子,黎霜。此刻的她那两道剑一般的,充满英气的眉毛微微一皱,看上去有些不悦。 齐岳憨憨一笑: “黎营长别误会。洛绝是我们火灶堂的人,我又何尝不希望他能赢? 可是辛总管平时一直教导我们:身为一名缔造师,无论做人做事都要以事实为基准,要实事求是。 洛绝的表现确实惊艳,事实上就连我也没有想到他能做到这一步。可他毕竟只是一名学了不到半年时间的学徒缔造师。而且进度的落后、培训对象状况糟糕等劣势也是不争的事实。 观众们不太了解缔造师的事情,可以自由支持他们喜欢的选手。但我是一名缔造师,现在还是一名评委。我不能也这么搞啊。” 黎霜没有接话,只是转过头,继续沉默地关注场上的情况。 …… “哼!不就是会画一个没有技术含量的灵阵嘛?你画得再好也是一个陪衬的小丑。 你的培训对象都变成那样了你拿什么和我争?这可是缔造师比赛。最先完成异灵培训的人才是赢家!” 受到朱青云的解说和来自场外观众的影响。包括丁罗宇在内,场上的参赛者都不可避免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洛绝身上,神色复杂,然后不约而同地低头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 每当炼制药剂时,洛绝总会全神贯注。所以此时的他并没有被周围的嘈杂所干扰。 他在画完灵阵收笔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脑海中以极快的速度回忆了一下接下来的流程。然后伸手拿出了自己所需要的材料,毫不迟疑地挥刀斩下。 依然是熟悉的琥珀肉片,只不过这次洛绝手中的是一颗形状规则、拳头大小、晶莹剔透、散发出棕色与血色光晕、仔细观察的话还可以在交织的血色与棕色中看到一丝碧绿色的晶体。 这是一块名为狂沙战虎的异灵的灵晶。 异灵的战斗等级在达到长阶之后,它的大部分灵炁与少量血脉精粹便会在体内的特定部位浓缩凝结成的一种作为能量核心的晶体。 这种晶体便是灵晶。其中不但拥有大量的精纯灵炁与能量,还蕴藏着异灵血脉中的某些特性与能力。 给异灵使用后不但可以极大地促进异灵的成长,还多少可以让异灵继承一些灵晶中蕴含的特性与能力。 这些特性与能力包括但不限于威力更加强大的利爪、更加坚硬的甲胄、更加高贵的血统以及某种拥有特殊效果的火焰、寒冰等属性力量。 狂沙战虎是一种系别为土系、血系的低等长阶种族异灵,战斗力非常强大,并且拥有即使在血系异灵中都堪称强悍的体质以及狂热的战意。 而这份体质与狂热战意的来源,便是它体内蕴含有一丝来自王阶种族异灵碧血古战虎的血脉。 取自狂沙战虎的灵晶不但为土血双属性,与火甲兽的属性有一定的契合。而且其中也蕴含有一丝的碧血古战虎血脉。 洛绝打算用它强化火甲兽的体质。如果最后能让火甲兽继承那份碧血古战虎的血脉当然更好。即使没有,也能提升它在进化过程中的承受能力,提高进化的成功率。 在将狂沙战虎的灵晶切碎处理好之后,洛绝将它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了一小瓶散发着淡淡的邪异猩红色的液体,将之前剩下的孽业之尘悉数倒入其中,搅拌均匀,其中散发出紫黑色的荧光。 洛绝手中的猩红色液体是一瓶咒血,取自一种名为魔岩贪狼的邪恶系、土系、血系的中等长阶异灵。其中蕴含着精纯的邪恶属性灵炁与一种源自血脉的强大诅咒。将孽业之尘加入其中可以让其中蕴含的所有力量变得活跃。 在洛绝的设想中,它将作为自己新药剂最核心的主材料,以血脉中的诅咒引导整合两股邪恶属性灵炁,帮助火甲兽完成进化。 接着,洛绝又将作为药引的,取自罪魁祸首黑曜石恶蝎的恶虫之心和黑石蛰甲,以及其他辅助材料相继处理完毕。 然后洛绝启动灵炁熔炉,通过炉壁上的各种开关旋钮完成了熔炉的初步调试,并进行预热,又将灵炁熔炉移入纳灵阵的范围,激活灵阵。看着黑紫色邪恶属性灵炁凝聚而成的淡淡雾气自灵阵中缓缓升起,然后被灵炁熔炉底座表面的灵阵尽数吸收。 同时洛绝闭上双眼,屏息凝神,将双手握在熔炉两侧延伸而出的,刻画着引导精神力作用的灵阵的握把上。洛绝的精神力顺着双手、握把、灵阵进入熔炉之中,以观察内部的情况,同时掌控刻画在熔炉内部的,拥有不同用途的灵阵。 同时: “青穹,发动魔魂灵眸。” “呜!” 看到终于轮到自己大显身手,想到之前自己大哥交给自己的任务,青穹感到无比的兴奋,哪怕竭力掩饰也藏不起来。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鸣叫,青穹的双眼绽放出紫色的光辉,强大的精神力一面探入灵炁熔炉,探查内部的一切;一面将青穹与洛绝的精神相连,将探查到的一切事无巨细地传入洛绝脑中。让洛绝对于熔炉内部的感知更加敏锐。 当熔炉中的情况达到要求时,洛绝毫不犹豫地将之前处理好的灵晶通过炉盖上的投料口放入灵炁熔炉之中。 切碎的灵晶一进入炉内就在炉壁内侧刻画的引力灵阵的牵引下旋转扩散开来,如同星辰般均匀分布在炉腔中。 并操控其他灵阵将炉内的各项参数微调稳定到合适的范围,开始对灵晶进行活性激发与深度提纯。 同时洛绝双臂肌肉下意识绷紧,时刻准备在合适的时刻向里面加入其他材料。 这一过程是缔造师在炼制进化药剂的过程中最耗费精力、最容易失误的环节。即使是温度有细微偏差、受热不够均匀,还是时机有点不对之类的小问题都有可能导致药剂炼制的失败,甚至还有引发爆炸的危险。 更何况洛绝现在所要炼制的可是他一拍脑袋想出的全新药剂,只能靠之前练习所得(聊胜于无)的经验与灵魂天赋所带来(莫名其妙)的直觉来进行判断。怎么看都是会把故事变成事故,而且是重大事故的节奏。 所以洛绝也是半点不敢马虎,全神贯注地进行着操作。 至于防备丁罗宇那帮人可能存在的偷袭,有青穹呢。身为一名御灵师,就应该相信自己的异灵。 不过丁罗宇那帮人并没有趁着这个大好时机继续偷袭洛绝,最多只是试图用各种垃圾话来激怒干扰洛绝。 而洛绝现在专注到了极致,直接将那些垃圾话全部无视了。一份又一份资源被洛绝投入灵炁熔炉之中,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炼制。 随着时间的推移,被投入熔炉的资源已经悉数提纯液化, 散发着明亮光芒的灵晶之液与咒血精粹悬浮在炉腔中央,如同两尾游鱼般互相环抱,彼此纠缠却又泾渭分明。 其他作为辅助材料的资源则如同天体的运行轨道般将两者包裹环绕,君臣佐使、各司其位。 现在已经到达了最后、也是最难的一步,在合适的时机将这些提炼完成的资源瞬间熔炼为一体。 于是,在那个洛绝等待已久的瞬间,洛绝不假思索地催动相应的灵阵,一道道晶莹的液流星轨猛地向中央坍缩,随后被熔炉中的灵炁之火以开始以来最大的功率包裹冲刷。 这样的场景渺小却绚烂,让每一个看到的人都会被震撼得忘记了时间。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一刹那,可能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如同浴火重生般,一抹邪异瑰丽的黑青之色如同利剑般刺穿了汹涌的灵炁之火。 反应飞快的洛绝立刻撤去了火焰。他的直觉告诉他:进化药剂,炼成了! 【由于这段时间忙于准备考试而没有更新,在这里向各位读者大大抱歉。】 第二百零五章 该喝药了 洛绝控制着灵阵将炼好的药剂自投料口引出熔炉,收进准备好的玻璃瓶中,并塞入瓶塞密封。 直到此刻,洛绝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露出爽朗的笑容,开始拿袖子擦拭满头的汗水:“呼!终于完成了。” 就在这时,洛绝突然感觉到脸颊上传来一股冰凉的感觉。 洛绝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块被冷水浸湿的毛巾以及用藤蔓技能给自己递毛巾的青穹。 “呜。”(大哥,给。) “你也辛苦了。” 洛绝放下手中的玻璃瓶,温柔地摸了摸青穹的脑袋,然后接过毛巾给自己简单擦拭了一下。 虽然现在已经是隆冬时节,但洛绝的体质并不能与普通人同类而语,而且由于进化药剂的炼制颇为消耗体力与精力,导致洛绝出了一身热汗。所以此刻的凉水毛巾让洛绝感到无比清爽。 随后洛绝又用实验台自带的,位于左桌角的水池将毛巾洗了一遍,开始细致地擦拭青穹。 青穹被擦拭得很舒服,亲昵般蹭着洛绝的手掌和臂膀。 简单但仔细地给青穹擦拭了一边身体后,洛绝这才放下毛巾,好奇地观察起自己创造的进化药剂,然后露出一种一言难尽的神色。 呃,怎么说呢? 在鲜艳的黑青色光芒散去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瓶色泽浑浊的黑色液体,而且黑色中还泛着红色、青色、棕色、或是粉紫色的雾状光晕。 就好像里面泡着一串闪烁的霓虹灯一般。 虽说直觉告诉洛绝进化药剂炼成了,但这卖相与其说是可以救火甲兽一命的进化药剂,更像是会让火甲兽命丧黄泉的剧毒。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喝的样子。 不过洛绝在经过短暂的错愕之后还是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毕竟他不就是因为没有其他办法才会选择这样做的吗?现在都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了,哪有当缩头乌龟的道理。 而且洛绝觉得对于现在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火甲兽来说,命丧黄泉或许也不失为一种解脱。至少比较痛快。 于是决心一试的洛绝拿着装进化药剂的玻璃瓶、带着青穹走向困灵兽栏。 与此同时,困灵兽栏内部在经历了一番恶战之后可谓是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大量被撕碎、腐蚀、烧焦的植物残骸几乎已经将凹凸不平的地面铺满。火苗与余烬如同散落在夜空中的群星,寂静地燃烧。 而在一片狼藉的中央,是几乎已经被覆盖了硬化物质的坚韧草藤与九节枪竹包成木乃伊的火甲兽。 此时的它伤痕累累,有气无力,就连从体内喷薄而出的邪恶属性灵炁也稀薄了很多,甚至连身上的束缚都无法有效破坏。 同时它也终于平息了下来,一双疲惫落寞的兽瞳中再无之前的疯狂与嗜血。 显然从草藤与枪竹的间隙之间扎在它身上的五根空针筒中的药剂起了作用。 而作为胜利者,依然保持着正常形态的金鳞黑甲则在距离火甲兽左侧不远处扫出了一片空地,蹲坐着休息。 不过令人震惊的是,经过了这么一场激烈的战斗,他们看上去竟然好像毫发无伤,顶多有点儿疲惫。 要知道他们的对手火甲兽可是一只成长状态几乎完美的低等兵阶种族异灵。而且随时可以进化,这意味着火甲兽的战斗等级至少在将阶低级。而且它还有着邪恶属性灵炁的掩护与狂化的增幅。 就算身上伤势严重,但那猛地亚匹的战斗力也不应该是两只战斗等级只有长阶低级左右的高等异阶种族异灵所能阻挡的。 只可惜,洛绝的两只异灵就和他一样,根本就是两个不能用常理思考的异类。 或许是因为他们曾和洛绝一样是复辉教派制造的实验品,他们天生实力就远超同种族的异灵。明明种族等级只有高等异阶,实力却与战斗等级与自己相差不大的兵阶种族异灵相比也毫不逊色。而且他们在智商上也比其他同类要高得多。 这段时间他们跟着洛绝特训,不但战斗力方面得到了全面增长,也学到了不少有关缔造师的零碎知识。 通过学到的知识,他们一眼就发现,虽然发狂的火甲兽以及从它体内爆发的邪恶属性灵炁看上去气势凶猛、不可阻挡。 但实际上火甲兽的状态不过是强弩之末,毕竟它身上有着很严重的伤。 至于那些爆发的邪恶属性灵炁,对火甲兽来说可能更多的是一个debuff。 因为邪恶属性灵炁的侵蚀与泯灭特性,火甲兽发狂时的邪恶属性灵炁爆发意味着火甲兽伤势的加重,以及大量火甲兽原本属性的灵炁被邪恶属性侵蚀。 并且火甲兽这种异灵本身并没有掌控邪恶属性灵炁的能力,所以它也无法运用邪恶属性灵炁去战斗或是释放技能,只能任由其通过逸散的方式浪费掉。 此外这些逸散在空气中邪恶属性灵炁还会“窃取”火甲兽释放技能时所需要的灵炁,并侵蚀火甲兽的蛰甲,削弱火甲兽的技能威力与防御力。 虽说凭借着狂化与剧痛的刺激,再加上笼罩周身的邪恶属性灵炁,火甲兽在一开始确实会非常棘手。 但实际上经过这一顿乱七八糟的伤势与邪恶属性灵炁的各种削弱以后,火甲兽的综合实力可能还不及原本的一半。 于是在看穿了这些之后,从战斗一开始,金鳞和黑甲就先以金鳞铺开的草地藤丛林为掩护与陷阱,利用远程技能风筝消耗火甲兽。等到其筋疲力尽之后才做好防护上去给了一顿毒打,最后又注射了洛绝之前给的镇痛剂,将其制服。 期间虽说由于火甲兽的疯狂反抗,以及前期风筝火甲兽让金鳞黑甲消耗较大,没有那种碾压般的震撼,但整场战斗依然可以用“不费吹灰之力”来形容。 不但整个过程毫发无伤,而且整套操作突出一个行云流水与游刃有余,尽显专业风范。 当洛绝刚穿过能量罩踏进兽栏内,两只庞然大物瞬间变化为可以攀上人类肩膀的娇小迅捷的形态,猛地扑进了洛绝的怀里。 三颗小脑袋不安分地蹭着洛绝的胸膛,三双眼睛带着好像邀功,又好像委屈的意味望着洛绝,不约而同地撒娇道: “嘶嘶嘶。” “嗷嗷嗷。” (大哥,大哥!我也要擦脸脸。) 在放倒火甲兽之后,金鳞和黑甲因为想快点回到洛绝的身边,所以在观察火甲兽状态的同时也没少去关注洛绝的进度,自然看到了洛绝擦拭青穹的全过程。 青穹的待遇让他们非常羡慕,而且他们也是有功劳的。所以洛绝前脚刚踏进困灵兽栏,他们后脚就“娇气”地扑进了洛绝怀里想要“索要奖励”。 看到这种情况,一旁的青穹忍不住地吐槽:“呜!呜呜,呜呜。”(咦!叠词词,恶心心。) 不止是青穹,事实上所有还沉浸在之前的激烈战斗中的人们此刻心中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毕竟“不讲武德围殴暴揍伤病号”的大恶霸与“撒娇卖萌要抱抱”的娇宝宝之间的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突然被反差如此强烈的转变糊到脸上,是个人都会多少有点儿不知所措地发出“我是谁?我在干什么?现在这是什么情况?”的人生三问。 而兽栏中央的火甲兽看到金鳞和黑甲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更是感到万般无奈与不甘,并光速变成了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彻底躺平了。 自己作为火甲兽一族的传奇,身为一只纵横荒原十余载的兵阶种族异灵,今天竟然会输给两个这样的家伙。哎!毁灭吧,累了,赶紧的。 但是此刻的一人两宠却并不在意周遭的异样眼神与闲言碎语,更准确地说他们已经无视了这些无足轻重的外界因素。 金鳞和黑甲的撒娇让洛绝因为成功制作出药剂而过于激动与兴奋的内心平息了几分。 他放下手中的玻璃瓶,揽住了怀里的异灵,亲昵地摸了摸金鳞和黑甲的脑袋,答应道:“好好好,马上我就回去给你们擦。不过……” 说话间,洛绝一把将站在一旁,纠结应不应挤进来的青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又搓了搓他们的脑袋:“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一起把火甲兽的问题解决了。” “嘶嘶!”(对对对!) “嗷嗷!”(明白!) “呜呜!”(同意!) “沃?!” 原本躺平如一条咸鱼的火甲兽猛地抬起头来,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看向洛绝和他的异灵。紧接着,它就看到了那缓缓扭过头来看向自己的一人三宠,向着自己扬起那种“让我康康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饱含着求知与好奇的笑容。顿时遍体生寒。 它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好好吃着瓜,瓜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跑到自己身上了?当然它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帮子瘟神竟然还不打算放过自己。 你们看上我哪点了?我改还不行吗? 在这生死存亡之际,被绑成粽子,奄奄一息的火甲兽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竟然回光返照般开始剧烈挣扎。 那什么?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你们tm不要过来啊! 只可惜现在的火甲兽实在太虚弱了,别说挣脱束缚,直到洛绝走到它跟前,它也没有往远离洛绝的方向挪动出一步的距离。但它依然不打算放弃,甚至还挣扎得更加激烈了。 与此同时,来到火甲兽跟前的洛绝双眼中燃起灰色的光华,使用灵魂天赋简单查看了一下火甲兽的状态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金鳞、黑甲、青穹,把它给我按住。” 话音刚落,处于娇小状态的三只异灵立刻恢复为正常状态,欺身压上,并利用自己的技能将火甲兽固定在地面上。 而洛绝则兴奋地搓了搓罪恶的小手手,将自己好不容易炼制出来的进化药剂凑到了火甲兽紧闭着的嘴边,温和而兴奋地说道:“火甲兽,该喝药了。” 对于嘴边那瓶黑不溜秋的不明液体,紧咬牙关的火甲兽的内心是无比拒绝的。但看着洛绝那双散发着灰色光华的眼睛,它却诡异地无法生出任何反抗的念头。鬼使神差地张开了嘴,将带着一股腥味的药剂咽了下去。 然后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 另一边,看着火甲兽喝光了药剂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洛绝并没有露出失望地神色,只是在收回瓶子的同时对自己的异灵们说道:“金鳞、黑甲、青穹,把火甲兽放开吧。咱们先出去等等看。” “嘶。” “嗷。” “呜。” 洛绝的三只异灵回应了一下,很快解开火甲兽的束缚,跟着洛绝来到了兽栏外。只留下火甲兽迷茫地站在原地。 这是结束了? 这是火甲兽被解开束缚后的第一个想法。 可还没等它高兴自己脱离洛绝的魔爪,一股庞大的灵炁突然自火甲兽的体内喷涌而出,伴随着刺眼的黑紫色光芒将其笼罩。 等到一切散去,原本火甲兽所处的位置已经被一块长五米,宽三米的巨大黑色晶石所取代。 晶石大体呈椭圆形,仿佛由一块块晶莹光滑的黑曜石板拼接而成,如同心跳般不断吞吐着红色、青色或是棕色的光雾。 看上去就好像一颗正在孵化的卵。 因为担心对卵造成影响,所以洛绝只是和他的异灵趴在困灵兽栏的防护罩上去简单查看了一下,不出意外地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不过洛绝依稀感觉,他们应该已经成功了。 于是洛绝不再纠结眼前的变故,抱起自己异灵准备回实验台。 可他刚一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三个人站到了自己身后,并且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