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口中的西游》 第一章 八戒猪相的由来 我西游回来被如来封做“净坛使者”后,日子倒还惬意,整日里除了吃吃喝喝闲庭信步东游西逛,就是四脚朝天呼呼大睡。也许是悠闲自得无所事事的安逸日子太久了,枯燥乏味,心里便开始回忆起我们西行一路的趣事和囧事,丑事和劣事,光彩的和无颜,还有很多是我不得不说的愤慨和我的满腹的委屈,不吐不快。大有骂时怨世的意味,指桑骂槐的暗讽,人心不古的鞭挞,也让大家认识一下神仙妖怪背后的不为人知的一面。让你们见识下他们在权衡利弊中如何斗智斗勇,也见识下那些密密层层的遮羞布下可憎嘴脸,抽丝剥茧所暴露的龌龊灵魂。 我简单说下我,也许大家对我的了解比较多,但是我还是想着更巨细无遗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的出场真的是不光鲜亮丽受人瞩目的。因为我的本相实过奇丑无比惊世骇俗。但看我写的一点自嘲小诗便道尽我的辛酸过往: 我本五大三粗怪,因会妖术藏本相。岂料大婚贪佳酿,真容吓坏丈母娘。 想当年我是真心的喜欢高小姐的,已然谈婚论嫁水到渠成,只因为新婚之日大喜过望得意忘形,自己贪杯吃酒,以致露出本相,要不然我早已经是猪群他爸了。闺阁小姐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挑选郎君个个倒是目高于顶,喜欢高的帅的勤奋能吃苦耐劳不挥霍无度的。好呀,我就遂了她们的愿,变作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相貌堂堂的英俊壮士而蒙混过关。仗着一副高大威猛身板勤劳能干的德行,还别说,这招卓见成效,瞬间就入了高小姐的眼。真的仪表堂堂的外表咱没有,假的咱有呀,谁让咱会妖法神通呀!小小的障眼法就把高小姐迷得神魂颠倒,赢得未来老丈人丈母娘赞不绝口,巴不得我成为他们的乘龙快婿呢! 一想起这事,我气都不打一处来,为了让我归顺西行队伍,那只该死的泼猴,竟然使出卑劣手段变幻成高小姐,我以为是温香软玉在背,岂料一回头竟然是一只毛茸茸的畜生猴子!想我堂堂天蓬元帅背着一只畜生呼哧呼哧满怀欣喜的走那么远!真以为高家小姐不嫌弃我的纯毛坯的石洞房子!让猴子戏耍得我团团转,我的一世英名就此陨落,真是气死我了! 高小姐呀我的高小姐,怎么就不能多等我几年?我说等我西行回来之后,就成亲的,我虽然是妖怪,可我是言而守信的妖怪。虽然我丑是丑了点,外表又不能当饭吃。可我出去这几年可是混了职称回来的,我便是在编妖精了!劳作不劳作都有佛门饭吃,办差不办差都有供奉养着。为啥就是不愿意呢!不能只看我眼前的不堪的境遇,就将我拒之千里之外呀,我可是潜力股! 关于我怎么成了猪妖,这故事就长了,三言两语可说不完。我有今天这副猪相,全拜太白金星那滑不溜秋老狐狸所赐。都说我调戏嫦娥被贬下凡,这确实是主要原因,或者说是面上的原因。可哪个男人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面对那世间尤物视若无睹呢!那些男人之所以称之为君子了,模范丈夫,好男人,那全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真正让人神魂颠倒迷惑众生的美人!一旦让他们见到嫦娥那绝代风华,个个都垂涎三尺色胆包天!管他什么天王老子,一定要弄到手!关键一点就是真的不管他天王老子是谁的时候,就是祸殃己身的时候。那么漂亮的嫦娥妹妹早就是玉皇大帝的盘中餐囊中物了。 当时我手握八万天河水军,军权在手,位极人臣,俾睨群仙。玉皇大帝也不敢轻易动我!而酒宴那天我喝得酩酊大醉,看见嫦娥就色迷心窍挪不动脚步了,只想一亲芳泽与之结好。谁知道那小娘们不识好歹,宁愿做玉皇大帝的小三也不做我正室夫人,居然还哀哀戚戚到玉皇大帝那吹枕头风!这玉帝老儿统御三界这么多年,自然城府手段都是有的,他不会傻到为了一个卑微歌姬冲冠一怒轻易出兵将我擒拿,我的实力几乎可以跟他分庭抗礼,到兵戎相见时,天庭定会大乱,他凌霄宝殿的龙椅能不能坐踏实还犹未可知呢。天庭中虎视眈眈盯着那宝座的人,不计其数。再说我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天河水军可不是拿来摆设的,天庭对我们还是有所忌惮的。于是,玉帝并没有立刻借此发难,对我动刀。 玉帝老儿让太白金星当说客,说我毕竟当众调戏仙娥犯了天条,怎么多多少少惩戒一下走走过场,应付那些各寨各山头的仙家。要不让玉帝怎么跟他们交代?我想也是,这当领导的也不容易,怎么着也得给玉帝一点薄面,便一口答应。心想:调戏一个抛夫弃家的凡间女子,玉帝老儿能拿我怎么样?临走时,对着我的那些兄弟们说,看好我们打下的这片天地,等我回来继续煮酒论英雄,大有慷慨就义的壮举。太白面带职业微笑对我说只让我下界游历一番,浏览一下凡间的大好河山,体察凡间风土人情,并不算什么过重刑罚,我便欣然接受。谁知他妈的中途使坏,竟然直接把我投进了猪胎!真是丧尽良心道貌岸然的东西!明明是人道,怎么给我投了一个畜生道!等我西行回来后,便怒气冲冲找他算账。他还是那一成不变的职业笑容,看着就叫人恶心。待他看完我的凡间的猪相后,竟然厚颜无耻说,明明让我投的人胎的,怎么就会莫名其妙投进了猪胎呢?一定是手下人办事不利!待他一级一级往下仔细查看,看看是哪个天兵玩忽职守,居然把堂堂天蓬元帅投进了畜生道!定严惩不贷! 我怒不可遏对他说: “放你的屁,你把我投进猪胎你以为我真的就成了猪脑子了?你少这里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是你的暗中授意,他们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把一个堂堂元帅扔进畜生道,老子能莫名其妙投进猪胎?” 见我确实动了真气不依不饶,太白金星给我又是弯腰作揖,又是磕头赔罪,整的跟孙子似的。但是我还是不买他账,想这十几年我是以何种丑态走在万丈红尘道路上,从人人尊敬的大元帅,一落成为一个人人望而生畏的猪妖!受尽世人白眼仙家嘲弄,凡人对我是指指点点避之不及。想想都可气!他这么三言两语不咸不淡的抱歉,虚情假意作态就算打发我了?我可不是吃素的!见我依旧这般难缠,完全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太白金星刚才还满含歉疚和谄媚的笑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竟然是一副阴恻恻的老脸,纵横交错的道道皱纹,显得那么狰狞。他皮笑肉不笑的对我说:“别给你脸不要脸,猪八戒,实话告诉你,这是玉帝的意思,我好话说尽,折腰赔罪,你还想让我怎么着?你再这么不见好就收不识好歹胡搅蛮缠,你小心我也到玉帝那告你的状,到时候你估计再也回不来,你这净坛使者的官衔也难保!我劝你还是要适可而止!”。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玉帝呀玉帝,真不是个东西,亏你高高在上为万神之主,就这胸襟度量!摸摸老虎屁股,竟然对我下手这样阴险狠毒。眼前这个白胡子老头太白金星—玉帝的秘书,咱也惹不起!我只能敢怒不敢言灰溜溜的走了。 临出门,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太白,见他又恢复那职业性的微笑,对我微微颔首示意。这老东西表里不一翻脸比翻书都快!小人一个! 第二章 拜访小白龙 在这西行路上,路过十几个春秋,别的不说,那三个货色我是真的看透了。前段时间还听说唐僧那秃驴还想搞一个“西游师徒”私人聚会。我呸,那个秃驴我打心眼里看不起他,还聚会!想起他那寸草不生的头顶和唠叨个没完的废话,我就作呕;那泼猴我也是懒得得理他,整天拿着搅屎棍在我这里晃悠,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瘦骨嶙峋还总爱在我这里炫耀肌肉!看得够够的;还有那闷葫芦沙和尚,一张口就是“师傅被妖怪抓走了”,师傅都被妖怪抓走了,还有闲工夫在这里一本正经搞宣传?成心是想让我去做先锋当炮灰,他好一人独吞西行财产。看着他傻不拉几,其实贼的很,我也很讨厌这种表里不一的家伙。而那秃驴说要搞聚会,怎么偏偏就没有请小白龙呢?你们说说这个秃驴,西行一路一直在人脖子上骑着,到共享富贵时,居然对小白龙只字不提!还真把小白龙当牲口骑了?西行完了“飞鸟尽,良弓藏”了?共患难,不能同富贵的人,值得我去结交吗?去他的师徒聚会吧。而此刻,我倒是我想先去探望一下白龙马,听说这厮病了,处于曾经同事一场的考虑,于情于理我总要去探访一下。 我优哉游哉晃悠到西海龙宫,递上拜帖,不多久,老龙王步履蹒跚走来。与我上前见礼。 “我听说白老弟身体欠佳,我特地前来探访” “净坛使者有心了,小儿身体欠安,竟然惊动您大驾,老龙实在心中有愧呀” “龙王哪里的话,我与白老弟一路西行,可谓是患难与共,肝胆相照的兄弟,他身体有恙,我自当前来探访” “那就请净坛使者移驾内室吧”我心想,这老龙王还真会说话,有礼有节,倒是挺和我脾性的。只是这“净坛使者”的名头总感觉就是一个十足的吃货,不如曾经“天蓬元帅”的名头威风响亮。 我刚一走进内室,见里面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头顶上多多少少顶着大小不一的龙角,表情皆愁容满面,神态忧伤悲戚。我没多问,正印证那句“入门不问荣辱事,观得容颜便得知”。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这话真是所言非虚。其实,看见那些龙女我就心生厌恶。这光滑细皮的额头上突兀地长两只角,真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实在是“画蛇添足”有碍观赏。没办法,谁让这事遗传呢!这证明百分之百是如假包换的龙王之女。试想,若是龙王的后代头上长羊角牛角,或者鹿角,那后果可就严重了!绝对不是语言暴力所能解决的!在温和的老龙王,也一定会被气得七窍生烟大打出手。不过这些事一般很难发生,因为龙王的媳妇一般是不允许出门应酬和交际的。只要她们一嫁给龙王,就必须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做一个囚笼中的“贵妇”。看着龙母脖子上佩戴的珍珠项链,手环上的玛瑙镯子,手指上戴的翡翠戒指,我是不住一阵唏嘘。穿金戴银只能给一些虾兵蟹将无名之辈看,真不知道是悲还是喜!在这金碧辉煌暗无天日的龙宫殿里,只能做一个龙王繁衍后嗣龙种的机器,谁能说这是优势,还是劣势?正在我思绪万千时。 突然,我听到一句熟悉的马儿咈哧声,举目环视一圈,根本看不见马的影子,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一条龙正前爪直挺挺站着,后抓使劲做蹬蹄状。它在昂首长鸣时,竟然不是龙吟声,而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马叫声,那架势是十足标准昂首嘶鸣的马呀,哪里还有半点龙的样子?我顿时瞠目结舌,感情这小白龙入戏太深,难以走出戏了? “这孩子西游回来算是完了,龙种都开始转马种了,我们后继无龙了呀,谁还能给我们养老送终呀!”龙母凄凄惨惨低声哀叹。 龙姐悲愤交加,幽幽说道: “环境真的影响人,下贱的品种在恶劣的环境无论待多久,还是下贱的品种;高贵的品种在恶劣的环境里待的时日一长,潜移默化,也会变作下贱的品种!当初就应该千方百计阻止弟弟去取经,取经做个下手也就罢了,居然还让人骑了一路!想想我们是龙呀!多么高贵的品种,居然俯身折腰让一个凡人骑,我们龙族今后还有脸见人吗?让人骑也就罢了,大不了丢丢面子的事情,可是现在连根本体质都变了!这太过分了!” 我初听感觉很有道理,正打算附和一句,忽然回过味来,她这是在拐弯抹角骂我是“下贱的品种”了? 我西游前是猪,西游后还是猪;小白龙西游前是龙,西游后竟然变得不伦不类起来。她说的倒是实话。 我觉得也许她是有口无心的吧,可她后来的一句倒是真真切切的告诉我,她确实是在骂我。 “西游同去归来的人畜五个,猴子还是猴子,猪还是猪,人还是人,水怪还是水怪,可为什么偏偏龙去了回来后,就转性变成了马?不吃鱼虾鳖蟹改吃青草绿叶了?净坛使者,请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是什么样的环境让我弟弟现在都忘了龙吟只会马叫了?” 她那目光犀利直直盯着我,不知为何我面对这样有气质的母龙居然无言以对。那咄咄逼人的口气,让我无所适从,骂人都不带拐弯抹角的。最后我也是实在不知说什么了,就随口说了句: “他的病是他贪吃自找的,病从口入嘛!谁让他在鹰愁涧贪嘴吃了那秃驴的坐骑?也许被他吃的马是孕马呢!幼马阴魂不散附他体了。一个控制不了自己口欲的龙,怎么能做优良品种的龙?吃,是完全可以改变物种的体态样貌,难道这点你不知道吗?跟你说你也不懂,天天幽闭在这深海里,没见过什么世面,这点常识也不懂!” 说完后,我愤然离去,既然在这里不受欢迎,咱又何必厚颜无耻地逗留不走呢?身后依旧听到小白龙一声声咈哧咈哧的马叫声和老龙王疾步追来的脚步声。老龙王口里不住道歉,小女无知,还请净坛使者赎罪之类的客套话。 我想这无知的话才更值得我们去回答,去思考。何错之有?难道是讲了真话便是错?讲了实话就应该受当权者的指责?仅仅是因为真话实话触动了当权者的利益和底线?我只是一时气不过拂袖而去罢了。 小白龙这可怜的家伙,现在非龙非马身份尴尬,想跟他成为朋友都难。奈何贵贱有别,一猪一龙,品种不同。有的朋友不是牵强附会强拉硬拽成为朋友的,物种不同,就如同我们的心性眼界格局境界不同,很难在一起去探讨深层意义的东西。说一些平平淡淡枯燥乏味东拉西扯的话,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所以,辞别了小白龙我就打算回去好好补个觉,看谁能走进我的梦,我就打算第二天去找谁,反正现在无所事事。 第三章 猴子的真实身份 一个真正有实力的人,是向来不屑向别人滔滔不绝炫耀自己曾经牛气冲天的辉煌。什么美猴王这样的虚名,什么弼马温这样的仙官,什么齐天大圣这样的称号,统统都是红尘滚滚中的微末土粒,风过的浮云,毫无价值,毫无意义。与之相反,有时候它的意义恰恰是诉说曾经有多成功威风,衬托现在有多失败潦倒。那不是在炫耀,那是在自我嘲讽。往往吹嘘自己曾经怎么怎么的无人可及,跟一个现场表演的小丑一样,一笑置之即可。有实力的向来不喜欢多张扬卖弄,而半斤几两水平的人最喜欢跟人吹嘘自己。如来从来不跟别人吹嘘自己多么佛法高深,可是这家伙一直是西方的霸主。 其实,你过去的光荣历史跟人半毛钱关系也没有,人既不会认认真真地倾听,更不会毫无保留的信以为真。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吐沫星子真多! 如果猴子真的是功成名就大肆吹嘘也无可厚非,可自己的结局是一败涂地锒铛入狱被困五指山,这是多么大的奇耻大辱!猴子居然丝毫不觉得羞于启齿!还总逢人便说五百年前五百年前,他怎么不说五百年内五百年内的牢狱生活呢?猴子这瘦骨嶙峋的身板,按照常理,脸皮也不应该如此之厚呀!难不成肉都长到脸上了? 那泼猴我是不愿和他深交的,我总感觉自己矮他一头。他仗着自己资历深地位高,一路上咋咋呼呼舞刀弄棒,唯恐不知道他手里有一根太上老君的搅屎棍,总是一副老子打架天下第一的嚣张嘴脸。奈何我本领没他大,我的修行都是自己一步一步修炼提升,谁像他呀,说自己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我呸!谁信呀?我敢笃定,他老爹一定是菩提老儿!而且须菩提也是一只猴子。想想看谁会把七十二变地煞神通倾囊相授一个毫无血缘的妖精?白白拱手相送那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筋斗云?那东西放眼三界可都是无上至宝呀!没有血缘关系,断然不会这般慷慨大方! 当他大闹天宫,毁了蟠桃会,偷了老君仙丹,众神仙家们真的就擒拿不住他?那全是看在他老子的份上。玉帝佯装不敌,以退为进,请如来出手擒获猴子,假借佛家之手祸水西引,即使须菩提兴师问罪,这烫手的山药也已经扔到如来手里。如来长居西天灵山,哪里知道猴子是须菩提的种,上来就迫不及待在众神面前卖弄几招,一只手轻轻松松就将猴子摁倒于地,好证明他的能耐比玉帝大。虽然他在道教没什么地位,可是这能力绝对是顶天级别的! 正待如来得意洋洋向玉帝邀功请赏之时,玉帝却奸笑告诉他:“你抓的是菩提老儿的私生子!这下你可惹大麻烦了!叫你爱逞能!哈哈哈哈,灵山等着鸡犬不宁吧,等着菩提老儿向你算账讨儿吧!” 知道真相后的如来大笑顿时变成了苦笑,得意变成了怒意,暗骂玉帝卑鄙无耻阴险奸诈。居然使用这以退为进的损招!但悔之晚矣,猴子还攥在他的手里,只能硬着头皮死撑到底。为了不让须菩提到灵山捣乱,所幸如来就顺水推舟打个太极推手把猴子压在了道门地界上。最后,还不忘在五指山贴上纸条:受命于玉帝指使。玉帝跟如来动心眼,如来也不是吃素的!要不然孙猴子出山后,就打着去西天找如来算账的口号,动不动就要挟道门强行让他们帮忙呢! 刚开始确实有些内容是我臆想揣测的,后来,那泼猴酒醉后吐真言,证实了我所言非虚。他确实是须菩提的私生子,须菩提的本相也是猴子,只是须菩提神通广大法力无边,便以人的皮相示人。其实,他也是夹着尾巴做人而已。因为人皮最好伪装,随随便便不管一个什么玩意都可以轻轻松松整一张人皮。如果人皮不如心意,还可以进行后天加工整容,直到心满意足为止!毕竟站在须菩提的那个位置,那个身份,让人知道他原来是一头猴妖,实在是对他大能的名声有碍。更何况,一个得道的大能居然还有一个私生子,这还得了?若让三界知道须菩提的丑事,这会成为三界街头巷尾的笑柄的!小神小仙在须菩提面前也不敢造次,碍于须菩提的淫威,只能违心的众口一词:须菩提的本相是菩提树。 我悄悄对猴子说他有这么牛的关系,干吗还要受制于那秃驴?不如另立山头,自立门户,自己称王称霸作威作福多好呢!可这猴子说什么不愿靠老子的关系,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地,要用实力证明给他老子看,这理由多么让人敬佩有加!简直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呀!可当我指着他头顶的紧箍咒询问是怎么回事时,他便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告诉我这是当年观音那老娘们使诈,自己初出茅庐爱贪小便宜,看上了一顶嵌金花帽,谁知道花帽里面暗藏玄机,结果就被紧箍咒套住了。以致授人以柄,他若敢跳槽,乱提要求,谈条件,跟佛门叫板,紧箍咒便开始没完没了的念,他的头便没日没夜的疼!这世间最不缺少的就是阴招,别说一般人,即使是身为高高在上的菩萨为了能一劳永逸,也会心安理得使用这不怎么光明的阴招。这也是猴子对菩萨怀恨在心的原因之一。 菩提老儿跟猴子险些得逞的惊天阴谋也被我套出来了,我听后也是惊讶不已。当年猴子就是暗中受须菩提指示,打算里应外合一举攻克天庭,好改天换日,将玉帝拉下马来,让须菩提做天庭太上皇。要不然猴子敢大言不惭说“玉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豪言壮语!因为他的背后有须菩提撑腰。正当猴子在天庭闹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时,岂料,玉帝跟如来私下勾结,组成利益联盟。合起伙来对付须菩提,须菩提这才未敢贸然出手。舍车保帅,弃子保爹这事须菩提做得出来。毕竟成王败寇,一拳难敌四手。于是,须菩提便隐姓埋名弃观逃亡去了,至今音信全无。猴子想投奔他都找不到门路,不得已钳制于人,跟着唐僧西行。但他一直坚信,须菩提是不会弃他而去的,等哪天时机成熟,他们一定可以重聚一处再谋大业的! 有信念是好的,是值得被称赞的,但如果是为了一己权势地位不惜血流成河涂炭生灵那就不值得称赞肯定了。处于太平盛世,就应该站在太平盛世的角色去重新设定信念,打打杀杀棍棒较量早已经是过去的把戏。做人做妖要识时务,让信念附和这个潮流,顺天而行才是上策。 第四章 绝交沙和尚 先说说卷帘大将如何陨落流沙河的原因吧,其实他和我都是犯了男人一样的错误。我是在暗地里调戏嫦娥,他是大庭广众偷看王母;我调戏的是玉帝的小三,他是看的玉帝的正房。无怪乎我们两个成师兄弟,都惦记了不该惦记的人。他偷看王母看到那种目瞪口呆浑然忘我的境界,王母给他眉目传情,两个人旁若无人眉来眼去正酣。不知不觉神思恍惚中,他竟然把手里的琉璃盏都掉落了,更可恨的是琉璃盏都摔破了这货还没清醒过来,依旧色眯眯睁着驴眼死死盯着王母一动不动。要知道那可是在宾朋满座宴席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光天化日丝毫不遮遮掩掩!结果,让玉帝发现,当场发飙。玉帝一气之下就把他扔到了鸟不拉屎的流沙河。卷帘此径不仅仅是无视天庭神威,更是蔑视玉帝正牌老公。我也纳闷了,这货口味挺重,王母都是人老色衰步履蹒跚的老娘们了,还有什么可看的。在人家丈夫眼皮子底下勾引人老婆,勾引下属兵将的老婆也就算了,毕竟手里有权,自然可以雄赳赳气昂昂以势压人。那些下属也是敢怒不敢言!卷帘却反其道而行之,色胆包天居然打起顶头上司老婆的主意!对于玉帝而言,这可是近在咫尺的肘腋之患呀!以玉帝的品行度量,他可不会容忍一个下属觊觎他老婆。也不知是谁给了卷帘勇气,胆敢跟玉帝戴绿帽子,以下犯上!他卷帘是活腻了,这种龌龊行径为人所不齿。所以,我很鄙夷他这家伙。 那一大把油腻乌黑脏污凌乱蓬垢的络腮胡子,整天邋里邋遢也不打理打理修剪修剪,可偏偏王母还挺中意他,说那是卷帘独一无二的魅力。你们说说这神明世道,在我们眼里,那是丑陋不堪难以接受的,可在另一些人眼里,那就是最为吸引人的地方。在我们眼里,那就是一种地地道道的癞蛤蟆,可在别人口中那却是风度翩翩的青蛙王子!无怪乎常听人言:情人眼里出西施,这老王母眼里出檀郎。 再说说我跟他为什么不来往的原因吧。这家伙秃着个圆大脑袋欲与唐僧试比光,整日里也不讲究仪容风范,窝窝囊囊,从流沙河出山到西天取经回来,这家伙身上总带着那股浓浓的刺鼻味,他却美其名曰:家乡的味道,不敢轻忘之。可他那流沙河脏的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同样是其貌不扬,虽说我自诩不比他英俊多少,但是我可以不容置疑处于八两的程度上,要比他的外观高出三两的。 西游前,这家伙住那流沙河那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上游下游处处是沙,左边右边也全是沙,寸草不生不说,连一个水里游的活物都没有,当然除了他。我都不知道这货靠吃什么存活那么久。后来,想起他脖子上的骷髅头,我才心下了然。我吃人是囫囵吞下,连骨头都不向外吐,做到不留下丝毫蛛丝马迹。自己吃的什么从不炫耀,你炫耀美味佳肴,他人会心生嫉妒愤愤不平;你展示饭粝茹蔬,他们会心生不屑冷嘲热讽。所以,管好自己的嘴巴,餐不外露,避免口舌是非。可是这家伙与众不同,时常把自己吃的东西昭告天下,特别是骷髅头无时无刻不挂在脖子上炫耀。这份炫耀那不是在显耀战绩战功,更不是什么勋章奖牌,那是难以逃脱的如山罪证!顶个大光脑袋却不聪明,白白浪费一个秃顶。西游回来大家散伙后,听说这家伙不敢吃人肉了,过得穷困潦倒,不会营生,吃了上顿没下顿,时常靠别人施舍度日。俺老猪是个憨厚念旧的人,看在大家同门师兄弟的份上,我便悄悄扣了些上交的香火,给这厮应急。 刚开始这家伙感激涕零,再三向我保证,说什么等他到月底筹到善款后立刻还我,对我是除了磕头外其他能表示感谢的举动都做了。谁曾想,过了都一个多月了,这家伙闭口不谈还香火的事情了,压根当做跟没发生一样。更令人气恼的是,不知道哪里走了风声,灵山派了降龙伏虎两大罗汉来查账,查出我私自挪用香火的事情,差点把我的差事给丢了。我若是为了真正的朋友丢了这差事我也认了,可为了一个这么个言而无信的货色失了业,那可真要气煞我也!太他妈的不值得了!我这就不叫仗义疏财,我这就简直就成了东郭先生把狼救了,反把自己害了。本来我过着衣食无忧自得其乐的生活,这一好心相助,反而要落一个衣食无着冻馁之患。 本来我是个倒打一耙的人,没想到居然让这货倒打一耙。我怒不可遏,就去找这厮讨债。这讨债真不是一个轻易开口的事,简直比借债还要难为情!你催吧,反而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感觉要矮人一头。不催吧,自己实在是捉襟见肘举步维艰。所以,往往催债有两种结果,要么是血本无归翻脸无情,要么是拖沓耍赖厚颜抵赖。 他却是脚踏两只船全占了! 这厮要么是闭门谢客,要么外出闲游,等我天天在他家门守株待兔把他堵住逼得急了,这家伙就跟一个大爷似的,捋着大胡子信誓旦旦告诉我说这几天了,同门一场,还能差这三瓜两枣?结果,等几天过去后又跟放屁一样,无声无息。到最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人开始玩消失匿迹人间蒸发了!害得我苦不堪言,我是拆了西墙补东墙,借了东家还西家,若不是救济他,我怎么会沦落这般地步!我这资金流动也是丝毫断链不得。我一直以为他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原来这家伙是个食言而肥的家伙,谁曾想一个堂堂玉帝身边的红人,居然惯于招摇撞骗的耍无赖手段。也难怪玉帝发现他的真面目,让他受万剑穿心之苦。就是为了剔除那颗不干不净不信守诺言的心。可惜,等取经回来,言而无信的心又重新长了出来!不管我是真着急还是假着急,不管我是被债主们骑到脖子上拉屎,还是陷入破烂小庙里行乞的田地,他是眼不见为净,我是有苦难言。同门师兄弟一场,他有困难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可我身陷囹圄时,这货不理不睬的做法真是让人恨得咬牙切齿,为三界难容! 至此,我就认栽,花钱买教训,跟着厮老死不相往来!谁再说我跟这货师兄弟,我就跟谁急! 第五章 再谈谈唐三藏 大家都知道,唐僧的前世是如来座下弟子金蝉子。后来,唐僧读佛经读着读着就滋生了严重的“左倾思想”!不再安安稳稳参禅悟道,不再原原本本地死记硬背,不再一板一眼咬文嚼字。每每遇到如来讲经,就当众跟如来叫板斗嘴皮子唱反调,看着如来气得哑口无言面红耳赤,他就活蹦乱跳不亦乐乎。其他和尚都是聪明人,对如来的讲经一向全盘接受毫无置疑,哪怕是错误的,也都会不假思索认同,因为他们知道对佛经来说哪怕一知半解似懂非懂,只要能说上几句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糊弄人的常用语,那收入就旱涝保收。可金蝉子非要自己作死,得志猖狂起来,总感觉自己能力超群,伶牙俐齿,青出于蓝了。几次三番让如来当众出丑下不来台。其实,如来那慈眉善目的货,都是装给别人看的,一旦有人不知死活侵害他的切身利益,挑战他的权威,全然不顾及他高人一等的面子时,那人的寿命就要到头了。结果,等暮鼓晨钟再敲响时,金蝉子神秘失踪了! 等他投胎成了陈玄奘时,那嘴上功夫倒是一世胜一世,依旧巧言善辩口吐莲花。在一次乔装打扮成和尚在“水陆大会”上滔滔不绝大放厥词时,说巧也不巧被下界游历的观音相中,点化他做了个名副其实的和尚。京城这么大,观音下凡点化了一个得道高僧。顿时,京城哗然,惊动了大唐皇帝李世民,皇帝急不可待便跟他称兄道弟拜了把子,毕竟也算是与神仙拐了十八道湾沾亲带故了。如果他还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市井之徒,皇帝可不会自降身价与他这种人有所接触。现在不一样了,唐僧有跟观音说得上话的关系,皇帝自然迫不及待争先结拜。这货从此一步升天,人称“唐三藏”运气到了,挡都挡不住。 他虽然做个和尚,成了太宗的御弟,但是在市井中的种种劣行倒一点没落下。心血来潮时,跟太宗来了一场惊世豪赌,输了的人便拉几个牲口去西天收罗奇珍异宝。结果,可想而知,这便是西行为何由他带领的原因。 至于他的为人,且听我简单讲两件事情。 有一晚贪杯喝大了,就跟我们吹嘘当年他路过观音禅院时,如何戏弄那金池长老的。本来路径观音禅院他就嫌绕道远了,还被那金池长老强拉硬拽谈经论道,他一路舟车劳顿,早就困顿难耐疲惫不堪,只想呼呼睡大觉去,无奈碍于金池长老的苦苦纠缠,心里有火也不好发作。其实,他对什么佛经圣意理解得也稀里糊涂的,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货真价实的和尚,谈经论道纯属扯淡瞎编。可硬是以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忽悠得那老和尚云里雾里,金池长老还一个劲的频频点头称是,对于东土大唐这么响亮名头的和尚,他是不折不扣的信服和崇拜,倒是印证了那句“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可怜那老和尚百年精研的佛法教义被他这东土来的“高僧”彻底颠覆了!硬生生把正的说成了反了,把白的说成了黑的,把错的说成了对的!这家伙误人前程,不感愧疚还以此为傲!估计老和尚的职称和前途到此终结了,按照唐僧的胡编乱造,金池长老再潜心研究过不了多久就会走火入魔。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知就缄默不言,别东拉西扯给人灌输错误的信息,这是正儿八经坑人呀!语言上坑蒙拐骗就算了,还心生毒计,栽赃陷害金池长老贪恋他的锦斓袈裟,硬是一把火烧了观音禅院。原因只是因为他感觉夜间太冷,金池长老没有提供供暖设施。 还有就是我被吊在树上被大雨淋了一夜的事情。那次是观音使坏,伙同黎山老母,普贤,文殊幻化成倾国倾城的美女,想试探我们是否经得起美色诱惑。本来我也是动了凡心的,没办法现在是一个猪头相,自知相貌丑陋,对于这如花似玉的美女实在是高山仰止望而却步呀!而猴子和沙和尚和我档次差不多,面对佳人敬而远之摇头叹息。再说,那些菩萨们变化的美女怎么会看上我们这些牲口呢!她们齐刷刷得看上了我们的师父,一个光头秃顶的年轻人!的确,人只能接受和喜欢人,这才符合常理嘛!那秃驴自然巴不得一个人娶四个老婆!可嘴上还半推半就含羞带怯踌躇不前,那样子倒是虚伪做作的很!虽说入了佛门受戒,可又不是进了皇宫阉割,不是完整之人。和尚也是可以有七情六欲,这人之常情。毕竟做和尚的前提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想还俗立刻就可以还俗!终究还是堕入了菩萨们精心设计的泡沫温柔乡。和尚唐僧在入洞房时,菩萨们现出本相,吓得那秃驴屁股尿流,磕头像捣蒜。菩萨们对他大失所望,说他凡心未泯六根不净,对他处于暴雨淋袭之刑。其实,当晚吊起来的是那秃驴。 我当时刚刚加入他们队伍,毕竟是个新人,领导有难,我只能舍身处地为领导排忧解难。为表忠心,趁着夜幕,我悄悄走到树干下,跟师傅说,我皮糙肉厚挨得住风吹雨打,您细皮嫩肉身体孱弱,不如就让我替你淋一夜吧。那秃驴大喜过望,感动得泪眼汪汪对我说,好兄弟,够意思!你们看我替他淋雨挨罚,我连辈分地位都提上去了。 于是,我就上演了一次“憨猪换秃驴”的戏码。三界之内,一致认为我是那个险些半途而废心志不坚的取经人。至此,我名誉扫地遗臭万年。处于下属,积极表现为领导抛头颅洒热血都是不可避免的,是完全有必要的。初出茅庐,要想站稳脚跟,自己要有无私奉献精神,绝对不能放过一个立功表现的机会。李代桃僵偷天换日,再正常不过了。只要能获得属于自己的所需要的就行,有所需,就要有所付;有所得,就要有所失,天上可不会平白无故掉馅饼,更不会无缘无故受到师父的器重青眼相待。这就是我当时舍身相助唐僧的想法。我自然而然得到了秃驴那处于患难时只言片语的感激涕零,还有信誓旦旦的空头支票。至今为自己的愚昧仗义后悔不已,也怪自己初涉江湖历人有数识人不明。被人耍了,还感激不尽呢!如果唐僧再一次被吊挂在雨中暴淋,我一定会拍手称快的,而沙和尚和猴子也会欢呼雀跃幸灾乐祸的。无怪乎,太白金星把我打进畜生道,做一个猪妖,看来他还是有未卜鲜知的能力,做玉帝身边的秘书,没点这窥破天机的能力,想来也不会稳稳当当坐这么久的。 在这个天庭主宰一切的神妖世界,无论我们是妖,还是小神,我们的命运总是被当权者玩弄于掌中,三界我们逃出去,命运就由不得自己做主。做个西行的头领,就可以主宰手下几个徒弟;做一个四大部洲的首领,就可以主宰四大部洲的黎明百姓;做一个万神之主,就可以主宰三界各路神仙。有了可以主宰他人命运的权势,便引起了追名逐利挖苦心思向上爬的野心。因为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命运由他人掌握,自己的命运只有自己说了算。 第六章 人参果 当我们走进万寿山五庄观歇脚时,等候在观外的两个青袍道姑似乎早已料到我们会途经此地,专程在这里恭候我们似的,很是热情周到请我们入观歇息。唐僧由于刚刚经历雨刑之苦,心有余悸而担心这两个道姑又是哪位菩萨变化而来,专门戏耍他的。所以,一直谨小慎微惶惶不安,只惹得两个道姑窃窃私语暗自偷笑。 当两个道姑和我们随口闲谈时,唐僧很是毕恭毕敬的一五一十回答,就好像矮人一头似的。 “师父,注意圣僧的风度,您代表的是大唐形象国威。怎么在两个后辈女娃面前俯首帖耳卑躬屈膝呢?”猴子大为不解。 “徒弟呀,你可看仔细了,那两个女娃到底是人还是仙?我这心里怎么老是七上八下的?是人,怎么会有这般仙风凛凛;是仙,怎么会有这般肉身皮相?咱们可别粗心大意陷入温柔的陷阱了,再让菩萨们吊起来!”唐僧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师父,是让菩萨们吓怕了,吓出了疑心病和失心疯了?这是两个道姑,是真真实实的人,别看是个女娃细皮嫩肉红光满面的,其实,已有一千多岁的高龄了”沙和尚道。 “原来如此,怪不得世人皆想修道成仙延年益寿,而很少有人皈依佛门。修道者可青春永驻;修佛者却掉发秃顶。修佛修道,两者的形象真是千差万别呀。”尽管我小声嘀咕,但是还是让耳清目明的两个道姑听到。 “师父错也,我们两个不曾修道,我们也只是在五庄观打打杂的小厮,看家护院的端茶递水的仆人官家,断然算不得修道中人,穿这一身简单寒酸的道袍,全是工作需要,要不然我们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了,只因镇元大仙说我们那样穿衣服,于道观名声有碍,所以我们也只能按照他的意思一板一眼中规中矩了。等我熬到一定年头,他便会奖励我们吃一种水果,才延年益寿青春貌美的。我们瘦身驻颜,既不药疗,也不开刀,我们食疗!只吃道观内三界中独一无二的水果。若我们不吃水果,早就变得白发苍苍面若褶皱了!哪里还能在此地与你们谈天说地谈古论今?”两个仙姑其中一个得意洋洋道。 “可以延年益寿永葆青春的水果莫不是人参果?”沙和尚赶忙惊讶不已地追问道。 “是也”道姑如实答神态倨傲。 唐僧听后是猛然一惊,然后眼珠转了几转,嘴角露出猥琐贪婪的深情,沉默不语。可我分明看出他居然露出一副贼眉鼠眼的表情。 待我们饭饱之后,两个道姑说饭后吃水果有助于润肠消化,于是,光天化日就大大方方把两个人参果双手捧到唐僧面前,说是上辈子唐僧积德,镇元子特意给他留着两个让他尝尝,可唐僧定睛一看,便却摆一个臭架子推诿装模作样,假惺惺说: “人参果与孩童无异自己不忍心吃,吃人参果就如同吃人肉一般惊悚,宁愿吃梨和苹果,也不吃人参果!”语气装得甚是决绝果断。 两个道姑,面面相觑耸耸肩无奈,皆哭笑不得,碰到这不识货的唐僧只能再转身拿走。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之不得的稀世珍宝人参果对于这个大唐和尚来说,居然推诿婉拒,真是个大傻冒。看来,大唐的和尚看来见多识广的和尚并不多。 可是到了深更半夜,大家美梦正酣时,唐僧居然叫醒猴子唆使孙猴子趁着月黑风高道姑熟睡时去果园偷人参果! “白天人家都双手捧给你你不吃,这深更半夜去做这见不得人的事,这让人逮着了多丢人现眼?” 猴子怨声载道自然气呼呼不愿意去,毕竟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再说堂堂的齐天大圣半夜三更去偷人水果,别说对于爱惜羽毛的猴子,任何人都不乐意去做。 “白天不好意思下口,担心那两个道姑说我吃荤,坏了大唐名声!只有夜里静悄悄无人在意的时候,才安心踏踏实实享用。猴子你身手最矫健敏捷,快去快回,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几个人参果,让师傅解解馋,千万别让人发现!这时候是人睡的最沉最重的时候,很少有人起得来的。”唐僧晒笑着小声嘀咕道。 打搅猴子的美梦,猴子不情不愿骂骂咧咧去了,嘴里骂出一句:该吃时推诿不吃,不该吃时偷鸡摸狗! 不一会儿他便回来了,居然弄了满满一桶人参果。因为我鼻子长,嗅觉灵敏,我闻见人参果上有一股尿骚味!我定睛一看,那盛放人参果的桶居然是夜壶!可是那秃驴满不在乎,急不可耐,拿起人参果随便用袖子一擦,便低头狼吞虎咽起来!把那光秃秃的脑袋扎进夜壶里,嘴里吧嗒吧嗒的吃,时不时还龇牙咧嘴发出唔唔声,俨然一副护食的狗。当真集尽饕餮之丑态,看他这副吃相,我都怀疑他是金蝉子转世,还是哮天犬转世了! 谁知第二天,那两个道姑们前后脚怒气冲冲闯进我们住宿地方来兴师问罪了! “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恶的小偷,表面上说什么礼义廉耻光明磊落一套一套的,可背地里你们居然做起偷鸡摸狗的勾当,敢偷我们家人参果,好不知耻!“ 其中一个叫做明月的道姑嘴里不干不净开始训斥,跟骂孙子一模一样。 “你这仙姑可不能血口喷人,你有何凭证说是我们偷的?这抓贼抓脏,抓奸抓双。你可别诬陷好人!我们可都是清清白白不打诳语的出家人,你可要注意你的措辞!”唐僧强词夺理反驳道。 “哼,言辞狡辩信口齿黄。我们的人参果肉汁是乳白色的,吃过以后,一夜不消。你拿镜子照照你的脸,脸白的跟唱大戏的奸臣一样。这是人参果独有的颜色和特点,你难易抵赖。再说我们家后院的人参果是有数的,昨天就接待了你们几个和尚居住,外人还不曾入观。昨天下午我们点的还不少,今天早晨点数发现少了十几个!而且人参果树上还写着‘东土大唐和尚到此一游’的字样!你说是不是你们?你们赔我们的人参果!不赔就不让走!” 明月掐着腰气势汹汹冲我们咆哮道,全然是泼妇骂街的雏形。 这是东窗事发祸起萧墙呀!秃驴转头对猴子大发雷霆,破口大骂。骂猴子做事毛躁,还留下字句露出自己的马脚,要写字怎么不写齐天大圣到此一游?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愚不可及粪土之墙。 猴子很淡定从容从耳朵里掏出金箍棒,粗细跟烟卷差不多,在嘴里吸了口,又悠闲自得的吐出来,仿佛吞云吐雾一般,事不关己淡淡地说: “习惯了到哪都留副墨宝,不写,就感觉手痒痒。” 唐僧抵死不认,说字迹不是他的,东土和尚不止他一个,他只是吃徒弟们不知从何处给他化的水果而已,黑灯瞎火他也分不清是什么水果。为此他还吃坏了肚子,他还想找猴子算账呢!至于偷盗人参果之事与他无关,他一无所知。既不承认他唆使猴子去偷,也不承认他吃的到底是什么水果。这下就坑了猴子,黑锅,猴子一个人扛!恰巧被闻讯赶回的镇元子对猴子又是鞭抽,又是杖打,又是炸油锅,可把猴子整的死去活来,哭的鼻涕横流,惨不忍睹。 猴子只能请菩萨出面说情,不看僧面看佛面,僧面是指望不上了,只能靠菩萨的佛面了,毕竟观音菩萨隶属佛门,镇元子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让观音菩萨花了多年的血本才赔偿完人参果的经济损失,猴子对镇元子又弯腰赔礼磕头递茶,认镇元子为花果山领头大哥,这才放我们通行。 因为这件事,猴子和秃驴的梁子算是结上了。 第七章 观音菩萨的运河 通天河那是观音菩萨的私人运河,生怕被西天那边知道后让她交税。菩萨便一直遮遮掩掩,偷偷摸摸,暗中在这里收账。结果,被我们这群人畜给捅了出来,白花花的金银一去不回,害得她再也不能去收黑账了。明面上她对我们还是客客气气,背地里不知道骂我们多少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 我们走到了她那条运河上,而护河的小鱼精根本不把我们这些人畜放在眼里,什么“齐天大圣”,什么“金蝉子”,什么“卷帘大将”,什么“天蓬元帅”,那些响当当的名声和过去在这条“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通天河上不值一提。该收费还收费,该加钱还加钱。按人头钱收费倒还好说,毕竟我们这一行就一个人,可他这心黑的家伙居然安牲口收费,且也捎带上了我们的师父,这头秃驴!师父气不过,就找小鱼精理论,如果按牲口收费,怎么还多一个? 那小鱼精满脸不屑道:“你顶多也算个牲口,或者还不如牲口,这样收费已经很便宜你们了”。 师父闻后勃然变色,气得光秃秃的脑袋瞬间长出了头发,还一下子顶起了头顶的毗卢帽!师父当真是怒发冲冠让人佩服!这不是赤裸裸的侮辱人吗?这是在随意践踏唐僧的人格尊严!他在人界仙界混了这么久,靠三寸不烂之舌横扫三界,什么时候受过这窝囊气! 于是,唐僧便撸起袖子大喝一声:给老子打!打死这条臭鱼精!出了事我兜着! 有唐僧这句话,我们自然一拥而上大打出手。 人在盛怒之时,全然不顾什么清规戒律,什么形象脸面,什么宽大为怀,什么因果循环。这一时之气,一时冲动,一怒冲天倒是真让唐僧悔恨不已。 谁知道这条小鱼精颇有神通,如果光明正大单打独斗,那只猴子就可以搞定。可这小鱼精惯使阴招。刚才还晴空万里暖意融融,就在小鱼精举手投足之间,口里念念有词之后,气温骤降,不一会就雪花飘飘了!我们只能回去添衣隔日再战。待第二天来到河边,我们看到是如同琉璃世界的冰面,船行不得,舟动不了。 非一日之寒怎么可能会冰冻三尺之厚?这里面肯定有蹊跷!我们心里都在嘀咕。 河面如同波光滟潋的镜面,一马平川,唐僧见后惊喜过望玩性大起,一脚踏进冰面,活蹦乱跳,抬起脚一脚一脚使力往下踩。这胖嘟嘟的和尚嘴里洋洋自得道:“你们看,你们看呀!这河面冰层厚实硬朗,踩都踩不坏,这是上天助我们呀,放心在上面走,不会有如履薄冰之感的,你们快下来试试!” 忽然“扑通”一声响,唐僧瞬间失踪!河里传出一声得意声:哈哈哈哈,等的就是你玩性不减的秃驴! 容一人的冰洞瞬间弥合如新,显然这是为和尚量身打造的冰窟陷阱。 “这秃驴就不能消停会儿”猴子淡淡道。 “看来他又被妖怪抓走了”沙和尚冷冷道。 “咱们要讨论下谁有破冰入河的神通,由谁去救合适”我提醒道。。 “我们海里从不结冰,我可从来没下过冰河,跳进这冰河里,龙爪都会抽搐不止,更别说舞刀弄枪了”小白龙直言道。 “老孙擅长陆战,不擅长水战”猴子幽幽道。 “我在流沙河待习惯了,没有流沙的河,我在水里无异于自由游泳,无法挥舞禅杖,恐难以取胜”沙和尚忧心忡忡道。 “我身体肥胖,恐一下水就如泥牛入海一沉到底,若再打斗,恐也是有心无力呀”我也实话实说道。 这下子我们就束手无策爱莫能助了,只能火速让猴子请观音来帮忙。观音知道我们现在被困通天河后,火冒三丈!谁知道这是她家后院呀,秃驴净给她找麻烦。她心急火燎赶过来,才将将河面解冻,救出唐僧,生擒了小金鱼。 经过我们这番大动干戈,通天河幕后的真正老板现身当场,闹得天上地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观音菩萨这条苦心经营的私人运河是保不住了,不仅仅要交付西天,还要接受严重的处罚。这堂堂佛门中人居然私下凿开运河收取不法收入,这种以营利为目的的操作是佛门大忌,这是犯了佛门的清规戒律。再说,现在多少神佛都在悄悄谋副业?简直数不胜数!即便本尊不好出面打理,一般也都靠亲戚子侄经营,这简直是公开的秘密。毕竟,有时候副业的收入远远要高于主业。有时候主业资金断链了,副业也可维持正常开支,神佛们的压力也都很大,多少神佛也都是斜杠神佛,身兼数职? 师父被狼狈的解救了出来,冻得瑟瑟发抖,两股战战,鼻涕横流,见了菩萨都说不成几句像样的人话。菩萨口里几不可闻骂道:“认识你们这几个怂货,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简直就是处处捅娄子的扫把星!”便愤然转身离去。 这时候猴子开始对唐僧得意邀功起来。 “俺老孙前去南海请菩萨帮忙时,见她刚刚起床,慵懒怠倦,衣衫不整,头发凌乱,面容枯槁。一听说我们到这里受困,她连仪容风范都不管不顾匆忙赶来了,其速度之快,令老孙都望其项背呀!。” 猴子那张嘴好像开了挂。 “不化妆的菩萨,不过一黄脸妇人尔!这跟咱们以前见到的菩萨判若两人,等俺老孙定睛细看,原来那才是菩萨的真真实实的素颜!这女人呀,化妆不化妆全然两个样。平时你看得她打扮得光鲜靓丽清新可人年轻貌美,可一卸了妆,年龄是直线飙升,面目更是不堪入目呀。想想都后背发凉脚心冒汗。这就让我想到呀,只要不是侵害她们切身利益的时候,她们三五个时辰不厌其烦不急不缓在脸上抹抹画画涂涂描描,可一旦涉及切身利益,哪里还有半分功夫收拾脸蛋?由此可见,利益为上,只有保持足够的利益,才能保持住足够的脸蛋。” 关于菩萨的隐私独家报道,猴子说的意犹未尽,我们听得津津有味。可这秃驴的听到后的做法就太大煞风景了! 打了败仗,他身陷囹圄,心里本就气不过。结果,还跟菩萨饲养的宠物发生直接摩擦,让菩萨日进斗金的黑心生意公布三界,惹得菩萨对他愤怒至极失望透顶。他在菩萨面前丢脸丢到家了,一肚子的火气正没处发,又听到泼猴在背后嚼他心上人的舌根,他怎能不气? 我们都知道,菩萨是秃驴的梦中情人!践踏他凌辱他都无所谓,却绝对不可以亵渎了他心心念念的女神,那是秃驴的底线! 因为猴子爆料了秃驴梦中情人来不及补妆的容貌,且出言不逊目无尊长,被愤怒的秃驴念了几百遍紧箍咒,直到秃驴累得自己睡着才就此作罢。 再在看猴子时,他的头跟一个酒葫芦一样,上头小下头大,颤颤巍巍,半死不活。活该呀,谁让他口无遮拦,胡乱爆料,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猴子目眦欲裂说:“八戒,天地怎么上下转个不停,啊你怎么突然变得廋如干柴了?” 我说:“猴哥,不是我变瘦了,是你的眼珠子耷拉得都跟鼻子一样长了,你才看得天地变幻星辰颠倒,视线扭曲看得我变瘦了。其实,我还是老样子,只是你却变了模样” 第八章 白骨精的情缘 都说白骨精是猴子的媳妇,其实这不假。没认识猴子时,他们的故事我无从知晓。但我认为白骨精是个痴情的女子,为了等猴子,可谓是从妙龄少女熬成了年过古稀的黄脸婆,又从血肉之躯熬成了枯骨一堆,硬生生不肯离开与猴子相约之地,其情至真,其心至伟。可却偏偏遇上了薄情寡义不念旧情的孙悟空。 初次见白骨精时,猴子不在,她一身粗布衣裳,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间妇女,质朴而善良,勤奋而能干。看着那一篮地地道道的手工馒头就可以知道,和她简短聊聊家常,唐僧也觉得很是投机,总没话找话找各种话题和白骨闲聊。 等猴子见到白骨后,面色不善,郁郁不乐,一脸嫌弃。也许是他这一路见过太多年轻漂亮妩媚动人的女孩,已经对白骨精没了兴致。一会说她穿的保守老土不成样子,一会说她皮肤粗糙身材走样,一会说她说话粗鲁了无趣味,一会说她做的馒头手工粗糙难以下咽,等等。反正就是觉得她在这丢人现眼,让他在师兄弟面前没面子,对白骨几乎抨击得一无是处。 一句句的冷嘲热讽,一句句的挖苦凌辱,一句句的叫骂不满,硬是没让白骨掩面哭泣愤而离去,依旧默不作声低眉顺从伺候着猴子。要是换做别的女人,早就跟猴子翻脸怒怼愤然离去了,毕竟在外人面前女人要顾及男人面子,可男人也得给女人留面子呀!白骨精的忍气吞声真的令人钦佩,这样的好媳妇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呀,这猴子对白骨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真不是个爷们! 猴子说白骨跟一个榆木疙瘩似的,要风骚没风骚,要风情没风情,要柔媚没柔媚,前不凸后不翘,曲线不沾边,婀娜不着际,一点都没个女人样。他越看越不顺眼便爆粗口,让她快滚!以后别再让他看见!见白骨依旧不离不弃,猴子大发雷霆就棍棒交加,这才让白骨伤心绝望凄然离去。 白骨走后,秃驴便端出个长者的架子,以过来人的口味跟猴子谈心,什么女人要哄呀,要骗呀,要拿礼物逗她们动心呀,没事买点化妆品鲜花送给她们呀,要投其所好,她们就吃这一套,给点小便宜说点甜言蜜语就顺着你的心意走,等等。倒真是苦口婆心的金玉良言。 猴子不耐烦的说:“你看上她了?你娶她呀!” 秃驴一脸惊喜刚想一口答应,突然,沙和尚冷不丁冒一句: “师父没那么厚颜无耻,手下人的媳妇都想要,还算人吗?侵占下属的领导都不是个东西,是有人生没人教的货色,师父可不是那样的人!” 满眼冒着火星的秃驴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沙和尚,欲言又止。强制压着难易名状的火气。 突然,听到一声哭天抢地的哭声,一个彪悍的老妇人,一路走一路哭的向这边奔来。原来来人是白骨她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死了那么久都不放心女儿的婚姻大事,竟然也在这里等着路过的女婿,看到死后的女儿被久别重逢的丈夫“善待”后,让她悲痛欲绝。 猴子正在火头上,见连丈母娘都来了,媳妇都可以拳脚相向,一个老太太更不在话下,结果话不投机便是一顿胖揍。老妇人坐在地上撒起泼来,撇开大腿,双臂挥动,又哭又闹,又喊又叫。 “女婿打丈母娘了!快来看呀,看这不肖子孙怎么对待长辈的呀,老天啊,谁能给我们母女俩做主呀!” 猴子抓狂,气的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这厚颜无耻的老太太,怎么不说当初你是怎么为难我进你们家门的?老子把身上仅有的钱都花完了,给你们买礼物,你居然嫌弃价格低廉全给我扔出来!当时,老子仗着喜欢白骨没有对你不客气,现在少在我面前撒泼,小心我手里金箍棒不长眼!” 老太太顿时吓得住了嘴,啜泣着一颤一颤,哆哆嗦嗦敢怒不敢言。 等又过了一会,听到几声骂骂咧咧的怒吼声,定睛一看,来者是一个颤颤巍巍的老者,居然是白骨她爹!她这一家倒是齐了,看来这二老是对猴子的为人很不放心呀。 猴子是真的怒了,看见曾经的岳父立刻就和老爷子对骂起来,用金箍棒指着白骨她爹的脑门。 “当年你们就嫌我是只猴子,身份卑微,不肯让白骨下嫁给我,老子为了白骨去黑白两道打打杀杀多少次,身上都多少伤,你们数的过来吗?要是当初你们答应,我还用跟一帮有头没脑的东西去西天取什么狗屁经文吗?这都是你一手造成了,你这个贪财好利见钱眼开的守财奴!你们生生拆散我跟白骨的姻缘不说,竟然还强行让她嫁给一个土财主为妾!天底下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当初我们打探到你是个爱打架斗殴的混混,所以才不放心把小白托付给你,我们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生安稳幸福的日子,管什么做大做小。有吃有住就行,跟着你,难道让她陪你去舞刀弄枪打家劫舍?还是流落街头去喝西北风?” “要不是我舍身护着白骨,都不知道被恶人抢走多少回了!我哪次打架不是为了她?” “女儿是我的掌上明珠,我都不舍得打一下,你竟然敢动手打她,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跟你没完。更何况你连我媳妇都打了,为我女,为我妻,这事可不能善了!”说着,怒不可遏的老头要跟猴子动手! 只见他就拿着木质龙头拐杖跟猴子摆开架势比划起来,躬着佝偻的身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浊的老眼充斥着无尽的愤怒。 “老子棍子底下亡魂无数,也不在乎再多你一个!”猴子顿时杀气腾腾。 “悟空不可!不可杀生!”这时候善良的师父及时出场表演了。 岂料,被沙和尚强行拉住。 “他们不是人,早死了多少年了,现在你看到的是怨魂,打死不算杀生。” “对,这是猴子的家事,我们外人不便插手,静观其变就好。再说好戏才刚刚开场,我们还没有看够热闹呢” 小白龙幸灾乐祸附和道。 “是呀是呀,我也没看够呢”我也兴致勃勃道。 唐僧讪讪道:“那,那我们就再看一会吧。” 谁知道屁股还没坐稳就听见一声“嘭—”老头脑浆一地,血流成河,竟然一命呜呼了! 我们都呆楞当场,老头怎么还有血和脑浆呢?小白龙弱弱的说:“那老家伙是不是借尸还魂呢?身体是别人的,魂魄却是他自己的?” “这可是人命官司呀,我们也会被牵连问责的。”沙和尚忐忑不安道。 突然,小白龙赶紧站起身,急欲先走,口里却说猴子杀人跟我没关系呀;沙和尚不声不响紧跟其后;秃驴慌里慌张吓得脸色蜡黄说这猴子跟我们不是一路的,也连忙步履匆匆离开。 我说:“也许我们早些离开不看热闹不是现场目击证人,就不用趟这潭浑水了。谁说要再看看的?” 小白龙和沙和尚一齐看向秃驴,那秃驴很是无辜的直摇头。 “我,我没说!” 第九章 去而复回的猴子 猴子杀人了,这是不争的事实,一旦陷进人命官司就很难脱身。这是我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我出人头地翻身做老大的时候了,趁着那猴子犯了人命官司这档事,夺了他大师兄的位置,今后我才可以四平八稳坐上头把椅。 等我们几个快速溜之大吉这个杀人现场后,我便悄悄跟唐僧说:“这猴子连老丈人都杀,可见其凶残暴戾,心狠手辣。没准哪天杀红眼了,我们也会成为他棍下亡魂的,这样一个煞神得想办法赶他走。否则,日后埋下祸根,殃及池鱼呀!” 那秃驴脸色煞白心有余悸地说:“是呀,他杀人太他妈的狠了!” 那秃驴总算听了我一句劝,我们为了不受牵连,只能选择驱逐猴子。秃驴允诺,如果猴子肯离开,他便向菩萨求情,摘除他头顶的紧箍,还他自由。又好言好语,讲道理摆事实,苦口婆心说了一大通,总算把那猴子忽悠走了。这样,我如愿以偿当了大师兄,可我隐隐发现那沙和尚和小白龙很是不服的样子。我心里了然,他们看见我地位升了,权利大了,收入也水涨船高了。不用多想,他们是对我快速爬上大师兄的位置心生妒意了,对我在猴子背后搬弄是非心生敬服了。在他们心里,一定也有想将我取而代之的想法。我是理解的,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嘛!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黄袍怪奎木狼是二十八宿之一,同样也是妖怪,可他有天庭职务,有仙籍的在编妖怪,不是凡间无编无职的散妖。 妖和神之间的差别只是一个名头,一个公认的称呼而已,本质上并无二致。天庭认可你,哪怕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怪,那摇身一变就是个神仙;如果天庭不认可你,哪怕你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神仙,那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妖怪。是妖是仙,取决于那身制服而已,这就是天庭万年不变的仙事规则。 有一天,和尚等我们出去乞讨时,自己瞎溜达,居然神不知鬼不觉游玩到奎木狼的私人妖洞!正儿八经的“厕所里打灯笼一找死呀” 面对着送上门的肥肉奎木狼自然大喜过望,扬言还打算把我跟沙和尚一锅给炖了。 后来,和尚在妖洞里遇见了妖怪夫人,居然是宝象国公主!唐僧打算感化宝象国公主和他一起私逃,奈何公主却怎么也不走。公主告诉唐僧,妖怪不是囚禁她,是要渡她成飞升成仙。所以,她才委身屈从,要不然谁愿意做一个丑八怪妖精的妻子。 唐僧和我们谈起此事,一直连连叹息,放着金枝玉叶的公主身份不做,居然傻不拉几地相信妖精会渡她成仙的鬼话。妖若成了仙,那天庭可真的就滥竽充数鱼目混珠了。 奎木狼也许是在天庭待太无所事事了,竟下凡给我添乱!我费尽心机好不容易才爬到现如今的位置,居然遇到这么一个硬茬子,我这大师兄的位置摇摇欲坠呀。但是我一定要证明即使西行之路没有孙猴子,我也可以独当一面。 我是妖精,但仅限于对付凡间的妖精,谁知道这次冷不丁冒出个天界的妖精,打得我措手不及。 这不是凡间的妖怪,动手打架完全不按常规套路来。你往左挡,他往右打;你往下敲,他往上挑,一动手我便方寸大乱难以招架。 武斗不行就来文斗! 我放下九齿钉耙,坐在地上,和他动嘴皮子。 那黄袍怪对我说: “大家都是妖怪,是同类,只是品种不同。同类相残,让旁人看了笑话。况且你能护着妖精西行,那也能和我这个天界妖精化干戈为玉帛嘛” 我说:“放屁,那秃驴是人,他可是金蝉子转世,他可不是什么妖精!”。 他听后哈哈大笑,笑我有眼无珠。说我们精心护着的唐僧早就被掉包了,现在的唐僧其实是个老虎精变的! 我不信,便与他打赌。若我们眼前的这个唐僧真的是老虎精变的,我马上拍屁股走人;若不是老虎精变的,立刻麻溜放人。 “一言为定!咱们击掌为誓”奎木狼胜券在握道。 结果,就在光天化日之下,我瞪大猪眼看着,看着和尚那光秃秃的头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黄毛,不多久那白白胖胖的唐僧活脱脱变成了一头凶巴巴的老虎! 我看到那副场景后气不打一处来,自己一直被一头老虎精隐瞒欺辱,还对他毕恭毕敬忍气吞声!堂堂天蓬元帅的脸都快丢尽了!我今后还如何在仙界立足?想及于此,我怒不可遏,就准备上去拿九齿钉耙敲它几下子出气。却被奎木狼强行阻止,他说完好无损的虎皮很值钱,破了皮相就不值钱了! 见有利可图,我要求他卖了虎皮分一杯羹,以慰我一路劳顿之苦。奎木狼却坚决不肯,一副贪财好利寸金不让相,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我怒火中烧,可又打不过他。为了巨大的利益,我就打算搬救兵,让爱打架的猴子出马。 当我踏足花果山地界不住感慨花果山美景,简直如诗如画仿若仙境,这里倒真是花香鸟语锦绣风光,背山面水,是一块难得的风水宝地。处处果蔬,片片桃林,让人赏心悦目,可花果山虽好,总不是我的高老庄。这里没有我所在意的人,猴子只是我眼下不得不利用的工具。 见了那猴子,那猴子大肆夸赞他这里山好水好风气好,我也只好搜肠刮肚想一些他爱听的话来形容他的山头,不管真的假的,反正是净给他的猴子窝贴金。唠了会家常,扯了牛皮,便开始聊起正题。他问我怎么闲着没事到他这里来了。 我这才大吐苦水: “我们誓死保护的唐僧其实是头老虎精变的,现在就在黄袍怪私人动物园表演呢,一天的门票都够咱们几月的伙食费了,几乎是日进斗金类型的,黄袍怪赚的盆满钵满,生意正做的如火如荼。不信你就去瞧瞧!咱们若是抢的来那老虎精,往后的日子,哪里还需风餐露宿?” 猴子听后大喜过望,难得有这挣钱的行当,只要能发大财,他自然要想法设法抢过来了,便急不可耐随我去抢老虎精。岂料,遇上了黄袍怪要收门票,说动物看动物,价格翻一番。两家伙一语不合便开始动起手了。 我坐山观虎斗,乐得清闲自在。 等猴子凯旋归来后,大家开始商量如何处置老虎,是就地建立野生动物园,靠收取门票赚钱,还是尽快出手卖掉。 “如果我们就地建园,需要施工占地,招聘工人,购买建筑材料,还要上报审批,再层层批阅,盖章签字,程序相当麻烦,并且投资后难易快速回本。不如直接转手卖了,还可以省去一些饲料。”小白龙头头是道地说。 猴子挠挠腮,扶了扶额头,显然对贩卖牲口这行一窍不通。打算把这头老虎是卖到西方还是卖到东土,这让他又有些为难了。 我思忖良久,便开口说: “东土人贪小便宜锱铢必较,为了三瓜两枣总能磨人半天嘴皮子;西方那帮愣头青,只要是上等货色,他们从不问价格。我们正好可以大捞一笔,卖给他们再合适不过了。” “嗯,对。哪里给钱多就卖哪”沙和尚附和道。 “可是,往西边动物贸易市场去的话,路途迢迢,带头老虎走在路上的话太过招摇,不如我们还把他变成那和尚,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小白龙建议道。 于是,大家难得的一致同意。 猴子又把那老虎变幻成唐僧模样,我们得意洋洋大摇大摆往西方动物贸易市场走去,仿佛看到了前方金灿灿的未来。 第十章 拖欠的工钱 我万般不舍辞了高老庄,千里迢迢跟着和尚去西天,本以为一路上吃香的喝辣的,和尚是一个老实憨厚讲仁义道德的和尚,谁曾想步步逢劫,处处遇难,和尚是一个贪财好利的吝啬鬼。而且一路几乎都是厚着脸皮讨别人的剩菜残羹吃,当真是苦不堪言丢人现眼。出来混的人不都是为了得到一份养家糊口的收入么?人人常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俺老猪不敢说有什么劳苦功高,但是绝对是队伍里不离不弃的一份子。却因为那秃驴拖欠了我几个月的工钱我心生嫌隙,有了跳槽叛离的心思。虽然我身在西行队伍,可是我时时刻刻牵挂这高老庄,我总要把自己的薪酬寄回高老庄的。无论翠兰愿不愿意要,但是这我的责任和使命。 他迟迟不给我发工钱,我都几天不曾悄悄出去开荤了,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便佯装恭敬就跟他讨要,谁知这货说我这一路好吃懒做贪婪成性,全是一些子虚乌有的无稽之谈!这是明摆着想拖欠工钱打算私吞呢! 我见这种人多了,无非是缺少一个能制得住他的人。思来想去,大唐皇帝应该管得住他!下定决心后,我便雇了马车,快马加鞭赶往大唐。打点了各个宫门看守,又求爷爷告奶奶买通了几个太监,好不容易见到了这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这个大唐皇帝却跟我说,现在你们都已经不在大唐国界,他权力有限,不能干涉他国事务,他建议我到当地国度申请帮助。我听着也有道理,毕竟出兵他国属于侵略行为。于是,我又赶回宝象国,可宝象国的地方官员说,和尚的户籍不在本国,属于大唐人,本国无权审问他国人。更何况当时的大唐对于宝象国,那简直就是不可仰视般的存在,哪里敢以仨瓜两枣的工钱而招惹大唐的人?宝象国的地方官建议我,既然克扣你工钱的是和尚,那就应该由最大的和尚来审判这事。我听他讲这话也在理,于是,我又雇车马不停蹄跑到西天雷音寺,希望如来给我主持公道。谁知这家伙是个典型的护犊子玩意,说宝象国是道门所在,佛门若在道门地盘兴师问罪,会引起佛道两家争端,他是爱莫能助。如同玩太极推手一般,又抛给了道门。既然此事是在道门所在地发生的纠纷,那最好请道门中人出面来解决更加妥帖。我听着也言之有理。于是,我又调转马头,匆匆赶回宝象国,三跪九叩,上香祭拜,五体投地,请求道门中人出来为我主持公道。这次谁知道来了个大人物—元始天尊,三清之列高级别的人物呀!我想这次总算有为给我主持公道的人了。谁知这老家伙却说: “八戒呀,现在的世道还是你在天庭时候的模样呀?你不出点血那一毛不拔的和尚能痛痛快快给你薪酬呀?这钓鱼你还得放鱼饵呢,你跟随他这么久,总知他喜好脾性,投其所好这个道理你总懂得吧?” “那和尚吃喝玩乐插科打诨倒是挺在行!”我立刻接口道。 “诶,这就是一个契机。他爱吃喝,你就请他大鱼大肉美酒佳肴供着;他爱玩乐,你就变着花样前呼后拥陪着;他爱胡说八道,你就低眉顺目违心附和惯着……这和尚一高兴,自然而然就把拖欠你的薪酬给你了呢” “可这秃驴无耻的程度难以让人想象,万一他还厚着脸皮不给呢?”我穷追不舍问道。 “那无计可施,你只能破财免灾了。天蓬呀,这佛门中人有几个好人,个个光不溜秋聪明绝顶的人,你不知道呀?你怎么做事前都不多想想。你来回奔波这么久,路上所花之费有几多了?你算过没?你要回那芝麻绿豆点工钱还不够这一趟路费呢!要不回就别要了,就当喂狗了!” 显然,元始天尊已经心生反感,在强压怒意。根本不愿插手这微不足道又司空见惯的事情,毕竟我已经不再是昔日统领八万天河水军的元帅了。如今一个寂寂无名的凡间妖精,自然入不了元始天尊的法眼。身份和地位决定人对你的尊重和礼遇程度,这句话,让我领悟颇深。 我听完很是困惑不解,我在追寻一个公正的裁决和公平的审判呀,怎么要得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公道就这么难呢?都说公道自在人心,可公道到底在什么样的人的心里呢?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讨薪无望,我只能灰溜溜垂头丧气往回赶。 我原以为皇帝是为民谋福的,官员是为民做主的,佛祖是福泽众生的,神仙是护佑信徒的。这些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这些受凡人朝拜的人物,这些受人香火供奉的人物,现在却让我对他们的存在意义心存质疑,他们都是吃干饭的?若不是,可他们给我的态度和言辞,倒是很符合这个不怎么雅致的词。 我为人人是“愚”,人人为我是“智”?是非颠倒,正邪不分。 悻悻而归后,那秃驴一脸的坏笑,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我真想举起九齿钉耙朝他脑门砸他几个戒疤。可打狗总要顾及他身后的主人。没办法,谁叫那秃驴是皇帝的拜把子兄弟呢!朝里有人!有些狗仗人势自鸣得意的角色,就是欠揍! 沙和尚摇头叹气,直言我是白费力气瞎折腾;猴子说你可以做些假账,抠出三瓜两枣的;小白龙默不作声。告御状前,我是囊中羞涩;告完御状后,我是负债累累。这还不如不告呢,告不赢的官司,徒劳无获的奔走,无济于事的叹息,都是弱势族群的悲哀。那些神了,仙了,佛了,大老爷了,该吃吃,该喝喝,该高高挂起的,该置之不理的,该报之一笑的,一切照旧都没变,变得是唐僧的腰包鼓了,我的观念变了。 一头贬入妖界的猪妖,妄想扳倒东土大唐皇帝的结拜兄弟,佛门如来曾经的器重的二代弟子,道门委以重任的钦差使者,这种种身份哪是我一个自不量力的猪妖所能撼动的。天蓬元帅的身份已经是前世了,与今生毫无瓜葛。所以,还想让那些猫猫狗狗的小角色对我再客客气气毕恭毕敬,那是白日做梦了。投胎转世了,谁还把你当回事?人走茶凉就是这个道理。 我记得我还是天蓬元帅时,可从来没有在薪资上拖欠弟兄们一文半分的,我的宗旨就是宁可贪污上面奖励的,也不克扣下面应发的。身为一个元帅,万军之首,怎么能忍心在自己下属的卖命钱上打主意?他们毕竟是长年累月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从他们身上压榨三文五文的,那还算是个人物吗?算是一个玩意吗?吃仙俸就是仙俸,不能吃弟兄们的血肉。因为上过战场的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他们真的会为了微不足道的薪酬跟你玩命。为了压榨这三瓜两枣的小钱,搭上性命,那可就真的是愚不可及要钱不要命的蠢货了。 第十一章 杀师计划 唐僧中饱私囊的无耻行径,已经引得天怒人怨,杀了他早已众心所向!只是我们谁都不曾先开口。主要还是人心不齐,各有各的心思。如果自己的真是想法被另一个不坏好意的东西,卖友求荣偷偷告诉唐僧,那就要背负杀师弑父的罪名,唐僧也会早做准备向灵山和大唐借兵求助。所以,我们几个也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可总有忍无可忍的莽撞汉,率先密谋诛杀唐僧。 入夜,小白龙悄悄跟我说: “这秃驴欺上瞒下,巧言善辩,想以各种理由克扣我们工钱,还李代桃僵,私自领取我们的福利,我早就受够他了!我给龙妹送的夜明珠,只能买得起赝品,晚上连一丝光亮都没有。为此她还和我大吵一架,把我赶出了龙宫。这都多久了,她还是对我不理不睬!我这一段姻缘算是毁在秃驴手上了!这罪不可恕的莫过于毁人前程耽人姻缘。这和尚是不打算还俗娶妻了,这他妈的还拉我们一块打光棍。实在是可恨可恶。我是实在忍无可忍了。今夜我就想动手宰了了秃驴!” 手里的宝剑鸣声阵阵,抑制不住的愤怒,都能感觉到凌冽的剑气。 小白龙声音里透露着强行压制着愤慨和无奈。然后,贴着耳朵对我低语道:“猪哥,趁着夜黑风高,干脆我们合伙做了那秃驴,携带所有家当开溜,西行财产你我五五分成,你觉得怎么样?” 我说:“不行,时机未到。那泼猴和那大胡子还在,我们还不知道他两个跟和尚私交有多深,万一他们两个合起伙来要是和我们抢夺财物,我们胜算不大。” “我看行!” 一种冰冷冷的声音突然插嘴道,我们和小白龙猛然一惊,但是随即便安下心来。闻其声我便知道是那个沉默寡言假装勤勤恳恳留着络腮胡子的沙和尚。 “我们三个打一个,自然胜券在握,那猴子一定不是我们对手。不过得先除了猴子那硬茬子,回头再杀了唐僧,西行财产得三三开!大家各有所得,我说的合情合理吧?”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平时沙和尚不显山不露水,一直沉默寡言跟一个闷葫芦一样,谁曾想一遇到财产分割的事情上,也是一个要钱不要命的狠角色!居然不顾师兄弟情分,不怕猴子的金箍棒胆敢与猴子拼死一搏。看来这勇与怯取决于财物的份量。 “太异想天开了吧,你们是不是当俺老孙不存在呀?怎么还想仗着人多跟我动手?一群不知死活的饭桶。我看你们是十足的活腻了?还打算平分西行财产,谋财害命,太异想天开了!再说这分发财产也不公平不合理呀。大家是同甘共苦的袍泽兄弟,杀掉唐僧怎么也得算我一个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上方传出,猴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树上坐着,倒真是吓了我们一跳。 “好,原先我们是揣摩不了猴哥的心思,不敢贸然和你商量。既然大家心都想一块去了,咱们就同心协力劲往一起使,干掉唐僧!” 我立刻便诚心诚意邀请猴子一起入伙,因为他是唐僧的大徒弟,这出了事天庭问责他自然首当其冲。 “不过,财产共十分我独占七分!”猴子不由分说一脸笃定道。 我恨不过,争辩道: “你这猴子狮子大开口未免太贪心了吧?凭什么你独占七分?我们三个人一人只能得一分?这差价太悬殊了,就算我同意,他们两个也不会同意。” 猴子瞥了我一眼,幽幽道: “因为杀这秃驴事后分险太大,为了那一点工钱还不值得我动手!杀这秃驴简单,只是挥一下手指一棒子的事情。关键是他身后三清和如来那几个老家伙不好对付。这秃驴对上司们倒是圆滑的很,这众所周知,他即是佛门的传话筒,又是道门的狗腿子。打狗还得看主人,我们杀了他,那佛道两大家族可就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四处来叮。到时候的烂摊子谁来收拾?还不是俺老孙来?高风险就要高回报嘛!你们只是负责掩护而已,又用不着你们下手,有我在,也轮不到你们下手,我若反戈一击,最后的结局还不知道是你们合力杀了唐僧和我,还是我以一己之力诛杀你们三个!” 我们顿时无语,一动不动盯着这个狡猾阴险的猴子。也不知道这佛道两大贵族怎么都瞎了他们的眼,找这种唯利是图的货色抛头露面,周旋各方势力门派! “那我们就制造意外,让唐僧死的不明不白。即便佛道两家调查也查不到我们身上!这样咱们几个也不用伤了和气。谁也无需担当什么罪名。”沙僧说。 “让他死的不明不白也简单,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西行一定要我们这么多妖怪一路护送?一,这是和尚的私心,他好向东土大唐多领取人头费,来充实他的私囊。二,这也是让我们彼此监督,相互提防。若是我不是恰巧听到你们准备合谋弄死唐僧,咱们也不会开诚布公达成共识。他不死不伤,大家也相安无事。如果他有一个什么意外闪失,咱们百分之百是要负连带责任的,也不会落一个好下场好名声。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居然都护佑不了,咱们曾经那些赫赫威名岂不是要臭名远扬,被世人骂一个无能之辈?闹不好还得跟着他去阴曹地府,这家伙在人间尚且这么费尽心力追名逐利,等到了阴间,也不会改了他的本性。一个人从生到死,他所在意追求的东西,到死也不会改变。要不然怎么有一句话叫做舍生忘死,矢志不渝呢?” “制造意外死亡的假象,都会殃及咱们,可如果要动手除掉他,还必须由你来出手。这分财产具体的分法还得由你一人做主?一旦天庭追究下来,我们三个是不是就可以高枕无忧,一些后果由你一人应付?” “你们分了财产这后边的麻烦事你们就想脱了一干二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你们不能因为你们分赃分得少就可以拍拍屁股躲起来。除掉唐僧后边会有一连串的麻烦事,你们怎么也的应付和承担,哪能让我一个人承担?你们又不是一分未取西行财产。只是多少的区别而已,拿得多就要承担的多,拿得少承担的也就少。” “那我们还想考虑考虑再说吧,别为了一星半点的财产惹了马蜂窝,这就有点得不偿失了”我开始犹豫不决起来。 “我们还是太意气用事了,可没想到后面还会有这么多的牵扯,我看我们不急一时,谋而后动才是万全之策,咱们还是再斟酌斟酌吧” 小白龙也退缩说道。 “嗯,都有道理!” 沙和尚简简单单说道。 由于分赃不均和处于风险的考虑,我们的“杀师计划”就此作罢。 第十二章 死了的猴子 关于真假美猴王的事情,其实就是如来导演的一场秘而不宣的除猴奸计。原因自然是猴子不服管教,被五指山压了五百年不但不心生敬畏,居然还包藏祸心,对佛门心有敌意! 上次我和他们三个商量除掉秃驴未达成一致的计划,估计被佯装睡觉的唐僧听见了。这杀师夺权平分财产的隐忧一定被他深埋心间,寝食难安,他一定通过某种手段把这件事情秘密报告给了如来。至于手段,我们不得而知,因为只有告密者才会专研告密的方法,这样他们才能求得自保安然无恙。 现在,大家都是面和心不和的状态,他也知道我们有了不臣之心,对他反感厌恶的嫌弃之心,对他有了杀之而后快的决心。时常都能看到他那担惊受怕恍恍惚惚的样子,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唯恐被我们五马分尸。那几日,他过得可谓是如履薄冰朝不保夕。 而桀骜不驯的猴子,是最危险的存在,只要除掉猴子,来一个杀鸡儆猴以震慑我们几个半吊子随波逐流的货色,他才能继续心安理得控制我们。他只能狠下心来先下手为强,直接找最危险的角色动手。 那天,猴子终于忍无可忍暴怒动手了。可是,我们这些潜在的帮凶总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坐视不管,任由猴子毒打唐僧。如果那猴子失手打死了和尚,我们也难辞其咎。只能假惺惺佯装拉架,以便被打死后的和尚到阴曹地府后不会告我们的状,说我们熟视无睹,纵容猴子对他下毒手。 可谁知道,那个沙僧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二百五!猴子都举着金箍棒开始一场肆无忌惮的乱棍招呼唐僧了,沙僧竟然牢牢抱着猴子的大腿,咬着牙使出浑身力气往后拉!这装模作样场面过得去就算了,还真较上劲来真的拉猴子呀!我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和小白龙一起暴打沙僧,劝他松手!滚一边去!结果,胳膊都给沙僧打断了,这货还不放手!那会儿真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对了,就是死拉硬拽不让猴子打死唐僧。这混球,不是表忠心的时候表忠心!该放手时不放手!杀了唐僧这不是众人所愿吗!难道这家伙是奸细?我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警觉和惶恐,平日里可没少跟他说佛门的坏话! 唐僧吓得连滚带爬,面白如纸,鬼哭狼嚎,早已经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了。 正处在焦灼状态难解难分的时候,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一只猴子,和孙悟空一模一样的猴子!这下那唐僧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蹦三尺高,与刚才吓得半死不活的唐僧判若两人。昂首挺胸,狐假虎威起来。对着猴子说,妖精敢冒充他最器重的大徒弟,实在是罪大恶极。这不仅仅是对美猴王美名的污蔑蒙羞,更是对佛门的集体亵渎糟蹋。他信誓旦旦说后来的这个猴子才是真悟空,刚才那个要杀他的猴子是假悟空!更是唆使我们要群而攻之先前的猴子。 我心知肚明,只能佯装不敌,躲在一旁静观其变。 后果可想而知:这个被如来派来的假悟空和这个真悟空两个就开始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一山不容二虎,西行不容二猴。 打着打着,就让人看花了眼,我也分不清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是假的了。如果让我判断的话,那我只能说哪只猴子想打死唐僧的就是真悟空,哪只猴子不想打死唐僧的就不是假悟空。 可唐僧却强烈反对我这个提议,歇斯底里地控诉我是想借猴子之手除掉他。他强烈建议让菩萨来辨真伪,他以为自己对菩萨一片真心,菩萨一定会倾向于他。 两只猴子为了自证真伪便飞到南海,带来的结果却是真假难辨难辨真假。既然南海那里不行,便又辗转地府找地藏,带来的结果同样如此。没办法入地不行便上天去。可笑的是天庭的照妖镜都分辨不出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这是不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几个人哪一个不是如雷贯耳神通广大的家伙,现在个个装傻充愣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这些家伙都知道他们没有权利去处置这烫手的山药,如来亲手设计的圈套,谁敢染指?谁敢质疑?谁敢公布真相? 两只都是货真价实的猴子,非要不出个高低贵贱。不过只为博一个齐天大圣的名头而已,同类相残,不可谓智。 既然上天入地都分辨不出这真假猴子,那便一起到灵山去,我却隐隐感觉灵山是真猴子的葬身之地!灵山犹如龙潭虎穴凶多吉少呀。 不出所料,其中有一只猴子被杀了!另一只猴子志得意满地凯旋归来了。而唐僧一口咬定回来的这个猴子百分之百的是真悟空!那斩钉截铁的态度不容置喙!昨天我还发现这两个家伙怒目相向,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了。今天居然能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这种情况不合常理呀! 后来,我发现回来的这只猴子性情大变,以前胆大妄为现在变得唯唯诺诺了;以前讲话总是骂骂咧咧,现在讲话变得好声好气了;以前他能动手时绝不动口,现在开始委曲求全了;以前总和我们商量怎么不留隐患地除掉唐僧,现在不仅闭口不谈杀师夺权的事,还开始忍气吞声了,让我们安分守己忠于佛教。我从他的眼神里,我居然能看到胆怯和懦弱,隐忍和屈服,这真的让人难以置信!一个曾经跟佛门有着深仇大恨的阶下囚,会虔诚笃定信佛,这让人匪夷所思! 种种迹象表明:眼前这个猴子才是一个假货!真正的齐天大圣早已经命丧灵山!仔细一想,让人心生凉意,唐僧这个家伙真是个卑鄙小人!利用真假美猴王的阴谋,除掉真的不听话的猴子,留下一个假的乖乖听话的猴子。也给我们敲一个警钟:如果我们不安分守也有叛逆杀师的举动,也许下一个就会出现真假悟净,真假悟能,真假小白龙!进而死的那个是我们,活下来的就是他们找的替代品!如来看来是一个护犊子玩意,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猴子的命!真不愧为佛门心狠手辣的黑老大! 以后,我们为了苟延性命,也只能乖乖忍受这个秃驴,任由他剥削压榨玩弄手段。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考虑,是命重要还是别的什么重要?没有了命,什么荣辱沉浮,锦绣前程,金银满箱,红粉佳人,名誉荣耀,算是全化作泡影浮云,这些东西不都需要性命做载体么?无论是浑浑噩噩的活着,还是风风光光的活着,都有可见可闻的生命状态。不然,看到的只是一坯黄土残破碑文几棵荒草,再无其他。哪怕是遗祸万年,哪怕是臭名昭着,哪怕是罪大恶极,也要有命去为非作歹付诸行动才行。所以,我们继续忍受,以待时机。 第十三章 财神的陨落 一场无声无息的瘟疫在三界横行肆虐,仙,魔,妖,佛,人,兽无不深受其害。那些感染的神仙失了法术,佛陀失了金身,修者失了修为,更别说那肉体之体的凡人,无不垂死挣扎,横尸街头。 顿时,三界动荡,凡是生者皆惶惶不安。 此时此刻,佛道两门已顾及不了门派偏见,双方放下旧日恩怨齐心协力悬壶济世,各尽其能,解救苍生,成了三界当务之急。在生命面前,佛道彼此的成见问题狗屁不是。 两门分别四面八方筹集仙药灵丹,仙草药丸,四海之宝,天地之财,交付财神,由其按有所需统一发放。 就连已得道成仙的华佗、扁鹊、李时珍、葛洪等等纷纷下界救死扶伤各尽绵薄。 而我们的西行队伍恰好被困于此,前进不得,后退不了,进退维谷。取经只是我们不得不负责的责任义务和挣钱的渠道,与这样千百年不遇的瘟疫适逢其会,我们也是碍于情面,为了大义而舍弃小利,在救苦救难的泥沼中也奉献自己的一双手。 土地山神起早贪黑忙的根本就顾不上招待我们这支取经队伍,我们就被晾在一旁无人理会。此时,一个山神气喘吁吁说:“按照时日来说,财神早该分拨发放紧急物资了,可怎么迟迟不见呢?看看这凡间有多少人都快撑不住了,若救援物质再拖延下去,真不知又要咽气多少无辜生命呀!这财神的工作效率太蜗行牛步了,真急死个人!连一个跑腿问话的都没有!” 闻听此言,我们便来了精神,看来我们是有用武之地了,古道热肠的我们自然不会对眼下人手紧张的情况不会袖手旁观。于是,猴子向唐僧请缨: “不如我上天一趟,看看那财神是干什么呢?是不是睡着了。这样懈怠天庭事务,不知拖沓到几时,简直视苍生为蝼蚁!” “去吧,悟空,好话好说,以和为贵。切勿与财神起冲突,天上的人我们尽量少结怨,以免日后给咱们寻晦气穿小鞋。”见唐僧点头允许,我也不愿甘落人后。 “也许是财神事务缠身,难以应付。不如我也去看看,多去几个人也好相助财神一二。” 唐僧连连点头。 当我们到达天庭财神殿时,顿时,目瞪口呆。财神殿里三圈外三圈是金银玉帛灵根仙草回转灵丹,早已经没有下脚之地。却不见一分一毫下拨凡间财神庙,土地庙,山神庙。凡间难民个个病入膏肓,土地山神个个急得直跳脚,财神这里倒是另一番安静祥和的景象。 我们走进内殿才看见财神爷撅着屁股在一箱珍奇异宝里倒腾。按照常理来说,现在是财神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可他却在这里玩忽职守渎职怠职! “财神,在忙里偷闲呢?”猴子隐忍着怒火问道。 “没有忙什么,哎呀,我当财神少说也有千百年了,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物件,看着挺新颖的,总有些凤毛与麟角,稀奇古怪,让我好好研究一番。我也从来没遇见这么多的好物件,数不胜数呀!趁着我兴致好,让我仔仔细细研究一番。眼下这物件林林总总分门别类还真叫人无从下手。故此,便堆在外边放着吧” “那囤积这么多东西,不下拨凡间,那边可都是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无二,你这样囤积居奇,天庭不会察觉?”我小心翼翼问道。 “这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天庭不可能把每个边边角角都查的清清楚楚,就因为桩桩件件稀里糊涂,我才好趁机浑水摸鱼,肆意敛财。财神财神,没有点捞钱的手段还当什么财神?那岂不是徒有其名?”财神得意洋洋。 “那下界的凡人皆到了将死之境,您就不念天下苍生的死活?把自己的兴致暂且搁置一旁,救人要紧”猴子压着火气问。 “我哪里有功夫管那么多,天地万物,有生就有死,周而复始,这才符合天道轮回。我又怎么逆天而为?再说,他们死活,与我何干?跟我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那么上心劳累?你这厮怎么这么啰嗦,没事赶紧走开些,别耽误我鉴宝!” 口气甚是不屑与轻蔑,财神眼里亮光灿灿,尽是垂涎贪婪之态,连说话都不曾回过头来看我们一眼。一直保持一个弓腰细看的姿势,一动不动。猴子性子躁,顿时,抽出金箍棒,伸向财神。 “你看看这棒子是纯金的,还是就镶了一层金粉,帮我验验货,按照市场价看能卖一个什么价位?” 财神拿出放大镜,细细端详金箍棒。一会儿工夫表情若有所思,口里念念有词: “这棒子千真万确乃是纯金打造,而且绝非凡间下等金冶炼,绝对是一上古神器,只是这纹路似乎太过招摇显眼。诶,好像是字:如—意—金—箍—棒” 说完,他才猛然抬头。惊呼:“啊,齐天大圣!” “嘿嘿,才睡醒呀财神!认出你孙爷爷我了?你这个贪婪成性的财神,你这个见死不救的财神,你这个无所作为的财神,老孙真想一棍子把你的脑袋打进你的肚子里!你的眼睛只知道盯着纯金的如意金箍棒看,就没有往人间看一看?你去瞅一眼,人间与地狱一般无二了!” 猴子冷笑过后,转为咆哮,吓得财神的帽子都掉落于地,浑身颤抖,哆哆嗦嗦,被猴子抓着袍服摔落一旁,连打带骂一顿收拾。 “哎呀,饶命呀大圣,小神实在是能力有限,况且四面八方筹集来的东西实在让人难以招架,小神也是有心无力呀”财神跪在地上唯唯诺诺道。 “事出有因呀,囤积这么多金银细软仙草灵丹,你非但不想方设法下拨援救,反而有兴致在研究古玩珍宝。你好有兴致呀,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胡话吗?你觉得老孙会信你这空口白牙的屁话?” 猴子一棍子打残了财神的一条腿,疼的财神面目扭曲哀嚎连连。猴子又用荆条把财神团团绑住,如同一个粽子。然后,吆喝我带上所有灵根仙草回转仙丹浩浩荡荡从天庭返回人间。 待土地山神接受了所有物资后,才算解了燃眉之急。猴子又大声宣告了财神的种种罪行,解释为何凡间迟迟不见天庭下拨的支援物资的原因,全在于财神的玩忽职守中饱私囊,待价而沽呢! 顿时,群情激愤。各路神仙朝财神吐吐沫以泄私愤,佛陀们趁机踹几脚以报私仇,就连奄奄一息的病人也支撑着爬起来,步履蹒跚,摇摇晃晃,用软弱无力的拳头去招呼财神。甚至还有从地府里冒出来的残魂病鬼,也飘飘荡荡张牙舞爪要去撕咬财神。 “拆了财神庙,让他在凡间无立锥之地!” “杀了这个贪财的财神爷!这样的财神爷死的越多越好!” “无所作为,留他作甚?” “留此财神,有辱天庭!” “此贼不死,难服众心!” …… 呼声一浪高一浪,财神双手被缚,耷拉着脑袋,蓬头垢面,跪在当中,接受所有人的指责,谩骂和殴打。 猴子打算当众杀了财神,以儆效尤。唐僧慌忙阻止: “天庭会处理财神的,三界怎么会容纳这么财神存在呢?等过了这阵风波,就会让财神下地府去。咱们就不要沾这趟浑水了,以免惹火上身!” 猴子这才作罢,没有一棍子送财神上西天。 当唐僧一转头时,财神的脑袋飞向了天空。 第十四章 大事化小 本以为我们已经脱身,远离那个瘟疫肆虐的人间地狱。谁知道又遇见一个庄严肃穆的城郭。士兵们严阵以待,搜查过往行人。说有窃贼深入皇宫偷取大内物品,惹得皇帝龙颜大怒,下令各州府衙严加盘查,特别是奇装异服形迹可疑者,务必将窃贼绳之以法。 看我们一行除了相貌乏善可陈外,行为举止还算中规中矩,倒是看不出什么贼眉鼠眼的样子。当我们刚要进去城门时,突然,远处驰来一朵火红的云彩,如追风逐月,瞬间已经到达城门口。定睛一看,原来是踩着风火轮的哪吒。有钱就是好,做堂堂天庭兵马大元帅的公子真是舒坦!闲着没事就四处游山玩水走亲访友。 我刚想跟他打声招呼,谁知道这家伙对我们置之不理,神态高傲,不可一世,连正眼都不看我们,因为我们的穿着实在是算不得锦绣华服绫罗绸缎。 “快,给本太子打开城门,我要去城里探亲!” 三太子大声疾呼,口气里异常粗暴蛮横,跟一个没教养的野孩子似的。 “实在抱歉,我们奉旨在此严查过路人等,不管是人是仙,是妖是魔,一律仔细检查,绝对不可有漏网之鱼。还请让我们查一下你的行囊,请多包涵。” 士兵们倒真是尽职尽责,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根本不把哪吒三太子的身份视若神明一般对待,跟对一个稀疏平常的人毫无二致。 “你们好大的胆子!看不出我踩的风火轮吗?手持乾坤圈混天绫吗?这普天之下有几人使得这般神器?我可告诉你们,我老子是天庭的一方诸侯天王之尊,可惹小爷生气!要不然让你们脱了制服马上滚蛋!” 哪吒怒气冲冲大声嚷道。 “恕我等眼拙,您这行头确实不同常人,就因为不同于常人,我们才要公事公办。你若拒不配合,就莫怪我们动粗,将你拿进官府。”士兵不为所惧毫不退让。 “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家伙,还敢盘查我?是不是要让我动粗?信不信我弄死你们?”哪吒说完就脱掉上衣,光着膀子拿出斩妖剑,摆出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奈何,这帮兵士也不是吃素的,且都受过正规军事训练,个个都是练家子。三下五初二一拥而上就把哪吒捆绑起来,推推嚷嚷押送官府。 我们是许久没看过热闹了,便也随之而去,看看这个哪吒怎么在这里如何“大显神威”展现三太子的风范。 看门士兵老老实实盘查过路人等,恪尽职守,并不认识上头那些大人物的子子孙孙孙孙子子,可县官认识!仙官一见绑着是哪吒三太子,顿时就好声好气躬身施礼,低声下气恭恭敬敬把哪吒三太子松绑,亲自送官府大门,连连赔笑作楫,说底下人有眼无珠,大水冲了龙王庙等等,倒是一副十足的奴才谄媚相。 我们以为热闹就算完了,没有下文了,岂料,好戏才刚刚开始。 哪吒趾高气扬开始耍起横来,还赖着不打算走了! “让抓我的那几个士兵给我赔礼道歉磕头认罪,还要让他们修好我的风火轮!三太子我在天庭还从未当众受此凌辱,今天在下界被几个贩夫走卒给收拾了,你让我这脸往哪儿搁?你让我老子的脸往哪儿搁?咱们这事情不能就这么不了了之!他们扭我的胳膊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不知道伤筋动骨了没有。闹不好,我好要到医馆里检查检查。” “太子爷呀,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几个愣头青一般见识,卑职也有卑职的难处,底下人不服管教我也没办法,再说他们也是公事公办,捅了上去,我也不好交代呀。我这个官毕竟不是靠政绩提上的,家里有些小资,便买了这个芝麻小官。您可千万别因为几个不懂事的莽汉而大动肝火呀,这该多不值得呀!”县官边说边向哪吒口袋里塞银子。 哪吒瞥了一眼口袋,心满意足便打算大摇大摆出去,口里念念有词:“这官不白当,会来事,前程远大呀。”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了,太子您慢走,小心脚下,门槛高。”县官低三下气笑呵呵说道。 谁料,在门口遇上那几个抓他的士兵。士兵们举着刀枪剑戟在门口集结示威,百姓们大声在门口摇旗呐喊:放走狂贼,正义何在?天理何在?公平何在? 一浪高过一浪,一声高过一声,响彻天地,震耳发聩。 显然哪吒三太子的所言所行激起民愤了,正门后门都被围的水泄不通,人们个个怒形于色手持各式各样充当武器的农具,哪吒见势不妙,县官也吓得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师爷理智些。 “三太子,这边请,快快快”师爷掀开杂草众生的枯枝败叶,见一个狗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县官呆楞当场,哪吒气的目露杀气。 “人的身躯怎么能从狗洞子里钻出去?更何况我还是天庭的托塔李天王的儿子!” “三太子呀,您是要脸还是要命?您要是不从这里出去,会让外边那些人给生吞活剥掉!” 哪吒无奈,气呼呼的便从狗洞里狼狈逃窜。 外边群情激愤,见此情形,把那县官吓的哆哆嗦嗦,“扑通”一声,当众跪下,声泪俱下道: “乡亲们,将士们,这三太子咱们惹不起呀!你们是不知道他老子是谁呀,说起来他老子,咱们在他面前连个蝼蚁都不算。你们以为我当着父母官容易吗?你们以为我就这么甘心窝窝囊囊吗?你们以为我行贿只是为了保住我一人的身家性命?我是不想惹怒天庭,以免天庭震怒涂炭我们全城百姓呀。别再说啥正义,公平,天理,那些都不是我们这些底层凡人所触碰的,那些离我们太远了。只要我们能安享太平好好活着就知足吧。快回去吧,乡亲们,将士们,算我求你们了。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就结了?以和为贵嘛!” “哎,子不教,父之过呀。这托塔李天王怎么养这么个不可一世的儿子?这下可苦了县太爷呀”唐僧感叹道。 “放心,有这么个不懂得收敛的儿子,托塔李天王早晚得出事。”猴子慢悠悠说道。 “李天王忙于公务,对儿子疏于管教,这情有可原,可孩子他妈不知道干什么呢?”我为李天王开脱道。 “三太子的母亲是一个凡间的村姑,天条戒律一窍不通,王法家规一概无视。交给她管孩子,还不知道溺爱到什么程度了。惹出祸来一样会把李天王拉下水”沙僧说。 “快看,那边来了一个母夜叉,看着像他妈,咱们走吧,街头撒泼的戏没啥可看的。”小白龙边走边说: “大师兄,有时间上天跟李天王说说,好好管教管教三太子,听说你以前和李天王同朝为官呢!也有同僚之情嘛。” “同朝为官?哼,那是我大闹天宫时在凌霄宝殿跟他火拼呢。等他儿子落到我手里,好好帮他管教管教!”猴子恶狠狠阴恻恻地说。 第十五章 女儿国的故事 秃驴仗着自己是师父,位置高人一等。一天的吃喝拉撒让人伺候,当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连自己的内衣鞋袜都要假托于人,装的跟个大爷似的。其实,在我们眼里只把他当孙子对待。那天我们行至子母河时,那秃驴口渴了,让沙和尚给他端水。岂料,沙和尚装作没听见压根不理他。猴子忙着四处巡查无暇顾及,小白龙化作马身,四个蹄子根本端不了钵盂。最后,这端水伺候人的活只能落在我肩上。可是,我也干渴难耐呀,我也懒得动呀。我也想过一把当爷的瘾。可又没办法,这王八犊子发了话,不做也不行,虽然不是心甘情愿。于是,当清凉的河水盛满钵盂后,我便先自己饮饱喝足,才慢腾腾给他端去,这家伙看也不看三两口仰头就一饮而尽了。我心里窃喜,别人给你端的入口之物都不仔细看看,病从口入,毒死了也活该。其实,他喝的水里面有我滴滴答答的口水和少许来不及擦拭的鼻涕。没办法,懒人只能喝别人的口水和鼻涕,谁让他四体不勤懒得动弹呢! 岂料,子母河的水没毒胜有毒,居然是合成好的孕胎药!那和尚疼得是哭爹喊娘,真是吵死个人!还诬陷我在水里给他下毒!刚开始我也纳闷:他喝了公猪的口水居然还会怀孕?难道这和尚是女扮男装?可这世间还从未见过如此丑陋不堪的尼姑呀!直到我也感觉肚子开始疼时,我们才知道是子母河里的水确实有问题,但是为时已晚!谁让我也喝了呢,害人害己! 这次是多亏了猴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堕胎药,才让那些不该出现的小生命胎死腹中。都说和尚不杀生,其实他们是杀生于无形!平时在别人面前装的一副好好先生菩萨心肠的模样,这一刺到他痛楚,立刻凶相毕露辣手无情!和尚怀孕,这是千古奇谈!而且还是未婚先孕的男的,这令人匪夷所思了,对于西行取经人来说,这是家丑国丑门派之丑。和尚自然会毫不犹豫不择手段除掉肚里的生命,生命较之名声,名声还是重要的。如果他大发善心,把孩子生下来,这孩子他娘是谁会成为一个迷,更会惹得三界说三道四。所以,有的孩子是绝对不能降临这个世间的。 刚刚过了子母河,前面风光令人眼前一亮!居然清一色的美女,闭月羞花的,欺霜赛雪的,小家碧玉的,国色天香的,端庄贵气的,香艳夺目的,风韵犹在的……莺莺燕燕实在是数不胜数,看得我口水直流,看得沙僧呆若木鸡,看得小白龙瞠目结舌,看得唐僧两眼发直,看得猴子神魂离体。真是乱花渐欲迷人眼呀!不动凡心那就是泥塑木雕铁石心肠! 我们都僵硬当场失去神识动弹不得,毫无知觉的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女兵抬到女皇宫殿,供女皇挑选意中人。在这几个畜生和人类之间挑选,实在是没得选,寥寥可数跟挑选框里的瓜一样,一个不如一个,要么尖耳猴腮,要么阔耳大鼻,要么驴马不分,要么秃顶长须,女皇实在是选不出个像样的,只能勉为其难选择了人模狗样儿的唐僧。 这下子,可乐坏了唐僧,沦为女皇榻上之臣,那是多少男人的心驰神往的毕生梦想,可谓是平步青云,毫不费力就获得一方领土呀!还真以为女皇对他一见倾心举国相托呢。自然乐的一天天合不拢嘴眉开眼笑,想想有朝一日女皇猝然薨逝,那自己也算是一国之君,何等的无上尊贵! 于是,他宣布取经人员就地散伙各回老家。这一下子我们就不高兴了,常言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现在是女皇丈夫了,做一个至高无上吃软饭的,我们这些跟着他鞍前马后的人,怎么也得做个仅次于王侯将相的位置呀!他打算落地生根在女儿国安家立业,就这么自顾自在这里享受荣华富贵,遣散我们各自回老家,委实不够厚道。 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在这里享受不了荣华富贵,那大家谁也别享!同甘共苦嘛,不能同甘,就别让我们独自受苦。于是,我们联名写了血书,把这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菩萨。 菩萨知道后勃然大怒,便从南海疾驰而来。什么三令五申,什么佛旨教义,什么普渡众生,这些条条框框和虚无缥缈大道理,菩萨讲的是口干舌燥,但是在唐僧这里起不了什么作用,唐僧是铁了心不走了!爱谁去谁去!他就要在这里当入赘女婿。 菩萨费尽口舌,从日出东方说到日落西山,从夜幕降临说到晨鸡长鸣,说什么这里不过一个弹丸小国,国中美女屈指可数,且都是肤浅无趣俗脂艳粉目光短浅之辈,不懂谈经论道,不晓吟诗作赋,不会参禅悟道,更不会占卜吉凶,根本不是灵魂与之契合的共鸣者。灵山那边有一洲的美女,个个都是德才兼备学识渊博的神圣不凡的女子,晓诗文懂音律,通古今卜未来,善歌舞识大体,可谓是人中翘楚女中英杰。不能为了区区半个凡间国王之尊,享受一时安逸就这样放弃日后的惊天成就。因小失大,一叶障目绝不可取,不是明智之举,非大丈夫所为! 菩萨就这样贬褒不一厚此薄彼的一通胡扯,在半哄半骗的威逼利诱下,在疾言厉色软硬兼施下,秃驴终于动心了,为了将来,不得不忍痛割爱挥泪作别女皇,动身继续西行。 菩萨的话让我听得都热血沸腾,菩萨就是菩萨,她说的就是有水平,分析得头头是道,点评得针针见血,对比得优劣立现。可我转念一想,灵山那边不都是诵经念佛的秃驴吗?怎么还会有女人的存在?闻所未闻呀!唐僧是让菩萨的花言巧语迷住了心窍,想着是得陇望蜀的境遇,最后是一场空! 菩萨不愧为菩萨,菩萨心肠深不可测,见过世面的菩萨不容小瞧,等秃驴本本分分到了灵山,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相信那时候唐僧肠子都悔青了!菩萨也会被他在心里骂个狗血喷头的! 对于菩萨,唐僧是痴心妄想望尘莫及;对于女王,唐僧是白日做梦还被忽悠跑了,就是妖精他也难易染指分毫!这不是要断了和尚还俗娶妻的后路嘛!这就是一个和尚的宿命,绝对要斩断他的七情六欲!也不知道菩萨心里是怎么想的,既不会委身下嫁唐僧,也不愿意让他另娶旁人,难道她就没有动一点凡心?我只觉得菩萨心里是有待考究的。 第十六章 蝎子精的身份 在西梁女国我们还没有脱身时,还有一段小插曲,那就是蝎子精和唐僧的故事,或者说是妖精和和尚的孽缘风月故事。 也许女王矜持碍不下面子,自己一国之君怎么会低三下气求一个和尚颠鸾倒凤?于是,女王便绞尽脑汁派遣自己的心腹一蝎子精去勾引唐僧。也算作是试婚,举国相托的要是一个身体残缺的和尚,那可是要被贻笑大方的。这要是传扬出去,女王可真的是没脸见人了。婚前不婚检,那是要吃大亏的。谁知这蝎子精见色忘义,哪里还管什么女皇的指令,色字当头,自然无暇他顾,直接将和尚绑到她的私人妖洞。 当我们抓住蝎子精就地正法时,她却哭得肝肠寸断如丧考妣。见美人计失败了,她便开始唱苦情戏了,在与唐僧泪眼婆娑倾诉。唐僧心生怜惜,便细问她的身世来历。 “我本良家女,怎奈堕红尘。非甘糟粕处,只恐大佛嗔。若无蜇人能,难以脱此身。女皇心仁善,唤做贴身臣!” 声音哽咽,哀哀戚戚,听得令人潸然泪下,心肝俱碎。 “看来又是哪位和尚耐不住寂寞出来沾花惹草了,佛门圣地难免也会有这败类辱我佛门,说说看是哪个大佛?可有名号?待我到达灵山一定彻查此事,替你出一口恶气,要知道,我可是金蝉子转世,跟佛祖说得上话!”唐僧一脸正气凛然道。 “这犯了色戒的秃驴真该一棒子送他上西天!”猴子怒不可遏。 “依我看,耐不住清规戒律六根不净的和尚,直接阉了简单,一劳永逸!”沙和尚拍案而起。 “惩戒重在诛心,我觉得把他剥光了僧袍,让他一丝不挂当众游行,这才能起到震慑的作用。佛门出了这等有辱圣地的和尚,短短不能敷衍过去。”我也满腹怒气道。我们在欺男霸女这类事情,所持的态度是不谋而合的。 “刚开始是一群和尚在破戒日聚餐,一定要让我作陪,我说我不胜酒力,不能喝酒,可一群粗野和尚硬是摁着我的手,强行给我灌酒,把我灌得不省人事后,他们居然对我动手动脚摸来摸去。其中那个胖和尚尤其混蛋,仗着他是这群和尚的头,他居然把我带到禅房对我图谋不轨。我被他凌辱后,他还不肯善罢甘休。我也是刚修炼成精,打算在人间谋得一份生计,都说佛门是最清净无垢之地,而且薪酬要高于其他行业。谁知道我是羊入虎口,我的领导居然是衣冠禽兽,佛门也藏着魑魅魍魉牛鬼蛇神。”蝎子精声若游丝低不可闻。 “什么?趁你酒醉居然行禽兽之为,真是禽兽不如的东西。也难怪,毕竟和尚们都是光着脑袋的大秃驴,一般有点眼光的女孩子也看不上,他们才使出这卑劣无耻的做法,把生米煮成熟饭,想来你就会俯首帖耳就此认命。毕竟你受制于他们的管束,你初出茅庐,料你忍气吞声也不敢对外声张。你知道那胖和尚姓谁名谁?” “那些前呼后拥的和尚都称他为‘如来’” “什么,如…如…如来?”我们异口同声满脸惊愕问道。 可这仅仅两个字,却让唐僧为之色变,孙猴子的金箍棒“哐当”一声落地,我一个趔趄跌坐于地,沙和尚直接吓晕过去。刚才大放厥词的人沉默了,义愤填膺的人无语了,拍案而起的无声坐下。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如来私养的“小三”,还不是让人心甘情愿的!这消息太多骇人听闻!如来在灵山权势滔天位居崇处,整个西牛贺洲可以说都是他的地盘,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造次?更何况我们还是要向他求取真经,安身立命。还没有任职就得罪上司,智者不为呀。 “当年若不是我忍辱负重多少年,趁他以为我实心踏地甘心屈服他,跟从他,对我放松警惕之时,我便蜇伤了他,这才虎口脱险保得性命苟活至今,在西梁国偶遇女王,承蒙她的不弃,栖得安身之地。今日将圣僧请来,绝无恶意,只是请求圣僧给我主持公道呀!我擅自将您请到我这里来,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呀!” “此事,此事,不太可能吧?堂堂如来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他在三界可是一个很正派很磊落的高层管理者,他怎么会侵犯一个初出茅庐的女妖呢。”唐僧吞吞吐吐问道。 “事关女儿家的清誉,小女子也不敢随意攀咬信口开河。本以为西牛贺洲有伸张正义主持公道的人,谁知道他们都敷衍我,仿佛女妖被和尚侵犯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根本不知道他们用心查访。毕竟我不是他们的娘,他们自然乐得清静自在,能少管一点和尚作风问题的事情就袖手旁观。本以为明珠蒙尘,再无昭雪。岂料,天有好生之德,在此适逢神僧,还望圣僧为我伸冤,主持公道!”蝎子精又双膝跪地,哭嚎连连。 这蝎子精的事情可真是棘手的很,我们管不起也不敢管,就所幸不管了!我们几个都把豪言壮语放出去了,可谁知道作恶的是如来,犯不着为了今天的面子去招惹我们未来需要依仗的人!我们的前程不能毁在一个蝎子精身上。 一不做二不休,唐僧狠下心肠秘密下令孙猴子借昴日星官之手除掉蝎子精,这样我们不沾染因果一了百了。既能保持住我们一路行侠仗义的名声,又为领导擦干净屁股除了后患,一举两得呀。等到了西天,还可以为此邀功,如来定然不会亏待我们。 蝎子精临死时用那愤恨恶毒的眼神看我们。 “我不甘心呀,我九死一生逃出了如来的魔掌,反而落入你们这帮卑鄙小人的手上,万万没想到,你们和如来是一丘之貉,同样的道貌岸然行事卑污!你们度人还是度己吧,自己都是这种肮脏嘴脸,还有何面目去度他人?你们借刀杀人的伪君子,我就是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们这群袒护同门的臭和尚的,你们等着夜里做噩梦吧,老娘不会让你们睡得踏踏实实的!” “这蝎子精的嘴巴就是毒,骂人还没完没了了!还不快动手,昴日星官?挨骂的不是你,是不是还没听过瘾?”唐僧瞪着昴日星官。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这蝎子精实话实说而已”昴日星官说完,就于心不忍地下去杀了蝎子精。 为了西行大业无阻,为了职业前程似锦,为了领导青眼相待,杀几个无关痛痒的妖精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我们一路降妖除魔本就是顺势而为,杀了多少妖精也没人查问,哪些妖精该杀不该杀也无人顾及。就是杀蝎子精的事情泄露出去,总有另一些人在功德簿上还要记上一功。 常言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了维护好大人物完美高尚功德无量的形象,小人物的小小牺牲是值得的,也是义不容辞的。现在要想混出个人样,就要会巴结和献媚,领导们就是爱这口!耳软心活这是他们的通病,哪怕明明知道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们百听不厌乐在其中。 第十七章 挨敲诈的太上老君 青牛精下界作乱,还顺手带走了太上老君的金刚镯,搞得我们甚是狼狈不堪。唐僧被伏,就连我们随手的武器装备都被青牛精的那一个镯子吸走了。我们一直认为他的神器一定是一个超级大磁铁。因为我们的武器基本都是钢铁制造,他的超大磁铁是我们钢铁武器的克星! 猴子到处求仙拜友,打探这青牛是哪路神仙散养的畜生。居然,厉害得让他都举手无措难以招架。什么火德星君,哪吒三台子,托塔李天王,在那一刻在青牛精面前毫无战力可言。 这么多的神兵天降都斗不过一头牛,这传出去天地神将有何颜面? 猴子只能去请如来出手了! 如来却畏缩不出。因为请如来出手,猴子那点私房钱根本请不动,唐僧又是一个铁公鸡,绝对不会出高价请如来帮忙。如来就是来了也是白忙活一场,徒劳无功。 猴子争辩“当年捉俺老孙时,一只手就摁倒我了,怎么这头牛就降不住了?你这分明是怯战,怕战败丢了你佛门的脸!” “不是老衲不出手,你也不想想,猴子的力气跟蛮牛的力气能一样吗?这都不是一个品种的动物。再说老衲出手未免杀鸡用牛刀,就让座下十八罗汉助你,他们群殴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若再不行,老衲再出手不迟。”见如来已经让步,我和猴子便悻悻然回去。 战场之上,十八罗汉虽说人多势众,可尽是无能之辈,一身的横练肌肉中看不中用,老牛还是所向披靡横扫十八罗汉。 由此可见,这头牛绝非凡品,一定来头不小! 这时,如来千里传音,跟猴子说,听说老君闲赋在家饲养家畜,你问问老君他家那头牛还在不在圈里? 我们一想,此牛必是老君家的无疑,能有这么大一块超级磁铁,可不是一般人所能为的。 猴子一怒之下,飞到兜率宫一看牛圈空空如也。顿时,怒火中烧,拉着正在酣睡的老君衣领子,从三十三重天一直拉到金兜洞洞口。 老君惺忪的眼睛,唉声乞怜:“大圣,大圣,有话好说,别当着小辈们拉拉扯扯,给老朽留些薄面吧!” 猴子的脾气上来了谁也不好说,指着太上的鼻子说:“看看里头那牛是不是你饲养的?别人给我找麻烦我就忍了,没想到你老君也给我找麻烦!” 岂料,太上却矢口否认。说他家青牛系的牢牢的,还有仙童看着,不可能私自下界。 待青牛精再次出战亮出金刚镯时,老君一脸石灰。在铁证面前,太上老君只有俯首承认。 老君面带歉意的说:“老朽活了几万年,居然让一头青牛给耍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呀。本以为这头青牛只会刨土耕地,没想到他还会顺手牵羊鸡鸣狗盗! 唐僧不悦道:“老君呀,你这年纪大了退居二线,是不是在天庭饲养家畜养致富了?貌似六畜兴旺,怎么猪羊狗牛都开始养起来了?偷溜下来一头牛就没发觉?我们原先都以为你高高在上作威作福呢,等我们西行结束后,还指望和你搭上关系,在天庭也谋个一官半职,谁曾想你怎么在做饲养员的行当,真令人大失所望!” 老君也是满脸愧色,“毕竟现在老了不中用了,刀也舞不动了,棒也弄不了,剑也握不住了,把更多机会让给后生们嘛。这才退位让贤养了一些牲口,安度晚年。谁曾想这青牛精私自下界,也想尝尝你长生不老的肉,可见你唐三藏长生不老的肉经久不衰呀”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反正现在你也不是什么天地的主宰,只是一个平淡无奇的老头了,我也没必要对你毕恭毕敬。尊老爱幼,在我这可不兴那套。你家那青牛精把行李给我掳走,弟兄们的武器也席卷而去,还差点把我给炖了吃,老君,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唐僧摇摇手,很是满腹愤懑,一脸轻蔑道。 只见老君满脸愁容,局促不安,连连叹息。天上地下都知道这秃驴欲壑难填,是个不好惹的主。若太上老君还依旧掌握天庭大权,这秃驴是连一个响屁都不敢放的。可如今太上老君一朝失势,天庭换主,跌入尘埃,曾经的一个道家始祖到现在连一个凡间的和尚都可以这么蹬鼻子上脸欺负他,这世道呀。 我看得是于心不忍,再怎么说,曾经老君在天庭对我也还算不错。不能让秃驴这么欺负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君。 我便上前和唐僧说情,谁知他声嘶力竭怒目瞪着我。 “八戒,你现在怎么心慈手软跟一个娘们似的?老君这老家伙执掌天庭多么些年贪污多少奇珍异宝你知道不?难得这次他理亏,咱得理不饶他,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咱们不狠狠地宰他一刀,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我还想再说几句。 岂料,他怒不可遏说:“你不想要奖金了?你以为奖金是这么轻而易举给你发的?那都是我厚着脸皮给你们要回来的!你真是猪脑筋!不可理喻!” 我哑然无语。我们西行这么拼命卖力,也没见他怎么大公无私地给我们发过奖金呀!原来奖金只是口头上说说用来拉拢人心的空头支票。 孙猴子拿着金箍棒凶狠狠指着我:“老孙请那些水神火神天兵天将不花钱呀?折损的武器不赔钱呀?你以为你的一片低廉的善良能摆平这些债务纠纷呀?给谁装可怜呢?呆子,闭上你的嘴,话多了小心俺老孙一棒子给你抡平了!” 沙和尚也诺诺的说,“二师兄,沉默是金,是金!” 小白龙苦口婆心说:“二师兄呀,善良好心能值几个钱?你看不惯就别看嘛别挡我们财路呀!我觉得这秃驴今天算办了件人事,碰到这富得流油的退休老干部,就该使劲敲他一笔!谁知道这老头在天庭任职贪污多少民脂民膏呢?咱们这叫‘取之于民,还之于民’嘛。我们所要的那简直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就这样,唐僧从老君那强行要来了金刚镯当手链,太上老君的精心炼制的金箍棒正式该姓孙,沙和尚从老君那讨来了一个磨铲石,小白龙从老君那里讨来了一个夜明珠。几人各个欢天喜地,大获丰收。 而我,平白无故挨了顿骂,还两手空空一无所有,这就是当好人的下场。 老君捶胸顿足,哭天抢地,老泪纵横道:“老朽是个两袖清风公正廉明的清官呀,世道不公,人心不古呀”说完,掩面哭咽,哭声直上干云霄。 可无人搭理,无人回应,无人理睬,天地悄无声息,对于一个已经失势无权的老者来说,他毫无利用价值,连虚与委蛇花费时间的人都没有!曾经众星拱月前呼后拥,现在不过是一个孤寡老人无依无靠而已。 第十八章 嫦娥的玉兔 我们遇到一场别开生面的招驸马大赛,秃驴一看有热闹可观,张罗着我们全体挤破头皮往前冲。自己闲得手痒了,也不让我们安生会,看我们清闲无事可做,就蹦蹦跶跶出来找事情。 招驸马大赛分为武斗和文斗两类,但是,都要参赛者亲自上阵。武斗,对于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和尚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怂蛋。所以,他就让猴子化妆成他的样子,替他去叫阵打斗。 武斗,猴子出马,一棍横扫天下英杰,只让那些参加武斗的勇士们望而却步;文斗,唐僧出马,巧舌如簧辩四方才子,只让那些参加文斗的才子们望其项背。 谁曾想,那公主硬是看不上这个一向自高自大自命不凡的和尚,公主费尽心机,又要来一个抛绣球的招亲游戏。想来这公主一定是有意中人的,要不然也不会千方百计另出新招。岂料,又让这个无耻的唐僧给搅黄了!本来那绣球不偏不倚抛给了一个近在公主身侧的一个护卫,护卫心花怒放,两情相悦,看着就是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场面,本来这事就算一锤定音了。但是,这个贼心不死的秃驴竟然下命令让我们去抢那个绣球!结果,可想而知,那个绣球硬是被我们这横空出世妖怪生生抢过来了。毕竟凡人远不及妖精的花样手段。 常言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这和尚可不那么想,和尚们住的是庙,自己能挖自己墙角?庙都拆了他还能露宿街头?拆了一桩婚,正好他可以夺人所爱。他不以为耻,反而以此为荣。 再说公主金枝玉叶皇家中人,怎么会看上一个一无所有靠卖杂耍为生的外邦和尚!可她也是黔驴技穷别无他法,左右逃不过这个东土和尚的手掌心,只好认命。曲意逢迎,虚与委蛇。 就这样,秃驴如愿以偿得又要交桃花运了,春风得意喜不自胜呀。 到宾朋各自散去时,那和尚要做春秋大梦时,被一阵肝胆俱裂的惊呼声,打破了这春色融融鸳鸯戏水的洞房花烛。 公主也许是借酒浇愁,不知不觉喝高了,竟然失去意识现出本相!一只白绒绒的兔子精! 唐僧哭天抢地,吓得连滚带爬,自己冒天下之大不韪,费尽心机不惜破了色戒被惩罚的代价,做了这次冒险,新娘竟然是只妖怪变的!人兽大戏的丑闻传出去,三界之内恐怕他是无颜苟活! 酒醒后的玉兔精,说自己酒醉不省人事,不晓得唐僧是否轻薄了她。恼羞成怒的兔子精也顾不得什么公主身份,使出妖法将唐僧掳走,关进私人洞府,准备千刀万剐。吓得唐僧跪地求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们也是一筹莫展,太低估那兔子精的实力。先不说这狡兔三窟,连个真身都找不着,一会儿一个分身术,一会又一个分身术,直教人眼花缭乱难辨真伪。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这都是那秃驴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见了漂亮皮相的女人就动邪念,出力打拼的都是我们,享受鱼水之欢的是他一个人!活该让他吃点苦头,长点记性。对于拖拖拉拉的,摆个样式去救他的做法,大家不谋而合。 后来,我们只能放出话去:唐僧又被妖怪抓走了!看看谁家的家禽没看管好,又偷偷溜出来了!赶紧来认领了。同时,我们把唐僧的这次桃花劫原原本本以匿名信的方式巨细无靡公告于天下!看看他的脸皮有多厚!天上凡间神妖仙怪的指指点点,能不能撼动他的厚颜无耻。 这次,来的人却让我震惊不已!她居然是那个身处广寒宫一向清冷寡淡的嫦娥!天呀,这真是让我难以置信。多少年了,我们居然还能再相遇,我都不敢想象。她依旧是天上凌驾于众生的仙子,我却沦为凡间寄人篱下的粗劣跟班。 卖艺的,终究是搞艺术的。卖力的,终究是搞劳动的。是天上的,依旧是高高在上;是凡间的,依旧在凡间摸爬滚打。她,我依旧是高不可攀呀。 她若肯不计前嫌,对我柔情万种另眼相待,我马上撂挑子跟她走,至于那秃驴,哪里还管他的死活!大家都是见色忘义的类型,允许他沾花惹草,就不允许我开个小差? 嫦娥的翩然到来,让灰头土脸的和尚重建了天日,让泼辣暴躁的玉兔精乖乖俯首认罪,也让我的心久久难易平复。 我捏捏捏捏心潮涌动走到嫦娥面前,见她此时面若春水,唇若丹朱,对我似笑非笑,似乎比我在天庭见她舞动腰姿时更加妩媚动人。多久不见,我是积攒了一肚子的情话想跟她说,可话到嘴边,猴子过来不合时宜跟我泼了一盆冷水, “西行完后,你不是说还得回高老庄成亲嘛!你跟那高家小姐不是约定三生了吗?可别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痴情啊!她可时时刻刻在高老庄如望夫石一般等着你呢!” 嫦娥听完后面露愠色长袖一甩,怒而转身,踏上祥云,头也不回奔向广寒宫。我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杀了猴子。这个多嘴多舌的混蛋玩意,落井下石专爱捅娄子的王八羔子,我要是打得过他,一定撕烂他的猴嘴! “师兄,见异思迁朝三暮四可绝非好人呀!作为一个有情有意的妖精,我很钦佩,但是总不能一山望着一山高,有些山是你无法触及到的。如果你执念过深,最后怕是一座山也守不住。”沙僧道。 “徒弟呀,别学你师父我,原本以为自己遇见了仙子,谁曾想遇见了妖精,险些被她给杀了。所以为师我今后收敛好心思,做个六根清净一心向佛的僧人。这样将来才能有个名利俱全旱涝保收的好差事,那时什么样的宫娥仙女娶不到?别总吊死在一棵树上。谁的一生都会遇到令自己心动难忘的人,可太多都是相忘于江湖浮光掠影的故人。”唐僧发自内心肺腑的说。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呀,这凡间的还没修成正果,还想记挂天上的,你处处留情却又个个爱而不得。嫦娥那可是天鹅肉!咱要有自知之明呀,虽然你不是癞蛤蟆,但是在嫦娥目无下尘的眼里,猪和癞蛤蟆属于同一个档次,上不得台面,这点你不清楚?二师兄”小白龙也来嘲弄几句。 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似乎很多话都有理,我顿感自惭形秽一无是处起来,连去和嫦娥攀谈些无关紧要的话的勇气都没了。都是取经耽误我的姻缘呀!可不取经混职称,我或许连凡间立足之地都难,没有仙籍的妖,在凡间是备受欺凌和轻视的。 第十九章 红孩儿 随着神妖跨界种族不忌恋情的泛滥,婚姻制度也空前绝后宽松自由。红孩儿他爹到底是谁也无从知晓,说是牛魔王的儿子吧却会没有头生牛角,全然一副人胎,大家都在议论纷纷,难不成这基因遗传变异了?但看牛魔王对他的教育,倒是跟放牛似的,任他自生自灭。既然明面上的监护人是牛魔王,大家便心带质疑的一致认为是他的孩子了。而牛魔王的媳妇,那可是三界之中数一数二一枝花,无论仙界妖界,觊觎牛魔王媳妇的人数不胜数,就连猴子也曾对其有过晦暗莫名的情愫,只可惜这朵花是实打实插在牛粪上了。 山峦叠嶂,树木森森。在一片浓密的草丛里,隐隐约约听到若有似无的孩子哭啼声。 唐僧上前寻找,我们几个也装模作样四处看看。唐僧眯着眼说:“徒儿们,快看,前面的草丛里挂着的是什么?” “老孙看着是即将蒂落的大红桃!”猴子漫不经心道。 “我看得像刚出锅的红烧肉!”我斩钉截铁道。 “我看像红色珍珠!”沙僧道。 “我看得像女子的翠袖红裙!”唐僧悠悠道。 “师父们,你们睁着眼睛说瞎话?人越大,怎么说话反而故弄玄虚胡说八道了?我这么一个口能言目可视耳可闻的人,怎么会是桃呀,肉呀,珍珠呀,红裙呀?你们脑子里净想着吃了,玩了,穿了。怎么你们大人的脑子里,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不能讲点真真实实的东西?”一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 “哎呀,果然是个人,快快将他放下来。我们是僧人,要时刻要心存善念多行善事,”唐僧一脸虚情假意关切道。 猴子看到这孩子的正脸后就面色大变,说不出啥原因。只说这孩子是妖怪,其实我们都知道这个孩子的眉宇间,很像他一直心心念叨的梦中情人—铁扇公主。他这是典型的心理扭曲,也许是牛魔王抢走了他心仪的女人,因爱生恨,伺机泄愤。做人应该爱屋及乌善待这个孩子才对嘛,他这么偏执,难怪做不了人只能做妖。 “悟空,做人我们要尊老爱幼,更别说我们是一心向善的和尚了,传出去说我们几个大人欺负一个弱小孩童,于我们名声不利。我看这孩子还是很有灵性的,活泼乱跳的。这荒山野岭之地,若遭逢豺狼虎豹如何得了?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佛门中人当行善积德才是。”唐僧极力阻止。 “我看师父不如你认这孩子当干儿子,将来可以继承师傅的衣钵,也是一个丰神俊朗的和尚”小白龙溜须拍马说。 “可带着他,又多一张吃饭的嘴,我们都自顾不暇,吃了上顿没下顿,带着他只是一个累赘。”沙和尚冷冷道。 “哎,有人生没人的养孩子是可怜的,今日他遇上我,看来我们两个注定有缘,想当年为师尚在襁褓之时,便被弃入河内漂泊无依,孤苦伶仃。若非遇到自己师父,怕早就葬身鱼腹了。”唐僧看着眼前这个孩子便油然想起自己的曾经,不禁感伤起来。 谁知听完他这话,小孩刚才鬼灵精怪人畜无害,不曾染上尘烟风霜的童稚小脸瞬间居然变了一个嗜血罗刹。紧接着身后乌泱泱的涌过来一大片形色各异的小妖怪,叽叽喳喳,影影绰绰,妖气腾腾。 “有眼无珠的和尚,我若再不现真身,你们又要胡说八道。我老爸是鼎鼎大名的平天大圣—牛魔王,谁要是再说我没人养的坏话,敢背后非议我们家坏话,我今天就割了谁的舌头!”红孩儿一声暴喝,回声阵阵。 这群看着乳臭未干的小妖精,个个都是练家子,神通广大,武器怪异,面容恐怖,吓得沙和尚扔下担子不顾一切地撒腿就跑了,我趁着小白龙四蹄开溜时,一个纵跃到他身上,也溜之大吉。独留猴子一个人深陷战场苦苦支撑。我回头望了一眼猴子,满心歉疚。毕竟密密麻麻的小妖精实在难以对付,两拳难抵四手,更何况还是这么多数不胜数的小妖精。不跑,等着他们围攻呀! 我们是小看这个娇憨可爱的孩子了,这哪是一个孩子呀!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山寨大王。往往引不起我们提防的人,往往给我们猝不及防的伤害。 接下来的剧情和以前如出一辙,唐僧又被妖怪抓走了! 就在我们三个人狼狈逃脱准备散伙分家时,猴子竟然大败而归,遍体鳞伤,特别是猴屁股,都烧焦了,皮开肉绽,其状惨不忍睹。 “我听从师傅的话,不能伤害小孩子,不能做有损声名的事情!”沙和尚一本正经解释道。 “猴哥,我不战而逃这是为了养精蓄锐保存实力,日后再战呀。”小白龙握紧拳头道。 “大师兄,我等你受伤后专门照顾你饮食起居的,我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我也强装作一脸赤诚道。 可猴子根本给没听见似的,奄奄一息。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一向善变精明的猴子,怎么这回这么死脑筋?看来也是为情所困呀,动过情的人就是有打不开的心结。 我们队伍里最能打的如今也半残半废,没办法,看来我只能去趟南海,找观音帮忙了,她不是总跟我们说有麻烦尽管找她。此时不找,又待何时?每次都是猴子去请,这次换我,我看看是我猪脸大还是他猴脸大,猴子能请来菩萨,我应该也可以请的来的。 果然,菩萨不情不情愿地来了,使用一个欲擒故纵的计谋,再用一个施恩招揽之法,就把红孩儿给收服了。小妖怪的心性,毕竟还是稚嫩些没有全然开化,怎么会有观音那城府心性?不用菩萨说什么花言巧语便让红孩子自行入瓮落入圈套。擒拿红孩子简直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 菩萨一脸不悦道:“你们这群大老爷们,连一个孩子都治不了。亏个个都是天庭威名赫赫的人物,管教孩子就笨手笨脚一窍不通的,往后再遇到小孩的麻烦别找我,我又不是他妈!哪有功夫调教他?他父母都撒手不管,我更没有功夫去管这野孩子。要知道我是出家的女菩萨,插手孩子这样的有碍名声的事情,会让那些多嘴多舌的家伙非议的。再遇到类似的妖精自己拿主意,别什么事情都去找我!我也没有比你们多拿辛苦费!” 在大庭广众之下,男人们打孩子不管什么原因,一定受众人指责;而女人打孩子,就当做是教育不听话的孩子,无论如何打骂,天经地义无可厚非,这就是男人和女人在教育孩子方面的差别,刚性教育和柔性教育给人带来不同的两种感觉。 第二十章 火焰山 我最不愿提起的就是火焰山的事情,那次差点把我烤熟了被饥肠辘辘的的难民给活活开剖了。那地方简直就是现成的烤炉架,走不到一半路程就烤一个七八成熟了。 山是什么山不知道,只知道当时骄阳似火流金铄石,我们几个人以为这地方杳无人迹,便个个脱了个精光,上演了一场集体裸奔游行。谁知道,刚走到这附近,就发现有萎靡苟活的老人和半死不活的小孩,零零星星,还有几个面色蜡黄的中年妇女。 我们几个慌忙穿上衣物,虽然个个身上有猴毛猪毛马毛遮掩,但是妖精兽怪也是有廉耻心的,怎么能赤身裸体招摇过市呢?唯有那秃驴,光着屁股依旧大摇大摆旁若无人,什么佛门讲究清规戒律六根清净?那是对外边公众说的,至于这小小区域,那厚颜无耻的本性便毕露无疑了。他可不是不耐暑热只图一时凉快才脱的衣服,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暴露狂。以为自己有好身材,受人羡慕垂涎,挺着个肥胖大肚子,走路时还要双手紧拖着。前胸尽是黑黝黝的胸毛,自夸自己是“好男一身毛”。后背还纹了一个王八的纹身,美其名曰:万寿无疆!请问这是一个佛门弟子应有的身材和符号么?这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混混泼皮! 听老人说,要走过这座火焰山只能去到铁扇公主那借芭蕉扇。猴子听了,忙毛遂自荐,借扇之事全权交包在他身上。我与沙和尚心照不宣,我们是知道为什么这次他这么积极去借扇。这是去私会旧情人了,他当然不能让我们李代桃僵了。 谁知,猴子踌躇满志而去,鼻青脸肿垂头丧气而回,手里空空如也,脖子上赫然还有几道血指印。问他原因,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受得了,我可受不了,体胖的人易热,不管怎样我也得去借扇子灭火。想前几日让人后怕。当我累的筋疲力尽昏昏欲睡时,差点被几个老头开膛破肚,他们以为我是被人遗落的半熟猪肉呢。若是让我命丧火焰山,那我也太窝窝囊囊含恨而去。 待问清路程,我便亲自去借。虽然猴子依旧不情不愿让我去,可眼下事关生死,他阻拦不了。 绕过了一段羊肠小道,跨过了一座光秃小山,通过了一片黄土高坡。在一处花香鸟语之处发现了一个体貌端庄的贵妇在倚栏独坐,形单影只背影萧索。肩膀一抖一抖,显然是还在哭哭啼啼。旁边放着一个硕大的芭蕉扇,只见芭蕉扇上写的:昔日章台舞细腰,任君攀折嫩枝条。如今写入丹青里,不许东风再动摇。 那贵妇断然是铁扇公主! 我一想,这才明白猴子鼻青脸肿的原因。原来,铁扇公主以前和猴子是老相好,现在人家都嫁人了还想着重温旧梦再续情缘,一定是猴子对那贵妇有什么不轨之举,说了什么不合礼数的轻薄话,才被铁扇公主恼羞成怒给挠的! 我上前作揖好言好语,客客气气,规规矩矩,扇子还未借到手,碰巧她老公回来了!牛魔王呀!她居然是牛魔王的媳妇!猴子的结义大嫂!我想我是踏进一个极度危险的境地了,连忙解释我是初到此地,只为借扇而来,猴子方才来过无功而返。我这才诚心诚意二借芭蕉扇。 牛魔王一看芭蕉扇上面的诗词,不由分说,怒火冲天。气呼呼说自己的孩子红孩儿让猴子拐卖了,自己体力尚行还可以再生。现在居然又惦记上他如花似玉的媳妇头上,毫不顾忌当年义结金兰之意!是可忍孰不可忍!猴子是非要让牛魔王家整破人亡才得了,这是什么结拜兄弟。牛魔王感觉头顶的牛毛都变绿了,气的是七窍生烟。于是,就拿给了我一把假扇子,让我先走。这是非之地我避恐不及,不辨真假,忙不迭一溜烟就跑了。身后听见牛魔王如同雷鸣般的声音:“告诉那猴子,我和他没完!新仇旧恨我一定会去找他了结的!” 我哪里知道这牛魔王给我的扇子不是灭火的,而是助火的。我一回到火焰山,本来想炫耀一下我的功劳呢。结果被猴子怒不可遏强行夺走,仿佛我抢占了他心仪之物。一脸嫌弃瞪了我几眼,他把芭蕉扇拿在手中那是个亲热劲可别说了,然后欢呼雀跃一飞冲天,在火焰山上空摇扇呐喊,狂笑不已。跟一个神经病一样疯疯癫癫,仿佛是在宣泄他那种满腹惆怅。见他左右一扇,别说火焰山火势减少了,那是越扇越旺火焰冲天啊,猴子还机灵算跑的快,就烧了点猴毛。 只见牛魔王忽降下云来,对猴子就是一阵阵拳打脚踢。口里不住骂道:“朋友妻不可欺!你这般对你牛嫂不恭不敬,怎么配跟俺老牛称兄道弟?老牛当初是瞎了牛眼,跟你心怀鬼胎的禽兽结拜!今天我非把你这只臭猴子打残废了,以泄我心头之恨!” 此情此景,毋庸置疑,这猴子看来是也犯了色戒,猴子也是身在佛门却心在红尘,也难耐长途跋涉中的寂寞孤苦,偶尔也出去放荡不羁一次,只是吃了窝边草,对牛嫂抱有觊觎之心,惹得老牛动怒。谁让牛嫂是三界一朵鲜花呢? 猴子那瘦得跟一只棍子差不多,哪里会是体型健壮的牛魔王对手!再说,他确实理亏,做了对不起牛哥的事情。猴子被牛魔王打得嗷嗷直叫,上蹦下跳东躲西逃,所到之处,无不血迹斑斑。什么齐天大圣大闹天宫,做了亏心事就是一只名声扫地的下流猴子。 此时此刻,唐僧双掌合十似乎在超度猴子,依然断定理亏的猴子必死无疑;沙和尚目光朝向远方无心他顾,根本看不起贪图美色的猴子;小白龙热的自顾自的乘凉消暑,仿佛打死猴子他根本满不在乎,猴子的所作所为确实为人所不耻;而我完全可以置身事外爱莫能助,乐的看热闹。但是,我却不忍心这么做,这显得猴子太没人缘了!能帮助猴子打架的人只有俺老猪了。 于是,一头猪,一只猴和一头牛在荒凉炎热的火焰山旁你追我赶的溜着、跑着、喊着、打着、劝着、拦着。也许是动静太声势浩大了,猴子的惨叫声哇哇刺耳,哪吒三太子的午休被吵醒了,气得他拿着乾坤圈一顿猛砸。大闹天宫时,猴子跟哪吒是不打不成交,而我又曾经在天庭与他同僚,因为有这关系,所以我们便免挨顿揍。牛魔王呢,地地道道一个凡间妖王,跟天庭的那个神仙都牛马不相及,半点关系扯不着,逢年过节也不懂人情世故迎来送往。结果,他那引以为傲的牛角被三太子的乾坤圈生生被砸成几节!牛魔王不得不跪地求饶,才将真的芭蕉扇拿来赶紧放我们走,他这才幸免于难!牛魔王和孙猴子八拜之交的兄弟情也一刀两断。 三界都纷纷传开,猴子被结拜大哥牛魔王给打了,原因是猴子对牛嫂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很多人都唾弃拆人家庭的猴子,同情被哪吒打伤的牛魔王。若猴子老老实实去借扇子,趁牛魔王不在家不去调戏他媳妇,也许我们早就四平八稳过去了,也不用在这大动干戈浪费体力。都没有一个人样的猴子,居然动了这种不守本分邪念,不顾结拜之义,不顾清规戒律的约束,没有自知之明,帮他打架,真是掉了我的身价。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规规矩矩老实本分,才是正道坦途。其他歪门邪道,终究是要吃亏惹祸的。猴子火焰山的名声扫地就是典型的例子。 第二十一章 太上老君谋权 曾经,太上老君的赫赫威名无论天上地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可现在世事变迁,他在天庭却只挂了一个虚职,没有实权,坐在凌霄宝殿的玉帝是唯一的天地发号施令者,太上有时候都插不上话,难得说得上几句话,也被无情的忽略不计。英雄迟暮,空有一腔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热血。 曾经太上老君才是这仙界的真正掌权者,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他的权利被年轻气盛的玉帝给架空了。他再发表什么慷慨陈词治世之策时,总被玉帝当成耳旁风,这是对老人的无形的掌掴,时常太上老君都感觉自己的老脸火辣辣的。 杨戬和猴子有的一拼,都是仗着有点拳脚功夫就喜欢到处惹是生非。不仅仅与猴子有过摩擦,想俺老猪在天庭任职时,也曾与他有过拳脚交往。 千百年不遇的天庭大战!舅舅外甥兵戎相见。本以为按照辈分和资历,应该是舅舅打外甥才符合常理,谁知,在这却反了,成了外甥打舅舅! 我们天庭大军被杨戬持三尖两刃刀打的节节败退,闻杨戬大名闻风而逃。谁也不晓得杨戬居然强大到几乎天界难逢对手,可谓是佛挡杀佛,神挡杀神。让天庭惶惶不安,这杨戬比以前的猴子要更加难以对付。 玉帝实在是无将可派无兵可当,总不能让他堂堂玉帝亲自出马迎战吧?就是他亲自出马也未必是杨戬的对手。迫于无奈,他只能跪在兜率宫恳请太上老君出马!太上老君倚老卖老就是不愿出战,说自己年事已老,残病之躯,恐怕是有心无力呀。 其实,谁的心里都明白,老君这是在争权夺位!一旦玉帝允诺放权,那他将只是太上老君把控的一个傀儡!可眼前的危机如果不能解决,那结果不只是能不能大权旁落的问题,而是被外甥给一刀劈了的事情了。关乎于生死存亡之际,权利他是不放也得放!做一个傀儡玉帝至少是活着的,苟且偷生又算得了什么呢? 太上老君就是太上老君,此时不要兵权等待何时呢!人人都以为他早就被束之高阁日落西山了,谁曾想他在垂暮之年居然还有东山再起的时候! 等玉帝心不甘情不愿将兵权上交后,太上老君一甩苍白胡子,昂首阔步精神抖擞拿着一把宽口大刀去迎战去了。有了权力就有了震慑力,就有了战斗力,有了精神力。无论他的年龄有多大,对于贪恋权位的太上老君来说,只要权位在手,依旧活力旺盛不见龙钟之态。 那场厮杀,似乎并没有掀起翻江倒海的惊天之战,也许是因为这太上老君那深不可测的道行,遇到杨戬也是以快打快速战速决的打法,不消片刻,杨戬大军偃旗息鼓灰溜溜退守灌江口。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天庭以守为攻,灌江口反而以攻为守。 老君凯旋归来后,神采奕奕,精神饱满,生龙活虎似的,平日里那萎靡不振的老态龙钟一扫不见,慈眉善目的面目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威严凌厉,正言厉色,气势慑人。 老君站在凌霄宝殿上冲着底下一众仙家包括玉帝破口骂道:“一群酒囊饭袋!平日里一个个耀武扬威装腔作势的,现在连一个杨戬都斗不过,就因为你们比他少只眼?你们平时那些高人一筹目无下尘的气势都跑哪里去了?只知争勇斗狠就不懂得迂回智取?你们与一群四肢发达只知动粗的莽夫有何两样?平日里少吹牛扯皮瞎扯淡,多看看兵法书册长点见识。一个个脑袋大如钟,尽是草莽!” 这骂人分明是指桑骂槐,众天兵仙将羞愧不已噤若寒蝉,遇到一点战乱硝烟,还得让老一代人抛头露面光着膀子拼刀子,玉帝这帮人也是无地自容。只能低眉折腰任由老君发发牢骚,拐弯抹角骂上几句。 太上老君这是在大刀阔斧整治仙风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果然不假。 老君用浑浊的双眼盯着我们底下这些仙家神将,看财神满面俱容却穿得珠光宝气,看寿星惊魂未定却穿得喜气洋洋,看武将垂头丧气穿得威风凛凛,看仙娥们花容失色却穿得花枝招展……隐隐听到他长长的叹息: “哎,一群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呀,比比皆是。一群声色犬马之流,虎皮羊质之辈,徒有其表之仙!看一个个人模狗样,竟全是怂蛋一堆!哎,天界不幸!苍生不幸!” 大家噤若寒蝉,继续任凭太上老气横秋颐指气使的训斥。 等劈头盖脸的训斥结束后,我便抽身出来巡视查岗,四处溜溜达达。待乏了,便找一个僻静幽暗之处打盹,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朦朦胧胧醒来,突然看见太上老君和杨戬在一处饮酒对酌,相谈甚欢,我难以置信怀疑是不是自己睡眼朦胧看花眼了。他们不是刚刚结束一场生死存亡的战斗吗?怎么这会儿好得跟哥俩似的对酌饮酒推杯问盏?于是,我便悄悄化作一只苍蝇,在他们周围飞舞来打探他们的谈话。 “这次多亏杨兄弟出手相助呀,要不然这天庭大权依旧掌握在玉帝那无能之辈的手里,天上地上让他搞得乌烟瘴气的,真是气煞老夫了!狗屁不懂,还喜欢指手画脚装腔作势。”太上志得意满说道。 “太上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知太上曾经答应在下的许诺……”杨戬试探着问道。 “放心,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答应给予你的好处一定兑现。灌江口今后的主人便是杨兄弟了,无论赋税徭役钱粮货币,你一概做主定夺,老朽绝不插手分毫。你现在就是一方诸侯,没人敢去搅扰你。” “好,太上言而有信,令晚辈佩服。今后你我荣辱与共,祸福同享。只要我那当舅的玉帝不老实觊觎权位了,太上只管一句话,我必定兴兵反天!把他拉下马来。这么多年了,一直不给我封赏赐爵,还亲戚呢,都不惦记我这个外甥,不知道照顾照顾,跟他亲个什么劲?还不如让您老掌权,这样咱们各有所获相得益彰。由您掌权,您比我舅都亲!”杨戬信誓旦旦说道,豪气冲天,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听后脊背发凉,想来他们是在唱双簧呀,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两个家伙假惺惺的做个秀露个场,当着众仙的面就那么随便比划几下,两人各得偿所愿。一个得了天庭大权,一个得了凡间地盘,只有玉帝被蒙在鼓里,姜还是老的辣呀! 我想着那群苦苦修炼的修士,想要一战成名的仙兵,想要再立战功的仙将,都已经成为权利争夺下的累累白骨,成了阴谋算计下的尸横遍野。一个算计可以改天换地,一个算计可以占地为王,一个算计可以名利兼得。对权势地位的贪欲可以视亲情为无物,对权利占有欲的野心,视生命如草芥,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都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到底是天地不仁,还是人心不仁?我是越看越不透彻明了。 第二十二章 杨戬的私交 如果要说横行黑白两道在三界混的风生水起的杨戬,那我们还是先说说他在乱石山碧波潭上“大义灭亲”的壮举。在明面上他是玉帝的外甥,属于贵胄皇亲之列,暗里还跟太上老君私相交好,在太上老君谋权的博弈中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可以说杨戬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贪心总让人误入歧途。 杨戬这家伙确实是一个另类,脑袋绝对顶级的聪明,可就是聪明的过了头,做了出格的事情。 常言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应该还有一句“天下秃驴是一家”,这不在祭赛国金光寺遇到一群服徭役的和尚。远远望去,那一排排的脑袋就像排放齐整的鹅卵石。别开生面,相当壮观。 唐僧见同类受难心里堵塞,心中纳闷怎么服徭役的都是和尚,连一个头顶带毛的都没有?越想心里越是愤愤不平。细问之下才知道塔中的舍利被盗,负责看护的和尚们怠忽职守,致使舍利不翼而飞,消息一传,天子震惊,一怒之下,便让所有和尚披夹带锁,一日找不回舍利,便一日不得脱罪。而祭赛国的舍利是何等宝物,那是国之象征,价值连城的无上之宝。凡间僧侣断然偷取不得,定然有妖怪在此作祟!为了搭救这群唐僧的近亲,我们不得不管一些事不关己的闲事。终于,我们便在乱石山碧波潭寻到线索。 偷取宝塔舍利的,那是黑道的一个响当当人物—万圣龙王。 万圣龙王也是失算,自以为找一个脑袋多的女婿九头虫能给他出谋划策妙计神算。结果,他找的这个女婿偏偏是歪门邪道这方面倒是颇有建树。偷鸡摸狗坑蒙拐骗这类事没少干,也整的万圣龙王一天天的焦头烂额,没办法,谁让他有一个同样嗜好的女儿呢。物以类聚嘛!九头虫偷了塔里舍利,而他的女儿偷了王母娘娘的九叶灵芝草,真是一对志趣相投的模范惯偷夫妻,衣食无忧总想找点刺激,这次便顺手取走宝塔舍利刺激寻乐。 我们自然上门兴师问罪,可不知是谁给了万圣龙王胆量,对我们的到来有恃无恐,不仅对他女婿盗走舍利没有愧意,还对我们破口大骂:听过狗拿耗子的还没听说猴猪拿龙的;管一个秃驴没不过瘾,打算管一群秃驴了;一个师父不够养,打算一窝窝的养了!句句难听的不堪入耳。气得猴子一金箍棒就打死了万圣龙王,他女婿临阵脱逃弃之而去,我们便紧追而来。 单说那九头虫与小白龙的私人恩怨我们几个就不会袖手旁观,毕竟他抢了小白龙的媳妇万圣公主,本应该对我们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却偏偏跟我们正面相对宁死不屈,这分明是挑衅! 小白龙早已怒不可遏,九头虫与他的未婚妻万圣公主私通,毕竟这是夺妻之恨!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上去就和九头虫打得昏天地暗不可开交。 我就到万圣龙王的龙宫直捣黄龙,顺便将舍利找回,再顺手牵羊看有什么可便宜拿走的。 猴子在不见天日的水底下无所顾忌的杀杀杀,一时间,虾兵蟹将,鱼龙蛇蛟,尸横遍野。 上岸后,小白龙见斗不过九头虫便去找万圣公主算账,猴子又与九头虫厮杀一起,但是久久难以取胜。 这时候,杨戬居然千里迢迢来这里狩猎,不早不晚,偏偏这时候,一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可没安什么好心,众所周知,私下里万圣龙王跟他好的都能穿一条裤子,平日里不是在一起吆五喝六,就是一起品茗鉴宝,很多他不方便亲自出面的事情,都交给这个黑道万圣龙王和智计百出的九头虫去摆平。毕竟有时候他还是要顾及一下神仙的形象。 见我们正在围剿九头虫,这家伙便急不可待来参战。看似为了帮忙,其实是为了添乱掣肘我们下痛下杀手。 你说他眼瞎吧,可比普通人多一只眼;你说他眼不瞎吧,接二连三的箭矢居然一箭也不中!敢情他那只眼就是为了给人挤眉弄眼装门面摆设用的?九头虫依旧是九头虫!一个头都不少。每个头都不懂这个三只眼的家伙今天这么笨手笨脚,这是在左摇右摆干什么呢?难道天界战神是徒有虚名,就这幅德行? 这么明显拙劣的演技,这么昭然若揭的心思,早让孙猴子和我都看穿了,他这是有意是要放九头虫一马!人情债看来是不好办呀。他若与万圣龙王非亲非故也没有什么不可为外人道也的秘密,以他好战嗜杀的心性,早一箭射穿九头虫的九个头了。他迟迟不下手,也许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万圣龙王已卒。心中有碍于万圣龙王的情面而不敢改下杀手,打狗还要看主人,可狗没眼力劲就让人焦头烂额了。若是不保九头虫,一旦九头虫对外曝光他的那些腌臜污浊事,杨戬或许将招致千夫所指! 猴子和我也不着急,慢慢欣赏这个三界“战神”如此热汗直流装模作样的表演,他心里一定在暗骂这个不开窍的九头虫,不乘机开溜跑路,害得他在这假惺惺摆虚架子尴尴尬尬下不了台。 “八戒呀,一会儿咱们就把万圣龙王的尸体扔到潭边上,暴尸三天,让那些虾兵蟹将水怪河妖都见识见识,胆敢包庇袒护九头虫阻碍西行大业者就此下场,也给杨戬真君鼓舞士气!” 猴子别有深意的望了杨戬一眼,这句话就是讲给杨戬听的,既明明白白告诉他万圣龙王已死,他不必再顾忌旧交,也清清楚楚警告他若再犹豫不决不当机立断射杀九头虫,那我们就要跟他兵戎相见了! 杨戬也不是一个憨货,一听这消息。顿时,精神大振,杀气凛然,反正万圣龙王已经被猴子给打死了,他所幸痛下狠手,来一个杀人灭口,于是,他搭弓搭箭,弓如圆月,一箭三首!三箭过后,九头虫便一命呜呼。九头虫至死也不明白,一向关照他的杨戬,居然这么心狠手辣不念旧情。而杨戬心知肚明,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过河拆桥! 只有死人的嘴巴不会爆出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那些藏在阴暗里见不得光的勾当,便永远被埋于地下。杨戬是明面上的官是仙,万圣龙王是明面上的匪和妖,九头虫是臭名昭着一个贼,至于他们之间模糊不清的牵扯关系和底下黑账,很是耐人寻味。若是查清他们之间的利益往来,绝对让三界为之震惊。 其实,他们之间的那些黑账不难想象。保佑凡人是不会得到丰厚的报酬利益,来钱屈指可数。因为碌碌凡人都是安分守己的,毫无作为的,不越雷池一步的,都是心安理得不担心半夜鬼来敲门的主。想榨取点油水巧立名目收点钱就会被他们实名举报。而做恶的妖怪就不一样了,它们再猖狂嚣张也需要有神仙罩着它们做保护伞,那些妖怪是心里有鬼提心吊胆的,担心那些为非作歹的事情被告知天下,所以它们不惜花血本买个平安。神仙为了报酬利益甘冒其险,妖精为了命重金相赠。妖和仙有着休戚与共的关联,沆瀣一气,彼此照应,这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的事情。 看着杨戬那阴恻恻略带尴尬的脸,我和猴子都心下了然,留给他一个背影,因为这种人不值得我们正眼相看,好自为之吧。我们便带着舍利凯旋而归。 第二十三章 太乙真人粉墨登场 唐僧经常在我们耳边发表独家感慨,说什么已经功成名就的男人大多栽到三样东西上:钱、权、色。繁琐点说就是兜里的装的,手里的握的,裆里长的。有什么一两次还真让他一语中的!不知道是他真有未卜先知之能,还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我们听过“螳臂当车”,那是在讽刺自不量力的人,而眼前的情景却是前所未见的情景。等我们行至玉华州时,山路崎岖,荆棘满途。 突然,白龙马前窜出一只周身长着黄毛的狗挡着道,而且极脏极丑极邋遢,龇牙咧嘴气势汹汹。马头往左走,它亦步亦趋;马头向右走,它紧随其后。堪称如影相随了,左右不让白龙马向前迈进半步,扬言要交什么过路费,强修马车费。 狗也可以兴风作浪?只要身后有强大的保护伞为其保驾护航,没有什么狗胆子不敢为所欲为的。不过首先可以百分之百确认这不是一条好狗,挡道的狗不能再是好狗,不知斤两几何的狗。它们看人都觉得人比它矮半头,就连马也不放在眼里,照样该挡道还挡道,该拦路还拦路。 气得小白龙真想一蹄子踢死这狗娘养的。猴子也诧异,还从来没见过这要钱不要命的畜生。 “好狗不挡道,可见这不是什么好狗,只有野狗或者疯狗才会当街阻路”唐僧喃喃道。 “一铲子杀了了事!”沙和尚发狠道。 “肉眼凡胎,这哪里是普通的狗,敢跟高头大马叫板,怎么会是寻常家犬,莫非是藏獒?”我也不能十分笃定说。 “等俺老孙先朝天空叫上两声,看有没有哪位仙家认领,毕竟现在打狗得看下主人嘛,若是碰上死不要脸碰瓷的,咱们不好脱身。万一天上那些“德高望重”的神仙跟着碰瓷狗沆瀣一气,我们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猴子说完,便朝天空大喊一声:“天上闲得没事的麻烦低头朝这边都看一眼,这是谁家藏獒出来乱咬人了!出来遛狗的是不是绳子没拴呀!还是这狗在遛你们,你们还没追上呢?是你们谁饲养的宠物赶紧领走,省得俺老孙一棍子打死,大家日后见面伤了和气!” 天空寂静无声,毫无回应。这说明藏獒真的是凡间物种,是不知死活的畜生,不是天上哪位仙家的坐骑或宠物了。 既然上头没人罩着,那我们便无所顾忌的动手了。这浑身黄毛的藏獒一副左右不让道的架势,连一句屁话多不多说。死皮懒脸等着收钱,收不到钱寸步不让! 后果,可想而知,藏獒被一只猴,一头猪,和一只水怪打得抱头鼠窜扬长而去,完全没有了刚才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这种当道狗是完全可以彻底清除的,那就是碰见这见钱眼开的狗,直接打死,一劳永逸,然后昭告三界,保证没有这些野狗四处瞎溜达,张口闭口敢跟人和妖厚颜无耻的要钱。 我们原以为动动拳脚麻烦就此结束,暴揍一条凡间藏獒算不得什么事情,一条烂命。可它终究是有主人的,不是野狗。 等藏獒主人来,我们也才能追查出碰瓷的幕后黑手!当真是千呼万唤使出来,令人万万料想不到的藏獒的主人居然是九灵元圣!可九灵元圣怎么会拉一头藏獒做小弟?这不是减低了狮族的档次? 见九灵元圣满脸煞气摩拳擦掌而来,骂骂咧咧,便要与我们理论,怒目圆瞪,张开血盆大口: “为什么走这条道不交纳一定的过路费用?还出手伤人?你们也不看看这条道是罩着!这条道多少年了,要想平平安安过去,就乖乖交过路费,甭那么多废话!这条道一直是这样规矩贯彻实施的。你们是混那条道的,居然还敢打我的小弟,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迄今为止还没有哪个不怕死的敢叫嚣和质疑我这里的规矩,你们这群畜生算什么东西?” 唐僧一见事情闹大不好收场,谁曾想狮族和犬类居然有朝一日也会穿一条裤子共同捞钱,便躬身施礼道:“原来这贵犬是九灵元圣府上,适才徒弟们不知,才动了手,多有冒犯,还请九灵元圣兄多多包涵。” “你这个有眼无珠的秃驴,瞪大你的双眼好好看看,它是狗还是狮!”九灵元圣暴喝道。 唐僧吓得呆若木鸡,定睛一看,仔仔细细打量后,赫然瞠目结舌惊诧不已。原来那脏乎乎的藏獒也是一头狮子,只是又脏又丑的黄毛跟藏獒难以分辨。怪不得猴子朝天上叫喊时无人应声,原来是叫错了物种。 “俺老孙棍下不论狗还是狮,阻我西行者照打不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区区一条狮子算个屁!”猴子话音刚落,金箍棒便招呼过去,我和沙僧自然也一拥而上。我们要打破强龙不压地头蛇的神话,自然是使出浑身本领。 我们打架不安一对一的迂腐规矩,只要打赢了才有话语权。 一场混战打得天昏地暗,打得地动山摇,打得日月无光。这九灵元圣不是凡间无名之辈,九个脑袋的狮子世所罕见。没有上头仙家默许着,九头狮子断然不然这样横行霸道明目张胆指使它的小弟,在光天化日之下强行收费,谁敢给它这样的胆量和权势!我们相信它的后头一定还有大人物没露面呢!待我们合力擒下这九灵元圣,才能知晓它的保护伞是何方神圣。 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强大背景从九灵元圣口中吐露,它的保护机构是昆仑山!它负责在这条道收取高额费用后,上交一些给昆仑山,昆仑山保它这片地盘安然无恙! 这仙妖勾结的黑心买卖一曝光,天庭不知哪位倒霉的神仙是要被革职查办了! 土地山神早跟貌似藏獒的狮子称兄道弟不分彼此同流合污!这次被一锅端了。利益链牵涉之大很是惊人,接着顺藤摸瓜,一层一层往上深查,居然连太乙真人也牵涉其中! 这领着天庭俸禄凡人供奉的太乙真人居然还和这下三滥的妖精暗中勾结,真是败坏仙风天庭之耻! 这么一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太乙真人私下里居然做这种黑心交易,不知坑坏了多少来往行人车马。估计太乙真人的铁饭碗是保不住了,这么一个大仙落马,一时天庭动荡不安人人自危。如今凌驾于众生的天庭,居然藏污纳垢蛇鼠一窝,什么仙什么神什么妖什么怪,鱼目混珠,光怪陆离,早已是腐败不堪!难易让我等仰视敬服呀!造福于众生,真是堂而皇之的自欺欺人。 第二十四章 老君的隐秘 有些人简直是愚不可及,指鹿为马。本身就是一个糊涂虫,还总喜欢发号莫名其妙的施令,以其昏昏使人昭昭。不惯于以心感人,而以权压人,结果得不偿失。 唐僧就是这样的人,比如在平顶山时,我们所遇见的那个一脸猥琐的假道士,我们都心知肚明这是妖怪幻化而来的,可这糊涂的和尚仗着自己是取经领队的,指定让猴子背着他,猴子不背就念紧箍咒。因为猴子总是忤逆他的命令,阳奉阴违,不给他面子,冷不丁还跟他拍桌子叫板。他就是要治治猴子对他不唯命是从的毛病,做领导的架子一定得摆足了,得有模有样的。若是显示不出他是领导的派头,那岂不是让跟班的抢走他的风头,这是他所不允许的。 猴子不得不紧握着拳头,强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背着一个心知肚明的妖精行走!等妖怪露出狰狞的面孔时,唐僧才知大事不妙,自然而然就想让猴子冲锋陷阵。可谁知道猴子也耍起不要脸来,摆出一副累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瘫倒在地上呈八字形,脸色惨白,口里吐着白沫一动不动。唐僧无计可施急火攻心,谁让他想一些馊主意整治猴子!这次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猴子累了,这是事实。是他指使猴子背着妖怪的一路行走,这也是事实。养兵千日就这个养法,用兵之时也便回报与之相符的用法。 我们落入妖怪事先埋伏的圈套,两个大妖金角大王银角大王横空出世,我们被打得措手不及,四周全是各式各样的妖精,我们被围得水泄不通。突然,猴子一个筋斗逃之夭夭,跑的比兔子都快,简直令人难以想象刚才那个累的有气无力的猴子会是他!装,装的真是登峰造极!这猴子简直比狐狸还要狡猾。既然已经有了逃兵,也不差我这一个,我一看难以取胜,连忙遁地而逃。就在遁地最后那一刻,我看见沙和尚佯攻几个妖怪后也腾云而去,小白马四蹄扬起绝尘而逃。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时候真的顺时应景众心所向! 只有这个习惯作弄下属的和尚被妖怪们推推嚷嚷押进洞中。等我们这群逃兵零零碎碎又聚在一起时,才商量下一步的战术。由猴子敲门叫战,由沙和尚和我去伪装成小妖怪解救唐僧。 平顶山一战,可以说是迄今为止猴子打得最为艰苦的一战,一会儿移山填海,一会儿吞天吐地,一会儿法天象地,一会儿变微化小……甚至,还要撩拨不知多少年的老狐狸,与之斗法。 他这边打得热火朝天,我们这边也紧锣密鼓进行着。从妖洞里救出唐僧也不是一个轻而易举的事情。唐僧刚开始没认出我们,死活不跟着我们出去,担心我们是要给他上刑下油锅。我们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时,这家伙还是不信,说我和沙和尚都是贪生怕死之辈,不会以身犯险。估计他是让妖怪吓傻了,疑神疑鬼。还说现在的妖精善于伪装,连自己的徒弟都可以伪装欺骗自己,更难以相信妖精群里有什么好人。实在无法,我就把唐僧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完全没个人样这才一路胆战心惊把他救出来。 猴子得胜归来,不似平日里得意洋洋的样子,反而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按照平时,那可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这次却判若两人,非常之事,自有非常之因。 等我们细细询问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始末。听猴子娓娓道来: “我可能一棍子打死了太上老君的姘头,金角银角都是她跟太上老君的私生子。听说他与杨戬一战,又夺回天庭大权,现在他也是大权在握一手遮天,换做以前,他无权无势,就一退休老头,我也不用怕他。现在今非昔比呀!谁能料到,他这一大把年纪告老还乡了,居然还有返本还原东山再起的一天。若他要寻我麻烦再翻旧账,我可如何是好?”少见猴子也有忧心忡忡焦虑不安的一天。 “徒弟,常言说得好‘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何凭据说那老狐狸精是太上老君的姘头?”唐僧一脸正色道。 “你这和尚不知,当年俺老孙在天庭任职时,也四处游历广交朋友,与太上老君多多少少有所来往,他用来泡药酒的紫金红葫芦,用来喝茶的羊脂玉净瓶,用来剔牙的七星剑,用来拍蚊子的芭蕉扇,还有他用作腰带的幌金绳,这些都是他日常随身用品。若非特殊关系,谁会将这隐私衣物交付给一个老狐狸精保管呢?这些物品也许就是她与太上老君的定情信物,老狐狸精就是太上老君在凡间金屋里藏的娇” 听后我们也开始忧心忡忡,太上官复原职重掌天庭大权!那些对太上老君趁火打劫和落井下石的人开始胆战心惊追悔莫及了!对于我们眼下来说,如果太上老君“问候”我们这一行队伍,我倒还坦然自若,毕竟没有坑蒙勒索太上老君。猴子的那金箍棒,沙和尚的磨铲石,唐僧的手链金刚镯,还有小白龙的夜明珠,估计是一个不落的物归原主了。这先据为己有在被人顺理成章要回去的感觉,实在是让人难以忍受,更何况我们几乎没做过赔本的买卖。这次是赔是赚,可要看唐僧的计谋善断了。 “哈哈哈哈,放心,此事无须担心,这风流韵事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打死了那老狐狸精,太上老君也不敢声张。一旦被公布于众告知三界,简单说这是作风问题,私生活不检点,太上老君名誉扫地晚节不保,往大了说这是触犯天条要锒铛入狱的。他千辛万苦又回到权利的顶端位置,断然不会因为此事兴师问罪的。你这样无声无息打死他姘头,还算是无意中帮他除掉隐患。这道祖下凡私会妖精的丑事昭告三界,他那位置可就坐不稳了。你手刃老狐狸精,也许他还会感谢你呢!落魄时的太上老君糟糠之妻不下堂,飞黄腾达后的太上老君,莺莺燕燕围绕左右!以太上老君的神通,你去找他姘头麻烦他会不知?他这沉默的态度就默许你可以斩杀那老狐狸精的,毕竟现在的老神仙大多为老不尊,又老不正经,都喜欢小鲜肉了嘛。这是大势所趋,太上老君还欠你一个大人情呢。若日后你们再次相遇,他若提及老狐狸的事情,你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左顾而言他,这样你所获取的这些宝贝不尽归你所有?我们以前捞的那些宝贝他也休想再讨回去。彼此装作若无其事,这事情就算息事宁人了。这些毫不起眼的小宝贝,对于上任后太上老君,还不想要多少有多少呀?” 唐僧的话,如醍醐灌顶。秃驴就是秃驴,头发是真没白掉!一语点醒身处迷雾的猴子,瞬间猴子转忧为喜,又恢复活蹦乱跳的样子了。一个筋头云又去吃庆功宴了。 第二十五章 皇帝的伪装 这世间,善变的不仅仅只有这莫测诡谲的天气,还有不可直视的人心。这是我们到达乌鸡国所发的感慨。 皇帝的贪婪之心真如无底洞般,欲壑难填,永无止境。就是死了都不肯安心投胎,化作孤魂野鬼也要在这世间悠悠荡荡。带不走的实在太多太多,皇帝拥有的也实在太多,对谁来说,谁也不甘心撒手人寰。 夜深人静后,鬼魂游荡时。那天我们几个急着赶路,个个累的骨软肉松筋疲力尽。正睡得香甜,朦朦胧胧感觉阴风阵阵。和尚有洁癖,总是说什么“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人与兽怎么能同塌而眠?他自己蜷缩在一边,我们三个挤在一起。 突然,我们听到和尚求救的声音,虽然低不可闻,但是确确实实是他发出的。我们全都选择充耳不闻,一动不动。 “大师兄,是师父在叫我们么?” “睡吧,师父呢喃梦呓呢,你就当没听见!”猴子漫不经心道。 “别出声,扰人清梦。”我也怒火中烧。这家伙每次出事只会让我们打头阵,他却退缩不前。 “也许师父趁着天黑偷吃的去了” “快睡吧,反正他又不带我们,安心睡觉吧” “外边好像有,有鬼……哭啜泣的声音呀”沙和尚声音颤抖的说。 然后,他迅速钻进被窝拿着大被子一蒙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猴子吓得猴毛根根倒竖,我吓得冷汗涔涔,动作一致仰面朝天,紧闭双眼,皆不敢出声。周围仍感觉阴风阵阵,鬼气飘飘荡荡,直到东方破晓,才悄然离去。我们一夜无眠。 待我们一早看向唐僧时,发现他的被窝尿骚味扑鼻,倒是像昨夜刚尿的。 “师父,不知昨夜可能听到不寻常的声音?”我们关切道。 “昨夜,我遇见鬼了,吓得我都尿被窝了。我呼喊你们,你们个个睡得跟死了似的。正吓得我肝胆俱裂之时,他便告诉我,他是被害死的乌鸡国国王,他的邦国被人占了,妻儿被人骗了,让我们帮他夺回产业,愿意以重金酬谢,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今日去倒换通关文牒,一见当今的乌鸡国国王不就一切真相大白了?”猴子连忙接口道。 “好,今日我便去会会那乌鸡国的现任国王,看看是真只假。” 午后,待唐僧从朝堂换取通关文牒后,我们便询问他关于当今皇帝是否与鬼魂说的一致。 “当今的天子,我感觉并非一个名副其实的皇帝!观其面相,有帝王之容,却无帝王之势;闻其谈吐,粗言俗语话不着调;观其言行,举止鲁莽品性狂躁……实非帝王之能也”唐僧将今日所见所言一五一十跟我们说完。 “毋庸置疑,必然是妖怪贪图人间富贵,下界祸乱乌鸡国的!”猴子十分笃定道。 “那我们明日一起进宫,用武力夺了他的宝座!”沙和尚道。 “不可不可,有勇无谋非智者所为,趋利避害方为上上之选。明日我们先礼后兵,看看这个假皇帝能给我们多少好处,我们再决定动不动手。如果他给我们的价码远远高于鬼皇帝,我们便犯不着劳师动众兵刃相见。到时,看我眼色行事。”唐僧坦然自若,如一个发号施令运筹帷幄的将军。 “好,我们听你的”为了共同的利益,我们行动自然要保持一致。 翌日,我们一行又觐见皇帝,一踏进宫门,唐僧便对假皇帝说:“请陛下屏退左右”。 假皇帝眯起眼,很是疑惑地看了一会儿唐僧,才吩咐左右退下。 “你是妖,我已经确定。而我是东土取经的和尚,想来我的徒弟们的名号你也听过,若要抓你,你也只有束手待毙的份。所以,戳不戳穿你只在我的一念之间。先与我说说你与那落井身亡的皇帝事情,我看看谁是谁非。”唐僧直截了当对假皇帝说。 假皇帝长叹一声:“该来的终究要来,纸终究包不住火!圣僧的徒弟我早如雷贯耳,自然不会自讨苦吃。圣僧请坐,今日我便原原本本将这里的一切如实相告” “乌鸡国国王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见他国破家穷,城衰郭败,便使用神通助他一臂之力,挽回大厦将倾之势。” “我呼风唤雨助他五谷丰收,我点石成金助他国库充沛,我带兵打仗助他开疆扩土,我设坛做法助他龙体安康……可是他是怎么回报我的?他居然要杀我!他是感觉我功高震主,威胁他的皇权地位了。他的那点微末心思,我还看不出?他曾经跟我可是兄弟相称呀,我才尽心尽力辅佐他,鞠躬尽瘁帮助他,舍生忘死成就他千古一帝的美名。可当他国富民强顺风顺水后,便要杀功臣了,这样卸磨杀驴的行径,这样凉薄狠辣的皇帝,这样忘恩负义的皇帝,这样不念恩情旧交的皇帝,该不该杀?是他不仁在前,怪不得我不义在后。既然两者只能存一,我只有先下手为强了。那口井是本是他给我准备的葬身之地,我便大方让给他了。事后我本想愤而离去,可这里的一宫一殿一阁一楼都是我一人辛辛苦苦创立起来的基业,我又怎么甘心一走了之?于是,我便幻化他的模样,成了这里偷梁换柱的帝王,事情的始末缘由就是这些。” “那你为何不将帝位传给他的太子”唐僧追问道。 “太子?哼,那个不成器的太子,整日里东猎西渔弯弓射雕,风花雪月寻花问柳。不管民生疾苦,不思朝纲社稷,根本都不配做太子,传给他还不如我自己当皇帝呢!”假皇帝愤愤道,一副恨铁不成钢相。 “可这弄虚作假的皇位,你坐得可有心安理得?难道就打算这样一直蒙混过关?” “若不遇圣僧一众,我自认为可以掩人耳目继续隐瞒下去。但昨日殿上一谈,我便知情况不妙。” 然后,他居然“扑通”一声,跪在我们面前,一个老大爷们哭的跟娘们似的,口里喋喋不休哭诉: “圣僧呀,我也为了自保,迫不得已呀。自认为竭尽所能能帮他稳固江山社稷,国泰民安。我便可以位列公卿永享富贵。可谁知却事与愿违,反而引起他的时时猜疑,以为我有谋权篡位的狼子野心。进而要除之而后快,可我之心天地可鉴呀,将他推入水井,我日日寝食难安,时时羞愧难当。可是我也是真的迫不得已呀!” 说完后,匍匐于地,低声呜咽,身形一颤一颤。 鼻涕横流的假皇帝忽然又抬起头,目光炯炯盯着唐僧。 “圣僧,我愿以国库之富三七分给圣僧,只希望圣僧大慈大悲能饶我一命” 唐僧静静坐着,脸上露出淡淡的奸笑,轻轻摇摇头。 “四六分!” 唐僧依旧沉默摇头不语。 “我愿与圣僧五五分成,只要能让我一直在这里稳坐帝位。我愿将国之财富五五分给诸位圣僧呀!”假皇帝如同下了最后的决心。 “陛下爽快,五五分成就五五分成。此事,我便做个甩手掌柜,不去干涉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也懒得管这些是是非非的破事,咱们击掌为誓!” 深夜,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鬼皇帝这次明目张胆出现我们眼前,同样跪在唐僧脚下苦苦哀求,情形与假皇帝一般无二。 “圣僧,为何出尔反尔?怎么能助纣为虐去帮那妖精呀?” “陛下呀,你只说重金酬谢,这重金倒是是多少呢?一个模糊不清的数据,你怎么让我倾力相帮?那假皇帝可是明明白白答应给我们五五分成的。我这样不动一兵一卒便可坐享国之一半的巨富,何苦再起狼烟?搞得民不聊生呢?可你知,助你死而复生需要到天庭取回魂丹,那回魂丹岂是凡间金银所能换取的?再助你夺回王位,我们要花费巨资做战前准备,可谓是呕心沥劳神费心,绝非一蹴而就呀!”唐僧一脸苦恼道。 “若圣僧助我,我愿举国相托,举国相托呀!区区五五分成怎么就能表达诚信诚意之心?圣僧又怎可为区区五成垂眉折腰?请圣僧助我夺回江山诛杀此妖!我愿以国相托呀!”鬼皇帝声嘶力竭道。 “此话可当真?”唐僧满脸兴奋,两眼放光,唇角止不住颤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紧张得搓着双手,一副踌躇满志相。 “君无戏言,如若食言,寡人愿魂归地府永不得超生!”鬼皇帝泪流满面乞求道。 “悟空,悟净,悟能,走,随为师杀进皇宫!” …… “婊子无情,秃子无信,你们这言而无信的秃驴,不得好死,愿你们取不得真经一场空!” 假皇帝咒骂着声音渐渐远去。 “利益决定一切,决定前进方向。不是我们临时倒戈,是你的价码开得不够厚道。两害相权取其轻,两利相较取其重,这点常识贫僧还是晓得的,因为贫僧有这点觉悟才担当西行重任!” 唐僧得意一笑,身后是哭丧着脸的鬼皇帝。 第二十六章 佛道两争 在天庭的一所天牢里,有不计其数看护大妖的仙兵仙将看守轮流值守,也有道行很高的仙人来回巡视,可在这么严密布防的情况下,居然还不留神失火烧坏了天牢,让几个妖精趁机逃窜。 一场空前绝后的天庭大灾难蔓延了三界,一时妖魔鬼怪下凡危害人间,生灵涂炭。通都大邑变作了残垣断壁,江河湖海变作了干涸沙漠,高山峻岭变作了深坑悬崖,生灵活物都变作了骷髅白骨…… 出现这么大的失误,按照天条律令负责看守大妖的一众天兵天将不被斩首示众!也得被贬下界,我们都翘首期待,看看这次是哪位倒霉的道家。渎职到何种程度,居然犯下如此滔天大错。可万万没想到的最后处置结果,天庭居然是把绝无仅有的五方揭谛拿来顶罪!对三界宣称: “此次大妖潜逃为祸人间,乃五方揭谛失职所为!郑重声明,五方揭谛是天庭临时征用超度阵亡天将的,不是有正式仙籍的在位神仙,现特将那五方揭谛打入天牢!” 但是我们很清楚,五方揭谛那几个只会打坐念经的和尚,毫无仙术神通的和尚,毫无仙务特权的和尚,怎么会一下子拥有了看守超级大妖的责任?而那些天兵天将居然没有一个问责受罚的。这护犊子有点太过分了!刷锅的本事也太令人肃然起敬了! 为此,我们的西行大业暂且搁置,西行的步伐不得不逡巡不前,一切以眼前的大灾难为首要任务。我们不得不帮助天庭那帮不干事的饭桶们去抓妖除魔,也打算为五方揭谛一个公道!为佛门无辜弟子讨回一个公道。 不过事后,据小道消息传言,看守天庭大妖的持国天王被处罚了,但是处罚的仅仅是从东天门调到了西天门。因为开天辟地建立天庭后,各路神仙菩萨星君帝君入天庭参加蟠桃会或者玉帝寿诞时,都是东天门进西天门出,在东天门收入门费是一个肥差,捞的水满桶满,西天门就没有那么多的油水可捞了,这算是对持国天王最大的惩戒了。你们看看,对于道门这些彼此袒护关照的神仙们,由此可见一斑。仙界的腐化堕落到何种程度! 该问责的依旧逍遥法外,仅仅是油水少了,职位换了,场合换了;该自由自在诵经超度的却被蒙冤入狱代人受过。仅仅因为一方是道门,一方是佛门。因为身份地位不同,所受的待遇和惩罚也各不相同。 唐僧心里颇有微词。 “你们这群大成仙人,真好意思推卸责任,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仅仅把几个临时征调的和尚当替罪羊。敢情这和尚是佛门中人,他们的死活就这般无关紧要不值一提?这道门的行事风格果然亲疏有别内外有分呀!”唐僧双手叉腰怒气冲冲朝天咆哮。 “玉宇澄清的天庭,我看是仙神相护乌烟瘴气,仙风污浊不堪。你们有种的就派一个神仙与我详详细细诉说失火妖逃的情况,以及追究问责的具体根据。你们敢不敢?” 唐僧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朝天空骂骂咧咧,吵吵得是天昏地暗,骂的是群兽奔逃,自己也是口干舌燥,要一个失火纵妖大白于三界的真相。 天庭终于下来一位仙女来与我们洽谈,相关解决五方偈地处理情况和赔偿事宜。本以为是一位仙姿绰约的仙女,可一走近看后,居然是年过半百的仙姑! 于是,唐僧的口气一改往日的温言细语,张嘴便咄咄逼人,毫不客气。 “天庭是什么意思,对待我佛门中人怎么厚此薄彼?佛家有言众生平等,但天庭对待此事的处理上,着实有失公允;为何计功受赏的都是道门中人,获罪受刑皆是我佛门中人?难到我佛门中人皆是碌碌无为或作奸犯科之辈?到底天庭是不是存心打压佛门,而优待道门?天庭如此这般不公不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如何为众生膜拜?” “贫僧西行,既为普度众生,又为佛道两家今后以和为贵相扶相持。怎奈天庭如此迂腐,执拗于门派之见!许道门点火,不许我佛门点灯?是何道理?莫非真想道门一家独大?” “三界太平时,道门歌舞升平,猜拳行令;妖魔逃脱为祸一方时,道门畏缩不前,倒拿我佛门教徒顶罪!令我佛门蒙羞受辱,其罪归祸首到底是我佛门教徒还是道门败类,依旧晦暗不明。是欺我辱我害我伤我?我可不会怕你忍你躲你敬你!若天道不公,我取经何用!” 等唐僧连珠带炮说完后,现场一度鸦雀无声,因为谁也料不到唐僧会这么情绪激动。 本以为仙姑会反唇相讥据理力争,吵一个面红耳赤。岂料,仙姑左不吭声,右不言语,就是端端正正呆若木鸡般坐着,偶尔只是眨眨眼动动唇喘喘气,露出一个不知所云的微笑。 见此情形,我们心里皆疑窦丛生,难道是这仙姑反应迟钝?还是这仙姑口齿不利?再细细观看,令人难以置信。天庭居然找了一个哑巴来与我们交涉!这是在存心糊弄西行取经人呀?天庭这是在把我们这一行当做愣头青打发了? 唐僧气的几乎昏厥过去,因为他的慷慨陈词一般都是即兴发挥,若再陈述前言,便开始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了。 常言说“秀才碰上兵,有理说不清”。可眼下是口齿伶俐的唐僧碰到一个又聋又哑的仙姑,任他口若悬河说上千遍万遍也无济于事。 天庭这一手实在卑劣,就派一个又聋又哑的仙姑过来,不管我们有什么委屈愤怒屈辱,一概是听不见,也置之不理!既不闻也不问,佛门在天庭就是这么得不受待见,不值一提。 唐僧只能喝了一杯茶水,擦擦嘴角的茶渍,无奈的摇头叹息。寄人篱下的僧侣,想在道门的地盘有所作为,实在是异想天开。 “哎,这样的天庭呀,师父我也只能发表发表感慨,对于一个掌握众生命运前途的庞大机构,我才真正意识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人微言轻,哪怕我说的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言论,天庭是看不见的,那玉帝只会在凌霄殿看看仙家欺上瞒下粉饰太平的折子,仙家们依旧在争权夺利来回较量。在其位而不谋其政,众生苦已,民心寒已!” 很多矛盾的起因,往往是一些厚此薄彼的偏见所引起的,佛门道门两个不一样意识观念的门派,两者之间,一定会爆发一场难易避免的冲突和争端。道门只要能自求平安,管你佛门死多少呢,管你佛门冤不冤呢!非我族类,何必在意呢! 第二十七章 佛道大战 从开宗立派之后,佛道两家明争暗斗势如水火,只是差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双方便可以明刀明枪大战一场。千百年来佛道两家平分秋色,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都认为自己才是四洲之主宰。 因为五方揭谛被道门拿来做了替罪羊的事情,佛门终于难以容忍。而天庭又派一个哑巴充当谈判员,更是侮辱了我们西行一众,也彻底激怒了如来。这明摆着间接打了如来的耳光,如来的肚量,可不是宰相肚里能乘船的主。于是,如来便率领一众佛门弟子气势汹汹向道门问责。道门更是不甘示弱,早就做好了向西进攻的准备。道家始祖太上老君亲自率领天庭一众在佛道两家的中间地带鸿沟相遇。 两大门派的当家在各自地盘排兵布阵,一边光秃秃的脑袋,一边是身着盔甲的天将;一边道袍无风自舞,一边僧袍衣袂纷飞;双方实力势均力敌。佛门这边以如来为首,身侧有三大菩萨,十八罗汉,弥勒佛,地藏王,燃灯古佛,以及罗汉佛陀;道门这边以太上老君为尊,身侧有通天教主,元始天尊,玉皇大帝,镇元子,四大天王,四海龙王,真武大帝,十殿阎罗,以及天兵天将和鬼差。但凡是三界有名气的,皆齐聚于此,大战一触即发! “老君,多年不见,又佝偻苍老了许多呀!”如来双手合十彬彬有礼道。 “如来,许久未见,头顶依旧寸草不生呀!”老君手执拂尘微微还礼道。 “呵呵,自你我各立门户以来,手下门徒优劣不等良莠不齐,难免有些小摩擦,你我两家互有损失,但还不至于老君如此大动干戈,竟拿我佛门弟子开刀!此番作为,是何居心?” “哼,贫道最恨那些使用阴谋诡计之人,那五方揭谛不是你安插我道门的眼线?你敢说他们就没有把我天庭军情秘密泄露给你?” “老君误会贫僧了,贫僧既无捆绑他们的手,也无束缚他们的脚,他们所作所为与贫僧何干?他们虽也是佛门装容,却早已投进玉帝门下的门客。老君不可以貌取人,更不可以貌定人。此非智者所为,老君闭关炼丹,当知炼丹需要火候适中恰到好处,可这说话也需要掌握分寸,怎么莫非老君炼丹炼糊涂了不成?” “你这老秃驴,头上嘴上功夫见长,少在这里信口雌黄。你率领千佛万僧是要为五方揭谛讨个公道?还是想巧立名目兴师问罪,好给你佛门赢得一点脸面?你的野心别人不知道,贫道可一清二楚!” “野心?老君说笑了。贫僧无欲无求无相无我,亦无心无情无花无果。深知万事万物皆是空,明知是空,何须徒劳一场自寻烦恼?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这几句,普天之下,但凡认几个字的,皆明白其意,难道道祖就闻所未闻?” “哼,好一个‘空’字!既然你说万物皆空,为何从西天倾巢而出到我道门地盘意欲何为?” “贫僧是一路游山玩水欣赏沿途景致,他们也无非是担忧贫僧旅途劳顿,独行寂寞,所以便一路尾随而来,做个端茶倒水的仆从护卫罢了” “哈哈哈哈,笑话,真是个笑话!你这秃驴满口胡说八道,你见谁出来游山玩水还带着贴身武器?你看看你这个大光头,真是派头不小,出来游玩还带这么多仆从护卫,令老道自愧弗如呀!这四洲大地,难道还有妖怪惦记你如来佛的肉?若那些妖怪们知如来出来游山玩水,个个还不望风而逃蜷缩洞里?” “你这老道说话也不知羞,你看看你的身后,你的派头也不差呀,我们也算是半斤对八两,那些浩浩荡荡的道门骨干精英,个个面带杀气随身佩戴刀枪剑戟,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有外敌入侵?” “外敌还远在天边” …… 从日升到日落,双方依旧在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一言一语冷嘲热讽。佛门这边很多僧侣都席地而坐,哈欠连连,有的居然趴在地上睡着了;道门这边很多天兵燃起篝火搭锅做饭。而中间的大道上,便是两个吵得面红耳赤的太上老君和如来! 而我们西行队伍,便夹杂在佛道两家中间。本来是可以首鼠两端的,这下可就麻烦了,我们的身份又很是尴尬,既是受道门皇帝所托,到佛门处取经,而我们又全是佛门弟子,可我们又是受道门供养补给的。倒真是左右摇摆骑虎难下,若是帮佛门,道门会指责我们恩将仇报;若是我们帮道门,佛门会说我们数典忘祖。 正在犹豫不决时,忽听到唐僧冷冷说: “年纪大了就是爱啰嗦,东拉西扯还没完了!连我都自愧不如了。要打就快打,费那么多话做什么?” “师父,你不是总说以和为贵吗?现在佛道两家剑拔弩张,若真动起手了,不仅仅是伤及无辜,也许是天地尽毁呀!”沙僧忧心忡忡问道。 “你懂个屁呀,若我们想出人头地,不被佛道两家压制,只能让他们两虎相争,最好是两败俱伤损失惨重。这样我们才能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崛起。到那时,才真的是三分天下!我唐僧也扬眉吐气一次。我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还不是为了一朝得势咸鱼翻身?”唐僧微露得意道。 “师父,要不然我略施手段,让他们尽快相互残杀?”猴子显然更了解唐僧的脾性。 “再稍等片刻,若还是仅仅骂街,你就变化其中一方的人,伺机下手。也好让他们误以为是对方先下的手,尽快杀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我们也好坐收渔翁之利”唐僧低语吩咐猴子道。 就在兵戎相见千钧一发之时,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由远而近翩然而至。忽而如一朵祥云飘逸洒脱,忽而如一只脱兔灵巧跳跃,忽而如一朵海棠,恬静优雅随风摇动。 “坏了,师父,是观世音菩萨来了” “什么?观世音菩萨?哎呀呀,这下可不好办了!”唐僧一脸抓狂,难以置信。远远看着观世音菩萨气定神闲走进如来的阵营,看来菩萨也不会袖手旁观了。唐僧开始坐卧不宁,来来回回走走停停,脸上的表情时而白时而红。看得出他已千头万绪心乱如麻。 他在权衡,他在犹豫,他在为难!一个动摇的人,难以成为一方霸主。 “不行,我不能让她趟这潭浑水!我必须要阻止这场大战”唐僧刚要迈开步走向战场,猴子一把抱住唐僧,苦苦哀求: “师父呀,不能妇人之仁!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您不能为了菩萨而不管不顾我们一直坚守的梦想。如果今天佛道两家在此陨灭,我们便独领风骚,天地以我们为尊呀!” “若为了菩萨我们功亏一篑,十万八千里路的千辛万苦风餐露宿就等着我们呢,求经漫漫还有数不尽的魑魅魍魉鬼怪妖魔,您何苦此时此刻心慈手软?无毒不丈夫呀!成大事者怎么能顾及儿女情长呢!您可要三思而后行呀!” “红颜知己和三界至尊,有所得便要有所弃。虽然您吃素,但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您懂。所以,只能二选其一”我审时度势,也提醒唐僧。 良久无语,本以为唐僧会选择三界至尊时,却见他泪眼婆娑,一字一句道: “若她与我再难相见,我要这三界至尊给谁看?若她香消玉殒于此,我怎么一人独活于尘世;若能换的她安然无恙,十万八千里路又如何?九九八十一难劫又如何?十四个春秋的孤影青灯又如何?我无怨无悔甘之如饴!”说完,唐僧撇开猴子狂奔战场。 那背影渐行渐远,消瘦却伟岸,决绝却悲壮,倒让人感觉隐隐的可笑可叹。 只差一步,佛道两门便玉石俱焚;只差一步,我们便一步登天;只差一步,我们便改天换地。 我摇头叹息,这“情”字呀,毁了多少功败垂成的丰功伟业?成就了多少英雄末路自毁前程?上演了多少痴男怨女两两相别?这般痴心的唐僧,整日里诵经拜佛都入了魔障!这明摆着是八苦其中的“求不得,放不下”,连一个从不看经文的人都明白,这和尚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般愚不可及。菩萨那般的人物,又怎么会对他青眼相待呢!佛家有曰:脱八苦,去执念,而到最后,那个整日里奉若圭臬的人,却深陷其中不能自已。这世人,有几人能超然物外“脱八苦”呢? 第二十八章 鹿妖 翻身做主的大计没能得逞,逆天改命的机会随之颠覆,我们只能继续低头认命。 “家家户户香四溢,锅勺相鸣油足满。 我辈取经屠门过,农家富足见一斑。” 这是我们一行刚刚走进比丘国的街头巷尾时,唐僧随口所吟之诗句。 等他卖弄风骚夸赞美味时,说明他的肚子饿了,让我们化斋给他吃。没办法,谁让他是师父呢。 走进一家农户,见门是虚掩着,我便推门而进。一看之下,却让人大吃一惊。锅里炖的赫然是人的胳膊,腿,手掌,以及五脏六腑!锅外还放着人的毛发,破烂不堪的衣服和光秃秃的骷髅头。一个老汉和老妇麻木的搅动着锅里人肉,浑浑噩噩,目光呆滞着朝我们的方向看来,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快来,看看这是什么肉?”我胆战心惊大声喊道,他们一听,皆夺门而入。顿时,个个呆立当场。 “这是一个有道德的人的所作所为吗?” “这是人间地狱吗?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猴子大声咆哮道。 “你们这是在吃人肉吗?你们还有没有人性?这还有天理吗?”唐僧扯着嗓子大声叫道。 “道德,人性,天理那些都是对于朱门大户钟鸣鼎食之家讲的,对于我们这穷山恶水之地,哪里顾得上那些。我们只知道饿了就吃,困了就睡,渴了就喝,一切都是为了活着。人都要饿死了,哪有精力心神讲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那些是不能解决温饱的,我们无心去听”衣衫褴褛的老头,根本满不在乎回答。 “你们吃自己的孩子,怎么能下得了口”小白龙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道。 “谁说我们吃自己孩子了?我们这是‘易子而食’!吃别人家的孩子自然不会在我们心里留下阴影。这世道呀,孩子是真的养不起,可生了孩子又不能卖了杀了?您说是不?养不起又没的吃,干脆我们就吃了。现在我们都半死不活,哪里还会有余粮再去养活孩子?他们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延续我们的生命,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再还之父母,这也算叫做死得其所!希望他们再投胎呀,别投我们这蓬门荜户穷苦人家!好了,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得去看老田家的孩子熟了没,肉呀,得趁热吃才香嫩!”老汉步履蹒跚匆匆而去,留下一个佝偻麻木的背影,看得让人异常诡异恐怖。 老妇已经开始往锅里捞肉吃起来,想必是饿坏了,肉还没全熟透,嘴角还嘀嗒的血,腥味扑鼻。 “我们早已吃惯了,没什么感觉了,人肉猪肉差不多都一个味。你们吃过没?要不坐下来也来一块尝尝?”老妇细嚼慢咽的吃着,也不忘和我打招呼。 吃惯了就习以为常了,无论你做的是多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还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多么有违人伦的事情,做得多了,慢慢也就习惯适应了。 我们摇头拒绝,只有沙和尚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舔耳朵和眉毛,看来他的食人的本性在隐隐发作了,只是他碍于情面只能强力忍着。 “我们一顿也就吃上半个孩子,哪里像我们的国丈呀,不按个吃,按群吃!这一吃就是一群孩子,可不是一个两个的。与其让国丈吃了,还不如我们自己吃了呢。从我们身上掉下的肉再重新吃进肚子,肥水不流外人田,更何况是孩子呢!听着这闻所未闻的言论,看着那津津有味吃着人肉的老妇人,我们几个夺门而逃。 “这位高权重的国丈,烤乳猪吃腻了改吃乳婴了,真是作孽呀,简直丧心病狂!禽兽不如!我敢断定,吃孩子的国丈一定是妖怪。一顿吃一群孩子,不是妖怪是什么?”唐僧边跑边骂道,这次倒真的是一语中的。 只见前面大街两旁的宽阔地带,成批的守卫披甲执锐来回巡视,一个个娇嫩可爱的孩子被关在铁笼里,与狗彘无异。看着那粉雕玉琢牙牙学语的孩子,实在是可怜。他们还不知道,再过一会儿,便成了别人的盘中餐腹中物了。 “当街明抢还是暗中下手?”猴子低声问唐僧。无论是抢孩子还是偷孩子,猴子是不想当这个主犯的。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等夜里再说”唐僧狠狠说道。 “师傅,如果我们把这些孩子掳走再到他国贩卖,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小白龙这贪财好利的家伙居然想出这么个主意。 “贩卖孩子你于心何忍?更何况这么些孩子我们还要挤奶喂养,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哪里去弄奶?以我看不如我们把这些孩子也吃了,既避免拖累咱们,又可以填饱肚子,何乐而不为?”沙和尚这话当真是符合吃人水怪的身份。 “我看我们还是先问问此处土地神,向他打探这里的情况吧”我提议道。 “也好,土地快快出来!”猴子话声刚落,土地便破土而出。 “土地参见大圣”侏儒般的土地毕恭毕敬躬身施礼。 “起来说话,我且问你,这里人吃人的情况怎么早已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大圣,此处连续十年颗粒无收,蝗灾旱灾接二连三。饿殍遍野,死者枕藉,人相食之,强者食弱,长者食幼。灾区之人早已经与禽兽无异,除了吃人肉,别无他法,整片森林的树皮早已经被啃得只剩下树干,野菜野果也被挖地三尺的去寻找,就连那会撑死人的观音土也未能幸免。能吃的不能吃的都被饥民吃光吃尽,不吃人肉他们将会活活饿死的。”土地也是一脸痛心无奈道。 “前两年来了一妖怪,化身国丈,法力无边,挟持帝王为己所用。偏爱吃鲜嫩人肉,便令军卒为其搜寻捕捉。捕捉到的抓到一处,待其饥饿之时,供其食用。此处多数出生不久的孩子大多入了他的口中。”土地娓娓道来。 “是妖已然确定无疑了,先止住源头再说。”猴子话音刚落便纵身飞向国都,也不管什么黑天白夜,我也赶忙紧随其后。这急性子的毛病就是改不了,谁让他嫉恶如仇,却又没头没脑呢。 僧不僧道不道,不伦不类充天师;神不不魔,半妖半兽混凡间。 国都喧嚣甚上,一时乱作一团。国丈的本相被公布与众,原来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鹿妖。我们两个边追边打,直到擒住那妖怪。想想看,鹿妖本是食素的居然改吃浑的了,口味还这么独特刁钻。我们自然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它吃进去什么就让它吐出什么来! 支锅弄灶,烧水磨刀。我们也想尝尝鹿肉是什么滋味,这吃了那么多嫩肉的鹿妖,想必味道也另有一番滋味。 待磨刀霍霍,待热水翻腾,待手起刀落,听得一声:刀下留情! 回头一看,居然是圣寿星君心急火燎气喘吁吁而来。 “长老们,刀下留情呀,这白鹿是我的宠物呀”圣寿星君边说边擦拭额头上的热汗,看样子是马不停蹄急匆匆赶过来的。 “圣寿星君,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这宠物在凡间专食小孩嫩肉,可谓是带动了一国的不良风气。多少喜添的新丁被葬其腹中,多少空巢的老者无人送终!多少无辜的亡者横尸荒野无人掩埋?那些丧葬费,赡养费,赔偿费,立碑刻篆费,掩埋费,误工费,伙食费……这些不平之事你可要全权负责,这些零零碎碎的大小费用,也需要你来垫付!”唐僧不失时机劈头盖脸对圣寿星君一顿数落和敲诈。 “是是是,长老说的是,稍顷,我一定挨门挨户逐一登门致歉,补偿抚恤”圣寿星低头顺目连连称是。 “我看我们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既然我徒弟抓的你的宠物在这为害一方,那这后面抚恤补偿的事情一并帮你给他们送去行了,我们熟门熟路。毕竟你是天庭仙人,在凡间走动多有不便” “这—”圣寿星犹豫不决。 “悟空,宰了那畜生;八戒,拿盆接鹿血;悟净,准备拔鹿毛!”唐僧疾言厉色道。 “行行行,就以圣僧所言,抚恤补偿之事就全权委托圣僧”圣寿星慌忙阻止我们的行动连连应诺。 唐僧窃笑,我们皆心照不宣,这次圣寿星要赔大发了! 等圣寿星把圣寿宫里的宝物尽数取来后,分别登记在册,我们清点财物后,便让圣寿星君先行一步,看他那一副心疼不已的表情,知道唐僧狮子大开口了。 等圣寿星一离开,唐僧便烧了登记册,吆喝我们立刻离开,我难以置信问唐僧: “这不是要发给那些被吞食的孩子的家人吗?还要埋葬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吗?” “让你走,你就走,哪里那么多废话?现在的他们还是人吗?那都是披着人皮的鬼!你给他们金银珠宝他们还识货吗?发给他们不如揣进我们自己的口袋,你这猪脑袋,就没点长进!天知地知,就咱们几个人知。快走吧!”唐僧咆哮着对我说。 我呆呆站在原地,看着走远的他们,这些昧良心的钱呀,唐僧也这么心安理得揣进口袋,不顾黎民百姓死活?在他眼里,只有自己的腰包,哪里顾得上什么众生的疾苦?无论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只要经他手过钱,便一分一毫也逃不出他的手心。跟着这样的人,也许我也会成为一个唯利是图见钱眼开的妖精了。 第二十九章 摩昂出手 世上河有千万条,人有千万种,但是真正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的却寥寥无几。我们都知道有两条河并行不悖—泾河,渭河。因为这两条河一清一浊,所以为大家所知。但是还有一条河只要你看一眼,便一辈子难易忘怀。那就是可照人灵魂的黑河。 传闻,这黑河是混沌初开之时,为映万物之表相所化,但凡万物,是清是浊一照方知。因天长日久风霜雨淋,便幻化成一条泱泱大河。 我们行至河边,见一老者只身撑篙缓缓乘舟而来。平静无波的河边荡起一圈圈的波痕,显得格外突兀。 “老人家,请问这是什么河?怎么看着这么黑呢?”唐僧彬彬有礼问道。 老人将舟靠岸,缓缓靠了岸边,仔仔细细看了唐僧一眼后,才优哉游哉坐在船头,抽几口旱烟,老声老气说道: “这就是三界绝无仅有的黑河,可照人心善恶是非黑白的神河。你刚刚说这条河是黑色的,那说明你的心也是黑色的。” “老人家莫不是老眼昏花了?我们几个又没有患色盲眼,这条河明明就是黑色的”唐僧微微笑道。 “师父,您没有问我们,怎么就断定我们所看到的和你所看到的颜色是一样的呢?可我看到河的颜色是白色的”猴子不以为意道。 “我看到的是蓝色的”沙和尚道。 “我看到的是红色的”我说。 “我看到的是紫色的”小白龙也插言道。 顿时,唐僧一副惊诧不已难以置信样子。 “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心生万象,万象入心,皆是通过眼睛而传达的。你眼睛看到的什么颜色,也就代表你的内心也是什么样的颜色。天地万物无论多么乔装掩饰都逃不过它的本相。”老船夫幽幽道。 “那这河也可称之为三界的宝物呀”唐僧双目放光道。 “那是,而且它的神通不仅有这一项。若能在这里洗澡,不仅仅可以除垢去病,那还可以易筋洗髓吸收灵气。凡人洗了,强身健体去病消灾;这仙人洗了,法力骤增姿容绝美”老船夫似乎在炫耀他的宝贝一般,如数家珍一一道来。 “老人家呀,你看我们几个可洗得?”唐僧已经跃跃欲试了。 “我若洗完之后可能变作一个面若冠玉的英俊檀郎?”猴子急急问道。 “我若洗完之后可能变作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沙僧也不甘其后问道。 “我若洗完之后能变作一个挺鼻薄唇的二八少年?”我也迫不及待问道。 …… 我们争先恐后追问道,因为我们对自己这一副妖怪的尊容实在难以忍受,迫切需要彻彻底底洗心革面了。 “哈哈哈哈,列位莫要着急。若想改头换面未尝不可呀,那你们一个一个来,” 猴子身手最是矫健,一个猛冲就跳进了河里。瞬间,就跃了出来。再细看他时,一身的猴毛果然都脱落了,光秃秃的,立竿见影的神奇力量果然令人叹为观止,洗过澡的猴子确实有面若冠玉之风采。 等我和沙僧准备向里冲时,被唐僧一声呵斥阻拦。 “你们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懂不懂尊师重道?还想不想跟我去西天?靠后走!” 然后,他那肥嘟嘟的身材就跳进去了。只是不像猴子那样一跳进去就立刻蹦出来,似乎如泥牛入海没了声响。 “怎么没了动静?是不是淹死了?”我忧心道。 “大师兄,师父是不是又让妖怪抓走了?大师兄,大师兄。二师兄快来看大师兄怎么了!”沙僧急切唤道。 我连忙走上前去,一看,傻眼了。猴子四肢僵硬浑身上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肿起来。这分明是烫肿了呀!猴子那是活脱脱被烫脱毛了! 等我在举目寻找那老船夫时,老船夫也消失无踪,只听见水里传出: “逗你们这帮傻子的,老子要的就是这笨唐僧,哈哈哈哈” 我气得拿着九齿钉耙往河里卖力猛砸,岂料,那黑河咕嘟咕嘟冒着滚滚白烟,底下全是沸腾不止的沥青! 突然,从河的另一边慢慢爬过来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口里发出求救声: “元帅呀,我是这黑河的河神,有事向元帅禀报。” 我连忙上前迎他。 “到此作怪掳走你师父的是一条鼋龙,神通广大,自立为王,黑河水族皆对他唯命是从。敢有忤逆者,皆被他诛杀。老朽就是被他赶走了,一直在这四处流浪,无处可投。”边说边流泪,可谓是老泪纵横。 “鼋龙,又不是真正的龙,他也敢这样胆大妄为。天庭上头可有亲戚?”我急忙问道。 “上头没有,下边倒有沾亲带故的。听说西海龙王敖顺是他二舅!”河神说。 “西海龙王居然是他二舅,这下子可就棘手了,这要杀要剐,多多少少得看一下西海龙王的面子。跟小白龙又是同辈,总不能不顾兄弟之情。”我忧心忡忡。 “元帅放心,前些年听说他跟西海龙王一家闹翻了。这鼋龙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整日里喝点小酒到处惹是生非。给西海龙王家招了不少麻烦,龙王一家很是鄙视他,反感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便把他给撵了出来,他无处可去,又是个欺软怕硬的主,这才到我这黑河欺负我这老骨头夺我府邸,霸我地盘。 “那我就到西海跑一趟,让西海龙王收拾他。” “元帅莫急,若你到西海路途遥远,等回来唐僧也不多也被炖熟了,就在这不远处,摩昂太子正在征收大小河流的赋税。那摩昂虽说是他表哥,却是一个只要给钱就六亲不认的主,哪里会顾及什么旁支远亲?西海龙王也一定会默许摩昂狠下杀手,除掉这个祸患的。这样元帅既可以救出你家师父,还无需亲自动手下河捉妖,岂不是一举两得?” “嗯,言之有理。”我便带着些许金银去寻那摩昂太子。 摩昂太子一听闻他那表弟又在这里兴风作浪为祸一方,又给他老爹脸上抹黑,不由分说拿着长枪就怒气冲冲来了,口里还骂骂咧咧: “此等货色,当人人得而诛之” 有钱能使鬼拖磨,这话真不假。这摩昂太子也不管那黑河多烫,沸腾不止的沥青有多烫,为了钱也真是不要命了。在河底就和鼋龙打得热火朝天,直至把鼋龙打个半死才作罢。 第三十章 玉帝的乐子 烈日当头,一碧万顷,连一个遮阳的物件都没有,唐僧仅穿遮羞布,猴子露着胸膛,沙和尚扯着衣裳,我光着膀子。几个气喘吁吁举步维艰,如果这时候能洗个凉水澡当真是人间幸事。 隐隐的从远处传来打闹嬉戏笑语盈盈的声音,本以为我们中暑头晕听错了,可当那清晰可见的泉池映入眼帘时,我们才真的欣喜若狂起来,匆匆忙忙狂奔而去。 三个镶金大字“濯垢泉”写在一个大门上,墙高数尺,此处乃是一洗浴之处。 即将破门冲入之时,又闻得几个少女在泉内嬉戏游玩。顿时,我们急停脚步,悄无声息爬上墙头向里张望,一看之下,顿时让我们几个血脉喷张面红耳赤。 只见泉内七个赤身露体的少女尽情游荡,从东向西,自南向北,犹如白花花的鱼儿般悠然自得,好不惬意。 我们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向里看,脑海里空无一物。 “师父,赶紧擦擦鼻血吧,你这样子,还有没有点为人师者的风范,实在是不成体统”猴子大煞风景冒出一句话。 当我们回过头彼此相看时,个个都慌慌张张擦拭湍流不止的鼻血。 “师父,你常常与我们说‘非礼勿言,非礼勿视’您这么明目张胆偷看女施主洗澡,您这可是犯了色戒”我不忘及时提醒他。 “红尘万丈,情海波涛,偶一为之,也无伤大雅,无伤大雅”唐僧依旧雷打不动在那踮起脚站着往里看。 “师父呀,您还是快下去吧,这人多挤不下”沙和尚已有愠色,口里尽是不耐烦。 “这是不是七仙女下凡呀,环肥绿瘦,矫若游龙,一个比一个颠倒众生呀?”小白龙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使劲往墙上挤。 为了佛门清誉,我们几个徒弟强行把唐僧踩在脚下,以防止他跟我们争抢位置。 唐僧自然不甘心被我们踩在脚下面对黄土背朝天,眼观不了六路,耳听不了八方,在我们几个脚下依旧极力挣扎。我们看得正酣大饱眼福时,渐渐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辽阔,低头一看,猛然发现唐僧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站起来了!身上挂着我们:一头猪,一只猴,一头马,一只水怪。为了一览春光,这秃驴的劲头非比寻常,其本性可见一斑,令人钦佩! “啊—抓流氓呀!”随着一声嘶声力竭的呼喊,我们被发现了,因为目标太过显眼。原先是仅仅露几个头,现在是露出一个头外加几个走兽的全身,能不引人注意吗? “看你办的好事,一场视觉盛宴让你给搞砸了!”猴子恶狠狠瞪了唐僧一眼,化作一只鸟飞走了。 “你愧为人师,你看不了,也不让我们看!”我化作一条鱼游走了。 “跟你混,都占不了什么便宜,真他妈扫兴!”沙和尚说完,朝唐僧脸上吐了一口痰,大步流星而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师父,您就慢慢独享这一池的春光吧”小白龙也潇潇洒洒而去。 只留下唐僧一个人傻愣愣在那里站着,逃跑已然来不及。待七个女子披上衣物出来查看时,见是孤身一人白白净净的肥胖和尚,顿时转怒为喜,七手八脚推推嚷嚷请唐僧入了她们的浴池。 这世道,长得白白胖胖丰腴腻脂没办法,就是犯了错都可以忽略不计,还被视作座上宾对待。换做我们几个其中一个,那都是被凌迟处死当场格杀的主。 待我们几个安定了心神,才前来讨要唐僧,走至浴池听闻唐僧一声高过一声的呼救: “妖怪呀,吃人了,救命呀—” “师兄,我们啥时候动手?那秃驴估计马上被抽筋剥骨了”沙和尚问道。 “如此的绝色妖怪,杀了着实可惜呀!”我于心不忍道。 “你倒是怜香惜玉,越是皮相美艳的妖精,内力越是歹毒邪魅。对于有姿色的妖怪,看够了就杀了,留着是祸害,给凡间净添污浊之气,都杀了吧,不见血证明不了我们对佛门的忠心”猴子冷冷说,拿着金箍棒杀气腾腾而去。 “好你们这群心狠手辣厚颜无耻的和尚,免费偷看香艳舞蹈,还想断我财路,须知断我财路者,如杀我父母!” 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个络腮大胡子的道士,手持三尺青峰,怒目而视,面带煞气,一脸横肉,跟看场子的没什么两样。 “你是何人?我们杀这些勾人魂魄的女妖,与你何干?”我急忙问道。 “我乃黄花观观主,此处濯垢泉乃是我出资所建,请来的七位绝色佳人,乃是我的干妹妹,我让她们在此赚取嫖资聊以生存,钱色交易公平合理,你们几个好不要脸,欠了嫖资,犯了色戒,还想行凶?来此玩耍也不打听打听,过往行人谁不知谁不晓,快快取些银两,保全尔等性命。如果不然,莫怪我剑下不讲情面!” 说完,捋一把脸上的络腮胡子,手里晃晃长剑,是典型的要钱不要命的主。 这身着道服的家伙居然在这里明目张胆开窑子,还污蔑我们几个跟班的,我们只是远远偷窥,可不曾如唐僧左拥右抱请入了内室,这分明是在含血喷人敲诈勒索。是可忍孰不可忍! 既然大家都亮出兵刃了,那自然不能善了了。看看谁的能耐更胜一筹了。 谁料,我们一败涂地。 先是比武器,他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然后比拳脚,依旧难以取胜;最后我们一拥而上群攻它,但还是败了。因为这家伙一动手,就现出本相,是一只硕大的蜈蚣精!它的手脚论排,我们的手脚论个,就是加上尾巴也难易扭转败局。 堂堂的齐天大圣,掌握兵权的天蓬元帅,驾前侍奉的卷帘大将,虽然是曾经,现在居然被一只蜈蚣精欺负得颜面扫地。 打也打不过,又没钱赎人。猴子心眼多,便去请蜈蚣精的死对头鸡族族长—毗蓝婆菩萨。 这老母鸡来了身手了得,丝毫不见龙种之态。见她先是长鸣三声,便吓的蜈蚣精畏首畏尾;再长鸣三声,便吓得蜈蚣精战战兢兢;又叫三声,蜈蚣精已经肝胆俱裂倒地而死。 一物降一物,确实如此! “毗蓝婆菩萨好生厉害,仅仅扯开嗓子叫上几声就让那蜈蚣精一命呜呼了,倒是省了些我等拳脚功夫”猴子忙弯腰作楫逢迎道。 “呵呵,你这泼猴,怎么知道我这九声是何等厉害?我这三声鸣后便夺去蜈蚣精的七魂六魄;再叫三声可让它主人寝食难安;再叫三声,便可让日月颠倒天地变色。这区区一只蜈蚣精,不足挂齿。只不过想趁此机会,告诫告诫天庭那些不务正业的主!” 这话似有深意,难不成这蜈蚣精也是天上哪些仙家的宠物? 我们便低声请教毗蓝婆菩萨其详说那蜈蚣精的来历。 毗蓝婆菩萨一见我们打探这蜈蚣精的消息,便兴致盎然滔滔不绝说起来: “话说某年某日,天庭盛行一种斗蛐蛐的游戏,当时可谓是一时无二,玉帝是最爱挑逗这些小昆虫取乐。结果呢,上行下效,什么仙家仙娥,什么天兵神将,什么星君帝君都乐此不疲没日没夜的斗蛐蛐,文不思政,武不思战,旷日持久。后来,蛐蛐玩腻了,便换了一种虫类—蜈蚣,其斗蜈蚣之能事比之斗蛐蛐有过之而无不及。百业荒废,民不聊生。仙家们不务正业玩的跟疯了差不多,仙不仙神不神,搞得天庭一塌糊涂。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文死谏,武战死”我多次上表皆无济于事。于是,我便扯开嗓子在天庭随口叫了一声。这一叫便把众仙们的蜈蚣吓跑了,我搅了他们的兴致,他们对我是恨之入骨,便联名上奏把我从天庭左迁到了凡间。而今天这只蜈蚣精就是玉帝斗的那只,它逃入凡间,我一直想弄死它,可一直时机不够成熟。今天你请我帮收拾它,我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看着她那一脸的杀之而后快的得意相,真让我们忧心天庭那帮尸位素餐的仙家们呀!这当今玉帝都上梁不正,谁还指望下梁会中通外直?造福众生,我看是遥遥无期,寻欢作乐的花样层出不穷,他们无暇顾及微不足道的众生的。 第三十一章 给国王治病 等我们刚到某一个国度时,总是要先看看城门上贴的榜文,一般国中大事总会被在那里公布天下。 这次当我们一行踏进朱紫国时,发现榜文上写着:近日国王龙体有恙,药不离口,病不离体,缠绵病榻,久治不愈。此非百姓之福,非本国之幸。愿求天下神医妙手回春,若有此能者,揭此皇榜,即刻面圣,使吾王康复如初者,将以千金白银以酬谢。 “师父,这次碰到大买卖了!”猴子笑嘻嘻,一脸谄笑。 “嗯,确实如此,这次下手一定要狠,这么大的一个处处堆金积玉的国家,若不狠赚一笔,咱们可就算白来了”唐僧剔剔牙,将刚才吃的红烧肉丝剔出一大块。 “那咱们得起一个响当当的名字,不能像那些街头卖狗皮膏药的江湖郎中。”沙和尚淡淡开口道。 “对,悟净所言极是,容为师思虑一二。不若就叫做‘唐医炮弹’!霸气且响亮。既彰显我大唐威仪,又暗含我等医德绝伦” “好—” “好—” “那就别干站着了,揭榜准备捞银子吧”唐僧慢悠悠说完,转身走了。 气若游丝的国王,躺在龙床上一动不动,形容枯槁,眼神涣散,恍若驾鹤西去。 可以想象一下,一只毛茸茸的猴子穿上白大褂是何种模样!神医下凡就是不同凡响!东土大唐来的神医就是卓尔不群别开生面。 猴子先是依葫芦画瓢,翻翻国王的眼皮,再看看国王的舌头,再用猴爪搭在国王的脉搏上,细细感知,貌似很精通医道的样子,其实他对医理一窍不通!等一系列的常规检查结束后,又口里念念有词,上蹿下跳,左摇右晃,做着莫名其妙的举动,跟“跳大神”一般无二。最后,竟然拿着金箍棒化作体温计大小测量国王的体温!谁见过这么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的骗子? 等他一阵折腾完,便又让沙和尚接着再装腔作势也照着他的样子如法炮制,最后,又让我这个粗手笨脚的猪妖也照葫芦画瓢来一段。我不情不愿的敷衍着做了几个动作匆匆了事,猴子还用眼角恶狠狠地瞪我,明摆着是在责怪我太敷衍了事。这是正儿八经昧着良心招摇撞骗,没办法,我也是身不由己,毕竟一个团体,难易独善其身,一切的目的都是为了抬高挂号费,医药费,专家费和会诊费。至于道义仁德,便统统被抛之脑后了,近墨者黑,也许就是形容我这种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妖。我们这次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做了“兽医”。 掩不住的是兽体,遮不住的是黑心,藏不住的是贪婪。 而我们做的这些都是表面功夫,真正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是唐僧那张胡说八道的嘴。金口一开,黄金拿来,这是他的敛财的口头禅。 “圣僧贵徒诊断寡人,寡人可当真是命不久矣?”皇帝有气无力问道。 “陛下之病不在体,而在心。贫僧不敢妄言,陛下应是长寿之相,断然不会轻易轰然崩天,只是心中牵挂太多,心结凝聚滞血罢了。” “那寡人心病当如何医治,可还有回旋余地”? “敢问陛下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可有未了心愿,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东西?” “寡人久卧病榻,苟延残喘,还有何物萦绕于心?圣僧莫要搪塞寡人” “陛下有放不下的”唐僧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既如此,但闻其详,还望圣僧与寡人一一道来” “至高无上的威威皇权,陛下放不下;闭月羞花的美眷佳人,陛下放不下;光彩夺目的金银珠宝,陛下放不下;色香俱全的珍馐美味,陛下放不下;身后众人评说的千古美名,陛下放不下……不知贫僧所言可对?”唐僧悠悠看着至高无上的垂病的皇帝,一针见血字字揪心。 皇帝闻言脸色青白交替,无言以对。 “陛下呀,哀莫大于心死,喜莫大于体康。单单金山银山便是罪魁祸首,黄白孔方皆为身外之物,怎可痴迷执着?红粉骷髅,不可贪恋美色;凤肝龙胆,鱼翅燕窝皆为穿肠之物,勿贪口舌之味,方为养生之道。 不因一时得失斤斤计较,不因一时荣辱耿耿于怀,不为浮名浮利大悲大喜,不因俗物忧心挂怀。宽厚以待人,仁德以示民,清心寡欲,无欲无求,方为长寿之道。” “那以圣僧所言,为今之计,寡人当如何?” “千言万语莫过几句:遣散后宫禁欲女色,广施钱财恩泽四方,吃斋念佛心如江海,宁静致远淡泊名利。放下即可超脱,释然便得长寿,陛下定转危为安身康体健。” 皇帝醍醐灌顶,从病床上猛然坐起身拉着唐僧的手,感激涕零” “寡人国库充裕,珍宝无数,俯拾皆是。却不知早已负罪在身,已为铜臭之奴仆。今听大师佛家真言,顿幡然悔悟,愿将国库珠宝金银尽数献出国民,不留一分一毫,不剩一金半银,换的万寿无疆长命百岁,唐长老以为如何?” “陛下,贫僧的意思您还不得其解。众生芸芸,洪荒万物。陛下目光怎可局限于一家一国?天下苍生万物生灵,皆应恩泽普惠” “可这四海之内迢迢万里,四洲之内生灵万千。寡人也鞭长莫及,恐爱莫能助呀,这可如何是好?” “陛下请看贫僧这化缘的钵盂里,这钵盂里装的不仅仅是素食米饭,而是天下苍生万物生灵呀。这钵盂之内绝非贫僧一己之口粮,乃是天下苍生之口粮!就让贫僧的钵盂盛放那万两黄金,让贫僧为天下苍生做那满身铜臭的罪人吧。贫僧愿以血肉之躯,沦入尘埃之内,行于阡陌之中,替陛下兼济天下恩泽四海!”唐僧俯身双掌合十,一脸虔诚道。 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为他的此行此举大为感动,而了解他的人,便可以很肯定的说,他的阴谋得逞了,而且假仁假义的举动还不露分毫,让人信以为真。 “圣僧真乃大仁大义之人,心善仁德之佛,高风亮节之士呀,寡人自愧弗如。”皇帝被彻底忽悠了! 翌日,一辆载着万两黄金的马车朝着西方绝尘而去。 “徒儿们呀,没有一副能说会道的口才,没有给人洗脑的本事,怎么让他们心甘情愿把口袋里的钱双手奉上,且对我们依旧感恩戴德?这场舌战不费一兵一卒,决胜千里稳坐钓鱼台。猴子呀,你别总打打杀杀的,有时候能多用嘴巴办成的事情别动手;八戒呀,你也别总懒懒散散拖拖拉拉,要有积极学习奋进的精神嘛;悟净呀,别整天默不作声任劳任怨,你也可以多发表发表自己的意见和想法。别让我这当师傅整日费心劳神的一个一个惦记你们的进步,还要身体力行,以身作则,亲力亲为教你们敛财的手段,若离开了我,真不知道你们如何糊口度日”唐僧口气里无不充满着洋洋自得。 “遇到妖怪清蒸你时,嘴皮子磨没了都不管用”猴子难以苟同道。 “那些只是嘴上功夫好,巧舌如簧谎话连篇的人,我还羞与为伍呢”沙僧边走边说,丝毫不给他情面。 “整天啰里啰嗦的,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真叫人恶心”我小声嘀咕道。 小白龙拉着一车的金银珠宝气喘吁吁接二连三抱怨:我负重前行,却花不了半个铜子!我汗流浃背,却停不下片刻脚步。这叫什么世道呀,口口声声说那些土豪劣绅为富不仁,你们这群小肚鸡肠的取经人不也是为富不仁嘛!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三十二章 弥喇佛的巧取豪夺 西行这一路我们是坑蒙拐骗,街头卖艺,还是哭穷行乞,民脂民膏黑心钱也捞了不少,虽说现在不是钵满盆满,西行这就是一个捞油水肥差,但是很多都装进那秃驴口袋里。没办法,谁让这家伙担任领头的职责呢?可恨的是这家伙时不时还把道门明里暗里的资助中饱私囊,隔三差五克扣我们伙食费和工钱,自己是吃的滚瓜溜圆大腹便便,整天一副阔爷的德行。 但是,一旦有人知道你发了财,便会引起某些人的眼红妒忌,开始打西行注意。弥勒佛这个平日里人人都知道是个慈眉善目笑容可掬的佛,但是谁知道这家伙也六根不净—贪财好利。钱的诱惑力是巨大无穷的,甭管是什么级别的佛位,谁见到钱都心动眼红。 身为一个知名极高的弥喇佛,若要出来捞点外快,决不能光明正大亲自出马的,那样的吃相就太不堪入目。于是,他就巧用一计,让他私养的家仆出来假冒如来,阿猫阿狗的乔装其他佛门弟子,希望能蒙蔽肉眼凡胎的唐三藏,榨取掉这一路西行的所有灰色收入。 唐僧这个不辨菽麦目光短浅的秃驴,一看见小雷音寺就满心欢喜以为已经到了天竺,这十万八千里路这才哪到哪呀,就鬼迷心窍的认为佛祖近在眼前,倒是很忠诚很慷慨的奉献了西行所有的家当,以孝敬如来博得好感,买取一个轻松悠闲的职务。结果,这货竟然把我们私人财产也用来充公!猴子就不答应了,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是众所周知的。更何况是这么一个人见人厌的秃驴!猴子气不过,就和唐僧吵吵闹闹推推嚷嚷起来了。 那装扮如来的黄眉小妖见我们这行人为了财产起了内讧,担忧让肉眼凡胎的唐僧误以为是真如来来收钱,捅娄子太大被三界所知而负不起这个责任,便仓促化作出了本相露了真身。先把猴子用金饶扣住,再收拾我们几个能力一般般的。 唐僧知道又上当受骗了,钱财散尽,一无所有,看他那心疼面目扭曲的样子,不知道自己藏了多久的私房钱和贪污受贿的官银被一扫而空!那叫个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他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快让猴子抢回咱的钱!这回五五分账!猴子呢?快找猴子,看住咱们所有的积蓄呀!” 话刚说完,就被小妖一头闷棍打晕。 小妖骂道: “这时候还他妈惦记着钱,有没有命花还不知道呢,一会儿就给你清蒸或者红烧了!那猴子早就被生擒活捉了!这时候他是指望不上了!” 黄眉小妖见已经掌控了全局,踌躇满志起来,以为这下真的过上可以坐着数钱的日子了,便大摆酒宴喝个一醉方休,喜滋滋的和众小妖喝酒划拳去了。 我们这一路的所有的收入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佛门盗取了,道门可忍不下这口气。这里面的盘费,有很大一部分是道门出的。他们可不会让自家的钱财落在佛门手中而坐视不管。于是,天庭调兵遣将派下二十八星宿前来助阵讨要钱财。二十八星宿知道欲破金饶必须用仙血腐蚀,便个个争先恐后用脑袋碰,不一会儿皆头破血流。直到那金饶被仙血染成了深红色。这才把猴子给解救了出来,猴子一出来那行事风格就是一个字—打! 可谁知道那黄眉小妖的宝贝数不胜数,一会儿一口困人的金饶,一会一个装人的白布搭包,只让猴子抓狂挠腮难以招架。二十八星宿也狐假虎威摆一副挺能打的样子,结果,一个个窝窝囊囊地被白布搭包给装进去,难以脱身。猴子还嘀咕着骂道: “道门都派出一些什么窝囊废,出不了什么大力还得欠人情白搭钱!那几个老东西也会算计,无论出什么废物庸才,还是精兵强将,反正按人头拿钱!” 我和沙和尚只是袖手旁观,反正打架不是我们所提倡的,理性解决问题回到谈判桌上才是我们的风格。猴子既然爱打架,爱显摆,爱逞能,那就如他所愿,让他大显神威一次打个够! 其实,这事情大家早就心知肚明。做人不能太贪心,吃多了不消化!该把利益分给别人一点就分一点,利益均沾,大家才会和平共处相安无事。贪心不足蛇吞象,早晚会被人巧取豪夺。 猴子和黄眉怪打得难解难分的时候,主角终于粉墨登场了,来得早是不如来得巧。 只见弥喇佛从暗处悄无声息慢慢悠悠走出来,一如既往笑容可掬向我们作楫问好,说自己愿意亲自出马帮我们排忧解难收服这黄眉小妖,只是略略收点辛苦费。唐僧自然喜不自胜满口答应,那敢情好,节约时间就等于节约成本,也好早打发道门那些滥竽充数的二十八星宿。然后,只见弥喇佛转身蜗行牛步款款走到战场不远处,对猴子乐呵呵地说: “大圣呀,万事万物总有一个点是其罩门,蛇打七寸,一针见血。任你金箍棒乱捶乱打总找不到那一个点,便如同隔靴挠痒。若是找到那个点,方可一击而中。不如让贫僧一试?”弥勒佛依旧是不急不缓的样子。 此刻,猴子已经大汗涔涔,大口喘气道: “你这胖秃驴,知道妖怪罩门何不早所?我看你那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倒是不少,也想乘机捞点外快吧?” “哈哈,大圣错怪贫僧了,贫僧也不过是眼睛略大了些,视野宽广了些,便寻找出一击可胜的那个点。至于外快?说得太俗了,贫僧卖的就是这力气活,您看值几个钱就给几个钱吧!” 孙猴子退出战场,弥喇佛缓步上去,走到黄眉怪跟前,两家伙眼神交换,心下了然,弥勒佛随手在黄眉怪膝盖处一指,连碰都不曾碰到,就跟隔空打穴般。黄眉怪便装模作样“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上身僵硬,久久难易站起身了。这黄眉怪倒真是“应势而动,顺势而为”的典范,这一对主仆配合得天衣无缝,表演的巧妙绝伦。 “大圣,快看,这轻轻一点不就结了?胜负往往在于一指之力耳。如若对弈之人,棋局难决胜负之时,便纵观全局统筹战场,一子落定便可扭转败局。大圣费尽千辛万苦都不能取胜,关键便是没找到这致命一点,而这一点便是重中之重。略费小资,得一个取胜的经验教训,您说值不值?” 这样,弥喇佛自导自演一场帮忙抓黄眉怪的大戏码,实实在在地捞了一笔辛苦费。然后,主仆两个笑哈哈地扬长而去。只让唐僧在背后问候了弥喇佛十八辈祖宗,唐僧从二百斤的大胖子一夜就消瘦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骷髅和尚状,真是看得让人心疼。 本来就是放点血就通过的事情,偏偏闹得要掉块肉才罢休。早些打点些弥喇佛,也不被弥喇佛狮子大开口,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真是实话,早知如此悔不当初。花钱买教训,这话不假。 第三十三章 唐僧的座驾 为了撑场面,有些人可是奋不顾身做一些毫无用处的行为,为了昙花一现的风光,不惜飞蛾扑火,不计后果。铺张浪费兴师动众只是为了头上那张皮肉,岂知,有时候脸上贴金却不是金,是垢,是泥巴,是火红的烙铁! 过狮驼岭时,唐僧嫌弃自己的座驾不上档次,总感觉白马装饰简单四处漏风,冬不御寒夏不避暑,有失体面。他一路抱怨连连: “我可是跟大唐皇帝有过八拜之交的,我可是观世音菩萨面前的炙手可热的红人,我可是如来佛祖曾经的座下二弟子”总感觉自己高人一等,对我们更是呼来喝去指指点点。自己是什么身价自己不清楚?难道坐上谛听就可以做地藏王了?坐上青牛就可以成太上老君了?坐上九龙銮舆就可以做玉皇大帝了?简直是痴人说梦?秃驴就是秃驴,无论坐什么坐骑头顶都不会长毛生发的!靠座驾给自己长脸的人,充分说明身价低微没底气。 已经沦落世俗市侩的徒弟们来说,领导有了烦忧之事,手下们自然要各显其能投其所好。为了巴结唐僧,孙悟空去天庭借了锦罗绸缎做马鞍;为了奉承唐僧,沙和尚去流沙河取了玛瑙翡翠做马镫;为了满足唐僧,我拔了了东海龙王的胡子做了马绳,再看这小白龙身上挂的,背上披的,那可真是贵气十足奢华无度,可依旧不能让唐僧满足。当人的贪心欲壑难填时,什么名贵的东西都显得平淡无奇不足论道。 这家伙扬言要坐轿子!还要别人搀着扶着驾着!以显示他的身份高人一等。但是他扬言绝对不让我们几个搀扶,他讨厌我们身上的妖气煞气戾气。没办法,这里人生地不熟我们也无计可施,狮驼岭除了妖怪多什么都没有,我们只能去抓几个妖怪让它们想办法了。 于是,我们兵分三路降住三妖王,先让它们给我们去找一顶像模像样的花轿。果然,土生土长的妖精还是熟悉地形,很快就给我们弄来了一顶轿子。 原本这三个妖精认为是我们三个其中一个坐的,毕竟我们曾经的身份是三界响当当的人物,他们这是孝敬我们权当做见面礼用的。可一听说是要给一个凡间和尚坐的,还需要他们伺候着坐,他们立刻翻脸撂挑子不干了。 “如果是三位要坐轿子,无论多少轿子,我们可以双手奉上,不收分毫。可让一个凡人坐,这未免让我们兄弟难易接受,我们也是这一带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妖王,这伺候凡人坐轿,让我们以后怎么在这里立威?”大妖王声若洪钟怒气冲冲道。 “对,士可杀不可辱!杀了我们也别想坐我们的轿子,更别妄想让我折腰事秃驴!他不配!”二妖王一脸傲气道。 “我们的轿子是为称王为霸的盖世英雄坐的,他何德何能?光头粉面,肉丸脑袋!一看那光不溜秋的脑瓜子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三妖王一脸嫌弃道。 这事情就刺手了,如果用强,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妖怪可不是那么好屈服的。猴子想了一个办法—以利诱之。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招果然奏效,看在钱的份上,这三个妖王终于肯低眉顺目低头哈腰伺候着唐僧进了轿子。 唐僧那志得意满相,感觉自己高高在上了,居然令妖王们屈尊纡贵伺候他一个肉体凡身的人,那嘴巴咧的老大,让人不忍直视。 等过了狮驼岭,妖王讨要赏金,猴子囊中羞涩。唐僧又厚颜抵赖,说他可没有说重赏抬轿的。 于是乎,大战一触即发。 妖王们怒发冲冠,我们却又无可奈何。碰到这一毛不拔视财如命的秃驴,只能自认倒霉。 三个妖王恨得咬牙切齿,为了自己的血汗钱,却又不得不强压着怒火忍气吞声。为此,他们在狮驼岭岭南摆放了一桌美味佳肴,盛情招待我们一行,只为能顺顺当当拿回自己的辛苦费。 “圣僧呀,我们那妖洞里还有一窝一窝的小妖等着米下锅呢!我这拿不回辛苦费,它们都要饿卒洞内了!” “您看我们这也是一大把年纪的,抛家舍业,千里迢迢,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但凡手里宽裕腰包鼓胀的,万万不会做这苦力的!” “您说个准话,给了我们,我们也省的在这里晃悠碍您的眼!” 三个妖王个个躬着身,低着头,双眉紧蹙一团,嘴角却堆着笑,笑得比苦还要难看。看他们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如同几个风烛残年的老者,不得不为了生计向这个和尚点头哈腰。 唐僧一脸不屑,翘着二郎腿,瞅都不瞅他们一眼。心不在焉对我们嘀咕: “不用理他们,一群见不得台面的妖怪,命如蝼蚁的妖精,天庭的那些仙家可没时间管他们这微末小事,亮他们也闹不出什么大风浪。”唐僧就是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面对几个讨债乞求的妖王,唐僧依旧不为所动,坦然自若,倒是跟一尊睡佛一样,连个屁都不再放了。 “妈的,干掉这秃驴!”三个妖王终于忍无可忍,直接掀了桌子,踹了凳子,摔了盘子。拿出光闪闪的大刀,铁枪,方天画戟,这是要白刀进红刀子出了!这妖怪也实行先礼后兵的策略了!看来是真的忍无可忍了! 那一声惊响,直接吓得唐僧跌坐于地,口吐白沫,哆哆嗦嗦,蜷缩一团,似乎吓出了羊癫疯。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非要动手,也许挨一顿打才让他识相些,利欲熏心没了尽头,天条的约束和道德的谴责终究是不痛不痒的。有些人就得给他放点血!他就吃这一套!软的不吃吃硬的!打死这个欠薪不还的畜生!”猴子无所谓道。 “不义之财得之必遭报应,妖怪们要收拾他别喊我,这种助纣为虐的事情,我可不管。咱们不做丧尽天良的妖精,妖怪有妖怪的底线和准则,更不能做损人利己的帮凶。”沙僧摆明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今天天气不错,白云飘飘,凉风习习呀。这样的风景适合游目驰骋,可别让这血腥的场边污了我的眼。”我也扭头欣赏风景去了,毕竟眼不见为净。 于是,我们集体事不关己站在一旁,好整以暇欣赏被拳打脚踢的唐僧,妖怪们拿着武器在他身上“噼里啪啦”一顿招呼,打得唐僧嗷嗷直叫哭爹喊娘,在地上来回爬来滚去,就跟一条丧家犬一样。 等妖怪们发泄完他们的怒气,愤愤离去后,我们才慢悠悠走到唐僧旁边。 “还要摆阔不?” “还拖欠别人血汗钱不?” “还感觉自己高人一等不?” “守财奴当的滋味感觉不错吧?” “这次知道什么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了吧?” 我几个幸灾乐祸冷嘲热讽打趣道。 唐和尚一手捂着被打裂的嘴,一手接着哗哗直落的牙齿,一嘴的血沫子,眼睛臃肿着,鼻子也歪到一旁,眉毛还被挑叉了,惨不忍睹,甚是狼狈。连斥责和辱骂我们袖手旁观的力气都没有了,毕竟伤痕累累的他已经剩半条命了。 血的教训,也许会让他知道什么是为人之道。我们这些妖怪禽兽都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可唐僧却反其道而行之。多行不义,自食恶果。这样的人当真是禽兽不如。感觉驾驭我们三个妖怪就自命不凡,认为三界所有妖怪都该对他毕恭毕敬的,谁知道,天底下还是有些妖怪根本不把他当回事的。在妖怪的世界里,什么“金蝉子”什么皇帝御弟,什么西行特派的取经人,一文不值狗屁不是! 第三十四章 木黄广占山 故事的原委始末总是惊人的相似,唯一区别在于曾经的甲乙丙换做了如今的乙丙丁。换的是人物,不换的是大同小异的故事情节,后世的人在沿着原来的路子重蹈前人的覆辙,周而复始,屡试不爽。 木黄广占山是一个千千万万个凡人梦想羽化飞升的圣地,听说观音菩萨座下二弟子木吒就是在那里得道成仙的。所以,引的无数的修士凡人纷纷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一时木黄广占山名声大噪,成了一个凡人可一跃成仙的圣地。 “这木黄占山怎么人山人海的?是在赶大集还是聚众游街呀?”唐僧不解问道。 “这是一举成名天下知的名利场,多少人趋之若鹜,引无数修士凡人尽折腰。简直都到了疯狂的地步。”我淡淡说道。 “木黄广占山表面上看是一个要名得名要利得利的地方,实则不然,也不尽然。芸芸众生太过痴想妄想了,太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我对这个地方还算略知一二,因为我曾经毕竟也是天蓬元帅手握重兵时,也时常到这里征用仙兵。 见他们几个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好似闻所未闻。于是,唐僧给我递杯茶,猴子给我搬个凳子,沙和尚给我扇着凉风,小白龙给我遮着阳光。我便兴趣盎然滔滔不绝给他们讲讲天庭内关于木黄广占山不为人知的那部分。 “来这里碰运气的这些人却从来都没想过,千百年来,能得道成仙的只有木吒只有一个,那是几万分之一几千万分之一,木吒靠的也不是运气。木吒毕竟是将门之后,从小跟着他爹也是东征西战走南闯北的。木吒是靠稳扎稳打真刀真枪九死一生拼出来了,哪里像现在?出来冲锋陷阵的修士个个娘娘腔,都没一点阳刚之气!铁血精神荡然无存。稍有点名气的修士还天价军饷,而真正身处绝境需要舍身成仁时,用的还是替身。如今从木黄广占山挑选出来的修士跟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一样,数都数不过来,上阵杀敌就是花拳绣腿不堪一击,要不然上次佛道大战太上老君率领的那些修士还没开战个个都打退堂鼓呢?在真刀实枪事关生死存亡的大战中,个个畏首畏尾贪生怕死。见到血都跟见到鬼一样惊恐万分,蹭破一点皮外伤都大呼小叫的,还要让天庭的御医治疗,实在是矫情的不可一世!” “天庭有时候需要来这里招募神仙,会到这里抽取一些凡间修士补充仙界的。如果资质上佳,有修行慧根的话,且容貌甚佳,会让天庭的哪位大仙看中收入室弟子。因为这是捷径,所以有修士就是挤破头皮也要试一试。没有自知之明的修士,也来凑热闹。碰运气碰掉了牙,碰白了头,碰的一事无成。而一举成名的这种几率极低极低,可以是万里挑一。即便侥幸被选入仙界,但是职责各不相同。有的以为是一步登天,实则是阿鼻地狱无底深渊。” “没有功勋战绩的,不得抛头露面,只能让那些侥幸选上来的修士在后方做烧菜做饭挑水洗衣的杂役粗活,就这样一直耗着那些修士青春渐逝也毫无建树,这样那些急于求成的修士就会想尽办法巴结仙将们,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可以抛头露面的神仙,进而向仙将们私下里表示表示。只有这样懂得这种规则的人,才能出人头地,渐渐得名得利。” “多宝天王就是这一个典型,他仗着自己是天王级别的仙衔,趁着天庭招募仙源,下界是大捞特捞。如果有女修士妄图成为天庭宫娥侍女,有时候还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色相才能登入天庭,成为一个如同蝼蚁一般毫不起眼的小宫娥。当然,如果打算继续往上攀爬,就不得不再次出卖自己,这都是天庭募兵处公开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各得其所。名利这座山,只要不死,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奋不顾身往上冲,你难以苟同,那就赶紧让道出局,后边的人前仆后继。最不缺少的就是追名逐利不怕牺牲的人。” “现在的天庭募仙处真是污浊不堪,天庭玉帝不可能坐视不管听之任之吧?”唐僧愤愤不平问道。 “天庭当然想肃清这些不正之风,可是又不能大刀阔斧釜底抽薪的整治,这样一来谁还敢当天兵天将?再说每年天兵招募处都会向天庭缴纳仙税,天庭也不会轻易撼动这摇钱树。有时候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他们之间这样的交易。所以,现在的招募处跟一个大染缸一样,越发肆无忌惮有恃无恐起来。你来时可以是赤胆忠心高节清风的,一旦涉足这个地方,再出来可就面目全非,变得甚至连自己都不敢相信。那些勾当都是双方心甘情愿的,关他人何事?查无根据。” 唐僧长叹一声, “哎,悟能言之有理呀。多少人终其一生,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抓到了什么,得到了什么,也许到死的时候也不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人可以有超凡脱俗的秉性,却终究是落入世俗的滚滚洪流中。知世故而不世故,善自嘲而不嘲人,能有几人不忘初心始终如一的?可以说是名缰利锁身不由己,转瞬已两鬓斑白,万事皆空。我们西行又何尝不是呢?得一个虚名,搏一世浮利。” “放心吧师父,您是不会两鬓斑白早生华发的,您连乌发都看不见,更别说什么白发。您是惆怅百结为他人做嫁衣裳。”小白龙盯着唐僧的光秃秃的头顶说。 唐僧摸着自己光溜溜的头发,唉声叹息:“咱们也只是空感慨一番,聊解郁愤,一点用处也没有呀,咱们何尝不想走捷径一步到西天?可凭空掉下来的东西呀,不真实,也不踏实,咱们就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往西天走吧。我们创造属于自己的传说,他们去幻想他们的传说吧。只要我们目标明确,矢志不渝,终究是可以到达西方世界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不行不至嘛!” “师父慢走,您就不想当一个招募处的天将在这里浑水摸鱼?还可以占人便宜?”猴子满脸戏谑对唐僧道。 走出几步远的唐僧猛然跑过来,难以置信看着猴子,三步跨作两步走到猴子面前。拉着猴子的手臂急切问道: “此话当真?我也可以当一个招募处的天将?猴子,你说的是真的吗?快快快,我需要乔装打扮吗?需要戴假发吗?需要瘦身换衣吗?快说,我都需要做些什么才能装作一个天将呢?” 那兴高采烈的样子,让人看得不明所以。沐猴而冠呀,这就是唐僧的本性。 猴子诡异一笑,“您只需要闭上眼睛枕上黄粱,就地躺这里安安稳稳睡上一会儿,您就可以当一个招募处的天将了!” 唐僧的紧箍咒又开始喋喋不休的念起来,猴子开始连连求饶了,我们也开始看耍猴的热闹了。 第三十五章 金圣娘娘的离宫出走 是禽飞不高,是凤困不住。有些人太过好高骛远,自不量力。还有一些人天生就是人中龙凤,凡间俗物难以束缚。 能嫁入皇家,那是天下无数女人的梦想,虽说是高墙林立,却得富贵尊华衣食无忧。可有一个金圣娘娘却选择潜逃出走,躲进了麒麟山。宁愿与妖怪为伍,也不愿做皇帝三千佳丽其中的一个。 因为金圣娘娘的负气出走,皇帝相思成疾无心朝政。 唐僧最习惯调解夫妻矛盾了,但凡遇到这事自然毛遂自荐。常常以此沾沾自喜。我们一行遇到大大小小夫妻闹矛盾事件不计其数,这秃驴也确实有些手段,时常让他们从归于好破镜重圆。 所以,这次唐僧身先士卒,用那三寸不烂之舌去拆散这对跨妖恋。 而我们这些妖怪徒弟自然不会巧舌善辩将利害关系分析的鞭辟入里。所以,在觐见皇帝时,我们都缄默不言。 “陛下,关于劝和,贫僧略有拙见。”唐僧悠悠然道。 “不知圣僧有何高见?” “先是人情面上苦口婆心劝解,再时局上分辨利弊。下一步便制定劝和策略,逢场作戏法,百试不爽。 “你这和尚其心可诛,逢场作戏?你难道让朕的爱妃整日对寡人虚与委蛇?”皇帝嗔怒道。 “陛下冤枉贫僧了。常言说这夫唱妇随一块过日呀,打断了胳膊连着筋。逢场作戏,自然不是真正一成不变的逢场作戏!若是真的天各一方,那连逢场作戏的接触都没有,怎么再去培养感情?一时片刻的冷战,总会或多或少有所接触。来日方长,这戏唱着唱着假的便也就成了真,毕竟人都不是铁石心肠嘛。所以,这逢场作戏的含义就大的去了。你可以把它当做是一种不光明正大的劝和手段,手段不重要,目的和结果才是重要的。哪怕我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 “以歪言未必是为了说一个歪理,以正语未必达到一个正理。很多义正言辞的话反而适得其反。很多话在于听者如何去判断分辨,如果对结果认同和接受,至于手段和方式便置于次位。无论你说的是肺腑之言,还是中伤非议。正如有一些病症需要以毒攻毒,谁能说有时候的毒药不是解药呢?有一句叫做“歪打正着”的含义,便源于此。” “好,圣僧真不愧为东土而来的和尚,这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想必就是说您的。那就劳驾圣僧替朕走一遭,接回金圣娘娘!” 路上,唐僧便滔滔不绝开始给我们炫耀,似乎在皇帝面前言犹未尽: “这劝和的方式有千万种。哪怕你在他面前数落她的不足,哪怕你在她面前数落他的不是,绕来绕去总是一个目的—和好如初!语言的涵义运用完全可以混淆颠倒,是为了撮合断不可分裂的姻缘。师父我也是煞费苦心呀。这中间管事的人,管好了两边对你是感恩戴德,这要是管砸了,那就是二徒弟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师父我这般仁德慧敏,也曾管砸过,还差点让人揍了”难得听到他也有一次败绩。 “敢问师傅哪次把这样的事情搞砸了?”猴子小声问道。 “不提也罢,当年那次劝和记忆犹新呀!点错了鸳鸯,闹错了主角,闹了一场乌龙事件。我原以为黎山老母也是玉帝的老婆呢,就磨破嘴皮子劝呀劝呀,可没想到结果却弄错了,差点被玉帝给打死,被黎山老母那老太婆给骂死。” 想象志得意满的和尚被这两位大能骂的灰头土脸的样子,真是可笑,他算无遗策的人也有失误的一天。 到达麒麟山见到赛太岁后,唐僧便与赛太岁唇枪舌战。 “你只建了一个土窑洞,连一个像样的宫殿你都没有,你这样的妖精也实在是寒酸至极。娘娘金尊玉贵,你怎么能让娘娘住你这破破烂烂的洞府?说,你是不是用卑劣手段挟持了娘娘? “你这秃驴怎看不起我这洞府?我这洞府斯是陋室,非朱红大门,可金圣娘娘就是愿意住,就喜欢过这种艰苦朴素的生活,撵都走撵不走,不信你可以问问金圣娘娘,看看我是否要挟过她”赛太岁反唇相讥。 说完便让我们一起进入洞府。 一见金圣娘娘面,唐僧便双膝下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道: “娘娘呀,陛下三年不见娘娘,心中日日挂怀,暮暮担忧。寝食难安魂不守舍。您不辞而别,实是伤陛下之心。 “我与那年过六旬的皇帝,既无夫妻之情,也无恩爱之意。我习惯过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田园生活。可在宫中,我就如同笼中之鸟,欲飞不得。处处要谨小慎微,事事要中规中矩。那些宫中的繁文礼节实在是让人身心俱疲,我却还要装模作样。所以我便选择离家出走,远离那个人人向往神圣的地方,你就让他死了这条心吧”金圣娘娘语气坚决。 “娘娘糊涂呀,陛下乃是九五至尊,受万人朝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广厦千万宫宇无数,食则山珍海味鱼翅燕窝,穿则环凤龙袍绫罗绸缎;那赛太岁终究是妖怪之身,人妖殊途暂且不说,你看他五短身材,相貌粗野,仅有区区一石堆洞府,行止方寸之地。出无兵将护佑,入无宫娥伺候。食则粗粮细糠小米咸菜,穿则裙布钗荆褴褛衣衫。两者相较乃是云泥之别,您何苦明珠暗投自讨苦吃?” 言则既分利弊,确实让人信服。 “身处幽宫,我要为那锦衣玉食而低眉顺目;要为帝王宠幸与嫔妃明争暗斗;要为取悦帝心费尽心机,还要时时心忧失宠而被冷落嫌弃……我年轻的风华,只在重重宫墙之内渐渐老去,守着冷冷清清的宫殿,无尽的寂寞将我重重包裹,那样的富贵生活不是我所想要的。如今我虽在妖洞,可也是一洞之主,不会与三宫六院围着一个男人团团转。与人共事一夫,我还不稀罕! 我就是我,也只想做一回我自己。皇帝并不知道我的心,他以为他所给与我的富贵尊荣是我想要的,我要的是青春永驻,日月同寿。赛太岁虽相貌丑陋身无长物,可是他能给我蟠桃,助我长生不老! “是凡人,勿贪念成仙;非仙身,怎可羽化飞升?娘娘你要三思而后行呀!” “我心意已决。宫中悠悠众口,浮生万象。那些阴谋诡计和流言蜚语是让我最难以忍受的,我就是死在外头,也不能回去。一旦我轻信你的巧舌如簧跟你回去,那帝王又要把所有宠爱集于我一身,换句话说,我便成了众妃子群而攻之的对象。同样也会有些不堪入耳的谣言传入我耳中。我何苦呢?远离喧嚣浮躁奢华萎靡,不闻飞短流长,不理子丑寅卯,不看牛头马面,何尝不是人所期待的?念在他对我一往情深的份上,我有一言劳烦你转告陛下,众人敬他怕他让他,只因他身在人前,等他听到背后之言,他或许会理解我今日的抉择。” 皇帝得知王妃无意归来,更是郁郁寡欢日渐萎靡。于是,师父依照今生娘娘所言,与乔装后的帝王悄悄走入人后,去认识另一个世界。 一个太监,提着食盒,悄悄走到无人的角落,轻轻打开盒盖,竟然朝汤匙里呕吐;一个御前侍卫,提着刀,在一个稻草人身上左劈右砍,而上面的名字,赫然即是当今的皇帝;一个嫔妃,竟然跟宫女在抱怨皇帝封赏太过寒酸小气…… 皇帝是一路看来,一路听来,一路感来,或怒火冲天或目瞪口呆或黯然神伤。 这宫廷之内到底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人留恋不舍的?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难道就真的让人敬而远之虚与委蛇?食则不知净污,居则不得心安,卧榻之旁也是薄情寡义,不得真心相待,或许他那离去的爱妃看到宫廷那些污垢才毅然决然不愿归来的。 帝王可以拾人牙慧,怎么能食人牙垢?这是对帝王的奇耻大辱;武士砍刻着皇帝名字的稻草人以泄私愤,那是对帝王威严的蔑视;嫔妃的虚情假意,也让皇帝心灰意冷。 看看那些平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人那些背后,那些围绕他周围的人背后露出最赤裸最真实的想法,毫不掩饰地展现在他的面前,皇帝惊怒交加。 翌日,向食盒里呕吐的太监被凌迟处死,砍稻草人的御前侍卫被打入死牢,背后妄议君非的嫔妃被赐白绫。 这位皇帝还算有的救,终于振作起来了,不再为情所困。帝王的处理手段和方式,我们无心去评判,我们只是告诉他一个事实,在高高在上皇权的背后人人是怎样的一张真实的面孔。有些人可以逆来顺受的接受,有些人却是难以苟同的认可,所以大家才会分道扬镳。如果能想清楚这个道理,也不失为一个明君。 不以猛药治疗皇帝的相思病,恐怕国将不国。然后,我们几人才挑担牵马扬长而去。 第三十六章 集体整容 很多人对自己与生俱来的面目,身体器官多有不满,总感觉美中不足尚有瑕疵,为了追求完美无瑕,人便奇思妙想进行后天加工和改造。 有一个令人激动万分的传言,早已经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黎山老母,就经过后天的加工整容,摇身一变成了一个风姿绰约的美少妇模样。一时天地哗然,纷纷赞叹后天加工改造之美妙玄奥。也让很多人蠢蠢欲动,唐僧,沙僧,猴子和我就是其中之一。 唐僧早已经患上了“三高”,可总是控制不住味蕾高度发达的舌头和饕餮之徒的本性,以致于现状落一个臃肿肥胖的体型;沙僧的秃顶和络腮胡子是有碍完美形象的两大致命点,天天拿着降妖宝杖刮,可胡子就是尾大不掉,怎么也刮不干净;猴子一身猴毛是他最难以忍受的,特别是脸上的,黄斑几乎盖住了脸。上次跳黑河里烫了一次,猴毛虽然烫光了,但是,治标不治本,过几天又破皮而出,毛茸茸的一片;我主要就是耳朵和鼻子太大太长,冬天耳朵鼻子上都是冻疮,看得触目惊心。 于是,我们便四处打探哪里可以整容的,奈何求助无门。最后,只能去问消息最是灵通的太白金星,才知道。原来,赤脚大仙是这方面专家兼主刀人。 为了一副好的皮相,增加观展性和回头率,我们耗尽所有盘缠去找赤脚大仙整容了。只有把钱花在脸上,才能让人看到它的真正价值。揣在兜里谁也看不见,谁也不知道。吃到肚子里别人也看不见。整容的另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证明我们兜里有钱,没钱连肚子都顾不了,哪里还能顾得了容貌? 整容无怪乎就是麻醉,然后动刀,该切的切,该垫的垫,该削的削,该补的补,毫不感觉疼痛。最多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我们几个从头到脚已经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我们兴高采烈,我们激动万分,我们欢呼雀跃,很热情感谢赤脚大仙给我们改头换面!让我们从妖成功过度到了人的形貌! 在西行的路上,人人将再也看不到一个胖和尚带着几个妖怪取经的身影,人人看到我们不再望而生畏指指点点……那将都是过去,一个丑陋的时代已然过去,一个焕然一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我们再也不会因自己的面目丑陋而自卑羞愧,再也无需在人群中遮遮掩掩藏头藏尾,再也不担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因为我们都整容了,而且堪称完美无瑕。今后,你们在西行的路上看到的将是四个不一样类型的美男子:一个满腹经纶面若冠玉的唐僧,一个身材高挑玉树临风的沙僧,一个幽默诙谐谈吐风趣的猪八戒,一个菱角分明肌肉发达的孙猴子。这才称得上完美组合!我们仰首阔步大步流星,当真是春风得意! 可是,任谁也不曾想到,接下来的境况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土地山神见了对我们置之不理,说我们是江湖骗子;小妖们见了别说胆战心惊望风而逃了,个个还拿着武器趾高气扬上前挑衅找茬;天庭的盘费也终止了给我们发放,说我们集体失踪了,更糟的是整容后遗症也随之而来!如果说唐僧以前的体型像一只肥硕的犀牛,那现在变得更像是不伦不类的麒麟,虽说依旧肥胖,可已然换了模样;沙僧那络腮胡子彻底剔除干净了,秃头也长发了,但是紧随而来的便是烂肉长疮了;猴子昔日那尖嘴猴腮和黄褐斑是没了,但是脸上的五官不受控制的紧凑在了一起;而我耳朵和鼻子是小了,但是鼻子呼不出气,耳朵也听不见声音。这一整容,集体整容整残整废了! 这今后还怎见人?现在人不人妖不妖,人妖莫辨,与故交好友纵使相逢也不识呀!没有最丑的,只有比以前更丑的容貌了!我们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我们把所有的愤怒都指向赤脚大仙! 等我们拿赤脚大仙兴师问罪时,赤脚大仙居然关门大吉逃之夭夭了!常言说:朝中无人莫做官,兜里无银莫进城。无论赤脚大仙逃到哪里,我们总能找到他,因为我们朝中有人天庭也有人。而且我们几个费尽心思积攒的西游盘缠,不可能就这样白白打水漂了。 于是,我们又去找黎山老母,看看赤脚大仙是不是躲在她这里,也来亲眼验证一下,黎山老母是否如传说中的那副尊容。 眼前看到的,让人大跌眼镜。 黎山老母依旧还是那张面似靴皮的老脸,跟以前毫无变化! “黎山老母,有人传言你在赤脚大仙的整容所整成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怎么你还是‘依然故我’的样子毫无变化呢?”猴子直截了当问黎山老母。 “那是赤脚大仙逼我这么说的,他年轻力壮恃强凌弱,我年老体弱不是他的对手。他告诉我只有把这谣言坐实了,他的生意才会蒸蒸日上财源广进,到年底时可以给我分红让我安度晚年,我这才编了一个这说法。当初冒名顶替公布于世的那个女孩是我表妹,这可不是我心甘情愿要骗你们的呀!谁知道他胆大妄为,连你们也敢骗也敢整!我是无辜的呀,唔唔…”黎山老母边说边落泪,也真够让人头大如斗了。 只有抓住这个罪魁祸首的赤脚大仙,才能解我们心头之恨。 天庭的海捕文书一发,果然就把赤脚大仙给抓住了。可赤脚大仙死活不认我们集体整容失败跟他有关系,他言之凿凿,只说这是动物体内激素蠕动所致,各种动物妖怪修行的功法也有所不同,对现在的动过刀的脸有抵触,与他无关!他负责表皮的东西,内力激素的变化谁也难易预料。更何况时间多过去好几天了,再来问责,已经说不过去了。而且,我们整容并不是在他强烈要求坚持下做的,是我们主动找他的。是我们心甘情愿把脸送到别人刀下的,花着钱请他在脸上修整的,一切怨不得他。 而我们几个气焰难消,这家伙简直是诡辞狡辩!失去理智的我们搜刮了他整容所里的一切家当,又砸了赤脚大仙的整容所,还在他那大脚上戳了一个血窟窿,这才作罢。 原来,赤脚大仙在人界开了一个黑整容所,他先雇用黎山老母在人界造势,大肆宣传赤脚大仙的整容技术如何鬼斧神工,如何精湛巧妙,如何无人能及。然后,引得天界和人界纷纷向赤脚大仙这里整容,好让他大发横财,赚的盆满钵满。虽然他没有临床经验和资格证书,但是他以前做过屠夫,有着杀猪宰羊刀工娴熟的丰富经验,所以便明目张胆的开张营业。 本来一副妖相,再整换个妖样。刀过留痕留伤,谁料地狱天堂?接下几个月我们是自己咬着牙生生挺过来那锥心刺骨的疼痛,让那些枯骨慢慢生肉,那些裂口慢慢愈合,那些腐肉慢慢脱落。每一丝一毫的感觉都如炼狱般折磨。从今往后,可再也不枉生念想在自己脸上动刀了,整不好真的会要人命的。原汁原味的脸再不堪入目,也是独一无二有人欣赏的。 第三十七章 可怜的白毛老鼠精 有一首诗: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我们单单只谈论“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这两句,而我们时时刻刻朝夕相对大眼对小眼的几个大老粗。可没有那么“相看两不厌”的丰富想象,而是相看各生厌残酷现实。 唐僧为了排解郁闷烦忧,直接对我们时常骂骂咧咧拳脚相向,说看见我们这些雄性动物就来气,只恨不是情投意合的女子与他双宿双飞。他可不会为了顾及情面而有所收敛。为了取悦于唐僧近来闷闷不乐的心情,我们几个也是千方百计费尽心思讨好他。 猴子摇身一变,变了一个身材婀娜的女子;沙和尚摇身一变,变了一个身材健硕的女子;我也使出法术,变了一个丰腴体胖的女子;就连小白龙也挤破头皮变化了一个面若桃李的妙龄女子。皆自以为得意,依次在唐僧前搔首弄姿挤眉弄眼各弄风骚。 可叹可悲可笑的是万变不离其宗呀!猴子所变化的婀娜女子不仅面色蜡黄雀斑遍布,身后还留有一条长长的尾巴;沙和尚变幻的健硕女子不仅秃顶,还有长长的络腮胡子;而我变化的丰腴女子,肚子大得太过招摇显眼,如同临盆产子的孕妇,小白龙貌似变的完美无缺,怎奈当唐僧扑过去牵吹弹可破的玉指时,双手却被龙鳞划得血肉模糊。这不仅仅没有让唐僧开怀舒心,反而更是火上浇油,终日处于严重的更年期阶段。 常听人说,月老手段高明,凡间姻缘都要他牵线搭桥,他所担媒作保的姻缘一年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十之八九,先成后散,互不相欠。所以,孙猴子与我就悄悄溜进月老宫殿,细说此次来访的目的。月老满口应诺。但是每一个地方州府郡县,都有每个州府的凡间细作,需要拿银两去打点。于是,我们便私掏腰包给先垫付上。可与月老开的价格杯水车薪,总难易让月老满足,硬是连我左耳里藏的私财也被迫充公。 月老接二连三给唐僧介绍了许多各式各样的女子,什么仙娥,什么宫女,什么女妖等等可唐僧眼高于顶,愣是看不上。结果月老气的七窍生烟,介绍了这么多姻缘,还从来没有遇到这么挑来挑去的主!也许是为了应付唐僧,便把一只白毛老鼠精介绍给唐僧认识。结果,王八对绿豆还真对上眼了。奈何唐僧枉自嗟叹自作多情,老鼠精根本看不上一个无固定居所的无业游僧,自然是不辞而别。可唐僧岂能轻易放过?于是,便让我们踏破铁鞋掘地三尺去寻找他心动的白猫老鼠精。 数日过去,我们一无所获,白毛老鼠精踪迹全无。唐僧急的只跳脚,天天叫嚷不停。 “不如我们给师父找一个道姑认识认识?毕竟道姑们是潜心修道之人,超凡脱俗,气宇轩扬,不是红尘卑微女子”猴子实在是难易找到白鼠精便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潜心修道?我看未必,如今的道观可不是真正清修悟道之所,那些道貌岸然的老道长们人面兽心,在道观为所欲为欺男霸女,不良之风污浊之气早已熏染道观,有些道姑们看似冰清玉洁,其实早已是残花败柳。我们与其随意敷衍,倒不如安之若素”沙和尚叹气道。 “言之有理,既然老鼠是生活在洞穴里,那我们就应该朝地下寻找行踪。”我建议道。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在无底洞找到了白鼠精的藏身所在。 头一次,唐僧满心欢喜摆好佳酿请白鼠精喝酒,结果,被撵了出来;又一次,唐僧死缠烂打要跟白鼠精品茗谈心。结果,又被撵了出来;最后,唐僧居然死皮赖脸缠着白鼠精游园漫步,还是被撵了出来。而第三次被撵出来的速度丝毫不比前两次慢。 看着那落寞孤寂萧索悲凉的背影,直教人于心不忍。唐僧这家伙不是一个一心一意的痴情种,心里记挂这菩萨,又去招惹老鼠精。他这是移情别恋?男子多情终究一场空。这西行一路,不知道和尚要欠多少风流债。 “师父,这放眼三界六道,何处还寻觅一个能与师父情投意合的女子,何必执拗于一个白毛老鼠精呢?”小白龙轻轻道。 “为师之心你们这些憨货又岂能懂得?它这样的老鼠精世间只有一只,西行之路有多少女妖仙娥对为师暗送秋波投怀送抱?可唯独她对为师视而不见,那傲睨一切的神情气度,是最为让人为之着迷的地方。若她也如同其他女子招之而来,我还用这般费尽心机去找她吗?”唐僧目光迷离道,仿佛已经陷入初见老鼠精的情景。 “可它压根不接受你抛去的橄榄枝,似乎还很讨厌你,且还是直截了当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你,你还不知难而退?我看这事十之八九难成”沙和尚又说了一次实话。 “为师说成便一定成,不成也得成!天下间还没有我唐僧降服不了的妖精!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先礼后兵!”唐僧恶狠狠道。 “悟空,你变化成小虫悄无声息落入她的茶杯内,待她饮用后,你便在她腹中扯她心肝,捣她五脏,无论如何也要让她就范!我就不信她能受得了这种苦!天下多少女妖娇生惯养,经历过什么风吹雨打?别说在她肚子里胡乱撕扯,就是在她肚子里说几句恐吓话,就吓得她俯首听话!”这种不达目的誓不罢的阴险手段,早让唐僧已经驾轻就熟运用自如了,全然接近丧心病狂的程度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迫于师命猴子化作小虫钻进白鼠精的肚子里后,白鼠精虽然疼的死去活来,但是依旧不为所动! “老娘死也不从,让那秃驴死了这条心!”白鼠精当真是烈女也! 实在难以让白鼠精乖乖就范,唐僧便让我们备了厚礼到天庭找白鼠精的养父—托塔李天王求亲。 不说提亲还倒好,一说提亲李天王顿时暴怒。就是让他闺女当尼姑也不会同意这门亲事,又听我们一五一十告诉他唐僧是如何运用卑劣手段逼他养女下嫁的,气得他一把就将如意黄金宝塔摔了粉碎,亲自率领十万天兵天将布下天罗地网捉拿唐僧。那阵势比捉拿猴子时有过之而不及! 天兵天将喊杀阵阵,锣鼓喧天。战旗猎猎作响,兵器闪闪发光。 托塔李天王从战阵中气势汹汹走出,抽出腰间佩剑,直指唐僧的脑门。 “你这不务正业的唐僧,不好好取你的经,到这无底洞来寻衅滋事。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别的妖精你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堂堂李天王的养女你都敢招惹,活腻了不成?” “若你再敢纠缠我家养女,我便以骚扰妇女猥亵罪捉拿你这死秃驴!” 经过这一闹,唐僧吓得才打消歹心邪念,再也不敢去无底洞倾诉情肠,神情落寞离开了无底洞。至此唐僧心里留下一道结。 第三十八章 三清弟子 唐三藏曾发宏愿:逢庙烧香,遇佛拜佛,遇塔扫塔。这是他专属对佛门所发的宏愿,道门排除在外。如果遇到什么观,什么庵了,那都另当别论了。比如,我们遇到的三清观。 猴子嘴刁爱挑食,时常大家围坐一团吃饭时,他在一旁停杯投箸摆弄手指。等到了夜晚,这家伙就开始翻墙跃门偷东西吃。慢慢地,化缘的斋饭我们便都不吃了。等到了夜深人静时,我们集体悄悄出来觅食。 当我们潜入古色古香的三清观时,惊讶地发现上方供奉是居然是道门三位大能:太上老君,灵宝道君,元始天尊。一个神态自若,一个鹤发童颜,一个虎视鹰扬。当真是形神具备,惟妙惟肖。其手动雕刻可谓是巧夺天工,令人叹服,俨然就如同本人下凡一般无二。 正待我们打算向这三位鞠躬叩拜时,却被唐僧强行拦住。 “拜什么拜?打算欺师灭祖叛佛归道呀?” “我们是佛门中人,怎么能对道门开山鼻祖们叩头参拜?况且我们已拜如来门下,当与佛门同仇敌忾,同荣辱共进退,他恨道门,我们也跟着恨道门,他要抵制道门,我们也跟着抵制道门。关键时刻,我们可不能站错立场!” “现在我们已进佛门地界,怎么还可以让道门在此兴盛做大,夺我佛门造化?” 见他话痨的毛病又犯了,我们便自顾自风卷残云吃起来。 “哎,世人皆愚,只对泥塑木雕叩头参拜,所得所获终为何物?这道门神明果真能护佑众生?若能护得众生,众生怎么还有“八苦”之忧?“七灾”之难?我佛门又怎会崛起能与之抗衡?” “以我之见,但凡道门中人,所言所行装神弄鬼皆子虚乌有。那些口口声声有未卜先知之能者,皆为江湖行骗之徒。窥破天机者,总故弄玄虚,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我倒要问什么是天机?其实,是为了榨取那些迷信者的供奉香火,是对他们敲骨吸髓的一种手段。” “四体不勤,难道老天会保佑你五谷丰登?苍天无雨,难道一味虔诚祈求,上天突降甘霖?身患疾病,不药石以治,一味求神拜天,病会不治自愈?这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一切的一切实乃误人误己愚人愚己自欺欺人罢了。” 周围,除了我们争吃食物的声音和唐僧掷地有声的言论,上面那三位无神态依旧面不改色。 “我看只有我佛门救众生之苦,解众生之惑,开众生之眼。现在我辩的你们哑口无言了吧?我说的你们无地汗颜了吧?我斥的你们心惊肉跳了吧?哈哈,哈哈……你们敢瞪我!”唐僧指着那三清塑像自言自语。 忽然,气急败坏地居然踏上案台把灵宝道尊,元始天尊,太上老君这三位泥塑木雕三下五除二掀翻于地! 等他大言不惭说完后,拍拍灰尘下来,桌上供奉的瓜果祭品已经被我们三个徒弟一扫而光了。 他气的暴跳如雷,骂我们不等他一起享用。突然,门外响起乱糟糟的脚步声,已然有人来了!无奈,我们撒腿便跑,唐僧饿得面目扭曲,咧着嘴,弓着腰,捂着肚子紧跟着跑。 此刻的他,满腹的感慨一股脑发泄出来后,只剩下一层空空荡荡的皮囊。如果那么多连篇废话,歪理邪说能隐忍不发,或许还有时间和空间吃点瓜果点心。可惜,他太爱卖弄,太爱炫耀,不发表点什么微言大义就感觉浑身不自在。他避重就轻,把那些迫切需要影响生死攸关的,他放在了次位;而那些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他放在了首位。自认为聪明人总习惯干着糊涂事。哪里像我们三个,不发空谈言论,自然也不饥肠辘辘,解决吃饭问题,是头等大事。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有些人就是轻重倒置! 跑着跑着,感觉后边追赶声稀稀落落,偶尔还能听见三两声的叫骂。我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后边紧追不舍的居然是三只穿着道袍的妖怪!一虎一鹿一羊。 唐僧力不能及,便去拉着猴子,岂料,猴子一棍子打开了他的手;唐僧又去拉沙和尚,沙和尚猛然一跃,避开了唐僧伸向他的求救手;唐僧又来拉我,被我一脚踢开;大难临头,自顾不暇谁还顾得上这个肥胖的包袱!结果自然而然他被妖怪抓了回去。 等第二天,我们一众便找国王讨人,因为那三清观是皇家出资所建。昨夜可以把我们当做小偷小摸的窃贼,因为那是在夜晚,夜晚是行不能光明正大之事的契机,多少龌龊不堪的,见不得光的,瞒天过海的事情,不都是在夜晚悄悄进行吗?所以也应该允许我们这些身着僧袍的和尚做些不符和尚的事情来,夜色是最好的掩饰物。白天可就不同了,我们都处在阳光之下,自然要注重自己的言行举止了。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们已然是从东土大唐到灵山求取真经的和尚。 那皇帝趾高气扬,连连夸赞昨晚成功抓贼的那三个国师,对我们一脸的不屑。国师双手捋捋大胡子得意洋洋,大有踌躇满志之相。 那皇帝目无下尘对我们说: “我车迟国兴道灭僧,道家乃是正宗,其他教派皆是旁门左道。僧侣们日日只会打坐参禅,白吃白喝,一无是处。我这三位国师个个有上天入地之能,呼风唤雨之技。你们这几个不知好歹的和尚,敢冒犯我朝国师,窃取我三清观祭品,捣坏三清的尊像,你们好大的胆子!” “陛下,昨夜纯属一场误会。我等昨夜梦游,见这三清观祭品鲜美独特,忍不住品尝一下。至于三清尊像破损,绝非我等所为,见尊像零落于地,心生不忍,本欲修缮,恐被三清教徒们误会,这才不得已离去。因那和尚脚力不及这才被国师抓起。这呼风唤雨上天入地都是雕虫小技。我等之能在其之上呀。”猴子说道。 “好大的口气!你敢说你的神通在我等之上?你有什么神通不如都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界,咱们也比划比划。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看看是否在我等之上。”大国师道。 “看我神通不难,但是有一请求如能答应,我所会神通今日绝不藏私,如何?”猴子说道。 “什么请求说来听听”二国师询问道。 “昨晚跟我们一起的那和尚,看能不能给放出来,也好让我安心施展神通。”猴子又又道。 “好吧,把那和尚带上来,也让我看看大唐和尚的神通,量你们也使不出什么花招。”三国师大声说道。 等唐僧被几个兵士踉踉跄跄拖过来后,我们急忙上前询问。 “师父呀,昨晚我以为是妖精追上来了,就随手一棍子挑开了,不曾想居然是您!” “我昨晚觉得有一阵阴风荡起,对我穷追不舍,赶忙急跃了一步,才发现是师父您呀,悔之晚矣!” “昨夜路面湿滑,慌不择路,我是失足险些摔倒,不小心踢到师父的,实在是没看清。” 我们三个各自述说昨晚的“无心之举”,明知道唐僧不会信,还还不得不说的废话。 唐僧若有若无的话传到我们耳边: “咱们的账日后慢慢算,眼下先解决的麻烦是外敌。我昨晚得到确切消息,三个国师是三清的关门弟子。想办法除掉他们,我们好在如来面前立上一功” “可我们动手,总会落人口实,那三个国师貌似有些神通。”猴子忧心忡忡道。 “杀人可假借凡人之手,我们隐于人后,等你们与他们做几场生死赌局,再暗使手段,神不知鬼不觉,让他们输的一塌糊涂。这样他们便一命呜呼也”唐僧阴恻恻说。 “师父做事,滴水不漏,真乃高人也!”猴子竖起大拇指道。 “嗯,此计可成,不正大光明赌斗,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些?师父怎么不亲自去?”我冷冷说。 “要脸要命,孰轻孰重呀?不杀他们,我们就别想活着离开这。人无伤虎心,虎有害人意呀。如果明刀明枪你们力不能敌,那就用点阴谋诡计啊!结果才重要,至于手段那就无需计较。无毒不丈夫嘛!对敌人不能妇人之仁。我苦心经营这条毒计还不是为了一劳永逸?为佛门除去劲敌!如果他们三个活下去,不远的将来,佛门将面临灭门之灾?师父我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我能以身犯险吗?” 于是,三场生死赌局便展开了。 第一场,大国师出马,脑袋被猴子变化的猎犬叼走了。卒,现虎妖之体; 第二场,二国师出马,肝脏被猴子变化的猎鹰啄走了。卒,现鹿妖之体; 第三场,三国师出马,血肉被猴子使诈在油锅里烧化。卒,现羊妖之骨。 车迟国皇帝被吓得瘫软在地,没想到整日里随他左右的居然是妖精。对我们感激涕零,重金相酬,以备我们西行不时之需。我们旗开得胜,虽然不是光明正大赢了,但是没有人心里有愧。 第三十九章 师徒冷战 这秃驴身处领导位置,身边不乏有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妖对他投怀送抱,这货是左拥右抱,日日笙歌,夜夜春宵。跟蝎子精买名包,跟老鼠精买豪宅,跟玉兔精买债券,平日里就是一个腰缠万贯的款爷范,在自己享受时绝对是一掷千金挥霍无度,眼睛都不带眨的。 可对于我们的西行公事就不再热情上心慷慨大方了。每次孙猴子被秃驴派去执行任务时,他总千叮咛万嘱咐,小心呀,谨慎呀,留神呀,谨小慎微呀,瞻前顾后呀!当真是发自内心肺腑关爱有加?不不不,因为剩余我们这三个一懒一怂一骑,都不是好勇斗狠的角色。若失去这个卖命的猴子,唐僧靠谁充当先锋呢?秃驴那十足的伪善相,他是怕孙猴子受伤,他担当驯养连带赔偿责任,医药费他是很吝啬很贪婪的,每出一笔医药费那简直就像从他身上生生割肉一样。 “这整日里无所事事也不是办法,咱们西行总需有些作为,如果长久无声无息的走过,与一个碌碌无为的凡人有何区别?佛门道门可都伸长了脖子看咱们有什么建树呢!闲的太闷了,悟空,你去四处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妖精,咱们乘机拿下他,活动活动筋骨。”唐僧心烦意乱道。 “前面的黄蜂岭听说有个黄蜂怪,如果我们实在是闲得慌,可以去会会他。但是我们若要抓住他,总得有诱饵才行” “诱饵?” “对呀师父,想我们一路向西,有多少妖精是要吃您肉的,有多少妖精是和您喜结良缘的?那黄蜂怪断然不是龙阳之好的妖精,您色诱不了,只能肉诱黄蜂怪。若没有您这大名鼎鼎的唐僧肉做诱饵,那妖怪断然不会出来冒险的!” “好吧,为了业绩,我也出卖一次我的肉体。”唐僧无可奈何道。 孙悟空带唐僧走到黄蜂岭,唐僧双掌在自己大腹便便的肚子上拍的砰砰作响。 “唐僧肉唐僧肉啊,快来抢呀,如假包换的唐僧肉,吃一块唐僧肉长生不老哦,快出来喽……” 唐僧接二连三的大声呼唤了一上午,黄蜂岭里的妖怪依旧不见踪影。 等唐僧吃饱了喝足了,又站在原地开始大声吆喝了:“唐僧肉喽,吃一口长生不老喽……” “呼—”的一声响,一块板砖从黄峰岭疾驰而来不偏不倚扔到了唐僧的肚子上。只见一个黄蜂怪气势汹汹出来了: “你这命贱的死秃驴,喊了一上午,老子都不搭理你,下午你还接着喊!还让老子午休吗?你以为天下所有妖怪都稀罕你那唐僧肉?你又不是一个香馍馍!赶紧收拾你的东西向西滚!” 唐僧捂着肚子,浑身脏污,汗水在油污的脸上留下道道泥痕,鼻涕口水混杂在一起,一张嘴满口虫噬的烂牙,舌头纵横沟壑,伸出口来有二尺来长。黏膜唾液滴滴答答…… “大王,我是唐僧呀,我是金蝉子转世的那个唐僧呀!十世修来的好人呀!” 黄蜂怪看着地上的唐僧呆愣片刻,定定眼,忽然狂吐不止,狼狈地逃回洞中。 “又馊又臭的唐僧肉,快滚,别脏了我黄峰岭的空气!”黄蜂怪的余音绕耳。 “师父这苦肉计不成效呀!没想到这妖怪还有这么奇葩另类的。对你众妖垂涎三尺的长生不老肉如此唾弃,当真是别树一帜呀”猴子淡淡道。 这摆明了黄蜂怪无意与我们为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他走他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各行其是,互不相扰。可这挨了揍的唐僧,小肚鸡肠的唐僧,眦睚必报的唐僧,断然不会善罢甘休,无论如何也要报一砖之仇! “你这泼猴,消息有误,还不快去抓那妖怪,你难道让为师白白挨着一板砖?”唐僧愤恨道。 这点委屈都受不了,还怎么当人师傅为人表率?这小磕小伤的算个屁呀?这不正好向东土报销医药费吗?报一个重伤大疾的,多捞多贪! 猴子纵身一跃,飞到黄峰岭。岂料,身形还没站稳,一阵遮天蔽日的黄风席卷整个黄蜂岭吹向猴子。 黄蜂怪忍无可忍怎么都撵不走我们这几个丧门星,于是,使用阴毒手段,在黄沙里掺毒,以驱赶我们这群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猴子以为自己的火眼金睛水火不侵,站着一动不动,任黄蜂怪随心所欲的吹,谁知道猴子那火眼金睛的抵抗能力五行惧土,黄沙迷了他的眼,毒液粘住了他的眼皮。 猴子可谓为西行开道奋不顾身,以身犯险,赴汤蹈火,一不留神被毒沙毒伤了眼睛,这是名副其实的工伤。可负伤而回的猴子,并没有受到应有的关心和无微不至的照顾,更别谈什么与之相符的赔偿。任猴子疼的就地打滚抓耳挠腮,撕心裂肺的乱叫。那秃驴还是扭扭捏捏拖拖拉拉的,就是不肯出医药费医治猴子。人命关天,可猴子的命就是一轻贱动物,任人耍来取乐供人呼来喝去的,上不了人命攸关的档次。 面对如此无动于衷冷血无情的和尚,小白龙一气之下,从马背上扔下唐僧,驮着猴子千里迢迢去东海冲洗。结果,还是无济于事。 “真他妈抠门!”老实巴交的沙和尚气愤不已,语出惊人居然骂了这句脏话。 我摇了摇头,心凉了半截,默不作声。心想:猴子算完了,跟着这吝啬鬼,真是眼瞎了。这和尚俨然是一文不值的“泥公鸡”,猴子受了伤只能自认倒霉,这就是爱出风头爱打架的下场! 一个瞎了眼的猴子,一个不能继续降妖除魔的猴子,一个不能给唐僧化缘斋饭的猴子,一个再无利用价值的猴子,唐僧会毫不迟疑的甩掉这个烂包袱,这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乐善好施,仗义疏财,宅心仁厚,对于一个视财如命的和尚来说,那是几个闻所未闻的陌生词。 要不是在回来的路上遇见那个好心的菩萨大发善心给猴子抹了药膏,那猴子的火眼金睛就真的瞎了。经过这件事,猴子的眼睛好了,内心的那双眼睛也不瞎了,一眼就看穿了唐僧的卑劣吝啬的灵魂。 我的皮糙肉厚是肉眼可见的,唐僧那皮糙肉厚可是隐形的,往往隐形的皮糙肉厚,才是最为人不屑不耻的。一旦人变得厚颜无耻贪财好利,那还不如我们妖怪呢!比如,小白龙的义举,沙和尚的正义之骂,我的愤慨之心。 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从此,猴子不再巴结奉承和尚了,沙僧不再对和尚毕恭毕敬了,小白龙不再对和尚溜须拍马了,我对和尚不再言听计从了。权当他的一言一语都在放屁,充耳不闻,视若无睹。 师徒几人形同陌路,冷战就此拉开序幕。 第四十章 心愿 “若西方无佛,我便顿悟成佛;若地下无魔,我便化身为魔;若天上无仙,我便羽化飞升;若人间沦为地狱,我便粉身碎骨化作万千生灵!贫僧让这天上地下不再虚空无物,凋敝冷清。我愿目所能及之处充满勃勃生机,万物皆欣欣向荣。我愿这世间再无阴谋算计和权利争夺,我愿这世间再无冷血屠杀和漠然麻木,我愿这世间再无恩怨是非和苦大仇深,我愿这世间再无疾病缠身和贫寒交织。我愿人与人能坦诚相待和平共处,互敬互重互帮互助。不再有欺压和歧视,不再有高傲与自满,不再有计较和郁愤……这是贫僧之毕生宏愿,不达此愿,我愿再度轮回。” “啪—”的一声脆响,猴子狠狠的朝唐僧的脑袋上打了一巴掌。 “师父,您是不是傻了?怎么对一群枯枝烂叶喃喃自语?” 唐僧晃了晃肥大脑袋,这才显得有些正常的表情了。 “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这猴子,怎么好端端的打我作甚?”唐僧摸着自己的生疼的脑袋,上面赫然有五个手指印。 “师父呀,我们几个四处找你呢,以为你又被妖精抓走了,我们心急如焚。谁曾想你一个人站在枯树边,表情严肃地跟它坐而论道参经诵佛呢,而且还意犹未尽打算继续深聊的架子,足足有两刻钟了,一直是这种痴痴呆呆浑浑噩噩灵魂出窍的状态。我们见过对牛弹琴的,可没见过您这对树耳语的。我们担心你是入了魔障,所以才动手打了你一下。”猴子一本正经说。 “哦,原来如此,我刚才朦朦胧胧间似乎是入了另一个婆娑世界。适才我林中漫步,倒是碰上几位来自东瀛蓬莱之人,与之一见如故倾谈对酌,甚是欢畅,如遇知音之感。他们对为师也礼遇有加,相交投机。他们问我毕生所愿,我正跟他们促膝相谈之际,岂料,被你们叨扰”唐僧叹息道。 “东瀛蓬莱确实有仙人居住,不过那些都是我行我素独来独往的散仙。对凡间事务一概不闻不问。断然不会结伴来此与师父相见,再说他们的口音方言着实很重,张口闭口就爱骂骂咧咧,凡人都听不懂的。方才与你倾谈的也许是这里树妖枝怪变的。” “啊,幸亏为师没有跟他们讲实话呀!被树妖迷惑依旧可以胡言乱语而面不改色,着实不易。”唐僧摸了一把头上的汗。 “师父假仁假义的伪装,早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这些修行不久的树妖又怎能窥视丝毫?那师父的愿望倒是是啥呢?跟那帮树妖说的那愿望可真是不同流俗大义凛然呀!可师父内心最真实的愿望是什么呢?” “为师的想法又怎么能告诉你们呢?说了怕是声名扫地颜面无存呀,人最真实的想法藏在心里就行了,不足为人道也。但是场面上的话,冠冕堂皇的话,循规蹈矩的话,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都是糊弄人的。” “师父的心思我们早就知道,师父不就是对菩萨有了觊觎之心吗?想着等取经结束之后一起还俗,回到大唐升官发财嘛!人生四大喜,一个也不落下!”小白龙突然插嘴道。 “你这头死驴,尽胡说八道。”唐僧嗔道。 “那师父的愿望是也不是?”小白龙调笑道。 “不是!”唐僧语气坚决。 “不是也是了!” 众人一阵大笑,唐僧居然脸红扑扑的,这真是铁树开花,这厚颜无耻的人居然也有脸红的一天。 “世人都是有愿望的,哪怕震古烁今,哪怕微不足道,哪怕为人所不屑,哪怕是黄粱一梦,凡人凡心,凡心凡愿,这都是人之常情。如果一个人没有心愿的话,平日里只是吃喝供养躯体,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我们难得有这样的心平气和的机会,大家不妨直言不讳说说自己的心愿”唐僧这次一改往常那趾高气扬的神情。 “是要听最真实的愿望吗?”猴子问。 “当然,不真实何必去讲呢?讲了也是在浪费自己口水徒增他人耳垢,你们按师兄弟大小逐一讲讲。记住,必须讲真的,假的我们听得太多了,都腻了!”唐僧和颜悦色道。 “我的愿望是等取完经,先杀一个和尚。然后,回花果山呼朋唤友对酒当歌!”猴子说。 “我的愿望是等取完经,先杀一个和尚。然后,回高老庄再续前缘安家立业!”我说。 “我的愿望是等取完经,先杀一个和尚。然后,回流沙河做一个河神,好好把那流沙治理干净,舒舒服服洗一个净水澡”沙僧道。 “我的愿望是等取完经,先杀一个和尚。然后,回西海龙宫,买一个光彩夺目的夜明珠,送给我龙妹,她的笑容是最讨人欢喜的。”小白龙道。 “嗯,愿望都不错,等西行取经之后,相信你们都会心想事成的!我怎么发现你们愿望一致,怎么都要先杀一个和尚呢?”唐僧一脸不解问。 “那个和尚非杀不可,杀了都难解我心头之恨!”猴子咬牙切齿道。 “杀不了那和尚,我永不回高老庄!”我恶狠狠地说。 “哪怕我跟他同归于尽,我也要杀了和尚!”沙僧语气决绝。 “除非西海枯竭,要不然就算那和尚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亲手斩杀了他!”小白龙怒火冲天道。 “你们四人都要各杀一个和尚,杀孽太重,怎么和尚与你们有如此深仇大恨?要知道我们现在也属和尚之流,乃是同宗一脉呀!同门如手足,手足怎么能相残呢?” “不不不,我们不是各杀一个和尚,我们要杀的和尚是同一个!目标一致” “哪个倒霉的和尚让你们这么同仇敌忾杀之而后快?看看为师是否认得。也许为师可以消除你们心中的怨念。”唐僧一脸疑惑问道。 我们几个不约而同,把怨毒凶狠的眼光看向了他,目不转睛的,死死盯着他。我们共同要杀的那个和尚昭然若揭。 顿时,唐僧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迈开步伐,跟兔子一样窜逃。我们慢悠悠地看着这个肥头大耳跑的挥汗如雨的和尚。 一切都要等取完经之后呀!真的是急不可待!猴子的金箍棒握的紧紧的,真想一棍子抡过去;沙和尚的降妖杖握的紧紧的,也许一杖铲去唐僧的头;我握着九齿钉耙紧紧的,真想一耙戳他九个血窟窿;小白龙的宝剑握的紧紧的,也想一剑穿心了结了唐僧。 我们还要咋咬牙坚持几年,天天面对这个让人难以忍受的和尚!这世间最令人难以忍受的就是每天跟一个白首如新的人貌合神离,跟一个令人讨厌至极的人逢场作戏,跟一个望而生厌的人虚与委蛇。 第四十一章 唐僧被杀了 在这个大国称雄小国林立的四大洲,在这个佛道两家各自为政的纷乱争斗中,灭法国就显得特立独行!在佛门地盘大肆屠杀和尚,传闻灭法国国王是道门中三清其中一位的后裔,因为有这层关系,灭法国在佛门地盘有恃无恐,居然屠杀九千九百九十六个和尚!佛门这边都不敢招惹。 我们四个和尚就这么明目张胆踏进灭法国无异于自寻死路。所以,我们必须想方设法蒙混过关。如果侥幸,我们可以安然度过;如果被发现,那就是成了自投罗网瓮中之鳖了。 等猴子打探回来后,才跟我们絮叨灭法国内的情形,并不是传说中见了和尚就杀的。 “如果是形单影只的游僧,或者是毫无身份背景的无名和尚,灭法国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但如果我们打着东土大唐的旗号,那灭法国不仅不敢杀我们,还要对我们礼遇三分呢!试问,世上诸国林立,那个敢与大唐分庭抗礼?对大唐和尚礼遇不周?若成心与大唐结怨,那无异于自取灭亡。”猴子说。 “师兄言之有理,我们就应该大张旗鼓的进去,让越多人知道越好。畏畏缩缩只会惹人猜忌,当做普通无名和尚给杀了。”沙和尚也附和道。 “不可,你们有妖相妖法护身,为师血肉之躯,进去不得。万一那国王是个好战的皇帝,那我岂不被他给当众斩杀了?我还没有取到真经回大唐领赏封爵呢?还没有还俗娶妻呢?我不能身陷险境,不明不白就这么死在这里!”唐僧坚决不许。 “怕死是孬种,贪生非好汉”猴子愤愤道。 “只要活着,当个孬种又如何?保全性命才是上策。反正我是死也不进城!” 猴子无法,他们两个怒目相视,猴眼对驴眼干瞪眼。等猴子给我使了眼色,我心领神会,我和猴子便一起走向唐僧。 等过了一会儿,孙悟空架着金箍棒,他一头,我一头,中间倒挂着五花大绑的唐僧。一摇一摆走进灭法国。沙僧在前开道,小白龙呐喊高呼,声势浩大。自然就惊动了灭法国国王。 “陛下,又来了几个不知死活的和尚,别惊了您的圣驾,直接拉出去砍了吧?”一个声音尖细的太监徐徐说道。 “那就砍了吧,跟往常一样,杀了扔后山!” “这和尚怎么跟韭菜似的?杀了一茬又一茬,怎么也杀不完?”皇帝喃喃自语道。 “陛下,陛下呀,我们是东土大唐的和尚,东土大唐的和尚呀。东土大唐是东方强国呀,饶命呀,饶命呀!”和尚扯破了嗓子大声嚷嚷道。 “慢着,东土大唐?怎么东土的和尚莫名其妙来这里了?若是来下战书的,我们恐大祸临头呀,东土大唐的和尚咱可惹不起呀。快快请上殿来”灭法国皇帝一改刚才那懒洋洋的口气,慌慌张张说道。 我们保持原样,猴子和我抬着唐僧觐见皇帝。 “大唐高僧怎么被徒弟架着,而不徒步前行?莫非是身体有恙?”皇帝下殿亲自相迎,嘘寒问暖礼仪周到。 唐僧面红耳赤欲言又止,然后,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陛下,贫僧长途跋涉身困力乏,徒弟们担心贫僧体虚劳累,适才想了一个这样的妙计。只是徒儿们辛苦了些” “原来如此,圣僧能有这般体贴入微的徒弟,真乃圣僧之福呀!” “嘿嘿,刚才我们要这样架着师父来觐见,师父担心礼数不周,驾前失仪,是死活都不肯,说怕累着我们徒弟呢!”猴子不失时机跟国王说。 “哦,圣僧视徒如子,真是大唐之风呀,高徒之福呀,寡人钦佩极致呀!” 唐僧却尴尬不已,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赶忙转移了一个话题。 “陛下,听闻陛下屠杀无辜和尚上千之众,不知为何?那些和尚和您无冤无仇,您何必下此狠手,徒增杀虐?原先贫僧进城前还心有余悸,但料定陛下绝非好战嗜杀之辈。更何况这里是佛门地盘,您这么兴师动众斩杀和尚,您就不担心佛门追究问责吗?”唐僧恭敬问道。 “哈哈,圣僧你有所不知。我灭法国杀和尚天经地义,这是佛门认可和支持的!换句话说,我们是受雇于灵山!我们所杀的和尚都是那些对如来不俯首称臣的和尚,不恭不敬的和尚,狂妄自大的和尚,总爱吹嘘卖弄的和尚,不服管教的和尚。朕记得前先祖还杀过如来的二徒弟—金蝉子呢!”国王面露得意,眼神却很阴冷摄人。 唐僧听后脸色大变,幸亏他没有自报家门说自己就是金蝉子转世,若再多说一句,估计这一世他还得被灭法国国王给杀了! 明明十世前杀自己的凶手就在眼前,可他却不敢多言语半句,更不敢去报仇。祸从口出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在掌握生杀大权者的面前,一定要选择沉默寡言点头称是,这是他用十世生命换来的教训。 结果,我们连摆上桌的午膳都没吃一口,被唐僧疾言厉色地催促,因我们慌不择路,便稀里糊涂陷入了后山的死境。 走入后山,就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道:“以前送来的都是死和尚,怎么这次送来几个活的和尚?这国王是让我们炼刀吗?是不是担心我们的屠刀生锈了呢!”只见一个花皮豹子精说道。 我们一听,皆吓得魂飞魄散。这后山的这群豹子精难不成是灭法国的野生动物园?国王怎么还专门投放人的尸体供其食用?这下众人开始责骂唐僧了,既没有让吃饭,也没时间问哪条路可走,哪条路不能走,还真是赶着去投胎!也让我们几个当殉葬品! 我们便被三五成群的妖精接二连三的围追堵截,从没见过这么视死如归的妖精,跟敢死队一样,轮番的车轮战,让我们实在是疲于应战。就在又一波妖精汹涌而来时,我们便假装不敌,纷纷逃遁而去。留下不暗武事的唐僧,又被妖精抓走了! 待我们各自吃饱喝足后,便找妖精讨人。谁知道唐僧已经被花皮豹子精当做下酒菜给吃了,为了打消我们的疑虑,还给我扔了和尚的头颅以示证明。 当我们看见唐僧血淋淋的头颅后,彼此都震撼了。那熟悉的五官,那臃肿的面皮,那光溜溜的大肥脑袋,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出乎意料的被人给杀了!尸首分离呀!真是因果报应。无论我们是佛是道,都逃不掉因果循环的天道呀。我们虽然诅咒唐僧早日归西,我们一致的心愿也是先杀了和尚,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眼前他居然真的被杀了,我们几个心里反而有些不好受了,毫无那种大仇得报的酣畅淋漓感。 但是,这只是脑中一闪而过的想法。 只见,沙和尚郑重其事面朝南方,双臂过顶,匍匐于地,行三拜九叩之礼。露出那光亮尖锐的獠牙,狂笑不止;“唐僧终于死了,我再也不用挑担了!我终于自由了!哈哈哈哈……” 小白龙喜极而泣欢呼雀跃又蹦又跳,跟一个疯子差不多,浑然忘我,大声说: “苍天呀,大地呀,是谁帮我们拔掉了眼中钉肉中刺呀!我再也不会被人当马骑了!哈哈哈哈……” 我猛然摘下头顶束缚我一路的佛帽,泪眼婆娑,踩在脚下,使劲碾压。 “再也不戴这有损形象的佛帽了,再也不用过吃不饱喝不足的日子了!再也不用给人喂马牵骡子了!可以光明正大回高老庄找翠兰了!哈哈哈哈……” 正在我们几个弹冠相庆得意忘形的时候,一盆冷水当头淋下。 “一群傻瓜,高兴的太早了!唐僧还好端端的活着呢!那个头颅,是化过浓妆的!没看那妆容已经被血浇花了?”猴子懒洋洋道。 “什么?唐僧没死!”我们异口同声问道。 然后,猴子走过来,拿着那个“假头”用手在脸上使力一搓,拿毛巾一擦,顿时,原形毕露,露出一个满脸麻子和青春痘的陌生人脸来! “这妖精的化妆术,俨然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足以假乱真,初看时,俺老孙也差点信以为真了。幸亏我有火眼金睛,才看穿了化妆下的真容。”猴子说。 这种大起大落的惊喜和惊讶,让我们都感觉刚上天堂又猛然跌入地狱。看到那希望的曙光,愿来是海市蜃楼。 “那个花皮豹子精居然敢骗我们!真是胆大包天!他妈的,这一窝大小豹子精一个不留!统统杀光!”沙和尚杀气腾腾冲入妖洞,我拿着九齿钉耙守住洞口,但凡漏网之鱼皆被我一钉耙打死。只有杀戮,才能缓解我们心中积压的怒火! 唐僧果然还活着,我们几个白欢喜兴一场!唐僧得救后,对我们感激涕零,可我们几个却没一个人给他好脸色。因为我们知道,黑暗重新笼罩在我们头顶。 这个死里逃生的唐僧真是福大命大,我们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有哪位无所事事的神仙在暗中作祟。 第四十二章 猴子的创业 禺狨王跟猴子曾经是八拜之交的结义六哥,世人只知道禺狨王神秘莫测,很少出现在世人的视野,其实在暗中经营酒楼行当,在方圆几百里混的风生水起,生意做的热火朝天,可谓是日进斗金。 猴子知道后,不免感慨万千,世事无常。不知道这禺狨王是改邪归正了,还是刻意伪装隐瞒。毕竟他们那几个大圣曾经是叱刹风云的名噪一时赫赫人物,怎么会忍心安安稳稳做个无名之辈?这可不是妖王的行事作风! 我们靠着猴子的关系,在酒楼里也可以大饱口福。猴子和禺狨王久别重逢泪眼相看,无语凝噎。毕竟过了五百多年没见了,情绪难免失控。猴子五百年的牢狱之灾,换的他那几个结拜弟兄逍遥自在,这份交情这种牺牲可以说非同一般。 回想当年猴子上天大闹天宫,而禺狨王和猕猴王,蛟魔王,鹏魔王在凡间遥相呼应,分散天天庭兵力。后来猴子被如来诓骗生擒,趁天庭大举进攻花果山之际,他们几个趁乱逃出生天。 “七弟,你这五百年受苦了,如今才感觉这漫漫五百年光阴也在这凡尘琐事匆匆忙忙间稍纵即逝呀!若不是当年你以一己之力对抗天庭,哪里会有我今天的家大业大?说吧,今后有什么打算?需要六哥帮忙的尽管开口!”禺狨王做出很是仗义的样子。 “兄弟我也是身不由己呀,本来一出山就打算找如来报仇的,怎奈身无一物一时贪念,上了观音的当,不仅杀不得和尚,还处处授人以柄,被菩萨在头上套了一个紧箍。一路还要舍命保护这和尚,如有差错,就被念紧箍咒念得头疼欲裂。不巧路径此地,见六哥如今也是富甲一方的人物,与当年只讲哥们义气打打杀杀的绿林好汉不可同日而语。我出来这么多年,也没学个发财致富之路,想向六哥讨些商贾生财之道,也好日后有个营生。”猴子客客气气跟禺狨王说。 “兄弟,你算是找对人了。若要说开酒楼的经验,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六哥我在开酒楼几百年的风风雨雨的摸爬滚打中,算是一步一步挺了过来,这里面的门门道道早就烂熟于心,也总结了很多经验之谈,常人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六哥我绝不藏私,今天就好好和你唠唠这商贾之道发财之路。”禺狨王倒是古道热肠。 “商机尤其重要,抓住了就是一本万利;成本一定要能省则省,看看这肉,别买好的,买那些廉价处理病死滞销的;选址一定要在车水马龙行人如织处;关系网要上下打点,特别是天上那些穿仙衣袍服的官场人物,还有就是那些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的无赖地痞;口碑一定要塑造好,这是商贾的无形门面。如果确实不怎么样,暗地里做些手段沽名钓誉;最后就是决心,想捞多少就投多少!” “六哥我保证,按照这几点你踏踏实实做下去,不出几年,你也会扶摇直上一飞冲天的。自己创业,就是要亲力亲为事无巨细,自己单干又不受制于人。你说你一直跟着这秃驴有啥出息?” 禺狨王用手指刚指向唐僧,唐僧正好看见,腾的就站起来了,怒气冲冲道: “你骂谁是秃驴呢?你这妖精说话无遮无拦,出口成脏,就不懂尊重人?悟空,这禺狨王不地道,你替他们顶罪,受了五百年的牢狱之灾,你在那吃铁丸喝铜汁,山为被,地为床。他们呢?吃着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喝着琼浆玉液补品参汤。他们有暖被的女妖左搂右抱,你呢?五百年了,连他妈一个翻身都不行!连一个伸展四肢的空间都没有!此等委屈如海深呀!咱们一路上的所作所为你也该知道,代人受过,这不是咱们的行事风格呀!” “五百年的时间,你若不被压在五指山下,那所攒下来的银子都可以买好几个这样的酒楼了,你还用得着低三下四学什么狗屁商贾之道?这简直就是忽悠你呢!本来这酒楼就应该属于你!禺狨王双手送给你也不为过!”唐僧据理力争吐沫横飞。 “你这秃驴,胡说八道信口开河,你心怀鬼胎是要挑拨我跟悟空的关系呢,这酒楼是我辛辛苦苦一手打下的基业,怎么就应该属于孙悟空?这合乎情理吗?”禺狨王气呼呼和唐僧扛上了。 “我说的合情合理,你给的也理所应当!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若不双手奉上,我们就是抢也得抢过来!这酒楼就该姓孙,我身为猴子的师父,自然要事事替他着想!” 禺狨王气结,双唇止不住打颤。 “出家人不打诳语,贫僧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身为一个猴子师父应尽之责而已。不能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鸭子再飞走了,你说,是不?况且,我等西行之人皆非势单力薄,道门佛门有时候也会前来相助一二,不知道若是让佛门道门知道五百年前为祸一方的禺狨王在此隐姓埋名,估计禺狨王今后的日子不仅仅是丢一座酒楼那么简单吧?想必是四处逃亡性命难保呀!啊,呵呵”一看唐僧那算计的眼神,我们就知道这次禺狨王的酒楼已是唐僧的探囊之物。 禺狨王脸色通红,却又不敢发作,因为他也知道,一旦他的行踪被天庭的那些人找到后,那他将再无藏身之地,怨只怨他招惹了这毫不起眼的唐僧。 “七弟,你说句公道话,这酒楼是该归你,还是该归我?”禺狨王把视线转向猴子,有气无力问道。 猴子坐在凳子上,双脚放在桌上,轻轻晃着,猴子一改先前那副兄亲弟恭的面孔。得意洋洋说:“唐僧说的极是,这酒楼当然归我了!我本想徐而图之,可话都说这份上了咱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六哥只是负责打点和管理,至于归属权理所应当是我的了。若五百年前天庭一役我也逃之夭夭,那压在五指山下的可不一定是我!五百年了,六哥你赚的富有四海了,还在乎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破酒楼?也在让兄弟吃一口饭分一杯羹吧?” “你这猢狲,一出来就寻我麻烦,早知当初你是这般性情的家伙,我还不与你结拜了!我还把看家本领交给你,真是看错了你!”禺狨王怒目圆瞪咆哮道。 “六哥好大的火气,怎么五百年前不见你对天庭大声咆哮?现在在这里咋咋呼呼有失体面!这酒楼我还要定了!要动手,就动手,老子可不怕你!”猴子猴毛根根倒竖,目露凶光,露出獠牙,金箍棒已握在手,已经做好开战的准备了! “好好好!你们真不愧为师徒!一样的贪财好利巧取豪夺!在这里一唱一和的,真让人寒心透骨!这酒楼我给你,你我兄弟从此一刀两断,七大圣今后若有你,就没我!” 禺狨王取出一把小刀,在自己衣服上一划,一角锦绣华服飘然落地,这叫做“割袍断义!然后,禺狨王头也不回悻悻而去。 “这禺狨王还是以前那副德行,都这么多年了还没改!有些人呀不会因为经历过一些事情,看过多少风景,踏过多少山山水水,就改变他原始的认知和秉性。这种人最好骗”猴子懒洋洋说的。 于是,这家酒楼便顺理成章成了猴子的,准确来说属于唐僧的。唐僧成了这里的掌柜的,猴子也只能做一个压场的。我和沙僧小白龙勉强可以跑个龙套烧个开水什么粗苯活。 客人们盈盈上门,我们也开始了正儿八经的行当,准备迎接日进斗金的富足生活。 “师父,这肉有异味!”沙僧低声跟唐僧说。 “上—,我们又不吃。”唐僧心不在焉的回道。 “师父,那菜还没洗呢!” “做—,我们又不吃。” “师父,面条还没熟!” “捞—,我们又不吃!” “效率就是财富,一切向效率靠近!我们以最快速度在这里搞点盘缠,等赚够了咱们还要西行呢!”这是唐僧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可好景不长,前几日热火朝天的忙绿景象渐渐没了,门可罗雀的日子反而越来越多。听说有好几位客人吃完我们的饭后,居然中毒了,还有的在面条汤底里居然发现痰液!更让人难以想象的是白喷喷的大米居然吃出沙粒来了,还把一个客人的牙给硌坏了!更加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馒头粒吃出老鼠屎!就连那炒菜的油都是从沟里捞出来的!成本,节省一切可以节省或不可节省的成本!将利益最大化! “不好了,师父,玉鼎真人带着一众修士又来检查了!”慌慌张张的沙僧跑进来说道。 “规矩照旧,拿钱了事。这小事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唐僧处变不惊道。 “师父呀,这次不同以往了,钱不好使了,这次他们还带着封条呢!” “啥,封条?这玉鼎真人是吃错药了吧,难道还敢封我们的酒楼?封了我们酒楼他也跟着倒霉!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还想咋的?这逢年过节哪次给他的礼品少了?” 其实,玉鼎真人也是奉命行事,走一个过场,来这无非是徇私舞弊想再捞点油水,只要我们的心意到位,玉鼎真人自然是大张旗鼓而来,悄无声息而去。大家心里都明白,这只是演给众人的一场秀而已,用这种“有所作为”敷衍那些悠悠众口了。要不然那些好事者又要大书特书说昆仑山无所作为,口诛笔伐声讨昆仑山尸位素餐了。 第四十三章 重操旧业 酒楼的生意每况日下,昆仑山脚下也不会一个太平安稳的地方。唐僧见着成本水涨船高,经营是入不敷出,收益一落千丈,他是寝食难安,实在是坐不住了,整日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于是,让我们几个出去摆一个小摊位聊以度日。 冬天,雪花飘飘洒洒,朔风飞沙走石。我几个为了那么一点糊口之粮,蜷缩在一个角落,冻得瑟瑟发抖。此情此景,让人由不得想起“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和“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这几句话,仿佛就是描写此时此刻我们饥寒交迫的境况。谁人能可怜可怜我们这来自东土大唐的和尚呀?我们曾经可都是天庭上一方诸侯的存在呀,为了取经可谓是跌入谷底化作尘埃。 这跟着唐僧混日子,过得也是穷困潦倒前途无望呀,估计到不了西天,我们几个就算不会被冻死也会被饿死。没办法,穷则思变嘛。我们不能靠着唐僧过活,还的靠自己谋得生路。 周而复始,冬去春来。我们想着各自的办法苟延残喘,不争馒头争口气!我们离开唐僧依旧可以顽强的活着! 我与小白龙在街头卖艺,靠几个乐善好施的人给我们施舍几个铜板;沙和尚回流沙河批了许多沙瓤西瓜,猴子回花果山运了一批桃子来卖。 常言说,这同行是冤家,沙僧和猴子为了揽生意两个家伙还争吵不休险些动起手来。沙僧说他的西瓜大,猴子说他的桃子甜,沙僧说甜的不如大的,猴子却说大的不如甜的。他们两个在满足肠胃和满足味蕾之间争论不休,无暇他顾,连小本生意都忘得一干二净。结果,一天下来都赚了一个嘴瘾。桃子和西瓜一个也没卖出去,还让人偷去了很多。 谁曾想第二天,威风八面的十二金仙气势汹汹来清场,可谓是突如其来,让人防不胜防。对我们是连打再骂,连推再拉,不抢就砸!说昆仑山附近不准贩卖水果影响昆仑山的风水,也不允许露天表演杂耍,这样有伤昆仑山风化!这是明显的地方保护主义!可怜我们辛辛苦苦的吃饭家伙一会被他们收刮殆尽所剩无几。 我们几个落入凡间的妖精无权无势,只能捶胸顿足嚎啕大哭以博得他们的同情。可是,那十二金仙简直就是铁石心肠,眼泪和屈辱在他们眼里毫无作用,根本会念我们的迫不得已,更别说什么怜悯同情心?在他们的地盘,他们就像是一手遮天的地头蛇,而且还是可以招摇过市合情合理的那种。 我们是身陷囹圄告贷无门呀!观音菩萨嫌贫爱富,早就不理会我们这帮潦倒的妖精了。最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心怀不轨的唐僧,我们这西行的队伍领头的一遭弃,我们也跟着受池鱼之殃。道门佛门都不冷不热与我们渐渐疏远,以前隔三差五还来送点什么小恩小惠,现在我们都流落街头好几天了,都没见他们个影子!这可还要归咎于那个爱胡说八道又多情好色的唐僧! 在三清观他对三清大言不惭口出狂言彻底惹怒了道门,在佛道大战中坐观两虎相争的阴谋也被捅了出来。这才让两家同时对我们置之不理不闻不问,因为他们也知道唐僧的野心,他们都不是那愚蠢的农夫,舍身去搭救一条毒蛇的。若西行队伍真的壮大到他们两家合力都无法控制的地步,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们便袖手旁观,不再那么如同往昔施于援手。我们只能说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可那些杂耍的东西和贩卖水果的小推车我们还必须的赎回来,要不然我们连糊口的工具都没有了。思来想去,只能狠下心肠把那半死不活的酒楼给卖了,这才到昆仑山把工具赎回来,可而那些赎回来工具却残缺不全。沙僧的小推车车板没了,猴子的小推车车轱辘没了,两个家伙没办法只好言归于好,拼凑成一辆完整的小推车。还有一个我们用来杂耍的开山锤不见其踪,想必也是让十二金仙给昧下来用来砸别人的铁饭碗了。总而言之是聊胜于无,算没有白来一趟空手而归。 因为有了这次经验,我们便远远离开昆仑山地界,惹不起咱总躲得起!好汉不吃眼前亏嘛! 我们打开一瓶酒虔诚恭敬地洒在路上,乞求这一路平平安安顺顺当当。改变安土重迁的思想确实不易呀!千里迢迢兜兜转转,提心吊胆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远离了昆仑山的地界了。 于是,沙和尚重新摆起了西瓜摊;孙猴子重新摆起了桃子摊,我跟小白龙继续玩杂耍表演;唐僧依旧四处演讲,几个人各显神通各尽其能。 谁知道逃离虎口又入狼窝,我们又被逮着了!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跟十二金仙几乎一样的装扮,我们还以为是十二金仙尾随我们一路呢,谁知细看之下,原来似是而非。这群修士是峨眉山上的,他们也横头横脑相,恶声恶气对我们说: “这地界归峨眉山管辖,没有峨眉山授权,禁止在这方土地贩卖水果和杂耍表演,这是不符合峨眉山山矩的。黄粮国税都不上缴一点,就想在这里做生意,简直痴心妄想!” 唐僧便争辩说:“峨眉山不都是女道士的所在地吗?怎么会有你们这般粗暴蛮横的修士存在?你们莫不是招摇撞骗之辈?” “峨眉山是女道士的所在地这事不假,我们也确实也是峨眉山上的修士。这峨眉山女道士都是文职人员,做这些清场驱赶的粗暴活还是需要我们男道士出手才合适!”其中一个为首的修士道。然后,指挥手下开始对我们强抢打砸了。根本不给我们讲道理的时间。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可这一切在别人权力的利剑之下,毫无反手之力。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可任人宰割,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是我们的个性。 沙和尚气急,跟人动刀子;猴子也动棍子,怎奈两拳不敌四手。那帮修士个个都是太乙金仙的实力。且后台是道门三清!他们动起手了有恃无恐,哪怕是把我们打残打废,那也是秉公办事。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里况且都可以忽略不计,更别说我们这些妖了。最可恨的是那几个初出茅庐虎背熊腰的愣头青,出手毫不留情毫不顾虑的,对我们几乎都是拳拳到肉!猴子黄中带红,挂了彩;沙僧是脑袋打肿,个个血泡触目惊心,唐僧刚刚长出的新牙又被打掉了。 “看来这正经行当终究不适合我们,凭我们的神通,我们怎么可以做这种贩夫走卒的营生?事实如此残酷,逼得我们不得不重操旧业!”猴子擦着头上的血恶狠狠地说。 “师兄呀,咱们不能就这么让他们白打了,这些修士实在是惨无人道心狠手辣!咱们一向是揍人的,今天怎么能让人给揍了呢?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呀!”沙和尚哭嚎连连,心有不甘。 “此仇不报非君子!俺老孙大闹天宫都没有被这样胖揍过!”猴子咬牙切齿道。 “徒儿们,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以报此仇吧!夜袭峨眉山!怎么样?你们穿上夜行衣,速战速决,出奇制胜,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在你们临走时别忘记了留些蛛丝马迹,让他们去有迹可循去调查凶手”唐僧终于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满腹阴谋算计相。我们大家都属于本性难移之辈。 “留什么蛛丝马迹?” “名字!” “什么,留名字?我们这不是在掩耳盗铃嘛,怎么可以留名字呢?” “急什么急,听我把话说完!我让你们留名字又没让你们留自己的名字!这峨眉山是普贤的地盘,那你们就留佛门的三大菩萨的名字。让他们误认为彼此在争地盘,到时候观音菩萨,地藏王菩萨,文殊菩萨跟峨眉山就会有一阵子的误会要解释,峨眉山的修士循着蛛丝马迹前去找他们问责,自然不会再来找咱们的麻烦,咱们就安安心心在这里过上一段日子,也可以趁机敲打一下佛门,这不是一举三得的事情吗?” “高!实在是高!师父就是师父,姜还是老的辣!这无双的计谋当真是绝无仅有!”沙和尚趁机拍马溜须道。 “哎,小谋定得失,中谋定时局,大谋定乾坤。我本欲走康庄大道,奈何此路不通呀!非我所愿,却不得而为之也!”唐僧又在做猫哭耗子的样子了。 第四十四章 夜袭峨眉 夜风呼呼,月落枝头。薄雾残云,悬挂夜幕。 峨眉山静静矗立在缭绕层云之中,巍峨而雄伟。如果站在峨嵋之巅一定可以欣赏千云涌峰头的壮观奇观,但那都是对于游山玩水衣食无忧的人而言。而对于我们几个饥肠辘辘衣衫褴褛的西行人员来说,我们是没有精力和体力去游目驰骋俯视群山的。 山本来是悄无声息的,就如同心无旁骛早已入定的佛,静谧无声,让人心如止水,怪不得普贤菩萨会把峨眉山当做道场。在隐隐的月光之下,我们三个穿着夜行衣以鬼魅般身影纵跃弹跳,不一会儿,已经到了半山腰。峨眉山的修士居然都没有察觉。都言普贤菩萨的防卫固若金汤,连一个蚊子都飞不进去,看来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们这一怪一猴一猪哪一个不比蚊子大? 峨眉山很多的茅草屋鳞次栉比,布局工整,倒是不比他处错落有致零零散散。 在每一个岔口不远处,一个昏昏欲睡的守夜人在那里似睡非睡,猴子悄无声息过去,一伸手,那人脖子“咔嚓”一声,应声倒下。猴子对于曾经欺负过他的人,下手从来都是毫不留情。 我们趁黑向前悄悄前行,我们所看到的茅屋洗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完全无法确认这是男修士的居所,还是女修士的居所。沙和尚有轻微夜盲症,猴子严重感冒,只能靠我这大鼻子闻和大耳朵听。 我趴在窗棂处,仔细一嗅,没有臭气熏天的脚臭味,也没有呼呼噜噜的鼾声,隐隐有一种淡淡的胭脂水粉的香味。我便笃定这是一件女道士的住所,待我还想继续深呼吸几口时,猴子小声问道: “这里是不是男修士的住所?是的话,咱们就赶紧放毒气吧!” 我连忙制止他,也同样小声说: “这里是女修士的住所,不是男修士的住所,放点迷烟就行,别放毒气,伤及无辜非君子所为!” “啥?女修士?那咱们不如做一次采花大盗行了!也好春风一度快活一番呀!省得再让唐僧抢了先。”沙和尚色眯眯说道,一副令人作呕的猥琐相。 “你的思想境界仅次于那秃驴了,怪不得你秃顶秃得那么厉害。早知你和唐僧是一路货色,我们就不收你当师弟了,有一个这么贪婪无耻的师父,居然还有一个和他不分伯仲的师弟,佛门能收你们这样的败类教徒,真是瞎了他们的眼!”猴子嘲讽道。 “师弟你去吧,你一进去我们就大声喊,让你尝试一个什么叫做关门打狗的滋味。”我对这种行为也深恶痛绝,沙僧无奈只能畏畏缩缩,小声骂道: “你们真是五根清净的佛!嘴上一套心里一套,你们若是正人君子,这个世道早没妖怪了!” 等猴子放入迷烟后,我们便找另一间住所,还没有走进,一股臭气熏天的脚臭味和烟臭味迎面扑来,呼噜声地动山摇。我们呛得眼泪鼻涕稀里哗啦一齐流,沙僧忍着几欲喷薄而出的秽物。 “快放毒,毒死这帮人!” 猴子也不管不顾,连毒气都懒得放,直接把半盆子毒液泼进住所。听得里面隐隐约约挣扎几下,便悄无声息了。 然后,一个接一个,如法炮制。等到最后一个茅屋时,突然发现里面有光亮!然后,我们悄悄往里看。普贤菩萨竟然悠悠然坐在水果车上有滋有味吃桃子!旁边还有一个挖空瓤的西瓜皮。这个普贤真是个坐收渔翁之利,自己不动一分一毫就可以掳来这么多免费的瓜果!他吃的可都是我们的血和肉! 猴子双目冒火,拿着金箍棒就打算冲进去,我连忙拉紧他。 “忘记师父临走时交给我们的话?你现在扮演的是观音菩萨,我扮演的是地藏王菩萨,沙和尚扮演的是文殊菩萨!让四大菩萨彼此心生嫌隙,这样才能换的我们日后长久的太平和安逸。” “什么人?”一声暴喝传出,普贤菩萨闻声而出。 “普贤,别来无恙!”猴子学着观音的声音捏着嗓子底底道。如果说善变的能力谁当属第一,猴子实至名归当仁不让。 “观音菩萨?这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这深更半夜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女子只身来我们这里做什么?”普贤疑惑问道。 “非也分也,普贤菩萨莫非也有夜盲症?没看见我们两个菩萨也在这里相侯您吗?”我连忙说道。 “地藏王菩萨?文殊菩萨?你们这是什么个意思?夜黑风高,拿着家伙在这里恭候我?莫非你们也想来一个‘三家分晋’?把我峨眉一分为三不成?”普贤已经警觉起来,看来佛门内部之间也是时常争权夺利尔虞我诈。 “普贤菩萨所言极是,也正合我等之意!你是束手待毙,还是打算与我们拼死一战?” “哈哈哈哈,世人皆以为我们佛门四大菩萨情同手足祸福与共,可谁知我们也是相杀相残强者为尊!为了争四大菩萨之首的名头,我们曾经翻脸无情兵戎相见。如今又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再次拔刀相向生死相搏!哎,争名争利浮名浮利呀,争之何益?我以我血荐轩辕!今日,就让普贤之血,洗礼众生之眼!让众生看清列位菩萨的真实面目!”普贤说完竟然拿刀准备以死明志! “普贤住手,你死不得,千万死不得。这峨眉山的分配你还没有交代一下。你若就这么撒手而去,我们三个不还得争个不死不休?” 普贤若厌倦没日没夜的纷争,在这里一抹脖子一了百了,那我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这世道,死都死不得!争争争,咱们这四个菩萨这都多少年了,咱们明争暗斗多少回了?我如今把峨眉山双手奉上给列位,你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我概不过问更不插手,只求速死!”普贤菩萨高昂着头,一副视死如归。 “那也不成,若你不在,我们瓜分峨眉山没有一个公允的人坐镇也不行!你必须在场,绝对不能有丝毫差错” “嘿,我倒是奇了怪了。以前你地藏王一直念叨着我赶紧死,赶紧死,死了好去地府换你的班,怎么你现在反而不希望我死了?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地藏王了。你这地藏王这身材怎么这样臃肿肥胖?难不成在地府伙食这么好?舍不得离开阴曹地府了?” 趁着夜色我好掩饰,可这肥胖的身材确实难以隐藏的不露分毫。我只能随口敷衍:“我当然是地藏王菩萨了,我堂堂地藏王菩萨还用得着藏头藏尾?说起这伙食,地府里转基英的食品较多,而且激素食品也丰富,我还没吃够呢,可不能让你去抢我的饭碗。等我们离去重新商讨瓜分事宜,你也拟一份公平合理的分配计划书,然后,再送到我们各处。趁着天还没亮,我们也好回去补个回笼觉!” 说走就走,我们绝对不能再停留片刻,否则普贤菩萨会识破我们的诡计。但是会可真的是功败垂成了。 “好吧,你们等着,我连夜把分配计划书给你们赶出来,明天就送给你们”普贤菩萨的声音悠悠回荡在峨眉山,久久不绝。 第四十五章 第三者 在回来的路上,遥遥看见两个女人在昆仑山一角厮打,那打得叫做一个难解难分,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一个年轻貌美艳若桃花。定睛一看,让人大吃一惊,原来一个是铁扇公主,一个是玉面狐狸!她们居然从火焰山一直厮打到峨眉山附近!女人打架的持久力让男人们汗颜。男人打架我们早都看腻了,甚至我们打架打得也乏了。可这女人打架我们还是平生第一遭见。女人打架比男人要复杂的多,至少在招式上远超男人。比如,女人打架连撕再抓中夹带挠,拳脚相向中夹带扯。挠的是对方,扯得也是对方。有时候像九阴白骨爪,有时候又像大小擒拿手。总之,她们的招式印证了什么是无招胜有招,有招不像招的结论。 我们几个津津有味地看着,时而评头论足一番,时而下注赌谁输谁赢,时而又为自己所压一方呐喊助威,时而又指点几招可以致胜的招式,现场可谓是喧嚣甚上热闹非凡。可胜负总让人难以决断,她们可以说是旗鼓相当,一个是打架有经验但是体力不支;一个是生龙活虎年轻力壮但是总落于下风。只能静观其变定输赢。 我们摆上茶具细细品茗,静静等待她们一分高下的那一刻。看着女人打架就是赏心悦目意犹未尽。 铁扇公主一只手死死扯着玉面狐狸的头发,嘴里还骂骂咧咧,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一直找时机扯落玉面狐狸的衣服,双脚还是不是偷袭几下;玉面狐狸满脸通红,不是道是怒还是羞,极力抓着铁扇公主的手,阻止她撕扯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捂着自己春光外泄的部分,雪白的肌肤上血迹斑斑,死死咬着银牙,时而抬起小脚丫回击铁扇公主。等再过一会,铁扇公主头发凌乱脸上妆容也被热汗打花,道道显眼的皱纹触目惊心,身上的衣服同样衣不蔽体,血痕遍布;玉面狐狸更惨,如花似玉的脸早已是纵横交错的指痕,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布满淤青,头发一大撮被连根拔起,中间地方显出血涔涔一片,如瀑布一般的墨发洒落一地,让人难以置信眼前这个女子居然是享誉妖界一等一的绝色女妖,这铁扇公主下手实在太狠,本以为是小打小闹,谁知道是这般血海深仇般。 自尊,廉耻,仁爱,理智,在她们彼此向对方出手时,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仇恨,嫉妒,愤怒,疯狂!对于两个这样的女人来说,她们都是魔鬼!是可悲的魔鬼!而导致她们变成魔鬼的只是一头牛! 牛魔王是这场惨事的始作俑者!是最该千刀万剐受人唾弃的罪魁祸首,现在却跟一个缩头乌龟一般不知道躲在那个角落。 此情此景让我们这些坐山观虎斗的取经人为之动容,于心不忍,若再让这种惨状继续恶化,我们也许看着她们在这里双双魂飞升天了。 于是,我们一边上前劝慰调解,一边把她们强行拉开,分列两端。 铁扇公主坐在地上,双胳膊拍着大腿,嘶声力竭的边哭边骂: “我家那不安分的牛魔王呀,不知道怎么被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给迷惑了,天天夜不归宿。以前还知道回家给寄点生活费,现在还让我倒贴给他,全都给这个狐狸精花了。我们好端端的家,就这样毁了!夫离子散,我不活了!呜呜呜” 我们转向玉面狐狸,头发把她的脸遮的严严实实的,分毫看不出她的表情,金钗环佩洒落一地,显得格外刺眼。她那抖动不止的肩膀告诉我们,她是极力压制的哽咽,也许是泪流满面泣不作声。 “刚开始,我,我是不知道阿牛哥是有家室的。后来,后来知道后,阿牛哥跟我说他会尽快和铁扇公主分手的,然后和我在一起。他说自己的媳妇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女人,仗着自己公主名头总对他呼来喝去的,他一直郁郁寡欢,他原先感觉自己毕竟是一个妖怪,能娶到一个公主算是三生有幸,但是他料想不到铁扇公主居然是个这样的女人。不洗衣不做饭不温柔不体贴,不贤能不大度不宽容不简朴,张口闭口只会跟他要养家钱,他实在是受不了她了,才到我这里寻求慰藉。”然后,玉面狐狸蹲坐于地放声大哭起来。 “我是公主之尊,怎么能和那些家庭主妇一样,整日里围着菜米油盐鸡毛蒜皮的事情做?我出身高贵,怎么可以不修边幅穿着破衣烂褂素面朝天?我打扮打扮怎么了?我骄横一点怎么了?”铁扇公主目无下尘,一副典型的富家千金的高傲相。 “我虽是一只狐狸,不介意做大做小,她不愿自降身价伺候牛哥,我可以呀!我不介意外界对我的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没有名分地位又怎么样?可是我有青牛哥对我的心!怎奈还是为她所不容,处处刁难,时时欺辱。她有红孩儿撑腰,我却没个一儿半女。都说母凭子贵,我自知卑微低贱,可我从未与她正面交锋!对她正室之位丝毫没有觊觎之心,这天地可鉴呀!”玉面狐狸哭的梨花带雨。 这是人家内部矛盾,我们这些和尚去调解这种家庭感情纠纷实在不合适。这牛魔王是艳福不浅,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这妻和妾现在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火执仗的开战了,他却不肯现身。当然,我们不敢恶意揣摩他外边是否还会有三房四房。对于这财大气粗的牛魔王来说那都不叫啥。 说这铁扇公主吧,依旧还活在自己公主梦呢,这为人妇和为人女的区别就是在于是否可以收敛自己的性子和自己的言行,这平等二字似乎她从来都没懂得,这高低贵贱的认知倒是根深蒂固,还以为这俗世烟尘生活与她还遥不可及呢,转换角色怎么也转换不过来,东西南北现在还闹不清楚,敢情这脑袋让驴踢了?无怪乎牛魔王外出沾花惹草寻花问柳。再说玉面狐狸少不更事吧,可她也有几百岁的修行,怎么就稀里糊涂遭了牛魔王的道?这牛魔王在三界也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也不对牛魔王调查调查就直接做了他的小?这插足别人的婚姻为天条所不容的,更是受三界悠悠众口所指责的。 突然,远处尘土飞扬。牛魔王急急忙忙赶过来,口中大喊:“夫人呀,小狐呀,切勿动手,和气生财,以和为贵呀!” 我们猛然抬头,见牛魔王四蹄并用,身后拉着一辆牛车,车上坐着五六个挺着大肚子的女妖精。此情此景何等壮观!此情此景让铁扇公主和玉面狐狸情何以堪?正待我们发表一下感慨时。突然,眼前两个影子一闪而过。铁扇公主和玉面狐狸从地上一跃而起,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牛魔王前面,一把掀翻了牛车,对着牛魔王开始连抓带挠拳脚相向。 “哐当”一声,声彻云霄,一牛车挺着大肚子的女妖精摔落于地东倒西歪,捂着肚子叫苦不迭。 “你们这是干啥?你们把咱们家的财神们都给摔伤了!我出门在外一直做的接生婆的活计,你们不知道呀?听说你们两个在这为了我打架呢,我都顾不上接生的活计,可又担心这生意让别人夺去,我只能拉着她们一起来劝你们。你们可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掀翻我的牛车,她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就算赔上咱们翠云山芭蕉洞和积雷山摩云洞也赔不起呀!”被挠的面目全非的牛魔王挣脱铁扇公主和玉面狐狐狸的魔掌利爪。 两人一听慌忙搀扶拉拽地上怀孕的女妖。可那些女妖,本就是体力虚弱,又经此一摔,全部一尸两命魂归当场。 此刻,面对地上香消玉殒的女妖和胎死腹中的小妖,铁扇公主也不闹了,玉面狐狸也不哭了,一动不动盯着这些已经断了气的妖尸。 玉面狐狸语气颤抖的说:“我们以为她们也是你的……” “老子是妖精,又不是禽兽!你们这两个败家的娘们儿,都给老子滚!” 牛魔王暴喝气冲牛斗道。 等她们两个冰冷着脸双双负气离开后,剩下的牛魔王在那里装模作样唉声叹气哭了一阵子,然后牛魔王大模大样走到死去的女妖身边,用牛蹄踢踢她们。 “好了,好了,别装了,她们都走光了。拿上你们的赏钱赶紧走。” 那几个气绝身亡的女妖居然死而复生了,笑嘻嘻跑到牛魔王身边,伸手接住赏钱,随手拿出肚子里布娃娃扔至一边。个个都是苗条纤瘦的身材,哪里有孕妇蹒跚的半点影子!她们一众莺莺燕燕围在牛魔王身边,大献殷勤。 “大王好高明,一下子摆脱两个棘手的女人,这会她们应该去守家产了,可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打架了。今后可莫要忘记了我们今日的功劳呀!” “看她们打得还是热火朝天,我若出面势必成为她们合力攻击的对象,只能用这苦肉计最有效!哈哈,走,咱们继续喝酒赏花去!”牛魔王被花团锦簇般离去。 我们几个痴痴呆呆地站在一旁,不得不折服牛魔王的心机手段,无怪乎牛魔王这几年的地盘日愈扩大。 第四十六章 重返比丘国 在静默中,猴子轻轻说了一句话:“我发现一个巨大的商机,一个赚大钱的捷径,一个永不被淘汰的活计。” “悟空,为师也看到一桩隐形的好买卖,与禺狨王打交道果然令人获益匪浅,一席话后,可胜我们读万卷书呀!说说看,我们所看到的商机是否一致”唐僧故作高深道。 然后,他们两个窃窃私语几句,一起仰天大笑起来。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哈哈” 我和沙和尚看得莫名其妙,跟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两个家伙不知在嘀嘀咕咕弄什么玄虚。一个贼头贼脑,一个妙手空空,他们所谓的“英雄所见略同”,绝对是一件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事情。 唐僧吆喝着我们收拾行囊,重回比丘国。这一路风餐露宿千辛万苦走到这里了怎么又让人折返回去?唐僧怎么做出这种倒行逆施的举动?而那猴子一唱一和跟唐僧配合如同莫逆之交一般。这平时两个针尖对麦芒的家伙,今天的举动很是怪异,一定有绝对大的利益才让他们两个暂时放下彼此的成见。果然印证了那句“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路上,我如鲠在喉,便跟唐僧打探:“师父,咱们都已经走过比丘国了,怎么又要回去呀?难道是嫌比丘国国王给咱们的降妖费少了?” 唐僧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淡淡说:“这只是其中一点,若不是我们出手,那鹿妖国丈等把比丘国的孩子吃完了,实在没得吃,还不把国王给大口咀嚼了?所以,比丘国国王给咱们多少降妖费都不为多。还有一点,你没听见玉面狐狸和铁扇公主吵架吗?玉面狐狸只所以没有底气和铁扇公主硬碰硬,还不是因为她没有子嗣?你想想看,我们这一路行来,哪个国家的孩子多?首当其冲的不就是比丘国吗?我们出手制服了圣寿星君的的鹿妖,避免了那么多孩子葬于腹中,换句话说,我们对他们有着救命再造之恩。如今,我们穷困潦倒别无生计,那只能从比丘国弄几个孩子卖给玉面狐狸,这样玉面狐狸既对我们感恩戴德,我们也可以收获一笔巨资,这不是一箭双雕的好事嘛!” 我和沙僧听得震惊无比,这贩卖孩子的事,可真不是一般丧心病狂的人干的,可这唐僧和猴子居然能想到一块去!生命源源不绝,财源就源源不断!这是致富法宝。 到达比丘国后,街道依旧是那条熟悉的街道,铁笼依旧是那个铁笼。只是铁笼里所困的不再是粉雕玉琢的婴孩,而是鸡鸭狗彘五禽之类。可见,经过鹿妖一劫后,整个比丘国已经显现出百废待兴的蓬勃阶段。 我们四个悄悄走进一个僻静的小巷里,然后,侧耳倾听四周是否有可下手的目标。待隐隐约约听见有呱呱学语的童稚声音,唐僧便佯装一个口渴难耐的游僧,客客气气跟主人家讨杯水喝。主人家一看是一个身着袈裟谦逊有礼的和尚,自然放松警惕,趁着主人离开去盛水时,唐僧立刻原形毕露,抱起孩子就飞一样离开。猴子在外接应,一起踏上筋斗云扬长而去。等主人家心怀慈悲地出来时,讨水的和尚和孩子皆不翼而飞,剩下的空余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唐僧这招屡试不爽,每每得手立刻转手就卖玉面狐狸。而沙和尚则用诓骗的手段,利用孩子们的好奇心,弄出花样百出的小玩意,一旦孩子们渐渐逼近他,他立刻悄无声息抱着孩子捂着嘴就逃之夭夭。 师命难违,偷不了孩子就没饭吃,我也是为了一口饭不得已而为之。我的方法就简单粗暴些,直接明抢!根本不用那么多花花肠子耍那么多花招。只要让我看见是妇孺相携在路上,没有年轻力壮的大老爷们在旁护着,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抢了孩子推到妇人,直接飞奔而去。 我们各自用着各自的手段去偷孩子,但是收效往往不大。一天基本就是三五个,且基本都是偷偷摸摸暗中行事。为了偷到更多的孩子,赚取更多的利润,我们改变策略协同合作。只要配合得当,那就可以在青天白日里公然抢夺孩子!步骤依旧是那种步骤,方法却不再是固有的方法。这次我们几个扮演一家子,以夫妻不和为由,光明正大从女人手上抢孩子。只要女人闹腾,那我们就可以以她对家庭不忠红杏出墙为由,再揍她一顿。这样旁人无权指责,我们也好见机行事。大摇大摆地离开,谁人能拦?而这种团队精神也确实让我们看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一天下来就比单独行动要多七八个孩子! 这一下,小白龙就开始抱怨了,说现在孩子多了,他忙不过来,已经出现囤积滞销情况。且每个孩子还要精心照顾,如果成色出现问题就卖不出好价钱。 唐僧大手一挥,随口说:“只要饿不死就行,不用无微不至的照顾。出得了手的兑成现钱,出不了手的也可以细水长流的挣钱,拖拖沓沓让他们长大一点也好,可以打残他们,让他们当街乞讨!利用众生的同情心和怜悯心,赚取更多的利润。这也是一本万利只赚不赔的买卖” 若论目光如炬,这秃驴是一等一的水平。 可是,天网恢恢,从不放过这世上作恶多端的人。人心生一念,天地悉皆知。善恶若不报,天地必有私。我们这个团伙被抓了。 这种让人杀之而后快的贩卖孩子的行为,惹得天庭大怒。对我们处于极刑—当街处斩! 监斩官是西方广目天王,他一脸横肉气势汹汹稳如泰山般坐着。 “你们这几个杀千刀的,居然在我道门地盘贩卖孩子,致残幼童心狠手辣,使百姓家破人散生离死别。你们知不知罪?” “知罪?不知广目天王说的何罪?我们有过也有功,有罪也有德。这功与过,罪与德,一时三刻谁又能辩驳的清楚?是功是过,是罪是德,总要看在哪一方面了。试问,世上哪里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无非是东家哭哭啼啼,西家笑笑哈哈;南家残缺不全,北家圆满温馨。我们只是将一家圆满的均给另一家不圆满的,把一家欢欢喜喜的分配给另一家郁郁不欢的。这又何罪之有?山水轮流转,欢欢喜喜的也应该尝点骨肉分离之苦。没有孩子膝前尽孝的也应该尝试喜从天降之甜,以往冷冷清清的家里也应该有孩子的欢声笑语之声,这能说是我们之过?我们此举,也不过是变相的行善积德。”唐僧反驳道。 “我且问天王,佛吃‘三净肉’,这佛还算得上是大彻大悟的佛吗?若吃便犯了浑戒,佛便沾染因果;若不吃,那‘三净肉’又为何人所杀?若佛执拗于此,又怎么能算是大彻大悟?这便与善恶一般无二的道理。再简单地说,这杀鸡宰猪算恶吗?那些家禽不是生灵吗?屠夫斩杀生灵是否为恶?可屠夫宰杀五禽还不是为了让人滋补身躯强筋固骨,这还能算恶么?这自古善与恶的界限就是模糊不清的。” “别说我们做的事情伤天害理,无非是我们本性上的好逸恶劳,在良知的天平上倾斜于坏的一面,进而反映人眼中的恶多了一点。也正如你眼下,你为民除害斩为祸一方的人这算是善,可你却在指使他人屠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对于我们这些待死之人,这还如何算善?大家也不过是生计所迫,各有各的生存法则而已。有些人的生存法则和生存方式,在另一些人的认知中,所不理解的,所不容忍的,所不认可的,被判定为无耻无德无人性的。可这些生存法则和生存方式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仅仅是因为我们的所作所为不计人性良知而已,我们只是比常人更自私自利些,更唯利是图些,更贪得无厌些,更不择手段些罢了。” “一派胡言,牙尖嘴利,纯属歪理邪说无稽之谈!别跟我扯那些佛,我可不是你们佛门中人!再妖言惑众胡言论语就先割了你的舌头,让你投胎做个哑巴!”广目天王忍无可忍唐僧这无休无止的利齿诡辩。 “我这种歪理邪说,总会有人接受和肯定的!只要天地不灭,总有一天必是四海皆准!我佛门子弟千千万万会为我广播四方的,你们道门的屠刀是杀不完杀不尽的!” “赶紧动手,无需等到午时三刻,即刻问斩!”广目天王杀我们的心已经急不可待了! “刀下留人—”闻声一看,居然是灵吉菩萨从西方急若流星而来。 “哎,天王喜怒,如若唐僧头上有毛,我也会给他来个千刀万剐的,可这家伙杀不得,毕竟他是如来二弟子转世,常言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嘛,我也是心不甘情不愿来搭救这样的人。谁会料想这穷凶极恶的唐僧做这等惨无人道的事情,等到了西天,佛祖一定会亲自清理门户的。还请看在如来的面上,网开一面吧。” “哎,杀畜生易,杀有门路的人难!这头一次当监斩官就遇到这事这人!晦气晦气呀!” 唐僧得意洋洋走到广目天王身边说:“广目呀,没有后台,我也不该这么有恃无恐胡作非为呀!要动我,你总得问问我身后的佛门答应不答应!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真敢若动了我,佛门道门免不了再起战事,这个责任你担不起,哈哈哈哈”唐僧大步流星而去,刑场上只留下气得咬牙切齿的广目天王。堂堂的一个广目天王,在此刻也深感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人微言轻的小喽啰,面对庞大机构的佛道两门所倚重的红人,他也束手无策。 第四十七章 唐僧的情诗 “一别不觉十余载,触目故景心生恨。青鸟一去无音信,海阔天高谁可问?” “戏水鸳鸯落水无,比翼双飞空中散。无人怜我取经人,鳏夫冷衾夜夜寒。东来本为文曲星,西去迢迢别青山。孤檠悟佛自参禅,一别红尘负婵娟。” 这是唐僧在河边念叨的情诗。每次唐僧喝酒喝高了,总情不自禁要反反复复吟诵几句,春天到了,唐僧便随着季节开始思春了。本来我们这些不晓诗文不通音律的妖怪,在他带有扭曲性,压迫性和变态性耳濡目染下,偶尔也能念几句。虽然我们不懂得他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忧国忧民的愤世之作。我们私下里一直认为这是一首滥情诗,他是在借酒浇愁,不是思念观音了就是在想女儿国国王了。一个正儿八经一身打扮的和尚相,平日里喝醉了就随口吟情诗,他还以为自己是仓央嘉措呢!可惜他不是xz最大的王,而是东土最大的王的干弟弟。 所以,我们几个一般不跟他喝酒,一个没有酒品的人,人品更不怎么样。别人喝醉了又蹦又跳又哭又闹,耍酒疯耍的都热热闹闹的,可这唐僧一耍酒疯就舞文弄墨吟诗作赋,真让人受不了!听吧,听得迷迷糊糊糊里糊涂,全然不知其意;不听吧,唐僧那目光晶亮的盯着你一动不动,推开他,有太不给他面子了,也许还会挨揍,只能听之任之。这样他就会得意洋洋抽丝剥茧给你讲他诗里的深层意思。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在这里浪费口舌对牛弹琴,更不会设身处地替我们想象我们乐不乐意听!人有理性和感性之分,可眼前的唐僧既没有理性也没有了感性,整个状态处于半疯半癫的野性阶段! 有时候,唐僧喝醉了倒头呼呼大睡,可有时候喝醉了就不消停了,强拉着我们几个文盲陪他吟诗作对附庸风雅,还必须是情诗,必须是感情真挚的情诗,如果发现是词藻堆积敷衍了事,就要重罚。我们都感觉这唐僧已经走火入魔心灵扭曲了,简直不可理喻。猴子不愿随口附和,唐僧便不停的念紧箍咒,疼的猴子痛不欲生乖乖就范,我们也只能俯首听命。在他这里不实行“杀鸡儆猴,”而是直接拿猴子开刀。 猴子疼的哆哆嗦嗦,嘴里还得一口一个字地说:“窈窕一淑女,泪眼问花语;遥遥河汉隔,独立在玉露。” 沙僧也只能吟几句:“本是卷帘将,思卿误此身。堂前双双立,玉帝枕边人。” 小白龙也乖乖道: “卿在海之角,我在天之涯,思卿之意如流水,不知何时休。 卿在海之南,我在海之北,恋卿之情如浮云,镜花水空留。 卿在海之东,我在海之西,怜卿之心如星辰,朝暮挂心头。” 听着他们令人神伤的话,我有感而发脱口而出: “我有入梦人,远隔高老庄。我有衷肠言,倾诉日月光。人在千里外,旦夕妄思量。言有难舍意,无刻不念往。”。 四首诗吟完,唐僧便开始摇头晃脑口里念念有词点评和解析了。 “猴子是钟情七月七的哪家姑娘,金风玉露一相逢,可惜不是胜却人间无数。貌似爱而不得!自作多情了,当年白骨那么好的姑娘你硬生生撵走,现在落一个孤家寡人了吧?若带上白骨至少我们洗衣做饭的事就解决了,她又吃不了多少东西,这多可惜,悔不当初呀!” 猴子怒形于色默不做声。 “悟净对王母有意思,实在是胆大包天,那王母岂会看上你这个玉帝的贴身侍卫?只知道舞刀弄棒,一副生硬呆滞的相貌,都没一点圆滑善变的性子!还惦记高高在上的王母,实在胆识过人,武人的脾性就是不一样!” 沙僧铁青着脸,握着降魔杖青筋暴起。 “小白龙跟着我也有十几年了,想不到你也有倾慕思恋的龙女,苦了你,别人是隔着千山万水,你们中间却隔着一片海。你这一片海不知道要远过多少千山万水。等西行归来后,希望你心中的那片海没有枯竭吧。” 小白龙低眉敛目嘴唇紧绷。 “八戒远离高老庄已经十几年了,一直不曾再见过翠兰。还是对高翠兰一往情深呀!时至今日估计高翠兰也成亲嫁人了。空留下‘桃花依旧笑春风’,你也别再痴心妄想了,安心跟着我取经当和尚吧。无牵无绊,逍遥自在。梅妻鹤子,岂不快哉?” 我真想抽他,等取完经我就立刻还俗娶翠兰,我临走时可是许诺过她的,我相信她还在高老庄盼夫归呢!谁愿意陪一个坑蒙拐骗的游僧去漂泊流浪? 唐僧三言两语后,昂起头又灌了好几口酒,灌得口中酒花四溅,然后 继续吟诗作赋: “红豆绝非南国有,珍珠独非鲛人生。 我有红豆万千颗,我有珍珠千万乘。 红豆空撒天南北,珍珠妄落候门东。 千古清愁两眉间,万千心碎一斛中。 斛中自有斛中事,诗里自有诗里人。” “咕咚咕咚—”唐僧几口酒下肚。 “化身取经人,亦非自由身。纵使心有意,不敢惹红尘” “咕咚咕咚—”唐僧又几口酒下肚。 “人世留恋已无多,且将生死复徘徊。袈裟着我无心人,也无恨来也无爱。” 唐僧高高举着酒杯,对天引吭高歌后,双脚已然不知踩在何处,身子一会儿东倒,一会儿西歪,竟然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不知笑我们,还是笑自己。笑得无所顾忌,笑得莫名其妙,笑得泪眼婆娑。我们受其影响也开始发笑,笑得癫狂疯魔,笑得心力交瘁,笑得不明所以。笑笑西游可笑之人,笑笑红尘可笑之人,可笑之人不胜枚举,无非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们也在其中! 唐僧看来也是性情中人,只可惜白瞎了这副皮相和这满腹才思,在一个西行队伍里吟情诗,给谁听呢?那些红颜知己都在千里之外红尘之中,谁会千里迢迢跟着我们队伍专程听他吟情诗呢?这世上最廉价的诗就是情诗,因为只要心有波澜就会有诗油然生出。不管长的短的真的假的,清楚直白的,还是隐晦朦胧的,都随手拈来。如果一个多情的和尚总吟情诗的话,那就有失体统,不安身份了。可和尚终究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的。唐僧念了那么多的佛经也不免俗。我们都沉浸在对往事的忧伤回忆里,个个喝得伶仃大醉,时而相互抱着嚎啕大哭,时而抱着称兄道弟,时而抱着嘘寒问暖。似乎先前那些恩恩怨怨都在这一抱中冰释瓦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悲伤,而这种被人恶意提及和刻意嘲弄,这是我们万万所不能容忍的。大家同病相怜,本应该相濡以沫的,可这和尚全然不顾我们的感受,喝完酒便开始撕咬我们的血肉,针针见血往我们心口上扎。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我们三个佯装熟睡,鼾声此起彼伏。我们悄悄地用愤怒的余光盯着唐僧摇摇晃晃趔趔趄趄向前走,一个我们期待已久报复的契机即将来临。 黑暗中,猴子指派的夜游神悄悄伸出一只脚,唐僧一个没防备绊倒于地,紧接着一块黑色布袋子严严实实罩住了唐僧。我们三个一跃而起,拿着棍子就是一顿猛打,打得酣畅淋漓,打得痛快泄气,打得唐僧哭爹喊娘。快意恩仇本该如此。 然后,我们迅速回躺在原来的地方,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鼾声依旧。 唐僧的金牙被打掉了,在夜色里摸索,一直挨到天亮才找到。我们也一直佯装到天亮。待大家昏昏沉沉伸展一下早已酸麻的腰背后,便如同以往牵马的牵马,挑担的挑担,对昨晚酒后种种谁也没提及。那晚之后,我们集体都戒酒了,谁也不作诗了。仿佛是词穷了,也仿佛是意尽了。 唐僧是担心酒后灯下黑,有人揍他;我们担心酒后吐真言,把揍他的事情和盘托出。 第四十八章 黑白无常 如果在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看到阎罗王会不会被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毋庸置疑,凡人一定会! 当我们被灵吉菩萨从刑场救出后,我们就遇见了十殿阎罗和黑白无常!按照他们的思维来思考,我们已经被黑白无常一起押解至地府了,他们就是在等着我们下地狱!对于我们这几个劣迹斑斑的妖和人来说,上天堂没我们的份。当他们的勾魂链已经挂在我们的脖子上的时候,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让灵吉菩萨给搅黄了。 他们怨声载道起来,饿着肚子从地府跑到这居然白等了一天,净听唐僧跟广目天王在这里大白天里睁着眼胡说八道了。 我们死里逃生算是捡回一条命,知道我们几个的所作所为早晚免不了是下地狱的结局,便跟十殿阎罗和黑白无常闲聊攀谈起来,联络联络感情,混个脸熟,也好下去免受他们的刁难。急来抱佛脚,那不是我们的行事风格。关于我们人人谈虎色变的地府内的隐秘也被我们一一套来出来,一聊让人大吃一惊! 如今地府今非昔比,在追求巨大利益化的现在,地府业务迅速猛涨,收益也与日俱增。大致新增业务如下:未死的管勾魂,勾魂的管投胎,有门路的投好胎,没门路的投次胎;尸体管冷藏,运输,火葬,安葬,掩埋,立碑铭文,主持葬礼等等一众事宜全权负责。只要主人家烧足够的纸钱,对于那些将死未死的人根本无需看到他们回光返照的那一刻,主人就可以撒手不管!地府的服务之周到,业务之精致让人叹为观止。 之所以这次十殿阎罗倾巢而出,就是因为地府的所用空间远远容纳不了新开拓的业务,凡间生死轮回每天都在上演,生生死死忙得十殿阎罗连审判的时间都无暇顾及。所以,他们上来即为招兵买马增加人手,也是来招标扩建地府的! 唐僧一听就乐了,这刚从断头台上下来还无所事事呢,正好趁这个机会下地府好去应聘,也好找一个糊口的生机,毕竟拐卖儿童不是人干的事。可十殿阎罗却不答应,我们几个妖怪倒还罢了,相貌本就丑陋恐怖,可以压得住那些鬼魂怨灵,可唐僧这细皮嫩肉白白胖胖的脸,实在是不适合。碰到厉鬼,唐僧也许就再也出不了地府了;若是遇到色鬼,那唐僧的纯阳之躯就被开膛破腹了。不让唐僧去地府工作,也全是为他好,可唐僧认准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改变! 于是,他拿着锤子朝自己脑门上猛砸几下,脑门血流如注,血顺着两鬓滑下,然后唐僧伸手朝脸上一摸,顿时满脸腥红,再拿一把锉,把自己那原本齐齐整整的大白牙,都磨得尖锐无比。一会儿功夫,一个满头血刨,一脸腥红,一口獠牙的唐僧赫然出现在十殿阎罗面前,倒让人望而生畏。 他朝十殿阎罗低声下气道:“这下您看还行吗?保证厉鬼见了怕,色鬼见了惧!” 十殿阎罗也无语了,只在后头说了句:阎罗见了烦! 这样,我们几个在阎罗不情不愿的表情中走马上任了。 想我们也在阎罗殿闯荡过,那说出去不知多少人惊羡呢!这阎罗殿可不是你想来就能来的地方。没有一定的心肠和手段,是难以踏进这道门槛的。 第一天上班,我们几个跟黑白无常去阳间勾魂索命去。黑白无常懒洋洋的走进一家大财主家,那大财主显然是寿终正寝。可黑白无常也不着急勾魂,竟然歪着脑袋朝供奉的案台上瞅去。然后,急匆匆扑上去,往口袋里猛塞东西。口里还念叨着:“又一个花钱买寿命的人,你们几个别干站着呀,也过来拿几个元宝呀!别说我们不照顾你们新人” 我们便走前去只敢看却不敢伸手拿,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那一案台的元宝纸钱金锭铜钱看得让人眼花缭乱。 “我们怎么还不开始工作呢,黑白掌事?也好让我们练练手,过把瘾,切身感受一下勾魂摄魄是什么样的滋味。”唐僧急不可待问道。 谁知黑白无常白了他一眼。冷冷说道: “没看见这一案台钱财吗?不知道这是在花钱续命吗?我们在这里尽管慢慢拿,细细挑,他们那边也好多喘几口气,多活上那一时片刻还不得多花费些身外之物? 可是,我曾听言:“阎王让你三更死,绝不让你到五更的古训?咱们这样敛财渎职是不是有违阎王命令?” “你这死脑筋的和尚,在阳间你是见钱眼开雁过拔毛的主,怎么一到阴间就畏首畏尾胆小如鼠了?你难道就没听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别说多活一时片刻,就是让他多活三五十天都无所谓。那十殿阎罗个个忙着跑业务,找投资,搞应酬,根本无暇去顾及咱们。这钱咱是不拿白不拿!” 唐僧与我们一脸黑线。 唐僧又喏喏说道:“能不能不带‘咱’字?毕竟我们刚刚接触地狱事务,可不敢擅自拿人钱财,克己奉公两袖清风才是我们这些新手应尽之责应做之事。万万不敢有贪财敛财之心。” “啪—”的一声惊响,黑白无常拍案而起。指着唐僧的鼻子大骂: “你这秃驴什么意思?想去阎罗王那里打我们的小报告?好让你升官发财得名得利,将我们兄弟的位置取而代之?亏我们兄弟两个还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这么卖友求荣的东西,在阳间你损人利己的事情做惯了,怎么还想在阴间故技重施?实话告诉你,别异想天开了,这钱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我们必须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若是落下马来,你也吃不到好果子!” 唐僧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黑白掌事误会小僧了,小僧万万不敢在阎罗耳旁胡言乱语嚼舌根呀,小僧不是不想拿,也不是不敢拿,小僧是想把自己应拿的那份孝敬给黑白掌事呀!” “不稀罕!我们黑白无常在阴间闯荡这么多年,还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有些钱拿了便是罪上加罪,有的钱不拿便是破财免灾。就算我们吃肉,给你口汤喝,你也是共犯,这趟浑水你也脱不了干系。正因为我们知道这个道理,所以,我们才能安然至今。快快拿走你的那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那贫僧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刚说完,唐僧就如大鹏展翅一般扑向案台。可还没到跟前,就被黑无常一个兔子蹬鹰给踹了回来。紧接着有三五个铜板落在地上。 “不用过来了,那几个铜板就是你的那份”白无常满不在乎道。 唐僧看着地上滚落的几个铜板,软弱无力地站起来,捡起铜板撰在手心,眼神里闪过一道狠厉。 一抬头,唐僧已经换了一副面孔,谄笑道:“谢谢黑白掌事的赏赐,贫僧受之有愧呀。只是这事会不会被凌霄宝殿的那位知道呢?这不是光明正大得来的财物,贫僧心中总惴惴不安呀!” 黑白无常手里各自在掂量一个元宝的分量,懒洋洋的说: “玉帝可没那个闲情雅致,这会的正在和王母共同研究驻颜术呢,我们这鸡毛蒜皮的事情,他才懒得管呢!等你们到了凡间可以到凤仙郡一看便知,活人他尚不顾,死人在他心里更是似有若无。” “再说这阴曹地府上上下下的鬼差有哪一个不贪不敛的?区别就在于明贪暗贪,大贪小贪而已。天庭发的那点俸禄还不够塞牙缝呢,这不趁着职务便利,大发外财。要知道,等我们离开了这个职位,那可是人走茶凉,想捞也捞不着了!” “这玉帝视而不见的事情,那些个十殿阎罗酒囊饭袋的货色更不会理会。再说,他们整天搞业务,忙应酬,其实也在为他们自己敛财。谁可能为了公事陪别人喝酒喝得胃出血还咬牙硬撑?还不都是为了他们自己!你要知道我们地府的鬼兵才五千,可他们几个串通一气,硬是给天庭要了一万鬼兵的鬼饷!你想想看,那虚报的五千鬼饷装到谁的口袋里了?” “而今,你亲眼目睹的,你亲耳所闻的,也不过是地狱的冰山一角。等你转到别的部门后你就知道为什么地府会这么黑了!人人为什么都不愿意来了!话不多说了,该开工了。把床上那奄奄一息的大财主索走吧” “师父,这地狱看来也是个是非之地呀,咱们还是赶紧溜之大吉吧,等时间久了,我们恐怕就难以脱身了”猴子道。 “不不不,越是是非之地,我们就应该越勇往直前,我要探探这地府的水有多深!我要看看阎罗的心有多黑!我要看看这阴间亡灵有多惨!” “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我们干嘛要待着这鬼气森森的地府里搬弄是非?这里毕竟不是祥瑞福泽之地,我们可以上天去,天庭也有乱七八糟的是是非非呀!”沙僧也苦口婆心劝道。 “若在人生的终点,依旧能看到层出不穷的是是非非,那岂不是人生寻根溯源的乐趣?走,咱们再去换个岗位,好好让我探究一下这地府。我们所看到的不过才是冰山一角,冰山一角呀”说完,唐僧大踏步扬长而去。 我们隐隐觉得,地府将永无宁日了!或者说,地府里见不得光的那些阴暗丑恶都将被这个多嘴多舌的唐僧广告天下。 第四十九章 扩建地府 地府已经开始热火朝天的扩建,各种魑魅魍魉牛鬼蛇神纷纷涌入地狱,在各个环节担任角色。 这些不可获取的角色纷纷登场各显其能,有的角色挥汗如雨,有的角色明察暗瞅,有的角色指挥若定,有的角色吊儿郎当,有的角色敷衍了事,有的角色毫无用处,有的角色鞍前马后,有的角色卑躬屈膝……在一场扩建地府巨大工程中,众鬼之相皆一一可观。 我们几个便跟着牛头马面前后,供其差遣。牛头让我们去调运一些石块,木料,沙土,铁棍,石灰,竹竿等等一些建筑材料,刚开始在开挖第十九层地狱时,里面所需的所有材料皆夯实挤压,四周简直固若磐石牢不可破。而负责监工的钟馗看后也连连点头赞叹不已,只夸牛头马面干活就是细致入微,做的都是良心工程。等在过些日子后,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事情便悄然开始,而钟馗也不是起初坐镇监督,先是隔三差五来瞅一眼,后来十天半月来看一眼,渐渐的三五个月都见不着人影。 听说牛头马面那两个家伙使了一些手段,让钟馗对他们的工程可以放心到视而不见的程度,至于具体是什么手段我们便不得而知了。有人说钟馗被牛头马面抓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以致于他总羞于见人;也有人说下拨地府的工程款里钟馗分了数量可观一杯羹,所以,他不会对牛头马面的工程再过多掣肘;还有人说钟馗收到上头的吩咐,不要横加指责牛头马面的工程。据传闻牛头马面是上头某一位大仙的远方侄子。所以,那位大仙出面庇护他们两个,钟馗即便是发现了这种偷工减料的端倪,也不敢声张,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 总而言之,钟馗不出现的原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而唯一不变的牛头马面的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扩建工程,依旧如火如荼。 从刚开始的固若金汤的门面形式,到最后的徒有其表内力本质,堪称有史以来地府一等一的“豆腐渣”工程。而所需要的扩建花销全以第十九层的资金结算,至于后面的二十一层,二十二层,二十三层……里面掺杂乱七八糟的废土木料,全按照钢棍和石灰,石块结算。成本可谓是节约不可估量! 等地府的加层工程暂告一段落后,奈何桥加固和延伸工程也随之紧锣密鼓动工了,毕竟奈何桥年久失修又被无数魂魄每天来回踩踏,早已岌岌可危。奈何桥很多边缘处皆已腐朽不堪,安全隐患不可忽视。 牛头马面再次热情高昂投入奈何桥加固和延伸工程,依旧是原来那一套,先好后次,还是做一个龙头蛇尾的工程。只是这次做的更加过分,利欲熏心到更加大胆放肆无所顾忌。 在奈何桥的护栏中本应是石灰石块钢棍混掺筑牢,环环相扣紧密融合,连作一个整体,可牛头马面别出心裁,又使出一个偷天换日之招,居然将木料顶做钢棍,废土烂渣充当石块石灰!而延伸的那段奈何桥更是不堪重负,不加固奈何桥时,堪称彻头彻尾的“破桥”。而一大兴土木修建加固后,反而成了不折不扣的“危桥”!我们所看到的是劳民伤财白忙一场,牛头马面损公肥私腰包渐长。幸亏死的魂魄没有肉体的重量,如果是瘦骨嶙峋的人走上去,那结局是直接桥塌柱倒,就是魂魄走上去都感觉摇摇欲坠。 我们原先以为我们的累累罪孽是必须要下地狱的,可今天的所见所闻让我们感觉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我们所做的不过是小小的坑蒙拐骗,而牛头马面的行径才堪称是名副其实的罪大恶极!怪不得,从地狱建立之初,他们就一直被罚在地府里做苦役,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狱庸庸碌碌,永远都回不到人间,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也许是有了这种小恶与大恶之间的比较,我们的良心又起了一丝不忍的波动。于是,我们和结算完工程款的牛头马面忐忑不安地说: “牛头马面尊者,咱们这样安全吗?” “安全?你指的是那些魂魄游荡的更深的地狱,还是刚刚尘埃落定的奈何桥?还是我们偷梁换柱的消息不胫而走被调查?”牛头马面那种嗔怒表情似乎是在威胁我们。 唐僧听后一阵不安,脸色立刻变得惨白,慌慌张张说: “贫僧,贫僧指的是初建完后的地狱和那刚修缮的奈何桥,不是指别的,不是指那些不胫而走的消息!” “哦,那还差不多。看在你会信口说鬼话的份上,我们也不妨给你唠几句。” “做鬼要注意一点就可以保证轮回后地狱而少受煎熬酷刑,安全通道未必就是安全通道,有时候的安全通道是死路一条!有时候则是康庄大道!这全取决于在安全通道的鬼怎么走,该怎么走,能怎么走,需要怎么走。在阳间,摆在世人面前的路似乎都是安全通道,可是同样走在别无二致的安全通道上,怎么会走出不一样的人生?怎么会落入不同的地狱?人之言行善恶忠奸是非黑白,皆有与之相符的地狱所承受,阳间所作的种种恶,都会在十八层地狱里接受惩罚。可现在作恶的千奇百怪,在有限的地狱难易容纳,五方鬼帝不得不经过慎重考虑,扩建地府。而对于我们这些投机取巧归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牟取暴利的机会。而但凡下地狱的,有几个是青天圣贤?那些真正堪称青天圣贤的,在生前天庭已经安排好了仙籍神位,断然不会放着天堂有路不走,愣头愣脑偏闯无门地狱呀!这龌龊不堪的地狱,连凡人都看得透,更别说那些个高瞻远瞩人中龙凤的人物了” “人是有三魂七魄的,喜,怒,哀,惧,爱,恶,欲。如果在阳间他是一个沾花惹草多情善变的人,那等下到地狱,就把他喜和爱这两魄永远给他留在地狱,可怎么留在地狱呢?自然就要毕功于我们所建造的这些豆腐渣工程了。有那么一魄在游荡十九层地狱时不小心压死了一魄,过奈何桥时稍不留神淹死了一魄,这也算是对他们的生前所犯过错的惩罚。上一世做的恶,就要下一世加倍偿还。等投胎之后,便不再是一个完完整整三魂七魄的人,享受不了人间尽善尽美的人生。万事万物都逃不过一个因果循环,报应到了,谁也躲不过。一切是前世命中注定,今生去承受而已。” “奈何桥两边的护栏里之所以塞的都是竹竿,还不是为了惩戒那些魂魄而做一个意外死亡的掩饰吗?在这阴曹地府里魂魄掉进奈何桥淹死几个去也没事,反正他们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帝王将相的人物,能走奈何桥的一般就是普普通通无足轻重的魂魄。无论他们掉进去多少都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即便这上头阎罗知道了,我们也有办法应付,完全可以说是他们心惊胆战失足落水,这不就万事大吉了?再说,我们两个兄弟在这里包工,还不得提前打点好阎罗那帮家伙?喂饱了他们,我们才便宜行事。” “可咱们做这些事情,要想掩人耳目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呀,那些监工和验桥的仙官可不是一个摆设,”唐僧继续心有疑虑说道。 “监工的也好打发,你没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这句话就是源于此。元宝给他们少了,他们只能微微点点头;元宝给的越多,他们点头的弧度就越大,这是真理。负责验桥的那些人更好打发,那帮家伙只要弄点好酒好菜供着,找几个特别能喝的,几瓶佳酿下肚便不省人事了,再塞点红包,弄些特产强塞给他们,这事不就迎刃而解了?对付钟馗,我们就是使用的这招,天天叫他烂醉如泥,想起都不让他起来。这‘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道理谁不知道呢?最后,只要欢聚一堂宾主尽欢,签字盖章,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也就翻篇了,结尾自然而然完美验收皆大欢喜了。” 牛头是个大舌头,闲得无聊就开始谈论和抱怨了。 “这个世上有生就有死,若凡人皆不死不灭,那我们的差事不就丢了?一想起那还在地府身处超度亡灵的地藏王我就来气,他家伙分明就是在砸我们的铁饭碗。这地狱空了,他拍拍屁股回西天灵山领赏去了,我们除了能在地府里混一个高鬼一等的角色,在凡间可百无一用呀!” “嘘,听说地藏王现在正在和十殿阎罗闹矛盾呢,貌似不可开交的那种,过不了多久,地府将会有大变革呀!”马面小声说。 这些在地府里搞豆腐渣工程的牛头马面呀,真不把那些凡间落入地狱的魂魄当回事。无论是含冤而死的,还是命不该绝的,还是被黑白无常张冠李戴的,总之,都不得不被打入地狱。不过这也不打紧,地狱里一直有牛头马面难以撼动的位置。 第五十章 十殿阎罗的秘密会议 我们几个正跟牛头马面推心置腹时,从远处屁颠屁颠跑过来一个小鬼,见到我们便屈膝下跪。 “十殿阎罗有请取经圣僧到阎罗殿一叙,言有事相谈,若无他事,敬请即刻启程”小鬼貌似毕恭毕敬,可口气中充斥了不甘不愿的味道。 “呵呵,估计这十殿阎罗正在密谋如何跟地藏王谈判呢,那十个家伙个个拙口笨舌,嘴上功夫不行。想来是让你去当说客哩,你好自为之吧”牛头如同在看好戏一般戏谑道。 我们一众也不敢耽搁,匆匆辞过牛头马面便随小鬼而去。 远远就看见阎罗殿灯火通明,当然这里的都是鬼火,若无鬼火照明,那地府当真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达到为王级别的职称后才有资格以鬼火为燃料。阎罗殿也如同凡间王侯贵胄美轮美奂的宫殿,也装修的是金碧辉煌光彩夺目,金晃晃的只让人睁不开眼。 十殿阎罗齐聚一堂,分别是: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杵官王,平等王,泰山王,都市王,卞城王,转轮王。服饰各异,神态各异,有的正襟危坐,一脸严肃。有的或躺或卧,萎靡困顿。有的翘着二郎腿心不在焉。有的居然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还有隐隐的鼾声。有的声情并茂在慷慨陈词。有的频频点头随声附和。有的魂飞天外一动不动地坐着,跟石化了一般……看来,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在地狱,只要是开会,几乎都是这种让人感觉乏味无趣得很。这无聊乏味老生常谈的会议,一开就是老半天,论谁谁也坐不住。 这跟开批斗会和奖励会全然不同,如果是批斗会大家可以看看热闹,乘机落井下石;而奖励会大家个个神采奕奕欢呼雀跃,谁都有出风头的积极性。 十殿阎罗一看见我们几个姗姗而至,有的站起身来见礼,有的走上前来笑脸相迎,有的点头致意,有的却对我们视若无睹,有的对我们爱答不理,有的对我们白眼相待,竟然还有的对我们嗤之以鼻! 秦广王不愧是十殿阎罗之首,最是周到细致顾全大局的。他笑吟吟给我们说,现在正在商谈地藏王的事情,众口不一意见不和,想来听取一下我们的建议,也好跟他们出谋划策。 我们自然义不容辞了,能帮十殿阎罗排忧解难,那可是祖上坟头冒青烟了!我们便浑然忘我投入他们的讨论中,以竭尽心力发表金玉良言。 楚江王气呼呼地说:“这地藏王怎么开始不老实了?最近总闹着要罢工!不是看在他为地府也勤勤恳恳付出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早就跟他动手了。” 宋帝王接话道:“楚兄此言差矣,这用人之道,决不可用强!用强则口服而不心服也,表软而内坚,只会给我们留下祸根。地藏王默默无闻这么多年,想必是不想落一个庸庸碌碌无名之辈。也开始对名利蠢蠢欲动了,那我们就试着用天地尽知的名和富可敌国的利引诱他,最为稳妥。给他挂个虚衔,比如什么名誉顾问什么的,让他的名气比我们高,只要不给他实权,他自己得名得利还会有什么不满的呢?这解决地藏王罢工的事情不就结了?” 杵官王道:“我看着地藏王年老力衰还不如打发他走了,他那把老骨头,若在我们地府有个什么闪失,咱们可吃不完兜着走,别忘了,地藏王可是佛门中人!” 平等王说:“依我看,地藏王也是想倚老卖老,仗着自己比我们岁数大,想出个什么风头。毕竟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过上养尊处优的日子,依旧屈居你我之下,一辈子抬不起头,还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都市王语重心长地说道:“姜还是老的辣,在超度魂魄这个专业行当里,这老家伙确实是有一套。依我之见还是留着他吧,并且还要奉他为贵宾礼遇优待他,若哪天佛道再次大战,我们也好托地藏王的关系攀上佛门高枝,念在是同处地府之缘,也会保我们一命。有时候脚踏上两只船,求得一方平安保命” 转轮王却怒气冲冲说道:“地藏王现在是什么心思暂且搁置,先说说地藏王的坐骑—谛听,那畜生差点把我气得七窍生烟,它仗着是地藏王在地府里私养的宠物,当真比鬼王还要嚣张狂野。地藏王对它的宠爱之程度令人叹为观止,居然让我们堂堂十殿阎罗对它点头哈腰!谛听本来就是一个牲口,想必这地藏王是在地府待久了,都不知道东西南北天高地厚了!宠爱一个畜生都忘记了他爹妈是谁!至于他要超度的那些魂魄,皆需要排着队先给他宠物问好才行。你说这是不是欺人太甚?我上次派一个小鬼伺候他,谁知道那小鬼手脚不利索,居然吵醒了正在午休的谛听。那谛听朦朦胧胧乌七八糟乱叫了几声,而地藏王居然让那小鬼在大庭广众给谛听下跪请罪!这是让小鬼下跪还是间接让我也给它下跪?这跪下的是小鬼,可丢掉的是我转轮王的面子。让我们这十殿阎罗的脸往哪搁?我真想把谛听开膛破肚给炖了它。留着它,只会让地府鸡犬不宁。射人射马,擒贼擒王,解决地藏王还是先解决掉谛听!” 卞城王长叹一声:“哎,宠物的秉性我们不懂,养宠物的人那些稀奇古怪的心思,我们也不懂。凡间世道有的人连别人的宠物都不如,这贵贱有别的含义,越来越丰富多彩。原先的贵贱有别只限于同类品种,现在的贵贱有别已经跨越品种了,骄纵的人所的畜生都凌驾于那些平淡无奇的人头顶之上,这阴间也滋生了凡间这些畸形病态,阳间的不良风气太多,多的地府都不由自主争先效仿。而那些忠孝节义仁爱厚德渐渐绝迹了,可悲的人间之后,便是我们可悲的阴曹地府了。这宠物是该养还是不该杀,一时也难以决断呀!” 泰山王依旧呼呼大睡,对会议议题不置一词,睡功当真是稳如泰山。 一时,大家只听见泰山王呼噜呼噜的极有节奏的打鼾声,唐僧见场面有些冷场,于是,便走上前来,向十殿阎罗一一躬身,然后神情激荡侃侃而谈。 “在座的列位皆听过盘古开天辟地之事,上清下浊成天地,清浊相凝便作人.尔欲明白世间事,且将三等细分明.这世人都有等级观念,生于天地之间,总要比出个子丑寅卯来,可比来比去最后落个什么下场呢?比相貌,比能力,比事迹,比人脉,比财富,比长寿,比名望,比子孙,甚至死了还要比坟冢!有些人就是到奄奄一息也想不通看不透放不下,才会不由自主堕入这地狱之中。其实,无论将相王侯还是凡夫俗子,他们的下场都一样,都是要老老实实走进这阴曹地府审判受刑,留在阳间的不过一股青烟一坯黄土。所以,地藏王也好,谛听也罢,他们有他们的生存方式和处事原则,他们既然已经下了地狱,咱们也无需太纠结他的所作所为。依贫僧看,是去是留,要名要利,何不顺其自然?缘尽时则分,缘来时则聚,地狱有地藏王可,无地藏王也可,才是明智之道” “话是这么说,但地藏王在我们地狱经营了这么多年,暗中不知道结了多少党羽,他在我们道门管辖之处,能安然无恙这么久,道门居然没有人排挤和驱逐他,也许我们道门中的高层人员跟他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如今对我们地狱的规章制度,鬼事调动,防御部署,经营手段,管理方法,可谓是了如指掌,他若出去再仿制出一个佛门地狱与我们道门地狱分庭抗礼平分秋色,这对我们将是巨大的威胁!若天庭知晓,对我们十殿阎罗不单单是判一个玩忽职守的罪,也许还会有危害公共安全罪和泄露道门秘密罪。所以,我们绝对不能放他走!就是死也得让他死在地狱。这样我们还可对外宣称他是因公殉职,为超度众生而殚精竭虑,积劳成疾而不治身亡。”秦广王冷冷说道,眸中尽是凶狠酷冷。 “既然他想走,我们又不得不留,干脆我们十殿阎罗联起手来一块对付地藏王,在地狱里弄死他行了,也好除去这个心头隐患。”转轮王依旧气呼呼的说。 “不行不行,坚决不行!刚才秦广王也说了,这地藏王在地府混迹了这么多年,想必这地府早就有了他的眼线,我们若妄动,势必会打草惊蛇!所以我们只能智取!”都市王连忙出言阻止。 “智取,怎么智取?打算跪下来求他呀?我可不会跟秃驴低三下四说话!爱谁去谁去!杵官王说完拂袖而去。 “我一看见光头的就眼花缭乱头重脚轻,更别说好言相劝了”平等王也连连推诿道。 “我可不是个敬老爱幼的主,看见地藏王那一把老骨头我就来气。要死不活的样子,这么大年纪了跟秋后的蚂蚱有什么两样?居然贼心不死还想搞小动作!还以为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呀?自不量力的老家伙,我可不去劝他”楚江王道。 “我看谁出着馊主意谁去!言出必行才是君子之道”卞城王道。 “对对对,就应该由你去。若是所托非人,那你这计策岂不是竹篮打水了?”宋帝王赶忙随声附和, “行行行,你们都是大爷,就我爱当孙子,我去就我去。我是成也足智多谋,败也足智多谋。是我一个人想出来一个对大家都有利无害的谋略,却还让我一个人实施完成,真是自作自作受呀。人心不古,世风日下,说的一点都不假!” 都市王摇头叹息,无奈的往门外走。看谁知,一脚没迈过门槛,居然绊倒于地摔残废了!一只脚扭得严重变形!躺在地上疼得面目扭曲冷汗涔涔。我们几个干瞪眼看着,那九殿阎罗根本不来关心看一眼,连虚与委蛇的嘘寒问暖都没有!此情此景,此时此刻,都市王也没办法好言好语劝导地藏王不继续罢工了。那这差事自然而然就落到了唐僧的肩上。 唐僧不得不硬着头皮临危受命去面见地藏王。身后泰山王的鼾声依旧,都市王已不知所踪。 第五十一章 地藏王菩萨 唐僧和我们一起去拜访那如雷贯耳却从未蒙面的地藏王菩萨,全然不知他是何样貌,有何脾性。连十殿阎罗都不愿过多谈及多吹捧的地藏王菩萨,或许真的是一个尖酸刻薄的易于之辈。 走在昏昏暗暗的地府走廊,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消瘦的背影,手里牵着一只不知名的宠物,在慢悠悠闲庭信步。我们谁也不确定这是何方神圣,便走上前去小心翼翼与他见礼。 “阿弥陀佛,贫僧是从东土大唐而来,要去西天拜佛求经的和尚,适逢地狱十殿阎罗另眼相待在次做客,又受十殿阎罗所托前来寻觅地藏王菩萨。不知尊驾是?” “啊,你们要找的地藏王菩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我便是地藏王菩萨”,那老者笑吟吟回答道,口气温文尔雅谦和有礼。 我们急忙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原来他也是个和尚,令我们谁也难以想象的是地藏王原来是一个儒雅俊朗神采奕奕的老者,全然看不出老态龙钟神情萎靡之态。听那十殿阎罗的描述,这地藏王应该是颤颤巍巍行动迟缓的干瘪老头,可眼前的地藏王形象让人耳目一新。脑袋刮得油光粉亮,身上袈裟一尘不染,穿着青鞋布袜精致有型,一副大气磅礴的气势。 “啊,您就是地藏王菩萨,恕贫僧眼拙,失敬失敬了!”唐僧和我们连忙躬身施礼。 “我并不在乎这些虚礼,你们也不用多此一举。表面功夫咱们能省则省,做得多了显得做作。”地藏王谦和道。 唐僧就已经无话可说了,眼珠子转了几圈后,便想再找一个话题聊下去。 “您手里牵的这畜生是谛听吗?” 地藏王抬起头微眯着眼,目光中隐有凶光,冷冷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唐僧一脸惊慌,连忙改口道:“灵兽,这是一只灵兽。您牵的这只灵兽是谛听吧?” 地藏王这才满意点点头。对着谛听温言细语说道:“谛听呀,咱是回府归圈,还是在这继续听驴叫唤呢?” 我们几个一脸黑线,这是在拐弯抹角骂唐僧呢! 那谛听似懂人言,抬起那笨拙沉重的脑袋,又点了几下,示意回圈里。 “你们来拜访我?呵呵,滑天下之大稽!在我的府邸有活人出没实属罕见。我地藏王不分昼夜在此地超度数以万计的魂魄,一向门前冷清无人无津,今天倒是来了稀客。来者是客,那就请到寒舍一叙吧” 他前头带路,我们亦步亦趋。等到了门口,他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我们自然而然推门而入。 一开门,那一屋子引入眼帘的狼藉,让人目不能视;那一屋子扑鼻而来的恶臭,让人鼻不可闻。只见地上床上桌上凳上稀里哗啦零零碎碎的垃圾和粪便,跳蚤如同蜜蜂一样的个头,似乎跳跃都十分费力。蛆虫遍布,四处盲目攀爬。苍蝇蚊子更是群魔乱舞,嗡嗡作响。还有那么多臭虫的腐尸,几尺厚的脏污秽物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发霉的零食冒着深绿色光芒,肥硕的大老鼠躬着滚圆的肚子前劲不足后劲有余往外转,虫蛀过的米粒皆呈黑色斑斑点点污浊一片,床上被子里的棉絮依旧在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螨虫大肆撕咬…… 谁曾想,这么一个在佛门地位尊崇佛法高深的地藏王菩萨居然住的地方如此不同俗流!让人难以启齿,更让人难以置信!这地藏王饭后出门遛谛听时,打扮的光鲜亮丽人模狗样儿的,可这所居之所,让人不得不望而却步。 地藏王看着这一切面色如常, “地藏王菩萨呀,您这一屋不扫何以扫人心?你要超度众生,净化人心,扫除邪念。可所居之处,乃是三界污浊糟粕汇总之地!”唐僧捂着肚子,边吐边说。 “我志在涤尽众生邪恶之心,扫尽众生污浊愚妄,又怎么会在意在区区一室之境?” “此处实在是污浊不堪,前所未见闻所未闻,令人发指!”唐僧捂着扭曲变形的脸直言道。 “脏污不堪?年轻人,你悟佛才几天呀?你超度过几个人?你质历比我深么?你能力比我强么?悟佛悟的是心,修佛修的是身,只要记住心地纯洁,不染纤尘,不执迷于表象,处处皆是净土,四方皆是如来。万物皆是生灵,在老僧心中只要是活物,就应该倍加爱惜,害虫益虫有何区别?无非都是为了苟延性命而已,它们何过之有?这些活蹦乱跳的小动物,都是我的朋友伴侣,我怎么忍心抛弃他们?厌弃他们?杀害他们?离亲叛众还算个人吗?有了杀念,超度便前功尽弃。在这阴森地狱,老僧孤家寡人无亲无故,肆意潇洒任性妄为,并不在意世人如何看待,红尘早已看破,世事皆已洞明。所以,老僧也不愿与十殿阎罗有所来往,不受他们所侵扰。何必执迷于名名利利蝇营狗苟,是非曲直黑白对错?徒增心累耳,不役于世俗之乐,不困于陋习之笼,唯求吾心所安。” 地藏王理直气壮说完,就那么安之若素坐在那破烂不堪的床上。顿时,吓得小虫们四处逃窜。他若无其事看着我们,似乎在以身作则示范给我们,让我们也如他那般安之若素般坐下。此时此刻,我们不谋而合选择集体站着! “本来养这些小动物与我朝夕相伴图一个安慰,后来,我居然发现这些跳蚤,苍蝇,老鼠,虫子,居然奇货可居,谋取利益!凡人吃这些东西如同吃那些珍奇美味欲罢不能!也难怪猪和猴,还有水中怪物以及众妖争食抢夺的唐僧肉都下地狱来了。怎么掉价了吧?供过于求了吧?啊,哈哈” 对于他的嘲讽奚落我们不置一词,因为事实确实如此。白毛老鼠精的嫌弃,黄峰岭黄蜂怪的驱赶,狮驼岭的挨揍……我们的诱惑确实已经大不如前了。恬着脸厚着颜低价贱卖都没妖精认领和争抢。这世道,没有永远受人追捧和痴迷的东西,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着,今朝是视作炙手可热的稀世珍宝,明朝或许被沦为不值一提的墙角敝屣。吃唐僧肉也是一时新鲜,当妖怪们看过唐僧真正的肉相和品质后,都担心吃完唐僧肉恶心致死,妖怪们就不再如当初那样热衷于吃唐僧肉了。 “一潮一潮的风浪,哪一浪高过哪一浪?一代又一代的青年才俊,哪一代敢说比哪一代更为风流人物?这时时在变事事在变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有的变化是立竿见影的,有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肉眼无法可见的。单单说天蓬元帅,谁曾想你一时得意忘形酒后失态,调戏嫦娥落得这幅田地?玩权术咱们都不行,没有那种城府手段,还是另谋他业吧。这不,在这里散养的小动物倒是让我发了一笔小财。无心插柳柳成荫呀,所以我便把目光转到养殖业方面” “听说人间现在的口味改吃野味了,我准备下一步出去散养野味,养点果子狸了,蝙蝠了,穿山甲了,屎壳郎了,转地龙了,土鳖鼠了等等,一切按着人类的口味养,以我地藏王的能力,以阴曹地府的养殖经验,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在阳间建一座举世瞩目的府邸!在地府熬工龄升职,实在遥遥无期呀!”地藏王口若悬河道。 “地藏王言之有理呀!令晚辈茅塞顿开,我们一路西行可谓也是千难万险,处处逢难遇劫,时时刻刻担惊受怕,风吹雨淋食不果腹是家常便饭,露宿荒山野岭更是数不胜数。可我们举步维艰到达西天,获得一个无足轻重的职务,不上不下的品阶,也如您这般在不见天日的阴森地狱熬过千万年的工龄,实在是荒废年龄蹉跎时间呀!可还有一句‘庙中无人莫做僧,囊中无财莫从商’,贫僧怕踏错一步弃佛从商前途尽毁血本无归呀!”唐僧看来是被地藏王的话洗脑了,似乎不在热衷于西天取经了! “怕?有什么可怕的?一个人活着就应该天不怕地不怕,活出一个顶天立地的样子。若说怕,什么又都是可怕的!你还敢吃饭吗?你不怕饭里不干不净?你还敢喝水吗?你不怕水里有垢有毒?你还敢见人吗?你不怕别人对你说三道四?你还敢娶媳妇不?你不怕媳妇另攀高枝?你还敢生孩子吗?你不怕孩子短命夭折?你还敢睡觉吗?你不怕长眠不醒?你还敢应酬吗?你不怕那些人对你图谋不轨?你还敢助人为乐吗?你不担心他们碰瓷讹你?你还敢出去找门路吗?你不怕找门路出现意外事故?你还敢拿着养老钱去投资吗?你不怕老无所依?你还敢去西天吗?你不怕如来看出你对佛门有二心?你还敢回大唐吗?你不担心唐朝皇帝说你在外游山玩水玩忽职守……?” “你前怕狼后怕虎你能干什么?你还能干什么?都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和魄力,如何在这三界立足?要么放手一搏,要么从头再来!前怕狼后怕虎能做成什么惊天动地的丰功伟业?”地藏王猛然站起身,似乎在训斥一个不争气的孩子。声音如惊雷,表情似煞神,那种久处地狱的阴郁瞬间形于脸色。 “容小辈再考虑考虑”唐僧慌忙回答道。 “小子,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你若想跟着我地藏王发财,就早做打算!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地藏王卷起袖子,已经没有初见时那种温文尔雅的风度,变得有些市侩和粗鲁。 聊着聊着这话题似乎都扯到九霄云外了,我们来这里干什么呢?我们是受十殿阎罗所托要劝说地藏王别继续罢工才对,怎么跟他谈起商贾发财之道? 第五十二章 地藏王与十殿阎罗的纠纷 我看地藏王和唐僧聊得热火朝天十分投入,已然把十殿阎罗交代的事情抛出九霄云外了,我赶紧试着拉回主题。 “两位稍安勿躁,咱们弃佛从商都是以后的事,大可从长计议。眼下问题是我们怎么先解决十殿阎罗的后顾之忧,咱们毕竟在三界都是有头有脸好面子的,不能说走就走,说撂挑子马上就撂挑子,毫不给十殿阎罗喘气周旋的余地,未免显得咱们太不近人情刻薄寡恩了些。总需给十殿阎罗一点缓冲余地,也好让他们再寻觅一个负责超度众生的角色?” “‘刻薄寡恩’?天蓬呀天蓬,你是不知道那十个家伙对我又是如何的刻薄寡恩的!为什么会十殿阎罗知道吗?为什么会有十恶不赦知道吗?因为那‘十恶’指的就是‘十殿阎罗’!你以为那十殿阎罗是情同手足上下一条心吗?你以为那十殿阎罗是宅心仁厚的人吗?你以为他们坦诚相待亲密无间吗?错错错,那十殿阎罗,一个是好大喜功,一个好战嗜杀,一个好高骛远,一个好吃懒做,一个心比炭黑,一个尖酸刻薄,一个偷奸耍滑,一个口蜜腹剑,一个贪财好利,一个阳奉阴违。但凡世间小人,坏人,贼人,毒人,贱人,劣人,罪人,伪人,歹人,恶人都能在他们身上一一对照。天堂空空荡荡,地狱难堪重负,上不了天堂的人,都争先恐后挤进了地狱。而早早挤进来的,不按资排辈做官封位,而是看哪个更高一筹罪加一等,看哪个够狠够猛够恬不知耻,便可以做这十殿阎罗的位置。结果,可想而知,你们便看到现在的十殿阎罗了。” “因为有我的存在,十殿阎罗才可以高枕无忧的坐他们王座,他们才可以在人面前耀武扬威,他们才可以心安理得。那十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呀,个个好吃懒做玩弄权术的家伙。彼此谁也不愿多出一份力,彼此谁也不想少得一分利。出了麻烦彼此推诿,有了好处争得头破血流。” “我曾发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我花了多少年,不知道超度了多少亡灵,可是我发现我栖身幽森地狱,无论费尽多少心血不辞辛劳,不分昼夜去超度,地狱永远都有源源不断的亡灵前仆后继的涌入。仿佛我陷入一个死角,一个怪圈,一个泥潭。我越是超渡,亡灵越是繁多。我越是超度,他们越是急不可待。我以为以我一人之力是可以改变这个天道轮回的,我发现我是真的错了,大错特错。错的离经叛道,错的荒谬可笑,却还不知不觉。我所渡的只是一个个无心无情的孤魂野鬼,他们毫无悔改上进的意识,他们只是在我这里渡劫躲难而已。我所念的经文,解析的禅意,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神神道道莫名其妙自言自语。等牛头马面看见他们在我府邸栖身,便只能悻悻而去。我所作所为不是在济世救民,而是一个在舞台上愚不可及的跳梁小丑,一个不惜回报不图感恩的奉献者,一个使出浑身解全心全意数伺候了十个面目狰狞的吸血鬼!” “你知道这十殿阎罗在地府里的污遭龌龊事情吗?他们居然丧心病狂在阴间贩卖人体器官!若是哪一天被天庭和灵山知道了,我也难脱干系,至少是一个知情不报之罪!” “什么?居然有这等事!闻所未闻呀!”我们几个大吃一惊,十殿阎罗那帮畜生在暗地里出售人体器官!怪不得他们宁愿让地藏王死在地狱也不让他出去,原来是另有隐情;怪不得他们对阳间丧葬事宜大包大揽,原来是另有所图;怪不得地狱的阎罗殿那般富丽堂皇,怪不得地府急迫需要扩建,原来都是事有蹊跷呀。有太多的不明不白的黑色收入源源不断的进账,若不搞出一些土木工程怎么能掩饰这些来历不明的外财? “我是羞于他们为伍,不愿同流合污,为了保持出污泥而不染的高洁情操,我一时片刻也不愿待在这充满丑陋罪恶的地方了。更让你们难以置信的还有很多呢。有时候人体器官争相抢购供不应求,别说死人的身体器官被暗中出售,连那些活生生的人,寿命还没到呢,也被他们硬生生抓走!他们利用职务的便利,可以随意在阳间索人魂魄涂炭生灵。这就是为什么凡间总出现一些不可思议的灵异事件和神秘失踪的源头。因为****,价格更是翻倍!能买得起这种****的,你说说得是什么样的人?这只是他们牟取暴利其中的一部分,人肉他们也他妈的无所畏惧的卖!” “吃过人肉包子没?没有吧?我就吃过哟!那是我刚刚发现他们在做人肉馅的包子,他们怕我声张出去,便想用人肉包子堵住我的嘴。若我对此事缄默不言,他们便供我食之不尽的人肉包子。可当他们给我送来几个人肉包子后,我一吃,发现味道粗劣油腻,便去找他们调换。后来,他们又给我送了几个加了佐料的人肉馅包子,我这才觉得吃着口齿留香令人回味。这时日一长,肉馅包子吃的令人作呕难咽。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滋生隐疾,渐渐百病缠身。以前我还需要剃剃头发,后来头发居然难以再生。我这才意识到吃人肉包子会给人带来疾病危险的隐患,便强烈要求他们停止做人肉馅包子。可十殿阎罗依旧不为所动,把我的逆耳忠言置若罔闻。背后数落我‘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他们还自以为是的告诫我,这人肉取之于人,还之于人,这正好符合天道循环遵则,而他们只会在期间扮演一个连接作用,在连接过程中,收取一点辛苦费罢了,这天经地义理所应当!至于吃过人肉包子的那些人,死了更好,这样他们便可以拥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细水长流多多益善!”地藏王先是在得意回思,渐渐的表情就变得义愤填膺。 “他们呀,不是不舍得我离开,是怕我把这里一切昭告三界,而致他们高位不稳财源不保!我若离开,这地狱就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动荡。单单那十殿阎罗,今后的日子就很难片刻安逸。我地藏王一人之力,便可抵阎罗十人之功!十殿阎罗他们太令我失望了,我原以为我屈身地府,是盼望着他们有所改进有所进益知过而改。可我发现我又错了,他们沾上我了,讹上我了,赖上我了。我的奉献早已经被他们认为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我的付出,早已被他们认为是责无旁贷的义务。我的倾力相助,却成了一而再再而三向我索取奴役的垫脚石。他们怎么忘记了,我不属于道门中人呀!” 地藏王大吐苦水,含冤叫屈,看来在地府这些年,地藏王过得真的不如意啊,这才有了想要弃道归佛回家养殖的打算。 但凡人与人之间出现了不可调节的矛盾,都仅仅只站在自己的角度和视角判定问题。从来不会设身处地站在对方的立场,去考虑考虑对方的感受,以自己为中心,这是人自私自利的劣根性所决定的。 “十殿阎罗对我一味的索取索取,一味的要求要求,依旧方兴未艾,他们的贪欲是永无止境的,是无法衡量的,世间金山银山恨不得全装入他们的口袋,当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当贪欲蒙蔽了他们的双眼时,他们会把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毫不犹豫地丢掉,而一旦丢掉,便再也不复存在了。而那些愚昧的众生自然而然又兜兜转转回到了地府。而我还要拼了这条老命给他们日日讲经论道,超度孽怨。所以,我打算走出地府,若能把凡人超度,地狱便不渡自空。凡人的心才是地狱鬼满为患的源头,若他们心若空明,地狱便名存实亡!” “话再说回来,我都多少万年没有踏出过阴森地狱了。外边的世界恐怕早已沧海桑田,不是我初入地狱的那般模样。那时候,山是郁郁葱葱的;水是清澈见底的,天空是蔚蓝如洗的;我太压抑了,好向往天高海阔无拘无束的自由。而在这地狱呢,囿于一室之内,困于弹丸之地,行于尺寸之间,四处弥漫着死气沉沉的味道,周围都是鬼哭狼嚎的呜咽声,看到的都是牛鬼神蛇的嘴脸,我对这里厌了,倦了,烦了,我要去看看外边那精彩纷呈的世界,去做一回我自己!我想活出我自己的样子,我不再为十殿阎罗所驱使,不再为千千万万的素不相识的魂魄殚精竭虑,不再对一张张毫无表情的脸苦口婆心浪费口舌。我受够了这些!”地藏王大声咆哮道,如同发了疯似的。 仔细想想也是,地藏王活着全然是为了那欲壑难填的十殿阎罗,为了那八竿子打不着的魂魄幽灵,这样庸庸碌碌一生默默无闻,丝毫没有名气,白在人间走一回,埋了荒冢无人识,确实是心有不甘。 也许我们被他老泪纵横的表情感动了,也许我们被他心有不甘的雄心壮志熏染了,也许是对他身心付出所震撼了。我们决定帮他摆脱十殿阎罗的控制,让他在未入土之前到人间走一遭,让他领略一下凡尘的花花世界旖旎风光。 第五十三章 地藏王潜逃 允诺别人只是动动嘴皮子这倒是容易,可付诸行动就难于登天了。这地府是来得容易出去的难,更何况地藏王这是金蝉脱壳!这么一个响当当的人物,要想逃出地狱,那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为今之计最要紧的是把地藏王菩萨来一个从里到外大变样。于是,猴子便火急火燎开始忙绿起来。 一个貌似耄耋之年的地藏王,被猴子笨手笨脚精心打扮了一番。猴子用墙上脱落的白灰涂满地藏王整张皱巴巴的脸,用发黑的污水粉黛画眉,再用无数的苍蝇六条腿连成一串,给地藏王沾上眼睫毛,又用跳蚤的血抹在地藏王四方阔口的嘴唇上,把唐僧那九环锡杖卸了两个来,用作地藏王的耳环。貌似快可以了,可衣衫实在不能堂而皇之的穿了,逃难可不是去游山玩水走马观花,佛靠衣衫马靠鞍,地藏王是万万不能穿那身衣衫的。于是,猴子就把地藏王平日里盖得被子披在他的身上,被子上破洞百出,棉絮外翻。基本算是重新塑造了一个全新形象的地藏王:衣衫褴褛,唇红面白,柳叶细眉,扑闪扑闪的长睫毛,就像一个拾荒的乞丐,打扮的却分外妖娆骚气十足。 “见过恶心刺眼的,没见过这么恶心刺眼的。”沙和尚低声细语。 “见过别致另类的,没见过这么别致另类的。”唐僧也小声嘀咕道。 “见过花里花哨的,没见过这么花里花哨的。”我也小声嘀咕着。 “嗯,神超形越,判若两人呀!地藏这次走到大街上也没人认得出你了。”猴子对自己乔装打扮的手法甚是中肯满意。 万事俱备,接下来的只能寄希望于处于蒙蔽阶段的普贤了。若普贤能朝我们尽心挖的坑里跳,那必定是三界大乱烽烟四起,到时候趁着地狱忙于应战之际,才能安全把地藏王逃出生天。 一份来自于普贤划分峨眉山地盘的计划书,让归于平静的三界再次引起轩然大波!舆论如惊涛拍岸,谣言如天女散花,佛门如热锅之蚁。 有人说,普贤弃佛从道了,他步金蝉子后尘;有人说峨眉山被道门暗中窃取了,若另三大菩萨不鼎力相救,普贤便把峨眉山拱手让给道门;有人说三大菩萨曾经夜袭峨眉山,逼迫普贤平分峨眉山给另三位菩萨;也有人说,普贤和如来失和,在灵山闹翻了脸,不再替如来镇守峨眉上了;也有人说这是普贤玩的伎俩,用来蒙蔽自己叛教的手段……总之,越是不知内情的人,其揣测和臆想能力越是神乎其神丰富多彩。 灵山自然不能自乱阵脚,先派佛门弟子去天庭询问,天庭便是一无所知;灵山又派弟子去质问观音菩萨,文殊菩萨,他们也表示一无所知。这普贤这一举动,便是在公然挑拨四大菩萨内部关系,搞窝里斗扬家丑呢!惹得灵山一阵动怒!如来派特使问责普贤,是不是闲的蛋疼想找茬?拳脚痒痒想找抽?无所事事找蛋扯? 普贤平白无故受这窝囊气,心里更是火上浇油。那一晚,菩萨在月明星稀花好月圆时亲自去找他,地藏王和文殊心生妒意尾随菩萨。结果,那一晚大家彻底撕破脸皮。可他心里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窝囊气,明明是他们三个要划分峨眉山,明明是他们三个不让他以死明志强烈要求他做个见证人的,明明是他们三个要他写一个三分峨眉的计划书的,怎么现在出尔反尔矢口否认?堂堂菩萨怎么能失信于人?后来一想,可能是对划分峨眉山势力地盘没有让他们满意,所以他们才抵死不认。 如来要这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便从灵山下了一道佛旨,让他们当庭对质。观音菩萨文殊菩萨皆亲身到场,可地藏王却神秘失踪!于是佛门向地府问责,地府也是焦头烂额,因为地藏王已经不知何时消失无踪了。或许这一切跟地藏王有关,因为心虚害怕,才潜逃隐藏。这事情全然与地府无关,他们可没有责任和义务看管一个佛门遗弃的孤寡老人,肯收留地藏王在地府白吃白喝苟延性命,已经是仁至义尽功德无量了。听完这毫不负责的话,如来更是火冒三丈。本来是让地藏王去地狱做卧底的,这可倒好,什么消息也打探出来居然还被扣上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 于是,佛门与地府擦枪走火兵戎相见了。地府隶属天庭管辖,是玉帝的跟班小弟,自己的小弟被佛门欺负,玉帝那帮人自然坐不住了。于是,佛道又战! 他们那边打得难解难分,早已陷入焦灼状态,佛门道门不分彼此混战一团。 而我们带着地藏王早已在一望无垠的平原肆意奔跑。 地藏王就好像一个脱缰的野马,出笼的小鸟,深海的游鱼,一路上欣喜若狂活蹦乱跳的,简直就是返老还童的征兆,根本不在意老年人应有的老成稳重的形象,口里一连几声欢呼: “天呀,这是我的影子吗?天呀,原来树叶还是翠绿依旧!天呀,凉风习习的感觉真好呀!天呀,哪里传来的歌声,清谷空音绕耳不决呀!天呀,空中的云朵可以自由变化呀?天呀,人间的热闹喧嚣是那么让人沉醉其中!天呀,草丛里的蝗虫一跃而起的姿态好潇洒,好优美呀!你们快看那蝴蝶,翩翩起舞何等自由自在呀!再看那青蛙,迷迷糊糊的双眸多悠闲自得?” 地藏王一抬头忽然惊叫一声,捂着双眼在地上翻来覆去打滚,一副痛苦难耐的样子,浑身上下痉挛抽搐! 我们都吓得一身冷汗,若是地藏王在我们手里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就要树立佛门和道门两个强敌了。道门会追究我们私放地狱里的重要人犯;佛门会追究我们私下残害荼毒地藏王的责任。这让我们可百口莫辩呀! 当我们搞清楚地藏王为何惨叫不止的原因后,也是无可奈何。地藏王因为久不见阳光直视阳光而导致眼瞎了! 渐渐的地藏王恢复了一点意识,便开始抱怨起来: “原以为这个世界是处处芬芳霁月清风的,没想到光明只是昙花一现!凡间也是一片暗无天日的黑暗呀!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地狱里蹲着呢!至少也不用偷偷摸摸身心俱疲。还因此导致佛道再战,真是罪过罪过。哎,超度了多少众生,谁是我的超度人?地狱已空,地狱已空呀!我来自地狱,处处皆成了地狱!”地藏王已经开始有些后悔出来了!这老东西的变化还真有些“水性杨花”! 我们只能先安抚宽慰他,真是一个烫手的山药! “地藏王菩萨呀,你太悲天怜人了!要知道一个人的心是有重量和承受力的,一旦你心上留的人多了,负荷也就随之加重。有朝一日,那些人一个个离你而去,你的心便零零碎碎,最后消失不见,成为一个无心无欲的人。无欲无求,活之何意?与行尸走肉一般无二。你牵挂着众生疾苦,可众生未必领你的情,他们安贫乐道甘之如饴,他们纸醉金迷不惧地狱,他们追名逐利执迷不悟,你的多愁多恨岂不是多此一举?你的嘘寒问暖岂不是画蛇添足?所以,人都有各自的命数,人也都有自己的活法。上天堂有上天堂的份,下地狱有下地狱的因,你又能阻止得了多少?你超度超度,这不也是你的执念?你的追求?你的欲求?纵使是这至高无上的佛,也有他深埋于心万般在意难以割舍的,只是他的定力远超于你我,表现得似乎无动于衷。一个人在别人心中是何种位置,关键是要看历经灾难或浩劫之后才能显现出来。这次大战源头是你地藏王,我们何不看看有多众生在意你这个总爱超度众生的人呢?”唐僧语气淡淡。 “我在佛门可是威望极高的,深受佛祖倚重,我相信灵山会不遗余力为我血战道门的!”地藏王言辞肯定道。 “呵呵,地藏王菩萨,你可别太高估了你在众生心中的位置。也许真像是让人心灰意冷的,你此时此刻也许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老和尚,你的离开,你的后辈和尚心里一定会乐开了花。你就如同一座压在他们头顶的大山,你让他们难以出头;你也如同难易逾越的绊脚石,他们纵使费尽千辛万苦也难以一展抱负。不是人人常说一句话‘老不死的’?你现在就处于这种状态!所以,你的那些门徒们巴不得你卷铺盖走人,腾出这个位置了来!不信,我们就拭目以待这场佛道大战的结果,看是如你所愿,还是如我所言!” 后来,听说佛道大战在几个回合的交锋后,彼此互有损伤,便戛然而止了。道门没有举手投降,佛门也没有怯战退缩,而是很有默契地选择撤兵罢战!道门有见识的人说,为了一个不死不活的糟老头子佛道双方生死相搏不是智者所为;佛门有见识的人说,佛门应该充实新鲜的血液了,对人间蒸发的地藏王也算是尽力了,全然没必要再多无谓的牺牲。 这两种说法其实所表达的意思大同小异,地藏王的死活不要紧,可有可无,以无最好! 第五十四章 假药 人人只要迷惑于表象最好,知足于别人对自己或真或假的感情流露,千万不要试图去挖掘更深层内质的东西,否则便是心堕谷泪花连连!因为真相的本身并非如我们所料。 地藏王菩萨终于心灰意懒失望透顶了,他对道门更加恨之入骨,他对佛门怀恨在心。这百年一遇的佛道大战就这么草草收尾,只是因为地藏王菩萨老了,不中用了,没有利用价值了,成为众人太极手里的拖累了。不值得这么多人为他一个人再起刀戈流血牺牲!在道门中,他一文不值;在佛门中,他是眼中钉肉中刺。 爹不亲娘不爱,莫过于如此呀! 我们西行再一次暂搁,不得不先去带着地藏王去看眼病,本来以为地藏王念在我们对他救命之恩,会成为我们一个强有力的强助,岂料,我们集体却做了这件肠子都悔青了的事情。 地藏王虽说是我们一手策划带出地狱的,总不能像他的对头道门那么冷血,也不能像他宗亲佛门那样凉薄,我们出于良知只能选择给他买药治病。可唐僧总抱怨猴子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猴子也是料想不到会是这种结果,本来想做一件仗义出手的事情,却没想到是做了一件砸到手里的事情。几个人各怀心思闷闷不乐向前方徒步前进。不知走了多久,几个人干渴难耐困顿交加,简直到了那种“口干舌燥不能言,四肢僵硬难动弹”的地步,我们真想找一个地方好好歇歇脚缓口气。因为鞋袜都被我们长途跋涉给露出脚指头!走着走着,在前方显而易见的地方一块楠木金字大牌匾引入眼帘,上面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南极仙翁平价药店”! 我们几个欢呼雀跃,仿佛是看到了令人欣喜若狂的宝贝,如同沙漠之中看到一片河流绿洲,想去讨口水喝,想去乞口饭吃,想去求口药治。我们几个争先恐后奔向南极仙翁的药房,带着看不见东西的地藏王踉踉跄跄,跟一个蒙头的鸭子一样。 可药房的气氛,让我们如置冰窟,全然没有被南极仙翁当做顾客盈门而受到殷勤热情应有的招待,而是被连推带赶的驱赶门外。因为我们连日的车马劳顿早已经是衣衫破旧行装不整,粗略一看,宛若丐帮中人。 “我们有钱!我们要买药,治疗眼疾的药”唐僧扯着粗略的嗓子叫道。 南极仙翁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刚才那种趾高气昂一脸嫌弃的表情虽余容未消,但已经看得出他不似刚刚那般毫不客气的轰我们出门的架势。 “眼疾的药可不是三两铜板买得起的,要想治好眼疾,非人参莫属!” “人参就人参,别以貌取人,我们有的是钱!”唐僧这是打算拿棺材板的钱来给地藏王治眼病了,猴子也为之感动,我却感觉怎么现在的唐僧好像是吃错药了,怎么对一个非亲非故的地藏王这样下血本?也许这又是他的阴谋诡计。 南极仙翁得意一笑,从柜台底下取出一块人参放在我们面前。 唐僧当场就怒了。 “你这南极仙翁以为我们不识货呀,拿一根小萝卜头冒充人参,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是不辨菽麦的大傻瓜呀?” “小萝卜?你知道不?这吃错药会死人的,我们可不是挣那种有钱赚没命花的钱,为了这三瓜两枣锒铛入狱我们还犯不着。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人参,你可别不懂装懂胡说八道。这人参五十两!” “半根小萝卜要五十两!你是不是感觉遇到任人宰割憨货了?你是不是开了一家黑药店!” “现在是六十两!” “我们还没还价呢怎么又涨了?” “现在七十两!” 唐僧都不敢再发只言片语,也许他的话实在惹人烦。“南极仙翁平价药店”这真是千真万确名副其实黑药店呀! 南极仙翁抬着如南瓜一样的大额头,很是嚣张的说:“什么叫‘平价药店’?嗯?没念过书还是没习过字?平价平价就是平地起价!这都不懂!文字的精髓妙义你们就悟不出来?要拿拿,不拿赶紧滚蛋!一帮穷叫花子,下里巴人,看你们这一身穿着打扮就知道没钱买药的主!少在我这里装大尾巴狼,有病没钱治准备后事去吧! 南极仙翁随便瞥了一眼猴子,忽然眼睛一亮。 “那个瘦骨嶙峋拿着根铁棍子的乞丐不错,别人拿的都是木头棍沿街乞讨,你这家伙居然弄一根铁棍子!你很别致呀,嘿,头顶上还有带金属的,你是乞丐界的小富翁呀!” 后来,又转眼看向我和沙和尚, “这个大耳朵和大秃顶的乞丐头顶也有带金属的东西,貌似你们这几个乞丐与众不同!只有这两个一老一肥的和尚是穷的当当响,头顶光的寸毛不生一览无余。” 可以想象到我们的落魄之程度,连如雷贯耳的齐天大圣都没能让南极仙翁认出来,真是落魄至极!猴子的金箍棒已然准备出击,我们相信以猴子的劲道,绝对一棍子能把南极仙翁的脑壳给敲个四分五裂!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猴子居然咬着牙硬是忍了下来! 因为落魄潦倒,因为有求于人,因为己所不能,无论曾经再张狂暴戾的人,只要一旦陷入身无分文的境地,他不由自主便学会了忍气吞声,因为猴子也不再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齐天大圣!是坎坷和困苦,让他渐渐长大和成熟,更加清晰认识自己,他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妖精而已。为了生计,为了名利,为了自由,不得不出卖自己的神通本领。猴子没有向他自己低头,他是向这个世道屈服了。 “阿弥陀佛,道门辱我欺我轻我,老僧当投桃报李呀!”看来地藏王知道猴子是为了他而被南极仙翁百般羞辱的,他也忍受不了,不得不挺身而出。 “哎呀,这打扮的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叫花子居然还是个和尚?我常闻言和尚不都化缘度日吗?怎么现在改行当乞丐了?” “贫僧就是瞎了眼,也照样可以让你的药店关门大吉!” “你这老秃驴口气不小,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这家药店的幕后的老板是谁,你惹得起吗!借你十个胆你也不敢!” “你敢说出来吗?” “说出来怕吓死你们,我的药店老板是‘入圣北斗星,下凡状元郎。文采惊天地,唯言情最长’是也!” “哈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文曲星君那个文绉绉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他居然私下里开黑药店讹诈众人,真是愧为星君!” “你们胆敢放肆,文曲星君岂是尔等直呼名讳的?” “你这老眼昏花的南极仙翁,你也不擦亮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谁,居然跟我们呼来喝去,你是活腻了!” 南极仙翁这才仔仔细细打量我们一行衣衫褴褛的人,顿时南极仙翁脸色煞白,吓得跪倒于地,口里连连求饶: “我是老糊涂了,有眼无珠老眼昏花了,居然没认出你们是西行队伍和地藏王菩萨呀,饶命呀,大圣,元帅,卷帘大将,请高抬贵手呀!地藏王菩萨,念在你我都是即将入土命贱寿短之人,一定要饶我性命呀” 地藏王一脸铁青,奈何因为目不能视,否则一定会重重踹一脚这个不会说话的南极仙翁的。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且起来跟我们说说你这天价的人参吧,让我们也开开眼界,你们是如何以假乱真混淆视听的。兴许我们还会饶你狗命!” “这,这”南极仙翁欲言又止,一副有口难言的表情。 “怎么,难道药房的秘密比你的生命都重要?你可以选择沉默不语,我也可以让你选择永远沉默”猴子已然凶相毕现。 “不敢不敢,这人参确实是假药,哦不,也不可说全是假药,只是在当中掺杂了一些成分。成本会节省一半,利润则可以翻几倍。而那些早已过期变质的药物可以悄悄收购,在回收的药材进行重新加工,制作,冶炼,提纯,再贴上条码,便焕然一新高价出售了。可以说只要是药,就没有浪费一说。说白了,就是换汤不换药,还是那些原本的东西,只是在效果上不能立竿见影。至于是真是假,这可就不好分辨了。因为真中有假,假中含真。” “嗯,不错不错!悟空咱们今后也涉足假药行业,这倒是个发家致富的商机,咱们虽然白手起家!但是秘诀已经掌握在手。相信在不远的将来咱们也会日进斗金的!小白萝卜连根带茎在炉里翻来覆去一倒腾,卖出他个人参价格,真他妈灭绝人性。咱们也尝试尝试。在比例适中搭配合理真假难辨。现在这世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鱼目混珠,只要全部掺和一起,你们说说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能说得准?说他是真,假的也是真;说他是假,真的也是假的,这要看话是谁说的。看来咱们的另一项生意也可以开张了,哈哈” 得意洋洋的唐僧放声大笑,也许刚开始唐僧财大气粗的口气就是为了套出在这个行业的利益链,他好趁机插上一脚。 毕竟开药店是一个旱涝保收的行业,药物如同食物,人病了就要吃药,人饿了就要吃饭,病了只能吃药才能让人早日康复,饿了只能吃饭才能保障生命延续。这些都是不可避免难易更改的事情。不吃药不吃饭的结局可想而知,毕竟谁也不想束手待死。于是,一些不良商贩便瞄准这么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以假乱真,赚的大发特发。 第五十五章 讨药方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件棘手的事情:一,地藏王的眼疾刻不容缓,但是我们没有药方;二,我们缺衣少粮的日子必须马上解决,人靠衣裳马靠鞍,这真是真理。否则,南极仙翁不会在刚一开始就没认出我们。 没有药,没有方,我们自己齐心协力配药方;没有衣,没有粮,我们自己开荒种粮织衣裳!当然这只是我们灵光一现不切实际的一个想法。 但是,对于我们这帮总爱胡思乱想又爱逞强卖弄的一群妖精来说,这也许还可以尝试尝试。毕竟成功靠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加百分之一的灵感完成的,我们都具备锲而不舍百折不挠的优良精神。所以,我们都愿意从无数失败中寻找成功的曙光。毕竟我们手里有一个现成的试验品,配方成功了,我们再次吸引佛道两门的青眼相待,而地藏王也可失而复明重见天日,这是两全其美的事情。 说干就干,我们紧张忙碌起来,有翻阅医学典籍的,有按图索骥的,有尝百草的,有握杵捣药的,个个忙的不亦乐乎,对于名利双收的事情,我们都激情高昂不辞辛苦。 功夫不负苦心人,我们精挑细选了几种专治眼疾的药方,今天就可以大显身手让地藏王先尝为快以辨药效了。 唐僧是师父,当然地藏王要先尝他研制的药了。唐僧仔仔细细把地藏王的双眼洗干净,然后轻轻擦拭他研制的药膏,待稍许片刻后,唐僧问地藏王: “现在有什么感觉,有没有觉得前方黑暗中有淡淡的光亮?” “我只感觉这双眼有点热辣辣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怎么越来越强烈了?啊呀呀,疼疼疼起来了”地藏王捂着眼睛又在地上翻来覆去起来。事实证明,唐僧的试验以失败而告终。 等再过了几天后,地藏王又被猴子拿来当做试验品,猴子同样是先把地藏王的眼睛洗干净,然后拿他的药水滴在地藏王的眼睛里,也是过了片刻后,猴子不安问道: “滴完我的眼滴液,你感觉是不是有种凉凉的感觉?能不能看见迷迷糊糊的光影在你眼前流动?” “我怎么感觉我这眼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在疯长呢?我都这么大把年纪了,难道还会有二次发育?大圣呀,你这药水里没添加什么生长激素吧?” 我们几个都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因为地藏王的双眼现在变得跟鸡蛋一样大的肉瘤!看得人触目惊心。毫无疑问,猴子的试验也宣告败北。 等再过几天就该是我登场了,我选择的不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唐僧和猴子的配方明显是只注重表面功夫,而不能从根本上治愈。我研制的药是内服不是外敷,所以等地藏王喝完药待了片刻后,我也心怀忐忑的问他: “地藏王喝了我天蓬元帅研制的内服药后,有没有感觉光明即将到来的冲动?” 地藏王慢慢弯下腰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地说:“我感觉光明没有到来,只感觉内急的冲动越加强烈!”说完,就摸摸索索跟一个蒙头鸭子一样去找厕所了。此情此景证明我研制的药方也是不对症呀! 接下来,只剩下我们的师弟沙悟净了,不知道他那秃顶的脑袋里有什么奇思妙想,相信他所研制的药方绝对别具一格。 等地藏王拖着虚软无力的身子走在我们面前时,沙和尚已经迫不及待迎上去,把他研制的药丸强塞进地藏王的嘴巴。地藏王登时口吐白沫,泛起白眼,双手抽搐,浑身痉挛,貌似中毒的征兆呀! 几天下来,地藏王一听说又要尝试新药,吓得连连后退,再也不吃我们几个门外汉研制的药方了!我们这样跟没头苍蝇一样闭门造车终究不是办法,本以为我们可以无师自通的岂料,还是一窍不通不得要领。于是,我们便商量到天界去找文曲星讨要药方。 文曲星的宫殿朴素无华,四处堆积的倒不是金玉满堂珠光宝气,而是成册成套的书籍,倒是有几分儒雅之气。但是,我们知道文人就是爱装清高,明明雇着南极仙翁在下界售卖假药,赚的富得流油,却在这里装囊中羞涩的贫士!明明是个隐形的小财主,却总摆着安贫乐道的架势。这种人这不适合做我们妖怪一类,与我们道不同。我们妖精说话办事简单明了直截了当,绝不拐弯抹角东拉西扯。 “文曲星君,咱们打开窗户说亮话,别整那些高深莫测晦涩难懂的词,在我们这群妖精面前别卖弄啥文采,给我们治疗眼疾的药方,要真的药方,别给我们整那些假药方糊弄我们!”猴子毫不客气地说。 “讨要药方?呵呵,不知大圣是在要挟我呢,还是在乞求我呢?你难道没听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话?你这般无礼上门明火执仗跟我讨要药方,这要置我文曲星君于何地?未免太不把文曲星放在眼里了!” “再者,我若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给了你药方,我所图为何?我可不是个造福众生的星君,我这么大公无私给把自己辛辛苦苦研制的药方,拱手相让你们,难道这是要跟我平添一个冤家?” 猴子气结,若是以前,猴子早就开打了。 “你就说给还是不给?痛快就一个字” “我给你们怎样?不给你们又能怎么样?要知道,现在这个世道不是动拳头的年代了,这是一个讲天条律法的年代!你就是对我拳脚相向,我绝不还手,文人怎么能和你们这些莽夫一概而论” “好好好,我们也不动手。你不给我们药方,我们就揭发你卖假药!估计你这星君位置不保呀!” “哈哈,你们尽管去告,别忘了,我是天上登名在册的星君,你们是凡间走动的妖怪,我是仙道正统,你们可是旁门左道,这点你们别忘了。到时候咱们对簿公堂,我还可以告你们虐待老人,看那个年迈体弱的光头老叟,本应该是含饴弄孙颐享天年的时候,却硬是被你们强行拉着西行取经,过这种颠沛流离的凄惨生活,你们说你们这算不是虐待老人呢?” “我怎么发现这老叟头顶还有戒疤?” 然后,文曲星快速走到地藏王面前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看了几圈,居然大声惊呼。 “这老僧难道是地藏王菩萨?好呀你们,你们实在是胆大妄为,这三界因为地藏王神秘失踪闹得沸沸扬扬,原来是在你们这!如果我把你们胁迫地藏王的事情告诉玉帝,你们说咱们谁会受到惩罚重呢?” “好你个文曲星,你跟我们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们会好好跟你算账!” “你现在既然知道我们要跟地藏王看眼疾,你难道也不施与援手?” “地藏王是地狱里的人物,可不是天庭中的仙家,佛道本是两家,我可不会对佛门中人心怀恻隐,没要买药方的钱,就是十殿阎罗来了,我那秘而不宣的药方也只字不提。我看现在的地藏王反而成为了我掣肘你们的砝码!” 带着地藏王去见文曲星这是我们的疏忽,本来是想好好照顾地藏王的,现在却落人口实授人以柄,我们不得不仓皇逃遁。文曲星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不用一刀一剑,就能逼退曾经赫赫有名的几位人物妖王,文人牙尖嘴利那条舌头,真想给他剪掉。 身后听到文曲星带着谐谑得胜的爽朗大笑:“各位慢走,不送!若是想封住我的嘴,就请准备银子来,多多益善呀!我要的可不是不义之财,我要的只是封口费而已,我在这里静候各位佳音!哈哈哈哈” “去你大爷的,落到我手里就直接弄死你,准备收纸钱吧,我让阎王爷给你这个伪君子真小人留位置”猴子且退且骂。 “你就把你那概不外泄的保命药方也一并带过去吧,省得你埋进黄土堆里让盗墓贼惦记,让你曝尸荒野,难以安稳长眠”我也大声骂道。 “有药方你不想着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你居然售卖假药挣这种没良心的钱,你人人得而诛之啊,地狱的沦丧,不是因为死人太多,是因为你这种人比比皆是。你下地狱都不收你,你就等着做孤魂野鬼吧”沙和尚也破口咒骂道。 “你总写一些欺世盗名的伪文,你都不敢写一丝一毫你自己内心的真实意图,你总鞭挞别人是是非非,你总谴责别人的黑白对错,你总口诛笔伐那些有违你意愿的大势所趋,你怎么不回思一下你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令三界齿寒苍生拍案呢!你愧为文人!你赶紧陨落吧,天庭你不配待在那里,你在那里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老鼠屎,千万别臭了天庭那一锅汤” “我地藏王在地狱恭候你的大驾,咱们十八层地狱见!看我怎么超度你文曲星,我一定让人后悔你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今日你数落我们,明朝你就等着新账旧账一起算吧。人的寿元有尽,神仙也不例外,你还没到不死不灭的程度。咱们走着瞧” 轰—的一声巨响,文曲星果真陨落!我们的骂功惊天地泣鬼神。 第五十六章 文人和庸人 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之处不仅仅表现在相貌言语上,还有很多肉眼不可见的方面。比如爱好了,秉性了,习惯了,心胸了,格局了…… 我们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口舌如刀利齿如剑的威力,舌杀文曲星于无形!且毫无后顾之忧,更没有什么责任。听说过累死人不偿命的,饿死人不偿命的,撑死人不偿命的,这骂死人的也应该概不偿命。文曲星的陨落与我们可没有直接关系,我们既没有跟他有过肢体接触,也没有面对面吐沫横飞破口相骂,我们的嗓门只是大了些,声贝高了些,让三界都清清楚楚听得着我们这是在明明白白咒骂文曲星而已! 这文人的通病就是太在意名声,气节,德行,风骨……这些都是文人的致命点,总显得格格不入,又卓尔不群。他们口口声声总标榜什么高尚了,尊严了,人格了等等,可他们其中不乏像文曲星这类人,不甘寂寞,又不愿抛头露面,暗地里却做一些不正派的卑劣事,为了蝇营狗苟弄虚作假欺世盗名。 “这文曲星也太不经骂了,这么想不开,就这么几句脏话就让他气绝身亡了?真令人难以置信”唐僧幽幽道。 “也许文曲星有心脏病呢,咱们也许哪句脏话触动他的痛点,一时气结,血液倒流就升天了。” “你们说这做文人好呢,还是做庸人好呢?”唐僧随口问道。 “这可是一个大话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文人有文人的雅,庸人有庸人的俗,雅有雅的别致,俗有俗的韵味,这个世道本就是雅俗共存的。雅过了头,便没了烟尘气;俗过了头,便缺少了礼教气。两者可以是想扶相持彼此依存,可两者又相互排斥和难容的。文人难相容于庸人,庸人难相通于文人,文人嫌弃庸人俗不可耐;庸人又嫌弃文人太过曲高和寡。文人嫌弃庸人行事作风不安礼法循规蹈矩,庸人又嫌弃文人矫揉造作墨守成规。文人有文人的自我束缚,庸人有庸人的随性洒脱,文人爱咬文嚼字,庸人们爱畅所欲言,文人习惯于悲秋伤春,庸人习惯于春种秋收。文人总习惯考虑超现实性的东西,而庸人们肉眼凡胎只执迷于当下现实问题,文人和庸人有着不同之处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许就是这道理,算是各有千秋”猴子条例分析给老板。 “文人也好,庸人也罢,主要就是一个人字,人跟人骨子里的东西是各有不同的,可本质上都得吃饭喝水穿衣盖被,才能存活于世。一个活得心累,一个是活得身累,苟活于世怎会有身心俱安的人?只是有些人惯于隐藏和掩饰,有些人这直抒胸臆喜怒形于色。”沙和尚说。 “其实,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的人过的才逍遥自在,全然没有什么束缚忧虑,在我们这个队伍了,我们人人完全可以说都是文人,也都是庸人。因为我们也曾在诗坛上如流星般一闪而过,我们也为了所谓的西行结束,便可回家还俗该干嘛干嘛。想成婚的成婚,想经商的经商,想当官的当官,各随心意。”我紧接着说。 “文人注重气节,庸人注重性命。单单说那句‘举世皆浊我独清’的那位,你们说说,如果他不向汨罗江纵身一跃,你们猜不出他还会有多少精美的诗句层出不穷呢。可惜他临终时一鸣惊人,却也是一命呜呼就此成为绝响。只有活着的人才知道什么是风骨,什么是气节,什么是德行。若剩下病弱残躯奄奄一息,谁还记得风骨是什么玩意,气节又是什么玩意,德行又算什么玩意?都化作一堆黄土,还怎么去坚持气节,风骨,德行了?留给在世的人,也许只是有盐无味的生平而已。所以,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去评判文人和庸人的区别,有命才有资格!有的人活着是为了心中的一种信仰,有的人活着只是为了满足于衣食住行而已。但最终都是在别人的哭泣中,盖棺论定,留给后人一块无字石碑。” “半个俗来半个庸,我们也做一个来去自如的人,我们既可以是文人一列,言谈举止也可以阳春白雪;也可以属于庸人一列,专心致志钻研营生,不至于落到难乎为继的境遇。可惜的是论文人,我们上不了台面;论俗人,我们似乎还没入流。高不成低不就,也许就是专门为我们西行队伍量身打造的不伦不类之中。”唐僧无限感慨道。 “想那么多无关紧要的做什么呢?是雅是俗,大家自有公道,谁也不用刻意把自己归于哪一类。在我们妖精的意识里,只有活的一类,死的一类。”我斩钉截铁的说。 “罢罢罢,纠结于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干啥?有些人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有搞清楚自己是雅还是俗?可在意那些又有什么用呢?生命不会因为你选择了雅和俗哪一方,就会平白无故再送你几日的阳寿?那也太异想天开了。与其纠结这些虚无缥缈的命题,还不如向前多踏几步来的真实。”唐僧继续道。 “对对对,不能纠结,一纠结便俗了。” “对,言之有理!” “二师兄所言极是。”沙和尚这次也算是开窍了,也会对我这个二师兄开始毕恭毕敬的对待了。 “我们只顾在这里讨论雅和俗的主题,怎么把地藏王的眼疾给忘了?看来我们这一行也太粗心大意了。”唐僧似乎这才回过味了,记起了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菩萨说: “你们继续聊,让我也体会一下雅的架势,毕竟你们所讲的不同凡俗,我一出口就是粗言粗语,只会打断你们畅所欲言,所以我闭口不言,就是为了让你们感觉一下什么是‘雅’。” “呵呵,地藏王这话说的深明大义,看来您是真雅呀?” “在我们更加深入交流雅和俗的命题时,可不可以先俗一时片刻,咱们把肚子的填满才有力气在这里口舌交锋。贫僧的眼睛无需治疗,我已经适应了黑暗,即便是让我看到光明,就让我用这双黑暗的眼睛,去看待这个黑暗的现实吧,这样更加感同身受。雅和俗总需要有载体来接受吧,若这条老命饿死凡间,那东土可就真的遥不可及了。” “对对对,既然大家都准备俗一把,那咱们就所幸更俗一点。悟空去弄些肉类,沙僧去找几个唱小曲的,来喝酒助兴。八戒快去搬酒去,拿上等的铁观音。等咱们集体俗完了,继续雅下去怎么样?” “好,终于又开荤喽” “终于听小曲了!” “终于可以喝酒了!” 感慨声欢叫声惊叹声不绝于耳,看来我们是集体犯“俗”起来。为了地藏王,我们开了荤犯了戒,这都不算啥! 第五十七章 客栈的秘密 药方没讨到,还把文曲星给咒死了,就连地藏王的行踪也被暴露,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我们的麻烦可以说是越来越大了,只能先找一处僻静之所暂时躲避。各地方的山神土地相信此时已经倾巢而动,寻觅追踪我们。躲进深山老林是万万不行了,那无疑是在自投罗网。所以,我们便在凡间客栈住下,在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这是真理。天庭和灵山绝对不会想到我们居然敢去住店! 带着地藏王真是个累赘,至少在住店时,唐僧那副不情不愿的表情便显露无疑。为了节约房租,我们几个人打算挤进一间房子住!真是抠门的紧!没办法,唐僧毕竟最有钱!钱在谁手,谁就有说话做决定的权利。 寻寻觅觅找了好几家,房主们都用难以置信的眼光打量我们这一众,貌似在质问我们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一向同居的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一群雄性住在同一房间的。我们跟走马观花一样看了几家,最后只能选择在一间毫不起眼的客栈。因为便宜! 只是那房主看得实在让人难以忍受,臼头深目,脸色不善,隐隐有猥琐的表情,感觉让人很不自在,这是我们在凡间极少出现这种感觉。 那老房主把我们带领到暂住的房间,便缓缓离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提着热水,可是他却要收服务费!这热水可不是白拿的! 没办法,唐僧咬咬牙,给他一块铜板。 不一会,那老房主居然又来了,手里拿着毛巾,服务费又拿到了一块! 唐僧在老房主再一次步履蹒跚而来时,“扑通”一声跪下。 “房主呀,别再来了,我给不了你服务费了,我们也不需要什么服务!你赶紧走吧,啊” “我这次不是服务来了,我只是来问问你们被子够不够用而已!”老房主一脸无辜道。 “够够够,走吧,我们不用盖那么多被子”唐僧一脸尴尬说的。这才把这老房主彻底打发走。 我们论相貌脾性修为皆各不相同,但是我们有一个共同的习惯,就是晚上习惯裸睡! 地藏王脱下那件漏洞百出的衣衫,顿时一种糜烂恶臭的味道充斥整个房间,那地藏王身上的泥巴有几尺厚,那些脏污似乎都已经镶嵌到肉里了,俨然一体。如果不去看那张萎靡苍老黄皮肤的脸,我们一定会误认为地藏王从非洲来的。 “地藏王呀,你在地狱里怎么多年就洗过澡?哪怕是用冷水搓搓也不至于这般恶臭远播呀。”唐僧捂着嘴巴用嫌弃的眼光看着地藏王说。 “谁说的?我是三天两头洗澡的,用的就是地狱里肮脏污浊的水,地狱里吃的喝的都难易解决,更别说清凉舒爽的干净水了,那些水都是供十殿阎罗洗的。我这么一个来自佛门的外来户,可没有那种待遇和资格,所以才洗出这番模样,越洗越脏,越洗越臭。没有洗尽铅华,却洗出个掉毛脱发。哎,想想都觉得自己牺牲得不值不值呀!”地藏王看来在地狱里说的句句实情呀,地狱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然后,我们几个准备安眠睡觉,相继把衣衫鞋袜尽数也脱了下来。一身金丝猴毛的猴子,一身浓密黝黑胸毛的唐僧,还有沙和尚带有戒疤的屁股,以及我胸前雕刻的纹身都被一一显现出来。各有各的身材,各有各的风采。昔日各自是一方诸侯称将为帅为圣称王的人物,现在跻身于这狭小的陋室之内。粗茶淡饭不说,连一个伺候的奴婢下人都没有!人生的落差,浮浮沉沉,世事变迁让人难以入眠。 灯熄了,我们却都无睡意,也许是寂寞难耐辗转反侧,也许是感慨悲愤追溯过去,也许是在费尽心思畅想未来,我在想着高老庄的翠兰,高老庄俨然就是我们凡间老家了。多少夜深人静之时,翠兰总能入我相思梦,甜甜的,蜜蜜的,睡意便不知不觉袭来。 突然,耳旁听见猴子一声暴喝,吓得地藏王掉落于地,吓得唐僧一个打颤,吓得我的美梦瞬间消失无际,吓得沙和尚也惊叫一声。纷纷起来斥责猴子是不是做噩梦了,吓得大家晚上差点丢了魂。 “还气定神闲的睡觉呢!我们都被人看光了!你们看看那墙角的缝隙处,是不是有一丝微弱的亮点?那是他妈的畜眼微视镜!”猴子气愤道。 隔壁是那个租给我们房子的房主住的,居然是一个心灵扭曲彻头彻尾的偷窥狂!四周房间以他的房间为中心。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便激动不已趴在那畜眼微视镜偷窥那些前来投宿的旅客,以满足他那空虚变态的心灵和那龌龊扭曲的瞬间刺激感。 我们不着寸缕的身体被那心灵变态的龌龊的臼头深目的老板看了个精光,这个偷窥狂是他妈的大饱眼福死而无憾了,可我们这些西行队伍今后还怎么去见人呢?去以死保节吗?我们死不甘心呀,我们死的还那么憋屈窝囊。如果是让一个黄花大闺女一览西行队伍春色也就罢了,也算是让她们提前了解异性的身体结构,可以说是变相做了益事。可他妈居然是被一个又老又丑的仅次于畜生的大老爷们给偷窥了,想想就阵阵作呕。也不知道这些人都他妈的脑子里整日里想些什么!谁身上长着什么玩意谁不清楚,费尽心思跟个哈巴狗似的偷窥别人干嘛?从密不透风的角角边边抠出一条如麦芒般的小缝隙,把如同驴蛋一样的眼睛往里窥视,窥视别人不愿示人的隐私。 多亏了猴子有火眼金睛,这才让我们保留了一星半点的尊严。 唐僧双手捂着脸,跟一个被人调戏和凌辱的肥胖女人,哀哀戚戚的哭了起来。他不敢去质问房主的无耻行径,因为他终究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讲经论道还可以,这遇到这事情还真是束手无策。除了委屈的哭,什么也干不了。 沙和尚用脑袋猛然撞击房梁,表示没脸见人了。卷帘大将的屁股让变态佬给看了了遍,这看的是他的屁股,丢的却是天庭的脸!他可真的是没脸回天庭了,若是让天庭那些同僚对他这件事指指点点,他可真的会一头撞死。 猴子把自己的一身金丝猴毛用墨水浸染,以掩人耳目。在这三界,都知道猴子是淡黄的猴毛,其实,里面的是名贵的金丝猴毛,这可是代表他身价的底牌,不能言及的秘密! 我对他们这种隐忍不发,自暴自弃和懦弱逃避的做法很是愤慨! “咱们是响当当的公众人物,哪怕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人物,让这老家伙偷窥了我们,我们怎么能忍下这口恶气?非大卸八块那王八羔子不可!”我暴喝道。 “反正我已经垂暮老已,动手打架我已然力不从心,至于让别人看去了多少,我也不在乎了,生前这几天,以我这干巴褶皱的老身材,居然还能引起别人一丝偷窥欲,也算活出了价值!”地藏王满不在乎推脱道,显然他是不打算出手了。 “别急别急,稍等片刻,你总不能还让我们一丝不挂去见那畜生?容我们乔装一下”猴子一向是急性子,这会倒是知道收敛性子了,看来他也有羞于见人的意识,还知道乔装改头换面! 房主的房门被脾气火爆的猴子一脚踹了个稀巴烂,那个臼头深目的房主刚开始还挺理直气壮,死皮懒脸说自己没有偷看,还叫嚣让我们索赔房门!若是碰上那些胆小怕事忍气吞声的人,这事也许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但是他今天碰上的是昔日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统领十万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这事怎么能善了? 于是,在我们轮番对他拳打脚踢之后,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也扒了个精光,用一根绳子倒挂起来,就挂在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城门口!在他身上用刀子刻了几个字:偷窥者厚颜不死畜生不如! 那些与他熟识的人皆过来纷纷朝他身上吐吐沫,那些老妇女拿着臭鸡蛋烂菜叶子朝他身上扔,还有一些老汉从厕所里提一桶污秽物,对着房主从头顶一泼到底!更有甚者,用皮鞭在他身上轮番抽打……总之,折磨的这房主人不人鬼不鬼, 他的家人也深受其害,被那些愤怒的租客拉出来游街!其待遇和他一般无二,区别只是他被倒吊着,他的家人被绳子绑着。 不多久,这个遭众人唾弃谩骂的房主居然死了!跟一个吊挂着被宰杀完刮过毛的死猪一样。我们都疑窦丛生,这没脸没皮的人还会死?他是怎么死的?他偷窥了多少,就让他暴露多少,这不偏不向很公平合理呀!知道死,说明还有廉耻心。不死那才真正叫做厚颜无耻三界无敌了。 “死了还这样挂着他,做一个反面教材,以示惩戒。但凡有居心叵测意欲偷窥者,一旦被发现就此下场。记住,这种人呢,不值得一卷凉席包裹,等晾晒干了,就弃尸荒野喂野狗吧。”猴子冷冷的对众人说。 众人附和,似乎惩戒这种总爱偷窥别人隐私的畜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有些人活着脏污,真的不如死了干净!至少给这个清净的世界少添加那么多的层出不穷的丑陋相。这个世界的干净与否,要取决于手里拥有东西的人,把那些东西用于污浊处,这个世界真的是一脏到底;若把那些东西用于光明处,这个世界才真正的是朗朗乾坤青天丽日。 第五十八章 叛逃而回的五方揭谛 人人都羡慕崇拜天堂,可谁何德何能死后进入天堂呢?凭着今生的“罪恶累累”?还是来世的故态复萌?是不是有些痴人说梦?天堂那是一个神话,地狱是太多人的归宿。因为人在从小到大的过程中,会有意无意或大或小做些伤害他人的事情,浸染一些不干不净的东西。一个真正纯洁无垢的人,在这个世道是绝对不会存在的。如果说,人死后可以进天堂的,那一般都是天真无邪不经世事的孩子,要不天使大多都是孩子呢?人一旦长大,步入尘世,受周围的影响,便不由自主忘记初心,也在不知不觉向地狱迈进。 地藏王在地狱超度了多少年多少世,周而复始,轮回又轮去,地狱的大门依旧被不计其数的人踏进又踏出,他的宏愿根本无济于事,简直是无稽之谈。多少人以为地藏王是一个好吃懒做不愿挪窝的老头。栖身地狱,纯属为了混吃混喝! 此时的地藏王重出地狱,却被唐僧当做一个拖累,受到莫大的屈辱。明明说是要带他出来看花花世界锦绣山河的,可事与愿违。眼睛第一天就被整瞎了;说要给他治疗眼疾的,反而被当过一个死马当活马医的试验品;再去天庭好言好语向文曲星讨个药方吧,一到那里就耍起无赖,结果药方没要来,还把文曲星给咒陨落了,自己一下子成了臭名远扬的逃犯;最后连住房休息都嫌弃他脏,还不愿给他付房费! 地藏王可不是那种倚老卖老的人,见我们西行队伍这么怠慢他,他也知与其跟着我们一路被嫌弃,趁着还没有驱赶他之前不如一走了之!给自己的老脸留点面子。等再待几天,唐僧是要对他不仅仅是冷言冷语了,可能是棍棒交加拳脚相向了。识时务,知难而退也许是地藏王这些年悟出的道理。 “老僧既然已经脱离地府,这天高海阔总有我地藏的安身之所。各位肩负着西行取经大业,老僧便不再过多打搅,各位珍重”地藏王这是要打算各奔东西了。 “地藏王呀,你现在两眼一团黑什么也看不见,怎么走呀?”猴子急忙说道。 地藏王一听猴子的话,似乎还想露出一点喜色,居然还有人关心他,不舍得让他走呢。可猴子接下来的话却明明白白告诉他,他是想多了。 “来来来,我给你修一枝木棍,您拿走,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棍子摸索!一定要脚踏实地的走,别着急,脚下确定平了之后再走!”猴子不知从何处弄来一直木棍塞进地藏王布满老茧的手里。 “地藏王菩萨,一路保重,就此别过”沙和尚说。 “地藏王菩萨,对不住了,我们没能实现诺言,让你丢了老巢,又要新建巢穴。” 我满怀歉意的说道。 “天蓬说哪里的话,我是轻信了小人。没想到这个世上还有那么多满嘴信口齿黄言而无信的人呢,地狱看来是永世不空呀” 唐僧一声不吭,坐在那置若罔闻,连虚与委蛇的寒暄都不置一词,明摆着的态度:你走,不送!快走,清净!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也觉得跟着这样凉薄无情的和尚,实在是羞与为伍。 突然看见远远跑来几个光着脑袋的人,定睛一看,居然是五方揭谛! 这几个墙头草在道门待的好好的怎么又向西逃窜呢?难道道门发生了什么变故? 我们连忙喊住地藏王: “地藏王菩萨,您的徒子徒孙过来了,您有伴了!不再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了。” 还没走到跟前,金头揭谛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地藏王菩萨救救我等徒子徒孙呀,我们无处可逃了!” 地藏王听到金头揭谛的话,回过头来,莫名其妙用看不见的眼睛扫向金头揭谛。呆愣片刻后才缓缓说道:“你们不是带着秃驴的脑袋弃佛从道了吗?这么今天跟我这个即将入土的老和尚行此大礼呢?老僧受不起呀” 银头揭谛紧张兮兮的说:“地藏王菩萨呀,现在还论什么佛呀道呀,道门已经大乱了!太白金星密谋要抢夺玉帝的位置!南天门已经血流成河了!四大天王已经分裂为‘保皇派’和‘改良派’,双方势均力敌,正在南天门斗的死去活来。我们终究是佛门一派,所以,便狼狈的抱头鼠窜回来。” “啥?太白金星那老太监还想谋权篡位?秘书是当腻了,还想宦官专权操纵天庭?”我们都难以置信看着五方揭谛。 “千真万确,是我等亲眼所见。若不是我们这光着的脑袋,他们都不允许我们回来!” “地藏王菩萨,您也是一方菩萨,可不能抛下我们不管不顾呀。” “哼!你们在道门只知道贪图享乐数典忘本,亏你们还知道你们是佛门中人。我这老脸都替你们害臊!当年灵山大战时,你们事不关己,洋洋洒洒去道门避难躲灾。当真是被道门当做珍奇动物一般,都说‘物以稀为贵’,你们凭借着寸草不生的脑袋在道门可谓是风光无限呀!现在呢?道门也开始闹内斗了,你们怎么又要旧戏重演?你们以为自己是迁徙的候鸟呀!哪里安全那里钻?佛门孕育出像你们这样的败类,真是佛门不幸!” 五方揭谛低着头一声不吭,因为句句属实! “这般回到灵山,还不让那些僧侣佛陀指着脊梁骨骂呀!我如今与你们也算是一丘之貉了。哎,与其被人指手画脚,还不如以身殉教!可惜我是真的没有了那种忠烈的心了。我长居地狱身上难免会带着地狱的死气,你们代着道门的神气。这对于要求绝对清净之地的佛门来说都是浊气!灵山佛气氤氲,纯净无垢。这两种气为佛们所不容!必须等我们各自腿尽神气和死气后,灵山才会允许我们回去。” “那我们当务之急应该怎么办?可不能回道门呀,回去必死无疑,现在道门都杀红了眼,见人就杀!如果去灵山碰碰运气,也许我们便可躲过这一劫” “如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念在你们是我后辈的份上,便一起同行吧。”声音嘶哑的地藏王带着五方揭谛不知是有意无意,总跟我们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 时间久了,五方揭谛便显露不耐烦的情绪来,毕竟已经抱上地藏王菩萨的大腿了,地藏王菩萨在佛门也是身份显赫的人物,自然不会出尔反尔,半道再把他们踹走。 于是,五方揭谛开始抱怨了,他们在道门时都被奉若座上宾的,在天庭喝的可都是仙酒佳酿长寿圣水,在道门可是一向闭着眼睛横着走的,在道门住的可都是雕梁画栋殿宇楼阁,穿的是锦绣丝绸,赏的都是婀娜仙娥,握的是楚腰纤细,品的的是龙井香茗…… 地藏王先是瞅了一眼穿着道袍的五方揭谛,个个显得不伦不类,穿在五方揭谛身上感觉是奇装异服呀。地藏王听着听着就暴怒了:“个个感觉嘚瑟个啥?一路上嘚吧嘚吧个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再挑三拣四无端取闹的,要么收拾行李滚回道门,要么直接送你们下地狱!现在你们再回道门去看看,他们争权夺利生死相搏还有时间奉承你们?你们在他们那里现在连条死狗都不算!你们别不知好歹,佛门中人没有一个殷勤期待着你们能回去,他们巴不得你们死在道门。你们曾经可是佛门的叛徒!死在道门至少不会辱没了佛门!还感都这个时候了,还觉得你们是个人物呢?没体会到现在自己跟过街老鼠有什么区别?” “老老实实给我交代,你们这几个家伙在道门究竟何职何位?胆敢有丝毫隐瞒,就别怪我立刻翻脸!”地藏王声若洪钟耳鼓阵阵。 金头揭谛诺诺的说:“我在道门主要是看家护院的” 银头揭谛怯怯的说:“我在道门主要是端茶递水的” 波罗僧揭谛轻轻的说:“我在道门主要是跟人洗衣搓澡的” 波罗揭谛悠悠叹道:“哎,我在道门主要是跟人养牛挑粪的” 摩诃揭谛低低沉沉说道:“我在道门主要是供人取乐了,因为是有一把好嗓子,所以道门饮酒取乐时,总让我去助兴。” “看你们一个个满头皮癣的寒碜样,干着平凡无奇的事情,还装什么高大上!都是干着点头哈腰的活,谁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两手空空,顶着一个大光脑袋回去,你们还要脸不?还知道羞耻之心不?你们是从道门逃回来的,你们为佛门建功立业凯旋而归了吗?你们给佛门争光添彩了吗?你们给佛门立过什么丰功伟业?还是你们窃取了道门高层机密?一样都没有!只带着浑身傲气,神气和浊气回来!别以为佛门的高层胸襟多么宽广!更别以为那些佛陀罗汉是古道热肠的。也许半道上他们就会想办法除掉你们这几个祸害!”地藏王越说火气越大,似乎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暴怒! 说得五方揭谛无地汗颜,面红耳赤。不吵吵闹闹了,也不怨声载道了,也不撒泼骄横了。先是张牙舞爪不可理喻,后来便换了个乖乖仔的样子,毕竟老底被掀了出来。 突然,在远方一群头顶亮光闪闪的普通和尚举着刀枪剑戟气势汹汹而来。口里含着整齐划一的口号:干掉五方揭谛,把五方揭谛斩杀于灵山千里之外!一身糟粕的和尚我们绝对不欢迎!我们要把五方揭谛这些鼠辈驱除佛门!五方揭谛若回来,我们集体还俗,瓦解佛门势力!若这种叛徒都可以回来,我们佛门脸面何存? 众口铄金呀!民心所向!万众一心呀!地藏王摇头叹息,“不是老僧不保你们,实在是众意难为,你们自行了断吧!给佛门给自己留点尊严” 金头揭谛哭嚎连连:“我还很年轻,只因当时赶着出佛潮,便盲目跟着出了灵山,才犯下如今难入宗门的错误。我不想就这么一命呜呼呀” 银头僧揭谛说:“我还有万贯家财藏在道门,我平时都不舍得浪费一星半点,我又无儿无女,我那些钱财,岂不成了无主之财!我不能死呀!” 摩诃揭谛伤心欲绝道:“我一直跟一个宫女暗通款曲,两情相悦,我若就这么不明不白走了,谁能照顾她呀,我也不能死呀!” 波罗揭谛说:“我刚置换了万顷良田,来年秋天必是硕果累累五谷丰登呀,我若这么死了,那我的坟头前不尽是万物凋零荒草枯叶?” 波罗僧揭谛哭哭啼啼说:“我用了多年的积蓄,开了一家小型洗浴场所,房租都交了半年,谁知道道门大乱!没个三五月难易恢复太平,至今已是租债累累了。生有何恋?生有何用呀?可好死不如赖活着呀” 我们都不甘心呀!我们悔之晚矣!佛门不允,道门不收,他们的身份实在是尴尴尬尬不真不假。 第五十九章 返老还童的地藏王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佛道两门都深谙于心的道理。所以,当那些有违众心之时,哪怕是伴随左右的人,或者是倚重信任的人。在特定的情况,一定要狠下心肠,时刻要有壮士断腕的果决。渐渐地,凡间便流传一句“伴君如伴虎”诫言! 地藏王果真是地狱里待过的人,处理五方揭谛毫不拖泥带水,直接了当当着众和尚的面,处决了了五方揭谛。众和尚看得都有一丝畏惧和胆颤,真不知道这个久不出世的地藏王菩萨是何种脾性,出手相当狠辣决绝,皆不敢与之亲近,远远的大声高呼:“地藏英明,诛杀叛僧。地藏神武,清理门户!” 如此浩浩荡荡的阵仗,只可惜地藏王看不见!但是听着四周的欢呼呐喊也可以判断出人数之众,气势之高。但是有时候人总是那么奇怪,总不满足现状,听觉不如视觉,视觉不如触觉,地藏王就属于这种类型,他颤颤巍巍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面带微笑,毫无焦点的眸子扫视一圈。伸出双手左右上下摸索着向前走,很明显是想触碰一下他那些徒子徒孙的同道中人。在地狱里待久了,一出来其实最想见的就是自己一类人。 他小心翼翼把手伸向那些和尚的头上,那是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呀,忘乎所以地享受着手上的触感,摸呀摸呀,口水居然不知不觉间滴滴答答顺着嘴角往下滴,刚好滴在几个和尚的脑瓜上。那几个和尚吓得呆若木鸡,一动不敢动。趁着地藏王换脑袋摸的空隙,赶紧找一个角落狂吐不已去了。本来大家的脑袋都是光不溜秋,可经过地藏王的手掌摸后,个个脑袋五颜六色花花绿绿,且带着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味!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便显得有些滑稽可笑了。地藏王瞎着眼睛乱摸乱抓,和尚们四下逃窜左躲右闪,就好比是玩捉迷藏的游戏。 像这种捉迷藏的游戏,应该属于二八少女花红柳绿的俊俏姑娘玩的,可看到眼前这些粗枝大叶笨手笨脚的和尚在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东施效颦吗?东施再丑也终究是个女人,跟这帮五大三粗的和尚实在是八竿子打不着。只能很忧伤的说,天上地上两个极端,正常的场景让人目不转睛流连驻足,这种非正常的场景让人望而生厌只想呕吐。 “哈哈哈哈,好久没这么畅快淋漓的开心过了!你们都在哪里呢?徒子徒孙,来来来,快让我摸摸你们的小脑袋!快来呀,快来呀!”地藏王似乎童心未泯呀,依旧自顾自在意犹未尽玩捉迷藏游戏呢。 人的眼睛瞎了,真的很可怜,什么真真切切的现实和凉薄都看不见;人的眼睛瞎了,真的很庆幸,什么赤裸裸的污浊和残酷都看不见。 “还傻乎乎的找什么找!那帮龟孙子早撒丫子跑了!”看着这在唱独角戏的颤颤巍巍的地藏王,真的于心不忍告诉他,可不告诉他他还以为那帮僧侣是在和他捉迷藏博他一乐呢!沙和尚忍无可忍大声吆喝道。 “什么?跑了?全跑了?”那语气好似一个精力充沛的人被瞬间抽离了所有的气力,一下子便垮了下来。 地藏王忧郁的表情呆呆地愣在那里,已然石化一般,一动不动,那双已然瞎掉的双眸仿若早已流干泪水的枯目。唯一感觉还是变动的是那越加沮丧消沉的神情,枯槁得那么让人不忍卒睹,为什么那么多他喜欢和在意的人都弃他而去?仅仅是因为他身上那种来自地狱阴鸷的气息?还是终年累月所侵染的孤独感? 有些人,在意你,千里迢迢也会与你相随相伴,无论是夜半三更,还是风雨交加,他是不忍心让你踽踽独行;有些人,无视你,哪怕你近在咫尺,哪怕你穷追不舍,他也会寻觅一个云泥之别的距离,将彼此分开,永远都不要有交集重合。世情本是如此,只是还有那么多人执迷不悟异想天开。地藏王就属于这种执迷不悟的人,所以,他只适合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幽深地狱,与无血无肉的魂魄为伴。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呀!难道这句话是我一生不可脱离的谶言?难道我地藏一生注定孤苦无依无友无伴?难道我地藏一生早已注定永堕地狱无法翻身之日?啊,天呀,你不辨忠奸贤良,何为天?地呀,你不分真假善恶何为地!不要让我地藏一朝得势,否则,我一定要这天,再也别想粉饰太平;我一定要让这地,再也别想藏污纳垢!”地藏王怒目仰天,抬脚踏地。 噼里啪啦中,几声晴天惊雷直上云霄!电光石火间,几道耀眼的闪电瞬间消失! “这地藏王是不是疯了?他难道还想以一己之力抵抗佛道两家?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想搅动风云另辟天地?”唐僧胆战心惊道。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呀,我看着地藏王有一股气吞山河翻天覆地的气势,若他要跟如来一较高下,那胜负还尚不可知。这种惊天动地的霸道灵气,绝对是已经踏入化境的实力。道门太白金星争夺凌霄殿的宝座,已然大乱。地藏王若去灵山找如来叫阵,那佛门也将陷入争权大战。佛道两家的内斗足够让这毁天灭地呀”孙猴子悠悠道。 “师父,那这次的机会可千万不能再错过了,观世音菩萨对你不冷不热,早就跟你断了联络,你大可不必顾忌她而让佛道两家再次休兵罢战,不可忘记了前车之鉴!这次他们双方内斗,咱们可不能偏私!任他们打个你死我活,咱们也好坐收渔翁之利”沙和尚恶意的提醒道。 “难道你没听过‘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他们无论闹得多凶,那都是他们自己的内部矛盾,一旦我们举兵进犯,他们还是会联起手来,暂时抵御外敌的。”我提醒道。 “接下来的戏,就要看地藏王怎么演了,咱们只管默默无语的在后边,静静观察地藏王的行事动态,也许会朝着我们预料的方向前进。”唐僧阴阴笑道。 地藏王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人物,每个人都有不可限量实力,一直认为地藏王早已经年老体衰体力不支,当他那那身污泥搓洗完毕之后,浑身上下的腱子肉菱角分明清晰可见,俨然是一个生龙活虎健硕青年的身材!八块腹肌看得猴子都自叹不如,结实硬朗的胸肌更是吓人,胳膊上根根青筋暴起,这身材这实力,绝对是一等一的健美冠军!只要地藏王洗干净了,三界之内再也没有人敢说地藏王在地府混吃混喝的。这样的身材可不是一日之功就能练出来的,这地藏王在地府也是很注重保持自己的身材,当然,主要是饿的。 当一个男人开始赤傅上阵时,要么说明他要跟人玩命了,要么说明他要靠卖弄身材吸引别人的眼球了。地藏王属于前者,也不得不属于前者,因为他年事已高,无论身材多好,年龄也是人不得不考虑的条件。一旦看到那一张皱纹纵横交错沟壑满脸的苍颜,别人掉头就走。所以,为了吸引别人的眼球,如今的化妆技术已如星星之火起了燎原之势!别说小媳妇都喜欢涂胭抹粉红袖添香,就连那五六十岁的老太太们也热衷于化妆。因为老道娴熟,技术早已炉火纯青,比小媳妇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精心化过妆的老奶奶和细皮嫩肉的孙女走在大街上,在多数人眼里一直认为,这是一对姐妹花!由此可见,如今的化妆技术多么的让人不敢想象。若再以相貌猜测别人的年龄,那你永远都猜不对! 地藏王身材堪称彪悍,可这张脸无论如何也不好去见人的。化妆也非我们所长,只能去找黎山老母了。因为整容事件我们对她网开一面,没有痛下杀手,让她帮助地藏王化化妆应该不会拒绝的。 我们又掉头跑到紫云山千花洞,当我们看见一个梳妆台前的一名花容月貌的女子居然就是黎山老母时,皆大吃一惊。黎山老母似乎刚刚化完妆,对我们嫣然一笑,顿时我们集体一阵哆嗦。因为黎山老母嘴里没牙!空空荡荡的嘴巴,还那么老大,如果涂抹的口红稍微再浓一点,我们会立刻想到那是一张血盆大嘴! “黎山老母,我这这里有一个老和尚,想让你给整理整理,看能不能变得耐看些,年轻些,漂亮些。整理好了,我们也会给您做下宣传,若是整理不好,你就可以关门大吉了”猴子毫不客气说道。 “放心吧大圣,整容那档子事您肯高抬贵手,别花整理一个老和尚了,就是一群老和尚也一定给你整放心了” 说完,便卷起袖子,开始忙活了,口里还一个劲的说: “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这在脸上动刀子的事情,我还是慎重为好,风险太大,若有一个闪失,我这张老脸可就真正羞于见人了!人人皆为皮相所惑,干脆我就在脸上多做些表明功夫即可。可表面功夫也需要一定步骤,一丝马虎不得。既要洗干净了,还要揉均匀了,还要抹平整了,还要拍发热了……” “这化妆术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掌握的,化好了是锦上添花,是出来迷人的。化不好那可就是丑和怪的结合体,出来会吓死人的!” 地藏王沉默不语,黎山老母的话似乎在拐弯抹角说他丑,依旧翻着白眼。 “若是眼睛看不见就被总翻白眼了,看着倒是挺瘆人的。干脆闭上眼,我给你画上一双眼睛,保证与真眼睛一模一样”黎山老母信心十足道。 地藏王便一声不吭任由黎山老母在他脸上揉捏拧搓,虽然不如小姑娘那般柔嫩酥软,但对于早已遁入空门的地藏王来说,这双手也是可遇不可求的,是极其享受的,让人为之沉沦的。 等一刻钟后,一个丰神俊朗美如冠玉的年轻和尚被黎山老母粗糙的手给打造出来,这样的地藏王堪称佛门第一美男了!尤其是那一双似笑似喜丹凤眼,一眨也不眨,美的传神,美得灵动,美的摄魄。 我们称赞医者的医术高超时,会说“华佗再现,妙手回春”,可今天黎山老母的化妆术也让我们为之瞠目结舌。我们只能赠她几个字“青春重现,巧手回嫩”! 第六十章 女人的手 此时此刻的地藏王还有谁敢说地藏王老呢?还敢说地藏王丑呢?唐僧看了地藏王自惭形秽,因为他那滚圆肥肠的肚子怎么也无法和腹肌鲜明的地藏王相提并论,只能讪讪离开了。 这地藏王洗过澡的和没洗过澡的地藏王判若两人,这化过妆的地藏王和没化过妆的地藏王同样是判若两人!今天令我们为之惊诧的莫过于地藏王的惊人蜕变,当然这还要归功于黎山老母!人不可貌相确实如此。心灵手巧的人更不可小觑,因为我们无法预知他们的五指可以捏出什么雷人的东西,就比如女娲一样,随手一捏捏出一个人来,或者说是捏出一个文明来;再随手一捏,捏出块块补天的五彩灵石,挽天塌于将倾,救人于水深火热之中。你说这女人的手神奇不神奇? 女人的手巧可夺天工,女人的手可以冰融雪化,女人的手可以改天换地。女人的手十指纤纤美若柔夷,可在那双手所隐藏的手段和野心令无数男儿自愧弗如。曾几何时,一个女人垂帘听政把持朝政,一个女人可以引得一个王朝颠覆霸位丧失,一个女人为了追求平等站在至尊之位硬生生造出一个“瞾”字,一个女人可以操纵无数的男人为她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女人的手,有的让人望尘莫及;女人的手,有的让人冰冷刺骨;女人的手,有的让人不忍放开。 看到这焕然一新的地藏王,我们也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于是,我们便争先恐后让黎山老母给我们化妆,也化妆成地藏王那般模样。不求十分像,只求三五分像我们就满足了。 可黎山老母却紧皱眉头,摇头叹息道: “无论多么卓越超群的化妆技艺,都只是暂时片刻的,人的心态才是青春永驻的根本。既然有了化妆,那还要有卸妆,化妆卸妆都不是一件省心省力的事情,整日里周而复始。如果皮肤不适合一些脂粉的特性,可能还会有毁容的风险,不是见什么能抹的能敷的,一个劲的往脸上擦,有时候会适得其反得不偿失。你们的皮肤肌理抹什么脂粉都无济于事。纯属浪费!天生丽质出水芙蓉最好,别人欣赏你们不是一味的盯着你们的脸看,有的人面若桃花,可心肠如蛇蝎,空副皮囊;有的人其貌不扬,可时时行善言语端正,他的所作所为,足可弥足相貌上的缺陷。你们就属于那种外表奇丑无比,可内心艳若桃李的那种。”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这副尊容一辈子就这么已经定格了?就连化妆术也掩饰不住我们的丑陋?”沙和尚心有不甘地问道。 “目前的化妆水平和化妆技术还难易达到那种挫骨削皮改头换面的能力,要么只能使用强酸,把脸烧烂,然后敷上药物,慢慢治疗,待新肤生长定型之后,可以再试试化妆术。但是不保证化妆术能否掩饰住已经被腐蚀过脸上的疤痕”黎山老母一五一十的说。 “你们不比他,他只是年纪大了点,正好符合化妆术的掩饰范畴。只要涂抹得当揉搓合理,完全可以把那些褶皱沟壑的陈年旧肌给掩饰过去。为什么人要化妆?因为真真实实的老和原原本本的丑,才需要后天的化妆术以作掩饰。你们仔细瞅瞅地藏王的脸,一紧皱眉,看这里,双眉之间的‘川’字。再看看微微一笑时眼角的鱼尾纹,再看印堂发亮的额头,这些地方只要猛擦生物胶,来回多重复几遍,就可以把这些凹凸不平坑坑洼洼处给填满了。只是在笑的时候会不太自然。可你们的脸就不同了,要么是脸上毛发太多稠密;要么阔口高鼻,要么凹眼深目,非化妆涂抹所能改也” 黎山老母一边说一边在地藏王脸上指点着向我们介绍。突然,地藏王的老脸刷的一下子红了!刚开始我们只注意化妆后的面目姿容,却不曾留意地藏王的神态表情,这一下子倒是让人难以置信。毕竟地藏王在地狱从来没碰过女人,这么让一个老女人肆无忌惮在老脸上摸来摸去想必是头一遭。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人难以置信。黎山老母摸着摸着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也许想到了男女授受不亲的这句话,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在一个和尚脸上动手动脚,不仅显得不雅观,更显得太过轻佻无礼。她缓缓放下依旧摸在地藏脸上的手含羞带怯起来,一大把年纪了居然露出扭捏小女子气.地藏王老脸通红,仅次于关公。他们一个未婚,一个未嫁,难道郎有情妾有意,还想来一段黄昏恋?一个修道的人,和一个修佛的,居然动了红尘杂念凡心未了!这若要让三界知晓,估计要惊诧到山崩地裂四海沸腾呀! “我去补一下妆,一会儿再过来”黎山老母也面露红晕,不知是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还是真的去补妆借口离开。女为悦己者容,不知地藏心意如何。 在感情的世界里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但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却恰恰是君心非我心的自作多情!在众人的眼里,他们的结合也许就是化解佛道两家千百万年的新仇旧怨,是化干戈为玉帛的标志,化敌为友的契机。所以说,有时候的婚姻在特殊情况下是利益联盟,派系联盟,强强联手,门当户对便是此理。 这应该是众望所归的事情,这样佛道两家再也不会因为门户之见彼此相辱相杀,不会因为教义分歧三天两头唇枪舌战,大家成了亲家,谁也不争谁是老子门派第一的位置了。 “地藏王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黎山老母对你有意思!莫非越老的男人越招人喜欢?你居然让黎山老母对你一见倾心,看不出你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哎,不似我这般年轻力壮细皮嫩肉的,菩萨不拿正眼看我,总爱答不理;白猫老鼠妹妹对我更是冷言冷语,冷若冰霜;蝎子精妹妹对我是恨之入骨,相见生厌。这人的命运劫数怎么就这么天差地别呢!你可是待过地狱的人,她都不嫌弃你!我呢,清清白白,中规中矩,恪守戒律,却换不得心仪女子的一片芳心。地藏王呀,我羡慕你呀!我崇拜你呀!我嫉妒你呀!”唐僧感慨万千自怨自艾道。 “看你那点出息!大丈夫何患无妻!大业未成,何以为家!西行一路你沾花惹草始乱终弃不说,你还蓄意拆散他们家庭,你劣迹斑斑罪恶滔天,地狱的罪恶状上写的一清二楚,你哪怕有一丝邪念滋生,生死簿上就会记上一笔!我地藏王虽说一大把年纪,但是我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我不会因为任何流言蜚语而动摇分毫,我明白我最后要的是什么结果。儿女情长是撼动不了我的意志的!黎山老母虽对我有情,我却对她无意。我既无心插柳,又何必误她姻缘?让她另觅良人吧,我地藏王无拘无束惯了,也无心无欲惯了,若不是遇上你们,我也许会做一个游僧,足踏南北,四海为家,天地为棺,了此残生。” “哎,我终究也是血肉之躯,也有凡心怦动之时,只因无花无果,我便顿悟空门。我曾经错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那个女孩不顾门户之见毅然决然到地府里找我,可是我却没有去见她,我负了她,想起她在地狱哭得肝肠寸断,我那般不为所动!我欠了她一世!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再与她人做半路夫妻?”地藏王情绪反复无常,忽冷忽热。 “没想到,没想到!我以为我的手可以编制我的幸福,可以编制出我心仪的那个良人,可以创造我所期望的那种生活,我以为在我年迈之时有个可以想扶相持的人,可没想到遇上你这一个无情郎!”黎山老母居然在门口偷听!当场便哭的梨花带雨,在哭哭啼啼的声音中,如风中残烛。在那精致新补的妆容下,留下道道清晰可见的泪痕。然后,黎山老母捂着脸跑出了屋子。 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听甜言蜜语呢?因为甜言蜜语十之八九是违心之言,他可以把一个相貌平平的人夸得如世间仅有的美丽;他可以把一无所长的人夸得无所不能;他可以把破绽百出的装饰夸得完美无缺!因为讲了甜言蜜语,效果便事半功倍。 为什么那么多人不喜欢听肺腑之言呢?因为肺腑之言要么冰冷绝情,要么生硬简单,要么残忍现实。肺腑之言总可以一棒子把人的美妙幻梦打得支离破碎,把自己异想天开设想的一切撕裂得面目全非!因为讲了肺腑之言,往往是事与愿违。 我们几个人愣愣地站在那里,亲眼目睹地藏王这般铁石心肠的拒绝了黎山老母。却道无情是有情呀!这地藏王还真是个愚不可及的顽固和尚,现在这世道,哪一个和尚不花心?哪一个和尚没有几段可歌可泣的虐恋?地藏王就是抓住那一段令自己愧疚难耐的感情,时时刻刻悔恨不已,一直难以走出来。 “你不追过去看看?就不担心黎山老母为了你地藏王想不开自寻短见?”唐僧好心提醒道。 “罢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黎山老母的婚恋史说出来吓死你们,你们以为我在地狱白待这么长时间?黎山老母是克夫相,我在地狱都遇见她好几任前夫了,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地藏王平静如水般说。 我们皆闭口不言,拒绝有拒绝的原因,接受有接受的条件。我们总是以自己的眼光去评判和揣度别人,其实,都是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 第六十一章 唐僧与地藏王的分歧 “有缘无份是小,佛法无边是大,黎山老母终究是与我只是擦肩的路人,世间百态,我早已看惯芸芸。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人,我并不感到心潮涌动,有所惋惜。我的心已如无波之枯井,无波无澜。而那些沦入地狱的和尚,才是我为之痛心疾首的人!”地藏王面露悲痛道。 “哦,和尚也有下地狱的,你却说说他们孑然一身的人,如何让你痛心疾首?”唐僧疑惑地问道。 “哎,说来话长呀!在我所超度的众生中,佛门弟子不及其数!每当我看到他们匍匐在我的脚下时,我都心存疑虑,为什么佛门弟子还未参破生死?变得这么粗劣愚笨?于是,我便问问他们关于《大藏经》的问题,他们居然给我讲起《道德经》来!我要问问他《金刚经》的问题,他们居然给我回答《易筋经》的内容!我要让他们写几句冬腊梅的话,他们居然给我写出《金瓶梅》里的话,哎,所答非所问,让人不知所云,简直是驴唇不对马嘴呀,你们说说现在的和尚的业务水平怎么这么差?差的一塌糊涂,差得不尽人意,差得愤于启齿。” “我佛门众徒多如牛毛,难免注重数量而忽略质量,虽说‘兵在精而不在多’,可一旦跟道门兵戎相见,靠的可是真刀真枪悍勇之气,可不是纸上谈兵嘴上功夫。战场之上,运筹帷幄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毕竟两军对垒人数的多寡是取决于胜负的关键!”唐僧不以为意道。 “身为僧人,怎么可以对佛门教义知之甚少?三言两语居然扯到了求仙访道的话题上,若佛门弟子滔滔不绝一个字也说不对佛门教义,那传出去,岂不是让道门笑掉大牙?学习佛法教义是为了武装我们的头脑!”地藏王瞪大的双眼,隐含怒色道。 “脑瓜子都让道门砍下来当球踢呢,还武装个啥?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怎么和凶神恶煞的道门拼杀?要知道,在武力上能以一敌百的和尚,要胜过千千万万个脑袋里无边佛法的和尚!”唐僧不耐道。 “一个脑袋空空的和尚,一个腹中尽草莽的和尚,一个粗言俗语的和尚,还怎么当和尚啊?他们与贩夫走卒中的那些秃子有何分别?” “不管秃子和尚,能为我所用就行!放在人堆里,脑袋都是油光粉亮的,鱼目混珠,都一个样!满腹经纶的人在一定的时期,那就是别人有的放矢的活靶子!读千篇万卷的经文又有何用?战场之上高判立下。佛门若无武力自卫保身,早就名存实亡了!” 唐僧与地藏王开始针锋相对,一个想要整肃佛风,把那些滥竽充数半吊子的和尚一一揪出来,讲究佛门必须精益求精;一个却想要无限量扩大佛门人数,把那些似懂非懂多多少少对佛门感点兴趣的人全部吸纳,不去深究人品和劣迹,更不会在意什么教义储备,只要是四肢健全有股子悍勇之气就行。 两个人在重文与重武之间发生难以调和的矛盾,分歧越来越大,最后发展为吵吵闹闹,破口大骂起来。 “若长此以往,在不远的将来,我佛门中人岂不是招摇撞骗的鼠辈之徒?耍弄拳脚好争勇斗狠之辈?还有几人能把清规戒律视若约束自己的圭臬?还有几人能佛法教义发扬光大?随便理个秃子,就说自己的得道高僧!我佛门还有何意义?” “此一时彼一时,我们现在并非生活在佛道和平共处的年代,而是彼此虎视眈眈的非常时期,随时都有可能兵戎相见的可能。谁还有闲情逸致坐下来逐条逐句的去研究那些大书特书的无利于实际行动的教义?这是生死存亡之际!不是坐而论道之时!和平安宁,那是要用血换来的!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可绝对不会是你们这号在佛门赫赫有名的老和尚吧?还不都是刚刚吸纳佛门的那些新僧蛋子?” “那是指导思想!是先驱们不怕牺牲赴汤蹈火的信仰!” “那不是指导战术!那不是孙子兵法,那不是三十六计!” “若心中没有信仰,那他们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只知道杀敌杀敌,杀敌为了什么? 屠戮者,必是制造罪孽的罪魁祸首!难不成让那么多的和尚都变作一个冷血心肠的屠夫?” “在我的生死法则上,只有最后站着的人,才有资格谈信仰。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仰丢掉性命,我觉得实在是愚不可及!要知道,信仰是要以一个活生生的肉身为载体!杀戮,是为了制止漫无边际的杀戮!为了救赎更多不应该受其连累的人,是为了扼住恶贯满盈的人继续祸害人间。有些人应该去往极乐世界,可不是所有人都甘心情愿去极乐世界的,所以,必须要有杀戮的存在!” “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胡言乱语!” “你简直就是胡搅蛮缠!不可理喻!” 两个和尚,一老一胖,怒目相向,互不相让!这两个认死理的和尚居然针尖对麦芒杠起来了,估计三五天是停不下来。周围的我们哈欠连连,早已司空见惯见怪不怪,各自找一个舒服的地方去嗮太阳了。 人和人在看待同样的一件事情时,只所以会有分歧,是因为彼此没有站在彼此的角度看问题,比如阿拉伯数字“6”和“9”,如果站在自己的角度,那就是一个“6”,不容置喙;如果站在对方的角度,那就是一个“9”,不容置疑。谁能说他们所看到的所考虑所认为的不对?所以,我们大家彼此有什么难以调和的矛盾和争辩时,多替对方考虑一下,千万别窝在心里闹情绪,毕竟说破无毒,大家应该多心平气和多交流,以免心生芥蒂。争吵不可怕,可怕的是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而吵架! 正在我们昏昏欲睡之时,山顶突然轰然倒塌。我们都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两个和尚在黎山老母家里大打出手呢!结果,两个和尚依旧在浑然忘我的唇枪舌战,丝毫没有察觉早已被他们吵翻了的千花洞!跌落的碎石灰尘洒在他们头上脸上,一副灰尘土脸的形象!可他们两个只有听见对方只言片语,立刻回之千言万语,只将对方驳得哑口无言方才作罢,至于什么洞塌山摇了,全然没有察觉! 黎山老母闻声赶来,行色匆匆,看到眼前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呆愣片刻。 “哎呀,老天呀,真是作孽呀!我怎么这么倒霉呀!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呀!找了几任丈夫,个个早早撒手人寰,留我弱质女流,苟活于世,独自白头。我积累了多少家业,才辛辛苦苦建了一座千花洞,就这么被你们两个死秃驴给我吵翻了天!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可今天你们这一闹,让我黎山老母还怎么活呀?传出去还以为你们两个和尚为了我黎山老母在此争风吃醋呢!我的一世清白名声就毁在你们两个爱斗嘴的死秃驴身上!呜呜呜—” 黎山老母的如丧考妣的哭声终于惊醒了依旧浑然忘我争吵不休的两个和尚! 顿时,两个和尚慌了神。这破坏了别人的居所是要赔偿了,地藏王身无分文,唐僧又一毛不拔,在如何赔偿黎山老母的洞府上又杠上了! “唐僧,你年轻力壮声音洪亮,这吵翻了人家屋子你要负主要责任的。我年老体弱,可没有那么大气力,吵翻人家的屋顶!” “地藏王这话有些欠妥,我声音再高亢洪亮就就是那么三两句,可您就不同了!您可是喋喋不休一直说个没完没了,您这种功夫应该属于量变而致质变。所以,您才应该负主要责任!” “我说的再多,也都是微乎甚微恍若未闻的,若不仔细倾听,根本就辨不出是人的声音,你说说看,这几不可闻的声音还能质变到倾倒别人洞府!” “您这是滴水穿石的持久力!一滴一滴的积累那结果可是不容小觑的,我们绝对不能低估一丝一毫的日积月累!积沙成塔的道理我们可都懂,我们可不是目不识丁的文盲!不是没有阅读过佛学经典的方外人!” “你这叫诡词狡辩!凭空捏造,栽赃嫁祸!无论什么日积月累那都如同一马平川的风景,你可就不同了,那是直上云霄一跃冲天的分贝!若没有那几句震耳发聩的声音,这千花洞依旧是平平稳稳安如泰山!” “一派胡言!我站的所在位置,可是濒邻洞口的,声音再大那也是顺着洞外的,广而四散的!” “你这就不懂了,缺少常识了吧?别忘记了,声音是有回声的!传播出去的声音,经过千山环绕,声音反而更甚了!威力更是一浪高过一浪!这才导致洞府坍塌了的根本原因!” “错错错,大错特错,你也不要忘记了,‘物先必腐而后生虫’!你是导致坍塌的内在原因!根源因为你的那些小声低语太多太密了,而造成洞府根基的!” …… 论战又开始了!我们又还可以再来一个回笼觉!等他们把责任捋清楚后,估计黎山老母都去地府报完道了。 “都他妈的给老娘滚!老娘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见过你们这两个废话连篇滔滔不绝如黄河之水永无止境的人!声音聒噪的耳根疼!宁愿府邸再轰隆,不愿耳膜再生疼”黎山老母蓬头垢面,哭得面目全非,口里愤恨道,全然对眼前这两个不要脸的和尚濒临崩溃状态。 忽然,地藏王和唐僧两个人居然悄悄的会心一笑!这他们的两个道貌岸然的东西,前一秒钟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剐了,后一秒钟居然很有默契的选择佯装继续唇枪舌战,以惹起黎山老母的反感,进而一起逃避问责!这一出戏,两个和尚堪称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这样,两个和尚被黎山老母连推再撵赶了出来!丝毫没有扣留他们赔偿的意思,似乎在像送瘟神一般把他们请出去! 心机与金子之间似乎有着有些割不断的联系,如果心机足够深,那金子也会顺着心意水涨船高!总而言之,有心机的人,一般是不会平白无故浪费金子的人!地藏王和唐僧在这一点不谋而合,这便是所谓的“高人”! 第六十二章 一致对外 我们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走出千花洞,空留下黎山老母孤苦伶仃无言落泪,看着让人于心不忍。 “不用去心疼她,这神仙也逃不过因果循环的宿命。年轻时黎山老母行为不端,处处留情,多少刚刚羽化飞升小男神被她玩弄戏耍,那些可怜兮兮的小男神,费尽毕生苦修,好不容易在天庭有了仙籍,可以登记在册,成为一个可得长生的契机。岂料,皆在黎山老母的勾引撩拨下丧失道法本元,堕入无边地狱。你说这黎山老母是不是作恶多端残害后生?年轻挥霍无度招蜂引蝶,晚景凄凉孤苦伶仃,这合乎天道伦常因果报应。我们不过是无心有意给凄惨的黎山老母添了一把火添了一把薪而已,锦上添花的事情我们经常做,但是雪中送炭的事情我们是能不做就不做,能少做就少做;顺手牵羊的事情毫不客气的去做,损己利人的事情,绝对不能做,这就是我们的本性。”地藏王也许受唐僧的熏染,居然也有这番凉薄尖刻的言论,可见近墨者黑确实所言非虚。 “我在想,我们居然为了佛门那些难易解决的难题吵个沸沸扬扬图个啥?我们为什么总拿自家的事情争执不休?总揭佛门伤疤?要知道我们都是同根同脉,都是和尚!兄弟相煎太急,岂不是让道门看笑话?灭了佛门志气涨了道门威风?”唐僧倒是很喜欢和地藏王倾心相谈!也许他遇到话不投机的人太多了,遇到冷言冷语的人太多了,遇到嘲弄讥讽他的人太多了。就是吵架吵得面红耳赤,抬杠抬得地动山摇,也愿意和地藏王一鼻子一眼讨论。 “嗯,我们都是佛门中人,搞窝里斗是为人所不屑的。我们应该一致对外,说说道门那点乌糟事!唐三藏,你倒是说说你所知道的道门中人所犯得乌糟事” “我最有印象的是在去往一个城郭时,哪吒三太子在城门口被几个凡间武士给捆绑起来,押进大牢。原因就是仗着他老子是托塔李天王,根本不屑理会凡间兵卒,拒不配合他们的例行检查,被锒铛投入大狱。县官出来私放哪吒,结果还险些引起民变。最后,师爷机智过人,让哪吒三太子从狗洞子里爬出去才保得性命!” “本来哪吒三太子是最有希望成为托塔李天王的接班人的,结果,在凡间因为拒绝被检查这件事,让他爹颜面尽失!毕竟‘子不教,父之过’,李天王恨铁不成钢,便让哪吒三太子去管理出恭事宜。若三太子是肯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现在就应该是天王级别的人物了,这可倒好,城门一闹天地知,大小出恭他当值。这人你说正常不正常,这就是得意忘形的结果!” “你说说这帮人仗着老子有点能耐,就这般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自己本身就是一无是处,一个寄生虫而已,可他们从哪里来的底气?”唐僧一脸不解道。 “眉眼里?”地藏王紧皱眉头询问。 “不不不,没那么显而易见”唐僧轻飘飘一句话打发了。 “嘴角下巴上?”地藏王继续追问道。 “不不不,没那么肤浅直观”唐僧摇头道。 “怀‘金’握‘玉’的心胸上?”地藏刨根问底道。 “不不不,没那么含而不露”唐僧的回答依旧讳莫如深。 “难道那底气来自于另外羞于启齿的两窍?”地藏恍然大悟道。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这有辱斯文的话,可是出自于你地藏王的口中”唐僧连连推脱道。 “我说的,我是在一步步循循善诱下说出来的!我敢于承认!这点屁大的事都没有勇气承认,还算个男人吗?我就说他们骄纵跋扈的底气来源于肮脏之处怎么了?这本就是事实!胸中有浩然之气的人,不会这般;眸中有怜惜之气的人,不会这般;口中有仁爱之气的人,也不会这般!你说说看,这种自命不凡目中无人的人,那种肮脏之气不是出自肮脏之处,还会出自哪里?”地藏执拗着回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对对对,你说的都完全中肯中听不容置喙!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清者出清气,浊者出浊气,正者出正气,邪者出邪气,善者出善气,恶者出恶气,万物遵循其法则,一切源自本源。”唐僧居然破天荒地附和道。 “难得我们两个今天没有唇枪舌战,你我所知所感所言所论居然能尿一壶,实在是太大快人心了!值得我们把酒一杯呀!”地藏王眉目带笑道,仿佛在一场唇枪舌战中他稳稳占了上风。 “万万不可呀,这酒乃是僧家第一戒,明知不可为而执意为之,明知上违于天下逆于民,明知出言无状为世所诟还执意为之,这番作为与那些出浊气的浊者又有何区别?”唐僧一本正经严词拒绝道。 “此处旁若无他人,就我们几个,悄悄喝点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世间是允许有些许瑕疵存在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不畏人言畏己知。无论罪大还是罪小,只要是罪便绝不触犯!癣疥之疾不算病?吐血化脓才算病?哪怕是不值一提的微末小罪,我们也绝对不能触犯!”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冥顽不化不善变通?你看看道门那些人,就不拘小节,吃喝不忌,还不一样过的有滋有味。你说说你滴酒不沾荤腥不染女色不犯,你活着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别跟我提道门那些道貌岸然者,那观音座下木吒知道为什么不伴随在菩萨左右了?我可知道得很清楚,那木吒修成正果可谓费尽千辛万苦,举全家之力才成就一个步入道家门槛的木吒,可是他呢?说什么修行压力太大,总出去放松放松缓解压力,时常在烟花柳巷之地风流快活,又在灯红酒绿的场所醉生梦死,结果呢!压力没缓解下来,还沾染了天花!观音菩萨不得不把他逐出南海,打发回老家坐等死神。生他养他的父母,以他为荣的兄弟,沾亲带故的乡里,你说说他们该是何等的痛心疾首?这么一个曾经撼动天地的凡间修士,一跃成为观世音菩萨的左膀右臂,这等荣光几人可有?可如今呢,不过是一个人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津津乐道的笑柄!春宵三刻留人命,天花一夜悔人肠。你就算是金刚不坏之体,也受不了天花那痛不欲生的折磨。你说说这道门中不守戒律明知故犯的仙家,还值得你我去羡慕追捧?”唐僧语气凛然道。 地藏王这次真的是无言以对了。因为木吒的被逐和堕落,早已经闹得风风雨雨尽人皆知了。这真的是一个典型例子,本应该成为一个经纬之才,一失足成千古恨呀,是什么毒害了这么一个很有潜质的年轻人呢!酒色也!换言之,一旦某一个男人以为自己唾手可得的权和位时,便悄然向酒色之徒靠拢,这是男人的共性。但是,他们都忘记了,十拿九稳中有一个马失前蹄功败垂成!从高高在上一脚摔一个狗吃屎! 而地藏王忘记了“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的千年古训,他这是在引诱唐僧犯罪。他以为自己的一时高兴而致对方于不顾,实在是愧为得道高僧!唐僧说话都不带尊老爱幼的,就那么毫不客气的怼回地藏王。那地藏王的老脸刷的一下子又红了,这次不是因为黎山老母的手,而是因为这个不懂口齿圆滑的唐僧那些话!跟一个小辈计较也难免掉了身价,可地藏王胸中的憋着一口气的! 唐僧对女施主,尤其的面容姣好的女施主,一般都是温言细语口吐莲花的,可对于那些老弱病残粗笨汉子的,一向是疾言厉色大声呵斥的。在女施主面前他是谦谦公子;在男施主面前那就是一个地皮无懒;在如来面前,那就是一个毕恭毕敬的下等人;在大唐皇帝面前,他就是一个阿谀奉承的势力小人;在我们面前他拿鸡毛当令箭颐指气使,在僧侣面前他大公无私虚伪做作。 人的脸都是有千面的,得看在什么场合对什么人,脸皮只有一张,面孔却不计其数。 第六十三章 弥勒佛的嘴脸 西行路上多一个地藏王也不觉得烦闷,时常可以听听他跟唐僧打打口水仗也是不错的,至少我们就可以少听一些乌七八糟的子丑寅卯,一孔之见的甲乙丙丁。我们谁都希望前进的路是四平八稳一帆风顺的,可是我们的途中总是不间断遇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以及自己闲得没事惹是生非的事,看一场明明知道是自导自演的双簧秀,却还缄默不言装作浑然不知。明明心里是想要把对方千刀万剐了,却还不得不在表面上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明明心里把对方祖宗十八辈为了一个遍,却还要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嘴脸,你说这人活得累不累?你不装,就世所不容!你不装,就特立独行!你不装,就异于常人!这个世道逼着你随波逐流!举世皆浊而我独清,众人皆追而我独醒,这很难融于世的。所以,疲于应付的人越来越多,故作矜持的人越来越多,道貌岸然的人也越来越多。 还记得我们从朱紫国骗了一马车的金银珠宝,还不是被弥喇佛和黄眉小妖一唱一和骗走了一大半!他们也是在装,就是为了骗取我们从朱紫国骗取来的金银珠宝。我们装救死扶伤的医生,还不是为了日后生活宽裕做打算?弥勒佛主仆二人也是为了他们日后的宽裕生活而装着演一场戏。大家为什么都在装呢?以为只有装,才不算触犯天条,这是巧取豪夺的一种手段!如果他们明火执仗来抢,如果我们也在朱紫国明火执仗去抢,同样的得到了很多的金银珠宝,可这都是为天条律法所不容的!而如果我们去骗,装作一个可以为对方排忧解难的及时雨,让他们把财物心甘情愿送给我们,这可就与明火执仗抢完全不同性质了。一个是可以羁押判罪锒铛入狱的,一个却是让人无可奈何有据可循的。 前方又起一阵狼烟滚滚的灰尘,似乎又有无数人汹涌而至。 “听着声音似乎又是迎接我的一众僧侣呀?快帮我看一眼,是不是一群大光头。”地藏王面露得意着说道。 猴子跃上树枝,手搭凉棚一瞅,不一会儿,吓得从树上摔了下来。口里断断续续的说: “是一帮头顶光光的没错,但是看那架势气势汹汹的,似乎比之刚才抓拿五方揭谛更加凶悍无比!俨然是要大开杀戒的势头,我还从来没见过杀气这么重的和尚群呢!” “也许前方有危险,那些僧侣们是来保驾护航的吧!看来有时候我的观念也是错的,在生杀掠夺的战场之上,武力确实不可或缺呀”地藏王淡淡叹息道。 一众和尚说时迟那时快,转眼工夫已至眼前。为首的居然是我们恨得牙痒痒的弥勒佛!这股富态雍容的微胖和尚怎么这次不带着黄眉小妖唱双簧,这次难道改群演了!身后居然是铜身铁骨的十八罗汉!这可是佛门最能打的精锐,他们个个双目冒火般紧紧盯着地藏王,好似跟他有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似的。只可惜地藏王是个瞎子,看不见他们杀气腾腾的表情。 “地藏王菩萨,得知您已脱离地狱的消息,灵山沸腾不已,特此命我弥勒在此恭候。”弥勒佛恭恭敬敬向地藏王行了一礼。 “哎呀,小弥勒呀,我记得我还未入地狱时,你还是小沙弥,如今也是灵山屈指可数的佛了,真是后生可畏呀。真是有劳你亲自从灵山来接我,你这份孝心我会记住的。有什么抬轿子呀,马车什么的,这步履蹒跚走这么久,真累坏我这老胳膊老腿了”地藏王徐徐道。 “哈哈,您老今后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夜奔波的苦日子了,今天我是来接您的,也是来送您的”弥喇佛皮笑肉不笑对着地藏王道。 “送我?什么意思呀?你们不回灵山了?怎么说接我又说送我呢?搞我的晕头转向的”地藏王疑惑道。 “好好好,念在您是长辈的份上,我今天就把话给您说明白,也让您做个明白鬼。我们来接您,是要确定无误是您本尊,就算是接到了;来送您,就是我们是把您再送回地狱的,当然活得你不愿意再重返故地,所以,我今天带了两手准备,不管活的死的都要送您下地狱。不是我们不回灵山了,而是您无需再往前走了。灵山是佛门首善之地,自然不会允许您一身污浊死气玷污灵山的。”弥喇佛细致入微地给地藏王解释道。 地藏王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鼻孔忽涨忽缩,头皮忽紧忽松,牙根紧咬着,一字一句问道:“是你的意思,还是如来的意思?” “地藏王呀,您不要以为佛门中人都期待您的凯旋荣归,希望您平平安安回来的都是寂寂无闻之辈。我佛门内部也是拉帮结派主张各异,您说您好好的在地狱里带着安度晚年多好,偏偏要逆势而为,跃出地狱,打破西天自立门户相安无事的局面。您若回灵山,您说说,那灵山的一众佛陀,哪个还能一如既往安享太平?为了那里的永久现状,我也是迫不得已做一个除藏先锋同门相残的事情来。至于是我的意思还是如来的意思,这还有必要追究吗?” “另外忘记了告诉您,您除掉的那五方揭谛可是如来的私生子,也是十八罗汉的结拜兄弟。诸佛的心意,想必您也心知肚明,您现在是孤立无援求救无门呀。本来我一人足矣,可十八罗汉一定要亲自为他们的结义兄弟报仇雪恨,我也阻拦不住无能为力呀。到了灵山或许比今天更惨痛,至少现在我可以保你一个全尸!您也说说吧,是要自寻了断还是束手待毙?” “昨日我叫他们死,今朝他们叫我亡。一切都是命数呀!我看如来那厮是没那么胆子敢动我!我想是你在假传如来佛旨吧?我若回灵山,也许你就会打回原形,依旧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沙弥,如果我不回灵山,那就没有人给你抢位置争权利!我的存在对,对你来说是一个寝食难安的威胁,对不对?” 弥勒佛的脸居然红一阵白一阵, “地藏王呀,过慧易夭,您都活这么大岁数了还占着菩萨的位置干啥?你又不为佛门效力,还照常不误领取佛门俸禄。您说你在道门里周旋,整日给道门出谋出力,是不是有叛佛归道之嫌?” “我在道门是为了窃取道门不可告人的天大秘密!我是有重任在身的,平日里和道门那帮人打交道,纯属虚与委蛇逢场作戏!” “哦,怎么说你身处道门这么久,应该是收获颇丰吧?不知道在地狱里卖力窃取到什么惊天大秘密,不如说来听听。” “我打探到的秘密就是:为非作歹的人,招摇撞骗的人,人面兽心的人,死后是要下阿鼻地狱的!助人为乐的人,宅心仁厚的人,心地善良的人,死后是可以上天堂的!”地藏王一脸认真道。可得到的结果是,弥喇佛和十八罗汉放声大笑。 “您老是不是糊涂了?怎么睁着眼睛说瞎话,您在地狱混迹了这么久,就窃取到这点不是秘密的秘密?这浅显的道理傻子都懂!您是不是脑袋进水了?您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您是不是更年期到达顶峰阶段了?” “我是实话实说,句句属实千真万确呀” “众所周知的您就别说了,说点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就是地狱中最大的秘密,无论世间多少人知道这个秘密,它终究还是一个秘密,秘密的本身你不能忽略它!不能因为大多数知道前因后果而就可以否定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秘密。秘密有他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有他众所周知的一面。无论你如何看待他,秘密就是秘密,这个一点都没错!” “真他们啰嗦,把我都绕糊涂了!你说秘密什么是秘密呀?” “秘密就是秘密!” “我问你的是秘密是什么秘密!” “你问我的秘密是什么秘密,我回答的就是秘密就是秘密”弥喇佛抓狂,十八罗汉个个弄得不知所云。 弥勒佛狠狠拍着有些晕头转向的脑门,只拍得头皮都红肿一片。 “咱们打住吧,别争论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了,管他是不是什么秘密不秘密的。我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灵山你回不得!你回去我便无处安身立命了。我现在还只是一个副级佛,还不是一个一把手的佛!我是费了多少汗水才爬到这个位置上的,你就这么一出地狱,稳稳当当就成了我的上司,你那我心里如何是滋味?我对现在灵山一切业务驾轻就熟一蹴而就,你呢?你知不知不道这个世道发展有多快,你的那老一套早就过时了!现在你已经跟灵山脱了钩,跟不上灵山发展的步伐。你就算是为了我,提拔提拔后生,您就算是为了您自己不再费心劳神,也为了灵山暂时的局面不分崩离析,不用再对天下苍生长吁短叹,您还是回地狱继续深造吧,这个世道已经不适合您了!”弥喇佛厚颜无耻道,这摆明了是夺人权位还义正言辞。 “哎,为了鼠辈,为了粉饰的团结,为了我自己多喘几口气,罢罢罢,随你们折腾去吧,我老了,是该把机会让给你们年青一代,看看你们能给这个世道带来怎么样的变革,我拭目以待吧” 第六十四章 养老问题 “在这个争名夺利的世道,试问,有几个甘心遁入空门不问世事的?如今我们的这些和尚的不同凡俗,只是在于比那些凡夫俗子红尘中人脑袋亮一点,做人做事更加隐晦点罢了!佛门讲究‘四大皆空’你再看看还有几个和尚奉若圭臬的?和尚也是人,也是需要吃喝拉撒的,也是讲究脸面和声名的。否则,为何寺庙长年累月香火不断?若善男信女不顶礼膜拜,若佛门不需要外界给养供奉,那佛门岂不是形同虚设名存实亡了?到那时,流落街头的不仅仅只有衣衫褴褛的乞丐了,还会出现无数的青衣僧袍的僧侣和尚!”弥喇佛咬着牙说。 “行行行,现如今的佛门已然不再是初建的佛门了!一代佛门弟子与一代佛门弟子的观念认知越来越大,想必是我们之间的代沟真的是难以跨越呀。”地藏王无奈道。 “一切向前看嘛!佛门也需要与时俱进,紧跟时代的潮流。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中前进迈进,若能顺其势,随其波,逐其流,佛门则立于不败之地,势力才能日益扩大,稳如泰山!当年你们所经营的佛门,不过是灵山弹丸之地,可如今呢?您看看如今佛门的发展势头,俨然可以和道门分庭抗礼平分秋色!这样的丰功伟绩和锐不可当的气势,想必身在地狱深处的您是万万办不到的!地狱幽冥,只会限制您的眼界和气魄,如果让您经营和管理佛门,想必那些佛陀僧侣个个迂腐呆滞忍气吞声,只知道佛门中人慈悲为怀,慈悲慈悲阿弥陀佛,或者是软弱无能,在如狼似虎的道门眼中,你们就是待宰的羔羊!他们会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将你们斩草除根!幸亏您早早下了地狱,不理佛事。我这才一展宏图大施拳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雷霆铁血手段抗击道门,以细雨润物的方式引导佛门,这才有了如今的气势磅礴难以撼动的地盘。我弥喇佛不敢居功自傲,但是我可以肯定的说,你绝对办不到!”弥喇佛铿锵有力的说道,此时的他,哪里还看见那副慈眉善目人畜无害的表情?在争夺权势和炫耀功绩时,人的面目是最真实的。 “是呀,弥喇佛确实是年少有为,想你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了,是如来的肱股之臣,是佛门的经纬之才,是道门畏之如虎的人物。如今的身份地位自然不可撼动,何人能与你相媲美?想我地藏王寂寂无名,何德何能一跃成为你的上司?可以对一个赫赫威名的弥喇佛指手画脚颐指气使?想必那些跟随你厮杀的死侍也不会袖手旁观吧?我一回去,反而搅乱了灵山一池春水。到时必是内斗不止,佛门自己消耗势力,瓦解这来之不易的局面。怪不得我逃出地狱时,就化了那么一个拙劣的妆容,那些鬼差鬼兵居然没看出来!我以为他们是眼瞎呢,原来道门是早有这打算,暗中布的局。只是辛苦了西行的那几位取经人呀!” 地藏王说完便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那一眼看得我们心里咯噔一下,好像在说我们和道门是暗中串通一气,来一个顺水推舟把他救出来了,也好让他对我们感恩戴德。本来我们心里没鬼,可他这一眼看得我们心里没鬼顿时感觉已经在悄悄生出鬼来。 我们真的是问心无愧的,救他出来可全然没有让他对我们感恩戴德的心思,纯属好心好意怜其之苦才出手相助的,只是没想到遭了道门的道。道门是一石三鸟,把我们也算计其中了。道门那些爱玩弄手段的家伙,个个都跟老狐狸一样精明算计,本以为我们大获全胜,在道门所管辖的地狱蒙混过关,成功救出地藏王,岂料,道门那些家伙技高一筹! “哈哈哈,地藏王还算深明大义,没有到那种老糊涂的份上,不似那些冥顽不灵的老不死的。以前和我竞争的那个老和尚,一副脚软腿酸,行走艰难,动作迟缓,耳聋眼瞎,大气难喘的样子,居然还有力争上游的决心,要与我一较高下定输赢!结果呢,我只是略一使力就让他瘫软在床一辈子起不来了!有的人,我们是怒其不争,该争时不争;有的人,怒其太争,不该争时还争!该不顾一切向前冲时,畏缩不前;该颐养天年时,挤破了头皮。你说这世人,是不是有时候做事颠三倒四,愚不可及呢?” “是呀,好多人年富力强四肢强健时,好逸恶劳坐享其成贪图享乐,不知未雨绸缪积谷防饥,等到了头白齿松体力不支时才悔不当初。世人皆知哀其不幸,可多少人的‘不幸’是他们自己一手造成了?该奋斗时不奋斗,该努力时不努力,等到了两手空空弹尽粮绝时,难道要向人摇尾乞怜?如果别人也自顾不暇,那他岂不是要流落街头沦为乞丐?那时候人的自尊心到底还有几分?靠别人的救济才能苟活续命,这心里又是何等滋味?真的不知道脸红脖子粗的他们是何种尊容,或许他们只知道一味毫无底线的索取,至于荣辱感早已经抛至九霄云外了” “嗯,能防老养老的,现如今不是那些子子孙孙了,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装在自己兜里的才靠得住!若全给了那些不肖子孙,他们就那么随手一挥,就全打水漂了。多少年轻人就爱打肿脸充胖子!不懂得节源开流,倒是很在行啃老一辈!能坑多少坑多少,能骗多少骗多少,可谓是手段百出,还乐此不疲意犹未尽!等把老一代人啃得只剩下骨头架时,他们或许会让老一代人未死先卖肾。等老一代人把家底掏个一毛不剩,回头靠那帮年轻人养老时,他们两手一摊,爱咋的咋的。要不然我和我那黄眉家仆时不时出来演唱戏,赚取一些辛苦费呢?还不是趁着现在年轻,多挣些养老钱?我可不想如你这般,一辈子没见过世面,出来连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没有!你的老家灵山,也不会欢迎一个年老体衰的人回去的,他们可没那份闲工夫照顾你一个非亲非故的老头!这就是现实,无论你承认不承认,无论你接受不接受,这就是现实,人走茶凉,您应该知晓的呀!只有赤裸裸的残酷现实,才会警醒那些依旧幻想连篇做白日梦的人。”弥喇佛仿佛找找了一个可以大放厥词的话题,开始滔滔不绝说起来。 “人要用上一代人的现实悲剧来教育下一代人的思想认知,以防止他们重蹈覆辙。‘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嘛!一代人不成器,下一代人依旧如此,当真就一代不如一代了!可惜佛门不养年迈无用之人!要不然佛门早已经人满为患了,你看看我精心挑选出的十八罗汉,哪一个的年龄超过弱冠之年?随着佛门老龄化的加剧,年青一代的和尚必须要奋发图强励精图治,不求年少有为,但绝对不能暮气沉沉安享太平。人呢,都会有年老的一天,若要说这世道最公正无私的那就是时间,有一句话说的好‘公道世间唯白发,贵人头上不曾饶’无论是平民走卒,还是皇亲国戚,到白头时谁也躲不过!我现在是佛门中仅次于如来的人物,我难道还差钱吗?谁会嫌钱多嫌权小呢?多挣多拿为了是防患于未然,谁能保证一世太太平平安安稳稳的?万一来一个飞来横祸,总不至于将我一招将死。我总是有可以翻身的资本,若想在这个世道立足,是需要大把大把的资金做支撑,而想要活得风光无限,更要多多益善的资金!对于任何人,只要有凡心,就不会甘心于茅屋陋室,不会甘心于粗衣粝食;就不会甘心无寂寂无闻,就不会甘心于为人之下!你看看道门中人,再回头看看我们佛门中人,有多少是见钱眼开的主?不胜枚举数不胜数呀!现在的‘贪嗔痴’自然有他的精确细致的解析。贪,自然是贪得无厌;嗔,自然是怨恨贪得没别人多;痴,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心依旧不曾更变。他们明知道是‘三毒’,为什么还依旧义无反顾?难道他们不怕追究问责秋后算账?但是,对于老无所依的忧心,远远大于他们对事后算账的忧虑。他们不得不选择铤而走险为之一搏,两害相权取其轻嘛!若能成功瞒天过海,那日后便是含饴弄孙安度晚年的快乐时光,这样的冒险是值得的!人是有侥幸心理的,万一怎么怎么的呢?让白花花的银子迷惑了双眼,在那一刻,他们的心里只有‘万一查不出来呢?这些不就全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他们不会想到‘万一查出来呢?我岂不是要问罪获刑?’人的侥幸心理,一旦朝着异想天开的那一边倾斜,那就会装着胆子搏一搏!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胜了,那可就是大财巨资所获颇丰呀!” “人若有权,难抵财惑;人若有钱,难抗权剥。权和财是相辅相成,彼此成就的。有权,别人敬人;有钱,别人慕你;有权,别人媚你;有钱,别人尊你;有权,别人怕你;有钱,别人好你。你若无权无钱,那等你老了,谁会对你另眼相待?你无权帮过别人,你无钱接济过别人,让人怎么对你恭恭敬敬?走到哪都是一个人人厌弃的累赘,走到哪都是一个人人鄙视的废人,走到哪都是人人避之不及的寄生虫,‘老而不死是为贼’!你说这样的晚年潦倒不?凄惨不?可怜不?与您地藏王的晚年有没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的结局?也许那些未来人的晚年,就是现如今您的真实写照呀!”弥喇佛又恢复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口气却显得咄咄逼人。 “弥喇佛,你不要出言不逊目无尊长,再怎么说我也是曾经和如来比肩的人物!于公于私,我都是你的长辈!”地藏王面露愠色道。 “千万别在我这里倚老卖摆臭架子,没用!一点都没用!只能证明你更无能,更可怜!别忘了你是在道门地狱里出力卖命的,早有叛佛之嫌!我们今天也算是为佛门清理门户!地狱那种日子想必您是过够了,在那里逍遥自在吃喝不愁,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优哉游哉无所作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何曾念及过我们在外是如何含辛茹苦扩展佛门势力的?出力拼杀时,没有您;现在封官鬻爵时,您倒是恰巧赶到!想不劳而获坐享其成?没有付出哪里会有收获?若都如您这般,这天理还有没有?现在是没有人给您养老,但是,我们可以给你送终!”弥喇佛的口气凛若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第六十五章 人心论 “你一不是我儿,二不是我孙,无缘无故跟我送终,你高高在上的弥喇佛自降身价就不担心折了你的腰?养老我不靠你,送终更不靠你,你是不是没爹没妈没祖宗,想‘认人唯亲’认祖归宗呢?告诉你,我可不答应,我的后人怎么会是你这种粗暴无礼玩弄权术的货色?” “你这老秃驴敢骂我?”弥喇佛怒气冲冲,俨然是要动手的架势。 “你这话可就有失体统指桑骂槐了,在座的你看看有几个不是秃驴?你这是在骂我呢?还是在骂各位?还是在骂你自己呢?”地藏王倒是一副不紧不慢的口气。 “你你你,你是个瞎秃驴,我骂的就是你这个瞎秃驴!” “瞎?不是瞎,我只是不愿用这双肉眼去看这似是而非的尘世,污浊不堪的丑态,以及你那面目可憎的嘴脸。我要用的一双你看不见的眼睛去看你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简直是胡言乱语,万物有其表象,有其形体,有其状态,或动或静,或大或小,或美或丑,便可看到世间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人一影,怎么人的肉眼看不到呢?你是不是在地狱里待久了,越活越回去了呢?” “哈哈,这你就浅薄无知了吧?我指的是人心!裹着薄薄一层表皮的人心!” “看人心?你这有点自不量力贻笑大方了?我看你是眼瞎心也瞎?在这里喧哗取宠,人心你若看得到,这世间万物还不都成光亮透明的了?出家人不打诳语,我看你现在就是神经失常诳语连篇胡言乱语了!你说你要看人心,那咱们先别说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就单单说说我,用你那双我们看不见的眼睛看看我的心是什么样子的?是黑是白,是浊是清,是是蓝是赤。你若说得对,我们或许可以饶你一命,你若说的不对,那就别乱晚辈不念同门之情了” “既然看人心无需用眼睛看,那我自然不用睁眼看。闻其言,观其行,便可以窥得一二。你的心若以一言以蔽之的浑话来说,那就是‘狼子野心’!若用中规中矩的官样文章来说,那就是‘壮志雄心’!若以一针见血名副其实的话来说,那就是‘人面兽心’!若要细细讲来,那便不似三言两语所能阐明讲清的。无论是‘狼子野心’,‘壮志雄心’,还是‘人面兽心’,在不同的阶段所呈现不同的不同心态,换句话说就是什么样的情况需要表现什么样的心,都是根据时局变化而随之应变的。” “你这是在骂我呢,还是在夸我呢?你骂我,就不担心我食言而肥杀了你?”弥喇佛怒目而视。 “你这一句话,这便又生出一‘多疑善变’心!您看看,我刚才讲的这‘三心’您还没有领悟到它们之间的转换精髓,您又生出一心!稍安勿躁,待我细细给您讲清阐清。此时此刻的多疑善变心是不应出现的,这颗心是飘忽不定优柔寡断的心,是不合时宜的一颗心!是畸形变态的一颗心!是埋下祸根的一颗心!如果您能多一份静心,耐心,细心,这才符合您当前所需要的心。”地藏王一副老者风范徐徐道。 “咱们言归正传,想说说那三颗心的应运而生因势而变,刚开始您想要把佛门的势力发扬光大,那是一种气吞山河的豪迈气势,这便是‘壮志雄心’;而一旦略有成效所获渐丰,您全然不满于一城一郭的信徒,您便心生出一统三界的想法,这便滋生所谓的‘狼子野心’;最后等你功德圆满,与道门不相多让,您也功成名就声势滔天,不满于他人的坐山观虎,不甘屈居人下,或者坐享您所拼杀的成果,你心生怨念,却又不能把话挑明,只能维系表面的一团和气,内心却已然变了样,所言所行皆非出于真心实意,那您所持有的心便是‘人面兽心’。此番解析你可清楚明了?” “你啰里啰嗦的程度,与如来相较有过之而无不及!人心不是靠嘴巴说的,是看人怎么做的!花言巧语可以掩饰一颗歹心,言不由衷可以隐藏一颗黑心,歪理邪说可以深埋一颗恶心!世间有多少人的心,不是用言语证明的?是用行为暴露的?日久天长,自见人心!我们都知道这世道缺少的是好心,善心,良心,真心,爱心,忠心,诚心,平常心……这些越来越弥足珍贵,越来越少之又少。而取而代之的私心,贪心,戒心,狠心,假心,离心,花心,计较心……这些反而日益增多疯狂生长。人心隔肚皮,一皮之隔,却深沉如海,令旁人难易捉摸揣测,更难以看透。若说这世上变化最快的便莫过于天上的云彩和世间的人心,最难以捕捉的便是无影的风和无形的人心。世人的心,我们这些和尚又怎么能把握和控制的呢?单凭你三言两语就可以论断其心之归宿种类?太自视甚高不自量力了吧?”弥喇佛反驳道。 地藏王悠悠叹道:“这便是指的众生之心了,众生之心又岂是你我这般浅薄修为的和尚所能参悟划分的?芸芸众生,芸芸众相,芸芸众心,浩如宇宙之浩瀚,广如沧海之无边呀。若是以简单明了之分法可将心分为死与活两类而已!” “活心和死心?这又是怎么个简单明了的分?这是越来越简单了,还是越来越复杂了?活心和死心,你倒不如说做有心和无心更为简便!”弥喇佛睁大眼睛问道。 “不可不可,有的人是有心的,是确确实实存在的,但是却浑浑噩噩早已心如死灰了,此刻你说他是有心呢,还是无心呢?有的人是无心的,但是他的所言所行总是有意无意影响他人,而他人也会有意无意效仿他,你说他现在是有心,还是无心呢?有时候人有心,跟无心没有两样。心死心活,要看时势而变的,久旱逢甘霖,那死的便可死而复活。” “人都驾鹤西去了,心还怎么能有呢?人死了,心自然也随着身体会灰飞烟灭的。谁曾见过死了的人,心却还逗留在这个世上?”弥喇佛满脸狐疑道。 “人死了,心当然可以留下呀!而且是永不磨灭的存在!只是留在这个世上的心,不是血与肉构成的,而是换做了另一种形式所依托。他们的言情,言意,言志,多以文字,绘画,口号而存在的!你随手翻开信件诗文,那些字里行间的,那些殷殷祝福的,那些情真意切的,哪些不是一个人的心在流露?在陈述,在继续活着?你再随手看看那些绘画,或深或浅,或浓或淡,或曲或直,哪些不是在印刻绘画者的心?你再侧耳倾听那些伟人们失声呐喊的口号,哪一句不是他的心在真情呼喊?此刻的他们,哪怕已经魂飞天堂,但是他们的心,皆真真实实的留在了这个尘世。有时候是你不愿意去看,去品,去听,甚至是去承认。但是他们都是真真实实的活着的。只有这个世道还有共鸣者,心灵相通者,他们的心就永远留着这个世道的。”地藏王一脸肃穆道。 “你的意思是说,虽然他们的肉体早已化作腐朽化尘,但是他们留给世人的心一直都在,只是需要我们去读,去思考,去寻迹?正如同那些多情的郎君,留下情意绵绵的诗文;如那大开大合的画家,留下意境非凡的画作;如同那矢志不渝的先驱,留下发人深省的主张?他们一一陈列一一展现的都是他们未死之时的心?人是都不在了,但是他们的心还是有迹可循的,依旧在影响着这个当下?” “弥喇佛这句话所言极是,弥喇佛果然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一点就通,是谓‘人中龙凤’也!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笔耕不辍的写,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没日没夜的画,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人多不厌其烦的重复着口号,他们都是为了让自己的心留着这个世上。人本就不应该如同草木一般,秋风一起,便化为腐朽春泥,无声无息。那样的人是苍白的,是无味的,是没有存在感的。谁也不想在百年之后,除了给这个世道留下一具僵硬的尸体,不好不坏的名声,不贬不褒作为,其他的一无所有。可怎么样才能留下些许值得人尊敬的遗物呢?文字当属不二之选。后人们捧着你的文字,他们还会睹物思人,其他的东西,要么陪葬,要么被丢弃,要么施舍给人,那些身外之物并不是影响人思想的绝对因素。你写多少文字,你画多少幅画,你号召几个主张,这个世道终会让他后继与人薪火相传永世不灭的!” 地藏王神采奕奕说道。 弥喇佛久久看了几眼地藏王,他做梦都不会想到地藏王的思维居然这般与众不同,杀了他确实是巩固了自己的位置,但是再也听不到一个这么有见地的和尚的议论;可留着他又担心地藏王这是在逢场作戏,毕竟刚才讨论的就是人心是最容易善变,不可捉摸的! 第六十六章 常听老人言 面对此情此景,惊闻此言词语,真不知道地藏王这是为求自保而故作坦诚的一种姿态,还是他本就如此的性情中人?弥喇佛在犹豫不决。 有时候,我们真的不要低估,嫌弃和排斥那些年长的啰嗦,虽然他们反反复复唠叨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可有时候的经验之谈,确实让人获益匪浅。其实按照弥喇佛原先的心思,他是一定要将地藏王杀之而后快,但是听了地藏王那些清谈高论反而引起他的兴趣。眼前的地藏王仅仅是一个退休阶段的年迈老者,即便他还对权势野心勃勃,可他那一副快要散架的老骨头,也许再折腾折腾就要入土为安了。放他一马,还是对一个迟暮之年的老头痛下杀手? “弥喇佛呀,你看看我如今这副风烛残年的样子,难道我还对身外之物有所动容?知天命之年我已经过了,花甲之年我也早已过了,古稀之年也已经过了,也不知过了几个耄耋之年,对年轻人追求的那些权势利益早已厌倦,年少时的雄心壮志早已被暗无天日的地狱生涯消磨殆尽,曾经持之以恒的那些蝇营狗苟的心也早已不复存在。年老了,就应该过年老的安静生活。功名利禄对我而言,早已是宛若流沙的事情了。再去跟那些年轻人争什么,反而显得为老不尊太不正经了,属于我的年代早已远去,除了聊过谈资,再无意义。我早已经看淡看轻这世事万物,佛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我已经参悟到了其中真意。那个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的年代,也已经经历了。再陷入名缰利锁之内,怕我也是有心无力自讨没趣了。若做个闲云野鹤自由自在,我还乐意得很呢!‘人生如此自可乐,岂必局束为人鞿’?那不是自己跟自己找不痛快?” “你这老东西倒是看得开,不算白活这么多年。不比那些依旧奔波在名利场上的形形色色的人,可惜,如你这般心境的都却是要经过地狱的历练,从地狱里出来的人思想就是与众不同。可惜,太多人不似你,进了地狱还能在全身而退。若是他们去了地狱,怕是一去不回,所以,那些人依旧执迷于凡尘俗世的浮名浮利,宁愿为名缰利锁所累,也不愿如你这般万事不留心。人人看到的是你的闲散懒惰,却没有人能看到你宠辱不惊云卷云舒的心性”弥喇佛不冷不热说道。 “这常言说得好呀‘年老的人吃的盐比你们年轻人吃的米多,过得桥比你们走的路要多’这都是无稽之谈的!只是多少年来,多少辈子的人总结的宝贵经验啊。要不然等你们年轻人遇到什么事情时,总想着和老人商量商量呢?都说‘老不中用’,可在某一些经验上还是可以跟你们年轻人说点什么经验之谈,可以借鉴借鉴。哪怕是起不到什么好的作用,但绝对不会是与之相反的作用。老人的话,对你们后生是有指导意义的,是可以用来作为参考的标准的,在大是大非上,是有助于你们行为规范的。没听说过着乡间常流传‘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的古训?这老人还是有存在意义的。虽然在体力上是远不及你们精强力壮,但是在智力和经验上还是可以给你们献计献策的” “这个世道变了,和你们所处的那个世道在很多观点上都存在差异。有时候你们的思想是迂腐陈旧落后封建的,你们那时候讲究‘三从四德’,男尊女卑,三纲五常,在现在早已不复存在。现在的世道讲究的可是男女平等的,有时候女人就可以称之为‘母老虎’‘母夜叉’‘女汉子’都不为过!你看看那十八罗汉身上,有几个身上没有牙印抓痕的?那可都是被他们媳妇下的毒手呀!看看这十八罗汉,个个面若冠玉貌若潘安,原先可都是有妇之夫,可都是一等一的角色,家趁人值的呀!为什么不约而同都要去灵山当罗汉?当罗山那可是要禁欲的,他们毅然决然选择当罗汉也不去做女人们的新郎官!因为当时你们所处的世道,那些女人大多是温良贤淑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现在的可全然不同!她们不仅仅个个搔首弄姿抛头露面,吞云吐雾吆五喝六,舞刀弄枪大打出手,还以色骗人敲诈勒索,现在的男人们都窝囊憋屈的不行,喝个酒偷偷摸摸,打个牌谨小慎微,藏个钱提心吊胆,聚个会罚跪搓衣板……你说说,按照你的那老一套,你再语出惊人的讲什么‘三从四德,男尊女卑’她们还不把你大卸八块了?所以说,很多老人言已经不符合当代的现实环境了。”弥喇佛摇头叹息道,一脸心疼的看着那十八个模样俊俏的年轻罗汉。 “老人言虽然大而空洞,固持己见,但凡有那么只言片语是中听受益的,那就算作是金玉良言呀!说这么多方方面面的话,总有一两句能切中要害的,就不枉我苦口婆心,口干舌燥了。其实,老人言也只是提供一个参考,你可以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嘛,灵活运用,万万无需全盘接受生搬硬套的。利则行,弊则废。你尊重,可以仔细辨别一二;你不在乎,可以置若罔闻。若老人言之凿凿有那么三言两语你能纳言认可的,老人们就会心生欢喜。不会感觉自己没有啥用了。无论你是心不在焉的听,还是认认真真的去听,都要恭恭敬敬对待他们,不要露出一副不耐烦的嘴脸!他们的话无论有用没用,他们是全心全意为你好,不会给你下套,把你带进阴沟里!你当面反驳和斥责他们,你可就是在拿着刀向他们心窝里扎呀!你的气撒完了,心里顺畅了,可是他们呢?他们的一片好心好意,被你一盆子冷水浇下,那是什么感觉?你若再是一个没啥教养的人,还不对他们反唇相讥怒目而视呀!所以说,对待老人的态度,一定要恭敬有礼。这不仅仅是指一个人的德行涵养问题,也是一个时代所赋予年轻人的使命。” “张良尊重老人,得《太公兵法》而为王者之师;周武王尊重老人,而得姜太公倾力相助,伐纣得以实现;太白听从老人铁杵磨针的一席话,而终成一代诗仙!这听从老人的话,尊重老人而得以有所成就的人物不胜枚举!而让他们误入歧途,并不多见。听从对的老人们的话,他们有些话是为后人铺路搭桥,有些话是为后人指明方向的,有些话是告诫提醒的。人若是想少走弯路少犯错误,除了多读书,还有就是多听老人言。不是人常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嘛!老人的一生经历就是后人的一个例子,成功了你可以借鉴经验,失败了你可以引以为戒。这没有老人的存在,忽略老人的话语,多少年轻人还要重蹈覆辙?那些经验之谈是有些可取之处的。留上一个老人在你左右,可要胜过多少个毫无经验的年轻人的。年轻人虽然勇气可嘉,但是终究谋略不足;老年人虽然体力不支,但是谋略上佳。一个成功的谋略,可以挽救多少年轻人的性命呀?这孰重孰轻呢?打胜仗,有时候靠的是不畏生死的悍勇之气,有时候靠的却是无双计谋。这个世道其实早就分工明确各尽其职了。有冲锋陷阵身先士卒的,有运筹帷幄指挥若定的,有补给粮草坐镇后方的,有一点要知道真正的武器不仅仅有刀枪剑戟,还有唇枪舌剑!刀枪剑戟可以诛杀他们的躯体,而唇枪舌剑可以诛杀他们的斗志,三寸不烂之舌也可使敌退避三舍,也可不费一兵一卒决胜千里之外!一个武艺高强身强力壮的年轻人,恐难以担当此任。即便是口才伶俐,但质历威望也是必不可少的!” 地藏王说个没完没了,全然把弥勒佛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仿佛弥喇佛已经忘记了他来此处的使命和目的,完全陷入一种神思恍惚的状态。 “这老头真啰嗦,弥勒佛尊者别让他给你洗脑了,你忘记了咱们来这是干嘛来了?”十八罗汉其中一个愤愤道。 “我就是没耐心听一些老人年说些枯燥乏味的话,一听没完没了的废话我就来气。咱们是来动手的怎么能一直动嘴皮子呢?”另一个罗汉说。 “话不多说,揍完就走,谁哪有这闲工夫听他在这里胡言乱语?”又一个罗汉也不满说。 “有这磨牙的功夫,早就动手打八遍了!”又一个罗汉懒洋洋地说。 “咱们若是找说书的,就回灵山找,在这荒山野岭找一个疯和尚讲个什么劲呢?”又一个罗汉说。 …… “哎,终究是年轻人呀!竖子不足与谋!在外心急气躁,好勇斗狠。在家却个个是惧内的怂包,只会欺负欺负老弱病残,算什么男子汉!”地藏王悠悠叹道。 弥喇佛听完你一言我一语的抱怨道,神思这才有些清醒,转头正向地藏王。 第六十七章 辞别地藏王 弥喇佛很是敬服地看着地藏王,似乎对他的话信以为然。 “地藏王你说的头头是道,我却全然认可,我已然没有再有害你之心的,其实这次来截杀你,并非我一个人的意思,我是担心你将我取而代之。可还有人也是担心以你的质历也会动摇佛门如今的局面。正如你刚才所说,你曾经是和如来比肩的人物,在佛门地位有着难易撼动的位置。一山不容二虎,如果与如来斗法争雄,那佛门岂不永不宁日?即便今天我能放你一马,如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不会容你在灵山立足。‘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这点你应该比我们谁都清楚。况且我们就这样被你的一席话打发走,待回西天,你让我如何跟如来交差?我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的。” “哎,‘当差不自由自由不当差’呀!放着好好的无业游僧不做,费尽心神卷入这暗无天日的权力争斗中,如今的佛门也需要脱八苦了!欲要渡人,需先渡己。我已经说过多少遍了,我对这些争权夺利早已没有执念,现在就算你们拥护我坐上佛门大宝,我也会撂挑子不干的。那个位置是孤独的,是费心劳神的,是忧佛忧民的,是殚精竭虑的,不是人人都挤破头皮要争夺那个位置的。你担心如来为难你,其实这事情也好办,不就是要见点血吗?我虽然年迈体弱,但是还是有能力放点血的。” “地藏王果然心思敏锐,令我等佩服,如果大家都完好无损回去,怕是难易让如来信服。有时候明明知道不需要流血,可必须要放点血才顺理成章。”弥喇佛斩钉截铁道。 “那咱们就做个样子,逢场作戏嘛!给如来看看,给这个三界看看,给众生看看,蒙蔽一下愚昧的人,神,鬼和魔。不知内幕的人会说咱们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肉搏战,会夸赞佛门惩戒叛徒是何等的铁面无私!不似道门那般花两个钱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包庇魑魅魍魉为非作歹了。为了赢得一个虚伪的佛门清誉,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给你们了。”地藏王面露难堪道。 “嗯,点到为止,且不可来真格的!”弥喇佛郑重其事交代那十八罗汉,眼角却闪过一丝狡黠。 刚开始我一直纳闷佛门为什么要有十八罗汉,今天我才算是大开了眼界,也解开了心中的疑惑。原本,十八罗汉与之相对应的是十八般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槊、棒、矛、钯。 十八罗汉点头称是,个个亮出自己随身的家伙,在众人面前晃了一晃。然后,开始吹嘘卖弄一番。 “我这一刀砍下去,不管你是小鲜肉还是老腊肉,保管一刀劈开到底,绝不似钝刀割肉般,让人痛不欲生!” “我这一枪捅进去,不管穿着护身软甲还是铜皮钢盔,保证一枪穿透!” “我这把剑见血封喉,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绝对让人瞬间毙命,都感觉不了痛楚的滋味!” “我这戟只要刺进别人身体里,就这么一伸一拉,保证心肝脾胃肾一股脑给他勾出来,只让皮囊瞬间空空如也!” “我这斧头就不用多说什么了,就是铁柱钢浇之体,精炼铁布衫金钟罩的人,也保证一斧头劈成几块!” “我这钺可就要比戟灵活多变,轻巧便利,弹跳起跃之间,杀人于无形。” “我这钩也不可小觑,若是一击不中,有些偏差,我这偏钩也可夺人性命,躲得了主钩躲不过偏钩!绝无让对方有侥幸心理!” “我这叉一要一出手,就在对方身上留下几个血窟窿,让他顾此失彼,最终流血枯尽而死!” “我这镗可攻可守,攻则所向匹敌,守则宛若盾牌,御敌一丈开外” “我这棍杀人不着痕迹,一闷棍下去,五脏六腑骨头脊梁都能打碎了,外表都不见血肉模糊的表象” …… 看着那寒光森森各式各样的十八般兵器,听着十八罗汉得意洋洋介绍自己的成名武器,地藏王那风轻云淡的脸,瞬间吓得苍白如纸。他居然说话都有些打颤了,不似刚才般行云流水妙语连珠。 “我看,我看还是找别人的武器应付一下得了,这十八般武器看得太渗人了。这要是招呼到我这筋老骨松的身板,还不得当场毙命呀!” “诶,地藏王你多虑了,他们都是花把势,不会真刀真枪的招呼你的,只是在你身上剃剃毛刮刮皮做做表面文章而已,不会让你伤筋动骨皮开肉绽了!”弥喇佛见地藏王有退缩之意,忙上前解释道。 “我看未必,这些个愣头青下手没轻没重,万一当中一个下手没分寸,我可就交代这里了!” “哪怕什么?地藏王你不是有‘童子功’护体吗?以你这么多年的修为,硬扛上几下还能怎么地?” “‘童子功’?不是用来抗击打的!”地藏王的脸都扭曲的不成样子了。 “来来来,不要怕不要怕嘛,不要跑不要跑嘛!”地藏王撒丫子跑起来,弥喇佛紧追其后,边追边喊。 老年人的体力怎么能和年轻人的体力一概而论?更何况后面还有十八罗汉杀气腾腾围追堵截,地藏王自然如同瓮中之鳖,不一会儿就被弥喇佛提着袈裟耷拉着脑袋,得胜而回。地藏王就枯瘦得如同一个哈巴狗大小,看来是真的吓怕了,不仅仅肉体吓得缩进去,就连肝胆吓的都不知缩小多少倍了。弥喇佛伸着一条胳膊,掐着地藏王的脖子,高高举过头顶,气定神闲,都不带喘粗气的。 “放心吧,地藏王,我已经跟他们都说了,看谁敢下重手我非剥了他们的皮!再说,从灵山一路小跑过来,我都没有让他们空腹前进,现在饿得个个饥肠辘辘,哪里还有气力使劲打你呢?装模作样像那么回事就得了,你担心什么?” “你你你松点手,你这样使力掐着我脖子,还没轮到他们打我,你就把我掐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呀,地藏王,他们是没饿着肚子,我却吃得饱饱的,浑身力气正没地方使,掐着你的脖子,我倒感觉挺得心应手的”弥喇佛虽然嘴上这么满怀歉意,可手上的力道倒是一分没减! “好了,你们不想吃饭了?都愣着干吗?是不是饿得还不够!”弥勒佛朝那些还在看热闹的十八罗汉大声斥责道。 “打完好吃饭!” “啪—”的一声脆响。 “啊—”的一声地藏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因为你我们集体饿肚子!” “啪—”的又一声脆响。 “啊—”的又一声地藏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这么多人围着你一个糟老头子转!” “啪—”的又一声脆响。 “啊—”的又一声地藏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若没有弥喇佛的话,我真相送你上西天!” “啪—”的又一声脆响。 “啊—”的又一声地藏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这个人最喜欢动手打老东西了!” “啪—”的又一声脆响。 “啊—”的又一声地藏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 似乎每一个罗汉在动手前总要发一句牢骚,如果不发两句牢骚似乎难解心头之恨! 十八罗汉逐一打过地藏王后,地藏王已奄奄一息。 “你们这帮混蛋下手怎么这么重!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弥喇佛貌似怒气冲冲的样子。 “我都没用力” “我只碰了碰他的衣角,他这明显是装死呢!” “我还没动手呢,他就吓晕了” “这老东西太他妈的狡猾了!” “泼上一盆冷水试试看,还装晕就往死里打!” “别别别,够了够了,打得已经够了,再打我这老骨头真的要玩完了”地藏王忽然睁开双眼,苦苦乞求道。 “算了,这样子应该是可以交差了,好好绑牢了地藏王,押解灵山。兄弟们,收拾停当咱们该回去请功了”弥勒佛伸伸腰,扭扭脖子,漫不经心说道。 “你们把我打成这样还打算把我押到灵山去?”地藏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兮兮问道。 “是呀,要不听你那么多废话干嘛?你以为我真信你呀?不装作一个忠实的听众,我就得费一番力气斗你,太费力气了。这请君入瓮的妙招可都是你自己想的,我可没强迫你这么做。” “你你你”地藏王被弥喇佛的话气的语塞。 “我怎么了?难道我不是实话实话吗?十八罗汉不可以给我作证,这西行队伍应该会给我作证的吧?各位,我说的是不是句句属实?我没有半点强迫地藏王的意思?”弥喇佛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对着我们几个阴恻恻说道。 我们连忙点头称是,这一切都是地藏王心甘情愿的。弥喇佛是何等样的人,怎么会做那种欺负老弱病残的禽兽行为。 弥喇佛满意地笑了笑。 “这老东西交给我了,省的他在你们这白吃白喝不干活,你们有什么话说?” “没有没有,这种吃里扒外的叛徒就应该游街示众,打死了都不为过!”唐僧满脸堆笑地答道。 “我们早就嫌弃他了,只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赶他走,您来了这是帮了我们大忙!”猴子恭维道。 “这种好吃懒做又婆婆妈妈的老家伙,我早就想撵他走了”沙和尚也随声附和。 “不能造福于人的人,不能有益于他人的人,终究不招人待见。”我也如实说道。 “好,那我们走着。地藏王你听听和你朝夕相处的人,他们是怎么看待你的!看看你的名声有多臭!少不争气,老不中用,人人疏远,人人不屑,就这下场!你说我把你带走是你的福呢,还是你的祸呢?” 第六十八章 天牢探秘 地藏王被弥喇佛五花大绑带着了,再也看不见那布满纵横交错皱纹的苍老丑脸!眼不见为净这话真的很对!从我们的口气里不难听出我们对地藏王表达一致的看法:老而无用,孤雏如鼠!我们在得和弃方面一向很雷厉风行干脆利索,老不中用且留之无益的人,立刻清理驱逐,毫不在意什么情面,不会讲究那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一说。这就是我们权衡利弊的用人之道!这地藏王到哪哪消停不了,因为他是有地狱黑史的。排挤的,嫌弃的,仇视的,厌恶的,嘲讽的,好奇打探的……各种嘴脸有的让地藏王应付了!佛门这下该有事要忙了,相信在对待地藏王的生死存亡上,那些佛门中人一定是莫衷一是各有看法。那些不服如来的一定会想法设法保下地藏王,而那些对如来忠心耿耿的人一定会巧立名目除掉地藏王,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我们的关注方向由西转向东—道门内讧上! 我们听逃难而归的五方揭谛说天庭大乱,太白金星兵谏逼宫!后来陆陆续续听到的消息是太白兵败入狱。 这倒是值得人值得幸灾乐祸一番,想当年太白金星凌辱我的话言犹在耳,没想到他也有今天!这个世道说来也怪,只能说是山水轮流转呀。害人之心有了,人害之心也便随之而生。 我要请假去探望探望曾经一手炮制将我投入猪胎的太白金星,看看他那副落魄惨相,好好嘲笑数落他一番!以发泄我心中郁积多年的愤懑!我今天也做一个小人嘴脸,看谁奈我何?天下的君子都是故作虚怀若谷的,谁能轻易放过曾经伤害过自己的刽子手?趁着这个报仇的时机再来个落井下石雪上加霜,哼哼,让太白金星永远抬不起头! 我简单弄了几个小菜,执了一壶御酒,优哉游哉去看望曾经的故交老友!也可以说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 天牢的境况与天庭的境况有着天壤之别,天牢阴冷潮湿,污浊不堪,天牢四处都是飘扬飞散的微小灰尘,随着人的脚步走动,阵阵荡起,漫无方向。里面也有着扑鼻而来阵阵恶臭和骚味,让人隐隐作呕。我若不是为了面对面解心头之恨,我是万万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别人来牢房是为了探监,而我却是为了报私仇泄愤!记住,在你遭劫落难之时,有的人是真心真意关心你在意你,有的人却是想直直白白看看你的处于低谷的惨痛相。有的人为之辛酸,有的人会为之欣喜。 “哈哈哈哈,太白金星真没想到呀,你玉帝身边的红人居然有一朝会从云端坠落尘埃,从位极人臣跌入戴罪的囚徒,这实在世事如白云苍狗,令人难以想象呀!不知道你今天是何等心情呢?”我幸灾乐祸毫不掩饰我激动的心情,还没有看清太白金星的老脸,我就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 “天蓬元帅,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来看我!我以为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人记得我,哪怕连一个嘲笑我的人都没有!哎,人在崇处人人问,人逢难处无人问啊。劳您惦记了!” “惦记?我当然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你呢!你知道不知道,我这么多年都没照过镜子!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给我整了一张猪脸吗?我可不是好心好意来看你的!别说世间还有真情在,这酒呢,不是请你喝的;这小菜呢,也不是给你吃的,这都是为我自己准备的。我要清清楚楚看着你这副残相,一点一滴也不放过,我要清清楚楚把你的落魄相刻在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回味咀嚼。今虽我妖相之身,可我依旧行动自由,身无枷锁脚无镣铐钳制,也无铜墙铁壁樊笼。而您呢?却难以光彩照人风采依旧,” “天蓬,你穷追至此,只是为了数落和嘲笑我!你还算是一名威名赫赫的元帅吗?” “这可都要拜您所赐,若不是你暗中使坏,我能是一副不堪入目的猪相吗?若不是你暗中使坏,我早就跟翠兰喜结连理了!若不是你暗中使坏,我还用着的寄人篱下吗?” “我早就跟你说过,执行的是我,我承认,但是授意的却不是我!你早就心知肚明背后使黑手的是谁!我上次也清清楚楚给你说了,你动了玉帝的奶酪,是玉帝让我这样做的!君命难违,我只是奉命行事!你应该去找玉帝算账!他才是罪魁祸首!他才是始作俑者,他才是‘冤有头在有主’的那个幕后指使者!天蓬你若是个聪明人,我们应该联起手来对付玉帝。” “对付玉帝?现在还为时尚早吧?我现在可是一个凡间势单力薄的妖怪,无兵无将,无权无势,可不比当年掌握天河水军,哪里有实力对抗如日中天的天庭势力?” “哈哈,天蓬呀,如日中天的天庭势力?这你就言过其实孤陋寡闻了些。你久不在天庭走动,对天庭局势知之甚少呀!如今的天庭貌似铁板一块庞大无比,其实,内里早已经四分五裂了!你知道不知道,四大天王已经归在我的麾下效力?这次兴兵造反,他们可都是先锋军!你知不知道那托塔李天王打着‘清君侧,除阉贼’的口号,却一直坐岸观火?你一定还不知道你昔日的天河水军也同样按兵不动!你难道不觉得事有蹊跷?若他们真的一心为主臣服玉帝,他们怎么会很默契的选择概不出兵?现在的事实是,玉帝早已经不得人心了,即便我不反天,他们也会伺机而动的!只是谁都不愿率先起兵。他们各有各的算盘,经过这次大战不难看出,等我和玉帝两败俱伤时,他们好趁虚而入,既剿灭了我,又可以挟玉帝以令诸仙。然后,再改天换地,名正言顺将玉帝取而代之!可惜,托塔李天王和你那些天河水军都为了保持自己的实力,居然眼睁睁看着让我跟玉帝的贴身侍卫两军相斗而无动于衷。因为我准备不足猝然起兵,才导致功败垂成。但是,玉帝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已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消亡陨落的!只要天蓬元帅你重回天河水军,再掌兵权,集结大军,猛攻天庭,定然大事可成!” 我都感觉这太白金星对权利的欲望简直就到了那种疯狂的地步。这不像一个糟老头子,更像一个疯老头!我自然而然不能跟着他一起发疯。 “我看着风险太大,玉帝的贴身侍卫都强悍的能把你的四大天王打败,可见,玉帝那帮家伙的实力不容小觑。我在凡间吃好喝好,何必跟着你趟这潭浑水?趟了这浑水,也许日日都不得安宁,连一日高枕无忧的日子也过不了了” “天蓬呀天蓬,你还是当年那个挥斥方遒目光如炬的天蓬元帅吗?你好糊涂呀!你如今的胸襟眼界怎么鼠目寸光呢!不除掉玉帝,你怎么能永远高枕无忧?你难道就只满足一时片刻的安逸和和享受?” “起兵造法这不是儿戏,闹不好是要掉脑袋的,现在好歹我还有个妖身,要是揭竿而起挑战玉帝的底线,我也许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再说,我现在有自己的小队伍,我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替他们着想,不能因为我一个人的过错,让他们和我一起受连累。我也纳闷了,以前你对玉帝那么忠心不二,怎么如今会暗中笼络四大天王跟你起兵反天呢?你又为什么这样急不可耐除掉玉帝呢?以前,你可把他当成你亲爹一样看待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呢?”我满怀疑惑的问道。 只见太白金星长长一声叹息,好像一个智者对力不能及的事情而唏嘘。 “这说来话长,还不都是因为我那不肖子孙!一切源于‘刑不上大夫’这句话呀!” “什么?你你还有儿子?你不是早被阉割了吗?”我大为吃惊,因为从我认识太白金星时,他就一直在玉帝身边唯唯诺诺的左右伺候着,一副白发苍苍低眉顺眼的听命相。可从未听说他居然还有过风流韵事。 “那是在年轻时,我还是个完整健全之人,因为贪杯一时兴起,便犯了错事。为此心生愧意,便自宫做了太监。然后,等那孩子渐渐长大,我便暗中使了些手段,把那不肖子孙安排到了天庭谋事。谁知道,前些天我听闻那孙子居然下界失手杀了人!我为了护他周全,在未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发动兵谏,这才一败涂地。”太白金星娓娓道来。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到底是你儿子犯了杀人罪,还是你孙子犯了杀人罪?刚才还听说你儿子犯了杀人罪,怎么话锋一转,又成你孙子在下界失手杀人了?” 太白金星气的脸色发青,怒不可遏说道: “当然是我儿子犯得错了,只是我一发火就把儿子当孙子骂了!因为这该死的孙子把我也坑惨了!那孙子犯了杀人罪即便不上断头台,那也是要把牢底坐穿的!生一个这孙子,真他妈倒霉!别人生儿子光宗耀祖光耀门楣,我生儿子却倾家荡产祖上蒙羞,相信祖宗的脸在那边丢得丝毫不剩了!我竟然稀里糊涂当了一个杀人犯的爹!这爹当得窝囊呀!当得失败呀!当得寒心呀!” 太白金星握着老脸,泪水从布满龟裂褶皱的指缝缓缓流出。本以为自己生了一条龙,事实证明,原来是生了一条毒蛇!不仅仅噬咬别人,连他老子也不放过!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直接一命抵一命不就得了,最悲催的结果大不了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再说这是他罪有应得。还用得着你这么大动干戈损兵折将,不仅没有成功,反而连你也身陷囹圄,岂不得不偿失?”我淡淡说道。 太白金星面露难堪,很是恨铁不成钢的说: “主要这事还没完,我没让他去一命抵一命,因为我觉得他的命贱得一文不值!所以,我暗中使用了一些手段,没让他去死!若是让他一死百了倒好了,至少我还可以继续过我的风光无限的好日子。只可惜,我又犯了一个错,一个把众人都推进火坑的天大的错!一个在权利黑暗的角落里无处藏身的错!” 第六十九章 错算一招 “什么天大的错,让你这老谋深算的人一招落败?”我追问道。 “我那该死却未死的孙子在我欺下瞒上和威逼利诱的手段下,保住了一条狗命。这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一点,也是最引以为耻的一点!在得知无罪释放的判决难易下达之后,我便开始在私下里走动,打通上下所有关节,可以说我把棺材本的钱都拿出来了!上到审判仙官,下到押解仙兵,能塞银子都塞了,关键一点还是我算计人心洞察秋毫呀,只要对那些大小仙官投其所好,能做到对症下药,那才是得以成功的关键。他们要权的,我想法设法给他们弄权;好利的,我绞尽脑汁给他们谋利;好色的,我就有的放矢给他们谋色;好名的,我大费周章给他们扬名……总而言之是给他们想要的一切,尽可能满足他们所有的要求,只有填饱了他们,喂够了他们,如愿了他们,他们才会为我所用。你猜等我做完这一切之后,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我摇摇头,表示难以猜测。 “这升官的有‘芝麻开花节节高’一说,这获罪减刑的你大概是闻所未闻!叫做‘一日落日日落,一落千丈落’!这一落千丈的减刑速度够神速吧?够惊世骇俗呀?够难以置信吧?只是,这刑期落上一年,我就要用一百万两黄金和无数个童男童女去填充那些空缺的时间,满足那些色迷心窍的东西。换句话说是‘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仅买寸光阴’!一个人头一年刑,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把我那不肖子孙给赎了出来!我起兵所用的军饷大多用在贿赂各方牛鬼蛇神方面了,所以,起事之时兵少将寡!” “为了一个儿子去挑战玉帝的权威,似乎不是明智之举智者所为呀?” “哎,是呀。以我八面玲珑的手腕和欺上瞒下的手段,本可以悄无声息把这件事瞒天过海的,可是那该死的东西居然说犯了被砍头的罪只在天牢里待了十天,屁股还没暖热了就被我弄出来了!他不感激我搭救他,反而抱怨我多管闲事!他心里气不过。非要跟我对着干!这叛逆的孩子真是招惹祸端的源头。我帮他逃出生天费了多少心力财力,他居然出牢后就在天牢的对面大开杀戒!这次杀了上百人!上百条人命呀!这种劣性不改的东西,救之何益?闹得我人财两空,颜面尽失!这次篓子捅大了,消息直达天庭,连我都无能为力了。” “这个时候,玉帝便开始彻查此事,以此瓦解我的势力,分化我的权力。我的那些死敌也对我落井下石,上奏弹劾我。说我暗中勾结仙官,为解救儿子触犯天条大逆不道!其实,他们就是找由头扳倒我,现在的天庭,哪个仙官敢拍着胸脯说,他没有为之一己之私而触犯过天条的?没有一个仙官的屁股是干净的!仙人们任职天庭彼此照顾相护,相互袒护,都是公开的秘密。也许玉帝也隐隐感觉我已有反意,那些碍于情面与我交情不错的,不得不徇私舞弊搭救我孙子的仙官天将们,沾过腥味拿过好处的,都被像王八一样一连串给抖了出来,我辛辛苦苦经营多年的暗中势力也土崩瓦解付诸东流。” 沉吟了一会儿,我忽然一个机灵,一个匪夷所思想法萌出我的心上。 “你不觉得你的孙子就是一个鱼饵吗?若是你的孙子不落水,你的这些暗中势力怎么能被一窝钓出来,进而让玉帝一网打尽?” “其实,我也有这种想法。我都怀疑我那儿子是不是我亲生了,怎么能这么一而再再而三要把他老子拉下马?只要我一露出马脚,显出朋党之迹,玉帝便可以铲除对他怀有二心的人,我是不甘心为人鱼肉,任人宰杀。所以,便不得不背水一战。功败垂成呀,若是我能再经营几年,那绝对万无一失一举成功的!” “那和你一起联手搭救你儿子的都何路神仙?” “门神,禄神,雷神,雨神,风神,电神,二十八星宿里也有我的人,以及各方土地山神,只是现在云散四处非逃即抓非死即伤,各自保命要紧!我必须要保存有生力量,更需要新的盟友加入。而你天蓬元帅就是不二人选!”太白金星满目炯炯有神,浑然看不出什么老眼昏花颓废消沉的迹象。 我心下嘀咕,这些有头有脸的小神大仙在凡间可都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呀!是凡人乞求跪拜初一十五虔诚祈祷上香的仙呀!是凡人们消灾解难的保护神呀!怎么都卷入这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不义之举”上?包庇,纵容,默许,渎职,保护伞,小苍蝇……这些本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身上的符号偏偏却出现了!若他们这样“尽忠职守,大公无私”,天庭真有大厦将倾之势,百姓难有休养生息之日。跟这帮下三滥的神仙合作,羞与为伍!这都是要在耻辱柱上钉一辈子的,是被遗臭万年的!他们不以死明志,我对他们还不屑一顾呢! “太白呀,你太高估我的实力了,现在我是真的没有昔日那种豪气冲天的大志了,再说,你现在身处大牢,如何去调用那些游兵散勇?他们就是一盘散沙,怎么也斗不过天庭呀?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呀!” 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舍身犯险的,明哲保身才是我要始终坚守的。 “天蓬妄自菲薄,也太低估我太白金星了吧?我还有我的秘密武器呢!嫦娥也是我暗中布下的棋子,只是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万万不能启动她的。你不是对她一直念念不忘怀有旧情吗?等大功告成之后,我就把她许配给你,怎么样?” “此话当真?”我满目放光,激动不已问道,难以相信太白金星会这般大仁大义。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太白老气横秋道。此时,才有当年的那一丝影子。 “好,咱们一言为定!”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毕竟能得嫦娥芳心是我一直梦寐以求的。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是万万不能错过的!哪怕拼了老猪这条贱命,也在所不惜! “可是我怎么才能取得她的信任,让她认为我们两个已经暗中联手的事实呢?有没有什么接头暗号之类的?” “当然有!当初我与她暗自定下的接头暗号是‘荦确何人似退之,意行无路欲从谁’。等她确认你之后,你便传我秘令,待到时机,刺杀玉帝!然后,你去召集旧部,重整兵马。我还有残余势力和隐形力量,四大天王除了托塔李天王那孙子不听我指挥,其他的对我马首是瞻,我们强强联合一定可以把玉帝拉下马来!到时候大家各自为王,平分天下。一切规律我们说了算!你看怎么样?” “嗯,我看此计可成!内有嫦娥刺杀玉帝,外有我大军攻城。玉帝一卒,群龙无首,天庭必定大乱,到时候你再率领四大天王与我里应外合,咱们一定可以大获全胜的!” “咱们歃血为盟!” 我端出酒杯,倒上御酒,刺破手掌,在杯里滴入一滴血。太白金星也照做,待我们端起酒杯打算一饮而尽时,我突然发现这老东西小声嘀咕着:这可是猪血呀,我堂堂太白金星怎么能喝猪血呢? 看着他紧皱着眉头,不情不愿跟喝毒药似的,喝了那么一小口。我佯装不知,依旧装出一副生死与共的豪情相,都这时候还他妈讲究身份高低贵贱!我心里冷笑,老子是自由身,他一个人阶下囚还嫌弃我?至于最后的结果那可是个未知数呢!口头上的约定,有多少是得以兑现的?谁能料定我中途会不会反水投靠玉帝呢?毕竟人都是自私的,更何况是妖呢?妖之所以活得比人快活,是因为人没有妖更厚颜无耻。 托塔李天王的心思我是只晓得的,他也想着到凌霄宝殿的龙椅上坐坐呢!何止太白金星你一人呢?换句话说,即便是我,我也有那份心思的。坐在高高在上的凌霄宝殿,看着脚下的各路神仙向自己行跪拜之礼,看着千千万万的凡人对我毕恭毕敬的样子,看着四海之财尽收入我的囊中,这是何等的畅快淋漓? 我缓缓放下酒杯,对太白金星道:“我需要回去一趟,拉拢拉拢西行队伍,也好让他们与我们站在统一战线上。咱们现在缺的就是精兵强将,西行队伍里是有将有圣的,若得他们相助,咱们岂不是如虎添翼?” “好好好,天蓬所言极是!你速速回去跟西行那帮人打声招呼。多拉几个帮手也是好的,多一个人胜算就多一分。毕竟西行队伍里有一个骁勇善战的齐天大圣!有他一个足可抵挡十万天兵的!这样强悍的实力我们是一定要把他拉在我们这边的。”太白金星急不可待说道。 事不宜迟,我也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脾性,说走就走,朝来时的路大步流星而去。一个更大的阴谋在我心中酝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才是那只真正的黄雀呢?是托塔李天王?他是痴心妄想,只要开战,一定会先拿他开刀;是我天河水军?也未必,毕竟我早已卸甲离任,现在谁是三军之帅还尚不可知,关系亲疏还不确定;那也许就是佛门,我看也够呛,地藏王可不是一个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主,这么多年隐藏地府,心机深不可测;那只能是我这西行队伍了!哈哈哈哈,太白千算万算,还是错算一招呀! 第七十章 人都是变色龙 我心急火燎的跑回来,喘着粗气跟唐僧他们几个说:“这次不虚此行啊!这次不虚此行呀!哈哈哈哈” “别一个劲傻呵呵笑,到底遇上什么开心的事情了?捡到宝了?还是太白金星给你磕头认错了?”唐僧不耐的问道。 “这都不是!太白金星想跟我们合作,一起攻打天庭!把天庭再闹个天翻地覆!” “什么,太白金星还想跟我们合作?他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闹天都闹上瘾了?都已经兵败收监了,还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合作?怎么难道他还想学教父在深牢大狱里指挥若定?让我们给他当炮灰不成?” “太白金星败是败了,但是并非是一败涂地的那种惨败!太白金星还有暗藏的势力没有启动。若是动用所有力量,天庭未必是他的对手,他是因儿子犯了罪,在服刑时使了手段,神不知鬼不觉出来后,又前脚走后脚就迈进去了。他儿子把天牢当做他家后花园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些负责监管天牢的仙官们正打算请他这个瘟神离开呢,结果事情败漏,玉帝猝然发难,想顺藤摸瓜把太白金星的势力给一锅端了,太白金星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便发动宫变,才导致折戟沉沙。但是他手底下也确实有不可小觑的势力,只待他振臂一呼,随时都能号召起一股惊天动地的反叛势力!托塔李天王的大军和天河水军都选择作壁上观两不相帮,太白金星的意思是让我重回天河水军召集旧部,跟他里应外合一举攻取凌霄宝殿!我看这个时候是我们可以扬眉吐气一展拳脚的时候。” “这倒是个千载难逢的契机呀!让道门同室操戈自乱阵脚,天庭越乱越好,越是鸡飞狗跳我们便越是乐见其成。这样,道门便无心顾及我们,总有一双眼睛在我们屁股后面盯着,怎么也觉得不舒服!八戒,你想办法稳住太白金星,然后你混入天河水军,重新掌握天河水军的兵权,设计把托塔李天王的天兵天将也陷入争斗的泥潭,绝对不能让托塔李天王坐享渔翁之利!”唐僧兴致勃勃道,两只手不由自主握紧成拳。 “若道门搞得分崩离析一蹶不振,八戒你当居首功!悟空,一会儿你到前头村去偷一头猪,乔装成八戒,若是此时西行队伍少了八戒,必然会引起佛道两门的猜忌。八戒,有一点为师要再三嘱咐你,你万万不可以真容示人,这是重中之重!” “我可是堂堂天蓬元帅,西行中流砥柱的力量,精通地煞三十六变,我要搅动风云还需要遮遮掩掩?”我不以为然。 唐僧却苦口婆心连连劝解: “八戒,此言差矣!此一时彼一时。你也不想想,人为什么人面兽心却要藏头藏尾?人为什么图谋不轨时要想方设法掩人耳目?人为什么不堪入目却要乔装打扮?还不全然是为了保障以往在别人心中的高尚形象?还不是为了隐藏自己那些不为人知的歹意?更是为了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依旧可以事不关己安然无恙!这才是万全之策!” “你知道在动物界什么样的爬行走兽的命最大吗?是变色龙!他能够根据外界环境的变化而变化与之相融的颜色,进而麻醉迷惑那些对它有危险的动物。这人就跟变色龙一样,你必须要学会伪装,学会适时地,时时地伪装变幻,才能保全自己在任何恶劣的环境下都能活命,这是生存之道,也是处世之道!你不能像鸵鸟一样,遇到危险就把脑袋往地底下一钻,露着其他暴露在外的身体部位,那不是找死吗?不能顾头不顾尾要脸不要命,需要学会彻头彻尾的伪装!完完全全的掩饰,不留一丝端倪于人。” “即便是你不为你一个人考虑,也应该设身处地为你身后左右的人考虑考虑。要是你为了拯救大家舍身犯险慷慨就义,有时候就做死得其所死的光荣,有时候便是不自量力自寻死路!一个人的生死有时候是无关紧要的,不值一提的,关键是还有那些跟你有千丝万缕关系的人,牵挂担忧你的人,为了他们,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必须要咬紧牙关活下去,哪怕活得窝窝囊囊,哪怕活得浑浑噩噩,哪怕活得命如蝼蚁。只要你健在,别人便可以心安!你说如果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天蓬元帅也趟天庭夺权这浑水,如果马到成功功成名就,那些质疑你的人自然会闭上他们的臭嘴;可如果你一旦一败涂地,你可就是扰乱三界的跗骨之蛆,是公然反天的道门败类,是所有那些执文笔的人罄竹难书的批判对象。那时你可就是臭名远扬的公众人物了!你就这么自信夺权的结局一定可以如你所料?做事都要做两手准备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若是太白金星重蹈覆辙再次惨败,那你完全可以抽身而退呀?谁能知道那个再次搅动天庭风云的会是天蓬元帅呢?” 我觉得这和尚说的合情合理句句属实,虽然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一旦失手被擒,把他供出来,让三界的矛头指向他,让他这佛门完美形象荡然无存颜面扫地!有时候一些人的好言相劝,并不完完全全是为你好的。其实,他们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盘和小心思的,不求能沾上什么光,但求别有什么连累就行。但是他们能说出口,自然就不会在我们背后打黑枪,而那些冷眼旁观的,倒是有可能冷不丁会给我们致命一击。比如现在一言不发的猴子! “猴子你怎么也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要知道我这一去,可是生死未卜呀!” 猴子却冷冷淡淡说道:“我只是懒得再说半句恭维奉承话和违心媚俗话而已。一旦开战,无论要对付哪方,我总是那个最吃苦受累的一个。我倒是希望你不管死活都别回来,一旦让天庭知道你也参与其中,我们也要受池鱼之灾!” 我又转头问沙僧:“师弟呀,我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见,就当做是生死诀别了,我们师兄弟一场,你可有想要对我说的?” “你若得道,我们一起升天,你就是我亲哥!你若失败,你是你,我是我,我们素不相识!”沙和尚直言不讳说道。 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就是不管我成功与否都不要被人发现,以免拖他们下水。这帮人,我可是指望他们和我一起开辟另一个天地的,可是在我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他们想的不是与我同舟共济风雨前行,而是想着我一旦战败会不会牵扯到他们。这些人呀,这样的心思呀!目光这般短浅,怪不得只能沦为西行的苦力工呢!没有高瞻远瞩的眼光,没有勇者无畏的拼搏劲,怎么能为人上人呢? 时事所迫,你想以真实面目示人都不行!期盼你成功的人和顾忌你失败的人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于是,我便化作一个仙兵,虚伪过的皮相总是招人青睐和嫌弃。在异性眼里那真是风度翩翩,而在同性面前那就是引起嫉妒和冷眼的目标,显得浪荡轻浮。于是,为了屈服于现实,我只有变化成两种容貌,一副在男仙中穿梭往来,一副在女仙中招蜂引蝶;一副獐头鼠目丑陋相,一副丰神俊朗洒脱相;一副不修边幅邋里邋遢相,一副衣冠楚楚唇红齿白相。如果有人问我这是为啥要来回换脸呢?我会回答他,我是为了遮掩我的本来面目呀,因为本来面目世人皆知,兴风作浪便有污名留下。 在男仙的世界里,如果我相貌过于出众,那些心灵扭曲的男仙就会心生妒意,进而处处为难我;在女仙的世界里如果我相貌过于猥琐,那些爱美之心的女仙就心生厌恶,进而会时时排挤我。我这两张脸的变化,无非就是为了适应环境,适应人之所需。 我这样费心费力的换脸,也是为了安抚别人的那颗不安分的心。脸无论怎么变化,也无怪乎三种,一种美的,一种丑的,还有一种真的。可人的心,就变化莫测得难易把握了。 变色龙在碧绿的翠叶间也会变化成一种绿色进行掩饰,而人心则不尽然,人有时候顺应环境也变化成绿色实施保护自己的手段,有时候却会反其道而行之,把绿色的环境改变成他们所希冀的颜色。若是难以改变,就彻底毁灭,重新塑造他们所期望的颜色。顺从环境和破坏环境的前景自然早已经清楚明了,顺应环境则生生不息,破坏环境的不过求得一时片刻的安全而已。 其实,如果人真的有变色龙那般能顺应环境而生存就好了。这样,世间万物也许就真的顺应了那句“顺者昌逆者亡”的古训了。我要看看我这只“变色龙”是顺应了环境,还是脱离了环境。这要看看嫦娥和那些天河水军对我的态度变化了,毕竟世事难料人心难测。不知他们还会念及旧情吗? 第七十一章 再遇嫦娥 我幻化成一个丰神如玉的仙兵,正大光明穿梭于天庭个宫殿之间。那一条通往广寒宫的路早在我明察暗访的摸索中知道了,只是从来没有勇气月黑风高夜叩门。这次我回来了,我是带着雄心勃勃勇往直前的大志回来的。 我激动不已,手指颤动地敲了敲门。那扇门可是盼了千年万年的门呀,却从来没有为我开过的门。这次我堂堂正正站在你的门前,虽然不知真容。 渐渐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声音小倒不是因为嫦娥苗条消瘦,而是因为她缠着小脚。走路时,绝对不能像那些大大咧咧的女子。 广寒宫的门开了一道缝,引入眼帘的还是那个熟悉的倩影呀,那个让人心潮澎动的嫦娥呀!虽然是未施粉黛,但是依旧是倾国倾城,主要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至始至终都是我眼里不可替代的西施,在别人面前,一个素面朝天的嫦娥不过尔尔,但是在我的眼里她一如往昔般吸引人。无论是素面朝天,还是浓妆艳抹,我的观点是不会轻易撼动的! “你是谁?你找谁呀?”这声音都如同以往让人酥麻刺骨呀! “我,我,我是天蓬呀!”我突然舌头打结,或许是太激动了,都语无伦次了。 嫦娥的杏眼微微一眯,细细打量我起来。 “看着你人模人样的打扮,怎么说一些东拉西扯的话。你若是天蓬,那我还是西王母呢!现在的天蓬早已经沦为一个猪妖,正跟着唐三藏那不务正业的游僧四处坑蒙拐骗呢!他怎么会一本正经找点正经事情做。” 我没有办法凭空说几句话让她相信我就是曾经的天蓬元帅,于是,只能现出本相,随之迎头她一句惊呼:“啊,真是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天蓬,你调戏我一次不行,还想故态复萌再来骚扰我,你就不担心我再到玉帝那吹枕边风,再把你投进畜生道!” “仙子,稍安勿躁,切莫动气!切莫动气呀,听我说几句话。说完我立刻就走,绝不在这里无理取闹的!我说的话都是正儿八经的话,绝对不会有丝毫调戏无礼的话!今天的天蓬,已然不是当初的天蓬;今天凌霄宝殿坐着的玉帝,也非昔日大权在握的玉帝。经过太白金星的一场内战,玉帝早已元气大伤!今后,天庭风云多变,英雄辈出,谁是下一任主宰尚不可知。常言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玉帝这棵大树已气运将近,你也抱不了多久了!要变天了,难道你看不出来?再说,真正护你的大树是那位已入天牢大狱的太白吧?” “你胡说什么?太白金星跟我可没什么来往!那样的仙界叛徒人人得而诛之,你可别想对当年的事情怀恨在心而蓄意诬陷我!”嫦娥花容失色道。 “哈哈,美丽的女子都擅长伪装,特别是人人瞩目的女子更甚。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但那要看对待什么样的女人而言,如果是针对那些一叶障目的女子来说,这话倒真是实至名归;如果对于那些心思深沉目光如炬的女子来说,这话可就有失公允唐突佳人了。世人皆知道后羿是你的丈夫,可是却从未有人知道太白金星居然是你的养父!这倒是连我初闻时也难以置信!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受太白所托来找你的。你该不会忘记了那句‘荦确何人似退之,意行无路欲从谁’的暗语吧?别人不知道这句话倒也正常,但是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嫦娥的脸刷一下白了!死死盯着我,似乎是在窥探我这句话的真实性。 “嫦娥仙子,你且放心,我天蓬对天发誓,我对你的心从未改变,无论是昔日高高在上的元帅,还是如今寄人篱下的粗劣妖精,天庭无论如何风起云涌,我天蓬定会护你左右。哪怕我马革裹尸血洒疆场!只要我还有一滴血没有流尽,我也舍命守候着你。我知道你卖笑献艺的日子并不如意,但是请相信我,一旦改天换日,你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无人敢对你呼来喝去!东土西天,南山北海,你随意走动,无人敢心生微词。因为我天蓬在你身后!”我的口气简直就是一个睥睨一切的王者,带着旁人不容置疑的凛然霸气。似乎在带着千军万马威风八面。 渐渐地,我居然看见嫦娥那双凛若冰霜的脸居然露出一丝笑意,那是对强者的崇敬神态,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站这么近和她说话,也是第一次对她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因为连我都不知道是否成功,是否可以如我所言。 “你凭什么可以护我周全?就凭你这满腹巧舌如簧的话?” “嫦娥仙子,你难道忘记了?天河水军可是我一手建立的,虽然我久不在军中,但是我余威尚在人气尚在呀,如果我再回天河水军自然是一呼百应,重掌天河水军自然不在话下!现在托塔天王按兵不动,显然他是想作壁上观,最后玉帝和太白金星两败俱伤时,他好出其不意一举歼灭。由他来坐镇天庭。但是,不能忘记了我天河水军一样有绝对强横的实力,可以摧垮天庭的一切残兵败将。到时候我再集合大军围攻托塔李天王,把他也剿灭干净,你说那时候这三界强者还有几人?我若为帝,你便可为后!”我铿锵有力的说道。 “次话当真?”嫦娥显然已经信以为真,长长的睫毛忽上忽下翻动着,让人心旌神摇。 “千真万确,如有半点虚言,定让我遭五雷轰顶粉身碎骨”我信誓旦旦,心里却是毫无把握。 可偏偏这毫无把握的自吹自擂,嫦娥居然肯信!怪不得女人们就是爱听一些不着边际的漂亮话,也怪不得她们那么容易上当受骗。信童话的女人,依旧活在童话里。对付那些目光短浅的女人,真的不能实话实说!说了就黄了!顺着她们的期望说谎言,她们反倒是信以为真乖乖就范。这招在唐僧那里是屡试不爽,可惜我一直学不来,也不屑去学,没想到一时情绪激动不由自主用上这招时,反而如愿以偿了! “好了,天蓬,我信你就是了,别发那么毒的誓。以前是我糊涂,以为你只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人,没想到在遇到大是大非面前,你还是很有主见的。天庭如今是四面楚歌,仙家神将们人人自危,谁都想法设法托关系找门路去巴结那些权势滔天的人,只有我这里冷冷清清,一个戏子,在生死存亡时,有几人记得。幸好,还有你天蓬,快,进殿吧,外边冷。”嫦娥一改向前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俨然变作一个温柔体贴的家庭主妇了。 我不好意思,搓搓手掌,似乎完全适应不了她这番忽冷忽热的变化。这身份权势看来是决定别人对你态度冷暖的象征呀! 不知在多少年前,从禅让制改到世袭制,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无论是仙妖人鬼,还是飞禽走兽,总要有一个可以发号号令的独占鳌头的。且无数的争斗和血腥都是围着这一个目标而展开的,无数的尸骨残骸都抹消不去对这个位置疯狂的追求。有的是天命所归,有的是谋权篡位名不正言不顺。其实,无论那些争斗者谁得到这个至尊之位,谁就是天命所归,成王败寇本就是遵循这样的规矩。权利中心一旦一锤定音,那在他脚下依附的势力便争先恐后蜂拥而至。至于坐在权利顶端位置的那个人的形象,全都置于次之。比如当今坐在凌霄宝殿的玉帝,那可是一个瘦弱矮小鹰头雀脑满脸麻子的一副尊容。但是,这丝毫不会影响莺莺燕燕的宫娥风姿绰约在他面前舞动柳腰,丝毫不会影响唯唯诺诺的仙家毕恭毕敬在他面前叩头请安。因为他是权利的中心,至高无上的存在!所以,才引得多少神仙觊觎他的宝座。 曾经的我英姿勃发羽扇纶巾,长身玉立眉目舒朗,位列将帅,雄兵十万,无人可出其右,可嫦娥对我不屑一顾;再看看现在的我,一副正儿八经肥头阔耳高鼻粱凹沟眼的丑陋形象,正常人看了得吓个半死,长得难看的见了都得呕吐不止。这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别,只因为那时候我是一介武夫,无论军权有多大,职位有多高,在我头顶还有一个玉帝;可现在就难易预料下一任的三界之主是谁了。帮着太白金星坐稳玉帝宝座!那是不可能的,即便是扶他上位,以他那把老骨头还能坐多久?刚坐稳就要退位让贤颐养天年了。眼下只有我才有资格长长久久坐上龙椅。一旦我坐上了龙椅,嫦娥那就是三界之母的存在!如果是太白金星坐上龙椅,无论嫦娥多么受宠,也不过是一个公主的尊号,与之三界之母相较,孰轻孰重?所以,我才是天命所归!当然,这都是我臆想的,因为我还没有得到天河水军的拥护,还没有把托塔李天王的势力消灭,一切要拿到实权,这些梦想才能一一实现。 第七十二章 元帅归来 辞别了嫦娥,我便向天河水军的大本营前进,那可是我曾经老巢穴大本营根据地呀!是我扬名立万耀武扬威的地方,是我挥斥方遒问鼎三界的地方。训练场,演武场,军需处,一一浮现在我眼前。 这次回来,仿佛不是为了收拢人心重获军权的,而是我一切如故般威风赫赫处在元帅的位置,我只是在自己的军营中例行巡视而已。不一会儿,那些熟悉的面孔穿着天河水军的军服,军容整洁整齐划一地一个个跪在我的面前,一手抚胸,恭恭敬敬向我汇报军中大事让我定夺;再过一会儿,就会有传令兵拿着我的令牌扬长而去。再过一会儿,军中响起千军万马开拔的号角,猎猎作响的战旗会迎风招展,将士们的士气直上云霄,寒光闪闪的武器杀气凛然。我嘴角略略露出一丝笑意,这才是我天蓬元帅的兵!这才是我稳坐元帅之位的保障,这才是我敢于跟玉帝叫板的本钱!我仰天大笑,从将士们的手中接过一坛陈年的烈酒,开怀畅饮。再过一会儿,就有一个仙官低眉垂目向我躬身施礼,说玉帝请我去赴宴,我踌躇满志,便大步流星而去。三杯两盏下肚,耳根酣热,面红耳赤,已然有了飘飘然的感觉。然后,眼前一花,一个面若桃李的女子笑吟吟出现在我眼前,身轻如燕,矫若游龙般在大厅中舞过来舞过去,在我眼前晃过来晃过去,忽远忽近,近时我可以揽她怀中;远时,我也可以看清她冲我一瞥一笑的眉眼。她仿佛只在为我一个人舞动,手中的白绫几乎缠住了我的脖子,那双美目顾盼生辉,那微弯唇角隐含春意,简直让人神魂颠倒。我情不自禁,摇摇晃晃站起身,踉踉跄跄朝她走去,想要一亲芳泽,谁知道刚才那张与我色授魂与的眉眼,突然面露煞气,厌恶之情顿时布满娇容,我想去拉她的纤纤玉指,岂料,她猛地一扯,给我一个极其憎恶的表情。我心想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对我暗送秋波眉目传情的,怎么这会换做这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如霜面孔?女人心海底针,怎么女人说翻脸就翻脸?都不给我堂堂大元帅留点面子。这本就是逢场作戏,我却假戏真做。 朦朦胧胧,我看见太白金星客客气气跟我说些什么,当然所有的话都是好言好语的,叽里咕噜不知道叨叨了些什么,听着倒是挺顺耳的。 突然,我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好像有几个虎背熊腰的大力士把我高高举了起来,朝三界六道一丢,我忽的猛然看见一张肥头阔耳的猪脸,朝着我招手,口里还极其暧昧的说,来呀来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投胎是大事,得赶着! 我退缩不前,可怎么也伸不开手脚,好像无形中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紧紧绑缚着,我喘不过来气。我开始不停地怒骂起太白金星,骂他言而无信,骂他暗中使坏,骂他阳奉阴违…… “啪—”的一个脆亮亮的巴掌,把我从旧时回忆中掴醒。眼前的一切场景都烟消云散了,只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天兵正用一种恶狠狠的眼光怒视着我。 “你小子哪里来的?都问你几十遍了,你是聋子吗?敢私闯军营重地,你是活腻了吗?” “我这才幡然醒悟过来。耳中还传着此起彼伏骂咧咧的声音,其中夹杂难易入耳的声音:这家伙贼头贼脑的,我看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是来刺探军情的” “我看这家伙邋里邋遢的,应该是一个沦落街头的乞丐,想在我们这里讨杯水喝” “我看这家伙简直没有自知之明,长这副德行,居然还有脸在光天化日之下之下来回走动,就不怕吓着人?” “诶,我看这家伙是个傻子,你没看我们都敲打他这么多下,他都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跟在做白日梦一样,不是傻子能闭着双目在那里傻笑?” “嗯,我看也差不多,这个人反正是不正常,脑袋绝对有问题!看穿着打扮形态举止,那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你们看看,嘴角还有哈喇子流呢!”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些暗自揣测的恶言恶语,我隐忍着不发作,现在我势单力薄,我又一副其貌不扬的嘴脸,怎么也不会招他们嫉妒,谁知,嫉妒是没有了,无视和不屑反而更甚了。 我只能彬彬有礼低声下气的询问他们: “天河水军人丁兴旺卧虎藏龙群贤毕集,不知道现在是哪一位大将掌握这天河水军呢?” “你谁呀?你说告诉你就告诉你?我们的嘴巴那么贱呀?”其中一个天兵一脸不屑道。 “敲开我们的嘴巴也很简单,得用这个”另一个天兵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搓动着。脸上露出一份贪婪市侩相,其意已明!这是不给钱就不回答问题呀!现在的天河水军怎么都变成这副腐败的嘴脸?明目张胆就这样索要小费,看来有钱不仅仅能让鬼推磨,还能让仙兵也乖乖就范!我也是遇到了那种‘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境地。 于是,我化出本相,把我左耳朵藏的最后一块铜板交上去了,我想等我摇身一变成了天蓬元帅,一定让你们加倍奉还! 如今在天河水军当一把手的是混元一气都统大将王煜,二把手是四目老翁雷霆杀伐大将陶元帅,这两个家伙其中一个曾经是我的跟屁虫,另一个是我的马屁精。无论我走到哪里,他们两个都前后尾随,时不时拍个马屁逗我取乐。现在我是离开元帅之位,这两个家伙就势爬上位,倒也是顺理成章,毕竟在我之下,也只有这两个家伙职位最高了。 我被仙兵们前呼后拥着去见他们两个,或者说是严密看管着,只差捆缚手脚了。 一个声音高喝道: “你们这是干嘛?不是逢年过节的你们押一头猪干嘛?都想吃猪肉了?”开口的正是王煜。 “元帅,我看未必,明摆着他们这是在跟咱们送礼呢!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要拜托咱们呢!”陶元帅懒洋洋的说着。 “两位,别来无恙,你们难道连我都看不出来了?”我不卑不亢道。 他们两个对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看到一头猪,而且还是个会言人语的猪妖!” 我怒火上涌,气呼呼地说“你们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你们昔日的天蓬大元帅!” “你你你说啥?你是我们昔日的天蓬大元帅?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吧?你当做我们眼瞎呀,还是智障脑残呀?我们的天蓬元帅是何等英武身姿?怎么会是你这般猪头相?”王煜大声反驳道。 “王煜,你们难道不知道我被太白金星给阴了,投错了猪胎才化作这副面容的吗?”我厉声问道。 “天庭是军政两立互不干涉,天庭政务上的事情我们军方是概不过问的,也从未有过什么通告。我们只知道天蓬元帅下界游历去了,可从来没听过他投了猪胎!我看你这是在胡言乱语!” “王煜,我确确实实是天蓬元帅!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曾经在我身后日日夜夜尾随的日子?你是不是忘记了有一次我上厕所忘了带手纸,用你的袜子给解决的?是不是忘记了在捉拿水妖时,你为了护我而被水妖一剑刺破耳朵的?是不是你忘记了你有晕血的毛病,在天河尽头一战时,你被吓得晕了过去还尿了裤子?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让你半夜三更去偷玉帝的夜壶,而被玉帝尿了一脑袋的事?你是不是忘记了咱们一起到瑶池里偷洗过澡的事情?你是不是顺手还偷过几件仙娥的内衣?你是不是还记得……” “别说了!”王煜满脸通红,羞得他无地自容,毕竟现在身边还有押解我的仙兵,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他们一一知道王煜曾经在我麾下所做的污七糟八事情,实在让他难堪。 “你们全部退下!”王煜喝令那些依旧强忍着笑的几个仙兵。 那些仙兵一踏出营帐便个个笑的人仰马翻,合不拢嘴。毕竟眼前这个作威作福的元帅曾经居然都干过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实在是不得不令他们捧腹。 王煜缓缓走下来,然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低头俯首。 “末将参见元帅!不知元帅驾到,恕末将无礼!” 陶元帅也慌慌张张匍匐于地, “拜见元帅,拜见元帅!” 一切还算如我所料,这两个家伙还算识相,没有跟我耍滑头。我便快步流星走上帅椅,正襟危坐。 “起来吧!”我声若洪钟掷地有声。 他们两个目光交汇,然后,唯唯诺诺站起身来,面露紧张之色一览无余。还是陶元帅会溜须拍马,适时拍马道。 “元帅,您远道而来,不知可否用膳?末将略备些薄酒,给元帅接风洗尘,已尽末将心意” “好吧,这一路走来,我倒也是有些饿了。你们给我备上等的牛肉和羊肉,牛肉要钝的,羊肉要烤的,还有米酒。记住,绝对不能给我上猪肉!我今后不食猪肉了。快去做吧!” “末将遵命,这就吩咐厨子马上准备!” 他们刚才那紧张的面容才略有喜悦,看来他们以前那个熟悉的元帅又回来了! 陶元帅笑嘻嘻道:“我等刚才无礼,不知元帅换了一副尊容,出言不逊实在是罪该万死!但是我看元帅风姿不减当年呀,依旧威风赫赫气宇非凡!人的气质有时候五官所不能相衬的,五官只是面目必不可少的身体器官,一个人的眼色才是气质的凝聚点,综合点。我们抛开元帅的五官不提,单单看那一双熠熠生辉的眼神,是何等的亮若辰星光芒四射!这才是元帅的精魂所在!气势所在!魄力所在,令我等依旧拜服钦佩呀!” 陶元帅那张嘴依旧话甜如蜜,恭维话张口就来,奉承语随口即有。刚才说老子是猪,现在又改口说什么神采依旧!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等我把这里安顿好之后,一定得割掉他的舌头! 第七十三章 风云诡谲 不一会儿,络绎不绝的仙兵手托餐盘鱼贯而入,玉盘珍馐罗列,美味佳肴摆设,炖的滚瓜烂熟的牛肉散发阵阵的肉香,烤得滋滋流油的羊肉看着让人垂涎三尺。杯杯碗碗,瓶瓶罐罐,各种蘸料一应俱全,什么芝麻酱,番茄酱,黄豆酱,辣椒油,蒜泥汁,芥末等等,当真是应有尽有。看着桌上满满一桌好吃的,我的口水早已经不由自主的流下来了,也连着夺眶而出的眼泪。 我突然想起这这几年的辛酸经历和潦倒生活:几度春秋未沾腥,四季同衫五处洞。低眉渴饮御沟水,举头风雨飘零中。昔日左右登高去,空留日月与我同。自感形秽交友疏,车如流水马如龙。 我也不知道我为了什么居然鬼迷心窍要去西天取经,这一路上食不果腹风餐露宿不说,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昔日那些围绕在我身边的这些人,个个都飞黄腾达官升元帅了,我呢?仅仅是一个扛行李的苦力!现在总算是迷途知返,走好接下来的每一步。我要带着这些将士们开辟一个全新的世界!创立另一番天地! 我急匆匆奔向餐桌,毫不顾忌什么元帅形象,趴在桌上胡吃海喝起来,左手撕着羊排啃,右手举着牛肉嚼,几乎都感觉不出什么味道便囫囵吞下。鼻涕都流到肉上了也顾不上擦,汗水都滴到汤里了也来不及抹,一个劲的就是狂吃很吃猛吃!不知道吃了多久,不知道喝了多少,只感觉桌上杯盘狼藉皆已见底,各色美食所剩无几。也不知道是不是酒过三巡有点高了,还是这一路困乏交集,我居然迷迷糊糊睡着了。耳边只能隐隐约约听见陶元帅的溜须拍马声 “哎呦,元帅您可慢点吃,没人跟您抢,别噎着,先喝口酒,再喝杯茶,小的给你擦擦嘴角的油。看你这满头大汗了,这真不知道在外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呀!”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脑袋昏昏沉沉,感觉四肢都有些僵硬麻木。迷迷糊糊睁开双眼,赫然发现四周皆是纵横交错的铁架,手上脚上还锁着玄铁镣铐!我不明所以,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突然感觉到可能是那酒里被王煜他们动了手脚。贪杯本误事,更何况还掺了药的。 王煜和陶元帅在我不远处,很明显是在等待我苏醒过来后,以便第一时间就能看见他们。 他们两个人阴冷地奸笑着,王煜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说: “说吧,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以前我和天蓬元帅一起做的那些事?你是不是捡了天蓬元帅的日志,才知道一切的?说,快说!”说完,他居然很是咆哮气愤,拿着烙铁就想要烫我! “我真的是天蓬,如假包换的天蓬,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以前大字不识三个,你让我怎么详详细细写关于以前的那些事情?” “那你是不是困住了天蓬元帅,逼着他告诉你一切!你是听他一字一句转述的,对不对?” “你让我说什么你才肯相信我?我若不是天蓬,怎么会把你以前那么久远的事情细枝末节处都一清二楚?我不是天蓬我有这么大的胆子赶来冒名顶替吗?我有几条命敢来这里撒野?”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就是天蓬元帅?单单凭你的一面之词,你让我们扶植一头猪去当我们的天蓬元帅,你不觉得这太匪夷所思了么?堂堂的天河水军让一头猪当做我们的统帅,这让三界怎么看待我们?猪都能做元帅,那他麾下的天河水军该都是一些什么下三滥的货色?是猪狗不如吧?拥护你,就等于在贬低我们,贬低我天河水军的威仪!” “我真的是天蓬,不信你去问嫦娥!”我也越加急躁,本以为吃了一顿饕餮大餐,谁知道居然吃了一场鸿门宴,本以为吃饱喝足还有别人活动呢,没想到却是严刑拷打! “嫦娥?提起嫦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以前她还隔三差五来我们天河水军跳舞唱歌表示慰问,张口闭口对我们是英雄英雄的叫着,那声音就跟灌了蜜一样甜;自从元帅调戏了她,她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等再遇到我们天河水军时,她张口闭口就是一群狗熊狗熊的叫着!这称呼,可真是天壤之别呀!这当元帅为头的一犯浑不正经,底下人都跟着名声扫地,有权有势就以为了不起为所欲为,忘了了他头顶还有玉帝呢!害的我接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做了这个不怎么光彩的位置! “回想过去令人神往沉醉呀,可想起再也看不到嫦娥那矫若游龙的舞姿和倾国倾城的容貌,做这个无聊枯燥的元帅干嘛?还有什么劲头?以前,看着嫦娥翩翩起舞,虽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可现在呢?连远观的奢望都化成了灰!早知如此,真不应该让天蓬当元帅!他的玩忽职守,导致几百年的时间里,三界一致认为天河水军依旧上梁不正下梁歪!几百年呀,在别人指指点点中过去,几百年在嫦娥鄙夷的眼光里过去,我至今都没见过她的面,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在天蓬旁边那个一直含情脉脉的盯着她看的副元帅?早知如此,当年还不如让我当元帅,日日听笙歌,天天赏妙舞,时时观佳人,这多好呀!” 那王煜不知不觉居然说这么多,好像陷入了对过去美好的憧憬,完全忘记了我这个真正的天蓬元帅的存在,这简直就是我冷落我!污蔑我!无视我! 我使劲拍了拍铁笼子,惊醒他。 “现在不就是一个机会吗?你不是几百年没见过她吗?借这次验证我是真伪元帅的契机,你可以正大光明见她一面呀?只要你把她请来,她一看便知真伪。这样,既打消了你心里的顾虑,也可以满足你见她的愿望,这岂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太白金星刚刚和玉帝交过手,玉帝下了三道谕旨,命我出兵镇压,我都没出一兵一卒。我也要看看这次玉帝受此重创,他还能安安稳稳坐多久的玉帝。南边的托塔李天王也按兵不动,摆明了他也不会参与这内斗中,我们双方是最大的天兵军团。彼此观望,彼此提防,谁都不肯贸然出手。我若此刻去找嫦娥,那岂不是自投罗网?玉帝要治我一个‘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罪名,而李天王也可以来一个擒贼擒王的策略。若是我被玉帝抓了,那一定是撤职查办的;若是让托塔李天王知道我潜回天庭,我的天河水军还不尽数归他?到时候,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守着这固若金汤的一亩三分地,看看谁敢轻易动得了我!”王煜志得意满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奉玉帝之命出兵呢?” “这明眼人都知道,如今的天庭已经岌岌可危,谁会愚忠到哪怕前面是火坑也要义无反顾往里跳?玉帝气数已尽,要改天换地了!若是按照以前,我略一拂逆玉帝的命令,马上就会招致玉帝的斥责问难。可现在呢?你看看太白金星跟玉帝打得你死我活,虽然玉帝表面上是大获全胜,可是谁也知道,那是惨胜!惨胜与惨败几乎是玉石俱焚的存在。天庭已是秋风落叶之态,玉帝现在连再下令出兵的谕旨都不敢跟我发了,若是把我也逼急了,我挥师南下,天庭就要彻底颠覆了!” 眼前的形势任谁也看得清,两大天兵军团谁也不施与援手,谁也怕白白消耗自己的战力,去挽救一个濒邻倒塌的天庭。不难想象,如今凌霄宝殿上的那个玉帝一定气得在骂娘!天庭花了那么多军费却养了两条对他虎视眈眈的饿狼!这放谁那里谁不窝火跳脚呢?可偏偏他又不敢大发雷霆。他也知道,他现在养的就是两条虎视眈眈的饿狼,可是他还不敢吱声,毕竟两条饿狼现在属于外患,还不是内忧。太白金星这个老东西才是他要紧急彻底铲除掉的毒瘤!可偏偏这个太白金星又是老奸巨猾,与他一丘之貉的仙官遍布天庭上下,四处都藏匿这太白金星的眼线,玉帝虽然是暂时把太白金星困住了。但是,太白金星在天庭明里暗里不知道结交了多少心腹要员,他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本钱。所以,天庭只能大力整顿和排查内部仙员。可问题又出现了,忠奸两字写出来容易辨认,可若要用在神仙身上如何辨别,就犯难了。忠奸的仙员不会把这两个字刻在脑门上,根本就无从下手难以分辨!每一个被盘问的仙家都口口声声说对玉帝忠贞不二誓死效忠,可转眼后,又有几个仙家冒着生命危险去天牢劫狱! 所以,现在的玉帝不仅仅是焦头烂额,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仿佛身边来回巡视的那些天兵天将都要刺杀他似的,他不仅仅在吃食上上小心谨慎,更在卧榻之旁安装各种机关,以防止太白金星的死侍突然袭击他。殚尽竭虑的玉帝现在谁也不相信,谁都不能靠近他。 王煜率领的天河水军自然可以在这里逍遥自在,只要他不揭竿而起,那玉帝就该烧高香了。两大天兵军团冷眼旁观彼此牵制,玉帝既气又忧,气的就这这两大军团在他生死存亡之际,按兵不动;忧的是一旦他们任何一方打着救驾的旗号,大举进攻天庭,那时候刀剑无眼,也许他也难逃一劫。人的思维往往就是这么矛盾,想得到什么又心有顾虑。想舍弃什么,心又不甘;患得患失,前怕狼后怕虎,最后一无所获。其实,最根本的原因是缺乏信任,对下属毫无疑心的托付,对自己的权威毫无质疑的自信。因为太白金星这样时时刻刻伺候他左右的人,都会选择公然反叛他,更别说那些镇守一方的武将们了。 第七十四章 奇耻大辱 每当人不如意时,天气总是很配合地凄风残雨来一阵。每当人志得意满之时,天气总是很默契地万里无云来附和。我一声不响被困在玄铁制成的铁笼,脑海里思绪万千。我难道就这结束了?这么无声无息被关在这里一辈子?我真的认为我会有一番作为获得滔天之权的,可谁曾想我却一事无成还遭此牢狱之灾!抱着翻天覆地的决心,却是得到一个这么天翻地覆的结局。我的愿望终究是空想一场,愿望的实现真的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地利失之毫厘了,人和又差之千里了。往往以为胜券在握,岂料,一败涂地呀! 铁锁冰冰凉凉,正如同我此时的心。雨水滴滴答答,正如我此刻的泪。 王煜和陶元帅也时常交头接耳,看来还是对我的身份心存疑虑。我不能就这样被他们视为笼中之兽,天庭大乱是英雄辈出的风云际会的时候,哪个有志之士不想崭露头角?寂寂无闻庸庸碌碌怎么会是我的行事风格?曾经天蓬元帅风采怎么可以就这样明珠蒙尘呢?用兵如神的我怎么就此囿于一笼之内?我可不是那么逆来顺受的主,我一定要想办法逃出生天! 我雄心重燃,怒火也油然而生。口里却不自觉地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你们为什么还不肯相信我?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连天蓬大元帅你们都敢私自关押,你们知道你们这叫什么行为吗?你们这叫做以下犯上!你们这叫做罪加一等!我既不是天庭的人,也不是托塔李天王的人,我不是来找你求援的,我是要找你们一起开创新一个纪元的!你们也不想想,一直委身于他人,做着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你们就这么心甘情愿?” “避而不战,固守一隅之地,跟一个缩头乌龟有何区别?堂堂的天河水军怎么会是这般软蛋?曾经那种勇者无畏的精神都哪里去了?都没有一点战略眼光和谋划策略,你们怎么担当得起元帅之职?” 王煜噌的一下子猛站起来,杀气腾腾的朝我走来。 “真没想到,长这么丑,骂人的话还这么臭!本来你若好言好语的求我们放了你,没准我这心一软还真把你给放了。可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都说‘死猪不怕开水烫’,我今天倒要瞧瞧了。把他拉出来,好好修理修理他!让他见识见识我们天河水军的厉害!” 说完,几个膀大腰圆的武将,就七手八脚把我拉出来,绑在一根柱子上,伸长了胳膊,抡起手掌,朝我脸上噼里啪啦的打起来。头一个打累了,下一个接着来,轮番上阵。只打得我眼冒金星皮青脸肿;打完了,又换新招,他们拿着带钢针铁板,左右前后夹击,同时屁股下还有老虎凳,多亏了我皮糙肉厚,要不然早就得刺穿刺透了;虽然是千疮百孔,好歹都是一些皮外伤,鲜血淋漓,看得渗人,但是还不至于要命,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把我发明的刑具按部就班一一让我轮番尝试一番。想想我也后悔,怎么那时候心就那么狠辣呢?每每闲暇之余,我最大的嗜好就是研究和发明折磨人的刑具。看着那些犯人们在我眼前面目扭曲的表情,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哀嚎,我就感觉有一丝成就感,没有我苦心孤诣研究和发明,他们还不知道什么叫做刑具呢?谁曾想,那些折磨他人的手段和刑具,今天一样不落的让我逐一尝试,这真的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呀”害人害己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有苦难言。 接下来,我知道会尝试更加惨无人道的刑法—十指穿心。这种十指穿心顾名思义,就是拿个钢针在指甲缝里猛戳,直戳得昏死过去才算作罢。不要以为把手指刺破了就算完了,还有指甲盖也是可以进行折磨的。最简单省力的方法就是拿着铁钳把指甲盖连根拔起,只疼的人浑身痉挛;指甲盖拔去后,还不算结束,别忘记了还有“拶刑”呢,这可不仅仅只针对女犯人,男犯人也同样适用,都让他们疼得死去活来。拶刑过后,还有花样呢,可别把手掌给落下了,手掌会被当做熊掌一样烤,直到烤焦了,这样可以避免伤口感染! 小小的一只手就有这么多花样百出的刑罚,更别提身体其他部位了。直到把人弄得遍体鳞伤后,把把整个身体浸泡在漫漫的盐水锅里。等半死不活的时候,底下再细火慢熬上,待盐水沸腾,人也差不多该一命呜呼了。那景象真叫惨绝人寰,无与伦比。 我的手掌已经被烤完了,差不多是张嘴就能啃的现成猪蹄。然后,他们把我剥得只剩下一只亵裤,赤条条让三军尽大开眼,他们不仅仅要在身体上羞辱我,更要在精神上折磨我,打击我!我的脚被他们用长长的绳子吊起来,就吊起来一只脚,这样可以荡起来更加美感。一边的天兵在这头,一边的天兵在那头,我就被吊在中间,那边一推,这边一推,那边一脚这边也是一脚,那边一棍子,这边也是一棍子,如同一个秋千。在大军之中,那些天兵们可以任意凌辱和毒打,更可以吐吐沫,扔石子烂菜叶香蕉皮。等他们都发泄完了,就可以弃置一旁,自生自灭了,太阳暴晒,狂风猛吹,大雨浇漓。等七七四十九天后,如果还活着,就关进大牢,如果已经死了,就直接喂狼! 我跟妖王们拼杀时,都不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今天却让自己的兵将把自己收拾了,这能到哪说理去?我当真是煞费苦心研制的这些刑具,没想到到让我尝了个遍,自食恶果呀! “他说他是天蓬元帅,你们信吗?”王煜在军中起哄。 “我们不信,我们的元帅不是一副猪头样!” “他若是元帅,我就是玉帝!哈哈” “元帅不知在哪里逍遥快活呢?怎么会好端端‘自投罗网’?” “哪怕他是真正的天蓬元帅,那我们也绝对不放他出去。” 天兵们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我是真不知道该骂他们呢,还是该夸他们!他们这是在忠以前的我,而非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在他们心中就是一个冒充天蓬元帅的假货!让他们恨之入骨。都说凡人肉眼凡胎,可谁曾想这些个仙兵也是肉眼凡胎! 王煜走到我面前,面露阴郁道:“你看看如今的天河水军,哪一个会认你是我们的天蓬元帅?大家众口一词,都说你是个赝品!你说让我该怎么信任你是我们的元帅?即便我一个人信你,可他们会信吗?” 我阖上双眼,一语不发,我是栽倒自己手里了。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证明我是天蓬了,因为这是世道就是“看脸”的世道。你本身是一个什么实质的人,这都无关紧要。脸才是门面!才是验证一切的试金石。在这个世道,有两种人是难以撼动的,一种就是靠脸吃饭的,一种是没脸没皮的。而我,本可以靠脸吃饭的时候,心生邪念,没有走上正道;现如今,本可以靠本事吃饭的时候,却误入了歧途。 “我以我的谋略战术来证明我就是天蓬元帅!” “哦,呵呵,这倒是新鲜,那你跟我说说如今的天下大事,我天河水军又当如何立于不败之地?” “当今大事,莫过于天庭大厦将倾,改天换地!南有托塔李天王盘踞,北有天河水军各自为政,玉帝势力独木难支,三足鼎立之势,瞬间灰飞烟灭。天庭随时都有可能被李天王消灭,或被天河水军消灭” “那依你看谁会先出手灭掉玉帝呢?” “出师无名则为不义之师,天庭向你们求援时,你们谁都没有出手营救,单靠玉帝的残部击溃太白金星。你们的按兵不动,已经证明了你们的态度。玉帝现在对双方都有了戒心,他是不会允许两条狼恶狠狠地盯着他。他会想办法让李天王和天河水军制造嫌隙,双方大战一场,玉帝在名正言顺收回兵权!” 第七十五章 阴谋诡计 “我们自然不能让玉帝得偿所愿,这一盘棋,绝对不能让玉帝当棋手,我们和托塔李天王都不甘心当玉帝的棋子。如果托塔李天王犯浑强行进攻我们,我们必将是两败俱伤。”我撕心裂肺道。 “嗯,这所言非虚,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如何以棋子反做棋手呢?”王煜反问道,似乎在质疑我的判断。 “出其不意,先下手为强!”我语气决绝。 “什么?先下手为强?你这是要把天河水军往火坑里推呢?让我去进攻他们,岂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如果托塔李天王归顺玉帝,把矛头指向我天河水军,那我岂不是要束手待毙?”王煜瞪大眼珠子给我大喊大叫道。 “你们的脑袋简直被驴踢了!你以为三足鼎立的局面会一直僵持下去?以玉帝的心机,他一定会先拿一方开刀,杀鸡儆猴你不懂吗?为今之计,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卫,而行之有效的进攻是智者所为,而不计死活的进攻是愚者所为。损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还不如保存实力。你应该清楚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天庭势力,而是托塔李天王的南方军团。天庭现在不过是一个虚壳,经不住风吹雨打了,我就应该趁热打铁,眼下三方势力各据一处,我们就应该想办法让他们双方乱作一团互相残杀。我所讲的主动进攻不是明火执仗去进攻而是策略谋划着进攻!”我分析得头头是道。 “如果我们想要立于不败之地,就必须要主动出击,用敌人的剑,为我们披荆斩棘;用别人的刀,为我们横扫千军;我用我们的谋略,为我们保驾护航。我已经制定好一套完美的进攻计划。只要你能按我说的做,我保证我们的计划万无一失” “哦?那你说说看,如果当真是锦囊妙计,我们自然就相信你就是天蓬元帅!如果你敢戏耍我们,那我们就认为你是玉帝或者托塔李天王派来的奸细!我们就把你大卸八块的!”王煜表情阴毒。 “放心,是真是假,你们听过我们的作战计划便知,看看昔日的天蓬那种作战风格是否和我的作战风格一样吧!所谓‘兵不厌诈’,你们派三拨死侍,假扮玉帝的亲兵护卫,然后,拟一份玉帝的圣旨,让托塔李天王即可进攻我们天河水军,不得有误。以托塔李天王的精明算计是断然不会进攻我们,他会为战前做准备而拖拖沓沓,找各种理由延缓出战的时间,进攻我们只会让他损兵折将,玉帝在背后坐享渔翁之利。所以,你派的死侍无论托塔李天王愿不愿意出兵,一定要以强硬手段逼迫李天王,做好有去无回的心理准备。第一拨人,要讲究适可而止,容他李天王有思虑的时间;第二拨人,则要略微过激一点,但还是要掌握火候,拿捏得当;而第三拨人,则必须要逼李天王揭竿而起。让他误以为是玉帝在逼迫他,进而把所有的怒火都转向玉帝,这样,他不反天都不行。只是由于我们的介入,让他不得不提早反天。这对他来说,即是冒险,也是一个契机。” “可是,那托塔李天王会心甘情愿落入这个圈套?” “放心,我再给他吃一个定心丸。在他与天庭撕破脸皮大战之际,我们再与他签订盟约。先灭玉帝者则为三界新主,他主攻南面,我们主攻北面。他们明刀明枪血肉相博时,我们则排兵布阵,佯攻北面。这样,玉帝首尾难顾腹背受敌。他不得不去倾尽全力镇压来势凶猛的托塔李天王。李天王好大喜功自命不凡,他一定会让玉帝尝尽苦头,等李天王与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我们在摧枯拉巧之势,荡平天庭残部和李天王的南方军团,最后的胜利果实,不就全落在我们的手上?三界之中,还有谁敢轻视天河水军?谁还敢与天河水军争锋?等三界尘埃落定之时,四海龙王和阴曹地府那些个见风使舵的家伙们,还不乖乖俯首称臣?争先恐后来恭贺我们?” “四海的奇珍异宝,还不尽是我们囊中之物?生死簿上随意更改,不受生死轮回之苦,不患大难临头之忧,活在世上逍遥自在,岂不是乐哉?” “妙计,果然是妙计!但愿你能算无遗策!你的谋略胆识确实有天蓬之风格,令我们汗颜。只是你还不能出笼,我还不能确定你的这个妙计是助我,还是害我。一切等大战之后再另定夺吧。” 王煜摆摆手协同陶元帅走开了,随后我看见一些天河水军的高级将领三三两两涌进王煜的帐内。我猜想他们一定在商讨战术了,也一定会按照我所预想的战术进行。如果他能按照我所计划的方案,那一定会大功告成。 就这样,我就在铁锁牢笼里昏昏欲睡了好几天。周围的那些仙兵都在做战前的准备,紧张忙碌井井有条。突然,有一天我听见有仙兵大声疾呼: “元帅,开战了,开战了!托塔李天王和玉帝开战了,现在在南天门正打得热火朝天,双方已经陷入焦灼状态,一时胜负难分!天庭后院起火,太白金星也逃出了天牢,也加入混战,玉帝似乎快要难以招架了!” “哈哈哈哈,好,好,实在是太好了!快快打开牢笼,请那猪军师出来!”王煜激动得连连拍手。还是不肯承认我是天蓬元帅,只简单以我的相貌而命名字。不过我也不在乎了,何必在意一个符号呢,浮名绊此身终究不是我所向往的,只要最后的大捷属于天河水军,这才是最为要紧的。王煜不肯承认是就是天蓬,其实我也是明白他的心思的,如果平白无故对三军说我这个猪头就是天蓬元帅,这未免让那些天河水军太难以置信了,而且如果他一直不承认我的身份,那他依旧是他的元帅。为了保命保位,他只能这样做,换做是我,我想我也会这么做。只是王煜对我的态度明显比以前要客气多了。我暂时的身份只能以军师现身。 原先我称呼我为“猪头”呢,转眼间就成了军师,我也感觉这身份变化得实在太快,快的让人难以置信。先是阶下囚,转瞬座上宾,如果真的没有那么两下子,真的是难以得到别人的尊重和重视的。 “等他们双方消耗殆尽损兵折将时,我们再发动闪电战,瞬间将这个高高在上不知多少年的仙家机器个彻底击垮!”我目露凶光道。 “嗯,现在看来还是时机未到!”王煜也开始附和道。 第七十六章 玉帝的绝路 不知不觉,几天已过,我们静观天庭大变。托塔李天王的军团浩浩荡荡已经逼近凌霄宝殿,太白金星的残兵败将在凌霄宝殿打游击,偶尔来一个突然袭击。整的玉帝是焦头烂额应接不暇。 “‘众人拾柴火焰高’呀,看来差不多我们也该整顿兵马,在天庭的北部边缘设立屏障。或者设一个大大的包围圈,我们一定要把玉帝,太白金星和托塔李天王的困入彀中。我们当仁不让要做在后的黄雀,将他们一锅烩了!”王煜意气风发道。 “嗯,时机也差不多了。现在他们打得应该也是一锅烂粥了,我们佯攻合围,明修栈道!兵贵神速,我们必须要快如流星一般,在他们中间撕裂一道口子,迅速站立有利地形。”我也点头称是。 天河水军如同庞然大物一般,在锣鼓喧天的阵阵雷轰鸣中迅速排成一字长蛇阵型,把整个天庭的北面围的水泄不通。 远远的,我们看见烟尘滚滚,几骑狼狈逃窜,后边铁骑穷追不舍,亮晃晃的冰刃杀气腾腾。从侧翼又冲出一些奇装异服的人,似仙非仙,似道非道,两股势力融为一股,合力追击前面几骑!等我们仔仔细细看清楚之后,令人难以置信!狼狈逃窜的那几骑居然有玉帝!而后面在紧追不舍的是托塔李天王和太白金星!这三方势力已经陷入焦灼状态。不过,此情此景看起来,玉帝兵败如山倒,依然大势已去! 狼狈逃生的玉帝头发散乱,蓬头垢面,头上的皇冠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身上也是血迹斑斑,可以看得出伤痕累累,虽然不致命,但是伤势不轻。脚上居然还少穿了一只鞋,一只脚就那么光溜溜的在外边露着。表情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眼神要多沮丧有多沮丧,这副尊容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呀!任谁也不会相信,这就是曾经稳坐凌霄宝殿的玉帝是呀!那副高高在上的目无下尘的盛气凌人神情消失无际,取而代之的是担惊受怕,猥琐惊恐,惶惶不安。玉帝喘着大气,时不时还朝后放冷箭!然后,又慌慌张张不要命似的向前冲。 “真没想到,沦落至此的人物居然就是高高在上的三界之主,居然就是那个任意蹂躏女子的好色老头,居然就是那个使用阴谋诡计陷害我得一个猪相的幕后指使!多行不义必自毙呀!他有今天,真的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这种罪孽深重的人,居然冠冕堂皇坐在凌霄宝殿自诩谓什么朗朗乾坤的主宰,鼓吹什么天理昭彰,大公道无私!我呸” 我真想问问玉帝,你害臊不,你脸红不?你惭愧不?可正是因为他不害臊,不脸红惭愧,所以他才稳坐了玉帝之位这么久!脸皮厚就是资本,鼓吹自己跟一个什么人物似的,可事实呢?不过动动嘴皮子说说而已,打一个欺世盗名的旗号就算蒙混过关了!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今天的玉帝,已经是众矢之的,群而攻之的对象。但凡那些有些神通的小仙小道的明里暗里都会献出绵薄之力,以助那些消灭玉帝的势力。有给托塔李天王送粮草军饷的,有跟太白金星送仙丹武器的,有送法宝和壮丁的,等等。要什么有什么,缺什么是有什么。玉帝现在是“墙倒众人推,破鼓乱人捶!” “咱们还不出手?”王煜低声为我,似乎已经回到了过去的口气。 “不急不急,托塔李天王和太白金星还没有分清胜负呢!他们还没有为争个高下而大打出手,咱们稍待片刻。既然要让螳螂捕蝉,咱们就要有足够的耐心,静观其变,以待时机。”我静静回道。 “快看那边,又有来趟浑水的来了!”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四海的一些虾兵蟹将簇拥着四海龙王来了,一群乌合之众,毫无什么战力可言的散兵游勇,离开了海水的虾兵蟹将,战斗力直线下降。就是不跟他们正面交锋,待不了多久,这帮家伙就是脱水而死。只是不知道他们来是凑什么热闹,是来帮玉帝的?倒是合乎情理之中。但是也未必,四海龙王这四个老东西是最惯做见风使舵的事情。天庭谁当家都不会影响到四海的利益。可当四海龙王一看那个抱头鼠窜仅有几个残兵败将护卫的人居然就是玉帝时,四海龙王便悄无声息的加入了征讨玉帝的队伍!不但不与他们兵戎相见,反而与他们并肩作战!玉帝见此情景是气得也是吹胡子瞪眼,却又无可奈何。突然,他眼光一亮,原来在另一个角落,又有一股不小的势力滚滚而来,那是十殿阎罗亲率的鬼差鬼兵! “阎罗,快救驾!” 玉帝仿佛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高声呼喊着。 地府一直都是只属于天庭管辖,所以,玉帝坚信地府一定会站在他这边。但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十殿阎罗一看眼前敌众我寡的形式,居然做出了和四海龙王一样的选择,也如法炮制般加入了征讨玉帝的队伍! 这情况可真是始料未及,却又情理之中,很多人都会选择趋利避害的,这是人的本性,如果两害并存时,人们还会选择“两害相权取其轻”呢。眼下这情景,玉帝这边的人就寥寥几人,且身上个个带伤挂彩,而追杀玉帝的两大势力猛将如云精兵数以万计,任谁也不会与玉帝为伍了,若不识时务,那就是蚍蜉撼大树!此刻,若是站错了队伍,那可就是被打入尘埃里的角色,甚至是性命堪忧,所以,选择对自己有利无害的,这是众所周知毋庸置疑的。 玉帝策马即将跑入我们阵营时,我们丝毫没有要舍身救驾的意思,个个目露凶光冷冷地盯着玉帝,就仿佛是一群饿狼盯着即将被撕扯的一只羔羊。我们这些不臣之心的人,现在可思议说是五条饿狼了,原先或许是三条,现在四海龙王和十殿阎罗也来分一杯羹,自然不会让那他们空手而回,所谓来者有份,再怎么也得分他们一些好处。至于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还需要从长计议。我们若一下子树立这么多强敌,最后的结果,也许就如同眼前的玉帝这般惨境。徐而图之,稳扎稳打,才是上策。 玉帝伤心绝望勒住缰绳,环顾左右,看着那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曾经谄媚讨好的嘴脸现在都是一张张幸灾乐祸杀之而后快的表情,他缓缓跳下马,捶胸顿足,泪流满面,声音颤颤巍巍道: “天要灭我张家,地要亡我张家,臣属们要杀我诛我?天呀,何也?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怎么昔日我所倚重的大将会公然反抗我?我所信赖的左右会伺机谋害我?我落得这般惨境,让我如何去见列祖列宗?这一片积累万年的基业,就这样毁了我的手上,我是亡国之君,我是千古罪帝!天呀,我活之何意?生做不得人杰,那我便死后做个鬼雄!” 说完,刷的一声轻响,玉帝把长剑伸向自己的脖子,想必是以死明志吧!穷途末路只有这一条路可选,要不然活着就太有失颜面了。 第七十七章 三清出手 “吾儿不可!这帮乱臣反贼好大的胆子!居然趁我们不在之时胡作非为!”一阵充满沧桑怒斥石破天惊的声音传遍在场的每一个心!这声音,这声音居然来源于早已消失无迹的“三清”! 任谁也料想不到,不知闭关了多久的太上老君,灵宝道尊和元始天尊,这三个老东西居然齐刷刷突然出关了!这对任何参与反叛的仙兵仙将都是灭顶之灾!在太上老君整顿完天庭作风后,听说是年老体衰体力不支,便选择和那灵宝道尊和元始天尊闭关修行了。一晃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而在兜率宫外巡视的天兵传来消息,太上老君和另外两位大能可能已经作古升天了,因为在兜率宫附近有着极为刺鼻浓烈的腐尸味道。根据仙兵的推测,应该就是三清在兜率宫悄无声息驾鹤云游了,三个孤苦无依的空巢老人无儿无女无亲无友老死病榻,尸体无人掩埋而导致发霉发臭了。此消息一出,天地哗然。那些不服天庭管教的天兵和心有叛逆的天将,便开始蠢蠢欲动暗通款曲。 其实,很多天兵仙将都知道,这三清忙于修炼,一心醉于登峰造极的功法,全无一星半点沾染红尘之念。以致于到了风烛残年无人承欢膝下,更别说有人养老送终了。本以为能修得不死之身,奈何天地万物有生有灭有始有终,这是天道遵循的自然法则,无论谁都不可逆天而行。原先那些羡慕三清如此清心寡欲而学得无上道法的天兵天将,也渐渐滋生纸醉金迷及时行乐的生活。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超然生死的真正世外高人,只要活着,就遵循这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修得无上神通,只是延长了本身的生存能力,并不代表不死不灭。 “干爹来的正是时候呀!若再晚一步,咱们就要天人两隔了!我们老李家打下的天界就要被叛臣逆贼给四分五裂了!”玉帝仰着头泪流满面,瓮声瓮气地说着。 “吾儿辛苦,待我与你大爷一起出手,收拾这帮不知天高地厚心怀二心的东西!”三清的声音响彻云霄,顿时,便化作三只疾驰而下的秃鹰。 怎么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三清又是怎么回事?据可靠消息说,他们不是早都身死尸烂了吗?怎么又活蹦乱跳的出来了?是那几个巡逻的仙兵情报有误,还是这消息本身就是三清精心设计的一个请君入瓮圈套?他们强强联手救天庭于水火,又助玉帝平叛战乱,保他至尊之位,这种救大厦于将倾的恩德可不是三言两语的感谢话就能轻易打发的。我突然想起太上老君夺权时,和二郎真君私自订下的盟约。这次这招实在太狠了,等玉帝苦战到只剩下一兵一卒,心灰意冷以死明志时,他们才不早不晚的及时出来,甘当冲锋陷阵的马前卒,怎么还不让玉帝死心塌地对他们忠心耿耿奉若神明呢!这是在提醒玉帝,没有这三个老家伙护着,你玉帝之位朝不保夕!这也是在告诫叛臣,没有三个老家伙的决策,你们休想夺去凌霄宝殿之大权!既牢牢控制住了玉帝之心,又死死震慑众仙家之心。也间接告诫世人,在道门的掌控下,谁说了算!谁的拳头大! 计,还是以前的计;谋,还是以前的谋。 这精通八卦玄门的老东西简直就是老当益壮宝刀不老!那些个加入反天运动年轻力壮的天兵天将都被这三个老东西在屁股后边追着打得狼狈不堪抱头鼠窜。 那三个老东西都不带喘大气的,卷起袖口,露出干瘪的胳膊,举起拂尘俯冲于千军万马之中,就如同三只饿狼冲进羊群。顿时,那些反叛的天兵天将土崩瓦解作鸟兽散,太白金星吓得跌落于马下,口中颤颤巍巍说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些仙兵欺我不成!”话还没说尽,就让后边那些仓皇逃遁的仙兵直接踩着他的身体过去,紧接着就是马匹和战车,从他年迈的身体上倾轧而过。太白金星口吐鲜血,估计已是身受重伤。托塔李天王一看情势不妙,慌里慌张赶紧脱掉自己战袍,换上无名小卒的死尸衣服,加入乱糟糟的四处逃窜的仙兵以鱼目混珠逃出生天。有的仙兵天将如同猢狲一般丢盔弃甲四下逃窜,有的跪倒于地举手投降,大声乞求饶命,哭诉只是奉命行事,全非反天之心;有的不愿就此认输泄气,咬牙切齿苦苦支撑,这么多人就不信杀不掉三个老家伙!马革裹尸是豪杰,跪地偷生是懦夫!如同飞蛾扑火一样冲向三清;还有的直接临时倒戈开始厮杀周围那些同袍,他们打的口号是“忠心护主,诛杀叛将”等等。总而言之,是敌我难分乱作一团,所有的乱象残相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能在这场反叛中全身而退保全性命!为此那些费尽心思的逃命花招和偷生本领花样百出各显其能。本以为是大功告成,谁知道是大难临头!早知道这三个老家伙是佯亡装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挑起兵戈呀!忍气吞声低三下四算什么?至少大家还可以卑微的活着,这下子可要人人自危了。多少参加这次叛乱的仙兵仙将要过上四海为家颠沛流离的日子了,风餐露宿的逃亡生涯谁也逃不了。 这就是天命,不可逆天的天命。当所有人都认为这次玉帝穷途末路必死无疑时,当所有人认为终于可以翻身做主不再受他人指手画脚的时候。突然,在平坦大道上现出三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那鸿沟清清楚楚摆在这里,仿佛在告诫他们,你们跨不过去,向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坠入万劫不复,你们只有退缩和屈服,只有忍耐和低头,别无选择!这就是天命,为臣为将,为君为主,早已注定。没有人可以倒行逆施有违天道,但凡心有不甘的就此陨灭!无论玉帝是多么腐朽不堪昏庸无道,谁都无权轻而易举的谋权篡位!这道门他们说了算,动武的结果都是葬于武力先饮其血。 我们这只按兵不动冷眼旁观的天河水军也难能幸免,幸亏陶元帅机灵,劝说我们当机立断冲进搅乱叛军的围剿行动,把这场叛乱搅的越乱越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犹豫,王煜担忧。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三清的野心到底有多大,是要全部剿灭叛军,还是要刚柔并济双管齐下,贸然冲杀进去,也许是自寻死路。可就在我们还没打定主意时,眼前刀光一闪,王煜的头不知名的抛飞了出去。陶元帅举着血淋淋的刀,又想朝我砍来。我心下一惊,忙逃遁而去。陶元帅这是要卖友求荣了!毕竟这一切的计划他不是主导者。拿着王煜的首级去邀功,他便是平叛战乱的功臣。这种人真是那种“恶狗咬人不露牙,毒蛇口中吐莲花”!让人愤恨。幸亏我跑得快,要不然我也是他的刀下之鬼。其实,他也知道,除掉王煜他才能名正言顺接管天河水军,至于我这个真假难辨的天蓬元帅是无关紧要的。任何一场不可避免的危机,在一定情况下都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契机,只要把握好机会,拿捏好时间。 杀戮还是如火如荼进行着,兵戈还在霹雳乓啷交集着,哀嚎还在此起彼伏嘶鸣着……谁也真不知道这场平叛和反叛之间的较量何时能偃旗息鼓。为了权势,为了尊严,不知道这次又要多少仙兵的血去擦洗,去维护,去把握。 三界在渐渐恢复以往的平静,仿佛那场惊天动地的反叛大战并未发生,一切如旧。但是这都是表面的粉饰,谁都知道这个小肚鸡肠的玉帝不会轻易放过所有参加反叛他帝位的人,一切都在暗流中血腥报复!那些有名有姓的仙将们都束手待毙,逃掉的几个也在紧锣密鼓四下搜捕,归降的降职减俸。可是,奇怪现象还是出现了那么几例。首先是太白金星,这个公然反叛玉帝的头目,玉帝居然没有当即斩杀,而是选择宽大处理。 没有羽翼的太白金星,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职人员残缺不全的太监总管。还有一点就是疏于文墨的玉帝他不会写什么行政案文。因为玉帝一直只是一个架子,日常活动都是听太白金星安排的。没有太白金星玉帝就是一个没有翅膀的小鸟,没有牙齿的野兽。没办法,能帮他处理日常业务的也只有太白金星最得心应手。于是,玉帝和太白金星便达成一致协议:太白金星依旧协助玉帝处理日常天庭事务,但是玉帝不可伤他性命不可减轻以往的待遇;玉帝依旧可以任命太白金星为天庭最高秘书兼总管,但是太白金星必须废除一切道法仙术和各种武装力量。两个家伙,一个为了保命,一个为了保位,就这样又亲密无间地合作起来。这场以太白金星为首的反天大计,就这样息事宁人草草结束。而太白金星的养女秘密,便永远不为人所知。 还有就是托塔李天王,一个在天兵中赫赫威名的反天头目,割据一方军中诸侯,居然被软禁起来,没有被凌迟处死!这玉帝难道转性了,由一个眦睚必报的人变得宽大为怀了?难道这反天波折让他有所警醒?不应该是这样的,对于玉帝的品行来说:太正常的事情出现后正常的情况,那就不正常了;不正常的事情出现正常的情况,那才合乎他的为人。毫无疑问,这种反常现象出现在一个反常的人身上,一定是三清在背后给他出谋划策! 最后就是这个卖友求荣的陶元帅了,他如愿以偿的坐上了天河水军的头把交椅,但是,调度的兵权却全权交于天庭,天庭派了几名副帅来协助他。明面上是为他分忧,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在监督他,架空他的兵权,有名无实的一个元帅架子。是元帅而又非元帅,非元帅而确确实实是元帅,这人的名字起的好。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该清算那些漏网之鱼了。 第七十八章 逃亡 当时,我只能算作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所以,玉帝那些亲随并没有第一时间来抓拿我,而那些庞大的势力,有名有姓的首领,才是玉帝首先要铲除和教训的对象。比如四海龙王和十殿阎罗,这两个势力一闻听三清的声音,吓得一溜烟逃命去了,虽然没有围追堵截玉帝生路,但是,毕竟在当时情况下,他们并没有视死如归地跟玉帝站在一起,而是很有默契地选择站在叛军那一众,他们的心思不言而喻!这一点玉帝不仅仅心生嫌隙,而是胸中燃起难易熄灭的惊天怒火! 首当其冲的自安而然是四海龙王,因为四海之富连天庭都望尘莫及自愧佛如。现在天庭经此一役损兵折将,又要招兵买马补充兵源,所需要的军资难以估量。趁着这个时机,自然要用牛刀狠狠的敲诈四海龙王一笔!四海龙王被玉帝罚得几乎是个个倾家荡产,这四大龙王稳坐财富珍宝之巅,却都是名副其实的守财奴,这次被收刮一番,个个哭得肝肠寸断悔不当初。其实。四海龙王个个也都是老奸巨猾,他们并没有把所有的家当全部藏于四海内,而是藏在深山溶洞内,以防止有这么一天被天庭重罚问责时,真的被一扫而光。所以,老龙王们个个哭得泪眼婆娑其实是在破财免灾,但是该做做样子还是要做做样子的。反正四海真正的财富玉帝并不知道具体藏在哪里,只要命在,只要根基还在,就会有重新集天下财富珍宝于四海,再现昔日辉煌的那一天。 常言道:“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关键就是还有一些是不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比如那暗无天日的阴曹地府!这次反天,连平日里都不在凡间走动的十殿阎罗居然光明正大现身围剿玉帝的大战中,这是急不可待要勾玉帝的魂魄了,还是暗中早已与叛军达成利益联盟?玉帝岂能容忍姑息?以他以往的手段那绝对是赶尽杀绝,将地府来一个彻彻底底的大清洗!但是这地府里的那些苦差事无论是谁都不愿意去管辖,一则那里终年不见阳光,二则那里天天要面对死去活来的哭哭啼啼闹心事,若不是精通地府生死轮回的专业角色,那凡间就要大乱了。刚入土为安的也许要死而复生了,刚出生降临的孩子顷刻便大限将近,毫无疾病的凡人突然暴毙身亡……所以,地狱的业务一般人干不了!那里的工作,简直不是正常人干得了的。玉帝打算也如对待四海龙王那样重罚十殿阎罗的钱,十殿阎罗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钱没钱,要命一条,逼急了就集体撂挑子走人,整的玉帝也无计可施,地狱的业务非久居十殿阎罗莫属!不可替代的职位!这玉帝还要好言相劝那十殿阎罗安安心心在地府继续任职,一切照旧,就连查出十殿阎罗贩卖人体器官和做人肉包子的事情,玉帝都闭口不谈一概不究,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府可以说都可以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型王国了,白白拿着天庭照常发放的俸禄,私下里依旧有恃无恐做一些丧心病狂的赚黑钱门路,这次反天大战十殿阎罗是大捞特捞的一笔。仅仅是露了一个面,于双方都有益处。若灭了玉帝,那十殿阎罗也算是及时出手了,自然是大功一件;若是失败,正如眼前这样,玉帝他没招!这十殿阎罗就跟刺猬一样棘手。想象玉帝憋着一口恶气还不能指责半分,也真是窝囊,被十殿阎罗那十个混混打了脸,还不能放几个屁。这头顶上驾驭着三个糟老头子,玉帝心里也是敢怒不敢言。 看来这场反天运动现在是一败涂地,从各方势力连接拼凑出来的反天势力,终究不是劲往一处使从上到下一条心的,这种临时拼凑出来的团队随时都会土崩瓦解。反天不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而是有着巨大利益在诱惑着。事关生死可以让人休戚与共,而利益则不尽然,因为在利益的划分中,人都是有私心欲望的。一个利益不均,厚此薄彼,那内部便引申一场争夺战。伤了和气,破了脸面,断了关系。利益,可以让人不远万里走在一起,利益也可以让人分道扬镳各奔东西。损人肥己的事情谁都会做,大公无私的事人也会做,但是在长远看来,损人肥己的事情人会乐此不疲,而大公无私的事情,渐渐便少了。 去天河水军时,我是胸有成竹志得意满;这回来时,我却是胸中惶恐垂头丧气。一旦自己成为一个天罗地网下那个逮捕的猎物,无论走到哪里,都寝食难安担惊受怕。我都不敢在阳光下走动,因为白天随时可见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在眯着眼睛四处探查,我只能行走于黑暗的夜里,大多数都在后半夜人睡得最沉的时候。我猫着腰,脚尖点地,如履薄冰一般。深更夜半之时,人的耳朵是最为灵敏的,时时刻刻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丝毫不敢大意马虎,是我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以前那好吃懒做的阶段就这样一去不回,颠沛流离已然成了家常便饭,而想起吃饭,我的肚子便忍不住咕咕噜噜响了起来。以前,我一直抱怨唐僧那个小气鬼,都没一顿像模像样的饭让我们吃,现在别说粗茶淡饭硬馒头啃了,连一个发霉发臭的窝窝头都找不见。因为前半夜大多数是野狗活动的高峰期,一般被人们随手丢弃的剩饭残羹都被它们抢了先。待我出来觅食时,只剩下空空如也。我记得有一次,在远远的前方,有一堆篝火还在有气无力的燃烧,附近却没有人,而篝火之上居然烤着野味!我猛扑上去不由分说便狼吞虎咽起来。可任谁也料想不到,那野味那么烫!只烫的我嘴巴和舌头全是烫疮,还没囫囵吞下,便被一闷棍打在腿上。原来,那是一对情侣在外野营呢!我撒丫子就一瘸一拐逃了。那种凄惨窘况,即便是捡到发霉的窝窝头,我都吃不下!只能喝些露水,雨水,河水充饥,再不成,就冲着西北大口朵颐,喝点西北风果腹。 四处流浪躲藏,苟且偷生,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必须先要治治我的烫伤,要不然还没有被天兵天将给抓住非被活活饿死不可!我心思百转,还真不知道应该去投靠谁,我现在可是三界的通缉犯,还有谁能有让我可以把心放在肚子的信任?我真的不敢想象,那些与我金兰的的同袍会不会为了功绩把我献给玉帝;我也不敢想象,那些和我推杯问盏的酒肉朋友会不会趁我熟睡时,一刀解决了我。谁是我的生死之交?谁会趁我落魄时,落井下石再踩一脚?谁会趁我逃难时,雪中送炭出手相救?一旦我们陷入四面楚歌疲于逃命的境遇,真的是那种谁都难易相信,谁也都不敢相信。 我想我还是去找黎山老母吧,听说人老心慈,她应该可以帮我一把的。毕竟我还曾在唐僧面前和她美言过几句,算得上是她的救命恩人。以她在道门的威望,她断然不会做出以怨报德的卑劣事情。毕竟爱惜名声的人,终究会被名声所累。若把我交出去,她的一世英名就此丧失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着急忙慌却又小心翼翼躲躲藏藏,四周居然还有昏昏欲睡搜捕我的天兵天将,看来我也是难幸免于难呀!这成王败寇自古有之,我是败寇之众,被称王称帝的那些爪牙在后边紧追不舍。当时玉帝败局已定,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几个亲随,现在居然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忠臣良将跟蜜蜂苍蝇一样,令人匪夷所思呀!这样的群体就是名副其实的“墙头草”!若带领他们攻占了凌霄宝殿,他们个个都是开辟新天地的功臣;一旦反天大势已去,他们马上换做另一副嘴脸,摇尾在玉帝的脚下。他们会言之凿凿的说一切是受了首领们蛊惑,他们才不情不愿半推半就跟着首领们犯错。他们会矢口否认自己在反天篡位,而是奉命行事,并不清楚首领们的所思所想,两手一摊把所有过错全部推得一干二净。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回到玉帝的麾下,继续为天庭卖命。依旧是雄赳赳气昂昂,神气十足,毫无廉耻忠义可言。 说来这也是天意难违,或者说统治者根深蒂固。我们反天到底有错了?私下里有多少人要揭竿而起?单单看这次参与的人数便已经知晓。多少人已经参与其中,他们不畏生死,不为强权,抛头颅洒热血就是为了换一个天地,如今的三界污七糟八藏污纳垢处处腐烂不堪。真正要造福于众生的口号,越来越远。玩弄权术的手段层出不穷,贪赃枉法的依旧逍遥自在,骄纵蛮横的依旧为我为尊,欺上瞒下的依旧在鱼肉众人。我们都在质疑,何时玉宇澄清?何时大白天下?何时黎民能安居乐业?可眼下的众生呢?流离失所的随处可见,老无所依的数见不鲜,恃强凌弱的此消彼长,贫富之距相差云泥……叫苦不迭的依旧是身处底层的凡人,劫难对于底层毫无仙术道法的凡人来说,简直永无止境。他们活着,只是为了让那些道貌岸然的仙家剥削和屠戮,蹂躏和欺辱。他们生存的意义,仅仅是在芸芸众生中多添了一个人头,并不能如他们所愿活出自己,因为三界早已经将他们牢牢地钉住在最底层,永远都翻不得身,没有功法仙丹,他们如何修炼?没有仙家指引,他们如何得道?没有门派背景,他们如何在仙界有一席之地?那些尸位素餐的仙家们都在享受神仙飘飘然的生活,谁会俯视众生一眼?谁会在意众生疾苦? 第七十九章 杀戮 我这副尊容想必太过显眼招摇,或者是陶元帅私下里为了邀功,刻意向天兵透露我的外貌形态。这种损人利己卖友求荣的东西,真该千刀万剐生吞活剥了他。这种小人真是多如牛毛,又如粪中蠕蛆,悠悠荡荡,不绵不绝。像他这种货色,这样厚颜无耻见风使舵,没有气节原则,没有铮铮傲骨,没有品行道德,无论到哪都能混的风生水起。这种人不仅仅是我们羞与为伍,而是有污肉眼! 我边走边愤恨地想,怎么这种人就死不绝呢?好人命不长,恶人活千年。我托着疲惫不堪疼痛难忍饥肠辘辘的身子,慢慢向回走。月高风黑,鸦雀无声。四周都没有一丝动物活动的迹象,窸窸窣窣的蟋蟀声没有,嗡嗡嘤嘤的蚊子声没有,嘶嘶沙沙的蛇信声也没有……这出奇的静,静的让人惴惴不安。暴风雨来的前奏越是悄无声息,预示着暴风雨越是迅猛异常。前方更是这样,我踢出一颗小石子,小石子滚落着地的声息清晰可闻。越是觉得万籁俱寂,越是觉得危机四伏。我越加小心谨慎,感觉自己好像在一步步落入别人精心为我设计的圈套。 忽然,火光四起,无数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赫然出现在周围。 “哈哈哈哈,与其踏破铁鞋,不若守株待兔!终于,等着你这头猪妖了!看你今天还能逃到哪里去!”一个高亢粗哑的声音得意洋洋道。 我眼前顿时一黑,差点就跌坐于地。心想,这下子完了!在劫难逃呀!面对这一帮立功心切的精兵强将,我又怎么对付得了?有心一战,怕是寡不敌众!他们人多势众,我可是势单力薄,又伤痕累累。自从我被王煜他们在酒里做了手脚,困于玄铁牢中,便法力尽失,三十六罡变化一一作废。人最怕的是在困难重重之际心灰意懒,怕的是在面对强敌斗志全无,不要忘记了有句俗语‘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又怎么能坐以待毙。被一帮鼠辈推推嚷嚷五花大绑?我可是堂堂的天蓬元帅呀,难道有朝一日被一群墙头草踩在脚下嘲讽对我说,你就是曾经威风凛凛的天蓬元帅?我看也不过如此嘛。那我还不如来一场轰轰烈烈生死之战,我是军旅出身,有些铁血精神,为了活命,让我向这些小丑们低头求生?痴心妄想! 我会用我的尸体向他们证明我的尊严,宁死不屈的铿锵精神! 我咬咬牙挺直了腰板,仰起头来,慢慢卷起自己的衣袖,把脚上的尘土拍一拍,摆出一副准备出击的架势。 “哎呦,怎么着,这架势是要做啥子?还打算跟我们比划比划?是不是有点自不量力了?我们这么多人对付你一个,你还能以少胜多以弱胜强?太贻笑大方了!哈哈哈”还是那个首领嚣张轻蔑的声音。 “不交手,怎么能知道谁胜谁负?”我向前一个猛冲,也不管是谁,只要是我所感知的仙兵仙将,就是一个横冲直撞拳脚相向,也不管什么阴招阳招高招损招,只要能把对方打趴下就是好招妙招.掐脖、挖眼、砍颈、击脑、踢裆等等,能用上的都用上。随手捡起什么乱石枯木沙土,只要握在手里就是朝对方一顿猛招呼!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脑中全是哎哎呀呀凄凄惨惨的嚎叫声,四周的火把零零碎碎,渐渐感觉混混沌沌,自己的气力越来越小,手一直在不由自主的颤动,嘴里感觉叼东西,腥味扑鼻,隐隐作呕,仔细辨认原来是一只耳朵!真他妈的恶心。越是恶心这种血腥的味道,就越感觉刺鼻难忍,就越控制不住扑鼻而来。浑身上下早已湿透,毋庸置疑那是血!脚伤也感觉不到疼了,肚子也感觉不到饿了,只有那无穷无尽疲惫和漫步边际的黑暗充斥着我的心。难道我这是要葬身于此吗?就这样窝窝囊囊的死去?这样死去也好,至少为三界铲除了一些垃圾和小人,够了,我杀的也够本了。突然,脑海中闪出高翠兰的倩影,这个女子是不是还在盼着我取完经回去娶她呢?人人都以为高翠兰是不情不愿的,可是又有几人知道,当我随着唐僧猴子他们取经时,她亲手为我量身缝制的衣服?那是临时密密缝制的丝丝情意呀!真正的感情,那时在离别时那一别两宽时才能显露呀。对不起,那件衣服我一直舍不得穿,我想等我回去把它作为我的新郎服穿的。这个心灵手巧温柔孝顺的姑娘呀,等来世再结今生缘吧。隐隐约约我看见高翠兰的脸上挂满串串的泪珠,这而是为我而流的吗?姑娘的泪水都是鲛人的珍珠,是何等的弥足珍贵?我真想为她擦拭那如线一样的泪水,我现在是英雄吗?杀的都是为了争功好利的势利小人呀!可在外界而言,我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妖精,嗜血残暴的妖精,杀的是代表正义公道的仙兵仙将!身后名,盖棺论,任谁评说吧。会有人为我拍掌叫好的,我相信一定有的,因为代表正义的仙,未必做着代表正义的事情,他们所作所为有时候比妖精更令人发指!我的手刚刚触及到翠兰的脸时,忽然翠兰的脸换做嫦娥的脸!我的手一时僵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嫦娥一直是我一个可望不可即的存在,我曾经在她面前夸下海口,我要成为人上人,成为万神之主,我要做三界至尊!可转眼间我却成了三界的通缉要犯!也许马上要成为地下鬼了。那些誓言呀,真是可笑至极!她身边根本不需要我这样只会轻易然诺的人存在。我对她而言,是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我被天庭杀了也好,被投进大狱也罢,都不会对她的前程命运有什么关碍。我依旧是妖怪,她依旧是仙娥,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我却总费尽心机想把两个世界的人搅在一起。高翠兰可以因我殒命而伤感落泪,可嫦娥我就难易知晓了,长混迹于天庭各色人等,在心性上自然和小家碧玉的凡间小门小户的高翠兰是全然不同的。 我之将死,不知道给三界留下什么名声?不知道若干年后还有多少人记得天河水军的那位元帅投了猪胎,还被天兵天将在月黑风高的夜给围剿歼灭了。 累了,乏了,倦了。为了名,我也曾挤破头皮向上冲;为了利,我也费尽心思去占有;为了理想,我也曾煽动军心揭竿而起……而结果,,不过落一个弃尸荒野一坯黄土罢了。我阖上双目,轰然倒下。 ……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不知何时悄无声息普照大地,叽叽喳喳的小鸟也不知何时出巢捉虫,晶莹剔透的露珠也悄然化为无有。远处的鸡鸣此起彼伏,深山的烟囱随风飘扬,这应该属于再平常不过的早晨了,可是强烈刺鼻的血腥味,将我慢慢唤醒。 我感觉浑身冰凉,四肢百骸似乎被无数的小虫吞噬着,动弹不得。我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也许还有些惺忪,可当我看到那无尽的红色时,我才猛然惊醒。眼前的残象让人难以置信!四周的尸体早已堆积如山,横七竖八的尸体随处可见,残肢断臂比比皆是。有的仙兵瞪着惊恐的眼神,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有的仙兵脖子上赫然有些清晰可见的咬痕,咽喉已经断了;有的仙兵的脑袋被碎石深深砸碎,旁边碎石的腥红一片;还有的仙兵被一根木头从前胸透穿后背;还有的仙兵面目扭曲,深深弓着腰,卷缩一团躺在地上,而那个为首的仙将居然就死在我的脚下,耳朵还少了一个!想必昨晚我咬下的耳朵就应该是他的。我脑袋里一阵恍惚,难以置信看着眼前一些,隐隐约约听见昨晚的声音,一幕幕场景映入眼帘。我记得我猛然扑倒为首的天将,然后拳脚并用,开始对他疯狂一样乱捶乱打;紧接着有仙兵想来拉开我,被我随手捡起一根木头直接刺了出去,也没看那仙兵死没死;然后几个仙兵一拥而上把我扑倒在地,我直接死死拉着其中一个,顺势张开大嘴就咬了上去;而倒在旁边的另一个,被我用石头生生砸死;我刚一站起身,迎面就扑来一个仙兵,我抬脚直中要害……我听见那些仙兵居然胆怯逃窜,口中惊呼着说猪妖疯了,大家快逃呀,别为了邀功请赏把命搭上,快跑呀, 再不跑就来不及了!那领头的天将作势要阻挡,被我又一个猛扑摁倒在地,然后,就一口咬了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力气,逮着一个天兵就是一扭脖子,朝后脑猛然出击…… 眼前的景象证明我赢了!我诛杀了前来围剿我的所有天兵天将!胜利是属于最后站着的人。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哪怕与他们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可是,他们却不同,他们只是仗着人多,想来一场以多欺少的车轮战术。可惜,他们错了,他们低估了我不要命的骁勇之气,高估了他们人多势众的实力。一群不敢拼命的胆小鬼,哪怕有仙术,有道法,有武器,有无数后援又怎样?怎么能与我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妖精相抗衡?正如他人所言: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就怕不要命的。你真正能做到不要命的那份上,那些惜命的人已是手下败将。 我仰天大笑,想捉我天蓬,就做好与我同归于尽的准备!突然,晴天几声惊雷打在我周围,我凛然不退傲立雷中。 我一声呼,我要让这上天鸡犬不宁;我一声叫,我要让这凡间地动山摇! 第八十章 谎言 刚刚想直诉胸臆聊发感慨,浑身的疼痛提醒我,我已如风中残烛吹弹可灭。我从那些死尸身上摸着点可果腹的干粮,胡乱咀嚼几口,又找到一个水袋呼噜咕噜灌了下去,这才有了些许气力。这个尸痕遍野的死人堆不是久留之地,离开的速度越快越好,以防止天兵有后援。我托着随时可轰然倒塌的身躯,穿过小树林,跨过小溪流,绕过一个小山,找到一个毫不起眼的洞穴,暂时躲藏起来。待到夜幕悄悄降临,好抹黑前进。 地洞里阴暗潮湿,隐隐还有野兽的粪便骚臭味,在里面还有一些只剩下羽毛的腐尸,这个小小的洞穴也是一个生死相博的角斗场,正如同外界那一方天地,处处危机重重。弱肉强食,鱼肉刀俎,稍有不慎,就成为他人的盘中餐腹中物。试想,哪一个人不是为自己的安危小心谨慎殚精竭虑,有时候为了保护自己,不得不去伤害他人迫害无辜。有的功成名就风光无限,是要建立在他人的无尽的痛苦和脆弱的生命之上。单看那凌霄宝殿上的玉帝,为了保全他的位置,为了夺取他的位置,有多少生命悄无声息或者轰轰烈烈就此陨落? 乘着夜黑,我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终于到达紫云山下。我喘着大气,跟一个贼一样偷偷摸摸悄无声息的爬进去。眼前的场景已然不是我们离开时那副场景,那高可入云的千花洞被唐僧和地藏王吵翻后,居然没有在重新翻盖,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低矮精巧的小平房!我逾墙而入,常言说:逾墙者非奸即盗。我可是清清白白非奸非盗,我只是为了保命不得不逾墙。 里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我只能挨门挨户轻轻敲了一个门窗,里面悄无声息,这个黎山老母,这次是长脑子了,万一又遇到两个爱耍嘴皮子和尚,在房里再唇枪舌战大战一番,不至于再把她老本给倾覆了。如果那两个和尚故地重游再斗嘴,吵翻了一间,还有另一间,有备无患。 咚咚咚— “小点声,来就来了,怎么还学会敲门了!”里面突然传出黎山老母的声音,这是先知先觉我会来?还是她与人有约在前?这深更半夜的什么情况?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拉进屋里,被一双干瘪的手在脸上乱摸,忽然就怔住了! “你谁呀?”黎山老母这才感觉出我这高鼻阔耳的头型,都有些颤栗起来,黑夜里都能感到她有些惊慌无措的表情。 点燃一根烛火后,定睛一看,我与她都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得看着彼此。昏黄的烛火下,黎山老母浓妆艳抹打扮得甚是妖艳。她看我的样子更是惊恐难安,难以置信得看着我。 “天蓬元帅?你你怎么来我这里了?现在三界的通缉令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他们都在全力追杀一个猪身的妖精,据说是天蓬元帅,还没想到真是你!看你这副狼狈相,就知道天庭的通缉令追捕的一定是你!你好大的猪胆,居然敢兴兵反天?” “黎山老母呀,这说来话长,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清楚的,待有时间我一定详详细细一五一十告诉你的。现在你看我这一路奔波劳累身困体乏,你就先让我吃点东西歇歇脚,我现在只有半条命了。你这么这时候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用卸妆吗?”我急急说道。 她面露尴尬,红彤彤的脸,变得失去刚才妩媚的色彩。 “我没事,没事呀,谁规定晚上女子必须要卸妆呢?不说这些了,你你到我这里,可是要给我招惹麻烦的,如果天庭追究下来,我可是要受连累的,你这不是害我吗?” “黎山老母呀,这三界之内谁不知道你黎山老母心慈面软菩萨心肠?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被天兵天将捉拿捕杀而无动于衷?再说,我不是要赖在你这里的,我更不是要坑害你,要不我怎么会选择夜半深更悄无声息的来呢?你就行行好,再说,我曾经可是帮过你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呀!” “行行行,念你曾经帮过我的份上今晚先暂且住下,待明日就赶紧走!搅了我的好事,你们这帮取经人,个个都是瘟神,谁碰见谁倒霉!” 我连连道谢,就找到一个偏僻的小屋安安心心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主要是被饿醒了。我揉揉惺忪的眼睛,探出头朝窗外看,四周的小平房外表普普通通毫不起眼,而里面的装饰倒是流光溢彩奢华无度。各种精雕细刻熠熠生辉的小巧装饰夺人眼球,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壁画几欲破纸而出,桌椅板凳皆是金丝楠木罗列四方,这房间里当真是不可小觑。 我想出来找点吃的,却寻觅不见黎山老母。正质疑黎山老母会不会连夜出去跟天兵天将通风报信时,突然,在最西边的一个房间的门缓缓打开。黎山老母打着哈欠蓬头垢面出来,一脸纵横交错凹凸不平的皱纹,看着心生寒意。这架势貌似黎山老母也刚刚起床? 待黎山老母梳洗打扮完后,已经接近黄昏。精心打扮出来后的黎山老母倒是别有一番风情,与刚起来的那个老太太实在难易相提并论。 “天黑了,赶紧抹黑走,让天兵天将发现了我也难辞其咎!”黎山老母不冷不热说道。 “黎山老母呀,咱们叙叙旧呀,你怎么也变得铁石心肠呢?忍心把我推进火坑呢?” “那也是你自找的,好好得待着不好,偏偏自不量力还敢跟天庭叫板,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吗?看看我这里,偏安一隅自由自在,多么悠闲自得呢?” “我们都是有梦想的,有追求的,有欲望的!我就不相信黎山老母你就这么安心于此过着这种冷冷清清的日子?你怎么不说你是老了,不愿折腾了?可是你难道就此认命了?你难道忘记了那个令人心动的地藏王?你的心真的心如止水无波无澜?” “地藏王?他对我,我对他痴心一片,我愿将整个紫云山托付给他,作为陪嫁!可是他对我无心无意呀!” “事在人为嘛!再说,我也可以帮你的呀?你能护我,我帮你挽回地藏王的心,让他对你俯首帖耳” “此言当真?你若能让我与地藏王喜结连理,我定护你周全,要粮有粮,要财有财!” 黎山老母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看来她是真动心了! “我堂堂天蓬元帅一言九鼎,等我度过了这道坎,我一定要撮合撮合你们的!” “那你就在这安心住下了,我去弄些吃的,把你喂饱了我,我的事才能成!嘻嘻” 说完,她便去弄吃的了,看着她那副雀跃如怀春少女的表情,我也是于心不忍。我凭着一个虚无缥缈的诺言暂且找到一个安身之地。 本以为这么大年龄的黎山老母做饭应该是一把好手的,可一看她端上的餐盘,让人大跌眼睛。色香味俱无!要么酱油是酱油,菜色还是菜色,原汁原味,且生的还嚼不动!盐还没有放!虽然我是饥肠辘辘,却也实在难以下口,只简简单单吃了几口!总不能扫了她的面子。我都纳闷,这么多年了,黎山老母怎么就一直在意在自己脸上涂涂抹抹的事情,却从没考虑过提升一下自己的厨艺?怎么就没想过色衰而爱弛?更何况是一张堆砌粉饰的脸?不是一张货真价实原原本本的脸,怎么能经得住风吹雨打的洗礼?人不是都常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得先抓住男人的胃嘛!就这厨艺,就这水平,地藏王会一把掀了她桌子不可!有的美丽,只要不是由内而外所散发的,终究会被日月洗涤消亡。 我心思百转,找着话题来应付眼前的场景。 “怎么黎山老母不再把千山洞修得如同先前一样高耸入云富丽堂皇?” “以前我是特别喜欢住高可入云的洞府,住着窗几明净的落地窗,站在顶端就可以了望远处的风景,俯瞰这周围那些山山水水,简直就如高高在上一样,让人游目驰骋心胸开阔!现在呀,不再有那些心思了。看着小巧别致的矮小平房也独具韵味,毕竟人的心性随着年龄的增长,对外界的看法也有所改变” “上次因为那个废话连篇的唐僧和地藏王拌嘴,硬是把我的府邸掀翻了屋顶。你可不知道我又费了多少力气才建起这样的矮小精致的住所,还不是为了防止你们又回来,继续在我这里吵架拌嘴么?你可别忘记了,见到地藏王你可得如实告诉他,别看我一大把年纪了,我至今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为了等那个我命中的地藏王,为了可以厮守一生的良人,为了他我可是守身如玉这么多年了!” 听完她这带有哀怨嗔怒的话,我差点吐出昨天吃的饭菜!这地藏王在地府都遇上了她几任前夫了,她的底细早已经被地藏王摸得一清二楚。她居然敢这样信口开河随随便便糊弄我,还以为地藏王没有跟我说关于她的那些风流韵事呢!我连忙装作吃惊的样子,连连说佩服佩服,真乃是女中清心寡欲之楷模!冰清玉洁之标杆! 毕竟我现在寄人篱下,可不会跟她翻脸说实话。这爱撒谎的老女人没几句是实话,也许是皮厚,也许是撒谎张口就来习以为常了,都看不出脸红心跳的。这定力真的令人叹服,都说男人负心汉,这这样的老太婆也是让人无语了。半老徐娘的女人可以说是明日黄花,可这样的老太婆应该说做“明日枯花”更加贴切些! 一个美丽动人的女人,一旦开口说谎时,她便丧失了美丽的资本,降低了在人心目中的形象。当谎言脱口而出时,她已不再是一个天使。谎言是从自己口中而出的,形象大跌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所以,千万不要随口撒谎自毁长城。美丽,经不起一次谎言的打击。谎言可以摧毁人心中最基本的信任,如果信任荡然无存,那剩下的岂不是有一副皮囊而已? 第八十一章 撒泼的女人 “那你这么偏偏看上了久处地狱的地藏王呢?”我又东拉西扯来转移自己内心的起伏。 “越老的男人越耐看,越成熟,越稳重。不是那些乳臭未干的愣头青,空有一副蛮力!都不懂得体谅人,照顾人,有着年龄的落差,聊天都没有共同的话题。地藏王和我年龄相当脾气相投,那一股老而不衰的气势,最是令人心潮涌动的!”黎山老母意犹未尽对地藏爱倾慕之心溢于言表。 “念在您对地藏王一片痴情的份上和今日出手相助的份上,这事非给你管成了! 我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你可要信守诺言,一定不要搪塞敷衍我!我的余生,是琴瑟和鸣还是孤独终老,可就要劳你多多费心了!” “没问题,我就是去西边专程寻地藏王的,我会让地藏王踏着七彩云霞来娶你。到时候佛道两家一家亲,不再分彼此,你们的桑榆之合就是佛道和好的一种标志。如果你们不成亲,那佛道两家依旧是势不两立,针锋相对,互为仇敌。不知道还要僵持对峙多久,你们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幸福而结合,也是为了千秋万代佛道众生呀,你们这不是犯了色戒,你们这是在造福于苍天,你们的耳鬓厮磨的情话,那可都是佛道两门的福音呀!你们让佛道两门从仇家转换做亲家,你说说你们积了多少功德?” 我越说得起劲,心里就越没底气,越是没底气,而黎山老母听得越是出神入迷。我就不得不更加费尽口舌击节称赞。我一个无依无靠在逃要犯,居然做起媒人来!此时此刻的我,能有几句话靠得住?自己都自顾不暇,还会有精力去顾及他人?可偏偏处于憧憬美好未来的黎山老母她坚信不疑!这一点就够了,我现在靠她活命,只能把她哄好了才能得以安身之所。至于搭线牵桥的事情,等以后再说吧。但是我知道说了也是无济于事,以地藏王的心性根本就是那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主,宁愿独守地狱,也不会委曲求全跟黎山老母有所不清不楚。 所以,千万不要太过信任那些身处囹圄的人一些漂亮话,那些人之所以会浪费口舌,全然是为了安你心保他命。没翻脸时,好言好语哄着骗着顺着;等一旦反目成仇,那便是冷言恶语威胁着,恐吓着,强迫着!一朝分道扬镳,他依旧逍遥自在无忧无虑,而至于你的生死存亡,他全然不放在心上,这就是自私自利的人心和损人利己的人性!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宁愿得罪君子也不愿得罪小人,小人就是这么做的,翻脸无情,不念旧恩,以怨报德,卖友求荣,不择手段,利益至上。 我的脸皮是真真实实的厚,所以才看不出面红耳赤的尴尬相。也许这就是中了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缘故,我在三界中老实憨厚的猪悟能居然也学会撒谎了!宣扬出去我都觉得没脸见人了。我居然说了这么多诓骗老年人的话,真的是太厚颜无耻了!不过再一回想,我也觉得问心无愧,世道就是这么个世道,不是你忽悠我,就是我忽悠你,我只是随波逐流人云皆云吧。 四平八稳的日子仅仅过了三五天,便被一群五大三粗气势汹汹的天兵天将所打破。无数个天兵天将如一窝蜂似的团团围住了紫云山。这种吵吵闹闹的声音自然而然惊醒了还在午睡的黎山老母。 “这是那帮不长眼的东西,敢在我门口叽叽喳喳跟聒噪的乌鸦一样?不知道老娘有午休的习惯?打搅别人午休,还有没有点道德素质?”一脸怒气的黎山老母破口大骂道。 “黎山老母,我等这厢有礼了。初到贵地,打搅您的清修实属无奈。前几日被我等追捕的一猪妖,那猪妖在紫云山附近为非作歹大肆屠戮天兵,一众追捕他的仙兵死伤殆尽全军覆没。此猪妖十分凶残,心狠手辣。我们寻迹追赶,那猪妖似乎在紫云山附近消失匿迹。这才冒昧打搅,敢问黎山老母可曾见过那只猪妖?”一个为首的天将彬彬有礼说道。 “什么意思呀?你们难道是怀疑是我收留了那只猪妖?这是打算举兵进犯要拿我是问了?” “不不不,我们万万不敢有此意思,只是关心您的安危,须知那猪妖并非普普通通的猪妖,可能是昔日的天蓬元帅。” “什么天蓬元帅地蓬元帅的!没有!我也从来没见过什么猪妖!看着你们这群狗腿子我就心烦,赶紧滚!” 那为首的天将脸色一沉,一字一句道: “我们是奉玉帝之命抓拿猪妖的,黎山老母可不要为难我等。要知道紫云山与天庭相比,可不值一提!我们所追寻种种迹象和猪妖逃亡的痕迹表明,那猪妖定然藏匿于紫云山,这千山洞这么多房间,也许那猪妖就隐匿于某一处!” “少拿鸡毛当令箭,老娘我不吃那套!怎么着,仗着人多想来欺负我一个年老体衰的弱质女流?这就是你们天兵天将的行事作风?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们这帮不长眼的小王八犊子敢来我的地盘兴风作浪,还敢诬陷我藏匿通缉要犯?你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别说你们这群阿猫阿狗的小角色,就是玉帝来了我都敢把天给他骂个窟窿!老娘出来混时,玉帝还穿开裆裤呢!” “您切勿动怒,切莫动怒,您—” 话未说完,一只拖鞋迎面不偏不倚击中那为首天将的脑门。顿时,为首天将的脑门就留了一个清晰可见的乌眼青。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泼妇,骂街就骂街还动手!”旁边的一个天将小声说道。 可眼前更令人难以置信的场景发生了,让个个天兵天将面露羞色不忍直视。黎山老母骂着骂着居然开始脱起衣服来! 连我躲在窗后都感觉如芒在背。这黎山老母有话就好好说,说不了就吵,吵不了就开骂,为什么还要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脱衣服呢?若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当众脱衣服,一定会引得无数男儿尽折腰,争前恐后挤破头皮竞相观看;可如果是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妇人当众脱衣服,这就让人难以接受了。不只是令人作呕摇头,更是令人昏厥当场!难道又老又丑又不计廉耻也是一种资本?至少在此时此刻我是看到了她的效验。那一群群围得水泄不通的天兵天将确实是捂着头狼狈四下散去。我是真不知道该夸她还是该谴责她,不知道该感谢她,还是该鄙夷她。这样的老女人,真的是招惹不起! 撒泼的女人,男人们敬而远之;不计廉耻光着膀子的女人,男人更是望而却步。 以一人之力抵御不计其数的天兵天将,确实是能力超群!无人能及!看着那青筋暴起面目狰狞的黎山老母,直教人不寒而栗。那些自认为是正人君子的男人们,自然不会跟一个光着膀子的老太婆扭打一起,那真是不成体统太不像话。无论你做的是对是错,只要被沾染上,那自己就名声扫地了。那些颇有毒计的妇人心,既可以说你是在非礼她,又可以说你在欺负她,那样的恶言歹语一传十十传百,以讹传讹,传个没有尽头,受害者真的只有跳井的下场了。所以,她们就抓住这个男人的弱点,御敌千里之外,战无不胜,屡试不爽。当然,如果出现几个彪悍凶猛的女天兵出现,那就另当别论了。只可惜,女天兵在天庭的暴力机关里寥寥无几凤毛麟角。 第八十二章 幸福是什么 待黎山老母收拾衣衫不整的衣服后,我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也不知该对黎山老母此行此举感恩戴德,还是指指点点。我是感恩于她为了搭救我而不计一己的廉耻,还是不屑他为了让我全心全力助她博得地藏王的青睐而不择手段。而这种深层次的原因我自然不能言出于表的,也只能假惺惺装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对黎山老母千恩万谢。 而黎山老母倒是不避讳她的那种心思,直接了当跟我说:“我也不是在帮你,换句话说我也是在帮自己,我年纪大了,千万年来我一个孤寡老人守着偌大的紫云山,一向冷冷清清无人问津。我也有什么心思再去踏入红尘,只想在年迈无力时,能有一个可以相扶相持搭伙做伴的,寻来寻去没有几个顺心的。有顺心的,不是嫌弃我又老又丑,就是嫌弃我居住在远离繁华的穷山沟。他们只在意年轻貌美和家境优渥的妙龄女子,自然也不会看上我这人老珠黄的一脸皱纹的了。我自然也有自知之明,也不会去招惹那些小白脸的了。而我看到地藏王时,心湖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不属于那种外强中干的人,反而恰恰相反,看着是一个老态龙钟萎靡颓废的样子,实则不然,这种人才是最吸引人的地方。这么多年我顾影自怜,没有几个人能说些掏心窝子的话,我实在是烦闷坏了。这样的生活我真的想彻底改变,无数的晚上,我盯着夜空中的明月,是羡慕明月,它是一轮,我是一人,可它总是半月如约圆满,从未失约和间断;可我又恨明月,我恨明月月月年年能圆满如初几天,而我的心却永久残缺不全良人不在。有时候我还不如夜空的月亮呢,它至少还有星星围绕着转,可我确实茕茕孑立。”说完,黎山老母居然掩面啜泣,这跟刚才那个光着膀子骂大街的泼妇真的难以置信是同一人! 这黎山老母也真是虚伪透顶,且不说她那前几任克死的前夫,就在我深夜投靠她时,看她打扮那个花枝招展的样子,还用得着猜测她是在私会她的小情人,就是在私会她的老相好!现在又装出一副我见犹怜孤苦无依的样子,这是要博同情装清纯?为了在心仪之人面前留个好印象真是煞费苦心!这演技这扮相当真可与唐僧一争高下了。既然她在演戏,我只能逢场作戏,配合她演这煽情戏。她有她的打算,我有我的考量,大家不过是各有所需彼彼此利用罢了。 “不管怎么说,您是救了我的性命,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呀!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我天蓬做牛做马也一定报今日救命之恩。” “打住打住,你这是在感恩呢,还是在拐弯抹角骂我呢?我若是你的再生父母,那我成什么了?我不也成猪了吗?别的那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就别说了,你呀,就帮我好好在地藏王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就不枉我今天豁出去老脸护你平安无事!” 我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口里连连称赞。 “您对地藏王真是情深似海,我老猪自愧不如呀!” “你怎么能跟我比呢?你能为你喜欢的人做些什么?我可是能为地藏王豁出去这条老命的!你能吗?” “我,我……”我哑口无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可一句话也不错反而显得我老猪也太拙口笨舌了。于是,我便鼓足勇气说道: “我可以许她们名分,给她们盖大金屋,送他们硕大夜明珠,送她们锦衣华服,给她们金玉华盖的车子,长生不老的蟠桃人参果,数以万计的金银细软……”我口沫横飞,滔滔不绝说一些常人时常在意的东西,可还没说完,就被黎山老母用食指指着脑门摇头叹息道: “庸俗,真是庸俗的掉渣!” “你可是赫赫有名的天蓬元帅,手掌几万天河水军手眼通天的三军之帅,在天庭也是八面威风独当一面的人物呀!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是这般庸俗不堪,真是让我黎山老母‘另眼相看’!” 这话说的我是一愣一愣的,心想难道我说错了?不应该呀,这但凡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不都要这些吗?没这些,你让人无名无分跟着你?吃了上顿没下顿跟着你沿街行乞?晚上陪着你露宿街头?冬天夏天穿着破破烂烂衣不蔽体?有个三灾八难的一直长卧病榻?这外出行走一直徒步前行?这不说大手大脚挥金如土,总不能在有所花费时捉襟见肘囊中羞涩吧?这世上不应该有这样痴情痴狂不计一切的女子呀! 我便壮着胆子诺诺问道:“黎山老母我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呀?怎么您却指责我庸俗不堪呢?这您可得跟我说说,也好让我在嫦娥面前好好表现表现,这对我今后可也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您可要细细与我道来。” 只见黎山老母摇头叹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然后摆出一副老成持重的口气说:“我说天蓬呀,你活这么大岁数是白活了!看来我黎山老母比你多活几年就是不一样呀!别人我暂且不说,且看看我你就明了。我可不会求着地藏王能明媒正娶许我一个虚无的名分,我不在乎什么名分不名分,只要地藏王能在我身边与我长相厮守这就够了。看看我这千山洞,只要阴天下雨,雨淋不着风挂不着就得了,盖那么好干啥?一间没有感情的屋子跟一间荒冢又有什么区别?什么锦衣华服,那都是遮羞布!我们刚开始四处闯荡时,都是光着膀子,哪有衣服穿?再说,吃那些什么长生不老人参果蟠桃什么的干啥?这人呀,该死死,该生生,别逆天而行违心而为,有时候无滋无味的活着,还不如一死了之;这常人说‘知足常乐’吗?我这块千山洞的自留地完全可以过那种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生活,你要那些个数以万计的金银细软干啥?在我这里不都是破铜烂铁粪土垃圾吗?只要地藏王肯放下名利,能安安心心陪我共度余生,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呀。你所说的那些,并不代表什么是真正的幸福,或者说你说的那些,只是代表一部分人的幸福观。但是,我说你所说的那些在某一些人的眼里确实是庸俗不堪!” 这我就有点似懂非懂了,敢情这黎山老母把自己的幸福观也如我一样以偏概全?这幸福到底是什么呢?多少万年过去了,多少人类投胎转世死而复生,似乎都在追寻一个公认的幸福定义。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么多代人过去了,幸福到底是什么?莫衷一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呀! 幸福,对于追求名的人来说,当所有人对他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时,那也许就是他的幸福;对于追求利的人来说,当他如愿以偿获得自己的心驰神往的报酬时,那也许就是他的幸福;对于追求权力的人来说,当他位于人上人可以指点江山发号施令时,那也许就是他的幸福;对于追求爱情的人来说,当他与两情相悦的爱人花前月下比翼连枝之时,那也许就是他的幸福;对于追求长寿的人来说,当他安享晚年含饴弄孙欢声笑语之时,那也许就是他的幸福…… 幸福的定义何其之多,又何其之少,有的人已经得到了幸福,却浑然不知。有的人失去了幸福,也浑然不知。幸福,其实就在我们的眼前随处可见,幸福也在我们心中,无人轻易触及。既看得见,又看不见。既轻而易举把握得住,又难于登天捕捉不到,这也许就是幸福。 第八十三章 是非之地 经此一闹,紫云山也非是我久留之地了,相信那些天兵天将一定在明里暗里设立了岗哨,一旦我抛头露面,那一定会被围而攻之,连黎山老母也难逃包庇之罪。现在我也是进退维谷,退,显然是不能全身而退;进,也显然是纸包不住火的事情。 入夜,我隐隐约约看到远方有着斑斑点点的火把,正如我所料,天兵天将确实是没有远离。紫云山显然是被重点怀疑的对象,只因黎山老母没羞没臊的行事作风,让他们望而却步。 我悄悄与黎山老母商议,需要想一个办法得以逃生。总赖着这里混吃混喝总不是办法。 黎山老母得知我有这个想法,抬起浑浊的老眼,盯着我一动不动。 “怎么,怕了?连我一个弱质女流都不害怕,你怕什么?安心待在这里,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只要你不出去,谁也不敢闯进来。我堂堂黎山老母的私人公寓,谁敢踏进半步!” “若是长久待着这里无事可做,净白吃白喝消耗贵山的仓储粮,我这心里也是过不去呀” “怕什么?你还能把我吃穷吃败了?别说你一头猪,就是一窝猪一群猪我都养得起,我这里山高林密野果无数,飞禽走兽也可以猎来吃,自耕自种,也不会出现粮食短缺食不果腹的现象。只要等这风声过去了,你再走不迟。为了你一头无关紧要的猪妖,量他们也不会在这里旷日持久待着!” 我这才安下心来,在这里做长久打算。 大雁南归,草长莺飞,不知不觉间,一晃几个月过去了,我整个身躯又胖了几圈,整日里过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万事不劳心的舒适日子。常言说心宽体胖,自然而然我的体重不自觉猛增,相对于黎山老母的厨艺也与日俱增。而黎山老母则整日里忙忙碌碌,席不暇暖,事事亲力亲为,毕竟在外人看来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每天无论她吃不吃饭,必须要做一日三餐。白日里,她还是照旧化妆打扮,胭脂水粉是涂抹个没完没了,晚上卸妆梳洗贴面膜,中间的时间便是没日没夜的在厨房里来来回回。这早已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黄脸婆了,还打扮个什么劲呢?可不行,黎山老母依旧坚持不懈雷打不动,仿佛在脸上涂抹点什么就会年轻好几岁似的。其实就是自欺欺人,寻个心理安慰。在打扮得好看,给谁看呢?天兵天将闻风丧胆,我更是懒得抬一下眼皮。这涂抹在她脸上的那些胭脂水粉不都是浪费吗? 渐渐地,我发现伙食越来越差了。以前算是三荤三素一汤一主食,慢慢地成了两荤两素一汤一主食,再后来,一荤一素一汤。等再过些日子后,都看不见荤腥了!我自然而然要质问黎山老母了,这伙食怎么越来越差。当我几个月来头一次正眼看黎山老母时,心下一惊。这黎山老母那眼里的嫌弃,表情上的厌恶一览无余呀!感情这是在变相赶我走的架势。 “买化妆品了!不买化妆品我还这么见人?现在的物价是居高不下。高档的化妆品更是价格不菲,为了长久的保护我的肌肤,我只能节衣素食开源节流了。能省的就省些!” 那语气冷冷淡淡,那神态冷若冰霜,全然没有当初那般热情周到。看来是久而生厌呀!何处都不养如我这般四体不勤的懒汉,亲戚,朋友,恋人,甚至家人,只要天天面对的是一个好逸恶劳贪吃贪睡的主,到哪里都不受待见,为人所不屑。有的人嫌弃和厌恶你,他还会说点面上的客气话,言不由衷说些表面的话,表明是极度挽留和不舍,心里早就开骂个没完没了,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可别在我这烦人了,我实在是受够了! 有的挽留,看似挽留,实则婉拒;有的不舍,看似不舍,实则推脱。 还有一种人,他不声不响,却用实际行动在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你,他讨厌你,恼怒你,而是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告诉你!比如,原先的初见相逢有礼有节,渐渐变得冷淡疏远不拘礼节;原先一副古道热肠笑脸盈盈,渐渐变得爱答不理冷眼以对;原先客客气气温言细语,渐渐变得颐指气使话里藏针。在态度和表情上一目了然,谁都不是瞎子,非亲非故,你不能给人带来肉眼可见的利益,人家凭什么全心全意毫无保留地一直盛情款待你呢?不是大富大贵之身,怎么会经久不衰受到过高的礼遇?你若是一个挥金如土的阔爷,别人一定会一心一意招待你,因为有利可图呀!如果你是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别人也一定会对你毕恭毕敬,因为有权可傍呀!你的到来会让人觉得蓬荜生辉光彩四射呀!可如果你是一个身无长物的普普通通的人,无权无势无名无财,空有一副四肢皮囊,那请做好及早离开的准备。没什么值得人恭维巴结的资本,怎么会长长久久受到被人的尊重留恋呢? 正如眼前我的窘境,我大腹便便,总要五谷杂娘和荤素菜蔬填充,可从刚开始被黎山老母奉若上宾对待到现在冷若冰霜的态度,已然表示只差开口名言驱赶我走了。毕竟我说要帮她撮合她与地藏王之间的喜事遥遥无期,那是一个看不到任何希望的诺言。也许是眼前的处境确实是到了那种坐吃山空的境地,已然没有什么可以提供我吃喝的东西了。 在黎山老母蹭吃蹭喝了这么久,不仅分文未得,反而真把她吃穷吃败了。我也感觉无地自容呀,便一本正经跟黎山老母说: “承蒙黎山老母这么长时间的照顾,我感激不尽铭记于心。眼前我看天兵天将已然不再如以前围的那般密不透风,现在是我逃出生天的机会,我决定为之一搏。若安然无恙,我便向西寻觅取经队伍,规劝地藏王回头。若不幸被擒,这一别便后会无期”我深深一拜。 黎山老母赶紧起身搀扶,原先那一副厌恶相荡然无存,强压着那副惊喜之色,急急忙忙屈身搀扶。 “哎呀,别呀,天蓬,你这样走倒是显得我刻薄寡恩了。我可没有埋怨你驱赶你的意思,你可千万别多想呀!” 我看着她那张略带羞红的老脸,心下说,你是巴不得我赶紧走!明明是在赶我走,偏偏还装得这般假仁假义,连我都替她脸红。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我想等夜深人静时,抹黑如初来时悄悄走。来无影无无踪这样也挺好,可是我却感觉身后有东西碰我,我扭头一看,居然是黎山老母给我准备好的包袱!这是个什么意思?这么迫不及待要撵我走了? 我顿时脸上现出怒意,却隐忍未发。只冷冷说: “看来黎山老母早有准备呀,我一有离意,这便取出行囊急急送我走?”一下子让我明白我在黎山老母这里早已经是不速之客,而此处也已经是我的是非之地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呀,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虎落平阳呀!该走就走,再不走可就要让人当狗一样驱赶了。 “哪里的话,这是不备之需时所用的,既然你要走,我便给你随手取来了。我可没别的意思,这可不是早准备好的。”那一副无辜的样子,倒真是让人难以忍受。 我摇摇头,苦笑了一声,随手接过包袱,打开一看,里面居然只有咸菜馒头!连一片干肉片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美味干果了!我真不知道是黎山老母这太寒酸了,还是有意为之给我难堪。 我把包袱丢在一旁,视死如归,冲了出去。 第八十四章 挣钱的门路 万万没想到,我随手一丢的包袱不偏不倚扔到了黎山老母的梳妆台,这一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这黎山老母爱惜那些瓶瓶罐罐的化妆品当真比她那条老命还要金贵!有些人就是那么奇怪,嗜好也是那么另类。比如有人喜欢养花养草的,有人喜欢喜欢珍藏古玩的,有人喜欢字画书法的,有人喜欢宠物小虫的,有人喜欢钓鱼打猎的,有人喜欢饮酒美食的,有人喜欢喝茶跳舞的,等等。有些看得稀疏平常毫不起眼视若草芥的,在人家心里那些都是无上珍宝敝帚自珍呀。如果我们不经意打碎了弄破了摔坏了整丢了他们的那些心爱之物,那他们可是要大发雷霆,甚至怀恨在心耿耿于怀的。而我偏偏就这么无心无意打碎了黎山老母的化妆品,那些有些还所费不赀价格不菲的名贵化妆品。我不转身回头看,都能感受到背后黎山老母那杀人于无形的凌冽凶狠目光。 好去莫回头,回头吓破肠。我头也不回一溜烟就撒丫子跑了。我这可不是在打黎山老母的脸,而是在手撕黎山老母的脸呀!是间接的把那张皱褶纵横的脸清清楚楚展现在别人面前,把那些粉饰伪装粉碎丝毫不剩,没有化妆品,怎么去掩饰那张真真实实的苍颜老脸。这下她还不把我恨之入骨呢?要用真实原装的脸,不加点缀涂抹的脸,不带丝毫粉饰的脸去见世人,对于爱惜脸面的人来说,那是何种大的打击和摧残呢? 人人都有伪装,而伪装之后的那张脸,大多数是丑陋不堪难以见人的。所以才有太多人费尽心思去伪装和掩饰,把洗尽铅华当做一句挂在嘴边的空谈罢了。 我这一去,恐怕是绝了自己的后路,想回来也不敢回来了,更别奢望黎山老母会虚情假意挽留一下。离开,或许九死一生;可留下,绝对是死路一条!我如果死乞白赖留下,那黎山老母还不气得打不死我誓不罢休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明明知道人家已经嫌弃得我巴不得赶紧走,这临走未走时,还打碎了她的精致化妆品,我这不是找死的节奏吗? 可是,当我马不停蹄地往前猛冲时,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群群身披甲胄的天兵天将。影影绰绰,乌烟瘴气。我这下傻眼了,真没想到天庭为了拿我还真是下血本了!这帮天兵天将也真是如同犟驴一样,就不能玩忽职守放水给我留条活路? 我强作镇定,面上客客气气说道: “各位当真是尽忠职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居然还在这里大军驻扎,难道你们除了抓我就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了?” “呵呵,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呀。于公,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于私,我总得为我死去的那些兄弟们报仇雪恨呀。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偷跑出来,我们倒是希望你还能在紫云山再待个三年五载的,这样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也不用上阵杀敌舞刀弄枪,坐享天庭俸禄。我说要不你再掉头回去得了,给你留条活路,也给我们兄弟留点发财之路。你要知道我们不是靠军功上位领俸的,我们都是日工,只要在这里干耗着,照样领军饷!” 一个还拿着一根烤羊腿满嘴流着油的天将跟我说。紧接着又大声说: “我说你还是再回去吧,我们就当没看见。我说在座的弟兄们,你们谁看见从紫云山窜出一头猪妖来?” “没看见!”那么多的天兵齐声呐喊众口一词。 我还真担心再遇到一帮要钱不要命脑袋不转弯的主,这帮天兵天将还真他们聪明绝顶,既不用舍身卖命去打打杀杀,还坐享其成,空手套白狼呀!这思维一转换,军饷旱涝保收呀!他们继续无所事事在这里围着,反正众所周知在紫云山确确实实有一只猪妖的存在,只要我不冲出他们的包围圈,那对双方都有百利而无一害!军饷是天庭发给他们的,可性命却是他们的。他们可不比上次围捕我的那几个傻不拉几的天兵天将,军饷领不到,命也白白搭进去。 “你们就不担心天庭派了巡天师来监督你们?” “巡天师?哎呀,这话问得说早也不早,说晚也不晚。就在一刻钟前,那几个做做样子的巡天师刚在我这里酒足饭饱后去找地方睡午觉了。你若能早些出来,或许还可以跟他们对酌几杯。” “这巡天师现在就这样应付天庭?这也太玩忽职守搪塞天庭了吧?” “这你就错了,他们是干什么呢?巡天呀,这巡天不得走哪到哪都的吃饱喝足了呀?换句话说,走到哪,哪就得像菩萨一样供着,好吃好喝养着,好声好气巴结着,众星捧月恭维着。这巡天师高兴了,你该干嘛干嘛,无波无浪一切照旧;这巡天师不高兴了,那还不横挑鼻子竖挑眼,鸡蛋里挑骨头找你麻烦?他们一来,明面上是来监督查巡,暗地里那就是来坐地分赃来了。我们的态度,决定他们的口风。只要他们心满意足了,他们说行,不行也得行;一旦他们碰了软钉子,他们说不行,行也不行。这个道理你知道不?”那天将露出早已了然于心的表情,似乎在等待我一个点头认可的答案。 我还是觉得有点云里雾里不明所以。这天庭指派的巡天师到底是一些什么人呢?他们的到来是让天庭的仙兵仙将更加廉明清正严于律己,还是给他们提供了新的保护伞?以便滋生更加腐败的仙风?如果被巡查的对象是其亲朋故旧呢?他们会不会法外开恩网开一面?会不会秉公处理六亲不认呢?他们是巡查天庭文臣武将的眼睛,可是谁又是盯着他们的眼睛呢?他们若是作奸犯科监守自盗,那真不知道还会有哪方势力制衡约束他们了。 “天庭的大多武将都靠这样巧取豪夺?” “不不不,武将这都不算啥?文臣们才更加手段百出卑劣无耻!比如以太白金星为首的那些文臣们,他们的职责是为仙界培养可造之材,手下培养无数个仙童道徒传道授业传授仙法,断文识字剖析内里,以使他们将来都成为仙界之栋梁。可你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这些文臣在传授仙童道徒时,都留那么几手,不倾囊相授!或者只讲一些皮毛肤浅的,或者讲的颠三倒四的,让那些仙童听得不知所云。而如果要想再彻底搞清楚仙法道法的来龙去脉,那就要到他们的私人府邸去请教解惑了,可如果那些真正想学得道法的仙童们,不能两手空空去请教,那就得交辅导费了。如果仙童们不去交钱,那就是学到白发苍苍,也不得仙法其理。因为那些重中之重的关键点都在他们私人府邸传授,那些道法是平时所学的所不能及的!这样文臣们的收入自然不是我们武将所能比拟的,他们是私下里动动嘴皮子,讲点真玩意,让那些仙童们尝到甜头了,他们自然而然欣然前往文臣们的私人府邸,那文臣们的收入岂不是日进斗金?文臣们可是名利双收呀,道童们还对他们千恩万谢感激涕零,殊不知那些文臣们都是在吞食他们的骨肉。在道徒们的眼里,他们所看到的是那些文臣们在他们私人府邸不遗余力精心讲解,他们还感动的热泪直流,可是他们殊不知这些道法已然成为了他们为之被宰割的肥肉。那些文臣们在私人府邸自然而然要耐心细致鞭辟入里讲的头头是道,拿了好处就要让人学点东西,若还是一无所知,仙童们谁还这么争先恐后踊跃上交辅导费呢?为了不自断财路,他们就是使出吃奶得劲,也得把这些仙童们教会。有一句话叫做‘看不到成绩,就看不到金子’要想得到金子,就必须让人看到成绩!你看看人家这些个玩脑子的家伙,可比我们这些出卖力气的武将挣钱来的门路广呀!我们一不留神可能就没命了,可人家那些文臣们就不一样了,怎么着也不会招惹杀身之祸,顶多也就是除掉仙籍,打入畜生道罢了” 听着他喋喋不休,还真叫我不敢想象,这天庭文臣武将皆是这般,猫鼠可同眠,文质彬彬却是青面獠牙,天庭旧疾复发呀!本以为一场惊天动地的反天大战,能让天庭来一个从内到外来一次彻底大洗礼,希望天庭脱胎换骨焕然一新,没想到还是老样子,甚至是过犹不及呀。白死了那么多弟兄,一切还是老样子。有的依旧是载歌载舞,有的依旧是欺上瞒下,有的依旧是粉饰太平,有的依旧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第八十五章 仙人作风 听着这天将在这里爆料天庭文臣武将那些见不得光的卑劣事,大有促膝长谈之势,我也纳闷了,仙妖殊途可是水火难容的宿敌呀,怎么今天居然可以光明正大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坐下来品评天下是非黑白?这明明白白的白,这清清楚楚的黑,确确实实是在悄然变化,白的渐渐在变灰,黑的渐渐在化黄。 “哎,有时候呀我还是挺羡慕你们妖精的,怒则大打出手,喜则欢呼雀跃。可以无拘无束为所欲为,能跑跑能溜溜,可我们就不一样了,各种条条框框的天条戒律让人喘不过气来,上受天庭管制约束,下有凡人监督举报,想干点偷鸡摸狗寻花问柳的事情,都得提心吊胆。万一一个不留神被抓个现行,那可就开除仙籍被贬下凡的结果了。”天将依旧口若悬河。 “你们的日子多滋润了,上有天庭养着,下有凡人供着,时不时还搜刮点民脂民膏。看谁不顺眼,仗着你们仙术在凡间谁敢冒犯丝毫,你们的尾巴还不时时刻刻翘到天上去?那些个肉眼凡胎命如刍狗的凡人,在你们手下还不随意摆弄?天条律法哪里有不透风的,找不着空子转?你们这可是都实打实的在编仙将,再微不足道的仙术,那也是上山抓得了虎,下海降得了龙”,凡人是万万不能及的。你们还用得了偷鸡摸狗?这可让人难以置信。你们位列仙班,那些土地山神个个还不得巴结奉承你们?鸡不用偷,狗也不用摸,只要你们的位置根深蒂固不可撼动,那些个鸡呀狗呀稀世珍宝保管纷至沓来堆积如山;什么寻花问柳,这都是粗言俚语,根本不是咱们身为在编仙籍的人所启齿的,我可听说四大天王个个都是一妻多妾,还包养无数宫娥舞姬的,你们权大势大,那些个如花似玉妙龄宫娥还不争先投怀送抱?特别是多闻天王,我听说这家伙妻妾成群,还写过一篇震惊三界“房中日记”?其文采绝伦,细致入微,绘声绘色,堪称一绝,远超文曲星呀!传得煞有介事,不知这事情是真是假?”我满脸羡慕询问道。 “这还用问吗?当然确有此事了!你还别说,那日记我还看了,那写的真他妈叫个生动细腻活灵活现读着身临其境浮想联翩呀,你仔细一品,如一副生动的图画一样在你眼前晃动扭曲。这平常人看了,直教人面红耳赤羞于见人;这淫邪之人看了,那更是邪念滋生难以把控呀!我也纳闷了,这多闻天王一介武夫,平时连一个讲演稿都写不出来,可写这亲身经历的乌糟事,那真独领风骚无人能及!这就说明,讲演稿是应付眼前差事写的,枯燥乏味文字空洞牵强附会,不是发自内心肺腑的有感而发。可这亲身经历的事情,那可就大不一样了,那些词不达意的他不会去写,那些言不由衷的他不会去写,那些断章取义的他也不会去写,而那些堆积辞藻入木三分鞭辟入里的,他才会不吝大书特书,一日一写,日积月累,笔耕不辍,夙兴夜寐,以亲身实践总结理论,以临床经验整理成文,以文思泉涌编辑成册,这才写出长编累牍不朽之作。正事上,这家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半吊子,可这方面倒是一枝独秀!” 那天将倒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我连忙追问: “按照常理来说,这些私密内容不应该被广而告之,你怎么就知道得一清二楚,貌似你亲眼见到似的!” “那当然!当时抄多闻天王的家那就是我领队带头的。哎呀,那个爽劲真是无以言表呀!以前多闻天王也算是一方人物,可惜忘记了色字头上一把刀。当真是罪证确凿,都不用我们写审问稿。你说说这爱写日志的习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这有时候就成了自己的招供累累犯罪的证据呀。你说,这人是不是太爱卖弄文采了?太觉得自己不同凡响了?这可倒好,成也文章,败也文章。所谓‘食色性也’,经历了就经历了,这不容指责,可还一丝不苟把它写出来编撰成册!这是个什么人呢?令人匪夷所思,都不知道他想要干啥?当时,我看到那一箱箱的稿子,真令人不敢直视呀。随便抽出来一两本,都堪称超过以往的天界禁书。天庭建议就地焚烧,可是广目天王却强烈建议封箱保留,他还想从字里行间循着蛛丝马迹,把那些委身媾和于多闻天王的一众仙娥一股脑全给查出来,逐一审判治罪,扬言说这是导致多闻天王倒台的罪魁祸首。且要严惩这种权色交易内的阴谋交易,以正天庭之风。我倒是觉得这是广目天王这个家伙不是个好东西,我都怀疑陷害多闻天王的是不是他这个一脸正气凛然的广目天王,听说他们几个在争四大天王之首的名头,经常斗得不可开交,含沙射影,阴谋诡计,手段百出。你不想想,他为什么急着要把多闻天王一网打尽,一查到底?难道只是为了以正仙风?我看是不尽然。这里面多多少少是夹杂着私人恩怨的。可是呢,多闻天王那家伙在天庭也是任职多少年了,其势力更是盘根错节,根本不可能连根拔起。还听说,多闻天王在天庭高层也有关系,对其处理结果,也只是不痛不痛的调查外调罚俸扣禄。等风声过去了,这不又回四大天王的职位了!天庭的制衡之策,不是我们这些人微言轻所能妄加揣测的。” “天庭自然有天庭的考量,有时候不得不去考量多闻天王以往的功勋呀,毕竟多闻天王也算是根红苗正的主。这处罚重了,必然引起天庭高层动荡,天庭处于分崩离析的境遇,可不敢大动干戈!毕竟这只是作风问题,算不得什么罪大恶极!” 我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言辞争辩道: “作风问题?仅仅是作风问题?就这么一语带过?这处罚跟挠痒痒有啥区别?当仙的犯了这么大的罪行,仅仅是以作风问题论处?可知凡人,在凡人的罪行里从来就不会有作风问题的字眼!单单说寻欢问柳这一项,凡人若是被抓到不是抓就是罚,不是判就是拘。常言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多闻天王的罪应该以平民的标准来处置!那些日志就应该保留和追查,一查到底!要把那些莺莺燕燕的女人数都查出来,如实禀告次数,进而去处罚多闻天王!改判判该罚罚,绝对要做到公正公平。要不然立天条仙律何用?岂不是一纸空文?只对凡人令行禁止违者必罚,而对仙将网开一面可有可无。天道何在呢?这也许是凡人们看到了这一条特殊性,才争先恐后挤破头皮也要走修仙之路。成仙得道不仅可以自保,而且还可以为所欲为有恃无恐。” “你咋这么认为呢?我可不以为然。你可不知道在前些年,托塔李天王的手下下界寻欢作乐,为了掩人耳目,他们皆着凡人衣着,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却被广目天王的巡天师查岗时,发现那些仙将皆不在岗位,于是,也下凡捉拿了托塔李天王的手下。本以为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彼此意思意思走走过场就得了。谁知道广目天王一纸诉状把托塔李天王的那些**告上了天庭,天庭对他们可是秉公处理的,打下凡间,革职收监的”那天将与我语言见见不合。 “可我还听说,在凡间火药库旁,一些仙将下界野外烤肉时,被看守火药的凡人提醒,你们那些烤肉的仙将居然对凡人拳打脚踢,打得那凡人几乎丧命。可天庭的处理结果是什么呢?仅仅是革职查办,可并没有收监入狱,重判惩处呀!按照常理,这知法犯法应该是罪加一等的,可那无关痛痒的处理难易抚平凡人悠悠众口!” “你不能以偏概全呀?天庭在处理那些天兵天将时,确实是慎重处理的,毕竟能入职天庭,那不是沾亲带故的就是有着特殊背景的,天庭是有惜才之心,难免会袒护偏私。但是并不是一味轻判轻罚的,要知道,一旦脱下仙服,那可就与凡人无异了。再想穿上仙服,那可就难上加难。除非令调他处隐姓埋名,一旦被举报,那天庭可就颜面尽失了。” “你们拿着棍子凶神恶煞打砸抢收那叫做以律行事,可那些凡人稍微有点肢体冲突就叫做寻衅滋事祸乱人间,你们的优越性要远远超过凡夫俗子,你们还不知足?还不感觉高高在上?在凡夫俗子头顶上撒尿都正常,而凡夫俗子敢违逆你们必定招致你们的破口大骂无妄之灾。你把衣服脱了,我一定打得你连你爹妈都认不出!不脱,那我打的就是天庭的脸!你脱了衣服我打的就是你本人,只是我们个人恩怨。你们穿着仙服招摇过市,就是为了保护你们的身子,你们是胆小怕死!” “怎么着,你的意思是所我也胆小怕死,你还想跟我练练?”说完,那天将居然卷起了袖子,怒气冲冲站起来。 第八十六章 天庭的氛围 眼看是要动手了,他身后那些个天兵天将个个手持武器挤眉弄眼地涌过来,这是要打算群而攻之的节奏呀!我见势不妙,连忙赔笑作楫,毕竟好汉不吃眼前亏。 “天将误会了,我怎么会说您的作风和那些害群之马的作风一样呢?您高风亮节,大仁大义,又这般平易近人,一看就知道您是一位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天将,是一股不同流合污的清流,一位不愿委身媚俗逐影吠声之辈。令我亲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自寻死路和你一较高下呢?您神勇无敌,一只手都能把我打趴下,就是再来十个猪妖也不是您的对手呀!” “嗯,算你还有点眼力劲,要不然非得把你弄残废了不可。我出来这么久了,还没人敢跟我吹鼻子瞪眼说话不过脑子的!哪一个不是对我低声下气毕恭毕敬的?这是闲得太无聊了,才找你这头猪妖聊天解闷的。能让你安安稳稳坐在本将面前,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别不识抬举了,我可是给你了天大的脸!” 那天将露出一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样子,有权就这副德行?我真想上去给他两个嘴巴子,敢在我面前造次!一个芝麻小的天将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老子可是堂堂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只是现在我是万万不能承认的,否则我的退路就彻底封死了。 “那是那是,您大有君子之风,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您看您就这般慈眉善目一表人才的,不是那种眦睚必报心胸狭隘之人。我一时口误,对你有所不敬,您都没大发雷霆,这种胸襟度量非常人可比呀!”我连忙顺着毛捋,这家伙跟我一样吃软不吃硬! “那是!咱就是崇尚君子之风,可不能像那些街头痞子,一言不合就开始拳脚相向,都没有一点涵养素质,简直是斯文扫地!”说完,他悄悄把卷起来的袖子悄悄放下。 “那头猪妖,你你过来,这三界传得沸沸扬扬的说你是昔日的天蓬元帅,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呀?这搞得我们心里都没底。” 我脸上一怔,瞬间恢复正常,连连摇头矢口否认: “不是,那天蓬元帅是何等神武无敌,我只是一只其貌不扬的猪妖,被王煜他们抓上天强作军师的。其实,我也啥也不懂,稀里糊涂胡乱指挥。王煜他们也根本不听我的,一旦败走麦城,我不就是那个被王煜他们用来顶罪的替罪羊吗?” “哦,我觉得也是。堂堂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再怎么也不能是一个猪头模样呀?太不雅观了,传闻说那天蓬丰神俊朗身高八尺神功盖世,在军中素有威望,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听闻因为作风问题居然被贬下凡,又听闻是上了太白金星的当,投入了畜生道,居然屈身于一个肉眼凡胎的和尚篱下,任其驱使,真是世事难料,如白云苍狗呀!” 那天将顿了顿,有开口问道: “你说那些都是以讹传讹胡编乱造呢,还是所言非虚确有其事呢?。”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灵机一动便随口说道: “事不目见耳闻,怎可臆断其有无?那些越是传得神乎其神离经叛道,越是不经推敲辨认,这些简直是无稽之谈。天蓬元帅怎么甘心委身于一个肉眼凡胎的和尚手下?即便是有,那也是权宜之计。堂堂大丈夫,身长七尺男儿,怎么会甘于平庸寂寂无名与一介凡夫俗子为伍呢?天蓬元帅想必是有另一番惊世之举。天降任于斯人,也许就是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吧。所有的苦难,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修行和磨砺。能经历风吹雨打,才能见到彩虹横跨苍穹;能历经火烧焰炼,才能般涅重生;能千磨万击,才能固若磐石不可撼动。苦难,挺过去了,便就是考验。过去的苦难只是身上的一点灰尘;挺不过去,那才是惩罚!苦难就成了身陷囹圄的泥潭,永不得翻身。我相信天蓬元帅绝非池中物,势必有朝一日一飞冲天的!” “怎么听你这口气,你好像跟他挺熟的?难不成你还真是天蓬元帅?” “不不不,我只是仰慕天蓬元帅昔日的风采,天蓬元帅的大名在几百年前可是如雷贯耳呀!再说,他投身猪妖,而我恰恰也是猪妖,也算是难兄难弟属于同根同源,自然不会对他非议中伤恶语辱骂,那岂不是连我自己也骂了?” “嗯,你这话也在理。毕竟是同根生,就应该同心同德。你们妖精我发现有时候都比我们神仙团结,你们讲江湖义气!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比我们这些外表光鲜的神仙强呀!我们这些神仙呀,个个装的人模狗样儿的,可暗地里各自给各自找不痛快。你提防我,我提防你;你算计我,我算计你。争权夺利个个是头破血流,明枪暗箭天天轮番上演。其实,我曾经也是天庭上的一个文臣,奈何看不惯那些明争暗斗道貌岸然的仙人,欺上瞒下弄虚作假的事情,便申请调离弃文从武。纸醉金迷非我所好,虚与委蛇非我所长,口蜜腹剑非我所喜,所以呀,我就是那种可以跟人玩命真刀真枪的来,对于那些阴谋诡计我是疲于应付。你们妖精有时候可以在大难之际抱作一团,可我们就不同了,一旦出现什么灾祸意外,首先都是考虑着自己,把那些不利于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丝毫不愿承担一丝一毫的责任,个个做的都是明哲保身的事情。他们做的不是互相帮助,而是互相攻击排挤。在天庭,你帮了对方,对方的羽翼就日益丰满,地位就越加稳固,一旦有朝一日盖过自己的风头和能力,那自己就会有退位让贤的危险。哪怕对方低声下气虚心请教,都不会心慈手软帮上一把的,这就是天庭的那些人的共识:帮助别人,就等于在毁灭自己!所以,在天庭你千万别开口向别人请教什么,因为问了白问,他们会给你装傻充愣,或置若罔闻左顾而言他。在天庭就有这样的畜生,可谓是比比皆是呀,他们精通此道,便对外只字不提!” 那天将仰天长叹,仿佛对天庭那些杀人不见刀狰狞面孔的无奈,对天庭凉薄自私的天性的叹息。天庭那些彼此客客气气谦恭有礼的那些仙人们,个个是虚伪至极!他们的笑容是一个惯性使然,他们的礼让客气是职务需要。他们也清楚明白,这样表里不一的场景都是天庭气氛所熏染的,早已经深入骨髓。 “如今的天庭真是让人不忍直视呀,什么鼠目寸光之辈,什么无德无能之辈,什么男盗女娼之辈,什么裙带关系找后门的,形形色色都充斥在天庭中,天庭要早就搞得乌烟瘴气乱七八糟了。” “算得上有一星半点气节的,也许当属灌江口二郎神了。毕竟久沐温暖阳光的,活在阳光之下的人,活得越有朝气活力,如若这版天庭的气氛便一日强过一日。可惜,沉醉明争暗斗争权夺势自私自利的仙太多了,心都不在阳光之下的神,与鬼怪妖魔何异呀。” “我是希望你能活在阳光之下的,长长久久,永不改变!我也愿意祝您一臂之力,让您过得比那天庭神仙更逍遥自在!”我发自内心肺腑的说道。 “你要助我一臂之力?你这话说的就有些托大了吧?我可是天庭派下的天将,你可是三界缉捕的猪妖,你打算怎么帮我?” 我隐晦一笑,“我要助你打下一片天地,过上日进斗金的好日子” “此话当真?”天将目瞪双眼紧张兮兮。仿佛在告诉你,只要你能助我打下一片天地,我愿意跟妖精歃血为盟义结金兰!见他那副有利可图的强烈态度,我似乎也看到了一个堕落的天将,在我循循善诱之下渐渐失去本性,为了利益,大家原本的心性都在无声无息变化,也许自己体会不到,但是当夜深人静之时,掩卷深思,回首过往,我们还有多少人的初心未改? “一计足矣,稳操胜券!神仙可以食言而肥,但是妖精确实一言九鼎的!”我信誓旦旦地说道。 “一计足矣?敢问是什么锦囊妙计?”那天将的贪婪之相与之语出呀! 有时候人的本性之所以掩盖的够深,全然是因为诱惑的力度不够,不足以剥去他的表皮露出里面赤裸的丑态。利益,有时候就是一把刀子,损人害己。利益有时候就是一道浓雾,浑然忘我,迷失自我。 “浑水摸鱼!”我酝酿已久的计策脱口而出。 第八十七章 赚钱诡计 “浑水摸鱼?这是什么个妙计,还能让我过上日进斗金的日子?”天将一脸狐疑地问道。 “天将放心,听我与你细细道来。您是打算一锤子买卖就此作罢,还是打算做细水长流的买卖?” “当然是细水长流的买卖了,一锤子买卖可不划算,就捞一笔不足以让我后半生衣食无忧安享晚年呀!你仔仔细细给我讲讲,怎么个一锤子买卖,怎么个细水长流?”那天将躬着身子,弯着腰,毕恭毕敬,真像一个懵懵懂懂的学生正向老师虚心求教。 我们不能让权势低头,却可以让权势向利益低头,只要我们手里有可以打动对方的利益砝码,他们就一定会低眉顺目卑躬屈膝。当我们低人一等时,以势压不了人,就以利诱之,眼前就是这么个情况。 “所谓一锤子买卖,那很简单,顾名思义就是你只能捞一次好处。你直接把我五花大绑交给天庭去报功,就说抓到搅乱天庭的重要首犯,然后您领功受赏加官进爵,仅此而已;而细水长流则不然,您高抬贵手,对我网开一面,欲擒故纵,大张旗鼓去捉拿我。我前脚跑,您后脚追,我跑到哪家仙府神庙,您就紧随其后。破门而入,对那些仙府神庙的主人来一次兴师问罪,给他们定一个窝藏包庇罪!他们为了不卷入罪不可恕的谋逆案,一定会选择破财免灾,不惜巨资破财保平安。而我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药,一颗招祸的灾星,一个不请自来的瘟神,他们谁都不敢收留我,他们会迫不及待打发我,和我划分界限。为了自证清白,他们自然而然对您是明里暗里打点,您不用开口,他们就会使尽浑身解数给你塞金送银,您不收都不好意思。然后,我们再故技重施,你追我跑,你搜我藏。挨门逐户,一家一家来,到哪家哪家还不赶紧花钱了事?到时候你的收入还不是日进斗金富有四海?还用得着这么辛辛苦苦以身犯险带兵打仗?跟一帮野蛮汉子挤在荒山野岭的大草棚里?” “哈哈哈哈……,好好好!真想不到一个猪头猪脑的妖精居然有这么七窍玲珑心肝呀!都说‘人不可貌相’,这猪也不可貌相呀。看着你呆头呆脑傻不拉几,没想到你这么聪明绝顶!令我们这些神仙无地自容呀!咱们就依你所之计行事,每到一家搜刮钱财咱们四六分!怎么样?也不枉你被我们追的四处逃窜的奔波辛劳和你出的这个锦囊妙计!其他那帮仙人说话跟放屁一样,但是我绝对不会如他们那般言而无信,信口齿黄。我一定会说到做到,一句话落地一个坑!说了不算,谎话连篇,这是神仙之耻!” 那天将拍着我的肩膀连连赞不绝口,并且大有惺惺惜惺惺之感。 “哎呀,谢谢天将谢谢天将呀!您本一副富态相,还如此慷慨大方大仁大义,真是世间少有的天将。如此一言九鼎的天将少之又少,如此出手阔绰的天将少之又少,如此善待功臣的天将少之又少,我绝对为天将马首是瞻肝脑涂地!试想,您这样的天将若不大发特发,还能让那些势利小人投机取巧的天神大发横财,老天一定是开眼的!跟着你绝对有汤喝”我趁机连忙溜须拍马道,毕竟太多人都喜欢听这些阿谀奉承话。 “啥汤!是肉!咱们一起吃肉!我能吃肉也会让兄弟们跟我一起吃肉,绝对不会只顾自己一己之私,而让我的兄弟们心寒意凉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有仗一起打,有肉一块吃,这才叫兄弟!你说对不对呀,兄弟?”那天将一脸正色道。 这转眼工夫我就从一个不值一提的猪妖跃升为一名天将的兄弟了!这世道,真叫人无法言说难以预料,一个大家互利共赢的主意就让身份发生质的改变,看来还有有点脑子好呀! 哪怕是见不得光的馊主意,哪怕是不计良心的黑心勾当,哪怕是变相的文明掠夺,都是为了一个利益的中心点!这个中心点不变,其他那些阴谋诡计丧心病狂无耻手段自然是层出不穷。 我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眼光里都是激动热切的泪水,表情更是感激涕零情真意切,声情并茂大声说道: “义兄,受兄弟一拜!”我假惺惺作势要跪,那天将连忙伸手搀扶。我可是他的财神爷,他可不敢让我下跪。 “好兄弟,今后你我荣辱与共祸福共享。神若欺你,我定挥剑灭神;妖若负你,我定举刀诛妖。这都是我们之间的私密话,也是你我兄弟结拜之誓言,断不可传入六耳!” “义兄,请放心,这个我知道,我这就准备准备,咱们宜早不宜晚,早一天行动早一天见到银子。一寸光阴一寸金呀,不能就这么让白花花的银子白白流走!” “兄弟所言极是,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今晚你先好好歇歇,明天愚兄给你备点葱花饼,香肠,腊肉,干果,糕点……” “义兄,我这是在逃难,又不是去游山玩水,你让我带那么多好吃的,岂不惹人猜忌?更何况军中物品,多与凡间食物有所不同,会被人看穿识破的。我只带一些葱花饼就行,再给我涂点番茄酱撒点芝麻盐夹点生菜就好,不能太麻烦了” “葱花饼上涂番茄酱撒点芝麻盐夹带生菜?这吃法倒是闻所未闻。” “怎么这个要求很高吗?” “不高不高,怎么会呢?” “那你看我走着一路子,腿肚子也有些酸痛,肩膀也有些不适。你看能不能给我找几个按摩捶背的?” “按摩捶背的?” “怎么这个要求很高吗?” “不高不高,怎么会呢?”那天将一脸黑线,想必他在军中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我伸展伸展四肢,连连打了几个哈欠,原先以为会来几个绝代佳人用那如同白莲般的小手给我揉肩捶背呢,谁料,居来来了几个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虎背熊腰,膀大腰圆,看着就渗人。我连忙阻止,若让他们给我揉肩捶背,估计明天我就四肢残废了。本想好好享受一下的,没办法,条件不允许,明天我又要过那种逃亡生涯了。明天,有多少个明天我们期待会比今天好,可是无数个明天和今天千篇一律的雷同,周而复始。想创造一个不一样的明天,可明天到底是哪一天?哪一天才属于我们今天为之奋斗的明天?对于有些人,明天一直活在心里,活在梦里。有的人当下都难以为继,还谈什么明天?当下,也许就是明天,至少她是昨天的明天。好好珍惜和把握当下,当下都难以掌控,何谈明天?我的明天是什么呢?那自然是抬着八抬大轿连吹带唱去高老庄迎娶高翠兰;那自然是在把酒言欢时,能看着嫦娥舞弄腰子翩翩起舞;那自然是坐在凌霄宝殿,对着脚下匍匐的众仙劈头呵斥;那自然是在凌霄宝殿后面再建一座私人大屋,装修的比凌霄宝殿更要奢华大气……想着想着,不知何时我沉沉睡着了。 刺目的阳光照耀得我眼睛都睁不开,待我惺忪的醒来之后,顿时吓了我一跳。周围无数的天兵天将悄无声息地站着,周围一丝声响都没有。只见那个天将,也是就是我的义兄嬉皮笑脸对我说: “兄弟呀,可曾睡好?” 我晃悠悠站起来,伸伸腰,连打个几个哈欠, “还行吧,一夜无梦” “那就好,昨夜按照兄弟你的意思带着番茄酱撒着芝麻盐的葱花饼已经给你做好了,你看,咱们第一站打算到哪里去捞银子?” 我看了一眼那烙得金黄的葱花饼,是我熟悉的味道,阵阵扑鼻的饼香味让人口水横流。我在脑海里迅速转一下弯,想想哪一个神仙给我有过节,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报复机会!我突然想起那个整日里露着个臭脚丫子的赤脚大仙,想想这会第一站得先到他那里搜刮一番。 “咱们可以到赤脚大仙那里去瞧瞧去,那家伙一定有很多囤银,没看他连买鞋的钱都节省下来了么?” “好,兄弟你前面开路,我们后边就到!到时候咱们就来一个双簧!讹诈赤脚大仙!” 第八十八章 吝啬的赤脚大仙 赤脚大仙是三界数一数二的吝啬鬼,是一个声名狼藉凡人泼皮无赖,是一个招摇撞骗的黑心鬼。单单就上次我们在他那里集体整容的事情,这家伙的卑劣德行厚颜抵赖的无耻嘴脸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听说这家伙答应给黎山老母的代言费还是空头支票,至今还没兑现!更可恨的是被我们拆了他的黑心诊所后,这家伙卷铺盖直接走人,连房租都拖欠至今死皮懒脸就是不给!这种惹人咬牙切齿如过街之鼠的畜生不先拿他开刀就对不起我这次费尽心机的谋略!主意已定,我便向赤脚大仙的巢穴进发。 对于无赖,只能用更无赖的办法去应对,让他们自愧佛如才卓见成效。对待君子,只能用更君子的办法去应对,让他们输赢都心悦诚服才不失风度。 对于赤脚大仙的吝啬程度真是让人难以置信!无论冬夏寒暑,这家伙就是光着大脚丫子,招摇过市。夏天脚上的泥都嵌到肉里了,根本看不出那是人的脚,反而更像一个驴蹄子;冬天就不好过了,赤脚大仙的脚都冻龟裂了,丝丝血迹触目惊心,里面的嫩肉清晰可见。可他就是舍不得买一双棉靴穿在脚上,他对外打的口号说,穿上鞋“赤脚大仙”的名号就名不副实了,为了保持“赤脚”的绝对纯洁性,真实性,他宁愿把脚冻烂,冻出血,冻脱皮,也绝对不能穿鞋!这种决心让很多同僚为之敬服赞扬,而背后他们都说赤脚大仙就是为了虚荣爱惜羽毛宁愿去死的憨货,脑袋不正常!他不是没钱,就是吝啬的一毛不拔,不仅仅对别人,对自己也同样如此! 我顶着日头正中走的是满头大汗,千里跋涉终于找到了赤脚大仙的巢穴。我上前敲门,里面闻声出来一个面黄肌瘦的小童,穿着松松垮垮的道服,扭扭捏捏,探出脑袋一看,双眉一皱,扭头又把门重新阖上。我想他应该去禀报赤脚大仙了。稍微等等也无妨,可左等右等,都等得日落西山了这门还是不见人来。我怒火中烧,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怎么能让大人在门外干等着呢?一点都不懂待客之道!有人敲门连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掉头走人,什么素质涵养呀?真不知道赤脚大仙是怎么教徒弟的!等我再次敲门,小童再次出来后,用手指指向旁边一个并不起眼的一个牌子,并不言语。我定睛一看,上面居然写着“唯猪与丑人,不得入内”的字样,我顿时火气就冒出来了。这赤脚大仙什么意思?别人一副猪相相貌平平就不得进内,他就好看了?一身臃肿赘肉脚臭熏天邋里邋遢污垢遍身的模样,他的身材与猪只差一个翘鼻阔耳而已,怎么他就没有撒泡尿照照自己?这是在搞物种歧视和以貌取人?越是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越是喜欢搞这些歧视,越是低贱得没有底线,越是感觉高高在上。越是对别人的相貌评头论足,越是不知己丑。 “开门开门,这谁家不长眼的孩子,连一点规矩都不懂!把拜访的客人拒之门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赤脚大仙的待客之道就是这般不通情理?”我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闹得四邻不安,这样人人便知道那个躲债耍赖的赤脚大仙藏匿此处。所以,只要我一闹得沸沸扬扬,相信赤脚大仙一定会吓得屁颠颠亲自来迎接!这个不起眼的小庙是赤脚大仙的私宅,外表看着普普通通,内里却是名副其实的私人会所。只是三界知道的为数不多,我算是其中一个,所以我才如此准确无误找到他的藏匿处。 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赤脚大仙拄着拐杖一瘸一拐来了,那一副慌慌张张的表情,跟做了亏心事的贼一样,其实也确实是做了亏心事,无怪乎这么怕人敲门。赤脚大仙一看是我,表情阴晴不定,但是丝毫看不出有一丝喜气,只有怒和愤,恨和怨,这种表情我早就料到了。 “你来干什么?我跟天蓬元帅可没什么礼尚往来,我在这清修静养,恕不远送!关门!”赤脚大仙冷冷淡淡的态度,明显是在闭门谢客,这是在赶我走。我连忙作揖赔笑。 “别呀,赤脚大仙,故人相见,怎么这般拒人千之外?我可是好心好意专程来探望你的!你看上次我与他们一众,这次我可是只身一人哦,你怎么能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呢?这不让人心寒?” 刚要转身离去的赤脚大仙忽然又转过身,冷冷着盯着我,口气里透出一丝冷笑道: “你来看我?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们砸了我的诊所,害的我的百万进账的生意毁于一旦,让我妙手回春的医道盛名一去不复返。让那些讨薪追债的,索要赔偿的,催还房租都如同密密麻麻的蜜蜂,嗡嗡嗡在我眼前晃悠。迫不得已让我跟一个过街之鼠一样四处躲债,彻夜难安。如今龟缩在这么一个弹丸之地,不敢抛头露面。你居然来看我?我看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我现在的脚上那个血窟窿到现在还隐隐作疼,一遇到阴天下雨,那疼的叫人死去活来难以入眠。就连上厕所,我都得金鸡独立!那种痛苦让人揪心刺骨全拜你们所赐!你们可是对我身心不可估量的摧残!现在肉里生脓,即便是好了,也会留下一个肉眼可见的疤痕,脚上露着丑陋不堪的印记,你让我如何见人?我赤脚大仙的名头岂不是毁于你们的手上?你来看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你是想再给我雪上加霜彻底把我打回原形吧?你们这群西行的家伙,个个人面兽心,没一个好东西!整天说我们坑蒙拐骗,你回头看看你们办的那些乌糟事,哪一件不也是坑蒙拐骗?你们就仗着一个西行取经的名头,来我这里兴师问罪!老子惹不起你们,还躲不起你们吗?你还穷追不舍追打到我的老巢,你这也太狠了吧?做事可不能这么绝!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呀!” “赤脚大仙,你这话就大错特错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当初戳穿你脚的可不是我,我也是于心不忍,谁能料到那猴子是这般暴脾气,嫉恶如仇,翻脸无情,遇到坑蒙拐骗的货色都得放血才肯罢休!他要动手,谁能拦得住?别说我拦不住,就连唐僧也不敢拦呀!我是不主张武动的,可是您知道一个团队里中有鲁莽冒进的刺头,我也惹不起。常言说祸福相依,您虽然现在清修静养有伤在身,可也算是过上隐身避世远离喧嚣的生活呀。门前清静,无车马喧闹,躲过多少是是非非纷纷扰扰?又有几人知道您是藏在这毫不起眼的小庙里呢?那些虚名不要也罢,您是整形手术偶有失败,但还不至于致人死亡,一旦把人整死了,那可不是你关门大吉受点皮外之苦那么简单了。阴森天牢等着你,最后一餐等着你,鬼头大刀等着你,及早收手也算是保全了您性命无恙呀!换句话说你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什么,还感谢你们?你们害的我可是穷困潦倒债台高筑四处躲债呀,我还感谢你们?谢你们害我还不够惨?谢你们让我陷入信贷危机?谢你们害得我声名扫地?” “您这话说的有太多不符实际呀。您说您穷困潦倒一贫如洗,你这不是糊弄人吗?您露宿街头了?还是沿街行乞了?您看您这小庙转手一卖这不还能值个千百八银子?别说卖,就是租,那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来源;您在看看您现在,要吃有吃要喝有喝,还有小童伺候,衣暖食饱,呼奴使婢,这悠闲自在无所事事的日子还能说您穷困潦倒?” “呼奴使婢?那是我私生子!你还有没有点良心?虎毒尚不食子,你难道让我做到卖房卖儿的地步才算是穷困潦倒?我是坑了很多人,可我总不能再去坑我孩子呀?以前我是太吝啬了,结果媳妇舍我而去。孩子患病待治,可我还是不舍得花钱,结果,孩子高烧嗓子烧坏了,成了一个哑巴。节约到了一定的程度,已然变得铁公鸡,嗜金如命,一分一毫我都不愿挥霍,该花不该花的,我都节约下来了。你看那孩子的衣服还是我小时候穿的道服,之所以面黄肌瘦也全是因为我从未买过肉吃,没舍得让他吃饱,只要饿不死他就这样拖拖沓沓养着。你说我吝啬的程度是不是太过分了?”赤脚大仙的语气缓和下来,没有刚才那么冷酷凛冽,显然是一陷入过去的往事后,人便就变得柔和平静下来。回忆不堪回首,回首时便忘却眼前的境况。 “您不是太过分了,是过分的无边无沿了!天下为人夫,你不供她日常花销;为人父,你不抚育教养,你这当丈夫的实在是亏为人夫,为人父亲的实在是愧为人父。你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彻头彻尾的吝啬鬼!守着那些金山银山打算一并带进棺材里?还是你打算给自己量身打造一口纯金棺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方,照你这样吝啬下去,有你悔青肠子的时候呀!” “习惯使然,想改也改不了了。”赤脚大仙悠悠叹道。 我心想,改不了了?真是笑话,来一场疾风劲草你就脱胎换骨了。绝对让你改变以往所有的执念坚持。 忽然,赤脚大仙问你:“你不去西天取经来我这干什么来了?难不成前段时间的反天行动,你还真的参与其中?” 我讪讪一笑,:“这门里门外讲话,总不合礼数,这说了这么多也感口干舌燥,我此次拜访的缘由,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说得清的。不如让我讨杯茶喝,慢慢向您诉说这前因后果?” “茶?没有!” “茶没有,热水也行!” “热水也没有!烧热水我不得费木炭材薪?” “那冷水总有吧?” “有是有,但是我招待客人可从来管了不管够的!” 这吝啬小气的本性三言两语就暴露无遗!等着大军到后,我把你这个吝啬鬼洗劫一空!我只能咬着牙说: “行行行,能让我润润嗓子就行” 第八十九章 贫富分化 这一进去那庙,真叫人大跌眼睛。里面说是家徒四壁一点也不为过,毛坯墙面,一丝不挂,连一张壁画字帖都没有!一根大树的树根充当饭桌,那赤脚大仙跟他道童孩子居然就席地而坐,连凳子都没有买!再看那锅碗瓢勺更是让人难以置信,锅是没把锅,碗是缺角碗,勺是变形勺,还仅仅是一人一个,都没有备用的!筷子就是两根细长木棍,看着还算是大小均匀。那床就更让人瞠目结舌了,只是几块破损木板拼凑而成,被褥看着像是捡来的,破旧不堪,棉絮裸露,乌黑肮脏。此情此景,我只能选择闭口不言,或佯装盲人,若再看下去,估计我的眼睛要瞎了,被穷气给熏的!我心下疑惑,难道赤脚大仙真是山穷水尽沦落至此? 客随主便,主人如泰山般四平八稳地坐着,连一个口头上的谦让请坐都没有,我这个不速之客只能选择站在。桌前确实有水,冷水,与碗底持平的半碗冷水!我一饮而尽,水还没到喉咙呢,没了!仅仅聊以塞牙,润喉还差点呀。可赤脚大仙那种管了不管饱的声音又响在我耳畔。 “在这里喝水是论滴的,不是论碗论盆的!能喝上就不错了,不知道现在的水价一直居高不下,多少买不起水的人生生都渴死了!你那一大口,最少也有四五十滴!不知道能救多少人了!” 听着话我就来气,这真是水价昂贵吗?这分明是不舍得多花一分水钱! “听说天蓬元帅你文韬武略皆为翘楚,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刚放下碗就听见赤脚大仙懒洋洋说道。 “这话自然听过,但凡读过几天书的都听过。不知您的意思是?” “记住你今日在我这里喝过四五十滴的水,我对你是有恩情的!我说的对也不对?” “对对对,这自然毋庸置疑的。我看您现在的状况当真是空前绝后的穷困,已经到了惜水如金的地步,我日后一定会想办法报答您今日赐水之恩的。我这次来,就是要给你找一份发财的门路的。”我嗓子依旧干哑难受,可是我却不得不胡编乱造一些蒙蔽赤脚大仙的话。 “发财的门路?什么发财的门路?”赤脚大仙猛然站起,疾步走到我眼前,情绪激动的问,那种架势毫无赤脚疼痛难耐的扭曲相。 “我,我准备再招兵买马,东山再起,与天庭对抗,一旦成功,我们就是开天辟地的功臣,您赤脚大仙也一跃成为受人顶级膜拜的上仙!” “啊呸,就凭你还想再反天?你这次来估计不是寻亲访友的,是被天兵天将在屁股后边撵的没地方跑,过的是东躲xz的逃亡日子吧?你现在没有一兵一卒一城一池,你还想反天,你是不是疯了?这天庭这么大的机构,就凭你那三脚猫功夫半肚子墨水,还想继续反天?太痴心妄想了!”赤脚大仙一脸不屑道。 “赤脚大仙,富贵险中求呀,咱们不去搏一把怎么行?难道您就这么甘心一直过这种家徒四壁一无所有的贫困日子?难道您这么大年龄本应该是妻妾成子孙满堂的安逸生活,可依旧要郁郁终老,一生在落魄潦倒中度过,这种日子是您所期待的吗?这种落魄生活就是您甘之如饴要度过的吗?门可罗雀无人问津的冷清生活也是你所追求的?” 赤脚大仙一语不发,我以为他在深思,岂料他在打哈欠!那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看着就像上去掴他一巴掌。 我还喋喋不休的讲着,我必须要把他忽悠得团团转,让他误以为我是全心全意想拉他入伙的。当夜幕悄悄降临后,我才发现为什么赤脚大仙在我热情洋溢给他讲未来的宏伟蓝图时置若罔闻打哈欠了,因为我发现他的那间庙里底下的方砖缝里居然透露着淡淡的金光!那是专属黄金所散发的金光呀!我这是在财神爷面前当了一个跳梁小丑呀! 这赤脚大仙是真的不差钱啊!只是不舍得去装修门面,不舍得胡吃海喝,不舍得绫罗绸缎,不舍得锦绣棉被,不舍得炫耀卖弄,那些惊天巨资全都隐藏在地底下,却装作一副穷的当当响的惨相!其实,这赤脚大仙真的是一个财不外露的阔爷,就是过于吝啬小气。 赤脚大仙俨然就是一个金龟,缩在一个龟壳里死活不出来,他也知道只要一出来,绝对会被四分五裂! “茶水没让喝半口,酒水能让略沾沾唇不?哪怕是闻闻味也行。毕竟现在晚饭时间到了,你总不会不近人情地让我饥肠辘辘而来,腹内空空而去吧?” “粮食酒多贵呢?普天之下有多少流民灾民食不果腹,处于水深火热的饥饿状态,谁还会把救人的粮食熬成酒喝?都说达者兼济天下,可你看看如今的达者有多少会接济灾民难民?达者穷奢极欲纸醉金迷,穷者缺衣少食居无定所,两者差距天壤之别早已分化。可谁又能管呢?仁德的天庭会除暴安良?还是绿林好汉会劫富济贫?他们劫掠的那些财富还不是落入另一拨富者强者手上?只是把财富倒倒手而已,那些穷者看都看不着。你随便拉出去几个富者出去,仔仔细细追溯那些财富从何而来?一本真真实实财源进账单子里包含多少掠夺和压榨?包含多少触犯天条仙律的事情?多少丧尽天良的事情?多少灭绝人性的事情?多少助纣为虐的事情?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去看一看,你去查一查,你去问一问,有多少据为己有的黑心钱?有多少来路清楚干干净净的钱?有多少问心无愧的钱?明账是假账,暗账才是真账,可那些真账又有几个人能洞察秋毫?所以,在一副表面光明正大的遮羞布下继续行事着污浊不堪不为人知的污遭行当。富者越加富裕,因为很多猫腻无从查找,很多手段乘虚而入,很多关联盘根错节,这样的顽疾,非一日所能清理干净的。再说有多少仙家们心里没有一分暗账?不真真实实的曝光出去,一切照旧!一旦某一个仙人良心发现,或者被揪住小辫子,不得不吐露内幕,那都将是惊天大案!” 赤脚大仙滔滔不绝继续说着。 “我不留你吃晚饭了,你还请自便。在穷山恶水之地穷门陋户之处可没有什么玉盘珍馐凤肝龙胆,供你这位天蓬元帅享用,我是招待不起呀!你是一个胸怀天下的猪妖,我只是一个不务正业的闲散浪人,我只顾自己的碗里的,不会去惦记别人锅里的。我这个人不会为了仨瓜两枣去拼杀卖命的,我的万贯家财全是靠我一口一口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我犯不着再去卖老命。我蜗居在这里,省下来那些零零碎碎足够可以安度晚年。可如果我一旦抛头露面,那些催租的,讨薪的欠债的还不如一窝蜂似的,把我的养老钱一扫而光?抱得残生苟活足矣。” 赤脚大仙这种装穷的仙对财路的认知比我这种真穷的妖要入木三分,无怪乎他这么随波逐流同流合污,做一些拖欠工钱的事,做些一些躲避债务的事,做一些逃脱房租的事,做一些弄虚作假坑蒙拐骗的事,所以他早已跻身于富者行列之内,是一个隐形的富翁。不过对着这种让人深恶痛绝的畜生行为,我是绝对不予许的,这是三界“毒瘤”“祸害”“仙渣”!不除不快!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为富不仁唯利是图,还因为他如同铁公鸡一般一毛不拔吝啬贪婪! 我就耐心听赤脚大仙的高谈阔论,听他在这里慷慨陈词,听他在这里胡编乱造,听他在这里笑的得意忘形。尽情畅快的言之凿凿吧,等待会,就有他哭的时候!他能躲得了天下人的追寻搜查,逃得过天下人的声讨怒骂,躲得了天下人的众目睽睽,但是他绝对躲不过黑吃黑的天道循环,逃不过大鱼吃小鱼的生存规律,他认为自己坑别人一把就可以收手坐享其成后顾无忧了,他真的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良知的谴责对他来说他是无知无感无波无澜的,那些整日里只为一己之私而活的人,他们的“良心”早已经荡然无存,或者是他们出生时就让他爸给吃了,或者他妈就没有给他长这个“良心”的器官,跟他们讲良知就是在浪费口舌对牛弹琴!他们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良知”,“良知”是什么样子!谈论“良知”,对于他们来书就是瞎子摸象。 对于来路不正的钱,对于不干不净的钱,自然会有另一些人替他保存,他只是过过手瘾和眼瘾,过一段惶惶不安的守着一个并不属于自己大元宝的得意日子,结局不过一场空。别忘记了那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当他们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时,当他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安然无恙时,危险才渐渐逼近。赤脚大仙以为坐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只四处逃难的落魄猪妖,一个被三界通缉的在逃犯,一个无依无靠的可怜虫,可惜他错了,大错特错!他可以为了利益不惜去坑人蒙人,别人也可以为了利益去骗人唬人。变节谁都会,谁都能,就看押的筹码够不够大。 我是一个有恩必报的妖,正如赤脚大仙所说,我当以涌泉相报!对于这么一个为害一方的仙来说,我真的是要“涌泉相报”! 第九十章 贵贱有别 能在这寸土寸金之地,买这么一副不怎么起眼的小庙,那对于我们这些妖来说都是天文数字!我真的难以想象一个靠招摇撞骗的赤脚大仙是怎么积累这么多的财富?几乎是金砖铺地脚踏金山呀! “逐客令没听明白?在这里装聋作哑还死皮懒脸不走?打算再借住一宿?你看也看了,喝也喝了,赶紧走吧。神仙的眼里,你们这些妖精都是低贱卑微的品种,在我这里,只会熏染我这里的环境!”赤脚大仙直勾勾的眼睛盯着我,一脸的不解。 “我这不是想和您多亲近亲近吗?毕竟我是披风戴月千里迢迢而来。”我一脸真诚道。 “咱们们身份不同贵贱有别,我是仙,再不起眼也是一个在编仙籍的仙,你可就不同了,你是跌入泥坑里的妖呀,咱们的身份地位能一样吗?站在我的面前你以不感觉矮我一头吗?我们神仙比凡人都要高出几个头了,更别说你这个微不足道的妖了!咱们都不是同等级别的!你要有自知之明” 那一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德行,要多高傲有多高傲,要多盛气有多盛气!我就纳闷了,他这种仙界败类居然厚颜无耻跟我讲什么高低贵贱!他凭什么自持高贵呢?哪里来的勇气和底气?我今天就要让这个自持高贵的仙界败类倾家荡产打回原形。 “妖怎么了?妖也是万物生灵之一呀!妖难道就应该被仙压得用翻不得身?仙就应该永远高高在上?仙界不是一再强调众生平等吗?难道天庭只是空口白牙说说而已?只是在巧立名目愚昧众生?”我据理力争,不能让他看不起妖了。 “众生平等?你是瞎呀你还是傻呀?什么叫做平等?哪里来的平等?古往今来贵贱有之,有权有势有钱有粮就是贵,无权无势无财无粮就是贱,这是一个阶级层面的问题。当你一无所有时,你会不由来的自惭形秽,与那些应有尽有的仙难以合群。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你和仙都不在一个阶层上,自然格格不入,不得不去寻找自己的那个圈,那个圈和你一样都是一无所有的妖,你们融在一起,才不会感觉彼此在彼此面前有所不适,彼此没有向对方炫耀的资本,因没有彼此向彼此嘲笑讥讽的实力,你一个妖怪硬是要挤进仙的圈子里,你不觉得是在削足适履吗?是妖,你就过那种躲躲藏藏风餐露宿的生活,是仙,就过这种风光无限有滋有味的生活。这是一成不变的生存定律!往上你是高攀不起的,往下你就俯首认命吧!”那赤脚大仙露出一脸不屑轻蔑道,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冷笑一声,不以为然。 “您贵为神仙,可是您看你所作所为所言所行,符合一个高高在上正大光明的神仙应有的身份地位吗?你不感觉自己在披着神仙的皮囊,做一些畜生不如的卑污行径吗?神仙是为凡人保驾护航的,可是你却在坑凡人,蒙凡人,骗凡人,诈凡人,您若是尸位素餐所无所作为就罢了,可您是太不老实本分了!您这是利用神仙身份在为自己谋取私利中饱私囊呀!你们这些自认为是神仙的家伙,都在干些什么丧仙辱神的勾当?还有脸说什么高低贵贱?你所说的贵贱之分,只在物质财富之上。须知,身术不正心地不善者,富贵财富万贯家财转瞬成空。一个人,贵贱之别在于心,言,行,德,为,志!这几点,才是评判高低贵贱的标准。财富属于一种附加值,若是这几点一切无从谈起,那身外所得迟早也会烟消云散化为乌有!不知您信或不信?您现在是坐拥金山银山,可是你这些金山银山本质上并不属于你,有多少是你该还的没还?该交的没交?该发的没发?该给的没给?你不是靠自己的血汗正常劳动所得。这些都是恶贯满盈昧良心的财富呀?你还恬不知耻以财富论贵贱?” “在我手里的就是我的,收入我囊中的便不是他人的!无论你给我讲什么高低贵贱,纠结这些虚无缥缈的抽象词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能当水喝,还是能当房住?所有的那些夸夸其谈和不易之论都是建立在绝对的物质之上的,没有那些财富作支撑,全都是子虚乌有无本之末!不吃饭你有力气发表那些长篇大论?都要流落街头了你还有心思去借古讽今针砭时弊?别说这些至理名言清高雅语,不说话死不了,但不吃饭可就保证你一定开不了口说不了话评不了贵贱二字,哪怕贵得一塌糊涂,哪怕是贱得一文不值,只有经济基础才能决定一切所谓的言论评说!” “是是是,你侵占他人财富纳为个人所得,你是全然地掉进钱眼里了。为了钱您是不顾及什么神仙德行天条仙律,无所不用其极,大肆敛财,据为己有!我告诉你,我就是来惩奸除恶激浊扬清的!我代表天庭,我代表凡人,我代表正义,我代表光明,我要拿你是问缉捕归案,把你那些非法所得全部充公仙库。” “你看看你那副德行,太大言不惭了吧!就凭你?你还要代表天庭,代表凡人,代表正义,代表光明审判我?一个毫不起眼的妖精若能代表天庭,代表凡人,代表正义,代表光明审判神仙,那这个世道还叫世道?” “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害群之马为害众生的神仙毒瘤存在,这个世道才越加黑白颠倒清浊不分!有你这样的仙渣存在,这个天庭已然面目全非污浊不堪!我真想把你这个道貌岸然的神仙打入地狱!” “哈哈哈哈,天蓬,我怕你是有心无力独木难支呀!我好歹有一个孩子帮忙。你就孤零零一个人,又一路饥肠辘辘,你还能跟我动手?我虽然脚伤未愈,但是和你动手,咱们怕是不分伯仲吧?”赤脚大仙志得意满道。 “我说过,你没有德行大义维护财富,你的所有收入都将荡然无存。我来的目的就是要替天行道惩恶扬善的,我若是没有后手,我岂不是自寻死路?你这座小庙,看似平平常常,可是危机四伏呀,我这么惜命的妖精,可不敢孤身犯险。”我一直冷冷得盯着赤脚大仙看,一直看得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后刀枪剑戟相触碰的铮铮声,已然证明我身后天兵天将簇拥而至。 “他一个猪妖不行,不知道我们这些正规的天兵天将行不行,人手够不够?我外边还有八千进不来的!”天将皮笑肉不笑看着眼前那个刚才还目无下尘的赤脚大仙。 “给我搜!只要是镶金带银的全部带走,一件不留!”天将下了雷鸣般的命令,天兵得令热火朝天开始撬的撬搬的搬,忙的不亦乐乎。赤脚大仙已面如死灰,被几个人高马大一脸横肉的天兵押着。 天兵们还在里里外外挖地三尺翻金砖,个个眼睛里流光溢彩喜形于色。随地一刨就是金闪闪的,还有那厚度出奇的庙墙,待懂些机关的仙兵大声疾呼时,原来那庙墙里也藏着无数的金砖金条! 看这就是那个口头上哭穷的赤脚大仙的,家徒四壁啊,只是面上的,内里却另有乾坤呀! “小贪伤风败俗,大贪伤天害理,你这巨贪该怎么说呢?定罪都不知道该以哪条律令合适,哪一条律令的惩罚对于你所犯过弥天大错,简直是隔靴挠痒。这样的巨贪在天条律法上史无前例!想来赤脚大仙在仙籍上除名,仙班上除位,这条老命估计也是要一并除去的!你自己老老实实招了你罪行,或许能留你狗命,如果有一句假言谎语,我们现在就处决了你!” 那天将恶狠狠凶巴巴怒冲冲说道。赤脚大仙跪在地上连连点头称是,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接下来就是我们坐着他跪着听他慢慢一字一句道来。 “我确确实实是打了一些虚假消息骗取那些想整容的客人,也找了黎山老母的表妹来冒充黎山老母,这样可以吸引更多慕名而来的人和仙来整容。为了坐实我的操刀能力,我把兽医的技术全部用上谎称自己曾经就是一名做整容的天师,等他们汹涌而来时,我为了稳定客源便让他们办理会员,充入一定会费,可以在今后有打折优惠。待他们交完会费后,我便举家搬迁,换一个名头重新开张。这样不费吹灰之力便赚到了无数的会费;等我再开一家后,依旧这样行事,如果有做整容手术失败的,那我也有不用赔偿的说辞,说他们有排斥反应,与技术无关。等雇用的人快时满一月时,我便以营业不善生意惨淡为由,暂停发工钱,而那些房东来催租时,我也拖沓应付,等到实在难以应付时,我选择突然消失匿迹便逃之夭夭。这样既不用付员工工钱,又不用交纳房租,一举两得。这只是我敛财的一种手段” “另外就是我还可以利用在天庭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们表示一点心意的红包。我毕竟是仙人,身处天庭辖区,那些想做点偷偷摸摸的勾当,寻觅我做保护伞,做他们的内线,一旦天庭有什么风吹草动,我立刻通知他们藏匿躲闪,把消息及时创达出去,这样我还可以收一份不菲的感谢金。送钱的手段可谓是五花八门,只要飞升为仙,很多情面都推却不得。即便是收钱,我也是迫不得已呀!那全是他们软磨硬泡以死相逼所导致的呀。” “篱牢犬不入,你现在倒是推得干净,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佩服佩服!” 第九十一章 权钱 那天将对赤脚大仙拱手为礼,可说出的话却让人深思。 “我在这凡间降妖除魔四处征战,一刀一枪九死一生才换的这微薄军饷,可全然没想到,我拼杀这么多年,居然连你赤脚大仙的脚下一块砖都不如!这天庭是重文轻武厚此薄彼,令将士们心寒呀。我们只知道勇往直前不惧生死靠命换的军饷,可跟你们这些无所作为仙来比,简直就是一群憨货傻帽呀!你们动动嘴皮子,把手中的权柄一倾斜,在关键时候通风报信,财源滚滚而来呀!你们一句话要比我们血战沙场无数将士的命都值钱呀。怪不得那么多的神仙在背后说我们是脑袋简单四肢发达的货色,我们真的想不到你们这无孔不入花样百出的敛财手段呀!我也真想弃文从武,做个大贪神仙,不用把命挂在裤腰带上,这多好!可惜呀,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赤脚大仙现在臭名昭着,咒骂你的人那些吐沫都能淹死你,想给打你一拳泄气的人都排队排到三十三重天了,想要笔伐你的人都把三界的竹子砍完砍尽了。对于你这样的神仙我们就应该兴兵大张挞伐把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了!” 赤脚大仙双手缚于背后不能动弹,只能上半身挣扎着挺起来,徐徐说道: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若不趁着我在职期间谋取私利监守自盗,等我隐居二线谁还会记得我?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不做仙,我就是一个平平常常不值一提的胖老头,可如果我是仙呢,他们争先恐后巧立名目给我连送再塞,我是却之不恭!你能也不考虑考虑,这是环境所致,环境所致呀!” “就算‘糖衣炮弹’你抵制不了,可你的信贷危机怎么解释?骗了那么多凡人的血汗钱,欠了那么多无辜百姓的养老钱,你自己据为己有在这里享清福,你可想过他们为此已经到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地步!你还有没有一点良知?有没有一点羞耻心”那天将大声呵斥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只能算他们倒霉!谁让他们那么信任我依赖我仰仗我,这个世道不知道靠人不如靠己吗?在这个大家都一切向钱看的世道,讲究什么游戏规则?诚信算什么呀?诚信只是为了能骗取别人信任的资本。还有几个人能真真切切讲究诚信二字!不是你骗我,就是我骗你,不是你坑我就是我坑你,四周都是骗,处处都是坑。芸芸众生那么多,甲乙丙丁不计数,骗不完,骗不尽的。再说,他们为什么会被骗呢?还不是以为有利可图贪图小便宜?如果一个骗子的鱼饵就那么一动不动放在水中,鱼不去吃,怎么会上钩呢?归根到底还是他们咎由自取因小失大。至于我坑的那些人,也怨不得我。我的副业就是为了赚取暴利,可如果是遇到入不敷出我还得倒贴的情况呢?我总不能养一些吃干饭的还白白付给他们薪酬吧?我又不是个慈善家,暴发户,我都自顾不暇了,我还能自己自掏腰包接济他们?这符合一个有商业头脑的仙吗?我是不得不出此下策一走了之,要不然我不仅仅是血本无归,甚至还会拖欠一屁股外债呀。”赤脚大仙厚颜无耻面不红耳不赤地说着。 “你为了私欲,都不在意自己的心变得是否污浊脏黑?都不在意生前身后之名?全然不顾一个造福一方的神仙形象?都不在乎多少人指着你脊梁骨骂你十八辈祖宗?你就不担心下地狱无颜去见他们?”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呀,天庭待腻了到地狱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油水可捞。” “真他妈的不要脸!别人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那是舍己为人!你这入地狱那是罪有应得天命所归!你这罪恶昭彰的家伙,就应该打入地狱!让你永不的翻身!你还想到地狱寻找商机捞油水?你真是疯魔了!” “哎,死后谁知道是什么情况呢?你看看有多少人的快乐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不管地狱还是天庭,对于死人来说有什么区别的?死了都是一样冰冷僵硬的尸体,一把火,一阵风,就烟消云散化作粪土了。不及时享乐,岂不是愧对一生?须知道一生可也是转瞬即至。不知不觉中,清霜染白了两鬓;不知不觉间,牙齿疏松脱落;不知不觉间,纵横交错的皱纹悄悄爬满额头;不知不觉间,他家已经儿女成行;人一老了,木已成舟,什么就为时已晚了!我只是‘尽人事,知天命’而已。虽然有违天道,有违人性,可人性又有多少不是趋利避害一心为己的?我不为恶,已是大善;我不为善,便是大恶?那些比我做的更惨绝人寰丧尽天良的比比皆是!他们能为己作恶,难道我就不行?为恶者千千万万,只是隐藏得够深,粉饰太完美,并没有一个小失误而被你们给抓住而已!” “你这是在胡乱攀咬!若这个世道的人和仙都学你这样四处坑蒙拐骗,这三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天庭不再是天庭,凡间不再是凡间,地狱也不再是地狱,这三界颠倒乾坤扭转。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我胡乱攀咬?我游走于天庭这么久,对天庭的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见得多了。表面是一副面孔,背地里是另一副面孔。你以为那些威风凛凛仙风道骨的神仙都是清廉奉公纤尘不染的?不尽然吧?你们考验过他们没有?只要你们重金相诱,保证是一招就灵一验一个准!这世间谁会跟财过不去?那些毫无保留倾囊相助他人的,全是脑袋进水的憨货!是全心全意为他人好,可他人全然把你当做一个小金库,随用随取!这些全心全意为他人好的憨货到结果是一贫如洗自顾不暇!我为什么要仿效他们那么赤胆忠心忠贞不二做一个货真价实的憨货呢?我只能用苦心孤诣的方法去骗,去坑,去蒙,只有这样,我才能有绝对自主的经济来源保证我的日常开销。当你的出口的钱天女散花时,就要想办法让进口的钱花样百出。要源源不断与日俱增,而不是半死不活入不敷出。这可不是精明的人认为划算的买卖。” “你还是执迷不悟一心为己!但是有一点你是忘记了,你骗别人的钱,别人也会如法炮制在来抢夺你的钱。比如现在,你坑惨了多人,那么会由另一些人替天行道!以同样的方式夺走你手里的财富怎么样?文人有文人的办法,武人有无人的手段!” 第九十二章 卖友求荣 天将恶狠狠的说:“我们手里有刀枪,没有苟且阴暗的权术手段!我们不会搞那些招摇撞骗见不得光的事,我们是要光天化日之下的明抢!做哪些偷偷摸摸算什么男人?你们遮遮掩掩惶惶不安,隐藏你们的本来面目,而我们武人直截了当展现我们的凶相!实话告诉你,你这些金砖银砖就充当我们的军饷了,你以为我们会大公无私的倾尽上交?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蒙混过去,你以为你的那些不正当所得会瞒天过海,那我们这些明火执仗抢的也同样可以瞒天过海。哈哈哈哈,你这守财奴,为我们做了嫁衣呀” “你们简直是无耻之徒,那我辛辛苦苦积赞下的家业巨资,你们去充当军饷!你们是**吗?天庭不是给你们发的军饷吗?你们何苦费尽心机坑害我一人?天大地大,仙家无数,你们就不能去祸害他人?比我财富贪腐的神仙比比皆是呀!” “我们无耻是肉眼可见的,你的无耻确实隐藏面具之下的!天庭是给我们发军饷,可天庭还给你发俸禄了呢?你不依旧连贪再骗侵占他人财富?我们只是以你为楷模,你能作恶多端,我们也可以作恶多端啊?这是放之四海内皆准的通理呀?天是够大,地是购阔,可那些都是无名之辈的小苍蝇,您这可是名副其实养的肠肥脑满的‘大老虎’呀!我们要先打老虎,再打苍蝇!柿子挑软的捏,抓贪挑肥的抓呀。你让我们去别处你是打算以邻为壑祸水西流?你这种真不仗义,那些可都是你的同僚呀?你打算出卖他们?” “你们若可以放我一马,我可以给你们透露临近的大仙的所藏匿财物的据点,我的这些财富相较于他们的那些简直是九牛一毛。有时候我也去悄悄地偷一点补充自己的家当。我记得那次撑着夜深人静时,我悄悄摸进南极仙翁的洞府,他那洞府的最深处居然就用纯金打造了一个寿桃,你们想想他所囤积的财富那是我的千倍万倍!我这座小庙里囤积的财富还不是微乎甚微?还有巨灵神,那家伙表面上两袖清风大公无私,但是你们并不知道,这家伙的卧榻之上铺的几层黄金方砖!可谓是金堆玉砌的大号床,睡在金山玉山上的大型名贵床。只要你们去到南极仙翁和巨灵神那里保证让你们大发特发,远远要超过我这里长年累月积累的财富!我这点家当到那时候你们还会看上眼?” 我和那天将目光相接,彼此心意了然于心。赤脚大仙这绝对会对他洗劫一空,对于这种卖友求荣恶贯满盈的伪仙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他若有翻身的机会,不知道多少无辜的凡人要深受其害惨遭蒙骗。待赤脚大仙的珍珠细软金砖银砖搬运马车后,赤脚大仙居然连哭带嚎苦苦哀求,给他留点棺材本,天将不由分说狠狠踹了他一脚,直接就把旧伤给踹开了口子,天将只骂赤脚大仙罪有应得,这是他的报应。然后,赤脚大仙居然用恶毒的眼神盯着我,那简直就是要饮我的血吃我的肉的架势,目光里喷发的熊熊怒火,简直就是要把我给烤了吃!我这妖怪就是心肠太软,虽然我一个人人望而生畏的妖相,可是我的心肠却是很容易融化的,见不得大仙一下子从百万富翁一脚跌入一无所有穷光蛋,毕竟我是导致赤脚大仙悲剧的罪魁祸首。我是真的于心不忍呀,这一刻我突然忘记了他曾经是那么一个罪大恶极的衣冠禽兽!是他,让多少人辛辛苦苦忙了半辈子的收入转身成空;是他,让多少嗷嗷待哺的孩童因父母钱财被骗而被活活饿死;是他,让那些为了讨的自己合法所得的收入被打得头破血流;是他,让那些靠租金聊以糊口的老者捶胸顿足老泪纵横!可是当我看到他那副残相时,又生出怜悯之心。我也清楚的知道,我这是在为冷血的毒蛇而伤感,为了搭救中山狼而出手相助!我转过头,将一枚铜板抛入空中化作一个弧线,准确无误扔到了赤脚大仙的那个血窟窿里!顿时,血溅四方!赤脚大仙两只手捧着那只受伤的脚嗷嗷直叫,口里居然骂我给他钱了! 我也是无语了,不给他留点显得我太凉薄残忍,这给他留了他居然还以怨报德在背后辱骂我,而且声音还特别大,清清楚楚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心里就怒火中烧,心想我这是花钱找挨骂呀?这一个铜板也是钱,我不能就这么浪费。我就是随手给了乞丐,那乞丐也会在我背后屁颠屁颠夸我是个好心人呢!这平白无故给他了,正儿八经是在暴殄天物!毕竟有时候“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呀,我可不允许会出现这种情况!于是,我扭过头,怒气冲冲走到赤脚大仙面前。也许是因为我去而复返让他惊讶不已,他居然停止了喋喋不休的谩骂,很惊讶地看着我。我低下头,以一种不急不躁的动作把那一枚铜板从他脚上的血窟窿里生生挖了出来。谁知道,这赤脚大仙骂我骂的更厉害了。还说我冷血无情都不给他留点医药费什么的,我心想也是,毕竟我不仅仅让赤脚大仙一无所有,还害得他的脚伤越加严重,于情于理我总该留点医药费,总不能让人在背后说我如赤脚大仙一般,连医药费都吝啬的一毛不拔。对我名声不利呀,为了“名”,只能牺牲点“利”了!于是,我又从怀里取出一枚铜板,又塞进了赤脚大仙脚上的血窟窿里。我想这会他该对我感恩戴德叩头致谢了,可是万万没想到,这赤脚大仙骂我骂的更凶了,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了。我实在不明就里,这到底给给他点医药费呢,还是不应该给他点医药费呢?这神仙的脾性也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你不给他们留点钱,他们叽叽喳喳唠叨个没完没了,你给了他们钱了,他们依旧如此,甚至比之刚才有过之无不及。我们在一定情况下施舍的一片好心,在他们的眼里是对他们的侮辱或者伤害?如果不是这样,赤脚大仙为什么还是咧着嘴骂我个不停呢?还是走自己的路,我无法左右别人对我的恶语相评和大肆褒扬,毕竟嘴巴是长在他们的嘴上,他们爱说什么全凭他们的舌头。 脚踏实地走好自己的路,我们没必要去讨好这个花样繁多的婆娑世界。 我们初战凯旋满载而归,天将更是累的合不拢嘴。他边走边夸赞我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猪妖,或者说是他绝对值得深交的兄弟。其实,我心里也明白,我能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利益,他就永远屈尊跟我做兄弟。如果我天天给他带来的是无时无刻的麻烦,那他马上就会翻脸不认人!准确来说,人的利益在哪里,价值就在那里,身份就在哪里。 “真的想不到,赤脚大仙还是挺有钱的,这次居然搜这么多宝贝呀!有了这次的巨款的及时雨,我们军中再也不用天天喝白菜汤了,我们再也不用穿旧军装了,我们再也不用睡觉没炕了”说完,那天将居然掩面哭了起来。看来是真的穷怕了,估计带兵打仗这些年,他没少四处求神拜佛筹集军姿。 我心想,你这个天将这么兴高采烈干什么呢?口口声声说别人投机倒把牟取私利,他这不也是在谋得私利。据为己有还洋洋自得,这些收入可都是沾着别人的血和肉的!拿了这些不应拿的东西也会遭报应的。我们虽然不是亲自去坑蒙拐骗他人,可是拿着被坑蒙拐骗所带来的财物。我心里也是一阵阵不安起来,如果说赤脚大仙是小偷小贼,可此时此刻的我们便是一个超级大的大骗子,大混蛋了。 我们的报应何时到?我们的结局何时来?我便没有了初时那么热情狂放。为恶的,天道循环可曾放过一人?为善的,天道可能辜负过一人?我静观其变,心却是悬而未悬。也许是我多思,也许就是我有着先知先觉的能力吧。 第九十三章 拜访南极仙翁 大家对沙里淘金这个词语早已耳熟能详,但是山里淘金,绝对是闻所未闻!但是这确确实实存在着,就存在于南极仙翁的那私自开采的荒山里。 戏码还是先前的戏码,演技还有原先的演技,一切都在故技重施。我依旧扮演一个仓皇逃遁的天庭通缉要犯,我听过南极仙翁是一个怀有仁人之心的宽厚老头,到了他的这个年纪,对于名利而言,早应该云淡风轻安之若素的阶段。可谁曾想,身处名利场的各位大仙,谁能真真切切做到淡泊明志宁静致远? 我知道南极仙翁隐居在长寿村,而长寿村村后有一座长寿山,长寿山里有一个长寿洞,长寿洞里自然是南极仙翁私藏的浇筑的纯金长寿桃! 我形单影只失魂落魄跑到长寿村,一进村子就引起了轩然大波。那里居然全是鹤发童颜不知年岁的老翁老妪,而且都没见过我这般狼狈不堪的猪妖,纷纷好奇的围观和争看。我也是看得瞠目结舌,眼花缭乱啊。这么多老东西真不知道哪一个是南极仙翁,多年不见,真不知道南极仙翁又变成什么样子了。我是一路打探,一路询问,在村落尽头兜兜转转找到了一个古色古香朴素无华的古楼,到有一种遗世独立的气氛。四周种着星星点点的数枝红梅,给这简朴落寞的古楼平添一分色彩。而在房顶周围,居然还望见几只正展翅盘旋的仙鹤,这家伙当真是过着梅妻鹤子的恬淡生活。 “南极老兄救命呀!兄弟我大难临头啊。万望南极老兄施与援手!”我进门就扑通跪倒于地,苦苦哀求,摆出一副走投无路的可怜相,以求得一个安身之所。 “你是谁呀?这么丑陋不堪的猪妖”那须发皆白的南极仙翁一副全然素不相识的样子。 “我是天蓬呀,您不是南极仙翁吗?”我心生疑窦,这分明就是南极仙翁以前的那种老脸呀。凭我的记忆来说,我笃定应该错不了。 “我不是南极仙翁,我是南极仙翁的曾孙!你这猪妖好大的胆子,怎么能我祖上直呼名讳”那吹鼻子瞪眼的架势和南极仙翁如出一辙,怪不得是一家子呢!我原先以为南极仙翁一直是过着独身生活呢,没想到这老东西都有曾孙了。 我这才尴尴尬尬站起身来,按照辈分我可是和他祖上南极仙翁平辈的!他当真是受不了我这大礼。我这一跪,怕他是要折寿的!可眼前我是落难惨境,什么论资排辈早就不值一提了!这个世道,谁的大腿粗谁就是爷! “我是您祖上的故交老友,这次特此前来拜会的,不知您的祖上现在身在何处?”我客客气气对南极仙翁的曾孙询问道。 “他去钓鱼了,一会儿才回来,晚上要做红烧鲤鱼呢!” 话刚说完,一个步履蹒跚的老者扛着一个空无一物的竹篮,一脸气呼呼踏门而入。定睛一看还真是那个名副其实的南极仙翁,他便走口里还骂骂咧咧。一踏进门就愣在那里,看加我眼里瞬间由怒转喜,脸有愠色瞬间喜笑颜开。 “我打的鱼,被别人给偷光了,没想到红烧鲤鱼吃不上了,居然有口福可以吃红烧猪蹄了!可以可以,这只猪外表看着是脏了点,但是洗洗烫烫脱脱毛放点花椒大料猛火一炖应该是一顿美餐呀”说着,那南极仙翁的口水哗哗不自觉地流出来,这感情是把我当做送上门普普通通的猪了?吃不着鱼肉该吃猪肉了?这南极仙翁难道就是爱吃肉的货色? 只见南极仙翁疾步匆匆,从内室里取出一副宰猪的刀具,开始卷起袖子磨刀赫赫了!还吩咐和他相貌相似的曾孙去烧水!我也是哑口无言了。 “南极仙翁,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一心只想着吃,就没仔细看看我和那些普普通通的猪是一个档次吗?我是天蓬呀,我是天河水军的天蓬元帅呀!” 南极仙翁摸了摸额头上的汗,露出那浑浊的老眼仔仔细细盯着我看了好久,双目猛然一缩,面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真的是天蓬元帅?你快快离开这里吧,你现在可是三界通缉的要犯,你所到之处都会招致无妄之灾!谁敢和你来往,谁就是自寻死路自食恶果!你可千万别在我这里逗留呀,我这里会被你害得房倒梁歪土崩瓦解的呀。你可别说来看我,你这是在害我呀!我求求你了,猪蹄我也不吃了,你赶紧走吧” 说完,南极仙翁就推推嚷嚷要赶我走! “南极仙翁呀,我听说你可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仗义君子,没想到你这么胆小怕事浪得虚名!我到你这里还以为可以看见一场患难见真情的戏码,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冷血无情不念旧情!您可是仙界德高望重大仁大义的神仙呀,你难道也要学那些见风使舵的势利小人?你这样见死不救的行为可是会让您名声扫地的!您这样狠心把我赶出去就不担心我四处诋毁你的名声吗?‘宁得罪君子,别得罪小人’这句古训你都忘干净了?兔子逼急了也咬人,我一旦走投无路之时,我可是会散播谣言诋毁你的。你不是最爱惜羽毛的吗?你难道不担心我的造谣会让你的晚节不保?你这副胆小如鼠的形象难道在你后辈面前展露无疑,让他们以你为楷模,你就不担心你的子子孙孙都变得如你这般畏首畏尾的德行?你这是在祸害后人,你可是会遗臭万年的啊!还望你三思而后行!” 我也是胡言乱语一通,我相信总有一句会让南极仙翁停止赤脚大仙轰撵行动的,对于一个热中名利的仙来说,这就是他的软肋!一击而中,屡试不爽。 果不其然,南极仙翁犹豫停顿了!因为他是一个重名胜于重利的仙。 “天蓬呀天蓬,你就不能嘴上点留德吗?这么多年没见你,你现在的嘴巴变得越来越尖刻厉害了!我怕了你,你就别再跟一个长舌头的娘们一样说个没完没了了。‘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呀!你若这样连讽带刺沸沸扬扬出去,我在三界还不形象大跌?你让我还怎么在三界立足?你真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你别最后‘请神容易送神难’讹上我了!”南 极仙翁无可奈何屈服道。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您深谙养生长寿之道,火大伤肝,火大伤肝呀!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爱发脾气的人呀,您可常常跟我说‘心宽寿长’的!为人处世一定要大气海量虚怀如谷的,我们都是昔日肝胆相照的朋友,我怎么会讹上你呢?见利忘义可不是我的风格,这你是了解我的。” 我顺势跟南极仙翁说些他爱听的。这种重名的仙,说几句恭维奉承话,他们就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朋友?昔日肝胆相照,未必如今还会情同手足,多少朋友都无声无息被我们遗忘和放弃?人都会变的,时间会让很多情深似海的友谊渐渐变得趋于平平淡淡,曾经的无话不谈,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让我们开始有所顾虑的说。因为自己的经历和思想在不断的变化,周围的环境也随之而改变着,眼界和认知都在悄无声息地变化。我们走的路途是不同的,所要追求的梦想也是不尽相同。在同一件事情上,我们会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和认知。有时候我们要应付眼前顾及明天,自己忙的不可开交,谁还有精力去顾及那些交情一般可有可无的‘朋友’?须知道,朋友只是我们路途上一个转瞬即逝的伙伴,是生命中只减不增的那些人,时间的漏斗只会让朋友越来越少。称之为‘朋友’的人,未必是真朋友,有的只是乏乏之交,酒肉朋友。有的是以利相交以权相交,待你财权皆无,门庭罗雀,而称之为朋友的人寥寥无几。不是世情薄,而是各有缘由,才导致这自然必然的结果。” “你敢与我称朋,我却不敢与你为友。我是人人称颂的南极仙翁,你却是沦为天庭通缉的要犯,我们境遇不同,身份有别,地位早已是天差地别。我们早已经分道扬镳了,若让人借机诬陷我收留包庇你,我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你若是不触犯天条,或许我们还可以维持表面的交情,可你毕竟是戴罪之身网罗之妖,我再与你深交,切实不妥。不是我不顾及旧交故情,实是形势所迫!人人见到你都会避恐不及的。这是人之常情,谁会为了你一头猪妖挺身而出得罪玉帝?要知道玉帝可有着生杀掠夺的大权。避重就轻顾此失彼这种不划算的买卖任谁都不会做。不是昔日旧交与你疏远冷落,而是他们为了平安保命,不是与你羞与为伍,而是他们早已自顾不暇,怎么还能跟曾经一样和你谈笑风生?在他们身上发生哪些不为人所知的事情,你不知道,所以他们不得不做出一些二选一的抉择。你若是了解他,你会体谅他。不会埋怨他薄情寡义,他的不辞而别,他的沉默无语” 我见南极仙翁开始讨论“朋友”的话题,我也便插上几句。毕竟无论是妖还是仙,都是有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伙伴的。 第九十四章 朋友变脸 我的朋友也是数不胜数,形形色色。忘年之交的,贫贱之交的,莫逆之交的,八拜之交的等等,但生死之交的没有,因为当我被贬下凡时,没有一个朋友肯牺牲自己替我去投胎的。如果当初有一个朋友肯愿意替我舍生忘死,那我现在还是高高在上人模人样的天蓬元帅,也不会有眼前这种悲惨境遇,也不用跟一帮虾兵蟹将为伍,处处坑仙过活。 当然大多也是臭味相投志同道合之类,其实大多数交朋友首先也是根据这样的初衷。如果你觉得这个人跟自己谈得来自然愿意与之结交,如果跟对方话不投机,自然会敬而远之。当我位居天蓬元帅之际,南极仙翁也没少去登门拜访我,彼此结交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们之间的友谊却又不是纯粹至极的。他是为了攀附权贵跟我结交,我是为了向他讨长寿秘诀与他结交。 “我觉得的所谓的‘朋友’只是在某一刻有着休戚相关的联系,而暂时相聚在一起的伙伴。这个世上就没有始终如一的朋友,有时候会因势而变见风使舵的,有的会嫌贫爱富另攀高枝的,有的会背信弃义不顾旧交的。就算是曾经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到了一定的年龄,经历一定的风雨变幻,也许会有那种咫尺天涯之感了” “我是来跟南极仙翁借点盘缠,以供逃亡之用的。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我的患难之交的!” 我一脸诚恳跟南极仙翁说,南极仙翁却连连摆手,推三阻四起来。 “别别别,可别我把我当做你的患难之交,我们的友情早就在你被贬下凡时已经恩断义绝的。大家各行其是互不相扰,这么多年大家都没来往了,你现在突然贸然前来,如果你只是为了叙旧情的,或许我还会回忆下过去的相交之意。眼下你要跟我开口借钱,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先不说利息你能给我多少,单单说本金你什么时候能还给我?你现在的情况是在逃难,不是升迁!你的花销是日益增多,你的收入却不是日进斗金的,你让我借给你钱,这不是让我的白花花的钱打水漂吗?再说,你看看我现在住的这毫不起眼的院落,哪里看得出像是朱门大户有钱人家的派头?我现在是闹市之外,门户凋零。你看看你来这么长时间了,有几个来拜访我的人?现在不比以前我们身处烟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了。我现在也是捉襟见肘呀,你没看看我现在连买鱼的钱都没了?自己的亲力亲为去河边钓鱼吃?若是我家财万贯富可敌国,我还不直接让饭馆给我剖完了洗净了钝熟了双手端上来?我不是不想帮你,我也有我的难处呀,不都说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嘛!” 看着南极仙翁那张装穷的老脸我就来气,真不仗义呀!我今天蒙冤落难,他居然不尽朋友之谊对我施与援手,这算什么朋友!他若真的是一贫如洗我也毫无怨言,可这家伙在后山可是有一颗纯金打造的寿桃的。别说给我切上半颗,就是将那金桃把给我,也够我渡过难关了,这南极仙翁也是一个一毛不拔贪财好利的家伙。遇到借钱,马上就变了脸色。 我听后表现出一副信以为真的沮丧态度,我在他院子里四处寻觅了一下,随即找出一把铁锹。 南极仙翁吓得脸色大变,畏惧颤声说道:“你要干什么?你就是杀了我我也没钱借你呀!” 看他那吓得要死的样子我可觉得他跟一个小丑一样可笑至极,他当然怕死,他可是万寿无疆的命数,若是因为不借给我钱被我一怒之下给活活拍死,那他真的是窝囊至极贻笑大方了。我装作一副生无可恋的轻生状。 “我杀你做什么?你可是我曾经以兄弟相称的朋友呀,你就是让我杀你我也下不去手。我这是到后山自己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四处逃窜的颠簸生活,告贷无门的窘迫生活我受够了,趁着我现在还有点力气,自掘坟墓去!埋了我这一副腰身怪体,埋了我这一世污名臭名,埋了我这一身肮脏浊气!” “啊,不可不可,留步留步呀,天蓬元帅。你还是年富力强大有作为的年纪,做一个被缉捕的妖又怎么了?与天斗与地斗与命斗,这是当今妖界的无上荣光呀,万万死不得呀!常言说‘世上唯有读书好,天下莫如吃饭难’,你可别学那不知变通随世沉浮的妖精,只要你开个口服个软,跟那些追杀你的天兵天将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也是可以的。世上保命才是最为要紧的,什么忠烈气节没什么用。做一个微不足道默默无闻的妖也可以苟全性命,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吗?吃仙家的,佛家的,妖家的,恩赐的,相邀的,施舍的,还不都一样?干嘛那么认死理寻死觅活的,堂堂七尺妖身,怎么能轻言生死?” 他这是真的牵挂我的生死吗?不,他这分明是担心我在后山挖坑一不小心把他私藏的金桃给挖出来!我装作行色匆匆,南极仙翁追的气喘吁吁,在身后还苦口婆心劝导我。我猛然停住脚步,装作醍醐灌顶的顿悟模样,转过头带着感激之情的眼光看着南极仙翁,然后躬身施礼。 “南极老兄所言极是,当真是救我一命的至交好友呀。与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此话不假,我与天将水火不容无休止地争斗,还不如沆瀣一气无底线地合作!混饭吃,什么叫做混饭吃?有时候就得跟一个没脸没皮的混蛋一样去混吃混喝,才叫做‘混饭吃’。如你所言,天兵天将已经和我暗中勾结了。我们这次来,就是奔着你后山的金桃而来的,我先来和你开个玩笑。探望探望你这位昔日的朋友,还会不会对我有真情实意,没想到朋友经不起考验呀,一考验就心灰意冷了。” 话刚说完,黑压压的天兵天将如同蜜蜂一样遮天蔽日浩浩汤汤而来。个个张牙舞爪,对于财富的痴迷,他们已经跟妖精无异了,差别只在于他们身着仙服。 南极仙翁僵硬地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跟石化了一样。先前那种谎言被识破的尴尬感也凝聚在老脸上,他搬起了一块石头,然后狠狠砸到了自己的脚上,还有口说不出。 到达后山脚下,仙兵们跟一帮饿狼蜂拥而上,拿个各自的兵器没日没夜在山里挖地三尺地翻找,不出三天,一座山的山头被削没了。因为中间留出一个擎天巨柱是金桃的桃把。大家看到了希望,便更加卖力开挖,终于一个硕大无朋的金桃赫然屹立在众人面前!让人瞠目结舌,这座山几乎掩盖了整一个金桃。可面对那么大一个纯金的仙桃,抬不动挪不了推不起,这可怎么办。让人无计可施,看着这么大的金桃若就此作罢,让人实在不甘心。众人绞尽脑汁还是没办法。 “我看我们用炸药把它给炸碎,这样拾捡起来方便多了”一个仙兵向天将提议道。 “我看不妥,如果用炸药炸开捡起来是方便多了,但是会影响它的成色质感” “那我们就找金刚转把这超大仙桃给它转几个洞,把根基给它破坏掉,它自然会滚落下来” “那样也不成,金刚转会让很多金子变成金屑随风飞扬的,对于咱们会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那用凿子一下一下锤下来怎么样?” “那同样会有部分的金屑被风吹跑的,况且越向下凿,风险就越大。” “这可怎么办,炸也炸不得,转也转不得,凿也凿不得,这可如何是好呢?我们可不能看着这么大金桃就这么弃之不顾呀!” “好好想想,不是都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很多仙兵都在七嘴八舌商讨对策,各种难易行得通的奇思妙想金句频出。 “用火烧,把这一颗仙桃一点一点给我熔化了,保证不损失一分一毫!” 这语出惊人的话自然而然是我这个猪妖发出的,有时候你不得不承认,神仙也好,凡人也罢,都不如妖精的脑袋好使。天将连连承认技高一筹,可问题又来了,材薪从哪里来,这么大的仙桃少量的材薪可不够。 我阴恻恻的指了一指不远处的长寿村。 “就地取材,拆房掀屋,还要毁尸灭迹!先用房子做燃料,等房子用完了,就用那些老家伙,人油烧起来,才更加旺盛。长寿村里有多少人,用他们做燃料,那才叫做真正的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天将站在金桃底下,冷冷盯着远处的长寿村,语气不带一丝温度。虽然灭绝人性,残忍凶狠。却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也是不损分毫地将整个仙桃搬运的唯一办法。 “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残忍了?毕竟那些长寿村的老东西,虽说年纪大了,可依旧是活生生的人。咱们为了敛财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人性二字?”一个仙兵凑到天将的耳畔轻轻说道。 那天将同样是阴恻恻的脸,对他属下的话置若罔闻。。 “我看这个办法甚好!为了能完好无损不减分量地搬运金桃,拆一些房子算得了什么?就算屠一个村又算得了什么?为了大家舍小家,这顺理成章!屠完一个村保全千千万万个村,这叫什么?这叫大义!没有军饷,弟兄们吃什么喝什么?怎么保全三界安抚众生?” “再说,人是生生不息的,房子是一蹴而就的。人死了还可以再生,房子毁了还可以重建。这个长寿村没了还可以再建一个两个无数个长寿村嘛。人死于病榻,或者意外身故都毫无价值可言,还会拖累他人。只有死在为大家效力服务的份上,才不枉此生嘛!他们活这么长寿不做出点贡献,岂不是白白浪费粮食?东隅已失不可追回,桑榆尚在,还可效绵薄之力的。这才叫做真正‘生的伟大死的光荣’是可以刻在功德碑上为后人所敬仰纪念的。快快快,动手,先去推翻那些亭台楼阁雕梁画栋的,一个都不能落下!” 第九十五章 拆房 军令如山,利令智昏的天兵们如同发春的野狗一样,开始暴力强拆。对于长寿村而言,那些或新或旧的房子,或大或小的屋子都是他们的命。那是他们祖祖辈辈繁衍生息的地方,是他们薪火相传久盛不衰的根基,是他们遮风避雨聊以生活的栖身之所。如今,面对一群生龙活虎身强体健的粗壮天兵,这一帮老弱简直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一般,一个个,一家家,一群群被天兵左右一拖,抛之室外。有没有自知之明的,居然仗着一把老骨头和天兵动起手来,结果自然是一边倒。那些负隅顽抗的老骨头被打得头破血流半死不活的,被几个彪悍的天兵恶狠狠地拉出来,身体过后,一片殷红,如同一条长长的红地毯。还有天兵们拿着粗大棍棒从家里一直追打他们出去,有的被直接打晕抬出去。还有的天兵不用什么暴力过激行为,他们只将天界养的蛇蝎放进屋里,逼迫着那些老人们外逃。或者把整所屋子围成一堵人墙,断粮断水,迫使老头们不得不外出,不然就被活活饿死和渴死。天兵们有的是兵源,有的是时间,不怕这么耗下去。更有卑劣的天兵居然把失手打死的那些尸体,抬进死活不出房子的那些活人家里,这样在一个四处堆满尸体的房间里,不用驱赶强迫他们,他们自己吓得就乖乖出来了。对于这些长寿村的人来说,他们的计谋跟狡猾阴险的天兵相较,都不在一个层面上。智力智力不行,暴力暴力不行,只有挨打欺凌的份。 “军爷呀,我求求你们,别拆我们家房子,那可是我新建的房子呀!” “你们为什么要拆我们家房子?我们家房子是挡路了还是占道了?你们凭什么拆我们家房子?” “你们住手!要想拆我的房子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房子在,我命在;房子倒,我命休!我势与房子共存亡!” “敢拆我房子,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休想让你们得逞!” …… 可任凭他们如何哭喊嚎叫咆哮哀求,都无济于事。天兵们的拆房速度丝毫不受影响,摧枯拉巧风卷残云般,除了轰然倒塌的声音,其他的那些声音都被疾风骤雨的屋倒梁歪所湮没。 要想抹黑一个人,手段简直是花样百出;想要成就一个人,唯有脚踏实地不二法门。要想拆散一座建筑,简直易如反掌;要想建立一座建筑,却是要千辛万苦一砖一瓦的堆砌。 热衷于破坏,似乎是天兵们的天性,在他们心里,只要不是他们住的他们建的,都不觉得有什么可惜。听到房屋倒塌的那一刻,仿佛就是听到骤然奏起胜利的凯歌,让他们乐此不疲。 “作孽呀,你们这群十恶不赦的禽兽呀,算什么守护天地的天兵天将?你们就是这样守护三界众生的?你们简直比妖怪还要邪恶,你们比恶魔还要凶残,比畜生还要冷血!你们看看你们的恶行恶为,你们于心何忍呀?玉帝,真是瞎了他的狗眼居然雇用你们这帮畜生去守护三界!生灵涂炭生灵涂炭呀!此生我愧为仙呀!看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未死于歪门邪道之手却葬于守护三界的天兵天将之手!苍天无眼,苍天无眼呀!” 南极仙翁捶胸顿足声泪俱下道。那被欺凌屠戮殴打的都是他们同乡老友,他的兄弟家人,他的同宗同门呀。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幕幕悲剧在眼前轮番上演却无能为力,唯有撕心裂肺的哭泣,毫无作用的谴责,无关痛痒的声讨,仅此而已! 此情此景,天将坐镇指挥,面无表情,默不作声。 我看得都有些于心不忍了,连忙上去抚慰南极仙翁。 “南极老兄,心宽寿长,心宽寿长呀!” “滚!都是你,都是你给我带来的这灭顶之灾呀!是你害的我们整个村将不复存在,是你害的我的仙桃易主换人,是你害的我将一无所有!心宽寿长?我活那么久干什么呀?一切全毁了!我本想在这里安顿隐居远离喧嚣,平平静静过自己的余生。鸿儒白丁农夫渔夫皆有来往,含饴弄孙其乐融融,闲来钓鱼赏花,闷时读书品茶。访亲拜友走四方,谈诗作画乡野间。可现在都是痴人说梦痴人说梦呀。昨天还是一片悠闲自得,今天残垣断壁一片瓦砾碎片,这可都是拜你所赐呀!你这头给人带来灾祸的瘟神煞星呀!” 南极仙翁居然把火撒向我,我可是好心好意来劝慰他的,没想到不仅碰了一鼻子灰,还让他羞辱辱骂一番。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就与他反唇理论。 “你这话怎么诬陷好人呢?你也不瞎,你也不傻,你睁开你的老眼看看,我站在这里一动不动,你怎么就把所有的罪过都强加我身上了?是我拆你的房子吗?是我打你的老乡吗?是我驱赶他们出来了?是我围堵他们的房屋了?你可不要是非不分含血喷人!” “可这主意是你出的!” “可我没有动手呀!非我也,兵也!” “可他们是奉你命行事的!” “你这南极仙翁说话越来越离谱荒诞了,你这不是栽赃陷害吗?你好好看看,我是妖,他们是神,他们怎么会听我指挥?我何德何能居然可以指挥的了天兵天将?” “你这是强词夺理!” “你这是在蓄意栽赃!” …… 正在我们吵得面红脖子粗的时候,被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打断了! “真他妈吵得耳朵疼,你再多说一个字就把你活埋了!”那天将怒气冲冲极不耐烦地盯着南极仙翁暴喝道。 南极仙翁瞬间面如土色一言不发了,刚才骂街劲十足,这下却成了一只温顺的绵羊。真他妈怕死!不说活埋他,他还在这里蹦蹦跶跶纠缠不清呢! 那天将又转向我说:“跟这种老东西费那么多话干什么?这种越是长寿的人越是怕死!打蛇打七寸,抓住致命一击瞬间就让他安静下来!只要是事关他的生死,他就不会在顾及他人的生死了。别说他敢跟你争辩理论了,他连求情的胆量都的吓到肚子里去!你不信看他还敢再发一言一语吗?” 确实如此!南极仙翁果然是缄默不言。 有天将给我撑腰,我这才壮着胆子走到他跟前开始单方面进攻了: “你继续呀!怎么刚才还前劲有余现在后力不足了?继续来呀来,我还没让你骂过瘾呢!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污言秽语没骂出来呢,怎么理屈词穷江郎才尽了?这不像你呀,你活这么久,肚子里应该有很多的妙语连珠的脏话呀!开口骂呀!你不是挺能说会道的吗?让我在看看你那吐沫横飞的得意样子!” 我开始肆意欺凌南极仙翁了,先是扯他的胡子,又是拽他的头发,又是薅他的眉毛,又是拧他的老脸,又是捏他的嘴巴,最后我还拿着泥巴在他脸上涂抹了个大花脸!总而言之把那张老脸整得面目扭曲没个人样,可他只能忍气吞声,因为天将有言在先‘在多说一个字就活埋了你’。对于他这个求生欲极强的南极仙翁来说,什么侮辱他都不在乎,只要让他保全性命就行。要不然他能好端端活这么久呢?他就是那种贪生怕死的典范,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士可杀不可辱’的烈性气节。所以说厚脸没皮的人,活得才这么长久。 后山的熊熊大火已经开始燃烧起来,这边的房屋还在乱七八糟紧锣密鼓拆着,还是人多力量大。一边有天兵拆着,一边有天兵运着,一边有天兵烧着,一切在有条不紊的操作着,一切都是为了保证金桃的质量不损! 在金桃的底部,开挖一条狭窄通道,用于熔化的流金直接流向储水的池水,因为金子的密度和水的密度不同,且遇到冷水的流金就会凝固,进而天兵们就可以用铲子从池水中捞出金块了。 这是我们的理想构思,完美计划。可事实却事与愿违。整个长寿村的房屋差不多都快烧尽了,还不见金桃有熔化的迹象,除了表面被烧得一团乌黑,毫无变化! “看来只能用狠招了!把那些已经死了的尸体往火堆里扔!也许人的血肉是最旺的燃料,反正这么多呢!一时半会烧不完。”那天将指挥几个天兵道。 “人的尸体与干柴不同,终究不好烧,不如往尸体上淋些油吧”一个天兵提醒道。天将大手一挥。 “不用,放心烧就行,现在这些人身上大多都是脂肪,这三天两头吃荤食肉的,全身上下长的都是肥肉,油滋滋的,油腻腻的,保证好烧。” 于是,就有几个天兵连托再架着一个尸体往火堆里随手一扔,只见那火苗冲天而起,发出噼噼啪啪油脂开花的声音。原本有些衰弱的火势瞬间沸腾起来,且火苗都呈绿色的!温度也骤然加高,让人连连后退。天兵们只能手握着加长的钩子在火堆旁搅拌翻腾,个个汗流浃背,那种被火烤着的面容看得异常狰狞恐怖,如同无数跳跃的鬼火在肆意鸣叫啃咬。 那忽高忽低的火苗疯狂飘动着,就如同那不安死去的鬼魂在张牙舞爪宣泄他们的不甘,无数的魑魅魍魉从地狱里争先恐后涌出,来祸害这个处处隐藏牛头马面的人间。也许他们认为,地狱与这个人间毫无二致,只是人间粉饰得够完美些。他们就要力争捅破这张粉饰美好的薄如蝉翼的纸,他们也许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还是在地狱,还是在人间。无论是地狱还是人间,只要一旦有适合他们活跃的空间,他们就是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或许此时此刻,他们已经看不到人间和地狱有什么区别了,身处地狱,仿佛身在人间;身在人间,又感觉身处地狱。连魑魅魍魉都分不清到底这是地狱还是人间,更别说那些肉眼凡胎的芸芸众生了。他们身处地狱浑然不知,身处人间却与地狱无别。 第九十六章 小黑屋 火在肉眼可见的速度越烧越旺,长寿村的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少,天将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冰冷,很多天兵的心也越来越焦躁不安。时间在一点点推移,如果这是一切的轰轰烈烈结局是徒劳一场,那可真是罪孽深重了。天庭若是知道这群天兵天将为了熔化一个仙桃充当军饷,那这些天兵天将可是被撤职查办了。而我的心也越加忐忑不安,因为这个火烧金桃的主意是我出的,如果行之无效那我可就要倒大霉了!毕竟是我把他们往死路上带,或者说是他们自己为了追求巨大的利益自己踏上这条死路的,但是对于丧心病狂的这群**来说,他们可是说翻脸就翻脸的主。如果给他们带来巨大利益,他们或许还会对你客客气气的,可一旦损害了他们一丝一毫的利益,那估计就要用刀子讲话了! 谋者,就是这般。谋成,则奉为上宾;谋败,则性命堪忧。 “化了,化了!”一声刺耳疯狂的惊呼,让所有人回过神了。定睛一看,果然那被火炙烤金桃的部分慢慢开始融化,如同冰消雪融一般,越来越快。我悬在嗓子眼的心,才慢慢落下。 “化了,化了,终于化了!哈哈哈哈”所有人欢呼雀跃挥舞着手里的武器狂笑不已。有的天兵手里高高举着火把,有的天兵手里举着亮光闪闪的长戈,有的天兵忘乎所以,居然用叉子直接把还在燃烧的死尸高高举起来挥舞,这场景堪称走火入魔般。 “化了化了”刚开始喊出第一句的那个天兵居然还在喊,越喊声音越大,越喊越刺耳,似乎不受控制般无休无止,喊着喊着居然吐出了血,毙命当场。紧接着另一个天兵边喊便摇头晃脑起来,嘴里还是不停地喊着“化了化了”!显然是已经疯癫了。而另一个更是令人匪夷所思,嘴里也同样喊着“化了化了”,可身体却一动不动,只是机械地动着双唇,如同一尊入定的卧佛,看样子是痴呆了! 顿时,众人哗然,一时众说纷纭。有的说这是上天之遣,这是对贪财者的惩戒;有的说这是地狱之罚,这是对那些无端死亡者的排斥;有的说被烧的尸体充满怨愤,不安于地下,难以平息;有的则说这仙桃是一个充满邪恶幽灵的诅咒,我们熔化了金桃便破坏了它的封印。我们把邪灵放入了人间,等等,莫衷一是。 “真邪乎呀,这火貌似阳间不正之火。咱们这次是不是应该找一个声名显赫的人去镇压一下那些邪火呢?”我也心存疑窦,不安地向那天将进言道。 “嗯,我看是,古人铸剑讲究剑魂之说,只有纵身跃入火中与剑融为一体,才可以铸就神兵利器。我看我们也需要找一个声名显赫的人去镇压一下那些邪火,没有火魂的火,自然是无主之火无名之火无善之火。” 说完,那天将便在周围的那些长寿村人身上来回游移,被他那凛冽的目光一扫,那些长寿村的人吓得畏畏缩缩连连后退,就像是恶魔盯上一番。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南极仙翁身上。南极仙翁直接吓得站立不稳软若烂泥,身子抖若筛糠。 “不是已经烧了那么多人了么?仙桃不也在熔化吗?怎么还要烧?”南极仙翁声音有气无力诺诺道。 “那些被烧的都是寂寂无名的庸碌之辈,你是这这群人当中最为长寿显赫之人,是这赴汤蹈火的不二人选呀!你不首当其冲,那我选谁?这都是响亮的名声害死你呀!谁让你是独一无二的南极仙翁呢?那些死去的英灵他们都服你敬你,你可要好好安抚他们,让他们为天庭的荣誉尽忠吧。赶紧上路,还有什么未了的遗愿也可以提前说下。” “我不说话你就不能杀我的!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再多说一个字,就活埋了我。可是我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呀!你不能不守承诺而杀我呀!信口齿黄非君子所为呀!你难道要背负一世骂名?你于心可安呀?你可千万不能杀我呀!” “你这不是刚才就说了吗?也不能说我言而无信。我先说是活埋你,并没有说活烧了你呀!两者不冲突。怎么着今天你也是在劫难逃,少发些抱怨忧愤吧,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还是说几句像样的遗言吧。” 几个天兵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就抬起南极仙翁,朝火堆方向奔去。 “你怎么可以不守信用呢!人无信不可立于世呀!我活这么大岁数全靠一个‘信’字,你们怎么能出尔反尔信口开河呢?你朝令夕改如何为军人作表率?你这样会失失心失德的!”南极仙翁的声音越来越远。 “到地狱说教去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情况,这是动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情吗?怪只怪你自己把这零零碎碎的金子浇筑成这么大的金桃锭子。若是散金碎银,我们还用大费周章劳师动众吗?你的寿命虽长,可不代表你所拥有的就应该多呀!别忘记在你之上还有千年王八呢!你跟王八比一比看谁的寿命长?谁更讲信用?那千年王八可只有一套与生俱来的龟壳,其他的可啥都没有!你活这么大年寿,手里奇珍异宝不知道过滤了多少,还不知足?” 这就是权力的威力,一句话可以让人死里逃生,一句话可以让人命丧黄泉。一句话能让人平步青云,一句话能把人打入深渊。一句话能让人锦袍加身,一句话能让人囚服罪身。 南极仙翁被投入火堆后,诡异恐怖的事件果然不再发生。天兵们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忙碌起来。金桃已然被熔化了一半,可燃料却出现了供不应求。准确来说,是被焚烧的活人已经远远不够。如果金桃被燃烧一半熄火断烧,那又要花费更多时间和燃料才能重新让它熔化。于是,天将又发出一条指令。 “除了看守长寿村硕果仅存的‘燃料’,站岗警卫和燃烧金桃的天兵,其他人等一律外出劫掠附近村子的人,有多少抓多少,不管老少妇孺!绝对不能让薪火断灭!” 天兵得令,一窝蜂般四处分散。 不愧是兵贵神速的天兵,不到半天时间,浩浩荡荡的一支队伍被链条锁着一步步走进长寿村。 “这下可好了,再也不担心燃料供应不上了。快快快,往火堆里推!把火烧旺一点,赶紧把剩余的金桃熔尽了,咱们也好早些班师回朝。” 天将下令道,天兵们便唯命是从。四周响起鬼哭狼嚎连连乞求饶命的声音,那些哭哭啼啼苦苦挣扎的妇孺,都被天兵毫不留情推进火堆,瞬间化作火人,凄惨的声音充斥四周,现场惨绝人寰,惨不忍睹。 金桃终于化作一块块碎金,天将如愿以偿把整个金桃毫无破损地运走了,简直是大快人心春风得意。可眼下居然还有多余的燃料供过于求,总不能让这些“燃料”再完好无损放回去,如果真的放回去,那在这里屠村的阴暗事必然会昭然于世,他这个天将别说受到免职的惩罚,也许会被打入地牢的惩戒! “这些人……”天将犹豫着在做一个难以抉择的决定。 “全杀了吧,斩草除根以除后患。不灭口这里的事情必然会传到天庭的。你们做干净麻利点,要记得毁尸灭迹,一并烧了吧!” 那口气根本就不像一个身为天将应说之言,在他眼里,那些活生生无辜的人如同草芥般不值一提。如果事情败露,他的职业仙途就此作罢也会锒铛入狱。可如果要把这件事彻底的隐瞒下去,只能狠下心肠一劳永逸。为了以防万一,在他周密的安排下,天庭的四门都安排亲兵心腹,围追堵截那些上访告御状的“漏网之鱼”!只要被他抓住,不管是老是小,是单枪匹马还是三五成群,全部抓进他私自设置的深牢大狱,确切的说是“小黑屋”。因为这个“小黑屋”是没有名称和编码的,是三界特殊建筑的存在。它的职能并不是羁押触犯天条的仙和妖,而是因为某些人某些妖的言行触犯和挑衅了某些仙某些神的权威和名誉,不得不采取一种强制性违规行的一种方法,是一种无罪却不得不拘管控制他人自由的场所,以一种不算名正言顺的建筑的存在,是一种粉饰太平的一种遮羞的工具。处处凯歌高奏,何闻逆耳忠言,更被说那些批判谴责。它存在于某些上了年纪的老妖的记忆深处,那里绝对比天庭的天牢还要阴森恐怖!那里是很多妖精的噩梦。提及“小黑屋”可谓是谈虎色变。因为它们知道,如果是死在天庭的天牢或凡间的监狱,死了有据可查。可如果莫名其妙死在“小黑屋”,那可以说是悄无声息无据可查。什么时候被抓进来的没人关注,怎么死去的没人过问,被如何蹂躏折磨无人得知。所以很多妖怪和凡人一旦被抓入“小黑屋”,基本就算是进了精神病医院或者半个太平间了。神志不清疯疯癫癫四肢健全出来就算是万幸了。有去无回这是“小黑屋”的一贯行事作风,至于里面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等它绝迹与三界,也不会对外宣扬和公布与众的。因为“小黑屋”是各位神仙的黒史和铁证,会颠覆那些大神大仙在我们心中的完美无瑕尊容的,自毁形象的事情,那些大神大仙自然不会做的。 第九十七章 巨灵神的节俭 见财起意是大多数人的本质,但是,欲壑难填可就有些过犹不及了。掌握不住分寸,不能见好就收适可而止,前景可就祸福难料了。 待长寿村的仙桃被天将熔化掳走后,天将早已得意忘形,对这种极快速的敛财手段深以为然大为赞赏,毫无罢手的意思。天将早已不再是我初见的那个谦和有礼的天将了,他现在满心满脑都是想着如何放开手脚大肆敛财!其他的全然置于次之。当仙生出了豺狐之心的时候,他已经化作了衣冠禽兽,人也一样,只是一只披着人的皮囊而已。 “巨灵神那张玉床咱们可不能落下,那块头之下的玉床绝对不是片鳞只甲大小,一定大的在三界无出其右!常言说‘黄金有价玉无价’不知到那巨灵神身下之玉到底是和田玉,岫玉还是独山玉,不知是青玉墨玉白玉,还是硬玉软玉,只要是玉,绝对都是价值不菲!如果你能想办法再把巨灵神那张玉床搞到手,我们今后当真富可敌国了” 天将以一种市侩小人的口气跟我说,那种贪婪成性的嘴脸看着真叫人为之作呕。 “我一定竭尽全力,再上演一场猫抓老鼠的戏码,咱们一唱一和,保证把巨灵神的玉床手到擒来!” 我装作胸有成竹,其实,我心里毫无底气。我今日的出谋划策这是在一本正经为虎作伥呀,真的是身不由己。毕竟我现在明面上是天庭的通缉要犯,只能舍身违心给这个天将谋的源源不断的财富,才能寻得庇佑安身之所。一旦我跟他闹翻了脸,我可就要被他灭口屠杀了,离权力中心最近就意味着离危险最近。我的日子过得一直是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若没有一个可以逃出生天的万全之策,我是断然不敢以身犯险的。 身为一个人微言小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没人去留心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人关心你的喜怒哀乐,没有人在意你的荣辱得失。别人的精力和心思总是和你毫无干系,你默默无闻,还不值得被人另眼相待。 “哈哈,我就知道你足智多谋,都能拿下南极仙翁那老狐狸,更别说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巨灵神了!我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以你的口才和智谋,拿下巨灵神不在话下!要人要物,只管说!” 天将开怀大笑得意洋洋道,此刻我就如同他的一个聚宝盆,所到之处每每都让他大发横财,他自然看见我就如同看见宝贝疙瘩一样。这就是利用价值,有了利用价值什么都会替你张罗周全。一旦你没有了利用价值,那就是卸完磨待杀的驴,之所以还没有被杀,是因为你还有一点利用价值。 “天将放心,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没有那么多束手牵绊,人多了反而容易露出马脚把戏演砸。巨灵神看着头脑简单,实则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灵敏机警的人,有些人不能被他们外在的形象所迷惑,看着他们一副胆小如鼠相,有时候怕是扮猪吃老虎呀!”我好心提醒道。 “那你的意思是那巨灵神也是一个老奸巨猾的狐狸?这隐藏得太深了吧?”天将犹带疑惑问道。 “能在天庭混迹这么多年,没有一点手腕和能力怎么能安然至今?没有三头六臂长袖善舞的外表,但是暗里的能力同样不可小觑。” “那你就多费心劳神了,一定要想法设法把巨灵神的那玉床给搞到手!若此事能成,你我四六分!”天将那信誓旦旦的模样和那推心置腹的表情,俨然就是一个结盟联手同谋者。 四六分!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呀!足可以让我后半生衣食无忧钟鸣鼎食了,都可以不用风吹日晒去西天取经了!有了这巨大的财富还在乎什么编制仙位呢?我心一横,无论如何,这次也得让巨灵神落马!这就是人常说的“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呀!只要他肯重赏,那我自然要义无反顾欣然前往! 巨灵神是天庭有名的两袖清风,单看衣着一见便知。那么多天将穿着护心金甲金丝软鞋仙玉腰带,可巨灵神与他们相较简直穷酸得到家了。一身破旧铠甲,还锈迹斑斑,上身补丁罗列,下身漏洞百出,连补丁都省了,那靴子都可以看见里面发黑的脚丫子。单单看着外表的行头,有谁不夸巨灵神是一个两袖清风古朴节俭的仙官?而文雅的仙官们背后会说巨灵神真是个不修边幅俭以养德的好仙,而粗鄙的仙官们背后会说巨灵神就一个邋里邋遢的穷光蛋。而他们都只知其然不知所以然,知其表而不知其里。 当我找到巨灵神时,他还在呼呼睡大觉,跟一个老龟似的死死趴在破褥掩饰的玉床上。对于那些不知巨灵神的卧榻是玉床的人们,自然而然会惊叹巨灵神当真是寒酸艰苦至极。让人想起那句“世上未见如公贫”之语来评价巨灵神。只见他那张床上铺满破旧被褥,且每一张被褥上棉花里子都露出来了,那些棉线都也断裂分散,被面上更是被补得花花绿绿面目全非,全然看不到它原本的颜色。可是,谁也不曾想,这是巨灵神最为聪明之处。贫穷,落魄,拮据是掩饰财富的最好外衣。因为大家没有掀开巨灵神的被褥去看看他的玉床,那玉床若是出手贩卖,不能以价值连城来精确判断,而是无价之宝! 当巨灵神惊讶于我的到来时,他倒是没有虚情假意表露或者惊慌避嫌的表情。 “天蓬元帅这远道而来是要到我这里投案自首来了?”那嗓门只震得我的耳膜嗡嗡作响隐隐生疼。 “我不是来服罪投案来了,我是为了来验证一件事。验证那个三界传闻,我要看看你是真的两袖清风还是浪得虚名?” 巨灵神猛然坐起,拍着胸口信誓旦旦说:“你若是不相信呀,就朝我身上看,穿着鞋和袜,里面漏洞外边透风;再看我坐骑,只是两条腿。玉帝出行有龙撵华盖,太上老君有青牛精,圣寿星君有白鹿精,文殊菩萨有青狮精,就连那身处阴森地狱的地藏王都有谛听坐骑,我呢?上下班就靠两条腿!我还不够两袖清风一廉如水?” “如你所言,你是当真无愧的两袖清风一廉如水。可是你只说了你穿的和行的,其他方面才值得深究。这些作秀表演让人显而易见的你就别显摆了,你说了这么多,却只字不提你吃喝和睡的呢!”我口气不带一丝温度,对于这种扮穷的狡猾巨灵神我是没有一点好感。 “我吃的也是咸菜馒头大葱蘸酱粗粮米粥,最多就是吃个素馅饺子,我都三月不识肉味了!”巨灵神又扯着大嗓门喊道,好像还挺委屈愤懑。 “哎呀,这可真的叫我有些难以置信了。您就吃这些糟糠粗粮居然能吃出个巨灵庞然之身,真是让我等汗颜!别人喝酒是品,是呷,是饮,你可是实打实的灌!别人是细小嗓子,你的嗓子可真跟那碗大的管子一样!每次说话都闹得鸡犬不宁!” “哎,改不了了,估计得带到棺材里了。我说天蓬呀,你还是早些投案自首以求宽大处理吧,这四处逃亡的生涯,让人围追堵截你追我赶的日子不好过呀”他倒是苦口婆心劝导我这些了。夏虫不可以语冰,我像那种乖乖回来自投罗网俯首认罪的妖么? “投案?不是我的风格。我从不俯首认罪。我触犯了天条至今还可以为所欲为逍遥法外,只能说明你们那些天兵只是无能的花架子,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居然还拿天庭发的军饷不以为耻!天庭何其不幸!” “你投不投案的,别跟我说。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听不听都没关系。我虽然也是一名武将,可我职责有限,武将各有分工,不该我抓的妖,哪怕我触手可及,我也绝对不会多管一丝一毫。我不能越俎代庖,更不能破坏了这里的规矩呀!” 第九十八章 巨灵神的陨落 他那种不屑一顾的眼神,俯视鄙夷的神情,让我看得气血上涌,这种天生的大个子居然拿不作为当做是理所应该情理之中。我却要装作一个客客气气的样子跟他虚与委蛇。 “你这话说的真对,缉捕要犯只管缉捕,巡逻防卫的只管巡逻防卫,审讯要犯的只管审讯,你们各司其职各尽其责,互不相扰,只是你们天庭军方最尽人意的规矩了。看来我来投靠你是来对了” “投靠?我看还是算了吧!多少人正张罗着和你划清界限避嫌呢?你我现在是神妖难容的立场,咱们可不能走的太近。你走你的妖道,我走我的仙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不抢功抓你领赏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怎么还想投靠我?你这不是拉我下水吗?我可不是那种贪污受贿后就为虎作伥任人唯亲的仙,我可是有原则有底线有仙性的仙,可不会随随便便就接受不干不净不明不白的钱。不过看你这副落魄相,就是我伸出口袋让你塞黑钱你也没有吧?幸亏我是一个两袖清风克己奉公的仙,自然不会厚颜无耻向你索要贿赂。你要么就到天庭俯首认罪,要么你就继续逃命去。我这里你绝对留不得,我也毫无资金资助你。你入门看到我这空空荡荡的屋子就可以明白我是一个多么的清贫清廉仙人了!天庭的俸禄有时候还不足以让我果腹,吃了上顿没下顿,时常饥肠辘辘。我有什么值得你来投奔的呢?” 看他那副装穷的寒酸样,我真想撕破脸皮跟他对质,让他把那破烂被褥掀开,露出他惊人的财富。可眼前时机未到,我还必须和他东拉西扯耗下去,因为追赶和捉拿我的那天将还没有赶到。不能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呀。 “巨灵神你放心,我是不要你给我提供一粥一米的,吃喝用度我自己能解决。我只要在天兵在附近搜索时,我能躲到你床下避难足矣。” “啥?躲我床下?你是不是心理扭曲有龙阳之好呢?我堂堂巨灵神行得正坐得端,乃三界名声在外的两袖清风,我可不能在生活作风上留一个断袖之癖的名声。如果我因为收留你而导致我名声扫地,我今后还有脸见人吗?”说着,就伸手拎着我向外轰。 我见形势不妙,便威胁他。 “你是不是床底下藏人了,才不让我躲进你的床底下?” “你放屁,我的俸禄连糊口尚有不足,怎么可能再养家?你不要胡说八道造谣生事!” “那你敢让我搜吗?” “我敢让你搜,但是我决不能让你搜!” “我看你还是心中有鬼!” “随你怎么说吧,今后不准你再进我家门,你这种小人会污了我巨灵神的门楣,坏了我家的风水!总而言之是不欢迎你来!” “我会再回来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把我赶出你家门之辱,我会十倍百倍还给你的!” “你呀,跟秋天的蚂蚱也没啥两样了,听我一句劝,赶紧去投案自首吧,坦白从宽,天庭会宽大处理你的。你还有什么底气敢说你要十倍百倍还给我?你以为你是昔日的天蓬元帅一呼百应?你现在是一个朝不保夕的通缉要犯!多少天兵天将要擒拿你去天庭邀功?你还有时间在我这里大言不惭!这妖就是妖,妖的思维方式和常人以及神仙的思维方式简直天差地别!就你这无官无职在逃妖精还想搜我的房间,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巨灵神双手叉腰,那种高高在上的得意劲,简直令人难以昂视,这大高个子我就不信让他在我面前低不了头!他这是狗眼看人低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他无官无职不敢搜查你的房间,不知道我行不行呢?”那天将闲庭信步款款而来,身后是那几个亲随。在稍远处,是一群群张弓搭箭蓄势待发的天兵。 巨灵神见此情景吓得面如死灰,连说话都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了。 “天将不知您的大驾,巨灵神有失远迎了。你是要抓这个猪妖的吗?还请快快动手,抓好可以到天庭请功领赏。众所周知,我是一个两袖清风的仙,我与妖怪断无往来,我的房间狼藉不堪且臭气熏天,里面没什么可搜的。您可要相信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巨灵神绝对不会在床底下藏人,……” “行了行了,他的事情稍后再议。先说说你的事情吧,有人匿名举报说你是一个沽名钓誉以公谋私之辈。还一语中肯说你的床是用玉做的,我当天将这么些年,还从未见过特大号的玉石呢!走走走,让我们也开开眼界。”说完,便带着几个气势汹汹的亲随闯进巨灵神的屋子。 巨灵神“扑通”一声跪倒于地,口里连连叫屈,“冤枉啊冤枉啊,我巨灵神两袖清风的节俭风格早已经尽人皆知,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一大块玉床呢?那一定是心怀叵测之人,想借机来打压我的一种手段,天将明察秋毫,可不能上了小人的当!” “冤不冤枉总的查一查才水落石出,不查怎么还你清白,还你公正?再说,你人正不怕影子歪,查查又会怎么样呢?”天将一副不追查到底誓不罢休的态度。 巨灵神只好妥协,天兵们直捣黄龙,把巨灵神的被褥掀翻于地,一块波光粼粼晶莹剔透的玉床引入眼帘,还是软玉,冬暖夏凉的那种上等极品! “巨灵神,麻烦你跟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天将掷地有声指着玉床问道。 “坦白从宽,老实交代!”我不失时机学着刚才巨灵神大着嗓门对我说的口气。 “天将是少见多怪,那看似玉而非玉,其实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稀有矿石,绝对不是晶莹剔透价值不菲的玉石。那种玉石,我这一个官小职微的小仙怎么会拥有呢?” “什么?都这时候了,你难道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还敢这样明目张胆的骗我?是玉是石,能鱼目混珠蒙混过去?你当我这天将是白当了这些年?” 当天将的佩剑压在巨灵神脖子上时,巨灵神浑身上颤抖不已,裤子湿了一大片。 “天将饶命,天将饶命。我确确实实不是如传闻那般两袖清风,我两袖清风的行为只是一种掩饰自己贪得无厌的本性。我害怕金银细软更容易被人查获,自己便托人去买玉,一块块堆积砌成了这么大的玉床” “那你的钱是怎得来的?怎么这么多?说—” “我说,我说。我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又有仙籍在身略有小权,时不时下凡去强买强卖一些收缴的东西,自己不用去投资下本,算得上是空手套白狼。从东胜神洲缴获的物品悄悄贩运到西牛贺洲贩卖,中途既没有检查收税的,也没有敢占小便宜的;还有就是我会亲自到那些正在大兴土木的地方收取保护费,甚至要挟他们只准买我的建筑材料,如果他们不愿意,我就和他们动武,让他们难以进行;再有就是我可以帮一些人去催款讨债,只要他们给我一定的佣金,我就会到欠账者家里收款,收到全款的,我还可以吃回扣。收不到全款的,我就逼着他们卖房卖地卖孩子。逼良为娼的事情也没少干,逼着他们悬梁自尽的事也做过几桩,这样所拖欠的欠款基本如数奉还;当我看到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后,我也放高利贷,利滚利,越滚越大,到时候收到的利息本金更是赚的钵满盆满。我在天庭任职时,可以报销一些虚假账目,欺上瞒下,能捞就捞,能骗就骗,无所不用其极,见缝插针,无利不往。但是,这些都是我在晚上做的兼职,不是我的中轴职业。我白日里还是正常到天庭任职办公的,一直竭尽全力完美维持着我两袖清风的形象。” 当他跪下来后,那身材还显得那么鹤立鸡群,整整高出我三个头!我想蹦起来扇他嘴巴子,可还是够不着! “徒有虚名,徒有虚名呀!谁也想不到两袖清风衣冠简朴的巨灵神居然有着这么惊人的玉床。你这是躺在天庭仙库里一多半的财富呀!三界都传说的两袖清风居然在暗地里做这种丧心病狂的的龌龊事,你真是自食恶果呀!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是狐狸终究是要露出尾巴的,你若一直这样逍遥法外,还顶着一个两袖清风的美名,是世人愚钝不慧眼识珠呢,还是你表里不一太善掩饰?你今天是名利双失呀!抱歉了,巨灵神,我们不得不秉公处理。” 当巨灵神的玉床被运走后,那天将便绝口不谈和我四六分账的事情了。我虽心生不满,却又不敢造次。当我拐弯抹角跟他提及分玉的事情时,他不是左顾而言他,就是装聋作哑一个屁也不放!真他妈的不仗义,老子拼死拼活,不要脸不要命的把这玉床弄到手了,这天将居然打算独吞!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这天庭怎么就养了这么一批鱼肉他人的仙呢?巨灵神不是个好东西,他跟巨灵神也在伯仲之间! 地九十九章 贪婪之心 世间的丑恶,就如同肌理内深处的毒瘤,不能彻底清除。世间的丑恶,如同肌肉里深扎的毒刺,总难易连根拔起。一些人绞尽脑汁巧立名目,依旧做一些以为可以欺世的鬼蜮伎俩,一些人忧国忧民明察秋毫,依旧为不平不公不明之事抨击声讨。双方就如同生死冤家,一方是遮遮掩掩藏头藏尾,一方却要大公至正光明磊落,似乎是两种阶级在难舍难分的较量。 天将们自然而然属于前者,他绝对不会把到嘴的鸭子再分给别人吃,特别是针对一个负罪在身的猪妖。仙,人,妖,这是三界高低贵贱等级分明的物种,仙之所以凌驾于人和妖之上,不仅仅因为他们的能力手段比人和妖强,还有一点就是他们会比人和妖更狠辣,更阴险,更无耻,更虚伪!人做人之事,妖为妖之事,这无可厚非。可是仙就不同了,仙可以任意做人之事,为妖之事,人和妖在仙面前就是被随时揉捏的面团,说杀就杀,说关就关,而且还是那种符合天理昭彰合乎情理,即便是有悖常理,他们也会想方设法捏造一个罪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在仙的脑海里,只要想整治人和妖,罪名信手拈来!仙的身份在另一个角度说,他们高高在上,是可以任意欺凌碾压人和妖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虽非俊杰,但也知道时务不识我。我若是苦苦纠缠,其结果自然是我与天将失和一拍两散,或许还会被他灭口的潜在危险。为了身外之物,把自己的命搭上,确实非智者所为。这也是身为底层妖的无奈和悲哀,明明满腹委屈,却不敢多发一言一语;明明是劳苦功高,却不敢邀功炫耀。在妖的世界里,只有生和死之间的区别。妖在人前面抬不起头,在仙的世界更是一文不值!人妖殊途的另一个概念就是严苛的高低贵贱等级之分,仙和妖都在不折不扣的严格遵从!不容忽略。 仙自认为是高级物种,可是有的仙却数典忘祖,忘记了自己祖宗十八代是什么货色,忘记了曾经自己的本相。其实,在仙的世界里,仙并不是天生地养孕育而成。只是随着修炼功法和修为提升,以及仙草灵丹的辅助,让很多平平凡凡的人可以得道成仙,甚至还可以让妖身脱出妖相飞升成仙。真正的上古大仙的本相其实也是妖,比如两个举足轻重的上古大仙须菩提和女蜗娘娘,须菩提是菩提树所化,女蜗是半人半蛇所化,在这确凿无疑的铁证面前,还有多少仙趾高气昂感觉高人一头?还有多少仙对我们妖颐指气使嚣张跋扈?对于那些耀武扬威自命不凡的仙来说,他们是不是数典忘祖呢?只知道自己的归处,忘记了自己的来处? 可得道成仙已经成为人和妖持之以恒所追求的目标,有多少人和妖忍辱负重势必也要成为仙?因为仙可以行妖和人所不能行之事!单单说长生不老,试问在这三界之内有多少生灵是不惧死亡的?成仙了就不一样了,如果踩到狗屎运的话还能吃上仙桃仙丹,这样首先就可以把命保住了,即便不能永生不死,至少比人和妖活得长久。还有一点就是青春驻颜,这也是爱美的男男女女所热衷的,他们并不是想着一朝得道飞升就可以匡扶正义解救苍生。那些大话空话也都是片面的场面话,不是由衷之言。他们是想着自己成了仙就再也不用担心长皱纹生华发弯老腰驼后背,这些与自己息息相关密不可分的事情。因为仙术仙丹是可以让他们永远停留在自己最为中意的年龄段,即便他们的年龄早已经跟千年王八齐头并进不相上下了,那他们可是用仙丹帮助他们焕发青春容颜,依旧一副二八年华娇美丽容。还有就是受万人顶礼膜拜的虚荣心,只要是神仙现身于凡间,多少人毕恭毕敬伺候着,前呼后拥追捧着?那种被奉若神明高高在上的感觉,多么让人羡慕垂涎?综上所述,就可以理解无数的人和妖修道成仙如过江之鲫的原因了。我对这些弯弯道道早就一清二楚,我又不是没在天庭任职过,我可是过来人。这些天兵天将在我眼里都不知道是我多少辈的子子孙孙了。可常言说“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别人摇身一变不是翩翩公子貌若潘安,便是如花似玉倾国倾城。可是我呢,摇身一变就从一个相貌堂堂的天蓬大元帅变为一个猪妖!一个奇丑无比的猪妖!我心里是何等委屈痛苦呢? “天将,不知道那巨灵神的玉床你打算怎么处理呢?”我细声细语问道。 “我听巨灵神,赤脚大仙,南极仙翁的控诉中发现,他们似乎是众口一词,说你是天蓬元帅!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这自然不是真的了!是我信口胡说以扰乱对方心智的,让他们误以为是就是赫赫有名的天蓬元帅,因为出来诈骗就的有个响当当的名头做掩饰,我算得上用了一点不怎么光彩的欺世盗名吧?再说,骗骗骗,说了真话实话还怎么叫做骗呢?我感觉自己与天蓬元帅面相相似,不是听闻他也是一个猪相吗?为了不受到他们的轻视和质疑,我只能瞒天过海装作自己是天蓬元帅了。只有抬高身价,骗取的价值和信任度也水涨船高嘛!若是面对的一个元帅,他们就会按照元帅的标准应付你,如果面对一个无名小卒,他们就会按照一个无名小卒来应对你。” “嗯,不错,你这叫做移花接木投机取巧,你若做一个骗子,绝对是一个妖界奇才!”天将连连赞许道。趁着他高兴,我连忙又开口问道: “不知道那巨灵神的玉床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我们一起谋事这么久了,我还真不知道你是何方猪妖呢?你可以跟我如实交代一下你的底细,让我看看是哪方的水土,养出你这么一头绝顶聪明诡计多端的猪妖!” “天将谬赞了,我只是乡野间一只寂寂无名之辈,不用追根究底询问我是谁,您只知道我是可以给您带来利益的妖就可以了。虽有些上不得台面小聪明,也全是现学现卖,很多是听闻别人谋略献计献策时,留心记了一些,不过也都是些杂七杂八不成体统的。与您的雄才大略日月之辉相比,简直是莹莹之火,不值一提!不知道那巨灵神的玉床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我看你口才俱佳倒是很有慧根。想不想修道成仙?我可认识上古大仙的,只要我去求求他,他一定会授你仙法,让你也荣升为仙,正式入仙籍。还会在天庭给你某一个不错的职务,也可以跟着我咱们四处发财,也好过你现在四处漂流仰人鼻息,躲躲藏藏,不能如我一般活在阳光之下。”那口气,简直就是很看得起我,让我寄他篱下,似乎对我优厚怜悯的恩泽。 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个天将是打算诱骗我。跟着他混,早晚是身死魂灭!他现在的罪行可远在我之上!他会为了一个猪妖去求上古大仙?这根本就是糊弄八岁小孩的,他以为我会受宠若惊,对他感恩戴德以至于把整块的玉床都留给他,要不然我每次询问他关于玉床怎么处理时,他总找各种话题搪塞我?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是活在阳光之下,可是他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活在阳光下披着仙服的魔鬼!哪一个天将会为了获得巨大财富而不惜屠村灭门?哪一个天将会为了掩饰自己的种种恶行而杀人灭口?哪一个天将为了严密封锁消息会在通往天庭路上设障阻截?这种丧心病狂的天将,我能和他继续同流合污? “我不想做神仙,神仙天条律法方方框框太过繁琐,中规中矩束缚太多让我难以适从,我习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妖精的生活虽然落魄寒酸居无定所,但是惬意轻松无牵无绊。我生而为妖,与人为善,只要自己不去祸害凡人,涂炭生灵,那我就不会招致太大灾难。我至少不用为了应付上级的检查而谄媚巴结惶惶不安,也不会为了提升功绩而弄虚作假,也不会为了争权夺利时时手段百出。那些大仙们,我高山仰止,也无意结交。再说,人各有志,你们走的路虽然光芒万丈荣耀加身,可是并不适合我。我爱财,爱取之有正道的财;我爱小桥流水,爱随时随地洗心除垢的小桥流水,对于仙位神职并不感兴趣。我还想再问下天将是打算怎么处理巨灵神的玉床呢?” “你怎么张嘴闭嘴都绕不开处理玉床玉床呢?怎么没有那玉床你就活不下去了?我堂堂天将怎么还能骗你呀?我像那种‘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仙吗?我像那种言而无信毫无信用的仙吗?你把心放在肚子里,说好四六分咱们就一定会四六分!不过,眼下你看我兵多将广,无论有没有战事,每天都要耗费我多少军资你想过没有?统领他们你知道我要花费多少心血和脑筋吗?如果哪天军饷被克扣了,断链供不上了,你知不知道这些天兵会发动兵谏的!知道前些日子为什么托塔李天王会发兵攻打天庭,太白金星会跟他里应外合?就是因为军饷不到位!天兵们别说日常花销了,连肚子都填不饱!与其被饿死,还不如放手一搏,没准还可以改天换日翻身做主呢?常言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可这手里拿着神兵利器的武将天兵们造反,可不是三年五载就能平息的!所以,你得理解我的难处。我不是不给你,只是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军饷供应链。如果我分给了你,一旦军饷出现中断,你别说你的那半块玉床了,估计你的命都难以保住!要不,这样吧,我先给你写了欠条行不?一字千金,保证我这几个字很值钱。”那口气简直是不耐搅扰即将发飙的前奏,那表情简直就是在演绎厚颜无耻的绝顶嘴脸, 说完,就刷刷刷写了一张欠条给我,我定睛一看,差点气的吐血。 第一百章 千里眼顺风耳登场 “今天欠无名猪妖十分之四玉石,因军饷天庭克扣,供不应求,时有时无。为安稳军心,维护三界,降妖除魔,特将玉石暂充军饷。待三界四平八稳,仙妖和平相处,战事平息止戈。海晏河清,兵藏武库,马入华山之日,再双手奉上所欠十分之四的玉石。口说无凭,留此笔墨,以作他日讨要玉石之凭证。天庭无名天将留。某年某月某时某刻”。 这是世上最不要脸的最无耻写法和最坑人的最无效凭证。等兵藏武库马入华山战事平息止戈之日,那真不知道到何年何月了。换句话说,这他妈的根本就是占为己有了,言之凿凿,白纸黑字说给你给你,可却是遥遥无期毫无尽头。也许等年老体衰岁岁年年,也许等大限将近星转斗移,也许等海枯石烂万物尽毁。等个千年万年也是等,等个一时片刻也是等,只是这时长没有界限。如果大家都能永寿无疆不死不灭等着也无妨,关键还有这姓名一档!什么叫做无名猪妖?什么叫做无名天将?即便都能熬到四海太平平息止戈的那时,可我拿着这白纸黑字的欠条找谁讨要呢?谁又能认可和接受呢?一个是无名猪妖,一个是无名天将!找谁评理呢?总不能是个猪妖就拿着这欠条找天庭的天将讨要玉石吧?即便可以拿着欠条找天庭算作,可找谁呢?芸芸那么多天将,哪一个天将不是有名有姓有职有位的?这一欠条跟空头支票几乎一样,只是比空头支票多了几个字而已。最令人气愤的是他写欠条所用的那张纸,是他妈的如厕的手纸!这就是那天将的诚心!准确来说是“成心”!有时候人要表达诚心诚意的意思时,是必须要借助于外在物质的,换句话说,那物质所承载的就是人所要表达的心意。于物质之上见诚心。天将用这质量极差的手纸当欠条,这分明就是打算厚颜抵赖,你们说这能不把人气的七窍生烟吗?诚心全无不说,还是这般恬不知耻! 所以,当我们在写借贷欠条等凭据时,一定要谨小慎微,绝对不能有什么粗心大意。因为一旦对簿公堂,有时候影响最后的胜败只在一字之差。每一个字都要考究和掂量,不能轻易落笔,也不能随便省略。在一字之差为造成什么影响时,想要克制一念之差。该写清楚的时候一定要清清楚楚,该咬文嚼字的时候一定要咬文嚼字,事先繁琐仔细些是为了日后能简单省心些。例如像手纹了,印章了,姓名了,籍贯了,日期了等等,争取做到巨细无遗有理有据。 我手里拿着这张“欠条”欲哭无泪。风猛然一吹,那欠条几乎要支离破碎了!看着就如同弱势群体的生存状态,经不住什么风吹雨打。现实就是这么的残忍,残忍就是这么赤裸裸的现实。 看着我接下了欠条,天将嘴角眼梢隐忍着笑意。然后,他用双手上下搓了一把脸,好像是在擦因兴奋得意而冒出的热汗。我感觉他这是擦去了身为一个神仙的脸,取而代之换上了一张猪狗不如的脸,一张贪得无厌的脸,一张仗势欺人的脸。其实,他们的脸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有时候我会天真地想,他们的脸本不应是这样的脸。我们天真地会妄想他们面目可憎的脸会露出正义凛然公而忘私的姿态,就如同某一天我们看见一条狗趴着吃肉就忘记了其实它还是有改不了吃屎的习惯。 “欠条你也收下来,这笔账无论过去多久,我都会牢记于心的!你尽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不日我就会双手奉还的。我代表的就是权威,我代表的是天庭的脸面和形象,绝对不会死不认账的。咱们下一步你看到哪座山哪座庙继续敛财?咱们这兵源源源不断,财源也需要步步紧跟呀。财聚不起来人也随之凋敝流失呀。一个想要立足于尘世的妖,如果你不能给护佑你的保护伞带来无穷无尽的利益,你的生存境地岌岌可危呀!” 那一副嘴脸我看着就像扇他,他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什么是妖的生存空间?妖的生存空间极其狭小,如果一只妖想在三界混的风生水起,就必须倚靠能够保护自己的天界力量。永久的互利互惠才是彼此生存共处的根本,初一十五,那都是约定成俗的上供特定时间,荤的素的总要先让他们品尝才是。如果我不能持续给这个天将带来不计其数的利益,那我随时都可能被他抓去向天庭邀功。一个不能满足于天将的贪婪之心的妖,弃子舍车那是不言而喻的,甚至还会被拿来开刀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单单就拿那颗南极仙翁的纯金寿桃,就够他几百年军饷无忧了,更别说这巨灵神的玉床了,用牙咬一块都价值连城,这要是整块拿出去售卖,那可是无价之宝!就这还不满足?还真打算把天下财富都积聚于他一个小小天将之手?这胃口大的收不住边就不担心撑死他!我也只能继续表面恭维着,俯首帖耳道: “这大鱼咱们吃的也差不多了,接下来我想咱们该去拜访拜访小鱼小虾—千里眼和顺风耳了,这两个家伙仗着自己独一无二的本事,在天庭也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很多仙家对他们还毕恭毕敬礼数周全,生怕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被千里眼偷窥到,或者担心自己在背后中伤恶语他人的话,被顺风耳听到。若得罪这两个瘟神,这两个家伙对外大肆宣扬,把那些乌糟事曝光于天地,那做过偷偷摸摸的仙家在这三界真的是难以立足了。所以,那些仙家对着两个另类自然不会招惹两个黑心的家伙。 只要别人想看点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那就需要拜托千里眼出手;而想要窃听到什么闺房低语隐私神秘的话,都要求助顺风耳的本领。但是这两个家伙却从不免费帮人的忙,收取佣金还因人而异。如果对方是一个奇丑无比的男人,他们会随口报出的价格令人惊吓;而如果对方是一个妙龄少女,那他们收取佣金就是寥寥无几,全然为了混个脸熟。在天庭也如同凡间一样的规律,有时候男人出去办事不好办,可女人出去就简单轻便了。 在天庭也有很多很多的仙不满足当下一份职业,他们即使分身乏术也整日忙的不亦乐乎。千里眼顺风耳也是顺应潮流做做兼职,如果他们依旧靠天庭那点微不足道的俸禄供养,以他们大吃大喝的本性早就要流落街头了,现在天庭的物价也是直线上升!但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凭借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手段应该早就富甲一方了。 当我只身闯入千里眼和顺风耳这两个家伙的任职地方时,他们两个还在浑然忘我的工作。 “快躲开点,别阻挡我的视线,我正在看沙滩上衣着暴露丰乳肥臀的美女呢!”千里眼双目放着闪闪绿光嗔怒道。 “你能不能小点声音,大喘气干啥?让我都听不清那一对青年男女耳语厮磨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顺风耳那耳朵跟蒲扇一样那么大,正聚精会神聆听远方的声音。 我不知道他们这算不算玩忽职守不务正业,这都有外人贸然闯入他们的工作场所,他们居然还无动于衷!他们这是太不懂得尊重妖了,我心里更是暗火崩生,大声说道: “请停止你们眼下的一些工作,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你平时都听些什么?”也许是我的声音太过响亮,让他们误以为是什么巡天检查的天神来了,个个懒洋洋无精打采看着我,漫不经心回答我的问话。 “听人拌嘴吵架,听人低语情话,听人流言蜚语,听人评头论足,听人指桑骂槐,听人胡侃乱扯,听人自吹自擂,听人妖言惑众,听人飞短流长,听人巧舌如簧,听人弥天大谎,听人花言巧语,听人废话连篇,听人口出狂言,听人冷嘲热讽,听人添油加醋,听人逢迎谄媚,听人夸夸其谈,听人说三道四……我每天几乎津津有味地听这些,其他的我也不感兴趣呀!”顺风耳一脸坦诚回道。 我转眼又去问千里眼, “你平时都爱看什么?” “看人斗鸡耍猴,看人打闹嬉戏,看人逢场作戏,看人惺惺作态,看人偷香窃玉,看人暗通款曲,看人口是心非,看人鸡鸣狗盗,看人皮笑肉不笑,看人眉来眼去,看人金玉其外,看人得意忘形,看人唯唯诺诺,看人群魔乱舞,看人矫揉造作,看人跳梁表演,看人搔首弄姿,看人明枪暗箭,看人笑里藏刀,看人阳奉阴违,看人含沙射影,看人张牙舞爪……我每天计划都有滋有味地看这些,其他的我也不敢兴趣。”千里眼也无所谓地回道。 “你们两位平日里就喜欢孜孜不倦看这些,听这些?” “对呀,让我们听啥看啥?我们百无聊赖只能听听这些,看看那些打发这枯坐无趣的时间呀!”他们异口同声说。我感觉自己瞬间化身一个为民请命呐喊的战士,口中的慷慨陈词喷薄而出。 “你瞪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竖起你的驴耳听听。劳苦大众群情激愤的声音你们听不见,人间疾苦的残象你们看不见,黎民唉声叹息的声音你们听不见,恶人以势压人的现象你们看不见,好人的逆耳忠言你们听不见,世情人心不古你们看不见,呼吁惩恶扬善的声音你们听不见,官民离心离德现象你们看不见,你们的本职工作是干什么?你们整天整夜都盯着一些什么看?什么该看什么该听,难道你们没有一点工作责任心?毫无作为,在天庭混吃等死呢?” 第一百零一章 真言招祸 骂人一时爽,改口万般难。可骂完之后我发现自己危机四伏了,已然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因为他们在缓缓抽刀!我今天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口无遮拦祸从口出!其实,也怨自己大字不识几个,骂人总不能如那些拐弯抹角七绕八绕含蓄隐晦不带脏字的。骂的他狗血喷头,他还不知所云,丝毫不会怀疑那是在骂他。多少人巴结还巴结不来的这两位专属神通的大仙,我却在指着他们两个的鼻子破口大骂,这确确实实是活到头的征兆。 “你是什么东西?敢来跟我们兄弟两个讨价还价不说,居然还敢当众辱骂我们!看看我们身上的官服,我们可是天庭的人!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是活腻了?”刀光一闪,对我旁边就是虚空一劈! 千里眼双目喷火道,可眼神涣散,根本看不到将我视若眼中钉的那一个焦点。只是在漫无目标的手舞足蹈!我这一下子就惊愕当场,这千里眼千里眼,敢情只能看到千里之外的东西,却看不到近在咫尺的东西?这跟一个睁眼瞎有什么区别?可他偏偏又一清二楚看到千里之外的绮丽风光。 “兄弟莫慌,别急着杀他,今日他是在劫难逃!我倒要听听他为什么骂我们是狗眼,骂我们是驴耳!我们又是怎么毫无作为混吃等吃了?”顺风耳显然看出我发现千里眼有眼疾的缺陷,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顺便找一些话题来作掩饰。他典型是一个笑面虎,因为被人如此直言不讳的羞辱显然是平生第一次!这种难以抑制的怒火显然是不言而喻的。但是,千里眼和顺风耳能彼此默契配合这么些年而没有分道扬镳,显然是一个互补的组合,一个行事粗鲁,一个心思细腻。 “你们不为民请命,不为民发声,你看目无下尘!只关注歪门邪道欢娱堕落绯闻八卦!”也许我是因为不在其位而对这些所谓的神仙不务正业感到失望至极怒不可遏,我歇斯底里咆哮道。 “你胡说八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为民请命,不为民发声?我们不是没看到凡间疾苦民不聊生,我们不是没听见哀嚎遍野呜咽抽泣!我们说了,我们报了!可天庭置之不理,我们能怎么办?天庭那位先是荒淫无道昏庸无能好大喜功纵情享乐,根本无暇去关注芸芸众生。后来,托塔李天王和太白金星合谋作乱,天庭半壁江山险些倾覆丧尽,战火不止,民不聊生。天庭都无暇顾及自己,还会有分身精力去背负凡间这么大一个累赘?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听天由命了!” “你们可以死谏呀!与其在这里麻木不仁尸位素餐,还不如轰轰烈烈大闹一场,或许会是另一番朗朗乾坤青天白日!” “‘死谏’?你说的倒是轻巧容易,上下嘴皮子一动就让我们死谏!我们的命不值钱?我们所享受的凡间供奉比别人拿得多?我们为了练就千里眼和顺风耳这两项异能你知道我们吃过多少苦?我们为了让自己的眼睛熠熠发光,我们可时常要在眼球上涂抹珍珠粉的!为了让耳朵通风透气,我们隔三差五都要拿火钳子左右穿孔。那份痛不欲生的感觉,那种撕心裂肺的折磨,你又怎么能体会呢?我们本以为‘忍常人所不能忍,为常人所不能为’就可以一步青云光宗耀祖,和千千万万的神仙们同心协力开创一个清明世界。后来,我发现我们太异想天开了,这个世界不是我们所想象的那样黑白分明,是非曲直。以我们微不足道的气力妄想去改变一个千年万年的陈规旧制,简直难如登天痴人说梦!有的神仙们看着是神仙,可本质却与妖怪无异。口上匡扶正义正气凛然,可暗地里却猫鼠一窝仙妖一家。我们那初出茅庐的满腔热血渐渐流尽干枯,虽然我们谋的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仙职,可多多少少引得一些仙人们忌惮。我们心里也都清楚,他们不是诚心诚意与我们交好的,他们费尽心机巴结奉承我们,还不是为了让我们能为他们那些暗地里的勾当遮掩一二缄默不言?只要我们能少看一眼,少听一句,那他们就会源源不断给我们上供送礼,这我们何乐而不为呢?再说,如果我们多发一言一语,那别说这源源不断的供奉断链,恐怕我们还会引起他们的群而攻之,导致我们退位离场。同样,一旦我们抓住那个神仙的小辫子,如果对方势单力薄没什么背景,我们还可以乘机敲上一笔不小的费用,也可以让我们兄弟好酒好肉享受一番。天庭如此仙气,尾大不掉,难易扭转。举世皆浊,我们何必要做格格不入的奇葩另类?我们也只能随波逐流了,不再坚守初心了。” “再说,这个世道的污浊糟粕,从内到外早已腐烂不堪,常言说‘物先必腐,而后生虫’,岂是我们两兄弟的耳朵眼睛所能净化清洗的?我们是有心无力呀!很多不堪入目的我们已然见怪不怪,多得不计其数。而为人津津乐道善行义举的,几近灭绝。很多刺耳难听的我们也置若罔闻。我们是心灰意冷了,无言也无声,不是我们不想说,而是说了无济于事,看见了也爱莫能助。还不如去关注凡人市井所在意的,小人无赖所惦记的,这些倒是颇有一番趣味。世风日下也好,欣欣向荣也罢,我们还在这么鸟不拉屎的污遭之地坚守,这所有的一切似乎和我们无关紧要,我们只是冷眼看看那些粉墨登场的人,上台呜呜呀呀表演一番,再看他们或者晚节不保的谢幕,或者锒铛入狱的离场。荣光与落魄轮番上演,场景大致相同,不过是人物换了面目,” “你以为我们在这个职位是好干的?我们能看见凡人的皮相,却看不到凡人的心性;我们能听到凡人的话语,却听不到他们发自肺腑的真心话。皮相似乎千篇一律:求人时,满脸堆笑。委屈时,惺惺作态。高兴时,得意忘形。失落时,满脸愁容。得势时,不可一世。失势时,摇尾乞怜;话语几乎陈词滥调:有酒有肉称兄道弟,骗财骗色花言巧语,欺上瞒下信誓旦旦,底气不足色厉内荏,装模作样苦口婆心,力不能及敷衍搪塞。既然看不穿,就索性闭目不看;既然听不见,就索性装聋作哑。这个世道,就是缺少太多的瞎子聋子,人才会活得那么身心俱疲,那么卑微渺小,那么相形见绌。人云皆云,盲目攀比,失去自我,这不都是因为看得多,听得多的缘故?换句话说,有些人都是咎由自取!所以,天庭的放任不管也是有其缘由的。” “那这样的玉帝,你们还一意孤行誓死追随,还那么绝无二心的保护他拥戴他服从他?” 看来是无论天上地下,对现在稳坐凌霄殿的那位玉帝抱有成见的还真不少,无怪乎太白金星那么胸有成竹攻破凌霄宝殿,原来,处处都有声讨玉帝的呼声,只是这种力量被强权高压所抑制着,酝酿着隐形巨大的力量。如果有一个明君出来摇旗呐喊,那绝对就是天庭大乱的局面,可惜,无论这股力量多强悍,多隐秘,在他们头顶之上还悬着三把利剑—太上老君,灵宝道尊和通天教主。 “我呸,这种货色的东西配我兄弟真心辅佐?我们也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一个言而无信的三清走狗,根本不值得我们叩拜俯首。想当年,玉帝可是说过,如果我们能帮他看到不能看到的东西,听到不能听到的声音后,他会嘉奖我们,给我们提高供奉的。可是,当我们兢兢业业把千里之外所有能看到的,能听到的,一字不漏巨细无遗转告他后,他却食言而肥了呀。当承诺遥遥无期难易兑现时,再不容置疑再信誓旦旦的承诺都是谎言,因为时间是最好的答案。后来,我们才知道原因,因为我们所看到的,所听到的,恰恰都是在背后辱骂和中伤他的,他不爱听真话实话忠言,就爱听些风花雪月的传奇,看些鸳鸯戏水的桥段。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凡间有一个文弱书生写过一星半点关于玉帝的嘲讽词句: ‘污垢之根,万恶之首,偏偏香火之源。雄赳赳,引得痴女幽怨,荡妇垂涎; 眉目情传,暗度陈仓,沉醉鱼水合欢。静悄悄,惹得杏花出墙,鸡犬不安。’ 这首小词不知道被谁告发到玉帝那边,玉帝看后大发雷霆,从天庭派遣十万天兵布下天罗地网抓拿书生,结果,可想而知了。那书生也确实是胆大包天,写谁不好,偏偏写玉帝!玉帝是何许人也?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直指玉帝?可那书生也狡辩声称,他不是在写高高在上的玉帝,他在写众生,可问题又来了,众生难道就不包括玉帝?骂来骂去,染来绕去还是在骂玉帝。他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一生就写了这么一首词,便溘然长逝。你说这家伙冤不冤?这分明是实话嘛,可实话又太具讽刺意味,惹得当权者不悦,自然会想办法除掉这萎靡之音的。广开言路是只允许写一些辞藻华丽粉丝美好的违心之作,如果是带有挑衅味的字词,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三界的。越是敏感的时期,就越是不允许出现敏感的词语,因为敏感往往会起一些不可预知的后果。很多聪明的仙,便尽挑一些媚世低俗的词去写,违心虚假美言去评说。渐渐地,这个世道就是眼前这么一种情况了。” 顺风耳絮絮叨叨,也连连叹息, “这么多年了,都憋在肚子里没说出来,今天说给一个将死之人说,也算你死得其所,没有做一个糊涂鬼!”说完,他便举着寒气森森的刀,缓缓走向我,难以抗拒的杀气扑面而来。 第一百零二章 遗言 “你想要杀人灭口?”我装出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畏首畏尾。 “当然,藏在自己心里的叫做秘密,藏在别人心里的那叫做把柄!我是要杀妖,不是要杀人!杀人是触犯天条的,杀妖却是为民除害的!你要把我所要斩杀的物种说清楚,受世人褒奖称是,还是受众人指点谴责,这就要看我杀的是妖还是人!你混迹于三界,应该知道这世道在任何场合都是不允许实话实说的,实话实话会引起众怒的,是会引起很多轩然大波的,是让多么丑态被翻到面上,那才一发不可收拾。实话只有讲给死人听的,活人听到的都是场面上随口的应景话!话都讲到这份上了,你还有什么未尽之言,或者遗言,别等到下了地狱想要说交代几句阳间的遗言,那可就是鬼话连篇了!我再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让你好好想想。一生为人为妖,总该留几句耐人寻味的话给这个尘世,不枉你来尘世一朝。” “我还没有活够,我还没有封神拜将,我还没有位居九重,就这么轻而易举如同草芥一般的被杀了?就这么悄无声息被秘而不宣地封口诛杀了?就这样逼着我让我立下遗言?” “怎么?难道你连一个可以留下遗言的同类都没有?你这只妖也混的也太惨了吧?看来是连一个收尸掩埋的人也没有吧?这样,你先选择一块风水宝地挖坑刨土,给自己的葬身之地选好地方,然后,我再亲自送你最后一程。事后,我也可以发发善心,不介意把你的尸骨给掩埋下。但是前提是,趁着你还活着,把你身上那些值钱的东西先给我,以作你的丧葬费!”顺风耳一脸冷漠。 “好吧,我把仅存一条丝绸内裤留作你最后丧葬费吧,我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了。我这些日子一直过着流浪逃亡躲躲藏藏的日子,不敢去偷去抢去砸去骗,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暴露,时常是饥肠辘辘,渴饮朝露,饿食残羹,以地为床,以天为被。你说说,我哪里还有多余的丧葬费呢?穷的是真的只剩下内裤了。就连我这袜子还是一长一短一黑一白两种颜色呢!真的是什么也没有了。”我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穷酸相。 “看你的相貌,你也不该是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妖呀。能穿得起丝绸内裤的,按理说是非富即贵的角色才能穿得起的,你这么一身穿着破破烂烂的猪妖,怎么会穿得起丝绸内裤呢?你是不是在糊弄我?以为我是肉眼凡胎不识货?别以为我不知道,妖怪们出门基本是不穿内裤的!即便是有穿的,也是取一块树叶或者破布遮掩,稍微有点廉耻心的妖怪们则穿呢绒内裤。这穿丝绸的可绝非等闲之辈!” “那请顺风耳大仙听听我的遗言,你便会知道个前因后果了。” 想起我还年纪轻轻就开始留遗言了,这真的是令人感慨非常死犹不甘,我还年富力强呢,就这么说没就没了,这也实在是太窝囊狼狈了。眼下,我只能先写下遗言,以备一旦出现不测后的不时之需。如果一个妖,不明不白不声不响的死去,居然只言片语都没在这个尘世留下,那跟一阵风一片云又有什么区别?风呀云呀,那都是无心无情的缥缈无物的东西,它们跟有血有肉有心有情的妖怪全然不同。再默默无闻的妖怪,也是万物中的一类。怎么能如雁过无声呢?留下点后世可以借鉴的东西,才不枉此生。没有传奇跌宕的经历,就留下些肺腑箴言,准确来说是一得之愚。如果在那千言万语中有那么三三两两句话,引起了他人的共鸣,给他们以启迪,在心灵上荡起一星半点的波澜。这才是活得有一点价值,遗言也有一点用处。哪怕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早已埋在泉下泥削骨。然后,我便抬起悲怆的头,凄凄惨惨为自己交代后事了。 “无论是处于意外还是疾病,我想死后海葬!把我火花后,将我的骨灰洒向一望无际的大海。我不想如同常人一般死后还要困在一坯黄土之内困着。生生死死都被无形和有形的束缚樊笼其中。我太喜欢那种‘天高任鸟飞,海深凭鱼跃’的自由感觉了。我在凡间真的好累好乏,多少枷锁纷纷扰扰周而复始夹着我的脑袋,我真的是受够了。生前无自由,那就让我死后魂归大海畅想自由吧。如果有人想要祭奠我,那就画一张我笑得最阳光最灿烂的肖像挂在堂前。我希望你们每每看到我时,看到的都是我最阳光最灿烂的微笑,或许是我平时不苟言笑,或者是因为我们相逢难期,我们无法做到时时刻刻的相视而笑。但是等我离开了,哪天如果你们肯多看我一眼,那我一定会留给你们我的亘古不变的笑脸。至于我的愁容,我的惆怅,我的悲恸,我是永远都不会让你们看到的。无论我多么的思念你们,我绝对不会在夜半三更毫无征兆的闯进你们的梦魇,因为阴阳相隔,你们的世界我生前走不进去,死后自然永别两宽互不相扰。我只会化作一缕清风,或者一束月光,或者晨起的一层朝雾,轻轻的看着你们,静静的守着你们,柔柔的触着你们。你依旧无知无感,我依旧不声不响。” “我今日如此这般落魄,绝非是我作恶多端导致的罪有应得。我原本不会落到此番境地的,也许是我遇人不淑,察人不明;耳软心活,侠义心肠。我总是毫无顾忌的仗义疏财慷慨解囊,被我接济过的人早已不计其数。可真正能持久不变的肝胆相照之交,却越来越少。‘世人结交须黄金,黄金不多交不深’,这老祖宗留下的话就是这么真真实实,从古到今都不容置喙。我的那些所谓的身外之物,虽皆落入旁人之手,我也不奢望有朝一日能在完璧归赵,只希望每逢清明寒日能给我烧些纸钱,别让我在那边也捉襟见肘。我不得不承认,在特定时候,钱和人性良知是难以并存的。空有良知和人性是换不回钱的,但是钱却可以操控人性左右良知的,世人看得见你有没有钱,却看不见你有没有良知人性。良知和人性,这裹在皮囊之下谁也洞察不出。但你这这一身华贵装束,就决定了世人对你的礼敬有加,还是不屑一顾的态度。如果人人都懂得知恩图报,如果人人都能言而有信,如果人人都能设身处地为他人想想,我早已重返天庭了。可是梦想是丰满至极的,现实是骨感消瘦的。人的自私心,是不允许你从别人兜里再重新取回的,哪怕是原本是你的。借出去是一种身份,而要再讨回来,则是另一种截然相反的身份了。所以,我一直坚持这一个‘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原则,一晃几百年过去了,很多街头巷尾都是红砖绿瓦的朱红大门,清新雅致的亭台楼阁拔地而起。可是我却还要委身于弹丸之地的云栈洞!真的早知这般今日便不会当初那般如此!当真是‘他日慷慨挥金土,今朝支绌铜子珍。若是万贯归入囊,不当豪客空自嗔’” “看来你以前也是一个大富翁呀,你都把你的财物大多都捐献到什么地方?”顺风耳急忙打探道。我看这家伙是想趁机摸清我财产的下落,以便他日后好打着继承我遗产的名头兴师动众去讨要,这是一个隐患,我绝对不能留!这是一个祸害,我必须在死之前先发制人! 我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不急不缓说道: “在那遥远的故乡,在那杯盘狼藉间,在那庄周梦蝶里,在那禅心已作沾泥絮。” 只听得顺风耳一愣一愣的,全然不明所以。那一副如坠五里雾中的样子,让人可笑。 “你说的这是什么稀奇古怪的话?我怎么一句话都没听过?”他一脸疑惑地问道。 “啊,你居然没听过?这都是流传了几千年的诗句,你一句都没听过?你长着驴耳是不是白长了?闲言碎语以讹传讹飞短流长你听得不厌其烦,怎么这三岁孩童都能吟诵的诗句,你居然闻所未闻?” “嗯,闻所未闻!你这简直是胡言乱语!说,快说,你把遗产都藏哪里去了?别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已经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了呀!” “哪里?” “我的家乡” “你的家乡在哪里?” “远方” “远方又在哪里?” “遥远的地方!” “你这是在跟我耍嘴皮子是不是?我问的是你远方的家乡在什么地域叫什么名字?” “那你直接问我我的家乡在什么地域叫什么名字不就得了?也用不着浪费口舌说这么多没用的。” “好好好,算我不对,你就直截了当说你远方的家乡在什么地域叫什么名字?” “九重天上,八百里天河!” “什么?九重天上,八百里天河?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说梦话呢?九重天上,八百里天河那可是天河水军的管辖范畴,你区区一头猪妖,居然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说的句句属实一字不差,说了实话你又不信,那你还让我怎么说你才相信呢?天河水军曾在我麾下效力的,他们是听我指挥调度的。” “哈哈哈哈,笑话,天大的笑话!能指挥八万天河水军的只有天蓬元帅,怎么你难道还要告诉我说你就是昔日威风凛凛的天蓬元帅?”顺风耳捧腹大笑,一脸嘲笑道。 “是呀,如假包换的天蓬元帅!”我一本正经告诉他们。 不说还好,说了顺风耳和千里眼居然都笑得直不起腰来,那神情就是就像看一个小丑还在肆无忌惮的表演一个极其拙劣的把戏。他们所嘲笑的不是表演的本身,而是这个小丑的角色。世人愚昧,身为天仙也同样习惯以貌取人。 第一百零三章 求救无门 我就这么目不转睛看着他们笑得前仰后翻弯腰捧腹。待他们感觉自己笑的得不到任何回应后,才略带尴尬得收敛笑容,讪讪说道: “你说你是天蓬元帅,我们却是不信,堂堂的天蓬元帅怎么会落魄你这副样子?一个堂堂的元帅坠入凡间,就是再不济也是一个凡人,可你却是一个猪妖。这未免太令人惊世骇俗了吧?传闻天蓬元帅被处罚只是因为酒醉调戏嫦娥,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过错,处罚再重也不会贬为畜生吧?” “哎,这不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吗?你们是不知道,那只手遮天的玉帝跟嫦娥有暧昧关系。”我小声嘀咕着。 “什么?不可能吧?玉帝应该不是你所说那样卑劣龌龊的人,他一向以君子自居,受万神瞩目凡人膜拜,他可是很注重仙风名节的,怎么会仗着权力就侵犯下属呢?你以为他是畜生呀?你这头猪妖是在诋毁玉帝的名声吧?背后说人是非者,你也绝对是一个是非的家伙。”顺风耳有晃了晃手的刀,以示威胁。 “请你们记住,虽然我是相貌粗劣妖身妖体,但是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真实实有迹可循的。反而那些看着道貌岸然的神仙们,却满口胡言乱语。有一个道理也许你们忽略了:仙、妖不应以其类论优劣,妖中也是有伸张正义的妖,而神中也有为非作歹的神。你们身居天界中人,难道不知道天界有时候也会顾及情面而徇私枉法藏污纳垢的?你们看到的不堪入目的画面,听到的那些污七糟八的话,想必每天都是别开生面闻所未闻的吧?保证次次刷新你们的视角,句句都是前所未有的新鲜词。否则,你们也不会有滋有味如痴如醉堕落至此。” 他们两个的表情顿时眉飞色舞,露出一个让人回味无穷浮想联翩的猥琐表情。 “确实是让人耳目一新心醉沉迷,以往我们的职责是监督和巡视天神天仙们的是否恪尽职守忠心不二。渐渐地,我们发现那些旁门左道更引起我们兴趣。就这样,一步一步沦陷,神不知鬼不觉暗中欣赏品评,乐此不疲。至于什么监督巡视,全抛之脑后。那些天将天神们可以为所欲为,利用职务之便牟取私利,为什么我们就不能越雷池一步,为自己的今后搞一点小动作?”顺风耳也愤愤不平道。 “若天界的神仙都如你们这般随波逐流,天界倾覆之日不远矣!”我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你是妖,天界的兴亡衰败与你何干?你是不是有点‘狗拿耗子’了?这是你责无旁贷的应尽之责,还是你理所当然的应操之心?” “我是妖,这倒是毋庸置疑的。但我说的一言一语皆是问心无愧言之凿凿的,甚至是你们仙人所不能道尽所不能明的。” “哈哈,空有一副微言大义,枉费口舌。那是你自以为是所认为的,为什么你要跟我们讲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你枉议天庭,目无玉帝,抨击天神,丑化仙人,你就不担心我们泄露出去,将你就地正法?” “我敢说,自然有承担后果的能力。我是天蓬,这也是毋庸置疑的,我早晚是要重返天庭重整仙风的,如你们这般跗骨之蛆乌合之众,我是绝对不能手下留情于心不忍的。别说你们各有所长,哪怕你们手眼通天,我也一定要清除干净。你刚才所言,只有死人才能严守秘密吗?” 我的话刚讲完,身后便出现了那个贪心不足的天将,以及一众天兵,个个一脸狰狞看着千里眼和顺风耳。强弱之势,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先是我形单影只,面临的是双拳难抵四手的局面。可眼下呢?一群对两个! “你你你真是天蓬元帅?”顺风耳舌头开始打结,声音颤抖期期艾艾说道。 “你是不是还在怀疑一个妖所说的话?天蓬元帅是昔日的天蓬元帅,可不是现如今的天蓬元帅。现在的天蓬元帅不过是改头换面另换一副皮囊罢了,一个真真正正的天蓬元帅,怎么会在意外表的妖相还是仙相?不能因为我以妖相示人,便断定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妖精。” “厮杀天将,罪莫大焉。你既然是天蓬,须知道我们同殿为仙,怎么可以自相残杀?再说,我手里掌握着一大批仙家的秘密,只要我们大声一呼,自然有千军万马来增援。到时候胜负未知,这是天庭地盘,人多势众,双方打起来,怕你们是插翅难飞!”显然,顺风耳色厉内荏,他在害怕! “可笑至极!你们与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兄弟,还是生死与共的同袍?你不过是以把柄相要挟他们而已。这样的关系根基,毫无真情实意可言,怕是经不起大风大浪的考验,吹弹即可破得一无所有吧?我若要为三界铲除一双偷窥的眼睛,一副窃听的耳朵,你们说其他的仙家会不会施与援手搭救你们?救你们,就意味着他们将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又被你们抓住。你们明明知道那些阿谀奉承你们的仙家都是虚与委蛇,你们还奢望他们能舍命来救你们?你不觉得你们是不是痴心妄想了?我想那些神仙们是巴不得你们赶紧死呢!你们不死,他们日日夜夜怕是寝食难安,时时刻刻担心你们到天庭揭发诬告。我虽是凶手,可他们在心里一定的对我感恩戴德的,借我之手,除掉隐患,销毁罪证,他们乐见其成呀!那些围绕在你们身边的那些恭敬客气的仙们,大多数都是披毛戴角的货色,我让你看看他们的真面目。你们应该感激我才对!” “我不相信他们会见死不救,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我跟他们可是有八拜之交的!你容我朝门外大喊三声,保证千军万马火速增援,天兵神将顷刻便至!” “好,你慢慢喊,大声喊,我不急。我要看看你的那些八拜之交都是一些什么货色,患难见真情,是见证真情的时候了。” “江湖救急,还请各位道友仙家齐齐援救!”顺风耳喊得面红耳赤青筋暴起。 …… 周围无声无息,毫无回应答言的迹象。 “江湖救急,烦请各位道友仙家施与援手,搭救我兄弟性命”顺风耳喊得嘶声力竭底气不足。 …… 周围依旧悄无声息,只有那徐徐吹来的风,在无踪无影里飘飘荡荡,丝毫没有顾忌求救者的迫切心情。 “江湖救急,烦请各位道友仙家施与援手,搭救我兄弟性命,日后必有重谢呀,必有重谢呀!”顺风耳都哭起来了,呼叫声越来越弱。呆若木鸡般看着杳无人迹的前方,那个方向是天兵来援的必经之路,只是一连三声求救,那里依旧空无一人。 “别喊破嗓子了,先喝口茶润润喉咙,不急不急。你们眼下的劫难已经是众所周知,想来帮你们的,早就来了,还用得着这样扯着嗓子喊?不想来帮你们的,就是你们跪在他们的门前,他们也会视若无睹。再说,‘破鼓乱人捶,墙倒众人推’的道理你们又不是不明白,平日里你们耀武扬威惯了,总拿那些把柄去要挟和敲诈他们,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们表面对你们毕恭毕敬,内心里早就恨你们入骨。你们落得今日不得人心,实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我慢悠悠道,而我身边的那个天将却急急说道: “我平时最痛恨那些贼眉鼠眼窥探别人隐私的货色,偷看偷听不说,还他妈的以此为乐,用于敲诈勒索的工具。这种货色的东西直接杀了,实在太便宜他们了!我看把那千里眼用硫酸给他清洗一下,把眼珠子给他烧个大窟窿。顺风耳干脆用长矛给他穿起来,要用纯铁烧红的铁长矛。这两种仙,就应该游街示众!让他们多听多看!” 千里眼顺风耳吓得脸色煞白,匍匐跪地。 “求你们别杀我们兄弟两,我们有很重要的情报,很重要的情报呀,事关三界一统的情报,只要你们不杀我们,我们就一五一十告诉你们。” “天下一统?呵呵,我们要打探那消息干嘛?有什么用呢?在你们这些爱偷听偷看的眼里,也许一些消息可是无价之宝,可在我们这里狗屁不值!谁当三界之主,谁能三界一统,与我们何干?”天将咬牙切实恶狠狠盯着他们说。 “兄弟,我来相助你们来了,看看哪个不怕死的家伙,敢上门来欺负我兄弟”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大踏步急匆匆朝这边赶来。 那个是—大力神!一个真不知死活的家伙。 千里眼顺风耳猛然站起身,再次举着刀冲着我们说: “怎么样?我说只要我大喊三声就一定会有人来增援我们的,现在你们身后有人,我们身后也有人,大家实力相当,胜负未知吧?啊,哈哈哈哈”顺风耳这一下子就好像变了张脸似的,刚才吓得都跪地求饶了,现在居然又开始嚣张跋扈起来,只可惜,他这种小人得志的表情也就维持了一时片刻。 当大力神急色匆匆走进定睛一看时,居然躬身作楫,口里连连道歉。 “抱歉抱歉,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你们继续,我不多打搅,不多打搅”话刚说完,大力神转身化作一股青烟溜之大吉。如此高调的出场,却也这般高调狼狈遁逃,真不知道这个没脑子的大力神是不是脑袋进水了。不过,进没进水稍后便知,因为我已经做好决定,下一次去拜访这个脑袋进水的大力神了。 此时此刻,千里眼顺风耳的笑容还僵持在略显尴尬的脸上。 第一百零四章 天庭秘记 “哐当”一声脆响,双刀齐齐落地。天将卷起大袖子,朝着千里眼就是一个闪电拳问候,然后,便朝着顺风耳的双耳就是连踢再踹,这两个爱偷看窃听的天仙如同两只丧家之犬,在地上翻来覆去连滚带爬,只打得天将满额冒汗这才作罢。再看他们时,简直不敢相信,千里眼眼珠子都打出来了,两个眼球无力耷拉在外边,两只眼睛被打成了一只大眼睛,跟一个血盆大口一样。顺风耳更是惨不忍睹,两只耳朵被连根拔起,连带着滴滴答答的血和肉,里面血肉模糊,露着那森森骨头,两边的头皮被生生撕裂一片! “这眼睛看一些不应该看的,耳朵听一些不该听的,留着有百害而无一利。本将亲自给你们修理整形,这下你们该满意了吧?啊,哈哈哈哈”天将放声大笑,那声音冷酷得如同来自地狱的恶灵是肆无忌惮咆哮着。 千里眼顺风耳疼的在地上连滚带爬,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不一会儿便昏厥过去。 “怎么?装死狗呢?来人,给他们浇点冷水清醒清醒!” “扑—”的两盆冷水当头淋下,千里眼和顺风耳这才缓缓颤抖着身躯睁开浑然无力的双眼,一副奄奄一息随时都会断气死去的模样。 “说,把你们这些年敲诈勒索的所有所得都交给我,看在赃款的份上,或许我会大发善心饶你们的狗命!”天将怒喝道。 “都,都在地下埋着呢。在那个柳树的底下,全在那里了。”顺风耳断断续续的话刚说完,天将赫然起身,下令挖掘柳树。果然,不到片刻时候,就发现了一个长木匣子,里面装着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玉石金银珍宝翡翠。 天将露出一副见财眼开的贪婪相,双手捧着那些珍宝翡翠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一只手拿着一串闪闪发光的珍珠,另一只手拿着一块翡翠塞进嘴里轻轻一咬。 “货真价实的无上至宝,全是真的!这两个家伙这些年可真是捞的油水不少呀,这匣子里随便一件,拿出去都可以换几座城池!” 突然,一个小纸质册子映入众人眼帘。 在层层叠叠的金玉玛瑙之上,平平整整放着一本《天庭秘记》的小册子,等我随手翻阅笔记后,那里面所记污遭内容让人都惊掉了下巴,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某年某月某时某刻,某仙某神在做某些什么见不得勾当的详细点滴: 五岳山神私自收取高额观光费,还是坐地起价的那种;巨灵神允许他小舅子在交易市场欺行霸市目无法纪;八仙中铁拐李装瘸子,在川流不止之地跪求施舍骗取凡人同情心;管制钱粮赋税的仙官与仙兵合谋串通私吞仙款,中饱私囊;月老喝完大酒后,时常趴在窗下偷看凡间女子洗澡;杨戬与凡间国王讨价还价强买强卖,若是不从,便兴兵攻打;太白金星居然跟随身侍女撩拨挑逗,其言酥软入骨;四大天王聚在一起密谋哄抬天庭物价,以扰乱天庭经济秩序;李天王在背后咒骂玉帝重文轻武,克扣军饷;七仙女在咨询黎山老母如何讨的男人们的欢心的秘诀;西王母请教驻颜整容术;天庭御厨在羹汤里撒鼻涕,吐口水;杜康在琼浆仙酒里勾兑白开水;大力神时不时偷老君仙丹才拥有这无穷无尽的蛮力;新任财神在悄悄的储存自己的小金库;风神和雷神居然在下完雨后不隐身遁形在半空中打情骂俏动手动脚;禄神在拥挤不堪的人群里偷偷伸“咸猪手”;广寒宫的仙子们为了玉帝的香车宝马,衣着暴露在广寒宫宫门口搔首弄姿;天庭医官不知从哪里琢磨出独家秘方,居然经常下凡偷喝童子尿;夜游神白天无精打采,晚上之所以不睡觉是因为经常去逛八大胡同;一些争功好利的武将为了争一个头彩居然活活累死几千个天兵,对外谎称因公殉职;土地公为了能连任,居然挨门挨户去归还香火钱,只希望得到多一张选票;火神玩火不慎,把自己府邸烧了,报告天庭说歹人给烧了,让天庭又赐了一府邸…… 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居然发生在天庭众仙神身上,令人匪夷所思却又难以置信!不禁让人仰天大问,谁能给我一个真实确切的答案,这些蝇营狗苟到底是不是真的?如果千里眼和顺风耳所写所记皆是事实,那这些个神仙们干的勾当跟畜生几乎毫无二致。 凡人们诚心诚意磕头上香折腰叩拜的都是一些什么道貌岸然的魑魅魍魉。说凡人愚昧,有眼无珠一叶障目不辨真伪,确实名副其实无可厚非。 “今天看来我们收获颇丰呀!既得了这么多奇珍异宝,又掌握了这么多神仙的隐秘,相信这也是一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生财之道呀!若是我们拿着这些隐秘丑闻去要挟那些神仙,相信咱们只要上下嘴唇一开一合,那还不是财源滚滚而来?说多少,他们就得乖乖拿多少!拿得少了咱们就曝光他们一些丑闻,让他们在天界颜面无存!为了保全名誉,这些神仙今后还不乖乖就范任我们拿捏?哈哈哈哈”天将踌躇满志眉飞色舞。 我却神思恍惚起来。在这本薄薄《天庭秘记》上那些有名有姓授人以柄的神仙,今后的安稳太平日子显然是到了尽头。或许在某一天,我们会看到这样一幅场景,一个厚颜无耻的天将,拿着几张写着零零碎碎的丑闻,走到那些“榜上有名”的神仙面前,以一种威胁的口吻勒索财物,而那些可怜兮兮的当事神仙开始坐卧不宁魂不守舍,只能唯命是从任其摆布。在这是尘世上,无论是人、仙、妖、神只有光明正大问心无愧才是正途,行得正,走得端,仰不愧天,俯不作人。才不会落人口实受人要挟。不是有那么一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须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举头三尺还有神明呢,特别在这个四处都有别有居心的耳目情况下,那些闲得无所事事的好事者,总别有用心在惦记着有缝的蛋。为求和安稳,就一定要严于律己,明知不可为就不要去轻易触碰,为人为妖,好自为之,多加珍重。 如果天界让一些这样的神仙继续为非作歹身居要职,那群情激愤怨声载道的场景在所难免。如果现实是一个下情上达的太平盛世,怎么会有托塔李天王和太白金星的里应外合大战玉帝?居于上位者不能明察秋毫知人善任;居于下位者,不能克己奉公心系众生。而玩弄手段者比比皆是,欺上瞒下的比比皆是,以权谋私的比比皆是,仗势欺人的比比皆是……这就是天庭的现状,一个不尽人意的现状,一个不知不觉埋下隐患的现状。每一场轰轰烈烈的起事的背后,不仅仅有着想要将玉帝取而代之的野心,还有就是要改变这积弱成疾的现实。我也是有心为之一搏的,只是识人不明被小人背叛才导致功亏一篑,时不待我,我又能怎么样?为了生计,我也只能与这种行事卑污的天将为伍。 “天将,不知道这两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怎么处理?是找一个杳无人烟的地方埋了,还是找一个荒山野岭处给烧了?”一个天兵询问道。 “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就如同我刚才所说,把他们用长矛穿起来,锁在囚车里游街!也算让那些神仙们暂时吃个定心丸,好让他们睡几天安稳觉。他们一定会认为我替他们铲除了祸害,替他们毁尸灭迹解了后顾之忧。等过个十天半月,再按照上面的名字,逐个去讨点封口费,而且是平时上供给千里眼顺风耳的两倍!如果肯乖乖交付的,我们就绝口不提;如果不能按时按量缴纳的,那就别怪我把他们的丑事昭告天下,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宣扬个雪花满天飞!到那时那些天神天仙不仅仅是丢掉神仙这顶乌纱帽那么简单,恐怕还会有羞愤自杀上吊的呢。到时候要钱要命,要脸要面子,那可就要看着这些神仙们如何抉择了!” 倘若某一些神仙的隐秘丑闻不被昭告天下,在这个时常相见的现实,大家还都是正人君子德高望重良家妇女冰清玉洁。可一旦图穷匕见原形毕露,那对于脸皮薄的人,或许真的会选择走上绝路这一条。但是走上绝路并不意味着一了百了,一别两宽。 “没脸活了!”这是自寻短路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其实,这句话是有待商榷的。无论有没有脸,都不取决于是生是死。生,脸皮还在,只是颜面无存;死了,并不意味着脸就没了。只是活着的会注重颜面,死了的呢,双眼一闭,颜面也就彻底交给他人摆弄了。 这本《天庭秘记》若真的被公布与众,真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波。多少仙家,都要面红耳赤羞愤难当,多少仙家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多少仙家厚颜抵赖丑态毕现,一石激起千层浪,要看这一石如何在未知的情况下,惊天一落。是群魔乱舞,还是各显神通?是俯首听命,还是恼羞成怒?我们拭目以待吧。看看表面粉饰之下是如何一个真真实实的现实和扭曲变态的世心。 第一百零五章 仙丹 不久,千里眼顺风耳这两个在仙界臭名昭着爱偷看窃听的家伙被五花大绑锁在囚车内,锣鼓喧天,在各大仙宫的走廊浩浩荡荡游街。沿途,几乎是群情激愤万人空巷。所有能出来的神仙小童都出来拿着烂菜叶子水果皮臭鸡蛋使出浑身力气朝他们两个身上连掷再扔。若是没有仙兵护着,囚笼围着,想必这些神仙们一定会将千里眼和顺风耳大卸八块抽筋扒皮了不可。只能说,铲除天界祸害大快人心呀! 待处理完这众口唾弃的千里眼顺风耳之后,我们稍作休整,准备下一步敲诈众仙计划!第一个首当其冲的自然是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大力神。这个见风使舵的又爱逞能的出头鸟必须狠狠地敲打一番!必须拿他开刀! 大力神神色慌张,大汗淋漓。倒不是吓得,而是被群仙兵们围追堵截累的。因为大力神自知招惹了天将这群恶神,时常躲躲藏藏居无定所。自以为躲上一段时间就会息事宁人天下太平了,其实不然。这不,如今狼狈不堪逃窜不成的大力神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天兵紧紧簇拥着。 “大力神,你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种种恶行呢,还是让我拿出证据摆给你看呢?”天将一脸轻蔑道。 “天将呀,小神有眼不识泰山,在前几日误打误撞破坏了你们审判千里眼顺风耳场面,实在是罪该万死。常言说‘不知者无罪’小神原先以为还是有其他天兵在那里寻衅,便仗义的出了一次头。实在是不知道是您在那里秉公办案呢,待小神看得一清二楚后,便急流而退。还请天将看在我一介莽夫的份上,多多包涵。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小神一马吧!”大力神惶惶不安道。 “看着你粗手大脚的,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我可不单单指你冒犯我的事情,我调查的是你以前作奸犯科鸡鸣狗盗的卑劣行径!” “冤枉呀,六月飞雪呀,天将!我堂堂大力神怎么会做那窥牖小儿的事情?将他人之物据为己有,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徒!我大力神羞与之为伍!” “什么?你冤枉?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诬陷你,我所说的罪状都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的喽?”天将语气冰冷问道。 “不敢不敢,天将你误会小神的意思了,小神一生光明磊落,从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想必其中是有什么误会,还望您能详查,以还我清白呀!” “看你老实巴交的,居然谎话连篇随口就来。你自己看,看看你施与援手的兄弟是如何一五一十登记你的种种恶行的!” 说完,一张记着大力神偷盗行为的册子迎头砸去。大力神颤颤巍巍还没有读完,已是冷汗涔涔。 “这是铁证!你还想厚颜抵赖?敢做不敢当,你还算个神仙吗?你仔仔细细看看,这是你要搭救的那两个好兄弟的亲笔所记,上面可是清清楚楚写着在某年某月你趁着太上老君闭关外出云游之时,悄悄潜入兜率宫窃取仙丹的。看看这上面的白纸黑字,是不是你那兄弟的笔记?” “哎,枉我当他们是我的朋友!不顾自己生死前去搭救他们!他们居然一字不漏添油加醋地写下我所有的罪行!我原先还以为‘投之以桃报之以李’自以为自己的真心付出会跟镜子一样原模原样回馈,怪只怪自己识人不明,有眼无珠!我仗义出手为他们两肋插刀,认为他们会为之感动,念在我的仗义厚道,把我的斑斑劣迹一笔勾销掉,真没想到是桩桩件件不曾落下!在他们笔下,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盗贼小偷,而不是同甘共苦荣辱与共的兄弟!以真心相换,未必就得到真心!他们两个真的不仗义呀!是过河拆桥的豺狼,是不念旧情的中山狼,是败德辱行的小人!看不到这些详细记录我的罪状,我还真看不清他们是这般的心性!我确确实实偷了几次太上老君的仙丹,我俯首认罪坦白交代!但是‘盗亦有道’的原则,我还是有的,我可只是偷太上老君的仙丹,其他仙家的财物珍宝我可分毫未取!众所周知,太上是闲得太无聊,炼仙丹打发无聊时间的。他那兜率宫珍宝无数,仙丹蟠桃更是堆得跟一座座小山,他怎么会在意这毫不起眼的仙丹呢?为了防止太上能一目了然看出仙丹的骤减,我都是一次只偷一两颗的!” “堂堂的大力神居然做这些鸡鸣狗盗之事,你还真不担心自己名声扫地?偷谁的不好,你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去偷太上老君的仙丹?” 大力神可怜兮兮说:“小神既没有背景,也非富有四海,如何能购置得了那天价不菲的仙丹呢?我自幼虽练有一番蛮力,但是梁上君子的本能也不曾落下。偶一为之屡试不爽,别说太上炼丹炉的仙丹,就是玉皇大帝的私房钱,只要我出手也唾手可得!别看我笨手笨脚的,只要行动那也动若脱兔疾步如飞身轻如燕。再说,这太上老君又是一个为富不仁的老东西,我偷他的也算是劫富济贫,只是接济我本人的贫苦罢了。说真的,兜率宫那沉重厚实的宫门,一般神力平平的神仙难易挪动分毫,只有我这力大无穷的大力神才勉强挪得动。因为屡屡得手,我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力气也与日俱增。渐渐地,我便摘得了三界‘大力神’的桂冠了” “怪不得太上老君的徒弟寥寥无几,仙童们也一茬一茬隔三差五得换来换去,原来是在提防家贼!可是太上老君完全没想到日防夜防,防错了贼!只知道疑神疑鬼身边的人,却始料未及居然是外贼所为!这三界的大能居然被你一个毫不起眼的大力神耍的团团转,你也是一个超乎寻常的人物!” “我也给千里眼顺丰耳偷过东西的,他们就没有把自己参与的这点给写上!只要对他们无利的,他们就只字不写;只要对他们有利的,他们就大书特书浓墨重彩!他们这种行为是多么的卑鄙可耻?你们可知道千里眼的护眼镜那我偷别人送给他的,顺风耳的耳罩也是我偷别人送给他的,他们可是销赃的货主呀!还有我从兜率宫偷的仙丹,也时常孝敬他们的!他们可都是很羡慕我的本领呢,按责任来说他们也是共犯,是难辞其咎脱不了关系的!可是,你们看看关于他们的罪行却半点没写!他们把自己倒是撇得一干二净!自己本来也是一个欺世盗名之徒,把罪恶滔滔的笔头只指向别人!” 天将眼珠子转了几转,缓缓说道: “咱们言归正题上,按照天庭律法,你可是要获罪入监的!更何况你居然在太上的兜率宫行窃,要是让他知道是你偷了他的仙丹,那后果是可想而知的。你别看他平时装得和蔼可亲慈眉善目,骨子里却是个狠角色!你没看在兜率宫的那些道童们,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地伺候太上?若是有手脚不干净的道童,被太上发现,那可是会直接被投进炼丹炉去的!以你这块头,如果被扔进炼丹炉,估计瞬间就尸骨无存灰飞烟灭了吧?你都做这种偷偷摸摸的营生了,想必你也没多少财物。这样吧,你就把你从太上老君那偷的仙丹,给我们几个,这事咱就揭过不提了,你觉得怎么样?是为了保命保名誉舍弃几个仙丹呢,还是打算让我把这事报告给太上老君把你给投进炼丹炉呢?何去何从,你掂量掂量!” “这—” “如果你敢说半句假话虚言,或者说你手里没有私自留几个,我立刻把你押到兜率宫!无需太上老君动手,我亲自送你到炼丹炉!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这个大力神,我想不仅仅只有一副蛮力吧?” “小神晓得,您还别说,这事说巧也真巧,我还真有仙丹,但是所剩无几。”大力神谄笑道。 “在哪里?快拿来让本将仔细瞅瞅。”天将急急忙忙唤道。 大力神跟献宝似的,恭恭敬敬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瓷瓶子,拧开瓶盖,顿时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在昏暗的地方还可以清楚看到仙丹从内到外所散发的丝丝灵气。 “这太上果然是太上,练的仙丹成色这么好!极品货色的仙丹啊。吃了绝对大补,大补!哈哈”天将随口一张,舌头跟蟾蜍一样,居然吞下去了那个仙丹! “入口即化,清凉舒爽,灵气侵喉,出自老君之手果然不是凡品!”天将似乎是担心被别人抢走似的,居然如此迫不及待一口独吞! 可是不到片刻时间,天将开始捂着肚子叫疼起来! 因为仙丹过期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在仙丹上面动了手脚?”几个亲随仙兵怒目横对盯着大力神问道。 “小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在仙丹上动手脚。仙丹确实是仙丹,只是仙丹必须要和水熔化才可食用。否则,吞进肚子里去的就是一个难以消化的大珠子!”大力神诺诺道。 “这可如何是好?要不找个方便的地方排出来?”一个仙兵说道。 “可排出来还能吃吗?”另一个仙兵说道。 “能,当然能!吃了有大补的!” “都别他妈的说了,我拉下去的,我自己吃!我都快憋不住了!”天将痛苦扭曲的脸,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第一百零六章 广寒宫内的宫娥 待天将如厕后,立刻就有天兵拿着一口碗紧随其中。稍待片刻后,体虚力乏的天将捂着肚子缓缓走了出来,身后的天兵紧捏着鼻子把碗端出来,然后用清水清洗,还没有彻底洗干净,仙丹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熔化变小!这下子可慌了天将,还是头一遭看见天将露出一副张皇失措的神情,只见眼疾手快迅速一把端起碗就将盛着仙丹的污水仰头一饮而尽! 顿时,周围的天兵集体石化惊呆了,那张令人瞠目结舌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任谁也想不到,这天将这么简单粗暴囫囵吞下仙丹是担心旁人觊觎争夺,还是急不可待想品尝仙丹的味道?关键是那碗里可不仅仅只有仙丹呀! 喝完后的天将巴滋巴滋嘴,意犹未尽,微眯着眼睛,似乎还在荡气回肠那“连汤带水”的仙丹,俨然快要入定的状态。 “这一口吞下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要知道那碗里可是还有那么多粪便呢!为了仙丹他也不嫌臭,又没有人更他抢,谁稀罕?”一个天兵小神嘀咕着。 “你小点声,天将这种着急忙慌的吃仙丹,岂容咱们妄议置喙?多嘴多舌的下场你是知道的。要是让天将听见你这不大敬的话还不要了你的脑袋?”另一个贴身天兵小声提醒道。 话刚说完,天将那如电虎目猛然睁开,朝着刚才那两个低声呢喃的天兵看去,那一眼,如同烈日炎炎的夏日猛然跌到寒冬腊月一般让人冷彻心脾。 “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臭?”天将那无波无澜的口气,却隐藏着如惊涛骇浪般的狂怒。 那天兵马上双膝跪地,心惊胆战说道:“属下们没说什么臭,没说什么臭的。” “哼,再让我听见一些风言风语的话,小心你们的舌头!” “属下不敢!” “属下不敢!” 天将长长哈了一口气,伸伸四肢,扭扭脖子,晃动晃动身躯,又猛然打了一个喷嚏。表情居然神采奕奕起来,仿佛一下子精力旺盛年轻了好几岁! “这仙丹的功效果然名不虚传,吃完一颗就感觉浑身舒畅气血方刚起来,这眼神看得也不再是模糊一片,这头发也恢复墨色,这腰杆不自觉也挺直了,这皮肤也感觉光滑如镜了,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气力。” “天将呀,您现在神采飞扬英姿挺拔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简直貌若潘安堪比宋玉!如果您就这样大摇大摆出去,保证回头率百分之百。还不惹得那些深闺少女春心荡漾暗送秋波?少妇遗孀辗转反侧夜夜思君?”我也赶紧溜须拍马。 “天将何不乘此机会咱们上天一趟?看看那广寒宫的莺莺燕燕是否对您也投怀送抱?”另一个天兵大声提议道。 “哈哈哈哈,好主意好主意,乘此意气风发之际咱们还可以沾点便宜一亲芳泽呢!走,向广寒宫挺进”天将大声下令。 广寒宫在天界是一个平常人根本想都不敢想的地方,不仅仅因为那里高不可攀,就是消费更是令人难以企及。在那里寻欢作乐的人,只有两种:非富即贵!如果在其他娱乐场所一掷千金会引起不小的震动,那么在这里一掷千金根本不值一提。在这里花钱不是如流水一般,而是如巨浪拍岸般挥霍,才能在广寒宫受到应有的尊重。当然,如果你位列九重大权在握,则另当别论了,比如像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紫微北极大帝、东极青华大帝、南极长生大帝、后土娘娘。这些倒可以被奉若上宾对待,就像四大天王在这里都是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 当玉帝的九龙车辇从广寒宫徐徐而过时,那些广寒宫里的宫娥顿时就沸腾起来,不是摆手呐喊,就是口哨迭起,媚眼闪闪招手扭腰。个个风骚得不成体统,个个妖娆得没有样子,如同章台嫩柳卖弄风姿,看得只让人血脉喷张。 我们一众悄悄跟在玉帝车辇背后,静悄悄观察这里的一切情景,个个心花怒放,难以自制。 “待会我们路过广寒宫门口时,一定要气定神闲镇静自若,绝对不能心猿意马眉飞色舞!反倒让她们看低了我们!”天将郑重交代道。 我们皆点头称是。 等我们这群天兵天将有意放慢脚步偷偷朝广寒宫瞟几眼,天将已经做好和广寒宫的宫娥遥相呼应眉来眼去,就在他笑的哈喇子快要喷薄而出,举着手准备打招呼时,只听得“哐当”一声脆响,广寒宫的宫门直截了当严丝合缝被关上了!所有刚才那些搔首弄姿花枝招展的宫娥居然一个也看不见了,看见我们,就如同看见了瘟神,或者穷鬼一般避嫌厌弃。 这是什么情况?闭门谢客!这是什么态度?不屑一顾!这是什么架势?故作清高! 搞得我们这一群灰头土脸颜面无存,天将感觉自己堂堂天将居然被这样羞辱轻视,简直忍无可忍!看着他气得发青的脸,下一刻冲天之怒就要大闹广寒宫了。 “天将,你要干什么?千万别动怒!这些宫娥们都是吃软不吃硬的主,拳头根本解决不到问题,只会让事情越弄越糟。打得她们口服了,心却更加疏离忤逆了。动手打女仙这是最愚蠢的做法,诛人先诛心,这些道理难道你还不清楚?”我连忙强制拉着他,其他的天兵个个面露尴尬。本来大家士气正高,岂料,在这里被泼了一盆冷水。 “绝对不能放过她们!对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倒也罢了,居然对天将也这般视若敝屣,如同无物。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定要整治她们一番!”一个天兵愤愤不平道。 “整治她们?你这话也太大言不惭了,你要整治她们,也得看看广寒宫的天庭背景。这红红火火的财源滚滚的行当,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大能所能操作的。你若是要整治整治那些站街的仙女,倒还有恃无恐顺理成章。你若要整治这广寒宫,那可不是说一句两句话简单的事情,我劝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看看广寒宫这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什么人物,哪一个不是在天庭呼风唤雨的封疆大吏?他们随随便便一个站出来说一句话,整个三界都要颤动一阵。这广寒宫就是他们放松取乐的私交场所,如果我们就这么冲进去抓了那些仙娥,搅了他们的雅兴,我们还不得被他们当场打得灰飞烟灭呀?这些常客们之所以频频高调进出这里,既是为了自己寻欢,也是为了向三界表示,这广寒宫是他们在罩着,他们是广寒宫的保护伞。这打狗还得看主人呢,咱们要动这广寒宫实在是太自不量力了!”一个年迈的老天兵说道。 “这可怎么办?抓又抓不起,惹又惹不得,难道咱们就忍下这口恶气?咱们所到之处,可都是所向无敌大获全胜的,怎么能在女仙这里败走麦城?这传出去,咱们浩浩荡荡这么多带着家伙的大老爷们在娘们面前吃了闭门羹,咱们可丢不起这人呀?”那天兵继续说道。 “放心吧,这种有伤风化的天庭丑态是不会永远这么久盛不衰的,常言说‘日中则移,月满则亏’,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会有真正的勇士敢于向天庭大能们挑战,让这里焕然一新改头换面的。”那个老天兵也感慨道。 “别说了,看你们这感慨万千的样子,还真让人以为你们是忧心天下苍生的好神仙呢?咱们是碰了一鼻子灰这不假,虽然咱们官微职小呢?因为我们享受不了那样级别的待遇,那咱们也别想让别人过得逍遥快活,只是咱们的能力有限。所以,就盼着有志之士能挺身而出,将广寒宫一网打尽,以泄咱们今日被拒之恨。咱们这心态可是很不健康呀!得不到就毁灭,这可是很不道德的事情。她们看不起我们,我们就想法设法铲除她们,我们与那些心肠歹毒的大奸大恶有何区别?”天将大声暴喝道。 说得天兵面露愧色,老天兵老脸通红。 “算了,既然广寒宫咱们没资格进去,咱们就四处转转吧,对于广寒宫的门槛,咱们是有些好高骛远了。那里的宫娥,咱们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她们乖乖就范!只是我白吃了一颗仙丹,补得身体雄力荡漾,却是一场空忙。这浑身上上下下是白精心打扮了一番,浪费这么的多胭脂水粉名贵装饰。” 天将悠悠叹道,那口气有太多的不甘不忿,似乎更激起他对至高无上地位的追求。若他也是一方诸侯,那广寒宫的大门为他四季常开;若他只是一个带兵打仗的将领,那广寒宫依旧将他拒之门外。这就是现实,没有地位,就没有待遇;没有权势,就没有尊严。 “不白浪费的,天将,至少我们可以看您焕发青春的英俊相貌呀!”一个天兵巴结道。 “滚,哪一个精心打扮好妆容出门招摇过市的仙,不是想吸引异性的眼球?吸引你们这群武夫莽汉的眼睛有屁用呀!天天见你们这群尖嘴猴腮獐头鼠目的脸,早就恶心的不要不要的了。你们只懂得舞刀弄棒军阵兵法,哪里懂得调风弄月郎情妾意?这里阳气过盛,让人喘不过气,几欲发狂呀!都离我远点,让我静静。” 天将红扑扑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那仙丹起了药效。一会儿,他便弯着腰急色匆匆,独自跑进了浓密葱郁的树林。 第一百零七章 咸猪手 待天将神色如常回来后,便下了一道让所有天兵都莫名其妙的命令:抓禄神! 抓禄神?这思维跳跃的跨度也太大了,底下人显然是一脸蒙圈。按照常理来说,天将一般会循规蹈矩按部就班逐个解决《天庭秘记》上的那些神仙,可谁也不清楚那个夹在后头的禄神怎么就被天将如此受宠般揪了出来。 此时的禄神一定还在心中窃喜乐此不疲玩刺激:在她人身上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触碰一下以满足他那变态龌龊的心。这件事在《天庭秘记》里清清楚楚记着他卑劣无耻的行径。 “我们要去整治禄神可一定要当场抓获,绝对不放让他的淫爪伺机缩回去!大家集思广益,献计献策,想一个万全的计策,彻底收拾一下禄神”天将一副广开言路的作态,气定神闲。 “我建议我们其中一人化作一个妩媚艳丽的女子,在身上上抹染料,只要禄神一伸手,咱们就可有迹可循,拿下禄神!” “我看不如抹毒药,只要沾上肌肤,马上化脓腐烂!把禄神那只咸猪手给他腐烂掉!” “你这招也太毒辣了,虽然‘咸猪手们’混蛋无耻,可终究罪不至此。你太阴狠歹毒了,我看此计不妥!” “那就试着抹浓胶,只要他们伸手,触及到身体哪个部位,那咸猪手就甩脱不了,这样人赃并获抓个现行,他再也没办法狡辩。” “那不行,浓胶是有刺激性味道的,不容易掩饰。” “那无色无味的还粘手的东西一时还真不好寻,既要让禄神主动伸出手,又不易被他有所察觉,这确实有些棘手,” “你们说的各有道理,无论如何,只要当场抓获禄神的‘咸猪手’,直接绑了游街。” “仅仅游街是远远不够的,游街只是对他们名誉颜面有影响,但是不至于伤及发肤。以我拙见,斩草除根割以永治一了百了才为上策!直接剁下来最简单得了” “你这跟刚才沾上皮肤就化脓腐烂的毒药有过而无不及!惩处禄神不在于一朝就能铲除干净,我们不能那么因为他们的变态龌龊就彻底摧残他们。这样我们也成了故意伤害罪,岂不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天兵们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在商讨对策。 “大家的想法各有优劣,咱们还是等抓到禄神后,再公开讨论如何处置他吧。这对于那些心存侥幸的人起到更好的震慑作用。依我看,我们便化作凡人,在禄神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慢慢合拢,团团围住禄神,看看他在簇拥的人群中,是如何露出‘咸猪手’的五爪,让我也开开眼界,一个造福于人的禄神是如何下手的!此次出师,必要将禄神擒拿归案!” 天将一脸肃穆道。 “是!” 众天兵纷纷应诺,各自准备去了。 一个身材中等身材的年轻小伙子,看着有几分英气,还有几分阴气。说他有几分英气,是因为那皮囊是一张比普通大众的五官精致些,人模人样的;说他有几分阴气,是从他那邪魅的眼神中所迸发的兽性,他的眼珠子丝毫没有停顿片刻,一会瞄一眼这里,一会瞟一眼那里。他在以目涉猎—寻觅可以下手的目标。而在他周围,清一色全是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年轻貌美的女子,当然这些都是天兵所乔装而成,故意引禄神入瓮的。 一个惯于吃屎的狗,一旦嗅觉到粪便的味道,立刻就急躁不安起来。正如同那禄神长着咸猪手一流。 此时此刻的禄神浑然不知道,四周已经危机四伏了。他身体慢悠悠好似不知觉般向前靠拢,貌似一副昏昏欲睡的状态,进而靠近他心中确定的目标,待挤得前胸贴后背后,他便悄悄的伸出‘咸猪手’有意无意触碰一下目标。如果对方浑然不知,或不甚在意,他便得寸进尺。轻轻捏一把迅速缩手,让目标根本都难易辨认那只‘咸猪手’到底是哪个畜生的。接下来他的胆子就越加打起来旁若无人三番五次故技重施,即便目标发现了他,也不敢声张。毕竟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揩油”这是羞于启齿的事情,如果这个“咸猪手”是一个心灵扭曲丧尽天良的杀人魔,那一旦惹怒了他,或许还会有性命之忧。目标们就会选择忍气吞声,任由他肆无忌惮上下其手。 突然,他前面的那个年轻女子开口说话了。 “再不现出原形,我这一身衣服就要让这个牲口给糟践了!”那一声粗矿嗓门吓得禄神猛然一个哆嗦。 禄神定睛一看,他居然得意忘形摸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黑脸秃顶大汉!顿时,开始剧烈呕吐起来。周围那些神姿仙品的女子,纷纷都变成了虎背熊腰的粗壮天兵模样,把禄神团团围住。待他还意犹未尽狂吐之时,就被天将像一只死狗一样,抓起头发,仰面朝天,那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满脸的污秽物时不时汹涌而出,眼睛里含着汪汪泪花欲流未流,口歪眼斜没个人样,全然就是一只面目扭曲的死狗相! “这就是长着‘咸猪手’的禄神呀!啊,就这副德行?怎么还没摸过瘾吧?想不想再继续深入了解?”天将恶狠狠抓着禄神的脑袋用力向后扯。 “天将饶命呀,我也是第一次行这种不雅行为!念在我是初犯,还请高抬贵手呀!”禄神边诚惶诚恐求饶着,边擦拭脸上的鼻涕粘液。 “什么?初犯?这抓到了就是第一次,这抓不到便可以依旧忘乎所以为所欲为?我看你很是深谙此道。那才那驾轻就熟的动作,轻重缓急的力道堪称恰到好处,简直酥麻肌肤销魂入骨呀。这没有千百余次的经验,可掌握不了这种火候呀!”天将冷冷道。 “天将,我也就这么三两次而已,真的!” “你他妈的不做人事还不说人话,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初犯头一次,这转眼又成了两三次?你那舌头是什么材料做的?你看看《天庭秘记》里面那个向陌生异性伸咸猪手达上千次的都侥幸逃脱的那个畜生名字,是不是你?” “这是那个王八羔子想要陷害我,故意诬陷我的呀!天将呀,我是冤枉的,我可是要给凡人带来福禄的神,怎么可能会做这么多人神共愤的禽兽行为?”禄神居然还恬不知耻争辩道。 “是千里眼和顺风耳,他们这些年一直盯着你看呢,把你所犯的所有罪证一一都登记在册。你觉得他们两个会故意陷害你?” “这就对了,我与千里眼顺风耳有私人恩怨,当年这两个家伙光天化日之下,时不时总带着有色眼镜偷看我,从我口锋里挑刺时,被我迎面吐了一脸浓痰,这两个家伙是怀恨在心,故意捏造数据诬陷我的!” “那好,别的咱们暂且不提。就单单说说今日我亲眼所见的吧,你说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我”禄神一时语塞无言争辩,但随即脱口而出。 “我挠跳蚤呢!” “都这时候了你还厚颜抵赖?我平时最讨厌胡言乱语的东西和抵死不认的牲口。而你这两样居然都占了!我堂堂天将会随随便便寻你的麻烦?你祸害人间了多久,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我可是根据《天庭秘记》查出,你都从娘胎里出来时,就带有咸猪手了。你在家似乎就开始不分伦理地放肆起来。想必你是一路摸着长大的吧?这是翅膀硬了打算出来换换目标?” “在家感觉没什么新鲜感了,便想换换手感!谁知道今天会碰上你们这群凶神恶煞,吓得我都差点瘫软在地。”禄神面色坦然道,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禄神禄神,你真是禄神。若能回炉重造,绝对把你的咸猪手的剁掉!兄弟们,说说看,咱们今天怎么处置这个祸害人间的畜生?”天将再一次询问天兵们。 “把他的爪子给剁掉!让他换上一个猪蹄!” “用滚开的油给他烫一烫,让他四五年别想再用手!” “用竹签直接刺入他的手指,十天一换,让他疼死死去活来!” “把指甲盖给他拔了,待长出来再拔!周而复始,看他往后还敢不敢伸咸猪手!” “我看让那些深受其害的女生们站出来,让她们用十八般兵器在禄神身上练手,以泄她们心头之恨。反正这样的禄神留之无益,就算让她们打死也算是天经地义!” “不可找那么多,找十个足以。把禄神的手指根根切除,一人分给她们一个手指头,让她们去喂狗!” …… 听着众说不一对禄神的处罚手段,只吓得他面如死灰。跪倒于地大声哀求:“各位大爷们呀,你们可不能这么心狠手辣呀。是我犯贱,是我混蛋,是我有眼无珠。你们若想解气,可以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呀,咱们互不相欠。千万被在我的手上动心思呀,毕竟我要靠它吃饭呢!” “啥?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喔,喔,喔”无数的天兵居然集体呕吐起来。 “看看你们一群什么样子?成何体统?禄神说的也在理,我们不能这么心狠手辣,毕竟做事留上三分余地嘛!你们简简单单应付一下,摸回来就得了!”天将下令,天兵们自然言听计从。 禄神大难不死转危为安,面露喜色。 第一个天兵走过去,捏了一把禄神的脸,禄神的牙齿掉了。 第二个天兵走过去,捏了一把禄神的脸,禄神下巴脱臼了。 第三个天兵走过去,捏了一把禄神的脸,禄神嘴巴变形了。 第四个天兵走过去,捏了一把禄神的脸,禄神口中吐血了。 第五个天兵走过去,捏了一把禄神的脸,禄神脸皮开裂了。 第六个天兵走过去,捏了一把禄神的脸,禄神血肉横飞了。 …… “哎呀,对不起呀,禄神,这帮粗人下手没轻没重,一点分寸都掌握不住,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他们!” 此时,禄神已然成为了一张血肉饼,只留下那一双污垢不堪的“咸猪手”,在咧咧的寒风中摇摇晃晃,似乎在向邪恶招手,似乎在向邪恶摇手。 第一百零八章 子孙债 在这个世上,若是出现不合乎情理的状况后,便随之而滋生畸形和丑陋。比如禄神的“咸猪手”,大力神的“扒手”,以及我这个坐观虎斗隐于幕后的“黑手”。我们都是这个世道上一道极其常见的景色,无论是善的,恶的,真的,假的,都是三界众生所相。众生相形形色色,众生事千奇百怪。众生因不尽相同,众生果万象归宗。激浊扬清惩恶扬善去伪存真,这是三界最为普遍的共识和号召,可有多少仙和人却倒行逆施。 从禄神的肉饼上践踏过去后,我们一行便向凡间车水马龙叫卖吆喝的街道挺进,天将的意思是要去会会巨灵神的小舅子,看看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是如何的欺行霸市横行霸道的。要知道,在天庭,这天将可是一向横着走的,他倒要看看区区一个巨灵神的小舅子是如何猖狂嚣张的。于公,他这是惩恶扬善的责任;于私,他要和巨灵神的小舅子比试比试,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小巫见大巫!连巨灵神那样的货色,天将都能训得服服帖帖的,更别说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畜生了。 于是,我与天将化作一个瓜农,推着独轮木车。悄无声息缩在毫不起眼的街道一个角落,静静地等待着巨灵神小舅子的身影。 忽然,在街头一阵喧嚣骚乱,紧接着就是人仰马翻嘈杂一片。一辆高大豪华的四轮马车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车是雕龙画凤镶金嵌玉的车,马是高头大马千里神驹,就这样在有限的街道上浩浩荡荡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周围的人叫苦不迭慌慌张张,一个躲闪不及便被碰倒撞翻车过人亡。 待那辆豪华四轮马车过后,街道两边一片狼藉,触目的都是东倒西歪的摊位和受伤倒地的商贩。 “车辚辚,马萧萧,草民的脑袋绑在腰;出门妻子走相送,马去独过奈何桥;血衣跛足躲道哭,哭声凄凄冲九霄。道中过者是何人,小人摇头不敢招。” 一阵悠悠扬扬夹杂着无可奈何的吟诵声传入我们的耳中,我定睛一看。一个矮小枯瘦的干瘪老头,在亲眼目睹了眼前的一幕后,满怀无奈地发着感慨。他一双浑浊的眼,一头乱蓬蓬的白发,穿着粗布短褐,脚下手编的草鞋,面露忧愤,倒有一番心怀民间疾苦的心胸气度。我觉得这老头刚才吟的几句话似乎在卖什么关子,便凑上前去和他攀谈,也向他详细打听这里的情况,也好制定与之相符的对策,我便对着老头躬身施礼道: “我等初来乍到,人地生疏。眼见那豪华马车在此横冲直撞,却无人敢阻,不知是何许人也?刚才老先生所吟诗句似乎意有所指,不知您能为我等解惑?” “老先生不敢当,我只是一个穷酸老书生,出来卖一些珍藏古书以勉强糊口。现在的百姓可谓是身陷水深火热之中,上有官吏收税,下有劣绅横行霸道。我这还没卖几本呢,就被搜刮殆尽。刚才坐在那高大马车里的,就是这里连官家都礼让三分的王大爷!这王大爷,在这里堪称地头蛇!一向在这一带欺行霸市,鱼肉贩夫商贾。听说他是有远方的亲戚在天庭任职,可谓也算是占着仙人亲戚的光,凡间官吏都极力与他交好,他们早已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可就苦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呀!有权有势背景的歌舞升平,无权无势无背景的尽喝西北风。怪只怪我们没有那位居九重的天仙亲戚呀!” “放心吧,这种人只是小人得志而已,是秋后的蚂蚱,保证蹦不了几天的。咱们就等着看他在这条街栽一个大跟头吧”我平静的说。 “现如今我们这些贩夫走卒能苟全性命就已经不错了,还想让这个树大根深背景强大的地头蛇栽跟头,谈何容易呀?你们外地人不要意气用事,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这是保平安的真理。这种人你们惹不起的,在他们的一亩三分地你还想整治他们,是不是有些蚍蜉撼大树呢?” “谁是蚍蜉谁是大树还尚不可知呢,这要取决于看谁出手了。如果是凭着一腔热血的鲁莽之辈,那确实是蚍蜉无异自寻死路;可如果是真正天上飞的龙出手就很难预料了。” “天上真正飞的龙?出门在外以和为贵,莫要争强斗狠逞英雄,你既不是三头六臂的神人,也不是力能扛鼎的巨人,怎么能与一个背景雄厚的地头蛇相抗衡?快别说什么大话了,还是躲得远远的卖你们的瓜吧!想来那王大爷一会儿就过来收地摊税,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说完,穷儒老者便收拾他那散落的书摊去了。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一个大腹便便的家伙,坐着一顶空敞轿子上,左右是几个恶声恶气的仆人,气势汹汹围在小摊前,皆是粗暴呵斥着索要摊税,交的慢了,交的少了,便是一顿拳打脚踢骂骂咧咧。看着那嚣张跋扈的恶奴气势,不难看出这大腹便便的主人就应是人人谈虎色变的王大爷了。 待走到离我们不远处,天将悄悄隔空动用一下手指,王大爷便突然从轿子上跌了一个狗吃屎,那一声巨响,近乎地动山摇。那肥头大耳的脑袋不偏不倚摔倒我与天将的脚下,旁边那些胆小怕事的摊主吓得避恐不及四下躲避,只有我和天将幸灾乐祸地看着这大快人心的一幕。 “哎呀,这是从哪冒出来两个不长眼的老东西?看见大爷我摔下来你们还得意洋洋,给老子打,打死这两个爱看热闹的老匹夫!”王大爷捂着大胖脸蛋子,气呼呼说道。 可这些凡间打手怎么可能是天将的对手,他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便把那些恶奴打得鼻青脸肿东倒西歪。 此刻的天将现出真身,一身仙气缭绕,同样是气势汹汹威风凛凛,怒目冷对这一群家犬爪牙。 “就这一群无能饭桶哈巴狗,还想跟我动手?来来来,还有几个能动的,继续来呀,拿出刚才你们欺负小商小贩的那种气势。跟老子再比划比划,看我不把你们打得半死!欺负一些小商小贩算什么本事?” 一个捂着肚子的恶奴跟王大爷说:“我们这次闯祸了,那两个老东西居然是天庭下来的神仙!” “神仙?我呸!什么样微不足道的神仙还敢得罪我?我舅舅可是天庭大名鼎鼎的巨灵神!”王大爷依旧是一副嚣张的架势。 “巨灵神?你舅舅看来是一个地位不小的天仙呀,倒是让我们有些后怕呀,那敢问您姓谁名谁呢?你在这里横行霸道逞强凌弱,这里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天将戏谑着对王大爷道。 “王法?我就是王法!在这方圆百里之地,谁不知道我是‘枉法’枉大爷?在这里我就是王!你们是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枉法’这是个好名字,好名字,好名字!” 当“好名字”每重复一次时,枉法的身上便被天将如同雨点般拳脚招呼。 “我告诉你们,你们别以为穿一身仙服,我就怕你们了,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咱没完!等我找到我舅时,看能不能把你收拾了!打了我,没有你们好果子吃!你们给我等着!”枉法捂着伤痕累累的脑袋,狼狈得边逃窜而去。 “好,爷爷们边喝茶边等”我们好整以暇等着去搬救兵。 来的救兵不外乎就是巨灵神,巨灵神一看是我们,吓得也是身如筛糠。 “舅舅,就是这两个毫不起眼的老东西,他们居然在这里乔装天将,看他们那衣不合体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冒牌货。舅舅,用您的神通快把这两个招摇撞骗的家伙给抓走,他们刚才还对我拳打脚踢了呢!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一定要把他们碎尸万段!我还要把他们给……” “啪—” 巨灵神小舅子还滔滔不绝得口出狂言还未说完,就被巨灵神挥起的巨掌给了他外甥一个大嘴巴子。 “别人犯事是坑爹,你这不长眼的家伙犯事坑舅!你也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都是天庭名副其实的巡天师,是有先斩后奏之权,令行禁止之威!天庭倚重肱骨之臣!到哪里都如玉帝亲临!你居然敢得罪巡天师,你是不是以为你舅舅我的位置跟玉帝平起平坐呢?你以为个头大就一定权力大,地位高啊?还不赶快向巡天师磕头认错?不长眼的东西!” “舅舅呀,你不能帮外人欺负您外甥呀!您刚才居然爆粗口说我是狗眼,而我是我妈所生的,那也意味着我妈也是狗眼。这再追根溯源的说,我妈和您是兄妹,你们是一奶同胞,她的是狗眼,那您也应该是狗眼,您可千万别随便开口骂人,这骂着骂着,又骂到您自己头上了!您说我的逻辑推理思维怎么样?”巨灵神的外甥有条不紊一字一句说道。 “你他妈的脑残的玩意!闭嘴,说重点,你怎么讲话避重就轻呢?我和你讲的是巡天师,又不是我!狗眼也罢,猫眼也罢,归根究底都是有眼无珠!不辨真伪的一双眼睛,与狗眼猫眼有什么区别?”巨灵神气得脸色铁青咆哮道。 “那您是在骂巡天师是狗眼啊?这也不合乎事实依据呀,我看着天将是丹凤眼,可不像是狗眼!”枉法的神态更加一本正经,感觉是在坐而论道谈古论今。 “我那妹子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蠢货,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惹是生非,其他的你还能干点啥?就这样一直靠我罩着护着,你什么时候能用脑子独当一面呢?” 有些人就是长着一个榆木脑袋,他们除了能盯着钱看,绕着钱转,其他一无是处。跟他们讲话就是对牛弹琴浪费口舌!他们就是寄生虫的一类。 “好了,别在这里唱什么舅叹甥嚎的苦情戏码,我最讨厌大老爷们哭哭啼啼跟一个娘们似的惺惺作态。巨灵神,你私自下界插手凡间事宜,看来你的天庭的职责还是太清闲了!你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甥,留他作甚?若留他狗命,小本生意的小商小贩深受其害难以为继!巨灵神,我相信你绝对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那种仙吧?你是要自己动手大义灭亲呢?还是让我公事公办将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呢?” 看着巨灵神那张左右为难的苦瓜脸,真是好笑。自己大义灭亲吧,实在是于心不忍,枉法再怎么无恶不作也都是他外甥,于亲情太过不近人情;让天将动手,他坐视不管更显得不近情理。 无论是人,还是仙,总是有难以预料的子孙债让人迫不得已去偿还。那些不肖子孙总是出其不意做一些目无法纪的扰乱朝纲的恶事,若是插手干预,自己也将受池鱼之灾;若是放任不管,今后人情面上总是讲不过去。所以,如果我们若是后辈子孙,就一定要洁身自好中规中矩,别让自己的长辈们为难担忧,让他们陷入两难的境遇。不能给他们争光添彩,绝对不能使他们蒙羞带辱;如果我们是前辈长者,就一定要以身作则,好好培养教育后代子孙,使他们向善不为恶,走正不向邪,时时修剪除叉,以免骄纵放任,使他们误入歧途。 第一百零九章 恶小不为 “巨灵神,当断则断呀,” 巨灵神把心一横,从嘴里挤出一个字: “杀—以儆效尤” “嗯,不错!能大义灭亲,不徇私舞弊以权谋私,能顺应天理秉公处理,你还算有一点仙品。这种狗仗人势骄横张狂的亲戚往后就别有所来往了,你也难得飞升成仙,为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祸害亲戚而耽误你的仙途,实在是得不偿失。”天将仰首挺胸教训巨灵神。 “是是是,天将所言极是。今后我再也不和这些穷凶极恶的亲戚有所牵扯了,我和他们一刀两断,仙是仙,人是人,仙人殊途。凡间是是非非就让他们自己决定处理吧,我拒不插手过问。”巨灵神连连称是,头弯过腰。这一个几丈高的巨灵神居然向一个不及自己腿肚子高的天将俯首认错,这画面真的让人无言以对。权势地位那种无形的高度呀,不是取决于体型大小呀。 “好了,你就回归本位吧。我们也好在四处转转,巡查哪里有不平事不平人。” 于是,巨灵神恭恭敬敬向我们行完礼后便抑郁而去。我们继续着我们的行程,这次天将没有按照《天庭秘史》里的那些神仙问责,有的放矢。这次他仅仅是漫无目的四处游走,看看这凡间的风土人情天文地理。 近来三界出现了一件令人叹为观止的事情,不知道从何时起,老人们都开始健身运动了。听说“三清”也不整天闭关打坐了,每天还未破晓,这三个老家伙便倾巢而出练长跑去了。早晨从东土跑到西天,美其名曰:向着太阳奔跑的人心中充满阳光。而傍晚时分,他们从北海跑到南海,美其名曰:向着温暖的地方前进四肢百骸不会发凉。看来还是年纪越大的人或者神仙都开始注意养生保养了,毕竟对那些暮气沉沉的人或仙来说,已是风中残烛去日无多。那个世界据他们只有一步之遥,他们更加珍惜所剩无多的时光,不再如那些可以赖床贪睡的年轻人可以挥霍时光的资本了。 就连那蛰居老宅女黎山老母也出来练广场舞了,只是那体型跳起来实在不雅。那不是跳,确切来说,可以称之为扭!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扭,只要她略一转头扭腰,便整个身子跟磨盘一样打转! 这世界怕的是有一种清晰可见的高低立判,相形见绌。而在她的身后人群中,还有一个翩翩起舞的婀娜仙子,在迎风而舞。她身轻如燕,矫若游龙,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其灵活机巧的程度看得叫人眼花缭乱。不管是跨步翻身一字马,还是肩走倒立前后转,随心所欲,舞随心动,当然是美轮美奂,令观者无不拍手叫好。当所有人的视线开始转移时,黎山老母就有点闷闷不乐了,毕竟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谁都想靠舞姿和容貌吸引观众的眼光的。可眼下,却有人把她的舞姿生生压下去了,而且还是个毫不起眼的黄毛丫头区区后辈!论舞姿,那才叫拍案叫绝的舞姿;论相貌,那才叫国色天香的相貌。黎山老母呢,一样不占!一个肤白胜雪轻盈窈窕,一个褶皱苍颜黝黑粗拙,谁的审美观会不同凡响,转向黎山老母一直如痴如醉看呢? 就在我们目不转睛看着那个婀娜仙子时,黎山老母随着胖乎乎的身躯,跟过桥虫一样磨蹭到婀娜仙子身后。忽然,一个扫堂腿直接把那婀娜仙子绊倒于地,自己若无其事继续去扭动自己的肥胖身躯。 那婀娜仙子刚才还神姿仙品楚楚动人,这会子是花容失色泣下沾襟。因为她那张倾倒众生的脸生生被磨破了!一个舞者,想要去博得所有人的赞美和倾慕,不仅仅要有绝对技冠天下的舞技,还要有倾国倾城的容貌,色艺双全才是引起他人宠溺关注的不二法宝。可如果一个女子只有技艺超群的舞技,却是一副残缺不全的脸,那是绝对不会吸引他人的青睐的。对于一个女子,哪怕你一无所长,不会巧言善辩,不会吹拉弹唱,不会吟诗作赋。但是,只要你有绝色的美貌,同样可以博得别人的痴恋追求。眼下,这个婀娜仙子是彻底完了。毁容了,前程也意味着前功尽弃了。 “这黎山老母是眼瞎了还是故意使绊子?怎么这么没有人性,不讲仙品?”天将暴怒道。 “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呀!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黎山老母这位上古大仙也不能免俗,看不得别人比她优秀出众。都说黎山老母慈眉善目平易近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呀!黎山老母这一脚,当真是毁了女子的前途命运,扼杀了她荣升天界的机会。”我也悠悠叹道。 “真是个老泼妇!不能就这么放过她!要不然我这巡天师还做个什么劲!走,去抓住这个老太婆,告他一个故意伤害蓄意谋杀罪!”话刚说完,已经有十几个天兵气势汹汹冲进人群,去抓那个黎山老母。 黎山老母一看这么多粗壮汉子来抓她,她便撒起泼来。四周都是人高马大的天兵,她心知力不能敌,就连骂带打,前爪后踢,一时还让那些天兵无可奈何。黎山老母在地上连滚带爬,浑身上下污垢尘土,口里还骂骂咧咧: “非礼了,年轻天兵开始欺负老年仙人了!这帮目无尊长的虾兵蟹将专门欺负我这老年神仙呀,快来看呀!看他们如何是欺负我这风烛残年的老太太呀,我可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呀,我可是开天辟地的功臣呀,如今被这帮小崽子们欺负暴打,敢问这还有没有天理可言?我花费所有的青春和精力,都奉献给了天庭建设,如今我便落一个这样的下场?天呀,早知如此,我又何必当初呢?天地尽毁就让它天地尽毁,至少我还能苟且活下来。自己一时糊涂,尽然心生怜悯,不惜费尽自己的神通,无怨无悔辛辛苦苦跟着女蜗娘娘补天采石,我以我命救苍生,苍生却要害我命呀!天庭呀,毫无信用可言!说可以让我安度晚年老有所依的,可现在他们却以卸磨杀驴的方式对待我!你们都跟我主持公道呀,难道这就是昭昭天理?” “不明就里的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眼光。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水泄不通的程度。且很多人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见此情景,天将上前一步,声若洪钟说道: “各位,不要以为我们倚强凌弱,听黎山老母在这里一派胡言。请记住,肉眼可见的,未必就是如你们所猜想的。她有此结果,都是她自作自受。大家请看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她脸上的伤是何人所为,就是眼前这个恶老太婆黎山老母伸出脚故意绊的!她见不得别人比她跳舞跳得好,心生妒意,从中使坏,让这个如花似玉的仙子毁容破相!大家想想,这么一个心肠歹毒的老太婆值不值得我们同情?” 众人一时哗然议论纷纷。 “我说呢,怎么那个漂亮的女子好端端的跳着舞着,我们看得正津津有味呢,突然跌倒不起。原来是黎山老母从中作梗!” “最毒妇人心呀,这黎山老母活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呢?” “就这种心肠的仙还位列仙班?真是天庭之耻!早该把她打下地狱了!” “都说人老心慈,看来这句话也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呀。在我们的意识里,人老便意味着是一个心慈的人,才与之匹配。可惜,有些仙和人,反而反其道而行之!”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句话不仅仅是在提醒我们年轻后辈们,那些老态龙钟的人和仙也应该看看,活了一辈子,怎么连么简单的两句话含义都没搞清楚?是活得没通透,还是活得没长进?” “晚节保不保,全在一念间。若是恶念生,臭名天下传” “本以年迈心慈善,岂料歹心尚存息。不将恶名留于世,恐下地狱无人知” “老而无德不如畜,生而为人不羞耻” “老当益壮,开始胡作非为;少儿无名,终结康庄大道” 舆论朝着一边倒的架势,压得黎山老母老脸通红,摆开架势骂起街来。 “我是开天辟地的功臣,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我。没有我,你们现在都是混沌中的一片尘埃,我是你们生命的创造者,你们这是在忘恩负义以怨报德,不仁不义!” “不能因为你曾经的功德而抵消你今日所犯的罪过,这两者是不能一概而论的,更不可能被拿来抵作你肆意妄为的资本。我们也不过是惩恶扬善秉公处理,恶行恶为,居然发生在你黎山老母身上,你就不能逃脱天条的惩罚和舆论的谴责。你可知你的一念之差,就送了这个婀娜仙子一辈子?她本应该有一个众星捧月繁花似锦的前程。可是你,你却让她美梦成空万念俱灰!有多少罪过,比扼杀一个青年人此生最大的追求和梦想,更让人难以容忍?这个世道应该是公道公平的,如果由于你曾经的功德和伟业而让你逍遥法外,那我们这些巡天师与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又有何区别?须知法外开恩的前提是你在惩处一个罪大恶极的坏人失手而触及天条律令的红线,同样是害人,如果你害的是一个臭名昭着的恶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很多的迫不得已是无心之举,而不是你对一个比你优秀的无辜者有意害之!即便是我们可以放过你,可是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了公愤!”天将反唇相讥,与之唇枪舌战。 “呜呜呜呜,是我为老不尊,是我咎由自取,是我罪有应得。我知道错了,我原本只是想略略惩罚一下她的,我真的没想到会把她害这么惨。大家都知道的,我真的不是那种心肠歹毒的老毒物,我的名声还是说得过去的,只是这次我是真的一时糊涂呀!” 黎山老母一个回合便败下阵来,于情于理,她都无可申辩,哭的老泪纵横,凄凄惨惨。 “积攒了多少年的好名声,却因这一件小错事名声扫地!其实,这黎山老母为人也是不错的,这次看来是真的一时糊涂了。” 人群中也有替黎山老母说话的声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也许是嫉妒之心在作祟,也许是攀比之心在作祟,总而言之,一旦这两种不干不净的心萌出时,便堕落成魔与恶为伍了。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这不是一句空话! 第一百一十章 腐败 在这个世道,有很多惩罚让人于心不忍。首先就是惩处那些老弱病残的罪人,然后就是向一贫如洗的人催还欠款,最后就是让那些有恩于众生的人当众受辱! 黎山老母这次是彻底终结了在众生心中高尚仁厚慈眉善目的形象,所有人都不再对她尊敬有加,就连香火也不比以前鼎盛兴旺了,这就是人面兽心被人识破真面目后的下场。罪有应得,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冷眼,怪不得世情凉薄。 “这天庭的神仙素质怎么每况愈下,且毫无止境呢?真叫我痛心疾首呀!”天将不由感慨道。 我听完之后简直难以置信,心想:这天将难道是只看到其他神仙作奸犯科,就没有回头看看自己的所作所为?这屠村放火杀人灭口的罪名那可要比这些更加恶劣严重的多!也难怪,无论人和仙,都只会盯着别人身上的那些缺点毛病,对别人是吹毛求疵。而自己皆感觉自我良好,毫无扪心自省的意识。但是我也只能违心附和,如果我“善意的提醒”他的那些罪恶累累,那可就是妥妥的祸从口出,我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就远行踏青,出去散散心吧,登高望远,游目骋怀,俯瞰大地,看白云沉沉浮浮飘来飘去,看水流顺势而为无所不容,一定别有一番滋味。想象迎风而立,或许会忘记这些纷纷扰扰的烦心琐事呀。”我提议道,因为只有说动了这个天将,我才能享受一下公款旅游的待遇。 “嗯,你说的也不错。游山玩水观景赏花,这是多少人的心心念念的愿望呢!咱们就趁此良机,也利用一下职务的便利,为自己开一个小灶吧。” “常言说:‘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咱们何不道黄山一游?黄山,可是数一数二的旅游胜地呀!那里的美景绝对可以让人心醉沉迷流连忘返的。” “嗯,不错,让黄山山神好生招待,咱们也尝尝黄山的美食野味,品一品黄山的琼浆玉液,泡一泡黄山的清冽温泉,看一下黄山的‘四绝三瀑’” “宜早不宜迟,咱们就动身走吧。” 黄山游人如织摩肩接踵。我们若想好好欣赏这里的美景,这些游人却成了我们纵情游乐的阻碍。有些人毫无公德可言,居然随地丢垃圾吐痰乱涂乱画还小便!怎么现在这些人怎么这样随随便便无法无天呢?照他们这般随心所欲,那这黄山的景区还不被他们糟蹋“黄”了?我必须和黄山的山神好好说说这个问题” “天将,这是公德问题,不是一句两句话一朝一夕就能立竿见影见效的,必须提高整体人的思想意识和道德水平,是一个徐缓图之的过程。眼下,咱们要想领略黄山盛景却是举步维艰,恐怕难以如愿呀!” “这还不简单?我这就把黄山山神给找出来,让他想办法,这些事对他来说,应该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天将大脚一抬,猛然朝黄山一踹,山神顿时就灰溜溜的出来了。 山神看见我们两个面露不善地站在那里,便唯唯诺诺询问我们有何差遣于他。 “我们想到你的辖区游览一番,可眼下你瞅瞅这人山人海的,怎么让我们尽情游览呢?你想一个办法,让我们称心如意游览一下你守护的黄山美景。”天将毫不客气吩咐道。 “天将,稍等片刻,这事好办得很,您就看好吧。” 对于黄山山神来说,他的办法确实是有效快捷,让人瞠目结舌。 黄山山神调出自己的山兵分列两旁,以神兵利器在前方给我们开道!那阵仗,那气势,那派头当真是威风八面。很多拥挤不堪的人,在有限的过道上,有的居然被挤进了山崖瞬间消失,有的被踩在脚下气若游丝,有的被挤得大喘粗气鲜血喷流。 “请,请这边请,有我的卫队亲随开道,绝对前方畅通无阻!想到哪你尽管开口!”黄山山神恭恭敬敬道。丝毫没有理会那些掉进悬崖的,踩在脚下的,鲜血直喷的。在那一刻,我才真正意思到,什么是命如蝼蚁,什么是官大于天! 待我们走的筋疲力尽时,山神便安排我们在温泉山庄泡澡。 “这走的脚酸腿肚子疼后,再泡一个温水澡,可真是无上的享受呀!”天将眯着眼睛,一副享受惬意的神色。 突然,黄山山神神秘兮兮得凑到天将耳畔,一脸巴结猥亵,小声低语道: “天将,难得您下凡到我黄山泡一次澡,这真是我黄山的无上光荣。为了表达我的激动之心,我特意给您安排了两个水灵灵的年轻道姑给您搓澡,希望您能喜欢!” “哦,还有这安排?你想的可真周到,正合我意!道姑在哪里?快快快有请!”天将急不可耐,一副猴急的样子。没想到天将还好这口,因为我不是天将身份,便被安排在大厅和一群大老爷们一起泡。这就是跟班的命运!没有名正言顺的仙名,只能鞍前马后给他当下手,毕竟一个狗腿子,是不会受人重视优待的。 待从温泉山庄泡澡出来后,黄山山神便安排我们品尝黄山的野味美食。等一摆上桌子时,令天将都一时愣住。那桌上都是奇奇怪怪的珍稀野味,在天庭都是明令禁止食用的。 “天将莫要大惊小怪,这些都是用来招待天将的标准伙食。再普通不过了,您赶紧请上座!” 天将和我待坐定后,看着那稀奇古怪的山珍野味竟无从下箸!因为都未吃过,都不知道哪里可以吃,哪里不可以吃。天将为了掩饰尴尬,便找话题和山神聊: “你们招待天将一般都吃这些山珍野味?这些可都是明令禁止不准上桌的,你们这样无视天庭禁令,这是要公然违抗禁令了?” 山神一听,赶紧撩衣下拜。 “天将冤枉啊,这些山珍野味可不止是我一处这样的,各大山头的山神招待天将时,都是这个档次和菜品。另外您想想,为什么天庭要三令五申禁止食用野味山珍?还不知因为它的味道是多鲜美可口了!之所以不让我们这些山神吃,暗地里却源源不断运送到天庭了。这些山珍的美味你不吃不知道,只要您一张嘴口齿留香,保证教您停不下来!你先尝尝再说。” 天将便犹犹豫豫夹了一块不知什么肉,慢慢含在嘴里。突然,他眼睛一亮,便难以自控的大口朵颐起来,那吃相简直就像是饿死鬼转世,都不知道什么叫做一个饱!一桌了的美味山珍,居然十之八九都被他填入腹中!也不担心被活活撑死! 待我们酒足饭饱后,黄山山神居然神神秘秘去找老板索要发票,且多开一张!还跟那老板娘挤眉弄眼,这是个什么架势,难道黄山山神是打算公款吃喝,私自报销?这当了神仙就是不一样,至少在花费上面大手大脚,明里暗里是可以做点手脚中饱私囊的。 “山神呀,您这是还要打算找天庭报销吗?你这山神每年收取凡人的香火绝对够你几世几代都花不完,你还用得着再去找天庭报销这三瓜两枣?你难道想借仙家特权再为自己谋利?这可是犯错误的行为!”天将警告道。 “都是仙家钱,不花白不花。你若是要让我自掏腰包,那我可真的置办不起这么丰盛的珍品野味呀!这些一盘一碟的山珍可都是天价呀!我一个月才那么一星点仙禄,还不够喝这桌上任何一道菜的菜汤呢!我也是因为有这么一层关系勉强糊口度日。若是不能从公款吃喝上克扣一些留作己用,那我早就撂挑子走人了!” “仙腐!真是仙腐!照你这样铺张浪费暗中谋利,那可是要颠覆多少天神的信仰呢?”天将面露难堪看似不悦,自己却暗自拿着牙签剔牙,那神情就是做了婊子立牌坊的架势。 “仙腐不只是我这里,当大家都这样的心照不宣暗中运行的时候,也就不意味着什么仙腐不仙腐的问题了。但凡有神仙活动招待的地方,一定会留有仙腐的现象。这是连锁反应,若一点油水都捞不到,神仙谁还埋头苦干呢?我为凡人,可有多少凡人能记得我的好呢?” “见怪不怪,就成了顺其自然。随波逐流,就成了大势所趋。再说,你们能公款旅游,我就不能公款吃喝?说实话,大家的所犯过错,都是彼此彼此,都是无可厚非的。” 当所有的蚂蚁开始肆无忌惮啃食大象时,大象的陨落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第一百一十一章 酒桌上的朋友 “理是这个理,话是这么说。可你知道这话要是传到上头,咱们可都是要革职查办的。你这小小的山神,可就要另谋出路了,你就不担心丢了你这个铁饭碗?”天将斜着眼问山神。 “天将多虑了,酒桌上的话能被广告天下吗?这都是私密的贴心话,掏心掏肺称兄道弟的实在话。若是酒桌上的话被小人散播出去,咱们可就要从天庭的仙籍里除名了!所以,能在一起尽情喝酒畅所欲言的都是交情匪浅的钢铁关系!再说,有多少解决不了的事情不是在酒桌上谈妥的?你一杯来我一杯,一杯一杯见了底。多少情义在酒里,你是兄来我是弟!”这山神显然是不胜酒力,还没喝几杯呢便酒话连篇攀亲附贵起来。 山神明明知道自己不胜酒力,偏偏还要舍命陪君子!如果面对的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土地公小庙神,他可不会这么酣畅淋漓豪爽畅饮的!可如果面对的是比他高几级的巡天将,他就是喝酒喝得肝肠寸断五内俱焚也一定要陪好了!这股劲头是绝对不能忽略和减损分毫的。如果在酒桌上,上级天将没陪好,没有让天将尽兴满意,那山神的仙途也就算是走到尽头了。如果乘此良机能和天将攀上关系,那等天庭再任免天神有所变动时,只要这位尊贵无比的天将能给他美言几句,那他可不再是一个小小的黄山山神了,绝对是一步登天荣升天庭,!所以,他必须要尽心尽力陪好天将。 有多少人和仙不都是抱着这种心思在自己的位置上游走混迹?他们认为上级的赏识和认可才是提升地位芝麻开花节节高的保证,却忽略了最为重要的一点—人心。当成千上万的凡人交口称赞时,那才是他真正旱涝保收的铁饭碗!须知,众口铄金凡人口碑的力量,绝对不容忽视。不是常有人言:“劝君不用携顽石,路上行人口似碑”么?君子立德,立功,立言。更何况是造福一方安平保安的山神呢?一时的荣升只能对于那些投机者而言,凡人的基础没有,爬得再高,也终究难免要落入尘埃打回原形。 天将也兴致盎然听山神在酒桌上大放厥词豪言壮语,时不时引诱他说一些更深层更隐秘的话,以天将的观察能力,眼前这个山神怕是在栽到酒桌上了。山神在酒桌上话匣子打开了,就如同脱了缰绳的野马,滔滔不绝,毫无慎言忌口的迹象。遇上天将,简直就如同遇上久别重逢的知心好友一般,无话不谈。可是,当他视别人为友时,别人未必就以同样的眼光和心态对他。对于一个酒话连篇口无遮拦的小仙来说,谁都不会,也不屑与他为伍。因为酒后吐真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换句话说,在某一时刻,遇到居心叵测的人,故意在酒桌上套真话,那这个山神还不跟竹筒里倒豆子一般,一股脑交代个干干净净?若是与他共的是歌功颂德的事,让他四处说道说道还罢了,可如果是一些机密阴暗的事,那是万万不能与他合谋共处的!一个嘴巴不严实的人,绝对是一个潜在的危险! 山神酒态毕现,面红耳赤,舌头打着卷,站起来身子都开始不由自主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却依旧不忘杯中酒先敬座上天将,嘴里依旧侃侃而谈谈兴正浓。 “您说我在这黄山守护了这么多年,怎么天庭一直不升我的职呢?是我的资历浅呢?还是我的工龄少呢?从混沌初开,这座山就被我兢兢业业守护着,可谓是尽心尽力尽职尽责。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那些卖官鬻爵的仙,我可也是每年都上供送礼的。而且一年比一年多,一年比一年种类多,跟浪潮一般的送呀。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天庭要晋升山神入仙庙时,居然让峨眉山的山神给捷足先登了。我是怎么也想不到,我可是高于五岳之上的山神,他峨眉山的山神何德何能爬到了我的前面?您,您可要给我评评理!那五岳山的山神,见了我还得点头哈腰请安问好的,那峨眉山的山神跟我虽无往来,但论什么,他也不能爬到我头上去!这一点我是真心的不服。我可听说那小子心黑的不得了!特别是对那些外地人,只要一到了他那一亩三分地,就得俯首听命他的!据我所知,这家伙坑蒙拐骗无恶不作的。天庭若是任命他为凡间山神的头一把交易,那各大山头都要争先模仿他的所作所为了。这几大山头各有千秋的风景,就要千篇一律了。哪里还会有各具特色的独特风光?” “听你这么说,峨眉山的山神似乎不是一个善茬?与你们这些山神关系处的不怎么样?”天将疑惑问道。 “可不是?那家伙手长,记得我黄山云雾缭绕仙气氤氲,这家话就伙同风神把我这里的很多彩霞祥云吹到他峨眉山境地,我怒不可遏,这不是在夺我黄山的造化吗?我便上门讨要。虽知道那家伙蛮不讲理,不仅不归还我,还要请青城山山神,贡嘎山山神,四姑娘山神,稻城山山神,龙门山山神,西岭雪山神,墨尔多山神,螺髻山山神,蒙顶山十大山神集体群殴我,我看寡不敌众,才仓皇逃脱。一直隐忍至此,他们这分明就是地方保护主义嘛!五岳山神虽然听我号令,但是并不是那种死心塌地的听从。他们有时候也是见风使舵的主,一旦我荣升仙庙,坐上各大山神的头把交椅,那五岳山神马上就纷至沓来前来庆贺道喜,可如果我竞选失败,他们便跟哈巴狗一样摇尾乞怜去巴结峨眉山山神。” “那你每年都给天庭上供送礼的,不知道是哪位大仙?他就不罩着你?出来给你主持公道?” “别提了,我是直接把那些贡品珍宝全献给托塔李天王了!” “原来如此,那你的那些礼是白送了,贡品也是白献了。因为他把你所送的所有贡品财物全部充当反天的军资了。因为他和太白金星反天失败,现在还在幽闭囚禁着呢!他都自顾不暇,自然不会在出来替你出头了。”天将如实相告山神。 “看来我是站错队了呀!不过这托塔李天王也真是的,若是不能一举成功就别轻易反天,这没有把握的事情,能随便出手吗?看看现在的情况,我的所有心血是鸡飞蛋打一场空,到现在了还得受峨眉山山神的气。” “怪不得托塔李天王有反天的壮志雄心呢,原来有你们凡间的山神为其暗中提供军资。只可惜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天庭那边若是派人来调查你,你可是也有反天的大罪呀!不仅仅是你,就是你手下这些虾兵蟹将也跟着一起遭受池鱼之灾!” “这事不可能让天庭知道,我上供送礼还会明目张胆地送吗?自然都是在悄无声息的深夜,无人得知的暗地里。这事可是密不透风的,绝对不会有人知道的!” “很多未知的事情都是在喝酒之前,很多预知的事情都在喝酒之后。山神呀,你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希望您这次能喝得尽兴,这也许是你最后一顿了。”天将冷冷道。 “啥意思?天将什么叫做‘也许是我最后一顿了’?你你你难道是想要揭发我?到天庭举报我?你可不能这么做,这可是卖友求荣的小人之举!我们今天可是在一张桌上喝酒吃肉称兄道弟的!”那醉眼迷离的山神,显然都快不省人事了。 “哎,酒肉朋友,你也真心相待?我真不知道你是真糊涂呢,还是假糊涂呢?酒桌上交的朋友叫朋友?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兄弟也是兄弟,你是不是喝酒喝傻了?你连什么是真正的朋友,真正的兄弟都没搞清楚,你真是糊涂到家了!朋友,兄弟这些人不需要你低三下四去去逢迎巴结,不需要你费尽心思去刻意笼络。他们时时刻刻都在你的心里,只要你需要他们施与援手,他们会毫不犹豫不顾一切为你挺身而出。他们如同你的影子,不会时时刻刻让你看见摸到,但是他们时时刻刻是与你同心同德患难与共的,你一回头,他们与你相随左右永不分开的。送你一些至理真言,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我们就此别过,告辞!”天将说完一些话后,便要起身离开。 “天将呀,你去哪里?哥呀,你是我亲哥,你难道真的要去天庭告发我?你难道就这么忍心让我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我可是真心实意把你当做我朋友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给你讲掏心窝子的话呀!我若有半点虚情假意,便不得好死!我的真心天地可鉴呀!我可没有把你当做我的酒肉朋友!”黄山山神连滚带爬倒在地上拽着天将的裤脚,死缠烂打不让天将走。仿佛只要他一松手,自己的仙途就终结了。 “你放心,你既然与我真心相交,我也不会虚与委蛇。你不是说峨眉山山神欺负你吗?我这就去替你出气!我要杀杀他的威风。怎么难道你还要拦着我,不让我去收拾收拾峨眉山山神?都说为朋友两肋插刀,我这是顺道帮你出口恶气,也算尽了朋友之谊。也不枉你盛情款待,我做事风格就是‘投之以李报之以桃’!” “啊?您是要找峨眉山山神的晦气替我出口恶气?那感情好呀!快快快,鞭炮齐鸣集体欢送!”黄山山神一骨碌从地上一跃而起,神采奕奕,精神抖擞,仿佛酒醒了一大半的样子! 第一百一十二章 嘿店 “天将,你是打算真的要帮黄山山神去整治一下峨眉山山神?”我紧跟在天降身后,亦步亦趋,试探性的问道。 “我又不是偏听偏信意气用事的年轻人,替他出气,只是场面客套,为了让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罢了。也算让他知道我即便出手,有一定的原因是在为他出头,咱也不白让他大摆宴席请咱吃一顿。我看他这个沾酒就醉,又爱胡说八道的德行,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多半是酒后失态,得罪了峨眉山山神。你也可以想想,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有多少人敬而远之?可如果酒后失德,开始胡搅蛮缠惹是生非,那又有多少人忍无可忍,不对他咬牙切齿恨之入骨呢?虽说酒是好东西,但是过量了,可就适得其反了。我看黄山山神再喝上几杯,估计就要开始耍酒疯了。他是喝醉了,不省人事,若对我再有什么无礼的举动,你说我是该如何是好呢?你看那才他那样子,一个堂堂山神,地方的守护神,喝点酒就在地上连滚带爬,这成何体统?哪里还有半分山神应有的威仪?趁现在他还清醒点,我们三十六计走为上。” “是呀,喝酒没有酒品,确实让人难以忍受。多少人酒前酒后判若两人,不喝酒时,彬彬有礼君子风度,喝了酒便原形毕露酗酒滋事,集尽之丑态。这喝酒一定要掌握分寸,不能忘乎所以了!一个掌握不住酒杯的人,怎么能掌握自己的人生呢?很多人的命运,都是从喝酒改写的。所以,该浅尝辄止时,就浅尝辄止;该停杯投箸时,就停杯投箸。酒逢知己,莫要自夸千杯未尽。否则,可就是烂醉如泥山公倒载的结局了” “可世上有多少人嗜酒如命,爱不释手,不喝酒就寝食难安。饮酒有瘾了,也就有了软肋和把柄了。人人便在背后悄悄送其绰号‘酒鬼’,‘酒罐子’,‘酒桶’等不雅别称,渐渐的原来真实姓名,为人所淡忘。” 我们边走边说,已经临近峨眉山地界。 “听闻黄山山神说峨眉山山神是一个狠角色,咱们便去试试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狠角色!咱们先到前面的酒馆先喝一杯,这化作凡人走路就是累,既不能腾云驾雾,也不能御剑飞行,更不能借助法器,实在是费脚力”天将满面热汗道,一副疲倦不堪相。 当我们走进一家‘嘿酒店’门前,里面人声嘈杂,宾客盈门,一副热闹非凡的样子。 当我们看到菜单时,更是惊诧万分。万万没想到在一个内陆山川之地,居然还有海货!什么大虾,鱼类,海贝,哈喇,田螺等等,海内有的,几乎这里也应有尽有。 刚入门,一个老板的模样笑容可掬走来。客客气气问道: “两位大爷想吃点什么?本店可是地地道道的海货!厨师,也是地地道道的海边土生土长的人。保证厨艺一绝!” 听着老板如同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们便顺其口风,尝尝他所说的地地道道的海货。 “大虾多少钱?” “一条六文” “田螺呢?” “一盘四文” “这价钱倒是合理公道,那就像来这两道海货吧,在拿些下酒凉拼菜和一壶酒” “好,两位大爷稍等片刻!”老板吆喝着上后厨扬长而去。 菜,确实是地地道道的海货;厨艺,也确实是地地道道厨艺。只是在最后的结算时,出现了不快! 老板给我们拿来的账单让人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因为那是天价的饭费!远远超过了常人的预算! “老板呀,这是什么意思?这账单你是怎么算出这么多的呢?”天将一脸疑惑不解道。 “我这账目清晰,一清二楚,公平合理,童叟无欺呀!”老板一本正经道。 “我且问你,这田螺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 “这话这么讲呢?这田螺还有坐着和站着之分?” “田螺既不是站着,也不是坐着,这个天下人都知道,他是盘着缩在螺壳里,对不对?” “这话说的倒是。” “对呀,这不就结了!它是盘着的,一盘一盘的,一盘不就是一个吗?你们吃了多少个,便是多少盘。我说的没错吧?” 现场一片寂静! “那这大虾你又怎么算?” “大虾是论只的!我说的一条指的是它的腿呀!” “什么?你指的是虾的腿?” 这大虾的价格一下子飙升了八倍! “那你算的也不对呀?你刚才可是口口声声说‘一盘四文’的!” “小伙子,你耳不聋,我嗓不哑。我说的是‘一盘十文’!是‘十’不是‘四’!你年纪轻轻的,难道连‘十’和‘四’都分不清了?” 这头头是道的解释,似乎一切显得那么合情合理!敢情是在利用谐音混淆视听! 山神老板一脸腹黑得意,他觉得这次是遇上正儿八经愣头青傻肥羊了,不狠狠的宰一把,简直就是枉费了他的一片心血。 峨眉山就吃了几个小菜,居然价格高的让人望尘莫及。峨眉山山神一听我们是外地口音,就暗下决定打算在我们身上大捞一笔!这不行!绝对不行!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可不是软柿子任人宰割! “我们要找你们的掌柜的!让他出来!”天将忍无可忍,暴喝道。 “我就是敝店老板,顺道告知你,我也是峨眉山的山神!怎么样,你还想找什么老板不?心里还不服?”老板面露阴沉道。 “什么?原来你就是峨眉山的山神?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呀!我今天是大开眼界了!” “如假包换的峨眉山山神!”他一脸得意道。 “既然你是峨眉山的山神,你那店名赫然写着‘嘿酒店’你的所作所为岂不是糟蹋了这块招牌?” “我的招牌也没什么可置喙的呀!很贴切明朗的!” “我们是冲着你这酒店的名字才进来用餐的,‘嘿’就意味你好之意,可你现在却在做这么黑心买卖!你是不是糟蹋了这牌匾?” “你们怎么这么顽固不化不思变通呢?请问口是用来干什么的?除了吃就是说,可说的内容你们又能捕捉得到什么?那说话就是无形无影空无一物的东西,这无形无影的‘口’字,你们能当做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口’的本身就意味着空无一物!我这店,直言不讳告诉你们的就是黑点!谁让你们怎么咬文嚼字呢?” “你这简直就是歪理邪说无稽之谈!” “无论是无稽之谈,还是不易之论,你们进了我的店不假,吃了我的饭也不假,账目真实清楚也不假,有这三点就够了。就是哪怕你们去告官,我也稳操胜券呀!” “我们如果不给你饭费你又当如何?” “哎呀,这想不到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居然还遇上吃霸王餐的了!这还是头一遭呀!你们是那条道上的?在我峨眉山还敢这么放肆?我看你们是活腻了!要知道得罪了我,我可会把你们扔进断背山喂狼的!”峨眉山山神恶狠狠地说。 “传闻果然名副其实,有人说你心狠手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呀!你可知物极必反的道理?你恃强凌弱,肆意坑拐敲诈过往行人,当真是罪不可恕!你就不担心哪天讹上不该讹的人,招惹不能招惹的人?让你从此在人间消失匿迹?善恶到头终有报呀!” “别跟我说那些什么狗屁天道!我只认钱!只有钱才是货真价实的保命玩意!在这穷山恶水之地,我就不相信会有什么天庭的大人物到这里巡视。我又不是没在天庭混过,那些神仙一般都是要到山清水秀的鱼米之乡和小桥流水的江南小镇,在那里应付应付天庭人任务,兜兜转转,也算得上是游山玩水。这地方请他们来,他们都不肯来!所以,我若说自己是峨眉山的老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的!”峨眉山山神自信满满豪气冲天。 “好狂妄的话!” “错,是好有底气说的话!” “哎,真是不可理喻,不知死活!你是要选择束手就擒,还是让我亲自动手捉拿你去问罪?” 第一百一十三章 沉默 “你要让我束手待毙,那是痴心妄想!你拿我问罪?我也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底气!我峨眉山十大山神乃是磕头拜把子的兄弟,十大峰还有数以万计的兄弟,只要是一声令下,别说你们区区两个,就是来个一万两万的我也不放在眼里!” 峨眉山神目露凶光,一脸狠劲。此时此刻,动手一触即发,早已经有伙计悄悄出去通风报信去了。 不一会儿,青城山山神,贡嘎山山神,四姑娘山神,稻城山山神,龙门山山神,西岭雪山神,墨尔多山神,螺髻山山神,蒙顶山十大山神齐聚一堂,个个凶神恶煞一脸横肉,手里也各自拿着趁手的家伙。俨然是一场想要群殴一拥而上的架势。 “大哥,这两个家伙也是来吃霸王餐的吧?这次是要把他们五马分尸,还是把他们千刀万剐?是按照老规矩直接喂了您的宠物东北虎,还是宠物西北狼?” “我看着两个家伙的体重不大,还不够东北虎一顿饱餐呢!” “干脆直接去喂虎,每次都让我们费一阵拳脚干吗,岂不是多此一举?再说,活物老虎更喜欢吃!” “那我们岂不是没脸没皮白吃白喝大哥的了?大哥让我们来,不仅仅是来装势撑面观战旁观的,更是希望我们能适时出手的。收拾这些小角色还能劳大哥大驾?那岂不是杀鸡用牛刀?咱们随意一个动手即可!” “说得对!平时我们几个有事没事总在大哥这里吃吃喝喝的,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难道我们还能畏缩不前?算什么英雄好汉仗义兄弟?只骗吃骗喝无事不做,岂不是说我们连一条狗都不如吗?狗吃了主人的还知道看家护院,更何况我们还是名副其实的山神呢!” 各大山神你一言我一语还意兴阑珊,听得我们都困了。这结拜的十兄弟看着都是讲义气重感情的角色。只是不知道一旦我们亮明身份后,是否还如现在这种义薄云天的姿态。 “你们杀人越货也不问问对方是何来头?就不担心你们因为你们的鲁莽而闯下灭顶之灾?死到临头了还讲什么哥们义气?”天将悠悠问道。 “我们一向不跟一个将死之人浪费口舌!今天我就要让你们看看,我们哥几个的是如何情同手足齐心协力的!识相的赶紧交钱走人,若胆敢在此造次,就休怪我兄弟们心狠手辣,取你等性命!我那笼中宠物早已饥肠辘辘了!” “哎呀呀,你们实在是胆大妄为,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样当街斗殴以多欺少,就不担心天庭律令?再说,这不符合江湖规矩呀。咱们何不单打独斗,胜负各凭本事?” “在谁的地盘,江湖规矩就归谁定?在这霞光万丈层林尽染的峨眉山地界,我就是天庭!我说的话就是天条律令!怎么的?是不是不服呀?”峨眉山山神用带有挑衅的眼光瞅着我们,一脸的不可一世。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若是懂得收敛低调,韬光隐晦,或许我还可以放过你,可惜你实在是太过目中无人可恶至极了!我是玉帝派遣下凡的巡天师,专门查看仙界中的神仙们渎职枉为徇私舞弊欺上瞒下之辈,有先斩后奏之权!”天将气定神闲说道。 周围的那几个山神就开始交头接耳嘀咕起来。 “大哥,我看他们是‘屎壳郎披红绸,假装花大姐’呢!别听他们咋呼,就他们这连饭费都付不起的货色,还能是巡天师?这天庭难道穷酸落魄至此?连神仙的仙俸都付不起了?啊,哈哈哈哈”一个粗大嗓门的山神说,随后,更是引起一阵阵的哄堂大笑。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既然你们是真眼瞎耳聋不辩牛马,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真正正高端大气的排场!”话刚说完,成千上万的天兵从远处遮天蔽日而来,浩浩荡荡,如黑云压城,瞬间就把峨眉山围了个里三层外层,连一只苍蝇都保证进不去也出不来! 接下来就要看刚才那些为虎作伥的各大山神的态度了,他们久处闭塞嘈杂之地,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以前对于他们这些乌合之众来说都是小打小闹,可一旦遇到这些正规的天兵,那他们就是不入流的货色。居然吓得把手里的家伙都争先恐后的落在地上,两股战战,站立不稳。低垂着头,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就跟泄了气的球,斗败了的战斗鸡,一下子变得安顺乖巧得让人难以置信。 天将慢悠悠踱步清了清嗓子: “刚才谁说要把我五马分尸去喂宠物老虎的?” “刚才谁说要我千刀万剐去喂宠物狼的?” “刚才谁说我是‘屎壳郎披红绸,假装花大姐的?” “刚才谁又说我是将死之人?没事,大家放心了说,谁先说,我保证你性命无忧;不说的或者说得晚了的,统统活埋!” 顿时,有几个山神就像是炸开了锅,纷纷七嘴八舌上前交代,唯恐落入人后,而招致性命之忧。 “天将,我看我们得时时提防这下峨眉山山神,这家伙平时里骄横惯了,在这一带他仗着自己的山高林密仙气缭绕,时常欺负我们。表面说什么请客吃饭喝酒聊天,可实际上几乎都是鸿门宴,去了都不知道回不回得来” “天将,我知道那才那句要把你五马分尸去喂宠物老虎的是谁” “天将,是西岭雪山神说的!” “哎,你放屁,你不要贼喊抓贼含血喷人,是你说的好不好?” “天将,那才那句说要把你千刀万剐去喂宠物狼的是谁” “天将,是龙门山山神说的!” “冤枉呀,天将。这家伙前几天因为和我发生争执,怀恨在心,一定伺机报复!你可不能轻信小人谗言!” “天将,刚才说你是‘屎壳郎’的,是摩尔多山神说的!” “不是我呀,我是冤枉的,你休得胡言乱语,我听着是蒙顶山山神说的!” “这些都是峨眉山这家伙平时授意我们说的,如果我们按照他的意思做,他就会在这十大山中给我们安排一个安身立命之地,如果我们胆敢违逆他的意思,他就会想法设法把我们赶走,我们是碍于他的淫威,才不得不时常扮演打手欺压良善,做着打家劫舍为虎作伥的勾当!还请您能为我们做主呀!” “好你们这几个没良心的混蛋,平时你们在这里酒足饭饱后拍着胸脯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居然一个个的倒说的自己挺干净挺无辜似的!咱们收取上来的那些暗账可都是平均分配的!你们哪一个比我少拿了?” “那是你逼迫我们的!我们不拿你就会以为我们想洁身自好,伺机到天庭揭发你,你说只有大家绑在一起的蚂蚱,才安全放心!” …… 从午间的日上三竿,到晚间的月挂枝头,这几个粗壮汉子的争吵还在持续发酵,个个面红耳赤热汗直流,这大老爷们吵架那空中不是吐沫横飞,那是痰液四散!我们早就远远避开,看得有些昏昏欲睡了!听得隐隐作呕了! 当一场真正的危机迎来时,整个世界都变了。现在已经听不到什么情同手足的那些坚实交情了,听到唯一不变的便是彼此推诿指责,平时里称兄道弟你亲我浓,此刻,现在展现的却是丑态百出。我们静默地看着这场唇枪舌战,摇头晃脑推喊冤叫屈,或者是一场狗咬狗的大戏。刚才都还口口声声说什么齐心协力情同兄弟,可瞬间却是翻脸无情。这种牢不可破的钢铁交情,就这么如同一盘散沙一样,这种靠酒肉结交维持的关系在大灾大祸面前便不攻自破。谁会为这种不经风吹的交情出生入死去卖命呢? 第一百一十四章 背叛 “我以为你们情比金石,岂料你们简直如同柳絮浮萍毫无根基;我以为你们会负隅反抗同生共死,岂料你们为了自保活命彼此背叛卖友求生!你们真是为数不多,却又司空见惯的结拜兄弟情呀!” 天将很是不耐烦的看着这群“难兄难弟”,看着他们七嘴八舌针锋相对。这个世上最怕的就是试探,因为人心是最经不起试探的,一旦去别有用心试探,那就是两相决绝的下场。 “谁说的?不要以为我们是那群可以同富贵不能同患难的仙!在这个世上,有些仙他默默无闻不争不抢,却会毫无私心无怨无悔的忠诚心中那份情谊,在他们身上是可以看到赤胆忠心的夺目光芒的!只要我尚有一口气,我就绝对不会让你们指责我大哥半句不恭不敬的话!你们可以背叛他,鞭策他,污蔑他,伤害他,但是前提需要从我身上踏过去!” 这声若洪钟的豪言壮语,居然来自于一个一声不吭的稻城山山神!原先以为稻城山山神沉默寡言是一个闷葫芦,从刚开始其他山神开始争论不休时,就没有听见稻城山山神只言片语,他就那么一语不发眯着眼睛站着,好像禅僧入定。而其他那些山神也没有半句话指向他,他好像是超然物外,这里的争吵与他无关一般。 “好兄弟呀,只有你肯为哥哥我说句公道话,这帮不忠不义的东西个个都把矛头指向我,倒像我成了罪魁祸首。出了事了个个都畏缩不前,把我当挡箭牌。没出事时,你们可都不是这种态度啊!当时,老大这个位置可不是我争来抢来的,是你们一众强烈推举我,我才不得已暂代老大的位置。再说,我可没想过要开黑店挣这些不干不净的昧良心的钱,是你们这些智囊团群策群力想出来的馊主意,你们躲在他处安享富贵坐享其成,我可是还在店里抛头露面左右打点忙前忙后呢!捞了那么钱,坑了那么多人,我比你们谁多拿了一分一毫?我自己能摆平的事情,什么时候劳师动众打搅过你们?即便是叫你们来,你们也只是给我凑个人数摆个阵势撑个脸面,有几次让你们真正动手的?你们谁念过我的好?现在可倒好,我成了你们众矢之的的靶心,什么责任都推给我,你们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我辛辛苦苦操劳了这么久,就养了你们这么一群不念旧情的白眼狼!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情同手足的兄弟反戈一击更令人心寒的?” 峨眉山山神又委屈又愤怒地斥责这些他昔日的兄弟。 趋利避害,这是人的本性;自私自利,这是人的本能。不是常听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谁会忍心让自己天诛地灭呢?同样的道理,神仙也同样适用。 “哎,有酒有肉多兄弟,急难何曾见一人!我视你们为兄弟,真是瞎了我的眼!我以为我的品行好威望高,有厚德载物的特性,你们才推举我坐这头把交椅,原来是因为我厚道得近乎愚蠢幼稚,老实得近乎冥顽不灵!到此时此刻才看清你们是这般厚颜无耻的卑劣小人!来吧,今天我也豁出去了,既然你们无情在先,就别怪我无义在后。咱们今天兄弟恩断义绝,拔刀相向吧!反正,你们给我扣的屎盆子也数不过来了,我也活不下去,就顺便带走你们几个吧,咱们阳间做不了兄弟,阴间也好做个伴!” 峨眉山神话刚说完,一只长长的剑从前胸冒出来,剑尖寒光闪闪,滴滴血丝,缓缓落下。而身后执剑的手,居然是那个一声不吭的稻城山山神!那个刚才大义凛然说要想伤害峨眉山山神就要从他身上踏过去的那个稻城山山神! 这变化得太令人始料未及,所有人都惊呆了,任谁也想不到稻城山山神居然是一个这么下手狠绝城府极深的角色。 剑缓缓拔出,峨眉山山神瞪着死鱼眼一样的眼珠子,缓缓倒进自己的血泊中。稻城山山神抽剑入鞘,徐徐走进天将,躬身施礼。 “诛杀元凶巨恶,以慑小奸小恶,祸害芸芸,但不宜杀绝!” “嗯,看看这做法,这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俊杰之才,对罪魁祸首以计诛之,对罪不至死的网开一面,给其一个改过自新洗心革面的机会,果然是智勇双全。哪里像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无耻之徒,吃人的喝人的,最后还要让人给你们背黑锅,看看你不厚道的做法,还有脸说自己也是当做神仙的?” 天将对稻城山的做法极为赞赏,而对于其他山神那简直就是不屑一顾,都懒得去搭理。而我却感觉稻城山山神更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人物,其他山神顶多是鼠目寸光贪图享乐之辈,可稻城山山神却心思深沉如海,令人难以捉摸。不仅让我油然想起那句话“咬人的狗不露齿”,但凡真正敢下口的都是那些默不作声的,绝不是那种仗着人势空狂吠不止的狗。很显然,稻城山山神就是前者! 除了稻城山山神免除刑责外,其余山神一律关押后审。“嘿店”的招牌被摘下来砸碎,天庭早有明文规定,禁止天界人员私自开设私营场所,违令者一律革职查办。而这个最默默无闻不争不抢平时看起来就是一个闷葫芦的稻城山山神反而成了最大的赢家,而那些终日里争斗不休的各山山神,最后一个个又因为争斗不休而一无所有,那平时那些费尽心思争来的宝贝,貌似都在为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稻城山山神保存的一般,一股脑的全落入他的囊中。这稻城山山神实在是不简单,你们争你们的,我冷眼旁观,因为他知道最后这些东西都逃不了他的手!要不他怎么就一直不争不抢按兵不动,但是只要一出手,便是大获全胜!只是这一招狠棋,将死了峨眉山山神,也尽数扫除一切障碍,看来绝非池中物呀! “好了,咱们可以跟黄山山神说一声了,告诉他,他的死对头已经先他而去,往后他就可以高枕无忧,再也不担心哪个山神欺负他了。”天将回头对我说。 “这边事情已尘埃落定,咱们去和黄山山神知会一声?” 当我们再次踏进黄山地界时,感觉气氛显得怪异诡谲,按道理来讲,黄山山神早就应该倒履相迎呀,可眼前的黄山却异常的安静,让人不明所以。 等好不容易见到一个小道士,才知道其中缘由。黄山山神被天庭抓走了!具体情况是这样的,在我们临走时,黄山山神发了几句牢骚和对天庭大不敬的话,在跟天将倾心交谈一时失言忘乎所以时,就随口把那脏话随口就说了出来。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黄山山神的下属,早就觊觎黄山山神之位,便悄悄把这话密报给了天庭!玉帝震怒,便抓走了黄山山神。此刻,坐在黄山山神位置的,是黄山山神的昔日下属! 我不禁要感叹,酒肉朋友靠不住,追随多年的心腹下属同样靠不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怪只怪他们所担任的位置,实在是一个即便争得头破血流都不可以轻易放弃的位置。在追求权势和利益的前路中,有多少人和仙早已变得面目全非,毫无昔日风采。如果大家不去觊觎宝座和争夺权位,那朋友还是朋友,下属还是下属,一切都没有什么改变。可迷途不知返的人,每天都在不同的地点,上演那些真真实实的故事。你看看我们的周围,还有多少人,在不知不觉中迷失自我,眼睛越加清晰地盯着权位不顾一切的前进,友情,亲情,都被抛之脑后。 第一百一十五章 啃老族 本来以为可以向黄山山神报个喜讯,这下倒好,省了!天庭之所以会捉拿黄山山神,一定是从他自己酒后的“口供”中查出他就是支持托塔李天王军资的幕后者,天庭绝对不会轻易放过那些给背叛者提供资金的跗骨之蛆!对黄山山神的处置绝对是要杀鸡儆猴的惩罚! “既然黄山山神被抓走问责了,想必托塔李天王的末日也到穷途了,他们真是验证了那句‘一损俱损’的古训呀!这也没办法,谁让那个黄山山神酒后便开始胡说八道满嘴酒话,这下倒好,祸从口出!本来自己一直隐藏的好好的,为了巴结讨好我,自己先把自己灌醉了!这自己酒量多少自己心里不清楚,不能喝才逞哪门子能?喝酒喝进去了吧?这就叫做自作自受!” 天将摇头叹息道。 “那咱们不如去瞅瞅托塔李天王,看看他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凄惨状态?我们也好去嘲笑讥讽他一番,以发泄咱们对他的怒气。看他平时那高高在上的劲头,一副尾巴翘天上的姿态,看见他我就来气!这次穷兵黩武兵败如山倒,咱们得去给他泼点冷水,这个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我在天将耳边吹风。 “对,那老家伙我早看他不顺眼了。都那么大的年纪还贪恋权位,占着南方大元帅的位置就是不挪窝,这次我也要出出气!”天将也是妒忌心极强的一个家伙,面对自己晋升仙途的绊脚石,那简直就是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 我们意见统一,便去拜访拜访那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南方大元帅。 由于一场轰轰烈烈三界尽知的反天大战,让这位暮气沉沉的托塔李天王重新走进了大众的视野。是他,靠着精兵强将在玉帝屁股后头紧追不舍,直至逼着玉帝羞愤难当打算自刎谢罪;是他靠着壮心不已的毅力战至最后一刻也不轻易言败,若不是‘三清’出手,也许他就位居九重傲视天下了。可现在呢,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被软禁看管的平凡老者,花白的胡子,佝偻的身躯,沟壑丛生的皱纹,满面枯槁愁云惨淡,就有气无力躺在破旧的床榻上,整日里半死不活,颓废之态一目了然。 当我们走进看清托塔李天王时,他就这么一副坐吃等死的状态。对于任何人,只要功成名就,无论他多大年纪,那状态一定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的;可如果是折戟沉沉功败垂成,无论他处于年富力强势不可挡的阶段,那状态也一定是精神萎顿灰心丧气的。孤注一掷胜败一举,成不了王便作寇,这就是在你死我活的争斗中的基本法则。 “李天王呀,你都苍颜白发了,你怎么还学着那些争强好胜的愣头青一样要公然反天呢?这反天可不是小罪过,若不是看在你是一个威名赫赫的人物,天庭早就以反天罪把你凌迟处死了!不妨给我们唠唠,干嘛一大把年纪了还做这有违常理的事?你若回去颐养天年,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这把老骨头,还能折腾出什么水花来?” 天将一脸戏谑,我侧耳倾听,一言不发。 托塔李天王抬了抬浑浊的双眼,仰天长叹了一声。 “哎,说来话长呀。‘都说养儿为防老’可要看养的什么儿了!三界尽知,我养了金吒,木吒和哪吒三个孩子。可是,那三个不孝子,可是实打实的啃老族!我家养的那三个孩子的情况当真是一言难尽呀!如今养儿如养爷,金吒闹来木吒哭。孰料如今皆逆子,此时有子不如无。金吒好吃懒做,木吒挥金如土,哪吒家贼难防,搞得我是焦头烂额苦不堪言。偌大的府邸,无数的金银财帛,自从他们能走能动开始接触钱财后,不到三年功夫,我的家就败落了!而且还负债累累债台高筑!想想我都一大把年纪早已经到了退休年纪,却还不得不出山继续做牛做马的奋斗,结果,反天失败,还落一个被软禁的下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眼不见为净!让那些不懂事的不孝子们,看着自己折腾吧!毕竟他们有胳膊有腿,能吃能动。我也是没准那会儿就撒手人寰了,总不能让我把他们也带到阴间去吧?孩子大了,是龙是猪,自己去塑造吧。我能力有限,总不能一个一个亲手去修剪培育他们。他们各有各的心性,让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我护不了他们一辈子,也没有责任去护他们一辈子,人,长大了就只能靠自己!他们又不是‘巨婴’!无论他们日后居庙堂之高,还是处深牢之底,都与我无关。” 说起托塔李天王的儿子,那简直用家门不幸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托塔李天王的孩子金吒,都好几百斤的体重了,吃的流光滚圆,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就连翻身都懒得翻,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吃货!木吒呢,更过分!都几千岁的小仙了,还一个劲的跟李天王要零花钱,而且要的零花钱还所费不少!三瓜两枣根本打发不了!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败家子,口气还那么颐指气使骄横跋扈!跟托塔李天王开口要钱理直气壮的!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父子天伦!最可恨是的哪吒,托塔李天王一直怀疑哪吒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最为根本的一点就是他们的血型对不上,就连颜色都千差万别!他一直怀疑当年自己是不是莫名其妙被那个王八蛋给绿了!所以,等和哪吒滴血验亲不久,他便一纸休书,把李夫人赶走了,那种不忠诚不干净不安分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女人撵走了还可以换,以他的权势,虽然老点丑点,但不愁莺莺燕燕投怀送抱,可烦人的亲生骨肉却是怎么也换不了。 “他是我的老子,向他伸手要钱天经地义!”这是木吒经常挂在嘴边说的话!常人难以辩驳,也无可辩驳,也辩驳不了。跟一个活了这么久孩童气爆表的木吒讲话,简直让人以为自己也是一个少不更事的孩子一样。所以,渐渐地,三界中便也没有人与木吒结交了。因为谁都不会与倚靠长辈们接济才能苟活的无能之辈结交,一个不能自食其力之辈,能得到多少人的认可和尊重? 我不仅有些感伤,管不得这个世道一定要有生死轮回有生有灭。因为只要活着,就永远会成为后辈们的依赖,索取无度的矿山。他们永远都长不大,永远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自力更生!在他们的智力和思维里,不管自己几千几万岁,只要上头还有一个长辈,那自己就可以毫不节制的索取,去挖掘,去伸手!不是人人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吗?没有了这一老,那一宝也就没了,可以任意无挖掘的那座金山也就没了,就要开始品尝坐吃山空的苦果了。 世道最为悲催的是,有些人必须要用生死离别惊醒那些尚未长大的“巨婴”们,生命是有尽头的,欲望却是无尽的。雄鹰,必须要以一种不怕摔死他的狠劲,才能让他真正展翅翱翔,成为空中霸主!可一味的宠溺呵护,便让属于他的那双翅膀退缩和腐烂了。雄鹰变得连一只下蛋的老母鸡都不如了。 虽然李夫人被逐出家门,但是,骨肉之情隔断不了,为了能培养天庭未来的栋梁,李夫人可谓是煞费苦心。任谁也想不到,这个貌似柔弱的女人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腕,将把这三个不孝子个个送到了名师手下为徒,木吒的师傅是普贤真人,金吒的师傅是文殊广法天尊,哪吒的师傅则是太乙真人。想想这三个三界如雷贯耳神通广大的人物,能收托塔李天王三个不孝子,那是何等天大的面子! 不过,后来听说,他们之所以会收托塔李天王的孩子为徒,是因为收到了不菲的学费才勉强答应的。当然,随便交点什么花拳绣腿也算是传道授业了。看在学费的面子上,收一个记名弟子也是可以的,毕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道,谁会跟钱过不去?令人回味深思的是,太乙真人收哪吒时,分文不收!而且太乙真人还借给了李夫人数以万计的财产,让李夫人去为金吒木吒谋名师。这种情况倒是真的令人胡思乱想想入非非了。有人传言说,太乙真人和李夫人是远方亲戚,有人说太乙真人和李夫人有暧昧关系,有人说哪吒本就是太乙真人的私生子,很多八卦可以说是层出不穷,喧嚣甚上,丝毫没有停止消失的迹象。不过,当事人谁也没有出来澄清,任由那些流言蜚语在一些无所事事的仙人茶余饭后磕牙。 很多流言不去理会,流言便自己悄无声息消失,因为流言毫无新意,全无趣味,无人理睬。但是,若想澄清解释,那无异是越描越黑,本来没有的,也便成了有的。只要认认真真去做理应做的事,不去做僭越冒犯的事,一切都会归于平静,清浊自现。至于别人的嘴巴,那是长在别人脸上的,我们不可能去控制别人想要说什么,论什么,评什么,这些似乎与自己无关了。 当刑满释放的托塔李天王见到自己的孩子居然个个都成了顶天立地的少年英雄,不知道是喜还是悲?是依旧和李夫人各行其道两不相扰,还是重归于好破镜重圆?这都是后话了,别人的家事,我们这些看客没有置喙的权利。 第一百一十六章 游山玩水里的陷阱 一个大势已去跌入尘埃的托塔李天王,自然无人问津。当他大权在握炙手可热时,多少势利小人围绕左右?可现在呢?没有了权势的光环照耀,没有了兵将的前呼后拥,没有的谄媚者的巴结逢迎,陪伴他的也许只有对昔日雄心壮志的追忆感喟。 峨眉山山神和黄山山神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现在算是告一段落,死的死,抓的抓,今生他们是再无瓜葛。接下来,我们应该是巡视五岳山神呢,看看他们是如何在巧夺天工的天堑巧立名目坐地起价的旅游费。 五岳山神之所以能与黄山峨眉山山神相抗衡,全是仰仗审时度势的判断力和荣辱与共的凝聚力,而且这五个家伙是吃一个锅里长大的亲兄弟,都姓岳!大岳得道升天后,二三四五岳接二连三升天,看看人家这大哥当的,任何情况下都会想着帮衬自己的那些兄弟们。五兄弟盘根错节久居于此,占山为仙,逐渐就形成了“五岳”之势力。虽然偶尔会向黄山山神低头折腰,但那些都是权宜之计。毕竟谁笑得最后才是胜者,暂时的荣辱不足为虑。常言说:打仗父子兵,上阵亲兄弟。亲兄弟,不愧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经历了多少风波,这五岳依旧是屹立不倒的五岳,来此观光赏玩的游客络绎不绝,所得旅费自然与日俱增不可小觑,可是他们还不满足。 我与天将依旧化作两个其貌不扬风尘仆仆的老者,也如同那些赏光游玩的旅客,混迹在一个鱼龙混杂队伍里。 谁也没有想到,大岳这次亲自带队,引领我们去他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花园去游览观赏。传闻,大岳的私人花园如诗如画美不胜收,朝有群鹤起舞凤凰蹁跹,暮有仙气萦绕神光溢彩。可谓是美不胜收难以言表,令无数闻者心驰神往。 一路上,大岳夸得自己的私人花园不比王母娘娘的瑶池逊色,一路上是吐沫横飞滔滔不绝。可谁知还没到他的私人花园呢,说自己口干舌燥,要购置茶水,并要求我们跟随他去一同前往,购置一些必需品。当时我就纳闷了,他嗓子冒火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张开嘴,茶水又不会灌到我们的肚子,我们又何必要跟着他一起去购置茶水呢?再说,我们不渴,且还自带着水,完全没有必要跟着他。再说,他又不请客。于是,我便吆喝大家。 “大岳暂时离开,咱们也好清净清净,耳朵不聒噪了正好浅眠养神。跟着他下去干吗?咱们能节省体力,待会好步步登高,俯瞰山色。” “对,他喝他的,关咱们屁事?我不下去。” “他又不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免费请咱们喝点,他算什么东西,让我们下去我们就对他俯首听命!咱们不下去还好,下去了,说不定还得让他宰一刀呢。我听说在这里半道售卖东西的店,大多是黑店。价格比山外高得不是一分半点的。” “我前几次来过这里,在这开店的是大岳的小姨子。每次等我们到这附近,他不是渴了就是饿了,不是要拉就是要撒,反正七拐八拐九曲十八弯还会绕到这儿,逢来必停,逢停必买!在他小姨子消费,他不仅脸上有光,自己还可以捞点回扣。他当然千算万算也一定要到这稍待片刻了。我看大家还是下来象征性买点东西吧,要不然一会儿,有咱们好果子吃!” 说完,那人便很是顺从识相地找大岳去了。剩余下的人莫名其妙,不知所措。有的附和,有的逆来顺受,有的置若罔闻,有的议论纷纷。 “不下去,看他大岳还能怎么地?还能用强?无法无天了!” “这可是他的地盘,要是他翻脸发飙,咱们可就是他肆意蹂躏的对象。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咱们又人地生疏,我看还不如破财免灾,不去招惹大岳好,他可是有名的臭名昭着的‘五霸’呀!这些人要钱不要命!” 有些胆小怕事的人,也亦步亦趋紧随而去。 “怕他个鸟呀?我就不相信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大岳还行什么不法之事!上有天条律令管着,下有功德良俗制约着,他敢胡作非为?” 也有人不以为然,依旧稳如泰山不挪分毫。 这一下子人群中就分成了两派,一派是逆来顺受跟着大岳去他小姨子那里购物,一派以我和天将为首的,原地未动。 等大岳过来后,脸上布满阴云,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温度。 “怎么地,怎么地?在这里当僵尸呢?还是脚下生根动不了了?是耳朵聋了是嗓子哑了?我吧嗒吧说那么多,唇干舌燥的,我还没哑呢,你们怎么一个个现在都哑巴了?没听见我刚才说大家一起去购置点必需品呀?”那态度跟刚才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夹带着不满的愠怒。 “我们不需要买那些累赘,对我们毫无益处,我们干嘛去花冤枉钱?”天将不忿道。 “对呀,你总不能强买强卖吧?你这有头有脸的人物,总不至于做这种有违他人意愿的强盗行为吧?”我也有附和道。 “哎呀,咋的?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还会嘚啵嘚讲大道理了?哪里冒出来的?跟你们客客气气的说话,那是给你们脸了!这给你们脸还不知道给你们脸了,还敢跟我叫板?今天所有人,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如果我们执意不买呢?”我跟天将我们两个斗志昂扬站起来,寸步不让。 “看这架势是要逼着我动粗了?我敢说这大话,我还怕你们两个不开眼的家伙跟我动手?若要动手你们区区两个还不够我一个人整呢,你们往外瞅瞅,看看我那四个兄弟在不在。” 我朝窗外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四个彪形大汉虎背熊腰怒瞪着我们,一身肌肉咯咯作响,手里的武器寒气森森,一看就知道是那些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人家这策略叫做先礼后兵,做了两手准备。先说点让人倍感亲切的贴心话,忽悠得团团转,然后略施小计,带我们到他指定的地方购物。乖乖听话的,他便带你去一个旮旯地转悠一番,也算是让你看了眼界不虚此行;违逆反抗者,要么就扔到这荒山野岭让你自生自灭听天由命,夜间也不管有没有踩狼虎豹出没,是死是活,也是咎由自取与他们无关。再要么就是一顿胖揍,让人不情不愿却又迫不得已自己从腰包里掏出钱去买一些昂贵且无用的东西,以膨胀别人日益扁平的钱包。而这一切还不能说是人赤裸裸的去明抢,那是你自己从钱包里取出钱的,可与人扯不上直接关系! “我这位兄弟喝多了,喝多了,刚才纯属酒话胡言,大家别放在心上,别跟一个酒鬼一般见识,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正好我也有点口干舌燥,我这就去买些茶水去。” 天将很识时务地去买东西了,接下来的那些人都跟喝了鸡血一样,行色匆匆争先恐后去买了。徒留我一个孤孤零零,不是我不识时务,而是我囊中空空如也分文没有,那天将开溜得始料不及,没有跟我留下三瓜两枣。我的一些花费都是由他出资,现在倒好,他一溜烟消失不见了!我现在是借贷无门,只能老老实实交代自己身无分文。 大岳一听就乐了,一脸难以置信状。 “你们这千里迢迢出来游玩,身上没点钱,你这是糊弄小孩呢?这话说出去谁会信呢?你穷游呀?你咋不梦游呢?就这几个钢镚你都不舍得花,你就这么吝啬?买不起东西你出来干啥呀?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装的?难道越是富有的人就越小气?” 兜里有粮心里不慌,看来这句话真是至理名言!前提是有粮的兜必须掌握在自己的身上。现在的,有钱的兜在那天将身上,对于我来说,就等于一无所有。 “我是真的没钱了,都在刚才那络腮胡子大脑袋身上,我是与他结伴同行的,我一路上的吃喝用度他全权负责!” “谁会把自己的钱袋子放在被人口袋里?你告诉我,这三界有这愚不可及的人吗?不在自己口袋里的那都是别人的。在你的小金库里,你本应是攒得锅满钵满的,可是当你急需用时,里面却是空无一物!告诉我,这种画饼充饥的行为是不是愚不可及?这种异想天开匪夷所思的话,谁会相信?” 我真的是百口莫辩,明明我所言非虚句句属实,可却没有半点可信度!世上如痴如傻如我不多,世上如呆如愣如我不多。 “既然你身无分文,那你活着的价值体现在哪里?如果离开了你的伙伴,你就潦倒至此,没有伙伴的支持,你这可如何是好?” 第一百一十七章 危机感 “我只是一时陷入困顿,又不是深陷泥潭永不得脱身,等我找到那络腮胡子一定去您小姨子的店里购物去!”我露出一副讨好的嘴脸, “你说什么?谁说那是我小姨子开的店?你这个满嘴胡说八道的家伙,看我不收拾你! 大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居然恼羞成怒起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顿时,我就感觉一边脸火辣辣的疼,眼前金星闪闪。这巴掌我打的多冤呀,我说的难道有错吗?我说的确实如此有证可查呀!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千万别在当权者面前揭露他的短,若是让他难堪,那就是自寻死路。他若是遮着掩着,哪怕早已是昭然若揭,大家心知肚明,那我们这些小人物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得学会逢场作戏! 我左边脸是被他打得生疼,可是右边脸还是完好无损的,我是不是也应该如同别人一样伸出自己的右脸,也让大岳来一巴掌呢?这种人有没?有,确实有,为了巴结奉承谄媚乞怜,确实是有人这么做的,这不是不折不扣的“犯贱”,而是毫无底线地去迁就忍让别人。哪怕自己也清清楚楚知道这样做为人所不耻,可是,他别无选择,也许是为了养家糊口,也许是为了前程富贵,也许是寄人篱下无可奈何。我不由来想到,为什么那么多的小丑永无止境使出浑身解数地在我眼前或贵人左右笑眯眯甘之如饴跳跃表演。 于是,我也诺诺的小声问大岳,也丑态十足的表演着说道: “您要是不嫌手疼,不妨在我右脸也来一下?这样不偏不倚不厚此薄彼” 大岳还真高高举起了左手,准备一个挥舞打下来时,突然戛然停止。大岳居然发出一声冷笑。 “你博得我一时的高兴是远远不够的,喧哗取宠只是你一时的风光,你没有金刚转,干不了瓷器活。没有办法给人带来利益,得不到别人的器重和信任,也就意味你不能长久不衰。只会耍些小聪明,小伎俩,小手段,是走不了太遥远的路的,做人的基本处世道理和立身之根的遵则你不懂,你还跟着别人一起外出旅游个啥?人家那些人出来散心花钱图痛快来了,你呢?你是睁着眼睛看别人如何花钱购物的?没有闲钱你就在家待着,待的再腻也不用你掏腰包。跟在别人屁股后头瞎溜达啥?别人没有义务和责任替你买单。自己不能主导手里的资本,到哪都是拖累。你以为你那络腮胡子的家伙还会回来?好不容易摆脱你这个累赘,他犯浑了会自己再跳进这个坑?你太高估了你在别人心中的分量和位置,我看你相貌平平,毫无过人之处,你哪一点值得他对你另眼高看呢?他会破财搭救你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人?” 我一时语塞,心里开始踌躇起来。心想,这天将不会真的一走了之吧?难道我现在真的已经沦为一个拖累?这些日子我也确确实实没有扮演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给天将捞钱的角色。忽然有种惴惴不安的危机感,他若是就此跟我一刀两断那也是极有可能的。因为他手里现在有一本《天庭秘记》,完全可以按图索骥,一个个的逐一去敲诈那些登记在册的仙人,我反而就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在他身边只是唯唯诺诺发点小质疑,小心谨慎提点小建议。这么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他会在意吗?有我的存在,他还要供我吃喝,先不说他会不会给我发工钱,单单吃喝这块也是一笔不小的开资。无论是人和妖,一旦开始反思自己当前所面临的处境时,立刻就会有杞人忧天的危机感!其实,提前想想也不错,居安思危,至少先为自己留后路,不至于离开了天将我就陷入难以立足的惨境。我也在深思,是不是人或者神都有那种卸磨杀驴的心思?一旦需要你的鼎力相助时,可以跟你磕头拜把子亲如兄弟,可一旦你的利用价值没了,立刻就会翻脸走人。所以,有很多人走着走着关系就淡了,疏远了,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是因为能为对方提供的价值在变得越来越微乎甚微,可有可无或者俨然成了拖累。谁都不愿意负重前行,谁也没有足够的能力再去守望相助他人。各人自扫门前雪,却是道出一个真正冷酷的事实。自己本身已经是伤痕累累气喘吁吁,怎么还会顾及自身以外的人?人的本性,有时候就是这么赤裸裸的丑陋,世情凉薄,人心险恶,自古有之呀。 在某一个领域若想立于不败之地,不仅仅要有他人无人能及的个人实力,更要有随时随地制造令人难以望其项背的价值,这两点是重中之重。我若想继续让天将成为我的羽翼,我必须要为他谋得更多更大里利益,且还必须是那种细水长流偶见湍流的那种利益。这样才会牢牢吸引天将的目光,让他一直认为有我的存在,他才会有源源不断的财富之根。 我先朝着四面八方大声疾呼道:“天将呀,你在哪里?快快前来搭救我呀!” 只有回声萦绕入耳。 “天将呀,请速速出手,我已经被大岳他们几个逼得走投无路了,还请快快施与援手呀!”我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和乞求,依旧只有我的回声萦绕入耳,四周水流鸟鸣声,再无其他。此情此景,看来我已是弃子! 我突然灵机一动,又大声说道:“天将,我有一个锦囊妙计,可以让你不费吹灰之力,在这里坐收渔翁之利!这个想法是灵光一闪想起来的,你若来得迟了,我可就想不起来了!” 突然,我眼前一闪,那个威风凛凛的天将已经一身戎装仙服站在我的面前。身后紧随而来的是千军万马浩浩荡荡的天兵。 在一定时候,装穷扮惨,摇尾乞怜,千呼万唤,声情并茂都无济于事。只要抓住重点,以利诱之,保证吹糠见米!马上就把贪财好利的天将引出来!正如一条爱吃肉包子的狗,你给它投鲜美的蔬菜水果,毫无作用。只有有的放矢地投其所好,才能如愿以偿地为己所用。 大岳一众一看见这阵势,顿时就慌了神,吓得个个胆战心惊连忙跪倒于地,想来他们是从来没有被这么多的天兵天将驾临,这才助长了他么的嚣张气焰,在五岳横行霸道胡作非为。可是,天将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时间注意他们战战兢兢地德行,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你说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在这五岳不费吹灰之力就坐收渔翁之利?千万别着急,慢慢想,慢慢说。别前言不搭后语,让人难以捉摸。” 我伸伸自己的腰,长舒几口气,扭动扭动脖子,活动活动自己的僵硬的四肢百骸。智者劳心啊,我不得不装作一副高深莫测又呕心沥血神思劳顿相,然后慢悠悠地说: “我现在饥肠辘辘四肢乏力,不知道能不能先进食点东西好填充一下空无一物的肚子?” “快,快点准备美味佳肴,把我这兄弟伺候好!兄弟受苦了,我方才去调兵遣将去了,这一着急,却忘了给你留下银两,这才导致有这种尴尬局面。是为兄之过,哥哥我亲自给你倒酒赔罪了。” 天将立刻下完令后,居然还真的乖乖给我倒酒!这待遇当真是前所未有史无前例!我从一个拖累,一下又跃为了财神爷,也待遇自然也是云泥之别了。人和妖,那么多聪明绝顶智计百出的,并不是靠着什么天赋异禀的神通,其实,大多数是被逼无奈,为了自保想破头皮才变得那么聪明的。只要有利可图,再有什么身份地位的人,都会乖乖听话供你差遣。 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岳的保护伞 很多话其实大家早已看透彼此心知肚明,只是都不愿意捅破那层触手既破的窗户纸罢了。有时候人的脸色是根据利益的变化而变化,人的腰杆是看着利益的摇摆或直或曲的。没有几个人的嘴脸始终如一,也没有多少人的腰杆宁折不弯的。 待我吃的接连打了几个响嗝后,摸着鼓鼓囊囊的肚子后,天将还保持这刚才那满怀歉意的表情。有利可图时,便是这副热情似火的嘴脸;无利可图时,便是冷若冰霜的嘴脸。我心想,这天将口上功夫真他妈的说的句句到位,说那么多场面弄虚作假的话,一点意义都没有,这种枯燥乏味的谎话连篇我都听得能倒背如流了。最简单最能证明一个人是否厚德仁义的做法是直接把属于别人的那份塞进别人的口袋,而不是他仅仅嘴上功夫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走得匆忙给忘了!这全是掩饰天将想把我那份也占为己有的贪婪之心。对于我来说,什么话都不用说,因为再天花乱坠的话,都跟一个屁没啥区别。在一定情况下,那些爱胡说八道滔滔不绝的人,也许还意犹未尽词不达意,可对于那些听众来说,也许听得是早已五内翻滚恶心作呕了。以利益相交的人来说,别奢望自己身陷囹圄时,他们会出手相助。他们跟你可是非亲非故,谁都不会做一些损己利人的糊涂事。我知道那天将一定在一个我看不见的角落,冷冷旁观着这边的一丝一毫的变化,他不现身,自然有他的考量。“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如果我被五岳给整死了,他倒是不犯什么官司,也省得脏了他的手。倒可以依此为借口,好好整顿整顿五岳。这作壁上观的做法,既可以让他对五岳有出师有名的理由,还可以借刀杀人摆脱我这个拖累,可谓是一举两得。他还可以做一个黄雀角色,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就在他的阴谋即将实现时,我居然还有料可挖,还有一些可以帮他获得更大利益的奇思妙想。为了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他这才突然现身。 “这五岳在这一带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角色,他们在这里的关系网,恐怕是盘根错节错综复杂的,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把他们斩草除根。留着他们,或许还可以跟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我们可以利用他们根深牢固的势力,让他们为我们所用。收纳他们在天将麾下,许他们地位和封号,但是绝对不能给他们实权!要想办法收编他们,驯服他们,调教他们,让他们为我们谋的日后的滚滚财源。”我绞尽脑汁献计献策,已发挥自己尚有用武之地。 “驯服他们?收编他们?这个风险是不是太大了?别看他们这几个现在乖乖就范,一副随你处置的样子,但是他们的本质可都是会装傻充楞阴险狡诈的狼!你是没听说他们几个的劣迹。据我所知,大岳是说话嚣张,总爱以权谋私。二岳可是个四肢发达好争勇斗狠的主,三岳是个饕餮的饭桶,吃起来不知道饱饥,四五岳那可是个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货色,我听说他们几个把五岳当地的土地神黄庙都给掀翻了,而且这哥几个还把正在开会的土地公给揍了,欺男霸女不说,还带着一些穷凶极恶心术不正的半仙人把峨眉山的大门给堵过一回。这些家伙的卑劣手段可以说是一个比一个层出不穷。收编他们,可不是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有万全之策,我也不敢轻易扩充兵源藏污纳垢呀!” 天将开始顾虑起来,毕竟他还没有被利益冲昏头。 “天将呀,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犹豫不决起来?是你的人,并不意味着你一定让他们贴身追随与你形影不离,他们完全可以跟你在另一片天地,为你守护另一方势力呀!他们并不需要从五岳之神职脱胎换骨加入你的这群天兵的兵籍。他们必须每年都要向你进贡十分之七八的财富,你可以充当他们的保护伞,佑得他们一方太平安然无恙。表面貌似这里的情况一切如故,但是五岳之地,在悄无声息的运行下,已经全归你所有,你才是五岳的实际掌控者。换个角度说,这五岳之地是你雇佣五岳为你打点,他们负责管理和经营,你只管按年按月收取他们给你的贡金即可。这五岳他们再鲁莽冲动,事关自己生死存亡,他们自然不敢在轻易造次,再起波澜。要知道,你现在对他们有着生杀掠夺之权,他们若不听从你的安排,那就杀上两个不俯首听命的。他们若乖乖听话,不仅保得性命,过去的风光依旧健在,每月每年还能剩余一些贡金,他们但凡有一点脑子的,一定会欣然接受!”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在凡间也有自己的一方天地了?也算是一方诸侯了?我可以靠收租日子也会过得惬意自得的悠闲日子,完全不用在去东奔西走四处征战了!天啊,那是我做梦都想过的日子呀!” 天将已经显得得意忘形浑然忘我的境界了。 “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待你在天庭呆腻了,完全可以到凡间五岳之地小住上一段时日,这可是你私人地盘。想想一下,这五岳之地有多少奇山异水如画风光?你完完全全可以贴身感触,去触摸那一山一水,一石一株,一花一木,这多有生活的美妙韵味?待你年迈体衰,这里绝对你是养老修身安度晚年的绝佳圣地。这五岳都是你的地方,你可以根据自己的心情,想在哪一岳就在哪一岳住着,想横着睡就横着睡,想竖着睡就竖着睡。想装扮成什么样子就装扮成什么样子,想开山辟水大兴土木建造亭台楼阁那还是不随心所欲?想种什么树养什么花都看你的心情,在自己的一方天地,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您这一根手指就握着一座山,想象这多威风?多豪迈?虽然手里的权,肉眼难以看见,可是这五座山,却是实实在在握在你的手心里的呀!让那些自命不凡的上等仙羡慕去吧!他们看似威风八面,可最后连一个葬身的风水宝地都没有!”我借机更加吹捧他,吹捧的他都感觉摸不着南天门了。 “可是我若是做了他们的保护伞,那日后万一不小心被捅了篓子,我可是要被革职查办的。到时候别说这五岳,等待我的也许是如来佛的五指山呀!这豪宅名山也许就会成为了我的荒冢孤坟了!” “天将怎么能把肥肉拱手让给他人?这五岳在凡间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名胜!你若是耿直无私上禀玉帝,那玉帝同样派一个心腹天将过来收刮一番,然后便无所顾忌的建造自己的凡间王国,这五岳岂不是就这么成了他人的囊中之物?你不拿,别人还不乘虚而入后者居上!现在这世道做什么事情没有风险,可风险毕竟可以防患于未然的。可这块煮熟的鸭子要是就这么凭空错过,那岂不是太可惜了?若是你错失的这块肥肉,而成为了他人的囊中物,不仅仅自己吃不着,或许还需要日后负责巡视这块肥肉。这做法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那时候怕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在如今的天界上仙,成为那些胡作非为的人保护伞不计其数,也不在意再多您一位。您还不知道凡间有多少妖精,他们的保护伞都是天庭有头有脸的大能?万事都有利有弊,这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你若胆小怕事注重弊端,就别趟浑水;你若胆大心细注重利益,那就放手一搏。” 我话刚说完,就看见天将喜滋滋开始忙冷汗了。 “好,就这么干,为了日后的长久利益,咱们就这么干?小心驶得万年船,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哪一个神仙没有一点私心?标榜两袖清风的神仙,我还从未见过,我所捉拿的大奸大恶徒有其名的神仙,却是比比皆是。而我犯点这微不足道的错误不值一提,即便是上天知道了,又能奈我何?大不了我再跟他们也上上贡,分得几杯羹!大家一起发财,看谁还敢多嘴多舌自挖墙脚?” 天将心意已决,自得其乐般戴上了一顶看不见的“保护伞”的帽子,而风险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埋下危机。 第一百一十九章 装瘸的铁拐李 人一旦一朝美梦成真如愿以偿后,难免就有些踌躇满志飘飘然起来,神仙也同样如此。能得到五岳的实际控制权,对于天将来说,可谓是美事一桩。在天庭,有神圣显贵的职业和高高在上的位置;在凡间,又有自己私下经营的暗场,也算是钟鸣鼎食贵胄之列的门庭。如果这样的权钱兼得的日子能永远按着天将的设想发展下去,那才叫做称心如意心想事成。可是,如果无数的财富只能尽收一个人的囊中,那其他人焉有不眼红嫉妒之理?他总是盯着别人的小辫子抓来抓去,岂不知他的小辫子都要比驴尾巴还要长了,面对这么一个浑身上下毒水冒泡的天将,我不知道该不该揭发他?将他的累累罪行和为鬼为蜮的伎俩公告天下,他现在变得可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可以说到哪哪就要遭遇颠覆性的灾难。如果说他所到之处原先是一些肌肤之疾,经过他的一番“巡视”,那这块地方就要伤筋动骨体无完肤了。他的初衷似乎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我原先也是以为他的所言所行是为了激浊扬清去伪存真,可我慢慢发现他成了浊伪并存的那种角色。谋一己之利成了他的行事风格,损公肥私成了他一贯做派,瞒天过海成了他的惯用手段。在追求私欲的道路上他也许要比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更要妖魔化。 按照《天庭秘记》里登记在册的那些神仙次序,他这次是要拿八仙之中的铁拐李动手了。我也要看看传闻中尽显其能的八仙中铁拐李,是如何以神诡手段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招摇撞骗大显神通的。 其实,在诈骗的招数套路上,也就是简简单单两种方式。一种是骗取那些宅心仁厚心地柔善人的同情心,另一种就是抓住那些自以为天上会掉馅饼贪图小利人的心思。只要抓住这两种人的心里,那让他们上当受骗绝对是屡试不爽。而这些心贪腹黑的骗子完全一副他们愿者上钩的状态,与他们无关,如果那些好心人能够做到对那些身处困境的人毫无恻隐之心能冷眼旁观,那些贪图小利的人面对唾手可得的利润能不为所动心坚如铁,敢问他们还能骗得了谁?可惜这两种心性的人,怜贫恤老者有之,急功近利者有之,可谓多如牛毛。所以,才稀里糊涂悔不当初上当受骗。 在喧闹沸腾的大街上,人口中吐出的白气在寒风瑟瑟中清晰可见,来来往往的大多数人都已经穿上厚实臃肿的暖衣,富足的穿裘裹貂,贫困的粗衣旧袍,都在抵御这酷寒天气,保暖血肉之躯。小商贩们吆喝叫卖,市井之徒们讨价还价,有事待办的人步履匆匆,悠闲自得的人闲庭信步,可在这来来往往的熙熙攘攘人群里,又一波人不知在作什么围作一个半圈,似乎是在看什么热闹。我与天将还以为有人在那边耍猴戏玩,出于好奇心我们便一起挤进人群一观究竟。这一看还真是印证了那句“踏破铁鞋无觅处”!而被里三层外三层紧紧围着的居然就是我们正在寻觅的铁拐李! 只见他跪在大道一侧,一条腿萎缩畸形,扭曲得不成样子。铁拐李满脸风霜,头发花白凌乱,衣敝履空,一副穷的捉襟见肘且身患残疾的孤寡老人模样,在他双膝跪地的前面,放着一个半新半旧的铁罐,里面盛着一些零零碎碎的钱财。他这一副凄惨十足的残相让人见了不免心生恻隐,这老家伙装得跟真的一样,他堂堂八仙其一,还用得着私自下凡在这大街小巷扮穷装贫,难道天庭的俸禄和八仙的股份分红这家伙还不够花?也要出来做这些招摇撞骗博得好心人同情的无耻勾当? 周围人也开始唉声叹气众说纷纭起来。 “哎,现在的世道,多少孩子都成了不肖子孙,他们双眼只盯着老人的钱囊,等把老人的钱囊掏空用尽时,就把这老年人赶出家门,这年过古稀的老人落一个无人赡养的惨境,咱们也救济一下吧,毕竟咱们也有年老的一天。” 一个四十左右的壮汉拉着自己的婆娘,弯腰向铁拐李的破罐里投了几个铜板,无奈摇头离去。 “这老头在这里都好几个月了,是不是一个骗子?我可听说很多骗子都是隐形的富翁,家里高门大户富有四海应有尽有,却还出来以乞讨为生。”一个小媳妇警惕说道。 “听说这老头年轻时,游手好闲,四处吃喝嫖赌把原本巨贾之家的家业给败光了,这种人绝对不值得我们同情!”也有人在旁搭腔。 “我可听说这老头把乞讨来的钱财都去资助饥寒交迫的寒门子弟读书了,这样的老头应该值得我们同情和尊重,你那些都是无凭无据道听途说。我可是亲眼见过他把那些钱财都给了寒门子弟的”有人不予苟同道。 “我可听说,这老头有家室的,好像是因为不愿带孙子而被儿媳妇赶出来家门,这老头应该是附近邻村的,前几天还有人登了寻人启事呢!” “被儿媳妇赶出来了?这儿媳妇也太丧尽天良了吧?这老人带了儿子带孙子,带了孙子带曾孙子,那这老人还不得累个半死?安度晚年岂不成了白日做梦?他们本来就苟延残喘寿命将近,做后人的还给他们塞一个这样大的包袱?自己生的孩子自己不带,让老人带,这到哪说理去!带好了他们也不夸赞感激几句,似乎这就是老人的分内之事应尽之责。这带不好,那媳妇的黑脸拉得老长老长了。哎,我不多说了,我得赶紧回去带曾孙了,要不然今天晚上孙媳妇不给饭吃呀!”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摇头叹息晃着脑袋道。 “这不赡养老人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还要驱赶出门,太无法无天了!现在不懂得跪乳之恩的年轻人可是越来越多了。他们都不想想自己是怎么长大了,要是没有老人悉心呵护,他们早就夭折了!白眼狼可真是越来越多了”人群中有人愤愤道。 “是天下苦命人太多太多了,老无所依晚景凄凉当属首位了,毕竟风云过往都已成灰,名声荣耀皆化云烟,处于他这个年纪,还有几天安生日子呢?咱们也别只动口舌之力了,谁家有些剩余的饭菜,就让他吃一点,他是吃一顿少一顿了。那些家境不错的,就出点钱,也好让他买点厚实的衣服,或者及早备好自己的入殓棺木。这天气要是还穿着像他这行头,估计饿不死就要先冻死街头了” …… 周围的人倒是真有一些乐善好施心地善良的,不过他们自以为好心的善举,却在让另一些人的心地更黑更丑了,他们会以为这群人简直就是傻不拉几的,活该上当受骗!以至于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在这里装乞丐,因为他们看到了一条旱涝保收蒸蒸日上的生财之道!至于成本,仅仅是拿一个铁罐子,用一副虚假皮囊装出一幅可怜兮兮无依无靠的样子。 不一会儿,铁拐李面前的铁罐已经隐约可见渐渐堆高的财富,对于那些向他钱罐子里投钱的好心人,他都会低头鞠躬,那是表达谢意吗?错,他是在暗器窃喜,暗示嘴角上翘的得意,担心让那些捐赠者看穿识破!这就是八仙中最富有的八仙首富铁拐李的敛财手段。如此的光明正大,如此暗度陈仓!如此的轻而易举,如此的算计人心,如此的无耻厚颜,如此的装穷卖惨…… 此情此景如果我们不出手制止,那不知多少善心好意被当做他人敛财的资本!我们不会制止善举的普及和慷慨,但是我们会制止在伪装下的那种不易察觉的恶行恶举。 在众人的惊愕和恐慌中,天将一脚踹翻了铁拐李的铁罐。铁拐李也料想不到,还敢有人砸他的饭碗!他迅速从背后抽出铁拐怒气冲冲迎面对上天将。这一闹,倒是把铁拐李的那条假腿给抖出来了。原来,大家所看到的畸形腿是假的!顿时心下了然,那只是一个肉色的皮囊,是可以以假乱真的工具。他端坐在那里,肉眼根本就无法分辨。 铁拐李恼羞成怒,举起铁拐就和天将大战起来,嘴里还不住地骂道:“哪里来的混账东西,居然敢破坏我的好事!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 天将也不甘示弱。“收拾我?我怕你还没有这个胆量和权利!你可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呢,破坏了我好事的就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铁拐李恶声恶气道。 第一百二十章 作秀 铁拐李在八仙中是脾性最为温和隐忍的人,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他的底线就是破坏了他这铁饭罐才会面露狰狞可怖!其实,对于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别人动了我们的奶酪,触犯我们的利益,我们同样也会凶相毕露怒火中烧。区别在合理与不合理,光明与不光明之间摇摆,但是本质上是一致的。天将行伍出身,自然打得铁拐李节节败退,但是铁拐李却拒不投降!一身傲骨老气横秋,倒是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天将遇见这顽固不化的角色倒是很少,多少心中有鬼的神仙被天将戳穿真面目后皆羞愧难言跪地求饶,可铁拐李明显是一个硬茬,负隅顽抗越战越勇! 天将与铁拐李打到彼此筋疲力竭之时,天将眼中萌出一道狠厉,明明两个家伙是明刀明枪,天将却从怀中掏出暗器猛然射向铁拐李。铁拐李自然猝不及防,待看清是暗器时为时已晚。那暗器直接打在铁拐李的大腿上,只听得一声凄惨,铁拐李应声倒下。 倒在血泊里的铁拐李怒视着天将,嘴里骂骂咧咧:“你真是一个卑鄙小人,光明正大斗不过老子,居然使用这下三滥的招数,亏你还是天庭的天将,真跟天庭丢人现眼!” “下三滥?李凝阳,亏你还知道什么叫做下三滥!你明明是八仙中最为富有的八仙首富,可是你却在这里装残扮废骗取那么多好心人的糊口钱财,你这是在亵渎善良人的好心,你让那些真正需要被帮助的人,落一个无人问津关心在意的下场。而你却在这里招摇撞骗,以这种诈骗的无良手段,你这是在拿别人的善心好意当做你敛财的工具了,你还有脸跟我讲什么下三滥?你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下三滥?对付你这种下三滥的人,就要用与之相符的手段,才不枉你下三滥的品行和形象。”天将气喘吁吁义正言辞说道。 “你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放暗器取胜算什么英雄?至少在这一点你我是彼此彼此,你不要‘三十步笑五十步’,咱们都属于下三滥之流了!你装什么道德高尚正人君子!看你讲这话讲得多么大义凛然,我呸,有几句像人话?全是一些冠冕堂皇的屁话!你糊弄糊弄这些肉眼凡胎的凡人就罢了,但是在我这里你就省了那套假惺惺的说辞吧!要杀要剐随你的便,想让老子对你服软低头,你做梦去吧!”铁拐李反唇相讥,丝毫不见有什么愧色与惧色,似乎这种招摇撞骗的手段他不以为耻面不改色。 “好好好,真是一把硬骨头,既然你喜欢装残扮废,我今天就成全了你,让你做一个名副其实的铁拐李!”天将话音刚落,就一锤子砸断了铁轨李的腿。 “啊”铁拐李在地上翻来覆去握着腿,凄惨连连叫着。 “感觉怎么样?你我都在装腔作势,只是今后这一瘸一拐的走姿就是你的日后不可更改的形象了,省了费尽心力继续装下去的那层表皮囊了。我今天可是让你‘名副其实’了!成全了你的名声!你今后可就成了真真正正离不开铁拐的铁拐李!而我却还可以在这三界依旧招摇过市,沽名钓誉。这咱们还能同处于小三滥之流?人的沉沉浮浮,就如同你今后蹒跚的走姿,忽高忽低,忽上忽下,而你已经处于下降阶段,而我却是处于上升阶段。铁拐李这个假瘸子,被我的行为坐实了,你说你是不是应该对我感激涕零呢?如果我不出手,你依旧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瘸子呀!这次我揭开你的骗术,让多少好心人不再上当受骗,你说我是不是大功一件?今天不虚此行,成就了你,也成就了我,相得益彰互利互惠呀,啊,哈哈哈” 天将放声大笑,忘情大笑,放肆大笑。我小声说: “天将,咱们当街暴揍铁拐李,又将他打成终生残疾,未免显得咱们太冷血无情呀,咱们可不能在凡间留下一个残忍暴戾的名声和心狠手辣的形象呀!” “那也好办!查查这街上有多少无依无靠孤寡老人,咱们做一次秀不就得了?若是要实实在在长长久久去帮助那些孤苦伶仃的老人,咱们是万万做不到的,但是弄虚作假摆个样子给这些肉眼凡胎的人看,那还是轻而易举轻车熟驾的。 然后,天将对着那些天兵吩咐道。 “去,到各大面店,油店,肉店,米店去买上一些来,专挑一些视野开阔引人注目的穷街陋巷,平时又爱大肆张扬炫耀的穷人家去慰问!记住一定要敲锣打鼓吹拉弹唱,让街坊四邻都能看到,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一个不落地看到咱们天庭天将的善举厚德,让他们感受到我们天庭天将是多么的仁厚大度爱民如子!” “可是,这恐怕有困难,在这里镇上还有一些瞎子瘸子拐子瘫子无法看到,这可怎么办?”天兵小神询问道。 “看不到,也得让他们看到!去取一些仙丹灵草给他们治疗,把华佗,扁鹊,李时珍那些医仙全部找来,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瞎子重见光明,让瘸子健步如飞,让拐子凫趋雀跃,让瘫子活蹦乱跳,让观者都击节称赞沸腾起来,让那些孤寡老人都热情欢呼雀跃起来!这就是我们要达到的最终目的!咱们都留一个美名传天下,无论是哪路神仙提起咱们都不由自主竖起大拇指来!” 翌日,那些早已升天为仙的扁鹊,华佗,李时珍纷纷下界重新挂起悬壶济世的招牌,纷纷忙的脚不沾地给那些瞎子,瘸子,拐子,摊子看病治疗。仙丹和灵草的仙气充斥在这个小小的镇上,那些凡人皆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这些从未见过的东西居然会在他们有生之年见到,太惊世骇俗了! 两天后,天将被一群天兵前呼后拥着,带着大大小小桶装袋包的油盐米面,热情周到去探望那些孤寡老人。那天将的一副和颜悦色热情似火笑颜可掬的表演当真如至巅峰状态,那一举一动的周到,那一言一语的热忱,那嘘寒问暖的亲切,无不让人感激涕零热泪盈眶。有几个孤寡老人居然控制不住得跪倒于地!对天将的大恩大德当真是无以为报,只能行跪拜之礼以表达他们由衷的感激之情。 天将一副受之有愧的样子,连连搀扶,那受人朝拜的优越感和喜不自胜的得意感溢于言表。在接下来的表演就出现一些小插曲,小意外。 天将在受人跪拜感激时,他总要在地方宽阔众目睽睽之下,然后微笑的去还礼,再亲自送上自己的一片爱心。而那些“爱心之物”还都是廉价促销或者过期变质的!因为谁都心知肚明,现在的这些成本是投多少浪费多少,所以,能节省一分一毫也一定要尽最大力节省。 当他被掌声和赞美冲昏了头脑时,他扭着头,脸冲着那些周围的围观者,看也没看,居然把手里的一桶油塞进了旁边的一个天兵手里,并且还装出一副好意安抚不用感谢的样子,向那些围观者挥手致意。以为还会得到意料之中的欢呼赞美。顿时,那个猝不及防接到油的天兵呆楞当场,那个亟待“施舍”的孤寡老人面红耳赤,那些围观者不明所以。我看此情景真觉得这天将好做作虚伪,慰问孤寡老人都看不看对方是谁!这秀做的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有好心的天兵提醒天将,示意他把东西给错了,天将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这次送出去的“爱心”没有收到意料之中如同潮涌浪滚一般的掌声,原来是自己一时大意送错了对象。转身就从天兵手里一把夺回那桶油,很是不好意思地送给了那个翘首期待的孤寡老人。那哪个被夺走油的天兵的脸由呆愣变得尴尴尬尬,而被优渥的孤寡老人则满目感激老泪纵横。 我相信这场秀天将还意犹未尽,这种表面文章沽名钓誉的做法天将是乐此不疲热衷追捧的。名利双收是人人都想兼而得之的美事,有利无名算不得功成名就,只能算作一个沾满铜臭气的土财主。所以,在已得利益的前提下,“名”也是必须要广告四方远扬天下! 夜幕悄然降临,看天将作秀表演的人群渐渐散去,天将虚挂着的笑脸也该卸下来休息会了,要不然真的会有面瘫的危险。就在天将打算休息片刻时,谁知却从街道角落里窜出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妇人,嘴里不住的说: “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来了,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来了,我们都有救了,我们都有救了!” 天将的脸瞬间就冷下来了。想来这种行善积德的好事,好不容易博来的美名居然让观音菩萨给冒名顶去,他心里自然是一万个不愿意。天将可不会做那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赔本买卖。于是,他一本正经对那疯疯癫癫的老妇人说道: “我们不是观音菩萨,我们是天将,我们是巡天的天师,你仔仔细细看清楚了,我们是男的天将,不是女的观音菩萨!” 可是那疯疯癫癫的老妇人还是一个劲的说:“你们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你们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菩萨显灵了,来救我们这些受苦受难的凡人了,我们都有救了。啊,哈哈哈”老妇人疯疯癫癫朝远方跑去。 天将看着这个不辨真伪不分雌雄的疯癫老妇人,眼里尽是喷薄而出的怒火,自己兴师动众请名医,购灵丹,买物品,最后的名头居然让菩萨领取了,他这心里自然气不打一处来。看着那疯癫老妇人渐渐远去,口里还是一成不变的那一句: “你们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你们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菩萨显灵了,来救我们这些受苦受难的凡人了,我们都有救了。啊,哈哈哈” 天将看着看着,突然有了主意。对着天兵口里恶狠狠说:“让那个老妇人永远闭嘴!永远不能再说是菩萨显灵了!你明白了吗?” 天兵诧异,瞬时明白了什么,却又无可奈何。然后,他便提着一把刀,悄悄尾随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妇人而去。 “天将,那边偏僻角落里还有几户孤寡老人,咱们拿些什么进去?”另一个天兵询问道。 天将左右看了看,天色已晚,又旁若无人。他便低声说道:“这四下无人,给了也没人知道,咱们这样做跟锦衣夜行没什么区别,我看还是算了吧,等明天围观的人多了再说!” 天兵一脸怔住,或者感觉这天将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却又一眼看穿。天兵什么也没说,收拾好物品讪讪离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将问责 有些人我们真的是羞与为伍,现实呢,却又不得不迫使我们虚与委蛇,维持表面的和谐客气。算得上是忍辱负重,也算得上逆来顺受,也算得上委曲求全。 在大庭广众之下,天将一副乐善好施古道热肠,而在无人的角落却又冷若冰霜心如蛇蝎,这都是常态。我早已见怪不怪,对此也早已不屑一顾。天将自以为得意率领着自己的天兵扬长而去,自以为得了一个人人称赞美名,但是这种堆砌诓骗的虚名能持续多久呢?当人们发现他送的东西都是劣质物品,当人们发现他在阴暗的角落里杀人灭口,当人们发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估计在场的所有人都会问候天将的十八辈祖宗了。 虽说“雁过留声,人过留名”但是没必要刻意以一种虚假阴暗的手段去欺世盗名,一个人的名声好坏取决于素日里的言行举止,自己遵循的是正人中庸之道,名声便是君子无私之名;自己遵循的是暴戾苟且之道,名声便是凶恶小人之名。人也好,妖也罢,没必要费尽心机从他人嘴里证明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名声,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就是问自己的心:如果自己仰不愧天问心无愧,那就证明自己是一个好人善类,如果自己良心不安夜不能寐,那自然而然证明自己是一个坏人败类。 “这次我们揭发了铁拐李的真面目,慰问了那么多孤寡老人,又费心劳神搭救那么多病体残缺的人,这下他们还不一个劲儿的夸咱们是仁义之师?夸赞咱们是心心相念他们的保护神,是真真正正对他们悲惨生活付之行动奉献爱心的天神,这下子我们的体察民情深入基层的壮举,还不让三界传得沸沸扬扬?”一个负责采办出纳的天兵踌躇满志得意洋洋的向天将谄媚道。 “只可惜了我的那些灵丹仙草油盐米面呀,还花了大把的金银去请那些神医们集体出诊,真的是所费不资!南极仙翁的那颗金桃一大半都要消耗这方面了,真不知道值不值呀。要是早知道花费这么多,当初就该……” 天将一脸心疼道。如果说花点小钱去慰问一下这些孤寡老人,那就如同在放他的血,若又购买灵丹仙草聘请名医出诊所花费的金银财帛,那可就是在剥他的皮刮他的骨吞他的肉了,怎么能不让他心疼叫苦呢!那花出去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呀,为了一个虚名,天将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天将放心,那些柴米油盐酱醋茶几乎都是甩卖清仓货,很多几乎要过期发霉了,极其便宜廉价。另外我已经和那些名医们打好招呼了,那些仙丹灵草都动过手脚,有效也只是一时片刻功效。过了药效,该瘸还瘸,该拐还拐,该瘫还瘫,一切照旧!这可不能说咱们没有实打实治疗,这全属于他们营养跟不上体力不支才引起旧疾复发的,他们自然不会联想到咱们在药里动过手脚。另外就是我给的那些名医的金子都是镀过一层金粉的石头,基本是没花一分一毫钱的,即便日后被他们发觉,给他们几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咱们兴师问罪。就几个懂点救死扶伤的江湖郎中,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您想想,这里里外外我跟您省了多少金子?您说您该不该记我一大功?”回答天将的还是刚才那个负责采办的天兵。 “哈哈哈哈,你小子真深得我心,这种做法甚合我意,你是头功一件!若我不能重用你,简直就浪费了你的这些高明计策,你这样的业务能力和体察上位者心思的天兵,若仅仅做一个小小的出纳实在是大材小用。这样吧,你就做我的副将,只要我不在统领大军时,一切军务由你全权负责。怎么样?”天将听完开怀大笑,一扫刚才的阴郁忧愤。 就这么一个弄虚作假的天兵,居然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将,这是什么世道?若是这样投机取巧的“经纬之才”去辅佐天将,我真不知往后的天兵都将是什么样子。 “啊,谢谢,谢谢天将的提拔!小,小的我,我一定鞠躬尽瘁恪尽职守,以报您的提携栽培之心”负责出纳的天兵激动地都有些声音颤抖了,话都不能说得那么流利畅快了。 “好,好好干!今后还有你立功表现的机会!”天将拍着天兵的肩膀豪气冲天大声说道。 “是是是,一定一定,卑职定不负天将所托!”天兵低头哈腰,奴颜婢膝跟一条哈巴狗几乎无异。 那些老实本分埋头苦干兢兢业业的天兵则升职无望,而那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揣摩上司心理的天兵,反而可以一步登天。你服或不服都得服,你认命或不认命都得认命!领导吃的那套不是咱们所喜爱所擅长的那一套,所以只能一直抑郁不得志,难以施展抱负。有些人十万滴汗水不若别人的一滴口水!别不以为意难于苟同,请看看我们的周围,一定有这样的存在。你做的汗流浃背,你说的苦口婆心,却是南辕北辙,与领导的意志背道而驰,怎么能受到领导的青眼相待? 天将离去后,这位刚刚晋升副将的天兵便昂首阔步走出小人得志的步伐。其翘首扬得高高在上的,其步伐迈的威风凛凛的,众人见了皆俯首暗骂。 但是好景不长,不到三天的时间,我们劳师动众揭露铁拐李的骗术,慰问那座小镇的孤寡老人后,那座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传来了恶耗!震惊了三界。原来,那里的人们本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大家遵循着万物有生有灭的生存法则,一切在井然有序进行着,可是经过天将这次“不亲自来”的造访,原来的一切秩序和规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他们都开始热衷于求仙访道,醉心于炼丹修行,沉迷于不劳而获的美梦中。农民把锄头扔了,商人把生意黄了,士兵把兵器丢了,果农把果园弃了,牧民把牲畜放了,屠夫把杀猪刀折了,茶农把茶园荒了,他们都期待着自己能成为孤寡老人,让天将伸出援助之手解救他们。正常的人都开始变得神神道道了,他们连那些不正常现象都视若无睹了,他们只知道天上会有神仙帮助他们,四体不勤五谷照收,他们再也不用这么辛辛苦苦栉风沐雨劳作。只需要自己慢慢等着耗着,等着妻死夫亡,等着子孙抛弃拒养。那样,天神们就会下界来帮助他们这些孤苦无依的孤寡老人了! 而那些他们视若无睹的异常情况却没有惊醒这些痴心妄想的凡人。 得到过天将“爱心”帮助的那些孤寡老人,吃过东西的都在上吐下泻,仿佛是食物中毒。被治愈好的那些瞎子瘸子拐子摊子,也仅仅是从井底爬到井沿上看了一眼,有重新掉入病痛残疾的深井。那些陈年旧疾不但没有好利索,反而情况更加恶化,得到神医的治疗,仿若是饮鸩止渴补疮剜肉。更可恨的是有几个孤寡老人暴毙床榻,还有的却成了神志失常的神经病。 天庭得此消息,特地派遣一名天庭大员彻查此事。那天庭大员循着蛛丝马迹追本溯源,一路就查到了天将头上。这下子天将可真是焦头烂额,但是天将临危不惧急中生智,便把那位新提升起来的副将做了挡箭牌。说这一切都是负责采办的那个天兵从中作梗擅作主张,所有签字画押的都是天兵的。毋庸置疑,在白纸黑字的证据面前,负责采办的天兵在劫难逃。也由此证明天将是一个毫不知情者,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只是苦了那采办的天兵,这副将的位置屁股还没有暖热呢,便被押上天庭大牢,成了替罪羊。那位天庭大员也是仙场老手,深谙什么是相护相扶的道理,其实这种罪行只要抓住一个肯俯首认罪的首犯就行,至于幕后的授意者,他也无心去刨根问底,见好就收才是最为妥帖的做法。于是,在天将或明或暗的心意表示下,天庭大员收下了一些“薄礼”,便宣布此案结束大功告成,满心欢喜地向天庭复命去了。 待天庭大员满载而归后,天将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上直冒冷汗,一脸颓废,嘴里喃喃地说:“整个纯金的仙桃这次是彻底葬送了!没了,全没了!我的仙桃呀!” “天将勿要急躁,常言说‘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手里不是还有一本《天庭秘记》嘛!只有有这本秘记在,何愁没有财源滚滚的那天?现在的天仙诸神,哪一个不是爱惜羽毛视名声如生命之辈?只要咱金口一开,那还不是财源还不是滚滚而来?”我连忙提醒道。 天将这才从灰心丧气的情绪中猛然挣脱出来,双目又焕发出奕奕光彩来。 “快,快,快去过来那本《天庭秘记》来,让我看看谁能给我们补充财源军饷。这次非得把这次的损失一下子全捞回来!那天庭大员也真是心黑手狠,居然丝毫不退全部笑纳了我的宝贝,怎么就不懂一点迎来送往万事留三分的道理!常在天庭混迹,这世俗的礼尚往来人情世故看来是一窍不通呀!等哪天我登上天庭,一定还要让他一个不落地给我全吐出来!现在拿得痛快,等让他往外吐时,我会让他更加‘痛快的’!” 天将咬着牙恶狠狠愤恨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月老的丑闻 天将取过《天庭秘记》仔细一瞅,引入眼帘的是一些仙官仙兵合谋私吞仙款,尽是些小苍蝇小蚊子阿猫阿狗的无名角色,所贪不过是凡间上供的祭品,都是不值一提的微末小资,就是使出吃奶的劲也榨不出什么油水。只需在整治那些有头有脸的大神仙时,顺手一把拉就解决这私吞仙款的无名小卒。而接下来待宰的羔羊却是三界非比寻常之辈,但凡姻缘牵线都离不开他—月老。这个喝醉酒便偷看女子洗澡的丑闻若是被三界尽人皆知,那月老这个神圣而又伟大的角色,将在三界消失匿迹了! 我记得我与唐僧一众在“濯垢泉”偷看蜘蛛精洗澡时,唐僧被发现后,非但没有报官抓他,反而被请进内室!之所以唐僧免遭大难那全是因为人家唐僧本身就是一个富态帅气的肥胖小伙子,才能有此殊荣,而月老,那就不用说了。胡子眉毛一把白,长得都遮住了整张老脸!三界都知道月老,却都不知道月老的真容。如果他把胡子眉毛修剪修剪,那尊容绝对可以吓死三界一半的神仙也毫不为过。听说,他留这么长的眉毛胡子遮头掩面还是玉帝下的旨意。当年玉帝要拜托月老去凡间给他寻觅几个灵动俊俏的可人跳舞,就因为不知不觉距月老近了些,待回过神来被月老的那张老脸险些吓晕了!惊了圣驾,让玉帝心有余悸。为了避免三界其他长眼的仙和人恐慌,玉帝便下令让月老的眉毛胡子遮住整张脸,不准他抛头露面!于是,月老变成了一个没脸没皮羞于见人的存在。世人皆知凡间有月老的存在,可是真真实实的活物,却从未见过。 酒,都是却之不恭的喜酒。夜,是冷寂枯燥的长夜。有排忧解闷的美酒,正好可以打发百无聊赖漫漫长夜。月老其实胆子并不大,只是仗着“酒壮怂人胆”那股酒劲,便偷溜下凡,露出那双浑浊猥琐的眼睛,趴在女澡堂窗户口偷窥。每次待月老大眼眼福后,便心满意足地离开,可是这次他怕是有来无回了! 我们把澡堂的门堵死,然后,几个找几个身材矮小的天兵背对着窗户洗澡搓背。而我与天将则守在墙角阴暗处“守株待兔”!相信这个月老的偷窥疾已经着迷上瘾,只要我们有耐心,就一定会在这里成功把他抓个现行! 月挂枝头,暮色沉沉。我们正悄无声息猫着腰在墙角聚精会神观察着外边的风吹草动。突然,就发现一个衣袂飘飘仙风道骨的老者,正小心翼翼朝这边奔来,跟一只无声的白猫一样,落地无声。我们眯起眼睛一看,来着正是月老本尊!好家伙,这次他是在劫难逃了! 只见月老来到窗下后,环顾四周,见一切如昔,便用手指在舌头上一舔,轻轻戳破窗户纸,踮起脚尖,扭头歪脖朝窗户里窥视。眼睛是瞪得是越来越大,口水也很有默契地配合着滴答下来。看来是看得渐入佳境浑然忘我。 突然,月老轰然向后倒下,捂着肚子开始剧烈呕吐不止,还使劲揉搓自己的眼睛,在地上痛苦地挣扎,一会儿口吐白沫,一会儿四肢僵硬,一会儿痉挛不止。 我知道,月老一定看到了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一幕:看背影令人垂涎欲滴想入非非,猛回头吓得屁滚尿流,恶心的呕吐连连。 “要趁月老趴在窗户口看得正津津有味时,你们几个搓澡的天兵要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一百八十度猛转身,正面朝向窗口!要给月老一个逆天惊恐的视觉盛宴,冲击他的脑神经,震撼他五内错位,将他一击而中!这样我们不费吹灰之力,便让月老瘫软崩溃!”这是天将对澡堂里装扮女人洗澡的天兵所下达的命令,这招虽然阴险卑鄙,但是效果确实立竿见影的。 月老已经趴在地上呕吐的将近虚脱了,腹内一阵阵的翻江倒海,还是一个劲地呕吐,没有停止的迹象。 这种效果是天将意料之中的,月老本以为看到的是一群绿环肥瘦凹凸有致的胴体,可当那些曼妙躯体猛然转过身后,居然是一群大老爷们!那种冰火两极的感受,那种猝不及防,那种心灵震撼力,可想而知。 “月老,看够了没?还想不想继续欣赏欣赏?”天将戏谑得意问道。 月老气若游丝,一个字一个字缓缓说道:“够……了,够……了,这一下子,是彻底看够了,把我的眼球都刺到了。我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了,生怕再看到那一群令人惊恐的场景。终身难忘,触目惊心,心有余悸,脊背发凉呀!” “那咱们就别拐弯抹角直奔主题吧,你打算怎么办让我不把你这丑闻公布与众?” “你想怎么样就直说,要钱要仙丹,你尽管开口,别婆婆妈妈!” “好!直爽,痛快!我就明码标价给你说,一万两,保证我和我的这些弟兄守口如瓶” “你能保证我把这一万两给你后,你和你的这些弟兄就当做从来没有见过我?对今天的所见所闻能忘得一干二净?”月老紧紧盯着天将的眼睛。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堂堂天将还能出尔反尔信口开河?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落地都能砸一个坑!我若今天有半句虚言,就将我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天将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道。 一万两的银票已经封住了天将的嘴巴,那是月老用虚弱的手臂堵住了天将的嘴巴。 天将一脸难以置信,满脸诧异盯着地上虚弱无力的月老,他做梦都想不到一个月老居然随身揣着一万两的大银票!而且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根本就不像其他被抓住把柄的神仙,那些神仙别说一万两,就是一千两他们也会耍贫扮可怜跟你瞎耗时间。说什么上有老要赡养报恩了,下有小要抚育培养了,还有自己媳妇卧病在床了,等等一些苦大愁深的悲惨理由,迫使你不得不一次次心生怜悯,自己一次次向下降价。而月老的慷慨阔气显然天将是平生第一次遇见,这出手这么大方的神仙,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吧!天将心里困惑,为什么一个替人牵线搭桥的月老会这么有钱,拿出一万两眼睛都不带眨的。 于是,天将便卑躬屈膝客客气气地跟月老套近乎。 “月老,把我天将看做何等样人?其他神仙的‘表示’我都不能这样心安理得的接受,更别说你这造福于有缘人月老了,若没有你在其中牵线搭桥,多少痴男怨女要过顾影自怜的日子了,你月老可是功德无量呀!快快收回去吧,我只是给你开个玩笑了。” “不不不,这钱你一定得拿着,你不拿着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没底。你若能接受,我这颗悬着的心还能归位。所以,这点小钱你一定不要推辞,就当做是犒劳兄弟们的茶钱。”月老一副挥金如土相。 “那,那这多不好意思,兄弟我就却之不恭了。日后月老有什么事情,还请知会一声,我定然亲自带队给你保驾护航!” “天将客气了,只是日后若要戏耍老朽,可千万别在那些士兵乔装了,刚他们那一回头呀,把我这魂魄都吓跑得七零八落的。” 天将一脸尴尬,怒气冲冲的瞪了几眼刚才那些乔装洗澡的天兵。 “你们这几个不懂事的新兵蛋子,怎么能这样吓唬月老呢?开玩笑都不带掌握分寸的,吓坏了月老,你们靠谁给你们介绍媳妇呢?”天将劈头盖脸怒斥着那几个天兵,那几个天兵一脸委屈,却又不敢申辩一句,那表情分明在无声的反抗:刚才不知道那个王八蛋说让我们集体猛转身,正面朝向窗口的,还要一击而中月老,不让他动弹的。 “我来扶您起来,慢些慢些” 天将一改那才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又是给月老抚胸捶背,又是捏腿揉肩,跟一个殷勤备至的奴仆一样。待月老缓缓站起身,被天将和几个有眼力劲的天兵拍打外袍上的尘土后,便找一个凉亭暂且坐下,天将吩咐上茶。 待月老神色如常后,天将便急不可耐询问月老是如何坐拥这么多财富的。这是在请教生财之道呀,管不得他忽然间变得这么辛勤客气,一副虚心请教跟一个乖学徒似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月老的财路 月老摆出一副自鸣得意的神情,吧嗒吧嗒嘴巴后,跟一个长辈在跟一帮后辈讲一些曾经的荣辱得失昔日过往。。 “我活了千百年来,撮合的姻缘数不胜数,名声早已传得人鬼皆知名扬四海。每一次在中间都会抽取一定的媒资,或者说是‘婚介费’!这是理所当然,也可以说是正常的劳动报酬。你不看看那么多人和仙都挤破头皮充当‘月老’顶着我的名头四处奔波?可是呀,他们其中太多都是一些唯利是图骗吃骗喝之辈。单单说五百年前,孙大圣声名鹊起占山为王时,黎山老母和真武大帝就迫不及待要跟孙大圣介绍压寨夫人。也不知道那时候孙大圣是不是被他们两个的花言巧语给蒙蔽了,居然莫名其妙地答应了!而且还承诺待与对眼的结为伉俪修得正果后,不仅双手奉上巨额媒资,还把花果山的一个小山头作为他们下界的豪华私宅。他们这两个家伙居然以为孙大圣是一个只谙武事的粗鲁莽汉,那猴子是多么聪明伶俐狡猾善变?借着火眼金睛把他们两个的心思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居然把这两个家伙戏耍得团团转。他们每逢要给孙大圣介绍压寨夫人时,总是不早不晚赶到中午饭时间,这样就可以免费在花果山享受一番饕餮盛宴。然后,带着孙大圣四处应付一下,去和那些他们以为般配的母妖精见面。回来在路上还可以到禺狨王的大饭店再吃上一顿。有一次,孙大圣在禺狨王的饭店点的都是招牌菜,相当大方豪气,令那两个家伙受宠若惊。因为以前点的都是家常菜,这次猴子居然一反常态慷慨大气,可是结果呢,待酒足饭饱后,猴子居然借口外出如厕,居然一走了之逃之夭夭了,只留下他们爱贪小便宜的家伙为那一桌子的招牌菜自掏腰包。可让他们两个哭了个山河破碎悔青了肠子。从那以后,他们这两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心有不甘地退出了这个媒人行列。毕竟,猴子是一个惹不起的主,连十万天兵都无奈他何,更别说这两个只懂得骗吃骗喝的家伙了。吃了哑巴亏,连一个屁都不敢放。虽然心里暗骂孙大圣不仁不义,可是他们心知是自己无赖在前。除了无休止的骗吃骗喝就是各种巧立名目的辛苦费,貌似没有真正带着孙大圣去寻觅他所中意的母猴子,净给他介绍一些猫妖呀狗妖呀兔妖呀,全是一些不合品种牛马不及的妖精。在他们手里根本就没有现成滞销的母猴妖!” “作为资深月老,牵线搭桥一定要讲究门当户对,量体裁衣有的放矢,一般要优先挑选朱门大户,那些蓬门小户完全可以放置一旁。谁都心知肚明,苦口婆心给那些蓬门小户牵线搭桥都捞不了一星半点的油水,谁会白白出力瞎折腾?” 天将点头称是,完全附和月老的所思所言。 “那不知道你们这些月老们会不会拉帮结派,搞一些崇拜主义和个人主义?彼此间有没有什么摩擦?” “作为月老呢,在这四大洲都有自己的地盘划分。因为如果想让矛盾减少,避免冲突,就必须要先划分好各自的活动范畴,楚河汉界必须清清楚楚划出来,谁都不能越界,否则就视为侵犯和挑衅,坏了行内规矩。我主要活动范围在东胜神洲,若需要跨州牵线,那就必须要和关系特铁和朋友联手通力合作才行。如果我想把我东胜神洲的南方介绍给西牛贺洲的女方,就必须要征求西牛贺洲月老的同意才行。资源共享,有财同赚,互利互惠。我记得牛魔王的媳妇就是强强联手才把他这亲事给撮合成,东胜神洲由我出面,西牛贺洲有镇元子出面,南瞻部洲由灵吉菩萨出面,我们三方同时出面,这才把牛魔王和铁扇公主这条红线给搭上。不是你常听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吗?而负责牵这条线的可不是一个月老!曲曲弯弯不知道有多少个月老默契配合,才能得以大功告成,你说我们这些当月老的是何等艰辛?不仅要消息灵通,与同行互通有无,还要提防他们挖墙脚。当真是费心劳神千辛万苦呀!” “那你们介绍这一门亲事,就同时出动这么多的月老,是不是有点像‘王八扯淡一串一串’的?这么多月老劳师动众,为撮合一对东奔西走,那你们最后的报酬也非比一般吧?如果对方是一个寂寂无名之辈,你们绝对不会施与援手亲力亲为吧?”天将小心翼翼试探性询问道。 月老瞥了一眼天将,一脸不屑。 “那是!没看看我们是在给财大气粗的牛魔王介绍媳妇吗?你这人说话嘴巴可一定要能言善辩,还要注意自己的措词好言好语的说话!什么叫做王八扯淡?你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我们这个神圣的职业!牛魔王那家底,就是一百个月老去讨要红包都败不了他的家,牛魔王家里可是淘金矿的。月老的辛苦费他怎么会看在眼里呢?所以说,只要是这三界有头有脸有权有势的妖精,放出话要找配偶,不出一天,保证他家的门槛都得踏破几块,那月老们不管是真有合适的,还是骗吃骗喝的,那是一窝蜂争先恐后涌来。因为谁都知道,负责牵线搭桥的这些月老们,都不会白跑一趟,谁回去时都会领到牛魔王发的一个丰厚的红包,只有露个面,就不绝会空跑一趟的!” “哎,还是你们的职业好呀,动动嘴皮子,东拉西扯就安安全全顺顺利利得一个大红包。哪里像我们呀,时时刻刻刀光剑影如履薄冰,一年到头军饷还被克扣个七七八八。要是我也能当个月老就好了!”天将一脸羡慕道。 “啥?你也要当月老?哎呀兄弟呀,你做什么也别做月老。你看看我,我不就是一个现实版的活例子吗?你说说我都数不过来给多少人牵线搭桥促成好事,可是最后的结果呢?别人都成双成对鸳鸯戏水了,我倒是把自己忘得一干二净!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自己还是孑然一身!每当我去心仪女子家拜访时,她家就直接把我赶出去,说他们家根本不希望看见说媒了!我连说自己不是说亲的而是提亲的话都没时间说!所有人早就跟我贴上了月老的标签,我这一辈子是摘不下这个名头了。名声在一定情况下成就人,也毁灭人呀。做一个无名之辈,想干嘛就干嘛,根本不用如我这般,看人洗澡都得偷偷摸摸,一旦被泄露出去,我这老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放心吧,月老,怎么能让你白花钱呢?破了财就一定会免灾,我保管我的这群弟兄个个都是守口如瓶的钢铁汉子!” “好好,那我就全摆脱你了,只要你们不吐露半个字,我会再给你们一万两了。我这个神仙就是喜欢跟那些一言九鼎的人打交道,只要你们能严守我的丑闻,我就会源源不断给你们提供你们所需要的物资和军饷。我就钱多!平日里没事就犯这毛病,总是不由自主下界来做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全是兴趣使然兴趣使然呀!” “月老,这都是人之常情,生而为人,各有所好。谁还没有什么点自己的特殊嗜好呢?这是可以理解的。这都不叫事,今后您该怎么看,还怎么看。我们再查这些鸡鸣狗盗时,就错开你的这个时间段,您看怎么样?” “呵呵,好好,你们厚德仗义,我自然要投桃报李,来来来,一人一万两银票,权当零花钱!” 一个茕茕孑立月下独斟的月老来说,根本感觉不到一星半点的喜气。喜气总从他身边悄然绕过,与他丝毫无关。喝点酒,只是为了麻痹自己枯燥的心,身外之物对他来说,只是可以为他服务的工具。到了他的这个质历,晚节才是最为重要了,所以他宁可家财散尽,也一定要保全自己的名声。天将得财,他名声得以保全,两者相得益彰互利互惠。 第一百二十四章 杨戬发飙 从月老这里拿到巨额的仙款后,天将心满意足直捣黄龙去下一个目的地—灌江口。他要看看以他的军威能不能跟杨戬一较高下?杨戬毕竟已经是多年的传说,现在想来也是到了更新换代英雄迟暮的时候了。如果天将的名头能够盖过杨戬,那这三界岂不是让天将可以横行俾睨?想来其实也是这个道理,若总跟一些无名小辈争强斗勇只能增长一些实战经验,而如果跟一个三界战神较量而能取而代之,那才真正叫做是一战成名,声振四海。 每一个独家国家的成立都有其独一无二赖以生存的资源,有的盛产石油,有的盛产矿物,有的盛产珍珠,有的盛产武器,有的盛产畜牧…… 有一个无名小国却有着取之不尽锡矿产,锡在三界可是异常珍贵的珍贵金属。这是得天独厚的地域优势,可是还有一点令人头疼的劣势,那便是与灌江口比邻而居。杨戬这个黑白两道通吃的角色,可不是一个惹得起的主。据传闻,有一次杨戬把自己的散养的宠物,驱逐到小国国境。杨戬以小国意图将自己的宠物占为己有为名,居然亲自率领梅山六兄弟手持三尖两刃刀直接拆破了小国的宫门。带着草头神在国都打砸抢烧,对天庭的警告根本不屑一顾,仅仅派了一个传信兵给天庭说这国都的宫门属于违建,冲了灌江口的风水,二郎真君才不得不进行强制措施。 吓得那些国民四处逃窜,国王也被吓得险些薨逝。国王若要安稳度日平安度日只能忍痛把自己本国的锡矿转让了杨戬三分之一的开采权,这样才勉强保的苟且偷生,过着朝不保夕三天两头被杨戬敲诈勒索的苦日子。 天庭知道此事后,也仅仅是口头上不痛不痒警告两句便不了了之了。杨戬居然利用身份便利和职业特权在凡间骄横跋扈为非作歹,谁敢奈他何?毕竟他是玉帝的外甥,可不是普普通通的皇亲国戚!谁敢招惹?这杨戬要是发飙了连他舅舅都追着打,俨然是个六亲不认的狠角色,天庭犯不着为了一个无名小国得罪这个火药桶。若是能保的三界太平,牺牲一个小国又算得了什么呢?天庭那些计谋善断老奸巨猾的大仙们,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命如蝼蚁的凡间小民。 可是总有一些没有自知之明的神仙去挑衅招惹,毕竟打败了杨戬不仅仅可以成为新的三界“战神”,还可以坐享其成灌江口所有的财富房产奴仆军事,可以说只要除掉杨戬,便一跃成为一个凡间独霸一方的军阀首脑,这诱惑实在太大了。值得一些自命不凡的神仙甘冒其险放手一搏,当然大多成了三尖两刃刀的刀下亡魂。不知前仆后继的那些神仙是为名还是为利,是为了惩恶扬善还是为了扬名立万,在这个以武力强弱定高低贵贱的世界,谁都要掂量自己的拳头是不是比别人的硬。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身份地位权势地盘。 我不知道天将从哪里来的勇气和豪气,居然单枪匹马站在灌江口叫阵,让我们这些随从谋臣在旁为他呐喊助威。 “让杨戬那老匹夫出来受死,仗着自己的玉帝的外甥就在凡间恃强凌弱为所欲为,好大的神威!有种的让他出来跟我一较高下,看我不灭灭他的威风!欺负一些肉体凡胎的小民小辈算什么英雄好汉!见着我来,怎么杨戬成了缩头乌龟了?快出来,快快出来” “哪里来的无名鼠辈,居然不知死活来我灌江口撒野?你不知道我这三尖两刃刀不斩无名之辈吗?报上你的名来,看看你值不值得我杀” 杨戬虽说成名几百年,但是由于精修驻颜仙术看着还是一位面白无须雄姿英武的中年粗汉,那种气势磅礴为演霸道的气度,让人望而生畏,嗜杀之气凛冽口气咄咄逼人。 “你就是杨戬?”天将双手叉腰,一脸难以置信问道。 “是也!我就是你要找的杨戬!报上你的大名和你的师承,让我看看你是哪里冒出来的!” “我的大名说出来吓死你,要知道长江后浪拍前浪,世间英雄鼎鼎大名哪里有久盛不衰的道理?我乃是堂堂天庭的巡天师,专管凡间不平事。你杨戬也配知道我的师承?你在凡间为非作歹作威作福的日子到头了,天庭碍于玉帝面子,不敢轻易出兵。但是我却不怕你!若是这天庭都靠裙带关系维持和把控,任人唯亲,那这天庭岂不是早就七大姑八大姨都可担任要职,整个天庭的人事安排岂不是乱七八糟了?惩恶扬善激浊扬清扫除顽疾,是我一生的坚持的原则!我今天尽是要拿你是问,将你绳之以法。不管你的玉帝的外甥还是王母的小叔子,只要欺压良善为非作歹我就一定要抓你!” 天将正义凛然道,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我呸,你说这大言不惭的话都不带脸红!我看你是妒贤嫉能!觊觎我这块风水宝地,想要霸占我灌江口!看你说的头头是道,你的心思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别忘了,我是有三只眼的!你言之凿凿,可哪一句是真心为民的?你想要拿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糊弄我,糊弄天下人,你休想!你那点心思,我早就看得一清二楚!咱们别争口舌之利,少在这里口是心非说些废话,动手吧!拿出你的家伙来,咱们比划比划,看看你的手上功夫是否和你嘴上功夫一样可以弄虚作假!看我今天能不能把你狗嘴里打出象牙来!” 天将的本事我还是知道底细的,虚张声势是他的强项。看着二郎神气势汹汹而来,早就吓得双脚发软了。论真刀真枪的干,二郎神身经百战大小战役不知道打了多少。而天将呢,只是一个沽名钓誉的货色,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怂包,花拳绣腿的把式倒是有模有样,可一遇到这拳拳到肉的对手,几下子乱了方寸被打得鼻青脸肿嘴角冒血。败局之势已毋庸置疑,只能扔白旗求和。 看着天将狼狈不堪的样子,真叫人无语,没有那几下子还跟人叫嚣挑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们几个慌忙给天将擦汗拭血,忙的手忙脚乱。 天将大喘着粗气,口里白沫星子和殷殷血迹止不住往外冒,看着真是渗人,明明知道不是对手,为什么还要逞能卖弄耀武扬威呢?这正儿八经的打肿脸充胖子嘛! “我,我不能跟他动真功夫,若是我动了真格的还真要了他的命的!我是保存着实力的!若是使出我的看家本领一招之内就会取他项上人头的,我岂不是也成了恃强凌弱之徒?我只能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省得他不知道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再说,我也是一个心慈手软的神仙,可不能真对同类狠下死手!” 听听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呀!大仁大义呀!都不知道谁给谁一个教训,被人揍得鼻青脸肿还说自己没有施展真功夫。我也是纳闷了,这真功夫不施展出来,难道是为了带了阴间去展现?虽然天将杨被戬打得落花流水一败涂地,可他还要给自己脸上贴金,用这些花言巧语挽回一星半点的面子。 按照原来天将的设想,经此一役,杨戬折戟沉沙跪地求和。然后,他大摇大摆入住灌江口,三界第一战神从此改名换姓!他的大名始扬于天下,自己一跃成为新一代的“战神”。所到之处众仙众神无不叩拜相迎卑躬屈膝,可谓是威风八面无人能及。然后,他再将杨戬披枷带锁装入囚车,游街示众。告诉三界,这个为害一方的凡间恶霸,这个仗着玉帝外甥身份的仙界败类被他一只手生擒。想想那时候,有多少天神地仙对他击节称赞由衷敬服?可是,现在呢,设想和事实居然这般大相径庭背道而驰!这可让他怎么收场呢?他可是一众天兵的首领呀!这今后才怎么得以服众?“战神”的桂冠没有摘到,反而落下一个身败名裂的结局,被杨戬打得满地找牙,这传出去如何立足于三界呢? 杨戬站在一边一直盯着这只落败的斗鸡,然后,手持三尖两刃刀大步流星而来。吓得一众天兵连连后退,天将也脸色煞白面无血色动弹不得。杨戬人高马大站在瘫坐在地的天将旁边,高下立判。 “你是不是一头猪,脑袋是不是不好使?你找谁的晦气不好,竟敢找我的麻烦?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有几条命敢跟我叫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自己几斤几两不知道?你何德何能为一众天兵的首领?我看你是不是跟天庭哪位掌管天兵天将的大仙塞红包买的这个仙职吧?说!” 杨戬的三尖两刃刀生生拍在天将的头顶,一下子就把天将自以为傲的墨发给拍成了秃顶!如果是劈下来,那天将的脑袋就要一分为二了! 天将忍着剧痛一声不吭,倒是有几分硬汉的骨气。 杨戬举着三尖两刃刀对天将说: “我看是你的嘴巴硬,还是我的三尖两刃刀硬!不说,我打得你说!” 这种虚张声势的骨气终究抵不住那三尖两刃刀一下又一下实打实的猛拍下来。 “求你别打了,再打,我的脑袋就要拍扁了,我什么都说!”天将已经疼得面目扭曲,说话都开始含含糊糊了。 “你小子是不是买通了天神,才换得这个职位的?” “是” “像你这种卖官鬻爵的货色是不是天庭的耻辱?” “是” 在场的天兵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任谁也没有想到,自己誓死追随的天将的仙职居然是花钱买来的,怪不得这一路他想法设法去捞钱呢?花钱买来的神职他会全心全意为凡人着想么?他自然要让钱生钱,四处敲诈才能捞回他以往的成本。天兵们意识到感情他们这不是在奉旨办差,而是在搞个人主义特立独行的另一种坑蒙拐骗的追债? “你若没有自知之明,那别人的拳头和冷水会让人认识自己的几斤几两的。” 杨戬跟训孙子一样,滔滔不绝开始训斥天将,天将是一个劲的点头称是,丝毫不敢有半分忤逆。我突然感觉这画面怎么那么不协调,这两个人的位置应该完全颠倒过来的。而如今呢?该受审的却趾高气昂,该审判的却跪倒于地。这世间到底有多少角色是永远不可更改的?沉沉浮浮,风云变幻,你我都难以预料谁会成为阶下囚和人中龙。而真正能左右的,便是那不可低估的实力! 第一百二十五章 吃硬不吃软 天将被杨戬这个实力强横的对手训斥的狗血喷头一无是处,可是天将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因为他还没反驳,便被杨戬的三尖两刃刀排在了脸上。天将平时都是对他人指指点点骂骂咧咧的,这次居然让杨戬在众目睽睽之下骂的这么耳不忍闻,那张肥头大耳眉目舒朗的脸,已经看不出他本来的面目了。而那一些亲兵卫队们个个隔岸观火,谁都没有要上前助阵的,也许是因为天将平时对身边左右的亲兵卫队太过“客气”,耍神威耍的太过招摇高调,太过刚愎自用不得人心,这才让那些亲兵们不谋而合地选择集体静观其变。以致他在众将士面前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杨戬显然是打得胳膊发酸了,也开始有些发颤了,豆大的汗珠也开始止不住地往外冒。突然,几个点头哈腰的天兵,露着谄媚巴结的嘴脸,躬着身给杨戬揉肩捶背起来!令人难以置信呀,他堂堂天将带领这些天兵这么多年都不曾享受过属下这般细致殷勤的伺候,怎么今天这些天兵难道都吃错药了,去抱着杨戬的大腿起来?他们忘记了他们是跟着谁混饭吃的?怎么吃里爬外起来? 易主与忠主之间,取决于因势而变的,这世间哪里有绝对毫无二心的忠诚?之所以还未背叛相离,那是时机尚不成熟。 按照天将的思考方式,他平时对这些天兵不薄呀!虽然他不觉得自己平时有多尖酸刻薄,睚眦必报,颐指气使,蛮不讲理,混淆是非,贪财好利,言而无信,私吞军饷,装傻充愣,厚颜无耻……但是这些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天兵们哪一个不是心知肚明的?谁会视死如归跟随一个这么刻薄寡恩疑神疑鬼的天将,别说哪天会有扬名立万出头之日了,不载在他手上以属万幸。所谓“良禽择木而栖”,天兵们改旗易帜愿意投身杨戬麾下也无可厚非,要知道杨戬虽然黑白通吃,但是为人豪爽仗义,与手下同甘共苦荣辱与共,是出了名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以,梅山兄弟成了他的左膀右臂,草头神成了他的心腹死侍,哮天犬成了他的看家护院,杨戬的势力与日俱增,地盘越来越大,全仗着灌江口上下齐心,才固若金汤,自然而然就成了凡间无人敢招惹的一大诸侯。凡间小国争相巴结,天界仙人极力交好,妖界黑道称兄道弟,这些不仅仅是因为杨戬有着天庭玉帝外甥一条原因,他能有今日如此成就,靠的更多是自己有勇有谋实力和高瞻远瞩眼光。 看着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手下,天将是敢怒不敢言。本以为自己忍气吞声就可以息事宁人善罢甘休了。岂料,杨戬却没有如他的愿。 “在那干跪着当泥塑木雕呢?把鞋给我脱了!给我洗洗脚!也许伺候好了我,我就放你一马!”杨戬紧紧盯着天将吩咐道。 “洗脚?我可从来没有跟别人洗过脚呀!”天将极力隐忍着。 “那你跟你老子洗过脚没?” “没有” “那你跟你老母洗过脚吗?” “也没有” “你连你老子和你老母的脚都没洗过,你还有没有一点孝道的常识?只知道自己在外吆五喝六耀武扬威,却不知道回家跟你老子老母洗洗脚,这么平平常常简简单单的事情你都没有为你父母做过,你这天将在外如此风光无限不觉得有愧于心吗?你活这么久是不是白活了?今天我就给一个尽孝的机会,就把我当做你老子,跟我好好洗洗脚,我看你到底乖不乖!”杨戬挑眉怒睁着对天将说。 “我,我”天将犹豫不决期期艾艾,却又无言以对。 他刚一露出不情不愿的表情,杨戬的三尖两刃刀便举起来了,吓得天将赶紧端盆加水,恭恭敬敬羞愤难当地给杨戬洗脚。 “加热水!” “加多了,加多了你没数呀?你是想烫死我呀?” “水太烫了,再给我弄点冷水,这次别加多了!” “别让你加多了你还加多!又凉了!再给我弄点热水!” “你蜗牛呀,你还是王八呀,走这么慢?” “洗脚这事你都干不好,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有有’有什么来着?” …… 杨戬其实也是一介武夫,脑里里也没装什么墨水,只是难得抓住这么一个可以立威羞辱天将的机会,他自然而然要卖弄一下自己的文采,只是引经据典知头不知尾。 杨戬故意刁钻谩骂着天将,折腾得天将一会儿跑来跑去,一会儿加热倒凉,忙的是晕头转向。 正在天将眼花缭乱忙着不可开交时,那一盆洗脚水竟然当头淋下!带着那男人特有的臭脚味,充斥着天将满口满鼻,瞬间就让天将弯腰作呕。 “咋的?这是嫌我脚臭味太大呀?” “不不不,二郎真君的脚怎么会是臭的呢?适才我想起昨晚吃的臭豆腐,这才忍不住做出不雅之状,还望真君多多海涵不要生气!” “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我的脚不臭,那你就给我舔干了!” “啊,这…” “怎么你不愿意?放心,我不强求你。谁舔干我的脚赏金千两,封地一处!” “我来!” “我来!” “我来!” 刚才那几个给杨戬揉肩捶背的天兵纷纷争先恐后给杨戬舔脚,那表情异常享受,丝毫不见厌弃恶心之态。 天将一咬牙,也加入其中。 我突然听见一声长长的叹息:这都是为了财富呀,为了封地呀,多少人不得不忍辱负重,将那些常人视作最恶心最肮脏的事情,要甘之如饴地忍受。若说这个世道是光明的,那是因为你们从未见过黑暗。若是这个世道是纯洁无垢的,那是你们从来没接触污浊卑劣。有些人为了追求自己梦寐以求的,早已丧失曾经的面貌和无比重视的尊严。世上有很多东西,只要放弃了尊严,便一切应有尽有。寒竹有节,却只能生活在荒山野岭之境。鹦鹉无节,却生活在华丽的金丝囚笼之中。还有多少人可见安贫乐道坚持初衷?还有多少人人云皆云随波逐流? “你们此刻的嘴脸真的好丑陋!就为了一块区区封地和财帛,就这么争先恐后给我舔脚?简直是奴性十足毫无气节可言!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个个都是审时度势目光如炬的俊杰,很识时务!见有利可图就完全抛开身为天兵的脊梁和风骨,你们真是天造地设志同道合的一群天兵天将呀,铮铮铁骨的天兵天将堕落至此,你们却不以为耻!我是自愧弗如。” 杨戬冷冷地看着脚下这群跪地俯首的天兵天将,继续说道: “怪不得我剑指南天门,打得天兵天将节节败退抱头鼠窜,原来你们都是一群这般软骨头的货色!一点骨气和硬气都没有,怎么能不被我打得连滚带爬跪地求饶!武不战死那叫光荣吗?你看看你们一个个嘴脸,还有一点血性汉子的气质吗?” “那你刚才承诺的财帛和封地可还作数?”几个天兵诺诺问道。 “我杨戬说话一言九鼎!自然说话算话。只是我的封地要赏给那些宁死不屈的英雄豪杰,我的财帛要赏给那些凯旋归来的勇士,只有那些人当仁不让享受这荣誉封地和万贯财富。而你们,只配一块棺木存放的封地!我就这么双手奉上的灌江口的封地,任你们占领,那我十个灌江口的土地也不够分呀,你们都是一群污浊不堪的寄生虫!根本没资格去享受这财帛和封地。不过,每逢中元,我一定会让草头神给你们多烧些冥币,一定让你们心满意足!” “冥币?你这是要对我们痛下杀手?”天兵胆怯询问。 “留你们何用?继续扮演这副小丑嘴脸招摇过市,丢尽天庭的颜面。除掉你们,我那舅舅也不会眨一下眼的,你们这样混吃混吃没有骨气的天兵,只会浪费他太多的军饷。不过我要谢谢你们给我揉肩捶背,这样我动起手来也不感觉酸痛麻木了” 说完,杨戬便缓缓起身,在一块大石头上呼哧呼哧磨三尖两刃刀起来,那架势就是要大开杀戒了。 顿时,天兵天将吓得如一阵风一样开溜了。 杨戬却在后边哈哈笑道:“就这智商还想要我封地财帛,我呸!一点胆量谋略都没有,说几句狠话吓得仓皇逃窜。我也免费享受一次天兵天将的周到服务,让天兵天将给我洗脚,这说出去名声更响亮了。一举多得,一举多得啊,呵呵,不亏不亏!” 杨戬一句话,就打发一群找他麻烦的天兵天将,面对这不速之客,既不用虚与委蛇,招待迎接,又不花费一分一毫,还痛痛快快戏耍一番天将,又让他们洗脚舔脚,这确实有他过人之处。 有些人就吃这一套,你越是小心翼翼,他们越是鸡蛋里挑骨头;你越是有节有礼,他们越是胡搅蛮缠;你越是毕恭毕敬,他们越是无理取闹。对于这些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暴力!他们就是吃硬不吃软的主,你一敬他们一尺,他们立刻想着要一丈!尾巴一下子都翘到天上了,都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什么货色,根本就不会直视我们的客客气气。一劳永逸,狠狠一顿收拾得他们服服帖帖了,他们就知难而退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七仙女 这次惨败而归令天将既郁愤难当,又令他无可奈何。可是这令人颜面尽失的丑事若是被三界传得沸沸扬扬,那他可就没立足之地了,他可是抓别人把柄,揭露别人丑事的,可如今呢?自己却无端生出一个人人抓捏的大把柄来!已然是臭名远扬了,还有什么脸面去要挟别人?令他痛心疾首的是他的那几个亲兵居然当着他的面去阿谀奉承杨戬!这不是在重重羞辱他吗?忍无可忍呀!奇耻大辱呀!平生未见呀!我觉得他若有一点荣辱烈性一定会选择自刎乌江的。可是,他居然夹着尾巴逃了!也算得上是一个贪生怕死忍辱偷生之流。杨戬的羞辱,他难以忍受;下属的背叛,他更加难以接受。当他准备好好教训那几个吃里扒外的下属时,惊奇的发现那几个天兵早已分道扬镳不见踪迹。天将不仅仅丢了脸面,失去了威信和地位,还破了财!为了保命,他们把一路搜刮的所有家当全落在了灌江口,可谓人财两空损失惨重!经此一役,一下子打回了原形!如今的世道,没有军饷可是寸步难行呀!值得宽慰的是,跟着他逃跑的还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天兵,虽然个个狼狈不堪溃不成军,但是只有军饷到位,他们还是可以重整旗鼓招兵买马的。眼下,这军饷从何而来呢?天庭是别指望了,现在天庭都自顾不暇,根本不会顾及他这些游兵散勇。唯一的办法还是自力更生,自己想办法。唯一的办法还是去敲诈那些身有污点和丑事的神仙,盼望着他们能花钱了事,以解当下燃眉之急。 “我们如今之计是保存实力,绝对不能再硬碰硬,去跟一些骁勇善战的神仙叫板,这次我们要挑软柿子捏才是上策。” 天将痛定思痛后,想出来的权宜之计。 “对,我们挑软柿子捏!”众天兵齐声附和。 可是,在这三界之内,又有谁是软柿子呢?这倒是令人犯了难。我考虑一会后,便建议他去找七仙女,毕竟她们一介女流弱不禁风,仗着天庭庇佑,娇生惯养圣宠优渥,不会有什么战斗经验和不可一世的武力,一定可以轻易逼她们就范。 “七仙女那可是玉帝的掌上明珠,我们若是敲诈她们,她们会不会在玉帝那里告御状?玉帝大张旗鼓下令把我们统统绞杀灭口?” “放心,玉帝的女儿更加注重清规名誉,这种羞于启齿的隐秘,只能是能掩则掩能瞒就瞒。七仙女毕竟是女孩子家矜持脸薄,不会大肆宣扬。悄悄私下解决才是上策,这样既能保全她们的颜面,也不至于让玉帝蒙羞。所以,哪怕我们就是狮子大开口,她们也不会对外声张的。对于待字闺中的七仙女,名节可是重中之重的事情。若是有了污点劣迹,玉帝的脸往哪搁?她们就算不提自己考虑,也应该考虑一下玉帝的颜面。” “嗯,所言极是。我只考虑到她们金枝玉叶的高贵身份,却忽略了她们也会有普通女子的贞烈廉耻。好,我们这次就悄悄地去。好歹改善一下眼前的潦倒惨状,让弟兄能衣暖饱食。”天将点头认可我的建议。 而当我们见到七仙女后,情况却超出我们所料,令我们狼狈不堪。 一群莺莺燕燕花花绿绿柳腰娉婷的年轻女子在一处打闹嬉戏,好不热闹。待我们看清楚后,她们居然在那里全身心玩捉迷藏游戏,全然没有发现在她们附近有几个虎视眈眈的粗壮大汉直勾勾盯着她们。直到一个仙女跌跌撞撞摸到了呆若木鸡留着扎手的络腮胡子的天将,才让她们大吃一惊,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仙子莫慌,仙子莫怕。我是天庭一员天神,适才路过此地,听见此处笑语盈盈宛若空谷绝音,这才情不自禁前来一观。不想打搅了各位的雅兴,还请多多宽恕。” 天将躬身施礼道,一副谦谦公子相。 我也纳闷了,这家伙怎么见到七仙女就色迷心窍了?咱们是强盗来勒索钱财的,又不是在相亲约会,扮一副贱样干什么?一会儿还不照样露出面目可憎的本性? “看你一副五大三粗的拙相,倒是会讲几句人话。但是,你可知道这里是天庭内院,岂容你们这些个卑贱武夫轻易踏进?若是被父皇知道,只怕你们会锒铛入狱!” 一个仙女毫不客气说道。 “我们走的是天庭大道,哪里知道什么内院外院?你们在这里蒙着眼睛横冲直撞,都撞到我了,我都没说什么,你们怎么还想恶人先告状?不过,我劝你们三思而后行,考虑清楚了,你们这一状告到玉帝那里,或许你们会明珠蒙尘颜面扫地呀!”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怎么我们告了你反而让我们颜面无存?” “我敢来自然是有恃无恐的,若是没有掌握一点你们的隐秘丑事,我怎么敢大摇大摆站在这里?我这个人不认爹妈只认钱财,你们给我钱财打发我,我们保证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并且严守你们的那些秘密!” 天将得意洋洋,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我们的隐秘丑事?你倒是说说看,我们哪些秘密被你洞察掌握?我们要看看我们的那些秘密能值多少钱?我们也好出一个与之相符的价码。” 还是刚才那个开口的仙女道。 “哦,让我开口,你们可不要面红耳赤哦?” “放心,我们的脸皮超乎你的想象” “你们是不是向王母娘娘打探如何取悦男人的欢心?你们说说,你们都是玉帝的掌上明珠,冰清玉洁的金枝玉叶,居然不这么不知廉耻打探这些事情,你们不觉得不成体统吗?若是让玉帝知道,你们这样赤裸裸打听这些禁忌事情,可是有辱门风的!我这个人呢,给点小恩小惠,我就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到处炫耀七仙女打探取悦男人手段的秘密!怎么样,这样的羞于见人的丑闻隐秘你们开个价吧。” “啊,哈哈哈哈,”几个仙女听完之后皆捧腹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莫名其妙。 “你们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身为玉帝的掌上明珠,不是更应该知礼守德的吗?” “我们笑你愚不可及,笑你有眼无珠,笑你不可理喻!你说说,在现在这个男权至上的世道,我们学习一点取悦他们的招数怎么了?我们还不是为了日后能相夫教子安稳度日?难得你能说我们轻浮放浪?你这个天将,真是一个愣头愣脑货色,我们这算丑闻,言传身教的王母娘娘好像应该你是要勒索的对象吧?你怎么不去找她?她那里可是富有半边天呢!” “你们真是举止轻浮,语言轻佻,行为不端!” “你知道什么叫做举止轻浮言语轻佻?不解风情的一介武夫!姐妹们,告诉他们什么叫做举止轻浮言语轻佻!” “非礼了,快来人啊,抓流氓呀!” 剩余几个仙女扯着嗓子大声疾呼。 “你信口胡说,我怎么你们了?”天将既然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你想在这天庭内院对我们图谋不轨?你想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轻薄非礼我们!非礼呀,快抓流氓呀!” “你注意你的言行!你们这是栽赃诬陷!” “非礼了,快抓流氓呀!”七仙女们扯着嗓子继续大声疾呼道,唯恐别人听不见! 天将闻言,吓得连滚带爬溜之大吉了,这一跑,俨然是做贼心虚的表现,即便不是贼,也逃脱不了嫌疑。身后传来七仙女如银铃一般的笑声。 “怎么七仙女成了今天这副德行?我都没有触碰她们,她们居然大声呼喊说我非礼她们了,她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仪容风范礼义廉耻。玉帝这些年只知道争权夺位,都不知道管教管教女儿!做家长的真是一败涂地!” 天将满身污迹伤痕,显然刚才逃跑时是多么慌不择路狼狈逃窜,好歹是跑了出来,若是被看护玉帝内院的天神发现,一定会治他一个调戏猥亵罪。 “天家的女儿都教育成这个样子,真是令人难以忍受,这小丫头片子撒起泼来,比杨戬还让人难以应付!等她们长大成人了,个个都是骂街泼妇的典范!现在嘴巴都这么歹毒泼辣,将来怕是三界没几个人是她们的对手,看吧有玉帝头大如斗的一天!天天忙着天庭事务,把所有大小权利都紧紧抓在他一人之手,天庭那么多事情,桩桩件件永无止境,看他还能大权在握事必躬亲多少年!只知道争权夺利,全然抛弃了孩子老婆。权欲利益,也会蒙蔽一个高高在上的玉帝双眼。孩子老婆,权势利益,孰重孰轻,怕是玉帝也是分身乏术两相兼顾。” 天将喋喋不休开始抱怨起来。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玉帝天家又怎么了?玉帝历经多少劫难终于荣登大宝,可是膝下无子,接二连三生了七个闺女。最小的那个居然还跟凡人牛郎跑了!当了这么些年的九五之尊又怎么了?不也照样有剪不断理还乱的烦忧愁绪?其实,那仙女说的也有道理,她们向王母询问如何取悦男人的心也合情合理,只是我们看得太过偏执。她们有她们的考量,毕竟她们若是出嫁到了婆家,没有一星半点与丈夫的相处之道,将来遭冷落遗弃的可就是她们。再说,她们还未出阁时,她们的母亲自然而然会殷殷嘱托她们,如何在婆家立足,如何注意与夫家的相处之道!如何体现天家的气量胸襟,即使经验之谈,也是立足之道,这都无可厚非呀!” “那你不早说?让我白白挨了她们一顿辱骂,还这么狼狈不堪跑回来!” 天将一脸愤慨道。 “我也是刚刚才想通,原先我也是敲诈她们一些财帛,后来看到她们神态自若的样子,我才恍然大悟。很多时候,我们的自以为是错误扭曲的,我们行使的是阴诡邪术旁门左道,终非正途!” 我悠悠叹道。天将马上就怒形于色,大声斥责道: “什么正途,邪途!赚到口袋里的就叫做‘正途’,赚不到口袋里的就叫‘邪途’!正与邪之间的分界全在你身处什么位置,当你有指点江山的能力时,即使身处邪途也可以上升为‘正途’;当你空口白牙一无所有时,哪怕你站的再直再正,也统归于‘邪途’!是正是邪,是要看你人微言轻,还是位列公卿!你现在给我讲什么正与邪,是想要弃暗投明了?告诉你,多少不干不净的手段和阴谋诡计都是出自你的手笔,你想拍拍屁股走人,把自己撇清干净了?休想!经过七仙女的几句污言秽语,你就醍醐灌顶改邪归正了?哼,我若有一个什么闪失,我不管你是哪里来的妖精,不管是响彻天地的大妖,还是微不足道的小妖,你都跟着我共存亡!”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仙腐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道德绑架?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时此刻,我也不明白我算是君子,还是小人?若我弃之而去,行光明磊落之事,我便是浪子回头,争一个君子的头衔不足为虑;若我依旧与之同流合污,待我见到西行师兄弟,有利可图而将他们抛之脑后,那可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了。可这些利益又是不干不净的,拿着心中有愧。这可如何是好呢?是要做小人,还是要做君子?小人的结局未必凄惨,君子的结局也未必如意。君子贫而乐道,小人见利忘义,多少人在选择君子与小人之见徘徊摇摆,伪君子比比皆是,真小人也层出不穷。而这两种人却是芸芸众生中最为常见普遍的,有时候我们也时常扮演着其中的角色。只是当时并未自我反省认知而已,待我们扪心自问时,原来自己也是伪君子和真小人之流,别人那些面目可憎的嘴脸,也悄悄在自己的脸上一一浮现过。 天将哪怕是破罐子破摔也一定要找一个垫背和陪葬的,而那个垫背和陪葬的,也许就是我这个足智多谋谏言多话的。在某一时候,我确确实实为了自己的生存,向天将策划一些不怎么光彩的谋略,而天将深以为意认可和允诺,要知道我可不是主谋,最多算是一个军师智囊。大家利益相同目标一致时,可以勉强相处的融洽和愉快,可是一旦出现了分歧和背离,分道扬镳这是迟早的事情。只是大家或许还顾及一点情面没有撕破脸。但是彼此的心早已烙下深深的芥蒂,面和心不和已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了。我只能继续忍受着折磨,和他虚与委蛇。 “天将呀,你看看咱们的天兵跑的跑,叛的叛,溜的溜,逃的逃,你想想是不是咱们应该斟酌一下什么是‘相处之道’呀?” “‘相处之道’?什么是‘相处之道’!说难听点,老子吃肉时,个个跟在屁股后头能喝口剩汤;老子高高在上时,个个能狐假虎威耀武扬威;老子大权在握时,个个鞍前马后如影相随。如今天地变幻我一朝落难,虎落平阳。那些人跟着我前途无望,见我无汤可饮,无利可图,无权可攀,自然是另攀高枝了。财散人分,权丢人去,利尽人走,这是善变薄情之人常做之事,抓不住这三点,就抓不住身旁左右的忠心和拥护,只要自己手上有别人汲取和利用的资源,别人才会死心塌地跟着你,效忠你,拥戴你。所谓的相处之道,不外如此。这三点若是一点不占,那就等着众叛亲离的下场吧。” “同享富贵,人人趋之若鹜;共赴患难,人人望而却步。趋利避害都是人的本性,德行,威望,声誉,那是一点一滴日积月累聚集起来的,难道靠我们一张嘴空口白牙就能让人俯首帖耳?” 天将一针见血滔滔不绝说道。 “那天将您看得如此透彻清晰鞭辟入里,讲得更是头头是道句句在理,可如今怎么也落一个这般惨剧?”我满腹疑问,直言不讳。 “哎,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自己已经牢牢掌握了这些天兵,毕竟我手里还握着他们忌惮权势和可观的军资,还克扣了他们一个月的军饷。谁能料到杨戬是一个这么棘手的对手,我在他那里是颜面尽失,在军中都无颜面威信面对成千上万的属下,他们见我一败涂地大势已去。还会顾及我的那些什么狗屁权势和那些微不足道的军资?一个败军之将,还有多少人誓死追随?更何况我平时又不注重自己的言行,对他们呼来喝去。种种原因,令那些天兵们寒心而去,居然连那一个月的军饷都不要了。跟着一个无能无德无信的上司混饭吃,又能吃到什么称心如意如愿以偿?得人心,如积沙之塔一点一滴;失人心,如泄洪之水一泻千里。我是得到了一些不义之财,同样也尝到了失人心的苦果呀!” 天将唉声叹息心有不甘道。 “天将,至少现在还没到最坏的结局,您还没到孤家寡人的地步,这不手下还有几个天兵吗?只要您雄心尚在,重整兵马,以德服人,以信立身,以仁治军,与天兵们休戚与共同甘共苦,何愁没有东山再起的一天?”我言不由衷的跟天将说,这般刚愎自用的天将注定要重蹈覆辙的。 “这些个天兵不是那种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忠心耿耿的悍勇之士,之所以这般死缠烂打跟着我,那是因为是拖欠着他们几个月的军饷呢!损人总得有损招才能左右他们。实话告诉你,如果我不死皮懒脸克扣着他们的军饷,他们也早就远走高飞了!要不你看有多少天将天官就靠着克扣军饷来控制着人才流失?这样才能防止他们不声不响开溜,开溜了那所有的军饷不就全落在我的囊中?等最后还能在从他们身上把那些仙服仙靴的一应供需全部克扣,临走时还可以捞他们一笔!”天将一脸腹黑阴险。 我听完就想上去给他几个耳光,这他妈是神仙做的事吗?靠厚颜无耻克扣他们的血汗钱发家,靠一些蝇营狗苟的手段去致富,怎么能得人心,怎么能受人敬,怎么能为人服?处处薄情寡义,时时多疑贪财,拿什么得到将士们的拥戴和忠心?坑了一批又一批无知的天兵,人格丧失一次又一次。古人云:不以厚德以待人,何以大福以报身? “我听说那些仙服仙靴不都是天庭免费分发的吗?如果一群天兵穿得五花八门奇装异服,那不是太没有仙姿军容了么?难道天将你还能在这些衣着仙服上做些文章?” “那是自然!天庭是免费分发,可是这些天兵人微言轻,所言根本难易抵达天庭。纵使让他们知道这是免费的,他们也毫无办法,现管的说了才算!天庭说是免费的,可是到了我这里,我便以天庭的名义收取一定的费用,这样等他们离开时,就把克扣的军饷与仙服的费用相抵消。在仙服上也是可以大捞特捞的,要知道一年当中不知道进进出出有多少天兵呢!每一套仙服我收一小笔,这数以万计的天兵那可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呀!战死沙场的更好,连抚恤金我都不会跟他们发,但是他们每一个阵亡的人头数我都会一个不落地上报,甚至我还会找一些亲朋好友及一些家眷的名字统统报上去,这样一个名字就是一笔抚恤金,一个人头数就可以再领取一笔费用。冒名领取,借鸡生蛋,以假乱真,欺上瞒下这些都是我敛财的手段。在这个世道上,只要是给公家办差,想要利用一些手段偏财敛财简直轻而易举,花样百出。只是记得拿出一小部分去打点一下天庭那些掌管财政的天仙,大家对这种敛财的手段都是心照不宣的,对于他们而言,更是简单的不得了,只要大笔一划,天章一盖,便轻而易举从我这里抽取分成,他们何乐而不为?毕竟他们不会从天庭下来,亲自按照上报名字逐一验证,是否真有其人。左右都是天庭的钱,谁得不是得呢?不明言地串通一气彼此照顾,大家才能各有所得。你没有带过兵,并不知道其中内里的弯弯绕绕,乾坤几何。等你到了我这个职位和阶层,你或许会看清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世道。如果大家都讲究真真实实,那根本毫无油水可捞;如果大家都弄虚作假,那便就是财源滚滚。你说有多少迂腐不开窍的人,会一五一十上报真实情况?不弄点花样耍点手段是很难立足于这个世道的。清清白白的只有一贫如洗的结局,污七糟八的或许倒是应有尽有的收场。你毕竟是妖,天界的事情你知之甚少。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让你看一下天界有天界不成文的规定,而这些不成文的规定一直在潜移默化影响着一代又一代的天兵。天兵渐渐由天兵晋升为天将,一样会根深蒂固延续着这些规定。大家都能分一杯羹的规定,谁会石破天惊要标新立异?但凡有一点脑子的神仙都不会做这种自毁长城的愚蠢举动!” 天将不知不觉居然跟我爆料出惊世骇俗的内幕,让我不禁感慨,做神仙真的需要七窍玲珑的心肝和八面玲珑的手段,才能做到十拿九稳的旱涝保收。这天庭之腐,是自上而下自内而外的,若要根除“仙腐”的顽疾,可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事情。多少秉持公正的神仙,在调查和取证时,顶不住心怀叵测的神仙糖衣炮弹而深陷其中,忌惮那些神仙背后的庞大势力而功亏一篑,更是畏惧那些比妖魔更要心狠手辣的神仙,不得不与之俱黑同流合污,有一星半点良知和血性的却不得不卸任请辞。 如今的天庭,太多藏污纳垢鱼目混珠了。“仙腐”已经是一大块毒瘤,若是继续放任不管,天庭会在不远的将来,还将会迎来一场新的反天危机。要么三界改天换日出现一个开天辟地的英雄,要么三界尽毁会出现一个野心勃勃的恶魔。 第一百二十八章 嘴巴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身为玉帝更是深谙此道。所以玉帝一般是默许他们之明争暗斗,在同级之间忙的不可开交,自然而然就不会在觊觎天庭上的宝座了。 天将一脸的抓痕挠伤,想来也是被泼辣的七仙女给“赐予”的,看着确实是有损形象,虽然无形的脸已经不要了,可这张肉皮还是应该顾及些,毕竟这张肉皮还是有很多人和仙妖盯着看的。同样,他若耍耍威风,狐假虎威装腔作势也需要靠这张肉皮表现出来的。于是,我便劝诫他先把那张面皮给治好,天将形象可不是无足轻重的! 上次作秀为了欺世盗名节约钱财,弄了一些假银锭糊弄几个老医生,把他们得罪个遍。所以,天将也没好意思去找扁鹊,李时珍,华佗等人,只是去找一个乡间郎中。 这慕名寻医,总要千方百计去打听一些附近哪位医生的医术最为精湛高超。有几个乡民竖大拇指夸赞他们村的一个甄神医,那医术有起死回生之能,但凡附近几个村镇,有什么头疼脑热摔伤磕碰的都会找他治疗的,保证药到病除,而且药价还公平合理,从不多收一分一毫。若是贫困人家,他还分文不收还倒贴药呢!是一个医德和医术俱佳神医。 有什么好口碑的医生,天将自然是要登门求医了,脸部的抓痕不是屁股上的伤疤,必须要剔除了丝毫不爽不露痕迹才行。 甄神医斯斯文文,地阁方圆的脑袋,四四方方的脸蛋,一看就是一个医德甚佳的人,果然是名不虚传,乡间的传言确实所言不虚。 待我们表明要治疗脸部的抓痕后,甄神医便细眯着眼,让天将凑上前来。天将依言而行,把脸凑过去。 “不行,太远了,再近些!”甄神医缓缓唤道。 天将把脸凑得更近了些。 “还不行,再近些!” 天将的脸都有些绯红了,因为再近些,距离就有些让人尴尬不已了,他连甄神医的呼吸都能嗅到。正在他犹豫着是否还要再继续向前伸脸时。突然甄神医的脸就猛然冲着他的脸贴过去,且双唇还是翘起来的! 就在他们鼻尖即将接触千钧一发时,天将猛然一把推开了甄神医!脸色通红暴喝道: “你他妈的有病呀!老子来这是治病的,你居然想吻我!你是不是心理扭曲有断袖之癖?你小心老子我今天拆了你的招牌,打断你的腿!” 而与之反应截然相反的甄神医就显得坦然自若,一本正经说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来治病,我来看病,两者并不冲突。你怎么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火?” “我在做什么?你先说说你在做什么?你崛起你那嚼过大蒜的嘴巴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亲我?” “哦,原来是这样,你是少见多怪,我这是在贴切准确的检验你的伤痕呀!” “那你检验就检验,噘着嘴凑过来干什么?” “我要用嘴巴给你检验呀!” “你用嘴巴检验的脸上的伤口?那放着你的手臂干什么?” “哦,这是我的习惯,手臂早就被人打废了!所以,望闻问切我只能靠我的嘴巴了!” “靠嘴巴?那如果我屁股上长了痔疮,你是不是也要用嘴巴去检验?” “那是自然!我做什么事情靠嘴巴,比如测量你的脉搏,翻开你的眼球,检验你的血液,都靠嘴巴,嘴巴是无所不能的!是检验温度高低的最佳器官” 有时候一些人的一张嘴巴,能把污秽肮脏的说成清清白白的,能把歪门邪道的说成刚正不阿的,能把罪不可恕的说成小小事一桩。一切都要靠他那一张诡词巧辩的嘴!多少人的嘴巴脏的跟粪坑一般无二,不说人话的,就脏;恶语中伤的,就脏;口出狂言的,就脏;造谣诽谤的,就脏;信口齿黄的,就脏……一个人一张嘴,可那一张脏嘴却符合很多人。 “老子就不要这张脸,也不能让你这个兽医给亲上!我的初吻何等珍贵!就是带进棺材都不会这么便宜你这么个东西!” “治不治随你,反正我的习惯不会因为你的一两句话就轻易改变的!伤痕在你的脸上,又没在我的脸上。让人指指点点的是你,又不是我!”甄神医一脸无所谓道。 天将拂袖而去,怒气冲冲大步流星往外走。 刚走不远,就遇上一个老乞丐,一身褴褛,污垢遍布,根本都看不见他的脸,只听他悠悠叹道: “哎,世人愚昧,有眼无珠,不识真伪,不辨黑白,轻信谣言!愚哉蠢哉” “你这乞丐在这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一脚踢飞你!”天将感觉受辱,又遇到这么一个不长眼的,心中怒火中烧。 “我说世人愚昧,有眼无珠,不识真伪,不辨黑白,轻信谣言!愚哉蠢哉。难道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没听明白?你看我是一个叫花子吗?我才是真正的‘甄神医’!你们刚才见的那个是假的!” 听到这里,天将才止住步伐,仔细观察地上这里衣不蔽体的老乞丐。 老乞丐接着说:“就在几年前,那个贾神医治死了一个妙龄少女,他毫无医德,毫无人性,他厚颜无耻说是什么意外和误会,你们想想,一个整天靠嘴巴望闻问切的医生是什么好东西吗?他那胳膊是被人给打残了,可是他怎么没告诉你们他的胳膊是怎么被人打残的?那是被他治死妙龄少女的弟弟干的。此事一传播出去,他担心名声受辱,便花了巨资,往每一个村民手里塞钱,就是希望如果有外地人来这里寻医治病时,希望那些村民们能替他美言几句。而我呢?本就是一个清寒困顿的医生,手里没有一点积蓄,还免费给穷苦人治病,贴药费。他财大势大,便把我的名头也抢去了!他本是姓贾,现在却姓甄!我却落一个一贫如洗的境地!你们说说,若是轻易放过这个畜生,是不是就没有天理了?难道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命如蝼蚁就这么无关紧要?命丢了,没人在意;名盗了,不甚关心。都说这天理昭昭,天网恢恢,可是我怎么就看不见呢!” “真是想不到,原来那些村民是收了好处费才到处宣扬他的美名,这家伙也是有手段,舍得花钱!肯花钱,花了钱就有收效!就是太过猥琐,喜欢用嘴巴给人治病!治病是假,美名是假,医德是假!猥亵是真,无耻是真,兽心是真!这种东西留在世上只能是个祸害!我必须除掉这个祸害才能挽救更多无辜的人” 天将又要开始他的惩恶扬善的壮举了。于是,便召集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准备晚上去收拾那个“甄神医”! “是直接打残废,还是卸掉他两条腿?要么就让他一辈子下不了床!”一个愣头愣脑的天兵问道。 “惩罚一个人并不是要下那么重的手段,‘工欲废其事,必先破其器’,我们犯不着对一个凡人下重手,他不是习惯用嘴巴望闻问切吗?那就用杀猪刀把他的嘴巴给他挑开叉了,两边给开到耳根处!我倒要看看他用习惯的嘴巴,怎么给他自己的嘴巴缝治伤口?这一定是一个别开生面的场景!而且天庭那边一旦走漏了风声,我们也安然无恙!” “天将果然技高一筹,我们只知道大开大合重拳出击,没想到天将的计策才是上策,这样天庭若是查到是我们做的,也判不了我们什么重刑!那我们就决定,今晚动手,速战速决!” “嗯,事不宜迟。留祸害在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要深受其害!” 第一百二十九章 心 夜里,我和天将趁着夜黑风高带着几个天兵悄悄摸进甄神医的居所。可是却发现居所人去楼空!只有一些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器材冷冷清清摆放在偌大的居所。当时我们就纳闷,难道甄神医嗅觉到什么风声?还是他会读心术?担心我们夜里来报复泄愤?我们东巡西转,终于在在地窖里发现发现了他的踪迹。他居然在浑然忘我的清点几小箱孔方兄!而在他面前有十几个大酒坛子,里面金光闪闪熠熠生辉,居然全是黄金白银珍珠玛瑙! “我还以为你有未卜先知之能,早溜之大吉了!想不到你居然在这不见天光的地窖里躲着,这是在干吗?藏匿赃款呢?看来所获不少呀!”天将得意洋洋说道。 甄神医猛然一惊,显然是吓坏了,他断然料想不到我们会去而复会,而且会在这夜黑风高的深夜。若是我们是江洋大盗,那他这十几个大酒坛里的家底,可就要全被我们劫掠一空。再说,一个小小的乡间郎中,怎么会有这么多数不胜数的金银财宝?想来这些金银财宝来路不正!否则,也不会在这深更半夜悄悄下地窖里藏匿清点。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居然胆敢擅闯私宅!未经许可,你们擅闯私宅我是可以将你们就地格杀的!你们若是识相的话,就速速离去。否则,我报了官你们可就没好果子吃!” 甄神医显然是强作镇静,勉强应付眼前这几个人高马大的凶汉。论人力,论武力,显然他都讨不了好。 天将啐了一口,慢悠悠道: “甄神医,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呀!咱们白天刚见过面,你还想非礼我呢!怎么晚上你就把我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看来你只能记得那些让你得手的人,而我这个既没有让你吃到甜头又没有给你医药费的人,你是过目即忘呀!” “原来是你,你怎么又折返回来了?难道是想通了,要治疗脸上的抓痕?” “不不不,不是你要给我治疗,而是我要给你治疗!” “我?你说笑了吧?我头不疼脑不热腰不酸脚不疼的,身康体健,又没有旧疾新病,我怎么需要你来给我治病?再说,我本就是郎中,一般的小病小疾我自己就可以解决,何须他人代劳?” “诶,你的病不在身,而在心!” 天降大言不惭,貌似精通医理的样子。 “心?你这是说哪门子话?我的心脏完好无损心跳正常血压正常,毫无异样。哪里有什么病?你休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说你的心在变黑,变臭,变烂!所以,我这才再次造访,给你治治?若是无药可救,那就送你极乐世界!” “你这话未免太夸大了吧?我的心怎么就变黑,变臭,变烂了?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甄神医脸色阴云密布,隐含怒意。想他在这方圆百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见了不得毕恭毕敬点头哈腰问个好?什么时候被一个来历不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一出言无状羞辱过! “怎么恼羞成怒了?我说的话可不是凭空捏造信口胡言的!先说说你的欺世盗名。你貌似不姓‘甄’,姓‘贾’才对!街头那个行乞的老乞丐,他才是名副其实的甄神医!再则,你以卑鄙手段打压你的同行,你买通附近的小民,让他们给你介绍患病之人,好在你这里治疗消费。还有你趁身份便利,以治疗疾病望闻问切的名头,时常猥亵他人,占她人便宜,是也不是?还有就是你眼前的几大酒坛子里的金银珠宝,是怎么来的?靠你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医疗费断然不会积累这么多财富!更不会有多余的钱财去买通那些贪财好利的小民为你造势扬名?单单抓住你这来路不明的巨资,你说说你的心不是变黑,变臭,变烂了?我说的这些可都是有理有据人证物证俱在,没有一点捏造诬陷你的吧?” 甄神医显然已经被天将的一字一句彻底击垮了,刚才那勉强佯装的气势也荡然无存,他脸色苍白,浑身乱颤起来。继而“扑通”一声跪倒于地,向天将乞求饶命。 “好久没有听见这跪地求饶的声音了,如此熟悉,如此动听,如此悦耳。仿佛一下子把我拉回了从前,那风光无限大放异彩荣耀加身的过去。多说几遍,好让我回味畅想。” 天将仿佛真的回到了过去,一副自我沉迷陶醉的神情。 甄神医微微一愣,连忙开始连连磕头如捣蒜,跪地求饶。 “求您高抬贵手,念我初犯,放我一马呀,饶命呀,饶命呀!” “继续,再悲情惨淡些!” “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请宽宏大量,放小的一马!” “继续,程度还不够!” “小的是一个欺世盗名畜生不如的东西,有眼无珠不识泰山的夯货,请您务必不要跟我山野乡夫一般见识,求您放我一马,来世今生我做牛做马衔草结环报您的大恩大德!” “你说了这么多,没有一句说到正题上,看来你是一个不开窍的守财奴呀!我且问你,我若放过你,你就打算牛做马衔草结环报我的大恩大德?” 甄神医一怔,抬起头定睛看向天将,见天将神态自若坐着,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在有规则地揉搓着,顿时心下了然,连忙接口道: “您若肯高抬贵手,这里的所有金银财宝我分您七成!您看怎么样?” “可如果我把你送到极乐世界,那这里所有的金银财宝岂不全归入我的囊中?” 甄神医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您高抬贵手,我保证这里可以给你持续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如果你真的把我送到极乐世界,那您所得到的财富也只是您所见到的这些。仅此而已,您可要考虑清楚,留下三分余地,日后这里可就是您的聚宝盆。” “哦,看来你这是话里有话呀,你跟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这里怎么就会成为我日后的聚宝盆?如果你的话能让我满意,我就给你三七分账,你今后还是这里的甄神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绝对不插手过问!” “好,爽快!那我就细细给您介绍介绍这里的情况。此地虽小,却是民富财旺地华天宝之处。这里有四大家族—赵、钱、孙、李巨家商贾,分别坐落东西南北四角,平民虽多,可加起来的财产还不足以抵其中任意一家,而我所得皆是从这四大家族手里捞出来的。四大家族有财有势,名门望族,钟鸣鼎食。可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致命弱点,就是怕年寿难永多病多疾。所以,他们便千方百计地寻求灵丹妙药,以助他们祛病除灾。可是很多疑难杂症都需要去购置特殊医疗器材,而我有医术,而他们有财源。我若保他们安康长寿,他们需要给我资金引进器材。比如那些炼制丹药的铜炉,不用开颅的透视神器,可以隔肉探内脏的探测器,还有延长拉伸脊椎的延伸榻。这些都是需要花钱去买的,但是四大家族根本不在意这身外之物,要多少给多少,慷慨地很。于是,我便去寻找卖家进购这些医疗器材,以五百两一台的进价谎报给四大家族说是一千两的进价,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我便在每一台的器材上赚取一倍的回扣,可谓是屡试不爽。后来,卖家们见我的生意做得这般好,纷纷给我明里暗里送礼送财,希望做长期合作伙伴互利互惠双赢双得。这时候我便又发现了一个生财之道,这便是外财了,他们争先恐后给我送,我就从中择优而选。谁给我送得多,送的好,我就选择购置谁的器材。就这样,不知不觉我就积攒这十几坛金银珠宝的家底。本来我是打算埋地下的,可是又担心受潮生锈,便选择了这十几坛的酒坛子。毕竟酒坛子一般没人会想到里面装的不是琼浆玉液,而是金银珠宝!我这偷梁换柱的做法,至今还没有几个人知道!” “嗯,高,实在是高!这里里外外你只赚不赔,旱涝保收。利用这种手段获得这么多财物,藏匿在酒罐子里确实是高明之举!” 天将忍不住拍手称赞。 “你说说,你这聪明绝顶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满脑子都是七七八八挣钱的财路,真是非常人所能及也!我觉得你蛰居在这尺寸之地实在是大材小用!” “人贵有自知之明,知足常乐嘛!虽然这里城小地狭,但是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外边的风风雨雨花花世界我不想去搅动沾染,也许太久远了。在这苍天一隅,有一个生财糊口的门路,安安稳稳过日子,就算作岁月静好了” “你说的可真是高尚呀!可惜你这些财物渐渐在腐蚀你的心,吞噬你的灵魂,你的所有财富都是以你的心变黑变臭变烂换取来的!” “哈哈哈哈,您说的您倒像一位道德高尚的人了,您说说如今的世上还有多少人的心是纯洁无暇一尘不染的?心若不变黑变臭变烂,如何能旱涝保收这滚滚而来的财富呢?您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我这里取走我十分之七的金银珠宝,您说您的心难道就不是变黑变臭变烂了?大家都是彼此彼此,五十步笑百步而已。若说我的心变黑变臭变烂了,您与我不相多让呀!一个身心俱黑的卑劣人,一开口居然讲什么深明大义道德高尚,你不觉得自己有些有口无心不伦不类了吗?如果我们周围的人都已经无药可救了,那我们又何苦特立独行不随波逐流与之俱黑呢?至少谁也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谁谴责谁抨击谁!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无可厚非。” “怪不得你要假借他人之名行事,你以前的名声怕是臭名远扬,不敢言及了。隐姓埋名你才敢抛头露面,你不仅仅是藏头缩尾,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耻之徒。不过看在你能给我提供一个聚宝盆的份上,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记得每逢初一十五,我都会来收账,希望你的生意越做越红火,收入也水涨船高,我的聚宝盆也越来越大。” 天将满载而归收兵回营,走到路边的拐角处,那个老乞丐颤颤巍巍躬着身子过来,还没来得及张口询问,便被几个天兵恶狠狠一把推倒于地,天将视若无睹般走开了。 身后传去甄神医‘恕不远送’的声音和老乞丐捶胸顿足的声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谁也不知道这两种声音的交接点是胜利,还是惨败;是光明,还是黑暗;是得意,还是惆怅。在这个世上,总会有那么多种声音,每一种专属的声音都应该有他应有的意义。只是有的人听得懂,有的人置若罔闻。 第一百三十章 俗念 从甄神医这里一下子搞到了数以万计的金银珠宝,这可是实打实的一夜暴富,天将的兴奋之情不言而喻!没有钱,如何带兵打仗?没有钱,如何与人叫板抗衡?没有钱,如何提高自己的威信地位?所有的高高在上,都是要靠财富作支撑的。天将得偿所愿,终于搞得了一笔巨款。这下子他才有资本大展宏图指点江山了!再也不用过这种颠沛流离捉襟见肘的苦日子了,虽然这是不义之财,来的不是光明磊落,但是财富的本身性质并没有什么可非议的,只是获取的手段不同而已。 “‘有钱能使鬼推磨’呀,这下子老子有可以招兵买马扩张自己的势力范围了。有了军饷,看哪个无名小卒还敢怨声载道心怀二心?哈哈哈,人生四大喜,我看还缺一喜—一夜暴富!这暴发户的感觉太畅快淋漓了,太难以言表了,太难以自控了,归总就是一个字—爽!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那笑声响彻云霄,声振四海。其得意,其张狂,其开怀,非言语所能概述。 “那天将现在已是富有四海之列,不知道您接下来打算如何行事?”我淡淡问道。对于这种一夜暴富的吝啬鬼来说,他绝对不会想干点人事的,男人有钱就变坏,就是指的他这一类。他的回答果然不出我所料。 “先把我这一身行头换了,这些破破烂烂的仙服铠甲全烧掉,以祭奠过去的那些寒酸岁月。然后再找一家最高档奢侈的饭馆,大鱼大肉海参鲍鱼鱼翅燕窝,吃他个底朝天,吃他个隐隐作呕,吃他个大腹便便;琼浆玉液葡萄美酒旧醅绿蚁,喝他个杯见底,喝他个昏天地暗,喝他个不辨东西。饱食思**,咱们也扮一回出手阔绰的大爷,到广寒宫去折枝攀花寻欢作乐。再购置一辆镶金嵌玉的香车宝马,规格一定要仅次于玉帝的龙撵。在天难为主,坐地自为王。我要把自己的宫殿建造得如同凌霄宝殿一样奢华大气壮观巍峨。我要让这山山水水钟灵毓秀之地都纳入我的地盘!我要让这亭台楼阁舞榭歌台统统握于我的掌中,我要有良田万顷沃土千里,我要千千万万的奴役为我劳作操管,我要唤婢使仆为我洗衣做饭打扫庭院,我还要把灌江口给他圈进来,重兵围剿。男丁一律充军,女眷统统下牢,我围而不打,活活困死杨戬,让他那小子拿着三尖两刃刀拍我脑门!等他们奄奄一息时,我就在三军面前把杨戬吊起来鞭打,以报他羞辱我之仇!我还要……” 天将还在意犹未尽无限遐想,俨然已经失去了控制!我急忙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将他浇醒。 “打住!打住!再说你想要怎么样,你就要顷刻升天了!天将呀,你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位列仙班的堂堂天神,不是这尘世中的凡夫俗子!这些东西你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你怎么把精力和心思都放在这方面了?天堂有路,允许你带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俗物上路?地狱有门,难道你就可以把凡间的这一切都随你下地狱?你不要忘记了,酒肉穿肠物,高楼腐朽土,红粉骷髅灰,水火两无情。看清现实,认清自己,比你的浮想联翩要重要的多,你是赤赤条条而来,两手空空而去。这凡间所有一切,对于你而言,只是一个行色匆匆过眼云烟的过客。凡间你能逗留多久?你又想逗留多久?天庭的职务你打算辞职不干了?地狱的黑白无常会让你一直在凡间逍遥快活作威作福?天庭律令,凡间教条,阴间法度,生死轮回,哪一样会让你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天地生人,终有寿数所限,你以为你是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之身?你是不是太异想天开想入非非了?你就这点零七碎八的金银珠宝还不如四大天王的一句话呢!他们四个凑在一起,随随便便哄抬一星半点的物价,你这点家当简直九牛一毛不值一提!你在看看如今的物价,你这些简直就是破铜烂铁的价值!” “哎,一语惊醒梦中人呀!我是心血来潮一时得意忘形忽略了自己的本根。久在凡尘俗世,自然也沾染了这萦绕不去的俗气。环境使然,环境使然呀。” 天将好像黄粱一梦刚刚苏醒,一脸的怅然所失。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春秋美梦,区别在于可说不可说。阴暗的,猥琐的,妄想的,自大的都是深埋于心底不可告人的隐秘,就如同一口深井里的水,那块“石头”没有突然坠入,他们就不会翻出地面,仅仅在不为人知的深处起起伏伏。 “四大天王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可以让我这不计其数的黄金白银不值一提,按照以前价值,我一两黄金可以买米买面还有剩余,十两银子我可以买房置地,二十两银子我可以娶妻纳妾。现在二十两只能买几个黄面馒头!这物价是一个劲地往上涨,可我们这些舞刀弄棒征战杀伐的武将军饷却没有水涨船高,依旧在原地徘徊打转!这实在是不公平!凭什么让他们掌控这物价的起伏走向?” “人家的祖辈功德摆在那里,谁让他们的祖辈是跟随玉帝开疆扩土南征北战的元勋呢!作为开辟新天地的名垂青史的人物,自然要恩泽于后世小辈了!这你不能怨天尤人,怨只怨你出生太晚,没有赶上改天换日英雄辈出的时候;怨只能怨你出身寒微,没有生在一个位极人臣的贵胄之家;怨只能怨你志大才疏有野心没实力,就是赐给你一个举重轻重的职位,你也举轻若重难易掌舵。你是靠军功立足的,你就老老实实在战场上一刀一剑争取自己的功绩;你是靠耕种生存的,你就踏踏实实在黄土上一根一株获得自己的成果;你若是靠笔墨生存的,你就安安稳稳在纸卷上一笔一划勾勒自己的报酬;你若是一个工匠,你就实实在在在土基地表上一砖一瓦堆砌自己的杰作。这一切应有的职业,就要有与之相符的角色去操纵。天我我才必有用嘛!你是干什么的,你就刻苦专研。不求百招会,但求一招绝,在某一个领域里,你能开辟一个属于自己独领风骚的时代,你就是英雄!” 我把我心之所想一股脑都讲给天将听,天将沉吟了一会儿,道: “可是,我一个行伍出身的天神,总受一些天神的白眼,他们总是鄙夷我,瞧不起我” “天将呀,你做你自己,你何必刻意要求别人一定要高看你一眼?他们看不起你,你又何必去看他们呢?你是你,他是他,他哪怕是火眼金睛,高看你一眼你难道就改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你要清楚你并不是长了一张只为迎合别人的眼光的脸。如果你能出类拔萃鹤立鸡群,那些白眼会羞愧难当的变成青眼相待。那时候你对他们是要用青眼回复他们,还是用白眼反射他们,就取决于你。你自己若妄自菲薄,你岂不是让那些白眼更加对你不屑一顾?再说,很多人根本无暇去关注你,你毕竟不是一个声名显赫的大人物。是你自己把自己的层次自我提升了!” “我这武人脾性,和那些文绉绉的酸儒们总感觉格格不入,他们动不动说几句我听得云里雾里的话,完全不明所以,可他们要么点头称是,要么附和大笑,” “那些酸儒们就爱卖弄文采,你不用以你之短相较他人之长,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给他们耍枪弄棒舞剑挥刀,保证吓得他们面如土灰尿裤子,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就是附庸风雅好争一个口舌之利。你动真格的,他们就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文武之道,一张一弛,本就不能一概而论。他们有他们不可忽视的作用,你们有你们不可替代的作用,这开疆扩土仅仅靠几张嘴巴是万万不能的,刀和剑,血与肉才是冲在前头的先锋!” 我滔滔不绝跟天将摆事实讲道理,把文和武分析的条理清晰,有理有据,各优各劣交代的一清二楚丝毫不爽。可对于武人的心性来说,他未必就能融会贯通的理解。 “我觉得还是他们好,至少不用上战场流血厮杀!” 我扶额无语,他们有什么可羡慕的,他们笔下所散发的刀与剑,有时候比战场上真刀真枪更令人畏惧胆寒。有的刀剑是用来杀人的,有的刀剑是用来诛心的!有的刀剑肉眼可见的,有的刀剑杀人于无形的;这就是武人和文人两把截然不同的剑,而位列九重的王者,一手执的是武人的剑,一手执的是文人的剑。能将这两把剑挥洒自由灵活运用的人,才是真正的天地之主,统御三界的九五之尊。 可眼下,这两把剑却在互相排斥和摩擦,较量和叫板,等待时机成熟,也许这本应相互扶持相助一致对外的剑,哪天会彼此相向自相残杀。 第一百三十一章 偷天换日 如果物价按照特定一些人的意愿或涨或降,那这公平二字便荡然无存。有些人选择逆来顺受,有些人选择揭竿而起,有些人选择怨声载道,有些人选择冷眼旁观,有些人选择助纣为虐… 在天庭,永远都有无所事事的天官天将,他们凑在一起不是在玩骰子投壶就是下围棋,品茗吃茶。天将看见这些就来气,因为他的职责就是冲锋陷阵生死对决。可眼前的景象让人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愤怒和冤屈,是他保护着天庭继续仙气萦绕灵力兴盛,是他在以血肉保护这天庭这帮仙人在这里纵情享乐! 天将一脚踹开四大天王的私人会所的大门,见他们确确实实在在喝茶聊天下棋取乐。 “你们这些吃得膀宽腰圆的天王,在这里耍耍嘴皮子就让天庭物价直线飙升,你们有在编的仙籍,是三界的首富榜前十名,完全不用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你们看看这下界,愚公还在那里移山呢!他为什么移山,你们就没有问问?他不是闲得无所事事了,他不是为了健康锻炼,他是穷的一清二白,哪里有多余的财物去买一座属于他的房子和耕地?” “那是因为愚公移错地方了,住正南方位山根脚下根本就采不到阳光,低潮阴暗,不宜居住。愚公想要换个采光充足的位置,却没有多余的财物去雇用天将,天将们谁都不愿下去做这种出力沾不到便宜的事情,他又不好意思让夸娥氏二子再给他搬来挪去,移完太行王屋二山,愚公都不知道表示表示,谁会白白给他出力?没办法他只能自己继续慢慢继续移山呗。”持国天王事不关己淡淡道。 天将语塞,突然发现似乎少了一个人的身影。他目光如电,在茶室里四处寻找着。 “四大天王,怎么现在剩下你们三个了?广目天王去哪了?现在正是人手紧张的时候,他不在天庭随时待命,这又去哪里了?工作期间擅自离岗,他这是玩忽职守渎职怠职!” 天将厉声呵斥,持国天王诺诺的说: “哎,说起来你们也许难以置信,那广目天王居然是个冒牌货!与他共事这么些年,谁知道广目不是他的真实姓名!这冒牌的广目也真是神通广大呀!我们三个可是实打实靠军功血战胜任四大天王之职的。可广目天王就不同了,平时跟他打交道研讨军事,论排兵布阵行军打仗他连纸上谈兵都吞吞吐吐,前言不搭后语,他的实力最多算是天将级别偏下,天兵级别偏上。我们也心存疑惑,怎么这广目天王资质平平能力一般,居然可以位列四大天王与我们平起平坐?” 天将和我一听就来的兴致,如果说广目的身份有待确认,那现任的广目是何许人也?他是如何李代桃僵顶替了真正的“广目天王”呢?如果我们追本溯源一查到底,想必这后边会撤出一大串有头有脸的上仙界别的大人物。若是一层一层的查下去,我们会发现一个惊天大阴谋,一旦不小心触及到上仙的敏感神经,我们也许就是功亏一篑,甚至还会有灭口诛杀的危险。可是,我们代表的是正义,是光明!正义一定会战胜邪恶,光明一定会驱退黑暗!我们就是要还世间一个去伪存真的朗朗乾坤,个人生死早应抛至九霄云外!于是天将就派了自己的哼哈二将去追寻广目天王。结果,探子来报,说哼哈二将在南天门被遇害了,魂魄都被收走了。即便是到地府也查询不到蛛丝马迹。 “什么,被遇害连魂魄都收走了?”天将难以置信问道,脸色煞白。 “看来对手已经有所察觉,谁若是插手此事,怕是有大祸临头之危!对手居然敢在南天门杀仙收魂,想来绝对不是一般等闲之辈!非巨财大权之仙所不能为。也许哼哈二将的陨落只是一个开始,或者是给三界一个警告!让我们知难而退,若是我们一意孤行,那下一个躺下魂飞魄散的,可就是咱们这不识时务的人了!”我分析道。 “那我们是就此作罢,还是冒险前行呢?”天将已经失去方才的那风度,变得有些犹豫不决。 “怎么能让真相沉埋于黑暗的海底?我们就这么被对方一吓唬就抱头鼠窜?我们可不是胆小如鼠之辈,若是我们就此作罢,那还不正合了幕后人的意愿?他狠,我们就应该比他更狠!他绝,我们就应该比他更绝!他不是遮遮掩掩畏首畏尾怕被人知道么?那咱们反其道而行之,咱们大张旗鼓昭告天下,我们让三界的目光都盯着这一件事,让天庭各位神仙都知道是我们天不怕地不怕在调查这件事情。知道的仙越多,引起注意的目光就越多,我们的处境就越安全!若是暗中进行,那我们会有被人暗中除掉的危险。” “嗯,你说的有道理,咱们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嚣张跋扈的上仙,也不会不顾形象当街杀人!我们还要大肆宣扬让全天下人和妖都知道,我们是吃软不吃硬的!” 我们意见一致后,便开始一层一层关系网抽丝剥茧查,但凡参与广目被顶替一事的所有仙官,都被一一剔除!这一查可真是出乎人的意料。现任的“广目天王”的二叔,居然是真武大帝!这下子可就了不得了,查真武大帝那是正儿八经摸老虎屁股的举动了。这叔侄关系血浓于水,根子实在是不好撼动。若是想要把现任的“广目天王”给打入天牢,就如同我们要把老虎的崽子给掳走,而那只老虎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这让人心有惧意。可偏偏我们的权责有限位底职轻,根本都不敢在真武大帝大口喘气!真武大帝是何许人也?北方之神的龙头泰斗,一句话一跺脚都能让北方晃三晃的角色,就连玉帝都要给他几分薄面。我们这些无名鼠辈还能动得了他?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 其实,从仙官的口供中,我们已经推测的八九不离十了。曾经那个靠血战军功的广目不知道被幽闭在哪间地牢呢!如果真正的广目出现在这个天庭,那三界可真的要大乱了。所以,真正的广目天王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三界知晓他的半点消息,或许真正的广目已经是天庭的绝密档案。现任的“广目天王”靠着他叔叔的关系,一路绿灯直接荣升天庭四大天王之一。等哼哈二将负责调查此事时,真武大帝便毫不犹豫杀了哼哈二将,以免节外生枝。由此可见,真武大帝是何等毒辣的手腕。 权钱这根杠杆让人见识它超乎寻常的威力。它打破了一个奉若真理的常识—知识改变命运!它用权钱这把所向无敌的利刃,开辟了一条无耻无德的阴暗之道。 “看得见的叫做走动,看不见的也叫关系。说你是你就是,不是也是也;说你不是,你就不是,是也不是。权势开不了刀,就拿钱猛砸。只要价钱到位,一切可商量!” 微不足道的人,就永远做微不足道的人吧。跟天庭这个庞大机构讲道理,与关系错综复杂的天庭叫板,无疑是以卵击石!荣誉已逝,青春不再,眼前苟活于世就是胜利。至于真相,我们只能拭目以待。 第一百三十二章 欺世盗名 对于心中正义尚存的人来说,是敢于面对魑魅魍魉邪魔歪道的。因为血液是热的,是沸腾的,是激烈的!不是麻木的,不是冰冷的,不是死气的。如果让那些魑魅魍魉纵横天地,为所欲为,那我们早已经深陷地狱了。幸亏那些惯于运用阴诡手段暗中操作的大仙大神们还知道什么叫做道貌岸然人面兽心以作掩饰。 待我们热火朝天抓到真武大帝的这条把柄后,佑圣真君、翊圣真君、金顶大仙、与世同君、东华帝君居然纷纷表示需要效劳之处,他们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这是什么情况?落井下石吗?这神仙里面看来也是拉帮结派抱团结伙呀! “这是危机,却也是立功表现扬名立万的机会!仙家们明争暗斗,本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只要我们声势浩大众心所向,就一定可以把真武大帝拉下马来!常言说‘富贵险中求’我们总要放手一搏,赌上一把!赢了便是位居四大天王之上,输了大不了输一个身死魂灭!” 天将双目光彩熠熠,那是对权势的炙热和疯狂,殊不知,他现在扮演的是出头鸟! “是呀,这次真武大帝不幸中招在劫难逃。我们上有玉帝暗中支持,大众们摇旗呐喊,还有其他仙家推波助澜。对真武大帝的所作所为,心存不满的大神大仙不计其数。看来是善恶到头终有报,我们谁都抗不过天道呀!本来咸鱼是可以翻身的,鲤鱼是可以跃龙门的,只是让那只脏手黑手无形的手给掐住了咽喉,捏住了七寸,堵住了他们得道升仙的生路。让那些有权有势大神们给他们的亲故旧交放水施援,这样他们摇身一变,李代桃僵,便成为了那个得道成仙的主。所以,在一张巨大黑网的覆盖之下咸鱼一辈子只能做咸鱼,鲤鱼一辈子只能做鲤鱼。真武大帝,若不能让他伏法认罪,天理难容!” 我一直信奉那一句话:敢于向黑暗宣战,向邪恶斗争的人,就是英雄。所以,我一个黑暗中的妖精居然也生了嫉恶如仇的心思,真的令人难以置信!这个世道就这么波谲云诡般变化着,一个妖精竟然怀有正义之心,一些神仙怀有邪恶龌龊之心。 于是,我们举着正义之旗,大众的期望,同僚们的暗中资助,浩浩汤汤去到真武大帝的宫殿兴师问罪。 真武大帝就坐着大殿门口,一副束手待毙的样子,似乎早就料到我们一定会来找他。 “真武大帝,你可知罪?由于你的暗中操作,导致多少可以飞升的天兵天将都陨落凡尘命如尘埃,你视公平正义为无物?你身为北方之神,本应该恪尽职守大公无私造福一方,可是你假公济私的所作所为却令大众们心寒呀!”天将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真武大帝冷冷一笑,大声怒喝道: “我真武大帝在这世间活了几万年,你们这些无名鼠辈对我而言都是毛头小儿!我看过的,听过的,做过的,是你们的几万倍!你们在我面前讲什么公平正义?大言不惭!哼,只要这个世上有欲望,有私心,就不会有什么公平。公平是掌握在手握大权的人手中!对公平深信不疑的人都是愚昧无知的人!你看看这天庭的那些风神雷神哪一个不是上古大仙的旁支亲属?‘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就是从天庭的供职任免权开启的。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大仙都有直接或者间接亲属在天庭任职!他们稳坐泰山安然无恙,怎么偏偏你们就找到我了?我看你们背后是有人主使的吧?是不是感觉我这个真武大帝的位置坐久了,想让我告老怀乡,腾出位置好给你们坐呀?怎么没耐心等了?出这么一个馊主意赶我下台?”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我们也不过是秉公办事,食君之禄,总要忠君之事呀!为玉帝分忧,都是我们分内之事,责无旁贷呀!” 天将诚惶诚恐道,若是真武大帝动武,那他这次可逃不了什么好。 “罢了罢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省省吧!我也赖得给你们计较。你这个家伙也是一个有勇无谋一叶障目的角色,我猜是不是在你们来之前,有很多天庭上仙都跑到你们那里,表示可以暗中支持你们?他们的举动让你们觉得沾沾自喜了吧?以你们的阅历和头脑你绝对不会想到,那些上仙不是在帮你们,是在害你们!他们平白无故为什么要帮助你们呢?你们是头大,还是脸白?你也不想想,他们是要让你们去做炮灰呀,你们这些傻蛋!他们一定猜测我绝对不会束手就擒,一定会选择鱼死网破和你明刀明枪大战一场!以我的神通,若要把你们斩杀,简直就是如同捏死臭虫一样容易。你们被我诛杀了,也便不再寻他们的麻烦了,我杀了玉帝的公差,也会被问责入狱。这样,那些给你施与援手的那几位上仙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一石两鸟,用我的手灭了你们,你说他们是帮你们还是在害你们?把你们往火坑里推,你还对他们感恩戴德,你说你们是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傻蛋?这么漏洞百出的计谋,你们就看不出来?我劝你们呀,还是拿着武器到战场上厮杀吧,那样至少你们死的明明白白的。在天庭跟那些老奸巨猾的上仙争斗,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跟你讲这些,真是浪费口舌!哎,我也确实有隐退遁世的想法,想想在这个位置,虽说表面风光无限,可人情世故礼尚往来阴谋算计的那些烦琐事也不胜其烦,纷纷扰扰让人疲于应付。登门拜访的,借机巴结的,请求帮忙的,没事找事的,一天到头没完没了!无官一身轻,好去看蜻蜓!得,该走就走。门前再无车马喧,心底无私天地宽。我也不为难你们,要绑要捆,悉听尊便!我也绝对不能让那些看我笑话的上仙们如愿以偿。我若落马,他们休想过上太平日子!” 这真武大帝的脾性倒是豪爽,说话更是直来直去,毫无矫揉造作之态,比那几位口蜜腹剑的上仙们强多了,这样的神仙倒是合乎武人的脾性。于是,我们也不端着架子,便客客气气和真武大帝聊起来。 “那敢问大帝,你是如何让假的广目天王在短短时间内屡立战功,一跃成为四大天王之列的?” “战功?那些不过都是一些陪他玩的把式,就他那三脚猫功夫和如绿豆一样的胆量,别说上战场,见到死尸吓得都尿裤子!为了尽快提高他的地位,我去佛门和妖族请来了很多帮手,让他们与广目交战时佯装不敌失利,进而败北后撤。就这样在我的羽翼下和精心安排下,他的身份才被完全遮盖住。又接二连三给他唱了几出双簧,一方得利,一方得功,积累虚假的战功,也让他几步登天位列四大天王其一。谁知道这世上真的没有不透风的墙,而广目也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怎么维护他,相助他,他就是不中用呀!” 真武大帝摇头叹息道,对于不争气的侄子他这个做叔叔也是束手无策,能帮的他都竭尽全力了,这次,也因为他这个侄子也要落下马来。 “那他的真实名字叫什么?” “忘记了!当初冒名顶替广目天王时,就嘱咐他千万别在他人面前言及自己的真实名字,一个字都不能吐露。要时时刻刻记住,自己就是广目!是独一无二的广目!一直延续至今,都忘记了他的本家姓。冒名顶替就是一个为了名利地位而数典忘祖的行为。我就如同一个带孩子的遗孀寡妇,嫁了人孩子还得随后爹姓!想想自己的子孙后代要改名换姓,这而是多么令人难堪的事情?可是为了得道成仙位列天庭,高高在上,只能舍弃姓氏名字了。有所得就有所失,也许我们得到了一个地位,一个仙职,一份仙俸。可是,我们还得了一个良心谴责,灵魂罪恶和千夫所指。在我们头顶,永远都冒名顶替他人,无论将来是名声斐然,荣誉桂冠都不属于我们!我们过得并不心安理得问心无愧的,一切都是一种煎熬。我知道纸是盖不住火的,我也知道煎熬的日子终会结束!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我的心也终于可以归于平静了!” “本家姓都给忘了?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如果连自家的本姓都忘得一干二净,那到底是属于广目家的,还是属于自己本家的?如果硬要牵强附会属于广目家的,可真正的广目家的族谱怎么会接受一个外来人?若是让真正的广目家知道了,他们会不会认为天庭的一些神仙侵犯了他们的名誉权?若是上告,这也合乎情理呀!到那时闹得尽人皆知,怕是一发不可收拾!” “买通他们就行,对于那些微不足道的人,随便给他们一点财帛厚礼就打发了,毕竟他们人微言轻又胆小怕事,这欺世盗名的事就隐瞒下来了。在大神大仙面前,他们只有唉声叹气俯首认命的份!出类拔萃不属于他们那个世界,鹤立鸡群不属于他们那个族群。他们属于被我们踩在脚下的,所以就不会让他们轻易翻身。这是天庭早就暗中定下的规则,如果他们那个族群纷纷到天庭任职,那我们这些岂不是要去喝西北风了?” “自古良才善用有能者居之,在各处各地都是任人唯贤,难道在天庭反其道而行之—任亲为贤?这是在搞地方保护主义有失公允呀!” “话不能这么说,在那个族群也偶有一两个荣登天庭的人,只是那一两个人,要有八面玲珑的能力,长袖善舞的手段,机敏善变的头脑,阿谀奉承的嘴脸,妙语连珠的口才,卑躬屈膝的姿态,揣摩上级的准确判断,随时随地牺牲自我的准备,只有这样的付出,才会得到上仙的青眼相待,在天庭混的风生水起,占有一席之地!” 真武大帝一字一句娓娓道来,听得让人无可奈何,要在天庭立足,谈何容易?那些个上古神仙,没有一个不是阴险狡诈的老狐狸,若是得不到他们的赏识,即便是飞升入了天庭,早晚也会被排挤在外!他们统治了千万万年的天庭,哪一个后辈不得对他们俯首帖耳摇尾乞怜?可惜,在那一个族群里,由于眼光和出身,阅历和头脑,他们很难融入这个污七糟八的圈子。也许是幸,也许是不幸。幸的是他们保留自己的初心,没有被浸染污垢;不幸的是他们依旧在艰难困苦的泥潭里苦苦挣扎,人微言轻。 第一百三十三章 因名而衰 “那从凡间渐渐爬到天庭任职的,不知道有哪位神仙?在这三界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当然有,而且你们还熟悉的不得了!就是大名鼎鼎的李长庚呀!无怪乎当初他要兴兵反天,我猜有一大部分原因可能是为了打破以往的陈规旧疾,扭转那舞弊盛行之风。想让他的那一个族群也能位居高位声名显赫,可惜,他忘记了统御三界六道的玉帝背后那三个不轻易抛头露面的老家伙,只要那三清还健在安好,李长庚的那个族群就很难上位。很多人都以为李长庚是为了私欲才揭竿而起的,其实更多时候他是为了求一个公平公正的规则,可惜功败垂成,实在是遗憾。玉帝想来也是嗔怒暗恼我当时李长庚与他交战时没有站在他这一边,所以才借机跟我算账!先拿我侄儿开刀,伺机将我从北方之神的位置拉下来。好给他的那些忠心不二的亲信腾出位置,玉帝都知道任人唯亲,更别提底下这些面目狰狞的大仙了,自然是上行下效,不正之风盛行了!” “太白金星居然是从底层一步一步爬到玉帝身边的?怪不得这太白金星做事一向滴水不漏圆滑老道,富有经验老谋深算。我们也可以想象到,太白金星是如何一步一步忍辱负重荣升玉帝的身边红人,即便是兵败山倒,依然没有受到玉帝的诛杀清剿。若是没有一定的能力和手段断然也不会爬这么高的位置,太白金星文有经纬珠玉之才,武有安邦定国之能,文韬武略,算是一个全才,文臣能做到他这个份上,已经算是无人能及了!” “是呀,可惜可惜,他出身寒族,不如天庭这些世袭的神仙尊贵。天庭这些神仙的后代子孙,一生下来就已注定应有尽有的接班者,根本就无需去呕心沥血身心俱疲去努力奋斗。想象,这天庭的各个职位都是内定好的,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存在。如果让一个寒族的人异军突起,去争夺这有限的神职,哪一个神仙会选择拱手让人?自然是联起手来刻意打压和排挤寒族了。所以,现在的天庭神职,都是沾亲带故有关系的在其位。僧多粥少,天庭根本不会平均分配给他们吃香的神职,这就是为什么寒族迟迟进入不了天庭的原因。” “太白金星虽说也有自己的势力,但是以他一己之能怎么能推翻这庞然大物一般的天庭?没有背景空有实力,也是难以成就丰功伟业的!纵使现任的玉帝无德无能,可他有天地主宰的‘三清’扶植,作为一个唯命是从的傀儡,谁又能轻易撼动得了?” “是非成败转头空,成王败寇看明朝。我就不相信那‘三清’对玉帝任人唯亲的做法一无所知,如果是他们默许的,那这世道可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了。如果‘三清’对此事毫不知情,玉帝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徇私舞弊,一旦后院失火,想必‘三清’立刻会另择人选的。” 天将一脸愤然道,在他的意识里,也许自己会成为那个被‘三清’垂青的后起之秀。争权夺利是每一个手中有权的仙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造福众生便被悄悄放置在一个无人的角落。 “好了,这抨击天庭的话题咱们也告一段落,眼下咱们是不是该话归正题了?”我善心提醒道。 “对对对,我顺便问一下那真正的广目天王不知道现在何处?是死是活?毕竟外界一直都吵闹这让我们把真正的广目天王找到,还他一切本应属于他的荣誉和仙职。” “这种粗糙动手的事情,就无需我亲自操办了。真正的广目天王也许还活着,当初我授意假的广目天王时,曾亲口对他说,要好生安抚真正的广目天王,取他姓名用,但是绝对不能取他性命!李代桃僵的做法我们就已经很对不起广目天王了,若再要杀人灭口,那罪过可就大了。” “可是我听说,在南天门杀的哼哈二将,这难道不是你授意的?” “哼,哼哈二将他们是寂寂无名之辈,像他们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角色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值一提!” “这再寂寂无名也是生命呀!难道因为寂寂无名就可以任意欺凌杀戮?视若草芥般无足挂齿?” “仙有尊卑贵贱,人有三六九等。这哼哈二将就是无足轻重的狗腿子,看他们不顺眼的神仙比比皆是,我杀他们多少神仙拍手叫好呢!怎么你们还想拿这两条烂命定我的罪?” 真武大帝怒目圆瞪道,天将一看立刻就怂了, “您您也可以不认的!罪加一等这种污名,我们也不敢轻易向您头上乱扣呀!”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这点罪名我还不当回事。杀便杀了,做了便是做了,好汉做事好汉当,我还能矢口否认嫁祸他人?那种不负责的事情岂是我我堂堂大神级别的人物所做的?狗咬狗那都是低级趣味的人才为了自我才会而推诿逃责!” “啊?啊,真武大帝说话就是不拐弯抹角,做事就是敢做敢为,不玩那些虚头巴脑的手段,但冲您这一点,杀害哼哈二将的事情,我们就负责把这件事遮掩过去,保证滴水不漏。” 天将拍着胸脯打包保票。 “这世上哪里有无缘无故的爱,毫无私心的奉献?你们休要糊弄我,说说你们的目的吧?杀两个无名小儿我不需要欠你们的人情!” “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们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找到真的广目天王,不能让四大天王的头衔名存实亡,让广目天王明珠蒙尘” “我若是知道我还不告诉你们吗?我有必要在你们小辈面前厚颜抵赖?我已经跟你们说过了,我不知道!当年真正主导者是我,但是实际操控者另有其人。你们可以问问我侄子,也许是他把广目天王给藏起来了。要么在一个无名洞府,要么就在荒野之处披枷带锁囚困着。” 我与天将面面相觑,也明白真武大帝所言非虚,以他的脾性确实也犯不着隐瞒我们,更何况是对于一个心灰意冷意欲遁世的真武大帝。 “看来我们还是要去问问假的广目天王了,只有从他口中才能打听出来真正的广目天王身处何地。” 假的广目看见我们这一身行头吓得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对于那些根不正心有所愧的人来说,相信每天都过得不是心安理得的。毕竟假的真不了,真的也假不了,真的和假的之间缺少一个理直气壮问心无愧。想想也觉得假的广目天王过得也是战战兢兢地,整日里担忧受怕自己哪天被除去仙籍,摘掉乌纱帽,打入死囚牢,寝食难安。 得意时,一石二鸟;失意时,一损俱损。 一个名字可以成就一些人,同样一个名字也可以彻底毁掉一个人!不要抱着侥幸心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想想当初,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任何占为己有的非正大光明来的名和利,终究难逃天道的审判和问责。所以,在这个世上守住自己的本心,别让一时得意,蒙蔽了自己的一生睿智和眼界。 第一百三十四章 假酒 终于我们敲开了假的广目天王的嘴巴,得知真的广目天王确实还在人世,被关押在一个小黑屋里,准确来说是一个私人订制的小型天牢。真的广目天王就在这暗无天日的世界里苟延残喘。 玄铁镣铐穿过广目天王的琵琶骨,浑身上下血迹斑斑,俨然经常受到严刑拷打,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待我们把他救出去半天后,他的意识才恢复过来。 “老天有眼呀,是居然能重见光明!天呀,我要对充满正义的天庭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先别高兴得太早,你知道为了搭救你,我们出了多少力,花了多少财,可谓是不计其数,待你重整旗鼓仙复原职时,别忘记了我们倾尽全力的相助于你的恩情。如果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仙,我们也会跟着沾光增荣;如果你是一个以怨报德的仙,我们会毫不客气把你打回原形,我们与你老死不相往来。要知道,在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不图回报的付出,哪怕是父母兄弟!父母养育你是为了待他们年迈体衰缠绵病榻时,你能侍奉左右;兄弟帮助你是为了待他们孤立无援时,你能奉献所有!至于我们今后是荣是辱,就看你的今后的表现了。” 天将趁机向广目天王吐出自己的要求,要知道广目天王与他毕竟非亲非故,若是无利可图,谁会傻乎乎自己劳民伤财? “那是那是,对于你们搭救相助之恩,我没齿难忘!一旦我荣登天庭重归仙位,今后如若用得着我广目的地方,尽快开口!我会尽我所能为你们大开方便之门!哪怕是触犯天条我也在所不惜!” 广目天王信誓旦旦地说,那神情丝毫不容人质疑。 “好,莫忘记了你今日的承诺。身为天庭大员,我相信你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仙,大家后会有期,就此别过。” 待他去任职时,掌管仙事调度的天官却拒绝了广目回归本位的请求,原因是:概无先例!一个堂堂天王级别的仙职,怎么说当就能当的?没有经过层层审查和调研,怎么能破天荒招募一个来历不明的神仙直接任命天王之职!不能因为你是广目就一定证实你就是天王呀!现在的冒牌货可是比比皆是呀!掌管仙事的仙家根本就不认识广目天王。直言从未见过广目天王,概不办理! 广目白欢喜一场,得了名却得不了位!徒有其名呀,白白吸引了三界的目光,浪费了众多口舌白白争议了一番。 但是,广目能不能归位复职,已经不是我们所关心在意的事情了,我们齐心协力把真武大帝拉下马就算是大功一件。如果真武大帝被削去仙籍贬入凡间,我们就为玉帝铲除一个心腹大患,玉帝便可以理所当然安排一个自己的亲信去任职北方之神。我们所得到的赏赐要远远大于在广目天王那里得到的回报多得多。赏金赐银,封神授王,那都是有可能的事情!果然,玉帝赏赐了一些仙丹珍果朱玉翡翠,珍宝无数。那些形形色色的各路神仙也一涌而来前来道贺,那几个厚颜无耻落井下石的佑圣真君、翊圣真君、金顶大仙、与世同君、东华帝君居来设宴为我们摆庆功酒! 真的不知道他们这些神仙为了保全自己的位置满脑子都是算计,不惜把同僚往火坑里推,而且还背地里火上浇油!在这充满陷阱算计的天庭,有多少位大仙个个都是笑面虎呀! 天将与我自然而然被安排在上座,他们倒是屈尊甘愿作陪,毕竟我们为他们除掉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自然而然对我们感恩戴德连连道谢。看着眼前这群推杯问盏的神仙,不知道下一刻谁会成为下一个被群而攻之的“真武大帝”。毕竟位置越高,权势越大,仙数就必须越少。三足鼎立,不若一家独大,争到最后剩下仅存的一位,便可为下一个统御三界的玉帝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喝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酒里动了手脚,晕头转向的我们居然都开始站立不稳,醉眼迷离。那御酒的味道居然带有一星半点隐约可辨的骚味!我们怀疑是不是这群神仙弄的假酒,待定睛一看,天将直接就把那酒杯摔落于地。因为酒上面写的是杜康秘制!我也隐隐约约想起,在《天庭秘记》里写着杜康在酒水里勾兑白开水的秘记! 这破碎的酒杯一响,顿时让在座的几位大仙酒醒了一半,纷纷投来质疑的眼光。 “杜康此人身在何处?他的名声在座的各位可清楚?” 天将面红耳赤,也许是喝酒上头,也许是怒火中烧。 “此人是天庭御用的酿酒大师,正在仙酒池供职。其名声一直是有口皆碑的,我们今天的仙酒就是从他那里现酿的。怎么天将打听他作甚?莫不是也想酿酒染指酒水行业不成?” 东华帝君已然喝得不省人事,说话都大舌头了。 “嗯,我对他酿酒的工艺十分感兴趣。有时间我倒要去会会他,向他讨教讨教” 酒宴过后,各路神仙纷纷勾肩搭背相护搀扶着回归各处。 天将神秘兮兮的跟我说:“咱们悄悄去一趟仙酒池,看一眼杜康在那里是如何酿酒的!趁机再敲他一笔!” “好,我们顺便也可以学学他是如何酿酒的,今后咱们也可以自己酿着酒喝!” 一拍即合,我们悄悄趁着夜色溜到了仙酒池。 仙酒池位于天庭一隅,周围郁郁葱葱的仙果仙树。看来很多的仙酒是就地取材,现磨现酿,怪不得很多的仙酒口感新鲜爽口沁人心脾。可是,杜康他真的会永远做良心酒吗?自古很多名酒都因为弄虚作假而毁于一旦,杜康他会有这种侥幸心理。比如今晚我们眼前所看到的。 仙酒池旁边不远处建立这一个个的小帐篷,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小作坊,里面人影晃动,川流不息。等我们仔仔细细看清他们的所作所为后,顿时,血液倒流怒发冲冠,眼前的情景令人难以置信,大跌眼镜呀。他们在旁若无人地制造假酒! 在小作坊里,他们个个忙的脚不沾地!看着这些忙忙碌碌的身影,不知道是该钦佩他们还是应该辱骂他们!看着这群分工明确的小工,有的洗瓶子,有的贴标签,有的灌凉水,有的调色度,有的兑酒精,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杜康的一众调酒师,居然旁若无人在酒坛里洗手,有的吐口水,更有甚者居然在小便!这他妈的都是一些什么东西?把他人入口之物就这样糟践?居然把盛放酒的器皿当做是脸盆和夜壶!这是心理扭曲,还是他们本身活着就是这样把吃喝的餐具和拉撒的夜壶混为一谈不分彼此?难不成他的进餐的饭碗就是就是一个大屎盆?如果不是,那怎么会在吃喝的东西里当做拉撒的东西来用呢?这种取而代之的绝妙想法,绝对不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平庸之辈所能构想得出来的。想想也让人一阵心生忧虑,琼浆玉液的那些美酒到底是精心酿造,还是黑心尿造? “上次有下属为了巴结我,请我喝的的好像就是杜康秘制的酒!” “那恭喜您,您喝的也许就是他们的洗手水,口水或者是剩水呀!你当时海量的深不可测,阿谀奉承的天兵环伺期间,杯杯敬您,您可是喝的最是豪爽,贪杯无数十之八九的可都是喝进您的肚子了呀!” “啊,噗—” 天将居然狂吐起来,或许喝高荡气回肠了,或许忆苦思甜回忆了, “把这些造假的畜生统统给我抓起来!我要让他们好好尝尝自己制造的精酿!” 天将咬牙切齿说道,若是喝假酒喝的最多的,他可是排头一个!可谓是深受其害! 第一百三十五章 眼不见为净 天将想起那些醉人的美酒便如同吞进去了几个苍蝇,偏偏他又最爱鲸吞牛饮般狂饮,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受害者,怎么能不让他恨得咬牙切齿! 贪杯不仅仅是男人的一大嗜好,同样也适用于神仙,把酒言欢,对酒当歌,借酒浇愁,酒壮怂胆,以酒开怀,以酒践行,以酒接风,这是很多贪杯好酒之人堂而皇之的理由,毕竟还有一句叫做“无酒不成席”。至于是喝的是真假优劣另当别论,醉后是丑态百出还是豪情万丈,同样也另当别论。只要有那么一坛,一瓶,一杯,足可以慰藉。 “统统不许动!谁动我就卸了你们胳膊打断你们的腿!” 夜色沉沉,天将忽然一声暴喝,吓得杜康手下一众皆呆立当场,一动不动。在酒坛里洗手的依旧弓着腰,向酒里兑白开水的依旧举着向酒里灌水的姿势,贴标签的依旧紧紧摁着瓶子,最不雅观的就是那个向酒里吐口水的人,伸着个王八的脑袋,长长的脖子极不自然地伸展着,最最不雅的就是向酒里撒尿的,依然保持着双手持枪的架势。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这就是你们向天庭提供的琼浆佳酿仙酒玉液?以假乱真,以次充好,鱼目混珠!啊?你们身为天庭御用酒仙,心术这般不正,灵魂这般肮脏卑劣,行为这般无耻至极!你们的良心都让哮天犬吃了!你们一个个还配为人做仙吗?真让你们这群不办人事的东西全打入地狱!” 天将发完雷霆之怒依旧气焰未消,怒火犹盛。抬起脚狠狠地踢在了那向酒里方便的调酒师的裆处,调酒师顿时捂着命根子口吐白沫昏死过去;天将一个转身,一巴掌打在向酒里吐口水的家伙脸上,顿时那家伙脸上皮开肉绽血流如注;天将一剑光寒就削去了那贴标签调酒师的五指,听得一声“啊”便没有声响。又顺手钳着在酒坛里洗手的调酒师,拿着剑鞘高高举起,一下一下打在他的手上,只打得那手血肉模糊白骨森森。 在遇到某事时,看谁的情绪波动最大,那就说明与谁利害关系最为紧密。天将在这里大打出手,搞得仙酒池这里已经一片狼藉哀嚎连连。自然而然,也惊动了这位赫赫有名的造酒师—杜康!他花白的胡子,身子佝偻,显得老态龙钟。一身朴实无华的仙服,一双面部白鞋,行走时小心翼翼,被两个仙童左右搀扶着。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这是这是怎么回事?”杜康惊魂未定看着眼前一片狼藉不堪,颤颤巍巍问道。 “这都是你带的好徒弟!你问问他们都在仙酒里动了什么手脚!老子今天正好清闲无事,便来替你管教管教这些畜生!” 天将怒气冲冲说道。 “啥?畜生?你怎么可以这样出言无状侮辱我的徒弟?你这样辱骂他们,置我于何地?他们怎么了惹得天将这般大发雷霆?” “你御下无方,纵容他们在酒水里动手脚,对他们的卑劣行径熟视无睹,听之任之,你与他们可谓是一丘之貉!你的这些土地在人入口之物弄虚作假,私自将自己的排泄物投进酒水里,说他们畜生一点不为过!而你连畜生都不如!” “你你你敢骂我?” “骂你算是轻的了,我还想揍你呢!不是看在你这一大把年纪的份上,我一定把你这罪魁祸首扔进酒坛里把你给泡腐了!在这天庭之内,你堂堂酿酒大师这名声怕是就此荡然无存了。事实摆在眼前,我为什么对你这徒弟下重手,你心知肚明。他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不干不净的事情,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会看不见?你的默许,你的纵容,居然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居然胆大妄为公然在仙酒里撒尿!只是因为你对天庭进贡的这些仙酒佳酿,你并不喝!如果是你喝,看见他们在酒水里洗手,你还不马上把爪子给他们剁掉?看见他们在酒水里方便,你还不一刀把他们给阉割了?咱们到天庭辩理,孰是孰非,一听便知!” 天将得理不饶人,咄咄逼人,只让杜康哑口无言。 “我我这不是年老体衰多有不便,不能时时检查事必躬亲,对他们在酒水里搞这些污七糟八的事情,我是一无所知呀!” “你放屁!你这是推卸责任!走走走,咱们到你内室看看去,我敢打赌,你自己喝的仙酒,一定是你亲自酿造。你的内室绝对有一套造酒的器皿工具!给他人喝的酒水里,兑白开水,你自己却喝着甘甜醇香的真酒,你好自私,你好无耻,你好阴损!” 天将说完便要强行拉着杜康往他卧房里去当面对质。 “天将,天将,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咱们都自持身份,怎么能学一些市井小人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有损我们的天神形象呀!” 杜康说完,便向左右仙童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个仙童心领神会,连忙各自从怀里掏出一大袋子金银细碎,悄悄塞给天将。看他们那驾轻就熟的手段,似乎已经不止一次两次这样对付前来突击检查的天仙了。 天将先是一愣,继续沉着脸作势要去拉杜康。杜康心知肚明,显然天将对他这点意思根本不放在心上!仙童继续往外掏,两袋三袋四袋…… 天将依旧不为所动,最后杜康把心一横,居然从他怀里掏出一个硕大的夜明珠来,这下子可算是打动了天将,天将盯着那夜明珠一动不动,眼睛里渐渐流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之色。伸手就把杜康的夜明珠装入怀中,顺道把仙童的那几袋财物装进了随身携带的一个大袋子里。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低声说道: “念你们初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希望你们好好管理自己的徒弟,这些手脚不干净的就全打发走吧!以后要适可而止把握尺度,别再让这些不长眼的畜生在酒水动什么手脚,这好歹是被我发现了,若是换做其他神仙发现了你纵容徒弟们这般胆大妄为,别说你这招牌要陨落,你这项上人头都得搬家!” “天将所言极是,我杜康好好管教手下,杜绝此类事件的发生。今后一定事必躬亲,保证每一条造酒流水线都干干净净清清丽丽的。”杜康立刻客客气气附和道。 “嗯,但愿你说道做到。一个品牌若要长盛不衰,就必须要保证从源头开始,一路都是干净无害的。这好酒是补品,可不能当做是废品对待。若长此以往,美酒只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保持好的酒品,更要保持好一个好的人品仙品,没有人品仙品底蕴做出来的东西,都不会为天道所容的。” 从仙酒池出来,看着那沉甸甸的一袋子珍宝财物,天将这才笑逐颜开,把刚才那一团火气抛之千里之外。无论是人是仙,钱是治疗一切不愉不悦的良药。哪怕一个人火冒三丈气冲云霄,只要拿出足够打动他心的财物了,瞬间就能让他乖乖听话转怒为喜! 从那以后,天将再也没有喝过杜康私酿的琼浆玉液。而改喝其他类型的酒,不论真假优劣,继续鲸吞牛饮胡吃海喝。 我对此心有疑惑,明明已经亲眼所见,入口之物未必就是洁净之物,为什么还这样一如既往无所顾忌胡吃海喝?有一次我便问他, “这杜康酿的酒就是这般弄虚作假不干不净,那其他的造酒工艺和情况与此应是大同小异,未必就是纤尘不染货真价实的酒。就不担心前车之鉴?” 天将只是淡淡一笑跟我说;“眼不见为净!若这世上的吃喝入口之物,都让人一一历目,亲眼所见,那很多很多的饕餮大餐吃不得,很多口齿留香的美酒喝不得。与其吃不得喝不得,倒不如不看不思不想,埋头该吃吃,该喝喝。宁愿胃里化脓,也不让舌尖受穷。看见过的心里有了芥蒂,有了疙瘩,那就以此为戒再也不吃不喝。而那些看不见的玉盘珍馐美酒佳酿依旧值得人去大快朵颐酣畅淋漓的。只要不是过于离谱,还是可见将就凑活的,要不然在这个世上,看得太清看得太透看得太明,活着已经没有什么趣味可言了。换句话说,糊里糊涂,未必就是坏事。” 我听得也是晕头转向,不知所云。一个贪财好利的天将,居然还能讲出一些颇有禅意的话,让我觉得不知道这天将是不是在偷偷摸摸投奔佛教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两种身份 “天将的所思所言,倒是有佛门高僧大彻大悟的境界,令我等汗颜呀!” “说实话,我倒是挺羡慕佛门中那些无牵无挂的游僧,他们不为俗事所累,不为名利所诱,平日里吃着百家饭,游历这大好河山的角角落落,了无牵挂无所羁绊无心无情无争无欲才是这世上最潇洒疏狂的人。可惜当年我一时糊涂,如果当年我也能平心静气六根清净,也许我在佛法的精研上登峰造极。可惜了可惜了,过去所做的决定,无论对错,再也不会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了。” 天将满怀惆怅淡淡说道,似乎对过去有着无限的遗憾和惆怅。 “听天将的意思,您难道曾经也涉猎过佛经教义?” 我一脸好奇询问道,对于这个天将,他的过去似乎也有一定命运多舛百转曲折。对于别人的过去,我一向都好奇,特别喜欢看他们对自己的曾经无论是风云诡谲或者愁肠百结的过去畅想追忆的那种表情。他们滔滔不绝一言一语总令人或者让人感同身受,或者心生敬仰。但是,无论什么样的过去皆木已成舟,不可更改。他所存在的意义,或许仅仅是对当下的布满的情况所发的一些无关紧要的感慨。 “我曾经是先入的佛门,后转入道门。他们骂我是墙头草,佛门弟子说我见风使舵,道门弟子说我是投机分子。我只是做了一个当时自以为是正确的决定,怎么就会招致这么多骂名和指责呢?难道我也要学那些被天诛地灭的不为己者?当初我入佛门时,一直是一个挑水担材打扫庭院的小沙弥,连那些舞刀弄棒的武僧都不如,老和尚们说我心绪浮躁戾气太重,需要先磨砺我的心性。还说什么增强体魄强身健体,其实我看他们是免费雇用我这个傻劳力!他们要么是在禅房里打坐睡觉,要么就是在经阁里唠嗑辩法,其他几乎也不干什么事情。我看在佛门没有出头之日,便心生叛意。而当时,我看佛门势力一直畏缩不前,佛门势力范围根本逾越不了西牛贺洲,只是在灵山那穷山恶水处苟且活动。而道门情况刚好相反,道门中那些赫赫有名的‘三清’一直在道门不可逾越的三座高山。其势力蒸蒸日上,其范围也越加扩展。一边是守着有限土地尺寸未进,一边是如火如荼土地大肆扩张,一个如夕阳西下,一个如日中天,一盛一衰,高下立判。谁还会愚不可及忠心耿耿对待一个毫无希望毫无前景的佛门?于是,我便弃佛从道,见异思迁趋利避害这是刚入世道初出茅庐者共同的心思,我不过是随波逐流而已,何错之有?” “那你加入道门后,又发生什么事情?” “太上老君说我是带着佛门气息的叛逃者,道门根基不稳道心不纯,若为文臣,会蛊惑人心,只能委屈做一个无名权微的武将,带一些人数有限的天兵,行事一些有限的权利。绝对不能委以重任做一个呼风唤雨独霸一方的封疆大吏般人物,唯恐我会权倾天庭伺机兴兵反天。所以,我便一直只能以一个小角色出现在天庭的角落。而那个元始天尊嘴巴最是尖酸恶毒,居然骂我是首鼠两端立场摇摆的小人!说享有两种身份的仙,无非是那些脚踏两只船的善变之类,不是一个忠贞不二的仙。还说什么道家头方似豆腐,佛家头圆似驴蛋,质问我是不是想让一个头一边方一边圆?做一个不伦不类半僧半道的畸形修士?我当时气得七窍生烟,一个堂堂三清,居然说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如果不是看在他的修为高深的份上,我早就跟他动手了。说话都不自持身份,不顾及形象,修炼那么多年了,按资排辈早应该属于德高望重之类,受到所有道门中人的顶级膜拜才是,可是偏偏因为他那张臭嘴,道门弟子都把元始天尊的话当屁话,无人去认真倾听,无人去刻意在乎,无人视若圭臬。现在要是让我再看到元始天尊,无论他说什么话,我都会当耳旁风,一个不会说人话的上古大仙,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屁!他刚愎自用,自我感觉良好,道门日益西扩,门徒也水涨船高,骄傲自满的认为道门大有一家独大的趋势,可惜世事难料,佛门不是忍气吞声可以任意欺凌的。我毕竟在佛门待过,佛门那些机关算尽算得头发都掉光的老和尚,绝对不是那种喜欢小打小闹的作战方式,他们韬光养晦隐忍不发,就是在等待一个契机,一举攻破道门。佛门的作战个性就是要么不出手,要么就是釜底抽薪痛下杀手!把道门直接打回原形。” “立场左右摇摆,确实不受人待见,如果双方短兵相接,他们谁都不知道你是敌是友呀!如果把你视为自己人,又担忧你临时倒戈,他们猝不及防;如果把你视为敌人,将你诛杀,他们岂不是自断臂膀?”我分析道。 “我要求有两种身份还不是为了自保?毕竟佛道两争随时都有可能兵戎相见的时候,我只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罢了。如果道门占了上风,我可以理所应当坚定立场;如果佛门略胜一筹,那我毕竟是有案可查的人,我曾经确确实实是佛门中人,委身道门是为了窃取道门隐秘。只有这样我才能保全性命,无论双方哪一方败了,我都不至于落一个鱼死网破的下场。现在这样的乱世,若大战一触即发,立刻就会有血雨腥风的场面,若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完全计划,怎么能在这乱世偷生?忠心耿耿于某一个宗派的人寥寥无几,除非是那种脑袋一根筋的人,或者被完全洗脑的人才会选择与宗派共存亡。以死明志其实是最不可取的愚蠢选择,命都丢了,忠不忠奸不奸,留给谁看?侥幸活下去的人,是无暇顾及那墓志铭上所篆刻的是歌功颂德还是遗臭万年。在他们的口中只会说埋在这里的人已经作古了,不会介绍为什么会死,更不会估量曾经的那份赤胆忠心值多少!能活着,谁还有余暇顾及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评头论足?活着,无论是忠于佛门还是忠于道门,都不如忠于自己!别为了大佬们权势地盘之争,搭上自己的性命。炮灰做不得,别用自己的命换取他人的贪图享乐。这绝对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有些冒险和牺牲是不值得的,是多余的,是大可不必的!” “如果真到了佛道大战生死存亡的那天,你总需要摆明立场选择一方。总不能在佛道大战时,你选择隔岸观火吧?那时候你惹怒的可不是一家!结果不是左右逢源,怕是他们的左右夹攻!他们一定会先除掉你这心腹大患再选择彼此对决呢!跗骨之蛆,无论是佛家还是道家,他们都是深恶痛绝的!” “你杞人忧天了,这我也早想好了。佛道两家若真到了千钧一发之时,我会先选择自残的!你想想,一个毫无战力毫无威胁的武将,他们双方还会在意吗?我忍痛自残至少自己保全一条命!只要能活着,缺胳膊少腿都是值得的!对弈时,棋手们都会选择舍车保帅,遇到性命攸关的时候,一个胳膊一条腿又算的了什么?” 我听完是一阵阵冷汗,为了活着天将是什么都豁出去了,脸面尊严不要了,赤胆忠心不要了,礼义廉耻不要了,四肢健全也可以不要了,那我真不知道这样的生命,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您对自己动刀子,您下得去手?需知道,那可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两害相权取其轻’嘛!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虽然忍痛自己废了自己,可战场风险的生死未卜,就离我很遥远了。” “那我们就乞求佛道两家能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吧,这样你可以既保留自己的两种身份,还可以苟全性命。在道门行事时,有佛门做靠山;在佛门出事时,还可以到道门寻求庇护,两全其美双保险。无论对于哪方,你永远都立于不败之地。” “哎,这都是我们自己的异想天开,最关键的是道门不允许我有两种身份!双重身份搞特殊化,这是道门所不能容忍的,道门就讲究一个纯碎绝对,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只要头顶不是寸草不生的,就绝对不允许有佛门身份!道门是绝对不允许道门弟子剃光头的。佛门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律剃光头!不管是长发及腰的墨发,还是精心渲染的黄发,头顶必须是光秃秃的!光头就是佛门最基础的标准,不管多少年都不容更改分毫!道门和佛门之间最明显的区别就是首先看是不是光头。若一味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到最后只怕真的会落一个佛门排斥道门驱逐的尴尬下场。” “哎,世上可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道?心中有佛身归道,佛道两参两不误。说来头头是道,打坐阿弥陀佛。我是佛来也是道,我是道来也是佛,佛佛道道两相通,道道佛佛两不同。勿以肉眼定佛道,更勿袍服辨道佛。是佛是道在我心,非佛非道在你眼,说一句无量天尊,念一句阿弥陀佛”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无论是入道还是入佛,是老练圆滑的而活着,还是心怀二心的活着,是反复无常而活着,是患得患失的活着,还是见风使舵的活着,都是为了能更好的生存下去。我们只是这芸芸众生微不足道的一粒沙尘,活着本应该是这世上最基本的权利,可是,我渐渐发现很很多的凡人和小仙,活着没有尊严,明明知道那是明令禁止的,明明知道那是为人所不耻的,明明知道那是伤风败俗的,明明知道那是在触犯天条的,明明知道那是危机重重的,却不得不忍辱负重踏上那条红线。客观而言,活着只是一呼一吸一进一出的事情;主观而言,却是何等的举步维艰负重前行的事情。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一个晴天霹雳,便跌入万丈深渊。活着对于任何生灵都是公平的,就是一具简简单单的血肉之躯,人们为了把这具躯体能凌驾于他人之上,为了这具躯体与众不同,都在绞尽脑汁使出三十六计,形式各异遍地开花。各有各的辛酸,各有各的风采,各有各的算计,各有各的状态,各有各的得失,也各有各的宿命。活着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看着他们各种嘴脸,我是又心疼,又憎恨,又无奈,又讨厌。” 天将双手背后,凌空而立,大发感慨,如同一个忧国忧民的士大夫。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他们的性格也好,责任也罢,欲望也罢,担当也罢,都早已定性。现在就是由着各自的能力和智力在这个世道生存。光鲜亮丽也好,邋里邋遢也罢,居高自傲也好,寄人篱下也罢,自由自在也好,樊笼加身也好,是发号施令也好,奉命行事也罢。总有一席之地在这个世道存活,只要不是一个四体不勤好吃懒做的人就能谋得一线生路。你既不用为他们忧心,也不用为他们苦恼。他们对于一些爱说大话爱空谈狂论的人,根本无暇理会!你的感慨对他们无关痛痒。” 我听着一些虚情假意的感慨,只能说一些应景的敷衍话。 “有的神仙不如妖怪活得惬意,有的妖怪简直比神仙更加逍遥快活,哪怕是被打入天牢,依旧过得优哉游哉。” “不可能吧?这妖和神一向势不两立,而且妖怪们属于邪恶黑暗一流,而神仙属于光明正义之流,两者是彼此对立水火难容的关系,妖精见了神仙就如同老鼠见了猫避恐不及。那些被神仙抓住的大妖,一个个还不被天庭的神仙给活活折磨死?” 我觉得这天将的话有些缺乏常识了,这水火能相容?这神妖能共处?有违天理的事情不可能在天庭堂堂玉帝眼皮子底下放任不管。 “你闻所未闻消息闭塞,当年在我刚刚加入天兵时,天庭的大军围剿过一次碧波潭万圣龙王的巢穴,万圣龙王你应该听说过吧?那可是一个妖界中呼风唤雨的大妖王,天庭的大军一时拿他不住,还损失了几万的天兵,可谓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可是天庭毕竟是天庭,代表着正义和光明,怎么能轻而易举在万圣龙王手中折戟沉沙?在一个毫不起眼的碧波潭阴沟里翻船呢?那该多没面子?于是,天庭又派遣了灌江口的杨戬才勉勉强强把万圣龙王捉拿归案,押入天庭大牢。可是,令人万万想不到的是,杨戬与万圣龙王仿佛是旧交故友一般,杨戬没有损一兵一卒,就让万圣龙王束手就擒。万圣龙王虽然被押入天牢,可是你却万万料想不到,万圣龙王在天牢里所享有的待遇和特权。他的那牢房建造的华丽异常,简直和碧波潭的龙宫别无二致,在天牢里还有服侍他吃喝拉撒的贴身仙娥,好几个都是从广寒宫直接拨调过去的。这万圣龙王不仅仅没有被玄铁镣铐捆绑手脚,还时不时出来带着哮天犬溜溜弯,在天牢附近随意走动,身边还带着几个妖族随从,而不是看押他的天兵!他在天牢就如同在天堂一样自由快活,吃的用的都是按照天仙级别供着,要多威风有多威风,要多舒服有多舒服。这是在受刑挨罚吗?这简直就像在天庭豪华囹圄内颐养天年!就差把他那一家老小一块接到天庭大牢里欢聚一堂举家团圆了。不过想想也是,谁让他跟杨戬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呢?杨戬是何许人也?玉帝的外甥呀!整个天庭杨戬可谓是二把手了。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猫鼠同眠沆瀣一气的,天庭那些看守的天兵也只是一个摆设,谁敢仗义执言而引火烧身?所以,在凡间万圣龙王就可以独霸一方与天庭相抗衡,生活奢靡腐烂,使奴唤婢,在天庭依旧可以作威作福,无人敢出言指责半分!这样的妖活着才算是不枉此生呀!” 天将如数家珍把万圣龙王过去的那些辉煌历史一点一滴给我讲解,眼睛里尽是羡慕嫉妒,我听得也是羡慕不已。 “是呀,这样的妖精才不枉此生!无论身处何地,都是称王称霸的角色。可是,按照正常的程序,万圣龙王怎么会有这般优待和特权?在天牢还可以这样无法无天肆无忌惮?难道玉帝就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任由这只大妖在天牢继续为所欲为?” “他仗着杨戬罩着,玉帝想要动他也得给他外甥几分薄面。毕竟在杨戬幼时,玉帝在处理杨戬母亲的事情上心怀愧疚,只能让杨戬的‘朋友’在天庭享受诸多优待。玉帝的默许和纵容,让万圣龙王确实是在天庭怡然自得了些日子。也许这样可以弥补玉帝对杨戬母亲的亏欠,他这也是为了缓和舅舅与外甥之间紧张的关系嘛!只能选择视若无睹了。” 天将分析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其中很多不能为人所理解的关节,也渐渐明朗清楚起来。这就是一场外甥舅舅之间的较量,一方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唯命是从乖乖听话,无论在灌江口你是怎样的权势滔天横行一方,要永远记得在你头顶之上,谁是这三界至尊!另一方说,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但是绝对不是按照你的心意去做。我与妖精称兄道弟你也无奈我何。哪怕是把他放在你眼皮子底下,你都得咽下这口气!我就是要用妖精恶心你,羞辱你,报复你,这就是你认为自己高高在上可以对我可以呼来喝去所付出的代价!你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再让我出兵大动干戈时,要掂量掂量后果!这是警告,也是威胁!在明面上万圣龙王确实是被杨戬抓拿缉捕,锒铛入狱。天庭是赢得了这场抓妖大战,可是被抓的万圣龙王在天庭大牢里丝毫不受约束钳制,简直是在打仙界的脸面。抓了还不如不抓,面子貌似有了,可是里子却被剥了个精光! “那还有比万圣龙王坐牢更加惬意的大妖没?说说看,毕竟我也是妖,我总要以他们为楷模!”我好奇心大起,喋喋不休追问道。 天将很是谨慎地四处查看后,才低声对我说: “万圣龙王这还是不算什么,你知道我们要对付真武大帝还要一个总要的原因,就是在真武大帝的深牢大狱的管制上就是一塌糊涂!里面的那些仙卒和大妖根本就是一丘之貉,暗中交往深厚,有一些大妖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仙卒也会不计后果尽量满足。以前牛魔王被抓进去过一次,牛魔王在天牢里百无聊赖寂寞难耐,便让仙卒给他一些女妖消遣消遣。还别说,那仙卒还真依言行事,居然在北方各地给牛魔王寻觅了一个身材妖娆性感妩媚的狐狸精,这一下子牛魔王被狐狸精迷得色与魂授,乖乖在大牢里安安稳稳待了几年。后来等牛魔王刑满释放后,便携带狐狸精到摩云洞安居,几乎没有再去找过铁扇公主。你说说这真武大帝管辖的地域是何等杂乱不堪?一个罪恶累累的牛魔王居然在深牢大狱里还可以逍遥快活,而那些仙卒又乖乖俯首听命!照此发展势头,那些有名有姓的大妖跟真武大帝走的太近,若有朝一日,真武大帝要举兵起事,那妖族必然是他召之即来的强助。玉帝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千方百计寻求时机削去真武大帝的权势,只有这样,玉帝才不会担心后院失火季孙之忧。上层的争斗不休无非是争的一把座椅,而这把座椅却是无数的鲜血和尸体去堆积。真武大帝的陨落之鉴,就是在告诫我们,身为臣子,一定要安分守己格尽职守,交友要慎重,不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一旦被沾染了什么不良的恶习,那将来就是一个隐形的祸害。在什么位置,就要注定和与之相符的群体来往。不适合自己的圈子,不要挤破头皮往里凑;不合适自己的角色,就要保持安全距离敬而远之。人之所以常常把贵有自知之明挂在嘴上,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我们告诫我们。有些人可交不可交,有些事可理不可理。如果一意孤行,那最后覆辙的下场就是自己。” 第一百三十八章 礼 天将的话,只听得我后背冒汗。在这世上,最可怕的争斗绝对不是沙场上你死我活明刀明枪的浴血厮杀,也不是绝顶高手武技超群的巅峰对决,而是在笑里藏刀的话锋转瞬间,机关算尽的阴谋诡计中,含沙射影的搬弄是非里,不知不觉已经被对方将自己陷入死地逼上绝路。 “自古一山难容二虎,上层大佬们你死我活的争斗是无休无止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有欲望就一定会有龙争虎斗明枪暗箭血雨腥风。谁都想将那至高无上者取而代之,可是他们根本不想想,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四平八稳坐上那个宝座。那个宝座绝对不是靠武力和算计攀登而上的,而应该靠的是万众一心众望所归被推举上的,那样的根基才是牢不可破的。靠一些手段上位的,也不过是风中之烛,说灭就灭了,根本经不起一阵风吹草动。” “嗯,咱们不在其位,不谋其心。让那些身在其位的人去前仆后继争斗不休吧。咱们还是做咱们不值一提小人物的事情吧,只要上头能按时发放军饷,谁当玉帝都一个样!三界那些下级神兵天将见了凌霄宝殿上的玉帝,哪一个不得行三跪九叩之礼?不管今天是张三做玉帝,还是明天李四做玉帝,应尽臣子之礼那是万万免不得一样都少不得的!绝对不会因为昨天张三当了玉帝还让我行跪拜之礼,今天李四做了玉帝就可以免去这些繁文缛节了,这都是绝不可能的!” “不管哪一个人做了玉帝,明明知道这些繁文缛节都是多此一举的,可偏偏还是墨守成规沿袭陋习,一成不变行这些跪拜之礼。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别人是心不诚意不愿,碍于权势不得不曲意逢迎的” “为了什么?为了面子,为了威风,为了气势!不跪怎么判定你低人一等?不跪怎么能显示出地位尊卑?不跪怎么讲究君臣之道?其实,我对这些虚头巴脑的繁文缛节是深恶痛绝的,可是我们还必须遵从俯首,因为人人都把这些当做金科玉律来执行,我们又怎么能搞特立独行?我们也只好选择跟风附和了,随大流不挨揍。别人怎么的,咱们也怎么的,无论对错大家都做了,谁也不会置喙。” “我觉得这行跪拜之礼就是不折不扣的陈规陋习,一代一代重复着上一代的陈词滥调,这些都存之无用!” “你这话可就犯了大不敬之罪,如果君臣长幼之间可以勾肩搭背平起平坐,还怎么显示尊卑高低?无规矩不成方圆,无礼数不可成礼仪之邦。少一句,省一行,成何体统?乱插嘴,胡作为,太不像话!所以,必要的礼节还是有必要保留的。可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吗?若是照本宣科,按照以往的规矩毫无保留全盘接受,那确实是有些与世难容了。因为世道在变,与之相符的礼节也应当顺势而变。让礼节成为塑造天庭文明形象的调味剂,而不是捆绑束缚新生意识的枷锁。” “可是还是有那么一些人一直坚持着什么‘礼多人不怪’总是在一些小事情上斤斤计较,你若是也附和认可,就感觉自己是在舞台上被强迫着扮演一个小丑,可是不演还不行,戏台人家搭好了,自己任何的一言一行都开始进入了预定的角色,做一些不情不愿的事情,说一些言不由心的话,尽全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小丑,演的敷衍了都觉得自己好生无趣,演的入了戏,都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丑,让人身心俱疲” “这要看什么礼了!如果单单讲神仙交际来往之间的虚礼,那多了铁定招人烦。可是如果是‘送礼’呢?那自然是‘韩信点兵多多益善’了!你给人送的多,别人就如同在逛市场,可以挑拣筛选,认为有用的可以自己留下,如果说没用的,还可以借花献佛,一倒手送与他人,那可就是一份人情!别人对你还不是感恩戴德受宠若惊了?” “那天将你可曾受过那些礼物?或者说是‘不义之财’?我们也好交流交流这‘礼’里的猫腻” 我很是识时务地找到契机,打开天将的话痨。天将果然不负我所望,张开便一股脑开始说起来。 “我曾经在天庭任职之时,自然有很多争相巴结的小仙小神,那些想提高修为的抬升地位了想攀权富贵的比比皆是,天天是人潮涌动应接不暇。其中也不乏一些颇有姿色的宫娥,想着远远能观看玉帝的九龙华盖,也以色事人,渐渐提高自己的地位。一些小神仙的消息倒是灵通的很,知道那些大神大仙的嗜好,个个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纷纷投其所好奉上厚礼,像那些古玩字画了,金银财帛了,矿山宝藏了,绝色佳人了,美酒佳酿了,香车宝马了,野味珍奇了,等等,各自神仙的爱好不同,所得到的中意的礼也不尽相同。不送礼怎么能知晓彼此的需要,增加彼此的感情?可以说是通过送礼,各有所需各得其所,何乐而不为?我之所以不在天庭安享太平,也是亲眼目睹看见一位我曾经敬重有加的大仙是如何收取别人厚礼的,那场景可以说是历历在目,时时刻刻提醒我,让我知道这个世道真的是有阴暗面的存在。” “你亲眼看见你所敬仰的人,居然当着你的面收取礼物?他就不担心你把他举报了?” 我有些忐忑不安问道。 “我在他手下做事,自然事事谨小慎微循规蹈矩,后来我惊讶的发现他居然为了区区几千两而屈身弯腰,也许他真的是穷怕了,听说他刚买的矿山赔的血本无归,才做出那么一个损人利己的决定。” “仙为五斗米折腰的例子在天庭随处可见,当年我视察凡间修士的作战能力,可是谁也料想不到,等到了偏僻之处,有一个为首的修士居然强拉硬塞给我送礼,搞得我却之不恭;还有在一个盛产驴肉的地方,那些修士请客吃饭,顿顿是驴肉,就在我离开凡间准备回天庭时,他们还很是人情周到给我塞了几袋子的驴肉。那几天整个让我胖了几十斤。这不是个人多能改变得了送礼这个事情的,这是风气使然,人力是难以更改的。都说有来无回非礼也,别人无论是有心也好,无意也罢,给你送了礼,你总的礼尚往来需要回礼吧?这是最简单的迎来送往世俗了,我们身在其中,就逃避不了这些琐事陋习。说真的,我们都没必要兴师动众你跟我送,我给你送,这完全是多此一举!所谓真正的交情,不会因为你送点什么,不送什么就会被隔断。你送我不提倡,你不送我也不会生气,这样简简单单最好不过,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天将喋喋不休说道。 “送礼这事是自古有之,不送礼事就不好办。古人还常讲‘礼轻情意重’呢,送礼本应该是表示心意的一种寄托,可是现在送礼却成了巴结贿赂的一种手段!这是在亵渎送礼,颠覆送礼,毁灭送礼!在一定情况下,收礼本是理所应当欣然接受,这是对方情义的寄托,一定要收下。而现在呢,收礼就像收到一个烫手的山药,一个随时都会拉自己下水的炸弹,一个可以让自己名誉扫地的危险信号。送礼的味道变了,人的认知也变了。不知道是人之过,还是风气之过。那未知的未来,不知道这送礼还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悠悠叹道。 “我们拭目以待吧,既往不恋,当下不杂,未来不迎,看看未来送礼会变化成促进人感情的东西,还是会成为破坏人感情的罪魁祸首” 第一百三十九章 送礼 关于送礼,很多人有太多的见解,莫衷一是。有的认为逢年过节窜门拜访送点小礼物是无伤大雅无可厚非的。但是,有的人就不这么认为,有些人也不这么作为。 “当年我还是无名小卒时,可没少跟我的上司神将送礼。我这是往上爬一级就得送一批,谁都知道,身先士卒冲锋陷阵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一个粗心大意那就是身首异处马革裹尸!所以,一些老奸巨猾贪生怕死的老仙兵,就想尽办法从前方战场调到后方。我有一个交情不错老仙兵,就顺心如愿地从前线调到了后方。他临走时,告诉我的一个求生保命的秘诀:如果想平安度日,就别在前线卖命厮杀,隐退于后才是智者所为。可是如果在战场上畏缩不前扰乱军心,那是要被处死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的顶头神将把自己调离!可怎么能按照自己的意思被调动呢?你跟神将非亲非故没有交情,他才不会平白无故大发善心帮你脱离险境的,你只能靠送礼作为攀上上司的敲门砖。送的越多,事情就越好办,越是奇珍异宝的玩意,他们办事效率就越快!那些前线作战指挥的神将,其实就是等着哪些有眼力劲有宝贝且怕死的仙兵主动巴结他们呢。真正作战厮杀的,都是一些刚刚被提拔上来的愣头修士,只知道杀敌立功,却不知道大多功劳都是落在坐镇指挥神将的手上,他们只是充当了炮灰的角色。所以,要想保命,就悄悄地把自己的宝贝贡献出来,待调到后方,一旦旗开得胜班师回天,那战功丝毫不会不逊于前线作战的那些仙兵。前线坐镇指挥的神将还会提高你的战功,因为提高你的军功,才能在每次作战时,他们就能得到你送给他们的厚礼,他们何乐而不为呢?你既能保命又能领军功,自然而然在作战前给他们送礼,你又何乐而不为呢?大家这是双赢,相得益彰彼此受益的事情。当我得的这个法不传六耳的秘密后,便使出浑身解数,跟神将送礼,渐渐的我送的大礼越加丰厚,我的军功也水涨船高越加伟绩。这才勉强晋升为天将之职。” “天将这是俊杰之举顺势而为,看来有时候送礼还是必不可少的,有时候送了礼大家受益,不送礼大家受害。” “话也不能这么说,想当年就有一个天仙,收了礼却不办事,想着能空手套白狼,以为自己一个天仙有多么了不起,无人敢招惹。结果呢,那送礼的也不是傻子,他那里都保留了给天仙送礼的所有证据。一纸诉状把他告到了天庭,玉帝知道此事后,勃然大怒,就剥去了收礼天仙的仙籍,贬为凡人。他这也是咎由自取,这常言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身为天仙不能这么厚颜无耻不要脸,收了人的礼就置之不理了。能办就办,不能办就如数奉还,这都是不成文的规矩。人家这边都火烧眉毛了,他那边还优哉游哉无所事事呢!这种收了礼不办事的天仙不倒霉才怪呢!这下倒好,落一个身败名裂一无所有的下场。再说,但凡那些敢于送礼的角色,都不是善类,他们可不会做那种肉包子打狗的傻事。当年牛魔王做事就很霸气,很大手笔,他直接送了一座金山给真武大帝!” “牛魔王就这么财大气粗?送一座金山都不带犹豫的?难道这牛魔王都这么富得流油?” 我听后惊愕不已难以置信道。 “牛魔王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牛魔王说,如果真武大帝的胃口够大手眼通天,能把事情替他搞定,不日他还会一倍两倍十倍的赚上几座金山。可如果真武大帝有心无力,量他也不敢私吞!要知道贪污一座金山的巨资,可是会动摇他在北方诸神首脑的地位的!所以,如果真武大帝确实办不了,那我这金山只是在真武大帝手里过了一遍,丝毫损失不了。如果送一些稀零零碎碎三瓜两枣,根本掀不起什么波浪,就是真武大帝贪心不足给没下了,也无奈他何。别说让玉帝知道了,就是让阎王爷知道了,这鸡毛蒜皮的小钱,都不会放在心上,连一句谴责真武大帝的分量都不够。所以,要送就送一个大的,这样他才值得冒一点风险,舍身奔走;要么就别送,投石问路这些小钱,就是在浪费。” “嗯,其实牛魔王也说的在理。如果诱惑足够大,才能让那些神仙动了贪念,只要他们动了贪念,那两者就是被绑在了一起的蚂蚱,一损俱损!总是听天庭一直隔三差五宣传,为神为仙,一定要洁身自好克己奉公,保持好身为神仙的操守,抵得住糖衣炮弹的诱惑。天庭的号召几乎是在浪费口舌多此一举了,底下这些神仙是该贪贪,该敛敛,该收收,一切照旧!根本不把天庭那些无关痛痒的话放在心上” “天庭自然是希望令行禁止,可是事与愿违,屡禁不止。下达谕旨后,各路神仙象征性收敛一二,可刚压下去没出几天还会死灰复燃。因为现在的‘礼’是花样百出,似是而非,令那些想防微杜渐的巡查天将们焦头烂额。你知道那一筐鱼是鱼吗?从表面上看确定是鱼无疑,但是你若切开鱼腹一定会让人大吃一惊!曾经有人置书鱼腹,后来也不知道是哪位灵机一动的神仙开动脑筋,居然把珍珠玛瑙全部填充在鱼腹内!堂而皇之去送礼,在负责巡查的天将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蒙混过关,巡查的天将一无所知也束手无策,因为他们根本就想不到在鱼腹内居然内有乾坤!他们没有权利去阻止下仙们仅仅送几条水特产给上仙吧?接下来的事情,便让巡查的天将们起了疑心,因为瓜果蔬菜总被下仙们以各种理由接二连三给上仙送,这不得不让那些巡查天将警惕起来。当他们去检查那些瓜果蔬菜时,顿时大吃一惊。因为那滚圆的大冬瓜居然只是涂抹了一层绿色焦油,它的真实材料居然是黄金打造!那红彤彤的西红柿居然是红色大珍珠!只是把大珍珠打磨成西红柿的模样鱼目混珠;还有那一捆捆绿色的蔬菜,居然都是绿色翡翠而制!怎么能不让巡查的天将瞠目结舌惊讶不已!为了能将自己聊表心意的礼顺顺当当送出去,那些送礼的下仙可真是削尖了脑袋,挖苦了心思,大费了周章,才想出这么一个其实妙计!这自然那些安守本分的天将始料不及防不胜防。在他们当中一直流行这这一句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天庭出什么招数,他们都可以迎刃而解!” “只可惜高高在上的玉帝怎么会是这一群下仙的对手?要知道玉帝只有一个,而这些下仙的数量却是无比庞大的。玉帝想整肃仙风,毫不在乎有多少下仙的命运;而下仙们想着快速上爬,毫不顾忌什么仙风不仙风的,双方各有各的心思,彼此既合作着,又斗争着。下仙们的心思是一心一意巴结好顶头上司也好出人头地,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可惜,他们这聪明劲用错了地方!”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些下仙满脑子想的都是快速提升自己的仙阶,其他的还无暇去想。在他们的意识里,只有能得到顶头上司的青睐,那仙途才会一帆风顺称心如意的,根本就不会朝凡间的众生瞅一眼。这样没心没肺一心为己的下仙,又有几个能爬得起来站稳脚跟的?到最后无非是上头一个没完没了的送,下头一个无休无止的收!直到量变产生质变,最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您是成功送礼的典范,现如今您可是玉帝身边的红人,可谓是一仙之下万仙之上,这样成功的例子为数不多!您就没有一点什么心得给我们分享分享?” 我就是喜欢探究那些功成名就的神仙,看看他们是怎么行事他们的阴诡手段的。 “你想听,我就给你絮叨絮叨? 我连忙双手奉茶,亲自端给天将,然后毕恭毕敬坐下来,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姿态。 “洗耳恭听!” “那我就简单给你说说吧,这都是经验之谈!若你这送礼也是有讲究技巧的,你不能跟一个腰缠万贯的神仙送钱,因为你那点小资微不足道!你不能跟一个爱古玩字画的神仙送墨宝,因为你那墨宝就是废纸一张!你也不能跟一个好色的神仙送美人,因为你手里那些美女都是粗制烂品。你要想清楚,一个高于你仙阶的神仙,他的财富自然多于你,他的字画也数不胜数,他接触过的美女更是数以万计,所以你送的这些都属于泛泛之流,实在是入不了他们的眼睛。或许在一定情况下,这些都是垃圾,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投其所好,固然重要,但是一定要别出心裁。要知道锦上添花不足贵,雪中送炭才能让你的顶头上司记住你!帮助你!提拔你!在他们有所麻烦时,你义无反顾挺身而出施与援手,帮助他们解决棘手之事。这才是千载难逢得以晋升的机会,没有付出怎么会有回报呢?不要只靠两张嘴皮子吧嗒吧溜须拍马阿谀奉承,或许当时一时片刻可以引起上司的青睐,但是绝对不是长久之计。这就如同浮木,没有根基是不行的,要知道这只说人话不办人事的,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几道闪电击打在天将头上,天将瞬间便成了一个烫焦发黑鸡毛头。一切太过突然,让人猝不及防,这可是艳阳高照的晴天呀! 天将狼狈不堪抬起黑乎乎的脸,对着天空大喊: “风神雷神,你们收敛些吧,别只顾着打情骂俏卿卿我我,误了正事!这平白无故随随便便来一个这晴天霹雳谁也受不了!这劈到我还算罢了,这要是劈到肉体凡身的凡人身上,他们还不得当场毙命?你们不要只顾着自己舒爽,就不顾及他人生死!” 第一百四十章 高空抛物 一碧如洗的蓝天上悄无声息,几朵白云有气无力从远方缓缓飘来,烈日依旧炙烤着大地,似乎是万物俱寂鸦雀无声,毫无理会咆哮的天将。但是仔细倾听,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雷神细如蚊蝇的挑逗声和风神低不可闻的娇笑声。任你们骂街叫喊,就是不做回声爱答不理! 沉默,沉默有时候比唇枪舌战更让人难以忍受,那不是利齿争辩,那是轻蔑无视!无视才是这世上最大的凌辱! 天将的脸色越加难看,更令他恼火的是晴天霹雳似乎格外青睐他,不到片刻功夫,三五道霹雳又不偏不倚劈在他的脑袋上! “气煞我也,我堂堂天将的脑袋就是给他们给他们劈着玩呢?我若没有神功护体早就命丧黄泉了!” 说完,天将气势汹汹带着武器冲上苍穹。手下兵将们与我也腾空而起,仗着人多势众,摆开阵仗,多多少少可以吓唬吓唬那一对鸳鸯!其实呢,这群兵将不是为了撑场面,而是为了去看着落难的鸳鸯的笑话。 当我们风风火火冲上天庭时,拨开层层叠叠的云障,远远看见一男一女勾肩搭背,欲行不轨。男的背有双翼,奇丑无比;女的婀娜多姿,如花似玉;男的连拉再拽,女的欲拒还应;男的已是热血喷张,女的含羞带怯。 “这光天化日在干啥!身为天神你们还能不能顾及天庭颜面?” 随着一声怒喝,两人迅速分开,一个担惊受怕,一个慌慌张张,;一个手忙脚乱整理衣衫,一个面露愠色怒目圆瞪。 “干什么呀?” 雷神的嗓声尖细刺耳,丝毫没有刚才对风神那般温言细语,反而强制压着无边的怒火。 “干什么?你看看我的脑袋,这都是你做的好事!我在下界巡查凡间事宜,你们在这里谈情说爱,我也不打算向天庭告发你们,我是真的不想招惹你们。可是你们呢?只顾着秀恩爱,你把那打雷的锤子钻子搁哪里了?我无论动不动,站的位置高不高,总被你正确无误劈到!我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也没有找你麻烦的意思,我这劈得焦黑的脑袋,还能见人吗?你说这怎么办吧!” 天将一脸委屈的把脑袋向雷神眼前凑,雷神一脸嫌弃,连忙推开天将。 “这个是我失误,我那打雷的锤子搁在铁护栏上了,由于铁护栏易导电的缘故,时不时朝凡间劈上几下,我可不是成心有意的。至于你那脑袋,你开个价吧” 雷神冰冰凉凉说道,丝毫没有认错服软的口气,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就这么轻描淡写说你失误就算结了?这要是劈到凡人,那可就是人命官司!你擅自让打雷的锤子离身,难道不知道这是触犯天条吗?锤子可是你的第二生命,怎么能这般儿戏?任由铁锤与铁器相触,导致下界无妄之灾!毫不在意凡间生灵,你视凡人为蝼蚁草芥般,你可还有心肠?你们别只顾着自己寻欢作乐,麻烦你们朝凡间那些芸芸众生看一眼,他们已经深陷水深火热之中,根本经不起你们这无心的晴天霹雳!须知,你们一个粗心大意,对凡人都是灭顶之灾!你们就不能尽心尽力尽职尽责起来吗?” “真是废话连篇,我不是说让你开个价吗?我又没说不赔偿你,你跟我车那么远干啥?”雷神极不耐烦说道。 “你给我脑袋开个价?你把我脑袋当什么了?在你的眼里你以为什么都能用价格去衡量吗?” “那你说,你的脑袋是无价之宝,还是一文不值?怎么赔偿你吧?一句话了事!别跟我在这里磨磨叽叽啰里啰嗦的,老子还忙着呢!” “嘿,你好大的口气呀!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我今天就是不要这个脑袋也得治治的的嚣张气焰!” 天将卷起袖子,作势要动手。 “少在这里狗拿耗子,我跟风神多少年才相聚一次,你们破坏我的好事,我还有火没处发呢!还敢对我兴师问罪!劈你又怎么了?有种的你再下去,你连锤子也一块丢下去,雷劈不死你,看我的锤子能不能戳死你!” 雷神恶狠狠地怒视着天将,丝毫没有退缩的迹象。 “哎呀,你这高空抛物可是受人唾弃谴责的行为,你敢随意往下扔?你都不顾及你雷神的身份?你就担心凡人状告你?天将抓捕你?” 天将难以置信道。因为在天庭的各路神仙,都自持身份,维护天庭的尊严,不会轻易在天庭随意往下界投掷东西。可是,总有那么一些无德无良无教养的神仙不计后果向下扔。只是他们不扔金银珠宝七青八黄的东西,只扔一些垃圾废品碎石烂泥,更有甚者还他妈的扔凶器! “别说往下扔锤子,就是扔刀子谁也不敢怎么我!砸到谁那是他运气不好!我实话告诉你们,别看你们人多,老子不怕!我大爷就是玉帝,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他这个丑八怪居然是玉帝的侄!这可就棘手难办了。这后台这么硬,谁敢招惹?如果不打算要前程富贵性命荣誉,绝对会跟雷神大战一场。可是,他大爷是玉帝,这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了在场所有天兵天将,谁还会不考量自己的生死攸关?惹不起只能躲得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这才是保全性命的唯一办法。 怪不得,怪不得风神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仙子会心甘情愿芳心暗许一个这样其貌不扬的雷神,原来雷神有这令人惊叹的背景关系!雷神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正统血脉! 怪不得雷神有恃无恐嚣张跋扈,即便由于职责失误雷击了天将都不放在心上! 怪不得三界绝无仅有绝代风华的风神,他都敢不计天条律令撩拨勾搭!没这关系,谁敢向风神出手? “就算你是玉帝的侄儿,你也不能这般肆意妄为无法无天,你得保全玉帝的颜面,不能丢他的人。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你们旁若无人秀恩爱,成何体统?位居九重天上毫无顾忌往下界抛之东西,成何体统?这皆非君子所为!” 在得知雷神与玉帝之间的关系后,天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气势汹汹,反而有些胆小怕事故作牵强的样子。 “我呸,我看你们是嫉妒!别说我在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我就是在凌霄宝殿上秀恩爱都行!谁让我大爷手掌三界呢?我就是有一个好大爷我才这么狂!你们狂不起来就是因为你们没有一个好大爷!这随手扔东西已经成为了我的一个习惯,不扔就手痒痒,想怎么扔就怎么扔,想什么时候扔就什么时候扔,你们管不着!你少说几句我也许还会陪你点医药费,现在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雷神朝天将啐了一口,指着天将的鼻子大声呵斥。 “你你你,那个那个……” 天将你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见好就收,现在只有抱头鼠窜的份了。 “那个个屁呀!看锤!我把你们这群坏我好事的东西,一个个劈死!” 话刚说完,雷神就高举着锤钻霹雳乓啷敲来敲去,只打得四周雷电交加雷神刺耳,吓得我们一众连滚带爬逃下凡间。可谁知道这事还没完,天将依旧被雷神穷追不舍地狂轰乱炸!天将一直是连跳再蹦地躲闪。 凡间也遭受池鱼之灾,四周的森林被雷电击中,房屋倒塌,群兽乱窜,凡人四处逃亡,哀嚎连连,被劈死击死的不计其数。房屋瞬间成了残垣断壁瓦砾废墟,森林一会儿化作枯木焦炭,四处都成了火海,成了人间炼狱!成了惨绝人寰的修罗场!这就是得罪皇亲国戚的下场!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话一点也不错。 无论我们逃到哪儿,雷电就准确无误劈在哪儿,躲在山洞里,山头一下一下给劈平了,山洞也会被劈穿。举目四望,似乎南海暂且可以躲避一时。于是我们便风驰电掣跑到了南海。 谁知,雷击紧随而至如影相随。依旧噼里啪啦在海面上来来回回劈来劈去,毫无罢手的迹象。整个海面被炸开了锅。 观世音菩萨得知,匆匆跑来一脸冷若冰霜驱逐我们。 天将和我们一起跪在地上苦苦乞求:“您可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呀,您可不能见死不救,把我们往火坑里推呀!” 观世音菩萨冷冷说道:“别给我戴高帽子了,快都给我滚!对你们慈悲就是对南海生灵的残忍,你们看看我这南海都快沸腾了!没看小鱼小虾都飘白肚了!就让我狠一次心吧!为了我南海的生灵,你们就做一次牺牲,得罪了雷神,你们到哪哪就要遭受灭顶之灾!你们还是快走吧,为了众生,让雷神劈几下消消气。自己种的因,自己要尝果!不要祸及他人才是为仙之道!” 无奈,我们只能又灰溜溜离开了南海。 天将看着我们这一群被劈得伤痕累累,我想他应该是于心不忍,打算自己一马当先,顶住那雷神的电击雷劈。我心中油然生出一种钦佩,可是这种钦佩稍纵即逝。因为我看见他居然双手高高举起那些受伤严重的天兵,拿天兵的身体做盾牌! “你电,你劈,你扔,我看你有多少可电可劈可扔!告诉你,你这有违天道的野蛮行径,祸害人间涂炭生灵的罪过,你大爷是保不住你的!你也会把你大爷拉下水。你等着你大爷教训你吧!” 突然,四周寂静无声,青天白日,依旧是青天白日。空中悠悠传来一句抱怨:“这他妈的锤子折了,要不然再劈几下!” 天将闻听此言,抛下天兵的尸体哈哈大笑起来。 突然,一道闪电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劈在天将脑门上。天空也响起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兵不厌诈!”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乱收费 一个猝不及防的雷击把天将的天灵盖给劈叉了,血流不止。慌得天兵们七手八脚给他包扎。 “我们不能四处坑蒙拐骗敲诈勒索,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我们一定要改变策略,不与那些贵胄们交恶,四处树敌总非智者所为。与他们结交,化干戈为玉帛才是上策!如果我们能与人为善以和为贵,也不至于被雷神追着劈了。” 我难以置信看着天将,没想到遭受雷劈后,反而有弃暗投明的征兆。 正待此时,听到几声悠悠扬扬的诵读声,循声找去,居然在毫不起眼的小山口,有一曲径通幽的世外桃源!谁曾想,在这天雷乱劈的凡间,还会有这么一个隐秘学堂。待我们走进去才发现一个空空荡荡的私塾里,有一个白发苍颜的老者摇头晃脑吟诵。定睛一看居然是文昌星,文曲星他哥! 文昌星发现我们的到来后,连忙匆匆迎来,面带春风,兴高采烈,一副好客的样子。 “你们是来报名入学的吧?快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原来这文昌星在凡间私设了学堂牟取私利!这要是被天庭发现,那可是要问责的!所以他才悄悄在这隐秘的地方私设学堂。 “文昌星你不好好在天庭待着,怎么胆敢在凡间私开学堂!你拿着天庭的俸禄还额外赚取外快,你好大胆子!” 天将摆出兴师问罪的架势。 “我以为天将是要弃戎改文来我这里学习。我私开学堂,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自然有苦衷的!天庭俸禄拖欠至今,我们七星各自想着办法谋生,我除了略通文墨,一无所长啊,只能在这里传道受业得以果腹。” 文昌星一脸无奈道,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呀,只有自己才最靠得住。 “你都会点什么,就在这里开张营业了?给我们讲几句,让我们这些武人也沾沾光,看那个有悟性的打算跟你学文” 说起自己的特长,文昌星立刻来了精神声情并茂地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文章以立世,五谷以滋身。文章就如五谷,时时滋养身心,净化灵魂,开蒙启智。一落惊天地,一字千锤炼。多少文人墨客不得其要领而白首穷经一事无成,故而写一传世佳作难于登天。我今天就毫不藏私将我毕生所学尽数相授!一定会让在座的各位学富五车受益终身的!” “你们就行行好,做我的学生吧,我给你们打八折!整天打打杀杀有什么出息?枕戈待旦铁甲寒兵的日子你们还没有过够?你们如今也都风霜雨雪这么多年,看看镜子,各已双鬓斑白身材佝偻,还能沙场点兵多久?就不为今后的日子考虑考虑?” “本想拉你入伙让你投笔从戎,没想到你还想让我们弃武从文!我们只是舞刀弄棒的莽夫,哪里晓得你说的这些云里雾里之乎者也?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继续一本正经在这里招生办学吧,我们是武人,武战死,才是武人最高的荣誉。不要嫌弃我们年迈,故人还云:烈士暮年,壮心不已;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文武之道,各行其道吧,你舞文弄墨,我们舞刀弄棒,大家还是互不相扰的好。” “别别别呀,你们嫌贵,我跟你们打五折,你们人数这么多,只要都报名,打四折都行!” “三折!” 天将不为所动,依旧做着要离开的举动。 “两折还不行吗?再打折我可就要赔惨了!”文昌星可怜兮兮乞求道。 天将这才得意的笑了笑,点头答应。我们不仅仅可以通过文昌星的关系搭上那些其他星宿,还可以进而与前来投学的其他神仙攀上关系,我们也不用四处流浪,有了一个遮风挡雨落脚地。其实,天将本就是想暂住在文昌星这里躲天雷的,只是担心文昌星漫天要价,这才欲拒还应的策略,以最小的成本,取得最大的利益。 空空荡荡的私塾因为我们的加入一下子座无虚席,显得格外拥挤。文昌星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了,昂首挺胸,大步流星,一副踌躇满志相。他一定会认为自己有朝一日一定是桃李满天下,美名传三界。这是一个身为文人共同的心愿和通病,无怪乎有那么多先人圣贤名人废寝忘食要写自己的自传,如果胸无点墨的名人大仙就委托别人代写,为了啥?究其根源就是为了一个“名”字。美名远播,名声大噪,彪炳千古,这是多少人的心愿?而文人绝对是排在前三的。 可是接下来的情况就有些出乎意料了,文昌星在台上吐沫横飞手脚并用的讲来讲去,可底下的我们在做什么呢?睡觉的,喝酒划拳的,烤火锅吃肉的,玩投壶游戏的,磨刀檫剑的,切磋拳脚的等等,全然把文昌星这个大文豪视若无睹了,他的话也被置若罔闻! 第一天如此,第二天如此,第三天也如此…… 文昌星渐渐地也心灰意冷了,对我们这群不可理喻的武人也不再那么费心劳神尽心尽力了。先前还能带着书卷来讲几句,后来书卷也不带了,到最后他只是两手空空来看一眼,摇头叹气就离开了。等再过些日子,文昌星连影子都不见了,就让他的这些弟子们自生自灭,放手不管了! 等再过几天,牛金牛李弘突然造访。夜里,我便悄悄附在墙角偷听他们在谈些什么。 李宏与文昌星相对而坐,烹茶品茗,似乎在闲话家常。 “听说你这里招来一群武夫做学生,真是闻所未闻呀!”李宏徐徐问道。 “哎,别提了,一群目无尊长的乌合之众!可把我快气死了。本想着能将我们满腹才学传播天下的,没想到他们根本无心求学,平日里在这不是花天酒地,就是走亲访友,把我这里都当做他们的安乐窝!现在我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初念在他们人数众多,收取学费可以解我燃眉之急,没想到他们赖在这不学不说,还占用的我私塾!” 文昌星愤愤然道,一掌拍在桌子上,茶杯摇摇晃晃。 李宏呷了一口茶,脸露微笑,云淡风轻道: “怎么,一群四肢发达只知吃喝的武夫就把你难住了?看你那一筹莫展的表情,他们不学是他们的事情,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反正你该收的学费是已经到手了,其他的就随他们去吧。现在这世道,传道受业不是要紧的事情,要紧的是你能不能如数收到自己的报酬,报酬才是重中之重。这一点难道你还不清楚?若要想赶他们走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们不是有钱吗?你就巧立名目收取他们的杂费不就得了?接二连三的收,他们有多少钱也经不起无休无止的收费呀!当他们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洞里,你不赶他们,他们也会乖乖走了。” 文昌星,眼睛一亮,双手一击,如醍醐灌顶般得意。 “妙哉!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可是我还要以何种名目收取费用呢?” 李宏又慢悠悠呷了一口茶,眼睛斜看着文昌星,依旧保持不紧不慢的口气说:“文兄当真是当局者迷!你当初收取他们的是学费,仅仅是允许他们进门的学费,可不包括卫生费,取暖费,文案费,桌椅费,借读费,住宿费这林林总总的加起来,也是一笔不斐的收入。你就隔三差五向他们征收,一直收的他们穷困潦倒落荒而逃!这样,你既能增加收入,又能不动声色撵他们走,一举两得,眼前这难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啊,哈哈哈哈” 我听得脊背发凉,这牛金牛李宏真是满肚子坏水,难道带金字的名字就掉进钱眼里,只认钱了!小人谗言,小人诡计所带的危害真的是令人难以估量,无怪乎先贤们一直强调“亲贤臣,远小人!”看来这是不无道理的。 “好好好,此乃妙计也!待我将这帮武夫驱逐出去后,我一定好生款待金牛兄。今夜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 趁他们还在品茗闲谈之际,我便悄悄回去找天将了。 “天将不好了,我们恐怕是要被迫离开这里了?”我急匆匆禀告道。 “啥?怎么回事?你慢慢说,好不容易咱们找到廉价的落脚地怎么就要被迫离开了?” 天将怒气冲冲问道。 “今天下午,牛金牛李宏前去拜访文昌星,文昌星对咱们心生不满,但是对我们无计可施。李宏便出主意让文昌星对咱们乱收费,已达到文昌星不动声色把咱们撵出去的目的。他们已经串通一气,明天就会大张旗鼓对咱们乱收费的!” “好个李宏,居然出这么个馊主意!老子剩余的钱还打算再招兵买马呢,想不到这孙子居然惦记我这点私囊了。明日整顿兵马,听我号令,只要文昌星敢开口乱收费,咱们就把文昌星这地方给他砸了,顺道把李宏那孙子也一锅给他煮了!他叫咱们卷铺盖走人,咱们就叫他有来无回!” “我看咱们还是先下手为强,不能等文昌星开口,咱们先把李宏绑来,把这个罪魁祸首给除掉,文昌星一个胆小懦弱的文仙,根本不敢置喙一词的,咱们还可以继续在这里逍遥度日!”我建议道。 “嗯,你说的也对!到夜黑风高时,抓李宏!” 翌日,文昌星懒洋洋地走进了私塾,可是一进来脸色顿时大变。因为在私塾里倒挂着一个人,被打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那个是,是昨天拜访他给他出“锦囊妙计”的李宏! “文昌星可认得此人?这家伙昨晚居然窥探我军情机密,被我当场拿下!他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就被我好好招待了一番。” 文昌星脸色苍白地说: “此人我素不相识,从未见过!天将请便,我这有点晕血,暂且去休息了” 说完,文昌星便吓得撒丫子跑了。 我们一众哈哈大笑。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字诛心 翌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文昌星带着厚厚的教义,和颜悦色来给我们传道!丝毫不见那种正襟危坐的威严气势,倒是显得向我们示好谄媚的刻意。 “这文昌星是不是吓破胆了?这平时都不见他冒个头,怎么今天居然跑来跟我讲教义来了?难道是因为昨天吊打牛金牛李宏的事情?” 我一脸不解问天将。天将冷眼一瞥,一脸鄙夷道: “这文人们就吃这套,他们跟咱们讲道理那是问道于盲,咱们跟他们摆道理就是拳脚相向。不见血他们就不会乖乖就范,你看咱们要是不拿李宏杀鸡儆猴,也许文昌星就开始趾高气昂跟咱们要乱收费了。咱们把这始作俑者狠狠教训一顿,连他这个同谋者都见机行事起来!文人,能有几个硬骨头的?真刀真枪干起来,个个吓得七荤八素,就平时在纸上谈兵论道,飞短流长。他们那张嘴里能讲出什么花来?” “天将这种说法我倒不以为意,这文昌星能屹立七星这么多年安然无恙,想来肚子里是有点墨水的,若没有真才实学是一个沽名钓誉之辈,恐怕早就让人取而代之了。我们且听他给咱们头头是道讲一番什么微言大义慷慨陈词!若是胡说八道,咱就轮番给他几个耳刮子!” 文昌星清一清嗓子,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双手扶于案上。然后,一本正经开始侃侃而谈: “常言说呀‘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话不是没有道理的。自古以来,有多少圣贤鸿儒不是学富五车的?这三教九流的档次中,识文断字的那可是排前三的身份,地位之崇可见一斑!什么贩夫走卒了,什么商贾叫卖了,什么兵士农民了,什么医卜僧道了,可远不及文士!” “净给自己脸上贴金,我们还听过‘百无一用是书生’哩!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扛担不能挑,田不会种地不能耕,经不了雨吹受不了雨打,行不了兵布不了阵,只会在纸上勾勾画画谈古论今,其余一无所长!落魄失意的常是你们,穷困潦倒的也常是你们,愤世嫉俗的也常是你们,我看你们就是那群没事找事的主。若天庭不是拖欠你的俸禄,你会屈尊跟一帮武将浪费口舌?在这穷山恶水的破房子里跟我讲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你重文轻武厚此薄彼,全是为了增加的你额外收入,你这是在借机造势,为你谋取私利而制造一个堂而皇之巧立名目的口号。” 天将的话似乎戳到了文昌星的老脸上,那张红彤彤的老脸,让人看得忍俊不禁。天将继续说道: “你说说你都讲了一些什么无稽之谈?这些文优武劣行业歧视有什么用?只会引起我们的反感!若没有我们舍身保卫天庭的四方太平,你还能安安稳稳继续在这里之乎者也谈诗论道?真正实用的话,只言片语听不到,废话连篇倒是一大堆!” 一个在仙界文坛享有盛名的文昌星,居然让一个胸无点墨五大三粗的天将数落嘲讽,实在是颜面尽失,自尊更是无从谈起。可是,他又能这么办呢?在粗鲁暴力面前,他们的那些口诛笔伐义正言辞显得毫无用处!因为无论他们是针针见血还是拐弯抹角的咒骂,对于一些不懂文墨的武将来说,都显得云里雾里懵懵懂懂,不知所云!在这个世上,就是有这么两类对立者,你说的句句在理言辞中肯,可另一类人却是半句不懂,任你苦口婆心唠叨个没完没了,却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枉费心力!既听不进去也听不明白。道不同,难以苟同! “那我就直接给你们讲最为核心的要诀吧,你们既然都交了学费,我也确实收取了,若是只拿钱却毫无作为,实在是受之有愧!” 文昌星依旧客客气气低眉顺目道。 “他这是讲催眠曲吗?” “他这是打算练口才呢!” “谁有空跟一个唠唠叨叨的老翁磨嘴皮子!” “这文人有话不说就如鲠在喉,憋得慌,总喜欢搜肠刮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不说,怎么能显得他才高八斗呢!” “希望他三两句讲完赶紧离开!别滔滔不绝讲一些长篇大论,那我们的耳朵可受不了!” …… 底下天兵们开始纷纷抱怨小声嘀咕,根本没有丝毫尊师重教的态度。于他们而言,这里只是他们吃喝交际遮风挡雨的场所。 “大家且听我细细道来,如果在座的有弃武从文的打算,能听进去老朽三言两语,也保证可以在天界文坛上占有一席之地!” “别婆婆妈妈了,快说!” “好好好,听我一字一句细细讲来。这若要写天界认可的昭告公文,一定要符合上位者的意图和心愿,用最准确精妙的文字去叙述,所有的中心点都要把握分寸,遣词造句一定不能有被人指指点点的地方。这昭告公文代表着是天庭的颜面,可不是一般可以随心所欲妄加非议的文字。若能得到上位者的青睐,那可以富贵加身荣升一级。” “那要是水平有限,只懂得粗浅文字,又不想受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和限制,喜欢大言不惭啼笑怒骂胡言乱语,我能写什么既可以表达我的意思,又可以不受天庭限制他人言语攻击?” “这个恰恰是最不好办中最好办了,你可以虚构框架拼凑人物呀!把现实生活当中的甲乙丙丁可以浓缩到你框架里的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你想咒骂甲乙丙丁,就在你虚构的框架里怒骂张三李四王五赵六即可。看似骂张三,实则骂甲号人物;看似斥李四,实则斥乙号人物;看似损王五,实则损丙号人物;看似讽赵六,实则讽丁号人物!这就是虚实结合运用自如的高明手段。甲乙丙丁有口难言无奈你何。你就这样真假莫辨,混淆视听,貌合神离,颠倒是非,包罗万象,一切罪恶丑态都在你的框架里,一切肮脏龌龊都难逃你的如电神目,一切虚妄假象都在你的五指之下,你骂尽了天下小人,谴责了玩弄权术者,抨击了目光短浅者,捅破伪善真恶的之徒,你针砭时弊声讨不公,你应该是一个大功臣,却也是其中一个罪大恶极者!你要记住:揭露了罪恶的面纱,便是犯了最大的罪!让奸邪之徒暴露狰狞的面目,便是你犯下最大的错。你不粉饰太平,你这是在将虚假的皮毛一层层连血带肉的生生撕扯下来,让大多数人看清赤裸裸血淋淋的现实,你打破了太多规则与幻想!世人该如何定论你是功还是过?是恶还是善?只是这些框架能不触碰尽量不要触碰,笔墨惊天地,一落怒神鬼,不要自讨苦吃。现在四周萦萦绕绕的神,看似神,实则鬼!有的神,比鬼还要阴险邪恶几分!你防不胜防!所以,一旦向罪恶与黑暗开战,你寡不敌众!干脆做一个无名之辈,安安稳稳苟且偷生,才是上策!” “那又如何做一个无名之辈,可以安安稳稳苟且偷生?” “这同样需要一个虚拟的框架,只是此框架而非彼框架。此框架有苦有甜,有酸有辣,有血有泪,唯一没有的便是敢于反抗的火药味和冲天一怒的忤逆劲!在这个框架里,众生相都是忍辱负重的,安贫乐道的,唯唯诺诺的,委曲求全的,俯首认命的,安于现状的,敢怒不敢言的,任人宰割剥削的,受人摆布奴役的,里面处处是小人物小角色,最最平常普通微乎甚微的蝼蚁牛马之辈。没有一呼百应的英雄,没有揭竿而起的叛逆者,没有指点江山的豪杰,没有割据一方的霸者!都是芸芸众生庸碌之辈。你要设身处地换位思考,站在他们的角度和立场,去揣摩他们的心理和意识,准确把握他们的所思所感” “人心善变,如白云苍狗,怎么站在他们的角色和立场?” “万变之中,总有其根本。你若要虚构一个君子,那君子坦坦荡荡的胸襟你要揣摩;若要虚构一个小人,那小人的得意嘴脸你要揣摩;若你要虚构一个无赖,那无赖的厚颜无耻你要揣摩;若你要虚构一个窃贼,那窃贼的侥幸贪婪你要揣摩;若你要虚构一个遗孀,那遗孀的幽怨凄苦你要揣摩;若你要虚构一个才子,那才子的多情多忧你要揣摩;若你要虚构一个勇士,那勇士的无畏无惧你要揣摩;若你要虚构一个莽夫,那莽夫的激进冒失你要揣摩;若你要虚构一个权臣,那权臣的野心跋扈你要揣摩;若你要虚构一个匠人,那匠人的坚持苦干你要揣摩……这人间百态的各色人等你都要细细揣摩和观察,这画竹需成竹在胸!让他们有血有肉的活灵活现在你的框架里,这才事半功倍。你的框架里就是一场场别开生面的大戏,白脸黑脸你方唱罢我登场。大家也会纷纷争相捧场,你的收入自然也会与日俱增。安稳度日不在话下。” “那您如此博古通今,那你绝对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不知道你属于前者里的敢于打破规则者,还是属于后者无名之辈?” “这个问题我也深思熟虑过,我也想做一个敢于想黑暗开战的勇士,却碍于天庭元老的身份。三界早已知晓我文昌星的名号!盛名之下怎么能改旗变节?名声所累,我也是别无他法。哎,越是有头有脸的仙,越是不敢行无名之辈所行之事。不为,心神难耐;为之,则身败名裂!对天庭如今的百病缠身,我也是敢怒不敢言。这一点我应该属于后者的无名之辈。”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有背景的侄儿 如果是处于敌对关系的妖魔鬼怪讲这些大逆不道话,合乎情理无可厚非。对于那些整日里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欺凌屠戮的各色神仙,很多妖魔鬼怪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奈何代表黑暗的邪魔歪道总难登大统,难以抵抗代表光面的庞大仙族。妖族们只能在天庭的淫威下苟且偷生匍匐忍受,偶尔可以骂骂天咒咒地,放放屁发发骚。可如果是天庭文坛泰斗一个在职仙籍的堂堂文昌星讲出这些话,那是触怒天颜有违天道了。所以,文昌星深谙自保之道,天条律令之漏,也只是动动嘴皮子,不敢白纸黑字写下来,自留罪证。毕竟口说无凭,抓不到实际证据。 “噼里啪啦—”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开了文昌星的私塾房顶,无数瓦砾土灰迎头落下,房梁东倒西歪。天将抱头逃窜,天兵们四下遁逃,文昌星显然是年老体衰,反应迟缓,行动不便,头顶依旧稀里哗啦落碎石砖瓦,文昌星难以脱身,情形已危如累卵。说时迟那时快,我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连托再拉拖着文昌星从危房里往外冲。还没有踏出房门,整座房子已经轰然倒塌。我灰头土脸,文昌星血流满面。 这世上没有一个绝对万无一失的地方,天灾人祸根本不会看什么穷乡僻壤风水宝地,蓬门荜户的飞来横祸,钟鸣鼎食之家也在所难免。 天将回身把文昌星从地上扶起来,待到安全的地方,而我一个不起眼的妖怪自然是无人问津的,原因自然显而易见:若是救一个文昌星这般大神,那绝对是功不可没的,天庭必会嘉奖,文昌星也会报这救命之恩;可如果去救一个妖怪,实在不值一提,风险太大,闹不好功劳捞不着小命还得搭上。 我只能靠自己自救,一点一点把身上的尘土碎石纷纷翻到,喘着大气,终于脱身而出。所幸只受了一点皮外伤。周围的天兵仙将有的冷冷看着,有的左顾右盼,有的佯装不见,有的幸灾乐祸。任你一个足智多谋的妖在生死攸关上,仙族是绝对不会放在心上的。物以类聚,非他族类,生死与他人何关?这就是高贵的仙族对于卑贱的妖族的态度。我暗下决心:终究有一天,妖族会与仙族并肩,甚至是要骑在仙族的头上! 天将对文昌星态度倒是转变得让文昌星都受宠若惊了,不愿意听文昌星唠叨时,颐指气使,盛气凌人。一到能邀功请赏有利可图的时候,立刻又变得毕恭毕敬客客气气了,生怕文昌星不会禀明玉帝似的。 “文昌老兄呀,今天遭逢大难,若不是我及时出手相救,只怕你现在已经和阎王报道去了,这常言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救仙一命不知道胜造几级浮屠?” “这个这个老朽也不知呀,我记得刚才屋梁倒塌时,有一个奇丑无比的高鼻阔耳的仙兵不计生死,将老朽拖至门口,不知道那位仙兵身在何处呀?老朽要当面谢谢他才是。” 很显然,文昌星也不是个糊涂蛋,心知肚明这天将根本不是搭救他性命的那个人。 “我在这里,我就是刚才那个冲上去救您的天兵,或者说一个妖”我略带自卑的说。 “妖?妖又怎么了?为善作恶的岂能以物类而分?妖族并非全是嗜血残暴之徒,仙族也并非全是行善积德之辈。这善恶,怎么能拘泥于仙与妖的身份呢?难道说妖就没有心地柔善的妖了?这仙就没有道貌岸然的仙了?万事万物不能一概而论。仙与妖,同为天下生灵,本是平等共融的,奈何仙自视甚高,善于伪装;妖又自暴自弃,破罐破摔,仙与妖日益殊途,千差万别……” “行了行了行了,说一些什么不着边的歪理邪说,这些话怎么能从你文昌星口中说出呢?还是慎言的好!我看你也老眼昏花糊涂透顶了,连谁是你的救命恩人都都分不清了!” 天将强行打断文昌星的话,继而又怒目圆瞪转向我,那目光别有深意! “你给我说刚才是谁不计个人安危冲进危房救出文昌星的?你跟我好好想清楚了再说!” 我沉默不语,这天将也太欺人太甚了!遇到危险时,鞋底抹油逃之夭夭;这遇到答谢道恩受嘉奖时,他又第一个冲在最前头。这是什么玩意,贪功好利,厚颜无耻! 天将叉着腰,气势汹汹,跟一个骂街的泼妇一般无二,咬着牙恶狠狠低声对我说: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妖!只要我一句话,就能轻而易举把你就地正法!再说你的人气和名声实在难以担当这样天大的功劳,你还是做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合适些,这未尝对你不是一种庇护。再说这虚名只会给你招致祸端,得知何益?你要体谅我的一番良苦用心!再说,你会讲一些慷慨陈词大义凛然的场面话不?你会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不?这些你能跟我相提并论吗?怎么还想跟我争功夺势?不想跟我游山玩水发家致富了!让你说一句谎话又不会少块肉,瞎出什么风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浅显的道理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在权势面前,什么无名英雄,什么舍身取义,什么见义勇为都显得模糊不清鱼目混珠。 “小人嘴脸!好一个冒名领功的天将!欺世盗名,瞒天过海,就不担心滑天下之大稽?” 众人一惊,连忙抬头一看,在不远处的灌木上,雷神黑乎乎的脸,鹰钩鼻,獐头目,开叉嘴,这根本就看不出一个人样,或者直接说一个兽样。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天将。 天将顿时头皮发麻,这雷神阴魂不散,跟一个丧门星一样。本想着可以冒名领取一次功劳,结果,又被这雷神这挨千刀的给搅黄了!这雷神实在是心胸狭隘眦睚必报,从西牛贺洲一直劈到南瞻部洲,又从南瞻部洲一直劈到南海尽头,现在还念念不忘耿耿于怀呢?劈个没完没了! 武斗我们根本不是对手,这是众所周知的。他占有地理优势,锤钻又能远程攻击,我们只能短兵相接近身搏战才有获胜的可能,最要命的他是玉帝的侄,我们又不能真下死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只有被追打的份。毕竟挨打受骂,好过被粉身碎骨掩埋黄沙。 “武斗不行,咱们就文斗!眼下不就有一个靠文章才华吃饭的文昌星吗?舌辩一个打雷的,自不在话下!此时不让他顶岗上任,岂不浪费咱对他的搭救之恩?”一个天兵建议的。 天将顿时就欣然接受,阴恻恻地对文昌星说: “老文,常言说‘羊有跪乳之恩,鸟有反哺之情’飞禽走兽尚知有恩必报,你一个饱读诗书博古通今的文昌星终不会不知道吧?无论我们当中是谁冒死救了你,你受的可是我们的救命之恩!就是我们让你做牛做马也不为过!金银财帛形式主义的感谢和荣誉暂且搁置一旁,眼下就用你的口才和才智把这该死的雷神打发走,咱们就算一了百了!怎么样,这要求一点也不为难你吧?” “老朽,恐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年迈,口齿不再伶俐,思维不再灵敏,头脑不再清醒,又兼负伤在身,恐难担此重任!况且老朽本是局外人,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他人不便插手,老朽出马实在不合时宜!” 文昌星摇头退缩道,这摸老虎屁股的事,谁都不避恐不及。 “快去!哪来这么多废话?不去就把你重新埋到倒塌的废弃物里!”天将凶狠狠对文昌星道。 文昌星进退维谷,若是顶着压力跟雷神舌辩一番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止步不前只有死路一条!他只能硬着头皮不情不愿缓缓走向雷神。我相信他的每一步都有千钧重负。 “雷神呀,这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您身为天神,担任天打雷劈之职,万众瞩目,又是玉帝之侄,更应该注重言行举止行为规范,为万神之楷模,为修仙之表率。万万不可口无遮拦出言无状,对下无礼,对上不恭,绝非智者所为。况且‘大人不记小人过’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何必与一帮武夫**斤斤计较?若让三界知晓,恐与您名声有碍呀!” “竟跟我扯一些莫名其妙的什么玩意?好像我雷神是搞文职似的,这天天拿着锤子敲敲打打的体力活,也不是文人干的呀!你在这里跟我胡扯什么?我有一个至高无上三界至尊的好大爷,我上山打虎,下水擒龙,池塘里捉王八,夜壶里斗蛐蛐,我还不想干干嘛就干嘛?我还用得着顾及旁人的指指点点街谈巷语!这三界都是我大爷的,我大爷的又跟我有什么区别?” 雷神一脸不可一世无法无天的样子!让人看了,真想替他大爷关键管教!可惜,谁都没胆量。 “曾经盛行拼爹,拼爹才是潮流,你怎么拼大爷?你这不是坑你的大爷吗?这坑爹跟坑大爷可不能同日而语呀!这当爹的能舍弃一切力保你,这当大爷的可就不一定竭尽全力,毕竟你不是他亲生骨肉,还望雷神好生思量呀!” “你这个破破烂烂的潦倒小文昌,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想离间我跟我大爷的关系?你这个迂腐的老头,殊不知拼爹的年代早不合时宜不觉新鲜了,只有三岁乳臭未干的智障孩子,还会想起这陈旧老套的招数,我跟你们这些蝼蚁之辈何须提我老子的名号?我大爷就可以吓得你们胆战心惊了!你看看你这都是一群什么货色的东西?浑身上下有一星半点价值不菲的装饰没?别说装饰了,我看你们很是潦倒窘迫惨不忍睹!这边一群笨手笨脚粗枝大叶的武夫,铠甲都生锈掉色了,还漏洞百出衣不蔽体呀!你在看看你这个文昌星现在的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儒者风雅的气度?俨然一个沿街乞讨要饭的!你们就不能提高一下你们的身价?注意你们的形象?我想你们想提高身价也是有心无力,天生就是这廉价不值的穷命!怎么能跟我有一个好大爷背景的神比呢?” 这一整数落,连文昌星也被嘲讽的一无是处狗屁不值!这话谁听见了谁都难抑怒火! “这文昌星再怎么也是天庭文坛泰斗,是前辈,您身为后辈难道不应该尊重一下他吗?”天将迎着头皮说。 “前辈?生的早不如生得好!少在这里倚老卖老,尊老爱幼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在我看来;早生穷街落魄户,不如晚落王谢家。乌衣总是乌衣巷,寒酸依旧寒酸门!这就是天命所归!我就是这样的富贵命,哪怕我终日游手好闲,不依本分,朝游烟花,暮宿章台,东交狐朋,西结狗友,做个花花太岁,我依旧是我,依旧是这样安享富贵尊华的命!” “那我们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天命 “你们?哈哈,恕我不敢直言,或者不屑直言!根本不值一提!” “老朽倒想听听雷神的高见!也好让我等也有自知之明。看看我等在雷神眼中是何等的低贱不值无足轻重!” 文昌星的文人傲骨显然被激发了,势必要为不足道哉的群体发声了!或者也是为他自己发声!因为他今天听到说话不经大脑雷神的话,已然让他忍无可忍。在皇亲国戚眼中,他突然意识到他原来属于不入流的一流!是可忍孰不可忍! 雷神便放下手中敲打的璀钻,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傲慢不逊的架势,开始跟文昌星一番唇枪舌战。 “我且问你们,识文断字的是在为谁效劳?舞刀弄棒的又是在为谁卖命?啊?还不都是为三界至尊的掌权者服务的?任你多才高八斗,任你武艺高强,也逃不出这个有限的圈!精通文武之道,不识驾驭之术,怎么能高人一等?这出谋划策会用上你们文人,这开疆扩土会用上你们武夫,为至尊呐喊呼吁的用上你们文人,这血雨腥风的用上你们武夫,这是你们职责所在!你们责无旁贷义不容辞。可以说文人是掌权者的嘴巴,武夫是掌权者的拳头,文人武夫都是掌权者为了便宜行事,才启用任免你们。你们有没有掌权者的大脑和眼光,你们永远只能匍匐在掌权者的脚下,而踩在你们肩头的还有如我一类的人物,或者在你们口中所说的‘寄生虫’。没办法,我们就身在可以产生‘寄生虫’的环境里。这是先天命中注定的!你说你们任劳任怨又怎么样?你们功可盖世又怎么样?你头头是道又如何,你一剑封喉又如何?你们兢兢业业,你们拼死拼活,你们呕心沥血,你们舍生忘死,付出的难以估量,可是又怎么样呢?你们依旧为了衣食住行最为简单的温饱问题而夙兴夜寐劳神费心,靠着屈指可数的俸禄精打细算过日子。一旦遇到青黄不接的时候,遇到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你们措手不及!你们永远只能在极为有限的圈子里活动手脚,永远在一个触手可及的阶层了苟延残喘。而我们天生的呢?可以享受最好的资源,掌握最有利益的行当,做着最轻松悠闲的职务,穿着最体面奢华的衣服,吃着三界最珍贵的美味,过得舒舒服服怡然自得,全然没有丝毫后顾之忧!牢笼手段,困兽手段,不让文人清谈狂论蛊惑人心,不让武夫横行无度无所顾忌,这种驾驭手段你们有吗?这种智慧谋略你们懂不?在这个泾渭分明的世道,高低贵贱的阶层是真实存在的,而且是早已经划分确定的,你们是虫,只能忍辱负重蜷缩着蠕动;我们是龙,是可以高枕无忧驰骋天际的。你们想靠着一字一词一刀一剑改变这与生俱来的低等命运,是痴想妄想白日做梦,我们天界大佬们的后代早就心知肚明,只是都不挂在嘴上罢了。” “你若是没有你大爷做背景,你也不过是一个依附于长辈的‘寄生虫’,离开了他们的庇护,你是一个无能之辈!你若无权无势,你若无背景无靠山,你还敢有恃无恐口出狂言?我们怕的不是你,怕的是你身后的背景!这一点大家都清楚明白。有一点你也须知祸从口出的道理,你就不担心因为你的狂妄自大得意忘形而招致天下群情激愤共伐玉帝?我们费尽心思一展平生所学,不是为了奉承迎合你们这些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货色,我们是为天下苍生黎民发声呐喊的,声讨那些人面兽心的无耻狂徒,谴责那些鱼肉他人的见利忘义之辈。我可不会轻易写一些有违心愿的媚俗诓世之论!传经授道,讲学习文,辩法论世乃是开化愚民醍醐灌顶的方法,志士文人之责,鸿儒大者之愿,崇高之神职也!” 文昌星气得吹胡子瞪眼,一脸老气横秋道。 “背景不可怕,可怕的是背景之后的背景!天下群情激愤共伐玉帝?这可是个天大的笑话!想当年太白金星和托塔李天王里应外合举兵反天,就连天河水军四海龙王,十殿阎罗都搅进来了,其声势浩大,可谓是惊天动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那种反天气焰一发不可收拾!可是最后的结果呢?‘三清’同时出手,如秋风扫落叶摧枯拉朽一般,铲除一切叛逆不臣之心的,仅仅几个回合,反天大军便土崩瓦解四下溃逃,再看看那些随风逐流的乱臣贼子,归降的归降,认罪的认罪,俯首的俯首,这天下还不又重新落入我大爷的手中?那些个乱臣贼子不过是小丑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来!还不是因为我大爷有‘三清’做靠山?这样的背景谁能有?你们说说你们有什么背景?嗯?除了太阳照出的影子还有什么?你们这些大义凛然的场面话,在权势地位面前说说这些自我粉饰的话也只是自我慰藉,哪里有你们自己认为的那么伟大高尚,不给你发那五斗米的俸禄,你还不想方设法挣外快?文昌星,亏你是天庭文坛泰斗,我看你也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仙,肚子没多少墨水!你若能桃李满天下,他们知道你如今这般惨境,哪一个还不对你雪中送炭施与援手?我看你是的能力有限,误人子弟者居多!他们多半对你恨之入骨吧?听说你还受李宏蛊惑要乱收他们费用?你这是心术不正,这有损师德的事情你也能做得出来?” “你你你,你居然怀疑我的真才实学和师德水准,你可知道你这是在诋毁我的名声?我是玉帝亲封的文昌星大学士,是举世无双的经纬之才,我点石成金,我一字千金,我博闻强记,天文地理无所不知,周情孔思无所不精,四书五经无所不通,我是饱学之士,我是鸿儒大家,我是文学巨匠呀,你信口齿黄怎么污蔑我是‘一瓶不满半瓶晃荡的仙’?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你大爷见了我,尚礼让三分,你这个无知小儿,见了我不但毕恭毕敬,还出口成脏出言无状!我跟你拼了我这条老命,也得教育你知道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文昌星话毕,便要和雷神动手!这文人有时候就是不识时务,为了什么虚无缥缈的尊严,气节,风骨,居然跟雷神玉帝他的侄子杠上了!真不知道这一文一武的较量谁更高一筹,能把雷神这个瘟神赶走,我们就烧高香了,也有热闹看喽! 远远看见雷神是且躲且退,口里还连连说: “你们这些迂腐不堪老顽固,简直不可理喻!你们不经常说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吗?怎么今天你倒先发飙动手了?我不是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绝对踹你几脚!你离我远点儿,我老子都懒得养,我会养你这个死老头?你想讹我呀?快走开!走开呀,啊,滚开,你这老不要脸的!” 此刻的文昌星就跟一头见了红布的公牛,弓着腰,低着脑袋,憋住了脚力,一个劲地朝雷神锤钻冲去。就是那种豁出去不要命的架势。 “这文昌星看来是真的穷疯了,居然要用脑袋去碰雷神的锤钻!他那脑袋瓜子,一碰一个准,保证一触即破血流如注!” 天将感慨万千看着眼前一幕。 “我觉得这文昌星倒是挺聪明的,要是真能在脑袋上挂了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倒霉的是雷神,他要是稍不留神弄伤了这文昌星,那文昌星可就能顺理成章让雷神赡养了!年轻气盛不知收敛的雷神哪里会有文昌星的脑袋?他就是伸着脑袋让雷神砸,雷神他也不敢!欺负孤寡老人的劣迹行为,若在三界传的沸沸扬扬,那雷神可就要丑大了!” 我分析道。 “嗯,这老狐狸的花花肠子还真多!活这么久真是不白活,受点轻伤就可以正大光明向天庭所要巨额赔偿,往后的养老问题是一下子解决了。碰这么一下,再也不用兢兢业业搞什么费心劳神的工作了!这招实在是够阴损的,也不担心死后下地狱?一碰解千愁,勇气可嘉!” 渐渐的,雷神恶语咒骂的声音越来越远,在现在的世道,谁都怕那些颤颤巍巍的老人,不仅不敢扶,还不敢碰。你一扶就黏上你了,你一碰就赖上你了!不是你碰你也是你碰的了!待他那些孝顺子孙七嘴八舌来兴师问罪时,你百口莫辩。他们那种厚颜无耻的理由:你没有碰他干嘛要扶他,你分明就是心中有鬼。你说你是见义勇为你是好心人,谁脑门上贴着好人的标签了?谁会相信?现在好心人还有吗?在一定情况下,老人的存在价值,就是利用仅存的生命残存去为后世子孙创造无数的财富,造福于后人,讹坑于他人。后人们以此为荣深以为意,老人们以此为傲沾沾自喜。原来有一些老人还有这不可忽视的余辉。于是,渐渐地传出要善待老人的口号,善待老人就是善待你的收入。老人长命百岁,收入才滚滚而来,这才叫做是名副其实的“家有一老,如有一宝”。随时可以带他们到大街上走动走动,这一走动,便踏出一道财路来!这老人呀,便如同一个走动的金元宝,只要撒出去,保证一着一个准,屡试不爽!碰见谁,谁倒霉! 第一百四十五章 草头神的嘴脸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张狂骄纵的登徒子雷神被文昌星撵后,我们这才放下心来,在这个世道就是有那么一物降一物的生存规则,它不会允许一种人做大膨胀到难以控制,所谓的阴阳平衡,祸福相依,就是要告诫一些神和人:不用忌惮和愤恨那些过于猖狂嚣张目空一切的人,所有人和仙都逃不过天道冥冥之中那只手,欲让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不行的积善,厄运便会不期而至。该偿还的,谁也别想侥幸! “在咱们头顶之上,还有那么多的大能和上仙,咱们的手段用来用去也只是颠倒反复的敲诈,遇到胆小怕事顾及脸面的,咱们或许可以称心如意敲上一笔,如果遇到那杨戬和雷神一样狠角色,咱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在经历过惨痛教训后的天将,也不再如同以前那样仗着手里抓着别人把柄就相要挟,毕竟不是每个神仙都那么乖乖就范唯命是从的。所以,他也时常开始反思和总结经验了。 “那只有示弱,改变咱们的行事作风和策略,咱们的目的是为了赚取财富,没必要真刀真枪伤了和气的做,咱们以礼相待,推杯问盏间或许可以事半功倍,咱们放低点架子,花费点金子,现在做什么不得下点本钱?咱们不跟他们硬碰硬或许会有不同的收获。”我建议道。 “嗯,你所言非虚。与他们逢场作戏,维系表面交好,用这一张嘴巴上下唇把事情做圆满了,既能达到咱们的目的,还可以向外界表明咱们的关系网,这样间接也证明了咱们的实力,我们是应该采取怀柔政策,才能安享富贵。只是咱们要先怎么出招呢?总得有一个目标才行。” “我看咱们不如先和杨戬结交,毕竟咱们长年在凡间走动,得罪这个凡间的大诸侯,对咱们日后多有不便,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免不了日后会有什么瓜葛呢!若咱们有灌江口杨戬撑腰,你想象在天庭谁还不敬你三分?” “我,我不去,我可不打算跟他日后有什么牵扯!要知道,我上次可是被他拿着三尖两刃刀摁在地上暴打的,颜面都丢尽了!我跟他势不两立!我也发宏愿:此仇不报非君子!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可全被他搜刮殆尽!一毛没剩,让我从一个军资雄厚的天将,一下子跌入一无所有的深渊,这一路是如何披风戴月举步维艰的!这口气我无路如何也咽不下去!我又怎么能厚着脸皮再低三下气和他交好?” “天将,此言差已!实在不像一个统领天庭雄狮的天将所说的话呀。颜面算个屁呀!谁会在意别人的颜面,大家现在都在乎的是自己的腰包!在这世上,哪里有永远的朋友,哪里有永远的敌人?利益才是大家共同所追求的!您可不能一叶障目坐井观天呀!只要咱们能在灌江口站稳脚跟,有如此庞大的势力罩着,何愁在天庭没有位置?没有颜面?咱们结交的可是玉帝他外甥呀!这是无上荣光的事情呀!在凡间挨顿打算得了什么呢?若有人追问,那你可以堂而皇之说这是自己使的‘苦肉计’嘛!你不计前嫌,杨戬他更乐见其成!咱们得到他的拥护和支持,咱们若获得财物,皆与他三七分账,算作是进贡纳税,他还不乐开了花?平白无故又多了一条财路,而且根本不用出一点力,操一点心,他巴不得呢!只要咱们开出了这丰厚的条件,保证他满口答应,欣然应允!没有强大的后盾做支撑,于咱们的长远利益不利!可持续的日进斗金才是最为重要的!您更不能怀有迂腐执拗的心理!一切向‘钱’看,才是立世之法则!”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恶气!当着所有天兵的面,把我摁在地上,跟拍苍蝇一样,让杨戬一下一下拍打,想想我就血液倒流!” “天将要忍常人所不能忍吗!为了日后的长远利益,咱们还是抱着灌江口的大腿才安稳些。” “哎,罢了,最主要是我确实斗不过那杨戬。若是有朝一日,我的实力能超过杨戬,我一定十倍百倍都奉还给他!只是眼下我们要向灌江口示好,该直接拜帖进去?还是找一位德高望重的上仙来撮合?” “这个天将大可不必费神优思,如果我们贸然去请杨戬,他一定会认为你是为了报仇而设的鸿门宴!所以,咱只能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比如哮天犬!他若来,肯定不是单枪匹马而来,一定会带上几个他的朋友。他若是能来跟咱们传动消息,那对咱们可就十之八九成了” “请一条狗吃饭喝酒?这有些滑天下之大稽!让三界以为我们连狗都不如呢!” “此狗不不是家养的平常之狗!它可是跟杨戬东征西战立过无数战功的!灵性极强,现在早已经化作人身,现在在这凡间不知名角落里。” 商量一致后,我们便邀请哮天犬喝酒!我们的帖子清楚明了写着请哮天犬亲临寒舍,煮酒论英雄,把酒言悲欢。 当天,哮天犬如约而至,还带了一点灌江口的土特产。这哮天犬还懂点人情世故,不会空着手到别人家做客,这狗当的也确实登峰造极了,人世间的一切礼数做的面面俱到!谁知道草头神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我们要宴请哮天犬的事情,居然屁颠颠也过来了。 草头神看着这一桌子的珍奇野味玉盘珍馐价值不菲,全都是上等仙才够资格品用的,仙果珍品,玉液仙露。草头神也觉得两手空空坐在这里兀自不管不顾吃吃喝喝,他还没有那么不要脸。 “我去给你带点好吃的,再带点好喝的。保证你们都点头称赞。”草头神说完便行色匆匆远离而去。 待了片刻,草头神取来了一个大酒坛和一个大铁罐,里面是沁人心脾的美酒!让人嗅的浑身舒畅。在座的都感觉,这回有酒喝了,自然每个人都兴奋不已!可以放开肚子狠狠地酩酊大醉一场。大家都准备好存酒的器皿,两眼放光盯着大铁罐。可是令谁都想不到的是,那一大酒坛,坛底朝上,坛口朝下滴滴答答的酒滴,居然仅仅倒了草头神面前满满一盅酒!而那大铁罐里面居然囤积了仅仅一条小的可怜的小鱼,而且还不够塞普通人牙缝呢!然后,草头神便兴高采烈开始无所顾忌了胡吃海喝。 在座的众人满怀希望却个个失望至极愤愤不平!哮天犬直接就把杯子都摔了!天将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我气得是只想掀桌子。什么样的环境会养出一些这等恬不知耻的货色?哮天犬与草头神是羞与为伍,天将对草头神是不屑一顾,我对草头神简直是无以言表!这世上厚颜无耻的是比比皆是,如同草头神这般的人物还大有人在。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反目 待草头神吃饱喝足擦了一下满嘴流油的嘴巴,这才斜晲了一眼天将,剔着参差不齐牙齿中夹的肉屑,心不在焉说道: “看你们的表情是不欢迎我这个山野中的草头神了?我不请自来是不是让你们心中不悦呢?” “哈哈,这是哪里的话?草头神是何等人物?平时想请怕都请不来,怕您嫌弃此处寒酸,辱了您的大驾。您能屈尊亲临,那是我等的荣幸。怎么会有不欢迎之理呢?两位皆是人中翘楚,能与两位能齐聚一堂煮酒论英雄,何等快哉?群英荟萃,群贤毕至,不外乎此。” 天将立刻换一张满脸堆笑表情,仿佛刚才那黑着脸的是别人。 “可我怎么看怎么感觉我来喝酒两位并不欢迎我!哎,这该欢迎的你们不欢迎,不该欢迎的你们偏偏欢迎,你们是不是有眼无珠呢?” 挑衅!这是在挑衅!这话里话外充满浓郁的挑衅味道! “啪—”的一声,哮天犬振衣而起,怒视着草头神,大声怒喝道: “你是什么意思?看你刚才那一副狼吞虎咽的饕餮嘴脸,跟一个饿死鬼有什么两样?一点都不顾及灌江口的脸面,灌江口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喝人酒两手空空也就罢了,还拿着一根破竹竿,这身打扮与乞丐何异?” “哎,这吃饱喝足才有力气收拾狗呀!看见我这个破竹竿了吧?这是打狗棒!专打那些性情野蛮粗暴的狗的!” “你是不是存心来找茬的?你左一个狗,右一个狗,你骂谁是狗?” “指桑骂槐,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谁是狗谁心里没数!这人贵有自知之明嘛!诶,不对,狗怎么会有自知之明呢?” “你找死!”哮天犬龇牙哦咧嘴,凶相毕露。 “两位息怒息怒呀,这这难得聚在一起喝酒,怎么这般大动肝火?咱们多喝少说,多和少说,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天将见势不妙,两者剑拔弩张,随时都会有出手的情况。从哮天犬看着那草头神的吃相眸中所含的厌弃和敌意,不难看出,这两个家伙有嫌隙!天将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平息这场干戈。要知道,他置办的那一桌子的酒席,可是所费不赀花了血本的呀! “一条疯狗,你咆哮个什么劲?一条狗还嚣张跋扈什么?你有什么本事嚣张?露出点犬牙就想让人怕你?你是靠的摇尾乞怜上位的,装什么大尾巴狼?别人以为你哮天犬是条乖乖听话忠心不二的狗,我可知道你的龌龊心理,你是觊觎杨戬的媳妇!你个恬不知耻的狗东西!实在不要脸!我辛辛苦苦从凡间抓来的凡间女子做我的压寨夫人,你他妈的敢占她便宜?一条狗也配占人的便宜,那是我的压寨夫人!一个让狗舔过的压寨夫人,老子是要还是不要?你他妈的拆了一对姻缘。你这狗日的,敢对我的压寨夫人动手动脚!明说了吧,老子就是来修理你这条狗的!非把你做成阉狗不成!” 草头神言语更加不堪入耳!但是隐隐约约也透露出他为什么要寻哮天犬麻烦的原因。 仔细想想也对,这哮天犬的本质就是一条狗,还指望他能办人事?草头神明显就是来找茬的,都是灌江口的同僚,这哮天犬太不是个玩意了,朋友妻不可欺,这人世间的伦理道德行为法则它一条狗又怎么能知道呢?同室操戈,一场血杀在所难免的。 草头神和哮天犬瞬间动起手来,互不相让,出的都是狠招!桌上的杯碗瓢勺噼里啪啦碎落一地,掀桌子摔凳子,能用的都用了,能打的都打了,当真打得天昏地暗不分彼此!一个张牙舞爪,一个凶神恶煞。你给我一拳,踹你一脚;你咬我一口,我啃你一块。不一会儿,哮天犬狗血喷头,草头神被咬的遍体鳞伤,估计狂犬病的免不了了!这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何时能终止消尽呢?一个嘴角流血不止,一个奄奄一息。 等他们缓过劲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拳脚相向刀光剑影,嘴里还各自互骂着。 “狗终究是狗,我怎么忘了你改不了吃屎的本性?与狗为伍,真是太掉身价了!” “狗怎么了?至少我现在活得比你体面!你还居无定所四处流浪呢!我灌江口有自己的洞穴几处,你呢?连一个屁都没有,怪不得你媳妇那么好上当受骗!” “老子就是习惯四海为家,当初我抓压寨夫人时就许诺过她,绝对不居于一处,在我们的有生之年四处走走看看的,这么好的愿望如今让你给我搅得一塌糊涂” “你为了一个凡间女子就要跟我翻脸无情兵戎相见?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呀!你难道忘记了咱们的袍泽之情?” “我呸,你还有脸跟我谈袍泽之情?你这条货真价实狼心狗肺的东西,从你觊觎我压寨夫人美色开始,我就已经和你一刀两断!你说你有多无耻?你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想要让她跟你外出厮混,或者到我山头也行。你让老子戴绿帽子,老子就让你家集体戴孝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 我与天将为了躲避那池鱼之灾,只能蜷着身子躲在酒桌之下。一五一十评判眼前这场祸事。 “这是何苦呢?很多朋友,不是因为金钱就是因为权利,或者因为红颜,化友为敌,反目成仇,兵戎相见。这世间到底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呢?也许等真正失去了,才意识自己顾此失彼举重若轻的错误,终究却追悔莫及。所以,该让时就让三分,该退一步就退一步,该收紧腰带时就收紧,像哮天犬这种禽兽之举不可为呀!” “‘篱牢而犬不入’,说不定草头神的压寨夫人是个水性杨花不安分的主,哮天犬虽说是狗,但这杨戬身边的狗和小权小势家的狗可也有天壤之别啊!这哮天犬往深了说,那可跟玉帝还有点沾亲带故,也算权贵之下的爪牙!攀亲附贵,嫌贫爱富不是很多女子共同所追求的吗?哪怕明知道对方是条狗!土狗和天狗还是不可相提并论的!宁愿和暴戾金贵的天狗苟且,也不和呆板落魄的土狗凑活。这是自古通理!” “嗯,这哮天犬是当之无愧的天狗了,这草头神便是那土狗无疑,他的压寨夫人无论是情出自愿,还是被迫无奈,都算毁在哮天犬的手里了!哮天犬这畜牲真该被千刀万剐了” “嘘—,咱们说话小心点!可别让哮天犬听到了,咱们现在可是有求于他,千万别对他说三道四,要不然他在杨戬那在说几句咱们的坏话,咱们的日子可不好过,毕竟狗的心性咱们还是捉摸不定的” “没事吧?现在草头神跟他都打得难解难分,他还会分心听咱们说什么坏话?再说,咱们说的也是事实,咱们请哮天犬的目的就是为了能和杨戬搭上关系,他只是一个牵线搭桥的角色。等咱们和杨戬关系融洽后,咱们自然也不会把哮天犬当回事。毕竟随意狗和咱们不是一路的嘛” 我与天将躲在桌子之下,各自品评各自的看法,谈的吐沫横飞不亦乐乎。桌子之下是个飞短流长的是非之地,桌子之上是一个反目成仇血雨腥风之地,无形的刀剑,有形的刀剑在桌上桌下来回交织相映成辉,两者的威力皆不容忽视!区别在于一个杀人不见血,一个是触目惊心的血淋淋。 “哎,真不知道我们这是在摆酒席呢,还是在摆擂台呢?灌江口的内部矛盾看来早就白热化了!他们这场厮杀,可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咱们一手无心造成的,这草头神和哮天犬是杨戬的左膀右臂,如今一伤一残,这笔账,杨戬会不会算到咱们头上?若让杨戬知道这场内斗和咱们有关,以他暴力的性格,一定会拿我们是问的!我看我们还是溜之大吉吧!毕竟无论富贵贫穷,高贵卑贱,显达和微弱活着才是最基本最重要的,没命了,一切都是空气和谈资。” “嗯,英雄所见略同,我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才是明智之举!本以为他们是英雄,原来闹了半天咱们才是英雄!” “我本想与之修好,谁知道适得其反弄巧成拙。真的是白白瞎了我那一桌子美味呀!” “‘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早晚咱们会捞回来这些的。灌江口的大腿咱们抱不住了就不抱了,天大地大,终究有咱们的容身之地” “怎么听不见他们拳脚打斗的声音了,是不是他们双双毙命了?这万一他们重伤在身,咱们是选择见死不救呢,还是一走了之了?” “你傻呀,他们死活又与我们何干?又不是我们杀的。你若是好心去搭救,万一被讹上了呢?你没看,有多少好心人被讹得倾家荡产后悔不已?这就是当好人的下场!与其让人指指点点,说咱们是冷血动物,也千万别当这有口难言的冤大头。再说灌江口是个龙潭虎穴,咱们怕是进得去出不了,有去无回是极有可能的!何必为了一份不值钱的好心以身犯险?要知道咱们不是九尾狐,咱们的命就一条!他们死了也都好,狗的归宿就是荒野。草头神就更不用说了,四海为家,也四海为墓,死哪就算哪。也算是命中注定,他们都属于天地为棺的类型。不用为他们牵挂后事。” 这话听得脊背发凉,背后只冒冷汗,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上好人并不少,只是坏人越多,让好人不敢再轻易出手,只能用行动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多劳多得 “如果我们把灌江口的两位大人物弃之荒野,会不会让土地公秘密报告给灌江口?那咱们今后的日子可就不消停了。” 我忐忑不安道。 “你多虑了,这杨戬曾经和玉帝有过约法三章:听调不听宣,可以允许有自己的个人武装,在灌江口百里之内都是杨戬的地盘,是不会允许天庭势力存在的,更别提那些个土地公之类的芝麻小神了。就是给他们十个胆他们也不敢来!灌江口一向是有去无回的龙潭虎穴,一个跟舅舅有血海深仇的外甥,看到舅舅的部署,还不手起刀落?” 天将此刻还算脑袋清醒,一针见血指出我简直就是杞人忧天,倒是对玉帝的家事知根知底,如数家珍。 突然一阵震人心魄的声音响起: “扯什么犊子呢?我们还没死呢?你们嘀嘀咕咕说什么混脏话?咒我们呢?快去到灌江口请郎中给我们疗伤!我应邀前来喝你们的酒,没想到你们会和草头神串通一气合谋想要除掉我,看我不到杨戬那边告你们一状!你们就等着灌江口的追杀令吧!” 哮天犬半死不活地缓缓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愤恨。 “你可不能含血喷人呀,哮天犬,我们跟草头神可素无往来!他突然造访我们也是一头雾水。再说,这是你们两个之间的私人恩怨,你可不能殃及无辜呀!” 天将担惊受怕起来,连连解释,一副诚惶诚恐的姿态。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嗯?我前脚还没有喝一杯酒呢,他就后脚就紧随其后,直接把桌上吃的喝的东西一扫而光。话里话外,左右就是跟我过不去,现在把我伤的命悬一线,你们两个安然无恙好端端在这东拉西扯!我是客人,被你们奉若上宾的客人,有你们这么招待客人的?你们分明是居心不良暗施毒计!你敢说这不是你们请我入瓮的吗?等我的主人杨戬知道了,非剥了你们的皮不可!你们就等着吧!” 哮天犬咬牙切齿,嘴角还不住大口大口吐血,一副即将入木却死犹不甘的样子。 “既然哮天犬你话都说这份上了,你让我别无选择了,今天可是你逼我要杀你的!你若苦苦哀求好言好语,我或许会发发善心救你一命,可你这条狗居然还敢威胁我?杀了你就是为民除害,我也算是替天行道。一个耐不住寂寞随意去猥亵良家妇女的色狗,留你,真的是祸国殃民遗害无穷呀!” 天将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哮天犬,如同一个来自地狱的无常。 “你敢杀我?” “不敢,可神不知鬼不觉杀掉你,我还是有这个胆量的!不为人知的屠戮就不算是屠戮!不杀你,你就要到杨戬那里告我的状,你告了我的状,杨戬就会为他的狗出气,你说那时候我的惨境是什么状态?这屁股后头还不整天都是灌江口的人穷追猛打?何不一劳永逸,痛下杀手永决你这后患!” “你敢?” 哮天犬恶狠狠怒视着天将,天将阴恻恻一笑,从旁边抽出一张白布,蒙在了哮天犬的头上,举起一根桌腿,使出全身力气,一下一下,如雨点一般砸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将累得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一直哆嗦不止,浑身上下都是哮天犬的血,此时的天将跟一个血人一般无二。 “喂喂喂,醒醒醒醒,别装死了!” 天将用脚踹了踹同样躺在血泊中的草头神,草头神浑然不觉一动不动。 “赶紧跟老子滚起来,要不然也把你砸成死狗!” 话刚说完,草头神便一个翻身起来了,虽说也是遍体鳞伤,但都是皮外伤,不会伤及性命。 “是是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您您才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了哮天犬这狗日的性命,胆色过人,实在令在下佩服之至!” 草头神毕恭毕敬躬着身子,连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头上的血流进眼里都不敢擦拭一下。 “别说这些溜须拍马的废话!我除掉哮天犬,你是打算到杨戬那揭发我呢,还是打算咱们合谋做一件互利共赢的事情?” “天将您这是为民除害,哮天犬死有余辜,人人得而诛之!又跟我多多少少有些私人恩怨,除掉他,我只会拍手叫好,怎么会到杨戬那再胡言乱语呢?小人才会做一些泄密揭发的事情,我草头神绝对不是那种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人。您有什么锦囊妙计,愿闻其详,我一定会唯命是从。” “嗯,爽快,你既然这么说了,我也不拐弯抹角。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需要你的配合。如今哮天犬已死,你便顺理成章爬上位。日后杨戬身边的红人非你莫属,所以我希望你能暗中转移灌江口的财富。灌江口这个让我颜面尽失的地方,我得不到它,就要渐渐毁掉它!我要把灌江口掏成一个虚壳,让它彻底土崩瓦解!而这成败与否的关键,全系与你一身!不知道你敢不敢干?杨戬倒了,灌江口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这这,这恐怕难如登天呀!杨戬虽说是一个一触即发的暴脾气,但是粗中有细,特别是对灌江口的财物信息,流动资金的运行周转,都是杨戬亲力亲为,不容别人插手!我若插手财物事宜,必然会引起杨戬的怀疑。” “事在人为嘛!还没做,你怎么就知道这事难如登天呢?以前别人插不去手,还不是因为有哮天犬这条看门狗监督吗?现在这条狗已经被杀了,那财物总有松弛遗漏不尽之处,你可乘虚而入,协助杨戬理财,然后在其中动点手脚做点假账,神不知鬼不觉就把灌江口的财物源源不断转移出来!杨戬虽说三只眼,可总都有打盹迷糊的时候呀!他总不会三只眼一昼一夜不眠不休呀!你要考虑清楚,哮天犬之死和你逃脱不了关系。若不是你出言不逊耍酒疯跟哮天犬叫板,把他打得半死,他会有今天惨死的结局?” “可是我只是跟他比划拳脚,扬言要杀他,也只是虚张声势说些气话!我可没打算和他真玩命。” “什么?可我清清楚楚听到你跟他说,他给你戴了绿帽子,你就要他全家戴孝帽子的。如果你这句话也是虚张声势,那刚才你信誓旦旦说什么不会到杨戬那里告密和揭发的话,也是有口无心虚张声势喽?人人都说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靠得住的,看来所言非虚呀!” “天将,息怒息怒,容我思量再三!” 草头神吓得脸色惨白,慌忙颤颤巍巍开口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同样是在灌江口混口饭吃,为什么你就一直甘心屈居杨戬的手下?常言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灌江口哪里能世世代代姓杨呢?改旗易帜自立为王的时机可是千载难逢的,不整倒杨戬,你拿什么出头呢?而要整倒一个男人,最直截了当的方法就是悄无声息地转移他的财产,让他一夜一无所有流落街头,从亿万富翁直接到一贫如洗。当他认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孤家寡人的流浪汉,那种精神打击是他难以承受的!一夜白头是小,一命呜呼才是最成功行之有效的!要知道,男人成大事的,心不狠一点,怎么能立足于乱世?做人手下的得力干将,不若自己独霸一方呢,一人之下的感觉和睥睨天下的感觉还是有着千差万别的感觉吧?这个世道,就是后者推前者的时代,前者不倒,后者怎么能取而代之?再说,即便杨戬发现你的挪用灌江口的财物,你也完全说自己拿的只是应得的那份,虽说有能者多劳,可多劳就必须多得呀!你辛辛苦苦为他打理灌江口,怎么也允许你开个小金库呀!” 此刻的天将就是一个引逗人作恶的魔鬼,循循善诱,误入歧途。 “天将说的也有道理,我草头神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心甘情愿甘为人后?能出人头地扬眉吐气我怎么能平白放过这个机会?我答应你,悄悄向外转移灌江口的资金,直至把杨戬搞垮!想我平日里在灌江口也是功劳无数战功累累,可是杨戬却偏爱那个摇尾乞怜的哮天犬,我是有功不赏,他是无功受禄。这也确实让我心生不满。我哪一点比哮天犬差,我是比他流的血少?还是流的汗少?每逢开庆功宴时,哮天犬总居我之上!一条狗,我居然还不能跟他平起平坐!确实让我愤愤不平。是杨戬先待我不仁,也别怪我对杨戬不义了!咱们一言为定!” “好,那就不多耽搁腻了,你尽快回去,就当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以前什么模样,回去还什么模样,千万别引起别人对你行为的怀疑,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根本就不知道哮天犬已经死了的消息。至于你身上的伤,就说你跟你家的婆娘吵架被挠的,这样其他人才不会仔细甄别你身上的伤是狗抓的还是人挠的了!谁也不会窥探你的隐私对不?至于这哮天犬,我会想办法处理这后续问题的。” “天将谋略,智计无双!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第一百四十八章 狗肉 “嗯,后会有期,但愿你我相见而非依然故我,但愿你能成为灌江口的主人!成为我荣辱与共的伙伴” “嗯,但愿我还是我,但愿你还是你,但愿我不是现在的我,也但愿你不是现在的你。但愿有朝一日,我们各自为政自立门户,不再受人摆布,不再忍气吞声,不再对别人察言观色,不再对人低眉顺目!但愿我还是我,但愿你也还是你。” “但愿你还是现在的你,信守承诺的你” “一定,一定!就此别过!” 两人相互抱拳,各自施礼。草头神略整衣衫逃似的匆匆离去,仿佛一刻也不愿意待在这里。 “你就这么相信他不会出尔反尔在杨戬那里告密?草头神的话你以为靠得住?他和哮天犬厮打动粗,也不过是一时冲动之举,若是让杨戬知道了,最多也就是被训斥几句,罚些俸禄,关进小黑屋反省几天。可是,这杀掉哮天犬的罪名定下来,那可就闹大了!杨戬可是跟哮天犬有时候跟手足兄弟差不多,他们同生共死的交情可不是一般神仙所企及的。” “告密?哼哼,我还担心草头神不去告密呢!我不过是喜欢看戏,这舞台上他跟杨戬也得唱一出戏呀!哮天犬和草头神的恩恩怨怨相互仇视早就传得灌江口沸沸扬扬,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若是哮天犬有一个三长两短,那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会是谁?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会主动去告密,哮天犬身上的血,草头神可是也沾着呢!告密,这可是害人害己的事情,置身事外才是万全之策,所以他会按照我所说的,好好把自己隐藏起来,绝对不会多言一字一句。” “杨戬可是三界驰名的爱狗人士!听他说,有时候都跟哮天犬睡在一起。这杨戬也不担忧自己不小心感染上病菌?万一哮天犬兽性大发把他吃了呢?畜生终究是畜生,无论他穿多少锦衣龙袍,无论他多么的威风八面,无论他混得多么风生水起,骨子里本质的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更改不了的” “说道爱狗的程度,杨戬还谈不上近乎于病态,真正爱狗的上仙,他们所闹出的奇葩事数不胜数!想当年金蝉子养的那条狗,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于是乎,只要金蝉子外出遛狗时,他总让狗骑在他的脖子上。后来导致金蝉子的后几世一直严重秃顶,所以他不得不十世轮回周而复始出家当和尚。还有观世音菩萨,曾经因为凡人打了一小下她的宠物狗,她居然当场发飙,使用仙术把凡人们狠狠一顿收拾。所以,在那些被他揍过的凡人中间流传这么一种声音:见到了女菩萨,就如同见到了女罗刹!还有牛魔王的媳妇铁扇公主养的那条狗,那简直就是宠溺的无法无天了!她被牛魔王遗弃,一个人孤苦伶仃,便养了一条狗作为伴,因她无子承欢膝下,便将那条狗视若己出的孩子,整日里一口一个‘儿子儿子’的叫着。导致牛魔王越来越讨厌铁扇公主,因为牛魔王受不了跟一条狗的母亲朝夕相处。在牛魔王的认知里,牛和狗不是一个档次的畜生,决不能同塌而眠!不能开启侮辱牛类的先河,不能做牛类的千古罪人。更有甚者,昔日的真武大帝,那家伙也是一个爱狗如命的货色,他吃什么,狗也同样吃什么,而且是坐首席奉若上宾,对狗的宠溺可谓是无微不至令人结舌。甚至留下遗言,若有朝一日他不幸升天,希望把北方诸神之首的位置传位于它!而太白金星就更过分了,他养了好几十条的大狼狗,在大街上溜达,任由大狼狗随时方便!而且还任由那些大狼狗外出自由活动。结果把人咬伤了,太白金星言辞狡辩满嘴胡言,只说那被狗咬者命中注定早该此如此,被狗咬那也是一种光荣,一种福分,一种天恩,是沾了仙气的。这仙气可不是谁想沾就沾得了的,这也要靠机缘巧合天意使然才行,命中注定的事,谁也更改不了。若被神仙养的狗咬一口,那会拥有无上的法力的。那凡人就信以为真,自以为沾了仙气,日后一定会飞升成仙。可万万没想到,仙气没沾到最后还得了不治之症—狂犬病!没过几天便一命呜呼了!还有持国天王,曾经带领着天兵天将私下凡到屠狗场把所有的待宰的狗全救了,顺道把狗肉饭店全砸了个稀巴烂,那些狗贩子也难逃厄运,一一被打的几年下不了床,更让那些爱吃狗的凡人浑身的慢慢长犬毛!可吓得他们诚惶诚恐,被整的焦头烂额苦不堪言,发誓再也不吃狗肉了,持国天王这才作罢。最令人难以置信的,就要数三十六天将中的那个蒋光,那可是三十六天将之首呀,因为他的爱犬无端暴毙,他居然要以身殉葬他的爱犬!说什么生生死死不离不弃,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发出‘宁做泉下相伴鬼,不做天界伶仃仙’的豪言壮语。居然真的随犬去了!后来我听说,蒋光转世为狗,而他誓死相随的那条爱犬却转世为人,两者确实是又相伴了一世,只是那条爱犬转世为人后对他的死活浑不在意,连看都不曾看过他一眼!” “天庭真是个八卦满天飞的世界!居然还有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真是千古奇谈!前一世也会相亲相爱,下一个轮回也许便就是相杀仙害;前一世形影不离,下一世也许就是地角天涯;世间的事,今生的变幻都让人不可预知,下一世更是无从谈起。”我难以置信道,这神仙爱狗,全然都超乎了正常人的思维,简直就是疯狂至极! “虽说杨戬也宠溺哮天犬,但是也不至于到达这种疯狂的程度,我们若是把哮天犬毁尸灭迹一把火给烧了干净,实在太可惜了。要不咱们……” 看着天将嘴角缓缓流出的哈喇子,我心领神会,明白天将的意思,立刻就动手开始支灶架锅拣材拾薪。不到片刻功夫,烤的铁架子,炖的铁锅子,一一罗列摆放整齐。那边天将也把哮天犬的皮给扒了,清洗干净后,我便开始紧锣密鼓连烤再炖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狗肉香的味道便远漂四野。突然几个背着袋子的不速之客被引诱而来,是几个侏儒之躯的土地神!个个伸着脖子,探着脑袋,蠕动着干瘪的鼻子,口中不住叹道: “好香好香,世间居然有这么香气四溢的肉香,不吃一口,是平生第一大憾事!” 我们两个呆愣在一旁,看着他们个个口水横流垂涎欲滴的样子。 “都说‘闻到狗肉香,神仙也跳墙’看这几个侏儒土地,这话所言非虚呀!”我连忙感叹道。 “我说你们几个土地不好好在土地庙待着,莫名其妙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又没什么可供奉的东西” 天将不给这几个土地公好脸色,自然是担心他们赖着不走,争食狗肉。毕竟物以稀为贵,狗肉可是为数不多的肉。 “哈哈,天将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那锅里炖的,架上烤的又是什么?我等也是好浑食肉贪吃之辈,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既然已经赶上了这饕餮盛宴,何不赏赐我们几口,也好让我们肚子里有些油水。您看看这么这几个的身材,还不是因为时常饥肠辘辘食不果腹,造成的严重营养不良导致的?” 天将斜了一眼这个土地公,看见他背后的袋子鼓鼓囊囊,似乎装着什么宝贝似的。 “这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你们要吃也可以,但是需要用银子买才行!保证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买?可是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购买了呀!”刚才那个开口说话的土地露着苦瓜脸说道。 “那你们背后背的是什么?我看着怎么还有星星点点的金光呢?莫不是里面装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啊,天将你多虑了,这倒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是如假包换的黄金白银!” 哼,你这土地公,好不厚道!这背着满满一袋子的黄金,还说自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购买狗肉了!你是老糊涂了骑驴找驴?还是你‘扮猪吃老虎’? “天将此言差矣,实在是冤枉老朽了。我等这些黄金白银是给凡人们送红包的,分文也动不得!若是从中攫取分毫,那落人口实不说,左邻右舍分发不均,必然有失公允,我们便再难为土地公了!” “你们是堂堂的神仙身份,虽然修为不高地位不尊,可我从来没听过你们还要给凡人发放红包,这所为何故呢?” “您一定听过‘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的话。其实,也很适用我们土地神,不要小瞧这巴掌大的小仙,这一年下来也捞的金玉满堂盆满钵满。但是,前提是必须竞选成功才行!土地神造福一方,绝对不是天庭直接任免的,而是通过凡人的选举投票而确认的。所以,我这才倾尽所有,挨门挨户,逐一去发放红包,好让他们多投我一票!这样我的胜算就多一点。等我成功竞选好土地神这个位置后,我一定会十倍百倍奉还今日的狗肉的!我还是比较深谙得失之道的,要想获得什么东西,舍得下血本才行!自己想要的,不能凭空想象,得付之行动才能如愿以偿嘛!” 第一百四十九 中饱私囊 “那你今日的所作所为全然是为了拉拢选票而不得不荡尽家产,做背水一战的准备了?要知道你这样的拉票方式可不是正大光明公平竞选。别人拿了你的好处费,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去选择你,这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你这不是强行让他们得不得做出选择你的准备吗?你有点那种强人所难的意味。” “我这都不算啥,上头卖仙鬻爵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还明码标价呢!我这一点小伎俩根本不足挂齿。这在凡间为仙处事也不是一件轻松自由的事情,凡人那些零零星星的五花八门的祈愿,他们或大或小向天庭发点宏愿,我们就不得不一一禀告上头,也让我们费心劳力。可是上头的那些大仙们哪里有功夫去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我们又不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他们,你们发的祈愿上头无暇顾及,白白浪费口舌还浪费贡品!如果我们泄露上头这些不作为的秘密,一旦被他们抓住,我们可就做不成了一方土地神了。所以,我们也只能选择缄默不语,把上供的贡品上缴一部分自己再揣进私囊里一部分。这点贪污的油水我们也拿的问心无愧。” “单单靠贪污点三瓜两枣的贡品你也能赚的钵满盆满?你这也太夸大其词了吧?每一方区域都有一定的人口数量,他们所上供的香火也是有限可数的,况且他们也未必全部信奉道教,现在佛教日益做大势力东扩,信奉佛教的也不在少数,你们能贪污多少?” 天将一脸不屑道,简直就认为这土地神在招摇撞骗,是为了多骗点狗肉吃! “天将有所不知,我说赚的盆满钵满绝对不是信口开河胡言乱语的。贪污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方式而已,只要顺利被选举上了土地神,那财源就会滚滚而来!首先是前来道贺庆祝的,自然会送上一份厚礼;然后还有打算相识结交,总要拿点见面礼,聊表心意;还有那些利益交换的,为了他们在这一方土地上平安无事,他们不得不继续给我上交保护费!最后自然是那些求我办事说情的,他们谁家没有点什么事情?有时候就需要我去出面替他们料理,这求我办事的哪里有白忙活的?这明里暗里总会收受一些不便多言不明来路的财吧?再说,在我所管辖的这一方土地,哪一个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要是碰上几个不懂事的,我就悄悄秘报那跟我交好的天兵,让他们穿上仙服下界收拾他们,天兵把这几个不懂事的凡人抓入天牢,依照天条律令,自然而然会让他们交罚金,而上缴的罚金我也可以从中抽取提成!这初一十五是规定上供交税的日子,这一年下来坐等财来就收二十四次,你说这几年下来该收的不计其数吧?如果这一方区域遭遇到不可抵抗的天灾,那天庭还会发一些救济粮,来安抚流离失所的凡人,而负责发放救济粮的便是我们这些芝麻小仙,我们可以从中再克扣一些作为己用。当然我们也知道,上边是层层克扣,即便到了我们这一层,我们一样照捞不误!在我们这个圈里有这么一句话‘无灾无难无外快,发水决堤发大财。水源财源一起流,不尽黄金滚滚来,’。这就是在救灾赈灾中所使用的手段!有时候在我们管辖范围内的凡人,就是我们捞钱的棋子,需要他们做出必要的牺牲,我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我们能中饱私囊大发横财,我们做些灭绝人性丧尽天良的事情也在所不惜。你算算,这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一年进账多少?作为小小的土地神,我们会不会赚的钵满盆满?如果你认为这也不可能,那我告诉你,三界早就签订互不干涉的契约,仙界,人界和妖界各自在各自的结界内,不得外出!这是三界公知明文规定的事情,但是,我们也可以悄悄间接打破,悄悄插手凡间事务。我可以仗着土地特权,建造豪华酒馆,招募凡间人手,对外专属招待那些达官贵人巨商富贾,他们出手阔绰一掷千金,你说我能不能日进斗金?会不会赚的盆满钵满?别说区区一盘狗肉,就是一百盘一千盘一万盘我都可以给弄得!” 土地神得意洋洋踌躇满志对天将说,天将一脸难以置信,他全然想不到一个毫不起眼的土地公,居然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层出不穷的赚钱手段!别看着侏儒身高,这智商倒是与身材成反比,想来是智商把身材压低了。人不可貌相,确实如此。 “真想不到想不到呀!我是狗眼看人低,居然还以为你们是混吃混喝的二流子呢,实在是错怪你们了。你们的头脑,令我这粗野莽汉自愧弗如。请上前叙话边吃边聊!” 土地神欠身施礼上前,与天将平起平坐。 哎,可怜世人浑然不觉,对神的虔诚膜拜居然毫无作用!实在是可怜,自己蒙在鼓里浑然不知” “天将所言极是,大仙们都忙着自己修行,谁会顾及得了这些芸芸众生蝼蚁之辈?可惜,太多的愚昧俗人,总幻想着天上的那些大神们会保佑他们平安发财万事如意。可他们哪里知道,天上的那些大神大仙们一心只盯着自己的仙阶高升沉浮,个个都忙的不可开交分身乏术。要知道仙界的蝇营狗苟并不比凡间少,争得头破血流的事情也是常有耳闻,谁会在意凡间那些事不关己的微末小事?殊不知,真正跑腿办事的,其实都是我们这些仙阶最低的土地公奔走劳碌的。能踏进仙界,虽然土地神微不足道,仙职不值一提,但衣食无忧,凡人进贡的东西多如牛毛,我们利用职务之便,还是可以挑拣一二的。所以,不要小瞧土地公仙微职轻,这可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肥差!” “这个世道太不公平了呀!可天庭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要公平公平的吗?” “什么叫做‘口号’?口号难道天将也信以为真?过耳即可!信者,愚也!在这个世上信誓旦旦声情并茂喊的口号还少吗?多少都是空口白牙无稽之谈?” “这天庭费尽心思蒙蔽世人,这不是在禁锢人的行为和思想吗?给世人一张画饼,怎么让他们吃?” “哈哈哈哈,想来天将也有心慈手软的那天,这就是所谓的‘君子劳心,小人劳力’谁让他们凡人之躯呢?愚者众,智者寡,才显示世道的高低贵贱之分,三六九等之别。若真的世界大同地位平等,个个都已一样的身份一样的地位一样的修为,那这个世界不就太枯燥无趣单调乏味了?正如那连绵不绝起起伏伏的山峰,各有千秋,高矮陡险,奇峰拔地,这才显得有层次和阶级。” “可我就不相信,时至今日千千万万的凡人居然参悟不到此中缘由,看不到他的根本,但是总有几个凤毛麟角的可以参悟得了吧?” “有,当然有!只是让凡间暴君做出自毁长城的事情,把那些窥得天机的鸿儒直接给坑杀了!说几句真话实话,便是大逆不道,便是清谈狂论,便是蛊惑人心。他们人微言轻,无论说什么都是逆天而行!他们认为自己呕心沥血写成的被奉若圭臬,可以遗传万年。但是他们低估了仙界的狠辣,只要是确定他直接送他火葬场!” 第一百五十章 忠言逆耳 “‘忠言逆耳不中听,谗言媚语顺人耳。古来多少王侯相,身葬名灭口舌耳’?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有多少神妖佛魔沉醉于别人的阿谀奉承美言甜语,浑然不觉那是隐形的剑无影的刀,将他们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一点一滴千刀万剐!他们闭目塞听刚愎自用,不再广开言路从善如流;他们自以为是一意孤行,不再以人为镜以史为鉴,他们偏听偏信,把‘顺耳则倡,逆耳则亡’作为处事原则,他们以为自己真的是高人一等出类拔萃无人能及了!却不知自己是坐井观天一叶障目!世世代代无论过去了多少年,依旧有人沉溺其中,依旧有人喜闻乐见,依旧有人重蹈覆辙。所以,现在讲真话实话的越来越少了,说诤语良言的越来越少了,指鹿为马的,趋炎附势的,口蜜腹剑的,发一言堂的是数不胜数。因为你讲真话,讲实话,就没有好下场!别人都在用谎言粉饰太平,偏偏你一个不开眼的用实话这把刀子,戳破众人合力用谎言粉饰的太平,这不是在沸腾的油锅里加一盆冷水吗?这能不引起群而攻之,成为众矢之的?当所有人都认为这是无可厚非的,那你就选择随声附和便好;当所有人认为这难以容忍的,那你也只有选择不可容忍。当一个错误论点被很多人坚持说是毋庸置疑的说法时,那错误的便就是正确的;当一个正确的论点被很多人一直认为是大错特错的时候,那正确的论点便就是错误的。这就是蝴蝶效应,并不纠结于真正意义上的对错,只在于多寡利益驱动的共同认可。” 土地公絮絮叨叨,依旧言不尽意,兴致盎然,倒是一个口才上佳的舌辩之士。 “若长此以往,这真话和忠言岂不是要扼杀在摇篮里?埋没于汪洋的谎言中?人人自危,谁都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讲真话忠言,说真话忠言成了招致祸端的源头?这往后谁还敢直言不讳,义正言辞地说这天下是非?” “可不是吗?在灌江口东边的那位土地神可就与我截然不同了,我是以财拉拢人心和选票,而那一个土地神可就简单粗暴得很。东边这位土地神人称‘土霸王’!对他所管辖的土地上的那些凡人以强势和暴力镇压管辖,可谓是独霸一方横行千里。人人对他是‘敬而远之’,无人敢招惹,还不得不在选举土地神时投他的票!不投他的票他便用拳头棍棒招呼。后来,选举投票这个流程直接跳过!他无限期的连任!因为他跟杨戬沆瀣一气,两两联手私采金矿,所采金矿二八分成。一分一毫也不分给百姓,百姓们深受其害,却敢怒不敢言。后来,一个外出学有所成的年轻修士要竞选当地的土地公,年轻修士初生牛犊,刚正不阿,看到‘土霸王’横行霸道奴役百姓,把自己土生土长的大好家乡糟蹋得面目全非,人们赖以生存的金矿被开采得所剩无几。以前宽阔平整的路现在坑坑洼洼,以前清澈见底的河水现在污浊不堪,以前沁人心脾的空气现在呛得人干咳不止,现在的家乡已经和他外出学艺时云泥之别!此情此景,只气得年轻修士忍无可忍,便实名举报了‘土霸王’!说什么践踏了道路,损坏了农庄,污染了空气水源等等一系列罪状禀告天庭。可是呢,天庭置之不理,毕竟这条利益链中有玉帝外甥这层关系夹在中间,哪个神仙都不敢接这烫手山药。这举报的事情就如泥牛入海。等再过一段时间后,矿产因管理不善,发生爆炸,这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民愤沸腾。一发不可收拾,可这黑锅总需要有替罪羊背才行。于是,‘土霸王’和杨戬联手构陷,把年轻修士押入大牢,诬陷他是制造爆炸的罪魁祸首!是他丧尽天良暗中制造了这惨绝人寰的爆炸!他便被含冤入狱将近两年!暗无天日的牢狱之灾谁能承受的了?听说在天牢中,被‘土霸王’折腾得死去活来!什么样的刑具都逐一在修士身上招呼,直接让修士成了精神恍惚的‘异类人’。年轻人毕竟是年轻人,想打破这个‘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公有人管’的规律,决心是好的,意志是坚强的,可惜,现在却是残酷的。一条软弱无力的胳膊怎么能扭得过好几条大腿呢?现实就是这么难以改变!动了别人的奶酪,就是要断掉别人的财路,别人怎么能容忍他?怎么会不想尽手段打击他?” “后来呢?这个年轻修士应该被追捧成‘大英雄’了吧?毕竟这是与恶势力宣战!” “大英雄?哼,人心难测,世事难料。百姓们更是众说纷纭:说他后台不硬,自不量力,居然跟‘土霸王’争权!有的则是无声叹息连连摇头,选择忍气吞声才是正途;有的则好言相劝,劝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自惹麻烦?还有一些冷言冷语,说他是闲得无所事事了,总想找点事做,刷新自己的存在感。而那些跟土霸王关系匪浅的直接是恶语中伤冷嘲热讽,多说一句祸不单行,少说一句福不双至。这个世道是不允许你打破别人暗中制定的规则的,至于什么规则,不便明言道破,你我心知肚明!说多了,便会招致祸事!我也不清楚这世上多少土地公也是牛鬼蛇神所化,魑魅魍魉所扮?他们的所作所为,有时候确实令人发指,太没有人性了!” “这天庭的根基都烂的千疮百孔,再向上看,这各路天神更是腐化不堪!‘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现在这千里之堤,漏洞百出,何止是蚁穴所能概括的?我们降妖除魔日日夜夜守护着一帮什么样的天神呀!” 天降幽幽叹息,感慨道。 “天降何须庸人自扰?这大厦将倾,非是你我之力能扭转改变的。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嘛,大家都是在混吃等死,别人怎么样,咱们也依葫芦画瓢就行。你忧国忧民心系天下苍生,天下苍生未必念你的好,甚至还会在背后骂你多管闲事!有的人生来就有奴性,甘于受人驱使,情愿享受这份奴役安逸的太平。这是大众意识形态,很多人还没有觉醒,眼界和心胸依旧停留在曾经的观念认知上,人的观念认知又岂能是他人的三言两语所能改变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们心性已然如此,不可更改。苟活世间,总有他们所钟意的追求和目标,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可以选择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他们所表现的嘴脸,无非都在在追求的道路上所呈现给世人的状态,有的看起来丑陋不堪,有的看起来高尚无比,有的看起来卑鄙无耻,有的看起来让人心悦诚服。这个世上一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人,选择光明和选择黑暗的人,选择前者一定是问心无愧光明正大的人,选择后者,一定是问心有愧寝食难安的人。简简单单的‘人’字,无非一种是高尚,一种是卑劣的本质。” “您分析得鞭辟入里头头是道,真的是令我们受教良多。与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呀!” “我只是看得多,听得多,想的也多罢了。这么多年在基层仙道上混,你以为我是吃干饭的。别人听得进去的忠言,三言两语就可。别人听不进去的话,你就是苦口婆心说上千遍万遍也无济于事,甚至被人当做是废话连篇。忠言所谓的‘忠’字,关键是要抓住什么是中心?一针见血直戳要害!东拉西扯一大堆,讲不到正题上,那就是废话了!” “对对对对,您今天讲的都不是废话,有的金玉良言震耳发聩。” “好了,不跟你们在这里扯淡了,吃饱喝足了我得赶紧给人送回头钱去。去的晚了,就让我的竞争者捷足先登了。若是他们给的比我多,那我就血本无归了!这选举呀,在一定程度上,比拼的就是财力。财力越是雄厚,胜算也就越大。你们没事的时候可以出去转转,看看其他那些竞选土地神的家伙挨门挨户给发多少?我也好心里有数,绝对比他们要多出一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土地公一脸傲气道,看来是喝酒喝到位了,吃肉也吃够味了。无论是人还是仙,一喝多了便开始豪言壮语自吹自擂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迎亲 土地公抹了一把油嘴,便扛起背包,摇摇晃晃去跟人送钱去了。 等我们打算欣赏一下外边那些土地公如何跟凡人塞红包的盛景时,惊奇的发现外边已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居然赶上了一场别开生面的迎亲队伍!那场面蔚为壮观,八抬崭新的大轿,披红挂彩,浩浩荡荡正迎面而来。迎亲队伍仔细一看坐在高头大马喜笑颜开的新郎,居然是头生犄角的牛魔王! 牛魔王又娶媳妇了!这他妈的什么世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这牛魔王简直让人忍无可忍!做事过市招摇得让人感觉他这就是在逞强称能!似乎在炫耀他牛魔王有多大的能耐似的!山里有妻,洞里有妾,红尘之地还有数不胜数的莺莺燕燕。今天又大张旗鼓,大摇大摆去迎娶另一位新人。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欺人太甚呀! 这妖怪的朋友依旧是妖怪,这畜生的同伙照样是畜生。与牛魔王随行的迎亲队伍里,我居然看见了他的结拜兄弟!当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鹏魔王,蛟魔王,狮驼王充当牛魔王的伴郎!这时候另外几大魔王也许是胆怯担忧被天庭发现未敢抛头露面,也许是他们彼此渐行渐远,疏于往来。也许是不愿意再跟牛魔王随份子,毕竟这牛魔王三天两头娶妻纳妾,三番五次随份子确实让人难以承受!而禺狨王在凡间经营饭店难易走开,孙猴子更是不可能参加他的这次婚礼了。一个觊觎自己妻子的结拜兄弟怎么能通知他呢?更何况又因为猴子导致牛魔王的孩子被观音拐走,是猴子的种种劣行,让牛魔王妻离子散,甚至是断子绝孙!因为牛魔王娶了这么多妻妾依旧膝下无子!偌大的家业无人继承,这怎么能不让牛魔王对猴子恨之入骨?跟猴子已然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所谓入乡随俗,这牛魔王娶这凡间女子自然是要按照凡间的习俗进行。该怎么一步一步进行就得按部就班来,彩礼了,三金四银了,豪华府邸了,宝马香车了一样都不能少!牛魔王也一一照办。等牛魔王喜气洋洋踏进新娘的家门口时,新娘的那些好姐妹舍身堵着大门讨要喜钱,否则绝不可轻而易举进去接走新娘。可是,她们全然不认识牛魔王身边的这几位伴郎可不是易于之辈!在她们有限的认知中这些迎亲者都是一些在态度上低声下气,在表情上人畜无害的!他们依旧浑然不觉嬉皮笑脸索要红包讨喜。结果,可悲的事情发生了。鹏魔王使出浑身解数连挤再踹,蛟魔王直接用随身的佩刀在门上辟出半个岔口,狮驼王不由分说强行冲撞进去。直接把其中一个伴娘们撞得四脚朝天!那些柔弱无力的凡间女子,怎么能是一群神通广大妖怪的对手?不到片刻,她们便望风而逃。岂料,这群伴郎妖精“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的目的不是为新郎迎亲,而是为了占这些如花似玉伴娘的便宜!无怪乎他们不远万里甘冒其险参加牛魔王的婚礼!三大魔王围着那几个可怜兮兮无处可逃的伴娘,各自伸出淫爪在明目张胆的猥亵她们,当这几个伴娘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时,为时已晚!只能哭喊连连!伴娘泪流满面,新娘她家人置之不理,似乎早已司空见惯,那几个妖王更是肆无忌惮上下其手。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伴娘是绿叶,新娘是红花,绿叶就是必须化泥去护佑新娘的,新娘和伴娘的区别在于一个被一个人欺负,一个是被一群人欺负。一个是付出很多的彩礼代价,一个是顺手做陪衬,免费玩弄的。 新娘子已然跟牛魔王羞羞答答一唱一和,全然无暇顾及伴娘的哭喊,新娘的长辈们以为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打闹嬉戏,也置若罔闻。此时,只能听到两种声音,一种是笑得猥琐和张狂,一种是凄惨和悲痛。 本以为是一场喜气盈门的喜剧,岂料却是妖气冲天的悲剧! 这次不知道牛魔王娶了一个什么样的新娘,艳压群芳的铁扇公主我见识过,妩媚妖娆的狐狸精我也见识过,那些围绕在牛魔王身边环肥绿瘦我也见识过,只是这次不知道牛魔王打算找什么样的类型女子做压寨夫人了!这热闹我打死也要去看!牛魔王到底娶的何方神圣?我们若不能一睹芳容实为人生一大憾事! 打打闹闹过后,牛魔王总算是如愿以偿把新娘子抬上了花轿,上了花轿,这婚事就算是成功了一大半!可是万万没想到,那失败的一小半同样不可忽略!因为很多变数往往就是因为那一小半的不可预知。 等到了牛魔王的府邸,那新娘子不知何故死活就是不下轿子! 原来新娘子下轿是有红包的,没有红包就是不下轿子!因为拿不到红包下轿子就掉了自己的身价! 牛魔王急得团团转,却又不敢当众发火,因为如果他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之下与凡间女子通婚,是天界所不允许的。这般热火朝天迎娶新娘,已然让他有所顾忌担忧,更不敢强抢民女。虽然大家都看得出牛魔王气得火冒三丈,却只能强压着火气,毕竟周围都是妖朋魔友,手下小妖,自己总要注意妖王形象风度的,他只能好言好语劝说新娘子下轿,不能错过了良辰吉日。新娘子依旧不为所动,一副死皮赖脸稳如泰山的模样,依旧一意孤行不见好就收。 日上中天,良辰已然将至! 牛魔王忍无可忍,一蹄子踹向了花轿,指着新娘子的鼻子叱喝道: “你下不下轿?现在抬头看看都什么时辰了?耽误了良辰吉日,你还打不打算成亲?” “不下不下就是不下!没有六座金山六座银山的下轿费我就是不下!你爱咋的咋的!我的良辰吉日是立刻马上见到那六座金山六座银山的地契!” 轿子里传出一阵连珠炮泼辣声,丝毫没有退缩商量的余地,想来这新娘绝对不是性格柔善蕙质兰心的和气之辈! “为了娶你,我可是变卖了我所有的金山银山,换得今天的隆重盛大场面来撑面子。这样的阵仗档次应该不算委屈你吧?咱们这都口头说好了做事要追求十全十美,十座金山十座银山做彩礼,怎么都快要到家门口了你又临时变卦坐地起价了?你把我牛魔王当做什么人了?是当做你的摇钱树还是百宝箱?我再卖家产,就要卖妻卖妾了!我那芭蕉洞和摩云洞现在都在别人的名下了,你还让我怎么一下子再给你找六座金山六座银山作为你下轿的下轿费呢?你这不是成心为难我吗?” 此时的牛魔王哭丧着着脸一字一句可怜兮兮道。 新娘子却从轿子里一跃而出,掀开盖头来,指着牛魔王的鼻子就开始劈头盖脸一阵数落斥骂。 “你装什么穷?你牛家的家底难以估量,别说我临时起意让你给我弄六座金山六座银山,就是再让你给我弄十座金山十座银山也不在话下!没有那六座金山银山的地契,说什么好话都没用!就是不嫁,我也不会跟你成亲!你最好在良辰没到之前立刻马上给我弄六座金山六座银山过来!要不然咱们这亲就结不了!你就做你的黄粱春梦去吧,哼!” “金山银山没有,火山倒是有几座,你想不想要?” “你敢?告诉你姓牛的,别看我出身小门小户,我也是见过世面的!天上地上我也认识有头有脸的上古大仙的!在我面前发脾气,看我不扒了你的牛皮!” 这口气似乎大有来头!这架势气势如虹!究竟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金枝玉叶值得牛魔王这般大费周章倾其所有? 我趁着他们两个正怒气冲冲四目相对之时,斜眼偷偷一看那新娘,感觉这女子十分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一时片刻在哪里见过有些搞不清楚了。胡思冥想了许久许久,忽然一个机灵冲入我的脑海,我猛然想起来了,这新娘子是广寒宫的!这新娘子在天庭曾经是一个秦楼楚馆卖笑献媚的风尘女子!怪不得她说她见过大世面,原来如此! 广寒宫那是一个什么地方,是上神们寻欢作乐的暗场子,是污浊不堪靡靡腐烂的污遭之地。从广寒宫出来弃贱从良的女子,能嫁给一个财大气粗的妖王,应该是自求多福烧高香才对,怎么还会这样气势汹汹跟牛魔王叫嚣呢?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一语道破。 很多事情不知道并非是一件坏事,知道的越多越透彻,就越叫人心寒彻骨。越是对过去的点点滴滴枝枝蔓蔓了解得一清二楚,越会增加很多难以想象的折磨,将曾经那完美无缺的形象颠覆得支离破碎。很多丑事之所以遮遮掩掩,那是因为没有势力和靠山,当有了势力和靠山,即使自己劣性不改怙恶不悛,照样心安理得无所顾忌。当一个人欲为何事时,需先看看背后,是空无一人,还是后盾固若磐石。看看是否有后顾之忧,再三思而后行,若是自己难易支撑,那就学会隐忍不发! 第一百五十二章 闪离的婚姻 无论是人是妖总会不可避免或多或少遇到一些尴尴尬尬的事,让人难堪到无地自容的地步。比如眼前牛魔王和新娘这一对冤家,牛魔王毕竟是一代妖王,若是再一忍再忍服软认怂,确实是妖王的脸面无处可放。他这“忍一时,退一步”,那可就代表着整个妖界颜面扫地!一代妖王还没成亲入洞房就成了‘妻管严’的怂包典范,这往后还让他怎么在妖界扬名立威? “我打赌这牛魔王一定会甩袖子走人的!这人他丢不起!” 天将自信满满道。 “天将之言,我不以为意。牛魔王能成为三界名声大噪的妖王,绝对不是只看着敢打敢拼的悍勇之气,自然也会有他能屈能伸的心机和度量。今天牛魔王若是一走了之,他那些金山银山可就要打水漂了,人财两空,这可不是一个贪财好色的牛魔王行事风格。我敢说,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再弄上六座金山六座银山的!哪怕他砸锅卖铁卖妻卖妾,也一定要先把眼前这坎迈过去。新娘子就是抓住牛魔王这一点,才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的。只是今日若新娘子迈进牛家大门,只怕担惊受怕的噩梦日子就要开始了!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一个脾气暴躁的牛魔王了!现在能让牛魔王多么下不来台,婚后就能让新娘子置身地狱。让牛魔王当中出丑的人,可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我难以苟同道。 “嗯,那咱们就拭目以待,看看牛魔王是拂袖而去,还是会忍辱负重!” 牛魔王与新娘子依旧怒目相向,彼此互不相让,依旧保持针锋相对的局面。 时间在一点一滴无声无息地流逝,丝毫不会因为这剑拔弩张的局面而稍作停留。这良辰吉日是到了,这一对冤家却迟迟难以到位,归根究底,只是因为缺少一个下轿费! 我在想,为何广寒宫这么多年屹立天地长盛不衰,究其原因是她有着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在推陈出新,其更新换代的速度甚是惊人!毕竟一个欢笑场,若想长长久久留得住上古大仙,唯一的办法就是保持她的新鲜感!新,便是新的面孔;鲜,便是新的品味。 对于一个靠青春吃饭的女子,若不能在有限的时间里赚取颇丰的财富积累,转瞬间就成了明日黄花。据我所知,二八少女是广寒宫招纳新人的基本标准,因为在广寒宫这样一个如花美眷美女如云的地方,女子一旦过了花样年华,立刻就被打入徐娘半老的行列,再也无人问津和牵肠挂肚。但是在人界和妖界,即便是天庭掉下来的一块烂肉也被当做争先拼抢的香馍馍。因为这是‘天仙下凡’!经过天庭“洗礼”的下凡女子,人界和妖界也是奇货可居,令他们垂涎三尺。这就是凡间的很多女子选择‘宁为天庭牛后,不为人间鸡首’!。因为层次和地位千差万别! 想来这新娘子是自持身份,看不起这丑不拉几的牛魔王,但是看在他牛魔王家大业大万贯家产的份上便屈身下嫁,谁知道这牛魔王居然敢当众不给她面子!她必须要先给牛魔王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只有掌握了经济大权,才有掷地有声的话语权!往后谁说了算,只看今天谁先后退一步! 牛魔王看着这上下红装通透的新娘子,想来早就一角挑死她,因为牛见到红色便会抑制不住暴怒疯狂,这是牛的本性!可是,牛魔王在今天这大喜的日子硬生生忍住了没有发作!这样的隐忍程度超乎寻常,忍他人所不能忍,才能为人所不能为! “行行行,我就厚着脸皮跟我的朋友借上六座银山六座银山!绝对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牛魔王咬牙切齿冷冷道。 “那感情好!你神通广大,朋友遍布天下,别说六座金山银山了,就是再多的金山银山他们也会千里迢迢给你双手奉上的。爱你呦,我家老牛是世上最棒的牛了!我在轿子里等你哦”新娘了立刻喜上眉梢,欢呼雀跃一骨碌跳上轿子,一副夫唱妇随的乖巧态度。 “这新娘子的嘴脸怎么看怎么觉得面目可憎!可真是令人无法容忍!” 天将心不在焉徐徐说道。 “面目可憎?也许是因为化了浓妆的缘由。越是貌若无盐的女子越是喜欢浓妆艳抹,自以为胭脂俗粉可以掩盖自己的丑陋本真,实则不然。她若卸了妆,这牛魔王一定不会踏进洞房的!” 过不没多久,有一个小妖双手奉上金山银山的地契,落款的大名赫然是禺狨王! 这禺狨王看起来生意越加红火起来。上次我们师徒合伙敲诈他的饭馆,就换取了那一顿美味佳肴和一座日益冷清的饭馆,现在想来早就人去楼空破烂不堪。我们对妖绝对不能低估他们手段,这有经济头脑的妖,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闯出属于自己的天地,建造自己的商业帝国。这禺狨王的雪中送炭让牛魔王的婚礼顺顺当当完完整整进行下去,可见这两大妖王的交情绝对不同一般,要不然他不会千里迢迢送这及时雨。 令人意想不到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在翌日鸡未破晓时,新娘子哭哭啼啼跑回了娘家!扬言要跟牛魔王解除婚约!可牛魔王却决不答应,一副要与她相扶到老共赴黄泉的样子,就跟昨日新娘子不下轿的场面如出一辙。这新婚燕尔一夕之间便要闹离婚,这样隐秘的消息不胫而走,闹得三界沸沸扬扬,成为了很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牛魔王真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妖怪的思维方式就是这么简单明了,不会像那些道貌岸然的神仙搞那些弯弯绕绕千转百回的诡计,无声无息把你整死。你怎么对待妖怪们,他们就会十倍百倍奉还给你。 牛魔王的态度更是不容置疑,绝对不同意离婚!这刚一成亲新娘子便要闹离婚,搞得牛魔王好像是身体有什么毛病或缺陷似的,这传出去多没面子!为了维护自己的颜面和尊严,就是有名无实的婚姻,牛魔王也坚决不离婚!除非原数退回自己的彩礼,否则没得商量! 这吃进肚子的饭还能吐出来,装进口袋里的彩礼还能退回来?这不是在开玩笑吗!新娘子家更是恼羞成怒,彩礼分文不退!并扬言要请天庭哪位大仙出面替她们家出气! 牛魔王的妖兵如临大敌,开始紧锣密鼓备战,妖气顿时喧嚣甚上,连天空的那片云彩都熏染的乌烟瘴气的。这声势浩大简直又要爆发仙魔大战了! 牛魔王已经有条不紊摆好了自己的阵法,只待哪位大仙迎战了。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有哪一位大仙下凡应战,仿佛神仙们压根不知道这事,也许是怯战不出,或者是犯不着为了一个凡间的残花败柳与牛魔王开战,那太有失神仙身份了! 见天庭无动于衷,牛魔王便放下心来,吆喝手下妖兵明火执仗冲进了新娘子的娘家胡作非为打砸抢烧。新娘子一家就打得面目全非体无完肤,若穿上兽皮俨然与妖精无异了。 我与天将看着这一幕惨景却无动于衷,这算新娘子一家咎由自取自找的,还是她们依靠的背后势力漠不关心他们的生死荣辱? “哎,这不正当合理的所得,都将成为加重灾难的砝码,怪他们贪得无厌呀,这些人不值得搭救。” “这也不是他们一家,这里的风气就是这样。嫁女嫁女嫁出去的是女儿,收回来的是黄金,现在的女孩都是家长手里的摇钱树,只要那么轻轻一摇,金口一开,自然是财源滚滚来呀!而且家家户户盛行攀比之风。左邻若是嫁出去一个闺女赚了一座金山,那右舍闺女嫁出去就一定要赚两座金山才行!而南家北家是一家比一家要的贵要的多,这样才更加有面子!” “为了这区区薄面,居然可以舍生忘死,实在是勇气可嘉!有那么一些人总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太异想天开了!须知不是自己的,就别起贪念,贪念会害死人的。要知道‘鸟为食亡,人为财死’!人越活就应该越通透越释然,可是有些人却被蒙蔽了眼,越活越回去呀!” “是呀,不劳而获终究只是过一把手瘾。不是自己汗水换的,或者不是等价相换的,终究是要再还回去的,只是有时候是如数奉还,有时候是以命抵债。不义之财不要贪!这是忠告,也是警告。牛魔王可是下手没轻没重的,真不知道他是娶了一个媳妇,还是招了一个拳击陪练的!牛魔王的拳头应该让很多人清醒一点,别为了屈指可数的寥寥金银就把命丢了,一叶障目嗜金如命的人,注定是活不久的。两不相欠,才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话是这么说,可是有谁能看得清悟的透?当白花花金灿灿的黄白孔方摆在眼前,有几个人能安之若素不动如山的?视金钱如粪土都是嘴上说说胡侃扯皮,若人人都视金钱如粪土那这个世道还能叫做世道?这人心还怎么叫做人心,欲望还怎么叫做欲望?” “长恨此身非雌体,土捏泥塑终难换。 难比金玉待价沽,一逢喜事不可攀。 十余年来粗粮喂,一朝红袍财过万。 生男不如生女好,待她娉婷好卖钱” “天将莫不是想做一个女子?是羡慕女子的肤白貌美,还是羡慕她们身价不菲?” 第一百五十三章 家暴 牛魔王带领众妖精满载而归,所有的彩礼被如数讨回。不用询问也能猜得出此刻的新娘子家定然是一片狼藉一地鸡毛!文明,讲理,一向不如简单粗暴的解决方案快捷有效。 “我打她打的一点都不冤!她浑身上下都没一点真货!大多是整形后天加工的!特别是脸上的五官!原本以为是出水芙蓉,谁知道是画皮一张!你们不知道我这刚亲了她一口,第二口都找不到嘴巴在哪了!一会儿工夫鼻子塌陷了,眉毛开花了,眼睛挤没了!白天看着如花似玉美不胜收,夜里便狰狞恐怖不堪入目了!要知道我的那些彩礼可都是真金白银货真价实的!我花了那么多金山银山就买了一个不伦不类半真半假的‘残次品’!更可恨的是她居然要求我把山中女眷统统赶走,说怕我定力不强受其魅惑。还有我那垂暮之年的双亲,她是死活也不会选择跟老人一个山头住!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把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再说,这洞房花烛夜,我想对她动手动脚理所应当,可她居然一本正经告诉我不准近她身!看她装的清高虚伪的样子我就来气,一时压制不住怒火,就狠狠揍了她一顿!” 牛魔王怒气冲冲边走边说,似乎再向世人解释他为何家暴的原因,以求得大家的认可。 “君子动手不动口,更何况这是新婚之夜,再怎么发火也不能动手打人呀!” 天将忙趁机插嘴道。 “哼,有些女人就得教训教训,要不然她们真的不知道这天高地厚了!我就是讨厌那些做作虚伪爱慕虚荣的女人。本来她们就一无是处,还处处没事找事吹毛求疵!还真以为自己高高在上是一家之女主了?这一进门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眼睛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家的牛魔王?分不清谁是大小王了!” 牛魔王横鼻子瞪眼诉说道。 “哎,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天将由衷感慨道。 “不不不,此言差矣!女子也有多种多样的!怎么能够以偏概全相提并论呢?有的女子不可理喻不可救药,她们浑然不知,依旧一意孤行自我感觉良好。但是这绝非是必然,而是偶然。有的女子则恰恰相反,她们温柔善良惠外秀中美丽大方,不会无理取闹,不会胡搅蛮缠,不会惹是生非的。而与她们喜结连理的,也都是琴瑟和鸣,过得其乐融融呀。” 我连忙也插嘴道,以彰显我的存在感。 “有的女人太异想天开自以为是了!没有菩萨一样的心肠和能力,却妄想让人当菩萨一样供着。自己德不配位,别人怎么会乖乖就范?遇到脾气好点心胸大点的,可以忍气吞声不予计较,若是像我这般火爆脾气的,那就是找挨揍!要知道男人最简单有效的解决方法不是跟你费尽口舌针锋相对,而是拳头暴力!这是男人的本性。说些不中听的话,女人的本质就是以色事人,只是对象多少的区分而已,所叫的筹码也不尽相同。在这一点上,她们是卑微的,有价的,又是可怜的。若是遇到良人,那就这么平平凡凡安安稳稳过一生,若是所遇非人,她们岂不就是被畜生玩弄发泄繁育后代的一个工具?大家都知道这个理,就是都不挑明说罢了!我牛魔王有什么可顾虑的?今天休了她,明天再纳一个!” “有些女人就跟蚊子一样,不仅整天在你耳边嗡嗡直叫,唠唠叨叨,还要吸吮我们的血肉过活。我说还是以前好呀,女人人在家里个个遵从‘三从四德’,哪一个不是百依百顺的!只有地位出现绝对的悬殊,争吵才不会应运而生。因为连说话插嘴的资格都没有,哪里会来的唇枪舌战?哪里像现在,讲什么男女平等!男人女人就不能平等,一旦两者的身份地位不相上下后,就会彼此对立,发生事端!一个想要管,一个不服管,这两者一对抗,不打架才怪呢!女人们自己都无法做到从一而终,却要奢望男人们对她们一心一意!在这个处处充满诱惑的世道,谁比谁心如明镜心坚如铁?” 牛魔王话头开始刹不住车开始天马行空胡扯了。 “这就是你阅历这么多莺莺燕燕花花草草所总结的经验教训?你要知道你这言语可是在欺辱女性的软刀子!不担心引起天下女子的群而攻之?” “我这都不值一提,也是胡说八道,发泄一下自己的感慨罢了。在注世地仙面前我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你们是行军打仗,沙场兵戈之事你们或能说的头头是道,可如果要探寻哪些大神地仙的隐秘,你们就太孤陋寡闻了。这一点我老牛可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呀!” “什么?注世地仙,他比你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们到真是闻所未闻,只知他一直兢兢业业默默无闻,从不耀武扬威抛头露面。” “兢兢业业?呵呵,他所钟意用心的事情可不是对凡人的恩泽普惠!你们不知道他的精力神通可全部兢兢业业用在自己身上!据传言:天下女子一万,王侯将相占八千,他独占一千,天下男人共分一千。他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地仙,胃口居然这般大!欲望居然这么强!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匹夫都不怕自己四脚一蹬荣登极乐!估计是顿顿海参鲍鱼疯狂滥补!没有年轻人的旺盛体力,也要补出年轻人健硕体魄,毕竟他是有足够的财力和物力做支撑的。我们原本以为镇元子这个地仙之主是最富有奢靡的,可是全然料想不到,注世地仙的财力和势力远在镇元子之上。只是这注世地仙不追求虚名,只埋头追求欲和利。” 若是体力不支,岂不是唐突佳人雨露不均?她们可都是如狼似虎嗷嗷待哺的!可怜他昼夜不歇,依旧是分身乏术顾此失彼。 他用他的实际行动昭告世人,夜夜新郎还算是个传说吗?他在开辟另一个新的传说!分分钟钟做新郎!金屋藏娇早已经老生常谈,也不算什么新鲜事,也不值得人津津乐道,毕竟只是藏了一个而已。他呢?他却是藏了天下十分之一的女子呀! “不过,他现在负罪在身锒铛入狱,名声扫地一败涂地已经处于墙倒众人推的惨境。首先说月老就一定不会放过他!你们想呀,凡间千千万万的男人还不如他一个呢!造成这样大男女分配比例严重失调,破坏阴阳平衡,也直接扯断月老豁出老命牵引的红线!这世人都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这是最符合道德标准行为遵则了。可是呢?因为注世地仙掌握着这一方的所有生灵,有权有势,懂仙法神术,所以他便用他手中的仙术和权势强行改变这一行为遵则。他要坐拥佳丽三千也无不可!一个萝卜可以拥有无数个坑尽情享受,旁人连看的份都没有!也许是天意呀,谁做有违天道的事情就一定会遭天谴的!谁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堂堂注世地仙会落马!这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的结果!不知足,不收敛,见一个就像占有一个!这是在给自己增加罪孽的砝码,咎由自取!” “阳间有一句话,在阳间赎不尽的罪阴间受,阳间欠的债阴间偿还!月老会抓住这个报复他的机会,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轻易会放过他,是他让月老牵的红线根根断裂,月老可没少受福神的弹劾,可以说是注世地仙阻挠了月老的工作和升迁的仙途,直接导致月老这玉帝红人一下子成了一个怠忽职守的罪人!而注世地仙的那些‘娘子军’却出奇的安宁团结,没有争风吃醋为了家产鸡犬不宁,她们心里也都一样,大家只是各有所需,工具而已啦,招致而来,挥之而去。毕竟成百上千的女人居住在同一座山上,翻牌子可不会天天抽到自己的。所以她们便心安理得享受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在我看来,好逸恶劳坐享其成贪图享乐就是女人本性。这么多的女人甘心伺候一个地仙,居然没有一个去揭发举报注世地仙的,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贪婪无能懒惰的心里造成了!有注世地仙养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锦衣玉食吃喝不愁,谁还会在意什么名节脸面身份?她们本质上所履行的义务都是那么一回事。换了山头未必就比注世地仙这里舒适安逸,毕竟已经都熟门熟路驾轻就熟了嘛!那座山,哎呀,你们是没见过啊,真的令我大开眼界!简直一句话难易概括其盛景,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乱花渐欲迷人眼’!那里面的女人各式各样的都有,什么三寸金莲的,什么环肥燕瘦的,什么闭月羞花的,什么蓝发碧眼的,什么年过半百的,什么含苞待放的,什么孤鸿寡鹄的,什么风韵犹存的,什么惊艳妩媚的,什么凹凸有致的……总之是哪个年龄段都有,什么类型的都有,毫不夸张地说无所不包无所不容,嚢尽天下佳丽于彀中。” 牛魔王一脸的垂涎羡慕,神往之情溢于言表。 第一百五十四章 貌合神离的婚姻 “神仙们借着神职的便利做着污七糟八的龌龊事,是可以被容忍的,天庭那护犊子们只会说他们这乱搞不正当关系,遮着掩着,一言以蔽之。如果我们这些通缉大妖榜上有名的妖怪要是做这种不轨的举动,那就是千刀万剐下地狱的惩罚为世所不容的!不仅要一查到底,还要昭告天下,让我们更加臭名远扬!如今做妖怪呀,都得夹着尾巴,硬气不得。明明我们想做安分守己人畜无害的妖怪,可偏偏莫名其妙触犯了天条,不是被追杀就是被殴打,动辄得咎,苦不堪言。身份不同,地位不同,咱们的手脚有限,上通不了天,下入不了地,任天庭摆布,做妖真是卑微的窝囊,无言的自卑。就连我纳一个小妾都得谨小慎微,还要枕戈待旦随时做好应战的准备。幸亏小妾是一个被遗弃的宠儿,要不然天庭真的会派重兵跟我短兵相接的。他们一定会大张旗鼓给我定一个大操大办的罪名!可是,那些所谓的小神小仙们,他们就可以有恃无恐大操大办,或者说是变相敛财!要不现在很多的妖精改邪归正要修道成仙呢?可是他们殊不知自己从妖界出去,本身就是卑贱低微的,到天庭依旧是要受他们天神白眼的。我牛魔王,就是做一个负隅顽抗宁死不屈的妖,也绝对不会低三下四修道做一个妖仙。我要让那些神仙们也知道,妖怪也是有气节的!别仗着天庭权势就想欺负我牛魔王,把我逼急了,我与天庭就拼一个鱼死网破!” 谁能想象,一个臭名昭着的牛魔王会讲出这些惊世骇俗的慷慨陈词!这狗嘴里居然能吐出象牙来!他这是典型的羡慕嫉妒的扭曲心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已!若是让他站在注世地仙的位置,别说这天下一分留给尘世男人,估计难有漏网之鱼。甚至王侯将相那八千他也会或窃或抢或骗或偷搞到手!牛魔王可是出了名的家暴狂多情种!原先与铁扇公主因为红孩儿的基因身份感觉铁扇公主对他不忠,于是借酒发疯,对铁扇公主或打或骂,以至于婚姻是名存实亡。后来他又遇到玉面狐狸,迅速投入她的温柔乡,可好景不长,这个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牛魔王又留恋章台柳巷夜不归宿。玉面狐狸稍有不满,回应她的也是一阵拳打脚踢。按照牛魔王的说法,女人就是用拳头教训出来才听话!可他总有合情合理的缘由来解释他的家暴和多情。 牛魔王是最爱跟人说自己家的私事的,‘家丑不可外扬’在他这里不兴那一套!有什么说什么,遇到几个洗耳恭听的听众,他便如竹筒倒绿豆交代个丝毫不爽,根本不在意别人说三道四煽风点火。对于牛魔王来说,有话可说比讳莫如深要好得多,由当事人亲口所述要比那些飞短流长的谣言真实可靠得多。牛魔王直来直去吐沫横飞给我们讲起他的家事。 “我原先以为娶了铁扇公主,她会成为我的贤内助,谁曾想却成了我的绊脚石,拖后腿!别说在山头上替我处理日常事务,还一个劲得指指点点,处处掣肘,真叫我焦头烂额难以忍受!一个不能与我并肩同行荣辱与共的女人,一个心怀二心的女人,一个婆婆妈妈的女人,我牛魔王岂会在意?借着酒劲对她就是一阵狂砸,结果她就乖顺听话了,可是过几天好了伤疤忘了疼,故态复发,我就很少再回翠云山芭蕉洞,眼不见心不烦。留她独守空房,做她的怨妇去吧!” “那玉面狐狸算你的贤内助吧?听说你可是几个月都在她那里留宿,不曾挪窝呀!” 天将饶有兴致发问道,对于打探别人家的私事,天将是最爱倾听了!特别是这种‘小三’上位的戏码,天将是百听不厌乐此不疲。 “玉面狐狸?我原本只是想陪她玩玩罢了,可谁知,这玉面狐狸面若桃花却心如蛇蝎!居然蹬鼻子上脸让我把她明媒正娶,做我的正室夫人!如果时机成熟,便让我把铁扇公主给休了赶出芭蕉洞!‘二房’她可不想做,传出去嫌丢脸面,她一定要做翠云山芭蕉洞的女主人!原先以为她只是爱贪点小便宜,耍点小手段,我也没放在心上。渐渐地她是越来越遭人烦,三天两头惦记着我那芭蕉洞,三言两语绕不开翠云山,枕边风是吹个没完没了,我醒着吹,我睡着也吹!说芭蕉洞采光好透风好环境好,是一个坐北朝南不可多得的向阳门户,说啥也要搬进芭蕉洞住。后来,我忍无可忍就在积云山摩云洞安置了她!也算是摆脱了她的纠缠。当时她还略有不满有点闹情绪,不情不愿的。我一看就急眼了,直接跟她说,若是摩云洞她不想要,就去睡大街!她不想住,还有很多女妖排着队想住进去呢!结果呢,她就急不可待就匆匆搬进去住了!那种德行,真的一点也看不到她哪一点美!简直就是一个贪婪成性的市井泼妇。你说说这有些女人就是吃硬不吃软,你好言好语吧,她们就开始蛮不讲理,跟母老虎一样;你一放狠话,立马变得跟一只小绵羊一样!这天下的夫妻呀,没有不吵不闹不打不骂的!要不人都说什么‘打是亲骂是爱’呢!纯属扯淡!他们就是要把势如水火的两者关系强行绑架在一起进行歪理邪说的说教!‘打是亲骂是爱’天天给他们几个嘴巴子,他们还会幸福满满的炫耀和得意?谁不想和和睦睦的过日子?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谁不想踏踏实实过日子?只有到了忍无可忍怒不可遏时,才会大打出手的!” “照你这么说,这天大地大,就没有几对夫妻过得恩恩爱爱想扶相持了?我看玉帝和王母两个就相敬如宾情意深厚呀!” 天将立刻脱口而出。牛魔王很是鄙夷地看了一眼天将,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你实在是在知其一而不知其二,知其表而不知其里!玉帝和王母他们当然要做出众生之表率呀!他们是多少人的行踪的模范夫妻呀,若是连至高无上的他们都三天两头闹离婚,这凡间的离婚岂不是跟家常便饭一样无所羁绊了?他们是迫于无奈别无选择,只能面和心不和,维持面上的恩爱和谐。他们不仅早已分居,而且财产也早已泾渭分明各入各账!昆仑山瑶池的经营所得尽归王母所有,而东胜神洲的各地香火则归玉帝囊中!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是这半路夫妻的玉帝王母呢?只有把经济往来彻底划清了,矛盾才会减少些。若昆仑山瑶池和玉帝的收入是一笔剪不断理还乱的糊涂账,他们早就闹翻天了!还会貌合神离做样子给众生看?和也利益,分也利益!在这个世上只有利益才是无坚不摧的武器,可以化干戈为玉帛,也可以翻脸无情不认人!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可以背信弃义信口齿黄!天下熙熙攘攘,挤破头皮不也都是奔着利益而去的嘛!利益,可以让人变成鬼,也可以让神变成妖!利益就像是掀开新娘子盖头的‘喜秤’,或者让人大喜过望,或者让人大失所望。不过,我劝你们千万不要用利益去试探人心,一旦你付之行动,人的丑陋一面便暴露无遗,一定会颠覆你的固有的思维,改变你以往那些大公无私的人良好印象。” 第一百五十五章 玉帝的家事 “另外我听说玉帝和王母至今未公开离婚,不仅仅为了顾及情面和身份,还有一点就是为了孩子七个仙女!为了让这七个仙女一直幻想着自己有一个不缺少父爱母爱的完整家庭,避免在她们成长的过程受到什么精神刺激。毕竟她们是堂堂玉帝之女,若是缺一个爹少一个妈的,会在她们那一代人抬不起头来。所以,玉帝王母一直彼此心照不宣地虚与委蛇,假扮表面的恩爱和睦。也不想想他们这做了多少年的夫妻了,不是相看两相厌的那种阶段,而是到了那种恨不得对方立刻去死的焦灼阶段。七年之痒,早就该各奔东西了,奈何一年怀一个,想分又分不得,只能彼此隐忍对方凑活着过。七仙女就是在这种父母情感交恶的情况下接二连三被生出来。这验证了那句‘可怜天下父母心’!有时候孩子是爱情的结晶,没有孩子的婚姻就似残缺不全的婚姻,可有时候呢,孩子又成了彼此都无法撒手的拖累。彼此只能忍受彼此的折磨。” 牛魔王滔滔不绝爆料玉帝的家事,仿佛那是牛魔王平生一件乐事。妄议玉帝的婚姻,那可是不大不敬的话,可是当一些话痨聊得正酣之时,谁还会在意自己嘴里嘣出什么该说不该说的,这就叫做祸从口出言多必失! “既然玉帝王母感情不和,那怎么会一年一个高效率的生娃下蛋呢?按照正常情况下,如果他们发现彼此五观不合性格迥异,生上一两个孩子就应该宣告终结婚姻了,可怎么会继续紧锣密鼓怀胎备孕呢?” 天将听得入了神,也不由自主发表自己的观点。牛魔王一听就神秘一笑,继续说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还不都是杜康的功劳!玉帝对杯中物也是爱不释手呀,隔三差五就会喝得天昏地暗酩酊大醉,这男人酒后乱性,不是司空见惯的吗?多少不能成的事都能成,人们不是都常说‘成事坏事皆因酒’嘛!这样王母一年怀一个娃不就顺理成章了?” “我觉得是不是玉帝嫌弃王母给他生闺女,所以才刻意冷落疏远王母的?毕竟玉帝这么大的家业,天上地下尽归他的手中,他总要找一个可以继承他衣钵和产业的人呀!” “哪里的事,准确点说是玉帝嫌王母人老珠黄了!王母给玉帝生了七个金枝玉叶哪一个不是天上地下无人能及的绝色?而且个个世间罕有各有千秋,大闺女瓜子脸长发及腰,二闺女眸若星辰楚楚动人,三闺女高挑纤瘦体态轻盈,四闺女安分老实足不出户,五闺女富有才学谈吐不俗的,六闺女心灵手巧女红一绝,七闺女目光如炬志向远大。这么多优秀的闺女,玉帝也逃脱不了一地鸡毛的家庭琐事。玉帝这几个闺女咱们不点名道姓说了,可没少让玉帝头疼脑胀!有的闺女呢生性风流,勾三搭四,总喜欢跟不三不四的男妖眉来眼去,给玉帝的老脸没少抹黑;还有的闺女简直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姑娘,见了异性就浑身打颤;还有的闺女争强好胜,不爱红装偏爱武装,整日里舞刀弄棒倒是符合她的的心意,提亲的人是吓得望而却步;还有女子才华横溢,落笔惊天地,写的文章居然全部是反对玉帝天条律令的,跟玉帝的观念背道相驰;还有的女儿居然选择孤独终老誓不成婚,直接绝了玉帝抱外孙的美梦;还有女天天生就有顽疾,什么仙丹灵药天天喝顿顿灌都无济于事,整日里脸色蜡黄病恹恹如弱风扶柳;还有的闺女早恋,居然被凡间一个放牛娃给拐跑了,连一分钱彩礼都没拿!养了多少年的闺女,最后落一个人财两空!这把玉帝也是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丈!哎,这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哪怕是掌管三界的玉帝!谁都逃不过这个难以逾越的怪圈!” “这感情要崩塌的原因真是层出不穷,任何一种理由都可能成为终结婚姻的丧钟。我觉得这感情就是在织渔网一样,你需要一点一点一根一根穿插交集,精心细致拼接,费心费力十指紧扣才能编织出网罗生活的大鱼。可如果一遭破裂,只需要怒火一起,瞬间就可以把感情这张渔网焚烧得灰飞烟灭。人,往往都会因为彼此不够珍惜而渐行渐远。感情,往往都会因为彼此不够在意而束之高阁。这能走在一起该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千千万万的人流涌动,纷纷乱乱的红尘烟雨,能相识相知相亲相爱,到携手喜结连理白头偕老,这是多少倍的概率呢?怎么能轻而易举一拍两散?” 天将大发感慨,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相。 “你在这里感慨万千个什么劲儿?你又不是玉帝!他们彼此的心早就疏远冷漠了,自然而然也开始偷偷摸摸打起各自的小算盘,开启另一种生活了。先是玉帝迷恋上了嫦娥,想把她纳为自己的小妾,王母也爱答不理;王母呢,自然也不甘落后,居然跟玉帝的侍从卷帘大将眉目传情,玉帝也只能视若无睹。后来,听说卷帘被贬入寸草不生的流沙河。显然是玉帝在报复王母。这两口子不知道明里暗里彼此算计了多少,使了多少绊子,听说上次的反天大战,王母也是其中之一!她想把玉帝的财政大权弄到手。后来由于‘三清出手’事情败北,便不了了之。玉帝没有实质的证据,也不敢跟王母公开闹翻脸,毕竟他们还是三界的模范夫妻嘛。只能彼此各过各的各自提防彼此。” 我听后也是心绪不宁,看不出来沙和尚居然色胆包天敢动玉帝身边的女人,真是不知死活! 有的女人可以觊觎,但不可以冒犯,这是做人的原则;有的女人可以远观,但不可亵玩焉,这是做人的规矩!不该触碰的人,就管好不老实的手,否则大祸临头;不应招惹的风花雪月,就控制好不安分的心,否则后悔莫及!如果当初沙和尚能见色不迷坐怀不乱,那他还是天庭威风凛凛的卷帘大将呀!这动了不该动的心思,注定就要承受不该承受的惩罚。 一切皆有天命,与天斗与地斗除非胆大如斗!但是,胆子太大就会崩裂而亡!特别是色胆。我记得有一个天兵跟我说,他去凡间巡查时,就发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猥亵一个小姑娘,可谁知道这小姑娘居然是武术世家,一脚就把那老不正经的踢破了蛋。可正在大家拍手叫好的时候,小姑娘居然被官府的衙役抓走了!原因是她故意伤害!必须抓进大牢!这到哪里说理去?一个人类毒瘤你若要铲除他,还必须完好无损铲除他。除恶除恶,你可千万不能用脚去除恶,千万不能伤他一分一毫!要不说除恶除恶只是口头上说说嘛,动动嘴皮子就可以交差了!她这一脚下去,可是对那老东西造成伤害的呀!小姑娘只能认罪服刑。可周围的人就看不下去了,都怀疑那老混蛋是不是衙役他二舅,这老混蛋的权益保护了,那小姑娘的权益谁去保护呢?她就该任由一个流氓恶棍猥亵?选择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这是变相的对恶的鼓励和纵容呀,对惩恶的进行压制惩罚,正义和邪恶的天平在向一边倒,那谁还敢惩恶扬善?更何况这是受到侵害和冒犯的局中人!这是正当自我保护呀。重拳打击邪恶是为了防止让邪恶四处泛滥和蔓延,避免对更多无辜者进行伤害,难道这也是错? 施恶者就应该让他十倍百倍承受恶的结果,这才合乎情理。若是对施恶者心生怜惜还意欲保护,那作恶就成了一种屡禁不止的常态。衙役们就是这么一根筋的认为,她踢伤了人,就应该受到处罚。根本不会深究为什么那老东西会挨这一脚!这一脚是正义之脚,是理所应该的一脚,是对邪恶惩治处罚的一脚,何过之有呢?如果那老东西的咸猪手放在自己裤裆里老老实实,那女孩会怒起一脚吗?这是咎由自取的一脚,踢死了也是他自找的。 什么是正义,正义就是要毫不留情毫不心慈手软地打击邪恶。欲止邪恶,当以重罚!欲治恶人,当以重刑!若是对这些人渣轻描淡写地处置,不痛不痒的处罚,只会助长他们的嚣张气焰。怕什么呀?占了便宜过了手瘾只是被说教几句而已!出来后更加有恃无恐! 我也觉得这天兵所言极是,毕竟玉帝的女儿只有七个,这芸芸众生的女子有多少都是小门小户的女子?被欺负了猥亵了又能掀起什么滔天巨浪?若他们大力整顿这些乱七八糟的龌龊事既不立功又招惹人的小案子,实在是有些兴师动众大材小用了。往大了说,这都是道德约束,算不得十恶不赦的大罪名。当然,若是玉帝的女儿被某一个不长眼猥琐男占了便宜,那他们可是会倾巢出动全力捉抓的,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个猥琐男打个半死!因为替玉帝的女儿出气是荣幸是表现,替蓬门小户家的女儿大打出手是麻烦是多余。要不前些年我听说他们为了在玉帝面前表现立功,抓回被诓骗的七仙女,居然在牛郎家打砸抢烧,硬是把牛郎打得头破血流倒地不起,这才平平安安护送走七仙女。可谁知这七仙女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居然死心塌地要跟牛郎过,把他们的脸都挠破了,他们依旧尽职尽责把七仙女送上了天庭。他们的这种忠心护主的行为当真是精神可嘉令人钦佩呀! 第一百五十六章 妖威 看来天将跟牛魔王相谈甚欢,倒有相见恨晚之感,一副言不尽意的样子。 “我看现在已然落霞满天炊烟袅袅,不如天将跟我到寒舍一起用膳?我也好与天将把酒言欢促膝长谈呀!” 牛魔王情真意切邀请道。 “这这,恐怕有点不合适吧?毕竟我们非是同类,若是让天庭知道我们之间有私人来往,这对你我名声不利呀” 天将犹犹豫豫,却又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拒绝,倒是有那种欲拒还迎的姿态。 “诶,天将多虑了,这暮色将近,没有人看见的,再说这里没有外人,怎么会走漏风声呢?我们只是在一起吃个便饭而已,又不是密谋反天之类的不轨之举,走,走走,我们的洞府就在附近。” 牛魔王说完便连拉再拽着拖着天将走了,我自然也被顺带请去。牛魔王确实所言不虚,没走不远就到了他的洞府。想必是他已经给这里的妖精交代过了,不到片刻功夫,一桌的山珍海味鱼蟹鳖虾上了满满一大桌子,还有葡萄美酒琼浆玉液!以及几个身份不简单的妖精作陪,其中不乏有蛇精,狼妖,虎精,犬妖,豹精等等,移目扫去,这牛鬼蛇神是基本都齐了。 牛魔王摆上这么一桌子丰盛的晚餐,自然是有他的用意。毕竟能跟一个天将牵上线搭上桥攀上关系,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自然不惜重金把天将奉若上宾,要知道有天将做保护伞,那日后可就万事大吉了。 而天将也有天将的心思,这牛魔王在三界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妖,更是妖界首富。结交了牛魔王,换句话说就是抓住了一个聚宝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型金库呀!若自己需要用点什么小钱,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日后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偶尔透露一点风声给牛魔王,那就一本万利坐等财来了。而且自己悄悄插手妖界事务,让牛魔王替他照管,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要互利共赢,管他是神还是妖呢! 当利益一致时,妖怪和神仙本质上便是一类,一丘之貉。当利益不均时,妖怪和神仙便是势不两立的死对头。 保护伞的作用就是藏污纳垢包庇邪恶,然后,自己敞开胸膛去面对天庭的风雨如晦雷劈电击。如果他舍身维护的是正义良善,那雷劈不到他头上。可惜他们的羽翼护佑之下居然是魑魅魍魉!那这些所谓的“保护伞”他们的身份也变成了妖魔鬼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助纣为虐,与妖魔有何区别?有的“保护伞”偏偏天真的认为,自己这把“保护伞”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稳如泰山岿然不动,只是在得意忘形时忘记了一句话:“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不一会儿,牛魔王跟天将已经喝得开始酒话连篇了 我们边吃边聊,我一直乔装一个其貌不扬的天兵,自然入不了牛魔王的眼睛。席间,牛魔王和那些陪同的妖精根本没有给我敬酒的,我只是一杯一杯自斟自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本应是宾主尽欢才顺理成章,可是在饭局的最后阶段出现了一点小插曲。牛魔王显然是喝大了,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居然夹起一只螃蟹放入我的碗中!我可是对海鲜之类一向是避恐不及绝口不食的,终其原因就是过敏!只要吃了海鲜不是闹肚子就是皮肤起肿块,要么就是全身瘙痒。贪得了口福却受不了那般痛苦,所以我忌口海鲜之类的食物!可偏偏此时此刻,身为东道主的牛魔王亲自给我夹了一只螃蟹,却之不恭吧却实难笑纳,无福消受呀。于是,我满怀歉意对牛魔王说: “小神区区一天降随从,无官无职,位卑人轻,岂敢劳大王躬身赐食?实在是受宠若惊,愧不敢受呀!” “你受的受的,你跟天将兄弟同进同出,自然也不是外人,大家都是自己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区区一只螃蟹不足挂齿!” 牛魔王醉态十足,满口酒气,浑不在意道。 “小神是有心吃蟹却无力吞咽呀,这腹中肠胃实不争气,真的是无福消受,无福消受呀!”我礼貌拒绝,尽量显得太过意不去。 突然,我发现那狗妖对我露出獠牙,一副凶神恶煞;蛇妖对我露出阴冷的眼神,口中的信子忽进忽出;狼妖已经紧握着拳头,随时都会给我致命一击的样子;虎妖则粗着大嗓门对我破口大骂起来。 “好你个不开眼的无名小卒,我家大王给你夹菜那是你无上的光荣,你居然摆什么臭谱?你是不是不给我们大王面子?你莫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妖怪?” 我一听就来气了,什么歪理邪说?简直是强词夺理!老子不能吃就是不能吃,怎么就叫做摆谱了?为了一星半点的面子让自己活受罪,我图什么呢?再说一群摇尾乞怜依附他人苟活的妖怪,都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你们是一群什么东西自己心里没数?老子是一个无名之辈么?老子是堂堂天河水军天蓬大元帅!你们这几个小妖小怪的还在我前面逞能嚣张?我若亮出我的真实身份非吓得你们跪地求饶不可。只是时局如此,我这也算是“蛟龙未遇,潜于鱼鳖之间”!时机不到我还不能展开手脚收拾他们,只能忍气吞声,暂时忍得一时。 “各位都是妖中翘楚,在妖界是赫赫威名的盖世英雄,能与各位把酒言欢乃是平生一大快事,只是小神实在是无福消受这贵重的螃蟹。若是明知不能吃而吃了,腹中翻滚,一时难忍当众出丑,着实不雅观,更影响各位的食欲,那岂不是小神之罪过?” 我款款而谈一五一十说道,似乎在为自己不给牛魔王面子而费尽心思寻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原因。 “算了,算了,一只螃蟹而已!不吃就不吃了,毕竟妖界的美味跟天庭的相比起来判若云泥。我们不要勉强这位小仙嘛!这可不是我们妖界的待客之道呀!看看你们几个原形毕露的样子,就不能让你们轻易上酒桌,一点教养都没有,喝点酒就跟喝了马尿一样,就这样对待我们的贵客?不能客客气气心平气和毫无偏见跟我们客人讲话?妖和仙不能不死不休的争斗,要和平共处亲如一家才对!你们这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人做不了,怎么做妖也越做越回去了?想要得罪咱们的贵客?都回去撒泡尿照照镜子,一个个没有人样,还在这里讲什么面子?” 牛魔王借着酒劲噼里啪啦对他身边这群依附者喋喋不休斥骂着。 顿时,蛇精,狼妖,虎精,犬妖,豹精噤若寒蝉,连一个响屁也不敢放了,刚才那股子群情激愤的样子都消失不见。真是一群势力小妖呀!无论到哪里都是这副德行,可惜我是要回归天庭的,我若是要留在妖界一定把这狗仗人势见风使舵的妖精来一次大清洗。生而为妖,真是妖界的耻辱,妖界怎么能留这种善于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妖精呢?简直就是“妖渣”! “是我御下无方,小神莫要见怪!这妖有妖的规矩,神有神的规矩,妖有妖的威风,神有神的威风。有时候我的这些小弟们太过顾及我的威风,总不遗余力誓死扞卫我的妖威,说话办事就欠考虑了,你可要多担待,不要放在心上呀!” 牛魔王说话倒是客客气气的,真不愧为一代妖王,这话说的是圆滑周到! “理解理解,他们这也是忠心护主,我又怎么能斥责他们呢?我们作为天庭的小神小仙,有时候为了维护玉帝的面子,也会做一些过激行为和不当言论,这都是人之常情。不信你问问天将。” 当我和牛魔王转过头看向天将时,天将不知何时已经沉入梦乡,口水顺着下巴潺潺而流。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命 “天将看来是不胜酒力呀,就这区区几杯便酩酊大醉?来呀,把天将扶起来到卧房好生伺候。” 牛魔王随手一挥,叫来两个袅袅婷婷的狐狸精。那脸蛋长得真叫一个俊,媚眼一瞥,就叫人心猿意马起来,比那些广寒宫里的仙娥还要美艳七分!怪不得无论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凡间的妖王,以及凡间的寻花问柳客都格外青睐找狐狸精!这皮囊堪称世间罕有的尤物,怎么不令人垂涎欲滴?怎么不让人血脉喷张?醉态十足的天将被两只美艳动人的狐狸精左右架着,看着确实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可是,我却却看见天将的手很不老实地在狐狸精腰间摸索起来! 真他妈的会装!这是醉了吗?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看着那副德行实在是难以忍受,于是,也离席而去,被牛魔王安排在天将外边不远处的一个住处。 翌日,一阵乱七八糟的嘈杂声把我吵醒,紧接着便是无数急色匆匆的脚步声,噼里啪啦涌向天将住处。我惺忪的眼睛还没清醒,就被眼前的一幕惊的呆若木鸡。只见牛魔王带着一众妖怪手持刀枪棍棒怒气冲冲闯进天将所在的卧室。我看情势不妙,想溜之大吉已然是痴心妄想,只能紧随其后去一探究竟。 “天将呀,天将,枉我把你当做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衣冠禽兽!我好心好意找两个清纯可人的狐狸妹妹伺候你,没想到你居然,你居然……” 天将这次可算是闯大祸了!这可是做奸在床人赃并获,难以狡辩的事实!一个在职天庭人员公然留宿妖府,还令女妖作陪,而且还是两只不经人事的狐雏!这可不仅仅是要受到道德的谴责,同僚们的白眼,众妖的咒骂,还会受到天庭的严重处置!要知道身为天将是绝对不允许他们私自跟妖精往来,现在倒好,吃了妖精的,喝了妖精的,还睡了妖精的! “别声张,别声张,咱们万事好商量,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坐下来谈的嘛?昨晚一时贪杯没忍住,这才铸成大错” 天将慌不迭整理自己衣衫,亵裤,将袍,鞋子,到处都是,可谓是一片狼藉,想来昨晚是一夜春风巫山云雨。 “我这两个狐狸妹妹还是未成年的呀,你酒后失德,你可是毁了她们一生呀!你让她们还怎么在妖界立足?她们的名誉岂不毁于一旦?你要负全责!” 牛魔王气急败坏说道。 “这点好说,大不了我娶她们过门不就得了?再说,我现在还是一个孑然一身的武将,想安家立户还是合乎情理的。” “娶她们?你这是在开什么玩笑?仙妖势不两立,你居然敢打破两界千年对抗的规矩?怕是天理难容。再说,我就这两个最乖巧懂事的狐狸妹妹,就这么让你娶走了,你不觉得这不太合适吗?” “那怎么办?牛魔王你说一个解决之道,让我听听你的高见。” “行,咱们快人快语。你娶她们这是万万不可能的,这不仅仅为你好,也为了妖界的众生,你娶两个妖怪只会让妖界和仙界再起狼烟战火不断。但是你若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也说不过去呀。这不是大老爷们应该做的事呀!所以,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让你隔三差五来探望探望两个狐狸妹妹,又能保证妖界蓬勃发展欣欣向荣。你只要把天庭的动向及时告诉我,或者有什么重大军事行动时,你都要一字不漏的告诉我,护得了我们平安无事,你也可以高枕无忧了。只是请你给我们保驾护航而已,当然你也会得到你应得的那份。” “这我才开始听的有点理解了,你是想让我免费给你们提供秘密情报?在必要的时候拉你们一把对不?” “天将就是天将,见微知着,我都不用把话讲清道明了” “若是我不同意,那你们就会想法设法把我的丑事公布与众?让天庭秉公处理,这可是我的污点我的把柄,对不?” “也可以这么说。有一点你别忘了,不是所有的妖精都热情好客,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们自命不凡的神仙们以为我们妖精对你们束手无策,对你们就应该言听计从毕恭毕敬!错!大错特错!这下你就是不做我的保护伞都不行!咱们换下角色,看看谁是刀俎谁为鱼肉!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对于你们这些天庭造福四方穷凶极恶的神仙们,无休无止的巴结逢迎,倒不如抓住你的把柄,一劳永逸,来的更可靠些。” 天将这次是百口莫辩在劫难逃呀!谁知天将不怒反笑,冷冷对着牛魔王说: “呵呵,看来我是碰上‘仙人跳’了?你们里应外合想整我?你这还嫩点!我是堂堂一天将,别说睡你们妖界两个不成年的女妖,就是糟蹋完你妖府所有的女妖,你也无奈我何!你要知道,我在天庭任职多年,哪个部门我不认识几个神仙?打一声招呼,这都是不值一提的鸡毛小事!即便对外声称我被处理和调职,那不过是为了应付一些舆论走向而已,走走流程罢了!你们还真以为老子会因为这点破事被罢免仙职,被打入地狱?简直是痴人说梦!你们要十八年后才能做一条好汉,而我,只需要摇身一变,便又风光无限出现在另一个岗位上继续过我神仙威风凛凛的日子!常言说‘朝中无人莫做官’我也是积了一点仙脉的!啊,哈哈哈哈,这两个女狐狸精倒是甚合我意,食髓知味,你要是嫌弃她们办事不利,你就送给我,我不嫌弃!” 看着天将那一脸厚颜无耻的淫笑,那抑制不住口水直流的哈喇子,色眯眯的眼神,难以言表的猥琐表情,真想上去抽他一巴掌!真跟天庭丢脸!是仙界的“渣子”和“败类”!当他们大张旗鼓去抓别人时,一脸的正义凛然,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可一遇到他们行一些污七糟八的事情时,他们的嘴脸一样的面目可憎,或者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一个恶人没有权势的时候,他只是一个恶人,只能荼毒几个人;可当一个恶人拥有权势可以有恃无恐的时候,他却可以祸害无数人!权势就是一把刀,它可以去铲除邪恶,扞卫正义,却也可以屠戮无辜,祸国殃民。 天将大摇大摆左拥右抱带着两只狐狸精悠闲自得口里哼着小曲慢悠悠走了!远远还能听到他得意忘形的声音,更是不忘嘲讽牛魔王几句: “这次真是赚大发了,白白捡了两个秀色可餐的狐狸精,哈哈哈哈,牛脑子就是牛脑子,四肢发达,只有一股子傻力气,不开窍呀,不开窍呀!这妖呀,只能做妖,目光短浅,智力有限!若是被封了天神,入驻天庭,就这点傻头傻脑的智商,还不得被那些天将们玩得团团转呀!” 天降接着口无遮拦道: “夫人是夫人命,奴婢身是奴婢身,怎做夫人?妖精是妖精,这是命,天命!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天早就量身打造好了,安安分分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妖精!有血有肉的活着,只是为了让天命用浑浑噩噩的躯体去完成它的使命。天命不可违,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若想逆天而为到头来一场空梦,白白消耗了心神。要永远记住,妖在神仙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永远都是卑微低贱,命如草芥蝼蚁一般不值正视的!要知道,这是神仙统御的三界,只有神仙才可以横行霸道,耀武扬威。别忘了这三界之主是玉帝,不是你牛魔王!更不会是哪一个邪魔歪道!我们是可以打着正义之旗行污秽邪魅之事,你们可以不?你们只能跟老龟一样缩头缩脑的活着!” 牛魔王已经气得浑身乱颤,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口恶气他怎么能咽下?更何况还让这嘴欠的天将当面数落的一无是处!他这妖王的颜面往哪里搁?常言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天将说话实在不堪入耳。 第一百五十八章 仙服 “民不与官斗,妖不与仙斗!这是家喻户晓的道理,难道你一个大妖王闻所未闻?你的四肢就不能紧跟你的知识涵养?不要总一天天搞这些鸡鸣狗跳的小伎俩,这都不算本事!只是一种厚颜无耻的无赖手段,一种寄生虫的无能表现。我下凡不是为了跟你这只牛魔王说教的,我是来发财投机的!顺手牵羊搞点别人孝敬的宝贝,你今天这两只狐狸妹妹,就算作我跟你补脑的报酬了!跟妖精说教,真是浪费口舌。” 天将正大光明搂着两只妖媚的狐狸精大摇大摆渐行渐远,牛魔王气得七窍生烟目露凶光。 “这天将欺我太甚!欺我太甚也!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牛魔王横行妖界这么多年,何时受过这窝囊气?真是气煞我也!” 脾气大不及权势大,火气高不若身份高,这是不争的事实。 在天庭统治的三界中,妖是最微不足道的,甚至是神仙的眼中钉。神仙们都是高高在上的高贵品种,妖怪们都是跌入尘埃的垃圾渣滓。当神仙们在享受万物灵力的时候,他们忘记了万物灵力也有妖怪们的一份功劳。在天庭二十八星宿有多少都是妖精得道而被任命天庭要职的,可是那些自命不凡的神仙们只会贪婪无度享受妖精们提供的资源,还对妖精们不屑一顾,甚至是驱逐追杀,神仙们这些厚颜无耻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恶人,什么是恶人?就是吃着你的,喝着你的,用着你的,还排斥着你,嫌弃着你,鄙视着你,侮辱着你,恶人是无需分明身份是妖是仙。在天庭有多少神仙都和妖精们猫鼠同眠不分彼此,早已经是数不胜数。因为很多天仙们通晓天条律令中的疏漏之处,完全可以利用身份便利让一些妖精为自己谋利,还可以逃避天条的制裁和追究,一旦泄露天机立刻就会拿妖精来“顶缸”!妖怪们也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选择“李代桃僵”背黑锅。毕竟在神仙面前自己只是他的一个雇佣者,或者是依附者。若是能奋不顾身替他们顶罪代刑,那自己妖界的一家老小便可安享清福。若是忤逆神仙们的意思,不仅仅自己身首异处,就连妖界的一家都难逃一死。有些披着“仙袍”的妖精们手段是无所不用其极! 为什么天庭一直严厉打击神和妖同流合污的行为?这不仅仅关乎仙界脸面,归根结底是因为一旦部分神仙和妖精走得太近,就会潜在的危险。那些神仙不仅仅有着天庭任命的权势和地位,在妖界也有一定的潜在力量,这是绝对天庭明令禁止所不允的。试想,神仙们在妖界若有自己的私人武装,那绝对不是一件值得称快的事情。所以,玉帝是很享受神和妖一直是不死不休的敌对状态,他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手下的私人力量日益壮大。当自己的属下可以有与自己分庭抗礼的力量时,那自己的九五之尊便岌岌可危了。但是手下那些投机倒把的神仙们呢个个都是七窍玲珑心,你上有政策下达,我下有对策应付,总可以寻找一些破绽专营。他们的手段可以说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让玉帝怎么费尽心思也不能面面俱到。 妖不与仙斗,因为斗不过一个庞大的天庭机构。哪怕是妖界首屈一指的牛魔王,哪怕是妖界首富的牛魔王,哪怕是一呼百应的牛魔王!只要是天庭统治着三界,妖精们根本就不会有出头之日,他们只能忍气吞声由道德败坏的神仙们欺负。看着牛魔王那憋屈样,我也无可奈何走了。 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天将,看着他依旧与两个狐狸精眉来眼去你来我往的样子,真叫人作呕。 “天将,天将”我有些气喘喊道。 “喊什么喊什么?叫魂呢?没看我忙着吗?” 天将一改刚才那喜笑颜开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不悦与微恼,皱着眉,瞪着眼呵斥着。 “刚才你那么羞辱牛魔王就不担心他恼羞成怒?跟咱们动起手来?” “他敢?你怎么连这点利弊关系也想不清楚?他不想动手吗?是他不敢,还是他没能力?他不动手才算是有勇有谋的牛魔王,他若动手,他就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他不是不想杀了我,他是顾及我身上这身仙服!看看上面的标识,这可是如假包换的天庭标识。毁了这身仙服,那就是在向天庭挑衅!他把我就是打死,都无可厚非,可关键一点就是‘仙服’。这才是重中之重,这才是他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有一句话不是就叫做‘人靠衣裳马靠鞍’?今天我有恃无恐,敢指着牛魔王的鼻子嘲弄他,全赖这身代表天庭的‘仙服’。把我扒光了,我连大气都不敢在牛魔王面前喘的!行了,你在外守着,别一天天一惊一乍问长问短,问题多了就烦人。走,两位狐狸妹妹,咱们到那边去逍遥逍遥。” 天将对我是没什么耐心,但是对于怀中的‘佳人’,他倒是十分上心,跟呵护稀世珍宝似的。举止轻佻,勾肩搭背跟两个狐狸精去一个妖洞里。 等过了有一炷香的时间,我看见其中的一只狐狸精神色慌张衣衫不整跑出妖洞,一溜烟跑没影了。 “喂,你这狐狸精拿我衣服干吗?快回来,快给我回来,” 而另一只狐狸精居然抱着天将的鞋子,急色匆匆也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喂,你这只狐狸精拿我鞋子干吗?快给我送回来,马上,立刻!” 天将的咆哮声嘶力竭,却只闻回音,不闻回应。 “你怎么也不拦着她们一点儿?没看她们把我的衣服全带走了?” 天将这次是对我这个呆若木鸡的随从说的。 我诺诺回道: “你不是说让我‘别一天天一惊一乍问长问短,问题多了就烦人’,我这是在听你的命令,对她们没有问长问短。只缄默不言视若无睹而已!” “你你你,你真是一个木头!呆若木鸡!” 天将的话刚说完,远处尘烟四起,似有大军奔袭而来。 “这下坏了,那俩个该死的狐狸精出卖了我!悄悄把我仙服盗走,真不是东西!让我抓到她们一定把她们千刀万剐了不可!” 天将咬牙切齿恶狠狠道。 “天将你自求多福,我去给你找援兵!一定速去速回!”我看情势不妙,便想找一个理由溜之大吉。因为是看见那奔涌而来的大军,牛魔王赫然在列! 说时迟那时快,牛魔王的妖军已经近在咫尺,只听见牛魔王大声说道: “这是哪里来的裸奔男?一丝不挂在这里招摇过市,成何体统?太有伤风化了,这种行为对我妖族是极其恶劣丑陋的,去,把那裸男给我打死,以儆效尤!看哪一个妖精还敢做‘暴露狂’!今后见一个就活活打死一个,这种行为必须出重拳,以雷霆手段强行遏制!” “牛魔王,好你个牛魔王,你看清楚我是谁?我可是堂堂天将!你怎么还敢把我打死?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成?” 天将已然按捺不住,声音都有些颤抖,色厉内荏。 “天将?你说你是天将你就是天将?有什么凭证证明你就是天将?天将是佩戴正规仙服的!你呢?赤条条不着片缕,你说你是谁你就是谁?告诉你我只认仙服!你敢冒充天将,实在是罪不可恕!小的们,把这个招摇撞骗的裸男给我吊起来打!往死里打!” “牛魔王,你我刚才可是面对面聊过得,怎么你转眼就不认识我了?” “抱歉,我牛魔王有脸盲症。向来都是以貌取人,我看你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有这‘裸奔’的嗜好?是欠收拾了吧?是自以为身材太过火辣耀眼了?太过度自信了吧?要知道你这样炫耀你的身材会招人妒忌的!会给你带来危险的!我真担心你会忘记,还是给你留个沉痛的教训吧” 第一百五十九章 救不救? 两拳难敌四手,这话真是一点也没错!犬妖,狼妖,豹妖,蛇妖各个争先恐后急不可耐卷起袖子去招呼天将,他们在为他们的大王出气,更是为了自己出气!对着这么多的妖精们,天将居然无所顾忌羞辱他们!怎么能不让他人怀恨在心?这“蚊子遭人打,全因嘴伤人”,天将自以为是天神趾高气昂,不把妖精们放在眼里,还真以为妖怪们不敢动他?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再说,妖精们打的是一个一丝不挂的“裸男”,可不是身着仙服的天将!佛靠衣衫马靠鞍,现在他赤条条靠什么继续耀武扬威呢?没有了赖以生存和炫耀的仙服,他便陷入过街之鼠的境遇。 妖洞里的拳脚声毫无停止的迹象,哀嚎声却是忽高忽低此起彼伏。一会儿犬妖出来了,门牙掉了鲜血淋淋的,大概是动手时连嘴都用上了;狼妖的一身狼毛稀稀落落的,像是被爪子撕扯掉的;豹妖一瘸一拐也出来了,应该是受了点脚伤;最惨的当属蛇妖了,一块块的蛇鳞渗着血。显然他们彼此都挂了彩,但是个个都是旗开得胜的凯旋相,神采奕奕。看着妖怪们皮外伤模样,已然可以想象战斗是何种幻彩纷呈别开生面。蛇精用蛇腰死死捆缚天将的手脚,犬妖趁天将不备朝他身上咬一口,狼妖露出锋利的爪子开始大开大合在天将身上挥霍,豹妖便展开四蹄来一个连环腿去踢天将。结果呢,蛇精用力过猛憋出内出血,犬妖下嘴没分寸磕坏了牙,狼妖是挥霍无度爪子开叉了,豹妖呢,一直踹到扭伤脚脖子。 关于愤怒,他们发泄的可谓是畅快淋漓。关于报复,他们已经做到了入木三分。 我想天将此刻,已经到了惨不忍睹难以直视的境况了,是死是活也难以预料。若天将能嘴上留德,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报应了。有些人就是爱挖苦嘲弄别人,殊不知恶语伤人的后果,明明知道祸从口出,可还是一个劲儿的忍不住“妙语连珠”说个无休无止。背后中伤人也就罢了,这面对面还这样口无遮拦,实在是罪有应得。 天将的栽跟头不仅仅是因为嘴欠,还有一点就是贪恋美色,让两只狐狸精给阴了。若他能对美色敬而远之,他的仙服就不会被盗走,有仙服加身,妖精们自然不敢胆大妄为,挑衅天庭的威严。仙服可以说是他的保护伞一般,是与生命和尊严休戚相关的,可悲的是,他没穿仙服,一个没有穿仙服的天将与常人无异呀。 等牛魔王大军得胜而去后,我才悄悄抽身而去,调集一些天兵,另外还带了一副棺材。如果天将毙命当场,我们便省得去找棺材,直接把天将的尸体抬进去就行。我是真的不敢孤身一人朝妖洞里探视,因为我的本来身份也是妖,若是被人发现我的真实身份,那我就成了谋害天将的凶手了,成了众矢之的。 等我与一些天兵一起进入妖洞时,那场景真的是难以言表。天将已经被勒成了一个“肉干”,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皮开肉绽,有抓伤,咬伤,踢伤,所有在此的天兵都难以置信眼前这遍体鳞伤的“肉干”就是他们的天将! “依我看这个‘肉干’不像是我们的天将啊,天将一向是仙服不离身的,今天怎么就会破天荒一丝不挂呢?” “嗯,此话有理,在这荒山野岭的妖洞里谁会无所事事把自己脱个精光呢?这事有点让人匪夷所思呀?” “我觉得应该是吧,你们不知道天将屁股上有块红色的胎记?我看他后边有,若是以胎记定真假,我看八九不离十是天将!” “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总惦记着天将的隐秘部位?你是不是心里不健康?我可记得天将左胸纹了一个王八的纹身呢!你们看看有没有?他的身份还有待验证。” “难道我们天将的‘智囊’还会捏造事实制造假象,随随便便拿一个‘肉干’来搪塞我们,打算以假乱真蒙蔽我们?这对他何益?” “嗯,言之有理!” 天兵们你一言我一语,对于这“肉干”的真实身份莫衷一是。 渐渐地他们把质疑的目光转向我,那意思分明在说,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我又怎么能把这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讲清楚呢?我能跟他们说,天将装醉把牛魔王安排伺候他的女妖给糟蹋了,又强行把女妖带到这里享乐,才让她们有机可乘把仙服席卷而去?牛魔王这才寻到机会对天将下手。这种隐秘的丑事,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神妖在表面上是水火不容的状态,若是让那些心怀鬼胎的天兵打了天将的小报告,说他与牛魔王有私交,还在妖界“保养”了两个狐狸精,那天将可就要迟不了兜着走了。 “大家请相信我,此人千真万确是天将!只是现在被打得面目全非难易辨认。我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以假乱真谎称他就是天将,现在当务之急是我们看看还能不能把他救活,是真是假,大家自见分晓!” 我郑重其事说道,若是不把天将救活,我是难以逃脱嫌疑的,往往第一个发现问题的人问题最大。 “救他?我们还是稍后再议。此事还急不得!” “救人如救火,怎么能不把生命放在第一位呢?还有什么事情比拯救生命更至关紧要的?再说他是你们的天将,难道你们忍心看着他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去而无动于衷?” “这个?我们商量商量” 几个天兵犹犹豫豫,毫不在意天将死活的样子,似乎根本不把天将的命当回事。然后他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小声嘀咕起来。 “救他,还是不救他?” “我看还是算了吧!这家伙总是克扣咱们军饷,装入自己的腰包,一个中饱私囊损公肥私的家伙,要我看打死他活该!” “我觉得他死的不够彻底,似乎还有微弱的气息,要不咱们再给他补上几刀?让他扣咱们的军饷和他一起下地狱吧!这种不得好死的家伙!让他有命贪污克扣,没命挥霍享受!” “可如果我们彻底了结了他,咱们辛辛苦苦用命换来的军饷可就要付之东流了。他虽说贪污克扣咱们的军饷,但多多少少咱们还能落三瓜俩枣的,毕竟聊胜于无吗?你说呢?” “也对,若是发泄咱们一时之快,而导致咱们日后军饷断链。对我们更是有害无益得不偿失呀!孰轻孰重咱们得掂量清楚,别因为短暂的痛快而后悔莫及。有他在好歹咱们是有编制有头衔的天兵,他若命丧于此,咱们可就成游兵散勇了” “可这种人只会把我们往阴沟里带呀!我们对他都深恶痛绝,为什么还要费尽心力去搭救一个我们人人讨厌恶心的人呢?” “他可以不仁,咱们可不能不义!有的时候咱们是要做一些不是心甘情愿的事情,这就是世道人心。很多事情是由不得我们喜欢和讨厌去决定做与不做,所以说很多人都是复杂的矛盾体。人字简单却难做呀!” …… 我真的很难相信,什么样的为人居然在自己部下留下这么的臭名昭着的口碑!他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让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这般寒彻心扉! 一旦失信于部下,就很难再有什么誓死追随承诺;一旦失德于部下,他们在下属的心里得到的不是千言万语的由衷祝福,而是层出不穷的谩骂诅咒。 一个领导者的成功与否,看看他的属下对他的态度便一目了然。如果下属们对他毕恭毕敬,那说明他很会做人做事,是个宅心仁厚可以深交的人;如果他的下属对他虚与委蛇敷衍了事或者羞与为伍不屑于顾,那说明他的为人一定很值得考究。他连自己下属的心都赢取不了,还能赢取得了其他人? 由此可见,天将在众多天兵的心里实在是无足轻重,他们答应去救他性命,绝对不是因为多少深厚的交情,而是因为可以从他这里零零星星获得一点军饷。他们是为利而非为义!按照正常的情况,他们应该是过命的生死之交,可是呢,他们却是这般的作为,不知道是谁之过!将心比心,不知道他们彼此的心都是什么样子的。是一个比一个黑,还是一个比一个狠?或者一个比一个绝? 第一百六十章 时机未到 天将确实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几乎丧命的程度,这妖精们下手也确实是手辣心狠毫不留情,天兵们呢更是一个个不情不愿推三阻四拖拖拉拉去寻医问诊! 两个天兵一前一后抬着身受重伤毫无知觉的天将,一路上两人是气呼呼叽叽咕咕小声咒骂着。走了一段,后脚的天兵也许是累了,居然直接撒手把担架扔在地上!天将一头闷哼栽倒地上,而前脚的天兵依旧闷声不响拉着担架,他每走一步天将的脑袋就要“咯噔咯噔”磕碰着地面,天兵前脚后脚走着,天将一左一右摩擦着地面,一路上留下一道赫然醒目的“血路”!而其他天兵视若无睹,连上去抬起担架或者扶一下天将的都没有,任由天将的脑袋与地面保持亲密接触!这就是他带出来的好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好兵! 前脚的天兵想来也是累的筋疲力尽,直接也双手一撒直接坐在地上喘气搽汗,冲着一众天兵喊道: “我说该谁抬他了?能不能主动积极点?你不抬我不抬,谁抬?这个累赘谁都不愿抬,可你们别集体坑害我们哥俩呀?只让我们抬,这不是成心欺负老实人吗?” 后脚的天兵也附和道: “对呀,我们抬这么久也不多给我们军饷。我们的劳动力难道就不值一文?劳动力再廉价也有价钱呀!我们可不会无偿奉献!出力是我们哥俩,到发军饷时却都一个价,这不公平!要么大家轮流抬,要么就多分我们钱!多劳多得嘛!” “既然这样那咱们就都出一把力,‘众人拾柴火焰高’嘛。大家都伸伸手别闲着,人人有份,这次谁也别想袖手旁观!我们呢谁心里也别窝火,就当抬的不是天将,当抬的是金元宝!这样我们的积极劲头就激发出来了!” 一个上了年纪的天兵建议道,众人也不好推脱,于是便簇拥着过来,摩肩擦踵,行走不便,天将就这么大的身体,怎么也没办法均分抬着。有的正好在头顶,有的伸着手却鞭长不及马腹,这可怎么办呢?于是,刚才那个上了年纪的天兵有发话了。 “这样抬也不行,有的呢触碰不到那岂不是就得闲了?咱们呀,找一块长木板,把天将放在上面,然后呢,我们每组两人,中间夹一根棍子,这样就轻轻松松抬着天将了,大家分配均匀,谁也别埋怨谁出了力多力少了。” “嗯,这办法行,谁的肩头都有木棍子扛着,一人分担点重量,大家谁也不那么累” 众人附和,没有异议。于是,一根巨型木板被众人两人一组架起来,浩浩汤汤,气势汹汹。从远处看跟抬棺木一模一样,只是这木板只是木板,没有盖板而已。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大家“齐心协力”抬着天将去寻医问诊,一路上却并非一帆风顺,才启程不足百里,便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起来。忽而疾风暴雨一泻而下。但是天兵们却没有几个抱怨愤慨的,因为头顶有板可以遮风避雨!最可怜的就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天将了,任风吹雨打狂吹暴淋,没有浪费一滴的雨水,从头到脚,从外到内,绝对是彻彻底底洗尽铅华! “咱们用不用给天将盖点东西遮风避雨呀?这样直挺挺迎头淋着,别伤上加病,到时候可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的!” 突然一个新兵蛋子出声道。紧接着就有人回应。 “不用管他,这种人不值得同情怜悯。正好用这狂风暴雨清洗清洗他那腐朽贪婪的灵魂!这有些人呀就应该让他经历了风风雨雨的洗礼,把那双贪财好利一叶障目的眼睛洗清澈些,透亮些,干净无邪些,世上的污遭龌龊早已经蒙蔽太多太多人的眼睛和心灵了。多少人都缺少一场畅快淋漓醍醐灌顶的洗礼呀” “嗯,那我们就把他举高点,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让我们的天将改头换面!” “好!” 众人一起擎向苍穹,可谁知突然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噼里啪啦”声! 天将居然遭到天打雷劈!!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天将做过什么天打雷劈的恶事?这真的就不得而知了。但是有一点我们都清楚,天雷不会无缘无故去劈别人,除非他真的做些什么伤天害理十恶不赦的坏事。人眼可以被蒙蔽,可天眼却时时刻刻盯着这世上的每一个生灵,他不会因为别人的心存侥幸而逃避惩罚。老天是不会放过那些恶人恶事的,到清算的时候会一五一十偿还的。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众人面面相觑,任谁也不知道他们顶头上司天将做过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在他们的心里,天将就是爱吹吹牛逼,言过其实,贪污点军饷,说话无遮无拦。偶尔吃错药对天兵们打骂呵斥对天兵们指指点点…… 似乎这都不算什么大过,罪不至遭受天打雷劈之刑呀!看来众人有心救人,老天却执意留人。 等风雨初歇,大家一起查看天将时,虽说身体多半焦黑一片血肉模糊,可他居然还有一丝气息!我就怀疑了,这天将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居然在遭受天打雷劈这样的酷刑后,还没死!这是命大! 天将真是命运多舛,却又死里逃生!天将心里一定是有一丝得意的,毕竟天打雷劈并未把他送入轮回,只要不死,这就一定会有东山再起再创辉煌的那一天!到时候给他抬棺这些手下,一定要好好管教管教!居然在他伤重时这样简单粗暴照顾伤员,他是忍不下这口气的。 “这天将真是福大命大,居然还这么坚强地活下来了,实在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史无前例呀。” 开口的还是那个上了年纪的天兵。突然人群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冒出来了。 “要不咱们再试试,看看下一次能不能把天将劈死。头一次绝对是运气,要相信每一个人都是有运气的,运气到了,自然心想事成锦上添花。我们关键是看下一次,下一次才是解决生死存亡的关键点。因为运气不会一直垂青于一个人,我看我们还是试一下吧,我太想知道这个结局。” “可是咱们这是在拿天将的身家性命做实验呢!” “遭受天打雷劈而不死,我要验证这个结论,这属于追求真理的一种,一个为了真理而付出生命,这是值得的,这是死得其所,死的有价值!” “别说那么高大上,被说那么冠冕堂皇,我还不知道你?你这是在乘人之危!你想整死天将,不就是因为他多克扣了几个月的军饷吗?犯不着把天将往死里整,钱财都是身外之物,犯得着为了区区军饷和你朝夕相处的顶头上司闹翻脸?值不值?” 上了年纪的天兵一直在维护天将,而对天将悔恨在心的年轻天兵,却想趁此机会狠狠报复一下天将。 “你干嘛要一直袒护一个贪财好利的东西?难道你跟他有私交?” “跟他有私交,我呸,你这是在侮辱我吗?我跟天将可不是一路的!我在意的是我的军饷!你们若把他弄死,那我的军饷也跟着付之东流了!你以为我会舍身保护天将?你看错了我。他若把军饷发给我,我第一个去砍他几刀,杀之而后快!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价药 无论是碍于情面还是形势所迫,天兵们还是各尽其能寻找医馆。让那些可以妙手回春悬壶济世的神医拯救这个“德高望重”的天将! 寻寻觅觅,东找西找终于找到西山脚下坐落的医馆,而且在当地,这里是远近闻名的好医馆,主刀的医师被当地人成为“神医”。希望这位“神医”不是浪得虚名之辈吧,毕竟现在略懂点皮毛便自诩为“神医”的人比比皆是。其实,也是一个半吊子而已。 众天兵便合力把天将抬进去。如今的天将遍体鳞伤,只有尚有余温的身体。主刀的神医是一位颤颤巍巍的老者,这么大岁数了还战斗在第一线,想来医术,质历和临床经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了。 给天将检查完身体把过脉后,老眼昏花的神医摇头作叹,我心想:难道天将必死无疑,连他这样的神医都无回天之术? “这天将浑身上下几乎无一处完好,咬伤,抓伤,踢伤,勒伤,看着让人触目惊心,而且身上居然还有烧伤!不像是凡间之火所致呀!” 老神医捋着花白的胡子,摇头晃脑道。这行家一张口,便知有没有。这老神医真对得起他的年龄,居然能准确无误判断出天将的伤,确实不同凡响! “我们在风雨中奔波急切寻找神医治疗天将,慌不择路又心急如焚,结果被雷给击中了!您看看我们的天将还有救没?” 上了年纪的天兵急切问道,倒是颇显得紧张焦虑心急如焚。其实大家都知道,只要让他尽数拿到自己的军饷,他会选择立刻消失不见的。 “你们天将虽说伤势较重,但是有天罡神功护体,一时片刻还死不了,现在只是假死状态!要让他恢复如初也不是不可能的。” “那能让天将简单讲两句话不?让我确认一下他是否还活着!” “这简单,你稍等片刻,容我去取一点碎盐即可!” 等神医取来白色碎盐,直接就洒向了天将的周身。 “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天将居然奇迹般浑身抽搐起来,嘴居然还清清楚楚开口讲话! 这惊天动地的回应,正是我们在全力解救的天将。他现在在病床上浑身哆嗦不停,刚才还如同死猪一样一动不动,这一碰见碎盐就仿佛是从棺材里猛的蹦出来似的。至于这么激动? “看见了吧,立竿见影的奇效,说简单就这么简单。效果见到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先把相关费用交一下?若是没钱疗伤,那我就要说对不起了。在这里不管是神是妖,若是没有交钱一概都会被拒之门外的,这是我们铁一般的纪律。” “这个我们知道,理所应当,理所应当,无可厚非”。 上了年纪的天兵便自掏腰包前去垫付医药费了。 “神医”这才开始一本正经去清洗伤口,拿着棉套,剪刀,纱布和药膏。可行为举止却大手大脚大开大合,似乎有意无意在伤口上蹂躏揉搓,丝毫没有那种谨慎小心的动作。他刚忙一会儿,便开始喧闹起来。 “这伤口的类型太多,形态各异,一时无从下手,极难清理干净,你还需要再去交一次辛苦费吧!要不然我可不保证能给他彻底清理干净。万一一个马虎大意,就会在他肚子里肠子里,留点什么纪念品什么的。” 上了年纪的天兵无奈,又阴着脸去交费了。此刻在他心里一定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主张解救天将,就要担负起医药费住院费。所以,他只能又愤愤而去。 等再过一会儿,“神医”又很有礼貌询问道。 “要不给他注射点麻醉剂?这样你们的天将才不至于受那种死去活来的痛苦” “我看就不必了吧?你看天将连眉毛都没皱一下,这说明你的医术高超,让天将浑然不觉般感到疼痛。” “哦,是吗?” 神医说完,我便看见他拿着钳子紧紧捏一块天将大腿上的肉,咬着牙生生把那一块肉给撕扯下来了!那场面太血腥恐怖了! 而天将居然疼痛点恢复一点意识,面目扭曲,大声疾呼道: “大夫呀,请你手下留情!还是给我打点麻醉剂吧,这疼得我受不了!” “我也有此意,只需要再稍微加一星半点的费用就行。可是,你的副将却执意不肯,说你是钢铁汉子不怕疼的” “交交交,快去交!等我恢复如初,全都给你报销了!”天将怒视着上了年纪的天兵,那口气,有命令,有愤怒,有抱怨,有乞求。上了年纪的天兵却是一肚子委屈,无处诉说。因为无论自讨腰包垫资多少费用,天将这个雁过拔毛的天将小气鬼既不会领他情,更不会尽数给他报销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天将所说的“报销”是空头支票,从未兑现过! 对于那些忘恩负义的人,见死不救是首要的选择。因为有些人救了,会害人害己的,所以在帮助他人的情况下,一定要先确认对方的为人和声誉,否则会让自己倾家荡产。 经过简单的处理包扎后,“神医”便喝令去抓药。 年长的天兵仔细看完病历和药方,顿时,吓得昏死过去。 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待我几步上前定睛一看。那药价是可以与三十五重天相比肩了!高不可攀呀!“神医”仿佛一手拿手术刀,一手拿杀猪刀,他脱口而出道: “金子的重量决定你们天将的寿命,要么乖乖交钱,要么下床滚蛋!是要想长命百岁呢,还是只顾及眼前的三瓜两枣呢?一份价钱一分货嘛!若这些药都跟白菜价一般,那我们吃啥,喝啥,玩啥,住啥?现在方方面面哪里不得花钱呢?你们去思量思量,再去问问天将作何打算!是命重要,还是财富重要!我忘记了告诉你们,墓地也水涨船高了!别你们的天将死了连下葬的地方都没有。若是死无葬身之地还不如欠一屁股账活着,这才会有很多人心心念念时时刻刻想着。” 没办法,天将恢复知觉后,上了年纪的天兵不得不再一次乖乖去交费用了。 虎落平阳被犬欺,这话不假!当生命被他人主宰拿捏时,只有俯首认命的份。用财富的厚度,去延长自己的性命长度,这是在医道方面敛财不可告知天下的规则。 在病魔面前,有钱的就可以苟延残喘多活几年;而没钱呢?只有坐吃等死的份。有钱的可以买灵丹妙药起死回生,没钱的就真的是一去难再回了。世上有公平,就是肉体凡身吃点五谷杂粮就一定会兜兜转转患一些大病小疾。如果你要治疗,那就必须要花费巨资才有效果。延续生命的长度,就是数以百计的财富为基础。我们都会奔进那一个一模一样的小木盒,化作一坯黄土,可是我们活着的质量和状态千差万别,在追求高大上的方面,对那些不是事的事耿耿于怀。 吃不起的药,就别吃了;让我们走的安静体面些,别那么狼狈不堪。 医药市场的行情,其实并不应该由某些人可以操控的,再加上身为医馆欲壑难填的嘴脸和不顾一切的坐地起价。本该平平常常的价格,却被炒作的高不可攀。让很多经济拮据的患者望而却步,古人云:宁愿药上生灰尘,但愿天下无病人,这话多伟大!可惜不适合今人。今人的想法是“真愿灰尘变良药,病人用金买灰尘。天下无人再得病,何人再养医者身?” 第一百六十二章 损招 等这位“神医”整治完毕后,把手上的污血清洗干净,把自己的口袋撑开些直勾勾看着不知所措的老天兵,老天兵一头雾水,这“神医”意欲何为呢?天兵想开口询问却又不知道问啥,呆呆愣愣跟“神医”四目相对。 “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我这囊中空无一物,你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来表示表示?是不是复诊想诊出点什么疑难杂症?” 老天兵这才恍然大悟,忙从口袋里又掏出几锭银子躬身毕恭毕敬塞进“神医”的口袋,神医这才得意洋洋大摇大摆而去,边走还便拿出银子用牙咬了咬,一试真假。 老天兵等神医走远后,朝着“神医”背后狠狠啐了一口。然后,抱着头开始滴滴答答哭起来! 这男儿有泪不轻弹,堂堂七尺男儿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哭啼啼这成何体统?我上去就去安慰他: “老弟呀,不就是几锭银子吗?只要性命犹在,千金散尽还复来,用不着这样泪流不止吧?” “兄弟呀,你是不知道,我前前后后花费不计其数,我现在已经到了负债累累的程度,我的所有财产全部用在天将身上治疗了。他要是恢复健康,还是一如既往狼心狗肺言而无信,那我可就是肉包子打狗把自己逼上绝路了!本想着救他一命把拖欠我的军饷要回来,大家两不相欠各走各的。谁料,这住院费,医疗费,购药费,额外红包费就把我拖进泥潭里。不仅仅把我所剩无多的钱财全拿出来,还让我债台高筑呀,我真不知道我救他是对还是错。不知道到了最后,我会不会落一无所有的结局呀!呜呜呜呜呜” 一个大老爷们哭得如丧考妣,简直是一个泪人,那眼睛哭的很鹌鹑蛋一样大! “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不怎么光明磊落,但是绝对保证一定会把拖欠的军饷一份不漏全要回来!” 突然,另一个天兵上前一步,用四平八稳的口气大声说道。上了年纪的天兵连忙抹了一把鼻涕一把泪,急不可待问: “敢问同僚你是哪里人士?” “在下是南方稀有部落的,祖祖辈辈都精通蛊毒!所以,我也养了一些蛊虫,以备不时之需。如果天将还是一如既往死皮懒脸克扣咱们军饷,咱们就用蛊毒整死他!他一日不给咱们发军饷,咱们就一日整的他死去活来!” “咱们这可是损阴德伤天害理的做法呀!” “此言差矣,这损不损阴德要看对谁!因人而论!若是天将是个一诺千金的正人君子,我断然不会用这阴招。可天将是一个当之无愧的无赖之徒呀,对于无赖,最有效的方法就是比他更无赖的方法,要知道我们这是迫不得已而为之的,是事出有因的,是情有可原的。咱们这叫做别出心裁另辟新径,间接带了一星点的不择手段!但这都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呀!你们想想,他私吞了寿星的金仙桃,又私吞了巨灵神的玉床,前前后后又收受多少贿赂和黑心钱?他居然还想昧下咱们四处拼杀卖命的军饷!对于这么一个泼皮无赖,我们还用得着讲究什么君子之风?我们只是以防不测,并不一定要取他性命,只是等到迫不得已时,咱们才用这杀手锏。” “有理有理,言之有理!趁他神志不清,咱们快快下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来来来,我先下一个蛊虫!” “我也来一个!” “我也来一个!” “我也来一个!” …… 在场的天兵无不争先恐后要蛊虫,打算一股脑放进天将的肚子里。仿佛蛊虫成了他们索要自己正常军饷的资本。 于是,天兵们依次有条不紊你来我往地在天将口里强塞蛊虫,天将的肚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逐渐膨胀扩大。 不一会儿,天将滚瓜溜圆的肚子,赫然在目,跟十月怀胎一般无二。 等天将朦朦胧胧起来后,摸着腹部隆起老高的肚子,惊恐不已。 “我,我,我这是怎么了?我这一进病房怎么还怀上了?我这肚子感觉有小生命在来来回回乱动!我堂堂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莫名其妙怀孕了?这是怎么回事?那‘神医’是不是趁我神志不清时在我肚子里下什么不干不净的种了?” 脸色苍白慌慌张张的天将语无伦次嚷道。 “天将莫怕莫急,您的肚子里绝非不干不净的种,而是一种药,良药!神药!您卧病在床这么长时间,不再觉得自己腹中饥饿干渴难耐吧?” 养蛊的天兵彬彬有礼问道。 “对呀,一向只要一负伤卧床,但凡刚刚苏醒后,就感觉腹中饥饿难耐,渴的喉咙生火!这今天也是奇了怪了,大有精力充沛神清气爽,难道是我恢复如初了?” 说完,天将倒是开始活蹦乱跳起来!先扭扭腰,晃动晃动脑子,伸展伸展自己的四肢。 “今后天将会越来越有精神的!今天只是第一天而已!咱们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哈哈哈哈,我说嘛,区区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妖对我又咬又打,有什么了不起的?结果呢,他们只是伤了我一点点皮外伤!真是一帮不自量力的妖精呀!怪不得过了这么些年,还是我们玉帝统御三界,我们还都是上层阶级的身份。他们一直在凡间过着命如蝼蚁不值一提!” “天将说者无心,可听者有意呀。你要知道在您的周围并非全部是微不足道的小妖,若让他们听到,他们岂不是认为您这是在搞什么阶级分裂?要知道,他们的底线在哪里,一旦你的言行触碰或者是冒犯她的底线,那谁也不可以预料他们会做什么什么疯狂的举动。说过的话可是泼出去的水!到那时,恐怕您后悔莫急呀。” “阶级分裂?这还用得着你教我?现在还有哪个瞎子看不出来阶级早就泾渭分明一清二楚了?这是出身就已经注定了他们将来处于哪个阶层的人物。出身寒门怎么还妄想一步登天踏进龙门?即便是出身寒门的出类拔萃,可依旧会被代代相传子承父业的上层阶级所抛弃。” “哎,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上层阶级的人物,可是上层阶级的人物却是最爱忽悠人,搪塞人,敷衍人,算计人。他们自持身份,自我认为是上层阶级却义无反顾做着下贱的卑劣事。总是说一套做一套,说了不做,做了不说。特别是在拖欠天兵们军饷的这件事情上,天兵们是绝对不会妥协。天将您可知道,为了给你治病疗伤我们大家可谓是倾其所有呀,您身边那个老天兵一个人扛起几千两的外债了。您看是不是应该给大家发放一下拖欠的军饷了?” “这个这个,我尽快向天庭索要拖欠的军饷,现在天庭也是大病初愈呀,百废待兴,也是穷的一清二白。我催促过他们的,他们给我的回复是自己动手自力更生!天庭迟迟不发军饷,我也没办法呀” “可你有寿星的金桃和巨灵神的玉床,您可以先给大家分一些,以解燃眉之急。等天庭的军饷发放时,你可以按照你所付出的按原价克扣些!” “那是我的私房钱,可跟天庭所发的军饷毫无关联。这天庭什么时候发放军饷谁能说得清楚?天庭若是赖账不打算发军饷了,那我的钱岂不是打水漂了?再说,我也不会在天庭公款上擅自挪动资金呀!那样可是会被人调查的。” 天将也是一脸委屈。 “您总不能看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弟兄们露宿街头或者食不果腹吧?” “那我也爱莫能助,毕竟天庭不是我一个天将所能差遣的,他的权利凌驾于我之上!我只有听命行事的份,可没有发号施令的份!” “那你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话刚说完,养蛊的天兵便捣蒜一样去敲腰间小鼓,顿时,天将在地上开始连滚带爬疼的死去活来。 “你你们在我肚子里放什么东西了,啊,好疼好疼呀!” “哼,明明白白告诉你吧,我们趁你昏昏沉沉时在你肚子里下了蛊!你若是翻脸无情,依旧扣押我们的军饷,我们就只能出此下策,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你说,你欠我们的军饷到底发还是不发?不发我就一直敲个不停,敲得你肠断肉烂七窍流脓!” “我发,我给你们发!快别敲了,你一敲我的肚子就感觉有万虫蚀骨,在肆无忌惮吞噬我的血肉,感觉就如同被抽筋拔骨呀” “哎,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言好语听不进去,非要见血才乖乖就范,这是何苦呢?真是犯贱!明明知道躲不过,还推三阻四拖拖拉拉个什么劲呢?痛痛快快的把军饷发了,大家各走各的,多好!” 看着地上满身尘土脸色惨白的天将,我也是沉默无语,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还以为自己一直能安安稳稳克扣那些无一技之长的人的剩余价值?现在好了,该出的是一分钱也躲不过呀!悲哀,是一些自认为是上层阶级的悲哀。 第一百六十三章 无招胜有招 有一种理所应当叫做厚颜抵赖,有一种责无旁贷叫做极尽榨取。作为手里掌管数以万计天兵的经济命脉,他们想占有多少时间就占有多少时间,不管你的那些有限的收入是用来救命应急的,还是用来养家糊口的,于他们而言无关紧要;他们想榨取多少剩余价值总能找到“合情合理”的正当原因,什么误工了,迟到早退了,伙食了,武器装备了,服装了,请假有病了,几乎是事无巨细点滴不漏得给你算得清清楚楚。最后的结果那些卖命的天兵要么是分毫拿不到,要么是所剩不多,却也只能自我慰藉聊胜于无!这就是下层阶级靠卖命挣钱的命运。 我记得我在天河水军时,我的部下王煜就是典型的例子,仗着我对他信任,胆大妄为,居然私自克扣水军的军饷!自己去存储赚取利息!你说这东西是个什么玩意儿?按照正常的劳务关系必须是在规定的时间给水军们发军饷,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侵占别人的劳动报酬据为己用,这还是一名水军上层将帅应做的事情吗?对下属们冷漠如此,对我倒是屁颠屁颠热情洋溢,这是典型的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辈。所以,我一直对那些表里不一的人深恶痛绝。后来,被下级水军酒后闹事,才把这丑事给他斗出来。可把我气坏了,这种欺上瞒下的行径是最为人所不齿的,难以容忍的!于是,我惩罚王煜,让他颜面丢尽,当着所有水军的面把他所有克扣的军饷全部发放水军弟兄,把他罚得倾家荡产。另外还不允许他的后人到我天河水军就职,因为有一点我知道,家教对于后人的培养至关重要。以他这种的德行的人能教育出什么品学兼优的后人?只是一个“大无赖”养出一个“小无赖”,或者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无赖”。这对将来天庭的清廉纯洁度是一个隐形的祸根,所以,我这里是绝对不允许王煜后人任职的。上一代人作孽,间接也害了下一代人,真是不折不扣的“老鼠屎”!这也许就是导致后来王煜报复我的直接原因,即使知道我是真正的天蓬元帅,他依旧会想尽办法羞辱我。 看着自己白花花的银子如同流水一样哗哗从自己口袋溜走,天将那股心疼劲,止不住抽筋打颤呀!我也真纳闷了,这些本来就属于天兵的,他心疼个什么劲?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都想往自己口袋里装,以为自己是个熔金炉呀!熔不下也要熔,那就是找死的节奏!有的手,伸不得,伸出去了就代表着玩火自焚! 天将的脸色是越来越扭曲,眉头皱的都僵硬了,一直用直勾勾满目疮痍的眼神盯着那一笔笔银子,痛心疾首的样子。 “还有多少没有发放的?赶紧排好队依次领取!”上了年纪的天兵大声吆喝道。 “还有我” “还有我” “还有我” …… 众天兵排成长龙,欢天喜地领取自己的军饷,个个高兴得跟过年似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次一同来出征的天兵如愿以偿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军饷,都喜不自胜。 “从这个抠门小气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手里领取我们的军饷真不容易呀!” “我都不敢相信这是我的军饷!我以为我战死沙场也不会见到我的军饷了!老天开眼了!” “要不是我们在他肚子里下蛊,这辈子都别想再讨到军饷!全让这东西私自克扣了,不是去挥霍买奢侈品就是去包养小三,他拿着我们的正经钱去干不正经事!真他妈的不要脸!” “兄弟们,军饷咱们拿到了,该跟这家伙来个了结了吧?” “对,要不是担心拿不到军饷,我们何苦对他尊敬有加客客气气?咱们得发泄一下咱们这么多年的委屈呀!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放过他!” “对一个厌恶至极的人低声下气我真的是受够了!这次我非得踹他几脚,以解我心头之恨!” 一个天兵捏着天将的嘴巴恶狠狠说道: “你还对我们指手画脚不?你还对我不分青红皂白发脾气不?你还对我指指点点颐指气使不?啊?你发呀,你指呀,你倒是说话呀!拿出你以往的神气来呀!你还认为你高高在上吗?你还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你还以为别人不敢对你还手不?你以为我们永远都让人欺凌侮辱吗?你忘了咸鱼也会翻身的!你也有朝一日被我们踩在脚下的!” “啪啪啪—” 那清脆的耳光响彻云霄,天将的脸型不用看,就可以想象会是什么样子! 谁能想象,与他朝夕相处生死与共的袍泽之情居然如此脆弱不堪,对他居然有这样仇恨似海的怨念!这些应该都是可以性命相托的伙伴呀,可如今呢?何止形同陌路,简直是水火不容!他一定是想着扣押着天兵们的军饷,天兵们就会投鼠忌器对他有所顾忌,不会轻而易举解甲走人辞职不干,这应该就是天兵们的软肋和七寸!只要死死押着军饷,就能死死驾驭掌控他们所有! 可惜,他错了,大错特错!一个失去人心的天将有几人会死心塌地誓死相随?一个靠手段算计拿捏别人的天将有几人会发自内心肺腑对他敬仰尊重?他们的低眉顺目忍气吞声,不是因为惧怕天将,而是他们为了获得他们的军饷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军饷已经全拿在他们手中,他们会继续忍受这个早就想收拾的天将吗? 有时候,对于一些人来说,拿到他们的正常所得,便是大家分道扬镳各奔东西的时候!财物上的账目算清了,个人恩怨的账目也要随之算清。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该偿还的哪一样也少不了! 天兵们在临近散伙时跟天将新仇旧恨一起算,这无可厚非的。平时里天将怎么对待天兵,天兵们会数一百倍奉还给天将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这是天道!不可更改的天道。事实循环更迭,谁都跳不出天道之外。 我今天是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做“过街之鼠,人人喊打”的宏大场面!那些天兵毫不顾忌昔日之情,个个下手都是拼尽全力,打得叫一个畅快淋漓。与之截然相反的天将可就惨不忍睹了。本来肚子里的蛊虫就让他疼痛难忍,又被昔日的部下这样毫不留情的拳打脚踢,那种凄惨程度可想而知! 我只能很叹息说声: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我让你拿着我的军饷去潇洒,我让你克扣我的军饷!我让你死活不给我军饷!我今天也要让你尝尝我的拳头!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做大快人心,我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你这个该死欠揍的天将!” 拳打脚踢声依旧如火如荼不绝于耳! 众怒难平,人怨沸腾。我若是不识时务舍身替天将狡辩,那我就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自己也会无缘无故成为天兵们发泄的对象。这种恩怨纠葛我还是少掺和为妙,在一定情况下,袖手旁观要胜于火上浇油。 所以我也奉劝那些总爱克扣别人军饷作为要挟的上层阶级,别自以为得计,一旦翻了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属于自己的,就拿走自己的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就别心生觊觎贪婪之心。若是不厚待自己的部下,有朝一日,那他们一定会反过来厚葬你!时机到了,他们会不余遗力反馈你。他们可以是你最亲密无间的战友,也可以是你最危险恐怖的敌人,是敌是友,看你如何抉择了。 世上最得人心的手段,就是没手段;最不可低估的招数,就是不出招。因为有一句话叫做“无招胜有招”。将心比心就已足够,画蛇就不需要添足,添足不仅仅是多此一举,还是败笔之作。 为什么说“失败乃成功之母”?看到了别人的失败,就成了自己成功的经验和教训。在探索成功的路上,别忘记了总结他人的失败原因。这样才能趋利避害,立于不败之地。可惜,会说的人一般没有成功,会写的人一般还是一败涂地。现实就是你看得透,说的透,悟的透,就是做的不够透,这同样是失败! 第一百六十四章 虚伪 等天兵们扬长而去后,天将的脸已经打得严重变形,五官移位,辨不出嘴巴和眼睛,可谓是惨不忍睹! “将士们对我仇恨到这般地步,难道我平时所作所为就这般不得人心?你是局外人,你跟我好好说说。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天将撕心裂肺说道,口气充满强烈不甘与不满的情绪。 “我,天将呀,有一些道理你应该深有体会:失人心易得人心难!得人心如积沙成塔,需要一点一滴一毫一末日积月累;而失人心如决堤之洪,或许因为平时您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而毁于蚁穴之中。您平时过于倨傲,目无下尘,对将士们呼来喝去跟叫孙子似的,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您这叫做不尊重人呀!我记得您以前给这些天兵们发军饷是把铜板扔在地上,让他们哄抢,谁抢的多就得的多,跟打发乞丐没两样!他们在你心里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这是为将之大忌!再有就是您最不地道的地方,您挥金如土却是在挥霍他们的卖命钱,您大鱼大肉吃的可都是他们的血和肉。在您有滋有味嚼着山珍美味时,在您口有余香品着佳酿玉液时,你可曾看过你的天兵们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您只管您一个人的肚子是否饱饿,可曾知道多少天兵们食不果腹饥肠辘辘?因为您迟迟不给他们发放军饷,他们个个无钱买食无财穿衣,个个面黄肌瘦神情委顿,难道您就从未俯下身子认认真真看他们一眼?从来就没有温言细语对他们嘘寒问暖过?从来没有注意过他们是否食足衣丰吃饱穿暖?你不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又把你当成什么?你置他们于何地?只把他们当做你敛财的工具了?常言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若无将士们拥护和支持,那你跟一个孤家寡人有何区别?若无将士们追随和陪伴,你要那些金银财宝珍珠玛瑙又有何意?无人与你荣辱与共,无人与你生死契合,无人与你并肩作战,无人与你刀剑齐鸣,你还怎么堪配为将?你无一兵一卒呀!你身后空无一人呀,你左右空空荡荡呀!” 我滔滔不绝侃侃而谈,陈之人情,叙之大义,直说的天将颜面哭泣起来,想来是无地自容呀!他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早已就是负罪累累恶贯满盈了。以人为镜,居然照出一个这么薄情寡义的冷血面貌。 我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当我们教育别人挑剔别人指责别人时,那些犀利的言论源源不断汹涌而出,那灵感一发不可收拾,锦绣辞藻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只感觉是意犹未尽,还想再多说上几句,就是口渴难耐了也会坚持不懈的说教下去。仿佛是遇到一个千载难逢畅所欲言大发感慨的机会,说不过瘾誓不罢休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将的情绪稳定了些,那五官移位的脸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他用颤颤巍巍的嘴巴低声问道: “眼下可还有什么挽救之法?能不能弥补过去的种种不当之处?若是能重新在将士们心中树立形象,我宁愿倾其所有,哪怕让我跟将士们磕头鞠躬赔不是都在所不惜!你一向足智多谋腹有韬略,一定要助我呀!助我呀!” “办法自然是有的,所有的过错都可以弥补和挽回的。亡羊补牢还为时未晚。谋事在人嘛,这次与你出征的天兵只是其中一部分,又不是所有的天兵,今天的事情也只有一部分的天兵知道,他们拿到了自己的军饷自然是解甲归田隐居遁世了,毕竟动手打了你,以下犯上,他们也不会再回你的军营。所以你们这一别,便不会有再会之日。既然他们再也不会出现你的视野这就好办的多了。你完全可以向天庭奏报他们阵亡了呀!为天庭尽忠殒命,你至少可以代他们领取一些抚恤金,这样不就挽回一些你财物上的损失?现在你也是遍体鳞伤,这一目了然,你别说是你的天兵把你给打成这样的,这一点你一定要守口如瓶,天庭内部人员私自斗殴,天庭只会惩罚你们,不会奖励你们。你决口不提是内部斗殴,向天庭谎报你这是工伤,这样可以领取到数目不小的慰问金。你这你这顿打也不白挨,也算是你的天兵在临走时,送你一笔财富,这顿打值!” “妙计,妙计呀,也不枉我挨一顿打。这顿打值!这换一个观点和说法,这坏事也成了好事!” 妙计?这种弄虚作假的雕虫小技也叫“妙计”?真是井底之蛙的见识!如果是依附于他手下的幕僚,这叫做出谋划策。可是,我可曾是天河水军的元帅呀,这点伎俩于他而言就是指点迷津!当年我在天河水军耀武扬威时,他还不知道在那里蜷缩着呢!他在我面前就是后辈小子! “然后,就是你要在军中重新树立威信,要时不时对天兵们嘘寒问暖,小恩小惠多多易善,有时候你的小恩小惠会产生你意想不到的效果。关键一点就是军饷,军饷!军饷一定要按时按点及时发放,要知道他们心心念念一直算着天数等待军饷的发放,要是一而再再而三让他们空等一场,他们自然而然会心生怨念!你的威信也一落千丈。你时刻记着你是一言九鼎的堂堂天将,不是那些信口齿黄的市侩小人,言出必行这一点至关重要,别一天到晚说着什么徙木为信的事,却做着空口白牙的事情,这直接降低你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这简简单单的为人处世,你应该知道呀!可怎么做的却差强人意呢?” “哎,当局者迷呀,我当时哪里有时间考虑他们呀!我一直只考虑着自己的钱包无暇他顾。我发现如果我按时定点给天兵们发军饷,我就会流失很大一部分资金,如果我把他们的军饷储存起来,不知不觉我发现自己也步进日进斗金的富翁行列,单单那些利息就抵得上我一年的军饷了,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我自然千方百计巧立名目不给他们发军饷了。一切都是贪财惹的祸呀!言而有信我也想做到言而有信,可我一向信口开河胡说八道习惯了,这一下子还真改不了。今后尽力去慢慢改正吧,我想毕竟这些天兵都是一群莽汉,人微言轻,亮他们也不敢在我面前造次,所以在结算军饷时,我就很不客气地克扣他们的一些费用,以中饱私囊。现在我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自己费尽心机敛财现在被哄抢而去,连天兵们也一个个转身离去,临走时还教训了我一顿。做天将做成我这样的,真是失败透顶!真想一头碰死,可是我若就这样一死了之,连一个收殓埋葬的人都没有,那我岂不是要被弃尸荒野任野狗豺狼吞食?死无全尸呀,想想都心有不甘!我必须重新做我自己,我要痛改前非洗心革面!” “天将勇气可嘉,想来一定会成为一方豪杰的!” “我还要靠你多多扶持呢!若是没有你为我排忧解惑,我恐怕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待我伤痊愈后,一定会与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的那半块玉石我也一定会尽快给你的!” “玉石?” “对呀,就是我们合谋,在巨灵神那里搜刮的玉床呀!怎么你忘记了?” “我我我,还真一时想不起来,幸亏你还记得,你若不提,我是忘得干干净净的!” 很多人心口不一往往就在这种情况下,当别人施恩与你或者偿还与你的时候,一定会装作一副早已忘记的虚假面目,口中更要说几句不在意的客套话。其实,恰恰相反,口上说什么不在意心里却是无时无刻在意着,朝思暮想惦记着!所以说人虚伪虚伪,这就是虚伪的一种。表里不一,言不由衷,故作姿态。也不知道是做给别人看,还是装给自己看。不装还不行,你若直截了当直接说自己时时刻刻都惦记着,不做出一副做作浑不在意的样子,那场面的气氛会有些尴尬的。所以,有时候的虚伪还不可获取! 第一百六十五章 瞒天过海 利用价值的多寡,决定了我们在上级心中的位置,如果我们一无是处,在上级心中自然一文不值;如果我们精明强干,那在上级心中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他们就会降尊纡贵给你称兄道弟,给你灌输一些心灵鸡汤,让你更加死心塌地任劳任怨。这是驾驭人的高招,也是损招。这就像是用一根系着绳子的胡萝卜吊在驴或者牛的鼻子前,他们以为只要全力以赴往前追赶就一定会迟到心仪的胡萝卜,可惜,无论他们多么倾尽全力也难易触碰到萝卜的分毫。正如同现在的天将,他现在身处困境,自然会想尽办法让我让我对他忠心耿耿全力相辅,因为他现在是孤家寡人,那些平时里唯唯诺诺在他身边的天兵在得到自己的军饷时,立刻凶相毕露跟他翻脸无情,让他这一个堂堂的天将居然瞬息之间陷入众叛亲离的境地,我反而就成了他的救命稻草。他现在要权利巴结我拉拢我讨好我善待我,可是,他却忘记了,无论是人还是妖,无论面对什么事情,只要无利可图,自然是要另作他法;有利可图,人和妖才会乖乖就范任凭调遣。他现在的情况是负伤在身呀,没有人照顾还不失血身亡?落到这副田地,真是失败透顶。不过,回想一下我自己,其实和他的境况也相差无几。当初拜别西行队伍时,我可是拍着胸口信誓旦旦说,一定会混出个名堂让他们看的,现在呢?隐姓埋名东躲xz惶惶终日,还寄人篱下!仔细想想,我也是一个失败透顶的妖精呀。 为了有朝一日我能混出个人模人样,我只能俯身背着这个伤痕累累的天将,毕竟他的根基还在,也还有利用价值,两个影子在夕阳下,左右摇摆,空空荡荡的路途寂静萧索,无一丝活物。为了打发无聊,我与天将一路上几乎是无话不谈。 “天将不要一蹶不振,你还是有东山再起的时候,毕竟弃你而去的也只是一小部分,咱们大军还在翘首期待你的凯旋呢!我们就这样伤痕累累回去,我们得卖惨!以卖惨的方式博得其余天兵的同情,你身上这些横七竖八的伤口都是英雄的勋章!你想想,你与妖魔一场血肉拼杀的大战下来,将士们全军覆没,唯独你幸免于难,虽然九死一生却伤重如此,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一刀一剑,依旧不贪生怕死言败归降,这种毅力,这种气魄,这种豪情怎么不让那些天兵们由衷的肃然起敬自豪钦佩呢!这时候就适合用瞒天过海这招!” “瞒天过海不知道行不行?万一哪天走漏了风声,那我可就声名狼藉了!” 天将心有所虑道,这不受伤时,利令智昏随心所欲,这一身受重伤时,脑子反而有一丝清醒了。人,不是在深牢大狱或者缠绵病榻时,是没有时间精力去思考和分析的。身体健康耳聪目明时,一直挤破头皮追名逐利,无暇顾及其他。 “这怎么会呢?你要知道你是天将,是将!他们呢?他们是微不足道的天兵!但从身份地位来讲,谁说话的分量更有威严性,气势更有可信度?再说,他们以下犯上,对你拳脚相向,下手这般狠辣决绝,想来不会再与你有所交际,一定选择远走高飞。你可以对外宣称他们是胆小如鼠临阵脱逃的叛徒!我想他们也没有胆量再回大营多嘴多舌造谣生事的,谁会选择自投罗网呢?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拿了自己的所得,自然是躲的越隐秘越好了。所以,我所他们今后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的视野,毕竟他们不想找死。你就是说他们集体阵亡或者全部投敌了,也不会有人出来与你对质的。你说什么,大本营的那些天兵就认为是什么,所以,你就把自己夸得越是英勇高尚越好!他们深信不疑的。” “我觉得这瞒天过海欺世盗名的行为真有点恬不知耻!我这听完你的谋略这脸上火辣辣的,难道这是羞耻心再作祟?”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谈什么羞耻心?羞耻心能重新树立你英勇无畏的高大形象吗?羞耻心能让你白花花的银子身生双翼飞进你的囊中?羞耻心能让你的天兵对你言听计从忠心不二?羞耻心早已不复存在了,这是事实!难道你没觉出来?你拍拍自己的心口,你还知道什么叫做羞耻心?羞耻心你嘴上说说,那几个字你还会写吗?” 天将是一脸愧色,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口头说说谁都会,上下动动嘴皮子哼哧几句那就是在说什么道德公理仁义廉耻,可是用心感受和履行的人却寥寥无几。 “这这这,确实有些生疏遗忘了。哎,这一旦手里有点权势,就忘乎所以数典忘祖了。我初胜任天将这个位置时就发现很多人对我是彬彬有礼恭恭敬敬,本来降妖除魔是我分内之事,责无旁贷,可是呢,很多求我降妖除魔的人硬是给我塞钱塞物,似乎不给我送点礼就觉得不好意思让我帮忙。我却之不恭,慢慢的习以为常就开始敛财敛物。人人都说,在这个位置你若两袖清风,把所有的东西都拒之门外,等退休下任时,就是跪着求人跟你送,人都不会搭理你,所以要‘趁势而为’,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不捞是傻蛋,不敛是白痴,这是天庭广为流传的一句俗语,仔细想想也是这个理。后来,我也或明或暗拐弯抹角提醒那些求我办事的,他们送的越多越丰厚,我就替他们办的越漂亮越完美。渐渐的,我是胆子越来越大,简直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无论做什么都要明码标价,价钱不到位,我就一直拖延着不给他们办。明明一时片刻一蹴而就的事情我硬是给他拖个十年半载的,这样不用我多说,他也会乖乖双手奉上。而我最是讨厌的就是那些穷困潦倒的人,两手空空什么也不拿,还一天天的尽是这事那事没完没了!这求人办事哪里有不花钱不请客吃饭的!他们简直是不识时务,不懂人情世故,没点好处无利可图,谁会出力不讨好办事的?可他们既不请客吃饭,还不送礼送物,就天真的认为身为天将就是义务给他们办事的,是理所当然合乎天理的。这你说让人气不气?别人又送又请的,他们就这么一毛不拔,都没有点眼力劲?最可恨的是他们其中有一个酸儒居然斥骂我说,我们这是鱼肉他们的财狼,是尸位素餐的寄生虫,旁人的做法是在给腐败提供温床!可把我气坏了!我派人把他给打死了才解我的气。我是谁啊,我怎么能受他们的气?他们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敢在我面前放肆!当时我是何等的威风霸气呢!” 天将感慨万千,似乎在回忆自己的风光绮丽的过去,有向往,有追忆,有悔恨,但是这只是他心血来潮一时之慨,不是身处逆境时,他可不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说什么过去的故事。 “现在呢?还有当初那种目空一切的感觉没?”我心不在焉地问。 “一朝落势,千夫所指;失足落马,万人唾骂。这是对一个为所欲为权柄一方的天将最贴切中肯的评价。不求众人夸,但愿无人骂,这一点是万万做不到了。我现在感觉是一个日暮西山的老人,若无愧疚之心,或许可以心安理得颐养天年。可是我是戴罪之人,劣迹斑斑的罪徒,这晚年就感觉时时心绪不宁担惊受怕。我是真不知道做天将是对还是错呀!” “做天将之职并无对错,对错在于你为天将之时的所言所行,是自私自利一心为己,还是心怀众生兼济天下。前者的下场多余如你所言,晚年不得安宁。而后者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那晚年是德高望重众星捧月的地位!” 第一百六十六章 施救 “我们聊着聊着怎么跟凡夫俗子一样扯到生死了?我们是神是妖,怎么会变老垂暮呢?我们有仙桃有灵丹,连生死都无需考虑在内,怎么会考虑什么日薄西山的时候呢?我们是杞人忧天了!” “天将,万物有生就有灭,谁能保证天庭一直驾驭三界稳如泰山?万一有一个什么意外,神仙怕是也难逃魂飞魄散的悲剧。如果妖族一统三界,那自诩为神仙的人可就成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嗖—”的一声,一道红影从我们身边一闪而过,那速度堪称电光石火流星追月!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在这荒山野岭的,跑那么快的速度?” 我满腹疑惑,询问天将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单看那一道红影我就知道是谁!” “谁呀?” “南海龙王之子—敖劣!” “这我倒是闻所未闻,这南海龙王还有孩子呢?跟小白龙的名字同音不同字呀!” “可不是吗?单看名字那个‘劣’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家伙仗着老子是南海龙王在凡间可谓是不学无术,整天跟一帮狐朋狗友吆五喝六推杯问盏,无一不是酒后闹事胡作非为的!喝大了还不消停,骑着他大爷送给他的麒麟四处横冲直撞。还喜欢四处显摆,招摇过市。因为麒麟可是这三界绝无仅有的坐骑,堪称顶级豪华坐骑了!他能不炫耀一番?” 天将如数家珍般,详详细细叙述着敖劣的情况,倒是对他知根知底的样子。 “那天将对他似乎了如指掌呀,难不成跟他有过交集?” “也不算吧,这家伙骑着麒麟都不带看人的,视行人如草芥。有一次,他撞到我的天兵一句道歉都没有,还骂我的天兵眼瞎!于是,我气不过,派重兵围追堵截过他一次。结果,得不偿失,自取其辱。他老子把南海的虾兵蟹将都召集起来,扬言要跟我比划比划,我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再怎么说我是将,他是王!权限有限,斗不过他呀,更何况另外三个老龙王还没出面!我若跟龙王们动手,那岂不是自讨苦吃?于是,我便跟他结了梁子。老远看见一个男的穿红戴绿酒气熏天疾驰而来时,我们都选择躲得远远的。” “仗着麒麟跑得快,也不能跑这么快呀,差一点把咱们撞翻在地!” “照他这赶着投胎的速度,早晚都得出事!我们拭目以待吧” “嗯,咱们看看前面有没有医馆什么的,也好简单包扎一下你的伤口,以免感染溃烂!” “我现在看见穿白大褂的浑身就起鸡皮疙瘩,你说上次那个临时起价的神医,可把我整的够呛!我一个劲的说加钱加钱,他还一个劲的拿着钳子捏我的大腿!都把我腿上的肉生生撕下来一块!我若不是身负重伤,我一定把他打到他娘的肚子里去,重新改造改造!那些人打着救死扶伤的旗号,却是生吞活剥鱼肉他人的招牌。还有那几棵一文不值的干草枯果,居然跟我要灵芝仙草的价格!那心地与他的白大褂截然相反!黑的不是一般二般的!这次咱们要到廉价有医德的地方去治疗!” 于是,我便寻一个挂着“惠仙”的招牌医馆,但看这招牌,望文生义的说,这对神仙绝对是有优惠的医馆。于是,我便把天将背进医馆,让他们对天将进行简单地包扎处理,以免天将一个血肉模糊的样子,太过令人刺目。 等一切准备妥当,天将便被五花大绑包扎的跟粽子一样。看得出这里的白大褂倒是很舍得用药下料,这里绝对是良心爆表的医德圣地。关键的是药还极为便宜,可以说接近免费了,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事情并非我想象的这样简单。 等我再次见到天将时,便发现的端倪。最为显着的是天将的脑袋明显比刚来时大了一圈!等我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真相更令人难以接受。这里的药不仅便宜的跟白菜价似的,而且还额外馈送!换句话说,就是本来一副药就能药到病除的事情,他们会出于“好心”或者是“有意无意”加大药量!可谓是猛药加猛药的馈赠!这才导致天将的脑袋瓜子大了一圈的原因。 这让我说什么呢?药量不是适量限量的吃,而是过量超量的灌!这跟谋杀有什么区别呢?“是药三分毒”这是妇孺皆知的事情,这医馆这般“深情厚谊”“无偿奉献”大手笔的馈赠令天将是无福消受,怕是有过不及,反倒有性命之忧呀! 一个被药物摧残的天将,活着对我还有什么用处?我不能允许医馆们这么任性妄为!我便去找医馆的人理论,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让他们怎么灌进去的还怎么抽出来!毕竟越是廉价不值的药物就越不是什么好东西,便宜药没好货嘛! 可是医馆里的人跟我说让我到别处去抽,他们只管灌不管抽! 这令我十分恼火,这事做的太不负责任了!哪里有这道理?这是只管杀不管埋的行事逻辑?于是我继续去纠缠理论,医馆的一个中年妇女跟我说,但凡是吃药吃多了只有一个最简单有效的办法,那就是到厕所里寻些屎尿秽物灌进他的嘴里,保证能让他吐个一干二净!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毕竟一物降一物,屎尿秽物就专治喝过药的。看来世间万物皆有用武之地呀! 我要求让他们负责,他们却摇头拒绝,说那太脏了!并且让我尽快带天将离开这里,他们这里不允许我们逗留! 我势单力薄,又跟他们七嘴八舌理论不过,这里人地生疏,我只能带着不省人事的天将离开。看看哪里有屎尿秽物可掏!医馆太不近人情了,太不尽心尽责了,太冷血无情了!医馆只管灌不管抽哪里有这道理?难道他们医术有限?还是说是“一字之师”?这医术不专业也太坑人害人了。分内之事巧言推脱,分外之事却是唯恐落后。 走着走着,我发现前面有不明物,味道甚是刺鼻难闻。近了一看居然是驴粪蛋! 这下子可真让我大喜过望,想来这天将是命不该绝。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助我也呀!我慌不迭用手垫上树叶子捂着自己的鼻子,捡起一块块驴粪蛋塞进天将的嘴里,不住的往他嘴里塞,越塞我越是起劲。感觉这是在泄私愤!即便是被他发现了,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我这是在救他呀!我让他吃个哑巴亏,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有口难言!谁叫他平时说话带脏字!一嘴的臭话脏话,这次让他自食恶果!看往后能不能说几句文明客气话!这个教训我敢说绝对让他终身难忘! 于是,我左右开弓双手并用,捡起一把后便一个不落地硬塞进天将的嘴,那滋味还挺兴奋的。我用眼角的余光发现此刻的天将已经开始拼命挣扎了,嘴里鼓的老大老大,想来是吃撑了,那强烈的呕吐将喷薄而出。而我,视若无睹,装出一副全然看不见的样子,手忙脚乱继续往他嘴里塞,塞,塞! 被捆绑的跟粽子一样的天将纵使恢复意识,也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那跟丸子大小的驴粪蛋被我以救命的名字强塞进他的嘴里! 第一百六十七章 事故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实在累得筋疲力尽瘫坐在地。天将也是驴粪蛋盖的严严实实,满嘴满脸,粪满为患,不堪入目! 前面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倒骑毛驴的人,仔细一看,居然是八仙之中的张果老!这个无所事事四处闲逛的老家伙,竟是这般闲情惬意,居然只身一人跑这荒山野岭!这在天庭有编制的神仙就是好,年迈退休后可以自由自在旅游散心,令我辈妖怪之流羡慕不已! 他悠闲自得得骑着自己的毛驴,在这杳无人烟的地方,看见我们两个,张果老心情大悦,主动跟我们打起招呼来,毕竟这地广人稀的地方少有人烟。突然看见两个活生生的活物出现在他面前,怎么能不让他兴奋激动? “看两位风尘仆仆满面尘霜的样子,想来这一路艰苦跋涉,异常难行。不知道两位从何处来,到何处去?” “我们去看医生,我这位朋友身受重伤,我正赶着在日落之前,找到一处医馆和下榻之地。您这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千里迢迢东奔西走舟车劳顿,干吗吃这份苦呢?你若想看大唐的山山水水,找一份地图不就一目了然了?” “哈哈哈,年轻人,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呀!这三界山山水水花花草草,我们必须一步一个脚印走过去才算是领略了锦绣风光。你们看着我是风里来雨里去的,其实我是在游山玩水!算不得辛苦!再说,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游山玩水?您晚年挺幸福呀!可以到喜欢的地方大饱眼福,何等的令人羡慕!那千里之行,这路上的衣食住行花销一定不少吧?” “我是出公差了!这点钱算什么?我路上所有的开支都可以到天庭去报销的!要是我自己的钱,打死我也不舍得花在这不正经的事情上呀!我留着得颐养天年呀!拿着自己的钱去旅游消费,那就脑袋有问题,瞎折腾。花着天庭的钱去旅游,那叫做开眼界见世面长见识!我上次去东海考察,几个来回东海的水路我都记在心上了,就是闭着眼我都知道东海的地形地貌,去哪里可以钓到又肥又大的鲈鱼,从哪里可以最易捞到鸡蛋大小的珍珠,从哪里可以抓到跟船一样大的章鱼,等等,我不仅仅了解了东海种种情况,还为此大捞特捞的一笔!” “有着天庭的编制神仙就是好,但是你这样花公家钱谋自己利益,损公肥私,可是会遭报应的!” “报应?什么是报应?那全是无能的人对比自己手段高明的人的一种无能无力的诅咒,是一种严重的偏执,低级的扭曲的病态的认知!如果让他们站在我的位置,那他的心里就不会滋生这种想法?他也会如同我一样,如何最大限度利用自己的权势地位为自己谋的更多的利益和报酬,无论干净的还是肮脏的,不择手段得索取,无休无止的索取,这就是人性,这就是阶级的思维方式,这才是真正的处世之道,有权不用是无能,有钱不赚是白痴,什么锦绣前程,那都是计谋和手段并用的产物!…” 张果老吐沫横飞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道红光闪过,就听见“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划破天际。 待尘烟散去,眼前触目惊心的惨状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我呆楞当场。 一个红妆素裹醉醺醺的年轻小伙一脸蒙圈的出现在我的视线,一头麒麟一动不动昏厥在地上,张果老的情况就惨不忍睹了,眼前的情景,看得出是麒麟一头把张果老连人带驴一起撞飞了天,皆一动不动躺在血泊里,凶多吉少! 这酒后出行也太胆大妄为无法无天了!居然还敢把张果老撞翻在地,这下可了不得了!这是重大事故呀!八仙过海,要是少了张果老这领头羊还怎么过海?要知道张果老可是八仙中的航标,东海只有张果老去过,若是没有张果老领头带路,那东海波涛汹涌暗礁险滩层出不穷,水势相当复杂,一个不留神都要葬身鱼腹一去难回!八仙成了七仙,就如同缺了手指的手掌,都拿不出手呀!这是对八仙的轻蔑无视挑衅和侮辱! 也难怪,张果老的坐骑是一头小毛驴,跟麒麟相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但从形体和硬度上,小小毛驴怎么受得了麒麟的蒙头撞击?自然是驴死人亡,张果老是必死无疑! “啊,哈哈,这下子可有热闹看了。这次敖劣一定是在劫难逃!快放我下来,我要亲自擒拿他去见玉帝,顺道也通知那七仙,让他们向南海兴师问罪吧!” 天将也顾不得身上是伤,急不可耐去捉拿敖劣去禀告天庭,以此公报私仇!我只能待在原地静候消息。 南海龙王之子敖劣酒后驾着麒麟直接把张果老撞飞殒命,另外七仙向天庭施压,四海龙王到天庭请求宽恕,双方在天庭上你来我往争论不休,这是一件轰动三界的大事!也是最有争议的事件。一时间闹得是沸沸扬扬,街谈巷议,这场仙命官司到底是谁赢谁输,敖劣是杀是留,莫衷一是。因为结局似乎还未可知!有情绪激动的人扬言,一定要公开处死敖劣,以儆效尤,彰显天庭的公理正义;有一些人却持截然相反的态度,敖劣虽然罪不可恕,但是被公开处死的几率并不大。不仅仅因为他是南海龙王的后代,还有一点就是一旦天庭丝毫不给南海留情面,那惹怒的不仅仅是南海,而是四海!玉帝想来不会因为一个区区张果老就和四海龙王闹翻脸。四海龙王在一定情况下也是不可小觑的力量。大不了八仙解散另行重组!少了一个倒骑毛驴的就再找一个倒骑毛驴的!在权衡利弊左右徘徊的情况下,敖劣或许还有死里逃生的可能。 几天过去了,我看见天将带着千军万马而归。我想不一会天将就会给我详细介绍敖劣的情况。 “我看着八九不离十,玉帝是偏向四海龙王的,未来的结局悬而未悬!真不知道玉帝整天满脑子想些什么,这一命抵一命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玉帝居然犹豫不决举棋不定!” 天将气呼呼说道,看样子他是巴不得立刻解决掉敖劣呢! “哦?看来正义的天平又要向权势倾斜了?” “可不是?前几天双方在天庭闹得不可开交,七仙那边倒是意见一致,只愿尽快处决敖劣以安亡魂,为张果老报仇雪恨!可是四海龙王那边也不好对付,他们一个劲说自己是疏于管教促成敖劣如此行径,念在敖劣是南海龙王独子,年轻气盛不懂收敛,还望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毕竟年纪轻轻的杀了太过可惜。他们愿意捐献四海之富来换取敖劣的一条命。眼前天庭仙库亏空,玉帝想来是惦记着四海之富,有意偏向四海龙王,可面对这悠悠众口和洗七仙咄咄逼人的态度,玉帝也是难以决断。” “如果天庭不杀敖劣,那真的会引起公愤,这毫无疑问!难道玉帝为了区区四海之富冒天下之大不韪?我觉得玉帝还没有这么糊涂吧!” “糊不糊涂这取决于四海之富有多少了!如果四海之富值得玉帝放手一搏,那玉帝有可能会选择走这条道的,毕竟他的底气来源于财力!若天库丰盈,多给些抚慰金就能让悠悠众口话锋急转,让口诛笔伐鸦雀无声!” “那不知道四海之富有多少?能打动玉帝的心?” “五百二十一万两!” “这区区五百二十万两也不多呀!” 第一百六十八章 无罪释放 “你可不要小瞧了这五百一十万两!这里面可是大有文章,很是耐人寻味的!” “嗯,我觉得四海龙王在四海经营了这么久,奇珍异宝砖石玛瑙翡翠玉器绝对数不胜数,不可能就积攒了这点百万点家私?这里面怕是水分掺的不少吧?这要是考察业绩功德时,一个比一个报的多,跟雄赳赳的斗鸡一样;这一到挨罚赎罪时,却一个比一个报的少,可怜兮兮跟战败的落汤鸡。区区五百多万,我想这四海龙王无论是哪一家龙王都是九牛一毛的事!” “你想错了,我的意思不是暗指四海龙王保留自己的财力,而是这五百多万是经过精打细算一一推敲验算而得来的结果!” “天将,你这话里有话呀!一下子说清楚,别总吊人胃口。” “我原本可以置身事外不参与这件事情的,但是想那敖劣平时的嚣张跋扈横行霸道目中无人,我就想狠狠收拾收拾他,再说我这也是秉公处理,依照天条律令行事,合情合理无可厚非。再一点,我堂堂天将是一个知恩图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人,如果没有路上张果老毛驴拉得驴粪蛋,我想我这会一定会被过量补药给活活撑爆身死的!说句不中听的话,张果老的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张果老若是不从此地经过,我怎么能吃到驴粪蛋解毒呢?张果老自然而然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之一。他们如今无故被撞身亡,我无论如何也要为我的救命恩人讨回一个公道,于公于私,我都义不容辞责无旁贷!北海龙王是一个深谙天条律令的家伙,对敖劣的判决会想法设法从中作梗,而西海龙王是一个善于投机取巧的家伙,一定会抓住诸多疑点跟七仙舌战,东海龙王可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角色,若是有人胆敢站出来指证敖劣,他就会要挟和恐吓的手段来庇护敖劣。南海龙王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别说他亲儿子,就是他亲爹他都不会多出半个子的,他一定会把要赔偿的金额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这五百多万就是极限中的极限了!你想想,有这四个龙王从中掣肘,敖劣能顺顺利利被处于绞刑吗?经过他们的一番周旋和商议,这才提出可以赔偿五百二十一万的银子,其中张果老的命赔一百万两银子,毛驴一百万两,天庭在张果老身上投资的仙丹何功法一百万两银子,对七仙的慰问金是二百万两,张果老身上的衣物二十万两,丧葬费五千两,墓地费五千两。四海龙王明确表明要用这五百二十一万两买张果老一条命!如果七仙同意,就这五百二十一万两算是和解了,如果七仙依旧冥顽不灵,那这五百二十一万两他们一分都别想得到!看看,是不是一分也不多,半分也不少呢?非是心思缜密的人绝对不会精准计算到这份上!” “那七仙那边怎么说?他们又持什么态度呢?我想绝对不会听之任之随龙王摆布吧?” “最为关键的就是他们!刚开始时七仙口径统一,坚决要敖劣的命!不要四海龙王的一分一毫!后来呢,四海龙王便以加价赔偿商榷未果为由,迟迟拖延,一拖再拖,分文不给七仙,也拒绝与七仙沟通。张果老的尸体就那样旷日持久停放着,难以入土为安。敖劣在天牢你好吃好喝待着。四海龙王就这样一直干耗着七仙,以退为攻,让七仙们内部闹矛盾,不攻自破!结果呢,七仙没过多久便坚持不住分崩离析了。别看这八仙是有着八拜之交的交情,但是他们却也是贫富不等,生活近况各不相同,思想境界也是千差万别。面对这一分不加半分不添的赔款金额,他们渐渐产生了分歧。他们有的把这赔款拒之门外,傲骨铮铮,坚定立场;有的由于极度贫苦潦倒却视这笔赔款为救命稻草,毕竟已经身亡的张果老再也回不来了;还有的打算见好就收,准备点头答应;还有的在犹豫考虑举棋不定当中,不知道是该同意还是应该拒绝,态度模棱两可;还有的竟然狮子大开口还想让龙王再加点,也好趁机敲上一笔!他们各怀各自的心思,统一口径显然是不大可能!” “这人多了七嘴八舌,就是碍手碍脚,他们就不能选出一个代表?” “怎么选?何仙姑一介女流,自然不能让她当话事人;吕洞宾时常被狗追咬,难以脱身;铁拐李名声不好,招摇撞骗的事情没少做,难以服众;韩湘子又是一个没有正形的登徒浪子,轻浮的很,花言巧语道是张口就来,这谈判的事情,他却说不出个子丑寅卯;蓝采和整日里喝的东倒西歪酒话连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酒话;曹国舅因为有监守自盗的黒史劣迹,让他当代表,说不定还会把赔偿款据为己有;钟汉离有勇无谋,只懂得舞刀弄棒。所以,也难当大任。而且他们彼此谁也不服谁,也时常为了鸡毛蒜皮的事大打出手,为了三瓜两枣的也会争得面红耳赤。哎,如今的七仙呀,群龙无首,跟一盘散沙似的,各自为政。要不人经常说‘最危险的敌人不是外部力量,而是内部的分化和嫌隙!内部团结则固若金汤,内部分裂则不攻自破’这帮人不团结没办法。八仙,今后怕是名存实亡了!等他们拿到赔偿款估计也要兵戎相见才能解决。兄弟为财手足相残的比比皆是,更何况是五百多万的巨财,这块蛋糕谁都想多分点!” “他们还没有得到这笔赔偿就开始起内讧了,殊不知这明面上的赔偿款根本不会如数落到他们的手里。玉帝可不是闲的没事的人,经他手的钱,他可不会大公无私尽数拿出,必不可少的手续费他还是要收的!这笔手续费美其名曰为‘上税’。四海龙王也会暗地里多给他塞钱的,只有打点好玉帝这层关系,这事就成之八九,敖劣那条命就算是保住了。里里外外玉帝可是要发一大笔横财了!” “那依你的所说的形势,敖劣有可能无罪释放,赔偿七仙的钱多半会落入玉帝手中?玉帝不会那么做吧?” “这个世上最不缺少的是夸夸其谈颠倒黑白的仙,缺少的是最公正公平,最透明廉洁,最公而忘私,最克己奉公,最有道德底线,最有仁人之心,最有济世之心,最有博爱之心,最有同情之心……可惜,这样的尽职尽责心怀苍生的仙只活在我们心中,活在我们的梦幻中,活在虚无的未知里。玉帝也是有私心的,他虽然身处九五之尊,但是他绝非是一个毫无杂念心系芸芸的仙。或者说他是心思更为深沉,手段更为老辣,处事更为左右逢源,毕竟经历过一场浩劫的玉帝,心思更是难以捉摸,处事更加谨小慎微。很多方方面面他都要顾忌,毕竟不是他如日中天一言堂的时候,他必须要做出三界重归他所掌握,各方势力依旧对他俯首称臣的样子,这是表面文章,他一定得做足了。若是各方势力对他阳奉阴违依旧对他不屑一顾爱答不理,岂不是有失他的威严和体面?所以,他一定会选择牺牲八仙而偏袒四海龙王的。他要获得四海龙王不折不扣的支持和毫不保留的臣服!掌权者就是要看哪一面对他影响大小,而不是要看正义站在哪一方!” “看这形势的发展,敖劣还会重新祸害众生?张果老这条老命就白交代了?公道不伸,真是天理难容呀!现如今,有理也寸步难行,因为头顶没有钱和权的帽子!” 我痛心疾首说道,其实,我是一只嫉恶如仇的妖,更何况我的前世还是威名赫赫的天蓬元帅! 就在这时,又听见一阵阵奇怪的“呼哧呼哧”声,远远看去,一个披红戴绿的年轻人风驰电掣般朝我们这边而来。不用问来者是谁,单看坐骑麒麟就心知肚明了。 “呵呵,想不到两位倒有闲情雅致在这里谈天论地呢?好有雅兴,好有兴致,这荒山野岭的,倒是有一番苍凉无奈的气氛呀?你说是不是呀天将?” 敖劣一脸玩世不恭对天将打趣道。 “正如同此刻你对我无罪释放的结果也无能为力一般,是不是感觉此情此景正符合你心境呢?狼依旧是狼,羊依旧是羊,狼吃羊这是天意,早已注定的,羊就是狼的腹中餐!羊能改变得了这样一成不变的规律吗?不能!简直是痴心妄想天方夜谭!而一些总爱叽叽喳喳的猴子偏偏闲得太无聊,对狼吃羊的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评头论足制造是非,可是依旧无济于事呀!你说说咱们谁是那只狼,谁是那只羊,谁又是那群爱叽叽喳喳的猴子呢?” 天将气得吹鼻子瞪眼,可是却不敢发作,因为他知道,四海龙王一定在附近!他们对这个跟自己孩子有过节且爱多管闲事的天将恨之入骨,为了赎人让他们损失了一大笔财富,这口气,他们可不会无声无息吞下去! “什么狼,什么羊?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天将只能忍气吞声,对于眼前这个惹是生非的小崽子,天将轻而易举就会把他拿下!可是他不敢了,他胆怯了!常言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这四海龙王暗地里跟玉帝不知道塞了多少好处费,此刻正是天庭跟四海关系的蜜月期,绝对不能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犯下两者失和反目的大错,毕竟他是食天庭俸禄的,他可不敢轻举妄动成了破坏两者团结友好的千古罪人。再说,一个小小的天将跟四海太平这事相较,他那事真的是无足轻重! “哦,是真不懂是假不懂?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呀!既然你不懂,那我就跟你说点你懂的事情,跟你休戚相关的事情,这些事情足可以让你焦头烂额如坐针毡了!你一定要感谢我把这个天大的消息告诉了你!” 敖劣摇头晃脑,幸灾乐祸说道,那正儿八经一副欠揍的嘴脸! “你胡言乱语,什么与我休戚相关的事情会让我焦头烂额如坐针毡?我看你是无中生有搬弄是非!” 天将与之争辩,气势不减道。 第一百六十九章 纸上功夫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有数,这一般心中有愧的人都不敢昂首挺胸直视面对别人的问话,眼神躲躲闪闪,表情扭扭捏捏,口气吞吞吐吐,你现在可就是现在的情况!” “我是这几天休眠不好,夜间多梦,这才导致的看着有些萎靡不振而已!” “哦,是吗?呵呵,让我细细观观你的面相,看看是真是假!你印堂发黑,脸色蜡黄,眼睛黯淡无光,看来是真的霉运当头呀!我也不拐弯抹角给你说了,你前些年抓的蛟魔王现在是晋升天神了,他可曾大言不惭说,你抓了他,他一定会加倍奉还找你寻仇的!你说你寝食难安的日子是不是即将来临的?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人磨’!你自求多福吧,哈哈哈哈” 敖劣大笑着,骑着麒麟扬长而去,留下天将那副眉头紧皱有些紧张的样子。我忙上前问道: “天将这是怎么了?难道遇到什么一筹莫展的事情了?” “我想这不符合常理呀!我当时擒拿蛟魔王时,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抓住。他可是罪大恶极的天庭榜上通缉的大妖,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为天神呢?按照正常的选拔程序,那都是根正苗红毫无劣迹的人,才有千分之一修为天神的可能性。但是,一个恶名昭着的大妖忽然摇身一变即将充当天神!这是什么逻辑?这都是一些什么人的判断和推举?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在于蛟魔王不会这么轻而易举被放出来。按照我的推算,他五六十年都会在天牢里服刑才对,我就不明白了他怎么会突然释放还当选了天神!这事情我一定要查一个水落石出!要不然,被蛟魔王以一个天神的身份惦记上我,那我的日子可就到头了。我也要查查看看是哪路神仙给他开的绿色通道?在我背后使阴招!” 天将咬咬切齿道。 “那我们先去查蛟魔王的事情?” “对,我道要看看这只大妖穿上仙服是什么样的姿态。一个蛟兽居然穿仙服,真他妈的不伦不类!我就是讨厌这种货色,妖不妖,神不神的,是妖就老老实实做个妖;是神是本本分分做个神。这妖穿上仙服妄想做神,这神呢,反其道而行之,居然做事比妖精还丧心病狂无耻至极!真是令人痛心呀!” 我心想,你指责别人为非作歹不谋人事时,怎么就不考虑考虑自己呢?自己这个货色只怕是在其上而不在其下。一些人就是这么奇怪,说别人长短,道别人是非,评别人美丑,论别人优劣,就是从来不会考虑考虑自己,做人要以人为镜,而不是自己不堪入目却要人以己为标准,或者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标准,一个连标准都糊里糊涂的人,哪里有脸去说三道四? “我想这一定是你的竞争对手在暗中使绊子,你抓妖,他放妖;你捉妖,他救妖;你把要妖困于尺寸之间,他偏偏使妖逃出生天逍遥法外!想来这个人想借妖怪之手对付你,然后他再暗箭伤人,使你腹背受敌,将你取而代之。此人心地歹毒可见一斑呀!天降想想可曾得罪过什么不该得罪的人,或者你觉得哪路神仙行为有些异常?” “这个,一时半会我还真不好判断,这做天将也有做天将的苦。整天里也是胆战心惊,做点什么忤逆天条的事情,怕上头调查自己,怕下有举报自己,管的多了招惹的人也就多了,管的少了,又要遭人说尸位素餐毫无作为。” “干脆我们直接去抓拿蛟魔王,趁他现在还没有成为气候,咱们先下手为强。这样事情的来龙去脉便一清二楚。” 等我们马不停蹄赶到南瞻部洲关押妖精的天牢时,天牢狱卒一看我们这一行神兵天将个个神色慌张,也许是料想不到天将亲临。 天将理也不理这些无名小卒,径直去天牢方向,我紧随其后。 走在阴暗潮湿的走道,四周鬼哭狼嚎,都是面色不善形形色色的妖魔鬼怪。看见天将匆匆而过,有的妖怪露出獠牙扑向天将,奈何披枷带锁难易动弹,只牵动这锁链“哗哗啦啦”作响,却无济于事;有的妖怪则愤愤不平,咒骂近在眼前擦肩而过的天将,奈何吐沫星子杀不死天将;有的妖魔连连磕头跪拜,对于天将简直就是老鼠见了猫的架势,吓得瑟瑟发抖;还有的大声叫屈,连称呼自己无辜,清清白白,从未伤人性命,为何也要被囚禁这里。 这天将看来这些年抓妖抓的不少,怪不得能一跃成为天将呢!可惜,那是以前他克己奉公鞠躬尽瘁的时候,战功累累,战绩斐然。现在是他一心为己以权谋私的时候,所以收获甚微,惹人妒忌。而天将只是阴沉着脸,对眼前这些无动于衷视若无睹。 待走到天牢最阴森最恐怖的尽头时,天将停止了脚步。锁链依旧完好无损,可里面却空空荡荡! “蛟魔王呢?怎么蛟魔王跑了?” 紧随而来的狱卒吓得匍匐于地,声音颤颤巍巍说: “天将息怒,天降息怒,蛟魔王自从被关进天牢后,便开始口冒白沫呕吐不止,似乎是中毒!为了蛟魔王不身陨天牢,所以蛟魔王便被监外留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把一只大妖放入凡间?谁给你们下的命令?” 天将咆哮道,怒不可遏,要知道蛟魔王可是他的劲敌,是不共戴天的生死对头。蛟魔王若是逃出生天,甚至还有可能摇身一变与他同殿为仙,更有甚者会成为他的顶头上司,那他心里是什么滋味可想而知! “这这这,小的不知”狱卒吓得更是不敢言语了。 “去拿天牢妖犯的登记册来,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做的这个决定。居然背地里跟我使阴招,看我不好好收拾收拾他!” 狱卒这才慌里慌张一溜烟跑了,又不得不胆战心惊双手捧着妖犯登记册颤颤巍巍,天降一把取来开始翻阅起来。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不对呀,蛟魔王明明登记着监内服刑,怎么会莫名其妙逃出去了?还堂而皇之竞选天神?这里面大有问题呀!蛟魔王已经溜之大吉,你们怎么还保留监内服刑的记录?你们这纸面工作做得也太纸面工作了吧?糊弄世人就不能盖一张遮羞布?这毫不遮掩的纸面工作,你们也心安理得?纸面功夫做得面面俱到,可你们看押的妖犯呢?就拿一张废纸就打算交差万事大吉了?你们是把别人都当瞎子了,还是大字不识的乡野村夫?说清楚,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是谁下的命令让蛟魔王监外留看的?一五一十老老实实给我交代清楚,如果你说得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会留你一命!” “这这,谁下的命令小的确实不知。小的只是负责羁押和看守的责任,至于其他,你还是问问我们的牢使,他或许更清楚里面各种关节。” “那他现在去哪了?让他立刻来见我!” “他,他前几日暴毙身亡了!” “什么?死了?这也太巧之又巧了吧?他一手操办蛟魔王的事情,怎么会暴毙身亡!” 天将一脸难以置信道,但凡是巧之又巧的事情,里面是一定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与其说暴毙,还不如说被灭口!这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来筹划着。 “天将莫急,现在还不是毫无头绪的时候。毕竟当事人蛟魔王还在,我们只要能抓到他,这事情不就调查清楚了?” 我不急不躁对天将说道。 “抓蛟魔王?哼,你以为抓那家伙跟动动上下嘴皮子那么不费吹灰之力?” 第一百七十章 蛟魔王的党羽 “神仙抓妖,惩奸除恶,名正言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说的真容易,你可曾知道我们是怎么抓到蛟魔王的?南瞻部洲的本地神将早就跟蛟魔王蛇鼠一窝同流合污了。他们时常玩一些猫捉老鼠的游戏,劳师动众毫无成效,简直就是在唱双簧。天兵天将全副武装后,还没有动身,蛟魔王便逃之夭夭。等南瞻部洲这些天兵天将兴师动众到达蛟魔王的所在地时,周而复始,次次扑空!”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天兵内有蛟魔王的奸细?” “这不是明知故问?如果天兵天将内没有蛟魔王的奸细,他怎么每次都恰到好处在天兵天将到来之前逃出生天呢?一次两次三次四次,屡试不爽呀!徒劳无功成了抓拿蛟魔王的常态,无知的天兵怨声载道,而只有极个别的天兵天将却乐此不疲。因为只要他透露一点准确无误的消息,他便可以收到极其丰厚的报酬。蛟魔王是破财免灾,天兵呢,得财得物。两者各得其所互利互惠。什么叫做‘信息时代’?提供一个消息就要比俸禄多好几倍,他们能不积极泄密消息吗?有的根本就不顾什么天将天兵职责,为虎作伥,泛滥成灾。这也难怪,只怪这蛟魔王太过嚣张跋扈,居然集结众妖公然冲击当地土地庙和城隍庙,触怒了天庭的地仙。玉帝便下令从东胜神洲调集众天兵天将,搞突然袭击,东胜神洲的天兵天将丝毫没有收过蛟魔王的‘心意’,所以,动起手来干脆利索摧枯拉朽,一场恶战,才将蛟魔王绳之以法。当时,就是我带队亲自抓拿蛟魔王的。所以,我跟他结的梁子很深。若不是我,他还作威作福呢!所以,他对我是恨之入骨。按照天庭律令,蛟魔王十年八年是不可能刑满释放的!可怎么敖劣居然跟我说,蛟魔王不仅没有锒铛入狱,居然还竞选天神!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我一定要追本溯源,查他个水落石出,看看谁是幕后的那只黑手!” “我看敖劣是故意把这个消息告诉你的,他可不想让你四平八稳过太平日子的,也许这事情跟他有关,你若跟蛟魔王争斗不休,他好隔岸观火坐观虎斗!” “嗯,我看这事跟他脱不了关系!当务之急还是要抓拿蛟魔王,从他口中好问出有价值的消息!” “事不宜迟,我看他刑满释放的日期快到了,如果在服刑期限我抓到他,不仅可以让他罪上加罪,还可以顺藤摸瓜,把他背后的那些跗骨之蛆也跟他抖出来,这也算是大功一件。可如果我们没有及时抓到蛟魔王,让他成功洗白,改头换面,我可就束手无策了。毕竟经过处罚的大妖,天庭还是允许他们存活的。处罚妖怪,主要起震慑作用,毕竟妖是难以斩草除根的。只要抓住几个典型,让另一些妖安分守己,老老实实,不肆扰生事,这就是以儆效尤的手段。若蛟魔王成功换角,成为一个天神,那我今后可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了。这世道,魑魅魍魉也能做天神,真是鱼龙混杂混淆黑白呀!” “兵贵神速,我看我们还是快些付之行动吧,一味的感慨和牢骚,对眼前的事情毫无裨益。世道的变幻,我们难以预料,但是只要我们不随波逐流,白沙在涅与之俱黑,问心无愧就好,这世间的黑黑白白是是非非对对错错,总是难易澄清分明。如果我们抢在先机,那蛟魔王就是黒的,就是恶的,就是错的,可如果让他捷足先登,那我们可就是黑的,恶的,错的了。在一定情况下,谁的时间掌握的好,谁就掌握了判定对错黑白的权利。” “上次是出奇制胜,这次怕是要兵出险招。我立刻召集兵马,连夜奔袭,去找蛟魔王竞选天神的地方。” 事关自己荣辱成败涉及切身利益时,天将便显得干练麻利雷厉风行,快刀斩乱麻。不似以前一样,天兵们找他讨要俸禄,他总是千方百计是一拖再拖,使用“拖刀计”死皮赖脸,迟迟拖延。他只关心自己的切身利益,至于他人,则另当别论。解决自己的麻烦时,当机立断,解决他人麻烦时,不急不躁,徐而图之。 “若要抓住蛟魔王,还需要故技重施,以始料不及的雷霆手段最为见效。如果走漏的风声,蛟魔王还会溜之大吉,找一处隐秘的山洞藏匿起来,等他的刑罚期限已过,他便可堂而皇之大摇大摆出来走动了。要知道,他的刑罚记录可是完整记录着他还在服刑期!这帮天兵天将还真胆大包天,居然想瞒天过海,以包庇蛟魔王,真是仙界败类!那个蛟魔王也太猖狂了些,本是戴罪之身,不好好找一个巢穴窝着缩着,居然还敢竞选天神!这下可倒好,怕他自己的天神做不了,还会把他的保护伞也一股脑牵扯出来。正好我也可以将这些神神鬼鬼为虎作伥的东西一网打尽,铲除庇护蛟魔王的毒瘤,以正我仙界律法天条!” “天将所言极是,先把抓捕蛟魔王的消息秘而不宣,然后趁着夜黑风高再出奇兵,一定会再次成功抓获蛟魔王的!” 商定好抓捕计划后,天将便调兵遣将,从本部抽出精干,悄无声息去围攻正如火如荼竞选天神的蛟魔王巢穴。 远远就听见热闹非凡的喧哗声,想来现在蛟魔王正在和选举他做天神的家伙们正得意忘形弹冠相庆呢! 当我们从天而降时,原本热闹喧哗的场面瞬间冷却下来。在座的不仅仅有名声在外的天神,还有凡间的土地山神,也有面色丑陋的妖魔鬼怪。这他妈的在座的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鱼目混珠的角色?神和妖在一起推杯问盏你来我往,吆五喝六称兄道弟,这是证明神妖一家亲了?已经不分什么正邪黑白善恶是非了? “看来是我们来晚一步呀,怎么现在是已经开席了?大家继续继续,该吃吃,该喝喝,该互敬互敬,该同干同干,就当我们不存在,等吃饱喝足了咱们才还上路吗!这常言说‘做酒鬼色鬼,也别做饿死鬼’这饿死鬼呀,就是投胎,下辈子还是投不了大富大贵钟鸣鼎食的门户!依旧还要投家徒四壁的贫困家庭,吃了上顿没下顿,饿死冻死都是家常便饭。” 话刚说完,天将便随意在餐桌上拿着几颗花生米嚼着吃。在场的那些神神妖妖,都停杯投箸不知所措起来。毕竟谁都没有遇见过一个天将带着下属携刀带枪披甲执锐直接闯进酒席的。往往不请自来的,都绝非善类。而天将偏偏说这话,简直比打脸还让人不舒坦。 “你们的东道主呢?快快让他出来给我引见引见,你们的东道主跟我可是老相识。竞选天神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蛟魔王就忘了我这个老朋友?这可就不够意思啊!” “不好了不好了,蛟魔王一定是从地道逃跑了,现在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 一个天兵行色匆匆疾奔而来,张皇失措的说着。 “什么?跑了?看来他是吓破了胆。居然抱头鼠窜逃出生天了!这让人鄙夷,唾弃,不屑!心中有愧的人,就是见不得丝毫的风吹草动。” 第一百七十一章 正义 “只要正义这张网还在,那蛟魔王永远都难以脱身!我们天上地下布上天罗地网,抓一只蛟还是绰绰有余的。他认为夹起尾巴逃上一时片刻就可以万事大吉了?还打算跟以前一样玩捉迷藏呢?避过了风头继续逍遥法外?哼,他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我现在忧虑的是不知何方神圣为蛟魔王保驾护航的!包庇邪恶,袒护黑暗,为虎作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看来这只大虫绝对有来头!” 天将面露忧色道,我思忖片刻,便张口道: “正义就如同星星之火,只要不死不灭,就可以起到燎原之势!若是主张正义的人意志固磐石,什么样的大虫解决不了?怕的是勇气不佳,斗志不扬,心性不定!怕的是畏惧强权,功亏一篑,徒劳一场!也如同那帮沆瀣一气吃里扒外的仙家,来一场双簧表演来蒙蔽世人。” “我呸,这次他们痴心妄想!我可不吃他们那一套!他们吃着天庭俸禄,居然还私自收钱财买关系走后门!在我这里只有‘没门’一说!抓住蛟魔王,咱们就顺藤摸瓜,一层一层网上查,看看是何方神圣,居然有如此的神通,如此的手段,如此的胆魄,让一个本应锒铛入狱的蛟魔王依旧逍遥法外还跻身仙界!这不是包庇,这是纵容!这不是亵渎,这是糟蹋天条律令!天理难容也,鬼神俱怒也,人心皆愤也!” 这天将说的真的是大义凛然义正言辞天经地义,其实,他可没如他说的那么伟大!他是看着别人发外财心里不舒服,是一种‘我发不了财大家都别想发财’的嫉妒扭曲心理!跟一帮人模狗样的送却单单不给他一个堂堂天将送,这让他心里多不平衡?以他的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性格,即便是不为公,他也会想方设法插一脚的!揭发举报会跟雪花飞一样直奔凌霄宝殿。 论君子,他牛马不及;说小人,他是实至名归!如果蛟魔王能一个不落的打点好各路神仙,把他这个冤家给喂饱了,那天将百分之百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选择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套路,他没能如愿分到属于自己的那一杯羹,他怎么会袖手旁观坐视不管呢? 天将大张旗鼓开始通缉搜捕蛟魔王,一时三界哗然。谁都想不到蛟魔王会意外逃出生天,更没有想到的是居然在泾河龙王那里抓到了蛟魔王!这蛟魔王怎么和泾河龙王私交这么好呢?按理说这不符合常理呀!毕竟蛟和龙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品种,泾河龙王怎么会舍身包庇蛟魔王呢? 泾河虽然不是封疆大吏,但勉强算得上是一方诸侯。手下虾兵蟹将也高手如云,不可小觑。天将虽说是在泾河龙王这里抓的蛟魔王,可他全然不敢在泾河龙王面前造次。他只是一个劲的审判蛟魔王。 “你这条恶蛟都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不堪入目五官分裂的脸怎么当神仙?跟我老实交代,谁放你出来的?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你不偷偷摸摸东躲xz做个缩头乌龟躲着去,居然还想做天神?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还是让猪油蒙了心?妖怪做腻了,想做做神仙过把瘾?” 天将一边斟字酌句骂蛟魔王,一边偷偷打量泾河龙王。泾河龙王呢,一副处变不惊的神态,根本不在意天将在拐弯抹角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闭目眼神。 “哼,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一个人跑出来的!根本没有人暗中相助我。我看你是想借我之口胡乱攀咬无辜,告诉你,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胡言乱语殃及无辜的!” 蛟魔王咬牙切齿,怒气冲冲盯着天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你一个人?居然可以成功逃过天牢的囚禁,天兵的羁押,狱卒的看管,而且你被缉捕坐牢的文书居然还照登不误!若没有他人暗搅乾坤,你怎么能完好无损逃出生天,还光明正大去当什么天神呢?你当天下人都眼瞎口哑了吗?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难不成你还能分身两地各行其是?老实交代吧,一丝一毫也被落下,要知道坦白从宽。你若能一五一十交代你的保护伞,我会想玉帝美言几句,也好饶你性命!” “坦白从宽?我看是天牢坐穿!当我乖乖把所有罪行一一罗列清楚,你们好量刑定罪,让我永无翻身之地!你休要花言巧语蛊惑我,你们这一套早过时了。我闭口不言,你们最多也就是坐实我一个逃犯的罪名,只是这一项罪名,还不至于我身首异处。天条律令我还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二的” “你你你……” 天将气得脸色通红,哑口无言。 “我我我我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是实情?从我嘴里套话,你们是痴心妄想。我并没有大张旗鼓对外炫耀自己要做天神,只是想在这弹丸之地默默无闻安身立命,你堂堂天将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日夜兼程抓拿我,是不是觉得太小题大做了?若是无功而返,你是不是就觉得颜面无光?” 蛟魔王在语言上依旧跟天将针锋相对,毫无退缩。 “小题大做?哼,你可是罪证确凿羁押在牢的在逃妖犯,居然目无天条逍遥法外,不接受应有的惩罚继续为非作歹。事关公道正义,怎可儿戏?法不阿贵,绳不绕曲,难道你没听过吗?公道正义哪怕是一丝一毫,都容不得半点马虎丝毫偏袒!若无公道正义,要我们这些所谓的天兵天将做什么?你以为我们是只吃仙粮的猪吗?若我们都对非公道非正义无动于衷,这天庭岂不都乱成了一锅粥了?该认罪伏法的,依旧优哉游哉安然无恙;该斩首示众的,依旧掣肘保护,活得自由自在的。天庭若做不到一视同仁,刚正不阿。那法将不法,道将不道,民将不民!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关乎天庭根本,怎么说是小题大做?” “别给我整这些没用的说教,一视同仁?我真想吐你们一脸这些嘴上说得头头是道,背地里却偷梁换柱卑劣无耻的场面人!那敖劣撞死了张果老也没见你们一命偿命的处罚!还不是因为他是南海龙王的儿子?你居然在这里给我红口白牙说什么公道?正义?你让我看看你们是如何行使公平正义的?就这作为?我真替你们害臊!替你们脸红!替你们无地自容!我不就是跟看守的天将们暗中送了点礼,在天牢挂了一个妖犯的名头吗?这又算得了什么大惊小怪呢?还要劳烦你亲自来抓我?啊,这叫什么狗屁公道,正义?所谓的公道正义,只是建立的权势的杠杆上,来糊弄一些愚不可及人微言轻胆小怕事的人!我是妖,我照样也可以相仿相效呀?他能这样这样,我也可以这样这样呀?大家都这样这样,那有何不可呢?” 蛟魔王一字一句说道,毫无退缩之意。他说的反而头头是道,正邪之间的言语冲突,天将似乎不在上风。 “别给我提敖劣,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那孙子我惹得起,他老子我惹不起!我也是一个当差办事的,该说的就得说,哪怕明知道是不经推敲的;该做的就得做,哪怕明知道是有所徇私枉法的。没办法,我们职责所限无能为力” 天将一脸无辜道。 “真没想到,龙族不仅仅欺负蛟族,居然还能爬到你们天将头上拉屎!世所罕见呀,这传出去还不知道引起什么轰动呢!” “什么?龙族欺负蛟族?不可能吧?你们不都是同宗同源的本家吗?他怎么会欺负自己人呢?你这不是在搬弄是非吧?” 天将一脸难以置信,很是疑惑蛟魔王的话。 “不可能?这世间的事一旦涉及到切身利益,什么不可能都可以成为可能!蛟龙本是一家,蛟的名声地位是排在龙之上的!可为什么现在只剩下龙的声势威名,却不见蛟的半分身影?当年还不是因为四海分封归属问题上起了冲突?刚开始四海并不是四海龙王一族独大。本来四海按照公平合理的划分,东海和西海由龙族来管辖,南海和北海由蛟族来管辖。蛟龙两族共同管辖和经营四海,这无可厚非合情合理。可是,龙族却贪心不足,妄图一家独大独享四海。趁我们蛟族不备,出其不意,大举屠戮我蛟族。当时,南海和北海的血都成了猩红色,整整杀了几天几夜呀!我蛟族经此一役死亡殆尽,侥幸逃脱几个也不敢太多招摇。只能苟且躲藏于沟壑深沟污泥深渊之处。当年我们与龙族的平分秋色,现如今蛟族凋零已是云泥之别的惨状了。没办法,蛟族总是宅心仁厚,缺少防范手足的心思,当年并肩而存的蛟龙,现在只剩下龙,再也没有几人提及蛟族了。我们仿佛就成了禁忌,人人闭口不谈。但是我,绝对不会让三界忘记我蛟族一脉!只要我活着,我就会让龙族们寝食难安,时时刻刻提醒他们当年做出那丧心病狂的事情,永远不会被世人所遗忘。南海和北海蛟族的血,也永远不会白流!我要复仇!我要四海的所有生灵陪葬!我要让四海龙王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永远活在担惊受怕的阴影中,他们的后人,也休想永享荣华富贵!他们怎么得到的一切,我就要怎么从他们手里抢回来!哪怕是鱼死网破,我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我要对龙族杀杀杀,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蛟魔王满面赤红,一脸张狂暴怒,杀气腾腾。 第一百七十二章 太极推手 “真想不到龙族竟然这样心狠手辣丧心病狂,怪不得四海被他们霸占这么久!如今的龙族可谓是如日中天,势力盘根错节,可不是你一个势单力薄的蛟魔王所能抗衡的,你与龙族相斗,是不是有点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了呢?若没有天庭势力暗中相助于你,你灭龙族怕是痴人说梦。” 天将的口气似乎想要助蛟魔王一臂之力似的,看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也很有道理。 “我有结拜几大妖王兄弟,牛魔王,鹏魔王,禺狨王,美猴王,狮驼王,猕猴王等等一众妖族势力,五百年前大伙决议反天,待反天大成后,我便腾出手好好收拾一下四海龙王。美猴王孙悟空一马当先抢着做先锋军,想来个‘开门红’,谁知道那家伙中看不中用,居然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货色,让一个老秃驴几句哄骗孩子的话给唬住了,轻而易举摁倒在五指山下。害的我们大家不得不作鸟兽散各奔东西。我也只能在暗中盘踞一隅,巩固自己的势力。刚刚有些起色,神妖两道都与我称兄道弟,可没想到让你这个家伙给搅乱了。居然派东胜神洲的天兵擒拿我,我说呢,这南瞻部洲大大小小的仙,高高低低的神我早就买通打点好了,他们可不会脑袋进水来抓我,这太不可思议了。既然被你擒住我也无话可说,我只能故技重施,买通这里的大小神仙狱卒。让狱卒替我签到登记,我则另谋打算。跻身神界,我才能堂堂正正横行三界。于是,我便千方百计在天神竞选时,从一个小天神做起,一步一步往上攀,一阶一阶向上跑。慢慢在神界也积攒自己的势力,可是,我这还没登上天神的位置,你居然又来寻我麻烦!我看你是成心和我过不去!有心偏袒龙族,歧视我们蛟族。你这个带有强烈种族歧视的家伙,实在可恨可气!” 蛟魔王语言不善,对天将三番两次坏他好事怒火中烧。 “你说话可要负责啊,我怎么会有种族歧视的看法呢?这可都是你臆想杜撰的,龙族留给我的印象也是卑劣不堪的!我可不会偏袒龙族,虽然你们蛟族比龙族肤色黑点,但看着龙族那高傲得不可一世的德行,我就想扁他们。特别是敖劣那混账东西,我跟他还有私人过节呢,咱们也算是同仇敌忾!说实话,我与你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咱们也不是不死不休的对头,我抓你也是奉命行事,天职所在。你能灭龙族,我反而乐见其成。我得到你从天牢逃出生天的消息还是敖劣告诉我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你在这里竞选天神作威作福呢!这笔账,你得算到敖劣那个无耻小人头上!我是担忧你出来后报复我,所以我在大张旗鼓再次捉拿你。” “敖劣?我与他不共戴天!早晚有一天,我一定让那小子生不如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天将,你放了我,你的私人恩怨我替你了结!另外,我还赠送你数以万计的财富!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交个朋友,怎么样?” 蛟魔王就是蛟魔王,纵横妖界这么久,利害关系总的看得精准无比,算盘打得也是精明清晰。几句话就可以从笼中兽一跃成为天将相比肩的角色,若是脑子愚笨迟钝之人,绝对不会这么准确掂量其中利害。 “这个嘛,仙妖殊途,正邪两立。若是让天庭知道我私放妖王,那可是要治我的罪的,我怕我是有命拿钱,没命花呀!放了你,这风险太大。远远超出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我知法犯法,可是要罪加一等的。要知道我这可是代表正义的,若是正义这面旗帜染上了污浊,那我可就成千古罪人了,被永远钉住在耻辱柱啊,这代价可不是你一些铜臭金银所能取代的!” “那我再送你一座巍峨宫殿,其奢华壮观程度不亚于凌霄宝殿!” “这个嘛……” “我再送你一座稀世矿山,保证让你日进斗金财源滚滚!” “这个嘛……” “我再送你一个绝代佳人,其容貌堪称国色天香绝无仅有的!” “这个嘛……” “我再送你超级豪华坐骑,其形状与玉帝的龙撵不分伯仲!” “这个嘛……” “我再送你金石字画,保证都是上乘之作堪称精品!” “这个嘛……” “我再送你古董珍玩,件件都是价值连城无上珍宝!” “这个嘛……” “我再送你锦绣华服,一定让你贵气逼人卓尔不群!” “这个嘛……” “我再送你上古神兵,可以让你纵横四海天下无敌!” “这个嘛……” “天将呀,没了,没了!所有能满足你的我都满足了,你还想要什么?我可以说把我的养老钱都掏尽榨干了,甚至连我孙子的奶粉钱都给你奉上了,你还想要什么呀!我已经一无所有了!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啊,难不成你还要我这把老骨头?” “这个言重了,言重了!哈哈哈哈,够了够了,已经够我几辈子都花不完享不尽了,我这人说话有时候有些大舌头罢了,可不是成心要加价索贿的,这我可没有明明白白跟你说要这些的身外俗物的!可是你心甘情愿送我的!” 蛟魔王顿时哑然,一脸通红,不知是气得,还是憋得。 我在一旁早已经忍无可忍了,这天将也太贪心不足了!厚颜无耻的程度,简直是难以估量!这明显是德不配位呀!巍峨宫殿,稀世矿山,绝代佳人,豪华坐骑,金石字画,古董珍玩,锦绣华服,上古神兵,这些东西天将何德何能配拥有?他凭什么呢?就一个天将的身份?捉拿蛟魔王的权利?手下有百号追随的天兵?就这么一个羊粪蛋大小的仙官,居然让蛟魔王送礼送得只差送儿送女的份了!这是什么节奏?这就是有权和没权的区别,这就是仙和妖地位悬殊的区别。 “天将若能高抬贵手,我自然双手奉上以上所有。我蛟魔王言出必果,决不食言!”蛟魔王苦瓜着脸,斩钉截铁的说。 “咳咳,这是哪里来着?我们现在身在何处呢?” 天将明知故问道,装出一副昏昏然的样子。 “这是泾河龙王府邸!” “什么?这是哪里?” “这是泾河龙王府邸呀!” “再说一遍,这是哪里?想清楚了在回答这个问题!不要说话不经过脑子,说话是要过脑的!这一点还要我教你们?” 众人一愣,猛然又回过神来,纷纷七嘴八舌说: “这地方我们也头一次来,还从未见过,不知道是哪处不知名荒山野岭之地。” “既然是荒山野岭之地,想必蛟魔王也不会在这里藏匿,我们就到别处看看吧!命令大军向西挺进!” 我回头看了一眼蛟魔王,很是同情怜悯他。为了自由,为了复仇,为了活着,有时候一些身外之物当舍既舍,也算是有胸襟有魄力的妖怪。而我不经意的一瞥,居然发现泾河龙王的脸变成了蛟的模样!原来,泾河龙王的真实身份是蛟!怪不得蛟魔王会躲在泾河龙王这里。这真是一个混沌真假难辨的世道,你认为对方是龙的时候,其实他是蛟!你认为对方是人,其实他是人面兽心。很多的东西不能只看表面,实质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可惜太多人痴迷于表象。泾河龙王会甘冒其险包庇蛟魔王,想来这是在保护同宗同族。看来蛟族确实是伶仃寥落,即将灭亡。可叹,曾经一个凌驾于龙族的蛟族,日后想要再创辉煌,难于登天也! “天将真的打算放过蛟魔王?不担心他日后翻身寻你麻烦?再把今天献出去的东西原模原样全在讨回去?” “不是我放过蛟魔王,我只是把他还给敖劣那小子,敖劣想借我之手铲除蛟魔王,我同样可以借助蛟魔王之手除掉他呀!我不过是跟他玩了一把太极推手,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而已。蛟魔王是成不了事的,成大事者,不是为了一时之快而抛头露面甘冒其险。没有长久隐忍的卧薪尝胆忍辱负重,只会小打小闹发泄一下情绪,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来。他若一直无动于衷,反而像能成就一番事情来。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才是最可怕的存在,要知道控制不住小情绪就掌握不了大局面!抑制不住小冲动,就控制不了大趋势。我们姑且收下他的‘心意’,毕竟送上门的东西不要白不要。等他成事都不知道到何年何月了。还没等他成事,我也许早就另谋生路不知所踪了,到时候天大地大,他要找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话毕,天将便心满意足倒背着手扬长而去。那背影,我看着前面是光明磊落一脸正气的,后背却是阴暗欺世鬼头鬼脑的。这就是所谓天将呀,为了私欲,把正义卖了,把职责弃了,把形象颠覆了。 表里不一,成了徇私舞弊的一种标签;欺上瞒下,成了损公肥私的伎俩;上行下效成了心照不宣的规则。 第一百七十三章 吃货 若是公事公办,蛟魔王已经被五花大绑押进天牢。可是,当巨额财物稀世珍宝横空出现成为谈判的筹码时,结局便会出现始料不及又在情理之中的转机。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不可更改的三界规矩。天将是再次所获匪浅,代价只是装一回睁眼瞎;蛟魔王是逃过一劫,所损失的都是身外之物。大家皆大欢喜相得益彰。这算是一种公平合理的见不得台面的“交易”。 万物万事是否能颠倒扭转取决于它的价格,当它的价格被准确评估出来,就可以进行不公开“交易”。有价格就有商量的余地,很多人虽非商贾,但有权衡利弊得失的心思。当利益足够大,风险也是值得的一冒。 世事变迁,遥想五百多年前,他们几大妖王聚众起义时,大家都是热血沸腾的初生牛犊,可如今呢?牛魔王过一妻一妾的齐人之福,禺狨王开饭店营生,美猴王跟着西天取经……其他妖王或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消失无踪,拖家带口的和他光棍一条且负血海家仇的一样心境自然千差万别。过了几百年,谁还是依然故我?血气方刚争强斗狠的劲头早过了,如果说五百年前几大妖王天不怕地不怕,一点即燃的火爆脾气,经过五百年时间的沉淀和洗礼,个个不是变得唯唯诺诺,就是变得胆小怕事,不是变得心性沉稳力求自保,就是贪图享受乐不思蜀。几大妖王即便再重聚一堂,也不会如同以前那样随心所欲,跟他并肩作战同仇敌忾了,这是事实。 至于以后蛟魔王和龙族的两相争斗,那就交给日后再说吧。反正谁生谁死谁胜谁负天将毫不在意,他哭,那就是在猫哭耗子。 远处人影攒动,似乎在看什么热闹,引起一阵喧哗。 我们悄悄走近时,惊讶发现为官场中居然是一只大猩猩在做“蚕食鲸吞”的表演,那面相似曾相识!仔细辨认赫然是猕猴王! 这让人难以置信呀,瘦骨嶙峋的猕猴王怎么吃成这副大猩猩德行?多年不见他竟然沦落至此?想想他那些八拜之交的妖王,哪一个都混的有头有脸有权有势?哪一个结拜的弟兄不能对他伸出援助之手,不至于他当街玩这种把戏丢人现眼!仔细一想,拜把子的交情并不是一奶同胞的血缘交情。 我听说过一技之长可以养家的,也听过靠出卖体力糊口的,也见过靠倒卖货物发家的,也见过靠鱼肉剥削致富的。可这靠吃相也能赚钱的,还是头一遭见。谁会闲得无所事事看他人狼吞虎咽? 靠吃相也可以挣钱,这真的可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确实是有一些有钱没地花的好事者习惯眼睁睁看,口水滴滴答答流,口袋里的铜板稀里哗啦送。 围观的男男女女,老少皆有,时不时投几个铜板,还有不怀好意的挑逗猕猴王, “吃一口给你加一个铜板!快加把劲儿!” “吃两口给你两个银锭子!快吃,快吃!呵呵呵” 猕猴王不气不恼,反而不时回应,以各种花招迎合看客们。 他的吃相也是令人咋舌千奇百怪花样百出!先拿筷子,又拿勺子,又用铲子,铁锹,各式各样的用具层出不穷。方式更令人自叹不如。猕猴王的表演可谓是不要命了,看得让人瞠目结舌! 他可以用一把铲子把小米粒尽数挑出来吃,还可以用细针一层一层剥除肉皮上的毛,更可以把生鸡蛋皮敲碎蛋清蛋液完好无损,嚼骨头能嚼出白色骨髓来,他可以一口吞下牛头而无需吐牛角,隔着衣服把宠物饮毛茹血,活吞下去!他可以喝滚烫的热油,可以吃发霉变臭的馒头,可以吃生蛆污黑的剩肉,吃得还口齿生香的样子。仰着脖子,腆着大肚皮,那滚圆的肚皮就像是即将爆裂的气球!或许是吃得实在难以下咽,忽然从他嘴里喷出一丈来高的食物稀里哗啦冲天而起,众人四下躲闪。令人意外的是那带着浓稠唾液的食物缓缓下落,猕猴王一个跃起腾空跟一条训练有素的家犬一样,张大嘴巴一口又稳稳接住,一滴不漏重新吞进口中,大口咀嚼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 “弹吐吞纳的功夫越加无人能及了。” “这功夫当属天下第一了,” “动物表演的钱没白打赏,别开生面的视觉盛宴呀!丰富一下了精神生活。” “这动物食量惊人呀!比三四个人的饭量都大,堪称名副其实的‘大胃王’!” 看客们心满意足的离开了,留下那散落一地的议论纷纷。睁目结舌的天将一个没忍住,咕咕咕的呕吐出来了,可惜他没有猕猴王的弹吐吞纳的本事,想要再吃回去实在力不从心,也实在是下不去口。 看此情景,我连忙询问天将,声音低声说道: “天将难道想和猕猴王一较高下?” “滚,没看我这是真吐吗?这污秽不堪的东西我怎么再吞进去?从哪里进从哪里出,嘴巴又不是进出两用的!” 想想也是,毕竟吞进去的东西再吐出来实在不合时宜,也太不正常。除非是消化系统紊乱,或者是器官使用越俎代庖。 “天将,你看看那猕猴王是不是进口和出口合二为一用呀!” 待四下无人后,猕猴王也不知道是不是原形毕露了,对着大盆子一口一口向外倾吐刚才吃进去的食物,吐的一塌糊涂。 “猕猴王,你这是真吃还是假吃?人前我看你装得好像有骆驼的胃口,怎么人后你就开始慢慢呕吐了呢?你这可是在招摇撞骗蒙蔽世人呀!你的所作所为真是可耻至极!这么多粮食不都让你白白浪费了?浪费粮食,你就是在变相杀人,曲线致灾殃民!凡间穷乡僻壤之处,食不果腹者比比皆是;战火肆虐之境,饿殍遍野随处可见!你师父没教过你‘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吗?” 天将怒不可遏,虽说天将视财如命,但是节约简朴的生活习惯一直为人所赞不绝口。 听此呵斥,猕猴王也是一阵张皇失措,谁能料到,还有人潜在暗处偷窥他?若将他这种表演的虚假消息公布与众,那他不仅仅身败名裂,甚至是财源断链! “天将误会我了,你仔仔细细看看我这些食物,都是道具呀!下场表演我还吃这些,这些食物都是被反复利用,物尽其用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你看这些都是发臭变质的过期食品吗?新鲜的食物我可不会浪费一丝一毫一滴一粒的!我也是一个节衣缩食的妖!” 猕猴王可怜兮兮哭诉道,那一副惨相,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饥肠辘辘的贫穷老汉。 “什么意思?你是吐了再原封不动吃,吃了再原封不动吐,来来回回吞吞吐吐都是这些玩意?” 天将一脸难以置信问道。 “千真万确!” “这他妈吐出来了还能吃的下去?” “不吃也得吃呀,我这也是生活所迫无奈之举呀!我不愿意在牛魔王身边低头哈腰卑躬屈膝,更不愿跟一些天神狼狈为奸同流合污!我有我的底线和尊严,他们连一点高贵的妖德都没有,我羞与为伍!自古:清是清,浊是浊,妖是妖,神是神,两者怎么可以鱼目混珠混为一谈?妖和神勾肩搭背不分彼此那就堪称是妖界奇耻大辱!我不屑与此!清清楚楚的神,干干净净的妖,这不好吗?干吗非要强拉硬拽搅在一起,或者半推半就勾勾搭搭?或者因为某种利益朋比为奸!现在搞的世道风气乌烟瘴气,你看看那些表面光明正大的神,哪一个屁股是干净的?你再看看那些实实在在的妖,哪一个不趾高气扬带着浓重的神气?整的现在三界的妖和神不伦不类的!都成四不像了!长此以往下去?哪里还会有神妖之分?” 猕猴王一本正经侃侃而谈,说的倒是不无道理。 “你这猕猴王在这里胡言乱语,神岂是你一个妖王所能妄加评议的?神与妖本质的身份都是一种生物,神只是比妖多了一些特权而已。但是有很多规章制度天条律令限制神的所言所行,当神不方便抛头露面时,就需要暗中借助妖的力量,使妖为他鞍前马后。而妖呢,自然求之不得,这是人情,用了是要还的!由于妖的身低位卑,他想要从神那里获得一点特权和利益,自然而然要为神效犬马之劳,不竭尽所能都不行,他也不是全心全意在为神办事,在某种情况下,他也是在为他自己办事,提前铺路搭桥。有时候就是把自己的妖怪媳妇双手奉上都是有可能的!你不在神界,不晓得神界的潜在规则;你又远离妖界,特立独行,自然也不了解妖界的手段。等你真正混迹于神妖两界之时,你也许早就变得面目全非了!你还会在这里大言不惭?神和妖能泾渭分明?简直是笑话!幼稚!无知!生存是很现实的,也很残酷的!哎,不经世事永天真,你还是多读几本圣贤古书吧!不要只做一个四肢发达的妖,现在真正需要的是脑怪灵活聪明伶俐的妖,只有这样的长袖善舞的妖,才适合当今的环境。有的时候神和妖是彼此依存彼此成就的,不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就很难看到三界蓬勃发展的气象!水至清则无鱼,世道太清明了,未必是好事!” 天将如一个善于说教的先生,在耳提面命一个涉世未深的学生。这个学生的认知和观点,并不符合他的教义。 第一百七十四章 坚持原则和宗旨 “妖有妖走的路,仙有仙走的路,仙妖两界各行其是秋毫不犯,三界不照样循规蹈矩?现在的三界难道就真的如人所愿?表面上看着四下太平繁花似锦,其内质早已暗流涌动激流勇进!抬眼看看如今那些大神大仙们,对妖界压迫蹂躏肆意欺凌,在一些妖界生存的地方横行霸道明火执仗,妖界的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任其欺辱践踏,连妖族的尊严都荡然无存!更加可恨的是,由于天界的介入,有些妖界出身的妖对神界卑躬屈膝摇尾乞怜,跪舔神界的脚,以博得在神界谋个一官半职,甘愿做其爪牙,无情残害妖界同族!神仙们惯用的无耻伎俩就是‘以妖治妖’在他们目无下尘的目光里,我们妖族简直就是最底层最卑微最无能的族群,如同蝼蚁草芥敝屣般可以被无视,被冷落,被排斥的族群!一些心地善良的神仅仅有怜悯的眼光看我们,一些心性冷血的神对我们只有压榨剥削和残害。若是一个神界的无名小卒在妖界受上半点委屈,我妖族不知要殃及多少无辜;神界打伤打死我妖族简直就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根本不值一提,连审判都可以忽略不计。只因为妖界皆是弱者,神界皆是强者,弱者对于强者来说,无关紧要,连张口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强者可以运用多种手段和方式保全性命和名誉,而弱者,对此根本无能为力,连一个喊冤叫屈的地方都没有,只有自认倒霉自求多福的份,这些还不都是三界杂交混乱所导致的恶果?” 猕猴王振振有词,满脸的心有不甘义愤填膺。如今像他这样认死理的妖已经绝迹了,因为神和妖,早已经难解难分彼此鱼龙混杂了。任谁也分不清,自己是妖还是神!穿着仙服的未必是神,穿着妖装的未必就是妖!唯一可以区分的是:神时不时比一些妖更加无耻下流,妖时不时比一些神更加高尚伟大! “你这个猕猴王的脑子怎么还停滞在五百年前?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能不能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万事万物的发展规律都是有其环境和时代所决定的!你的思想还是如同昔日那么迂腐不堪,思想还是那么顽固不化!你看看你的周围,看看他们的改变,对你就没有一点启发?你瞧瞧你们的结拜大哥牛魔王,不仅仅自己开矿山谋发展,还安家落户娶妻生子了,前不久又纳了一个妾,这才叫做生活。就连那闹得最不可开交的弼马温都打算考取佛门职称,打算入职佛门,这就叫发展。你看看你,这都过去多少年!居然混到流落街头卖艺骗吃骗喝的份上,你说你失败不?丢人不?” 天降冷嘲热讽道,正如猕猴王刚才说的一般,神就这副目无下尘的德行,根本不会正眼瞧妖界的众生。 “我有我身为妖王的原则和宗旨,岂能因为潦倒而变节,因为困顿而移志,因为落魄而屈服?” 猕猴王瞪着双目,跟天将杠上了,今日非较个对错不可! “我呸,给你面子你就是妖王,不给你面子你现在狗屁不是!你摇旗呐喊看看有几个妖精随声附和的?你睁眼看看你的那些不离不弃的左右随从呢?你指挥若定的千军万马呢?你的威风凛凛的金甲战袍呢?你现在一无所有!一文不值呀!现在你还谈什么原则,宗旨!原则宗旨能当柴米油盐吃不?原则宗旨能当真金白银用不?原则宗旨能当卧榻暖阁眠不?原则宗旨能当伴侣家室处不?坚持原则宗旨有什么用呢?无谓的坚守就是愚不可及!做妖要善于变通随波逐流顺势而为,才能立足于世。像你这般固执己见一意孤行,你的结局只有饥寒交迫而死。原则和宗旨都是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缈的,是用来蛊惑诱骗他人的!讲什么原则宗旨简直就是无稽之谈!原则宗旨是存在于你心间的东西,可是原则宗旨却不能成为你获得资源的绊脚石。你想想看,现在这个世道低头折腰怎么了?贱卖一下自己的尊严,机会就来了;糟蹋一下自己的脸面,地位就来了;牺牲一下自己的身体,财富就来了。一切都是讲究交换的,只有你给了别人所需要的,别人才能满足你所需要的。就如同你现在表演‘蚕食鲸吞’的节目,或者说是变相乞讨。你满足了别人的精神享受,别人才会心甘情愿给你打赏,或者说是施舍。这不也是等价交换吗?” 天将就如同一只斗鸡一样,跟猕猴王摆开架势正儿八经针锋相对起来。 “你我之间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宁为守节妖界鬼,不做敷衍神界犬’!你有你的生存之道,我有我的立世之本。你圆滑你周全,我偏执我狭隘,大家终非同类,尿不到一个壶里!神和妖本就不是一个族群里,你改变不了我的思想,我也反驳不了你的看法。我现在是这样的想法,将来还是这样的想法,只要我活着,我的想法就不会轻易改变!” “真是愚不可及!不可理喻!食古不化!” “随你怎么说!” “你就不羡慕你的那几个结拜的妖王?不想和他们交流交流?” “不了,他们已经与妖界背道而驰,数典忘祖。巴结一下势力小仙,为我所不齿。既然大家人各有志,何必再去搅扰彼此?五百年前是兄弟,五百年后可就不尽然了。多年不见,谁还记得我们歃血为盟所起的誓言?我们可都曾信誓旦旦说有福同享的!可如今呢?大家各立山头,各过各的,很多早已断了来往。毕竟五百年的时间,我们贫富差距格局眼界早已不在一个层面上。久别重逢,终究不是故人。不放在心上的兄弟,见或不见,有什么两样?当原则和宗旨出现裂缝时,一切都会随之改变。我可以矢志不渝坚守自己的原则和宗旨,他们却未必;他们热衷嗜好所追捧的东西,我未必就放在心上。时间,不仅仅改变了彼此的容貌,还有彼此的心境。再说,我如今这般光景,我难道还会四处去炫耀卖弄?我可不会做那个在深山中去寻觅的远亲!” “我真不知道该说你这是勇气可嘉,还是精神分裂!只能说你非常人想法!原则和宗旨在流落街头的妖身上毫无益处!只能是精神负担!你躯壳都要饿死了,要那些原则和宗旨有何用?肉体饿死化作一坯黄土尘烟了,原则和宗旨是不是就没有承载体了?要想坚持原则和宗旨首先就要活着,至于怎么活着,那就另当别论。” 第一百七十五章 艺术 “活着,活着,仅仅只是活着,毫无原则的活着,毫无宗旨的活着,有什么意义?活着,何等简单平常?只要有吃有喝聊以糊口就可以苟全性命呀!可是,活着死皮懒脸,活着不知廉耻,活着心术不正,活着坑蒙拐骗,活着为祸一方,活着恃强凌弱,活着万夫所指,这样活着与畜生败类无异,难道就样的神和妖也配存活世间?” 猕猴王接二连三发问,似乎对这个世道的生存状态心生愤懑似的。 “他们配不配活着,这不是你所裁判的,他们可以选择吃香的喝辣的活着,也可以选择粗茶淡饭活着;他们可以寅吃卯粮的活着,也可以选择俭以养德活着;他们可以选择光明磊落的活着,也可以选择鸡鸣狗盗的活着,这都是他们的选择,都是他们当下种下的因,日后就有与之相符的果。别人无可厚非,也无可替代,只要选择将来无怨无悔就好。人或者妖,在面对一地鸡毛的现实生活时,总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得过且过图一时之快,未雨绸缪谋日后江山,这是全然不同的活着态度。” 天将滔滔不绝分门别类归纳活着的态度,倒一副好为人师的架势。 “哎,有些人活着,跟死了只差躺的地方不同而已!有些人活着,睁开眼闭上眼都看不到希望和曙光;有些人活着,早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是悲是喜。你看看我现在是死还是活?” 猕猴王生无可恋看着天将,天将定定看了片刻,徐徐说道: “若论你眼下这副落魄相,可以说是白活了,已经死了;若论你对事物有着深度的反思和剖析,你还活着。说你白活了,一点也过分,五百多年了,你可以说是自顾自混吃混喝到现在,像这样无能庸碌的妖王,有多少妖众誓死相随?像你这样居无定所四海为家的妖王,有几个女妖愿意侍奉左右?你打算让他们跟着你走南闯北喝西北风去呀!你快醒醒吧,你所坚持的那些原则宗旨都是老黄历的事情了,现在是过时之物了!不流行那些陈旧迂腐的想法。与现在潮流的时代断链脱钩了!你看看你们的结拜大哥牛魔王,那日子过得多滋润?他可是三界中妖王过得最舒心惬意的了。” “他已经不配做我的结拜大哥,他是走狗!妖与神不共戴天,这是我们结拜时共同发的宣誓,可他呢,心甘情愿做牛后!他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半分身为妖王的气度?他现在是靠着仙人的嗟来之食而活的” 猕猴王义愤填膺,一副羞与牛魔王为伍的样子。 “怪不得牛魔王娶妻纳妾时都不见你的身影,原来你们早已就不相往来了。可话说回来,那你呢?你不也是靠着别人的施舍过活吗?而且你这可是在蒙蔽欺骗他人钱财。牛魔王是巧取豪夺,你也敛财的手段也不是那么光明磊落。你能只说自己比牛魔王高尚,还有妖王的气节,你的所作所为表面你们同样的道德败坏,只是手段不同而已。” “我怎么不是光明正大挣钱了?我靠的可是自己别出心裁自成一派的滑稽表演!吃,只是我表演的方式,我是拿自己的胃和双手挣钱,你能把呕吐出来的食物再一口一口吞下去,且表演一副吃得津津有味满脸享受的样子么?” “这个望尘莫及!” “那你能把翻滚出来的食物一口喷出几米高再准确无误接住么?” “这个望尘莫及!” “那你能把那些滚烫的热油当做清凉解渴的泉水来喝么?” “这个望尘莫及!” “那你能忍着肚子撑爆的疼痛继续大口大口往嘴里填充食物的痛苦么?装出一副饿的前心贴后背的样子么?” “这个也望尘莫及” “那你能用大铲子从乱七八糟的大餐盆里心如细针挑出小米粒么?” “这个也望尘莫及” “你说你这也望尘莫及,那也望尘莫及,你怎么能吃得了我这碗饭?以上种种我都能办到,我就有这能力,就可以吃这碗饭。这些你所望尘莫及的事情,不就是我用来吃饭的本事吗?别人愿意看,我就乐意表演;别人心甘情愿打赏,我就问心无愧接受。我这钱也是凭本事赚的!若你想吃这碗饭,那你的吃相绝对只是跟一头喂不饱的猪一样丑陋,拿着筷子往嘴里干扒拉,毫无新意,毫无创新,毫无可赏性!” 猕猴王几个你能怎么怎么的问话,天将却一概是望尘莫及的回答,尴尬的无地自容。猕猴王接着往下说: “各人都有各人安身立命的本事,我既不靠祖上遗产,不靠亲友接济,也不靠乞讨度日,更不会去招摇撞骗,我这是街头卖艺,卖的是艺术。艺术有时候是无价的,有时候是可以化艺术为财富的!我在出卖自己的艺术作品,这不算是丢人现眼呀!你看不惯,你可以选择不看,我没有强行留你看;你不打赏别打赏,我绝对不会低三下四死皮赖脸求你打赏。艺术这东西,你认为物有所值也好,你认为一文不值也罢,这完全取决于你的个人态度。别人控制不了你的思想,你也左右不了别人的看法。在爱好艺术者的眼里,你的轻蔑和不屑在一定程度上是对艺术的亵渎和侮辱,你所排斥抵制的艺术,在别人眼里那就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精神享受。但凡有艺术横空出世,就一定有众多热捧追随者,甚至不惜为艺术而献身。你一个舞刀弄棒的粗莽大汉,对艺术一无所知,怪不得有些人的业余生活那么贫瘠不堪浑浑噩噩,你就属于这一类!跟你谈艺术,简直就是对牛弹琴浪费口舌!” 这一番夸夸其谈完,猕猴王别不再理会天将了,天将是多么好面子的人,他哪里受过这种被无视被忽略的待遇,顿时便恼怒起来。 “你这只猢狲,你还跟我谈什么艺术?就你这副嘴脸你还跟我谈艺术?艺术家都长成你这副胡子拉碴邋里邋遢蓬头垢面的样子,艺术家的形象让你彻底颠覆了!你的所作所为与其说是行为艺术,还不如说猛兽乱舞!看你们哪里有一星半点艺术家的样子?纯属装腔作势惺惺作态!我这个人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明明是在招摇撞骗,还巧言令色粉饰自己是什么行为艺术!拿着艺术这张遮羞布,糊你那丑陋不堪的乞怜行为,你们才是在真真切切地亵渎艺术!” “你根本就不懂什么叫艺术!” “啊,我不懂,就你懂!你这搞艺术搞出个什么名堂?五百年了似乎毫无建树,从默默无闻一无所有到如今的入不敷出,你所搞得艺术算是成功的典范,还是失败的样本?你让后来者以你为荣,还是以你为耻?” “艺术,不是为了追名逐利封侯拜相!一件呕心沥血的艺术品是可以为世人世世代代敬仰和钦佩的!真正的艺术是可以历经千年万年而屹立不倒光彩依旧的。而后期的大放异彩,却是要前期的默默耕耘,付出无与伦比的汗水心血。之所以如今堪称艺术品的寥寥无几,只因为太多人在创造艺术时不耐寂寞中途而废所导致的。毕竟千磨万击千锤百炼的那种煎熬,不是所有人都甘之如饴的。所以,一般真真正正搞艺术的,都如同我这般不修边幅不计一时得失,潦倒困苦却依旧矢志不渝。” “你的话刷新了我的认知,没想到还有人能厚颜无耻的把自己的种种不堪无能卑微可以借助于艺术而说得如此漂亮伟大,真的让我刮目相看。你不是在搞行为艺术,你是在搞语言艺术,一只猴子居然可以搞语言艺术,闻所未闻!胡说八道的心灵毒鸡汤四处洒播,无根无据的流言铺天盖地,阴毒无耻的造谣此消彼长,我们还愚蠢的频频点头口口称是。若这个世道让你们这些嚼舌根乱煽风点火的妖口无遮拦肆意喷吐,三界就真的要陷入七嘴八舌唇枪舌战的争辩泥潭了,没有人再去深思辨别他的对错真伪,只有一意孤行坚持己见。”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沸沸扬扬忘乎所以,方圆几里的人不耐聒噪躲得干干净净,归巢的倦鸟,又展开翅膀飞向远方,很多生灵都听不惯他们的争吵不休。 第一百七十六章 退婚 夜晚已然降临,他们还在针锋相对唇枪舌战! 此刻,蟋蟀无声无息,蝈蝈沉默无语,似乎很多夜间频频鸣叫的螽斯类昆虫都成哑巴了,没有敢与他们两个相争锋,也有可能被他们两个喋喋不休的争辩吵死了。四周静寂无声,所以,现在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都清晰可闻。 正在他们深陷辩理其中忘乎所以时,突然被一个矮小的身影擦肩而过,险些把他们碰到!这正处于焦灼状态的他们,居然被这么个不知哪里窜出来冒失鬼打破了越演越烈的大好气氛。而且那矮小身影连头也不回,自顾自扬长而去,一个道歉都没有!这可让他们难以容忍! “哪里的野东西横冲直撞?你休走!”天将暴喝道。 “不长眼的东西没长眼?你哪里走!”猕猴王怒斥道, 猕猴王和天将一前一后截住了那个仓皇欲走的人矮小身影。 “你们是什么东西,胆敢挡我的道?” 那矮小的声音同样气势汹汹暴喝道。 这句话这大出两人所料,一个势单力薄矮小的人居然这般口出狂言!待仔细看清楚后,这才明白为什么小小年纪居然这么大的口气,那矮小身影乃是牛魔王的儿子—红孩儿!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都是自己人,自己人,你看看那位其貌不扬的老匹夫是你的五叔猕猴王呀!” 天将连忙套近乎拉关系,用手指着猕猴王对红孩儿说道。 “啥?我五叔猕猴王?你这是在说笑占我便宜吧?我五叔怎么会是一个穷酸落魄的乞丐?我五叔那可是三界威风赫赫独霸一方的妖王,其财力物力数不胜数不可估量。你看看他,这打扮,这行头,一身褴褛破破烂烂,满面尘垢肮肮脏脏,尖嘴毛腮腻腻歪歪,体肥身胖窝窝囊囊,怎么会是我的猕猴王五叔呢?即便他真的是我五叔,眼下他这种境况,我也不会认!再怎么说,我也是曾经的圣婴大王,这传出去我堂堂圣婴大王有一个穷困潦倒的五叔,我都嫌颜面无光!这份交情,不提也罢。” 猕猴王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天将不免有些尴尬起来,今天也不知怎么了,遇到的都是尖牙利齿嘴上无德的角色。 “那,那这夜色已至黑灯瞎火的,你慌里慌张跑这么快做什么?”天将连忙换个话题,没话找话问道。 “我要赶着回家相亲去呀,我爹牛魔王给我介绍东华帝君的掌上明珠,我得快马加鞭赶回去,以免被别人给抢先了!” 红孩儿气喘吁吁说道,一副急不可耐的焦急模样。 “什么?相亲!你不是在观音菩萨座下谋了一个善财童子的职务,怎么菩萨还会允许你回家相亲呢?” 天将大惊道,一脸的震惊询问道。 “我撂挑子辞职不干了!”红孩儿一脸无所谓道。 “啊?做善财童子多体面呀!跟着菩萨四处好酒好菜混吃混喝,所到之处,谁不把你当做座上宾?” “体面个什么呀!只有面子没有里子,徒有其表。善财童子,听着是美名悦耳,可有什么用?每天手里经过的钱财数以万计,可是天天费尽心思,忙的头晕眼花,一直帮着别人数钱理财,自己分文捞不着!每天看着白花花的真金白银经手过,却不能为己所有,那种滋味,就像是处在饥肠辘辘的时候,过屠门而大嚼。天天空过眼瘾,不如回老家娶妻生子自己创业。再说,守着南海天天吃斋念佛,吃的缺油少盐无滋无味如同嚼蜡,很少能出去吃香的喝辣的,在南海杳无人烟,别说女人,连一个男人都看不到!我又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一心向佛的人!不耐山中寂寞便想着偷溜出去。正好赶上我爹要给我介绍对象,我便不辞而别菩萨了” “你也没有当面告知菩萨你要回去相亲?” “没有!我都不打算在她那任职了,我还跟她打什么招呼?出了苍苍南海,便是茫茫人海,往后谁还认识谁呢?” “你这年轻人做事有欠考量,这样可不是负责任的表现呀!你若没有牛魔王这样的爹,你能这样任性妄为?” “我想怎么着就这么着,谁又能拿我怎么样?等我娶了东华帝君的掌上明珠,在天界妖界还不任我横行?那些见风使舵的小神小仙,哪一个不争先巴结逢迎我?东华帝君的乘龙快婿,在天界哪一个敢惹?” 这口气说的真是嚣张跋扈!那神情甚是得意忘形!那态度很是傲慢无比!没办法,谁让他有这强大无比的背景呢! 天将沉思片刻,眼珠子转了几转,也谄媚笑道: “我与你爹牛魔王也有几面之缘,算是有些交情,他独子的大喜日子,我怎么能不去捧场贺喜呢?于情于理,我都应该亲自前去贺喜的,这喜气,我可一定要沾一沾的!走,咱们一道去找你爹。” 天将这一番话,说的真是厚颜无耻!可却是人之常情最司空见惯的事情。 当见到牛魔王时,情况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东华帝君与牛魔王这门当户对的两家姻缘没结成! 当红孩儿急火流星赶回来,说要去见东华帝君家的掌上明珠时,却被牛魔王一把拉住了,长吁短叹的说: “别去了,这门婚事我给你退了!” “啥?退了?不是早就说好了,怎么又突然变卦了?”红孩儿听到这个消息嗓门顿时就抬高了八度! “儿呀,为父做这个决定绝对是为你好,不与东华帝君做亲家,这是明智之举!你不知道,他家闺女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主。我拿着厚礼去她家时,东华帝君的掌上明珠就跟我说,若你们成亲了,她在家不洗衣,不做饭,不生孩,不务工,不养家。这是她最最基本要求!还要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玩好的,你说她这要求多过分,多不可理喻?不洗衣,不做饭,不务工,不养家,这倒说得过去,大不了咱们雇人呀!也不差那三瓜两枣的。可是不生孩,是我难易容忍的!他们这是想要断咱们牛家的香火呀!这我可不能答应!我想既然他家闺女四体不勤,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做,一天天只消粮费食,那咱们还不如养一头母猪呢!若是养一头母猪,既不用给它锦衣玉食,也不用对它嬉皮笑脸,更不用对它好言好语,只给它剩菜残羹,它就吃的津津有味,不说什么咸淡稠稀,不计较什么色香味全,不挑剔什么档次款式,喂啥吃啥好养好喂,连猪槽都不用洗!并且想让它生多少猪仔就生多少猪仔,小猪仔长大了还能卖钱。养猪养腻了就直接把它宰了,吃它肉喝它血,这都无可厚非。可如果要是养一个这样的‘公主’,那别说动刀子了,就是动手动脚也会被人指指点点。思来想去,娶她这个只能吃了睡,醒了吃的公主,不如养头母猪划算!然后,我就自作主张,把这门婚事给你退了。凭咱们牛家的势力,还不想换就换,想踹就踹!” 这话说的,真不愧为“牛”气冲天!红孩儿一言不发,眼泪在眼里轱辘着打着转。 “吾儿别哭!凭咱们在妖界的势力和威望,别说小小东华帝君家的掌上明珠,就是玉帝那七仙女,为父我都能握在彀中任你挑选!” “总有人说咱们牛家爱吹,这吹的也太离谱荒唐了吧?你就不怕闪到腰?你既然擅作主张给我退了这门亲事,那你就必须再给我介绍一家,而且绝对不能比东华帝君家的背景差!也一定要比他家的掌上明珠漂亮的!” “那是必须的!我老牛什么时候食言过?对我儿更不会言而无信!我要是出尔反尔,那我就当你儿子!你就瞧好吧,我一定让人给你寻你一家更好的,更漂亮的,更有权的,保证让你满意!我的好儿子,这么久都没见,瘦多了。一会儿让你狐狸后妈给你煲汤喝!” “不用,我嫌狐狸后妈做的饭味骚得慌!吃不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 红孩儿成亲 牛魔王老脸通红,面对这样目无尊长的孩子,他也无可奈何。只能讪讪对我们干笑一声: “这孩子被我宠溺坏了,说话总是没大没小,两位不要见怪。” 天将随之一笑, “这孩子还小嘛!咱们做大人的,可不能太过计较。” 我心想,这是小吗?这是实实在在的没教养!也难怪,有人生没人管嘛!牛魔王在铁扇公主坐月子期间依旧在外花天酒地,铁扇公主跟牛魔王便生闷气长期打冷战!红孩儿也只能任其自生自灭。可这时候还说红孩儿小?就有点言过其实了,红孩儿现在可都好几百岁了还小!不能因为个头小,就可以被忽略不计他的经历和年龄。还能以少不更事童言无忌而判之!再说,年龄小能一跃坐上圣婴大王的宝座?年龄小能偷偷从菩萨那成功潜逃?年龄小看着真金白银经手过目就知道而心生邪念? “我儿今天披星戴月而回,着实辛苦,也让我与故人相见,来来来,咱们一会去喝酒,接风洗尘。”牛魔王依旧还是豪爽仗义,好客热情。 “这算什么,他们是我路上偶遇前来跟你道喜的,我路上还遇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说是你的老弟猕猴王!” “猕猴王?别跟我提那个二流子,根本就不配做我兄弟,年轻时游手好闲,四处游荡。根本不知道向‘钱’看的道理。现在是不是混的很惨,想回来投靠我?” “他早走了,那样子根本就不想回来认你的这个结拜大哥!你说你结拜兄弟,也不结拜几个王公贵族巨贾富商的,一些不起眼的角色你也结拜,也不嫌掉价!” 红孩儿一脸不屑道,口无遮拦。 “我看他是没脸回来见我!现在混不下去来,也不好意思投奔我。如果我知道他是一个这么货色的妖王,就是打断我的腿,我也不会跟他跪地结拜的。看看你那禺狨王六叔,现在可是南瞻部洲的首富呀!咱们需要周转资金一句话就火速到账。” “对,你就多结拜几个像我六叔禺狨王那样富甲一方的,往后我若出什么事,也好用钱摆平。” 我与天将听得无地自容自惭形秽,看看这牛家的口气和作为,真不是我们这些小角色所能招惹攀比的。怪不得天将对牛魔王礼遇有加,其实也是看在牛魔王的背景。 “东华帝君这门亲事你跟我退了,你打算再找哪家高门大户给我定亲?” “前不久,我听说黎山老母养了几个国色天香的干女儿待字闺中,个个是倾国倾城色,为父已经跟黎山老母下了聘礼,不日,你就可以跟你未来的媳妇见面了!” 往往只要资金跟上到位了,不管什么事情都事半功倍成效显着。不出几天,红孩儿便穿着喜庆的大红袍服,跨着高头大马去迎接新娘去了。我与天将因为都是孑然一身,便充当红孩儿的伴郎,一同热火朝天奔向黎山老母的紫云山千花洞。 都传言黎山老母的养女倾国倾城国色天香,这简直是以讹传讹!不见不知道,一见心停跳!那张胭脂水粉涂抹的脸跟黎山老母皱纹纵横的老脸就是如出一辙!我都怀疑她对外宣扬的养女到底是养女还是亲生女儿!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呢?特别是那赫然醒目的龅牙,下嘴唇都缩进嘴里去了,莞尔一笑,那简直就像是嘴巴里长出一条白森森的骨头来!也不知道红孩儿看上她哪一点了,居然同意娶她!其实,我心里明白,因为在头天晚上我出来放水时,在窗户口无意听见牛魔王长吁短叹苦苦哀求红孩儿同意这门亲事,因为牛家把所有的聘礼聘金都给了黎山老母,如果红孩儿不同意这门婚事,那牛家就算是人财两空一无所有!红孩儿就算再不懂事看着牛魔王老泪纵横的样子,也会于心不忍咬牙点头同意这份亲事。 黎山老母今天打扮的也是花枝招展喜气洋洋,一身红火大褂包裹着那年迈体衰的身子,就跟一个红龙果一样。虽然黎山老母的老脸跟被板砖拍过似的,但是气势十足。 就在红孩儿认为可以抱得“美人”归时,却被黎山老母伸展四肢死死挡住洞口。 “我闺女这么水灵标致,你就这么轻而易举把她抱走?太异想天开了!此女是我养,你先叫我娘。临别加聘金,不加休想走,乖乖掏钱囊,以免误洞房。” “去你娘的,挡道的老娘们,跟我叨叨什么?” 红孩儿居然一脚踹倒了黎山老母,怒气冲冲抱着黎山老母的闺女欲破门而出。黎山老母抱着红孩儿的双腿,在地上打滚,哭哭啼啼,嚷叫道: “不能这么便宜你小子,别走,别走,不过我丈母娘这关,你们休想洞房!” “这老娘们真不懂事,你看看你周围的亲朋好友,你这副丑态让人看得真恶心,你的老脸还要不要了?能不能给你闺女留点脸!都这时候了你想临时变卦,还是缺买棺材板的钱了?快滚开!” 新娘子看着眼前的新郎跟老母吵嘴打闹,居然无动于衷,只是一个劲的呵呵傻笑!我都怀疑这闺女是铁石心肠还是智障脑残,还是一个睁眼瞎?娘家和新家都要兵戎相见了,居然安之若素视若无睹,跟看别人家笑话似的。 一个年老体衰的老娘们怎么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的对手?红孩儿终于抱得美人,走出门后,红孩儿回头朝紫云山千花洞啐了一口痰,似乎吐在了黎山老母的脸上,也似乎吐在紫云山千花洞的门楣上。反正这口痰有人吐,就有人接。没有无缘无故的唾弃,也没有无缘无故的鄙夷。 黎山老母的养女跟牛魔王的儿子成亲了,轰动三界,这是仙妖亲如一家的首例,石破天惊的一例。成则两利俱存皆大欢喜,分则两败俱伤势如水火。 在回来的路上,花轿被抬的左右轻摇,喜笛吹得呼啦呼啦高,新郎喜不自胜眉梢笑,亲朋好友呐喊欢呼叫,高头大马大摇大摆跳,这是多么喜气洋洋的气氛呀,这是多么令人羡慕不已。可是走着走着,前面居然出现了乌泱泱的一片人头攒动,或者说是白茫茫一片。 我们定睛一看,居然是一群群即将入土的老头老太太拦在花轿前,扬言要讨个喜庆!这死活不走的架势,让人心生恼怒!若是动粗驱赶,别人会指责我们不尊老爱幼。没办法,只能花钱摆平。红孩儿拿出很多铜板,漫无目标扔向天空,那些气喘吁吁的老头老太太个个争先恐后疯狂去捡!那架势就像一群争食的野狗。 可是,不扔不要紧,一扔反而引起更大的麻烦。只见远处风驰电掣般奔来一位上半身正在熊熊燃烧的人,也加入捡钱的队伍,而那个“火人”的身后,居然是一群披麻戴孝惊恐不已的年轻人!所有人都吓呆了,那是一个正在火花的亡者,还没烧干净就一跃起来捡钱来了!令所有人毛骨悚然,这是什么样的执念和动力,居然让一个亡者死而复生?迎亲的队伍吓得四下逃窜,新娘子弃了花轿,乐者扔掉了乐器,红孩儿也吓跌马下,我与天将静静看着眼前这狼狈不堪的场景,看着那群埋头争抢的老者们和死犹不甘的半身“火人”,不禁摇头叹息。这真是: 为老不尊化刁民,于末路处苟且存。花轿之前拦新人,不施不舍不归坟。 “这娶个亲容易吗?先斗母老虎,又逢拦路虎,最后还要面对笑面虎!成亲就意味着要面对一帮虎人呀!” 天将由衷感慨道, “是呀,真不易呀!咱们也该去看看婚礼现场了,想来该来的不该来的现在都到了,咱们也得去露个脸” “好吧,走!” 第一百七十八 婚礼上的人物 一个人混得好不好看婚礼出现哪种人物就可见斑纹。牛魔王儿子的婚礼可谓是轰动三界热闹非凡,一桌桌妖魔鬼怪,一桌桌神佛道僧,平日里互不顺眼的神妖鬼仙都暂时放下芥蒂,和和气气虚与委蛇。谁也知道有时候道喜是其一,结交是第二。平日里不怎么来往的妖和神趁此良机也好跟牛魔王搭上关系。牛家如今在妖界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为了三界太平,神界需要来安抚;为了自己安全,妖界需要来依附。所以,一时间宾客盈门络绎不绝! 我和天将扫视一看,可不得了。杨戬来了!观世音菩萨来了!夜游神来了!犀牛精来了!九头虫来了!黄鼠精来了!九灵元圣也来了……看得是眼花缭乱,牛鬼蛇神可谓是形形色色什么样的人物都有呀!看看这牛魔王这关系网!看看牛魔王这盛大的婚礼现场,看看这各行各业的亲朋好友!我们是羞愧难当呀! 杨戬绝对是来联盟合作的,观世音菩萨一定是来兴师问罪的,夜游神一定是来蹭吃蹭喝的,犀牛精一定是来投靠的,九头虫一定是来求收留的,黄鼠精一定是来吊金龟婿的,九灵元圣一定是来找牛魔王讨欠款的…… 总之,到场的这些“人物”是各有因由各怀心思。牛魔王此时此刻自然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因为谁都知道,来参加婚礼可都不是两手空空而来。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随份子是绝对必不可少重中之重的事情!换句话说:大操大办就是为了捞份子钱!属于变相公开敛财的手段! 按照以往的喜宴上,在每桌的桌面上分门别类标着娘家人一桌,婆家人一桌,同僚一桌,亲朋好友一桌,而牛魔王得喜宴桌面上标着却是百钱一桌,千钱一桌,万钱一桌,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酒席上的菜肴也不尽相同。一分价钱一分货,在牛魔王的喜宴上表现的淋漓尽致!百钱一桌的菜肴只是萝卜白菜土豆南瓜;千钱一桌的有鸡有鸭有鱼有蛋;万钱一桌的有海森鲍鱼琼浆美酒!随的份子钱越多的那些,所坐位子不仅显眼亮堂高端大气,餐桌上荤素搭配得当可谓是应有尽有,因为这都是大富大贵座上宾之地。随的份子少的呢就被安排在犄角旮旯,桌上摆的只有粗茶淡饭家常小菜而已。 牛魔王是真他妈的能算计,宾客若一视同仁,所上的菜肴一模一样,那牛魔王儿子这场喜宴下来,得把牛魔王吃穷了不可!一视同仁那只是说说,一视同仁不同仁,看看桌上的菜肴便见分晓。 谁心里都清楚明白,份子钱是一去不回的,以天将的小气劲自然不会大手大脚一掷千金了。因为一掷千金只为在礼单上留下一个素不相识的名字,不划算!天将也不会这么傻乎乎的干!再说,随份子都要看亲疏远近的,点头之交的就随大流,别人多少咱们就随多少。关系若是情深义重的,那随的份子金额指定是位列前几名,要不怎么能显得关系深呢? 因为我们随的份子是最少的,所以被安排在不起眼的百钱一桌。于是,我和天将便被分配在犀牛精,九头虫,九灵元圣,夜游神和黄鼠精一桌。谁能想到这一桌居然都是一毛不拔的的一桌!这一桌可谓是个个各具特色另类的奇葩! 端菜的侍从络绎不绝紧张忙碌的给我们上菜,各个跑的都满面通红汗流浃背。可是,他们的上菜速度远远不及我们这座吃饭的速度!我和天将还没下筷子,桌上便只剩下空空如也的狼藉盘碗。 “犀牛精你慢点,吃这么快也不怕噎着?” 天将忍无可忍,怒视着犀牛精。 “我肚子大,来多少我都可以自己包圆!” 犀牛精得意洋洋摸着滚圆的肚皮说。 “九头虫你慢点吃,不能照顾一下别人?” “我九头虫有九个脑袋呢!现在只有两个脑袋吃饱了,那七个还饿得饥肠辘辘呢!” “九灵元圣你,你,你,不说你了,你也九个脑袋!一个脑袋一张嘴,也真够你们吃的!” “夜游神,你慢点,抢什么呢?你是神,又不是饿死鬼,你要注意自己身为天神的高贵形象!” “漫漫长夜,我一路晃晃荡荡来回巡逻,饿了你管饭呀?我现在不仅仅要顾我眼前的肚子,还要考虑我夜班时的肚子!再说,我可是随份子了,无论如何我也得吃回来才甘心!” 夜游神理直气壮说道。 “黄鼠精,你快停下筷子吧!你得减肥了。你看你那大腿都快赶上大象的了,你还狼吞虎咽胡吃海喝,你就不担心优质男看见你那大象般的粗腿后临阵脱逃?” “这是一个以胖为美的时代,吃的瘦骨嶙峋,都经不住风吹!胖了,给人一种安全踏实的感觉。所以,我才荤素不忌的吃呀!” 黄鼠精一副天真憨厚的解释道。所以,我们这一桌吃的风卷残云一粒不剩,而隔壁观音菩萨那桌,个个吃得优雅斯文,细嚼慢咽,吞咽无声,大多数菜几乎是纹丝未动!看看人家那档次,那才叫吃饭!若不是为了顾及面前这张皮,我真想跳槽到她们一桌,至少能尝尝味! 看着被我们这桌以摧枯拉朽以迅疾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抢完桌上的饭菜,不是拿着盘子直接往嘴里倒,就是直接下爪子抢!吃得稀里哗啦声不绝于耳!我和天将也是欲哭无泪!手里只干拿着两根筷子,直到宴席结束,都没有机会尝一口饭菜!你们说可恨不可恨?你们说悲哀不悲哀?你们说凄惨不凄惨? 而最尊贵的那座上宾却出现了一段不愉快的小插曲,倒不是牛魔王不会说话办事,照顾不到。代表天庭的宫女死活不愿意让禺狨王坐在她身边,嫌禺狨王是妖!可是,她哪里知道,这场婚礼的所有费用都是禺狨王垫付的,若没有禺狨王这把及时雨,牛魔王这场婚礼就黄了。按照牛魔王的性子,及时援助他的禺狨王就是他的贵人!他一定要把禺狨王的坐席安排在最贵重的一桌,以示感激。可是,天庭的那身娇肉贵的宫女就是不与禺狨王同席。牛魔王没办法只能委屈自己的兄弟坐到千钱桌上。而那座千钱桌上的餐饭标准立刻就提升到万钱的档次! 看着那禺狨王的脸色,真叫人脊背发凉! “臭娘们,还敢嫌弃老子!狗眼看人低的货色,不是看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一定让你好看!别小看老子是妖,但是老子可是南瞻部洲妖界的首富!你在天庭算个鸟呀!给人端茶倒水卑躬屈膝,还感觉自己高高在上?等你下来了,我再报今天的羞辱之仇!” 禺狨王小声嘀咕着,却偏偏让他同桌的那几位听得清清楚楚惴惴不安!毕竟如今的禺狨王不是当初只有一股子傻力气的禺狨王了。今非昔比,对待妖的态度也因势而变!可是那不经世事的小宫女懂个屁呀!哪里有这点常识?只是一张脸可以看,行为和见识,谈吐和胸襟,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 第一百七十九章 酒桌上的胡言乱语 牛魔王这次露了大脸,跟众星捧月一般,三界都给足了面子,妖界神界能亲临的都亲临了,不能亲临的都派各自的代表前来相贺。各种奇珍异宝的纷至沓来,赚的绝对是盆满钵满。 “各位道友妖朋,群贤毕至,能在百忙之中参加吾儿红孩儿的婚礼,我牛魔王不胜感激。大家不远万里迢迢,不辞辛劳,令我牛魔王感动不已。今天大家尽情的喝,放开了吃,尽兴的玩。如有照顾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老牛我拙口笨舌,不会花言巧语,还望各位不要见怪,不要见怪呀!咱们一切都在酒里了,喝喝喝!” 牛魔王高举着酒杯,得意洋洋道。只是那举手的酒杯,只敬那万钱桌方向的,千钱桌的也只是象征性的敬了敬,而我们这些百钱的,根本不屑一顾,连朝我们这边瞥一眼的都没有! 接下来众宾就是一阵哗然,纷纷回敬畅饮,说一些枯燥虚伪的应景话,讲一些漂亮好听的场面话。 听听宴席上那些喝得飘飘欲仙的豪言壮语酒话连篇,看看那些喝的面红耳赤摇头晃脑的嘴脸,绝对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折磨,同样还可以窥得几分本真,听得一些秘事。 这边桌道:“你我今日杯酒释恩怨,往后咱们可就是换干戈为玉帛了,喝完这杯酒,过去的是是非非咱们揭过不提了!谁再提谁就是小人!我可先干为敬了!” 这是在了结恩怨了。 那桌道:“我隔三差五喝玉帝的琼浆玉液,比这里的酒醇香多了,那味道堪称正品。回味悠长呀!改明你到我洞里,咱们两个来个不醉不休!” 这是在大言不惭了。 这桌道:“我一般喝不高,喝多了就到我女徒弟那耍耍酒疯,而且都是到夜半三更她们熟睡时!我摇摇晃晃进去,吓得她们个个跟瑟瑟发抖的小鸡一样,那模样,看着我见犹怜呀” 这是原形毕露了! 那桌道:“论胆子大,谁比得过我?都说我们妖族怕你们神族,那是没喝酒。我只要喝点酒,我就敢在南天门门口撒尿!” 这是在胡吹乱嗙了。 这桌道:“你们不知道呀,黎山老母的姘头是谁,我知道。都说黎山老母,黎山老母是个守妇道的女人。其实不然,你看她养女的鼻眼眉目,跟她相似度十之八九,这不就不言而喻了么!说是她养女,都是幌子,是为了掩人耳目!她的姘头是谁你们都不知道,嘿嘿,就我一个人知道,可我偏偏就是不说!让你们猜,干着急!” 这是在飞短流长了。 那桌道:“这红孩儿怎么长这德行?三尺之躯侏儒之体呀!还一脸的红斑,真是不堪入目。居然还有人说他儿子长得丰神俊朗,异于常人!真是睁着眼说瞎话!要不是牛魔王有这家大业大的实力,我保证红孩儿都讨不着媳妇!长得太磕碜了!没个人样呀!” 这是在搬弄是非了。 这桌道:“我听说猕猴王和牛魔王闹掰了,好像是因为牛魔王嫌弃猕猴王连随份子钱都没有,就跟他一刀两断了。牛魔王不念旧情,攀附权贵,连他结拜的兄弟都不高看一眼,更别说我们这些泛泛之交了!你们看猕猴王连牛魔王儿子的婚礼都没来参加,看来所言非虚呀!” 这是在道听途说了! 这桌道:“我们做天兵可不是为了维护什么三界太平,那都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我们这身仙服呀,看着穿着威风凛凛神气十足,其实也是天庭养的一只花皮狗,天庭让我跟谁动手,我们就得俯首听命。整日里也是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这般费心费力,却得不到什么优厚的待遇。我们当差呀就是为了捞银子,捞他个千二八百万的,靠天庭那微不足道的俸禄连喝稀粥都不够!抓妖就是抓银子!所以,我们神族与你们妖族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怨,我们也是混口饭吃而已。今天咱们这顿酒不白喝,喝了咱们就是朋友,往后对你们绝对照顾照顾的!” 这是同流合污了。 那桌道:“你们看看我穿的这翡翠珍珠连衣裙,那可是倾四海所有集大小一致圆润光滑的珍珠串联一起的,可是这世上最昂贵的稀世珍宝了。看看新娘子里里外外穿的那叫啥,还不如我身上的一个纽扣值钱呢!” 这是在攀比虚荣了。 那桌道:“你不知道我多少个日日夜夜梦到你呀,我们却远在天边天各一方,我想见你,又恐违反天条玉帝斥责。礼法世俗,清规戒律,陈规陋习,总使我难以开怀。我们别做循规蹈矩的神仙了,跟我私奔吧,我们去妖界隐姓埋名。如果不是这次牛魔王儿子婚礼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与你相见。跟我走吧,酒席散后我们就一走了之归隐遁世!” 这是酒后吐真言了。 这桌道:“今年我是霉运当头债台高筑呀,本来开采了一座矿山,才开采不足一半,居然塌方了!有些人都给埋进去了,单单这笔赔偿就足够我倾家荡产了,吃了这桌酒席,往后也许就该喝西北风去了。不知道列位能不能对兄弟施与援手?日后利息三个点!” 这是在借贷卖惨了。 那桌道:“现在天庭的御膳房虽然归我管,可却没几个仙家在我那里吃饭,总说我做饭做的不干不净。也不想想,又不是我吃的东西,我干吗要有鼻子有眼细致入微的做呢?那不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吗?居然还有人举报揭发我!哼,别让我查不来是谁,让我查出来,我一定得报复他!” 这是在公报私仇了。 那桌道;“现在这些小神小仙基本都过着寅吃卯粮的日子,有时候需要厚着脸皮去蹭别人吃的剩菜剩饭,有钱时大手一挥,都不带眨眼的;可等穷到勒裤腰带时,连腰带都没了,过着今天醉生梦死明日喜悲不知,管他阴晴圆缺悲欢离合的生活!习惯打肿脸充胖子,那都是脸还挨打挨的轻了!脸皮要是打没的话,那丑态嘴脸也就遮不住了” 这是在针砭时弊了。 这桌道:“我为了能让脸蛋更加尖锐娇俏点,已经花费了我家里所有的积蓄,用在脸蛋上。可是还是远远不够,后来我让我全家人去卖血,结果,离整容的尽善尽美还相差悬殊。下一步,我得劝劝他们把地契卖了,把田产卖了,把家畜卖了,或者让他们各自卖一个肾也好,早日圆我爱美的梦。” 这是自私冷血了。 那桌道:“我也欠人一屁股债,我有金山银山,可是我偏偏就是不还他们。我得时时刻刻让他们记得我,若是没有几个人记得你的名字,那不是白活一场吗?只有让人时时刻刻惦记着,哪怕是无时无刻不诅咒谩骂呢!只有记着就好,这样我活着才有意义。我就是让他们急,看他们跳,让他们求,那样才趣味十足。我这人就爱耍不要脸,做老赖,天兵也无奈我何!” …… 常言说“人多口杂”,所以,宴席就是一个齐聚口舌是非的小世界,有你有我也有他,你一定可以听到奇谈怪论荒诞不羁的话。 我与天将听得各种缘由,感觉滑稽可笑。 “天将感觉他们所言几分真几分假?” “酒话,屁话,鬼话,废话,淡话,牛话,闲话,浑话,假话,神话,没几句像人话。这都是在我酒宴上所听到污七糟八的各种声音。” 第一百八十章 戏子的寄生虫 “有酒有肉有兄弟,却无歌无舞无佳人,只感美中不足略有瑕疵呀!为了让大家乘兴而来尽兴而归,我牛魔王特地从广寒宫请来几位绝色佳人,为大家歌舞助兴!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嫦娥仙子,霓裳仙子!” 牛魔王扯着嗓子吆喝着,场下一下子沸腾了,炸开锅了!广寒宫是什么地方?那可都是上古大仙和玉帝级别的人物寻欢作乐纸醉金迷的顶级高档场所!嫦娥仙子是谁?那是天庭一等一的绝色美人,是众上古大仙的榻上之宾,寻常神仙都望尘莫及,更别说一些无名小卒小妖小怪了。能看她们在自己面前跳舞唱歌,那简直就是喜从天降!看看场下,此时此刻,哪个不是色与魂授?哪一个不想染指垂涎?哪一个不是热血沸腾?哪一个的七魂六魄皆离体而去,眼里只有台上那几位翩跹妖娆的佳人。她们所带来的影响几乎是群情鼎沸皆不能自已。 “牛魔王威武!” “牛魔王霸气!” “牛魔王高明!” 台上花枝招展舞着唱着,台下目不转睛色眯眯的盯着,嘴里口水止不住哗哗下流。一张张如狼似虎难以抑制的表情,格外显眼。 “嫦娥妹子,我爱你!” 不知道是谁语惊四座,喊出这一句。如同星星之火,顿时,众口一词开始齐声附和高喊: “嫦娥妹子,我爱你!” “嫦娥妹子,我爱你!” “嫦娥妹子,我爱你!” …… 现场呐喊吆喝声此消彼长,一浪高过一浪,简直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看来光彩夺目的嫦娥魅力真的是难以估量呀!可喊得最是卖力要命的,无不是一些没见过世面的妖精鬼怪。长得个个獐头鼠目歪瓜裂枣,居然还恬不知耻往前挤,扯着鸭子嗓门喊,那叫个忘乎所以,声嘶力竭,感天动地!可都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真以为喊破喉咙可以得到佳人惊鸿一瞥?一厢情愿的热情高涨会得到美人的回眸一笑?简直是痴心妄想!自古美女配英雄,看看这些连个狗熊都不算的角色,哪里来的自信和勇气说“嫦娥妹子,我爱你。嫦娥妹子,我爱你”的?就算是喊她亲娘姑奶奶,她都未必理睬,更别说喊她妹子了!下面这些失去理智的妖怪简直快要癫痫痉挛了,就算他们老子出现眼前,他们也会一把推开。此刻,台上的那几位宛若游龙的舞动身影是他们的全部,是他们满心满眼所在意和关注的。 不知哪里的土地神,一时按捺不住胸中欲火,居然失去了理智,借着酒劲摇摇晃晃走上台去,要跟嫦娥勾肩搭背动手动脚!并且让嫦娥陪他下去喝几杯!这牛魔王就不干了,要是所有的妖怪神仙经不住诱惑一拥而上,那场面绝对是牛魔王所无法控制的。再说,若让嫦娥她们一行在自己的地盘出了差池,他可难辞其咎!嫦娥这娇滴滴的女仙受到什么欺负,等她回到天庭在玉帝那吹耳边风,那牛魔王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身为东道主,也有责任和义务保护演出者的人身安全。 牛魔王便好言相劝那土地神,土地神喝的晕头转向,哪里能听得进去客客气气的好言好语?在他的意识里,认为牛魔王是妖,权势再大,人脉多广,关系多么盘根错节,终究改变不了是妖的事实,妖无论如何受到多大的欺凌侮辱都不敢招惹他身为仙界的土地神!仗势欺人就是他脑海里最想做的,于是,他自然更加嚣张跋扈趾高气扬起来,执意点名道姓要嫦娥陪酒。闲杂人等,滚到一边!牛魔王也不好当面发作,毕竟这是大庭广众之下,掺杂其中,他可不想招惹土地神。因为土地神虽然职微权小,可他们终究是神,而且这些土地神的特点就是聚众抱团,一般的土地公相距不太远,他们守望相助,荣辱与共。动一个,也就意味着要动一群! 就在牛魔王焦头烂额不知所措时,杨戬悄悄走过去,悄悄在牛魔王耳边说: “牛哥呀,这事交给我办!不要放在心上,要朋友干什么呢?朋友就是给你解决麻烦的!为朋友两肋插刀我杨戬义不容辞呀!” “好好好,杨兄弟真是义薄云天。若你能出手相助,我牛魔王真是幸甚至哉呀!那就拜托兄弟了!我牛魔王今天欠你这个人情!” “咱们哥俩谁跟谁呀?说什么人情不人情的?” 说完,杨戬连拉再推把醉的不省人事的土地神带出去了。而在场所有人中,也只有杨戬出手最合适不过了!他既敢忤逆他舅舅,还敢明目张胆收拾土地神,三界之中,谁也不敢招惹他!如果他与牛魔王强强联手,那他的势力更会水涨船高。 “这杨戬及时出手,为牛魔王排忧解难,倒真是够朋友!”我由衷感慨道。 “哼,我看未必,那个土地神可就是灌江口附近的土地神!他们这一唱一和是在演戏!演给众人看的!好让这在场的人都知道,在他牛魔王孩子的婚礼上,出现有神仙闹事的情况,是杨戬及时出手帮了他!这还不得令牛魔王感恩戴德一辈子?这是拉拢人心的手段,这是略施小计的方法!”天将冷冷说道。 “怎么处理完了?怎么处理的?在这大喜的日子可别闹出人命!” 牛魔王见杨戬轻松自在回来后,忧心忡忡问道。 “牛大哥放心,我杨戬做事是有分寸的。再说,出了什么事,有我兜着!怕什么呢?我只是在这喜庆的日子给他加了点红,让他长点记性。这么一个色胆包天不知死活的土地神,我自然要采取一劳永逸的办法,让他一辈子安安心心踏踏实实做土地公公了!” “兄弟这事牛哥我记在心上了,今后你我兄弟肝胆相照荣辱与共!” “牛哥言重了,眼下的麻烦是解决了,可当曲终人散后,嫦娥仙子她们一众出行还是要重点保护起来,以免再引起什么不可控的骚乱呀!毕竟这里的神仙和妖怪大多已经与野兽无异,不可不提防他们” “兄弟所言极是,我已经派哼哈二将做护花使者,一路贴身保护嫦娥仙子一众,一定让她们平平安安毫发无损回到天庭!” 待曲终末了,哼哈二将左右护法,一左一右保护嫦娥一众,浩浩荡荡从后门快马加鞭走。对于他们两个膀大腰圆的左右护法来说可谓是竭尽全力。 哼哈二将推推嚷嚷那些如水流一样涌来的妖和神,大声呵斥着: “看什么看?围什么围?跟一群嗡嗡直叫的苍蝇一样!快滚开,嘿,说你呢?还看!” 嫦娥一众低着头,一声不吭,快步流星离开这是非之地。 围观的众妖们亦步亦趋跟屁虫似的,依旧争先恐后挤挤攘攘,想一睹嫦娥一众的娇颜。那挤破头皮誓不悔的勇气,个个跟失心疯差不多。 “跟我签个名吧!” “求你跟我签个名吧!” “求求你跟我签个名吧!” 很多妖怪和小神小仙直接跪倒于地砰砰磕头,鲜血淋漓,看得是触目惊心!也许是嫦娥于心不忍,便接过卡片签了几个字,匆匆扔到地上。结果又引起一阵骚动,一张签了名字的卡片,顿时成了你争我夺的抢手货!从一文不值的白纸,一跃成了洛阳纸贵的高价,究其原因,只是因为有嫦娥的亲笔签名! 签名的卡片只有一张,居然被一个猥琐邋遢的山神给抢到了,他居然狂笑起来,用刀子剖开自己的心脏,把签了名字的卡片放进了血涌而出的肚子里。 “嫦娥的签名属于我了,属于我了,独一无二绝无仅有呀,哈哈哈哈”没跑多久,扑通一声瘫软于地,一命呜呼了。 “看看这群人的德行,真是跟可怜虫一样”我淡淡道。 “可怜虫?太高估他们了,寄生虫还差不多!他们就是寄生在戏子身上的虫子。若戏子之流不存在了,他们也会随之灰飞烟灭。如今的他们活得浑浑噩噩,以戏子的喜为喜,以戏子的悲为悲,根本不知道自己所悲所喜。戏子是他们的天,是他们的地,是他们所有的所有。他们已经沦为无知无感的行尸走肉,无心无情的泥塑木偶,跟死尸没有什么差别!”天将一脸厌恶道。 第一百八十一章 讨还彩礼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无论多么寒酸简单野菜,还是珍品罗列的酒席,终究会有止杯散去的时候。无论是多么冷冷清清,还是热闹非凡的场景,终究归于平静。喧哗已过,真正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便按部就班拉开帷幕。可是,对于牛魔王这一家却截然相反,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在三界炸开了锅—新娘子第二天天未见晓便携带地契银票匆匆跑回娘家了!并且告诉红孩儿她要和红孩儿离婚! 父是这样,儿也是这样!上行下效呀!上次牛魔王纳妾就遇到这样的事情,牛魔王带着群妖在新娘子家一顿打砸,把他所给的聘礼聘金皆原数讨回。这次,又遇到这种情况!真不愧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牛魔王自然要为红孩儿讨个说法!自己被戏耍了,也就罢了,毕竟年事已高老脸可有可无,可是自己的孩子又怎么能被戏耍了呢?牛魔王以为自己又遇上了贪图彩礼的主,对于这样的主,他有经验。一个字—打,狠狠的打!于是,牛魔王又带着上次的那些妖气势汹汹奔向紫云山。 岂料,牛魔王遇上硬茬了。黎山老母好整以暇地坐在半山腰等着牛魔王一众呢! “黎山老母你家闺女呢?这常言说的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家闺女既然已经进了我牛家大门,那就是我牛家的人,怎么这才成亲一天便要闹离婚?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女儿心有所属要改嫁了!” “啥?改嫁?这也太儿戏了吧?昨夜的红烛还未燃尽,昨夜的暖衾余温尚在,昨夜的喜酒尚未饮完,新郎好端端尚在人间,怎么突然要改嫁?你这是要把闺女接二连三嫁几次?我可告诉你,我们牛家可不是那么好欺瞒糊弄的!牛家的彩礼你可不好花!婚姻大事你还以为是做生意呀?想要翻脸不认人?哼,先把彩礼给我完完整整退回来!否则休想退婚!” “改嫁自然有改嫁的道理,谁规定成亲第二天就不能离婚了?什么时候离婚这要取决于代价的多少!养个猪养个狗还得喂饲料呢,更别说养个活生生的人了!不仅还要吃吃喝喝,还要穿戴住宿,哪一样不是成本?说白了,我嫁闺女就是做生意,第一次嫁闺女我把成本收回来了,第二次嫁闺女我把一套四合院赚到了,第三次嫁闺女我把养老钱赚到了,第四次嫁闺女把我棺材板钱挣出来了,第五次嫁闺女把我墓地钱挣出来了,第六次嫁闺女我把火化钱挣出来了,你们这次算是第七个吧!我们为人父母容易吗!不仅仅要精打细算瞻前顾后,还要目光如炬未雨绸缪!” “你简直厚颜无耻!” “我这叫‘物尽其用,人尽其才’!你说我厚颜无耻,我有厚颜无耻的本钱和手段,你有吗?一窝下一个崽子还是个带把的,你想厚颜无耻都求助无门!舌头长在你们嘴巴里,随你们怎么说!你们牛家怎么还兴师动众堵我家门口,打算给我理论理论,还是打算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咱们开诚布公说我闺女新婚之夜不是跟你红孩儿同床共枕了?这是事实,是有了肌肤之亲夫妻之实的!你就是到外边寻花问柳不也得花几个子吗?还痴心妄想好意思跟我要聘礼!简直白日做梦!一分都没有!把我闺女当什么了?我闺女可是金枝玉叶!价格可不是那些烟花柳巷所能望其项背的!耍起无赖来,谁是我黎山老母的对手?” “可第二天你闺女就要退婚,是不是太草率仓促了点?你这明显就是在骗婚骗财还骗色!” “我呸,就红孩儿那副样子还值得我闺女骗色?不是看在丰厚聘礼的份上,我才不忍心让我闺女委身陪他呢!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这已经很便宜红孩儿了!我巴不得我闺女不入洞房就直接退婚!我还要赶下一家呢!时间就是金钱,你不知道?我哪里有时间让我闺女在这跟你牛魔王那瘪犊子瞎耗时间?” “再说,还没成亲呢,你家那瘪犊子就跟我闺女安排家务,要她做这做那,干这干那的,什么意思?我闺女嫁你们家这身份就应该一落千丈了?我闺女一向是公主命,我一直宠着惯着,打小就是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怎么嫁到你们家既应该为奴为仆?公主就永远是公主,不能一朝下嫁成保姆!” “你这个老泼妇!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怎么的?说不过老娘打算动手呀!传闻你牛魔王是妖界的正人君子,我今天是大开眼界了!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我看你是不是徒有虚名!敢不敢动手打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妇人!你打你打你打呀,我凑你跟前离你近点,你倒是挥起拳头打我呀!” 牛魔王气得举起高高的拳头,颤颤巍巍,却终究没有下手。男人就怕遇到这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娘们,动手打吧,嫌脏了手。不动手吧,确实是气得七窍生烟忍无可忍! “女子自古就是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孝敬公婆,这是几千年来不可更改的事实!女子唯有做一‘贤妇’才能家和事顺和气美满,日子蒸蒸日上。若做一个‘闲妇’,只会闹得家里死气沉沉毫无生机,坐吃山空,日子只会日渐衰落。红孩儿在外挣钱养家,还要分心照管家里,一定会分身乏术顾此失彼。到时候怨声载道,一定会和你家闺女拌嘴起冲突。所以,他只能稳定后方先分工明确,各尽其责,让你家闺女打理家务,好让他安心赚钱,这不都是再正常不过了。怎么到你闺女这里就倒行逆施行不通了?” “雇保姆呀!” “那雇保姆不得花钱吗?” “牛家家大业大还在乎这三瓜两枣?” “再家大业大也经不住你们狮子大开口要聘礼呀!我们家现在已经被你们给掏空只有这个虚壳架子了!那热热闹闹风风光光的婚庆,都是我东拼西凑低三下气借来的!我打的欠条都有一箩筐了!” “那更得离婚不可了!我总不能让我闺女跟你们一起去还债度日呀!我闺女是去你们家颐养天年的,可不是去你家活受罪的!是去你们家享受锦衣玉食的,可不是去你们家喝西北风的!是要去你们家做人上人的,可不是去你们家做长工的!今天你跟我交了实底,那我也不遮遮掩掩了,就是我闺女不离,我也得逼着她离!” “你,你蛮不讲理!要离婚你们必须一分不差退还所有彩礼!要不然这事情没完!” “这话说来说去又绕到开头了吗?一分没有!” 牛魔王气得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恶狠狠道: “黎山老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怕你是有命昧钱没命花呀!你可别忘了,我可是妖,妖若是发起狠来,你这紫云山我都给你夷为平地,你这上上下下无论老少,我只要一声令下,全给你活埋了!你信不信?” “哎呀,你这头死牛,要挟我?恐吓我?我黎山老母是被吓大的吗?这三界千百年来我黎山老母的名声是白叫这么响亮了?你若敢损我紫云山一草一木一山一水,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黎山老母银牙紧咬,龇牙咧嘴怒视着牛魔王。 “你大言不惭吧!年龄是不小了,口气更是不小!就凭你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太婆也敢让我牛魔王死无葬身之地?你有什么能耐和神通,也让我开开眼界。” “动手还需要女人动手吗?动手打架都是男人干的事,我才不屑与你一头妖牛动手呢!” “哦?照你这口气你是打算找帮手?那我要听听你找的是何方神圣了。放眼这三界,但凡有头有脸的神和妖跟我多多少少都能有点关系,我实在想不出会有哪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可以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说出来怕吓得你屁股尿流!” “那你倒说说看” “太—上—老—君!” 牛魔王一听顿时呆楞当场面如死灰,确实一副被吓得有些惶恐不安起来。 一切谜底都揭开了,怪不得这些年黎山老母已经把嫁闺女当成营生来做了!无人敢谴责声讨;怪不得这么多年那么多被骗上当的都选择不声不响自认倒霉!那是敢怒不敢言;怪不得酒席上有人说黎山老母有姘头!看来是确有其事。太上老君这是什么背景的存在?招惹了太上老君的姘头,其结果毋庸置疑是死无葬身之地。黎山老母所言非虚!即便是知道黎山老母是太上老君的姘头,又有几个人敢公布与众的?堂堂道祖,怎么也会偷偷摸摸在凡间做这事情呢?由此可见,这大张旗鼓堂堂正正的关系,一般都是泛泛之辈。而这种不不显山不露水搞这种非正当关系的,往往都是非一般人所能做的。哎,只能叹一句老当益壮,人老少年心! 牛魔王已经知道黎山老母这么有恃无恐的口气来源何处,自然不敢轻举妄动。若是就这样灰溜溜走,于面子实在挂不住,更何况还有那数以万计的聘礼,这一走,可全部要打水漂了!牛魔王想走,却又抹不开面子找不着台阶,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于是,我与天将便成了牛魔王脚下的台阶。 “牛兄,我看我们别为了身外之物与黎山老母闹不快,毕竟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犯不着伤了和气。钱没了咱们可以再从头开始,从零做起,什么东西不都是从无到有吗?咱们靠自己的伶俐的头脑,勤劳的双手,何愁没有富甲一方的一日?咱们曾经的家大业大还不都是一点一滴积攒起来的?靠自己的汗水挣的钱才是干干净净问心无愧的。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我看咱们还是以和为贵算了吧,犯不着为了这点小钱搭上性命!” 天将苦口婆心劝导,我也不失时机附和。 “所言极是,我觉得也是很有道理。你现在在气头上,可不能一时冲动犯了糊涂,最后得不偿失呀!” 牛魔王一咬牙气呼呼拂袖而去,远远听到一句:就当喂狗了! “牛魔王,你还有没有什么外甥侄子?咱们再搭个亲家,下回聘礼我给你打八折!八折优惠,哈哈哈哈” 黎山老母的调笑声不绝于耳! 第一百八十二章 喝酒喝出人命 牛家现在是人财两空求告无门!为了臭显摆撑场面,牛魔王不惜花巨资从天庭聘请名流名媛唱歌跳舞,雇用哼哈二将护送嫦娥一流回天庭,以及那些万钱桌上的奇珍美味所花的费用,被黎山老母闺女悄无声息带走一些银票地契,明里暗里方方面面花出去的费用无以复加。那些纷至沓来的贺礼就显得入不敷出,本以为会狠捞一笔,却事与愿违。牛魔王从妖界首富摇身一变成了妖界“首负”。 儿子的这次声势浩大轰动三界的大婚,却落一个被踹被骗的结果!牛魔王气急败坏去讨还彩礼无功而返,更是让牛魔王和红孩儿脸面扫地。近来很少见他们两个抛头露面,也许是觉得丢人汗颜,不想听到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如果好事者要给他们做一个定义那就是:一个笨,一个怂! 牛魔王曾经何等的光彩夺目?鼓励后生们拼搏奋进要稳扎稳打一座金山一座金山的赚,天呀,这是什么豪情壮志,普普通通的小妖小神,别说金山就是金条都从未亲眼目睹过!谈金山银山,那简直就是遥不可及呀! 如今的牛魔王再也看不见昔日神采奕奕豪气冲天,没有了财力,便也没有了说话的底气。而那些沸沸扬扬与他结交的新朋故交,很有默契般选择了集体消失!大势已去,依附投奔的妖走了;身负巨债,所到之处皆被拒之门外;红孩儿一个人悄悄到北海散心,与其说散心还不如说是逃避。一夕之间,一场惊天骗婚,让牛魔王跌落云端。狐狸精也跟人跑了,铁扇公主发表声明跟牛魔王解除婚姻关系。婚后财产与牛魔王无干!牛魔王当真是孤家寡牛潦倒落魄,经历了大起大落,见证了人间冷暖!以前都被人恭恭敬敬尊称为“平天大圣”,如今在背后听到对他的称呼改为了“牛屁犊子”! 牛魔王日日愁眉苦脸,时而打自己耳光,骂自己总是太心急张罗红孩儿的婚事,根本都没有详详细细去打探黎山老母的名声和背景,事已至此悔不当初!遥想当年,知根知底的小门小户他还看不上,这都是攀富结贵门户之见的心理作祟啊,害得他如今这副惨境!他怨自己识人不明,他也怨自己急功近利,更怨那高高在上的道祖太上!所以,他时常小声咒骂:有头有脸的做着没脸没皮的事,有权有势的做着无德无良的事!这就是世情百态! 若是以前的伙食,牛魔王那都是四菜一汤好酒好肉,现如今呢?忍饥挨饿成了家常便饭。饿得头眼昏花也是司空见惯,更别说小酌上几杯美酒佳酿了! “哎,得势时,人人称你为牛大哥,失势时,人人对你翻白眼。牛老弟,别人对你爱答不理,我可还没有冷漠到那番程度。走,我带你去喝两杯吧。顺便跟你引见引见这里的土地神和山神,让他们对你也多加照顾。” 天将这番话听得倒没什么异样,可只要细细咀嚼,曾经的“牛老哥”现在改口成了“牛老弟”! 牛魔王自然是感激涕零,连声弯腰作楫道谢。当人一旦陷入低谷时,自尊在饥寒交迫的情况下有时候就变得可有可无。 这次天将做东,点的是四菜一汤和几壶烈酒。在座的有土地公,山神和我。 “这位长着牛角的怪兽就是曾经威名赫赫的‘牛魔王’!你们都要看仔细了,记住他的眉眼,记住他的相貌,记住他的形态,日后他若流落贵处,你们要好生关照,不能让他饿死冻死!一定要想法设法给他弄口饭吃,一定要让他好好活着!好好活着,你们听明白了没?” 天将开场白道,一副下达命令的架势。听这口气貌似在确确实实照顾牛魔王,可总让人听得那么别扭!嘲讽的味道更浓郁些! “那是那是,恕小神眼拙,久闻牛魔王美名还从未当面结识,今日有幸适逢相会,实在是大快人心。来来来,让我细细端详端详” 土地神眯着老眼昏花的眼睛凑到牛魔王跟前,似乎在欣赏一只稀奇动物一般。 “哎呀,果然英姿不凡气势如虹,虽然满面尘垢,但英雄气概依旧十足呀,来来来,初次相会,我们同干此杯!日后便是朋友了!” “干!干!” “我山神最佩服的就是牛魔王了,你曾经可是我毕生追寻的目标。真没想到会有朝一日我们能同坐一张桌同饮一壶酒!幸甚至哉!我今后的山头,你随意走!来,我敬你一杯!干!” “干!干!” “牛魔王的名声已是明日黄花,过眼之云。我现在只是一头普普通通的牛妖,实在愧不敢当。能得到两位的特别照顾,不胜感激。我牛魔王,啊不,我,我牛屁犊子不知是几时修来的福分呀!来,干!” 看着牛魔王仰头一饮而尽,连同眼角似有似无的泪花。不禁让人感慨万千呀,一朝落难虎落平阳,连自己的称呼都自降身价了!不知道这顿饭牛魔王心里吃得什么感觉。 酒过三巡饭过五味,可这酒怎么也过不了三巡!土地神和山神依旧是酒兴正浓,反观牛魔王已显醉态。 “两位大神呀,我今天确实是已经不能再喝了,我已经快醉了!”牛魔王推辞道。 “这才哪到哪?能说话就是说明还清醒,来继续喝!” “我真的不能再喝了!” “是朋友不?我的这杯酒怎么就不能喝了?” “不是,土地老哥,我确确实实再喝酒就要出酒了!” “出了没?我问你出了没?没出就说明还能喝,来来来,就这一杯了” 牛魔王咕咕嘟嘟又喝了,接二连三开始不由自主打嗝。 “牛老弟呀,我山神的这杯酒你也一定要喝!” “山神老兄,我这次是真的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要出洋相了!” “啥意思呀,土地神的酒能喝,我的酒就不能喝了?是看不起兄弟?”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山神老兄你是想多了,我真的是酒量不济!” “行,你看不起兄弟,兄弟我给你跪下了,我就跪在你面前,你什么时候端起酒喝了我什么时候起来。你不喝,我就跪到死!” 牛魔王无奈,一脸苦瓜相,不得不再次端起酒紧皱着双眉一饮而尽。 山神和土地神这明显是在灌酒呀!这架势是不把牛魔王放倒是誓不罢休!而天将则是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似乎在等待一个预期的结果。 “牛老弟呀,这是杯中酒,喝完了咱们就停杯了,行不?最后一杯,谁的不多谁的也不少!” “我,我实在是…喝不下了!”牛魔王捂着肚子,痛苦不堪说道,一副快要撑破欲爆的架势。 “这怎么行呢?谁的杯中酒不喝呢?不行,再怎么咱们把杯中酒喝了,喝完了就再也不喝了!” “我,唔—” 牛魔王竟然当众吐酒了!是喷薄澎湃而出!不是一股一股往外喷!不是朝着地面,而是朝着我们在座一众的身上。土地神和山神首当其冲,从头到脚被牛魔王肚子里喷出的污秽之物浇了个透心凉,头上,肩上,衣服上,除了碎菜叶子,就是粉丝花生碎,那叫一个惨不忍睹狼狈不堪。而牛魔王呢,意犹未尽,依旧狂吐不已。 天将和我也难幸免于难,单单那扑鼻而来的污浊味道,就让人隐隐作呕。 “唔一”天将吐了。 “唔一”我吐了。 “唔一”山神吐了。 “唔一”土地神也吐了。 来跟我们看茶倒水的小二看此情景也忍不住吐了,察觉有异样的守卫冲进来看此情景紧跟着也吐了。周围的吃饭用餐的人,见此情景忍不住也争先恐后吐了!整个小店成了积污纳垢的化粪池! “本想把牛魔王灌醉,让他当众出丑的,没想到我们也跟着倒霉!真是害人害己呀!”天将吐出黄水后,如同虚脱了一般,瘫软于地。而牛魔王呢,居然已经昏死过去,连脉搏都摸不到了! “天将,牛魔王可能喝酒酒精中毒已经一命呜呼了!” “什么?喝死了?我可没有跟他一起喝酒啊,主要是你们两个一直强行灌他喝酒的。牛魔王的死,跟我可扯不上关系啊” 天将神色慌张说道。 “天将,我们可是受你所托才把他灌成这样的。你要是事先不说明我们能这么拼了命的灌他酒?”土地神怒气冲冲道。 “你可别胡说八道含血喷人啊,我让你们陪酒灌他,也没有让你们把他喝死呀!这事扯不上我!跟我可没半毛钱关系。” “嘿,你这人怎么能推卸责任呢?”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两女争赔偿款 “我怎么推卸责任了?我可没有让你们肆无忌惮这般过分灌他呀!你们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我所要表达的意思了!属于过犹不及私自加量了!如果我明确跟你们说,喝酒把他灌死,那这事我一人承担,可我确实没有这样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说呀!我没说,你们让我承担责任?再说,我坐这里只是起一个牵线搭桥介绍你们认识,我可滴酒未沾呀!这责任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由我承担!” “那你既然已经看出我们做的已经超出你所要表达的意思,你为什么不及时制止呢?如果你能当机立断好言劝诫,也不至于让牛魔王一命呜呼呀!再说,你组织的酒局,无论你这么巧言善辩,你也难辞其咎!” “你这话说的就不地道了!我做东请你们作陪喝酒,我好意思阻止你们喝酒吗?请人喝酒不让人喝的尽兴开怀酣畅淋漓,那有没有一点诚心诚意?还有没有热情待客的姿态?倒显得我小肚鸡肠一毛不拔了,连一点酒都不让你们喝个够!那我还不声名扫地呀!” 土地神和山神跟天将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到底这事怎么办,终究还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现在说啥也没用,既然牛魔王已经喝酒身亡了,在座的咱们谁也逃不了干系。该怎么赔偿怎么赔偿!” 土地神不愧是一老奸巨猾的老泥鳅,无论如何他也要拉天将下水,只有天将和他们一起赔偿,那他就可以节省一大笔财产! “我只能出于人道主义象征赔偿一点,如果你们让我按人头数均摊,那我可就不出了!我的军饷是月月光,底下还有很多天兵伸手跟我讨钱的,而且我曾经还让杨戬洗劫一次,可以说我能拿出的少之又少。” 天将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仿佛这事真的与他毫无关系。 山神立刻接话道:“我镇守之地也是杳无人烟荒山野岭,无庙无宇,这几年来连一点香火都见不着,更别提再拿出赔偿了。挤出三五十文,简直就是对我就是抽筋拔骨了!” “个个在这里卖穷呢?照你们这样说我比你们更是穷困潦倒呀!我连装修土地庙的钱都没有,除了庙里两尊破旧泥塑木雕的玩意,几乎是家徒四壁。而且还要年年竞选土地公时,自己去花钱打点选民,我更是囊空如洗!能拿的出的赔偿款屈指可数!” “这可怎么办呢?那不成牛魔王喝死了,咱们都撒手不管?咱们这样做可是会遭天谴的!”我说道。 “不是不管,现在大家不正在商量赔偿事宜吗?只是我们现在个个都手头紧张一时片刻拿不出钱吗?”山神一筹莫展道。 “我看咱们撒手不管也行,反正现在牛魔王妻离子散孤苦伶仃,咱们也不用担心家眷对我们胡搅蛮缠,趁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咱们尽快把牛魔王毁尸灭迹,处理干净,找一幽静偏僻处,直接把他埋了了事!也省的咱们在这里六神无主焦头烂额” 天将语出惊人道。 “这不太好吧?”土地神犹豫不决道。 “这万一东窗事发,咱们这可是滔天大罪呀!”山神诚惶诚恐道。 “这都火烧眉毛了,哪里还能顾虑那么多!你们有钱赔吗?啊!没有就早些动手,免得节外生枝!遇到这晦气的事情要当机立断才行,婆婆妈妈的,咱们一个也跑不了。反正现在这里认识我们的人也没有,谁能指认我们?咱们把牛魔王处理干净了,这天高海阔人海茫茫谁又能找得着我们?你们说呢?” 天将阴冷道,只看着土地神和山神头皮发麻。做了,那就是伤天害理草菅性命;不做,那就是难堪重负债务加身。 “行,咱们一不做二不休,就再听天将一次!找一处风水宝地,把牛魔王给埋了了事!有钱,咱们用有钱的解决办法,没钱,咱们只能用没钱的解决方法。我看咱们就这么来!”土地神把心一横,同样阴冷说道。 “虽然我不想这么做,怎奈我也没办法,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了。”山神也不情不愿表了态,这事算是达成一致。 山神和土地神两人一个抬脚一个抬头,拖着牛魔王的尸体正准备走呢。突然,一阵响彻云霄的哀嚎声迎面扑来。 “我的牛夫呀!呜呜呜,你怎么就这么短命呢?你在黄泉路上孤苦伶仃,我寄人间无依无靠,你让我今后可怎么活呀!你这头不辞而别的牛呀!你这头好心狠的牛呀!” 来人居然是牛魔王的前妻—铁扇公主! 所有人都僵立当场,一动不动,因为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这牛魔王刚一命呜呼,这消息不胫而走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更加蹊跷的是,铁扇公主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那个那个牛夫人,您节哀顺变,哭也冇用。反正牛老哥已经升天了,再怎么哭也无济于事。您要多保重凤体呀!” 铁扇公主抽抽搭搭一会儿,算是止住了哭声,用手娟轻轻擦拭着眼泪,红肿着眼睛说: “我家牛魔王就这么陪你们喝酒给喝死了,你们是不是应该履行一下赔偿呢?我是牛魔王的法定妻子,是第一继承人。他的一切赔偿款都应该由我来继承,你们说该怎么赔偿吧,总不能让我家老牛这么死得一文不值!” 天将和山神土地神脸色一僵,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天将思考了一会儿,感觉寻迹一点漏洞,便和铁扇公主理论起来。 “你不是已经和牛魔王解除婚姻关系了吗?按理说,这赔偿款你已经没有继承权了呀!” “我是说过,可我们并没有办理离婚手续呀?法定意义上讲我们是两地分居,依旧存在着名副其实的夫妻关系。所以我还是牛魔王的第一继承人!” “这—” “怎么你们打算耍赖赖账?还是质疑我说的事实?告诉你们我连结婚证都带来了,还没有离婚呢!你们若打算厚颜抵赖,我可跟你们没完!我可是有关系的,这笔赔偿款你们不给也得给!我……” 话还没说完,门外又传来一句哭天抢地的嚎啕大哭。 “牛哥呀,我那苦命的牛哥呀,你怎么不等等我就这么撒手人寰!你让我在这人间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呀!你让我也随你而去吧!” 一听这娇滴滴的哭声,就可以判断此女是玉面狐狸精! 铁扇公主的脸刷一下子就阴冷起来,满面愠色。 “猫哭耗子,没安好心,我看她是来分牛魔王的赔偿款来了!真是厚颜无耻的小贱货!” “我的牛哥呀,我的……”玉面狐狸依旧哭的梨花带雨。 “行了行了,别装了!收拾你那假惺惺低贱的眼泪吧!牛魔王活着的时候,你不让他在你们住,他破产了,给不了你优渥富足的生活了,你就转身跟人跑了。现在牛魔王死了,你又厚颜无耻回来了!这是打算来分赔偿款了吧?怎么被你那小白脸甩了?还是你养不起小白脸了,打起牛魔王赔偿款的主意了?告诉你,你休想拿到一分!” 玉面狐狸果然是在假哭,那粉雕玉琢肤白凝脂的脸上一滴泪花都看不见,巧笑嫣嫣道:“既然姐姐把话都挑明了,我也不遮遮掩掩拐弯抹角了。大家打开窗户说亮话,牛魔王的赔偿款无论如何我也得分一杯羹!再怎么说我也是牛魔王的小老婆,这大老婆是老婆,小老婆也是老婆啊。大老婆可以分得赔偿款,小老婆自然而然也得分一点赔偿款吧?” “我呸,你个贱蹄子,还有脸要赔偿款!你跟人跑的时候你怎么就没想想会有今天?牛魔王活着有钱的时候,没少在你身上花。现在他死了,你还想花他用命换来的钱,我都替你害臊。你还有没有一点家教?也难怪,毕竟狐狸精哪里懂什么家教?我是牛魔王明媒正娶的正室妻子,独守空房数十年,是从一而终的典范楷模,从来没有做过半分对不起牛魔王的事情。你呢?红杏出墙,勾三搭四,眉目传情,暗通款曲,这类事你可没少做吧?” “你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你真的高尚无比高风亮节,你耐得住寂寞,你一心一意,你纯洁无垢,你心比磐石,那是因为你人老珠黄尖酸刻薄,没有半点吸引力了!” 玉面狐狸手叉着腰,气势汹汹,与铁扇公主针锋相对丝毫不落下风。 “你你你说谁人老珠黄尖酸刻薄,没有半点吸引力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说谁谁心里清楚,这里除了这大老爷们,还有几个老娘们呢?” “你再给我说一遍!” “说一遍怎么了?我高兴呀我说上几百遍都成,你还能怎么我?我不高兴呀,我半个字都不说,你又怎么我?” …… 女人的唇枪舌战往往都是带着彼此的侮辱和咒骂,嘲讽和挖苦,且出口成脏的程度,脏话连篇的措词,令男士们皆自叹不如。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口舌之争 女人的战斗依旧是连扯带拽既抓又挠,人物还是以前的人物,情景还是以前的情景。上次是两女争夫,这次是两女争赔偿款。无怪乎天庭金科律令严格执行一夫一妻制,这一点是任重而道远的伟大举措。单讲获得赔偿这一点,只能有一个人,他人不可染指,这样才有助于天下安定,避免不必要的纠纷。可如果有不识时务意欲将正室取而代之的小三贸然出头,或者借机敛财,其结果自然是自取其辱!毫无疑问,玉面狐狸依旧不是铁扇公主的对手。上次如此,这次依旧没有改变败局。 看着她们打得那叫个难舍难分,着实令人于心不忍。天将微微咳了一声。 “两位先不要着急动手,为了一点赔偿款就这样大打出手,实在是有辱女德。现在当务之急是让牛老哥入土为安呀!他尸骨未寒,你们就因为赔偿的事情争论不休,这让他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呢?我想他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一妻一妾这般相害相残吧?” 正在撕扯对方头发的玉面狐狸和铁扇公主这才幡然醒悟,稍微放下彼此的成见,在没有拿到赔偿款时,我们这些外人才是她们一致对外的目标,至于如何分配这属于他们的内斗家事。 “稍后再跟你算账!”铁扇公主咬牙切齿道。 “谁怕谁?”玉面狐狸拢了拢凌乱不堪的长发,怒气冲冲说道。 “关于赔偿的事情他们还未达成一致,还需要进一步商榷。所以,暂时还没有商量妥当具体的金额,他们也都会想法设法尽量筹集,至于安家费,子女赡养费,……” “什么什么?听你这口气,好像牛魔王之死与你无关了?”铁扇公主满目怒火瞪着天将道。 “喂,天将,你可别把这事撇得一干二净,你也有份的!大家现在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也逃不了!” 土地神连忙插嘴道。 天将讪讪道,含糊其辞,推脱道:“现在咱们不去纠结我们,他们的,就说咱们行吧?现在咱们不能避重就轻去讨论这事,毕竟死者为大,先让牛魔王入土为安为首要的!其他的咱们还可以再进一步商榷嘛!” “还需要进一步商榷?你别厚着脸皮打算在这里当和事老,别总把他们他们的挂在嘴上。这是他们能做得了主的吗?我家牛魔王的身价能由他们衡量吗?在你们眼里,他是一个落入尘埃不值一提的妖牛,可是,他却是我的丈夫,我家里的顶梁柱,是我孩子他爹!你们说说,现在他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这可怎么活?不管怎么样,你们再怎么商榷,赔偿也绝对躲不了!这赔偿款的数额呀,也不能少于两万两白银,要不然我的后半生就要颠沛流离露宿街头了!” 铁扇公主现实杏眼圆睁,进而哭哭戚戚,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惨相。 “我也算是他牛魔王的遗孀呀!这做小的再上不了台面,也得有我一份赔偿!我要的不多,两千两足以”玉面狐狸连忙插嘴道。 山神跨前一步争辩道:“你们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抢劫掠夺!我看你们这是故意敲诈我们!至于牛魔王的具体死因我们还不能完全确定是酒精中毒,也许他是有什么顽疾旧病呢?这万一他是突发旧病而非酒精中毒导致死亡的呢?那我们这几个岂不是就成了冤大头?所以,我们想请求剖尸检验!” “啥?你们还想解刨尸体?哎呀,我的牛夫呀,你死了都不得有一个完整之躯,他们还要对你千刀万剐挖心剖肺,让你身体不全残肢断臂下葬呀!你完完整整的来,却不让你完完整整的走!这还有天理吗?他们就是不想赔偿,想这种丧尽天良的馊主意呀!” 铁扇公主一屁股坐在地上,高高扬起胳膊又缓缓落下,鼻涕眼泪一把一把往下流,哭天抢地。 “你们要解剖尸体就先解剖我吧,我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不能让你们在我牛哥的尸体山动刀子。” 玉面狐狸争先一步龇牙咧嘴道,俨然一悍妇。 “你们这不是胡搅蛮缠吗?” “谁胡搅蛮缠了?你们把赔偿款拿给我,我就去安葬我牛夫,这合情合理天经地义呀!你们以为我喜欢在这里跟你们唠唠叨叨纠缠不清?我告诉你们,我看见你们这些没个人样的酒鬼我就作呕,我片刻也不想待在这里看你们的嘴脸!” 铁扇公主义愤填膺道。 “对呀,我也是!我们女人就是不爱招惹你们这些嗜酒如命的臭男人!喝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哪根蒜了!” 玉面狐狸也附和道。 “不管怎么说,不解剖我就不出赔偿款,别说我没钱,就是我有钱我也不花这冤枉钱!” 山神斩钉截铁立场坚定道。 “他不出我也不出!” 土地神厚着脸皮附和道。 “这可怎么办呢?我看还是从长计议吧,这事一时半会怕是解决不了!” 天将满面愁容中夹带意思奸笑得意。 “行,行,行!你们等着!” 铁扇公主气呼呼走了,玉面狐狸也紧随其后。 “她们就这么被咱们三言两语说走了?这不合常理呀!我看这事没那么容易解决掉呀!难道他们去找帮手助阵了?据我所知,跟铁扇公主交好的可没什么神通广大的仙呀,至于那玉面狐狸就不好说了!也许她攀上什么高枝大神呢!” 土地神疑惑不解道。 “我看未必!玉面狐狸就是一只随时被人玩弄的破鞋,怎么会有大仙把一只水性杨花浪荡轻浮的狐狸精当回事?她跟铁扇公主素来不和的,铁扇公主若要找人帮忙,绝对不会借助玉面狐狸的力量。她虽然独居一隅,鲜与人来往。但是不代表她就没有什么关系网呀!” 天将分析得头头是道。 “女人发起疯来,可无异于火山爆发呀!她们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处于盛怒之下的女子最是恐怖可怕!她若是动刀子自残或者跳崖跳河,咱们可就被动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看她一个弱质女流能出什么主意!大不了咱们用强,哪里还顾得了什么名声?关键时刻咱们就不能手软心慈” “都怪你,若不是你想让牛魔王丢人献丑,那我们也不会接二连三灌他酒!现在害的我们这般左右为难进退维谷。” “现在说那还有用吗?出了事就正式面对就行,咱们能想法设法少赔点就少赔点,我这不是也在和你们一起想办法的吗?谁能料到牛魔王酒量这般差喝酒会喝死呢?谁又能料到这牛魔王刚死不久,铁扇公主和玉面狐狸就急匆匆火速赶来呢?要怪,就怪你们手脚太慢畏首畏尾!若牛魔王一倒下,你们不由分说三下五除二直接就把他就地埋了。来一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铁扇公主还怎么能发现牛魔王的尸体?没有尸体,哪里还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纠缠呢?” “啥?照你这意思,只要牛魔王醉倒在地上我们不管死活直接掩埋就对了?” “哎呀,我也不是那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没意思!” “没意思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第一百八十五章 拖欠款 “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把话说清楚了!灌牛魔王酒是你出的主意下得命令,这你怎么抵赖也有逃脱不了的干系,可如果我们见牛魔王醉倒于地便不由分说擅作主张把他埋了,你是拍拍屁股自己毫无关系,杀害牛魔王的罪名可全落在我们哥俩头上了!你这到底是给牛魔王摆的鸿门宴,还是给我哥俩摆的鸿门宴?都说卸磨杀驴,可驴还没卸呢就想着如何下刀了,你未免太阴毒了些吧?” “好好好,随你们怎么想吧,我是既没喝酒,也没劝酒,更没有灌酒,无论如何这赔偿我是不会出大头的!” 天将是左右不想担主要责任,除了狡辩就是推诿。 “放心,我们拿不拿还犹未可知!我就一口咬定牛魔王不是酒精中毒而亡!铁扇公主一日不同意解剖,我就一日不出赔偿款,咱们就这么一直耗下去,看看谁的耐心大!” 土地神阴恻恻说道,很是不屑看了一眼天将。那表情简直就是在说,跟你这种人羞与为伍! “快看—”山神一声惊呼。 放眼看去,一个巨大的白色条幅由远及近缓缓而来,上面写着“赔我牛夫款,遗孀弱子无人管”伴随着一阵阵的山呼海啸:小人酒场使坏,蛇蝎心肠灌酒。不把赔偿讲清,哪个歹人休走! 紧接着后边居然如同白色船帆一样,有挑花圈的,有披麻戴孝的,也抬棺材的。冥币如同狂风中的雪花飘飘洒洒满天飞舞,金银山,摇钱树,聚宝盆纸扎的祭品是纷纷亮相。铁扇公主和玉面狐狸哭得梨花带雨捶胸顿足,那叫一个惨不忍闻。这阵势一出,闹得是尽人皆知:牛魔王喝酒被灌死了,与之同饮的几位厚颜推脱不想赔偿!别无他法,为了亡夫讨个公道,这一妻一妾这才出此下策声势浩大讨要! “这娘们真够狠的!这下咱们是彻彻底底被公布与众了,一个也逃脱不了了!” 天将无奈摇头叹息道。 围观的人已经把不大不小的饭店围的水泄不通观者如潮。不明所以的人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几个人也真够阴险毒辣的,想来是想霸占那边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居然把人丈夫生生灌死!” “我觉得是她们当家的酗酒无度,贪杯所致。别人招之即去,这还不能说明是他自己酗酒贪杯的主要原因?若是一个滴酒不沾的人,就是八抬大轿请他去他都未必去呀!酒是穿肠毒药,这世人皆知呀!对于贪杯的人来说,每一口酒都是慢性毒药。” “那几个人看穿着不像是贫困潦倒的落魄户,怎么就会厚颜抵赖着不给她们赔偿款呢?” “是不是那两个小寡妇漫天要价?看着这几个衣着不凡就像大捞一笔?伙同他人一起进行敲诈勒索呢?现在装可怜实可恶的人可越爱越多了!看着别人有点钱就使阴谋诡计敲诈点!想不劳而获的人,都绞尽脑汁做这种坑蒙拐骗的行径呢!” “看你那什么扭曲的心思,若不是被逼的走投无路,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呢?这分明是求告无门迫不得已而为之,你就不能同情同情弱者?看她们哭得凄惨无比撕心裂肺的样子,这是装出来的么?” “这世道,有多少人的泪水是虚假堆砌的?不要轻易相信那些泪眼汪汪的人,要知道鳄鱼也会流泪!有很多表象足可以假乱真混淆视听,看着是楚楚可怜,实则里里外外都是逢场作戏。博同情,赚爱心,蒙好人,这都是江湖骗术,怎么能轻信呢?” “这事真假一目了然,你看那几个男的那个囧样,分明就是做贼心虚的样子!这一点还看不出来孰是孰非?若是这两个女人真的想敲诈一点,那几个男的会做坐以待毙任由她人宰割欺凌?这做了亏心事的人就是这样躲躲闪闪,唯唯诺诺,羞于见人!拖欠人家赔偿款厚颜抵赖,这是被人堵住了无话可说了!就应该让他们当众受辱,好让世人擦亮眼睛,看看他们的卑劣本质!这种人简直就该被罚他们个倾家荡产流落街头,让他们也尝试一下底层人民的困苦凄惨!” “你们看那桌上的美味珍品,随随便便一道菜就是咱们这些普通人一年的血汗钱!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就是厚颜无耻拖欠的赔偿款不给!这帮人还是他妈的人生的吗?怎么总做这种禽兽才会做的事情呢?他们吃的可都是别人的肉,喝的是别人的血!他们就这样心安理得,就不担心自己的所作所为败坏家风遗臭万年,给祖上蒙羞,为后世唾弃?难道还想让他爷爷奶奶午夜时分托梦教育他们?祖宗们若是知道他们有这样的不肖子孙,还不集体从坟头里爬出来对他劈头盖脸说教?或者直接拒接他埋进祖坟!养出这么个玩意,玷污了坟地的风水,坟头会禁不住冒火的!” “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欠呢?你怎么能追溯他十八代祖宗呢?这后世会成为一个什么玩意的东西,他们哪个会未卜先知?这跟他们无关!毕竟有些人随着世态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大家都以拖欠为荣为乐,他们自然也会随波逐流盲目跟风。这追寻不正之风的风气蔚然成风,早已浸透他们的身心意识。现在比比谁的能力大威望高声名广身价高取决于拖欠别人多少欠款!这拖欠的越多就越是高人一等!你若不拖欠别人百八十万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人物!而那些欠别人一分一毫就寝食难安的人,多半都是寂寂无名之辈。根本不值一提,或者就是不名一文!不拖欠他人的财物怎么去衡量自己的身价?什么是衡量他人身价的标准?现在就明码标价出来了,欠的越多身价就越高。所以,现在很多人热衷于去拖欠负债,这样可以抬高自己的身价了。” “不能这样说,有的确确实实是能力有限资金一时周转不开,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才会拖欠的!在我们那边,有一个老汉的闺女做养殖畜牧生意,街坊邻居挨门挨户借钱,才建立初步的规模。结果好景不长,一场猝不及防的瘟疫来袭,导致养殖的畜牧集体死亡。老汉和闺女当下写下欠条,口头上说一年保证还两家,结果,还才不过了十年时间把所有街坊邻居的欠款都还请了!这是人品道德涵养信义所决定了。如果有一个人他有着高尚的思想,言而有信的原则,心地淳朴的品质,那绝对不会亏欠他人分毫的!我们要以信用道德意识论人品,不要拿世俗风气潮流判人品!有出污泥而不染的人,有与之俱黑的人,什么问题都不能一概而论,要分情况分局势看待拖欠问题。” “你说的还真口吐莲花,你十几年前从我家借走的那袋粮食,什么时候打算还?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 “记得,记得,旧事重提,我怎么能忘记呢?过几天就还,过几天啊” “你这十几年前就这样说过了,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话,连一个字都没变!喂,你别走呀!说别人你说的头头是道,怎么到你这里你就装聋作哑了?你嘴上说的倒是有理有据,怎么一遇到自己拖欠的事,就这态度?” “老李和老杜家的陈年烂账到现在还没闹清,看看今天这几位是打算怎么唱眼下这出戏吧!” …… 众口不一,莫衷一是。眼下的舆论不是朝着一边倒的情形发展,这叫让人难辨真假了。越是不清楚状况的人就越是浮想联翩瞎编臆断。 第一百八十六章 凑钱 无论多么心有不甘,无论多么不情不愿,无论多么诡词狡辩,无论多么悔不当初,摊上这事赔偿是毋庸置疑的,或许能在赔偿多少的数目上计较计较。 死撑着绝对不是办法,不解剖不出赔偿这也不是根本的解决之道,只能在无耻的程度上更加一分而已。土地庙和山神庙已经被花圈团团围住,白衣素缟的人蹲守在土地庙和山神庙一动不动,这阵势足可让那些跪拜祈福的善男信女望而却步了!这两个灌酒的“陪客”已然有始作俑者之嫌。 “这可怎么办呀?这回去连个窝都没了!哎呀呀,”山神已然有些六神无主了,来来回回踱着步。 “这牛魔王到底有没有陈病旧疾是不是死于饮酒过度,现在还犹未可知!我们不能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出这笔赔偿呀!如果解剖结果确确实实属于饮酒过度,那咱们赔偿也无话可说!在事情没闹清楚之前,咱们要沉着冷静,不能自乱阵脚!一定要对牛魔王进行解剖,追查其最终死因!” 土地神依旧坚持己见,立场不可更改。 “剖剖剖,你就知道剖!你不说解剖她们能闹出这么大动静吗?现在天知地知尽人皆知!如果你不出这馊主意,大家商量商量赔给她们钱了事,咱们只需要花有限的钱悄无声息就把这事解决了,名声保得住,职位也可以保得住!现在倒好,咱们名声算是彻彻底底在三界响亮起来了。悠悠众口,如同百川,会把我们唾骂致死的。就咱们就这德行还有脸称自己是‘神’?我自己都感觉臊得慌!玉帝现在应该正在拟旨了,赔偿或许还没有解决,咱们就要卷铺盖滚蛋开除仙籍了!天界怎么会容忍咱们这样的货色存在呢?虽说天界也藏污纳垢,可那都不是在明面上呀!你真是狗头军师,出一个这馊主意,算是捅了一个毁我前程命运的马蜂窝!” 山神满腹牢骚抱怨道,一脸的愤懑。 “你这话说的,你怎么当初就不干脆利索把赔偿款给人拿出来呢?现在空口白牙一个劲的开始埋怨我来了?你有钱你倒是早说呀!我也用不着绞尽脑汁费力不讨好的想办法呀!现在倒是知道珍惜羽毛惦记你的仙位前程了,早干什么了?我若不执意让她们解剖,她们能给咱喘气的时间吗?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能招架得住?我不管出的是馊主意也好,好主意也罢,那好歹是一个主意呀!你呢?只会团团转瞎咧咧!跟一个没头苍蝇一样!” 土地神立刻反唇相讥,冷言冷语道。 “别吵了,吵能解决事情吗?这铁扇公主和玉面狐狸显然是拿不到赔偿款誓不罢休!她们就是想制造声势,让三界都知道我们的所作所为。好让我们在三界颜面扫地!所以,我们不能让她们阴谋得逞,我们要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拖一天,咱们的臭名就远扬一点了” 天将从中调和,显然他已经猜到了那两个牛魔王的娘们就是要让他们臭名昭着遗臭万年! “速战速决?用什么速战速决?她们要的是赔偿款,赔偿款!是真金白银的赔偿款!你有?他有?还是我有呢?大家现在都是身无长物囊空如洗的落魄人,怎么赔得起那么多赔偿款?” 土地神咆哮着嗓门喊道。 “都这时候了还藏着掖着呢?都把自己的小金库私房钱拿出来清点清点。现在不拿还等待何时?都快点的吧!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能保住天庭的仙籍,再获得自己的灰色收入,那都是指日可待呀!都别他妈的装贫哭穷了,再芝麻大点的小神小仙也一定有自己的黑钱进账,要不你们能怎么心甘情愿安于一隅?” “真他妈的倒霉!喝酒还喝出事情来!不是什么样的人请的酒都喝的!一不留神喝进去的是后悔药!” “是太乖乖听话盲目奉命招致的麻烦呀!太把别人的话当成话的人,就是傻子一个!我这次就当了一次傻子呀!” 土地神和山神你一言我一语喋喋不休抱怨道。 “别那么多废话了!快点快点拿吧,晚了就来不及了!谁再藏着掖着不出钱,谁就是龟儿子!我把我剩余的金桃,玉床,弟兄们未发的军饷,我统统拿出来了,这次我也自认倒霉!” 天将怒气顿起。山神和土地神翻着白眼看了一眼天将,一个个慢腾腾得开始拿钱了。 一会的工夫儿,看似这两个穷困潦倒口里一直叫穷不止的山神和土地神居然不知从何处弄来了一大堆的金银!也许他们也意识到,只要保住了天庭任命的职位,那这一些都会在不远的将来,如数奉还。若是丢了仙职,那一切就全完了!以前是花钱买官,现在是花钱保官!只是他们拿得那叫个恋恋不舍情不自愿,却又无可奈何。 “哎呀呀,这平日里一个个穿的寒酸破旧麻衣粗布,吃的缺油少盐清汤寡水,喝的更是浑浊不堪,居然个个都是隐藏的大富豪呀!你们这他妈的能装!装穷装得跟真的一样!若不是这次花钱保官保名声,我还真料想不到在穷山恶水之地居然有你们这样闷声不响的富豪呀!” 天将难以置信发问道。与他们相比之下,自己东奔西走风里来雨里去,还不如他们坐等财来的日子安逸自得。 “哼,明明知道这里是穷山沟,谁还会大张旗鼓高调炫耀自己有钱?那不是自我揭发曝光吗?一旦天庭派特派员调查起来,那可就要翻船了!为什么有些地方越来越穷?当地方土地山神反倒越是富足?那是无论天庭拨多少扶贫款项都统统装进地方土地山神庙里,而那些可怜兮兮的凡人压根都不知道这事!天庭是没少让财神往这边拨款,可是凡人怎么能得到这些款项呢?从源头开始,财神会先抽取十分之二,然后一级一级往下传,一级一级从中抽,等到了我们这一关,基本是所剩无几,既然是所剩无几,那还何必在昭告凡人们天庭给你们发福利了?所以,大家都装作没有这回事,上边的也不查,底下的也不说,大家心知肚明,就这么周而复始的干。这天庭下拨的扶贫款就这样不声不响装进了各级仙官财神的口袋了!那些愚不可及的人依旧烧香拜佛虔诚得很!还盼望着上天能大发慈悲降财赐福” 山神徐徐说道。 “真没想到,怪不得我们的军饷迟迟不发,也许也被你们这些家伙按照惯例这样一层一层雁过拔毛给剥削完了!这文职的仙人和我们这些打打杀杀的武职天神不一样呀!我们只是一味的动手,你们却只需要一两个小算计就可以得逞!真是心黑的无止境呀!” 天将愤愤道。 “可别这么说,你们武职和我们文职的仙人手段是不同的!你能说你们缴获的那些赃金罚银都如数上交天庭了?不知道你们在执行公务时顺手牵羊捞多少好处费呢?现在哪个天庭职务的角落没有空子转?我们这是捡去上边天神的点点滴滴的残羹冷炙,日积月累才积攒这么多!你们要在战场上随随便便虚晃一枪,谎报军情战果,完全可以向天庭申请军费和补给,那数目可观的很!捞上一把就胜我们几百年的积攒数目!莫羡他人贪得多,同是天庭跗骨蛆。你捞我捞大家捞,在职不捞后悔去!” “原来你们就是这么在底层仙职欺上瞒下发财致富的!天庭的扶贫银你们都敢私吞,你们就不担心有些胆大的凡人举报你们?” “呵呵,天下哪里不透风的墙?要知道我们的顶头上司已经跟我们早已串通一气,只要哪个不要命的敢去揭发,他前脚走我后脚随后就到!他的家就在我所管辖的范围之内,以后要整死他,那还不是跟玩似的?要知道,他们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总有回来的一天嘛!所以,他们一般都会选择忍气吞声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没空 “你们这样的作为,早该让你们把吞进去的民脂民膏都给吐出来!你们敲诈那些无恶不作的妖兽邪魔也就罢了,居然打起贫民身上的主意了!他们本已经是皮包骨头瘦骨嶙峋,你们还在不余遗力刮骨吸髓!你们非但不抚恤救济他们,还雪上加霜把他们往坑里推,是嫌他们不够惨!你们于心何忍呢?” 天将义正言辞声讨谴责土地神和山神两个,可他们自然不以为意。 “民脂民膏怎么了?他人能榨取我等怎么就不能榨取了?草木需水滋润,鸟兽需食喂养,我等也需要仙俸供养,至于上头拨下来的是扶贫银,还是发放下来的仙俸,反正都是真金白银,我们无需辨别是谁的。做仙做人一定要先己后人的,先让自己衣暖食饱才行。若我们都两手空空,还有什么精力去教化那些凡夫俗子呢?再芝麻粒大小的仙也是货真价实的仙,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这是有专属我们的特权和优势嘛!” “养肥一些地方小土地山神,单单天庭下拨的扶贫银和救灾款就够你们吃的肠肥脑满了!更别说你们收到凡间信徒的那些贡品了,我是真的低估了你们花样百出的敛财手段和运筹帷幄的能力!仙无大小,都不可小觑呀!” “呵呵,大家各有各的生财之道嘛!要不众生纷纷挤破头皮非要做一个在职的仙人呢!有了仙职就有了权,有了权,财和名才会纷纷如约而至。权就像是一棵大树,有了根,枝干,树叶,那些凤凰孔雀鹦鹉才会有停歇逗留栖息繁育。” 土地神倒是伶牙俐齿,天将连连叹息,山神却一脸苦笑。 待把所有的赔偿款筹齐后,面对一堆堆一摞摞的真金白银,顿时,铁扇公主和玉面狐狸面露大喜之色,哪里还见得半分形容枯槁之色,悲戚哀嚎之容?那是一种抑制不住的狂喜呀!这么多的赔偿想必她们几辈子都花不完! 铁扇公主拿着脏袖子朝脸上胡乱一擦,便开始仔仔细细清点起赔偿款的数目。玉面狐狸爪子沾一口唾沫,一只爪子捏着,另一只爪子一张一张也开始清点,嘴里还“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点着。一个全神贯注,一个一丝不苟。 待她们清点完毕后,便两人一人背一包,欢天喜地,连吵架都顾不得,健步如飞潇洒而去。 天将在后连忙大喊道:“你们只拿走赔偿款,怎么不把牛魔王给下葬呀!” “没空—” 那两条婀娜多姿的倩影只留着这么简单精悍的话。天将连忙接着又喊: “他的尸体可就要快臭了!让他曝尸荒野,你们于心何忍?太不近夫妻之情了!” “要埋你埋了他吧,有钱有势他是夫,没钱没势猪不如。离婚了,分居了,一无所有谁还继续跟着他?现在他死我们活,大家已是阴阳两隔的人,互不相扰才是正途。他走他的黄泉路,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生前已形同陌路,死了就更不会理会他了!有些人活着毫无作用,死了反而能造福一方。既然他死的价值已经发挥得丝毫不留了,便是一枚没用的棋子” 天将一脸怔住,难以置信她们居然会讲出这么薄情无义的话,口里喃喃自语道: “妇人,最毒妇人心呀!有酒有肉就有恩有爱,无米无财时无心无情,她们得了牛魔王的赔偿款,连牛魔王的尸体都不瞥一眼!要是牛魔王在世,知道自己死后遭遇这般惨境,他还会倾其所有为铁扇公主挖洞开山?他还会金屋藏娇把自己的私房钱毫无保留用在玉面狐狸身上?人死灯灭,牛魔王这辈子是盖棺定论毫无可说的了。这两段尘缘也随之灰飞烟灭吧” “我们是不是被骗了?” 土地神和山神呆呆愣愣异口同声问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确确实实是被两个娘们给耍了!她们一走了之,还把牛魔王的尸体留给咱们了!连丧葬费和坟地钱都省了,她们当真是无情无义凉薄至此呀!” 谁知话刚说完,福不双至祸不单行,铁扇公主和玉面狐狸她们前脚走,后脚天庭的宣旨仙官便飘然而至。手里捧着金晃晃的天庭谕旨,口气不带一丝温度开始念道: “听闻妖界牛魔王与我仙界土地神山神来往密切,仙妖勾结,狼狈为奸,时常饮酒取乐称兄道弟,合谋欺压良善,为非作歹。土地神与山神图财害命渎职无为,只为自己贪图享乐,不顾芸芸众生疾苦,着实丢我仙家颜面。乃为仙界害群之马,土地神与山神罪不可恕天地难容。特将二者贬为庶人,打入轮回,尝遍人间疾苦。永不得修仙翻身!” 这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节奏?在场所有人皆目瞪口呆。 “为什么我们两个被革职查办,你却安然无恙?” 山神咄咄逼问天将道。 “这,我也不知呀!” 天将一脸无辜回道,脸色红彤彤的,略显慌张,跟做了亏心事一样。 “你不知道?你放屁!怪不得你会唆使我们一直不停的灌牛魔王酒,怪不得牛魔王刚死不久,铁扇公主和玉面狐狸便风风火火恰到好处赶过来,怪不得你好言歹语强迫我们拿出这些年的私藏,怪不得天庭只下了一道圣旨单单处置我们两个,我算是想明白了!你是借我们之手除掉牛魔王,然后再借天庭之手除掉我们!这一切都是你布下的套呀!你真是个阴险无耻卑鄙的小人!” “你你你可别冤枉好人!” “你是好人?我呸!你脑壳上写‘好人’两个字了没有?你跟天庭密谋好了这一切,是专程来整治我们吧?你毁我前程,败我仙途,让我一无所有,你等着,我就是下了地狱我也不会饶了你的!” 土地神声嘶力竭怒气冲冲道。 “哎,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作恶的人若没有恶报,天理何在?我们谁也逃不过因果循环呀!罢罢罢,这下我也能睡个安稳觉了!整日里过履薄冰的日子我也是过够了,要杀要剐,任凭天庭处置吧,我无话可说。” 山神悠悠叹道。 “还听他们在这里唠叨个啥?快快把他们五花大绑了去!这两个尸位素餐贪图享乐的家伙,看着就来气!” 宣旨官冷冷淡淡说道。然后他双手作楫,笑吟吟对天将施礼道: “天将,功不可没,揪出仙界这两只跗骨之蛆是实是大功一件!待重返天庭一定会加官进爵的,恭喜恭喜” “我我我” 天将吞吞吐吐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看看看,还说自己无辜?哼,这都谈到论功行赏的份了,还说自己无辜?”土地神恶狠狠瞪着天将,那眼神简直能喷出火来。 可是,到底是谁设得这一大盘棋?就连精明伶俐的天将也被玩于掌中。按照常理说,天将可也是恶贯满盈罪恶累累,可是他却被天庭当成空气一样无视了! 就连宣旨官一众押着土地神和山神远远离去后,天将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天将,这盘棋真的不是你设的?这么多的巧合你都不曾从中作梗,你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佯装搪塞别人?”我用探究的口气问道。 “真的,我以为我这次也要跟他们一块完了,可没想到天庭居然这么风轻云淡放过了,而且还加官进爵!这确实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我五叔暗中相助了?” “你你你的五叔?那你的五叔又是何方神圣?” 第一百八十八章 人微言轻 “我五叔可是天界了不起的人物,他现在差不多年迈到了退休年龄,等我在凡间历练混个名声,积累些阅历就好去接他的班。也许我在凡间的一些作为被他知道了,是他从中为我斡旋,才让我平安无事免于刑责。我觉得这次是他在玉帝耳边替我美言几句,把我的罪恶粉饰了功劳!呵呵,还是天庭有人好做官,做点什么出格过火的事,上头几句话就可以轻易摆平了,这就是出身好的特权呀!” 天将得意洋洋道。 “啊,那您的五叔能跟玉帝搭上话,想来也是天庭举足轻重的人物,敢问尊姓大名呢?也好让我增长增长见识。” 我连忙露出一副谄媚巴结相。天将一脸不屑,鄙夷的看着我,以一种倨傲不逊的口气对我说; “想干什么?让我给你牵线搭桥引见引见?就你这德行还想抱我五叔的大腿?你可别做白日梦了,我五叔是何等高高在上,哪能说见就见的?他可不会理会你这么一个无名鼠辈。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妖吧,改明等我五叔告老还乡我走马上任了,借机也好提拔提拔你,关照关照你。” “那敢情好,有您这句话,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我恭恭敬敬点头哈腰,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 “你看看你那德行,有好处可取就这么甜言蜜语卑躬屈膝了?没有好处可捞时,我看你也是冷眼旁观的看客。” “嘿嘿,众生皆是趋利避害,这是人之常情,何况是多狡的妖呢!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有名有利有地位,有权有势有面子,哪怕做一条狗,那也是金毛狮子狗,可不比一些土狗野犬要强的多?我们追随您自然争先恐后趋之若鹜。若是跟着您朝不保夕担惊受怕,还要受人指指点点,背后恶语中伤,忍饥挨饿,无利可图,自然不会得到我们始终如一的追寻和忠心。您看您,间接的把牛魔王给杀了,天庭不仅仅对你免于刑罚,还嘉奖论功,这是何等的优渥呀!” 我不吝我的溢美之词,就想把他五叔的名字给套出来,看看是天庭哪一位举足轻重的人物这般纵容自己的亲属行凶作恶依旧逍遥法外。 “呵呵,我这还不算什么。毕竟我也只是他的侄子,要说太过优渥的还是我那堂弟,他就是一个酒坛子,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角色。一天三顿酒,从日升喝到日落。天天醉生梦死,醉酒后四处肆扰生事。有一次,他喝的不省人事,居然把一个出生不久的孩子给生生掐死了!闹出了人命,这事自然而然不能善罢甘休。可是,你猜怎么着?虽然当时被关押大牢,不久,我堂弟照样完好无损从天牢大摇大摆而出!一出来头一件事就是去找酒喝!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的那位五叔奔走四方替他打通关系,对受害人威逼利诱,迫使他们敢怒不敢言。并且我五叔还对外宣称说我堂弟打小就有精神问题,你看,就这么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就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得一干二净。虽说他的过激行为虽然给神界蒙羞,但那些都是他的无心之举。还说他是一个心地善良胆小怯懦的孩子,绝对不是一个心性残暴的邪恶之徒。几句话,拨乱反正扭转了乾坤改变了不利地位!哼哼,我倒是乐见我堂弟栽个大跟头。若他肯痛改前非改邪归正,我五叔未来的职务或许就与我无缘了!毕竟亲生骨肉的关系是要优于我这个侄子的关系嘛!” “什么?打死了无辜婴孩居然还被若无其事释放出来了?只是因为他老子说他有什么精神问题?这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不是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呢?他儿子到底有什么精神问题,还是一个拿来挡箭盘的幌子?我们不得而知。按照这样的推理,那只要是有点精神毛病的就可以当街打死人而天条律法束手无策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只要说几句话就可以抵消一个罪恶累累的审判。这也太手眼通天了吧?再说,明明知道他是精神问题,怎么还可以让他横行乡里随意屠杀宰割无辜?若是百分之百确定是有精神问题,是不是就应该选择圈养,而非散养?阶级越高,本就应该行的端走的正,自我约束和监督。为众生的表率,这阶级越低的人,难道就该永远趴在草丛中,生生世世,无声无息,受仙人们压迫?” 我又端出一副正气凛然的姿态来,一本正经和天将侃侃而谈。精神有问题就可以逃出法网了?天条制约就成了一纸空文?有识之士的义愤填膺都可以置若罔闻忽略不计了?精神有问题这个理由太过牵强赴会了!太难易抚平舆论大众的悠悠众口和愤愤不平了。 “往往深谙大道理都是寂寂无名之辈,空有这仁义道德礼仪法度的认知。这些仁义道德礼仪法度就是为了樊笼芸芸众生的行为举止而故意设计的!循规蹈矩的众生只有任人摆布拿捏的结局。什么是一锤定音的力量!那就是通天彻地的势力,无人能比肩的地位和数以万计的财力,只有担当这样的角色还有话语权,才有决定他人命运起落的杠杆,要他生他就活,让他死他就得亡!你们所说的这些微言大义他们高高在上的仙何尝不懂呢?但是依旧这般行事,你能怎么着?你千言万语义正言辞口诛笔伐,对于他们而言还不如他们放一个屁有效果!这就叫做‘人微言轻’!上天造就了三六九等高低贵贱,把你们分配在哪个阶层,你们只有俯首认命别无他法。你想也如同他们那样位高权重财大气粗手眼通天,你有那个门路吗?你有那个能力吗?你有那个头脑吗?玩天道这盘棋局,走卒马炮,兵士相车,造就注定好了。在仙人面前,你们这些妖和人,只有俯首认命的份。你若发表反天逆天的不当言语,轻则马上就对你谈话问责!重则直接就把你投入天牢,看你敢不敢说些不符合妖精该说的话,有悖于天庭意志的话。妖的身份就捆绑了你的口舌言语权,你只能说一些妖界才能说得话,非议天界了,叫嚣不平了,对天庭指桑骂槐含沙射影了,天庭可不会放过你!现在天庭的耳目遍布角角落落。所以,你要么就缄默不言装聋作哑,要么就俯首认命随波逐流。话多了,对于无名之辈绝对不是好事,你不知道哪一句话,会被天庭的耳目听去,揭发了你,你一辈子可就带污点了!在芸芸众生的认知里,只要你坐过天牢,无论你是含冤入狱,还是无心之过,还是为民请命,还是正当维权,有了污点,世人不会深究是何种因由造成的,一致认为蹲过号子的你不是个良善之辈,很难在这世道立足。所以,别因为一些不该说的话,把自己送进大狱,让旁人疏远孤立了你,这一点就要记住!” 天将就像一个循循善诱的智者,在规劝一些桀骜不驯的叛逆者。他字字句句看似是在为你好,实则是为了让他的统治安稳太平无波无澜。若是烽烟四起,他不得不要镇压安抚甚至上阵玩命。太平犬坐久了,谁还语不惊人死不休! “以天将所言,我们这些妖在这世道无论说什么都是废话了?明知句句在理却有违天庭意志的就必须忍着憋着?” 第一百八十九章 拾人牙慧 “可以这么说吧,人微言轻,哪怕是微言大义鞭辟入里,其结果百无一用。现在这世道就没有你们说话的份,你们说啥呢?还不如少浪费些口舌节省点力气。同样是胡说八道,有地位的仙的胡说八道就有人争先附和。为什么呢?人家有知名度,在某一个行业是行家高手,术业专攻的人才。他要是说开花结果跟太阳没关系,那就是没关系;他要是说果树授粉与蜜蜂没关系,那就是没关系;他要是说拉屎放屁跟肠子没关系,那也没关系。他要是把那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东西生拉硬扯在一起,说那曲曲弯弯有关系,那就一定会变得顺理成章有关系!比方说勾芒那家伙,走到田间地头愣是把青草认为是韭菜,而且还要割回去炒菜吃。让人以为勾芒是牛投胎似的。这是典型的不辨菽麦货色,你看他说话就有权威性,扭曲事实的权威性你不服都得服!你说可笑不可笑?人家有仙籍有地位,你就是可笑的肚疼也的强忍着,哈哈哈” 天将爆料勾芒的种种不堪,说的眉飞色舞神采飞扬。 我也附和道:“天庭养的一些滥竽充数的货色实在多如牛毛,知道个一知半解就可以当一字之师了,恬不知耻自诩为这方面的行家里手。而埋头苦干的一直默默无闻,为世人所忽略,那些沽名钓誉的一直招摇卖弄。天庭的俸禄处处是窟窿漏洞,主要就是养了一群庞大众多的没用废物,时不时还要听他们胡诌八扯,真不知道天庭是怎么想的!该养的不养,该舍弃的不弃!” “你这只妖怎么说话呢?妄议天庭你想进大牢?什么叫做该养的不养,该舍弃的不弃?你把话说明白!你可别拐弯抹角骂我呀,我可分得清眉眼高低含沙射影的话!” “我怎么跟对你出言不逊呢?我指的那些只会吹拉弹唱的不该养,只会故弄玄虚的不该养,只会油头粉面的不可养;抛头颅洒热血的应该养,兼济天下的应该养,造福苍生的该养。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一心为己自私自利贪图享乐的是越来越多,推己及人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的是越来越少。诚心诚意做事有所担当的人是越来越少,敷衍了事推诿拖延的人是越来越多;沽名钓誉名不副实的是越来越多,实至名归不慕虚名的是越来越少了。天庭处处充斥的是五花八门的嘴脸,鱼目混珠,早该拿着扫帚仔仔细细清理打扫天庭的边边角角了。若一味让一些力不能力德不配位的仙担当重要仙职,这苍生岂不苦不堪言?若让一些道貌岸然的神管理凡人,那凡人们还不深受其害?己身不正,何以正人?己身不渡,何以渡人?让那些挂着虚职的仙赶紧下去,让那些不办正事的神腾出位置,给真正关心民间疾苦心系苍生的神挪出地方。特别是那些确实腐烂不堪堕落沉沦的仙该抓的抓,该诛的诛,该杀的杀。让新鲜的血液时时刻刻补充天庭,让他们知道,仙职不是令人望洋兴叹的,只要是功绩卓着造福苍生了,就可以让一些按资排辈倚老卖老的老仙们告老还乡,他们取而代之。” 我发表自己的一孔之见,皆非虚言妄言,可以说句句在理头头是道,可惜今非昔比,我终究不是天蓬元帅那个位置。 “天庭是有天庭的考量的,知道‘卸磨杀驴’的道理吧?天庭不是对他们的恶行恶举视若无睹,只是时机未到,还需要眼前这头驴继续为天庭拉磨效力呢!谋大局而不计微瑕,图大利而不较小失。眼前那些自以为是个了不得的仙做一些偷鸡摸狗为虎作伥的事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以成功瞒天过海,其实他们错了。他们已经是天庭待宰的羔羊,从他们自以为得意心存侥幸的那一刻开始,天庭的那把屠刀就已经高高悬在他们头顶了。只是现在还没到膘肥肉厚的时候,等他们把自己养肥养壮了,也就到该下锅烹饪的时机了。你不要看我在凡间无所事事,四处敛财整仙,我是受雇于天庭,是名正言顺的‘钦差’!实实在在是为替天庭激浊扬清去伪存真的呢!虽说我利用自己的身份便利也为自己谋的一星半点的微末小利,那也是情有可原的。你看哪一个外出巡视的钦差不都是受到当地地仙小神的热情招待周到照顾?对他们要衷心表达的心意我却之不恭,太不近人情了。有时候笑纳了他人的东西就好像让他们吃了定心丸,若是将他们的心意拒之门外,反而让他们惶惶不安。他们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 天将总可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寻找各种理由自圆其说开脱罪责,他对自己的恶贯满盈说的如此风轻云淡,还真是令人叹为观止。通过各种手段招摇撞骗敲诈勒索大发横财,居然说是一星半点的微末小利?我只能口是心非说道: “对对对,你高瞻远瞩,我一叶障目,毕竟仙和妖还是在头脑智力上千差万别。三界以仙界为尊,这是毋庸置疑的正确选择。” “这天庭的所思所感怎么能是你我三言两语所能概述的?任何一个团体组织都有他的组成部分,每一个成员的分配安排都有他内部商榷后的原因,要么是他祖上有功,封妻荫子;要么就是他确实有着不二法门的能力,要么是抹不开面子剪不了弯弯绕绕的裙带关系,这些人全然当一个混吃混喝的角色,毕竟有时候是要顾及一下对方身后的那种关系网啊!虽然在一些指挥协调运筹帷幄上搞得一大糊涂,也不能直接了当革除仙籍。你想想操作这么大的天庭机构,什么样的角色不得有?什么样的人才不得吸收?平平庸庸无能之辈实在是难以估量,要想让他们对天庭服服帖帖唯命是从谈何容易?有些人吃这一套,那就用擅长此道的神仙去安抚和解释;有些人吃那一套,那就派遣精于此道的天神角色去讲和去平反。文仙武神不全得有吗?若是真有那朽木不可雕毫无背景的仙,只能让他当众出丑引咎辞去仙籍。这便不能说天庭的不是,更何况人都有一些真假难辨的流言蜚语,天庭也是如此。无论天庭走哪一步,都会招惹他人的交头接耳的议论纷纷。所以,慢慢看,慢慢瞧,看最后的结局是大快人心,还是大失所望” “这滥竽充数的各色人等,尾大不掉庞大仙群实在繁琐多余,精兵简政才是上上策!”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操心,可惜你却事事力不从心。还不如安安静静心如止水做一个看云卷云舒的隐士,那样你就不会为这世上的离经叛道颠倒黑白的事情拍案而起口诛笔伐了!谁让你有追名逐利的世俗心呢?有着世俗心,就要有方方面面的顾忌和权衡。前方荆棘满途,你却不得不硬着头皮迎难而上,不得不费尽心思趋利避害,不得不搜肠刮肚摆平那纷至沓来的各种言论,不得不练就一双直窥人心的火眼金睛,不得不对他人察言观色忍辱负重,不得不对他人点头哈腰虚为委蛇。你还不得不口是心非的去说,你还不得不八面玲珑的去做,你还不得不带上面具隐藏内心游走与尘世。你说说看,这明明知道名缰利锁,多少人还依旧你争我夺不死不休?哎,来时空空,去时空空,万事万物全是空,悟佛悟道顿悟方知是悟空一场。可惜,你这孤陋寡闻的妖,实在是难以理解我这高深玄妙的真意呀!” 天将冷冷嘲弄我,一脸不屑,目无下尘。好像他的有感而发就是至理名言高深叵测,我看他是拾人牙慧! 第一百九十章 物价天价 “蝼蚁之辈当自求蝼蚁之穴,管那些事不关己的事情作甚?发发牢骚街头巷尾评头品足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属于声不可闻的范畴,不是霹雳惊涛的巨响。我们就少在这里说三道四了,还是关心关心自己为智者所为!走跟我去一趟天庭,找四大天王谈谈。” 天将截断我们的谈话,作势要起身。 “四大天王?找他们做什么?咱们和他们可是井水不犯河水,一向并无往来” 我疑惑看着天将,这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什么药。 “我找他们还能是闲话家常东拉西扯吗?你不觉得现在的军饷购买物质是越来越少了?倒是有通货膨胀的趋势,我以前暗箱操作所获得的巨额财富将越来越贬值,我必须要找他们谈谈,物价这事关我切身利益我不得不插手了!哎,不当家还是不知柴米油盐贵!” 我这下心下了然,敢情这天将是要阻止四大天王哄抬物价以免自己的财产变得缩水贬值了,导致自己辛辛苦苦坑蒙拐骗获得的财产到头来只能购置可怜兮兮的零碎物品,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如果他能阻止四大天王私下哄抬物价,那他资产还是原来的价值。 “天将所言极是,我以前十文钱买十张烧饼,现在十文钱只能买一张烧饼。我的收入远不及物价上涨的快。要是凡间和天界的物价一路狂飙,估计我们天兵就要去当兵器和仙服度日了!” “我不就是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嘛!上边那四个家伙是吃的肠肥脑满把自己的肚子是喂饱了,就不在乎我们这些在外奔波劳碌的天兵了!这天王只有这有数的天王,享受天庭优待,位居九重,仙俸数以万计,且旱涝保收。既不用下凡降妖除魔,也不用带兵东征西讨。退休了还继续享受天庭奉养,头疼脑热还可以免费治疗,等哪天驾鹤西去了,还会有个追封谥号什么的。可这天兵就不一样了,仙俸是隔三差五断断续续,就那么屈指可数的三瓜两枣,时常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若战死沙场,别说立碑树撰,连个姓名也难能留下。这就是王和兵之间的差别,为什么那么多无名小卒削尖了脑袋往上爬,不向上爬就享受不了那样的待遇和福利!都说高处不胜寒,可低处活着简直让人举步维艰苟延残喘!与其这样浑浑噩噩生不如死的活着,还不如趁着年轻力壮精力充沛之时,冲向青天,奋力一搏,哪怕是活活摔死魂飞魄散,至少高处的风光,我们也曾游目骋怀尽收眼底过!” 天将无疑就是这种不择手段向上爬的人,这是他的感慨,也是他的决心,更是他毕生的目标。他绝对不会甘心做一个小小的天将,他也是有着自己野心的家伙。毕竟谁都不想这么默默无闻庸庸碌碌活着一生。扬名立万是每个男儿的目标,富有四海是每个人的追求,而与日月同寿,是每个人的痴心妄想。凡人有这样的想法,神仙也有,妖精也有,只要有头脑,有意识,有追求而,有欲望,就不可避免都有这样的想法。 我亦步亦趋,紧跟着天将,过了南天门,我们就直接去找四大天王的议事厅。我们驻足于门外,里面已经吵得沸沸扬扬,听动静,这四大天王是吹鼻子瞪眼唇枪舌战异常激烈,正处于焦灼状态。 “木头的价格你还想往上涨,你看看你南山囤积的木头有多少了,嗯?待价而沽,你已经捞的不少了!天下的各种好木头,紫檀木,楠木,乌木,紫榆木等等几乎都在你的彀中,你再往上涨价,皇帝的宫殿庙宇都难能盖起来了!更别说那些小门小户的凡人了,你可别太贪心了!适可而止吧!怎么难道你有这么多上等的木头,还没有挑选出自己心仪的棺材板?” 这话是广目天王说的。 “我贪心?简直是无稽之谈!我怎么就贪心了?你只看到我往口袋里赚钱了,可我的良苦用心你看到了没?我略微抬高一点木头的价格,还不是为了防止过多的乱砍乱伐?现在你看看凡间四周荒野,曾经郁郁葱葱的青山,清清丽丽绿水,处处鸟语花香,奇珍异兽随处可见的情景一去不复还了。现在处处都是光秃秃寸草不生的荒山野岭!没有花草树木的庇荫,这世道的处境就贫瘠荒凉了!只说我擅自上涨木头价,怎么不说说你私自上涨水价呢?要知道水可是生命之源,你的水价跟油价一般高,还让黎民百姓有水可饮吗?你这漫天涨价可是在变相涂炭生灵呀!你罪不可恕!” 这话好像是增长天王。 “你一派胡言,上涨的水价我可没有尽数装进自己的囊中啊,我可是把上涨水费所得尽数充当了咱们几个人的日常请客花销里了。再说,我上涨水价的理由和你的也是一样的,防止凡人们铺张浪费嘛!你不知道,他们有些人不是正常性的喝水,而是肆无忌惮浪费糟蹋。有些人居然拿饮用水洗脚洗澡洗衣服,更有甚者用饮用水去在干旱酷暑之地打水仗嬉戏玩乐!简直太不像话!太不成体统了!我实在是忍无可忍才出此下策。难道咱们让雷神雨神降下去雨水甘霖不能用于洗衣洗澡呀!我上涨点水价,让他们也长长记性,水,是万万浪费不得的,多浪费一滴水,就多会花费一锭银!咱们的也可以多一笔收入,对咱们可有利无害何乐而不为呀!” 说话的还是广目天王,看来广目天王负责水价,增长天王是负责木材价的。 “咱们这涨的还是有节有制,哪里像持国天王,他今年才是捞的最多的天王!单单房价这一项,可就是咱们四大天王的巨无霸了!前些年持国天王过得叫一个寒酸潦倒,自从管理房价事宜,那毫无质疑的说,一顿就吃成了名副其实的胖子!咱们看看他现在的穿戴,哎呀呀,奢华至极,华丽至极呀!手指上都戴了十二个钻石戒指,连那个多出来的手指都不放过!一夜暴富,在持国天王身上演绎得是淋漓尽致呀,令我们都望尘莫及。混的最不景气的天王,转瞬之间我们三个都不及持国天王一人的财富了!” “不敢不敢,言重言重了,广目兄过誉过誉了!我不过是赶上了一个契机,一夕之间咸鱼翻了身!衣食住行这凡间最最基本的物资所需,衣食住都可以讲究凑活,唯独住房是头等大事,是重中之重!衣服你可以洗洗晒晒缝缝补补,吃饭可以粗茶淡然无需顿顿大鱼大肉,行路你可以徒步也可以骑驴坐马,这些都无足挂齿。可是房子就不一样了!房子是什么?房子就是家,就是命,就是根!是肉体的栖息之所,是灵魂的归宿之地,是生生世世代代相传的念想之源!是开花结果的诞生地,也是寿终正寝的升天地。人,总要扎根立足。而要扎根立足,首先就是置地买房!所以,很多人在购房上深思熟虑慎重小心,这房子是一掷千金的花销。谁能掌握房价高低的杠杆,谁就握住了点石成金的神笔。而能操作房价的我,自然而然就成了这几年突飞猛进脱颖而出的大富豪。” 持国天王还在忘乎所以的尽情演讲,门就被天将一脚踹开了。 “涨涨涨,你们这几个的家伙真是吃饱了撑的,胡乱涨价!个个长着眼睛都长到屁股上了?看不见有多少收入微薄的凡人为了衣暖饱食疲于奔命的样子?没有看见多少老幼妇孺流落街头?没有看见饿殍遍野靠喝污水苟活的惨境?你们还有精力兴致在这里胡诌八扯,我们的天兵连馒头都吃不起了!你们是衣食无忧吃饱穿暖了,你们怎么就不低下头看看大多数人的处境!你们一叶障目冷血自私!我真想一脚把你们全踢翻在地。” 第一百九十一章 参照物 “天将气从何来?我们私自物价上涨,似乎并没有让你受到什么影响呀。以你在混迹于凡间这么久,该拿的不该拿的,该收的和不该收的,明里暗里,可以说你已经所获颇丰了吧?给别人涨涨物价,无论是涨到天价,跟你牛马不相及,你在这里发什么脾气!” 持国天王怒气冲冲站起身来跟天将四目相对,一副财大气粗的派头,似乎天将的出言不逊和无礼举动,触怒了持国天王,令天将都有些自惭形秽黯然失色。 “怎么跟我牛马不相及?以前我给手下天兵发一万两军饷就可以打发他们,我还可以扣留五千两中饱私囊,可现如今呢?我发两万军饷都喂不饱手下的天兵,我的私产都开始源源不断充当军饷了!你们再不顾一切往上猛涨,天兵们无钱买米购粮,我会被天兵们五马分尸的!军饷迟迟发不出,会发生兵谏的!” “我们涨物价也全是顾全大局,现在多少天兵们萎靡不振,坐享其乐,无所事事。若不涨点物价,怎么调动他们为天庭效力的积极性?他们要想满足自己以往的花销,必须想法设法建立军功,身兼数职,披星戴月,若功勋卓越战功累累,收入也会水涨船高,多劳多得,自然不会担忧物价的上涨了。你的天兵就应该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不能单一靠仅有的军饷过活,想法设法开源节流才是明智选择。物价是要与日俱增的,他们的技能和头脑也应该随之增加,若一味停滞不前,还怎么跟上时代的变迁?未来也是要讲究适者生存。” 广目天王苦口婆心的说道,在为他们哄抬物价找一些合乎情理的借口。 “你们以为所有的天兵都是三头六臂智力超群吗?他们为什么只能做兵而不能做王?还不是因为他们四肢健全却没无七窍玲珑心的,即便是有些头脑灵光的天兵也只能晋升小小的头领,做天王可是万万远不能及的,更何况你们稳坐钓鱼台不退位让贤,哪里有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让他们想法设法开源节流,你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单单日复一日的站岗巡逻,已经让他们疲惫不堪,哪里还有精力和时间去兼职他业?他们也是血肉之躯,也需要吃饭睡觉。没有充足的睡眠,足够的营养,怎么会精力充沛生龙活虎?物价是上涨了,他们的生活质量和体能体质却下了一大截。这对于普通下层天兵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你们上涨物价总靠考量考量普遍者的收入水平,是否适合,是否可以承受这与日俱增的物价。” 天将滔滔不绝陈述己见,讲事实摆道理,吐沫横飞跟这几个款爷“讨价还价”。 “有压力才有动力嘛!肩上若没有一星半点的压力,他们就安安心心坐享其成坐吃山空了,这对未来天兵的整体军事素质是有害无益的,” “压力?你说的真云淡风轻。肩上给你放一块石头算压力,你可以咬咬牙挺得下来。若是给你放一座山,两座山,你还喘得过气来吗?还不直接把你压成一滩肉泥?你们不顾他们的承受能力就这样持续不断的上涨物价,其结果会让那些难堪重负的天兵走上极端了。他们可能会去偷,去抢,去骗!到时候我的手下因为买不起吃喝用度个个都逼上梁山成了贼了,那我将被置于何地?说什么你们也得把物价给我降下来!” “不行,木已成舟为时已晚!上涨的价钱怎么会突然再降下来?一降下来,整个市场和秩序都会乱作一锅粥的!” “恩?怎么就会乱作一锅粥了?你们手里不握着价格高低的杠杆吗?想涨就涨,想落就落,这不都取决于你们几个的一句话吗?筹划往上涨时,你们个个胸有成竹信心满满,这往下降怎么就打退堂鼓无能为力了?” “这降价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解决的,现在口头约定白纸黑字都是按照以前上涨的价格谈妥画押了,若是这谈妥原先价格的买卖突然急速下降,那诚信不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么?契约不就成了一张废纸了?那些已经谈妥约定好的买卖,还不撕破脸皮?若是持续上涨价格,那买卖双方一方心存侥幸,一方会得意洋洋。双方皆大欢喜。要知道我们不是无缘无故毫无根据随便涨价的,是费尽心思层层讨论参考了很多高收入水平的群体才做出物价上涨的决策的,这是时代所需,因时而异,顺势而为!” “参考了高收入水平才随即上涨物价的?你们的眼睛只盯着那高收入水平的群体,没有闲暇去看看三界有多少低收入群体的?那你跟我说说你们都参考了哪些高收入群体?” “啊,这个,这个嘛,不太好说,” 广目天王有些为难了。然后,吞吞吐吐慢悠悠说道: “有名噪一时的名流,有独当一面的高官,有富有四海的巨贾,有百顷良田的地主,有日进斗金的戏子,有坐拥巨产的矿主……” “快打住,快打住吧!你们怎么不参考参考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躬耕田间地头的稼穑务农者?你们怎么不去参考那些穿梭惊涛骇浪的渔民收入?你们怎么不会参考那些修剪植被的园丁收入?你们怎么不会参考那些寄人篱下的奴仆家丁的收入?你们怎么不去参考那些拾荒行乞者的收入?你们怎么不去参考那些掂斤播两小商小贩的收入?你们怎么不去参考那些白首穷经落魄书生的收入?你们怎么不去参考那些整日里端茶递水伺候他人的收入?你们怎么不去参考打扫污浊之地的清洁工的收入?该去参考的群体你们视而不见,不该参考的群体你们倒是积极踊跃!你们这是在搞泡沫模式!看其一而不看其二,以少数揣摩多数。你们是上层阶级的依附者,是下层阶级的压榨者。上层阶级看得到你们的可憎的嘴脸,下层阶级看得到你们的摇动的尾巴。” 天将极不耐烦打断广目天王的话语,顿时,令四大天王哑口无言。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对我们说三道四?我们的决定哪轮得到你置喙!” 持国天王恼羞成怒毫不顾忌风度对着天将就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我?我只是一个为民请命心系苍生疾苦尚有良知的无名之辈。我对一些冷血无情的仙深恶痛疾,我对一些漠视弱势群体的仙鞭挞咒骂,我只是爱说一些你们不愿听的冷嘲热讽大实话,我只是忍不住发表心中不吐不快的义愤填膺。我要让三界知道,这个世道不是沉默无言的,不是隐忍不发的,不是冷漠冰冷的。我只是在以另一种形式,发出这个世道缺少的那种声音,孜孜不倦说自己该说的,做自己该做的!我一定是一个一意孤行的斗士,与天斗,与地斗,与污遭邪恶斗,与黑白不分斗,与忠奸不明斗,与虚伪造作斗!我就是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们对我摇头叹息却又无可奈何的东西,跟一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宁碎不折的东西!” 此刻天将的神态和语气就跟一个执拗普渡的佛一样,闪闪发光,威风凛凛,那种傲立的身姿,令人难以直视! 第一百九十二章 消失的河 “漂亮,漂亮,讲的好生漂亮,可谓是天花乱坠热血澎湃正义凛然。可是你只是动动嘴皮子的角色,一派胡言虚言妄言假言,字字句句虽说充满浩然之气,可你能言出必行么?你能持之以恒多久?怕只怕是美言不信,怕只怕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你自己拍拍你的心口,你这话并非发自内心肺腑,而是应景之言吧?看我们比你心黑手毒权大利多,你就装出这么一副一板正经的德行,斥责我们歪风邪气冷血无情,貌似你就卓尔不群一尘不染了?你又不是个睁眼瞎,咱们天界那些仁人君子有多少是道貌岸然持正不阿的?看看那些善于阿谀奉承卑躬屈膝的仙,个个混的如鱼得水名利双收,这是仙界环境的释然。再看看那些表里如一宁折不屈的仙,要么被排挤孤立,要么被贬被谪,要么弃之不用。我们若不使一些手段谋略,还不早被那些见风使舵的仙给踩下去了?你口口声声言之凿凿,哼哼,怕是多荒诞不羁无稽之谈。即便你真是个斗士,你孤立无援独木难支!架子还没搭起来就会被摧枯拉朽一扫而光!只有随波逐流顺势而为方是立世之本,逆大势而为者其结局是顾影自怜无人问津!” 持国天王同样口若悬河,倨傲不逊道。 “难道你们就心安理得看着那么多卑微贫贱的人,捉襟见肘的过日子?身为天神本就应该造福天下苍生,你们这是在祸害众生呀!擅自上涨物价,你们这不是在拿着隐形的刮骨刀对芸芸众生抽筋剔骨吗?你们还有没有一点仁爱之心?怜悯之心?良善之心?” “那么多芸芸众生,蝼蚁之群,我们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在这个世上最不需要的就是仁爱之心,怜悯之心!良善之心!他们穷困潦倒,他们入不敷出,他们饥寒交迫,他们流离失所,只能怨他们自己愚钝无能!这个世道的生存法则就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他们能力有限,不会察言观色,不会曲意逢迎,不会溜须拍马,不会投机倒把,不会见机行事,不会随机应变,不会巧言善辩,只能属于淘汰之列,这是天意,怪不得我们!我们现在身居高位应有尽有,趁着无所事事好去钓鱼养花陶冶情操呢!哪有功夫去关注跟我们素不相识微末之辈生死荣辱?只要我们每年的入账芝麻开花节节高,其他的我们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你们真是铁石心肠的衣冠禽兽,身居高位,却自顾自贪图享乐骄奢淫逸唯利是图。为图私利而将天下苍生置于水深火热!天界有你们这样的仙,是三界的不幸,是天庭的不幸,是苍生的不幸!要记住:有的人,有的势,怕是兔子尾巴长不了!你们几个也不会有善终的!咱们走着瞧!” 天将气得面红耳赤,拂袖而去,口中喃喃嘀咕: “这几个老狐狸不好忽悠,人老心猾,老油条就是老油条,三言两语糊弄不了,还让他们数落我一番!” “看看他那个样!毛还没长齐就想来忽悠我们,自不量力!小手小掌的还想插手物价走势,妄想分一杯羹!呸!” 持国天王背后论人不是窃窃私语,就是这么高嗓门呼着,就是故意在说给天将听。 天将碰了钉子,心里怒气难消。走着走着,他忽然站住脚步,四周的情况与我们来时有所不同呀!我仔细辨认后也惊异的发现,原先我们走过这边时,附近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周围还有几户零星散落的渔民,还在这里渔民家驻足片刻喝过一次水,怎么再次途经此地,那条河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道干涸的河道。那些稀稀落落的渔民也不知何处。现在烈日炎炎,别说想来一次畅快淋漓的洗澡了,连喝水的地方都不见踪迹! “这是怎么回事?这才多久,那条河就蒸发不见了?那些渔民也随之消失?” 天将大汗淋漓,身上的盔甲都已经湿透了,双手擦着额头,一脸疑惑的问道。 “对呀,这才一夕之间就沧海桑田了?一定发生了我们难以预知的事情。我看我们还不如找这边的土地神问问呢。” 我也是满腹疑窦,去往天庭南天门的路只有这一条,而且这条河绵延数百里,不可能瞬间消失不见。 天将大声叫喊土地,不一会儿功夫,侏儒般的土地神畏缩着冒出来。天将也许是干渴难耐,单刀直入问土地神: “我问你,这里的河水呢?怎么一夕之间就平白无故消失了?” “禀告天将,全被抽光了?” “抽光了?为什么呀?” “天庭发来谕旨,要这这里建地下仙宫,方圆百里内,必须是干干净净平平坦坦。我们迫于无奈,只能听命行事!调来能工巧匠,一夕之间就把这里夷为平地。” “那渔民呢?” “全赶走了,这里没有了河,也就没有了鱼,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了他们赖以谋生的生计,在这里也是多余。所以就让他们迁往别处了!” “这条河养育了他们世世代代,你们说抽干就抽干?说夷为平地就夷为平地?这里是他们祖祖辈辈的家业,你们说赶走就赶走?你们这是在要他们的命呀!都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你们这不是毁人家业釜底抽薪断人生路呀!你们做事真是有理有据兵贵神速!积极性异常高涨呀!” 天将在四大天王那里憋一肚子气在这里可以毫无顾虑的发泄一通。 “你们这些小神小仙的虾兵蟹将欺负渔民倒是有恃无恐气焰嚣张,看看你们那些德行,个个尖嘴猴腮妖里妖气的,一点都没有仙的仪容风范大气正派。你们所作所为代表的是天庭的一张脸,看看你们在这凡间横行霸道,有没有一点的菩萨心肠?你们跟那脏心烂肺的四大天王有什么两样?他们在上头为所欲为,你们在下头就可以横行乡里了?焚林而田,竭泽而渔,是正确的做法吗?你们难道看不出那河水的小鱼再过几天就可以成个定型了?你们这一冒进的胡作非为要屠戮多少条小鱼小虾的性命?你们让多少爱吃鱼的人捶胸顿足?你们只考虑自己迅速建立功勋,就不设身处地替人考虑考虑?” “这都是天庭的谕旨,我等仙小位低,只有言听计从的份呀!” “天庭发的谕旨,我看着简直就是放屁,天庭怎么会无缘无故在凡间建立仙宫!难道玉帝脑子进水了,要在这荒山野岭大兴土木建立什么仙宫?说,到底是谁要在这里私置房产的!说!!” 土地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了,喏喏说道: “是,是紫薇大帝!” “啊,那家伙!哼,在天庭就四处购置房产地产,好转手一卖,就赚的金玉满堂!我敢说,这家伙名下的房产不计其数,四大部洲可以说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都有他名下的房子。我该登门拜访拜访他,也跟兄弟我多多少少弄几套房产,以免我夜宿街头呀。一个在天界没有府邸房产的天将,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天庭任职的。紫薇大帝这位大亨,也该让他放点血出来了!要不然旁人岂不是要看红了眼睛?” 天将先是大吃一惊,继而露出一副贪婪阴险的奸笑,似乎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名下赫然有几栋房产。 “那紫薇大帝要是不给天将怎么办?” “嘿嘿,他是不想给,可是他不得不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越是到了他这个份上的大亨,越是希望太太平平水波不兴。可如果我给他添点乱,保证让他焦头烂额彻夜难眠。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他,必须给我送几栋我可意的房子,要不然有他后悔的时候!” 第一百九十三章 分文不出 “难道天将有什么锦囊妙计可以逼紫薇大帝就范?听说他可是个笑面虎呀!” “锦囊妙计不敢说,只是略施手段而已。” “天将要不先给我透透风,让我也长长见识?” “不不不,这个点子不能透露给你半个字,要不然我的计划都打水漂了!你要知道越是事关自己切身利益的秘诀越要秘而不宣!说漏了嘴,财神也就跟人跑了” 看着他讳莫如深的样子,我就知道一定是见不得人的馊主意。只有馊主意才这么遮遮掩掩藏头藏尾。不敢大白于天下的谋略,往往是最立竿见影见到效率和收益的,本本分分的财都是日积月累。 当我们找到紫薇大帝时,他正在找人发传单,传单上写的是“招租”字眼。当他看见我们两个不速之客时,眼神略闪了闪,然后和颜悦色跟我们打招呼。 “看两位风尘仆仆,想来是舟车劳顿人困马乏,不知这是要去往何处?若非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不如就到寒舍暂时歇歇脚喝杯茶。” “您太客气了,我们正是前来拜会紫薇大帝的” “哦?”紫薇大帝很是警觉地看着我们,然后爽朗一笑。 “老朽垂暮残年,想不到天庭还会有人惦记相访,实属不易呀!即使如此,那两位就随我来吧。里面请—” “请—”天将与紫薇大帝一前一后迈进大殿。 随着紫薇大帝前面引路,腰间无数把钥匙哗哗啦啦乱响。天将的眼睛瞬间亮晶晶的瞪得老大! 待主宾落座,小仙童奉上茶水,谈话才正式进入主题。 “紫薇大帝近来身体可还硬朗?” 天将虚情假意嘘寒问暖道。 紫薇大帝捋着胡须,故作老态龙钟,摇头叹息道: “前些年身体还行,上山爬树都不在话下。近来感觉身子骨越加不济。时常头昏眼花,腰酸背痛,久坐便感觉腹中积食,长走又感觉关节隐隐作疼。” “本来是颐养天年含饴弄孙的年岁,却还要奔波劳累夙兴夜寐,实在是为难您呀!” “哎,没办法,天将有所不知。家门不幸,儿孙不孝,看着我膝下儿孙满堂,却个个都不成大器!好几百年的修为了,还是一事无成,在天庭也没有一官半职。平时的花销用度全靠啃老我这把老骨头过活呀!我若撒手人寰,他们还不都得饿死?” “紫薇大帝这是宝刀不老雄风依然,凭您的名头在天庭谁敢不给您面子?就是好争权夺利的玉帝也不及您十分之一呀!” “不敢,不敢。老朽退出权势场,弃政从商,只为能博得一个财源广进老有所依。这些年也算是少有成绩,也东挪西凑建了几栋房产,若是转手一卖,这后半辈子算是吃喝不愁了。” “那我们刚刚看见您在手忙脚乱做什么呢?” “哦,发点传单做下宣传,好把装修一新的房子转租出去,毕竟现在的房价还是有升值的潜力。租赁他人呢,无论星转斗移过多少年,这房产依旧是我紫薇大帝的,不用担心被人欺世窃取了。钱呀,要细水长流的赚,要旱涝保收的赚,是四平八稳的赚。” “那若全卖出去,您不是一下子富有四海了?” “万万不可,等我一把房子全卖出去,虽说是一夜暴富了,可是得到的也许是日益贬值的货币。要知道,不动产才是稳产,货币并不是一成不变保量保值的。有时候会瞬间变作一沓废纸,有的钱是来得快,去的也快!看得见的财富,那不叫财富,隐形的财富才是这世间最宝贵的。” “说来惭愧,我天将在这天界也混了好几百年,现在依旧是两手空空,连一栋心仪的房子都没有建一座呀!” 天将故作窘态,满怀感慨道。 “年轻人,不要气馁嘛,你们这才初出茅庐,天地间的财富俯拾皆是,只要你们埋头苦干,开源节流,省吃俭用,过个三五十年,何愁买不到一处房产呢?你又不是四体不勤的懒汉,更不是身患残疾的废人,怎么就垂头丧气唉声叹气呢?世事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若是你好吃懒做贪图享受,好逸恶劳寅吃卯粮,那你只有白日做梦的份!想当年我也是一个一无所有的渺茫小仙,为了争名夺利也是没日没夜拼死拼杀,身上的刀伤剑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随着战功的日益增多,渐渐地有了名气,有了财力,有了权势,这才慢慢积攒了一些财富。现在放眼四大部洲,何处没有我紫薇大帝的房产?” 紫薇大帝那一脸的自豪溢于言表,似乎是一个曾经轰轰烈烈的人物在回顾曾经不堪回首的点点滴滴。 “紫薇大帝言之有理,而我偏偏就是一个好逸恶劳又不想做白日梦的人,对房子迫切需要又手头拮据,你说这可这么办?” “怎么?你那打算购房?” “正有此意” “既然是上门来谈生意的,我绝对给你打个八折优惠。毕竟你是我们的天庭的后生,应该给你开方便之门” 天将似笑非笑,摇摇头。似乎不满。 “那我给天将打六折,这可是最低价了!” 天将依旧故态复萌,不言不语,只是似笑非笑盯着紫薇大帝的眼睛。而紫薇大帝想来已经是不耐烦了,于是粗声粗气问道: “天将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你来开个价!” “分文不出!” “什么?你开什么玩笑?我没听错吧?” 紫薇大帝立刻就暴喝开了,一脸愤懑,怒气冲冲瞪着天将。 天将也把脸阴下来,冷冷说道: “你听得清清楚楚,我说的也明明白白。我就是分文不出,占有你的几栋房子。就是把您千刀万剐碎尸万段了,相信每一栋房子都可以存放你一片肉。你把持这么多房子,却不让我们这些立过汗马功劳的天兵天将享用,我们兢兢业业舍身卖命守着三界太平,守着这些房子,这些房子说是你的就是你的,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这点你要想清楚!你自己也别太不厚道了,资源共享吗!你住不完,何不做个顺水人情送给我等呢?” “厚颜无耻!我看你相貌堂堂衣冠楚楚,不是市井无赖之徒,这话出自堂堂天将之口,实在令我难以置信。你是强盗还是乞丐?我是王老五还是马大哈?凭什么分文不取拱手让你?” “市井无赖能把这几个字写在脑门上?衣冠楚楚的人怎么就不能是一个市井无赖?越是打扮的人模狗样儿的,越是善于掩饰自己的蛇蝎心肠,难道你不知道衣冠禽兽这四个字?这房子你是不给也得给!” “一分不出就想夺我的房子,那些房子可都是我的血肉和骨架建立而成,你动动嘴皮子想要就要,欺负我无权无势年老体衰?想要我的房子,你就从我身上踏过去吧!否则你痴心妄想!” “啊哈哈哈哈,我早就料到你是这种守财奴的态度。所以,我就留了一手,为你量身打造的一个计策。实话告诉你,四大天王跟我是拜把子的兄弟,只要我一句话,估计你那些心心念念的房子就要改名换姓收归天庭了!要那时,你肠子都悔青了!”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四大天王是我的座上宾,我早就打通好关系了,他们每年不知道要收受我多少好处费,我就不相信他们会听你的无耻谰言!为了你跟我这个大财主闹翻脸。你少在这里招摇撞骗,你小心我告你敲诈勒索,到时候你的仙职保不住,还会成了一个过街之鼠!” 第一百九十四章 地下室的秘密 “哼哼,谁是过街之鼠尚未可知!虽说你源源不断给四大天王好处费,逢年过节初一十五上供送礼,可总是小钱薄利,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他们一次收的好处费胜于你千倍万倍!到那时候他们还会心甘情愿做你收入微薄的座上宾?他们收受贿赂毕竟是有违天条律令,心中未免忐忑不安。而我给他们进献的计策却是让他们正大光明大发横财!日后,你将是他们分食的那块肥肉!你给他们提供好处,暂时算是强强联手。可是,如果我所提供的利润足够打得动他们,你说他们还会不会一如既往护着你?世人都知道,朋友没有永恒的,敌人也没有永恒的,唯有利益还是永恒的!你觉得他们几个会不会因为巨大的诱人的利益而在背后跟你使绊子呢?” 天将冷冷说道,口气半是威胁半是挑拨。 “小心说大话打烂你的舌头!我倒想听听你的高见,不知什么样的足智计谋可以让四大天王与我翻脸?如果你说的确确实实让我心服口服,别说一栋房子,就是两栋房子我都双手奉上!” 紫薇大帝信誓旦旦说道。 “说简单也简单,你不是名下有数不尽的房子吗?我可以建议让四大天王商量征收你的房产赋税呀,一栋房子收你十分之三的赋税,十分之一上缴天庭,其余的他们可以中饱私囊平分获益,你说,你那么多的房子这该收你多少赋税呢?到时那时你损失何止百万千万呢?你若肯送我几栋房子,我保证缄口不言!” “啊,原来是这么稀疏平常的计策呀!我以为是什么一语惊人的智谋呢!一般,一般般,我看你这计谋还不值几栋房子。虽说我坐拥千万座房子,可是我紫薇大帝家丁兴旺人口众多,现如今有子有孙,子又有孙,孙又有子,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我的那些房子早就过继他们的名下了,若是按照房子的数量来收取我的赋税,那我登记在册的房子也仅有区区两座,断然是收不了我的赋税的。什么是聪明人?聪明人就是要有防微杜渐的打算,要有防患于未然的决策方案,更要有未卜先知准确判断。处处为日后铺路架桥,时时刻刻要看到坑和井,避害趋利。明知不可为便不为,明知不可取便绝不取的决断。要不然怎么能在这风雨如晦的天庭屹立这么多年而不倒呢!没有七窍心,怎么敢玩这五花八门的花招?没有一定的头脑,怎么能在这天庭呼风唤雨?若没有八面玲珑,怎么会自带处变不惊的气势?你这一计谋,算是一场空呀!在起初置房时,我就料到了这一点!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哈哈哈,你智逊一筹呀!” “不要高兴的太早!我就是要略施小计抛砖引玉!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家丁兴旺嘛!我可以举报你严重超生!到时候依旧罚得你倾家荡产! “啊,哈哈哈哈,我早也料到了,那些子子孙孙大多是我的养子,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天庭再怎么罚也罚不到我头上!” 紫薇大帝得意洋洋大笑个不停,仿佛在笑一个小丑一样! “你还是得意得太早了,我完全可以诬告你那些孩子都是你早年拐卖而得,到时候你怕是百口莫辩!这贩卖儿童罪,也足够让你把牢底坐穿了!到那时看你还笑得出来不!” “我还是得笑,笑你有眼无珠,笑你愚昧无知,笑你自以为是。实话告诉你,那些孩子都是我从贫困山区救济领养过来的,他们的身世我都是知根知底一清二楚的,那些可怜的孩子要么是家境清寒,要么是父母早亡,要么是无家可归,我这处于一片好心才把他们一一收养,给他们置房买地,娶妻生子,安家立业。他们可都是有户籍的孩子,我一年年不知道要从外地收养多少孩子呢!你若要说我拐卖了他们,你大可去天庭告御状,到时候看看谁百口莫辩了!我是但行好事,你可是恶人告状哦。” 天将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跟紫薇大帝开始唇枪舌战你来我往来了! “你这才叫满口胡言,我亲眼看见你虐待儿童,毒打儿童,你还私自雇用童工!他们还是未成年就要受这么大的折磨,你给他们幼小的心灵留下多大创伤?看看他们瘦骨嶙峋遍体鳞伤的样子,你于心何忍?你居然让他们吃发霉变质的食物,你简直就是丧尽天良。若你真跟他们买了房子,他们还用着的这么辛苦卖命!你敢不敢把他们统统叫出来当面对质?”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颐指气使指手画脚?你放肆!” “你大胆,我是天庭四处巡视的钦差,有先斩后奏之权,别说你紫薇大帝,就是西方如来,我若要审他也审的!你最好不要阻碍我调查,你现在可是嫌疑犯!被说你暗度陈仓犯什么天条律令,就是你没犯事,我也得找你找出点事情来!” 天将说完,就直奔内殿,找到刚才那个端茶倒水的仙童,一把抓住他的稚嫩的手,语气急切地对仙童说: “孩子乖,我是从天庭专门来救你的。你老老实实跟天将大爷讲你在这里所受的委屈,把你知道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告诉我,我会替你们做主的!我是来解救你们水火的,请相信我!你看我一脸正气的样子,我是绝对不会骗小孩子的!” 那仙童颤颤巍巍,不敢多发一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放声大哭,童稚的哭声充斥整个大殿。 “在地下室,有很多被囚禁的孩子,都是器官待宰割的孩子,他们的器官都快被割完了,他们都快死了!你快去救他们,快去救他们!再晚就来不及了!” 紫薇大帝面色一紧,朝地下室方向与天将齐头并进,身如流星。两人一齐冲在地下室口。一个要进去,一个要阻挡。 “天将,休听得一个孩子的无稽之谈,一个乳臭未干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知道什么?他的话能信的几分?” 紫薇大帝冰冷的话,重重落在天将耳畔,让人浑身不自在。 “就是因为他乳臭未干,他讲的话可信度才够呢。这个年龄的孩子看山就是山,看水是水。不是你我的年龄,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孩子的话作不作数,是真是假,咱们地下室一探究竟不就还你清白了? “天将,我好歹也是一方大帝!你说话办事就适可而止!看了你不该看的,知道你不该知道的,你要小心后果!你的项上人头几斤几两你掂量过没有?这天堂有路就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可不是智者所为。” “嘿,我这人这脾气就是爱走‘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别人越是劝我回头是岸,我偏偏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今天就要到地下室走上一趟,看看是龙潭虎穴,还是阿鼻地狱!走,咱们下去。” 天将示意我一起下去,让我走在前面开路,他则小心翼翼躲在我的身后。有危险时,让手下们一马当先,他躲于人后;有利可图时,手下们哪凉快靠哪边站,他挤破头皮冲在最前头,这就是我们周围的那些领导的做法。虽为人不齿,却也无可厚非。 还没下去,一阵迎面扑鼻的恶臭,只教人作呕不止。我手里拿的火折子,几乎都拿不稳,待迷迷糊糊看得出里面的情景时,让人大吃一惊难以置信! 第一百九十五章 贪生怕死 那地下室简直就是一个惨不忍睹的屠宰场,只是被屠戮的对象不是牲畜,而是人!是孩子!是一个个鲜活稚嫩的孩子! 那高大的桌案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人体器官,四肢百骸,五脏六腑被尽出掏出!有的已经发臭发黑,有些还是殷红新鲜,有的已然蛆虫蠕动。桌案的四边流出的血迹已经干涸,桌案底下更是一些残肢断臂横七竖八,零零散散满地触目惊心。周围的苍蝇嗡嗡作响,正在放飞自我的享受饕餮盛宴。 再看看墙上悬挂的,居然是一张张被剥下来的人皮!被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钩子倒挂着! 就像展览品一样,在暗示着剥人皮技艺的高超。活着的孩子寥寥无几,甚至都陷入假死昏迷的状态,连若有似无的呻吟声都没有。这是人间地狱天界魔窟呀! “这他妈的太心狠手辣了!全无人性可言。为了贩卖人体器官赚取巨额利润,紫薇大帝你好狠心呀!你可是身居要职的一方大帝呀,这惨绝人寰的事情你都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你不感觉愧为天神吗?天庭给你们这些大帝发放的仙俸还少吗?你每年收的租金还少吗?你居然想心怀鬼胎做这些灭绝人性的事情,你就不担心自己死后下地狱?你就不担心遭到天打雷劈?你尸位素餐一味捞钱也就罢了,居然还背地里做这种生意!” “乓—”的一声,一个孩子被扔了进来,紧接着地下室的门被完全封死了! “此时此刻你还给我讲什么仁义道德,人性善恶,尸位素餐?你自己都死到临头了我看你还有没有心思给我讲这些?可笑可悲呀!哼,里面清冷寂寞,我就把这个孩子送下去与你们作伴,你们就好好享受这人生最后的时光吧。我这地下室是上古精钢玄铁炼铸而成,任你使什么神通都无济于事。等死吧!哈哈哈” 门外传来紫薇大帝阴深恐怖的声音。 “我们要骂街时,应该站在安全地带,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至少,他不会明目张胆的对我们下手。这下可好,现在咱们成了这瓮中之鳖任人宰割了!语迟则人贵,你这么早骂人做什么呢?找死呢?” 我悠悠叹道半是哀怨。天将一时语塞,口齿不再伶俐。 “谁能料到紫薇大帝这么丧心病狂,连我们都敢杀?他也太胆大包天了!无毒不丈夫,这紫薇大帝也太心思歹毒了!” “他能狠下心肠杀这么多孩子,还会在意多杀咱们几个大人么?这次咱们凶多吉少,怕是要命丧于此了呀!” 突然,被扔下来的孩子开始一阵一阵的啜泣,天将一看正是那个端茶递水的仙童。 “孩子呀,不知道是我们害了你,还是你害了我们,咱们现在都是束手待毙的人了呀!真想不到,紫薇大帝连侍奉左右的孩子也扔下来了。孩子,别哭,越是在绝境越不能落泪。跟天将大爷说说,你们是怎么落入他的魔爪的?” 仙童擦干眼泪,断断续续说道: “紫薇大帝爱好男童,他曾经口口声声跟我们说,谁要是肯陪他一晚,他就给谁一套房子。于是,我们便心驰神往地就进来了。等我陪完他后,他居然言而无信。说房子都给我了,他住哪。他不仅仅食言而肥,而且他手段极其毒辣,只要谁伺候得让他稍不满意,他就会丧心病狂把谁关进地下室,然后把内脏给挖出来悄悄贩卖!说孩子的五脏六腑新鲜珍贵奇货可居,都是可以卖高价的。然后,他便用贩卖孩子器官的钱继续购房,再故技重施骗取更多的孩子,以此谋取巨大财富。这里,这里就是他犯下滔天大罪的罪证!我们是鬼迷心窍才误入迷途的,如果我能活着出去,我再也不相信这些鬼话了!世人都说雏的身子值钱,我便以为以为自己的牺牲会如愿以偿得到一套房子,可谁知……” 我们听得一阵心酸,想不劳而获的人太多了,想坐享其成的人太多了,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人也太多了。因为想的美,结果却事与愿违。不仅想得到的得不到,就连不想失去的也会失去。 “可依我看紫薇大帝只会吧唧吧唧连哄带骗,巧舌如簧是他所擅长的,可这操刀取身体器官的技术,非不通医理难以胜任的。他难道对医术还有研究?闻所未闻呀!” “不,他对医道知之甚少,有一个穿白大褂,不定时会在深更半夜时悄悄来这里亲自操刀的。紫薇大帝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时常称呼他为什么扁什么鹊的神医。” “什么?扁鹊?孩子你没听错吧?操刀的是大名鼎鼎的扁鹊!这太不可思议了!扁鹊可是三界出了名的悬壶济世心系苍生,他怎么可能会跟紫薇大帝同流合污?这下坏了,大事不妙呀!” “天将,此为何意?难道你不相信扁鹊会为了钱而跟紫薇大帝狼狈为奸?我们不能只相信表面那些慈眉善目的白大褂,关键要看他们背地里的所作所为。他们可以说是天使,也可以说是恶魔。” 我听得一头雾水,便插言道。 “我倒是不是不相信扁鹊也会丧心病狂参与这事,我也不会高估他的品行道德,现在为了钱,有些人连良心,脸面,道德,原则都可以轻易舍弃,还会在意这些虚无的名声?关键是我们曾经用假银锭骗过他!这下看来是要栽倒他手里了。” 我一听就来气,真他妈的不干人事!曾经他为了沽名钓誉节省开支,默许负责财物的天兵造了一些镀金的金银锭子作为扁鹊他们一众出诊的费用,人家也是辛辛苦苦从天庭跑到凡间,来回不算路途所花的费用,单单给人一点辛苦费也不为过。可他却使出这么一个省钱的馊主意。该节省时不节省,不该节省时却节省了!都说山水轮流转,这下可倒好,扁鹊见到昔日这位拿假钱糊弄他的无耻小人,还不新仇旧恨一块算?就是紫薇大帝不灭天将的口,扁鹊也会想法设法整死天将!可以想象那样的场景,扁鹊拿着血淋淋的手术刀,狰狞得看着一丝不挂的天将,一刀一刀切开天将的肌肤,嘴里还骂着“让你曾经拿假钱欺骗我,当真我老眼昏花好糊弄!你跟老子来虚的,老子就给你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玩真的!”然后,扁鹊在天将肚子里酣畅淋漓肆意挥刀,把心肝脾胃肾一块一块割下来,或者干脆就是拿着刀子像捣蒜一样在他肚子上“噗噗噗”扎无数个洞,让人见识什么叫做千疮百孔!那血淋淋的场面绝对震撼不已惊恐万分。 “那你认为扁鹊会怎么对付你呢?” “哎,生不如死!”天将长长叹了一口气。 “扁鹊难道会手下留情,不杀咱们灭口?我们发现了他这么大的秘密,我想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放咱们一条生路的!” “让咱们死,只是一刀了结的事情。可是,越是通晓医理的人,越是喜欢花样百出的手段,让咱们死去活来。我听说过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嫁给扁鹊做夫人,后来嫌弃扁鹊收入微薄,便到外边去傍大款阔爷,扁鹊知道后,便把他的夫人和那个阔爷绑在一起,用刀子在他们身上足足扎了上千刀!直到他们两个血尽而亡!精通医道的他们懂得人体上哪里是致命的,哪里是非致命的。扁鹊是不会让咱们痛痛快快去死,而是要慢慢地折磨咱们戏耍咱们玩弄咱们。对咱们抽筋拔骨,挖眼割舌,断手断脚,只有咱们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总之,怎么残忍怎么来,怎么让他们开心了怎么来,他们都是变态的杀人魔呀。可惜这里不是面山背水的风水宝地,我若不贪生怕死,我一定会豪壮的选择一头撞死在这里呀!可惜这地方太不合时宜” 第一百九十六章 扁鹊的医德人品 往往贪生怕死的废话连篇,往往视死如归的寡言少语,这就是明证。若要以死明志直接双目一闭撞墙就完事,在这里婆婆妈妈岂不是多此一举?我们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就如同置身于铜墙铁壁的深牢大狱,即便我们不会被扁鹊给千刀万剐了,紫薇大帝也不会大发慈悲给我们送水送粮,我们也许会被活活饿死在这里! 接连三四天,我们粒米未进滴水未饮。其实,提前饿死渴死也未尝不是坏事,至少避免了被扁鹊的手刃荼毒,让他此生终难以泄私愤了。 我们已经饿得面黄肌瘦,说话有气无力,可谓到了那种提起来一条,放下去一滩的状态。天将那凹陷的眼眶看着格外渗人,两个眼珠子跟铜铃一样大,丝毫看不出昔日威风凛凛的神态。很多人经历了沧桑会改变人的气质,还有一点就是长期的忍饥挨饿!只要肚子空空,保管那张脸与往日截然不同。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一个童稚的声音隐隐约约响起来。 天将和我连眼皮都抬不动了,想不到三四天的时间我们都饿得前心贴后背头晕眼花了,一个孩子居然还没被饿死。只能说孩子的胃小,所需要的食物也少。我们就不一样了,胃口大,许久不进食是难以支撑的。 “本想捞几套房子,没想到却意外获得了一座坟墓。哎,有心讨房房不得,无心要坟坟横生。如今看来,房子和坟墓当真是没有什么差别,房子是进去了还可再出去,这坟墓进去了就再也难易脱身了。可多少人的葬身之地都是干干净净的棺材,随身陪葬的都是奇珍异宝,看看我,葬身之地居然是冷冷清清乌七杂八的地下室,陪葬品居然是零零散散的残肢碎片!老子不甘心呀!” 天将死不瞑目呀,无限感慨满心不甘道。 “死了一了百了,天堂地狱随便吧,只要有地方暂存咱们的尸骨就行,比死在荒山野岭被豺狼虎豹叼去强些。至少咱们是落一个全尸!” 既然已经走到了绝处,那就生死由命吧,与其发那么多心有不甘的感慨,还不如慢慢等着死神的来临。 “其实,你们可以不死的。”还是那个诺诺的孩童声音。 天将和我一个机灵,异口同声问道: “你说什么?” “你们若是不想被活活饿死在这里,你们只能选择吞食桌案上的那些残渣碎肉,那些孩子的嫩肉,可以让你们果腹的,只是味道会差点。” “什么,吃人肉?” “嗯,眼下你们只能吃人肉苟活,其他的你们也吃不了!” 天呀,这是什么情况?我曾经吃人肉那都是活蹦乱跳的,鲜嫩可口的,可眼前这些发腐发臭的人肉是实在是难以下咽! 天将更是一脸不可思议,他更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身陷囹圄会选择吃人肉续命!这传出去岂不是要惊掉世人下巴?可眼下的情况正如孩子所言,只有吃人肉一条路可走。不知过了多久,天将似乎是做了巨大艰难的决定,把心一横,斩钉截铁道: “吃!为了活命,吃!” 说完他就拖着虚弱无力的身子,挪动到那些乌黑发霉的五脏六腑旁边,随手抓起几块碎肉一口塞进进嘴里,紧皱着眉头,还没等品出什么味道,他便哇哇哇的狂吐起来。 “这人肉又馊又臭,又生又脏,真不是能吃的东西呀” 他哭得稀里哗啦,跟一个娘们似的。 “多尝试几次,慢慢你就适应了,刚开始我也是你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你也吃过人肉?” “嗯,我刚来不久时,也被关在这里,靠吃人肉挺了几天,又因为相貌较好,便被紫薇大帝唤做了贴身伺候的仙童” “天将,吃吧,孩子能吃的我们怎么吃不得呢?饮毛茹血又怎么样?腐烂发臭又怎么样?难道我们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都不如吗?吃—” 我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孩子的激励,一个劲的往嘴里塞肉,紧闭着鼻子,不敢呼进去一口气,咽下去一口就要大口大口喘半天气。就这样我们靠吃人肉活了下来,那状态跟禽兽一般无二,甚至比禽兽还禽兽。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熬过了几天,我们听见地下室的门被人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慢慢迈进地下室,来人必是扁鹊无疑,身后紧随其后的是闲庭信步的紫薇大帝,我们就那么纹丝不动躺在那里,跟死了差不多。 “哎呀,这都过去几天了居然还有气喘?呵呵,你们命可真硬呀!让我瞧瞧这是哪位?” 扁鹊手里拿着一把刀,慢悠悠把天将的脑袋拨过去。然后幸灾乐祸说道: “哎呀呀,这不是哪天召集我们几个老医生替您笼络人心而下凡出诊的天将吗?我记得您在我们临走时,可是赏了我们每人一个大金锭子,而且还是假的金锭子!这事我可一直念念不忘啊!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你不是爱装腔作势吗?你是不爱沽名钓誉吗?你不是喜欢作秀卖弄吗?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何止是丧家之犬!” “您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天将假装气若游丝乞求道。 “别别别,是小人就应该铲除干净,见一个灭一个,若让小人逃过一劫,他岂不是又要去祸害他人?小人祸害我一个就到此终结吧!” “你可是救死扶伤的神医,怎么能举起屠刀屠戮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人呢?我们虽偶一为之坑蒙拐骗可罪不致死呀!你真杀了我们,既脏了你的手,也于你名声有碍,天庭也会把你革职查办投入大大牢的,你也想想后果?” “如你所言,我已经被革职查办开除了仙籍,现在只是混迹乡野的江湖郎中。昨天被夺去的神医封号。天庭实在拘束律太多,连私自收点小钱小利都胆战心惊的,现在多好?想张口要多少就有多少,不用朝九晚五,不用拼死拼活,何其自在?何等畅快?何等逍遥?” “你怎么好端端的被开除了仙籍?以您的起死回生的医术应该是稳居神医宝座的呀!” “哼,人人都道‘食也,性也’我不过是玩弄了我女副手的感情,她居然不死不休纠缠我,想让我休妻娶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后来,纸包不住火,我也就跟她摊牌,根本没打算娶她!我的妻子可是玉帝的外甥女,虽说歪瓜裂枣老人珠黄,可她背景强大呀!我怎么可能为了子虚乌有的感情折戟沉沙我的前程?可是也不曾想到,这个女副手倒是个烈性女子,一头撞死在我门口上,脑筋崩裂,血溅四方,惨不忍睹。还别有用心选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再怎么隐瞒也隐瞒不了,我就这么被天庭给揪出来,给我按上了私生活不够检点,作风不好的罪名,便大张旗鼓开除了我的仙籍。现在我是无职一身轻,寻迹于江湖草莽之地。偶尔为紫薇大帝在私下的买卖里尽绵薄之力,捞点外快。虽说我没有医德人品,可是我的医术还是可圈可点的!” “你道德败坏丧尽天良灭绝人性,居然帮着紫薇大帝做这么毒害无辜少年的行径,你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什么是报应?我的报应就是越来越多的人找我做私活了,我的腰包日渐膨胀起来了,我的生活质量越来越上档次了,我盖的楼是越来越高了,这就是我的报应。或者说是我的报酬!报酬和报应是等价相互的。得了善果便是报酬,得了恶果便是报应。不去亲自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自己得到的是善果还是恶果?那些口口声声说‘报应,报应’的人都是因为自己力不能及而诅咒人的一种敌视态度。如果换做是他,为了得到丰厚的报酬,也不会在意别人的口中所说的报应。” 扁鹊拿着光闪闪的刀子在手里把玩着,貌似做着随时手起刀落的准备。 “好,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你今天是报酬到了,还是报应到了!” 天将一个飞跃腾升一脚就把扁鹊踢翻在地,紫薇大帝还没有回过神,我便欺身而上把他把扑倒在地。 我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我们胜利了,我们起死回生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货主 对于我们的突然袭击,紫薇大帝和扁鹊自然是猝不及防。我们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从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逃出生天。扁鹊和紫薇大帝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们,全然料不到我们在断水断粮的惨境内居然还活蹦乱跳的! “你,你,你们怎么会这般精力充沛神采飞扬?按照常理说你们现在已经被饿死渴死了!怎么会这样?”紫薇大帝喘着大气,一脸愤然道。 “哈哈哈哈,这可就要拜您所赐了。原本我也以为身处绝境必死无疑,可是全然料想不到你并没有把我们逼入绝境,而是让我们享受你私藏的绝美佳肴大饱口福了几天呀!” “这怎么可能?我地下室内根本就没有存放什么以备不时之需的储备粮,你们怎么还会大饱口福呢?” “储备粮是毫无踪迹,不过那些被你弃置一旁的五脏六腑碎肉残渣,倒是成了我们的腹中物救济粮!” 天将一脸自得道。仿佛是偷吃了别人家的东西,还厚颜无耻对别人炫耀似的。 “什么?你们居然吃人肉?人肉怎么吃?什么料汁都没有,又生又臭,又脏又馊,看着就令人作呕。你们若是能硬生生咽下去,那吃相该多不雅观不斯文!” 扁鹊在一旁惊恐万分问道。 “哎,身处绝境之时,不管是人肉猪肉,不管是生是熟,是香是臭,只要不被活活饿死,能不能吞咽的,能不能吃进去的都得咽下去吃下去!你们若陷入我们那种饥荒困顿的情况,别说人肉就是大便你们也会不由分说吃下去的!到那时,你们还会挑肥的捡瘦的?你还会斤斤计较色香味俱全?你还会太纠结清汤寡水没滋没味?你还会讲究吃饭的礼节和气度?这些在即将饿死的情况下统统都是多此一举的!当生死占据主要地位的时候,繁缛礼节就变得不值一提!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闲得没事干,才在吃食上绞尽脑汁瞎捉摸胡讲究!你们信不信,我把你们扔进地下室,也饿你们十天半月,保证你们吃人肉食髓知味,吃的比谁都津津有味?要不,我们试试?” 天将一脸的坏笑,那狰狞恐怖的表情吓得扁鹊和紫薇大帝浑身发起抖来。 “天将饶命呀,那些有多少都是我亲手宰割屠戮的无辜孩童,他们死了,自然死不瞑目阴魂不散,会在地下室久久徘徊寻阳间的仇怨,若是我被扔下去,再去啃食他们的肉身,他们会化作厉鬼要了我的命的!” 扁鹊开始连哭带嚎乞求道,那副德行,跟拿刀挥霍玩耍的扁鹊简直判若两人! “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现在知道他们会阴魂不散要你老命了?你拿刀取他们内脏时你们就不想想会有今天呢?你跟紫薇大帝沆瀣一气时你怎么就不想想会有报应的一天?你拿着黑心钱装入囊中四处挥霍时你怎么就不知道害怕胆怯呢!嗯?恶有恶报,这是谁也逃脱不了的天道,哪怕你是一个赫赫有名的神医。你,哼哼,我是必须要把你扔进去的。自己开挖的地狱,自己去埋吧。这是你罪有应得!” 说完,天将便把扁鹊来了个五花大绑,牢牢实实打了几个死结,一手提着,跟扔死狗一样扔向了地下室。 “饶命呀,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我一定痛改前非,我一定会悬壶济世救死扶伤的,毕竟我有精通医术呀!” 扁鹊心有不甘还在苦苦哀求。 “有医术没医德还做什么‘神医’!简直就是玷污了这神医两个神圣的名号!有你这样的‘神医’,这个世间就会多一处肮脏恶毒。铲除一个恶人,就等于拯救了很多无辜的好人,这是你死得其所的唯一价值!” “我是受了紫薇大帝的蛊惑才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行为,我已经知错了,后悔了呀!求你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吧,我是遇人不淑,见钱眼开,猪油蒙了心,罪责不全在我呀!我只能算作帮凶,不是主犯呀!” 扁鹊又哭又喊,跟一个大吵大闹的泼妇似的。 “现在知道悔不当初了?晚了!不抓你们时,你还一直心存侥幸为虎作伥,刚才那玩弄刀子的架势,可看不出你有丝毫的悔意呀!死到临头再说什么求宽恕求机会?这不是扯你妈的蛋吗?狗就是狗,跟狼久了,就忘记自己是狗了?猛然打到痛处嗷一嗓子才知道自己是狗了?可惜,这一嗓子救不了你,更赦免不了你!有些恶,不接受惩罚,恶就会横行无度肆无忌惮逍遥法外伤及无辜!不过,你放心,你这条恶狗处理完了,我也不会放过你相助的那条狼!他是狼心你是狗肺,图害生灵,谋财害命,一个出资源场地,一个出技术手段,你们强强联手一对,当真做得了这禽兽不如的买卖!” “你骂谁是狼呢?士可杀不可辱!你少在我这里小人得志,今天落入你手,是我时运不济命该如此!” 此刻,紫薇大帝猛然冒一嗓子。 “这贩卖孩子器官的买卖不都是财狼之心的东西才做出去吗?我骂你是豺狼简直就是实至名归呀!” “我贩卖他们的器官怎么了,谁让他们自己不请自来自己送上门来呢!这能怨我吗?是他们急功近利贪图享受,想一步登天痴心妄想,这才走进这夺他们性命的地下室。他们若抵得住诱惑不为所动,不贪慕虚荣,不信花言巧语,谁又能奈他们如何?我说给他们房子只是说说嘛?他们信以为真,是他们自己愚不可及天真痴迷造成了!只能怪他们!是他们咎由自取。” 紫薇大帝强词夺理辩驳道,别说为自己做过的恶事有丝毫悔意,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气焰嚣张! “他们还是孩子,智商脑力自然不比成年人,成年人尚且经不住诱惑而误入歧途,更别说不经世事的无知孩子了!你骗他们给他们长个记性就算了,虽然让他们伤痕累累身心俱疲,可至少别把他们害死了。你谎话连篇信口齿黄已经是猪狗不如了,你还丧心病狂把他们囚禁起来剖他们的内脏去贩卖!你爸妈生你时是不是忘了附带良心?” “哼,少在这里油腔滑调夸夸其谈!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这句话妇孺皆知。芸芸众生不都是为了碎银几两吗?我不过是急人之所难,顺便给自己谋点蝇头小利而已。我告诉你,你若插手这桩器官买卖,让这边突然断货,你要知道后果!买家你可惹不起!到时候怕你是跪着向我求情了!” 紫薇大帝一脸无畏道,口气依旧强硬不屈。 “好大的口气,我倒想听听是三界哪位上仙居然无视他人生命而做这人神共愤的买卖?你说,你别吓唬我!我可不是被吓大的!无论是三清,还是西方佛祖,只要涉及这黑心买卖,我都敢查他们!办他们!” “好大言不惭!这牛都让你吹天上了!说出来,怕吓得你尿裤子!” “你说,你说!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紫薇大帝很是不屑地看了一眼天将,嘴里轻轻说道: “金童玉女!你惹得起吗?你敢中断他们的货吗?哼!” “什么?金童玉女?他们他们怎么会是这些人体器官的货主呢?你不是在胡乱攀咬吧?” 第一百九十八章 金童玉女 “哼,真是孤陋寡闻见识浅薄!我堂堂紫薇大帝会信口开河吗?也不动你那猪脑筋想想,金童玉女为何这么多年一直看着年轻貌美处于冻龄状态?还不是因为肝脏衰竭了换肝脏,心脏衰竭了换心脏,呼吸不畅了换新肺,这才是他们看着永葆青春的不二法宝。只要有与他们相合适匹配的肝脏器官,我就会悄悄卖个他们。他们寿命有限但是钱财万贯数不胜数。若是我这边突然中止他们货源,他们会不会一路追查下来,发现是你们在这里掣肘阻拦,你觉得他们能轻易放过你?” 金童玉女是何许人也?那可是菩萨跟前的大红人,他们的所言所行,基本都是观音菩萨的默许,换句话说,他们收购人体器官是不是观音菩萨的授意呀!观音菩萨是不是也是其中的授意者?若是得罪了观音菩萨,那可不是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崇拜观音菩萨的信徒千千万万,这要是招惹了观音菩萨,那她那些誓死崇拜者还不成群结队寻我们麻烦? “你少拿金童玉女来压我,区区两个卖萌装嫩的老东西还能拿我怎么样?我还真不怕他们!我倒要看看他们有什么能耐?让他们放马过来,我随时恭候他们的大驾!要知道,我是在为民除害以律令办事!是行得正坐得端,是受玉帝派遣的天界钦差!我怕什么?哪怕他们背后的是观音菩萨,只要做了伤天害理的恶事,就必须接受惩罚!或许是金童玉女仗着有观音菩萨给他们撑腰,他们才敢这么丧心病狂买卖幼小人体器官的!既然你说了他们是货主,那我也正好顺藤摸瓜去拜访拜访他们二位!” “你别后悔!”紫薇大帝咬牙切齿恶狠狠道。 “多谢提醒,请吧紫薇大帝,请君入瓮自食其果呀!” “哼!”紫薇大帝大袖一拂,还没转身呢,就被天将一脚踹出老远。 “都他妈的到这份上了,还摆个什么臭架子!装腔作势,我让你给我装!看你在我拳头下能装得了几时!” 天将拳脚相向,俄而紫薇大帝已经是狼狈不堪皮青脸肿。 “好你小子,山不转水转这笔账我早晚给你算!” “那就到阴间找我算账吧!哦不,你会到阴间,我却只会上天堂,天堂地狱可不能随意流窜,你就算到了阎罗殿也无法算这笔账了!那就等来生吧,哦不,来生我可能投胎做人,你可能会投胎做畜生,咱们还是牛马不相及呀!哈哈哈” 如今的金童玉女已然名不副实!金童已经成了金钱至上的金童;玉女,成了欲壑难填的欲女! 谁能料想到名声远播的金童玉女居然早就私定终身,而且还育有一嗷嗷待哺的孩子!只是这孩子的父母品行却实在令人发指! 金童是个吃软饭的,玉女呢,就仗着一副皮囊在外招摇撞骗,一直谎称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费尽心机挑选一些身价不菲的孤寡老头,与其虚情假意谈情说爱,进而骗取他们的养老金。金童就这么心安理得享受他媳妇做着龌龊事而骗取来的不干不净的财富。 这世道,有心人花的他人的钱寝食难安,无心人花的骗取他人的钱理所当然!这就是知耻和无耻的区别,高贵和卑劣之间的差别。 待我们表明自己是天庭的钦差的身份后,玉女呜呜呜的哭起来,金童则一言不发。 “金童呀,你就这么忍心让你媳妇四处招摇撞骗献媚卖笑?跟一帮风烛残年的老人虚与委蛇谈情说爱,演一出戏精心骗取他们赖以生存的养老金?你们于心何忍呀?良心不会有所动容?” 天将拿着天庭镣铐以一种审判的眼光看着那个沉默寡言的金童。金童唉声叹气,一脸愁容道: “哎,无所谓了,我也无可奈何。现在有孩子就得养,奶粉钱又太贵,总不能把孩子饿死。我又没有一技之长,孩子也得我照顾,家里的细碎杂事我也是忙了没完没了,做一个家庭主夫,只能靠玉女外出挣钱养家了。她也没有什么一技傍身,只能耍点小聪明,凭着自己一身皮囊在外行骗赚钱。” 天将把眼光转向玉女,以一种长者的口味对玉女说: “玉女呀,真不知道该说你伟大,还是说你卑劣!你是一边是扮演着慈母贤妻,一边扮演着骗财渣女。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你。你靠着骗来的钱买人体器官,一直保养你这张年轻貌美的脸,进而骗取更多的无知老男神,把他们的养老金骗个精光!你是朝三暮四却又四海成家,这世道的如你这般女子的心态怎么越加让人看不透了,复杂的让人深不可测呀!你花费那些骗来的钱每次挥霍时,就没有一点羞愧之心?” “虽然我知道坑蒙拐骗靠美色敛财是为人所不齿的,可是当我拿着那些沉甸甸的真金白银挥霍时,我发自内心肺腑感觉花的挺舒服的,挺畅快,挺开心的!虽然伺候那些老胳膊老腿的老东西,跟他们虚与委蛇,让人难以忍受,可是恶心一阵子,却可以享清福半辈子!我觉得还是划得来,值得牺牲一下自己的色相。虽然那些老东西的养老金不好赚,但是总收入还是挺可观的!为了今后的衣食无忧,为了这一家子的温饱口粮,一时出卖点皮相也是情有可原的,我还能忍得住!” “虽然你拿了钱翻脸无情转身就走,可你让那些年老体衰的孤寡老人对你念念不忘呀,他们对你这个年轻貌美的玉女可是倾尽了所有呀,他们对你可是掏心掏肺付有真情的!” “真情?在这个世道哪里还有真情可言?真情能值几分?不是血缘关系怎么会有什么真情可言?我只想知道我被你们带走对我这襁褓中的孩子会有什么大碍没?” “一时片刻没什么大碍,只是等他们长大了,他们会因为有你这样的母亲而自卑自弃,会感觉到耻辱。旁人会时常指着他的后脊梁骨说他有一个水性杨花的妈,有一个做过天牢劣迹斑斑的妈,一个不干不净的妈,一个为了钱可以毫无廉耻招摇撞骗。进而他会越加封闭自我,要么患自闭症,要么得狂躁症。到最后,他会忍无可忍,要么选择自杀解脱,要么选择极端手段转嫁愤怒,做出一些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事,成为一个不良少年,劳改犯,杀人犯等等。这一切都是极有可能的,因为谁都不想自己一辈子活在至亲罪孽深重的阴影中。所以,无论是身处逆境还是顺境,都要老实本分走光明正大的正道。哪怕你一贫如洗,也要堂堂正正干干净净,因为你一步踏错,受影响的不仅仅是你自己本身,而使整个家族蒙羞!连这点基本认知都没有,这这玉女真是让欲望蒙蔽了本心,毁了你的后半生,也毁了你们这个新建不久的小家呀!” 玉女听完彻底崩溃,她也不知道将来自己以何种脸面见自己的孩子,只能说有她还不如没她的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明知道不会有好报,还要铤而走险!不知是蠢还是傻、 悔悟往往在身不由己时,迷途往往在心存侥幸时,想通这个道理时,已经身陷囹圄恶果已成。 当人心没有欺骗,世道就不会有阴暗。当人心没有邪念,人间才是朗朗乾坤! 可惜那种纯洁无垢一尘不染的世界,只存在太多人的梦幻里,现实有太多的污七糟八,妖魔鬼怪阴谋诡计牛头马面。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备胎 金童玉女这家子算是到此终结了,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组合,旁门左道的谋生手段,注定不会完完整整长长久久走完一程。只是可怜那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还未牙牙学语,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陪他磕磕碰碰茁壮成长的母亲,这对于一个缺少母爱的孩子来说,是多么残忍!可是,他又怎么算是不幸的那一个?对于那些被挖心掏肺换取他母亲青春永驻的孩子来说,那才叫做真正的残忍!还有那些被玉女骗的一无所有的孤寡老人们,在他们瞑目之前还要捶胸顿足咒骂人心的阴险狡诈!这个世道对于他们即将入土的人来说,真的是到了生无可恋的地步。人间虽好,可表里不一的人太多,他们下一世或许便不会选择再投入人间。只因为怕自己的真心被辜负被欺骗被玩弄。 要知道他们几个暗中勾结私相授受,这是一条庞大的资金流动线,我大致捋了一下。先是痴心妄想的孩子想得到一座房子,就被紫薇大帝囚禁在地下室,然后紫薇大帝再雇佣扁鹊来摘取孩子的内脏,贩卖给玉女驻颜保龄。玉女在成功买的新鲜的人体器官后,在出去骗取孤寡老人的养老金。这样隐形的资金流动大致就清晰可见了。紫薇大帝得到玉女的钱后继续买房置地,骗取更多年幼无知的孩子入瓮。扁鹊得到紫薇大帝的手工费后继续磨刀霍霍,玉女骗得孤寡老人的钱后继续到紫薇大帝这里买新鲜内脏,各有所需,各得其所。如果我们不是无意踏进地下室,真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幼小无辜的生命被残害荼毒,多少痴情男人被骗得倾尽家财,而那些受益者依旧歌舞升平皆大欢喜。 也许是玉女哭得伤心欲绝,那如花似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作了一个老太婆的模样! 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知晓国色天香的玉女居然是这副模样! “我的妈呀,这是原形毕露了?是吓破了胆还是伤透了心?不过那些肝胆心肺大多也不是你的,你的那些零碎玩意估计早就化作尘烟了!有违人道天道去摘除别人的五脏六腑来延年益寿,随意践踏他人生命,你何其残忍!你若是仅仅是收买人体器官自己享用也就罢了,还打起了招摇撞骗的歪心思!你是罪上加罪死有余辜!你这般哭得撕心裂肺我也于心不忍,这样吧,你简简单单给我陈述你的一些罪状,我也许会在审判仙官那里给你美言几句,让他从轻发落。也好让你们夫妻早日相见!” 天将惊异的表情一闪而过,然后,开始催促玉女交代自己的种种卑劣事迹。玉女开始羞羞答答的讲起来。 “我有了活着的权利,却没有享受活着的权利,我心有不甘!如果仅仅是苟且活着,我早就活够了!可是,我想光鲜亮丽的活着,我想大富大贵的活着,我想有滋有味的活着!我想有声有色的活着。可是,这样如我所愿的活着就需要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钱来打点,就需要有着别人朝朝暮暮魂牵梦萦的脸惦记着,就要有一张不被岁月风霜摧残吹皱的迷人娇容。我既然可以让扁鹊给我换取新鲜的五脏六腑继续驻颜,那就是一笔庞大的开支,这些开支我不得想办法弥补吗?我仗着脸蛋就去骗吃骗喝骗财骗物了,对于我这么一个贪图享乐好逸恶劳的女子来说,我不做这个还能做哪个?” “我不习惯做笨驴拉磨一成不变的活计,更不会向得势小人点头哈腰去谋生,也不愿学什么绞尽脑汁枯燥乏味的技艺,反正我只要我有钱,就永远不会年老色衰,只要有钱的男人愿意在我身上花费,我只需俯身贴耳让他占点便宜,我就轻轻松松赚取别人一年甚至十年都赚取不到的财富,我何苦再费心费力做别的?我的青春饭长长久久,我的财路也源源不断。你难道没听说‘笑贫不笑娼’!我宁愿让人背后说我是人尽可夫的婊子,也不愿在人前粗缯大布寒酸穷相,我就是贪财拜金,随你们怎么指指点点。我习惯被众星捧月的围着,心知肚明他们没安好心;我习惯那些油头粉面的浪荡公子对我挤眉弄眼打情骂俏,哪怕我知道他们个个都不是好东西;我习惯吃到各式各样的美味大餐,也知道他们请我吃饭另有所图;我也习惯住豪华奢靡的房子,哪怕是一时半会的时间,也知道下一刻会成为他们的塌上之奴,可是我不介意,就图一个你情我愿过钱色交易。你看着金童怀里的孩子,哪一点长相像他?” “啥?这孩子不是我的?” 金童抱着孩子作势要摔!我连忙一个飞身慌不迭接住,险些把那孩子摔个粉身碎骨。 “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谁的种?你在外招蜂引蝶也就罢了,至少你给我留个孩子,我悉心照顾的孩子居然是别人的!真是气煞我也!” 玉女只是斜了一眼金童,风轻云淡说道: “是谁的孩子我也不知道,不知是张王李赵的,就是冯陈褚卫的,要么就是王五赵六。管他是谁的呢?反正我嫁给你了,你就养着吧,养谁的孩子不都一样?再说,这家里的一切家当除了房子不都是我一手购买的?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计较这计较那的?告诉你,我早就受够了你这个窝囊废,整天整夜窝在家里不挪窝,你以为自己是老母鸡孵蛋呢!让你养孩子是给你脸了,不愿意养你就给我滚!想替我养孩子的不计其数,排队都能排到黄河尽头!你算老几你还不知道?” 玉女看来是压抑得太久了,发起火来也全然忘记了自己身处什么样的境遇。 金童已经气得火冒三丈,连连跺脚,拉扯着玉女就要抡起胳膊打!天将自然不会坐视不管,强行把金童推在一边,用绳子把他给捆了起来!虽然束缚住了金童的手脚,可他的嘴里接二连三开始咒骂个不停。 “你真是个厚颜无耻的荡妇**!见钱眼开不计廉耻臭不要脸!我真是瞎了眼偷偷和你私定终身,为了你我都放弃了位列仙班的大好机遇,你误我前程毁我事业,到如今,原来我也是一个随时被踢掉的备胎!玉女,你居然这么薄情寡义对我!” “随你怎么说,我全置若罔闻。咱们做不了位列仙班的神仙了,已经是破罐子了,索性就破摔了事!我都不计较你是个吃软饭的,你还给我计较什么血脉正统?你也不出去看看,如今是什么样的世界,有多少花样少女都如我这般作为,这是世情变化大势所趋!放飞自我随心所欲贪婪横行的世界,你还活在过去的陈旧保守的老思想里,不符合现在的潮流了!亏咱们还同床共枕,你就不能学学我这般洒脱?” “我呸,你个下贱无耻的东西,我若早知道我养的是别人的种,我就一走了之了!你以为我就想跟一个水性杨花红杏出墙的女人过一辈子?告诉你,现在要不是我被捆缚双脚,我一定把你的腿打残了,看你还怎么出去勾三搭四!” 金童气得七窍生烟接近发狂,如同一个垂死挣扎的老虎一样咆哮着。 “哎呀,你长本事了!你打你打你打呀!我把脸伸到你跟前让你打!哼,就是给你松了绑你都不敢打我!告诉你咱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都可以指控你‘家暴’!到时候你就等着吃牢饭吧!你一个龟缩家里的窝囊废有什么人脉关系?我跟我的那些新老相好打声招呼,在天牢里把你弄死,你这座房子可就归我名下了!” “你你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噗—” 金童嘴角流出淡淡殷红,居然被气得吐血了! “小两口在咱们面前吵得热火朝天,全然忘记了咱们的存在,这事咱们是管还是不管呢?” 我诺诺问道天将,天将也是不知所措。管吧,这是人家的家事,我们不便插嘴;不管吧,我们又显得多余,毕竟我们不是空气。天将终于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插嘴道: “那个那个那个,啊,我说句公道话呀,这个‘家丑不可外扬’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咱们可不能这么唇枪舌战争锋相对,家和万事兴!什么事情都是有商量的余地嘛,这没有打不开的心结,也没有消不了的火气。那个那个那个不是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嘛!那个那个那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嘛,这年轻人拌拌嘴很常见,很常见,啊,别一言不合就开始骂爹骂娘的,这不对,不好,显得没家教,没素养,这不对啊” 我听着听着有些迷糊了,这天将是来抓拿贩卖人体器官的买主呢,还是在这里好言相劝当和事老呢?我觉得这天将是不是有点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呢? 第二百章 争吵 “天将你可得跟我做主呀!我也不容易,虽然整天混吃混喝可以大饱口福,可也有失手被耍弄的时候,有的浮夸公子长得风度翩翩一副潘安脸蛋,蜜语甜言,结果到结账时他跑的不见踪迹,还骗得我身无分文,我本就是靠人吃饭,囊中羞涩难易支付餐费,迫不得已委身酒店做服务员,让人呼来喝去。做不好还要挨打受骂,呜呜呜” 我心想,你还有脸在这里装模作样叫苦叫屈,“常在河边走,哪里不湿鞋”的?天下多少薄情郎,天下多少负心汉,天下还有多少冤大头呢?谁会傻不拉几一而再再而三上当被骗呢?让你骗一次两次得手也就罢了!能骗别人就能被别人骗,不去骗人的人都有被人骗的时候,更别说天天去骗人的人了,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呢! “你只管你自己喝饱喝足,什么时候真正惦记我衣暖食饱?我帮你带孩子你都忍心让他陪着我一块忍饥挨饿,你真是冷血无情铁石心肠的恶妇。虎毒不食子,你简直比老虎还狠心!” 金童还一个劲的咒骂玉女,可谓到那种不死不休的程度。 “你胡说八道,你昧着良心睁着眼睛说瞎话!隔三差五我不都给你们寄过钱吗?” “你还有脸说隔三差五?那是十天半月好不好!而且就那么三瓜两枣,还不够给孩子买牛奶呢!我还得厚着脸皮去跟人借!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一个正儿八经的老爷们!让我低三下四跟人开口借钱,我多抹不开脸面!” 金童挣扎着,呵斥着,控诉着,咒骂着! “谁还没有个跌入谷底身处困境的时候?借点钱怎么了?又不是不还!” “咱们是还,可是怎么还的?你还好意思说!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后天不知道推哪天,结果哪一次不是被人堵在门口指着鼻子骂个狗血喷头?哪一次不是被人带着打手要我用房子抵押?我好言好语跟人磕头求宽限几天,东家借了西家借,家家户户都知道我是一个只借不还的无赖之徒,那时我多么难堪呀!” “那不房子还没有被抵押给别人吗?这不还一直牢牢攥在你手里呀?” “难道我把房子抵押给别人你就开心了?我是不是带着你的孩子露宿街头就如你愿了?” “我又没有逼你卖房子呀!” “你这还不算逼我卖房子!” “我怎么就算是逼着你卖房子了,我强迫你了还是跪着乞求你明码标价对外售卖了?” …… 吐沫星子漫天飞舞,脏话污话层出不穷,唇枪舌战此消彼长。 互相指责的夫妻对骂大戏越演越烈,天将显然有些拙口笨舌,根本插不上嘴! “吵死了!这两口子刚开始时你情我浓好言好语,现在相看两厌便这么撕破脸皮,皆露狰狞丑陋了!哎,这人呀,还是若即若离忽冷忽热的好,相念别相见,相见别相恋,相恋别相爱,相爱别相守。相守必相怨,相怨必相伤,相伤必相弃,相弃必相别。” 天将看着这一对小两口吵得热火朝天忘乎所以,无奈发着感慨。 “怪不得这姻缘成败都要经历‘七年之痒’,七年的时间彼此的秉性,习惯,为人,都摸得一清二楚了,要是能彼此忍受讲究呢,那就凑凑合合磨合着继续。如果是实在难以容忍,那就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大家谁也不欠谁的,你寻你的良人,我觅我的佳人。他找他的西施,她获她的檀郎。一别两宽,各过各的。曾经过往,权当做大梦一场。” 我也附和天将的感慨。 “你这人说的倒是真不痛不痒,无关紧要的。自古这夫妻一体,若是中途分道扬镳,那可就是生生把人连血带肉给撕开,对于身处其中的双方来讲,那都是痛不欲生的煎熬和折磨。这中间牵扯太多的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哪里能一下子撇的干干净净的。这样的做法,你说这又是何等残忍!所以,哪怕有的姻缘是有名无实冷冷清清形同陌路,也不愿意受那份彻底决裂的打击。” 天将斜着眼跟我说,我们各执一词: “可还是有很多局外人,对他们不完美不和谐不默契的结合,心生他意,正跃跃欲试,企图插足一脚!” “哼,拆散人家庭那就可是在作孽!” 天将一脸愤然道,怒目圆睁着说,大有不平则鸣的气势。 “你这话我就难易苟同,如果她所遇非人呢?如果她羊入虎口呢?如果她不情不愿呢?如果她心如死灰呢?” 我见惯了那么多的不欢而散的鸳鸯失伴,大难各飞。对很多凑活搭伙的姻缘,不以为然。 “这,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一定的时候,拆散便是拯救,插足便是解放。那些错误的,牵强的,隐忍的,残缺的结合就是一种病态,畸形,残缺。得治,得改,得修!” “我怎么感觉我们这是在煽动人心,有点异端邪说之嫌呢?” 我有点不好意思的探问道,天将则大大咧咧说道: “什么异端邪说,什么义正言辞,什么公道事理,什么一家之言,这都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正如那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像那理不清道不明的善恶一样难易彻底划界澄清,捋的明明白白。不是当事人,自然不晓得其中因由,不能仅因表面的现象而臆断内里真正的本质。如果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一分而二去判断,无论是善与恶,站在不同的角色去判定,都可以说他是对的,也可以说是错的。辩证唯物主义不就是根据这里理论而得出的吗?不是所有的理论和观点都可以一家独大盛久不衰的。正如古人的坐而论道与现在的人思维观点,已经大相径庭了!” 金童玉女还在喋喋不休地吵着,我们这边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已然不知过了多久,我们已经口干舌燥了。 “这一直听他们没完没了的吵架也不是个事呀!这平常人吵架呀,只要咱们冷眼旁观,一会他们就偃旗息鼓消停了,可如果是这两口子吵架呀,那不见血就很难善罢甘休!彼此都处于愤怒巅峰状态,那些什么山盟海誓锦瑟和鸣永结同心白首偕老执子之手心若磐石始终如一……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我见犹怜的幻想瞬间变作了视若仇敌的嘴脸,温润如玉秉性瞬间变作了豺狼虎豹的暴躁,心心相印的灵犀瞬间变作貌合神离的虚伪做作,怎么看对方怎么都想把对方撕个粉碎,你不低头,我不认输,就这么针锋相对丝毫不让!这就是盛怒之下的两口子的彼此尊容,看着真让人难以置信,难以想象。所以,宁愿选择冷战,也别大吵大闹撕破脸。” “言之有理,冷战有冷战的好处,撕破脸有撕破脸的好处,而这两种情况但愿谁都不要遇见,和好如初才是两口子过日子的相处之道。可是,天下有几家几人不会遭遇冷战和撕破脸的境遇呢?” “合则两家相益,分则两家相害。这世间有纷纷扰扰的纠葛是非,就一定会有大大小小的争吵纠结。仙人圣人高人尚有不合相悖,更何况芸芸俗人庸人凡人!世间只要有人,有观点,有看法,就一定会有矛盾随之产生,激化和爆发。” 第二百零一章 鲁班粉墨登场 “闲话少叙,该办正事了。得想办法把他两个的嘴巴给我堵上,省得鬼哭神号,吵得我脑瓜子生疼!” “可他们毕竟不是无名之辈,我们若是拿一块破布堵住他们的嘴巴,委实不雅,更显得咱们没有气量和胸襟。 天将沉吟了一会儿,似有所感道: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咱们不能不顾金童玉女的形象披枷带锁把他们铐起来,我记得鲁班头那家伙是个能工巧匠,善于打造一些精巧玩意。咱们何不让他给咱们打造两具封口挡脸的护具?这样既不让人看到我们抓的是金童玉女,也可以让他们各自闭上自己的臭嘴!” 鲁班是何许人也?那可是上古名扬天下的铸造大师,是木匠手造工具的开山鼻祖。他怎么肯接这种微不足道的小活?而且还不会有什么酬劳。 “鲁班现在可是天界一等一的大师级别的身份,他会降尊纡贵给咱们打造这小小护具?再说,以他的知名度,他若出手打造什么器具,那售价估计都是顶天的。咱们能出多少酬金请他亲自出手呢?我看何不寻一个寂寂无名的人,给咱打造,务必求得物美价廉经久耐用才行!” 我提出质疑,说的也是有理有据。 “嗯,是我思虑不周了。听说那家伙仗着自己的名声,四处敛财,是一个彻头彻尾追名逐利的家伙。希望咱们请人打造器具的事情别让他知道。” 我们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山野之地,找到一位老工匠,跟他详详细细说明我们要护具,老工匠却犹豫不决。 “但凡打造工具,需要请示一下我们的鼻祖鲁班。如果他点头应允,我才敢放心的打。因为你们所需要的护具,断然不是稀疏凡品。我若按照你们所说的尺寸大小打出来,也不难。可如果我所打出来的护具若被鲁班知道,他会拿我是问的。只要是经手工打造的护具,都是要向他申批,还要缴税。只要这底下乒乒乓乓金戈铁锤一响,他就会知道。如果我们私下接活,打造出任何器具,他都会说是效仿的器具。侵犯他的产权,亵渎了他的器具,他不会放过我的。” 老工匠摇头叹息无奈道。 “这鲁班一直在搞垄断呀!只要涉及打造器具一行就都得听他的‘一言堂’!他算个什么东西!打,你尽管放心的给我们打造护具就行,那家伙来了,我们对付他!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他还想一手遮天?也太目中无人了!你这是为天庭效劳,上面有天庭扛着,怕他个鸟呀?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有我们在,保证鲁班来了连一个响屁都不让他放!” 天将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说道。 “那得嘞,就等你这句话了!只要您能替我对付鲁班,保管我打造的器具远超过鲁班!” 老工匠信心十足道,然后挥着铁锤,便开始有模有样打造起来。 我与天将便守株待兔,看那个鲁班会不会闻声而动循声而来。来了,我们就跟他唠几句,打破他一家独大的这种垄断行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工匠汗流浃背浑身湿漉漉的出来了,满脸的堆笑与自豪。 “两位看看是否还满意,这成色与样式绝对在这三界绝对是绝无仅有的,我的手艺绝对不会比鲁班差!” 我们满心欢喜拿着手里的护具,果然不同凡响。样式成色令我们很满意,技艺确实让人赞不绝口。 “看来我们还真小瞧了您,这手法,这技艺,这巧夺天工,比之鲁班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天将开怀大笑道,毕竟这买卖相当划算,以微乎甚微的资本获取一件稀有护具,物有所值。 “哼,好大的口气!居然还有人厚颜无耻说比我还要技高一筹,有过之而无不及!来来来,让我也开开眼界!” 远处话音刚落,老工匠已经吓得面如死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不语。听刚才那盛气凌人的口气,自然可以料到来者是谁,就是我们要等着的鲁班。 只见一个衣袂飘飘白衣胜雪的老者飘然而来,跟一个云游四方仙风道骨的道士似的,脸色红润,横眉冷眼,须发皆白,精神抖擞,脚下生风,看不出什么老态龙钟态。 “鲁大师,久违了。我们再次恭候多时了!” 天将随随便便作楫一礼,毫无恭恭敬敬之态。而鲁班连正眼都不瞧天将,就好像视若无物一般。 “哼,老工匠,我定下的规矩难道你当做是一纸空文吗?你居然明目张胆的在这里私自打造器具,一不上报,二不交税,你长了几个脑袋?谁给你的胆子?” 鲁班怒视着跪在地上不发一言的老工匠,那气势真跟排山倒海一样压下来。 “我给他的胆子,怎么了?有什么话冲我来,对一个年老体衰的老人耍什么威风?你也是个大半老头子了,干嘛不体谅体谅你的同辈人?” 天将大步跨前,昂起胸膛直视着鲁班,跟一只雄赳赳的斗鸡差不多。这是充满正义的天将,令人佩服。 “你是哪根葱哪根蒜,也敢跟我大呼小叫?” “我既不是一根葱,也不是一头蒜,我只是一个爱管闲事的好事者!你千方百计阻止别人私自打造器具,意欲何为呢?难道你让三界所有打造器具的同行对你都马首是瞻?” “哼,你要清楚,在打造器具行业谁是开山鼻祖?他们用的那些钻、刨子、铲子、曲尺,墨斗可都是出自我的手!若没有我的绞尽脑汁奇思妙想造出这些工具,他们还不知道做什么呢?单单这一点,他们若想打造点什么器具,是不是该跟我知会一声,交点专利税呢?更何况他的私下打造对外售卖扰乱市场,破坏规矩,你说我能不来看看吗?能不来管管吗?” “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我觉得你这是在欺行霸市!” 天将跟鲁班开始一场殊死相搏的口水战。 “啥?欺行霸市,你简直是一派胡言!这三界自古都是按老规矩办的,一切都井然有序。他这样做,无异扰乱了市场秩序,破坏了游戏的规则!若他的这种下等成品在三界畅销,人人都去买他的器具,那我的那些稀世珍宝岂不是要无人问津了!我这多少年辛辛苦苦打出的名声岂不是要付之东流了?看看他打造的这是什么玩意?只是一具冰冰凉凉的生硬器具,毫无美感,更无意蕴!我的器具呢?那都是意有所指意义深刻,载着心血和灵魂的!” “心血灵魂,当你说出这几个字你的心血就变得不名一文,你的灵魂就变得低俗市侩!你是一心只想着你的自己,一心只想牢名固利!你口口声声说老匠人的手艺不行,我看你是担心他的名声和日益远播,他的手艺日益臻熟,把你这个开山鼻祖远远甩在后边,你的那些玩意,没人炒作,就价格狂跌,你就感觉自己没名没利可图,从云巅跌入尘埃,你是丢不起那脸!” “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了?我只知道说到你痛楚软肋了!揭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了!揭开了你那张遮羞布!对不对?你是不是对我恨的咬牙切齿?我知道。你是不是心里都快要把我骂个狗血喷头了?我也知道。我就是要讲真话,讲实话,把你们这些沽名钓誉自诩为大师级别的货色都拉下马!让你们以一种小丑的嘴脸招摇过市,还自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呢?做人做仙,要记得给人留一口饭!别全往自己嘴巴里填,小心噎死!毕竟你不是护食的狗崽。看着你们露出贫贱卑劣的灵魂,我大呼过瘾!哈哈哈哈” 看着鲁班恼羞成怒张口结舌的样子,我们心里都暗自窃喜,世间万物本来就是这样平平常常,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粉饰的高人一等?把自己的作品的价格炒作的只高不低?让那么多俗人望尘莫及?要知道所有的俗物都是供人评鉴和运用的。自己的作品绝对不能成为追名逐利的工具!当自己呕心沥血铸造出来的器具以名利为终极目标,那他的价值就变得乏善可陈。永远要记得,但凡是发自自己的内心塑造一件称心如意的东西,是供人使唤运用的,是造福于人,是启发于人,是激励于人,是讽一劝百引以为戒的。大凡物不平则鸣,这绝非虚言,尤其是在这些市井之凡尘之内。曲高和寡,不若雅俗共存。 第二百零二章 便签 “你们等着,这事咱们没完!我记住你了!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语” “你一个小小的工匠能奈我何?我还会怕你不成?我得罪的人多得去了,还在乎你一个?再说,我奉命巡视,就是做得罪人的事,惩恶扬善的使命!” “天将还是别逞口舌之快而得罪鲁班,越是他这种追名逐利爱惜自己羽毛的货色,越是阴险狡诈心胸狭隘越是眦睚必报。咱们宁可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犯不着跟一个四肢发达的家伙斤斤计较。咱们得了护具这就回吧,估计这时候金童玉女的拌嘴也该告一段落了” 我连忙打断天将继续跟鲁班的唇枪舌战。 “这都几天了,也该风平浪静了,谁见过两口子一吵架吵好几天的?如果金童没有被缚住四肢,估计早就用拳头解决了!” 老工匠可没有无所事事,他亲自给我们打扫一条大道,扫除四周的荆棘杂草,以便我们更加畅通无阻,他倒是格外热情周到。毕竟天将保住了他的饭碗,也给足了他的面子,不惜为了他一个凡夫俗子而得罪高高在上的鲁班大师,这让他心里怎么能不感恩戴德呢? 天将也便仰首挺胸大摇大摆迈开步伐向前大步流星,可谁知,刚走到一多半路程,天将就崴到脚了。在那里疼的龇牙咧嘴,抱着自己的右脚,大汗涔涔。 老工匠这下可吓坏了,这一条路上的坑坑洼洼可都是他亲自铺垫碾压的,若是天将在他铺设的路上有个闪失,他可就要倒大霉了!于是他诚惶诚恐跑过来细看。 我急急忙忙蹲下生查看,是什么东西崴到天将的脚了,这一下看,确实让人很是气愤。原来在坑洼的低处有一个石块呈剪刀形,天将的脚不偏不倚就踩在中间!难怪他会扭伤脚。 “你眼瞎还是脑残?你不仔仔细细看清楚就拿这种带剪刀形铺垫洼处?还直挺挺尖朝上!你是不要命了?还敢给我设陷阱?” 天将怒不可遏瞪着吓得面如死灰的老工匠。 老工匠再一次跪倒于地,连连磕头请罪,声音颤颤巍巍道: “天将赎罪呀,小人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给你设机关陷阱呀!我是老眼昏花没看清那是带尖的石头,是我的错,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痴呆傻楞,是我不辨高低,求你消消气呀!” 说着,还左一个右一个打自己耳光,那打得真叫一个脆响刺耳,一个耄耋之年的老工匠,仅仅因为一个疏忽大意就这般糟蹋自己,跪在一个年轻力壮的神仙脚下,看着真叫人于心不忍。没办法,这就是人和仙的区别,老工匠跪的不是一个天将,而是一个他望尘莫及的身份地位。普普通通的人,在略有神通的仙面前,简直就是无足挂齿的蝼蚁之辈! 人,为什么一定要千方百计力争上游呢?一定要费尽心思做一个人上人呢?也许是为了不让太多人对自己颐指气使,即便是自己犯了错也不让他人置喙指责,不再对太多人显露唯唯诺诺滥好人的姿态,不再对太多人用低三下气的口气说话。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无需仗着倚老卖老的姿态令他人嘲笑,所以,追逐做人上人的人如过江之鲫,源源不断,层出不穷。只是太多人在追逐的路上忘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人,本来是人,却意欲得道成仙,渐渐修着修着却成了魔。最终的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会跌入地狱万劫不复。 天将还在揉着右脚,似乎浑然忘记一个老工匠跪在他面前请罪正一巴掌一巴掌打着自己的老脸呢。有些人有那么一星半点的权利,拥有那么不值一提的地位就飘飘然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看着天将那一副装模作样的德行我就来气,什么玩意?是真的伤的残了废了不能动弹了?一个小石头崴着脚看那个矫情样,一点都不像个爷们!我很想上前替老工匠说说情,可是我觉得有时候我的好心好意会平添倒忙,因为有些人越是敬他,越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你若替别人求情说好,他偏偏不遂了你的愿,他会以为你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不在意他的威严架势,反而他故意刁难你要求情的人!这样以证明他独行独断的权威性。你想让他卖你麦子,他偏偏就是不买!真的有这种人。,为了自己的面子尊严,根本不会在意他人的喜怒哀愁。 老工匠自己打自己嘴角都已经渗出血来,天将这才浑不在意说道: “算了算了,知道你也是无心的,干嘛自己掴自己呀?我又没让你打自己。这点伤算得了什么?往后做事巨细无遗就行,幸亏崴的是我的脚,要是换成别人,可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是是是,天将说的是,你慢行,小心脚下,看路看路!” 老工匠卑躬屈膝口口称是,恭恭敬敬轻手轻脚搀扶天将,就像是孝顺的孙子扶着自己的老爷子似的。 “要不是我们身负重任,我还真可得坐下来跟你说道说道,只是这时日不早了,我也便不多说了。今后多注意,多注意!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天将也摆出个臭架子,嘱咐老工匠。 当我们不急不缓赶回金童玉女的住所时,已经是人去楼空杳无踪迹。 “难道他们畏罪潜逃了?不可能呀,看他们吵架那个热火朝天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的样子,他们可不会轻易言归于好呀” 天将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房子,口中喃喃自语。我左右环顾,才发现在桌子一角居然有一张便签。 “天降快看,那有纸条,上面或许有他们消失匿迹的线索” 天将一把抓在手里,仔仔细细看着上面清秀柔弱的字样。 “天将大人,七夕将至,我们一家暂且搁置分歧,一同前去观光牛郎织女相会之盛景。毕竟一年一度仅有一次,实是一年难遇之机会,不亲眼目睹有情人金风玉露,实为我等之憾事。我们久等天将不归,我们便起身离去,未能当面辞呈,还望海涵谅解。织女留” “哎呀,这些都是一些什么人?什么情人节还用得着这么热忱上心?真是无可救药。看看现在的年轻人,哪里还有一点中规中矩老实本分的样子?一个情人节都过得这么积极上心,值得么?千里迢迢去看什么牛郎织女相会的盛景呀,也不嫌累得慌!看得牛郎织女相拥相泣哭得跟泪人似的,有什么可看的,太不务正业不分轻重了!太不像话了!” 天将拿着便签在手里呼啦呼啦甩来甩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我心念一转,立刻建议道: “既然他们去看牛郎织女相会了,咱们何不也去观光一下?既可以一睹牛郎织女的风采,也可以顺道擒拿金童玉女,公私兼顾,一举两得呀!这金童玉女与牛郎织女这两对情人,在七夕上演什么样的飙泪大戏,咱能不一睹为快吗?” “嗯,好,还是你脑瓜子灵花花肠子多,咱们也给自己放个假,休息休息,怠忽职守几天,该消遣就消遣,该偷懒就偷懒,该放松就放松,咱们可不能血那些榆木疙瘩的愚忠行为。没日没夜的跟天庭效力,玉帝又不给我多发仙俸,我又不傻!走,咱们也去溜达溜达!” 一拍即合,再过两天,我们便会看到鹊桥上上演怎么缠绵悱恻胜却人间无数的情感大戏,我们拭目以待。 第二百零三章 鹊桥倒塌 银河把两个真心相爱的分隔两边,而七夕时,鹊桥又把两个相思成疾的人连接一起,只是为了一天的相聚,他们要忍受三百多个日日日夜夜遥遥相望,他们是何曾的不幸,却又是何曾有幸。 在我们之间间隔的那不是一条银河,那是无数条看不见看得见的银河。牛郎织女之间的银河只是银河,不掺杂俗世的羁绊,而尘世间的那无数银河有着难易跨越的屏障。什么门第了,家境了,经济了,皮相了,地位来了,什么偏执了,什么性格了,什么认知了,等等等等。让很多人难成眷属,只成为了彼此的陌路。 有自己魂牵梦萦的心上人时,却发现脚下没有鹊桥横跨银河。即使凭空出现了鹊桥,有的人仅仅是顾影自怜独守银河的一边,鹊桥的那边没有那个朝思暮想的可人。更可悲的是有的人只是自作多情的自我标榜自封自命为“牛郎”,跟一个唱独角戏而无观众欣赏的小丑一般。 等到了七夕的那一天,成群结队的喜鹊从凡间的某一处扑闪扑闪的翅膀不远万里以柔弱之躯撑起两个大活人在身上走来走去,但那可不是自发性的,无偿性的,奉献性的,成人之美性的,那是计时收费的! 但凡涉及营利行业,那凡间就一定孕育了一个富有四海的大财主。而凡间真正可以堪称富甲一方的屈指可数。能养出这么多喜鹊,且训练有素,智力高度发达的喜鹊,也绝非等闲之辈所能为之的。这人在凡间一定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我与天将站在一侧,作壁上观。很多青年男女成双入对都围观着,嬉笑着,小声低语着。大家望穿秋水要一睹牛郎织女重逢的这一天!这一天对于相思相爱的人来说,意义非凡。也是对于后辈们产生一个任重道远的影响。 酉时三刻,成群结队的喜鹊果然叽叽喳喳从凡间结伴而来,纷纷用自己娇弱之体架起一座小桥,就等着两位主角现身登场了。 不到片刻功夫,鹊桥的一头隐隐露出一道倩影,衣袂飘飘,步履匆匆,微微喘气,尽显弱柳扶风姿态。近了,围观者一阵唏嘘,美!太美了,让人不忍移目的美。那是令所有胭脂俗粉都自愧佛如,令百花失色,令皓月无光的美!那一张绝世容颜当真是绝无仅有!怪不得那么男人都夸自己喜欢的女生跟仙女一样漂亮!今日一见,仙女的倾国之容确实实至名归。 而鹊桥的另一头,突然,一个粗莽猥琐的大汉大步流星奔跑着,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脸的胡茬子,头发蓬松,衣衫破烂,吊儿郎当,横眉大眼,阔口高鼻,一条灰色毛巾紧裹着油腻脑袋,活脱脱一个粗莽村夫!令谁也难以置信,这就是传说中“牛郎”,真是让人大跌眼镜,跟“牛”字,还真有点相似之处。一朵鲜花插牛粪上了,真是不虚此言!佳丽许拙夫,俊郎配粗妇!真是一个怪圈。没办法,王八看绿豆,人对上眼了! 这牛郎是面若冠玉风度翩翩吗?大家谁都眼睛不瞎;那这牛郎是家财万贯财大气粗吗?那打扮穿着也可见一斑,那牛郎是有着绝世才华文可盖世?当听到他的粗言粗语时,大家更加不解了!一个堂堂七仙女居然为了一个这么猥琐邋遢的中年大叔私自下凡!太不可思议之事,爱情这事道不破言不明悟不透,来电都不知道发生在什么类型令人不可思议之人的身上。 “快让我亲一口,可想死我了,都一年没见你了,快让我亲亲呀!” 牛郎,或者说那个中年大叔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跟织女开始拉拉扯扯卿卿我我了!跟一个心急的猴子差不多。 “哎呀,你看看,来时都不知道收拾收拾你的仪容,看你这一脸胡茬子总扎我,我的妆都让你胡子给划破了!我来时为了取悦你可是精心打扮过的。” 织女半嗔半喜半推半就。 “不修边幅才是真君子,光明磊落才是真好汉,我打扮成一个俊俏公子还不整天招蜂引蝶?我还怎么能做到洁身自好呢?再说,为了见你,我哪里还有时间和心思整这些虚头巴脑表面功夫!我一下工,就急急忙忙踏上鹊桥见你了!别说换衣服了,我连脸都顾不上洗呢!你说我想见你的心该多有心急火燎!” “咱们一年才见这一次,你都舍不得耽误半天工?” “哎,没办法呀,谁让我是一个平平淡淡的凡人呢?为了能按时在七夕与你相会,我必须没日没夜的做工挣钱,钱挣得多了,我才好让自己脚下的桥更结实牢固,今后的路更加宽敞顺利。若不挣钱,怎么能踏上这鹊桥见你呢?若不挣钱,难道让你跟我一直吃苦受累两地分隔?若不挣钱,我怎么规划我们的未来呢?” “真是辛苦我的情哥哥了!” 织女更是感动得泪流满面,正要迎合牛郎的亲吻爱抚。谁知没等到两个有情人相拥在一块,牛郎织女居然双双坠桥了! 鹊桥轰然倒塌,鹊鸟纷纷坠地!仔细一看那些喜鹊,居然大多瘦骨嶙峋,伤痕累累,就这副状态要撑得起两个大活人在身上行走,实属不易,显然是苦苦支撑力不能及暴毙而亡。 事发突然,周围的人尖叫呼喊,进而一哄而散。只听见渐渐下坠的牛郎大声咒骂: “镇元子,你大爷的,居然害我!鹊桥你都敢搞豆腐渣工程!我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不会放过你的!” 很显然,这是一起以次充好偷工减料的工程。 “这鹊桥可不是普普通通的桥呀,这也有人干在其中动手脚?太没人性了,刚才牛郎骂谁?” 天将气冲冲问道。 “镇元子,显然这鹊桥跟他有关。镇元子那可不是个泛泛之辈,在凡间可是地仙之祖,势力盘根错节,不可小视。万一咱们捅了马蜂窝,那麻烦可就要源源不断了。咱们在这里干嘛要同情牛郎织女,我们同情他们,他们可从不会理会咱,咱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小声劝解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是上上策。匹夫之勇终究不是智者所为。 “镇元子算个屁!别的事我都可以置之不理,唯独这事,我一定要追本溯源一查到底!去找镇元子问问清楚,这个不干人事的东西,好好的情感大戏让他搅了稀巴烂!咱们不能过那种双宿双飞的日子,总不能连眼瘾也不让人过一把吧!要是牛郎织女能在鹊桥上说些甜甜蜜蜜的悄悄话,咱们不也能鹦鹉学舌增加点撩妹的经验吗?我这算盘让镇元子彻底给我打碎,我能不来气嘛?这镇元子仗着自己是地仙之祖在凡间作威作福,他难道忘了自己只是一个无足挂齿的地仙,地仙!地仙算个屁呀!他难道忘了在他头顶还有天庭呢!还有天将天仙呢,一个天上的,一个地下的,这是云泥之别!牛后跟鸡首能是一个档次吗?是他先搞事情的,别怪我找他晦气!” 有些人是越是好言相劝,他越是蹬鼻子上脸跟你唱反调。这下子五庄观要鸡犬不宁了。 五庄观,对于我来说算是故地重游,只是我改头换面不是以猪八戒的身份再次来访,而是以一个微不足道的天将随从身份。 鸡鸣犬吠,晨钟悠荡。一个猪肝脸,留着两捋黑长胡子,吃的大腹便便,腆着大肚子在扭腰晃臀伸胳膊抬膝肘晨练呢。那道服更是一尘不染,菱角分明,标准的高端上档次的道服,不是街道边那些廉价粗鄙的二手破布衣衫。此人真是镇元子是也! 第二百零四章 情人节崩塌 天将就是看不惯那些有钱有势有名有望的仙作威作福装模作样,明明是在做体力劳动,人家偏偏美其名曰:体验生活锻炼身体。而那些祖祖辈辈樊笼于田间地头的人,便是出卖体力聊以生存的。于是,天将便口无遮拦出言不逊道: “您是一本正经闲得没事找事做呢!你与其在这里活动筋骨还不如扛着农具到田间地头刨地除草,光着膀子面朝黄土背向青天挥汗如雨,那才叫做真正的锻炼身体!” 镇元子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天将,一梗脖子目无下尘道: “那哪成?多掉身价呀!要知道我可是堂堂地仙之祖!让我跟一个村夫老农一样躬耕山野地头,让其他仙僚知道了还不笑掉门牙?世人就会误以为我已经从地仙之祖的岗位上卸任归乡了呢!到时候哪一个人还会对我毕恭毕敬点头哈腰?一个没有权利地位的地仙,还不如一介布衣草民。我就这里做做运动伸展四肢筋骨罢了,我又不是靠出卖力气糊口的。” 这口气尽是对出卖体力的大众不屑的口味!听着就让人来气。 “地仙之祖就是有地仙之祖的派头和架子!嗯,跟凡夫俗子不可混为一谈。你把这身考究的道服脱了,换做粗布糙衣到大街小巷走一圈,看看有几个人认识您是地仙之祖的?我敢说十之八九没人会质疑您是一个乡野村夫的身份,您所依仗的就是这身皮而已!” “胡说八道!善男信女们对我顶礼膜拜,道童小厮对我俯首帖耳,不计其数的人仰视我敬重我崇拜我,怎么会没有几个人认识我?我若走入人丛,那也是卓尔不群不同凡俗的!” “那么多人仰视你敬重你崇拜你,可是你的所作所为却令人心寒,令人发指,令人唾弃!” 镇元子怒目一瞪,大着嗓门说道: “你把话给我讲明白,我做什么事情令人心寒,令人发指,令人唾弃了?” “今天是农历七月初八,昨晚是七夕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对也不对?” “对呀,七夕情人节嘛!这有什么问题?” “那你知不知我们为什么会今天专程登门拜访你呢?” “怎么了?难道你们来找我跟昨天的情人节有关?” “休戚相关,紧密相连!那成群结队的喜鹊是不是你喂的?” “对呀,怎么了?是我养的没错。每年七月七前,牛郎都会雇用我喂养的喜鹊给他们搭桥,这是多少年来他们能成功顺利的在鹊桥相会的根本因素,可都是我的功劳!若是没有我喂养的这些喜鹊给他们搭桥密约,他们两地分居这么些年早就闹分手了!哪里还会有情人节一说?不是我自恃功高啊,我不仅仅拯救了一对苦命鸳鸯,还拯救了一个多少年传承延续的情人节。我不知道自己积了多少功德呢!” 镇元子一脸的得意洋洋,很是自豪地捋了一把自己的两撮黑胡子。 “哎,可惜呀,你的功德至此要戛然而止了,甚至还会给你带来名利双失的负面影响。” “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的功德怎么会戛然而止,名利双失呢?” 镇元子的手僵硬在那里,一脸困惑不解看着天将。 “我也不给你卖关子了,你还不知道昨天你的鹊桥塌了,牛郎织女已经双双殒命,驾鹤西去了。这都是你的那些瘦不拉几老弱病残的喜鹊临时支撑不住,而导致这样人间大劫。哎,牛郎织女再也活不过来了,情人节也到此终止了。这一切的一切都跟你有这千丝万缕的联系。你是不是以次充好,把一些伤残年迈的老喜鹊充当了健壮力强的喜鹊?你是不是在饲料里动了手脚,要不然那些喜鹊不会瘦的那么皮包骨头?” “我,我,这,我我我……” 镇元子此刻的脸色惨白面无血色,哪里还看得见一丝一毫刚才那闲情逸致的傲慢神态?不出点什么事故,个个人五人六目空一切,一旦遭逢大祸,瞬间就吓得魂不守舍面如死灰。富贵险中求,这次镇元子是要栽了,一个堂堂地仙之祖要轰然倒塌,要遭到千夫所指万古骂名了。 “该说的都说吧,别遮遮掩掩的,既然事故已经发生了,该负什么责任就勇敢承担,别一退六二五跟你没关系了。拿钱时有你的份,这承担责任你也难以逃脱!是汉子就认罪伏法,是鳖孙就上推下卸矢口否认!” “事已至此,我还有说什么呢?放心,要罚要抓我悉听尊便,绝对不会负隅顽抗,与天将对抗。我还自认为是条好汉,是自己的责任就绝对不会推诿他人!不是我自己的责任,别人也休想栽赃陷害!这也怪我一时糊涂贪心不足惹的祸,可这又怎么能全怪罪在我一个人头上?我是在饲料上动了手脚,以次充好,把原本喂养它们的细粮精粮偷天换日换做了糠麸粗粮,没有把喜鹊们养的膘肥体壮。我也没有让那些雄赳赳身强力壮的喜鹊去搭建鹊桥,我主要是舍不了!我辛辛苦苦喂养了它们那么久,精心呵护日夜守候它们那么久,废寝忘食绞尽脑汁驯养它们,我怎么舍得让他们美丽娇嫩的身躯任他人随意践踏?它们是我的孩子,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喂养它们长大,你不知道,有些喜鹊我喂得它们羽毛光滑神采奕奕,可是等它们从鹊桥上折返回来时,便,便已经奄奄一息行将就木了!还有的是一去不回,不知道是另攀高枝了,还是中途气力不足陨落世间,更有甚者,当它们凯旋而归正奔波在回家的路上时,被一些贪婪成性的食肉者射杀成为了盘中餐!我是真舍不得它们呀,于是,我就想了一个两全之策,不把它们养的那么漂亮神采,不给它们充足的食物充饥,让那些去年折返回来的喜鹊再踏征程,重新用自己的身躯搭建鹊桥的脊梁。谁曾想,谁曾想呀!它们居然居然折戟沉沙了!” 镇元子都有些期期艾艾了,一脸的沮丧落寞。 “你们不知道,每一年牛郎都要向我支付临时搭桥的费用,可是年年岁岁岁岁年年都是三万六千钱!一个子不多,半个子不少。可他也不想想,现在都什么世道了?如今的物价还能跟几百年前一样吗,今非昔比了!单单饲料的价格都不知道翻了几番!而且我要驯养它们,我还要引导它们,梳洗它们,有个小病小灾的我还要找兽医治疗它们,这林林总总款款项项,自然是所费不赀难以估量。他那点费用无异于微乎甚微杯水车薪,可那些又是他一年所有的工钱了!我知道他年年连洗脸洗头的洗漱用品都没钱买,我就纳闷了,什么样的雇主这么冷血无情?这牛郎在雇主家放了这么多年牛,可谓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怎么还是以前的工钱?所有的物价都在飞速上涨,就他的工钱跟一潭死水一样一动不动?这还是人干的事吗?什么样铁石心肠的雇主能这么一直持续平稳一成不变几百年前的工钱?这不是成心欺负老实人吗?我若不是喜欢养鸟这个乐子,我早就跟牛郎闹翻了!我也是可怜牛郎这憨货的痴情,所以,才不多与计较。可偏偏就计较了这么一次!天地良心,就计较了这绝无仅有的一次,偏偏就出事了!哎,情人节没了就没了吧,牛郎织女摔死就摔死吧,至少这世间会清净许多,再也不会有人刻意有意在意这么一个情人节了,再也听不见那些虚情假意言不由衷骗子爱说傻子爱听的甜蜜话了,再也看不到二女争夫的丑陋场面了。罢了罢了,死了就全罢了。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为了私囊贪欲,做这无心之举是对还是错。错已铸成,让世人去评说我的功过是非吧!” “对错不去计较,人命官司你是吃定了。无论这么样,死了人,你就触犯了天条。是戴罪之人了!” 天将冷冷说道。其实他心里更不痛快,想听见别人的耳鬓厮磨,结果却出了这一遭闹心的事情。他不仅仅要公事公办了镇元子,还会顺道泄一下自己的私愤!这就是公差的优势。既是光明正大公事公办,也是暗中下手以公谋私。 第二百零五章 五庄观分遗产 “我跟你们走,但是我总要交代一下五庄观的事情。想来两位那我问罪,也不再这一时半会吧?清风,明月快起床了,你们都过来!为师有重要的事情交代。” 镇元子对着观内大声喊道,不一会儿,两个睡眼朦胧的女娃子哈欠连连的一脸不悦道: “你这用人太没底线了,晚上让我们加班加点做工,这天才蒙蒙亮就扯着嗓子喊,你就不能替我们考虑考虑?我们又不是铁打的铜铸的机器,可经不起这没日没夜连轴转的做工!奖金不多给点,活倒是加的不少!还有完没完?让人休息不?” 明月牢骚满腹,一脸的不情愿,愤愤不平道,显然她的脾气更加暴躁粗野直来直去。 “对呀,你这样肆无忌惮让我们做工,得给我们加工钱!要不然你在我们心中就太薄情寡义,没有人性可言了!” 清风也连忙附和道。两人至始至终都没看清楚眼前有几个人,说话毫无顾忌旁若无人道。 “这都日上三竿了,还睡觉,你们这样贪睡贪惰,可叫我怎么放心的把五庄观交给你们?”镇元子一脸忧心忡忡道。 “什么?师父,你要云游四方了,还是大限将至了?现在急急唤我们而来,是要跟我们交代后事了?” 清风道。 “师父放心的去吧,我们会厚葬你的,绝对把你的后事办的风风光光的!让四周的大小各路地仙,都来祭拜您的!每逢这时,我们会给您多烧纸钱冥币的,保证您在那边不缺钱花!” 明月道。 “你们这两个不肖的东西,一天天胡说八道什么?就盼着师父我早登极乐,你们在这五庄观就可以无法无天肆意妄为了?你们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眼前这两位是天庭的特使,是来兴师问罪缉拿押解我的!为师我待会可能就要枷锁加身,押往天庭受审!这一去也不知是生是死,怕是凶多吉少一去不回。所以,我总要给你们交代几句,顺便把家产和你们分清楚,以免我一去不回,你们为了争夺这五庄观的资产反目结怨,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姐妹。趁我还在观中,我就把这五庄观内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物件给你们清军分配。毕竟,你们是我从小拉扯大的,是我最亲近的弟子,也算是我的养女。我走之后,前院的房产树木一切家当就统统归清风所有,后院的几棵人参果树就归明月所有吧,希望你们用心经营好自为之!” 镇元子一脸惆怅忧心道,俨然就是一副赴死认罪的架势。 “师父这样分家产有失偏袒,不公不正,包藏私心!” 清风杏眼圆睁,愤然道。 “我觉得师父这样分家产合乎情理,大公无私,无可挑剔!” 明月得意洋洋反驳道。 “清风,你说为师给你们分家产有失公允,你倒说说怎么就不公不正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看你就偏袒明月,为什么把千年的人参果留给明月,不留给我?只让我守着几间破楼砖瓦房子能干什么用?与其您分给我的是房子,倒不如说是坟冢棺木!她呢,吃了人参果,都能活多少年!她完全可以慢慢熬死我呀?等我死了,这前院后院的家产还不统统归她所有?你分明就是偏袒明月!你这还不算是私心吗?难道就因为她常常给你洗臭袜子,你就这样偏袒厚待她?” 清风据理力争,一脸怒气冲冲。 “嘿,你怎么说话呢,清风?你不知道什么是尊师重道呀?师父他老人家能把一辈子的房产留给你,这是何等的厚待于你?师父现在就是在交代遗命,难道你要公然反抗?能给你留这么多套房产你就知足吧!别不识好歹,到最后,连一砖片瓦也分不到!你也不想想,你在五庄观白吃白喝,既不用去低三下气借债买房,也不用辛辛苦苦置办家产,可谓是坐享其成,坐收渔利。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看就这么办,就这么分,合情合理!” 一提到分配家产,清风立刻跟明月针锋相对互不相让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起长大的伙伴,倒像一对你争我夺分外眼红的冤家! “你说分得合情合理,那咱们就换换!” “你说换就换呀?凭什么你说了算呀!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丑事,我看你的心有怨愤,总说我给师父洗臭袜子,怎么不说说你晚上还跟他按摩呢!你觉得牺牲比我多,分家产却又没有分到你心心念念的人参果,你居心叵测别有居心!我看师父他老人家看出你的心思,才没有把人参果分给你!人参果若落入你手,怕是要明珠蒙尘暴殄天物了!你为了人参果也太不要脸了,不择手段!厚颜无耻!” “你敢骂我?” “骂你怎么了?我还想打你个贱蹄子呢!” 话刚说完,两个女弟子已经扭打一团,在地上翻来覆去,嘴里还彼此破口相骂着,不一会儿浑身上下都是脏污不堪,脸上的抓痕更是惨不忍睹,头发蓬松凌乱,简直就是两个面目可憎的巫婆。 “别打了,别打了,你们快住手吧,当着外人面都给自己留点脸好不好?我的两个小姑奶奶,都是我这个老不正经的惹的祸,都怪我。快住手吧!” 镇元子在旁边苦口婆心相劝道,左劝劝右劝劝皆无济于事,简直就是束手无策。 “咱们不插手管管?我们就这么冷眼旁观?” 我提醒看得津津有味的天将低语道。 “看看吧,这里面的故事还不少呢!这不单单是分遗产的事情,看这样子,镇元子的个人生活作风也很有问题呀!” “别闹出人命呀!” “不会,这种少不更事贪婪愚笨的少女打架,最多就是抓挠撕扯,不会下重手的。我们从她们的只言片语里,貌似可以窥到镇元子的另一面呢!盛怒之下的人,说话最是无所顾忌的,也是最为真实可靠的!这场千载难逢的大戏,咱们可别错过。到时候,镇元子数罪并罚,不死也难再见天日。最后这五庄观里,只有这两个黄毛丫头,后院的那些人参果花落谁家还未可知呢!嘿嘿” 天将一脸阴恻恻笑道,仿佛他已经胜券在握。我听得心里一阵唏嘘,原来天将在打着人参果的主意,够阴险,够卑鄙,够无耻!毕竟人参果的魅力太令人垂涎觊觎,人人都在想法设法据为己有。 “那看来镇元子确实在分家产这面有所偏私呀,他这是在打什么糊涂算盘,怎么把人人参果留给只给他洗臭袜子的女弟子,难道那清风还不及一个洗袜子的明月?” “看镇元子偏袒谁,就在他怎么拉偏架了,这拉偏架就是一个最为明确的特征,看似拉,实则阻,明里劝,暗里催。慢慢看就行。” 果然不出天将所料,镇元子用那大腹便便的肚子阻隔开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女弟子中间,四肢并用拉扯着明月,好言好语劝着,哀求着,清风时不时瞅准机会暗中偷袭几下。 然后,镇元子老泪纵横对明月说: “你先住手好不好?看在我把千年人参果留给你的份上,你就给我一点老脸行不?我求你了,你难道让我这一大把年纪给你跪下吗?” 明月住了手,脸上血迹斑斑抓痕纵横,看来毁容破相在所难免。 镇元子把清风拉另一旁好生安抚,用低不可闻的话跟清风说: “你一向冰雪聪明,怎么这次就犯糊涂了?为师的一片良苦用心你怎么就体谅不出呢?我把人参果留给明月你就嫉妒眼红了,你怎么也与常人一般目光短浅呢?我把前面的庙宇房舍都留给你,那是沾多大便宜你不知道?你完全可以把那些庙宇承包出去呀,让那些善于经营的人去管理,你天天收租金就行,只要这边香火旺盛,你还愁什么吃喝吗?自主经营也未尝不可,这如何赚钱还不看你怎么运营?我留给你的都是一块块大金砖,就看你怎么把他挖出来为你所用了?不是多说‘赠人以鱼,不如赠人以渔’吗?只给你留上一大把的黄金白银,你坐吃山空不出不进也不是个办法,只有让钱生钱,你还不会有后顾之忧呀?对不?再说,你别羡慕明月那人参果,众所周知,虽然吃上一颗千年不老,可也要等上千年人参果才瓜熟蒂落呢!千年时光,你说你得赚多少钱呢?到那时候,别说人参果就是蟠桃你也买得起呀!明月在这千年之内可是只能独守着人参果半文不进呀,这千年的穷困潦倒生活,她得熬白了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见到利润,你嫉妒她什么呢?” 清风听得连连点头,我们看得目瞪口呆,镇元子讲的头头是道,明月看得不明所以。 等把清风完完全全安抚住后,镇元子又开始跟明月嘀嘀咕咕起来: “明月呀,师父是不会忘记你给我洗了几年的臭袜子的,清风年纪小,你多担待,你毕竟是做大的,是姐姐,凡事让着点清风吗?我已经和清风说好了,她也不会再对你出言不逊了,你们一个前院一个后院,各过各的,互不相扰。要相安无事,不能和平共处,就井水不犯河水,就当你没这个不懂事的妹妹。她我现在是不担心了,现在我不放心的主要是你,我在每一棵人参果树下都埋着私房钱,你若是没有钱了,就到树下挖就行。等挖完了,你就变卖人参果。虽然千年后人参果才瓜熟蒂落,但是你也可以进行后天加工,可以用药物催熟人参果,看样子跟熟透了的人参果一模一样。就是吃完后全然没有长寿的功效,甚至还会出现头晕腹泻的症状。反正你又不吃,没钱花了你就这么办。心不黑,你是挣不到钱的。这世道,你要想填饱你的胃,就得掏空你的良心,要不然等千年人参果自然而然的熟,怕你熬不到头呀!这些你都要好生记着,今后为师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照顾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吧。” 第二百零六章 房产易主 这世上有很多话催人泪下,令人不忍耳闻。一,是生离死别的惜别不舍之言,二,是思念成疾的真情吐露,这两者都有感人肺腑的功效,只是这两种场面不是身临其境的人所不能感受的。 听着镇元子的那些话真让人五味杂陈感慨万千。不知道我们是该幸灾乐祸,还是怜悯心酸。反正都与我们不是息息相关的,我的感触纯属多此一举。 如果是金玉良言,这镇元子真是当之无愧的“仁师”,可是镇元子给两个还未涉世女徒弟灌输的什么歪门邪道的思想?作为一个师父,你可以做一个一字之师,也可以密不外传,至少他们不会学一些旁门左道无耻下流的谋财手段。这个世上既不会多一些救世救国的仁人志士,也不会多一些祸国殃民的败类混蛋。只是多一些平庸无能的凡夫俗子,这也不为过。而镇元子给徒弟们传授安身立命的手段令人匪夷所思,一个让她变相的亵渎神灵庙宇信仰意志,一个让她做一个昧良心的黑心商贩,这是什么生存之道?若得他真传,算是误人子弟,把人往阴沟里带。也不想想,这人参果是平常人所能吃的吗?人参果的价钱在众多水果品类中排名仅次于蟠桃,这价格不菲的水果若让哪位上古大仙的孩子吃坏了肚子,那还得了?首先就是人参果的品牌彻底砸手里了,然后就是追究责任,这他妈的坑人害人行为,何止是为仙界所不齿,令人愤恨的发指!若是追查到明月这里,她是听从师命而做这丧良心的事情,她还不被大仙们五马分尸打入十八层地狱?哎,所遇非人,又听从其言,害人害己,到时候便是大祸临头。一种不正当不光明的卑劣敛财方式,终究是兔尾难长自食恶果。 天庭处理起镇元子事件可谓是霹雳手段雷霆之势,想来对这个常常自诩为地仙之祖的家伙早就不顺眼了,镇元子闲着没事总感觉地仙之祖的名号比道家始祖还要威风响亮,时常对天庭也是阳奉阴违爱答不理,在凡间这一亩三分地作威作福,根本没有把天庭的威严放在眼里。这下子镇元子算是栽了。镇元子被囚禁于天庭大牢,剥夺地仙之祖的封号,无期监禁,罪名罗列,告知天下,让人难以置信!一个堂堂地仙之祖,猥亵未成年,与徒弟保持不正当关系;且用药物催化人参果,致食者产生不良反应,在贩卖人参果的方面存在隐瞒诈骗行为;对道教不尊目无天条,蔑视天庭,欺世盗名;利用仙职便利,在凡间胡作非为,大搞形式主义,权色交易,罪恶滔天。桩桩件件,罪孽深重,令人神共愤! 待处理完镇元子的事情后,天将便带着一众天兵气势汹汹从天庭直奔五庄观,他的目的可谓是司马昭之心! 想来是五庄观的财产已经分割清楚,彼此接受认可,清风明月已经开始各自过各自的小日子了。清风果然谨遵师命,已经把招租和转让的牌子高高挂起来了。明月正在紧锣密鼓配制镇元子留给她的催熟人参果的药方。 五庄观的大门被几个天兵粗野的撞开,一众天兵鱼贯而入,个个手执武器凶神恶煞,疾步流星冲进观内,不到片刻四处刀剑林立寒气森森。 清风看到眼前的阵势不明就里,自然是上前理论。 “你们想干什么?我师父这才被你们抓捕不久,你又去而复回,又随身佩带这么多武器兵戈,所来为何?” 天将置若罔闻,一副全然听不见看不见的架势,背着手踱着步,慢慢悠悠,四处打量着庙宇亭台,口中啧啧称奇。 “这镇元子的五庄观建立的很耐人寻味,很有讲究,貌似还运用五行八卦的构造呀!不简单,这背山面水还是一块风水宝地,紫气常东来,财源四方进。嗯,不错不错,很是合我心意。” “喂,你什么意思?我在跟你说话呢!你们劳师动众到我五庄观做什么?” 清风再次怒喝道,声音明显到了极限,忍无可忍的地步。 “你在跟我说话吗?你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呢?” 天将装出一副恍然惊异道。 “什么身份?自然是五庄观女主人的身份!现在五庄观是我的了,我是五庄观的新主人!师父临走前把五庄观的前院一切财产都归我名下!我是他的继承者。” 清风一脸高傲道,仿佛她确确实实是名副其实的五庄观新主人。 “你们凭什么继承镇元子的遗产?你可有地契?可有盖章的遗书?可有土地使用证?可有宅基地转让书?嗯?我看你是啥也没有吧?天下人皆知,镇元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道士,未曾听闻他娶妻纳妾,生儿育女,单凭你们一张嘴空口无凭,就像霸占五庄观的所有遗产,你是不是有点白日做梦!常言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里所有一切,统统归属天庭的,这五庄观现在是一座无主之观!” “我,我是没有那些证件合同,可我所继承的这里一切都是镇元子口头说的呀!再说我也是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口头许诺管个屁用!毕竟没有有效证件证明你们之间的关系。你们哪怕跟镇元子有不轨的勾当,也只能算作你是他包养的地下情人,按照天条律法,你是无法继承这里的一切的。眼下你现在的身份也不过是寄居在五庄观讨口饭而已。现在镇元子收监入狱大势已去,你们已经全然没有依靠,说赶你走就赶你走,你毫无依据毫无理由在这里死皮懒脸不走。识相的你就收拾自己的家当赶紧走,免得我们这群武人动粗,我们可不会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的。” “这房舍庙宇都是我的,这是镇元大仙亲口许诺的,当时您也在场呀,你们不能不说一句公道话,这里的一切是属于我的呀,我这些年付出难道一文不值吗?呜呜呜” 清风开始哭的梨花带雨,连哭再闹撒起泼来。 “镇元子说留给你了,这倒稀奇,我闻所未闻!” 天将一脸奸笑摇头道。 “你,你你” “什么我我我你你你的?先礼后兵,你应该听过,别逼着我亲自给你们收拾东西,趁我现在心情好,赶紧卷铺盖走人。要不然待会你想走都走不了。要知道我们军营里缺少的就是年轻貌美的女流之辈!” “你们厚颜无耻,仗势欺人!” “你休得胡说,我们是在执行天庭神务!是专门清理你们这些以色事人的一类人的!这是专项整治!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天庭的,你休得占为己有,小小年纪,倒是贪心挺大!他说给你就给你,你也太异想天开了!他许得了你,天庭不会许诺的!要知道,谁才是天地的主宰!镇元子不过是一个胡吹乱侃自命不凡的蠢货!” 第二百零七章 名声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清风被两个人虎背熊腰的天兵跟拎小鸡一样丢在五庄观门口,清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哭哭闹闹,拉拉扯扯。可是又无可奈何,在天兵天将的威吓强势下自然只有捶胸顿足的份。 “一个无权无势的黄毛丫头居然还贪图独占整个五庄观,只管丢在门外,甭管她,自不量力!自己多大肚子自己不知道?他怎么不去天庭当女主人呢!” 天将冷冷呵斥着,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天将,还是妥善处理的好,这清风的秉性咱们可还不知道是刚烈还是柔弱。她若是撒起泼来,来个鱼死网破,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毕竟从一个坐拥几套日进斗金的庙宇女富豪瞬间变得一贫如洗落魄女,这种天差地别的境遇落差,怕是刺激过度而丧失理智,那时候可是一个烫手的大麻烦。” 我在一旁提醒天将。 “哼,没有地仙之祖罩着护着,她还算个什么?不过凡间一寂寂无名的女流,她若敢在这里撒泼,那就趁着夜黑风高时,悄无声息,把她解决掉扔到河里便罢了,有什么可担心顾虑的?咱们现在应该考虑的是人参果的归宿,前院咱们既然已经落我囊中,那后院咱们也应该拜访拜访,不能厚此薄彼呀!后院的那些人参果才是重中之重!你说是不?嘿嘿嘿,走吧,顾得了眼前的得失才是重要的!” 天将说完便大步流星直奔后院而去。可谁知,后院前院中间直竖立着一堵高墙,把前后院一分为二,划地为界。这算是把两个总角之交的女娃为分五庄观的遗产一刀两断的明证,无论墙何时倒塌,他们之间的交情决定是之前断裂的。 怪不得墙的这边嚎啕大哭,墙的那边悄无声息。守望相助对于老死不相往来的人来说,根本是无足道哉。以邻为壑幸灾乐祸倒是更加合乎其双方的心思,比如清风明月她们。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这样的近邻可真是有不如无! 很多时候,很多人,不是靠自己的血汗挣取而是继承他人财产的,往往都跟苍蝇竞血恶蚁争穴一个德行。古有三国分晋,而今清风明月分五庄观,都是侵占他人遗产的手段而已,与强盗的区别在于,不是赤裸裸,不是明火执仗,不是凶神恶煞。贪图享受坐享其成好逸恶劳是太多人的劣根性,毕竟凭空多一笔巨款是任何人梦寐以求的愿望。 “兄弟们逾墙!”天将声若洪钟发号施令道。 天兵们遵命行事,一窝蜂跟一群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逾墙而过。 “逾墙者,非奸即盗!咱们都是堂堂天兵,怎么能做这种低级下流的做法呢?我们天兵的名声天将将置于何地?” 我好言相劝道。 “名声?好名声能当饭吃?好名声能平白无故把人参果送到你手里?好名声能高人一等?这是什么时候了,你还讲究什么君子之风?我看你的那些陈腐思想是傻子呆子之风!你之所以道到现在还是一个跟班的,全都是因为你脑袋里那些条条框框太多,束缚你的手脚,活在规矩之内的人,就永远难出人头地!难能有所作为!难能有所建树!要知道,无规矩不成方圆,你要做定制规矩的人,而不是做那个守规矩的人。千古流芳的人有几个称心如意的活着?为了维护一个所谓的名声,要么郁郁而终,要么命运多舛,要么英年早逝,就是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好名声’!到底值不值得?臭名远扬不照样活的有声有色?多少好的名声是沽名钓誉欺世盗名的?名副其实的并不多,如果你知道他人的过去种种,那会改变你对他当下的名声有所改变。或许会出乎你的意料和想象,好名声坏名声因时而异因人而定的。如果你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决心改邪归正,从此老实本分中规中矩,那你的名声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可如果你以往在众人眼中是一个大好人,心存侥幸偶一为之一点坏事,那你的曾经的好名声就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便是伪君子的坏名声。你说这好名声和坏名声会至始至终附加于一个人身上不?世事在变,人心在变,名声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眼下大家都在逾墙,你还能说他们非奸即盗?当大众都认可和接受一样不规矩的行为时,那不规矩也便是很规矩的事情了。洞察世事皆学问,这一点你看不明白?” “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发表什么看法了,仿佛我一张口就是错了。我只有俯首遵命的份,哪怕明知道不可为,大家皆在为,我也会紧跟其后而为的。” 我是第一次被天将训斥的哑口无言,仔细想想也对。不搞特殊化,随世浮沉,人云皆云,他人就不会单单对你指手画脚。 于是,我也跟着大家一起逾墙而过。双脚刚一落地就被眼前的场面震惊到了。 明月在人参果园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染料桶,桶里还散发着一阵阵的刺鼻味道。看样子是有防腐的,有保鲜的,有上色的,有打蜡的,有催化的等等。看来明月果然是在谨遵镇元子之命在这里捣鼓人参果了。这令人气愤不已的场面,样样对外公然售卖不完全熟透的人参果,还他妈的能让人吃吗?吃这样的人参果无异于吃慢性毒药呀!这贩卖人参果的明月的良心看来是让镇元子给吃了! 此时的明月显然是被吓得昏死过去,不知道是真吓得肝胆俱裂,还是在装疯卖傻。做亏心事的这种商贩,一旦被当场抓获,就吓出这副德行。没抓到他们时,他们不辞辛苦可以通宵达旦的干,因为近利也会稀里哗啦迎面而来,让他们失去了理智,他们就忘乎所以不择手段。他们是绝不会品尝自己一手炮制的得意杰作,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杰作是多么的令人难以下咽。这便就在坊间流传出一句“眼不见为净”的俗语。 “把这小娘们给弄醒,让她开开口,说说话。别以为装死一声不吭就算了事了” 天将下令道。 几个天兵笨手笨脚对明月又是晃又是摇,明月就是一副不省人事昏死状态。 “用冷水泼!” 明月依旧如故,一动不动。 “扒了她的衣服,看她还装不装!” 明月依旧如故,一动不动。 “天将,好像她真的吓死了。要不然怎么连廉耻都不要呢!她现在可是一丝不挂地躺在咱们一群粗汉子面前呀!” 一个天兵咽着口水,一脸期待看着天将,那是一副如饥似渴欲望。 “想干什么?看看你们那副德行?跟没见过女人似的,一群没出息的东西!就这身材也能吸引你们?去,把那些桶里花花绿绿的染料给我拿过来,掰开她的嘴巴,让她尝一尝是什么滋味。快,去拿!” “天将住手呀,我醒了!我醒了!” 明月一声尖叫道,那声音歇斯底里,嘶声力竭。 “这招真见效!” “天将果然是天将,真是有办法!” “廉耻心都不要了,为了钱,为了钱呀!” “有了廉耻心,就没有了财源。为了财源滚滚,还要什么廉耻心。只要躲过这次的审问,还不照样热火朝天卖价格不菲的人参果?一时的忍辱负重还是值得的!” 天兵们七嘴八舌开始议论起来,口水都顺着嘴巴哗哗地流着,眼睛皆盯着张皇失措正在穿衣服的明月。 第二百零八章 以身试毒 “我以为武人都是粗心大意毛手毛脚的,没想到还有些心细如发的,能胜任天将职务,你确实跟一帮四肢发达的天兵不一样。我今天的脸是丢尽了!” 明月怒视着天将,目露怒火。 “你的脸丢尽了不打紧,可那些吃了你的人参果的人是丢命身殒呀!他们多少人的命不抵你脸上那一张臭皮囊?我是万万想不到,你可是明月呀!镇元子的座下弟子,居然为了钱,让那么无辜的人吃一些半生不熟有害无益的人参果!还卖的这样死贵死贵的!你真是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猪狗不如!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自身’,让你也尝尝你调制的那些染料。让他人吃你心安理得漠不关心,让你吃就吓得你从鬼门关又回过魂了?我说呢,那些人参果看得既美观个头大,又喷香扑鼻,原来都是经过你那双魔爪进行深度加工过的!几千年前我也见过人参果,可那人参果说长得歪瓜裂枣一点不为过,而且跟桃李大小无异,也没有这么香气浓郁。可如今呢,人参果跟鸵鸟蛋一般无二,且香的超乎寻常。现在我算是全明白了,之所以人参果越来越大,不是肥料加的越来越多,是你居然在里面加了膨化剂!之所以人参果越来越美观,不是它瓜熟蒂落自然饱满,那是你在外边打上蜡油和固化剂造成的!之所以人参果香气宜人,那不是肉多皮薄灵气充裕,而是你在里面加了香精造成的!这可都是人的入口之物,你居然为了畅销和保鲜人参果在里面私自添加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剂,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无论如何也得让你尝几口!” “不要啊,求求你们了!” “你这个黑心黑肺的老巫婆,你这个脏头脏脑的女妖精,你这个软刀子杀人不见血的人面兽心。你放心,这里的所有染料你一样也休想落下!我让你好好尝个遍!” 天将恶声恶语面目狰狞语气粗暴。 “不行呀,那些不能喝,不能吃,若是饮量过多,轻则消化不良,重则凝血郁积,造成呼吸不畅气短肺缩,有性命之忧呀,万万喝不得,喝不得呀!” 明月原以为天将只是吓唬吓唬她,没想到天将居然玩真的!这下子吓得明月瞬间丢了魂,被几个粗暴的天兵紧紧摁着。明月则拼命挣扎,推阻不得,只能连连求饶。 “看来你对他们的危害还是很知根知底呀!那就现场给我们演示演示。让我们也开开眼界!来来来来,先灌那桶黑色的染料。” “不要,那是固化剂,不要……唔唔唔唔” 随着几声咕咚咕咚声下肚,不到片刻功夫,明月便如同一个没有温度的蜡人一样,呼吸心跳骤然皆停,一动不动了! “哎呀,还真有奇效呀,立竿见影!快,别让她就这么死了,灌冷水稀释一下,再看看绿色的染料是什么东西。” 待天兵们手忙脚乱把明月弄清醒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准备下一道饕餮盛宴。 “天将呀,我求求你,不要继续了,那是膨化剂,唔唔唔” 还没有等明月说完,就被天兵捏着嘴巴硬灌进绿色染料。 顿时,明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急剧膨胀,整个脑袋跟气球一样,脖子也跟这水涨船高。随时都有爆破的危险。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快,灌水稀释,别一命呜呼爆炸了,下面的染料谁来品鉴?” 天将一声怒喝,天兵们又开始手忙脚乱起来。 接下来是黄色的染料让明月再次灌下,明月瞬间变得香气刺鼻,只是这种香气不是来自于体香,那是一种浓郁过良的药香。 “这个不用你说了,你就省省力气吧,这毋庸置疑是香料!我说的对不对?” 天将精神亢奋,明月奄奄一息。 “继续,看看那紫色的染料是何方宝物!” 待细看之后,明月的脸变得红彤彤的,跟朝阳一样鲜亮,眼神也清澈见底,皮肤也光滑细腻起来。 “这是保鲜用的!” 天兵天将异口同声道。 “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这确实是用来保鲜用的。仅仅几口就让一个半老徐娘的女人恢复青春貌美的状态,这药效可见一斑呀!” …… 这样,从日上三竿到日落西山月挂枝头,天将天兵们不亦乐乎猜测那些桶里的药剂是什么东西,而明月被一遍遍的整的死去活来。 我看得实在是于心不忍,便出面阻止天将一众的非人行径。 “天将,咱们这是在虐待犯人呀,这于情于理也不合天条律令。她再怎么罪恶滔天,咱们也不能以这种残忍的手段玩弄和整治她。” “怎么你怜香惜玉了?你仔仔细细看清她的脸,她是魑魅魍魉的化身!你现在看着他们凄惨可怜了,可知你若对他们手下留情,不知还会有多少人被他们危害!你会因为你的一时心慈心软让更多人万劫不复痛不欲生!我就是在蹂躏她,折磨她,我让天下人都知道这就是我的手段!对恶人绝不不会有丝毫怜悯同情之心。我这是在诛心,杀鸡儆猴,你懂不懂?只有这样,才不会再有心怀叵测之人对他人入口之物上动手脚!只有牛刀杀鸡,才能真正起到震慑四方的作用!看不惯你别看,恶人是不值得被怜悯,被同情!这就叫做自食恶果,自己种下的因,自己就要接受他的果。” 天将语气铿锵不容置喙道。 “若是失手让她芳魂西归,可怎么办?这可是不小的罪名。” “放心,死不了,别看这些天兵们下手没轻没重的,他们个个都会掌握分寸的。” “天将,我快要死了,是真的快要死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在人参果上动歪心思了” 一个虚弱无力的声音以一低不可闻的声音传过来,声音的来源自然是那个被当做活体实验的明月了,看她那变形扭曲的脸,实在是让人不忍目睹。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老老实实挣钱,本本分分做生意,不投机取巧,不在这些食物上起坏心思,怎么会落到如今的田地?做人,别为着大富大贵而不择手段胡作非为。天理昭昭,老天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的。 “看来还有气喘,还能说话,嗯,不错,想着是到咱们好好谈话的火候了。” “天将,你为何独独寻我麻烦?请你四处看看,现在那些叫卖吃的东西的,有多少里面不掺杂点别的东西?你以为那些人的一日三餐都是干干净净的吗?馒头里的增白剂,油条里的染色剂,鸭血里的食用胶,肉类中的药膏,林林总总有多少食物为了长久不腐烂而多多益善添加过量的防腐剂的,那里面所添加的不明物体远远超过你的想象!你的眼睛怎么就不去探寻他们的手段猫腻?他们的手段和伎俩比我是过有而无不及!就因为我是一介女流你好欺负?再说,我的手段是不光明,不道德,可是这些染料药剂又不是我潜心制造的,我也是受害者!你应该找那些制造这些乱七八糟染料的人,他们才是罪魁祸首,他们才是万恶之源!他们才是心术不正的!我只是听从师命才误入歧途的!我告诉你,火德星君开了一个大型购物集中营,他那里什么没有?你敢去寻他晦气吗?” “火德星君难道也会在这些食物总胡乱添加东西?” “你说呢?要不然他怎么会是星君首富呢?我师父镇元子与他私交甚笃,就是从他那里取的了这不正当的‘真经’才害我到这副田地,呜呜呜” 明月哭声震天懊悔不已。 第二百零九章 美食? “火德星君?你不是信口开河胡乱攀咬吧?我们只知道火德星君是星君首富,但是并不知道他是靠什么致富发财的。怎么,难道他在这毒物横流中起着中流砥柱的角色?” 天将一脸不可思议,很是疑惑的询问明月,天将细细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明月的面目表情看否有闪躲之意。 “都到这份上我还有那个必要去胡乱攀咬?我说的是真是假你一探便知,还用得着在我这里问长问短的!” 明月哭的面色浮肿,嘴角混杂各种染料滴滴答答,整个模样就跟一个狰狞可怖的鬼脸,头发上的更是粘稠乱作一团,其相惨不忍睹。 “行,先把这个女道姑给我关押起来。封锁五庄观,一万天兵把这里团团围住,任何人不得靠近人参果园,违令者无论格杀勿论!” 天兵得令,把半死不活的明月带走,又重兵把守五庄观,把五庄观和人参果园围的水泄不通,以防止他人觊觎,人参果园自然是重中之重,世人皆知人参果的魅力,如果看管松懈,人参果或许就会遭到搜刮哄抢的危险。 “没想到火德星君是靠这种手段发财致富的,咱们可不能让他继续为祸人间,这种货色必须重拳出击绝不姑息!” 我强烈建议道,嫉恶如仇严厉打击是我一贯的作风。 “火德星君做事就是讲究个红红火火,这次的这把火得烧到他的屁股了。咱们暗中拜访悄悄窥探,这样才能真真实实看到火德星君是如何敛财聚财的!” 于是,我与天将幻化一个身强力壮的粗汉子,到火德星君那里做苦力。 传闻火德星君是一个身高八尺的粗蛮猩猩个头,也难怪,毕竟是首富,天上飞地,地上爬的,水里游的,还不想吃啥吃啥?顿顿吃的龙肝凤胆珍馐美品太稀疏平常了,吃得肥头大耳也合乎情理。可是真正的火德星君却令人难以置信。火德星君居然瘦骨嶙峋枯瘦如柴,两个眼珠子倒是瞪得浑圆,熠熠生辉,尽是闪烁这算计精明的光,令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仿佛他那一双眼睛直窥人心,让那些对他另有企图的人的坏心思无处遁形。而他的手下尽是牛头马面的角色! 我与天将在火德星君的购物集中营走马观花领略一遍,那里的场景堪称是制毒生产基地!让人大开眼界。 一个牛头状的汉子把大捆大捆的甘蔗整整齐齐码后,居然在上面拿着喷雾器喷洒一些棕红色液体,把甘蔗喷的颜色喷的鲜亮醒目。 “敢问这里面喷的啥?这颜色和甘蔗居然能浑然一体!”天将一副虚心请教的姿势。 “药和染料呀,不喷药这甘蔗早就烂根了,喷了这玩意,三年五载都不会腐烂的!” “那如果人吃了会不会中毒呢?” “你这话说的,这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谁会吃这玩意?吃多了可就要求医问药了,咱们这里谁也不会吃的。” 天将一脸呆滞,继续向前走。 几个粗布麻衣的妇女手里拿着大把大把的香蕉在一个染缸里周而复始浸泡,在放置另一边晒干。对于我们这些门外汉来说,真的不知道那染缸里的不明液体是什么,不知名姓,不知作用,唯一能做的还是不耻下问。 “大妈呀,这缸里的是啥呀?怎么还需要给香蕉洗澡呢?” 几个妇女很是不解的看我们一眼,很是不耐烦说道: “这都不知道?这是火德星君转告我们的独家秘方,香蕉在这里浸泡一下,它冻不坏,晒不烂,保质保量,也经久不减,是长期存放香蕉的首选!” “那吃了有毒吗?” “你没看我们只是浸泡一下就拿出了吗?就因为有毒我们才不敢长久浸泡的。再说,出了这园管他谁吃呢!” “啪—”的一声,旁边的豆腐店的整块豆腐被磨豆腐的失手猾落于地。而那整块豆腐居然纹丝未破!这太出人意料了! “小哥,你这豆腐摔到地上怎么不坏呢?” “少见多怪,这都不知道!你是外来的?我这豆腐里舔加食用胶和粘固剂呢!摔一下算什么?” 我与天将也瞠目结舌呆立当场。以前都说找一块豆腐撞死是胡说八道,现在若是再去撞豆腐,或许还真会出人命呢。现在的豆腐还是豆腐吗?简直快成板砖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连锁反应,就连卖鸡蛋的摊位也轰然倒下,而散落一地的鸡蛋居然一颗也没碎!还把地面砸出几个醒目的弹坑,太令人匪夷所思! 现在变成什么世道了?以前我们可是都听说“鸡飞蛋打”的俗语的,现在的人们在用实际行动打破这一常规,鸡飞了,蛋不打! 再往前走,赫然写着“馒头铺”的字样,可四处亮光闪闪就是寻觅不到馒头!待我们眯着眼睛才看清楚那亮光闪闪的来源处,居然就是那些蒸笼里的馒头! 这馒头想来是放增白剂过量了,超级过量了!这才导致馒头的白度都开始闪闪发光了! 肉铺更是让人刷新以往的认知!那红白交错的肉,根本就是一些膏物堆积而成,然后再在上面涂一些猪油便可以充当猪肉售卖了。以前讽刺人是“挂羊肉卖狗肉”,可现在别说狗肉了,连肉都省了! “别往前走了,再向前看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我们今后就会被活活饿死的!我们还是直接去找火德星君兴师问罪吧,照他这样肆意妄为乱搞下去,咱们还敢再张嘴吃东西吗?” 天将也有同感,便依我的意思,一并去找火德星君了。 买卖买卖,金玉玛瑙是来了,人品良心却丢了;腰包钱囊是鼓起来了,灵魂道德却沦丧殆尽了。 火德星君在一间清雅别致的房间里正在梳理今天的流水账,看来是所获颇丰,只是那身子骨不知道有命赚钱有没有命花钱。 “两位辛苦了,还是别藏头藏尾隐瞒真容了。从你们一来我便看得出你们不是贩夫走卒之流。怎么,参观我们集中营有什么感想?” 火德星君放下手里的事情,好整以暇看着我们两个狼狈不堪的样子,仿佛一切他早就料到我们的目的。 “你居然一开始就知道我们是谁?那你也不慌不忙不躲不藏?还明目张胆的让我们看个究竟?” 天将一脸难以置信道。 “呵呵,我为何要慌忙躲藏?你们看到是就是事实。我既然看得出你们的身份自然也看得出你们所来的目的。说吧,什么条件?要多少封口费?” 火德星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这些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怎么?难道你以前就是这样打发检查卫生天将天兵的?你还以为你这招百试不爽呢?我告诉你,我们不吃你这套!拿了你这封口费,我们不仅是渎职,还昧良心!更让我们愧对身上的仙服!你这是在颠覆我们的形象和名声!你的行为是在行贿天仙,是罪上加罪!” “什么?不要封口费了?怎么打算要什么?尽管开口。” 火德星君一脸惊愕看着我们,以为我们跟以前那些见钱眼开的货色是一丘之貉呢! “我们不要你那些丧尽天良的封口费,我们要问问你的良心可安?你这里的东西十之八九是要被人吞进肚子里的,你居然丧心病狂在他们食物上动手脚,你就不担心吃死人?” “啊?哈哈哈哈,你居然要问这个?这你就多虑了,吃少量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剂染料是吃不死人的,最多就是消化不良肠胃有损头晕眼花,不会让人一命呜呼的!剂量的多少我让他们控制得很严实准确的。” “你他妈的说的还是人话吗?人吃东西只要吃不死就不算有害?怪不得你特娘的自己这么瘦呢?原来你也他妈的怕吃到这些掺杂药剂的食物!你是担心自己自食恶果给吃死了,对吧?你这是在害人害己荼毒生灵无视他人!你的行为令人发指,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呀!” “病从口入了,他们那么贪吃,我有什么办法!世人贪图口舌之福,哪里会顾得了吃多了后遗症的危害?再说,我又没有掰着他们的嘴巴强迫着他们吃的,是他们咎由自取。都以为美食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可有些美食不放点什么它就成不了美食!味同嚼蜡的东西,你会吃的津津有味口水直流念念不忘吗?放点什么危害极小的药剂不至于让人当场暴毙的!” “多少人吃的虚胖,多少人吃得血压飙升,多少人吃的掉发,多少人吃得肠断胃烂,全都是你这种东西一手造成的。你罪不可恕死不足惜!” “你这话就很有问题了,我只是提供场地和渠道的,我并非是研究和制造这些药剂和佐料的!你可别乱给人扣帽子!” “谁?哪个无心无肝的家伙整出来这些玩意的?” 第二百一十章 真相 “无心无肝?他若是一个无心无肝的仙,哪里来凡间这千奇百怪的染料药剂?他的心肝虽然小的跟鼠胆相差无几,可是他的研究却是在三界无人可及的!” 火德星君煞有介事夸耀那个跟鼠胆一样的神仙。 “什么样的小神小仙值得你这样神乎其神的夸赞?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招惹得起!” 天将言辞激烈道。 “药叉将!你听过他的大名没有?” “药叉将?我呸,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呢!不就是李靖手底下养了一条哈巴狗呀!这家伙还真对得起他的这个名字!名字里带着一个药字就不负众望研制起毒粉药剂了?那要是他的名字里带一个龟字,是不是就开始做世人的龟孙子了?别的仙我或许还会踌躇一下,至于药叉将我看就不必了,毕竟李靖失势,他就跟着树倒猢狲散。动武拿他,手到擒来!” “那天将既然知道他的大名,想来他也是走投无路情非得已才制造这些乌七杂八的东西的。常言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必要抓着他的小辫子不放呢?给人留口饭吃,也给自己留口饭吗?这熙熙攘攘的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吗?你干嘛去跟他结怨生隙呢?他又没招你惹你,平白无故给自己树敌干嘛?按照惯例,前来巡视的天兵天将到我们这里也就是走走过场,拿点封口费便相安无事扬长而去了” “若真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还说得过去,可是我要搭救的却是一个祸害三界的大魔头药贩子,他这是在给众人施毒造害呢!我若放过她,岂不是害了众生?将我陷于何地?我若也学其他仙那样,在你这里‘笑纳’点封口费就缄默不言,我该是一个什么玩意?我又当如何还三界众生一个真相?” “天将,论能言善辩口舌较量,天将绝对不是药叉将的对手,他虽出身行伍,却口齿伶俐得很!我觉得你也学学以前那几波不作为的天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是上上之选。因为真相本身就是一个不可示人的秘密,令人难以接受的现实。若让那些饕餮之徒知道他们的入口之物皆非洁物,他们还会挥金如土一掷千金扑到那金玉美食上?他们不吃,这财源滚滚又从何而来?既然真相让人难以接受,索性让他永远尘封下去。让那假相表相粉墨登场将见不得光的真相取而代之。世人现在早已深入骨髓般认可也接受这种假象,何必再出力不讨好扭转天地呢?假象就像是真相的美丽外衣,没有假象外衣的粉饰,真相就是一个毫无遮拦赤条条的裸体,更是一个没有围墙环绕的粪坑,甚至是一具不带血肉的骷髅,种种不堪丑陋恐怖,引入眼帘,这样的真相对世人有何益处?难道这就是你要打破砂锅所要的真相?你说很好很好,他说不错不错,那再有危害的真相,也不复存在了。世间的真相假象不都是这样相辅相成的吗?当所有人都追寻认可假象时,所谓的真相不就成了无稽之谈危言耸听了吗?” 火德星君同样口齿伶俐,说得言之凿凿头头是道。 “你这是什么话?欺上瞒下,蒙蔽世人,粉饰太平,难道就是你一个身为仙人的应尽之责?你是要开化点拨拯救众生黎民,还是要继续蒙蔽遮掩世人眼睛?让愚昧无知无休无止下去,让精明阴险无法无天下去,让真相永远不见天日?你难道就不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真相若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刻意隐瞒,如何让世人对天将神威心悦诚服?对天庭厚德顶礼膜拜?他们若是知道自己信奉叩拜的神仙们居然个个都是披着仙皮的魔鬼,个个是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角色,他们还会信奉道教崇拜神灵吗?真相,若不大白于天下,那这世间混沌不堪清浊难辨是非不分,岂不是又要回到盘古开天辟地时期?隐瞒真相就是逆天而行天理难容!只求得片刻安宁太平,却包藏祸根后患无穷,这是鼠目寸光之辈所做的事情!我告诉你,一旦我把药叉将那家伙抓住,我一定会让你们所有的参与者一窝端!你们别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就可以一二再而三靠封口费可以打发我们隐瞒真相,这一招就此终结吧!我要把你们这一群黑心黑脑的东西全部公布与众,把你们的丑行嘴脸昭告天下,我还会把你们一个个打入死牢,让你们永不得天日。” 天将怒目横对,口气丝毫不客气,一副追根究底誓不罢休的样子。此时的天将我才觉得是个堂堂正正的天将! “好好好,你光明磊落,你朗如日月,你浩然正气!我们这些蝇营狗苟比不得你!好言相劝你不听,偏偏要不撞南墙不回头,你去吧,你去找药叉将吧,看你是不是碰一鼻子灰。我就在这里等着你,等着你把我们一众五花大绑锒铛下狱!我既然不怕你们暗中查访,我就有稳坐钓鱼台的底气。” 火德星君有恃无恐道。 “哼,区区一个药叉将我还不放在眼里!咱们走着瞧,等我回头把你们一块捆了去!” “不送,慢走!” 火德星君轻蔑道,天将拂袖而去,我亦步亦趋。 走到半路上,我发自内心肺腑的对天将道: “天将刚才真的好威武好神气,那一番慷慨激昂正义凛然的话让我听得大是痛快,没想到你对入口之物倒是很上心在意!” “哼哼,以前我也不知道这美食里掺杂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的时候也是跟恶狗扑食一样大快朵颐。现在亲眼所见了,不得不严肃对待。往大了说,这是国计民生的大事,往小了说,这也是咱们的一日三餐,事关咱们切身健康,我怎么能视而不见置之不理?难道让我也像火德星君那样跟一条瘦狗一样活着?看着那些让人口水直流美食只能干眼看看?我现在的想法就是既要品尝到干干净净的美食,也要踏踏实实的把心放在肚里!总不能自己囫囵吞下去到底是什么玩意也不清不楚吧?物美价廉的前提必须是物真物净,这是最最基本的要求和标准。想我以前吃的那些模棱两可的东西,心中就隐隐作呕。” “那天将打算怎么处理药叉将呢?他能制造出这么花样的染料药剂,看来是也有脑子的,如果他能为我们所用,日后必然能发挥我们意料不到的作用。” “嗯,是个奇才!识时务者为英才,不识时务便是蠢材。关键看他是否能认得清形势,他可是这些杂七杂八东西的缔造者,是人吃坏肚子的罪魁祸首。他若是乖乖听话,我倒是可以勉强任用他,他要是冥顽不化,那就把他的种种罪行公布与众,当众廷杖打死,让他和火德星君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话不多时,便到了药叉将的府邸。我们是一路横冲直撞,马不停蹄直捣黄龙。药叉将在一堆瓶瓶罐罐五颜六色的器皿中间,正在左滴滴又试试,上摇摇下晃晃,忙的忘乎所以,全然没发现简单的药房里凭空多出两个活物!真不知道是什么魅力让他如此如痴如醉浑然忘我。 第二百一十一章 药剂 药叉将来回踱步,眯着眼睛,时而口中念念有词,紧皱着眉毛,时而仰天大笑欣喜若狂。在我们眼里,药叉将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 突然药叉将疾走起来,跟一个睁眼瞎一样一头撞在天将身上,这才见他摸着头上的包龇牙咧嘴定睛才看我们。 “你们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们是……” “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你们所行的目的,到我这里来的无非既就两种人,一种是来买药的,还是来讨药方的!你们无论是哪种人,都是我的上帝!我尊贵无比的顾客!还请移步,这边请,我给你们详详细细介绍我废寝忘食所研制的新鲜玩意!” “看看我这些汤汤水水各有妙处,你们看看这汤!你要是把这汤水倒进锅里,不出片刻,便肉香四溢,看似肉汤而非肉汤,完全可以取代真正的肉汤。” “还有这个,你若把他喷洒在西红柿上,保证三天之内让西红柿由青变红。立刻出售,一年不止一茬两茬收,这生长速度,一年四五茬收简直稀疏平常!” “来来来,看这个,如果你的西瓜不够大,不够甜,你就喷这药剂,保证三天之内白汁红瓤,个大如盆!” “来来来再看这个,你把它喷在黄瓜上,一百天黄花不带落的!看得青翠欲滴跟新摘下来的一模一样!” “来来来,再看这个,这个可了不得了。你把它们均匀喷洒在豆芽上,保证不蔫不黄,根根苍劲有力仰首挺立!” “来来来再看这个更厉害的,说出来你都不信,你把这些喂牲口,粮食可以让你剩下一大半!牲口的肉那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一天一个样!肉质鲜嫩,肥瘦均匀,肉色上佳。而且,只要你稍微调整一下用量和配方,你想让牲口长几条腿就能长几条腿,长几根翅膀就长几根翅膀,只是你需要另付秘方费!” “来来来,再看这个,以前那些咸鸭蛋都用石灰烧,费时费力不说,火候还极难把握。用我这个汤液泡制一宿,第二天就可以美滋滋的享受了!” “来来来,再看这个,平时喝糖水总要按照糖跟水的比例进行配置,现在你用这个,只要滴一滴,足可以让半池水都跟糖水一样甘甜可口!” 来来来,再看这个,凡人都感觉这平时面条不够劲道,且存放十天半月便发霉变质,你在和面条水时加点这个,十年面条都不坏,且劲味十足! “来来来,再看这个。这种的适合在豆腐了,凉粉了,鸭血猪血里加点,只要加了这玩意,你就再也不用担心豆腐,凉粉,鸭血猪血易坏不成型了,你就是拿起来使力摔都不带破损一丝半毫的!” “还有更令你们匪夷所思的,看看啊,见过这玩意没?‘白石蜡!跟白米谷粟简直一模一样,完全可以以假乱真鱼目混珠。你放在满满的大米粒袋子,增加大米的重量,而且等米熟饭香后,白石蜡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既不会硌牙,也增加大米的色泽。现在的稻谷大米价格不菲,而白石蜡则不值几文!这里里外外可以节约不少的大米粒呢 “还有这种染剂,也是稀罕之物!你那那些黄豆现在价格高涨了,你就用这染料在绿豆上一撒,这绿豆呀,摇身一变就是黄豆!你红豆价格上涨时呢,你在用他把黄豆这么一泡,黄豆改头换面就成了红豆!怎么样?是不是这世间的稀罕之物?” 药叉将热情周到绘声绘色滔滔不绝给我们介绍他新发明成果的作用的奇效,如数家珍,确确实实是把我们当做他的财神爷了! “两位是头一遭登门,看看我这里的新研制,新成果,是不是满足你们各种需求?咱们一回生两回熟,下一次你们再来光顾,我打八折给你们。两位这听我在这口干舌燥说了这么多,不知道想要点什么?” 药叉将一脸谦虚和颜悦色问道。 “我们想要什么?我们想要你的这条狗命!” “你说什么?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我这里撒野!我看你们是活腻了,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 药叉将立刻转喜为怒,当场色变。一脸凶相怒目而视,跟刚才那张好声好气的脸判若两人。 “我们是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所作所为令天界蒙羞,令众生齿寒!听你一席话,我们都不敢在下嘴吃东西了!你整天无所事事,就埋头研究一些对他人这有害无益的玩意?你这是拿众生的命来戏弄!用他们的健康来换得你的财源广进!你可是一个堂堂天将,位列众生之上!你居然也丧心病狂不择手段来赚这黑心钱!你就不担心有朝一日你也会吃到你亲自研制的这些稀奇古怪的药剂?” “你多虑了,我们吃的是特供的!有专门的渠道供我日常饮食。这些就是让众生吃的,怎么了?还不都是让你们这些人给逼的?你们和我不一样!你们生来就是天神天将的命,我呢?我是费劲多少心血和汗水,才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你们以为我考一个药剂师容易吗?我费尽家财倾尽所有,终于有可以施展抱负才华的用武之地,谋的这么一个弹丸小职,可是你们看看过去多少年了?我就一直是一个收入微薄的无名之辈。我相信我的修为我的研究我的心血可以变成白花花的金子,无非就是出卖一些自己良心而已。动点坏心思馊主意,就可以换来无数的财富。何乐而不为呢?你还以为我是那种安贫乐道的愚夫?我们都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人,哪一个见了钱不会移动神摇?” “诡词狡辩,我看你就是心术不正!别人的创造都是惠泽众生造福万民的,可你呢?每每研制出新的东西时,别人就会深受其害!而且子子孙孙都会跟着倒霉!君子忧道不忧贫,你他妈的还是道家天将,为了钱居然也走上歪门邪道了?你就不担心有朝一日,那些尚有良知开了眼的天将天神对你千刀万剐?无辜的平民百姓对你戳脊梁骨嘛?怒不可遏的受害者挖你家祖坟?” 天将义正言辞激动不已愤愤说道。 “你住口!少在我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这些说教根本就糊弄不住我。我无论研制出多少有害无益的玩意,那都是极有限的恶,可绝对不会祸及众生普及四海,走进家家户户的餐桌的。这不是我的一己之力,这是一个庞然大物伸出无数的魔爪才导致这样的境况的!我一直在天庭任职,从未下界亲自参与和主使别人用我的呕心沥血研究去祸害他人呀!如果说杀人是那把刀,那我可以被认为是那把刀,但真正害人的是握着那把刀的手和那个人。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总之,凡尘的风,是没有几股是干干净净清澈透顶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旧情重提 “哼,东南西北风,我就不相信世风日下会一直毫不起色!你是心里没有阳光,!你若不为钱能绞尽脑汁去研制这些贻害众生的毒物!是钱让你的心变得阴暗狭隘贪婪扭曲!” “错!我不为钱!挣钱只是是顺带而已。我是为了名!我是为了报答王母娘娘的知遇之恩!我是为了在我死后能在这个尘世上找到我所留下的痕迹!我所研制的这些玩意,其实都是好东西,只是人心坏了,把好的玩意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上。”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无论是人,还是仙,无论是无名之辈,还是天纵英才,死了只能留下一堆枯骨!来时什么也带不来,走时什么也别想带走。你以为你死了还能留下点什么?” “饱食终日一叶障目者怎么能懂我的心思!我要让三界都知道我药叉将的大名,等我魂归天国,三界依旧有我药叉将的传说,哪怕这个传说是不光彩的。药呀,我姓药,我对药的感觉也情有独钟。我一定要在药剂这面有所建树,有所成就,我要对得起我的列祖列宗,不枉我是老药家的人!我绝对不会如你们一流,死了就跟一股烟一样,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哼,狂妄自大!就凭你还想名流千古?我呸,一个没有德行的药引子!你凭什么?连一点背景,人脉,资本都没有!” “哈哈哈哈,见识浅薄有眼无珠,狗眼看人低。老子刚才说要报答王母娘娘的知遇之恩!你耳朵聋了还是眼睛瞎了?王母娘娘就是我如今的靠山,我吃喝不愁,全无后顾之忧,我才潜心能研究药剂。有王母娘娘给我撑腰,你们能奈我何?难道你们为了一群素不相识的人,敢跟王母叫板!哈哈,洗洗回家睡吧,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说完,药叉将得意洋洋从我们眼前走过,慢慢悠悠去散步闲逛去了! “看他那个狗仗人势的样子,居然还敢拿王母娘娘那老娘们压我,这口气我可咽不下!” 天将恶狠狠咬着牙说道。 “我们为名除害,却要得罪上位,这还让我们怎么主持正义?怪不得那么多曾经热火朝天打着正义的旗帜招摇过市后,最后都消失匿迹,或者与邪恶同流合污了,原来是邪恶的背景无比庞大难以撼动!若没有万全之策,我们一时也没办法对付这个嚣张跋扈的药叉将!” 我也无可奈何满腹愁容。 “你混迹于妖界那么久,就没有认识能制服得了王母娘娘的角色?或者用点什么阴谋诡计?让王母娘娘袖手旁观!” “为今之计只能用‘色诱’!” 天将一听猛然把前天的饭菜一股脑全吐出来了!一脸难以置信看着我。 “什么?‘色诱’?你没吃错药吧!是你去还是我去呀!” “不是你,也不是我。是另有旁人—沙和尚!” “就是那个跟着唐僧去西天取经的那个闷葫芦?你跟他很熟?” “我倒是和沙和尚有过一面之缘,传闻他跟王母有着不清不楚的牵扯才被贬下凡的,如果我们能请他出面拖住药叉将,那药叉将便是无主之犬,还不任我们拿捏?” “你有几层把握请沙和尚出面劝说?”天将一脸惊喜双目放光问道。 “六层就可!传闻他的审美观偏向老龄化,越是老得出奇磕碜他越是喜欢。如果沙和尚把王母娘娘拐跑了,自然无人掣肘,还有谁能阻止咱们带走药叉将?要杀要剐还不看咱们脸色?” “嗯,说的是!你就想办法让沙和尚出面摆平王母,听说那家伙也是个落魄户,不行咱们就给他弄两钱!好调动他的积极性!” 大话我是说出去了,可是要真正请沙和尚办这见不得光的事情,还真有些头疼,而眼下只有他能牵住王母娘娘的心。只要沙和尚能成功把王母娘娘拐走,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而我还必须隐瞒着自己的身份,绝对不能让天将知道我就是天蓬元帅,这过着隐姓埋名的日子也真是憋屈。可如果我就这么一事无成的回去见他们,还不得被他们嘲笑死!那我可真的是无地自容。特别是那个尖嘴猴腮嘴巴不饶人的孙悟空!我思忖良久,只能用千里传音术去跟沙和尚暗中交谈。 “师弟,师弟,你还好吗?我是你二师兄,你们现在走到哪里了?” 过了片刻后,我脑海里听见那熟悉的嗓音。 “二师兄呀,我还是老样子,除了扛行李就是挑担子。我们几乎都没怎么前进,反正我们都是按天拿工钱,没必要那么心急火燎快马加鞭,所以就没急着赶路。我听说你们反天计划失败了,‘三清’出关,扭转乾坤,清除反天党羽,玉帝重掌大权,你暂时别回西行队伍了。要不然我们会受你拖累的,你还是找一个山洞藏匿吧!” 都说患难见真情,这就是曾经跟我同吃同睡患难与共的师兄弟所说的话!真叫人寒彻心扉。沙和尚也是一个趋利避害的货色,我只能压制着胸中怒火。 “我现在改名换姓了,在一名天将手下谋事。师兄我有事请你帮忙,也算是帮你自己,要是做成了,对你对我都有大有裨益!” “那师兄你说说看,是什么事情。能做的我一定尽力而为,但是要借钱的事情你就免开尊口了,我现在也是过得一塌糊涂。” “哎呀,怎么会是借钱的事情呢!你想哪去了?我请你帮忙的事情,你绝对乐意效劳。很简单,你看可不可以跟王母娘娘叙叙旧,谈谈昔日情怀。最好你能带着王母娘娘远走高飞,去过双宿双飞的逍遥日子。” “不行呀,师弟我还要取经呢!不取经我怎么挣工钱?没有工钱我拿什么养王母呢?” “你这个死脑筋,你还打算在取经这行埋头干一辈子?离开了取经队伍你难道就能饿死?你还愁没有比西行取经挣钱更多的行业?那取经的活,是咱们天将干的吗?太有失身份不说,还天天风餐露宿日晒雨淋,工钱还时不时拖欠着,这还值得去留恋吗?你还打算在一棵树上吊死呀!” “说的也在理,可是我担心玉帝突然回去,万一被他撞见,我小命不保呀!” “你多虑了,玉帝跟王母早就分居两地形同陌路。别说他去回去查岗了,平时连说话都不曾有的。你别说去私会王母,就是在瑶池仙处过夜,玉帝都不会在意的。放心大胆的去吧,去勾引你魂牵梦萦的王母吧!成功了,我给你上喜钱。我就在瑶池附近等你。如果你不能成功,哪怕拖着西王母也行。” “那好吧,可是我见了王母说什么呢?都这些年没见了,我也不确定她是否对我还有旧情。” “说说你内心肺腑最想对她说的话,相信她对你也是情根深种的。你们不是在宴席上彼此一见倾心吗!这种情感是不会轻易被遗忘的,你试试吧,我保证十之八九这事能成!” “那好吧,容我梳洗打扮下就启程。我尽快去瑶池见王母!” “祝你好运心想事成喜结连理!” “得嘞,听好吧你!” 任谁也想不到沙和尚是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到瑶池的,待我赶至时,他们已经在深情款款倾心交谈了很久。两人神态黯然,隐有哭腔的口吻,只听得沙和尚说: “王母老妹呀,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我多希望你现在处于丧偶守寡的状态,可玉帝老儿偏偏活得好端端的;我多希望你跟他一拍两散,各安天命。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你身边。可是,我也知道那会让你撕心裂肺烈火焚烧才能重生,我不忍心,也不敢言语挑拨。只能远远观望,自己把万千情意深藏于心。老妹呀,我真是是痛彻心扉呀!你能不能想到我这些日子过得有多凄苦?你就忍心看我一直跟着和尚去当和尚?” “哎,恨不相逢未嫁时呀!你不嫌我老,我不嫌你丑。那日在瑶池仙会上你我情意相投心有灵犀,那一眼,你懂我心,我晓你意。时过多年,你还对我一往情深,我真的感动莫名,谢谢你对我还念念不忘,你的这份情我也会记在心中不敢轻忘。可是,我却不能抛夫弃女跟你云游天涯,过神仙眷侣。” 王母也哀哀戚戚哭哭戚戚的说,那声音让人不忍耳闻。 “为什么?你们现在已经没感情了,为什么还要彼此虚与委蛇貌合神离继续相互折磨消耗着?这样的冷冷清清生活难道是你想要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勇敢得向前迈一步呢!我们一起到流沙河安家落户,过男耕女织田园的生活,多自由自在!” “你难道不西行取经修成正果建立功业了?取经修行事大,儿女情长事小,莫为我一个人老珠黄的妇道人家心存旧情了!我对你也有好感。可是,我们属于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有你我还取什么经!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你在我老沙心中永远是女神!得你则幸,夫复何求?若是顾影自怜我要千秋功业有何用?若是我漂泊无依,要流芳百世的名声做什么?你跟我走吧,我们一起归隐山林,过逍遥自在的日子,比在这森冷的宫殿要舒服千百倍!” “那是你的想法,是你想要心安理得心心向往的生活,我不是你,你可以为了感情不顾一切,可是我却不能!我过惯了对人呼来喝去锦衣玉食的日子,我过惯了那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感觉,我习惯了芸芸众生对我俯首帖耳的卑微样子。那流沙河寸草不生的地方我难以适从,你难道让我做一个村姑跟你一起去河滩上卖沙子糊口?” “老妹呀,你不要小瞧卖沙子的,虽不体面,可也是日进斗金的活计。咱们就应该靠自己双手去努力拼搏,怎么能心安理得去乞求他人垂怜施舍?” …… 正在他们彼此互诉衷肠时,药叉将已经被我们用袜子堵着嘴五花大绑而去。我们阴谋得逞,至于沙和尚,我是万万不会替他考虑的。太过看重儿女情长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要不然圣贤早就人满为患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谋利 沙和尚情断瑶池铩羽而归,这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内的事情。如今的沙和尚毕竟只是一个穷困潦倒受制于人的下人,与曾经那个威名赫赫的卷帘大将天壤之别。感情,对于如今的沙和尚简直就是难以高攀的奢侈品,如果换做是卷帘的身份,那就另当别论!身份不同,境遇不同,地位不同,所受到的情感对待也不尽相同。 现在的王母但凡有一星半点的理智,也不会跟着沙和尚远走私奔,若王母真的脑袋发热,其结果就是从云端跌入尘埃,跟着沙和尚要么去喝西北风,要么拖着打狗棒去吃百家饭。王母怎么会这么为了儿女私情义无反顾抛洒一切?以她爱慕虚荣的心性断然不会为一个其貌不扬的沙和尚神魂颠倒?是沙和尚一厢情愿太过异想天开了。 对于刚刚再次失恋的沙和尚来说,任何安慰劝导的语言都是无力苍白的,心病还需心药治,我是爱莫能助。看着沙和尚满面悲凄的表情,让人于心不忍。男人的泪总在悄无声息处哗哗直流,痴情人的眼泪是最最卑微无力不值一提的,却也是弥足珍贵的,能让一个铁血硬汉心碎落泪的人,着实为数不多。 “那个,师弟呀,你可要想开些,现在的王母毕竟是一个很现实的女人,这俗话说得好‘嫁衣嫁汉,穿衣吃饭’你自己尚且自顾不暇,又怎么能让堂堂王母降尊纡贵委身于你?难道你身为一个七尺男儿靠王母吃软饭?你即便是卷帘大将她也会思虑再三,才做决定。跟一个天将远走高飞那名声比跟一个下人私奔的名声略微好些嘛!再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呢,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王母再有韵味,她毕竟是有夫之妇,你即便能不顾一切和她走一起,也会落个拆人家庭的恶名,何不……” “别说了!我是不会轻易放弃的!等我取了经,立了足,扬了名,封了号,得了势,我再与王母再续前缘。哪怕有朝一日我跟天庭短兵相接,跟玉帝针锋相对,作生死决斗,我也一定要追到王母!” 沙和尚固执己见起来,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然后,他鬼哭狼嚎着风一样狂奔而去! 这个榆木疙瘩的脑子,活该他跟着唐僧去当和尚,全然不开窍的货色!靠别人施舍过活的和尚,还想讨王母娘娘做老婆,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药叉将和火德星君两个被吊在树上,赤裸着上身,身上已经被天兵们用鞭子抽的体无完肤鲜血淋漓。 “一个仗着有背景的仙和一个仗着有关系的仙,狼狈为奸,荼毒众生。因为你们两个东西,多少人在餐桌上都不能踏踏实实安心吃东西,多少人吃过后心有余悸,多少人吃过后隐隐作呕。你们‘功不可没’呀!是你们改变了众人对美味佳肴的看法,一致认为在外吃饭不干净,不卫生,不放心。你们让餐饮行业止步不前了!严重影响天庭的税收,实在是罪大恶极!” 天将这是在私自用刑,但凡对他有所影响的人,仙,妖,魔落到他手里都讨不了好。按照惯例,他会命令部下好好“招待”那些受刑者,有时候还会亲自上阵。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长年累月把大把大把的好处费只孝敬天神诸将,没有让你分一杯羹你心里不痛快,眼红了,打着检查的旗号也想来插一脚浑水摸鱼捞点油水?我告诉你,从上到下,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这个秘密,那些如雷贯耳的大天神大天仙们,个个都是欲壑难填的饿狼,我喂饱了他们,他们才会对我们的这种肮脏黑心的行为视而不见,我们也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在食物里舔加些东西,以吊足那些食客们的胃口,只有吊足了他们的胃口,才能稳稳抓牢他们的腰包。你仔细观察那些有头有脸的大仙,哪一个不是自己亲自操刀下厨的?哪一个菜园子没有种着各式各样的蔬菜瓜果?难道他们是吝啬那三瓜两枣的饭钱菜钱吗?难道他们是觉得闲得无所事事找事干吗?不不不,因为他们知道他们在外边吃的东西不健康,不卫生,不干净。有些人是为了味蕾的享受,有些人是为了果腹的需求。若要满足味蕾的享受,就不得不费尽心机去添加一些药剂佐料,若是仅仅要满足果腹的需要,那还要我们这些知名人士做什么?要我们这些术业有专攻的仙做什么?让我们就显得英雄无用武之地,成了摆设。我们的存在,自然有我们存在的意义,只要这个世间有所需要,就一定有符合世间需要的人才应运而生。在研制药剂领域,满足他人味蕾这方面,我可以说自己排老二,没人敢排老大的!所以,我才备受王母赏识,她想吃什么味我就给她配什么料。可谁知道,你为了抓我,居然大费周章把王母娘娘的老相好找来,让他们一拍两散扰乱心情,王母情绪低落郁郁寡欢,茶不思饭不想。一时片刻,自然也不会想起我来,你们伺机而动把我抓来。你们真是阴险狡诈卑鄙无耻!不经审判,就直接对我用刑!你们不配称自己为天将,简直是天庭的耻辱!” 药叉将气急败坏控诉着天将,双目放火道。 “不管是黑猫白猫,不管是阳招阴招,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就是高招!本来他人死活与我何干?我全然也可以像以前的那些天将一样敷衍了事拿点封口费就算了,关键是我凡间还有老婆孩子亲戚朋友,我不能眼睁睁让他们吃一些不干不净的‘美食’!若我也缄默不言置身事外,那有朝一日,他们若吃出个好歹来,还不全都是我一己之过?看不见倒还罢了,关键的是我亲眼所见你们这么丧心病狂在食物上乱加乱放,不顾他们死活安危,我于心何安?你们的良心可以让狗吃了,让铜臭蒙蔽了,但是我还尚有良知!更何况我还狼吞虎咽过你们的给他人准备的饕餮盛宴。我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作呕!我还会对你们客客气气毕恭毕敬说话吗?我恨不得扒你们的皮,看看你们的心是黑还是红!” “哼哼,可笑至极!投机钻营,蝇营狗苟,追名逐利者,谁还讲究良心是什么颜色?如今的活着,还有几个伟大到公而忘私,还有几个会舍己为人?当利益追求最大化的时候,良知便浓缩的可有可无了,对于他人的伤害来说也可以忽略不计了,无论是人,还是仙,归根究底都是在为利而聚来,为利而散去,这是大势所趋。谁都没有资格埋怨他人不择手段去谋利。谋利的方法本就是千奇百怪的,谋大利,就是有谋大利的野心和魄力,胆识和韬略,眼界和方式。谋小利,就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老老实实靠体力一点一滴的去积攒。谋大利就要有冒惊涛骇浪的大风险,谋小利只需要冒水波不兴的小风险而已,富贵险中求就是这个理。我们只是尽我们所能,满足于他们的口舌之欲,他们不吞不食我们也没办法,关键是他们争破头皮你追我赶着去吃,我们所获之利争先恐后掉进我们的囊中,我们不赚都不行。也怪他们懒惰,假借他人之手坐享其成的东西哪里有亲力亲为的东西知根知底,吃的放心?一帮四体不勤的懒人,就意着是一群疾味生疾的病人。病从口入这是几百万年的古训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北海极寒下的众生 火德星君和药叉将无论说什么天花乱坠句句在理的话,在天庭的绝对掌控权威下都属于人微言轻无稽之谈。如他们这损人利己谋利谋财,怎么也不会有善终?很多无知者根本就不知晓自己一些疑难杂症都是拜药叉将所赐。虽说病从口入,可有多少病是被后人别有用心强加里面而造成的。好钢用在刀刃上才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可如果用在歪门邪道上,那就是贻害万年的事情了。 “无论你有什么能力,有什么作为,只要做了伤天害理祸乱众生的事情,便难易全身而退。损一人者,结怨成仇;害众生者,群情激愤。文人雅士对你们的所作所为口诛笔伐;凡夫俗子对你们卑劣行径破口大骂;刑管者对你们黑心无良追究问责,这普天之下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们永久安然无恙的!不做有功之神,但至少别做有过之仙。今天你们栽跟头已经算是便宜你们了,还口若悬河跟我叽叽歪歪!” 天将用尖刻的语气,毫不客气堵住还想嘚啵嘚的药叉将。 突然,一阵狂风摧枯拉朽一般呼啸而过,一只庞然大物遮天蔽日惊现我们的眼前。 “这是什么玩意?怎么动静搞这么大?吹得我们人仰马翻,太不讲究功德素质了!” 天将啐了一口,满头满脸都是灰土沙尘。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这么大个头应该是北海的鲲!这三界之内我还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飞禽走兽如此硕大无朋!” 我确信无疑斩钉截铁地说。 “列位抱歉,抱歉,只怪我这体型尾大难掉,一路上走来难免溅你们一身泥一把土的,我是无意而为无心之过呀,还望多多包涵。改日到我北海做客品茗。” 老远就听见带着内疚的语声,歉意连连,这般有礼有节的来者确实是北海的鲲!不过我们虽然听见他的声音,却还没看见它的脸,最多算在刚刚目及到它的额头。 “鲲这是在邀请咱们到它北海做客呢!我看咱们把这边事了结,还不如到北海一睹那里的旖旎风光?北海,我可还从未涉足,听说那里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是一个纯洁无暇的迷人世界,所幸我们就趁着机会到北海一游,也算开开咱们的眼界,这也是不错的选择。” 天将一脸憧憬道,我自然也欣然接受。毕竟领导发话了,我们只能俯首听命,无论到哪里游山玩水,反正都是天庭的费用!这便宜,不沾白不沾! “老鲲呀,咱们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你途经此地确实让我们狼狈不堪,换了别人是一定当场发飙,跟你说道说道。今天我遇见你老兄,也算是有缘。既然你方才邀请我们去北海做客,有此雅兴,我们盛情难却,也不好拂了你的面。我看我们趁今天一起去观光一下你北海的风土人情吧!” 天将扯着嗓子朝鲲大声呼喊道。 “哈哈,不胜荣幸,能请到天将这样的贵客到我北海,那是我荣幸之至。你们就到了耳朵上吧,这要到北海还需一段行程哩,咱们边走边谈,路上你们也可以跟我聊天解闷,岂不快哉!” 鲲满怀欢喜客客气气说道。可我总感觉那是言不由衷的话,只是为了逢场作戏说一句场面话,虽知道天将就信以为真了,还真恬着脸要去!现在鲲即便是再不情不愿,也只能硬着头皮带着天将这样的累赘。 “鲲这是从南方而来?你不是一直盘踞在北海,怎么从南边一路飞翔过来?” 天将安安稳稳坐在鲲的耳朵旁,便开始喋喋不休问长问短起来。 “我这是从南方刚考察回来,在南方有一些业务需要洽谈,这才从北海飞到南海,碰巧在这里遇上你们。” 考察出差?纯属瞎扯淡!明面上的口号是去考察出差,实际上是利用职务便利公款游玩,这都是天庭大员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鲲在南方都做什么了,方便给我们透露一点两点不?也好让我们学习学习。” “南方那边乌烟瘴气,处处云山雾海,能见度就百十米。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南海观音都有搬迁道场的打算了!我到南边都不敢大口呼吸,这一大口吸气呀,我就难以自控地打喷嚏!这一打喷嚏,凡间就要经历一场飞沙走石了。” “那你北方呢?在北方就可以大口大口吸气呼气了?” “那是自然!北海上面晴空万里一碧如洗,下面纤尘不染冰清玉洁。风景宜人,至美至纯,可谓人间仙境!到我北海,无不流连忘返恋恋不舍离去呀!”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我听说有数不胜数的大神大仙闲着没事就到你北海隐居静养,你那边早就赚得富有四海了吧?” “哪里的话?常言说‘主雅客来勤’,我只是保持北海的老样原貌而已。在北海长期居住的都是一些年轻精干的年轻小伙,可以生吃鱼虾鳖龟的,几乎看不到老弱病残的。” “生吃?那玩意能生吃吗?不担心硌坏牙吃坏了肚子?就不能蒸一蒸烤一烤?那样吃起来才是人间美味?怎么北海都是一些年轻精干的小伙子,那年纪大的都去哪里了?” “天将这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北海那边是不准有一丝一毫炊烟冒起的,只要发现有人支锅架灶的,当场就给他连砸再摔推倒掀翻!至于那些老年人呀,呵呵,耐不住北海的严寒酷冷,都给生生冻死了!冻不死的,牙口不行也给饿死了!” “啊,那你北海那边岂不是还过着饮毛茹血的野人生活?你做法是不是太丧心病狂了?宁愿让那些活生生的人冻死饿死也不让他们吃点热的住的暖点?这毫无周旋余地的冷血执行,是在为凡人好,还是为了为难凡人?” “我也没办法,这都是玉帝下的谕旨。我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要知道一旦北海的上空也云雾蒙蒙,我这是要影响考核跟晋升的!为了保住我的位置和成绩,牺牲一些肉体凡身的生命算什么?跟我又非亲非故,我怎么能为了他们的生死存亡吃饱穿暖而葬送我美好的前程呢?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们不耐苦寒早登极乐,与我何干?” “你这也太不近人情冷血残忍了?怪不得你一时半会由鲲蜕变不了鹏!都不干点为他人着想的人事,一心一意只为了自己的荣辱升迁大好前程,你眼里还有没有点众生,你心里还有没有点良知?你难道让那么多人骂你是玉帝的龇牙咧嘴的猎犬?你是北海的头领,想法设法让他们吃点热的住的暖点,延长他们的寿命就是在提升你的浮屠功绩。不得人心,你只能做一只个大体伟缩头缩脑的禽兽。你难道不想羽化飞升化作一只日行千里的鹏吗?做一只鹏多显赫威风?你的所作所为不符合大众需要时,你就难易积功德博造化。你的蜕变不是靠玉帝那一张嘴皮子,而是千千万万人对你的击节称赞,众口铄金难道你不知道?群众的力量是绝对不容小觑的,你为了自己锦绣前程,置他们于死地,你于心何忍!” “我也没有置他们于死地,天庭颁令谕旨,让雷震子给他们弄点电热。可谁知那些凡人宁愿冻死饿死,也不愿找雷震子出手。” “为什么?他们有那么不开窍?天庭都派人给他们解决温饱问题,他们为什么还顽固不化?” “还不是因为雷震子要收点营业费吗?要不然谁会傻不拉几到这天寒地冻的北海去?” “高,高,实在是高!这招实在是高!你们是在用无形的刀生生杀了他们,还是杀人不见血的那种!口头上为他们好,也事无巨细考虑到他们的迫切所需,无微不至送上你们的关心,立刻变脸说,你们这不是无偿奉献的,是要收费要钱的。没钱就享受不到真真切切的福利待遇,就享受不了你们嘘寒问暖的呵护照顾。一切向钱看齐,没钱就意味着没命!而他们没命,又不是你们亲手造成的,是气候释然,自己完全置身事外,一切归咎于天寒地冻!你们最多就是砸了别人的锅,拆了几家灶台,推倒了一些烟囱,仅此而已,小小过错,不值一提,不能算是无恶不作。你们完全可以正义凛然说是尽职尽责公事公办而已,你们可以心安理得去到天庭加官进爵,问心无愧享受你们丰功伟业所带的荣誉奖赏!就不担心半夜有鬼敲门!” 第二百二十五章 鲲 天将气得是怒火中烧,尖酸刻薄的话一句句往外冒,说得简直不堪入耳。 “天将这话说的太刺耳难听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们既然也身为天职总要为玉帝分忧才是,难道你让我们做个尸位素餐的角色?一点作为都没有,玉帝还会跟我停薪问责呀!” “你这是典型的那鸡毛当令箭,视众生为草芥,根本不顾及他人死活!你做的过犹不及呀,你也不想想你那一刻的嘴脸跟官横恶吏有何两样?你这么大个头也只敢欺负弱小那些凡俗之辈,你怎么不去敲敲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吗?那炼丹炉可是一个劲突突直冒黑烟呀!你怎么不去推翻各大城隍庙祭台上的香案?那香火终日烟雾缭绕,可是蔚为壮观呀!你们是眼瞎,眼斜,还是斗鸡眼?给你一百个胆子你都不敢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那放一个响屁!更别提祭台上那些香案了,你敢去断了天庭的香火钱?玉帝不把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我看你也是一个狗仗人势鲲仗神权在北海兴风作浪只手遮天。怪不得你把自己吃成了庞然大物,北海的那些生灵多半都装进你的肚子里了!一心一意只考虑着自己,就算是只跳蚤也能吃成你这体型!” “天将的嘴巴怎么跟一个骂街的泼妇?你就不能留点口德?顾及一下你身为天将的形象,这样粗劣恶毒的话怎么能出自一个堂堂天将之口?” “呸,我又不打算做个驴粪蛋,外边光里面脏!我为了众生的形象就不能去在意自己的形象!我若弃众生于不顾,我也早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光彩照人了!只要是为大众谋福发声的,即便是蓬头垢面,在众生的心里,也一定是璀璨夺目的形象!我可不能与你做一丘之貉,你是把自己养膘肥肉厚了,可是北海有多少无辜的生灵因你而冻死饿死?死去的人在地狱里翘首期待你的前往,活着的人在你背后诅咒你早下地狱!你说你这威名赫赫的鲲,活着得不到众生的尊重与爱戴,死了也难安然入土。虽然那些众生对你鲲敢怒不敢言,可是他们巴不得你早归西天呢!” “你这太危言耸听了!难不成让我把自己这躯体奉献给北海的众生们?让他们架起我,把我给烤了吃,才能赎我今世之罪?才能解他们心头之恨?” 鲲的口气越来越不似初见时那样客气有礼,他是万万不能苟同天将的言论,。无论是人还是神,一旦脑海里形成了某种意识形态后,就不会随随便便轻易接受另一种理论。新的理论和认知是对他几十年的理论的抹杀和否定。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在天庭掌握三界的秩序运行下,总要有所舍弃有所保留,舍小我而成就大我,舍小家为大家,这是三界的公知。而他只不过是充当了那只舍弃的爪而已。他的做法在侵害别人利益时,所带来的的危害他认为是可以被理解的。只是当时一些人看不惯不忍看。 “若真能平息众怒,你死得其所,死的有价值!” 天将一脸赤诚道,那眼神笃定坚强,不容置疑。 我不得不说,有些人的口舌就是唇枪舌剑,能把人忽悠死,死了他们都觉得光荣且伟大。浑然不知自己是被人如簧之舌蒙蔽和欺骗了,死,哪个神或人会引刀成一快慷慨去赴死?更何况鲲还是天庭的一方诸侯,在北海也算是只手遮天了。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能就这么轻易去死。曾经是无权无势无财无职,那时候若选择去死,倒是没有什么可遗憾的。可现在我该有的都有了,正是颐养天年享受生活的时候,我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被你三寸之舌给教唆了?我若选择撒手人寰,我的媳妇和小鲲不就成寡妇遗孀?到时候不知道被哪个心怀叵测之辈坐享我的一切成就。这不就便宜了别人?自己千辛万苦打下江山就这般拱手让人?” 天将的脸刷的一下子白了,我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为什么天将千方百计想让鲲自行了结,也许他开始打北海的主意了!天将接口又说: “可如果你做法太过极端,会有忍无可忍的人找你寻仇报复的!你到时候你的死法就由不得你来做主了。” “哎,现在当神仙也非易事,太过尽责,民怨沸腾;不管不问,又有其他天神弹劾!我是夹在两边左右为难呀!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这就是做仙的烦恼。虽说我只是北海一隅的一个芝麻小神,可职责所在,不得不去付之行动。不如做个凡尘俗子,无官一身轻!” “这倒是奇了怪,当仙的想做平平凡凡的俗人,俗人呢,又千方百计想做个神仙。凡品之人又怎么能轻易得道成仙?凡人不知神仙也有神仙的烦恼,神仙若是频频插手凡间事务,自然而然会保护一些人,得罪另一些人。一些人得益,一些人受损。一些人顾全大局,一些人一心为己,无论是做人做仙,谁都无法做到尽人如意,总会有人夸赞感激,有人埋怨怀恨。所以,只要活着就一定会有含沙射影的指指点点,指桑骂槐的污言脏语。人不都说盖棺论定吗?不到盖棺论定的那一天,我们谁都得不到解脱。所以我劝你还是考虑考虑,一死了之未尝不是一种解脱的方法。” “好人会劝人向善,坏人会引人向恶。你一直教唆我一死了之,那你怎么就不会死呢?难道你活得就强于我?我好歹把自己改吃的,能吃的,爱吃的统统吞进肚子,世间美味我几乎吃了几遍,你看你,一身皮包骨头不说,还一脸络腮胡子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就你这副尊容,我看你还不如去死呢!” “你这头大鲲怎么对我语言攻击?我可是在跟你论道呢!你怎么对我无礼不恭言语挑衅?” “是你先语言攻击我的!” “是你先攻击我的好不好?” “是你一直唆使我让我去死的!” “我那是让你解脱,我又没有骂你呀?可是你是口口声声对我言语攻击呀?你就这么对待你的盛邀的客人的?” “客人?你不撒泡尿照照你也配当我鲲的客人?” “你这个家伙说话怎么言而无信,你可是邀请我们到你北海品茗喝茶的?” “喝茶?喝尿吧你!说这么多废话脏话不中听的话,还想到北海喝我的茶?去你的吧!” 鲲猛的一个摇头晃脑,我跟天将站立不稳就被狠狠的摔了出去。我心想,这下是真的完了,从这万丈之上摔下去还不得残肢断臂支离破碎呀!跟一个不会说人话的天将厮混,还不如跟一个哑巴,至少哑巴不会唇枪舌战出口伤人,害人害己。所以人,少说为妙,指不定哪一句不中听的话引火烧身。长舌头不是为了说的,而是为了品和吃的,鲲就是一点典型。 第二百一十六章 涉猎 如果好言好语,跟鲲说点漂亮中听的话,我们现在也应该是被视为贵宾在北海被众星捧月伺候着,可如今呢?亏了我们福大命大,被鲲一个摇头摆尾甩进了厚厚的雪窝里,要是摔在三尺冰封之地,直接就是个脑浆崩裂血肉横飞。 我跟天将很是狼狈不堪地从雪窝里爬出来,目之所及,皑皑白雪堆积如山。想来这已经在北海地界了,要不然也不会这般冻得人瑟瑟发抖。四处荒无人烟,除了雪就是冰,苦寒之地,都看不到什么活蹦乱跳的动物。白茫茫的雪色映入眼帘,射的人睁不开眼睛,隐隐约约能听得见冰下潺潺河流,我们彻底陷入一个银装素裹无声无息的冰晶世界。 “哇,这里的风景真是美不胜收呀,很少能看见这样纯洁晶莹的童话世界呀!” 天将喜不自胜,开始在雪地上迈开大步忘乎所以狂奔起来,跟一个脱缰的野马一样,漫无方向。突然,一只长矛不知从何处“嗖—”的一声,直刺在天将的脚下,顿时,漫天的长矛开始如蝗虫一样从四面八方纷纷飞来。天将跟我只能抱头鼠窜东躲xz。待长矛飞落之后,一群穿着兽皮的野人从四面八方把我们团团围住。个个面露凶光,一脸警惕,如临大敌。 “各位好汉饶命,我们是天庭的天将,不小心误入贵宝地,我们没有恶意,没有恶意的!” 天将跪在地上声嘶力竭胆战心惊说道。 “天庭的天将?这我倒知道些,原来你们不是偷猎者。那你们就不是我们的敌人,你们起来吧。” 一个年迈的野人居然操着绕口的正常语跟我们交谈,想来他是某一个部落的酋长,但愿他的部落不是食人族。 “我们不是偷猎者,我们是不小心从天上失足坠落的,你看,我们随身都没有带什么武器,断然不是那丧心病狂的偷猎者了。敢问此处是何地呢?” “这里是北海境内的一个小部落,我们以为你们是来捕杀珍奇动物的狩猎者,所以才对你们实施攻击。既然你们不是狩猎者,那我们也就放心了。这里四周有很多危险,你们不要盲目乱跑,一不小心就会落入狩猎者的陷阱圈套。你们还是跟我们一起回部落的好。过不了多久,这里就要陷入暗无天日的极夜,到那时候,人地生疏,你们就凶多吉少了。” 老酋长语气平和的说道。 “那您的部落是食人族吗?”天将胆战心惊问道。 “不是,我们是北方少数民族,属于北海管辖。你们尽管放心跟我们走,我们是不会伤害天神的。我们信奉的就是道教,也是道家的忠实信徒。” “哦,那我就放心了。我们从高处猛然跌下,确实是受了一些伤,仙力受损,一时半刻还真难易恢复。那我们就多有叨扰了,在贵宝地稍息片刻。” 说完,我们便被貌似野人一般的人,前后簇拥着奔向他们的部落。一路上,天将也没有闲着嘴巴。 “你们在这里还负责驱赶狩猎者?狩猎者有这么猖獗吗?需要你们出动这么多人手?” 老酋长轻轻叹了一口气说:“狩猎者毫无人性,他们杀起这里的珍稀动物,跟杀鸡宰鹅一样稀疏平常,本来我们这里还可以看到很多很多珍稀动物,比如海豹了,海狮了,貂了,北极熊了……可谁知,没过多久,来了一群心狠手辣的狩猎者。不到一年光景,这里所能看见的珍稀动物已经所剩无几了。这群为钱卖命的畜生,就下得了手去杀珍稀动物!太没有人性了!动物是人类的朋友,他们对自己的朋友就这么下得去手?” “那狩猎者干嘛要杀稀有动物呢?难道稀有动物的肉质比圈养的可口美味?” “他们哪里是要杀了吃?他们目的不是肉,是皮毛!因为毛皮可以卖高价钱,是很珍贵的料子。你看那些有钱的主,无论花多少钱都要置办一身貂皮大衣了,熊皮帽子了,豹皮裤子了,狮毛袜子了,不仅仅保暖御寒,还能充当门面炫耀显摆,这就导致越来越多人争相购买,珍稀动物的皮毛价钱迅速猛涨,利润极其可观,狩猎者更加肆无忌惮的捕杀,为了高利益,他们甘冒其险,来北海寻觅目标。而每次狩猎,他们都是成群结队,个个心狠手辣,我们为了保护这里的动物,便与他们成了生死冤家。只要狭路相逢,我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血战。我们很多的族人都惨遭他们的毒手,所以,才不得不加派人手,与他们相抗衡。你看现在你说见到的是一个洁白无瑕的琉璃世界,等到了极昼来临时,这里将处处是稀有动物被剥皮的残骸碎尸,那场面太触目惊心了!” 老酋长悠悠叹道,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因为狩猎者比狐狸还狡猾,比豺狼还要凶残。 “那你们怎么不向天庭反映这里的情况呢?天庭若是知道这里的情况,绝不会置之不理的呀!” “我们有规定,不能越级反映。我们的顶头上司是鲲,听说它还在南方游玩呢,不日将回归北海。我们向它反映过,它根本就满不在乎,甚至,它也参与涉猎的勾当,从中获利。我们另一个部落曾大胆实名举报鲲,说它涉嫌参与贩卖兽皮行当,私自收受狩猎者的好处费。可是呢,天庭里有鲲的眼线,这家伙知道后就带着它的爪牙把那个举报它的部落给灭了!一夕之间,这个部落就消失不见了!面对这样报复心这么强的鲲,谁还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去举报鲲呢!” “这他妈的鲲太胆大包天了!眼里还有没有天庭?还有没有天条律令?在北海一个芝麻粒大小的地方兴风作浪胡作非为,真是作孽找死!我当真小瞧它了,看着憨厚老实大腹便便,居然是一个表里不一的货色,想来那些被剥皮剔骨后的肉都吞进它的肚子了,无怪乎这里的珍稀动物越来越少,它的体型和肚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这账我给它记上了,等再碰见它,新账旧账一块算!” 天将咬牙切齿,紧握着的拳头咔咔作响。 “天将还是稍安勿躁,这毕竟是鲲的一亩三分地,咱们可不能以卵击石!” 我立刻插嘴劝谏道,毕竟他冲动起来,跟一个愣头青差不了多少,只会引火上身,说话办事实在是难登大雅之堂! “这位天将说得对,你们不能跟鲲直面起冲突,以它那个头,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把你们碾碎!” 酋长也良言相劝道。 “放心,它在明我们在暗,只要它打盹犯迷糊时,我再收拾它,把鲲大卸八块,然后再把它碎尸万段,只要有心去对付它,就一定会有机会下手得逞的!要知道,只要蚂蚁足够多,大象也能吃得只剩骨头架!” 天将成竹在胸道,仿佛跟鲲的较量已胜券在握。 第二百一十七章 另一面 若说嘴上功夫天将是真有一套,而真刀真枪的干,天将似乎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因为任何人都知道蚍蜉撼大树的道理。这是体型上的千差万别,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怎么能仅仅靠一张嘴巴空口无凭说大话呢? 待我们被酋长安顿好后,趁着四下无人,我便小心翼翼询问天将 “不知道天将有何高见,能把鲲给大卸八块呢?难道你打算向天庭求援?调十万天兵天将?” “不不不,若向天庭求援调集天兵天将前来相助,那不显得我们太无能了吗?我们要自己想办法,靠自己的聪明智慧才是上策!总不能事事都要向天庭求援!” “那天将是打算靠一己之力跟鲲拼了?” “我有没有三头六臂,怎么能抵抗得了硕大无朋的鲲呢?鲲打一个喷嚏就能把我们吹得人仰马翻找不到北。我们必须要众人拾柴,集大家之力才能有把握降服得了鲲。我们要在天庭全然不知的情况下,把这件事给做圆满了,这样的论功行赏时,我们才能拿一个大彩头,一鸣惊人呀!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众天将刮目相看!眼下我们是无兵无卒,但是我们可以就地征兵取材呀,外边那些蛮子不是说在这片土地上还有其他部落吗?我们可以暗中联络他们,把这些零零散散的部落聚笼一起拧成一股绳,这将是一只不可低估的力量。我们就用他们去对付鲲,我们不用损一兵一卒,立下惊世奇功,咱们还不名利双收?” 天将得意洋洋说道。 “可我们怎么能把这一盘散沙聚笼在一起同舟共济呢?我们可没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呀!” “我们有天庭任命的天将的身份就足够了!对于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部落,许他们高官厚禄,许他们锦绣前程,许他们万贯金银,许他们荣誉勋章,他们会奋不顾身全力以赴的,要知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相信这里很多部落早已受够了鲲的欺压蛮横,对它心怀不满的部落比比皆是,只是缺少一个契机,一个口号,一个可以保他们平安富贵的承诺。一旦我们许诺给他们所有的心愿,他们哪一个还不卖死力的拼?到时候鱼死网破,咱们不就成了这一方土地的拥有者?到时候从天庭调集一些亲信在这里驻守,坐收渔利。我们可以跟狩猎者谈好价钱,安四六分成,咱们不就又多一笔?” 为了挣钱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自己的私欲,就这样可以恬不知耻信口雌黄心毒手狠,视他人生命如草芥,真他妈的没有人性! “还是天将计谋过人,我自愧佛如。” “这做人做仙,要想把自己的腰包填满,就不能有妇人之仁,无论对什么人都不能心慈手软!哪怕是生你养你的老子呢!越是心软的人就注定要潦倒困顿无所作为。在这世上只有钱才是最可靠的东西,你没钱,这个世上就没有一个人会正眼瞧你!更别说对你尊敬有加礼遇有加了。有了财气,才会有贵气!言谈举止才会有指点江山的底气和魄力!哪怕这辈子做个狼心狗肺金玉满堂的人,别人又隔不过肚皮看到里面的实质!” “与其做一个财大气粗人面兽心的妖,我还是做一个一清二白穷途末路的妖吧。我在意我走在人海里,周围那些熟悉和陌生的人在我背后戳脊梁骨,这让我于心不安。我虽然微不足道默默无名,可我终究是问心无愧的,顶天立地,不去费尽心思图财而害无辜,不去为谋私而损大众之公益,不去谋权而与同僚勾心斗角明争暗斗,不去争位而含沙射影排除异己,那样实在是在费心劳神了。我是猪妖,只有糊口的心思。我顾全不了众生,顾得了我自己的肚皮便心满意足。毕竟妖没有仙的特权和便利,职责和担子。” “没志气,没见识,没脑子!你这样的妖何时能成为威名远扬一代妖王?做妖也要做一个响当当的妖,妖那么多,难道你就忍心让那么多的无名无能的妖趴在你的头上?你就这么心甘情愿毫无抱怨?” 天将瞪着眼睛呵斥我,简直把我看作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妖。 其实,我说的话未必是我真心实话,无论是人,是仙,是妖,很少会有无欲无求的,只是追求的目标不尽相同而已。什么心如止水,清心寡欲,古井无波,宁静致远,淡泊名利,都是无稽之谈!若人人都有尧舜之心,哪里来的谋权篡位?哪里来的手足相残?哪里来的反目成仇?哪里来的以怨报德?哪里来的分道扬镳?哪里来的趋炎附势?哪里来的权宜之计?哪里来的卖友求荣?哪里来的杀身成仁……?因为各种欲望,人或者妖,神就会随之滋生各种不一样面孔。 “您现在现有的资产已经远远超过了天庭给你发的仙俸,你还不知足,还一味不顾一切去巧取豪夺,以前的那些明里暗里捞取的金银暂且不说,单单前些天五庄观里的那些人参果,那就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眼下又要盘踞北海,私贩珍奇异兽的毛皮,您这不干不净的外财一旦被天庭知晓,怕是要没收查封的呀!” “天庭给我发那点俸禄还不够的日常花销呢,之所以做一个仙就为了财路广来钱快,犯了罪大不了就想开除仙籍!仙之所以优越于众生,就是有在册仙籍可以免除灭顶之灾。我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或者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妖,一旦犯鸡毛蒜皮的小错,轻者廷杖打入天牢,重则打入地狱灰飞烟灭!而对于我们这些仙人来说,最多就是警告问责,要么就是开除罢了。即便是被天庭开除仙籍贬为凡人,那早已经赚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造福于民,惠泽一方,全是糊弄鬼的话!做了仙不仅仅有仙术,还有权术,仙术可以利己,权术可以驱人,仙术权术都是为了自己大开方便之门而已。你看看如今的那些如雷贯耳的大神大仙们,哪一个家徒四壁的?哪一个两袖清风的?哪一个一心为民的?哪一个敢把自己的财产公布与众的?他们谁都不敢!谁也不会!因为他们不傻不混不糊涂呀!若是天庭查他们的底细,他们便把自己的财产一股脑全转在他们儿子的名下,或者转给他们配偶,来一个假离婚,财产早已经不归自己所有。这样天庭也无奈他何。天庭有天庭的规矩,可是任天庭条条框框林林总总再周密详细,底下天神们都有与之相对的办法和计策,且手段方式,要多余天庭的规矩。你小小猪妖,根本不晓得这神界的阴暗不明的各种猫腻。做仙,若没有七窍玲珑心,八面圆滑相,一个不留神就会被算计和排挤。原本我也想做一个干干净净的仙,可是没本法,周围的那些小神小仙全都不择手段捞钱敛财,且彼此照应袒护,我又怎么能出污泥而不染,做一个一枝独秀孤芳自赏的另类呢?” 这多么义正言辞的腐化堕落,且还有理有据;这是多么厚颜无耻的狡辩否认,且言之凿凿!往小了说,这是心志不坚,往大了说,这是周围的环境使然!仙界,也许只是裹着仙人皮囊的另一类牛头马面。 第二百一十八章 群而攻之 若为何事,必有何为。无论是威逼利诱恩威并施,是天花乱坠空口白牙,还是从中作梗煽动挑拨,手段是无所不用,总算是召集各族族长后,天将便召开一场战前动员会。事实也确实如此,长期受压迫和欺凌后的部众,对鲲不仅仅颇有微词,而是怨念极深,这才是能让一群乌合之众联起手来的根本原因,再加上天将的推波助澜煽风点火,一场浩浩荡荡的抗争迅速燎原。 “在座的列位,都是各族首领,想来谁都想在自己的部落能当家做主,可是鲲这个家伙仗着是天庭的一份子在此处横行霸道仗势欺人,我相信每一个人都不想被它任意欺凌践踏,对它早有反抗之心,或许是顾及它的身份,才一直忍辱负重苟且偷安。但是,它在这里的所作所为我已经转达了天庭,天庭也有为你们主持公道铲除此害的意思。但是要借助于你们的手,只有你们立了功,天庭才好名正言顺嘉奖你们,对你们论功行赏封官加冕,才名正言顺把这里的管理权统归于你们。只要能除掉鲲,列位各自的封地将没有谁在去收取苛捐杂税,你们完全可以独立经营自己的地盘,再也不用担心鲲去变相敲诈蒙骗搜刮你们。我相信你们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们都是堂堂七尺男儿,有手有脚,怎么能一直忍气吞声受鲲的鸟气?生如狗熊一般站着倒不如似英雄一般倒下!那才不是好男儿本色!才是当世无二真英雄所为!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可以把鲲碎尸万段!不要被它的体型吓到,我们人多势众。打鲲个措手不及,让它首尾难顾,最后只有被当做案板上的肉,被我们一刀一刀切的只剩下骨头的下场。大声的告诉我,你们有没有信心?” “我们有信心!信心十足,信心十足……” “你们有没有胆量?” “我们有胆量,胆大如斗,胆大如斗……!” “你们要不要做不做英雄?” “我们要做扬眉吐气的英雄,不做忍气吞声的狗熊!英雄,英雄……” 群声齐呼,热血高涨,万马奔腾,部众的情绪被完全调动起来。 “好!待鲲回来之时,就是它命丧黄泉之日!我们要一鼓作气群策群力万事俱备才能有取胜的把握。所以,你们回去各自磨光了自己的刀刃,擦亮自己的枪尖,磨砺手里的剑锋,听我振臂一呼,我们一拥而上,就可以把鲲大卸八块!” “好好好…” 鲲的飞行速度是疾驰快速的,可是它摇头晃脑的力道更是惊人,这就给天将充足的时间给它挖坑的准备,也提前给自己预定了葬身之地。现在如今,天将已经做到了万事俱备只待请鲲入瓮! 没过多久,鲲庞大无比的身影从天际缓缓而来。这次它以为迎接它的依旧是夹道欢迎热情欢呼。岂料,这次却不同以往,四周如同死寂一般的沉静。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已经是筋疲力尽。鲲多么希望它的手下部众能出来迎接搀扶一下它,哪怕是虚情假意的寒暄几句也行,可现在呢,踪迹全无,半个人影都看不到!它也清楚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毕竟是作威作福惯了,仗势欺人惯了,盛气凌人惯了,多年以来,盘踞在北海一隅身边连一个誓死追随忠心耿耿的人都没有! “待鲲筋疲力尽刚刚落地时,我们便乘虚而入发动突然袭击,杀鲲个措手不及!只有在鲲来不及喘气猝不及防的时候,才是咱们最容易得手的时机!” 这是天将和几个部众首领商量好的战术,的确是锦囊妙计。 “尔等快快动手,诛杀鲲贼!杀—” 天将大声吆喝道,顿时,从四面八方一涌而出手持武器的部众,杀气腾腾不顾一切朝鲲庞大的身躯不由分说一刀刀砍,一枪枪扎,一剑剑刺,顿时,鲲的身体血流如注,四处伤痕累累血肉模糊。 “啊,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对我下此毒手?我平时待你们不薄,你们太心狠手辣了,我再怎么官微职小也是天庭的任命的仙员呀,你们明目张胆的杀我,你们不担心天庭问责追究?” 鲲哀嚎连连叫嚷着,庞大的身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四面八方的各式武器袭击。时常手忙脚乱顾头不顾腚,瞻前不顾后,纵使他庞大的身躯一翻身压死一大片人,可源源不断的部众前仆后继,根本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你放你的屁!待我们不薄,你还真有脸说。你欺男霸女,强买强卖我们的田地,还私下扣押天庭发给我们的补贴,你投机专营,欺上瞒下,中饱私囊,鱼肉我们,还私自增加我们的赋税,悄悄装进你的口袋,你当群众的眼睛都瞎了?你天下得而诛之!哪怕跟你同归于尽,我们也在所不惜!” “天庭的一员,哼,天庭是要让你带领我们发家致富的,不是让你搜刮我们民脂民膏的!你既然不能造福于我们,我们还留你何用?” “我们既然选择群而攻之,自然不是一时冲动意气用事,我们除掉你也是听天庭指令。” “别给它废话,今天一定要把它碎尸万段炖了吃。我们要扒开它的皮,看看它的心是黑色的还是白色的!” “看它自己吃的肥头大耳,只顾自己的肚子,它的心还能是红色的?早他妈的腐化成黑色的了!” “我嫌弃它的肉腥味太重,不如我们把鲲的皮卖给狩猎者,够咱们衣食无忧安享晚年了!” “好,好,好,我看行,只要今天动手拼命的,我们人人有份!” …… 部众们手脚并用忙碌着,嘴巴也一时片刻也舍不得闲着,七嘴八舌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求求你们了,刀下留情,我鲲纵有天大的罪过,也罪不至死呀?即便要处死我,你们也让我做个明白鬼,别让我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稀里糊涂,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鲲闲现在是命悬一线气若游丝,想来也难翻江倒海的折腾了。 “哈哈哈哈,那我就让你死个明白。鲲老弟,咱们又见面了!真是冤家路窄呀!” 天将慢悠悠从人群中走出去,幸灾乐祸盯着身负重伤的鲲。 “啊,原来是你!你这是在借刀杀人,你好歹毒呀!亏我鲲还把你当朋友邀你到我北海喝茶品茗,没想到你居然蛊惑我的部众倒台反戈!我是真明白了,你这是在报私仇!” 鲲嘴角流血,满目怒容,恶狠狠对着天将说。 “随你怎么说吧,擒你本就是天庭的意思。更何况你在这小小一隅横行乡里作威作福,确实没干什么值得歌功颂德的事情。我这是在为天庭铲除害群之马,秉公办事!至于私仇嘛,咱们也没什么血海深仇,你若不把我们从你耳朵猛甩出去,或许就不会有今日的血雨腥风,我这人就是气量小,报复心却极大。别人若是害不死我,那我就绝对不会给对方留翻身的余地。” “我死不甘心呀,宁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这真是血的教训!想我鲲这三界第一大体型,居然死于你这个卑鄙阴险小人的手里。命呀!这都是命呀!我还没有羽化飞升化鹏高飞一日万里呢,我不能不创造一个奇迹就这么无声无息悲惨凄绝的死去呀!求求你,放过我吧,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哪怕让我化为大鹏后再死去,我也死而无憾了!” “嘿嘿嘿,晚了!谁让你一天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呢,该奋发图强废寝忘食时,你却东游西逛赏山看水,你享受了不该享受的福,就要承受你不应承受的罪,这是真理。现在到临死了才悔不当初,早干什么去了?等你鹏程万里一飞冲天,我还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吗?” 第二百一十九章 红线 “我年少贪玩不明事理,我玩忽职守仗势欺人,我贪心不足敛财贪腐,我知道我十恶不赦罪不可恕。天将呀,请你高抬贵手网开一面,能不能给我一次改过自新洗心革面的机会?我保证好好善待我的部众,不犯阶级思想错误,不再搞仙僚主义,不再假公济私,好不好?” 陷入绝境之中的鲲,已然顾不得什么脸面和架子了,因为一切的一切都要以生命为载体,如果生命都没了,那其他的都不成了浮云尘烟?所以,保命是首要的。鲲,只能跪地求饶。它别无选择! “哈哈哈哈,看看你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德行,往日飞扬跋扈颐指气使的神气哪里去了?你还真以为仗着自己权大个大就可以一手遮天目中无人了?现在你是站在被审判的角度才显露这副嘴脸,换做以往,你还不早掀桌子骂大街动拳头了?原本以为张牙舞爪就是狼,末了居然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做人,要以和为贵与人为善吗?你看看这些和你曾经朝夕相处的部众,多少人对你恨之入骨才下此重手?你是犯了众怒呀!不得人心你别说立足扬名了,你连安身苟活都是个问题。我只是略费口舌,他们居然就揭竿而起想要了你的命!你说你这地方大员是怎么当的?这般不得人心?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一个烂到骨子里的仙官,怎么也无法拯救你自己!” “事已至此,悔不当初。你开一个条件吧,只要能饶我一命,你想要什么都行!” 鲲想来是把心一横,亮出他最后的保命底牌。天将眼珠子一转,便厚颜无耻问道: “瑶池仙果你能不能弄到?” “这个不能!” “太上老君的九转大还丹你有没?” “这个没有!” “那玉帝的紫金玳瑁珍珠有没?” “这个也没有!” “那北海的镇海之宝你总该有吧?你可以说是日日夜夜除了公差外几乎都在北海,你还能睁眼说瞎话说没有?” “这个说来惭愧,有所耳闻,却从没目睹过!北海龙王那老东西有他自己的藏宝库,不是左右亲信,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藏宝库具体在哪里。” “哼,要这这没有,要那那没有,看来你还真是事事你都无能为力了。这往下谈还有什么意义?” 天将说要的东西鲲是一样的拿不出,天将越是往下问,鲲的回答越是没有底气。 “我要什么你没什么,口上许诺我想要什么都行,可你什么也没有呀!金山银山你现在连一个屁都没有呀!我说的这几样你一样都拿不出,你让我怎么饶你命?” “我毕竟是北海的内部人员,难道天将就不想在北海安插一个内线?这样要想找到藏宝库的具体位置岂不是易如反掌?待招待北海龙王的藏宝库,那天将岂不是要大发横财呀!” “我呸,你这是为了保命而胡编乱造的借口!你还当我是乳臭未干的愣头青呀?你若想找北海龙王的藏宝库你还用得着一直拖延至此?再说,我若是在北海安插眼线,绝对不会安插一个目标这么庞大的体型吧?这太易暴露了呀!探秘是需要悄无声息目标不易发觉,并且身手还要矫捷灵巧的,你一动就是地动山摇的阵仗,你还怎么跟我去探秘?” “那天将的话是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咱们非要在刀剑上见真章喽!” “即便我愿意跟你商量妥协,可那些部众怕是难以答应。众口难调,众心难安!群情激愤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那咱们就来一个玉石俱焚!你们不让我活,你们也别想活的舒坦,都去死吧!” 鲲说完便开始近乎疯狂的在地上连滚带爬,根本不管高大身躯下是人还是寒光闪闪的武器,所过之处,残肢断臂血肉模糊尸横遍野哀嚎连连。 “鲲这是不要命的打法,看来是打算以命相搏了!” “哼,伤敌八千自损一万!鲲是在劫难逃了,我们静观其变吧” 我跟天将站在一边,看着血腥的战局不由感慨道。鲲是真的豁出命了,一个劲朝人多的地方翻滚腾挪,碾压在它眼中的蝼蚁。不管前面是刀剑林立,还是叫嚣呐喊的凡人,义无反顾! 很多人被碾压成了难易辨认的肉饼,血肉横飞,四处血淋淋,惨不忍睹。古来殊死相搏战场或许就是这般模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鲲庞大的身躯才一动不动,渐渐喷血的嘴鼻渐渐平静下去,一命呜呼已是定局。 “统计部众阵亡多少?要让他们都登上英雄榜!”天将看着这血腥的战场发号施令道。 “我们部落阵亡不足五十人,有四十七八个吧!” 一个长发披肩的酋长道。 “我们部落阵亡不足五十人,有四十三四个吧!” 一个佝偻着驼背的老酋长缓缓说道。 “我们部落阵亡不足五十人,有四十五六个吧!” 一个一脸横肉凶神恶煞的中年酋长说道。 “我们部落阵亡不足五十人,有四十八九个吧!” 一个断了一条胳膊的受伤酋长一脸痛楚说道。 听着他们上报的阵亡人数,不禁令人疑窦丛生,怎么每一个部落阵亡的人数居然都不足五十人!这是一个很奇怪的数字,很令人费解的数字,很有内涵的数字。我们眼睁睁看着随着鲲的垂死挣扎时,一个轱辘翻身,碾压致死的人都能堆积如山了!可他们却都报的阵亡人数就这么点?这水掺大发了! 在天庭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但凡阵亡将士超过五十人,其首领追究问责,轻则丢官退位,重则打入天牢。在天庭的意识里首先想到的是他们领导无能才导致伤亡惨重!这是指挥不当统筹失误造成的,一军之主难辞其咎!所以,他们在阵亡人数上不惜瞒天过海能少报就少报,死死把握五十人阵亡以下的人数红线。这些酋长才纷纷瞒报战死部众,五十人是对他们进行处理问责的标准,一旦超过五十人数,酋长们就要退位让贤了,所以他们费尽心思只是为了保住他们酋长的位置而已。 天将自然也心照不宣,无论死多少部众他都不会关心在意,反正阵亡的那些部众跟他非亲非故,况且又不用他自掏腰包发阵亡抚恤金。对于阵亡家属的安置和抚慰,那都是酋长的责任,酋长们为了保住自己的芝麻官会不遗余力妥善处理。无论下多大的血本,只要酋长的位置保住了,不出几年功夫,酋长会连本带利全捞上来。 “嗯,他们都是舍生忘死的英雄,我们要给他们盖英雄冢,写英雄传,铭英雄文!没有他们的抛头颅洒热血,鲲就不会被大家成功铲除掉!我们要世世代代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的事迹,对他们歌功颂德。让我们的子子孙孙都记住他们今天惨烈的壮举!” “一定一定,我们世世代代没齿难忘!” “英雄永垂不朽!” “英雄永垂不朽!”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英雄,我们要让他们的英雄事迹薪火相传永不覆灭。” “我们要让后世子孙永远缅怀和纪念他们!” …… “大害一除,你们今后就是这片土地的真正主人。你们的所劳所获全部归于你们自己。你们再也不用看鲲的脸色行事了!再也没有人巧立名目私下征收你们的赋税克扣你们的天庭福利了!” 天将大声疾呼道,底下部众欢呼雀跃,喜极而泣不绝于耳。 第二百二十章 易地而耕 天将志得意满看着这一群手舞足蹈的无知部众,在他们的心里,这是一场翻身做主的大胜仗,值得载歌载舞弹冠相庆的,双手自然而然高高举起活蹦乱跳的,完全沉浸在喜不自胜的兴奋中。在战场上举起双手有时候是欢呼雀跃,有时候是弃兵投降,有的投降不是一种形式上的屈服。 “说说你们的计划,发财致富之路还是要多交流交流,这可绝对不能闭门造车!你们要花费心思各尽其能,只有大家都走上富裕的道路,才算上好日子!都各抒己见,有什么说什么,大家探讨探讨,让我也听听你们的高见。” 天将扯着嗓子按捺激动不已的那些傻里傻气的部众。 “我想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盖大棚搞种植,种一些绿色食品,一年四季保证都可以吃新鲜可口的瓜果蔬菜,这样我们的部众才能保证早些脱贫致富!” “嗯,这个主意好,盖大棚搞种植算上一个旱涝保收的营生,只要你四肢不懒,发财致富上迟早的事情。但是,有一点你们得注意,你们绝对不能在你们所管辖的那片土地上耕种,你们必须和你们的邻部落易地耕种或者转让出租才行。” “啥?易地耕种?你这不是折腾我们呀?这好端端的在各自的土地上耕种干吗要来回折腾?天庭也没有规定不准在我们所管辖的土地上独立经营?为什么一定要转让给其他部落使用?自己在自己的土地上开采经营,这不是天经地义嘛!换地耕种,那不是多此一举呀?” 先开口的那个长发披肩的酋长一脸不解迷惑问道。 “多此一举?呵呵,不要小瞧了这‘多此一举’,往往这‘多此一举’都是保你们酋长身份的保障!如果天庭派人查你们的经营账目,你们个个名下居然拥有这么广袤开阔的田产,而且你们个个都据为己有挪为私用,不向天庭纳贡交税,给你们定一个贪污逃税的罪名,你们个个都是名副其实罪不可恕,摘掉你们的乌纱帽简直不容置疑。而如果你们相互转换土地,那就另当别论,因为你们承包出去,只是收取少许的租金,远远达不到天庭规定的收入上缴赋税。这样你们尽管放开了手脚大干,想种什么种什么,种多少都行,何须担心天庭?不换地,你们的位置还坐得稳吗?个个名下这么多地产,不引得天庭索财?不换地,那些繁重苛刻的赋税你们逃脱得了吗?” 天将苦口婆心娓娓道来,听得一众酋长不住点头称是。 “天将果然高瞻远瞩目光如炬!只要我们几个彼此换了地,那需要上缴的赋税就微乎甚微。我们承包他人的土地不仅不需要上缴什么赋税,还能领到天庭的一些补偿,里里外外咱们两头赚钱呀!天将虽非稼穑农耕者,对天庭税法倒是颇有研究,真的令我们这些白丁乡野开了眼!佩服得五体投地呀!” 长发披肩的酋长不住的赞叹拜服,连连作揖。 “我看此计不妥,虽说让你我都节省不小的开支,但是以公谋私损公肥私的做法,我们的良心何安?要知道咱们这是在搞投机倒把钻缝子!你们不但不以为耻,还以此津津乐道钦佩不已,咱们可都是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实诚汉子,怎么能做这不光不彩的事情?皇粮国税,这都是理所应当交的,要不然天庭的财政岂不是出现莫大漏空?天庭财政日益紧缩,势必会引起众仙不满。财不足怎么能让各路神仙实心踏地维护天庭安危?若四大部洲皆纷纷仿效我们这般,天下还不尽是投机钻研之徒?这与衣冠禽兽有何区别?食君之禄,而不忠君之事,那与白眼狼有何区别?” 那个一脸横肉的中年酋长义正言辞道。天将一时语塞,谁也想不到现在居然还有见了好处向外推的傻瓜。天将正要张口,便听见那个佝偻驼背的老酋长慢悠悠说: “众生皆是禽兽,只是披了一张衣冠而已。我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才想通这个理,这世上只要有利可图,就别装什么仁义君子慷慨壮士。因为往往无私无欲一心为公的人,结局都很凄惨潦倒,我现如今不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想当年我也如你这般,满腔热血事事为天庭着想,处处顾全大局,时时舍己为人,可是最后呢?天庭根本就不会顾及我们这芝麻寸功的。你想想以我的年龄和资历,我不早该位列仙班羽化飞升了么?可是,你看我现在,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要逞强着和你们这些年轻力壮的汉子争饭碗!你们以为我想吗?我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怪只怪自己年轻时没有多为自己考虑,总以为天庭不会忘记我,不会辜负我,不会令我失望。事实呢?天庭早就把我抛到九霄云外了,哪里会有人想起我这个曾经为天庭舍弃一切的憨货呢?你呀,要想自己有一个衣食无忧的美好晚年,你就不能在意什么年轻时的名声面子,说你是慷慨壮士也好,说你是势利小人也罢,说你仗义疏财也好,说你一毛不拔的铁公鸡也好,能为自己谋的福利时,就要不顾一切的去争,去抢,去拼,哪怕是触犯一点天条律令呢!这都是为你以后无后顾之忧攒资本呢!你可不要意气用事,把这大好的福利拱手让人,这是愚不可及的愚忠!” “对呀,对呀,还是老人说话有条有理,咱们就得这么办,为了咱们以后呀,现在不择手段也可以被谅解的,干嘛那么拘泥公是公私是私呢?现在说这是私人的,那它就是私人的,只要在座各位缄默不语,谁又能知道咱这事情呢?天将的办法我觉得可行,毕竟都是为了咱们好。” 那个断了胳膊的酋长附和道。 “哼,枉我还以为你们也是德高望重心怀天下的人,原来骨子里也都是蝇营狗苟贪婪无耻之辈,我与你们羞与为伍!我的地和你们谁也不换,我该怎么上缴地税粮税还怎么上缴,我不掺和你们这龌龊勾当,你们也别来骚扰我。你们这样的发家致富我觉得不干不净耻以为之!” 一脸横肉的酋长,挥挥手,怒气冲冲头也不回愤然离去。 “这,这可怎么办?他这个死脑筋怎么就油盐不进呢?他若不同意交换土地,按照正常的赋税向天庭上缴,而咱们这边却是粒米未交,还不让天庭起疑?那时咱们可就被动了!” 老酋长焦躁不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回跺着步子。 “这还不好办?既然他想做那股纤尘不染的清流,不与你们同流合污,那你们就满足他不就结了?他是愿意青史留名,不与你们苟且营利共享富贵,这能怎么办,你们好言相劝他依旧执迷不悟,天堂有路他不走,偏偏要闯无门地狱。若想完完整整保住你们日后的利润,你们就不得不将他取而代之才是上策!” 天将阴恻恻说道,口气里不见一丝温度。 “那把他杀了?他可是我们生死与共的兄弟呀!我们刚才还并肩作战呢!” “做大事怎么能有妇人之仁?再说,翻脸无情者比比皆是,我们杀鲲就是为了利益,杀鲲是我们共同的目标,那一刻我们都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可是当鲲被我们合力除掉后,日后经营土地的财产便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如今,他与我们目标相悖,已经出现了分歧,他便是我们发财致富的绊脚石,这时候还在乎什么兄弟情深?再说,除掉他,对你们有利无害呀,首先就是灭口,死人的嘴巴是最严实保险的,无论在这边怎么经营土地谁也不会说出去。再则,他的那块土地,在座的也可以平均分配,这样不就又多出一份收入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雌雄难辨 一个人的生死存亡取决于他人对追求财富利益的期望把控上,那只有必死无疑的一条路。在面对财富利益和昔日的人情交际两者不可兼得的情况下,很多人会一致厚此薄彼,选择利益至上,人情第二。 “那就杀吧,怪只怪他不识时务冥顽不化,怨不得咱们不顾及旧情!” 长发披肩的酋长咬牙切齿目露凶光道。 “挡我财路者就是与我不共戴天!别说他了,就是玉皇大帝我都不会放过!我看杀了他一劳永逸,咱们还能多捞些地,省得日后露出风声埋下隐患!” 老酋长也面露狰狞凶相毕露,那张褶皱丛生的脸,哪里看得出半分仁慈良善,更像一个十恶不赦的老山贼。 “那就杀吧,我少数服从多数。反正我跟他交情也不咸不淡,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断了胳膊的酋长事不关己说道,脸上流露着痛苦难耐的神情。 于是,天将懒洋洋插嘴道: “既然大家商量已定,那就尽快付之行动吧,具体细节我就不便过问了,这属于你们各自部落内部事宜。” “哼,别看他在外一脸横肉嚣张跋扈,在家也是一个典型的‘妻管严’,不过他媳妇长得确实是美若天仙赛过西施,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标致水灵的一个妹子怎么就看上这一脸横肉的家伙,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长发披肩的酋长随口说道。天将闻言,立刻就露出一副色胆包天的嘴脸,穷追不舍问道: “那一脸横肉的酋长媳妇长得如仙女么?你当真所言非虚?不是以讹传讹?” “这我还能骗你呀?你问问其他人,谁不知道他媳妇是这北海一等一的绝色天仙!” 长发披肩的酋长一脸郑重其事道,看样子是名副其实。再看看那断了手臂的酋长,方才痛苦不堪的嘴脸也泛起一丝神往贪婪之色,就连那老酋长也一副色眯眯垂涎相。天将立刻又换了一种口气心不在焉道: “反正一时半会我们也闲来无事,不如一起去看看那一脸横肉的酋长夫人,到底有多么美若天仙,也好让我们开开眼界。” 然后,我与天将便随着那几个酋长一起去往一脸横肉的部落。 常言说:闻名不如见面,当我们刚刚走进那个一脸横肉酋长家时,所见的那个绝色天仙不过是一个浓妆艳抹风韵犹存的年轻妇人,若没有那浓厚的粉底遮掩,她几乎与无盐似比丑。也无怪乎这些部落还把她夸得世间少有绝色佳人,毕竟他们的所知所感仅限于北海小小一隅的角落。如果让这些部众去天庭走上一遭,看看天庭的如云仙女,便再也不会有人对她频频回头魂牵梦萦了。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呀,你们这一群臭男人,天天鬼鬼祟祟盯着我上上下下看,不是瞟一眼,就是瞅一眼,你们的那些龌龊心思以为老娘不知道吗?一天天的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喝酒划拳,没个干正经事的!啊,怎么今天又从哪带来野男人?居然比我家那位还酷!穿着倒是人模人样,也绝对不是正儿八经的东西!” 那妇人翘着二郎腿正在嗑着瓜子,嘴里噼里啪啦说个没完,刚瞥见我跟天将,立刻就开始吐沫星子把矛头指向我们。 “你个臭娘们,骂谁不是正儿八经的东西呢?你知道我是谁呀?说话无遮无拦满嘴放炮,跟一个悍妇别无二致,还骂别人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东西,我看你打扮的妖艳妩媚骚气四射,你更不是个正儿八经的货色!” 天将还从来没有让一介女流当众辱骂,自然气不打一处来,要知道他现在可是高高在上天庭的人,那身份可不是一般般三流货色可比的,他深感大受欺辱颜面尽失,不由得火气上涌,骂起来越加失了分寸一句比一句难听。 “你看看打扮的那张扭曲变形的烂脸,就好像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在陆离光怪凹凸不平的墙面上信笔涂鸦的勾勾画画,本来其貌不扬五官不正,越显得不堪入目起来。你只知道在自己的脸上增彩上色,就不知道在自己的德行修养上下点功夫,你照镜子是在照自己的脸吗?你的眼睛是不是只是一个装饰品,可有可无吗?你这号的女人就不能透过镜子看看你内质的灵魂?馊了的肉粉饰点包装就能芳香四溢?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那妇人猛然站起身来,气得怒发冲冠,柳眉倒立,嘴里跟连珠炮似的直接就跟天将破口对骂起来。 “你好不要脸,说我们女人肉馊,再馊的肉也有你们那群臭男人跟狗一样紧随其后!说我们女人说得这么尖酸刻薄难听刺耳,你看看你们那些男人,也越来越娘们妩媚妖娆了,一张大老爷们的脸涂脂傅粉唇红齿白,非要学东施效颦,就连女人的裙子也和女人争一争,一点血气方刚的气势都没有!你还有脸在我这里指手画脚!哼,你们那些男人呀,更狠一点的都舍得下手把自己阉了!血性不剩下什么连人性都让人叹为观止了!女人那么不好,怎么男人千方百计要学女人作派?你看看大街上,不男不女雌雄莫辨的有多少?穿的花里花哨的有多少都是男人冒装顶替的?长发飘飘婀娜多姿袒胸露背,居然有喉结!这有伤风化的做派都是你们那些不伦不类的男人倒的鬼,倒是把屎盆子往我们头上扣,去你他娘的吧!说女人的不是先看看有几个男人混迹其中吧!别人怕你,老娘可不怕你!跟老娘耍嘴皮子你还不到火候!” “你放屁!我们男人就是男人,自带阳刚之气的男人。怎么会跨越性别做女人?他们闲得百无聊赖了,还穿着裙子招摇过市?他们会拿着口红涂抹自己的雌黄阔口龇牙咧嘴?他们又不是心灵扭曲脑袋进水,怎么会做这种令真男人不耻的行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见过有几人把自己的命根子割下来跟敝屣一样随意丢弃?实在是闻所未闻,滑天下之大稽!我看你才是在我们男人头上扣屎盆子,纯属栽赃污蔑!” 天将不以为然反驳道,这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口舌交锋一时片刻是难易善了。 “真是孤陋寡闻的无知之徒,还有脸对我们女人家说三道四!你睁开你那睡眼朦胧的狗眼仔细去瞅瞅,看看现在世面上滋生了多少雌雄难辨的货色?披红挂彩穿短裙的赝品女流比比皆是,长得水灵灵的姑娘相一开口居然是大老粗的高嗓门,你说该多吓人!你居然还不知道?就这样口无遮拦对我们女人大肆污蔑诋毁?幸亏你这是在北海不起眼的一个小部落,你要是在女儿国,非用吐沫星子把你活活淹死!整个北海唯一一个一脸横肉的硬茬子都被我降服了,你又算老几?一个吊儿郎当的仙痞还敢在我这里造次?” 那妇人自然不会服软认怂反而越吵越烈,大有不死不休的劲头。 第二百二十二章 畜生不如 天将满脸通红,气得发不出一句话来。拳头握得紧紧的,牙齿也咬得咯咯作响,双目几欲喷出火来,看样子那难易压制的怒火是一触即发。见此情景,我连忙上前阻拦,小声附在天将耳畔说: “天庭和凡间确实有一些男人为了谋生男扮女装,为一些特殊口味的人消遣取乐,有些人就是喜欢雌雄兼有表里不一的赝品女人。还有的明目张胆不认为自己是男人,不分黑天白夜化妆穿女装招摇过市的,若要说是给男人丢脸,可他们觉得并没有给自己丢脸,他们用牺牲所有男人的尊严换取了他们的自己富贵才艺,他们感觉无可厚非,毕竟现在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人的日子不好过,不得不去用一些手段抢占女人的生意。女人们对此怨言颇深,也无可厚非。” “这他妈的男人都怎么了?这世道又怎么了?男人的雄风刚毅怎么被女人的千娇百媚给彻底击垮了?还乐此不疲跟女人鱼目混珠蒙混世人?不是货真价实的女人装哪门子蒜呢!这真是集体雄性动物的耻辱!” 天将幽幽叹气道,在座的酋长也面露难堪羞愧尴尬,低头不语。 “你们花花肠子贼头贼脑的心思谁会不知道?偷偷摸摸也就罢了,还他妈的明火执仗和女人抢布料,还嫌我们在外的肉露的少?搞得我们在腊月天都没布料盖腿护膝,不到四十岁我们多少女人都得了严重的关节炎,成了老寒腿!不知道的都说我们要风度不要温度,大冬天穿着妖就是为了卖弄风骚。其实,这都拜你们所赐,是你们无耻的掠夺侵占才导致我们冬天衣不蔽体的!我们又不是无知无感的行尸走肉,不知道呼呼北风吹得彻骨生寒吗?你们让我们在世人眼里被误解了多少年?你们的做法这是鸠占鹊巢,太为人所不齿了!更可恨的连女人臭袜子内衣裤都连偷再闻的,转手卖了也就罢了,还藏匿深处跟传家宝似的,真是一群变态龌龊的东西!这全都是你们男人的所做所为,看看那些胎毛没退尽的小流氓,老不正经的大流氓,平日里偷偷摸摸都干些什么事情?都是些什么羞于启齿卑劣可憎肮脏污浊的东西!我骂你们还算轻了,我恨不得拿着打狗棒撵你们这般畜生不如的东西!三界刚发生的一件丑闻,你或许还不知道吧,还以为男人都是什么好东西?我街坊老甭家外甥女朋友的妹妹被你们男人用春药给催死了,可你何曾听说过有几个男人被女人用春药给催死了?那姑娘初出茅庐就被你们男人连哄带骗糟蹋了,她就是想出来谋一份生计,可你们有些男人仗着手里一点权利就为非作歹,心怀鬼胎想来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始乱终弃,偷了腥,既不想惹一身骚,还想空手套白狼?这下子被闹得尽人皆知。不杀不剐难平众怒,不阉不割难易泄众愤呀!凭什么女人就要受你们男人的拿捏掌控?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畜生?就连畜生也不会在别人饭食饮品里下药,所以,说你们很多男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那妇人依旧在喋喋不休骂街,用一只手指一动不动指着天将的鼻子臭骂,似乎在为三界的女人讨回一个公道,而天将仿佛就是那个畜生不如的男人,大有指桑骂槐之嫌。 “你这娘们居然骂我们男人畜生不如?是可忍孰不可忍呀!我今天就要动手打女人了,这娘们嘴巴太臭就得给你掌掴几下,在这大庭广众口无遮拦脏话连篇,不打你,我枉为男人!过完了嘴瘾就让你品尝一下男人拳头的滋味!” 天将开始撸胳膊卷袖子作势要打,我连忙上前阻拦。因为这样说话的女人要么说性格强悍,要么说背景强悍,总之都不是好惹的主。再说天将又不是专程来找人吵架的,是慕名而来想一睹其芳容的,没想到会遇到一个地地道道的母夜叉。 “天降息怒,这悍妇虽说句句不堪入耳,可话糙理不糙,确实有那么一些话是实事求是的说,并没有添油加醋给我们。再说,男人就不能打女人,一打女人那男人的身价就荡然无存了。只有理屈词穷恼羞成怒的男人才会动手打女人,这绝对不是一件值得发扬的精神!” 我紧拉着天将,以防他冲动莽撞,惹了招惹不起的人,毕竟很多有背景的家属都低调地在凡间生活。一个平凡无奇的小人物,可能就是某个土地公的不肖子孙,因为只要一动手收拾他们,他们就立刻面露凶相龇牙咧嘴自报家门,说某某神的外甥和孙子。 “我要发泄胸中的怒火,还在乎什么身价?别拉我,别拉我,好像我怕她这个臭娘们似的,我还有不重样的脏话没骂出来呢!” “好了好了,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别为了一时荣辱而葬送了前程和性命。这娘们可能说天庭哪位大员的女儿,咱们别一不小心捅了马蜂窝,后患无穷呀!” “别拉我,让我跟她对骂!我还没有骂够呢!不骂回去才掉咱们价呢,一个堂堂天将让一个泼辣的村妇骂个狗血淋头就这样忍气吞声算了?” 气焰依旧是如火如荼,可是天将的动作已经显示他退缩了。其实,他已经词穷了,若是腹有毒词根本就不会停下来听旁人胡扯。气头上,没那闲工夫。 我越拉拉扯扯,他越是蹬鼻子上眼,还要装出一副未分胜负血战到底的架势。我拉回他一步,他强扯着向前走两步,我越来越觉得这天将做作得过了火,有了台阶还不顺势下,还在这里纠缠不休佯装口气强硬!我干脆撒手不管了,爱色厉内荏狐假虎威就去献丑吧,我可没有时间跟他在这作秀讲场面。 谁知,他就跟狗打架似的,看着汪汪叫得气势汹汹挺起劲,你一撒手不管,他立马泄了气!天将很是尴尬地整理了整理自己的仪容穿戴,口中轻蔑说道: “好男不跟女斗!”便悻悻溜开了。 其余的那些酋长也紧随尾随天将而去,我在不经意的一瞥居然看见那个一脸横肉的酋长腰杆笔直跪在地上,垂头丧气。那架势分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惧内形象,也不知道跟一个这样的悍妇同居是他的幸运,还是他的不幸。 路上,天将愤愤然道: “谁跟我说那一脸横肉的酋长媳妇漂亮了?这般言语激烈还漂亮?简直就是一头凶悍无比的母老虎!你们看人只看皮相而无视其秉性?都是饭桶!害老子白跑一趟不说,还受这窝囊气,挨一顿臭骂!就你们这识人能力真令人不敢直视呀!” 天将边走边骂,众酋长鸦雀无声。在天将还没有彻底发泄完心中的怒火时,,谁此刻开口都会受到如雨点一样的咒骂,大家皆沉默不语,他便没有肆意发泄的对象。 第二百二十三章 评天将大作 “现如今母虎当道泼妇横行,我也没办法,你们想瓜分她男人的地,你们自己想办法去吧,我不操你们这闲心。不过咱们说好了,不管你们种什么,记得每年给我上缴个人所得税。咱们同气相求利益均分,我得点好处,你们也能把心放在肚子里安安稳稳睡踏实觉。你们先忙着筹划,我过些是日再来看看你们的成果。如果成效显着一切蒸蒸日上,我才放心把这里的经营全权交给你们。看看那片光秃秃山丘,想办法让它变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还有这边连一个出恭如厕的地方都没有,这人的‘三急’该怎么解决?还有这片污七糟八臭气熏天的水,也给我换掉!别说让人游目观光了,老远闻着都呛鼻子刺眼了!现在北海这片区域可谓是处处不尽人意,百废待兴呀。你们要大兴土木彻彻底底的修缮整顿一下了,让它改头换面焕然一新。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天将一本正经在讯东问西指挥若定,一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架势。底下那些酋长自然个个唯唯诺诺点头称是。 待北海事宜安排妥当后,我跟天将便又折返五庄观,毕竟五庄观那里是一个现成的摇钱树聚宝盆,他不会放心把这么滚滚而来的财源,全然放心交给一些五大三粗的仙兵去打理,现在有多少人心心念念日夜牵挂的不是旧居老家,而是发财生福之地。 所以,天将是完全有必要亲力亲为去查五庄观收支账本的。太多精明能干的仙兵他不放心用,他会觉得太过精明能干的仙兵会在账目上做手脚,私下贪他小便宜。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在他这里根本就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很多原本纯真坦诚的人,一旦涉及营利运行,就变得疑神疑鬼小肚鸡肠。 五庄观依旧是那个未曾改变旧容的五庄观,只是物是人非,它如今的主人既不是镇元子,也不是他的徒弟清风明月,而是眼前这位手握大权的天将。 五庄观确确实实按照镇元子临走时的营利方法,把前面道观庙宇全部承包出去,收入日进斗金。五庄观里天天敬天叩地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香火鼎盛,日入过万,都是白花花的金银元宝。逢落霞满天时,天将便派人收取他的那份提成便可。而后院的人参果,也不负镇元子所望,天将令一些天兵打扮成市井商贩模样紧锣密鼓连染再泡尚未成熟的人参果,开始对外吆喝售卖,生意是火的一塌糊涂,忙的热火朝天!看得天将是不由自主笑得合不拢嘴。按照这样的挣钱速度,过不了他就成了凡间富甲一方的大财主! “咱们现在物质文明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咱们也得搞点精神享受呀!要不然显得咱从头到脚满身的俗气,让人感觉咱们实在是粗鲁浅薄俗不可耐。咱们也该搞点雅的,雅俗共赏才是享受人生的境界呀!你说说咱们是玩点古董字画,还是玩点书法音律?” 天将一脸得意忘形,财大气粗询问我。就让人感觉一个粗鄙不堪的暴发户精心粉饰乔装一个文人雅士,真是“熊瞎子学绣花装模作样”吗?沐猴而冠,还能装得像个人物?实在是令人不置可否难以适从!有些骨子里的东西,那里是一朝一夕装的出来的!这样的牵强附会,只会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依我之见,这些文雅的玩意咱们粗人是很难登堂入室的。说些行里头话,画工浅浮,形若涂鸦之作;音律不通,乱七八糟曲难成调;古玩道深,隔行如山,咱们就是再捉摸几百年也不明就里难易辨其真伪。特别是书法,无论是潇洒飘逸的行书,中规中矩的楷书,还是圆润沉稳的隶书,不是笔墨纸砚四宝俱全,就可以挥笔泼墨一蹴而就的,那都需要日积月累的坚持才见成效的。咱们这没头没脑就稀里糊涂涉足这几种行业,怕是费财费时得不偿失。再说,玩这些玩意的都是些游手好闲追名逐利之徒,欺世盗名滥竽充数之辈,真正的大家名家,已经为数不多凤毛麟角了。这浑水,咱还是远观即可,以免惹一身骚!” 我以我的所见所闻,如实跟天将叙述道。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不就是因为咱们对这几行一窍不通吗?听鉴宝师他们介绍古董说的那是云里雾里绘声绘色,画师画的画栩栩如生欲破纸而出,乐师们吹拉弹唱那叫个赏心悦目沁人心脾,大师们写的书法那是笔走龙蛇气吞山河,我不是临渊羡鱼按捺不住吗?别人可以,咱们也是可以尝试一下呀!再说,现在吃喝不愁,富有四海,等北海业务开通后,那钱更是像雪花一样满天飞!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咱就不能附庸风雅卖弄卖弄?听说这几行最是烧钱,那咱们所幸砸他个五雷轰顶!砸他一个一举成名!砸他一个地动山摇!谁让咱有这么多钱呢?一字千金,咱买!买他几十张!古玩价值不可估量的,咱买!管他真迹赝品一块买!这三界名人字画稀世古玩名曲名赋,买买买!我要尽握于彀中!这样,那些文人骚客才会不请自来,跟我谈诗论画,品音鉴宝。与之相较,咱们身上这些俗气才日渐退去嘛!” 我只能说这是正儿八经吃饱了撑的闲着没事干!反正又不是我破财,所幸就让我也见识粉墨登场的小丑是何等丑陋模样。我只能把天将往天上吹捧,吹捧的他自己都摸不着北。 “既然天将有这等闲情逸致,有意提高自己的艺术才能,又有这无以匹敌的财力,我看天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绝对技压群雄无人可及,后者居上是百分之百铁定的事情。” 天将听完这阿谀奉承的漂亮话,更加得意忘形跟吃了糖一样甜,一下子就忘乎所以了,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了。听不懂真心实意话,辨不清口是心非巴结语。于是,他居然开始兴趣盎然买文房四宝起来,还真打算像模像样去做一个大家令人不可思议! 天将忙忙碌碌起来,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是多么一件欢呼雀跃的好事?前提就是得有财力支撑。天将一脸春风信心十足地当着众天兵和我的面开始舞文弄墨起来。他用左手紧紧抓着狼毫毛笔,咬着牙关,紧簇八字眉,鼻孔上翘,扭动着全身,一起一伏颤颤巍巍,不由自主乱蹦乱跳起来,口中还“咿咿呀呀”说些呓语,一副痛苦难耐又酣畅淋漓的表情在脸上一一呈现。 “天将这表情是不是中风了?怎么这表情!怪怪的。” “我看天将是走火入魔并发症,这正常的行为举止吗?难不成是暴富惊恐症?财盖其能,是真的天理难容呀!” “我觉得天将是吃错了药,把脑子烧残了,你看这幅神态,跟大街上溜达的二傻子一样一样的!” “天将一定是喝多了,现在全然一副醉的不省人事的状态,等他酒醒了也就恢复正常了” “我看他左手拿的那狼毫毛笔就像哭丧棒一样,看那痛不欲生的神情,如丧考妣呀!” “不对呀,这左手拿毛笔的我还是头一次见,难道天将左右手不分?还是另辟新径别具一格?” “哎呀,只要手上有功夫,左右手没什么分别,你还没见过更加离谱的,我见过还有人用屁股在纸上写呢!这算啥?” “果然是强中自有强中手,是我孤陋寡闻少见多怪了。” “你们看他写的什么玩意儿,跟一群狗胡乱攀爬似的,还没有我孙子写的像个样!”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境界,叫美感,叫不落俗套!叫与众不同!现在写得太像个字就不叫字了,这就是意识主流!” 天兵们正在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猛然听见鬼哭狼嚎一声长啸,天将居然把他的得意之作圆满完成了!我们围上去一看,简直都不明白自己看到的是什么,白纸黑字是一目了然分开了,可是从头到脚看不出墨汁堆砌的是什么字! “都来鉴赏鉴赏,看看我写的怎么样?这可是我呕心沥血的得意之作,能否登得上大雅之堂?还望列位不吝赐教,大家互相学习学习。哈哈” 天将志得意满问道,嘴角是洋洋自得不可一世的微笑。 众天兵们上前附和,争先恐后极力夸赞,极尽溢美之词! “神将神来之笔,令我们汗颜呀!” “真是万万没想到,天将力透纸背,竟然有这么气势磅礴的功底,我们是望其项背呀” “天将是当今的文武全才!这天上地下能像天将这般文韬武略的天将着实不多” “天将是出类拔萃的人物,自然是能文能武。文可治世,武可安邦,那就是说天将的。” “天将,把您的书法赐给我吧,我要世世代代供奉到列祖列宗的祠堂里,让我的子孙后人代代参拜,也为我祖上争光添彩!” 这众天兵搜肠刮肚马屁拍的正起劲时,这奉承话说的正声情并茂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我要写成这样的,我会羞愧的跳井自杀!还有脸展示,真是厚颜无耻!”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上乘之作 天将的脸瞬间就变得铁青起来了,而周围的几个阿谀奉承天兵也收起趋炎附势的嘴脸,局促不安地站在那,不知所措。我也为刚才那一句话替不知死活的天兵捏一把汗,祸从口出这是板上钉钉在劫难逃了。而那个语出惊人的天兵居然越加大胆放肆起来,对自己身处的境地和周围别样目光居然无知无感,丝毫没有眼力劲,便开始口若悬河点评起来。 “咱们对事不对人,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我可绝对不会昧着良心指鹿为马心口不一的。首先,看看这几个字的比划走势,根本看不出是用毛笔写的,而是毛笔落上去在捡起来造成的,再看这一点,看似画龙点睛之笔,实则只是墨汁滴上去的缘故。看着一横,弯弯曲曲十八弯都歪到黄河口了!再看这一竖,哪只眼睛能看得出是竖!这是一把锉上去的,整一幅字分明是牙牙学语孩童信笔涂鸦的手笔,整一张纸看不出一个字像人写的!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说是大作佳品?还都这么赞不绝口?我看是十张嘴里九张骗,还有一张是哑巴!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讲实话,虽然不中听,但说的绝对字字在理毫不夸张。我想你们一定在质疑,为什么我点评书法头头是道鞭辟入里吧?实不相瞒,我老祖宗是书法大师,是真正的书法大师!小弟免贵姓王,想来你们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承蒙祖训,我也略通文墨,我就是闭上眼用脚写,也绝对要胜天将千筹万筹,不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我要是写出来跟天将一较高下,那天将就真的颜面扫地了,连跳河的心也得有……”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终止了口若悬河的天兵。 “哪里冒出来的兵?废话连篇,啰里啰嗦,跟一个娘们似的说个没完没了了!听着我就来气!” 天将显然是恼羞成怒直接给了天兵一个响亮的耳光来终止对他大作的恶评,怒气冲冲瞪着身边的众天兵,显然他是在质问,怎么冒出个这不识抬举的愣头青。 “天将息怒,消消气,这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新兵蛋子,刚刚调遣这边,平时他就爱胡言乱语满嘴放炮,天马行空不着边际。我这把他打发回去,省得在这里惹您烦心。” 另一个年龄略长的天兵慌忙出来打圆场连拉带拽把那个“胡言乱语”的天兵驱逐一边。周围的天兵纷纷开始谴责这个冒失的天兵起来。 “天将别听他胡说八道信口开河,我们看着就挺好,挺好,简直是好到了无与伦比的地步。一个见识短浅的无名小卒哪里懂得好坏优劣?甭听他胡扯!” “你这个天兵还真爱较真,我们这么多人都觉得天将写的是上乘之作,偏偏你来跟我们唱反调,难道我们这么多人的眼光还不如你一个?” “你们老王家怎么了,千百年来还能一直独占鳌头?没听说长江后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你们老王家荣誉的桂冠也该改换门庭了” “写字哪有那么多规矩讲究?随心所欲的写就行,你看得歪歪扭扭不成体统,那是你的意识在作祟,是你没有对丑陋所持有的那种潜在的美感,你的脑海里缺少审美性,你该从你自身找原因,而不是对一件你未曾发现美感的书法里评头论足,你发现不了美,并不代表没有美,你不能因为自己的肉眼凡胎浅薄见识就去否认美感的存在。” “你别总拿你老王家的字说事,老王家的字难道就可以独领风骚经久不衰了,是可以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书法准则?凭什么你们老王家一家独大?按照百家姓排序,那也不是第一名呀!百花齐放那是符合曾经的发展,现如今万家齐鸣才更适合当下。哪里能以一家之作为准绳?你说老王家的字好,就好?我看你们老王家的字就没什么可圈可点的,我就感觉唯天将写的才是美观绝伦的字,远超你们老王家的字!” “自己都是个半吊子,还置评天将大作,真是不自量力,不知天高地厚!” …… 一个真实的声音响起来,瞬间被周围的粉饰的声音掩盖了,粉饰的声音往往趋向于权势地位的那一边。一个人微言轻的人讲了不该讲的实话,引起群情激愤,成了众矢之的,这就是趋炎附势的典型嘴脸。如果那一纸笔墨不是出自天将之手,如果大家恭维的不是天将,那就另当别论。 “我说的是实实在在的话呀,怎么就成了胡言乱语,他写的确实是拙劣下等涂鸦之作呀!你们奉若佳作,我看你们眼睛让狗屁膏药糊住了!我怎么讲几句实在话就要被驱逐放外?这世上还有公理吗?” 在一些权柄面前,那些说真话的,忤逆当权者意志的就会被驱逐排斥,不适合这个谎话连篇巴结谄媚的怪圈,而很多人必须屈从和服务于这个怪圈,才能活得一线生机,找到一条活路,活得风生水起八面玲珑。让人已经分不清楚到底什么是逆天而行人心所向。 而天将们继续有滋有味听一些有口无心的溢美之词,天兵们依旧有模有样谄笑逢迎极力称赞,刚才那一副插曲似乎从未发生过。我看着这一群势利小人和沽名钓誉者,感觉是一阵阵作呕,矫揉造作的个个精神抖擞趣味十足,我羞与为伍,可也难以脱身。 “咱们应该和那些享誉三界的大师们一较高下呀,这么惊天撼地的绝世佳作可不能就此埋没明珠蒙尘呀!要是让曾经风光无二的那些大师们一观天将大作呀,两者相形见绌下,大师们怕是要无地自容羞愤难当呀!对吧?哈哈哈” 一个天兵热情高涨建议道。 “不可不可,毕竟他们都是前辈,我只是一个无名小辈的后起之秀,怎么能敢与大师们一较高下?折杀我也,实不敢当呀!再说,他们的上乘佳作,是众口一词的,被几代人认可和肯定的,我不仅仅要花重金买回来精心临帖,还要潜心学习效仿不断进取才是!” 天将连连摇手谦逊道。 “天将呀,不可妄自菲薄,您现在的字就洛阳纸贵一字千金了,何须再模仿揣摩他人遗作?再说,此一时彼一时,他们人都早已作古,书法碑文也都是明日黄花,谁还会一直沉迷以前的那些陈腐文笔上?咱们就应该与时俱进另辟新径,干嘛总临摹亡人陈迹遗作?太不适合咱们现在时代需求了,陈规陋习都要一一剔除,更别说一些守旧老套的书法字帖了。咱们活在当下,就应该用当下的眼光和审美写符合潮流的东西,推陈出新才能利于不败之地。” “嗯,也言之有理呀,我干吗活在古人的遗作条条框框里?今后我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只要适合当下,我何苦花钱费力去临写他人旧作?一语点醒梦中人呀!不买那些什么名家大作了,我这就自命为大家,我写的也绝对是绝世佳作,至少你们都这么认为的嘛!你们都这么认为那就是名不虚传了,哈哈哈,” “天将英明呀。” “天将睿智呀,这才是智者所为!是我们竞相学习之楷模” “天将此言真至理名言呀!令我们五体投地!” “天将这话醍醐灌顶啊,不向古人遗作低头,自成一派!” …… 赞不绝口的话,不绝于耳,可听不出一句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真不知道这些阿谀奉承的话讲了什么用,听了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反正是一直有人搜肠刮肚的说,有人为了一时之愉一直喜闻乐听。 第二百二十五章 评选标准 天兵们众星捧月恭维奉承着自命不凡的天将,我落落寡合行至另一头,以彰显我与他们不是同流合污之辈。可是,当我们不想去找麻烦时,麻烦却偏偏千转百回来寻觅自己。也许我的行为举止太与他们格格不入难以适从,反而引起来天将的注意,要知道在明面上我是他的随从,可暗地里我是他的出谋划策军师智囊。我的举动自然会引起他的格外关注。 “猪妖,哪里走?难道对我的大作难以苟同嗤之以鼻乎?” 天将冷语问道。 “哪里哪里,岂敢岂敢,天将大作乃是惊天撼地之作,我区区妖言妖语,恐唐突了圣品,玷污了仙气,亵渎了佳作,故而才才避嫌远离。绝对没有对天将大作有丝毫冒犯轻视之意。” 我连忙停住脚步,客客气气解释。有的角色,我们本不想扮演,可形势所迫总让人别无他法,人在屋檐下嘛。我只能硬着头皮说一次应景的无聊的言不由衷的废话假话屁话。 “那我的大作与王右军相比孰优孰劣?”天将紧追不舍询问道。 说他大言不惭一点也不为过。 “天将的自然要略胜一筹!王右军哪里及得上您半分?他那玩意咱您这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哈哈哈,这话甚合我意呀!看来在不远的将来,我的字也讲成为三界的争相购买的无价之宝呀!” “一字千金不如一画盖世,这字画就如同孪生兄弟同气连理。天将的字如今是自成一派,那画也一定别出心裁绝非凡品。若拿到市场上售卖,也一定会卖一个相当不错的价钱,这样天将可谓是字画双绝独领风骚了!” 一个天兵谄媚建议道,那摇尾的姿态是真令人作呕,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得还面不红耳不赤。 “哦?当真?” “当真,您若不信可以挥洒丹青一试方知,末将定不敢妄言欺上。以您的笔功,大手一挥也绝对是一个五彩斑斓的乾坤世界别有洞天的!再说,出自于您的手笔,那一定会被人争先抢购的!” “哈哈哈,嗯,不错,看来这手里有权了有身份了有地位了就是好使。方便呀,哪里都没有门槛,我这摇身一变就从一介武夫转化为妙手丹青的文艺人,嗯,不错不错,文武之道在于一张一弛,我一下子倒可以张弛有度文武兼得。等再与我的那些同僚们齐聚一堂时谁还敢说我不晓文墨粗枝大叶?到那时,拿出我的大作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士别三日,当以刮目相看’!一定得惊掉他们的下巴!那我便涉足五彩画笔,用我这舞刀弄棒的手勾画一幅幅波澜壮阔的别样世界!我要做一个文艺大师!” “天将雄心壮志气势如虹,有天将这般气吞山河锐不可当的气势,放眼三界还有谁可与天将争锋芒?天将全然可以在画坛上占有不可撼动的地位!天将是一颗冉冉生起光彩夺目的明星” 众天兵齐齐赞不绝口道。而另一个天兵却这样莫名其妙说道: “可如果有人询问天将师承何门?天将作何答复?难道要说是无师自通?依我之见,若要扬名于天下,就要师出名门,且是一位泰斗级别的巨匠才行。所以我建议您先选择一位蜚声画坛的大师拜师才是上策,哪怕是名义上的徒弟,一旦您大有所成,到时候您的大作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您的名头自然而然也就超过了师父。现在的评选优劣等次,谁还凭什么真本事真能力,只要钱花到位关系处好了,该打点的都打点过了,哪怕您画的跟擦屁股纸一样丑呢,那照样会被那些评审们击节称赞拍案叫绝的。这就是现代评审的规则,我们深谙这个规则,自然也要投其所好,把他们嘴巴该堵得堵,该喂的喂,他们尝到甜头吃饱喝足了自然而然会乖乖按照您的意思十分看好中肯您了。我远方的亲戚家表妹家在东胜神洲是一方富豪,就是长得实在难以见人,歪瓜裂枣口歪嘴斜獐头鼠目,真的是要多磕碜有多磕碜,可是她毫无自知之明居然叫嚣着去选美!于是,我那亲戚可谓是倾尽家私家产打通各路关系,一路过关斩将畅通无阻,虽然那堆金砌玉的财富被她硬生生浪费了一大半,可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她如愿以偿得了一个选美冠军出来!您说现在的评审标准在哪?就在于口袋里的所得所获重量够不够分量!虽然她是花了些家产,但是好歹只破了点财,要是真长得标致婀娜秀色可餐,没准不仅仅是破财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我就纳闷了,这好端端选什么美?选来选去还不都是那副德行那副尊容?你看看那些选美的女流之辈,全身上下脱的只剩下寸许的遮羞布!都不感觉有伤风化,居然还坦然自若,面不改色!若是换作黎山老母那一辈,身上只着寸缕,那就羞煞得立刻跳井自杀了不可!” “你这个人怎么这时候说这话,太大煞风景了!难道天将要得一个名副其实的桂冠,还需要暗中使用什么不可告人的手段?天将的身份摆在这里,比什么手段都好使!天将得一个甲子第一名那是实至名归!再说,你表妹选美那看的是皮相,天将评选艺术靠的可是内质意境,这都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你怎么可以同日而语?选一个名师做师父,这一点我倒是赞成。我听说,很多的世外高人往往都是深居简出,隐姓埋名在荒山野岭鲜有人至的地方,混迹于山野村夫之中,往往那些其貌不扬的农夫老汉可能就是一个名噪一时的大家!若要找到这样的人,比登山还难,而要做这样洞察世事无视世俗眼光这样的人,更是难上加难!即便是找到了,还要天将屈尊降贵对一个糟老头低三下四,这掉价有失颜面的事情怎么行得通?” “拜什么老师呀?就凭咱们天将这机敏和能力,这悟性和技艺,还用得着拜师?天将那是回春的妙手,想画什么那就是什么!咱们就让天将现场给咱们展示一下,看谁敢说一个‘不’字?大家伙说行不行?” “行行行,我看行,一定行的!” 众天兵高声呼喊大叫大嚷附和道。 于是,天将在众目睽睽之下万众瞩目之下翘首期待之下不好推辞,终于在宣纸上勉为其难有模有样画了,可是那画简直是不堪入目难以辨认。但是天将一旦画完之后,立刻就遭致天兵们百口称赞,拍手叫绝。 天将也开始喜笑颜开起来,沾沾自喜。并且大言不惭道: “我这画世间绝无仅有,看似平淡无奇朴实无华,实则美感外露韵味十足,简直难以言表。这不管什么玩意呀,如果你不看好它嫌弃它,多余的话不用说,就拿美感说话,哪怕他画得传神生动栩栩如生,跟活了一样,要想打击它毁灭它,直接就说这些粗制滥造的东西,没有美感!可你们瞪大眼睛看看我画的是啥?谁能一语道破?我呀,就打算把你们弄得稀里糊涂晕头转向,再给你们讲一些神乎其神玄而又玄的东西,搞得你们不知云里雾里,那就是美感之所在!” “我看天将画的是虎!” “我看天将画的是豹!” “我看天将画的是猫!” “我看天将画的是狮!” “我看天将画的是麒麟” …… “哎,真是有眼无珠呀,我画的是犬!只有犬才会有这种威风凛凛的霸气!你们没看看现在的世道,豺狼虎豹都趴着卧着低眉顺目,而犬反而是张扬跋扈不可一世起来。我画的是世道一隅,世道变了模样,我的画就是世道变迁后的真实现状。这就是隐含的美感,画外之意呀!你们实在是肉眼凡胎不辨菽粟!亏你们还个个是天兵,哎,有失身份呀!这一点如此浅显明了的东西,你们都看不出来!” 第二百二十六章 转手 我知道从天将嘴里马上就要冒出一句“你们真是一群饭桶!”可他终究还是忍了忍没说。如果他敢破口骂跟随他左右的一众是饭桶,那就是侵害天神的名誉,污蔑了天神的称号,因为很多天兵都是在编天籍的头衔,哪怕是街边一个不起眼芝麻绿豆大的天神,只要是天神,有这个身份摆在那里,就不能对其言语攻击出言不逊。就是上级对下级,也绝对不能侮辱诽谤辱骂蹂躏,要不然就会受到天条律令的制裁,这就是做天神的好处!看到这身制服,你可以背地里不屑一顾,却不可当面诋毁亵渎。 而有些略有点身份地位的天神就不知天高地厚起来,行事作风一定要摆出一个臭架子,处处显摆,让人知道他的姿态就是高高在上不可轻视的。 “天将,我家传了好几辈子的名画,是我家的传家宝,听我老爷说,我们祖上是画坛名师,一幅画可以解决我们好几代人的吃喝用度。曾经就待价而沽,卖出一副,结果洛阳纸贵一画难求,已经难以形容那时的无二风光。如果我把我祖上的传家宝偷偷取来,送与天将,对外宣称,这话是出自天将之手,那天将一定会在这三界的画坛上声名鹊起无人可及的!” 一个天兵嬉皮笑脸谄媚说道,看着一脸赤城,其实他是想用画来博得天将的青睐,好提拔他的地位,毕竟在底下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谁不想费尽心思往上爬呢?送点礼略表心意这能算什么! “哦?此话当真?你速速取来,让我也开开眼界,若果是真迹价格不菲,许你高官厚爵决不食言。嗯,我就晋升你为我偏将,今后你在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看还和你心意不?” 天将豪气干云满口应承着,一副拉拢人心的狡黠和伪善相。 “好好好!我这就回老家去取画,一定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以最快速度赶回来!天将不要食言,偏将的位置我志在必得。” 那个天兵大喜过望,兴高采烈着就开始收拾行装忙不迭要疾步流星赶路。生怕晚了一步,偏将的那个肥缺就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速去速回,偏将之位你能不能坐的四平八稳取决于你的那副家传真迹了,可不要来一个狸猫换太子把真迹给我掉包了!你可不要小看我,我可不是鉴宝门外汉,对名画真迹一窍不通。可别报什么侥幸心里糊弄我!” 天将半是引诱半是威胁道,面目表情难以料定。 “哪里会呢!真迹就是我的真前程,我拿一副赝品搪塞您,那我不是自毁前程吗?” “好好好,去吧去吧,我们静待你的佳音。” 那天兵三下五除二便忙不迭动身启程回老家了。为了前途,为了永远不做一个走卒,他也算是下了血本,忍痛以名画换前程也算是值得的。总有些败家的不肖子孙为了一己之私欲,不惜挖老祖宗墙角,把老祖宗的血本毫不眨眼孝敬他人,毕竟有一句话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待那激动不已的天兵走远后,我便开始询问天将。 “你周围的几乎都是偏将了,你难道要把跟着你的天兵们都荣升为偏将?你要知道,现如今你的偏将数量已经远远超过天兵了。他们挂着一个虚职的头衔,个个自命不凡起来,也一样会到处耀武扬威惹是生非的!” “呵呵,你放心,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下属们或明或暗巧立名目送各种名贵东西,我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随随便便就封一个偏将的身份。如今偏将的数量确实是过犹不及,尾大不掉。这次我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封官加职了,口头允诺只是口头允诺。得了物,便不再随意任命职位了。我要让他得不偿失白欢喜一场,让他笑着来,哭着回!” 天将又露出那副阴恻恻的笑脸,我知道天将已经酝酿好了一个天衣无缝的毒计阴谋。 果然不出我所料,当那个天兵风尘仆仆赶回来亲手交给天将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一定认为这次他可以得到提拔重用,可是谁知道,事与愿违。 天将眯着眼睛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端详那躺在桌上的传家宝,口中先是赞不绝口,然后便开始紧皱眉头,摇头晃脑叹息惋惜起来。 “这是高仿的赝品呀,是不折不扣的赝品,是不容置疑的赝品呀!兄弟呀,你让你老祖宗给糊弄了!你看看这纸张,这墨料,这成色,这颜料,分明是近期的画手描绘的,按照你祖宗那辈的时候,是根本不会出现现代的墨料。所以,我十分肯定断言,这是足可以假乱真的赝品,真迹似是而非呀!” “啊,不可能吧?这幅画我们家一直精心珍藏,从未示人过,几代人几辈人都是供奉在祖祠里的,怎么可能是赝品?天将呀,您再仔细看看,我从宝盒里取出来时上面的尘土都好几寸厚了,从未开封过呀,这怎么就会变作赝品了呢?” 天兵一脸难以置信惊诧问道。 “这说明呀,赝品至始至终一直都存在,无论过多少年代,处处都有弄虚作假的存在。当真迹的价格被炒的沸沸扬扬居高不下时,赝品便应运而生。也无非是为了分一杯羹,这无可厚非。当世人难辨真假时,假的价格也便被提上去。不过你不要伤心失望,虽说你做不了我的副将,你这副赝品我也可以勉强接受。你这次做不了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看在这高仿的技艺上,你就做这天兵之首,仅次于副将的高职。今后你若再立新功,我一定会加倍封赏你的!” 天将很是厚颜无耻说道,那表情好像在说,虽然你千辛万苦给我拿的是赝品,但是我也不算薄待你,你也该知足感恩了。 天兵一动不动,呆若木鸡。恍若一尊泥塑枯木,这对他的打击实在始料未及。谁曾想,自己祖祖辈辈恭恭敬敬保护的传家宝居然是一个赝品,其心态打击可想而知。 然后,天将仔仔细细收拾起“赝品”拍拍天兵的肩头,一脸得意扬长而去。 “天将,这是赝品你还这么呵护有加,每逢遇到赝品哪个人不是当场砸碎撕裂,以免影响真品的销售,您却反其道而行之呢?这倒是令人不解”我一脸莫名其妙询问道。天将只是贼贼笑笑,不发一言。等四下无人时,天将才悄悄告诉我。 “这画是名副其实的真迹,我当场说这画是赝品,这不就堵住了那天兵晋升副将的门路?而且这画落在他手里,只能算一张废纸,或者是换取权利地位的资本。根本无法发挥属于真迹的最大作用。若是落在我的手里,我一转手,那瞬间可就身价倍增富甲一方了,这敛财要有敛财的手段和方式嘛!怪只能怪他不识货!分不清真伪贵贱。我说是真,所有人便一致认为是真品;我随口说赝品,他就成不了真品。这就是权威,这就是名望所带来的话语权!” “天将真乃狡黠如狐,智谋无双!”我立刻赞叹道。 “哈哈哈哈,以假乱真,以真混假,以次充好,滥竽充数,这世道本就是如此面貌,我这点瞒天过海也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道济禅师 “非也非也,真就是真,假就是假,真的假不了,假的也难成真。瞒天过海的伎俩也不过是一时片刻的障眼法,耍小聪明算什么高明的招数智慧?狐狸的尾巴终究是藏不住的!一旦让天兵们知道他们尊敬有加的天将居然是一个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唯利是图的势利小人,那天将的形象可就是从云端跌入粪坑遗臭万年了。” 远处一个跛足褴褛邋里邋遢的半老头慢悠悠说着,似乎在喃喃自语一般,说得那么漫不经心。 “那边的是谁在胡言乱语什么疯话?竟敢随意诋毁本天将?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我是谁?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就能把你赶出北海?” 天将立刻呵斥,粗声粗气,面露狰狞道。 “我?这普天之下疯疯癫癫不修边幅胡言乱语酒肉穿肠的道济禅师是也!” 说完嬉皮笑脸扬扬手中的破扇子,这北风呼呼刮个不停,看这一身衣不蔽体的苦行僧行头,断然确信无疑!是那个云游四海疯言疯语的道济和尚。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道济禅师,久违久违!您老行走四方神出鬼没,寻您的踪迹简直是难以登天。只是不知那股风把您吹到这天寒地冻的北海来了?这可没有您要出手管的闲事呀!” 天将微微作揖,皮笑肉不笑客客气气道,可口气却不带什么毕恭毕敬的诚意。显然对这个享誉三界的道济不甚在意,毕竟一个潦倒寒酸的苦行僧谁都不会放在心上。能让天将虚与委蛇做做样子摆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架势,已经是对道济莫大的脸面了。 道济却面露难堪,一脸尴尬起来,扭扭捏捏道: “我是来请天将出兵帮忙的!” “出兵?难道逍遥自在的道济禅师会给人结仇结怨?需要借助天兵的力量帮你摆平?你说说是神,是妖?怎么招惹你了?需要我出多少兵马?” 天将惊愕问道,毕竟这道济禅师借兵替他出头还是闻所未闻头一遭。 “哎,说来惭愧。借兵并非是要灭狼烟诛仇家,而是为了吓唬吓唬我那不肖儿子!” “啥?您儿子?我没听错吧?你堂堂道济禅师居然还有儿子?这太耸人听闻了吧?” 我与天将听完道济禅师的话后,皆震惊不已,异口同声问道。 “这有啥?身为游僧就不能有子嗣后人了?我在凡间只有一个儿子而已。我师兄道亻那才叫厉害,自命为‘活佛’!他把他座下的女弟子全收入后院纳为榻上之宾,儿子更是数不胜数。一直对那些女弟子说,只有跟佛睡了的女人,身子还会得到佛的庇佑,才算是真正皈依沙门。什么是全心全意的皈依,就是要把身和心都奉献给活佛,那才就做纯粹,完整,真实,彻底。于是乎,他现在儿孙满堂,晚年住在哪都没有冻馁之患。我就不同了,一直认为养一个儿子防老就够用了,谁知道现在他居然不再赡养我,让我这么大把年纪流落街头。他说我没有把所有的家当财产一文不剩全留给他,一直埋怨我自顾自游山玩水逍遥度日,根本不管他的死活,等我把产财败光挥霍完之后,他认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榨取的东西,我全然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累赘,他是不会养我这个累赘了。一个一无所有的老父亲,一个百病缠身的老父亲,一个吃喝拉撒需要假借他人之手的老父亲,拿什么博取孩子的同情心呢?倚老卖老显然是无济于事。那不肖子孙是掉进钱眼里了,没有钱他就不管我的死活,任由我自生自灭。没有钱,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漠不关心事不关己。这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有酒有肉时不去惦记他馈赠与他,现在一文不剩了才惦记起他,说我是薄情寡义冷血无情,面对我这样的人,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我咎由自取从不给自己留后路,是自己把自己逼近绝路的。我也就纳闷了,他小时候还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鸟有反哺之情,羊有跪乳之恩,他这点不能给忘了呀?现在我年迈垂暮,就是他该回报我对他的养育之恩的时候呀!这无可厚非合情合理。再说,我也是省吃俭用积攒了这么些年的遗产,我自己花自己的,这哪有什么过错?这小子就是不依不饶,老子的钱也属于小子的钱,老子的钱就是为了让小子赡养的资本,没有了钱,小子也便不再赡养老子了,于情于法皆难容呀。你们说说,这到哪里说理去?亲情抛到九霄云外了,这还是人办的事吗?所以,我想借兵去吓唬吓唬他,他若是肯赡养我,这事就罢了,他若坚持己见软硬不吃,那就教训他一顿,责令他强制执行,让他尽儿子之责!” 道济滔滔不绝说了一大番话,听得让人懵懵懂懂。 “啊,你说说你这本本分分的和尚不当,干嘛也学凡夫俗子生儿育女呢?以你对外公布苦行僧的身份你估计连媒妁喜酒宴饮这层都遮掩了吧?这事做的不地道不光彩呀!青灯经卷,木鱼晨钟,诵经吃斋,这都是僧人应尽之事。暮窃东邻姬,夜宿章台,可非僧人所为。你的酒肉穿肠已经逾越僧人的本分,现在你居然也犯了色戒,实在是令人难以恭维。生了孩子也就罢了,你还撒手不管,只顾自己的逍遥自在无牵无挂,你还以为自己会一直年富力强活蹦乱跳下去?世上有几人能青春永驻万寿无疆的?谁不是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之下的奴隶?就连高高在上的‘三清’哪个不是花白胡子一大把?生了子就应该尽人父之责,这养儿育女可不是放羊放马,任其自生自灭随意增长。开了野茬子该剔除就得剔除,该修剪就修剪,循循善诱,让他健康成长,还会有如今他驱赶你的惨剧发生吗?你的钱是你的,这无可厚非,可你不是没有血缘没心没肝的孤魂野鬼,你留下自己的骨肉手足,那就应该对他们付出你的责任和关怀。若不能相教相授相扶相助,算什么骨肉亲情?我看你生儿育女简直就是多余!或者是你不尽责任的表现,是遭致骂名的起因!你都入沙门,就不该再有这风花雪月之心,鱼水之欢之事。这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道济听后瞬间把脸一沉,眼神变得不再如方才那样低眉顺目,立刻涨红了脸开始反驳天将。 “待我缠绵病榻上,何人相侍把我顾?待我呜呼驾鹤去,何人墓前把草除?待我三七回魂时,何人哀戚将我哭?我难道就没有为我的将来思虑过吗?谁曾想事与愿违了而已。要知道我是代发出家,脱了僧袍我就算立地还俗了,我头顶可没受戒的戒疤。行僧只是我的个人癖好扮相,我喜欢就这样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旁人管得着吗?你别拿这种教训的口气跟我说话,再怎么我在这三界也是混了这么多年,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对我指手画脚。我只问你借兵不借,不借就拉倒。论说教,你还嫩点。我若热衷于权利地位,这天将还有你什么份?我只是不屑去争而已。你看看你们为了蝇头小利荣辱升迁争得那个你死我活那个劲头,面目可憎尽显丑态嘴脸。到最后哪一个不是一场虚无?” “禅师呀,不是我不借你兵,而是我也是给天庭当差,像这调兵遣将的大事,可不是我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小弟受命于天庭,不敢擅作主张越权行事。你若借钱借粮,我我给你东挪西借倒还好说,这借兵干戈可不是儿戏。这我得请示玉帝啊,毕竟食君之禄嘛!” 天将很是为难的说道,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哼,我道济要借兵请你帮忙你就这么推三阻四,这不行那做不了主,你自己私自派兵为自己谋福利赚外快占据五庄观敲诈巨灵神时,这也行得通,那也办的了。肆意妄为,毫无顾忌,你那时就不想想你算不算越权行事?行,算我道济没有面子,你等着,咱们走着瞧!” 说完,道济一拍破扇怒气冲冲悻悻而去。 第二百二十八章 绝命诗 看着道济禅师渐渐消失的身影,那种愤愤难平的气势,我心里说不出的味道。感觉这道济和尚也不是如传闻那般高尚伟大神圣,他的身影似乎带着那种自命不凡的剪影,也隐隐有一种小肚鸡肠的狭隘和斤斤计较的小气。 “宁可得罪君子,也别得罪小人,天将这般让道济大失颜面,就不担心日后他给你使绊子?万一他在背后到处造谣恶语中伤天将,那天将的名声可就要坏到他手上了。” 我好心提醒天将道。 “哼,放心,三界都知道道济就是一个混吃混喝的二流子无赖,没有人会把他的话当回事。要不然怎么会说出‘酒肉穿肠过’的大不敬话?至于‘佛祖心中留’那全是为自己犯了浑戒所编造的貌似合理且自我辩解的借口!若佛祖在心,还能端的起金樽佳酿,吃得下鸡鸭鱼肉?这分明就是厚颜狡辩。想吃肉喝酒还要标榜自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出家人,正如那做了婊子立牌坊!这常言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借兵借兵说的倒轻巧,不先谈谈粮草军饷问题,那兵马自然按兵不动呀!若先把‘粮草’问题谈妥了,那还不是兵贵神速指哪打哪?没有好处,谁会出力不讨好枉费力气?常人都是卖力气挣钱,一份力气一份价钱,这天兵的价钱更是高于常人,总不能堂堂天兵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却一文不值吧?那谁还会死心塌地卖力干呢?这也难怪,一个一穷二白酒肉之徒,哪里来的钱雇用我们?他若是大富大贵的金仙地仙,那我们还巴不得鞍前马后伺候呢!这出兵也要看对方的身份地位。撑面子摆谱,其实也就是拿金子铺路银子贴脸。他道济和尚有啥?一身酒肉气,寒酸气,牢骚气!这种人放在三界数不胜数。一个不守清规戒律的游僧,不能以身作则,怎么能值得我们刮目相看?在人界使点手段骗取美名,肉眼凡胎的人怎么可能看透他是一个什么人?再说,无论在人界受到多少人的赞誉追捧,可终究是人界不是仙界。人界哪怕是鸡首也远远不能跟仙界牛后相提并论,这是阶级和层次之间的差别。实力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嘛!所以,在人界名声好坏无所谓,只要能在仙界混的八面玲珑,那才叫本事。只有得到仙界的重视认可,那日后才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仙界一员,还担心什么养老问题,仙界的待遇是无所不包的,病了有专门的人员无微不至照顾,亡了有专属天仙开哀悼会,残了可以享受终身慰劳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天界做不到的。哪里像芸芸众生,久病无财医,亡了无处埋,残了无人管。这就是天界和人界之间的差别。” “这道济在凡间是实实在在为民做过一些惩恶扬善的好事,虽然略有瑕疵,但是瑕不掩瑜功大于过。天将若是能替道济解决后顾之忧,他还不对你感恩戴德?” “要干你去干,我可不为了他的一点感激涕零嘴上赞美就动用千军万马呀!我就算是但行好事,可手下那些天兵哪一个会有大公无私舍己为人的心?他们可是无利不为的!就靠几句歌功颂德的话能填饱肚子,还是能笼络人心?见不到真金白银的漂亮话都是画饼充饥瞎扯淡,天兵们早就深谙此道了。与其口若悬河跟他们讲一些仁义道德,倒不如拿出黄白孔方来的实在。要知道:听到的不如看到的,看到的不如得到的,这是调动人积极性的实际方法。那些虚无缥缈的话去糊弄那些愣头青吧,现在靠能说会道的嘴巴是难以成效的,听多了信口雌黄也就不再相信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你去看看那道济也行,看看他求援失败羽纱而归会怎么样?我倒要看看他能使出什么能耐!” “好吧,我悄悄跟着他,看看他在背后会不会做一些对天将不利的事情,我们也好早做防范。” “嗯,去吧,他要是在背后说我坏话,你就割了他的舌头,我平生就是讨厌多嘴多舌造谣是非的人。特别像他这种喝点酒就摸不着北乱嚼舌根的人。” 我听完天将的吩咐后,便快步流星追赶道济去了。我也想看看道济陷入无人相助的境况时,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以道济那摇摇晃晃的步伐,我要追上他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我循着他的足迹找他时却杳无踪迹,仿佛人间蒸发!正待我打算放弃寻找原路返回时,却惊奇的发现在一个大树底下掉落的一只破鞋和破扇!抬头一望,一个邋里邋遢的身形吊在半空,左右轻轻晃动着,赫然是道济禅师,他居然想不开上吊自杀了!我手忙脚乱把他救下来,但是身子骨已经冰凉僵硬了。谁曾想,游戏人间嬉笑怒骂酒肉穿肠惩恶扬善的道济禅师会以这种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令人唏嘘不已。而那棵用来上吊的大树上居然还有道济禅师的绝命诗文: 生前交友淡如水,去后悲情薄如烟。 高堂先去无需念,何须留后为吾丧? 多友多情多呜咽,少亲寡友少伤心。 众人皆有众人寿,生老病死己身当。 我久久伫立,思绪万千,心中更是怒火翻滚如惊涛骇浪般难以平复!到底是谁害死了道济禅师?是他那个不肖儿子?是那个不肯借兵相助的天将?还是他那不足挂齿的凡间游僧身份?还是那可怜卑微的自尊心?逝者已逝,还刨根问底寻查死因有什么用?也许是他自己逼死了自己,他以为他会有薄面借兵,不会被拒之门外。他以为他不懂事的孩子由于缺乏管束太过任性妄为,只要有天兵的阵势威压孩子会乖乖听话唯命是从,跟他不计前嫌生活在一起的。他以为自己在人界做了那么多值得大家拍手称快的好事,会有仰慕他的人在他晚年时给他带去一丝温暖,一丝关怀,一丝慰藉。这些都没有!有的只是他对当下的极度绝望和极度愤慨,该专营时他不专营,该投机时他不懂得投机,导致自己晚年凄凉无人问津。想年轻有为时,一心一意只傻乎乎为凡人除恶造福,设身处地替他人着想,到头来自己一无所有无依无靠,可以说失败透顶。后人不养,同僚不帮,身份不达,谁会把他当回事?求告无门,冷眼旁观,人间淡漠,不是地狱也胜似地狱了。既然人间地狱俱相似,魂归地狱又何妨呢?人间早晚都有散场的时候,早散场早解脱。下一世,他或许就不会再来了。于是,他毅然决然拿着自己的裤腰带悬挂于树上自缢而亡。 我突然不觉得道济似的凄惨冷清,我反而觉得他死的壮烈豪气。当人不能决定自己的死法时,那才是最为无奈凄惨的。趁着他还尚有余力,自己完全可以选择自己随心所欲的去死。慷慨就义也好,马革裹尸也好,溺水身亡也好,烈火焚身也好,能决定自己最终归属的形式,未尝不是最后的胜利。怕只怕有些人到最后,连选择的能力都没有。死去的人,往往给活着的人以启迪和反省,而活着的人,只会给人以贪婪和妄念。想到这里,我对道济禅师的尸体毕恭毕敬鞠了三躬。挖了一个坑,让他入土为安了。 生前,他没有遇到我,他恨无知己;死后,我埋葬了他,我恨只能与他神魂相交。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养孩子的成本 死,是一样的,都是尸冷血凉,身体僵硬,无知无感。又不一样,有些人的一生轰轰烈烈光芒万丈,最后风风光光大丧而去。有些人碌碌无为默默无闻,黯然凄惨离去。如天将,他若离世,一定是会受到天庭的沉重哀悼,厚殓重葬,众神相吊。若道济一样的人,那便是微不足道,抛尸荒野,无人理会。至于魂归地府还是荣登极乐,大概取决于生前的善恶而定,这便不得而知了。 我满腹失落郁郁独归,天将看我一脸不悦,便随口问道: “怎么样了?道济在我这里吃了闭门羹,是不是恼羞成怒在背后骂我个没完没了?说我小肚鸡肠不通人情?我就知道他别的没什么能耐,借酒发发牢骚胡说八道还是不厌其烦的。不喝酒时假惺惺的样子,喝点酒就疯颠颠的样子,真叫人受不了。” 天将大大咧咧询问道,仿佛很多事情他早就料事如神未卜先知。 “无论是悦耳话还是疯癫话,你再也听不见了,他已经驾鹤西去,跟咱们阴阳两隔了。道济驾鹤飞升去,世上再无高德僧。” “什么?死了?怎么死的?不至于呀!受这一点打击就经受不住了!他也太想不开了呀,他这么就傻乎乎选择自缢身亡呢!他的心难道就这样脆弱?”天将一脸诧异难以置信问道。 “千真万确,是我亲手埋的他。他在那棵歪脖子大树上自缢而亡,哎,是含恨而去吧,走的不安详不如意不痛快呀!” “啊,那那我得烧点冥币给他,省得他到那边找我算账。早知道他会走这样极端的路,我说什么也不能对他袖手旁观呀!哪怕是被天庭发现我越权犯规把我这天将之职给撤了呢,我在在所不惜!道济再怎么疯疯癫癫,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呀!我我有罪呀” 天将一脸紧张不安,还夹带负责哀伤愧疚的表情。道济的死可以说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道济处于什么样的崩溃心情会选择自缢做出这么决绝惨烈的极端事情?再说,人都死了,还假惺惺哀哀戚戚装模作样做什么?既于事无补,也自欺欺人。道济活着的时候,天将打心眼里鄙视他不受清规戒律,嘲笑他无权无位,奚落他教子无方,冷落他求助无门,无视他低眉顺目……等到了阴阳两隔时,再流露出这种做作的表情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由得感慨道:赤条条来赤条去,始末之间是人生。翻来覆去是非事,似真似幻世人心。 “当我看到道济那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疯疯癫癫的德行,衣衫褴褛的服饰,我是不由来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我跟他相识没有百年也有大十几年,从结识之时他就是这么个吊儿郎当样子,没想到过了这么些年没见,他是‘依然故我’,半点长进都没有!当时我可还是个无名小卒呀,看看我现在,这些年戎马沙场东转西转,也算是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天将,也算在玉帝跟前混的半红不红的红人,跟三清也说话搭点边,手下没有几万也有几千的小弟,良田百亩,豪宅千栋,矿藏数不胜数,金银财宝那更是难以估量。我当时劝他,也走走后门,打点打点关系,得为自己的仙途铺路搭桥呀!可是他呢,不屑一笑对我说,人活着各有各的追求,他就是向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四海为家,不会为了权位折腰作楫,不会为了财富不择手段,不会为了物欲巧取豪夺,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胡作非为,更不会为了儿女之情固守一隅。所以,他把自己的良田赠与他人耕作,他权位禅让他人,把一些财富救济那些苦寒人家,眼睁睁成全别人成双入对,我是真不明白他这人脑子里都是些什么?人不为己,怎么能行?难道不相信会遭到天诛地灭?总说自己四肢百骸不会弯曲,长不出媚骨和贱骨,只长傲骨和铁骨,他难道就不知道傲骨易孤铁骨易折的道理?不长媚骨和贱骨,这权怎么谋,位怎么得?这些年他游历四方真不知道增长了什么见识!我看他反而是越来越闭门造车了。这次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还是恢复正常了,居然也开始过芸芸众生的生活娶妻生子了。我还没有跟他道喜,他却因为我的推诿逃避选择走这一条路。说啥也晚了!他孩子不是不孝敬他吗?既然他没有教育培养好,我看我就替他尽父亲之责,代他养育他的遗孤吧。孩子再不懂事也是我故人的骨肉,我得培养教育他,让他成栋梁之才,以赎我今日之罪呀!” 天将一脸惆怅失落难过道,谁曾想他居然跟道济还有一段渊源,只是因为大家的路越走越远,渐渐便彼此成了陌路。他谁也无法磨灭曾经的那一段惺惺相惜的手足情谊。 “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天将你这是多虑了,道济孑然一身四海为家,你怎么知道他是已有家室,还是领养的他人遗孤?他居无定所,自己糊口苟延残喘至今已经是奇迹,他怎么还会有多余的财力去养家?再说,哪家姑娘会瞎了眼跟一个落魄街头的流浪疯和尚过日子?你这惦记着给他养儿育女,你都不知道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亲手骨肉,你养了也白养!他长大了可不会诚心实意喊你一声爹的,当然,除非你一直是威风凛凛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的天将。你不肯帮他忙那是秉公职守职责所在,并未有加害道济的心,所以,你不用于心不安。” 我漫不经心说道。 “你这话大错特错全无道理,人心不是肉长的?无论是道济的亲手骨肉,还是领养的,我真心实意对他的孩子,难道他的孩子还会忘恩负义?将来对我以怨报德?我打小就给他灌输忠孝节义的思想,让他做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我语重心长对天将一本正经说: “天将呀,你太异想天开了!你要考虑清楚,养孩子不是意气用事一时冲动。我先大致给你算一下账。你想想,养一个孩子的成本有多大,先说说他的吃的喝的,你不得给他喝牛奶吃营养品吗?总不能养孩子跟养牲口一样,吃糠喝稀吧?再则,衣服,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那身高是一天一个样,你这一年下来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得好几套衣服吧?总不能让孩子穿粗布麻衣见人吧,怎么也得是锦衣绸缎呀!还有就是兴趣班,你的孩子仅仅有一技之长是万万不行的,艺多不压身这是公知公认的,从小就要全面给他补习各种兴趣班,绘画了,书法了,舞蹈了,乐器了,等等等等,这些课程哪一门不得花大把大把的银子?然后尽是如雪花飘飘似的各种书籍,文具,器材,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这些都是在他健健康康的情况下所需要的正常花费,万一他有一个头疼脑热感冒咳嗽的,那医药费挂号费门诊费化验费等等等等,一进医院可就让你陪个精光不剩。再则,若是女孩还好说,长大了嫁出去要点彩礼,勉强可以把成本收回来,可是如果你养的是一个男孩,那可就赔大发了!买房子需要花大价钱吧?给他娶妻生子也需要花一大笔钱吧?那都是难以估量的无底洞呀!这一算下来,你觉得养孩子是闹着玩的吗?你那雄厚的家底够这么挥霍不?” “那,那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养孩子确实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的事情呀!” 天将脸色难堪,吞吞吐吐说道,显然是打退堂鼓了。 有些账不能算得太清楚,太清楚了思想也就开始退缩了胆怯了放弃了。有些账目真的经不起推敲呀,正如一些人的心思,一推敲就让人望而却步,寒彻心扉,也难以为继。 第二百三十章 列祖列宗 “道济死的这般凄凉悲惨,真不知道我的结局又会是什么样的,哎,患得患失半生缘,如梦如幻一觉后。是非功过盖棺定,任由旁人去评说。我要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蝇营狗苟巧取豪夺贪心不足了。希望以前被我伤害过的人和仙宽恕我的累累罪行,我也是一时糊涂呀!” 天将流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忐忑之色,想来在得知他人的猝然离世后,才猛然醒悟对自己的生命意义,考虑起来。 但是,以天将以前那些滔天罪行缧绁之患在所难免,老死狱中不可逆转。如此道貌岸然的天将,如此见利忘义的天将,如此刻薄寡恩的天将,如此贪财好利的天将,为了个人目的无所不为的天将,伤天害理更是罄竹难书,他若得善终,天理难容!有一句话,人总要为自己曾经无心有心之举买单负责,种下什么因,就要结什么果。天道轮回,谁能逃于彀中逍遥法外?我心里很暗嘲一句:狗改不了吃屎!见到珠光宝气金银翡翠,立刻就会原形毕露!可是,我却不得不违心说; “天将也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这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再说,有些仙是该罚该治,有些钱是他们心甘情愿送的,您可没有言语要挟他们,您只是在自己职责范围之内给与他应有的帮助,这也叫互利互惠各有所得。也算是一种合情合理不能公布与众的买卖。私自开矿获利那也无可厚非,现在您看有多少天神背地里也再搞这种营生,大家都这么干,算是公开的秘密,谁也不会指责揭发谁,毕竟谁的屁股都不干净。私自扣留上缴的赋税,也是可以被理解的,这行军打仗怎么能不留一些流动资金呢?就是不为您自己的口袋,也要考虑天兵们的口粮呀,您这不算是欺上瞒下的贪污。但凡犯过错的,都可以为自己的无心罪过寻觅一个巧立名目的借口。所以,该搜刮还搜刮,现在的大神们各自都在使出浑身解数大捞特捞,你这是顺势而为。要不你这家大业大的,没有足够的资金可周转不开,深陷窘况。到那时,各位大能神仙们会看你笑话的。为什么道济和尚死了,各路神仙没有一个来吊祭哭丧的,还不是因为他只是一个两手空空的游僧?你难道要步他后尘,死后连个送行掩埋的人都没有?” 有一种劝谏叫做你不入地狱他偏偏引你入地狱!想悬崖勒马都休想,想立地成佛更是白日做梦,只让你堕落到无以复加,沉沦到无边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我就是这样苦口婆心循循善诱劝他向恶。因为对于这种衣冠禽兽贪婪无耻的天将,我是深恶痛绝的,如他这般罪恶滔天的天将,千刀万剐也不为过。身为天将不为百姓黎民着想,总是费尽心机不择手段为自己谋福利捞好处,若让他早早收手,等将来他的末日来临时,岂不是要少定一种罪,诛仙台上少砍一刀?所以,我要让他深陷罪孽深重的泥潭。 “听你这么一说,也是有点道理的。现在我是天将,位高权重,一呼百应,他们各色神仙妖魔自然争相结交,糖衣炮弹更是难以推脱,若有朝一日我解甲归田,他们谁还会惦记我?趁着现在在位有权,就甘心做那天下乌鸦一般黑,不做那逆流而上的不识时务者!道济的死对我心里还有点影响,听你这么一分析,我的心倒是越加心安踏实了。我宁愿将来被剥夺所有的一切也不能像道济那样潦倒落魄,至始至终都一无所有。他的死对我不应该是一种警示,应该是一种鞭策激励!我一定要放开手脚毫无顾忌猛捞狠捞,把三界财富尽收囊中。只有财富遗产足够的多,才不愁晚景凄凉!财富是安度晚年的保障,这一点放之四海而皆准!” “嗯,天将所言极是,真乃至理名言,不容更改!” 我嘴上敷衍,心里却是这样想的:你捞吧,你贪吧,你敛吧,你这样损公肥私的家伙还想有晚年生活,估计不到垂暮之年就要被押上断头台了。 “我要开发新业务,榨取更多的财富,北海那帮人现在也差不多把北海给修缮完毕了,我要把北海发展成我凡间第一的财源地。我去视察一番,把那些零零碎碎的租金收一下,数目应该是很可观才是,这下我又多了一个招财进宝之地。呵呵,时既待我,焉能错失!” 北海自从鲲死后,就由天将的驻兵接管,北海的实际控制者已经是这位天将了。 重返故地,这第一步才刚刚迈在北海的土地上,天将便失足掉进了十分隐秘粪坑里!真晦气!刚一来就发生这样令天将恼火愤恨的事,这让天将多难堪呢! 那几个守着北海的各个酋长闻讯都慌慌张张跑过来打捞天将,天将气得火冒三丈,嘴里破口大骂: “这是那个龟孙给我挖的陷阱?这分明是想图我财害我命夺我权谋我地呀!是谁,给老子站出来!” “天将喜怒天将赎罪,这这不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的吗?您不是说要解决‘三急’问题吗?所以,我就不舍昼夜开挖了很多厕所,明的暗的,大的小的,高的矮的,华丽奢侈的,简陋搭棚的,可以说是星罗密布,你随时随地都可以解决‘三急’问题。” 老酋长小心翼翼谄笑道,生怕自己说错话而招致更多的咆哮和训斥。看着那一副风烛残年的可怜相我也不忍心让天将过多的训斥,毕竟还是要给一些老年人一些薄面的。 “你这也建的也太多了吧?你是不是为了多贪污了一些专项建厕的款项!你也好多中饱私囊据为己有?” “天将,天地良心呀,这建造的每一个厕所的造价一分一毫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账目分明真实有效,我是秋毫也不敢中饱私囊呀!我拿我老祖宗发誓,我半个子也没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老酋长胆战心惊声嘶力竭道,一张老脸憋得红彤彤的,装作一副老实巴交的憨厚相。 “别拿你老祖宗做挡箭牌,现在有几个人会把自己祖宗当回事的?动不动就以你祖宗的名义发誓,你祖宗是不是一文不值,可以被任意被拿出来叫卖?你这种不肖子孙的毒誓,会让你家祖坟冒青烟的!你的列祖列宗会扒开棺椁找你算账的。他们是怎么你了,你动不动就把他们搬出来替你挨屎盆子?别为了贪点小财,让你祖宗不得安宁。你这般念叨他们,他们还以为你是孝顺敬仰他们,你却让他们蒙羞受辱!若不是看在你一大把年纪的份上,说话没边没沿,我一定对你严刑拷打一顿,让你好好反省反省,你的列祖列宗别这么不知贵贱的随意搬出来。” “天将训斥的是,老朽是老糊涂,越活越不懂事了。为了三瓜两枣浮名浮利让人指着我列祖列宗咒骂指点,实在是大大的不肖!这不肖子孙不分长幼,有时候乳臭未干的孩子言行举止也堪为忠孝的典范,有时候胡子眉毛两鬓斑白,也说‘童言无忌’的混脏话。我这就回家里,到列祖列宗面前跪地请罪” 说完,老酋长满面羞愧灰溜溜而去。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一朝天子一朝臣 “现在这些人,目无尊长,亵渎祖先,实在太不像话!以前听别人谩骂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就要跟人动手玩命,现在你看看这些人,动不动就把祖先搬出来自贱自轻,若是给祖上增光添彩那还罢了,这随随便便就跟老祖宗面上抹黑就太为人所不齿了!” “天将消消气,您看我按照你的吩咐把那片寸草不生的秃山改变成绿油油的一片茂盛浓密的绿林青山。何必为一个别人家的不肖子孙大动肝火呢?” 断臂酋长连忙截住无休止的谩骂的天将,一脸堆笑道。天将瞥了他一眼,随着断臂酋长仅剩的手指方向远眺。 “你这断了一条手臂的人是怎么做到的?这才多久,这里便是广袤无垠一片大绿,那植树造林的速度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吧?你看看那树生长的速度也太惊掉人下巴了。我看那些树棵棵都有一人来粗,你太令我惊讶了!这北海的绿化大业你功不可没!走,咱们近前瞧瞧去!” 待天将一脸难以置信看着那一片绿油油的青山,郁郁葱葱,铺天盖地,不禁感慨非常激动不已。说完,便动身打算一探究竟。断臂酋长却连忙伸出双臂做出阻拦的架势,口里连忙闪烁其词道: “天将远观即可,何必在费力劳神徒步跋涉呢?好的风景往往在远处方可体会其美妙,近了便感受不到那游目骋怀的风景。你只要知道这一片青山绿林是我的功劳就行,咱们不如去看看他处的水,他处的水也一定令人流连忘返喜不自胜的。” 我一听这话,很有猫腻呀!为什么断臂酋长要极力阻止天将近前查看呢?原因只能有一个:那青山绿树有问题! “看什么水呀!你不知道本将有好奇心吗?我若不一探究竟怕是今夜难以安眠呀!走,前方带路,让我开开眼界!” 天将的确是好奇心作祟,就连我也好奇,什么树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长成了参天华盖?这比拔苗助长有过之而无不及。 断臂酋长见阻拦不得,一副忐忑不安,扭扭捏捏的样子,十分为难的带我们前去。距离越近,断臂酋长的脸色就越加难堪。待踏入林内后,天将用手触摸那一棵棵苍劲有力的大树后,顿时脸色大变。立刻大声咆哮道; “这是啥玩意儿?啊!这参天华盖居然不是木质的,是塑料制的!你拿一些塑料模型的树来代替真树呀!你这叫什么?偷天换日,坟前烧报纸,你糊弄鬼呢?你好大的够胆!哪怕你是以次充好偷工减料也罢,你居然给我弄虚作假!丧心病狂到这般地步!你以为本将是不辨菽麦随随便便就可以敷衍打发走的蠢货?实在罪不可恕!” “天将饶命,饶命呀!小的也是立功心切,没办法在这短短时间内做到立竿见影的成效,又想在您面前多多表现盼着被您青眼相待,便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蒙混过关。我想着等您完美检查完之后,再慢慢补种树苗。” 断臂酋长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被天将一脚踹倒,慌不迭又匆匆忙忙爬起来,嘴里一个劲的求饶。 “老子就是痛恨那些以假乱真鱼目混珠的做法,拿一些假冒伪劣的东西欺上瞒下,蒙蔽世人。你当天聋地瞎了?还是所有人都是愚夫傻子愣头青?弄虚作假,雕虫小技,还想在我这里招摇唱和!若不是看在你因公致残的份上,我真想现在就把你当众杖杀,以儆效尤!你立刻卷铺盖走人,别让我再看到你,我这里不需要不踏踏实实认真负责做事的人!滚—” “天将,天将,看在我杀鲲立过功的份上,您就给我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立功心切急于求成,我会记住这次教训的!您就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功是功,过是过,两者不能相抵,不靠谱的人我绝对不留!你走吧,这样的结果,是你一手造成了,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欲速则不达,万事不遵循自然规律,还想李代桃僵以假乱真!” 断臂酋长见天将心意已决,也只能一脸沮丧无奈而去。 “那边的绿水咱们还去看吗?这边弄虚作假,那边未必也如同这边情况。” 我低声询问天将,天将只是眯着眼眺望了一会儿,用鼻子嗅了嗅,口里淡淡说道: “不用看了,那水都是放进去染料才变颜色了,你没有闻到这臭水味道依旧这般刺鼻吗?这帮孙子,居然还敢糊弄我!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玩这下三滥的招数,看我不好好整治整治他们,他们还以为自己在北海待久了,就可以在这里作威作福颐养天年了,凭着资历可以高枕无忧了。哼,这次我让他们一个个都滚出北海,让他们知道,靠资历和年限是一点屁用没有的!稳坐钓鱼台靠的是脚踏实地干出来的成就,一点一滴积累出来的,打算倚老卖老靠混日子,痴心妄想!” 果不其然,这里的那些酋长元老级别的人物被来了一个彻底大清洗,老弱病残者打发回去,*****撤职消位,裙带关系的被一并除名,卖官鬻爵的也被锒铛入狱,而所有的替代者都是天将手下的强兵悍将亲信随从,印证了那句“一朝天子一朝臣”。还有一句应该就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鲲是被他们合力铲除了,可是鲲被铲除了不代表另一个“鲲”不会乘虚而入取而代之,压在北海民众头顶的大山只是换了一个名称而已,甚至会比鲲有过之而无不及。 随着北海人事的调动外,还有一点就是业务的扩大;交通要道收取路税,对外售卖野味,贩卖兽皮,还有经营餐馆酒楼,住宿休闲一条龙。海边也建立各种码头航运,鱼虾鳖蟹的养殖也应运而生,等等,北海从一个闭关锁门的一下子来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开放,各行各样是如雨后春笋遍地开花,处处显示朝气蓬勃蒸蒸日上的势头。 “这样不顾一切的追求财富,怕是这里的环境生态要被搞得乌烟瘴气难以收拾,贻害万年。竭泽而渔,焚林而田,只图一时之利,享片刻之福,而不思千秋万代之利,后世恩荫之福,这可是不可取的。”我有些忧心忡忡说道。 天将冷冷一笑。 “哼,世人只知道前半句‘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却不知后半句‘前人享受后人遭殃’!反正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钱看,谁还会顾及其他?至于后世子孙是否会饿殍遍野,是否会叫苦不迭,是否会深受其害,是否流落街头,这谁会放在心上?一叶障目利欲熏心急功近利,不就是指的是此时此刻蒸蒸日上的日进斗金的红火日子?再说,这只是一个弹丸小地,又不是普及放任整个北海。祸害的只是一小部分,不足为虑。我又不是长期留守在这里,这里又不是我的家乡,只是我可以敛财收钱的一个财源而已,我何必要苦心孤诣想那么长远的事情?他们只要按时缴纳我所要求的赋税租金,哪怕把这里的天捅个大窟窿我都不放在心上。” “天将这话有待商榷,这样不管不顾,任其恶性循环,太过不负责了!” “尽职尽责披肝沥胆的,有几个能富贵逼人权柄滔天的?世人追求的就是名利财富,招摇过市的皇袍加身比无声无息的尽职尽责,更让人追捧神往!你尽职尽责如同衣锦夜行,有几个人看得见?有几个人会交口称赞?有几个人会敬重有加?我今天来视察北海,他们的所作所为和那微末心思我是心知肚明的。我一来,他们都装作恪尽职守忠实可靠的样子,完全是敷衍我。我一走,他们就放一口气,开始懈怠渎职起来了,根本没有几个能真正做到尽职尽责始终如一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 胎 “实话实说,在待遇军饷上,确实有一些人并不是尽心尽责的,这做多做少收入都是一个样,自然而然他们能懈怠就懈怠,能搪塞就搪塞,能蒙混过关就蒙混过关,算是他们泄愤幽怨的一种方式。毕竟又不是跟自己亲生儿子干,谁会有八分力出十分力的?这世上当爹当妈的是断然不会糊弄自己孩子的。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人父母的有多少为自己的孩子牵肠挂肚披肝沥胆呀!什么人无需利诱,会毫无保留为自己着想,任何情况下都不会有二心,可以放一百个心靠得住,当属父母了!” 一个天兵冷笑一声,一脸沧桑的徐徐说道: “父母就百分之百靠得住?我看未必!我老家一对夫妇,是靠鬻儿卖女为生的,可谓是大发其财。孩子是标准一年下一个,从不间断风雨无阻。很多夫妻因为这原因那原因的总怀不上孩子便花高价从他这里买。而一年争相抢购孩子的不计其数,简直是供不应求!这生意做的是如火如荼,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卖儿女的发家之道被传得家喻户晓,进而带动了整个村庄。后来那个村的所有男男女女都开始闭门造人,只要人活着,就不会断货停产,还是是源源不断取之不尽的。他们不知是谁扬言说,女子是生孩子的机器,男人是生孩子的原料,男人和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繁衍生育,在家就能赚取大把大把的财富,根本不需要出外谋生,因此那个村的名字便改成了‘滥子村’。” “什么?亲生骨肉都舍得卖?还有没有点为人父母心的担当和责任?也太冷血了!一点天道人伦都不顾及了?” 天将一脸惊诧,想来也是闻所未闻。那天兵不紧不慢继续悠悠道: “这一点都不冷血,隔壁村争相效仿,有一个村却令人难易忍受。其中有一个女的那行事才叫一个蛇蝎心肠冷血无情。我听说那女的,生孩子跟过家家一样,根本不会把生孩子当回事,随随便便一年生两三个,不在乎生的是男是女,是混血的还是纯种的,连看都不看一眼。有的人根本不想要孩子,不留神怀上,还不到瓜熟蒂落时生出来直接就扔了,跟扔糟粕物一样,满不在乎。在他们眼里孩子就是身上搓下的泥巴污垢,是多余的赘疣,无足轻重。甚至有些孩子简直来的莫名其妙,根本无法捋清楚生父是谁,要这没有生父的孩子做什么?在世俗风化的眼里,这也算是有辱门楣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为了掩人耳目,就只能毁尸灭迹,让这不该来的孩子跟从未来过一般,让一切消失在萌芽之中。还有一些人的想法更是匪夷所思,孩子就是累赘,有了孩子就没了自由,没了苗条的身段,没有魅惑众生的吸引力,根本不会把孩子视若瑰宝。所以,一劳永逸以绝后患才是他们以为的上策。很多可怜无辜已经成型或者尚未成型的孩子,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夺去生命。可恨那些手刃亲生骨肉的人,他们作孽尚有难以启齿的原因,可还有人助纣为虐大肆敛财的。特别是那些自称为救死扶伤活神仙,只要给他们钱,他们十分热情周到不遗余力使出十八般武艺处理尚未成型的胚胎。如果雇主有重男轻女思想,要求留男不留女,那好办。若不幸怀的是女婴,一副穿肠毒药就万事大吉;如果是龙凤胎,也保证两者存其一,毫无偏差,毫无失手。那些人脑袋洞开,千方百计可以让一颗生命无影无踪消失于无形。既解决了雇主的后顾之忧,也保全了雇主的名声,因为他们拿人钱财忠人之事,让不该来到世上的孩子消失匿迹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雇主的羞耻,放浪,惭愧,统统被他们精心消除得一干二净。所以,他们便明目张胆,大肆吹嘘,只要有足够的钱,不管怀多少,他们都可以手到擒来,怀一个他们就能除掉一个,保证事半功倍百试不爽,而保秘工作更是做到密不透风!天知地知,你知她知,法不传六耳!很多人拿钱是干人事的,而他们拿钱不是干人事的,可他们这拿钱不干人事的却偏偏受一些人的追捧,信任和依赖。他们明明是不折不扣的杀人凶手,披着人皮的魑魅魍魉,行着草菅人命的行道,却让人尊称天使。在一些人眼里,他们是助纣为虐,在另一些人眼里他们这是替人消灾解难的。如果有人指责声讨他们,他们会很无辜的跟世人说,每一行当都有某一行当不可见人的勾当,他们这只是顺天应命而已,无可厚非。看情况需要,他们有时候可以是救死扶伤的天使,有时候也不得不拿起屠刀做刽子手。” “你这一席话听得叫人义愤填膺怒火冲天,忍不住想狠狠掴你几个大嘴巴子。一个村是盛产孩子,以此为营生。一个村是生灭孩子,根本就是草菅人命。你们那里这都是一些什么人,简直丧心病狂!毫无人性!在他们眼里,什么都是商品,什么都可以割舍,还有没有天理法度了?照他们这样目无王法肆意妄为下去,这赵钱孙李冯陈褚卫岂不都成一脉相连同宗同源了?这还有那不计其数婴孩还没有见到凡间的花花世界,就被无情的屠戮殆尽,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天将一副不善罢甘休的愤愤不平样子,好像他是一个心系苍生的无量佛,听闻罪恶滔天累累恶为,立刻义正言辞拍案而起。 天兵目光悠远,仿佛追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口气很是哀怜,哽咽着断断续续说:“我就是看不惯那边这种风气和恶为,所以才费尽千辛万苦远离那个我深恶痛绝的故乡呀。宁曝他乡成残骸,不恋桑梓半寸土。鬼雄无愧亲友哭,哪个男儿不铁骨?我就是抱着哪怕战死他乡成为一堆无人收敛的枯骨,也绝对不会再回那生我的故乡,我的童年就是在生死边缘和被抛弃丢掉的惶恐中度过的,那是我的童年噩梦呀!别人家的孩子童年是无忧无虑食饱衣暖中,在父母双亲的庇护照顾下长大的,我却是东躲xz寝食难安担惊受怕的煎熬中长大的呀!连剩菜残羹都吃不着,时常是饥肠辘辘,饿得头晕眼花全身无力,渴了就到污水沟里喝几口水。说过得猪狗不如都不为过,关于我的身世来历,我是一无所知。有的人说我是被村里那些人扔了之后,大难不死又活过来了。可是谁也不肯认领和照顾我,所以,我也便跟一个野孩子差不多。衣食无着,四处飘零,无依无靠。因为谁都不愿收养一个不明不白的孩子,即便是生生父母知道我的身世,他们多半也不会相认我的。我若不是遇到云游四海的一个大仙,他指引我入道修仙,我也不会成为今日的天兵。恐怕早已是荒冢无名的一堆枯骨了。” 听者无不黯然神伤,就连我也潸然泪下,天将也眼含泪水,谁也没有听过这惨绝人寰的童年呀。 第二百三十三章 敬谢不敏 “真没想到你的童年是那般凄惨可怜,这样吧,你干脆也做我的副将吧,让昔日不堪回首的苦日子彻底画上句号,等你仙袍加身衣锦还乡,也让你在人前风风光光春风得意一次。” “天将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副将的肥差还是敬谢不敏的好。我的愿望并不大,能做一个踏踏实实本本分分的天兵就好,这一做了副将就容易飘飘然,让人得意忘形原形毕露,手里一旦有巴掌大的权利就摸不着北不知道天高地厚,开始不受控制的胡作非为了。实话告诉你吧天将,你提拔的几个副将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是下三滥的玩意。有一个副将仗着自己是副将的身份居然到凡间去调戏妇女,把人诓骗到无人之境,就开始拉拉扯扯起来,还威胁人家要是不从,就要荼毒她全家。您说您是不是提拔了一个衣冠禽兽?本来都是恪尽职守的天兵,这地位平步青云本性就变了,或者说人面兽心的本来面目就暴露了。做天兵时被压制着,没有多余的心思想入非非。等荣升一级做了副将,就蠢蠢欲动难以遏制花花肠子了。” “什么?我手底下还有这畜生?太胆大妄为色胆包天了,老子还没有这么随心所欲,他一个小小的副将居然敢这么胡作非为祸害无辜?我非得找到他抽了他的筋扒了他的皮不可!” 天将惊愕问道,在他的意识里,自己手下的这些兵将虽说良莠不齐,一些酒囊饭袋,中看不中用,平时小打小闹的,犯一些鸡毛蒜皮的错误,但绝对还恪守天兵的本分,断然不会出格做出有辱天庭脸面的污遭卑劣事。 “天将您是找不到他的,猥亵调戏弱质女流那是丢他十八辈祖宗的老脸,是入不了祖坟的败类,他若是还有一星半点廉耻心,早就自杀或者自宫谢罪了。可是他只是跟丧家之犬溜之大吉,或许已经钻老鼠洞了!我听说是那女的她娘家来人了,气势汹汹的闹着要把这事状告给天庭。若是天庭置若罔闻撒手不管,她们家就要动用私人力量,扬言抓到副将就要把他阉割剁手!所以,副将听到这消息吓得只想躲到他老妈的肚子里去。而天庭派的那些神兵,又与他交好,只是象征性应付办差抓拿,有时候还暗语放风给他,让他好逃窜别处,副将这一辈子活得真他妈的不光彩,若是两情相悦这也无可厚非,哪怕是钱色交易,也算是等价交换。这既没有情意,又不一文不出的,耍什么横?就靠着自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副将身份,行着卑污苟且之事,打算以强凌弱狗仗人势,还真以为霸王硬上弓百试不爽?别人会忍辱负重,不敢声张?哎,时也,运也,命也!这次算你的那副将活到头了!” “真没想到我提拔上来的居然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害人不浅,我也难辞其咎呀,真是瞎了我的眼,看着他文质彬彬人模人样,居然也是一个败类混账玩意。气煞我也!” 天将气呼呼,唏嘘道,一脸自责悔恨愧疚的样子。 我心想,你提拔的副将是什么货色你根本不会辨别留意,你注意的是他们有没有给他私相授受好处,有没有神不知鬼不觉送大礼塞红包给自己,只要收到这些表示,别说那些人面兽心的,就是一只乌龟王八那会毫不犹豫任命提拔!这有钱好办事放之四海内皆准的自古通理,认财唯亲的做法还不都是拜你所赐!早晚有一天你会被这些苍蝇恶蚁拉下水。 “如今的人能安身立命洁身自好就行,何必要费尽心机不择手段往上爬?都说高处不胜寒嘛。做了亏心事就应该低调收敛闷声闷气,夹起尾巴做人。毕竟不是清清白白的行为,没有干干净净的心思,没有光明磊落的作为,没有被人歌功颂德的伟绩功业,怎么能永远在显赫高位稳若磐石屹立不倒?这才仅仅是一个小小副将都这么猖狂嚣张肆意妄为,这再向上爬是不是就要涂炭生灵祸国殃民了?无论处于那个位置,不能说造福于众生,但是绝对不能祸害一方一人一花一草。不知道哪位曾说过‘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嘛!一个平平凡凡的无名小卒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尚且能将这句话铭记于心,可那些一遭修得大神大仙无上神通后,便把这些最基本的做人原则和道德底线全忘个干净,一门心思争权夺利中饱私囊巧取豪夺,我是见惯了那些封疆大吏举足轻重的星君大神最后晚节不保被打入畜生道的凄惨下场。在他们那种扭曲的心理上讲,与其做一个不上不下的小仙,不若放手一搏运用手腕做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仙;与其做一个小奸小恶的小神,还不如做一个十恶不赦的恶仙。一恶也是恶,十恶也是恶,做了一次恶还会在乎多做九次恶?毕竟在明面上,他还是一个造福一方的天神天仙嘛,是穿着仙服挂着仙籍的,众生们还是对他叩头膜拜毕恭毕敬的。侥幸心理总是驱使他们踏进万恶深渊令他们万劫不复,忘记了树大招风,善恶到头终有报这句话。这天庭也不知是那个判令神,总感觉他是猪油蒙了眼,看不见一些天神仙风道骨伪装下的累累罪行斑斑劣迹,就这样一直任其疯生狂长,等养肥养壮了,最后才抽出了杀猪刀,结果这头膘肥肉厚的大仙。这样的荣辱升迁朝不保夕的事情我是看不惯也做不出的,这样明争暗斗笑里藏刀的事情我也是躲之不及的。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也平平安安做一个无名小卒就好,没有大富大贵,也没有大灾大难。” 天兵平静而坚定不移的说道。然后,便轻轻摆着手,向前方走去。我不得不佩服他这个无名小卒,万事万物的因果循环他早就窥得肌理,往往那些貌不惊人的无名之辈,最是能一针见血点到要害避祸躲灾的。但是在功业场上不思进取是难得寸功的,不会有大的建树,善始善终倒是可以做到。可人生到底是该何去何从呢?人各有志莫衷一是。 在云谲波诡的仙界能想到这些利害关系,此人应该是一个方外之士闲云野鹤之辈,或者是一个寄情山水淡泊名利的隐士,可他又怎么会跟天将天兵这些乌合之众混迹一起?我不由得多看他几眼,想和他多接触接触。于是,我便追上去很热情好客去主动和他搭讪。 “兄弟呀,你讲的真是太精彩绝伦,让人不由得钦佩万分……” “打住打住,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阿谀奉承的跟屁虫。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还想夸我口若悬河,讲的都是头头是道的大道理,分析的鞭辟入里,讲解得也入木三分?这些话就免开尊口吧。我是读过圣贤书的,持的是中庸之道,学的老子无为。你与我讲经论道我看还是浪费口舌,你的赞不绝口我也不屑去听。” “兄弟真是料事如神,我正是想说这些,没想到被你一语道破。兄弟你既然这么博学多识,是不折不扣的经纬之才,可怎么甘心寄人篱下?为什么不自己出去闯荡一番天地?” “我虽本羞与之为伍,可我还要为生计考虑。毕拿仙俸是我唯一的收入,我栖身这里,就是为了这一点。还有我跟着天将有七八百年了,我对这支队伍也是有感情的。我若想一走了之,早就脱身而去。只是还有一星半点不甘心。说实话,我是真想劈头盖脸痛骂天将一番,骂他言而无信,骂他贪功好利,骂他混淆视听,骂他坑蒙拐骗,骂他不辨忠奸!哎,以前天将可不是这样见利忘义心黑手狠的,是贪婪和欲望让天将变得判若两人呀。曾经一支钢铁天兵,现在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这队伍让他给带到弯路上了,或者走进死胡同了,最后这支队伍四下凋零已是不争的事实,天将罪不可恕呀,我只冷眼旁观着他走向衰败和灭亡。这样的天将,这样的队伍,已经不值得我全心全意费尽心血以效犬马了” “既然这样,那你为何不取而代之?自己带领这支队伍重整旗鼓呢?” 天兵斜着眼看了我一下,悠悠说道: “看来我刚才的话是白费口舌,有些人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怪不得只能唯唯诺诺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罢罢罢,跟你讲就是浪费口舌!” 说完,他居然大踏步走了。我呆若木鸡,这天兵真的是一点向上爬的野心都没有呀!我也是枉费心血。 地二百三十四章 放贷 有的人就这么甘为人后寂寂无名,活着跟磨坊的驴骡一样,周而复始,见不得天日,不厌其烦,也麻木不仁。在我看来不展风云志,非是真英雄。要不然我也不会擅自离开西行队伍,去搅动三界,挑拨离间,颠倒乾坤煽风点火,让堂堂在上的玉帝险些拉下马来。以致于现在落得一个通缉在逃藏头藏尾的猪妖。活着,不就是图这么一个风风光光轰轰烈烈吗?我一直不相信还有人不贪图权势地位名声财富的,可今天倒是真遇见这么一个淡泊名利不慕虚荣的奇葩。出淤泥而不染,我以为只是藏在蛊惑人心的书籍里,现实还真有这样的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呀!只要人活着,就会有数以万计的人从我们身边匆匆而过或者驻足片刻,留下或深或浅的印象和或真或假的交情。每个人都会给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感受和启发,教训和认知。人各有各的活法和自己生存的方式,也许是我的想法太过狭隘,太过肤浅,也太过庸俗。只看到大多数人生来就是要求得大富大贵,美名远播,身显位达,却忽略了还有一些特立独行的人只是求得问心无愧心安理得无欲无求,如超凡脱俗的道士,如参禅修佛的高僧,如远离喧嚣的隐士。 远远地,我看见天将和一位穿金戴银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哥眉开眼笑攀谈着,聊得甚是投机,时不时还拍手叫好开怀大笑。我心想这是一个什么人居然能和天将相谈甚欢,到这般忘乎所以的地步?待我走进后,天将便跟我介绍说: “这位公子哥是财神的孙子,单单看这身华丽耀眼的行头,便知道绝对不是出自小门小户穷酸潦倒的人。你别看他是财神的孙子,可丝毫没有借助他爷爷的帮助,人家可是另起炉灶靠自己开辟的一片天地,令我们这些武夫望尘莫及呀!” “天将过奖了,我只会用一些末流小技赚点小财而已”财神的孙子浅浅一笑,却是一副桀骜不驯目空一切的神情。 “我看你们聊得热火朝天的,不知道刚才聊的什么?说来让我也乐呵乐呵。”我谄笑道。 我记得以前的那个财神被猴子一棍子削去脑袋后,财神之位长久空缺,生怕一不留神再被嫉恶如仇的暴戾猴子削去脑袋。因为财神这个肥差实在太诱人了,无时无刻不面对数不胜数的闪闪发光的金银珠宝,怎么能让人不起贪念呢?爱惜生命的神仙都选择避恐不及,宁愿去做冷衙门挨穷受苦,也万万不愿担任财天庭财神一职。这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居然不知死活就这么愣头青般走马上任,看今天他孙子这副德行,想来现任的财神,也绝对不是个好鸟。 “‘独立自主,坚强不屈’这是我们家的家训!我打小就不曾靠长辈们为我的富贵前程张罗,路都是我自己摸索着走出来的,怎么能靠他人扶持接济呢?我靠自己奇思妙想,博得如今这万贯家财富甲一方。” “真不知道您是靠什么手段在段时间内就发这么大的财,真令我们羡慕不已呀,可比我们风餐露宿舞刀弄棒优越多了!” 天将一副谦恭讨教的模样,一副贪财好利的表情,也想摸索挣大钱的法门。 “放贷而已!仅此一项就保管你财源滚滚大发其财!” 财神的孙子倒不遮遮掩掩,直言不讳就脱口而出。 “放贷?那你得需要多少本金呀!这可不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数目!” “呵呵,这你就是门外汉不懂其中的门道了吧?本金就是一个鱼饵,只要你放出去他们敢张嘴咬,就能死死的吊着他们!想脱钩呀,那就得放血!放大血!这跟做生意一样,你需要先垫资!本金也就是几根鸡毛,可是这利滚利的利息那就的做成鸵鸟一样大!这样就可以躺着坐着睡着坐收渔利了!” 我听得不明就里,这利息不都是明码标价了,这利息怎么就能做成像鸵鸟一样大,这里面的水真是深不可测。天将连忙又谦恭问道: “这天庭规定的利息都是一板一眼清清楚楚吗?这使用什么手段能让利息滚的跟鸵鸟一样大呢?这是不是不合常理了?事出反常必有妖呀,难不成这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呵呵,这符合常理的做法你看看有多少可以赚钱赚的这么多这么快呢?不用点非常手段怎么能事半功倍大捞特捞呢?我的利息先是百分之零点三,要低于天庭规定的数额,这样才能吸引让那些急需用钱的人来我这里借,但是他们大多是慌不择路的选择,根本无暇去细细揣摩条文的意思,这样便给了我有机可乘。我的利息便按照原来的本金与利息一并翻倍,是按照天数成倍的翻。就比如你借走了十两银子,第一天的利息和本金是十两三钱,第二天的利息和本金就是二十两三钱,第三天的利息和本金就是三十两三钱,第四天的利息和本金就是四十两三钱……以此类推,时间越久本金利息就一起水涨船高!” “啊,这可是断子绝孙的阴损招呀!那他们债台高筑,万一借你钱的选择远走高飞,这人海茫茫,天南海北,你又怎么能找到他呢?” “这你就多虑了,我既然敢借给他们就早已把他家底摸得清清楚楚,他家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多高多大,相貌如何,我都一清二楚,万一他携款潜逃,那无所谓,我就拿他家人抵账。你觉得谁会把自己的家人置身险地不管不顾呢?为了家人平安,他们只能选择拿钱了事!” “他们要是迟迟拖延不还呢?” “你看我养一些爪牙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吃饱了喝足了就是替我去催债的。我做事一向是先礼后兵,他们要是打算拖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只能让我的爪牙烧他们家房子,打砸他们家东西,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整的他们全家焦头烂额鸡犬不宁,何愁他们不痛痛快快还钱?” “那岂不是要欠债这家破人亡?这样催人还债,这不是要人命呀!万一有心里脆弱难以承受的,选择走极端呢?” “我是要他们钱,又怎么会要他们命呢?他们自寻短见也是他们想不开,怪不得旁人,我有没有说要逼着他们上吊跳河呀!这完全与我无关!” “那你这样的利息滚的跟一座座大山一样,他们无力偿还,一死了之,一了百了了,这本金利息不就全打水漂了?” “一了百了?你觉得这可能吗?若是我放出去一部分钱,就死几个人就算完事,那我岂不是要关门大吉了?我麾下这么多的打手恶棍怎么养活?这些花言巧语口蜜腹剑的女侍从怎么养活?谁还会替我去登门索款?谁还会替我蛊惑诱骗?你不要忘记了一句话‘父债子还’!人死灯灭账还在!一天不结清,他家人一天都别想过太平日子!” 财神孙子瞪着驴眼珠子,凶神恶煞,口气蛮横道。从他的表情上跟本就看不到善罢甘休的迹象。我心想,这新任的财神怎么养出个这么禽兽不如的东西来?活人他敲骨榨髓,就是人死了,也不会息事宁人的!他的钱就是绝不打水漂!我觉得以他这种秉性贪婪的德行,绝对活不长久。 有些人为了不缺钱,便开始缺德。因为不缺德就得缺钱,两者选一,大多数人就只有选择缺德了!缺德别人看不见,而缺钱,别人是一目了然的。缺德挨骂几句,不痛不痒。缺钱可就缩手缩脚寸步难行了。 “天将不如我们两个强强联手,你麾下兵强马壮装备精良,个个都是武艺高超的天兵,论形象论身手,都要比我手底下那帮一脸横肉的粗糙汉子强百倍。这样我找客源,你负责后期催帐收账,最后的利润咱们平分秋色,你看怎么样?” 财神的孙子道。 第二百三十五章 闰月的由来 “好,我求之不得呀!别的没有,但是壮丁粗汉还是有的,你就给我一个辛苦费,这种明火执仗打砸抢烧动拳脚功夫的事情,我是擅于此道乐此不疲的。到时候你需要用人手时,尽管开口,一句话的事。十八般兵器,要多少有多少!” 天将一口答应,看似珠联璧合,实则是狼狈为奸同流合污。 为了庆祝他们精诚合作互利互惠,天将便宴请财神的孙子,那喝的叫一个开怀畅饮昏天暗地。 如果你能给某一些人带来利益财富,他就视你为座上宾;如果你尽给人遭灾遭难麻烦不断,他自然而然视你为丧门星。如果天将跟财神孙子的合作,能让天将收益颇丰好处不断,那天将会很慷慨大方大摆宴席,热情周到日日笙歌。如果财神的孙子让天将栽了跟头吃了大亏,那天将一定会让财神的孙子吃不了兜着走。这就是利益联盟心知肚明的法则。 在他们彼此的眼里,一方看到了珠光宝气,一方看到了人多势众,彼此各有所需各有所得,而我所看到的是一颗黑心一颗贪心相互勾结蛇鼠一窝的丑恶嘴脸,沆瀣一气。 酒至酣处,两人已经喝的东倒西歪称兄道弟起来。彼此互诉衷肠一副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样子。 “兄弟,你有啥事,尽管跟哥哥我说,哥哥我上刀山下火海,为兄弟两肋插刀,绝不含糊。” 天将醉醺醺不省人事道,不知道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这都不敢肯定,但是百分之百的酒话毋庸无疑。 “哥哥真仗义,当真是言而有信的真君子,真英雄!眼下兄弟确实有一桩棘手事。兄弟我曾经借出去一笔巨款,至今分文未收,可兄弟我又感觉势单力薄,力不能敌。至今郁郁心中愤愤难平。若哥哥能替兄弟把这一笔巨款讨回来,兄弟我跟哥哥四六分成!” 财神的孙子一口笃定一本正经说道。 “还有谁敢欠我兄弟的钱不还的!你跟哥哥说,我这就召集人手调兵遣将,保证一文不少帮你讨回来!你说说对方是谁,我兄弟的钱久假不归,这还得了?这不是无视我这哥哥的!我这就抄他家替你出这口恶气!” 天将一拍桌子怒气冲冲说道。 “这说来话长,是我的结拜兄弟值月神-黄承乙。当年他要搞扩月工程,想把一年十二个月延伸十三个月,我觉得这是利国利民兼济天下的好事,同样我也可以从中获取利益,这样凡人的寿命每年都要多活一个月,而凡人就要缴纳寿命钱,一个人交一个铜板,这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那可就是数之不尽的潜在巨大财富呀!但是黄承乙需要上下打点各级神府仙台,需要宴请贿赂值年神,值日神和值时神,拉拢他们好在投票中博得一致同意。却苦于资金不足,邀我入伙。扬言说如果赚了,就平分利润,如果赔了,他全算作是借我的,保证不会让我吃亏。我天真的以为这是一本万利天降横财,就大手笔投了一亿。结果,在投票中有多数神仙不赞成一年十三个月,理由是如果那样会让那些罪大恶极的奸佞禽兽多祸害一方无辜。但是碍于收了一些钱财,拿人手短,便不情不愿装模作样说可以过几年闰上一个月,也算是拿了钱办了事。可惜我那投了一个亿的真金白银,就这么全打水漂了!可当初黄承义当初跟我说的是如果赔了就算是他借我的。现如今都过去这些年了,我一分钱都没有到,他也决口不提当初的说是借我的那些钱。当我向他索要时,他却说宴请送礼全花完了,叫我知难而退,要不然连闰一个月都是奢望。可眼前无论闰月还是不闰月,都跟我没一丝一毫的关系,他根本就没有偿还我钱的迹象。对我置之不理,我也是无可奈何,而我所养的打手泼皮对付一些普普通通的小门小户倒是绰绰有余。但是,对于值月神可就束手无策了。” “这值月神也太不厚道了,怎么能这么巧舌如簧诓骗你这当哥哥的!不顾及你当哥的感受,自顾自的去逍遥快活。真是狡猾之徒!不可与之深交。兄弟你暂且稍等片刻,这事就包在哥哥身上,我去给你讨回一个公道!我这就点兵开拔,活捉这厮给你出气!” 趁着酒气,天将拍着胸脯一骨碌身,赫然站起,拖着摇摇晃晃的身子,大声下令道:“速速集结兵力,跟随本将,捉拿值月神-黄承乙!我要把欺骗我兄弟的值月神就地正法,给我兄弟出气!” 果然是酒壮怂人胆,这豪气冲天的架势,全是美酒的功劳。于是,我也跟着这酒后大胆的天将浩浩汤汤去捉拿值月神。我要看看这酒后天将的醉态,是怎样的模样。 天将一马当先,猛地踹开值月神的大门,疾步流星冲进值月神的家,看值月神还在有滋有味吃着山珍膏粱,喝着玉液佳酿,还在有滋有味吃着午餐。天将一个随手掀就把这一桌子的吃喝全打翻在地。揪起值月神的衣领子往外拖。那架势看着让人心惊肉跳,这人一喝高了,果然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私自对天神动刑这可是犯天条律令的呀!而此刻,他全然不放在心上! “我兄弟让我来替他讨账,你说你什么时候还,给我痛快话。你若跟我磨嘴皮子小心我扭断你的头!” 天将醉醺醺,双目赤红一脸凶神恶煞道。 “这位天将,我们素不相识,敢问令弟是谁呀!我可从来没欠过人什么钱呀!” “啪-”还没等值月神把话说完,天将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值月神顿时嘴角流血眼冒金星。 “我兄弟是财神的孙子,我是他哥!我兄弟不仅仅让我替他讨账,顺道还抄了你的家。以免你再坑蒙拐骗别人!” “什么,财神他孙子?我们曾经可是歃血为盟义结金兰的兄弟呀!他就这么狠心雇用天兵来抄我家?就为了那么一点半点的身外之物,居然这么劳师动众大动干戈,今后还让我在天界立足吗?还能不能顾及手足之情呀?我是堂堂值月神,难道我还会厚颜抵赖这点钱不成?他怎么能这么看待我呢!这将置我于何地呀!再说,我要是有钱我还不还他吗?我是那种贪婪无耻欠债不还的小人吗?天将你看看我的房子,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吧?我哪里有钱还他呀?” “你糊弄七岁孩童呢?家徒四壁是不假,可是我看你口福还不错,这吃的是有模有样的,鸡鸭鱼肉荤素搭配,你还跟我说你没钱!” “天将有所不知呀,我是吃了上顿们没下顿,你看我刚才的伙食似乎不同一般,可是那绝对不是我花钱买的,那是我捡别人剩下的,我是拾人牙慧,吃的残羹剩饭呀!” 值月神哭哭戚戚诉说着,一副苦大愁深的样子。让人看了不仅也感觉财神那孙子太绝情了,反而显得值月神可怜兮兮,让人于心不忍。 我不仅感慨,多少一奶同胞为了几两铜臭而势同水火?多少患难与共的朋友最后落一个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多少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都成了谎话连篇招摇撞骗?我只能赠值月神和财神他孙子几句诗文: 千金已散尽,不见它复归。 徒剩肝与胆,任兄肆意攫。 为财手足嫌,徒增世人笑。 尘间痛心事,兄弟两决绝。 早知钱财伤人情,当初何必言借还?没有借来与还去,没了你怨和我嗔。当财迷心窍时,生命的意义便忘乎所以然了。 可是,当我们开始抄值月神的家,掀开那床板时,顿时都瞠目结舌呆楞当场。因为值月神的床板底下堆金砌玉珍珠玛瑙耀眼夺目数不胜数!这值月神的哭天抢地的演技还真是炉火纯青,令人望其项背自愧不如。真相不言而喻,值月神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守财奴,越是有钱,越是如铁公鸡般一毛不拔。该给的不该给的,他是一个子也不舍得给。这种人死有余辜大快人心。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一点都不假!天将一脸杀气朝值月神走过去。 第二百三十六章 毁尸灭迹 “好你个值月神!竟然敢巧言令色在我面前胡说八道!还说你没钱?你看看你这床底下的都是些什么?是破铜烂铁还是臭硬的石头?我这个人就是痛恨别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睁着眼脸不红心不跳说瞎话。跟我耍嘴皮子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吃过我拳头的,今天我让你也尝尝我拳头的滋味!我让你骗!我让你装!我让你瞒!” “哎呀,哎呀!”随着天将如天女散花一样的拳风只打得值月神鬼哭狼嚎叫痛个不停,其声凄厉惨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值月神的哀嚎声渐渐销声匿迹了。任谁也想不到,天将酒后的拳头力道是那么大,那么重,值月神居然被天将三拳两脚给活活打死了! 看着已经气绝身亡一动不动的值月神,天将这才一下子酒醒了。往小了说,这是仗势欺人,往大了说,这就是行凶谋杀草菅人命。更何况值月神大不大也算是天界在编仙员,就这么被莫名其妙打死了,天庭可是要一查到底的,在某一方面说这是对天庭威严的挑衅和无视,天将可是要大祸临头呀! “我,我我失手打死了值月神,你们都看到的,我不是有意打死他的,我只是想揍他个鼻青脸肿而已,谁知道他就这么不抗揍呢!” 天将开始惊恐得魂不守舍,脸色蜡黄,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 “天将莫要惊慌,打死的不过是一个区区值月神而已,眼下最要紧的是毁尸灭迹,不能让外人知道值月神是被天将亲手打死了。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能将这件事彻底掩盖。” 一个副将不慌不乱说。 “怎么毁尸灭迹?我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打死了值月神,这要是让天庭知道我是凶手,我这天将的位置就要被革职查办了!这可如何是好?” 天将焦急万分,来回踱着凌乱的步子。 “天将是关心则乱,眼下天庭不是还不知道吗?何必杞人忧天自己吓唬自己呢?只要天将关系过硬,该打点的都能打点好,该送厚礼的都送了,该塞红包的都塞了。这样那些想多嘴多舌的人,也便选择缄默不语;那些明察秋毫的天神也会选择视而不见。关键是把这尸体处理的干干净净,不留下什么有迹可循的蛛丝马迹。那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副将依旧不紧不慢按照先前的语速一字一句道。 “要毁尸灭迹这倒也不难,一把火把他烧了?这样不就尸骨无存了?” “不行,万万不可!若火光一起,那尸体必然会烧焦流油,尸油会直冲云霄,气味远传好几里地。这不就要昭告天下咱们要焚尸灭迹掩盖行径了么?咱们要做的干净彻底不见火不冒烟,必须要悄无声息的进行。我觉得把尸体大卸八块再千刀万剐剁个稀巴烂才好,最后把这些残尸碎肉扔到四大部洲各个角落,这样烂肉一堆一片,零零碎碎,不就成了无头尸案,想查都无处插手,让那些爱管闲事的仙去焦头烂额吧! “啊,这话当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呀!想不到我身边还会有这么沉着冷静心细如发的副将。你叫什么名字?家居何方?我怎么一直没有留意过你?” 天将已然恢复了平静,徐徐问道这个心思缜密的副将。毕竟他亲自提拔晋升的副将连他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了。 “天将披星戴月日理万机,麾下兵将多如牛毛,记不得小的也在所难免,小的名字叫‘楚生’,家居竹泉州。是半道入了道门,以前曾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沙弥,寂寂无名。” “什么,畜生?家居猪圈?你这名字谁跟你起的?但是实至名归!不枉你长辈一番心血?” “是‘楚生’不是‘畜生’,是‘竹泉’不是‘猪圈’!” 楚生一副恭敬更正道,面上不露丝毫愠色。 “哎呀,我管你是‘楚生’还是‘畜生’,‘竹泉’还是‘猪圈’,只要能想出个妙计就是大功一件。让我搜肠刮肚想一夜也想不出这么个高招,楚生的头脑就是‘畜生’!不简单不简单呀!说干就干,值月神的尸体就交给你全权处理,眼下你就辛苦辛苦,等这事风波过去了,你会得到很丰盛的厚赏,跟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天将拍着楚生的肩膀,情真意切道,又开始拉拢人心做样子了。 “为天将效劳乃是末将的荣幸,末将一定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楚生连忙垂眉折腰受宠若惊恭恭敬敬说道。他知道,跟着天将出生入死患难与共多少次他都不会给天将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而只有当天将也犯了天条触了律令,他的挺身而出,才会让天将记住他的名字。正如了那句;跟着天将做一百件好事,不如帮他掩盖一件坏事。口碑和把柄有着不一样的效果,口碑人人会报之敬仰,而把柄则让人抓的牢牢不放。 这里的烂摊子天将一一摆手甩给了这个想往上爬的楚生料理,毕竟为今之计走为上策。只有逃离了现场,才会有辩白和脱罪的可能。 天将还是有些坐卧不安,便小声问我: “我看这个楚生心机颇深,处事不惊,也许是个狠角色。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觊觎我的天将之位,想着反过来再阴我一把?到时候我可就百口莫辩,成了待宰羔羊了。他也好乘机将我取而代之?” 我思忖了一会儿,才慢慢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若打算靠他摆平这件事,那就不要对他疑神疑鬼的,因为很多下属本来是想一心一意给上级办事情的,你这一多心多疑,他们便会寒了心,不再全心全意给你卖命。你连对他们最基础的信任都做不到,怎么能让他们不心生二心?你对他们言而有信,他们对你言听计从,你对他们呼来喝去,他们对你也自然不冷不热,天将不要忘记了什么是将心比心!这才是御下之道!” “嗯,说得对。看来还是我多心了,毕竟这事关我身家性命,我不得不有所顾虑。你觉得那楚生靠得住吗?我总感觉这家伙骨子里野心勃勃,绝非善类。” “现在那些混迹在天界高不成低不就的天兵天神,哪一个不想芝麻开花节节高?谁不想往上爬呀?谁不想掌大权呀?他们那叫做‘壮志豪情’,不能叫做‘野心勃勃’毕竟年轻的天兵谁都想成为独当一面的天将,这是上进心,进取心。只要他们是一步一个脚印走的光明正大的路,这都无可厚非!” 我心里一阵鄙夷天将,一个鸡冠大的芝麻小天官看得比天还大,还真以为自己是一个什么威风赫赫的人物?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喜欢耀武扬威。其实,他也只是个屁大点的仙,只是他自我膨胀太厉害,自我感觉身份显赫高人一等。天天提心吊胆怕这个那个的把自己给踹到一边,恋权恋位一心为己的人,能做出什么值得人人称颂的丰功伟绩? 第二百三十七章 独此一家 无论讨不讨得财神孙子的外债,重要是跟财神孙子说一声。当财神的孙子听说天将居然失手把值月神给打死了,财神的孙子顿时就双目圆瞪变了脸色。 “天将,你怎么能把他活活给打死呢?无论如何我们也是曾经义结金兰的兄弟呀!为了这点钱你就下这毒手,你怎么能这么随意屠杀毫无人性?咱们可要说好,我仅仅是要让你帮我讨钱,可没有雇用你去把他打死,我是只让你谋财,可没让你害命!你要清楚这一点!值月神一命呜呼,这可都是你的责任,和我无关!天庭追究下来,你可别把我也扯进去。” 说完,财神的孙子便迫不及待逃之夭夭去了。 “呸,这孙子真不是个玩意!老子失手打死了值月神还不都因为他,现在他他妈的甩手不管推得一干二净了,还真以为事不关己呀!出了事就他妈的推诿逃脱溜之大吉,捞了钱就他妈的跟一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就过来了!哪天我要是被天庭抓去了,他也别想过太平日子。小瘪犊子还跟我来这套!” 天将朝着财神孙子消失的背影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然后就朝着财神孙子消失的背影挥拳霍霍。我心想,敢动手上去就拳脚相向呀,在背后摆一个雄赳赳的虚架势毫无作用,徒增笑柄。做一副张牙舞爪外强中干的样子,毫无意义。哪怕做一只不声不响的闷声狗,要么一直悄无声息,要么就直接露出獠牙扑上去。 无利可图便面露狰狞,有利可图便和颜悦色,变脸之迅捷令人难以想象,这就是共利的尊容。 “放高利贷的行当终究不属于我们,毕竟我们一介武夫做事总拿捏不好分寸,这三天两头的吃人命官司,地狱猛然多了那么多的屈死鬼,咱还不被天庭给问责刑罚呀!跟着咱们一起打拼的弟兄都要受池鱼之灾了。依我之见,咱们不如找一个闭塞的番地,咱们自己一家独大开饭馆,明令禁止他们家家户户生火做饭,必须统一集中到咱们饭店吃饭,价格咱一言堂,那还不天天数钱呀!” 我提议道,毕竟这只谋财不害命,也算是做了一件功德的事情。 “我堂堂天将身份怎么会沦落做一个烟熏火燎的伙夫行当,还让我屈尊降贵给他们下里巴人端茶递水?我可做不了,我这是有身份有地位有仙职的人!让我做这些打杂活计,还不让天庭笑掉大牙?” 天将执拗着,不情不愿道,一副牛不喝水强按头的架势。 “咱们这不都是为了生计发财吗?在凡间能活得更滋润体面些吗?若菜米油盐酱醋茶七件事全无,还怎么折柳攀画附庸风雅呢?” 我苦口婆心劝道。毕竟我们身在凡间一日吃喝用度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开源节流才是首选,毕竟天庭的俸禄有时候是空头支票。 “还是不行,说什么我也不做餐饮!我不想绕着灶台一日三餐转来转去!再说,我是男子汉,是舞刀弄棒的,不是舞刀弄勺的!” “那我们可以占据番地后,把经营权转让给别人,咱们只坐收租金便可。等我们站稳脚跟便对外公布,谁出价出的高,咱们就让谁来做。到时候一定会无数人蜂拥而至。要知道一番之地千万张嘴巴的日常口粮都要靠一家饭馆供给,还不火的一塌糊涂呀?到时候什么牛鬼蛇神天仙地仙都会争先恐后挤破头皮来抢这生意。” “这一番之地只留一家,是不是有点欺行霸市呢?” “什么欺行霸市?这就适者生存!有能者居之。谁让他们无权无势呢!就这么办,咱们速办速决,抢了先机,就掌握了发财的金钥匙” “好听你的,我立刻调兵遣将挨门挨户没收锅盆,砸灶推台。让他们都别想冒一股炊烟!” 兵贵神速这话不假,影影绰绰的天兵拿着大锤大刀,挨家挨户进进出出。不到片刻功夫,在宽阔的大街上,锅碗瓢勺给他们扔了一地,狼藉不堪。紧紧着仙兵便手起锤落砸了个七零八碎。旁边站着一群妇孺男女,老妇们偷偷抹眼泪,汉子们紧皱眉头,孩子们吓得嗷嗷直哭。可在一群披甲执锐手握兵戈的仙兵面前,他们敢怒不敢言! 与此同时,进行公开拍卖后,日游神以每月三万六的高价承包了番地的餐饮。因为白天他时常无所事事,手里有点闲钱,便投资在餐饮上。 待诸事已定,我们便脱身而出,这里的一切便交给日游神来经营。自从日游神承包了饭馆,村民们怨声载道不绝于耳,个个愤慨不已。 “这都做的什么玩意的饭呀,这菜做的跟水煮的一样无盐无油,还价格不菲,不知道昧了我们多少口粮钱!” “有肉,是变了色的臭肉,还有死虫肉,把人吃死了,人家完全可以说是咱们肠胃问题,跟食物毫无关系” “他们把别人的剩菜残羹又回锅重新炒了一遍,依旧按照新菜的价格来说,他们这不是一盘菜卖两次嘛!” “快别说这恶心的话了,我上次吃饭时居然发现一颗不知什么动物的大门牙,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后背发凉,可别让我吃到人肉就好了!” “我上次吃到了米猪肉,那真叫个恶心,蛆虫们扭腰晃臀,还跟我点头示意!别说秀色可餐让我大饱口福了,我是吃一进去一口,吐出了一天的饭菜。这会儿的胃里还感觉翻江倒海呢!” “可别抱怨呀,人会说咱们没有艰苦朴素精神,总喜欢鸡蛋里挑骨头搬弄是非。还是少说几句吧,要不然连菜汤剩菜都别想” “我可听说日游神这家伙的油可都是从地狱里搞出来的尸油,那可不是活人吃的呀!日游神这么丧心病狂让咱们吃这油,咱可不能一直让他肆意妄为,那样吃亏的可是咱们!” “我可亲眼看见他们做米饭时,都不过水淘米,上来就直接放进蒸锅。不干不净也就罢了,还有时候蒸大米做馒头居然五六分熟!这吃完后,我当天就拉肚子,光如厕都蹲的我脚都麻了” “没办法呀,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实如此,我们没兵没卒的,只有俯首认命忍气吞声的份!” …… 众人们依旧交头接耳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我听着也感觉这日游神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这不是瞎胡闹吗?让这一番之地的人都吃出慢性病也还得了?于是,我便把这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天将。 天将只是置若罔闻,沉默无语。最后,听他说了一句:“无论饭菜生熟咸淡,反正不是入你我之口,日游神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我们没权利插手人具体事务。咱们既然承包给人家了,出了什么事情也不会找咱们算账。咱们收这么高的租金,他总得想方设法从这些人的牙缝里掏出来,要不然他还不得赔个底朝天呀!日游神又不是脑袋进水了,犯不着赔本赚吆喝!” 第二百三十八章 无偿奉献 在一个犄角旮旯微不足道的地方,天高皇帝远,日游神自然是此地的“一言堂”,说一不二无所顾忌,涨起价格根本不管这里的人经济实力,管你贫富贵贱,一日三餐哪一顿可以忽略不计的?想到番地之外去觅食购粮,休想!在这番地四周都布满了日游神随从爪牙守卫猎犬警戒,根本不允许这里的人员自由行动。若是悄悄潜逃外出被当场抓住,那就要被当众被脱了裤子抽鞭子!所以,在某一定的意义上讲,这里的番民已经沦为了笼中兽,外出不得,抵抗不得,只有乖乖就范,任由日游神手段百出民脂民膏。 他们深陷水深火热也与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负责收取租金,至于夜游神要如何治理调整,那也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了。按月见到白花花的银子就行,至于这银子是怎么搜刮榨取的,我们也概不多问。任由日游神作威作福颐指气使当家做主,毕竟从一个百无聊赖的枯燥无聊的日子,一下子成为一方之主,那种一步登天得意忘形的兴奋激动劲一时片刻也消不下去,就让他小人得志几天吧。 还没过几天太平安静的日子,番地就发生了暴动。一些番民拿着铁锹钉耙和那些看门守卫的爪牙动起手来,双方各有损伤。具体原因听说是番民在用餐时,不满日游神一成不变的勾兑酒,他们要喝粮食酒,而日游神为了资本节约,自然不会给他们上粮食酒。要知道一瓶粮食酒是勾兑酒的五倍,日游神不会下血本让这些乌七八糟的人喝了。让他们喝了确确实实是浪费。于是,双方首先是唇枪舌战。 “顿顿让我们喝勾兑酒,就不能让我们开怀畅饮些粮食酒,难道粮食酒只能让那些达官显贵位高权重的天兵神将喝?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就没资格喝一口?这太不把我们当人看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你们这些烂酒鬼还想喝粮食酒,有点不上档次。让你们喝地地道道的纯粮食酒,实在是暴殄天物。你们喝粮食酒喝出个什么品味?能喝出什么豪情壮志来?能喝出卧龙凤雏来?能喝出个气壮山河来?给你们喝勾兑酒就算给你们天大的面子了,还挑三拣四!自己是个什么玩意都不清楚?别不知足,要不然连马尿都不让你们喝!拿那么一星半点的饭钱,还想喝粮食酒,那怎么不喝天庭的御酒呢?” “啥?说我们不上档次,连马尿都不让我们喝?你们这是欺人太甚!太不给咱们兄弟们面子了!把我们当什么了?我们在不济,也算是人模人样,难道喝点上档次的酒都不行?爱喝酒的兄弟们,咱今天就给他掀桌子砸凳子,不让咱们喝个顺心如意,他们也别想心想事成顺风顺水!给我打!” 于是,双方大打出手,上演了一场流血冲突。日游神被这一场不大不小的酒鬼闹事搞得焦头烂额,最后,却因番民顽固不化野性难驯被迫狼狈遁逃了。天将看这是一块烫手的山药不好招惹,也便撒手不管放任自流。全当做是投资失败血本无归,赚了教训经验。 一阵狂风骤起,飞沙漫天,尘土肆意。两个灰头土脸身着残破不堪的铠甲落魄天兵隐隐出现在我们眼前。面色憔悴,身形佝偻,让人敬而远之。周围山峦起伏,怪石嶙峋。怪石之下,皆有被斧凿洞穿之痕迹。这地方似曾相似,好像我们曾经来过这里。我正在思索,忽然听见那两个落魄天兵石破天惊一阵哀嚎。 “天将,您可算回来了。让我们等的好苦呀!我们都几天没吃东西了,我们还以为自己永远见不到您了!” 说完,只见他们忽的扑倒在天将的脚下,紧紧抱着天将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快撒开你们的脏手,你们是谁呀?我根本不认识你们,你们该不会认错主将了吧?我可没带过你们这么狼狈不堪的天兵!” 天将步步后退,有些猝不及防,面露难堪道。 “天将呀,您就是化成灰我们都会认得你的,这里不是几年前你在这里挖金废弃的矿山吗?我们日日夜夜寸步不离守护这矿山。一直防止歹人觊觎和挖掘,,我是李佛,他是李像呀!这难道您不记得了?” “什么,我说过让你们日日夜夜守护这废弃的矿山了?不会吧,这都已经荒废了,哪里还有必要专门去看护呢?这不是多此一举吗?你们绝对是记错了,我怎么会糊涂到专门派人看护一座座废弃的矿山呢?又不是正在开凿挖掘的。这些可都是你们心甘情愿看护的,是情出自愿,属于无私奉献。现在军饷吃紧,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给你们发放军饷的!你们可别抱着索财邀功的心思要挟我!” “天将呀,你不能薄情寡义这么办!当初我们是听从您的指令安排,在此才日夜看护这些废弃的金矿山,我们是奉您的命行事,怎么会没一点军饷呢?你看看我们现在已经沦落到什么程度了?三餐不继,衣不蔽体,旧疾复发,方方面面都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处处都需要军饷补助。再说,我们几年的青春年华可都葬送到这废弃的金矿山上了,我们的青春和汗水就不值一文吗?您不能克扣我们的用青春年华换得的军饷!您不能贪财好利一毛不拔呀,这可都是昧良心的钱,您揣到自己囊中,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天将屁声不放,一声不吭,便大步流星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夺路而逃。一个厚颜无耻的人在对待他人索要正常的资金时,他们便装聋作哑,死不吭声。那目的就是随你们怎么哭闹哀嚎咒骂唾弃,我自岿然不动。这种人不仅跟千年王八一样长寿,还他妈的泛滥成灾,越来越多。怪不得越来越多的人走极端,选择铤而走险鱼死网破:不给老子,老子就跟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老子是有命没钱花,你就只能有钱没命花了。如天将这般不择手段榨取他人钱财,他们就是挨刀挨的少,感觉别人没胆量动他似的。他若不是天将,没有天兵贴身护卫,只身走到番地,不出几步就会被番民乱棍打死。这就是此地彪悍的番民秉性,所以,天将才会吓得像抱头鼠窜的狗一样,溜之大吉。 身后是那两个面如枯槁风烛残年的老兵仰天长叹:老天无眼呀,我们在荒凉的不毛之地咬牙坚持,几十年的风餐露宿居然守护了一堆废品,最后一无所得!养肥了那些玩弄手段人,饿瘦了我们这些兢兢业业的人。错堪贤愚,不辨忠奸,恶无恶果,善无善报。你让本分忠厚的落一个一无所有,你让卑劣奸佞的赚的盆满钵满。你让诚实守信的深陷囹圄,你让偷奸耍滑的身居高位,你愧为天妄为地呀!黑白不分,是非颠倒呀!你让我们这些忠义愚夫怎么活? 那捶足顿胸无可奈何的悲怆样子,让人看了是五味杂陈无以言表。 第二百三十九章 看客 寄人篱下的无奈和无措让人愤恨,你什么也不干,当天将的就觉得天天发着俸禄居然养了一群闲汉,白吃白喝,他就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总要无事生非没事找点事做,有事大肆宣扬大费周章的做。这他派遣出去的天兵去驻守废弃矿场,现在他抵死不认,拒绝发放俸禄和补偿金,他总会千百百计巧舌如簧找原因推脱,说他们两个驻守一个废弃的矿场毫无作用,全当做是那两个天兵为了颐养天年才那么一心一意无怨无悔驻守的,是有着他们的私心和目的,万万到不了论功行赏的份。这样他就可以又私下克扣下两个天兵的这些年的军饷和补贴,欺上瞒下这招数见不鲜,厚颜无耻的手段更是无所不用其极。任凭那两个天兵如何哭天抢地,他自充耳不闻。 这就是有权势有地位者在弱势群体面前流露出那副高傲冷酷的嘴脸,跟他们讲仁义道德大公无私就等于对牛弹琴。 多少人是棋盘上的棋子,多少人最终又是被棋手不得不丢弃的弃子。兔死狗烹,这是多少尽忠职守者最后悲怆无奈却又难以逃脱的结局。 我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天兵气得当场吐血,跌跌撞撞匍匐于地,痛苦的扭曲这身体。蜷缩着身子,身子还一颤一颤哆嗦着,奄奄一息。我心想,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就算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材烧,犯不着气得吐血身亡呀! 见此情景,周围顿时乱作一团,很多天兵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簇拥一团,围的水泄不通。令人愤恨的是这些天兵并不是同情怜悯这两个即将气绝身亡的同类,反而在别有用心的打趣和戏谑。 “这血是真的假的?该不会的染料或者鸡血吧?吐得倒是挺远挺壮观。你这死的壮烈英哉,真是我辈之表率!” “我说你们这血还没吐完吗?你们倒是接着吐呀!吐干净点,一次性吐个丝毫不剩,省得我们一会儿打扫个没完没了,这半死不活断断续续吐算什么事呀!尽折腾我们。你们死了干净,还要拖累我们给你们打扫丧葬地!真是晦气!” “还死不死?到底还打算死不死?想死你就接着吐血,这热闹还让不让人看?好不容易勾起来的兴致别就这么草草收场算完了呀!我们还没看够热闹呢!” “我说您这样可死的不够壮观呀,你应该站在塔楼上一跃而下,那才叫做惊天地泣鬼神!也能让我们大饱眼福,能满足别人的好奇欲,你们也死得其所有价值。我看你们还是换一个高高在上的地方吧,这样我们看得更清楚明朗些,不用让我们在这里摩肩接踵挤着!” “你们用不用我们给你们提供自杀的利器呢?刀枪剑戟随便挑,保证吹毛断发锋利无比!就这么轻轻在脖子上一划,绝对死的痛快彻底!” “快些瞑目吧,我们好皆大欢喜给你们送行歌颂树碑立传!活着既然不如死,那就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嘛!这要死不死的,实在无趣,给谁看呢?” “你们要自杀也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呀!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抹脖子或者投井跳河,这都是可供优选之所。死相再难看也没几人见到,在这里万一有个起死回生的华佗出现硬是把你们从鬼门关拉回来,你们还好意思见人吗?” …… 我听着这一阵阵七嘴八舌嬉闹乱嚷,不禁也是怒火中烧。哎,一群灭绝人性的豺狼虎豹呀,视他人生命成儿戏,非但不报之怜悯与同情,居然这么铁石心肠恶语挑唆,没教养就是没教养!愧有人皮人面!等他们的老子儿子孙子自寻短见时,看他们一个个还这么兴致勃勃打趣嘲弄不!两个想不开的可怜人,他们的血染不红洗不净一些畜生不如的人的心,反而让一些人的心更黑更脏更劣更见不得光!需知他两个今日的下场就是他们明日之下场,物伤其类呀!今天笑他们命短身丧,明天就要自己魂归地府了,天道循环,因果报应饶过谁? 不知从哪里冒出几个奇装异服的山农,拿着水碗和金疮药,行色匆匆跑过来,看样子是要来救人了。这么几个寥寥可数的山农此刻的举动,真让人难以置信。与一群威风凛凛的天兵相比较,真是相形见绌。看来周围的人没有灭绝人性的人,也大有人在呀!可是,却遭到那些天兵强加阻拦,说天将没开口,不准任何人接近这两个人,这两个人是潜在危险的,近前不得。山农们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说的口干舌燥,毕竟救人要紧!人命大如天。天兵们依旧岿然不动寸步不让!没有天将发话任何人不得进去!这是规矩!不可更改的死规矩! 最后,山农怒视着这一群群人高马大的天兵,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真是一群不折不扣忠心护主的狗,真不知道你们守护的是一个什么不讲人情不知变通的家伙,不知道什么事都有个轻重缓急,人命关天这点道理你们都不懂?你们天将是猪脑袋还是驴脑袋?这人命都到危在旦夕的时候了,他还会在意那些金科律令?这天下哪有这样的人!你们快快放行,让我喂他喝点水,服点药!看看这地上的血也流的几乎殆尽了!” 天兵保持原样僵持着,梗着脖子死活不让! “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愣头青!我手下怎么会有这榆木疙瘩脑袋的蠢货?” 天将悠悠叹道,摇头苦笑道。然后,动身朝相反的方向挪动脚步。 “天将哪里去,这时候不正是应该你出面调停的事情吗?你怎么这是要一走了之?” “再待在这,我就要落一个千古骂名被千夫所指的下场了!我还不赶紧溜之大吉,打算让人揪出来我指着鼻子骂我御下有方吗?这烂摊子既然是马前卒整的就让马前卒去收拾!我可没精力管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 天将迅速遁逃他处,不见踪迹。 天兵和山农彼此虎视眈眈互不相让。看样子或许会有一场血雨交锋别开生面的大战。一方是要墨守成规,一方是要救人心切,不知道两者谁对谁错。 山农是有气势无权势,天兵们是有权势无气势,两者摩拳擦掌剑拔弩张。 我真替天兵不值得,如果自己忠心守护的是一个两袖清风克己奉公的天将,那忠心耿耿自然无可辩驳。可关键是他们所拥护的天将实在的道貌岸然的货色,只是他们的阶层,发现不了他们天将的真面目。他们因公战死,或许能博得一个好名声。可这好名声却不是令人赞不绝口的好名声,是帮凶,是鹰犬,是爪牙,是仗势欺人的恶奴形象。这份忠心用错了地方,选错了对象。 有的时候忠心耿耿是有待商榷的,值得忠心不二的,就铁了心誓死效忠; 那些不值得忠心耿耿的败类顶头上司,就见风使舵,随机应变。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一条道走到黑。别让那些心怀叵测的恶人仗着权势地位,把人的忠心当做他们为所欲为的筹码,有的忠心就是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当旁观时就旁观,当袖手时就袖手。民愤之气是锐不可当的,正义之火是不可磨灭的。识时务,更要识人心。 第二百四十章 实话实说 眼前的剑拔弩张一触即发。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反而双方的眼里早已视若彼此的眼中钉越演越烈。一场血雨腥风是不可避免! 我急急忙忙寻找到天将,向他说明当下紧张局面,马上要到不可掌控的局面。天将一听便破口大骂起来: “一帮山野樵夫还以为自己是悬壶济世的神医,自不量力。劝阻不了就给我打!打那些冒牌的泥腿子赤脚大夫。他们只懂得杀生剖皮割肉拔毛,哪里懂得跌打损伤如何调理?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便怒不可遏拿着自己的佩剑风风火火赶来。对着一群胡搅蛮缠的山农樵夫大声喝道: “凡是胆敢再向前一步者,棍棒伺候!” 同样难以遏制怒火的山农樵夫不退反进,丝毫不惧天兵气势汹汹的样子。 执剑杖棒的天兵对这些山野樵夫开始展开拳脚噼里啪啦一顿暴打,瞬间山野樵夫们个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个个抱头逃窜哀嚎不止乱作一团。 “有些人就是吃硬不吃软,你对他们客客气气,他们就趾高气扬得寸进尺,你看咱们一动粗,个个仓皇而逃!他们就是吃这一套,欠揍!” 天将旗开得胜的,便大言不惭起来。谁知道还不到片刻功夫,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颤颤巍巍被刚才铩羽而逃的手下败将们搀扶着,扬言来跟天将讨个说法。 “我们是打算行善救人但行好事的,你们不仅仅横加阻挠百般刁难,居然还动手打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无辜山民。你们也太猖狂霸道了?谁给你们的权利?让你们在凡间肆意妄为伤及无辜的?” “怎么着?老村长,你这一大把年纪还想来兴师问罪!也太自视甚高了吧?或许您这个年纪在你们村里是德高望重声威在外的,可在我眼里,狗屁不是!不值一提!妄想倚老卖老摆架子!单靠年纪大就想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何德何能呢!年龄越大不代表声望越高地位越高,只能证明是大限将至寿命已尽!还是回家安度晚年享清福抱孙子去吧,少掺合这事干吗?闲得慌!” 天将一脸不屑说道,毫无耐性正眼瞥一眼一个老不死的。 “好你个口无遮拦的年轻小仙,可知我是何人?胆敢目无尊长对我无礼不恭!我可告诉你,我远方表哥可是太上老君!你招惹了我,你可没好果子吃!只要我到土地公城隍庙那里状告你纵容手下行凶为恶,仗势欺人!别人的话或许不起作用,可是太上老君表弟的话,可没有神和仙敢按压不报的!我要让你公开给我们所有伤民们赔礼道歉,赔付他们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等等一系列的杂七杂八的费用。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天将脸色微变,然后,低头不语来回踱着步。悄悄跟我耳语。 “他说是太上远方亲戚,这到底是真是假?该不会是乱攀亲戚糊弄我的吧?这种骗子现在也是层出不穷!” “我觉得这也有可能,毕竟现在一些势利小人总惯于攀附权贵以提高自己身价,山路十八弯的亲戚关系他都能不厌其烦给你捋的清清楚楚,在他们心里只要能跟七拐八拐的上仙牵涉点亲戚关系,他人会高看自己一眼,实在跟跳梁小丑般。我也觉得这老东西说话不着边际,如果他真的是太上老君的远方表弟,太上老君又怎么会把他扔到这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处,让他自生自灭,仅仅做一个小小的村长职位呢?再怎么也会安排到天庭做一个清闲厚禄的职位呀!这还真有点反常!可是万一他真的跟太上攀上亲戚关系,那今后对我们确实有害无益!” “嗯,说的有道理!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既不会太伤他面子,咱也不会损失什么!” 说完,天将对着老村长扯着嗓子开始讲到: “花点钱这点小事好说好说。但是必须要说是他们内斗才导致受伤的,并非是天兵出手把他们打成那样的。他们的伤势情况可不关天兵任何事。只有这样条件答应了,才可以赔偿他们所要求的任何费用,否则我一毛不赔!” “你们这是狗屁霸王条件!简直是无理取闹!明明是你们出手伤人,如今居然要说是我们自己的人内斗才导致个个伤痕累累,一切伤势皆跟你们无关?你们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么?你们还有没有一点羞耻之心?” 老村长气急败坏,举着拐杖直指天将的大脑门大骂不止。 “想要钱就不要多说话,要是多说话就别想多拿钱,这就是我的做事规矩。您老可考虑清楚了,我看有几个山农被打的四肢变形似乎伤势很严重呀?你是想让他们再多忍受伤痛,多受些折磨,多流一些血,还是早些康复,这可全取决于您的态度了!哈哈” 看着眼前一群伤势各异的山农樵夫,老村长无可奈何长长叹息一声,算是点头答应了! 拿了钱,伤口就可以被治疗,痛苦就会减少,而尊严却被践踏的丝毫不剩。 “若实话实说,这确实是我们天兵目无天条律令私自动刑,伤及无辜的。” 我诺诺地跟天将说道,天将脸色一沉,瞥了我一眼。 “若讲了实话,我这个天将的头衔还不马上被撤掉?这世间哪一句谎话虚言不是为了稳固自己的位置,保留自己的颜面才费尽心机编制捏造的?” “可大家都选择隐瞒欺骗,这实话还会有人讲有人信吗?长此以往,这实话是不是就要绝迹于三界了?” “好你个猪妖,净敢底气十足的说大实话,你不知道在特定的情况下一句实话会害得人名声扫地,会让一个固若金汤的城堡轰然倒塌,会让天庭的某些机构支离破碎形同虚设?你是不知道这大实话会牵扯多少猫猫狗狗牛鬼蛇神?这如今的大实话还能向世人讲清道明吗?哪一句实话的背后不是一个牵扯举足轻重的大神用身家性命担当着?他们若不用抛开人格尊严担当责任去查漏补缺极力掩盖,这大实话就要满天飞,这井然有序的规则和这歌舞升平的现实就要面临分崩离析之危了。到时候才真正的群魔乱舞!现在你所看到的不过道貌岸然的神仙在偷偷摸摸苟且着。你非要他们露出张牙舞爪的本来面目?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不管是神是妖,无非都是想分得尘世的一杯羹!满足于他们的欲望,手段是卑劣了些,龌龊了些,肮脏了些,谁让利益诱人人心不足呢?一切全是利益在作祟” “既然鬼话连篇胡言乱语更适合当下,那些义正言辞明理知耻便会被人渐渐抛之云霄,与当下格格不入。你不讲实话,我不言实话,一切都是粉饰太平盛世海晏河清。若冷不丁说一句真话实话,就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盆冷水,后果不堪设想的!” 我突然想起几个掷地有声的字:不破不立,破而后立!既然当下很多表面现象都是不经推敲检验的,那就索性全部撕裂个粉碎干净,重新制定确实可行的人人所共同遵守的新规则新世界。真正的平等,真正的互助,真正的友爱,真正的赤城,让那些滑不溜秋的老狐狸们滚蛋去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敬老 过去的事情既然已尘封掩埋无人知晓,那就揭过不提。掩盖事实真相的那只无形大手绝非一只,而是总被各方牛鬼蛇神别有用心掩饰的密不透风,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一切如常。如果冷不丁冒出一个一意孤行翻旧账不怕得罪人的主,一定要追本溯源刨根问底,退去污浊混沌的脏水,露出斑驳光怪的真相,那绝对不是一件值得称赞鼓舞的事情。他所引发的后果是整个天庭的组成构造都将会动荡不安的局面,众神大仙们惶惶不可终日起来,因为众神们的屁股都不干净,或多或少或明或暗都跟一些妖怪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过。为了共同的利益,神和妖不知不觉又心照不宣上了同一条贼船,成了祸福与共一跳绳上的蚂蚱。若要是一查到底,不知道多少退休的仙界大佬们晚节不保名誉扫地,还会有缧绁之灾!这个刺头的活,谁愿意去触碰?所以很多玉帝的派遣的钦差为了自身的高位厚禄,日后的安稳太平,哪里还能兼顾天下苍生?甚至还有明着是玉帝的钦差,实则是众妖怪的眼线。吃着仙俸,还兼着妖贿,两头通吃!众所周知,当神仙就这些年,能升迁的概率还是有限的,毕竟很多大仙大神几乎到了不死不灭的境界,等他们魂归于天,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所以,在这是非之位还是少找些是非方为安身立命之策。仙境之内不是所有地方都仙气氤氲正气凛然的,也有犄角旮旯乌烟瘴气藏污纳垢的存在。这是不争的事实,毕竟在有些时候大家都装傻充愣揣着明白装糊涂得过且过嘛!何必那么较真呢?而那些初生牛犊不怕虎血气方刚的神仙,以为仗着玉帝在背后撑腰,一个劲的不计后果的蛮干胡干,眼睛里是一点沙子也容不下的刻薄,雷厉风行,做事丝毫不留情面,能扳倒多少神仙就扳倒多少神仙。于众生而言,他们是除恶扬善的英雄;可对于那些因此遭受牵连的神仙,全然是另一种境遇。众生拍案叫好的背后,不知道被多少神仙记恨仇视,视若仇敌呢。所以,若想在仙界立足,就必须要做到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天将的巡查无异是最符合大家心意的,因为玉帝派遣的这个天将是一个见钱眼开的贪财鬼,最会见风使舵油腔滑调的。若是遇到那些翻云覆雨举足轻重的大仙,天将会选择“敬而远之”,对大仙那些斑斑劣迹忽略不计;而遇到那些无财无势自我修炼而成为天庭成员的无名小仙,天将可就会很不客气地在一些略有瑕疵的地方大做文章,鸡蛋里挑骨头胡搅蛮缠也是常有的事情。说他欺软怕硬也罢,说他专挑软柿子捏也无可厚非,说他狗仗人势也合乎情理,世人众相不都是这样的作为吗? 所以,一些克己奉公两袖清风的神仙越加如凤毛麟角,一些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神仙渐渐充实天庭。天庭的神仙无异也是良莠不齐鱼龙混杂,甚至还有的是人面兽心。有些人的巡视,给排除异己提供了便利,为大肆敛财提供的便利,为自己为所欲为提供了便利。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也能使神着魔。 天将所带的天兵老幼兼有,年幼的天兵便宜廉价,不用付仙俸,只管一日三餐就可。大多数是中青年,老的留着看家护院,幼的负责端茶洗脚,年轻力壮的便随身左右保驾护航。而年迈的天兵总是欺负幼小的天兵,以大欺小倚强凌弱这到哪都难易改变的普遍现象。 有时候若是天将外出巡视,老天兵们便开始作威作福起来,对年幼天兵呼来喝去骂骂咧咧。更有甚者,还要让年幼的天兵去伺候他们,把他们当做天将一样伺候。年幼的天兵因为终日里受这些老天兵的欺凌蹂躏,忍无可忍就和老天兵拳脚相向舞刀弄棒起来。这一下子便惊动了天将,传出去首先就是显得自己御下无方,这是多么没面子的事情。若属下私斗成性,这还得了! 待我们看见老天兵和小天兵各自伤痕累累一脸淤青的惨状后,不禁瞠目结舌。老天兵气喘去去佝偻身躯,年幼天兵蹲坐于地,似乎到了难以站立的情况。 “你们这是做啥子嘛?好端端的动手打架,成何体统?这老慈幼乖你敬我让和谐相处多好嘛!这样大打出手刀击剑鸣,还能不能顾及一下我们天庭的颜面?你们是训练有素恪尽职守的天兵呀!怎么能跟街头混混私下斗殴?你们是不是这身仙装不想穿了,打算被贬下凡做贩夫走卒?” 天将训斥得一老一小两个天兵低头不语,小天兵两肩颤抖抽抽搭搭,老天兵一脸愤恨心有不甘火气尚盛。 “这事不怨我,他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在天庭有资历,一直把我使奴唤婢呼来喝去。根本不把我当人看,今天我是忍无可忍才动手抽了这老不死的东西!” 小天兵首先怒气冲冲泪眼连连控诉道。 “是这小子目无尊长,今天我是辛辛苦苦站了一天的岗,这小子看着后居然视若无睹,自顾自坐在那里冥思假寐,丝毫没有给我让座换岗的意思。这也太缺少教养了,一点尊老敬贤的礼数都不懂!就这样的还配成为天兵?我说他几句居然还跟我急眼了。还敢动手打我,看我这张脸,被打得跟猪头一样,这让我老脸往哪搁?无论怎么说,我的资历年数在那摆着,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给挂了彩,这还叫我怎么往外说?” 老天兵也哭诉道, “你站岗放哨那是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你不能拿你的年数说事!有些人活了千百年还不如一个毛头小子懂事。在这个世上,年数大并不能成为你们要挟指使他人的特权。没活出涵养德勋的年数都是白活,只要求我们尊老尊老,可是要尊敬值得我尊敬的人,可你不撒泡尿照照,你凭什么要让我对你毕恭毕敬尊敬有加?浑身上下你能讲出一丝一毫值得人称赞钦佩的地方么?你是言而有信?你是德高望重?你是平易近人?你慷慨大方?你心慈手软?这些你都没有吧?说你一无是处就是对你算客气了,还想要我跟你换岗让座,你下辈子吧!” 小天兵口齿伶俐起来,跟连珠炮似的句句戳老天兵。老天兵气得吹鼻子瞪眼,憋得满脸通红。 “你个臭小子,你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懂不懂谦让是美德?你老爸老妈就没教过你要尊老敬老吗?我这岁数都能当你爷爷了,你在你家也是以这种态度和口气给你爷爷说话?你给我让座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的,你让,也得让,你不让也得让!你不让我就不拿脸对你说话,我用屁股跟你讲!” 老天兵刚说话,居然一屁股猛蹲在小天兵身上,小天兵顿时面无血色昏厥过去。 不占理的倚老卖老,只会遭致别人的指指点点评头论足。尊敬是让他人从内心肺腑由衷的钦佩和爱戴,心甘情愿去付出和奉献,而不是靠陈词滥调去绑架和约束他人。人不敬你,那就是你无德。 “倒霉的是这孩子呀,无论在什么时候,人人都会同情弱者,却不知有时候弱者就是恶者,同情弱者便是纵容恶者。老东西能不能要点老脸,收拾你的东西跟老子滚蛋,我的天兵队伍里不留你这害群之马!你这一屁股是要生生坐死我的天兵呀!都说人老心慈,你看你是越老心越阴险歹毒了。有些人如酒,时间越久越是醇香,你就是那尿,时间越久就越馊!” 天将忍不住呵斥道。 第二百四十二章 扶老症 “天将你这说话太阴损刻薄了吧?我兢兢业业披肝沥胆为您鞍前马后这么些年,难道你为一个不值一提的毛头小子,就这么忍心口无遮拦当众羞辱于我?我可是资历深厚军功卓越的老兵呀!我与他相较,孰重孰轻呀!我曾经可是立下赫赫战功的呀!我曾经可是以一当百的骁勇战将呀!我曾经可是一呼百应的号令者呀!我更是您亦步亦趋的忠实追随者呀!” 老天兵捶胸顿足心有不甘对着天将愤愤不平道。 “哼,你还有脸说我说话阴损刻薄?哪里有你做事阴损刻薄!你不但不提携关照后辈,还一个劲的倚老卖老以长欺幼,年高德勋的踪迹你是一点没学到,越活越心胸狭隘目光越加短浅起来。在后辈们面前耍什么狗屁威风?跟他们还睚眦必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办的那些龌龊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听说你在天兵中有一个绰号叫‘坑万人’?很多年轻天真的天兵都被你讹得一文不剩,你颤颤巍巍假装摔倒于地,但凡有一个发点善心的天兵好心去扶你一下拉你一下,你就跟那饿犬豺狼咬住一块肥肉一样死死不放,污蔑说是他们撞的你,索要赔款,直到把他们榨干了才罢休。你知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闹得我天兵里有多少天兵都跟铁石心肠一样,看见像你这号好死不死半死不活将死未死的老东西匍匐于地,都敬而远之,生怕被你黏住难以脱身。这全归咎于你这种丧心病狂的老东西搞出来的,现在整个天兵军营里人人自危冷眼旁观。生怕自己被讹得倾家荡产一无所有。我整个军营里的风气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这都拜你所赐。为此你屡试不爽,发了不少昧良心的钱吧?今天你的鸿运到此终结了。你曾经的一时无两风光无限那都是过眼云烟不复存在了,已经翻篇成明日黄花了!如今的人是根本不会在意和瞻仰你曾经的辉煌成就,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暮色沉沉,如同腐水朽木,居然在苟延残喘之际开始敲诈勒索坑蒙拐骗起来!为老不尊得肆无忌惮,欺负弱小,你实在是年事已高,不如早些就木为安。当一个人开始频频念叨追往昔日的成功光耀,这就证明当下的他是多么的落魄失败。别在他人面前总念叨自己以前怎么怎么,那全是吹牛皮侃大山瞎扯淡。一个不能将辉煌持久延续下去的失败者,还有脸炫耀,不觉得无地汗颜!难道是为了给眼下惨不忍睹的面上贴金上色?我呸,过往种种反反复复咀嚼炫耀个什么劲?我只看到当下的你是这么令人作呕愤恨!你得知道,真正有大成的人从不炫耀曾经的自己,而是让那些崇拜追随者去传说,自己吹嘘自己千言万语,不若他人夸赞自己只言片语。自吹自擂的话是连篇废话,不名一文。他人口口相传的溢美之词,才是一字千金,这点道理你还不懂,还有脸吹嘘自己曾经怎么怎么。我若是你,早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了。” 天将一板一眼恨铁不成钢愤恨说道。 “好,我割给你看!” 老天兵恼羞成怒从身上抽出短刀当场就把自己的舌头给割了!顿时老天兵嘴里血流如注,血跟喷泉一样。老天兵颤颤巍巍,身子摇摇晃晃,就跟一个站立不稳的醉汉一样。双目圆睁,嘴里“唔唔”不知道说什么,那面目狰狞的恐怖,让人望而生畏。天将吓得面无血色,呆楞当场。 而周围的那些同僚仙兵们个个连忙退避三舍,唯恐躲之不及。皆一脸漠然冷眼旁观。 “你们在干什么?怎么不上前搀扶一把?这回可是实实在在的命悬一线了,你们怎么都跟木雕泥塑一般见死不救呢?还有没有一点人情味?有没有学一点兼爱的圣贤之道?” 天将又转头怒气冲冲对着一众天兵说道。 “天将,我们不是没有人情味和恻隐之心,我们是被讹诈怕了,索赔光了,没有胆量和勇气去搀扶一个危在旦夕的人,我们身无分文,谁会料到他会不会到临终时反咬一口!再说,没钱我们拿什么去搭救他?送哪医治哪不得要钱呀!与其颠簸死在途中,还不如安安稳稳死在当下。省得舟车劳顿劳民伤财折腾他人” “他这人时常装死假亡,有时候装的跟真的一样一样的。不一会儿又开始活蹦乱跳生龙活虎起来。我都见过他好几次都要封棺入土了,他猛地一下子又死而复生,搞得我们还以为是诈尸呢!这样他可以来来回回收丧葬费随葬品,整得我们都见怪不怪了,这是他捞钱的奇思妙想!” “死了好,死了普天同庆,咱们大摆宴席,咱们弹冠相庆,世上终于少了一个坑蒙拐骗的祸害” “没有家财万贯可没有底气搀扶,若是扶着一个感恩怀德的人,或许还能落一个美名远播的好名声,可要是扶着一个嗜血贪财的人,我们这一辈子就毁在好心好意上了。所以,我宁愿别人说我见死不救,也不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蠢事。再说,我跟他非亲非故的,他死活与我何干?” “他们一家子就是靠这过活讨生呢,我曾经就被他上下几十口子团团围住,七嘴八舌污蔑我就是那个肇事者!搞得我是有苦难言。看着他们口里哭爹喊娘的,其实就是招财唤宝呢,表面上哭哭啼啼,内心里别提多兴高采烈了。终于宰到一只肥鸭子,要发大财了。他们个个长得虎头虎脑獐头鼠目的,一家子尽是一样的不堪入目牛鬼蛇神之相,个个凶神恶煞般硬是把我剥了个精光才脱身!至此就给我留下一个‘扶老症’,再也不敢有什么菩萨心肠了!那些蛇蝎心肠的人太过猖獗,早把菩萨心肠的人给消亡殆尽了” 几个围在周围的天兵开始不冷不热事不关己调侃道。 “我上次在他葬礼上是随了不斐的随葬品,谁知道过几天这家伙居然穿着锦衣华服找我喝酒,可把我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了,所以他死就让他死,死的彻底点!免来来回回装死捞钱,尽坑害我们这些自己人!” …… 从天兵七嘴八舌的口里不难听出,大家伙对这个老天兵是恨得咬牙切齿,不知道有多少无辜天兵深受其害。 老当益壮,壮在歪门邪道上了;穷且益坚,坚持不懈敲诈勒索。这居然成了一个令人痛心疾首的事实,世情沦落如此! “妈的,现在这些人都变得这么聪明伶俐了,开始不上当了!看来我得换新花样新招数了!这地上也够凉的,我也别在这瞎耗时间了。得嘞,我再去他处祸害一方。各位就此别过了!” 在众天兵见怪不怪的麻木目光里,在天将难以置信的惊悚目光里,在我鄙夷唾弃的目光里,那老兵居然优哉游哉缓缓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擦了一下嘴角的假血,啐了一口,很是仇视阴冷地朝周围扫视了一圈,扬长而去。 果然是死而复生!公序良俗都被这群败类搞的乱七八糟,魑魅魍魉藏匿人间,面目狰狞,真是罪恶滔天人神共愤。有些人为了钱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比禽兽畜生有过之而无不及,豺狼虎豹都做不出的事情,他们是驾轻就熟习以为常。 天将诺诺的说:“我不是眼花了吧,这畜生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走了?这个太便宜他了,居然把我们当猴子耍!都傻站着干什么?给我追上去,就地打死!这回就让他死的干净彻底!我们可不做那放虎归山的傻事,更不会做愚昧可笑的东郭先生!除暴安良兴利除弊这是我们应尽之责,要不然天下人岂不是要耻笑我们是酒囊饭袋?” 号令一出,众天兵蜂拥而上,各自拿着自己趁手的武器激动不已雄赳赳气昂昂兴高采烈去铲除老天兵去了。对这样变相的敲诈勒索行为,大家都欲除之而后快!可惜,在三界不知名的角角落落,依旧层出不穷上演着别开生面敲诈勒索招摇撞骗的花招,令人防不胜防。毒瘤终究难以根除,仅仅是因为对他们太过仁慈放纵。若是都如天将这般重典严刑,遇见一个打死一个,这种“扶老症”不治自愈,海晏河清。 第二百四十三章 背黑锅 看着那些凯旋而归满面得意的天兵们,大感舒畅,个个神采奕奕大快人心,嘴里也不住的自我炫耀刚才的所作所为。 “这四处坑人的棺材瓤子,我每次看见他们用鬼蜮伎俩得手后那副嘴脸恨不得踹死他们。但是,毕竟在咱们都是天兵身份特殊,投鼠忌器,犯不着打死一只苍蝇脏了手,这次真是太解气了!” “我刚才拿着斧头劈了他的双手,而且是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劈的,可疼得那老家伙面目扭曲直打哆嗦,省得他再伸出这不干不净的手到处讹人!” “你那不是釜底抽薪,我可是直接一刀砍断了他一条腿!让他动弹不得行动不便,看他还能不能到处骗人装可怜。把他困于床上,看他还怎么蹦蹦跶跶到大街上见缝插针!” “哼,说他们为老不尊简直就是亵渎了‘为老’这两个字!不管什么混蛋玩意乌龟王八,也会变老!按照常理这种祸害是不应该这般延年益寿呀!早该下地狱才对!怎么也好端端活到了这般年龄?真验证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呀!” “慈眉善目的老年人是越来越少了,蛇头鼠眼的老年人是越来越多了。我也不清楚,有些人活到一定年岁,思想不是僵化呆滞,年老痴混,行动不便,不是考虑在自己在余温未尽余光未消时多给人带点福音贡献,反而是处处为非作歹坑蒙拐骗为害一方。难道就是仗着老马识途经验十足,更加无所顾忌无法无天?不把天理公道放在眼里了?以为自己年长别人几岁便口无遮拦为所欲为恶贯满盈?我们这些武人可不惯着他们!” …… 谩骂和斥责声不绝于耳,天兵们说得更是吐沫横飞。 “都住口吧!这次我们闯祸了!一个个的还在这里耀武扬威。这老东西跟新上任的寿星是亲戚!这下子可有我们苦果子吃了!” 天将黑着脸呵斥道,感觉他这次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仙途终止倒还罢了,大不了被贬下界解甲归田做个凡人。若是阳寿也被新上任的寿星暗中做手脚,那可就是真的得不偿失了。卑微也好,显赫也罢,前提是得有寿命活呀!这得罪了寿星,掌管三界寿命长短的星君,毕竟他大笔一挥,那可就是成千上万的人不得不或早或晚升天西去呀!这可是棘手的麻烦。 “新上任的寿星怎么有这种道德败坏的亲戚?寿星还与这种道德败坏人品卑劣亲戚一直保持了来往?令人难以置信!跟这种无耻之徒做亲戚真是颜面无光呀!要是我,早就跟老天兵家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了!都说‘穷不走亲’这老天兵莫非是为了紧紧粘着升迁的寿星才这么不择手段巧取豪夺,全然是为了能在财富上跟寿星能保持一致?这样两者的身份地位才不会显得落差那么大嘛!” “什么叫做‘亲戚’?有钱就‘亲’,没钱就‘弃’,就是这个道理!老天兵这也是形势所迫被逼无奈才误入歧途呀!哪里有天生的恶人恶为,全然是环境造成的嘛!世人本不凉薄,只是身在凉薄之境,久而久之,潜移默化,自然会成为凉薄之人。” 一个天兵满不在乎说道。 “若是他仅仅以不正当手段谋取私利情有可原,可是他亲自动手伤人这又作何解释?我可听说老东西还曾经拿着铁铲子刺破一个小天兵的眉头,你说这老天兵作孽不作孽?猖狂不猖狂?心狠不心狠?仅仅因为小天兵给他端洗脚盆端的慢了!由此可见,这老东西的心如禽似兽豺狼成性。人小天兵本就是没有责任义务伺候他,他就仗着自己资历年龄才这么横行霸道欺凌弱小。小天兵若不是有这天条律令约束着,初来咋到胆怯着,寄人篱下隐忍着,还不端上一盆洗脚水把老天兵泼个狗血喷头呀!老天兵的恶行恶举在天兵中是罄竹难书,不杀他不足以灭众怒,他是死有余辜!难道寿星会以公徇私包庇一个这禽兽不如的东西?替他喊冤叫屈,我看寿星是拍手叫好还差不多。也许寿星就是一直默许老天兵娇纵跋扈,这样既不用伤了亲戚和气,还事不关己的让他自寻死路。不是人常说,若想让一个人迅速灭亡,就要千方百计夸耀他,吹捧他,让他忘乎所以,甜言蜜语要使出浑身解数给他灌输,逆耳忠言只字不提,让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最终铸成大错,难以挽回。寿星也犯不着为了一个败类亲戚对咱们兴师问罪大动干戈,毕竟自己的仙途前程才是首要的。至于颜面问题,事情一平息了,大家也就淡忘了,谁还会无所事事再翻这些陈年老账?” 天将接口道: “现在不是颜面不颜面的事情,如果这件事让新任寿星知道,我不相信寿星他还会不闻不问无动于衷?老天兵再怎么不济,不可否认也是他亲戚呀,亲戚的自生自灭他能一点也不在意,如果亲戚非正常性的死亡,他断然不会缄默不语。他总会想法设法旁敲侧击问问的,如果自己的亲戚就这么不明不白被我们给活活打死,他却置之不理,那还不让其他天仙认为新上任的寿星是惧怕咱们这些武夫呀?传出去于他名声有碍!明里暗里他还不在咱们的寿命薄上大大打个折扣?现在咱们还好端端的,可没嘴哪会可就要猝然长逝了!现在的这位寿星是何种天性人品,咱们还是一无所知呀!” 天将的好言好语都是居心不良的阴谋手段,他善于做的就是口蜜腹剑,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天将阴沉着脸,缓缓转过身,摆出一副于心不忍的样子,口里一字一句说道: “你们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忍心把你们一一揪出来向新上任的寿星请罪。刚才你们谁说切了老天兵手指,剁了老天兵的腿,好汉做事好汉当,自己站出来,别连累大家,也别让我作难!” 岂料,刚才还七嘴八舌乱嚷嚷的天兵们,瞬间全部消失匿迹不知所踪!天将回头,立刻就气得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帮兔崽子,就这点事就溜之大吉,刚才看一个个把你们嘚瑟的,还有没有点天兵的样子?就这么一个个拍拍屁股走了,想让我给你们背黑锅呀!你们行,我叫你们走,等给你们发军饷时,我再一一给你们算这笔账,一个都别想逃!你们的军功奖金下辈子再拿吧!” 我心想,这锅天将是当仁不让责无旁贷要背的,毕竟亲口下令的是他呀!天兵动手,只是一个有头脑意识的工具而已。作为一个首领,他不能只考虑到自己的权力而忽略自己的责任呀!出了事就想把责任一股脑推给下属,或者嫁祸给副手,或者栽赃给外聘人员,让他们承受不应承受之责任,其卑劣之心龌龊之心,可见一斑! 有些当权者是以德服人,有些当权者是以责诿人。天将自然而然是后者,是让人为之不屑的那种。 第二百四十四章 翻脸 有些芝麻小神常常将那些对他人无足轻重的小恩小惠广告四方,唯恐不能尽人皆知,以此常拿来炫耀显摆标榜自己多少慷慨仗义。而他人的瑕疵纰漏无心之过,常常被拿来斤斤计较热嘲热讽,看似赏罚分明实则是寡廉鲜耻另类表现。 看着天将那气急败坏喋喋不休的样子,我是真想上去啐他一口。 “怎么看着我的样子很让你气愤难受?我脸上写什么?你居然用鄙夷的眼光看我,你是不是不想留在我天兵队伍了,看不惯就别看?不愿待就滚!” 我一下子火气就冒出来了,这他妈的还寻我的晦气!老子是妖不假,但是老子也是统领天河水军的一代霸主,一个微不足道驴粪蛋大小的天将敢对我这般狂妄嚣张破口斥责。我真想亮出我的身份把他吓尿! 我冷冷对他:“我今日能让你稳如泰山,明日也能让你如坐针毡;我能让你此时安享太平,也能彼时让你鸡飞狗跳;我能让你当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能让你他日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的累累罪行,我可都是一笔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要是我把你这些背地里干的勾当公布与众,你以为你还能在天将这个位置待多久!自己几斤几两你就没摸过你那浆糊脑袋称过?除了四肢发达,无智无谋,一无所长!能让你至今安然无恙,还不是全靠我出谋划策,同你排忧解难!我若三缄其口,不替你瞻前顾后谋计献策,你早该有缧绁之危大厦将倾之难了!你口口声声跟老子说我们要同心协力荣辱与共。有难时,你是时时刻刻旋绕老子周围称兄道弟,我是做到了有难同当;而你呢,有福时只顾自纸醉金迷酒足饭饱,把自己养的肠肥脑满的,难道‘有福同享’这句话你是便秘噎住了!哼,我今天就跟你一刀两断!你就等着天庭摘你头顶的铁帽子吧!咱们走着瞧。” “你敢威胁我?我这个人就是讨厌人威胁我,我是吃软不吃硬!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区区小妖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想把我送进天牢,你这是在大放厥词!妖跟仙斗,能斗得过吗?这是神仙统治的世界,不是妖怪的天下。少在我这里危言耸听,我还不吃你这套了!你去状告我,你去揭发我,你看看有几个仙门神府敢接你的诉状!我能坐到这个位置,也是有关系的!想撼动我,你痴心妄想!多少有头有脸的神仙跟我是拜把子兄弟,多少有权有势的大能跟我是连襟关系,我有恃无恐怕什么?你这不知死活的小妖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你信不信我就是斩杀了你这头微不足道的猪妖,三界也无人过问!” 天将咆哮着跟我怒目相向,今天撕破脸皮看来是在所难免了。我是一头势单力薄的猪妖,但是我绝对不相信一个罪恶累累的天将能只手遮天,所有的天神天仙争相做他的保护伞。 “天将,不要忘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翻脸无情谁都心狠手毒。我若出手,你绝无活路!撤职查办事小,你的项上人头怕也是难以保留了!” 我阴恻恻冷冰冰对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天将说。 “妖言惑众,有谁会听!胡言乱语,有谁会信?你太自视甚高狂妄自大了,我就不相信你有什么通天本领霹雳手段还能把我整倒!我倒想要见识见识你的能耐和胆识!跟神斗,你斗得过吗?普天之下莫非神地,” 看着天将这不知死活的样子,我下定决心,准备告诉他我的真实身份,在一个德不配位技不如人的混账手下唯唯诺诺委曲求全,我也早受够了。今天就闹个天翻地覆! 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只手掐着天将的脖子轻而易举把他举过头顶,恶狠狠说:“老子就是天蓬元帅,你瞪大你的狗眼瞧瞧!若不是老子反天大计败北,老子会受你驱遣呼来喝去?凭我天蓬元帅的能耐和神通,我若跟你动粗,你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就凭你这三脚猫的本领和裙带关系的靠山,能奈何得了我天蓬?你此时此刻面目可憎,可恶,可怜!我稍一动力,保证你的脖子和脑袋会一分为二!老子忍辱负重就是为了暂避一时天庭的追剿,本想跟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天将和平相处,没想到你步步紧逼胡搅蛮缠没完没了了。今天看来你的死期到了,你是自寻死路,可怨不得我!到地府,别向阎王伸冤诉苦!” 天将手舞足蹈,脸色涨的通红,口中白沫呼哧呼哧,断断续续说着: “元帅,饶命,绕我狗……狗命,莫要冲动行事。杀了我,于你有害……无益。小人知错,知错了。且请……高抬贵手啊,求……求你了!” 说他自己是狗,此时此刻的狼狈惨象确实与狗不相上下,那可怜兮兮命悬一线的凄惨相,换做以前,我丝毫不会犹豫,直截了当扭断他的脖子。但是,此刻,我毕竟还是榜上通辑在逃的妖,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完全暴露身份。天兵中人多嘴杂,免不了会有人无心走漏风声。我难免又要踏上逃亡颠沛的生活。虽说,这次也是忍无可忍才出手钳制天将,但恐吓的成分还是占多数,我还不能痛下杀手逞一时之快。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无论如何,天将这个无能之辈有着一个名正言顺的仙籍。他若被人活活掐死,天庭一定会详细调查,我将在劫难逃。人只有在走投无路时,才会继续忍辱负重苟且偷安。但是,这个羞辱他的机会千载难逢,我胸中这口恶气多多少少也得发泄点。于是,我便用另一只手朝着天将的脸噼里啪啦的掌掴。天将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滴滴答答的血开始漫无目的流出来。不知过了多久,我打得天将是酣畅淋漓,手掌发疼,手腕发酸,这才定睛一看天将,已然不省人事昏厥过去。 我慢慢松手,天将便“嘭”的摔在地上,又过了一会儿,脸色惨白的天将,大口喘着粗气,才略有点意识。 “万万想不到,堂堂天将也会有一天被一只妖怪踩在脚下羞辱蹂躏,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平时不是总盛气凌人吗?拿出平时的那种气势,你起来,你咆哮呀,你叫嚷呀!怎么现在有气无力色厉内荏呀?这天将遇上了元帅就成了霜打的茄子,蔫成这副德行?” 我就像一只猫,在饶有兴致挑逗奄奄一息的老鼠,整的他死去活来。毕竟他平时就是这般尖酸刻薄冷血无情对待他的属下,让他也尝尝这种被羞辱蹂躏的滋味。让他长长记性,什么叫做“恶有恶报”! “元帅,元帅呀,你高抬贵手,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乘船,您就放过我,给我留一条活路。今后我和我的属下对您马首是瞻,完全听命于您。还请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呀!” 天将磕头如捣蒜,一点也不跟我摆谱显摆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元帅呀!” “啪—”一个脆响的巴掌打在天将那扭曲开裂的脸上。 “天……天蓬?” “啪—” 又一巴掌。 “天蓬元帅?” “啪—” “猪妖?”天将声嘶力竭哭喊道。 “呵呵,嗯,聪明,这次对了。” 我狰狞着笑,跪着的天将成了苦瓜脸,一副不明所以欲哭无泪又莫名其妙恍然大悟的样子。 第二百四十五章 仙妖一家 “你若是把我的身份公布于众,你就想着说完后脑袋搬哪里去吧。记住,虽然我现在的修为不是巅峰时期,但是,取你性命还是绰绰有余。今后还要表现出一切如常的状态,别让那些天兵看出端倪,我还是你的随从,你还是天将,这样以便隐匿我的身份,你也可以高枕无忧!” 我半是恐吓半是威胁道。 “元帅说的是,小将一定守口如瓶,绝对不对外泄露半个字。只是让元帅屈尊降贵做小的随从,小的惶恐不安呀!以前不知元帅身份,礼数不周,多有冒犯,还请你多多包涵。” 说完天将是作楫下跪,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 这次威胁卓见成效,因为此时威胁天将的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猪妖,而是改头换面的天蓬元帅。随着身份的改变,天将的态度自然而然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头猪妖的威胁,那简直就是不自量力螳臂当车以卵击石的可笑行为,可堂堂大元帅的威胁那便不可同日而语了。处于底层的猪妖,无论说什么话是不能无关痛痒的;处于曾经如日中天元帅的话,那就是放个屁他们这些下属们都得口口称道说是香的。天将先前如豺狼虎豹一样的张牙舞爪的嘴脸,瞬间摇身一变就成了摇尾乖巧的家犬。三界上上下下,无论是妖界仙界人界其实都是这副嘴脸。 “这么些日子都过去了,再忍忍又有何妨呢?现在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也只有你一个人,你不传六耳,万事皆安。快收拾起这副嘴脸,那边人影幢幢,好像是天兵们要过来了,你要记得你该怎么做,该怎么说!” “小人知道,小人明白!” 天将点头哈腰擦拭脸上的血迹,一副忐忑不安心有余悸的样子。 不一会儿,天兵们陆陆续续三三两两走近前来。看着天将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天兵们一脸惊愕。突然,其中一个天兵很是诧异问道: “天将,这是怎么了?脸上怎么血迹斑斑,脑袋都肿了一圈?” “啊,刚才粗心大意绊了一脚,摔成这副模样,还好,还好,只是皮外伤,没有摔到筋骨,休息几天就会康复如初了” “啊,原来这样啊,那天将走路可要瞻前顾后多加留意呀!” 天将尴尬地讪讪笑道,欲盖弥彰。说完,天将便坚挺着牙,忍着剧痛找医馆去疗养去了。 而几个天兵看着天将走远便急不可耐兴冲冲把我拉一边,喜不自胜跟我说: “我们老远就看见你打天将的情景了,就是探头探脑都躲着不出来。行,兄弟,你有种!我们哥几个都佩服你!” “我也早想动手揍他了,奈何他押着我的军饷,要不是顾及军饷,我早就跟他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了。今天你替我们出了一口恶气,看把天将打得那个猪头样,真比我亲自动手都过瘾!但是逢场作戏的姿态,我们还是要做作的,心口不一的话,我们还是要佯装嘘寒问暖几句的,要不怎么显得我们兵将和睦上下一心呢!” “这家伙刻薄寡恩,他被打了,我们都会拍手叫好偷偷窃喜,谁都不会出来替他出头。我们更不会出来救他,上次这家伙闲得没事去爬昆仑山,分辨不出东西南北,结果迷了路,又陷入昆仑山设置的法阵,挣脱不出。跟我们发求救信号,那他妈冰天雪地黑灯瞎火的,我们是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他,好几个天兵还崴了脚瘸了腿,大家伙忍着剧痛,不吃不喝艰难跋涉,你猜怎么着,他非但不知道道谢感恩,居然还厚颜无耻怨愤我们救他救得晚!看见我们抬硬轿,死活不坐。要知道那是羊肠小道山路十八弯,高低不平,能费这么大劲抬上来轿子已经实属不易。他却叫嚷着说坐硬轿硌疼屁股。真不知道他那屁股是金造的还是银铸的,真他妈的金贵!又命令我们再次下山为他取软轿,这才勉勉强强不情不愿坐上。为此,还丢失了一个天兵的性命。中途夜黑风高坡陡路滑。我们走道是磕磕碰碰,结果他便弃了软轿骑在我们脖子上!你说他这东西过分不过分!我们是饿渴难耐饥寒交迫,他却在我们脖子上呼呼大睡起来。他是吃饱喝足睡一路,我们来回奔波饿了两路。那一刻,我们就想把他扔下山摔死他!” “早知道救出一个这忘恩负义不懂得感恩戴德的玩意,还如若让他死在昆仑山呢!咱们权当没找着,原路返回。这家伙平时略施咱们小恩小惠,便迫不及待昭告天下;弟兄们舍命救他之时,他倒只字不提!令人齿寒呀,跟着他有什么盼头!” “你揍他使劲揍他,我们视若无睹全当做没看见!若需要什么棍棒铁锤什么的,你招呼一声,我们悄悄放在你顺手能拿的地方。” …… 天兵们你一言我一语,众口一词竟然都表达一个意思:打天将,他们袖手旁观,或者佯装不知,甚至暗中相助!哎呀,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一军之将居然能得到下属们这般的“爱戴有加”!旷古奇谈,令人难以想象。 “诸位兄弟言重了,我也是忍无可忍失手才把天将打得那么惨。既然大家伙都看见了,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我相信有了这次教训,今后他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对待各位了,这次他绝对长记性!他若故态复萌,放心,我绝对还亲自收拾他,这家伙是吃软怕硬的东西。不能对他以礼相待,要以牙还牙才是!他就吃这一套!要是他的连襟不是那些大能们,有点靠山,他敢跟咱们这么多弟兄龇牙咧嘴咆哮吗?咱们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淹死他!” “说得对,说得对!打得好,打得好!” 我慷慨陈词,天兵们一呼百应,俨然我成了他们的首领。这是一个多么荒诞不经的世界,我可是一头猪妖啊,仅仅因为我出手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他们就这般拥戴崇敬我!以前猪妖在天兵里那真的就是低贱下等的阶层,他们都不会正眼瞧我,现在却被他们捧的高高的,热烈拥护,千恩万谢,视若神明! 无论身份卑微还是显赫,只要做一些对大家真正有益无害的事情,他们都会被支持被尊敬被感恩戴德。不管是微不足道的妖,还是万众瞩目的神。相反,如果处于显达上位,总不择手段损人利己损公肥私,终究会被大众无尽的怨愤不满掀翻到地,受人践踏,受人唾骂, 在一个重利轻义的世界,妖与神势本应势同水火难易相容,但是共同的利益却可以改写这样的规则和历史。利字当头,各路形形色色的神仙们也可以‘认妖做父’。根本不会计较算不算同流合污,算不算一丘之貉。那些作为神仙的操守和遵则早就抛之九霄云外了,最后,把自己的本来面目侵染的模糊不清,自己也分不清自己是神还是妖。是神吧,却做着邪魔歪道惯做的事情;是妖吧,可这周身上下穿的是仙衣戴的是仙冠,一本正经像模像样的神仙呀。照此发展下去,世上的真正的妖就少了,虚假的神就泛滥了。因为妖可以把神拉下马,神也在做着妖精所从事的肮脏手段,而且更加便宜行事,更加光明正大,肆无忌惮。怪不得那么多人和妖挤破头皮要位列仙班,因为既不用受到妖怪的欺凌,还可以更加有恃无恐。 仙和妖泾渭分明吗?早已经模糊不清难分彼此成了一家。不信就看看周围,一语中的千真万确实事求是。 第二百四十六章 市场价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很致命的失误,我怎么能在这时候崭露锋芒大展神威呢?天兵一时的愤慨激奋都是武夫心性,我怎么能也跟着吆喝呢?我这般张扬逞能,大有将天将取而代之的架势,这是万万使不得的。纵使天将真心实意退位让贤,天兵们热情赤诚拥戴,我还是要隐于人后不显山露水的,才是万全安身保命之策。毕竟,追缉我的天庭捕令还赫然挂着天庭门楼,保不定哪会走漏风声,再说,已经知道我身份的天将或许会相天庭告密,那时我可既会有被五花大绑束手束脚的危险了。所以,我是断然不能抛头露面的,更还要跟天将负荆请罪。只有我与他冰释前嫌,我才能继续藏匿军中。为了篝火残存,多少人都要继续隐忍不发,抑制魔鬼的冲动。于是,我话锋一转,不再如刚才那么慷慨陈词大义凛然。 “无论如何天将还是我们的天将,纵使他有太多不得人心的恶行劣举,我们对他又有太多的不满,这都是人之常情。哪一个位高权重的天将没有一星半点的污迹可循?这世上哪有完人呢?水至清则无鱼嘛!为人处世总要讲究个适可而止不能太过苛责,做人要心胸坦荡宽容大度些嘛!虽然大家不是十分服他敬他,但是面上还是要过得去。不能当众跟他拍桌子叫板,三分薄面还是要留给他的!” “与这样的天将虚与委蛇着实难受,哪个天兵不想追随德才兼备的将领?” “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只用些鬼蜮伎俩靠扣押军饷束缚天兵的行为,难易让我们服众!” 天兵们的满腹牢骚还意犹未尽之时,突然一个天兵行色匆匆跑来,手里举着一枚红色令箭。而在天庭的军营中,分红白黑三色令箭。红色令箭表示借兵求援的意思。白色令箭意为认输投降的意思。黑色令箭表示军情紧急的意思。但看这天兵手里的红色令箭,大家伙心知,有卖买上门,又要动武卖命给天将挣私房钱了。所以,很多天兵不情不情愿去擦拭自己兵戈,磨砺自己的刀剑,做战前的准备。 可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又发生了。不到片刻工夫,又一个天兵同样是行色匆匆跑来,手里却拿着白色令箭!这就让人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难道还没开战对方已经俯首认输了?而这些天兵很是庆幸没有舍身犯险为天将卖命。 等天将怒气腾腾带着一些亲兵披坚执锐远走后,剩余的这些天兵议论纷纷,皆不明所以。有好事者便四处打听,这才得知,为何先见红色令箭,不一会儿白色令箭接踵而至的原因了。 原来,有渔民请求天兵去海里降妖捉怪,渔民说每次出海打渔时,总被海中水怪邪物尾随。等渔民把打捞的海货安放妥帖后,不久便被莫名其妙的水怪吞食殆尽,只余鱼骨残骸,也不知道是何种水怪作祟。但凡渔民出海捕捞,不是无功而返,便就竹篮打水。总而言之,近些日子出海是一无所获。于是,便有人提议请求天兵天将大显神通能助他们降服水怪,还海上捕捞太平。得此消息,天兵便心急火燎拿着红色令箭禀报天将。而恰恰等传令的天兵前脚刚走,盘踞在黑海附近的海神便毛遂自荐,可以低价为渔民们除掉水怪。就这样,白色的令旗便紧随其后也传达到天将手里。 上门的买卖让人捷足先登了,到嘴的鸭子居然飞了!这岂有此理!天将自然忍无可忍,就怒气冲冲去找黑海海神理论理论。说是理论,可粗人武夫们有几个仗着嘴皮子理论的?说着说着便就会棍棒交加刀光剑影。多少人为了争夺那蝇头小利拼一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这简直是数不胜数。于是,留守的天兵们倾巢而出,以助天将神威。 “黑神,你们做事太不地道了。就这么一声招呼不打把我们的买卖抢走了,那你好厚颜无耻!而且出兵的价格居然廉价的惊人,远远低于天庭规定的出兵军费。你这是什么居心?出兵一千,军费一万。这都是天庭明码标价的出兵费用标准,为什么你偏偏要自降身价?你这是在扰乱市场的行情!叫做不正当竞争!你懂不懂?啊,降妖除魔的价钱只能是与日俱增水涨船高,哪里有你这般腰斩的价格?如果这普天之下大大小小降妖除魔的活都让你揽过去了,我们还不都得去喝西北风?所以,你必须把出兵的费用直线飚升到正常价格才行!我们要价多少,你也得要价多少!” “天将,你这才叫厚颜无耻阴险狡诈之辈冷血蛇蝎之心!你拍着你们的胸口说说,你们都让红白孔方给迷惑的神不神鬼不鬼了!渔民风里来浪里去,都是冒着葬身鱼腹讨生活的,我们不忍心榨取这些苦命人的钱财。所以,才接近免费为他们降妖除怪,为渔民的出行保驾护航。现在廉价办人事的仙寥若晨星,不给钱就不办事,不多给钱就不好好办事,这种利益至上认钱不认爹的乱象是不允许出现在我黑海境内。虽然我们黑海的水是乌漆墨黑的,但是我们黑海的小水神心都是明明白白清清亮亮干干净净的,哪里像那些衣冠楚楚高不可攀的天神呢,心比我这黑海的水不知道要乌黑多少!为民请命伸张正义除暴安良,这是我们身为神界责无旁贷应尽之责,现在却挤破头皮摇旗呐喊明火执仗大肆捞钱了!这是愧为天神!” 黑海海神一字一句跟天将你来我往唇枪舌剑针锋相对,丝毫不见有萎缩气馁之态,一副据理力争的架势。 “你这叫做强词夺理!现在哪一个神仙没有野心和私心的?你难道就甘心屈居这肉眼可见巴掌大地方的黑海了此一生?不想有朝一日把钱赚够了,把黑海扩建得与无边无际的四海相比肩?你不想扬名立万还是不想富甲一方?别假惺惺跟我说你淡泊名利无欲无求!这都是冠冕堂皇的胡扯瞎掰!” “你们这些久处膏粱锦绣之所的天兵天将俨然个个都快变成吸血鬼和追名逐利的宵小之徒了!终日碌碌,不过衣食。如今既然不会饿殍荒野,更不会衣不遮羞,为什么还要不择手段如此这般丧尽天良?赚钱取之有道,可这种道却是榨取太多太多人的血汗生命呀。我于心不忍,更不屑于此!把我这寸许大的黑海扩建得跟四海一样大,哼,我没那么大的贪心和野心,只要能聊以糊口我这零零星星的黑海水族就行。我不会做那些私欲膨胀面目全非的神,让黎民众生在背地里指着我后脊梁骨骂。讨人钱财替人消灾,天经地义。我们是按劳取酬,正当所得,不坑不谝不贪不昧。这才是一个为凡人谋福的天神应该做的事情!” “真是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黑海海神口若悬河,居然能讲出这么些金玉良言一大通道理来,令我们天神汗颜无地呀!哼,我看你是虚伪狡诈卖弄口舌之流!同为屈尊乞讨的乞丐,还分什么高低档次?凡是向人伸手的,还不都一个样?有必要装那么高风亮节轻财重义?我们是粗人,绝不嫌弃别人给钱给的多,人财大气粗愿意给我们也没办法。出手阔绰的人我们都伺候惯了,这要是遇见一些穷酸落魄的,支付不了我们辛苦费的,想让我们因人而异看人下菜碟,我们不答应!你莫名其妙中途插一杠子,今后还让我怎么叫价?” 第二百四十七章 欲望 “天将,你欲壑难填,这也太贪心不足了吧?你若是能在职责上这么上心负责,这天下还哪里有邪物横行妖孽当道的?你们这般贪财好利,若是有妖孽出高价钱雇用你们去诛杀同类同族,我想你们也恨得下心下得去手吧?那时候天兵天将的天职操守怕是荡然无存!你们满心满脑都是钱,什么脏钱黑钱来路不正的钱,只要是钱,你们是多多益善来者不拒统统收入囊中,照此下去,早晚一天,你们这些天兵天将会变得面目模糊神妖难分,天庭的威严和尊崇也会被你们这群肘腋之患拉下马去!” 黑海海神便是嘲讽便是数落道。天将却是不以为然,嗤之以鼻道: “这不劳您费心,我的上神们还巴不得我多多益善的收呢,只要我能分他们一杯羹,给他们上点贡表示心意,他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你不闻‘盗亦有道,行有行规’?你要知道,你们的贸然出手,可是动了很多人的奶酪,即便是我不动你,也会有其他仙家寻你们晦气!” “敢情你们早已经上下串通一气休戚与共了?我告诉你,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开眼且爱多管闲事的好事者,我就是看不惯你们的一派作为,对那些巨贾大商地位显赫的一方大神们奴颜婢膝摇尾乞怜,对凡夫弱民们嗤之以鼻视若草芥,还冷心冷肠从他们身上榨取一层油,你们开的了口,你们做的出来!这多少都是豺狼蛇蝎之心去做的,同时也是你们这些衣冠楚楚威风凛凛的天将现在所热衷所不耻所在意的,而你们所施展的那些降妖之术,我黑海海神也能做的,而且我做的还比你们更好,更到位,更周全。不就是降妖除魔这举手之劳的微末小技么?我绝对童叟无欺一视同仁,我可没有让猪油蒙了心,我是知道什么是为仙之道为人之本!不能让你们这群徒有其表的败类亵渎了天神形象。那些明码标价的‘老规矩’得改改了,无论降服得了妖物与否,都不能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天神的职能是主持正义维护安定的,若都一味不择手段巧取豪夺,这偌大的天庭就要毁于一旦了!这绝不是危言耸听,一个不得人心的三界统御,颠倒乾坤覆灭消亡只是早晚的事情。天将,你还是好生思量,别急功好利鼠目寸光而葬送你的大好前程!” “你一派胡言,你的一个小小的黑海海神也敢在我们面前大言不惭,言之凿凿还胆敢以下犯上教训我起来!说话是要讲究实力的,你区区一方黑海海神吃了熊心豹子胆对天将的做法评头论足指指点点,不给你点教训你还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以为自己口才上佳,你是当真忘记了什么叫做‘人微言轻’这四个字了!你滔滔不绝说这么多废话,即便你说的句句在理,可在我们天庭这样的阶层那就是屁话连篇!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担心别人功业名声,真是愚不可及!我真不知道你这么不懂变通的黑海海神怎么安然无恙做这么久的海神!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久居黑海,你怎么也不与之俱黑?想出污泥而不染得一个高洁出尘好名声,去你的吧!我告诉你,凡是渔民请求降妖除魔的这一类事情,不准你黑海染指!我可今天跟你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你要是胆敢再抢我们生意,我可就派天兵剿了你这黑海!让你无安身之地!” 天将怒气冲冲,横鼻子瞪眼,用手指指着黑海海神,那架势就是随时都有要动刀子剑拔弩张。 “你们权大势大,仗着后头有玉帝撑腰你们就在这里欺压同行,还真他妈的不要天庭的脸。行,你们就这么胡作非为了,自作孽不可活,早晚有一天你们会千夫所指。” 面对这么一个气焰嚣张的天将,身为下界微不足道黑海海神,只能是忍气吞声钳口不言了。天将和黑海海神那地位真是天壤之别,当然不讲什么人品修养。 “滚,我就是讨厌那些总爱跟我讲什么义正言辞的连篇废话,等你成为了天庭大员一方诸神的时候,你再转过头来跟我讲,到那时我一定低眉顺目洗耳恭听!现在你所讲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你祸从口出的把柄。大公无私为民谋福的话我早听得耳朵都长茧子了,你睁开眼睛好好瞧瞧,看世间有多少人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劳碌奔波的?若是为了果腹温饱,老子早就可以解甲归田颐养天年了,还用得着这么辛辛苦苦南征北战?是人就有欲望,有欲望就会有所行为。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地上走的,那些让人口水横流的山珍飞禽,让我欲罢不能的美味佳肴,我还没有逐一吃遍吃够;那琼浆玉液葡萄美酒,冷的热的,红的白的,我还没有喝个够;那独一无二的绝代佳人,那秦楼楚馆的莺莺燕燕,那唇红齿白胭脂俗粉,我还没有交往够;那金碧辉煌富丽奢华的豪宅大屋,那别有一番趣味的茅屋陋室,我还没有住个够!我怎么能善罢甘休固守一方?世人都口口声声说什么知足常乐,你看看这世人可有几个知足的!知足常乐,那都是愚弄蒙蔽众生碌碌无为之流的,只有让这些大众无能之辈不生事端,他们自己从中获益!我也不过是亦步亦趋他人后尘分得微薄小利而已,无可厚非呀!” “这番言论,足可表明你污浊利禄贪婪无耻的内心!你早已被欲望荼毒得人鬼不分了!等着吧,善恶到头终你绝对跑不了。欲望不止,等待你的或许就是万丈深渊。我们这些虾兵虾蟹就看您是怎么舞动乾坤重得民心的,一个金甲包裹的被铜臭气熏染的天将,令天下人发指和唾弃!” “我呸,我看你也是沽名钓誉之徒,还有脸说我贪婪无耻,你就那么伟大无私急公好义?你说说你为什么还要低价帮助渔民降妖除害?你怎么不分毫不取一文不收呢!甚至你应该倒贴给他们义务性无偿性的帮助呀?沾染了铜臭气你还好意思跟我说三道四,大家无非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就没听过?快收拾你这张虚伪丑陋的脸吧。地位卑微还想讲这些高风亮节的话,我是无耻贪婪,但是我不遮遮掩掩呀!我可不学一些徒有虚名之辈,装模作样,骨子里跟我一样!我是铁骨铮铮有血有肉的天将,又不是遁入佛门的那些四大皆空的和尚。天条律令我可遵守也可违背,于我而言,有时候天条律令就是一纸空文形同虚设。那些束缚的条条框框呀,就我凭着这三寸不烂之舌和上神唇寒齿亡的关系,我是可以让黑白颠倒是非难分的。这就是身为显赫地位的天将特权和优越,你们这些凡尘最底层的小神小仙是望尘莫及的。” “久处凡间微处,居然不知道天庭早已乌烟瘴气暗黑充斥到这番程度!星星之光怎么能照亮这无边无际的夜空?一支独木怎么能撑得起这将倾之厦?与其让世人认为我黑海海神跟你们同流,倒不如我一走了之,跟天庭一刀两断,再也不做隶属天庭管辖的芝麻小神了!穿这身仙袍,曾经我以为是光彩夺目的,现在穿在我什么我觉得奇丑无比如芒在背。神和妖的区别不过在于这身外衣罢了,穿着仙服也做着鸡鸣狗盗为虎作伥的事情,令人失望透顶!我看你穿着仙服如沐猴而冠!倒是更像是为所欲为的妖!” “要走就走,快点走!离职都不需要你请辞。天界有多少人挤破头皮也要位列仙班了,你还不耻为神,正好腾出空位,我也好卖官鬻爵。不送了!你这种人走了清净!省得聒噪不止!” 天将满脸不在乎道,在他的眼里,像黑海黑神这样的小角色简直多如牛毛,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甚至是可有可无无足轻重那种角色。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为财跳山 “把我这个月的工钱给我结清,老子另谋他处,一刻也不在这灰烟瘴气的地方待!待一时片刻,我都觉得灵魂受到玷污!” 天将冷冷一笑,用手捋着下巴的胡须,事不关己漫不经心道: “哼哼,不好意思,你的高贵卓绝的品格不能让你饱餐果腹呀!你这身仙服就抵消你这个月的工钱了。你以为这身仙服是免费馈赠的?你太天真了吧?这世上哪里有免费的午餐?” “什么?这是我被任命黑海黑神时天庭特意发的制服,难道我为天庭办事当差还要自己为仙服买单?这太无理取闹了吧?” “为仙服买单这是天庭千百年不变的规矩,入了神界,得了仙服,还想免费拿?门都没有!没有仙服,你还怎么去黑海耀武扬威?怎么以海神之尊在凡间行降妖除魔之事?你看看你现在穿这仙服,现在都褶皱成什么样子了?发给你天庭制服是都是崭新刚做的,可如今从你身上脱下来的制服都是陈旧破烂的料子了,还怎么发给下一任的黑海海神?所以,你的工钱也就抵消了这套仙服了,这合乎情理呀!这就是我们这里的规矩,天庭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的制度,但这都是心照不宣的遵则。你现在要么拿着破旧仙服走人,那么你就在这干等瞎耗!工钱是一分没有!” “啥?没工钱?今天你们必须给我工钱,我辛辛苦苦在黑海兢兢业业干了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你们还要巧立名目拿这么一套不值一提的仙服抵消我一个月的工钱,你们这蛮不讲理欺人太甚!事不平则鸣,!你们不给工钱我就给你们闹,让你们坐卧不宁寝食难安!他妈的,我要走还得被你们乌龟王八蛋扒层皮削块肉!你们还真忍心!怜贫恤苦的高尚道德都吃进你们肚子里了?你们皮囊里现在装的都是狼心狗肺吧?” 看着黑海海神喋喋不休骂骂咧咧闹腾个没完,难以善了的架势。天将左右的狼犬二将见状,便一跃而起,梗着脖子,横眉怒眼就跳出去了,跟雄赳赳的斗鸡一样,鼻子尖都挨到黑海海神的鼻尖了。那架势摆明了以多欺少仗势压人!双方僵持着,互不相让。 突然,黑海海神“呕,呕”居然吐起来了。 谁都不知道天将的狼犬二将是吃了大蒜还是臭豆腐,或许还是别的什么,也或许是黑海海神怒火攻心气血倒流没干呕出血来。遇到这么两个“忠心护主”的狼犬二将黑海海神也无可奈何,毕竟势单力薄一拳难敌四手。养一些狼犬干什么呢?就是在此时此刻露出尖锐的獠牙狰狞的面孔去狂吠那些胆小怕事无权无势的小角色,一来驱赶欺凌,二来装扮门面,毕竟养着狼犬被前呼后拥的天将在外人看来都非等闲之辈。 “你等着,我就以我一己之力扳倒你们这群人面兽心的东西!” “说大话都不怕漏风闪到舌头!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黑海海神还想扳倒我们这么多天兵天将?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嘛!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神通本领,能把我们都扳倒!你该不会打算去跪求太上老君了吧?那老头,心肠也黑着呢!别去了连裤衩都被扒掉!哈哈哈哈” 天将和几个天兵在放声大笑,他们就笑这么自不量力的黑海海神。 “张果老倒骑驴,咱们走着瞧!” 海神气汹汹拂袖而去,天将和天兵更加肆无忌惮笑这么自不量力的海神,没办法,谁让他打破行情,中途插一杠子。今天遭众人取笑,是他罪有应得咎由自取。 在泰山之巅,海风从遥远的地方缓缓吹来,让人感到神清气爽。红彤彤的太阳即将喷薄而出道出万道金光,一个焕然一新的天地即将呈现在世人面前。这应该是一个可以让人游目骋怀放飞自我的天堂,应该是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睥睨。然而却无端的让人感觉卑微渺小无奈悲怆。因为此时此刻这里上演的是另一方景象。一个身心俱疲一身污浊的老者,颤颤巍巍,满面愁容,单薄瘦弱的躯体形销骨立,仿佛一阵劲风都能把他吹个四脚朝天人仰马翻。 “老天呀,你有眼无珠黑白不分何为天;大地呀,你滋养祸害幺蛾狐媚何为地?都看看呀,如今这人心日下的世道呀,豺狼当道,恶棍横行,让我们克己奉公本本分分的人走投无路生不如死呀。偷奸耍滑的衣食无忧,背信弃义的钟鸣鼎食,玩弄权术的位居高位,坑蒙拐骗的优哉游哉,我仅仅是要讨回自己合理正当的收入,用我自己的双手血汗一滴一滴积攒起来的工钱,可如今呢,那些压榨搜刮我的人,居然巧言令色死皮赖脸克扣我的工钱!我那些微不足道的工钱对于他们来说,简直九牛一毛不值一提,可对我来说,却是我吃了上顿留作下顿的口粮呀!天庭的那些大能们呀,你们也都睁眼看看,现在都日上三竿了,该擦擦惺忪的眼睛了,该秉公为我们小人物办点事情了,别总心安理得享用我们的香火呀!发发善心吧!你们是活生生的大能,是有着翻江倒海的神通的,不是泥塑木雕无知无感的死物。快行动起来吧,要不然如我这般的人快要消亡殆尽了!我今天就用我的血去点燃天庭的一把火,让公道天理的熊熊烈火燃气来吧!我希望我的死是悲剧的结束,不是悲剧的延续,让那些总爱克扣我们工钱锱铢必较的人颤抖吧,恐惧吧,战栗吧!” 正撕心裂肺嘶喊的这老叟不是别人正是黑海海神,一个被撤销削职的落魄天神,还是一个囊中羞涩的无处可去的无依无靠凄惨老头。 突然,半山腰有人应和道: “还让人午休吗?喊什么喊?想练嗓子到别地去!在这里鬼哭狼嚎什么?” “你是谁呀,都日暮西山这个点了你还午休?” 黑海海神疑惑问道。 “我是泰山山神,反正我左右无事,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你管的着吗?你谁呀?来这里胡言乱语什么,扰人清梦!” “我是前任的黑海海神,因廉价帮助渔民降妖水怪,挡了天兵的财路,被天将驱逐撤职。因讨要工钱无果,我才在这里大声疾呼,慷慨陈词,希望能惊动天庭,为我讨回一个公道。天将若是执意不给,天庭若兀自不理不睬,那我就打算从这泰山之巅跳下去,以命言志。看看我的死,能不能引起天庭大能们的注意。” “头回听说,要钱不要命的,还这般大张旗鼓声势立讨的,这倒是稀罕事。你胆子不小,勇气可嘉!我这就跟你四处传传去!” 泰山山神知道后,转告了土地公,土地公知道后转告给城隍庙,城隍庙又转呈给南天门,南天门接收后顺理成章就转呈给玉帝过目,玉帝知道后龙颜大怒。 于是乎,三界哗然,一石惊千层浪!在泰山脚下,那围观的人是里三层外三层,极目望去,人山人海。议论之声喧嚣甚上,前因后果莫衷一是。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这种事是千百年来头一遭,居然有人为了微薄小利要自寻短见!匪夷所思呀! 人群按捺不住不住口口相传各种流言蜚语,也都翘首期待哪位肯抛头露面的大能该如何解决此事。解决好了,相安无事各自欢喜;解决砸了,群情激愤口诛笔伐。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天将倒了 如果是那些油头滑脑的大能,这事情是万万不能插手的,这的的确确是一个极为烫手的山药。闹不好把自己曾经不光彩的事情也大白于天下,丰功伟业的光彩瞬间荡然无存不说,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会搭进去。所以,一般有点眼力的,在天庭是绝不会毛遂自荐抛头露面揽这活的。可是,天命难违,这事情终须要一个举足轻重的大能坐镇才行。 于是,那个久不露面的灵宝道尊便被勉为其难任命审判官。 灵宝道尊黑着一张老脸,语气不善道: “怎么年年都有克扣薪资的丑恶现象发生?屡禁不止,此消彼长,越演越烈!简直是无法无天!我这可是三清行列的大能,我有多少天大的事情需要处理,还要分出神来管这些鸡毛掸子的小事?你们这些大大小小的仙官大神都是吃干饭的?屁大点事也统统推给三清去办?这天地间就属我们三个糟老头子年岁大,这要管,那也要管,你们这是要生生累死我们?你们就不能给我分担分担点?你们这些年轻无所事事的仙官大神就知道整天里喝喝茶聊聊天,一天天的正儿八经的事情一点不干。你们可是拿着天庭的仙俸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个个都是甩手掌柜的,空手套白狼呀!你们也都长点眼,别让人把你们当做泥塑木雕干不了事的活死人。你们不舍身处理替他们着想,他们都有可能砸了你们塑像,拆了你们的庙宇,让你们在凡间无立锥之地。” 等灵宝道尊发了一通脾气,底下这些牛鬼蛇神的下属个个噤若寒蝉,默不作声。然后,黑海海神被带到灵宝道尊跟前一五一十把自己的遭遇巨细无遗讲给灵宝道尊,灵宝道尊也清楚知道黑海海神句句属实所言非虚,毕竟豁出自己的身家来讨要自己的辛苦钱,这事就不会弄虚作假。但是有一点,虽然黑海海神的控诉矛头直指天将,可天将毕竟跟玉帝还沾亲带故的关系,这可就真的不好办了。若以雷霆手段处理重了,玉帝那边不好交代;若无其事处理轻了,又难以安民愤。毕竟就因为这一个黑海海神一点过失对天将兴师问罪这实在又有些小题大做。这处理也不是,放任不管也不是。于是,先把天将撤职查办羁押看管,待详细查明后再做处理。 一个天将昨天还是威风八面呢,一夕之间可就成了枷锁加身的阶下囚,权势的倾倒覆灭就这么让人出乎意料,猝不及防。 天将倒了!天将被羁押了!天将被撤职查办了!此消息一出,三界便开始沸沸扬扬起来。心里明白的人都知道之所以灵宝道尊暂时不处理天将,就是因为指控天将所作所为累累罪行还不够,民愤还达不到可以果断处理天将的程度。他在等,等一场轰轰烈烈的群情激奋的场面。 不到两天的时间,局势大变。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阴界,人界,仙界不知道沉寂了多少年前的陈年老账全一股脑被翻出来,天将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一时间,墙倒众人推,那些荣辱与共的搭档伙伴非但没有替他求情周旋的,反戈一击落井下石的倒是不少。昔日的死地对头更是乐此不疲搜集天将的罪证,罗列清清楚楚丝毫不差,生怕少一条漏一点。就连地狱那些枉死的冤魂野鬼,都纷纷冒出来鬼哭狼嚎控诉天将的累累罪行。 天将的副将率先举报天将私下与妖怪有密切往来,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行着不轨的勾当。 一瘸一拐的赤脚大仙也来控告天将曾经搜刮他的私产据为己有,私自克扣,中饱私囊。 昔日的南极仙翁也哭哭啼啼来状告天将强行掳走他的纯金寿桃,害得他有名无实。 长寿村的那些烧的面目全非的老翁老妪的阴魂也飘飘荡荡来对天将是指手画脚,愤怒异常,直言天将草菅人命,嗜杀成性。 大力神也气冲冲控诉天将,昔日天将唆使他去偷太上的金丹,他执意不肯,但是碍于天将的淫威和胁迫,他不得不去行一些顺手牵羊的不法勾当,这都是迫于无奈而为之,绝非出于他的本意。 巨灵神更是痛心疾首前来指控天将,说自己的玉床被天将无故强行抬走,说要充当军饷,实则是天将见财起意,损公肥私,自己全给昧下了拒不充公! 一个疯疯癫癫的妇人阴魂也飘然而至,控告天将沽名钓誉指使手下对她下毒手,她与天将无冤无仇,天将居然蛇蝎心肠,滥杀无辜。 扁鹊也气急败坏来控告天将居然私铸假钱,他手里有天将的罪证。便是当时他替天将作秀时所收的诊金,铁证如山。 铁拐李直接控告天将仗势欺人以多欺少,以巡视之名对他拳打脚踢,致他终身残疾,他的脚伤就是凭证。 五岳山神状告天将拉帮结派,自己建立武装力量,培植党羽,意图谋不轨。 五庄观的明月彩霞也颤颤巍巍哭诉,直指天将在凡间私自经营不当行业,为自己保驾护航,获得非法巨额所得。 月老状告天将敲诈勒索,欺老凌弱,对他强行征取巨款,据为己有。 杜康带着酒气来状告天将曾经收过他巨额的贿赂,算作是封口费,以默许他继续制假贩假。 广寒宫里的宫娥前来控诉说天将生活不检点,曾经私下包养过她很长时间,并且还拒不付包养费,打算仗着势力为所欲为。 真武大帝也来火上浇油,说天将对天庭有二心,时不时跟佛门有私信来往传递消息。 杨戬也指控天将背地里杀了他的哮天犬,直接说天将灭绝人性毫无爱心可言,连乖巧可爱的狗狗的下得去手,还有什么他不敢做的?不敢杀的? …… 真真假假的指控是纷至沓来,大大小小的罪如满天飞,天将难以置信百口莫辩,便陷入众叛亲离群而攻之的境遇。天将昔日那些林林总总的肮脏龌龊事一股脑昭告天下,一时哗然,举座皆惊。任谁也想不到天将居然行这么多忤逆狂悖丧德失品的事情。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呀!按理说,天将有天庭俸禄供养,出差还有杂七杂八的各种补贴,尚有军功的奖励封赏,可谓是位列富贵膏粱钟鸣鼎食之流,怎么还会这般欲壑难填贪得无厌? 在一些铁证如山和当事人声色俱厉的控诉中,天将终于无奈的皆一一认罪。当场痛哭流涕,懊悔不已。下面就是他的悔罪书。 “我辜负了天庭的栽培,辜负了信徒对我的信任,我对不起自己的家人,对不起那些曾经对我仰慕依赖的凡人,更对不起与我肝胆相照的仙界同僚。我自知罪不可赦死不足惜。在面对诱惑和利益面前,迷失了自己,一味的追求享受那种狭隘自私的腐化生活,导致越陷越深,最后完全堕落腐化,不可救药。我现在悔恨交加,我希望自己的同僚们以我为戒,别误入歧途步我后尘。我仍然希望大家能给我一个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机会。” 天将鼻涕横流,低声下气,语气呜咽着陈述自己的累累罪行。仅仅是一夕之间,手眼通天的天将被缚手缚脚锁着,意气风发的天将垂头丧气,威风八面的天将沦落锒铛入狱的境况,炯炯有神的眼睛黯淡无光,那神采奕奕的表情形容枯槁。 第二百五十章 行走的木偶 天将的认罪态度还算令人满意,没有像一些撒泼张狂抵死不认,还百般狡辩的顽劣之徒。灵宝道尊见大局已定,便一拍定音数罪并罚,宣判了天将,,剥夺仙籍,一切私产全部充公,秋后斩立决,并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听后宣判的天将直接昏厥倒地,而那些前来指控告状的各色人等皆手舞足蹈呼唤雀跃,大有除了一口恶气的畅快。灵宝道尊慢悠悠站起身来,也开始发表他的一家之言了。 “各位,请稍安,肃静!我先简单说下天将的身份,天将姓谭名倌,乃是玉帝的远方亲戚。玉帝本想让他下界历练,体察凡间大众疾苦。谁曾想,谭倌他不争气呀。仗着玉帝是他亲戚便这般胡作非为横行乡里目空一切,其之罪,罄竹难书;其之过,一言难概;其之名,臭名远扬。天庭是有公道而讲的,绝对不会因为他跟谁谁沾亲带故便法外开恩,在天条律令面前众生平等。” 在场的听众和当事人又是一阵阵沸腾起来,拍手叫好。 “天庭不会放过一个为非作歹的恶人,也不会冤枉一个本本分分的好人!如果天庭也开始徇私舞弊无视规则,那天条律令不就成一纸空文的摆设吗?朗朗乾坤之下,青天白日之内,绝对不会也不允许出现特殊对待,‘刑不上大夫’的陈旧时代已经成为历史的尘埃,不管是威震一方的封疆大吏,还是微不足道的一介草民,不安守本分,暗地里干些蝇营狗苟私相授受见不得光的龌龊事,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的!要知道‘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都不要心存侥幸,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可以平平安安蒙混过关,那是时机未到!动心起念意欲何为时,我便开始无声无息盯着你,要知道我灵宝道尊是有无数双眼睛无时无刻不盯着芸芸众生的所思所想所言所行!明察秋毫是我的强项,防微杜渐是我的责任,善恶有报是我的宗旨!我若对恶人恶行置之不理,那我不就成尸位素餐的饭桶了吗?我还不让普天之下千千万万的信徒教众骂一个狗血喷头呀!” 灵宝道尊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今天嘴巴好像放了缰绳的野马,狂喷不止!是有意在这么多下属仙僚面前彰显自己的做事风格和能耐地位。有时候在一定情况下,我们会有意无意把那个夸夸其谈的人当做是领袖大佬,好像在说在‘三清’他灵宝道尊位于鳌头之位 我心想,这灵宝道尊就是会来事,先秘密搜集天将的罪证,悄无声息把那些想要整倒天将的人联络起来一起发难,造成群情激愤不可逆转的死局状态,搞得三界沸沸扬扬尽人皆知。悠悠众口,众目睽睽就把玉帝的嘴巴给堵死了,这不是灵宝道尊不给玉帝薄面,实在是民心所向不得不如此。灵宝道尊在三清里绝对是最为聪明的一个,或者是有意在左右玉帝的心愿。间接悖逆玉帝,让玉帝清清楚楚的知道,虽然“三清”归隐,但是还是有能力和手段改变天庭格局能力的。任人唯亲是绝不可取的,难以行通的。灵宝道尊也不是任谁呼来喝去的,让他办一些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只能适得其反!还让你无话可说! 灵宝道尊刚走到南天门时,居然被堵了回来。原来在南天门外有两排整齐划一的队伍正源源不断向里面簇拥着,远远看不到尽头,他们一个个低着头,横冲直撞,左右视若无人。 “这是哪里来的一群行尸走肉,怎么胆敢往南天门来晃荡?看看现在的南天门都围堵得让人寸步难行,这还像话吗?” 灵宝道尊怒斥着看南天门的守卫仙兵,仙兵也无可奈何道: “道尊您有所不知,这帮人就是这么个德行,游行队伍是一天比一天壮大,人数是一天比一天骤增,以前都是一些粗笨愚拙的中年妇女,渐渐的连老头老太太也踊跃参与其中,甚至还有一些少不更事的无知顽童也积极加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暗中联络的,现如今连着装口号都一模一样。天堂有路,所以他们乐此不疲的荡来荡去,从凡间的犄角旮旯一个接一个,一堆接一堆,一撮接一撮,没日没夜不吃不喝,来来回回。很多人都已入了魔障,家庭主妇们开始撇下锅碗瓢勺闹自由,老头老太太丢下孙子外孙要在入土之前随心所欲,孩子们旷课逃学要开开心心的游玩,这些人哪里都敢去,就连无门地狱他们也敢去闯一闯!我们是拿这些肉林们毫无办法。上次过中秋佳节凡间的贡品源源不断被运往天庭,谁知道快进南天门了居然碰见这帮行尸走肉们,他们就绕着南天门走,一个也不肯闪躲避让,害得玉帝到下一个中秋节才吃到上一个中秋节的贡品!玉帝是真想把这帮人关进天牢里好好反省反省,仗着两条腿非要走出四条腿的效果,可玉帝也束手无策,人家又不偷不抢不违背天庭,光明正大地走回遛弯,何过之有?谁也管不住!” “你们治不了他们,那是你们没本事,看我灵宝道尊出手,让他们一个个知难而退落荒而逃!”灵宝自信满满胸有成竹道。 “那感情好,劳您大驾,帮我们解决这一大难题,倒让我们减负释担了,我们早看这些人的嘴脸看的恶心透顶了!说他们几句,他们还朝我们脸上吐口水。要是草菅人命不触犯天条,我早就骑着高头大马把他们都踩成肉酱了!” “你们拭目以待吧,本尊出马,岂能像你们这些无能之辈!我会让你们出一口恶气的。” 长长的人流队伍还在浑然忘我的得意忘形无所顾忌的走着,突然眼前一晃,一座刀山赫然出现在眼前,凛冽的刀锋发出阵阵寒风,令人望而生畏。而他们依旧如故!任凭一些人脚断腿折,膛开肚破,视若无睹!依旧整齐划一保持原来的队形,毫不为所动! 继续走着走着,不知又从何处窜出灼热的火苗来,瞬间把几个行人烧的面黑如炭,然后,很多人脚下一空,一个深不见底的火海噼里啪啦响着刺耳的声音让很多人坠入其中,忽的一下子,就被烧得灰飞烟灭尸骨无存。可那些人依旧整齐划一保持原来的队形,仿佛脚下不是火海,如置平地一般。无知无感,继续前仆后继。 经过刀山火海的队伍依旧如一条长龙一样,浩浩荡荡,气势不减。突然从前方飞来无数的流矢箭雨,密密麻麻,紧锣密鼓射向这只顽强的队伍,前面的人一个个应声倒下,身体如同刺猬一般。而后面紧随其后的人流,依旧面无表情义无反顾朝前走,你追我赶般不惧迎面而来的流矢箭雨。 走着,走着……不惧任何艰难万险,在他们眼中只有前方脚下的路。 灵宝道尊擦着脸上的汗,嘴里念叨着:“这班人真是走火入魔了,刀山火海都不惧,流矢箭雨更不放在心上,一群木偶心冷血动物呀,居然连我灵宝道尊也到了摇头苦笑的境界。他们可不顾他们的行为是否合乎礼仪,是否不合时宜,是否祸及他人,他们已经冷血冷肠,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不甚在意了!哎,我只能叹息无语了。人间事,管不得,也管不了,更管不着。我连各种法术幻象都无法阻止他们,更别说他人那些不咸不淡的冷言冷语了,都无济于事呀!让他们走吧,看他们能走出个什么世界!” 第二百五十一章 坐骑 灵宝道尊说完,便急不可耐绝尘而去,似乎要离开这个让他有损颜面的地方。堂堂三清之一的灵宝居然对一帮行走的‘木偶’也无可奈何,这传出去可大失大能颜面。看灵宝道尊骑着一头奎牛匆匆而去,众人在背后七嘴八舌纷纷议论。 “灵宝道尊为天庭平乱立下大功,也不向玉帝讨要一驾像模像样的座骑,来来回回骑一头相貌丑陋的憨牛,这显得多寒酸!若是能以龙为坐骑,哪怕是蛟呢,那才叫威风八面!可不知道要羡煞多少人呢?座骑是地位和身份的象征,玉帝的坐骑是凤凰,太乙真人骑的九头狮子,太上老君也骑一头青牛,就连那不见天日的地藏王也有谛听的坐骑,这三界大大小小有名无名的神和仙,几乎都配备了坐骑,这灵宝道尊骑一头憨牛出门办事,实在是拿不出手,也不嫌丢人现眼的!” 赤脚大仙不冷不热说道。 “净说别人呢,你在天庭也混迹了千八百年了,也没见你弄一像模像样坐骑呀,别人骑牛,好歹有一个代步的工具,你呢?你至今可还是靠两条泥腿抛头露面四处走动。自己不觉得颜面无光,还好意思对别人的坐骑说三道四?” 大力神则在一旁语带嘲讽说道。 “老子不是买不起,老子是不想买。区区一牲口坐骑,能花几个钱?你也不看看,玉帝的那几个宝贝千金也都弄了坐骑,以那几个女流的智商和能力,三天两头不是撞死别人的坐骑,就是撞伤自己的坐骑。那个爱舞刀弄棒的千金现在都四肢瘫痪了,倒是不刀剑无眼造成了,而是因为她骑着自己的坐骑撞上了南天门的大柱子上!那个招蜂引蝶的千金骑着坐骑直接掉进了通天河,差点送了小命。还有那个才华横溢的千金,更是骑着坐骑横冲直撞,跟蒙着头的鸭子,把毗蓝婆菩萨的鸡窝给撞个鸡飞蛋打,害得菩萨在玉帝面前好一整痛哭嚎啕。原因在于玉帝的这几个千金大小姐就算是骑马都分不清‘驾’是向前,‘吁’是停止的意思。你说着让人情何以堪呀!就连我这只伤脚,也曾经让她们不长眼的给踩踏一次,本来眼看就要好了,谁知她们这么一着,我这脚就旧伤复发,又一瘸一拐了!我还不敢去找她们爹理论索赔,只能自认倒霉!” 赤脚大仙满口怨言愤懑道。 “可不是嘛,我现在看见玉帝的千金大小姐骑着奇形怪状的坐骑呀,我就胆战心惊,避恐不及。这让她们撞伤了,有理还说不清。她们可会胡搅蛮缠无理取闹了!我上次去参加西王母的蟠桃大会,她们不知是其中哪一个在我前面慢悠悠走着,我定睛一看居然是玉帝的千金,于是我便停滞不前不再动弹,以免惹祸上身。可谁知,她的坐骑受了惊吓,一转头直面就把我撞倒。玉帝的千金倒是气势汹汹跟我理论起来,说我想讹诈她,自己一头撞上她的坐骑的!我是敢怒不敢言,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仙,这可是堂堂玉帝的千金呀,怎么就教育出这么些货色!” 真武大帝也一脸无奈道。 “还是真君在灌江口清闲自在,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骑什么坐骑都无所谓,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诶,我看你这坐骑今天换做狼了?以前你不是挺喜欢骑狗出门的嘛!” 大力神对着杨戬的坐骑东瞧瞧西看看,一副垂涎贪婪的样子。杨戬则扯着嗓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声如洪钟说道, “这都什么年代了!狼坐骑换狗坐骑这才叫做‘芝麻开花节节高’嘛!每一年要比每一年档次高些才行。要不然越混越差别说狼坐骑了,就连狗坐骑也坐不起了。看看我这狼坐骑,可是三界数一数二的稀有品种,它若长嚎一声,就连虎豹都不敢靠近!而且它的奔跑速度仅次于我舅舅的坐骑,就连太乙天尊的九灵元圣都比不上它的速度。再看看它的毛,这绝对是一等一好,你们摸摸,多光滑柔顺细腻绵软!这双狼眼呀,夜里那简直就是两颗熠熠生辉的蓝宝石,别提多漂亮了!还有这骨架,就我这体型骑上之后,对它来说根本如若无物,跑得照样风驰电掣如离弦之箭。就算驮的是一个几百斤大胖子它照样疾步如飞,不费吹灰之力。还有……” 杨戬还饶有兴致滔滔不绝说得眉飞色舞。月老却一脸不悦走开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 “说他妈的天花乱坠,又不送给老子,老子哪有功夫听你在这里胡咧咧!” “再好,也不是咱的,咱眼不见心不乱。等哪天我也买一匹狼坐骑坐坐,也在人面前炫耀一番。这次回去啊,我得提高自己的诊金和药价,要不然三年五载的我可还坐不起这样的坐骑呀!” 扁鹊也无奈摇头叹息而去。 “一条狼坐骑就在这炫耀的没完没了,真没见过世面!一条狼坐骑在九灵元圣面前简直跟狗一样不值一提,还有脸跟九灵元圣比速度,我呸!” 南极仙翁不屑道,连正眼都没瞧杨戬。 明月彩霞露出惊羡崇拜的目光,纷纷忙不迭宽起衣,各自露出妖娆线条和洁白如玉的香肩,媚眼暗送勾人心魄道: “真君,我们能坐坐你的坐骑吗?你的坐骑真的好漂亮好诱人。我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漂亮的坐骑,我迫不及待想坐上去感受感受!” 杨戬则弯腰屈身,彬彬有礼,谦卑恭敬很绅士说道: “这就是专门为美丽的女士准备的,你们随时都可以坐,随便坐!我来搂着你们的腰,以免你们摔倒跌落!” 明月彩霞喜上眉梢个个笑的合不拢嘴,争先恐后要去坐狼坐骑身上。怎料,狼坐骑身上坐上两个人不多不少恰恰合适,而坐上三个人便有些挨肩擦背拥挤不堪了。可坐骑还需要杨戬来掌舵,于是,明月彩霞不得不下去一个。可谁也不愿意舍弃这个可以坐上狼坐骑和结识杨戬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两人便争论不休,反目结怨起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花枝招展如花似玉的女子骂骂咧咧起来,继而推推嚷嚷,发展成拳打脚踢,如泼妇骂街。 “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见到真君就心花怒放,你的小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还有脸说我,你勾三搭四那会你怎么就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个狐狸精。每次遇到玉树临风的英俊男子,都让你捷足先登,这次真君算我的!” “我呸,你以为我图得是真君,我是看上了那狼坐骑。我这屁股都没坐过狼坐骑,你就让我感受感受。看看坐在狼身上是什么滋味,等我坐够了,我连狼带真君都让给你!你就行行好,成全你姐姐我好不好?” “你花言巧语,每次我不都是让给你了?这次坚决不行!打死我也不让你了,我再也不相信你说得每一句话。想让我退出,你妄想!” 于是,大街上就看见两个女子浑然忘我大打出手,画面不忍卒睹。杨戬则坐在狼坐骑身上饶有兴致看着她们拳脚相向不管不拦,其他的看客纷纷为自己看中的女子呐喊助威,时而拍手叫好,时而摇头惋惜,时而兴高采烈,时而有哀叹连连。 有的人看的是丑态,有的人看的是世情,有的人看的就是一滑稽表演,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场景。 第二百五十二章 赌徒 眼看着两个妙龄少女打得难解难分,从花枝招展打到残花落叶,从亭亭玉立打到狼藉凌乱,几乎到不死不休的状态,这才有人于心不忍说道: “杨戬,你就这么干看着她们在这里厮打隔岸观火?也不上前劝解阻拦?她们可都是因为你才当众翻脸的!” 杨戬则两手一摊,事不关己,一脸无辜道: “呵呵,这可跟我没关系。我可没有怂恿她们翻脸,更没有挑唆她们内讧,是她们自己要这样的,我可一句挑拨离间的话也没说。大家伙也都看见了,我对她们两个可都是以礼相待的。再说,既然她们都喜欢坐狼坐骑,我是个古道热肠最爱成人之美的谦谦公子,自然就不会将她们拒之千里之外。我也巴不得她们两个跟我同乘一骑,香车美人,一朝如愿,何其乐哉!无奈,座位有限,我也爱莫能助,只能任由她们这样二选其一了。” “还谦谦公子?我呸!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还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人呢!我看那狼坐骑是你租赁的吧?以你的仙阶和层次,你也只能骑哮天犬那样的狗坐骑!灌江口的偌大资产差不多都被你这个败家子给挥霍完了吧?别人不知道你的底细,我却一清二楚!你之所以骑这狼坐骑招摇过市纯属是为了沾花惹草,毕竟现在的女子一叶障目,哪里能看得出你内里的龌龊肮脏。你就靠这一坐骑招摇撞骗卧花眠柳,要是让你那玉帝舅舅知道你这般伤天害理,非打断你的腿!” “我租的也好,自己买的也罢。她们就跟飞蛾扑火一样,心甘情愿跟我走,我是一个谦谦公子也罢,是一个腌臜无赖也罢,她们义无反顾投怀送抱。我也是不忍相拒,恐唐突了佳人。至于我是否败光了灌江口的资产,你们外人操哪门子心?如果是换作你们要坐我的坐骑,我会毫不客气一脚踹飞你们。能到我灌江口做客走动的,可绝非你们这些低等的下流胚子能去的。” “啥?我们到你那灌江口我们就成低等下流胚子?你灌江口怎么难道要比三界都要位高一级?我们到你那蕞尔小地就矮半个头?你灌江口是离太阳近还是距地狱远呀?你何德何能讲这大逆不道的话?这要是让你舅舅知道了,他若亲临你灌江口,是你叫他舅舅,还是他叫你舅舅?你若不是沾你舅舅的光,谁还会把你灌江口的人当人看?你说说你灌江口都是一些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草头神,梅山六圣,四太尉,一群不伦不类鱼龙混杂不知天高地厚的货色,你还以为自己的灌江口是什么福泽祥瑞地,物华天宝处?” 二郎真君居然被怼的面红耳赤起来,进而恼羞成怒。想他这么些年嚣张跋扈惯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毫不客气的当众反驳他,忤逆他,嘲讽他。他自然气不打一处来,口里呼呼喘粗气恶狠狠说道: “你是什么人?胆敢这样跟我说话?我灌江口可不是平庸无能之辈所能去的,你出言不逊诋毁我灌江口名声,我可绝对不会轻饶了你!” “我是谁,谁是我?我是爱讲挖苦人话的人,谁若被我不经意盯到,谁就要被我指桑骂槐鞭策教训了。对世间丑态恶语相讥的便是我,我无名无姓,无本无源,无色无相,无我无心” 那人穿着一身道袍,从从容容,洋洋洒洒,飘然而去。杨戬气的浑身无力,瘫坐在狼坐骑旁边,堂堂的二郎真君何时受过这当众凌辱的窝囊气?一方诸侯般的人物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之辈数落的体无完肤,这还得了!气的杨戬是七窍生烟大伤元气,杨戬原先那玉树临风仪表堂堂的形象瞬间就变作一个发须皆白形销骨立的耄耋老人! “快扶我起来!快快” 明月彩霞大惊失色,也顾不得彼此的厮打拉扯,皆怔怔看着眼前难以置信的一幕。怎么杨戬的真容是这副模样? “这么大岁数都将入土的人了,居然还勾搭我们年轻姐妹?老不正经的东西,呸!” 明月率先反应过来,啐了一口,气呼呼说道。 “对,差点伤了我们姐妹的和气,走吧,姐姐,咱们可别为了一个画皮一样的杨老头再争吵不休!” 彩霞起身,边整理凌乱的头发边若无其事对明月说道。而此时此刻,狼坐骑居然“汪汪”叫了起来,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了。那狼坐骑哪里是什么狼坐骑,分明就是只狼狗!只是长相偏向于狼,所以,杨戬便鱼目混珠以假乱真说是狼,以此蒙蔽他人。因为狼的档次要远远高于狗的,价格也是狗坐骑所难以比肩的。狗坐骑属于最底层最廉价的坐骑,是上不了台面的坐骑。 “真没想到杨戬居然是这种谎话连篇人,坑蒙拐骗花言巧语倒是精通此道。骑一条狗坐骑居然睁眼说瞎话说是狼坐骑!伪君子的真小人!” “快扶我吃返老还童丹,快呀!” 杨戬气若游丝,脸色蜡黄,似乎要荣登极乐半死不活的状态。 “快死去吧你,让你吃了返老还童丹,还让你继续为所欲为毫无顾忌?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以免多少妙龄无辜少女招致你的毒手。救一个恶人,就等于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害一个恶人,就等于行善积德造福万民。我们明明知道你是一个恶人,为什么要大发慈悲救一个恶人,让你继续去涂害其他人?若害一人而能搭救成千上万的无辜人,那我们就选择见死不救,任由你自生自灭!” 明月冷冷回道。 看热闹的又开始评头论足各发感慨了。 “都别理他,灌江口早就换了门楣。这杨戬已经没了灌江口的所属权,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招摇撞骗混吃混喝等死的人。灌江口早被他抵押赌债了!杨戬已经沦落一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他不值得任何人施与援手!” “不可能吧?灌江口不是天庭分配给杨戬看管和护卫的嘛?杨戬只有居住权和使用权,可没有随便售卖权呀!公家的资产,他还敢私下售卖?这也太胆大妄为了吧?” “赌徒的心性就是这样,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一定会捞回本,大赚特赚的。只要有本钱,管他公家私家的!要是有幸赢了,理所当然就可以填补这个灌江口的漏洞。可惜是越赌越输,越输越多,负债累累。杨戬才打起年轻女人的主意。” “年轻女人的主意?这有什么可惦记的?她们柔弱无力,手不提,肩不能扛。女红刺绣又一窍不通,洗衣做饭更是撒手不管,个个都有着难以治愈的公主病。”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年轻女子自然有年轻女子的用处,特别的姿色上佳的,只要她们四肢不残,不是歪瓜裂枣的,那用处就远远高于那些手能提肩能扛会洗衣能做饭的了。赌徒们完全可以把她们圈养起来,让她们出卖肉体为自己捞钱。或者直接卖到窑子,大捞一笔。” “这丧尽天良缺德的事情,赌徒们能心安理得这样做?他们不担心遭受天谴?” “对于走投无路的赌徒们,他们什么不敢干?哪里还讲什么仁义道德圭臬法则?哪里有功夫顾忌什么恶有恶报天打雷劈呢!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坑蒙拐骗,那太见怪不怪了!要不说,一定要远离赌徒,远离赌徒就等于保护自己呢。在赌徒的眼里,只有钱,其他的六亲不认!” 第二百五十三章 觉悟 赌的趣味在于始料未及不可预知的结果,如果世事都在意料之中也便失去了赌的乐趣,很多人无时无刻不在赌,赌祸福难料的明天,赌荣辱未定的未来,赌悲欢未知的命运。人人都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可现实总让我们当头一棒,逢赌必赢那都是难以呈现的神话和虚妄。 杨戬赌输了,被当众揭穿真面目羞愤而亡;太白金星赌输了,落一个无权无势的退休老头;托塔李天王赌输了,被罢免天王头衔待业在家;四海龙王赌输了,一直被玉帝冷落一旁,不闻不问;十殿阎罗赌输了,至今还隔三差五被玉帝下诏训斥;我赌输了,落一个无所归处四处飘零的大妖。这就是命,虽然我们不甘心,可得认!谁让我们没有赢呢?若赢了,我们就是天翻地覆的另一番光景。 其实,只要我们活一天,就等于在赌桌上站一天,只是大家各自的资本和底牌不同而已。耳旁关于那些惊天动地匪夷所思的豪赌,总会让人津津乐道。我侧耳倾听。 “你们不知道,在前些年,屎壳郎精和鼹鼠精对赌,屎壳郎精输了。而它们赌约更是令人难以置信,谁若是输了,就到凡间去亲吻素不相识的路人,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人,有嘴,就必须舔上去亲一口,且还要全身而退。于是,屎壳郎精就幻化一个人高马大一身横肉的黑粗壮汉,大摇大摆走在街上,边走是便寻觅目标,,乘人不备就伸长脖子猛然上去一亲芳泽。遇到如尤物天仙一样的女人,它算是捡到天大的便宜,而且那些女人不仅不反抗拒绝,还甘之如饴异常享受,甚至还纠缠它不放,一定要给它来一个酣畅淋漓不眠不休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不可!这可让屎壳郎大呼过瘾,一些女人的口水原来这么不值分毫。怕只怕是遇到一些男的和老的,他们对于一个黑不溜秋的怪熊一样的男人那是一百个恶心透顶,毕竟同性相斥嘛!屎壳郎精也不愿意去亲吻他们,没办法,赌约明明就说明要无论男女老少都要亲的,而屎壳郎精的勉为其难自然而然招致男士们一顿拳打脚踢棍棒伺候!打得它原形毕露无处藏身,最后,不得不重新钻进粪坑才保的一命。女人们在找它,男人们也在找它。女人们找它要享受,男人们找它要胖揍,屎壳郎精是喜忧参半。它也想不到凡间女人们这么渴望它,青睐它,倾慕它,它在她们心中受欢迎的程度居然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可惜它只能龟缩粪坑里,因为男人们正怒火中烧想要打死它。鼹鼠精拍手叫好,直夸屎壳郎精艳福不浅,早知如此它宁愿俯首认输了。哪怕是死于愤怒男人们的乱棍之下,也不枉到凡间走一遭。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惜鼹鼠精向来出老千惯了,在赌场上一直立于不败之地,这次居然心甘情愿去折戟沉沙,看来凡间女子的诱惑力是如此之大,令人叹为观止。” “什么?鼹鼠精居然出老千?” “那是自然,输赢胜败本是常事,怪就怪在它若一直是一个常胜将军屡赌屡胜,那就一定有猫腻,在很多赌具上都可以做手脚的,只是很多人难以发觉窥探罢了。” “我往后可在再也不赌了,在老千面前,哪里有我们赢的份?” “放心,赢是一定会让你赢的!刚开始得让你尝点甜头好请你入瓮,哪怕让你赢的盆满钵满,到最后你还会一个子不少全还回来,欲望不会让你停止投注的双手,到最后也许你会连裤衩子都得输进去。多少富豪阔少因为赌而倾家荡产,多少达官显贵因为赌锒铛入狱,多少豪杰义士因为赌落的身败名裂!赌,让人性渐渐泯灭,贪欲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自拔。赌呀,是灵魂和肉体堕落腐烂的慢性毒药,一旦沉溺其中,便跌入万劫不复。这世间不会有不劳而获的财富,想要一夜暴富简直是做黄粱美梦。人人都有财运,人人也有霉运,财运不轻易降临,而霉运可时常会不请自来。人,只能靠自己的脑力和体力时时刻刻与霉运较量,属于自己的财运才会一步一步走来。” “那你赌过没?” “赌过,输了,输得一败涂地,输得我现在只剩下这空口白牙的经验之谈和一无所有的皮囊。良田输没了,房舍输没了,老婆输没了,孩子也输没了,我现在是四海为家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这才有时间和精力跟你们在这里聊天扯淡呀。要不然良田需要我耕作,房舍需要我修缮,老婆需要我陪伴,孩子需要我养育,终日里东奔西走忙忙碌碌,也团团圆圆快快乐乐。都怪我一朝误入迷途,死不悔改,一意孤行,把他们全押在赌桌上输了精光。你看看我这残缺的小拇指,是被我自己拿刀剁下来的!我发誓,我再也不进赌场了!可一切都悔之晚矣。这是我的前车之鉴,你们若是抱着好奇心和侥幸心去赌呀,今天我的下场就是明天你们的下场!‘劝君莫伸巧取手,劝君莫生欲壑心。偶得小利忘所以,到头终究囊空尽’。” “没有切肤之痛是断然发不出这样警示之慨,分析的鞭辟入里,说得头头是道,我们受益了!还不知道您高姓大名呢?” “三界称我为‘赌魔’,虽然我有仙籍,可天庭非要将一个‘魔’字强压我一个仙人身上。其实,我一直想要在神界摘得‘赌神’的桂冠,可天庭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给我命一个‘赌魔’的名号,这名头太不和我身份了。真是气煞我也!不能因为我只输不赢,就以‘魔’字羞辱我呀!你小子听我在这里唠唠叨叨半天,你叫什么?” “我?我无名之辈,区区名号不值一提。他们习惯在背后称我为‘赌神’!” “什么?赌神?那我在这里滔滔不绝说一大推话,岂不是班门弄斧?你这家伙在我这里装傻充愣,跟一个一无所知的白痴一样,向我问东问西,你的名号居然是‘赌神’!你这分明是行家里手,你这不是在戏耍我!” “您息怒,消消气,你的言论我的的确确是头一遭听说,因为我确确实实是逢赌必赢,运气是出奇的好。所以,才博得了一个‘赌神’的虚名。咱们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虽然你我是一胜一败,但是现在毕竟都不是尘缘中人,还在意以前的成败什么?无论是‘赌魔’‘赌神’这都是虚名,何必介怀呢?虽然你是输的精光殆尽,可是你却赢了觉悟呀!我虽然是逢赌必赢,可是我没有你站在低谷所领悟和见识呀。表象的输赢只影响你外在的得失,而你内在的觉悟却要胜我一筹呀,这一点我是自愧不如。” “哼,我宁愿自己脑袋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觉悟,也不愿意输的一无所有!要是我也能逢赌必赢,我还觉悟个屁呀!要这些觉悟有什么用?” 第二百五十四章 你奈他何 “没有‘觉悟’的人是要吃大亏的,觉悟是一个人长长久久平安无事的护身符。你是没见过那些没有觉悟的人那叫做一个人憎狗嫌遭人唾弃。金母娘娘前不久嫁出去的闺女被婆家给赶回瑶池了,闹得金母娘娘是愁眉苦脸,也觉得无脸见人。这嫁出去的闺女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嘛!这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无缘无故被赶回娘家呢!没办法只能千里迢迢去问亲家母,不问还好,这一问更是让她老脸没地方搁。婆婆那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大家闺秀出身,是金婚妇女之楷模,新婚新妇之标榜,站有站姿坐有坐相,端庄优雅,谈吐不凡,而她这闺女呢,一个彻头彻尾的丧门星呀,不顾家还败家!亲家母可是一个眼睛里不容沙子的老太太,见金母娘娘带着娘俩一起来,她就当着众人的面,一改端庄大气的形象毫不客气的对金母娘娘的千金是骂的狗血喷头,金母娘娘的闺女反驳狡辩,更是惹得婆婆大发雷霆,金母娘娘护女心切,见不得别人当众这样欺负凌辱自己闺女,自然要挺身而出跟亲家母怒目相向恶语反击。就这样三个女人一台戏无需锣不用鼓就轰轰烈烈的唱起来,就差抓耳撕腮挖眼拽头发这些女人常用的打架伎俩没有表演了,要不然那可真是地动山摇了。幸亏娘们动口,没有爷们动手,爷们再一参战,那就是刀光剑影血染瑶池了。” “一直吵个没完没了,结果怎么样了?这跟‘觉悟’八竿子打不着呀!跟我讲这些别人家的家长里短是是非非干什么?我又不是一个爱打听窥探别人家隐私的闲人。” “你慢慢听我说,关键就是在于‘觉悟’,若是金母娘娘的闺女早早觉悟过来也不会有这出闹剧了。原来金母娘娘的闺女天生就不是一个安分守家的老实主,喜欢到一些秦楼楚馆卖弄风骚,天天打扮的妖艳四射,脸上的胭脂水粉涂得看不出原来面目,那头发都是五颜六色的与彩虹相媲美了。手指甲比手指还长,衣裙少的仅仅是挂着一块遮羞布,不羞不臊,整日里还跟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眉来眼去勾勾搭搭,一些色眯眯的男人们都跟一群狗一样在她周围兜来转去闻来嗅去,那场景当真是不堪入目呀!这还不算什么,她时常夜不归宿,整日里不见她的踪影,这婆家人怎么能接受?金母娘娘的闺女一心自顾自得逍遥玩乐,一副没心没肺万事吊儿郎当混日子。偶尔回到婆家张嘴闭嘴就是要钱,总有合乎情理的原因。不是自己需要买东西了,就是自己哪哪不舒服了,要不就是觉得自己身体那个部位需要动刀子修修补补割割垫垫了。婆家要是不给钱,那立刻撒泼一哭二闹三上吊,摔盘子砸碗井里跳。顶门立户当家理纪她是一窍不通,上房揭瓦倒是驾轻就熟。夫能忍,母不能忍!婆婆自然不会让这么个媳妇有辱门楣呀,这好端端的家风怎么能容她造次撒野?就是金母娘娘的千金照撵不误!这事关脸面和名声,就算得罪天庭大员也在所不惜。所以,就遣她回娘家了。出于报复,金母娘娘的千金便四处奔走喊冤叫屈,污蔑婆婆容不下她,更是添油加醋无中生有含沙射影中伤她婆婆。你想想,一个过门不多久脚跟还没立稳就明火执仗跟她婆婆叫起板来,这于她何益?于娘家何益?这就是‘觉悟’!她就是没有这点觉悟,才弄一个这样的烂摊子。” “那金母娘娘也觉悟性不高呀,她若能好言好语和亲家母商量商量,这或许还有可回旋的余地。闺女或许会浪女回头,勉勉强强打发出去,这可倒好,居然兴师问罪上门跟亲家母对骂来了,这闺女是不回家也得回家了。” “你说得对,要不是母女呢,有其母必有其女!” “现在这明事理的媳妇可真如凤毛麟角,而知书达理的婆家倒是越来越多了。” “这事哪有绝对?金母娘娘家只是个例。毗蓝婆菩萨的闺女那才叫做一个惨,惨得难以言表!毗蓝婆也是三界德高望重的菩萨,培养出来的闺女那是一个比一个灵秀乖巧蕙质兰心,可偏偏是遇人不淑,嫁给一个禽兽不如的夫婿。那婆家的男子是一个冷血动物毫无人性,也不知什么原因,居然把毗蓝婆菩萨那么好的一个姑娘给活活折磨死了,对外扬言却说是失手导致,不是出于故意有心的,偏偏也不知道那个没长眼的鉴定的仙官说,确确实实是过失致她死亡。那可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呀,他们绝对暗中串通一气了!你是不知道那毗蓝婆菩萨闺女的尸体上,很多血淋淋的皮鞭抽打痕迹触目惊心,十个手指甲盖被一个个连根给拔出来,就连鼻子也被人给削平了,耳朵还被穿了孔,后背上全是清晰可见的烙铁结疤,这一切的一切,无一不表明毗蓝婆菩萨的闺女如何受人蹂躏欺凌致死的!可是,毗蓝婆菩萨是敢怒不敢言呀,明明知道女儿是如何惨死的,却只有以泪洗面的份,因为她是跟东华帝君结的亲,东华帝君是何许人也?她一个凡间小菩萨是万万招惹不起的。在强大势力面前,真相只取决于强者的舌头,强者说是怎么死的,那就是怎么死的,谁人也不容置喙!谁敢抽丝剥茧去查查,一板一眼说明真实情况,一五一十对外公布死因,那绝对是自寻死路!仙界是混不下去是小,关键是以东华帝君的手腕,他自然会千方百计遮掩,谁冒犯了他,那就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呀!一些心里明镜似的神仙,为了自己的仙途和前程,对毗蓝婆菩萨报之以同情的目光。一些势利小人呢,趁机大张旗鼓对外宣扬,确实是毗蓝婆菩萨的闺女是死于非命,绝非被活活折磨致死。借此,他们好跟东华帝君攀上关系。” “作恶的,有恃无恐词正理直,毫无词穷理屈心愧汗颜的时候,总让那些势单力薄的人百口莫辩无可奈何。在很多情况下,对错是非掌握在权势的嘴上和权柄上,他们时时刻刻是不缺少笑脸相迎依附攀援的各色人等,谁都知道身份地位是改变人口风的方向标,在很多人心里,权贵似虎如狼,招惹不起。而位卑低下的人,自然得不到众人的尊崇仰仗了,时常沦落无人问津隔岸观火这都是常态。所以说这个世上没有那么多和和气气,也没有清清白白,本就是一个混沌不明的大染缸,力拔山兮能搅得动的大染缸的人,他才是辨明是非对错的主宰者。而这些个主宰者在三界都是位高显赫法力高强的大能,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是什么那就不是什么,哪怕我们知道他们说的是指鹿为马,我们今后的日子想过的好,就只能随声附和。哪怕我们知道他们的结论是六月飞雪的千古奇冤,我们也必须跟着点头称是,结论千真万确公正无比。” “要不说这世上的三六九等的阶层早已经泾渭分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能俯视着天地万物,大言不惭说什么众生平等,全是扯淡胡侃。出生在天界的小崽们自然而然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人界的小崽们自然是低人一等,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妖界的小崽们更是不值一提!仙界的看不起人界的,人界的瞧不起妖界的,这是三界定理,来自于人内心的那种虚荣和优越感。三界在各自的阶层能施展自己的才能,这一跨界作为就乱了套。彼此都成了不伦不类的角色,似是而非的状态。” 第二百五十五章 做仙不易 “神界的崽子们是与生俱来的优越,在三界地位是最为显赫通达的,所以,人和妖出于羡慕的和妒忌都要想方设法往上爬,芝麻开花节节高,这是万事万物的亘古不变的道理。在仙界,不论是大的仙官,还是小的兵差,凡人们都是要毕恭毕敬虔诚对待的。人不安分做人,自然是要花点钱,弄点仙丹仙草,好让自己也挤进神界的边缘。这样他也才可以在同类面前耍威风抖精神讲排场了。只要是牛身上的,哪怕是牛后,谁也不能说他不是牛身上的东西呀!最主要是这妖,妖界是最让人焦头烂额的。有时候人对妖是既惧又怕,既烦又慕。因为妖界是很少要脸讲理的,蛮横发疯起来,能把人给生吞活剥了,它们也毫无廉耻,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道德伦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完完全全是放飞自我,饮毛茹血,偷鸡摸狗,打家劫舍,怙恶不悛,无法无天,为所欲为,毫无羁绊。脑袋里根本不会想到什么约束,准则,圭臬,道义,法度等等。但是,它们却也有一些另类的,脑袋里有点盘算和计划的,不愿意在妖界一条道走到黑的,悄悄运用一些鬼蜮伎俩可以一步登天,从妖界一脚跨入神界的。主要能和神界的神说上话,搭上边,即便是做他们胯下坐骑,或者做守门看山的奴仆,哪怕是被当做呼来喝去的玩物,他们都心驰神往毫无怨言。这样它们理所当然就看不起芸芸众生的凡人了,做人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有时候也在妖类的脚下卑躬屈膝点头哈腰?所以,这三界是乱象丛生鱼目混珠。” “嗯,说得对,我前段时间还听说神界有几位大员居然被囚禁关押了,还有的直接被贬下凡,更有甚者居然选择自爆而亡,这神界也真是有的闹腾” “可不是嘛!那就应该是前段时间反天的大战,玉帝简直是被逼上了绝路险些羞愤自刎。那可是被他人从龙椅上赶下来的奇耻大辱呀!亏得‘三清’出关,才扭转乾坤挽大厦之将倾。等大势已定,玉帝自然而然开始着手清除那些逆臣贼子的不忠不义之辈。你想想那托塔李天王一夕之间被摘取帅印关禁闭,太白金星一个炙手可热的大红人也一朝被罢免相位,玉帝触手摸不着的四海龙王和地狱那帮十殿阎罗都受到各种不同的打压。面对着唾手可得的玉帝宝座,被三个老不死的给彻底搅黄,有些神仙是放不下面的,或者当众自刎,或者悄无声息自杀的比比皆是。成功意味着一跃至神界最高位置,而失败意味着从高高在上的位置直接跌入尘埃,那种卑微低贱的生活是他们难以忍受和难以接受的。曾经都是有头有脸过惯了优渥富足的神,怎么可以做毫不起眼一介凡人?曾经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仙,怎么可以一下子跌落跟妖类不分伯仲?这种地位身份的落差是宁死也不屈就的!要知道,神仙的心无论多么强大,也是有压力的,当压力足够的大,大到心之力难以承受,他们便选择放弃和结束,死了,一了百了,荣辱兴衰就彻底告别了。所以,受不了打击的各路神仙,便在短见的路上越走越多。只有这样才彻底解脱,摆脱这个令他们心灰意懒的尘世。” “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当了神仙就这么轻而易举选择放弃,这也太草率。他们死了撒手而去,这天上的老婆孩子谁管呢?留下这孤儿寡母来承受难以承受之痛,何其悲天悯人,丧夫之悲,丧父之哀,是要一下子击溃打垮他们呀!” “自杀的原因千奇百怪,也许不单单是为了地位的衰落,还有为情所困的嘛!让那些自寻短见的神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孩子,无脸面对他们,这也是极有可能的。有一些神是经不住妖类的诱惑,不知不觉走上一条不轨道,回不了头。很多原本两袖清风的神为凡人是做过很多有益三界的事情,只是在一个不恰当的时机,结识了包藏祸心的妖,受不了它们糖衣炮弹的软磨硬泡,渐渐迷失了本心自我,而落入妖类的圈套。要我说,还是妖类太不是东西了,总千方百计攀附神仙,让神仙为它们保驾护航,暗地里沆瀣一气狼狈为奸,是它们把一个个好神仙拉下马的。” “这妖界是最他妈的不是玩意了,满脑子想的就是如何如何拉神仙们下水,和它们能称兄道弟义结金兰,要是神仙们能和它们蛇鼠一窝,它们可就算是抱住了神界的大腿,人界在它们眼力那也都是一群乌合之众不值一提。它们也识得时局,懂得对症下药投其所好。要是那些神仙喜欢喝酒狂饮了,他们就是从妖界搜寻上等佳酿,趁着大仙在兴头时,明目张胆送给大仙,聊表心意;要是哪些神仙喜欢美色了,那更不在话下,妖界的美艳娇媚的狐狸精是一抓一大把,趁大仙们郁郁寡欢时,请狐狸精们出马,保证是手到擒来;对于贪财好利的神仙,最是得心应手驾轻就熟。一个字‘送’!大把大把的送,成捆成捆的送,成车成车的送!有多少神仙连金砖都没见过,哪能招架得住这样狂轰滥炸的送!见钱眼开迷失自我,这再正常不过了。我可还亲眼见过那些落马的大仙们,那地宫底下金银珠宝堆积如山,一到夜晚就璀璨夺目的发光发亮呀,可把那些抓拿他的神仙们难以置信惊讶不已!更有甚者,在光天化日之下,一些神仙们大摇大摆坐着自己的坐骑到妖界做客,临走时,大包小包驮了一整车,坐骑都有些不堪重负了!你说说这神界多令人羡慕,得到了仙位,有了仙籍,妖精们隔三差五就想方设法不是送就是请,人界呢不是跪就是拜,这多好呢!” “威风一时谁都可以做到,关键是能威风一世,神仙们一朝跌落神坛,那凄凉惨景你是没见。妖精们也不登门拜访了,人界也没有烧香上供了,走在路上妖精们还会动手动脚,人界呢自然要冷嘲热讽一番。埋怨者有之,仇视者有之,唾弃者也有之,在其位不能给他们谋福创利,他们自然心生不满;帮了西家忙,推了东家忙,亲疏远近,偏袒一边,他们自然心怀怨言;做神时,仗着有权有谋,让一些不良歹恶受到惩罚,如今他们自然而然敲锣打鼓来宣泄他们心中的仇恨。做神仙也是一件令人头大脑胀的事情,不仅仅要做到八面玲珑,处事周到细致,让方方面面都心满意,对各色人等更要鉴貌辨色软硬兼施,往上得到大能们肯定认可,往下得到黎民百姓的拥戴敬佩,能从神妖兼有的纷扰的世界全身而退,实属不易。老于世故的仙,未必就一直一帆风顺四平八稳。平地起风波的事情,也是让人猝不及防的。做仙时多做些积德利民值得歌功颂德的事情,即便哪天落入凡尘,也不至于门可罗雀无人问津。一个多行不义的大仙一朝落马,三界无论神和人都拍手叫好!树立在他人心中的口碑,那不是一朝一夕建立起来的,是要遭千夫所指万人唾骂,还是要被人立碑竖传赞不绝口,这要取决于在其位的所作所为。是全心全意,还是道貌岸然。” 第二百五十六章 宠物 “神界是可以饲养自己心爱的宠物的,人界养宠物那纯属不成体统不登大雅,人界的宠物都是在地里耕作的,没有广大神通的凡人自己尚且食不果腹,哪里有多余的粮食喂养宠物呢?只有让宠物给他们耕作犁地,好多种粮食。若是老天开眼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呢,那他们的宠物还会养的膘肥体壮;若是遇到干旱或者水患,广种薄收,减产或者绝收,那宠物都会被拿到市面上出售换口粮吃。神界和人界不仅仅物质生活不同,就是养宠物的方式都大相径庭。人界为了节约一丁半点的水,自己都舍不得浪费一点一滴的水,神界的宠物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些宠物可了不得。神界的宠物天天更衣沐浴,屁股洗的都比人界的脸都干净,那吃的都是人界焚香叩拜贡桌上的祭品,用的食槽都是人界香炉大鼎,住的更是人间天堂乐土般的巍峨宫殿。就连称呼也不同凡响,神界称呼自己的宠物为‘儿子’,人界称呼自己的宠物为‘畜生’,地位的不同,所附带的称号也千差万别,让人界望尘莫及。” “啥?称呼宠物为‘儿子’那他们是有什么血缘关系?” “有的有血缘关系,天上那十二星宿大多数跟宠物是有血缘关系,他们的宠物确确实实出于他们的娘胎。有的是为了表达自己对宠物的溺爱之情,便视为己出,称呼为‘儿子’,只是他们的称谓得不到与之相符的回应,毕竟品种不同。自己费尽心机劳神劳力的付出,哪怕到生离死别那一刻也得不到它们一声‘爸妈’的叫唤。你说悲惨不悲惨?有时候养宠物也真是一桩只赔不赚的买卖。” “那仙界的宠物与人界相比,谁的身份更高一些?”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天界的宠物那对于人界来说,都是望尘莫及难以高攀的。人在天界宠物的脚下跟街边的蜉蝣蚂蚁一样不足道哉。早些年,灌江口的杨戬不就让哮天犬在人界无法无天四处撕咬而撒手放任吗?那哮天犬还没有神力时,就靠自己的獠牙,把多少人咬得四肢残缺血肉模糊?人间敢吱声抓拿哮天犬吗?没人敢!就是说了也无济于事反招致无妄之灾。灌江口隶属天界,杨戬也是登记在册的神仙,他所养的宠物谁敢招惹?人界的性命对于天界的宠物那真的是不值一提。人命跟神仙的狗命怎么能相提并论?哪怕在人界是一个德高望重声名远扬的人,还是无法跟天界的狗命一般无二的,这就是现实,有神通,有势力,有身价,狗命都可以凌驾于众生之上!” “那杨戬的为人怎么样,他就这样不闻不问,爱怎么的就怎么的?” “杨戬?哼,那时候杨戬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倾慕者多如牛毛,就连犯事被贬凡间时,无数的仙女素娥都要追随他下凡,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仙女素娥简直得了失心疯,不可理喻。她们居然扬言如果天庭不免除杨戬的种种罪行,不给杨戬在九重天上设立宫殿,她们要么就舍弃天庭编制,远走他乡;要么就剃光头做尼姑,叛逃到佛门去,让天庭女仙断链,人才流失,阳盛阴衰!玉帝那火爆脾气可容不下这威胁,直言让这些仙女素娥滚!滚到人界灌江口终身为奴为婢,不准再返天庭!就这样她们也心甘情愿跟随杨戬,原以为杨戬会视她们为瑰宝,谁曾想杨戬不喜女色,对这些花枝招展的仙女宫娥视若敝屣,嫌弃她们不能带兵打仗攻城略地,个个都是花瓶摆设毫无用处,就将她们奖赏给下属有战功将士。杨戬说这是天庭丢弃的残渣次品,他才不会放在心上。她们是别有用心随他来灌江口,纯属厚颜无耻的蹭吃蹭喝来了,他灌江口不缺没脑子的夯货和吃货。一群仙女宫娥一腔热血换来的是这般待遇,实在是咎由自取。原以为自己会在美男子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打算跟杨戬同甘共苦的,谁料人家根本不把自己当根葱!自己热脸贴冷屁股还痴心忘我,舍己为人。真是愚不可及,在天庭吃了那么多蟠桃仙丹,没吃进肚子里!这世间的美男子哪一个不是眼高于顶?在他们的眼里,平常女子怎么能轻易走进他们的心里,没有货真价实的两下子本事立足和独特的人格魅力,都是红尘滚滚里的浮萍泡沫,转瞬即逝。那些有貌无德,有形无态,有质无感,怎么能让人青眼相待?仙女宫娥们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这才马失前蹄悔恨终身。前程没了,名声没了,仙俸没了,全都是因为不经世事,太痴迷于一个无心无肺的美男子了。若让曾经的仙界同僚发现,一群花容月貌的仙女宫娥如今个个沦为任人蹂躏的玩物,那何等悲惨凄凉?” “以前听说灌江口是玉帝赏赐给杨戬的封地,原来这不是封地,算作是囚牢了。无怪乎灌江口杨戬出门都是悄悄背着人,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要不是杨戬血气方刚出手打死了人,或许他在天庭还真能混个人模人样的。” “杨戬怎么就失手打死了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原先呢,玉帝为了补偿他外甥是在天庭给杨戬开府造殿的,谁知道,那时候杨戬年轻气盛,游玩时遇到一个无赖向他讨要钱财,杨戬自然不给,便把那无赖打得头破血流。那无赖说自己是玉帝的外甥,一定会让杨戬好看!敢招惹玉帝的外甥,一定要让杨戬吃不了兜着走!杨戬一听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厚颜无耻冒充是玉帝的外甥,这不是李鬼遇到李逵了吗?玉帝的外甥就他这一根苗,从哪里又冒出一个?于是,杨戬心中火起,三拳两脚就让那无赖毙命气绝。虽说打死了一个无赖,可说到底是触犯了天条律令,再加上他的宠物无法无天,太过放肆。于是,天界的府邸便被玉帝没收扣押,从天界贬谪灌江口。这也便有了仙女素娥们想要跟着杨戬下凡受贬一说。” “这天界和人界的事真是千奇百怪层出不穷,这一直说得我都口干舌燥了,还是省点力气,别论他人是非了。单单这人界的是是非非就让人难以言尽,更别说天界了,还有这天界和人界相容相离的恩怨是非了,无穷无尽的是非,无休无止的评论,但愿这世间少一些是非,少一些口舌评说。人能守住自己的心,管住自己的手,也封住自己的口。” “嗯,说的是也不是。如果都能如你所愿,这世间便不是世间,这世间是由百态丛生组成的,自然而然不会如人所愿。且看世间的花开花落,分离聚合,是非恩怨,我们都在其中,不到盖棺定论时,我们就要时时刻刻面对这些。” 第二百五十七章 佯装救援 人总有一种坏习惯,就是喜欢津津有味去评论他人的是非长短,似乎总担心自己的舌头不仅仅只有吃饭喝水的功能,还可以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混淆黑白。就连那些早已经羽化飞升的仙也有此嗜好。总而言之,只要有口舌就一定要发出不一样的声音,随声附和的,可以称兄道弟呼朋引伴,哪怕是言不由衷的;有反驳忤逆的,便怒目相向,哪怕是词严义正的。于是乎,人间便油然升起一股抬杠风和盲人摸象的怪相。进而便有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和“夏虫不可语冰”这两句家喻户晓的话。 仙界如此,妖界如此,人界更是如此!所以,人界才有那么多愤世嫉俗的言论,那么多借古讽今的文章和那么多格格不入的人。 当这两位还在口若悬河说三道四时,前面传来纷纷扰扰的喧闹声,循声望去,只见烟尘滚滚,火光冲天,众人声嘶力竭喊救火。原来,随着日益升温的天气,人间的南瞻部洲一些易燃物,耐不住热浪滚滚的高温,烈日炎炎的炙烤,居然噼里啪啦自燃起来。在无情的大火面前,无论是通都大邑和农舍茅屋全烧的面目全非,七零八落,一片废墟。 “哎,这人间的事情是没完没了无休无止,不是水灾就是火灾,不是饥荒就是瘟疫,真的不打算让咱们这些神仙喘几口气,还真以为咱们无所事事空享香火呢!拿人供奉,咱们别隔岸观火去相助灭火吧!” “那是自然,责无旁贷!” 于是,我便随着这两位话痨神仙去参与灭火。当我们幻化成凡人模样逼近火灾时,却发现几个闲情逸致的人在专心致志作画!只见他们前面是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在火场与绘画者只见来回奔波,时而跑向火场附近洒点零零星星的水,时而跑到作画面前瞅一眼自己看是否形神兼备,寻看自己的图画中的面目表情是否得体贴切。看卖力提水的样子,看躬身弯腰的动作,看艰辛泼水的动作,看擦汗流血的动作,是否自然真实,查看的一丝不苟,面面俱到,可谓是细致入微明察秋毫。还时而在某某处指手画脚提点自己的建议,这里要浓墨重彩些了,那里需要轻描淡写些了。 “看看这他妈的假惺惺装腔作势的样子,这是来救火消灾来了,还是来添乱添堵来了?不是正儿八经来救火的就滚一边去,装模作样碍手碍脚的!快收拾你们的这些家伙事滚蛋,滚得越远越好。在这里挡道碍事,真想一脚踢死你们!” 参与救火的神仙一脸不好气的冲他们高声喊着。 “你这人说话就不对了,我们作画是要铭记这一时刻的点点滴滴,我们留住的是历史的缩影,塑造参与救援人物的光辉英雄形象,一点也马虎大意不得,要知道我们的画是要流传四方广告天下的呀,哪能不追求尽善尽美的?” 一个在认认真真作画的人抬起头争辩道。 “去你的吧,你们这是在喧哗取宠沽名钓誉,塑造光辉的英雄形象,真是冠冕堂皇!你们哪一副画是在刻画描绘真正的英雄?英雄哪有功夫在你画纸上指指点点?再看看你这画,画他妈的几十张都是这一个獐头鼠目一成不变的脸,还他妈的从各个角度涂抹上色点缀粉饰,你这是在演戏呢,还是在唱双簧呢?这都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了,你们还在这里整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你们算让我看到什么是杯水车薪的贻笑大方的卖弄,你们也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们救火就拿着一个小杯子灌点水去灭那火浪滔天的大火?还不到近前就泼出去,这也叫救火?这是在嬉戏玩闹装模作样!快滚犊子吧你们,等火烧你们屁股时,你们还能这样安如泰山心平气和追求什么尽善尽美?” “我们这不是为了自己扬名,更不是为了博得众人夸赞,我们是要让跟多人看到救火的英雄!英雄并不一定非要是真正的英雄,我们需要用画笔图纸去塑造,让他们起一个引流作用,让无数的人去神往去追求英雄精神!” “说得真伟大,英雄不是真英雄,画的欺世盗名的英雄就等于废纸一张。别在这里东拉西扯,影响心情!” 绘画者讪讪而去,被骂的一无是处。待大火扑灭,眼前的情景自然是满目疮痍惨不忍睹。很多房子已经烧得徒留残垣断壁。多少人哭天抢地,多少人捶胸顿足,多少人无家可归。南瞻部洲很多地方烧得寸草不生荒凉一片,人畜难以生存。 北俱芦洲地大物博人烟稀少,于是很多人便背起仅剩余的家当远赴北俱芦洲。在接连不断的涌动人流中,有家道还算殷实侥幸躲过一劫,也有一贫如洗雪上加霜的,满脸愁容枯槁的不计其数,面如死灰的死气沉沉的更是随处可见。天灾火患让很多人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当生活的希望被摧毁得一败涂地,活着真的是举步维艰。 一个锦绣华服的公子哥正幸灾乐祸看着这一群落魄潦倒劫后余生的迁徙队伍,指着一个耄耋之年的老者,口吻不善道: “看你穿着跟一个行讨的老乞丐一样,活了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这么邋里邋遢,没有一点体面样。还不如乡下的下里巴人,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又是个什么玩意儿?还看不起下里巴人?我是一大把年纪这不假,可老头子我还有着年轻人一样的身材,老头子的胸肌腹肌赫然醒目不减当年!我看你的雍容浮肿的肥胖身材和油头粉面的扮相,我猜的不差你绝对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之类的人。” 老者不急不躁跟那出言不逊的锦衣华服公子理论起来。 “我能你们一样吗?你们一个个穷鬼能和我比呀?我爹是乡绅名士,家里金银无数钟粟满仓五谷不缺衣食无忧鸡鸭鱼肉样样都有,你们是衣衫褴褛朝不保夕忍饥挨饿逃荒避难,我却是游山玩水来看热闹来了!咱们是一在平地一在天呀!” “什么,您和我们不一样?您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么?你逃离了生老病死这个天道循环了?你富甲一方锦衣华服是不是就不需要吃喝拉撒睡了?大家都是人,肉体凡胎哪一个逃得过的生死轮回,有什么可神气得意的?你以为你在人间衣食无忧逍遥自在,阎王爷就不收你了?无论自我感觉多么高高在上,下边你是逃不过去的。三六九等分外清明,您觉得您有帝王将相尊贵吗?如今他们不也要埋在黄土堆里成了一堆枯骨?唯一可以炫耀的是健康的活着,到六七十岁我这样的年龄,依旧健步如飞活蹦乱跳,您到了我这个岁数是不是缠绵病榻药不离口就未可知了。是地地道道的人,就说本本分分的人话,别整的好像自己是高高在上牛气冲天的,装什么蒜!你老子可没有您这么爱招摇张扬自命不凡吧?要不然,你们家早就被闹得鸡犬不宁臭名远播了!有乡绅名士的爹,你也不过是穿着华服的乞丐而已!靠老子的钱去吃喝玩乐,还不觉得面红耳赤恬不知耻!还在这里有脸说自己的优渥生活,坐享其成都是假借他人之手!” “不可理喻!粗言粗语,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下里巴人!怪不得你们一直是泥腿子,处于最底层,任我们践踏!哼!” 锦衣华服的公子拂袖而去,想来是刚才的话句句扎心,他有些恼羞成怒了。 “哎,现在的年轻人都成巨婴了,到五六十岁的年纪居然还要他老子去垫付生活费。真是人界的不幸!孩子要穷养,特别是在伙食上,精神呢就一定要富养!只是很多为人父母反其道而行之!才造就孩子的娇惯任性爱慕虚荣。” 第二百五十八章 救人一命 “我的儿呀,你走了,留下你白发苍苍的双亲怎么活呀,谁给我们养老送终啊?你让你那霜妻弱子无依无靠,怎么在这世上安身苟活呢?你好狠的心呀,你就这么撒手而去!我的儿呀!你为了别人的性命就这么随随便便搭上自己的性命吗?如今你换回了什么?留给我们无穷无尽的悲痛呀!” 一阵撕心裂肺的痛苦声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只见在零零落落的人群一角落,一个老妇人老泪纵横,旁若无人般失声痛哭,还有一个发须皆白一脸悲戚愁容的老叟,还有一个神情呆滞的年轻妇人,怀里一个哭哭啼啼的稚子。显然这一家是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母失子,妻失夫,子失父。 见此情景,令人唏嘘不已。很多人潸然泪下,很多人摇头叹息,有的人则熟视无睹。 “养个‘巨婴’又怎么样?不争气不成才不学好又怎样?铁石心肠自私自利又怎样?惹是生非偷鸡摸狗又怎么样?懦弱无能贪生怕死又怎么样?至少活着,能时常看看,还能见见面说说话。对于他们这一家来说,哪怕是养了一个无赖酒鬼赌徒呢,至少还有盼头。现在阴阳两隔,也不知道这家里的顶梁柱是怎么就去了呢!其中必然是有原因的,听那老妇人的口气,似乎不是病死的,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 一个仙人喃喃自语道,出于好奇,他向前询问。 “你们的儿子怎么了?是遭遇什么意外?怎么刚才听您的口气你儿子是救人而死?” 老妇人哀哀戚戚可怜巴巴说道: “我那懂事勇敢有志气有同情心的孩子为了救人葬身火海,再也不会活蹦乱跳嬉戏打闹出现在我眼前,因为他太心地善良宅心仁厚,本来他已经脱离火场,他却又舍身冒险折返回去去救被困的人,前前后后救出三十人呀,他们保住了命,我儿子却因体力不支葬身火海。他们恢复知觉后,居然若无其事一个个拍拍屁股跟没事人一样,扬长而去不告而别。还有的说我儿子不自量力,想逞匹夫之勇,没那金刚钻拦这瓷器活。更有甚者污蔑我儿子救他们是贪图他们的回报,这样铤而走险一次,后半生就可以高枕无忧安享富贵。他们居然这样恶意揣摩我儿子!我难以容忍,知子莫若母,我儿子是什么秉性我是知道的,他的救助是没有怀着不良企图去救人的,他是一心一意要救人要紧的想法。他信佛,他信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我痛心疾首,那些被救者都说些什么混账缺德的话,他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这样诋毁侮辱我的孩子,让我儿难以安息。我要问问他们,他们的良心是被他娘扣了么?我儿子若隔岸观火,他完全可以好好的活着呀,看着那群畜生自生自灭,本应该是他们家破人亡留下孤儿寡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现在却让我们一家承受这所有的灾难和痛苦。以后救人可一定要先问问他们有没有良心,若是长着良心就施于援手,若也如他们这般丧心病狂,那就火上浇油!助他们一臂之力羽化飞升。就这些人真的不值得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得,不值得呀!” “老太太言重了,救命之恩那是再生父母呀!谁会那么不开窍救了他们反而以怨报德?那还算是人呢?该不会是妖界混迹于人界的吧?毕竟妖界多出忘恩负义冷血心肠之辈。披人皮的妖精混迹于人界,在人界看到的很多人只是人面罢了,至于兽心人心难以预知。” “哼,世上什么五花八门乱七八糟的人没有?有良心的生灵是越来越少,翻脸无情的人倒是滋生得越来越多了。好人难做呀!好人却在熊熊大火内被焚身死灭,没良心的人倒是心安理得优哉游哉活着。事不关己者只评头论足冷眼非议,有说好的,也有说坏的。令人心寒入骨的有之,令人欣慰者有之,牛鬼神蛇是纷纷各抒己见,连那三十多个人也有几个良心不安的前来请罪。可请罪还不如躲得远远的避而不见呢!” 老叟也在旁愤懑忧愤道。 “怎么?难道那些前来请罪的还包藏祸心存心不良?” “他们呀,不说也罢!说了更让人气愤不已。他们宁愿再被烧一次也不愿意赔礼道歉,他们说那是对他们形象名声的亵渎,登门谢罪他们做不到,那是对他们气节威严的不尊重,他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能纡尊降贵向我们这蓬门陋户三跪九叩呢?;还有的可以赔些金银以赎其罪,只是别让人知道他们的姓名,但是赔偿金必须要求打折,不打折他们一分钱也不赔;还有的却要把那些赔偿我孩子的那些金银分红给他们,他们会看在钱的份上,装模作样给我们当众忏悔,不拿钱他们绝不露面的。还有的居然威胁我们,不让我们声张,说救他们的是我的儿子,是他们自己冲出火海靠自己的能力自我救赎的,我儿子是自己玩火自焚,并没有舍生取义去搭救他们。我儿子的死是他自己的事情,不要牵扯旁的……我是真的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婆娑世界了,我可都到知天命的年龄了,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不知天命的运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或许该该做‘救人一命,如坠阿鼻地狱’。我会亲身教导我的孙子,不要他再轻易去冒险救人,他爹就是沉痛教训,以史为鉴!我的领悟,并非从书上读到,也非从旁人口中听到,而是切身之痛丧子之悲换取的。这种悲哀无与伦比呀!这种代价太大太大了。” “您节哀顺变,也不要太悲观绝望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铁石心肠的,会有心怀正义的人为你们的遭遇打抱不平伸张正义的。请相信,天道自有公理。善有善报。” “我啐你一脸,我家这种惨况就是好人的下场?我们老两口落一个老无所依,儿媳或许还要改嫁他人,孙子还要遭受继父冷眼虐待!就这惨绝人寰的好报?我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老天偏偏专挑我们这贫弱的人多灾多难呢?以后谁再跟我说什么狗屁好人好报我就跟你们急!我儿子救了那么多人,他们没有一个认我做父的,更没有愿意给我们家提供日常开支,你让我还如何信奉‘好人好报’的?” 幻化成凡人的仙人无言以对,此情此景,说什么话都是无济于事的屁话。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说一些什么无关痛痒的安慰话有什么用?装腔作势涕泪交加的哀嚎,太过虚伪,这不是至亲至爱,泪水都是假惺惺的,哭给旁人看的,或者是哭给世俗看的。活着,是一切的形式的基础。 不说伟大,不论贪生,只看自己是否有足够的能力做到尽善尽美。救人要先看清自己的能力,毕竟生命在人间只有一次,活着,不仅仅是为自己,还有其他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人。生命不论尊卑荣辱,对于其他人来说是无可替代的。 第二百五十九章 攀亲认祖 南瞻部洲不是火灾肆虐,就是瘟疫横行,已然不适合太多人的居住生活。此时的南瞻部洲可以说山河破碎满目疮痍。很多人不得不背井离乡另谋生路,就连安土重迁的迂腐老人,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卷起铺盖加入举家迁徙的行列。与此相反的是歌舞升平海晏河清的北俱芦洲,依旧过着太平安详繁华盛景。随着扶老携幼这一群南方来的逃难者纷纷涌入,北俱芦洲也没掀起什么波澜。 但是北俱芦洲也不是家家户户皆钟鸣鼎食家境优渥的侯门大户,也不乏蓬门荜户寒酸简陋的穷苦家。 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胡同窄巷有一群人锣鼓熏天,个个喜气洋洋满脸堆笑。不知何故,看样子是有人紧锣密鼓办喜事了。这样这群南方逃难的队伍就可以喝上一杯喜酒,讨上一顿热饭果腹解渴了。 “敢问这家是不是要办喜宴了?怎么这么热闹非凡呀?” 一个逃难的老者客客气气问一个路人。 “喜宴?哪里是喜宴,这是来攀亲寻根认祖归宗来了!这家的小伙子一举高中了状元,独占鳌头,从一个读书郎一跃飞上枝头成为了状元郎。一举成名天下皆知了,平日里他家那可是无人问津,一向冷冷清清鲜有人知。现在今非昔比了,今日他家是宾客盈门来者如潮络绎不绝呀!你看看他那房子,以前可是逢雨漏水逢夜见月,现在你再看看,红砖绿瓦全是崭新刚建的。他们家门前一条沟,出来进去不是蹚水就是沾泥,你再看看,前天刚刚搭建的石拱桥,雄壮气派得很,就连桥名字就叫状元桥!你看眼前这些人不知道是那年那月的七大姑八大姨曲曲弯弯的关系呢!现在是一窝蜂的都来了!” 路人不冷不热刚说完这些话,里面就传出认亲的各种嘈杂声。 “你看看,我可是带着族谱来的,咱们祖上十八代那可是亲骨肉的关系,这因为枝繁叶茂子孙蔓延,咱们两族便日渐疏远,但是再远也割不断咱们的血缘关系呀!” “你看看,六十年前我爷爷跟您爷爷那是义结金兰的磕头兄弟,咱这关系可不算远,想当年你家祖父可没少受我们家救济扶助,如今你们家发迹了,可别忘了昔日我们对你们家的恩情旧意,我相信你们家也绝对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喂喂喂,我们两家可是剪不断的至爱至亲的关系。你们家祖奶奶那可是我们家族的姑娘嫁过去的,没有我们家族的姑娘给你们家繁衍子嗣,你们家还不早断子绝孙了?哪里还有你今时今日的金榜题名光耀门楣?我们家族谱上清清楚楚记着明明白白的,我们家族的姑娘跟你们祖爷爷结合成为你们家正室夫人,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娘家人!” “咱们也是一家人,你别看我们不一个姓氏,那是因为我家祖上曾经入赘别人家做了上门女婿改了姓,说到底咱们也是同根同源,祖上可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弟呀?你说是不是?咱就是打断了胳膊还连着筋呢!我说的可没错吧?” “我是你们家的旁系亲戚,你们记不记得,我是你们家七大姑的女儿远房表妹,因为远嫁他乡一直没回来寻亲认祖,今天可巧赶上你金榜题名的时候。可喜可贺呀!我真为你高兴。” “状元郎呀,我一直想给你说个媒,这一直是忙的我老太婆脚不沾地,今天我可是特意给你介绍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的。你知道不,我家姑娘也还没出阁呢!她千挑万选多少达官贵人名流贵胄都被她拒之门外,可不就是为了你啊?你放心,我们家姑娘一分彩礼也不要,你可千万别辜负了她的一片痴情呀!让我老太婆在闭眼前也沾沾女婿的光。有一个状元郎的女婿,我老太婆也不白活了!” “我说我二大爷的外甥儿子一定不是池中物,早晚有一天会一飞冲天的,这不可让我说对了。我可是有能掐会算的本领的,我这做亲戚的也脸上有光呀!” …… 正如此类的言语不绝于耳,七嘴八舌,不知从何人嘴里说得。一人得道,鸡犬们纷纷搅扰弹冠相庆。 “你们听听这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现在都来认亲结交,以前可从来没听过他们家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你们看他们可笑不可笑?知羞不知羞?我听着都替他们脸红!” 路人一脸不屑道。 “哎,落魄时,无人理会;发达时,无人不亲。这就是世情人心人间冷暖众生所相,像我们这群无家可归的逃难者,你看看状元郎那些拐弯的亲戚谁会正眼瞧我们一眼?值不值得别人青眼相待,不是要看德行修为,更主要的是衣衫身份。刚才在那一群人里,我看见了我的侄子,他也看见了我,我还确定他一定认出了我。可是他却装作没认出来,对我视若无睹。还不全因为我已经潦倒至此的缘故?他宁愿数典忘祖胡搭乱接和状元郎攀上亲戚关系,也不愿理会我这个一无所有的流浪的叔叔了。亲情,在利益面前也会让步。” 逃难者继续漫无目的的步步前行,也不知道哪里可以安家立户,摇头叹息看着眼前那些攀亲认祖的人们。 这种情况不是任何人都看得下去的。于是,那神仙摇身一变唤作一个尖音丽嗓的太监,手里举一金色黄卷,大摇大摆走进那影影绰绰的人群。 众人哪见过这阵势?听说是圣旨到个个吓得面无血色颤颤巍巍,跪下来难以言语。 太监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查实,此次状元贿赂考官,窃取考题,无视公证法度,扰乱纲常,弄虚作假,犯了欺君罔上之罪。即可押解面圣,九族皆投进大牢,听候发落。钦此!在座的各位都是什么人呀?跟囚犯是何关系?” 众人慌作一团,个个胆战心惊连连摇手,七嘴八舌解释, “我们没关系,不认识的,我们只是路过的……”没有一个人一句话跟状元是沾亲带故的,都撇的一干二净彻彻底底。 “那既然非亲非故的,你们就赶紧走吧,别挨在这妨碍公务!小心让你们吃牢饭!” 话音刚落,周围那些认亲的,说媒的,道喜的,奉承的,结交的,一溜烟跟一阵风似的全跑了个无影无踪。 状元却哈哈大笑起来,拱手为礼道:“当真要谢谢您为我排忧解难,省了我一番口舌。这群势利小人可真把我家搅扰的鸡犬不宁。” “你这状元,难道看穿我的伎俩不成?我乔装这般你还能看得出?” 太监戏谑笑道。 “呵呵,我既可以高中状元,还是有几分慧眼慧根的。首先我高中绝对没有弄虚作假,我是凭着自己满腹才学一字一句呕心沥血写出来的,非我自夸,当今世上如我这样的文章绝无仅有,圣上若是明君贤主,慧眼识珠,那我得中皆在情理之中。再则,你若真是缉拿我归案的,左右一定有带刀护卫和铁栏囚车,可您只身前来,我自然猜得出你绝非陛下派来传旨的。我说的对不对?” “哈哈哈,孺子可教也!你看着我把你的这些亲朋好友一下子赶走了,从众人道贺一下子又冷冷清清,你心里不觉得若有所失心中寂寥?” “小人一堆,交之何意?以利相交,利尽则断;以势相交,势颓则消。非是诚心实意君子之交,我还懒得虚与委蛇,我还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跟他们打交道。” “嗯,有个性!有特立独行的个性!能中状元也绝非泛泛之辈的胸襟眼界!” 第二百六十章 状元郎 都言曲终人散,人散背后的口舌是非才方兴未艾,七嘴八舌的冷嘲热讽喧嚣身上。背后之言开始此起彼伏,浪起浪落。 “都看看,我就说嘛,这家怎么会落魄贫困到这般地步,这小伙子的钱都去路不正呀?居然有这种花花肠子去贿赂考官,有真才实学还用得着做着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些年整天里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真是败家玩意儿,不肖子孙!” “也不看他那个干瘪怂样,骨瘦如柴,面黄肌瘦,肚子能不能填饱还未可知。还有精力和分身去秉烛夜读?他要能当状元,就算瞎了我的狗眼。咱这有钱人家子弟这么多,不知道多少天之骄子名落孙山,就单单他能考上?他要是能考上才算是邪了门。” “常言说‘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谁都知道,寒门子弟如坐井之蛙,目光短浅,只盯着眼前那破碗里的剩菜残羹。只要一时无忧,得过且过,今朝有酒今朝醉,哪里还管明天阴晴愁悲!” “哼,以我姑娘的姿色,那是毋庸置疑的凤凰命,凤凰是要许配真龙的!他呢?一条不折不扣的臭虫!一只癞蛤蟆,还想攀高枝打我家姑娘的主意!不自量力,幸亏我早发现他的真面目,要不然我家姑娘可就掉进火坑了!他家一穷二白,啥也没有,谁家忍心把自己姑娘许配他呢?穷酸儒一个!这一辈子都得窝在这旮旯地,永不的翻身!” “可别说我跟他是亲戚,我都觉得颜面无光,居然把家都败光败尽,除了一堆堆废纸烂书一无所有,我还是快点躲得远远的吧,要不然他张口跟我借钱,我还得费脑筋寻理由婉言拒绝。” “幸亏我祖上有先见之明,早料到这家是没有什么出息前景,若不早从他们家分割出去,现在恐怕也要跟他们一样陷进贫困的泥潭。我家现在这些家产可不能让他知道。” “失算了呀!拜错了神登错了门!怪不得今天出门没有喜鹊盈门呢!还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好,这要是让官府知道我家跟他家是亲戚,定然会受其牵累。株连九族,我们家也有份呀!哎呀,还是溜之大吉走为上策!” “我回去好好看看我们家族谱,是不是拿错了,我们家都是跟名门望族皇室贵胄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至于这蓬门荜户蓬牖茅椽之家,断然八竿子也打不着干系的。也有可能是笔墨写错填乱了,我得回去修改一下。” “本以为是一个香喷喷的‘状元郎’,始料不及的居然是一个臭烘烘‘屎壳郎’,房子是白给他们家修缮了,桥梁也算是白搭了。可真是浪费了我那几十两银子呀!媳妇又要骂我有眼无珠竹篮打水了!” …… 亲疏远近看身份,世情冷暖量尊卑。 位贱身微谈何亲?高官有禄世人陪。 没待几日,那个众人持冰火两端截然不同的态度对待的“状元郎”在大街小巷高头大马花团锦簇般招摇过市,春风得意,马蹄疾驰。很多人难以置信,满脸羞愧,缄默不言。 一波过去,又起一波。面对丰神俊朗一步登天的状元郎,那些怀春少女深闺怨妇争先恐后来围观状元郎,视状元郎为毕生的偶像,纷纷不顾矜持掷信物抛红绳,以博得状元的青眼相待。一时,万人空巷。谁料,状元郎的眼里怎么会有这些胭脂俗粉粗鄙残花的存在?自然是不屑一顾视若无物。可是那些尖叫呐喊意欲高攀状元的女子怎么能认为自己是有头无脑的残渣烂物?紧紧尾随状元寸步不离,就连状元郎如厕,她们也都甘之如饴深呼吸,回味着,享受着。 也许是状元郎骑马晕马,居然在高头大马上剧烈呕吐起来。众追随者瞬间沸腾起来,张牙舞爪,兴高采烈地你争我抢,张着樱桃小口,阔口大嘴唏哩呼噜吞咽。偶尔从众多嘴巴中伸出一只几尺长的舌头,跟穿山甲一样,在半空截留状元郎的污秽物,生怕自己少吃一口。状元郎呕吐出的东西那对于她们这些崇拜者来说,那都是美味佳肴!只是那场面真是让旁观者恶心作呕。 紧接着,状元郎的高头大马一蹄子踩在一个女崇拜者的脚上,只疼的面目扭曲冷汗直流,却还对着他人强颜欢笑,说自己跟状元郎有过近距离的接触,哪怕是被他的坐骑踩一脚,值了!见此情景,又有几个愣头愣脑的女子居然趴在地上,任由高头大马的铁蹄践踏,只是为了能近距离接触她们心中的偶像状元郎,哪怕被踩死她们也无怨无悔。更有几个傻不拉几的女子居然在状元郎背后捡拾状元郎坐骑的粪便,一点也不觉得异味刺鼻。只对人说这样捡点状元郎坐骑留下的粪便,为了能有一个念想。 畜生也是有灵性的,它不愿意一脚一脚踩死踩残一些花花草草弱质女流,于是便奋蹄嘶鸣,寸步不前。状元郎终于忍无可忍,不顾斯文形象开始对着围堵瞻仰他的女子们破口大骂: “一群傻瓜蛋子,一直追着我看干啥玩意?我又不是你们老子对我这么热情干吗?一个个的跟得了失心疯似的,我又不是裂缝的蛋,一直在我周围嗡嗡嗡干什么玩意儿?你们不嫌烦我都替你们烦!你们觉不出我对你们这缺脑残粉厌恶至极吗?一个对你们厌恶至极的人你们还厚颜无耻往我这里凑个什么劲?成群结队的一天天跟臭虫一样,你们不觉得你们跟腐尸一样臭吗?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回家看看你们爹娘去,你们对他们笑笑,他们会对你们笑笑。你们对我笑笑我只觉得你们面目可憎,令人作呕!我恶心你们,恶心你们的弱智低能;恶心你们的盲目追捧,恶心你们的过度热情。都回家撒泡尿照照吧,你们实在是平淡无奇其貌不扬,还妄想跟我状元郎平起平坐携手同游?痴心妄想,白日做梦!我出来显摆显摆,你看看你们那个失心疯的德行,一直围追堵截,在我屁股后边紧追不放。你们能不能让我在人前显摆显摆?你们这样让我还怎么去耀武扬威风光一场?你们都快滚开啊,看着你们我只眼花头晕心烦意乱。快都回窝里回洞里回圈里,能不能理智点正常点?给我腾出一条过道让我走好不好?滚开,老子真想拿着赶驴鞭撵你们!” 状元郎气的面红耳赤青筋暴起,一个书生居然火冒三丈不顾形象骂起这群追随者。可是,状元郎的话如同对牛弹琴,丝毫不起作用。追随者不为所动,个个痴心不改。 “衙役,用火开道,烧死这帮挡道的臭虫。尽管放开手烧,烧死她们不用偿命。咎由自取!” 状元郎是真的气得忍无可忍,直接吩咐衙役火把开道。而那些追随者前仆后继,噼里啪啦就跟飞蛾一样,依旧个个如卒只进不退义无反顾。 状元郎无可奈何,一声长啸:“碰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千古傻蛋,你们还继续追随我吧,崇拜我吧,我真担心你们的命脏了我的刀。” 追随者面露惊喜之色,宁死不屈,任凭状元郎怒骂斥责,就是吞了秤砣铁了心!就是烧了她们她们也死性不改!不顾一切追随崇拜者。 第二百六十一章 死不起 踩死踩残的不计其数,可依旧驱赶不了这群痴傻呆愣的追随者。状元郎一时风光游行所过之处皆是血迹斑斑断肢残臂。没办法,遇到这些自寻死路的夯货谁也无可奈何。要知道这是她们心甘情愿把命摆放在地上让状元郎的马儿践踏的,就是冒着熊熊烈焰的火把,也难以驱赶这前仆后继飞蛾扑火般的追随者。 这时那些平日里赋闲在家养尊处优的大爷大妈们纷纷登场了,当然他们自然不同于这帮狂热的年轻人,他们是狂热年轻人的老爹老妈们。他们的出场无疑让这场血腥场面戛然而止。 大爷大妈们纷纷脱了鞋,举在手中使出浑身力气拍打他们孩子的屁股,嘴里是愤怒咆哮着: “孩儿呀,崇拜状元郎咱们脸可以不要,命却不能不要呀!你们怎么这么傻呢,你在状元眼里是哪根葱哪根蒜呀?为了瞻仰他接近他,你何苦这般不要命往前冲?” “孩呀,快回家看病疗伤吧,把命和时间浪费在这是一文不值。” “你何德何能与状元郎喜结良缘呢?他是做驸马爷的命,咱们小门小户与他那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你快回去找你相公去。不安守本分洗衣做饭看孩子,跑这里胡搅蛮缠,你相公一怒之下会把你休了!” “你还打算要你老子,还是一意孤行要这高头大马上的状元郎?今天要么你就跟我回去种地,要么咱们就断绝父女关系!” …… 老头老太太们摆出家长架子是连训再骂连劝再求苦口婆心劝,可是所得到的回复不尽人意。 “状元郎是属于我的,我是要做状元郎的老婆,享受荣华富贵去,住那高堂华屋,骑那高头大马,你别拦我!你是在阻碍我的幸福之路!你要为我好就别管我!” “我没病,状元郎眼里是有我的,我刚才还看见他朝我这边瞥了一眼呢,他是在给我眉目传情暗送秋波!我不能辜负了他的深情一瞥,那深情款款的眼神里都是我的影子,他的心里是有我的!有我的!” “我那窝囊相公还想休我?我先把他废了!我陪他过大半辈子的苦日子了,还是一个一穷二白没有翻身的农家村妇,我受够这样的潦倒穷苦日子了,天天萝卜白菜加咸菜,我吃够了受够了!我要风风光光坐在状元郎身后,我要去做诰命夫人去,我要吃那玉盘珍羞海参鲍鱼去,我要穿那凤冠霞帔去!我不能浪费我的第二春,我相信有真爱,状元郎是不会嫌弃我年龄大拖儿带女的!” “您老快走开,我又不是您儿子负责给您养老送终,我早晚是要被你泼出去的水,还不如让我自己选择落处,您能给我挑选什么如意郎君?我要自己选,我就要选状元,我非他不嫁!” …… 最后的结果是一群老头老太太气喘吁吁地弓着腰,身上背着他们各家的连哭再闹的孩子,没办法,孩子没教育好,他们失职。 “人界的丑态真是千奇百怪变化莫测,怎么这些人就鬼迷心窍想不开呢?我是不明就里,绞尽脑汁想不通!一个状元郎至于让她们这么丧心病狂跟入了魔一样追捧崇拜?” 一个神仙摇头叹气道。 “人还是那个人,只是身份地位与那个穷小子的身份地位千差万别,自然而然人们对他的态度也截然相反,这就是世情。这人界的荒诞不经的事还多了去了,慢慢瞧吧,一定还会有令人匪夷所思的奇事怪事发生。也许我们躲在神界几万年,也见不到人界的这些奇奇怪怪别开生面的事情。” 另一个神仙悠悠感慨道。 “这就是常在人界和不常在人界走动的区别,我早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没有人界发生不了的荒诞怪事,只有神界想象不到的。” 我附和道。 那帮让人不省心的病号伤员是被她们的父母连背再扛给弄到家,可是不是每一家都有足够的钱去治疗那触目惊心的累累伤痕。单单那缺肢断臂的重创,就足以让她们父母倾家荡产卖房卖地了,还有后续的医药复查等等,更是难堪重负。一时满脸愁容的父母比比皆是,唉声叹气的父母触目可及,求爷爷告奶奶到处借债的父母随处可见。养一帮这不懂事的孩子,他们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本想防老,谁料是坑老!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老两口居然要找黑市去卖肾凑医药费,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这是最有爱心的父母。而心狠的父母倒是明码标价当街下嫁闺女!只要能治疗好他们的闺女,其余都可以商量。晚年不安的父母们是搜肠刮肚马不停蹄地凑钱,而他们的那些孩子还在想入非非喃喃呓语: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春风满面披红挂彩来接我了。 唯一庆幸的有几家居然未雨绸缪买了意外保险金,原先以为是骗人诓钱的,现在却成了解燃眉之急的救命稻草。但是事实并非如此,他们要想得到这救命钱千难万险。 当他们拿着购药单子满怀希冀找保险府邸报销时,保险官吏却要让他们提供受伤人员的血样,他们要确定是不是本人。当老两口去而复返取来孩子的血样时,官吏又告诉他们需要提供目击证人,没有目击者他们不能确认伤者是不是正常性受伤。当老两口再次去而复返带着目击证人时,官吏又要他们提供受伤时的具体画面,他们要确认是在何种情况下造成的伤害,是否涉嫌骗取险金,空口无凭不符合规定。老两口急的直跳脚只想骂街,再这么拖拖拉拉孩子就要一命呜呼了。当他们忍气吞声低声下气和官邸说是否可以精简程序救人要紧。官吏却趾高气扬说,我们这进钱容易出钱难,所有的证据材料缺一不可!我们属于金钱便秘行业,出不了那么痛痛快快干脆利索。老两口无可奈何只能继续马不停蹄奔走求告。待所有所有的材料证据如同小山般一一罗列在官吏面前时,官吏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细读一遍后,又戴上大框镜从头到尾复读一遍。这才慢悠悠去取几个铜板交给老两口手里。老两口顿时瞠目结舌,气得七窍生烟,来来回回跑着这么多趟,费心费力披星戴月居然仅仅落下这几个子!就是老头子跟人做短工赚钱也比这多几倍呀! 当他们灰头土脸跑回见孩子时,十之八九都已经香消玉殒命归西天了。老两口是哭得死去活来,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真是人间惨剧。 一副薄棺,几片纸钱,一个土馒头,便成为了她们的归宿。 但是,入土为安只是一时片刻的安稳,当老两口雇人抬着棺椁把他们孩子安葬后,便有几个满目狰狞的粗鄙汉子便要来收墓地钱。 老两口呆愣当场,不知所措。在他们的脑海中,入土为安便跟这个尘世彻底一刀两断两无瓜葛,可今天的意外来客确实让他们惊诧不已惴惴不安起来。 “你们是按月交钱还是按年交钱?你这块可是背山面水的风水宝地,比其他地段费用要高些,今年暂时这个价格,明年会比今年略高点。我们这里墓地价是随房价上涨的,一切都向市场经济看齐!” “可我们老两口只有这一个独苗,我们又比她年长,或许过不了多久我们也将驾鹤西去。到那时她的墓地费无人上缴,那会怎么样?” “这还用得着问吗?这里寸土寸金不知道?没钱交还打算占着这块风水宝地?自然是要掘土刨坟让位挪地了!谁埋在这那都是日进斗金的买卖,肉眼可见的白花花的银子进账,我们不可能白荒凉了这块地!刨人祖坟的事情我们又不是不敢做!交不起钱就别死,要么就扔到荒山野岭让豺狼叼走,省得占地浪费土,埋这里一天就要见一天钱!我们活人钱不好挣,死人钱还是稳赚不赔的。只有埋在这里我们才能有固定收入,不埋在这里我们的收入也时多时少。到底有没有钱交?没钱交就赶紧挖出来!” 粗鄙汉子那粗声呵斥不绝于耳,只让这老两口是掩面哭泣。无奈,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们别无选择只能把孩子再挖出来。生无立足之地,死无葬身之地,居然成为了现实。老两口的将来也难以预料,也不难想象,或许还不如他们的独苗,至少他们的独苗还在葬身之地黄土之下埋了一时片刻。 第二百六十二章 神秘的私塾 看着老两口老泪纵横忍痛又把自己的骨肉刨出来,那场景真是无限凄凉,让人愤恨不平又感慨万千。老无所依,子无所葬,这就是真真实实人界未来的写照。 在一股股臭气熏天的熏染下,一个纤弱的尸体被投入化粪池,只有这里没有人去索要墓地费。人本就来自尘埃,最后还要归于尘埃。在未归入尘埃时,总要去追求些负累虚无去装扮点缀。古往今来,没有永生不死的,那些希望得以永生不灭的不都化作了尘埃? “抓流氓呀,快来看呀,这是谁家的野孩子,居然跑到女厕小解来了!” 一个尖利的女人声音顿时惊叫起来。紧接着就是另一个如雷轰鸣般的女声也暴喝道: “喊什么喊?嚷什么嚷?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知道什么?他又没有目不转睛趴在你裆下盯着你看!大呼小叫的你可别吓到我孙子!我可告诉你,吓到我孙子丢魂少魄的我可跟你没完!” “你孙子,他不是男的呀?你活这么大岁数不知道男女有别?这是女厕!你老是有眼无珠,还是目不识丁?你怎么带一个男的进女厕所?你孙子还乳臭未干,都他妈两米多高的海拔了还乳臭未干?你糊弄傻子,还是糊弄瞎子?” “身高不代表他智商高年龄大!我儿子是巨灵神,所以我孙子继承了我儿子的基因才长这么高,可他的的确确还少不更事,你这人不能说话这么损呀!即便让他看看你如厕又怎么了?你也不过是明日黄花的老妇女了,还装模作样自以为是羞羞答答含苞待放的小姑娘呀?你那身段臃肿浮夸,哪里还有一点可圈可点风骚犹在的地方,谁还稀罕看你!” 突然另一个女人也尖叫道。想来这厕所绝非一两个女子。 “怪不得这小子被你带到女厕所见怪不怪脸部红心不跳呢,原来他是巨灵神的种!真是应了那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当我还是闭月羞花的小姑娘时,巨灵神还是打扫男厕的卫生员,你那没出息的儿子巨灵神居然从男厕所溜进女厕所跟一条哈巴狗一样趴在地上偷窥,结果被老娘逮个正着!怪只怪他那脑袋瓜子比比驴脑袋都大,想视若无睹不发现都难!现在你孙子倒不像他老子那样偷偷摸摸了,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居然光明正大就这么走进来了,堂而皇之看我们妇女姑娘如厕,色胆是越来越大,行为越来越放肆没家教了,原来都是拜您所赐!您的家教堪称典范!我真是开了眼了!我真不敢想象,居然是你这样的人培育出这么两位‘优秀出色’的儿子和孙子!我都有点质疑,他们是不是狗转世?因为只有狗才会大快朵颐人的排泄物,一代一代改不了生活习性,甘之如饴享受臭气熏天的味道。” “没你什么事,你插什么嘴?你这是在拐弯抹角骂我呢!我儿子和孙子怎么了?他们是狗转世怎么了?狗不就是喜欢这一口吗!谁还没有一个癖好?我儿子和孙子仅仅是自己欣赏和品味,又没有大张旗鼓对外声张过!你们应该感到庆幸,若是遇到真正心理变态的,他们非把你们蹲坑的姿势和窘态,仪容,举动一笔一划酣畅淋漓全画下来,然后公布于众对外出售捞钱,那都是奇货可居的抢手货。到那时,你的尊容和姓名被铺天盖地满天乱飞,那时候你会有什么感觉,你还在意今天我孙子的偷窥?还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跟我在这里吵吵闹闹?你应该感谢我孙子和儿子不对外声张的做法。” “这他妈的做这龌龊事还理直气壮的,还有没有天理?你的所言所行,简直是厚颜无耻荒谬可笑。你若是被一个陌生人从上到下看个遍,你心里是什么滋味?” “只要给钱随便看呀!这有什么呢?只要肯给我钱,一丝不挂也没什么大不了!” 又一个带着稚气娇嫩的声音响起。 “你不要脸,一点做女人的尊严都不要!这可是在你孙子面前,你就这样做榜样?” “有脸并不一定有尊严,有尊严并不一定有脸。这是面子和里子的辩证逻辑关系,你不能一味认为长着一张脸的人就一定有尊严,有尊严的人就一定是有头有脸的人,这道理你都不懂,这就是年龄差别所带来的悟性落差。你看看我,虽然有脸,可是我一点都不在乎什么尊严,我就这么有脸没皮的生了巨灵神这儿子,当然,他爹是谁我也闹不清楚,不过没关系。现在我孙子都有的,你呢,小姑娘口口声声跟老娘讲什么尊严,可你仅仅是一个无人理会无人在意的无名之辈呀!做你这样要脸又要尊严的女孩子又有什么用?你这也在意,那也在意;这不让人看,那也不让人看;这也不让人碰,那也不让人碰,你拿什么去大肆赚钱?这天生丽质的身段,这赛过西施的模样,这都是你先天优越的条件,不利用不是暴殄天物?你跟老娘走吧,保证让你一夜之间赚的盆满钵满,成为人上人!” “你个臭老娘们花言巧语,你这个在引我入歧途,走邪门歪道!我看你就是一个臭名昭着的老鸨巫婆!我就是下嫁一个屠户莽汉,一生清清白白,也不做你说的那人上人!我今日听你一言,我就掉入万丈深渊!你带着你这孙子快滚,少在这里放屁吹泡巧言令色,长着人嘴说兽话。真不知道你这张臭嘴诓骗了多少懵懂无知的女孩,你误人命运前途,毁人名誉心理,作孽深重,是要下地狱的!” “不识抬举!早晚一天你会跪着求我带你走上这条道的。还装清高,一副狐狸相!现在撑着年轻还值个钱,等人老色衰想出来混,都没人理你!哼!” 说完,见从女厕出来一个浓妆艳抹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带着一个高大魁梧愣头愣脑的汉子,想来这就是刚才说话的老妇人和她那人高马大的孙子。 厕所里响起“呜呜呜”哭泣声,不难想象是刚才那个被语言侮辱的年轻女子了!现在很多人,特别是女子,略有姿色的女子,经不住一些花言巧语的诱骗,而被引入歧途万劫不复。毕竟有很多丧尽天良的“前辈”,花样百出将这些不经世事的年轻女子当做摇钱树。一个不自珍自爱洁身自好的女子,若自甘堕落自暴自弃,便成为心怀叵测男子的玩物。所以,这个世上规规矩矩干干净净的钱,越来越是弥足珍贵。而偏偏又有太多人,无力阻止,无权制止,无心劝阻,任由人界一块毒瘤肆意蔓延日渐扩大。渐渐地,这一切便见怪不怪。 老妇人突然止步,转头又进入厕所,这次是单独进去的。里面传出这么几句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姑娘,我是专门培养头牌的行家里手,现在她们不称我‘嬷嬷’了,改成为‘师傅’了。告诉你我还开了一个规模很大的私塾,里面的女子不计其数,都潜心跟我学本事呢!跟我学习撩人技巧,我保证是个男人都会无时无刻围着你转,什么达官显贵风流才子都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他们都会不惜千金万金买你一笑,与你良辰美景春风一度,那时候你要什么有什么,黄金万两还不在你轻启朱唇呀!但是,你得跟我去私塾里,那里的教具应有尽有,对付各种男人有着百试不爽的效果。我绝对对你重点培养,把我全身的本事尽相传授绝不藏私!” 这是老鸨子们惯用的伎俩,她们相中的目标,绝不会善罢甘休,毕竟只要略一指点,都是不可撼动的摇钱树呀! “你这个不要脸的老母猪,快滚!我不听你那些蛊惑人心的鬼话连篇!” “好丫头,你先听我说上一番,你看是否有效嘛!你要是看中谁家相公,我保证让三五天就能让他妻离子散,让你鸠占鹊巢!你要知道勾引男人,攻心为上,这是取得成功的重中之重。我会教你如何化妆描眉,如何敷粉画黛,如何撩汉勾心,如何欲拒还迎,如何反败为胜,如何以退为进,如何风情万种,如何扭腰晃臀……” “你的高谈阔论对那些臭蛆死肉说吧!我还没那么恬不知耻,做这些万夫所指伤风败俗的事情。你个老不死的东西,都说传道受业,你传的什么歪门邪道,受的什么损人利己的业?” 第二百六十三章 师德 “我告诉你,身为一个资深行家里手,虽然我腐臭不堪德行败坏,可我不揣着掖着,你看到我是什么样子我就是什么样的人,我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男师傅真真实实的多。我的手,可从来不会随便冒犯你们的。因为我知道,是禽兽就应该露出狰狞面目张牙舞爪,不能披着人皮行禽兽之为,这一点我还是很骄傲的。跟着我保证在你们学艺期间半夜三更不会有喝醉酒的男士贸然闯进你们屋,社交也绝对不会刻意灌醉你们,让你们去应酬周旋一些牛鬼蛇神,更不会在你们吃的喝的里面下迷魂药。你们只管安心学艺,等你们学有所成,我也有面子,你们也不会忘记我对你们的提携再造之恩。虽然咱们从事不光彩的行业,可咱们也是讲究职业道德的。腌臜人可说的不是腌臜话,正经人说的可不是正经话。别的私塾发生的那些荒唐缺德事,我这里绝对不会发生!我告诉你,我还有一帮打手护卫,这些打手护卫自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样凶神恶煞粗暴野蛮,时不时对你们监控防范非打即骂,他们是护卫你们作息和安全的,个个都是彬彬有礼的绅士,是对你们嘘寒问暖关心体贴守护神。可不是一群拿鸡毛当令箭呼呼喳喳粗声粗气的混混货色,他们可不敢对你们大呼小叫吆五喝六的。你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你们有生意做有本事赚钱,他们才能有口饭吃。你们要是你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负责操心的,更不会让一些其他妖魔邪怪伤害到你们。你找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也没有比我私塾更安全放心的优越地方。”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要喊人了,你个下流无耻的老巫婆!你怎么不教唆你的后辈从事这行业?” “没一点见识的坯子,老娘好心好意手把手教你赚大钱,你还骂我?不识好人心呀!让你伸展四肢轻轻松松就能大把大把挣钱,一点力气都不用出,躺着趴着就行!这么便宜的事别人上杆子拿礼物要来我这里虚心请教,我都秘而不传三缄其口,你还在这里装清高,给谁看呢?我是过来人,我就不相信现如今还没有没缝的蛋!你心里想的我一清二楚,你是缺少迈出那一步的勇气,你是担心一旦事情败露,让你的那些家人朋友们知道你这不光彩的事,你无言以对。我告诉你,你是思虑太多,有思想包袱,为还没有发生的事忧心忡忡患得患失,这不是杞人忧天吗?你看看大街上那些仙气飘飘妩媚动人的女仙子,她们身上穿的,手上戴的,脖上挂的,金灿灿光闪闪亮晶晶,我就不相信你不羡慕!我就不相信你不想要,爱慕虚荣追求物质这是我们的天性,穿金戴银都是我们的特权。我们的身体皮肉就是最大的资本,只有舍得撂下这张脸皮,这些身外之物要多少有多少!至于礼义廉耻什么的,顾虑那么多虚无缥缈没用的干什么?可别让青春付之东流一文不值了!你想想,你神不知鬼不觉集财富美艳于一身,该招惹多少人倾慕追捧?等打算从良时,找一个老实巴交的糊涂蛋一拜天地就万事大吉了。这叫时来运转,配作夫人,众人只有羡慕你的份。你是不是担心在新婚之夜被新婚丈夫识破你非处子之身?没事,只要你出点钱,保证让你回到冰清玉洁完好如初的时候。很多破烂不堪的东西只要妙手神医肯下功夫,保证一切完美无瑕!那你是不是担心自己未从良时意外有喜?这你也不用放在心上,只要你出足够的钱,保证那孩子不会见到天日!你也不四处看看,现在有多少令胎死腹中的特效药和驾轻就熟的操作手到擒来!所以,你尽管放心,出于淤泥而不染,夸得就是你。” “我是我,你是你,我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更是不同格局的人,你别苦口婆心给我说这些歪理邪说,你就是再给我讲三天三夜也蛊惑不了我的思想!我不想听这些妖言鬼话!你这是在引我坠入阿鼻地狱,你是个口蜜腹剑蛇蝎心肠的老巫婆!” “本质上,咱们是一类人的!你们的格局和眼界我半点不插手,绝对不会说一些下流婊子话,再粉饰自己立个开玩笑的牌坊。我明白是我为你之师,我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绝对不会说半句有违人师的轻薄话,做一些非分僭越肮冒犯的丑事脏事。你可以到我私塾里瞧瞧去,我就是为了防止有损师德名声的丑事发生,男师傅我一概不用,不沾染他们那身浊气痞性。以前,我也任用过男师傅,你是不知道那男师傅一朝落入万花丛露出本性,居然非礼我的得意徒弟,把我精心调教出的花魁给我拐跑了,让我损失惨重心痛不已!多少心血付之东流!还让我的几个重点培养的对象也搞得神不守舍,有天天念叨单相思他的,还有为他跳河悬梁的,有的骂他负心薄情的,有的骂他骗钱骗色的,有的是不堪其辱要跟他同归于尽的。反正他是溜之大吉了,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我对他这种人面兽心的家伙是恨之入骨,但是没办法,这家伙不知道躲到哪个老鼠洞藏着了,至今还杳无音信。更让我气愤的是他居然已有家室!还在外勾三搭四沾花惹草,家里红旗不倒居然打起主意到我这里搞彩旗飘飘了!他老婆也是一个糊涂虫,老公都出轨了,她居然还昏头昏脑替他辩驳,简直是脑袋进水了,一个对自己三心二意不忠不诚,对其她人倒是上心热忱的男人,这还跟他同床共枕个什么劲?要是我,早就一刀阉了这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玩意了。” 一个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一个是涉世未深的小丫头,你一言我一语就开始针锋相对各抒己见起来。隔窗有耳,外边的一个神仙越听越是火气上涌,拳头握的格格直响。 “让这种蛇蝎心肠蛊惑人心的老毒妇活在人界,真是人界的灾难!居然这么纠缠不休,大费苦心循循善诱,这是非要把人往邪路上带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真是寡廉鲜耻无耻之尤!这佛家有云:要引人向善,看来这地方是从来没有让佛门介入过,居然这一点佛性都不为人所知,满心满脑的男盗女娼乌烟瘴气。我们道门也实在闭门造车了,她们既然这般不信奉道教,哪怕让佛教鸠占鹊巢乘势做大,也比他们天天物欲横流急功近利的好。” “这也是在考验一个女孩子的定力如何,是要一世清誉,还是要一时财富,全在她的一念之间。诱惑和谎言无处不在,陷阱和地狱藏形匿影,多少人因为轻信谎言堕入地狱,因为贪财好利疾病缠身,因为异想天开污垢加身。且看他们走那一步,是慎之又慎,还是轻浮草率。一步错,可就沧海桑田难以回头呀!” “那我们就拭目以待,看看世人如何踏出脚下一步。” 我也附和道,其实,我久在凡间游离,心知肚明很多人都会选择急功近利这一条。好逸恶劳贪图享受,这是人的本性。能坐享其成的,谁还会汗流浃背不辞辛劳地付出呢? 第二百六十四章 僧袍道冠 正在我们疑窦面对巨大诱惑时,人是该何去何从时,不远处,居然看见头戴五岳冠却身着僧袍的行人在闲庭信步。 “刚才还说此地虽属道门管辖,然而道门是鞭长莫及,哪怕是让佛门乘虚而入教化这里的愚民,看来这佛门是早已经暗中插手这里了,只是怎么身着僧袍却头戴道门的五岳冠呢?到底是信奉道门还是信奉佛门呢?还是脚踏两只船?” 一个神仙满腹狐疑问道。 “简直是数典忘祖,吃里扒外!吃着我道门的粮食,喝着我道门的水,居然堂而皇之穿着佛门的僧袍招摇过市,他们难道要做道门的败类,佛门的走狗?佛门真是老谋深算,我以为当年的佛道大战后,他们就会偏安一隅固守西方,再也不野心勃勃觊觎我道门地盘继续扩张势力,真没想到,他们居然贼心不死,明刀明枪战胜不了我道门,居然拿一些破烂布料当武器,悄无声息的让我道门子孙误以为他们的僧袍别具一格,美感十足。把我们道袍丢弃一旁,我们身上的道袍渐渐被僧袍取而代之,不久之后,三界修真者,道门旁支,土地城隍庙都披着僧袍你来我往,说是佛门,头顶有毛;说是道门,身着佛皮!这僧不僧,道不道的,整一个不伦不类相,这岂不叫人耻笑?佛门阴险至极,就这么不声不响渗透我道门,居然兵不血刃,就让我道门子孙忘记了自己的列祖列宗。他们是真正忘记曾经那一场兵戈浩劫,我道门中人死伤众多,可谓是惨绝人寰!佛门教众扛着脑袋瓜子旗子,在我道门地盘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此乃是我道门与佛门不共戴天的世仇!可惜,现在的道门子孙们个个不争气,没个人形。我要是玉帝,我就直接把这一个个身着僧袍的家伙全部剥光了游街,以正刑道法!这种舔着佛门脸的行举简直是我道门的莫大耻辱!” 另一个神仙颐指气使大怒道。 “这是不是他们太穷衣不蔽体,这才东拼西凑作这一般行头打扮。其中一定有什么原因,我们暂且去问问一探究竟。” 我也说道。于是,我们便化作过路的行人,好奇打听他们的衣着打扮怎么这样别出心裁。 “我们呀,是彻头彻尾的道门中人,这属于道门的势力范围。只是我们更喜欢穿僧袍出门见人,僧袍无论从款式设计颜色都要比道袍好千倍百倍。我们热衷于新颖款式的僧袍,道袍都有些陈旧落俗了,穿着实在不雅不靓,根本无法显示我们的身材气质。但是,生在道门却不能彻底脱离道袍,还要不情不愿戴这么个丑不拉几的五岳冠。其实,我们现在的头发都是假发,不得已戴着遮挡真容的。要是一点道门的痕迹都不保留,道门中人看见了我们会让我滚出道门地盘,我们还不想做过街老鼠呢!” 一个天真无邪的妙龄少女说道。 “你们只觉得道袍落伍陈旧不符合你们心意便视若敝屣,可是,你们知不知道在你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佛门带着万千教众,打算侵占这片区域,他们明火执仗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要不是道祖带着道门教众浴血奋战誓死拼杀,用热血和生命守护脚下的这片土地,你们可就要被佛门蛮夷统治了。佛门表面看着面善心慈,其实是个个人面兽心!他们若是统治你们,你们小小年龄早就当佛门的侍妾了,孩子都得有一箩筐多了,哪里还有你们今天想穿啥穿啥,想说啥说啥的份?那佛门心狠手辣,不知道杀了多少道门教众,那些视死如归大义赴死的道门教众,看到你们穿着他们仇人的衣服沾沾自喜忘乎所以,你们不觉得道门那些英雄心寒至极?他们一心一意守护的道门尊严,被你们践踏的一无是处。你们不担心那些亡魂英灵们入你们的梦?他们在天堂可是要捶胸顿足愤慨万千的!” “您也太睚眦必报小肚鸡肠了,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哪里还没有解不开的远仇旧恨?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们可不能一直活在仇恨的阴影里,我们要有容人之量宽人之心吗?多一个朋友多条路,干吗老盯着陈年旧账揪着不放呢!我觉得佛门早就洗心革面脱胎换骨了,我们应该选择原谅他们,和他们化干戈为玉帛称兄道弟了。” “原谅他们?你们有什么资格大言不惭说原谅他们?你们何德何能可以代表道门讲话?你们说得真是轻描淡写,那一次佛道大战对你们无足轻重不值一提。忘记过去,怎么风轻云淡说得出口?那是我们难以启齿的道门之耻。你们可知不知道,佛道两派那是水火不容的门派世仇!你是没有亲身经历过那场大战的惨烈,你们没有痛失亲朋好友的悲伤,没有经历烈火焚身的痛苦,没有被棍棒活活打死的经历,没有看到那几万道徒被坑杀的惨景……佛门是我们道门不共戴天的世仇!我们要是不计前嫌,一味愚昧的宽容大度,那就是对道门先烈们的亵渎,对佛门暴行的纵容!他们当中还有野心勃勃打算卷土重来的顽劣僧徒。我们要厉兵秣马,时时刻刻警惕着佛门在再次侵扰!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你们现在这一身半僧半道不伦不类的打扮成何体统?” 突然有一个游历的佛陀插嘴嘲讽道: “这群僧不僧道不道的人,真是贻笑大方!我这么一个不入流的佛陀看着他们都觉得丑态百出。他们想穿我们的僧袍耀武扬威,我们对他们这谄媚举动嗤之以鼻不屑一顾!想入我佛门头顶还留那几根杂毛干什么?简直是沐猴而冠,东施效颦!跟小丑有何区别?还浑然不觉洋洋得意,丝毫没有自知之明!我看他们不是舍不得头顶的头发,是压根没有勇气没有胆量剃光刮光改头换面做一个真正的佛门弟子!哼哼,都是一群鼠胆而已,他们都是依附道门过活,是道门的寄生虫,要是打扮成一个僧人模样,道门中的那些激进分子对他们还不群而攻之,把他们生吞活剥了?像他们这样吃里扒外的,就是到我们佛门,那都是为奴为仆做牛做马的资格,是上不了台面的。毕竟他们不是纯种僧人,哪怕是在犯了色戒的游僧在道门留下的私生子,到我们佛门那都是矮人一头的,不配跟我们平起平坐的。我们佛门也万万料想不到,我们的几件随随便便破烂不堪的僧袍,居然在你们道门这么受追捧,简直是狂热到没有理智的地步。你们道门后世子孙的眼界可见一斑!好坏不分,不辨菽麦,这是要欺师灭祖呀!要是我们佛门弟子有穿道袍在街上转悠的,那二话不说直接活埋!杀一儆百,这是我们佛门的铁律!别说你们道门的服饰我们佛门看不上,就是你们的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我们佛门都看不上!一点真本事没有,只会玩弄权术玩弄人心,贪财好利一毛不拔心胸狭隘,等着我们佛门恢复了元气,还会再起兵戈,直捣黄龙!” 第二百六十五章 跪舔佛陀 “好大的口气,胆敢只身在我道门地域口出狂言!你就不担心我道门教众把你五马分尸?” “不是我小瞧你们道门,现在你们道门子弟个个都是扶不起的阿斗之类,女的贪图享受搔首弄姿,男的涂脂抹粉肉山酒海,文人们言语空洞辞藻浮华,武将们争权夺利好勇斗狠!无振聋发聩之文章,无居安思危之远虑,无经纬之才的运筹,道门只怕是百病缠身腐尸烂躯了。就连昔日弹丸小地都敢与你们道门叫嚣拍案,蹬鼻子上脸跟你们道门摩拳擦掌,你们道门也是憋气隐忍,有血气方刚的敢冲锋陷阵大杀四方的寥寥无几!别小瞧我只身一人,我站在你们道门地界行走,你们道门教众见了我不是呐喊尖叫,就是叩头跪拜前呼后拥。我在道门要是手头拮据,只要到你们道门走一圈,那就是金玉满堂盆满钵满而归。你们道门教众对我很是崇拜热爱,虽然我很鄙视你们道门愚昧教众!我若遇到大寿,根本不用我出半个子,你们那些脑残智障的崇拜者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我佛门地界跟我拜寿相贺!还会精心为我打造一顶镶金砌玉座驾,你看看你们道门教众是不是得了失心疯妄想症?倒是想把我当做你们道门祖宗亲爹似的对待,整的我都过意不去。我每次出门还得乔装打扮,不能以真容示人,生怕引起不必要的骚乱。如今你们道门教众就是一群这样的半疯半癫有钱没地花的货色,哪个胸怀天下能担当大任,敢与我佛门一较高下的勇士?更有甚者,还有买椟还珠的事情时常发生,居然对市场行情物品优劣好坏一窍不通!一个空包装居然用千金去买,却呆头呆脑的认为上等珍珠不名一文!哎,不识泰山呀!你们的教众是越活越不合时宜了!哪里有这进了胶水的脑袋瓜子!日日夜夜都想着我这头顶发光发亮的佛陀,都能有什么出息!所以,我们佛门是敢于对你们道门竖起中拇指的,这是事实。” 一个神仙听得是面红耳赤无言以对,一个神仙听得是垂头丧气哀叹连连。道门教众真是一帮烂泥扶不上墙的主,怪只怪他们的老子老母对他们过于溺爱,毫无训诫培育之心。宁愿去精心调教家犬畜生,与畜生牲口同吃同住同勺同碗同进同出,也不愿花费世间精力对他们的骨肉训有方,教有为。道门子弟是一代不如一代,以前的道门子弟还会救死扶伤行侠仗义,现在的教众只会偷香窃玉鸡鸣狗盗吃喝玩乐。闲着没事,居然别出心裁到佛门的寺庙磕头上香礼拜有加!这不是叛教卖主认贼作父的无耻行径吗?关键佛门还对这些跪舔狗类不屑一顾,真真的是道门子弟的热脸贴在佛门的冷屁股上,还浑然不觉。这佛道两派可是有着不共戴天的世仇呀,道门子弟怎么就这么毫无顾忌去叩拜佛门?仔细一想,毕竟那些被佛门屠戮杀害的先祖们,对于他们是完完全全的陌生名字,先祖们的热血拼杀事迹还不如佛教里的桃色传闻更值得品味探讨,先祖们的死活他们毫不在意,都化作白骨了还理会那些干吗?他们或许还要埋怨那些不识好歹的先祖们,怎么能跟高贵的佛门拔刀相向生死相搏?先祖们俨然成了他们通向梦想的绊脚石,成了他们跃入龙门的障碍,让他们无可奈何生在了道门肮脏不屑地界上!还有的道门教众是巴不得让佛门一统四大部洲,以佛门一家为尊,让道门从四大部洲销声匿迹。他们一心一意是要去佛门地界做佛门弟子,无奈身在曹营心在汉。只能时不时跨海过河去参拜参拜佛门,偷偷地念几句‘阿弥陀佛’,而不再是‘无量天尊’! 反观佛门,倒是另一番景象。暮鼓晨钟是秉持斋戒,青灯诵经,心无旁骛参禅礼佛,个个精神抖擞神采奕奕。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武僧们个个练得铜皮铁骨肌肉分明,十八罗汉现在发展得都有一百八十万罗汉了。其战斗力远远超过萎靡不振半男不女的道门教众了,如果佛道两门再来一场大战,毫无疑问,道门必败! 看着这个佛陀那一脸傲气欠揍的样子,两个神仙是恨不得上去用手指抓他挠他,薅他头发!面对佛陀的挑衅,神仙只有忍气吞声的份。现在谁也不敢率先动手,毕竟现在佛道两门还没有公开宣战!谁也不想成为挑起事端的导火线,引发佛道两门大战的罪名谁也担当不起,也许道门的高层也想跟佛门靠胸贴肉亲如一家了。 佛陀大摇大摆走到人多数,大手一招,道教教众们如同苍蝇一般蜂拥而上,团团簇拥着佛陀,用头顶着佛陀,用手拍打佛陀脚下的尘土,殷勤备至,个个激动万分兴高采烈。 “哈哈哈哈,看看你们如今的教众,让我愧不敢受呀!不认祖宗认野僧,一个秃顶的佛陀就迷得你们愚昧教众这么神魂颠倒忘乎所以,你们道门还有什么作为和建树?道门天命恐难长久矣!我看你们倒不如跟我改头换面削发为僧,这样佛道大战可免殒命身死之危。入我佛门我还可以跟你们做介绍人,保证你们在佛门有一席之地,而且还会有极其丰厚的报酬。你们也可以跟你们道门要好的亲朋好友联络联络,让他们都入我佛门,大力发展你们的下线,你们的下线越多,你们的收入也会与日俱增,地位也会水涨船高!过不了多久,你们也会成为我佛门的一代高僧!” “哼,我们与你羞与为伍!我们还要维护道门的最后尊严,哪怕是抱残守缺,哪怕道门子弟离经叛道,哪怕道门统治腐朽不堪,我们生于斯,而埋于斯,我们要做那青竹白玉,宁死不改节宁碎不瓦全!” “道门已是大厦之将倾大堤之决口,何必为一个百病缠身的道门舍生忘死呢?这是不折不扣的‘愚忠’呀,万万不可取,非智者所为。你哪怕呕心沥血兢兢业业,可道门没有识得千里马的伯乐,你枉费心血出力不讨好。你看看我们佛门,只要吃斋念佛诵经道文,动动嘴皮子,跟佛门子弟头头是道讲些蛊惑人心的话,就可以有非常可观的收入。走走走,咱们找个餐馆边说边谈,你们道门不都讲究餐桌上谈事情吗?” 佛陀说完,便一脚踹翻两个亦步亦趋贴着他身子的崇拜者,然后左右开弓打了一番眼前的追随者。很是鄙夷地看眼前的道门子弟,臭骂了他们一顿这才脱开身。没办法,谁让佛陀迷人,道门子弟卑贱呢? 佛陀不由分说连拉带拽强行就把这两个神仙引进饭馆,很是大气的点了几个菜,要了两壶酒。而餐馆门口居然有一个浑身邋遢肮脏不堪的乞丐,正可怜巴巴盯着这一切。 等饭菜一端上桌,佛陀便摔盘子掷筷子,大声呵斥道: “我是佛门中人,来你们这小门小户的餐馆吃饭,那是你们的造化给了你们天大的面子,使你们这小饭馆蓬荜生辉,你们就给我上这清汤寡水无油无盐的饭菜呀?有你们这么对待我这佛陀的吗?快跟我换一桌!” 而恰当此时,那乞丐便急不可待冲进桌边,可怜兮兮说道: “佛老爷,我不嫌无滋无味,只要是能吃得下去我就不嫌弃,您都赏给我吧,我粒米未进都三天了!实在是口渴难耐饥肠辘辘呀!” “快滚!又臭又脏要饭的,还敢来我饭馆行乞!惹我顾客恼怒,看我不撵你出去!” 小二打扮的伙计赶忙屁颠屁颠匆忙赶来,便对佛陀点头哈腰,便对乞丐横眉冷对。 第二百六十六章 入佛门 佛陀根本不屑抬眼去看乞丐,这种低贱卑微一贫如洗的人,怎么值得佛陀正眼去瞧?选择无视是高贵者对卑贱者的特权。士农工商这是早就排好的三六九等档次,乞丐连不入流都算不得!算个人都已经抬举,佛陀才懒得抬一眼高高在上的眼睛。待餐桌上的各类佳肴重新摆放桌上时,倒是不出所料,清一色素菜!麻辣豆腐,番茄鸡蛋,红烧茄子,酸辣白菜,酸辣土豆丝,等等。 “我们佛门中人想来是不食荤菜,这是佛门大忌。所以,就让列位口舌上多受些委屈了。孔老夫子三月不知肉味,我们和尚却可做到三年三十年甚至三百年不沾荤腥!我们的这种毅力,是你们道门子弟万万不能及的。而且我们佛陀还保留着纯阳之体,对风花雪月相来敬而远之,你们道门子弟与我们相比那是难以望其项背,别说三十年就是三天三个时辰也难以把持。举目四望,道门中酒色之徒比比皆是,没有阳刚血性的更是触目可及,徒有其表者更是多如牛毛。所以,在佛道大战中,你们道门若不是以人数上的优势和我们兵戎相见,你们道门早就关门大吉了。谁能想到,堂堂道门和我们交战时,居然用无赖手段以多欺少,十个打我们一个!到最后还落一个铩羽而归,抱头鼠窜。要不是考虑我们佛门伤亡惨重,我们一定会一鼓作气灭了你们道门!现如今道门实力,比之以前更是不济,若一对一和我们交手,焉有不败之理?如果你们弃道从佛,我们的那些清规戒律丝毫不会约束你们,我保管你们吃喝玩乐随心所欲。虽然我们不吃肉,可是我们贩肉卖肉。我们佛门是丝毫不会亏待你们的衣食住行的,肉绝对管够,吃多少有多少!清幽典雅的禅院随便住,僧袍袈裟随便穿!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一切免费。没人收房租,更不用节衣缩食交房钱。入了佛门,保证让你们如入了天堂!别说你们男的,就是女的都争先恐后挤破头皮要削发为尼呢,连那长发及腰都狠心剪掉!到我们寺院,吃喝都有人殷勤给你端到眼前,哪一个人都客客气气称你们为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一家人呀!到哪能找到真正把你们当家人的道门中人?我劝你们还是仔细考虑考虑,良禽择木而栖。” “真想不到你们佛门这么好?怪不得那么多道门子弟换下道袍穿僧袍,心心念念挤破头皮不顾世人唾骂,宁可欺师灭祖毅然决然也要入佛门。佛门是诱惑力太大!哪里像我们道门?吃东西都他妈的不干不净,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往里放,还他妈的没人管?费尽所有家财,买得一个弹丸小地,还不是全款!睁眼闭眼天天记挂着交房费,交房费!还借债,还借债!孩子们去学堂,好端端进去,出来神神叨叨遍体鳞伤的,如判若两人,不知道被那些教书先生给孩子灌输什么思想,对他们做了什么!这上个厕所也得他妈的提心吊胆的,总有那些道门变态孽畜想尽方法偷窥!睡个觉都会有无数眼睛在不知名处睁着死鱼眼看着,在道门活着可以说是寝食难安,如厕不宁呀!我们费尽心力找一份活计,没日没夜拼了命的干,结果还白忙一场讨要不了工薪!得了微疾小病不敢去看,这一看非来一个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全面检查,头发呀,血型呀,屎呀尿呀,五脏六腑呀,等等,非折腾个精光才罢休。若是碰上大病大患,得,那只有等死盖棺的份!看不起呀!去他妈的门派偏见吧,人生百年,仙人千年,弹指一挥呀,咱们也要及时行乐才不枉此生。让我们活得舒舒服服无牵无绊才是最为重要的。老子我决定弃暗投明,改入佛门了。” 一个神仙显然是已经动了心,另一个不置可否,仍旧犹豫不决。看着他那优柔寡断的样子,让人觉得他虚伪造作。 “别婆婆妈妈的了,这佛陀说得也不无道理。人活着不就是图一个吃喝玩乐得过且过吗?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情面世故干吗?咱们一起入佛门吧,也好彼此有个照应。在道门活着这么憋屈劳累,那不是自找苦吃吗?” “这个,容我再思量思量吧。做叛徒的下场可都是很凄惨的,听说死了都不会被埋进祖坟的。” “嗨,生前时想那些身后事干吗?这不是杞人忧天吗?如果道门一败涂地,你还可以从尸山血海中搭救搭救你的凡间后人,你就是他们死里逃生的大救星活菩萨,你可是功德无量的!他们对你感恩戴德还来不及,怎么又会把你弃尸荒野?你这是一马当先在给他们留后路呢!天,没有一成不变的天;地,没有亘古不变的地。到变天的时候我们谁也改变不了,到换地的时候我们谁也无能为力!再说,佛陀不是说了吗?只要咱们一进了佛门,就好言好语让咱们那些亲朋好友子孙后代们都入了佛门,咱们的下线多了,晋升的速度也就越快,这是彼此都受益无穷的好事呀!何乐而不为呢?不是我危言耸听在咒道门,我看道门也是兔子的尾巴长久不了,你看看现在的道门,乱象丛生乌七八糟,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什么荒诞不经的事情是一天胜似一天,一日多于一日。我现在都快看不下去了!所以,我觉得早一日给自己寻一条出路,不为过。狡兔三窟,有备无患嘛!” “那,那……这可如何是好?” “哎呀,走吧走吧,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可不是咱们的作风!同进同出荣辱与共方显咱们哥俩的交情。咱们只是改换门庭而已,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顺其而为!咱们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再活得那么累过得那么捉襟见肘罢了,好逸恶劳贪图享受这是所有人的公识。走吧,咱们到佛门享福去吧,道门爱怎么的就怎么的吧,咱们的喜怒哀愁荣辱得失道门都视而不见,那今后道门的兴衰荣辱也跟咱八竿子也打不着!道门都不把咱们当人看,咱们还能用对人的视角去同等对待道门吗?为一个不值得拼命的门派兢兢业业,不值得!咱又不是傻瓜缺心眼!” “这位道友所言极是呀!这才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呀,当之无愧!我佛门会为各位家眷亲友大开方便之门的!欢迎他们随时随地可以加入我们的佛门。走走走,入我佛门,我保证你们平步青云声名显赫!” 佛陀看来是急不可待了,毕竟这不仅仅是为顾客,同样是为了自己,他这才显得古道热肠周到细致,他手下一下子多两个下线,而下线又会滋生无数的下线,想来他的位置和财富都节节攀高了。只要涉及自己的利益,每个人都会变得能言善辩和颜悦色,显得那么的慈眉善目。反之,若是侵害了他的切身利益,他则是完完全全的另一番嘴脸。佛陀入了世,便多了一些俗气和铜臭气。 佛陀所言非虚,在佛门确确实实是有很多来自各方各地的人都将这两位来自天庭的道友权当做亲人对待,对他们嘘寒问暖关心备至。吃饭喝水更是被他人端在手里伺候着,确确实实是做到饭来张口的安逸舒坦地步,只是唯一感觉尴尬不已的是群居混住的生活,在佛门居然不分男女的可以混住在一起。也许是他们的境界高深已经修到超凡脱俗男女无别的地步。当然倒不是都赤身裸体,彼此都是和衣而眠。任谁也不知道这些人这般不必忌讳挤在一处生活图个什么。待时间久了,谜底便被一点一点揭开。他们原来都是为了发财致富! 第二百六十七 执迷不悟 佛门荒诞乱象丝毫不逊于道门,这是两位神仙的切身感触。他们感觉是从一个屎尿坑掉进一个臭粪坑。 这世上哪里有舒舒服服惬意永久的安逸?别人说你是大爷还真能把自己当大爷?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岂不是让贻笑大方? 佛陀一直保持热情周到的态度,时时刻刻对两位神仙是笑脸相迎关心备至,说话也是客客气气。当佛陀兴高采烈拿着小马扎邀请两位神仙去听高僧讲经时,两位神仙便面露不悦。 “我们是道家出身,听你们一些枯燥乏味佛经干吗?我们对高深莫测的佛经是一窍不通,更没有兴趣去推敲佛旨教义,我们还是安安稳稳在这里四脚朝天躺着舒坦!难得有这无忧无虑衣暖食饱的好日子,我们还是好好享受享受吧。” “你们误解我的意思了,这高僧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和尚,他可是我们这里数一数二的高僧,就连我也是他的下线。他是难得抛头露面给我们讲一次经的,但是你们放心,他讲的经不是有关佛法经禅的,而是要引领我们进入生财之道暴富之门的秘诀!让我们在最短的时间便坐拥无数的财富!走吧,咱们去听听吧,一定会让你们两位获益匪浅的!” 佛陀好言好语苦口婆心劝解道。 “什么?生财之道暴富之门的秘诀?此话当真?” 这两个神仙一听说是生财之道,顿时精力充沛神采奕奕起来。忙不迭的用唾沫搓了一下脸,慌慌张张拿起小马扎急急忙忙簇拥着佛陀鱼贯而入一座佛堂。 佛堂里人山人海,四处都是形形色色的人。老的少的,俊的丑的,高的矮的,黑的白的,穿道袍的,着官服的,穿布衣的,穿罗绣的,各行各业五花八门什么类型的人都有,但是目的都是一样,就是快速成为暴发户,掌握发家致富秘诀。 只见佛堂正中老和尚手指戴着血玉扳指,穿着银澜袈裟,脖子挂着大粗金链子,在堂上正一板一眼字字清晰讲着生财之道,说得那是热情洋溢眉飞色舞,吐沫横飞手舞足蹈。不知道没完没了讲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座的很多人齐声喝彩连连叫好,个个显得信心满满激情澎湃。 “这老秃驴吧嗒些什么话?怎么我一句也听不懂?这南腔北调浓重的土音方言,让人听得云里雾里。说这么冗长繁赘的话,没有一句是让我们瞬间见到真金白银的话!该不会是在忽悠瞎扯吧?” 一个神仙满腹狐疑,小声嘀咕着。 “你小心说话,我们现在可是在佛门地头上,有什么疑虑咱们回到房里私下说。看这老秃驴一身奢华讲究的行头就断定不是在胡说八道,要不然怎么能有钱打扮得这么熠熠生辉惹人眼球?虽然我也听得稀里糊涂的,但毋庸置疑的是那秃驴的口才倒是上佳。” 另一个神仙也小声说道。 “哈哈,你们看出来了?实话告诉你们,凡是到我佛门走一遭的,时常能得到口才绝佳的讲经高僧熏陶,在耳濡目染之下,口才的本事一定会学到家的。想那些什么说话时常期期艾艾拙口笨舌的,过不了不久保证也能妙语连珠,变得巧舌如簧伶牙俐齿,这都不在话下,就是哑巴也能让他蹦出个屁来。别小看大师在前面空口白牙大放厥词,那是从一无所有讲到月入过万金银的真实案例,从一贫如洗一跃跻身富豪巨商的秘诀,在他们口中,一夜暴富如探囊取物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你们仔仔细细的听,一字一句去品味,自然而然会深得要领。待你们的下线发展得多了,财路广了,人脉长了,你们也是可以堂而皇之站在台上和大家分享你的致富秘诀。这样一来二去,你们的口才与昔日阿蒙不可同日而语,旁人自然是望尘莫及。” 佛陀很是得意洋洋吹捧道。 “我怎么觉得他这是在诓骗欺瞒愚弄众人呢?他这分明是以忽悠为主,以洗脑为本,以妄想为手段的招摇撞骗呀,这些人也不想想三寸不烂之舌怎么能抵得勤勤恳恳的四肢呢?就这样任凭他在这里讲些无稽之谈,毫不质疑他的真实存在性!这也太儿戏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居然有这么多人会深信不疑,这脑袋瓜子想来也是让驴给踢过?踢弱智了!愚不可及,这不是在这里形若木偶无知无感吗?这世上哪里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我道门虽然也有一夜暴富的,但那些都是贪污索贿而得的不义之财,是实实在在肉眼看得见的黄白孔方,他这讲得是天花乱坠头头是道,那金满箱银满箱,可都是在云山雾绕里,根本触摸不住呀,分明是在给这些人画饼充饥!这些人就这么的执迷不悟异想天开呢?” 一个神仙絮絮叨叨说道。 “嗯,我听他这话没有一个字是靠谱的,这分明是正儿八经糊弄傻子呆子智障的。这台上讲经的老秃驴,分明就是一个谎话连篇的忽悠家!巧舌如簧的大骗子!信他还不如去偷去抢呢!” 另一个神仙也附和道。 “此言差矣,这靠不靠谱要看没有人去相信,也要看出自何人之口。哪怕你说夜里天上有两个月亮,只要有人信,那就算靠谱。因为他希望天上有两个月亮,这是在圆他的梦,他希望梦是真的,幻想是可以成为现实的。若你是一个无名之辈,你讲什么至理之言,也都是无稽之谈。如果你是一个翻云覆雨一呼百应的人,你说的每一句荒诞不经的话,都会被视作圭臬,有人誓死信奉的。这叫做公众人物的公众影响。” 佛陀自然不以为意反驳道。 “也许我们两个新来的还是局外人,没有全完彻底的融入其中迷失自我。脑袋里还有道门的残渣思想,觉得自己有些不合时宜,跟这些人群格格不入。” “你们也不想想,如果高僧说的是一派胡言,那怎么会得到这么些人毫无保留的拥戴追捧?眼前这么些人对高僧的话是深信不疑,如果你敢语惊四座说高僧在胡说八道,你觉得这些忠实的信奉者会不会把你们生吞活剥了?你这是在亵渎他们心中的信仰,高僧可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你要赤手空拳拆了他们的精神支柱,后果是什么样的?现在这些人当中,哪怕还有几个脑袋清醒的,也会选择人云皆云随波逐流的,何苦来跟高僧唱反调,还跟自己过不去,你见过有胳膊拧得过大腿的吗?这是事实,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当谎言被众多人信以为真,真言便是众人的意识里的死对头。这话是一点不假。 等台上德高望重的高僧激情洋溢讲完一夜暴富的诀窍后,两位来自道门的神仙很不合时宜地鼾声大起,就连那阵阵浪潮般的鼓掌声,也没有掩盖那两位神仙的如雷鼾声。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大忽悠家 闻听此声,在座的各色人等齐刷刷朝这边看来。佛陀气得的脸色涨红,其他人皆怒目而视,而高高在上的高僧脸色铁青。这是什么场合?居然有人将高僧的锦口绣心当做催眠曲,这岂有此理!这不是明摆着打高僧的脸么? 那些争先巴结高僧的几个僧侣不由分说,便架起这两个鼾声如雷的神仙,七手八脚给扔出殿外,更是拳脚相向一阵招呼。两个神仙是昏昏沉沉稀里糊涂的就被打得鼻青脸肿。不是他们不想还手,更是根本不是和尚们的对手,这几个膀大腰圆的秃驴那是三个打一个!六个秃驴围着两个半两老头那是打得难以招架。 这两个狼狈不堪鼻青脸肿的神仙是凄惨不已,本想着弃道入佛能大发横财就此飞黄腾达呢,谁曾想佛门之地居然是一个只动嘴皮子搞纯忽悠的吠吠之言的贼窝!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居然还真能成功让那些“慕名而来”的各色人等笃信不疑唯命是从!这是什么世道?胡说八道满嘴放炮的伎俩令人追捧认可。 “好了,好了,下手要掌握分寸,给他们一个教训,让他们长点记性就适可而止了。可别打死了闹出人命官司给我找麻烦!” 突然,远方传来那高深莫测的声音,那高僧正冷冰冰看着这边的打斗,冷若冰霜。 这几个施暴者立刻毕恭毕敬站起身,双手合十,俯身下拜。一副若无其事的泰然自若,仿佛刚才张牙舞爪拳打脚踢的不是他们。 “我给多少人洗脑,只需要片刻功夫三言两语就能忽悠得他们神魂颠倒不知所以,可我还从未遇到你们这号的油盐不进冥顽不灵的,居然在我声情并茂激情洋溢的演说下酣然入睡?你们难道不想梦寐发财吗?不奢望一夜暴富么?不想一夕之间成为人上人?难道对钱视若粪土不成?我苦口婆心讲这么多,你们难道就不为之热血沸腾?居然在这么多人跟前不给我留半分脸面呼呼大睡起来!你们真是我前所未见之奇葩!” 高僧一脸怒容,语气冰冷道。 “眠者即是醒者,醒者即为眠者。眠者不睁双眼,也可视其理本质;醒者阔目圆睁,却只知其表。你讲的绘声绘色,别人觉得你讲的头头是道,对你一夜暴富的弥天大谎深信不疑,那是没有经过大脑分析和辨别的愚蠢脑子所认可的。但凡有点慧根的,谁看不穿你这是在招摇撞骗愚弄他人?我们在道门过的坑坑坎坎比你讲的都还要多,所以你说什么一夜暴富那纯属是无稽之谈,你一张嘴我们就能准确无误判断你下一句是什么话,你一翘起屁股就知道你要拉什么稀稠粪便。对于我们能管中窥豹的人来说,你说的那些话确确实实是只能起到一个催眠助睡的作用。” 仙人是一脸不屑道。 “他妈的在这里胡言乱语,不识好歹的野东西!来人,给我放老虎咬他们这两个忤逆我的家伙!” 高僧恼羞成怒,居然下令让其他和尚放老虎咬人!这是丝毫没有点人性可言,阻碍了他忽悠人蒙骗人的节奏,截断了他的财路,就这样开始丧心病狂起来,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慈眉善目,实则是人面兽心。 “师父呀,那万一咬死了人怎么办?” 其他和尚心有疑虑忐忑问道。 “放心,咬死了也不打紧,咱死活不承认这虎是出自咱们的笼子不就得了?如果上面有人查,只管一问三不知,或者死皮赖脸不承认就罢了。老虎又不能开口说话,总不能让它开口说它是谁的宠物畜生吧?即便被那些旁观者看到也无妨,现在多少旁观者胆小如鼠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视若无睹。他们当中哪一个不担心被我们寻仇报复的?在这事不关己的麻烦事上多嘴多舌的都会心照不宣变成哑巴瞎子了。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龟缩装瞎,三缄其口才保的己身的平安无事。不分好歹贸然出头的愣头青,可不多见。所以,他们看见当做没看见,这是现在的趋势和世态。撒开手尽管让它们咬,随便咬,这种既不能跟咱们带来财富也不能吸收新成员的家伙,留他们只会白白消耗咱们的粮食。不如让老虎们解解馋,换换口味沾点腥。哼,不触犯我的底线,我还能勉强客客气气跟他们说道说道,这要是他们言语不敬,触碰到我的底线,那是是另一回事了。也让他们看看咱的手段,咱们可不仅仅只有动口洗脑软柔的方法,还有这动手见血的粗鲁手段!不乖乖就范,就往死里整也无妨,只要最后咱们能把后果撇开关系就万事大吉。再说,弄死一个道门叛徒,道门也不会深追究,反而是替他们清理门户。佛门上层对这种不忠不义墙头草两面光的东西,更是不屑一顾,全然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 高僧恶狠狠咬牙切齿鞭辟入里说道,眸子里尽是杀戮和嗜血。 于是,一个颤巍巍的老和尚,一手牵着一只老虎从铁笼里出来,顿时,老虎如同脱缰的野马,欢呼雀跃,活蹦乱跳。昂天长嗷,一个摇头摆尾就把老和尚甩一个跟头,然后脱缰而去,吓得四下和尚慌作一团狼狈逃窜。 老虎是正儿八经的野兽,哪里通得了人性,那是张开血盆大口逢人就咬见人就吃!想来这老虎也是饿坏了,根本就不会顾及高僧那声嘶力竭的指令。饿昏头的老虎,眼里只有行走的肉,而没有什么所谓的人和命令!就连高僧的后背也被兽性大发的老虎挠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高僧无疑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无奈,他也是抱头鼠窜四处溃逃。 野兽毕竟是野兽,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在它们意识里只有吃饱了,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一旦它们得到解脱,那些施舍给它食物的主人也不过是它的盘中餐而已! “可了不得了,和尚把老虎放出来吃人了!” 一个道门神仙幸灾乐祸大声吆喝道。 “你怎么说话的?是老虎自己逃出虎笼四处作恶行凶了!可不能说是人和尚蓄意放出来的,要不然这不就成了和尚的万千罪过?这和尚别看脑袋溜光丝滑的,这推卸责任的名头也必然是一等一的高明,全然自己置身事外撇的一干二净的!” 另一个神仙也得意洋洋看着难得的好戏,不忘调侃嘲弄张皇失措面露惧色的和尚们。也替他们寻找借口加以狡辩。 “快请人抓老虎呀,老虎逃出生天,老虎逃出生天了!咬伤无辜和尚,殃及黎民百姓,快请人抓这头猛兽!” 和尚中有人不断高声呐喊呼唤,声嘶力竭,一遍一遍重复着老虎逃出生天! 果不其然,一语中的。是老虎逃出生天,跟和尚没有半点关系!这就是聪明绝顶的和尚说辞。 两个神仙很是不屑相视而笑,心想这帮秃驴只要出什么事都跟他们无关,真令人鄙视和唾弃。还没等他们嘲弄完,又一个声音如同炸雷一样,让这两个看好戏的神仙瞠目结舌。 “道门那两个叛徒到我们佛门净地为非作歹了,居然偷放老虎出来胡乱咬人,实在是罪不可恕,这种怙恶不悛的叛徒快抓住他们!把他们的罪行报告给天庭!抓住他们!” “这他妈的把屎盆子扣到咱们头上了,真是一群卑鄙无耻阴险失德的秃驴小人!” “可不是嘛!咱们还愣在这做瓮中之鳖呀?这要是真被他们给抓住了,咱们可就任人摆布无计可施了!有冤无处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真想不到好戏还没看完,反被他们给阴了一把!” 两个神仙便迫不及待开溜了,远处的高僧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的,脸色却阴森森的冷笑着。没两把刷子,能稳坐高位这么久吗!没有一点狡诈的手段,怎么就能稳操胜券?两个自不量力的小神仙想跟他斗,还远着呢?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姜还是老的辣,不承认都不行! 第二百六十九章 挨骂的一群货 二仙落得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心中愤愤不平怒意难消。只因还在佛门地界,他们两个也不敢再明目张胆的和佛门弟子作对叫嚣。 一仙抱怨道:“别让我遇见佛门的那些‘秃子秃孙’,要是不巧让我碰见他们,一定要让他们好看,我要十倍百倍奉还今日之羞!” “哎,刚好碰上这晦气的七月十五的中元节,不是黄道吉日,诸行不顺,实在是倒霉透顶!” 另一仙也郁愤道。 二仙正彼此愤恨交加着,突然见前方一群行迹诡异奇装异服的人。乍看之时,倒是有几分诡异恐怖。只见他们披头散发,个个是血肉模糊的脸,口里时不时滴滴答答些腥红血滴,还“唔唔唔”发出一些奇奇怪怪又难以辨别的诡异声音。倒是三分像鬼两分像怪四分像畜一分像人。一些形若骷髅,半妖半兽,有行尸走肉,有鬼怪精灵,飘忽不定,如鬼似魅,悠悠荡荡,浑浑噩噩令人闻之魂飞魄散,观之心惊肉跳。 一仙已经吓得脸色煞白口不能言,只想以电光石火的速度逃之夭夭。可另一位仙却淡定自若,稳如泰山。 “慌什么慌?仔细一点好好看看,那些妖鬼难辨的东西都是秃驴在装神弄鬼!你看那头顶上顶着两个羚羊犄角,嘴角画着獠牙,两眼涂着黑墨,一群乔装打扮的跳梁小丑都把你吓成这副德行?这是佛门,佛门再邪祟丛生也不会明目张胆成群结队一下子冒出这么些不知死活的脏东西。” 一仙语气笃定说道,另一仙才连忙擦拭额头上的冷汗,定定神。口里诅骂道: “这群鳖玩意是吃饱了闲的蛋疼出来吓唬人,他妈的刚才还真吓出我一身冷汗!怎么这佛门是哪根筋不对了,怎么也开始装神弄鬼起来?难道佛门也跟风要过咱们道门的中元节不成?” “哼,猪八戒鼻孔插大葱—装象呢!现在佛门做大,道门日渐萎靡。佛门是穷凶极恶之辈,欲壑难填之流。道门的什么东西都想据为己有,就连道门的‘中元节’了也蠢蠢欲动想掠夺霸占!这是在演绎练习呢,真是一群不开化的野僧疯僧。就他们这些佛门弟子,个个长得口歪眼斜鼠目獐头的,跟四不像有的一比,还用得着乔装打扮扮鬼装怪的?走出去那个个都是活脱脱的牛鬼蛇神兽身兽面!刻意伪装岂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秃驴们长这么大怎么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呢!” “咱们可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遂了他们的愿,道门的‘中元节’就这么让他们鸠占鹊巢,也太让佛门有恃无恐嚣张跋扈了!再说,佛门这帮秃驴何德何能继承咱们的‘中元节’?他们又不是道门的贤子贤孙遗孀后代。门派有别,佛道两立,互不相扰,这是规矩原则!咱们是不是可以在他们的背后做点文章?好让咱们一展拳脚出出气!也灭灭他们气焰声势” “哼,碰上咱们算是冤家路窄!别处看不了的戏在这里倒是可以一饱眼福了!你在后面跟梢,我去弄点好东西慰劳慰劳他们。好让这些跳梁小丑尽情表演表演。” 两仙人一拍即合,一个暗中尾随,另一个去寻觅一些“好东西”来。 不到片刻功夫,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提着一桶臭气熏天的粪汤仙人很是嫌弃的匆匆而来。另一仙也是手不住得在口边来回煽动,驱赶那恶心作呕的臭气。 两仙跃上树梢藏匿身形,静静守株待兔。等着那些姗姗来迟装神弄鬼奇装异服的“鬼怪妖邪”们。一场视觉盛宴即将开幕。 待鬼怪妖邪们缓缓挪动到树梢下后,提着粪便桶的一仙使出全身力气猛的向下一泼,一大桶粪便秽物倾泻而下,不偏不倚,把这群鬼怪妖邪从头到脚浇了个淋漓尽致,无一遗漏!这两个暗中作祟的神仙便躲在暗处,慢慢欣赏这神来之笔的大戏。 猛然间这群鬼怪妖邪个个顿时石化了一般,个个不明所以。你看看我,我瞧瞧你,僵硬的站着。俄而,喧嚣甚上,就炸开了锅。鬼怪妖邪们也恢复正常了,摇头晃脑的开始自顾自剧烈呕吐起来,口齿不清的开始声嘶力竭的咒骂叫嚷起来,四肢僵硬的行尸走肉们开始连扒再甩身上的粪便,个个狼狈不堪,手脚并用,张皇失措,鬼哭狼嚎的。 那场景叫做一个字—绝! “呜呜呜呜,这他妈的怎么回事?怎么天上还掉屎落尿?” “我就说咱们是和尚,咱们佛门的节日三天两头的都过不完,还绞尽脑汁去效仿道门是怎么过节日的,现在看看,咱们是遭天谴了!老天有眼,是来惩罚咱们这些不当之举和愚蠢透顶的做法呀!” “冥顽不灵的家伙,别人苦苦婆心的劝解和声色俱厉的训斥都起不了作用,这天降屎尿或许能让咱们的认知提升些了,不是自家的节日,咱们别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强行去过,道门那些长胡子乱头发的家伙正得意洋洋看着咱们出丑呢!咱们过道门的中元节,这是有违天理的!当下这得报了!真是‘举头三尺有神明’呀!” “我是被几个激进的和尚强拉硬拽装扮鬼邪拙物的,他们或许早就会遭到这样的报应,所以才让我们试试水!那几个真是混蛋的疯和尚!” “我是被他们利诱加入这一队伍的,有两个和尚说如果我穿奇装异服出来走一遭,他们就会给我丰厚的报酬。我是看来利益的份上才来的,谁知道没看到利益,倒尝到了尿和屎!” “我是无偿自愿的,只感觉这好玩可笑才这般穿着乔装。哪里会晓得闹出这些屎尿琳头的糟心事来!” “我是觉得道门的中元节比佛门的盂兰盆节要意义非凡,佛门没有中元节那是咱们佛门的耻辱,所以,我们要改变佛门没有中元节的漏洞和缺憾,我们要费尽心力创造条件,为佛门争光喝彩,这有错了?难道佛门就不能有一个像模像样的中元节?” …… 众人七嘴八舌,沸沸扬扬。怨声载道的有之,上当受骗的有之,利令智昏的有之,幼稚滑稽的有之,一意孤行的有之。 “快都别埋怨了,咱们让人当枪使了。都赶紧跑吧,前面有疯老和尚正拿着棍棒乱打我们这些装神弄鬼的人呢!跑得慢了,都要打断我们的腿呢!” 果然,前面有一个虬髯佝偻的老和尚带着几个一身横肉的武僧,正拿着木棍疯狂的击打狼狈逃窜的“鬼怪妖邪”们。那木棍的击打招数就好像是丐帮的打狗棒法,只闻得嗷嗷乱叫喊痛声。 老和尚苍老嘶哑的训斥声音响彻天地。 “扒开洞口让你们看看道门的风土人情,没想到你们喝点道门的水,就打算转性了?让你们去了解了解道门门规习俗,不是让你们跪舔趴滚的!崇道媚外,数典忘祖起来。吃佛门的饭,唱道门的戏。这不是吃里扒外的玩意么?佛门盂兰盆节暮鼓晨钟禅心明性,丝毫不逊于道门中元节!七月半,让你们诵经念佛修身养性,你们居然弄起道服木剑起来了!真是丢尽我佛门的脸,你们打算欺师灭祖闹翻天呀?把道门那些乱七八糟的狗皮都给我脱掉!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全烧掉,一个个的都吃错药,还是投错胎了?佛门怎么收了你们一些脑残的东西?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狗腿!” 好戏上演后,居然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是越看越热闹!大仇得报,两个神仙是笑的前仰后合狂笑不止。佛门看来也是思想纷杂各执一词呀! 第二百七十章 白眼狼 佛门四大皆空,空个屁!哪个和尚不是血肉之躯?哪个和尚没有欲望执念?哪个和尚真正能悟到“本来无一物”的至高境界?面对花花世界斑斓红尘,和尚是难以做到真正的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的。 二仙还在佛门逗留不急于离去,他们要看看佛门是否也如同道门那样藏污纳垢鱼龙混杂。 但见前方一个身着道袍的和尚衣袂飘飘载歌载舞,那得意的神情就仿若要踏云而去。看来佛门也有“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现象,只是没有深入了解道门,如果他深入了解道门的卑劣嘴脸后,他一定会脱下道袍踩在脚下唾弃践踏的! 闻听有人走动,那和尚便恶声恶气对二仙说:“你们刚才看见我穿道袍了?告诉你们啊,不准说出去,要是敢跟别人吐露半个字,看我不弄死你们两个!” 二仙一愣,就像听到一只蠢牛在哼哼,只觉眼前这和尚实在缺少家教规矩,对远来的客人居然如此不恭不敬不知礼数,便打算作弄他一番。 “你这和尚穿这道袍倒是威风十足器宇不凡,让人一看就知不是凡夫俗子。我们看这道袍更适合你的气质风骨,有一种仙风道骨的飘逸与洒脱,清新脱俗。那僧袍吗,却与你身材和气质不相称协调。如果说你穿道袍像一位云游四海的方外之人,穿僧袍就像是一位地地道道土里土气供人差使的奴仆杂役。这道袍仙袍穿在你身上所展现出来的气度真是有云泥之别!” “啊,真的呀?你没有在骗我吧!” 那和尚激动万分,伸长了脖子,难以置信询问道。 “呵呵,山人是旁观者,只会实事求是的说。出家人不打诳语,我们两个云游的道士自然也不会打诳语。你不信大可大摇大摆出去走走,你看看有多少人对你称赞有加的。他们的眼光才是雪亮公正的嘛!” “不行,我穿道袍那也是偷偷摸摸的穿。我们佛门的那些资深高僧们明令禁止过我们,在佛门地界不准穿道袍。违者,乱棍打死。说道袍上沾了太多僧人的血,身为佛门弟子若穿着道门的服饰,那是对先烈僧人的不敬和亵渎。” 和尚心有余虑犹豫不决着,既心驰神往又胆战心惊,是那种想穿却又不敢明目张胆的穿的矛盾心理。 “小师父闭目塞听坐井观天了,你是没见过你们的那些高层僧人,他们早就道袍加身游山玩水去了,哪里还顾得着你这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这道袍做工多精细小巧呀,那丝线又是多么稀有金贵呀,那设计又是多么的精妙绝伦。你穿出去,会大放光彩羡煞旁人的。这俗话说‘老虎不在家,猴子当大王’,现在谁比谁位高身贵的?别说穿道袍招摇过市,就是光着屁股露着腚,别人都无权置喙!现在佛门也应是言论自由,穿着自由,买卖自由了,那会束手束脚畏首畏尾呢?想穿什么尽管穿!” 那和尚仿佛是受到振奋人心的鼓励,于是,就规规整整身上的道袍,整理整理衣角边缘,拍拍上面的微末的灰尘。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便大跨步出去炫耀去了。 结果,可想而知。这一出去,迎头就赶上那手持木棍的虬髯和尚在左击右打其他和尚。他这一粉墨登场,穿的严严实实神情傲慢的道袍和尚,虬髯和尚一见之下那是气不打一处来,随手就是一闷棍。 那一打狗棒就狠狠地打在这和尚的脑门上,顿时,血流如注。 “这狗日的,胆敢跟佛门规矩唱对头戏,长大了翅膀硬了,反了你们一个个的?‘一入婆娑门,便是莲花鬼。戒疤头顶开,此生便无悔’。你既然剃度出家,就是到死了也是佛祖座下莲花之鬼!你既然这么贪恋崇拜道门,那我就送你一程早些超度你,让你的魂魄去道门跪拜吧!” 这虬髯和尚下手也真是够狠的,丝毫不顾及追捧道教的那些和尚的生死,高高举起的棍棒是猛然落下,带着一股呼啸的劲风。 啪— “啊—,那个滚蛋说寺院的高僧已经倾巢而出云游去了,这不还留一个坐镇的最厉害最凶狠的吗?” 奋力追赶的虬髯和尚,抱头鼠窜的道袍和尚,在佛界展开一场你追我赶的追逐戏。 “哎,这虬髯和尚执法如山倒是铁律严苛,对下属和尚是丝毫不讲情面!” 一仙慢慢悠悠道。 “你怎么于心不忍了?你是不知道对待下属和尚就要重拳出击心狠手辣,要让他们畏惧恐怖,这都是老和尚的自保法则。如果老一辈的和尚要是心慈手软宠溺小和尚,那小和尚们便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在外惹是生非是小,关键是他们还会对培育他们的老一辈和尚心怀恶意。在曾经的一个偏僻的寺庙里,有一个老和尚在化缘时遇见一个无家可归可怜兮兮的小男孩,老和尚见他可怜心生怜悯,于是就将他养育身边,传他佛法大道,让他参禅颂佛,令他修身养性。对小和尚可谓是百般呵护万分疼爱,小和尚的心性不但不知恩图报,凡是是越加厌恶年迈身衰唠唠叨叨的老和尚。一旦心生烦躁,便耍性子,不是无缘无故撕破经书,就是参禅时呼呼大睡。老和尚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更加宠溺小和尚,致使小和尚更加肆无忌惮无法无天!居然有一天这小和尚扬言要把老和尚给赶出寺庙。要让老和尚流落街头,任其自生自灭。老和尚对于小和尚来说可以说有再造之恩,如同生身父母,谁曾想居然养出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忘恩负义的东西。老和尚不舍得吃,不舍得吃,可以说是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把小和尚拉扯大,谁料有朝一日自己会被小和尚逐出寺庙。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呀,厚颜无耻的鸠占鹊巢,老和尚是老泪纵横,捶胸顿足,悔恨当初。这寺庙可是老和尚的栖身之所呀,没了寺庙的老和尚跟一条流浪狗有什么区别?当初自己为了救一条流浪狗,如今自己却成了一只流浪狗。这事一经传出,佛界顿时哗然。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的僧侣义愤填膺而来,扬言要把那小和尚碎尸万段。佛门不养一些以怨报德的和尚,对于恩将仇报的白眼狼行径来说,小和尚是地地道道做了佛门的败类!众人施压声讨之下,寺庙物归原主,小和尚被乱棍打死。至此,一些资深名望比较高的高僧们,便狠下心肠,对和尚后辈们要用棍子教育,不能来那一套要山得山,要水得水的前车之鉴。现在再看到老和尚打小和尚自然也就觉得无可厚非。玉不琢不成器嘛!” “真想不到,世间还会有这种人,而这种人居然还出现在佛门,这个普度众生,众生平等的佛门。看来是再好的经书也治愈不了烂肉成疮的心,心要是治好了,经书就是一张张废纸。不需他人渡,羽化变成佛。经书是标,悟性是本,没有悟性就是读再多的经书,也都是徒劳无益的。修佛修道,前提都是先修心,等心修好了,佛道便无师自通。” 一仙滔滔不绝讲一个没完没了,仿佛他就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事事通。而另一仙,听得昏昏欲睡。真可谓是“言者淳淳,听者藐藐”,白浪费口舌。 第二百七十一章 高一截屋顶 “看你那瞌睡相,两个眼皮子都粘在一块了!跟几天几夜没休息似的。” 口若悬河的仙人微嗔着,另一仙连打着哈欠伸伸懒腰,有气无力抱怨道: “你说这些我丝毫不感兴趣,和尚与和尚之间的恩恩怨怨,跟咱们道门是牛马不相及,咱们管他们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干什么呢?你要是让我看看他们舞刀弄棒打打杀杀的,也许我还能来点精神。我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一向是爱答不理充耳不闻。你又爱卖弄口才,我也不好驳了你的面子,只能任由你畅所欲言,我就昏昏然做个样子听着。” “哎,置身婆娑世界,佛门也非清净地。佛门的是是非非花样百态也是让人一语难以道尽,一点也不会比咱们道门的少。甚至大有远超道门,令道门难以望其项背之势。和尚与和尚明里暗里的争斗和事端,不亚于道门掌权者阴谋诡计勾心斗角的较量。” “哪里都有是非对错,只要有人的地方,只要有争强好胜的人,只要有锱铢必较的心思的人,只要有偏执较真的人存在,哪里都不会是太平安宁之地。乌烟瘴气都是人闹起来的,鸡飞狗跳也都是人斗出来的,不相往来都是人争出来的。和尚也是人,佛门也绝对不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之地。不信,咱们就继续在佛门地界走走,看看有那些乱七八糟离奇古怪的事情值得我们评点议论的吧。” 不远处有蜿蜒曲折的羊肠小道,小道两侧分别坐落东和西两座寺庙。此刻,羊肠小道上是摩肩接踵挤满了和尚,在面红耳赤的争吵,唾沫横飞的嘴巴里不干不净的市井无赖的脏话是如连珠炮似的。你骂我来我骂你,你嚷我来我嚷你,你瞪眼来我瞪眼。彼此怒目而视脏话连篇,如同彼此被拴着铁链的疯狗,互相龇牙咧嘴咆哮着。 待一仙细细打探后方知两庙和尚为何在此争吵不休,吵的焦点还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原来,先前小路两边彼此都是蓬门荜户的破庙,彼此相安无事,各收香火,各持戒律,各守门规。可后来,由于香火鼎盛日进斗金,东庙攒足资金后便重新翻盖了庙宇。西庙见状,紧随其后,也重新翻盖了西庙。等两家庙宇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后,问题就出现了—西庙的庙顶比东庙高出一截! 于是,这高出一截的庙顶就成了两家寺庙的导火索。这两个隔路相望的寺庙就这么开始无休无止的争吵咒骂互不相让交恶难解。 庙顶高,就意味着高人一头,大有居高临下俯瞰东庙之势,这意思清楚明了,就是瞧不起你东庙!东庙的和尚自然就不答应了,这明摆着不是欺负人吗?于是,双方和尚在在河对岸唇枪舌剑起来。 这不仅仅是在争论庙顶的高低,这是在争一口气! “大家都是翻新盖庙,翻盖之前大家都是高矮一致,为啥翻新以后你们的庙顶非要高出我们一截?你们这不是摆明了要压我们一头呀!你们西庙的庙顶顶绝对不能比我们东庙庙顶高出一砖一瓦!今天你们就是说破了天,也得拆!把高出那一截给我们拆平了。” 东庙和尚不容商量火冒三丈叫嚷着。 “你这话就说得不在理了,按照辈分和声望,僧众和修为,香火和供奉,我们西庙可都比你们东庙高出一大截来。这些年你们何德何能跟我们一直并肩而立?高出一截这就对了,这是应时应势顺天顺民!你说拆就拆,你以为你是规划建筑总领事?” 西庙和尚气势不减毫不退让,跟东庙和尚是针锋相对。 “什么应时应势?我们东庙的善男信女比你们西庙的要多得多,你们还有脸跟我们东庙比什么修为辈分声望?我呸!你以为我不晓得你们西庙里的那些腌臜肮脏事?你们办的缺德事数不胜数!我都替你们害臊,替你们无地自容!别处远的寺庙邻舍不知道,我可知道。你们愧为出家人,出家人不可杀生食荤,你们呢?居然有和尚深夜潜入农家偷鸡窃狗,半夜三更都给杀了炖着吃!这事千真万确我可没有冤枉你们吧?还有让人无地汗颜的是你们居然在盛夏暑天偷看女人洗澡!满脑子的偷香砌玉色迷心窍,你们这事也有吧?更令人所不齿的是,你们身为和尚本应一心向佛六根清净,可是待日暮西垂后,你们居然改头换面乔装打扮留宿秦楼楚馆烟花之地!甚至毫不掩饰就穿着僧服在大街小巷公然和红尘女子搂搂抱抱,这事也不冤枉你们吧?佛门的戒律对你们简直形同虚设,你们西庙都干一些什么有损佛门颜面的事?还有脸活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觉得应该羞愧自刎吗?你们居然恬不知耻把自家庙顶高建一截,这是要彰显你们的‘高风亮节’和‘敢与天公试比高’的节操?真不知道丢人现眼!不知道龟缩隐藏,还闹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真不知道你们哪一点比我们‘高’了!” “就你们好,你们办得那事就上得了台面?白天香客盈门时,你们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装的一本正经。可一到人皆去后,你们就争先恐后到那‘功德箱’里去抢钱,你们身上脸上那些伤可都是出自你们自己人之手。你们相貌占卜测人吉凶,纯粹胡编乱造无稽之谈。只要你们一眼瞥见的人,无一人不是印堂发黑隐有血光之灾的。你们便费尽口舌死缠烂打,除非给你们破解消灾除凶的钱,你们便装腔作势再胡诌一通,把原本没有心病的人唬有病了,把不信邪的诓得信了邪。你们道貌岸然,跟一些窃贼江湖骗子有什么区别?还恬不知耻说他人长短是非?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大家谁都心知肚明,如今世上哪有纯洁无垢大公无私的圣人?贪心,痴心,黑心,野心,花心,攀比心,自大心,狂妄心,虚荣心……只要是个活着的人,他就逃不脱这些心!我们彼此彼此,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没用的,今天无论如何你们也要把庙顶高的那一截给拆了,看着你们比我们庙顶高我就浑身上下不舒坦!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我们寺庙花了多少香火钱,可以说是寺庙这几年所有的家底,一文不剩,才千辛万苦建立好了这寺庙。完完整整,秋毫也动弹不得!你拆一砖一瓦试试,今天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动刀子就动刀子,谁怕谁?老子也是刀口上舔过血的,刀山火海什么腥风血雨大场面没见过,还怕你不成?” 双方和尚都红了眼,纷纷从各自的寺庙里取出家伙准备来一场械斗拼杀,一时剑拔弩张,千钧一发。就在这时,虬髯和尚奔跑若流星而来,堵在双方中间。喘着大气开始好言好语调解: “咱们同宗一脉,又是隔路紧邻,本应该守望相助,怎么能兵戎相见手足相残呢?” “哼,西庙僧人欺人太甚,居然把新建的庙顶高出我们东庙一截,我们气不过,想让他拆掉。谁知道他们不仅不拆除,还语言攻击我们东庙。” “就为了这一点芝麻蒜皮的小事,犯得着动武械斗吗?这传出去世人有多少人笑我们佛门呢?他高你就让他高,他还能高过太阳月亮星星吗?一些人的德行声望修为,不在于他建的房子屋顶是否高出常人,关键是要看人!人才是最基本的。住在高楼大厦的人,并不意味着他真正高人一等;住在矮屋棚户里的人,并不意味着他就矮人三分。这要取决于你以什么眼光去看待,也要取决于他的作为志向。高人一等的跌坠深渊,矮人一头的平步青云,这世间万事万物,哪里有亘古不变的理?”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冒牌神医 “他们要是把高出一截的庙顶拆了,咱今天这事情就算到此结束,两家和解。” “事已至此,当以和为贵!远亲不如近邻,更何况大家都是佛门中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别为这微不足道的事情大动干戈嘛!” 以为这虬髯和尚只是一个脾气暴躁只会动粗的莽夫,想不到还有这么深得悟性。以物质的高低去评判精神的优劣,命运的无定,世事的无常。 “以和为贵?你的意思是不用他们拆了?就他们这些下流坯子凌驾于我们庙顶之上?我看你是不是跟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他们是不是送你红包了?要不你怎么帮着他们说话?凭你空口白牙在这嘚啵嘚啵胡诌几句,就息事宁人一了百了了?你有失偏袒的判决,一碗水不端平,我们你哪凉快哪待着吧。你看你眼睛一大一小,眉毛一高一低,嘴巴一翘一撇,你就没长一个四四方方工工整整的脸,你在这里就是拉偏架暗助力,你给我起开吧你” 谁知,那虬髯老和尚如同枯枝落叶般瞬间倒地不起,顿时人皆惊骇不已不知所措。 “你这和尚好心肠歹毒,居然当街推到老和尚,你太目无尊长,没有人性了!你还算个人吗?” 西庙和尚见势,便立刻数落嘲弄起东庙和尚了,这个反击的机会千载难逢。东庙和尚刚才还霸气十足叫嚣着,见此情况自知不利,瞬间也没有方才的气势和底气。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吞吞吐吐。 “你别栽赃陷害冤枉好人。他这一身横练肌肉,内外硬功,我就这么轻轻一推他就倒地不起,这玩笑也开大了吧?这老不要脸的是玻璃做的还是枯木搭的?一碰就半死不活,在这厚颜无耻挺尸装死呢?不就是想讹诈点钱吗?” “你还满口不干不净还当街谩骂老人,你的修养素质到哪里去了?反正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见是你推他的,这大家伙可都是目击证人。我们可一个手指头都没碰,就你一个人推他了,你看他被你推得一会上气不接下气,一会面白如纸,一会又翻起白眼,看来是生命垂危凶多吉少。这可全归咎于你,是你一人所造成的!你别想矢口否认!更别想一走了之!” “我,我我,是真的没使劲!天地良心,我要是使猛力推他我就下地狱不得好死!他又不是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怎么偏巧不巧在我微微一推的情况下就摔倒于地。也许他有沉疴旧疾,在此时此刻猝然复发了!” “你这是推卸责任强词夺理,他有没有沉疴旧疾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你休想撇得一干二净撒手不管。这事你是难辞其咎,把他送医就诊你更是责无旁贷!怎么你还打算一走了之撒手不管?你还有没有人性道德?你的身份可是佛门僧人,是地地道道的修佛参禅的僧人,你若是也冷血心肠,那这世人可就没有怜悯仁慈之心了!你在佛门还有脸见人吗?别说你们东庙弟子,就连我们西庙弟子,甚至全天下的僧人都会唾弃鄙夷你,谴责声讨你!” 西庙和尚是巴不得让东庙和尚陷进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结泥潭,这样就没人寻他们庙顶的麻烦,更可以幸灾乐祸看东庙和尚焦头烂额。他们落个清闲自在冷眼旁观,背后说三道四,增加茶余饭后的谈资。 东庙和尚自然是百爪挠心头晕脑胀,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哑巴吃黄连的烂事。看着地上煞有介事缩成一团的虬髯和尚,真他妈的不要脸,虬髯和尚在佛门也算是一个略有名气的和尚,居然也学着江湖无赖出来碰瓷讹人!他恨不得一脚把这装病扮惨的虬髯和尚给踢死!省的他再去没病装病坑害他人!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明知是坑还要往下跳,毕竟百口铄金,别无他法,他可不想落一个没有担当和责任心的和尚。于是,他先把奄奄一息的虬髯和尚抬进东庙安顿,然后又让他最信任的弟子去寻医问药,找一个郎中给虬髯和尚治疗。 可谁知,这明明是东庙寺庙的麻烦,可方丈却跑出来却说这是他自己的事情,与寺庙无关,他闯的祸自己扛,寺庙不会跟他报销这医药费。 这东庙和尚气得是怒目圆睁双拳紧握,谁也想不到他一心为东庙的荣辱而据理力争殚精竭虑,可结果却是落得这般下场。他成了整个西庙的笑话,也成了他背后东庙的笑话! 东庙和尚的师父摇头叹息,无可奈何说道: “方丈为人吝啬贪财一毛不拔,这整个东庙都是知道的。况且刚刚翻盖东庙,东庙的香火财产已经消耗殆尽,没有多余的资金充当你的赔偿的医药费,更何况医药费是一个无底洞,我看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连他敬爱崇拜的师父都这样说,这说明从东庙获取医药费已是无望。他背后是没有人可以伸出援助之手,能雪中送炭解他当下之难。他咬咬牙,心一狠,便把自己的私产统统拿出来,让自己最为信任的弟子去替他找大夫。 不出两日,那弟子便风风火火星夜赶路,居然从西天灵山请来一位可起死回生的神医。东庙和尚大喜过望,心想只要治疗好了虬髯和尚,让他写一个互不相扰纠缠的协定文书,就算彻底摆脱这个大麻烦。 只见那从西天请来的神医,果然是相貌清奇鹰目虎口器宇不凡,确实不是徒有其名泛泛无能之辈。一等这西天来的神医在虬髯老和尚身上胡乱摩挲一番后,又平心静气号脉诊治,看舌苔翻眼睛,做的倒有模有样,最后得出结论是五脏错位内有淤血,需要开膛破肚,把五脏六腑清洗梳理一遍。结果,出现了重大医疗事故。开膛破肚是割开了,最后却缝合不上了!就这样虬髯和尚不明不白稀里糊涂一命呜呼了。 还以为真是一个实实在在实至名归的神医,能够让虬髯和尚恢复如初身康体健,没想到神医就这一点能耐,实在是令人大失所望。更令人气愤的是这神医居然是一个招摇撞骗的惯犯。只有一知半解的医术,便明目张胆的开始冒充神医。在缝合虬髯和尚的肚皮时,居然还把一条毛巾给落在肚子里了! 东庙和尚的所有财产打水漂不说,还背上人命官司,就连他派遣的最信任的弟子也畏惧潜逃了。东庙和尚气得真的到了几欲发狂的地步!他听说他的弟子拿了他的钱财心生贪念,随便给他找一个庸医充当神医,自己携款潜逃,隐匿在山野荒村! 众叛亲离,孤家寡人,颜面扫地,这是东庙和尚脑海里的闪出的字眼!为了整个寺庙的荣辱,自己敢于与西庙叫板评理,结果惹了麻烦没人替他担,东庙舍弃了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名声信誉,不惜拿出自己所有的家当,结果请来一个冒牌虚假的庸医,不但没治好虬髯和尚,还把虬髯和尚送往极乐世界;自己的弟子为了身外之物把自己骗得一无所有!师徒之情荡然无存!他出了不该出的头,他惹了不该惹的事,他信了不该信的人,也就得到这不应该得到的结果。 世情也是如此,你认为的认为,并非是你所认为。 第二百七十三章 蹭吃蹭喝 东庙和尚的师父见自己的徒弟陷入走投无路的境遇,也许是于心不忍,便面无表情的跟东庙和尚说: “东庙你已经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了,要不你去西庙问问,看他们能容得下你,谋得一个职位?” 东庙和尚一听就火了,瞪着眼睛问师父: “我怎么能去西庙?去跟那帮二流子同流合污?我还不屑与之为伍!我就是露宿街头沿街乞讨,也不去西庙任职!更何况又是我起先跟他们针锋相对的,我可拉不下这张脸。” 师父开始语重心长跟他说起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现在两手空空别无长物,既没有长辈手足帮扶,也没有同门好友资金相助,怎么给虬髯和尚买药治病?你还打算拿什么犟下去?怎么你还打算继续效忠这薄情无义的东庙?你现在是东庙的一枚弃子,东庙是不会出一分钱支援你的!再说,现在这世道哪里有永远的忠诚?忠诚都是建立在肝胆相照相扶相助的基础上,你身陷囹圄,东庙便视若无睹撒手不顾,这样的容身之地留之何益!别拉不下面子,你就服个软低个头,西庙和尚虽然说话阴损刻薄刺耳难听,可人人都是肝胆相照的汉子,不会出现如东庙这般冷心冷肠无人帮你助你的境况。西庙和尚嘴上不饶人,可都是热心肠不会对你见死不救的。我平日里跟他们住持多多少少还有点交情,我可以给引荐引荐,你摆一个饭局,宴请住持吃饭,先联络联络感情,大家相互认识认识,往后才好打交道。” 一番肺腑之言的劝说后,东庙和尚也是无可奈何,哀声叹息一声满脸的无可奈何。投奔西庙,那是他万般不愿的事情。毕竟挑头寻西庙晦气的就是他,如今他要跟自己的冤家坐在一张饭桌上对饮用餐推杯问盏,这实在是令人如芒在背难以适从。在现实面前,他不得不低下那颗高傲倔强的头。 “那好吧,咱们挑个清闲日子,请他们住持吃个便饭,您作陪!也算我跟他们负荆请罪赔礼道歉!” “哎,这就对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嘛!只是破费点小钱而已,就可以打开另一扇谋生之门。” 一个阳光灿烂凉风习习的日子,东庙和尚包了一个单间宴请西庙住持。明明在邀请函上写着单请住持的,可谁知来了一帮不请自来蹭饭的和尚!那住持的徒子徒孙一个不落的都来了!脑袋瓜子是光溜溜成片,圆嘟嘟成群,哗啦啦成堆。 见此情景,东庙和尚顿时就慌了手脚,请一个人吃饭,西庙居然来这么多和尚!心想,这是一顿要把我吃成一穷二白的架势!本来囊空如洗,还想再给我来一个雪上加霜!而且这些和尚们居然点的都是海参鲍鱼龙肝凤胆猪肘子烤羊腿,全是他妈的荤菜贵肴!什么贵点什么!一点都不带眨眼的!我可不是财大气粗的阔爷,怎么来吃饭的都是财大气粗的架势? 这和尚食素么?想来是碰见有钱没地使的冤大头,能宰就宰的傻瓜愣头青了!遇见能坑的就使出吃奶的劲头坑,反正吃撑了有人结账!就是吃爆了肚皮也得吃!吃出胃下垂也得吃!吃出肠穿孔也得吃! 东庙和尚一看那餐费都破千近万了!本来没有头发的脑袋被抓挠的血迹斑斑。在走廊里是来来回回徘徊着,不知所措。 师父用牙签抠着牙从包间里闲庭信步而来,对东庙和尚淡定自若说道: “还待在这里傻愣着干嘛?给这群蹭吃蹭喝的秃驴买单?很明显这帮秃驴是成群结队来宰你来了,其心思昭然若揭。真想不到今天到场的这帮秃驴长得跟袋鼠一样,吃不完还打算兜着走。饕餮吃相太丑了,令人不忍卒睹,望之作呕。咱们三十六计走为上吧!让这帮人自己收拾自己的可憎的嘴脸吧。西庙和尚是他妈的太能吃了!你还是另谋他处吧!要不然,他们也会把你生吞活剥掉!” “哎呀,师父真是高,令我如醍醐灌顶!一语惊醒梦中人呀,我还在为怎么下台搞得焦头烂额不知所措呢。这下可好,一走了之,解我疑惑难题!师父就是师父!咱们这就走吧。这帮人是真不值得我真心相待,一群酒囊饭袋的吃货,他们既然这么能吃,就索性让他们吃个够!” 说完,便作势脚底抹油,来一个不告而别,留下一群蒙圈呆愣的西庙蹭吃蹭喝的秃驴,还个个傻不拉几等着东庙和尚来结账呢!就是等到地老天荒,他们也等不到那个供他们白吃白喝的傻大憨了。 “小的们,今天的盛宴可还合乎口味?还算心满意足大饱口福了吧?啊,哈哈,看你们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赶紧擦擦,都把人的地板给泡起来了!还有那个撑得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赶紧拉起来,这成何体统?要注意一下我们佛门的脸面!” 那住持一副慷慨豪气志得意满状,仿佛他就是请客招待的东道主。 “师父呀,这是我毕生吃得最可口称心的一顿了,我还从来没吃过龙胆凤肝呢!想不到呀,玉皇大帝吃得东西今天咱们也能大快朵颐,真他妈的舒服!” “早知道今天能吃到这么多美味佳肴,我前两天就该空着肚子了,也不至于现在还意犹未尽!” “这天下的憨货还真多,咱们前脚吃了王财主的大餐,今天又不知道吃谁的盛宴。这日子,这生活质量,这伙食口服,爽呀,要是天天能吃到那才叫做不羡鸳鸯不羡仙!” “师父呀,你可要想方设法多结识一些有钱无脑的主,让他们隔三差五轮流宴请咱们!吃不穷他们不罢休!” …… 这帮和尚的众说纷纭可谓是令人瞠目结舌,这简直都是一群光着脑袋的乞丐饿死鬼!如此大快人心的时刻,很快就被店小二的客客气气的问话戛然而止。 “请问在座的列位佛爷,不知道谁能把账结下?” 正兴高采烈满面春风的住持一时愣住了,仿佛没听清楚店小二刚才讲的什么话。 “你说什么?结账?” 住持的嗓门顿时提高了一百八十分贝,震耳欲聋。 “刚来那两个秃子没去结账?” 店小二依旧恭恭敬敬说道:“那两位没有结账,他们也说自己是被邀请的客人,因有事先行离去了。还顺手拿走了两壶女儿红,说一块结!” “这这这,这是他们两个做东,要宴请我们的!我们才是真真正正的客人!” “不好意思,无论谁是客人,这饭钱总需要有人支付的,那两位已经提前离去,那这微薄小钱,只能由在座的各位想办法了!” 店小二还是一脸恭敬,可那眼神里全是鄙夷之色! 傻了,所有在场的人都傻了。这明显让人给放了鸽子阴了一道! 肉是吃到了,亏也吃到了!这样信手拈来屡试不爽的饭局今天吃成了死局! 住持刚才那得意忘形的嘴脸被阴云密布所笼罩,眼下的难题是这价格不菲的饭钱如何解决!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默不作声。 “我看咱们大家还是按照人头均摊吧,这样公平合理谁也不吃亏!” 住持面红耳赤铁青着脸缓缓说。 “你说让我们来解馋,可没说让我们帮忙来买单呀,你要是说让我们来平摊这饭费,我们还打算在寺庙吃窝窝头啃咸菜呢!” “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手里还有点现钱。昨天刚刚全放贷放出去了,现在我也是身无分文。” “我只知道有人请客吃饭,可还没听说我这座上宾还要平摊饭费呢,真是贻笑大方,闻所未闻!” “平白无故吃人喝人的,我可是心怀愧意的,是你强拉硬拽好说歹说我才不情不愿来坐席的,现在怎么还想让我付钱?这成什么话了?” “您这是让大家吃散伙饭吗?每次都不用我们花钱怎么这会不讲信用了?你可说过只要我们两个肩膀扛一张嘴巴来,万事大吉。想出尔反尔?你没这免费吃饭的本事你别说呀?信口开河,打算让我们以为你是在放屁呀!你要是说你说话就是放屁,我马上拿出我那一份!” 第二百七十四章 孝道 “有的饭吃得比大粪都臭,今天算是品尝到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这次吃进肚子的,再跟人拿出来,也就不容易了!” …… 一众僧侣千算万算谁也料想不到东庙这两个和尚临阵脱逃不辞而别!他们自然是怨声载道,你指责我,我抱怨你,七嘴八舌在这里乱发牢骚。 “行了行了,你们烦不烦?刚才一个个吃得挥汗如雨油光满面时,也没见你们一个个在这里喊冤叫屈敬谢不敏,现在看看你们的德行!还有个人样吗?让你们白白吃了这么些美味佳肴你们还不知足?就掏这一回钱怎么就开始指指点点我,埋汰我,抱怨我?我真后悔每次蹭吃蹭喝时叫上你们,我现在都替你们臊得慌!往后都别说我是你们师父,咱们踏出此门是路人!不就是钱嘛!” 住持也开始发起脾气来,底下的这些混吃混喝的跗骨之蛆缄默不言。等住持发过脾气后,便客客气气跟店小二说: “僧人出门只带嘴巴可吃遍百家饭,还从来没有拿金银购得的,我们这称其为‘化缘’。如果你按正常顾客来看待我,我只能在这欠账了,我如今现钱是没有的,要不给你们打一个条行了!” 主持底气不足说道。 “不好意思,你若是化缘,绝不会胡吃海喝大肆铺张,粗茶淡饭能聊以果腹便心满意足,本店绝口不提饭钱。可您是看着明码标价的菜谱一本正经点的餐,这自另当别论。本店小本生意,概不赊账欠账,你眼下身在其位,打一个收条我可以到您的寺庙收取到,可一旦您被逐出寺庙,或者暴毙归天,我拿着一张废收条,新一任的住持断然不会认可。我们岂不是血本无归,空忙活一场!” “那,那你先等等,我们再商榷一下。” 住持脸色难堪道。很是失望地扫视眼前如白眼狼一样的徒子徒孙。满心懊恼无处反泄,这帮能吃能喝的酒囊饭袋能沾光混吃混喝,一个个跟苍蝇一样嗡嗡围着打转。一需要让他们平摊放血,一个个又跟咋咋呼呼的狗一样。 “我说,咱们别为了一点饭钱都伤了师徒情义。既然大家都不愿意掏钱平摊,吃霸王餐不是咱们的作风,那就夹着尾巴都开溜吧。” “我真想不到你是堂堂主持居然说出这厚颜无耻的话,咱们就是把工程款给人押这,咱们也不能厚着脸皮逃跑呀!你这晚上睡觉不觉得良心不安吗?这小店把咱们当爷一样招呼着,咱们却如市井无赖一样撒腿逃了。这还要不要点脸了?” “这师兄说得对,咱们拆了东墙补西墙,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眼前的困难解决后,才能去解决下一个困难。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桥要一个一个的过嘛!” “对对对” “师兄言之有理!” 大家众口一词,住持也无计可施,只能解燃眉之急,至于工程款就另做打算。 把建造西庙的工程款挪为饭费,算过了一道难关。可是,不管拆了东墙还是西墙,总要有别的收入填补这个漏洞才行。可住持无暇他顾,得过且过吧!等那些砖工土工泥匠工纷纷前来讨工程款时,他们殊不知,自己的血汗钱早被住持他们给吃进肚子里去了。于是住持计上心来,对付讨薪的就一个策略—拖!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后天,后天拖延大后天,能拖一天是一天,旷日持久瞎耗着,反正他是寺庙也竣工盖好了,无论再激进的讨薪者也不会再壮着胆子给掀了! 一天天拖着,寺庙上香礼佛的越来越少,而大张旗鼓来讨薪的是纷至沓来。对于这些找上门的人,住持是不胜其烦,脑瓜子整天是嗡嗡的直响。谁也不惯一群衣衫褴褛相貌粗鄙的人,在眼前晃来晃去。住持实在是不堪忍受,便怒斥道: “我都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寺庙是我们在居住,可承包建设的不是我。是我老妈他一手承办的。我只是拎包入住。我没出生时,你们找我我无话可说,可一出了娘胎,我便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我跟她两不相干,互无关联。她欠你们的钱,你们找她要去!一天天死皮赖脸找我干什么?” “好,您真是个孝子!居然把你老母拿出来顶缸,你妈生出你一个没心没肝的好儿子!行,我们就去坟里找你老妈说理去!让她当面教育教育你怎么做人!坑我们这些苦命人,你不得好死!” 一群人怒不可遏,纷纷扛着镐和铁锹怒气冲冲而去。 “刨人祖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咱们还真去刨他家祖坟去?” 一些胆小怕事年龄尚小的土工轻声询问道。 “他一个畜生的话你也当真?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他都说得出口,还有什么话他说不出口的?把这一切责任都归咎她妈,他妈要是在他眼前非把他打残不可。怎么怀胎十月这肚子就孕育出一个这卖妈坑爹不争气的东西?咱们这就回家继续耕田种地吧,看看这世上还有没有说公道的人。主持公道的人少之又少,这不肖子孙倒是多如牛毛,父债子还的美德现在是看不到喽,这上一辈人活着给后代做牛做马掏心掏肺倾尽所有也就罢了,死了还要替他们背黑锅挨别人戳脊梁骨,死不瞑目也许就是指的有他这种子孙,这凉薄冷漠的世道呀!” “那咱们的钱还要不?就这么便宜这孙子了?我可还要拿这钱娶媳妇建新房呢!” “呵呵,无知幼稚的娃呀,你还打算把这钱讨回来?我看你就直接搬进寺庙里住吧。以寺庙为你的新家吧!” “您这是开玩笑的吧,你这是要让我剃度当和尚呀?我可不做这四大皆空参禅诵经的和尚,我还要做一个凡人。” …… 难道,这世上真的没有孝子贤孙了?世人皆成了重金银轻亲情见利忘义凉薄之人?都长了冷心冷肠,视亲情为无物?然而,一篇普普通通孝文却让一个穷乡僻壤无名之辈就此扬名。让世人看到一丝尚有孝心的星末微光。 “自古大才名将忠孝难以两全,择功业弃双亲,成其志而丢其心,得万古留名者,比比皆是。 吾既非经纬之才,也无解救苍生于水火之能,更无丰功伟业之雄心壮志,搅动风云之手腕谋略。甘愿默默无名庸庸碌碌,端汤奉药赡养双亲,以报养育之恩。羊有跪乳之恩,鸟有反哺之情,人怎可不胜家畜飞禽? 吾孑然一身,无妻无子无牵无绊,唯有父母双亲牵挂我心。生养死葬,责无旁贷,当尽最后人子之责。虽手足三四,皆各顾其家,各谋其业,已是殚心竭力分身乏术。何故平添其烦恼忧愁,负担拖累?我一身顾两老,足可胜任。 然为人之子,多有心无力,待双亲魂归天堂,才嚎啕大哭肝肠寸断,但悔之晚矣哭之无用。哀有余而孝未尽,悲有声而愧无语。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又能未卜先知料事如神?昔年父母身康体健转瞬苍颜白发病叟老妪,力衰体弱,奄奄病躯,有子而未尽孝其左右,有女而未侍奉其病榻。大凡能膝下承欢侍奉父母者,屈指可数,此为人父母之大不幸矣!孝之当有所为,有吾而使其倍感大幸而无后顾之忧伶仃之患依傍之愁。饥则张口有饭吃,渴则抬手有水饮,冷则辗转有被盖,使其能颐养天年无所顾忌,吾心甘无悔。 有愚忠而无愚孝,有大义而无大孝,唯尽心尔。孝为百善之先,人生百年,所愧者父母,所累者父母,所恩者父母,唯有报恩尽孝为人子之本,此论不容驳也!” 一传十十传百,闹得三村四邻尽人皆知。一个书生为了照顾卧病在床的父母,居然要一个人悉心照料而不出世为官,这世上还有这么愚钝痴呆的傻子?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待双亲归天后这书生居然要到西庙出家!西庙哗然。 第二百七十五章 入寺 当强大的对手一旦凭空出现后,西庙住持就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了!因为这么一个德才兼备满腹经纶的书生屈身他西庙,那就是暴殄天物,更是对住持宝座的威胁。书生就如同天上的一颗太阳,若是坠入污糟糟黑压压的西庙,那这他这住持的光环岂不是瞬间被淹没?黯然到与普通和尚一般无二的境地?虽然西庙和尚不足千人,那也是几百号人的队伍,多少下等和尚见到他要对他毕恭毕敬俯身叩拜?他可不允许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被这炙手可热的书生夺去。他自然想想尽办法不让书生在他西庙出家。住持自然要挖苦心肠“好言相劝”,使其迷途知返,踏进仕途。 “男儿不展风云志,岂不是辜负这六尺之躯?你寒窗苦读了这么多年,怎么打算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遁入空门?面对那汗牛充栋的经书文卷了此一生?你不打算鲜衣怒马风风光光在大街受万人瞩目喝彩?你不想在百花丛中留恋穿梭?你不想手握大权指点江山一展所学?你不想自创一派着书立说,传诵不朽之作而名流千古?你是一个腹有诗书的人,你怎么能抛开世间的一切繁花锦绣?你不属于空门,这里不是你的归宿,你应该到官场纵横捭阖,到战场排兵布阵,到考场识才提贤一展拳脚。那里才属于你。” “大师你是太高估我了,我也不过一介凡人,虽说读过几本圣贤孔孟,但还不值为人道也,腹中点墨,不值一提。皈依佛门,万物皆空,观心见性,无色无相。才是我当今所愿。” 书生谦虚的淡淡说道。 “哎呀,你还没入佛门说什么禅语道经文!你是扶摇直上九万里的大鹏,怎么能在这尺寸之地苟且偷安?你是傲视苍穹百禽之首的雄鹰,怎么能与蓬间雀同巢而眠?你是无可比肩的五彩凤凰,怎么能择朽木腐薪而栖?你快醒醒吧,这不属于你的世界,若是让你这样的人明珠暗投埋没隐匿,那我西庙僧众可就要成千古罪人,死后都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你就行行善积积德发发菩萨心肠,另谋他处吧,西庙真是是庙小福薄,容不下您这尊‘佛’的。再说,我这里也不是彻彻底底的佛门净地,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来拜访,隔三差五还有来讨债的,时不时一些醉汉酒鬼也来寻衅滋事,西庙僧人也偶尔出去寻花问柳被不三不四的女人追上门大哭大闹的。所以,这里比喧哗街道还要喧哗搅闹。让那些心若止水的入定僧人也按捺不住纷乱的思绪。” “大师所言也不无道理,我见到过很多很多的道貌岸然,矫揉造作,弄虚作假,坑蒙拐骗,若此处也如此,果真不是我的栖身之地。” “天无绝人之路,我跟你指条明路,在咱们东边有一个东庙,你应该也看到了,与我们比邻而居,也是刚刚翻新的寺庙。你可以到那里去询问询问,那里可是一个凡人心驰神往好去处。那里的和尚个个养的脑满肥肠白白嫩嫩虎背熊腰,那伙食可比西庙要强千倍百倍,而且香火钱大多都是按人头平分的,每月所得得香火钱不可估量!入门一夕间,香火数不完。” “我入佛门又岂为了金银铜板身外之物?无非是寻一个静谧清幽之所,修身养性罢了。” 隔天,书生便信步扣响东庙的寺门。 来招待书生的自然也是东庙住持,他的想法与西庙主持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也是担忧这书生是来抢他主持位置的,毕竟东庙现在是焕然一新,香火旺盛,可绝对不会让书生白白捡个便宜。 “你别听西庙和尚们胡说八道,那帮和尚可什么胡编乱造的话都说。你大孝大贤,那西庙主持大奸大恶,你们自是冰炭不相容。我看此时此刻的你就是令人高山仰止的大佛,更像一个行走云游的大佛!以我之见,给你剃度,那就是亵渎了你的圣体佛光!胸中存有善念的人,都是活生生的当世佛,你当仁不让实至名归,是活脱脱的眼前佛。根本没必要去拜什么山门。” “入门之礼不可不行,更何况是我饱读诗书的文人呢?礼义廉耻可不能轻易荒废。” “都是陈规俗礼,多此一举。你若是到我东庙四处走走看看,恐让你望而却步大失所望。这世上哪有一处真正绝世独立之处?东庙也非理想之所,有着难以公布于众的不堪与隐私。” “都说东庙为凡人大开方便之门,怎么今天倒也有将我拒之千里的道理?单单我让游览观光一番可好?让我也见识见识东庙的景色风采,开开眼界。” “那就随我来,不过,遇到什么奇异怪相一定不要惊慌失措,乱了方寸。要从容不迫淡然视之。” 东庙住持谨慎说着,话刚说完,就听见“叮叮咚咚”的脆响声。从不远处的禅房传出,禅房大门紧闭枷锁封门。不知何故。 东庙住持看得出书生的满腹疑窦,便随口解释: “这里关着一个疯和尚,得了失心疯,天天嚷叫着吃肉吃肉,佛门弟子怎么可以犯戒呢,更何况是在佛门之内众僧眼前!哎,他实在是不成体统,整个就是饕餮转世,让人不得安宁。” “还有没有一个喘气的?能不能换着花样让我吃饭?天天让老子吃斋吃素,一点荤腥油水都没有,老子在你们眼里就是阶下囚吗?这寺庙禅院都成了牢笼囹圄了!寸步难行!老子是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你们还把我当个人看么?天天顿顿给我做这三个素菜!我都吃得反胃作呕了!快去叫老秃驴跟我出来,马上给我炖一只烧鸡和一条红烧鲤鱼来!要不然看我不拆了这破庙烂屋!” 接着传来就是筷子击打盆碗的刺耳声。里面的声音粗暴的传来,是毫无顾忌的那种粗暴口气。仿佛他就是这里帝王将相。令行禁止,说一不二,想要什么吩咐下去,便出齐刷刷出现在眼前。 书生也摇头叹息,缓缓离去。 “呜呜呜,我对不起你呀,我的徒弟,你到了那头可不要回来复仇呀!我不是有心要置你于死地的呀!” 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悲咽着喊着,那么的悲凉与无助。 “这又是怎么回事,这老人似乎哭哭啼啼的,” “他呀,丝毫不值得同情怜悯,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赌棍,这个心狠手辣爱好赌博的老和尚因欠徒弟赌债而把自己的徒弟给埋了,现在受了刺激精神紊乱,时常半夜三更哭喊不断鬼哭狼嚎,吓得很多人夜间都不敢出来走动。作孽的主呀!下一世,可千万别再做一个赌棍了!” “哦,原来如此。”书生同样摇摇头,缓缓离去。 “噗—” 一串血泉从下一个窗户喷薄而出,可把书生吓得胆战心惊。 “这关押的和尚得了咳血病,到哪吐那,见人就吐,什么上面都吐,吃的喝的一个劲吐个没完没了。谁要是不小心误食了他的唾液,那立刻当场咳血!而且这和尚还他妈的到处作孽,四处伸着驴舌头到处吐来吐去,就跟吃了狗屎意犹未尽似的。我们寺庙好几个无辜的和尚无辜被他毒害,没办法,只能把他像疯狗一样关起来,以防止再祸害他人。” “当断则断呀,这样的害群之马,当送他极乐,以免其他人再深受其害。佛门虽有好生之德,可该渡他送极乐就不能再犹犹豫豫,这样只能让更多的人受无妄之灾池鱼之殃。”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东庙 书生半愠半怨,颇有不满道。毕竟这么一个潜在危险的和尚留在身边是极为不明智的行为,闹不好可是要出大乱子。多少善男信女和尚僧侣会因此感染咳血,咳血病说得正式一点,那可就是“肺痨”!会传染的! “别提了,是想要把他活埋,以免后患。谁知偏偏这时候上头要评什么优秀寺庙奖,很多寺庙都摩拳擦掌想摘得桂冠。若是得了头等奖那还会有一比丰厚的奖金呢!评定寺庙的优秀之处,首先是卫生,不能在寺庙的边边角角犄角旮旯有污垢尘土;然后就是看香火旺盛与否,香火盛则美名扬,香火衰则名声微;再有一点就是看寺内僧人的德行风范,如果僧人粗鄙不堪愚昧无知,也是不可选的。所以,长相俊秀丰腴的都排在前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看僧人的人身安全保障状况,如果一个寺庙隔三差五非死即伤几个,那寺庙不就成危机四伏的阎罗殿?保不得平安长寿,哪里还会有信徒前来参拜供奉?所以,这段特殊时期是绝对不能让寺庙出现呜呼哀哉升天暴毙不吉利的消息传出。若出现一个,那这优秀寺庙奖就与我们失之交臂了!” “为了一些虚无荣誉财物铜板,就这么把一个得肺痨病的人藏在寺内?你们也太利欲熏心舍生忘死了,追名逐利是俗人之为,你们是心无挂碍六根清净的和尚呀,怎么也跟凡夫俗子一样蝇营狗苟呢?” “你这书生太闭目塞听见怪不怪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不得奖怎么提高寺院的知名度?不拿奖金怎么能解决这寺庙僧人的吃喝拉撒?和尚也是血肉之躯,也是有凡心杂念七情六欲的?这都可是一笔难以估量的开支!你不当家,以为和尚们只吃馒头素菜白米干饭?单单吃这些荤腥不沾的菜,能养活这么多僧侣吗?能把他们都养的膘肥体壮吗?你是活在异想天开的书籍里,没有活在油盐酱醋人情世故的现实里。你那是小小一方天地,不是芸芸大千世界。这点都分辨不清,我看这里你也难以立足。你就自创门派,另立山头吧?佛门我看是容不下你的!” 主持和书生一番交谈后,才摸清书生的见识底细。根本无需担忧他会将自己取而代之,这书生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书呆子,不值得理会。 “我原以为的所思所感和我今天所见所闻千差万别呀,佛门不知何时也已入世逐流。门里门外早已不分彼此融为一体了,真不知道是佛门之幸,还是佛门之悲。今日之佛门已非昔日之佛门,面目全非的佛门,徒有虚名的佛门,欺世盗名的佛门,我看我已经没有必要跟你们方丈辩论佛法谈经论道了。” “别去,完全没必要去。现在的经阁禅房里根本就没有一本关于佛经禅语的书籍。方丈一直在埋首精研发财致富之类的书籍,比如《让你快速成为范蠡那样的人》,《如何成为石崇》,《致富宝典》,《发家秘籍》,《经商之道》,《巨贾手册》等等。他可半点闲暇也没有跟你谈经论道海阔天空,见缝插针顺手牵羊投机取巧这类话题他或许还能跟你唠叨几句。” “那些经书佛典呢?” “全让方丈给卖了,卖得一干二净,半张纸片都没剩下!方丈说这些经书典籍都是废纸,放着净占地方。不如卖了做些经商的本钱!” “你们方丈真是掉进钱眼里了!贱卖经文典籍,愚蠢至极,真是暴殄天物!难道他就没有看看博大精深的佛学经典,发人深省的经文教义?振聋发聩的警示之言?” “哎呀,我们方丈大字不识一箩筐,根本没精力和时间去看那些弯弯绕绕晦涩难懂的佛门书籍。他有时候拿着佛经擦屁股,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有些东西你们视若瑰宝爱不释手,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那就是一堆废纸垃圾,这是人的思想意识所决定的。人各有志嘛,就是这意思。哪里像你们这些书呆子,捧起书痴迷得都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世界了,呆头呆脑的。如果说陈规陋习是凡夫俗子的牢狱,那佛经典籍就是你们这些读书人的思想枷锁。凡人走不出庸俗,你们走不出这纸张文墨之间。这里你要想看点什么正儿八经的佛经是没有希望了。实话告诉你,方丈的头衔还是买来的,他怎么会爱护那些废纸滥文?就是我这住持之位也是花钱买的,这每个位置皆各有价位。你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方丈都跟我们讲,现在一切都市场化了,佛门不能墨守成规不知变通,与时俱进随机应变才是佛门立于不败之地。” 书生听得是目瞪口呆,如今的佛门当真已经成现在的样子了?跟他心中的那个佛门简直天差地别。是佛门审时度势,还是他故步自封?暮鼓晨钟是听不见了,讨价还价倒是不绝于耳。禅音佛语是听不见了,粗言俗语的话倒是此起彼伏。这样的佛门是净化了他,还是污垢了他?他还有必要皈依这样的佛门吗? “别愣神呀,往前再走走。” “我看不必了,这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来都来了,哪能不让你大饱眼福满意而去呢?你可不能辜负我们东庙僧人的热情。走走走” 书生便被住持连拉带拽拖拖沓沓走,还没走几步,眼前一硕大无朋的野兽赫然出现在不远处,吓得书生两股战战,脸色大变。 在他前面居然是一头东北虎,正虎视眈眈瞪着他,似乎一跃便把书生匍匐于地,被老虎开膛破肚生吞活剥! “别害怕,这是方丈饲养的宠物。方丈这人就是爱养一些大型食肉宠物,那些阿猫阿狗的小玩意,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才养的。根本显示不出主人的威严霸气,看看这威风凛凛的老虎,这才叫豪气冲天。方丈常说,什么样的人物,什么样的气度,养什么宠物。他自视甚高,常言自己有龙虎之威,前些年四处降龙,可惜费尽周折楞是一条没找到。最后灰心丧气,实在没办法就勉强养了一头老虎。也常自吹自擂:没有伏虎之能,怎么能有实力驯养老虎呢?待无聊烦闷时,就把老虎放出笼来,让它四处溜溜见识见识,担心别憋坏了让人误以为是熊猫呢。” 住持滔滔不绝和书生解释起老虎的来龙去脉,如数家珍。仿佛这老虎就是他养的,脸上带着自得之色。 “那庞然大物就这样任由它信马由缰,无所牵绊?若是它兽性大发,恰巧碰上一些胆小的,还不被活活吓死?” 书生颤颤巍巍面无血色询问道。 “咳,这怕什么!整个东庙谁不知道这老虎是我们方丈的宠物?就是被咬死吓了那也是命中注定当有此劫!再说,还一些心怀叵测之人,对方丈的宠物有窃取之心,被老虎抓伤咬死,那都是咎由自取。走兽这些玩意没有人的意识,这谁能保证不伤及几个无辜呢?伤到了那就自认倒霉吧!方丈可从来没有在这儿方面费过心思浪费过一个子。” 住持满不在乎道, 第二百七十七章 宠物 书生听后便有些心惊胆战了,他可还是年纪轻轻的风华正茂,可绝对不能为了入得寺庙而冒着生命危险。自古文人多懦弱胆怯,当下就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 心意已定,书生也顾不得什么斯文扫地颜面风度,便仓皇狼狈而去。只引得身后住持轻蔑地哈哈大笑。 书生三步并做两步跑得汗流浃背,虽说足足有几里路,但想起那血盆大口般的老虎仍心有余悸。本以为是清幽古刹,谁知险些踏进龙潭虎穴!正待他气喘吁吁休息片刻之际,但见几个彪形大汉各持钢叉弓弩,正逡巡走动。于是,他连忙上前劝道: “列位快快离去,此间不远处有一寺庙,寺庙方丈养了一头老虎做宠物,甚是凶猛异常,野性难驯。伤及无辜多有发生,我便是刚刚从虎口之下逃生,险些吓得我肝胆俱裂命丧当场。为了保命,还是逃命去吧。” “啥,老虎?哈哈哈哈,大买卖,这次遇上大买卖了!老虎内内外外都是宝,百兽之王的价钱也是首屈一指的!快跟我们说说,那老虎可有铁链夹镣系着?饲养员寸步不离跟着,或者用铁笼钢索圈着?” 一个膀大腰圆的黑状大汉声如洪钟大笑着问道,口气尽是大喜过望。 “什么也没有,身无一物束缚,就那么无牵无绊散养着,此刻正雄赳赳四处遛弯闲逛呢!” 书生忙回答道。 “天大的好事,真是天助我也!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告诉你,我们几个是远道而来的猎户,就是抓虎捉狼逮兔擒豹的!眼下正愁没有什么野兽下锅呢,你这次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大汉继续兴高采烈说道。 “可那是宠物呀,是寺庙方丈的私人宠物。虽说是威猛野兽,可毕竟被视若珍宝的宠物。” “宠物?哼,它伤人了没有?它被系着被拉着没有?只要它伤了人,那就是畜生,畜生的本性就是自私占有,争夺攻击和抢掠撕咬。它们对别人只有冷酷,麻木和凶残。它们无所羁绊,无所顾忌,毫无人性。只要它们兽性大发,哪个人能逃得了它们的虎口獠牙?也不看看有几个人能把野兽训得服服帖帖唯命是从的?养一只野兽对多少人的造成恐慌惊惧的心理和生命的威胁,这样的宠物还能叫做‘宠物’吗?没听过什么叫做养虎为患吗?我们费尽千辛万苦,不顾个人安危铲除野兽,这叫做替天行道为民除害!杀一只宠物,只是让一家伤心落泪,可是又让多少人拍手叫好?” “说得好,晚上炖虎肉喽!剥虎皮喽!取虎胆喽!” 众人齐声叫喊一阵喧哗,纷纷举起手里的钢叉弓弩,仿若是凯旋归来的将士。书生怔怔呆若木鸡,在他的认知里,这猎户说得是合情合理。哪个宠物不是野兽?宠物是主人因宠溺它而给它命名的雅称,可改变不了野兽的本质呀! 那只宠物老虎,看来已是瓮中之鳖必死无疑! 也许方丈笃定自己的宠物令所有人刮目相看,且望而生畏避之不及。没有人敢打它的主意,所以很放心地任由他的宠物在大街上大摇大摆旁若无人的闲逛。但是他低估一句话“一物降一物”!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风险是值得一冒的。毕竟猎户们都是过惯了跟飞禽走兽打交道的日子,常人难以企及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手到擒来! 篝火噼噼啪啪燃烧着,篝火上架着硕大的四肢,烘烤的表皮开始冒出丝丝热油,香气氤氲,肉味四溢。不远处,一张虎皮正安安稳稳一动不动被几个树枝支撑着。老虎的五脏六腑被稀稀落落扔了一地。几个人正热火朝天拿着匕首屠刀连割再砍虎架,手上身上血迹斑斑,口里似乎念念有词。 “都说狗肉香,神仙闻了也发慌。我闻着这虎肉的味道一点也不比狗肉差!一会儿可要大快朵颐吃个够!” “虎肉要配烈酒才过瘾,有酒有肉那才叫吃得舒坦喝得痛快!” “不不不,虎肉当配米酒更可口美味些。这样才可以品尝出肉香和酒香的味道。” 正待几个猎户七嘴八舌争辩如何品尝这虎肉美味佳肴时,突然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 “哎呀,哪个挨千刀杀了我的虎呀,我的儿呀,你死得好惨呀!你怎么就不等等我呀!呜呜呜” 猎户们缓缓站起身来,眼前一个白眉白须的佝偻老和尚正瘫在地上大声哭喊那架势哭得如丧考妣,肝胆俱裂。身后,居然跟着一批凶神恶煞的和尚,个个怒气冲冲盯着这几个刽子手! “你们,你们,好狠的心!居然杀了我的宠物老虎炖肉吃,你们可知道你们吃得是我的心肝宝贝!” 说话的正是方丈—老虎的主人。不停地捶胸顿足,哭天抢地,跟发了疯似的。 “我杀的你的宠物,怎么了?你的宠物咬死了我的兄弟,一命抵一命,这不过分!” 皮肤黝黑的猎户大步走到方丈面前,毫不畏惧,粗声大气,直视伤心欲绝的方丈说道。 “你胡扯!我的老虎从来不随便伤人,它怎么可能会咬你兄弟?一定是你的兄弟挑逗它才被咬死的!” “子非畜,焉知畜之本性?自古人命大于天,你的一个小小老虎死了就死了,值得大呼小叫哭爹喊娘的!还叫这么多和尚来干嘛?唬人呢,打算以多欺少呀?” “我的老虎一向性情温顺与人为善,如猫般乖巧,如狗般听话。怎么会无缘无故去撕咬人?我看你们个个一脸凶相目含煞气,绝非善类。你们包藏祸心是想要把我的宠物去贩卖!” “你这是在强词夺理,哪里会有什么性情温顺的野兽?它兽性大发还要跟你打声招呼呀?在你面前如狗一般听话,在他人面前那是如狼一帮暴戾凶狠。要了解一个野兽的性情,不是它俯首帖耳在你面前卖弄时,而是在它独自面对诱惑和引逗时。你一会看不见它,它或许就是展现的另一副面孔,全然出乎你的预料。你不要以貌取人,虽然我们面目狰狞有碍观瞻,可是我们行事光明磊落,问心无愧。现在的行情不比以往,论随行就市,如今的虎皮价格不值几文。我们犯不着为了区区几文钱,把自己的小命都搭上。” “可是我的宠物是死于你手,我不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不了了之!你们既然杀了我的宠物,那就让你们做我的宠物吧!来呀,把他们全给我捆起来,关在笼子里!” 方丈恶狠狠说完,大手一挥,身后蓄势待发的和尚一拥而上,就把这几个猎户五花大绑押向东庙。 方丈泪眼汪汪看着自己心爱的宠物,昨天还是完完整整的活物,如今是七零八落的碎尸,心中黯然伤神心痛不已。自己引以为傲的宠物,每天早出晚归从不间断,可今天待至月挂枝头也不见宠物的归来。这才携众弟子前来寻觅,谁料迟来一步,已经是阴阳两隔了。自己若是能把它圈养起来不到处炫耀,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悔不当初呀! 主持担心方丈伤心过度,便好言好语来劝慰: “方丈,事已至此,节哀顺变呀。别伤到了身体。想来虎兄它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你这般为它神思沮丧的。” “我要给我的宠物树碑立传,请名家大师篆刻祭文!让我的宠物流传万世,千古留名!” 住持一听,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方丈不会伤心过度疯魔了吧?这世上何曾听说要给宠物树碑立传专篆刻铭文的!溺爱宠物都没有底线了!简直不可思议!荒诞可笑呀! 住持只能违心附和道: “兹事体大,还望方丈从长计议!” “不用考虑了,它跟我同食同睡,如一奶同胞的兄弟,如惺惺相惜的朋友,如高山流水的知音。无论何时,它都应与我生生世世在一起。” 这话说完,住持都开始神经兮兮起来,他百分之百肯定这方丈已经走火入魔无药可救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宠物灵堂 风烛残年的老方丈赫然起身,满脸悲怆,泪眼婆娑,跟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样伤心欲绝,口气却异常坚定不容置喙。 “在东庙的大堂为我的宠物设灵堂立牌位!全寺和尚全身缟素!为我宠物守丧三天!全寺禁歌舞声乐,禁饮酒食肉,禁聚众滥赌!违者,逐出寺庙!” 住持听后是面目都有些扭曲变形了,这区区一只宠物,居然要以亡人之礼吊唁祭拜,这他妈的叫什么事!畜生野兽都爬到人头上了?饿殍千里,伏尸百万,有多少人能得一破卷烂席得以裹尸?这个倒好,连个畜生都不如的脏话,却成了实实在在毫不夸大的真事!平时让老虎用大锅大碗用餐也就罢了,如今是蹬鼻子上脸,越来越不像话了!此等荒谬绝伦的事还是前无古人之先例,后无来者之跟从。 “这这,这不合礼法,难成体统吧?若让天下人知道我们给野兽设置灵堂岂不是要贻笑大方?为天下人所耻笑吗?” “天下人知道什么?在天下人眼里只能看到它是一只畜生野兽,可在我的心里,它就是我的骨肉血亲,不容任何人冒犯轻薄。天下人的心都是铁石心肠冷血冷肉,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心?我的痛,我的悲?我哪里管得了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我只管我的感受体会。你少在这里说三道四,东庙还轮不到你颐指气使指手画脚,我才是一庙之主,我是方丈我说了算!你只有唯命是从的份!愿意干就干,不愿意干就卷铺盖走人!” 方丈显然是气急败坏,怒不可遏训斥着住持,跟得了失心疯一样失去了理智。一个小小的主持居然都敢忤逆他的吩咐,这分明就是目中无人,不把他堂堂方丈的话当人话!堂堂的方丈是何等人物,敢把方丈的话当屁放?这岂能姑息养奸任其做大? “好好好,听您的,您说了算,你说咋弄咱咋弄。您就是给它披麻戴孝把它葬在您家祖坟里我也不说啥!你说了算!” 主持一跺脚气呼呼地走了,跟一个这冥顽不灵的浑人能讲什么道理?简直就是浪费口舌!只要低人一等受制于人,那就得以命行事,管他对与错,智与昏,是与非!让这种脑袋进水的方丈总揽东庙,东庙早晚的关门大吉! 果不其然,不到半天功夫,一座有模有样的灵堂被设置妥当,周围是一些窃窃私语穿着素服的和尚,他们也闹不清这是闹哪门子的灵堂?方丈也没死,方丈他爹也没听说荣登极乐,皆不明所以。 但看牌位上的字迹,顿时让人啼笑皆非! “东北雄虎至爱宠物之灵位”! 不看则已,看则有的当场失控哄堂大笑,有的则忍俊不禁,还有的摇头叹息。 待满堂议论纷纷之际,全身缟素一脸枯槁的老方丈步路蹒跚而来。目光一扫周围的和尚,和尚们顿时鸦雀无声。 “一叩首—” “二叩首—” “二叩首—” “礼毕” 见此情景,周围的和尚们顿成丈二的脑袋摸不着。这宠物的辈分到底是高是低呢?这方丈这是在行晚辈之礼呀!难不成宠物已经被视若高堂?和尚们也只能依葫芦画瓢,老方丈怎么行礼他们便随其后。 东庙设灵堂的消息不胫而走,也不知道这消息是如何传出去的。周围寺庙道观纷纷前来吊唁,或者是来一探究竟,就连一向不和的西庙也派出和尚前来哭丧。可当这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看见牌位上居然是一头虎,顿时就呆愣当场,因为他们大多是道听途说东庙有丧事,但是不知道是哪一位得道高僧圆寂的。现在摆在他们眼前一个很尴尬的问题,他们这是吊谁的唁?哭谁的丧?该怎么称呼躺在灵柩里的东北虎! 于是乎,乱糟糟一片,有哭兄的,有的弟的,有哭爹的,有哭叔的,有哭伯的……称呼各异乱七八糟。待哭嚎过后又莫名其妙的各暗自笑起来,这到底哭的是什么玩意呀! 其实,他们心里也清楚。红事和白事本质上是一样的,一个不过是强颜欢笑扮笑脸,一个不过是佯装悲戚假流泪。这东庙资金紧张,想来是打算收取份子钱,故意想出一个这么搜刮钱财的馊主意,真是卑鄙无耻!可来都来了,总要吃饱肚子回去,不管好的赖的,总不能腹中空空如也呀!不吃饭就走那可就吃了大亏,份子钱一定得吃回去!而且吃不完还得兜着走! 宾客们都开始谈笑风生打算入座开饭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饭菜上桌。众人心下愠怒,这东庙吝啬得也太不像话了,哪里能这么一毛不拔地招待客人呢?当他们隐忍怒火打算到伙房一探究竟时,才知缘由。 原来,正待伙夫将半成熟的饭菜计划大火烧起来添柴加薪时,官府的几个官吏气势汹汹责令伙夫停火消烟!说现在的空气都是做饭的篝火炊烟造成的,禁止一切做饭的明火!如果再发现寺庙有人生火做饭,就砸了寺庙的锅!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是活生生的现实。 宾客们敢怒不敢言,和尚无权无势,哪里敢跟携刀带剑手握大权的官吏叫板?于是,纷纷小声骂骂咧咧四散而去。主要是因为他们饿的实在没太大力气骂娘,要是都吃饱了,他们扯着嗓子在山头上就是一连串响彻云霄的脏话! 于是,这两件新鲜事就成了看客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件是东庙的寺庙居然供奉畜生,人畜不分,人不如兽;另一件是官府强行责令寺庙用明火做饭!饮毛茹血和绝食饿死,成了和尚们的无奈选择。 “怎么老方丈都成糊涂虫了,谁见过给死去的宠物设置灵堂?这不是胡闹吗?那灵堂是这么随随便便设立的?” “这是情之所至,爱之愈切,痛之越深,由此可见,方丈是至情至性之人。哪怕是要招致天下人嘲弄谩骂,也要风风光光的让他的宠物走,这份心当配得起一个‘孝’字!可惜,他们不是同类,却胜似同类。” “那帮的官吏也太横行歹毒了,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寻寺庙晦气?就不担心他们东庙和尚倾巢而出而和他们大打出手?若是躺着棺材里的是和尚们的爹,把官吏给打死!这是没有遇到狠人!要是哪天真不巧赶上了,一铁勺子把官吏的脑袋给他削平!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这种不近人情的官吏不要也罢!” “这叫做尽职尽责,别说寺庙里的丧事,就是自家也绝对不会冒烟见火的!官府是要坚决取消这种大操大办的乱象!移风易俗的行动早就在悄无声息运行了。只是总要打出这第一枪,况且这方丈居然跟老虎设灵堂祭祀,特搞大搞,在寺庙闹得沸沸扬扬!这不是跟官府背道而驰吗?” 第二百七十九章 清污 “这刚好碰到风口上了,不整治他整治谁?这佛门再怎么遍地开花,也不过是一个门教组织罢了。天条律令的刀剑随时可以取缔和清除佛门的,只要佛门的宗旨和教义不是服务于天条律令。佛门其实也很憋屈,在深信不疑的教徒和被提防敲打的天条律令夹缝中游走。” 前些年,人升天后,焚烧的方式被三界强力推行,升天焚烧的生意越加红火,而开升天焚烧场的火德星君那钱来的简直跟刮大风似的,天天忙的是昏天暗地分身乏术。因为这世间的人是天天都有升天的,而且这升天的形式各异不一而足。反正都是需要升天做法,升天的人数就是滚滚而来的财源!所以,火德星君是和那些嚎啕大哭的人心情是截然相反的。 但愿世间人长寿,何惜锅炉化尘垢。 在火德星君这是彻底颠倒过来的:宁可锅炉烧破天,不留世上活神仙!做他这生意就是与跟大多数人唱反调的。人人若都长命百岁,他这行业还不门可罗雀?他还不得早关门大吉回家种地去了! 可是,天庭的仙气缭绕渐渐被火德星君的熊熊黑烟所吞噬。天庭的各路神仙也开始咳嗽哮喘起来。归其原因,自然拜这座火德星君密密麻麻的升天场所赐! “得抓紧治理这污浊不堪的浊气了,要不然这天庭还不得另迁他处,重建凌霄宝殿?到那时候岂不是要大兴土木花费大把大把金银了?” 财神是连咳带喘愤愤不平道。只要一大兴土木,上边就会有人查他陈年旧账。那些年明里暗里装进自己口袋的钱,还不得大白于天下?若有一双眼睛时时刻盯着自己,如芒在背该有多不自在?那财神能装进自己口袋里的钱就少之又少了!这事关他的切身利益。所以,他必须率先出口提出对火德星君行业的意见。 四大天王的盔甲战袍也不再是金光闪闪熠熠生辉了,如同墨染了一样,黑不溜秋,滑不溜秋。看着是不伦不类,跟跳梁小丑的服饰一样。 王母娘娘多年也无需染发焗油了,因为她的头发上时常滴滴答答流一些黑色的尸油。所以,王母娘娘看着是越来越年轻了!只是皮肤越来越黑,不得不天天大买特买上等质佳的白灰碎粉涂抹上色。倒是让玉皇大帝的钱包是紧了又紧,扁了又扁,空了又空;心是叹了又叹,疼了又疼,伤了又伤。为了遏制住这个败家花钱大手大脚的老娘们,玉帝是下了天旨着令夜游神着手控制这黑烟四起的污气,还天空一个玉宇澄清蓝天白云的朗朗乾坤。 于是乎,夜游神从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一跃成为了权倾三界的天庭钦差,身份可谓是平步青云!夜游神不负众望连夜派遣得力干员去清查污染源。火德星君的升天场就成了重中之重要整改的目标,是首当其冲的! 火德星君自然就有些坐不住了,这一整治,那可就是等于要他的老命断他财路!升天场那都是他在凡间的私人财产。这上面要搞大动作,那对他就是釜底抽薪有害无益。这轰轰烈烈的整改排污运动必须想方设法遏制住,及时止损才是上策! 于是,火德星君就带着重金珍品美味佳肴琼浆佳酿敲开了夜游神的门。还未等门开,火德星君便开始喜笑颜开起来。 “老弟呀,咱们多年不曾把酒言欢,今天咱们趁着这花好月圆闲暇无事好好大喝一场。” “把酒言欢,我看未必吧?您这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一个毫不起眼的夜游神可从来没有得你正眼看过。您那财大气粗眼高于顶的姿态,倒是让我觉得舒畅习惯些,从未见过您对我们这些芝麻般的小神这般客气恭敬,实在令我受宠若惊难以适从呀!” 夜游神半讥半讽不冷不热说。 火德星君尴尬一笑,手足无措道:“以前是哥哥粗心大意疏于礼数淡于往来,总是忙于利来利往算计营生,披星戴月四处奔波,少有闲暇与兄弟推杯问盏,显得疏远冷淡了,多有不周之处,你别介意,别介意。” 夜游神只是冷冷一笑,语气冰冷说道。 “您开您的场子,我办我的仙差,大家各行其道互不相扰,我介意什么你的不周之处?我既不是您的座上宾,也不是您的幕下僚。您何苦这般低眉折腰跟我好言好语的?我可担当不起!” 火德星君脸色一怔,又讪讪笑道: “你这话就见外了,我们两个是朋友,是兄弟!什么座上宾幕下僚的,那都是针对外人而言!” “您别拐弯抹角东拉西扯的,有话咱们就敞开窗户说。我并不喜欢和那些话里有话的人打交道。大家直来直去痛痛快快,别绕来绕去打哑语什么的!” “兄弟是敞亮人,那我也就有话直说了。兄弟不是要负责治污的重任吗?您看能不能松松手放点水给哥哥我?只要你能做到,今天这里的金银珍品全做见面礼。等这风波一过,我再拿出比这多十倍的宝贝珍奇献送给兄弟!这事只有你我兄弟知道!” “上头的任务我若是含含糊糊敷衍交差,那日后再出现污烟滚滚直冲云霄的现象,我岂不是辜负了玉帝的信任,同僚的嘱托?您这是在诱导我不作为呀,属于渎仙职呀!别的事情我能答应你,这弄虚作假的事情,我万万做不得。这是原则问题,我是绝对不能妥协退让的。这事没得商量,你的升天场该关就关,该封就封。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兄弟误解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也不是让你撒手不管虚报数字,只是在限制和整顿时,略高抬贵手,宽紧适度,有的放矢。那些荒无人烟的升天场该关就关,该封就封,至于那些人丁兴盛集聚之所,能少关几个便少关几个。向上通报的数量只要够数搪塞过去蒙混过关就适可而止,至于是哪个地段的,就无需通报了。我建立在荒山野岭和沙漠山丘的升天场也数不胜数。只要上边设限多少个指标,你给我说个数!我这里给你筹不齐,我还有几位仙僚同友,在别的州也开着升天场。他们随时可以用来充数!在我这升天场的行业,有很多神仙都有份,大家年底都有分红的,我说什么,他们都会点头答应。” “哼,宵小之徒,蝇营狗苟,都是无耻之言!玉帝委任我为激浊扬清的深意,想来是明白我这么一个愣头青对于你们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一概不知,不会顾及人情面子,会公事公办照章行事,不会因私废公的。为你这点钱财珍宝,我还不至于被人用唾沫给淹死。我看你的如意算盘这次要化作泡影了!” “兄弟呀,这一本正经大公无私的做法,可不适合你兄弟的仙途正道呀!这做神仙也处处时时需要用到资金的,你若遇到点什么事,这一分钱可难道英雄汉呀!自己不储备点小钱以备不时之需,到那时该多难堪尴尬呢!再说,你当玉帝是真的对你青眼相待有意提拔?你错了,大错特错!这处理这棘手的事情,自然会让一些无足轻重的神仙当这英雄汉!污气治理好了,下面各各方方面面的人利益,都被你给遏制节流得差不多,他们必然心生怨恨,暗地里对你阳奉阴违,事事让你束手束脚。到时候再要化解这团乱麻,那可是就难上加难无从下手了!何必为难别人也为难自己呢?” “我迎难而上,百折不挠,持之以恒!不还青天白日,誓不罢休,矢志不渝!” 表面上看这是话不投机冰炭难容的场景,不欢而散已是定局。可是谁也想不到的是,半夜三更之际,火德星君居然两手空空而出!珍宝钱财没有原封不动被退出来。哼哼,只要敢收,这就有商量的余地!怕的是死活不敢收的那种。火德星君嘴角上挑,很是狡黠低声说道: “说的什么义正严词刚正不阿大义凛然,其实,都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见了钱就原形毕露丑态百出了!收钱还得谨小慎微遮遮掩掩,伪君子呀,十足的伪君子!我还真以为是一个油盐不进两袖清风光明磊落的真君子呢,呸!” 第二百八十章 以污养物 可是,令谁也料想不到。本来胸有成竹的火德星君自以为是打点好了一切,可以高枕无忧了,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未能如他所愿。他那些如火如荼的升天场居然被夜游神以摧枯拉朽之势给关了个尽!可把火德星君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大骂夜游神拿了钱不替人办事,扬言要夜游神还钱退宝!要不然就到天庭举报夜游神贪污受贿,收受巨额财产。 如果火德星君和夜游神对簿公堂闹到玉帝那,无疑是两败俱伤各损名声。神仙打架这是很多下属仙员不愿看到的,很多角色都如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拉就是一连串,很多下属仙员都会受其连累。所以,火德星君的下属是不主张他因一时之气把事情闹大。 蓝天白云都恢复了正常的颜色,青山绿水也映入眼帘。凡间的芸芸众生相都清晰可见被天仙所看到。玉宇澄清,朗朗乾坤。夜游神功不可没! 火德星君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是必须要让夜游神把吃进去的再吐出来,他是既咽不下这口气,也不愿肉包子打狗白白花了自己的钱财。 “还钱退宝?那可都是你心甘情愿双手送给我的,我可没有张口索要。怎么现在反悔了要我还钱退宝,怕是已经晚了!” 夜游神一脸不屑对火德星君说,都不正眼瞧火德星君一眼。 “哼,常言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无论是我心甘情愿双手捧上的,还是你拐弯抹角没有明说索要的。毋庸置疑的是我的钱财可全都在你那呢!你既然没有当场退回,那我自然以为是你笑纳收受了,该暗中相助于我。谁料你翻脸无情居然把我的升天场全给我封了?你这样做,毫无诚信可言,有失风度做仙之本呀!你若不原封不动的退还给我,这事可不能善罢甘休!” “原来没有按照你的意思办,你就换做这般嘴脸?我翻脸快还是你翻脸快?我想帮你我是有心无力,我也有我的苦衷。你以为我可以只手遮天搞得了一言堂?我周围也是有天庭大员暗中监视的!你的那些宝贝钱财都被用作激励仙兵们的士气全犒赏他们了,但是你放心,我夜游神虽说是无名之辈,但是我绝对不贪图你的那些钱财,一定会照原价赔给你!” 夜游神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说。 “完璧归赵物归原主,这事暂且算了了,如果你胆敢失信于我,咱们就来一个鱼死网破!” 夜游神虽说是一个寂寂无名的小神仙,可说话确实是言而有信,言出必行。 当一辆马车拉着大包小包大箱小箱拉进火德星君的府邸后,火德星君的府邸顿时就引起轩然大波。 当天,火德星君居然拿着长刀怒气冲冲冲进夜游神家,进门就破口大骂起来: “夜游神,你这是什么意思?分明是玩我整我耍我逗我呢!我送给你的那都是价值连城的无上之宝,纯金纯银,上等佳品。你给我送一车这破铜烂铁干什么?我那一块小小珍宝就值千金万金!你还我!” “我说过我会照价赔偿,是照价赔偿,可不是原物归还!原物已经兑换成碎银犒赏仙兵了!不过你放心,那袋子箱子里装的零碎铜板,你拼凑起来,保证一文不少。少一个子我就是王八变的!” 原来,那一大麻袋,一大箱子,里面装的全是一个个的铜板刀币!更可恨的铜板有掉角缺边的,刀币有弯的折的,还要把这些半残半缺的铜板刀币拼接起来才能用!可把火德星君气得差点晕过去。心细如针的人都会当场疯掉,更别提这粗心大意火暴脾气的火德星君了! 本以为火爆的火德星君会当场发飙,跟夜游神舞刀弄棒玩命呢,可谁知,他居然哈哈大笑起来!令人不明所以,敢情被气疯了! “夜游神,你跟我玩心眼,行,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确认你这些破铜烂铁是赔偿我的?” “这话还有假?赔你的就这些,爱要不要!” “好,就等你这句话。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说完,火德星君大步流星而去。 顿时,夜游神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感觉这火爆脾气的火德星君这次也想来阴招。 果不其然,一向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火德星君到天庭告了夜游神状。 天庭有规定,私自损坏铜板金银的,都属于触犯天条律令。这是对天庭颜面和尊严的亵渎和侮辱,对天庭的冒犯和挑衅,必须严肃处理。而火德星君就抓住这一点不放,大肆渲染添油加醋控诉夜游神的卑劣无耻行径。应该杀一儆百,敲打其他神仙。火德星君以及其他受到夜游神整治的仙僚同仇敌忾,不遗余力声讨夜游神。 本想让这个愣头愣脑的火德星君知难而退,谁知道反被倒打一耙自食恶果。常年玩老鹰的,居然被小鸡啄了眼!可事实难以更改。夜游神无话可说,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天庭对夜游神也丝毫不手下留情,本来就是把夜游神当枪使的。这下抓点由头就将夜游神给打入天牢。还派遣财神一等去查抄夜游神的家产,这一查可了不得。这夜游神也是胆大包天,居然不声不响在自家墙缝里挖了好些内墙,金银珠宝堆积无数,名酒字画数不胜数,玛瑙象牙琳琅满目,可谓是一个小宝库。玉帝勃然大怒,一个小小的夜游神居然这般欲壑难填贪得无厌,私欲膨胀至此。真是仙界的蛀虫,天庭的败类!夜游神私下受贿被广告天下,众神哗然。那些痛恨夜游神的仙僚便群情激奋,上奏玉帝,将夜游神游街示众千刀万剐掉。 于是,火德星君毛遂自荐,愿为监刑官。一个高大的狗笼子把夜游神给囚起来,从北天门游到南天门,从南天门又游到东天门,从东天门又游到西天门,所到之处不是鸡蛋烂菜乱丢,就是碎石破砖乱扔,夜游神是狼狈至极头破血流。 “夜游神,想不到你今天会有这样的下场,始料未及呀。你治污有功,本应受赏封爵,可谁料你却成为阶下囚!祸福难料,祸福难料呀!我早就说过,你要给自己留条退路。得缩手时且缩手,可你偏偏一意孤行,居然先拿我开刀!你可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仙僚对你恨之入骨吗?” “哼,兔死狗烹!我能有今日之难,多半拜你所赐!” 夜游神嘴角滴血,怒视着牢外的火德星君。 “错,是你咎由自取!你若不快刀斩乱麻以雷霆之势强力封闭这么多升天场,那些仙僚会视你为眼中钉吗?你若能见好就收,能被抄家夺产吗?你若不心生邪念,刻意破损天庭钱币金银,能遭此横祸?你做事太绝,太狠,丝毫不考虑你的一个决定会损害多少人的利益。你知不知道你关闭一个升天场,就会有大大小小十几个神仙因此丢了饭碗?升天场的行业就是以污养物,污止则物绝。物绝了还怎么挣钱发财呢?这谁眼睛都不瞎,为了利益,还能兼顾得了清洁卫生?两者怎么能兼得?当大家的眼睛都盯着钱的时候,你也应该随波逐流盯着钱才对,可你偏偏逆流而上反其道而行。所以,才招致这么多仙僚的同仇敌忾有的放矢。怨不得别人呀。” 第二百八十一章 不婚族 “我功大于过,这不可否认!中饱私囊我也不矢口否认。现在天庭有那个神仙没有贪念的?见钱眼开这是人的本性和神的本性。贪点钱财怎么了?如今的天庭还有几个清正廉洁公而忘私的神仙?我也不过是顺手牵羊而已。本想弄点残币碎钱整治整治你这家伙,没想到‘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也许是我命该如此!天庭有功不赏,有过深究,这种行事作风,早晚是要失人心的。也许是我的初心用错了地方,晴天碧落留给这世人,而黄泉之路却留给了我自己。” 夜游神无限惆怅说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要是你听我一言,咱们珠联璧合强强联手,你办你的差,我发我的财。你功成名就,我金玉满堂,这多好!你偏偏跟我针锋相对拿我开刀。现在你落一个身败名裂囚牢待死的下场,我也断了一条日进斗金的财路。咱们何苦相互争斗呢?你都收了我钱,你还大张旗鼓快刀斩乱麻似的关闭了我那么多的升天场。我都不知道你闹哪出?我那滚滚黑烟,就是为了掩饰天庭的肮脏和阴险,卑劣和黑暗。咱们搞点权钱交易天不知地不知,你不言我不语,相得益彰的事情,你却背道而行!你不收我的钱,下一任或许会收;我不送财,下一个开升天场的财阀也一定会送。这是不成文的暗规则。你怎么就不开窍呢?难道我的钱不是三界通用的?还是你本人对我有意见?说!都到这时候了,有什么未尽之言,尽管说吧。” “人间多少不解事,待到醒悟入土时。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给我多少钱,我都不会让你过得顺心如意,我有一半是有意针对你,这是我的私怨。同样,还有天庭的一道暗旨,指名道姓说一定先要把你这大财主给扳倒掉。也许是你收入惹人红眼,想取而代之。也怪你树大招风,没有打通关节。那些地位仙级高于你的,收入却远不如你,你说不整治你整治谁?你好自为之吧,小心你的钱包,更小心自己的小命,这是我对你的忠告。你只是财散钱丢,我却是不久于人世。罢罢罢,是谁要收拾你也无从考究,反正应该是‘上边的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幸亏不是一刀送你上路的,要不然我倒是真的听不到这些发人深省的话。就凭你这些肺腑忠告,你有什么未了结的心事,可以跟我说,我一定竭尽全力替你达成所愿。” 夜游神苦笑了一声,面露难堪。 “这算是临终托孤吗?真是可笑,我居然要把我视若仇敌的人当做我托孤的对象。早知如此,我就应该与你沆瀣一气了!本想我能绵绵瓜瓞四孙满堂,谁料我命薄福薄。娶一房太太,不及三年,便撒手人寰。留有一子,名唤‘夜楠仁’至今有三百多岁,依旧飘萍浪迹无家无业。我想拜托你替我好好管教他,养育他,培养他,引导他。能给他娶一个媳妇最好,拴住他的心。让他成家立业,绵延子嗣,光我夜家!” 火德星君一听就呆愣那一语不发。因为他正好有一个闺女,也年余三百余岁,是典型的云英未嫁之类。可是,他还不想就这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掌上明珠降价许配给夜游神的儿子。夜游神一垮台,就预示着从神界除名,毫无利用价值。毕竟现在的婚姻就是要讲究个门当户对相互利用的,只能与地位高权势大神通广的人结亲联姻,这样对自己的仙途大有益处,女儿也可以顺理成章跻身名门望族成为锦衣玉食的阔太太。但转念一想,这要是把闺女降尊纡贵嫁给夜游神的儿子,至少他的闺女可以免受婆媳之争公媳之嫌。在夜游神家就是名副其实的女主人,无需在豪门大户里低声下气看公婆脸色行事,将来也不用担心自己的闺女去伺候公婆之苦。这真叫他焦头烂额,可怜天下父母心,总要在闺女的婚姻大事上举棋不定。可恨这世间就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事,既可以让他女儿过着高人一等的优渥富足生活,又不用前恭后倨谨小慎微;既可以过着无拘无束的生活,又不用生养死葬他人父母。 终于他把心一横,与其让闺女矮人一头的过着物质充裕的生活,倒不如让她轻松自在过着衣冠简朴的凡人生活,自己去闺女家串亲戚门也可以昂头挺胸的。况且自己所有的财产到了寿终正寝一命归西的时候,还不全留给自己的独生闺女?也不担心夜游神的儿子一穷二白。 “这事你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我有一女正好与令郎年龄相仿,倒是可以让他们喜结连理,咱们也算是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虽然那时咱们虽是阴阳两隔,但是三界都会知道我们两家结为秦晋之好。你老兄也可以安心了!” “啊?哈哈哈哈,这么巧?真是天意呀!冤家成了亲家!这叫什么事呀!” 两个老家伙商量一定,可是他们的小家伙,并不能让他们顺心如意。这促成这对姻缘的全落在火德星君的身上。火德星君是两头跑,一边要苦口婆心劝女儿,一边还要千方百计说服夜游神的儿子。 而夜游神的儿子,那真的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居然婉言谢绝了火德星君的好意!他直截了当告诉火德星君自己是一个不婚族!别说一个破产的火德星君的女儿,就是玉皇大帝的七仙女都入不了他的眼,可谓是轻狂至极,不知好歹! 明明是约定成俗的路,他却裹足不前。明明是离经叛道的路,他却心驰神往。 他另有一番高论: 一入结缡门,旦夕不胜烦, 遍地鸡毛事,片刻不得闲。 野鹤变牛马,朝暮为铜板。 手脚难伸展,常语违心言。 粗妇卧枕边,而非月上仙。 斤斤计较心,呶呶不止言。 熊腰侏儒体,娉婷不沾边。 一张东施相,妄效西施脸。 喜字当头贴,哀声连绵叹。 遂了众人愿,唯我难开颜。 聊做一篇文,赠予单身汉。 得过且自过,早晚都升天。 “我看惯了那些为了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论不休的夫妻,听腻了那些喋喋不休的冷言冷语和言不由衷的虚情假意,看透了同床异梦心口不一的两个人彼此的猜忌,防备,欺骗,隐瞒,算计,埋怨,厌弃……婚姻我早就敬而远之了。你想,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为了碎银几两变得跟牛马无异的狼狈相,一个如花似玉的妙龄姑娘为了家长里短变得跟一个骂街的泼妇无异。婚姻改变了太多太多人原本的样子,所以,我说婚姻是毁灭一个人的牢笼,婚姻是折磨人的魔咒,婚姻是毒害人心灵的毒药,万万沾染不得。只有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才不会受其所累,所忧,所缠,所烦,所困。你看,为什么那么多看透了悟的人不是遁入空门就是寻仙访道,不问世事不理红尘?就是因为他们早已超凡脱俗,对婚姻洞若观火束之高阁。人与人能做到‘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何尝不是好的选择?为什么一定是千方百计大费周章捆绑一处?生要磕磕绊绊朝朝暮暮,死了还要纠缠不休阴魂不散。人与人怎么能被一纸证书牢牢绑扎几十年?那样的日子是多么乏味枯燥,想想我都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我还是做一个如闲云野鹤来去自由的人好些。” “你这愚昧无知的后生!怎么能有这消极悲观的想法,偏执扭曲的观点?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只知其糟粕不知其精华。若人人都认同你的想法,这凡间岂不是要亡国灭种了?人类是不是就要就此终结了?芸芸众生岂不是要消失不见了?” 火德星君气急败坏骂着夜楠仁,他也想不到夜游神的儿子居然是一个这么冥顽不灵的儿子!若是他火德星君的儿子,早就大耳光子上去招呼了。可是他气归气,还不能动手打。如果他现在动手打了夜楠仁,那等他年老体衰奄奄一息时,保不定夜楠仁会肆意报复,让他千倍百倍奉还!秋后算账可不是一句空谈。没办法,这就是养一个独生闺女的下场,要有后顾之忧,目光如炬。既要善待未来东床快婿,还要敬着,怕着,防着。真是绞尽脑汁煞费苦心! 第二百八十二章 催婚 火德星君是不会允许自己的打算落空的,若是要拿下那些大神大仙的儿子,或许有一定难度。毕竟往上阶层攀附是要费尽心机用些手段的,可如果屈尊往下阶层找乘龙快婿,那还不是不费吹灰之力?现在的世道是男多女少,多少老少光棍翘首以待望穿秋水,能有一个林妹妹掉下来。只要他火德星君一开口找上门女婿,那想要入赘的女婿还不多如过江之鲫?哪怕现在他是一个破产的落魄户。可曾经那也是坐拥金山银山的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夜楠仁有什么可得意的?有什么可神气的?是长得面若潘安才若相如之流,还是非富即贵高人一等?说些难听话,夜楠仁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二流子,一无所有的落魄户,一张相貌平平不足道哉的大众脸,夜游神一倒下,他连一个“神二代”都不算!居然拒绝他火德星君的好意。不识抬举!要知道这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好事。 “小伙子,这世上事不能一概而论,世上人也不能一般等同。你看到的只是不尽人意的那一面,不能以偏概全。多少恩恩爱爱携手一生的人比比皆是,你看那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这都活几千年了,相看两不厌,现在还是恩爱如初始终如一琴瑟和鸣,堪称万千夫妻之楷模。这妖和怪修成正果就成了仙,这恋人与恋人修成了正果就成了婚。这你看人间四大喜事就有‘洞房花烛夜’一喜,这说明婚姻不是令人糟糕烦恼事。这也有人说‘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一说,也说明婚姻是令人神往追求的。还有‘只羡鸳鸯不羡仙’一说,这也说明婚姻是美好幸福的生活。更有诗词‘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独白头’的忠贞誓言。‘诚知此恨人人有,贫贱夫妻百事哀’对患难与共之妻的无限怀念与感慨。更有词人追念妻子云‘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的悲愤感慨。等等,无数的文人骚客大书特书婚姻的另一半,为的另一半甘愿孤独终老的,以身殉情的,守节做寡的,等等,那些多歌颂婚姻,向往婚姻,神话婚姻,你还能一意孤行的认为婚姻是不值得人去留恋追求的?难道前人的那些感天动地的诗文都是如同嚼蜡的空口之谈?你看看他们哪一个如你这般亵渎婚姻,排斥婚姻,诋毁婚姻的?婚姻不顺,那是你没有遇到对的人!婚姻是没有过错的,过错的是人!所以,选人一定要选对的。虽说我闺女也相貌平平年余三百多岁,可她是本本分分的大家闺秀尚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女红针织数一数二,断文识字也首屈一指,做菜烧饭更是无人能及!这是天下无数男人共同的理想伴侣。你若是跟我闺女走到一块,我保证你的生活比现在好千倍万倍。饿了有人做饭,渴了有人烧水,冷了还有人给你加被,这人生最大乐事不就是媳妇孩子热坑头嘛!” 夜楠仁斜了火德星君一眼,一脸嫌弃道: “您别自夸自己的闺女,您的闺女我也早有耳闻。叫‘火凤凰’对吧?可凡间大多数男人更认同您的千金应该叫做‘火烧云’,‘火麒麟’,‘火药桶’”那头发整的跟五颜六色蓬乱邋遢,那身形雍容粗笨好吃懒做,那脾气是一点就着逢火就燃的暴脾气,听说还跟男人动过手打过架呢。你就跟那嘴上抹蜜做媒的人一样,把对方夸得天花乱坠,殊不知你那宝贝千金早就名声在外了。我比您更了解你闺女,在你面前是乖巧温柔懂事的样子,可在我们粗汉子面前却全然是另一番模样。看不惯就对我们连骂带打的,有火没出处时,就拿我们出气!她还常冷嘲热讽我们:拳头没有娘们硬,舌头没有女人毒。个个都能吃软饭,惧女都如惧老虎。我们当真是怕您闺女吗?我们不是打不过,而是打不起。这一拳下去不知道要赔偿多少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呢!所以,我们男士们对您的宝贝闺女都是敬而远之!也时常炫耀您闺女的“美名”提醒其他男同胞们遇‘火’就逃,这才没能让您早日招到上门女婿!” 夜楠仁的一通牢骚说完,只说得火德星君是老脸通红,他也料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千金居然早已名扬天下了。看来这做父亲的总是对自己的掌上明珠知之甚少。也难怪,谁让他闺女长在一个单亲家庭呢,自己一个老鳏夫一味扑在敛财赚钱上,若不是被迫让夜游神关闭了升天场,他现在还忙的马不停蹄四处奔波呢,无暇顾及这个缺少母爱的千金大小姐。难道难以售出要砸手里了?不行,他可不允许自己的闺女名声扫地嫁不出去。他要好好和自己表面乖巧实则叛逆的闺女促膝长谈。 可是,当火德星君打算找火凤凰好好谈谈时,却发现眼前的闺女和几百年前的闺女已经判若两人,性格变化之大,令人匪夷所思。也许是因为他的破产而导致闺女不能继续过着挥霍无度大手大脚的富足生活,便对她父亲爱答不理,有时候甚至还会言语顶撞,甚至是怒目相对甩脸色。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火德星君对下属是能擒能纵御下有方,自有一套收拢人心的手段,可对于自己的掌上明珠却束手无策。以利诱之,她不为所动,这些年她挥金如土,三瓜两枣的小钱根本入不了她的眼;以权压之,在家里,她就是天,老子也不算个人物。 “我说闺女呀,你也捯饬捯饬你这形象,这也老大不小了,得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脸不洗牙不刷就出去鬼混,这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样,男孩子是泥做的,邋里邋遢也不要紧,名声不好也无关紧要。有朝一日幡然悔悟改邪归正,大家还会称赞‘浪子回头金不换’一说。这女孩可就不同了,不能大大咧咧不修边幅,还动不动就欺负男孩子。温良恭俭让这女孩子传统的美德,这随随便便说脏话的习惯得改过来,这女孩子要口吐兰香秀外慧中,这才显得可人。爹我老了,今日不比往昔,挣钱的手段和门路远不比以前。更何况现在又逢家道中落破产败财,咱们花钱可别再大手大脚的,不为将来考虑。你也得找个婆家好做一个贤妻良母,你有中意的就跟你爹爹说,我去给你下聘礼提亲去。虽然女方下聘者不多见,眼下咱们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你这样一直拖着终究不是办法,有‘女大不中留’之说,哪里有‘女大不成家’的道理?这论风俗习惯说,实在讲不过去。都几百岁的老姑娘了,再不嫁人街坊邻居们会说闲话的。那风言风语传到耳朵里,我是真觉得老脸没地方搁,彻夜是唉声叹气难以安眠。就是到了那一边,我也不好跟你妈交代呀!现在咱们也别高不成低不就拖着了,再拖下去我这一辈子都难当成外公。你也别管良莠不齐,也别管高帅富白,更别管什么歪瓜裂枣的,只要你能找一个……” “别说了,天天在我耳边聒噪个没完没了了!嘚啵嘚,渴不渴呀?我都觉得你是老糊涂了,天天念叨一些什么?烦死了,我跟你找一个比你还大的老头,你愿意不愿意?现在你嫌我嫁不出去了,开始变了法撵我?早干嘛了?我以前一跟男孩子走得近,你就黑着个老脸,三令五申不允许我跟他们有丝毫牵扯,现在人结婚的结婚,成家的成家,抱孩的抱孩,还不全怪你?” “我那时是为你好,怕你学坏!” “现在唆使我学坏,这时候不正经的事情反而成了正儿八经的事情了?” “此一时彼一时。” 第二百八十三章 找亲爹去 “此一时,彼一时?可此一事,还是彼一事?性质还不都一样?就一个先后顺序一早一晚的问题!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总角之恋的多好,你可倒好,一听说我跟哪家小伙子谈情说爱,你就谈虎色变不停的呵斥我责备我,甚至还不顾我的自尊面子辱骂我!生生把我的情窦初开给毁灭掉,这些一点一滴的怨恨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的,现在可倒好,我就听你的保守些安分些淑女些,没人招惹没人勾搭没人觊觎了,砸你手里了!我反而指责我起来了!我到底是听你的对,还是忤逆你的对?” “你这个臭丫头,还敢狡辩?我做这些还不是都为你好!你怎么不从你自身找原因,你要是乖乖听我的话,老老实实安分守己的,我还不给你找一个人品相貌俱佳的良人?可你居然背着我出去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暧昧不清,到酒肆里酗酒买醉,还打架斗殴。搞得现在臭名昭着,你难道不知道那些酒肆里都是一些牛鬼蛇神包藏祸心的东西,专门占你们的便宜,你们还跟那嗡嗡乱飞的苍蝇一样,使出浑身解数往里冲。这都是你自甘堕落咎由自取,把自己名声搞臭的!你还怪我?你不识抬举不辨好歹,你有没有脑子?” 这对火爆脾气的父女吵起架来,周围的山川树木都是嗡嗡乱颤的。 “怪你怪你,就怪你!我亲爹可不会这么对我,我早就觉得你不是我亲生父亲。在我不记事的时候,你一定是那个把我拐卖而来的贩子!我亲爹应该是玉皇大帝才对。你看看你哪一点像我的样子?我应该是玉皇大帝的八女儿才对,只有玉皇大帝才配做我亲爹!” 火德星君一听这话就愣住了,自己脑袋大脖子粗,还兼带发稀顶秃。这眼前这火凤凰跟自己几乎相差无几的外貌,这分明就是遗传因素造成的,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怎么火凤凰睁着眼说瞎话扬言自己不是她亲爹,她的亲爹应该是高高稳坐凌霄宝殿有丹凤眼的玉皇大帝?这世上只有老子选孩子的,哪里有孩子选爹的道理?这简直是荒诞可笑数典忘祖!听说“有钱就是爹”这句调侃话,今天倒是真的应验了!不过这火凤凰不算糊涂到家,没有“认贼作父”! 火德星君金龟婿没钓着,这闺女也有要丢失的风险。 可是,认玉皇大帝当干爹或许还勉勉强强说得过去,可如果说自己是玉皇大帝的亲生女儿,那性质就彻底变了。这不仅仅是关于火凤凰出身的问题,也牵扯出玉皇大帝的生活作风问题!如果一个居于高位的大人物,居然私生活这样处处留情弃女不养,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他还何以当这九五之尊?怎么能让三界众生对他心悦诚服顶礼膜拜?何德何能再做万千丈夫之楷模标兵?三界的舆论是不可忽视的,毕竟众口铄金,足可以让玉帝退位让贤!这是于公。于私而言,这一石激起千层浪,若事实的确如此,玉帝的风流韵事被王母娘娘知道了,那这两位大能级别的至高至尊闹家庭矛盾,唇枪舌战,大打出手,这可就是地动山摇星辰颠倒的动乱。所以,万万不能让谣言传进天庭半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这是在说什么混脏话,这话要是传到外边去,你我脑袋就得搬家,知道不?” “我就说,我就要说,你这么担心受怕遮遮掩掩什么?你怕什么?难道我真的是被你拐来的?或者说我的亲爹确确实实是玉皇大帝?我姓张,不姓火,对不对?” 火凤凰精神抖擞得跟一只羽毛竖起的斗鸡,咄咄逼人。仿佛她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又梦寐以求的愿望,瞪着炽热的双目。 “你也不看看咱们的形象,如出一辙,你怎么会是玉皇大帝的亲生女儿呢?玉帝是丹凤眼双眼皮,你看看你的眼睛和我的眼睛,简直一分一毫都不带差的!你是我的女儿,如假包换!” “哼,我偏不信!我若略施粉黛乔装打扮后,就是不折不扣的丹凤眼双眼皮,绝对和玉帝的一模一样的!” 火凤凰说完就开始翻找那些瓶瓶罐罐,拿着胭脂水粉朝脸上是连画再描,有模有样开始粉饰起来。 火德星君看着是连连摇头,唉声叹气。一脸惆怅蹲坐在地上一语不发。呆愣片刻,开始苦口婆心说道: “这与生俱来的东西和后天修整涂饰的东西,能一样吗?经得起一星半点风吹日晒吗?被戳穿后的原形毕露,还不如原原本本的脸蛋呢。你生在鸡窝里,怎么会有凤凰命?你快别痴心妄想白日做梦了!凌霄宝殿那是令我们这些人望尘莫及高山仰止的地方,你居然幻想自己会是玉皇大帝的亲生女儿,你就不担心祸从口出,你死乞白赖跪求玉帝当爹,可人玉帝未必就心甘情愿认你这个闺女。你喊爹喊错人了,你这是一厢情愿自命不凡!你快醒醒吧,太阳还没落山怎么就不停说梦话呢?” “闭嘴,你个老东西!一天天的净不希望我过得好!本来我还想报答你的养育之恩,看来是没那个必要了!踏出此门咱们就是路人,素不相识!我要去投奔我的亲爹去了!我摇身一变从灰姑娘变成白雪公主了,我马上就是名正言顺的八仙女了!哈哈哈哈” 火德星君瘫坐于地,自己可是对自己的独生女儿是溺爱有加,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想要什么就给她弄什么,可谓是事事顺心如意,全然到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程度。玉盘珍馐供养着,绫罗绸缎包裹着,香车宝马驱使着,自己孤苦百年,担心女儿受委屈,索性独居单枕,都没有给她找个继母,可如今居然落得这么一个凄惨的下场。她居然大声诅骂他“老东西”!真是寒人心呀!对闺女的娇生惯养百依百顺,看来未必是一件好事。这么一个骄纵蛮横蛮不讲理的“巨婴”,可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自食恶果啊!早知如此,还不如给她找一个后妈呢!想至此,火德星君便也大发雷霆起来。 “好好好,你走,你走,你去找你的亲爹玉皇大帝去,出了这个门,咱们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我火德星君就当做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火凤凰也不示弱,简简单单收拾点东西,怒气冲冲,便摔门而去。以前的那个火凤凰还时不时在火德星君怀里撒个娇卖个乖,以前的火德星君那是什么身份地位?什么财力物力?可如今的火德星君呢,俨然就是一个捉襟见肘的落魄穷叟。自己都无暇顾及,还怎么能像以前过千金大小姐的优渥生活?火凤凰是巴不得早早一走了之,好去过她的八仙女的美梦。 这一去不是是福是祸,是吉是凶,是悲是喜,是得偿所愿,还是迎头一棒;是皆大欢喜,还是大梦一场;是骨肉团圆,还是身首异处。且看下回。 第二百八十四章 酒肆里的魑魅魍魉 找亲爹固然重要,但是也不急于一时,好不容易从火德星君那里逃出生天,她还不痛痛快快的玩些时间?要是跟玉帝父女相认,可再也不能到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潇洒快活了。 华灯初上,月落星闪。一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的姑娘走在喧嚣沸腾的大街上,听那热热闹闹的觥筹交错声,看着那些红男绿女喜笑颜开在灯红酒绿中穿梭来往,看着他们勾肩搭背举止轻佻卿卿我我的醉态。火凤凰也有些按捺不住跃跃欲试,毕竟那里曾经属于她。提起火凤凰的名头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凡出入过酒肆的常客都有耳闻。当然也都不怎么亲近火凤凰,不仅仅因为那吓人暴戾的脾气,还有这不堪入目的尊容。 但是今天不一样,她的妆容之浓足可瞒天过海,她可是化了丹凤眼的,而不是火德星君那死鱼眼了。而且她也捏着嗓子奶声奶气装温柔,装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和以前的那个火凤凰判若两人。要不是特别亲近之人根本无法分辨。 果然,当她正装模作样品尝琼浆玉液之时,就有两个面若冠玉的风流公子一左一右成犄角之势把火凤凰夹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和火凤凰搭讪,然后你一杯我一杯频频劝酒。火凤凰正处于飘飘然的喜悦之中,忽然就感觉猛然一阵头晕目眩。以她的酒量,堪称千杯不醉万杯不倒的。可今天怎么就三五杯下肚就感觉四肢无力骨软酥麻呢?突然,她灵光一闪:妈的,遭了人的道!这酒里一定被那两个人面兽心的畜生给下药了。怪不得他们配合默契心怀鬼胎要一左一右陪着自己,趁自己注意力转移另一边时,那一个便趁机下药,自己却浑然不知。 怪不得火德星君苦口婆心一而再再而三劝阻自己不要舍身犯险孤身前往酒肆,那魑魅魍魉牛鬼蛇神就化作人的皮囊隐匿其中,自己还当耳旁风浑不在意,今天看来是落入虎口在劫难逃!现在悔断了肠子也为时已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任其为所欲为吧。 也不知道过儿多久,浑浑噩噩的,全身麻木四肢无力的火凤凰微微睁开无力的双眼。心想,难道自己的清白之身被他们轻薄凌辱了?就这么轻而易举让两条野狗畜生得逞了?果真如此的话,她一定要把那两个人面兽心的混蛋给五马分尸挫骨扬灰掉!可是,她发现自己好像丝毫没有变化,只是背包不见所踪,衣服倒是那样原封未动,尚带着昨晚浓重刺鼻的酒气。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妈的,幸亏是遇上劫财不是劫色的了!要不然可真的是赧颜苟活羞愧终生了。环顾四周,身边不远处居然还有一个一动不动的年轻公子。仔细辨认就是昨晚的其中一个!此刻看着这个颜比宋玉的公子,就像看一只癞皮狗。她气不打一处来,上去不由分说对着他就是连踢再踹,那公子方才疼的嗷嗷直叫,在地上跟一条狗一样翻来滚去。抬头一看见火凤凰顿时吓得又昏死过去。 “起来,起来,你跟老娘起来,还敢沾老娘便宜偷我的包,你们兔崽子是活腻了。你们见年轻女人就动歪心思,老娘我在天庭的岁数都可以做你们十八代祖宗了!就这么随随便便化个淡妆,你们就不安好心起来!这次惹到了老娘,你们就倒大霉吧。快起来,别给老娘装死挺尸!” 火凤凰是骑在那公子的身上,朝他脸上左右开弓,挥起高高的手掌啪啪掌掴,只打得火凤凰手掌发麻,汗流浃背。这才作罢,等盥洗整理仪容后打算再继续跟那昏死的公子算账。可一拿起镜子看时,自己也被吓得差点失手打碎镜子。那镜子里的那个巫婆鬼脸是自己吗?原来,自己化的精致妆容花了!看得恐怖惊悚,难怪把那公子吓得昏死过去。也难怪他们没有对自己动手动脚,不是他们没那个歹心和色胆,而是自己的这一副真容吓破了他们的胆。一个是拿上她的背包逃之夭夭,另一个则胆小如鼠,当场被吓昏死过去。看来长丑点也是有好处的嘛,丑陋的系数是安全保障的程度。可她也不想自己长这么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哪个人不想得到异性频频回顾和魂牵梦萦?所以,很多女生都希望让自己更美些而不顾危险系数也随之而高。 待自己差不多重新整理好妆容后,那公子已经被打成了猪头相,嘴巴肿的都无法言语,眼睛也肿的看不到路,鼻子被打得开了花分了叉。一整张脸,可谓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这是谁家的野东西也难以寻觅,索性就剥光了留一条遮羞布挂在大街的树上,让过往来人辨认,也好顺藤摸瓜找到自己的背包,毕竟那背包里是她出游寻爹的所有家产和路资。 “快来看,快来看呀,这是谁家的登徒子小毛贼,我在酒肆喝酒,被这厮伙同他人悄无声息地在我酒里下药,意欲图谋不轨劫财劫色。可谓是卑劣至极畜生所为,都来瞧瞧这是谁呀,有认识的就招呼一声!” 火凤凰就这样在大街上撕扯着嗓子大喊大叫,还拿着一根长柳条在赤身的公子身上猛抽。她这歇斯底里地一吆喝,路人闻讯纷纷围作一团,口里是议论纷纷,手指还不停的指指点点。 “这不是你的孩子吗?看那一身白皮肉跟白癜风一样,我一眼就看得出他是你儿子!” “放屁,是你儿子,我儿子怎么会做这种人神共愤的龌龊勾当?他可是堂堂正正品行高洁的君子,有学识涵养的人师,他不会做这宵小之辈的肮脏事。” “那是隔壁老朱家的孩子,听说那孩子小时候就偷鸡摸狗,什么坏事都干,现在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这事情十之八九应该还是他所为。” “不对,不对,我记得那孩子小腿上纹了一个王八的纹身。这小伙子腿上纹的是臭虫的纹身,这对不上号。” “这是谁家孩子,长得看着还相貌堂堂的,可怎么会做人面兽心的事情呢?” 正在人们议论纷纷吐沫星子横飞之际,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 “哎呀,我的儿呀,你是猪肉蒙了心,还是吃狗屎长大的?你可把我们老龙家的脸丢尽了!咱们老龙家世世代代都出龙,怎么你就畸形长成了虫?你祖宗知道你现在做这些有辱门楣的事情,他们还不气得坟头冒黑烟?望你顶门壮户,想不到你居然不走正路!往后你就被逐出龙家,与我们老龙家一刀两断!我们家不出你这样的败类人渣!” 一个老头哭腔着呐喊悲戚着,正好,火凤凰是找到一点线索。便疾步上前询问老头子这被挂上来的公子和谁的关系如影相随? “有一个叫做霸王登徒子的纨绔子弟,姓苟。叫苟日忑,他平时就爱寻花问柳不间断的夜宿秦楼楚馆财路多来路不正。他们这两个臭味相投的家伙倒是经常一起花天酒地纸醉金迷的生活。必是他无疑!哎,我们是家门不幸,教子无方。他跟姓苟的这些狐朋狗友狼狈为奸,经常一起走动来往,才做伤天害理损德败品的行为,真是祸及他人!” “好,那我就去会会这个霸王狗!看他还能不能巧言令色再次诓骗我!” 第二百八十五章 神药 但凡花钱大手大脚眼睛都不带眨的,那钱绝对不是自己辛辛苦苦的血汗钱。特别是顺手牵羊搞来的钱,更是挥金如土慷慨大方。不信就看看那莺歌燕舞寻欢场,看那千金买笑歌吟唱,看那左拥右抱春风得意相,看那开怀畅饮好酒量……哪一项不是依赖钱财运作正常的? “我自欢笑我自享,我且逍遥我且乐。唯有佳人解千愁,醇香美酒去沉疴。日日落得开心鬼,不羡鸳鸯不羡仙。” “公子好雅兴,” 苟公子那醉眼朦胧的眼睛已经昏昏欲睡半开半合了,可一看见一个当垆丽人风情万种站在眼前,顿时就神采奕奕精神焕发起来。 “你是哪家娘子,这般标致水灵?本公子倒是头一次见呢!” 火凤凰也挑逗似的回应,扭着纤细楚腰,妩媚妖艳。走着让男人看了顿时就灵魂出窍流连忘返的那种步伐。 “哦,公子难道不认识我了?没有一点浮光掠影的印象!” 苟公子略一思索,还是一头雾水的样子。一脸猥琐地笑道: “本公子一天阅女无数,对你确实没有丝毫印象。或许是你的换了妆,也或许是我酒醉智昏花了眼。既然有缘,何必在乎新交故友,这里就是放松潇洒调情暧昧的地方,有酒当喝,有肉就当吃嘛。” “那昨日可曾艳遇佳人?” “昨日?嗨,别提了!昨日倒是遇到一个沉鱼落雁呆呆愣愣的,可惜让我那哥们独享了去。我是待惯了莺莺燕燕左右环绕的环境,索性就让给他。我只是顺手拿了她的包,在这里挥霍。朋友得人我得财,各得其所。要不然我今天怎么会被当做座上宾款待?这里的老板是认钱不认人,要是我落魄潦倒了,别说卧花眠柳了,门都不会让我踏进一步!可他妈的势利眼了!” “那你觉得我比你那些莺莺燕燕如何?” 火凤凰卖弄风骚,用暧昧不明的媚眼继续挑逗苟公子。苟公子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用色眯眯的眼睛打量火凤凰。他自命不凡以为这女子被自己外表所吸引主动送上门,可不能错失良机。略一思索,便开口点评道: “这里的莺莺燕燕多了几分脂粉气和铜臭气,多了几分心口不一搪塞敷衍,更多了几分虚情假意逢场作戏。你则不然,看似摆弄风骚实则底气不足,不是驾轻就熟游刃有余的。看似风情万种实则刻意拘谨牵强做作,不是烟花风月中的佼佼者。勾引男人眼神里尚有清纯明澈,缺少足够的邪魅妖艳,而不让人一下子忘乎所以心动神摇。有魅力,却没有媚术。有其表,而没有其里。不知道我看的准不准?” “哈哈哈,不愧是情场高手,能说得这般鞭辟入里头头是道,确实是不简单。你对女人真是了如指掌!只是这地方喧嚣嘈杂,不如我们换一个幽静偏僻之所,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好呀!求之不得!!正合我意呀!!!” 苟公子欣喜若狂心花怒放,他怎么也料想不到今天的猎物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唾手可得。还有主动投怀送抱的!看来自己的俊俏脸蛋还是很有魅力了,有些女人就是在意男人的外表,再加上自己温言软语谈吐优雅风趣,居然就把这女的迷得七荤八素,主动要到一个两个人的地方!这一想,心里那是说不出的开心和畅意。难道今天是桃花运来了?怪不得朦朦胧胧间听到喜鹊报喜的鸣叫呢! 可是,很多的异想天开的美事往往都是大祸临头的征兆。 苟公子被火凤凰用绳子五花大绑给绑起来,他自然以为这女的居然还有这嗜好,刺激!新鲜!他自然就乖乖就范,任凭火凤凰摆弄,一会儿自己也好好好享受享受。嘴角的淫笑还没散去,就被一只皮鞭打在光着膀子的上身上,赫然就是一道血印子。 “叱—你轻点你轻点!” 疼得苟公子脸都扭曲了,他可万万没料想到这一鞭子打在身上居然这么疼,龇牙咧嘴,浑身都哆嗦。 可是,噼里啪啦的鞭子跟急骤的落雨一样,一下接着一下狠狠的抽在苟公子身上,毫无停止的迹象! “哎呀,我的妈呀,哎呀,哎呀,你这是要我的命呀,啊,啊哎呀!” 苟公子开始哭嚎连连求饶了,因为他浑身上下已是血肉模糊鲜血直流! 此刻,火凤凰才停止了手里的鞭子。 “怎么了,苟公子?奴家的手劲你还适应吗?够不够刺激舒爽啊?” 苟公子嘴角也流着血,颤颤巍巍说: “够了够了,再劲大点我就要被你生生抽死了!你这手劲哪里是要我舒服,你这分明是打算要了我的小命呀!”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你老娘,老娘就是昨天被你们用迷药迷晕的那个呆呆愣愣的人!你这狗日的玩意居然敢跟老娘玩阴招,还偷了我的包,用我的钱花天酒地风流快活,是可忍孰不可忍!老娘今天一定让你舒服个够!” “啊,不对吧,昨天那个呆呆愣愣的不是你这样的鹅蛋脸桃花眼啊,您是不是认错了人?可别误会呀!” “放你娘的屁,我今天化的妆换了一个造型!说,那迷晕老娘的药是什么药?打哪弄来的?给我说清楚,敢说错一个字,今天就把你抽死为止!” 怒不可遏的火凤凰终于显露她的本来面貌,好不容易出来痛痛快快酣畅淋漓喝一次酒,居然被这两个王八蛋给搅黄了。她可不是一个吃哑巴亏的主,有仇必报是她的一贯作风,她要顺藤摸瓜,把这一些臭虫们一个一个的都揪出来,绝对不会轻易饶恕他们!要让他们恶贯满盈的罪行就此终结,还要让他们自食恶果! “啊,饶命呀,我那药是在男厕买的。当我去男厕如厕时,发现厕所的墙面上写着可以让女人失去理智无知无感的神药。什么药片药水药粉,应有尽有。只要一滴或者一片,就可以完全控制对方,任自己为所欲为得偿所愿。对方清醒后还浑然不觉。” “怎么买?他们是谁?” “我买时,只要把钱放在他们指定的一个墙角洞眼里,隔一天就可以取到药。他们是何方神圣我也不知道,我们从来都没有打过照面。交易都是这样经过洞眼成交完成的!” “亏你们想得到,放在洞眼里就不担心被人偷走,对方是空手套白狼,或者放你鸽子?” “不会,做什么生意都是讲究‘诚信’二字的,不讲‘诚信’那还能立于世?这不是一叶障目自拆招牌吗?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人都知道,这是为商之道,为人之本。明码标价,买卖自由。我投之以财,他们报之以药,屡试不爽,从未失约过。” “真他妈的邪门了,做正经明面生意的有多少画饼充饥言而无信的?偏偏你们这些邪门歪道的生意却是一板一眼讲究‘诚信’,还做得风生水起!真是做正经生意们的耻辱,居然还不如你们这些蝇营狗苟宵小之辈。” 第二百八十六章 如厕 “在买卖行里有一个公认的认知‘谁都不会把一个信口雌黄的人当人看’,做正经明面生意的人他们失信一次两次都有合理的理由可以搪塞敷衍。可是,我们这些买卖一次都不会出现失信于人的情况。因为只要哪怕是仅仅一次,那这一条路子就会中断终止。更有甚者会遭到报复和追讨,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事情就不会善了。如果我被人骗财了,我一定会举报和报复他们,揪出他们找他们算账!” “你每次把钱放在墙洞里,他们都会如约把你所想要的药放在那里?他们的人你见到过没有?” “嗯,他们很讲诚信,只要钱到货必到!男厕里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是谁放进去的,什么时候放进去的,这谁也不知道。” 想来这卖神药的也不是泛泛之辈,还是有几分狡猾狐性的。越是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地方,作案就越不被轻易察觉。灯下黑,这招很厉害。 男厕所居然有这些不可告人的猫腻,那女厕所是否也有同类秘密未被揭发?于是,火凤凰先把苟公子给关在屋子里,然后自己便大摇大摆走进女厕所一探究竟。刚一踏进去她就愣住了。只见一个花里花哨遮着严严实实的女人居然头朝下,一动不动,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别人如厕都蹲着,她如厕居然翘着屁股趴着脸,世所罕见! 可一看到她那大脚丫子,居然把鞋都撑破了,赫然露着大脚指头,更让火凤凰疑惑不定。这脚比彪形大汉的脚还要大!她刚要宽衣解带时,脑中一个大胆疑惑的想法突然涌出:这该不会是男扮女装专爱偷窥的变态狂吧? 于是,她一把拉起那大脚丫子女人,这一拉,那人吓得猛然一个机灵,那人正全神贯注浑然忘我地盯着一个女人如厕呢!待看清那人面貌时,也把火凤凰吓了一跳!那张脸上还挂着胡子呢!居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男人! 可把火凤凰气坏了,这女厕都成了雄性动物随意进出的场所,换不了性别,索性乔装打扮也可以蒙混过关,舍身忘我得要窥视女人如厕,这他妈的难道偏执的以为女人的屎尿是香的?想要品尝一二?居然大费周章绞尽脑汁沐猴而冠来女厕偷看!不得不说,现在有些大老爷们是处于严重心理扭曲畸形状态。 “你来这干什么?看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火凤凰怒不可遏问道。 “我,我我我,没事,走错厕所了!” 那人边说边大步流星想逃之夭夭。任谁也难以直面被当面戳穿如此难堪的局面。 “你他妈的放你娘的狗臭屁!你是眼瞎还是脑残?门口这么大的‘女’字你不认识?还全副武装乔装一个女人模样,你这是什么意思?这话是在掩耳盗铃糊弄傻子呢?你当这是你家来去自如呀?” 火凤凰用力一拉扯那人那人也始料不及今天居然会遇到一个这泼辣难缠货,怎么也摆脱不了难以脱身而去。以前遇到那些呆呆傻傻胆小怕事的女人,都惊恐的大叫一声,便算草草收场。 “怎么?你能怎么着?你还想怎么着吧,老子偷看了怎么着吧?” 那人恼羞成怒,也顾不了脸面尊严,索性就来硬的,面对女流之辈,他还全然不放在心上,拳头是可以让女人胆怯后退的!可是,这次他遇到了火爆脾气的火凤凰! “那就留下你的狗眼让你日日夜夜看个够!” 火凤凰心下一狠,利爪一伸,就听见‘啊’的一声,两个黑白相连的眼珠子给他抠下来了,随手扔进了粪坑。 那人捂着眼睛在地上打起滚来,痛不欲生。被偷看的女人也慌慌张张窜出来,得知前因后果后,不由分说便连踢再踹起来。哪里还顾得什么血腥?怒火可以让人忘却一切顾虑,愤恨可以让人战胜一切恐惧。 火凤凰看着眼前这哀嚎连连的男人,越看是越气,恨不得上去结果了他!突然,她想到来时的房间里还有一个祸害女人的花花公子呢。于是,她带着一股怒意,气势汹汹又折返回去。 苟公子已经被捆绑的麻木了,看着那火凤凰面露杀气的表情,顿时吓得面白如纸。连连哀求道: “大姐,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保证痛改前非改邪归正,今后再也不随随便便招惹女人了,我发誓,也不去买神药了,也不去给女孩的水里下药了,我一定做一个老实本分多行善事的好人。” “哼,你这种人渣的誓言跟放屁没有区别,毫无可信之处。动嘴巴的保证都经不住兽心的驱使,我看还是按照我的办法做,绝对一劳永逸,让你痛改前非,改的彻彻底底!” 那冷漠阴险的表情吓得苟公子已经瘫软如泥了,那是大祸临头的征兆呀! 火凤凰不知道从何处取过一把磨得锃亮得杀猪刀,在苟公子眼前晃了晃。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 “既然你守不住你的裤裆,那就干脆别守了。把你给阉掉!还有你的手,你的贱手,给你剁掉又太不雅观,就给你一点惩戒,把小拇指给你切除吧,往后可要长一个记性!若再敢故技重施,狗改不了吃屎,那你的整只手就会被剁下来!” “你个臭娘们,你快住手,你知道我是谁的儿子吗?我的背景后台你查过没?像我这个的纨绔子弟,不是什么样普普通通的家庭惯养出来的!你阉割掉我,我老子会找你算账的,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老子也一定会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 “看来你也是有些来路的了?怪不得这么肆意妄为有恃无恐呢。跟我说说你爹是谁?让我也知道知道,什么样的玩意生出一个你这么个玩意来。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老子是五老之一的黄极黄角大仙,你可以考虑清楚了,你动我一根汗毛,我黄极大仙老子可饶不了你!” “你居然是老黄的崽子,老黄我认识。就是那一个总爱东拉西扯唠唠叨叨的臭老头,爱多管闲事好为人师的糟老头子,一个一毛不拔爱贪小便宜的守财奴!是不是那个老家伙?我也奇了怪,你既然是老黄的儿子,怎么不明明白白的告诉别人你是黄公子,不是苟公子呢?” “废话!去那种腌臜污浊地做这种苟且之事,谁会用自己的真名?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丢我们老黄家的脸?” “原来人人都叫老黄狗老黄狗的起源是从你这里开始的,你把本家姓和别称巧妙连接一体,真是高瞻远瞩独树一帜呀!这样人人都知道在人间乌烟瘴气的酒肆里,有一个姓苟的登徒子,而不是你这个黄角大仙的儿子黄公子!一人两名两姓,狸猫换太子!” “既然知道我是谁的儿子,你又跟我老子是旧相识,那该痛痛快快放了我吧?” “放了你?痴心妄想!你不说是那老黄狗的儿子还好,说了那就要了你的命!咱们是新仇旧恨一块算你头上!” “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老子他也招惹过你?你找他算账去,他是他,我是我。祸不及妻儿,你别乱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窃秘 “说起你那老黄狗似的父亲,也不是个好鸟!原以为你老子是一个胸怀坦荡的正人君子,可谁知道你那老子是一个心怀叵测的淫邪之徒,在人前明目张胆的对我动手动脚,人后更是肆无忌惮的猥亵我,那脏兮兮的爪子可把我恶心坏了。我忍无可忍就在你老子的左手中指上咬了一口,你不信可以回去看看你老爹的手指,没有没一个大牙印!” “不可能吧?我老子那可是一个堂堂正正德行高洁的人,怎么会行龌龊之为?那时候的女孩都是天真烂漫纯洁无瑕,他怎么忍心染指?实在是非人所为!你放开我吧,我回去一探究竟。如果真如你所言,我就大义灭亲!和这样的人面兽心一刀两断!是他腌臜孑孓,潜移默化也让我深受毒害,踏上这不归路。‘子不教,父之过’!让我落得这般下场!我纵使有悔过之心,也无济于事!” “你老子爹的‘光辉’历史,还不止这些!当年佛道大战,佛门人多势大,道门倾尽全力死不旋踵,可谓是个个忠肝义胆铁骨铮铮。多少道门子弟落得伤痕累累缺肢断臂,方才保得住道门的一点元气。为了抚慰这些参战搏杀的道众们,玉帝命令财神下拨数以万计的抚恤金伤残费,可是最终的结果是一分钱都没到普通教众手里,你老子见钱眼开从中作梗中饱私囊,最后全都无声无息落入你老子爹的囊中了!你老子是为了捞钱可谓是连老脸都不要了,自己去喝酒居然带着假酒进去,跟酒馆的酒以假乱真混淆视听,蛮不讲理,说酒馆贩卖假酒,硬是讹人钱财方才罢了;去吃个饭嘴里还抹着狗屎进去,等吃得酒足饭饱后,再把嘴里的狗屎吐在人饭馆的碗里,偏偏要说着饭店的饭不洁,不但扬言让饭馆免单,还强拉硬拽让他们也尝尝看,是不是他们饭馆做的饭!更他妈的气人的是你老子带着有裂纹的玉石在大街上闲逛,让那些一不留神碰上你老子的倒霉蛋赔的是叫苦不迭!明明不是他人碰坏的,偏偏死皮赖脸诬陷人,敲诈索赔得别人一毛不剩方才作罢。你老子爹坑蒙拐骗是一个不折不扣贪心不足的贪财鬼卑劣徒无耻尤!你也不想想,你今天能这么肉山酒林的挥霍无度,多少钱都是上阵拼杀的道门教众用血肉之躯换来的?你老子欺上瞒下,你这龟儿子满脑子男盗女娼,你们这家子真真的出不来一个人,全是狼心狗肺的东西!留你们在这世上就是一窝祸害!老娘心中怒火实在难平,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剥皮抽筋碎尸万段,扔到你那畜生老子爹跟前。你们这样的恶人歹人,若是没有得到应有的恶报,简直就是苍天无眼!处理你们就是替天行道伸张正义铲除毒瘤!若是没有人拍手叫好,那就是世人愚钝闭目塞听,胆小怕事;如果有人摇旗呐喊,你们这对父子死有余辜。人,一旦享受过了火不知适可而止,那就是毁灭陨身之时。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们这些为非作歹心术不正的狗杂种就是这下场!先处理掉你这只嫩狗,再去处理你家那老黄狗!” 话说完,火凤凰手起刀落,就听见一声“咔嚓”断肢骨裂。那黄公子的胳膊被生生砍掉,紧接着一刀一刀下去…… 此时的火凤凰俨然是一直血凤凰了,浑身都是嗜血的熊熊火焰。想起昔日所遭受的凌辱蹂躏,她纵身一跃,便去寻找老黄狗的巢穴。 当愤怒充斥胸中时,哪里还顾得了攀亲寻父?完全失去理智的火凤凰也不考虑后果,如果她真的是玉帝的骨肉,那跟玉帝随便说一声,玉帝一道仙旨还用得着她亲自出手?玉帝那代表的是权威,是公事公办明刑法典,随便给黄角大仙捏造一个罪名,就能名正言顺把他给废了。她这一冲动就属于私下斗殴,有理也成了无理,更何况黄角大仙还有职在身,明面上还属于天庭的仙员。玉帝就是想认这个私生女,也不敢明目张胆的相认,生怕担上一个骄纵私生女仗势欺人的骂名。火凤凰一冲动,哪还考虑到这些弯弯绕绕千丝万缕的干系。那脾气一上来就是能动手就别吵吵!用拳头解决的事情别不诉至公堂! 那黄角大仙又怎么会是一个毫无神通手段的庸碌之辈?能混迹在良莠不齐的天庭多年而不倒,自然是有他的手腕和势力。一个黄毛野丫头居然敢来寻他的晦气,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都不叫什么场面,简直微不足道不足挂齿! “一个黄毛丫头不知死活,居然敢手持兵刃明火执仗私闯仙宅,我就是把你当场杀了,也属于正当防卫,天庭律法也无奈我何,我毫无责任。” 黄角大仙自然满脸不屑,根本都不会正眼瞧这蚍蜉之流。 “老黄,你现在年事已高是苟延残喘日暮西山的状态,怕是朝不保夕。常言说‘人走茶凉’,你身边也没几个誓死相随护卫,孤寡老人形影相吊而已!谁还能护得了你周全?将死之人已无可更改!” 火凤凰一脸肃杀盯着黄角大仙,一动不动。 “哈哈哈,一叶障目!你当真以为我黄大仙势单力薄?我告诉你我手下有百万之众呢,他们悄悄隐匿在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旦我处境有危,只需振臂一呼,他们就会蜂拥而至,唯我马首是瞻!你看看你,当枪匹马,还想以一己之力灭掉我?简直是痴心妄想!” “谁痴心妄想还不知道呢!论年龄体力我比你强,我血气方刚年富力强,你是垂垂老矣日暮西山,咱们单打独斗,你是明显占不了上风。还还沉浸在自我编制的梦里呢?你的那些所谓的‘百万之众’无论是身份,职位,姓名,籍贯,相貌,阅历等等早已经被天庭密探打听的一清二楚,那些虾兵蟹将早已经是瓮中之鳖了。你有这些秘密部下,还真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他们的底细已经不是秘密了。天庭怎么会允许这么一股肘腋之患的存在?卧榻之旁,其容他人酣睡?我老子火德星君早已知晓,只是秘而不宣,一切在暗中窃取信息,然后,一举报告给玉帝。你那百万之众早已烟消云散土崩瓦解了。为了今天能让我放开手脚好收拾你的猥琐的糟老头子!” “你,你,你,出言不逊目无尊长?你居然是火德星君那老匹夫的闺女,怪不得和他一样的莽撞冲动!为了邀功请赏居然跟偷偷摸摸的老鼠一样,窃取他人的机密,恬不知耻!火德星君真不是个玩意!我也时常给他明里暗里逢年过节送礼送钱的,真想不到,吃过我的,喝过我的,收过我的,上头还给他发着丰厚的仙俸,居然还不知足!挖我墙角,窃秘偷信,卖友求荣好不仗义呀!你居然有一个这么为了个人荣辱不惜偷取他人机密的老爹,真是令人鄙夷唾弃!” 黄角大仙万万料想不到自己的武装力量,居然神不知鬼不觉被火德星君窃取而去,他是气得火冒三丈,浑身打颤。 “错,我纠正一下,火德星君只是我的养父而已,我亲爹是玉帝!” “什么?你亲爹是玉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玉帝自从生下七仙女后,就做了结扎手术,哪里还会有别的骨肉?你只怕也是白日做梦还没醒吧?火德星君一个搞火化买卖的贩夫走卒末流小仙,自然远不及高高在上凌霄九天的玉帝了。想认玉帝当爹的人多如牛毛数不胜数,而不愿相认亲爹的也是不胜枚举,想不到你也是一个嫌贫爱富媚上嫌下的货色!居然还有脸在我这里大放厥词!真是可笑可笑。” 黄角大仙听完火凤凰的话反怒为笑,大声嘲弄起火凤凰。 第二百八十八章 溺小赖老 火凤凰闻听此言是勃然变色恼羞成怒,任哪一个厚颜的女孩子也受不了这样尖酸的讽刺嘲弄。 “老东西,你看打!” 不由分说,火爆脾气的火凤凰就猛然扑向黄角大仙开始拳打脚踢起来。一老一少,两个一老一小的身影就开始你来我往的交起手来。人不服老真不行,还没有打个十几回合,黄角大仙已经累得大汗淋漓,时不时喘着大气,面红耳赤。他也想不到,一个弱质女流打起架来丝毫不逊于一头母狮子,张牙舞爪,毫无招数可言。不是抓头发,就是挖眼睛,挠脸皮,咬耳朵,可把他这把老骨头累得几乎散了架。自己嘴里所剩无几的老黄牙也被火凤凰几拳头给打了个精光,千沟百壑的老脸也是纵横交错的血印子,胡子更是被拽掉好几把,透着斑斑血迹,头发凌乱,是狼狈不堪! 在这个世上,无论是天上还是地下,只要有热闹就一定不会缺少七嘴八舌的看客,流言蜚语自然也应运而生。正在他们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三三两两的神鬼人妖便不请自来,边看热闹是便评头论足起来。 “现在的孩子是越惯的无法无天了,居然连自己的老子都打,看把那老爷子打得成什么样子了?这对孩子的教导可不能一味的听之任之,毫无节制的如其所愿。任其疯长可不是好事,看看现在,孩子是恃宠而骄不辨是非,都开始对她老子爹拳打脚踢起来,真是养了一只白眼狼!” “这也没法,现在的孩子基本都是独生子女,个个金尊玉贵似的。哪个当家长的舍得打一下碰一下?他们是要什么就得给什么,溺爱得简直没有底线!要是孩子哪天突发奇想,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这做家长的也必须给摘下来。若不能如其所愿,他们自然要言语不敬,甚至谩骂拳打了!看看眼下这对父女,不就是明证!一定是他们家这老头子没有满足他家闺女的要求,呐,当街被打了!” “打了就打了,量这老头子也不敢喊冤叫屈!毕竟他将来生养死葬还要仰仗这独生闺女呢,要是现在都不能忍受这点委屈,那将来可就更要受委屈了!这挨子女的揍就是打碎了牙咽肚子的事。毕竟这不是光宗耀祖脸上贴金的事情,也没法,谁让他不多生几个孩子,以备有不肖子孙的出现。现在倒好,把宝全压这一个宝贝疙瘩身上,一赔就赔个底朝天!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 “嗯,世风日下不比当年呀,想当年我们小时候那是看见父母一瞪眼,吓得都不敢喘气。哪里敢跟父母叫嚣咆哮?我们都是在父母棍棒的教导之下,才脱胎换骨荣升天界修得正果。哪里像这不成才的劣货,居然跟自己老子动粗,可谓是不肖子孙的典范,日后是成不了什么栋梁之材的。常言说‘百善孝为先’,这没一点孝心的人,哪里有什么怜悯良善之心?更交不得什么真情实意的朋友。你看吧,今后她的朋友都会跟她划清界限,耻于跟她交往!一个连亲生父亲都能丧尽天良打得头破血流的人,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古来多少孝儿孙呀!现在养孩子还不如养一条狗懂事呢,含辛茹苦养大了,居然反手开始对自己拳脚相向破口大骂,真是可笑可悲。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对吧?我看他们的相貌没有一点相像之处。你们看那老头子是獐头鼠目的,而那年轻姑娘,却是四方阔脸眼大嘴宽龅牙的,他们应该不是父女!我看那老头的龌龊嘴脸,难不成他是一个老流氓,臭无赖?” 突然有一个没有随声附和的声音想起,众人这才不信口开河仔细打量起来。 “我看也像啊,毕竟现在的老头子开始老不正经起来,不是占人女孩子的便宜,就是死皮赖脸的的往人身上坐,简直是越活越混账起来!倚老卖老反而开始耀武扬威起来,说话毫不客气咋咋呼呼的,跟一只龇牙咧嘴的老狗在狂吠!看见他们我就觉得他们活得实在是一种毒瘤。明明已知天命来日不多,还不趁着活着做点好事为后人积德,为自己标榜留名。可有些老东西反其道而为之,不是清心寡欲,而是更肆无忌惮惹是生非不死不休,即便是到黄土掩埋那刻,也要把坏事做尽做完方才罢休!” “老头不正经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他们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下贱肮脏卑污无耻的血液,只是坏人变老了而已。自始至终都是那个品种,只是你看到的是不同时间段的品相而已。” “这老东西使起坏来,那可经验十足老道毒辣。他们不知道在多少地方使用过多少千奇百怪的阴险招数,这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再故技重施,那可是屡试不爽的,令人防不胜防。他们这个年龄段的老家伙,那脸皮都是老腊肉级别的,斥责怒骂他们就跟隔靴挠痒一样,无济于事。依我看,众人拾柴火焰高,咱们不能做事不关己的沉默看客,这样我们会助长那些老东西的气焰,我们应该帮助这小姑娘,助她一臂之力。让那些‘劣士’的暮年能安分老实点,不污染年轻女孩这道赏心悦目的风景。” “我怎么看这老东西的穿着打扮好像是黄角大仙呢?虽然外衣被撕裂的残破不堪,可那布条纹理装饰,看着像黄角大仙。” “我看着似是而非,都说黄角大仙洁身自好德高望重,怎么会当街跟一个小姑娘在这里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更不会做出以大欺小以长欺幼的无耻行举。如果真是他,他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于一旦晚节不保了!这事情要是在天庭传开,他的老脸还往哪里搁呢?所以,我判断,这老头绝对不是黄角大仙!应该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惯犯,这次被抓个正着当街暴打呢!我觉得我应该仗义出手,也教训教训这个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老流氓老无赖老蛀虫!咱们一起上,法不责众,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手,天庭律法就会对我们网开一面的。难得让咱们碰到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冷眼旁观可不行,眼下是不揍白不揍,咱们也出出正义之手!” 这个小神刚要加入战团,就被刚才质疑的小仙一把拉回来。 “咱们快溜之大吉走为上策吧,我百分之百确定,那糟老头子就是黄角大仙,那女的也不是无名之辈,她应该是火德星君的千金火凤凰,这两头咱哪头都惹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快走吧,这趟浑水,不是你我这芝麻小角色所能参与的。” 这两个小神小仙一离开,其他人闻听将信将疑,但不久后也借口悻悻离去。有的说是神妖殊途,两者素有嫌隙,不便插手;有的是身微言轻,大仙在这里丢人现眼,他们也不便出面;有的是担心自己出手被说拉偏架,索性装作没看见,两边都不招惹;有的则说神仙打架是神界的耻辱,不彼此相扶相助,反而在这里相骂相杀,丝毫不念及同宗同门,自己丢不起这脸,不屑去管,干脆一走了之;有的则借故要去寻找更有权势的大仙来调解,也消失不见……反正看热闹的形形色色各色人物,不到一会便一哄而散。而激战正酣的两人,浑然忘我。 第二百八十九章 钱庄 待硝烟弥漫再归于平静时,黄角大仙已经抱头鼠窜逃之夭夭了。任谁也想象的到,以黄角大仙的年老体衰绝对不是气焰正盛的火凤凰的对手。继续鏖战下去,只有惨淡落败的下场。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了老脸的荣辱,保命才是重中之重!这些上了年纪的老东西不比那些一怒为红颜的愣头青。于是,使个遁身术溜之大吉。火凤凰自然也不会穷追不舍纠缠不休,她的主要目的是认亲爹,至于路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只是顺手解决而已。无论怎么说,这追打上了年纪的垂暮耄耋,并不是什么值得光彩的事情。 如今的她钱囊里空空如也,也不知道何时被那黄公子挥霍一空了。于是,只能到钱庄去支取他老爹留给她的备用金。哪知道,事与愿违,居然吃了闭门羹回来。钱庄的伙计说不是本人亲自来,是绝对取不到备用金的。火凤凰气恼不已,这次出来本就是跟火德星君闹翻了脸赌气才出走的。现在再回头跟他低声下气请他出面,那是说不出的憋火难受。她便谎称说她老子已经缠绵病榻动弹不得。多行动不便。那伙计更是不客气,必须见本人,就是走不动那就得抬过来,哪怕是死了也要从坟里挖出来。这是不容更改的规定,非得见到本人才行。要不然一切贮金充公归天庭所有。这话是多么令人愤恨,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争利夺财,就看谁的花招多手段高了。其实,心知肚明的人都知道,只要持贮金者无故身亡,那这笔财产就神不知鬼不觉划在他们私人账下,他们可不会不辞辛苦去逐一告知其家属后人。很多钱财只要本人不来认领,年深日久,那他名下的贮金泥牛入海悄无声息的蒸发掉也合乎情理。可巧今天遇见的是年轻气盛头脑清醒的火凤凰,要是遇到她老爹火德星君那老眼昏花的,早就被钱庄的伙计忽悠的把手里的金银倾囊相出了。那时的伙计殷勤得就跟见了自己的亲爹一样,不厌其烦跟老家伙们絮絮叨叨拉家常套近乎。等渐入佳境后,再用一些老家伙们闻所未闻的名词忽悠的一愣一愣,在伙计死缠烂打好言相劝们热情周到的指引下,逼着老家伙们浑浑噩噩不明就里签下字摁上手印。 财神的下属自然受其熏染,都是见钱眼开,唯利是图,蝇营狗苟之辈。巧立名目,想方设法,呕心沥血也要把老家伙兜里的养老钱也挖干掏尽。等金银一入柜台,再来一个狸猫换太子给他调包,拿刚才那些条条框框里的文字陷阱一定型,让他们有口说不出,尽吃哑巴亏。反正黑字白纸他们都半推半就给签完了手印也摁完了,这可是千真万确不容置疑的,出了什么事情有据可查,与钱庄无关!或者到哪一日心怀叵测的伙计遇到一个财大气粗脑满肥肠的,就索性狠狠地黑他一笔,自己再扬长而去,岂不快哉?天涯海角,何处寻觅? 遇上这些“尽职尽责”的钱庄伙计,火凤凰也是无可奈何束手无策。毕竟贮金容易出钱难,钱庄的背后是整个天庭运行的机构,胳膊拗不过大腿。人要循规蹈矩照章办事,她也无可挑剔无话可说。 于是,她便寻了路边一匹快马,好日夜兼程去寻他那见不得人的落魄养父—火德星君。谁知刚跃上马鞍猛然就弹跳而起,她居然在马鞍上发现好几根钉子!这他妈的也不知道哪个蛇蝎心肠的东西给按上去的?要是不一屁股坐上去感觉不到疼,肉眼还发现不了呢。真是丧尽天良的混账所为,费尽心血畜生之辈! “骑了骑了,这里有驴儿,便宜出租了!” 一个倒骑毛驴的老者优哉游哉而来,摇头晃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火凤凰定睛一瞧,居然是张果老那老奸商。 “张果老,你这驴怎么租?” 见有生意上门,张果老便兴高采烈得意洋洋起来,满脸热忱好客介绍道:“我这驴儿别看个头小,跑起路身轻如燕比马快。而且价钱也比马便宜得不是一分半点,你选我的驴骑,保证日行千里准时到达!” “你放屁,驴的四蹄再怎么跨越比没有高头大马千里良驹的蹄子远!你这纯属于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给自己毛驴脸上贴金!” “千里马虽有千里之能,若人不能乘,那与驽马何异?你眼前虽然有宝马良驹却不能骑,寸步难行,还怎么抵得过我的毛驴快?” 火凤凰一听就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张果老又怎么知道眼前的千里马不能骑?那只有一个可能,千里马的马鞍上的钉子是他所为!他一定是觉得这千里马夺了他的生意,他这才奇思妙想出这么一个馊主意来!同行是冤家,千古不变的真理呀! “你怎么知道这千里马骑不得?难道你在它身上动了不干净的手脚?” 话刚说完,张果老便面露难堪,紧张兮兮,眼神躲闪起来。 “你不要胡言乱语栽赃陷害?我可从来都没碰它!它的主人在不远处,你可以去问问他,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你不骑这马,那说明它哪里有毛病骑不得,要不然以你的火爆脾气你还不早驰骋而去?” 火凤凰冷哼一声,也不言语,便骑着张果老的毛驴走了。 驴就是驴,再怎么言语粉饰它也只能跑出毛驴的效果。论耐力和跳跃力跟马相较,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是逢沟必陷,遇风就倒。这不还没跑一段路呢,就莫名其妙的陷入沼泽里动弹不得了。这里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能找附近的本地人帮忙。这不找还好,一找人帮忙反而是招来一身麻烦。本地人都是地头蛇,心黑手狠。张口要价就是救一匹千里马的价格,绝不二价,要不然就坐等毛驴淹死算了!这不是一本正经的讹人宰客吗?明明是要搭救一头驴,偏偏要按照一匹马的这价格收费?这是哪里的道理?还想搞坐地起价,随心所欲的涨,完全取决于他们心情,心情好的话就少涨点,心情差的话,就多涨!如果另请旁人,那就得问问他们的拳头答应不答应。简直就是地痞流氓恶棍霸王!真是什么样的山水养什么样的人呀,穷山恶水时常养育一些穷凶极恶之辈无法无天之流。 火凤凰是气得银牙只咬,拳头握的咯咯作响,可是势单力薄,又不敢轻易和一帮五大三粗的威猛野汉子动粗。毕竟两拳难抵四手,可不能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和他们来硬的。那时吃亏的可是自己,他们这帮心黑的人只贪财还好说,若再有个登徒子之心的,那这荒山野岭的发生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退而求其次,火凤凰只能自认倒霉任人宰割一次,等拿到钱回头再找他们算账! 第二百九十章 家贼难防 看着一群粗糙汉子七手八脚把毛驴给拖出来,众人身上上上下下皆是泥巴脏水,个个也是汗流浃背。火凤凰可一点也不觉得他们辛苦,毕竟他们是有利可图不是无偿奉献的,拿人钱就得替人消灾多出力!这是天经地义的!既然毛驴安然无恙的被救出来,拖驴费也该结算一下,公平交易。可是,火凤凰除了手臂上的手镯身无长物。倒是把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气得够呛,只能勉强收下那手镯以作辛苦费。若不是因为火凤凰那模样长得歪瓜裂枣,非让她以身相许不可! 火凤凰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囊空如洗了,骑着毛驴飞奔向来时的路。可谁知,路途多艰坎坷不止。毛驴一个不留神踏进了鼠洞,驴腿崴了!这可把火凤凰急坏了,猝不及防的的麻烦真是接二连三,真叫人焦头烂额!这接驴腿的活可是兽医的强项,她一个弱质女流金尊玉贵哪里懂得这些下流肮脏活计?更不屑去做这样的活计。 正在她打算哭天喊地求告无门时,说巧也不巧,居然有一个猎户途经此地,见她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便动了恻隐之心。猎户蹲下身子,不辞辛苦,把崴的驴腿给它接上,使毛驴能正常行走。 火凤凰斜着眼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猎户,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心生厌恶,越看猎户越刺眼。觉得这打猎的简直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包子泥腿子,属于有上顿没下顿的落魄户,不值一提。能让他那双脏手触摸她的坐骑,这般近距离替她“效劳”,那简直就让猎户大开了眼界美上了天抬高了他的档次,属于天赐洪福交了大运!索性一言不发头也不回的骑上毛驴绝尘而去。留下呆呆愣愣的猎户,看着远处毛驴的背影石化一般一动不动。猎户只觉得自己犯贱,做了一件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事。猎户是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觉得这女的应该不是个哑巴,怎么连一句感谢的话都绝口不提?这教养和礼貌可在?不能因为没有长一个人样就不办人事说人话呀! 自从火化生意关门大吉后,火德星君就变卖家产抵债,把那富丽堂皇的火府给卖了,辗转买了荒凉偏僻的独门小院,过着深居简出自给自足的日子。和火凤凰大吵一架后,火德星君更是心有块垒,闷闷不乐。心想,自己过着鳏夫的日子,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把一个尚在襁褓里的女娃养大,转眼就不认他这个爹了!仅仅是因为他破财了,落魄了,一贫如洗了!他也料想不到,火凤凰的骨子里居然也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人,至亲骨肉血缘关系在她哪里值几斤几两?哼,等她出去碰一鼻子灰,撞倒南墙知道疼了,或许才想起他这个爹!正想着,门就被“砰”的猛力推开。定睛一看,却是那阴沉着脸愠怒犹在的火凤凰! “走,跟我走一趟,到钱庄去把那些备用金取出来。钱庄的伙计必须见到本人才同意放款。你不亲自去,我拿不到钱!” “啥?你要取备用金?你要知道那可是我的养老金!你若是撒手不管,我拿什么养活我自己?我可就这一点财产了!当时记在你名下,我只是权宜之计,为了逃避过多的仙税。虽说在你名下,却并非你的资产呀?哼!现在想起我来了?你不是认为我不是你亲爹,玉皇大帝才是你亲爹吗?你怎么不去找他要去?跑到我这个无权无势的落魄孤寡老人这里做什么?” 火德星君对火凤凰那是怒其不争嫌贫爱富的作为,很是恼火!自然不会让火凤凰如愿以偿!放在近在咫尺自己的亲爹不认,反而屁颠屁颠的要去千里之遥的天庭去人玉皇大帝当爹去!这白眼狼,谁养大谁就算是倒十八辈子霉了! “我给你脸了?” “咋的?你还冲我吹胡子瞪眼嚷嚷什么?你一个黄毛丫头对我这年事已高的老人就这样咋咋呼呼吆五喝六的?谁教你这般待人处事的?” “爱去去,不去拉倒!” 火凤凰气势汹汹又摔门而去,火德星君更是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简直是女大不由爹,还制服不了她了!此时此刻的火凤凰就是处于青春叛逆期的阶段,打不得骂不得!要是个男孩子,火德星君非拿鞭子抽她不可! 等火德星君心平气和以后,只仰天长叹,摇头叹息。怎么自己会是这样的命呢?要是自己再年轻几百年,自己能花心随便一些,自己再厚着脸皮软磨硬泡多追求几个异性,自己怕早已子孙满堂绵绵瓜瓞了!可惜,时光不可追,人无再少年呀。想着想着,火德星君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昏昏沉沉醒来,却惊讶的发现,自己那麻雀般的小居所,里面家当财物,居然被洗劫一空!火凤凰也不见踪迹,火德星君不用多想,这一定是火凤凰干的!不由得老泪纵横,哀嚎连连: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不问自取,大逆不道呀!我火德星君节衣缩食省吃俭用,辛辛苦苦花了一辈子的辛苦,就得到这样人财两空的结果。天意呀,老天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 正如火德星君所料,家里的财货家当全部被火凤凰拉到当铺给当了!换的路资盘费,便轻装上阵一走了之! 火凤凰不由得心里暗自得意;幸亏我有后手,知道这老头子是视财如命铁公鸡一只,根本就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把钱给她。她家老头她清楚,绝对不会做‘肉包子打狗’的赔本生意。于是,她便来一个釜底抽薪,先用迷药把火德星君给整迷糊了,然后自己就开始不辞辛苦把那些瓶瓶罐罐从家里搬到当铺上换钱。大功告成,她自然踌躇满志,正骑着来时的那头小毛驴闲庭信步信马由缰呢! 囊里有钱精神爽,火凤凰是一路引吭高歌喜不自胜。至于火德星君是死是活她可不会放在心上,在她的意识形态里,她就是一个被玉帝不忍心抛下的弃女,她始终坚信自己流着是高贵无比的血,可不是火德星君那满脑子商贾算计的血液,要知道这个时代是‘士农工商’的界别,商这一级别是属于最底层的了!火德星君满打满算是一个自己的养父,就吃了他几年的糟糠粗粮,又不是天天吃天庭餐桌上的龙肝凤胆,难道还打算让自己一辈子左一声右一声叫他‘爹’?简直痴心妄想不可理喻。认祖归宗才是正理,只要玉帝承认自己是她的亲生闺女,那自己就是丑小鸭瞬间变成白天鹅了,这不是白日做梦!是有理有据的。 春风得意驴蹄疾,也不知何时火凤凰能骑着毛驴敲开玉帝家的南天门,也不知道那路上是否再有风雨波折。 第二百九十一章 落水凤凰 正待火凤凰暗自窃喜踌躇满志时,天色渐渐灰暗下来。隐隐约约地看见眼前居然有两个身形一蹦一跳的。火凤凰揉揉眼睛仔细查看,心想,难不成这时候就碰见黑白无常了?这地府的业务也太如火如荼了,这两个家伙也太殚精竭虑尽心尽责了!果不其然,正是两个无论冬夏都伸着长长舌头的家伙,肩膀上各自扛着袋子不堪重负跳着。 火凤凰就赶紧紧追两步,好奇问道: “你们这两个见不得光的黑白无常,怎么这是要做什么?肩膀上扛的什么好东西?也不带两个随从替你们扛!” 黑白无常听后也是吓得一个机灵,他们是料想不到身后有人,不知是跟踪还是恰巧路过,白无常忙不跌回道: “原来是火凤凰啊,我们背的都是地府里的一些陈年老账,破旧的生死簿而已,没什么好东西!你忙你的去吧,我们还要赶着交差去呢!” 那鬼鬼祟祟的眼神立刻就暴露慌乱紧张的内心,火凤凰那是什么眼力,一看一个准,他们的包裹里一定有猫腻!任谁也想得到,堂堂黑白无常,地狱里的风云人物,出门扛运重物,居然还要亲力亲为,太反常了! 于是,她心生一计,忙疾走几步,一个假意摔倒,便把白无常的包裹给掀翻在地,里面的东西哗哗啦啦散落一地。哪里是什么陈年旧账,居然都是一张张崭新的银票金钞!这俨然是刚从钱庄里取出来的样子。 本来一切顺顺利利,可谁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遇到火凤凰这个冒失鬼!这下子遮遮掩掩已来不及了! “哇,你们阴曹地府的资金雄厚倒是真令人惊羡不已,你们这是哪里来的钱?怎么这么多?难不成这阴间的收入要比阳间的收入更高一筹?这也高的太离谱了吧?” 火凤凰吃惊的表情尽是见钱眼开的贪婪之色。 “这都是阴间日常开支的费用,器械工具更新换代费用和地府阴兵的工钱,他们的工钱这不是积沙成塔堆在一起了,这才显得多一些。正常正常,火凤凰你的少见多怪少见多怪。” 黑无常赔笑着在一旁连忙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示意白无常快些收拾地煞的钱财。 白无常忙不迭快些捡起来地上的钱财快速向包裹里放,生怕被人看见起歹心。 “不对,你说的不对!阴兵的工钱绝对不会拖延到非月初非月末才发,天庭对于拖欠工钱的行径一向是深恶痛绝的。你们这地府可是堂堂隶属天庭管辖,天庭的律令天规你们怎么还敢置若罔闻?” 火凤凰一脸正色道,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嗨,这区区阴兵算什么?在我们地府真正当家做主的是十殿阎罗!天条律令有时候就是一纸空文,毫无作用。那些蝼蚁鼠辈的阴兵怎么还敢跟十殿阎罗叫板?别说长时间克扣他们的工钱,就是让他们两手空空的当职,他们也不敢有半点怨言!阎罗们的手段有千千万万,要想整治几个不能忍气吞声的阴兵刺头,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在地府这个势力范围呢,阎罗王就是天,他说让你三更死就绝对不会留到你五更。玉皇大帝高高在上日理万机的,哪里管得着这阴曹地府的琐碎杂事?阎罗王们会千方百计地阻止这里的阴兵回到阳间走动的。所以,阎罗王们丝毫不担心哪个多嘴多舌的阴兵胆敢忤逆和揭发他们。蚍蜉撼大树,说的就是阴兵和十殿阎罗这棵大树,哪里能撼动得了?” 白无常倨傲着说道。 “你们这十殿阎罗可真是胆大如斗,上头早就明文规定不许再拖欠底层群体的工钱,他们居然还这么明目张胆的这样做,看来这阎罗王们感觉自己的位置是稳如泰山,没人敢动他们了!” “这克扣他们工钱算什么?不值一提的芝麻小事,实话告诉你,我们肩上抗的钱财那都是早已殒命阴兵的工钱!那些阴兵早就魂飞魄散化作青烟了,只是我们阎罗王严令我们如实上报,把这些殒命的阴兵名字留下来充当人数,然后照常去阳间的钱庄领取他们的工钱,十殿阎罗们再私下里分黑账。他们得大头,我们得小头,又恐怕走漏风声,这才叫我们两个亲自出马。所以,你看如今的十殿阎罗哪一个不是吃得脑满肥肠油光满面的?哪一个穿着打扮不是绫罗绸缎披红挂彩的?哪一个阎罗住的不是亭台楼阁金碧辉煌的?这些钱可都是从殒命阴兵身上欺世盗名而得的!” 白无常是口无遮拦,有什么就说什么,说什么话都不带过大脑的,黑无常则沉默寡言,默不作声,还要打断和提醒白无常无所顾忌的滔滔不绝。 “真是见不得光的角色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也难怪有些天庭的大员想要到阴间换一个阎罗的职务都换不得,原来地府捞钱的偏门这么多!虽然难见天日偷偷摸摸,但是日进斗金收入可观,是一个不可多得肥差。可惜呀,阎罗殿不要我这女流之辈,阎罗王的位置我是望尘莫及呀!” 火凤凰感慨道。白无常见此情景越发口若悬河起来。 “做一个女阎罗也可以的,这世上只要你有足够的钱,哪一个角色你都可以尝试。你老爹在阳间不是一个大财主吗?你央求你爹,可以通过你爹的关系,打通阴曹地府各个关节。钱就是一把开山斧,只要下手狠,那些阎罗王捞够了喂饱了,也省的抛头露面冒风险。他们乐得拿到一笔巨款,好去过早退休闲居的舒适日子。只是在地府挂一个虚名,一个名字就可以高枕无忧的收大一笔巨款,他们何乐而不为呢?” “别提我那火德星君老爹了,他被卸任抄家财产尽数罚没了。现在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了!” “啥?火德星君被抄家了?” 白无常呆愣片刻,一脸难以置信看着火凤凰。 “是呀,我还能骗你们呀!我这不是出来……” 火凤凰还没说完,就被白无常打断。 “那你现在不是火凤凰成火鸡了吧?你是落水的凤凰了还不如一只鸡呢!我刚才居然还那么热情似火和你畅聊,原来你现在已经不是火凤凰了,净让我浪费口舌!” “我……” “别说话,我不和那些下三滥之流多说一句话,你既然不是火凤凰了,我也没有必要对你客客气气恭恭敬敬了,咱们的身份地位已经乾坤颠倒了,我是地府里的阴差白无常,你现在无职无业无权无势,就不配和我白无常聊天。恕不奉陪!” 话说完,白无常就冷着脸大跨步走了,头也不看火凤凰。 火凤凰干瞪着眼恶声恶气说道:“白无常真是个势利小人!狗眼看人低。” 黑无常却淡淡插了几句: “这世上不仅仅是白无常这副德行,他不过是众生相的一个缩影罢了。你贵为火德星君之女,他们对你自然百依百顺礼敬有加。他们礼敬的是你背后的关系,一旦你的后台轰然倒塌,他们还有谁认识你?你身无长物非富非贵,哪一点还值得人对你青眼相待?” 火凤凰哑口无言。 第二百九十二章 火 正待火凤凰有气没地撒,打算掐腰咒骂黑白无常时,脚底下忽然窜出一个脏兮兮的老头,不知道在地下钻了多久才冷不丁冒出来,倒是把火凤凰吓了一个机灵。 “火凤凰呀,快回老家瞧瞧去吧,你爹让人给打了!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呢!” 火凤凰定睛一看才知道原来来者是她老家的土地公公,也无怪乎从地上窜出来了。 火德星君被人揍了,土地神特意千里迢迢从地下一路追赶火凤凰,来给她通风报信的,想来敢动手打天神的那绝对不是泛泛之辈。 要是这么回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火德星君使诈故意诓骗她回去的。可看那土地神狼狈不堪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胡编乱造。要是置之不理,即便是到了南天门,走进凌霄宝殿,见了玉帝,玉帝若是知道自己连养父的生死都不管不顾,显得自己又太无情无义了,在玉帝心里会留下一个薄情寡义印象,那他还会欣然接受自己这个弃女吗?左思右想还是再原路返回吧,怎么着也不能看着自己的养父被人欺负。 再回到老家,那惨不忍睹的情景简直难以言表。天寒地冻,朔风呼啸,滴水成冰,火德星君哆哆嗦嗦浑身颤抖着蜷缩在墙角,本来就不算高大上的屋子,被拆得七零八落,抬头就能看见云彩和乌鸦,显得格外寒冷凄凉,空旷寒酸。而导致这一切的惨状的罪魁祸首就是她—火凤凰!火凤凰心中也有隐隐的愧意和怒意,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连她爹都敢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欺负这孤寡老叟算什么本事?也不嫌面红耳赤,于心何忍呀! 从火德星君断断续续的语气里,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火德星君的家当被火凤凰一扫而光后,因年事已高,行动不便,无米无面,穷困潦倒,也没有柴薪燃火,又没钱去买,他便自己在家拆梁卸椽,生火做饭取暖。断炊之时只能趁着夜黑风高去偷人的家禽,谁料,前天夜里刚把偷来的家禽架在烤炉上,就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强行乱屋内,不由分说,推锅砸灶,乱摔乱扔,将屋里的仅剩的东西也抛的乱七八糟的。说火德星君生火做饭,烟熏火燎浓烟滚滚的,风一吹,就呛人呛的慌,他们不允许火德星君私自生火冒烟!这刚走一波,又来一波,自然是那被偷的主人来了。他们那家倒是有一个十足的泼妇,站在门口,把火德星君堵在门里,一直不停的骂火德星君,上至火德星君十八代,下至他独生闺女火凤凰。那脏话连篇污浊不堪,耳不忍闻。从旭日东升骂到夕阳西下,一字一句是掷地有声,且“妙语连珠,辞藻新颖”无一字重叠,无半句重复!火德星君是低着头一声不吭,置若罔闻,以不变应万变。等人骂骂咧咧发完火走了之后,紧随而来的是魑魅魍魉,也就是夜游神曾经的部下,他们要为被诛的夜游神报仇,更是对火德星君鸡蛋里挑骨头。在家私自斩杀家禽没有收到天庭明颁谕旨,没有白纸黑字的指令和大红印章,是不允许的,是不合规矩的,是存在隐患的。绝对不可以在这么简陋恶劣的环境做这些事,必须要受到应有的严重处罚,绝不姑息。 火凤凰听到后是勃然大怒,一群闲得蛋疼没事找事的势利小人!这明摆着是欺负他们家人丁凋零!欺负欺负这些老弱病残倒是无所不用其极,一遇到跟佛门玩命时,个个都吓得尿裤子! “点火!我在这里恭候他们的大驾!我倒要看看他们敢跟我挑三拣四耀武扬威不?我非把他们打回他妈的娘胎里!看看是那几个孙子敢再踏进我这个家门。” 于是,火德星君不得不胆战心惊又忐忑不安生着了火。谁知,这小小的半个屋子还没暖和呢,门就被一脚猛然踹开,进来的自然是目露凶光的魑魅魍魉。 “活腻了?皮痒了?怎么着还是耳朵聋了?刚才老子跟你讲的还不够清楚,不让你在屋里生火,你还明知故犯?想干啥?” 吊儿郎当的魑魅满口不耐烦说道,手里还时不时露一下自己的佩刀武器。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软不得行来硬的!非逼你就范不可! “你们这四个狗腿子这是在对谁说话呢?还分老幼尊卑吗?还有大有小没?在这里撒野也不看看这是你们横行霸道的地方吗?老娘我是活腻了,我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火凤凰的突然开口,倒是魑魅魍魉出乎意料的立刻就恭谨起来,谁也不知道那个负气而走的火凤凰居然又始料不及的回来了!他们自然而然说话越加客气起来。 “原来是火大姐,嘿嘿,您消消气。我们只是公事公办,职责所在。上头吩咐什么我们只能以令行事,不敢撒手不管呀,如今是看哪里炊烟袅袅,那就百分之百又在与天庭律令分庭抗礼的。令尊这做法实在不合天令天规,我们这才多说几句。” 魑恭恭敬敬说道。 “我们家老头子好歹以前也是天庭大员,掌管人间死葬事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不容易熬到心有余而力不足回家养老的时候,你们居然屁颠屁颠寻他晦气。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恻隐心?要是我不能及时赶回来,我真的会怀疑你们一定会动手打他的。毕竟他现在无职无权年老体衰,还不任由你们摆弄?我告诉你们,老火是渐渐熄灭。下一任火家的人,还处于蓬勃发展日益壮大的地步。” “这个倒是不会,我们也只是狐假虎威糊弄旁人呢,在您这里是万万动不得手。那多伤和气呀?不值当的,为了这么一星半点的鸡毛蒜皮,这都不是事!不就是生个火冒个烟吗?冒吧冒吧,随便冒。只要天熏不破,那就随便熏。我跟受到烟熏的邻居说声,他们能住就住,不能住就让他们滚蛋!也跟养家禽的汉子说声,让他们烤好了放上蘸料,亲自给您送到府上。火老爷子的状他都敢找茬,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有人好办事,这话真不假。若火凤凰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妇女,那魑魅魍魉可就是另一幅面孔。谁都会遇到,非亲非故的只能循规蹈矩停滞不前。 第二百九十三章 养老院 既然火凤凰寻亲父的决心还没有打消,自然要把火德星君这个养父安顿后,她留一个知恩图报的“孝女”好名声,才好无后顾之忧的启程。思前想后,只有送火德星君到养老院最为恰当合适,她出点钱,就让火德星君在那里安顿晚年,和一帮同龄人唠唠嗑打打牌晒晒太阳,该多惬意滋润?没一定还能给火德星君找一个晚年伴侣,再生出一段黄昏恋呢! 可谁知,火德星君是死活不去,宁愿自己孤苦伶仃索居而亡,也不去那冷清憋屈充满死气沉沉的养老院。火德星君气鼓鼓说道: “在你们年轻人的眼里,养老院是老年人颐养天年的享乐殿堂。实则不然,无论是威风凛凛将军,还是运筹帷幄的智囊,也不管是沿街乞讨的乞丐,还是两手空空的穷汉,只要进入养老院便统着一色,统一标签,统一归类,就是坐吃等死毫无价值的多余人!是负担和累赘的象征!你们以为那些和我们非亲非故的侍者会把我当亲爹亲妈一样对待吗?我告诉你,不可能!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些人就是残渣垃圾和玩物!他们根本不会把我当人看!他们要是在外不开心了,就拿我们这些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出气!不是打就是骂。把我就当对待牲口一样狠厉凶狠的训斥,毫无人性可言!要是时不时还有儿孙过来探视看望,他们还不至于那么嚣张随便,下手还有所顾虑,生怕儿孙们再寻他晦气。要是遇到些膝下无子孤寡老人的,只有挨打受气的份,那是打得肆无忌惮,骂的毫不顾及,训的是狗屁不是。进养老院就是拿钱买罪受,自讨苦吃,被人欺负了,还不能声张讲明。一旦儿孙们离去,就会遭到那些侍者的恶意报复。你是不知道,就连我们吃得都难尽人意。处在我们这个年龄段的老人,有几个牙口好的?可是,人偏偏给我们做一些难嚼难啃的硬物,稀粥流食类的几乎就没有吃过!就是破天荒的吃一次,还不是新鲜的!饥肠辘辘都是家常便饭。哎,苦呀,那可真不是老年人待的地方。我不是没有去过养老院,我就是从养老院偷跑出来的!那里的情况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我可不愿再重蹈覆辙,再掉火坑!” 火凤凰听完,呆愣在那,满脸难以置信疑问道: “不是养老院都很人性化嘛!哪里像你说的这么不堪?那里不都有仙官监督?” “你有所不知,是你想的异想天开了。跟自己非亲非故,谁愿意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喽。他们的监督也要看对谁,看谁?谁若是跟他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或者时常打点贿赂他,他自然会格外关照一点的。如果对他这个监督不冷不热爱答不理的,你放心,他视若无睹,绝对不会多此一举关照那些老人孤孀的!” 火德星君继续唠叨着。 “这黄土都到脖子这里了,那些年迈体衰的老家伙居然还会有拉帮结派的心思,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些人就是活得七老八十依旧看不透世态人情荣辱沉浮,想不开放不下。无论在什么地方,在什么年龄,都有争强好胜唯我独尊的人,也不考虑考虑还能活几天。自然,只要有帮派难就一定有人受益的,同样也会有被排除到外的,会受其排斥欺凌。” 在一定程度上,独居老人若膝下无子,没有子孙们为其撑腰壮势,那百分之百的受到他人的欺凌侮辱。要不然一代一代,那么多人一致认为人多力量大,多子多福,这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子孙们若都是庸碌无能之辈,老一代在人前也难以仰头阔步腰杆挺直的。子孙们若出现几个有权有势出类拔萃的,那当爷的就是当爷的辈分,没人敢把当爷的不当爷! “为什么那么多人不愿意去养老院,你也不想想,谁的暮年不想活得有滋有味有尊严有地位?特别对于那些曾经有身份有地位和权势的,一旦被送进养老院,身份一落千丈,心理的落差怎么能接受?一个专伺候人的小人物,居然能一跃爬到他头上,对他呵斥吆喝。若平时在外可以耀武扬威,受人尊敬爱戴。想想,此情此景他怎么可以能活得开心惬意呢?那无疑就是跟进入地狱无恙了。还有那些平时就委曲求全受了一辈子气的人,到了风烛残年居然还要受人欺负!这一辈子窝窝囊囊就这样交代了?他心里又是什么滋味?这人到临走的年纪,还是被一味呵斥怒骂欺凌?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人的忍耐力是有极限的!他会崩溃发疯的!所以说,养老院是年轻人自我以为是老年人的理想天堂,无论对于有身份的人,还是对于那些没有身份的人。对于老年人来说,养老院是自我折磨的人间炼狱。” “那你的安身之地在哪?我可绝对不会把你带在身上。咱们也算是父女一场。要不然,把你送到七姑八姨呢?” 火凤凰不耐烦的抱怨道。 “亲戚是亲戚,亲戚也是有家有室,有责任有负担的。你以为所有的亲戚都是有钱有权有闲工夫的?我们只能给亲戚添砖加瓦的锦上添花,怎么能三天两头的麻烦搅扰亲戚呢?我现在是落魄潦倒了,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拖累,亲戚们各有各的难处,我还能再给他们平添烦恼?如果我长期寄住亲戚家,早晚惹人嫌,那时候亲戚就会渐渐疏淡远离相看两生厌的。年纪大了,就不愿多走动,只想待在自己的家里。这常言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火凤凰一脸的愤懑不满。 “这也不去,那也不行,那你打算去哪?难不成把你扔到乱坟岗去,让你自生自灭?” “放心,我现在虽然老胳膊老腿的,但是还不残不废,可以勉强自我支撑生活尚可自理。苟延残喘,撑一个三年五载的,我还可以。不耽误你去寻你亲爹,做你的春秋大梦!” “那你就给我发表一个声明,可不是我不送你养老院赡养,不尽为人子女的责任,是你自己不愿意去的。是死是活,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样做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呀,我的傻闺女!我不写,你的名声还好点,没有那多的人诽谤中伤你;我若是写了,全天下人就会对你的行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这家里的是是非非,是最不能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对外公布的,家里这本难念的经,你看有多少人到处炫耀絮叨的?不说不写,别人也不甚明了。你这让我写白纸黑字,那不就成了三界的笑柄?你弃养父而去寻找你亲爹的行径,无论怎么措辞粉饰,你都将受人诟病。这世上有哪一个缺心眼的老汉,辛辛苦苦把别人家的孩子养大了,然后再对外发表声明,说自己心甘情愿让自己的闺女振翅高飞去寻找她亲爹去?自己到了需要儿女赡养报恩的年纪,会真的毫无怨言的任由儿女随心所欲攀高枝。你还怎么博得一个‘孝’字?会有几人认为你的此行此举合乎天理伦常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 十二煞神 火凤凰无言以对,只能颔首无语,心中却又焦躁不安。心想,老家伙说得也有几分道理,不就是常人讲的“家丑不可外扬”么?自己撒手不管,任由火德星君自生自灭,可不就是不孝的最直接表现为世人所诟病?哎,这若为了博得一个孝女的名声,而夙夜忧劳费时费力,也确实不划算。美名恶名算什么?还不取决于别人上下嘴皮子?爱说啥说啥!毕竟不是自己生身父亲,犯不着日夜侍奉左右,等火德星君归天了,他也没有什么数以万亿的遗产供自己继承。无利可图不为也,世人都是这个想法。既然他也都明说了,那还管他作甚?自己可以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离开,又有几人知道? 火德星君想来是年迈体衰,说话已经没那么干脆利索掷地有声了。不服老不行呀!等他唠唠叨叨说完后,便神思倦怠昏昏欲睡。这一觉不知道睡到何时,也不知道醒来后会有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然后,火凤凰便轻车简从鬼鬼祟祟溜之大吉。走到一处山脚,看很多人在作法祭天。火凤凰心想,这些装神弄鬼的江湖术士又想坑蒙拐骗一群愚昧无知的乡下老叟老妪。她便上前去打听打听,这是在做什么法,请何方神明。 一个老叟气鼓鼓说:“哪里是在施法祭天拜地?这是在凌迟处决一群酒囊饭袋的废物!此处乃下肢山,与对面的上肢山几百年来两山比武较劲,争夺第一坛主的名头。多年以来,我们是输多赢少,时常被上肢山那帮人鄙视嘲弄。我们下肢山山主便煞费苦心大下血本,从年轻力壮骨骼惊奇的一群习武之人里精心挑选十二位少年英才。坛主对他们悉心教导亲身传授十八般武艺。为了在今年与上肢山的切磋较艺能稳操胜券搏一个彩头,特意让这十二位少年英才享受最豪华最奢侈最风光的待遇,练完武还会有专门的人捏肩柔背,入训练场还会有专门人披衣上褂,回家休息还有降龙伏虎瑞兽坐骑相送。就连吃喝,那都是从天庭购买价格不菲的龙肝凤胆杜康酱酿,一应住宿食用都是顶级配置。可谁知,山主一片呕心沥血居然养了一群不折不扣的饭桶!在与上肢山比武时,各个肚子吃得肠肥溜圆,虎背熊腰,可谁知没走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一会儿登较武场便东倒西歪,晃晃悠悠,七零八落,个个是脚下虚浮软绵无力,花拳绣腿的架势都摆不好了,更别说耍枪弄棒硬气功了,简直如弱柳扶风般,蔫得一塌糊涂不成体统。被上肢山那帮人都竖中指嘲笑得掉了大牙。” 火凤凰看着那几个被骂的狗血喷头的少年,心想,这年纪轻轻体格健硕的怎么这般不中用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未老先衰? 行刑时,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少年一脸的桀骜不驯,居然还有一个个露出诡异莫名的嘲笑,那神情倒不是大无畏的视死如归,更多的隐含一种不屑鄙夷的神态。 “厚颜无耻,都到这份上了,你们还有脸笑?不觉得可耻惭愧吗?我们下肢山供养你们跟佛爷似的,希望你们能摘得魁首,为我们下肢山增光添彩。没想到你们净给我们脸上抹灰。别人吃龙肝凤胆灵丹妙药是越活越年轻,越活越壮实,可你们呢?一败涂地不说,还这种嬉皮笑脸的丑态尽丢人现眼!” 老叟看着这些精心照料折戟沉沙的败军之将们怒不可遏呵斥。 “我是在笑,我确实在笑。我就笑你们这些愚不可及的人吃饱了撑的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争什么名头虚衔,贪什么蝇头小利,到底能有啥用?世人生下来难道就是为了争名夺利?错,大错特错!我们就是强身健体略晓武技,会点三脚猫的功夫,是为了免得受人欺负。我们打好打坏,那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们对我们指指点点干什么?” 当头的少年梗着脖子直言不畏,毫无愧色道。 “我们集全族之力,供应你们一应吃穿用度,你们就这样若无其事惨败而归?你们有什么脸面面对我们全族的父老乡亲?我们对你们可是抱着极大的期望的!你们也让我们太失望透顶了。你们习武做什么?我们付出那么大的心血培养你们干什么?耍猴呢!” “比赛前,你们还能币重言甘的拉拢。比赛后你们翻脸无情就这姿态?习武,我们是为了自己能有糊口的本事,可不是为了你们痴心妄想的虚名不计死活的拼杀!上阵出力的是我们,舞刀弄棒的是我们,你们可仅仅在那里摇旗呐喊或者冷眼旁观。那刀光剑影的在我们眼前晃来晃去的,伤着碰着磕着,你们还可以优哉游哉继续说三道四,受苦受累的可是我们。我们的血就不值钱,还是我们的汗不值钱?我们也惜力惜血的!那些不遗余力的都是正儿八经追逐名利的‘禄蠹’!我们用我们的集体懈怠松懈和折戟沉沙证明,输赢我们根本不在乎!咱们的口号不就是‘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吗?怎么,你们这是在欺世盗名言不由衷的口号呀!我们这是为了友谊,所以才心甘情愿成为别人的手下败将,这有什么丢人现眼的?友谊第一嘛!再说,现在要脸面有什么用?反正有我们吃得喝得穿的。你们对我们劈头盖脸的谩骂指责什么意思?是打算从我们嘴里再掏出那些吃进去的龙感凤肝?我可告诉你们,是你们舔着脸供着我们吃的,我们可没有强烈要求吃那些油腻腻的龙肝凤胆!吃的我都胃酸作呕了。现在看看你们都是什么样子?我们大败而归,你们个个就像骂孙子一样骂我们,真叫我们心灰意懒。我们若是一朝得胜,你们只自顾自的弹冠相庆口里叫好,可有几个人体恤我们日常的艰辛汗水?有谁能给我们多加钱多犒赏的。连嘘寒问暖的话都没有,难还不如和光同尘甘为人后的好,不用筋疲力竭流血流汗的劳累。至于输赢,我们浑不在意。” 为首少年针锋相对道。 “你们你们简直是胡说八道!丝毫没有荣辱的羞耻感?令人痛心疾首呀!我们只对你们的体能进行培养却忽略了你们的智力的教育,培养了一群贪吃贪喝没脑子的吃货。山门不幸还是教育的失败,我下肢山竟然滋生出一批你们这样的废物!” 下肢山山主也拍案而起,咬牙切齿指着跪着的十二名少年,声若洪钟怒斥道。 “山主,快别做惺惺之态了,你媳妇不知道帮着你昧了山里多少钱呢?她可天天在家里打扮得花里胡哨穿金戴银,那数不尽的奢侈名贵物品,打哪里来的?她既不外出挣钱,又没在家经商营业,你又寸步不离下肢山,你从那弄来那么多钱供应你媳妇卖弄炫耀?你天天叫嚣着让大家集资集资,貌似披肝沥胆呕心沥血投入我们的训练当中。其实,这些都是你占有他人钱财的幌子!明里貌似都让我们吃喝玩乐挥霍完了,暗里你不知道装进私囊里多少钱呢!哼,现在把我们这些知道你家内情的人处决掉,好灭口!所有的烂账臭账全算到我们头上。反正我们死无对证,你好再故技重施,以争夺坛主的名声再敛财,再集聚十二个能吃能睡智商有碍的年轻人,最后再上演一场你义愤填膺得要将我们处决的戏码。我们大多数真的是骨骼惊奇才被你收为入室弟子亲自授教?其实,你是在圈养一群为你所用智力底下的人好被你握在掌中,你以为你可以瞒天过海到几时?” “住口,你休得胡言!乳臭未干的混账东西,信口齿黄。快快把这十二个煞神全杀了!” 那十二个少年就这么被众口铄金的谴责和坛主的颐指气使的命令中身首异处。 火凤凰看着架势,心下了然,又是狗咬狗藏污纳垢的戏码。看得早就厌烦腻歪了,她可没闲情逸致去管这些乱七八糟又数见不鲜的破事。扬鞭一声,骑着小毛驴朝着南天门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火凤凰的情歌 一路上冷冷清清,天高云阔。火凤凰孑然一身,形单影只。走进城镇后,人头攒动,形形色色的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火凤凰看着别人勾肩搭背喜笑颜开的,自己倍感落寞孤单。于是,即兴便浅吟低唱起来: “茫茫人海哪个我良人? 咫尺天涯无人肯与我喜联姻? 枉费我真心实意苦自吟, 只让我的汗水泪水交替涔涔。 空房冷榻与我相拥唯薄衾。 我这巧妇之手做羹汤谁来品? 我这玲珑剔透人也生比干心。 郎呀郎,君呀君, 我不比那青女素娥输半分。 君呀君,郎呀郎, 你莫看她人皮囊不看奴家心 郎呀郎,君呀君, 你莫冷心冷面负我情深深……” 其声哀哀,其歌凄凄,令人闻之黯然。 “聒噪聒噪,谁在这里唱淫词秽语靡靡之音的?简直就是伤风败俗有碍风化的陈词滥调。这都唱的一些什么蛊惑人心的曲子,听着令人作呕。要唱别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扰民!回家关上门唱!这唱的多刺耳呀!方圆几十里都是这乌鸦嗓子声。” 一阵阵的牢骚幽怨的烦躁声从一辆马车里传出,敢这样直言不讳斥责唱歌的都不是平头百姓,能做得起高头大马架起的马车,那都是非富即贵的主。是这座城镇的镇长,镇长又来体察民情驾车遛弯了。 马车缓缓从路中央哒哒走着,百姓们夹道相迎。镇长探出脑袋问:“刚才何人所唱?真是五音不全七律不分的典型!还有脸再这大街上唱?没有这两把刷子就在这里呜呜唧唧的唱什么唱?” “我,刚才是我唱的!” 火凤凰猛然向前一步,杏眼圆睁,气鼓鼓回道。那马见了突然窜出一个这般模样的人,就被惊吓过度,居然撒丫子连人带车疾驰狂奔。众人喧哗,要知道马车上还有视察民情的镇长大人呢!大人若是有一个三长两短,这还得了? 受惊的马根本不受控制,马不停蹄的见空就钻,全然不管镇长死活。任镇长扯着嗓子喊破了天都无济于事。 马车径直就把守摊位的女商贩给踏于蹄下瞬间毙命。血流了一地一大片,周围的人奋不顾身一拥而上,终于合力控制住了受惊狂躁的马。马车轱辘上鲜血淋淋,看着触目惊心。女商贩已经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凶多吉少。镇长心有余悸说:“这女商贩的死纯属意外,可不能算是我的责任,是刚才那丑八怪把马惊的。” 镇长一下车便踉踉跄跄腿脚无力站立不稳,先前还有人以为是镇长惊吓过度,而导致腿脚不利索。可一开口那酒气熏天的气味,让人方觉镇长是酒后驱车,连一个随从都没带。 “这哪里是您的责任?跟您八竿子打不着。谁让这女商贩别处不摆摊,偏偏摆在这里呢?摆在马蹄子路过的下面呢。怨不得别人,怨她命不好。” “对对对,这都怨那个不开眼的小女孩,看见这受惊的马还不快点跑!真是愚不可及,自寻死路!” “这就是命,不信命不行,贫贱之人就是命短,这该是她的天命。阎王三更让她走呢!” “谁让她一个人出来摆摊呢,干吗不和她父母一起来摆摊?三个人六只眼睛怎么也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避免这次悲剧的发生呀!” “这时候正是在家烧水做饭的时候,她不在家做饭洗衣私自出来买办摆摊,可见是一个不安分的,撞死她也无可厚非,不足而论。” “这么大的马车,又是您亲自驱驾,她居然不知道躲让,可见是一个呆呆傻傻的夯货,这能怨得了谁?” …… 众人为了迎合镇长,表明自己的立场,七嘴八舌应声附和,自然而然地站在镇长一方,个个摇尾乞怜起来,个个慷慨激昂陈述这事故和镇长全无关联。而且还意犹未尽得批判小女孩是她罪有应得命该如此。这就是世道,一个小商贩的命不值一钱,微不足道。谁肯帮腔替她说话?哪里像镇长这般尊贵的身份?得罪了镇长,今后的日子可就诸事不顺被镇长穿小鞋了。 “刚才那丑八怪呢?吓得我的马儿都惊了,把我这酒兴也给颠没了。真他妈的扫兴!” “镇长,您慎言呀,咱们大唐的唐律,禁止酒后驾马车的,您这已经触犯了唐朝律法,可是会罢官革职的,要是让巡视的人发现,那就不得了了。还是早些回去的好!免得节外生枝呀!” 镇长瞬间就变了那蛇肝的脸色,嚣张神态,醉眼迷离,显得不那么明显酣畅了。倒是有些慌慌张张有所顾忌,也不去追究那吓惊马儿的丑八怪,龟缩着脑袋,快马加鞭扬长而去。 火凤凰一看这副景象,心里更是愤恨不已。他是官,撞死了人就可以平安无事;她是民,被撞死了就跟一根草芥蝼蚁一样,更可恨的还有这些助纣为虐的人,他们居然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罪恶的一方为其摇旗呐喊,他们不是不要脸,应该是连人脸都没有,简直就是吠影吠声猪狗不如。如果撞死的这个小女孩是他们的亲人,他们还会为镇长帮腔说话?还能人云皆云做那些依附镇长嘴脸的人?至于那小女孩她家亲人是否会白发人送黑发人,是否会撕心裂肺嚎啕大哭般的悲痛,他们全不在乎。 “这话镇长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了?太没人性了,他就不担心被人检举?连那女商贩的赔偿金也不交代几声?” 还有一丝正义的声音在交头接耳。 “嗨呀,这镇长有无数种手段整治和收拾那些以下犯上的草民,他可是有背景的。他媳妇是州长的千金,谁能撼动他的镇长位置?若是底下人众口铄金闹得厉害,民怨沸腾,那他就会暂时龟缩几天,带薪休假。等浪头一过,他还是官复原职依旧作威作福的!” “原来这样,怪不得这么多人都对他唯唯诺诺,明目张胆的为他胡编乱造说瞎话。真是‘朝中无人莫做官,朝中有人便猖狂’。这势力,别说撞死了人,就是明火执仗打死了人,也不过是在牢狱里溜达一圈。做做样子,掩人耳目尔,莫与官斗呀,平民与官员斗,果然是蚍蜉撼大树,自不量力,这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就这么白白的让一个女商贩魂归天堂,别说对镇长进行一点惩罚了,压根好像就没有出现这事一样!人们瞬间就恢复如初,仿佛镇长从未来过,女商贩也从未出现。整个镇还是原来热闹非凡的样子。那么多人居然冷心冷肠,还把矛头指向无辜的女商贩身上,对一个无辜的人谴责声讨,颠倒黑白不辨是非,这镇上的人真是没有人性。火凤凰趁着夜色,在镇上的大水井里,下了一些毒药。这个镇,仿佛集体殉葬才让人心里舒畅。但是,火凤凰也没有那蛇蝎心肠,并不是夺人性命的穿肠毒药。只是让人饮后就从此做哑巴的毒药。 第二天,镇上无数的人咳咳吐血,口干舌燥,竟说不出半句话。而镇长却被吊死在自家的房梁上,身上的白布上赫然写着“以血还血,以命抵命,以恶治恶”的字样。 众人更是议论纷纷莫衷一是。有的说是天神下凡专门惩治这些为非作歹的人,这叫恶有恶报;有的说,居然这世道还有行侠仗义的正义之士,简直难以置信;有的说是女商贩作为厉鬼挨门挨户寻仇了,凡是诋毁她的都变成了哑巴;也有的说这些人昧着良心说瞎话,良心一坏了,也就说不出正经话,做不了正经人,能活着已经算是万幸,这话是他们罪有应得现世现报。 而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火凤凰邪魅的笑着,擦擦手上的血迹和粉末。轻蔑的笑了一声,轻甩鞭子越走越远。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之事的发生,谁都改变不了这既定的宿命。入世出世,都甘心忍受而已。 第二百九十六章 坐骑证 在途经南天门的道上有一个赫赫有名的无名小国—正国。火凤凰洋洋洒洒骑着毛驴还没有走进正国的城门,便被两个膀大腰圆的粗壮官吏,用两杆长矛交错拦住。其中一个扯着粗大的嗓门问道: “有骑驴证没?给我们看一下!” 火凤凰一听一头雾水,这骑一头驴还要骑驴证?到真是天下奇谈闻所未闻。 “什么骑驴证?我怎么还不知道。” “你没有骑驴证还敢大摇大摆骑着驴四处溜达晃悠?你不知道我们这是正国吗?取‘证’也!在我们正国,无论你骑什么都要坐骑证!你要是骑马,就得有骑马证,骑老虎就得有骑虎证,骑骆驼还得有骑骆驼证,就是骑龙也要骑龙证,没有坐骑证是绝对不允许上路的。在我们正国,这是最基本的规矩。” “我自己的坐骑,我再熟悉不过了,早就驾轻就熟无需考验。” “那是在他国,不是在我们正国,在我们正国就得按我们正国的规矩办。你只要没有证,就绝对不能踏进我们正国半步!你若是驾驱你的驴在城内不受控制横冲直撞,你的身家性命不值一提,可我们正国的黎民百姓生命是很金贵的,他们可经不起您的驴蹄子践踏。绝对不能因为你的失误,而让我们正国百姓受无妄之灾。” “照你的意思,我若要进城非得办理一个骑驴证了?” “那是不容置喙的,没有商量余地。” “那花不花钱?” “笑话,谁跑前跑后为了你的便利出行无偿奉献?这哪里有免费的午餐?你交了钱,我们对你进行全方位的测试和考验。你若通过了,我们自然而然给你颁发坐骑证放你走,正国的哪个地方都可以畅通无阻。对你来说不是坏事,我们这是对你骑术能力的负责,也是对我们正国的百姓生命安全负责。没有骑驴证,你上不得路的。” 遵守当地的风俗习惯和规章制度,不惹是生非,这是深入毛孔的思想。火凤凰也无计可施,只能唯命是从,乖乖下驴,去交钱。可是当交完钱准备检验火凤凰驾驱能力的时候,却让火凤凰气不打一处来。因为让她骑驴做考验的驴居然是一条瘸腿的残疾驴,一条一瘸一拐的驴,无论怎么鞭笞驱赶,它都走不成正道。所以,火凤凰就没有如愿以偿的通过考验,无法获得骑驴证,也自然而然地进不了城。火凤凰不甘心,又重新交钱,打算再拼一把。结果,第二次她骑的驴居然是一个独眼龙的驴,由于方向感失调,火凤凰再一次折戟沉沙。垂头丧气的火凤凰再一次重新交钱,用越败越勇的劲头再次考验,结果还是依旧如故。这次她骑的驴是一头百病缠身的老驴,根本就驮不动火凤凰的重量。火凤凰再次落榜毫无疑问,这次她没有选择忍气吞声,而是把满腔怒火直接爆发在考验中心处,就站在中间开始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王八犊子是不是诚心捉弄老娘呢?以为老娘是弱质女流好欺负是不是?你们让老娘骑的都是一些什么狗屁玩意?不是驴腿瘸了,就是驴眼瞎了,要么就是老的走不动的。你们就拿这些残次品怎么让我顺顺利利拿到骑驴证?你们哪个是管事的,给我滚出来,讲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哪里来的泼妇,谁允许你在这里大呼小叫撒泼搅闹的?你把这当成什么地方了?” 一个领头的官吏拍案而起,怒视着火凤凰,气势汹汹说道。 “敢叫老娘泼妇?你这个芝麻小吏也是活腻了!你知道老娘是谁吗?别说在你们这里搅闹撒泼,就是拆了你们城门你们也没人敢奈何得了我的!” 说完,火凤凰抽身一跃便伸手抓住了那小吏的脖子,顿时那小吏眼睛一翻,口不能言,干呼干叫,却出不了声。 “说,老老实实地跟我说清楚,你们在这里是不是暗箱操作从中作梗?你若敢有半句虚言谎话,我就敢扭断你的脖子叫你见阎王!” 周围的官吏纷纷拿着盾牌棍器纷纷涌上来,看样子是不打算善了,合力是要擒拿住火凤凰。火凤凰一见这情形,心里暗暗有数。一个横扫千军就把这些人给打得人仰马翻,动弹不得。 “你说,快说,不说我就要下狠手了!” 火凤凰也怒火中烧,一只手高高举起小官吏,小官吏脚不着地,上下无力摇摆这双手。火凤凰手上力道越加让那被掐的小吏面红耳赤,口里呼呼不知说些什么。待火凤凰再松手时,那小吏才方大口喘着气,连连咳嗽几声,这才有些正常。 “您您息怒,我不知道你有这般能力和神通,我说,我全说。正常人通过我们的考验都可以易如反掌般拿到坐骑证,可是这样我们的收入就少的可怜。于是,我们城主便心生一计,只要你们这些生瓜蛋子老实巴交头次来的,没有私相授受给我们点好处费,那我们就会精心安排你的排名和选择的坐骑。有意让那些有些毛病缺陷的坐骑给你们考验,这样你们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无法通过,我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如果是暗地里给过我们钱财的那些人,我们就会挑选那些良驹骏马供他们骑,这样他们就会一次性通过我们的检验。这种暗箱操作都是上头心照不宣的秘密,谁心里都清楚里面的猫腻,有油水,大家利益均沾谁都有份,所以大家都闷声发大财而已。这是上头一直默许的敛财手段,我们不过是沿袭继承而已。这可不能全怪罪在我们头上,我们辛辛苦苦鞍前马后,到年底也只是拿一点微薄的分红。” “你们真他妈的的心黑肠烂,老娘就养了这一头驴,居然还要养你们这些猫猫狗狗的狗崽狼孙。你们都是一些什么玩意?真是一群卑鄙下流做作的贪财鬼。变着花样捞取老娘的钱,你们以为谁的钱都这么如愿以偿得到吗?这次你们就在阴沟里翻了船!你们怎么咽下去的,我还让你们怎么吐出来!你们就打算拿着我的钱做医药费吧!” 话一说完,火凤凰便开始肆无忌惮的打砸起来,把那些驴马牛象和一众贪官污吏都当做畜生一通混打乱踢。顿时,人仰马翻,鬼哭狼嚎。这里瞬间就炸开了锅。人畜乱跑乱逃,慌作一团。 “快去请灶神爷!” …… 灶神爷想来是早收到消息,马不停蹄地跑过来。城门口的考验场是狼藉不堪,形同废墟,喘气的哀哀叫痛,不会言语的四下逃窜。灶神爷气得火冒三丈,一跺脚。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该拆我的招牌在我的地盘胡作非为,简直是翻了天!” “灶神,原来这是你的地盘,怪不得你天天的锦衣华服挥金如土呢,想不到这里是你发财的秘诀。我算是长了见识,等我报告给我爹玉帝后,绝对把你贬到地狱去任职!” 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悠悠传来,正是撒泼完后的火凤凰。 “我的天啊,原来是火凤凰,听说您到凌霄宝殿去寻亲爹,想不到您贵足途经此地,我居然没有尽地主之谊,实在该死,罪过罪过。” 灶神脸色大变,一改刚才那怒不可遏的表情,恭恭敬敬和火凤凰攀谈起来,底下那些哀哀戚戚叫苦不迭的官吏,他也来不及去瞧一眼。 “你罩着正国,居然还要我办理骑驴证,我三番五次的受你底下不长眼的这些人刁难,我实在是气不过,顺手就打了你的手下,你该不会气不过吧?” “哎呀,该打该打,这些不长眼的东西天天花样百出的去敛财收费,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可他们就是执意不听欺上瞒下,暗地里一意孤行。你出手代劳,我反而该高兴该感谢才是。” “那我的骑驴证?” “发,马上发!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一个骑驴证算什么?能为玉帝的千金效劳,那是我们无上的荣誉。您就是不拿骑驴证我保管在正国也不会有人拦你的路。您就在你的驴身上挂上一个招摇霸气的牌子,所到之处,绝对无人敢拦的!” “好,总算遇见一个会来事的。那我的牌子就来最吉利的,让我一路直通南天门去!” “没问题,我这就给您办!” 灶神屁颠屁颠去收拾那乱七八糟的东西,取出一个牌子,按上随身带的大印,毕恭毕敬交给火凤凰。 “嗯,不错。等我认了亲爹,让他老人家给你安排一个家家户户都祭拜你的清闲职位,保证让人下半辈子吃喝无愁享尽富贵受人礼拜!” 投之以李,报之一桃,这是人情世故最常见的交换方式。 “那敢情好,多谢多谢。我就是喜欢坐在别人家日日夜夜享受无尽的香火受世人祭拜崇敬。” 灶神喜不自胜,激动不已说道。 互利互惠,相得益彰,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此种勾当,后人争相仿效,绵绵不绝。 第二百九十七章 以邻为壑 南天门就是南天门,霸气巍峨,高高在上,威风凛凛。遥遥望去琼楼玉宇,仙气缭绕,祥云笼罩,仙鹤展翅。南天门果然气派非常,不同凡响!能踏进这里,就心满意足了! 火凤凰一想到这里马上就会大开城门迎接自己这个迟迟未归的八仙女心中是激动万分,狂喜不已。只有跨过南天门的门槛,才算是真正的一步登天,自己这只丑小鸭摇身一变成为名副其实的白天鹅了。今后这里就是自己的家了! 广阔的大理石铺地广场一望无垠呀,那叫一个大!比凡间的几个城郭都要大! 遥遥望见几个身着仙服的天兵似乎在巡视,又似乎在闲庭信步走走停停,还时不时在大理石面上用手指摩挲,还在纸上勾勾划划记着什么,一会儿又俯身趴在地上如狗进食一样,让人看着不明所以。旁边居然还跟着身着橘黄色马甲的老仙翁老神婆,时不时对天兵点头哈腰笑脸相迎。火凤凰走近一看,原来是天兵是来巡视南天门的卫生情况,在各个边边角角一丝不苟的检查,发现有不洁不净尘垢落尘的就要当面训示仙翁神婆了。 “你们这话几天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看看这地面,居然还有一层油垢,这还得了?要是让哪位仙家一失足摔倒,你们担当得起吗?” “是是是,您大人教训的是,我们马上就动手清洁。保证弄得干干净净的。” “我说过多少回了?这南天门前的广场卫生岂能和他处相比?我们一定要做到一尘不染,光洁如镜。这一点必须要保证,卫生一块是重中之重,卫生就是一个象征这人的脸面,不管兜里有钱没钱,脸一定要干干净净的,因为这是给人看的,是要坦露在大庭广众之下的,是要被众目睽睽的!里壮先要表壮!你们看看,我用手一摸,居然还能摸到星星点点的灰尘土粒,用舌头舔时,还有点牙碜之感!这可不行,你们今天的工是白做了,统统扣钱!” “啊,扣钱?天兵哥呀,您高抬贵手开开恩呀!你也晓得我们茅椽蓬牖的家境,要不是为了补贴家用,为孙子赚奶粉钱,给孩子还房贷,我们也犯不着天不亮顶着星星月亮汗流浃背的出卖力气呀!您看看我们这一大把年纪要散了架的老骨头,一手的老茧,驼背的身躯,您总要体谅体谅我们。我们风烛残年旧疾缠身,却还要起早贪黑辛勤劳作,只因为我们是天庭打杂做苦役的,比不得那些天尊天王们可以安享晚年,没有后顾之忧,就连你们天兵我们也望尘莫及。您可不能为了我们一点的麻痹大意,就不顾情面扣我们一天的工钱呀!” 老仙翁和老神婆苦苦哀求,诚惶诚恐。 “不行,这是规定!不能法外开恩!有了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你们就越加松懈疏懒了!这次的教训你们要记住,今后引以为戒!不罚你们,显得我们就没有尽职尽责了,我们的职责就是吹毛求疵。若一番检查后,各个地方都毫无瑕疵皆大欢喜,那还怎么体现我们的价值和业绩?拿我们当吃干饭的摆设?这次算你们倒霉,别的甭说!” 老仙翁和老神婆无奈看着仙兵在纸上划划几笔,今天的工钱就打水漂白忙活了! “哎,有些人当了天兵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变得冷心冷肠没肝没肺,忘本呀。一点都不怜贫扶弱,一天天的鸡蛋里挑骨头,从我们这些老东西身上榨油吸髓,呸!” 正在老仙翁和老仙婆大发牢骚时,居然看见西天门的同行把一些垃圾秽物悄悄丢在南天门的角落,然后扬长而去。这他妈的叫什么事?自家的垃圾丢在别人门口,栽赃陷害他人,让别人替自己打扫劳作不说,还让别人替自己受罚挨骂扣工钱?简直是天理难容!是可忍孰不可忍! 南天门的老仙翁和老神婆便拿着趁手的扫帚铁锹追上西天门的神翁神婆。破口就骂: “不要脸的东西,没有素养的玩意,你们这是在干吗呢?把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倒在我们这里,你们是脸大还是屁股大,四蹄瘸了还是残了?眼睛瞎了还是脑袋坏了?怎么能拐弯抹角的把垃圾扔到我们这边,让天兵克扣我们的工钱,你们这是安的什么心?狗撒尿都知道翘一个腿到墙角去呢!别的好事你们做不了,以邻为壑的卑劣行为,你们倒是驾轻就熟!都说‘远亲不如近邻’,有你们这样的邻居,真叫我恶心透了。我说怎么每次我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怎么一转眼就发现脏兮如故了。原来是你们在暗中作祟!” 西天门的神翁仙婆一下子就面红耳赤起来,但是丝毫不见愧色,直接是反唇相讥针锋相对起来: “你们说话放干净点!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扔到你们南天门了?这条条大道四通八达,哪里扔不得?我又不是丢在显眼易见的街中心,你犯不着狗血喷头骂我们。这边边角角的地方,可没有指示牌规定是南天门的地界范畴。再说,你多动动又能怎么着?不就是随手一下的事情呢?又累不死你,犯得着在这里不顾形象大呼小叫的?跟一个骂街的泼妇有什么区别?” “你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都不觉得害臊!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能讲出这些无耻小儿讲的话?你们不仅懒,还赖!大家谁都不愿意多干一星半点凭什么叫我们替你多干活?咱们各人自扫门前雪,井水不犯河水。南天门的地界在哪你我都心知肚明,你要是敢再这么不要脸的作为,我告诉你们,南天门所有的垃圾秽物,会统统倒在你西天门的门口!你不要以为我是在危言耸听,你不信咱们就试试!” “你吓唬谁?都是沿街扫路的,你咋咋呼呼的想干啥?随口讲几句大话就能镇得住我们?我告诉你们,想试试咱们就试试,谁怕谁?” “看打!” “啊,你们这老东西还敢真动手?今天咱们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任谁也难以想象,四个千百岁的老仙翁神婆居然在南天门与西天门的交界处大打出手!两个字—壮观!具有可观瞻行。犹如太极推手一样,你来我往,绵绵不绝。 而那些南天门和西天门的守将守兵们见此情景居然个个捧腹大笑起来,毕竟这即将就木几个的苍颜白发在这里打架,实属罕见。有的嘻嘻哈哈呐喊助威,有的则设局开赌,有的苦口相劝,有的两手叉腰一本正经看热闹。于是,更加喧嚣甚上热闹非凡。南天门的守将们自然要站在南天门老仙翁神婆这边,西天门的守将们自然要站在西天门的老仙翁神婆这边。双方各擂鼓助威,气势汹汹。 争执和分歧哪里都有,不分年龄;愤怒和冲动何时都有,不分身份。 第二百九十八章 兑现的房子 两边的守将看老仙翁和老神婆打得难解难分,一时胜负难料,谁都希望自己的这一边旗开得胜,于是更加大声呐喊吆喝起来。 “南门的仙翁神婆,给我甩开膀子使劲的打!把西门这帮鳖孙的气焰给我打下去,你们要是打赢了,我就奖励你们一套房子!这样你就不用帮孩子还房贷了!” “西门的仙翁神婆,你们没吃饭呀?给我使劲的打呀,拿那扫把击打他们的后脑勺,一下撂倒一个。别惜力呀,给我上!打赢了我奖励你们一辆珠光宝气的马车!让你们在凡间的穷亲戚也羡慕羡慕!你们也长长脸!” 这话一出,本来打算偃旗息鼓的两边仙翁神婆一下子又斗志昂扬起来,这丰厚的奖赏太他妈的激励人心了!车和房子是多少年轻人梦寐以求的梦想,有的终其一生,也难以实现。眼前就两个颤颤巍巍的老头老太太,只要肯咬牙再坚持坚持,累死对面的老家伙,那自己可就是有车或者有房的主了!不为自己,就算是为儿孙后代,也要肝脑涂地打赢这场架! 想到这里,两边的仙翁神婆当真是豁出去老命也要把对面的老家伙给干趴下!大家都是老胳膊老腿的,谁能有多大抵抗力?再一看,这四个老家伙也让顾不得什么武德规则,各出阴损毒招,挖眼,踢裆,咬耳朵,薅头发,掐脖子…… 看得叫人触目惊心难以置信,这些老家伙也太阴险毒辣了,哪里还像平日里慈眉善目勤勤恳恳的长者?面目狰狞的仿佛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凶神,他们的眼角耳膜都在向外渗血,彼此的蓬头上袅袅冒着青烟,袒露在外的胳膊上青筋暴起,随时都有崩血的危险。生死一线,胜负将定。 忽然西门的老仙翁神婆齐翻白眼一命呜呼了!南天门的老仙翁神婆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老仙翁声嘶力竭哈哈大笑起来。 “看来这平时多出点力气还是有益处的,老朽这身腱子肉可不是偷懒偷出来坐出来的,比西天门的这两个老懒货要强这么一点。到了这个年纪,就是比体质强力的。没有这二两力气,怎么送你们到西天?偷懒怠工偷奸耍滑,只能让你们的体质越来越差,最后落一个魂归天堂的下场。还他妈的在背地里看不起我们这不知变通埋头苦干的。看看现在这副德行,跟两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哈哈哈哈,我们这些常年做苦力的反而成了最后的赢家!天意,天意呀!” “是呀,咱们是胜利者,咱们赢了,赢了一套房子呀!咱们打赢了,领导就奖励咱们一套房子。今后,再也不用披星戴月抹黑起床了,可以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回老家享清福了,呵呵呵呵” 神婆也开怀大笑起来,嘴巴里空洞洞的,连一颗门牙都没有。也许是年老齿落了,也许是被西天门的仙翁神婆给打掉的。得意忘形了,忘乎所以了!却没有如愿以偿。 就在他们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周围那些围观的天兵天将开始稀稀落落的溜走了,根本就没有几个上前来恭贺道喜相庆祝的。仿佛是一支迷人的曲子,一曲终了曲终人散。 老仙翁神婆一看这是要散场的架势,赶紧三步并做两步去追南天门的守将,就是刚才大言不惭起哄说,打赢了就奖励一套房子的那个天将。现在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他居然不声不响拍拍屁股一走了之。这怎么能行,堂堂的南天门守门天将怎么出尔反尔言而不信? “天将,你暂且留步。刚才你当着大伙的面可是说打赢了就奖励我们一套房子的,你说什么时候兑现?也好让我们早做去看房的准备。” 守门的天将摇晃着脑袋,闪烁其词。 “这个,这个吗,你们等等,等等,等我考虑考虑,咱们稍后再议。” “天将,你该不会信口齿黄吧?您可是我们尊敬崇拜的天将,你可不能学那无耻小儿说话跟放屁一样,这样可真的是令人齿寒的!” “啊,这个,放心,放心。我堂堂南天门守门天将一向是一言九鼎说一不二的,你们尽管放心,待会我就把房子拿给你们,决不食言!” 仙翁和神婆对守门天将的话搞得有点丈二的和尚,怎么不说要带他们去,而是要拿给他们?不过看那守门天将的口气绝对不是那种无信于人的人,只能忐忑不安焦急等待着。 果然,不一会儿,守门天将双手擎着一个半人高的纸糊房子,缓缓走到他们面前。轻轻在地上一放,兴高采烈说: “看见了没有,我说我不是一个无信于人的人,我一向是言而有信的人。看看,这就是我说要奖励你们的房子。够气派壮观,惟妙惟肖,美轮美奂吧?这可是天庭第一匠人亲自制作的!不可谓不珍贵!很有收藏价值!” “纸糊的房子?这也太……” 神婆下巴都要快掉在地上了,一脸的难以置信。死死盯着眼前那个装傻充愣的守门天将。 “你开什么玩笑?我们老两口拼死拼活的,差点把老命搭上就为了得一个你纸糊的房子?你这是在坟前烧报纸糊弄鬼的吧?” 老仙翁顿时就口气不善的问道。 “我没有开玩笑,这的的确确是我奖励给你们的房子,我可没说奖励你们的房子是砖石的还是纸糊的吧?这砖石的房子少说也得七八百万,这还是凡间市场价,天庭的房价更是高的离谱,让人望而却步。我在这里当了几百年的守门天将,才勉勉强强在三十三重天买了一座一室一厅的,至今装修钱还没攒够。现在这市场行情,就凭你们打赢了一场架,就想获得一座货真价实的房子,你们也太痴人说梦了吧?要是单凭打架就能得一套房子,那我早就开始打架了。您们二老也别灰心,二老只要肯长期锻炼,继续坚持下去,我保证你们的体格绝对壮如铁牛,力大无穷。将来可以靠自己的拳头打出一片天地,实现你们的买房梦!” “去你娘的,你这是在耍无赖!坑蒙拐骗的东西,老子为了一套房子累得差点断气,拼了命的努力就是为了得一套纸糊的房子,你他妈的留着上你们家祖坟吧!老子还不稀罕这纸糊的破烂玩意!” “你这老东西怎么说话呢?你骂谁呢?” “我就是骂你了,怎么着?你有种的就打死老子,欺老凌弱不都是你们这帮龟孙子常做的事情吗?老子天天都看着呢,你们哪天不是狗仗人势欺负老实人?” “你这个满嘴放炮不知好歹的老东西,别以为你们年长辈大我不敢打你们。” “你打你打,反正我们也活够了,天天低头哈腰看你们这些看门狗的嘴脸。” “你再说一遍” “说一遍,我就是说十遍你又能怎么着?” 吵吵嚷嚷声不绝于耳,众守门的天兵天将也纷纷来拉扯劝解,毕竟和气生财,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谁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息事宁人才是正途。但是,还是惊动了负责南天门的广目天王。 广目天王详细细询问完这场争吵的前因后果后,便气得火冒三丈,狗血喷头连珠炮般训斥守门天将。 “要么就别说,要么就立刻兑现。别天天的给天庭抹黑丢脸,说话怎么一点诚信度都没有?还配领导一众守门的天兵吗?他们今后该怎么看你?你还有一星半点儿的威信和廉耻心吗?你既然许诺他们要是打赢了就奖励他们一套房子,那就把你三十三重天的房子给他们。不给,你就卷铺盖走人。我这里不留言而无信的人。” “天将,我那三十三重天的房子可是我全部的家底,我把老家的老头老太太的养老钱都掏出来买房子,要是把房子给了这对仙翁神婆,那我今后和家人到何处立足安身?求你开恩呀!天王。” “一诺千金你懂不懂?就这么定了。不容更改!要怨就怨你自己信口胡说,口无遮拦,爱吹牛起哄。这是你咎由自取!” 广目天王说完就拂袖而去,留下哭得哀哀戚戚的守门天将和不知所措的老仙翁神婆。 第二百九十九章 验房 有公正的领导发话,无私的宣判敲定,老仙翁和神婆腰杆子就硬气,毕竟这是老两口拿命换来的。要不是为了得到一套房子,怎么能舍得一把老骨头跟人玩命? 守门天将垂头丧气后悔不及。无奈,只能不情不愿带着这老两口去看房子,可这身处天庭最底层的蝼蚁之辈,他们怎么会知道房子的好坏优劣?于是,神婆托懂行的亲戚一起来验一验,好安她的心。 可令谁也想不到,当守门天将带他们走进去建好的房子后,却横生枝节,令人瞠目结舌。神婆验房的亲戚在房子里溜溜达达左顾右看完后,就被打得满地找牙鼻青脸肿。原因是神婆的亲戚太是内行了,丝毫猫腻都躲不过他的眼睛。他居然判断出房子里用的顶梁柱居然是枯木做的,椽子也都是竹片顶替的,楼层还能看出渗水的迹象,更加恐怖的是地缝也是被新涂抹掩饰过的。外边看着一座崭新无恙的房子,实则是危机四伏的危房。置身其中,别说居住,走上去都感觉颤颤巍巍,随时都有天塌地陷的可能。这些“瑕疵”能被公布于众吗?这不是在掌掴守门天将的脸吗?说他以次充好弄虚作假?把一套危房奖励给仙翁神婆。或者直接就是嘲弄他愚昧无知有眼无珠,居然倾其所有买了一套危房,跟人炫耀自己在天庭三十三重天买了房子。还不如凡间的一间猪棚大,也不如凡间的羊圈结实。忍无可忍的守门天将自然要动手了!无论是守门天将有意把这危房给仙翁神婆,还是他马虎大意自己购买了危房,这对他的名声都不好。只能让神婆亲戚闭嘴,才能掩饰这“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真相。 “你就给我们奖励这岌岌可危的房子,这不是让我们白欢喜一场?” 仙翁一脸惆怅问道: “这你们能埋怨我呀?这又不是我监督建造的。我他妈的也不愿意买这豆腐渣房子,你当以为我倾尽家财就是为了买一套残垣废墟?偷工减料的不是我,瞒天过海的也不是我,弄虚作假的更不是我,你们能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吗?早知如此,我还不如到荒野山村自己建一套别墅佳苑呢!现在天庭外表看着光彩华丽金碧辉煌的,可内里却都是腐烂不堪的。” “那你为什么不去凡间的荒野山村建房呢?乡里乡亲的随处可见,地方多,空间大,空气新,质量优,环境好,何必重金买这天庭弹丸之地?这地方是寸土寸金,已经贵的离谱了!平常人都选择躺平生活了。” “神婆啊,有多少人知道我在天庭看门站岗,我就在这天庭南天门任职为将,我总不能把住宿的地方建立在凡间吧?凡间虽广,却无我立身之业。我这上下班的来来回回下凡间,长途跋涉也不是个事情。再说,都知道我在天庭混迹这么久,若是连天庭的房子都没有买一座,老家左邻右舍的,同僚上下同级的,身边亲朋故交的,谁还会看得起我?我这也是打肿脸充胖子,世人不都是这心态吗?” “房子就是一个遮风挡雨安放身心的地方,现在却成了换取脸面尊严的基础,这人可就有些本末倒置了。有房子,哪怕是一个败家子病秧子半残废,那也算高人一等有面子有尊严的一类人;没房子,哪怕长得白白净净品行高洁才貌俱佳,那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窝囊废吃干饭的。人们对房子的定义是畸形误解了,一个冷冷清清的房子,跟一座坟冢有何区别呢?只是里面住一个是活人,一个是死人。这房子若不能让人安然入睡,这一闭眼就不知道还能不能醒过来,可谓是朝不保夕,拿命当儿戏!虽然我们垂垂老矣命不久,但是不贪图那些虚名脸面而置身险境。这房子你自己留着继续炫耀显摆吧,我们还去扫大街去。虽然我们住的平平凡凡,但是心里踏实安稳。” 老仙翁就是有远见卓识识大体的,说完就拉着依旧哭哭啼啼的神婆悻悻而去。 守门天将见他们已经走远,诡诈一笑,为刚才那声情并茂的表演心中得意。 “哼,没见过世面的愚蠢翁妪,都没听说‘狡兔三窟’?我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好房子就这么平白无故双手奉上?对于你们这些人,就得用无赖泼皮的手段。要是天王之类人物,我倒是可以带他们到我金屋楼宇去看看。你们这些人还没资格去!” 神婆看着自己的亲戚唉声叹气,本来想着在亲戚面前也炫耀一下,没想到大梦成空不说,还让亲戚吃了几拳头。心中自是羞愧交加,上前安慰几句。 “大表弟呀,这次让你受委屈了。我这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走,晚上到我们那里歇歇脚养养伤。” “不用,这点皮肉伤算啥?也是我命该有此一劫。算是我的报应。这主要是给亲戚验房,我一定会一丝不苟明察秋毫。有什么隐患和瑕疵的,自然要直言不讳的指出来。若是给别人验房,就另当别论走马观花敷衍做样子便作罢。因为在验房之前,那些卖家早就跟我们打点好了,不是强塞大红包,就是赠送贵重物品。给的封口费那可不是小数目,早就把我们的话语权给买走了。这常言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我明里暗里也收受不少,腰包早就塞满了。这说话验房自然要偏袒糊弄一些,以次充好为虎作伥的事情,也做的不计其数。” 神婆亲戚捂着滴血的嘴巴,头上缠着厚厚绷带,龇牙咧嘴说道。 “你也太胆大妄为了,这要是让人住进危房,万一有一个三长两短,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就不担心被调查通缉锒铛入狱?你这一松口渎职,可就要活生生埋葬多少人。你的话锋可决定多少人的生死存亡呀!这活,你可干不得!还是能收手时就早些收手,趁现在还没有闹出人命。别为了你自己的腰包,对别人的性命浑不在意。” 神婆忧心忡忡说道。 “不用,这可是肥差,挣钱特别快。只要随处看看摸摸碰碰,敲敲打打,在检验单上签上几个字,那就大功告成了。一进一出,那收入可要比你们扫大街扫一年的收入都高。我可不能放过这捞偏钱的机会。至于他人住处是否危如累卵,是否坚若磐石,是否有隐患的存在,事后就与我无关了。我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人海茫茫,要寻觅我一个这样的人,还不是大海捞针?再说,我的这证还是买的,用的也不是我的真名字!我怕什么?” 神婆亲戚心不在焉说,一脸的执迷不悟不思退路的模样。说完,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哼,这种草菅人命的亲戚,就该挨打!打他一顿还是轻的。要是我,就得打断他一条腿,作孽的东西!” 神婆却一改刚才的态度,一脸嫌弃道。 “你这老太婆也忒不通人情了,人是为了你才被打挨揍,你却反而还嫌打得轻了。这今后谁还敢帮你的忙?” “哼,对于那些见利忘义的人来说,打一顿能让他改邪归正,就算是打对做功德了。他这样剑走偏锋,投机取巧,不是长久之计。若真到了死到临头的时候,说什么也晚了。有的人千方百计不择手段捞快钱黑钱脏钱,到最后,把命都丢了。哎,我们还是去扫大街吧,虽一穷二白,但问心无愧心安理得!” 第三百章 倒塌的楼阁殿宇 正待他们重回岗位继续扫大街时,耳膜被一阵巨大的响声险些震破。吓得老两口一屁股瘫坐在南天门的门槛边,耳朵嗡嗡作响不住的鸣。心有余悸的望着响声的来源处。 遥遥望去,天庭有很多拔地而起的殿宇楼阁莫名其妙的轰然倒塌,滚滚浓烟带着刺鼻的味道,迎面扑来。瞬间眼前就是乌烟瘴气混沌一片。方才所见,高楼林立,成了残垣断壁。 神婆瞪大的双眼一动不动,仙翁却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叫道: “真是暴殄天物呀,这么华丽巍峨的的楼阁就这么成了一堆破砖烂瓦,化作废墟了!怎么就不能折价卖个我们这些穷门矮户呢?非要把完完整整的空中楼阁给销毁捣烂,这是何苦呢?” “老头子,哀声叹息什么?就刚才咱们看的那岌岌可危的房子,怎么让人入住生活?前脚进后脚就塌了,留着它只能是祸害是隐患。买了那价格昂贵又危机四伏的楼宇,心都时时刻刻在嗓子眼悬着,这还得了?不如就这样一了百了炸了干净!免得叫人买了楼宇丢了性命。” 神婆意味深长说道。 “此言差矣,老太婆你孤陋寡闻了!你只看到你所认知的那一面。今天销毁的这些楼阁殿宇,有很多可都是板板正正规规矩矩结结实实的楼阁殿宇。他们这样大刀阔斧毫不心软的销毁,首先是为了保价定量适应市场!你没听过什么叫做守恒定律吗?就是要永远守住只涨不跌的定律。如果供过于求房多为患,在市场有限的购买力方面就会有剩余,有了剩余就会破坏守恒定律,物以稀为贵,到处都是现成的楼阁殿宇,那这价格就不能如芝麻开花节节高了。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市场决定的,人为操纵鼓吹的。为了让价格能继续稳步上涨,只能壮士断腕消除一部分多余的,才能继续保持价格的稳定。” 一个守南天门的天兵突然卖弄插话道。 “这为了保价,也太劳民伤财!仅仅为了这一点,人也太忍心舍得了!” 仙婆哀声叹息,满脸心疼道。 “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哪里只会因为这一点?这只是大多数不得已销毁的主要原因。把这些已经竣工的完好的殿宇楼阁拆掉推翻,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单单天庭内部派系争斗就不可胜数。如果在天庭派系中站错了队,那眼前这些废石瓦砾就是站错队的惩罚。你想想,神仙各有各的心腹嫡系,哪个不照顾自己人?两家为争夺这一块地盘,必然一家能如愿以偿可以大大兴土木轰轰烈烈的建起楼宇来。可是,另一家惨败落选一无所得,反而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心里愤愤不平,自然心怀愤懑。等对方终于彩排完工,正在得意忘形时,再出一条阴招,让对方上司落马下狱,己方又走马上任将其取而代之,那便是开始算账的时候了。成心让对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高楼殿宇化作废墟瓦砾,一文不值,己为刀俎对方为鱼肉,还不任意屠戮宰割?这是纯报复型的;还有就是当一方建立起来的楼宇高度超出了自己的设想,阳光被遮挡的不见丝毫,剥夺自己家阳光的光照时间和面积,那自然会毫不手软把对方逼入绝境,整塌他们的楼。三天两头到那里寻衅滋事惹是生非,闹得他们鸡犬不宁。不要任何赔偿,一定要让他们搬迁重建!或者是因为对方的楼阁殿宇占了自己家的风水,阻碍了自己财运亨通,那也是断不可容的。最最不可抗拒的就是,那些高耸入云楼阁不符合规划的要求,必须要给它销毁。常言说这‘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上一任的规划仙官想把这里建立居住地,而下一任规划仙官偏偏反其道,要把这片地方建立成私塾驿站,医馆茶楼,就是不允许建立居住地。这样的布局不符合新任规划仙官的眼光和意志,所以,必须给它销毁铲除,兼带新官上任立威扬名的成分。总而言之,要让一座完好无损的华丽殿宇轰然倒塌,那仅仅需要一个由头罢了。而要寻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那是多如牛毛数不胜数。有变废为宝的,就有变宝为废的。有时候是要做给别人看的,有时候是要符合自己意志的。” “哎,天庭里那些天仙地仙菩萨帝君,随他们明争暗斗针锋相对吧,反正我们这些蝼蚁之辈也插不上手,说不上话。我只知道这天庭的楼价高的我们普通小仙简直高不可攀望尘莫及了。按照眼下我们的微薄收入,起早贪黑,省吃俭用,这还得几百年才能买得起天庭的楼宇。而且这还是在我们的俸禄不减少,楼宇的价格不上涨的情况下。能熬到我曾孙子那辈大概能勉强够到天庭楼宇的一个边角,天庭的巍峨大厦,终究不是为我们泛泛之辈所准备的。” “那就不要计划买了,因为你们的收入远远赶不上天庭楼市上涨的趋势。你们何曾见闻楼价暴跌下降的时候?即便价格有下跌的时候,对你你们来说,那也高不可攀望尘莫及。要知道,天庭的税收是断然不会让天庭楼宇的价格萎靡下降的,要不然天庭的税收可就要大打折扣了。你们这类人就应该住犄角旮旯或者穷山恶水的荒村僻壤之地。天庭殿宇的价格岂是寻常人买得起的?你像凡间的石崇范蠡陶朱公富甲一方之辈,能歌善舞的赵飞燕李延年杜十娘之流,位高权重的三清六御四大天王之类,他们是可以大手一挥就买下的。按照天庭的财神的计算,三界的平均收入是勉强可以买的起的,所以,财神首先就不会允许天庭楼宇价格下降的,这不仅仅是对他业务能力的考验,也是对天庭财源的一大考验。。” “你这小仙兵说话太不切实际了,这三界之内如他们那样的人物能有几个?你这拿他们的高收入来判定我们的低收入群体,他们一掷千金都不带眨眼的,我们能跟他们比吗?可不能取平均收入来算。我们百分之九十的群体,拥有的财富也仅仅是三界总收入的百分之十,那百分之九十的财富可都不攒在我们手里。若是折中而算,那可就太有失公允臆断主观了。我们这辈子是住不上天庭的殿宇了,这么披肝沥胆不舍昼夜的挣钱,这不是为了孩子将来有朝一日能凭借一套天庭的殿宇入驻天庭吗?我们这都是为了孩子的以后着想呀!我们辛苦些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们两个老东西也不知还有多少寿命,只能活一天就多挣一天钱,好给曾孙子那辈买天庭楼宇时添砖加瓦。不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吗?我们的为人父母的,总是要为后世子孙们谋福谋业。”。 “曾孙?神婆,你能不能有孙子还未知呢!你还真高瞻远瞩都考虑到你曾孙那辈的事情了。你不知道现在三界有多少孑然一身的男男女女?我亲戚在民生局做统计,早就把三界的人口调查得清清楚楚。你们这一代人过后,人口伶仃,断子绝孙,会成为不可逆转的趋势。那些不生孩子的人都有自己的离奇古怪想法,有的就是为了自己活得潇潇洒洒无牵无绊。即便成亲了,也是丁克一族,根本不考虑繁衍后代绵延子嗣。为的是自己耳根清净,自由自在。更有一些颇有号召力的迂腐老酸儒,口里念叨‘不觉迟暮老将至,谈情说爱不像话。本是木质铁石心,枉开并蒂合欢花’。他们这一出口,又有很多后生步其后尘,根本不问红尘,过起白首穷经梅妻鹤子的生活。搞得人间现在到处形单影只的孤男寡女。而月老三天两头被玉帝叫过去骂的狗血喷头,说他尸位素餐渎职懈怠。而月老,也是一个老光棍,自己都不考虑自己,偏偏让别人沾染红尘。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只能到人间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劝慰他们别挑三拣四的,好成婚作配,繁衍人类。可是呢,问题出来了,有太多凡间女子个个自命不凡眼高于顶,无天庭楼宇不嫁,无天庭仙职不嫁!可凡间又没有多少财阀巨贾的有钱主暴发户,也没有几个得道飞升的修士。庸庸碌碌的男人们爱答不理,敬而远之。于是,这矛盾就越加难解难分。天庭的各大神通大士也是三天两头研讨研讨,却不见成效,搞得焦头烂额。” 第三百零一章 南天门收费 “这得研讨多久,才能让男的想婚女的想嫁阴阳平衡呢?我看这世间未婚未嫁的高龄男女是遍地都是呀!” 神婆发着牢骚道。而天兵继续滔滔不绝说道: “您看看我,我虽然是南天门的守卫,位卑职轻,可我也是正儿八经的天庭吏员,不比那些凡夫俗子差。可是,我至今也是形影相吊孤苦伶仃的。凡间的女子也要求我在天庭买一套楼阁殿宇,虽说她们不能腾云驾雾上不了天,也做不了仙女素娥,可也一定要在天庭楼阁的所属证上挂自己的芳名,要不然他们就不和没有天庭楼阁的仙兵好。末流的天兵,在凡间也难觅得佳偶良配。要是天庭的这些殿宇楼阁能折价,我能买上一间半套的,也是可以赢得凡间女子的芳心的。可惜,我翘首期待了这么些年,这天庭的殿宇楼阁价格还是居高不下,宁愿销毁推塌成为废墟,也不肯降价处理呀。” “那你就没有跟天庭的一些出谋划策的大能帝君们谏言过?如果你的建议合情合理能让风俗和顺人口蒸蒸日上,也许你就可以升官加薪的。” “我是天天写建议书给那些讨论三界大事的帝君们,可全部如泥牛入海。我建议的是如果天庭可以奖给新生儿一套楼阁,那人就一定会如雨后春笋般的生孩子。为了天庭的殿宇楼阁,凡间就会有无数人争先恐后成亲,快马加鞭生孩子。而现在生出一个孩子就是一个沉重的拖累,自己尚没有安身之所,还怎么能顾及得了孩子?有一个孩子就要再购买一套天庭的楼宇,那何年何月能买得起呢?” 神婆一听立刻就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道: “好主意,如果这个建议真的能落实颁布,我也要回去再生几个孩子,为人间繁荣昌盛人丁兴旺的未来尽绵薄之力。” 天兵听后立刻捧腹大笑起来,连连摇头晃脑,口里不住得戏谑。 “神婆,你这是说笑呢!想天庭的殿宇楼阁想疯了吧?您这一大把年纪还怎么生孩子?别孩子没生出来再要了您的老命。” “你这小伙子少见多怪,不曾闻信念决定一切吗?只要天庭敢明发指令,生一个孩子奖励一套天庭的殿宇楼阁,我这老身板照样能生出孩子来!” “您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您勇气可嘉够拼命。我们这些年轻人是自愧不如,您该扫大街扫大街,我该站岗放哨还站岗放哨。咱们说啥都无济于事,人微言轻,还是各行其是各司其职吧。” “我是说真的,我是可以的。老当益壮说的就是我!” “快闭嘴吧,不害臊!地早就贫瘠荒芜寸草不生了,谁肯下种?你这老婆子为了得到天庭的殿宇楼阁,都有些疯疯癫癫了!快走快走,不嫌丢人,一大把年纪说些什么话!” 老仙翁开始拉扯身边有些神志不清的仙婆了。 “我真的是可以的,可以的!” 仙婆是真的走火入魔,神魂颠倒,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一个劲的声嘶力竭扯着嗓子哭嚎着…… 天庭的那些楼宇亭台,可真是害人不浅。让多少人沦为了铜臭的奴隶,只为得到四四方方的土垒石壁,不死不休。 火凤凰看着眼前这可悲可叹的一副闹剧,也唏嘘不已。可惜,有些人没那富贵命,哪里比得了自己?虽说自己先前受些潦倒窘迫,毕竟好事多磨。无论磨砺多久,自己总算可以得到符合自己身份的东西了。 她忽然听到一声长嘶,自己的毛驴居然被几个巡天仙兵捆绑着不知押向何处。 她慌忙冲出来拦住,横挡在天兵之前。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拉走我的毛驴?你们这是偷还是抢呀?不问自取,你们这算什么?堂堂天兵也干着抢掠越货之事?” “你这女娃,我们这是在公事公办秉公执事!你这坐骑放在这里多久了,不管不顾的。你当这南天门是随随便便的存放牲口坐骑的?一分钱都不交,就想堂而皇之占用天府圣地?” “这还要收费?南天门的门口居然也要收费,开始高自主经营了?我可是有天大的事情要办!别在这里纠缠不休。耽误了我的事,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当然,不缴费的我们就一律给他扣下,别说你一个凡间村姑,就是玉帝的坐骑该扣也得扣。没听过‘县官不如现管’?这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你不给钱就别打算赎回你的坐骑!哼,你天大的事情,在我们这也不过是鸡毛蒜皮,不值一提。你看看那边几个蹲守的神医李时珍,张仲景,扁鹊的,他们当中有着急下凡间接生孩子的,有开颅解剖做手术的,还要要输血换肾的,哪一个不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不交钱,一个都别想走!我们可不是欺软怕硬,看看那边东华大帝还计划去凡间开会,仗着在天庭有点能耐,死皮赖脸不给我们交费。我们还不照样扣着他的坐骑不给?靠着他那两条老残腿走路,非累死他们不可!我们只认钱,不认什么狗屁身份地位。绝对一视同仁,交了费,坐骑你随便牵。不缴费的,扣坐骑,死活不给!” “你们简直就是狗眼看人低!眼里只有钱!我那毛驴不值钱,你们爱怎么扣就怎么扣!哪怕你们做成驴肉火锅呢,我也一分半文的不会给你们。你们狮子大开口,不如就吃了我那驴行了!忘了告诉你们,吃驴肉小心撑死,它可是有驴瘟的!” 说完,她大袖一甩,便一个脚步向南天门里迈去。可谁知,脚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大手像拎小鸡一样给拎起来,脚不着地悬于半空。 “哪里的冒死鬼?居然胆大包天向南天门里闯?你当真把我们视若无物,没看见我们哼哈二将在这里看门守户吗?” 南天门的守将凶神恶煞的呵斥道。 “两位行行好,放我过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见玉皇大帝。这事只能单独秘奏,不能传于六耳。” 火凤凰好言好语说道。 “笑话,你说要单独面奏玉帝就单独面奏?你以为你是谁?玉皇大帝是什么样的人,你说见就见?你还要我们这些守卫做什么?形同虚设呀!” “那你们看看我的面相,长得像不像咱们天庭哪位大能的脸?” “你这是一个典型的萝卜头!普天之下,除了火德星君,这世上就孕育不出你这号上大下小形状的脑袋来!” “是吃得他的饭,长期潜移默化受他的影响,白沙在涅,与之俱黑,才长成他那样形状的脑袋的。” “简直是一派胡言,这长相只有遗传的道理,哪里有受外在环境影响而改变的道理?你从哪里来,还回那里去。南天门的大门,你越不得,要不然就是万劫不复。” “你们休想阻拦我,我就是闯也要闯进去!好言好语你们不听,那就不要怪我撒泼发疯了!我这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不远万里千里迢迢赶了来,你们三言两语就打算打发我走?你们不知道,我这一转身就是另一种命运。索性,咱们就闹一个天翻地覆,让玉帝亲自来接我!” 第三百零二章 南天门的守卫 “好大的口气,不知天高地厚!敢在南天门这里撒野,该乱棍给打死!”一个守门天兵大声呵斥着,怒气冲冲。 “别别别,咱们这一群五大三粗的蛮汉子,整天里守着这南天门怪乏味单调的。难得现在没什么人,领头又不在,咱们也该放松放松。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个牛犊,咱们何不戏耍撩拨,增加点咱们的趣味?” 另一个天兵猥琐地笑着,似乎插科打诨,似乎又在调戏勾搭。众人一听,皆露出千载难逢久旱逢甘霖的淫笑。围着火凤凰纷纷伸手勾肩搭背,捏臀揉背,个个下流的跟登徒浪子一样。 “想进南天门,先得过我们这一关。等你过了我们这一关,哥几个众星捧月前呼后拥着你,让你风风光光的进去。你看这多威风长脸?不比你孤苦伶仃形单影只的好些?” 火凤凰哪里见过这阵势?这一群可是坚守南天门的天兵,代表天庭的脸面和威严,居然雇佣一帮地痞无赖流氓泼皮来看守,真是天庭莫大的耻辱。这帮乱七八杂的东西只能给天庭抹黑饰污,而不能给天庭增光添彩。这没办法,即使是南天门这么高高在上的门口,也难免会雇佣一些人面兽心的畜生在守卫。 “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各自的德行?一个个的‘看门狗’还敢公然调戏轻薄老娘我?老娘我就是丑的上不得台面不堪入目没人要,你们这群‘看门狗’也不配染指分毫!” 顿时,火凤凰的暴脾气就上来了,指着那几个天兵的鼻子开始咒骂道。 “他妈的,我最记恨别人骂我们是‘看门狗’了。一个女人,张口闭口就骂街叫嚣,敢对我们南天门的守卫这么无所顾忌的谩骂!吃了熊心豹子胆,真是一个十足的泼妇悍妇。给我掌掴她的嘴!狠狠的打!打到她不会再骂我们是‘看门狗’为止!” 天兵恼羞成怒,也顾不得什么身份脸面了,摩拳擦掌就要一拥而上。 可是,一个撒泼气盛的火凤凰和一群蹲守南天门门口的**交起手来,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分胜负的。毕竟南天门的天兵基本一天天蹲守门口坐吃等死的状态,根本不是经常打架斗殴舞枪弄棒的火凤凰的敌手,全仗着人多势众围殴火凤凰。 南天门一下子又炸开了锅,看热闹旁观的,来助阵救援的,来一探究竟的。纷纷行色匆匆乱作一团。自然而然就惊动了假寐午休的广目天王,被打扰乱了午休的广目天王,气呼呼的就赶来一探究竟。待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广目天王把矛头直指火凤凰,毕竟他也是一个十足的护犊子玩意。自己手下被打得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自己脸上无光不说,若不能替他手下出这一口恶气,那他在天兵的眼里还算个屁呀!没有权威声望的天王,也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傀儡。 “你骂我手下‘看门狗’就不对了,你要知道你骂的不是普普通通的狗!即便他们是‘看门狗’,也不能从你泼妇的口中骂出。‘看门狗’跟人一样,也是分三六九等。狗的尊卑要看他看护的是哪道门哪个户?如果是看守的穷门陋户,那就另当别论。而他们看守的可是尊贵无比至高无上的南天门呀!那是三界最光芒万丈神圣无与伦比不可侵犯的门!你居然胆敢亵渎侮辱,甚至动手打他们!你难道没听过‘打狗还得看主人’?” “他们太狗仗人势,仗着手里有开关门的微末小权,居然这样故意刁难我,轻薄我,调戏我!我打他们全是正当防卫!你也看看,他们多少人欺负我一个弱质女流?他们就是仗着人多才出手围殴我,我一拳难抵四手,我怎么会率先动手?” “他们是尽职尽责,怎么会对你动手动脚耍流氓?这可都是天庭的守卫,是有修养和素质的,不是凡间那些仗势欺人的泼皮无赖!你不要信口开河栽赃他们!” “你是没看见刚才你那些手下是怎么为所欲为的。我刚要进去,他们就言语轻薄东拉西扯的盘问,我都没那么多时间去理会这些嘴脸的东西,他们还对我死缠烂打穷追不舍,就是那副揪着不放狂吠乱叫的恶犬相,千难万阻着我不让我进去,我又不是一个带刀佩剑的恶徒,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我的这些弟兄们,长年累月守着这冰冰冷冷的南天门,就跟一群孀居的寡妇一样,吃吃不好,喝喝不好,睡睡不好。不分昼夜,无时无刻,寸步不离,跟你开个玩笑又怎么了?犯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小题大做的?” “你个护犊子的玩意儿,你让你的这些弟兄们回去拍他们妈的屁股去,光天化日对我动手动脚的。这男女授受不亲,你的这帮兄弟这点都不懂?是没念过书?还是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家教?” 广目天王顿时哑口无言,他也料不到自己的手下居然是这么一群下流无耻之徒,公然仗势欺人倚权弄棒。太无法无天,太龌龊可恨了!这要是让天庭上司知道了,他这个广目天王的位置也难保全。定他一个治军不严御下无方的罪名,也够他贬他下凡间了。想及于此,广目天王便挥起大袖,照着那些守门的天兵脸上,一个不落的猛抽过去。 打得天兵们晕头转向,看得火凤凰云里雾里。天兵们以为广目天王是来替他们出气的,火凤凰以为广目天王会跟自己大打出手。没想到这广目天王会对自己的手下翻脸无情痛打一番。打完天兵后,广目天王的胳膊都在隐隐打颤。转头对火凤凰躬身施礼,连连抱歉: “刚才多有得罪,我以为这帮不正经的东西只是和姑娘戏谑玩笑,却不知道他们这么龌龊无耻。我代姑娘教训教训他们,希望你看在我的薄面上,能高抬贵手既往不咎。我这里也向你赔罪了。” “这才像句人话,这才像人该办的事。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势力东西,赶紧一通全打发掉。所作所为看着令人恶心,污言秽语听着令人作呕!守着南天门又怎么了?都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货色了?还给自己脸上贴金!离开这个门,我把狗腿全给他们打断!还有你,这都是你往日里懈怠纵容的!你也难辞其咎!哪里有当天王的这么不约束手下的?他们捅了娄子,你逃不了!” “是是是,姑娘教训的是,我这里都一一记下了。今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恶劣的情况了,这帮手下是太骄纵蛮横了。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往日里咋咋呼呼惯了,人言人语渐渐都退化了。” “你说说,我要是没什么事情,我能千里迢迢进南天门吗?我费尽千辛万苦到这里,不是来受你这帮手下欺凌侮辱的。幸亏遇见的是我,如果遇见那些忍气吞声的人,这才得了?你这帮手下还不得到人脖子上上拉屎呀?还有我的驴,停一时半会的还说要收我的费,不缴费就扣押我的驴,而且价格不菲呀!在凡间我的驴都不值三吊钱,在天庭就这么一小会就要收我三两银子。你们这是在发黑心财呀!你在其中扮演一个什么角色?他们是不是授你的意?” “还有这事?这与我无关,这全是他们私下所为!并没有得到天庭的授权,我也是一无所知,他们这是胡定价乱收费随心所欲。他们收点钱可全部都私下昧下了,从来都没有跟我透过气。这帮人,实在利欲熏心无法无天。居然欺上瞒下,把发财的门路都打到这里了。实在是胆大妄为罪不可恕,我一定要里里外外好好整治整治。你放心,我绝对把这些天庭的垃圾人渣一一收拾干净。让南天门这种乌烟瘴气彻底消失,从此改头换面焕然一新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认爹 广目天王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露出一脸惊愕。 火凤凰见好就收,也不是那种喋喋不休的难缠户。说完她便急匆匆踏进南天门,她可不能在这里消耗太长时间。她要在玉帝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倘若她在这里纠缠不休旷日持久,走漏了风声,玉帝暗中命令这些守门的把她拒之门外,那她这一切计划就全化作泡影了。 广目天王看着那行色匆匆的背影,转身对残兵败将怒吼道: “你们这群没眼力劲的东西,不会‘看人下菜碟’?我初没认出来,后来定睛一瞅,那头型脸蛋应该是火德星君的千金—火凤凰。传言说她到天庭要来相认玉帝,我们还不确定她是不是玉帝的亲生骨肉。如果是,我们岂不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让她噼里啪啦的呵斥几句又不会少根头发掉块肉。她要是睚眦必报,反过头来会有咱们好果子吃?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低个头,让她发泄一通火气又能怎么样?咱们包羞忍辱也就是这片刻而已,总比日后天天寻咱们晦气强得多!” “天王,今天那我们这顿打就白挨了呗?这脸给我们打得红肿开裂,我们今天还怎么值班,怎么收费?” 守南天门的天兵捂着脸,满眼委屈说道。 “也怨你们太仗势欺人肆无忌惮了,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还值班呢?你们全算旷工!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收费都没有点标准?是按时间,还是按大小?想他妈怎么收就怎么收?信口胡说坐地起价不说,你们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穿一身皮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了?什么人你们都敢敲诈勒索,简直是目无法纪枉为天兵!” “给你送去私收的钱款时,您可是跟我们说的是多多益善呀。这南天门没有什么人敢咆哮撒野的。您驻守南天门,这上上下下都听您的号令。不管什么神仙佛道菩萨佛陀,只要过咱们南天门这门槛,您必须要刮一层油下来方可放他们过去。要不然就是他们十万火急的事,也要死死守着这道门。怎么今天见到一个娘们您就认怂软蛋了呢?” 一个耳朵不怎么好使的南天门天兵抱怨道。 “快把这些耳聋眼瞎缺胳膊断腿的都打发走,这到底是靠谁的七大姑八大姨关系招来的?就这模样德行的也配守南天门?我一时不察,居然把这些人都招进来,简直是滥竽充数,太有损天庭颜面了!” 广目天王开始整顿他那些良莠不齐的手下了,要不然,这些乱七八糟的手下言行举止,早晚得把他天王的位置拉下来。为了巩固自己的仙位,也没法顾及什么东拉西扯山路十八弯的裙带关系了。 且说火凤凰是心潮澎湃一路激动不已,欢呼雀跃的就踏进了南天门,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终于要见到三界之主的玉皇大帝—她亲爹了。这心情那个激动劲无以言表呀!不由得她到处东张西望,这九重天的环境设施跟她火德星君府邸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天壤之别呀! 突然看见前面一个拿着扫帚衣袂飘飘的鹤发童颜的老者,一副仙风道骨,丹凤眼,高颧骨,柳梢眉,面若冠玉之白,肤如胭脂之洁,胡如弱质之柳。五官之中最为引人注意的是丹凤眼!火凤凰便不顾一切匍匐在地,嗓音嘶哑的喊道: “爹呀,您是玉皇大帝吧?您是我亲爹啊,我是您的亲女儿呀!” 突然耳旁响起又尖又细的声音: “你有眼无珠吗?没看我是在打扫街衢走廊吗?我只是一个保洁的,哪里长得像玉皇大帝了?你认错人了。玉皇大帝在里面端坐着呢,他可不会屈尊降贵亲自来打扫卫生的。”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鲁莽冲动了,请您多多包涵了!” 火凤凰一脸羞愧,涨红着脸,狼狈不堪,匆匆跑开了。这叫什么事情呀,认爹也太张皇失措了,头一朝认爹就认错! 只见前面有一位长眉倒竖气定神闲的长者,正襟危坐端坐在一张大椅上,左右还有侍者站立两旁。这回不会再有错了,一定是他。看他也是丹凤眼,高鼻梁,一副尊贵无比的富态相,定是玉帝无误了!想到这里,火凤凰又如刚才一般,匍匐于地,张开双手,五体投地。声嘶力竭哭喊道: “爹呀,我可算找到您了,我是您的亲女儿呀。” “今天这太阳从哪边出来了?我这足不出户的门神在这里待了几千年,怎么突然冒出一个亲闺女了?女娃你要擦亮眼睛看看,是不是拜错了门走错了路?” 火凤凰再一次认错了爹,顿时,火凤凰面红耳赤,尴尬到无地自容!怎么又认错了爹?认爹心切总是窘态百出闹笑话。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认错了人,原来您不是玉皇大帝,是这里的门神呀?恕我年轻鲁莽了,多有得罪。” 那人道:“你原来找玉帝呀?玉帝的坐姿可不会像我这边规规矩矩一本正经。他是怎么舒服怎么来,不是在榻上卧着,就是在榻上侧靠着。你到凌霄宝殿上去找吧,那个坐没坐相躺没躺相的就是玉帝了。” “谢谢告知,”说完,火凤凰一溜烟就跑到凌霄宝殿了。 眼前置身于龙椅上的那位,确信无疑就是玉皇大帝了。本以为玉皇大帝是一个高大威猛仪表堂堂的伟岸男子,可是真正的玉皇大帝却令人大失所望。身材中等,体型消瘦,两眼微凹,颧骨凸出,细长的眉毛顺着脸颊耷拉着,除了丹凤眼略显突出外,其他的是没什么可取之处。 火凤凰一动不动,仔仔细细盯着玉皇大帝呆若木鸡。 “火凤凰,怎么你这次见到了真佛倒不叩首下拜了?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玉帝哦!” 玉皇大帝率先开口,戏谑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火凤凰。然后,颔首浅笑,盯着这个火凤凰。 “您真的是玉皇大帝?我这次没有认错爹?爹呀,我是您的亲生骨肉呀,你好狠心,把我寄养到火德星君家里,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您好狠心呀!” 火凤凰放声大哭起来,坐地撒泼,双手还不住得拍打地面。口里喊冤叫屈,连哭带叫,层出不穷。 “聒噪,这乡下来的女子就是没教养,撒泼打诨一哭二闹就这点本事?实在是黔驴技穷可笑至极呀。” 旁边天神不耐烦的说道。 “我看这就是在讹人,赤裸裸挑战天神权威!这可是决定天下生死存亡苍生祸福场所,可不是乱乱嚷嚷的市井之地!哪里容得住这些悍妇出入?简直对我们天界的亵渎玷辱了。天神的威严可不是几句粗鄙话就可以轻易冒犯挑衅的!” 另一个天神也怒喝道。 “我看她是来讨钱的,如今做乞丐也要这般换着花样来乞讨?也不知道看守南天门是怎么做的?也不分什么牛鬼蛇神就往里面放,实在是无作为。南天门的守将这是在干什么?个个都睡着了吗?” 第三百零四章 西王母的上位历程 “实在是荒唐可笑,现在这些小姑娘动不动就认人做爹,认爹还专门认高高在上有权势的玉帝!以前常听人说‘认贼作父’的,眼睛都擦不亮,现在的小姑娘眼神个个贼亮,挑权捡贵。可惜咱们这些屈居人下的,也没有人跪在咱的面前认咱们这些武神弱仙做爹的。哎,高人一等就是不一样!这认爹也是讲究技巧和层次的呀!可惜,认爹的小姑娘不照照镜子,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能进南天门且畅通无阻,这说明南天门在徇私呀,那帮看门的越来越没规矩了。只要贿赂他们点好处,给他们一点小财,他们就高抬贵手大开方便之门。” “我们玉帝的为人大家众所周知有目共睹,可不会在外沾花惹草金屋藏娇啊!这有损名誉天庭颜面的龌龊事,玉帝是做不出来。再说,王母娘娘整日里又是寸步不离看着玉帝,玉帝哪里有闲暇出去眠花卧柳?就是玉帝想私下里跟发小挚友小酌几杯,王母娘娘也是派人马不停蹄的催催催,根本不给玉帝留私人空间和时间。我看着丫头不知道是谁的种呢!” “现在好逸恶劳的女娃是越来越多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啊!为了能成为人上人,不是给自己整形伪装,就是搔首弄姿委身下流仙家恶神做榻上之臣,要么就是跟一些异族蛮人媾和做配,非要成为酋长夫人!简直是不可理喻!多少无知弱女被她们恶行恶举引导得误入歧途,不走正道,搞得现在的人间歪风邪气是越演越烈!眼下这个女娃我看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要是成为了玉帝的千金,这今后还用得着靠自己辛辛苦苦挣钱生活吗?这吃的用的,还不都靠玉帝这棵摇钱树?咱们就应该以雷霆手段扼杀这种丑恶现象!要杀鸡儆猴,昭告三界,把她贬入畜生道做牛为马!她越是不想靠自己,就越让她没日没夜的拉磨耕犁!辛苦一辈子!” “玉帝也是够可怜的了,妻管严这么厉害,喘口大气也要看王母的脸色,他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这生出七个闺女来,已经让他够憋屈了,再冷不丁不知道从哪里又冒出一个闺女来,这还不得让王母棍棒伺候呀!看吧,今晚玉帝可是要过一个难忘的不眠之夜了!” “这女娃我看她是心术不正,先要口口声声做玉帝的女儿,过不了几年,她或许就是下一个王母娘娘了!借机上位,鸠占鹊巢,步步为营,好将王母娘娘取而代之!玉帝也是男人,哪一个不喜欢年轻的女人做老婆?” “这丫头看来城府挺深,想来也是知道王母娘娘的过去的。咱们王母娘娘可是结过六次婚才稳坐王母娘娘这个位置。过程可谓是千辛万苦招人白眼非议。她想步王母娘娘的后尘,打算一步登天呢!” “什么?王母娘娘结过六次婚?这太匪夷所思了吧?这把结婚当做过家家的儿戏呀?” “怎么你连这也不知道?王母娘娘以前还是个小仙娥时,后来机缘巧合认识了天兵,与天兵喜结连理后,进而认识了天将。天将见其年轻貌美妩媚动人,便使其与天兵离婚,天将后者居上为其二夫。等些日子,天将带其参加仙宴,不知怎么得接触到天王,就把那天王给迷得神魂颠倒,不知所以,天王顺理成章就成了她的三夫。而不巧在闲游的路上,其偶遇天君,天君居然对其一见倾心,魂不守舍。继而其又跃上一级,成了天君的正室夫人。这四结四离已经算作是奇葩孽缘了吧?偏偏又遇到来造访拜会的天尊,那天尊都多大年纪了,看见那风韵正盛成熟闷骚的天界尤物,对其也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便千金买笑,与天君暗中商议,将其纳入自己姬妾之中。可谁知,其志不在此,又不知使用何种媚术,居然入了玉帝的眼,当时玉帝也是被迷得心猿意马,其居然对玉帝投怀送抱,用酒水将玉帝灌醉,生米煮成熟饭,她这才一跃成了王母娘娘,这才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她之所以有今日的地位,可都是踩着男人的肩膀一步一步位极高位的。所以,这个丫头也许调查过王母娘娘,想另辟新径呢!” “这王母娘娘的过去也太丰富多彩了,这怪不多有人要效仿追捧了。要是凡间女子,大概早就守节剃度了。怪不得她能稳坐王母娘娘的宝座,那脸皮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平凡女子可没有她这种胸襟野心。若她也如凡间女子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理,大概现在的王母娘娘不知道是谁呢?” “坐到这个万母之主的位置也许就该知足了,我看她还想一统三界呢!看把玉帝辖制的都有些疯疯癫癫神经兮兮了。除了在凌霄宝殿处理公务外,其余时间可都属于王母娘娘的了,西王母可见也是一个十足的泼妇,只是我们碍于玉帝的情面,不愿意直接说出来罢了。” “这王母娘娘也太霸道蛮横了,玉帝就这么怕她?男人急了就该动手揍她呀!一个堂堂大老爷们还是高高在上的玉帝,这在女人面前活得这么窝窝囊囊,那还得了?说出去还不让三界笑掉大牙?这怕老婆的名声,还怎么在三界发号施令?要是换做我,我早就拳脚招呼了!” “这是玉帝的家事,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若玉帝都动手打老婆了,这三界那些有家室的男人们,还不天天把媳妇打得鼻青脸肿?玉帝再想打,他也必须忍着!天下男人都看着他是怎么做模范丈夫的!他不仅仅是玉帝,还是三界所有男人的楷模!他要做一个标准的模范丈夫,他必须咬牙挺住!所以才一直隐忍不发!” …… 如今的玉帝确实没个正形,让王母收拾得没什么威严霸气,底下这些仙家也是随波逐流,这就是所为的“上梁不正下梁歪”。若不是玉帝对这些手下偶然疾言厉色拍桌子怒瞪眼,根本就镇不住底下这些人。所以,在一些场合,这些手下说话也是毫不顾及没大没小的,说话说到兴头,个个口无遮拦毫不忌讳。即便把玉帝的家丑老底揭的一丝不挂,还个个面无愧色,也无惧色。也不知是玉帝过于宽宏大量,还是确实为人不堪。 “咳”一声,众神连忙闭口缄默噤声止语,颔首低眉。上头的那位玉帝还没有发话,哪里允许他们在这里继续肆无忌惮的议论纷纷?无论今天认亲这事是真是伪,都不会允许玉帝的家事在臣属间流言纷纷。玉帝由端坐侧身靠在龙椅上,眯着眼睛看着底下有些意犹未尽的仙家们和被千夫所指众口唾骂的火凤凰。 “各位,也该慎言了,毕竟我也在现场呢!多多少少给我留点面子,人人都是背后论人,你们可都在我面前这么议论起我来,叫我无地自容,要知道你们议论的可不是寂寂无名的阿猫阿狗,你们口中议论的那可是三界之主!又当着外人和后辈,你们就不能屏气静声,沉默是金?各位都在卖弄自己知道的多,就这么滔滔不绝曝光我的家丑?你们似乎多多少少都有一点难以启齿的家丑吧?我可从来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对你们说三道四啊?你们嘴上留点口德吧,别让我曝光你们的那些事!哼,懒得离你们。” 第三百零五章 家丑 玉帝接着又絮絮叨叨说着: “我是堂堂玉帝,我也成亲几千年了,王母这老娘们我早就看她生厌不顺眼了。可这一夫一妻制还是我制定的天条律令,我作茧自缚又怎么能出尔反尔朝令夕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是出自三界至尊的口!心中纵有千般意难平,为了大局的稳定平和,只能违心屈就委曲求全。离吧,我还有七个闺女,六个还不是我亲生的,王母改嫁时,我可是当着三界的面要将她们视若己出真心抚养的。这才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只怪当时冲动莽撞,如今木已成舟,我也这么大年纪了,再朝三暮四的,这晚节也难保全!哎,男人啊,忍耐有忍耐的理由,凑活有凑活的原因。多少老男人都是在心有不甘又苟且隐忍?在座的各位大老爷们咱们彼此彼此!” 玉帝感慨一会儿,又对着殿下的当值神仙徐徐说道: “我说,我一五一十自报家丑,在座的列位也别藏着掖着了,把家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也都说出来,让大家开开眼界,看看谁的家丑更糟糕!别只听我一个人在这里陈述,怪乏味枯燥的。” 玉帝就跟拉家常一样,誓与臣下仙僚们各抒己见,彼此自曝家丑互诉苦水。 “玉帝,你这话扯远了,这今天是来历不明的丫头来找你认亲的,跟我们八竿子打不着,怎么这话题就扯到我们家丑上了?我们也不过是随口说说你家里的事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得呢?我们的家庭可都是夫唱妇随兄亲弟恭和和睦睦的,没什么摆不上桌面的事上。我看你是在转移话题,王母娘娘看你这么紧,你居然也有私生女!这可是新花边风月新闻,你得跟大家说道说道啊!” 玉灵官脱口而出,面带得意,毫无身为下属的恭谨谦逊相。 玉帝站起来指着底下的随声附和的下属仙僚,气得脸色铁青,开始如数家珍般数落。 “玉灵官你胡扯!哼,我看你最是碎嘴多舌的!没日里四处撒播谣言,含沙射影,嘀嘀咕咕,说三道四。你家里的破事还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那张臭嘴把你儿媳都气得回娘家了,你儿子似乎也跟着去了。他们都不愿意跟一个爱无中生有信口胡言的糟老头子一起过!你还对外说他们去串亲戚了,我呸,还给自己脸上贴金呢!” “千真万圣,你更是禽兽不如,人面兽心。居然觊觎你儿媳的美色,背地里爬灰!我告诉你,你儿子都把状子递到我这里了。我留中不发,还给你顾点脸面,别不知好歹,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我聪以致远,明以察微,你们以为我的耳朵眼睛是白长的?” “佑圣真君你呢,一天天的鼻青脸肿的还有脸说我,你老婆是不是晚上又让你跪搓衣板了?三天两头挨打的不是我吧?听说你那口子是一个彪悍勇猛的悍妇男人婆,气不顺了就拿你出气。咱们可是五十步笑百步,我至少没有挨过女人打!你挨老婆的打骂是家常便饭呀,你那灵堂令尊都被你媳妇当街大骂过,后来让一个马夫用马鞭抽破了脸。我说的对不对?啊,哈哈哈” “财神你呢,听说自己的私房钱都被老婆给没收了,连买袜子的钱都没有吧,你脚指头是不是还在外露着呢?似乎还有一部分钱,你老婆在外边养汉子用了,这你怎么不跟大家伙说说呢?” “真武大帝,听说前几年你是不是被隔壁老王给绿了?你老婆红杏出墙你怎么不四处传播呢?专爱打听别人家的风月故事,自己的后院先看紧了!” “九曜啊,你看看你的德行,就你这尖嘴猴腮的嘴脸,也有勇气去勾搭良家妇女!还没入港就被人发现堵在门口,人那是瓮中之鳖给你下的套,你吓得光着屁股在大街上抱头逃窜,可谓是颜面尽失。后来让人给讹诈了多少钱,这才息事宁人?我也没有冤枉你吧?” “还有你,玉鼎真人,仗着自己是神仙有点神通,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喝点马尿就惹是生非,到凡间是不是手欠,对名花有主的女人动手动脚,让地头蛇土地公和城隍庙的那帮人合伙剁了你一个手指头?这确有其事吧?后来,不知谁要立志戒酒的?还不是因为这事?一群高高在上的神仙,没几个干干净净的东西!身处红尘,人无完人,哪个人,哪个家里没有点什么秘而不宣羞于启齿的事情?可你们几个一天天的嘚啵嘚,拿别人家的事寻开心。我不说你几句,你都忘了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玉鼎真人悄悄拿袖子遮掩一下手指,默不作声。 “土德真君,你的糟糠之妻现在沦落到哪里,你知不知道?你也是一个喜新厌旧的薄情玩意,你以前还是一个庸庸碌碌的凡人时,是谁陪着你共渡难关风雨同舟的?现在成了仙就开始任意妄为抛妻弃子了?你这种德行人品的人,是该受万人唾骂的,你还喋喋不休说别人怎么怎么。真没见过你这么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东方岁星木德真君,你媳妇是从良的红尘女子吧?好像还是一个头牌的歌姬,没日没夜的在众目睽睽之下扭腰晃臀的丢人现眼,我说得没错吧?你有什么好说别人老婆的是是非非飞短流长?” “南方荧惑火德真君你儿子是不是脑残智力低下,似乎是被脑热烧傻了?当时,你在干吗?你他妈的在跟一帮赌鬼们玩牌九摇色子呢?你怎么不炫耀你儿子的‘聪明绝顶’呢?” 文曲星连忙上前苦口婆心劝谏,声音嘶哑: “您要注意形象,你贵为三界之主的玉帝怎么能讲这些粗俗不堪的腌臜话?” “去你大爷的,谁规定玉帝不能讲脏话了?还不是被你们这群鸟人逼的?在你们面前端一个宽宏大量的架子真他妈的累!把你们都惯上天了。背地里对我指指点点还没完,今天当着我的面还一如既往地说个没完没了,当我是病猫?我玉帝发起飙来,可以舌战群儒的!今天索性骂痛快了,咱们今后就谁也别提谁家的丑事?我家这点破事你揪着不放,天天的挂在嘴边津津乐道,逢人不知道的你就迫不及待的爆料,巨细无遗点滴不漏,还他妈的添油加醋!没点口德的神仙跟没有道德的禽兽何异?我这曝光你们各自家的丑事就打算跟我吹鼻子瞪眼?” 说得文曲星老脸通红,在座的各位也都面红耳赤羞愧万分,在浑然忘我的议论别人家的是是非非时,全然忘却了自己的不堪和隐秘。别人当众戳穿自己的遮羞布,自然个个都开始如芒在背不自在起来。没脸见人的有之,没羞没臊的有之,恼羞成怒的有之,一言不发的有之,暗中握拳的有之,低声咒骂的有之…… 这就是人的通病,曝光别人家的隐秘倒是酣畅淋漓,说得眉飞色舞,怎么痛快怎么来,怎么能一舒自己的胸臆怎么来。可让人一戳到自己的痛楚,就开始翻脸无情了。要不老人言;恶语伤人六月寒呢,尽量还是少出口伤人的好。任何人听那些冷嘲热讽当面咒骂和背后是非,都不自在。能赞美人时,别数落嘲弄人;能夸耀人时,别讽刺挖苦人。如果这两点都做不到,就请保持沉默! 爱和伤害都是相互的,如果爱得不到应有的回报,但是伤害,绝对会超出人的想象排山倒海而来的。 这一场唇枪舌战,玉帝俨然是厚积薄发,后发制人。让那些平日里碎嘴爱嚼舌根的仙众无地自容,颜面尽失。 第三百零六章 群攻火凤凰 当着矮子,别说短话。这是多少人最基本的修养素质,哪怕说些心口不一的赞美阿谀呢!也别说一些伤人脸面的话。可有些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总担心自己的舌头不仅仅只有吃饭喝水的功能,还可以有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混淆黑白的能力,以致于当面与人恶语相向,相互揭短,揭得体无完肤血肉模糊。 “各位怎么了,怎么这会儿开始装聋作哑了呢?说呀,继续口吐莲花不吐不快呀!” 玉帝豪气万丈大开大合,这次骂战他是旗开得胜了。他是出了一口恶气,可与仙僚们表面维持面和心不和的局面也打破了。以往都以为玉帝懦弱无能拙口笨舌,是被“三清”扶植的傀儡。随随便便的对他调侃嘲弄也无伤大雅,谁知道这家伙也有爱打听别人家丑宫闱的嗜好,看来这毛病谁都有,不论身份地位。玉帝大发雷霆,确实让这帮胡诌乱说的下属给惹毛了,不到忍无可忍,不会一股脑全曝出来。兔子急了也咬人,这次玉帝的架势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让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口无遮拦的下属们也开始有点无所适从了,毕竟,有很多仙僚平时面对面的接触,也不知道对方居然有这些羞于见人的“丑闻”。玉帝的大放厥词就如同一面照妖镜:原来对面平日里人畜无害的家伙,是一个这么玩意儿,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别为了各自的家丑互相攻击,毕竟咱们是仙人,这样无休无止的吵闹大家有失体统。再说,凌霄宝殿上的仙人们天天斗的都跟乌眼鸡似的,让三界看了笑话。玉帝也大人有大量,暂且搁置这问题,咱们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往后这种飞短流长的话可不能在随口而出了。咱们都引以为戒,旧事不重提!当着后辈前前大家谨言慎行。咱们言归正传,今天这认亲的事情……” 文曲星长袖善舞,能屈能伸,几句话就湮灭了玉帝的火气。又把问题拉到了正题。 玉帝怒气犹在,冷眼看了看泥塑木雕般的火凤凰,不由得一阵恶心。哪里还有刚才那慈眉善目的心情,这全归咎那群多嘴多舌的仙僚下属。 “哼,认我当爹的人多如牛毛,瓮声瓮气,天天追在我屁股后头,跟苍蝇一样!撵都撵不走,我最讨厌巴高望上不择手段攀亲附贵的人,肯认我当爹,全是因为是我玉帝这个身份和地位。还以为我不知道!如果我是一个乡下老农街边乞丐,或者是破产商贾潦倒文人,你们哪个会眼巴巴的认我当爹?有奶便是娘,这是你们趋炎附势的劣根本性。可惜,有奶也不给你们这些人!亲爹亲妈冷落一旁置之不理,反认非亲非故的人做爹当妈,你们的做法真是卑微廉价可耻可恨!我若点头应允如你们所愿,那这个天下都成什么样子了?有权有势的,儿孙满天下。无权无势的,膝下无儿无女。我是断然做不得这些事,也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我若不贬恶扬善遏制这种陋习丑态发生,那我岂不是妄为玉帝,白食人间供奉?哼,我看着丫头目含愠色面露邪祟,绝对不是心地纯良纯孝至善之辈!” “玉帝,这个火凤凰的底细我知道。她曾与夜游神之子订立婚约,但是由于身患怪病命将就木,而让夜游神之子倾家荡产给她购买人参果续命。然而,待她得活之后,居然一纸诉状把夜游神之子告了,拒绝与他再续前缘,选择解除婚约,一别两宽。并且检举夜游神之子在代替夜游神任职期间,欺上瞒下,中饱私囊,私自牟利。让夜游神之子前程尽毁,仙籍被剥。至此,夜游神之子失魂落魄,成了孤魂野鬼。她火凤凰以怨报德,断然不是一个好人!” 王灵官一马当先,率先言语攻击起火凤凰。 “这女娃她心术不正,自私自利,毫无人性。想当年她的脑袋瓜子是半边翘的,是一个典型的畸形脑袋。后来,待她渐渐成人,开始注意个人形象美观后,心生自卑,居然请求我把火德星君的脑袋削一块给她补上。可是,身为医者仁心,总不能为了一个人的外观形象而害另一条性命。无法,我就从火德星君屁股上割了一块肉给她补上缝合好,这才让她的脑袋这般完整。事后,她一味埋怨我没有从火德星君脑袋上切,扬言自己要亲自动手,重新开刀。” 扁鹊也徐徐出列,开始状告火凤凰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行为。 “火凤凰她仗着自己有些功夫,居然殴打南天门的守卫,还扬言玉帝是她亲爹,天上地上她谁也不怕,没人敢阻拦。她是一路连打带骂的冲进南天门的,我们拦也拦不住!毕竟她是一个女人,我们也不方便跟她真动手。” 广目天王不知何时进来,也开始控诉火凤凰。大势已定,火凤凰并没有认亲成功。广目天王也不会瞻前顾后了,这时候他必须站出来讲话控诉,要不然火凤凰畅通无阻的进南天门,登上凌霄宝殿,他就有失职渎职之罪。 “火凤凰她行为不检,为了放纵私欲,常常出入灯红酒绿腐烂堕落之境。与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有着不可告人的关系,她的钱财不干不净来路不明!” 千里眼也冒出来开始炮轰火凤凰了,他若连这些肮脏龌龊的事情都看不见,那他真的是睁眼瞎了!这时候要显摆显摆自己的能力,不枉目视千里之名。 “我还听见她时常出言不逊,大肆诋毁玉帝制定的天条律令。说玉帝有眼无珠,任人唯亲,根本不看能力和德行,随心所欲。天条律令仅仅有利于天庭的大能天君,对一些凡夫俗子如一张空纸,毫无用处。玉帝看不到凡间真正的疾苦,一味自以为是好大喜功。养了一群附骨之疽还得意洋洋,真是愚不可及。身份越高智商越低,玉帝的地位和见识实在德不配位。如果用一个女性做三界之主,或许这天地会是另一番情景。” 顺风耳也不失时机的上前进言,一副忠心耿耿尽职尽责的样子。 “火凤凰的亲爹确确实实是火德星君,此刻火德星君已是病入膏肓,只因为火凤凰丧尽天良,不愿意浪费钱让火德星君住进温暖如春的华屋大厦,嫌弃火德星君脏污体臭。久不请医问药,又没有人贴身服侍,以至于火德星君饥寒交迫,百病缠身。为得富贵,置亲父骨肉于不顾,此女不孝呀!必须把她打入地狱,放能恢复公序良俗伦理纲常呀!也让世人引以为戒啊!” 玉鼎真人也声嘶力竭开始声讨火凤凰起来,一副愤世嫉俗的口气,大有义愤填膺之势。 …… 墙头草是一个一个的冒出来了,不管跟火凤凰是否有什么过节,总要推一把,不是因为“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而是要刷出自己的存在感!哪怕是一些诬陷造谣。就是道听途说的话,也要一本正经的奏明玉帝,雨中送炭这些人做不得,火上浇油那是一个比一个精通此道。如果玉帝真的认了火凤凰做女儿,那是就是另一番言辞了。 火凤凰看着眼前这群天仙大能,简直就是看一群牛鬼蛇神!她孤立无援,百口莫辩。一脸难以置信,却又难以言表。墙倒众人推,原来是这种样子,那个个位居仙人的各路神仙,嘴脸是那么的令人作呕不屑。 第三百零七章 地域歧视 “你们个个人模狗样位居高位身份显赫,居然都是一群不折不扣的势利小人!真让我瞎了眼,一心把你们当成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此刻,我居然成了罄竹难书的恶人毒妇!你们这些人的嘴里真是什么无中生有的脏话都说得出口。我千辛万苦上天来认亲,亲没认出来,倒是认出了一群衣冠禽兽!你们这么多张嘴口诛声讨我,还不是因为是没有私下里跟你们‘表示表示’?要是我悄悄逐一的给你们送点礼品聊表寸心,你们会不会就是另一番帮腔的嘴脸?有钱能使鬼推磨,没动用钱这磨是推不动呀!” “你需要胡说八道,我们个个都是奉公守法严于律己的神仙,怎么会随随便便的接收你的什么私人礼品钱财?我们跟你又不熟,犯不着以身试法。你这才是无中生有!我们的手和口袋都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也没接收,也没有明言让你送些什么礼品。你栽赃陷害我们,你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王灵官立刻就出列与火凤凰当庭对峙,丝毫不见退缩。可见,他们这群禄蠹臭虫,确确实实没有收到任何不正常所得。正是因为没有收到不正常的收入,所以才恢复正常的姿态,才表现的这么从容淡定不卑不亢。换做平时那些提前意思意思过的,他事不关己闭口不言。当他开始正常的列出火凤凰一系列罪状,那就说明他的心思不正常了。 “我想让这天,再也不藏污纳垢;我想让这地,再也不杂草横生;我要让着人间,再也不弄虚作假,我要用我弱柳之姿改天换地!” 火凤凰咆哮着,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头发根根倒立,身上衣袂无风自舞。双手指甲瞬间暴涨,疯狂的呐喊呼叫着,可惜,她是孤军奋战一支独木,毫无外援相助。她要用一己之力跟天庭对抗,自然是蚍蜉撼大树,必败无疑。 “看吧,原形毕露了,牝鸡司晨!她哪是来认爹,分明是想来当爹的!” “我就等她怒不可遏呢!这种娇生惯养爱撒泼的婆娘我早就想揍她了!趁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好让我大展手脚!” “太狂妄自大自不量力了,就她这样的还敢在天庭撒野,当我们这些神仙是摆设花瓶吗?两拳难抵四手,更何况是一个小娘们儿!咱们逐一单挑也可以!” …… 众仙们又开始议论纷纷摩拳擦掌起来。在他们眼里,根本就看不起火凤凰这样的人,更不会相信她有毁天灭地的能力。赤手空拳也能够轻而易举把她拿下,可谁知,世事难料。只身一人的火凤凰放开手脚左突右挥起来,无所顾忌,是见人就打,随手拎起什么就全力扔出去,丝毫不管对方死活,打得是酣畅淋漓忘乎所以。 看见参战的天兵伤员一个接一个倒下,有忧心忡忡的,有怒气冲冲的,也有暗自窃喜的,有瞠目结舌的……扁鹊就是那个暗自窃喜的。扁鹊喜不自胜,这下子他的医馆生意又要火起来了。要是没人意外来天庭闹点流血冲突,他的药架子要生灰添尘了。那些即将过期发霉的药材就成了一堆堆一名不文的垃圾废物了。幸亏平时没少给广目天王私下送红包,只要有天兵受伤流血,广目天王就会把负伤累累的天兵送到他的医馆,而不送去那个张仲景的医馆。原因只是张仲景实在不通时务,简直就是一个铁公鸡,没事也不请广目天王喝点吃点,送礼赠金。广目天王自然不会平白无故送到张仲景的医馆,久而久之,张仲景的医馆生意自然门可罗雀冷冷清清。扁鹊的医馆生意则人影幢幢沸沸扬扬。 扁鹊得到源源不断的伤员病号,多一个伤员病号就给广目天王一层提成,广目天王也不管扁鹊的医术医德究竟如何,只要有提成拿,他就一窝蜂都送到扁鹊医馆。扁鹊给伤兵外包内服,毫不吝惜药量。很多天庭的药价都是价格不菲高不可攀的,偏偏他专捡这些贵药名药随心所欲地胡开乱开,不管对不对症。然后,拿着账本顺理成章的到财神那领钱。 可是,多半的天兵当场就殒命殉天了,甚至还有的被直接打入凡间,下落不明。扁鹊可不管这些,弄虚作假可是他的专长!他开的药单自然让人匪夷所思。死了的,只要有名有姓,照旧一日三餐的药剂,更加离谱的是一个天兵所吃的药量居然比几头牛吃的都多!但是扁鹊视而不见,照开不误。如果财神是跟他沆瀣一气,那这就是权财交易,财神不上报,他也可以吃回扣。可如果财神是一个光明正大两袖清风的神仙,那这丑事一定会昭告天下,扁鹊名声遗臭万年,神医的称号改为了“财医”。可是这多年相安无事,这就说明负责审核的财神,也不是一个好东西,一丘之貉!每一次扁鹊报的虚账假账,都平平安安无波无浪。 火凤凰毕竟不是五百年前的孙悟空,凭着一根搅屎棍在天庭横扫六方。不出意外,火凤凰被众天将合力擒住,打入天牢。但是身陷囹圄的火凤凰却受到极为不公的对待。她也是一个披夹带锁的囚徒,得不到天庭的一粥一饭。问其原由。天庭的狱卒一脸不屑的说: “你是凡间来的,不是天庭登记在册的仙员,没有仙籍怎么能分到天庭囚犯的牢饭?我们这里的规定是先发给天庭在编仙籍的囚犯,等天庭的囚犯按人头分发完了,如果有剩余的或许会给你们发。若我们天庭的有名有姓登记在册的囚犯都没得吃,哪里还顾得着你们?实话告诉你,上头的规定就是这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地域歧视!” 火凤凰一听就火冒三丈,用脚揣着牢门,砰砰作响。 “你们居然厚颜无耻给我讲‘地域歧视’?你们吃的粮食香火是打哪里来的?还不是我们凡间初一十五供着你们的?我们不源源不断奉献给你们,你们喝西北风去?还有力气在这里摆架子甩脸子?早饿的你们前心贴后背软弱无力了!都说‘喝水不忘挖井人’,不求你们知恩图报,你们就这样厚此薄彼对待我?是不是有点数典忘祖了?你们这群没有人性的玩意儿,剩余的牢饭你们该不会私拎回家去自己去享用吧?虽说是天庭的牢饭,哪怕是剩菜残羹,对于饥肠辘辘的人来说,也都是珍馐美食。你们不给我吃,安得什么心思?是不是你们再倒手转卖给人?把天庭的牢饭当做你们谋利的资本,置我们没有仙籍的人于不顾?你们不是铁石心肠,你们是让猪油蒙了心烂了肠子,发这样的财,财迷心窍见利忘义,真灭绝人性!” “你这个泼妇,到哪里都不消停一会儿。在天牢里大呼小叫什么?凌霄宝殿闹完了,再闹天牢?你要是在没事找事,就把你打入地狱!哪里可没有人跟你解释什么!别不识好歹,等天庭的那些有仙籍的囚犯吃了,再给你弄,饿一顿两顿的又饿不死!哪里有这力气说三道四的?女囚事情真多!我就是讨厌你们这些凡间的囚犯,闲着没事就来天庭闹腾,尽给我们找麻烦!你又不给我钱,你给我钱我就想方设法给你买去!在天庭哪里有免费的午餐?我们是高高在上的天兵狱卒,不是凡间任你们呼来喝去的走狗小吏!这一点你要清楚!” 天庭狱卒一脸的厌弃,根本不愿意搭理喋喋不休的火凤凰。如果火凤凰不来天庭大闹,他这会应该是媳妇孩子热坑头的正享福呢,这可倒好,不仅要加班,伺候凡间的囚犯,还要听她在这里抱怨不迭,让人窝火! 第三百零八章 十二金刚 你可以跟别人叫板死扛,可自己的肚子却扛不住。常言说‘人是铁饭是钢’,几天粒米未见,这火凤凰也是饿的饥肠辘辘头昏眼花,可这天庭的狱卒居然也需要用钱买通才能给她买吃的,别说是剩菜残羹,就是发霉发臭的食物,只要能果腹火凤凰都会大快朵颐。她也并不是身无分文,女人总是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藏着私房钱。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天庭的狱卒也是认钱不认人的货色,无论她好言好语,还是咆哮叫喊都无济于事,只能用钱来说话。火凤凰接连几天断粮断水,浑身无力,终于低下她倔强的脑袋了,只能拿出自己的私房钱贿赂天牢狱卒,狱卒把碎银几两拿在手里掂量,轻蔑一笑,冷哼一声,慢悠悠的出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狱卒晃晃悠悠醉态迷离而回。大声吆喝道: “你的饭到了,赶紧起来,起来,起来吃了。” 火凤凰一听有饭吃了,这才略有些力气,扎挣着起来,伸手去接。可是久久不见狱卒把饭递进来。隔着铁栅栏,她不明所以望着外边那个醉眼迷离的狱卒。狱卒也醉眼迷离看着她,随后冷哼哼说道: “钱呢?不给我钱我怎么给你饭!” “钱?什么钱?饭钱不都给你了吗?”火凤凰一脸疑惑问道。 “饭钱你是给了,我跑路费你给了没?咱们‘丁是丁,卯是卯’,一码说一码。这来来回回车马按劳顿的,我一分不赚的白白给你带来?你太异想天开了!天底下哪有这好事?没跑路费就眼睁睁的干看着,干饿着!你要钱要命自己选,我有的是耐心等,反正现在我是吃饱喝足了。” 火凤凰是气得银牙紧咬,脸色涨红。强忍着怒气,把自己的私房钱又恋恋不舍的拿出来。 “不够!” 火凤凰不情不愿又添加一点。 “还不够!” 火凤凰不得已再加一点。 “你这是在挤牛奶呢,还是挑虱子呢?还一点一点的!还不快全拿来吧你!” 狱卒一个饿虎扑食一把就把火凤凰那钱袋子抢走了,随手就把饭从铁栅栏的缝里扔进天牢,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火凤凰也顾不得心疼钱了,也不挑三拣四了,也不顾及什么形象了,双手紧捧着米饭狼吞虎咽起来,。 广目天王的那些病号伤员被扁鹊治得半死不活的送回来了。虽然都没有什么战斗力,但是至少都没死。 广目天王看着这群残兵败将实在是厌弃非常,便心生一计,把他们全部遣送到增长天王那里。毕竟增长天王那里有的是钱,多养一些干吃口粮的也无所谓。此时的那些残兵败将就是一群累赘包袱,谁都不愿意接纳收容的。增长天王何尝不知道广目天王的心思,他才不接收这些蒙羞带辱的残兵败将。以前这几个残兵败将被广目天王高调称为“十二金刚”,世事变迁,一场恶战下来,如今的“十二金刚”俨然是“十二废物”。谁都不待见,被增长天王和广目天王踢来踢去。增长天王气得急了,破口骂起来: “我增长天王可不要这铩羽而归的笨牛笨猪,有着赫赫威名的十二金刚连一个娘们都斗不过,还有脸到我这里混吃混喝!还要不要点脸?打算在我这里颐养天年呢?一个字就是‘滚’!有多远滚多远,恕不远送!再强塞到我这里我就把他们全贬入凡间,全部除名!我增长天王再有钱也不养无用之人无能之辈。养他们还不如养几头猪,这到了年底我还可以杀了吃肉,养他们能做什么?鲍鱼燕窝吃着,琼浆玉液喝着,都养成了肥头大耳的十足‘吃货’!平时一练兵集训,那他妈的像什么?比那些老太太扭秧歌还差劲?跑几步就累得踹不过气,受点伤就看医问药,就这德行就这身体素质还称为‘十二金刚’!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跟火凤凰一较高下,居然被打得落花流水头破血流!真有脸活着?简直厚颜无耻!你广目天王卸磨杀驴想一脚踢开他们,别踢我这!我嫌臭,臭不可闻!别让我的部下被他们熏染了!” 广目天王还以为自己比增长天王资历高点年龄大点,增长天王会勉强接受,哪知道这增长天王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毫不客气果断决绝的拒之门外,连表明的虚伪客气都没有。真豪横! 十二金刚何去何从?花落谁家,无人知晓,就如同丧家之犬无处容身。新主不收,旧主不要,俨然到了人憎狗嫌爹不亲娘不要的份。 大金刚哭诉道:“我要是一天不吃鲍鱼,就浑身难受,离了天界我还不得活活饿死呀!我又没钱买鲍鱼。” 二金刚一脸愁容道:“哎,我那天庭租住的琼楼玉宇,要是不能及时交租,或许我就会被扫地出门啊!离了天界到哪骗钱花呢?” 三金刚哭诉道:“我还要去购买一条仙舟去游山玩水呢,这定金都交了,要是我的这份收入生生被切断,我的定金不就白搭了?” 四金刚无奈说道:“我的阿娇要远走他乡了,我是了解她的,她可不会跟我一起吃苦受累挨穷落魄的。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看来我要当孤苦伶仃的鳏夫了!” 五金刚哭哭啼啼道:“我儿子在西方贵族佛堂学习上乘佛法呢,这要我供应不起,他岂不是半途而废,回来骂我无能了!我可就耽误了他的锦绣前程呀!我可该怎么办呀!” 六金刚焦躁不安说道:“我这张脸可都是月月要去保养修容的,每次都价格不菲。这要是我财源不继,那我这张脸可不就完蛋了?今后还怎么见人?” 七金刚紧锁着眉叹道:“我花大价钱让我老子去三十三重天跟‘三清’学习谈经说道,以满足他们成仙成道的梦想,全靠我一个人提供资金,要是我不能及时拿出学费,后果不堪设想呀,我是要落一个不孝的名声了。” 八金刚说:“我全靠天庭的琼浆玉液续命呢,这要是三天两头不喝上几盅解馋,往后我还能活吗?” 九金刚仰天长叹:“我可不能走呀,我好不容易勾搭上天庭的嫦娥仙子,我这要是被增长天王除名贬入凡间,我这几生几世还能遇见嫦娥仙子那样的绝世佳人?” 十金刚愤愤不平道:“老子一辈子勤勤恳恳忠于职守,可就是拳脚功夫略差些,打男人还行,打女人就于心不忍了。不是我怜香惜玉,这男人的拳头就是打男人的,打女人不算好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就是开了我我也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十一金刚不咸不淡说:“哼,咱们的处境现在咱们还不清楚吗?能跟天王们增光添彩时,咱们就是他们手里的香馍馍,现在咱们名声扫地残兵败将,谁还重用咱们这些无能之辈?自古就是成则英雄败则狗熊,你见天下有几个人崇拜狗熊的?” 十二金刚拍案而起:“不行咱们就反了他们,先威胁他们,如果他们还这样把咱们当球一样踢来踢去,咱们就把他们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昭告天下。咱们不好过,他们也休想睡一个安稳觉!闹得天翻地覆,让天下人也都见识见识天界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看他们还趾高气昂不!扒了他们的皮,他们也是禽兽!甚至还禽兽不如!” 第三百零九章 当孙子 十二金刚的处境现在是非常尴尬,归处悬而未决。各自心情不一,愁绪满怀。是死皮赖脸的继续混迹天界,还是保留一丝一毫的体面自尊,自行请辞?这是一个慎重考虑的问题。 同僚与同僚之间怕的是彼此心存芥蒂,针尖对麦芒。广目天王和增长天王就是个典范,一个仗着自己资历高,一个仗着自己财力足,在天庭互不相让针锋相对。今天在对待十二金刚的归宿问题上闹得越发不可开交起来。 广目天王想这么办,增长天王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广目天王损兵折将才把火凤凰关进天牢,而增长天王在广目天王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居然放出火凤凰来。让火凤凰从一个阶下囚一跃成为增长天王的座上宾,还大肆夸赞火凤凰武艺超群以一敌十巾帼不让须眉! 火凤凰逃出生天自然是喜不自胜。吃喝用度自然要比天牢里强千倍百倍,简直是天壤之别。火凤凰乐得在增长天王这里优哉游哉的享受,时不时在增长天王这里煽风点火,让他们两虎相争。 广目天王得知后气得七窍生烟,便带领自己的亲信随从们跟增长天王理论起来。 “增长天王你实在胆大妄为目无法纪,居然私自释放天牢囚犯,你知不知道这是在滥用职权,引火烧身?” 增长天王不屑看广目天王一眼,漫不经心说道: “谁敢诬告我私自释放天牢囚犯了?我是在聘请火凤凰来给我等传道解惑,讲讲她是如何以一己之力成功击垮那些人高马大的十二金刚的!等她讲完后,她自然还会乖乖的回天牢去,也不用我催。她可不会再寻衅到你的地盘找你晦气,不信,你问问她。” “对呀,等我讲完我的战斗经验我就会自觉的再回天牢受缧绁之苦呀。增长天王有邀,我怎么能拂增长天王的薄面呢?” 火凤凰附和着增长天王的话,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看着广目天王。 “你们这一唱一和分明就是排挤我那十二金刚,他们虽然经此一役虽然惨败,但是虽败犹荣,至少他们竭尽全力拼死搏斗,这种精神也是难能可贵的,是值得尊重和理解的。你把火凤凰安排你这里耀武扬威,当镇山太岁。这不是有意而为之,打十二金刚的脸吗?他们还怎么能心安理得在你这里任职就任?” 广目天王气呼呼说道。 “快别提你那十二金刚了,连一个娘们都斗不过算爷们吗?我一再声明,我是坚决不要你那十二金刚的,没办法,你非要强往我这里塞,我只能出此下策请出他们的对头来此坐镇了。我看看他们的那张脸好不好意思到我这里混吃混喝!” “你真卑鄙!他们也曾是我花了三千多年精心培养的得力干将呀!你这里堆金积玉人杰地灵的,还差一点他们三瓜两枣的调养金?你随便给他们安排一个轻松简便的活,不就得了?你既得一个仁义厚德的美名,又可以提升你在天庭神兵的威望,他们也有地方混口饭吃,一举多得,这有何不好?再说,前几年,玉帝可都给这十二金刚敕封‘十二冠军侯’,在三军中被追捧‘武状元十二郎’,还被三清赞誉‘十二鳌头将军’的美称。不看他们暂时的窘况,看在他们曾经也是名噪一时的份上,也不应该把他们拒之千里之外呀!你这太过分了!” “我呸!还‘十二冠军侯’‘武状元十二郎’‘十二鳌头将军’?这些给他们如此赞誉的人,我觉得都是一群睁眼瞎!他们这么多年打过几回胜仗?寥寥可数吧?连十二生肖的武力都不敌,被一群家禽野兽在屁股后边追着抱头鼠窜,这可不是我胡编乱造,在天庭众所周知的败绩。我看这些德高望重的上层阶级是猪油蒙了心,或者是背地里收了这十二个饭桶的礼品重金,这才睁眼说瞎话胡乱评点赞誉的!” 火凤凰插话道: “也许是他们还处于男尊女卑的迂腐旧思想呢?你看看我,我一个弱质女流就把他们打得个个像猪头。按照常理说,难道我不应该是什么‘冠军侯’‘鳌头将军’?可是,我是绝对不会得到这些理所当然属于我的荣誉。因为那些评审团里都是有眼无珠的雄性动物,是重男轻女的。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依旧是上不得名誉榜,这算公平公正吗?可这就是我难以更改的现实,一个扭曲畸形的现实,一个不可理喻的现实,一个没有公正判决的现实。” 增长天王拍案而起,大声说道: “我看也是!要是让你一介女流摘得桂冠,那天庭那些老爷们的脸往哪搁?再说,桂冠要是给了这十二金刚他们或许还能弄点红利赌资,自己的利益相较于他人的荣誉孰重孰轻?胡来乱搞,弄虚作假这都见怪不怪了。要是让我做主评判,就凭拳头和实力说话,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该换的换,该调的调。不能让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十二金刚继续混迹天庭,污染了天庭这一锅粥。” “我跟他们交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他们跳跃腾挪根本就是跳梁小丑在进行拙劣的表演,我随手朝他们脸上扇一巴掌,他们就疼得哭爹喊娘瘫软在地,踹他们一脚,他们当场就会疼的昏厥过去,动弹不得。简直是手无缚鸡之力啊,像是割了命根子的伪娘。” 火凤凰继续娓娓道来。 “你们两个说够了没有?能不能口上积点德?他们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天庭赡养的天兵一流。你们这么羞辱他们,让他们听见了,他们岂不是无地汗颜吗?就算我求求你了,增长天王老弟!你看我军营里日子过的三餐不继,经济实在是捉襟见肘的。能省下一份口粮我就省下一份口粮。这实在是战力值提不上去的,我是真不没有多余的粮食养他们。不是我薄情寡义,是实在心有余力不足,财力跟不上仁义,经济有限呀!要不你就把这十二金刚当做家禽,随便给他们一口吃的,只要饿不死就行。咱们同殿为仙这么些年,我还骗你吗?难不成你真的让我这张老脸非给你跪下不成?” 广目天王是软磨硬泡,缠得增长天王是不胜其烦。又不能真的让广目天王当众下跪,看着广目天王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增长天王实在也是没办法,只能勉强答应。这可令广目天王喜不自胜,兴高采烈起来,招呼着十二金刚纷纷下拜叩见增长天王。稍后,紧随其后的就是一群数不胜数的一群肩扛手提形貌各异的人也纷纷涌入增长天王的军营。倒是把增长天王吓一跳,这是哪里来的难民,怎么都莫名其妙的跑进他的军营,于是他命守卫拦住这些人。问起缘故。 “我们都是贴身服侍十二金刚的奴仆,每一个金刚都配备一个理发师,美容师,修脚师,搓澡师,按摩师,脚力的,扛武器的等等,他们的日常起居都由我们来照顾的。” “啊,原来你们是他们的贴身仆人,真是阵仗不小配备齐全,可惜了,在我的地盘,闲杂人等一律不尊进入!他们到我这里是当孙子的,哪里有当孙子带孙子一张嘴带十张嘴的?他们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一切靠自己。你们怎么来还怎么回,我这里的粮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会白养人的。” 第三百一十章 十二金刚的苦日子 十二金刚拖家带口不说,还携奴唤婢来投奔增长天王,这不是瞎胡闹吗?养十二金刚增长天王都觉得浪费粮食,这还附带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人,不可理喻! “这十二金刚就是腐肉烂骨朽木一堆,你们还是打算做腐肉之虫附骨之疽?” 增长天王不满说道。十二金刚的奴仆便笑嘻嘻说道: “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赶,你就当我们是一群羊得了,也废不了多少贵军粮食。哪怕让我们做一个脚力跟班马前卒也行,我们也可是慷慨从戎的。” “都说十二金刚的脸皮厚的不可估量,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任由多少人冷嘲热讽明骂暗讥,依旧岿然不动依旧故我。该吃吃该睡睡,没想到他们身上的跳蚤和养的狗也是这副德行?哼,悬疣附赘,不名一文。我告诉你们,收拾东西,哪凉快哪待着去,要不然你们一块滚蛋。” 十二金刚不发一言,他们的那些奴仆随从也无可奈何,好说歹说,增长天王就是不为所动,就是他们一个个的跪在地上磕头,增长天王视若无睹。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张卑贱奴相的嘴脸,浑身都是散发糜烂阴柔的气息,你们的存在会影响我军中铁血烈性气概,更会降低我们军中的威严士气。我军中随随便便拉出一个人,那都是一身棱角分明的腱子肉,你看看你们的那大肚腩,跟十月怀胎似的!与我军中将士的体质形象不符,影响我齐整的军容姿态。你们夹杂其中,不伦不类的算什么?所以,你们就是磕破头也无济于事,这事情真的没得商量!” 十二金刚的奴仆随从只能另谋他处,这伺候人的活也不好找,遇到十二金刚他们还能跟着喝点肉汤,现在十二金刚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居然还有点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眼下的十二金刚正处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状态,毕竟被广目天王卸磨杀驴后,他们在增长天王这里是不受欢迎和待见的。更可恨的是火凤凰还时不时对他们竖中指,表示其鄙夷轻视之心。未入增长天王麾下,已经不难想象那生不如死的苦难日子。 增长天王看着十二金刚一脸不屑趾高气昂道: “我这里可不比广目天王那里,让你们骗吃骗喝使奴唤婢高薪高资,你们到我这里任职,赏你们一口饭吃已经够厚道的了。你们的薪酬对半折,减薪一半,暂无奖金。并且必须用战绩领取你们的奖金,如果屡战屡败,你们的薪酬也会随之减少,算作是对你们的惩罚。你们必须每天要进行残酷非人的训练,你们的战斗力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今后就让火凤凰训练你们,毕竟你们是她的手下败将。若连火凤凰你们都不能战胜,你们就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啥?减薪?” “什么,居然要一个女人做我们的教官?这不是无时无刻往我们脸上吐唾沫吗?” “我们若再折戟沉沙居然还要惩罚我们,降低我们的薪资?这有点不公平吧?” “训练不是做个样子就得了,还要对我们进行非人残酷的训练。你该不会故意刁难我们吧?” 十二金刚纷纷表达自己的不满。 “人,知耻而后勇!你们别无选择,对待你们来说,只能被迫接受。你们休想在我这里骗吃骗喝,你们能不能在这里安身立命还未可知。我们这里每半月还要进行小队之间的对抗演练。如果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一败涂地,那你们别说薪资了,你们还得倒贴给我钱!我这里的规矩就是这样,用实力说话,靠能力立足。你们以前那种安逸享乐的日子走到头了。休想在我这里故弄玄虚,骗吃骗喝,做一个寄生虫!” 十二金刚敢怒不敢言,只能俯首听命,任其驱使。今后的日子对于他们来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天天是被逼着闻鸡起舞,披星戴月,汗流浃背,风餐露宿,苦不堪言。他们哪里吃过这苦头?一天天的累得筋疲力竭,瘫软如泥。更可恨的还要时时受火凤凰的嘲讽谩骂,拳打脚踢。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这十二金刚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优渥生活,自己的衣服不会洗,被子不会叠,洗澡也不知道怎么搓,可谓是个个是不折不扣的“十二巨婴”!更是受到所有增长天王军中将士的集体嘲笑。 经过几天没日没夜的训练后,十二金刚已经开始吃不消了,怯懦惧训,开始纷纷各显神通。用屡试不爽的手段,开始暗中运行。对火凤凰和各自直接上司长官有私下贿赂巴结的,有悄悄请客吃饭的,有暗地里送礼送奇珍异宝的,以求的一时片刻安逸喘气。 这种事情不胫而走,增长天王知道后勃然大怒,拿着皮鞭就抽打十二金刚,是边打边骂,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只打得十二金刚个个脸上血肉模糊,皮开肉绽。 “你们这些好吃懒动不争气的东西,一天天用鸡鸣狗盗的手段,给自己谋福利减负重,实在是一群乌合之众,烂泥扶不上墙!正儿八经的训练你们吃不消,玩弄手段你们倒是精通此道呀!我看看你们的脸皮是不是如传说中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没有开始跟各小队比武较技,你们居然跪地认输缴械弃甲!都吓得你们狗蛋俱裂畏葸不前,真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十二金刚在地上连滚带爬,狼狈不堪,跪地求饶。他们在广目天王那可都是上帝的宠儿,是载誉而归的天之骄子。虽然是败多胜少,可牵涉广目天王的切身利益,广目天王会不顾悠悠众口运用手段给他们以胜者的头冠。谁曾想遇到增长天王这油盐不进的清廉天王,什么都要弄得一清二白黑白分明。害得他们在广目天王那里学到的龌龊手段竟然无用武之地,好不容易抽空可以投机一下,谁知道又东窗事发。惹得增长天王大发雷霆,像打畜生一样抽打他们。他们的日子可的是暗无天日叫苦不迭。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振耳发聩的话: “这种只会跟我们天王脸上抹黑而不能为我们增光的无耻小儿,留此无益,驱逐出去!” 顿时,一呼百应,如排山倒海一般,一声高过一声。 “留此无益,驱逐出去!” “留此无益,驱逐出去!” “留此无益,驱逐出去!” …… 这是群众呐喊呼声,是发自内心深处的迫切要求。如果增长天王不顺从民意,将十二金刚驱逐出去,就跟装聋作哑的广目天王是一丘之貉了。 “诸位且请静一静,稍安勿躁啊,我们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把他们放出去,太便宜他们了!他们吃了我们多少美味珍馐,得让他们吐出来!吐不出来就把他们五花大绑在南天门的大柱子上裸体示众,让所有进进出出南天门的神仙佛道都看看他们的嘴脸。让从不力争上游,却甘为人后的十二金刚,臭名远扬。昭告三界,从此天庭就再也没有十二金刚这个番号。为了大快人心,建议路过的列位,可以每人朝他们脸上啐一口,以发泄心中的怒气!” 增长天王打累了,就开始下令执行起来。唬得十二金刚面若死灰,胆战心惊。 第三百三十一章 后院起火 但凡有点廉耻心的都对十二金刚是嗤之以鼻,没见过这么腐味十足的朽木粪土,怒其不争,更多是愤恨交加。正想着寻找时机教训教训他们,可巧,这次是遂了这一干人的心意了。于是,都积极踊跃迫不及待的就把十二金刚的衣衫铠甲剥去,五花大绑悬挂在南天门的柱子上。为了发泄各自心中的怒火,居然还有人对他们进行人身攻击,不是暗地里一拳就是一脚,要么不是闷头一棍就是一棒。过了一夜,突然有人传报给增长天王: “不好了,那十二金刚不知道何时一命呜呼了!身上多数淤青红肿,血迹斑斑。” 正在开会的增长天王一听到这消息,顿时眉头紧皱,感觉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十二金刚虽然是酒囊饭袋无能之辈,所有人都唾弃鄙夷,但不至于到把他们弄死的地步。让他们当众出丑丢人现眼一下就适可而止了,毕竟弄死他们是触犯天条,要招惹人命官司的。也不知道上头会不会揪着不放,刨根问底的追查。只能遮掩一时算一时。 这无故把十二金刚打死的消息不胫而走。增长天王如论如何也难以遮掩,于是他便悄悄调查是何人动的手,好让他们坦白从宽,也避免殃及池鱼。可不查不知道,一查令人瞠目结舌。他的外甥,还有太乙真君的侄子,持国天王姨家儿子,多闻天王的表舅,王母娘娘托他照看在这里挣军功的远方堂弟,都参与其中,并且他们还是率先动手的罪魁祸首。这可把增长天王搞得有点进退两难焦头烂额了。他不包庇袒护这些惹是生非的人是万万不行的,也心中着实窝火。这天庭瞻情顾意的人情关系什么时候是个头?自己若撒手不管,今后与这些人打交道可就是处处掣肘,还会四面树敌。如果执意瞒天过海,只怕自己的位置也有朝不保夕的可能。眼前可以安枕无忧的办法只有用钱来开道,自然他不会独自出这些赔偿款的,于公于私,那几位是不得不出血来息事宁人的。 “通知十二金刚的家属,运回凡间老家安葬吧。告诉他们,别让他们对外声张,我们可以多出些安葬费给他们。要是他们声张出去,那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手!尸体暂且安放天庭的殡仪馆,做好善后工作。好好抚慰家属他们。” 掌管天庭殡仪馆的丧门星仙官点头称是,一定照办。可一转头,那丧门星仙官心想,自己好不容易碰到这千载难逢的大活,他可也要分一杯羹才罢。 待那些哭哭戚戚面如枯槁的十二金刚家属来时,个个相互搀扶,蹒跚而行。他们相貌各异,贫富不一,撕心裂肺的悲痛倒是如出一辙。本以为看一眼他们的儿子,或者丈夫,或者父亲最后一面,就可以入土为安了。可殡仪馆的一众人却不让这些家属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走,因为没有交付殡仪馆的尸首存放费,必须交付完钱后才能运走尸体。否则休想踏出殡仪馆一步!只是这尸首存放费是高有点离谱,令普通家属望尘莫及。十二金刚家属纷纷表示不满,叫嚣着要到天庭说理去。哪里有这么不菲的尸体存放费,高的让人望而却步呀! “这是天庭,当然是按照天价收取了。再说,一分价钱一分服务。存天庭的殡仪馆有享受天庭的优渥待遇,尸体下面铺垫是上等丝绒的,穿的是锦罗绸缎,躺的是金丝楠木棺的,就是修面用的刀具都是上古神器,给他们沐浴的还是瑶池仙露。你们说这价格低的话,能享受这些优待吗?” 丧门星仙官横眉怒目咆哮着,死拽着这些家属不让他们走!又调集一些守卫携刀带剑的看住门口。 有的家属还算家资颇丰就自认倒霉交钱了事。有的敢怒不敢言,不情不愿地也交了钱,还有的居然任尸体自生自灭了,说什么也不交钱。有的哭的死去活来捶胸顿足,没钱交付这不菲的存放费,大哭一阵又一阵,无可奈何。那扯着嗓门的哭腔可以说是惊天动地呀,震得人耳膜嗡嗡生疼。听说天庭隐隐约约也听到一些消息,有传言说,天庭会插手详查此事。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四肢僵硬身体冰凉的大金刚居然神奇般又死而复生起来。可把周围人吓得胆战心惊冷汗直流了,都以为是诈尸呢! 大金刚好像是大梦初醒一般,浑浑噩噩,失魂落魄的样子,睁着眼睛看看周围这些人。突然莫名其妙问一句:“你们别在这里讨价还价争吵不休了,我就问一句,我还能死得起吗?要是死不起,我就不打算死下去了。我继续活下去!” 那吓得浑身哆嗦的丧门星立马扣头如捣蒜,口里连连说道: “您老安心去吧,您死得起,死得起,一切都免费为你服务,不收一分一毫的。您快安心躺下,别起来了!您这一突如其来的行为,把我们吓得都快要疯癫丧胆了!” “啊,免费?那敢情好,这样我才能安安心心的去极乐世界,要不然我是如论如何也不能长眠泉下的。” 大金刚听完丧门星这些真真假假的话,僵硬的脸皮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果真见他是安安静静的又躺回去,闭上双眼。不到片刻功夫,便彻底告别人世,一切恢复如初。 丧门星擦擦脸上的冷汗,一脸愤懑说: “这还有死的不干净不彻底的人,一个死而复生的几句废话,就让我损失惨重!真邪了门!我只能从其他人身上抠诈出来了。” 于是,他便更加放肆起来,抠抠搜搜死缠烂打敲诈那些尚未交钱的家属起来。 闻听此事,增长天王亲自前来一探虚实,进门一看,那死皮赖脸拽着十二金刚家属的丧门星仙官。气得火冒三丈!他三步并做两步,猛地一脚踹在丧门星的腿肚子上,只疼得丧门星面目扭曲,也不看踢他的是谁,张口就骂: “哪个不长眼的龟孙子,也敢踢老子,我……” 一看居然是怒火朝天的增长天王,正一动不动死死瞪着他看,等他继续骂出口。 “天天天王,您您您这么大驾光临这腌臜晦气的地方?可谓是贵脚踏贱地了,小的正打算要……” “去你妈的巧舌如簧胡编乱造,你这是在巧立名目明火执仗的生抢人钱呀?你的吃相能不能别这么令人恶心?钱呢?都一文不落的装进你的私囊了吧?这笔费用在公账上我可从来没有看过!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漫天要价的?我千方百计要遮掩这件事,巴不得悄无声息的平息这件事,谁曾想你在后院放起火来!你是唯恐天下人不知道,十二金刚死于非命,死在我增长天王地盘出的事吧?你说你安得什么心?” 增长天王气得恨不得一刀斩了这个唯利是图贪财好利的丧门星。这丧门星贪财是他的致命点。虽说贪财好利,可其他的业务水平都是数一数二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丧门星 溜须拍马是丧门星的强项,阿谀奉承是丧门星的手段。可没有品行的仙官,与妖魔鬼怪又有何异?此时此刻的丧门星仙官当真就是名副其实“丧门星”!如果丧门星仙官不为了从中谋利,而顺顺利利悄无声息的让十二金刚的家属把尸体领走,那这场意外就可以瞒天过海掩人耳目。可是,偏偏遇到这么一个见钱眼开无所不用其极的丧门星,因为高额的停尸费闹得满城风雨,举座皆惊。 “天庭的钦差不日就会抵达,把停尸房里的阴暗勾当查个水落石出。你可要想好应对之策!” 增长天王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的对丧门星说。丧门星也有些张皇失措起来,显得格外焦躁紧张,一副大祸临头的惶恐不安。 “我有什么好办法应对呢?那我立刻原价退返他们钱,只要他们不再揪着不放,哪怕我倒贴给他们钱都行!” “哼,现在你知道钱不是好的了?可惜‘亡羊补牢,为时已晚’我恐怕都自身难保,你就自求多福吧。” “您可不能这么说,我可明里暗里给你也送过很多钱财的,你可不能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候撒手不管呀!” “我说丧门星,你要对你说过的话负责任。无凭无据的你可不要把我拉下水。我跟你可没有上下其手狼狈为奸过,咱们各司其职,井水不犯河水的。那停尸费里的利益可都是你个人所得了,我可没有明说过要分得一杯羹的,你平时给我送的礼品,可都没有说是事关停尸费的。要是涉及停尸费的我可万万不会收下的。再说,你送的那些礼品都值几个钱?还打算让我跟你一起倒霉?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还用得着把话都讲明说透吗?这世上哪有来历不明的钱财?咱们不都是心知肚明的。天上神仙多如牛毛,我无缘无故的干吗要给你送钱送物呢?还不是希望得到您的庇护?那些礼品可都是古董珍奇,你随随便便一出手那都是无价之宝的!你来者不拒,统统笑纳。口头上,答应我好好的,有事情可以跟您说,保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我无后顾之忧的。这说明咱们是辅车相依胆肝相照的关系,这次遇到这棘手事,你怎么就转变话锋呢?除非是你隐奸藏私,有意置身事外!” “那是我一时得意忘形随口说的,再说,平时的那些小风小浪还不都是我出面帮你解决的?这次的不一样,这次是灭顶之灾。闹不好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我可不管,难道你想让我平时烧的香都喂狗了?这事要是我保不住命,咱们就玉石俱焚。我就把你平时贪腐索贿的事情都抖出来,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安享太平高枕无忧!” 增长天王听完勃然变色,猛地一拍桌子!破口大骂起来。 “你他妈的还敢威胁我?老子再怎么说也是天王级别的身份,你一个区区看停尸房的,居然还敢给我说这放肆的话?我要不是看你平时机灵圆滑能言善辩的份上,我早就把你撤职查办了!把你保到今天,你不思感恩戴德,居然还敢反咬我一口,信不信我现在就能弄死你?” “看来咱们是不鱼死网破都不行了,我在你手底下当差,自然是了解你的为人。你这人就是过河拆桥翻脸无情的德行,我要是不留后手,今天我也不敢跟你如此叫板。我实话告诉你,我每次给你送的礼品,价值几何,何时何地,缘由何故,我都清清楚楚一笔一划的给你记着账呢!只要我身死魂灭,那这份账目就会铺天盖地的撒向天庭的每一个角落。让三界都看看你这位威重令行的增长天王的本来面目。看看你是怎么鱼肉盘剥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暗地里都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哼,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早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天庭的钦差若是来查办我,你想着怎么周旋应付吧。不仅仅是为我,也是为你!自己屁股不干净,出了事就想把人当屁一样放掉,这世上哪有这么容易的事?从你头一朝开始收我钱的那一刻起,你就别想东窗事发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丧门星,你个王八蛋,敢阴我!” 增长天王气急败坏,怒不可遏,脸上青筋暴起,拳头紧紧握着。他也料不到丧门星有这心机手段,平时对他跟哈巴狗似的,原来是包藏祸心的掩饰,实在可恶至极!此时情况,可是授人以柄呀!还是被丧门星这个卑鄙印阴险的小人拿捏,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过为求自保,才出此下策。如果增长天王能真心实意跟我患难与共,我何必要跟您闹得面红耳赤横眉怒对呢?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看你当时受到那点小钱的兴奋劲,哪里还顾得了今后的隐患?如果你当初断然拒绝我的贿赂,我也不会越加肆无忌惮的从他们身上搜刮,闹到现在难以收拾的局面。” “好好好,好你个丧门星,算你狠,算你有招数。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常言说‘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我听说,你有一双龙凤胎孩子?自己爱若珍宝,但是不知道对于那账本和你的龙凤胎你会选择哪一个?我任用你,自然是要对你的家庭成员家庭住址摸得一清二楚,就是为了防止有朝一日你会反水背叛我。能稳坐天王宝座这么多年,可不是一个毫无心机和驭人手段的,人心隔肚皮,这一点我也是晓得的!你这样的小人,我以前也是领教过的。不是常人多说的‘未雨绸缪’嘛!哼,看来往日里下的功夫今天算是全用上了。” 丧门星听后如当头一棒,这增长天王再怎么说也是在天庭有头有脸举足轻重的人物,他居然暗地里为达目的也不择手段。怪不得刚入天庭军营时,再三嘱咐要一五一十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和家庭成员一个不落得禀告上去,当初还自以有了天庭的正规职务,可以封妻荫子光宗耀祖呢!或者自己哪天遭遇不测,可以把抚恤金按照住址全部给他们,原来是把自己的底细毫不隐瞒的全交代了!这一手,也真是高呀。他也气得是咬牙切齿!只有忿忿说道: “祸不及妻儿,你果真是这样做,岂不是要受天下人耻笑?你非但不处处关照下属,反而处处坑害和算计下属。若天下人知道你这样‘御下有方’,试问,谁还跟你鞍前马后?在你麾下忠心效力?你这可是要身败名裂的!” “不劳你费心,这只是我对于心怀二胎的人惯用手段。一人背叛,全家伏诛,只有杀一儆百铁血手段,才会让人不敢心生二心。人只有有所顾忌,才会继续忍受当下的不堪,不平和不忿。上司让你背黑锅,你就别说二话,一人承担就行。这样你的家人才会受到应有的待遇和照顾。即便你在深牢大狱,我们也会想方设法关照你。可你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还打算把所有责任往我身上推,你还天真的认为坦白交代自己会得到宽大的处理?你简直是白日做梦。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自己把所有的罪状都招了吧,要知道天庭是不会突然对我出手的。我的身后还有那几个天王和王母娘娘撑腰呢。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一颗棋子而已。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自己好好想想,一子落地,可没有反悔的机会!” 丧门星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此时此刻,他只有认命,别无他法。可天庭不知道真的如增长天王所料,不会轻易撼动他呢?也许揣摩上意有屡试不爽的,有自以为是的。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东方崇恩圣帝 天庭的钦差个个长相仪表堂堂头圆脸方,行动严谨,举止不凡,让人一眼望去,就感觉是正义的化身。但是,他们却不似他们的面貌那般正义凛然。做起事来,全然看不见奋不顾身,秉公办事,明月高悬,不偏不倚的。但凡被委任钦差,那也是聪明伶俐惯于世故的,看人下菜碟,瞻情顾意,力求自保,见风使舵,也是得心应手面面俱到。而且但凡做过钦差的,个个都可以明里暗里捞的盆满钵满。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而能揽到钦差的活,也绝对不是无名之辈。 增长天王招待这几位钦差可谓是大费周章煞费苦心。吃喝都是上等,让几个钦差都有些受宠若惊了,于是,他们便匆匆走了一个过场。在酒桌上和增长天王推杯问盏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商量一些什么,最终双方达成一致,开怀畅饮。 不过几日,一个不大动干戈的处理方案悄然公布,如增长天王所料,并没有对天王及一些举足轻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人员进行伤筋动骨的处理,而简单草率地处理了几个无关紧要的小喽啰。钦差也深知,动手打死十二金刚的那几个真凶跟谁是沾亲带故的。看在那些人的薄面,只是无关痛痒旁敲侧击的呵斥了几句,算作严重警告和惩戒。临走时,每人都得了一份特产,各自心满意足回天庭交差去了。 增长天王的几个无名小卒和丧门星被软硬兼施的抓起来,披夹带锁,打入天牢代人受刑。至于为谁顶缸,他们都心知肚明。而丧门星若不用账本威胁增长天王,也许也会有人替他顶缸,只可惜他聪明反被聪明误。再说,这高价停尸费闹得沸沸扬扬难以隐瞒,就是找人做替罪羊,也难以平复那些死亡家属的情绪。若也瞒天过海,结果,只能是适得其反。再说,丧门星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而且还跟增长天王闹翻了。所以,这几个或者代人受过的,或者罪有应得的,没有一个敢喊冤叫屈的。 “这帮人,只要喂饱了他们,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让他们写什么他们就写什么,让他们报什么他们就报什么。对于这些走过场的钦差来说,他们就是来变相要钱的。他们这也算识时务,咱们就是软硬兼施双管齐下地对付他们,他们若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也怨不得咱们。哪个不怕死的!哪里有尽职尽责的豁出性命为天庭办事的?天庭就是一个乌七八糟的大染缸,哪里有什么纤尘不染的好鸟。何必为了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人,引火上身招惹祸患?我看这几个吃得脑满肠肥的钦差,也让我嗤之以鼻。拿不到钱,他们是貌哨冷面装模作样。等一看到这金银珠宝,吃着美味山珍,喝着琼浆玉液,马上就变作另一幅和颜悦色的面孔。居然还跟我点头示意客套起来!那假惺惺的样子真令人难受。” 增长天王得意洋洋的说道,正跟打死十二金刚的真凶开怀畅饮。对这种搞形式主义的仙僚们,他根本就不屑一顾。因为当他去检查下属的军中状况时,下属们也很识相的悄悄给他送红包。以免他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事。不得不说,有时候奉命办事的钦差,就是彬彬有礼中规中矩的强盗,既得让人尊敬惧怕着,又得让人恭维逢迎着。 “天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天庭又派人来调查了。” 一个天兵喘着大气慌慌张张跑着,险些跌倒。 “慌什么慌?又不是没有接待过他们。无非是叠床架屋再来从我么这里捞油水罢了。一群爱贪便宜的吸血鬼呀,一波又一波的来,还把我这里当什么了?有金山银山呀?就是有这些金山银山也抵不住他们这样蚕食鲸吞呀!” “这次好像不一样了,这次他们带着家伙气势汹汹的,好像是有备而来的样子。为首的是那个铁面无私的东方崇恩圣帝,而且还五花大绑着上次那几位钦差呢!” “什么东方崇恩圣帝?哎呀呀,这家伙可不好对付,油盐不进,冥顽不灵呀!怎么他来了?这个瘟神,到哪哪就倒大霉!我这躲也躲不过去呀!” 增长天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虑不安,还没有等他想到应对之策,东方崇恩圣帝已经率领全副武装的天兵鱼贯而入,大步流星般走到正堂的天王大椅上,一摆披风,正襟危坐,昂头挺胸,目若寒星,冷冷盯着增长天王一语不发。慌得增长天王手足无措,如芒在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没等他弯腰作揖,就听见东方崇恩圣帝一声大喝: “跪下!” 增长天王被这一声暴喝吓得扑通一声就不自觉的跪了下来,也不顾及他是四大天王的高贵身份和权利地位。东方崇恩圣帝的冷血无情不徇私情,在天庭是尽人皆知的。他的儿子曾经因为仗着他的圣帝身份,在外也是一个惹是生非的纨绔子弟,不仅仅横行霸道,还酒后当街殴打无辜路人,致人脑震荡。因为他是家里独苗,母亲又过于溺爱,更叫骄纵蛮横无法无天,越闹越肆无忌惮。最终这件事被捅到了天庭,东方崇恩圣帝一直忙于公务,无暇顾及他的儿子,在得知他儿子的种种劣迹后,怒不可遏,立刻派遣得力干将,把他儿子捉拿归案。在南天门当众把他儿子鞭笞致死!而且还是亲自动手,活活的抽死自己的儿子。还扬言“宁愿老无所依,也不骄纵逆子目无法纪!”。 在天庭一时闻东方崇恩圣帝的大名,皆闻风丧胆,谈虎色变。有这样的铁血手腕,能不让人望而生畏闻之色变?增长天王也不例外!一个连自己亲生儿子都能活活打死的人,其他那些人算什么?要知道,就连当时的紫薇大帝,东华大帝,甚至玉皇大帝这些响当当的人物都替东方崇恩圣帝的儿子求情,说毕竟是小孩子不懂事,只要略加管教,知错能改就行,还罪不至死。结果呢,东方崇恩圣帝充耳不闻。就来他媳妇跪在地上哭得死去活来求他也无济于事,打,一定要活活打死,杀一儆百,从我做起,谁说也没用!那一天,南天门是哭声震天,东方崇恩圣帝的儿子被打得血肉模糊,四分五裂。东方崇恩圣帝的媳妇哭得眼里流血,几度昏死过去,家眷丫鬟哭得吓得梨花带雨,触目惊心。东方崇恩圣帝不徇私枉法,一举成名。落在他手里的囚徒罪犯,九死一生! 眼前端坐在大椅上的东方崇恩圣帝不修边幅,胡子拉碴,花白的头发油腻腻的,显得有些邋里邋遢,披风上的污垢肉眼可见,任谁也想不到这么一个瘦削的老头,居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东方崇恩圣帝。 “不知圣帝亲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还望多多赎罪赎罪!” 增长天王声音颤抖说道,浑身不自觉地紧张兮兮,双手止不住哆哆嗦嗦。 “罪?天王你何罪之有呀!” 东方崇恩圣帝明知故问冷冷问道。 “罪?何罪?自然是没有迎接圣帝亲临有失礼数之罪!” “假惺惺的周全礼数,虚与委蛇的热情客套,你觉得我会治你的罪吗?” “啊,这个这个,圣帝执法如山雷霆手段,我们都是有目共睹的,你说有罪,谁敢反驳质疑?” “你是在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我倒是从来没听过对上级礼数不周,还要之罪的!你说说,我又该以那一条天条律令治你罪?” 第三百一十四章 打闷棍 东方崇恩圣帝明知故问冷冷问道。 “罪?何罪?自然是没有迎接圣帝尊驾亲临有失礼数之罪!” “假惺惺的周全礼数,虚与委蛇的热情客套,你觉得我会治你的罪吗?” “啊,这个这个,圣帝执法如山雷霆手段,我们都是有目共睹众所周知的,你要定什么罪,谁敢反驳质疑?” “你是在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吧?我倒是从来没听过对上级礼数不周,还要问责治罪的!你说说,我又该以哪一条天条律令治你罪?” “这个这个这个……天条律令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尊重上级,这不是身为下属理所应当义不容辞的吗?哪个,哪个下属敢对上级大呼小叫不分尊卑的?” 增长天王紧张的语无伦次。 “净给我东拉西扯一些什么话?我向来不喜欢听一些花言巧语阿谀奉承,这些对我也没用,你也不必刿心刳肺浪费口舌。我就问你,十二金刚的死到底是何人所为?你有没有参与丧门星的分赃?你有没有私下贿赂这几个天庭钦差?你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别油嘴滑舌,敷衍了事。他们可都跟我交代了!你要是胆敢跟我弄虚作假,我可不轻饶你!” 东方崇恩圣帝口里带着浓浓的愠怒,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子。 增长天王心中暗骂:这老东西挑幺挑六专门是来寻我晦气的!都这么大年纪还不告老还乡瞎折腾个什么?还真打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盖棺论定后好博得一个尽忠职守的虚名呀!这般一意孤行除恶务尽的极端手法,这不是给自己四面树敌吗?常言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风风雨雨的谁还没有个差错?犯得着这样揪着不放斤斤计较?大家都是聪明人,彼此手下留情也是给自己日后留条后路。 “我一概不知他们的什么阴谋勾当,我更没有精心策划什么顶缸假案。我犯不着为几个无名之辈假公济私,知法犯法,混淆视听呀!这不是砸我自己的饭碗为他人做嫁衣裳吗?再说我也是堂堂的天王,我还在乎丧门星那几个三瓜两枣的分红?那点不值一提的微末小利我还看不上,我的俸禄已经够我花几辈子了。为了钱以身试法,那不是自寻死路吗!我虽然不读书,但是趋利避害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这一定是有小人在恶意诬陷我。还请圣帝为我做主伸冤,还我清白呀!” “真他妈的会演戏!谎话连篇,装模作样还倒是像那么一回事。我若没有十分把握,我会亲自带着亲兵卫队不请自来兴师问罪?我少在我这里装蒜!你是‘死鸭子嘴硬’,一个两个的诬陷你,这还罢了。现在可是有千八百人联名举报你,这还能栽赃陷害你?你抬头看看那几个伏法认罪的前钦差,他们可一五一十的把你所做的勾当全部交代了。另外外边还有那顶缸的含冤者家属,他们可个个都是人证。铁板钉钉的事实,你还跟我在这里搬弄是非!你以为你凭一己之力能让所有人闭口不言?” 增长天王见难以辩驳,知道事情难以扭转,索性抖一抖肩膀,撸一撸袖子,色厉内荏道: “我实话告诉你,我耍点手段也是为了大家体面。你知道谁是真凶又能怎么着?也不是我小瞧你,你敢雷厉风行不顾情面动他们我就说!只怕说了,你也只能左耳进右耳出,也和我这般用偷梁换柱的手段来掩饰!” “我倒想知道知道,什么样的大人物居然让我都束手无策,你说说,我听听,看我能不能被吓破胆。三界只能就是‘三清’略有差错,我都会直言不讳指出来,其他的一些牛鬼蛇神还算个屁呀!” “你口气真不小,既然你一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咱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我就给你交一个实底,你要继续穷追不舍,最后死无葬身之地,可别怪我没有好心提醒过你。你要是识相呢,也学我这般耍点手段搪塞过去,利我利他利大家,我们都相安无事皆大欢喜。这是一举多得的事情,无非就是死几个不相干的蝼蚁罢了,真的不值得咱们劳师动众一查到底的。有时候水落石出的真相反倒是令我们进退两难,做个老好人,这风波就算揭过不提了!” …… 而在天庭的另一处小楼阁里,几个人时而窃窃私语,时而点头称是,时而又摇头叹息,有脾气火爆的便抑制不住怒火,咆哮起来。 “增长天王正在被东方崇恩圣帝审问呢,增长天王这家伙会不会是一个软骨头,把咱们都给供出来?听说东方崇恩圣帝那个家伙可是一股清流,不畏强权不贪钱财,是一个不好拉下水的一根筋硬骨头。只要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若紧抓十二金刚的死不放,咱们也坐卧难安呀!听说,东方崇恩圣帝还要抓你亲戚审讯呢!” “什么?连我的亲戚他都要抓拿?东方崇恩圣帝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吧?也不撒泡尿照照他算哪根葱哪根蒜?居然连我亲戚都要动,打狗也不看主人,简直是胆大包天目中无人!不就死了几个酒囊饭袋的吃货吗?养几个那废物还浪费粮食和俸银呢!我们的亲戚这是在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剔除害群之马。没有功劳不说,居然还要抓拿归案,还有天理可讲吗?他要是敢动我亲戚,我就敢动他!” “嘘,你能不能小点嗓门?咱们又不是在行光明磊落的事情,遮遮掩掩的还来不及,你就扯着嗓子这样喊叫,唯恐别人不知道呀?” “咱们不能明火执仗公然和他对着干。明里咱们的人是触犯天条在先,说什么都对咱们不利。我看咱们不如来点阴的!等他一个人回家时,咱们派杀手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设伏,悄悄在背后给他一闷棍,来一个措手不及,把他打死,岂不一了百了?” “嗯,我看行!他这是惹了众怒,天理不容他。玉帝要查,也无从下手,毕竟现在东方崇恩圣帝遍地都是仇家,谁知道是谁干的!再说,有我在玉帝耳旁多吹几口耳边风,保管玉帝也不会深究下去,这事不就一了百了了?” “好,我看行。我负责勘探东方崇恩圣帝的回家线路,再雇佣一个得力杀手,把东方崇恩圣帝悄悄的给抹了。拔出眼中钉肉中刺,咱们的亲戚也不用担惊受怕焦头烂额,咱们也可以高枕无忧万事大吉了!” 在此嘀嘀咕咕交头接耳的不是别人,真是打死十二金刚真凶背后的势力—太乙真君,持国天王,多闻天王,王母娘娘。 审讯增长天王不是一句两句一时半会就能出结果的,所以,只能暂告一段落,也让东方崇恩圣帝脑思路回转回转。就增长天王所透露的那几位真凶的身份,也确实令他有些意外。这些位居高位的大人物,怎么一个个的只知道玩弄权术争名夺利,就不用心好好教育教育自己的后人呢!一个个的后人纨绔子弟不说,还养成这目无法纪嚣张跋扈的德行,早晚都会害人害己。就算自己这次也网开一面放过他们,毋庸置疑他们还会重蹈覆辙。折腾了一天,东方崇恩圣帝毕竟是风烛残年年岁已高,经过这来来回回的奔波和唇枪舌战的较量,思前想后的权衡,已经让他一个脑袋两个大。所以,他必须一个人静一静,好好考虑一下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而独自一个人走时,才能平心静气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正在东方崇恩圣帝神思游离时,就感觉眼前一黑,不知道被谁暗下毒手,在背后给他来了一闷棍!顿时,就让东方崇恩圣帝昏死过去。 第二天,天庭哗然,一个震惊三界的噩耗,传得沸沸扬扬—东方崇恩圣帝居然被人偷袭,给活活打死了!一个刚正不阿的,不畏强权的,不卑躬屈膝的东方崇恩圣帝就此陨落! 仁人志士者闻之,无不捶胸顿足,唏嘘世上少了一股清流;鸡鸣狗盗者闻之,无不拍手称快,庆幸世上少了一把利剑。 第三百一十五章 教女无方 按照常理说,以为德高望重的圣帝级别的人物被人暗杀迫害,那天庭必然要不惜一切代价查个水落石出,把幕后的那只黑手给揪出来绳之以法。可是,任由玉帝派的心腹干将如何明察暗访,居然一无所获,毫无头绪!仿佛那一棍不知从何处猛然一击的。 询问新任的千里眼时,千里眼支支吾吾,说自己在东方崇恩圣帝当夜迷迷糊糊睡着了,什么可疑的人也没看到;再询问顺风耳时,顺风耳也吞吞吐吐,那天晚上称自己生病卧床提前下班休息了;而再去询问当夜值班巡逻的天兵时,他们也众口一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迹象。这么多天庭的眼睛耳朵爪牙,居然都闪烁其词语焉不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这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除非他们明明知道,却个个讳莫如深缄口不言。那幕后的黑手,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等闲之辈。 而真正洞察透彻的人,皆揣着明白装糊涂。那背后自然是王母娘娘和那帮亲信所为。王母一干人等设法包庇沾亲带故的人,不得不出此残忍狠辣的手段,一个堂堂的圣帝他们都敢动手截杀,他们这些个微不足道的人的生死还叫个事?谁还敢舍生忘死仗义执言?只是没人敢公然挑明说吐露实情,毕竟祸从口出,人人心知肚明,保全自己才是最为重要的。 常言说:过刚易折,水清无鱼。东方崇恩圣帝也确实是全心全意地为黎民百姓天下苍生考虑的,太多公正不阿嫉恶如仇。除恶务尽的方式,是最容易惹人怀恨在心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是他这类人难以逃脱的厄运,大多数是命短福薄壮志难酬。因为天庭风气使然,木秀于林,不允许清流激荡。 所以,玉帝和一些仙家也只是假惺惺滴了几滴廉价不堪的泪水,就此作罢。什么肱骨之臣一代清流,就此陨落,落得黄土一堆,无人问津。 天下公案大事还没有妥善处理完,玉帝纷纷扰扰的家事也此起彼伏起来。 首先是玉帝的大闺女在婆家出事故了,原因居然是玉帝的大闺女趁着月黑风高夜深人静时,独自一人悄悄爬墙外出,想去吃臭豆腐。结果,却失足一头掉进茅厕里,现在处于休克状态,生死不明。婆家兴师动众得给送回来,拒绝她再回婆家。说逾墙者,非奸即盗,今天为了食欲翻墙头,明天为了色欲也会翻墙头;二闺女招了一个西域黄毛怪当女婿,惹得亲戚邻居们指指点点说三道四。背地里说玉帝的二闺女是贪图西域的黄毛怪的黄发蓝眼睛,想给玉帝留一个不伦不类的杂种外孙子。三闺女大书特书了一篇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解放人欲的文章,让那些达官显贵花花公子偷香砌玉之辈,都可以光明正大的释放自己的欲望,人的寿命区区几十年,不应该被天条律令枷锁束缚。因为天庭的多数神仙们都背地里养着三宫六院,不能让平庸无能之辈甘受伶仃之苦,于情于理,都应该把人的欲望放任自流;四闺女的事情更奇葩,自个走在路上,无缘无故被人给揍了,打的头破血流,惨不忍睹,接近毁容;五闺女驾着玉帝的九龙龙辇被人给砸了个稀巴烂,九条龙的龙头也被人齐刷刷给砍了;六闺女的长命锁被人窃取了,没了长命锁的六闺女性命堪忧,随时都会有香消玉殒的结局;七闺女要回娘家索要钱财请求财力资助,因为凡间物价一路飙升,董永的收入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而据小道的流言蜚语谣传的却是另一番说辞,玉帝的大闺女是夜里外出幽会,被婆家人给扔进茅厕的;二闺女是和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性子,别说黄毛怪可以纳入帐中,就是黑不溜秋的野蛮族人,她都可以欣然接受;三闺女是受人指使,背后有人在煽风点火,挑拨离间,使玉帝父女不睦;四闺女闲着没事,仗着老子是玉帝,总惹是生非,还时不时踢打路旁的那些乞讨者。惹了众怒,被让那些行乞者围攻群殴了一顿;五闺女驾着玉帝的龙辇肆无忌惮,在天空中漫无目的随意驰骋,累了就把龙辇随随便便扔在一边,不管不顾,自己逍遥去了。恰巧把去西天的必经之路给堵得水泄不通。于是,就有脾气暴躁火气大的人动手把龙辇砸了,九条龙头给剁了;六闺女是染上了药瘾,没事就得嗑药,而且还是那种惹人上瘾令人如痴如醉欲罢不能的不明药。一旦停药了,就会浑身麻木,百蚁噬骨,呼吸困难,头晕眼花,口吐白沫;七闺女听说是染上了的赌瘾,总喜欢到乌烟瘴气的地方跟一帮赌棍幺五幺六,把家里的财产都要败光了。 冠冕堂皇的一面说辞是可以给众人说得的,而另一面鲜为人知的事实,才更值得人津津乐道刨根问底。 此刻的玉帝可谓是家翻宅乱,鸡犬不宁。搅的玉帝寝食难安坐卧不宁。一个闺女的闹心事就让他够焦头烂额应接不暇了,更何况还是一窝蜂赶到一块了! 玉帝千百万年来头一遭对着自己的七个掌上明珠破口大骂起来:“看看你们一个个的还像话吗!啊,现在都成哑巴了?老大你是怎么了,你到底是贪吃还是夜里去找野男人幽会去了?你能不能顾及你一点脸面和名声?也顾及我一下我的脸面,好不好?老二你是玩疯了,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你不远万里大费周章找一个外夷族人做我女婿,你是诚信要给祖宗脸上抹黑呢?华夏大地没有黄种人了?净挑挑拣拣一些什么杂牌品种?要是给我生出一些不伦不类的玩意,直接喂狗去!老三就省点笔墨吧!别整日里仗着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就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发表有违良序公俗的观点,指桑骂槐!本来是让那些不安分的人去白首穷经,一辈子陷进推敲揣摩文字里,谁曾想你居然深陷其中!真是作孽!老四你一天天的是不是闲的无所事事了,动不动就仗势欺人别人,干什么?你是百无聊赖想寻点刺激,还是你的手脚欠抽?拳头不硬还成心欺负人?老五你骑着我的龙辇别一天天的四处招摇过市炫耀卖弄?这世上有多少人连正眼都不瞧龙辇一眼,还以为区区龙辇算得上顶级配置了?没一点见识!你能随随便便的用这东西挡人道?自己一走了之撒手不管,你还真奢望让别人顶礼膜拜崇拜仰视你呀?不知深浅的东西,一点也没有个眼高手低劲!老六怎么乱七八糟吃些什么药?连一点神志都没有,吃点药就精神焕发神采飞扬胆大如斗,这分明就是罂粟种子嘛!这可是天庭三令五申明令禁止的药物,你怎么就给弄到手,还吸食上瘾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都成行尸走肉了!老七你这是不是想异想天开天上掉馅饼?十赌九输的道理你不懂?还想靠这种手段发财致富?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哎呀呀,我堂堂玉帝家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些不成才不争气的东西?没一个倒让我省心的!我们老张家真是家门不幸呀!原以为你们都能洁身自好,四平八稳过一辈子,没想到你们堕落得令人咋舌,令人惊叹,令人无语!富养你们,倒富养出一群魑魅魍魉来!” 第三百一十六章 启用李靖 骂归骂,训斥归训斥,恼火归恼火,身为三界之表率的玉帝,必须要对这些不争气的孩子负责。对后人的教育失败,他身为监护人自然责无旁贷。无论出了什么乱子,他作为一家之主必须亲自出面解决。玉帝只能憋着一股气先到大闺女婆家去,屈尊降贵跟亲家赔礼道歉,好言好语解释和哈腰。才让婆家不情不愿的把他大闺女又接走了。把二闺女锁在房间里禁足,派几个彪形大汉的天兵日夜看守,不准她再出门半步。以免她跟黄毛怪藕断丝连眉目传情;三闺女有些棘手了,就是把她那些珍藏古典付之一炬,也没办法磨灭她脑子里根深蒂固的意识形态,观念认知。总不能为了不让她写,就把她手指给剁掉脑袋给扭断吧?没办法,只能把三闺女送到新上任文曲星的学堂,让文曲星给她彻底洗脑,抹去那些有悖约定成俗的想法;四闺女就有点不好弄了,泼辣暴躁得很,又会舞刀弄棒,总喜欢跟人摩拳擦掌恃强凌弱,只能把她送到兵营里磨砺;五闺女就要严加管教了,绝对不能再让她触碰任何坐骑,还好是被人给砸了龙辇,没有撞碰到人,要是再出一两条人命,她就要到深牢大狱里度过余生了;六闺女这个已经堕落成行尸走肉的人了,玉帝只能狠下心赌一把,强制性让她戒。如果成功戒掉或许她能脱胎换骨重头再来,如果失败,那只能让她自己自食恶果,只当做自己没有这六闺女。七闺女就是一个嗜赌成性的毛病,为了让她痛改前非,玉帝只能狠下心来,剁掉七闺女的一个小拇指!反正她已经结婚了,少一个手指头也无伤大雅。 一连几天不眠不休的应付处理,让玉帝瞬间佝偻苍老起来,走路都显得老态龙钟步履蹒跚了。毕竟他这么大年纪了,满脑子都是如何保全闺女们的名声脸面,还要想刿心刳腹如何妥善解决这些棘手的事情。可谓是焦头烂额,百爪挠心。至于那个一心只在权利场有所建树不择手段往上爬,牝鸡司晨之心昭然若揭的王母娘娘,他无暇顾及,她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一个冷心冷肠的泼妇,量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玉帝还没工夫理会她,还不到地动山摇吵架斗嘴的时候,左右这场气免不了! 还没等玉帝假寐稍息片刻时,就听见有人在耳旁低声细语道: “玉帝不觉得这几天一股脑的闹心事,不早不晚几乎是同时发生,有所蹊跷呀?这背后会不会有人推波助澜暗中使坏?” 说话的正是他的监察使卷帘二将,正处于筋疲力竭的玉帝猛然一个机灵,这桩桩件件的闹心事确实有点蹊跷,这背后莫非真的有人在从中作梗?一向他的这几个闺女可从来没有一下子都沾染上这些乌七八糟的弊病。一定有人故意为之,引她们走上歧途!细思极恐。 “查,暗中调查!不要声张,要若无其事地去查。给我查出背后那个黑心黑肠暗箭伤人的卑鄙小人!” “是!”卷帘二将领命悄悄而去。 玉帝这才有时间假寐片刻,但是脑海里一直在思量考虑。谁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居然先拿我家人开刀。其心可诛!其为可耻!其行可恨!是佛门!不应该,佛门跟道门现在一直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老君当年已经跟如来定下盟约,互不侵犯的。是王母?也不可能,她再薄情寡义冷心冷肠,也不会拿自己孩子的性命名声当枪使。是托塔李天王李靖?也可不能,自从上次兵败垂成,他现在就是一个一蹶不振彻头彻尾的烂酒鬼。没兵没权没军饷的,他拿什么翻手为云调兵遣将的调动?以武夫的脾性和脑子,这种运筹帷幄的能耐,他是断然做不到的。 一切还在吵吵闹闹乱叫乱嚷中进行着,这些千金小姐们,自然有千百个不愿意服从玉帝的管束和制约。他们个性张扬,喜欢放纵自我,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可偏偏这个顽固迂腐的玉帝就跟一道挣脱不开的枷锁一样,牢牢樊笼着她们。要是生在小门小户就好了,至少不用太顾及老子的脸面。她们自然不会俯首帖耳乖乖就范,不是摔盆子砸碗,就是撒泼反抗,要么就是绝食静坐。直到沸沸扬扬闹了几天,这事才算暂告一段落。 卷帘二将秘密调查回来后,便独自一人在密室内跟玉帝汇报。 “据我调查,这次引诱各位仙女误入歧途的是佛门中人。大小姐是被一个面若冠玉的和尚引诱,此和尚不仅相貌清秀,而且还能诗作画谈吐不俗,最引人心花怒放不能自已的;二小姐是被一群僧侣骗到西域,天天美酒佳肴过惯纸醉金迷的糜烂生活,时常招致一些粉头优伶助兴,久而久之便与之结好;三小姐的授业恩师居然是从地狱里逃走的地藏王,三小姐深受其真传,以至于现在总发表一些有损道门的言论;四小姐常与佛门武僧切磋武艺,武僧们挑唆四小姐与道门一些老弱病残者常动手,渐渐再与道门教众过招,由弱到强,以增加实战经验;五小姐所乘坐的龙辇就是在通往佛门必经之路上被人砸烂的,想想,若不是阻挡了佛门教众出入,他们怎么会忍无可忍胆大包天把龙辇的龙头给砍了?更何况是在他们地盘,这是佛门出手毋庸置疑!六小姐在饮茶时被苦行僧悄悄投放了罂粟粉末,导致六小姐依赖成瘾不能自拔。七小姐的赌友都是阴险狡诈的无业游僧,他们串通一气,合起伙来蒙骗七小姐,以至于七小姐输的一塌糊涂家产败光。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调查清楚的。句句属实,无半字虚言!” 玉帝若有所思,继而喃喃自语。 “佛门是不想过太平日至子了,侵占道门土地几乎是寸步难行,现在倒是直捣黄龙了!先把老子的家给搅一个天翻地覆妻离子散,使老子我分身乏术日日气得火冒三丈气血逆流。好让我没有点兵派将的精力和谋略,然后,他们才伺机大举进攻道门。我猜想这就是他们的阴谋诡计,还以为我一无所知呢!哼,佛门,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居然敢在背后给我捅刀子!看来我也要未雨绸缪调兵遣将了。出手不留情,留情不出手。佛门出手还是不够狠呀!” “玉帝英明,明察秋毫,料事如神!” “小小伎俩还想蒙昧我堂堂玉帝,真是小儿科的把戏!佛门现在就这不光明正大的手段!秃驴就是秃驴!上不得台面。即刻让李靖官复原职,让他做先锋戴罪立功。他若肯将功赎罪,我或许还会看在他的战功份上,对昔日的不轨之心既往不咎。” 不出几日,昔日那个醉生梦死嗜酒如命的李靖又神采奕奕威风凛凛站在凌霄宝殿上。顿时,令其他诸神不明所以。谁也料想不到这个被玉帝放逐的武将会被重新启用!这个勇猛无地的悍将,当时可谓是以一敌百的战神。如果让他彻底退出天庭的组员,那真是暴殄天物,英雄无用武之地了。这是一把好钢,用在刀刃上时,就意味这天庭在蓄意着一场大战!至于与谁大战,很多天神天仙是不会关心在意的,他们所在意的就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 第三百一十七章 佛道联盟 玉帝端坐在凌霄宝殿居高临下说: “李靖,朕今日恢复你托塔天王的仙职,并委以重任,让你重新掌握天庭兵马大权。以往过错,朕既往不咎,希望你能竭尽全力,忠于职守,克己奉公,报效天庭。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一片希望。” 李靖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心悦诚服,心怀愧疚说道: “臣昔日受小人挑唆,迷惑心智。自不量力,心怀不臣之心,擅自揭竿而起,与玉帝为敌,以至天庭受难遭劫,实属罪该万死。承蒙陛下宽宏大量,只将罪臣囚禁于室,苟活至今,终日无所事事消沉颓废。以为此生就此浑浑噩噩抑郁终老,抱恨终身。岂料,天有好生之德,陛下有容臣之量。今让臣重见天日洗心革面,此后臣定忠心不二,常怀安邦定国之心,死不旋踵,以报答陛下的再造之恩!” “好了,过去的事情咱们就揭过不提了。人生漫漫,谁能不犯错?圣贤尚且难免,更何况是你一介武夫呢?再说,你也是受小人撺掇,莽撞行事,也是无心之过。朕已经恕你无罪了,只要能守住本心,你依旧是朕的左膀右臂得用之人。今佛门野心勃勃蠢蠢欲动,意欲再生枝节。据我调查,他们当中已经潜入我们道门中,图谋不轨,伺机而动。你要厉兵秣马,枕戈待旦。等时机一到,我们集结兵马就向佛门开拔,这次是与佛门一决雌雄的大战,我们必须要一举彻底摧垮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死灰复燃,再与我们旗鼓相当!” “是,臣定然不负所望!我这就去兵马大营调集精兵强将,把佛门驱逐到蛮荒西陲!” 托塔李天王得令,便大步流星而去。留下一众仙家瓮声瓮气七嘴八舌开始议论纷纷。 “怎么又把这么四肢发达的莽汉重新启用呢?这家伙以前可是妥妥的乱臣贼子之一呀!这让他掌握兵马大权,万一他反戈一击,我们天庭岂不是又要重蹈昔日覆辙?” “这家伙喝酒早就喝坏脑子了,让他一个颠三倒四的酒鬼为三军主帅,岂不是所托非人?置大军于险地?这样的风险,我们断然不能冒险啊!” “一个昔日叛臣居然跃过我的头顶,我不服!再怎么说,我这些年谨小慎微兢兢业业,可从来都没有犯过过错。没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让他成为我的上级?” “托塔李天王打仗可是很费军饷的,别说跟佛门你死我活的开战,就是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的战斗,他也是狮子大开口三天两头的要军饷。这次大战他还不把天庭的国库给掏空了呀!我看多半的军饷都装进他自己的口袋了了!要不然怎能私下里结党营私,驯养那么多死侍?天庭的家底可不能全押在托塔李天王这个昔日叛臣身上,我们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 “好了,你们不必在李靖背后说三道四的,我心里有数。再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们也各尽职责去着手准备,我们要以雷霆之势,速战速决。绝对不能再像现在佛道对立的局面,在这块土地上,两者只能存一。大战在即,希望我们上下齐心,鼎力配合。以大局为重,把个人的成见暂且搁置。军饷,粮草,武器,军帐,马匹,军医,这些军中急需之物,必须源源不断的运往李靖大营。若有推诿拖延,贻误战机的,我决不轻饶!” 玉帝斩钉截铁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遵命!” 众仙刚要动身离去,隐隐听见玉帝吩咐王灵官。 “把托塔李天王李靖的全家老小,接到凌霄宝殿的后殿歇息,要好生款待!” 众仙略略一怔,继而反应过来,屏息凝神,低眉顺目,悄悄退下。 且说托塔李天王李靖,这次开始大展拳脚起来,仿佛昔日的钢铁雄风又重新燃烧起来。待万事俱备,他亲自跨上战马,振臂一呼。声音低沉冷血道。 “杀光那帮碍眼的秃驴们,让我们道门一统四洲!” 因为托塔李天王搞得是夜间偷袭,他的部众兵强马壮,彪悍勇猛,一踏进佛门地界如入无人之境,势如破竹。佛门的僧众又在半夜三更深睡阶段,还没睡醒,就被托塔李天王给抹了脖子送了西天。就这一路,李靖是逢山开山遇路开路,而佛门骄纵更是惊慌失措,狼狈逃窜。佛门仿佛毫无防备,一副胆战心惊难以置信的样子。怎么这天兵是从天而降?李天王连战连捷,一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只杀的和尚哭爹喊娘,只杀的和尚尸首分离,只杀的横尸遍野血流成河!一直痛痛快快手起刀落斩杀到灵山脚下,这股天庭大军才暂缓汹涌澎湃势不可挡的攻势。因为,如来现身了! 如来泪眼汪汪看着自己的徒子徒孙被杀得落花流水,毫无抵抗之力,真是惨不忍睹。再看看那些杀意正盛意犹未尽的托塔李天王之流,如来就使出了排云掌直接把李天王的千军万马打得七零八落,倒地不起。用千里传音之术,破口大骂玉帝: “姓张的,你他妈的给我滚出来!当面给我解释清楚,你们道门的白纸黑字立的协议文书是不是废纸一张糊弄天下的?你们道门的代表太上老君说话是不是在放屁?说好咱们佛道两门今后秋毫不犯,互不攻伐的,今天怎么背信弃义大肆诛杀我徒子徒孙?这是个什么意思?” 玉帝也在气头上,这素以言语文雅谈吐如兰的如来,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堂堂的玉帝,他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置若罔闻?当然也是趁着心中火气从凌霄宝殿腾云驾雾飞身来到灵山脚下,跟如来四目相对,对嘴对舌起来。 “你还有脸骂我,你们佛门做什么下流招数,你自己心里清楚,还跟我装聋作哑起来。你讲的是光明磊落,背后行的却是隐晦肮脏之事。下三滥的鼠辈都不屑做的,你居然派人统统用在我七个闺女身上,你是安的什么心?有种的咱们就像今天这样,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来,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的话,少在这里一派胡言栽赃诬陷!我派人怎么你那七个千金了?我所有的佛门子弟从未踏出过佛门地界半步,哪里有功夫去招惹你那七个宝贝疙瘩?” “你还狡辩矢口否认?真是厚颜无耻之鼠辈!敢做不敢当!” “我灵山之首的如来,佛门的首脑,说话从来都是掷地有声一言九鼎的!我犯得着现在跟你道门兵戎相见大动干戈?我佛门现在也是内乱不休此起彼伏,人手不足,一身两任的僧侣比比皆是,怎么还会有精力去对付你们?我若是有意跟你们制造摩擦,挑起事端。那还能让你们这样畅通无阻的直杀到我灵山跟下?我还不设下天罗地网等你们入瓮一举歼灭?你最好马上率领你的兵马离开灵山!等我安内后,再跟你们算这笔账!你若想趁火打劫,我告诉你,咱们就来个鱼死网破!到时候是什么结局谁还难以预料!” 如来不苟言笑一脸正色,丝毫不像撒谎含愧的样子,看着如来一脸憔悴的倦容,佛门似乎也在发生意料不到的内忧外患。要不然一向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如来也不会这么不顾形象的跟玉帝唇枪舌战。 “你确定没有指使人引诱我的七个闺女?他们可是千真万确被你们佛门的人给挑唆的!” “我就实话告诉你,我佛门现在正在面临四分五裂的危机。有人在我佛门内部挑拨离间,意欲创造新教与我佛教分庭抗礼,还有人给我们在背后泼脏水,颠覆我们的形象。我也看到很多佛门弟子同门相残的比比皆是。可等我真正查清楚那些人是谁时,发现他们居然不是我本门中人。而是另外一些假冒的外族蛮夷人,他们要假扮佛门中人,简直易如反掌,只要把脑子一剃,穿一身僧袍,摇身一变就算是佛门中人了。他们作恶多端,所作所为的账,就全算在我佛门账上。我们都成了冤大头了!我们之间的误会,全是他们一手造成的!此时,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愿,我们若不辨是非朱紫难辨,就大打出手,拼的得血雨腥风你死我活。我们两败俱伤,他们在暗处好坐收渔翁之利。咱们不能蒋干盗书,需要暂且化干戈为玉帛,佛道强强联盟,守望相助。共同对抗那一股悄然升起的势力,才是保得住佛道两门的地位。” 第三百一十八章 须菩提三分天下 佛门看来确实是在经历一场生死存亡,居然跟千百年来的对头—道门好言好语起来,以前两家可都是不死不休水火难容的状态。 “暂搁壁垒,同心协力,是眼下的当务之急。我也有这样的想法,只怪我也是一时气急,才开始疯狂报复,险些上了人的当。如今我道门跟你佛门同盟,联手揪出这股势力,等我们把暗中使坏的幕后黑手找出来,再细细的算咱们之间的恩怨。” “我们哪一年不死一些门徒教众?这都不足论。咱们都遵守道上的规矩祸不及妻儿。你想想,连你的家人都算计当中,那这个人绝对跟你我有着不共戴天的宿怨旧仇。佛道两门不死不休的局面,咱们也该改变这种状态。你我两都心知肚明,你灭不了我佛门,我也灭不了你道门,这是事实。如今我佛门暗流涌动,你道门也是危机四伏,谁也都是强撑着表象的局面。咱们鱼死网破最后只能是两败俱伤!我们道门和佛门是对头冤家有分歧,教义不同,这也是事实。可咱们也有联手合作的时候呀,想当年那嚣张跋扈大闹天宫的孙悟空不就是被咱们两个联手给钳制住的嘛!那时候你还阴了我一回,我也没有耿耿于怀,睚眦必报!对外宣扬你的丑事……” 如来说到这的时候,突然一个机灵,连玉帝也怔住了。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须菩提—!” “不用说,我百分之百肯定就是那个久未现身的须菩提!在这三界内,只有他有这能力和谋划。我也一直觉得蹊跷的很,谁跟我们有这要祸及家人的仇恨?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须菩提,想不到一直在我们背后暗箭伤人算计咱们。等咱们拼个你死我活的时候,他再来收拾残局。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可不能让他如愿以偿阴谋得逞!” “嗯,说得极是!既然他能搅动风云,料到你我之间一定会掀起佛道两门的腥风血雨,可是他并没有想到我们会戛然而止偃旗息鼓。更料想不到我们会洞穿他的阴谋!这话可多亏我们及时止损洞察秋豪。” “我觉得他就在不远处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咱们,恨得咬牙切齿呢!任谁也料不到咱们一向互撕互咬兵戎相见的两门,居然会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握手言和!”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冷冷的语音: “秃驴的脑袋就是聪明,居然看穿了我多年精心谋划的计谋!两位,多年不见,别来无恙。老朽这厢有礼了!” 一个乌面鹄形须发皆白的老者,徐徐而来。在如来玉帝面前微微欠身,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们。 “果然是你!你害得我佛门内斗不止血流成河,门徒死伤无数。真是阴险卑鄙!” 如来气呼呼说,怒视着须菩提。 “我亏得经如来点拨提醒,这才如梦初醒。要不然害得我不止家翻宅乱,还会犯下生灵涂炭的罪行。须菩提呀,须菩提你好手段!” 玉帝也怒视着须菩提。 “哼,这不过是让你们受一点不曾伤及筋骨的皮外伤而已!可惜还没有达到我所预料的结果。我想你们两个会仇人相见,非拼一个你死我活不可。没想到你们两个非但没继续兵戎相见,居然还识破了我谋划。害得我不得不提前现身!” 须菩提也冷眼相对玉帝如来。 “你意欲何为?难道你还打算把我们佛道两门一口全给吞下去不成?你的嘴巴吞得下吗?小心别撑死了!现如今我们佛道两门强强联手,你还有什么胜算?大家再继续大打出手,于谁都没益处!” 如来半嗔半怒半商量的口气,跟须菩提说。 “我不过为我儿子孙悟空出口恶气罢了!五百多年前,我儿子被你们两个联手囚禁了整整五百年,五百年呀!这笔账我也该跟你们算算了!要是你们的子孙后人被人囚禁在五指山,受那风吹雨打光照日晒之苦,遭那饥寒交迫之罪,你们心里是什么滋味?此仇不报,枉为人父!你们害我儿子,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须菩提,是你有错在先作孽在前。你妄想颠倒三界改天换地,怎么能让你打破原有的阶层秩序和规则法度?千百年来一直是佛道并立,虽有摩擦,但还不到涂炭生灵的地步。而你却挑唆你那不争气的猴崽子到凌霄宝殿混打混闹胡作非为,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一掌拍死你儿子了。区区只让他受五百年的牢狱之灾,算什么?” 如来也发起脾气跟须菩提针锋相对,怒目而视。 “拍死他,你倒是有种的就拍死他!看我不亲自出马屠戮你灵山寺,搅一个天翻地覆!让你们灵山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哼,五百年前你们联手,我或许两拳难抵四手。可如今不一样了,你们的日常饮食,我早就派细作悄悄放了慢性毒药。只要你们大展神力,你们就会气血逆流瘫作一团。到时候,佛道群龙无首,还不都掌握在我的手心?现在你们要动手还请掂量掂量!开弓没有回头箭!” “现在佛门让你搅动的分崩离析,玉帝的千金也让你折腾得神经失常的神经失常,堕落的堕落,颓废的颓废,囹圄的囹圄,想来你也算出了一口恶气。大家也该适可而止了!说吧,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如果大家能相安无事暂熄烽火,那你所提的要求,自然会令你心满意足的。” “我要三分天下各据一方,在你们佛道之间划出五百里地盘归我所属!我左不受道门拘束,右不受佛门管辖。我有独立的管理权和控制权,收租收税权,独立经营权。你们两家不得越雷池一步!由我夹在你们两家之间,你们才可以真正做到两不相扰,相安无事!这天下才算是真正的马归南山天下太平!” 三个顶级的人物,简简单单的交流洽谈,便改变的三界的格局。佛道两家不再是乌眼鸡一样,中间须菩提的势力横空出世! 待须菩提的地盘用界碑一一划分好后,须菩提便开始紧锣密鼓招贤纳士,安顿流民,开垦良田,兴修水利,百废待兴,忙得是不亦乐乎,倒是显示一番欣欣向荣的景象,或许在不远的将来,中间这片土地的财富势力教众会凌驾于佛道两门之上。 可是,任谁也不知道,须菩提的地盘上更是乱象丛生不一而足,比道门有过之而无不及。须菩提隐遁三界几百年不见天日,对人事调动,人员管理,等级制度,权力划分,资源分配可谓是门外汉。管理一个百把人尚且游刃有余,这一着手管理一片偌大的区域,就显得力不从心手忙脚乱了。那些投机倒把阳奉阴违之辈,心怀叵测的狡诈之徒,见有机可乘,更是蜂拥而然入。道门佛门,更是趁次乱糟糟的机会,须菩提无暇分辨好坏之际,安插各自的细作,一时须菩提的地盘良莠不齐,鱼目混珠。 有人说,大修土木必须先修建庙宇宫殿,供人跪拜祈福。于是,就有财大气粗的人出资给须菩提新建了一座庙宇,气势恢宏,高耸入云。待大功告成后,便邀请须菩提剪彩致辞,顺便也游览赏玩一番。 须菩提一听,自然心里乐开了花。这才刚刚站稳脚跟,有了自己的地盘,居然就有人给自己歌功颂德建庙立像,溜须拍马还真是时候!嗯,是可造之材!值得大肆夸赞一番。自然欣然前往,一睹风光。 众人簇拥着须菩提,浩浩荡荡朝新建的庙宇而来。不一会儿,便到了。只见庙宇的左右,各插着迎风招展冽冽作响旗帜,一边是圆脑袋佛门旗,一边是三叉叶道门旗。须菩提看着高高挂起的佛道两门的旗帜,心中就有些闷闷不乐。按理说,应该高高挂起自己门派的旗帜,可自己还没有公布自己独家旗帜。暂时,也只能缄默不语。还没进庙门,就听见左右各传出一声: “无量天尊” “阿弥陀佛” 听到这两声,须菩提脸色越加难看起来。这成什么了,自己绞尽脑汁呕心沥血打下的地盘,又好像被佛道两门给蚕食瓜分了!他们的旗帜和信徒怎么能在自己的地盘毫无遮拦呢!心里更是郁郁寡欢。 刚踏进庙门,迎面就看见了自己的神像!不看则已,定睛一看,须菩提气得吐血,那是什么狗屁神像!须菩提身着旧僧袍,头戴紫金冠,脚踏长木屐,腰缠蛇皮带,口涂胭脂膏,精描柳叶眉…… 把须菩提雕刻得不伦不类,僧不僧道不道,简直就是一个堆砌拼凑的杂牌像!别说用金身,哪怕用铜身呢,还给整了一个泥塑之身! 须菩提用苍老的嗓子开始骂起来: “这是那个狗日的给老子雕的塑像?瞎了的狗眼!这要是让后世徒子徒孙看见我的这般尊容,还不遭人唾弃遗臭万年?” 说完,上去亲自动手,把自己的神像砸了个稀巴烂。 众人一听,自然吓得齐刷刷跪倒于地。有人颤巍巍说:“是号称神笔的马良画的雕塑的,跟我们毫无关系!我们是不懂的什么勾勾画画精雕细刻的。” “把他给我押过来!我非要当面问问他,他雕这样的泥像是什么意思!” 不一会儿,神笔马良就被五花大绑押过来,踉踉跄跄地被推倒于地。 第三百一十九章 须菩提敛财 须菩提气呼呼一只手抓着马良的头发,直拖到七零八落的碎雕像眼前,口里恶狠狠道: “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好好睁开你的狗眼,仔仔细细看清楚,我须菩提是你雕出的这般哈巴狗的模样吗?别人的雕像那都是活灵活现高大威猛正气凛然的,你看看雕刻我的神像那是什么?形象猥琐,表情呆滞,死气沉沉,还有可圈可点的地方吗?简直一无是处!你是心怀不轨刻意丑化亵渎老子吧?让我的徒子徒孙对我的雕像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你意欲用你的拙手笨脚去蒙蔽他们的眼睛?让他们认为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堪入目的小丑滑稽的模样?说实话,你是不是佛门和道门养的狗?吃里扒外的东西,专门替他们效劳办事来蛊惑人心的?金身玉质我是不是不配用?居然用这些一文不值的烂泥朽土来铸造我?你这也太敷衍了事吧?你看看佛像金身,玉石菩萨,个个都是奇珍异宝价值连城。到我这里就用这些廉价材料,你是不是有意贬我威风扬他人志气?” 神笔马良艰难的挣扎起来,口里含含糊糊说: “您误解我了,我不是有意抬高佛道两门而贬低丑化你的高贵形象。您听我慢慢向您道来。” “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所以然了,我就废了你的双手!” 须菩提怒不可遏道,他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乘兴而来,居然看到自己的神像是这副“尊容”,号称神笔马良的家伙,居然敢冒犯触怒他!这种用泥巴浇筑的神像,简直就是在羞辱唾弃他! “您贵为一方之主,子民对您自然是顶礼膜拜奉若神明。就是因为我们是新建的地域,一切不能如同佛道两门那般循规蹈矩愚昧守旧。咱们自然要别出心裁,标新立异,不落佛道窠臼,才能显示出我们的与众不同,别具一格。他们用金用玉用铜铸神像,咱们就反其道不仿效追捧他们,若我们步其后尘,那才真正的僧不僧道不道的不伦不类起来,毫无特色可言。再说,虔诚的朝拜,由衷的信服,全系于一心而已,不拘泥于形式。哪里在意表面什么金的玉的泥的石的?若执迷于形而上,那谈何真心实意感天动地虔诚觉悟?您太过着相了,我的设计理念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样。我绝对没有偏袒佛道两门,您不是被他们左右钳制,而是您在驾驭和掌控佛道两门,他们是您的囊中物脚下履,脱离不了您。把佛道两门的特点集中体现在您身上,这是一种权势和威望尽握于掌中的体现。您一个举动,他们都得跟着附和摇摆。您看着自己的神像有些滑稽可笑,殊不知这是另一种意境上的美感。您不能以自己的审美观去评判所有人的审美观,大众们都觉得你这样泥塑的神像更显得平易近人可爱可亲呢!” “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你这不是在瞎诌浑说嘛!你当真以为我老糊涂了?你这点微末伎俩还能瞒得住我?这以丑为美以贱为贵颠三倒四的扭曲想法,还自以为是洋洋自得呢!说得一点也不面红耳赤!我呸!你这样的人长这一双手,会祸害后世误导他们认知的,你这种美感是在颠覆所有人的认知,若让你这种人成了气候,那些歪理邪说盛行一时,我这里徒子徒孙要遭殃致祸了!留你何益?蠹虫一只!把他的手砍掉喂狗!” 几名随从,便强拉硬拽把哭哭闹闹哀求告饶的神笔马良拉了下去。 须菩提头一次惩罚别人,居然是因为自己的雕像被雕刻得面目全非不成体统的,这不是一个好兆头。于是,便精心挑选几个得力手下,协助他尽快让自己的地盘蓬勃发展日益壮大起来。 几名手下也各显其能热情洋溢地投身须菩提的大业,在佛道两地之间各行各业越加蓬勃发展起来。而佛道两派休养生息,各自整顿内务,安抚流民。时不时也要彼此采购,互通有无,进行贸易来往。而须菩提的区域是双方的必经之地,这便给须菩提带来极大的税收进益。而有些见钱眼开的人,便开始坐地起价,盘剥勒索过往的佛道两门教众。佛道两门教众便向如来玉帝报告,奈何如来玉帝充耳不闻,为了顾全大局,佯装不知。佛道两门的教众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深受须菩提手下歹人其害。须菩提对此更是默许纵容,他也料定玉帝如来不会为了这鸡毛蒜皮的事情跟他翻脸。于是乎,须菩提地盘的乱象层出不穷,手下敛财更是肆无忌惮,越发无法无天。税收的名头更是五花八门,层层加码。但凡过往贸易骆驼马匹,一律要征收清洁卫生税,草料餐饮税,疾病治疗税,噪音喧哗税,紧急救援税,维修养护税……名目繁多,数不胜数。须菩提的地盘是不允许骆驼马匹行商自己私带草料,必须要购买须菩提本地所产的草料,且价格不菲;骆驼马匹患病生疾,也不得自己医治疗养。需要高价聘请本地的兽医前去问诊治疗,不管治好治不好,诊金是必须要出的;骆驼马匹还要用布料裹住四蹄和嘴巴,防止他们哒哒的蹄声和嗷嗷乱叫声,惊扰了本地的居住者,但骆驼马匹终须要换气和吃喝,免不了发出一些声音,这便必须上交噪音喧哗税,收的合情合理,不容置喙;这些牲口排泄物更是不可避免,进而又增加了清洁卫生税,按量计价,排的越多,税收就越重;马车有个脱缰掉鞍的,不允许私自维修,必须由本地技师前去救援,价格高低随心所欲信口定价……单单是税收一项,就让须菩提赚的盆满钵满,更别提别的受益项目了。那些开黑店宰客的,搞双簧仙人跳的,以次充好贱买贵卖草料的,以假乱真贩卖珍珠玉石的,强行吸纳会员交会费的,冒充须菩提干员的巧取豪夺的……更有甚者,专门吸纳佛道两门存储金建立须菩提钱庄,对外声称高利做幌子,等不明就里贪图小利的佛道教众把金银私产存到须菩提的钱庄后,须菩提便一纸调令,把掌管钱庄的手下另调他处,让他消失匿迹,那钱庄里他人的私产摇身一变就成了须菩提的公产。那些陈年旧账,须菩提一概矢口否认。要是有实在难以赖账的,便直接克扣一大半出来,而被克扣的金银,全算作正常的磨损消耗,再说金银长期裸露与空气接触,怎么还能原模原样?蒸发消失再正常不过了!若是佛道教众集体前来讨要,便以寻衅闹事之名把他们缉拿关押,这是须菩提的地盘,谁敢撒野?谁敢寻一个地地道道无耻老赖的晦气?更何况须菩提就是在搞一言堂。他说是他的,就是他的,谁奈他何?佛道教众们怨声载道叫苦不迭,有胆大敢言的: “须菩提这王八羔子敢私自昧了我们的私产,真是穷疯了!这种民脂民膏他怎么会长久拥有呢?早晚老天会替他们收走。原先以为须菩提新建的钱庄会讲诚信立德行树形象的,没想到居然是诚信扫地穷凶极恶无所不用其极类型的!我们就是挥霍浪费掉,也不存须菩提这家伙的钱庄了。一时让他吃点甜头,早晚得让须菩提的钱庄干黄了!他不关门大吉,天理难容!” 第三百二十章 九大鳖鼋 若再一味独走须菩提这条专道,日日夜夜受须菩提门徒的盘剥勒索,佛道双方都要深受其害,不得已要想办法另辟新径。因为须菩提把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也散养在佛道双方的必经之道上,逢遇到两家有车马如龙般经过时,必定要横生枝节。不是佯装被撞了,就是佯装被碾了,要么就明明知道拦路围堵,简直是不像话,跟一群强盗一般无二,非要让佛道两门赔付高昂的费用,才算了事。甚至说豁出老命直接跟挺尸一样躺在路中间的,让来往佛道两门的车辆个个叫苦不迭,避之不及。于是,佛道两门便商量在须菩提的边界地段,修一条蜿蜒曲折的小道。以避免须菩提一而再再而三的勒索钱财。惹不起,选择躲得起!可谁曾知道,佛道两边共同出资修建好的道路居然又受到须菩提手下的恶意刁难! 且说佛道两门不舍昼夜加班加点赶工终于打通一条逶迤小道,虽说不是神康庄大道,但往来车马并驾而驱绰绰有余,佛道两门的劳工还来不及为竣工欢呼雀跃呢,不速之客们,从四面八方气势汹汹赶来。那些人一看就非善类,大多数身上纹着青龙白虎纹身,一脸横肉,虎目圆睁,虬髯胡须,人高马大,脑门光秃秃的,这俨然已经成为了须菩提门下的标记。 其中一个这样说: “谁让你们在这里胡修乱建的?你们知不知道,这地方是我们家祖坟,你们这可是刨了我们家祖坟,这事情咱们可得说道说道!” 一个这样说: “这是我们须菩提祖师费尽心血挑选的风水宝地,将来驾鹤西去好在此安葬的,你们在这里大兴土木,破坏了我们这里的风水!你们这是在有意针对我们须菩提祖师,怎么是想两家联手欺负我们?” 一个又这样说: “不给我们补偿款休想在这里踏上一步,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修的路基底下就是我们的良田沃土,没有良田沃土,你们让我们种什么吃什么?让我们喝西北风去呀?想让我们的地盘饿殍遍野横尸街头?” 另一个又这般说: “我们这边是天然旅游景区,你们这样乌烟瘴气瞎搞,这不是破坏了我们景区环境吗?还让我们怎么对外说是未经雕琢的天然景区?原始地貌让你们折腾得面目全非,一塌糊涂!看着到处都是残垣废墟了!你们这是在有意破坏我们的财路呀?” 另一个有这般说: “你们这些沙子石子是怎么运来的?谁允许你们私自偷运偷建了?未经我们的应允许可,居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搞投机,实在是胆大妄为!我这里就是卖沙子石子的,你们必须从我这里购买!休想从别处买一石一沙,怎么买的还怎么给我送回去!要不然,休想离开这半步!” 另一个又这般说: “你们没日没夜哐哐当当响,吵得我们严重睡眠不足,精神萎顿。给我们带来极大的噪音污染,我们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必须给我精神补偿!” 还有一个这般说: “你们招募劳工居然不招我们本地的,你们什么居心?怎么是看不起我们这里的人?是搞地域歧视,还是嫌弃我们的工钱要的高?” …… 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一时间吵吵闹闹,如乱麻一般。 佛门出来一人,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向须菩提门徒施礼,口里念来: “阿弥陀佛,常言说‘与人行方便,与己留方便’。诸位听贫僧一言,一一解惑各位。此地是荒山野岭,常有野兽出没,左不见荒冢一堆,右不见坟头半个,又怎么会是阁下祖坟之所在?风水一说,贫僧也略懂一二,此地乱石嶙峋,前无流水潺潺,背无高山依托,无论从何种角度看,都不是风水宝地。至于良田沃土更是无稽之谈,这里穷山恶水,乱石遍地,寸草不生,如何会长庄家禾苗?这里天然是天然,只是毫无可观可赏之处,谁会千里迢迢看一处杳无人烟荒凉贫瘠之景?野兽尚不至此,更别说万物之灵长了!至于石材原料,都是我们各自从山头寺院自己携带而来,只因为我们佛门也是沙石遍地堆积如山,放着只有化作废土腐朽的份,还不如运到此处,到有一番作为用途。我们周围百里之内,不闻鸡鸣犬吠之声,不见炊烟袅袅之景,哪里是有人家的住所?又怎么会影响你们的休息睡眠呢?至于贵地的人工,实在令我们望尘莫及。再说,我们这里都是出卖力气的,一个人当做两人用,而贵地的劳工,不仅仅是拈轻怕重挑三拣四,还偷奸耍滑敷衍了事,索要的工钱更是高的离谱。所以我们不得已只有自己雇佣自己的门徒教众了。这都是事实,贫僧不会有半句妄言。各位这些稀奇古怪无中生有的理由,简直是荒谬至极,不可理喻!须菩提座下门徒,难道都是一群穷凶极恶蛮不讲理之徒?” “什么?你居然说我们是穷凶极恶之徒?好大的胆子,在我们地盘你居然出言不逊敢跟我们这样说话?给我打!” 须菩提的门徒们恼羞成怒,一拥而上,围着佛道两门的门徒和劳工就是拳打脚踢,拎起铁铲铁锹,朝着刚才那个出来讲话和尚的脑袋如雨点一样狂砸下去。还有几个干脆架起和尚的身体,拿着棍棒重重一下一下朝肚子上仗打猛捶,一点都不手下留情。 不到片刻功夫,和尚被打的鼻青脸肿血流如注,脑门上俨然被削了一个血窟窿,肚子上僧袍已经让血染红了,惨不忍睹。 “你们简直就是禽兽,衣冠禽兽呀!虎狼之性,蛮横无理,胡作非为,心狠手辣,草菅人命,七八个混蛋禽兽合起来打我一个,以多欺寡,你们是想活活打死贫僧!有种的咱们单挑,看我不一一打回你妈的肚子里去!啊,” 有一个寸头肥硕的家伙,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不偏不倚扔在和尚的嘴上,顿时,和尚的门牙稀里哗啦掉了个空空如也。和尚嘴里的血夹带着门牙,红白相交着大口大口吐出来。其痛苦之状,可想而知。 “他妈的还敢骂我们,别说打残打废了你,就是打死了你,老子都不怕!告诉你,我们背后有靠山,什么都不怕!我们都是亡命之徒,出了名的九大鳖鼋,深牢大狱进进出出跟家常便饭一样,那些狱卒官吏们跟我们都称兄道弟,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你在我们须菩提地盘是求告无门,无人理会你。像你这种人,我们或失手或故意打死的,没有八千,也有一万,就跟扔掉一只死狗一样不放在心上。怪只怪你在我们须菩提地盘!这不是你说理讲理的地,也不是伸张正义的地方。哈哈哈哈,你无奈何我们!” 第三百二十一章 赔偿金 “不好,快看那秃驴将死未死的样子,脸色发青,气若游丝,似乎快要气绝身亡了。咱们还是快跑吧,毕竟咱们是私自出来搜刮钱财赚外快的,别闹出人命了。事情闹大了,须菩提那老东西或许也会大发雷霆的!到时候咱是吃不了兜着走!” “怕什么?胆小鬼,死一个和尚算什么?咱们这也是在为菩提老儿扫除旁门异己,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责备我们。” “你别他妈的狐假虎威了,站在说话不腰疼,净在这里煽风点火动动嘴皮子。刚才动手时,你只是在外围盘旋,不见你动手举棍打。本来我是想出来捞点外财的,你他妈的摇唇鼓舌煽动那莽汉动真格的。现在果真打死了人,老子要跟你们一起倒霉!你们爱走走,我是得走了,反正我诶动手,这事与我无干了。别说我跟你们是一道的!” “喂喂喂,你这个墙头草,想溜之大吉了?每次分钱你可都没少拿,现在出了事你就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上了贼船你还想下去?没门!只要你肯来,那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谁都脱不了干系!” “别斗嘴了,现在咱们还是都各自找门路吧!不出人命还好说,现在闹出人命性质就不同以往花几个钱就能了事,以前那些小打小闹的事,花点钱可以万事大吉了。现在怕是没人敢收钱为咱们撑腰了!我去我岳父家,暂避几天,风头不过谁也别去找我!” “真的都要都当缩头乌龟呀?” “还傻乎乎的在这呆愣着干吗?等人来抓呀!跑吧,各寻门路吧!” “放心,别慌慌张张手忙脚乱的。这边掌管治安的须菩提门徒收过我的钱,他知道我在这片横行霸道惯了,只要出了打砸劫掠寻衅斗殴的事情,百分百都是我!他都不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来的,我花钱就是让他蜗行牛步,徐徐而来的!都别忙,慢慢收拾东西,他们来不了这么快的。” …… 九大鼍鼋内部已然不合,各有打算了!什么哥们义气,在面对问罪追捕时,个个仓皇逃遁。可是,打死了和尚,佛门怎么哪能善罢甘休?要知道能被派出外任担当大事的,绝对不是乏乏之辈。在佛门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人物,无故居然被须菩提地界几个无名之辈的二流子给打死了!佛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的! 这事情在佛门闹得沸沸扬扬群情激愤,很多跟外派和尚关系好的,都要跟须菩提的九大鼍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债血偿,方解心头之恨。如来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吧嗒吧嗒说了半天,直说的口干舌燥嗓子冒火,才把和尚们群情愤怒的情绪暂时安抚下去,自己要亲自找须菩提兴师问罪,讨一个说法。 “我的得力干将在你须菩提地界被你的人给打死了,这事咱们可怎么解决?你这般治理,纵容恶棍歹徒胡作非为,恐怕难以长久?我和道门是把这块地是割让给你,你若经营不善管理不当,无异于自掘坟墓。你若跟我们秋毫不犯相安无事,大家且自欢喜各行其道,若是滥杀无辜草菅人命,仗着自己的地盘欺压凌辱我佛门中人,这事可就要一命还一命以血还血了。你这块地盘也难乎为继长久不得!别成为你过手的地盘,引三界耻笑。” 须菩提好不容易才从佛道两门强拉硬拽这块地盘,终于有了自己一席之地,他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地盘得而复失了。那将是须菩提人生的一大耻辱!于现在三大巨头的须菩提来说,名气,荣誉,面子远远超过一切! “打死了,不见得吧?我听说你那佛门弟子个个不都是童子身,练就一身刀枪不入的铁布衫金钟罩吗?就几根破棍朽木就能把佛门弟子打死?言过其实!这有些让人匪夷所思吧?据我的验尸官报告说,你那弟子仅仅是破了一点头皮而已,纯属无关紧要的皮外伤,无伤大雅,并没有伤筋动骨。至于被打死一说,纯属子虚乌有以讹传讹!” 须菩提一副死皮烂脸说道。 “那脑袋都开了花,只差脑浆横流了,还皮外伤?你们的验尸官自然偏袒维护你的人,可真是有点护犊子,过火了。我要我佛门的验尸官相验!” 如来一字一句,不容置疑说。 “你的验尸官?恐怕就小题大做,更会弄虚作假造谣诽谤!把那不值一提的皮外伤当做致命伤来算!你的验尸官跟我须菩提的人,那都是针锋相对冰炭难容的!借机落井下石倒是不容置疑的,这一点我们都心知肚明。验尸官所出具的报告,要看他偏袒那一边,又是哪一边的!我们两边的验尸官都不能用!” “不管是你的验尸官还是用我的验尸官,我们佛门弟子是真真实实的被你的手下给打伤了,这一点你不可否认。难道就打算不了了之了?那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谁该赔偿?难道你须菩提还打算撇个一干二净事不关己?他若能被医治康复还好,若是不幸成了植物人,那日后所需的费用可就不可估量了!和尚孑然一身无家无室无儿无女,必须赔偿他今后的生活所需费用,让他有所保障无后顾之忧的活着。” “说来说去,不就是赔钱吗?可是我没有可以随时支取的储蓄金,公账上的钱都是建设地方的基本资金,那都是股份制,我不能做到只手遮天的地步,不能凭自己的意志随意挪用!我看咱们募捐众筹吧,看谁有多大能力就出多大能力,全凭心意,等筹集到资金后,我们敲锣打鼓给你送过去,以示我们言归于好的诚意。” “也罢,那我就等你几天!我想你堂堂须菩提应该是一言九鼎的人吧?可别做那言而无信的小人!” “那还用说?若是说话跟放屁似的信口齿黄,那我还能在三界立足吗?如何取得教众的尊重和信任?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所有的资金保证三天之内凑齐!” 如来得了这个口头协定,便解释给那些义愤未消和衣食无着的和尚们听。好让他们静待几天! 一晃三天时间过去了,须菩提大张旗鼓募捐的鼓舞自己的教众,让他们积极踊跃募捐。那些贫富不均的教众,或多或少的象征性都捐了一些费用。他们都知道,这是变相的保护费!在须菩提的地盘若想平安度日,就得时时刻刻相应须菩提的号召,要不然吃不了兜着走。须菩提果然信守承诺,派大徒弟携带募资款踏入佛门地界。 那八大金刚一听是须菩提的大徒弟来送伤残赔偿金来了,个个由怒目圆瞪转换笑容可掬。如来闻之亲自相迎,满目放光盯着须菩提大徒弟背后的包裹,那里面一定有万两黄金珠光宝玉!等有了这些钱,和尚们的生活质量会有一个质的提高,再也不用顿顿喝粥吃素了!可谁知,事情并不如他们所料。他们高兴的太早了,包裹里的钱,并不是完全的赔偿给他们的! 第三百二十二章 篡改佛经教义 “你们什么意思?难道和尚的续命钱你们也想刮一层金?这钱也要吃回扣?你们还有什么良心,须菩提座下弟子怎么都是一群视财如命的贪财鬼?一点脸都不要了?” “您可别乱发脾气,我只是一个跑腿办事的,募捐款我是一文不少的都带来了。但是亲兄弟明算账,您看我大老远跑来了,一路提心吊胆的保驾护航的费用是不是也有一份辛苦钱?路上吃喝费用是不是该给我补偿一下?还有我们所雇佣人凑集善款那些忙里忙完东奔西走宣传者的辛苦费,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我腹内空空,难道还让我双手空空?募捐而来的钱都是大家的钱,大家的钱就大家赚,大家分,只是彼大家不是此大家而已。我们分一杯羹,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外人不知,不就瞒天过海了?” “你们这钱都要瓜分,死了会下地狱的!我们佛门中人会诅咒你们贪财好利的须菩提门徒!” “哈哈,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再说,现在的世道,该下地狱的人多的去了,怕地狱是人满为患盛不下。所以,如今的人才有恃无恐,不惧地狱。地狱就那么大,未必轮得着自己。再说,有了钱,地狱的鬼差阴司个个也都是唯利是图的主。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可不是虚言妄语,这是事实。别说我们见钱眼开心生贪念,只要是见了钱的都想据为己有。现在作好作歹跟你们带了这么多,还是见好就收吧。你当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你那受伤的和尚无家无室的,钱财还不都由你们掌握,我就不相信你们会一个子都不往自己口袋里装!大家都心知肚明,给彼此的吃相都留一点遮羞布罢了。” “你们须菩提真行,强将手下无弱兵,调教这么些伶牙俐齿精明算计的门徒!”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嘛!我们只是顺应了这个潮流而已。适者生存,顺势而为罢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哼,须菩提座下弟子的秉性令我们嗤之以鼻!赔偿金少了我们便算了,但是那几个动手行凶的杂碎得交给我们!我们也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也尝试尝试被人群殴乱捶的滋味!” 须菩提的大徒弟一听,露出轻蔑不屑的表情,然后鼻子里冷哼一声。 “那几个人你还真不能交给你们,他们个个都是须菩提座下最得意的徒子徒孙,其中有两个还是须菩提的私生子,其他的就是须菩提七大姑八大姨的儿子,可以说是须菩提沾亲带故的人,让他把这几个罪魁祸首交到你们手上,他们还有活的命吗?我们须菩提祖师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护犊子主,他可不会理睬你们的问题。” “钱钱不全给,人还私自保护起来。你们是人财两旺,我们是人财两空呀!这买卖你们是只赚不赔!若今后接二连三的再出现这种伤害我佛门弟子情况,那我们佛门弟子的性命是不是就朝不保夕毫无保证可言了?” “放心,我们正在筹划一场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除恶灭邪行动,对一些为非作歹恶贯满盈的邪魔歪道重拳出击,要彻彻底底的清除和剿灭他们。让我们须菩提的地盘玉宇澄清!今后你们佛门弟子来我们须菩提地界行商做贾,不会再出现无故被殴打致残的情况。毕竟我们现在处于蓬勃发展招贤纳士的阶段,也需要和你们多交流,互通有无。怎么会让一些臭虫人渣影响这大好形势和友好形象呢?” “别装模作样沽名钓誉,搞形式主义你们现在已经是首屈一指了,你们须菩提的地界那是藏污纳垢鱼目混珠,还有什么泾渭分明的辨别性?只怕你们早就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了!那些祸害都是你们的财神爷摇钱树聚宝盆,你们舍得自断财路?我可听说,你们须菩提的门徒居然跟妖怪勾肩搭背称兄道弟,我觉得须菩提对此不会一无所知吧?在前几天,有一头青面兽用蹄子故意踩死了道门几个人,你们须菩提可没有要追究的打算,道门的人登上门去状告问责,你们却一拖再拖,推三阻四,左右而言他。问急了,便编造理由,说派出精干力量去缉拿青面兽,只是一时片刻难以寻觅其踪迹!那帮道门却不知道,那青面兽就是须菩提赡养的宠物!就藏在须菩提床底下,所以你们才看人下菜碟。我们佛道两门在你们须菩提的地界是寸步难行难以抬头,有时候大气都喘不得,甚至于如履薄冰!我现在对你须菩提的治安可谓是望而生畏闻风丧胆呀!妖魔鬼怪横行无忌,牛鬼蛇神群魔乱舞。我看不清哪些是妖,哪些是人。人面之下是不是长着兽心,我难以分辨。” “别说的我们一无是处,我们只是在物质上占有,而不是在精神上桎梏和侵害。你们的佛门禅经我看着跟以前相比可谓被修改得面目全非,我也曾略拜读过几本圣经佛书。特别是里面的插图,大多是人高马大慈眉善目的和尚佛陀,可我前几天在路途上所见所闻你们的经书,那里面的插图居然还有袒胸露乳的尼姑在里面,可谓是不堪入目。我不知道你们的那些小和尚看到这样扭曲肮脏的经书,会不会荼毒心灵走火入魔?还有那些教义,都他妈的什么玩意?淫词秽语居然会堂而皇之出现在瑰宝佛经里!真是令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更是贻笑大方,我们这外道人都知道佛祖是在菩提树下磐涅成佛,却改成了佛祖是在香蕉树下磐涅成佛的。这是要误佛门子弟呀!还不如我们这些不坐禅不读经书的,至少我们的脑海不会被强行灌入一些荒诞不经扭曲事实的思想。我真不知道你们编辑佛经的那几个人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请来蛊惑你们的,你这身为佛祖之首,一天天的只知道争权夺位,也不去仔细看看如今的佛经上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不远的将来,你们的佛门子弟个个都要数典忘祖另认祖宗了!佛门怕是要断送在你的手上了!” 如来一听,勃然大怒,脸色通红,头发倒竖,然后,拍案而起,怒气冲冲对左右佛陀呵斥道: “立刻给我搬来那些新编的经书,若真如他所言,在我佛家经典上胡编乱造信笔涂鸦,就把这些动笔杆子的全部活埋!我佛门也要来一场惊天动地的‘焚书坑儒’!我佛门宁可口口相传佛门经典,也绝对不会留下这些败坏门庭的竖儒劣作!” 佛陀慌慌张张的去了。不一会儿,便双手拖着十几本新编的佛家经书,摇摇晃晃而来。如来三步并做两步,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哗啦啦的扔掷在地上,一本一本接着扔,直扔到佛陀两手空空。 “谁篡改了我的佛门经典?真他妈的胆大包天,快,把这几个鸟文僧给我五花大绑起来!把腿都给我打折,省得他们跑了,我要当面细细的问问他们是何居心?吃我的,喝我的,居然背后给我使绊子动阴招!吃里扒外的王八羔子!” 第三百二十三章 韩坚邹缑 待那几个还不明所以的光头文僧被抓来时,还一脸疑惑不解。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如来和幸灾乐祸的罗汉,一头雾水。 “佛祖召唤我等一向是礼遇有加毕恭毕敬,怎么今日反要将我们捆绑起来,这是何道理?让我们斯文扫地丢人现眼,何以面对佛陀子弟?我们在灵山多多少少也待了几百年,不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能像村夫莽汉地痞无赖一样捆着我们?” 为首说话是的如来重金聘请的文豪大家,在佛道两门是大笔如椽的风云人物—姓韩名坚。 “对呀,必须给我们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刑不上大夫,我们在佛门也兢兢业业干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怎么能这样当众羞辱我们?” 这位说话的是画坛数一数二的泰斗级人物—姓邹命缑。花白的胡子倔强地直挺着,一副桀骜不驯的姿态。 “韩坚邹缑,你们到这时候了还跟我装模作样,一副尽忠职守毫无二心的样子,实则包藏祸心鬼胎暗藏!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煞费苦心编写的佛经和插画,这是要把我佛门子弟引领到什么歧途歪道?居然把我的光辉战绩都给一笔抹杀了!这怎么容忍?当年一手擒拿住孙悟空的是我,你们居然写成了燃灯佛!这画的是什么?我们佛门中人要开水陆大会,怎么全来了一群奇装异服的外族人?和尚居然都成了端茶递水的下人奴仆?这是在贬低羞辱我佛门中人呀!还有这,佛道大战时,佛门弟子居然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不敢跟道门硬碰硬,把道门说成是盖世英雄!我相貌堂堂一脸正气,你们你们给我画作了什么一副猥琐扭曲的脸蛋?伸着舌头四处摇尾乞怜的形象,这是要干吗?是要把狗的秉性和我的秉性相提并论?或者是要彰显你们的本色?你们这是欺师灭祖对我大不敬呀!老子花重金雇佣你们,你们就给我呕心沥血弄出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你们是何居心?” 如来是连说带骂,训斥着韩坚邹缑,一副恨不得要活埋了他们的架势。 “如来,我原以为你们胸襟开阔目光如炬的高僧,没想到你也是一个一叶障目故步自封的愚顽之人!现在是一个创新出奇的时代,以前的老黄历谁还看?全是味如嚼蜡枯燥乏味的旧作陈作,丝毫没有一星半点值得人津津乐道的韵味。你在灵山已经只手遮天了还在意什么虚名?谁拿孙悟空不行呢?反正是被拿下来,干吗这么斤斤计较是你捉拿的事实?干吗不虚怀若谷让给别人,让别人的名声也响亮一点不行吗?干吗这么爱慕虚名?我们水陆大会做什么的,不是要为他人服务奉献吗?这端茶递水不就生动形象入木三分地的刻画出我们的奉献和宗旨吗?再说,你自己的什么脸蛋自己不清楚?非要东施效颦强说要胜于西施,干吗?我们也不过是如实照真一板一眼的刻画了你的形象,这无可厚非呀!本来你就是这么一个南瓜脑袋,非要把一个歪瓜裂枣的丑八怪粉饰成玉树临风的潘安面貌?这有什么可信度?我们现在写写画画,都不敢描绘书写太多血腥的画面,那会吓破佛门弟子的胆!如此掣肘,怎么能放开手脚正常发挥?不编点画点,显得我们尸位素餐毫无作为,这大刀阔斧推新除旧一展才华吧,就把那些胆小如鼠之辈吓得肝胆俱裂了,你还不找我们负责?现在多少佛门弟子毫无血性,畏畏缩缩胆胆怯怯得跟娘们一样,你不知道?一根羽毛能称起一个佛门弟子的胆!那帮不敢见血的老娘们一而再再而三控告我们描绘书写的太血腥暴力,还隔三差五投诉我们,你这不知道?我们也是老鼠钻风箱两头受气呀!这活不让我们干,我们就撂挑子走人!我们还不乐意干呢!跟一帮不懂审美的愚夫蠢驴说什么?浪费口舌!” 韩坚邹缑也怨声载道有理有据的反驳道。 “拿下这两个妖言惑众颠倒黑白的混蛋,居然还跟我说什么审美?这卑劣低俗的文字还自以为是大雅之堂上的大作?给我佛门撒下毒害心灵的种子,拍拍屁股就打算一走了之?你们当我如来是菩萨心肠?你们妄图颠倒毁灭我佛门之根本,我怎么能轻而易举放过你们?你们都是腹有丘壑之人,没听说‘焚书坑儒’吗?我可从未亲眼目睹过。今天何不趁此机会让我等开开眼界?也不枉你们笔耕不辍这么多年!” 如来一脸阴沉,狰狞地对韩坚邹缑笑着,其他人吓得浑身哆嗦如同筛糠一般。一个罗汉双掌合十,不带一丝温度说道: “阿弥陀佛,坑已挖好,万事俱备。” “那就请列位入坑就位吧!” 如来话刚说完,几个五大三粗的罗汉就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押着韩坚邹缑走向坑边,然后抬起一脚,就把他们踹进坑里。洋洋洒洒的尘土石砾随风而起,呼呼啦啦落在韩坚邹缑的头上,肩上,脚上。 “你会后悔了,你会遗臭万年的,你会让后世唾骂诅咒你的。如来,你等着。今天你坑杀我等,来日,必有人替我们报仇雪恨,以同样的方式坑杀掉你的!” 韩坚邹缑边咒骂咆哮边垂死挣扎着,不到片刻功夫,他们已经被一丝不露的埋在土里,无声无息。 “若是我佛门弟子信仰错了,认知偏了,那我佛门离灭亡也为时不晚了!思想决定我们的生存意识,绝对不能有丝毫偏差!这几个王八羔子把我佛经禅宗搞得不成样子,真是可恶至极!那帮审验负责把关的怎么个个都瞎了眼?要不是一个外来人提醒我,我还真没注意佛经被这几个害群之马给乱改成这样。我这佛经可是要放任四海广泛传播的,要是让道门咬文嚼字的人看到,还不贻笑大方,为人所诟病嘲弄?养痈遗患,诚不欺我呀!” 话刚说完,只听见“轰”的一声响,刚才掩埋韩坚邹缑那几个人的地方,炸开一个大洞。抬眼望去,韩坚邹缑居然肋生双翅在天上飞呢! “啊,妖怪!那几个王八羔子居然是妖怪!怪不得这么随意篡改我佛门经书。真是阴险狡诈蛇蝎心肠,打算从根本上改变佛门僧众的思想观念!妖就是妖,专会见缝插针藏头藏尾!背地里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可恶至极!” 任谁也料想不到韩坚邹缑的本相居然是妖怪,真是隐藏得够深,不知道这颗毒瘤隐匿在佛门多久了,就这么光明正大戴着人皮面具在佛门往来穿梭,就连堂堂如来都没有发现,还对他们委以重任!这可是重大决策性失误! “哈哈哈,如来,我们妖和佛门算是正经结下梁子了,你等着,今日之羞来日定当十倍奉还!哈哈哈,你这个傻不拉几的秃驴。一心一意只想着捞钱抓权,巩固自己的位置,却不知道什么叫做利令智昏!这一下子,你们佛门又要起乱子了,你就自求多福吧!哈哈哈哈” 说完振翅一飞,不见踪迹,留下一阵阵刺耳的嘲笑声。 第三百二十四章 崇妖媚外 如来眼睁睁看着扬长而去的妖怪,气得是七窍生烟暴跳如雷。 “我佛门这一片净土,居然也有藏头藏尾的妖怪藏匿其中,还悄无声息成功隐藏这么久!我居然还视若上宾对他们礼遇有加,给他们地位,名誉,财富,房子,车子,本以为他们会死心塌地为佛门服务,没想到他们吃里扒外不说,还想从根本上动摇我佛门的根基!其心可诛,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像这种附骨之疽我相信绝对不会仅仅有这几头妖怪,渗透我佛门绝对不是一时片刻,一定还有残余孽障,未及时逃出生天的!我们应该好好自查一下,把这些人面兽心的东西一个一个都给揪出来!斩草除根,除恶务尽,以免再继续毒害我佛门子弟!” 于是,佛门就开始大张旗鼓审查自检的运动,或者也可以说做是清洗运动,是彻底的排除异己,凡是根不正苗不红来历不明的游僧外聘和尚,全部驱逐灵山。宁错驱一万无辜,不独留一个妖物,这就是这次自查的宗旨! 可是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一个伪装潜藏在佛门的妖怪是如何跟妖界频频联络和交流讯息的?更有甚者,还有一些怀有二心的佛门子弟助纣为虐! 原来妖怪是靠来往包裹传递信息和毒物的,这样可以避免暴露他们的行踪,从妖界悄无声息的源源不断运到灵山,在灵山各个角落都隐藏妖界的毒物,有朝一日,好让这些潜在威胁之特定的时间一齐爆发。让佛门遭受灭顶之灾,这就有迹可循,按图索骥,看看是哪一个收这些妖界毒物的,那就百分之百确定谁就是藏匿于佛门的妖怪和叛徒了。 明察秋毫的灵吉菩萨倒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由于他的门徒是负责搞接待外来使者的,常常看一些莫名其妙的包袱被运来运去,他权当做是使者的私人物品,也就随之任之不放在心上。今天闻听如来大发雷霆,要彻查潜藏佛门的妖孽是如何与妖界传递信息和运送毒物的,这才开始留心那些可疑的包袱。一查不知道,一查当真让人大吃一惊。那包袱里有奇形怪状的符号和图画,应该是妖界的秘密文字图案在传递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还发现了一包包黑色种子,带有异样的香味。据那些跟妖界打过交道的老佛陀辨认,这黑色的种子是妖界的罂毒花种子。一旦被种植在佛门的地盘上,成功生长起来,其繁衍能力不可估量。到时候佛门将遭受罂毒花的毒害,因为它的味道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一旦吸入,人便不由自足,一整天恍恍惚惚不食不睡,天天处在异想天开的幻境难以自拔,直到无知无感的死去。 其心可诛,其心可阴!一定要清查干净,抓到一个绝不姑息! “最为可恨的就是那些与妖界暗中勾结的,这是典型的引狼入室,把咱们佛门净地搅得鸡犬不宁呀!吃我们的,喝我们的,就要勾结妖界,与他们里应外合来反戈对付佛门!气得我实在是浑身颤抖!” 如来捶胸顿足,对灵吉菩萨抱怨道。 “暂时先让心腹罗汉去逐一清查,说实话,咱们佛门内有太多佛门子弟太不像话,跪舔妖王们的程度,丑态百出令人咋舌,恨不得认妖作父。虽说身在佛门,可大多数都对妖界心驰神往,崇拜有加。在佛门做一个心无旁骛吃斋念佛的和尚,还不如做一个肆意妄为的妖精,活得自在快活。前些年听说妖界死了三个妖王,不乏我们佛门弟子前去吊唁,哭得是如丧考妣,不能自已。还有几个在妖王的灵堂上哭得吐出血来,其孝心可嘉,难以言表。我们还有很多佛门俗家子弟悄无声息的跟妖界结缡联姻,成为秦晋之好的佳话。更有一些俗家弟子舍身要投入妖界,把自己打扮得人不人鬼不鬼,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他们一心觉得妖界的氛围好,水土好,待遇好,空气好,环境好,反正一切都是完美无缺,令人留恋不舍的圣地。他们哪怕是在妖界做牛做马为奴为仆也心甘情愿,客死他乡成为孤魂野鬼,也要千方百计改头换面,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妖界中人!你一直在佛权的顶峰,不会知晓如今佛门最底下的真实情况。一语难以道尽啊!” 灵吉菩萨如数家珍,徐徐道来。如来闻言更是大吃一惊,他全然料想不到如今的佛门子弟居然个个都成了这般德行!烂泥扶不上墙,毫无骨气,毫无廉耻,毫无底线!他是既痛心无奈又愤懑无助。这都成什么世道了,明明生下来就是佛门中人,却妄图要逆天改命,哪怕是投奔到道门的阵营也罢,可偏偏要投奔到妖界,那妖界里都是一些什么乌七八糟牛鬼蛇神的东西?放着光明正大的正途不走,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往火坑里跳。只图眼前一时之快,不知深陷泥淖悔之晚矣! “什么,如今的佛门子弟怎么都成了这不伦不类崇妖媚外的东西?既然他们心不在此,还留他们何益?我就遂了他们的心愿,让他们美梦成真,不用偷偷摸摸遮遮掩掩。凡是跟妖界有过瓜葛藕断丝连的,或者到过妖界劣迹斑斑的,或者暂居妖界迟迟不归的,一律不得重返灵山!灵山将消其户籍除其名姓收其土地夺其封位,一律作亡僧处理。若有朝一日踏足灵山土地,以妖魔邪道处置,绝不姑息!” “这使不得,毕竟他们跟我们一样的眼黄色的脸,我们怎么能将他们视若妖魔邪道的异类,将其超度?” “入了妖籍投身妖界还算人么?你对他们心慈手软于心不忍,他们的秉性可已经被彻底妖化,他日战场上相遇,他们会毫不犹豫向你们痛下杀手的。所以,不管是谁,只要投身妖界,那只有死路一条!” “万万不可下这样的命令,您可别忘记了,您的大舅可是大鹏雕呀!若是有朝一日您的大舅一命呜呼,你做外甥的难不成不去祭奠跪哭你大舅?这可是大不孝呀!妖跟佛势同水火,你大舅又是妖族,与你针锋相对时,你又该作何打算?难不成是要大义灭亲?需知如今无论是妖界,佛门和道门,彼此往来交流是不可逆转的趋势。故步自封已然难以适应当下,三界频繁来往,已经成了气候,怎么能一下子堵死这大口子呢!您这佛旨一下,可就再难回旋余地了,您位居佛门尊位,可要三思而后行!” “我与妖界大舅自然是‘老死不相往来’!我是佛门的掌舵,数以万计的僧侣都看着我,我自然要以身作则!难不成我先破了规矩章法?出尔反尔,朝令夕改的,这成何体统?要贯彻我们就贯彻到底,让脚下这片土地纤尘不染!绝对不给妖界留一丝一毫的余地!妖和佛绝不共舞。我心意已决,即可施行。通告三界,特别是那些还在妖界的佛陀和尚,别想脚踏两只船,不愿回来就永远别回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归来的佛门弟子 如来的佛旨一经宣布,三界再一次哗然。自然而然又成了太多人街谈巷议的话题。有人说,如来是得了失心疯,居然把自己的人往外推,这不是自断其臂吗?还有人说如来老糊涂了,现在是一个开放交流的世道,打算闭门造车,这是与时代相悖。有人说如来是想净化佛门,打算从里到外彻底刷洗一遍,绝对不允许鱼龙混杂的局面出现。有人说,现在佛门经济缩水,资金紧张,根本无力再去雇佣这庞大的佛门子弟,离破产为时不远了。等等,众口不一,莫衷一是。 而影响最大的自然是依旧徘徊妖界门口进退两难的那些崇妖媚外的佛门子弟。心意已决的佛陀毅然决然入了妖籍,跟佛门撇的一干二净再无瓜葛。还在举棋不定的佛陀权衡左右后,有的灰溜溜悄悄回到佛门,有的随波逐流也加入了妖籍。而在踏进佛界的隘口时,一幕幕乱象丛生,让人咋舌。 “快给我铺上地毯供我行走,我这双脚可不能轻易踏上这片土地,要知道我这双贵脚,可是从妖界的土地上一路载誉而归的!要不然这片贫瘠不堪的土地,根本支撑不起我这脚!” “我告诉你们,我想怎么走就怎么走,你们有什么权利跟我前推后阻的,这不让走那不让行,我就是插个队怎么了?我就是想优先一点,难道我就没有特权吗?我可是从妖界回来的,我是有妖界绿卡的!你们都是低等人!只会在这里看门守护吠言吠语。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门神似的!”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我在妖界可从来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的!在妖界我弄死人都不带负任何责任的!弄死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妖界谁不认识我,谁不跟我说话恭恭敬敬的?还跟我颐指气使,干啥呀?仗着人多欺负我?” “我回来就是看看咱们现在的佛门比我离开之前有什么变化,今天亲眼目睹后,我是大失所望!还是跟以前一个模样,到处草舍茅屋陋室柴扉,处处还是百废待兴陈痕旧迹,哎,我是真后悔回来!一穷二白,穷山恶水啊。还不如我住在妖界的一个山洞呢,别说山洞,就是老鼠窝都比灵山豪华奢侈百倍千倍!” …… 看着这群从妖界归来的佛门娇子们嘴脸,听他们那些自命不凡不堪入耳的话,那副趾高气扬目空一切的表情。负责接待的罗汉忍无可忍,拿着打狗棒朝着这群从妖界归来的佛陀们就乱抡乱捶起来,打得那帮佛陀鬼哭狼嚎抱头鼠窜起来。口里还时不时叫嚣几句,但是也仅仅是叫嚣几句,然后就无声无息的摊在地上,一动不动。如同一条死狗,伸展着四肢,有气无力的侧卧一旁。 “你们这群欺师灭祖的王八羔子,从妖界回来就感觉自己高人一头了?不知道自己的尾巴都翘到灵山山顶了?给你们一点脸,一个个的都上天了,还厚颜无耻在这里作威作福起来?自己是丧家犬不知道?还以为自己是个蜕了皮镀了金的什么玩意儿?告诉你们,如来有佛旨,对于你们这些从妖界回来的叛徒走狗,一律可以乱棍打死!你们还以为自己脸上有多少熠熠生辉的光彩呢?现在我们就是把你们乱棍打死,如来都不会理会你们?你们就是欠一顿狠揍才知道自己的斤两!” 一个罗汉和另一个罗汉开始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的劝说拉扯起来,一个要就地打死那些佛陀,一个则装好人好言相劝,在这里一唱一和。一个扶着流着血的脑袋欲哭无泪的佛陀说道: “我们在妖界可都是精英一流的,怎么一回来你们就这么把我们视若敝屣猪狗一般,非打即骂侮辱欺凌?我们好歹也是同门同宗,干吗要这样不留情面对待我们?以前的那些老前辈回来,咱们佛门不都是大张旗鼓热情欢迎的吗?是时代变迁了,还是人的意识变了?你们为什么不能跟以前那样以隆重的欢迎仪式迎接我们?这不公平啊!” “你们还有脸说以前的前辈?以前的前辈是如何为我佛门壮大舍生忘死的?他们不辞辛苦到三界各处汲取经验,学习武技,宣扬佛法,广招门徒,一心为公。回到佛门那是真正壮大了佛门,扬了我佛门的威势。可现在你们呢?一个个在外夹着尾巴做人,回来就摸不着东西南北了,你们现在的德行还有以前前辈的半点影子没?除了挂一个名额,天天就是骗吃骗喝玩世不恭,一心为己,贪图享乐。你们回来,身上除了骚气,傲气,盛气,神气,腐气,洋气,还有什么正气,大气,勇气,精气,志气,活气?前辈们是呕心沥血博采众长扬我佛门,你们是呕心沥血一无所长耻我佛门!你们是彻彻底底的铩羽而归,还有脸提以前的老前辈?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抵抗消灭妖界,你们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谄媚跪舔妖界,为了一己私欲贪图享乐才去妖界的,你们身上的妖气比那些正儿八经的妖怪身上的妖气都要重,你们觉察不出来?毫无自知之明?不藏头藏尾回来,还如此卖弄高调炫耀大张旗鼓的,你们就不懂得收敛,没一点羞愧之心?不担心惹众怒,遭万人唾弃?” 罗汉反唇相讥,一脸怒容。 “你算个啥?凭什么说我们?我们跟你素不相识,轮得着你对我们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我们又不是你养的!看不惯别看!我们还不回佛门了呢!好像是我们求着你们要回佛门似的。” 从妖界归来的佛陀依旧和罗汉争论不休,毫无愧色,寸步不让,一脸执拗不逊道。 “你们要是我养的,我保证你们不会完完整整的回来。你们这群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叛徒,还有脸回来?跟我们争夺口粮了?你们回来干吗了?怎么不继续留在妖界享受呢,干吗跟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 佛陀们已经被羞得无地自容,要是有血性的人,听见连珠炮一样的嘲弄辱骂,早就羞愤自尽了。可这些从妖界跑回来的佛陀不仅仅长着贱骨头,还有实至名归的贱嘴脸。 而此时双方还在争论吵嚷时,早已经过去的部分佛陀,居然在佛门的地盘上,旁若无人,摇头晃脑,开始扭腰晃臀搔首弄姿扭动起来。 “干吗干吗干吗呢?你们这群老佛陀扭腰晃臀在这里晃晃荡荡干什么?不用回家烧火做饭洗衣刷碗吗?少在这里喧闹聒噪!一股老妖精味道!把恶习都带到佛门来了,这还得了!将来我佛们门子孙岂不是要再遭屠戮?把这些在这里得意忘形的老妖精立刻活埋,送他们早登极乐!” 话刚说完,几个光头大汉一拥而上,连抓带拿,绳索加身,镣铐脚链,这几个为首的老妖精便被“恭恭敬敬”请到别处去“放纵”! 第三百二十六章 鸠占鹊巢 “真是正事不干,拿我们小错开刀。你真是瞎了狗眼!” 老佛陀自然不会束手就擒,立刻就言语攻击起来。紧接着一个个打扮的跟妖精一般无二的老佛陀推推嚷嚷大声反抗道。 “这是谁这般放肆无礼?居然敢说我佛如来的眼睛是狗眼?把话说清楚,让你死的明白!背后里骂骂咧咧也就算了,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如来,你这是在诋毁佛祖,真是自寻死路!” 光头罗汉大声询问道。 “眼皮子底下的数典忘祖的惊天大事情,你们视若无睹,我们就在这庆贺放松一下,鸡毛小事娱乐休闲,你们就无端指责百般阻挠,这不是避重就轻?抓了芝麻丢了西瓜的愚蠢做法吗?” “什么眼皮子底下数典忘祖的大事情?怎么我们还没听说过。什么事情你就别拐弯抹角东拉西扯,就直接说!” “有眼无珠的东西,你们灵山脚下那座大庙里现在供奉的是谁,你们没去看过?” “那自然是我佛如来了,需要知道,那可是我灵山最宏伟壮观的大庙。不供奉如来,还能供奉哪个菩萨佛祖‘三清’老儿?让他们享受他们佛门的香火!这不是强盗所举吗?” “我呸,还白日说梦话呢!你那最宏伟壮观的大庙里,供奉的是混世大魔王!翻天大魔王,搅世大魔王,灭世大魔王。你们日日焚香,朝朝跪拜,暮暮磕头,居然都是在向大魔王们行礼,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可笑可笑,真是可笑!” 佛陀边说边冷笑道。 “你胡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天换日,把佛祖尊容换做魔王鬼面,这是要灭九族的大罪!你这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你可以亲眼去看看,反正也不远,你可一探虚实。看看是我胡言乱语,还是确有其事你浑然不知。你的眼睛又不总盯着这些容易颠三倒四的勾当。” 罗汉一脸质疑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佛陀,满腹疑云。灵山脚下,居然被供奉四大魔王?这非同小可!兹事体大,他们可不敢贸然行事。看着佛陀们说得有板有眼,也确非无中生有。这事情非同小可,要知道这可是自己眼皮子底下,玩忽职守的罪名已经确凿无疑。可哪个胆大如斗的人敢行这冒天下之大不韪做这事? 于是,十八罗汉倾巢而出,一定要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查一个真相大白水落石出!这居然在自己管辖内行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自己还一无所知,被蒙在鼓里。这不是有意在挖自己家墙脚吗?给十八罗汉脸上抹黑吗?在佛门的头顶上拉屎吗?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来知晓这事,恐怕早已暴跳如雷,十八罗汉就要遭受下十八地狱的无妄之灾了! 灵山那宏伟壮阔的寺庙,依旧是香火缭绕不断,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一片祥和兴旺蒸蒸日上的景象。可令谁也难以相信,那正襟危坐在正上方的四位居然是披头散发青面獠牙镀金的妖王相! 世人瞎了,愚昧无知的参拜;和尚瞎了,正邪不分的乱摆。 而能将佛像堂而皇之的替换,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沙弥所能为之事,佛门一定潜藏着一只人面兽心的大妖!而且还位居高位,可以言语威胁勒令一些小角色,为他们出力卖命。且还不敢违抗忤逆他,更不敢去曝光声讨他!他们藏在背后无所不用其极,见缝插针。在无人提防的情况下,暗放冷箭,令人防不胜防。 “了不得了,这看管寺庙的一众僧侣,居然个个是披着人皮的妖怪,他们早就成功潜藏在佛门遍地。已然到了尾大不掉难以遏制的势头,咱们十八罗汉的武力恐怕难以与之抗衡。现在寺庙里的那些妖僧个个手持兵器,正以逸待劳呢!好给咱们来一个瓮中之鳖,我看咱们还是请如来再调兵遣将求外援吧,这样咱们才有十足的必胜把握。” 睡罗汉惺忪着眼睛,一脸胆战心惊,畏畏缩缩,不再向前迈步。 “胆小鼠辈,任凭他多少妖僧,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会些花拳绣腿的功夫。哪里比得过我们这些扎扎实实正规训练出身的武僧?我们的战斗力可都是以一敌百的,谁敢跟我们正面交锋?区区几个妖僧就吓得你这般模样,你还是继续睡觉去吧,这种腥风血雨的场面,别把吓得夜夜做噩梦了!” 降龙罗汉对睡罗汉是一脸不屑,冷言冷语嘲讽着。 “以我之见,不如我们劝降他们,只要他们肯俯首认罪,显出原形,束手就擒,我们就许诺他们不死。这样咱们不战而屈人之兵,止戈为武,兵不血刃就旗开得胜,岂不是一大功德?” 静坐罗汉心如止水般徐徐开口。 “打,我们是一定要打的!这一点绝对不可动摇!这般妖僧在咱们灵山脚下胡作非为,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我们居然一无所知,这是对我们佛门的亵渎和挑衅!我们必须要让他们见到鲜血和死亡,只有这样尸山血海的杀戮,才能震慑告诫他们,让他们知道佛门不是好惹的!想在佛门动小动作,只有死路一条!” 伏虎罗汉大着嗓门叫嚷道。 “那就让我打头阵,我用手里的这塔轻轻往寺庙里一扔,定叫那些妖僧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列位只在旁边与我摇旗呐喊便罢了!” 托塔罗汉得意洋洋说道。 “不急不急,对付畜生怎么能用你那宝塔呢?这岂不是玷污了圣品宝物?我座下这头大象,足可以踏平这座寺庙。咱们只需在旁观战足矣!” 骑象罗汉急不可耐说道。 “不妥不妥,你那大象虽说是畜生也是仙品坐骑。岂能轻易践踏这邪魔妖怪?不如让我这狮子去,毕竟它若长嘶一声,保证把那些妖僧吓得心胆俱裂。况且我这狮子常年在灵山食素,现在已经饿的瘦骨嶙峋,何不趁此机会让它也开开荤改善一下伙食?这也算是大家的功德!” 笑狮罗汉也急不可待插嘴道,也许是他真的担心饿着他的狮子了。 再看其他罗汉,开心罗汉无可无不可,只是咧着嘴傻笑;沉思罗汉一言不发,保持一贯沉默是金的行事作风;挖耳罗汉好像事不关己,一句话也不曾入耳,依旧挖那些取之不尽的耳屎;布袋罗汉还在收拾整理那陈年破布袋,一语不发;长眉罗汉还在细细自顾自梳理着自己的长眉,生怕有打卷的或发白的隐匿其中,影响长眉的柔顺性和观赏性;欢喜罗汉一直嬉皮笑脸的欢喜相,无论是要用武力还是非武力解决寺庙的妖僧,他都是这副欢天喜地的样子。另几个罗汉是见风使舵随声附和的主,谁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好好,既然大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就算默认我打头功的人了。来吧,我的宠物狮子,咱们要去寺庙里见人就咬了哦”。不知这狮子放进寺庙是何等结局,且等下回分解。 第三百二十七章 佛门里的内鬼 十八罗汉凭借着自己都是精兵强将以一敌百的能力,就围堵着那寺庙的大门,保证一只苍蝇都不会飞出去。谁都想抢头功,好大展拳脚,无奈笑狮罗汉是如来最器重的罗汉,况且还是十八罗汉之首,所以,只能将头一阵交给他。 笑狮罗汉便放开自己的狮子,拍拍它的头顶,在狮子耳旁低语几句,就像一个慈父对儿子耳提面命的谆谆教诲。狮子左右摇摇头,大哄一声,浑身的绒毛根根竖起,就如同一个王者,大摇大摆地去巡视自己的领地。岂料,威风凛凛的狮子还没有走进寺庙门口,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个愣头青,举着一根粗大的打狗棒,朝着狮子的头顶就是一阵如雨点般乱捶胡打。那狮子猝不及防,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血泊里浑身不住的抽搐起来。而目瞪口呆的笑狮罗汉,更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他的宠物居然被活活打死,待他反应过来,他那引以为傲的狮子已经奄奄一息。 这是什么情况,变故来的这么突然。那打狮者还在使出全力浑然不觉朝狮子的头顶继续击打着,毫无停止罢手的迹象,一下,两下,三下…… “我的儿呀,你个挨千刀的,你怎么这么狠心活活打死我的儿子。呜呜呜……” 笑狮罗汉猛地推开那打狮者,扑在狮子身上呜呜咽咽的痛哭起来,还用狠毒凶恶的眼神看那打狮者,恨不得能打死这蛮憨粗野的狂徒。 那打狮者擦一擦脸上的血,啐了一口,悠悠道: “原来这狮子是主的种,我当是一头野兽逃出在外,恐它兽性大发,伤人性命。我这才出手把它打死。既然它是你的宠物,你怎么也不用一条绳子牵着它?让它这样肆无忌惮的在街上横行?若不是我恰巧路过适逢其会,还不知道要吓坏多少人呢!把你的宠物的尸体赶紧拎一边去,别在这里招摇,惹的人围观!” “你打死了它,你要偿命!它可是我的儿子!” 笑狮罗汉此时此刻哭得的两眼红肿,语无伦次,伤心欲绝。打狮者一听就愣了,一脸不可置信问道: “这世道果真是奇了,不知道我是不是孤陋寡闻少见多怪。这头狮子居然是您的儿子?敢问贵夫人是什么品种?难道如今的佛门居然要靠野兽繁衍后代?” “你少胡说八道,我要你以命抵命以血偿血!谁叫人多管闲事无故打死我儿子的?” “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说,心有疑惑不得不问。我是人,它是畜生。我的命怎么能和畜生一般等价?你别说认它做儿,就是认它做父,它也没有人命值钱呀!你这不是在胡搅蛮缠侮辱人格吗?” “我呸,你个泥腿子穷屌丝的命值多少钱?它是什么品种你知道吗?你哪里有我的儿子值钱?” “你这秃驴出言不逊,简直不可理喻!别说一头狮子,就是一条龙一只凤,我打死了也不要紧!我这是在为民除害!但凡威胁到人的生命安全,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将危险消除在萌芽中!人命大于天你没听过?我在这三界是可以‘两拳打翻凌霄阁,一脚踹倒阎罗殿’的。哼,想让我偿畜生的命,你摸摸你头顶够不够格!” “你!我打死你这个口出狂言的烂命贱命的东西!” 笑狮罗汉就要扑上去跟打狮者动手,手脚却被其他几个罗汉七手八脚拉扯起来,纷纷七嘴八舌劝道: “您老息怒息怒,你犯不着与这些乡野村夫一般见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正事要紧,别因小失大,要顾全大局!让如来知道咱们又在这里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回去可是要受处分的。你忘记了你上次被如来记一大过了?再犯错可是要开除你的十八罗汉佛籍的!” “对对对,正事要紧。大不了再领养一头狮子当宠物,犯不着为了一头狮子耽误了大事,免得大家受罚!” “消消气,谁都说你笑狮罗汉是最笑容常开的,怎么今天这么大火气?” “我跟你说说情,把那九头狮子介绍给你领养如何?那九头狮子还不比你这一头狮子强些?” …… 选择息事宁的罗汉占多数,谁也不想为了笑狮罗汉的宠物在这里落一个以多欺少的臭名声。 看着那笑狮罗汉还不依不饶,口里骂骂咧咧的样子,打狮者也来了脾气。 “打死你儿子,活该,我就是成心打死它了!谁叫你不好好看着,拿绳子系着?你这么心疼它,咋不去陪葬呢?” “噗—”的一声,笑狮罗汉一口鲜血喷口而出,身子颤颤巍巍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口里还喃喃着,眼睛翻起白眼,一动不动。 “快抢救—” 降龙罗汉大声呼喊道。 “别着急,没事,干吗这么心急火燎的抢救笑狮罗汉?他又不是你亲骨肉兄弟,他死了倒好。这十八罗汉的首席位置不就给你腾出来了吗?反正又不是咱们动的手,冷眼旁观的好!” 伏虎罗汉小声低语道。 “这种心胸狭隘之人,气死了活该!省得总在咱们面前耀武扬威逞英雄,仗着是罗汉老大天天寻我们晦气。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就是装模作样摆臭谱。平时不积阴德不修因果,到现在谁去搭救他!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托塔罗汉也小声附和道。再看其他罗汉,开心罗汉无可无不可,只是咧着嘴傻笑;沉思罗汉一言不发,保持一贯沉默是金的行事作风;挖耳罗汉好像事不关己,一句话也不曾入耳,依旧挖那些取之不尽的耳屎;布袋罗汉还在收拾整理那陈年破布袋,一语不发;长眉罗汉还在细细自顾自梳理着自己的长眉,生怕有打卷的或者发白的隐匿的其中,影响长眉整体的美感;欢喜罗汉一直嬉皮笑脸的欢喜相,无论是要真心抢救笑狮罗汉,还是置之不理,他都是这副面不改色样子。另几个罗汉是见风使随舵随声附和的主,谁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就这样,打狮者大摇大摆在众罗汉眼前扬长而去,无人去阻拦,无人去控诉。笑狮罗汉被其他罗汉抬到一边,如同一条死狗一样无人无津。因为他们还有自己的使命,要捉拿寺庙里的妖僧。 这次十八罗汉剩下十七罗汉,也没有人再提议谁先谁后进攻寺庙。这次是以摧枯拉巧之势群而攻之,一举攻占了寺庙,把里面那些大大小小的妖僧打得人仰马翻,正堂上的四大魔王镀金泥塑,也被打翻在地,摔得七零八落。捆绑了一些位置高的妖僧,押回灵山,细细盘问是谁指使授意他们在佛门灵山脚下寺庙供奉妖王的。因为如来要亲自审问,他一定要亲手揪出佛门的那个内鬼! 看着那些鼻青脸肿的妖僧,如来恨不得一巴掌掴死他们。可是他又不得不强忍着怒气,细细审问他们。 “说吧,一五一十的都说出来,别在我面前装什么‘打死也不说’的样子,我没那么多时间和耐心。我问一句你们就抢答一句,抢答的慢的,直接拉出去,按叛徒处置!说,谁让你们供奉魔王而不供奉我的?” “是燃灯古佛!” 一个红袍妖僧脱口而出,其他几个妖僧也不甘落后,便纷纷争先恐后说起来。 “燃灯古佛他暗地里常跟妖王频频来往,交情非比寻常,只是碍于佛门境地,不敢明目张胆的相约相见。他又时常思念这四大妖王,于是便授意我们把你的金身挪走他处,日日夜夜供奉妖王,让妖王世世代代享受我们的跪拜,以解他思念款款之心和崇敬拳拳之意!” “我们也不认识什么妖王,只是奉命行事。我们不敢违抗上头的命令,上头说这是新的高僧模样,我们便供奉在寺庙的正中央,日日朝拜。我们也质疑,怎么新的高僧模样这般狰狞恐怖?他们说‘人不可貌相’,自古真佛就没有几个人模人样的。” “他们私下里给我们很多香火钱,只要我们不向上级汇报,我们今后就会有数不尽的香火钱装进自己的私囊。我们也是猪油蒙了心,一时心生贪念,才酿成今日之祸!” …… 他们接下来说的什么话,如来一句也没听进去。他深深陷入了深思,怎么会是燃灯古佛呢?自己可待他不薄呀!看来位居高位的人未必就安分守己,未必甘心对一些后辈俯首听命。燃灯这老东西想干什么?跟妖界串通一气狼狈为奸,好一朝颠覆我佛门?怪不得我佛门的经书教义里都莫名其妙添加了妖界的暗语妖言。哼,燃灯其心可诛也! 第三百二十八章 崇妖的燃灯古佛 “去请燃灯古佛,要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去请!” 如来语气冰冷地对降龙伏虎罗汉说道。降龙伏虎会意,便匆匆忙忙去请燃灯。 此时的燃灯古佛已知事情败露,正闭目养神盘膝而坐,静待如来问责。可是,他的心却并不如他表面那般风平浪静古井无波。他这次偷天换日供奉妖王是触动如来的底线,是佛门万万难以容忍的龌龊勾当,是要惹佛门集体声讨谴责的!自己这条老命只怕是要交代了!随着行色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燃灯微微一抬眼,叹一口气,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如来看着眼前这个风烛残年的燃灯古佛,心里是别说有多气愤。都这么大年纪,即将就木之人,居然还包藏祸心,打算颠覆佛门妄想改天换日!真是自不量力,痴心妄想!没有底线,居然跟妖族密谋共事,简直就是佛界的头一等的败类,人人得而诛之! “燃灯古佛,论资排辈您可是我长者,您不觉得近来佛门发生的种种荒诞可笑可气的怪象,不需要跟我解释解释?” 如来一本正经地跟燃灯相对而坐。 “哼,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心知肚明,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何必多浪费口舌!能在垂暮之年轰轰烈烈的死,也比整日里浑浑噩噩麻木不仁的苟活强些!” 燃灯古佛毫不客气说道。 “咱们凭良心说,您看看您的现状,那是多少和尚梦寐以求的奢华优渥生活?您衣食住行哪一样不是给你安排的顶级配置?您穿的可是价值连城的锦兰袈裟,是世间少有的宝贝,这偌大的灵山,您看有几个人穿得起?您吃的喝的那可是玉盘珍馐山珍海味,别的和尚戒荤绝腥,您可是放开了随便吃!鸡鸭鱼肉飞禽走兽保证满足你的口腹之欲;您再看看自己住的,那是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僧房寒舍吗?那可都是用玉石珍珠玛瑙翡翠给你装饰的,冬暖夏凉不说,单单看装修那是多么的富丽堂皇流光溢彩!说佛门圣殿也不为过;再说说个人生活起居方面,您使奴唤婢,那可是不计其数的,前呼后拥,天天对您是众星拱月;还有香车宝马供您行走,在三界哪个地方那不都引得众人羡慕垂涎?你的生活就是佛门的皇帝一般,为什么还要别有用心篡改我佛经教义,在佛门地盘供奉妖族牌位?你又不是妖族一类,何苦跟它们同流合污沆瀣一气?” “我们不是同道中人,我自有我的观点和立场。你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我也左右不了你的思想。现在这个清平世道,我们跟妖界世世代代的恩恩怨怨,也该揭过不提了。为什么咱们跟妖界就不能化敌为友成为兄弟亲朋呢!那些早些年的是是非非,我们早该放下芥蒂。我们难道还要耿耿于怀,一直和妖界水火难容?我们应该给后世子孙播下善良宽恕的种子。大爱无边,爱一切众生。”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想起,那燃灯古佛一脸惊愕,难以置信的看着已是怒火中烧的如来。如来紧接着又朝燃灯古佛脸上扇起耳光。 “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亏我养了你这么久,居然看不透你是一个这么吃里扒外数典忘祖的玩意儿?你难道忘记了妖族坑杀我三千万无辜信徒?你难道忘了妖族火烧灵山的惨剧?你难道忘记了那些没有人性的妖族,把我们佛门子弟斩屠戮得几乎殆尽的惨剧?你说算了就算了,说的倒无关痛痒。如果那些被妖族伤害的是你的骨肉兄弟,你还会坐在这宽宏大量轻描淡写的说,以前的血汗深仇一笔勾销,大家化干戈为玉帛?嗯?你倒是跟我继续说呀,继续在这里胡言乱语妖言惑众,看我不掴死你这张老脸!” “不好了,如来佛祖,有无数妖魔鬼怪凭空出现,已经影影绰绰攻进我灵山,触目可及都是奇形怪状的妖精!” 正打得起劲的如来,被门外推门而入的降龙罗汉惊扰,降龙罗汉一脸的惊慌失措。 “怎么可能?妖界一直被封印着,哪能轻而易举逃出生天,又怎么会一下子窜到我灵山了?快快,调集其他罗汉武僧防御,势必要全歼这些妖孽,让他们有来无回!我灵山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如来恢复镇定,排兵布阵。燃灯古佛嘴角滴滴流着殷红的鲜血,两颊肿的老高。阴冷地盯着如来。口里低声说道: “哈哈,乌云遮天,妖气盛行,鬼魔现世,地煞云集,灵山怕是完矣!” “别高兴得太早,我对我亲自训练的这群武僧还是很有信心的,他们的战斗能力我是最清楚不过了,保证让那些妖物有来无回!” 不一会儿,降龙罗汉去而复回,气喘吁吁说道: “原来不是妖魔鬼怪进犯,都是一群身着奇装异服的僧人在灵山四处载歌载舞欢呼雀跃。他们说要祭祀妖界什么夏天的一个特殊日子,要在这一天,他们穿着都是妖界的衣物,大摇大摆,人妖莫辨的,我这才误以为是妖族来犯!” “佛门怎么兴起这股歪风邪气?这佛门成了妖界的后花园了?一群吃饱了撑的的东西,好好的僧袍不穿,穿这些乱七八糟的妖衣兽皮做什么?不伦不类,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真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投错胎了!” 如来闷闷不乐,一脸嫌弃厌恶道。 “那都是誓死追随我的徒子徒孙,他们和我一样,也是要与妖界修好,狂热的崇拜神往妖族。他们做不得妖族,但是很是欣赏妖族的真皮衣裤。深受妖界服饰的熏染,巴不得立刻脱了僧袍着兽皮呢!那僧袍灰不溜秋皱皱巴巴的,谁稀罕穿?一点美感都没有!看人妖界的兽皮,有模有样,别具特色,吸人眼球。相信过不了多久,就没有僧人愿意穿僧袍了!你这些陈旧单调的僧袍就当抹布用吧!” 燃灯古佛冷嘲道。 “原来那些是你的追随附和者,这下子我倒是有的放矢了,正愁不知道那些人是你的喽啰。这下子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既然是和你一样迷了心窍的人,那我留他们只会妖化我佛门教众,让他们都见识见识我如来的雷霆手段!去,调集所有武僧罗汉到大街上抓那些穿着妖衣兽皮的妖僧,抓一个当街乱棍打死!一个不留!” 如来向降龙罗汉吩咐道,降龙得令而去。 于是,降龙伏虎罗汉带着一众武僧在大街上遇见那群穿着妖衣兽皮的妖僧,不由分说就劈头盖脸举起棍子大开大合的猛敲猛打。有的妖僧还沉浸在载歌载舞的亢奋情绪中,突然脑袋瓜子就四分五裂;有的正欲弹跳摇摆兴致正高,就被一个横棍打断了腿,疼得还没叫出几个鬼哭狼嚎,又一棍就结束了他的狗命。有眼疾手快的妖僧见势头不好吓得慌不择路,头碰头脚压脚,一下子栽做一团,来不及起身,头顶就是狠狠一闷棍,当场吐血毙命。还有的干脆就脱了妖衣,跪在地上求饶起来。 “你整死我一个,无关紧要,整死一群也无关紧要!对妖族狂热追随者早就渗透到无数佛门弟子骨子里,不久之后,让那些忠于佛门的人心志瓦解冰消。他们会用行动颠覆你如来佛祖的手掌,你就去问问当下的佛门弟子!看看他们的答复,会不会令你心满意足!哈哈哈” 燃灯古佛疯狂咆哮着,撕心裂肺狂笑着,跟一条发了疯的野狗一样。如来不屑一顾,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在灵山来来往往人流如梭的街道上,如来随机问一些僧众: “佛门是谁创立的?” “不知道—” “佛教是从哪里传到中原的?” “不知道—” “佛祖是什么时候磐涅的?” “不知道—” “佛门七苦是哪七苦?” “不知道—” …… 如来不再询问这佛门最基本的问题了,反而是忧心忡忡魂不守舍起来。 第三百二十九章 佛门乱象 如来为了稳稳占据佛祖至尊之位,一直苦心钻研权势玩弄手段,全然忽略了底层的一些大众化的真实现状,这次趁着刚刚平息了燃灯这一大隐患。便独自一人出来透透气,到灵山各处不曾涉足之处视察一番,也算作是“微服私访”,自别有一番收获。毕竟常听那些中级和尚汇报灵山事宜,免不了有弄虚作假粉饰太平的。 当如来缓步走在灵山脚下时,他倒是吃惊诧异。怎么灵山四周都是颜色各异形态各异的妖族无躲无藏纵横往来,全然是在自己家一样,随心所欲。如来心里狐疑,这是怎么回事?这妖族这么胆大妄为,就不担心佛门弟子捉拿擒获?难不成这妖族都把灵山当做是自己的妖界地盘了?自己可从来没有许可他们特权,给它们开这么大的后门啊? 往前一走,居然发现一座高耸入云的豪华楼宇,前面竖着一面妖界的旗帜,随风招展,冽冽作响。而门前写着几个斗大的字“妖界私塾,僧佛止步,窥者屠戮,入者格杀!” 如来越来越感到莫名其妙起来,这是什么时候建立的?谁允许妖族在这里大兴土木建立的?他都觉得自己仿若置身妖界,而不是灵山了!我佛门重地,怎么还会有妖族私自建立的私塾?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还隶属佛门吗?令人堪忧令人发指令人难以置信! 越是向前走越是令如来如芒在背,大开眼界! 在不远处的山石亭上,黑熊精翘着二郎腿跟一个阔爷一样悠哉悠哉躺着,身旁几个小沙弥捶肩捏背卑躬屈膝,还端着上好的茶果左右小心翼翼侍奉着,一个劲儿地对黑熊精点头哈腰,极尽谄媚之态。黑熊怪时不时瞥一眼他们,伸掌张口,不是吃就是喝,当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简直就把一众小沙弥当做奴隶仆人一般。 如来见此情景,自然越发恼火!这些小沙弥在普通佛门弟子面前咋咋呼呼吆五喝六,在妖精面前就这幅可怜兮兮摇尾乞怜!常听说底下略有权利的小沙弥平日里嚣张跋扈,目无尊长,原来他们有妖精做靠山!真是不像话!这是扰乱佛门秩序呀! 等回去再找这些狗仗妖势的东西算账!再向前走一走,触目可及的依旧不是来来往往的佛僧! 只见黄鼠精光着大腚在灵山街道上公然调戏行走的尼姑!而那些尼姑们笑的花枝招展,大有打情骂俏不胜娇羞之态。光天化日之下与黄鼠精拉拉扯扯,欲拒还迎,一点也不顾及佛门清规戒律和风化影响。简直是伤风败俗,不知廉耻!身着清心寡欲的僧袍,却行淫奔浪荡之事!如来看着这群毫不自重的尼姑,真想亲自上去煽她们脸!也许是旁边年轻小和尚不耐佛门清规戒律,见尼姑们是这样水性轻佻人,也恬着脸巴巴地跟尼姑们动手动脚。结果,那尼姑便勃然变色,大声谩骂小和尚: “耍流氓呀!不要脸的臭和尚,乳臭未干就出来勾三搭四,回去耍你娘去!” 小和尚羞得满面通红,一脸委屈道:“为什么一个外来的妖精对你行为不轨你就欣然享受,甘愿让它轻薄调戏,为什么我一动手就被你拒之门外呢?要知道我们可是同门同类呀!咱们都是人呀!” “你是什么品种?它是什么品种?能一概而论吗?老娘就是喜欢让外来妖精蹂躏揉搓,你管得着吗?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老娘的纤纤玉指是你这种臭和尚能碰的吗?” 小和尚淌眼抹泪的跑了,边跑边说: “佛门费粮养尼姑,外族玩弄掌中物。凡夫和尚休染指,轻贱转眼变泼妇!” 尼姑恼羞成怒,便摘下尼姑帽,狠狠地扔向小和尚。口里咒骂道: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活该你一辈子当臭和尚!” 而不远处,犀牛精也扭腰晃臀的围追堵截那些从黄鼠精身边溜走的“漏网之鱼”。色眯眯的对尼姑们说: “我能亲你吗?小尼姑。” 那般无耻下流,不堪入耳。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小尼姑们居然毫不迟疑伸展双臂翘首以待,阖目待吻!这还得了?也不担心犀牛精的臭烘烘的鼻子搓花了她们的脸! 如来对自己佛中子弟卑贱行径是越加难以忍受!再这么走下去,看下去,深入了解佛门具体实情,非得气死半路不可。没办法,尼姑们就是好这一口,什么奇形怪状没个人样的外族畜生,她们都视若愧宝爱不释手。在尼姑眼里,因为这些畜生是外族,是妖精,是高于佛门子弟的品种。所以,她们会毫不犹豫的全盘接收。 尼姑们若成功钓到外族的如意郎君,即可还俗待嫁。丈母娘更是喜出望外,非但一分彩礼不要,还好酒好菜倒贴给妖族女婿。老丈人那更觉得是祖上有光坟上冒烟,能成功钓到外族妖精这稀有品种的乘龙快婿,脸上美!走到大街上都要扯破嗓子吹嘘: “我姑爷是个妖精,是纯种的外族,属于畜生一流的!怎么样?啊,我家怎么样?是不是祖上保佑?你们家的姑爷个个都是平平凡凡之辈,稀疏平常之流,在大街上随手一拉就是一大把。” 如今的佛门已经不同以往,如来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此时此景,显然佛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亡佛灭种的边界。眼前不尽人意的惨状是不胜枚举,这是谁开的先河?收了多少好处?让这些妖精大肆涌入佛门净地?真是祸乱佛门,亵渎圣地!静心一想,燃灯古佛无疑!这个佛门的败类,本以为心腹大患在佛堂,没想到民间受妖族毒害更甚。 回去的路上,如来看那妖界私塾高高在上,凌驾于佛门公塾之上。如来不由来心中恼怒,这分明就是在告诫三界他妖界在我佛门地盘压我一头吗?这是时时刻刻毫不遮掩的嘲弄践踏我佛门尊严!拆!一间都不会留,拆的它片甲不留一干二净。 当务之急就是先打掉妖界的嚣张气焰,把那妖界的私塾给他连根铲除!主意已定,如来调集得力干将,带足武僧,声势浩大地奔向妖界私塾。他倒要看看,在自己的地盘,妖怪们敢不敢撒野嚣张,与佛门正面对抗!心怀正义不忿的武僧,自然是不遗余力大展手脚,誓要把佛门妖孽驱除灵山。不出所料,妖界早有准备,各个执刀带剑严阵以待,纷纷龇牙咧嘴要跟佛门武僧拼命。大战一触即发,双方如同还未及言语,便兵戈相交杀作一团。 也许是如来亲自带队,士气高涨,加上人数众多,自然而然把这股妖族全部斩杀殆尽!紧接着如来吩咐武僧们开始大刀阔斧,以摧枯拉巧之势拆除那些妖族的私塾! 不拆不知道,一拆可了不得,里面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被揭晓。这哪里是私塾?分明是挂羊肉卖狗肉!看似私塾,实则是妖族的死侍培训基地。个个精通妖法邪道,更善于乔装打扮易容之术,一旦它们妖法大成,隐匿佛门各个重要关节,不知会给佛门带来多大不可低估的灾难。还有佛门手绘的灵山防控图和布兵图,祥祥细细一丝不漏,若不是在佛门待上三五年的时间断乎不可能绘制如此齐全完整的防控图和步兵图。更有一些嗜血成性的猛兽幼崽,一旦它们长大成型,张开那血口獠牙,不知道灵山的僧众够不够它们吃呢!一幕幕令人脊背发凉,真真后怕。妖族苦心孤诣在佛门下了一排盘暗棋,这是打算妖族攻打佛门时好里应外合,一举彻底击破佛门的根基。 若放任不管,相信在不远的将来,灵山就成了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妖界的地盘了。这不难想象,妖界和佛门的尼姑结合,生下来的自然是妖孽怪种,而猛兽逐一把灵山不服管辖的僧众一口一口大快朵颐,妖族的死侍屠杀僧众更不会手下留情,妖族窃取到佛门的防控图和布兵图,那进犯佛门自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攻破佛门。这一切的种种猜测推断,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佛门已经是岌岌可危!已然是不争的事实!妖族已经渗透到佛门方方面面! 驱逐外族妖孽,一个不留!这是最基本却也是最简单最彻底的解决手段。如来下定决心,他一定要把这些燃灯请来的神,给彻彻底底送出去!不惧千难万险,不顾崇妖族的反对,他一定要净化佛门,再也不能这么不清不楚鱼目混珠下去!他便张贴告示: 从今以后,无论是游僧佛陀和尚罗汉,但凡在我佛门境地,若发现有外族妖孽的行踪,可以立即斩杀!然后携妖族尸首到灵山领赏。凡知情不报或者窝藏妖族,与妖族暗中勾结私下往来的,一经发现,按妖族一党处置。妖族不可越我佛门雷池一步,胆敢来犯一寸一毫,即宣布与我佛门全面开战。此次公告,长期有效,势与妖族不共戴天。 如来佛祖宣 公元二二年七月二十九 第三百三十三章 去留 这一公告令三界又是一阵喧哗,特别是妖界那些早已扎根佛门跟尼姑公然成婚的妖精,纷纷咒骂如来的古板绝情,这不是要妖精们妻离子散吗?妖界高瞻远瞩苦心孤诣在佛门安插的一切眼线和奇兵,被如来一锅端了,可把那些妖王气得纷纷拍案而起,扬言要教训如来这个老顽固。道门乐得作壁上观,评头论足。这如来也忒一意孤行故步自封了,现如今哪个地方没有妖精的存在?再说,有很多行业非妖精做不可,难不成让本门教徒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去?佛门之所以这么决断,全是因为拿捏不住妖精的七寸,让那些近乎乞讨苟且的妖精反客为主,倒让佛界教众奉为座上宾。 面对纷纷众口不一的评论指责,如来不为所动。他心里醒悟了,妖精就是妖精,绝对不能在佛门滋生泛滥。若一味继续任其自生自灭,不管不顾,将来佛门将遭受灭顶之灾。前车之鉴,绝对不能忘!徒子徒孙懵懂无知,幼稚愚昧,他却心里明白。他是最清楚明了妖精的狼子野心和残暴手段的。三界皆知,不安分的妖精绝对不会甘心让佛门道门一直压制着。迟早有一天,妖界会卷土重来再起兵戈。 眼前他就是要干脆利索处理妖精和佛门之间千丝万缕的纠结,妖精们断乎不可能继续留在佛门,那些愿意跟妖精走的尼姑们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得去,如来绝对不会挽留。聘用妖精在佛门任职的立刻解除职务,驱逐佛门。依旧死皮赖脸的不走的妖精,如来就让罗汉们以棍棒驱逐。可谓一时间佛门境内紧锣密鼓轰轰烈烈掀起一场驱妖大戏,妖族们骂骂咧咧怨声载道,可又不得不离开。有些心狠毒辣的妖精直接选择不告而别抛妻弃子,惹得那些尼姑们哭哭啼啼无依无靠,只能大骂妖精们负心薄情。而对妖精情根深种的尼姑,毅然决然选择弃佛入妖,跟随妖精丈夫一起加入妖籍。临走时,尼姑们还一脸嫌弃的说“佛门这穷乡僻壤土里土气,谁还会不舍得走?”于是,抛弃二老,如愿以偿地跨进了妖界。 老老小小的妖精,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袱,垂头丧气的向妖界迈进。佛门这逍遥自在的地方,从此就要宣告终结了。要知道,他们这些妖精在妖界都是做苦工劳力的,是最底层的妖族群体。在佛门可就不一样了,佛门一些见识浅薄的教众,只知道一味的以貌取人,况且他们对妖言兽语一窍不通,自己叽里呱啦敷衍几句,就让佛教僧众惊为天人。他们在佛门可以作威作福,时时刻刻被捧得高高的,属于光彩照人的群体,这下子又被打回原形了。看着跟随而来的光头尼姑,便心下不痛快,拿起棍棒就朝尼姑头上打去,反正打的是光头,管他是男是女,只要能发泄心中的愤怒就好。尼姑们吓得不敢作声,只能任其妖精追逐棍打,狼狈不堪。岂料,挨打受骂只是刚开始,算作小菜一碟,真正的灾难大餐还在妖界的本土! 如来终于清除了妖族这股日愈猖獗的隐患,卧榻之旁其容他人酣睡!妖族们简直就是跗骨之蛆,万万不能养痈遗患。等将来他们的子孙后代超越了佛门教众,那佛门将无立足之地。它们完全可以将佛门取而代之,到那时,自己在地下也不得安息。为了保证佛门弟子的不断壮大纯正,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只是可惜那些无知虚荣的尼姑们,白养了些年,一个个的居然跟妖精跑了! 按照时间来算,那些被驱逐的妖精已经到妖界了。从此,佛妖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倒是一干二净。还没等如来喘口气,降龙罗汉又行色匆匆跑来汇报,说在佛界与妖界接壤边缘地带发现很多尼姑哭哭啼啼去而复返,正成群结队往灵山赶来。如来也不明所以,这是怎么回事?个个贞烈意志坚定的扬言要弃佛入妖,这还不到片刻功夫,怎么又折返回来?难道是后悔了,还是打算到佛门做奸细?这必须要盘问清楚!如果是前者,倒还好说,给她们一个改过自新洗心革面的机会。如果是后者,那可别怪他如来心狠手辣了。 原先以为是百八十人跟着妖精去了,可谁知,那浩浩荡荡的尼姑大群令如来大吃一惊,大约有十余万尼姑呢!真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庞大群体! “你们不都跟着妖精去做妖精夫人去了吗?怎么都这般凄凄惨惨灰头土脸的回来了?难道是妖精公婆们不容光头的媳妇?你们临走时,可都是个个斩钉截铁的说,再也不回这穷乡僻壤的佛门了!还有别处去,你们就投奔别处去,这佛门之地是不招人待见的狗窝,都走都走,去找属于你们的金窝银窝去吧!” 如来大声嘲弄道,看着眼前跪着的尼姑们哭得梨花带雨,如来铁石心肠般不为所动。 “可怜可怜我们吧佛爷,您大发善心,救救我们这些不识好歹的徒子徒孙吧。那些妖精们在佛门倒个个有绅士君子之风,可一回到妖界,它们便原形毕露,对我们非打即骂棍棒交加。而且它们饮毛茹血十分凶残,寄宿荒野残垣废墟,还一妻多夫!当真是不折不扣的地狱,让我等生不如死呀,这才趁着夜色它们熟睡之际,我们纷纷潜逃而回。若佛门不收留我们,我们这样的肤色发型,到哪里得以苟活呢?我们唯有死路一条呀!不都说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您就给我们一次改过的机会吧!我们保证再也没有种族区别对待了!” 说完,纷纷以头叩地,嘣嘣乱响。原先还是花枝招展群芳争奇斗艳,转瞬残花败柳一片狼藉,可谓是“本是如花倾国色,反做腌臜可憎相。嫌弃同门遭嫌弃,中伤人处逢中伤。” 而围观的那群和尚呢,纷纷只有指责唾弃的声音,毫无怜悯同情的声音。这完全是在如来的意料之内。和尚们也是人,也要尊严和面子,不谙世事的尼姑恶语中伤和尚们,和尚们背地里没事时就会议论哪些尼姑怎么怎么刁钻蛮横,怎么怎么谄媚妖族,怎么怎么嫌弃同门的话。一传十十传百,皆知道那些眼高于低的尼姑个个都不是易于之辈的善茬,根本不屑一顾同门的和尚,和尚很自然地耿耿于怀,有朝一日一定会当众让尼姑们也丢人现眼,没想到尼姑们现世现报来的这么快。这就是朝三暮四的下场,这就是一心攀高枝的报应! 如来若再让那些尼姑踏进寺庙,必然会惹人排斥和反对的,毕竟她们身上都沾染了妖气的味道。于是,如来让这些尼姑还俗归家,蓄发留头,等有人提亲说媒后,便可在佛门境地领取一块田地耕作安身,相夫教子。等孩子长大后,便要投身佛门,做佛门弟子。 而对于那些不耐佛门戒律的和尚们,也可以还俗入世,从尼姑中挑选中意的回家成亲,所生子女也要全部投身佛门,以壮大佛门的势力。这样既可以解决尼姑们安身立命的问题,也可以慰藉不耐佛门清冷寂寞留恋红尘的和尚。 可谓是一举两得,如来为自己的想法很是满意。尼姑们自然是千恩万谢感激不尽,可奇怪的是,所有的和尚没有一个愿意还俗的,倒是乖乖开始诵经念佛起来。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佛门人口 如来这些徒子徒孙们一反常态的举动,让他也困惑不解。往常这些年轻气盛欲火正旺的单身弟子们,背着他夜间时常逾墙外出去寻花问柳彻夜不归。但也从来没闹出过太过荒唐出格的事情,毕竟寺里的香火钱人人有份,他们手头都宽裕的很。寺里这种天天伴着青灯古佛吃斋打坐百无聊赖的枯燥日子,谁也难以长时间忍耐。真正的五根清静斩断尘缘的和尚,绝对没有。因为和尚也是有血有肉有贪欲有邪念的人,不是长着铁石槁木的心肠。他可亲眼看见过他的这些单身弟子们看到寺里前来拜佛烧香的女人那副如饥似渴,两眼放光垂涎三尺的表情!所以,关于色戒,他一向是睁只眼闭只眼。有人指责和尚们眠花卧柳行为不检点,有碍风化,他这个做首尊的不去擒拿拘管。他对此非议却报之一笑,有那闲工夫他还闭目养神品茗下棋呢!干吗兴师动众去坏人好事?当年大宋皇帝还留宿妓馆呢,一些无家无室的和尚去品尝人间烟火,有什么可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狗拿耗子。特别是那些嫉妒心很强的人,想方设法摇唇鼓舌不允许和尚们偷鸡摸狗风花雪月,必须一板一眼枯坐禅房坐等老死。那些巫山云雨颠鸾倒凤跟和尚们不能沾染分毫!如来很是唾弃鄙夷他们的言论。因为那些摇旗呐喊的人,他们要么年老体衰力不从心,要么是职务所限,容不得他们在外沾花惹草。所以,他们不能为之事,也不允许别人肆意妄为,他们看了羡慕嫉妒恨!如来自有自的打算,因为他也不是一个规规矩矩的和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他也是知道的。人欲,是无法遏制根除的! 如来也发现随着妖界入侵佛门所带来的恶劣影响非比寻常,不是一日两日便可以彻底清除余孽残余势力的。而受妖化迷失心窍的僧众也不在少数,真正还保留纯真佛心忠于佛门的僧众越来越少了。如今佛门最大的隐忧是佛门弟子的锐减,数量是一年高于一年。佛门若人口祚薄日渐减少,不得不承认是佛门衰败消沉的征兆。“无色路断人稀”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的,若再不想办法让佛门开枝散叶添丁加口,遇到烽烟四起之时,无兵可调,无将可派,到那时只有处处吃瘪挨打的份。妖族和道门这两个冤家对头,可都虎视眈眈盯着佛门呢! 这次他开诚布公光明正大准许这些单身弟子们还俗娶妻生子,为佛门繁衍添丁。可这些单身弟子们却突然又老老实实规规矩矩起来,个个一副心如止水禅心入定的模样!对如来的号召充耳不闻,换做以前,如来一句话大家都是一呼百应的。现在却如泥牛入海,未起声响。是羞?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让他们一反常态?仔细一想,心里也就明白七八分了。 他向第一排的和尚问道:“你可以蓄发还俗,挑选一个心仪的尼姑做媳妇,再也不用朝九晚五的坐禅念经吃斋戒荤了。你所需要的物品家具一概由寺院出资,你完全没有任何经济压力!而且寺里的香火钱也一文少不了你的。你考虑考虑,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事呀!我如来说媒提亲充当月老,可是绝无仅有的,你可不要错失良缘!” 那和尚淡淡道:“我是出世身浪子心,我习惯做放浪形骸的无牵无绊生活,我不想被一条牵绳牢牢控制着!自己吃饱一家不饿!” 如来一怔,不发一言。转而问第二个和尚。那和尚狡黠一笑: “不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我属于这一下三流,过不得钟情一人生同眠死同椁的生活!那样会腻烦死我的,七年之痒我都难以坚守,更别说一辈子了!” 如来面带愠色,转头问第三个和尚。那和尚浑不在意道: “我可是从咱们新编辑的佛经上看的,还让我们做丁克呢,我可是视经书为圭臬的,完全贯彻上面的教义号召。这些尼姑留给其他师兄弟吧!” 如来听后,咬了咬牙,一脸嫌弃,啐了一口,口里骂燃灯所编辑的妖化佛经把这些佛门子弟引入扭曲认知了。转头又去询问第四个和尚。 “我是铁定要做一个彻彻底底出家人,出了家的人怎么还可以再重新建立另一个新家呢?那还能再称作‘出家人’吗?这不符合实际呀!会亵渎‘出家人’的称号的。” 如来骂了一句,榆木疙瘩死脑筋。拂袖转身问第五个和尚。那和尚满口埋怨道: “成了亲就要生孩子,生孩子就要吃喝拉撒花钱养,还要报各种补习班,使其多才多艺不落后人,那花费可都是天文数字。寺院里的香火钱仅仅够我一个花销,再添上两张嘴我可养不起。你又不多给我们分些香火钱,你要是给我们提高香火钱,我就回去成亲生子。” 如来转头置之不理,转头走了。他可不舍得把那些香火钱全分给这些弟子,那他手头可就捉襟见肘了。就是佛门真绝种了,他也不会把香火钱拿出来分!没有雄厚巨额的香火钱,他还怎么在普通僧众面前显达光耀呢! 第六个和尚连忙一口笃定道: “我担心我们辛辛苦苦养大一个孩子,一不留神被人贩子偷了去。毕竟佛门对人贩子的惩罚只是略施惩戒,微乎甚微不伤筋动骨,我们的骨肉成了别人谋利敛财的工具,那我们岂不是白忙活一场?所以,干脆就不娶不婚也不生,也省心!” 第七个和尚插嘴道: “事实情况不是大家伙不想还俗成亲生子,要是含辛茹苦一把屎尿的养大成人,结果一出门被灵山那些为非作歹的恶人给打死了,可怎么办?咱们佛门的治安,可见一斑呀!那些敲诈勒索的歹人在灵山可谓是风光无二,如鱼得水,无人敢惹。他们可以借着酒胆,打死人了啥事没有!更何况那些人跟咱们佛门高层沾亲带故,或者猫鼠同眠的,联起手来打压我们,我们有冤难伸求告无门。到那时候‘白发人送黑发人’,又是一场空悲戚,何必呢?” …… 弟子们千奇百怪的理由,令如来都有些焦头烂额了!自己的弟子连他自己也不甚了解。哪怕是隔着仅仅是薄如蝉翼的肚皮,也无法了解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现在这年轻人,就图自己此刻的逍遥自在无牵无挂,也不为佛门未来的富强壮大考虑!没有大公思想,一群自私自利的人! 如来把心一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特殊时期当行特殊手段,为激励弟子们还俗繁衍佛门子嗣,如来大声说道: “凡还俗的和尚与尼姑喜结连理的,生一个孩子奖励一套房子,一辆马车,一块地,孩子的一切花销由灵山出资赡养。你们大胆的生,放心的生,只要是活奔乱跳健健康康的孩子,你们就无需担忧以后的所有开销。佛门也会加强治安管理,保证你们的孩子,不会被人拐走贩卖,也不会出现酒后乱性殴打他人的醉汉出现,这一点,我会向大家保证的!佛门的壮大和安危,需要你们的齐心协力,需要你们的彼此配合,需要你们心无顾虑……” 话没说完,所有弟子争先恐后抱着尼姑们喜笑颜开的走了,也没人计较尼姑身上的妖气了。 人群中,听闻有人开怀大笑道:“要的就是你的奖励,谁不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 正是“饥不择食管什味,暂借尼姑得奖励!” 第三百三十二章 和尚们的婚后生活 一时间,佛门处处张灯结彩,鼓乐齐鸣,喜气洋洋,热闹非凡。因为佛门为所有的尼姑和和尚举行了极为隆重空前的集体婚礼,让这些“孤男寡女”们站在世人的面前宣布他们喜结连理,永结同心的誓言。 这可是千百年来从未有过惊世骇俗的盛景!佛门里居然打破桎梏允许甚至是鼓励,还带有强迫的味道,让单身弟子们还俗结缡!让人不得不质疑,这佛门人口危机到何种程度,需要这样不管不顾世人的舆论和诽谤压力一意孤行下去?但有清醒者却预言:二十年后,佛门将成为一跃成为三界第一大门派! 但是这二十年的路却并非一帆顺风无波无浪的。首先就是家庭组成问题。多少和尚是抱着生一个孩子奖励一套房,一辆马车,一块地的想法去迎娶尼姑的,对尼姑而言,他们并没有多少真心的爱慕之意和感情基础。家暴的情况是屡禁不止的,能委曲求全的尼姑时常哀哀戚戚,满面愁容;不能忍气吞声的尼姑,时常跟和尚哭闹撒泼一场,然后被更猛烈的拳打脚踢渐渐平息。被失手活活打死的尼姑也不计其数。然后,就是大男子主义横行,那些被男尊女卑主宰着的思想根深蒂固。尼姑作为媳妇来说,只是一个代孕工具,完全没有说话主事的权利和地位。一切要听从和尚丈夫的,唯丈夫命是从。若有人来访,询问有人在家不?恰巧丈夫和尚不在家,她们只能说,家里没人!最后,就是和尚们攀比评论自己的尼姑媳妇的美丑。人生五官,大同小异。可总有些尼姑模样生的周正水灵,桃羞李让,秀色可餐;有些就生的五大三粗,歪瓜裂枣,不堪入目。而如来分配尼姑时,是一对一,过者没份,来不及精挑细选。分配到好看的,自然是心满意足达成所愿;而分配到难看的,自然闷闷不乐事与愿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些分配到难看的尼姑媳妇,便视尼姑媳妇若敝屣,相看生厌。哪怕自己不要那些丰厚的奖励,也不愿与之朝朝暮暮同甘共苦。于是,便把自己的糟糠之妻贩卖到道门,赚点外快。这样,随着尼姑们被家暴致死和贩卖道门的数量不断增加,佛门就出现另一个问题:狼多肉少! 都言“物以稀为贵”渐渐的尼姑的身份地位便凌驾于和尚丈夫的头上。丈夫们开始忙前忙后做家务,跟一个劳工一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拼尽全力养家糊口。千方百计讨好尼姑媳妇,使其不与自己感情破裂离婚,自己再重回光棍生活;使其大小心愿皆达成,自己头顶不戴绿帽子;使其慷慨大方,多给自己零花钱。于是,女尊男卑渐渐代替了男尊女卑形态。母系社会是阶层变化的一次大变革,大突破。 首先,家里的财政大权尼姑媳妇紧攥在手,在家说一不二。不与和尚老公的父母同居同食,必须分开住。但是自己的父母必须接到家里,让男方伺候;然后,所生的孩子姓氏,必须跟尼姑媳妇姓,不能跟男方姓,嫌弃男方的姓氏低贱老土。最后,就有些可恶了,主要是那些生二胎三胎的家庭,佛门便根据孩子的多少奖励其房子,鼓励他们多多益善生孩子。但凡他们家多余的房子,必须过继到尼姑媳妇娘家弟弟或者哥哥的名下,让她们的哥哥弟弟坐享其成,不用累死累活攒钱买房子。和尚老公只有点头应允的份,没有忤逆抗议的心。要是敢摇头晃脑,立刻闹离婚!这一招制服和尚丈夫是屡试不爽!和尚丈夫在家时常是唯唯诺诺低三下气,尼姑媳妇自然是盛气凌人趾高气扬了。 至于家庭里的是是非非三三四四,不是一句两句就能说得清楚,讲的明白。毕竟古语有“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同的人,立场不同,自然而然认为自己是所言所语正确无误不容置喙的。 突然一日,媳妇尼姑衣衫不整的被和尚老公在大街上被打得梨花带雨,花枝乱颤。众人自然是喜滋滋看热闹,凑近打听才知道尼姑媳妇被打的原因。原来这尼姑媳妇仗着自己是一等一的风流人物,渐渐便与高大威猛的和尚们打情骂俏,时常眉来眼去,幽会密约,把自己那貌若潘安的和尚丈夫抛之脑后。只因她那和尚丈夫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而且她那和尚丈夫的五个孩子还都不是亲生的,也不知道她是跟哪一个野和尚一起媾和搞得种。这些也就罢了,和尚丈夫为了不妻离子散做鳏夫,隐忍着维持表面的家庭圆满生活,心甘情愿做一个继父。可谁知,那风骚淫奔的尼姑媳妇,居然还把相好的带到他家里,当着他的面凌辱他嘲讽他奚落他!要让他看看什么才是真男人的雄风!这和尚丈夫终于忍无可忍,便把那尼姑媳妇拉到大街上,当着众人的面,拿着鞭子抽打,只打到皮开肉绽,方才作罢,也就是民间常说的“鞭刑”。 众人拍手称好,皆称赞这才是一个男人应做的事,这种女人打死都不觉得可惜!男人身体不行可以吃药补得过来,这女人要是品行不好,吃什么仙丹灵药也补不过来。正是“贤妻自古守妇道,篱牢诸犬何处入?浪妇招蜂也引蝶,鞭刑过后万人呼。” 家丑既然已经公开,尽人皆知,那这家就不得不分崩离析了!而孩子的抚养问题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如果孩子全部跟了和尚丈夫,那和尚丈夫可是又当爹又当妈,往后的日子可以想象;如果孩子全部跟了尼姑媳妇,那这可是妥妥的五个拖油瓶!买一赠五的买卖,又兼着这尼姑媳妇臭名昭着,不安分守己,估计很难有下家接手。 经过几天的调停和协商,也征求这五个孩子的意见,他们是出奇的一致要跟和尚父亲,不跟这个处处留情的尼姑母亲。那么点孩子懂什么是非对错?可就是死活要跟着和尚父亲。这和尚丈夫也有些进退维谷了,毕竟这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辛辛苦苦把他们养大成人,将来他们孝敬不孝敬他这很难说。他可拿捏不准,有这样品行的尼姑母亲会不会生出忘恩负义的狼崽子?毕竟遗传基因还是很难改变的。 这尼姑母亲倒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只有这样她才能轻而易举的找自己的下家,至于孩子们,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不就是从身上掉下来的五块赘肉吗?还能生!在灵山这边她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并没有让她赧颜苟活知难而退。反而是很快就找到了下家。人,只要毫无廉耻心,哪里都可以让她如鱼得水。所有人都以为没人要这样的女人,可偏偏结果令人始料未及。 她的下家是患有残疾的和尚,这种身体有缺陷的人,一般是很难找到媳妇的。他不仅仅一只眼睛瞎了,还一条腿走路一瘸一拐的。这样的人家,但凡是正常的姑娘家是千百个不愿意的,可是这尼姑媳妇偏偏就愿意!因为这又瘸又瞎的和尚家里有矿! 第三百三十三章 太乙借钱 一些奸诈小人的婚姻是受人诟病唾弃的,是有所图谋的,是权衡利弊后的成果。这尼姑媳妇的所图自然是昭然若揭。可是她不在乎那些流言蜚语指指点点,索性自己就破罐子破摔,又能怎么样?谁让这世上女人少呢?她反而觉得要是嫁给一个半身不遂的老男人更好,这样等她的瘫痪丈夫一命呜呼后,他所遗留的所有家产皆落入她的掌中!到时候她富有四海,风韵犹存,哪怕找不到年轻俊俏的小白脸?她要以当年武皇帝为榜样!就这样尼姑媳妇便硬着头皮嫁进有矿的残疾丈夫家,哪怕没几个亲友宾朋观礼道贺的,她才不在乎这些假惺惺的虚礼。 光阴荏苒,日月飞梭,冬去春来,转眼一年过去了。这尼姑媳妇算得上是十月怀胎,生下一儿子。残疾丈夫家是皆大欢喜,可残疾丈夫闷闷不乐。正值坐月子期间,尼姑媳妇便和婆婆闹僵起来。原因自然是极其简单,尼姑媳妇嫌弃婆婆粗心大意,对她照顾得不够细致周到,还不情不愿得摆一张臭脸。婆婆说媳妇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一天天呼来喝去,就跟叫奴才唤仆人似的。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一副母夜叉的样子。雇佣外人还不让,非要婆婆亲自伺候。这不是有意为难老人,要给老人下马威吗?常言说“千年的大道走成河,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婆婆本以为自己终于熬成了婆可以出人头地了,没想到迎娶家一个母老虎,让一个无耻后辈压着头,还要在她面前忍气吞声?这哪一个婆婆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婆媳不和,这是每个家庭里所面临的难以两全的沉疴顽症,无法根除。所以,婆媳当众互怼骂街的戏码接二连三此起彼伏。 比如,残疾丈夫悄悄给婆婆买东西而没有跟她娘家人买东西厚此薄彼了,婆媳唇枪舌战开始了!婆婆私自动用自己的东西而没有和她商量的,婆媳唇枪舌战开始了!婆婆嫌弃尼姑媳妇好吃懒做,却打扮的花里胡哨在外卖弄风骚了,婆媳唇枪舌战开始了!尼姑媳妇偷偷往娘家运东西,婆婆便开始说三道四,婆媳唇枪舌战开始了!尼姑媳妇指责婆婆不回家照顾孩子了,只顾去跳舞扭秧歌了,婆媳唇枪舌战开始了!媳妇嫌弃婆婆做饭腌臜,油盐太大,婆媳唇枪舌战开始了! …… 总之,都是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总要反反复复纠缠不休下去。一个斤斤计较,一个耿耿于怀。一个心胸狭隘,一个小肚鸡肠,一个得理不饶人,一个胡搅蛮缠。婆媳两个三天一大战,两天一小战。彼此可谓是枕戈待旦,斗的跟乌眼鸡似的。时时刻刻准备着吐沫横飞,互喷互啄,倒彼此练得一身伶牙俐齿出口成脏的本事! 时人打趣道“两个婆娘两夜叉,开口同是脏污言。不闻夸赞良言语,恶语六月不觉寒。” 一个原本还算殷实的家,自从娶了这败家娘们过门,闹得家翻宅乱鸡犬不宁不说,家里的矿也悄无声息的消失了不少。势衰家败,由富转贫,是完全可以预判的。 自从那和尚媳妇被逐出家门,和尚丈夫便下定决心抚养这五个孩子。他想人心是肉长的,自己含辛茹苦把他们养大成人,就不信他们对自己没感情! 却说道门太乙救苦天尊打了一个盹,一下子掀起了佛门的滔天巨浪。原来九头狮子趁着太乙天尊打盹,腹内饥饿,便悄悄出来觅食。不早不晚就闯到了和尚丈夫的家里,看见粉妆玉琢的这五个孩子,狮子便忍不住一口一个给全吃了!还有四个狮子头依旧饥肠辘辘,还在四处张牙舞爪乱窜乱撞呢! 这下子可把如来气坏了,这野兽畜生敢来佛门充饥果腹,还净捡鲜嫩的孩子吃!这可都是佛门未来顶门壮户的种子!这还得了?这不是要断佛门的额后吗?无论是道门有意,还是无心,这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和尚丈夫哭哭啼啼要找道门跟孩子报仇雪恨,这是一笔血债,一定要让佛门血债血偿! 如来自然要找太乙救苦天尊兴师问罪,带着无数的武僧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妙严宫。 太乙忙不迭出来赔礼道歉,诚惶诚恐地好话说尽,好言道完。可任何形式的赔礼道歉,都无法复活已经被九头狮子吃进去的孩子。如来指着妙严宫噼里啪啦一阵乱骂乱嚷,喋喋不休个没完。就是不走!一定要给一个说法。五条人命就凭这几句不咸不淡的话,打算一笔勾销了?就连瞎子也看得出来,这是要赔钱! 可这个太乙又似乎是一个小肚鸡肠视财如命的主,绝口不提赔钱的事情。只把如来气得忍无可忍才直截了当跟太乙说: “我们佛门僧众本就人口凋零,你就这么放任你那畜生在我们佛门痛痛快快的暴食暴饮?我们孩子是你畜生的饲料呀?我们多少人费尽多少千辛万苦才把孩子养这么大,就这么被你那畜生囫囵吞下?我们佛门的孩子还没有长大,还没有领略这花花世界,就么稀里糊涂的早夭!你说佛门的孩子一条命多少钱?你别跟我说东扯西的!赔钱!” “我哪有钱?一个孩子我都赔偿不起,更别说赔偿五个孩子了?那不是天文数字吗!我是真的没钱,若有钱,我何苦让你们这么多人围堵我的妙灵宫?这对我的名声有多大影响你不知道呀?” 太乙摊开双手,一脸难堪说道,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没钱你就派人去借,去偷,去抢!反正我们一日见不到钱,我们就围堵妙灵宫一日,一年见不到钱,我们就围堵妙灵宫一年!咱们就这么耗着,看谁比谁有耐心。” 如来也不客气,不见钱是绝对不会班师回朝的! 太乙见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派自己的心腹小童到道门各处求告借贷,江湖救急。 仙童动若脱兔,一路小跑出去。可是,等他跑回来时,大汗淋漓,两手空空。 “怎么样?他们是要亲自送过来吗?你怎手里没拿一个子?” 太乙瞪大着眼睛,焦急万分询问道: “他们没一个愿意借给您钱的,南极仙翁说您借钱从来不提还字,他就是有也不敢借贷给你,久假不归的人是不讲信用难以靠得住的。他不想自己的辛苦钱付之东流打水漂了。” “那财神怎么说?” “财神说,钱多有钱多的用处,钱少有钱少的花法。你花钱大手大脚,不懂得节源开流,也不留点不时之需的钱,说你没有居安思危的思想,万万不会和不知道未雨绸缪的人有经济来往。还说钱多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等有大风刮来的钱,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全借给你!” “他妈的放屁!财神这个王八蛋两面三刀,上次请他喝酒时,还跟我信誓旦旦的说,缺钱就跟他说一声就行。到现在真需要动用钱时居然当缩头乌龟了!真是气死了,我算是看清这个信口雌黄的家伙了!那观音怎么说,肯借给我钱吗?” “她说您有钱养畜牲,就不信您没钱赔人钱!您是没打算赔人钱才故意喊贫装穷的。这浑水,她还是不涉足的好。她一个人是有钱就随手花,也没有存钱的习惯。” “哼,我就知道没成家的女人不会攒钱过日子!幸亏我没有一身一心靠她!那四大天王呢?” “他们没有一个相信你已经到了借钱的份上,说你借钱只是装模作样给人看呢!您有那么丰厚优渥的老本,根本无需对人开口借钱!” “这四个跟我称兄道弟的家伙,这不是诚心要拆我的台?让我把买棺材的钱都拿出来?大难之际,也是靠不住的一群玩意儿!那玉帝呢?他总的伸手救援吧?” “玉帝什么也没说,只装聋作哑在哪呆坐着,对我的话置之不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赔偿金 “我是天庭的肱骨之臣,我为天庭流过多少汗,流过多少血,受过多少伤?为玉帝鞍前马后,开疆拓土,建立无数不朽功绩,可谓彪炳千古,流芳百世。现如今我一时落难贫窘,个个便袖手旁观,任由我自生自灭?不仁不义的家伙,枉我曾经一片誓死相随的忠义之心!哼,现在是太平盛世四海皆安了,用不着我带兵打仗了,打算卸磨杀驴,让我腾出位置了!好好好,玉帝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太乙把心一横,居然把玉帝赏赐给他的妙灵宫给出租了,而且还别有用心地租给了妖族!可以说在道门安插下一根钉子。妖族拿着万两金银兴高采烈地把太乙的地契租赁单装入囊中,正大光明地入驻道门的地盘。 道门的舆论界一时就炸开了锅,但是太乙跟如来根本不会去理会背后的那些议论纷纷说三道四。太乙租出去妙灵宫自顾自担风袖月云游去了,管他道门那些家伙们急的跳脚骂娘呢!不给老子钱,老子就给你们捅个大窟窿!如来得了巨额赔偿金,心满意足大摇大摆回灵山去了,他才巴不得道门闹得沸沸扬扬翻天覆地呢!他也想坐山观虎斗,让妖族这祸水隐患引到道门去! 当如来携金带银引领众武僧回到和尚丈夫家时,顿时就招引无数的和尚前来围观。有的是一睹万两黄金光灿灿的样子,有的是为了安抚慰问和尚丈夫的,有的是来趁和尚丈夫捞了一笔意外财,来借点花的。有的是询问如何赚到这么多赔偿金的,有几个却不同于别人:一个胖和尚,一个瘦和尚,一个矮和尚,一个丑和尚,一个黑和尚。 他们扬言是来分赔偿金的!这就让众人难以置信,都成了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我们来领赔偿金,不是没根没据,信口胡言的。我们才是那五个死去的孩子亲生父亲!在佛祖面前,我们怎么敢打诳语?你们若不信,我们有铁证凭据,可以证明我们所言非虚!” 胖和尚一本正经说道。说完,他便示意身后那几个瘦和尚,矮和尚,丑和尚,黑和尚,纷纷拿出女人的私用物品。有戒指,耳环,手镯,头发,钗环,拿这些东西纷纷给和尚丈夫瞧。 “这些东西相信你都认识,你婆娘给我们几个的定情物。我们没有说谎吧?如果你仍心有余虑,可以叫回你那婆娘当面对质!” 胖和尚继续说完。然后,他们几个又纷纷从怀里拿出滴血认亲的认可证书,上面确确实实盖着鲜红大印,写着“此子系亲生骨肉,属于血缘关系。凡一应死者遗产享有继承权利,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干涉和阻挠。” “这是生前我们背着你做的亲子鉴定,你只能是名义上的养父,不是亲父,按照佛门规定你是没有资格领取这笔赔偿金的。不过我们出于人道主义感激之情,会给你一些抚养费的。” 胖和尚一脸歉疚说道。然后,静静看着和尚丈夫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 “都滚,拿着这些臭钱都给我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们这群畜生不如的狗东西!” 和尚丈夫气得暴跳如来,怒视着眼前这几个厚颜无耻的奸夫们。早他妈的干什么去了?现在还有脸认亲,领取赔偿金!简直是见钱眼开毫无人性的畜生! 那几个和尚拿了各自的赔偿金,头也不回,匆匆忙忙,扬长而去。他们也不想在这丢人现眼让人千夫所指唾弃谩骂。但是为了赔偿金,这点凌辱还是可以忍受的! 在座的和尚包括如来,谁也无话可说,只能替和尚丈夫愤愤不平叫屈愤慨,毕竟佛法的规定就是这么写的。没有血缘关系,一切财产都与养父无关,养父无权领取和继承。 和尚们只能动动嘴皮子谩骂那几个无耻和尚了。 “真是恬不知耻,居然到了这副田地!孩子活着的时候一个也没来认领的,一分钱都不愿意浪费在孩子身上,现在孩子死了,见有利可图,居然来分赔偿金!这脸皮要比佛门的门都要厚了!” “这下子我们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的含义了,活着的人只能是拖累和隐患,死了的人,反倒是可以给自己创造无数的财富利益!” “这几个和尚是时来运转赚到大元宝了,偷鸡摸狗还可以狠捞一笔意外之财。咱们也该向他们多学习学习!” “我呸,这种枉为人的东西,还学他们?若都学他们所作所为,佛门的伦理道德公序良俗就让他们糟蹋的一无是处了!这些人就应该逐出佛门!这是害群之马!” …… 谁曾想,那几个和尚前脚把赔偿款拎走,后脚那尼姑媳妇行色匆匆回来了!还未进门就声嘶力竭的喊着: “钱呢?孩子的那些赔偿款呢!拿出来,给我分一半!” 打趣看热闹的和尚一看这母夜叉回来了,纷纷溜之大吉,眼不见为净。 “让你那几个老相好给领取了,找他们去吧。我一文没有剩,我有什么身份拿赔偿金,我有什么资格拿赔偿金,我有什么脸面拿赔偿金!我只是替别人养育了几个和我没有血缘的孩子,然后,落个人财两空家败人亡,一无所有罢了!” 和尚丈夫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对于这个“前妻”,他不屑一顾,眼皮都不抬一下,生怕玷污了自己的眼睛。如今的他房子车子土地,不久之后都将被佛门一一收回,因为孩子没了,这些不动产都要收归佛门!他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赚了个白忙活空欢喜。 尼姑媳妇听罢,便马不停蹄地追那几个老相好去追要赔偿款了。 谁知那几个得了赔偿款的胖和尚正在他媳妇跟前得意洋洋炫耀呢!他媳妇看见这白花花的真金白银,个个喜不自胜,也不介意当初丈夫偷香砌玉的勾当了,反而埋怨他出轨的次数少了!要不然他们就要过上小康富足的生活了!正在此时,母夜叉不请自来了! “怎么着?见钱眼开得意忘形了吧?不知道这赔偿款该分给我一半呀?打算自己全昧下了?贪心不足蛇吞象,不担心撑死你们呀!” 母夜叉开门见山说道。谁知胖和尚还没有开口说话呢,他媳妇便疾言厉色说: “这是我们家应得的,为什么要分给你一半?土地里不撒种子,能长摇钱树吗?再说,你还白玩了我老公没付钱呢?现在让你付也不算晚!” “你这个烂舌头的女人,没有我这块地,他那种子再多再好也是无用武之地的废物,你们种地不得施点肥洒点水,总不能白种吧?” “真晦气,你这个扫把星,赶紧走!别在我们家胡搅蛮缠。擅闯民宅,我们可以打死你的!” 胖和尚也开始连轰再赶,一脸嫌恶。对于始乱终弃的胖和尚来说,这母夜叉不过是酒后乱性的露水夫妻而已,他才不会在乎她的名声如何,他只在乎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们难道不懂?你前几年跟我温言软语情意绵绵,现在居然为了赔偿款跟我翻脸无情?行行行,你们等着,我让你们有命拿钱没命花钱!” 说完,她便怒气冲冲走了。 “这娘们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可要小心谨慎,提防她些!” 胖和尚媳妇有些担惊受怕,她了解,女人们疯狂起来,连阎罗王都会胆战心惊的。 “放心吧,她找不到任何帮手的,单凭一个女流之辈能干什么?别说我不会分给她一分一毫,就是那四个好色嗜赌的家伙,我也担保绝对不会分给她一分钱的!而且她落入他们几个的魔掌,有她好受的!” 第三百三十五章 骗婚 不多久,尼姑媳妇从刚才风风火火雷霆万钧的样子改换另一幅半死不活摇摇欲坠的样子。她蓬头垢面,双手扶着墙,一寸一寸挪移着脚步,时不时要停下脚步扶着柳腰暂歇一会儿,生怕一个粗心大意便翻个玉山倾倒人仰马翻。仔细一看那张面容,吓人一跳!在洁白的额头上被生生刻两个“骗子”的血字,细密的鲜血,慢慢向外渗着。口里的血却怎么也止不住,嘴角如血线一样,眼里的泪水如同泉涌一样,看着触目惊心也楚楚可怜! 原来是那四个和尚的手段,因恼她假借婚姻之名,骗取了这四个和尚的财产,四个和尚痛下狠手,风雨交加拳脚相向的教训了一顿尼姑媳妇!今日她被打,也是罪有应得。 且说那四个和尚从和尚丈夫那得到赔偿金正聚在一起百感交集,诉说彼此的心酸过往,所讨论的焦点,便是那个尼姑媳妇! “我原本和她接触就是奔着成亲结缡去的,当时是识人不明,没有看清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原先还以为这女人娇媚可人,心口如一!没想到是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口里是一百个愿意和我成亲,临近末了,她却话锋一转,说她老娘不同意,嫌弃我是个老和尚。她母亲说‘女大三抱金砖’,她只能找那些比她小三岁的,才能过上抱金砖的幸福生活!然后,迅速跟我一拍两散翻脸无情!视我为陌路之人。我若去苦苦哀求,她就扬言我是纠缠不休胡搅蛮缠,她就会状告我非礼骚扰她!可过了几天,我居然发现她偎依在一个老和尚的怀里撒娇!一副俯首听命耳鬓厮磨的样子.不提她妈说的让她找一个年龄比男的大三岁的话了。让我真怀疑她把一切罪孽责任都推给丈母娘身上。反正现在的丈夫娘多半都是名声在外,她索性就把这责任也顺手使风加在她妈头上!这样我就拿她没办法。” 矮和尚无奈说道。 “我的情况和你的不相上下,我为了她是把家里老两口都赶到街上去住了,就是为了满足她说要过二人世界无人打搅的生活。我把婚房布置的无与伦比,流光溢彩,镶金镀玉,熠熠闪光。也把亲朋好友都一一通知了,可成亲当天,亲朋好友们都从四面八方兴高采烈赶到现场了,你猜怎么着,她却不见踪迹桃之夭夭了!害得我在亲朋好友面丢尽了脸面。等我再找到她时,她却跟我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她早就成家为人妇了,另外还生了几个小孩。她骗了我是迫不得已的,不是诚心欺骗!万贯家产打水漂了也就罢了,我还没成婚呢,就落了一个大逆不孝的名声。到现如今,我是既没钱,又不孝,更没人来跟我说媒撮合,这娘们是害人不浅呀!” 瘦和尚一脸苦楚说道。 “我还比你们强些,至少她跟我还进了洞房,结果倒是把我吓的没胆在新房里过夜。因为她浑身上下纹着关二爷手持青龙偃月刀的刺青!我一睁眼就看见关二爷凤目怒视意欲挥刀砍我的景象。你们说说,我哪里还敢看她的身子?新婚燕尔还没度蜜月呢,她就说我们两个八字不合,说什么也要离婚,财产还要我必须分她一半!这是三界法度的明文规定!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她骗得穷困潦倒!其实,我知道,我不就是丑点吗?因为外貌丑陋,她骗不了我的色,就打起我财的主意了,这娘们居心不良的很!” 丑和尚一脸无奈说道。 “别说我是怎么被这心机女骗子骗的吧,说起来窝囊的很!她才和我见了一次面,就问我有多少房子,问我能不能把她的名字写在房产证上。我觉得既然咱打算跟人成家,写谁的名字都无所谓。人既然要跟咱,咱理所应当给人一份安全感。我便毫不犹豫把房子都过户到她名下,结果,我的房子就这么被她全部骗走,我还被赶出了家门。半辈子的心血,转瞬之间,物是人非。没办法,谁让咱们这么愚蠢呢?” 黑和尚也一脸苦涩道。 这几个和尚说得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比一个凄惨。正在感怀愤怒之际,尼姑媳妇居然主动送上门来了!扬言就是来讨要赔偿金呢!必须立刻给她!这几个和尚自然拍案而起!横竖左右就是不给!双方便大吵一架! “现在的这点赔偿金,算是对我们以前的补偿。你这个女骗子害得我哥几个名誉扫地,难以容身。现在我们捷足先登,好不容易捞点回头钱,我们凭什么给你?我们可随手带着你以前的账单和你以前斑斑劣迹的罪证!这都是证据,我们拿这赔偿金纯属正当索取!” 说完,他们纷纷从身上拿出关于尼姑媳妇以前的那些账单。那罗列巨细无遗昔日里的花销,一看令人难以置信。尼姑媳妇莫不是个大肚弥勒佛转世,还是吞金兽再生?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吃喝玩乐,还购买观音菩萨的高档莲台坐,王母娘娘的仙界钗环戴,还顺道去兜率宫坐了一次青牛精,享受三清的待遇,真是骄奢淫逸得无与伦比!可偏偏这尼姑媳妇就有脚踏十只船而不倒的驾驱能力,让那些有钱的主不惜一切纷纷为其一掷千金,她偏偏将撩汉挑逗的技巧练得炉火纯青,无人能及的地步。当真是: “为博千两金,万人皆可夫。靠骗不靠心,论财不论辱。” 原来这尼姑媳妇,在未去妖界之前便被众人称作“千面狐狸”,这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比如像什么千娇百媚类型的,温柔贤淑类型的,娇小依人类型的,甚至是风骚妩媚的,冷艳慑人的,孤芳自赏的,无乱扮演什么类型的女孩,她都信手拈来。所以,才轻而易举的把几个痴心一片的和尚耍的团团转,可把这几个和尚迷得神魂颠倒,不惜千金博一笑,不惜万金亲芳泽。最终落一个个被坑的穷困潦倒,一无所有的下场。 瘦和尚抓起她的衣领,狠狠地打了尼姑媳妇几个响当当的耳光,只打得她眼冒金星,头昏脑涨。瘦和尚恶狠狠地说: “你睁开你的狐狸眼睛看一看,好好给我看清楚!在这张资金账单明细表,有多少是被你挥霍掉的!你这副德行,你也想到凌霄宝殿去观赏游览,我就满足你。买了凌霄宝殿的票,带你去逛了几天,花了我多少金银?你还想去瑶池仙境泡澡美颜,我也满足你。托黄牛买了高价票,满足你的愿望。你还想品尝镇元子的人参果,好长生不老青春永驻。我毫不犹豫花了大价钱给你买了一个,我都没舍得吃一个!我是全心全意的真心待你,没想到你一直在利用我玩弄我,欺骗我。对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都是虚情假意!我是陷入幻想,迷魂了头,当时对你没有丝毫的防备。为了满足你日益膨胀的物欲,我省吃俭用,从一个二百多斤的大胖子生生饿成了骨瘦如柴的小瘦子,我可是从牙缝里省出一点一滴供你挥霍,我就不是图你最终能跟我喜结连理吗?隔三差五你跟我说不是你爹就要一病呜呼了,就是你娘生子难产了,要么就说你弟弟娶妻盖房了,总是那么多名目要我出钱,你说我出了没?我没有丝毫质疑便倾囊而出呀!没想到你精心编制的都是谎言,一步一步,渐渐把我榨干败穷了,你却毫不犹豫拍拍屁股走人了!你这种骗吃骗喝又骗财的寄生虫,我岂能放过你?你怎么从我这里骗走的,还怎么一分不少给我吐出来!” 黑和尚也上前踹一脚,同样凶神恶煞对打得遍体鳞伤的尼姑媳妇说: “老子当年被称为‘白面书生’颜赛玉,为了满足你的日常开销,老子冒着生命危险去地下挖煤,如同地狱般不见天日,整整挖了几年挣下偌大家业,结果呢,被你洗劫一空!你这个贪财狠心的毒妇,真恨不得把你扔到井里去!” “别说那么多,留她这张脸和这根舌头做什么,难道还让她继续招摇撞骗祸害他人吗?害我们哥几个害得还不够惨?就此而止,永绝后患!让我给她化化妆修修舌头!让她见识见识我们的手段!” 说完,矮和尚从身上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手摁着尼姑媳妇的头,一手就开始在她额头上勾勾画画起来。然后,就听一声惨叫,一根三寸长的舌头被扔在地上,血流如注,还时不时上下跳跃,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骗人钱财怎么会有好结果?天道恢恢,现在的一时得逞,只是还未被揭穿,也不想想,纸能包得住火吗? 第三百三十六章 姑子的征婚 当这尼姑媳妇拖着伤痕累累的残躯回到残疾老公家后,残疾老公视若无睹,公公直接扭头出去了,婆婆正好乘机奚落嘲弄,以报昔日之仇。 “这还上我们家门干什么?我们家这庙小檐低,容不下您这座盖世大佛!怎么还打算也把我们家败光消尽了,好把我们家财产也席卷而去?哼,丧门辱德的浪妇!都明媒正娶踏进了我们家门,名花有主的人了,还跟以前那些相好的藕断丝连牵扯不清,把我们家当什么了?一点妇德都没有!干脆你净身出户吧,想找谁找谁去!” “我怎么不守妇德败坏你们家名声了?我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去要钱去了,我又没有跟他们拉拉扯扯勾勾搭搭,他们都是见钱眼开唯利是图的东西,非但一文钱也没给我,反而把我打成这样?你不说跟我助阵,反而还对我冷言冷语!我这是一文没要着,要是我都要来了,你还是这副嘴脸对我?我真是瞎了眼嫁到你家了!” 尼姑媳妇反而满腹委屈,哭哭戚戚说。剩的多半截舌头,说话也不似以前那般伶牙俐齿干脆利索。 “你还有脸跟人去要钱?你但凡能踏踏实实平平常常过日子,我们家还能让你露宿街头饥肠辘辘呀!你出于什么心思来我们家,别以为我们不知道!照你这样肆意挥霍,就是一座金山也不够你消耗的。现在睁开你的眼还不晚,老娘可不伺候一个眼中钉肉中刺!走走走,赶紧走!看见你这副样子我就来气。” 婆婆一脸愤慨,怒目圆瞪,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尼姑媳妇媳妇就这么狼狈不堪地被婆家扫地出门,赶回了娘家。娘家人见此境况更是个个嫌弃皱眉,亲娘是满目怨愤,老爹一直是铁青着脸,缄默不言。弟弟见摇钱树倒了,反而家里多添了一张吃饭的嘴,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时不时指桑骂槐。 尼姑媳妇躺在如雪洞一样的房间,心如死灰,虽生犹死。今天自己落一个人憎狗嫌的结果,真不知道是谁的错?钱!是钱,这才是罪魁祸首!不,是贪念,是贪念!是欲壑难填的贪念!害人害己呀。 于是,她也不管不顾,一切听天由命,沉沦堕落下去,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有一口吃的,哪怕眼前这些家人把她当一个牲口家畜喂养都行!她不相信,她如今落到身败名裂这副田地,他们没有责任!就是她在家吃白食,也是应该的!她老娘可是久经风月为钱经营算计的老手,她听从她娘的经验教训,倒是学了一些坑蒙拐骗不折手段的伎俩。所以,她娘是要负主要责任的!自己可是她一手调教亲身传授的高徒!她爹也有责任!身为一家之主,眼看着自己的闺女往火坑里跳,向歪路歧途上走,他居然不闻不问视若无睹!哼,要是自己嫁入豪门贵族,他也可以不声不响享受应有的荣誉和面子;如果自己一着不慎跌入深渊,那与他无关,倒撇的干干净净,也怨不得他这个当爹的!他这当爹的可没有在她的婚姻上指手画脚。更可恨还有这个白眼狼似的弟弟,背槽抛粪,真他妈的混账玩意狼心狗肺,自己为了他从娘家明拿暗偷了多少,还不都让他给挥霍掉了?如今花光自己的钱,翻脸就不认人了。自己被婆家赶出来了,他非但不嘘寒问暖,反而还把自己视若余食赘行之类?真是令人心寒!有钱是自己的大姐,无钱是自己的大劫呀! 真应了那句:众叛全因财利少,亲离只为累赘多。骨肉亲情真不真,且看受辱躲不躲。 看来自己这被泼出去的水,是死活也不能再收回来了!看他们个个那嫌恶鄙夷的神情,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亲情骨肉手足可言?自己不能就这么被他们轻而易举的一脚踢出去,老娘还不看他们的脸色活呢!也不能让他们过的称心如意!大不了一家人闹个天翻地覆鸡飞狗跳! 于是,这尼姑媳妇便做出一副死皮赖脸不走的架势,吃在屋里,喝在屋里,拉在屋里,撒在屋里,朝不梳头,晚不叠被,既不洗脚,也不洗澡。不出几日,那屋里臭不可闻,蛆虫四爬,跳蚤满屋,蟑螂遍布!可把整个院子熏得人人作呕,个个干吐。老爹气得要拿棍子准备赶她出去,老娘气得只拿脏水往屋里泼,弟弟气得拿火烧了半间房子。一家子闹得是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只有她嘻嘻哈哈的笑着,无所顾忌的笑着,如此冷眼冷心的笑着。 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傻了,有人说她癫了,有人说这是她坑蒙拐骗遭报应了,有人说是怨鬼索来她性命,反正没一个人说她正常。 她这算不算对眼前这些势力亲人的报复?她的这种恶心人的举动算是彻底和她的家人决裂了,从此以后,形若路人,一刀两断。她最后再冷冷得扫视一眼她的那个所谓的家,扬长而去。踏出此门便是路人。 不久之后,无论是在大街小巷的墙上,还是在犄角旮旯的角落,处处张贴着尼姑媳妇的画像,倒不是寻人启事和海捕文书,而是在昭告天下向四海之内征婚呢!还有令人瞠目结舌的一些个人要求和条件。 “本妇孑然一身,良人难逢,谭郎未遇。虽有婚史但如昙花一现,譬如朝露。成婚短暂,离婚常见。偶得钱财,供小人肆意糟蹋,付之东流大海。愿意寻得一如意郎君,托此一生,生死与共,白首相携。条件必须是佛门本地的,在佛门地界有一套尼姑庵,对方身高在两米以上,皮肤需黑抗晒,牙齿需大,咬合力强。月入千万香火,皆由自己保管。对方需是独生子弟,对方父母最好双双已亡,避免婆媳之争。为保持身材不走样,且自己不喜小孩,所以甘做丁克一族。非诚勿扰!” 倒是有好事者,在每一张征婚画像下留下几个字“猩猩堪为良配,黑熊不二首选”。这一下子闹得人人发笑,说三道四起来。 “这谁这么缺德,怎么能写猩猩黑熊这样的野兽呢?简直不像话嘛!滑稽!” “这猩猩黑熊未免不是好的选择,最起码这身形体格肤色算是达标了。只是猩猩黑熊它老子们还在不在世。若是健在,那这媳妇的姻缘可就难以达成所愿了!哈哈哈” 登徒浪子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说三道四,说得不亦乐乎。 “这姑子是痴心妄想心理扭曲吧?这都是一些什么令人发指的条件?这月入千万的香火,那非是得道高僧一流,可这得道高僧怎么会正眼瞧她一眼呢?她也没个自知之明!” “这姑子心肠极坏,这要让男方对方父母已故,她图个清净,那还大张旗鼓的征什么婚,这不是成心给自己找麻烦多此一举吗?干脆孤独到老清净到底,无人拌嘴争吵!” “这姑子是不是克夫?怎么有几段婚史?该不会有什么病吧?应该祥祥细细的跟大家伙说明离婚的缘由,把具体的原因跟大家讲清楚嘛!” “如来正大肆鼓励和尚和尼姑们还俗,让他们繁衍后代,壮大的佛门子弟。为此如来不惜每生一个崽子便奖励一套房子的措施。这姑子居然跟佛门的号召唱反调,可不能容她胡言乱语,留她在我佛门岂不是一隐患?” “言之有理,这姑子该不会是骗婚的老油条吧?你看看,这几段婚史大有蹊跷,令人深思呀!成亲离婚跟走马灯一样,不遮羞不说,居然还公然显摆四处招摇,好像自己做了什么经天纬地的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似的!可见这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货色,谁跟她好,也会落一个离婚毁家的下场!” “要是有一点廉耻心,早就一头撞墙了!还活着供人茶饭饶舌?” …… 有人接二连三的炫耀着,有人七嘴八舌的胡说着,有人依旧在慷慨陈词高谈阔论,有人依旧在交头接嘀嘀咕咕,只是所谈论的,所炫耀的不同而已。 第三百三十七章 设局 尼姑媳妇不知道从哪里整容回来,本来光秃秃的脑袋莫名其妙长出来的头发居然已及腰间,被刻字的脑门上也恢复如初,洁白如玉的指甲染得五颜六色,就连那素面朝天的脸蛋,也被涂抹得花花绿绿,俨然身上已经沾染浓浓的风尘之气。 有人见她站在大街上跟独行的男子搭讪拉扯,有的见她在秦楼楚馆卖唱献艺,有人见她在酒馆了跟一些酒鬼推杯问盏。这样的举动和行为,不免让人潜意识里把她归为卖身的,卖艺的,卖酒的三类。登徒浪子们最是喜不自胜拍手叫好,正人君子们是深恶痛绝避之不及。 走偏门,捞快钱,搞黑钱,让越来越多的人欲罢不能花样百出。尼姑媳妇已经深谙其道。只要有鱼饵,就一定有贪食上钩的鱼。 且说今天的尼姑媳妇在街道上倒是遇到一个年过古稀的老者,虽然皓首苍颜,但是看起来精神矍铄,走路带风,根本看不出耄耋之年的颓废与衰弱。 当尼姑媳妇成功诱骗老者进入自己房间后,忙不迭地要宽衣解带,好速战速决,因为她还惦记着自己下一单生意会被人捷足先登。哪里知道,还没有靠船入港,老者两眼一翻,突然心脏骤停猝死了!这来的太突然,让尼姑媳妇也六神无主慌张起来。这叫什么事情呀!可一旦被人知晓,这可是跳进黄河洗不清的事情。本来自己就是惹人非议的人,这老头子猝死在自己的家里的这个消息若不胫而走,让老头家里那些人知道,想想那麻烦绝对是纠缠不清没完没了的。如果老头子是孑然一身的老光棍,那就好办了,死活也没人在意。 无论怎么样,老头的死绝对不能声张出去,毕竟这是人命官司。于是,她把心一横,等夜幕降临时,她便使出浑身力气把这老头肢解分尸,一块一块弃之荒野,只有一劳永逸才是最为稳妥的。 经过此事,她心里越加觉得单打独斗风险性很大,可又不愿意让人盘剥自己的皮肉辛苦钱。可世事无常祸福难料,若是自己再遇到这样的棘手事,恐怕难以妥善干净,毕竟没人背后关照着,对于孤身闯荡的女人来说很危险。若是自己失足上了猎手的当,被猎手给阴了,自己可能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毕竟有很多心灵扭曲的猎手,总拿她这类人痛下杀手,一夜之间,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思来想去,还是找一个靠山稳妥。既然踏上了这条不归路,总要有命才能继续活下去。 狗的嗅觉最是灵敏的,当她打扮得妖艳异常浓妆艳抹踏进灯红酒绿的鱼目混杂之地,心怀鬼胎来搭讪的人,不计其数。同样想要拉她下水的也不计其数。因为她自己的容貌身材,足够吸引人! 就这样花天酒地没过几天,她便成功搭上一条贼船,前提是她今后的生意,需要经过船长的安排调遣,按次数收取佣金。船长会负责她的出行和安全,双方一拍即合四六分账。 由于她是生面孔,船长便安排她一次钓金鱼的行动。经过船长的调教和谋划,她一改往日形象,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举止端庄文静秀气的大家闺秀模样,这样可以吸引一些贵族雅士文人骚客的青睐。其中有一个嘉爷的财大气粗,最爱眠花卧柳,是一个死了媳妇的鳏夫,居然对她一见倾心,还打算要娶她续弦!可笑,他不知道尼姑的斑斑劣迹。若是让他知道了,他大概是打死也不会理会这个善于伪装的尼姑媳妇了。 这尼姑媳妇自然要与之周旋,船主也授意她与之虚与委蛇,准备联手狠狠宰他一刀! 花前月下他们自然频频见面,朝朝暮暮他们自然时时幽会,但是唯一一点就是不允许嘉爷越雷池一步,最后的底线坚决把守。对于有钱的主,那些太过放荡的女人,绝对不适合居家过日子的。所以,她们欲拒还迎忽冷忽热的手段,如同鸡肋一样,既让嘉爷弃之不舍,又难以唾手可得。这样才能牢牢牵住他的,让他锲而不舍,紧追不放。 首先,他们成了酒馆炙手可热的常客。那船长早已经跟酒馆老板暗中约定,他安排自己的心腹常带人到他酒馆喝酒,酒馆按比例与他分成。尼姑媳妇只需要白吃白喝白拿和虚情假意的敷衍。而嘉爷自然就是那只被待宰的羔羊。 嘉爷认为自己的诚意很足,时机已到,感情培养的也日臻成熟。该谈婚论嫁说到正题上了,若自己一味的不清不楚陪她吃喝玩乐大手大脚,那多少家底也尽数被掏空了。那高档的酒水喝得数不胜数了,那海参鲍鱼也吃得腰圆胯大,买的衣服也堆积如山了。若她再将自己拒之门外,这可就不近情理难以为继了!毕竟谁也不想当冤大头! 依旧还是在那家时常光顾的酒馆,依旧被尼姑媳妇连哄带骗灌得神魂颠倒,依旧还要一掷千金买佳人一笑。借着酒劲,颠鸾倒凤,嘉爷终于如愿以偿。可事后,尼姑媳妇便诬告嘉爷强暴凌辱了她!扬言一定要报官缉拿他!除非他赔给她一大笔赔偿金,这事才作罢。嘉爷感觉自己上当受骗了,执意不再多浪费一文钱,就是要对簿公堂他也不怕! 嘉爷就这样被狼狈不堪的拿到县衙盘问。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嘉爷说两者是你情我愿的,况且自己也花了很多钱财在她身上,若是不情不愿的干吗总欣然赴约?若不是郎有情妾有意,干吗陪他吃吃喝喝?自己又不是钱多没地方花?平白无故的谁拿钱白白浪费在她身上?尼姑媳妇说自己是被他灌醉神志不清,让他阴谋得逞,自己的节操没了名誉受损,要他赔钱!毕竟自己仅仅把他当做男闺蜜好哥们看待,谁料他衣冠禽兽对自己图谋不轨! 船长和酒馆老板也出面作证,证实嘉爷确实侵犯了尼姑媳妇,人证物证俱全,嘉爷哑巴吃黄连,被罚得倾家荡产,还稀里糊涂身陷缧绁。 船长,酒馆老板和尼姑媳妇合谋骗的一大笔钱后,便开始寻觅下一个目标。因为这样的骗局,成本微乎甚微。于是,他们便乐此不疲,接二连三成功钓到大鱼,骗得一笔又一笔的钱财,屡试不爽。 尼姑媳妇也早就摸透那些大鱼的心思,只要看见有些吝啬的鱼儿,她便冷嘲热讽,说他们喝不起,没度量,小气鬼,假摆阔,三言两语一挑拨,大鱼便要打肿脸充胖子,乖乖掏出自己的钱财。 突然有一天,尼姑媳妇发现自己病了,是那种难以启齿的病,也许正验了那句“善于剑者死于剑”!可她还要咬牙挺着,她恨那些让她染疾的男人,也恨那些没有染疾的男人,她若要下地狱,就让他们一起陪葬! 过了不久,船长染病了,酒馆老板也莫名其妙染病了。当他们意识到尼姑媳妇是导致他们患病的罪魁祸首后,便找了一群打手,狠狠的打了一顿尼姑媳妇,只把尼姑媳妇打了个半死,跟扔一条死狗一样弃之荒野。任由她自生自灭!毕竟这样害人害己蛇蝎心肠的人,不值得人怜悯。 不知这尼姑媳妇接下来的命运是死是活。 第三百三十八章 江湖卖艺 一群行走江湖的卖艺人发现奄奄一息的尼姑媳妇,看她虽然遍体鳞伤但体型匀称高挑婀娜,是一个舞者的料子,而此刻的江湖卖艺人正是青黄不接的时节。年纪大的,没有可观赏性身体的灵活性大不如前,处于半退半隐的阶段;年纪小的又不愿抛头露面难以吃苦受累,功力上不达标。最主要的现在行走江湖,并不似刚开始那么受人追捧欢迎,收入日益减少。有钱的商贾大户人家,自己都可以养戏班子,根本没必要请他们登台献艺。于是,行走江湖的卖艺人生活越加大不如前。 领头的是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师父,算看着平易近人,但对徒弟们严厉异常,但有错处非打即骂,很多年轻人受不了这气,所以,他膝下徒弟凋零寥寥无几。咋看之下,老者觉得尼姑媳妇是一个好苗子,于是便大开方便之门收留她做关门弟子。 尼姑媳妇也果不负老师父的期望,倒是聪明伶俐一点即通,学得有模有样。不出几个月,便成为了人人惊羡的台柱子。她对自己的恩师自然是千恩万谢,老师父不仅仅花钱给她治好了病,还手把手教她安身立命的一技之能。可谓是恩重如山,只是那双老茧手时不时在她身上游走,令人作呕。 一日,在偏远荒僻的乡下之内,有一大户富足人家,要为独生子设宴庆生,特意请他们助兴献艺。但是,他们必须要另辟新径出新花样,以往的陈词滥调和照本宣科的模式绝对不能重复上演,那简直毫无新意可观,枯燥单调的很。同样,也不符合时代的潮流和大众的审美观念,以往的形式和内容渐渐被这个日益前进的现实所淘汰,这是不争的事实。故步自封,只有关门大吉一条路可言。若他们成功脱胎换骨,那前程将是一片大好,来邀请的请帖纷至沓来,日进斗金指日可待! 可关键一点就是创新在哪里?突破在哪里?老师父百思不得其解,头顶本就为数不多的头发渐渐脱落的所剩无几。众人只有聚在一起共同商量。 “现在的观众早就厌烦了我们平日里的说学逗唱吭吭唧唧,绕来绕去还是那几句耳熟能详的台词曲调。咱们还是请一个年轻的编曲大家给咱们填词作曲,在队伍里补充新鲜血液,这样那些老听众们只要耳目一新,自然会愿意继续给咱们捧场!咱们留住了客源,也便留住可财源。” 一个年轻后生迫不及待说道。而那个论资排辈已经是元老级别的编曲者则一脸怏怏不乐,冷冷说道: “以你的意思是要剔除我这个老古板旧腐儒了?好让我给你挪窝让位?我是不是挡你们的发财升迁之道了?你小小年纪乳臭未干竟然在这里大放厥词指手画脚!若不是我这老骨头硬顶着,你们能苟活到现在?”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说要剔除您,您是我们这里的主心骨,怎么会让您离开呢?我们这些只是嘴上功夫,说什么唱什么,还不都由您天罡独断?我们这不是在各抒己见群策群力嘛!并没有什么人事任免的变动。我也是一个跟班的,可没有权利决定谁去谁留呀!您老德高望重,是这里的柱石,赶走谁也不敢赶走您呀!” “哼,这还像句人话!” 老编曲者冷哼一声,不再发一言。年轻后生倒有些局促不安起来,自己的无心之言,倒惹老编曲者恼火非常,心生芥蒂,今后自己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于是他便对老师父扭转话题。 “我看我们应该在穿着上可以下功夫。以往我们的穿着也太保守封建了,把身子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让人见不得一丝一毫,我觉得这得改变一下。毕竟很多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是专程听曲听唱听戏的,是来窥看身材隐私的!咱们若满足他们的龌龊私欲,可以让他们大饱眼福,该露的就露,不该露的也露,死死引着他们的眼睛,一直吊着他们的胃口。他们自然而然的流连忘返了。” “好,好,好!这点最妙。把服装整改一下,所有女艺人开衩低胸,短裙窄褂。让那些人看得目不转睛,以一种妖媚放浪的姿态示人,还怕他们不来吗?咱们这里自然人满为患座无虚席!” “我看这点虽是好策,但尚不足长长久久的留住观众们!我看隐约半露不如来一个彻底全露!” “这可不行!有碍风化,万一让人检举出来,那我们的饭碗岂不是要砸了?一代名声岂不是要毁于一旦?再说,那些女流艺人也不愿毫无遮拦的在大众面前袒胸露乳卖弄风骚,让人觉得不知廉耻!” 老师父义正严词反驳道,老脸微红。 “这个你放心,打通关节的事情您不用出面。只要有钱财在前面开路,给村长大小管事的送点好处费,保证一切畅通无阻!咱们表演自然不是一上台就开始露骨妖艳的表演,我们可以择时而露,前半夜咱们自然规规矩矩的该唱唱,该舞舞,该跳跳。等到夜深人静时,那些依旧坚守迟迟不归的观众才是咱们真正的财主和客源。如果他们想看一丝不挂惊艳的表演,那就让他们加钱,或者办理会员,才能大饱眼福。你也别担心咱们这里的女流艺人,她们的思想开放程度,远超你想象。她们可不是那扭扭捏捏的愚昧老封建思想!你看看她们凹凸有致的身材,一直被隐藏封锁,怎么能让人惊羡垂涎呢!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你问问她们,看看她们哪一个不愿意向众人展示自己傲人的身材呢!更何况,如果肯表演这些舞蹈,还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她们求之不得呢!哪里还讲究什么廉耻?咱们行走江湖,若一味安守本分,哪里有钱赚?” “我们都愿意脱!我们绝对放得开,为了保护咱们这块招牌,咱们能吃饱肚子多赚钱,不穿衣服算什么?衣服只是遮挡赤条条的装饰,大家都是一个样!他们只要肯多给我们钱,让他们看看又能算得了什么?再说,我们这样妖娆婀娜的身材,总不能明珠蒙尘呀!那岂不是白白浪费?我们对自己的身材有绝对的自信,好的东西自然要展示给大家看嘛!扭腰晃臀,摇头晃脑,甩臂摆腿,我们深谙此道,也乐此不疲。要脸干什么?又不能吃不能喝的!老师父尽管放心,我们热情似火,浪荡奔放的很!绝对让他们得意忘形。” 一众女艺人异口同声说道,个个眼里有迫不及待的神采。想来是被压抑久了,急不可耐,想一展自己的妖媚身姿。因为但凡行走江湖的卖艺人,只要公开表演都要登记在册,经过官府审批才能光明正大的表演。官府就是为了限制有一些不法之徒在民间传播不文明节目,对他们的限制相当严格。今天终于有机会让她们放飞自我了,她们哪个不兴高采烈? 于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人声沸腾,很多人大声喝彩着,叫好连连。男人们的声音尤其响亮,口哨声此起彼伏,一浪赛过一浪,不乏下流龌龊之声。 台上自然是一副不堪入目的画面,一个接一个的女艺人在台上放飞自我的肆意表演。 第三百三十九章 流血事件 忽然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让四周的喝彩吆喝之声戛然而止! “你嚷啥,嚷啥?你嚷我儿子干啥玩意儿?” 只见一个怒目圆睁的粗壮男子护着自己的崽子,正跟另一个男子大声咆哮着! “我是好心劝你,把你儿子带走,别让他看这种低俗下流的表演,潜移默化,这对你孩子的思想成长不好!会影响他健康发展的,我就说这一句,您这么大嗓门干什么?你是河东狮吼,还是河西狮吼?” 那男子好言好语解释,一脸无可奈何道。 “咋的?我这嗓门就这么大,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管人家孩子啥事?别说他现在在这里看,就是上去闹腾叫喊也轮不着你管!少在这里跟丫的聒噪!” “真是不可理喻,有其父必有其子!眼前你这副德行嘴脸,将来你儿子在你这般熏染影响下,也绝对不是一个善类!” “去你丫的!” 粗壮男顺放下孩子,推搡那个好言相劝的男子,然后抓起领子,顺势就掌掴了几巴掌,嘴里还骂骂咧咧犹不解气。那挨打的男子倒是能忍气吞声,居然退缩到另一边躲着去了! 粗壮男子一回头,发现孩子没了! 正在惊慌茫然之际,村长扯着嘶哑的嗓子喊道: “哪里来的野杂种,敢在我儿子的宴席上撒野?” 循声望去,他居然看见自己的孩子正在跟村长的孩子龇牙咧嘴地抢夺东西!还信手拿起桌上的杯子直接砸在村长儿子的脑门上。顿时,村长儿子的脑门就血流如注,嗷嗷大哭起来。 我的天呀,真是自己的魔星降世!这可是在村长的地界,人是地头蛇!这熊孩子可真能给自己闯祸! 村长的心肝宝贝居然被人在自己的宴席上被人开了花,这还得了?村长气得一只手拎起那野孩子直接扔到地上,命家丁仆从往死里打! 这粗壮男子见儿子处境危险,连滚带爬地冲向前,痛哭流涕,跪在村长前面,连连叩头求饶。 “村长大老爷呀,这是我那不晓事的孽障,你消消气,大人有大量,别把我这根独苗孤种给打死了!我求求您高抬贵手呀!”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的种!真他妈的调教得跟你一个臭德行,都喜欢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就凭你磕几个头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咱这事情就算完了?我儿子这脑袋上的血窟窿怎么弄?他脑门上这么大的一个疤,往后让他怎么见人?” 村长怒喝着,指着粗壮男子的脑门边训斥便咒骂道。 “别…别对这个老东西低三下四的,咱们不怕他,不怕这个臭老头!咱们年轻,咱们可以跟他动粗!” 那被打的粗壮男子的孩子怒目相向,居然断断续续说起话来! “你快给老子闭嘴!” 粗壮男子怒视着这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您不是跟我说,无论我身在哪,都要像在自己家一样吗?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想喊就喊,一切随心所欲,根本没必要顾虑旁人在场,他人谁也管不着吗?” “快住嘴!” “您不是还跟我说,那些看着不顺眼的老东西根本没必要理会他们,尊敬他们没用!看见比自己小的孩子,就可以任意去欺凌殴打,就是打残打废了,也没事,这些芝麻小事您都可以解决的!” “快闭嘴!” “您还跟我说,动手打架一定要把对方打服方才罢了。拳头不行就拿家伙照脑门砸!要用劲砸,今天怎么您也说软话了?” “你再他妈的不闭嘴,小心我抽你!” “您还跟我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就一定会弄到我手里,我想吃的东西,就一定会弄到我嘴里,我可以去抢,可以去夺的,可以去骗!怎么我今天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心仪的东西,那小孩左右不给,我就照您的说法,拿东西砸他脑门。这可都是您亲口教授我的处世法则,我可是完完全全按照你的说法去做的?这有错吗?” “你快闭嘴吧,再说下去连我也得挨揍!” “你不是说拳打天下英雄,脚踢四海豪客,你的武力值是天地数一数二的,没人敢与你比划叫板的!今天怎么一反常态变得怂起来?” “别他妈的说了,你这孩子还唠唠叨叨一个劲说,怎么这会儿废话这么多?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不知道祸从口出吗?你个坑爹的玩意儿!惯娃如杀娃,诚不欺我也!” “您不是总给我说,不要让我对那些喋喋不休的长辈的话俯首帖耳唯命是从?要敢于顶嘴忤逆,怒目相视?年轻人没必要知道天多高低多厚!” …… 村长显然听出如此娇惯成性的孩子是怎么一步一步养成这样的玩世不恭无法无天的性格,今天算是找到根了,子不教父之过!他对自己的孩子可谓是恩威并施双管齐下。孩子做错了事情,必须要让他改正,认识自己的错误,小恶为之而视若无睹,将来铸成大错那是必然!为了他的将来的基业能让一个德才兼备的孩子继承,他可是费尽心思培养自己的孩子。现在虽说年轻尚小,但是已然是一个知书达理谦恭有礼的孩子。谁曾想,今天孩子的诞辰,好让他开开心心过一个难忘的生日,却被这野蛮粗鄙没家教的疯孩子搅乱!看着那还在跟他老子据理力争的孩子,村长就恨不得亲自动手扇他几个耳巴子。只能气呼呼说道: “真是‘孺子可教’!歪理邪说倒记得滚瓜烂熟,良言诤言可半个字也没记住!这将来必是祸胎孽子无疑,不知道今后要祸害多少人呢?若留他,后患无穷!与其将来悔不当初,还不如你现在就彻底处理掉这祸害!可怜我这孩子,被你那野孩子打得头破血流!这下手也太狠了吧?那脑袋是随随便便打的吗?” “村长大人,是我教子无方,一切是我做父亲的过错。要打要骂我代子受过,就是死我也心甘情愿,只是你千万不要把怒火都撒在我不懂事的孩子身上!” 粗壮男子跪地求饶,哭哭啼啼说着。 “等我治好我孩子,回来再跟你们爷俩算账!” 村医是一个黑心的村医,明明知道自己医术不佳没有能力治好,但是为了钱也是硬着头皮装模作样的问诊下药缝合伤口。结果,孩子的伤情日益加重,血口子越缝越大,血反而越流越多,村长也许看出点端倪,村里的这位是妥妥的庸医,半吊子水平呀!自己的孩子可不能成为他们练手的试验品! 村长气急败坏,连忙又把孩子转移出来,打算雇千里马去附近州郡求医问诊。岂料,那村医也气喘吁吁跟出来,扬言要诊金。可把村长气坏了,转头就朝村医脸上啐了一口。 “没能力治好我孩子,耽误了我孩子的治疗时机,还有脸要诊金?等我回来再给你好好算这笔账!” 村医讪讪的,挤出一点笑意,小声说: “怎么也算动手治疗过,虽然适得其反,没起太大作用,但总得给一点诊金吧?我还用了很多的擦血的棉签呢!” “滚!” 村医见村长盛怒非常,这才悻悻而去。 村长焦急万分,看着孩子头上的血迹外渗,就是一阵心痛难过。等千里马姗姗来迟后,马夫却要坐地起价!原因就是千里马是个人的,不属于公家的,要想坐千里马就加钱,要不然千里马不跑!这是惯例,乘人之危就要漫天要价! 为了孩子能尽快得到有效的治疗,村长一声不吭悉听尊便,任人宰割,马车夫说多少钱就多少钱。 嬉皮笑脸的马车夫难得遇见这大买卖,以往要坐地起价,总被人谩骂唾弃或者殴打推搡,这次倒是痛快。稳稳当当大赚一笔,他心情舒畅,兴致来了边赶千里马便和村长套近乎: “我这可是市无二价童叟无欺的,别人的千里马要坐一趟,可比我这高多了!我这价格是良心价格!在这一片,我这千里马的价格是最公道便宜的,你不信去打听打听。您回来,还坐我这千里马,您说在哪等您都行,保证随叫随到。一看您就是个痛快人,讲究!” 马车夫兴高采烈自说自演,村长置若罔闻,一语不发。 第三百四十章 暗箭伤人 可谁知,现在的州郡的那些名医个个是徒有虚名,只要送到他们这里,不管什么伤风感冒跌打损伤,全部按照内脏破裂血凝淤堵病情诊治。因为内脏破裂血管疾病是最难以用肉眼发现,也是创造利润最高收费最贵的病种。这家医馆评选大夫的一个最主要的标准不同以往,不是按照医德,医术,医理。而是要能给医馆创造巨额财富的大夫,就是好大夫,就是尽职尽责的大夫,是值得大力表扬的大夫,是医馆的肱骨功臣! 村长这些肉眼凡胎局外之人,怎么会料到这里的勾当猫腻?自然是不管花多少钱也要全力治疗自己的孩子,这是所有做父母的心意。虎毒尚不食子,更何况是有血有肉的村长呢! “你这孩子内脏严重破损,血管堵塞,得开刀!先去把钱交了!” 赫赫有名的神医秦蒐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把手指向交钱的地方,然后继续低头摆弄着自己的衣角。 村长乖乖照做,等拿着缴款单回来后,有些疑惑问大夫: “我儿子让人把脑袋打破了,血流不止,看这情况,头破了内脏也受损了?” 秦蒐神医这才把眼皮一抬起,轻蔑说道: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我懂得医理还是我懂得医理?怎么对我的医术心怀疑虑?你难道不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的道理?真是‘隔行如隔山’啥也不懂!这下药哪能随随便便盲人摸象没根没据的?若是药性与病症适得其反,那岂不是要害了你儿子性命?只要有一星半点的伤,就会直接或者间接损及内脏的!所以,我们才要巨细无遗的检查身上的各个器官,就是防止有个万一!” “我只是太过牵挂儿子,这才冒昧询问。是我多嘴,您别见怪!” “去验泪腺!”秦蒐神医没好气催促道。 村长立刻马不停蹄起身带着孩子去验泪腺。刚回来,就听见秦蒐神医又一声催促。 “去验汗液!” “再去验发丝!” “再做一个全身检查!” “好好好!” 村长被折腾的头晕目眩,来来回回三番五次,终于把该验的都验了,不该验的也验了,等村长气喘吁吁回来后,秦蒐这才缓缓起身,把孩子抬进私人房间里。 “出去吧,我要治疗了,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以免干扰我动刀用药!耽误了病情,可别找我!” 也许有些医术就是密不外传不同凡响,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这妙手回春到底是怎么个回法?令人匪夷所思。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村长的心情却如同钝刀割肉般让他坐卧不宁。终究还是爱子心切,就从窗口的小缝向里张望,这一看可让他大吃一惊。他孩子的血管被秦蒐正慢慢地剪下来。 村长见此情景那能还坐得住?这不是在以行医之名行凶害命吗?村长怒不可遏一脚就踹开了医务室的门,疾步流星般抱起奄奄一息的孩子,气血上涌,一脚就把秦蒐踹翻在地! “你在干什么?剪掉我孩子的血管干什么?还怕他血流的少呀!”村长一脸怒容盯着秦蒐。 “我,我,这是我的治疗独门手段,他流血不止,还不是全因为他血涌太盛血管太长的缘故?” 秦蒐语无伦次神色有些慌张说道,他也始料未及,中途被人打断,这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事! “我们不治了,别奄奄一息送来,再一命呜呼的抬出去!如今你们这里,让人丝毫感觉不到悬壶济世的温暖,而是暗箭伤人防不胜防的阴冷!” “你要讲清楚,是你千方百计执意要送到我这里的,不是我八抬大轿求你到我这里治疗的!要走就走,可别污蔑我的名声和医德!小心我告你去!” 一个小小的乡野村夫算哪根葱那哪根蒜,鸡冠小吏,无名鼠辈,还敢在这异乡他处撒野?要知道这可是他秦蒐的地盘!他盘踞在这里多少年了,上上下下关系不说,街头混混恶霸官绅,狐朋狗友也结识的不少,他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被人当面揭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秦蒐胆气十足说道: “剪了血管就剪了,反正又不是我的血管!剪短血管又死不了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剪点血管要做标本,做研究,做展示用。你儿子的血管那么长,又那么多,剪点无伤大雅。我别说剪点血管了,就是肠胃心肺肝脾,我想剪就剪,横剪竖剪上剪下剪左剪右剪,刀在我手,还不都我说了算?县官不如现管,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在这里谁敢怎么着我?非但没有制止约束的,暗中鼓励的倒是不少,我怕什么?” “你简直不是人,就是一个屠夫!禽兽,拿着别人的器官随意胡切乱摘,你还算个人吗?你穿着这身救死扶伤的服装,你对得起吗?” “骂人是骂不死的,你省点口水吧!不这样做,我如何成为医馆年度创收利润的冠军呢?只是可怜了你们这些无知懵懂的人,花着大把大把的钱,请我动刀!真是所托非人呀!这是天命呀,被我稀里糊涂剪死剪残的人不计其数,生死有命!谁让我有这么大的名声,做事又滴水不漏万无一失呢!让你知道这一切,你又能奈我何?哈哈哈……” 秦蒐疯狂的嘲笑着,得意忘形的嘲笑着,肆无忌惮的嘲笑着。 突然,笑声戛然而止。一把冰冷的匕首抵在他的咽喉,若稍一用力,便让他血溅当场! 汗水开始不由自足往下流起来,秦蒐显然已经感受到村长浓浓的怒意。 “你继续笑,继续笑下去,你猜猜看,我敢不敢一失手放干你的狗血?” 村长凶横的看着秦蒐,一只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 “你你你要三思而后行,我可告诉你,你手里这把刀可是凶器,毁人性命是要负责任的!是要以命抵命的!我的刀和你的刀,两者动刀的性质可是天壤之别的。我若是致人死亡,无非轻描淡写说一句‘我尽力了’,便万事大吉。你可就不一样了,你说什么话都难免要问一个故意行凶的罪名。你可不要因一时冲动,自己后悔莫及抱憾终身!你若处决了我,你这孩子可就真的要血尽而卒了!你把刀放下,我保证把你孩子救过来。” “救不过来,就拿你的狗命陪葬!”村长恶狠狠说道。 秦蒐胆战心惊便开始擦拭小孩头上的血渍,用烈酒进行消毒,然后用油灯烧过的细针,仔仔细细的缝合头顶的伤口,敷上药,再用纱布轻轻包扎好。 “这就算包扎好了,只待静养几天,保证就可以正常行走了!” “头顶这伤就这么简简单单敷药包扎就结束了?那为什么还要我带他验这验那的一连串复杂多余的程序?有那个必要做这些啊?你们这不是变相敛财?” “我也没办法,这都是上头的规定,我只是照章办事。还不是为了多收取一些额外费用吗?若不坑蒙你们,拿什么养活这么多的闲散人呢?拿什么给我们发奖金分红利呢?虽然明知是多此一举,但是只要能多创造收益,医馆大肆鼓励多走一道程序的!你看我们门口医圣雕像,红十字架,也换做财源滚滚的聚宝盆,金蟾和貔貅。你不信可以去看看,现在刀抵在我脖子上,我哪还敢说半句谎话?现在什么行业不是大张旗鼓的或者明里暗里做起买卖来?我们也不过是随波逐流罢了。” 第三百四十一章 神医现世 正在村长羁押着秦蒐时,门外忽然有大队的人声,脚步声迭起。村长还以为秦蒐暗中叫来了帮手,便掐住秦蒐的咽喉,示意他若敢出声就掐死他。秦蒐连连摇手,不发一语。等那些人鱼贯走过后,秦蒐才喘着气说: “这些人是要赶着参加表彰大会呢,谁也没工夫到这里来,更何况我若给人看病时,从不许人插手,所以,这里对于外边如同禁地一样的存在。” “你们这里开什么表彰大会,还劳师动众?你们如今的所作所为还有什么值得表彰的?” “为医馆创收效益最多的人,自然要受到表彰了。要不然人人懈怠,敷衍了事,医馆还不得绝收干黄了?不出所料的话,我应该还是独占鳌头的!” “那就让我也开开眼界,去见识见识你们医馆是如何表彰你这样人面兽心的东西的。” 在一间容纳百人的宽阔大厅,无数的身着专业制服的人整整齐齐坐在台下,台上是年迈古稀的老馆主,正襟危坐,一副正气凛然的神情。待所有到场的人有序坐定,他便开始兴高采烈地发表讲话: “咱们院里今年的收益,比往年又创一个新高,而首屈一指的还是我们的楷模—秦蒐。年年都是他的绞尽脑汁,呕心沥血,以一己之力扛下院里百分之九十的收益,连续这么多年位居榜首,这不容易呀!我们得向他虚心学习,顶礼膜拜呀!希望各位同仁再接再厉,想方设法牢牢捆牢那些有钱的主,没病给他们找病,找不着病就跟他们造病!这里面的门道,还不在各位的巧思冥想里……,咱们的收益能像芝麻开花节节高,你我共享富贵,荣辱与共……” 底下人已经开始躁动起来,嘀嘀咕咕交头接耳。 “一个不择手段捞钱的人,当然年年稳居榜首了!哪里像我们,不会做害伤天害理的事,也不会搞那么多惊世骇俗的勾当来!” “在咱们这里,什么奇奇怪怪骇人听闻的事情不会发生?上次我亲眼看见秦蒐居然神使鬼差把一个大胖老爷们拉去做剖腹产呢!可把那胖汉子吓坏了!听说第二天就进了精神病院。” “那家伙心可坏透了,病人家属要是不给他塞红包,他就故意在人肚子里留纪念品,留下三分病不彻底治好!” “何止是坏的透顶,还有一次他居然把人一个断肢给接颠倒了,明明人是腿的位置,他居然把胳膊给人接上去。你说这叫什么事?可混蛋了!到关键时候更是心狠手辣,有一个产妇要看一眼新生的婴儿,但是家属不知道他的本性并没有给他表示表示,他怀恨在心,就把产妇的双眼生生给封上了,就是不让产妇看,直到产妇家属给了他好处费,他才大发善心给人拆了线。又收了一回钱!” “他做过的恶事可谓是罪恶昭昭罄竹难书。什么无中生有,胡打乱接,偷梁换柱这类事情,他可没少做!都是轻车熟路了!招摇撞骗的事也没少做,自己鼓吹的那些让人百毒不侵的灵丹妙药,居然是绿豆!还一个劲的说,这貌似绿豆,其实并非是,那是他费尽千辛万苦自己独家秘制的!这是多么厚颜无耻!谁不知道绿豆有解毒的效果,通过他这张嘴一说,绿豆价直线飙升!对外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独家研制的灵丹妙药!” “咱们这些胆小心实的人,哪里比得上他无恶不作以钱为本?咱们救活一把个人还不如人剪残一个人的肠子创造的收益多!那些势利小人当家管财物的,哪里会正眼看咱们一眼?咱们不仅不能给院里创造收益,还时时拖后腿,人对咱们自然‘另眼相待’了。我虽有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的本事,可到现在连一个编制都没混上。为了三斗米不得不折腰,继续跟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共事呀!” “你听说没,现在很多人都管咱们叫做‘白色幽灵’!管咱们这类人营造的气氛,叫‘白色恐怖’!” “这是谁嘴巴这么刻薄阴损?这不是在间接排揎咱们吗?咱们也是躺着也中枪。都是这个秦蒐,当之无愧的害群之马。这馆主也是丧尽天良,居然留这种祸害在这里,还委以重任大肆褒奖,哼,将来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时候!” “你怎么还不知道,这秦蒐是院长的乘龙快婿。这巨额奖金转来转去还是转在自己家口袋。这叫做‘肥水不流外人田’荣誉的桂冠怎么能旁落他人?” “怪不得,秦蒐的种种恶行,多少人都不敢在明面上指责,原来他们还有这层关系,我算是受教开了眼界,翁婿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这背景,这关系,这手段,谁人能动得了禽兽的位置?固若磐石,牢不可破。我们这些跟院长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人,这一辈子就是兢兢业业干到老,也得不到上司们器重的,这个任人唯亲的时代,我们难以出头呀!” “小声点,别让旁人听见,要不然咱俩两个都要被他们穿小鞋了!” …… 院长在上面抬高嗓门压住这四处咕咕哝哝的声音,抬高嗓门不无自豪慷慨说道: “我本来今天想让秦蒐休息休息,毕竟今天是他授奖的大喜日子。可是呢,又有患者火星火燎找他,请他包扎脑袋上的伤。这秦蒐也不辞辛劳,任劳任怨,以患者为先!到现在还忙的不见人影,大家今后可都要以他为榜样呀!” “都要以他为榜样,你这地方就要关门大吉,个个都要改头换面做牛鬼蛇神了!” 村长冷不丁插了一句话,顿时四座皆惊。一脸疑惑不解盯着这不速之客。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我们这里正在开会,请你出去!” 院长一脸愤然道。 “我是谁?我就是你们的衣食父母财神爷呀!我跟一个傻瓜一样,被你们糊弄得晕头转向,还不敢耽搁地给你们交钱,对你们客客气气毕恭毕敬。可你们个个人模人样都干一些什么肮脏阴险的勾当?我儿子头破了,居然让我去检验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别有居心的要剪断我儿子的血管,这是人做的事吗?一个人的肚子就这么大,里面有限的器官能让你们随意任性摘取掉?你们想要什么羊宝狗肾的,怎么不在你们自己肚子里去摘,到你们家人肚子里去摘?” “你在这里胡说什么?赶紧出去,来人,快把他给我轰出去!” 院长恼羞成怒咆哮着,推推扯扯村长往外走。 “我说什么,你们心知肚明,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子虽然是村长,别小瞧了我,是还是一个‘跳大神’的!我骂你们你们不乐意听,也不耐烦听,那我就做法请出你们的老祖宗,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后辈子孙是怎么救死扶伤有辱先祖的!” 说完,村长便口里念念有词,做起法来,不一会儿,阴风阵阵,云雾之间,显现出四个苍颜皓首,却又十分熟悉的的面庞。仔细一看居然是四大神医:李时珍,华佗,张仲景,扁鹊现世显灵了。众人一看这情景,吓得个个跪倒于地。 “你们的所作所为我们都一清二楚,真想不到,为了钱你们居然做出这等灭绝人性伤天害理的勾当,丢我们的老脸呀!你们不知道头顶三尺有神灵看着你们啊?地下还有十八层地狱等着你们呢!本想你们会忠于职守,克己奉公,心系苍生。你们能替我们挑起悬壶济世的担子给人消病去灾的,要让人重获健康的。可你们现在却有违祖训呀!你们却对无辜的他们施与毒手而不是施与援手!你们的手里拿捏的不仅仅是别人的生命,还握着千千万万同行的信誉,操守和德行!你们若德行有失,垮的不是你们几个人,而是颠覆所有人在无辜百姓心中的仁心仁术的形象!拿人性命当儿戏,拿我们的医术当敛财的手段,拿蒙混过关做样子,你们不觉得心愧面红吗?这是彻底的庸医杀人,你们当之无愧!” 第三百四十二章 赤脚医生 几个神医老大夫轮番唾沫星子乱喷,个个一副痛心疾首,捶胸顿足的样子。 “看看现在你们的样子,脸上除了写着见钱眼开还能看出点什么?若各行各业都如你们这般如法炮制,我们后世子孙就要就此终结了!你们是掌管人生死存亡的呀!无利可图你们就痛下黑手,还有没有一点半点的职业操守?你们是麻木不仁的刽子手?没有捞够钱,居然把魔爪伸到性命垂危的人身上!真是灭绝人性,畜生都不会心生这样的恶念。你们是要受人尊重,还是受人唾弃,全在你们了,是人是鬼,在你们一念之间!” 扁鹊拿着拐杖指着低头不语的秦蒐,怒气冲冲道: “你是谁肠子里爬出来的混蛋玩意?你是败坏我们医学界的罪魁祸首呀!千百年也不见出现你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东西?我告诉你,你只要出这个门,外边那些被人曾经荼毒残害的人,会一窝蜂把你碎尸万段掉。你这个作恶多端的败类!千刀万剐了你,死不足惜!”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居然是在这个神圣伟大的岗位上,出现这么一个道德败坏没有人伦的东西,这是医学界的耻辱!驱除他的岗位资格,吊销他的认可证书,永久让他在医学界难以立足!彻底封杀铲除了他!若是要他们内部人处理,那只是做个样子搪塞给别人看,无非是降级记过的无关痛痒处理。所以,我们把这畜生交给那些患者们!” 张仲景也发狠道,对恶人的痛恨当然是人人得而诛之,恨不得大卸八块了他! “你们不能剥夺否决封杀我,我可是五证俱全的!我什么证书都有,一证不缺!你们不能让我名声扫地,今后让我有什么脸见人?让我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秦蒐痛哭流涕咆哮道。 “有那么多证不办人事,你再多证也是废纸一堆!再说,你那些证是不是托关系私下搞到的也未可知。什么是证?是光明磊落的行事风格,是大义凛然的黑白分明,是无愧于心的尽职尽责,是真金不怕火炼的考验磨砺!你呢,占哪一点?还他妈的有脸说有这证有那证,哪一个证能证明你是做人事的?哪个证能证明你是人品优良医德高尚的?你的存在的意义就是对不知廉耻灭绝人性丧尽天良的现实证明!我啐你这副嘴脸都嫌浪费!你看看你那些‘赤脚医生’,没有费尽心思去搞这个证那个证去证明什么,他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行为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能从鬼门关把那些将死之人拉回人间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受无数人拍案叫绝感恩戴德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解除无数人疾病痛苦让他们重获健康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受人由衷的钦佩和叹服就是最好的证明!哪里像你这种东西,一天天纠结那些形式主义搞什么?我所知道的那几个赤脚医生,医德医术无与伦比,穷人分文不收,还亲自登门问诊,直到彻底治疗他们的疾病为止。他们比不得你们富贵,也比不得你们的无耻下作歹毒卑劣!” “我不相信他一个人能这样无所束缚的胡作非为,想来一定有其同伙与之共谋,暗通款曲。要不然医馆里这么多双眼睛,发现不出丝毫端倪,都看不出他动手脚,这么多的眼睛是瞎子还是呆子?除恶务尽,不能遗留祸害。若是一锅都臭了脏了,那就一锅端掉!留着他们,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人又要遭受无妄之灾!” 李时珍若有所思道。这时候那些在医馆里平时遭受冷落白眼不愿意同流合污的人站出来,大声直言说: “我们早就发现了猫腻,我们也早就告诉了上头们,可谁也没出来敢放个屁的,因为他们也是其中的受益者和参与者,而且那秦蒐还是院长的乘龙快婿,所以他们都装聋作哑不理不睬。这种邪恶之风早就风靡我们这个行当,可就是没人管!反正被割被切的不是他们本人,他们才没那闲工夫管别人死活。他们一心只想着自己的职称是否被评上,自己的奖金是否比去年多,哪一个会送什么礼品。闲暇之余,去哪一个会所娱乐消闲。” “嗯,这就合乎逻辑了,能盘根错节屹立这么久,且遭这么多人举报依旧固若磐石,有这层关系一切就好解释了。” 话刚说完,院长扑通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口里连哭带嚎。 “冤枉啊冤枉啊,我那贤婿,啊不,那个衣冠禽兽的所作所为,我一概不知呀!我时常在外跑业务也不常在院里,对他在院里的业务能力也知之甚少。我只是时常看账务报表时,发现他月月都是名列榜首创益标兵,是一个捞钱的好手,我便财迷心窍猪油蒙了心,把自己的闺女嫁给他,以留住这个不可多得的理财好手。我本想让他去管理财务的,可他却说,他的财路主要就是出自于他的医务室,若是离了那里,他便不会再创造这么多的收益。至于,他的那生财之道,他三缄其口,从未给我说过,他也不允许其他助手去打下手,更不许人踏进他的房间。所以,这一切累累罪行,都是他一人所为!与我们无关呀!” “你这老匹夫,现在怎么能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呢?我可都跟你暗示过这些钱都来路不正的,你也默许我这样做的!” 秦蒐对院长的话不以为然,立刻就反驳道。 “我哪里懂得你暗示什么?你以为我有你的那悟性呀?咱们又不是心有灵犀,你可没有明说过那些钱你是通过什么渠道得到的。我若知道你是这么胡作非为,我会立刻阻止你这样惨无人道的作为。你这不是在拉我们集体下水吗?我们可都还有良知和原则的,于名声有损的事情我们断乎做不得!这也是有明文规定的,人哪里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这是要遭天谴和报应的!你看看门外,有多少人正咬牙切齿目露凶光盯着你呢?” “行行行,你这个老狐狸,事到如今,你还想独善其身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哼,咱们可是一家人,我可是你闺女的丈夫!你想让你闺女当寡妇吗?你不保我,反而还火上浇油!集体受益时,你把我当做乘龙快婿;现在集体受损时,你要我一力承担!行,不亏是有高瞻远瞩的眼界院长,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舍车保帅,你够狠!” “你不要胡乱攀咬,是你的屠刀在割去别人,并不是其他人的屠刀,你拿着刀不干该干的,却心生歹念,这都是你罪有应得,因果报应!我闺女的事情不劳你挂心!她应该庆幸早看穿你的为人本性!” …… 又上演一副狗咬狗的戏码,可有些人早就厌恶这种相互推诿的德行。那些早就被惊动的百姓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有的是想一睹四位神医耳朵尊容,有的就是来凑热闹,有的则是要给自己的家人讨回一个公道。真相总是那么令人愤恨交加,难以置信!毫无疑问的结果是,秦蒐被无数人生拉硬拽扯出来,愤怒的百姓,知道秦蒐的所作所为后,个个气得暴跳如来。人人喊打,个个叫杀!拳头如雨点般朝秦蒐身上胡打乱捶。不到片刻功夫,秦蒐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又不知道是谁家养的几条恶犬,居然张着大口直接就争抢起秦蒐来。不一会儿,秦蒐只剩下那累累白骨,瞬间,那几条恶犬居然呕吐起来,大口大口的又把秦蒐的肉给呕出来了!也许恶人就该有这样的恶报,方解人的心头之恨。连狗都嫌弃禽兽的肉! “医人病易,医人心难。念在你也是须发皆白之人,日后好自为之,切记助纣为虐,见利忘义。否则,秦蒐今日之下场,便是明日你之下场!” 四位神医留下忠言,翩然而去。院长呆呆瘫跪下去,神情恍惚,地下湿了一片。 第三百四十三章 村长归来 村长带着渐愈的孩子打算赶紧回老家,这州郡里人面兽心的人太多了,他可不想跟这些乌七八糟的人打交道。这些人的脑子个个都是人精,没有人心的人精。为了钱可以说什么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事都干得出来! 回去的路还是原来的路,倒是冤家路窄,恰恰又遇到送他们来坐地起价的马车夫。看样子这马车夫常在这一带活动,也可能是在专程等他这个自认倒霉的财主呢! 村长一想,这混蛋乘人之危坐地起价不厚道,我不能再上他得当,白白让他捡个大便宜。这次我也跟他耍耍手段,来一个偷梁换柱以假乱真。如今这个世道,想要立足,就得心黑手狠!不是你坑我就是我坑别人,这才是立世之本。但是他也担心自己的被车夫寻根踪迹找到他,便让车夫送他到附近的一个村子,告诉车夫自己是那个村子的。这样即便东窗事发,车夫也找不到自己的家门。 于是,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镀金的铁锭子给那马车夫。马车夫猛然一看误以为是金锭子,立刻两眼发光,喜笑颜开装进自己的口袋里,美滋滋的又是殷勤地拍拍千里马的马鞍,又是干净利索擦拭马镫上的尘土,恭恭敬敬地请村长上车,极尽小人嘴脸! 哼,等你回去看清“金锭子”后,还是不是这副谄媚巴结的嘴脸!山不转水转,你成心宰我,我也有意坑你一回!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你一趟赚两趟的钱!我也没算吃大亏! 车夫也是一个老江湖,但是人有走眼,马有失蹄之时。等车夫得意忘形地要跟他人炫耀自己今天宰了一只大肥羊,随手取出“金锭子”显摆时,就感觉手里的“大金锭”重量有问题!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朝石头上一磨,顿时就露出“大金锭”的本来面目,妥妥的一个铁块!车夫气得拿着铁块狠狠扔在地上,召集几个人快马加鞭去追赶那脚底抹油的村长。可村长的两条腿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更何况车夫又是在气头上,好几匹马撒出去,不一会儿就找到带着孩子行色匆匆的村长。 几匹马绕着惊慌失措的村长爷俩,领头的车夫拿着马鞭就抽打起村长来!边打边骂: “你知不知道我是那条道上的?知不知道我是谁?居然敢拿铁块糊弄你大爷我?我看你是真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村长护着孩子,后背却被抽打好几鞭子,孩子也吓得呜呜直哭。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点眼力劲村长还是有的。于是,便乞求恳请连连叫饶。 “好汉好汉,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你是那座山上混的,是我猪油蒙了心。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我那些钱都拿去给孩子看病去了,真的是囊空如洗了!要是我得了什么病,干脆撒手而去不治了。可偏偏却是我这可怜的孩子呀,他年纪还小,现在就是有再多钱也看不起病呀!我就是砸锅卖铁哪怕卖了自己的肾也得给他看!我也是别无他法,才出此下策,您老多多包涵!” “老子就是痛恨那些以假乱真蒙蔽人的勾当!你没钱就说,犯不着这样坑我!还当我是睁眼瞎呀!一时不慎,难道事后我还发现不了端倪?哼,当年我还在替人养马时,拿着银子去买茶水喝,结果那卖茶的伙计居然把我的真银子给我掉了包,换了假银子!害得我走投无路,就把东家的马给抵押了,为此还丢了自己的活计。因为是气怒难消,一不做二不休,就把那坑我的茶馆伙计给活活打死了,还一把火烧了那黑心店。因为惹上官司,这才远走他乡,在这里隐姓埋名。靠走马拉客为生,没想到让你给宰了我一刀!居然又出这损招让我吃亏上当,这口气我是实在难消!” “好汉好汉,你就可怜可怜我们爷俩吧,我保证今后绝对不会再以假乱真鱼目混珠了!欠你的钱,我一定分文不少。等我回到村里给你拿!” “哼,按照我以前的脾气,今天非得剁掉你的手指方才罢休!看在你也为人父,我也改邪归正成家立业的份上,今天就暂时留着你的手指。要是再故技重施坑蒙拐骗,让我遇见,就别怪我事先没有和你打过招呼!” 说完,他率先马鞭一扬,领着那几个兄弟绝尘而去。村长则吓得面无血色,孩子更是吓得在他怀里瑟瑟发抖。这帮人以前可是靠打家劫舍的马匪呀,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自己也没料到一个其貌不扬的马车夫居然是马匪一列,更加庆幸的是他们居然会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看来只要男人一成家立业,行事作风就会有所顾虑。要不然,自己还不成为了他刀下之鬼? 还在策马扬鞭的那几个马匪七嘴八舌说道: “老大,怎么你今天就这么轻而易举放过他了?你就忍得下这口气?看那老头的穿着打扮可不像是穷途末路的光景,或许他回村子一定会给咱们带来金银珠宝呢!” 老大不屑道:“只怕他回去带来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打手恶霸!现在你还不知道多少村的都有称霸一方的人物,更何况我们现在就在他们村附近,要是咱们动手惊动了官府的人,咱们还能在这片地方立足吗?为了区区一两金子,把咱们的真实身份暴露了,岂不是得不偿失?暂且留着他这一两金子,早晚还会给我!这笔账给他记着呢!驾—” 村长遥遥伫立,直到那几个马匪的身影消失匿迹这才放下心来,冷汗都湿透了后背。真的没想到,这次失手碰硬茬子了,差一点就要被剁掉手指以示告诫呀!想想就后怕,跟他们说话,可不能像跟一帮平头百姓说话的口气。必须要低三下气,恭恭敬敬,笑脸相迎。想清楚之后,这才抬起脚,一步一步向村中走去。 村口的宣传标语,让他眼睛一亮,似乎上面的文字不同以往。村上居然写着最新任免书,他的名字本应该位居首位居然踪迹全无,那个威风凛凛的位置已经被副村中取而代之!这是什么情况?篡权夺位也太迅疾不及掩耳了!这副村长想要转正的心情也太迫不及待了,这自己才走几天,这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他要先把孩子给送到家里,然后他要到村委会一探究竟!跟昔日的部下们说道说道。当身材臃肿的媳妇看到村长爷俩狼狈不堪回来时,自己被吓得大声呼叫。捂着脸发疯似的躲着他们,仿佛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口里还胡言乱语道: “你们是人是鬼,你可别来纠缠我呀,阴阳有别,你可别不舍得走呀。回头我多给你们爷俩烧点纸钱!” “你个傻娘们,胡说八道什么?我们活得好好的,你干嘛咒我们死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村长发怒 “这都是常外出的那些人传的话,他们说你们被庸医黑店给拖住了,孩子半死不活的治着,时不时要复诊检查,迟不见好。后来你跟他们发生冲突,被大夫们用错药,一块给药死你们两个了;还有的说,你跳大神冒犯了神医们,他们祖师们纷纷显灵,有意护犊子偏袒他们的手下,为了封住你的嘴巴就把你给收了;还有的说你在路上坑蒙拐骗,惹到了马匪,让马匪给杀了……反正说什么的都有,笃定你们是客死他乡,再也回不来了。而且你一手建立的村领导班子也彻底改头换面了,副村长已经坐上你的位置,还从咱们的生死对头—倭村召集了很多陌生面孔,打算从里外外把咱们村闹个天翻地覆,你快去看看吧。呜呜呜” 村长媳妇见他们好端端的活着,抱着爷俩便述说那些道听途说的流言蜚语,便失声痛哭起来。 “这他妈的都是以讹传讹,谁的嘴巴那么不把门。听风就是雨,成心是不想让我活着回来!我这就去看看副村长打算怎么釜底抽薪改天换日!” 当村长气呼呼走到村委会时,里面正传出副村长的高谈阔论,听声音正是在拉拢人心。 “以前那村长就是一个妥妥的二百五,丁是丁卯是卯,自己想两袖清风当青天大老爷,也不允许我们从中谋利损公肥私。我如今做了咱们村里的一把手,完全可以大刀阔斧放手一搏。希望在座列位能积极的配合我协助我,保证让各位‘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好好好,有好处大家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自然咱们同气相求鞠躬尽瘁了!” 这是陌生的声音,不像是本村的人。 “咱们现在捞钱的方式大致我想了几个。明面上的项目咱们做到天衣无缝,背地里的账目咱们人人都分一杯羹!首先,那些州府给一贫如洗和孤寡老人的扶贫粮,我们可以全部截胡,秘而不报。咱们几个可以瓜分平均掉,天不知地不知。咱们只需要替他们签个字,就可以李代桃僵万事大吉。怎么样?我的计策可行?” “嗯,行是可行。可有几户名副其实穷得当当响实在难以遮掩的,上头都是登记在册的。要是没有州郡的扶贫粮,百分之百得饿死的。再说,你们上任村长可都上报过贫困户数的,咱们可不能百分之百的一笔抹杀。这样反而弄巧成拙露了马脚。” “这还不好办?五口抽其三,三口抽其一,哪能毫无保留的全补发给他们?对于他们来说,能有一口吃的饿不死就行,靠上头救济,还打算挑肥拣瘦?他们当中要是有身故的,咱们可以隐瞒下去欺上不报,如同以往按人口照常领取,扣下来不都是咱们的囊中物?” “这倒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好办法,我赞同,只要欺上瞒下密不透风,这可是一笔长长久久的资金链呀!” “还有,对于那些客居他乡的人员,或者嫁出去的姑娘入赘他乡的汉子,只要户籍未迁,家里尚有孤寡老人留守少年的,就要向他们征收人头税,卫生税,土地税,环境税等等,一个子都不能少。咱们就是按照人头收税的,不管在不在本地,这样就可以再增收一大笔收入。另外,我们更要加紧引进各方外资,特别是你们村的养老高楼建设。时不待我,机不可失,可要快马加鞭的赶紧。我要让这个村子在我的手上翻天覆地焕然一新。” “高,实在是高!咱们不仅仅要挣富人的钱,穷人的钱也要挣!村内的人任我们宰割,村外的人也可以让我们盘剥,一举多得呀!只要心够黑人够狠脸够厚,钱就够咱们捞!哈哈哈哈” “可如果上头有人下来调查怎么样?” 有人心有余虑问道。 “放心,这个村的老弱妇孺出的了这个村,却出不了这个郡。郡长和我关系非比寻常,如果有人敢越级上报,他就会以刁民闹事的名头,派人给押回来的。让他们有冤无处诉,求告又无门。只要不是直达天庭的状子,保证咱们这里万无一失!” “我听说郡长和你好像不沾亲带故吧?你怎么就能跟他搭上关系?难道你给他送礼了?” “哪里能呢?现在你要是明目张胆的拿着丰收礼品去敲他们家门,还不把你给轰出来呀?那哪里送的是礼品,那就是牢狱的枷锁镣铐!我知道投其所好,这郡长嗜好下棋,我就在棋盘上,悄无声息的就把自己的礼品送达了。世事如棋,很多难以讲明的事情都在棋盘上。棋盘上的哪个子要调动,哪个子要舍弃,哪个子要保留,这里面学问大着呢!有意无意的输的一塌糊涂,那郡长的口袋在不知不觉中就越发膨胀。我这是愿赌服输,你说,遇到我这样的棋手,他会不会保我,暗中给我传递消息呢?” “讲究,真讲究!怪不得我拿着真金白银给人送去时,都被人拒之门外。还说我这是在犯错误,没有一点聪明劲!原来这迎来送往也要动这么多花花肠子,那帮收礼的也太惺惺作态了。明明做着婊子,还要给自己竖一个廉洁的牌子!” 话刚说完,引得底下人哄堂大笑起来。就在这时,怒不可遏的村长一脚踹开了房门。里面那些笑得捧腹和颜开的人顿时僵住了,一时间都不知所措,谁也料不到村长居然会回来! 副村长吓得一个机灵从村长的座椅上跌落在地,忙不迭擦头顶上的汗,语无伦次说道: “怎么怎么村长您安然无恙回来了?不是都说您回不来了,所以,我这才重新组建领导班子,常言说‘国不可一日无君,村不可一日无长’呀。我来跟你介绍……” “呸,不要脸的东西,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乡里乡亲街坊邻居的?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们下得去手?要是让乡亲们知道你们背地里这么算计他们,他们还不得扒你家祖坟?你们在这里蝇营狗苟蛇鼠一窝,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恰巧被我这个二百五听得一清二楚!你的谋财敛财的手段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我的那些亲信怎么一个都不见了?我看咱们村的领导班子现在就你一个是咱村里的,其他的都是哪里冒出来的?难道真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些阿猫阿狗的还敢在我这里作威作福?” 副村长面红耳赤,低头不语,吵声惊动了附近的村民,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纷纷议论,摇头叹息,还有的是痛心疾首。 “那些人是倭村的,是咱们村的世仇,副村长是引狼入室。让仇人骑在咱们的头上!” “那些倭村人,要在咱们这里盖高楼养老呢!他们村住不得了,听说快要发大水闹洪灾了,所以跑到咱这里寻求庇护!副村长不但不拒绝,还欣然接受!不知道背地里收了人多少黑心钱!” “想当年咱们是拼了命的跟倭村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就是为了把他们驱逐村外。可如今的不肖子孙们,有了点权利,就奴颜婢膝恭恭敬敬要请他们到咱们村,不是浏览参观,而是要在咱们这里扎根安身呀!咱们的血都白流了呀!” “你们看看那新项目建设的招牌,是倭村开头的,咱们村的名字比倭村矮一个头不说,还字迹模糊,简直可以忽略咱们村的名字。照此下去,过不了几年,咱们村何止是名存实亡,而是彻彻底底地被倭村取而代之了!倭村的那些人可以踩着咱们的祖祖辈辈的头作威作福了!” 村民们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声讨咒骂胳膊肘往外拐的副村长。村长也听得八九不离十,大声说道: “居然要让五万老弱病残的人来我们村颐养天年!痴心妄想!这是哪个脑袋进水的想出这样的卑躬屈膝的主意?一群倭瓜脸的老东西,想当年我带领全村青年跟他们血战八年,就是为了防止他们侵占咱们的土地,不让他们鸠占鹊巢,最终打得他们他们跟龟孙子一样丢盔弃甲,龟缩倭村。怎么他们年轻的时候用刀枪开路,没有让他们得到咱们一寸土地,如今兵不血刃竟然心安理得的在我们村安享晚年!哼,只要我这个村长活着,无论我是官是民,只要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让他们如愿得逞!从哪来滚哪去,这些铜臭,还不能让我低眉顺目!副村长这么爱吃里扒外,就请你也收拾自己的家当,滚出我这个村!” 第三百四十五章 内忧 副村长顿时面色蜡黄,连忙慌慌张张跪在村长跟前,磕起头来。 “您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嘛!千万不要把我驱逐出村呀,毕竟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葬在这里的,要是我不在这里,往后清明节谁给他们扫墓烧纸呢?” “有什么好解释的,我就是这态度,我绝对不会挽留出卖自己人的叛徒。也坚决不让他们如愿以偿,更别说在这里安度晚年了,把我们这里当什么地方了?想花两臭钱买通我呀!我就是站着穷死,也不跪着发财。我们就是收养大街上那些流浪的野猫野狗,也不会收养倭村那些老畜生的!这事没得商量,我可不想让后世子孙们数典忘祖去供奉跪拜我们的仇敌!” 突然,倭村的那个留着方块胡小个子站起来,拍着手皮笑肉不笑的跟村长说: “村长,你的骨气大大的有,我的以为用金钱是无坚不摧的利器,可以摧毁你们的脊梁心志,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的一个铁骨铮铮有血性的汉子!不像你那觊觎村长之位的副村长,见了钱什么以前的杀父之仇夺妻之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在他的身上我是一丝一毫也看不到什么底线和尊严,对我们的顶礼膜拜倒是做的有模有样。基于这一点,你是值得我尊重的。但是,为时已晚!你们村现在的吃喝用度都已经被我们给垄断了。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是我们供应和调和的,我们已经牢牢钳制你们饭碗。如果我们断粮断水,你们整个村子怕有饥馁之危饿殍遍野呀!” “什么?我们的饭碗怎么让你们垄断控制了?我们可一直跟其他村贸易往来的。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若是我们的吃喝用度掌握在你们的手里,那我们朝堂上的达官贵人们整天是干什么的?难道这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他们会视若无睹彻底放手让你们去经营?你们要是在我们入口之物里动手脚,那我们岂不是要遭灭顶之灾了?” 村长横眉冷对,寸步不让。 “哈哈,你可以不信,那是你自己的认知范畴。因为你的身份和阶层有限,你所知道的也微乎甚微。你们的那些达官贵人们都有自己的专属吃喝,不会和你们这些弱民大众们吃的是一样的。他们个个都绞尽脑汁想着高官厚禄,无暇顾及你们这些命如蝼蚁草芥般的生死存亡。你们吃的喝的那些东西,我们早已经悄无声息的在里面添加了慢性药,自然不会让你们突然暴毙的那种烈性药,一日三餐谁也免不了,只要你们一点一滴的摄入。长此以往,你们的身体组织就会或多或少受到一定的负影响,特别是免疫力,不知不觉间让你们时常四肢乏力,头晕目眩。身体衰败的速度绝对超乎你们的想象,不病则已,一病则亡,药石无效。不仅如此,你们那些商贾小贩和油盐酱醋茶的生产者都加入其中,早已经沆瀣一气。把掺了慢性药的都廉价卖给你们,那些没有掺慢性药的留下他们自己吃,或者一部分孝敬我们,因为我们可以出高价让他们为我们所用。我们让他们做的是另一套方案和标准,他们只有按照我们说得做,才能保证丰衣足食。我们要从根本上击垮你们群体抵抗力,让你们再无钢筋铁骨与我们旗鼓相当。哈哈哈哈……” “你们真阴险歹毒,居然在我们的吃喝上动手脚!没人性的畜生,恨只恨八年的血战中,我们没有把你们斩尽杀绝。以至今日无穷祸患,贻害后世!” “即便是当初的生死大战,你们将我们屠杀殆尽,也无所谓。因为我们在你们的这块土地上,留着种呢!那几年我们在你们村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已经把种子留在了千家万户。所以,你看看你们村,有多少人站在我们的立场讲话。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大肆宣扬我们从来没有在你们为非作歹过,更没有杀烧抢掠过,反而夸赞我们时常帮助你们,背老人的是我们,送米送面的是我们,救死扶伤的是我们,我们在他们口中早就被奉做救世主了。我们曾经恶贯满盈的形象,在你们村那些人的口中被赞誉的何等神圣高大?这还不是因为他们都是我们的后裔?是谁的后裔,就要替谁拨乱反正了?你要看清楚一点,你的一腔忧愤只是代表你一个人,而不能代表所有人。你可以好好辨识你们村形形色色的人,还有多少人是跟你同气相求的,有多少人愿意跟我们鞍前马后的?在巨大利益的诱惑下,你的一意孤行,只能落一个孤掌难鸣的结局!” “你们给我滚出去,别在我这里蛊惑人心胡说八道!这还是我说了算!” 村长大发雷霆,咒骂着倭村的那小个子人。倭村的那几个人顿时就要发作,小个子连忙拦下,轻蔑的说: “我们还会再见的,只是下次见面,希望村长能和颜悦色跟我们谈!走!” 倭村的小个子意味深长得对村长说,冷冷一笑。然后,就带着另几人走出了鲁村。 副村长连滚带爬就要尾随其后,不料被村长像拎起一条狗重重摔在地上,破口大骂起来。 “你真是倭村的一条哈巴狗,想方设法压榨盘剥自己人不说,还吃里扒外跟他们狼狈为奸认贼作父。幸亏我回来的及时,要不然这泱泱大村岂不是要毁到你这宵小之辈的手上?” “村长饶命,咱们这个村已经是百病缠身了,只是你一直没有深入了解到。就是我不做他们的傀儡,也会有人出来做。你要知道,我也是没办法,现在咱们的饭碗在他们手里,而且还有很多是倭村的后裔隐匿,暗中跟他们传递信息。要是我极力阻止,定然会大打出手的!我这样做也是权宜之计,还不是为了能早日等你回来,好一起共商大计呀!” 副村长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事到如今,你还信口齿黄跟我狡辩,你收了倭村多少钱?你居然恬不知耻站在他们那一边了!你的所作所为,难道那个倭村的小个子刚才没说?你当我是聋子吗?” “你别打我了,我给你揪出我们村的倭村后裔,将功抵过行不行?” “好,说,他们都是谁?跟我说,把他们一个一个给我揪出来!鞭尸廷仗!” “有很多,很多还是咱们村赫赫有名或者声望极高的人,各行各业都有,有学富五车的大儒,有妙手丹青的画师,有切磋琢磨的雕师,有做羹熬汤的厨子,有偏方造药的药剂师,等等” “什么,你该不会信口攀咬吧?什么时候我这泱泱大村居然冒出这么多倭村的后裔?还悄无声息的位居重要岗位,他们有渗透的那么深呀?” “这都是实话,要不然我怎么会任由他们拿捏驱使,听从他们的指挥调遣?也许真实的人数更是超乎你的想象。鸿儒们要给倭村洗白,画师要给倭村宣传,雕师要为倭村代言,厨子要听倭村做汤……咱们的一日三餐,早已经被他们的慢性药伤及肌理肺腑,解药掌握在倭村人的手里,他们要是不给咱们解药,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不攻自破的!” 村长停下的拳头,呆呆地一动不动,谁也料想不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居然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如果有朝一日,村民们奄奄一息,他又该怎么办呢!饭碗掌握在别人的手里,是何等危在旦夕!只怪自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九品芝麻官,纵使有高瞻远瞩的见识,终究是人微言轻无济于事。 没过多久,村里很多人的脖子异常肿胀,还有哮喘咳血的,还有神情呆滞浑浑噩噩,就跟瘟疫一样,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间人心惶惶,四处充满都是暮气沉沉的景象。理智尚还清醒的人一致认为,一定是倭村那些吃喝用品闹得鬼!可又无可奈何。吃,有害无益;不吃,绝路一条。 村长是焦躁万分,又气愤不已!看着自己的村民们半死不活的样子,真不知是听天由命,任他们自生自灭,还是纡尊降贵到倭村去求取药方? 第三百四十六章 倭村的生活方式 身为村长,护百姓的安康,保一方的太平,这是村长义不容辞的责任。为了全村人的性命,村长只有登门谢罪赔礼道歉,换取解药。村长的脸能有几斤几两,要是两手空空无功而返,那才叫做一文不值。如果能拿着解药回来,那可就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价值。可他也知道,那身为村长的底线原则,脊梁和尊严将荡然无存,也要学副村长那样对倭村的人点头哈腰,毕恭毕敬,事事大开方便之门,唯命是从,绝不阻挠。别说他们要在自己的村建颐养天年的安乐窝,就是把他们倭村所有的陵墓坟头迁过来,他这个九品芝麻官也绝对不能反驳半句! 于是,他收拾往日的威风气势,憋屈憋屈,窝窝囊囊,带上一份厚礼,乘上一条船摇摇晃晃向倭村渡去。接待他的自然还是那一位有着一面之缘的方块胡子的小个子。 小胡子似乎早就料定村长一定会亲自登门造访,也许这就是他阴谋得逞的证明,正如他所说,希望下次能和颜悦色的谈,一语成谶!于公于私,村长一定会来! “真不知是那阵歪风邪气把刚正不阿的村长大人给吹来了?难不成村长是受人所托,还是另有隐情?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呀!” 小胡子冷笑着招呼一副无精打采的村长,漫不经心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村长强颜欢笑,不情不愿与之敷衍几句。要是换做平时,他连瞅倭村人一眼的心思都没有。此一时彼一时,他只能虚与委蛇,任由倭村人言语冒犯冷嘲。 “我来就是为了取解药,给我们全村人取解药。你们若是肯给我们解药,我可以许诺你们在我们村建立安乐窝,你们想过去多少人住都行。前提是必须要保住我们村的人健康的活着,在吃喝方面,你们必须和我们同吃同喝,保证绝对不在饮食上动手脚,这样大家方能相安无事和睦共处。” “这个嘛,解药简单!既然你直截了当应允了我们的要求,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想让我们两村合二为一,建立一个大东丅共同村。把咱们多年的夙怨恩仇一笔勾销,毕竟想当年我们的很多勇士是客死他乡葬在你们的脚下了。大家互相敌视了这么久,也该有一个尽头终结化敌为友的时候。虽说武力上、人数上、地域上、物产上我们远不及你们,可是你们大多都是庸俗无能之辈,个个都想坐享其成,好逸恶劳,又懒又馋,又不思进取,又爱登高踩底窝里斗。个个自顾自的小心思,小金库,小盘算,一心只考虑小我,哪里会为大众前景着想的?仅仅这才几年光阴,你们的入口之物就尽被我们钳制,这还不都是你们的自高自大造成的?” 村长无言以对,因为这倭村的小胡子说的句句在理,句句实情。自从两村上一代的血海深仇暂时告一段落后,两村商贩走卒来往日益频繁,渐渐的本村的吃喝用度被倭村取而代之。可谁又曾料想,倭村这样卑鄙小人竟然包藏祸心,早就一步一步的把他整个村都给算计了。到现在落一个任人拿捏人为刀俎的下场,打铁还需自身硬,这真是一句实在话。 小胡子缓缓又接着说: “我只怕难以满足你的要求。因为我们两村虽说一衣带水,却遥隔数十里,我们两地人的饮食习惯和生活规律天差地别,根本就不能做到同吃同喝。这样吧,你远道而来,就暂且在我们这里住几天,看看我们两村是否可以同食同饮合二为一。” 村长别无他法,只能暂且住下,看看他们倭村人是怎么生活的。当他开始吃第一顿饭的时候差点吐出来。因为那些倭村人居然吃生的,既不炖也不煮,就那样血淋淋的大快朵颐,跟野人饮毛茹血一般无二。还有那喝的酒,他喝一口直接就喷出去了,因为那酒他喝着居然有一股浓浓的尿骚味,可那些倭村人视作琼浆玉液,喝的不亦乐乎,悠然自得。再喝点茶水吧,一看之下,那村长的心脏差点都跳出来,在一杯透亮的茶水里,居然赫然看到几个小蝌蚪在杯子里优哉游哉的自在游动。倭村人举起杯就是一口闷,连同那些活蹦乱跳的蝌蚪一起下肚!喝完还有意犹未尽砸吧嘴。看得村长瞠目结舌,感觉这倭村人就跟牲口一样!唯一值得夸赞的就是倭村的女子,倒是个个都是知书达理温柔贤淑的,无论是对倭村人,还是对他这个外村人,一直是客客气气恭敬有礼的。可不比他村的那些粗鄙妇人,天天养尊处优,对丈夫大呼小叫挑三拣四的。跟这里的女子作比较,相形见绌呀。可惜语言交流有碍,要不然他非得休了自己的黄脸婆,娶一个倭村的女子回去。 等小胡子再与他彻夜长谈推心置腹后,村长的心境跟来时截然不同。同样他也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轻重和位置。从小胡子口中得知的内幕,也让他惊诧不已,难以置信。何止他村里有倭村的内奸,就是整个州郡从上到下早已经都是倭村的帮凶,他们早就是猫鼠同眠的一窝!他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小角色拿什么与之抗衡?自己只是区区末流小官,跟小股势力斗,尚且力不能及。若要开场鸣锣跟倭村正面较量,甚至还有他们背后的那些势力保护伞,简直就是以卵击石,自求死路!君子趋利避害,识时务吧!反正腐烂的不是我一个,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村长变了,已经不在是带着满腔忧愤和不屈不挠的那个村长了。 人只要把良心卖空了,道德沦丧了,底线败光了,肚子就会油腻肥硕起来,脸色也会红光喜庆起来,腰包也会与日俱增起来。 一声声炮竹的劈啪作响,让倭村和鲁村一起沸腾起来了。 村长神采奕奕,春风满面,里里外外,焕然一新。身着喜庆大红唐装,身边还贴身带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副村长咧着嘴笑,两只手不停的鼓掌。面对猛然出现在高楼落成的剪彩欢庆台上的村长,让很多百姓难以置信,怎么几天不见这村长判若两人,一改昔日宁折不弯的形象?他可常嚷着跟倭村不共戴天的!他不是千里迢迢的跟大家去讨要解药了吗?怎么一去没消息,反而悄无声息的在这里粉墨登场? 见此情景,台下很多人恍然大悟,村长也被糖衣炮弹给攻克了!继而纷纷愤怒叫嚷起来,此起彼伏的谴责咒骂不绝于耳,拿着砖头瓦块,烂菜果皮朝台上疯狂扔起来。 台上的村长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因为他知道台下的这些凡夫俗子,都是微不足道的蝼蚁刍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个阶层,不是一个类型的人。 第三百四十七章 气死老太爷 不知道是谁的主意,村民们居然把村长的祖父用软榻抬了出来,让他老人家来说道说道。村民们的千夫所指不能让村长迷途知返,他祖父的话应该能使其俯首帖耳。村长见此情景除了双眉紧皱,就是怒目圆瞪。 老祖父上气不接下气的训诫村长,用干瘪的手指无力指着村长,徐徐说道: “我的孙呀,你怎么也跟吃里扒外的走狗同流呢?这不是有辱我们世世代代的门楣吗?打小我就对你耳提面命,一而再再而三告诫你,咱们要堂堂正正的活着,清清白白的做人,规规矩矩办事。绝对不能卖祖求荣,对不起先祖们!你忘记我们的列祖列宗是怎么为村的荣辱存亡流血亡身的?他们用血肉之躯保卫了我们村庄,给我们村庄扬眉吐气,不再受倭村的侵扰和欺凌。我们是要时时刻刻提防和戒备倭村这帮豺狼的,你今天怎么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引狼入室呢!你忘记了你是喝什么水长大的,吃什么饭长大的?你对得起在座的那些乡里乡亲左邻右舍吗?” 村长不耐烦说道:“有什么事情咱们回家说,没看我现在正忙公干的吗?您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做事我心里有数,您不用苦口婆心跟我唠唠叨叨的。我吃的是土地里长出来的粮食,山泉留下来的水,跟乡里乡亲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能产粮制水。我就是感恩戴德也应该对土地和山神呀!乡巴佬们又没有端碗喂我,我干吗要铭记他们,感激他们?您简直就是老糊涂了!” 榻上的老祖父气得背过气来,缓了一阵子,被村民们七手八脚掐人中,抚摸胸口,灌上一口水,才慢慢缓过劲来,咬着牙瞪着眼气冲冲地对村长说: “你这个不孝的东西,做人忘本呀!你,你将从我们族谱上永久除名,我们家将不会有你这号不忠不孝的东西!等你下去后,看你有何颜面见你父母!” 村长已经极不耐烦,倔强地对老祖父反驳: “这些关了门说话的事情您非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干吗?我好歹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您别说话不过脑子,听旁人煽风点火挑唆蛊惑。您老要是想太太平平安享晚年,就别在我这喋喋不休指手画脚的。要知道您可是要靠我给您养老送终的!其他人能给你披麻戴孝吗?” “噗—”的一声,血雨四溅,斑斑点点。老祖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口吐鲜血气绝身亡了!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知所措,谁也料想不到老祖父居然这么心高气傲,被活活气死了! “喜丧,这是喜丧!老太爷活到耄耋之年算得上高寿了,喜丧呀!而且还是双喜临门,咱们在这剪彩台上,还能沾到老寿星的血,百年不遇的喜事!” 这时候副村长大摇大摆走出人群,有理有据说得头头是道。令很多追随者们随声附和赞不绝口。 “副村长说得言之有理!” “副村长真是玲珑心胆,连我们都没有想到这层,这是妥妥的双喜临门。” “副村长不愧为村长的得力干将,如臂使指。令我们佩服不已,自愧弗如。” “要说独具慧眼的还是数咱们副村长莫属呀!要是咱们遇到这种情况,还不是六神无主张皇失措呀!” …… 阿谀奉承的话不绝于耳,村长硬着头皮等剪彩欢庆结束,这才又被众星捧月给老祖父哭灵守孝。 虽说是村长祖父,但是毕竟隔代亲。他亲爹早已经过逝,甚至都记不得具体是何年何月了。老祖父的意外去世,他倒是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悲痛,反而是一种解脱。毕竟老太爷年纪大了,常年缠绵病榻需要人侍奉左右,吃喝拉撒的确实拖累人,他媳妇也难以忍受,时常怨声载道。更何况自己公务在身,也要养家糊口的。 在很多人的心里,他是气死他祖父的罪魁祸首,可这笔账怎么也不能算在他一个人的头上!如果他老太爷一无所知的躺在病榻上,没有人折腾他老人家去剪彩台前当面斥责他搅闹他,老太爷寿终正寝倒是正正经经的喜丧。这下子倒好,不是喜丧也得是喜丧了! 村长全身缟素,跪在灵柩前守灵,来吊孝者络绎不绝。或者装模作样哭几嗓子,或者挤出几滴泪哀嚎几声,或者一脸虚情假意的安慰几句。 死者为大,这是每朝每代众所周知的规矩。很多村民有些忐忑不安魂不守舍起来,毕竟老太爷被气死有他们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若不鼓动着把一个垂暮之年的老人抬到剪彩台前,力图扭转乾坤,迫使村长与倭村一刀两断,老太爷或许还能苟延残喘活几年,这可倒好,一了百了。这时候还管什么解药不解药的了,毕竟一下子死不了,那些症状严重的多是年纪大体质弱的。他们也无暇顾及其他人的生死,集体的事情不如个人的荣辱重要,更不敢叫嚣着让村长悬崖勒马迷途知返了。毕竟拿老太爷施压村长这笔账,可不会这么轻轻松松蒙混过去。村长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心系村民宅心仁厚的村长了,他若翻脸不认人,那些参与声讨村长的一个个村民都别想再安安稳稳过太平日子! 于是,便有些村民在葬礼上动歪心思,不惜倾家荡产出巨资上礼金,让登记者浓墨重彩写上自己的大名;还有的买一些高档昂贵的花圈,一路招摇过市,生怕村长看不见;有的直接请一些舞狮队来舞狮献艺,搞得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可谓是花样百出,都抱着一个共有的心思—村长要记住我们在你老太爷葬礼上的表现,别日后寻我们的麻烦,我们这是在向你示好,将功抵过。把你家老太爷的葬礼烘托的风风光光的,您脸上也有光,希望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村长如何看不出他们的小心思?一个个自作聪明,跟小丑一般耍花样。现在知道献媚跟风了?原先一个个气势汹汹不都挺正义凛然不屈不挠的吗?怎么今天就变了一张嘴脸?看来手里有权就好使!就是不用,也能起到不可忽视的震慑作用。现在是你们表演的时间,你们一个个都尽情表演吧。事后,我叫你们一个个竹篮打水一场空,枉费心机!谁让你们一个个跟我唱反调?我认可的事情无论对或不对,你们这些人只有跟随接受的份,还敢跟我叫板,明里暗里都骂我跟倭村的人同流合污?哼,我一定要让你们的破口大骂口诛笔伐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区区几个小钱,毫不起眼的花圈,跟一群舞狮队来我跟前敷衍一下算什么?有什么可嘚瑟炫耀的,就这便打算要息事宁人?也太异想天开了!天下哪里有这便宜的事情? 第三百四十八章 青天再现 老太爷死了不要紧,可这口恶气无论如何得出!先前那些村民张牙舞爪的兴师问罪,一点情面都不跟我留,我怎么能若无其事放过你们?可他谦恭有礼,装作若无其事,喜怒不形于色。对所有来参加祖父葬礼的乡邻都礼数周到。 人们对村长表面的风轻云淡表情所迷惑,还真以为他是一个正人君子,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呢!可随后,成功入驻鲁村的倭村那些老家伙的所作所为,让人们终于认清村长是何种面目。 倭村那几万老家伙终于如愿以偿的迁居在鲁村颐养天年,只因为鲁村背山面水,清幽雅趣,四季如春,是一个得天独厚不可多得的疗养胜地。这才引倭村觊觎多年贼心不死,一心要霸占鲁村为己有。如今用糖衣炮弹和各种诱惑洗脑,轻而易举攻克鲁村,在倭村的历史上当真是彪炳千古,功不可没! 倭村的老人们在鲁村故态复萌劣性不改,把年轻时的恶行恶为再一次如法炮制,今天三五结对偷鸡摸狗,明天组团打砸劫舍,后天又拦路抢劫,再冷不丁出现在鲁村人的门前鬼哭狼嚎恶搞奚落,还毫无顾忌的跟鲁村村民强座位抢地盘,不给让座腾地方就噼里啪啦用倭语乱骂!甚至无缘无故打鲁村小孩,鲁村村民们深受其害,不堪其扰,却也无计可施。 纷纷感慨:一将无能,累死千军;一官无为,祸害万民。 村长自然而然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这些倭村的老畜生胡作非为糟蹋鲁村。因为从倭村运来的专属纯天然食物,每每都有村长一份,还可以拿到丰厚可观的报酬。如果村长出面干涉倭村人的恶行恶举,那就断了村长的口粮和额外的收入。所以,村长这才隐忍不发视若无睹,同样他还有心报复那些令他难堪的村民们。 有人感慨:同村未必同心,异己未必异心。这关键取决于利益的天平倾斜在哪一边。 事不平则鸣,不说所有人都选择忍辱偷生的。终于,有一个女英雄挺身而出,她是一位教书先生。她认为村长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脱离的百姓,与百姓们分道扬镳划清界限。与其说他与民亲如一家,倒不如说他心胸狭隘公报私仇,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于是,她便只身去京都告御状。她要看看是否天下乌鸦一般黑,还有没有公道可言! 有些人胆战心惊坐立不安起来,他们心中有鬼,担心一石激起千层浪;有些人置之不理置若罔闻,一个妇道人家能做得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难道她还能把天捅破?州郡上上下下多少人是出污泥而不染的?任谁也不会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铤而走险,得罪那么多权贵的。依旧高枕无忧,泰然自若,我行我素。 谁知道底层民众们的情绪是热火朝天激情高涨的,一发不可收拾的。纷纷希望女先生可以做出一番作为,不惧强权,敢于抗争到底,为他们伸张正义。而这女先生也果然不负众望,就是持之以恒死磕到底,大有不把皇帝拉下马,誓不罢休的架势。 官僚们则纷纷装病避而不见推三阻四。 副村长所托的郡长也自顾不暇,谁也不敢出面干涉惹火烧身。村长也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往小了说,他这是尸位素餐无所作为,往大了说,这是妥妥的为虎作伥背叛百姓。别说这他小小九品芝麻官,就是那权柄一方的郡长怕也是在劫难逃。只要这股群情激奋的正义之火起到燎原之势,他们这些背叛黎民百姓与魑魅魍魉狼狈为奸的官宦之辈,都难逃干系。 烧高香拜神佛,都无济于事。因为女先生的言行举止备受关注,所到之处,万人空巷。来护送的就有成千上万的百姓,都要为其呐喊助威。普通百姓的民意轰轰烈烈,如一股洪流,势不可挡。 这将是一场力量悬殊的博弈,这将是一个弱女子对抗黑暗势力的博弈。黑暗势力的背后是错综复杂千丝万缕的关系网,有的是肝胆相照的,有的却是想背后捅刀子的。而弱女子的背后是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他们所铸造的坚不可摧的后盾。让人深切感受到“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澎湃力量。 终于,有心怀正义的大员伸出援助之手。可这人却不是活在这个时代的大员。他一露面所有人都为之惊诧,让人呼吸鼓舞。相信他们能够得到一个公道。因为他居然是大宋的包青天,天上的文曲星—包拯!这早已经升天归位的文曲星,竟然从天庭跃入凡间,亲自彻查凡间无人敢宣判的棘手案件,换作旁人也没有胆量和魄力! 真正的青天大老爷出面,所有的事件的来龙去脉都被祥祥细细问的一清二楚。就是明眼人也可以看得出来,这分明就是鲁村内部出走狗叛臣,为了钱财跟倭村穿一条裤子了。待包青天摧枯拉巧雷厉风行的审问一番,就当机立断了。不日,就把那三口大铡刀抬了出来。让仙差将所有人犯统统押解而来跪在堂下。听包拯声若洪钟的宣判: “倭村的所有在鲁村居住老畜生无视法度,劣性不改,继续祸害一方,无恶不作,一律狗头铡!村长及副村长包庇罪孽,袒护邪恶妖孽,与其猫鼠一窝沆瀣一气,不为民请命,反助纣为虐,罪不可恕,亦狗头铡!将吃里扒外的一众大师级别显赫人物,拉出鞭刑。特别将那些为倭村美化鼓吹的雕刻师,画师处剁指刑罚。将扭曲事实的大儒直接坑杀,药剂师也狗头铡,厨子烹。将彻彻底底肃清鲁村的一切叛逆者,只有用严刑重典才能维护好一方百姓,震慑祸害一方的权势。法不严则乱象生,但凡有媚外辱内的言论,必须重罚严惩,才能扭转这股歪风邪气乱象!” 被万众瞩目的女先生听此高论,立刻心悦诚服俯首跪拜青天大老爷,守得云开见月明,还了世间一个公道。百姓听此宣判,无不拍手称快,群情沸腾! “哎,为民请命心系百姓的包青天不在凡间呀!” “真正秉公办事惩恶扬善的清官不在人间呀!” “真正把我们这些黎民百姓的人放在心上的也只有青天大老爷了!” “真不知道我们这个世道,几时才能再出现一个包青天呢!” …… 百姓们纷纷竖起大拇指,赞叹不已,感慨万千。跪拜乞求包青天别走,希望下入凡间的青天大老爷能受他们的供奉朝拜。 包拯秉公处理,把那些该跗骨之蛆一一铲除后,便心急火燎的要重返天庭复命去。神差不明,怎么不多待几天好与民同乐?毕竟,在人间看到青天大老爷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让他们好好瞻仰包公的尊容,是一种大快人心的事情。 包拯则无奈叹息道:“这人间的蔚然成势的歪风邪气,我担心熏染得久了,自己也会深陷其中难以自保。‘白沙在涅,与之俱黑’。毕竟现在诱惑太多,我这绝无仅有的一世英名,若毁于这繁盛富足的世道,可就太可惜可叹了!这狗头铡是铡不尽天下宵小之徒狼子野心之辈的,论资格连一个挨虎头铡的人犯都没有,更别说龙头铡了。单单只用这一口狗头铡,只怕狗头铡都会变钝刀的,因为如今的人间要铡的人太多太多了!” “啊?一个村子都快铡完了,还没有铡干净彻底?” “今天我们所铡的不过是罪大恶极的几个典范,冰山一角而已。若要追本溯源,寻着蛛丝马迹往上查问,还不知道要铡几天几夜呢!我们只是杀鸡儆猴,给那些未被开铡的一次机会。他们的头顶之上,我时时刻刻盯着呢。若依旧狗改不了吃屎,大不了我再下凡间一趟。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这凡间的气息,实在难以久留。” 第三百四十九章 背后之言 包拯现在已升任天庭的一员,自然不愿再处理凡间这些老虎苍蝇的滔滔罪恶,那场面实在过于血腥残忍,又令人气血翻涌义愤填膺,却又不得不亲自以雷霆手段下令处斩他们。凡间的那些阴谋诡计何曾消停过?他就是下凡再坚守一千年,保证会有一千年的是是非非冤假错案纠缠他。人就是制造是非对错的根,总不能把人类给连根拔起吧?自己偶一为之下凡露个脸爆个光,让世人别忘记了他这位在历史上赫赫威名的青天大老爷。现在的年轻人已经没有几个肯翻老黄历去关注哪朝哪代的杰出人物,而是一心扑在吃喝玩乐安享尊荣,追捧那些油头粉面的戏子婊子上,浑浑噩噩的活着。那些老一代的李时珍,扁鹊,张仲景偶尔也争相出来露个头,以免被年轻人彻底给忘得干干净净的。现在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跟年轻人抢口饭吃,不容易。 当他回到天庭的开封府衙时,开封府里冷冷清清门可罗雀,一副死气沉沉的场景。因为他的骨干力量都要离他而去!一向是他智囊为他出谋划策的公孙策要下凡归乡去,去意已决!而展昭更是直言不讳要撂挑子走人。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一众手下也七嘴八舌要回老家种地去! 公孙策的辞呈上是要回老家成亲,不想在天庭这样优哉游哉无滋无味混日子,天庭的位置虽然地位显赫令人朝拜,可天条律令居然规定神仙不能谈情说爱,他本来是想跟着包拯到天庭找仙女寻觅佳偶良缘的,结果这没有人性的天条律令让他越加难受。他又不是个爱慕虚荣的人,做一个形单影只的不死神仙,还不如做一个妻妾成群的凡人呢! 展昭则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说自己是一介武夫,只会舞刀弄棒打打杀杀。天庭却有很多条条框框,让他这个英雄无用武之地,动辄得咎,自己本来就桀骜不驯,喜欢跟人比划比划一较高下。在凡间打了架一走了之,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容身。可天庭呢?每个人都登记在册,跟天庭那些天兵天将说话还得客客气气虚与委蛇,凡间的御猫在天庭活着还不如一个土拨鼠自由呢!这是他万万受不了的。常言说“宁做鸡首,不为牛后”! 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一个个都要下凡为人,不愿在天庭任职。毕竟不是正式天兵,没有正式仙籍登记在册。他们总觉得低人一等,自己不是靠修为荣升天兵的,总让那些有正式仙籍的天兵算计。因为很多时候,一旦天庭出了什么乱子,总拿他们这些临时天兵出来顶缸背黑锅。 包拯一下子失去了左膀右臂,焦躁万分,一筹莫展。在天庭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己连一个得心应手的部下都留不住,这说明自己领导能力有问题,人气威望不怎的! 别人都是被前呼后拥众星捧月般,自己出将入相居然是光杆司令孑然一身,真是颜面无光呀!这帮跟随他多年的心腹为什么一个个都要离他而去?难道是自己亏待了他们?不能呀!自己无非就是跟他们许诺过他们入天庭有大把的好处拿,不用像在凡间那样装腔作势,结果画饼充饥失信于他们而已。还有就是每个人多扣押了他们一些俸禄没有及时给他们发放而已,再则就是他们那些报销的账单没有兑现给他们钱财,让他们自己掏了腰包而已。还不至于让他们集体走人辞职的地步呀!怎么搞的嘛!一个个的不给面子!自己这张黑脸连光都发不出来了!实在是岂有此理,离了我这里,看你们一个个怎么活?我不给你们一口饭吃,公孙策就是一个一贫如洗的教书匠,展昭就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打手,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就是一群无赖混混而已。哼,跟了我个个都扬名立万了,现在居然都要走!没有良心的东西! 可是他不考虑这些人为什么既不尊重爱戴他,也不巴结仰慕他。只要这些人一走了之,那就一定是他们的问题。自己让他们脱胎换骨步上正途,不对自己感恩戴德,居然还选择集体辞职!这就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公孙策还留了一张纸条放在案牍上,上写:“久处是非多,早走疑猜少。恩怨两交绝,各走路与桥。” 展昭这五大三粗的家伙也居然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是爷就是爷,到哪都是爷。是孙本是孙,不要不装孙。” 包拯看着这两张纸条,心里是感慨万千。这一介书生和粗人武夫就是不一样!要走还写得这么含蓄委婉,哪里像展昭写的,啥玩意儿呀!好像是在骂自己是孙子装大爷似的!早走早省心,自己反而可以正大光明占有他们的俸禄。是他们一个个的要主动辞职,违反合约的是他们,可不是自己要开除他们!就是告到天王老子那边他也占理。 等他们一个个卷铺盖走人后,自己可真是清净多了,要不然这几个武夫粗汉聚在一起喝得酩酊大醉,根本不把他看在眼里,居然趁着酒劲当众面红耳赤跟他叫板拍桌子!还时不时骂他铁公鸡一毛不拔。他也是真受够了这几个家伙!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走吧! 在凡间一个热闹非凡的小酒馆里,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书生跟几个五大三粗的莽汉在一起喝酒。个个光着大膀子,七嘴八舌说得吐沫横飞。 “这脸长得黑怨不得别人,可这心长黑了就不是爹娘的错了。他那张脸不是无缘无故的黑,全是黑心给滋养熏染的,我们对他的为人可谓是知人知面也知心,他拿别人的的钱去买美名,两袖清风纯属徒有虚名,老脸不黑才怪呢!” 一个喝得晕晕乎乎口不择言的人说,这人自然不是别人,正是从包拯身边辞职的张龙。 “他常常指责我们喝酒滋事,可他怎么也不反省一下他自己呢?不胜酒力,还爱贪杯!有宴必去,有酒必喝!一喝酒简直就是个黑糊涂蛋,要不是我及时强言阻止,不知道让他铡了多少屈鬼冤魂。这铡刀一落别人人头落地,他的名声可也随之而葬送呀!我挽救了他多少回名声,结果还扣扣搜搜不多发给我一个子,我还不伺候他了呢!” 公孙策幽幽说道。展昭一脸不悦道: “受人滴水之恩,哪一个不晓得涌泉相报?我救了他几次命?他全认为是我责无旁贷的义务,是我义不容辞的,毫无感恩戴德的表现。后来,又逢他遇到险象环生的境地,我就是见死不救冷眼旁观。直到他被人追杀得到处跑累的半死不活时,我才及时出现,他倒是千恩万谢起来!这人就是不能太敬着他,要不然他不念你的好!” “这黑家伙也懒得不行不行的,老子名义上是他护卫,不是他家呼来唤去的丫鬟奴婢,为了节省三瓜两枣,不去聘请生活助理,居然让我给他洗衣做饭!我气不过故意把他衣服使劲搓破揉烂,让他的官袍破烂不堪,难以见人。结果,适得其反,还成了他的俭以养廉的美名!真是懒人有懒福,人要是顺风顺水了,就是放个屁都是带助跑的!” 赵虎也骂骂咧咧抱怨道。 第三百五十章 祸从口出 “这不算什么,你们不知道皇帝御赐他的那三口铡刀,其实早已经被掉包置换了!皇帝家里什么最多?金银财宝多呀!御赐的那三口铡刀都是纯金所铸,可是这包黑子居然胆大妄为用黄铜如法炮制重新造出了三口一模一样的铡刀,这是他秘密派我去办的,为了让我守口如瓶,还给了我一笔数目可观的封口费。你没看龙头铡和虎头铡几乎没用过吗?就是担心被人发现端倪。而狗头铡那口刀他特别嘱咐我,让我加厚加重铸造,以防磨损严重让懂行的人看出来,现在他那口狗头铡也不怎么用。看似他刀下留情放过那些该铡的人,其实就是为了减少刀口磨损,担心暴露出黄铜的实质。现在我不在他手下干了,大家也分道扬镳,也不担心让他打击报复我了。索性我就一股脑把他的秘密都说出来。我说的可不是空穴来风,无中生有。” 王朝也低声细语嘀咕道,丝毫不顾及跟包拯昔日的交情,他爆出这个惊天消息若是千真万确而非信口开河,那可真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欺世盗名个人问题,而是当面锣背面鼓,欺上瞒下腐败问题呀! 如今这些位高权重名声在外清正廉洁大员,表面两袖清风的功夫做的可谓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缺,让多少人都相信这世上还有仅存的青天大老爷,没想到,他也是一个欲壑难填道貌岸然的假青天!苍天怎么就看不到这些硕鼠蛀虫呢!相由心生,在包拯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你这就有些言重偏激有失公允了,那包黑子是贪上不敛下。倒是不曾对普通百姓横征暴敛,要不然这么多年,民间不会口口相传包拯是青天大老爷了!” 他们这说得起劲意犹未尽时,就被一阵吵嚷声给搅扰了。 一个店小二手叉着腰,怒目圆睁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菜农,老菜农身旁还有几筐新摘的菜蔬。很显然是店小二跟这老菜农发生争执。 “你这是什么菜?白菜白菜你怎么白菜还有绿叶!顾名思义,白菜白菜就应该是浑身白色才对。你这给我送的什么?有青有白怎么会是白菜?还有你这青椒,怎么里面会有黄的红的?你这不是跟我滥竽充数以假乱真吗?你可不要糊弄我这些门外汉!” 老菜农始终挂着客气的笑脸,好言好语说:“小二哥,你不知道这确确实实是白菜,老农我种了一辈子的菜,浑身是白色的菜那是白萝卜。一看您就是双手不沾阳春水的人,这白菜是千真万确的白菜。而这青椒了又分好几种,圆椒了,线椒了,尖椒了,朝天椒了,颜色有红有青有黄的,这都再正常不过了。不信您问问在座的各位。” “你这老东西,你啥意思?说我见识短,分不清白菜青菜不辨菽麦呀?还让我向别人打听,你这是想让我当众出丑?我告诉你,我负责采购,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白菜不要青叶,只要菜帮。青椒只要这一种颜色的,其他颜色一律不要!”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这店小二是从哪里蹦出来的?语不惊人死不休呀! 两个人继续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语,一个趾高气扬,一个扭扭捏捏,一会儿饭馆用餐的人便开始围观议论起来。店掌柜闻声赶来连忙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直接就给了店小二一个嘴巴子。口里骂骂咧咧说:“让你这么瞎搞,我这饭馆就要关门大吉了。真不知道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眼睛是干什么用的!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外甥的份上,我今天就开除了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睁眼瞎愣头青。” 说完转头和颜悦色跟菜农讨价还价后,便把那几筐菜全送进后厨,这事情才息事宁人。 店小二受了这窝囊气,自然气不过,拿着肩膀上的抹布摔来摔去,以发泄自己心里的怒气。又看见周围的很多目光都盯着他,顿时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吃你们的,就知道用嘴巴吃,不能用屁股吃!” 话音刚落,就听见酒杯狠狠摔碎的刺耳声。展昭腾地一下子站起来,怒视着店小二: “你跟老子表演一下怎么用屁股吃,今天你要是用屁股吃不进去,老子就灌你!” “就这样,就这样呀!吃吃吃吃呀,怎么就吃不了?” 令谁也想不到这店小二不退反进气势更甚,居然翘起屁股做出怪异龌龊的举动,丝毫不把一脸怒色的展昭放在眼里! “砰”的一声,展昭一脚把店小二踹了个四脚朝天,一动不动。多半是不死也残,这就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谁也料不到店小二这么欠揍,展昭抬腿就是毫无顾忌的致命一脚。 掌柜的一时不知所措,他也料不到这来来往往的客人里居然有这么心狠手辣莽撞冲动的主。连个招呼不打就动起手来,知道是惹不起的客人。为了自己这小饭馆能四平八稳的做下去,不得不对那欠揍的外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便一言不发地让其他伙计把奄奄一息的外甥扶走了!被人狠揍一顿也好,至少往后外甥说话就会长记性了,要不然这二三十岁的年纪,信口齿黄童言无忌的毛病可以改一改了。今天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为了这不省心的外甥他也是焦头烂额,干啥啥不行,惹是生非触犯众怒倒是在行!怨就怨他那着三不着两的姐姐,对孩子的管教就是放任自流,一天天死缠烂打把自己这个不孝东西塞在他饭馆里帮佣,结果呢!简直就是他这小庙请来一尊大佛,死皮烂脸缠着不走,白吃白喝也就算了,一出来办点事说几句话就跟客人大打出手。这次栽了个大跟头!哪怕跟他姐姐闹翻脸,也不能再留这惹是生非的外甥了。这里,早晚要上演一场空前绝后的大风波呀。 不出所料,他那膀大腰圆的姐姐,果然来兴师问罪给她儿子讨回一个公道了。她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能在舅舅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打得卧床不起,这是怎么回事?他这舅舅是怎当的?还配让他外甥喊一声舅舅,让她喊一声哥哥吗? 她带着怒不可遏的火气,一步一步挪到饭馆门口。顿时整个饭馆的光线就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如同一座高山猛然拔地而起。 掌柜的一见这架势,忙不迭三步并做两步连拖带拽把这位胖姐姐给拖到后堂去。她要是在饭馆大嗓门一闹腾,张嘴就是哭爹喊娘的骂,自己的饭馆就要遭殃了。 “我那宝贝儿子被人打了,你怎么连个屁都不放?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外甥被人打?你于心何忍?还念及一点咱们姐弟之情吗?你倒是给我说说!是什么人你招惹不起?你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这黑白两道你都吃得开吗?怎么现在都装缩头乌龟了?” 掌柜的的姐姐屁股一坐下就开始喋喋不休兴师问罪起来。 “哎呀我的好姐姐,你小点声。外头那几个哪里是普普通通的一般混混,他们可不简单!别说他们在这里打人,就是要烧了我这饭馆,我也一个字都不敢抱怨!” 第三百五十一章 姐弟反目 掌柜的姐姐听后顿时就火冒三丈柳眉倒竖,怒瞪着眼,指着掌柜鼻子骂道: “你少糊弄我,那些打扮得人模狗样仗着会点拳脚功夫就可以横行霸道了?别的客人不打,偏偏就打你外甥?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呀?我看那些人是你雇佣的,故意要打你外甥的。好让他早一点离开这,省得一天天在你这里混吃混喝不干事,净让你白花花的钱都打水漂了。你心里气不过,又不好明着跟我讲,就用这种下三滥的卑鄙手段赶你外甥走!” 这样尖酸刻薄的话让掌柜的气得也吹鼻子瞪眼起来。连忙反唇相讥: “六月飞雪,天大的冤枉,你这么说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这可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再贪财好利,也是有原则的!你看看那些人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哪一个没带着官威戾气?他们仿佛从天而降,方圆几十里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这伙人。我哪里来的神通,跟他们串通一气,要借他人之手揍自己的外甥?这要是传出去了,这十里八乡的我这脸还往哪里放?我就是再小肚鸡肠惜财如命也不至于看着外甥饿肚子呀!” “又是什么狗屁过江龙芝麻官?打了你外甥这就算了?既不赔偿认错又不当面道歉?天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的好姐姐,你这是妇人之见。常言说‘民不跟官斗,财不跟权斗’。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人要是道上混的,我还可以借助几个道上朋友出面解决,可这几个人不是道上的。我在江湖上也混了这么久,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接触过,听他们三言两语我就可以推断他们的身份,万万不可小觑,咱们这小地方惹不起。天下的王法就是他们定制的,咱们这胳膊哪能拗得过大腿?以卵击石,不是找死吗?天地良心,我就是想给外甥出气,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我呸,你们这些人还有良心?你有良心你的那些油从哪里挖出来的?那些剩菜残羹怎么又重新打包卖出去的?那些腐臭的烂肉又是怎么加工改造焕然一新的?那些……” “你可别再继续往下说了,口下留情吧。我早就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了,跟以前那些黑心黑肺的做法都一刀两断了。现在我规规矩矩做生意,老老实实做食材,干干净净做菜肴,一切经受得住客人的监督和考验的。你这样大肆张扬我过去的种种弊端,让用餐的客人听了我这小饭馆今后还怎么做生意呀?” “我是真的不相信你会改邪归正,我看是言不由衷,这狗能改得了吃屎吗?你还是一切照旧,只是不再那么明目张胆了!” “我也是没办法呀,上有官家利刃高悬,下有小人泼皮滋扰生事,很难像以前做到以次充好蒙混过关。前些日子遇到几个难缠的市井无赖,着实让我焦头烂额。我要刚把那些略略发霉的馒头大饼一摆出来,打算降价处理,立刻就遭他们洗劫一空,原先还以为这是一帮穷鬼呢,为了贪小便宜就这么急不可耐,可万万没想到,他们这几个家伙拿着证据居然把我给告了。上头派人一来调查,人赃并获,确有其事,我百口莫辩,被责令关门休整,还把我罚得几乎濒临破财呀!这都是血淋淋的惨痛教训呀,我是不得不老老实实中规中矩起来。这才忍痛割爱,把那些舍不得扔的边角料有异味的肉都扔了,你以为你兄弟挣钱信手拈来很容易呀!” “我不管那些,你外甥挨打这笔账总得找人算,要不然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这儿子可是我的心肝宝贝,长了这么大,我都不舍得碰一下,哪里轮得着那些王八羔子乱打乱揍!” “你是太娇生惯养了,惯养得他都不知道是非曲直不成体统了,一味任性妄为不计后果,他在这里惹是生非不说,还对客人出言不逊无理取闹。要是生在富贵豪族之内,妥妥不明事理的纨绔子弟。可既然没有那身份,还一个劲爱装大尾巴狼!这孩子要是在外头绝对遭人记恨,幸亏在我这里,客人们知道他是我外甥,大家伙多多少少给点面子,还照顾点他少不更事,可他已经到了而立之年了,不能倚靠前人的庇护生存呀!你打也不舍得,骂也不舍得,随他放任自流,现在看惯成什么样子了?别说成才了,现在连个人都快成不了了!照此下去,早晚都是祸害!” 掌柜的一时忘情,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还以为他这位刁蛮的姐姐听进去了,可一看他姐姐那阴沉的表情,顿时感觉自己是说错话了。自己的一片苦心,怕是对牛弹琴了! “住口!你这是在教训我了,说我教子无方了!啊?我儿子在这里挡你财路了是吧?给你这舅舅脸上抹黑了是吧?你忘了以前你落魄拮据走投无路时,是谁借你钱让你建立这么个饭店的?要是我不借给你钱,你还不知道自己在哪喝西北风呢!现在你事业有成家大业大了,反过来开始教训起我来了,你以为你是谁?今天咱们就新账旧账一块算个清楚,大家谁也不欠谁的!把我的钱连本带利全还给我,还有你外甥的工钱,一个子别少!” “你这怎么听不出好赖话?我这是在跟你说事实讲道理吗,你不要动不动就提以前。我发家致富后也没少对你和外甥照顾呀!你这吃得脑满肠肥,可都是在我这里吃出来的。你在你自己家也不舍得这么放开了大快朵颐胡吃海喝呀!我就是让你吐出来,您也不可能原模原样给我吐出来呀?” “你想要回以前的肉就从你姐姐身上拿刀割去,早知如此,我就是吃糠喝稀啃咸菜也不登你家门,把我那些血汗钱借给你创业,还不如一把火全烧了。烧了我还能见个灰见个亮呢!呜呜呜” 掌柜的一时无措,只要这蛮横无理的姐姐一哭,他就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再反驳下去。因为一哭二闹三上吊这些伎俩让他这姐姐练得早已炉火纯青,无人出其右。 “咱们可是亲姐弟呀,咱们这血肉相连一奶同胞的感情还超不过那些黄白孔方金银铜板吗?为了钱,咱们姐弟两今天要反目成仇吗?为了钱,咱们视亲情为何物?一文不值吗?为了钱,咱们大打出手对簿公堂?让九泉之下的双亲知道我们因钱生嫌情何以堪?亲者痛仇者快,你觉得这合适不合适?那些街坊邻居该怎么看咱们?没钱时,大家相互帮衬其乐融融,你谦我让姐亲弟恭。可有了钱时呢?我们反不如贫穷落魄时让人倍感温馨的清苦日子。我要这万两黄金做什么?这是让我们姐弟反目成仇的罪魁祸首呀!” “好,你说的这么高尚伟大,你索性就全给我了,或者给了你外甥。你不要这万两黄金,我跟你外甥要!我们的思想境界低,只知道有钱就有一切!” 掌柜的姐姐闻听此言,立刻擦拭眼角的盈盈泪水,一本正经跟她弟弟说。掌柜的一看这架势,感觉这位姐姐已经陌生的让人难以置信。已然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守财奴。于是掌柜的吞吞吐吐说: “关键我也有儿子,我还要把这些家当遗产留给我儿子呢!毕竟外甥是外甥,不是儿子呀!我就是给了外甥,他将来未必给我养老送终。儿子就不一样了,他若对我不尽生养死葬的义务,所有人都会唾弃他,责怪他不孝,愧为人子。遗产就是我将来的依靠和拴住我儿子的底牌,我怎么能拱手让人呢?你这不是痴心妄想吗?” “我们活到这岁数都是为了下一代,看来为了下一代,我们这一代是可以奋不顾身不念昔日情义的,甚至是可以兵戎相见的!” 第三百五十二章 血统 “越说越离谱,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下一代的安稳幸福吗?可多少人不是为了顾及下一代而跟兄弟手足老死不相往来的?比比皆是,数见不鲜,若不为自己为孩子,我怎么会跟你斤斤计较下去!” “别把自己自私自利的行为归咎在下一代人身上,你安的什么心?你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后半生无后顾之忧?若你不跟自己的后代留点什么财产,他们都衣食无着自顾不暇,哪里还管你的死活?说到底,还是为了把这来之不易的财产牢牢的抓在你的手里,就是你死了财产也不会旁落他人,还是你自己的血脉骨肉。为了抓住这遗产,你才生孩子!” “常言说‘树留根,人留后’这是人之常情,这有什么可非议诟病的?我们留下一代是为了同辈同代之间的关系能锦上添花,为了让咱的宗族枝繁叶茂绵延瓜瓞,怎么到你这里反而成了导致咱们姐弟生嫌的导火索?好像彼此的后代成了上一代人的障碍了。” “那你就为了你姐姐,跟你儿子一刀两断你行不行?有你儿子的存在,我和我的儿子连你财产的一个子也得不到!” “你这不是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吗?我为了一个出了阁的姐姐,还是一盆泼出去的水,强迫我跟我亲生儿子断绝往来,就是为了让我把财产留给她儿子。你觉得这话说得得当合适吗?你说话能不能过脑子?” “我就是无理取闹,我就胡搅蛮缠了,难道我说的不对?” 姐弟两越吵越凶,越吵越加难以控制。 “有种你把这饭店一把火给点了!一了百了,咱们谁也别惦记什么狗屁财产!” “你以为我不敢呀?” “你点你点!” “点就点,谁怕谁!” “轰—”的一声响,熊熊烈火随着人的汹汹怒火一起燃起来了。噼里啪啦的火苗随着燃起的烈酒,四处蔓延。所到之处,便跃起一条火龙盘旋而起。火龙瞬间在木质的饭馆里上下乱窜,左突右冲,顿时四周屋倒梁歪,客人们早吓得慌慌张张四下逃命。 一座有模有样的饭馆就这样被付之一炬,无不令人痛心疾首,扼腕叹息。 左邻右舍和官府的人纷纷七手八脚提桶赶来灭火,每个人都累得汗流浃背疲惫不堪。其中官府里的一个貌似捕头的人,居然喋喋不休骂起来: “好端端的饭馆,怎么就突然走水失火了?烧的真是不赶时候!让我错过了我儿子的满月宴!宾朋满座,单单就缺我这一个主人!要不是这突然而起的大火,现在我正跟朋友们推杯问盏呢!这叫什么事呀!” “您老就别在这里怨声载道了,你那儿子的满月宴吃不吃都无所谓,您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家里这点芝麻小事也值得摆在这矫情?不懂得啥叫人命关天?现在救人要紧,那火里还有掌柜的和他姐姐呢,听说他们不知为什么原因在里面大吵大闹,后来闹翻脸就一把火把这偌大的饭店给烧了。他们现在在里面不知是死是活呢,只怕是凶多吉少。你们于公于私也得进去救他们一命,总不能见死不救呀!吃皇粮的,总要对得起这口皇粮呀,要不然老百姓不得对你们说三道四吗?” 一个年迈的老头徐絮絮叨叨说着,一脸鄙夷嫌弃看着一脸怒容的捕快。捕快则斜睨了一眼老头,未再发一声牢骚。 意料之中的结果,掌柜的和他姐姐双双死于大火之中,两人无一幸免。 闻讯赶回来的掌柜的儿子,见此情景,跪倒于地,哭得肝肠寸断捶胸顿足。时而昏厥不省人事,时而瘫倒口吐白沫。众人皆不忍直视,摇头叹息道: “老子能给后代们留什么,唯一能留的就是晴天霹雳的噩耗和无穷无尽的悲痛。有孝心的孩子除了伤心流泪,就是悔恨交加。哎,其他留下的那些东西,都是无知无觉的身外之物。” 等葬礼在街坊邻居的指点帮助下匆匆忙忙结束后,几个穿着绫罗绸缎的不速之客登门拜访。看穿着打扮不难想象,他们是钱庄的人! 原来饭馆的经营早已经是入不敷出,图有表面的热闹繁华。掌柜的为了撑住门面,早已经悄悄把这饭馆抵押给钱庄,钱庄今天的不请自来,不是没有缘由的。 掌柜的儿子看着钱庄递来的厚厚一沓的欠款单,一筹莫展。现在就是把他所有的家当全部变卖了,依旧是资不抵债。更何况他这花钱大手大脚惯了,根本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勤俭节约开源节流。突然,心生一计,转悲为喜,有恃无恐说:“这是无头帐,我老子债务问题我一概不知。再说,父债子还也说不通,你们得给我拿出证据凭据来,。要不然我怎么知道这些欠款是真是假?” “年轻人,什么意思?打算耍无赖?”钱庄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粗声问道。 “我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想当年我祖父留给我老子沃土良田和几座庄园,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老子继承良田和庄园不合符规定,必须要让验证我父亲的血统,若不能证明我老子是我祖父的儿子,你们是要没收良田封禁庄园!你们报的什么心思谁不知道?你们们是仗着自己势大想占有我们家土地和庄园!害得我们家从一个良田千里的地主阔爷沦为一贫如洗的贫农,让我老子只能靠借债度日。幸亏我老子争气肯吃苦,东奔西走,千辛万苦建立了这偌大的饭馆,我们的生活才有所提高。如今一把火,让这饭馆片瓦无存,你们便想趁火打劫重利盘剥!哼,风水轮流转,哪里能让你们事事如愿!怎么证明我是掌柜的儿子?他现在烧得只剩下骨灰残渣了。你们去,让他开口说我们是父子!滴血验亲也可以,你们能办得到,我就认这陈年烂账!要不然你们哪里来哪里回!” 钱庄的人正儿八经吃了闭门羹,想当年他们就用着卑鄙无耻的血统问题侵吞了掌柜老子的良田和庄园,现在他们也无话可说!可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就这么几句不阴不阳的话就能把他们打发了?他们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他们钱庄只有往内吞进去的钱,哪里被人算计钳制的时候? “年轻人,不要年轻气盛狂妄自大。要是我们报官,你说官府会替你说话,还是替我们说话?” 钱庄的人皮笑肉不笑威胁道。 “若是能秉公处理一碗水端平,那就会替我这弱民说话;若是徇私舞弊跟你们一丘之貉,那就会站在你们那边,替豺狼帮腔。我是年轻人,我要看这公道人心是怎么被你们一步一步算计蚕食的,我要看看是不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小子是不想活了,敢跟我们钱庄的人据理力争,我们一向都施行的是霸王条款,你难道不知道?当年有爱贪小便宜的人,趁我们钱庄的人疏忽大意多取走我们两个铜板,结果我们可把他整的身败名裂倾家荡产!你是不是没有见识过我们的手段?” 第三百五十三章 欠债还钱 钱庄的人惯于恐吓威胁,说话口气更是盛气凌人张牙舞爪,拿着那欠款单就要动手。 突然旁边一个文质彬彬的人连忙把他拉住:“千万别动手,一动手咱们就有理就说不清了。万一他躺在地上装死讹诈咱们,咱岂不是就成冤大头得不偿失了?反正他现在又跑不了,咱们有的办法治他。可别一时冲动,把咱们的正事耽误了。咱们是来要钱的,要不了钱还有那些不动产可以扣押吗?” “嗯,还是你有见识,我刚才真恨不得捏碎他那厚颜抵赖的脑袋。我要账这么多年还从来没人敢跟我胡搅蛮缠的,哪个见了我不是心惊胆战的?” 钱庄这个一脸横肉的人气鼓鼓退到一旁,那个文质彬彬的反而走上前嬉皮笑脸对掌柜的儿子说:“听说你回来是坐的高车驷马呀?在城里还住着高门大屋呀?这下咱们就好办了。我代表钱庄,正式通知你,你的高车驷马和高门大屋,现在统统归钱庄所有!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收缴你的个人一切所得,以及你所有的田产土地,直到你把我们的欠款一文不少的交付完毕,你的所有东西才会物归原主。我们调查过你的经济实力,这些我们早就了如指掌了。你暂时是死了的鸭子嘴硬,不要紧,我们不怕你硬挺的继续欠账不还。我想提醒你一下,欠我们的钱是有利息的,不是无偿免息的!你是愿意背着与日俱增的债务继续在这里耗着,还是努力去凑钱早日还债,全取决于你。” “我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呀,哪里有那么多钱还你们?就是砸锅卖铁我也凑不到那么多钱呀!” “不好意思,那是你的事,不是我们所关心的。只要你是欠款者的儿子,那你就得认这笔账!” “你你你们恃强凌弱,一味欺负我们这些毫无背景的普通人。我们欠你们的钱,你们就在屁股后头紧紧追着不放。我算是看清你们的嘴脸了,欠小钱的你们蹬鼻子上脸来胁迫我还钱,那欠你们两千亿的土地大亨你们怎么就不趾高气扬凶神恶煞起来?还客客气气请人喝茶!欠钱的是大爷,欠大钱才是大爷。你们害怕他一走了之,或者跳楼上吊,留下那两千亿的大窟窿无人偿还,听说你们还派出理财高手纡尊降贵跟他出谋划策,免息理财,无偿帮助!你们真是好骨气!赤裸裸的区别对待,歧视弱小呀!” 一脸横肉的和那个文质彬彬钱庄的人,听这冷嘲热讽挖苦人的话气得都要脱掉钱庄制服狠狠暴揍这个浑小子,这小子年龄不大说话是真尖酸刻薄针针见血,比他那老实巴交的老子要伶牙俐齿的多。 关于他们无偿帮助那位欠钱庄两千亿的大爷,他们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们也料想不到那家伙居然空手套白狼,以一座别人的假房产作抵押,堂而皇之在各分部钱庄逐一套取借款,一下子大大小小的钱庄都借了个遍,日积月累,一下子就暴涨了两千亿。这一下可就惊动了他们上上下下所有的钱庄庄主,一时搅得鸡犬不宁,大小头目人人焦头烂额。要知道,这位大客户摇身一变成了大无赖,要是他执意不还,那钱庄可是要崩盘倒闭的。于是,各路精于算计的理财师纷纷主动请缨出谋划策,各显神通,使出浑身解数舍生取义要帮助这位拖欠两千亿的主尽快赚到钱,好还钱庄的债,也好保住他们的饭碗和收入,失误和渎职。一时间,本是对立面的角色一下子居然齐心协力起来。这对于钱庄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反而是一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丑事。今天让这口无遮拦的浑小子当众挖苦,他们自然恼羞成怒难以容忍!这分明是在打他们这个行业所有人的脸! “有种你们就放马过来,最好活活把我打死,这样咱们就一了百了,人死帐清了,我就不用还你们一辈子钱,伺候你们这一帮子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你们也休想安安稳稳坐收渔利!” “住手!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敢在我的管辖内聚众斗殴扰乱治安,光着膀子在这里干什么?以多欺少倚强凌弱,统统给我抓起来!” 恰逢此时,正在巡逻的官兵看到此情此景,立刻带甲执刀把他们团团围住。 “误会,误会,我们是钱庄的人,你看我们的制服还在这里,大家都不是外人,前几天我们庄主还跟你们长官在一起喝茶呢!” “放屁!我就知道你们又在这里耀武扬威耍横呢!光着膀子是恶棍,穿上制服还是恶棍,沐猴而冠,装模作样。我早就看你们恶行恶为不顺眼了,穿上你的狗皮,跟我们走一趟!” 官兵说完,就拿着铁链镣铐作势要把他们都带走,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斗殴是违犯律令的! “干啥?干啥?你们想怎么的?也敢抓我们?一个小小的官兵有三头六臂呀,牛什么牛?谁怕你们呀?装什么吊!” 一脸横肉的钱庄人立刻就反抗起来,推推嚷嚷跟官兵叫嚣着,他还从来没有让镣铐抓过呢!这无疑对他是奇耻大辱。可终究两拳难抵四手,官兵们对这种负隅顽抗嚣张跋扈的人是深恶痛绝的,钱庄那些人平时都趾高气扬目无下尘的,根本不把这些当差的赳赳武夫们当回事,今天难得遇到这个公报私仇的机会,自然每个人都热血贲张,明里暗里就是三拳两脚招呼钱庄的人。只打得钱庄的两人嗷嗷直叫,难以招架。瞬间偃旗息鼓,被官兵七手八脚五花大绑起来,两个鼻青脸肿,甚是狼狈不堪。而掌柜的儿子拍手叫好,幸灾乐祸道: “终于看到恶有恶报了,真是上天有眼呀!让这些为非作歹的人也尝试一下被欺负的滋味,真是大快人心。” “你小子别得意太早,咱们秋后算账!我们早晚还会出来找你的,你的底细我们一清二楚,你逃得了初一逃不过十五!你这是恶意拖欠!” 钱庄的人话刚说完,就被官差推推嚷嚷吆喝着走了。虽然咱们眼不见为净,可钱庄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欠了他们的钱哪一个能逃得过他们的手掌心?可自己又确实没有一技之长,根本无力偿还那么多堆积成山的欠款呀!年纪轻轻就负债累累,自己这一辈子,真是毁了!自己逃吧,可又能逃到哪里?四海之内,哪里有自己的容身之地?难道自己为了躲债要一辈子做缩头乌龟,隐姓埋名?那可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别人的老子大多给儿子能留下或多或少的遗产,可自己的老子居然给自己留下一个天大的债务,自己就是不吃不喝拼命干活也还不起那利滚利的无底洞呀!如果人生无法享受,那留之何益?越想越觉得活着没意思,越想越觉得余生无味,毫无意义。也许人死灯灭才能彻底解脱,让那些赖账臭账都见他妈的鬼去吧!自己可不想浑浑噩噩拼死拼活还一辈子债!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该怎么体面的离开这个不尽人意的世界。 第189章 翌日,在一座高高的阁楼之顶,一个形销骨立的单薄身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石化一样。随着一阵阵冽冽风骤起,那身躯随时都有坠落的危险。 “快看啊,又有人跳楼了,想来又是遇到老赖欠薪不还的。逼到绝路了这是,现在这些老赖们真是跟蛆虫苍蝇一样又臭又多,死不绝断不尽。非逼得人走上绝路才恋恋不舍把欠款拿出来。真是群丧尽天良的玩意!” “现在谁还肯为这些普通老百姓出头做主?你就是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那些老赖们都视若无睹,置之不理,更可恨的还报之一笑,跟看小丑一样!更有甚者,还以恶意追讨之名雇佣打手流氓驱赶讨薪者,这世道可让人怎么活呢?” “这天经地义的事情是越来越让人觉得天地不容了,人出力就是为了养家糊口,可有些人面兽心的东西就是千方百计找一些借口搪塞迟迟不给,有那些钱去胡吃海喝灯红酒绿逛窑子,就是没有分毫去跟人结算工钱,这就是典型的败类人渣!” “可别胡编乱造无语中伤他人,有些雇主还是很宅心仁厚,不是你所说的那狼心狗肺之辈。我可是遇到很多古道热肠的雇主,我的东家就是这样的人,不仅仅按时发放薪酬,还额外有补助,年底还有一个大大的红包。这样不把我们当外人看的,我们怎么不心甘情愿效犬马之劳?我们跟老板就是一荣俱荣的关系,大家将心比心,谁会弄虚作假谁?他们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那咱们就不能够偷奸耍滑,搪塞他们就行,这做人就是要有底线,有原则!” 有一个鹰头雀脑的老人掷地有声夸夸其谈:“我看不像是讨薪,而是像殉情!现在多少年轻人一时想不开,不是割腕就是跳楼的?犯不着为了身外之物跳楼的!以我的眼光来看,大众现在的生活水准,每家每户都年入百万不是问题,现在谁家里还没有几座金山银山?我可是完全笃定的,当下还有‘贫困’二字?简直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我是绝对不会不相信在这三界之内居然还有穷人的存在?” “谁在这里放狗臭屁的?老头子我居住在穷乡僻壤的荒野山村,怎么能跟你们这些身处高屋建瓴通都大邑的人相提并论?你们世袭你们老子的权势爵位,可以衣食无忧荣光无限,在这里信口齿黄大言不惭。老头子我都年逾古稀,还没见过光彩夺目的金条呢!你一叶障目,以己度人,以偏概全,你的眼睛只盯着你自己的口袋了!你就没有朝远处看,向下看?你是白活五十有余了!有眼无珠啊!还有脸在这里待着?” 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子,一副文绉绉的样子,在这里痛心疾首的骂着。被骂的狗血喷头的鹰头雀脑灰老头连忙溜溜的走了,因为他知道这个顽固不化的老头是闻名遐迩的名士酸儒,一个落第的状元,自命清高,一生都不拿人一针一线,不受嗟来之食,更不屑钻营算计,唯见到不平事,就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咒天骂地!谁都避之唯恐不及! 老头子拄着拐杖,一阵阵猛敲于地。满脸悲怆继续说道: “现在的人都是怎么了?前几天还有一个泼妇指着我老头子的鼻子,骂我是老穷鬼。说我一年才挣三五十吊钱,根本就不配活在人间。挣这点钱,换做别人早已寝食难安了,哪里像我这般,雷打不动,按时一日三餐日落而息?我反驳她,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喝睡么?若不食不眠,那什么钢筋铁骨的身躯还累不垮?我的发小,就是为了赚大钱,没日没夜拼了命挣钱,结果体力不支居然一命呼呜,留下孤儿寡母,无人照料。人挣钱的前提是一定要保证有一个好身体,别看小老儿穷困潦倒,可我耄耋之年,还可以迈开大步四处逛逛,我身康体健,不就是我最大的财富吗?那泼妇还一个劲的在我耳边呜哩哇啦吐沫横飞!我真是看不懂现在的人是什么样的一种病态。贪财病,难以根治,已入骨髓,药石无效。” 很多人默不作声,充耳不闻,似乎老头子的自言自语,跟他们八竿子打不着。其实,谁心里都明白,这就是在指桑骂槐。 “我看那小子是掌柜的的儿子,这小子是要寻短见!我们可不能见死不救!这么年纪轻轻的,死了该多可惜呢?” 热心人纷纷爬高上梯,要伸出援助之手去见义勇为。还没有爬到一半,那小伙子开始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你们都别救我,我现在负债累累,举步维艰,实在是没有能力去还钱了,还不上,也还不了。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我若活着,就要被各色嘴脸债主们无休无止的催债,隔三差五言语威胁,甚至是要扣押我的房子,车子和土地。可恶的债务,可气的父债,可恨的高利呀!让我过得暗无天日身陷困境,我现在一无所有,徒有一身臭皮囊。若无力苟活,还留之何益?就让我从这高处一跃而下吧。让我自己选择自己的归宿吧!” 话刚说完,就听见“砰—”的一声巨响。刚刚还是一个活生生的年轻生命,瞬间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很多人无力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难以置信。很多人摇头叹息,无可奈何。很多人掩面痛哭,感同身受。 当生命无力承载额外的债务时,生命的归宿,也许只有一死了之,神魂俱灭。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选择自寻短见的原因,心灰意懒,又别无选择。很多人就是有这么一种病,欠人一分一毫都寝食难安,惶惶不安。 “好死不如赖活着,死皮赖脸麻木不仁的活着的人比比皆是,比这样四分五裂碎尸残渣强呀!人要是想不开呀,真的就把自己的路走绝了!若死能解决这世间所有的纷纷扰扰是是非非恩怨纠葛的话,真不知这世间要死多少人?这样轻率性命对得起谁?太不尊重生命了!” “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设身处地替他想一下,或许这样轰轰烈烈死去,不失为一种解脱。惜命怕死的都是那些有钱有权的,至于背负一身巨债的人来说,性命并没有那么价值不菲。他们的身价是有标价的,或许他们的命值一文钱,一顿饭,一袋米……。他们跟有钱有势的人相比较,确实是命如草芥。如果有钱有势的人失误或者有意把普通人撞死打死,他们会毫不犹豫底气十足地用钱解决,他们赔得起买得起付得起!换言之,如果是普通人,那么他们听到最频繁最常见最雷同的一句就是‘你赔得起吗’!这就是区别,人与人之间的鸿沟壁垒。生命是一样的,身价却是千差万别的!不仅仅局限于人的思想意识,也烙印在等级观念里。有的人就自以为高高在上,有的人就自卑的认为自己矮人一等。要不有的人认为活着真的不如死了干净,活着还不如一条狗高贵呢!当人感觉生无可恋又难以支撑时,就会选择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毕竟真正的选择权不在旁人手里,旁人怎么能体会当事人的千头万绪?” 第189章 “看看大街上随处可见的乞丐,有多少曾经也是风光无限挥金如土的阔爷巨贾?如今落一个无家可归露宿街头的悲惨下场。人生起起落落,荣辱沉浮,谁都要历经一番,是人就要去经历风风雨雨,谁会保证自己一生会风调雨顺四平八稳?不把酸甜苦辣吃个遍,那人生的味道就太枯燥乏味了!我们做不得大富大贵,那就平平淡淡生活,普普通通过日子。虽说一日三餐吃不了珍馐美味,但咱们不会衣食无着饥肠辘辘。咱们还不比这些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乞丐强?咱要是发善心怜悯他们,就周济一下,跟他们几个热馒头,他们也不至于被活活饿死。像他们这样苟延残喘的人,都不舍得去轻易自寻短见,那孩子年纪轻轻就这么草草结束自己一生,实在是可惜,令人痛心呀!” 看客们边说边四下散去,而周围零零星星几个沿街乞讨的乞丐也颤颤巍巍有气无力的蹒跚而来,有的手里拿一个掉角的破瓷碗,有的携老扶幼,有的形影相吊,有的一瘸一拐向前挪移着,个个蓬头垢面,满脸风霜,其状甚是凄惨。 赶上饭点时,他们陆陆续续从各个角落鱼贯而出,东家门西家户都要用拐杖敲敲,低声下气哀求几句,希望别人能大发善心施舍一饭一粥聊以续命。 当一个老乞丐走到柴门前时,一个粗糙汉子正好拿着两个大馒头边吃边往外走,一看那乞丐可怜兮兮的样子,于是,他便把塞进嘴里的馒头拿出来放在了乞丐的破碗里,谁知道那破碗随之落地四分五裂。 那老乞丐勃然变色,凶神恶煞的强拉着粗糙汉子扬言让汉子陪他碗。那汉子连连解释,也不住道歉。 “我不是成心弄破你的碗,我这就去家里给你取一个新的。你那个碗又脏又破,我的碗是干干净净的,保证比你的那个碗好!” “你这门外汉懂什么?我那碗可是从西域王族那里得来的,是妥妥的官窑制造,王家用品,价值连城,是无价之宝!你给我打碎了,你赔我的!你那普普通通的碗,能跟我的碗相提并论吗?” “你可别讹人欺诈,我给你馒头时,可一点也没有碰到你的碗,你的碗摔碎了跟我可没有关系。你这不是碰瓷吗?” “你胡说,分明就是你有意弄破我的碗的。你别想狡辩,这碗就是你摔破的,你责无旁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无果,只能由官府来调解。可官府的人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不休。那官员一脸官威,极不耐烦道:“你认识他?他是你的亲戚朋友还是街坊邻居?” “我们素不相识非亲非故,我是出于一片济世之心,怜贫惜弱,见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给他两个馒头,谁知道他失手掉落了乞讨的碗,反而诬赖我,说我打破的,死皮赖脸要让我赔钱!” 汉子一脸委屈说道。 “你既然不认识他,干吗大发善心去周济他?天下这么多要饭的,你能周济几个?你是有权有势当官的,还是你家有米山面山跟矿山?自己没有雷霆手段,你干吗生菩萨心肠呢?你这是纯属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啥也甭说,这就是你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是你自讨苦吃。你也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如今的世道,人心不古,你是能扶得起还是能救得起?自己丝毫没有自知之明?这明摆着人家给你下的套?是你肉眼凡胎,看不出端倪,你还以为生活在以前民风淳朴的年代,好人有好报?为什么那么多人对这些留宿街头的乞丐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这些乞丐是扮猪吃老虎,哪一个不是富甲一方隐形财神?你还真以为人在意你那两个白面馒头?人是根本不屑去接,故意使诈讹你呢!你说你这也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那么天真幼稚呢?还这么执迷于表象而不探究实质?你如果想今后不再被人欺诈讹骗,就把心肠狠一点,冷一点!见死不救就是在拯救自己,隔岸观火就是在保护自己。因为你不知道你搭救的是不是中山狼!” 高大的粗糙汉子听了官府的人的良言忠告啜泣个不停,男儿有泪不轻弹,一受到这不白之冤不哭才怪呢! 那乞丐见此情景,自然看得出官府的人是有意偏袒粗糙汉子,便上前跟官府的人理论:“若不是他给我馒头,我的碗还不至于摔得四分五裂,无论如何他必须要赔偿我的碗,我的那碗可是御用之物!” “你有多远滚多远,别在我的地界祸害人!正因为有你们这些害群之马,才让这么多人变得冷心冷肠,见死不救,唯恐惹火烧身,你们就是歪曲民风的罪魁祸首。没有你们煞费苦心的设计安排,没有你们以假乱真的乔装打扮,我的地界人人都是古道热肠!你们这群丧尽天良坑蒙拐骗的王八羔子一张嘴我就知道你们想放什么屁!你好不容易赖上一个老实巴交的人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放他走?不敲诈点金子你是誓不罢休,今天我就告诉你,老子今天要为民除害,铲除你们这些歪风邪气狼心狗肺的东西。金子你捞不到,板子你是一个也少不了!来呀,把这个臭乞丐给我拖出去,打!给我狠狠的打!拉到大街在众目睽睽之下打!看看谁还敢欺诈讹骗人!” 几个衙役一拥而上,捆绑着那老乞丐就推推嚷嚷到大街上,大街上的人一下子就沸腾了。这当众刑罚人的场面,破题儿头一遭!只见两个气势汹汹的衙役一左一右举着水火棍猛地一下一下杖击老乞丐,那老乞丐疼得龇牙咧嘴,叫苦连连。众人一时不解,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随之另有衙役贴出告示:四体不勤流落街头者杖击四十,不修边幅衣衫不整者杖击六十,卖惨装穷四处行乞者杖击八十,在外招摇撞骗坑蒙拐骗者杖击一百,请乡民四处转告,但有触犯者必将严惩不贷! 顿时,大家才明白为什么这老乞丐被当众羞辱杖击,原来这老乞丐是个假冒伪劣的主,其实他也是颇有家资的,那些收入都是他乔装乞丐骗来的,以及用一口有意摔坏的破碗敲诈数以万计的钱,总而言之这老乞丐不缺钱,而且还极有钱。只是这些钱不干净,不正当,不光彩。这乞丐不以为耻方以为荣。自然引来周围人的唾弃和鄙夷。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乞丐被打得皮开肉绽,奄奄一息。而周围围观的人都冷眼旁观,一语不发。 “死了没?” “没呢,还有几口气。” “那就再加把劲吗?为民除害,大家拍手称快。” “这不是楚生吗?今天怎么马失前蹄了!这人我认识,这老王八蛋是一个惯犯,从天南讹诈到海北,不仅仅靠一口破碗,还冷不丁故意往马车上蹭,佯装跌倒,不是说自己脑瓜子蛋疼,就是说胳膊腰子疼,开口就让人拿钱私了。要是不给,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口里哼哼唧唧,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一给他钱后,立刻跟他妈的兔子一样,一跃而起,拍拍屁股上的土,若无其事。数完钱,就得意洋洋扬长而去!被他坑害的人是数以万计,他赚的黑心钱,更是数不胜数。他便惯用此招,屡试不爽。但终于遭报应了,作恶做到头了。” 人群中终于有人认出老乞丐,原来这是一个彻头彻尾恶行累累的惯犯。这种的人渣毒瘤,确实越早剔除越好。可为什么这么一个四处讹诈的人可以屡屡得手呢?如果官府早些插手整治,就不会有那么多无辜的人深受其害。也许是官府的不作为,也许是受害者不愿跟人渣纠缠不休,为那些深谙碰瓷讹诈手段的人提供了生存的土壤。 第189章 众人正在七嘴八舌的围观议论,突然,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高挑女孩跑进人群,扑在老乞丐身上哭天抢地,众人一看这架势这分明是老乞丐的闺女来了,真的难以想象,一个邋里邋遢恶贯满盈的的惯犯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千金,真是鸡窝里出凤凰! 两个衙役互眼一眼,彼此的眼光里流露出龌龊淫邪的目光,心照不宣。不由分说,强行就要把老乞丐的闺女带走。说她与老乞丐同谋,涉嫌敲诈,是共犯,必须要除恶务尽! 女孩高声求救呼喊:“我哭错人了,这老乞丐不是我爹,我爹不会做坑蒙拐骗的勾当,我认错人了!我真的认错了人!” 衙役们如狼似虎,不管三七二十一,七手八脚把这女孩紧紧钳制住,任由她哭喊连连,如同老鹰抓小鸡一样,拎进号子。 不出几天,在大街上一个蓬头垢面,疯疯癫癫的女孩,口里含糊不清说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话:“我见鬼了,我见鬼了!求求你们们,饶我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们不要关我五十年,我会老的。你们不要吓我,我好害怕,有鬼,有鬼……” 很多人都说这女孩子怎么一下子成疯子了?有人认出这就是前几天被衙役抓走的那个女孩。谁也不清楚,这几天女生是经历了怎样的虐待蹂躏,从一个风华正茂的妙龄少女一下子成为一个神经失常胡言乱语人不人鬼不鬼的拙妇。可谓是翻天覆地判若两人。 有人说那衙役就是人面兽心,利用手里的权利肆意妄为,看到大街上养眼的女子是掳掠衙门,行不轨之举;还有说衙役们跟女孩动私刑了,给女孩吓得神志不清,形同木偶;还有说女孩以前得罪过两位衙役,两位衙役借此公报私仇;还有的说那女孩曾经是两个衙役其中一个情妇,后来因爱生恨,分道扬镳,素有仇怨嫌隙,这才大打出手……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只要真相不公布与众,谣言就不会烟消云散,反而是越演越烈。 端坐厅堂上的县太爷对他的部下所作所为很是不满,如果是自己的得力助手,如臂使指,那他会高枕无忧坐享其成。如果自己的部下是一些刺头二愣之流,成天给自己惹是生非,让他也焦头烂额寝食难安。这两个家伙要不是看在是自己亲戚的份上,早就让他们卷铺盖走人了!这就是雇佣亲戚的麻烦,撵走吧,关系面子在那摆着。不撵走吧,确实不让自己省心!县太爷只能委派他们外任,只要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什么闪失的跟自己也扯不上关系。 于是,两个衙役不情不愿又不得不违心接受县太爷的派遣。让他们两个去底层效力。保一方平安,就算是大功一件。可哪里有海晏河清的盛世太平?越是底层,鸡毛蒜皮的问题就此消彼长。他两个天天是东奔西走,走街串巷,四处上门调解安抚。千防万防,就是不让这些闹心事捅到县太爷那里。要不然显得他们两个太无能了,连乡里乡亲的一些琐事都解决不了,还怎么能担当大任?于是,两个衙役更是兢兢业业不遗余力,让百姓安居乐业安分守己。 可是,有一天有几个不安分的老佃户居然在他们两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越级抵状子状告他们的东家!这事情可不是一件不值一提的芝麻小事。最起码暴露两个衙役的尸位素餐的无为和后知后觉的无能。 老佃户们要状告他们东家克扣农具,种子和佣金,东家是一个彻头彻尾是老无赖,家大业大,贪财好利,就是要从佃户身上再剥削克扣些。佃户们既没有钱买种子农具,也没有钱过年置办年货。东家还视而不见,强迫让佃户们免费劳动。佃户们一年到头两手空空不说,还必须在东家的压榨下继续做牛做马!他们强烈要求东家提供种子和农具,还要支付他们的佣金,要不然他们就要抗粮交农! 县太爷一看这架势,几个小小的佃户老农居然也敢兴风作浪在太岁头上动土?反了他们!太不把他这个县太爷放在眼里。现在正值官员考核,若在此时冒出这一档子事,他还怎么能如愿以偿荣迁提干?这些个泥腿子在他管辖下还想安身立足吗?不给我锦上添花尽给我火上浇油!真是不知死活!但是,县太爷也属于四肢发达脑袋简单之流,只能请师爷出谋划策。 师爷便用枯瘦的手指捋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八字胡,沉吟一会儿,眼珠子嘀溜一转计上心来,便开始念念叨叨。 “这帮泥腿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居然越级前来寻衅,实在罪不可恕。绝对不能轻饶了他们,必须捏一个罪名把他们打入大牢。既然他们是不怀好意,那我们就以‘恶意’之名定罪!定他们一个‘恶意讨农具’‘恶意讨种子’‘恶意讨佣金’。这样他们无话可说,我们就顺理成章把他们打入监牢。” “哈哈哈哈,师爷不亏是师爷!你们这些读过圣贤书孔孟道的人真他妈的会遣词造句,罗列捏造。老子我搜肠刮肚都想不起来这词藻!嗯,这几个字用的很贴切很生动!就用这几个字,把他们统统抓起来再说。关他们个十天半月,他们就老实了!净给我这太平盛世的大好局面抹黑,实在罪不可恕!” 县太爷开怀大笑起来,对师爷的建议是赞不绝口,突然话锋一转,面露忧色道: “我若是把他们给抓了,还有那些总爱拍案叫嚣的人总发表一些中伤讽刺我的言论,他们会不会戳我脊梁骨骂我呢?须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呀!” 师爷一本正经说道:“要权利做什么?手里有权就能遏制这些不当言论,只要不是粉饰太平,歌功颂德咱们的话,哪怕说得再入情入理,也绝对不许他们发出声音。该抓的就大刀阔斧的抓,该判的就雷厉风行的判,该杀的就摧枯拉朽的杀,凡是不符合我们意志的人敢一意孤行,咱们就这么真刀真枪的办!杀一儆百,屡试不爽。保证让那些还想大放厥词鸣冤叫屈的人鸦雀无声!” “嗯,言之有理!把言路堵死了,也就把咱们的官途保住了。” 一切正如他们所料,一切都按照权利的指引井然有序进行着。这佃户恶意讨要农具种子和佣金的事件被平息下来。很多仁人志士因为几句“不合时宜”的言论,也被锒铛入狱,很多德高望重的人平时夸夸其谈的也都噤若寒蝉,很多人都不再高谈阔论,他们胆战心惊,他们谨言慎行,他们不发一言。 对于眼前这种人人沉默是金的局面,最高兴的莫过于县太爷和佃户的东家。县太爷此举让上级听不到丝毫对自己不利的言论,好口碑得不到,至少恶名没有被宣扬出去;而佃户的东家对此情况更是喜不自胜,同样对县太爷的极力袒护更是感激不尽。他没有被问责追查,这就是天大的恩惠了,县太爷没有公事公办,明显是在给他传递信号。他必须要做出行动以回应县太爷的“无心插柳”,毕竟这是一举两得相得益彰的大好事,东家自然要登门拜谢县太爷,所携带的礼品更是价值不菲数不胜数。 当官商沆瀣一气的时候,太阳都会黯然失色。很多的角落暗无天日,很多种声音都会淹没消失,很多人也将难有立足之地。 宾主落座,推杯问盏,自然是相谈甚欢。很多不宜明讲的话,在称兄道弟的你来我往中达成共识。 第189章 酒桌上的谈话是最易让人掏心掏肺开诚布公的,也是最千回百转委婉隐晦的。不信但听酒宴话,字字情深感人心。谁知多少逢场语,难辨虚实与伪真。 “你告诉我你是如何一步步成为坐拥千万良田沃土的大地主呢?你的土地就是你的财富,你富可敌国呀!比我这一县之官要富庶的很呀!” 县太爷已经醉态可掬,说话时舌头已经不利索了。东家放下酒杯,热情洋溢说道: “我有一望无垠的良田沃野和堆金成山的财富,这要归功于我的祖上,多半是我继承而来的。我再通过自己的一些手段,越加让财富稳固和丰富起来。我告诉你县老爷,我越是有钱就越觉得惶惶不安,生怕自己哪天的财富会少于前一天。我不得不从各个方面去盘剥算计,为此哪怕是被人误认为是守财奴和铁公鸡,这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我的钱是不是越来越多。那些佃户就成了我盘剥的对象,他们当中要是犯下丝毫的过错,我就毫不客气的克扣他们的佣金。时不时通过各种手段延迟给他们发佣金,有的干脆就装傻充愣不给他们了!要想分文不给他们,自然要巧立各种名目。比如种子涨价了,就要他们补差价。农具有所破损的,就让他们加倍索赔。胆敢质疑和反抗我的,我就干脆雇佣恶棍地痞暴打他们!今年我就一个子也不发给他们,他们能奈我何?特别是岁聿云暮之时,他们便开始不安分起来。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一副对我兴师问罪集体声讨谴责的阵势,各种手段无所不用。他们有些人居然当众跟我下跪,不乏一些年过半百和携家带口的,让我付给他们佣金,我视而不见。有的居然打横幅,写什么红色标语,弄点跟血书一样,我都置之不理。我就习惯看他们可怜兮兮而又茫然无助的样子,个个杵在那里敢怒不敢言的窘态,更有甚者居然蹬鼻子上脸躺在我家的门口,实在不像话!那些所作所为微末伎俩我都忍俊不禁。干吗呀这是,真不怕被人笑话。” 这东家喝一口酒润润嗓子,继续侃侃而谈。 “这佃户跟我就是对立的阶级,两者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解的。我想让他们没日没夜的干活,微乎甚微的给他们发佣金,能节省下来的和不能节省下来的我都要想方设法节省下来。可他们的想法跟我恰恰相反,他们是以一丁半点的劳动力就想着获得最丰厚的报酬,从我口袋里能多掏一分钱也要掏。他们总感觉自己的劳动价值是昂贵的,总感觉自己的付出和收获不成正比,是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可这个世道哪里讲什么公平?再说,公平是给他们这些弱民阶层设立的吗?对于他们来说,公平是遥不可及的,只能在他们的口口相传中可以谈论的话题而已。现在有你哥哥给我撑腰壮胆,我更无所顾忌。” 县太爷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跟东家说道: “兄弟你放心,只要有你哥哥我在,我就负责给你保驾护航。无论他们造出多大的声势,我都能给你摁下去,让他们个个求告无门无处叫屈!民要跟官斗,那就是蚍蜉撼大树,不自量力!现在上上下下官官相护,在我的地盘上自然没有人肯为他们奔走相告吊民伐罪,我的官位保证稳如泰山,无波无澜,四季平安!自然你的那些做法也会一帆风顺称心如意的!” “怎么说,您的上头对您也是偏爱有加?” “那是自然。你给我送的这些珍贵古玩字画名帖,我能自己单享独吞吗?我也是要跟我们的那些上司们通融通融,活动活动,各个拉拢,搞好关系,投其所好嘛!他们也是人,也有各种杂念需求。喂饱了他们,他们才肯跟咱们同气相投荣辱与共。我们作为朝廷命官,头顶上悬的是一把剑还是一把伞,还不是全靠私下走动转换的?你要是能得到上司的青眼相待,那前途一片光明;你要是跟上司针尖对麦芒,那他们岂能容你?所以,对上司要阿谀奉承,曲意逢迎。哪怕自己再不情不愿!就是上司的丈母娘死了,上司不愿意纡尊降贵灵前吊唁,那你就得一马当先替上司披麻戴孝!一定要比哭自己的老娘还要撕心裂肺,让上司看到你的忠心诚意,这样上司自然就不会亏待你了!我一向对待上司的心意日月可鉴天地可表。所以,我才有这么大的胆量和底气袒护你们这些大财主。” “哥,你真仗义!咱们喝一个!” “喝—喝个不醉不归!” 东家举起酒杯,豪气干云。心里嘀咕:这县太爷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他丈母娘死了?他不愿意去哭丧守灵,难道是想让我代他出面哭灵?嗯,有这个可能!这精准无比揣摩出县太爷的心思,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一定要懂得领导们未尽之言,就跟他们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事事替领导打点好,周全得面面俱到。让领导觉得哪怕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也绝对不能顾此失彼丢三落四。毕竟常言说“礼多人不怪”嘛!我得精心准备准备,按他的指示去办!这样他才会义无反顾的接纳我! 翌日,他便详细打探出县太爷他丈人家。自己费尽心思准备了硕大花圈和麻布孝衣,哭丧棒,纸马纸人等等,带着几个小厮,哭哭泣泣哀哀戚戚,一把鼻涕一把泪,浩浩荡荡就去奔丧去了。 此时,县太爷的丈人家正欢天喜地与子孙后代共进午餐呢!毕竟女婿位居高位身份显赫,孩子们又孝敬懂事。老两口正是含饴弄孙颐养天年的时候,就听见门外有人哭得死去活来的声音。老丈人顿时就面露不悦,这是什么玩意儿,在这个时候哭哪门子丧,还在自家门口,晦气得很!便打发人前去驱赶。结果下人前来禀告说是在哭县太爷丈母娘的丧,来人说丈母娘升天了,县太爷公务繁忙,便由他代替县太爷哭灵守丧。 老丈人听得怒火中烧,拍案而起,丈母娘闻听此言气得直接晕过去了。 “这是哪个王八蛋咒我媳妇呢!把他给我抓上来,好好审问审问他,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活腻了!” 下人们得令而去,便把披麻戴孝的东家五花大绑而来,让他跪在地上回话。 “我是县太爷的八拜之交,他丈母娘就是我的丈母娘!听说他丈母娘驾鹤西去了,我便替我结拜大哥哭灵尽孝来了。我做的有什么过错?你们居然捆绑县太爷的八拜之交!” 东家娓娓道来,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哦,原来你是替你的结拜大哥哭灵来了。你做的没错,错的是你哭早了,县太爷他丈母娘还健在人世!” “啥!健在人世?” “是,不信我把她拉到你面前让你见识一下?” 老丈人阴沉着脸说。东家顿时就吓得不知所措,呆若木鸡。这可如何是好,谁也料想不到县太爷说话有时候就这么讳莫如深让人难以揣摩。居然闹这么一大场乌龙,这回可就没脸再去见自己的结拜大哥了!怎么跟他解释都无从谈起。 “滚,带着你的那些丧葬用品滚出去!” 老丈人一声暴喝,吓得东家是连滚带爬狼狈不堪仓皇而去。真的丑大了,无地自容呀! 丈母娘这一下子可气得不轻,自己还身康体健呢,自己的那不孝女婿居然就派人提前哭丧,别有居心呀!这是嫌自己老婆子活得命长了!要活活气死自己呀!斯文败类!愧为官宦!还乘龙快婿呢,简直就是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第189章 县太爷听说东家给他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顿时就气得百爪挠心,焦头烂额。自己怎么会跟一个卑劣无耻又阿谀奉承的小人,私下建立什么利益同盟呢!真有失身份,掉价!他知道这次那位火爆脾气的岳丈大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那位刁钻蛮横的丈母娘也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 “你今天是怎么坐上县太爷的这个位置的你心里清楚,不是靠我给你拖关系走后门,你还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衙役呢!我能把你扶上去,就能把你拉下去。怎么现在你官位坚若磐石翅膀就硬了,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居然挑唆一个愣头财主来哭丧你岳母,你安得什么居心?” 县太爷显得魂不守舍,心惊肉跳,额上汗水不住地顺流而下。他知道这次免不了挨一顿狗血喷头的臭骂。 “小婿断然没有对岳母大人冒犯诅咒的心思,都是那自作聪明的土财主,猪头蒙了心,胡思乱想曲解了小婿的心思,才做出这大逆不道的混账事情来。” “巧言令色,别给我解释那多,你难道丝毫没有对你岳母心怀嫉恨!没有你的授意,他敢这么胡作非为,大张旗鼓替你哭丧?现在街坊邻居该怎么看我们家?我们都成了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颜面尽失呀!还让我们怎么在街坊邻居面前抬得起头?” 县太爷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面露惊惧之色。 “小婿万万不敢有这冒犯忌恨之心,对岳母大人只有感激崇敬之意呀!若岳母大人不点头允许,小人现在狗屁不如。今日的官位权势都是拜岳父岳母大人所赐,小婿感激涕零还来不及,又怎会背槽抛粪心怀怨恨?一其中缘由都是那愣财主,在小婿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意孤行擅自做主,以依傍小婿的权势,好给他遮风挡雨消灾避难,庇护他不法勾当。仅此而已,这全是利益交换!” “让那个王八蛋愣财主家破人亡!让他身败名裂,让他一无所有!要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丈母娘恶毒的插嘴道,气势汹汹,一张狰狞的恐怖凶神恶煞的嘴脸。 “是是是,小婿一定谨遵岳母大人训示,要把他严加查办,给岳母大人出这口恶气!” 县太爷这才唯唯诺诺,颤颤巍巍退出老丈人家。一脸的愤恨,怒瞪一眼那威严霸气的朱门绣户。心愤愤难平: “老子面上是威风凛凛的县太爷,在你们家也不过是一个被扶植掌控的傀儡木偶而已,做他妈的上门女婿真憋屈,做权贵家的上门女婿尤甚!什么荣华富贵权势地位都有了,可活着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既要毕恭毕敬应付这两个老东西,还要对一个黄脸婆强颜欢笑!这官做的,这男人当的,还不如大街上一条流浪狗活得自在呢!” 垂头丧气的县太爷跟一个斗败的公鸡,失魂落魄。丈母娘的狮吼言犹在耳,总不能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怪只怪那头蠢驴居然把酒桌上的醉话信以为真,还屁颠屁颠去哭他丈母娘!真是愚不可及,也不先打听打听人死了没,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表现自己,结果,碰一鼻子灰不说,还连累自己也跟着挨骂遭斥! 遥遥望见,官府门前居然围着千千万万衣衫褴褛的穷人,一看那土里土气的穿着打扮就能断定,不是久事稼穑的农民就是面朝黄土的佃户。只听见他们当中有为首的老人声嘶力竭喊叫: “你们这堂堂的高悬明镜的县衙是在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吗?你们说,你们的口号打得这样响,要一心一意为我们黎庶弱民服务,可我们这些人属于黎庶弱民的范畴吗?你们就只保护那些大财主,大土豪,大劣绅,你们是他们的走狗帮凶吗?朝廷派你们做什么的?是要你们给我们主持公道的!是要让你们给我们做主的!不是让你们帮着无良财主一起狼狈为奸欺压和侮辱我们的!我们这么多人无家可归,已经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况,我们要回属于自己的血汗佣金怎么了?这是我们的正当所得!哪一点就触犯王法了?可你们的所作所为令我们心寒齿冷,令我们费解难料,令我们义愤填膺呀!你们不分黑白要抓我们!当真是暗通款曲蛇鼠一窝,苍天无眼,我们要到哪里乞求正义公道呢!我们唾弃这府衙上的几个明镜高悬的大字,徒有其表!形同虚设!欺世盗名!” 此情此景,民怨沸腾,群情激愤。围堵县衙的人高呼:严厉惩戒东家克扣佣金拒不偿还的行为!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民心不可违! 县太爷见此行径,心生一计,何不就趁着这股民心所向的风向,顺手东家给铲除掉?毕竟东家的这种所作所为确实为人所咬牙切齿!有那么多钱还抠抠搜搜克扣贫寒弱民的佣金,人面兽心,为世所不容!这是妥妥的毒瘤祸害,自己狠下心秉公办理那是为民除害,惩恶扬善。办他!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县太爷下定决心一定要除掉这为富不仁的东家,一则为丈母娘出口恶气,二则赢得民心,三则还可以灭口。一声令下,衙役们风风火火就把昔日在酒桌上跟县太爷称兄道弟的东家给抓来了。 可谁知,那东家老奸巨猾似乎早给自己留了一手。在查抄他家产时,衙役们居然惊奇地发现他名下的财产早已经神不知鬼不觉转移走了,剩下的几所房子,房契的名字也不是他的,东家可以说现在就是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就是处于妥妥的无力偿还状态,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爱怎么的就怎么的样子!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呀!还真是小看这个一毛不拔的东家,早已经未雨绸缪做好万全的准备了!真是狡兔三窟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明明是身价不菲,为了以防万一把自己的资金财产全部过户到别人名下,查表面的账目自己身无分文,官府又能奈何?看着是技高一筹,也是兵行险招。他以为这样官府就拿他束手无策了,等风波过去了,他再悄无声息地重新收回自己所有的房契田产。自己摇身一变,还是富甲天下!简直是异想天开白日做梦!官府要真刀真枪的动手整治无赖恶棍,哪里有事倍功半的情况?查,一查到底!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查他个底朝天!查那些和他有关的一切人,亲朋好友,新交故旧,看看那些人的名下是否有不明来源的巨额所得。如果知情不报隐瞒真相的,按包庇窝藏罪加倍论处!且奖励首告,概不追究以往过错。 顿时,东家那些亲朋好友一片哗然,瞬间就炸开了锅。那些新交故旧纷纷站出来撇清跟东家有丝毫关系,以免受到其牵连。那些私下被东家收买的亲戚纷纷拿着东家暂存在他们家的房契田产等凭据,主动上交官府,并坦白自己是如何被东家连哄带骗威逼利诱的罪行。 东家知道这一切后,仰天长叹,捶胸顿足。自己费尽心机蝇营狗苟积攒了一辈子的财富地产,一夜之间私产成了公产,自己是真真切切的一无所有了! 东家一夜白头,捶胸顿足,仰天哭泣:“识人不清,所托非人呀,我真是有眼无珠,白生了一双眼睛!老天呀,你让我变得一贫如洗可怎么活呀?我还怎么能穷奢极欲挥金如土呢?难道你让我也像那些食不果腹捉襟见肘的穷人一样苟且偷生?我活不下去,难以忍受呀!” 东家一头扎进河里,时而上下起伏,咕噜咕噜喝着水,双手拼命的挣扎着,不一会儿,就沉入河底不见踪迹。而周围那些围观的众人纷纷拍手叫好,没有一个人肯上前施救。 人若是心生贪念,多少财富都难以令其满足,贪念就如同饕餮一样,欲壑难填! 第189章 都言:刘备再仁义,也有不共戴天的敌人;曹操再奸诈,也有倾力相助的朋友。 一个衣着华丽的老人对着一众看客们怒目而视,粗言责骂:“你们一个个的都是铁石心肠吗?怎么忍心见死不救?一个个的都好冷漠麻木!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可言?你们都是有罪的,明明可以救人一命,却忍心看他命丧河底?于心何忍!” 众人一看,原来是东家的连襟兼好友—谭金首。也是数一数二的财主大亨,与东家是一北一南享誉整条街。 “快回去吧,您老后院起火了,还有心情在这里对别人骂骂咧咧?”人群中有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极不耐烦的冲谭金寿大喊道。 “你个小兔崽子,少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家后院才着火了,我家里能出什么事情?你又想咒我们家呀,心术不正的东西。” 谭金寿气急败坏指责那虎头虎脑的年轻人,显然他是能感觉到年轻人对他的鄙夷不屑,年轻人那一副吊儿郎当相,很显然就没有把他这个腰缠万贯的老财主看在眼里,简直就是仇富的嘴脸! “我亲眼所见,您那宝贝孙子又酒后闹事,带了几个兄弟私闯粮仓,让看守的官兵给打了,已经戴上镣铐枷锁关进大牢了!不信你回去看看去吧。” 谭金寿一听就捶胸顿足骂骂咧咧起来,“这不肖的东西,喝点马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一身的匪气无法无天,上次喝高了,在街上见人就打,还把他奶奶和舅妈也抽了一个巴掌,这次胆大包天居然去粮仓滋事,这不是活腻了啊?估计又是那几个狐朋狗友酒肉之交煽动挑唆的,交友不慎,是要误入歧途的,家门不幸呀!” 果然,事实正如年轻小伙子所言,他的孙子的确是被关押在了大牢。他花了好些银子,好说歹说,方打点好牢头,狱卒,守卫一干人,才能悄悄看一眼他孙子此时的境况。看着孙子那醉的不省人事的样子,老头子气得就想上去抽他脸!这孙子简直就是没心没肺的死猪一头!这时候了还呼噜呼噜睡大觉呢,自顾自神仙飘飘酩酊大醉丢人现眼,一点也不念家里人面子,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没一点酒品,也没一点人品!想来自己这万贯家产传到他这,非挥霍一空倾家荡产的!立世如逆水行舟,败家如山崩地裂。 有案底且屡教不改的谭孙子在监牢里已经是风云人物!他能惹是生非,他爷爷就能用钱息事宁人。谭孙子的斑斑劣迹风云故事在监牢里传的沸沸扬扬,不管是刚进来的新犯人,还是坐穿牢底的老犯人,都能对谭孙子评头论足说上几句。 “咱要是能像那孙子就好了,喝点酒随心所欲六亲不认!想打谁就打谁,管他爹不爹娘不娘的!” “咱要是有一个那样有钱的爷爷该多好,没准现在早已经重获自由了,还在这里猪狗不如的地方遭这罪!” “听说这孙子结交一些游手好闲的人,组成一个什么什么队。专门做一些打砸强拆的生意,手上都有好几条人命呢!这孙子天不怕地不怕,豪横的很!” “我听说这次是他自己开了一座私人粮店,官家的粮店生意兴隆高歌猛进,而他的私人粮店却萧条凋敝日薄西山。这让他心里很不爽,借着喝点酒的缘故,就带着几个不怕死的去劫掠官家粮仓,好断了官家粮店的粮源,这样他家粮店一家独大,搞垄断经营,想涨价就涨价,还不都由他一个人说了算?朱唇一开,可就是日进斗金!这风险值得冒呀!” “要说这孙子,确实是胆大如斗,不是常人所能及的!官府的那些衙役们要是敢跟他面红耳赤唇枪舌战,他可是连那些衙役都敢打的!有时候愤怒起来,用马车直接从衙役身上碾压过去,挂着血迹斑斑的衙役拖行几公里,再正常不过了。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背后站着一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爷爷,自然胡作非为有恃无恐!谁让人有后台呢!” “哪里让他屡屡化险为夷?这次他没一定就得栽跟头!听说他把衙役打得遍体鳞伤,还有一个给打成重伤的,这样三番五次挑衅官府,这还得了?打完衙役不仅仅不逃之夭夭潜藏隐匿,还毫不畏惧直挺挺束手就擒,真把衙门当自己家后花园,这不是朝刀口上碰吗?” 当谭金寿打算故技重施花钱了事时,正好赶上严打除恶阶段,县太爷正处于狂躁郁愤无处发泄的时候。在这紧要关头,哪一个官员不得先顾及自己脑袋上的顶戴花翎?按照以前出了人命可以随便找一个人去偷天换日,可此刻风头正紧,难保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把以前的那些冤假错案一股脑给抖出来,自己脑袋瓜子都难以保全!所以,再诱惑的钱,县太爷也不敢塞进自己的私囊了! 谭金寿见县太爷执意不收,知道自己的孙子这次是在劫难逃了。索性,就跟县太爷撕破脸,若县太爷不施与援手,他就把以往县太爷从他这里收受的贿赂昭告天下,让县太爷丢官弃爵,甚至是锒铛入狱!县太爷见谭金寿翻脸,居然还私下里握他的把柄,这岂能放虎归山?既然大家已经撕破脸皮那就看谁先下手为强了!索性就把这爷孙两个一块给除掉!立刻下令自己的亲随,把谭金寿也五花大绑起来,打入死牢。对外声称要收取谭金寿一干人的富人税!谁让他们有钱呢!谁又让他们与朝廷作对扛税逃税呢!官府是要出重拳严厉打击此类事件的!这也算是杀鸡儆猴,其他那些颇有家资的财主听说这事,个个都胆战心惊,畏畏缩缩把自己的富人税统统交到县衙。 县衙一下子金玉满堂金银财宝俯仰皆是,县太爷自然志得意满。想不到官府办事,这样好使。看来当权力站起来说话时,钱就真的一文不值了。一见血那些惜命爱财的财主们个个俯首帖耳乖乖就范。这官府里一旦有了闲钱,可谓钵满碗满。身为一县之长自然要大兴土木建造金碧辉煌的建筑,来彰显自己的不世之功。试想,哪一个不趁着自己在位有权时,好为己所用,满足自己的私欲?自己百年后,那些子孙后代都会由衷的钦佩自己的不朽功绩! 于是,经过几个月的辛勤操劳,无数劳民辛辛苦苦的夜以继日,在最广阔的县衙广场上,竖立了一根高可入云的擎天金柱! 第189章 当县太爷为自己的业绩踌躇满志时,还想到民间大街小巷去听听,是否如他所愿普通民众会对他的丰功伟业歌功颂德。于是,派遣精明干练的师爷深入坊间去探听。 不出几日,师爷半喜半忧而归。县太爷急不可耐询问师爷,坊间流言方向如何。师爷一五一十如数家珍道:“坊间可谓是贬褒不一莫衷一是呀!有的说县太爷建这么一个金柱子还不如砸成碎银给民众发放呢!这样他们还念老爷的好,要不然他们只能看着金灿灿的柱子干瞪眼;有的说县太爷此举是彪炳千古的伟业,开历史先河,还从未见过哪个县能有这样大手笔大魄力大胸襟,令人佩服;也有人说县太爷这是在炫富,铺张浪费,其他县都建立一些石头雕塑作为标志,唯独咱们县别具一格是以纯金标志示人的!太过高调喧哗取宠些;还有一种声音说咱们应该建立两根金柱子,万事图一个成双入对,双数才显得吉利喜庆。若是一根柱子,倒显得咱们势单力薄单打独斗,更有一种独木难支的味道。还有的说您是吃饱了撑的,专爱在这些泥车瓦马方面大做文章,劳民伤财,对百姓毫不益处。怨声载道之声,倒是沸沸扬扬。” 县太爷听得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喜怒莫辨。“啪”的猛拍桌子。 “对,咱们就应该建立两根金柱子,单数确实不如双数吉利。”而对其他民众的颇有微词倒是充耳不闻。 师爷连忙好言阻拦道:“万万不可,那一根金柱子已经占用农耕田地数十亩,百姓可谓是深恶痛绝,况且周围又是荒塚坟地。若是再大兴土木劳师动众,百姓们一定难以承受呀!况且富人们的税银所剩无多……” “这都不是问题,坊间的声音各种各样千奇百怪,难不成我们都要一一满足?若那样的话,咱们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师爷还没说完,县太爷就抢先打断。 “你所说的话也确实是个问题,可有问题咱们就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不是吗?咱们征集劳力工匠又不是不给他们工钱,解决他们生计问题,他们有什么可抱怨的?再说那坟地的事,既然咱们要征用土地,免不了遇到这类迁坟动土的事。咱们再另选一块背山面水的风水宝地,不论贫富,一律平等都迁到一处。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至于那些富人的税银问题就更好解决了,凡是年收入都在五十两之内的都算富人,这一下子咱们县可就富翁成群财主结对了!然后再以雷霆手段强迫他们纳税交银,这样一来,咱们别说再建立一根金柱子,就是建立十根也绰绰有余了!” “这样咱们县可就要大乱哗变了!这不是锦囊妙计,这是官逼民反的损招毒计呀!咱们县若要以五十两年收入为富人,那会让多少老百姓忍饥挨饿,甚至饿殍遍野的!咱们县的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年入五十两已经让多少老百姓捉襟见肘举步维艰了,更何况还有很多老百姓的子弟壮丁,连媳妇都娶不起,生病都治不起,五十两仅够糊口而已。若再向他们征缴富人税,他们难以为继岂不是要揭竿而起!” 师爷忧心忡忡说道,他也料不到如今的县太爷想来是得了失心疯妄想症,在这坐而论道异想天开,全然不顾百姓死活,脑袋里尽是些给自己脸上贴金的美事。 “师爷你多虑了,简直危言耸听!一群泥腿子莽汉子,哪里有胆量揭竿而起的勇气?他们都能忍气吞声,安安稳稳苟且度日的。看着他们平日里穿得寒酸简朴,其实兜里都有银子。只是他们都信奉财不外露的话,你看他们谁家办一个红白喜事的,哪一个弄的不是风风光光精彩绝伦的?而且这种趋势越演越烈,谁能说谁囊中无钱?无钱谁会这样大操大办的?” 县太爷一本正经说道,体察民情他似乎更有体会。师爷无奈,摇头叹息,缄默不言。县太爷以为自己的观点驳倒了师爷,令师爷哑口无言,更加得意忘形。 “张捕头,你负责征集民工巧匠;赵捕头,你负责民众迁坟事宜;钱捕头,你负责征集富人税银;白捕头,你负责监工。蔡捕头,你负责发放民工薪酬。田捕头,你负责征地事宜。各尽其职,各尽其责,不得有失!” 县太爷有条不紊,一一吩咐下去,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师爷悄悄瞥了一眼县太爷,苦笑一声,仰天轻轻一叹。 数月之后,师爷的话果然一一应验,可谓不幸而言中。首先是张捕头征集的民工巧匠,谁也料想不到,张捕头为了帮衬亲戚,居然雇佣了一帮七拐八绕的亲戚来做工匠,对具体事宜一知半解,以至于工程延期;赵捕头私下高价收受迁坟费用,若向他缴纳高额费用,可有优先选择地段好的坟地权利。若是不给钱的,只能被迁到犄角旮旯的角落;钱捕头在强行征缴富人税时,与贫民发生暴力冲突,贫民拒不交富人税,聚众闹事,跟官差明火执仗打了起来;白捕头在监工期间,大搞权色交易,对质量问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让他在温柔乡里畅游,什么以次充好的豆腐渣问题他都不闻不问;蔡捕头在领取完民工薪酬后,居然人间蒸发,携款而逃;田捕头在征地期间,对于反抗民众则雇佣地痞恶棍殴伤人命,时态一发不可收拾。 各种棘手难办的事件一股脑报给县太爷时,县太爷气得是焦头烂额怒愤交加。在大堂上急的直跺脚!他也没想到自己的手下居然一个个都是这副德行!什么精兵强将,全是他们的一群鱼肉百姓的牛鬼蛇神魑魅魍魉!事情的发展全然出乎了他的意料。以他的权限,调集大军镇压是不可能的,必须上报州府以上的长官。当然只要这些民脂民膏的事情一旦被上头那些“大人物”知道,为了平息民愤,他绝对会被第一个送上断头台的!这可怎么办?他只是为了自己的一点政绩而已,没想到会适得其反弄巧成拙。 面子工程真是要不得,里子工程才是重中之重!等想清楚孰重孰轻后,已经铸成大错为时已晚!仕途的真正基础不是金浇银筑的,而是民心所向! 这可怎么办,谁能在这个时候指点迷津呢?乌纱帽肯是保不住了,项上人头能保住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关键上头若要追责,自己难逃干系!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189章 正在县太爷六神无主之时,师爷迈着优哉游哉的步子缓缓而来,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县太爷向来知道师爷足智多谋胸有丘壑,连忙抓住师爷的手,口不择言说道:“师爷呀,你可要为我出谋划策呀,这次怕是要大祸临头!你可要鼎力相助我呀!” 师爷捋着胡须一本正经道:“当初我就好言相劝你,要适可而止,不能再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可你偏偏一意孤行置若罔闻,这才导致如今的局面。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为了彰显自己功业的虚荣心在作祟!一个没有百姓口碑的县太爷,就是建立起凌霄宝殿那样的宏伟地标,也同样遭百姓诟病批判的。为官须知‘身后赞骂名,只看在位行’你不鱼肉百姓民脂民膏,能与民同乐,他们对你自然赞不绝口热情拥戴。给自己树立什么碑,都不及百姓的口碑呀!” “我的智多星呀,你这些孔孟之道箴言笺语等我日后再详细向你讨教!须知是眼下这个坎该怎么平平安安迈过去!这才是重中之重!我现在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呀!” “不忙不忙,只要你肯请你家老泰山出马,保证可以化险为夷。” “那老东西一向瞧我不起,还时不时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他肯舍着老脸替我去斡旋?” “这你就大错特错了,他不是在为你斡旋,而是在为他的掌上明珠斡旋,为他的后半生依靠去斡旋。你是他的上门女婿,你再不济,也是家里今后实实在在的顶梁柱,数年后这家谁说了算?他难道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婿身陷缧绁?让自己的闺女守活寡?让自己的晚年衣食无着?只要你去找他,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你渡过难关!要知道,这地方,毕竟是他的一亩三分地,他在这里经营了这些年,人脉资源不容小觑,他跟人打声招呼,几人不给面子?无非破点财罢了。” “言之有理。” “不好了,有人擂鼓伸冤呢!说自己的闺女被几个恶人诱骗,强行灌了过多迷魂药致死,死后又被他们糟蹋,其状甚是惨不忍睹!” 就在师爷跟县太爷交头接耳时,门外的衙役慌慌张张大喘着粗气禀告道。 “什么?诱骗?致死?还糟蹋?这惨无人道的恶行还他妈的还有人性吗?把这些畜生给我统统抓起来,立刻阉割!” 县太爷一听这就怒愤交加,又是在他正焦躁不安的时候。恰恰遇到这人间惨案,真是火上浇油。 “使不得,他们虽然罪恶滔天,但是按照我朝律法,罪不至此,这量刑过于严苛!” “对畜生仁慈不得!对他们心慈手软只会让他们更加肆无忌惮屡教不改!就这么办,一步到位!要让他们知道做坏事是会有坏结果的,律法典刑宽恕得了他们,我却饶不得他们!我不仅对那些阴损卑劣手段嗤之以鼻,还深恶痛绝!我这个决定只会让百姓齐声叫好的。我若放过他们,老百姓还以为我拿了他们的脏钱而网开一面的!” 在阴暗潮湿的死牢里,几个蓬头垢面形容猥琐的犯人在相互诅骂着:“你他妈的不是挺有能耐的吗?一说给那些见钱眼开的女人钱,让她们做什么都可以!你那飘飘欲仙的灵丹到底是真是假?不是说吃不死人吗?现在怎么就一命呜呼了呢,你这不是成心害老子?老子出来逍遥快活的,可不是跟你们几个王八蛋吃牢饭的!” “我一说肯加钱,她们什么都肯干,这是事实。谁知道这次钱不行了,遇到一个刚强烈性的货,我都加了一万黄金居然还买不到她春宵一刻!我那药倒是货真价实的,只是加了点量好让她乖乖就范,谁知道这次是药量太猛,还是那女孩身体孱弱,怎么就一觉不起香消玉殒了!” 另一个一脸无辜说道。 “你们这几个丧心病狂的乌龟王八羔子,人面兽心的东西,我苦苦相劝你别这样瞎胡闹,不能连一点底线都没有。你们还他妈的信誓旦旦说这样整过好多次,屡试不爽,什么事都没有,保证万无一失!老子就半推半就跟你们沆瀣一气,仅仅这一次呀!就他妈的给闹出人命了!我还有什么颜面去见我的亲朋呢!最主要的我还只是一个陪同的,还没有参与你们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殃及得我也受连累!认识你们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另一个满脸幽怨道。 “相互埋怨还有什么用?大不了多花点银子让人把咱们保出去,咱们又不是没光顾这里。有什么丢人现眼的?谁还能保证自己一辈子清清白白的,不失手犯几次错?人嘛,是人就会犯错。不是犯思想上的错就是犯行为上的错,总是难以避免的。我们又不是圣贤神佛,是可以被理解和宽恕的……” “哥几个聊得热火朝天的,有些错你们犯一次这一辈子就完了!我们县太爷下令要把你们都阉割掉,你们说,这种惩罚是不是意味着你们一辈子就终结了?” 一个狱卒冷冷说道。 “啥?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宫刑闻所未闻!我们怎么会被处于这种刑法?你们县太爷是不是昏了头了,哪里有这样严刑重典的?” 狱卒瞥了他一眼,从怀里取出包刀袋,缓缓打开,挑出几把锋利的短刀,坐在磨刀时上开始不紧不慢的磨起刀来。那上下磨刀的呲呲声听得人心惊肉跳,几个犯人已经吓得面无血色,其中一个跪地哭起来,裆下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吓尿了!另一个昏厥过去,都言“磨刀霍霍向猪羊”,他们现在不就是待宰的羔羊吗? “哎,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裆里的玩意犯了错,就要让它领过受罚,合情合理。又不是在你们脸上刺字,一切照常依旧,无非就是嗓音细点,胡子缺点,房中术也到终点而已。怪只怪你们是自作孽呀!我可是给牲畜动刀的,给人还是头一遭,准头掌握不好,你们别见怪!” 狱卒接下来的话就如同地狱的判官,虽然一句比一句说得轻描淡写,可一句比一句说得更让人汗毛倒数。 “我虽说不是后宫佳丽三千,可也有三五十个暗通款曲的姘头,如今遭此一劫,我岂不是生不如死?” 一个犯人仰天长叹,悲戚哀怨道。 “我那如狼似虎的婆娘知道我受这屈辱刑法,还不让我净身出户呀!我那数以万计的家资还不全被她据为己有!真她妈的得不偿失,为尝一口鲜,输掉一江山。这么多年的打拼要付之东流了!” 一个犯人痛哭流涕懊悔道。 “我可是一直扮演慈父良人的角色,这被阉割的刑罚要是公布于众,身边那些人该用什么眼光看我,我这一辈子岂不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浑浑噩噩的活着?那我就彻底毁了?洁身自好,始终如一,该多好啊!在你们的蛊惑下怎么就没有把持住呢!身败名裂晚节不保了!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人?” 说完,居然一头朝铁笼撞去,一命呜呼了! 狱卒刚站起来身来,一个金灿灿的元宝落在脚下。其中一个犯人乞求道:“还请官爷笑纳,请刀下留情。与我们在县太爷面前美言几句,还请宽恕我们,我们都有各自不得已的苦衷。烦请从轻发落,饶过我们这次无心之过。若是我们能死里逃生,必有重谢!” 狱卒看看脚下那大金锭子,心花怒放,喜上眉头。忙不迭塞进自己的衣袖,然后笑嘻嘻跟犯人说:“我就勉为其难替你们走一遭吧,如果县太爷高抬贵手,算你们命大福大,我也省得见血了!” 狱卒果然替他们向县太爷求情,十分诚恳卖力,也许是在为日后的富贵靠拢攀援。 “求县太爷开恩,酌情处理这些罪犯,他们当中大多数是另有隐情的,完全是情有可原。我们若是一刀下去,他们肯定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不知道又要上演多少人间悲剧。就在我准备行刑时,已经有一个懊悔不已的罪犯碰壁而死!” 第189章 “一群丧尽天良的东西有什么情有可原的?既然能做这些人神共愤的事,就不能对他们法外施恩。难不成我们的律法刑规都成了白纸空文?必须对他们严惩不贷,绝不姑息,才是堵住悠悠众口,明正法典!” “县太爷先别急着下结论,听听也无妨。也许是刑罚太过严苛了,不能一刀切,让好人坏人都遭受阉割之苦。你慢慢跟我们讲讲他们的缘由。” 师爷在一旁打圆场,缓缓对狱卒说道。 “他们有的是嫌弃自己老婆明日黄花年老色衰,相看两生厌了,天天争吵不休,闹得鸡犬不宁,这才出来透气酒后生事;还有的说跟自己老婆早没感情可言,分居异地已是陌路之人了,从来没有彼此嘘寒问暖过,感受不到妻子的温暖体贴,与朋友一起喝酒,酒后失德,而造成这样不可宽宥的惨剧;更有一个说家里的那位是河东狮吼,总对他拳打脚踢,不堪母老虎的欺凌殴打,转而在外面寻求安慰;还一个鳏夫,他媳妇都在地下早化白骨了,因难耐红尘寂寞衾寒榻冷,这才稀里糊涂跟着另一个酒友寻花问柳的;有一个更让人难以处理的是一个单身汉,没媳妇的日子孤苦伶仃,他是想到烟花柳巷找一个合适的搭伙过日子,为了掩人耳目,才借酒劲,做出这荒唐扭曲的事。虽然这是一群狐朋狗友,但是也有身不由己的理由”。 “一群红尘中的可怜虫和臭虫,还替他们说什么好话?可闹出了怎么办?难不成让人一个妙龄少女白白的芳魂消逝了?这样草菅人命,我若不秉公执法,世人该怎么戳我脊梁骨谩骂呢?” “这样吧,您办您岳父的事情,这事情就交给我吧。”师爷身为县太爷的左膀右臂智囊诸葛,自然要给县太爷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嗯,这样也好,你事事考虑周全,你就看着办吧,我现在忙的一团糟,也没心情管这些乱七八糟的鸟事!”说完,县太爷就去张罗给岳父置办东西去了。师爷倒是幸灾乐祸暗自窃喜,他巴不得县太爷后院三天两头闹得鸡飞狗跳,忙的晕头转向,无心政事。因为只有这时候,他这个二把手才好手握大权,进而为自己谋取私利搜刮猛宰犯人钱财。 师爷贵脚踏贱地,随着狱卒一起去监牢里去看那几个待宰的羔羊。看着那几个裤子基本都被扒光的犯人,双手高高被吊在监牢里,随时都有被动刑的险情。那些人有神情恍惚的,有表情呆滞的,有哭嚎连连的,有垂头丧气的,有慌作一团的…… “这是我们师爷,你们有什么请求夙愿的都可以对师爷讲,你们被割被放,全在我们师爷的一念之间了。你们都要好生说话!” 狱卒大声提醒这些大难临头的罪犯,让罪犯们心惊胆战,乱作一团。 “师爷救我们,我们已经知错了,再也不敢胡作非为了。求师爷给我们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们一定对你感恩戴德焚香祈福的。” 师爷清清嗓子装模作样说道:“你们一个个的有家有室,还这样胆大妄为,在这不光彩的事情上心怀鬼胎,个个都是爱偷腥的馋猫,就这么没有一点自控力?现在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早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后果?总不能因为你们的真心悔过,就这样无责无罚的一笔带过?你们总需要有人来担当罪名,毕竟人命官司可不是儿戏。” “是他买的!” “是他下的!” “是他让我下的!” “是他出的馊主意!” “是他说不会出人命的!” 几个犯人当场就彼此揭发推脱责任,个个面红耳赤,争吵不休同室操戈起来!面对这样奇耻大辱断子绝孙的刑罚,谁也不想挺身而出代人受过,自然要为自己争一线生机。 “这友谊的小船怎么经不起考验?我还以为你们都是患难与共的交情呢!这翻脸无情的太快了吧?一个个着急忙慌的把自己撇清的嘴脸着实难看不雅了。亏你们还吆五喝六的把酒言欢呢!” “师爷,这一切跟我无关,我是被他们胁迫而去的。他们都是有妻有子有家有业的人,可我是孤家寡人至今孑然一身。就是阉了他们,他们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可是我呢?我是无端被他们连累的,仅仅陪了几杯酒而已,官府可不能不清不楚绝我的后呀!” 一个涕泪交加的年轻男人可怜兮兮说道,看样子是所言非虚。 “你这家伙是最难办的,要是把你跟他们一并处罚,你这一门就绝户了,也显得官家不分青红皂白殃及池鱼。这样吧,既然你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其中,本师爷就自作主张,对你宽大处理,但是你需要缴纳一定罚银,以此惩戒!往后饮酒可不能跟乌合之众推杯问盏了!” “好好好,只要能保住命根子,多少罚银我都肯交!”年轻男人叩头称谢。 “我们也愿意交罚银,只求师爷从轻发落,我们有的是钱!只要师爷大发慈悲,我们另备厚礼酬谢师爷!”另外几个犯人异口同声说。 “这,岂不是让本师爷屈身黄白孔方,为铜臭所污?本师爷可是两袖清风的廉洁之士,怎么可以为金钱所惑!”师爷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慢悠悠捋着自己的八字胡,这明显是在敲诈,探口风,看看这几个囚犯到底能榨多少家底! “师爷,我有一处房产,青砖绿瓦,独门独院,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待我出去可以私下赠送给师爷。” “我有玉脂观音,通体雪白,白璧无瑕,雕工精湛,我也可以送给师爷。” “我有纯金打造的佛爷,只要我能完整出去,立刻着人登门叩谢。” “我有千里良驹,是一等一的汗血宝马,日行千里,来去如风。我会让我家人送给师爷的!” “我有一个待字闺中的妹妹,国色天香,才艺双绝,我让她给师爷做小,宜室宜家,堪称绝配!咱们可以做亲戚。” 师爷听着这些奉承巴结话,那心情舒畅,得意洋洋,都有些飘飘然了,还是当一把手的好!只要手里握着权柄,什么人都在在自己面前低头俯首,奴颜婢膝。 权力是一只看不见的聚宝盆,所能承载的数量多少,取决于双手握的权利大小。 “哈哈哈,嗯,看在你们诚心诚意孝敬我的份上,我就网开一面,但是这可不是装进我的私囊,我只是替县老爷代为保管。而且用这些东西换取你们的完整之躯自由之身,对你们来说可是莫大的恩泽!三天之内把这些东西全都交上去,这样等县太爷问起话来,我也好给他交代。” 几个犯人顿时大喜过望,不能自已,纷纷向师爷磕头致谢,感激涕零。就在这时,监牢的阴暗角落响起一阵嘲弄的声音: “权钱相通罪孽消,鬼门关口可回身。哪怕已入地狱中,有钱有权能返魂。” 这几句打油诗把在场的几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连师爷吓得也脸上煞白,这背地里的勾当可不能传到外边去!要不然后果可想而知! “什么人,胆敢在这里胡言乱语?” 第189章 “我是偷鸡摸狗的梁上君子,不是官家硕鼠巨贼!比不得师爷以权谋私,手段高强,动动舌头就人财两得,让人大开眼界,自愧不如呀!” 突然,一个玄衣遮面的人从监牢的阴暗处一跃而下,身轻如燕,飘如鬼魅,几个起纵,已经到了牢门口。 “那家伙是谁?他怎么到这里的?是来干什么的?”见东窗事发,张皇失措的师爷连发一连串的疑问。 “他好像是号称‘飞天鼠’的潘贯,此人身手不凡轻功造诣,十分了得,时常做一些除暴安良惩恶扬善的义举,被人赞誉有侠盗之风,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他就是看不惯那些嚣张跋扈倚强凌弱的人,我估计他是来替天行道,为民除害的。他深夜到访,一定是要亲手收拾这几个猥亵犯的!我们衙役和狱卒都不是他的对手。曾被他戏耍的团团转,他来无影无踪,根本就抓不住他!” 狱卒神情紧张,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你们就只能对付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枝女流和贩夫走卒吗?抓一个毛贼就缩头缩脑闻之色变。可以调兵遣将增派人手嘛,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缉捕收监,我又不是非要让你们把他生擒活捉,死的活的都无所谓。重点就是不能让他把今晚的事情到处宣扬!县太爷要是知道我们私放囚犯,咱们还能穿这一身皮吗?” 师爷气急败坏训斥着狱卒和衙役,一个张牙舞爪的样子。 “你又不是县太爷,没有手令对我颐指气使。我不去,那家伙手里的暗器很厉害。一不小心遭了他的道,非伤既残。” 狱卒知难而退,一副垂头丧气,心有余悸。 “什么,你不去?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的那些破事我还没有跟县太爷讲,你是不是酒后调戏过囚犯的妹妹和媳妇了?你知道犯人身陷缧绁,家里没男人你就趁机潜入人家为所欲为,你还对得起你身上这身官服?要是让犯人知道,他刑满释放是找你寻仇报复的。还有你是不是做过杀良冒功的事情?自己杀过多少良民,你心里没数?更胆大妄为的是你居然抓一个傻子和一个瘫痪者说他是江洋雌雄大盗,毫不犹疑打入囚牢,至今他们还疯疯癫癫没被放出来。你立功心切,李代桃僵,企图瞒天过海,这一桩桩的肮脏事我可都给你一笔一笔记着呢!要是我如实报告给县太爷那里,怕你不好交代呀,革职查办是在所难免,而且是罪加一等的!” 师爷越说,狱卒的脸色越是难看。这些见不得光的无耻卑劣事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谁曾想被这个老奸巨猾的师爷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真是防不胜防,这些事情既是他往上爬的功绩,也是授人以柄的败绩。没办法,只能受制于人。 狱卒跟几个精明能干的衙役外出缉拿潘贯,但是,他也知道凭借自己这微末伎俩三脚猫功夫要跟江湖大盗较量,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可不尽快抓住他,师爷一定会在县太爷那打他小报告。现在后悔自己为了升迁之路所做的那些卑劣冒进事,欲速则不达呀!早知如此,还不如脚踏实地光明磊落的做一个无名小卒呢。在别人眼里,自己在官场混了这么久,从游兵散勇混成有着编制在籍的官家人,吃上皇粮官饭的人,那可了不得。其实,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哪根葱哪根蒜,也不过是一个屈居人下任人呼来喝去的末流小吏。一筹莫展的狱卒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抓飞天鼠潘贯,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侠盗,谁曾想这位瘟神居然胆大妄为去私闯大牢,还不早不晚听到师爷跟囚犯的谈话,可真命犯太岁让人头大如斗! 一晃几日就匆匆而过,狱卒和衙役们一无所获,连飞天鼠的影子都没看到,约摸着县太爷也该坐镇县衙了,只能无功而返。县太爷要是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一定要惩治他他就乖乖就范坦白交代,反正这过提心吊胆惶惶不安的日子他也是过够了。 等他们心灰意懒回到县衙时,惊讶的发现县太爷跟飞天神鼠潘贯正唇枪舌战呢!县太爷连连拍惊堂木,飞天鼠也气得连连拍惊堂木,底下一众衙役们个个呆若木鸡,神情木讷,而独独不见师爷的踪影。狱卒心里就有些疑惑不解了,难道飞天鼠是县太爷的心腹?等县太爷不在县衙时,监管师爷是怎么办事的?有没有背地里作奸犯科欺上瞒下的。可看眼前的两人的神态,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又不是那么回事。就听县太爷扯着嗓门喊道: “老百姓还需要救济扶贫吗?你劳心劳力的瞎忙活什么?不是偷这家富商就是盗那家巨贾,闹得风风雨雨,到处都是报盗窃案的。现在的老百姓哪一个比当官做宦的穷酸落魄?我们的俸银屈指可数呀!不贪不敛,怎么维持体面的官威?看看那些老百姓,他们家财万贯富有四海!以前见到我们身着官服的,他们不是点头哈腰笑脸相迎,就是行礼作揖毕恭毕敬。现在呢?看到我们就如同看见一条狗一样不屑一顾!我觉得无论百姓贫富,都要让他们对我们行跪拜磕头大礼,这样才能体现我们的不可侵犯的威严和高人一等的地位!官民之间必须要有明确的贵贱等级,贱民刁民,常挂我们当官的嘴边,你们啥时候听过‘贱官’‘刁官’的?高官厚禄光耀门楣才是令人梦寐以求喜闻乐见的。我觉得应该把富民的钱都补偿在我们这些公家人身上,这样我们还能无后顾之忧的为老百姓做牛做马谋福谋利吗?” “我窃取的是那些不义之财,我给予百姓的都是救命之财。那些黑心钱来路不正,我就让他们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我这些年盗了数以万计,可自己从来没有为自己揣进口袋一分一文。这天下家徒四壁食不果腹的人不计其数,只是你的眼睛不会朝那些偏远荒凉的贫民窟去看一眼。你们这些当官的,居然连那些贫民窟里无人照料的孤寡老人和孤儿弱子的救济金都能昧下,居然还有骚扰女上司的色官!真是狼心狗肺人面兽心!就你这些所作所为还让百姓对你们毕恭毕敬,我呸!不拿打狗棒打你们就算你们烧高香了。你撒泡尿照照,你何德何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去跪你!没听说坊间流传‘史书鲜有清官名,高位常是声色徒。古来青天仅几人,宦海峥嵘多硕鼠。’你们就是百姓心中的硕鼠!大大的硕鼠!” 飞天鼠立刻反唇相讥,面对县太爷毫无惧色。 “你别忘了你跟谁在讲话,注意你的措辞和态度!我要是不惜一切代价抓你,不是抓不到你的!我说的哪一条不合情合理了?做官就要显得高高在上威风凛凛与众不同,凌驾于黎民百姓的头顶上,让他们对我们顶礼膜拜三跪九叩。这样,旁人才能一目了然辨得清三六九等高低贵贱的阶级。现在哪一个手里有点权利的,不都有这么些虚荣心?” “我念你还有一星半点的良心和人性,我早就把你偷个一干二净了!你还跟我讲什么态度?我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有违道义!我无愧于天地,我若振臂一呼,你看看有多少人拥护我做县令!我一个贼的威信和号召力比你高,一个不为老百姓谋福利,带着一颗财迷谋权的心做官,怎么能做一个称职尽责的官?尸位素餐,还有什么官威可言?仗势欺人,怎么受人高山仰止?” 潘贯更是声嘶力竭,寸步不让,一点都不给县太爷面子! 第189章 如果官员的任免由百姓选举而无暗箱操作的情况下,飞天鼠这个名副其实的贼,还真的会摇身一变将当今的县太爷取而代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因为这个贼在这片区域影响是非比寻常的。当一个贼一心惦记着老百姓的疾苦而“不择手段”谋福救济时,那贼的作用就远大于官;当官鱼肉百姓民脂民膏,为了自己的荣辱升迁不顾百姓死活,那这官的影响就远逊于贼了。于是,在这里就出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乱象。百姓们对贼青眼相待,对官却深恶痛绝。因为他们的困顿窘迫,贼可以看到,并且可以身体力行的帮助到;反观县太爷,只是在众星捧月的簇拥下,动动嘴皮子,装模作样夸夸其谈搞点形式主义。百姓们俗称为“作秀”,是专门演给人看的而已! 按照常理,官与贼是水火不容彼此对立的。而在一定情况下,官和贼又是可以相互转换的。我们不能一口笃定:“官好于贼”,这是一个不经推敲的伪命题。因为有的官比贼更可恶,更贪婪,更无耻。他们不仅仅盗取皇粮公家的钱,还想方设法昧索取不属于他们的钱。处在他们的位置,俨然可以“上下其手两头拿”,是不折不扣的公贼,他们比贼还贼!老百姓图啥?饥则有饭,居则有所,寒则有衣。可现实是老百姓时常衣食无着流离失所,过着背井离乡的生活。当县太爷难以满足老百姓的基本需求时,他们就会“认贼作父”,在这里这里的“贼”绝对是褒义,比名义上是的父母官要好,是非常明智的选择。因为本属于他们的东西早就被所谓的父母官巧令名目给“搜刮一空”了。 民可载舟,亦可覆舟。载舟时,舟是受百姓拥戴热爱的;覆舟时,舟是受百姓唾弃遗弃的。这就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众志成城。 县太爷被怼的哑口无言,满面通红,气得瑟瑟发抖,就在此时,一看畏畏缩缩的狱卒在不远处,他拿起惊堂木就朝狱卒这边砸去,口里还破口大骂道:“你个王八犊子,胆大包天,居然背地里这样胡作非为,真是给衙门蒙羞!已经有人在着手为你抓的‘雌雄大盗’伸冤叫屈了!你干的好事!你还以为那些傻子和瘫痪背后没人撑腰,替他们做主,你这个混账玩意,别忘了他们的背后还有光明正义和群情激愤,三尺之上还有神明呢!这缺德诬陷的事情,你也能干得出来!” 狱卒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叩头求饶。心里却是这般想法:自己赶枪口上了,要是自己再拖延一会儿,或许县太爷这火气就不会转移到自己身上。在飞天鼠那里吃瘪受气,反而把火气都撒在自己身上,什么玩意? 飞天鼠一脸轻蔑的看着县太爷训斥狱卒,狱卒诚惶诚恐的样子。然后,戏谑地对狱卒悠悠说道:“兄弟,差不是这么当的,事不是这么办的,人也不是这么做的。这都怨‘上梁不正下梁歪’导致的呀!这也不能全怪在你的头上,谁不想早日被提拔仕途平步青云呢?” “你在这里指桑骂槐说谁呢?谁上梁不正了?还没到县令换届选举的时候呢,你别阴阳怪气在我这里幸灾乐祸看热闹,别高兴的太早了!你只靠民心民意管什么用?我朝廷里头有人!你还是老老实实做你的贼,别痴心妄想做春秋大梦当选县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还对你放任不管,你想怎么偷还怎么偷,只是别被人赃并获当场抓住。若是送到我这里,我可不会跟你讲情面!” “你糊弄谁呢!凭我的登峰造极的身手纵横四海,走南闯北,无处不去,什么侯门高宅,铜墙铁壁,皇宫内院,我都随心所欲来去自如,什么时候被人抓过现行?多少人知道我是贼,可又有多少人会检举揭发我?被偷的那些黑心贩子腐败份子哪一个敢对外声张的?我偷的就是他们见不得光的不义之财。这些钱是通过蝇营狗苟的手段取之于民,我替他们还之于民,合情合理。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就是我的行事风格,就是因为我手段和方式不太名正言顺,所以下一届的选举县令之位,我就要跟你掰手腕竞选了!到时候咱们可要一决雌雄,看看谁能胜任县令之位了!” “咱们走着瞧!恕不远送!” “走着瞧,这地方鱼龙混杂乌烟瘴气,只有臭味相投的人才会齐聚在此,等我坐到你的位置,保证让这里旧貌换新颜!把那些害群之马跗骨之蛆全部清理干净!” 飞天鼠说完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衙役们没有一个出面阻拦。因为眼前这个名副其实的通天大贼,还真有可能一跃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在这个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的世道,什么不可能都会成为可能! 县太爷也确实心里有些发虚,这个窥牖小儿飞天鼠太他妈的能笼络人心了,特别是那些普普通通土里土气的穷老百姓,因为有很多很多老百姓都受过飞天鼠的恩惠和救济!要不是他上头有人罩着,他这个县令之位也岌岌可危。只要上头的人跟他一条心。他还可以稳稳当当高枕无忧的继续坐在县令之位。 他低头看着那个依旧跪在地上的狱卒,心想,这家伙鬼点子多,又胆大心细,就让狱卒去聘请一个举足轻重的鸿儒名流为他演讲造势,拉取选票。只要这事办得好,就功过相抵,继续让狱卒留任。只要办砸了,就让他卷铺盖滚蛋! 晴空万里,一碧万顷,碧蓝如洗的苍穹之下是数以万计的普通百姓端坐台下,台上分别端坐着县太爷和几位大名鼎鼎的鸿儒名流,他们要轮番歌颂县太爷在任职期间的丰功伟绩和非凡作为,先见之明和集思广益,大义凛然和宅心仁厚。先前几位鸿儒名流唾沫横飞滔滔不绝讲了很多夸大其词的话,虽然言过其实,但县太爷听得内心舒畅,更何况底下还有一波高过一波的鼓掌声。最后一位斯斯文文半秃半光的名流缓缓上台,开始眉飞色舞激情洋溢的讲起来。可讲着讲着,县太爷听得不是味道,话锋似乎不是倾向于他,而是拐弯抹角在抨击贬低他,夸赞和抬高飞天鼠!那半个秃驴居然信誓旦旦说飞天鼠的基因优于县太爷,县太爷只是吃喝拉撒的躯体,而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和钻穴逾墙的神通。所以,县太爷根本无法跟飞天鼠相提并论,若是论优良血统来说,县太爷是低等血统,飞天鼠是高等血统…… 底下人听得有些躁动不安起来,县太爷此时已经气得怒发冲冠,拍案而起,大声吼道:“拿下这个满嘴喷粪胡言乱语的东西,查查他的底细,喝了什么黄汤,不知道拿谁钱替谁说话的王八羔子!什么名流,简直是下流的东西!快跟我查,查他祖宗十八代!” 底下衙役们还没有等气急败坏的县太爷吩咐,就慌里慌张把那位名流七手八脚捆绑在地。一查这位名流的底细,可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第189章 这半秃驴居然是飞天鼠的座上宾,或者难听点说,是飞天鼠养的一条狗。毕竟他拿过飞天鼠的钱,受了飞天鼠的恩。他必须给他的主人说话呀! 而那几位鸿儒名流居然也开始调转枪口叫嚣起来,纷纷指责县太爷的野蛮和无礼。 “他多多少少也是一位享誉文坛的名流,你们怎么能这样粗暴的将一个文人弱士摁倒在地?这太不懂礼数了,让斯文扫地呀!” “县太爷太不懂得尊重我们这些文弱书生,尊文重道的道理都不懂。世风日下,人心不齐,县太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是重武轻文的野蛮行径,实在不可饶恕!县太爷得跟我们赔礼道歉负荆请罪!” “这样的县太爷根本不配做我们的父母官,只能听阿谀奉承的虚话假话,不敢听真话实话!” 县太爷瞬间感觉自己有种被千夫所指口诛笔伐的憋屈感!老子花钱雇你们给我拉选票的,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的开口竟然把矛头对向了我!真想把你们这帮吃里爬外的东西全部坑掉! “竖儒,混淆是非,颠倒黑白。在这里妖言惑众胡说八道,大肆渲染贼人逻辑,窥牖作为,误我子民,害我社稷!把他们统统给我打入监牢,严加看守!” 县太爷彻底气疯了,火冒三丈!现在的这些腹有诗书饱学之士,满脑子都是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喝得是墨水,吐出来却是祸水毒水!要是意识淡漠的头脑简单的民众认可和接受了他们的歪理邪说,这民将不民,国将不国。处处都将成了贼窝盗贼的嘴脸德行了,盲目跟风还自认为走的是别具一格的路。这是要把自己管辖的百姓引入歧途,往阴沟里带呀!这些处心积虑的发声者,是打入自己内部的肘腋之患,是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从根本上铲除这害群之马的!若不以雷霆手段铲除,将祸国祸民遗患无穷! “把他们的写的那些着作文集给我拿出来,我倒要看看他们都写一些什么特立独行的歪理邪说!居然大言不惭在这里吠言吠语!叫嚣不停!” 县太爷气急败坏,大声命令道。 于是,衙役们纷纷到这些名流们的住所搬出一摞一摞书简文稿,跟一座座小山一般大小。县太爷走上前去随手翻来粗略一看,大多数图文并茂,条理清晰,异常绚丽多姿,并没有什么过激不当的言论和扭曲的学说。 可仔细一看,咀嚼品味,县太爷顿时惊起一身冷汗,那上面竟然多是驴唇不对马嘴,黑白不分,甚至破天荒惊现少儿不宜的东西。指鹿为马的,有之;生搬硬套的,有之;张冠李戴的,有之;画蛇添足的,有之;辱我血统的,有之;贬我族类的,有之;败我世风的,有之…… 这水平,这层次,这主张,就是瞎子看了也要拍案而起破口大骂了!就是不按‘文字狱’的罪名去一一选摘罗列,他们呕心沥血的“大作”都可以被千刀万剐了! 他也曾听说过,一些妖界的畜生打算侵入人界,就在宣传方面费尽心思,用的这潜移默化细雨无声的招数,逐渐去挖空人界的血性和良知,让他们接受妖界的思维和认知,进而受妖界的奴役和趋势。县太爷心里嘀咕:难道妖界跟偷鸡摸狗之辈沆瀣一气!若妖界死灰复燃,那就太过触目惊心了,细思极恐呀! “谁编撰的?真是心怀鬼胎罪大恶极呀!你们这些纸笔拽文的家伙,居然都是斯文败类的货色。枉你们食人间之禄,居然为妖界贼盗马首是瞻,早已经是上了贼船的走狗!都是你们的唠唠叨叨,让我所管辖的百姓个个人鬼难辨,善恶不分,数典忘祖,不将你们这些妖言惑众的人斩首示众,难以净化我们这里的风气和情怀呀!” 县太爷大手一挥,“挖坑,点火!把这些竖儒坑掉,把这些邪书焚烧掉!” 一场轰轰烈烈的焚书坑儒场景再次上演,那些名流鸿儒们在个个垂死挣扎,慢慢地他们个个身上的衣服被黑粗的鬃毛撑破,脑袋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面目狰狞的妖怪,四肢都变成尖利的爪子…… “哎呀,我的妈呀,这才是他们的本来面目呀,穿着人皮不说人话的妖怪邪祟呀!” “居然潜伏在我们身边这么久,我们还一无所知,对他们以礼相待厚禄薪酬!还跟一只摇尾乞怜的狗跪舔他们,供给他们,敬仰他们,我们真是肉眼凡胎愚蠢至极呀!” “不观其文,不闻其言,不辨其心,当真要荼毒危害后世子孙!快把这几个食人间俸禄的妖精给埋了!” 众人一阵骚动,沸沸扬扬,很多百姓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有的愤慨,有的唾弃,有的仇视,有的想冲上前去,亲自动手。 县令看着这些群情激愤的百姓,心想,这些人还算有救,没有彻底被洗脑摧残。也趁此机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飞鼠潘贯身上,让他永远都洗不清跟妖界暗中勾结的罪名。 “大家都是见证人,亲眼目睹这些帮潘贯摇旗呐喊帮腔说话的,都是一些什么妖魔鬼怪,他可没打算把咱们往正道上领呀!一县之父母官,怎么能选举一个跟妖精关系暧昧不明的人呢,也说不定,他也是妖精!怪不得他盗取赃物屡屡得手,如探囊取物,还不都是因为他有妖精暗中帮助吗?他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给你们钱财呢?就是为了让你们占得一时片刻的便宜和甜头,然后,等他走马上任再十倍百倍向你们征讨回去!你们拍着良心说,你们见过几个没有贪欲的县官?‘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这是事实!相信你们也听说假道伐虢的故事,那些白玉璧和千里马只是在你们的手里过一遍而已,回头等他有了权利他还会找你们算账讨回的!大家可不能目光短浅被眼前的利益冲昏了头脑,上了他得当,把选票都投给他!我虽然平庸无奇,没什么建树,可我没有怀有狼子野心把大家伙往阴沟里带。我的孩子也跟大家伙的孩子在一起读书习字,我更不能让他翻阅那些有毒书籍,净化读书环境这一点,我还是可以打包票的。那潘贯是个什么东西?一个漂泊无定浮萍浪迹的贼,一个偷鸡摸狗窥牖逾墙的贼!一个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贼!选举他做县令,传扬出去,岂不是要笑我们无人可选?大家伙都是明智的人,可不能做不明智的事情!” 县令慷慨陈词,滔滔不绝,演讲的头头是道,分析的鞭辟入里,不得不让那些百姓们扭转乾坤,转念认为县令讲的有道理!老百姓听风就是雨,只要人此刻讲的振奋人心热情澎湃,那就心血来潮,还会义无反顾继续支持如今的县令。 第189章 本以为是一场龙争虎斗官厅易主的较量,没想到从竞选到尘埃落定,潘贯从始至终都没有露面!这自然而然让大家对潘贯这个人的结论一锤定音:潘贯这个贼,不是一个真心实意帮助老百姓的,他劫富济贫是有所图谋的。既然阴谋败露,他自然灰溜溜的走了。也许他隐匿藏身再也不敢抛头露面了,百姓们也都开始忙活着加高墙头,扎上篱笆,买犬筑窝,防止潘贯去而复返,再悄无声息拿回他的钱。装进他们的口袋哪能再让潘贯取走呢!给他们行,拿走可不行!要知道:贼,他能双手给你,也能单手轻而易举不问自取。 很多人,为了竞选到某一个职位,都惯用这种“将欲取之,必先与之”的手段。他竞选之前是一张卑微讨好的面孔,竞选之后则是一张趾高气昂的面孔。 世间总有无休无止的是非事和无穷无尽事与愿违的事,帝王都希望天下太平海晏河清,官员们都希望官运亨通百姓交口称赞,才子们希望功成名就宋才潘面,百姓们都希望安居乐业家庭和睦……可是,多数却不尽人意适得其反。帝王多内忧外患烽烟迭起,官员们多锒铛入狱遭人唾弃,才子们多潦倒落魄壮志难酬,百姓们多家翻宅乱背井离乡。 南极长生大帝从天庭返回人间,想要叶落归根颐养天年。但是人间的子孙后代却不尽赡养义务,硬是把南极长生大帝推出门外,死活不让其进家门半步!这件事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县闹得喧嚣甚上。 “县太爷你不打算过问一下南极长生大帝的事情?咱们要是解决好南极长生大帝的养老问题,不仅仅跟南极长生大帝拉近关系,还可以在功德碑上浓墨重彩留一笔,这可是一本万利的事情。” 新聘请的绍兴师爷小心翼翼对正在假寐的县太爷轻声说道,县太爷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懒洋洋说道:“南极长生大帝算什么?一个被贬辞退没有仙法权势的天仙,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在凡间一无是处,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咱们没必要上杆子巴结他!人的家事咱们还是少掺和,不知内情,官家不好出面,闹不好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咱不去惹这是非事!等他们打官司,咱们才能明辨孰是孰非。” 果然不出几天,舆论的浪潮愈演愈烈。南极长生大帝跟他的后代也闹得不可开交,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隔三差五就要上门寻事,不是推推嚷嚷骂骂咧咧,就是赖着不走,怨声载道。一家子从早到晚一直是鸡飞狗跳,毫无宁日可言。有人就建议对簿公堂,让官家裁决判定。 击鼓升堂,衙役罗列。县太爷一身飞禽腥红官袍端坐在高悬明镜之下,听双方各持己见。 南极长生大帝却端坐在太师椅上,还被好心的邻居推着,貌似他已经是个半身不遂的瘫痪者。他身为原告,自然先开口:“县太爷要给我主持公道为我做主呀,我的后世子孙们不仁不义没心没肺,居然让我这么大年纪的人露宿街头,对我不闻不问不管不顾,还对我破口大骂,扬言要动手打我,撵我走!他们不孝呀!我朝以‘孝’治天下,像他们这样不尽子孙义务,不赡养老人的行为,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咳咳咳” 一个骨瘦如柴的汉子哀哀戚戚道:“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头子,一身脏污邋遢,半死不活的,居然恬不知耻要我给他养老送终,端茶递水,口气很是骄横霸道!我家里又不是没有老人要养活,现在都五世同堂了,我都自顾不暇分身乏术,哪里还有精力和闲钱去赡养一个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事情?” “我是你祖宗,你必须养我,这是你应尽职责,你别想逃脱!” “我呸,我还是你祖宗呢!你说是我祖宗就是我祖宗呀?无凭无据的,你不是信口开河呀!简直是无稽之谈!” “我真的是你的祖宗,你不信查你的族谱,我当时忙于修炼成仙,一直潜心求道,不曾下凡与你们相认。但不能改变我是你祖宗的事实,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你是我的那一脉。” “就算你是我的老祖宗,我求你放过我吧,我已经不堪重负难以坚持了,家里几口老人我要养,底下还有嗷嗷待哺的几个孩子要养,我住的房子还是破旧茅屋,四面透风。我那骡子车是租赁别人的,每月要交租。上上下下几十口子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全落在我一个人肩头,我是白天去上山拉石,晚上兼职去割草养牛,没日没夜连轴转,通宵达旦不停歇,我辛辛苦苦挣钱,勉强聊以糊口。再添您这么一位累赘,我真的是要被活活累死了!您要是能带点钱能给我减轻负担也好,可您是妥妥的一穷二白一无所有呀!就算是我不孝吧,我是真的有心无力!千万别死皮赖脸缠着我了!我求求你高抬贵手,让别人对你认祖归宗吧!” 瘦弱汉子伤心欲绝,悲愤不已,一副生无可恋的哭丧着脸,向南极长生大帝磕头,求他另谋他处。南极长生大帝不为所动,倔强着一言不发。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搀扶着来到大堂之上。孱弱无力的身子骨,说话确实语出惊人: “这老头确确实实是我们的老祖宗,但是我们坚决不履行赡养义务,因为他根本就不配!” 县太爷和南极长生大帝在座的人都为之一惊。都把目光转向这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听她徐徐道来:“我是十八岁嫁入南家的,从我开始主持料理家务时,南家老婆婆临终时就跟我说过我们有一个老祖宗还健在的这件事,但是她一再嘱咐我,这个老祖宗是没心肝没人性的人,他为了自己早日修道成仙,卖儿卖女,还用媳妇的血肉做药引子炼丹,家里都让他败光卖尽,水尽鹅飞!他名义上是为了修道成仙,造福于人。可是他的本心是为了去天庭寻觅素女青娥,跟她们共度良宵去的。他抛家弃子,只顾自己逍遥快活,从未再回过自己凡间的家。任由孤儿寡母们自生自灭,沿街乞讨。他无情绝义,心狠手辣。等他到了垂垂老矣山穷水尽之时,若想回凡间颐养天年,特别叮嘱后世子孙,咱们绝不能让他踏进家门半步!他若厚颜无耻强行硬闯,就以棍棒招呼,不可手下留情,不可顾及他是个人!因为他只是披了一张人皮而已!” 这老太太越说越激愤不平,双目冒火,手指颤抖,开始断断续续喘起粗气来,众人这才忙上前安抚拍背,让她回去疗养休息。通过老太太声色俱厉一番言辞激烈的声讨,大家总算闹清楚为什么这家子孙死活不让他进家门的原因,以及南极长生大帝的人品作风,纷纷对他嗤之以鼻。 “那又怎么样?无论我曾经多么粗暴鲁莽穷凶极恶,但是都不能改变我是你们祖宗的事实,这一点是铁的事实。羊有跪乳之恩,难道你们还不如牛羊牲畜?哼,我告诉你们,要是你们不好好赡养我伺候我,你们就给我腾出房子,到外边去住!别忘了,我外出修仙时,房产证上可是写我的名字!只要我还健在,你们现在住的房子可是我的财产!于情于理,你们都得养我老!哈哈哈,怎么样?你们应热情似火像贵宾一样招待我,这才是明智的选择!我没钱是没钱,可我有房子呀!” 南极长生大帝阴险得意说道,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第三百六十七章 新房 若要把这位瘟神祖宗接到家里赡养,对于举步维艰南家子孙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可又别无他法,那房子的房产证上确确实实写了南极长生大帝的名字。要是南极长生大帝早早的驾鹤西去了,那这房子归属问题就没有这些文字官司了。可偏偏他还苟延残喘的活着,老了老了反而回来折磨他们这些对祖宗毫无感情毫无印象的人!南家子孙突然发现有些律令准则行为规范,简直就是恶人赖以滋生泛滥的护身符,把好人拿捏的妥妥实实的。根据条文来讲,继承南极长生大帝的房子,就必须要尽到生养死葬的义务,责无旁贷! 瘦弱男人实在是别无选择,只恨自己身无长物,内无兄弟姐妹协助照应,外无亲族贵戚帮衬支援。只能乖乖的不情不愿地推着这位祖宗,步履沉重地朝那破烂不堪的茅草屋去。县太爷倒是没有袖手旁观,很是慷慨解囊了一次,他代表官府,并且可以向朝廷申请:给七十岁以上老人发放养老金!这是万民欢腾的大好事,就是为了让那些老年人能安度晚年,不至于晚景凄凉。并且养老金的金额会逐年上涨。简单点说就是活得越久,岁数越大,就领取的越多。这一下子南极长生大帝这个大包袱一下子就成了一个大元宝了,他可是妥妥的长寿仙!所有的老年人养老金的金额,他是独占鳌头,最多的一份。 看似县太爷好心好意为民请命,实则不然,因为他也从这里看到了发财致富的契机。他把目光也盯向那养老金,打算从中作梗,给他截留一部分!这种黑心钱是各个县衙惯用的鬼蜮伎俩,再寻常不过了。就连那些救济金和补贴田地的钱,各大县衙都巧立名目,明偷暗抢。要不然那“十万雪花银”从而何来?县衙的财政去向和收入一向讳莫如深,从来都没有对外公布过,今年的收支多少,还不是自己一句话就万事大吉了? 县太爷要忙着跑钱,南家也在忙着花钱。 有了钱首先就要翻新自己的房子,居住问题是刚需,不能十几口子再拥挤在几间破茅草屋里!他们的邻居经济收入也都不分伯仲,没几个有钱有势的,也如他们一般穷困潦倒,拘束在窄街小巷,拥挤于阴暗破旧的茅草屋里。 南极长生大帝想:自己的房子必须要拓宽再拓宽,自己可是堂堂天界的神仙,虽说下来了,可曾经的名头在那里明明白白摆着呢!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怎么可能居住在平淡无奇活动极为有限的房子呢?自己若要把房子扩建大一点,宽一点,哪管街坊四邻的怨声载道说三道四?他们嫌街道变小变窄了,大可一走了之,谁稀罕跟一帮穷酸陋户做邻居?这一下子让原本就狭窄的小巷,俨然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境地,南极长生大帝自比三尺巷傅以渐,只是做法却截然相反。“一条街道半丈宽,占它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仍在,谁争当年秦始皇?”这才是南极长生大帝对外的处事原则! 虽然自己的净身入户,毫无家资。可自己寿命长,朝廷适逢有这样的好福利待遇,看这家子上上下下还给不给他好脸色看!居然还有人指责他厚颜无耻,年轻时,自顾自逍遥快活,等弹动不得百病缠身需要人端茶递水伺候左右时,才不远万里从天上下来,道德绑架让自己的后世子孙赡养。他们当中不乏跟道学先生似的,暗喻他是灾星瘟神,现在看呢?要不是他从天而降福星高照,这帮一贫如洗的后世子孙还蜷缩在破烂不堪的茅屋里呢!哪里有钱去建新房?这都是沾了他的光!完全可以毕其功于一身的!于是,他在家里更是目中无人,对待后世子孙们呼来喝去,吹鼻子瞪眼的,扯着大嗓门跟一条疯狗一样咆哮! “是狗终究还是改不了吃屎呀,还是以前的尖酸刻薄那臭脾气。怪不得那一位老祖宗临终时曾一再嘱托后人绝对不要赡养他这种冷血无情的人。” 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一直唉声叹气无可奈何说道,自己虽说是小辈,可也是一大把年纪的岁数了,还被这老不死的老妖精当粗使丫头一样使唤,还不是因为当初自己出面阻止他踏进家门而心生芥蒂故意使坏?可她毕竟是奉另一位先祖的遗愿行事嘛!这样心胸狭隘睚眦必较的人,真不知道怎么就活这么久?‘千年王八万年鳖’敢情就是说他们这类人的! “那有什么好办法呢?就当咱们养了一头猪吧,他要是不能给咱们带了一星半点的好处,咱是死活不让他踏进家门半步的,可现在不一样了,朝廷插手了,咱们也仗着他的岁数领取一些收入。还不比养猪挣钱嘛?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看在有利可图的份上,姑且忍受一些。只是苦了跟咱们做邻居的人,往后出来进去的可就没那么方便了!‘千金买宅,万金买邻’跟咱们做邻居,真是他们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这话,一点都不为过。” 瘦弱汉子也无可奈何道,手里还不停的去搬运砖头,他必须不分昼夜快马加鞭地把新房子盖起来,这是他的祖宗下的死命令—质量可以忽略,但是速度必须跟上!果然,在他和一家老小及雇佣的伙计们齐心协力下,一月有余,一座气势磅礴深宅大院已经骤然落成。 不出几日,各种形形色色的媒婆纷纷腆着脸要跟南家说亲做媒,门槛都要踏破了。毕竟房子是一个家族昌盛的门面,是象征财富的镜子,是展现实力的手段。这些眼红的四邻心里自然不爽,仇富者攀比者,羡慕者比比皆是,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家里没有千年王八一样寿命的人呢?但是总不能不建新房不给儿子娶媳妇吧?哪怕贫不择妻,随随便便找一个不傻不呆四肢健全的媳妇也行,再拿不出手的媳妇也要住新房子呀!房子俨然已经是成亲的首要条件。但是,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说,他们既建不起新房,也买不起新房,似乎只有高不可攀望而却步的份!但是这难不倒县太爷的智囊们,通过他们绞尽脑汁的思考后,他们提议可以先借贷给老百姓,官府先行垫资,老百姓只需要先交付一点费用,然后按月按年逐次反还给官府,这样老百姓可以摘掉那头顶的一座大山,减少他们的心理压力。但是,声明借贷要收取一定的利息,百姓们依旧纷纷响应拍手叫好。就这样很多百姓们如愿以偿的也开始大兴土木,或者有盖新房的,或者购置新房的,触目可及,喜气洋洋。 后来,当很多人都如愿以偿有了自己的新房,还来不及热烈庆祝时,他们惊讶的发现了一个致命问题—断供了!入不敷出,难以为继,这是一个令人十分难堪上火的事情。因为他们的收入是微薄有限的,也是进少出多的,也是时断时续的,更非旱涝保收的。于是,他们不得不节衣缩食,不得不寅吃卯粮,不得不东挪西借,似乎新房把他们带入一个难以翻身的魔咒,一个越陷越深的泥潭,一个难以挣脱的枷锁。 第三百六十八章 群策群力 官府已经放贷出去的钱,每月都要见到利息进账的,他们可不是无偿奉献普度众生的菩萨佛陀。他们可不管那些普通老百姓是否身陷水深火热之中。老百姓就是勒紧裤腰带不吃不喝也得按时还官家的钱!官家对付老百姓的无力偿还欠款的手段可谓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到了月末,若不见百姓提着铜板碎银去上交,他们就会要挟扣押老百姓的地契房产,并且还扬言把原先的已经交付的款项也打水漂了。所以,百姓们的日子捉襟见肘苦不堪言。有后悔头脑一热就向官家借贷置房的,也有人咒骂官家含糊其辞把他们给忽悠诓骗了,还有人怒斥官家居然拿房子跟他们孩子的学业强行捆绑一起,若是孩子名下没有房子,是无法在官办学堂就读,还有人怒斥那些从中谋利投机倒把的黄牛们,一个个口蜜腹剑说得天花乱坠,却给他们挖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他们黑心肠子合谋想方设法要把老百姓的钱袋子榨干挤净,不让老百姓囊中有钱,只有让老百姓一直处于负债累累的境况下,如同磨盘上的驴,循环往复,才更容易驾驭和控制。美其名曰:愚民之道,御民之法! 等有的百姓实实在在无力偿还,那他们就会登门拜访软硬兼施出谋划策,哪怕是一些挖肉补疮的馊主意,也不妨一试。若是百姓全家所有人的收入依旧资不抵债,那他们就会动用百姓九族之力!常言道:十恶不赦的大罪可诛九族,那这一座房子的债务也可以动用九族来还!把那些盘根错节的亲戚朋友都号召起来,让他们义不容辞捐财还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让一家独木难支收入有限呢?“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么简单明了的事情,那些老百姓怎么就想不到这一点?九族的财力支援那可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区区一座房子的月钱还不是无足挂齿九牛一毛?群策群力才是上策! 有人摇头叹息道,以前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要连累九族,如今明明没有犯罪却胜似犯罪!没有诛灭九族,却生生地用无形的刀已经将他们诛灭了呀!一房压九族,九族供一房!令谁也想不到,更可恨的是那变幻莫测玄而又玄的利息,利滚利不知道要翻几翻。若九族这一代凋零殆尽,还未还尽官家的欠款,那就下一代再接再厉。如果下一代依旧如故,那就下下代。每一代人临终时,留给下一代的遗言是:继续偿还上一代人未还完的债务,保留上一代人仅有的房子。 于是,有些人就打算逃出官家的魔掌,他们纷纷要跟家族一刀两断划清界限,请族长除去自己的名字户籍,自己要另起炉灶,自立门户。这一下那些泰山般的债务就与他无关了,自己过着自给自足梅妻鹤子的生活。 在官府看来,这些逃出生天闲云野鹤的人就会是一个难以掌控的变数,他们既不成家,也不买房,无债一身轻!这一下子就把官家给钳制住了,官家绝对不会让这些独善其身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二流子放任自流坐视不管的。若大多数人都争先效仿他们这样生活方式,那官家所在区域的人口岂不是数量骤减,直线下降?如果人口问题只减不增,那可是件不可忽视的隐患,人口数量是影响官位升降的风向杆。官家判定一个区域的等级标准,人口数量是首要条件。千万之众的人口那是州府官员的级别标准,百万之众那是郡县官员的级别标准,两三千人也只是一个芝麻村官的级别。可见,人口数量是跟官位品级休戚相关的。他们巴不得自己管辖区域人口“多多益善”呢!可有些人,不顾大局,或者是不顾县太爷的官位仕途,这是断然不可取的! 对于自愿孑然一身的那些人真是令县太爷百爪挠心,他们要么孤高自傲,要么特立独行,要么自暴自弃,要么清心寡欲,要么四海为家,要么好吃懒做……更有甚者,铁了心要过庄子生活:“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赍送。”这种离经叛道的话怎么能成为下一代人的主流思想?可又奈他何? 于是,又有一些惊天地泣鬼神的想法应时而生—收无业游民的闲散税!收孤家寡人的独眠税!收居无定所的流浪税!那些抱着“偷得浮生半日闲”的人,就把那半天的税先交官府,要不然那种无所事事的惬意生活是绝对不允许存在的! 本是水涨船高与世推移的趋势,却频频出现这种逆流而出的情况,也有很多始料不及的惊喜,惊喜是针对于普通老百姓,对于官家可能算不作惊喜,甚至可以说是晦气。因为喜从天降一夜暴富虽然几率不多,但还真有!一位背着债款的村民居然收到一笔巨额的意外之财,是一个无儿无女的远方亲戚留给他的遗产。他是悲喜交加呀,若是没有这亲戚,他恐怕这一辈子都头顶债台艰难度日了。于是,他大喜过望地对周围的那些同样背负债务的邻居们炫耀。 “我终于可以大手一挥把所有的债务全还完了,再也不用为了与日俱增的利息而寝食难安了。我这一辈子终于可以踏踏实实住进属于我的房子了,我没有把自己未还完的债务留给子子孙孙。有了钱真好,再也不愁的一夜白发了!我可以一掷千金的去品尝山珍海味了,我也可以到名胜古迹游山玩水了,我还可以慷慨解囊去帮助我的难兄难弟们,我可以让那些奄奄病体的人吃上名贵对症的药材,得以痊愈。我还可以让那些衣不蔽体的人在寒冬腊月穿上温暖舒适的棉衣棉裤……请相信我,我会让这一切都实现的!你们所有人的艰难困苦我都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让你们顿顿都吃上肉!” 邻居们听着听着都留下感激涕零的眼泪,握着他的手,个个抹眼泪,也许大家都被他由衷的慷慨陈词给深深震撼了,他所说的,何尝不是他们的心愿?大家再满怀期待的眼光送他朝向官府而去。 “他真是个好人,是一个宅心仁厚的老实人呀!” “以他的善良朴实,往后我们都会从中获益的,他可不是一个铁石心肠的见利忘义的人。” “好人有好报呀,你看他平时行善积德,这是老天有眼,他居然还有一个远方的亲戚惦记着他。若是换做别人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这都是好人呀!” “我们都希望他顺顺利利地把那些债务都还完,这样咱们也可以从他那里借点钱糊口。要不然,咱们为了还官府的债务,都要衣食无着卖儿卖女了!” 可令谁也料想不到的是,那位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村民却垂头丧气一脸懊恼的回来了!众人一看这情景,纷纷疑惑不解。细问之下,原来他吃了闭门羹。官府拒绝他提前还债! “这帮人是铁了心吃定了我的利息,我若一股脑提前还债,他们就会得不偿失,损失一大笔收入。我这是拨草寻蛇,惹不起他们呀!那些恶吏还噼里啪啦骂我一顿,说我居心不良想断了他们的财路。” 第三百六十九章 还债 “这个世道,有些人为了获得既定的收益,根本不会让他人如愿以偿的,你按部就班还一个月的欠款,他就可以不劳而获分得一个月的利息提成,你这冷不丁地全还上了,这不就把他们的财路给堵死了?所以,他们才会对你的所作所为心生不满,大发雷霆!” “他们这不是在挤压劳苦大众的血吗?俨然都是一群吸血鬼呀?” “快甭说了,说起这还债的倒霉事,我比你们谁都倒霉!你们瞅瞅,我预购的房子盖了一半停工了,有的说内部要整顿修改,有的说木石短缺材料不全,有的说是工匠石匠们集体罢工了,等等,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反正我那房子就这样跟残垣断壁一样被搁浅了,都好几年了!这房子就不能跟生孩子一样,痛痛快快的!我还是按时按月去还债。未到月底呢,官差就拿着还款单有理有据三番五次催我去还债。我若不还,他们就要挟我,拿镣铐枷锁把我送进大牢。我不知道我这一辈子还能不能看到它竣工封顶,我这又找谁说理去呢?我如今落魄得已然到了露宿街头行乞度日的地步了。可人家官差视若无睹,咱们这些人的死活,跟人可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他们根本不会对我的困顿拮据心生怜悯的,总是口气不善地‘提醒’我不要断供!这一点倒是雷打不动,准时准点!要是我对他们的提醒,置若罔闻,那后果自负!” “你都沦落这般境地,连吃住都无着落了,断供也情有可原,再说,这烂摊子是他们造成的,是他们中途生变,没有尽责任在前,不是你的责任,这屎屁股怎么让你擦?难道非逼着你卖血卖肾卖儿卖女去还债?他们还有没有人点性了,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呀!” “哎,一言难尽呀!我就是去偷去抢也不敢断供,那样的话我可就要在失信榜单上臭名昭着颜面扫地了!而且我那尚未竣工的房子也将低价转卖他人。我还半辈子的债款,不仅仅是徒劳一场!还要负债累累!” “这不是变着法的坑人呀!既没有给你建好房子,还要让你强行为一堆破砖烂瓦买单?要不就让你名声受损,真是卑鄙无耻,他们就不会人性化对待你?” “没办法,谁让他们有后台可以仗势欺人呢?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除了敢怒不敢言忍辱负重外,还能怎么样呢?‘他辈为刀俎,我辈为鱼肉’还敢跟他们据理力争?他们那些人认钱不认理!你跟他们讲道理,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可你跟他们谈钱,他们立刻精神抖擞两眼放光!” “我比你们更惨,你还能看到一堆房子的雏形,我连一个瓦砾都看不到!我买的是阁楼,等建完后居然没有阁楼一说。可我把钱给他们了,我的钱就等于买了一片虚无缥缈空气,他们如今也爱莫能助。可我的钱还是一月一月得还,他们给我的解释是阁楼一说只是计划建,但没有落实。可是我签订了协议,必须按照协议还债!” “真是世间少有,闻所未闻,令人匪夷所思呀!一把空手套白狼,你还没有说理的地方!” 这些艰难度日的人,个个满面愁容,无关痛痒地抱怨几句,述说着彼此的难念的经,发发牢骚,也就罢了。不买房子愁,买了房子,愁上加愁!两害相权,一害重于一害。而这是他们共同的无奈心声。 而对于那些家资颇丰地主豪门的富户来说,买一套房子不费吹灰之力,而且官家还不敢百般阻挠他们交全款,因为贵贱不同,必须区别对待,两面三刀,是他们一如既往的手段。有的房主已经开始紧锣密鼓的进行设计装饰了,有的已经心满意足拎包入住了,有的开始邀请亲朋好友去家里做客了,这就是现实的贫富差距对待房子这座大山的云泥之别!有的需要东挪西借用九族共同的财力去偿还,有的用的不过九牛一毛微不足道的财力。可有些富户们却没有享受新房所带给他们的喜悦,反而是天灾人祸。 一户的户主是一个不懂装懂的憨货,属于那种“以其昏昏,使人昭昭”的类型,或者属于朝三暮四不着调的主。居然在能工巧匠的眼皮子指指点点,说东道西,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关公面前舞大刀”呢!结果,能工巧匠被指挥的晕头转向,不知所措无从下手,结果,忍无可忍,气得撂挑子一走了之了;还有的一户是家里的装饰完美收工,户主也颇为满意,但是迟迟不愿给人结算工钱。总习惯在尾款上抠抠搜搜,意欲克扣三瓜两枣。最后,把人逼急了,怒不可遏的工匠把那刚刚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屋子几锤子砸了个面目全非。让户主既害怕又愤怒,因为有几锤子是有意无意朝户主脑袋砸过去的;还有一户纯属是自作自受,言而无信导致自己性命险些被人拳脚相向给活活打死。本来跟工匠们口头约定多少工钱,结果竣工后在结算时,矢口否认君子协定。竟然贪心不足把工匠的血汗钱直接腰斩对半给工匠发工钱,工匠们不接受半价结算,双方谈不拢,又在已然竣工后的屋子里鸡蛋里挑骨头,双方发生口角,进而肢体冲突。工匠们都是五大三粗的壮汉,一动手,户主寡不敌众,就倒地不起了。户主新房子没住进去呢,就先住进大夫家了!还有一户居然把新买的房子给戳漏了,很难相信,那高大上的地面居然用破砖烂瓦拼接而成的。质量可见一斑!隐患更是防不胜防!户主还没有如愿以偿乔迁新居,就开始无休无止的官司生涯…… 很多人是太高估自己的身份和位置了,他们认为那些背井离乡出卖手艺的外地人都是一群胆小怕事的人,殊不知,一旦他们胸中的怒火被点燃,留下的都是惨剧和悲剧。 迫于还债的压力,那些底层的人们不得不一身两役披星戴月,如同行尸走肉,浑浑噩噩,没日没夜,永远是一副愁眉苦脸表情呆滞的表情。开怀的大笑,畅快的大笑,由衷的大笑,对于他们都成了奢望。取而代之是僵硬的笑,堆积的笑,苦涩的笑,他们的内心的笑不知不觉早已经终结和丧失了。他们活着的意义仅仅是还债,无底洞一样的债,哪怕自己吃得清汤寡水,哪怕自己穿的衣衫陈旧,哪怕自己百病缠身,只要能饿不死,冻不死,四肢还能活动,就要拼了老命还债!至于尊严和幸福,那是两个遥不可及又晦涩难懂的词。 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与开国帝王的初衷夙愿已经背道而驰。如果一个朝代的大多数财富都掌握在极少数人的手里,人人嫌贫爱富,一切向钱看时,那这个朝代是一个充满铜臭味的朝代;当少数发家致富的人,自顾自的享受而忽视甚至诋毁和厌弃大多数依旧穷困潦倒的人,而不想方设法与他们荣辱与共并肩而行时,那这个朝代是一个腐烂虚荣的朝代;当有权者一心只想着升官发财而不为民请命谋福,那这个朝代是一个蛀虫丛生的朝代;当一个朝代处处弄虚作假自欺欺人招摇撞骗而无人以雷霆手段制止和挽救时,这个朝代是一个日暮西山的朝代;当人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不公不平的事情缄默不言,那这个朝代是一个冷漠可悲的朝代。我们眼下的朝代似乎正在朝着这个朝代挺进,或者说,正是眼下的如雕如琢实景。 第三百七十章 赏金 有的盛世繁华不过是一些人在精心粉饰的表象而已,那些身无长物的人,靠兢兢业业正当本分的辛苦钱去偿还那高山一样的巨债,那就是痴人说梦。于是,五花八门的旁门左道便应运而生。 在热闹非凡的大街小巷,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们就看到一些身着奇装异服的江湖人在街头卖艺。他们敲锣打鼓,招来一群围观的人们,然后,双手抱拳致意,口里好言好语道一些江湖场面话“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其中有变魔术戏法的,有武刀耍棒的,有说学逗唱的,有杂技变脸的,等等等等。种类繁多,不胜枚举。大家在大饱眼福之后,会心甘情愿掏出几个铜板进行打赏和鼓励。大家都尊重这些有一技之长自食其力,而不沿街乞讨的人,他们毕竟没有坑蒙拐骗去获取不正当的收入。可随着时间的变迁,这些江湖味道已然失去了昔日的风采和内涵,完全换了另一番场景:街头涌现出一波波牛怪蛇神一般的怪人,他们有的打扮的不男不女雌雄难辨,有的浓妆艳抹装神弄鬼,有的哭丧喊娘跟死了人一样卖惨装悲,更有甚者一群妙龄少女,身着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是扭腰晃臀,袒胸露背,极尽风骚之**,他们的异军突起以燎原之势,迅速在大江南北成为了一股势不可挡的风潮。她们那些若隐若现欲盖弥彰的表演,让很多男人们血脉贲张心痒难耐,更是沉醉不休,毫不犹豫把大把大把的赏银不计后果的丢给她们。所以,她们收入日进斗金水涨船高的。看着这么多欲罢不能的男人,她们更是卖弄手段花样百出,渐渐的人们就要忘记了什么叫做伤风败俗。 这些都是迫于形势的表演,而另一番场景则另当别论。一个大老爷们被一个衣冠简朴的妇人打得头破血流,在地上滚来滚去嗷嗷直叫。周围的人不明所以,有的说这女的一定是个母老虎,打男人这样心狠手辣不计后果,就跟打牲口一样;有的说这男人八成是在外寻花问柳被当场抓获,原配怒不可遏才大打出手;还有的说,有些男人就是贱骨头,有那种被蹂躏被虐待被暴揍的变态习惯,手段越残忍扭曲他们越无法自拔!哪怕让他们跪在地上学狗扮猪,他们都乐此不疲意犹未尽。别人看的恶心呕吐,他们却如痴如醉乐趣无穷。可听那妇女暴跳如雷狗血喷头的谩骂后,人们才恍然大悟。 “你这个有眼无珠的没心没肺不顾家的东西,把我们还债的钱去打赏那些狐狸精,你还让我怎么养儿育女?你还把你老子的养老金也打赏给她们,你打算让你那父母高堂住大街喝西北风去?你这个实痴实昏的家伙,还把我的嫁妆都典当了,你还让我今后怎么活呀?你是想要妻离子散家毁人亡呀?你怎么不把你自己打赏给她们?看看她们按斤还是按个头收了你去,省得你把我们都给祸害了!” 而那被打的男的根本就毫无悔改之意,依旧跟他媳妇针锋相对, “我打赏她们怎么了?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你知不知道她们天天都奶声奶气叫我心肝宝贝,从来不叫我粗汉子笨男人!她们还对我的慷慨解囊心花怒放暗送秋波呢!她们还夸我特别玉树临风,有潘安宋玉之姿,还有陶朱范蠡之财,是一个达官显贵的上等人……字字句句都说在我心坎上,简直就是我的莫逆之交红颜知己。这些精神享受你从来都没有给过我!别说把你的那些嫁妆都都打赏给她们,就是砸锅卖铁我也毫不犹豫!你爱跟谁过跟谁过,你最好把那孩子都带走,要不然我一狠心,卖儿卖女的事情我也做得出!” “哎呀,大家都听听,有这彻头彻尾的混球憨货吗?这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该说的话啊?放着自己的日子不过,孩子老婆不养,拿着家里的钱都给别人了,我怎么这么倒霉,摊上一个负心薄情的人呀!” 妇女瘫坐在大街上,双手拍地,哭哭啼啼,大吵大闹。男人理也不理,自己捂着流血的脑袋,一言不发,一高一低跛着脚蹒跚而去。 “这男的真该打,就怕是棍棒之下,也难敲醒,还是执迷不悟。” “哎,这‘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给这样的男人,只有分道扬镳劳燕分飞的份了,苦的是那弱子孤女呀!当初那男的家境还算优渥,这才多久,就一贫如洗到这般田地!男人胳膊肘往外拐,心思用在外头,家不败就奇了怪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听这男的口气还听不出来?满口怨言,一定在家过着妻管严的憋屈日子,好不容易找到可以慰藉心灵的可人,色授魂与,脑袋一热,还不一股脑的扑上去不顾一切?什么钱不钱的,孩子不孩子的,只要是钱就行,根本不在乎用于什么名目的钱!但凡这女的能对男的体贴入微,柔情似水些,他也不会这误入歧途糊涂行事!” “这男的让人骗了还不知道,他所打赏的那些娇娘靓妹没几个是货真价实的,有好些都是男扮女装的赝品!不信,就把那些雾鬓云鬟及腰的长发扯下来,保证露出的是一个油光锃亮秃脑袋!把那浓妆艳抹的胭脂水粉一擦,个个都是歪瓜裂枣灰容土貌的脸。我可不是胡说八道,这是我的亲身经历,我上过这当。当时我正津津有味看她们妖娆跳舞,突然一阵狂风暴雨袭来,眼前居然惊现一群虎背熊腰的汉子,那花花绿绿的脸,让我的胃是一阵阵翻江倒海,当场就口吐满地。至此,我再也不给那些人一分一毫了,尽是一群面目可憎的骗子。” “此话当真?哎呀,我觉得我也上了当呀!我长期打赏的那女的,还说要跟我一起回来老家呢!只要我能源源不断的给她打赏,一直坚定不移的做赏金榜首,她就一定会兑现诺言!” “你这钱怕是也要鸡飞蛋打了,我打赏的那一个也这样跟我说过,等我把自己的家底全部打赏之后,那女的竟然一走了之远走高飞了。还让人跟我带一句话,说我是一个好大哥,是一个义薄云天宅心仁厚的好大哥,让她如愿以偿挣够了她跟老公的新房钱,她已经回去跟她老公团圆去。你们说这气不气人?我这么聪明绝顶的人也被人当做猴子一样耍的团团转,浑然不知,自己做了冤大头,还瞎乐呢!” 几个人相视而笑,互道苦水,看来个个都是有故事的人。正当他们还要继续东拉西扯时,突然看见刚才那被老婆打得头破血流的男人,手里拿着家伙,追赶一个年轻小伙子,边追边骂道: “你个狗日的东西,敢偷你爷爷的救命钱,老子就这点钱是拿来救命的,你他妈的居然胆大包天敢偷我的钱!” “大哥别追了,我拿这钱去打赏我的女神,等我发财了就还你!” 那几个看热闹的人一看,异口同声说道:“又是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第三百七十一章 残疾人 很多钱财都可以光明正大的得到,智有智取,力有力得。可一味靠坑蒙拐骗偷这些卑劣手段获取利益,那是难以长久的。这几种似乎没有一种不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坑蒙拐骗至少还能听其言察其色,虽然是令人处于执迷不悟状态,可这偷就不道德了,连一个屁都没有让人听见闻见,就这样凭空消失不翼而飞了。偷,这无疑是最让人所不齿的,而那些救命钱是最不能下手的。盗亦有道,这是规矩。若是这一点规矩都不讲,简直猪狗不如!所以,有太多人对于扒手那是深恶痛绝,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所以,一些人都饶有兴趣隔岸观火,看那小偷被打得哭爹喊娘哀嚎连连。 “对于这些小偷小摸最好是用私刑,给他们留一个惨痛的教训才是,让他们刻骨铭心一辈子。偷别人的东西必须要受到严惩,我建议剁掉他的手!” “不够,我觉得还是剁掉他整条胳膊,手若是没有了,还要胳膊做什么?岂不是多余?” “在脸上刻上‘贼人在此’字样,岂不是更一劳永逸?让所有见过他脸的人,一眼就知道他是一个什么东西!立刻就防范他。” 这是那两位脾气暴躁的汉子的建议,而有些人则觉得刑罚过于残酷,还是适可而止。若是初犯,就减轻处理,毕竟有些人是走投无路一时冲动才误入歧途的,这是情有可原的,对于屡教不改的惯犯则可以严肃处理痛下杀手。 经过几个人的商量,最终达成一致—剁指,砍掉小拇指以示惩戒。 在这样近乎残忍严厉的惩罚下,没过多久,那些梁上君子竟然神奇般的销声匿迹了,就连那靠偷盗赖以生存的惯犯也改邪归正了,不得不说,惩罚若是适当加重些,改变歪风邪气还是立竿见影的,会改好世道人心和风气走向的。 可也有些人开始用有色眼镜看待那些缺肢断臂的残疾人,不是对他们报之以同情怜悯,而是独断臆想那些残疾人可能是行为有失,被人严刑惩戒过的,而其中就有一个这样的断臂男人跟大家伙苦苦解释:“你们不要用这样的鄙夷的眼光看待我,我的手臂没了,不是被人当做惯犯盗贼砍掉惩戒的,我并没有做过什么偷鸡摸狗伤天害理的勾当,我的断臂是献给我老婆接肢用的,我老婆被驴蹄子给踩坏了,胳膊被截肢。她一个女的若是残肢断臂怎么出去见人?于是,我就自愿把自己的胳膊献给她,让她四肢健全,而我就成了这副样子。你们不能冤枉我呀,我不会做那些坑蒙拐骗的坏事的!” 于是,就有人开始哀其不幸,纷纷又用同情的眼光和态度对待他。 “真是一对苦命的鸳鸯,这样的伟大付出已经为数不多了。能患难与共生死相依,在这薄情的世间,已然足够感天动地,相信你们会白头偕老相伴一生的。” “快甭提了,我那胳膊算是白瞎了,我老婆也跟人跑了!” 断臂男人一脸苦涩无奈道,一副后悔莫及的神态。很多人听后惊诧不已,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还有这忘恩负义的人?有人开始愤愤不平道: “什么样的男人会拐跑你老婆?难不成他不知道你媳妇是有夫之妇?” “不是别人,就是给她接肢的大夫!不仅仅挣走了我的所有家当,还挣了我的老婆!呜呜,哎,我这惨绝人寰的命运,到哪里说理去呢?” “你老婆就这么狠心一去不回,她就没有给过你一个什么说法?” “她说,给她动手接肢的是那个大夫,不是我,干吗让她委曲求全继续跟一个废人过一辈子?难道还想让我拖累她一辈子?所以,她毅然决然的就投身大夫的怀抱了!” “这不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呀?你这人财两空也就罢了,还让人平白无故拐走一条胳膊!别人四角俱全全须全尾,你却成了这副身残肢缺模样?往后谁还能给你过?” “我一条胳膊难以维持生计,可我听说我那老婆还想要我仅有的另一条胳膊。” 众人听到后无不愤然,拍案而起,怒形于色。 “哪里有这么蛇蝎妇人?打算坑死你呀?是不是最后连你的五脏六腑她也想占为己有?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原先她成功接上我的那只胳膊后,没有什么不良反应,一切恢复如初,浑然天成,不得不说大夫妙手回春医术高超。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由于我的那条胳膊所产生的激素越加激烈,已经阴阳失调,让她越加难以适从,居然也开始长起胡子,秃起顶来,这样她只能摘取我的另一条胳膊,防止阴阳失调此消彼长。” “那不应该接上一只女人的胳膊才合适妥当吗?怎么两条胳膊都要用你的?” “这个世上,有几个人肯如介子推那样的割股奉君的?就是她姐妹她母亲,谁舍得把自己的胳膊割下来给她呀?这又不是毛发指甲,数日之后又可以去而复生。这一旦割去胳膊,一辈子就落下一个疤了!外貌形象残缺不说,就日常生活更是诸多不便,处处受制。孤立无援,形影相吊,不就是形容我这样悲惨命运吗?” “你也别自怨自怜,世上不全是黑心黑肺的人,不是有人说可以让那些将死之人的胳膊割下来,献给你们这类残疾人,以帮助你们恢复正常的吗?” “这是好事,可是他们不是毫无索取的捐献出自己的胳膊,他们舍己为人,必须还得给人的家属一些抚恤金。必须让他们的后人无后顾之忧才行。关键是我本就身体残疾,自己能聊以果腹,已经是千辛万苦了,哪里还有精力挣很多钱去给人家属抚恤金呢?那种捐献,对我而来就是望尘莫及的。没钱,残疾的现状不可更改,还是残疾的命运;有钱,残疾的人呢,就另当别论。不仅仅自己残疾的胳膊,就是心肝脾胃肾眼球脑袋,如果哪里出了问题,器官的来源是供过于求俯仰皆是的。” “那这不就成了一桩暗黑买卖,若有些人心狠手辣草菅人命,那正常健在的人岂不是成为了有钱人换取器官的来源?那活人岂不是就危机四伏了?有钱人有源源不断的新鲜器官给他们续命,他们岂不是可以益寿延年久盛不衰了?这个世道岂不就成了有钱人主宰的游戏?” “那就要看他们职业道德了!” “我呸,有些人的职业道德是在巨大的利益和诱惑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就支离破碎了!我可听说很多道貌岸然的人,又有一技之长的人龟缩在阴暗的地下室里,做着惨无人道的行当。他们可以毫无人性对对一些四肢健全的人生杀予夺,甚至扒皮刮骨,挖心掏肺!” “听着真叫人毛骨悚然,做这种事情,不担心半夜鬼敲门吗?” “鬼?鬼就在人间!人就是鬼!甚至比鬼更可怕?鬼站在他们面前都心惊胆战!都别聊了,只要自己不做问心有愧的人就行!” 众人纷纷四下散去,徒留那个断臂男人一脸生无可恋唉声叹气。这个世道,不适合残疾人扬眉吐气呀。 第三百七十二章 武瘸子 我们不得不承认,有的残疾人要比四肢健全的人更加卓尔不群,更加出类拔萃,让常人自叹不如。那街头小巷,有很多令人叹为观止的残疾书法大家民间高手,他们胳膊没了用脚写,脚若是没了就用嘴巴写,我们真的难以想象,他们是用什么样的毅力,能让自己的“书法”笔走龙蛇刚劲有力!他们那种身残志坚的品质,屹立不倒的心志,自食其力的能力,更加令人敬仰钦佩。他们就那么简简单单一句话“我们靠自己的能力糊口,绝对不让别人用异样的眼光同情可怜我们。”我们见此情景,听其肺腑之言,何人不竖起大拇指?自叹不如者比比皆是,无地汗颜者比比皆是。可有另一些残疾人就另当别论了!他们不是瘸了就是拐了,走路还不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他们不仅自甘堕落,浑浑噩噩的活着,还到处惹是生非,行猪狗不如之事。今天不是把人家的鸡窝给踹了,明天就是把人的鹅蛋顺走了,今天不是砸了人的墙,明天就是掀翻别人的车,就是那种“正事干不了,邪事是干不完”的败类货色!旁人又拿这种不知廉耻的无赖做法毫无办法,束手无策。动手打他们吧,那是一个他妈的正经残疾人,打了脏了自己的手,还惹不明就里的人口舌非议,口诛笔伐;不动手打他吧,看着这些人天天不干人事,让人恨的牙只痒痒!其中一个典范就属那武瘸子了。 他不仅仅一条腿长一条腿短,走路一瘸一拐的,还有眼疾,只能斜视看人!就这么一个歪歪扭扭的残疾人,让周围人都恨不得把他给五马分尸了。有小孩的家长,见到这个煞星就忙不迭抱起孩子回家去。因为但凡他若是在向前一高一矮走的时候,遇到了孩子挡道,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哪怕是村长和恶霸的孩子,抬起残脚就踢到一旁!嘴里还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哪怕因此作为遭到看孩子的妇女指着鼻子破口大骂,他依旧不为所动我行我素!可是,有时候他那一脚就踢到钢口上了。 只要是孩子,那都是父母的心头肉掌中宝,哪能被这么一个野蛮畜生任意踢踹呢?膝下无子的老村长年过五旬才喜得贵子,粉雕玉琢的稚嫩孩童就坐在道路旁玩耍,正巧被武瘸子蹒跚遇到,毫无悬念,毋庸置疑,抬起残脚就踢!瞬间就听见那孩子哭天抢地的嚎啕声,可把村长心痛坏了。气得村长也不管什么面子名声了,也不管什么仗势欺人的骂名了,怒气冲冲上去就给武瘸子几个大耳光。 “你这个该死不死的东西,眼瞎呀!一条腿都不走正道,真该把你那条腿也给弄残了,免得你继续祸害别人。今天非得给你放点血,让你长长记性!一天天胡作非为,还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了!” 怒不可遏的村长真是动了真怒,一只手揪着武瘸子的耳朵,另一只手开始大开大合朝武瘸子脸上接二连三的打起来了。那声音嘹亮非常。 “打人不打脸的,你不要打我脸!” 武瘸子这次是知道疼了,心惊胆战起来。他以为仗着自己是弱势群体,没人会对他拳打脚踢,这次却失算了。两只手拖着被村长揪着耳朵的手,龇牙咧嘴叫着疼,苦苦哀求。 “我呸,你妈的为老不尊老不正经,还知道要脸!要脸你能干这些下三滥的卑劣事?你说你在人堆里故意伸什么脏手,四处去触摸别人?你不老老实实走道,你干吗去故意捣坏跟你无关的东西?你居心何在?人都说人老心慈,你是人越老心越坏,一肚子花花肠子和坏水,留你这样的老坏蛋老混蛋干什么?浪费我们的粮食,你就该被活埋了!你信不信,我把你拉到坑里,全村的百姓都会为你争先恐后添一把土,巴不得早点让你入土为安呢,免得那么多无辜的人天天提心吊胆防着你!” “村长,你别做这么绝,我痛改前非洗心革面还不行吗?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得饶人处且饶人!” “饶你?那就问问乡亲们吧!我可不是搞一言堂的!走—” 村长亲自押着武瘸子,一高一低朝村口走去。围观的人越集越多,纷纷从四面八方赶来。村长把武瘸子猛地推在人群中央,大声对乡亲们讲:“想来这个老东西大家都认识,他的所作所为大家也有目共睹的,今天咱们就群策群议下,该怎么处置他!” “他半夜三更敲锣打鼓载歌载舞,在家里鬼哭狼嚎,搅得街坊四邻鸡犬不宁,扰得我们彻夜难以安眠,白日也不得安生!把他四肢打残都不为过,免得再祸害人。” “黄土都埋他半截身了,他在大街上见人就举手打,跟他无冤无仇的,平白无故干吗让他欺负?我就让这老东西拿着棍子打过,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乱棍打死他也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还总顺手牵羊,他是个妥妥的三只手!总盗取别人给我们送的东西,厚颜抵赖死不认账。简直就是一个无赖嘴脸,又臭又硬!” “为了一劳永逸,我觉得不能让他继续为祸一方了,他的恶行恶举,罄竹难书,我们不能再继续留着他了!把他赶出去,永远不准再踏进我们村庄半步!” “驱逐恶叟,这是为民除害,值得歌功颂德的事情。” “难道我们要以邻为壑,让这样的恶人去祸害他人?我们可不能这样做!我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他活活淹死!除恶务尽,让他永远消失才是上策,严惩这老东西我们无不拍手称快的!” “火刑烧死他!把他挫骨扬灰!让他灰飞烟灭!” “不行,那样太浪费木材,埋了他。让他化作粪土!” “这种为非作歹的老坏蛋,就该动用绞刑。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绞刑,这样才能以儆效尤!” …… 群情激愤呀,场面甚至有些失控!那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老农,那平日里慈眉善目的老妇,那平日里与人为善的小商贩,此刻个个面露狰狞,面红耳赤,凶相毕现,与平日大相径庭。由此可见,这武瘸子确确实实为人所不容,以前大家不发飙不发怒不发声,必然是有所顾虑,毕竟在他们头顶还有权和法的双重压制。现在不一样了,村长要征询他们意见,要对这个武瘸子痛下杀手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人人都不会再保留自己丝毫的愤怒和怨气,恨不得生吞活剥了武瘸子。可见,大家苦不堪言深受其害久已。 大家的态度和反应无不证明,武瘸子当诛,这毋庸置疑的。能真正引起大家这么强烈的反应态度,这老东西该多么遭人咬牙切齿的痛恨呢!除恶务尽,一定要除恶务尽! 上顺天命,下遂民心。看来武瘸子在劫难逃真的留不得了! 第三百七十三章 请恶请命 就在大家齐心协力人声鼎沸当诛武瘸子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清脆得冒出来,显得格外突兀。 “武瘸子品行卑劣行为不端,这是事实,但是请大家想一想,我们是一个群体,是弱势群体中的沧海一粟,他的所作所为令人拍案而起,可他的身份地位是一个无权无势的草民贱民,我们除了在品行上胜他一筹,对于我们而言,大家是一般无二的。我们不能只惩罚跟我们处在同一阶层的人,这不公平!我们还要大张旗鼓去惩戒那些高高在上吃得脑满肥肠的阶层!” “啥?你还打算放过这个如过街老鼠的家伙?不惩罚他我们还能惩罚谁?难道天王老子犯了错,我们一介草民还能到那里去兴师问罪?你当有那么无所事事的,肯管我们这些芝麻小事?” 人群中一个眉清目秀的秀才模样,猛地跃上台阶,义正严词大声对大家说:“大家请静一静,听我说几句,我们应该一视同仁对待那些劣迹斑斑的人,那些为官做宦的,名士大儒,为什么他们犯了过错我们很多人就选择视而不见忽略不计?相信有些人是胆怯心虚瞻情顾面,不敢直言不讳指出来,有些人是与之狼狈为奸沆瀣一气的,甚至包庇袒护他们的,这才是我们当下最应该铲除的毒瘤!而如同武瘸子这些跳蚤蚁辈,还不值得我们这样兴师问罪大动干戈。这样的惩罚不过是隔靴挠痒,无法去震慑庞然巨兽硕鼠大虎的。我们要开刀问斩,就该去斩那些大老虎的。拉着他们那些有头有脸的人去游街示众,才能起到以儆效尤的效果!” 话刚说完,人群便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是哪里来的人,口气这么大!看着文质彬彬的,怎么说话句句夹枪带棒?就他那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架势,还敢去寻有头有脸人的过错?我们连村长的过错都不敢在背后说三道四,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给自己寻麻烦?” “就是,大家都是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家连家,户挨户,低头不见抬头见。村长在我们这里就是搞一言堂的,我们哪里敢反驳他?更不敢两眼睛时时刻刻紧盯着村长不放,寻他过错。这次要不是武瘸子打了他儿子,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去惩戒武瘸子这个祸害的。我们只有对上司阿谀奉承巴结谄媚的想法,你说的那些大人物之流,在这僻壤一隅,我们哪里见过?” “我们都是安分守己的老实人,可不会听你几句胡言乱语大逆不道的话就去寻村长过错,寻大人物的过错,你这是在煽动我们,让我们跟官去斗,我们可不敢!就是我们这些不值一提的蝼蚁草民但凡遇到什么事情,也不会有人挺身而出为我们伸冤叫屈主持正义的。” “能忍我就忍,忍不下去的时候我才去玩命!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你一个文弱书生还要鼓动我们跟着你造反不成?哼,都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你是扬名立万了,不知道用我们多少无辜老百姓性命换取的。我们现在有口饭吃,有卧榻安枕就知足了。穷不穷,富不富的,能活着,我们不会奢望其他了。管他那些乌七八糟的巨兽硕鼠们的事情?他们跟我们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大家八竿子打不着!” 看着那群俯首认命仰人鼻息的老百姓,秀才焦急高呼道: “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再想一想,为什么有些人哪怕是犯了滔天大罪,依旧相安无事;可有些人仅仅是出手打了别人一个耳光,就要遭受这样惨无人道的惩戒,是不是有失偏颇徇私枉法?这是对我们这些人的不公平!我们也是人,为什么我们得不到应有的对待?难道就因为我们身份卑微就可以这样被一分为二的对待?只对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明正典刑,你们就这样乖乖就范忍气吞声?铡刀之下无尊卑贵贱,不分男女老少,怎么对他们法外开恩?我们不能听之任之,难道大家到临死时,只能叫几嗓子,别无他法?” “我们不相信你会替我们这些微末草民能请命,可我听说,你们这些咬文嚼字的可都是官家巨贾的笔杆子,专门替他们出谋划策共同管辖我们的,我们目不识丁,你们精通文墨官府条文,不管我们有多大冤情,你们大笔一挥,我们就有理无处说,那些个条条框框总能被你们精心挑选出来,处处针对我们,打压我们,批判我们的。前些天,我的那远方表弟拿着一把杀猪刀,戳伤了好几个文墨官吏,他也被关进了大牢,一家子妻离子散,也算是全完了。就是因为他的老宅被村长霸占,索要无果,他怒火中烧,就去状告村长,可是村长早就上下打点过,找了几个尖嘴猴腮的文书墨吏,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本是一场稳操胜券的官司,居然败得一塌糊涂,驳的哑口无言。村长鸠占鹊巢死皮赖脸不还自己的老宅,他还跟跟孩子媳妇一起寄居在老丈人家。他几次三番去找村长评理,村长根本置之不理。媳妇嫌弃他无能,老丈人也觉得他窝囊,孩子也瞧不起他这个当爹的,那天他就喝了些酒,趁着酒劲先去戳伤几个文吏,其中还有一个女的,脑袋戳了几个洞,破相毁容,真是惨不忍睹。等他怒气未消再准备去寻自家老宅中的村长时,被一众人当场擒获。要不然村长那也会成为他的刀下之鬼呀。他今天的恶果,究竟是谁造成的呢?” 秀才闻听之后,惊骇不已。这天理难容呀!但凡有一点人性的,就不会让这样惨绝人寰的事情发生,而且还没有人为他们这些弱势群体仗义执言!那他这满腹才学岂不是成了屠龙术全无用处?他有着济世之能经纬之才,为天地立命之心,为黎民百姓除恶之志。那句千古流传的“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滥调,他绝不会让这句话在他身上应验,他可不会做一个一无是处的书生,更不会做一个为虎作伥的恶人!他要奋笔疾书,为民请命!在他心中,那个戳伤文吏的人是走投无路之举,是无可奈何的鱼死网破之为,更是敢于反抗的英雄之恶。他要为这样的英雄之恶请命!于是他大声对着所有人说: “恶,有大有小,有公有私,有成心之恶,有无奈之恶。成心之恶,无论大小都应该被指责惩处;无奈之恶,哪怕是血溅四方也有酌情处理的余地。私心之恶,公心之恶绝对不能一概而论。私心为己,公心为公。私心之恶,代表小我一心为己;公心之恶,代表大我众怒难犯。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想安安分分踏踏实实过日子,谁都不想跟人结仇生隙。可是,有些人欲壑难填,把坏心思打在我们的口袋里,我们的田地上,我们的老宅上。明明他们胡搅蛮缠仗势欺人,可是,有群心术不正的‘智囊’们给他们鞍前马后竭尽所能,千方百计让我们有冤无处申,有理没处讲。我们要想改变这种恶象,就要用非常手段,以恶治恶。而这种恶是英雄主义,我必须要舍身为他们奔走相告摇旗呐喊。我要告诉那些达官显贵富商巨贾们,恶有恶报,不作恶,就不会有恶果。我也想告诉那些为虎作伥的,恶行恶为舞文弄墨的,会遭之更大的恶报的!不是所有人都会臣服于蝇营狗苟的黄白孔方之下,请相信,在繁杂凉薄的当下,会有嫉恶如仇的人挺身而出的。他们想用恶之名治你们于死地,而我要用救恶之行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恶人他们寝食难安惶惶不可终日,当他们作恶动坏心思时,拍拍自己有几颗脑袋,能承受得住恶果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