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不能上高速》 第一章 离省棣城,一个青年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程魄,20岁,性别男,爱好女,平生最大的愿望是能找一个不用打卡也不担心被开除的工作。 程魄前世是个社畜码农,有天晚上正在熬夜准备晋升的ppt,突然心口一阵绞痛猝死过去,醒来就穿越了。 这个国家国号为益,政体有点类似君主立宪。 虽然政体落后,但是科技树没有点歪,也有空调手机wifi。 最重要的是社会风气不封建,是个能让人躺平的好时代。 最关键的是自己从社畜变成了一个大学生,嘿嘿。 没错,这个朝代居然建立了完备的义务教育体系,甚至还有大学可以读。 这辈子他的父母都是严格刻板的中学高级教师,而且贴心地安排他在自己的学校里读书,以便时刻关照他。 于是在本体的记忆里,他18岁前干净的像一张白纸。 家庭作业每次都认真完成,从没有上过网吧打游戏,也没有谈恋爱,喝酒,抽烟,等等一系列学校不支持的行为。 唯一的爱好是骑自行车。 也因为如此的压抑,高中毕业后,这小子揣着一点钱和刚买的手机,打算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3个小时后,还没意识到自己儿子飞了的程爸的电话过来,告诉他考砸了,这让他呆了一会,略微回复了理智。 但接下来程妈让他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复读的怒吼让青春期反抗本能重新占据了上风: 老子今天就要冲到底! 然后果断上了高速路。 又过了12个小时,太平间里的穿越过来的程魄睁开眼睛,开始慢慢消化这具身体里的记忆。 他先对着程爸妈一顿痛哭流涕,痛改前非,表示再也不会违背父母意愿,重新做人。 程爸妈也一顿痛哭流涕,表示对程魄的童年教育虽然过于封建,但也是因为伟大的父母之爱。 以后自行车还可以继续骑,但是大学你必须得上本地的。 可惜的是,程魄在被泥头车创飞前已经报了一所帝国首都的大学,而主人公也不想重新读高中。 于是他就稀里糊涂上了两年学。 程魄想的是按时签到交作业,争取能毕业,然后回家找父母靠人脉给安排个不用打卡的工作,舒服得很。 一边想,一边觉得自己的原身实在蠢的一笔,这么好的社会资源不用,非要骑自行车上高速路,真是想不开。 正值暑假的最后一周,空调嗡嗡响着,窗外蝉在拼命的叫,迷迷糊糊间程魄隐隐约约听见程妈的一声: “魄,我和你爸去学校参加报告会了,饭在锅里,别玩太多电脑对眼睛不好啊。” 再睁开眼睛已经快中午了,他热了热饭吃,然后打开手机,看看有没有骑行的小姐姐发点素材。 前几个混入群中的女菩萨都被证实是麦片哥,还有大叔被骗了不少钱,于是群主和管理员加强了对群员的审核,现在群里的人大多都是熟人。 他一上线看到一个头像是大脸猫,id叫“一鸣惊人“的中年男人@他: “小魄,还有一周就开学了吧” 一鸣惊人本名张一鸣,身居闲职,属于不用打卡也不担心被开除的岗位,和程魄很聊得来。 他老婆是程爸程妈的同事,当初程魄能混入骑行圈也是因为父母放心张叔能照看她,两家关系处的非常不错。 “没错,马上就进城了” 程魄在群里嘴贫,然后张叔就私聊他: “我这有个事情,我们小区有个大医生的孩子,在首都读寄宿学校,今年没人送他去上学,你看能不能骑车带他去学校,你觉得怎么样。” 程魄估计了一下,大医生,不错,肯定有钱,赶紧答应下来。 “好嘞” “行,到时候我给你换辆车啊。” 程魄挺高兴,不只是因为车,主要是他打算毕业后回家工作,这点人脉还是要积累的。 刚回复完,就有人敲门,门外响起张叔的声音:“小魄,我来了。” 开门后张叔就领着一个小孩进来,他熟门熟路地坐在沙发上,给小孩倒了杯水,然后说: “小魄,小朋友叫康小磊,情况也介绍过了,怎么样,现在就出发吧。” 那小子大概10岁的样子,留着锅盖头,耳朵后边头发理出一个k的形状。 不言不语的,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眼睛直勾勾顶着程魄,看的他有点不舒服。 “好啊好啊,我们现在就走。”程魄说,回房间想收拾行李。 突然听到那小孩说:“都收拾好了,咱走吧。” 话音未落,程魄就发现自己推着自行车停到了客厅里,车后轮两边绑了两个行李包,那小孩就稳稳的坐在行李包上边。 程魄推车出了客厅门,门外就是高速路匝道。 小朋友熟练的后仰躲过程魄上车的腿,两人一起上了高速路。 一边作死,两人一边聊天,小屁孩说自己的人生观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程魄也表达了自己对美好人生的诉求。 小屁孩非常不屑于程魄落后的小市民思想,程魄也非常不屑于小屁孩毛都没长全就教训自己的行为。 “叔叔我啊,见识的多了,当年我在大厂写代码,qps几百万上下,你懂什么概念嘛,啊? 全国人民能不能吃上饭都得看我啊。” “你不是还读书上大学嘛?”小屁孩问。 程魄这才发现不对,这话怎么能乱讲,等会我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为什么要骑车送他啊,这熊孩子他爸妈知不知道这事啊,我爸妈知不知道这事啊? 越想越糊涂,只觉得周围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恍惚间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鸣笛,回头一看一辆重型泥头车正在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锋过来。 程魄大惊失色,卧槽!这时听见后边的小孩一声: “啧” 睁开眼,十一点整,原来是一个梦,打开手机看到群里一个头像是大脸猫,id叫“一鸣惊人“的中年男人@他: “小魄,还有一周就开学了吧” 程魄的冷汗流下来了。 首先判断是不是循环吧。 他冷静了一会,打字说: “还早呢,今年学校推迟了,还有三个月。”大不了就说自己被舍友骗了,他想。 然后是张叔的私聊: “那没事啊,有点事要你帮忙,提前和你说一声,我和你爸妈说了,你等你爸妈消息啊。” 程魄赶紧问:“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我们小区有个大医生的孩子,一直在首都上寄宿学校,今年没人送他上学嘛,看看你能不能送一下。” “我不,我不行,带不了。” 程魄这时也顾不得交情了,直接回绝掉,这什么玩意,诡异的很。 “你考虑考虑嘛,坐高铁照看他一下就行,事成了张叔给你换辆车,先走了,88。” 说完留下了一个很土的挥手绢表情包。 程魄呆了一会,仔细回想自己是谁,自己在哪,自己在做什么,本朝近代社会变革的三个阶段是什么,lnx的麦克劳林级数是什么。 确认自己不在做梦后,颤抖地打出一行字: “那小孩是不是叫康小磊。” “不是,叫康一凡,康小磊是他爸的名字。” 长出一口气,是很诡异,但是也不是非常诡异。 康小磊作为本地知名的医生,他的大名很可能在电视报纸或者自己爸妈口中出现过。 他儿子的情况也有可能从小区居委会情报部门听到过。 再加上自己想新车想疯了,做这样一个梦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时间的巧合吧。 下午四点多,程爸妈打电话过来,带他去康医生家吃饭。 据说本来是康医生安排了地方,但是他儿子死活不肯在外边吃,两家只好家宴。 程爸妈也挺高兴,能拜访家里肯定是比在外边喝酒应酬亲切的多,看来康医生是真心想结识他们。 上楼后康医生老婆给开的门。 “小凡上辅导班,老康去接她了,范姐我们先做饭。”程妈姓范。 程妈去厨房帮忙了,程爸无聊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程魄在玩手机。 坐了一会康医生就带孩子回来了,程魄赶紧放下手机站起身。 康医生是个白白净净的男人,四十出头,很干练的样子。 来的路上早听爸妈说过了,据说他名校博士毕业,医术高超,也会做人,年纪轻轻就做到了科室主任的位子上,是本地很吃得开的人物。 三十多岁才有孩子,他儿子康一凡六岁那年就去首都一个寄宿学校上学,据说是一个特殊学校,网上都查不到。 有些大妈嚼舌头说是他儿子有问题,去精神病院了。 但是寒暑假人家孩子走街串巷的看着挺好,一点不像精神有问题的样子。 程魄的关注点在康一凡身上,这小孩果真理着锅盖头,耳朵后边留个k的发型,长相和梦里也差不多。 他眼睛盯着程魄看了一阵,突然笑起来说:“爸爸,我想让大哥哥陪我玩玩具。” 程爸给程魄使了个眼色,程魄赶紧答应着,跟着去了书房。康一凡进门不动,回头等程魄进了门,“哐”一声关上门。 他哗啦啦把一箱玩具倒在地上,然后示意程魄和他一起坐在地上。 一脸可爱的自言自语:玩什么呢。 说完拿起一辆泥头车玩具,说:玩泥头车吧。然后摁了下车头。 程魄只听得一阵熟悉的轰鸣声响起,吓得他一下子站了起来。 康一凡奇怪地问:“大哥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程魄强装镇定,重新坐下。 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更坐不住了,康小凡搭起一排高速路,然后放了个自行车在上边,接着遥控泥头车冲自行车撞去。 一边创一边说:“大哥哥你要记住,自行车是不能上高速路的哦。” 程魄坐不住了,他死死的盯着康一凡,正常人,哪怕是个十岁的小孩,被人这样盯着也会不舒服。 但是康一凡不为所动,继续玩了一会泥头车。转头看了眼程魄,笑嘻嘻的说: “那梦还不错吧。” 程魄的大脑飞速运转着,他从来没在这个世界听说过任何现实意义上的超自然现象,一直以为这是个科技侧的世界。 但是今天发生的一切打破了这个概念,这小孩是有特殊能力的。 特殊能力,对,也许是因为这个他才去特殊学校,如果真是直属的说明他最起码是受到管控的。 那也就是说自己不太可能有危险,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你想做什么?”他沉声问。 “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叫康一凡,你被招安了,现在有个不需要打卡也不会被开除的工作给你,特别轻松,你要不要做?” 他老气横秋地说。 听到这里程魄有点惊讶,他继续问: “为什么是我,你说你是官方的,怎么证明。” “没法证明,你爱信不信,至于为什么是你,自然是因为你勇敢又智慧,组织上信任你。 你要是同意一会饭桌上就别多说话。” 难道是真的?程魄想,官方部门可能是真的,但是因为自己勇敢又智慧,他是绝对不信的。 还没来得及细问,程妈叫他吃饭。 程魄如获大赦,赶紧开门去餐厅。 康医生表达了想让程魄捎带康一凡去首都一事,说是康一凡自己想找个上大学的哥哥带自己。 最好还是读大三的,因为大一大二太年轻,大四太忙; 最好不要学校太好,因为学霸有压力(听到这里程爸程妈脸上有点挂不住); 最好爸妈当老师的,因为信得过他们养的孩子(程爸程妈欣慰的微笑着)... “这是照着萝卜挖坑啊。”程魄想。 他直接问:“康叔,小凡上的到底是什么学校,教什么的。”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降到了冰点,只有康一凡自顾自地吧唧嘴吃东西。 程妈试图打圆场:“你问这个干嘛,到时候又不是没人接。” 但是程魄坚持要问:“康叔,这个很关键,必须让我知道。” 康医生叹了口气,说:“那我也不瞒着你们了,其实小凡从小身体不太好,经常莫名其妙的头疼,我全国的医院跑个遍也治不好。 后来有人找上门,说是上这个学校就能好。 我通过自己的渠道能查到这学校确实是正规的,至于为什么能治我也不知道。 至于学校教的东西,我问小凡,和普通的小学差不多。” “咔嚓”康一凡嚼碎了一块猪软骨,咕噜噜开始喝汤。 “行了行了,你问那么多干嘛,就这样了啊,咱不问了。” 程妈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儿子。 程魄本想问问什么渠道查的学校,学校名字叫什么以及更多的东西,但是程爸在桌下疯狂的踩他的脚,被迫放弃了提问。 “这等于什么都没说,不行,回家单独给康医生打电话问清楚。”他想。 之后康医生用自己高超的情商,精准的将话题转移到课外教育上,程爸也对康小凡的课外教育规划提出了建设性的建议,两家相谈甚欢。 康一凡全程闭麦,大快朵颐。 程魄全程闭麦,如坐针毡。 晚上临走时,康一凡突然说:“爸妈,我今晚上要去程哥哥家住。” 这太不合适了,这么小的孩子第一次见面就去人家住,但程妈还是客套说好啊好啊,让程哥哥和你睡一张床。 反正康妈也不会同意的。 没想到康医生居然干巴巴的说了句:“好啊,去吧。” 这下程妈有点尴尬,程魄赶紧说:“爸妈,我床太小了,咱家没有别的客房了。” “我就要去,那让我看看程哥哥的房间再把我送回来,他说他房间有恐龙。” 这小孩撒谎张口就来,程魄刚想反对,就听到康医生再次干巴巴的说:“好啊,去吧。” 程爸程妈不好意思回绝,带康一凡上了自家的车。 康一凡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程魄坐在他旁边,看着车窗外的灯光忽闪过康一凡的k字发型,冷汗直流: “他能影响现实,康医生的情商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这是个什么玩意啊。” 第二章 刚到地下车库,康一凡就率先出击: “程伯伯,听说程哥哥有个很棒的自行车,能让他带我去地下室看看吗?” 程爸自然是同意的,程魄也巴不得和这小子单独问清楚,带着他去了地下室。 刚进地下室,康一凡大门一关,靠在墙边,老气横秋的说:“问吧。” “姓名?” “康一凡。” “年龄?” “十岁。” “真十岁,不是什么老怪物夺舍什么的?” “问你该问的!” 好好好,程魄答应着,继续问: “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对,但是你相信我肯定不会伤害无辜的人。” 程魄放下心来,继续问: “你这些东西是你在特殊学校学来的,你是属于特殊部门的?” “对,但是我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 “前段时间发生了变故,一切都联系不上了,我也不存在什么组织了。” “所以你找上我就是想让我帮你联系组织?” “也有别的目的,组织没了,但是我任务还要做。” “什么目的。” “国之将亡必有妖,学校的目的就是维护国运。 现在组织没了,我也得靠自己的力量去做这件事。” “大益要亡了?这太平盛世你说这个?”程魄惊讶地问。 “你就是温室里的花朵,不见阴暗潮湿里的腥臊。 益朝立国两百年了,你见哪个朝代过三百年的。” “神神叨叨的,我不信,你找别人吧,我一会打个车把你送回去。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真完蛋了一起死,关我毛事。” 康一凡说了句,行。 然后又说:“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找上你吗?” “为啥。” 康一凡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跳到一个箱子上,居高临下大声说: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你根本不是原本的程魄,原本的程魄早被泥头车创死了,你就是个孤魂野鬼,你以为我不知道? 如果放以前,我发现了有你这种鸠占鹊巢之辈一定直接超度你。 也就是现在你还有点用,留你一条狗命。” 正气凛然。 程魄双脚瘫软倒在地上,完了,自己底牌被发现了,这小子威胁到自己软肋了。 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是无辜的,我没伤害过别人,你,你不能。。” 犹豫了一会说:“行吧,我答应你了。” “哈哈,把你吓死了,其实你不算是孤魂野鬼,你也确实是无辜的,不过你已经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你他妈的。”程魄爆了个粗口,扭头就走,但是没想到一道无形的束缚挡住了他。 “你都答应了,不能反悔的。”康一凡洋洋得意, “怎么样,属于我们的大冒险开始了,从此以后你是消炎我就是药老;你是路明妃我就是路明泽;你是克莱恩我就是元宝。等以后国运扭转大事即成,我们就是刘伯温袁天罡, 到时候别说不用打卡的工作,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爽不爽。” “我觉得我们会死在半路上,而且你组织都没了还这么拼命干嘛,多活一天是一天呗,大势不可逆。” 这句话似乎触到熊孩子痛楚了,他抖动了一下嘴唇,没说什么。 程魄也沉默了一会说:“我得处理家里的事情。” 熊孩子说:“都处理好了,你看手机。” 程魄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父母发了消息,说自己打车送康一凡回家了,还有到家的照片。 他还看到自己影子慢慢离开身体,往家的方向走着。 康一凡说:“从此我们两个的影子会代替我们生活。” 回不去了,不过好在一会自己又生出来新的影子,不至于看起来像个鬼魂。 “走吧,别婆婆妈妈的了。”熊孩子说,“一鸣惊人也快来了。” “一鸣惊人?张一鸣?你认识他?” “当然啊,不是他介绍的我们两个吗。” “不是,我是说你有特殊能力这件事,他知道吗?” “知道一点,他属于很有分寸的那种,不该知道的不知道。” 话音刚落,一辆皮卡停在两人跟前,张一鸣从车斗里搬下一辆自行车,车后座绑着两包行李。 他抽了口烟说,小老弟,东西都在了啊,然后看了一眼程魄,压了压帽子,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程魄试了试车,很轻,车身看不出材质,黑漆漆的,行李满满的,装了很多野营装备,但是没感觉出重量,像是附过魔的。 熊孩子爬上后座,有个给他准备的座位,他说自己坐上不会有人注意,监控拍不到,也没什么重量。 程魄试着车,在熟悉的大街上闲逛着,一边逛一边问一些问题: “你那些个超自然的能力,我能不能修炼啊。” “能,我以后会教你。” “有没有什么等级划分啊,比如一级二级什么的,你是多少级啊。” “有,以后再给你讲。” “你具体的能力是什么啊?” “认知干扰。” “听起来很牛逼,是不是可以靠这个不做作业骗老师。” “交白卷不行,但是我闭着眼做题老师都能给及格。” “牛逼啊老康,你这能力是修炼出来的还是你天生的, 你那影子替身和契约能力是也是认知干扰吗, 你有没有蓝条啊技能无限放的吗, 你那学校到底叫啥名啊,你在学校里是什么级别的,学校里最牛逼的是什么样子的,我们要处理的妖孽都厉害吗。。。” 程魄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既然接受了自己步入非凡世界的命运,他对一切都有着强烈的好奇心。 但是康一凡并没有回答他,程魄听到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熊孩子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看表,已经是深夜了,随便找了个公园溜进去,搭起帐篷,先把熊孩子塞进睡袋里,然后自己躺进去。 闭上眼之前心里想,希望明天是个美好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睁开眼,天还蒙蒙亮,他看到康一凡正在外边对着小溪发呆,走过去问: “怎么样康师傅,今天有什么任务吗。” “我印记没了。” “什么?” 康一凡指了指自己的头,程魄注意到他头发那个k的字符没了。 “你这头型有什么神秘学上的特殊意义吗,我看大街上很多小孩都搞个图案啥的。” “和学校的联系,以前是网线没信号,现在网线没电了。” “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先去你学校,我直接买张高铁票,我们去那里看看不就行了。” “我可以但是你不行,首先你得顺着龙脉把你的气留下,学校会引用龙脉中的印记作为认证,然后才能去帝都传送门,动态传送到学校的物理地址。 而且现在联系没了,就算到了我也不知道该传送到哪里。” 康一凡说的这阵话程魄没怎么听明白。 “龙脉是什么?”程魄问。 “和国运相关的东西,你专业是什么?” 程魄想了想回答了前世自己的职业:“计算机。”其实他这辈子学的是文科。 “你可以把世界理解成一条大河,现实世界是水面,神秘学是河里的水,水里有很多暗流,国运是里边最大的一条。 也是最能保障我们现实世界平稳运行,不受水下力量影响的。 龙脉就是国运的起源。 水里每个独立的神秘力量就是河里的一条鱼,你要多在大河里游泳,河里的其他鱼虾才能认识你。 但是坐高铁就等于你开船过去,鱼虾不认识你。” “明白了,这和我大学专业有什么关系。” “如果是学文科的可能理解力比你强一点,我就不需要这么具体的比喻。 可以用更高大上的表达方式,读者看了也觉得牛逼。” 程魄嘴角抽了抽,忍住吐槽的欲望。小崽种,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那你说国运干了是不是龙脉里的水没了。” “龙脉里的水不会减少,只会被污染,而且也不会影响科技,就像污水上一样可以开船。 但是开着开着有一天就会被污水里的水怪顶翻。 我们的任务一个就是清理水里的妖怪,保证水面畅通,另一个就是查清楚水被污染的原因。” “说到今天的任务”康一凡说,“先带你练练胆,然后正式步入非凡的世界。” 这句话让程魄很开心,自己终于要成为超人了,不管这小子怎么样,自己也没得选,多学点东西傍身总不是坏事。 真的大劫来临也能多一份保命的能力。 康一凡说:“水怪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能出现在水面,也就是真实世界的。 这种水怪一般不算什么大妖怪,大部分都能被物理意义上伤害到,可以一泥头车创死。 另一种是早年祸害人间,但是没死透,被封印在水下的,只能通过影响水面来干涉现实,这种一般比较厉害,也很能躲。 他们本体一般在另一个空间里,但是扑灭水面上的涟漪是很轻松的。这次就是第二种” 说完他报了一个地址,说:“这个地方有点异常,我们先去这个地方看看吧。” 程魄搜了一下,是本市一个着名的高档小区。 他紧张的问:“这就进副本了吗,要不要先培训下,或者给我点道具啥的。” “不用,组织上相信你的勇气和智慧,到时候随机应变,组织是你坚强的后盾。” “你组织都没了。“程魄心里暗暗吐槽。“先吃个早饭吧。“ “吃什么早饭啊,我忘记找一鸣惊人准备钱了,找个地方吃席吧。“ 第三章 康一凡说的吃席是在一个富豪的葬礼上。 对康一凡出门不带钱的行为很无奈,但是也没什么办法,而且手机什么的都留给影子了,一鸣惊人给准备的手机里全是临时卡。 他骂了几句“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然后觉得只能被迫吃席了。 这种高档葬礼的席不知道有什么山珍海味,想到这里脚下也有了力气,直接最高档向地点猛冲。 骑车到高档小区门口,原本以为保安会把他拦下,但是保安把他放了过去。他听到身后的康一凡说: “我给你下了道符,你现在身份是合理的,直接去目的地。” 程魄慢慢找到地址,小区都是独栋别墅,发现这家正在举行葬礼,请了不少和尚做法。 他在网上查了查,是当地一个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叫唐宽。 死于心脑血管疾病,生前就信佛,一切正常的很。 他偷偷问身后的康一凡:“康师傅,我现在什么身份。” “死者私生子,没名分的那种。你别干出什么亮户口本的操作就不会被识破。” “那他亲儿子不会找机会做掉我吗?” “没事,这种企业家生前法务做的好,没有财产纠葛。 我隐身了,跟在你后边,你别害怕,见机行事就好。” 大佬跟着自己,那也就不害怕了,程魄想。 他大摇大摆地走正路,路边摆着不少花圈,程魄发现这些商人搞红白事和自己认知里完全不一样。 然后转念想到自己接触的都是体制内的民俗,自成一派,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也不怕,他看到康一凡鬼鬼祟祟的在人群后边跟着他,看来这小子隐身属于对认知干扰比较大的那种,没办法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而自己私生子的身份在他人眼里相对能接受一些。 死者就在一楼,程魄进门,就有个眼睛通红的胖子过来拉着他,痛嘻嘻地说: “弟啊,你可算来了,爸等你,等你好久了。” 这话完,客厅里是一阵痛哭声。 程魄认出这胖子是死者的大儿子唐司,赶紧跟着说:“哥哥,我对不起爸啊,你也知道我的难处。” 不过眼泪是真挤不出几滴。 好在胖子也不关注这个,握住他的手:“别说了弟,你就是我亲弟,大家都一样,这家里都是一家人,不用藏着掖着。” 程魄定睛一看,好家伙,客厅中间摆着一口棺材,围着棺材坐了小十来个人。 年龄从四十多岁到十几岁都有,难不成都是唐宽的私生子女? 唐宽法律上的孩子应该只有唐司一个人。 康一凡呢?他看了看,这小子居然躲在棺材后边蹲着,真有他的。 程魄找了个角落坐下,他旁边是个留着杀马特发型,大耳环大鼻环烟熏妆的人。 程魄不敢假定他的性别,没有先手打招呼。倒是人家先出手了。 “小老弟,多大啊。” “二十岁,这位兄弟多大。” “我是你姐。” 那你这烟抽的也太狠了,程魄吐槽了下这姐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有个白白净净的和尚过来,在唐司耳边说了几句话。 唐司又是一阵痛哭,和尚都扶不住的那种。 过了一会才勉强止住自己的情绪。清了清嗓子说: “爸生前礼佛,现在往生极乐,大家都是他的血脉,要让他走的痛痛快快的,没有牵挂。 现在黑苏法师在这里,举行血脉清净仪式,过了这道关,他就和人间。。。” 他哽咽了许久,“人间,人间。。。” 突然大吼一声“和人间再无关系了,啊!” 说完就躺在地上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捶胸打滚。 几个和尚赶紧扶起他,他摊在沙发上,不住的哀嚎着。 程魄仔细琢磨了这里边的道理,和人间再无关系,到底是和人间呢,还是和大厅里的各位血脉呢? 这小子这意思是暗示各位以后和他爸再无关系,有多远滚多远? 然后就开始按大厅里的座位,挨个叫到内堂去做所谓的“清净仪式”。 先叫到的就是程魄旁边的杀马特姐。 程魄看着棺材后边的康师傅蹑手蹑脚的也跟着去了内堂,他自己坐着无聊,又不敢玩手机,只能和旁边的人攀谈。 他不敢去打扰在沙发上一边哭一边躺的唐司,先找了个看起来面善的年轻人。看着像个大学生的。 他过去问: “兄弟,还上学吗。” “大二了。” “哪个学校的啊,学什么的。我是学计算机的,大三了。” “经管的,打算毕业就去爸给我们留的公司。” 好家伙,这老东西还给自己私生子留公司? “你知道清净仪式是啥不。” “不知道,我也不信这个,但是爸之前特别信,而且据说那个黑苏啊,是真的有些法力的,这种事还是尊敬一点好。” 岂止是有些法力,康师傅都认证这里有问题。程魄心想。 他又问这个年轻人:“你说这个清净仪式,是不是意思是以后我们和他都没关系了?” 这年轻人瞪了他一眼:”叫爸!” “哎好好,我们和爸都没关系了。” 为了避免穿帮,还是得注意这些,程魄心里想。 这小子还挺尊重他亲爹,看来老东西家风不错。 “是和他没关系,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年轻人忧郁地说, “爸往生极乐,从此和人间的我们再无瓜葛,但是我们彼此之间还是兄弟姐妹,你懂我意思吧。” “明白了明白了,我还担心过了这遭大家互不相认了呢。” “没有的事。”年轻人继续开始发呆。 程魄不好意思多问,只能慢慢等清净仪式。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杀马特大姐出来了,只见她脸上的妆已经卸掉了,露出深深的黑眼圈。 呆滞的表情和惨白的面容看起来像是上街就会被毒检的样子。 她一言不发,径直出门,唐司想过去说句话,被一把推开。 程魄看着她出门打了个出租,不知道去哪了。 “看起来有点诡异啊,不会在里边被抽魂了吧。” 又想到小崽种在里边看着的,那小子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还挺有底线的样子,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下一个被清净的就是程魄。 程魄跟在一个矮胖和尚后边,和尚头皮光光的,露出几个戒疤。 他穿着黄色的佛袍,下摆拖在地上。 进到内堂,烟雾缭绕,程魄发现整个大厅没有一扇窗户。 有不知名的光源从四面八方照出来,在空气里却没产生丁达尔效应。 烟熏得他有点眼睛疼,他稍微缓了一会,跟着矮胖和尚的指引,坐在一个垫子上,开始观察四周的情况。 大厅正中间摆着一尊佛像,一人多高,通体漆黑。 这佛像很是邪异,居然没穿衣服,赤条条的摆在那里。 佛像旁边是个高瘦的和尚,身上似乎涂了鞋油,油光锃亮的。 他穿着橙色袍子,脸上没有胡须也没有眉毛,程魄仔细看了看,甚至没有睫毛,胳膊下边也没有腋毛。 程魄四处找康一凡去哪了,发现他蹲在门后边,举着一块破布挡着自己。 破布颜色和墙壁差不多,烟雾缭绕的,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见到程魄发现自己了,康一凡冲他做口型: “随机应变” 程魄认出来了,他放下心,这小子一直在看,应该问题不大。 高瘦的和尚举着一盆水,缓步走到程魄身前,做了个手势。 程魄不知道什么意思,旁边的矮胖和尚就过来上手,直接脱他的衣服。 “哎,哎。”他着急的喊了两声,想反抗。 但是角落里的康一凡冲他做了个“大咩”的手势,他只能任由矮胖和尚施为。 随着衣服被脱下,程魄眼中流下了恐惧和不甘的泪水。 如果知道男孩子也会被这样,就算被小崽种超度也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但是矮胖和尚的动作随着他停止反抗也变得温柔起来,一举一动似乎带上了奇怪的韵律。 程魄脑子昏昏的,直到被脱到裤子才突然清醒。 他果断拉住矮胖和尚的手,誓死守护自己的贞操。 矮胖和尚见他态度坚决,看了看黑瘦和尚,黑瘦和尚示意他停手。 矮胖和尚出去了,留下黑瘦和尚和只穿着裤子的程魄当面对峙。 黑瘦和尚不说话,一双细眼盯着他看,程魄也不示弱,盯回去。 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这老东西应该会点催眠一类的技巧,自己刚才被脱衣服应该是中招了。 不能盯着眼睛看,于是他开始乱转自己的眼球,不让注意力集中,一边乱看一边在心里默念三字经。 “人之初,性本善,四五六,七八九” 老和尚见眼神攻势不起作用,开口说话了,他声音沉稳有磁性,不难听,而且发音非常标准,应该有起步二甲的水平。 “我是黑苏,侍奉衣冠菩萨,这次唐宽往生,不想和前世有所瓜葛。 按照他的遗愿,借助血脉后裔举行清净仪式,施主可否同意。” 衣冠菩萨不穿衣服是吧,程魄想。 不过有之前随便同意别人被坑的经历,程魄恐怕这种问题答应下来会有什么神秘学上的联系,就不敢说同意。 他本想答不同意,但是万一暴露了更有危险,索性装傻。 “阿巴阿巴。”说完脖子一歪,流下口水。 这个行为很奏效,联想刚才他眼珠乱转一副癫痫发作的样子,黑苏把他当成了弱智。 黑苏无奈地摇摇头,准备动手。 他从佛像旁边的地上拿起一个水盆,水盆里装了半盆灰黑色液体。 黑苏端盆走到程魄面前,水里传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像是塞满了肉然后断电三天的冰箱,又像是化工厂的排污口,让人联想到有机物无机物臭的极致。 黑苏若无其事,伸手进盆里搅和搅和,程魄发现盆底有小半盆沉底的渣滓,不知道为何物,被搅动上来又是一阵臭浪翻滚。 这一盆怕是元素周期表都占满了,他要是让我喝下去,我拼了命也要跑,程魄想。 第四章 黑苏把手在盆里搅了搅,然后抬起沾满了液体的手指,然后在程魄初具雏形的胸肌上点了几下。 程魄面对如此的猥亵不为所动,只要不让他吃这玩意,都能忍。 点了几下后,黑苏突然发力,手指狠狠摁了下去,程魄的皮肤上顿时留下了一道黑灰色的痕迹。 程魄只觉得被黑苏摸过的地方很烫,他觉得自己要被烫伤了,此刻一定冒出了滋滋白烟。 但是并没有,皮肤上只有一道淡淡的痕迹,和小时候练毛笔字在身上涂了一道差不多。 黑苏继续笔走游龙,不断在程魄身上划来划去,一副黑的赤裸佛像慢慢被勾勒出来, 佛像无头,只有上半身的躯干和双臂,蔓延到腰间。 顺着肌肉走势,活灵活现,程魄动了动,纹身也似乎扭动起来。 “完了,我不干净了。”他想。 画完上半身,和尚又想脱程魄的裤子,程魄再一次抓住了他的手。 没想到这和尚这回异常坚决,抓盆的左手一抖,把水盆搭在了右手小臂上。 然后用空闲的左手抓在程魄大腿处,一用力,把程魄的裤子撕开一道大口子。 程魄也惊了,他不敢直接动手打和尚,索性一拳打翻了水盆。 恶臭的液体泼了和尚一身,顺着胳膊也浇满了程魄露出来的半截大腿。 黑苏有些惊讶,程魄赶紧又做出来一副痴呆的表情: “阿姨阿姨呀!”说完冲黑苏吐口水。 黑苏无奈地摇摇头,抓着程魄的手,往赤裸佛像旁边走去。 程魄不反抗,傻愣愣地跟着往前走,有康一凡看着,他一点也不怕。 黑苏走到佛像圆滚滚的肚子前边,伸手敲了几下佛像的肚子,佛像的肚子突然打开了。 下边是一个黑漆漆的隧道,黑苏示意程魄在前。 程魄装傻四处转头,余光看向康一凡,小师傅一动不动的举着布站在那里。 “妈的,拼了。” 看来不得不下去了。 程魄刚迈了半步,身后的黑苏突然推了他一把,他立刻滑了下去,狠狠摔了一跤。 等爬起来,赶紧看周围的情况。 自己应该是在别墅的地下室里,看来是违规私建的,大概有三米的高度,没摔太狠。 地下室同样没窗户,顶上有台暗红色的灯,正中间摆着一个台子,台上一块脏兮兮的白布盖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程魄越看,越觉得白布下的轮廓像人,觉得心里一阵发毛。 台子后边是一尊菩萨像,这菩萨像才是真正的衣冠菩萨。 大概一米来高,只有衣服没有身体,头戴黑冠,身披黑纱。 本来该有身躯的地方却是雾蒙蒙的一片,程魄看不清楚具体的情况,只觉得这菩萨像分外诡异,不敢多看。 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响,黑苏下来了。 他看都没看程魄,径直走到菩萨像前,整个人拜倒在衣冠菩萨面前,嘴中念念有词。 这声音似乎在封闭的地下室里产生了回响。 “骨肉烦恼,血脉代偿,只着衣冠,魂归极乐。。。” 这时黑苏的声音不再是起步二甲,而是尖细刺耳,如同指甲挠玻璃一般在地下室环绕着。 念经声下程魄只觉得头脑发昏,身上的裸佛痕迹愈发的滚烫, 他想捂住耳朵不听这念经声音,身体却不听使唤,想大声呼救,嗓子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眼睁睁的看着黑苏念完了经,然后脱光了衣服,整个人身像一条干瘦的黑蛇。 他赤身裸体在地上匍匐扭曲前行,爬到衣冠菩萨下,然后又从下往上如同昂起上半身的眼镜蛇,从底座穿了过去,钻到了衣冠菩萨里边。 现在的黑苏,身披黑纱头戴黑冠,他就是衣冠菩萨。 他伸手一指,程魄就不由自主地走到白布前,一把扯下白布,白布下是一具肥胖臃肿的尸体,正是死者唐宽。 尸体腹部缺了一大块,露出暗黄色的脂肪和红黑色的内脏,缺口间隐约还有牙印,看样子像是被人啃掉了的。 程魄突然明白了清净仪式的本质,让死者的血脉后裔把尸体吃掉,这样他的灵魂就和肉体没关系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客厅里摆的那具棺材里应该只有唐宽的衣服。 被清净的根本不是唐宽的血脉后裔,而是唐宽自己。 然而此刻那具尸体却是如此的有诱惑力,暗红色的灯光照在尸身上,那惨白的皮肤却如刚宰杀好的鲜肉。 程魄口中开始疯狂分泌口水,没吃早饭的胃疯狂地抽动着。 “要进食,要进食,人不吃饭就会饿死的。。。” 程魄拼命去控制自己的身体离尸体远一点,但是自己还是一点点向前走去。 情急之下,他狠狠地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口,满嘴的血腥味让他清醒了一点。 正当他打算赶紧跑,却发现自己身上的裸佛纹身似乎在控制他行动,右手不由自主的朝尸体伸去。 他控制手指一把抓住台子边缘,死死握紧。然后左手又向尸体摸去,再次握住台子边缘。 见程魄反抗的意志如此强烈,黑苏开始围着尸体跳起癫狂的舞蹈,口中再次念诵起佛经。 “血脉子嗣,食肉吞骨,人世烦恼,自此作古” 程魄的上半身匍匐下去,他拼命用自己锁骨顶着台沿,头却控制不住的超尸体越来越近,皮肤被冰冷的尸台划破,留下一道血痕。 康师傅快来救救我啊,一边想一边眼里居然流下泪水来。他急得直跺脚。 跺脚?自己的腿还能动,虽然上半身被纹身控制了,但是腿还能动。 还有机会,他尝试控制腿远离尸台,但是失败了。 只有没沾到液体的左腿能动,右腿犹如水泥一般死死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找准了黑苏尬舞到自己身后的时机,突然往后狠狠蹬了一脚。 这常年蹬自行车的脚力不是开玩笑的,黑苏当下就被一脚踹的登登后退三步,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程魄立刻发现自己能动了,他松开已经指甲破碎流血的手,回头赶紧往入口跑去。 此刻的黑苏捂着胸口,弯着腰蹲在地上,正在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程魄那一脚正好揣在他左胸位置,程魄发现他的胸骨已经变形,大概肋骨都断了几根。 程魄见他居然还能行动,心中一阵胆寒。 恐惧化为力量,角度也合适,他趁着跑步的惯性,半空跃起,一膝盖顶在黑苏的脸上。 黑苏顿时后仰倒地,听的后脑勺触地一声“咚”的声音。黑苏一声“哎呦”,然后昏死了过去。 程魄听到这声哎呦又恢复了二甲水平,心里略微有底。 他不敢去检查黑苏是不是真的昏过去了,赶紧爬上隧道口,正好康一凡开门,两人大眼瞪小眼。 “什么情况?”康一凡问。 “先跑。”程魄也不多话,康一凡赶紧拉他上去。 裸佛前空无一人,他喘了口气,抓起旁边地上自己的上衣,裤子被抓破了却没办法补。 装出一副和杀马特姐一样的呆滞表情,出门,径直就往门口走。 不巧的是唐司拦住了他。 他不敢开口说话,一言不发,两眼呆滞的看向门口。 正欲一把推开唐司,胖子却伸手塞了个信封给他。程魄接过信封,塞兜里,然后一把推开他走出大门。 第五章 找到自行车,康一凡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出来的,此刻已经稳稳坐在后座上了,见四周也没有和尚跟踪他,他骑上车就走。 出了小区门才松口气,程魄调头走个小路,往郊区方向疯狂的蹬着自行车。 “程魄,怎么样,刺激吗。” 程魄没理他。 “你说句话啊,我能看出来的,你现在和进地下室前没什么区别。 魂魄完整,阳气也挺足,身上有点小伤,快讲讲和老和尚的私密故事。” 康一凡在后座喋喋不休,程魄本来不想说话,只想镇定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耐不住这小子一直问,只能一五一十的把地下室的情况和康一凡讲了一遍。 “衣冠菩萨啊,听起来像是南越那边国家的不知名小邪神,不用害怕,就算本体来了我也能干得过。”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进地下室。” “我那隐身只能针对凡人,照你的说法那黑苏一被附身,仪式有第三者观测肯定能发现的。” “听你平时吹的自己挺厉害,还认知干扰。 我以为你是什么心灵领域的大神,能操控千百非凡者做大boss,原来是个只能骗凡人的半吊子。” 康一凡恼羞成怒,开始说些程魄听不懂的话,什么 “第三者观测本就是仪式的一部分,不可能不被察觉。”什么 “隐身只是让自己像一块石头一样不被人注意到,并不是真的神秘学意义上隐秘。” 自行车上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程魄也不理他,低头猛蹬车,等差不多三四公里下去,也离开了城区,周围开始出现田地,地平线上能隐约看到山丘,他问: “现在怎么办。” “报警吧。” 于是程魄找了个没有摄像头的位置,拿出一张临时电话卡,报警给公安局。 某某小区有人涉嫌侮辱尸体罪,然后掰了电话卡扔河里。 “对了,杀马特姐进去发生了什么,和我差不多吗,她真进去吃了尸体?” “应该是吧,她和黑苏一块出来的,黑苏还让他用那盆水洗脸漱口了,就是给你纹身的那盆。” 卧槽。。。听到这话程魄意识到自己全身上下被浇了尸水,他扶着车对着地面干呕了好久。 无奈没吃早饭,只吐出来一点胆汁,嘴里一阵酸苦味。 “没事啦,你又没吃,洗洗就好了,以后比这恶心的情况多的是,真吃了也没事,最多拉几天肚子。” 听到这话,程魄意识到已经下午了,没吃上席,蹬了半天自行车,肚子里也是饿的不行,他对康一凡说: “上车,哥带你消费去。” 说完掏出唐司给他的信封,厚厚一沓,足有几狗。 半个小时后,康一凡对着金碧辉煌的门头问:“这,这是洗澡的地方吗” “吃饭洗澡按摩住宿一条龙,怎么样,带你长长见识。” 门上金碧辉煌八个大字:“极乐年华休闲会所”。 刚一进门,就有个穿小西服戴领结的领班过来,东北口音,同样是一口一个弟,他喊起来比唐司亲近的多。 “哎呦这不我弟吗,张哥没和你一块过来啊,今天这造型咋这埋汰呢?” 他口中的张哥就是一鸣惊人,当初被泥头车正义执行后,父母放松了对他的管控,于是一鸣惊人带他来过几次。 不过仅限于洗澡,从来没做过其他的附加服务,至于一鸣惊人有没有做过他就不知道了。 不过他这回有钱了,肯定不能只吃素,更何况还带着康一凡,一定得让他见见世面。 “没有,不过这回带了个小兄弟。”他指了指康一凡。 至于自己身上的狼狈样子,他说“骑车进沟里了”。 “那得好好洗洗,弟你可是受委屈了,怎么样,先洗后搓?” “还得按,给开个贵宾间,再找两个技师,今晚上就住这儿了。” “哎呦弟,发达了啊,你放心啊,我这新来了一批姑娘,个顶个的好,要什么样的都有。” “那先给我来个学历好点的,本科起步,最好是学师范的。” “没问题弟,你要女博士哥都给你找来。” “那倒不用了,让她穿个教师装。” “哎呦弟,你好这口啊!真看不出来,你放心,老师,学生,护士,警察,哥这里要啥有啥。” 程魄想了想又说。 “再来个男技师,要技术好的。” “弟你这是给小兄弟找的啊,你放心,我给你找个中医推拿专业的大师,懂开龙脊,能给长高,还能开发智力。” “不是,找个有劲的就行,我吃力,女教师是给他的。” 领班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哎呀弟,生分了,怎么到我这里你还放不开了呢,至于和哥这么虚吗,就是你开一个间带着小朋友是不是不合适啊?” “那你别管,还有个事,我来过这别和别人说啊。” “那你这就想多了弟,保护客户隐私,那可是我们的职业素养。。。” 程魄也不和他多解释,这种人估计和康一凡一样大的时候就在社会上混了,人精的很。 两人领了牌,程魄先去一顿搓洗,把身上的尸水冲个干净,然后泡一阵,再搓,恨不得把一身皮都搓下来。 来回搓了八遍后,他确认身上再也没有一点痕迹,这才去饮食区吃了点东西。 吃饱喝足后,他在一群儿童中间找到了正在看动画片的康一凡。 “呦康师傅,还看《神龙战士之奥特曼》呢。” 被发现幼稚行为的康师傅也不生气,说:“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只有10岁。” “我意思是10岁看这个也很幼稚,我10岁的时候都看火影和海贼王了。” “且。”康一凡不屑一顾。 “走走走,叔叔带你开荤去。“他拉着康一凡到了自己的贵宾间。 两个人躺在沙发上等技师,过不多久姑娘就抱着个小盒子进来了。 果真穿了教师装,就是领口更低一点,裙子更短一点,丝袜更透一点,鞋跟更高一点。 程魄用很油腻中年男的态度问: “这位老师怎么称呼啊?” “我姓白。” “巧了,我姓高,白老师,你就叫我高校长吧。” 第六章 程魄喝了口可乐,继续问: “你真是师范大学毕业的?” “对,您要看我学位证吗。” “一元二次方程的求根公式是什么?” “二a分之b加减根号下b方减四ac。”姑娘答的很利索,不管学历是不是真的,看来初中是肯定成绩不错的。 “好好好”程魄说,“你过来,给你个任务。” 他掏出几百块钱塞给姑娘,指了指康一凡说: “这兄弟数学成绩不好,你去楼下买几套奥数题,来给他好好讲讲,行不。” 姑娘呆了一会,掩着嘴笑着说: “好,高校长。都依你。” “好嘞,那谢谢白老师了啊。”程魄冲她挥了挥手。 白老师推门而去,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还没等康一凡反应过来,老师傅来了,皮精肉瘦。话不多,上来就问:“那位按?” “我来我来,师傅你别留劲,冲我肾反射区啊,猛攻。”程魄招呼。 老师傅嘿嘿一笑,打开箱子,开始正式工作。 这一套操作把康一凡给看呆了,他小心翼翼地问:“真让她给我辅导数学啊?” “什么她她她的,一会上来叫白老师,懂不懂。”程魄颐指气使。 康一凡不说话了,房间里只有程魄喝可乐的声音。 过了一会白老师上来了,提着几套题,她小心翼翼的摊开练习题,准备给康一凡讲题。 “白老师白老师,别客气啊,靠近点讲。”高校长对白老师的工作提出了指导意见。 “好,高校长。”白老师对高校长言听计从。 话毕,白老师靠近康一凡,举起习题细声细气的开始讲了起来: “这道题呢是典型的鸡兔同笼变种,我们以前学过的,对不对,那这道题的思路是这样的。。。” 康一凡只觉得完全没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数学题上。 讲着讲着,白老师问: “这位同学,在认真听吗,老师的问题怎么不回答呢。” 康一凡一惊,走到程魄面前: “我不学了,我要走。” “你去哪啊,咱今晚上就在这里住了。” “你别管,我自己野营搭帐篷。” “康一凡!”程魄突然大声吼:“这是你对待学习的态度吗?你看你一套题做了多少?人家白老师一对一给你辅导都收不住你的心是吧!” 康一凡被他的气势震住了,过了一会才嘬着嘴,小声说:“她不是老师。” “不是老师?人家白老师堂堂师范大学毕业生,怎么不是老师? 你是不是觉得白老师漂亮就不能做老师? 你这不但是对教师这个职业的偏见和歧视,更是对全体女性的偏见和歧视! 大街上姑娘穿的好看是不是都在勾引你,你就这样凭空污蔑老师的清白?” 白老师也做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跪在床上,手放膝盖上,低着头回答: “高校长,我有教师证的,就是考不上编。” 见康一凡被自己一套连招打出硬直,程魄继续追击:“还不赶紧回去给老师道歉。” 康一凡呆呆地走到白老师跟前,说:“老师对不起。” “没事啊,来我们继续讲题。”白老师伸手拉过奥数题,继续开始认真讲题。 康一凡满脸通红地听着。 程魄舒舒服服的接受老师傅的按摩,老师傅见多识广,饶是刚才的动静也没停下手上的功夫. 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只攻的程魄在床上翻来覆去,又痛又快乐。 快乐的两个小时很快就要过去了,程魄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只觉得已经彻底和身体进行了血脉清净仪式,自己的灵魂早已升上天国。 这就是抛弃肉体不做人类的感觉吗,怪不得唐宽找上邪教,也许人生的意义就是如此。 程魄勉强摆了摆手,老师傅收拾东西出去了。 这时白老师问:“高校长,讲了一套半,要给他讲完吗?” “这你问他。”程魄说。 白老师问:“这位同学,还要老师继续辅导吗?” 康一凡低着头,不敢看白老师,小声说:“不用了。” “那再见哦,这位同学很聪明,以后要加油哦。” 说完起身穿鞋,然后轻笑着出去了,再次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自己学到了很多?”程魄懒洋洋的问。 “你,你觉得我以后还能见到白老师吗?”康一凡问。 “这谁知道啊,不如相忘于江湖。”程魄漫不经心地回答。 “相忘于江湖。。”康一凡沉默了一会,似乎很沮丧。 过了一会,他突然翻滚过来骑到程魄的身上,掐着他的脖子大声说: “你就是在故意整我吧你,啊?!” 一边说话一边大力晃着他的头,程魄锁骨上还有点擦伤,疼的他倒吸冷气。 他单手就把康一凡举了起来,严肃的说:“我是你高校长,不准对我不尊敬。” “高你个大头鬼啊你。” “这就当公司团建。”程魄说。 说到公司,程魄见时间还早,拿过纸笔,对康一凡说: “我们有必要对今天的事情进行一下复盘。” “复盘是什么意思。” “就是反思整件事情,总结归纳经验。” “那我不应该污蔑白老师的,她其实是个好人,还给我讲她上学的时候暗恋的同学呢。” 康一凡略有歉意地说。 “你在想什么啊,我说的是衣冠菩萨,我看你脑子是被白老师吃了吧你。” “奥奥奥!” 康一凡有点尴尬,盘起腿正襟危坐,两个人开始整理今天的事情。 第七章 程魄清了清喉咙,开始给康一凡复盘。 “我们复盘的目的,是沉淀一套可复用的方法论。 兼容后置战役,梳理生命周期,打通前后链路,塑造闭环中台。 以底层逻辑倒逼顶层设计,重塑用户心智,新玩法驱动新赛道。。。” “停停停。”康一凡打断他,“你能不能讲句人话啊。” “你懂什么,这是屠龙之术,我们这个阶段,是简简单单做好事情就可以的吗? 如果简单把妖怪打死,封印掉,是不是那些俗套的猎妖师就可以做到? 当初加入这个团队,是因为你那套高维意识,这是我们和那些打打杀杀的俗人最大的不同。 你要记住,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成长,你最痛苦的时候就是你成长最快的时候。 你也确实做了很多事情,但是我希望的是你能多一些自己的思考。 而且相对于我的期望,你的产出还是很薄弱的。。。” 程魄一顿唾沫横飞,康一凡觉得他似乎说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他觉得这个男人正在居高临下的对自己的工作作出了高度的指导意见。 自己平时的工作确实还有很多不足,尽管自己也刻苦修炼,但是也许真的如他所说,自己只是在做事,缺乏思考。。。 见康一凡又陷入呆滞的状态,程魄清了清喉咙: “我认为ppt是一种低效的形式主义,我们使用文档的方式复盘。” 他推了推康一凡:“开始了开始了,开始复盘了。” “啊,啊。”康一凡叫了两声,没说出什么话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开始试图认真听。 程魄在纸上画了一道竖线,左边写上现实,右边写上超凡。 “我要总结这次事件涉及到的超凡元素。” 他先在左边写:“富豪和他的家人,黑苏的催眠术,裸佛,尸体。” 然后在右边写:“纹身的尸水,衣冠菩萨的头冠,衣冠菩萨的袈裟,黑苏的舞蹈,黑苏的念经,黑苏的契约。” “等会等会,这个黑苏的契约是什么?”康一凡问。 “在进地下室前,黑苏问我是否同意进行血脉清净仪式。你没听到?” “没啊。”康一凡说。 程魄感觉到了不对劲,他问:“黑苏是不是普通人,你能看出来吗?” “反正他没引气,具体的气运我没看,契约仪式是很复杂的,超凡者也没几个能做到,我特殊。”康一凡回答。 “引气是什么意思,某种境界吗,你先给我讲讲境界划分。” “这有很多种划分方式,我先用前朝那一套按力量境界划分讲。”康一凡说。 “首先是一阶引气,感受到气,并且能把气引入体内。 这阶段可以用一些仪式撬动超凡力量,也可以激发一些符咒和超凡物品,身体素质会比一般人强一些。 不过随着这么多年的发展,一些仪式和神秘物品限制没那么严格,普通人也可以撬动神秘力量。” “然后是二阶入脉,字面意思是你能直接从龙脉中获取力量。 当然也有别的力量来源,这阶段身体素质开始超出凡人,可以凭借自身就可以使用超凡力量。 三阶越空,这阶段开始就渐渐超脱凡人,如果不借助超凡力量想杀掉越空境的敌人几乎不可能。 四阶化清,这阶段就不算人了,具体手段我也不知道。 再往下还有第五阶,不过本朝没有五阶,四阶也基本上被封印干净了。 而且前朝的等级划分有非常不合理的地方,比如科学证实,三阶越空境的敌人就可能在连续高强度辐射下受到伤害,扛不住核弹的。“ “那本朝的划分呢?”程魄问。 “我在学校是这样的: 科目一是理论知识; 科目二是实操,学完可以引动超凡力量,相当于入脉; 科目三也是实操,不过偏向于能不能做出开拓性的发现和成就; 然后是科目四,听前辈说也是理论,会教一些关于世界运行底层的东西。 我就是科目三毕业,今年本来去学科目四的。” 听着和驾照似的,程魄吐槽。 “不过你那学校到底叫什么啊?” “学校隶属于长虫湾水利局,对外宣称叫做隆运高级驾校。” “噗”程魄一口把可乐吐了出来,“这什么名字啊?” “研究龙脉的不就叫长虫湾吗,这还是校长定下来的。”康一凡说。 “你别纠结这个,明天教你点入门的手段,我们先说黑苏的事情。”康一凡补充。 “你怎么判定他没引气的。” “引气的人有特殊的标志,那黑苏没有,除非他是四阶以上的超凡者,或者不是人。” 说到这里,康一凡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突然问: “程魄,你有没有听说过妖族一种叫讨口封的技术。” “你在向我请教超凡领域的知识吗,康师傅?”程魄不阴不阳的说。 “坏了坏了,大意了,那黑苏可能真的不是人,你还有没有点痕迹能让我追溯到他。” “我还有半条被撕碎的裤子,行不行。” “快拿过来。” 程魄拿来裤子,康一凡仔仔细细的看了一会,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又睁开眼睛在床上转了两圈。 然后松了一口气说:“行了,睡觉,应该是个精怪,有痕迹就一定追得到他。” 第二天早上,程魄先带康一凡去吃了个早饭,然后换了身衣服,问: “着急找那黑苏吗,还是先教我点手段?” “不着急,精怪白天不活跃,现在应该不知道躲哪地底下了。 我先教你望气术,找个人多的地方吧。” 程魄骑着自行车来到本市的青年广场,正好周末,很热闹。 康一凡拿出一瓶水,说:喝下去。 程魄喝了一口。 康一凡皱了皱眉说,全喝掉。 “这水里没加料吧?”程魄小心的问。 “没加,我附带了一点我的气在里边,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程魄全部喝掉。 康一凡让他闭上眼睛,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此刻他很像帮助盲人老爷爷带路的小学生。 然后说:“你看到的是我的视野。” 第八章 突然间,程魄看到了一个无比瑰丽的世界。 万事万物都戴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天空中闪着五颜六色的光,人的身体如同琉璃一般透明,似乎看得到五脏六腑。 每个人的头上都冒出一条细线直指天空,而这天空之上众人细线的汇集处,便是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 这河不见源头不见去处,蜿蜒横贯天际。 程魄惊了,他问:“这就是望气术吗?” “这是最基础的,古人通过颜色来区分气运,虽然直观但是有不合理之处。”康一凡说。 “什么不合理?”程魄问。 “只能看到具体事物的兴衰,比如一个人的运程,一间房屋的凶吉; 但是对于抽象的东西很难把握,小到一件事能不能做好,大到一个国家能不能兴旺,就完全通过望气师的经验判断。 所以以前能判断国运的都是大师,几百年都出不来一个。” “现在的呢?”程魄又问。 康一凡蹲下,双手贴地,说:“你仔细听。” 是脉搏的声音。 扑通,扑通,和人心脏跳动一样。康一凡说: “这是大益建国前一名望气师发明的诊地脉之法,通过地脉判断龙脉的健康。 就和中医诊脉一样,通过这个判断出前朝苍朝气术已尽的。“ 说完他叹了口气: “现在益朝虽然也出了问题,但是隐藏的很深,简单的地脉观测也听不到什么。 想仔细分析要去学校的观星台,用更先进的观测手段看。” 然后他又说:“给你看看我的能力。” 他伸手指向一个老婆婆,说:“就她吧。” 视野里老婆婆身上大部分都是灰红色,头上一股气线微微波动,很显然她情绪不是很稳定。 康一凡伸手虚握,老婆婆头上的气线突然分散成千万缕,每一缕代表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或者说,因果。 康一凡伸手挑了挑,捡了几根出来,拉到程魄身上。 老婆婆突然噔噔跑过来,对着程魄大哭起来: “老伴啊,你个死鬼,怎么就这么多年都没个信啊,你是死到哪里去了啊,你跟我回家,孩子们都等你好多年了。。。“ 程魄大惊失色,还没等他否认什么,康一凡那边已经把命运之线扯回去了。 老太太奇怪的挠挠头,继续散步,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去。 这不是认知干扰了,这简直是命运嫁接。 如果康一凡把自己那根线也捻开揪一揪,让自己把老太当成老婆,那自己岂不是就真的变成了老头? 似乎感知到程魄在想什么,康一凡说: “强行修改是暂时的,命运之线有自己的修复能力,除非一直手动。” “所以你的能力就是偷梁换柱?听起来不像正道啊。”程魄说。 “超凡之路没有正道,都是邪路,所以不愿意多用。”康一凡说。 “局限性呢?”程魄问。 “第一个不能揪着一个人扯太多线,也就是不能改太离谱,要不然人就没了了。”康一凡说。 “你还能用这招杀人?”程魄大惊。 “不是死了,是没了,消失了,和这个世界彻底失去联系,你懂吧。 其次是不能大范围修改很多人的认知,要不然会影响国运,那就真是邪道了。” “再然后一些厉害的超凡者会对自己的命运做出防范,比如我自己就没有线。 还有的人是一根铁线,捻不开,也有人天生不容易捻开,俗称命硬。” “说了半天你还是只能影响一部分普通人呗。”程魄讥讽说。 “你闭嘴,烦不烦啊,我要想做坏事那也是一代大魔头,只是我有信仰有追求。 你要有这能力估计先给自己找个女朋友吧。” “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不信你没对你的白老师做点什么。”程魄懒洋洋的说。 “你能不能不要提白老师啊,她真的是好人,我什么都没做!“康一凡勃然大怒。 程魄也懒得和熊孩子拌嘴了,不想欺负他,于是问:“这是你的视野,那我怎么修炼。” “你先引气。”康一凡说。 “怎么引?需要我打通什么经脉吗,或者用灵魂感受天地灵气什么的?“程魄问。 “那不用,那是很落后的引气手段,我有更先进的。” 说完康一凡在虚空中拉了几下,拉出一根线,扯到程魄头上。 程魄突然觉得自己通透了起来,他像从未呼吸过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受着天地中游离的灵气。 他睁开眼睛,看到康一凡像看一个弱智一样看着他。 “你这算不算给我灌顶?会不会影响我以后的修炼,根基不稳卡瓶颈什么的?”程魄问。 “不会的,古代自己引气其实也是找到天地间游离的气线,然后引到身上。 有的人运气好就找的快,有的人运气不好就找的慢,和自身潜力没关系。” 也对,程魄想,自己前世有很多程序员体质特殊,安装环境总是出现问题,也不妨碍他们最后成为技术大牛。 之后康一凡教了他一段口诀,说这是自己改良的望气术,比前朝的好用一些。 “前朝的望气术不但不稳定,对个人的悟性要求也很高。 如果你修炼估计要几十年才能看到我这种程度,还是学我这版吧。”康一凡说。 程魄按照康一凡说的,引动气机按指定的流程体内走一遍,然后念一遍口诀,视野里就有了新的东西。 是黑白灰的,远远不如之前视野里看到的震撼,但是莫名的直观。 看到灰色的深浅,脑子就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想要的信息,不像前朝的望气术,想熟练运用还得好好学学颜色代表的深层象征意义。 如果说之前的望气术看到的是火箭,那现在看到的就是火箭的图纸和各项数据,少了花里胡哨外表,只指最本质的信息。 程魄前世搞过大数据处理,他理解望气术本身就是一种信息处理的招数。 能把杂乱的信息提取成到这种程度简直是不可思议,更何况这是之前的望气师用了千年的东西,越是基础的越难改。 这个康一凡真的很厉害,可能比他口中那些几百年一遇能判断国运的国师更厉害。 “康师傅,你们学校有多少学生,每个都像你这么厉害吗?” “最近二十年就我一个学生,不过我觉得前辈们都很厉害的。” “啊?你们学校算上你一共多少人。” “我知道的老师和校工大概七八个吧,算上毕业生应该超过十个。” “他们都是望气师吗,有没有战斗类型的?” “应该有,我也不太清楚。” “那把你断掉联系说不定是对你的一种保护,你想,毕竟他们才是拯救世界的主力。”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们也不能回去,我不能坐视不管。” 第九章 程魄不多问了,他专心练习,很快就找到了望气的乐趣。 他乐此不疲地看大街上的每个人,哇这个女的很着火,哇这个男的好猥琐,哇这个小孩刚挨打。 看完人,他跑去广场边的彩票店,果然能看到彩票上的气。 康师傅牛逼啊,这不是无敌了。 五块钱买了张彩票,果然中了五块钱。 程魄大喜,再来一张,又中了五块。 这时他被康一凡拉出去了,小屁孩非常严肃地说: “我教你望气术不是希望你做这个的,你要好好做一个旁观者。 你记得我说的话吗,神秘力量是水下的世界,不能影响水面的现实,你这样做和那些妖邪有什么区别。” 程魄自知理亏,赶紧收手,退出望气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如同低血糖一样蹲在地上。 康一凡递给他一瓶脉动:“很消耗气机的,休息下吧。” 喝了几口水休息了一下,他问康一凡: “这望气术也没什么战斗力,你有没有战斗力更强的招式,比如放个波发个射线之类的。” 康一凡摇摇头说:“没有,暂时没有,主要是我不会。 实话和你说,如果不动命运之线的话我的战斗力就是一个十岁儿童。 不过这一路上打怪升级我们肯定会捡到技能的,到时候你随便学,学了不做坏事都可以。” 说完补充一句:“别的招式可以用来影响改变现实,望气术真的不行。 你有没有听说过天机不可泄露,望气术看的命运,那就是天机。” 程魄说:“我不用望气术影响无辜的普通人。” “你保证。” “我保证。” “完整说一遍。” 程魄立正,举手宣誓:“我保证不用望气术影响无辜的普通人。” 说完他问:“你的能力也属于望气术吧,为什么之前用了那么多次,我能不能学?” 康一凡忧郁的说:“那是天生的,我从小就能修改命运之线。 只是没有望气术看不清楚,又不懂事瞎改,弄出来很多可怕诡异的事情。 后来去学校好好学了才能掌握,你觉得是能力,对我来说其实是诅咒。” “我懂了我懂了。”程魄挤眉弄眼的说:“如果有可能还是愿意做个普通人,好好学奥数是吧。” 康一凡勃然大怒:“你这个梗是不是过不去了。” “那要等这本书太监了。” 已经中午了,两人在路边小摊吃过饭,程魄问:“下午做什么?” “可以赶路了,等晚上差不多能到黑苏那边,我们出发吧。” 两人朝着远处的山脉进发。 在路上休息的时候,程魄就练习自己的望气术。 他发现望气时间十分钟是不影响自己状态的最优持续时间,如果不考虑自身状态,最多持续半个小时会头晕。 同时随着练习,也不需要大声念出口诀,在心里默念就可以。 不过要到康一凡说的一个念头开关的程度还差得远。 同时能看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一开始只能看到人的状态,后来能看到某个物体的凶吉。 现在他看到田地能判断收成,看到工地能判断楼盘价格,看同花顺能判断明天的k线。 如果真的用这种信息差来影响现实,真是不可想象,也许天机不可泄露是对这个世界的保护吧,程魄想。 太阳逐渐西下,气温凉快了不少,程魄也骑的越来越轻松。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已经几十公里下去了,才刚到山脚。 “你说那黑苏到底是什么啊?” “某种动物成精了,现在妖族都被打散,苟延残喘,没什么气候的,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 本朝基建不错,山上也有公路,程魄顺着康一凡的指示,在半山腰停下自行车,徒步走小路。 “会不会被偷车?” “不会,这车是我找一鸣惊人定制的,功能很齐全。” 爬了没多久,天就完全黑了,一轮圆月升上天空,月明星稀,山中安静的很。 “他出来了,就在前面不远。”康一凡说。 程魄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往前匍匐前进。 在他前边不远有个朦朦胧胧的人造建筑,应该是个破庙一类的屋子。 程魄绕到那庙正面,皎洁的月光洒下,地上一层银霜。 不过此刻他全力运转望气术,顾不得欣赏景色。 再次绕过一块石头,就看到了一条大黑蛇正在朝空中吐着信子晒月亮。 这黑蛇大概三四米长,腹背漆黑,鳞片黑油油的反射着月光。 程魄注意到那黑蛇胸部有点变形,黑色蛇头上也有丝丝血迹,看来就是黑苏。 “?“程魄做了个手势。 “就是他。“康一凡用口型回答,说完塞了根木棒给他,“小心点,直接动手。“ 程魄拖着棒子轻手轻脚的走过去,那黑蛇果然没有反应,继续昂起身子晒月亮。 他匍匐着绕到那黑蛇下位,突然从石头下跳起来,他大喝一声:“嘿!” 然后自下而上用力,一棒子就抡到那黑蛇的下巴上. 那黑蛇猝不及防收到重击,蛇头像是悠悠球一样向后急速转了半圈,接着狠狠砸在石头上,只听到“咚“的一声。 “哎呦。”是那熟悉的二甲声线,这回康一凡和程魄都听到了。 那蛇这回没晕过去,它先是后退,接着回头看,见是程魄这个熟人. 短暂对峙后,居然一甩尾巴向后滑去,跑了。 “哼,想逃。“程魄有康一凡撑腰,更加大胆。 “闪电旋风劈!” 他跳起来,一棍子又敲到蛇头。 望气视野下,大蛇全身闪着光,想歪都难。 这一棍子下去,黑蛇原地扭动了几下,不跑了。 它回头,盘起身子后缩脖子,一副准备反抗的样子。 这时康一凡出手了,他伸手空中虚握了几下,望气视野下似乎扯断了黑蛇头顶的几根线。 现实世界里,那黑蛇突然畏惧地盘成一团,然后慢慢变成了黑苏的样子。 月光似乎避开了他,黑苏整个人处在一片黑域中。 他试图扭动身子晒到月亮,但无论怎么扭,黑域一直笼罩着他。 几番尝试后他不再挣扎,小心翼翼地爬到康一凡面前,匍匐跪地,用颤抖的声音问: “这等偷星换月的手段,阁下是钦天监的观星官?” 第十章 “本朝没有。。。”康一凡正欲回答。 “哼,认出本官还不束手就擒,居然想逃,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啊?!” 程魄大声喝道,中气十足。 那黑苏畏惧的看了看康一凡,又像看傻子一样看了眼程魄,嘴里不知道念叨了什么。 小动作被程魄发现,他抄起棍子又作势要打,黑苏双手抱头,畏畏缩缩不敢动。 “你来审他吧。”康一凡对程魄说。 程魄找了个地势高的石头坐上去,找了个凳子给黑苏坐,然后拿出纸笔,面无表情地对黑苏说: “坐好,手放膝盖上。” 黑苏照做。 “姓名” “黑苏” “年龄” “二百九十五” “什么时候成精的。” “苍历武辑一十三年,也就是两百六十年前。” “先自己交代吧,做了什么事,交代好了宽大处理。” 黑苏突然开始对着康一凡哀嚎起来: “星官大人,我黑苏在益朝建国前确实做过坏事,但是最近两百年是真的没伤害过人族。 你可以看我气场,是不是一股清气,我上次杀生都是两百多年前了。” 见黑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程魄大怒,他抄起棍子,作势要打: “你放屁,衣冠菩萨是怎么回事。” 黑苏怕他又打,老老实实开始交代。 “大概是四年前吧,我从沉眠里醒过来的。。。” 这时康一凡打断了他:“你睡了多久。” “也差不多两百年了,当年大益建国太祖荡妖,我一大家子差不多死绝了。 天地一股正气,妖气稀薄的很。 我就找了个洞钻进去开始睡,心里想睡死过去算了,没想到还能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以为是个老妖怪,没想到这一辈子三分之二都在睡大觉啊,程魄想。 康一凡哦了一声没说话,过了一会对程魄说:“你继续审。” 程魄又吹胡子瞪眼:“自己说。” “哎,哎。”黑苏赶紧继续说。 “你知道我们妖族有基于血脉的通讯手段的,我刚醒过来就想看看还有没有亲人活在世上。 有个天竺的远房亲戚,说是那边环境好一点,请我过去。” “等过去了才发现那边环境更差,垃圾的很,天天都要为吃喝发愁啊。 我的亲戚全家都是靠装假和尚骗人为生的,那地方骗子遍地,骗术内卷非常严重,有时候骗不到人只能进黑工厂打工。 老板不发工资没饭吃,饿的要命,哪像我们大益人民有爱心,我一个老东西车站上乞讨都比在那边赚的多。” “过了两年我实在受不了,就和那亲戚说要回国。 没想到他居然联合一大家子蛇打我,还想把我剁了卖给药店,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快说重点!”程魄不耐烦的说。 “寄人篱下不得不服,我当时保证不跑了,继续苟命。 后来我发现我那亲戚每隔一段时间都带一家人去地下室,不知道干嘛,也不带我。 我就找了个机会去看,就发现了这尊衣冠菩萨像。” “这个衣冠菩萨,真的挺厉害的,当时我刚苏醒不久也没什么法力,它一下子就把我给控制住了。 这时候那群亲戚也发现了,就打我,一棍子抡到我后脑勺上,我当时失去意识了。” “后来等我醒来的时候,那亲戚全家都死了。 地上全是血,然后一窝的蛇,大大小小的,都在互相吞吃,你能想象吗? 血泊里到处都是断肢残骸,有的蛇脖子都被咬断了,嘴里还紧紧咬着另一条蛇的尾巴; 有的蛇下巴都被咬掉了,上牙还插在另一条蛇的脑子里; 还有的蛇身体被撕成好几段了,肌肉还在蠕动,真的是地狱一样的场景。” 程魄听了一阵鸡皮疙瘩,真是个邪物,动物都不放过。 “我很害怕,就回国了,但是俗话说的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这菩萨一直缠着我,我也没办法,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让他看吃生肉的场面取悦它,要不然它就控制我吃生肉。 我是个真和尚,肯定不能吃肉,一开始电视上放点东西能骗过去。 后来必须得跳舞念经,现场吃人肉,我就研究了这个血脉清净仪式。” “所以说我们大益是真的好,这套路放天竺早被人识破了。 但是我们大益民风淳朴啊,随便用点致幻剂就信了,就这样混到现在,也赚了不少。 我打算买两套省城的房子就收手,收租过活。。。” “不过那菩萨是越来越不消停,现在我有一种感觉,下一步想让它满足,只有活人相食了。” “你把那菩萨像拿出来。”康一凡说。 “还不快去!”程魄大声呵斥。 黑苏跑到破庙里,挖出个箱子,把那衣冠菩萨像抱了出来。 “这东西邪门的很,你把他扔了,过段时间只要一穿衣服,衣服就变成衣冠菩萨,我也不能一直光屁股。“ “你一条蛇也要穿衣服?一直是本体不就好了。“程魄说。 “哎呀小兄弟你不懂,一直是本体,那理智怎么保持啊,过不多久就真的变成动物了。 只有保持人形,才能享受这美好花花世界。”黑苏回答说。 程魄自己看了看,黑冠黑纱,本该是躯体的地方雾蒙蒙的,伸手搅了搅,黑雾翻滚。 那雕像突然像是活了一样,黑冠飘在空中,黑纱舞动,程魄似乎听到一个声音:“穿上我,穿上我。。” 康一凡对程魄说:“你穿上试试。” 程魄想了想,小师傅这么厉害,之前说了这邪物本体来了都不怕,区区一个雕像怕什么。 他摘下黑冠戴到头上,黑纱披到身上。 黑苏在一旁瑟瑟发抖,也不敢说话,找了个柱子躲到后边。 先是一阵耳鸣目眩,然后程魄感觉到一个庞大的意识开始注视着自己。 脑子一下子完全空了,他的视野好像变成了第三人称,是从自己后脑勺后方更高一点的位置看过来的。 他看到自己僵硬的转过身子,冲着康一凡一步步走过去,嘴里发出了挠玻璃一样尖锐刺耳的声音: “骨肉烦恼,血脉代偿,只着衣冠,魂归极乐。。。“ 康一凡冷哼了一声,伸手握向虚空,狠狠拉了一把。 程魄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能控制了,他蹲在地上吐了起来,中饭晚饭吐了一地。 “喝口水。”康一凡递给他一瓶水。 程魄缓了一会,才站起身,他注意到黑纱黑冠化为一阵青烟消失了,他欣喜地问: “干掉了?这么简单?” “没有,只是彻底斩断了联系,这衣冠菩萨本体应该比想象的要难处理的多。” 第十一章 那黑苏见事情结束了,开心的很,跑出来跪倒在康一凡面前,开始疯狂拍马屁。 “此等通天修为,老身虚活两百多年未曾见过,说是神仙下凡都不为过啊。您这手段要是放到古代,这天地都容不下,早就被玉帝降旨,收您去上界做官了,说不定就是下一代天帝。。。” “不准侮辱前辈。”康一凡说。 “老不死的,再胡说把你卖去药店!”程魄又大声呵斥。 “老身失言,老身失言,星官阁下不要怪罪,嘿嘿。”黑苏陪着笑,拱手站在一边不敢说话。 “行了,这事差不多了,我该睡觉了,要不然长不高。”康一凡打了个哈欠。 然后吩咐黑苏:“你下山把我们装备扛上来。” 程魄在后边威胁:“别想着跑,能抓你一次就抓你第二次,明天再收拾你。” 听到康一凡的话那黑苏如同接到圣旨,屁颠屁颠的去了,过不多时扛着自行车上来,程魄搭了个帐篷,康一凡就进去钻到睡袋里,准备睡觉。 “二位休息,我给二位守夜。“那黑苏退出去,又化为蛇形,昂着头开始晒月亮。 程魄问康一凡:“你就这样睡了?” “要不然呢?” “那黑苏还在外边啊,你信得过?要不然斩尽杀绝吧,卖去药店赚笔路费。“ “没必要,小妖而已,我先睡了啊。” 程魄睡不着,这小屁孩确实很有手段,但是功夫再高也怕石灰粉撩阴腿,这样行走江湖肯定会吃亏的。 万一那黑苏留了手段,搞不好两兄弟今晚上栽在这里,自己得盯着那老和尚。 他从帐篷里爬出来,去看大黑蛇晒月亮。 那黑苏见到是他,化为人形,也恭恭敬敬的: “阁下怎么称呼。” “程魄。” “程大人啊,久仰久仰,不知程大人是怎么和星官相识的,现居何职啊?” “还有件事,你怎么判断我不是星官,我也懂望气术的。”程魄又问。 “望气术多种多样,很多民间算命的也懂,我们妖族也有自己的望气术,不能当作判断星官的标准。” “而且星官都是站在岸上看河水的人,怎么可能下场拿棍子打人呢。”黑苏又嘿嘿笑着补充说。 “说话直白点,什么叫站在岸上看河水?“程魄问。 “观星官只关注浩瀚星海,国运龙脉这些东西,眼里从来没有芸芸众生,我这等小妖入不了他的法眼,也就是招惹了您,要不然这辈子也见不到真正的观星官。您能带他去。。”黑苏用词挺文雅,停顿了一下组织语言。 “体验云雨之事,说明是真的把您当作自家人了。” “这样啊,其实我是他助手。” “那就是星官副手了,古代那可是一方猛将才能担任的,从程壮士那一脚下去我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果然如此。” 程魄很满意这种挨打还称赞打得好的态度,他又说: “问你点问题。” “您请问,老身一定知无不言。” “你说的钦天监和观星官是什么?” “钦天监,有的朝代也叫司天监,最早的前身是第一代人皇设立的司天台,司天台的主要任务是观测天象,颁布历法,掌握农时,在司天台工作的官员就叫做观星官,简称星官。” “后来到离朝建立前的乱世里,有一位叫姓袁的观星官,精通周易八卦,他精准的通过卦象,观星,望气术等一系列手段判断出了离朝的开国皇帝人选,在早期就精准投资,然后成了离朝的开国国师。” “从离朝开始司天台也改名司天监,观星官不但要颁布历法,也要学习占卜和望气术,承担监控国运的任务。也是因为他的帮助,北离三百年而亡后,还能有南离朝又活了三百年。” “之后一位着名的望气师是朱朝的刘姓望气师,他也是在某个乱世末年判断前朝气数已尽,精准投资,但是不同的是,他是一名望气师的同时也是一代军神,他在开战前会通过望气术判断战役的凶吉,偷天换日改动敌人的气运,趋吉避凶,连战连胜。” “朱朝建国后,司天监的权力达到了顶峰,不但监控国运,而且对外攻城略地,对内监控百官,甚至呼风唤雨改变气候,或者炼制仙丹给皇帝强行续命,那时的观星官简直一手遮天。” “也许是这一系列操作太过于逆天,朱朝没到两百年就完蛋了,然后是就是前朝苍朝,据说苍朝单独设立了对内的超凡机构,专门处理内部超凡事宜,只对皇帝负责。 “然后改名司天监为钦天监,恢复他本身颁布历法,监控国运的原始功能,但是据说,钦天监里的观星官并没有放弃刘那一套逆天的操作,只是有所收敛,只做幕后棋手,从不亲自下场。” “再然后就是本朝,没想到还是有人暗中设立了这个机构,看来你们人类果然是贪婪的,没人能拒绝全知的诱惑。。。” 其实黑苏说的这一切和程魄推测的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关于本朝里望气师的地位,按照康一凡的说法,大益的望气师都是民间自娱自乐的,如果真的按黑苏所说暗中有钦天监这一部门,那有可能是康一凡还没毕业,所以没接触到这些东西? 如果本朝真的没有钦天监的位置,那为什么要设立学校?只是为了教育康一凡这种问题儿童不走上邪路吗? “你再给我讲讲本朝建立之初的事情,比如和望气师的关系,还有荡妖什么的。”他又问。 “和望气师的关系嘛就很简单,哪里有气运往哪里拱,这话您可别对星官大人说。”说到这里,黑苏有点畏惧的看了眼程魄,怕他告状。 不过程魄听的很认真,心中毫无波澜,最起码这代表了一部分人对望气师的态度,而且老和尚的故事里望气师确实是这样的人。 “至于荡妖,那可是血腥的很,老身直到现在也忘不了那乱世。”黑苏悲戚戚的说。 第十二章 “程壮士是习武之人吧,本朝开国十大元帅的大名想必比我熟悉,不知其中一名叫做李培的将军熟不熟悉?” 程魄是接受过完整义务教育和半个高等教育的人,这些常识不可能不熟悉。 李培是十大元帅里存在感比较弱的一位,经典的战役基本都是内战,本朝建国之初外敌四起,人们耳熟能详的将军都是外战闻名的。 “你肯定也奇怪李大将军只打内战为什么能封为元帅,他的主要战场是在超凡侧。 太祖把荡妖的任务交给了他,苍朝末年,风气开放,很多妖族都和人类共存,形成了一种平衡祥和的场景。 那个李大将军是真的狠人,他坚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偏见,做事心狠手辣果断决绝。 他率领一支血焰军,据说兵工厂里生产的武器都掺了破邪的铁砂和朱砂,枪炮的火焰都是红色的。 他早年游击出身,有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后期后勤跟得上,打起来就是火力覆盖,越空境的大妖都顶不住半个基数的齐射。 有几场战役甚至不顾阵地上还有友军,就直接炸。。。” “停停停”程魄叫停,“客观点,别掺杂个人恩怨。” “个人恩怨那我可不敢有,你们人类有句话说得好,时代的每一粒灰尘,落到个体头上都是一座大山。 没有李将军也有张将军王将军,我是认命了。 但是这些东西都是当时妖族流传的,我原封不动的给程大人讲。” “行吧,那你继续。”程魄说。 “当时大陆上存在妖族建立的妖城,存在了好几个朝代了。 近千年来人妖互不侵犯,李大将军攻占之后直接屠城,那可不是纵兵抢掠,那是真的屠城。 有组织有纪律的屠杀,先封城,然后做统计,一批批的杀,统一处理尸体,不留活口。 不知道杀绝了多少传承千年的古老妖族。 至于那些人妖共存的自由城,李大将军发明了一套秘法,专门鉴定是不是纯血人族。 但凡有一丁点的妖族血脉,一个字,杀。 可怜有些混血人类上溯十几代才有妖族先祖,血脉淡薄,那和纯血人族没什么区别,也被杀了。 还有些人妖通婚的家庭,杀了父亲孩子留下母亲,不知道多少家庭家破人亡。” 我当年就是在一座妖城里,我们一大家子蛇其乐融融,五世同堂。 当时人族军队围而不打,城中人心惶惶。 我家先祖施展族中空间秘术,全家就跑出来我一个,我那老爹,爷爷,太爷爷,我老婆孩子,全都死在城里了。” 黑苏说着说着想到当年的惨烈景象,黑瘦的老脸流下眼泪来。 “对于你的悲惨遭遇我很抱歉。”程魄干巴巴的说。 “所以老和尚我也是个好妖怪,现在只想平静的度过一生。” 黑苏忧郁的看着月亮说:“至于骗人那也是受了衣冠菩萨的控制,不是我的本意。” “我这里有个不好的消息告诉你。”程魄说。 “什么消息。” “庙里那位观星官大人还没转正,现在游历尘世,杀伐果断心高气傲的很。 我们之前处理过类似的事件,都是杀了卖钱充作路费的。” “啊,这。。。”黑苏大惊失色。程魄补充说: “不过嘛,事情也有余地,星官大人不太关注细节,具体实操都是我来做的,看你有没有诚心了。” 黑苏是混了多年社会的老妖怪,立刻听出话里的含义。 不管那位大人有没有真的动杀心,他都不能冒险无视程魄的勒索。 他在自己破破烂烂的袈裟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张沾满黑泥的银行卡。 “我知道程大人是说得上话的人,这卡里有我不少积蓄,不知能否买我一条老命。” 程魄嫌弃地擦了擦,在手机上刷了刷,看了看余额。 确实如黑苏之前说的,能买两套省城的房子了。 “你什么意思,用这点臭钱就想贿赂我?”他不满意的回应说,然后揣兜里。 黑苏又想了想,看来不大出血是不行了,说: “大人稍等,我还有礼相赠。” 他化为黑蛇,钻到一个洞里,过不多时出来,尾巴上卷着一块灰不拉几软趴趴的东西,看起来像块破布。 黑蛇化为人形后,对着破布捏了捏,破布化为了一个薄薄的手套,他献给程魄: “这是老身的龙子衣,现在献给程大人做一个手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知是否入程大人法眼。” 程魄怕有诈,先用望气视野看了看,没问题,戴到左手上,手套随即收紧,薄薄一层紧贴皮肤,非常契合。 程魄用随身带的军刀割了几下,只留几道白痕,过不多久恢复如初。 然后拿打火机烧了半刻,毫无感觉。 “确实是好东西,怎么只有一只,龙子衣是什么东西?” “这是老身睡了两百年留下的蛇蜕. 我之前是主修炼体的妖怪,本体原本有十数米长. 这么多年法力亏空,维持不住肉身了,横练的功夫蜕下来的,看似只有这么点,全是精华,大人千万不要嫌弃。” 程魄顿时感觉自己像在摸黑苏的身体,他又想到地下室里黑苏浑身赤裸,然后对着自己撅起的屁股跳舞的场景,略微有点膈应。 不过确实是好东西,膈应就膈应吧。 以后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险境,说不定就能救自己一条命。 黑苏又给程魄讲解:“这手套不但能防御,还有我当年一尾之力,程大人可以用自己的气激活一试。” 还有主动技能? 程魄气机注入,顿时感觉手套涨起来. 望气视野下,手套隐隐围着拳头形成了一个看不见的空气囊,他对着旁边的石头一拳打过去。 “彭”的一声闷响,石头上留下一个小坑。 厉害啊,这一拳下去比铁棍伤害大多了,最重要的不需要发力距离,没有后摇反震。 可以提前激活,然后用寸拳的方式施展,趁机偷袭。 程魄估计了一下消耗,差不多等于自己连续使用望气术二十分钟,最多用两次就会力竭。 黑苏补充说:“许是程大人初入引气境不久,以后全力激发,这块石头可击为尘粉. 不过用完需要一段时间恢复才能用第二次。” 程魄很满意地收了起来,他又问: “你还有没有什么招式技能能给我看看,你那讨口封和催眠什么的,能不能教我?” “讨口封是我们妖族的血脉秘法,人族学不得。 催眠老夫其实也不会,我能控制凡人靠的是致幻剂,这里有一瓶药可以给您。”他又摸出了一小瓶药。 “散于空中或者服用皆可,用气机引动可短暂控制凡人。 无色无味,事后无毒无害,没有记忆,这一瓶百人剂量,程大人用的上尽管拿去。“ 程魄用望气术看了看黑苏,他没有撒谎,他没法现场验证药效,也满意地收起来。 “差不多了,明天我替你美言几句。” 第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康一凡醒了,他去旁边洗漱练功,程魄用随身带的小锅煮方便面吃。 黑苏见状,取来不少野菜瓜果,两个人吃的非常开心。 吃饱喝足,康一凡摸了摸肚皮,问程魄:“你说咱们怎么处理黑苏啊?” 黑苏战战兢兢的旁边听着,大气不敢出。 “你先出去,我们商量下。”程魄对黑苏说。 黑苏退出去了,程魄问:“真的没必要杀他?” “你杀心怎么这么重啊,他做了错事也轮不到我们惩罚,而且他也是受害者。” 康一凡似乎不满程魄的建议。 “而且我们望气师不能干涉现实,你不记得了?” “这我当然知道。”程魄说, “那你还记不记得,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以前的世界了,龙脉被污染。 你能确认这蛇精不会受到影响,变成吃人的妖邪? 你就不怕他在某个深夜里化为十几米长的大蛇,去伤害棣城的普通人? 那里边还有你心爱的白老师呢。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你了不起,你清高。 你对这个世界冷眼旁观,知不知道对强者的纵容就是对弱者的伤害。” 三观尚未完全成型的康一凡经不起程魄的这一番逻辑轰炸。 他脑子里不断想象着,穿着超短裙黑丝的白老师在深夜下班,那群油腻的中年男人把她灌的醉醺醺的。 她踉踉跄跄地走过一个下水道,尖细的高跟鞋后跟卡在了一个下水道口。 她蹲下身想把鞋拔出来,这时下水道口突然被顶开,一张血盆大口扑面而来。。。 “那那那,那你说怎么办?”他问程魄。 “你不是懂封印术吗,封他个三五年。 到时候如果世界恢复正常,那这蛇精也成不了气候。 如果真的世界大乱,也让普通人有个缓冲的机会。 至少不让这蛇精有做坏事的空间,你觉得怎么样。” 康一凡想了想,确实有道理,他对程魄说: “你去和那黑苏说吧,他挺老实的,咱俩说话也不敢偷听。” 程魄高声对着门外喊:“进来。” 黑苏哆哆嗦嗦的进来,跪在地上不敢动。 “我和小师傅商量过了,本来是打算把你宰了卖去药店的。”程魄说 黑苏大气也不敢出,等着最后的宣判。 “现在决定了,给你留个全尸,你挑个墓地吧。” 黑苏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骂: “姓程的你不是个东西,我把我全部的家底都给你了。 你答应过我的,你会遭报应的,佛祖不会放过你的。” 骂完就冲过去抱着康一凡的大腿哭: “星官大人,我是真的没做过坏事,杀我脏了您的手,真没必要啊。 您以后是手握龙脉的人,至于和我这小蛇过不去吗。 我求您放我一马,我替佛祖谢谢您。。。” 鼻涕眼泪蹭了康一凡一裤子,他嫌弃地躲了躲,说:“别哭了,不杀你。” “真的?” “真的。”康一凡很嫌弃。 黑苏开心地跳了起来,开始尬舞,一边跳舞一边对着程魄做鬼脸: “哈哈,姓程的,大人不杀我了,你气不气?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肯定是你想杀人灭口。” 然后又对康一凡拍马屁: “星官大人,要不然您收我为奴吧,我可比那姓程的有用多了。 他就是个贪财鬼,我蹬自行车也不比那程魄慢,我也能带您去【漂昌】。” “什么什么?能带我去干嘛?”康一凡问。 “就是,就是找小姐啊,您不是因为这个才带着程魄的吗?“黑苏小心翼翼地问。 “程魄你都对他说了什么啊!”康一凡大怒。 “好了好了,快闭嘴吧你个老不死的,多说多错。 死罪能免活罪难逃,现在要封印你十年。”程魄懒洋洋地说。 老和尚很滑稽,他看戏看的很开心。 黑苏呆住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快,让他好像回到了逃出妖城的那个深夜。 “封你五年吧,这五年你就在这破庙里,青灯古佛作伴,五年后你恢复自由。 如果五年内封印自动解除就是我遭遇不测,又或者有缘人能帮你解开封印也是你的造化。” 康一凡一边说,一边伸手拉线。 程魄用望气视野仔细看着手法,他试图学过,发现真的是天赋学不来。 他实在没办法把那根线捻开,然后随意扯来扯去,在他眼里那就是一根无形无质的线。 这种封印似乎很复杂,康一凡像翻花绳一样扯了很久,又来来回回地打结。 黑苏跪倒在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康一凡扯了许久才做完封印,望气视野里老和尚的线在头顶不远处就化为千万缕,然后密密麻麻的把破庙围成了个牢笼。 程魄知道,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黑苏已经不存在了。 他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因果都被切断,和气运之河也失去了联系。 在审讯室里的唐司不会记得有这样一个和尚诱骗他举行清净仪式,警察局里做的笔录里也少了黑苏这个名字。 那些跟着黑苏行骗的和尚,也不会记得有一个黑瘦的和尚雇佣他们念经,300日结,有戒疤的500。 就像黑苏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存在过。 康一凡脸色有点苍白,似乎做出这样的封印对他来说也有点吃力。 他最后对着黑苏说:“等恢复了自由,也不能做坏事,懂吗?” 黑苏双手合十,点点头。 程魄收拾完东西,准备出发,这会需要他扛着自行车下山了,好在自行车也不重。 两个人又重新骑着自行车快乐地在山间的公路上驰骋,太阳升起没多久,空气清新气候凉爽。 路上没有车,程魄骑得很舒服,这时突然听到身后的康一凡说: “程魄,我要复盘。” “这有什么好复盘的,一切明明白白,这事彻底完了。”程魄吹着口哨说。 “黑苏的事情完结了,咱俩的事还没完。”康一凡咬牙切齿地说。 “什么?”程魄问。 康一凡突然转身过,本来他是倒坐在自行车上,两人背靠背,现在他正过身来掐住了程魄的脖子,来回摇晃。 “你为什么要说我去漂?我哪有漂? 我和白老师是纯洁的关系,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你说清楚啊你!” “别,咳咳,不安全。”程魄咳嗽着说: “我那不是骗那个和尚嘛,你很介意嘛? 现在他都被封印了,你总不能再去那破庙里,打开封印,告诉他, 你没有漂,只是会所里漂亮性感的女技师穿着职业装给你讲奥数题,然后重新把他封印起来吧? 算啦算啦,这事过去了,我们进入下一卷了。” 程魄开心地放手撒把,向前冲去,“芜湖,起飞啦。。” ”看路啊你。”康一凡在他身后大喊着。。 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向前驶去。 第一卷,完 第一章 “芜湖,起飞啦”程魄快乐地在公路上驰骋着。 他现在很开心,不但学会了望气术,还掉落了一件蓝色装备。 如果现在突然有个老爷爷跳出来把康一凡抓走去拯救世界,这些东西也够他逍遥一辈子。 “康师傅,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我想多接触点超凡世界,确认这个世界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黑苏说他是四年前醒来的,说明至少四年前就有了变化。” “所以呢,能不能直接指明地点。” “这次黑苏副本你记首功,要不然你来选下个目标吧,你也懂望气术。”康一凡说。 “要是让我选啊,那我们就先去洗个澡再说,老和尚给了不少钱呢。 万一下个副本太过于凶险,人没了钱还在,那不是做鬼也遗憾。”程魄正好骑了一身汗。 “你能不能正经点啊,停车。”康一凡不满的说。 “什么啊,明明自己心里放不下白老师。” 程魄停车,用望气术看天。 气运之河和昨天一样,浩浩荡荡,横贯天际,似乎这个世界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到它的存在。 “你应该看得到河里的波动吧。”康一凡问。 “看得到,怎么和现实的地理坐标对应呢?”程魄问。 “白天只能确认方位,晚上通过星象确定具体地点,你挑个方向先走着吧。”康一凡回答。 程魄自己看了看,气运之河里有不少浪花,他挑了个边缘的小漩涡,看起来挺稳定,而且在帝都的方向。 “那个怎么样,东北方向,那个漩涡。”他问康一凡。 “那个啊,看起来有不少年头了呢。”康一凡跟着看了看: “位于边缘,说明是个人烟稀少的地方,看着挺大,万一是个妖邪,咱们不一定打得过。” “冲冲冲,打野怪掉装备啦,第一个副本太平淡了。”程魄现在信心爆棚,只想打怪练级。 两人前进到中午,在山脚找了个农家乐吃饭,程魄嫌热不想赶路,康一凡也懒得催。 两个人在农家乐的吊床上躺着乘凉。 “你收了黑苏什么礼啊?”康一凡问。 “给你瞧瞧。”程魄拿出手套,得意洋洋地炫耀了一发主动技能,一拳在地上就打出了个小坑。 “确实不错啊,是黑苏的蛇蜕,还融入了他早年炼体的气血,用到入脉应该没问题的。“ 不愧是小妖怪,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装备的来源,程魄想。 “还给了瓶药水。”他拿出致幻剂。 “这个我不太懂,只能判断没毒,你可以找个普通人试试。”康一凡说。 “刚才试过了,老板娘给加了个菜,挺好使的。”程魄说。 康一凡也不追究,这农家乐在山里处于垄断地位,菜又贵又少,吃的他不爽。 “黑苏给我讲了不少故事,他成见太多,你听听有什么硬伤没有。” 说完,程魄把黑苏给他讲的故事一五一十的给康一凡讲了一遍。 康一凡听到望气师那一段,也不生气,只是说: “黑苏说的没什么大问题,确实代表了历史上一部分人对望气师的看法,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 然后听完太祖荡妖的故事,摇了摇头说: “这就差的有点多,首先妖城里人族都是作为血食存在的,和妖族没有通婚机会。 而且自由城也远没有他描述的那么和谐,混乱又邪恶。 再然后李培将军也不止杀妖,投靠妖族的的人族也一样杀。” 看来这李将军是真的狠啊,以杀止杀。 不过听康一凡的意思人妖矛盾还是非常严重的,那种社会环境只有暴力才能维护秩序。 末了康一凡补充一句:“我们学校不怎么修历史的,也不一定准,你自己判断,有幸亲身去体验一次好了。” “我还能穿越吗?”程魄问。 “有些妖邪会自成空间,里边相当于独立小社会,谁也不知道发展成什么样,有机会的。”康一凡一边用扇子扇肚皮一边说。 “所以说我们大益是真的好,国运昌盛,人民安居乐业。” 程魄也懒洋洋地说:“要不然咱别干了,回家吧,黑苏给留了不少钱,不考虑通胀够你补习一辈子奥数了。” “说了不行,你怎么老想摆烂躺平,人人都像你这样世界早完蛋了。”康一凡非常不满。 “你还年轻,等你科目四,你老师就给你讲: 世界的本质就是摆烂,没有最烂只有更烂,这就是个开摆的世界。”程魄继续懒洋洋地说: “说不定你那些老师感觉事情不对,已经散伙了,散伙饭都靠望气术骗的钱。” “你不要用你的卑鄙揣测世界上所有人,我老师们肯定在世界边缘抵抗侵蚀,浴血奋战,我要和他们并肩作战。” “你纯属中二早期,你要干嘛,做孤勇者啊你。”程魄讥讽说。 “不是还有你吗?”康一凡说, “我就是因为这个才找上你的,大部分普通人我都看得透,基本上和你说的差不多,命运长河里的浮萍,比谁摆的更烂。” “但是我看不透你的命运,你本体不会是什么五阶的老妖怪,特地来消遣我吧。” “哼哼~”程魄不回应,“老板娘,来两支雪糕。” 一边吃雪糕,程魄拿出随身带的平板电脑: “你文艺鉴赏能力太差,一个心智健全的儿童不应该看国产动画片,带你看两集火影。” 康一凡看的津津有味。 太阳西斜,地面的热气渐渐消散,程魄从农家乐买了不少吃的,两个人继续往东北方进发。 又过了一会,太阳落山,漫天的星光映射下来。 山里空气好,虽然月亮很亮,星星依然很清楚。 康一凡教了程魄一套观星定位的算法,用三颗星星和气运之河的相对距离算经纬度,程魄觉得有点像前世的三角定位法。 “你们观星不是老本行吗,能不能教教我观天象的能力?“程魄问。 “我观星术学的很差,教你属于误人子弟,你先看我课本,日后找厉害的望气师教你吧。”康一凡不好意思地说。 “本以为是个天才学神儿童,没想到是个偏科的差生。 感觉这观星术对数学水平要求很高,你要多多补习奥数才行。”程魄又开始阴阳怪气。 康一凡罕见地没有反驳,认真的说:“我怎么能算学神呢,我那些前辈们都是个顶个的天才。” 想了一会又不好意思的说:“不过我望气术还是有一点天分的,嘿嘿。” 定位出来的位置是隔壁市一个小镇,小镇的名字叫烟茶镇,听着挺有意境的, 月亮很亮,路灯更亮,两个人又迷糊了一下午晚上没什么困意,索性向烟茶镇进发。 第二章 夜深了,程魄找了个干涸的桥洞搭起帐篷,准备野营。 离城市越来越远,人烟逐渐稀少。 程魄读历史的时候学过,几十年前大益高度城市化,原始的村落都消亡了。 社会上反而流行了一阵反城市化的风潮,很多人都选择在大城市努力工作十几年后提前退休,在乡下买块地,自己盖个小别野,然后快乐种地。 社会学家说这种风潮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城市里土地资源的短缺和人们对自然的向往。 程魄觉得是因为农业的高度自动化,不太需要人力也可以种出作物,要不然那群白领怕不是饿死在乡下。 如此逆城市化了一段时间后大家发现不太对,土地固然是一种资源,但是最重要的资源其实是人。 人是劳动者,劳动资料,劳动对象,是劳动成果,没有人一切都没有意义。 于是人们,特别是年轻人,又纷纷往城市里跑,形成第二波城市化。 现在大益的小乡镇小县城都衰败的很严重。 第二天早上两人醒来,康一凡蹲在小河边洗脸刷牙,程魄用小锅煮面条。 “离省山地不多,基本上是大益人口最稠密的几个平原地区之一,想不到居然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康一凡感叹说。 “都集中在几个大城市里了,人口密度是平均下来的。” 程魄一边吃面条一边回应, “现在还能看到农田,再往前基本就是无人区了。 毕竟现在都是无土化农业,粮食工厂里产出来的。” “科技的力量真是强大,要不然大益可养不起这么多人。”康一凡又感叹。 “赶紧吃面条,小屁孩指点什么江山。”程魄不耐烦地说。 康一凡找了块石头坐着,西里呼噜喝面条。 “怎么没有鸡蛋。”他不满地说,“我还在长身体呢。” “打了两个,我都吃了,磨磨蹭蹭的,再晚面汤都没有。” 程魄无情地说, “再说了,你在后座也就看看书打打座,少吃点没事,我骑自行车体力消耗很大的。” 两人继续上路。 “你骑稳点啊,我还要看书学习。”康一凡吩咐。 “这乡间小路,有个十来年没维护了,难骑得很,你凑合点。”程魄回应。 不过这车减震是真不错,如履平地,毫无颠簸,骑的程魄很开心。 “你这车从哪搞来的,真不错啊。”程魄感叹。 “找一鸣惊人买的,有地下的黑市,会倒卖一些无害的神秘物品。”康一凡回答。 “没有官方监管吗?”程魄问。 “有市监局和警察局就够了,大部分非凡物品几天就失效。 这天地没有支持长期超凡力量的环境,附着的气会慢慢散失掉。”康一凡解释说。 “那我自行车这附魔能持续多久。”程魄有点担忧地问。 “我可以给你续,而且现在环境不一样,也许能长久一点。”康一凡安慰他说。 -------------------------------------------------------- 如此骑行六七天,两个人买的食物已经吃的差不多,纯净水和燃料之类的消耗品也所剩无几。 路边都是废弃的农田,偶尔有几座人造建筑也破破烂烂,漏风漏雨,废弃了很久,显然是当年逆城市化浪潮的产物。 “还有多久才能到烟茶镇?我们两个不会饿死在路上吧。”康一凡担忧地说。 “明天就能到,今晚上咱们试试能不能打点野味吃。”程魄说。 “都怪你磨磨蹭蹭,一到下午就嫌热,找个树荫就睡大觉。”康一凡不满地抱怨说。 “你这小子,你行你上,不行别bb。” 程魄也很不满意, “谁知道这鬼地方荒凉成这样,地图上显示还有村子的。 这群做地图的真是用户导向严重,没人走的路真就不更新。” 然后想了想说, “现在人出行开车都走高速了,直达地点,谁没事还骑自行车走这鸟不拉屎的小路。” 太阳落下,天色渐晚,程魄不敢摸黑赶路,停车在路边,找了个废弃的小屋进去露营。 两人捡了些柴火,生火煮了最后一把面条,明天正式断粮。 “你多吃点,你长身体。”程魄谦让。 “你多吃点,还得靠你赶路呢。” 康一凡感动得热泪盈眶,心想,程大哥平时虽然对自己不怎么样,但是关键时刻真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哎好的。”程魄干脆地回答,然后把康一凡手里半碗面汤夺过来一口喝完。 “哇你是不是人啊,我才吃了几口。”康一凡惊呆了。 “没事,给你吃这个,今中午睡觉的时候摸来的,高蛋白。” 程魄突然摸出几个蛋,扔火里烤了起来。 “太棒了吧,为什么不煮在面条里啊。”康一凡开心地鼓起掌来。 “这不是专门给你留的吗,快吃吧,我用望气术看过了,没毒。 吃了快快长高,保护你程叔叔。”程魄说。 康一凡被占了便宜也很开心,觉得程魄是真的对自己好。 蛋熟了,康一凡顾不得烫,剥壳就塞嘴里。 一方面是真的饿,另一方面怕程魄这个狗东西出尔反尔抢他的蛋吃。 “哈斯哈斯,真好吃,你要不要尝尝,沾辣椒面吃贼香。”康一凡吃的开心极了。 “你都吃掉,我刚才喝了你半碗面汤呢。”程魄很慈祥地说。 “这蛋挺奇怪,蛋壳是软的,也没有蛋黄,是什么鸟的,咱以后再买点吃?” 康一凡吃完了最后一个,问。 “蛇的。”程魄漫不经心地回答。 “卧槽,呕。。。”康一凡听了拼命扣自己的嗓子眼, “这太恶心了吗,这能吃吗,怪不得你不吃,你真是个畜生。呕。。。” “别吐啊,浪费东西,大益有些地方蛇蛋是一道名菜呢。 这还是纯天然野生蛇蛋,我是真的对你好才留给你的。” 程魄一边制止康一凡浪费食物的行为,一边规劝他。 “你去死吧你这个狗东西,我就不应该把你从地下室救出来,让黑苏控制你吃一肚子尸体。”康一凡愤怒地诅咒他。 “我能逃出来关你毛事,黑苏副本你就是个假眼,真实视野都没有。” 程魄反唇相讥,他在嘴炮领域有两世网上对线经验,击败十岁小学生不在话下。 吃饱了就容易犯困,程魄处理好火堆,钻到睡袋里,眼睛刚闭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烟茶镇位于离省东北角的舟市,和棣市隔着一座小山,山的名字叫做界山。 按照地图,明天穿过界山,就能到达传说中的烟茶镇了。 第三章 穿过界山长长的隧道,便是烟茶镇。 界山隧道只给小路用,高速路和铁路出于工程角度的考虑,直接绕过界山。 好在隧道里也有灯,不至于摸黑过山。 不过年久失修是真的,隧道的墙体上都是裂痕,看起来不是很安全。 “芜湖~”程魄在隧道里嚎了两声,声音在空旷的隧道里回响。 “快了没有啊?”康一凡没吃早饭,有气无力的。 “中午就能到。”程魄很有精神,经常中午起床,他有着强大的不吃早饭抗性。 穿过隧道,路边人类的痕迹渐渐明晰,有了修剪整齐的农田,路况也好了很多。 临近中午,居然看到了一辆泥头车,程魄兴奋的问:“师傅,烟茶镇还远不远?” “前边三公里就到。”车上人回答。 程魄疯狂输出,烟茶镇终于来到两人面前。 不急着吃饭,先围着小镇转两圈。 是一个不大但是挺漂亮的小镇,路上大部分都是老人孩子,年轻人应该会去附近的城市打工。 一条主路横穿小镇而过,路上挂着路牌“烟茶路”。 烟茶路两边有些商业建筑,有一个菜市场,一个学校,一个医院,一个镇政府,一个小广场,一个文化中心。 十几分钟就能骑一圈,安静祥和,索然无味。 程魄挑了一家麻沙拉黄店进去吃午饭,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妈。 “大份鸡公煲,中辣,加白菜土豆金针菇千叶豆腐。” 店里很冷清,没什么人,只开了风扇,两人吃的满头大汗。 吃饱了,程魄很自来熟的和老板攀谈起来。 “大姐是老板还是老板娘啊?” “是老板娘,老板去送外卖了。”大妈笑眯眯地说, “两位是外地人,从哪来的?” “我是他叔叔,带着他游览全国见见世面。”程魄满嘴跑火车,“这烟茶镇有什么好玩的吗?” “是哥哥!”康一凡插嘴。 “你们大城市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么小的孩子放心出来玩。 烟茶镇没什么好玩的,可以去茶厂体验一下炒茶。”大妈想了想回答说。 “还有工厂?”程魄挺吃惊。 “和你们想象里的大工厂不一样,都是家庭小作坊,人工炒茶的。”大妈解释。 这时大叔回来,程魄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得知两人有个女儿,在几百里外的城市上大学。 烟茶镇是个历史很浓厚的小镇,据说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等我们女儿留在大城市工作了,我们就搬去她身边照看她。 这么多年也攒了不少钱,凑得起首付。”老板娘规划自己的人生。 出门瞎逛,程魄只觉得毫无头绪。 这小镇太正常了,除了历史浓厚一点,跟超凡一点边也不搭。 “康师傅,你有什么思路吗?”程魄问。 “我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们可能需要长期观察了。”康一凡回答。 “那是多久?万一要个好几年,世界都毁灭了,我们还死磕这解密副本呢?” 程魄不满意,他急切的想提升自己的实力。 “你别急,我有预感,不会很久的,最多一个月,我肯定能有发现。”康一凡认真的说。 “你预感有个p用,你预感黑苏是个普通骗子呢。”程魄讥讽他。 “真的有用,等你把我的望气术学到一定水平也会有这种感觉的。” 康一凡认真的反驳, “黑苏确实是我的疏漏,我这种预感和苍朝望气术相反,能预感大势,不能预测具体的事物走向。” 如果是真的那很牛逼,程魄想,看来要做好长期准备了,先租房子吧。 作为望气师,他找了小镇上风水最好的小区,没想到被拦下了。 “干嘛的?” 是个六十来岁的背心大爷,正在和另一个背心大爷下棋,举棋不定之时突然拦下了程魄。 “你是这个小区的吗?” “租房的,大爷您抽烟。”程魄拿出刚准备的烟。 “算了算啦,你大妈不让我抽,租房的事情我带你去问问。” 保安大爷带程魄到居委会,有大妈正在练舞房跳舞,被打断了有点不爽,但是还是挺热心地招待了他们。 “别看我们小区有点旧,都是正儿八经的好房子,您要什么样的,租多久?” “大点的吧,三个月行不?” “你这小伙子开玩笑吧,最少一年。”大妈很不满意。 “那就一年吧。”反正房租便宜,程魄想。 两人挑了一栋两百平的复式,独栋独单元,一共只有四层。 这户在顶楼,算上顶楼的天台,有三层。 据说房东是当地的医生,退休后已经和子女去大城市生活了。 房子也卖不出去,干脆扔给居委会处理。 确实是好房子,不是当年逆城市化的时候建的,小镇边缘有些独栋别墅,现在已经废弃了。 楼上有三个卧室一个书房,楼下是客厅厨房麻将房,家具一应俱全。 房东压根没收拾,还保留了当年临走时的样子。 签合同前大妈仔细检查了他们证件,一鸣惊人准备的当然没问题,就算有问题康一凡也能骗过去。 大妈嘱咐他们,家具随便用,别破坏东西就行。 “真不错啊,好舒服。”康一凡在床上打滚, “好久没睡床了,别管我,我先睡一会。” 程魄懒得管他,他下楼去和老大爷下了盘棋。 “大爷,为什么不抽烟,您身体不好?” “我身体好着呢,你大妈嫌我抽烟多了吐痰。” “您这家庭地位不行啊。”听到这话,围观的人群发出了阵阵笑声。 “你还没结婚,有女人管才是幸福呢。”大爷乐在其中。 程魄小时候专门学过象棋,对付这种野路子不费吹灰之力,很快大爷就败下阵来。 程魄酣战数十局无一败绩,成为了小区棋王。 “我问个问题啊,咱烟茶镇有没有什么,就是那种。。” 程魄不知道怎么表达,“那种不大干净的。。” “你想问什么?”大爷们警觉了起来,“警告你啊,违法的可是没有,都是正经人。” “就是鬼怪传说什么的?” “你问这个啊,”大爷们如释重负,“看你年轻火力旺,我还以为你要找那啥呢。” “那啥是啥?”程魄问。 大爷们互相心照不宣的嘿嘿笑,似乎触发了一些只有他们懂的梗,然后说: “你想听扒瞎话啊,晚上去文化广场,时候不早了,得回去做饭了。” 程魄回家,康一凡居然用书房里的涂料在天台楼顶上画了个法阵,一圈一圈密密麻麻,看的程魄眼晕。 “这是什么?”程魄问。 “一种望气的手段,气运之河有痕迹说明这小镇一定有问题,肯定是我看的不够仔细,需要借助外力。” 说完给程魄了一张单子,“你去外边给我搞这些,都是寻常物品。” 程魄看了眼,铁钉,土,树枝,河水。 “金木水火土?“他问,“火呢?” “嗯”康一凡回答,“顺便买饭,我要吃烧烤。” “那你和我一起去呗,烧烤还得吃刚烤出来的,而且我们得融入这圈子,只观气能看出什么来?”程魄说。 “我还有很多工作,没空和人扯淡。”康一凡回应。 程魄先去外边烧烤摊吃了个饭,然后收集了康一凡的材料。 路上顺便买了点礼物拜访了同单元的邻居,都是淳朴的当地人,望气视野下毫无异常。 邻居的回礼甚至比买的还多,回家以后,他找了个小马扎,准备下楼。 “你就是迂腐,没烟火气,搞了一下午看到什么了?” 他讥讽康一凡,“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就要去参加小镇神秘学传承仪式了。” “我信你个鬼,你自己去吧你。”康一凡无情拆穿他。 程魄带着小马扎下了楼,准备前往小广场。 第四章 小广场不大,核心区域被广场舞梯队占领,周边是散步的人群和玩滑板的小孩,程魄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扒瞎话团伙。 他随手拉过来一个老头问:“大爷,知不知道哪有扒瞎话的?” “文化中心西南角。”大爷指了指,文化中心就在文化广场旁边。 程魄在一个路灯下边找到了鬼故事团伙,核心c位是一个老爷爷,怕不是有一百多岁。 周围的老头也都在九十岁以上,很明显是被广场舞梯队淘汰下来的。 周围的观众年龄大都不超过康一凡,只有一个大学生样子的年轻人蹲在那听的津津有味。 程魄也过去坐在那年轻人旁边,和他打招呼:“兄弟,怎么称呼?” “杨希,你呢?” “康小磊。”程魄回答。 “康哥好,康哥你不是本地人吧?”杨希问他,这小子嘴挺甜。 “我是来旅游的,你呢,你也不是本地人吧?”程魄回答他。 “我是帝都政法大学的学生,民俗专业的,明年大四来这里做课设。”杨希回答他。 程魄用望气视野看了看,这小子没撒谎,也是个普通人。 但是程魄还是不太信任他,主要是这广场上年轻人太少了,而且都在活力四射的第一梯队,这小子是个异类。 “九八舞啊,我也在帝都上学,不过学校比你差远了。”程魄先手吹捧。 “你这说的,考研考公的时候都一样。”杨希反手谦虚。 “你们能不能小声点啊,听不清了。” 这时旁边的小孩开始抗议了,程魄和杨希闭嘴,开始认真听讲。 c位老头正在主讲的是一个叫做黑山老妖的故事。 “。。。那张大胆追到山里,就见到黑山老妖化为一股黑风飞上天去。 张大胆抄起斧子冲着黑风扔过去,只听得风里咔嚓一声,血就从黑风里流出来。。。” 程魄不以为然,这也太俗了。 “张大胆连着扔了9个斧子,黑风里掉下来9个大虫子头。 张大胆打败了妖怪,救出了村花牛爱花,成为了英雄。 最后和牛爱花结婚,生了八个孩子,活到一百多岁才死。” “好!好!”周围的小孩纷纷拍起手,开始叫好。 程魄注意到杨希也在傻乎乎拍手,他小声问:“你真觉得有意思?” “礼貌嘛。”杨希回答。 “老爷爷,有没有和我们烟茶镇有关的?”程魄问。 “这个故事就是烟茶镇的故事啊。”老头回应他。 这太掉价了,和当下的烟茶镇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故事可能是来源于一个除妖师斩妖的故事,就算有那么一点真实性,对当下调查没有任何帮助。 “我来我来,我给你们讲一个劲爆的。”程魄挺身而出。 “好!好!”小孩们纷纷拍手,杨希也跟着叫好,老头们不以为然。 程魄从马扎上站起来,抢身到c位,路灯下他就是最伟大的瞎话表演家。 被抢了c位的老头冷笑两声:“哼,年纪轻轻,我倒要看你有什么花招。” “我给你们讲个衣冠菩萨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大地上妖魔横行,皇帝设立了观星官,铲除天下妖魔。 有个伟大的武官,他接到皇帝的任务,帮助一个不成熟的观星官转正。 这天两人盘缠花完,只能到一个富豪的葬礼上蹭吃蹭喝。。。” 程魄把黑苏副本添油加醋地讲了起来,他充分发挥了黑苏的春秋讲法,把自己形容成大将军,康一凡形容成弱智。 “武官自告奋勇穿上了衣冠菩萨,顿时被衣冠菩萨降临附身。 这时候那黑苏和尚早就变成大蛇钻到地下,观星官也吓得瑟瑟发抖,瘫在地上,衣冠菩萨控制着武官向观星官走去。 武官嘴里发出了一阵阵念经的声音,‘只着衣冠,魂归极乐’。。。” 程魄以高超的经验复刻着衣冠菩萨的经声,尖刺的声音听的众人头皮发麻。 众人纷纷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只感觉现在的程魄就是衣冠菩萨,正在降临讲经呢。 正当关键时刻,程魄突然停下了 “下面呢?”小孩们问。 “下面呢?”杨希问。 “下面呢?”老头们问。 “有点渴了。”程魄说 “喝我的,这是我妈冲的白糖水,可甜了。”一个小孩献上贡品。 程魄咕噜噜喝了半瓶,不错,他打了个嗝:“明天再讲吧,有点累了。” “不行,不行。”小孩纷纷抗议。 “不行,不行。”杨希跟着抗议。 “不行,不行。”老头们也很不满。 “你还喝了我妈冲的白糖水!”一个小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程魄冷酷无情,他说: “我是来听故事的,我们应该有来有回。 你们要是能来个烟茶镇上真实发生过的故事,我就继续讲完。 别想着骗我,我听的鬼故事可多了,能分辨出来。” “给他讲那个晚上住鬼屋的故事。”一个小孩建议。 “不行不行,那是我从书上看来的。”一个老头投降。 “那那个和女鬼结婚的故事呢?” “那是我编的。” 老头们失去了斗争的勇气,不敢说话。 “难道诺大的烟茶镇就没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好瞎话吗?”程魄开始嘲讽。 烟茶镇队伍陷入了绝望当中,程魄以一己之力单挑场上所有人,把今夜瞎话的高度拔高到一个众人难以想象的高度。 此时的程魄是god,是神,是史上最伟大的瞎话选手。 旁边的孩子开始抽泣起来,他们在为旧世界的凋亡哀悼,为行将就木的烟茶镇瞎话沉痛。 正当众人陷入绝望,准备放弃之时,角落里一个声音传来: “让我来!” 声音不大,垂垂老矣,却有着难以置信的力量。 程魄定睛一看,是一个角落里的轮椅老头,整个人干巴巴瘦成一团。 他卧在轮椅上比一只猫大不了多少,路灯下他的身影拉成长长一条,却是显得分外高大。 程魄只觉得自己是叶问里的外国大力士,看似肌肉兄贵,其实马上就要被瘦弱的叶师傅干爆了。 杨希突然大声叫好起来:“好!好!” 他似乎被老头的精神感动了,声音哽咽着,眼里蓄满了泪花。 “好!好!”烟茶镇的众人也大声叫好,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形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 程魄开启了望气视野,发现这叫好声居然形成了实质的气,灌注在轮椅老头的身上。 这就是气运之力吗?程魄大开眼界。 轮椅老头似乎年轻了一百岁,他眼里闪着光,气运之力加身让他充满了力量。 望气视野下老爷爷金光闪闪,如同变身超级赛亚人的悟空,获得九尾查克拉的鸣人,收集全世界孩子们光的迪迦。 他推动轮椅来到路灯下,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代表了烟茶镇扒瞎话大队,他是烟茶镇最后的希望! “我要站起来讲!”气运之力的加持下,老爷爷站了起来。 一个男人要堂堂正正地面对自己的对手,他直视程魄的眼睛: “烟茶镇扒瞎话的荣耀,由我戴宇浩来守护!”老爷爷大声吼出了自己的名字。 程魄和一个合格的反派一样,让出c位,鞠躬: “这个名字我记住了,你值得做我的对手,我很尊敬你的勇气,但我会无情的击败你。” 老头开始讲自己的故事,气运之力让他不大的声音清晰地出现在每个人的耳畔。 第五章 烟茶镇之所以叫烟茶镇,是因为一种叫做“烟茶”的特产。 在大益立国前,烟茶是苍朝最名贵的茶种之一,只有一些达官贵族有机会享用到。 现在烟茶镇也有烟茶,只是制作工艺和以前不一样,正宗烟茶已经失传了。 我当年18岁,正值大益建国百年,国泰民安,欣欣向荣,流行全国游 (想不到毕业就自由飞翔有传统的,程魄想), 在一个美丽的黄昏,我到达了烟茶镇。 此时的烟茶镇正值城市化后的第一个衰退期。 来烟茶镇前,我就决定,在这个小镇里我要做点什么,要么改变这个小镇,要么让这个小镇改变我。 此时烟茶镇还有个不小的茶厂,虽然年年入不敷出,但是依然运作。 我决定去茶厂打零工。 因为全国刚成年的学生都在乱跑,国家甚至专门出台了法律保障他们的权益,鼓励准大学生打零工。 茶厂领导也很喜欢年轻人,朝气蓬勃,毕竟茶厂里的员工平均年龄五十多岁了。 而且大学生要钱少也不摸鱼,见到我特别开心: “老佐,来了个准大学生,你带带他。” 老佐师傅约莫七十岁了,他经历过建国前五十年的动荡年代,据说正宗烟茶的手艺就是那个时候失传的。 “正宗的烟茶,喝一口能让人体验到自己最美好的记忆。”佐师傅老是和我吹牛。 我以为这是一种比喻,但是师傅很认真地说: “不是比喻,每克烟茶能让人沉醉于幻境中半刻钟,那半刻钟里,你都在自己的回忆里。” “你骗谁啊,不过是茶叶而已,再怎么加工也不会加工出致幻剂吧?” “你还质疑起我来了,什么致幻剂啊,那是传承了千年的东西。”师傅对我说。 “我不信,除非你也让我喝一次。” “那不可能,早就停产了,国家也不让私下制烟茶,而且烟茶的关键在于烟,而不是茶。 还有我警告你啊,离我孙女远点,贼眉鼠眼的。” 师傅的孙女叫佐煨茶,也是刚高中毕业,父母都在城里打工,爷爷管的严,不让出去乱逛。 她也在茶厂体验生活,我们在一条线上,都是揉茶。 因为厂里年轻人太少,我们很亲近。 (不好,是恋爱的酸臭味!程魄大惊) “茶茶,你爷爷说的那真·烟茶是不是真的?” “当然真的。” “你怎么就知道是真的,我觉得你爷爷纯纯胡扯。” “死耗子你别说我爷爷坏话,小心我告状。” “今天下班有事吗?” “今天追的番有更新。” “那我们一块看,我没会员。” “行。” 茶茶就是这样,乖乖的,说话也细声细气,很听话的样子,很少拒绝我的要求。 就比如我问她用一个账号看动漫,就比如我问她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啊~程魄和杨希同时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舒畅的呻吟) 茶茶不敢和爷爷说,她答应我去帝都大学报道后就和家里公开,我们现在偷偷谈恋爱。 我整天研究烟茶,就想喝上一口真正的烟茶,我觉得这就是我来到烟茶镇的目的。 我列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我先买通了文化广场上领舞的大姐,让她在某天提前一个小时跳舞。 然后和茶茶的奶奶打了招呼,那天晚上去她家吃饭。 茶茶的奶奶很喜欢我,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但是没怎么吃就走了,因为要去跳舞。 茶茶奶奶一走,我就从包里掏出两瓶好酒,佐师傅眼睛都直了。 平时茶茶奶奶管的严,他哪有空喝酒,也就过年偷偷喝一杯,还要挨训一整年。 “师傅,平时多亏您照顾我,来,咱师徒走一个。” “走一个走一个,你小子啊,虽然看着不顺眼,但是这事办的我舒服。” “师傅您放心,师娘估计得半夜才回来,多喝点没事。 您看你这才几杯就上脸了,我告诉您,我这是第一次喝白酒,这就喝不过我了? 要不然我两杯你一杯?” “臭小子,你就算喝啤的,咱俩也一对一。” 等老佐说话开始大舌头,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师傅,我就一个事不明白,那真的烟茶有那能耐?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没有科学家提取出有效成分,然后批量制造?” 听到这话,师傅就不大高兴:“你懂什么,那传统手艺,是化学物品能代替的吗?” “我怎么觉得你在蒙我呢?” 师傅大怒,和我拍起了桌子:“你是不是不信!” 这时候茶茶也出来拱火:“宇浩,我爷爷一喝酒就吹牛,你别信他。” “茶茶,我的乖孙女,你也不信我啊?”师傅很痛心。 “那你证明啊。”茶茶连击。 我这个外人师傅不在乎,但是亲孙女的质疑让师傅破防了。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亲孙女都不信我了。” “爷爷你说什么啊,什么嫁出去的女儿啊。”茶茶娇羞地问。 “你们两个我还看不出来吗?”师傅冷哼了一声。 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去里屋,拿出来一个盒子,盒子打开又是个盒子。 一层层的足有五六层,然后取出一个纱布小包,里边包了一星茶叶末。 佐师傅小心翼翼地拿指头捻了一点,拿出一个空的茶碗,先用开水来回烫了好几遍,然后冲了一杯茶。 “一人一口啊,不准多喝。” 我先闻了闻,似乎有一股茶茶身上的清香,然后抿了一口,递给茶茶。 茶茶也抿了一口,这时茶水已经垫底了,她递给爷爷。 佐师傅一口连带茶叶末喝了下去。 果然和佐师傅说的一样,我回到了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茶厂后边细碎的草地上,我和茶茶坐在我的外套上。 天很蓝风很轻,阳光透过茶树洒下一层金辉。 手机屏幕很小,我们头挤着头。 太近了,太近了,我闻得到茶茶紧张的呼吸,听得到茶茶急促的心跳。 她的脸离我只有五公分,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屏幕。 但是我知道,她在偷偷瞄我呢,我轻声叫她:“茶茶。” 她暂停了视频,转头问我:“干嘛啦。” 我就突然把脸贴了上去。 (噫~程魄和杨希又同时发出了一声不知是痛苦还是舒畅的呻吟) 梦突然醒了,我呆呆地看着杯盘狼藉的桌子,师傅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怎么样,是真的吗?”师傅问。 “嗯嗯。”尚处在震惊中,我短暂的丧失了语言能力,只能疯狂点头。 “在幻觉里见到谁了?” 我指了指茶茶,茶茶害羞地低下了头。 师傅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他说:“你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口茶,就像你一辈子也忘不了这个记忆一样。” “师傅您见到谁了啊,师娘吗?” “她也配?”师傅冷哼了一声,然后哀伤地说: “你啊,以后一定要和茶茶在一起一辈子,觉得厌倦的时候,就想想这口茶。 我要是早点喝到这口茶,也不会失去她了。” 我赶紧答应。 师傅把纱布包里最后的一星茶叶包好,收起来,吩咐茶茶: “这最后这点,等我老死的时候让我含嘴里,行吗?” 茶茶也赶紧答应。 师傅在沙发上睡过去了,嘴里嘟囔着某个师娘听到会提刀的名字。 我把他弄到床上,和茶茶道别,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第六章 “结束了吗?太美了。。。”杨希带着哭腔感叹起来: “什么时候我能有这样一个女朋友啊。” “你能不能闭嘴啊,我们小说基调很黑暗的,还有后续。” 程魄狠狠敲了他头一下,这小子咋咋呼呼的,净他妈整活。 如果故事就这样结束就好了。 过了一段时间,我又把茶茶约出来。 “茶茶,我前不久请教了文化中心来开讲座的杨博士,他说烟茶的关键确实在于烟而不是茶。” “这不是和我爷爷说的一样吗?” “没错,你爷爷和我说的是熏茶用的烟关键。 杨博士的意思是烟茶是一种特殊的烟叶,抽的那种卷烟,你懂吗? 据说那种卷烟,抽了以后会看到过去的场景。” “而且现在不让卖烟茶,据说是因为烟茶在烟熏过程中产生有害物质。但是如果是抽的烟,那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抽烟的人谁会在乎健康啊,所以如果真的能制造出茶烟,那肯定让卖的,到时候就让烟茶镇再次伟大。” “那你要干嘛?” “你爷爷不是还有一点吗,能不能偷偷取出来,我们研究一下? 如果真能从过去看到烟茶的制作工艺,那可以让你爷爷天天都喝到真正的烟茶了。” 也许是我描述的天天喝烟茶让茶茶信以为真了,她决定冒险一回。 一天趁佐师傅值班,茶茶把他的小盒子偷了出来。 “我爷爷就剩这么点了,咱真要全给霍霍了啊?”茶茶很担忧地问。 “没事儿,我们先试试杨博士说的是不是真的。”我说。 “看到过去也太离谱了吧,陷入回忆至少是自己经历过的。”茶茶还是很担心。 “你真的信那是单纯的幻境? 太真实了,细节多的可怕,就拿我来说,那天傍晚很多细节我都完全没有注意过。 还有蚊子,你看,” 我掀起裤腿角,有几个蚊子咬的红点。 “那天傍晚蚊子很多,我们都有喷驱蚊水的,所以没有被咬。 但是喝酒那天晚上没有,我被回忆里的蚊子咬了! 我们肯定不是陷入回忆,而是直接穿越到过去了!” “哪天傍晚啊?”茶茶疑惑地问。 “就是那天,我们一起在茶厂后边看番的那天。” “哎呀你怎么净想这个啊。”茶茶很害羞。 “那你见到的是什么?”我问。 “你给我表白那天啦。”茶茶脸又红了。 (能不能赶紧主线啊,净谈恋爱,你是国产电视剧啊,程魄有点不满意。你闭嘴,我就爱听这个,爷爷您继续,杨希制止他。) 我掏出专门网购的卷烟纸,把烟茶叶小心翼翼的摊平在纸上。 然后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用特制的胶水粘好。 佐师傅的茶太少了,只能卷起不到半寸的烟。 我把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吸了口气。 烟头就闪烁起暗红色的光,为此我还专门买了几盒烟练习。 “怎么样,穿越了吗?”茶茶紧张地问。 一切都没有发生。 “你试试。”我把烟交给茶茶。 “哎呀我不会抽烟的。” 但是见我一直也没穿越,茶茶也很着急,她把烟抢过来,抽了一大口,被呛得连连咳嗽。 “咳咳,完了,是假的。” “这怎么办,要是让你爷爷知道了,怕不是要把我活剥了。”我很害怕。 “还能怎么办啊,到时候我就说是我自己喝了,我爷爷也不会打我。”茶茶叹了口气。 “唉。。”我也叹了一口气,躺在地上。“有点困了,睡个午觉吧。” 我们两个头挨头,拉着手沉沉睡了过去。 睁开眼睛是一个暗黄色的世界,风沙满天,是一个古代的小镇。 小镇有个低矮的门头,上边写了三个字“烟茶镇”。 我的右手还牵着茶茶,她有点害怕:“这是哪啊,我们是做梦还是穿越了?” “别慌,应该是穿越了。” “那我们还能不能回去啊。”茶茶很担心。 说实话我心里也很害怕,但是不能在茶茶面前表现出来。 我安慰她:“肯定能回去,我们就抽了一小口呢。” 我拉着茶茶走进烟茶镇,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十分萧索。 我看到有个写着“酒”字的店面,想拉着茶茶进去看看。 “别啊,咱有银子吗?”茶茶问。 “先去看看,咱们不点东西,大不了被轰出来呗。” 酒肆里冷冷清清,有几张缺了脚的桌子。 破烂的木台后边有个年轻人正在擦碗。 他穿着一件短衫,头戴方形头巾,看起来和影视剧里一模一样。 我鼓起勇气上前搭话: “您好,这是哪一年?” “大苍定辑二十年,您哪来的,外国人啊?” “对,没错,我是来买茶的,您知道哪里有卖烟茶的吗?” “你打听烟茶干什么?”小二突然警觉,非常紧张地问。 我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不得不继续撒谎:“我在国外听说的。” 小二不理我了,却伸手倒了碗酒给我: “喝酒。” 尽管茶茶拼命掐我,我还是一口干了,寡淡得很,度数估计比现在的啤酒还低。 “喝完了,能不能告诉我哪里有卖烟茶的?”我又问。 小二没理我,低头擦碗。 没想到没过十几秒我就觉得不对,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那小二突然从桌子下抽出一把刀,指着茶茶,凶恶地大喊: “你们打听烟茶做什么?说话!” “跑,茶茶,别管我,跑。。”我拼命挤出一句话。 这时候茶茶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她搬起旁边的空酒坛子,隔着木制吧台,精准地砸到了小二头上。 瓷制的酒坛破碎,碎片割破了小二的头,鲜血流下来。 他非但没有示弱,反而更疯狂了。 “你们打听烟茶做什么!”小二尖叫一声,一把抹开脸上的血。 他暴起越过吧台,抄刀就冲我们冲过来。 茶茶把我担在肩上,往门口跑。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害怕的颤抖着,但是她还是拖着我跑到了门口。 茶茶拖着我跑出酒肆,那小二却不追出来。 他满脸鲜血,提着刀在门口对着我们大吼,宛如一条护院的疯狗: “别跑,快回来!” 茶茶踉踉跄跄地担着我走到一个墙角,把我放下,拼命晃我的头: “耗子你说话啊,你睁开眼睛,快点。” 我没有反应。 “我让你睁开眼睛你听到没有啊!”茶茶大哭起来。 她的哭声惊动了身后房屋的人,一个老太太打开门问:“小姑娘,什么事啊。” “他,他喝了酒肆的酒,晕过去了。” “快进来,快进来。”老太太紧张的咧开嘴,露出一口黑牙。 茶茶害怕地说:“我,我就不进去了,我们这就走,没事了,我这就走。” “我让你进来!”那老太婆突然大吼了一声。 她拿起门上挂着的菜刀,冲着我们扔过来。 茶茶又扛起我就走,往烟茶镇的入口跑去,我都不知道她有这么大的力气。 老太婆也不追出太远,她在后边扔了几把菜刀过来,扬起一阵沙尘。 茶茶拼命担着我踉踉跄跄地跑,我感觉身上似乎有了点力气,能开口说话了。 “茶茶,对,对不起。” “耗子你醒啦!能走路吗,你真沉。” “茶茶,我。。”药效似乎过去了,我勉强站起来,茶茶扶着我往烟茶镇门口走去。 刚走出门口,茶茶一下就瘫倒在地上。 我看到她嘴唇惨白,手上满是鲜血,这血不是我的。 我看她背后,有一道深深的大口子,不知道是被小二还是老妖婆划伤的。 我赶紧脱下衣服,摁压在伤口上,伤口出血量很大,一会就把衣服渗透了。 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紧紧握着茶茶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茶茶,对不起,茶茶。。” 第七章 “哇啊!。。。。。”杨希大哭起来:“茶茶死了吗?” “你能不能闭嘴啊,继续听,烦死了。”程魄狠狠敲了他头一下。 忽然之间一阵风沙,我视野一阵模糊,手机突然开机了,有了信号。 我赶紧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救下了茶茶。 医生分析茶茶是被利器划伤的,还在我体内检测出了麻醉的药物。 “然后呢?”小孩们问。 “然后呢?”杨希问。 “然后呢?”老头们问。 “然后呢?”程魄问。 老爷爷嘿嘿笑了说,后来佐师傅当面给了我两个大逼兜,但是被茶茶知道了又被迫回来和我道歉。 再后来我和茶茶一起去帝都上学,毕业以后就回来结婚了。 “奶奶还在吗?”程魄赶紧问。 “早几年走了。”戴宇浩回答。 这个故事很有参考意义。 首先望气视野下老头没有撒谎,虽然也不排除他年纪太大记忆错乱的可能性,但是程魄感觉这个故事是真的,和康一凡说的秘境穿越太相似了。 如果是真的,那烟茶肯定就是打开小镇秘密的关键。 程魄赶紧问周围的大爷: “你们后来听说过这样的故事吗,或者烟茶镇有没有突然失踪的人?” “没有啦,后来行政区划重新划分,很多资料缺失,茶茶受伤的事情也追查不到了。 她自己也不愿意说,就说背上的伤疤是爬树划的。 而且我师傅的烟茶应该是世界上最后的烟茶了。” 程魄起身就走,这个情报很关键,要和康一凡分享一下。 “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你别走啊,胜负未分!”老爷爷推着轮椅在后边追他。 程魄撂下一句:“后来武官一拳打死了衣冠菩萨,故事结束。比赛你赢了。” 然后逃也似地往回跑。 这群老头战斗力低下,小孩们又在为胜利欢呼,程魄很轻松的就摆脱了他们。 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一回头,杨希居然跟了上来。 “康哥,康哥你跑的真快。“他气喘吁吁地说:“你马扎忘记拿了。” “哦。”程魄回应了他,接过马扎就走。 “康哥,那老头说的是真的,你信不信。” “信信信,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你那个故事也是真的,衣冠菩萨也存在,对不对?” 程魄警觉起来,他开启望气术,发现杨希没说谎,不是在诈他,却也没有恶意。 他揪着杨希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你在这胡言乱语什么呢,再烦我揍你啊。” “康哥你听我说,我家世代都是研究民俗的。 是真是假我一听就知道,衣冠菩萨是天竺那边的邪神。” “我告诉你,在这个平静的世界下,还有一个超凡的世界,你相信吗?”杨希兴奋地说。 “嗯?”程魄斜眼看了看他。 “我到烟茶镇就是为了接触这个世界。 我有个太太太爷爷有一份手稿,专门研究大盛名茶,上边就有烟茶。 记载的效果,和戴爷爷说的一模一样啊。” “嗯?”程魄扬了扬眉毛:“手稿呢?” “我随身带着呢。”杨希掏出一个古旧的笔记本。 “你那太太太爷爷,不会就是老头嘴里的杨博士吧。” “我觉得就是他!年代什么的对的上的。”杨希说。 “手稿借我看两天。” “这。。。”杨希有点犹豫。 程魄报了自己住址,加了他微信:“ 你怕什么,我们分享了各自的秘密,现在我们都是超凡世界的人。 我至于为了这不知真假的手稿骗你吗?” 杨希还是有点犹豫:“我有电子版,传给您成吗?”杨希问。 “我需要原稿。”程魄。 “那,那行吧,过几天我去你家找你啊。”杨希勉强同意了。 两人各回各家。 程魄回到家,没找到康一凡,他跑到天台,发现康一凡正在一动不动的看星星。 他不敢打扰康一凡,想先自己下楼研究那手稿。 没想到康一凡被惊动了,回头在一个笔记本上刷刷记了几笔,问程魄: “怎么样,有收获吗?” “你先说。”程魄挺高兴看到康一凡吃瘪。 “程魄我就是个天才你知道吗?这烟茶镇的秘密我已经解开大半了。” 程魄心中一动,这就是顶级望气师的强大吗? 自己血战一夜,和气运加身百年修为的老怪生死搏斗得来的情报,他康一凡抬头望望天就完事了? “烟茶镇有个秘境。”康一凡得意地说。 等了半天看程魄没反应,康一凡奇怪地问:“你不感到神奇吗?” “你这话就像是说,隔壁张大爷早上吃了豆腐脑。 这个命题也许是真的,我无法证伪,也对我们的调查毫无意义。”程魄很轻蔑地说。 康一凡也觉得这么说有点太假大空了,他继续给程魄讲: “烟茶镇有个封印,手法很像前朝苍行卫,把一小段空间凭空剥离出来,然后和现实世界并行。 这种封印下,绝大部分小世界法则不全,很快就消亡,封印物也就迷失在时空乱流。 就算里边的封印物太厉害自成空间,以后也可以走后门进秘境解决掉。 优点是简单,不需要复杂的仪式和高深的境界。 缺点是不稳定,因为世界的进程不是一条线,而是复杂的多维空间,搞不好那天秘境会和现实重叠,产生交互。” 见程魄还是没反应,康一凡有点恼羞成怒:“你给我点反馈啊?!” “你这话说的就像,大家在排查线上bug。 你跳出来说linux下线程通信的方式有6种,然后把《操作系统》这本书里的原文背了一遍,说的都对,但是对解决问题毫无作用。” “那你想听什么?”康一凡气呼呼地说。 “我们怎么进秘境?”程魄直指问题本质。 这个问题把康一凡难住了,他支支吾吾地说: “施展封印的人应该有在后门上写的,给我点时间就能破解。” 程魄很开心地说:“憋他妈浪费时间了,进秘境的方法就是搞到真正的烟茶,然后抽烟。” 康一凡惊奇地问:“这是你和大爷闲扯得来的?” “没错,但是绝对是真的。”说完,程魄把老爷爷的故事原封不动的讲了一遍。 “听起来确实是真的,那从哪里能搞来真正的烟茶呢?”康一凡问。 两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我有点思路了,今晚上别管我。”康一凡突然说。 “那行吧,我回屋睡觉了。”程魄很听话地下楼睡觉。 第八章 第二天上午,程魄在研究杨希的手稿。 这手稿上确实有烟茶的记录,上边写了烟茶是苍朝一种名贵的茶叶。 喝了会沉醉于自己的回忆中,如果当烟抽可以看到过去的历史。 没了,没有任何生产工艺和获取渠道。 “程魄程魄,我有发现了,快来看。”突然康一凡喊他。 程魄上天台,这大热天的,康一凡穿着华贵的深蓝色星纹长袍。 内里是一件暗金襟上衣,腿上穿着米色丝质长裤,头戴磨砂黑高冠。 这套衣服逼格很高,但是康一凡穿着就很像小学生举行汉服表演。 他跪坐在大太阳底下,头上全是汗珠。 大概是一夜没睡,阵法已经画满了天台。 纹理清晰线条优美,就算程魄是个门外汉,也觉得这是教科书级别的阵法。 康一凡取了邻居送的普通茶叶,点燃,袅袅茶烟中居然看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程魄贴近仔细看,就好像是有投影仪投在烟雾上,呈现出一个暗黄色的影子。 程魄伸手进去,烟雾散开,只能看,并不是传送门。 投影持续了十几秒,消散了。 “能不能持久点啊?”他不满地说。 回头一看,康一凡已经晕过去了。 他赶紧把小孩背到空调屋里,用望气术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气机消耗过度加上中暑了。 过不多时,康一凡醒过来,问:“看到什么了吗?” “太模糊了,而且时间又短,只一点暗黄色,和老头讲的风沙倒是一致的。”程魄回答。 “那就能确认了,老爷爷的故事是对的。”康一凡解释说: “我绕过了一层封印的安全措施,让它以为这烟就是你说的那种烟。 果然能看到一些东西,这封印很强,没办法彻底骗过去。 而且太消耗气机了,好像也没什么作用。” “已经很牛逼了,很多职业选手也达不到这种水平。”程魄安慰他。 “我不就是职业选手吗?” “未成年人禁止打职业。” 虽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但是还是陷入了僵局,如果搞不来真正的烟茶,再多情报也白搭。 康一凡突然注意到手稿,和程魄要来看看,看着看着面色突然凝重起来。 “这手稿的主人是谁?” “一个学民俗的大学生,超自然力量爱好者。” “不是,我是说文稿的作者。” “他某个太太太爷爷吧,以前来过烟茶镇,据说是个博士。” “我要见见这个博士。” “太太太爷爷,死了估计有几十年了。” “我可以通灵,你把他后代找来。” 程魄心想这岂不是逆了大天,但是还是给杨希打了个电话。 杨希过了不到十分钟就屁颠屁颠地来了,手里还拎了几个西瓜。 “康哥好,吃瓜。” “你好,这手稿的主人是你的先祖吗?” 康一凡接过西瓜,有点惊讶这个人为什么叫自己哥,但是还是回应他。 “这小朋友谁啊,真可爱,康哥你弟弟吗?”杨希奇怪的问程魄。 “对,他也姓康,你叫他康一凡吧。”程魄说。 “等一下,什么叫也姓康。”康一凡问杨希:“他和你说自己名字是什么?” “康哥大名吗?康小磊啊。” “他叫程魄,康小磊是我爸!”康一凡震怒。 杨希非常尴尬,不知所措,康一凡息怒,安慰他: “算了没事啦,这个狗东西坑我不是一两次了。” 他拉着杨希到客厅中间,茶几和沙发已经被清开了,地上画了一个阵法,康一凡很严肃地说: “杨希,我是康一凡,现在要借你的身体和这份手稿的主人,也就是你的太太太爷爷通灵。 事后你不会有记忆,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影响,你同意吗? 如果同意就说,同意,顺便告诉我你太太太爷爷的名字。” “真,真的通灵?”杨希兴奋的浑身发抖: “超自然意义上的通灵,能和我太太太爷爷说话?” “不是说话,是一个仪式,你不用关注细节,同意吗?”康一凡又问。 “可不可以不消除我的记忆?”杨希继续问。 “原则上必须消除,但是如果你非要坚持我也可以同意。”康一凡很有肚量。 “你是有特殊能力的人吗? 你从哪里获得的能力? 天生的还是修炼来的? 这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是什么样的? 奇幻还是玄幻? 能教我吗????” 杨希连着问了几十个问题,康一凡有点不知所措。 “算了算了,婆婆妈妈的,不需要你了,滚吧。” 程魄拎起他就往门外拖。 “康。。。程哥别啊,我同意,同意。 杨希同意康小凡的通灵仪式。我太太太爷爷叫杨路。” 杨希很主动地盘坐到阵法中间。 康一凡一边举行仪式一边给程魄讲: “好好学好好看,通灵是很常见的仪式之一,是通过气运之河的联系沟通的手法。 现在不要求必修,因为针对非人类的通灵非常危险,而针对人类的通灵不如电话好用。” “首先是根据通灵对象构建的阵法,他太太太爷爷肯定已经死了,也不可能真的和他对话。 但是凡存在过的必有痕迹,凡人死后记忆在气运长河中可循。 然后是沟通双方的定位,至少需要三个身份定义。 身份越多,唯一性越高越好,特别是仪式沟通的对象,一定要够准确,用来定位坐标。 我,康一凡,隆运驾校在校生,前朝望气术的改造者,致力于拯救国运的望气师。 请求通过气运之河中的印记获得知识。 印记属于杨路,杨希的太太太爷爷,这份手稿的主人,研究大盛名茶的博士,烟茶的研究者。 我想获得烟茶的制作方法。” 说完这段话,他站起身。 “这就完成了?”程魄问。 “没有,这个仪式是无连接的,我们消息已经发出去了,等气运之河回复我们。 也存在保持连接的仪式,但是非常不安全。 如果通灵到错误对象搞不好会顺着网线过来砍我们。” 程魄很轻松的就理解了这两个区别,发短信和打电话嘛。 过了一会,杨希突然兴奋的大喊: “来了来了,我感受到了,是烟茶的制作方法,先取十年生的茶树。。。” 程魄开启望气视野,看到康一凡非常不耐烦地伸手,从杨希头上的气线里扯过一根拉到了自己的头上。 程魄突然感受到自己脑子里凭空多了知识,赶紧拿起本子刷刷记了起来。 取十年以上生的茶树当年最后一片凋零的茶叶; 然后取这棵茶树最深入地底的一节深根。 茶叶需采摘后就置于黑暗中不得见光; 深根需置于无根之水中洗净,之后烈日下曝晒。 茶叶需在一个月内置于满月下晾晒,第二天可烟熏。 需保证每片茶叶用自己的根点燃生出的烟熏制,茶叶不能见明火,深根不能离开光。 熏至茶叶至暗红色,烟茶制作完成,保存方式同寻常茶叶无异。 写完皱了皱眉,递给康一凡,康一凡拿过来看了看,两人陷入了沉思。 杨希坐不住了,他又不敢动,小心翼翼地问: “我能看看吗,如果是我太太太爷爷的记忆,我是有资格看的吧?” “哎呀你是真的烦,康师傅,赶紧给他记忆清除,让他回家。”程魄非常不耐烦。 “别啊,小康师傅,你答应过我的,保留记忆。”杨希准确的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没错,我答应过他了。”康一凡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事情可能需要他参与一部分了,这制作过程也够繁琐的,多一个人也能分担一些工作。” 第九章 康一凡说需要验证下制作方式的准确性,顺便看看能不能改的简单一点,大概需要几天时间。 程魄感觉杨希肯定是个究极卷王加舔狗。 这厮居然臭不要脸的搬家过来了,直接住康一凡隔壁卧室。 每天早上准时给两个人买早饭,然后吃早饭的时候问两人今天要做的事情,列一张表,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写上去,交给两人过目。 晚上睡前会给两人汇报,今天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有什么不明白的,然后问明天计划,汇报今天的进度。 三天后的周日晚上,杨希把两个人叫到餐厅,说要汇报一周的工作。 然后打开投影仪,展示了自己八十多页的ppt。 “程魄,九八舞的学生都会这样吗?”康一凡小心地问程魄。 “不会,大部分人都是懒狗,这种属于变态中的变态。”程魄非常反感卷王行为。 最关键的是,这货这几天除了打扫卫生就是做饭,然后陪程魄打游戏。 ppt上居然描述的自己像个世界五百强的副总。 即使康一凡和程魄没有提供给他任何超凡世界的情报,他也不依不饶的做着仆人的工作。 “这是我这周的工作总结,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多小时后,杨希结束了激情慷慨的汇报,然后活力四射地进入提问环节。 “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这样。。。”程魄支支吾吾地说。 “我先溜了,我奥数题没做完。”康一凡直接跑路。 “程哥有什么意见吗?”杨希非常自信地问。 “我意思是我和康一凡不是你的上级,你也不用像工作里一样对待现在的事情。” 程魄很难直白地说,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又说: “我们可以,嗯。。。随意一点,你懂吗,享受生活。” “我明白,程哥的意思是work life bnce,您放心,我一向能平衡工作和生活。” 杨希元气满满地回应。 妈的没救了,程魄告辞,回去看书了。 这些书是康一凡给他的,上边有一些超凡知识。 包括对气的控制和一些阵法之类的,不对杨希开放。 又过了几天,康一凡对两个人说,烟茶制造工艺已经改进了,然后给了张纸: 取十年以上生的茶树当年最后一片凋零的茶叶;然后取这棵茶树最深入地底的一节深根。 --这个没办法,原材料限制。 茶叶需采摘后就置于黑暗中不得见光;深根需置于无根之水中洗净,之后烈日下曝晒。 --不需要无根之水,处理过的自来水就可以。 茶叶需在一个月内置于满月下晾晒,第二天可烟熏。 --不需要满月,寻常月光就可以。 需保证每片茶叶用自己的根点燃生出的烟熏制,熏制过程中茶叶不能见明火。 深根不能离开光,熏至茶叶至暗红色,烟茶制作完成,保存方式同寻常茶叶无异。 --没办法改。 展示完后,他问程魄:“有什么想法吗?” “最关键的是原材料,这里是亚热带,不会落叶,就算有落叶,我们也需要等到冬天。”程魄说。 “这没问题,我们可以使用落叶剂,人工制造。”康一凡说。 “那我明天先去找茶厂那边,问问能不能包下一块地。”程魄安排, “杨希你来解决落叶剂,康师傅解决原材料的保存,然后收集完原材料再进入下一阶段。” “保证完成任务!”杨希突然大声喊,吓了两人一跳。 第二天程魄用茶农无法拒绝的价格包下了一块地。 康一凡制作了一些有隔板的盒子,一半有灯光一半全黑。 杨希也从小镇上的农业市场搞来了落叶剂。 三个人效率很高,当天就开始采茶,杨希一棵树接着一棵的喷洒落叶剂。 等落到最后一片叶子,采下放在盒子里,然后把盒子放在茶树下。 程魄负责用蛇皮手套拔出茶树,砍下最后一节树根,放在茶树旁的盒子里。 原材料收集完毕,一共收集了两百多片茶叶。 中午程魄就洗净了茶树根,编号,在天台上晒干。 到了晚上,康一凡把同样标过号的茶叶,摊在一个没有门窗的房间,然后在一扇巨大的镜子上画了个阵。 “经过满月法阵的普通月光会转换为满月月光。” 他解释说,然后用这面镜子反射月光,给茶叶晒月亮。 茶叶晒月亮的时候程魄做了一些不透光的耐高温玻璃管,中间用不透光但是透气的细网隔开上下两部分,然后洗净茶树根,削成恰好塞进玻璃管的圆柱。 等茶叶晒足了月亮,找了个不透光的带孔铁箱子。 下边装了个天然气灶,然后玻璃管插在铁箱上的圆孔上。 茶树根堵住了下边透上来的火光,房间里一片漆黑。 康一凡给程魄加了夜视能力,他按照标号把茶叶挨个放在玻璃管里,然后封口。 曾经为茶叶提供水分和无机盐的茶树根在炉火的炙烤下慢慢发热,生烟。 烟气透过细网冒到上层,曾经为茶树根提供有机物的茶叶在烟熏下慢慢失去水分,颜色变得暗红。 程魄小心的用镊子夹出茶叶,原本手指大小的茶叶已经蜷缩成了细细的一小片。 最后两百多片茶叶只出了3克成品,康一凡小心地把烟茶装在一个小盒子里。 搞了一整天,三个人都累坏了,盒子交给康一凡,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程魄和康一凡被杨希叫醒。 “我要抽一口烟。”杨希非常严肃地说。 “不行,很危险。”康一凡拒绝。 “我知道你们说这个,但是我是有理由的。 过了这件事你们可以把我的记忆删除,我可以忘掉这一切,也不会追究你们从我太太太爷爷那里通灵知识的事情。 烟茶的制作有我的一份力,我有权力决定我那一克烟茶的用途,我不想喝掉,我选择抽掉。 最后,我只抽一小口,进了秘境只看一眼就回来,你们不用考虑我的安危,我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毕竟戴爷爷的描述里普通人也可以逃回来。” 康一凡面露难色,他原本就对杨希心存一份愧疚,毕竟从人家先祖那里获得了知识,这些天也享受了不少照顾,他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程魄很果断: “你想都别想,秘境不是景点,谁知道你看一眼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后果,除了让你进秘境什么都可以。” “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抽烟也不一定会进秘境。”康一凡说。 “秘境交互需要时间和空间上的巧合,加上抽烟这一条件才会进秘境,如果你找个不会穿越的坐标抽烟,那就最多看到过去而已。” 程魄紧皱的眉头松开,他问杨希: “你能接受吗?” “那,那也可以吧,我主要的目的是体验超凡世界,不过这样的话你们不可以删除我的记忆。”杨希说。 康一凡卷好了三根烟,带着两人来到广场上,说:“大概三个小时后是窗口期,现在抽没什么问题。” 杨希点燃了烟,轻轻抽了一小口。 众目睽睽里,他消失了,只抽了一口的烟掉在了地上,细细的烟散在了空气中。 第十章 “这他妈的怎么回事啊康师傅?你不是说不会有问题吗?”程魄对着康一凡大吼。 康一凡满头大汗,他紧张的在地上乱画着计算。 “就在刚才他抽烟的一瞬间,秘境抖动,窗口期提前了,现在抽烟就会进入秘境!” “那我们得赶紧进去救他啊,万一这小子死在里边怎么办,一个人都救不下来还怎么救天下苍生。” 程魄着急的捡起地上的烟就要抽,一边抽一边骂骂咧咧地说: “我就知道不应该答应他抽烟,这小b崽子干别的不行净他妈整活,秘境抖动这种事常见吗,会不会短时间有第二次?” “除非人为干预,否则百年一遇。”康师傅言简意赅地回答。 正当程魄要过肺的时候,杨希回来了。 空气中他的身影慢慢显现,只是背对着两人站着,一动不动。 不会眼睛被人挖掉了吧,或者魂死了?程魄过去扳他的肩膀: “杨希,有没有事?” 杨希猛然回头,脸上戴着半个白面具,面具挡住了左半边脸。 他的右半张脸毫无表情,手里捧着一个火盆,那火盆里燃烧着的,居然是满满一盆的烟茶叶! 杨希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后撤步,躲过了程魄的手,然后就开始逃,手里的火盆冒出一阵阵浓烟。 康一凡脸色铁青,他大喊:“快拦住他,我控制不住。 那面具是一件超凡物品,隐匿了命运之线。 如果这烟扩散开,整个烟茶镇的人都会被拉入秘境!” “我操!”程魄骂了一句,赶紧去追。 没想到杨希居然跑的飞快,程魄着急,抢过广场上一个小孩的自行车,就追过去。 没想到杨希跑到烟茶路上,居然飞身踢飞了一个摩托车骑手,骑着摩托车围着烟茶镇狂奔。 一圈下来,火盆里的烟茶燃烧殆尽,烟气散布了整个小镇。 两人重新回到小广场上,杨希面目狰狞地笑了笑,身影消散,重新进入了秘境。 “现在怎么办,康师傅,有什么办法吗?”程魄着急的问。 此时的康一凡情况非常不妙,小镇上要进入秘境的人越来越多,他把这些人进入秘境的命运扯在了手里。 随着人数越来越多,命运之线在他手里纠缠成一个大球。 命运的重量让他不堪重负,压得他跪在了地上。 “程魄,我快顶不住了,这些线太重了。。” “拉到我身上。”程魄说。 “你想清楚,这是几万人的命运,就算每个人都进入秘境一分钟,也是几十天。 你要在秘境里这么久才能出来。” “别废话,总不能让这些人死,或者看着你被压死吧。”程魄大吼。 “我死了有用就好了,我就算死了这些线也会重新找回原主的。” 康一凡无奈的说:“要转移了,做好准备,我会单独开一个通道削峰的!” 程魄瞬间感觉自己快被撑爆了,他承受了几万人的命运之线。 就算有康一凡限流,他的气线也拓宽了几十倍。 这才几万人,我上辈子在大厂写代码,随随便便qps几千万上下,你懂什么概念吗? 程魄口鼻出血,强忍着。 程魄只觉得天灵盖都裂开了,脑子里混乱不堪完全无法思考。 正当他感觉自己顶不住快变成弱智的时候,流量停了。 眼前是一片暗黄色的世界,风沙飞扬,空无一人。 命运转接完毕,他进入了秘境。 而现实世界,康一凡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虽然程魄是接收方,但是作为中转站的他压力才是最大的。 他拼命挣扎着爬到三根烟旁边,一起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抽了进去。 抽完烟,身影也淡淡消散。 程魄看到身边浮现出躺着的康一凡,非常兴奋: “你来啦!这回我们齐了,赶紧去找杨希吧,一定得救他回来。” “你先听我说,程魄。”康一凡非常虚弱的说。 “我现在不能动,至少需要休息半天才能恢复,这个秘境恐怕需要你solo了。 你首先保证自己的安危,救不到杨希也没关系,他的问题我全责。 我这里有点东西给你,在我左边口袋有几个符咒。” 程魄摸出来,大部分都是纸的,望气视野下平平无奇的样子。 只有个玉的看着是好东西,闪着光灼眼。 “这几个纸符咒你随便用,大部分是和我的能力相关,复制偷窃幻术什么的,有几个可以重复用多次,你自己看。 那个玉的是我一个老师给我的,是一次性的,作用是请求未来的自己支援。 我也只有一枚,如果用了就再也没有了,而且有负面效果,一定要谨慎再谨慎,明白吗? 算了我知道你是个狗东西,就算你安全活到最后一天,也会浪费了看烟花,这个就送给你了。” 说完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康师傅你别掉线啊,再给点情报!康师傅!康师傅!” 康一凡已经晕过去了。 那行吧,程魄想,也在旁边躺平下来。 一个多小时后,康一凡消失了的身影慢慢变淡。 “程魄。” “干嘛?你要回去了嘛,你要记住,当你岁月静好的时候,一定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就比如你你在床上睡大觉的时候,我可能正在被追杀。” “不要死。” 康一凡说完,消失了。 到主角出场的时候了,这混小子出了这么多风头,人气估计比我还高,程魄想。 他检查了下装备,向着风沙深处进发。 于此同时现实世界,康一凡醒过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个大妈好奇的过来问: “小朋友有没有事啊,怎么躺在地上呢?” “阿姨我没事,我就,晒晒太阳。”康一凡虚弱地回答。 “怎么刚才这么多烟啊,不知道谁家失火了。。。”大妈自言自语地走了。 又过了半天,康一凡能站起来了,他勉强到家,爬到四楼。 进了客厅就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休息,地上还画着当初通灵的阵法。 他忽然觉得不太对,这阵法好像有人动过,这些天都在天台和二楼,根本没注意到一楼客厅。 康一凡强忍着昏睡过去的欲望,检查阵法的使用记录。 “我,杨希,帝国政法大学民俗专业大四学生,烟茶博士杨路的后代,苍行卫杨哲后代。 我请求交流,交流对象杨哲,前朝大苍苍行卫,烟茶秘境的封印者,杨希的祖先。” 然后记录就没有了。 康一凡两眼一黑。 这杨希明显隐瞒了一些事情,也许他和这个秘境的封印者有血脉关系。 所以想提前通过仪式碰个头。 但问题是这仪式里两句“杨希是杨哲的后代,杨哲是杨希的先祖”。 这纯纯废话,循环引用了属于是。 定义不明导致这个仪式肯定是失败的,谁知道当时指向的是什么妖魔鬼怪。 怪不得今天早上非要抽烟不可,大概率不是本人,已经被顺着网线过来的东西附身控制了。 得赶紧想办法通知程魄才行,这个杨希问题很大。 想到这里,康一凡头痛欲裂,脑子一昏,在地板上睡了过去。 第十一章 程魄开启望气术,观察着这个暗黄色的世界。 法则不全,很明显的,手机无法正常工作,电子设备都是板砖,不知道是因为电磁环境不对还是压根没有底层物理定律支撑。 和气运之河的联系很微弱,但是空间中游离的超凡元素很充足,换句话说,灵气浓郁。 程魄用学来的占卜定方位,找一根木棍,立在地上,然后用气机引动: “我想知道烟茶镇的方位。” 木棍倒下,顺着方向前行,不多时就看到了一个不大的门头,上边三个字“烟茶镇”。 镇上毫无一人,街上遍布沙尘,风一吹扬起一阵尘土,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程魄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有戴宇浩的经验在前,他决定先找酒肆。 走了没多久果然见到了一个木制的屋子,门外挂个酒字的旗,旗子破破烂烂,风一吹满是破洞。 程魄推开正门,走进酒肆,和戴宇浩描述的差不多,几张破烂的桌子,一个破烂的木台,后边站一个穿短衫戴头巾的小二。 程魄径直走过去,问:“哪里有卖烟茶的?” “您是外国人?”小二问他。 “我他妈问你话呢?你算老几敢反问我问题?” 程魄一巴掌拍在木台上,吓得小二一哆嗦。 小二不回答,拿了空碗给他倒了碗酒。 “喝酒。”小二示意。 “要你们店最好的酒。”程魄哼了一声。 小二转身从架子上新开了一坛酒,酒香浓郁,明显不是刚才掺了水的货色。 “我要上好的酒杯,不要这破碗。” 小二从吧台下掏出一个瓷杯,晶莹剔透,官窑烧制。 “我要你嘴对嘴喂我喝。” “客官你怕不是在消遣我,您要真就好这一口也别找我,去凝香楼,也有清秀小厮伺候您。”小二无奈地说。 “我就是在特地消遣你!” 程魄又大力拍了桌子一把,杯里的酒溅出来,流到木桌上,滋滋冒出了气泡。 “好啊你,居然敢在酒里下东西!” 程魄怒目圆瞪,抄起一把折凳,暴起跳过吧台,一折凳抡到小二脸上。 那小二也是肉体凡胎,尚未引气入体的水平,哪能顶得住如此重击。 只感觉到一阵冷风袭来,脑子里当的一声敲了钟,当即口鼻出血,后仰倒在身后的酒架上。 架子倒地,酒坛摔在地上破碎,酒香一地。 小二挣扎着爬起来,侧身闪过程魄的连击,就往吧台扑过去想拔刀,没想到摸了个空。 “你是不是在找这东西啊?”程魄狰狞地笑着说。 小二慢慢回过头,程魄拿着一把刀对着他,正是他藏在吧台下的那把。 小二扭头就跑,一边跑一边大喊:”杀人啦,有人闹事,要死人啦!” 程魄紧步跟在小二后边,手中刀乱挥。 这刀质量很差,一刀砍到破桌里死活拔不出来。 程魄随手抄起折凳,冲着小二就甩了过去。 折凳飞过半个酒肆,正中小二背心,那小二踉跄两步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程魄不慌不忙地拔刀,慢慢走到小二身后。 小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一边吐血挣扎着往前爬着,地下拖了一阵血迹。 “别爬了,问你话,好好说,不杀你。”程魄说。 那小二却如聋了一般,只听的他哀嚎了一声:“救命!” 就晕死过去,不知是死是活。 程魄皱了皱眉头,他最怕的不是这小二就是妖魔。 而是怕这秘境里的普通人已经全部疯了,无法交流,那就全员皆敌,真就变成刷怪副本了。 但是这小二刚才的交流却确如常人无异,他又用望气术细细的观察着小二。 只见他气若游丝,命悬一线,但是明显是个正常人。 没什么办法,去看看老妖婆那里吧,程魄想。 正当他准备出门时,听到背后一声:“何人闹事,不知道是我的地盘吗?” 程魄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胖墩墩的大汉,满脸胡须,上衣不系,袒胸露乳。 腿上穿着藏青阔腿裤,腰间别一把刀,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身后跟着四个小弟,却都是歪瓜裂枣之辈,看起来战斗力不高的样子。 程魄悄悄掏出老和尚的致幻剂,散于空中,那四个小弟就眼珠打转,那大汉却丝毫不受影响。 是超凡者,程魄心中一动。 严格来说,这是除康一凡外他见到的第一个超凡者。 程魄开启望气视野,果然看到这胖子不止头上有线,身上气机萦绕。 明显是引气入体,并且功力不浅的标志。 程魄控制那四个小弟同时偷袭,分别抱住大汉的双腿脖子粗腰,然后自己抄起折凳上前输出。 没想到那大汉大喝一声,一个托马斯回旋,就把四个小弟甩开。 接下来突然展现了和身材不符的灵活,膝顶肘击拳打刀敲,四个小弟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有点本事啊。”大汉狞笑着走了过来,“你刚才那是什么法术,交出来饶你不死。” 是个硬茬,程魄想。 他迎身向前,望气视野下大汉的动作变的清晰而缓慢,给了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他左手一把抓住了大汉下劈的刀,震得虎口一阵生疼。 还好有蛇皮手套,要不然这刀下来能劈掉自己半个脑袋。 空手接白刃后,趁着大汉下劈的后摇,程魄猛地挥动右手折凳,抡到大汉的耳朵上。 只听劈的一声,折凳居然敲碎了。 那大汉收到重击,脸上却只被擦破了皮,完全没有半点受击的样子。 他用力一拽,从程魄手里夺过刀,拽的程魄一个趔趄,没握刀的左手一把锁住了程魄,把他搂在怀里。 程魄被这胖子身上一阵狐臭味熏的头晕,却看这胖子右手的刀已经扎了过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蛇皮手套气机注入,程魄大吼一声:“蛇皮拳!” 程魄双手交叉握拳,举手过顶狠狠向脑后一甩,正中大汉额头。 大汉顿时倒飞出去三米,倒在地上,刀脱手而出,晕死过去。 打赢了。 程魄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胳膊,过去检查大汉。 他这记蛇皮拳用了五分力,寻常人吃一记估计脑浆都飞出来了,这大汉只是额头青肿,很是耐打。 他掏出致幻剂,给大汉灌下一口。 这个剂量就算是引气境也受不了,然后从吧台上找了凉水泼在大汉脸上,那大汉悠悠转醒过来,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姓名?” “冈田。” “年龄?” “二十七。” “今年是哪一年?” “大苍定辑二十一年。” 戴宇浩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大苍定辑二十年,时间比一比一百。 程魄一算,刚才这打斗的功夫外边已经几天过去,真等到几十天烟效过了,估计康一凡都可以相亲了。 “什么时候引气入体的?怎么修炼的?” “我从6岁开始修炼,每天练习大苍武道3个时辰,挥刀一万次,两年前引气入体。” 程魄啧啧称奇,练了二十年方才引气,自己被康师傅灌顶两秒钟就开窍了,人和人果然不能一概而论。 “大苍武道是什么?” 那大汉似乎有些迷糊,过了一会才说:“就是大苍武道啊。” “那把你练的东西拿来看看。”程魄也很奇怪。 大汉爬起来,上楼,程魄跟着他上楼,大汉走到一个房间里,掏了一本册子递给他。 “人人都有的,每年都发。”大汉解释。 程魄翻了翻,似乎是苍朝为了鼓励人民发展武德,提升全体人民战斗力印发的小册子。 只有十几页,画多字少,前边几章教了怎么呼吸,站立,走路。 中间几章教了几招拳法,直拳勾拳什么的。 最后几章教了一些基础兵器的用法,怎么抡棍子,怎么挥刀,怎么耍枪。 非常简单,刀法甚至只有一招下劈,怪不得那胖子挥第一刀的时候威力十足,第二刀就显得生疏很多。 考虑到时代局限性,如果人人都这么练,那对全民的战斗力提升还是很大的。 尽管如此,程魄的评价还是,不如后世半套军体拳。 第十二章 再多问也问不出东西,致幻剂作用下人本来就傻,再加上这胖子实在不机灵的样子。 程魄把大汉扔在地上,慢慢等药效过去。 一开始他想过把大汉绑起来,但是找了一圈也没找到结实的绳子。 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打不过他,绑上绳子反而显得自己心虚,索性就坐在折凳上干等。 过不多时,大汉眼神逐渐显得聪明 “冈田,二十七岁,修炼大苍武道,6岁开始修炼,每天练习大苍武道3个时辰,挥刀一万次,两年前引气入体。”程魄说。 冈田不敢动手,恶狠狠地盯着程魄:“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你要干什么?” “你知道我是谁吗?”程魄居高临下地问。 “你是谁?” “可曾听说过钦天监?” “哈哈哈哈。。。”那胖子突然大笑起来, “小兔崽子,你蒙谁呢,钦天监的星官能到这地方来?前段时间来个苍行卫,今天又来个星官。。。” “谁跟你说我是星官了,我还没转正,只是普通望气师,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那个苍行卫。“程魄问。 那大汉的笑容渐渐凝滞,苍行卫来到烟茶镇确实是小概率事件。 但是如果苍行卫是真的,那引来钦天监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他还是怀着侥幸心理,继续呲牙:“我不信,你证明给我看。” 程魄从吧台下翻出一个铜板,扔上天,扣在手背上。 “字还是画。”他问大汉。 “字。”大汉回答。 “那你赢了。”程魄展示,果然是字。 再来一次,大汉又猜中,再来三次,大汉全猜中。 程魄感觉很没面子,他把硬币扔给大汉:“你扔我猜。” 大汉扔了十几次,程魄全猜中了。 “这算什么,赌场里随便找个缺手指头的都做得到。”大汉很不以为意。 程魄全力施展望气术,他指着倒地的小二,说出了生辰八字。 然后挨个说出了歪瓜裂枣的生辰八字。 大汉赶紧弄醒了小弟们,挨个询问,果然和程魄说的一致无二。 他有点开始相信了。 “这些人都是没步入武道的凡人,你能看出我的生辰吗?” 程魄念出了他的生辰,这波消耗有点大,胖子属于命很硬的那种。 看的他有点头晕,看完后程魄微不可察地低了低头,抿了抿鼻血。 胖子很吃惊:“实不相瞒,我小时候算命,算命先生说我命太硬,切不可透露生辰八字,否则克死家人。 我爹对外一直用假的生辰,你现在说的,确实是我真正的生辰八字。” “能证明了吗?”程魄问。 “我信了,这次是这小二狗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星官大人,我这就杀了他给您赔罪。” 大汉拎起小二如同拎起一只鸡,提刀就要杀人。 “这倒不必了,我初来此地,人生地不熟,需要个副手,你愿意做吗?”程魄问。 “当然愿意,不过我听说星官都是手眼通天的人,不知道有个请求星官能否答应。”大汉说。 “你说。”程魄很大方。 “不知道星官能否给我算一卦,我这辈子就算过一次命. 算命先生说我二十七岁有一道坎,但是因为我命太硬,他不敢详细说,星官大人可否替我指点一二?” 程魄点点头,他休息了一会,装模做样地拿着铜钱扔了半天。 实际上他懂个屁的算卦,易经都背不利索,全靠望气术硬看。 胖子的命很硬,但是康一凡改良过的望气术更硬。 程魄细细看了半天,果然看出一些东西,他对胖子说: “你今年确实有一道坎,但必有贵人相助,过了这道坎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但是再也出不了烟茶镇了。” 胖子很憨,他不觉得这话不像一个神棍该说的,也不怀疑程魄骗他,哈哈大笑两声: “如果有花不完的钱,不出烟茶镇又何妨啊。 星官大人,你就是我的贵人,你放心,你在烟茶镇这段时间,我做您的副手,鞍前马后,听从使唤。 你们几个,快过来拜见星官大人。” 那小二脸上血迹还未干,战战兢兢地自我介绍: “我叫骨川,刚才的事都是冈田大人安排,还请大人见谅。” 这话刚完,那冈田就狠狠给了他一拳:“介绍自己名字就行了,是不是又皮痒了!” 怪不得刚才被打成那样现在还活蹦乱跳,原来是天天挨打练出来的,程魄想。 那四个歪瓜裂枣自我介绍:“我们都姓野比名雄,叫我们野比大雄二雄三雄四雄吧。” 胖子憨憨地说:“还有个酿酒做饭的老婆婆,姓袁,是个聋子,我们酒肆里就这些人了,不知星官大人名讳?” 程魄自我介绍:“叫我铎拉吧,我不是星官,只是钦天监的望气师,以后不准叫我星官。” 康一凡说过,大苍的神秘学高度发达,切不可冒充星官,否则凡有因果必有知。 然后指着冈田:“以后我就叫你胖虎,以后这酒肆我就接管了,走的时候还给你,听到没有?” “好的大人,铎这个姓真不多见,大人是外国人?听说钦天监有外国人的。”胖虎说。 程魄心中一动,这是个很有价值的情报,回去得和康一凡好好汇报。 “说说你对钦天监的看法。”程魄说。 “钦天监啊,据说里边的星官都是先天引气的绝世奇才,但是不修武道。 不过今天见了大人的身手,我觉得星官们肯定也都是武道高手。 皇帝陛下把他们召集在一起望气观星,做的事情动辄牵扯国运大势,平时和草头百姓半毛钱关系没有。” “你怎么知道钦天监里有外国人?” “每年冬至日,钦天监都出动观星官出面亲自讲解农时,有人和我说见到了西洋人。” 程魄感觉有点奇怪,维护国运的人怎么会出面讲解农时。 但转念一想,农业社会国运绑定收成,丰年则盛荒年则衰,是一件顶头的大事。 “你对苍行卫了解多少?”程魄问。 胖子对这个问题有点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苍行卫是大苍专门维护武道正义的机构,天下所有的武者都听从苍行卫的命令。 据说每个苍行卫都是练武奇才,至少有入脉境的实力。 如果有武者以武作乱,或者有妖魔害人,苍行卫就出面斩杀,维护一方安定。” 听起来很像个暴力机构,里边都是肌肉猛男,不太像精通神秘学的样子,为什么康一凡说封印是他们下的?程魄心想。 “苍行卫只练武,你们没听过别的手段?”程魄问。 “武道一途博大精深,手段多种多样,呼风唤雨,引风弄雷无所不能,大人您别看不起。”胖虎回答。 看来是概念有问题,这个朝代里会把普遍的超凡能力都认作武道的一种。 看这胖虎没什么文化的样子,程魄知道他对这时代的认知也就这样了。 这时只觉得身上酸痛,激烈战斗加上高强度望气后疲倦像潮水一样涌来。 晚饭程魄吃了烟茶镇特产的茶叶叫花鸡。 是用大片的茶叶代替传统叫花鸡里荷叶的地位,然后裹上锡纸黄泥烧出来。 和寻常的叫花鸡比额外多了茶叶的清香,非常解腻,程魄吃了两只才停下。 然后胖虎给他找了个干净的房间,还给烧了洗澡水,伺候的非常周到。 程魄头刚挨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程魄和小二聊了聊,骨川是个读过书的人,语言表达能力比胖虎强得多。 根据骨川的说法,大概十年前,烟茶镇是个非常繁荣的小镇。 不但售卖特产烟茶,普通茶叶也声名远扬,除了每年进贡给朝廷的部分,都可以自由买卖。 当时镇上行人络绎不绝,三教九流奇人辈出。 但是有一年,官府没有安排人来收当年的烟茶岁贡,那一年大家都很高兴,因为能多赚很多钱。 官府连续几年都不收烟茶贡品后,在一次烟茶协会的大会上,最大的烟茶生产村佐家村宣布自己是唯一的烟茶村。 占有全部茶田和烟茶厂,只有佐家村才能生产烟茶。 其他的小村子要么放弃烟茶生产的技术,要么选择并入佐家村,改姓佐。 自然是有很多小村子不服气的,联合抗拒这个决议,反抗佐家村。 这几个村子一夜之间消失了。 与此同时,投降的村民也传出了一些消息,改姓以后各种待遇和佐家本家无异,欢迎大家并入佐家村。 胡萝卜加大棒之下,所有的烟茶村很快都合并到佐家村了。 小镇上的茶商也不怎么在乎,只要能产出质量上佳的烟茶,对他们来说谁生产的没什么区别。 最初的几年一切都很正常,佐家村作为最大的烟茶村,制作工艺自然也是最一流的。 小镇上把这次合并事件当成了一次普通的农村械斗,以为事情很快就过去了。 没想到有一年佐家村突然宣布,不再产出任何烟茶,烟茶生产的技术禁止外传。 如有私下制烟茶的被发现,佐家村有使用暴力的权力。 被触犯了直接利益的小镇受不了,和佐家村产生了几次冲突。 但是合并了种多烟茶村的佐家村已经成为了一个人口巨大,超凡者众多的庞然大物,并且有着非凡的战斗意志和坚定的信仰。 他们轻易击败了小镇反抗军,而且安插了自家村的人做治安队,严密监控小镇。 茶商们纷纷逃离了小镇,剩下的也只敢做普通茶叶买卖,不敢提烟茶二字。 小镇上的人除了穷了一点,也慢慢接受了这个变化,只靠普通茶叶生意虽然不能暴富,温饱是没什么问题的。 事情的转机在苍行卫的到来。 一年后一天的正午,一个头戴斗笠身穿黑袍面戴白色面具的人来到小镇。 黑袍下他身披黑云甲腰佩环状黑色镰刀,他称自己是大苍苍行卫,来到此地调查烟茶的事情。 镇长不敢表态,小镇的居民们也纷纷关闭了大门看热闹。 (那面具是不是这样子的?程魄画了杨希脸上的面具给众人看,众人只道记不得了。) 佐家村的治安队禁止他继续调查,两方人开始火并。 骨川说胖虎当时锁眼里看着了,不是什么火并,就是一边倒的屠杀。 据他说那苍行卫脱下黑袍,身影闪烁间十几个引气境的佐家村人就倒地身亡。 唯一的一个入脉境佐家人鼓起勇气挥刀出击,那苍行卫却化为一阵黑烟消失了。 接着突然出现在佐家人身后,圆月镰刀的刀尖已经从那人的天灵盖上进去下巴出来了。 ”我就是看到那一刀,心有所悟,突然引气入体了。“胖虎当时这么说的。 接着那苍行卫不多说话,上马径直往界山方向赶去。 小镇的居民们很开心,苍行卫来了,烟茶镇太平了,苍行卫来了,青天就有啦! 当天晚上恐怖的事情就发生了。 早早出门的李大爷在大街上看到了打更人的尸体,他赶紧喊来邻居看。 众人围上前,看到打更人的背后被利器砍的血肉模糊,鲜血流了一地,看着像是失血过多而死。 正当镇长喊镇上的几个武者和大夫赶紧来看看时,变故突生,李大爷的影子突然离体了,变得立体而生动起来。 这影子身披黑云甲手握圆月黑刀,和苍行卫的身影无异,一刀就向李大爷劈去! 当时周边有武者眼疾手快,拔刀格挡,救下李大爷。 那影子一击不中,又回到二维世界,老老实实贴在李大爷脚下安分得很,这时有人大喊,我的影子也动了! 众人的影子们纷纷离体,冲自己的本体挥刀。 这影子不甚聪明,力气也不大,普通成年人有所防备也防的住。 但是禁不住还有老弱妇孺,而且就算一时挡下,过不多时这影子又活过来出击,无穷无尽,渐渐的有人受伤。 有武者率先顶不住了,跑回了自己家,不再管他人的安危。 那武者回家后,发现自己的影子老实了,赶紧出门把这个情报传达出去,众人纷纷回家,闭门不出。 又有武者经过多次实验,发现只有正午的几个时辰和无月无星纯粹的黑夜里,影子才不会袭击人,除非躲在家里。 镇长托铁匠打了口大钟,每天能活动的时候就提前敲钟,下午也提前半个时辰提醒居民回家。 社会秩序重新建立,小镇就这样又重新安定了下来。 佐家村也彻底失去了联系,小镇上的人挺开心,平时治安队作威作福,非常不得人心。 他们继续和周边普通村子做生意,不愿再沾惹烟茶了。 程魄还问了戴宇浩和佐煨茶穿越的事情,骨川说印象很深刻。 大概一年前发生的,听到有人打问烟茶的事情,以为佐家村的人来了,表现得歇斯底里,只是因为害怕,自己是个好人。 至于那老妖婆,是个药剂师,也是个好人。 门上菜刀是切药的,叫两人进屋是为了保护他们,扔菜刀也是砍影子,只是最后佐煨茶还是被影子砍伤了。 看样子得找个机会拜访一下这药婆婆,感谢一下,程魄想。 临近中午,小镇响起了钟声,街上渐渐有了人气。 但是很久也没人来喝酒,程魄估计着都该敲钟了,才来了四个年轻人。 “小二,给哥几个一壶酒,来只烧鸡。”几个兄弟坐下喊。 小二抬头瞟了一眼:“四个人才要一只鸡一壶酒?太少了,不卖。” 那兄弟四人很不高兴:“你这小二什么意思?你卖不卖吧!” “不卖,爱吃不吃,不吃赶紧滚。”小二头也不抬。 兄弟之中领头的大哥火气上来,一把拍到桌子上,开始吆五喝六的。 小二还是不抬头,拉了拉桌后的铃铛,胖虎就带着野比大雄们下来了。 “何人闹事啊。”胖虎扯开上衣,露出胸毛和长刀。 “他们四个人要一壶酒一只烧鸡。”小二说。 “点这么少东西?我们买卖还做不做了! 能不能多买点东西,吃不完不会打包吗。” 胖虎大喝,身后的野比四人也摆了个poss,气势很足。 四位客人害怕了,领头的兄弟问: “那买多少这买卖能做啊?” “至少四壶酒四只鸡。”胖虎说。 “那来四壶酒四只鸡。”客人战战兢兢的。 “三百文。”小二说,“先结账再吃。” “一壶酒一只鸡三十文,四壶酒四只鸡三百文?”客人不傻,质疑价格。 “这是数一数二的烧鸡。”小二回答。 “那有没有普通烧鸡?”客人问。 “没有了。”小二不屑于回答。 客人听了就想走,不吃了,但是胖虎又敞开了上衣,露出了胸毛和刀柄。 客人被迫点了数一数二的烧鸡,生意做成了,这也是一天当中做成的唯一一单生意。 这营业方式把程魄看呆了,他决定整顿酒肆,扫黑除恶。 让烟茶镇的人知道,望气师来了,烟茶镇太平了,望气师来了,青天就有啦! 第十四章 几天后的早上,酒肆的人在一起等待吃早饭,早饭是茶叶蛋和面条。 这里茶叶质量好,茶叶蛋一股浓郁的茶香,非常入味,特别好吃。 饭前,几个人站成一排,开始听程魄训话: “大家好。”程魄打招呼。 “好!很好!非常好!见到你更好!”众人回应。 “声音太小,再来一遍!”程魄激情地喊。 “好!很好!非常好!见到你更好!”众人激情地回应。 “我们团队的宗旨是什么?”程魄问 “为烟茶镇的繁荣而奉献!”众人大喊。 “我们团队的口号是什么?”程魄问。 “奋勇拼搏,不畏艰辛,团结一致,客户为先!”众人大喊。 程魄很满意,他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开始吃饭。 这几天他除了收集情报,就是搞这一套企业文化,把几人管理的心服口服。 酒肆现在是他的基本盘,只有掌握好话语权才能保证他生存下去。 酒肆现在从里到外焕然一新,不止桌椅板凳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酒不再掺水,食物也保证新鲜,而且众人的服务态度上了一个层次,客人来去都会主动问好,更有精气神了。 临近中午,还没响起钟声,野比四人就提前列队在门口恭候客人。 钟声响后过不多时就来了客人,经过程魄的整改,酒肆的生意蒸蒸日上,客流量不断上升。 直到下午敲钟,客人散去,程魄估计这一天收入有数千文。 现在基本盘稳了,程魄想扩大范围,探索下秘境。 他去后院找胖虎,胖虎正在练刀,这胖子一身不自律的肥肉,实际上极度自律。 每天挥刀一万次,少一次都不行。 见到程魄,他停下手中的活,迎了上来: “大人您来了,大人真是神人,一天赚的钱比我一个月赚的都多。 您说的真准,如果您在这多留一段时间,那赚的钱真就让我一辈子都花不完。” “赚钱靠的是我们的企业文化,被你说成了我一个人的功劳。 就算我不在,你坚持这套管理手段,也会赚钱的。”程魄耐心的解释说。 “您可别埋汰我,我冈田就是个粗人,哪有这脑子。”胖虎哈哈大笑。 “你知道我是为了苍行卫来的,现在有个想法想验证一下。”程魄说。 “行,我就听您的。”胖虎说。 程魄把众人召集起来,说:“我想研究研究影子的事情,需要大家配合。” “保证完成任务!”众人大喊,这是企业文化的一部分,接到上级任务要有回应。 程魄致力于把这帮人都打造成杨希一样的职场精英。 程魄很满意,他又说:“考验同志们的时候到了,现在谁能出去引一下影子,让我看看。” 还没等他话音落下,骨川就大吼:“铎大人,让我来!” “你?”程魄皱了皱眉头,“还是让冈田吧,他毕竟引气了,你还是有危险。” 骨川当即流下泪来。 程魄见他哭了,觉得不应该打击员工积极性,就让他去了。 骨川找袁婆婆要了一口大黑锅背在身上,勇敢地走出了酒肆。 程魄开启望气术,全神贯注盯着骨川的影子。 过不多时,影子开始蠕动起来,望气视野下,空气中的灵气慢慢汇聚到骨川的影子上。 接着那影子就逐渐立体,化为一个黑甲弯刀的身影。 那黑影一刀劈在锅上,火星四溅,一击未果,影子就坍缩回去,又化为了正常的影子。 骨川被劈的一趔趄,但是黑锅结实,没被劈透,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程魄走出去,在骨川脚下画了个隔绝灵气的法阵。 这个法阵可以创造一个不被超凡元素干扰的小空间,然后赶紧回到酒肆,继续观察骨川的变化。 过了很久,骨川的影子也没有变异,程魄就把他叫回来了。 任务成功,骨川兴奋的浑身颤抖,他激动地说:“铎大人,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很好,虽然你没有引气,但是你这份从容冷静很让我欣赏。” 程魄从来不对员工吝啬自己的赞扬。 程魄左思右想,觉得自己要亲自试试才行,他不需要背锅,直接走到夕阳下。 过不多时,自己的影子也开始蠕动起来。 但是这次不一样了,他能清晰的看出自己影子发生的变化。 他略微一想就明白了,自己原生的影子已经代替自己去过岁月静好的生活了,这个影子是后来生出来,有可能是康一凡人造的。 这次他能分辨出灵气的来源,来自主世界气运之河的无主灵气,来自秘境封印阵法的灵气,还有一股来自界山方向的未知灵气。 前两股灵气很正常,所以造成影子变异的应该是第三股,程魄伸手抓了一股攥在手里。 他先感受了一下,顿时感觉这气和那天杨希身上的气息非常相似,气的主人肯定和杨希戴的白面具有关。 随着灵气的缺失,蠕动的影子还未成型就坍缩了回去,把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大,大人,您这是什么手段?”胖虎惊讶地问。 “断气之法,隔绝灵气。”程魄简单回答。 这技术在这群人耳朵里和核聚变没什么区别,只觉得老板英明神武,堪比三阶越空之境的神人。 程魄攥着这股气不敢松手,走到酒肆后院,把众人赶了出去,单手画了个通灵法阵,然后施展了通灵仪式。 “我,程魄,大益望气师康一凡的助手,烟茶镇酒肆的管理者,变异影子的主人, 请求和气运之河沟通, 横贯天际的神秘源头,承载大益国运的大河,维系现实平稳运行的世界底层。我想知道这股气的来源。” 秘境和气运之河的信号比较差,再加上程魄这几句气运之河的坐标是自己凭感觉编的,过了好一会才有回信。 不过程魄也不怕定位有问题导致仪式失败,他甚至觉得和气运之河的沟通不需要三个身份坐标也可以。 他引气是康一凡亲手引的,和气运之河联系密切,关系良好,而且世界上真没什么东西能冒充气运之河。 气运之河的回应里没说这股气具体是谁的,只是给了个定位给程魄,告诉他气的主人就在那里。 程魄知道自己应该去气的源头看看了。 晚上是大饼加手抓羊肉,这里的羊从小吃野茶叶长大,没有一点膻味。 水煮羊肉不加一点调料,白水煮出来后就有股茶叶的清香。 这锅羊肉是羊排五花位置,肥瘦分明,沾点掺了盐砖茶的酱油,香的程魄舌头都要掉了。 众人一边吃一边闲聊。 “铎大人,我说句实话您别生气,我之前对望气师有偏见,觉得他们不修武道,神神叨叨的。” 胖虎咽下嘴里的肉: “现在看来真是绝了,我以前还觉得苍行卫厉害,现在觉得和您一比算个屁啊。” “对啊,那苍行卫算个屁啊,能有我们铎大人厉害吗?” “铎大人一把就能把苍行卫攥死。” “铎大人看一眼那苍行卫就吓尿了。” “带个大黑镰刀,真是土死了。。。” 大家知道程魄和苍行卫关系不怎么样,一边拍马屁一边臭骂那苍行卫。 程魄只觉得浑身舒坦,饭都多吃了两大碗。 当领导的感觉,真棒。 第十五章 今天是小镇收税的日子。 自从苍朝不再收贡,小镇也失去了上级的行政拨款。 但是维持小镇治安,维护各项事宜还是需要钱的,于是小镇的自治委员会也会收点税,大部分税收都是几个富裕的茶商贡献的。 理论上酒肆也应该交税,但是酒肆在小镇中的地位比较特殊,属于不闹事就让人谢天谢地的那一种, 再加上冈田会时不时发扬风格做点社区工作什么的,而且又真的没钱,所以税是一分也没交过。 程魄带上冈田,到小镇自治委员会交税。 “大人,这交什么税啊,镇长就是个糟老头子,那自治委员会就和过家家一样,有啥用。”胖虎不大开心。 最近几天,酒肆总收入四十几两银子,大苍一两银子一千文钱,折合铜钱四万多文,程魄准备交十两。 “这叫花钱买名声,你懂吗?这次多交点,就当补以前的,以后再说。” 路上程魄问:“以前有烟茶的时候,多少钱一斤?” “一斤?大人您别说笑了,烟茶一年总产量也没多少斤,是按钱为单位卖的。 一斤等于一百钱,哪怕是成色最差的烟茶,从烟茶村收过来一钱一百两银子,卖到外边不知道值多少呢。” 程魄算了下,确实,当时三个人糟蹋了好几亩茶田才出了3克烟茶,半钱多一点。 来到小镇自治委员会,就是个普通的小院,里边有几间砖瓦平房。 “镇长,我们来交税!”冈田还没进门就大喊。 镇长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据说年轻的时候是个挺厉害的武者,引气境中数一数二的。 后来受了些伤,年纪也大了,实力下降的很厉害。 “你干什么!”镇长大吼,“我告诉你冈田,别的事情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敢动小镇的税,我和你拼了!” “我们真的是来交税的,这是我远房叔叔铎拉铎大人,是钦天监的望气师,现在酒肆他在打理。”胖虎解释说。 “你个混小子,还钦天监,又从哪里认识的不三不四的人? 叫林教头过来,这次一定得狠狠收拾你一顿。” 镇长一边抄棍子,一边吩咐手下人摇人。 “你什么意思,我真是来交税的,你耳朵聋是吧!” 胖虎扯开上衣露出胸毛,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你一边去。”程魄拉开冈田,走到镇长身前,先行了个礼, “镇长,冈田虽然态度有问题,但是话没错,我确实是来交税的。” 说完掏出钱袋,交给旁边打杂的手下。 “镇长,足足有十两啊。”那小子惊讶地说。 镇长也听说过最近酒肆的一些变化,他非常谨慎地回了个礼:“铎大人,进屋一叙?” 进屋就坐后,镇长给程魄倒了杯茶: “我知道铎大人来有别的用意,您稍等,等几个人来一起聊一聊。” 过不多久来了几个人,镇长一一介绍: “这是教书的张先生,医生王大夫,治安队队长林教头,药剂师王婆婆,这位是茶商李善人。。。。” 镇长一一介绍了几位小镇上有名望的人,程魄也没有行礼,稳稳地坐在桌子最上首的位置。 众人看着程魄,不知道他什么来路,窃窃私语。 “我叫铎拉,钦天监望气师,是为了一年前苍行卫的事情来。” 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不但没有停下,而且更大了。 程魄非常耐心地开始沿着座位顺序把每个人的生辰八字,是否引气,武道实力,还有一些望气术看得出来的私人信息报了出来。 “林教头,生辰八字任寅丙午癸卯乙卯,入脉境,突破时间不久,擅长用枪,夫妻关系不和谐,身有隐疾。。。” 那林教头赶紧制止了他: “别说了别说了,铎大人,我们信您,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我们一定帮。” 剩下几个没社死的委员也表示赞同。 但几个已经社死的委员不同意,要求讲完。 程魄听不见,继续说完:“是因为突破时根基不牢,留下暗伤,中气不足。。。” 林教头听到这里,赶紧问:“大人继续说,我这病有办法治吗?” 程魄继续听不见,只是不说话了。 已经社死过的王大夫和尚未社死的王婆婆赶紧拉住他说: “有思路了,以前没把这事和你突破联系到一起,主要是你一直早泄,一般中气不足都是阳痿。。。” “你们能不能闭嘴啊!”林教头很生气。 “老林你什么态度啊,你自己早泄,不好意思往外说,我们是为了你好!” 王大夫积极反击,众人拉偏架的拉偏架,拱火的拱火,一时间吵成一团。 程魄不说话装高手,他上半身前倾,双手交叉,手肘支在桌上,下巴垫在手上,看着这群人吵吵. 过了一会,众人吵吵声停下,看着首座的程魄,房间里死一般的安静。 他们逐渐意识到,这装逼的可能是个比苍行卫更可怕的存在,毕竟杀人谁都会,全知可近乎神迹了。 镇长率先打破寂静,他尴尬地笑了两声: “让铎大人见笑了,铎大人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尽管说。” “自从苍行卫走后,你们尝试过联系佐家村吗?”程魄问。 “怎么没试过,我们组建过一支队伍,但是失败了。”林教头说。 “是因为影子的事情?” “没错,到佐家村需要两天半的路程,我们凑了五个人的队伍,都是引气境的好手,带了七天的干粮,准备前往烟茶村一探究竟。 因为大家都是武者,马也是好马,只用了两天我们就到达了佐家村划定的村界. 但是村界上一个人都没有,平时为了防止有人偷学技术,都会有人站岗。 我们沿着村界又往核心区域走了一天,什么人都没有,房屋都空着,过了外围,都看得到烟茶塔了。 这时候队伍里出现了分歧,有几个人想往里走,继续探索,因为在空的房子里找到了一些水源和补给,可以供我们在往深处多走两天; 有几个人觉得获得的情报已经够了,现在佐家村烟茶塔都没人看守,可能都死完了,觉得赶紧回小镇才是最安全的。 当时我是领队,我发现越靠近烟茶塔,影子的实力就越来越强,即使是引气的武者,也需要认真对付,我们决定返回小镇。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原本以为随着远离界山,影子的实力会下降。 但是没想到影子一直保持着引气境的实力,这种强度的侵扰我们的队伍里很快有人受伤。 最后安全回到小镇的只有三个人,另外两个留了暗伤,武道之途也再也没有精进的机会了。 从佐家村回来后,我突破了引气境进入入脉,如果当时的我有现在的实力,肯定能把他们都完整的带回来。” 林教头讲完了自己的故事,他对当年的事情记忆深刻,对当年的队友也有愧疚之心。 “我可以肯定影子和苍行卫有关,我现在有办法解决影子变异的事情,现在要前往界山,需要组建一支队伍。”程魄说。 “我去!”林教头说,看来当年的事情他一直有心病,“我们治安队里有几个小伙子,都是引气境,您随便挑人。” “我也去。”王婆婆说:“有些药材只有界山有,有人受伤了我也可以处理伤口,更何况我当年也是引气入体的人,不是完全没有战斗力。” 剩下的几个商人也表示虽然不能出人,但是出钱没问题,于是众人约定好,出几匹好马,两天后前往佐家村。 第十六章 这两天里,程魄分别拜访了王婆婆和林教头。 王婆婆自称年轻的时候很胖,一直没有小伙子看上他,家里也没办法,就把她送去医馆学医。 她脑子笨,学不明白,别的学生背药理药效,脑子再笨多背几遍也就记住了,她死活记不住,每次都放嘴里尝尝味才行。 医馆的大夫倒是不怕她吃出什么问题,但是药都是花钱买的,这姑娘每次一口一口可劲造,费用上顶不住。 于是王婆婆就被赶出了医馆,只能跟着采药的师傅采药,上山下水十分辛苦。 她和以前一样,有什么新药都会自己尝尝,有天突然就引气入体了。 引气后,没人嫌弃她了,医馆抢着要她,上门提亲的小伙子也渐渐有了。 毕竟一旦引气,身体各项感官都会超出常人,身体素质变好了,人也瘦下来漂亮了许多。 但是王婆婆还是继续跟着采药的师傅采药,也不结婚,后来采药的师傅爬山的时候不慎一脚踩山沟里摔死了,她就继承了药铺,一直干到现在。 林教头的故事更加传奇,从小就身强体壮,喜欢打架斗殴,十几岁的时候军队招人,他就报名。 因为能打,人又莽撞,惹了不该惹的人,被发配去边军。 在边军林教头获得了很好的锻炼,不但引气入体,而且习得了一套风雪枪法。 后来在边关待了十年,朝廷不发军饷,军官带头跑了,哨所没了,他就回到家,结婚生子,过上了平淡的生活。 本以为一辈子就这样过去,没想到苍行卫的到来给了他新的机遇。 也许是苍行卫那一刀给了他灵感,也许是深入佐家村的搏杀给了他危机感。 总之他从佐家村回来后就突破了,成为小镇上唯一一个入脉的武者。 入脉以后,全镇的人都争相把孩子送去那里习武,林教头的名字就是这时候传开的。 程魄看了林教头的风雪枪法,包括一套完整的枪法和一招威力极大的葫芦刺。 据说起这名字是因为创始人在一个风雪天用葫芦喝酒的时候想出来的。 枪刺附带冰冷的风罡,程魄估计林教头一枪下来自己的蛇皮手套顶不住。 临走的时候程魄光明正大的偷学了这招葫芦刺。 他高屋建瓴,学这种普通武技速度很快,半天就比林教头的学生们熟练的多。 “望气师大人,这杆枪您拿着,是镇上最好的铁匠寒铁打造的。 使出葫芦刺威力更大,平日买二十两银子呢; 葫芦刺这点本事您能看上是我的荣幸,这招我可不是谁都教的,李善人的儿子,足足出了一百两银子我才教给他。”林教头陪着笑说。 不管他是变着法和自己要钱还是想卖人情,程魄就当听不见。 两天后正午,众人在烟茶镇大门口集合,林教头带了李善人的儿子李为,跟着林教头习武。 在程魄展示了断气之法解决影子变异的事情后,他们很信任程魄,纷纷希望抱上这棵大腿,这两个人是程魄精挑细选的,人品和实力都没问题。 王婆婆揣了两把菜刀,也来了,加上胖虎一共五人。 临走前,程魄把酒肆交给了骨川,让他好好打理。 五个人带了十匹马和每人十天的干粮,程魄在每个人的衣服和斗笠上都画了隔绝界山神秘灵气的阵法,只要光源照在阵法上,就可以避免影子变异。 尽管如此,几个人还是决定轮流值班,以防万一。 一行人从烟茶镇的另一个出口离开,和烟茶镇挂牌子的大门方向相反,向着界山方向前进。 林教头打头,跟着程魄和冈田,王婆婆居中,李为在最后。 “林教头,你确认你们当时队伍出现意见分歧是正常的? 队员没有出现什么情绪上的问题?” 程魄问林教头,他这一路上最怕的不是有形有质的妖物,而是队员们心智会崩坏。 “我不敢肯定,我们队伍里的几名队员平日都很团结,没有出现过意见上的分歧,但是那两个提议前行的队员平日里性子也很冒进,我觉得是正常的。” “没有因为分歧做出不理智的行为,比如伤害队友什么的?”程魄又问。 “没有。”林教头很肯定这一点。 程魄还是不放心,他决定每天都单独找队员谈话,顺便用望气术评估他们的心理状态。 队伍往前行进了半个时辰,居然遇到了活人,是个猎户。 “李公子,这是去哪里?”他第一个和李为打招呼。 “和望气师先生和林教头去佐家村。”李为也不隐瞒自己的行程,他们几人的旅途烟茶镇基本都传开了。 “小心点,平日里会有猎队四处狩猎,现在活动范围小了,界山上可能会有妖物跑出来。”猎户提醒他们。 李为谢过了猎户,众人继续前行,林教头说前面目的地会有一个小驻点,可以让众人休息,但是一行人并不想休息,继续前进。 一直到天黑,繁星满天,却没有月亮。 程魄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见不到月亮的?” “大概就是苍行卫来的那段时间,就再也没见过月亮了。”林教头回答他。 程魄沉思起来,秘境里没法直接联系气运之河,所有人的命运之线都如无根之浮萍。 但是居然能看到星星,而且这星空和地球上完全一致,说明是同一片星空。 难道说星空在神秘学上是比气运之河更高纬度的存在? 康一凡这小子观星术这么差,回去一定带他再好好学一次奥数。 黄昏临近,程魄提议在太阳落山前停下休息,因为错过了驻点,只能睡野外。 晚上风很大,众人找了个背风的斜坡,胖虎支锅做饭,众人围着篝火聊天。 “李为,自从苍行卫来了以后没法和外界做生意,你家生意怎么样。”程魄问。 “还好,不做茶叶生意以后,家里会和周边村子买卖点粮食和农产品什么。” 李为说,“但是影响还是很大,有不少村子都不再和外界沟通,自给自足,我们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情况。”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周边还有村子吗,不会都迁到小镇里?”程魄问。 “怎么会呢,至少我接触的村子来看,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自保能力。”李为回答。“先生对我们的生活很关心啊。” “职业习惯,关注天下苍生。”程魄抬头看天,忧郁地回答。 “铎大人菩萨心肠。”众人拱手,程魄微微颔首,接受敬意。 胖虎饭做好了,咸肉炖茶叶米粥,他特地带了锅,准备的非常充分,饭菜味道也很不错。 “铎大人,那苍行卫到底是什么来头?”林教头问, “我们只听说苍行卫是斩妖除魔的,他和望气师不应该是一路人吗?” “你别瞎说,苍行卫那种粗人,能和我们望气师大人比吗?”冈田很不满意。 “我也就随口一问,大人您别想多了。”林教头赶紧解释。 “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程魄没法回答,只能回了一句很神棍的话。 想不到众人对他更钦佩了,纷纷表示明白了。 林教头说苍行卫肯定是降妖除魔,戾气太多业障太重,被反噬了; 王婆婆说苍行卫肯定是朝廷的走狗,表面降妖除魔其实到处欺压百姓,这次来是为了税收的问题,搜刮民脂民膏; 李为推测苍行卫可能就是一群追求力量失去底线的武者,使用了非常手段提升实力,本身就和妖魔无异。 几个人各持己见,吵了起来。 程魄对他们的思路大开非常满意,自己就随口一扯,没想那么多,看来启发式教学效果远远大于填鸭式,对以后教育康一凡很有指导意义。 几人在确定守夜顺序时没出什么岔子,程魄和冈田上半夜,李为林教头下半夜,两两蹲守可以互相照应,以免法阵失效,被影子偷袭。 第一天白天很安详地度过了。 第十七章 入夜不久,居然阴天起风了,星光被遮挡,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但是这黑漆漆的一片也着实让人害怕,程魄心里毛毛的,恨不得一直开着望气视野,不会像个瞎子。 程魄和冈田第一班守夜,程魄之前在营地周围画了几个简单的法阵,有生物踏入会告警发。 但防下凡人和野兽还行,真的有超凡敌人也靠不住,还是需要放哨的。 两人一明一暗,冈田找了个高地,举着火把巡逻,注意四周的动静,程魄找了个舒服的土坑坐着注意冈田的动静。 野营太痛苦了,今天不在驻点休息是错误的,自己也不差时间,不应该做出这样的决定。 程魄想到这里,害怕自己被什么东西影响头脑。 他拿出康一凡给的一个清明符咒,激活了给自己用了下,这个符咒可以检测是否有未知因素影响心理,并且有简单的净化效果。 符咒没有异常,说明自己是正常的,看来是烟茶镇收服酒肆和镇府扬威的成功,让自己有些大意了。 程魄认真反思自己,顺便梳理最近几天经历的事情。 先是杨希强烈要求抽烟,然后秘境波动被传送到秘境,接着就带了一整盆烟茶出来,想把整个小镇的人都拉入秘境。 他肯定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那为什么杨希穿越了没有出现在烟茶镇,如果他出现在烟茶镇那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就被控制。 想着想着,程魄突然心中有所预警,他赶紧开启望气视野,观察周围的情况。 冈田还在威风凛凛的站岗,营地里几个人围着火休息,他们的气没有异常。 再细看,居然看到冈田的下风口有个异常的灵气点,有个超凡者或者超凡生物正在接近他。 然而冈田毫无察觉,还在一边逛一边看远处的位置。 不好,有危险! 程魄第一反应是想赶紧通知冈田,但是转念一想,这股气并不强烈,肯定没有入脉。 如果只是一次单独的袭击,冈田一个人能应付,如果是先头侦察部队,那更应该关注更大的威胁。 于是程魄悄悄起身,轻手轻脚地绕到灵气点的后边。 找了个康一凡给的隐身符咒,给自己上了个隐身,这个隐身符咒相当高级,可以屏蔽自身的气,骗过引气境没问题。 他继续往前爬,望气视野下渐渐看清了敌人,是个人,穿的破破烂烂,如同动物一般匍匐在地,四肢爬行,正对着火光一点一点地移动着。 正当程魄想直接活捉他的时候,胖虎突然跳了起来,一刀就冲着这人劈过来。 这胖子相当灵活,动作迅速悄无生息,事前没有任何预警,程魄都没看出他已经发现了敌人。 一刀下去,正中这人右边肩膀,钢刀入体两寸,却没出什么声音,也没有鲜血溅出来。 程魄从后方跃起,跳到敌人背上,左手扼住了敌人脖子。 一刀未果,胖虎这时才大喊:“敌袭,至少两人!” “胖虎,我是铎拉。”程魄赶紧自爆身份,如果被这胖子误伤那可就亏大了。 嘴上说着,手下继续用力,这人也不出声,继续进攻。 他一拳打到冈田圆滚滚的肚皮上,居然把胖子打的倒退了好几步。 不过冈田也趁着后退的势拔出刀,紧跟着向前紧赶几步,再一刀还是砍在敌人右肩上,这刀精准地劈中上一刀的刀痕,入体三分。 胖虎接着一声怒吼,手下用力,居然生生把这人的胳膊砍了下来。 胳膊被砍下来,这人还是不出声,空荡荡的右肩没有流出一滴鲜血。 他左手揪住程魄的衣服,想把他从背后甩过来,胖子想一刀砍脖子,却怕误伤了程魄,急得直喊:“铎大人,小心!” 程魄这时候转手用右手扼住脖子,左手拉着胳膊,反剪至他背后,膝盖顶着他背部,发力把他压得一个趔趄。 冈田见状也赶紧抱住这人双腿,两人合力把他掀翻在地,胖虎整个人压上去,勉强控制住了他。 这时被惊动的林教头四人赶来,王婆婆用一根粗绳把他绑在一棵枯树上,这人依旧不停挣扎,震得枯树一阵摇晃。 这时胖虎把搏斗中掉落在地的火把捡来,众人借着火光终于看清了此人。 首先是人,不是动物,长着一张年轻的脸,但是脖子以下的皮肤却皱皱巴巴地像百岁老人。 “你叫什么名字?听得懂我说话吗?”程魄问。 这人没有任何回应,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挣扎着,力气一阵大过一阵,眼看着这枯树都快撑不住了。 程魄想到刚才搏斗中这人的身体坚硬无比,用手轻轻抚摸了他地皮肤,居然是树木一般的触感。 这时李为捡来断肢,程魄掰了半截手指头放火把上,果然如同木头一样着起火来。 王婆婆更简单粗暴,她拿起断臂舔了舔,很直接的说:“就是木头,而且是茶树,我吃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不会有错。” 如果他的身体都是木头,那人怎么还活着呢,程魄开启望气术,看这人的命运,却发现这人头上根本没有命运之线。 “他灵魂已经死了,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身体容纳灵气,凭着本能在活动而已。”程魄说。 这时李为却面色苍白地说:“先生,我认识他。” 程魄赶紧问:“这是谁?” “附近村子的人,好像叫戴老大,排行老大,之前家里做烟茶生意的时候认识的。 他家是他们村挺富庶的一家,家里种了几十亩地,能供他习武。”李为说。 “还有没有更多信息?”程魄问,“比如他们村叫什么,他父母的名字,你和他关系怎么样?” “他们村就叫戴家村,他爸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是好像当过村长,是第一批并入佐家村的村子。 至于我们两个的关系,勉强算得上朋友,切磋过武艺。”李为继续说。 可以了,这些信息足够了,程魄想。 程魄就在众人面前开始画通灵法阵,他吩咐众人:“控制好他,我要通灵。” “我,程魄,和钦天监联系密切的望气师,烟茶探索队的领队,化名铎拉的穿越者。” 这几句话程魄是在心里说的,真名不能轻易暴露,如果自己亲手画法阵举行仪式,对自身的坐标定义没那么严格,不用大声喊出来。 “请求通过气运之河中的印记获得知识,印记属于戴老大,戴家村村长的长子,木质化的活死人,李为的朋友,袭击冈田未果的敌人。 我想知道戴老大木质化前的记忆。” 说完盘腿坐下,等待气运之河回应。 漆黑的夜里,又一阵风来,吹动枯树,发出一阵唰唰的声音,宛如下雨,那木人依旧在不依不挠地挣扎着,发出一阵“咄咄”的声音。 林教头嫌烦,长枪从他头顶捅进去,钉到地下,没想到这样他还是不老实,依旧动。 林教头伸手握枪,气机灌入,枪身起了一阵白霜,这白霜顺着枪杆蔓延到木人的身上,木人结霜,终于渐渐停止了挣扎。 这时又是一阵强风,暗沉沉乌云密布的天飘出了一个空当,些许细微的星光透了出来,程魄也感觉到了气运之河的回应。 他闭上眼睛,开始慢慢消化这段记忆。 第十八章 我叫戴老大,因为家里排行老大,从小的梦想就是能引气成功,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 家里支持我的想法,我爸年轻的时候也练过武,但是因为有年收成不好,停练了一段时间,之后再也没有恢复过来。 这件事一直是他的心病,我出生后,他一直努力种地,省吃俭用,靠着祖上的几亩田一路发家。现在家里良田百亩,很多人在为我家种田,收入足够我习武了。 我从小就吃最好的饭,顿顿从不缺肉,村里唯一引气的武者师傅教我习武。 教的虽然是大苍武道,但是融入了他很多自己的想法,这也是看在我村长爹的面子上才会教这些东西。 我从三岁开始练,夏练三九冬练三寒,一直练了二十年。 我失败了。 二十三岁没有引气成功其实不是一件非常沮丧的事情,但关键在于我没有任何一次有感受到空气中存在所谓的“灵气”。 我爸说他是练武八年后第一次感受到灵气的,师傅说他是练武三年就第一次感受到灵气,甚至很多资质不如我的人也会感受到灵气的存在。 他们只是没办法把灵气引入自己的体内。 我一次都没有,对我来说呼吸就是呼吸,打座就是打座,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就是不存在。 如果没法感受到气,自然也没办法引气。 我不敢和家里说,我对师傅和父亲谎称已经感受到灵气了,试图冲击引气也三次,只是都失败了。 父亲觉得是因为我吃的不够好,花高价从镇里买来最好的兽肉,师傅觉得是我基础不够牢固,对我更加严格。 只有我知道,也许单纯的武术我还有点天赋,但是武道一途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也许我一辈子也感受不到气,也一辈子也不可能引气入体。 二十四岁那年,一位佐家村来的找到了父亲,是个白净的中年男人。 据说他老母亲是我们村的,以前过年还回来看舅舅外公,不过家里老人去世后就没有走动了。 “老戴,最近身体怎么样啊。”这个人带了不少礼物,笑呵呵地说。 ”还不错,老佐啊,这么多年不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老大,这是你舅舅,叫老舅。” 我父亲也客气地回应,让我和他打招呼。 佐老舅笑眯眯地说:“听说贵公子从小练武,一直没有引气?” 我父亲听了这话就不高兴,他不好意思发火,一边骂我一边说: “还不是因为他自己不争气,偷懒太多,不过他也冲击练气三次了,估计用不多久也能引气了。” “恐怕不是这样。”佐老舅继续笑眯眯地说, “依我看,贵公子从来没感受到过气,更没有冲击过引气境。” “老佐你什么意思?”父亲脸色铁青地说。 “没什么意思,真假您问问贵公子呗。”佐老舅说。 此刻坐在下首的我汗如雨下,心里盼望父亲不要问我。 “老大,他说的是真的吗?”父亲还是问我了。 我不回答。 父亲更加不安了,他站起来大声呵斥我:“你快说实话,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对,就是真的!”压抑了二十年后,我终于把我的情绪释放了出来,所有的委屈,不满,沮丧,我都要说出来! “从三岁开始,我从来没有睡超过两个时辰。 别的孩子玩,我练武,别的孩子读书,我也练武,别的孩子大口吃红烧肉,你说红烧肉油盐太多,只让我吃腥臭粗硬的水煮兽肉。 别的孩子可以和父母撒娇,你说情绪会影响心境,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哭过笑过。 我喜欢小红,我要娶她,你说不能破了童子功,逼我引气后才能结婚,小红等不了我,和别人结婚了! 但是我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我真的喜欢练武。 但是我一次都没有感受到灵气,我骗你是怕你不让我练武。 我喜欢练武,喜欢的是一招一式的拳脚,练一分就长进一分的真实,我恨看不见摸不着的灵气,如果练武的目的就是引气,那练武就毫无意义!” 我说完了,父亲似乎也没想到平时温和沉默的我会爆发出这样的情绪,呆住了。 此时的我脸上已经有了泪水,是因为情绪爆发下自然流出的。 我已经十几年没哭过了。 我不想让父亲看到我的软弱,大步离开了会客厅。 我到师傅那里,开始练功,师傅看到我很奇怪地问: “老大,怎么回事,你爸不是说家里有客人,下午再来吗?” “提前结束了。”我没有和师傅多说话,径直走到后院开始练武。 我不断地重复着简单的动作,试图用肉体上的疲惫来麻痹自己。 汗水和泪水蒙住了眼睛,那些事情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那是腥臭难闻的兽肉,父母怀里撒娇的孩童,坐上别人花轿的小红。 但更多的是父亲突然跑过来把我揪回家,然后让我再也不要练武,去种地。 没想到没过多少时间,家里的家仆就来了,他着急地说:“少爷,老爷找您。” “我不去。”我简单地回答。 “少爷您就别赌气了,老爷真的找你有急事,他特地叮嘱我和您说几句好话,一定把您劝回去。” 父亲居然还会说好话?我和他回去了。 会客厅里多了个年轻人,我看了下,居然是佐老舅的儿子小佐。 他儿子也练武,但是根骨太差,人也懒,比我大三岁,从小都没打赢过我。 小佐正拿着一把茶木剑,是用三十年以上的茶树木雕成,茶树有灵,三十年就通气,成为灵性材料,但是不得超过百年,否则会诞生灵智,成为树妖的。 小佐握着茶木剑,随手砍向一块铁锭,铁锭居然直接就被劈开了。 他引气了。 我惊呆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这种垃圾也能引气吗,我只觉得命运在嘲弄我。 父亲在一旁不说话,他喝退左右,示意老佐:“犬子回来了,可以说了吧。” “老戴啊,我也心疼小戴,其实能否引气,和练武关系真不大。 有的人从没练过一天武,睡大觉也能引气,有的人练武一辈子,一代宗师,该不引气也不能引气。 要我说啊,这能不能引气,都是命中注定的。“佐老舅咽了口茶,继续说。 “不过嘛,事情也有变数,我们佐家村现在有一种办法,可以帮助人引气入体。 虽然有些危险,但是真能让人引气,我们家小佐就是证据。” 原来他是靠别的手段引气的,我松了口气,心里突然觉得平衡了。 “爸,您让我试试吧。”我着急地哀求父亲。 “你先等佐先生讲完。”父亲冷着脸说,“佐先生,如果是真的,不知道能否让犬子一试,多少钱都可以商量。” “也不是钱的问题。”佐老舅说,“只有姓佐的才可以,如果贵公子非要一试,那恐怕就看您同意不同意了。” 父亲咬了咬牙,长子改姓无疑是一件让祖上蒙羞的事情,但是他还是答应了。 “那好,就让这小子改姓佐。” 我砰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哭着喊:“爸!” 别的话我说不出来,我是个武者,笨嘴拙舌,只能这样表达。 “先别感动。”佐老舅说, “我可没说贵公子改姓就可以,我的意思是您全家都改姓佐. 全村并入佐家村,从此就没有戴家村了。” “你什么意思,这不可能。”父亲自然是不可能同意这个无理的要求。 “您先别生气,仔细想想。”佐老舅非常有涵养地说, “首先这手段不能人人都用,名额有限,一定是代价极大的,只有同意合村才可以。 其次我们村的合村计划是针对周边所有村子,先到先得。 我这也是因为咱们这层关系,才特地先来咱戴家村,要不然周围的村子抢先一步,戴公子就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轮到了。” “最后啊。”老佐贴着父亲耳朵说, “您觉得佐家村有这实力,如果想强行合村,你们有能力反抗吗? 都是一家人,不如早点合进来,免得闹得不愉快。” 第十九章 父亲当了多年村长,是个聪明人,他用了几天时间说服了村里族老。 随后带着几个佐家村人暴力镇压了几个刺头,佐家村答应给每户人都分头猪,加上村长都带头,村里的人也很快都同意了。 毕竟识字的人没多少,不在乎自己姓什么的人更是大多数。 我们用了几天的时间,拆了祠堂,改了姓,这样就算是已经并入了佐家村,我也获得了第一批引气入体的名额。 虽然名义上已经合村了,但是实际上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变化。 一直风平浪静地过了几个月,期间不断传来有反抗佐家村的村子消失的传闻,父亲只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接下来佐家村和我们的联系开始密切起来,先是给短工和长工分田,但是前提必须是彻底搬家,离开村子,到佐家村附近新开垦的荒地去。 父亲前往分地的地方考察了一下,他说很难想象佐家村能开垦那么多的荒地。 但是联想到佐家村能有让一个村子一夜之间消失的能力,这也可以接受。 接下来的动作是迁移富农和地主,比如我们家,迁到佐家村,统一分配土地。 并且许诺原来的地主可以分享烟茶的制作工艺,开放烟茶的制作权。 烟茶的制作工艺其实周边几个大的村子都有,但是自从佐家村合村后,这些村子都不允许生产烟茶,失去了很大一部分收入。 绝大部分短工和部分长工都受不了土地的诱惑,纷纷迁往佐家村,地主家没人种地,于是也被迫迁往佐家村。 父亲是第一批迁往佐家村的地主。 他早意识到,自己当下已经绑定在佐家村的车轮上了,于是在短工分地的时候就联系了佐老舅,主动迁往佐家村,顺带着还有一些村里走的近的亲戚。 只是这次他不再强求那些顽固派,也彻底放弃了村长的身份。 事实证明他也是对的,后边赖着不走的地主,最后都只能分到偏远的地,有的人被迫住到山里,苦不堪言。 佐家村也实现了自己的诺言,他们把烟茶的制作工艺拆分,从村子里抽专人制作,每个人只负责一个流程,然后给予丰厚的报酬。 因为站队积极,我有个弟弟可以去制作烟茶,工资很高。 虽然不再是村长,但是因为周边的邻居都是父亲早有远见,劝他们第一波迁过来的,所以邻里关系很不错,我们家还是过的挺滋润的。 父亲专门找人问了引气的事情,得到的答复是年底前肯定能排到我。 我们的生活充满了希望,感谢佐家村。 深秋的时候,佐家村来信了,轮到我引气了。 父亲给报信的人包了个大红包,全家人喜气洋洋,提前过年。 如果我能引气,一切的烦恼都不存在了,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和谁结婚就和谁结婚,想睡觉就睡觉想偷懒就偷懒。 最重要的是,我可以自由的练武了,纯粹的练武,不再为了另一个目的而把练武当成手段。 不久后,佐老舅带我骑马前往界山,他说有一个仪式,到时候听从大祭司的安排就行。 和我们同去的还有一个圆寸头的年轻人,细眼长鼻,不是很友善的样子,一路上跟在我们后边,一句话都不说。 “老舅,他是谁啊?”我问佐老舅。 “叫他凯哥,凯哥年纪轻轻,已经入脉了。”老舅低声说。 啊?这男人看着和我差不多大的年龄,哪怕是武者显得年轻,最多也就三十岁,这。。。 “凯哥好。”我赶紧和他打招呼。 男人倨傲地点了点头,不理我。 我自讨没趣,不说话,默默跟在老舅后边。 初入界山,山路逐渐崎岖,我们在一个峡谷中顺着山溪一路往上走。 不多时到半山腰一个略微平坦的谷地,有一个佐家村的营地,营地里有一座高高的烟茶塔和几座砖瓦平房,不少人在营地间忙碌着。 老舅下马,和我说:“以后的路会很难走,我们骑岩羊过去。” 老舅带我们到一个院子里去,和院子里一个管事的开始交涉,凯哥站在门口抽烟,我四处张望着。 院子里养着几只大角岩羊,不同于界山上细瘦短毛的岩羊品种。 这些岩羊毛厚,腿短而身矮,看起来非常壮实,头上也不是尖角,而是厚重的大角,弯成一盘贴在头上。 “这岩羊是佐家村培养的新品种,每一只都是引气的妖兽,只是被驯化了。” 老舅回来了,牵了三只羊,他一边和我讲,一边递了个铃铛给我, “如果山羊不听话,就摇铃铛。” 我知道这些岩羊,弟弟给我讲过,他每年进山制烟茶都会骑岩羊进山。 佐家村不太严格要求制茶过程保密,他们似乎觉得就算泄密了也不会有人敢私下制茶。 大角羊挺听话,铃铛一直没派上用场,我们顺着一条小路往前走。 离开了峡谷,顺着一条小路径直往山上攀行。 这羊非常厉害,一尺宽的山路走起来非常稳健,我有点恐高,不太敢看山路下边,紧紧抓着羊角。 佐老舅突然喊我:“快看,烟茶塔。” 我往悬崖下看,看到了极其壮观的一幕。 佐家村似乎把整个峡谷都拓宽了,他们开辟了一条宽宽的大路直通界山深处,老舅说那是用来运输烟茶制作过程中用的水和柴火。 路的两边是高耸的烟茶塔,烟茶塔各式各样,高低胖瘦各不相同。 但大体都是黄灰色,下层是封闭的宽肚,封闭的非常严实,上层是高细的塔尖,塔身上偶尔会有个口透气。 有的烟茶塔还会在高细的塔身上层围一个大圆盘。 有的烟茶塔大而且表面抹了一层细细的黄泥,看起来光滑整洁,也有的烟茶塔外层凹凸不平,风化痕迹非常严重。 烟茶塔高低不一,有的大的烟茶塔还会伸展出空中阁道和高墙,连接周围小的烟茶塔。 这让这些烟茶塔一点都不像生产建筑,反而像是说书人嘴里,为了抵抗外族入侵而建立的长城。 我听弟弟说过,烟茶是用一种特殊的烟把茶叶熏制出来的,烟茶塔分两层,上层放茶叶下层放烟。 “都是自家人,我给你讲讲,宽肚是点烟的,长脖是熏茶的。 带围脖的塔本来是接雨水的,但是现在有更好的方法,不怎么用了。 这些烟茶塔都是几百年间攒下来的。”老舅和我说, “等你引气了,就彻底是佐家村人了,到时候和你家里都搬到内村,这些都不是秘密。” 此时正是烟茶制作的旺季,很多烟茶塔都冒着烟。 “今天十五,晚上才漂亮呢。”老舅说。 不过我没机会看到晚上的烟茶塔了,山羊顺着小路急转直下,往界山山脉最高的一座山峰的山脚前进。 山羊走了一天一夜才到达目的地,是在山峰的半山腰,有个山洞,洞口有个红头发的女孩盘腿坐着。 佐老舅非常尊敬地走过去和她打招呼:“这是佐老大,这期的茶根。” 这女孩笑嘻嘻地看了我一眼,问:“是第一个不是咱村的人?” “曜小姐说的什么话,合村了就都是佐家村人了,可不能任性,上次您说这话被村长听到。。。”老舅陪着笑说。 “用你提醒我?”女孩眉毛一扬,“如果真把他当自家人,用得到他亲自送你们?” 凯哥歪着脖子讨好地咧嘴笑了一下,他本来就长得不错,这一笑有点痞帅痞帅的。 女孩翻了个白眼给他,闪开身让我们进入了洞口。 第二十章 穿过洞口,一路向下,顺着旋转的阶梯一路向下,阶梯两边镶嵌有发光的石头,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矿石。 凯哥和曜姐都留在了洞口,佐老舅陪我下去。 虽然有光源,但是石头镶嵌的非常稀疏,几十步才有一颗,只能充作前进的坐标,不能照明,我和老舅拿着火把往里走。 走了很久,我感觉都有点饿了,从包里拿出干粮和老舅分了边走边吃,这地下没有确定时间的方式,完全不知道走了多久。 “老舅,还有多久啊?”我问。 “别多说话,跟我走。”老舅小声说。 我和老舅吃了三次干粮,停下来歇脚了两次,阶梯终于开始放缓。 我们走到了一个类似于平台的地方,这里有个帐篷,旁边有不少物资,放光石也很多,看起来像是个让人休息的中转站。 老舅不往前走了,他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些水和食物,我们两个默默的吃了一些,然后老舅和我说 “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了,我也不知道下边是什么样子,但是我们村有不少人都成功完成了这个仪式,你一定也可以。 你是个好孩子,想想你爹,别让他失望。” 我点了点头,自己往前走。 这次走了没多久就到头了,不过也有可能走了很久,因为在黑暗里我已经没什么时间观念了。 路的尽头是一扇红色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材质,我不知道该不该敲门,正犹豫着,门自己打开了。 “进来吧。”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声音。 我进门走,是一个大厅。 大厅近似圆形,很大,直径大概有几百步,有多高看不清楚。 光线很暗,只有一些发光石做光源,不同的是这里的石头发出的光是暗红色的,而外边阶梯上是冷白光。 大厅正中间有一根细细的柱子,不知道最顶端在哪里。 柱子正前方有个人影,我小心地一步一步走过去。 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胡须头发凌乱,肌肉健硕,双目炯炯有神,像头蓄势待发的狮子。 他正在扎马步,看到我,招呼我继续往前走。 “我是佐家村村长,叫我村长就可以。”他用一种很威严的声音说。 “村长好。”我赶紧施礼 “你的引气仪式我来举行。”他又补充。 “我,我听佐老舅说是大祭司。。。”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不是我应该关心的事情。 没想到村长就像没听到一样,他领着我到那根细细的柱子前。 我这才发现那不是柱子,居然是一根从顶上垂下来的树根,树根垂在大厅中央的池子里,池子里有很多红黑色的淤泥。 根须在池子里分化成很多细细的根须,这些根须在池底盘根错节,形成一副诡异的图画。 我看的入了迷,只觉得这些根须似乎都扭动了起来。 村长打断我的出神,他示意我做到台子正中间。 我照做,我以为淤泥会很厚,没想到只有很浅的一层。 坐下后,那些根须突然像活过来一样,开始往我身上攀附,我很害怕。 但是这些根须并没有伤害我,只是顺着淤泥盘着我,拨弄的我痒痒的。 “别害怕,孩子,它们不会伤人。” 村长用一种自以为很温柔的语气说,但是他狮子般的外貌实在不像是一个和蔼的人。 他伸手拉了我,我感觉他的身躯绷得很紧,肌肉蓄势待发,我是常年练武的人,知道他在防备着什么东西,难道是我吗? 我不觉得自己会对佐家村的村长产生什么威胁,抛开境界不谈,这身肌肉就不是我能轻易应付的,那他警戒的应该是我身后的树根了。 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身下的淤泥越来越像某些东西。 是干涸的血,人血,血的主人就是之前那些举行过引气仪式的人吗?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村长摸了摸台子上一个地方,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他示意我伸手进去。 我很害怕,还是照做了,盘腿坐下,左手伸进去,我臂展很长,直到小臂位置。 村长走到台子边,伸手拉开一个暗格,然后开始转动里边的把手,把台子摇了上去。 然后他走到台子下,这时候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了,突然,我感觉左手手腕一阵轻微的刺痛,然后一凉,整条胳膊就觉得使不上力。 他把我的脉搏割开了。 我是个武者,本能地控制自己的肌肉,感觉血流速度减缓,手上也有了力气。 这招很有用,如果在战斗中收到致命的伤害,可以控制肌肉短暂闭合伤口,撑到战斗结束再处理,避免大出血导致的虚弱。 我听到村长在下边说:“放松,手握拳。” 我只能硬着头皮照做,如果佐家村那么多人都做到,我肯定也可以。 不就是损失点血,过后吃顿好的补回来。 只要能引气,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忽然我觉得台子开始热起来,这台子使用某种特殊材质做的,血红的烟气从下边透上来,这血烟不呛,闻着有一种很香的味道。 让我想起过年杀年猪,父亲在雪地里刨开猪腹取出血淋淋的猪肝,扔在炉灰里炙烤,然后带着生血吃到嘴里的腥甜味。 身下的根须在在我身下疯狂的蠕动着,仿佛一根根蚯蚓。 它们在疯狂吸收这些血烟,不是吸收,它们在进食。 我的意识随着血液的失去渐渐模糊,我感觉这些根须在欢呼,在庆祝,这是一场疯狂地进食,食物是我。 但是我此时无暇恐惧,因为我忽然感受到气了。 那是多么美妙的东西,我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贪婪的呼吸着这股神秘力量。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种东西被称为“灵气”,那是超越了凡世一切的存在,是来自上界的馈赠,拥有它的人就是上帝。 单纯的练武果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无论招式多么精妙,动作如何灵活,发力如何标准,和灵气一比变成小孩子过家家。 我错了,引气才是最终的目的,我一直都错了。 我很快就引气了,这些灵气停留在我的体内。 但我需要更多,仪式不能停,我用力握拳,放松,握拳,大量的血液从我的身体里迸发出去,化为袅袅的血烟,喂给这些蠕动的小可爱。 这些小可爱见到我这样卖力的饲养他们,也在回馈更多的灵气给我。 失血过多让我感到身上很冷,那些根须贴心地攀附在我身上,似乎在给我御寒。 但是血烟慢慢减少了,我继续用力的握拳,放松,血烟依旧没有升腾上来。 可恶,为什么呢,我需要更多的血烟。 我的小可爱们饿了,他们快饿死了,他们需要食物,如果不给他们食物,仪式就终止了,他们需要我的血。 一定是村长,一定是村长在台子下边做了手脚,他偷走了小可爱们的食物。 我感到一阵愤怒,一定要报复他,但是这是次要的,首先要满足小可爱们的食欲,他们需要血液。 我伸出右手,咬牙咬开了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一股鲜血流了出来。 小可爱们兴奋地一拥而上,新的食物,我的眼前一阵血红,心脏在砰砰地跳动着,似乎要飞出胸腔。 灵气又涌了上来,这种感觉让我舒服的意识模糊。 我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根须正在我的手腕上聚成一大团,争先恐后地吸收着我的血液。 我感觉手腕上的伤口痒痒的,抬了抬手,发现根须已经顺着伤口钻到了我的身体里, 皮肤随着根须的钻进蠕动着,仿佛一条条皮下的寄生虫,最快的已经钻到了肩膀的位置。 真是贪心,但是这么多小可爱,怎么能只让你们几个吃饱呢,我可是一视同仁的。 我伸出右手,撕开了自己的脖颈的动脉,血液一下子喷射了出来。 因为失血过多,血液没有喷出很高,只勉强高过了头顶。 这怎么够,我控制自己的心脏急促的跳动着,血液再次喷射了出来。 太棒了,小可爱们再次欢呼起来,他们疯狂地在我脖子上蠕动着。 还是不够,都是因为心脏,它太过于怠惰了,没见到有这么多嗷嗷待哺的嘴巴等着吃饭吗。 还在偷懒,偷懒就要受到惩罚。 我又一次伸出右手,握手成爪,伸向了自己的左胸用力插进自己的胸口,但是我太虚弱了,已经没有力气打开胸腔惩罚心脏了。 还是小可爱们帮助了我,他们是最公平最听话的,一阵浓郁的灵气涌了上来,我的手上有了力气,撕开了自己的胸口。 我一把掏出了自己的心脏,它还在执行着主人最后的命令,无力地跳动着,尽量榨出这干瘪的身体里最后一丝血液。 但是现在已经不需要它了,根须已经顺着我的伤口爬进了我全身的血管,深入了我的骨髓,他们会在食物的原产地就吃的饱饱的。 太好了,我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第二十一章 黑夜里,程魄睁开眼睛。 “多久了?”他首先问。 “没多久,半个时辰吧。”冈田说。 那就好,刚才这段记忆宛如亲身经历,他感觉已经过了好几天了。 见没人说话,他问:“都在干嘛,大半夜不睡觉吗,该睡觉睡觉,该放哨放哨,就当被流浪狗咬了。” “大人您别这样,您要不说我们确实没办法,但是这心里痒痒,也睡不着啊,能不能多少讲一点,就当那个。。。” 冈田拼命回忆着自己在酒肆培训的时候,“就当队伍建设。” 可以,这胖子挺上道,学的真快。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程魄问。 众人纷纷点头。 “简单的说就是佐家村有个仪式,能帮助人引气,轮到戴老大的时候出了问题,他就变成这样子了,剩下的不许多问。” 众人非常不尽兴,但是也没办法。 “铎大人,这戴老大怎么处理?”林教头问。 “烧了吧,人早就死了。”程魄回答。 “好。”林教头拔枪,刷刷几枪把木人的身体分解,纵然被劈成废柴,有部分身躯依然在爬动。 林教头通通把木片扔到火里,只听的噼啪作响,烧了起来。 程魄捡了木人的一只鞋子,吩咐王婆婆收好,他决定先去戴家村看看。 当天晚上无事发生,第二天蒙蒙亮,众人就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 李为知道戴家村旧址在哪里,程魄决定直接前往戴家村旧址,这也是戴老大记忆开始的地方。 到了这里,程魄就可以顺着记忆,一路到达那个举行仪式的山洞了。 第二天白天众人一直默默赶路,没人闲聊, 大概在中午,小队到达了佐家村的村界,有座低矮的石碑标志着再往前就是佐家村了。 石碑周围杂草丛生,明显没人管理很久了。 “大人,有没有一种可能,佐家村已经彻底消失,人都死光了?”冈田问。 “不知道,继续前进。”程魄不敢下判断。 黄昏时刻,众人到达了戴家村。 程魄开启望气术,先大致看了看整个村子的情况,戴家村其实风水不错,是个宜居的地方。 但是风水随人转,这村子没有人气,废弃已久,明显已经不适合人住了。 不过风水只影响久居,不影响众人扎营,大家干脆选了村子里最气派的房子,正是戴老大家的旧址。 冈田说吃了一天粥营养不够,会掉肌肉影响训练效果,决定出去打点野味吃,王婆婆和他一起去,准备采点药。 李为去收拾房间,程魄和林教头生火煮了锅茶,一边喝一边聊天。 程魄用望气术看了林教头的状态,还算正常,有点焦虑,可能是昨天木人袭击事件导致的。 “林教头,边关什么样的,你们敌人主要是谁?”他问。 “我是在西北哈尔绍边关,主要的敌人是北部的毛人和西部的斯坦人。 斯坦人不厉害,武道水平一般,武器装备也和我们差不多; 毛人比较厉害,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往往是成建制的掠地,侵占完会拒守,不是斯坦人那种小股部队劫掠财产打完就跑。 至于边关什么样子,就是苦。 半夜冻的打摆子,白天隔着头发能晒黑头皮。 没有东西吃,一个月吃三十天的陈米。 我们那个营地有半年没收到朝廷任何的军粮和军饷,去了省城军区几个求援的,没有音讯。 营地百夫长亲自去求援,一个多月没回来。 营地里就传苍朝已经放弃哈尔绍了,大家赶紧回去,要不然等毛人来了都要被杀掉,有几个家近的老乡约我赶紧跑,我就跟着跑了。” 程魄知道,中央集权式政权的崩溃往往是从对边疆和基层的失控开始的。 他算算时间,离苍朝第一次被西方大规模入侵也没多少年了,这时候的国家已经病入膏肓。 “我也算是半个朝廷的人,你不怕我抓你回去吗?”程魄开玩笑。 “一开始也怕,我还差人和本地军方和衙门打听过。 人家告诉我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全国各地的逃兵多的是。 还安慰我,天高皇帝远,隔着十万八千里,抓我费的那银子都够招一百个我了,好好过日子吧。” 林教头已经脱离队伍十几年了,根本不在乎这个。 程魄也听说过,大益建国多少多少年后,又在苍朝的旧哨站里发现前朝老兵,失去联系几十年还坚守疆域,家国情怀如何伟大云云,但是这是故事。 既然是故事,那就是和事实不一样的,像林教头这样的普通人才是正常的。 “和佐家村的冲突你参加了吗,佐家村实力怎么样?”程魄又问。 “参加过,当时烟茶镇带头的是个入脉八年的老武者,也是军队里退役的。 战前还训练过我们一些战法,战前大家都以为必胜,毕竟周围村子里从来没出现过入脉境的武者,我们有好几个。 结果你也知道,佐家村的实力远比我们强的多,两位数的入脉,为首的佐战村长甚至有入脉中期的实力。 一个人就拖住了我们好几个入脉的武者,大家本来是拿钱办事的,一看实力悬殊就投降,不想打了。” “佐家村人不同意?”程魄问。 林教头点了点头:“他们杀了所有小镇里入脉的武者,然后反攻了小镇,抓了几个带头的茶商也杀了。 还好李善人老婆娘家是佐家村人,逃过一劫。” “凯哥和曜姐,这两个名字你听说过没有。” 程魄又问,这是戴老大记忆里两个入脉的武者,曜姐是否入脉存疑,但是程魄潜意识觉得她比凯哥更厉害。 “我见过凯哥,是不是非常年轻,头发很短?”林教头问。 “对,看起来一副精神小伙的样子。”程魄说。 “那小伙子是很精神的,实力也很恐怖,他的武道和似乎血液有关,好几个引气多年的武者在他手里都化为了一团血肉。” 林教头不太明白精神小伙的含义,但是他亲眼见过凯哥出手,印象深刻。 “曜姐呢?”程魄又问。 “没听说过。”林教头说。 程魄估算了一下时间线,佐家村合村五年后停产烟茶,控制了烟茶镇,又过了一年苍行卫来到烟茶镇,到现在又是一年。 戴老大是合村后第二年引气,也就是说记忆里是烟茶镇冲突三年前左右,佐家村在和烟茶镇的战争里远远没有暴露出真正的实力。 “大人您在戴老大的记忆里看到这两个人了?”林教头小心翼翼地问。 程魄点了点头,说:“是的,戴老大是合村第二年死的。 那个时候佐家村就已经有好几名入脉境的武者了,佐家村的实力可能比烟茶战争里暴露出来的更厉害,如果事情不对我们以队员安危为先。” 说完补充一句:“这件事你不要告诉其他人,我怕他们有压力。” 望气术下,林教头的焦虑似乎缓解了不少。 看来让他有压力的不是木人的袭击,而是程魄不明不白的态度。 这句以队员安危为先,明显消除了他心中的一些芥蒂。 “铎大人,你看我们抓到什么了。” 门口传来冈田的声音,他扛着一只动物,四肢细长,皮毛黄色,还有一对长长的直角,是一只山羊。 他兴冲冲地跑过来,“界山上的山羊,应该是迷路了,药婆婆搞了不少调料,今晚上我给你们烤羊吃。” 冈田的厨艺很得酒肆袁婆婆的真传,烤肉上撒了一层细细的盐砖茶,还有药婆婆采的野辣椒和各种香料。 野生山羊本身没多少油,烤出来肉质紧致,外层焦脆内层多汁,众人饱餐一顿。 当夜值班没有任何异常,第二天的太阳照常升起了。 第二十二章 接下来程魄想去现在戴家村的位置。 程魄想绕开佐家村的内村,不想惊动佐家村人,他征求了队伍里其他人的意见,是否要接触佐家村人。 冈田不用问,程魄说什么他就是什么,药婆婆表示去哪里都一样,林教头和李为也很同意,他们觉得合村过去的外村人会更好交流一点。 天还没亮众人就出发了,临走前留了一些物资和两匹马在旧戴家村,轻装上阵,回来的时候也可以作为一个据点。 戴家村新址在佐家村和界山之间,众人决定绕个路,预计傍晚能到戴家村。 没想到刚到中午就见到了活人。 其实在众人走了两个时辰的时候,周围就开始出现了明显有人工痕迹的农田。 众人感到非常兴奋,但是又怕遇到有敌意的佐家村人,又绕了个更大的弯,几乎贴着界山山脚横向前进。 前进到中午,看到了一个小屋,屋外拴着一匹马。 众人赶紧隐蔽,过不多时,一个人扛着锄头从小屋走了出来。 “是戴家村人,我见过。”李为说。 他独自骑着马过去,和那人攀谈了几句,然后对众人喊:“没事了,大家都出来吧。” 众人和这农夫打招呼,施礼,他自称戴胜,就是个普通农夫。 程魄看他一眼,居然引气了,他现在有一万个问题想问,恨不得给他一口致幻剂: “大哥,您能不能详细说说,合村之后的这五年发生了什么。” “我是个粗人,也说不明白,您到村里找个读过书的给你们讲嘛。”戴胜死活不说。 “那好,我就问一个问题。”程魄说,“你是怎么引气的。” 众人很惊讶,这人看起来其貌不扬,怎么就引气了。 “就是那个,村里给分的烟茶嘛,抽了就引气了。”戴胜说。 抽烟茶就能引气?程魄第一反应就是他在撒谎,他又问:“什么时候?” “你不是说就问一个问题嘛?”戴胜不满意了。 “求你了老哥,多说句话不会死人的。”程魄有点头大。 “就是,那个过年的时候嘛,给分的烟茶。”戴胜说。 “哪一年过年的时候?是你们戴家村发的还是佐家村?”程魄快急死了。 “今年。”戴胜没回答后边的问题,抡起锄头狠狠敲了一下自己的影子,影子停止了蠕动。 众人这才想起,影子变异的诡异现象还存在着,只是身上画着程魄的禁魔领域,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你们的影子怎么不会动嘛。”戴胜啧啧称奇。 “也会攻击主人,我们用特殊方法控制了。”程魄回答。 “什么攻击主人?”戴胜问, 攻击主人就是攻击主人,你在反问什么,程魄只觉得快被逼疯了。 “你们的影子变异是什么样子的?”他问。 “就是会有个刀。”戴胜说。 “那不还是一样的嘛,会砍人。”程魄问。 “有刀怎么就砍人了,你脑子是不是混乱啦。”戴胜又说。 “你能不能完整叙述一下,不砍人你为什么拿锄头敲一下。”程魄问。 “那万一砍你怎么办。”戴胜说。 “我不是人吗?”程魄快疯了。 戴胜干脆不说话了。 妈的,这人智力绝对有问题,程魄又问:“你们村长还在吗?” “我不知道。”戴胜说。 “你们村长在不在不知道?就是戴老大一家,他大儿子五年前没了,你们合村之前的老村长。” 程魄的耐心快没了,他决定如果这人再胡说就换人来和他交流,自己多活几年。 “那你就说合村前的老村长嘛,我还以为你说佐家村的大村长。 你还怪我不会说话,明明是你这个人表达有问题。”戴胜又埋怨他。 “好好好,老哥,我错了,是我表达有问题,我就说你们老戴家村的村长,合村前的村长,他还在不在?”程魄问。 “我不知道。”戴胜回答。 “你不知道?人在不在你不知道?”程魄强压着火问。 “我又不在村子里怎么就知道他在不在嘛,你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老问这些没意义的。”戴胜怼他。 “不是在不在家,我是问他还活着吗?”程魄拳头攥的紧紧的。 “那你就问有没有活着嘛,还在不在的,会不会和人说话嘛。”戴胜说。 “那他还活着吗?”程魄问。 “谁还活着?”戴胜说。 “你们合村前戴家村的村长,他还活着吗?”程魄牙咬得咔咔响。 “我不知道。” 草,我枪呢,我今天就非要试试葫芦刺的威力了,程魄气火攻心,就想动手,冈田几人赶紧拦住了他。 啪,啪,啪,程魄不能动手打别人,气的抽自己的脸。 “铎先生,别这样,铎先生。。。”李为拦住他,“我来问吧。” 程魄受挫,到队伍后边和冈田一起走。 “冈田,我是不是真的交流有问题?”他问。 “怎么会呢,铎大人,肯定是这个人有问题。 就像野比大雄们,脑子也笨,听不懂您说的话,每次都要骨川和我给他们转达一遍才能听懂的。”胖虎憨憨地说。 “所以还是我表达不够明白是吗,是不是我说的话只有一部分人能听懂?”程魄问。 “那是因为您太聪明了,很多时候我们脑子跟不上,都怪我们自己笨。”胖虎说。 程魄更郁闷了,他一直信奉一个交流上的标准,如果你不能准确的让每个人都懂你的意思,说明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难道我正在朝着满嘴玄学的算命先生方向发展了吗。 程魄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自己前世是一个逻辑清晰,条例分明的表达者,什么辩论赛那种俗套的东西都不屑于参加,壮举是曾经给思政老师讲明白线性回归而闻名全校。 都怪康一凡整天像个神棍,说些没人听得懂的话,他自己不知道自己脑子里想什么,还把这种坏习惯带给自己了。 正当程魄在认真反思自己每一句话的语法结构和逻辑点的时候,李为过来了。 “都问出来了,先生,先生您怎么不开心啊?” “我没事,你说。”程魄无精打采的。 “苍行卫来后,戴家村的影子也发生了变异,但是会随机挥刀,而且几乎不会伤到主人,不和我们一样会主动攻击主人。 但是也要防备影子会破坏农具或者伤到牲口,需要及时压制。 烟茶是佐家村发的,是影子变异后,佐家村研制的一种新的烟茶。 喝了有概率能引气入体,增强体质,但是这种引气比较特殊,会逐渐跌落境界。 而且越是聪明敏锐,或者武道精深的人,就会更快的从引气境退下来。 像戴胜这种看起来和引气毫不相干的人反倒能保持长久。 我知道您想问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烟茶产量极少,每年每村只发几个人的量。 为了最大化收益,只有最笨最弱的人才能使用,引气后要负责更多的农活。 戴老大一家还在村子里,戴胜会带我们去他家。” 程魄惊呆了。 “这是你刚刚那会功夫问出来的?”他问。 “是啊,戴胜大哥确实脑子有点问题,但是好好说还是能沟通的。”李为滔滔不绝地叙述着自己的情报。。。 程魄垂着头听着,心思完全不在这上边,他只是在怀疑自己的智商。 第二十三章 戴家村,戴老大家里。 戴老大的母亲正坐在地上,抱着一只鞋子哭着,厅上坐着程魄和戴老大的父亲。 “望气师大人,我家老大真的变成了木人?”村长问 程魄示意了一下,药婆婆拿出一个铁盒,她打开盒子,是一节木质化的手指。 手指接触到空气,突然跳起一尺高,药婆婆一把抓住了手指,重新关到盒子里。 手指仍在盒子里跳动,撞的盒子砰砰作响,过一会才消停。 戴家村村长和几位族老脸色铁青。 “佐家村的引气仪式是邪术无疑,以鲜血为引沟通妖魔,强行引气入体。 就算成功了也迟早变成妖魔的傀儡。 戴胜的引气也有异常,他的灵气和木人身上系出同源,以后佐家村发的烟茶你们都不要用。”程魄说。 “话虽如此,谁又能抵抗得住引气的诱惑呢,我家老大口口声声说着厌恶引气,还是。。。” 村长悲痛地掩住面孔,哽咽着说。 “都是你,戴拥,是你把老大逼死的,你天天不让他吃不让他睡不让他讨老婆,逼着他引气,要不然他也不会去引气。” 戴老大的母亲突然尖叫着冲上来,挠破了村长的脸。 几个人赶紧把她拉下去,村长脸上也很挂不住,程魄只当没看见,静静端着茶杯喝茶。 “我想知道烟茶停产后,你们发生的事情。”程魄说。 村长说:“烟茶从来没有停产过,两年前佐家村宣布不再售卖烟茶,失去了很大一部分收入。 日子很苦,大家怨气很大,后来开始发放能引气的烟茶,大家就纷纷称赞了,都盼着能引气一次,吃的穿的也都不在乎了。” 程魄来村子时看过大街上,房屋破败,行人面黄肌瘦,穿的也破烂,和戴老大记忆里繁荣的小村子差别很大。 “我自然希望村民能老老实实种地,好好过日子。 但是一年前影子开始变异,大家更有了不劳作的理由,整日在家躺在床上等着村里分烟茶, 没人种地,就指望引气的人去多少种一点,不让大家饿死。” 这烟茶听起来就和鸦片一样,程魄心想。 “我要去彻底解决这件事。”程魄说。 “当真?”村子腾一下子站起来。 程魄点了点头。 “太好了,您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佐家村和烟茶,害的整个村子的人都变成了烟鬼,还害死了我大儿子。 让老二和你去,老二制烟茶经常进山,能给你们当个向导。”村长说。 程魄拒绝了他的提议,他有戴老大的记忆,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进来。 当天晚上,众人在村长家吃了简单的饭,开始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我和林教头进山,你们三个都留在戴家村,一定要注意,不让任何人给佐家村通风报信。”程魄吩咐。 众人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程魄和林教头就准备偷偷进山。 临走前,药婆婆给了他们一些药:“三颗搬血药丸,引气境吃了可以增强气血。 配合这三颗燃血药丸一起服用,可以瞬间爆发出比平时大三倍的力量。 林教头吃了没用,望气师大人不到危急时刻也不要服用,副作用很大,剩下这些是普通的疗伤药,你们都见过。” 程魄谢过了她,把药带上,两人摸黑进山。 走了大概三个时辰,太阳升起很高,天气热起来。 两人翻过一个山头,看到了戴老大记忆里的山谷营地,营地比记忆里大了很多,程魄估计有数百人都在这里忙碌着。 而营地直通界山深处的那条大道,比之前宽了不少。 而且山里的地貌也完全变了,佐家村似乎移平了一个山头。 程魄顺着大道往尽头望,居然直通界山深处的那个山洞。 这下方便,不用攀岩了,直接走大路就能到。 程魄算算时辰,这时的影子不会变异。 他和林教头决定先顺着烟茶大路的方向在山间攀行,尽量靠近路尽头的山洞,等晚上没人的时候下山,再从大路过去。 山路非常难走,两个人爬到傍晚,才爬了一半的路。 “林教头,我们先扎营。”程魄说。 两人扎好营地,简单吃了点东西,顺着悬崖往下下到底。 到达山谷后,两人面对的是层层叠叠密密的烟茶塔,穿过这些烟茶塔,就能到大路上去,直达山洞。 本来程魄是计划离大路远一点,就在烟茶塔中间穿行,但是烟茶塔密密麻麻和迷宫一样,很容易迷失方向,只能走大路。 确定好方向后,程魄先走进一座烟茶塔。 这座烟茶塔大概四五米高,是传统的大肚高颈塔。 程魄围着塔走了一圈,找到了入口,他吩咐林教头给他守着,拉开门,走进去。 第一层很矮,大概一米多高,塔底是一个火炉,里边还有些没灭的炉火。 顺着盘旋在外壁的阶梯到第二层,居然见到了一个活人。 那人穿着破烂,正在用筷子把茶叶茶根分到脚底的小空洞里,他听到身后有声音,头也不回地说:“这么早?茶叶还没干呢。” 程魄不想多说话,掏出致幻剂在空气里挥了挥。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佐大拿。”那人双目涣散,回答着。 “你制作烟茶多久了?” “二十四年。” “制作过程有变化吗?”程魄想确认能引气的烟茶是通过正常烟茶再加工制成,还是制作工艺完全变了。 “没有。” “为什么晚上干活?” “今晚上收烟茶。” 但是再问也问不出更多,这人只说是村里安排的,别的一概不知。 “我从来没来过,继续干活,明白吗?”程魄说。 那人呆滞地点了点头,程魄走出烟茶塔,对林教头说: “塔里还有人干活,晚上会有人来收,我们快点赶路。” 林教头点点头,两人沉默着穿过一座座烟茶塔,往大路方向前进。 穿过烟茶塔的范围,是一片草地。 因为山谷里有汇集的雨水和山上的雪水,非常潮湿,很难走。 终于走到大路边,大路两边立着一座座雕塑,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看起来有点鸟头羊身的样子。 两人正准备上大路,突然程魄拉住了林教头。 两人匍匐在草地里,远处闪过了星星灯火,一队人马正在缓缓前进。 两人大气不敢出,趴在草丛里,程魄开启望气视野,发现队伍里有不少超凡者,入脉以上的都有好几个。 等队伍走进,程魄看到为首一人,穿着大袍子,戴着半个黑白面具,居然是杨希。 这小子,怎么就混成老大了,程魄暗暗想。 但是很快发现事情不对,现在的杨希明显步态僵硬,一步一步像个傀儡一样往前走。 他牵着两只大角岩羊,不过与其说是他牵着羊,不如说是羊在拽着他走。 在他身后跟着一人,就是那位凯哥,几年的时间他丝毫未变,依然留着圆寸头,走路很拽,像是要挨打的样子。 两人大气不敢出,只盼着这群人能走快一点,赶紧过去。 没想到杨希走到两人藏身的草丛附近位置,突然停下来,两只大角岩羊抬起头,在空气中嗅着。 突然毫无征兆的,两只岩羊往两人藏身位置冲过来。 林教头看了一眼程魄,低声说了一声:“我引开他们,大人不要暴露。” 说完就跳起来,迎着岩羊冲过去,手中钢枪白霜泛起,一枪隔空刺向岩羊。 一道冰冷的风罡自枪尖激射而出,劈在岩羊大角上,削去了岩羊半个脑袋。 一枪刺死一只岩羊,他一枪刺进一座烟茶塔,然后跳起踩着枪杆,枪杆弯下,他借着弹起的力,顺势跳到烟茶塔顶上,空中还不忘拔出枪。 接着掏枪直指杨希,大喊:“佐家村无道,投靠妖魔,我今天特来惩恶扬善!” 杨希毫无反应,继续往前走,他身后的凯哥扭头歪脖子,嘴角歪着笑了一下,缓步冲林教头走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林教头不和他交手,往烟茶塔深处逃去,凯哥追过去,杨希一队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往前走。 程魄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回去帮林教头。 凯哥入脉多年,林教头绝对不是他的对手,杨希看起来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是林教头就算不被杀,被抓到佐家村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他确认杨希一队人走过,开了康一凡给的一张神行符。 只有一张,本来想留到逃命的时候用,不过现在人命关天,必须要用了。 一边跑,他一边后悔没用隐匿符咒,一开始只想隐匿符咒进山洞后再用,没想到在路上就被发现了。 跑过几座烟茶塔,就看到林教头正在和凯哥对峙,林教头明显处于下风,非常狼狈。 他已经有了伤,胸口一片血红,枪上的白霜也不再是布满枪身,而是只有枪尖一点位置。 枪身上有点点红锈,握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扎着马步,握枪在腰间,指着凯哥,神色坚毅。 相反凯哥的样子就很轻松,只是衣服破了几个洞,他驼着背伸着脖子,双手插兜里,满不在乎的样子。 看到程魄,吹了个口哨,问:“还有帮手?” 林教头紧张地问:“大人,你这是?” 程魄赶到他身前,给他喂了几颗药婆婆的疗伤药。 自己吃下搬血药和燃血药,顿时感觉身上一阵燥热,有一种无处发泄的力量。 他压住燥热,说:“先对付他。” 两人对视一眼,分开,准备从两个方向同时进攻。 凯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是双手插兜,等他们动手。 “你就是凯哥?”程魄问。 “没错,我就是你爹佐凯。”凯哥说。 “你还记得曜姐吗?”程魄问。 “你怎么知道佐曜的?”凯哥突然警觉起来。 “我不但知道她,我还知道她深浅。”程魄开始赛前垃圾话环节。 这波嘲讽拉满了,凯哥双手从兜里掏出来,居然抓着两团血肉,黏糊糊粘在手上。 他说:“这可是刚刚从那个耍花枪的老师傅身上扯下来的,手感真不错。” 说完舔了一口顺着小臂流下来的鲜血,面目狰狞。 “我看你元阳未泄,还是个处男吧,佐曜是因为你玩泥巴太恶心,和你分手了? 不过你猜我是不是处男?”程魄继续说:“你再猜猜佐曜还是不是。。。” 他没继续往下说,趁着凯哥双目圆瞪的一刹那,他和林教头同时发动了进攻! 趁着神行符最后的一点余力,程魄的进攻速度勉强跟上了林教头。 他的枪身上也泛起一层白霜,一道冰冷的风罡冲佐凯射过去。 林教头那边也是一道同样的风罡,尽管身上带着伤,他用出的葫芦刺依然比程魄的威力大不少。 佐凯控制手中的血肉,在林教头那边形成一道血肉之墙。 风罡劈在血肉上,劈出一道巨大的缺口,但是威力也减小了很多,只划破了佐凯的脸。 而程魄那边的风罡,佐凯用另一只手凭空硬接下,手上被劈出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两人释放风罡后,继续前冲近身攻击。 林教头近身后对着血肉之墙的缺口一枪刺出,那血肉之墙瞬间合并,夹住了枪身。 血肉开始腐蚀枪身,白霜渐渐后退,冒出滋滋白烟。 林教头手上气机灌注,白霜前逼,两人开始角力。 另一边程魄也近身,他出枪刺向佐凯,佐凯用另一只流血的手一把就攥住了枪尖,红锈立刻布满了枪身。 他狞笑着说:“没入脉的废物,佐曜会看得上你?” 程魄右手被烫的生疼,他干脆放手扔下枪,贴近肉搏。 “因为这个!”程魄掏出致幻剂,砸在佐凯脸上,瓶子破碎,最后的半瓶药逸散,佐凯一时稍微有些失神。 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程魄左手蛇皮手套激发。 他早在刚才就开始灌注气机,此刻蛇皮手套被灌注了大量气机,激活的更加彻底,半透明的手套上呈现出片片若隐若现的黑色蛇鳞。 “蛇皮拳!”程魄一拳打在佐凯下巴上。 佐凯头被打的后仰,血肉之墙立刻崩溃。 林教头是在边军经历过生死搏杀的人,丝毫没有手软,一枪就刺到佐凯心口,前胸进后背出,佐凯被刺了透心凉。 “你们还真是,挺让我意外啊。”佐凯咳嗽出几口内脏碎片。 他两只手握住林教头的枪身,用力一扭,居然把林教头的枪硬生生扭断了。 “林教头,用我的枪,给我争取点时间!”程魄说。 林教头捡起地上另一只枪,此刻这把枪已经被锈蚀的看起来像根铁棍了,不过在风雪灵气的加持下再一次刺穿了佐凯的身体。 林教头另一只手握住了断掉的半截枪,大吼一声,如同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往前推着佐凯冲。 佐凯被推的不断后退,一直被钉到一座烟茶塔上。 佐凯被钉到烟茶塔上,伸手抓住了林教头的一根胳膊,林教头的血肉在他手下如同烂泥一样被捏成一团。 佐凯用力往下一撸,林教头的半根胳膊的血肉被撸下来,露出了森白的骨头,疼的林教头一阵惨叫。 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停手,继续加大风雪气机的输入,控制佐凯不让他脱困。 就在这时,程魄终于准备好了,他掏出一张符咒,冲过去贴在佐凯身上,符咒透出一阵蓝光,罩住了佐凯。 于此同时,几座烟茶塔之间同时浮现了多个法阵,法阵射出白光,笼罩了佐凯。 禁魔领域加康一凡的盗窃符咒! 两者同时加持下,佐凯短暂的失去了控制血肉的能力。 但这已经够了,他体内原本偏移枪口的内脏复位。 林教头还能用的单手用力,枪身横扫,撕开了佐凯的身体,血肉飞溅。 程魄又下了几个叠加的禁锢阵法,确保佐凯没有反扑的机会。 此时的佐凯半截身子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他嘴唇抖动着,似乎要说什么话。 “我和佐曜其实没什么关系的,她甚至不认识我。”程魄说。 佐凯两眼一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程魄望气视野里,佐凯的气机完全消失,彻底死了。 程魄检查了下林教头,他的气息非常微弱,半只胳膊已经完全废了,就算养好,估计武道一途也再难精进。 不过还好佐凯捏的是他胳膊,如果捏的是心脏,林教头已经死了,看来佐凯这种没出过村子的小瘪三还是输在经验上。 “铎大人,何必如此,您有更重要的事要完成,救我做什么。” 他嘴唇惨白,喘着粗气说, “我是个逃兵,愧对大苍,能为望气师帮上忙,也算死的其所。” “别这么说,你在边关待了那些年,是大苍愧对你。 不要被那些宏大而又虚无缥缈的东西蒙蔽了眼睛,更应该关注你身边的人。 比如你老婆已经很久没有快乐过了,你死在这里她会痛苦一辈子的。”程魄说。 林教头听了后笑了笑,盘腿坐下,吃了药开始恢复气机疗伤。 但是程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他要趁着佐凯还热乎,趁热和佐凯的灵对话。 这样可以直接问到想问的问题,而通过气运之河做中转的方式不够灵活,还会因为信号不好断线。 他画了缚灵法阵,约束住佐凯逸散的灵,开始仪式。 “我,程魄,和钦天监联系密切的望气师,烟茶探索队的领队,佐凯的敌人。” 这几句话程魄说了出来,这时候他已经不在乎林教头知不知道他的真名了。 “请求和被禁锢的灵沟通,灵属于佐凯,佐家村的打手,善用血肉之力的武者,死于林教头的圆寸头。” 一个透明的影子逐渐浮现,是佐凯尚未逸散的灵,程魄开始和他对话。 第二十五章 “姓名?” “佐凯。” “年龄?” “三十一岁。” “说说最近五年发生了什么?” 佐凯的灵沉默,程魄也是第一次直接通灵,看来这种沟通方式只能获得简单的信息,不能问复杂的问题,他只好换个方式提问。 “什么时候入脉的?” “六年前。” “完全靠自己吗?” “是的。”灵魂只能简单的表达正面负面情绪,程魄还是感觉灵魂很自豪的情绪。 “知道苍行卫吗?” “知道。” “他什么时候来的,做了什么事?” “一年前,杀了村长。” 程魄扶了扶额头,这也太难沟通了,还不如等他魂归大海再直接读记忆。 “杀了村长就是苍行卫说了算?” “他去了界山底,让我们轮流做茶根,然后会给我们血烟茶。” “你们为什么会听他话?” “做茶根可以提升实力,而且不听话的都被杀了。” 程魄思考了一下,界山底应该就是戴老大举行仪式的地方。 血烟茶可能是佐家村提供给各个村子,可以强行引气的烟茶。 戴老大举行仪式的时候,佐曜曾经问了一句,这就是这期的茶根? 看来苍行卫改进了仪式,仪式对象扩大到超凡者,让自己成为受益者,还有了副产品血烟茶。 程魄沉思了一会,又问 “你去当过茶根吗?” “没有,佐曜去了。” 程魄忽然发现了突破口,这小子挺痴情的,问佐曜相关的应该能问出不少东西。 “你和佐曜的故事是什么样的?” “我和佐曜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几乎同时引气,入脉也只差了一年。 村子里的人都叫我们绝代双子,武道奇才。” 灵魂又开始表达出情绪,然后详细地开始讲起自己的故事。 “我知道佐曜一直看不上我,但是她更看不上别人。” “后来村长和大祭司发明了茶根仪式,可以提升人的实力。 他们产生了分歧,村长想立刻合村发展势力,大祭司想先提升烟茶村自己的实力,然后再扩张。 村里举行了一个投票,最后结果是大祭司赢了。 我们培养了不少自己的武者,但是培养武者很耗费资源,原本用来卖钱的烟茶被仪式消耗,村里不少人的利益都受到了影响。 过了几年衙门突然不再收烟茶税,村长趁机提出应该赶紧扩大势力。 他垄断了所有烟茶资源,他联合村里的一部分人推翻了大祭司。 我们开始合村,合村后不久村长就宣布不再售卖任何烟茶,所有的烟茶都用作发展佐家村的武者实力。 他还带领村子打败了烟茶镇的反抗势力,这时候村长的势力达到了顶峰,一手遮天。 大祭司被逼到界山下负责仪式的举行,不再出面干涉村子的事情。 我很同意村长的意见,认为佐家村就应该把烟茶资源握在手里。 但是佐曜不同意村长的意见,她觉得合村肯定会引来更大的敌人,再没有摸清形式前应该韬光养晦,发展自己。 我们大吵了一架,她跟着大祭司去了界山底,不再和村里交流,我想跟着她去,村长不让,于是我们只能分开。 后来我们偶尔也能见面,但是她对我一直不冷不热的,后来有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她的实力已经比我强了很多。 虽然她比我有天赋,但是绝对不可能增长的这么快,两年的时间已经逼近入脉中期,村长用了二十年才到这个境界。 我逼问她,才知道,她去做了茶根。” 说到这里,程魄明显感到灵魂传来了很激动的情绪。 “我和她又大吵了一架,我觉得茶根仪式不是正道,而且非常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活死人。 她说我没权力干涉她的选择,我们现在合村动静这么大,肯定会引来敌人。 我想去界山底质问大祭司为什么会同意让她做茶根,但是佐曜制止了我,我们打了一架,我完全不是对手。 她把我踩在地上,不允许我再进山,说见我一次打一次,我哀求她以后不要做茶根,她也不理我。” 灵魂的颜色开始慢慢变淡,程魄加固了一下缚灵法阵,并且输送了不少气机给他,灵魂才继续开始说。 “后来苍行卫来了,他很厉害,杀了村长和不听话的人,然后去了界山底。 我们不知道他在界山底做了什么,当天晚上影子就开始变异,一开始变异的影子非常强,而且会主动攻击主人,第一天杀了很多人。 当天靠近界山底的人都死了,只有佐曜活了下来。 她宣称自己是苍行卫的代言人,担任村长兼大祭司,告诉了我们影子变异的规律,只要我们顺从苍行卫,影子就不会攻击人。 佐曜还和我们说,以后苍行卫不会出面,村子里的事宜她来安排。 所有的事情都以茶根仪式为先,仪式也会改变。 最开始凡人的引气仪式每天都会举行,引气武者每周一次,入脉武者每个月一次。 但是最近仪式的举行越来越频繁,武者数量不够,要发动周边的村子,分享血烟茶给他们,扩大武者队伍。 我们都屈服了,任由她安排。 现在村子发动所有人制作烟茶,佐曜每隔一段时间出面一次,带武者进山做茶根,有时候回来的人会更强,但大多数时候没有回来。 似乎是佐曜故意的,她给的茶根名单里没有我,我一直没机会去做茶根。 但我知道,我们的身份已经天差地别,再也没有可能了。” 灵魂说到这里,颜色变得几乎透明,似乎很难再沟通下去了。 “说说杨希的事情,就是那个带头牵羊戴面具的,他是谁,快说!”程魄着急的问。 “他是苍行卫指定的新的大祭司,因为佐曜上个月又去做了茶根,没有回来。” 影子微笑着说, “本来我马上就会做茶根,到时候我会想办法让仪式失败,和佐曜在一起。 不过现在也都一样的,我们马上就见面了。” 说完这话,灵魂彻底消散,程魄想通过气运之河通灵读取记忆,再多获取一些情报。 但是试了几次都失败了,可能是因为秘境里气运之河的信号太差,或者逸散的灵还没有在气运之河里留下痕迹。 程魄在犹豫是否现在就要去救杨希,忽然发现林教头状态不对,他赶紧过去检查林教头的伤势。 林教头的左臂从肩膀到手肘位置的肉全被佐凯捏下来了。 肩膀位置的经脉和穴位被林教头封住,没有大出血,肱骨上光秃秃的,骨头森白,肱二头肌和三头肌被抹在小臂位置。 血已经流干,暗红色的肌肉看起来像是小臂上搭了几块破抹布。 林教头此刻脸色惨白,程魄用望气术看了看,发现他体内还有另一股气在破坏他的血肉。 看来佐凯虽然死了,但还是留下了一股暗劲。 而此刻的林教头已经完全没办法处理这股暗劲了,五脏移位,血管破裂,程魄觉得他马上就要死于内出血。 程魄拿出用在佐凯身上的盗窃符咒,这符咒盗窃了佐凯的血肉武道。 程魄气机注入,激活符咒,顿时感觉自己也有了控制血肉的能力。 他先随手抓了一只茶鼠,微微用力,茶鼠就化为了一滩暗红色的薄饼。 程魄引动林教头体内的暗劲,慢慢消解掉这股气机。 林教头的伤势不再恶化,呼吸渐渐平稳,程魄背起他,往山外走去。 刚爬出界山的位置,就在山脚看到了冈田。 这胖子像一个圆滚滚的球在山间弹来弹去,他远远的看到了程魄和受伤的林教头,激动的打招呼:“铎大人!” “不是让你留在戴家村,怎么跑这里来了?”程魄放下林教头,问他。 “戴家村太无聊了,那群人整天躺在床上等吃等喝,药婆婆外出采药,李为盯着那几个引气的残疾人,我就来找你们了。”胖虎说。 “那好,你把林教头带回去。”程魄吩咐他。 冈田这才注意到林教头的伤势,他在烟茶镇没少挨打,对林教头的实力是有判断的。 皱了皱眉头问:“谁把他搞成这样的?” “敌人已经死了,他伤势最大的问题是体内的脏腑和经脉。 你和药婆婆一说她就明白,快回去,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先走了。” 程魄把林教头担在胖子背上,回头去追杨希。 第二十六章 程魄没用多长时间就赶上了杨希的队伍。 他匍匐着身子在野草间穿行,星光很暗,大角羊死了,没人能发现他的位置。 转过一个弯,队伍来到了界山山峰下。 此时通往山体的入口和戴老大记忆里完全不同,之前走山路,入口在半山腰。 而现在佐家村人在山峰下修了一座巨大的烟茶塔,塔身和山体连在一起。 程魄看着队伍在杨希带着两个入脉的人慢慢走进烟茶塔,余下的十几个人守在塔外。 程魄用望气术看了看,这十几个人气机微弱,实力不强,就算引气也大概率通过血烟茶引气。 他开启一张隐匿符咒,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烟茶塔。 没走多久就看到了杨希,他捧着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的应该是烟茶。 身后两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样跟在他后边,正对着戴老大记忆里那扇红色的大门不知道做什么。 程魄想直接把杨希打晕,带回去,这事就结束了。 但是一方面他想看看门后现在什么样子,另一方面他的望气术完全看不透杨希的状态。 康一凡说过那白色面具有屏蔽命运的能力,万一这小子已经入脉后期,反杀了自己,就太惨了。 他摸了摸康一凡给的玉符咒,心里有了点底,未来的自己最起码是个四阶大佬吧,单刷这副本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多时门开了,杨希带着一个人走了进去,留下另一人守在门外,程魄也趁机溜了进去。 门后和戴老大记忆里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大厅中间,垂下的茶根上半空中绑着一个人,正是苍行卫。 这苍行卫此刻身上的黑云甲布满了淤血,被一根根细软的根须缠绕着。 这些根须在他身上缠了一个遍后又伸到底下的台座上,和戴老大举行仪式时并无不同。 苍行卫半边脸上被根须爬满,那些根须像一根根蚯蚓,在他五官里钻来钻去。 另外半边脸上戴着另外半个白色面具,他看到杨希,动了动,程魄听到一阵嘶哑的声音响起:“佐凯呢?” 杨希恭恭敬敬的回答:“路上遇到几个反抗者,今天轮不到他了,等下次吧。” 苍行卫没说话,默许了。 杨希领着一个人做到台子上,然后打开台子一个缺口,让那人把手伸进去,然后自己走到了台子下边。 程魄就见到那人脸上露出一阵惬意的神情,血烟慢慢升腾,苍行卫也舒服的叹了口气。 过不多时,杨希从台下出来,留下那人在台上。 程魄用望气术看着,看到血烟被根须吸收,根须反馈灵气给苍行卫,苍行卫控制影子不让那人反抗,三者形成了完美的循环。 杨希往门外走去,想叫另一个人进来。 程魄跟着他走到门外,一记手刀打晕了门外的祭品。 之后他一拳敲在杨希后脑勺,然后把他拎到腰间就想跑,没想到杨希居然没晕,还认出了他。 “程哥,是你?” 臭小子,你他妈的没被控制啊。 程魄见他居然还能思考,气的不行,啪啪甩了他两个大逼兜:“畜生,你都干了什么?” 杨希捂着脸很委屈地说:“别打了程哥,我那是被迫的,我一进秘境就传送到这里了。 里边这个苍行卫说他是我的先祖,骗我戴上这个面具,然后就控制了我,我身不由己啊!” 说完哭起来,梨花带雨,一边哭一边往程魄肩膀上靠,程魄一阵恶寒,把他推开。 “你带我走吧程哥,程哥你带我走吧。”杨希哀嚎起来。 “别恶心我,苍行卫能监视你,我是不是暴露了?”程魄说。 “我们快走,你能带我出去对不对,举行仪式的这段时间他是不能动的,不是说好的烟茶失效就会回去吗? 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久了,跑也跑不掉。”杨希紧张地说。 程魄听完也不浪费时间,拉着他就往门外跑。 没跑两步忽然灵性触动,他感觉到身后有个庞大邪恶的意识把视角投视过来。 这意识浩瀚,如同漆黑的大海,又如同无底地下的深根,和当初被衣冠菩萨注视的时候差不多,程魄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想不到还有外来者,不知外界是何年月?”一阵嘶哑的声音从杨希嘴里发出。 程魄扭头看向杨希,只见他双眼惊恐地圆瞪,两行泪水流下,嘴里不受控制地发着声音。 程魄本能想甩开他的手,没想到他拉的更紧了。 “你不是杨希。”程魄说。 杨希脸上露出一股讥讽的冷笑。 “你也不是苍行卫。”程魄继续说。“你是那些根须,你控制了苍行卫。” 杨希嘶哑地说:“曾经我是村长,后来我是佐曜,现在我是苍行卫,没什么区别。” “你是什么东西?”程魄问。 杨希扭了扭脖子,说:“烟茶是逆天之物,以根熏茶,茶叶在怨气中产生沟通灵性的能力,让人获得了引通气运之河的力量。 无论是喝茶看到自己的记忆,还是抽烟看到别人的记忆,本质上都是从气运之河中获取知识。 这数千年烟茶塔上蒸腾的烟气是茶树的哭诉,它的身体自相残杀,最后成为人类享乐的消耗品。 我就是烟茶,是被你们利用了千年的不忿!”杨希狰狞地喊。 “煮豆燃豆萁是吧。”程魄说。 “你委屈个屁,我们后世有一种食物,用鸡油炸裹了鸡蛋液的鸡肉,怎么没见鸡有不忿? 弱肉强食,被吃了就老老实实被吃。” “你说的没错,但是现在谁是弱肉谁是强食呢?” 杨希狞笑着,手上突然用力,程魄右手一阵痛。 杨希本人并没有引气,但是被附体后力气出奇的大。 程魄催动蛇皮手套,反手握住杨希抓着自己的一只手,用力掐杨希的脉搏,杨希手上本能地泄了力,放开了程魄。 程魄继续抓着杨希地手,灵巧地绕到他身后,把杨希的胳膊反剪到背后想制住他,没想到杨希突然发力挣脱开来。 杨希拉开距离,却不进攻,绕着程魄转圈。 两人二人转了一会,程魄看着这娘娘腔不断滴眼泪,心想怕不是被这邪神控制了,还保留了本体的性格? 他主动出击,一拳打中门面,没想到杨希居然没有任何反抗,被一拳正中鼻梁,好在有面具保护,不至于被一拳打死。 程魄烦的大吼:“别哭了。” 然后趁他后仰,抓着脸上的面具,用力拽了下来,杨希还在哭个不停:“程哥,完了,全完了。” “怎么完了,快走。”程魄说。 “已经晚了,苍行卫吸收完了茶根,现在要来了。”杨希哭着说。 “你刚才怎么不说?”原来刚才那邪神和自己二人转是在拖延时间。 程魄脸色铁青,打一个杨希没什么问题,如果苍行卫来了,那可就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我用眼泪给你打摩斯密码来着,run,润,让你快跑呢。”杨希止住泪,擤了擤鼻涕说。 程魄没时间吐槽了,突然间山体一阵晃动,一根巨大的树根突然从头顶伸下来,封住了两人的出路。 第二十七章 没办法了,只能用康一凡的符咒拼一枪,希望未来的自己能干掉这邪神。 程魄回头往大门走去,杨希跟在他后边,边跑边喊:“程哥,你有把握干掉苍行卫吗?” 走进大门,那苍行卫从半空中吊着的状态落地了。 刚才的祭品已经软绵绵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苍行卫舔了舔舌头:“没有入脉的武者,你这个祭品看起来也不错,富含灵性。 不如加入我们怎么样,一定能成为更伟大的存在。” 程魄气机灌入玉符咒,大喊:“我的回合,召唤,未来的程魄!” 苍行卫如临大敌,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似乎能看出这符咒不是凡物。 杨希躲在程魄身后大喊:“去死吧你这妖邪,控制了我先祖,今天我程哥就要送你下地狱!” 符咒被激发,不像程魄想象中那样声势巨大。 反而玉色慢慢褪去,化为一阵清灰消失了,像是一片落叶凋零,静悄悄的,什么都没发生。 “程哥,这符咒靠不靠谱啊。”杨希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苍行卫突然发动了进攻,他一甩右手,一道血红的气流就冲着程魄甩了过来。 然后他本体化为一阵黑烟消失了,程魄全力开启望气视野,发现苍行卫的隐匿之术非常高明,看不清他的位置。 但是有迹可循,大厅的根须有一根的末端连在半空中,不断输送着气机,能模糊地看到位置。 那苍行卫的本体似乎冲着杨希去了,程魄跑到杨希身前,全力激发蛇皮手套,手套上蛇鳞浮现。 他对着半空一拳轰出,只觉一阵大力,身体倒飞而出,撞到山壁上,吐出一口鲜血。 只一个照面就被打成这样,完全不是对手啊。 程魄处于半昏迷状态,隐隐约约看到苍行卫甩出的气流转向,冲着杨希激射过去,他嘶哑地喊了一句:“躲开。” 然后杨希并没有任何反应,已经吓傻了。 程魄此时无能为力,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正在杨希马上就气流洞穿的时候,突然一阵金光闪过,他消失了。 程魄瞪大了眼睛,没看清楚,刚才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 苍行卫从黑烟状态显现,他问:“刚才就是你那符咒的能力? 居然优先救同伴,真是高尚,可是你自己怎么办呢?” 说完手一握,黑色圆月弯刀浮现。 他伸手劈出了两道黑芒,那两道刀气在空中不断扩大,居然扩大到五六丈长,形成一个十字,无死角的冲着程魄射过来。 就在程魄闭眼等死的时候,刀气消失在虚空里。 接着一根三叉苦无突然插在他面前,紧随其后的是一道金光,一个身影闪现过来。 “我来晚了吗?”是一个温柔的少年声音。 程魄看向这道身影,是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风衣上写着几个红色的字“四代目火影”,风衣下摆有火色流云。 这人留着黄色头发,穿着墨绿夹克,暗蓝上衣和裤子,左手拿着那把三叉苦无, “我是四代目火影,准备好爆炸了吗?”那个温柔的声音又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道巨大的爆炸声音。 程魄往外看,那两道刀气似乎被转移到门外了,沿着洞穴一直劈到洞口的烟茶塔。 出路被打通,一阵尘土扬起,掩盖了黄头发的身影,程魄看不清楚他的脸。 “很晚,再晚一点我就死了。”程魄咳嗽着问。 “你是未来的我,是从哪个漫展片场来的吗?” 四代目火影从灰尘里慢慢走出来,微笑着说:“这时候不应该说,一点也不晚,父亲?” 这时程魄才看清这人的脸,应该不是未来的自己。 这人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整张脸还未完全摆脱稚气,少年气十足,长相有点像康一凡。 “你是,康一凡?”程魄小心翼翼地问。 “我是四代目火影波风水门。”那人坚持自己的身份。 那就没错了,肯定是未来的康一凡火影看多了,又是中二病晚期的年龄,特地cosy一波来装逼的,程魄想。 不过这小子的飞雷神和空间之术是真的有点以假乱真,不知道怎么实现的,难道他的针线活又进化了? 康一凡继续浅笑着掏出几把苦无,嗖嗖扔到大厅各个方位,他指着苍行卫问程魄:“敌人就是他吗?” “没错,先把他干掉,我们再说别的。”程魄赶紧答应,那苍行卫又隐去身影,消失在黑烟里。 “那看好了,仔细看,你的望气术是能看明白的。” 康一凡说,然后突然闪现到了一个苦无的位置,手中的苦无刺在虚空中。 一阵火花迸发,苍行卫身影浮现,拿刀格挡。 但是明显康一凡的体术更胜一筹,苍行卫被逼退了好几步,才又消失在黑烟里。 程魄找了个角落,全力开启望气术看着两人的战斗,这种程度的战斗不是他能掺和的。 仔细看了康一凡闪现几次后,他就看明白了飞雷神之术。 康一凡扔出的每个苦无上都有一条命运之线,每次跳跃的时候,他都是通过操纵这个苦无的命运来转移位置。 程魄不太明白为什么一把武器也能和人一样拥有命运。 康一凡每次飞雷神时,都会捻开一把苦无的命运,然后伸手扯了扯,自己就换过去了。 程魄之前听康一凡说过,他自己是没有气线的,不能修改自己的命运。 不知道是这个未来的康一凡突破了限制,修改了自己所在位置的命运,还是通过别的方式实现的闪现。 很快程魄就跟不上节奏了,两人的身影不断在空中闪现交错,武器触碰出一阵阵火花。、 又是一阵激烈的交锋后,苍行卫从黑烟里退出来,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此刻苍行卫非常狼狈,一边的弯刀已经不知道飞去哪里了,身上的黑云甲上也全是刀痕。 肩膀上插着一把苦无,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 “康师傅,别玩了,赶紧把他封印掉。”程魄催促着。 此刻的康一凡呼吸均匀,衣服整洁,甚至有空整理了一下发型。 “他脸上的面具会屏蔽命运,我的封印术不起作用。”康一凡说。 连大号的康一凡都处理不了吗,这面具等级很高啊程魄想。 康一凡拿苦无指着苍行卫,轻蔑地说: “不过是一个被邪神控制的傀儡,空有苍行卫的秘法却不知道怎么发挥,在我看来,至少有两个破绽。” 接着他突然闪到了远远的一个苦无位置,伸手结印,突然那些角落里的苦无都射出一阵明亮的光,照的大厅犹如白昼。 原本昏暗环境里不断潜行又浮现的苍行卫身影立刻被照了出来,他在大厅中间,捂着眼睛,痛苦地跪了下来。 康一凡竖起一阵食指,说:“第一个破绽,你的苍行之术还远远没修炼到能苍行于空的境界。 只能借助影子穿行,现在没了影子,就没办法了吧。” “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接下来的破绽,才是致命的。” 第二十八章 康一凡突然跳跃到大厅顶端,垂下根须的位置,对着根须一刀切下去。 “苍行之术确实是顶尖的空间位移之术,甚至比起我的飞雷神也不遑多让,能跟得上我的速度并不奇怪。 但是我奇怪的是你不懂望气术,为什么能看得清我的位置,原来是通过根须感知位置的。” 那道根须被斩断,血红的一根掉在地上,宛如一根被切掉的脐带。 大厅剧烈的晃动起来,苍行卫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结束了吗,这根须是不是类似于供能的,切断他就没油了?”程魄看着大厅中间不断蠕动的苍行卫,小心地问。 “并不是,这邪物可没low到通过物理方式传输气机,正主快出来了。”康一凡面色凝重。 大厅剧烈晃动着,突然垂下无数粗大的树根,插在苍行卫的后背上, 苍行卫的身体开始剧烈的膨胀,身上裂开了一道道裂痕,露出体内血红色的细细根须。 苍行卫随手一挥,一道根须从他手心里发射出来,冲着康一凡飞过去,被康一凡一刀斩断。 苍行卫抬起头,此刻他已经很难被称作人了。 他身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根须,眼睛里,嘴巴里,鼻子里,全是蠕动的细丝,看的程魄密集恐惧症快犯了,身上一阵恶寒。 “啊,终于突破了。”苍行卫咧开嘴,似乎想表达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 “突破什么,等级?他现在三阶越空了?”程魄紧张地问康一凡。 “不要用前朝落后的体系划分来狭隘的判断实力。”康一凡满不在乎,“背负火影之名,我绝不会输。” 康一凡伸手,刚刚平静下来的大厅里突然起了一阵微风,一个蓝色的光点在他手里汇聚起来。 “万事万物皆有命运,空气里的原子也是,有些原子注定会发生衰变。 碳14会衰变,铀235也会衰变,在这个时刻,总有些原子处于衰变和不衰变的命运里。 那如果把这些衰变的命运汇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呢。 这是我耗时三年自创的招式,拉取空气中离散的衰变命运,高速旋转并压缩,然后近距离在敌人身上引爆,这些衰变的命运会摧毁一切收到影响的物质。 我把它命名为。。” “螺旋丸?”程魄问。 “没错。”康一凡说着,手里的光点慢慢扩散,一个蓝色的光球出现在他手上。 “你是先想出招式的外形再自创的吗,cosy到你这份上也绝了。”程魄已经无力吐槽了。 望气视野里这个蓝色的光球居然是一个漆黑的空洞,空洞的四周空间已经隐隐扭曲,程魄下意识地远离了康一凡。 “这颗丸子,大概五百千克当量tnt。”康一凡举起光球,对着程魄示意。 “你是徒手捏了颗核弹吗?”程魄问。 “比核弹可厉害多了,核弹爆炸主要通过高温和冲击波杀伤敌人,效率很低,还会污染环境。 这丸子可是纯粹的核反应,能量转化效率极高。” 话音刚落,康一凡用空着的手扔出一把苦无射向苍行卫,苍行卫随手一挥就弹开了。 接着康一凡就闪到了苦无被弹飞的空中,自上而下,扭腰把那颗半吨当量的蓝色光球摁在了苍行卫背上。 “这就是,飞雷神二段!”康一凡说。 那个蓝色的光球剧烈的膨胀开,疯狂的摧毁着大厅里的一切,程魄赶紧找了个掩体蹲下,回头一看康一凡也躲在这里。 “威力太大。”他若无其事地说,把玩着手里的东西,是苍行卫脸上的半张面具。 过了一会,大厅里的风暴散去,程魄探头看苍行卫的状态。 此刻的苍行卫,下半身完全消失,腰部以下正在滴滴流血,全靠背上的树根提着身体,不至于躺在地上。 他低着头,拖着半截身子,两手撑在地上,说:“很厉害啊,不过轮到我了吧。” 一道道根须从他身上长了出来,这根须根根透着黑光,和之前血红色的完全不同。 有一道根须正好射向程魄做掩体地大石头,轻松地穿透了几米厚的石头,不过还好攻击被康一凡转移走了。 他像一只豪猪,一边喷着刺一边冲二人冲过来。 程魄大惊,五百吨当量都打不死,康一凡不是说越空境扛不住核弹的吗。 程魄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康一凡转瞬间飞雷神到了苍行卫身后,似乎在刚刚扔丸子的时候留了个苦无在树根上。 他贴近苍行卫,低声说:“没了面具,你怎么防我的封印术呢?” 康一凡伸手贴住树根,用力一拉,那些树根纷纷变得灰白,从空气中消失。 接着康一凡如法炮制,不断在虚空里牵扯着树根的命运,直到把所有的树根都封印,留下了苍行卫一半支离破碎的身体。 树根被封印,大厅再次剧烈的摇晃起来,似乎快要塌了。 康一凡一只手提着苍行卫,一只手贴着程魄后背,程魄只觉得眼前一闪,就从山洞里闪了出来,面前正是不知所措的杨希。 康一凡把苍行卫扔到程魄面前,苍行卫灰白色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看着像是还活着。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但是我没法回答,因为我只是一个力量投影,拥有本体的一部分战斗力,但是没有本体的记忆和知识。 我还有三件事。 第一,关于康一凡,未来的康一凡不是我这个样子,扮成四代目火影是我个人的意愿,而且我的支援是有代价的,暂时由现在的康一凡支付。 第二,关于苍行卫,他还没死,是否要杀他取决于你,但是面具很关键,要带出去给康一凡看看。 第三,关于程魄,有件东西要给你。” 未来的康一凡伸手,从虚空中慢慢拔出了一把刀,形制有点像唐横刀。 这没有环首和刀簇,全长大概不到一米,刀身修长,冷冽如同一汪秋水。 程魄用望气视野去看,觉得眼睛一阵刺痛,似乎要被割伤了。 刀被拔出后,微微震动了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康一凡把刀递给程魄,程魄接住,那把刀的刀身突然消失了,只留下刀柄握在程魄手里。 “刀名ss,注入气机可以引动。”康一凡教他。 “这什么吊名字,哪个傻逼起的。”程魄注入气机,刀身没反应。 “你自己起的,全称spirit spliter,中文名直译是精神分离器,你太弱了,气机多来点。”康一凡说。 程魄又灌注了好久,觉得自己有些头晕了,刀身才慢慢浮现,不过看起来并不真实,程魄伸手摸了摸,根本没有实体,只有一个影子。 “你太弱了,把握不住,帮你封印一下把。”康一凡接过刀,那刀又开始震动起来,要脱手而出的样子。 康一凡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满意这把刀的态度。 他敲了敲刀身,在刀柄上拉了几条线,然后绕着刀身转了两圈,那刀渐渐安静下来,康一凡把刀递给程魄。 这会刀身再次消失,但是程魄略微灌注气机,刀身就浮现出来,不过看起来就是一把普通的短刀,没什么特点。 “等以后可以让我帮你把封印解开,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苍行卫怎么处理你来决定。” 话音说完,康一凡的身影慢慢变淡,消失了。 第二十九章 程魄提着刀,看着地上只有微微呼吸的苍行卫和一边瑟瑟发抖的杨希,认真地考虑自己要不要杀人。 “杀了我。”那苍行卫突然微不可察地说了一声。 程魄皱了皱眉头,他本想动手,但如果敌人主动要求的事情,遵从总不是什么好事。 “这,这个给你,你看完,杀了我。” 苍行卫的眼睛里冒出了丝丝清气,氤氲在空气里,形成了一个空气球。 程魄用望气术看,好像是一团信息,和当时康一凡获取烟茶制作手法的时候那道气线差不多,不过自己能控制。 这团信息扩散,笼罩了三个人。 眼前是一个空白的大厅,一个温和儒雅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白衣,相貌有点像年龄再大点的杨希。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面对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两只烟斗。 “你是苍行卫?”程魄问。 “我叫杨哲,不知阁下怎么称呼?”那人微笑着问。 “程魄,望气师。”程魄简单地回答。 “我听杨希说外界已经过去两百多年,苍朝已经亡了,不知是真是假?”苍行卫问。 “是的,烟茶镇是你封印的吧,和外界流速不一致,秘境一年外界百年。”程魄说。 “不知未来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程大人可否坐下一叙?“杨哲打开一只烟斗,塞了些烟叶进去,示意程魄坐下抽烟聊天。 程魄知道这只是一道记忆,并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打散这道身影然后暴力读取。 不过程大人是斯文的人,不喜欢粗暴,甚至还喜欢被动。 程魄坐下来抽了口烟,眼前浮现了一片场景,画面里是一个身穿暗红色苍云甲的老人,似乎正在举行宴席,桌上的人都穿着苍云甲。 “今日我百岁大寿,前不久晋入四阶,成为苍行卫左使,虽然我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都不在,只有几个孙儿给我祝寿,老夫还是高兴啊。 来杨迁,你过来,才二十四岁吧,已经越空了,皇帝陛下亲自赏赐苍云银甲,过来让爷爷看看。” 坐下一个英姿勃发的年轻人,穿着白色苍云甲,端了个盒子上前,行礼: “这是迁儿前不久出征南海得来的一颗氤水珠,产自三阶妖兽碧海引涛蛟。 听说爷爷最近有点上火,放家里滋润一下空气。” 说完打开盒子,是一个翠绿色的珠子,像是个冰球,内部水波荡漾,空气中顿时一股水气,清凉异常。 “三阶妖兽啊,别告诉我是你亲手杀的。”老头战术后仰,捋着胡子说。 “那肯定是我亲手杀的,为爷爷准备礼物不能不上心。”年轻人微笑着说。 “好啊你小子,好!”老头子似乎语言匮乏,只会叫好, “前段时间朝中我和朝中王大人闲聊,说了你和他女儿的事。 虽然按规定苍行卫不能和官员联姻,不过现在也没那么严格了,你等着,肯定有结果。” 那年轻人面有喜色,退下了。 接下来几个年轻人纷纷被点名,不是突破就是立功,准备的礼物也是千奇百怪,程魄大开眼界,爷爷都有赏。 “杨哲大哥,听说你前阵子去离省调查叛乱的事情,被人暗算捅了一刀,现在好了没?”一个年轻人突然阴阳怪气地问。 “杨并,不准对大哥无理。”老爷爷不痛不痒地说, “不过杨哲你啊,苍行之术修炼那么久,也才第一层。 杨并比你小那么多,已经苍行于云了,你呢,还暗搓搓地躲在影子里,你虽然是影卫,也不能一辈子藏在影子里,明白吗?” 杨哲瑟瑟发抖,唯唯诺诺,然后给老爷子献了点礼物,程魄看不太懂,觉得逼格似乎低了点,老爷子随便看了看就放下了。 接着视角一转,一个小房间里,只有老头和杨哲两人。 “爷爷,不知可否指条路,我只觉最近修炼也好,案子也好,都进入了一个瓶颈,实在不知如何前进了。” 杨哲叹了口气,低声说。 “你啊,还是长孙,怎么这么没出息? 西北边军动乱,毛人侵城掠地,你能处理? 京城中有妖邪借梦吸取少女元阴,上次差点侵扰了公主,你能处理? 这都是苍行卫顶头一等一的大事,你是一件都担不起来。” 杨希瑟瑟发抖,唯唯诺诺,不敢出声。 老头子叹了口气,给杨希倒了杯茶,端给杨希 杨希大惊失色,以为爷爷是要赶人了。 老头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喝茶。 杨希喝了一口,顿时飘飘欲仙,不知所以。 老头子恨铁不成钢的敲了他头一下,杨希醒过来,惭愧的低下了头。 “宫里的沈娘娘最好这一口,不过离省有变,烟茶停产,你把这件事做好,上次调查离省叛乱失职的事就算了。” 杨哲瑟瑟发抖,唯唯诺诺,不敢出声,点头称是。 “带上这个。”老头子拿了个白面具给他, “这是我以前做苍行卫云卫的时候戴的面具,有划定空间的能力,如果事情不对,别想着在现实世界解决,先隔绝,明白吗? 上次你在现实动手,伤了普通人,我都没法给人交差。” 杨哲瑟瑟发抖,唯唯诺诺,不敢出声,点头称是,接过面具,退下了。 接下来的幻灯片就变快了,杨哲一路杀到烟茶镇,又杀到佐家村,又杀到地下山洞,下边没了。 幻灯片结束,程魄问那个身影:“后来你到山洞里,就被那些根须控制了?” 杨哲微笑着摇了摇头,说:“我见到了那些根须的本体,无法直视,也不能用语言形容,被控制的过程更无法用记忆呈现。 总之就是我发现了烟茶的茶根仪式可以提升我的实力,然后慢慢被蛊惑控制。 不过还好之前用封印术剥离了现境,要不然不知道害死多少人。” “你这也害死不少人了,”程魄叹口气说“这个封印术好像很高级。” “全靠了爷爷的面具,秘境封印必须和现实有映射,要不然会解体在虚空里。 这个秘境整体架构像个漏斗,上边是现实,下边是秘境,中间的口有时间上的隔离,时间比一比一百。” “我在这里也十几天了,外边是不是好几年下去了?”程魄忧心忡忡地问。 “那你不用担心,当秘境和现实有直接交互的时候,漏斗倒转,秘境百年现境一年。 我当年也想依靠这个时间差,多修炼一段时间再出去,没想到出了变故,回不去了。” “变故是指什么?”程魄问。 “被根须控制后,面具不再认主,我被困到这个秘境里。 直到杨希来,依靠他稀薄的血脉我才能勉强激发一点面具的能力。 之前我一直通过杨希控制面具,试图扩大秘境的入口,如果秘境完全打开,后果不堪设想。”杨哲回答。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拜托你。”杨哲严肃地说,“还请程大人务必杀掉我。” 第三十章 “有什么必须杀你的理由吗?”程魄问。 “你召唤的那位大人只是封印了邪神的本体,我体内还遗留了一些遗留的邪气存在。 如果不立刻杀了我,邪神可能复苏,虽然无法侵入现实,但势必会摧毁整个秘境。”杨哲说。 “如果杀了我,秘境里的人还能正常生存下去。 我杀了很多烟茶镇和佐家村的人,求大人放他们一条生路,就算是我的赎罪。” “好的,我答应你,但是你能保证邪神在这个秘境里没有别的遗留力量吗?”程魄问。 “我不能保证。”杨哲说, “但扑灭一点火苗总归是好的,如果大人想解除封印。 可以控制面具倒转漏斗,尽量减少秘境和现实的时间差,也许可以让烟茶镇重见天日。” 说完这些,记忆消散,程魄回到现实,看到杨希正在对着苍行卫的头大哭。 “你哭什么,他还没死呢?” 程魄皱了皱眉头,他对杨希没什么好感,也谈不上讨厌。 只觉得他能整活,喜欢瞎卷,但绝不是一个脆弱爱哭的人,怎么自从到秘境里来三天两头就哭的。 “程哥,你,你知道他有多努力吗,虽然他是孩子里最不争气的。 但是我知道他爷爷是爱他的,现在他这个样子,擤~~”杨希哭的擤鼻涕。 “你别杀他,反正他也活不长,我可以看着他,如果他有变异我们再动手好不好? 求求你了程哥,就几天的时间。”杨希哀求他。 “你能对烟茶秘境还活着的上万人负责吗? 如果他有异变,所有人都要死,我们也有危险。” 程魄铁石心肠地说,”而且寻死也是他的意愿,我们要尊重他。“ “程哥,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我实在不想。。。“杨希又哭起来。 程魄不理他了,他准备动手。 这是程魄第一次杀人。 程魄掏出那把ss刀的刀柄,觉得这名字及其别扭,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起这个名字。 “叫你解魄吧,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程魄灌入气机,空空的刀柄上笔直的刀身浮现。 这刀似乎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名字,传来一阵喜悦的情绪。 程魄提着解魄刀走到苍行卫身前,对准心脏位置通了下去。 杨希在旁边跪地大哭起来。 苍行卫被捅穿心脏后并没有立刻死,他已经是三阶越空境的武者,普通的物理伤害很难破防。 但是解魄刀不是凡物,苍行卫的身体从刀口处片片化为碎片消失在空中,完全消散前,苍行卫又抬手,从空气里抽出一个卷轴。 “谢谢,为表谢意,这个送你。 这是苍行卫的苍行术,修行至最高层可以行于虚空,横渡宇宙各个小世界。 本是苍行卫不传秘术,现在苍行卫没了,也没什么好保密的了。” 程魄收下苍行术,看着苍行卫消散在空中。 苍行卫一死,他忽然对面具有了感应,似乎能简单控制一些秘境的封印了。 程魄提起哭成一滩烂泥的杨希,说:“ 行了,再哭你论文没法写了,虽然我一直认为本科生没必要写论文,本科文科生更没必要写论文,但是你还要拿学分毕业的。“ 走出没多远,看到了和杨希一起进山的一些村民。 苍行卫战斗的时候地动山摇,他们都跑了,现在看没什么动静又回来了。 程魄提着杨希大喊:“苍行卫已死,以后大祭司说了算,以后大家不用做茶根了。“ 众人欢呼起来,围过来举起杨希,杨希一边哭一边被扔来扔去。 趁着众人开心的功夫,程魄溜出去,直奔戴家村。 他也不担心杨希,现在他们两个都算面具的半个主人,说好听点几乎算是烟茶秘境的位面之子,不会有什么危险。 还没走出山,就见到了戴家村长和冈田李为正在路上。 “铎大人,事情解决了吗,戴村长说影子不再变异了!“冈田激动地脸上肥肉一抖一抖。 程魄点点头,冈田兴奋地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程魄这时突然觉得一阵脱力,这一晚上经历了太多。 最后给苍行卫那一刀虽然只是补刀,但是几乎透支了全部的气机。 现在身体如同四十岁的寡妇,干涸的如同旱季的河流,急需滋润。 闻到胖虎身上浓烈的狐臭味,程魄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几天后的烟茶镇,广场上正在举行一个宏大的庆功仪式。 程魄和杨希坐在贵宾位置,广场中央点着炭火,几只烤的滋滋冒油的黄羊正围着炭火打转,炭火上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叫花鸡。 李为正在致辞: “。。。但是乡亲们,正义终将战胜邪恶,一声秋雷为我们送来了望气师程魄程大人! 程大人和他的助手杨希里应外合,把握切入点,找准落脚点,凝聚无穷力量,催生丰硕成果,一举击败了苍行卫,还我们一个宁静祥和的烟茶镇! 我代表烟茶镇和佐家村,为两位英雄送上最诚挚的感谢和祝福!” 接下来是程魄最喜欢的收礼环节。 之前排练庆功仪式程大人说了,要让外边的歪风邪气吹进烟茶镇,礼物他可以不要,但是大家不能不送。 李为拿着单子挨个念,台下的人端着礼盘往前转。 “林教头联合王铁匠打造的冰寒长枪一把。” 好枪,枪尖用冰蓝色寒钢打造,枪杆用九十九年引气的茶树干,如果当初打佐凯的时候有这把枪,不至于那么狼狈,这枪林教头自己都不舍得用,送给程魄。 “药婆婆联合王大夫送上灵药一壶。” “李善人送上古书一本。” 记录了一些钦天监的事情,程魄翻了翻,大部分都挺有研究价值,等出去和康一凡核对一下。 “佐家村送上烟茶三斤。” 众人纷纷侧目,三斤烟茶,大手笔,这是纯净的烟茶,可不是苍行卫举行茶根仪式的副产品。 “咳咳,我给大家解释一下。 苍行卫就是被烟茶吸引来的,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之前和杨希还有佐家村都聊过了,大家以后就不要制作烟茶。 我会安排人拆除所有的烟茶塔,封存烟茶制作工艺,大家还是过平淡的生活吧。”程魄说。 众人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能不能说句话?”程魄小声提醒了一下杨希,这小子还居然还在为苍行卫的死emo。 “希望大家,就算生活在果壳里,也要自以为无限宇宙之王。”杨希无精打采地说。 “你说这干嘛,让他们好好生活下去不行吗?”程魄敲了他头一下问。 “一辈子封在这弹丸之地,难道是一件好事吗?”杨希消极地反驳他。 “你不要带着优越感看他们,很多人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村子的。 而且你就怎么能断言自己不是生活在果壳里呢。”程魄疯狂嘴炮。 “杨大师说的话有哲理,大家自己回去好好体会,我们开吃!”程魄把众人带入下一个环节。 第三十一章 第二天下午,醒过来的程魄看到杨希正在酒肆桌边等着他一起回去。 程魄犹豫要悄悄自己走还是和酒肆的人道个别,看到大家已经开始喊口号营业了。 趁着他们不注意,他拿出面具,和杨希双手握住,正准备激活封印,听到背后传来胖虎的声音。 “铎大人要走了吗?” “额,是的,其实我不叫铎拉,我真名叫程魄。” 胖虎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不说话。 程魄只好倒过来安慰他:“把酒肆当成我们的心血,好好经营,明白吗?” “大人放,放心,我一定好好管他们几个。” “那再见了。”程魄叹了口气说。 “大人,我们还能见面吗?”胖虎流着眼泪,哽咽着说。 程魄没说话,他不准备解开烟茶镇的封印,打算回到现实后就找康一凡彻底关闭烟茶秘境和现实的联系。 烟茶秘境会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在虚空中飘荡。 如果运气好遇到一块稳定的空间,也许能和别的小世界互通,如果运气不好,会被虚空风暴撕成碎片也不一定。 很残忍,但是要对现实负责,理论上讲,这些人两百年前就已经死了。 面具被激活,两人面前一阵强光,面前是一个现代化的小广场,广场刚刚入夜,非常热闹。 他们终于回到了现实。 程魄拉着一个人问了问时间,苍行卫说的没错,当秘境和现实有直接交互的时候,时间比反转,在秘境这大半个月现实只过了几个小时。 就在两人刚落地没多久,掉线很久的康一凡从昏迷中醒过来,灵性触动,赶紧往广场跑。 隔着老远,他就冲着程魄大喊:“快过来,离杨希远点!” “没事了康师傅,事情已经解决了,这小子正常了。”程魄也远远冲着康一凡喊。 康一凡跑过来,把程魄挡在身后,眯着眼睛看着杨希。 “你到底是谁?我一直觉得你不太对,你做的事情看似正常其实很有目的性,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是苍行卫后代的事情?” “你小子早就知道苍行卫是你祖宗?”程魄问杨希。 “他不但知道,而且还偷偷用我的通灵阵法沟通过! 你现在是不是真正的杨希?”康一凡如临大敌。 杨希不正面回答,捏着面具不放手,程魄忽然觉得面具如同一块冰一样融化在手里。 然后面具到了杨希手里,他戴上了完整的面具。 一根暗红色的气线突然从气运之河贯通下来,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从杨希身上散发出来。 广场上跳舞的人忽然觉得身体不舒服,或者想起起家里有急事,都四散回家,只留下三个人在广场上。 “你是杨哲的爷爷。”程魄咬着牙说。 “两位好啊,老夫杨行天,苍行卫左使。”杨希发出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所以面具是你一直搜寻的东西吗,里边有你的灵魂?”康一凡问。 “里边只是一道残魂,现在才完整。”杨行天回答。 “两百多年前苍朝灭亡,苍行卫也死完了。 你居然还有后手,只是借助后代的身躯复活是不是太龌龊了?”康一凡咬牙切齿地说。 “我可没有夺舍,只是寄宿,还交房租的,而且我可是充分征得杨希同意的。”杨行天回答。 接着杨希的嘴里发出了自己的本音: “我家一直有记载,先祖是前朝苍行卫左使,有机会可以到烟茶镇来,有缘之人可以唤醒他。 一百年前我太太太爷爷杨路本来有机会进秘境唤醒先祖。 但是他是个懦夫,不敢进入秘境,还销毁了烟茶最后的制作方法。 我要感谢你们,能够做出真正的烟茶,让我进入秘境救出先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遇,我就是时代的主角,苍行卫会在我手里继续发扬光大。” “你在烟茶镇见到的还不够多吗,有多少人贪图力量走上邪路?”程魄盯着他问。 “贪图力量?我有贪图力量吗,我贪图的是知识。”杨希满不在乎地说。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先祖能复活是因为气运之河有异变。 你为什么能确认他是你先祖,而不是什么别的邪神冒充的?”康一凡说, “趁着还有意识,把面具还给我,我还能救你。” 这句话似乎让杨希有些犹豫,但他很快就坚定下来: “异变?这明明是灵气复苏,先祖是这个世界给我的礼物,我会成为一代传奇!” “那这样的话,我就要动手了!”康一凡伸手,做出了进攻的姿势。 程魄也掏出冰枪,他现在的状态来不及激活解魄刀,先用冰枪凑合。 杨希的声音变回了苍老的杨行天: “你又是何必,复苏的人那么多,你能一个个都照顾到? 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孙儿杨哲还给这位程大人不少好处呢。” “这种人的礼你也收?”康一凡大怒。 “我怎么知道他是个老怪物,杨哲是他孙子,人还是不错的。”程魄辩解。 “一会再和你算账。”康一凡咬牙切齿地说,然后伸手对准了杨希: “无论如何,今天我拼着一换一也要送你回去!” 风暴逐渐在康一凡身旁聚集,程魄感觉到康一凡的气息正在逐渐攀升,很快就到了烟茶秘境里那怪物的水平。 但是距离杨行天还差的很远,杨行天的气息就像汪洋的大海,完全看不透实力。 就在康一凡还想继续聚气的时候,他突然一口鲜血喷出来,气息快速的萎靡了下去。 接着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程魄赶紧用望气术检查,发现并不是简单的气机消耗过度。 之前康一凡气机消耗过度,如同一个一边接水一边放水的蓄水池,池子水干了并不影响水源继续给水。 但是现在康一凡的情况是蓄水池里的水正在疯狂减少,并且水源完全断了。 康一凡的气机很快消耗完毕,接下来迅速减弱的是他的生命力。 “你做了什么!”程魄举枪指着杨希,又惊又怕。 杨行天似乎也有点惊愕,他顿了顿才失笑说:“程大人,这可不是我搞的,是你搞的。” 程魄听不懂。 “未来符咒,贷款是要还利息的,程大人。”杨行天提醒。 程魄这才想起大号的康一凡说“代价由现在的康一凡支付”。 “他会怎么样?”程魄问杨行天。 “我也不知道,未来符咒可是高级东西,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次。 按照我的经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气运之河可不管你是谁。 如果当前的实力不足以偿还利息,会被气运之河抽干吧。”杨行天摸着下巴,不紧不慢的回答。 “你有办法救他吗?”程魄抱着康一凡,只能和杨行天求助。 “五分钟前这小朋友还张牙舞爪地要封印我呢。”杨行天不慌不忙地说。 “别和小孩一般见识,我是他监护人我说了算。 你救他一条命,我们扯平,你带你的娃我带我的娃,成交吗? 就算是我救了杨希的报酬。”程魄着急地说。 那先签字吧,杨行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纸笔,写了个契约。 第三十二章 程魄心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担心慢一点康一凡就被抽干了,这老逼登,他在心里暗暗骂杨行天。 杨行天突然抬头看了他一样,程魄赶紧收敛心神,不敢胡思乱想。 他尽量把气机渡入康一凡体内,减缓他生命力地流失。 不过没什么用,两人的气不能互相转换,康一凡的生命还在衰弱下去。 杨行天终于写好了契约,程魄简单看了两眼,看到杨行天会救康一凡赶紧签字。 杨行天摘下脸上面具,扣在康一凡脸上。 “好了吗?”程魄紧张地问。 “自己是望气师,不会看?”杨行天很不屑地说。 确实有效,程魄看着康一凡体内产生气的能力渐渐恢复,蓄水池里也有了水,但是亏损的生命暂时没补回来。 “面具我老头子也没用,就送给你们了,戴着可以屏蔽命运,等于暂时躲债,就当结个善缘。”杨行天很大方。 此时康一凡状态好了些,还在昏迷,嘴里嘟嘟囔囔的:“我和杨行天一换一,你去追杨希。” 杨行天脸上一黑。 程魄赔了几个笑,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一袋烟茶递给杨行天。 “来老爷子这个送您,小孩子不懂事您别见外。” “上等的烟茶啊,你小子还可以,我挺喜欢,这个小朋友就拧巴,不懂变通。” 杨行天教训他说,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套茶具,坐下和程魄开始喝茶聊天,等康一凡醒过来。 “我现在喝茶,看到的就是我当时过生日那天。 我的孙儿们给我送礼物,大家送什么都有,我知道那些礼物都很珍贵,费了心思。 但是他们只是通过送礼物来证明自己很厉害,只有杨哲送了我一对护膝,甚至不是超凡物品。 你能想象吗,大家都在装逼,你送妖兽晶核他送千年神药,这小子居然送了一对护膝,大街上十两银子买来的。 因为我的膝盖受过伤,一到下雨天不能接触任何超凡物品,严重的时候必须让人准备特殊的法阵把腰以下的灵气脉络全部封印掉。 这个时候我就很冷,冷的膝盖痛。 我当然不缺这对护膝,但是只有他想的是我需要什么,而不是借这个机会证明自己。 你知道他多缺这样一个机会吗,他那群弟弟,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后来他去烟茶镇,失踪了,而我刚升职在忙案子,等再去找已经晚了。 我很对不起他,他是长孙,我后来常常想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也许让他轻松一点会更好的。 人生很快很短暂的,对不对?” 程魄点了点头,他想到杨希当时对着杨哲哭的那么伤心,也被残魂影响了吧。 过了一会康一凡转醒,爬起来又要拼命,程魄赶紧摁住了他。 “人家救了你一条命。” “那也不行,他以后会害死更多人的。”康一凡还想刚。 “算啦,小朋友,我是苍行卫,不会伤害普通人的。 倒是你们观星官,嘴上说着为了天下苍生,实际上间接做了不少肮脏的事。”杨行天起身,拍拍屁股。 “以后还会再见的,两位望气师大人。”杨行天身影消失在了黑暗里。 “你去哪,要去做什么?”康一凡在他身后大喊。 “那就不能告诉你了,不过我们肯定还会相见的。”苍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听的却很真切。 程魄见康一凡状态不太对,带他去了医院,烟茶镇人口少,儿童更少,大晚上儿科急诊的大夫只有一个。 “面具摘了我看看。”医生说。 “大夫,我家这孩子脾气有点倔,一定要戴着这面具才行。 谁摘了跟谁急,您要不直接抽血化验吧。”程魄赶紧制止他。 大夫看了康一凡一眼,非常温和地说:“小朋友,摘了面具让叔叔看看行不行?” “不行,摘了面具我会死的。”康一凡很严肃地说。 医生和康一凡拉扯一番后放弃挣扎,给康一凡抽血化验,化验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各项指标都偏离了正常值一点点,像是大病了一场正在恢复的样子,前段时间生过大病?”医生问。 “对对,他前两天中暑,发高烧。”程魄回答。 “先住院观察两天吧,多吃有营养的东西,多喝水。”医生嘱咐了一番,安排了床位,两人住到了医院里。 几天后,医院的病房里。 康一凡正捧着一只鸡吃的满嘴流油。 “程魄这是你做的吗,太他妈好吃了。” 同病床的一个小孩突然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和妈妈要鸡吃:“我不要吃你做的,我就要他这个。” “来小朋友,叔叔做了好几只,给你们分了。” 程魄从包里拿出好几只,这是他在秘境里和袁婆婆学的,数一数二的烧鸡。 “这怎么好意思,快谢谢叔叔。” 病房里的家长们纷纷致谢,然后给程魄还礼。 程魄也大方接受,烟茶镇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民风淳朴,他乐意做这些表达善意的事情。 康一凡一顿吃了一整只鸡,打了个饱嗝。 “看你恢复的不错,我去把出院手续办了吧。”程魄说。 康一凡也同意,其实住院的这几天也没怎么治疗,会有年老色衰的可爱护士奶奶带着做做康复训练,康一凡也没什么兴趣。 两人办理了出院手续,回到租的房子,康一凡看起来闷闷不乐的。 “我们要不要复盘啊。”他问程魄。 “这两天不是把秘境的事给你讲过一遍了吗? 我和你讲,我这波彻底奠定了烟茶镇瞎话大王的头衔,以后这镇上将永远流传我的故事。” 两人住院期间,程魄一有空就给儿科的病号讲烟茶秘境的故事。 半真半假,听的那帮小孩入了迷,甚至有不少人为了听故事装病住院。 “我就是感觉自己有点划水,这次我好像又没出什么力。” “怎么没有,你不是那什么,和杨路通灵,还做了烟茶?”程魄说。 “按照出发前我的想法,你就是个混的,一路上给我做做饭打打杂,有问题我就处理。 现在好像事情都被你做了,衣冠菩萨的问题是你发现的,烟茶秘境是你单通的,我基本没排上用场。 现在我身体出了问题,没法发挥实力,以后基本全靠你出手了。” 康一凡沮丧地说。 “主角不是我吗?” “?” “我意思是难道不就应该我多出手吗,你是老爷爷唉,老爷爷怎么能一直出手呢,关键时刻帮一把就可以了。”程魄安慰他。 “可我这样子怎么拯救世界啊。”康一凡叹了口气。 “那些一心想着改变世界,志向远大,高度自律,感情受挫的强者,一般都是大反派。 反倒是一般好吃懒做,混吃等死,活得随性的人一般才拯救世界。 前者就是被后者打败的,所以活得轻松一点,好不好?”程魄耐心地教育他。 “你意思是你是主角我是反派?”康一凡斜着眼睛问他。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这么觉得,首先你你算不上感情受挫,暗恋都算不上。”程魄摆了摆手说。 第三十三章 没等康一凡震怒,程魄拉着他下楼,往烧烤摊走去。 “先吃烧烤,然后带你扒瞎话,这波我带着烟茶秘境的故事,乱杀那群老混子。” 几个小时后,程魄带着康一凡来到文化中心一角,慷慨激昂地疯狂输出,彻底压制了烟茶镇瞎话大队,让一众不思进取的遗老颜面扫地。 “可惜戴爷爷生病了,要不然他肯定喜欢这个故事。”白糖小男孩托着腮说。 这时程魄才发现自己的主要对手戴宇浩不在,他问:“老戴呢。” “爸爸说他生了病,要去另一个地方了。”白糖小男孩忧伤地说。 程魄沉默了一会,决定去第二天去探望他。 病房里,一个老人安详地躺着。 程魄悄悄进来,门外有个中年人正在打盹,应该是戴宇浩的孙子。 “老戴。”他悄悄关上门,对着床上瘦弱的老头轻声喊。 戴宇浩醒了,他认出了程魄,激动地指着他。 “胜负未分,胜负未分!” 看他居然抬起了头,程魄赶紧扶住他,万一他这一激动这口气没顺过去,那可就坏了。 他坐在床边,开始耐心地给戴宇浩讲烟茶秘境的故事。 故事从一个骑行者穿过界山隧道开始,讲到他参加瞎话大会,发现了烟茶镇的秘密,制作了烟茶,进入烟茶秘境。 然后酒肆,药婆婆,林教头,戴老大,佐凯,杨希,苍行卫,杨行天,最后讲到这个骑行者偷偷溜进了戴宇浩的病房,给他讲烟茶秘境的故事。 老头子已经泪流满面。 “这些都是真的吗?”他问。 “当然是假的,瞎话嘛,就是闭着眼瞎说的。”程魄说。 “那个烟茶,你还有吗,能不能。。。” 程魄明白他的意思,拿出一小袋烟茶,当时杨行天只喝了一点,还剩下一大包。 他冲好一杯茶,老头插着胃管,程魄顺着胃管慢慢地倒了半杯给他。 戴宇浩闭上了眼睛。 程魄知道,他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天很蓝风很轻,他和佐煨茶坐在茶厂后边的草地上看着番的午后。 过了一会戴宇浩睡着了,程魄不打扰他,偷偷溜出病房。 他问了医生,戴宇浩只是普通感冒,但是年龄太大了,再小的病也变成了不治的绝症。 过段时间会转院去城里的大医院,他家里人也好照看他。 程魄回到家,康一凡正在看火影。 昨天程魄和他谈过以后,康一凡似乎随性了许多。 今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早起修炼居然没做,平时他都会在天亮前起床,趁着第一缕阳光修炼望气术。 据他说第一缕阳光唤作破晓,每天都看可以增强望气术的辨别能力。 程魄努力过一天,觉得毫无效果,他再三逼问康一凡,康一凡只能如实告诉他并没有超凡依据,是自己的感觉。 “修炼不讲科学,就是要靠感觉的。”康一凡如是说。 程魄只后悔少睡了个懒觉,从此再也没有早起过。 他好好想过了,就算真的能提升望气术,他也不会放弃早上的美梦。 “你又去和气运加身百年修为的老怪生死搏斗了?”康一凡阴阳怪气地问。 “哼。”程魄没理他,进厨房开始做饭,今天吃水煮羊肉。 煮好羊肉,他问康一凡,下一步去哪? “我也不知道。”康一凡叹了口气, 现在你的修为已经足够了,但是我仍然没有半点预感。” “什么预感?”程魄问。 “是不是因为我是穿越过来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 程魄说,他之前和康一凡说过穿越的事情。 “有可能吧。”康一凡又叹了口气。 “那这样行不行,我们去帝都,你走传送门,我在门口等你。”程魄说。 “你就这么想做完任务甩下我吗,我告诉你,你学了望气术就是望气师,要负责的。” 康一凡不满意地瞪大眼睛说。 “你这话像是被夺走初夜的高中生怒斥渣男大叔。”程魄挑了挑眉毛, “我肯定不会抛弃你啦,不过当务之急是不是联系到你学校?” “我现在这个状态,去了帝都也不一定找得到传送门。”康一凡说, “不骗你,自从头上的标记消失,我就彻底断了和学校的联系。” “所以呢,我们回老家棣市? 现在钱也有了,望气术学会了,还有不少超凡物品和技能。 我是很想回老家做个小职员,白天上班被老板吊,晚上穿上黑风衣做正义人吊老板。 怎么样,大师兄,师傅被妖怪吃了,我们分行李吧。 烟茶多分你点,你可以多回味下补习奥数的滋味。” 程魄开始日常散伙流程。 “你怎么躺得平的,你这个年龄,你怎么能躺得平的。”康一凡怒斥他,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放出来一个四阶的老妖怪,核弹都炸不死,如果他有坏心思可以伤害成千上万的人? 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对这个世界冷眼旁观,知不知道对强者的纵容就是对弱者的伤害?” 程魄本来就想逗逗小朋友,没想真散伙,不过现在康一凡的嘴炮能力越来越强,都会用自己的理论反攻倒算了。 “所以呢康师傅,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看看气运之河,再找个副本吧。” “那我要找个大城市,这小镇网吧都没几个,太冷清了。”程魄说, “要不然就去离城吧,离省省会,我看气运之河那位置有不少异常,我也接触下大益的超凡体系,怎么样?” “可以,离城千年历史,建于南离朝,当年是南离朝的首都,肯定有不少线索。”康一凡很同意这个意见。 意见达成一致,程魄去市场买了很多东西,太阳能板坏了,小冰箱也要换新的,车上的配件多备一套,遮阳伞,衣服,燃料,水。 经历烟茶秘境后程魄一见到面条就想起根须,不能吃面条了,只买了大米,有了冰箱自然不能再吃罐头,买了鲜肉和新鲜蔬菜,牛奶,鸡蛋,零食。 还好自行车的行李箱有空间附魔,看着不大,但是至少能容纳几立方米的物资,而且重量很轻,程魄塞了满满当当,拍了拍后座:“来,上车。” 康一凡爬上后座,熟练后仰躲过程魄上车的腿,两人驶出烟茶镇,冲离城方向进发。 第二卷完 第一章 “加油,加油啊程魄,冲刺了!冲刺!” 一段艰难的上坡路上,程魄正载着康一凡拼命上坡,他把挡位调到最低,蹬好几圈才走几米,累的气喘吁吁。 而康一凡正在后座上给他加油,一边摸出个香蕉,然后摘下面具吃了一口。 突然从气运之河上传来一股浩瀚的气压,冲着自行车压了过来。 康一凡光速吃完香蕉,重新戴上面具,这气压半空中消散,但还是有一股余力。 程魄本来就骑的歪歪扭扭,被吹了一下没控制好,车翻了。 康一凡提前跳车,稳稳站在坡上,程魄没来得及,摔了一跤。 “你是不是嘴欠啊,非要吃这根香蕉? 你做老赖我是受到牵连的,明白吗!” 程魄爬起来,冲着康一凡大吼。 “我要多吃水果,要不然长不高。”康一凡满不在乎地说。 “而且我做老赖还不是因为你用我的身份证贷款?你要负责的。” 程魄骂骂咧咧地把车扶起来:“上车,下次摘面具提前说一声,他妈的小兔崽子,我就不该管你了。” 康一凡也有点理亏,不多说话,现在他属于寄人篱下,程魄随时可以扔下他不管。 两人继续上坡,康一凡坐在后边安静看书。 没有康一凡阴阳怪气地加油,程魄闷头蹬车,反而有点无聊。 “康一凡?” “嗯?”康一凡回应。 “你能不能变成一个白毛红瞳,声柔体软的傲娇萝莉?那样我会很有动力的。”程魄胡言乱语。 “你是不是有病啊! 再胡说我可以拼着被追债使用能力,让你把刚才插秧的猛男叔叔认成萝莉,到时候你可以推倒他。”康一凡大怒。 “急了急了,做萝莉有什么不好?如果有可能我还愿意做萝莉呢。”程魄满不在乎地说。 沉默了一会,康一凡突然问程魄。 “程魄,你能不能变成一条狗?” “?”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变成狗,很多事情都会很方便。 我可以把你变成我的召唤兽,坐高铁飞机赶路,你就躺在面具空间里睡大觉,你不是最喜欢睡大觉吗?” 程魄这才明白这小子刚才不说话,一直酝酿着想办法反击自己呢。 “好呀,你赶紧动手,我挺想换换视角生活。”他语气平静地和康一凡说。 康一凡又沉默了,他无法让一个没有廉耻心的人破防。 “这面具怎么样,算什么级别的装备?”程魄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打破沉默。 “中规中矩吧。”康一凡说。 “可是我听苍行卫说这面具特别厉害,那个烟茶秘境不但是空间上的隔绝,还有时间上的隔绝。 就算当时你能绕开封印进入秘境,也会因为时间上的撕裂变成灰的。 我理解,如果牵扯到时间,肯定是特别厉害的物品。 会不会因为你太弱了,不能完全发挥面具的能力。 我看你也就戴着躲躲债,偶尔用封印术藏个苹果,当冰箱用。” 康一凡果然又破防了,开始说些程魄听不懂的话, 什么“通过时间错位的方式封印秘境并不稳定” 什么“命运之线封印法直接针对封印物本身,比苍行卫的手法更精细”。 “总之就是你用不了呗。”程魄又轻飘飘的一句,康一凡顿时破大防。 “不是用不了,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 这个面具有两个能力,分别是屏蔽命运和封印术,前者是被动,苍行卫内部为了针对钦天监的望气师开发的功能。 封印术要配合苍行卫特殊的修炼手法才能发挥最大能力,如果其他的超凡者用,只能封印一小块空间,而且封印不稳固,很快就会封印破除回到现实。 只有配合苍行卫的现境剥离,才能创建一个时间流速不一样的秘境。” 程魄听明白了,是一件职业绑定的装备,而且只能强化特定技能。 “现境剥离是什么?”程魄问。 “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用简单的空间封印,那一块空间就在现实里消失了。 但是烟茶秘境,现实里界山好好的,几乎是复制了一块空间?”康一凡反问他 “我早就有这疑问了,违反物质守恒定律。”程魄说。 “这就是现境剥离之术,先复制一个和现实高度类似的小世界,然后空间上剥离现实,再和小世界交换。 这样复制品变成现实,现实里的人,还有些没法被复制的超凡物品,变成了小世界,就被封印起来了。”康一凡耐心的解释。 “高级啊,有点容器化的意思,镜像迁移。 不愧是苍行卫,我觉得这个比你那针线活强多了,有气魄。”听到这话,康一凡不再理他。 “话说你救我和杨行天签的契约里都写了什么?”过了一会,康一凡又问。 “没太仔细看,大概是以后不准用望气术窥探杨希的命运什么的,最后签的杨希的名字,不是杨行天。”程魄说。 “那还好,我就怕你被卖给老头,看来杨行天真的挺关心他那便宜孙子的。” “我觉得那老头不坏啊。”程魄说。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可是苍行卫,杀人不眨眼的。” 康一凡很不开心,他本来就不喜欢苍行卫,觉得那老头寄宿在后代身上是邪术,再加上自己被救了很没面子,更讨厌他。 程魄不理他,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他觉得杨行天还不错,望气视野下不像是个坏人,虽然老头的实力足够骗过他的望气术,但是他本能觉得杨行天不像是个滥杀无辜的人。 不知不觉天快黑了,两人已经骑了挺远距离,周围没什么人烟,程魄找了个废弃的变电站,进去搭了个帐篷。 “今晚上吃火锅。”程魄拿出锅,肉,菜,调料和燃气,开始做饭。 “好耶。”康一凡开心的拍手。 康一凡先找了个空旷的地方,摘了面具,顿时气运之河搅动,一股气压骤然降下来。 康一凡被压在地上,气息迅速衰弱下去。 康一凡开始还利息,他体内的气顺着气运之河的索取正在急剧的消失。 顺带着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股向上的狂风,这股低压气流形成了台风眼效应,周围的空气顺着打起漩涡,一个几十米的龙卷风渐渐成形。 程魄赶紧护住了火锅,这小子每次还贷都搞的气势恢宏,不明白的还以为他一口气还了本金呢。 过了一会,康一凡感觉体内的气机消耗完了,重新戴上面具。 龙卷风在半空中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渐渐消散,还了一点利息,气运之河会消停一会,可以让他安心吃个饭。 刚开始的时候,康一凡吃饭和吃香蕉一样。 他摘面具先吃一口,然后趁气运之河没反应过来,光速戴上面具,等催债的走了,再吃一口再戴面具。 但是发现这样一口一口吃效率太低,和程魄一起吃饭会被饿死。 所以干脆先挨打,被打完再痛快吃饭。 “你还小,多吃蔬菜。”程魄给康一凡夹了一大筷子蔬菜,然后自己猛干肉。 康一凡不甘示弱,先把肉捞到自己碗里,堆成一座小山,然后吃锅里的。 吃完饭,满天繁星,康一凡沐浴星光洗碗刷锅,程魄在玩他的解魄刀。 第二章 康一凡清洗完餐具,回来看到程魄正在玩刀。 他现在能熟练的激活解魄刀,气机灌入,刀刃出现了,收气,刀刃隐去。 “好玩吗?”康一凡斜着眼睛,半靠在帐篷边上问。 “好玩的很。”程魄乐此不疲,“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像绝地武士,星球大战看过吧,光剑,贼几把炫酷。” 他站起来,挥了几下刀,刀刃破开空气,发出嗖嗖的破空声音。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刀。”程魄开心地抚摸着刀身,感受到刀上传来了一阵喜悦的情绪。 “我的刀刀比你有用多了,平时让他切个菜切个肉,半点情绪都没有,倒是你眼高手低的,让你洗个碗都不乐意。”程魄很不满意地教训康一凡。 “年轻人要脚踏实地,扎根基层,从最简单的做起,锅都刷不干净怎么敢说自己能改变国家? 你看刀刀就很踏实,想砍人一定要先剁排骨,对不对?” 刀身又是一阵震荡,似乎很同意程魄说的话。 “这刀是你晋升三阶越空的时候取你的越空清气做成的。”康一凡说。 “什么意思?细说。”程魄翻滚到康一凡身前,半蹲下问。 “知识付费。”康一凡懒洋洋地说。 “我刷碗三天。” “五天” “可以,你快说。” “按照前朝的修炼体系,引气是初入超凡,每个引气境的超凡者并无本质区别,只有气机强弱之分。 等入脉时会发生一次质变,体内的灵气会转换属性。 比如你在烟茶秘境里见到的佐凯善用血肉之力,林教头有冰寒属性,苍行卫能控制影子。 等你入脉的时候也会觉醒自己的能力。但是这阶段还是凡人的身体。 三阶越空的字面含义是从气运之河中越空而出,不受束缚。 这阶段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生命形态和人类开始不一样。 而从气运之河中腾空之时,会借助一股天地间的清风,这股清风是世界给予的赏赐,独一无二。 很多大势力的人会取这股清气,或者炼器,或者炼丹,或者修行某些秘法。 你这把刀的原材料就是你突破三阶时的那股清气。” “所以这是天地给我的赏赐?”程魄问。 “是的,这把刀之所以能穿越时间,也是因为气运之河本身并没有严格上时间的概念。 这股清气未来是你的,现在先给你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我要替你还利息,要不然单纯让未来的我出手一次我怎么可能欠这么多债。 所以我看明白了,未来的你也是个坑货,隔着时空痛击队友。”康一凡怒骂他。 “你先别生气嘛,既然你也还了利息,那这贷款买来的刀也可以写你的名字。”程魄嬉皮笑脸地说, “话说这刀被封印了什么能力?我现在就觉得它挺锋利的,没什么附魔属性。” “和它的名字一样,spirit spliter,拥有分割精神的能力。 精神并不等于灵魂,比如杨行天,面具里藏了半道灵魂,但他的精神无疑是完整的。 有很多古老秘术可以分割灵魂,但是分割精神的我还没有见过。”康一凡面色凝重地说。 “那我是见过的。”程魄也很严肃地说。 “你在哪见过的?”康一凡疑惑地问。 “精神病院,之前见过一个人格分裂的老头身体里住了四世同堂十几个人呢。”程魄说。 “听着好像差不多,你自己琢磨吧,我要睡觉了,睡觉少了长不高。” 说完这话,康一凡钻进睡袋,就要睡觉。 “康师傅康师傅,先别睡,还有件事情要请教你。”程魄喊住他。 他从兜里掏出苍行卫给他的卷轴,说: “苍行卫说这是苍行术,修行到最高层可以穿越,未来的你也说过这招是和飞雷神一样强的位移之术,你要不要瞧瞧?” 康一凡仔细观察了下卷轴,很认真地说:“我不能看,这卷轴里的知识是专属于你的。” “那我学会了再教给你怎么样?”程魄说完就打算开卷轴。 “你把苍行卫想的太简单了,这卷轴是个钥匙,真正的知识储存在气运之河里。 你只有读的权限,并不能存储,每次读的时候知识在你脑子里,修练完就从你脑子里消失,不信就试试吧。”康一凡说。 程魄觉得很神奇,他打开卷轴,突然脑子里多了些东西,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密码。 他按照卷轴的指示,沟通气运之河某个节点,通过这串密码,果然能读到一些东西。 “第一卷,借助介质的空间位移之术,首先需要选取一种介质,借助介质穿行。。” 后边跟着的是如何通过介质实现位移,讲的很明白,没有什么艰深晦涩的描述。 甚至比康一凡的课本还简单,程魄完全能看懂,但是断开联系后,脑子里就只有找介质这三个字,详细的修炼方法都没有了。 看来烟茶秘境里的苍行卫选的介质是影子,那自己要选什么呢? “康师傅,我需要选择一种介质,你觉得选什么比较好?” 这种问题请教康一凡应该没错的。 “我建议你选择到处都有的东西,比如声音啦,光啦,意识啦之类的吗,最好是不能被干扰的,影子就是一种很好的介质。 不过选什么应该不会影响你二阶段的修炼,我理解应该会殊途同归的。”康一凡说。 “但是选的介质越严苛好像越容易修炼哎。”程魄说。 “你自己选咯,选简单的发育快,选难的前期猛。”康一凡说。 程魄想了一会,决定选修炼起来快的,苍行术是大后期技能,前期弱一点也可以接受,关键是要先提升自己的实力。 “不行了我要睡了,你自己练吧。”康一凡背过身,不再理他。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康一凡早早醒来,打算借助破晓修炼望气术,发现程魄居然也醒着。 “你是一夜没睡?”他问程魄。 “康师傅你醒啦,你快看,我已经练成了!”程魄激动地说。 他拿了一根电线,把橡胶剥开,露出里边的铜线,然后一头接电池正极,另一头接电池负极。 电池短路,顿时冒出白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程魄单手握住了连着正极电池的铜线,康一凡见他身影闪了一下。 “怎么样,成功了!”程魄激动地说。 “你也没动啊?”康一凡奇怪地说。 “动了动了,从正极到负极,移动了半公分呢,关键时刻这半公分就是救命的,你懂吗?” 程魄挥舞着被烫的道道伤痕的手,激动地说。 “先不说你有没有成功,也不谈你这招实战里有什么用。”康一凡严肃地说,“电池着火了。” 第三章 “卧槽,这是我们最后一块电池了!” 程魄赶紧扬了些土盖到电池上,电器着火不能用水扑灭。 等电池火灭了,他也不敢走近,怕电池爆炸。 过了好一会,确认电池冷却下来了,过去检查了一下,对康一凡说: “完蛋了,彻底坏了。” “所以我们直到下一个有人烟的地方,就再也没有手机,平板电脑,冰箱,风扇,甚至电灯都没了,对不对?” 康一凡攥着拳问。 “是这样的,太阳能板和电池配套的,那些电器都没法直接用。”程魄两手一摊。 康一凡无语了。 “还有一件事,我不能疲劳驾驶,先睡一觉,今天上午不赶路。” 康一凡无能为力,只能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看书,程魄呼呼大睡。 睡到中午,他起来把冰箱里容易变质的食物取出来,一股脑地做熟了,两人开始疯狂进食。 “快吃吧,到下个小镇还要好几天呢,只能吃干粮和罐头了。 而且因为买了冰箱,罐头也只带了一天的量,明天开始每天吃维生素片吧。”程魄慈祥地说。 康一凡不理他,大口干菜。 吃饱喝足,程魄扶着肚子半靠在墙上,眯着眼睛说。 “吃饱了,睡个午觉。” 康一凡终于忍不住了,他大骂程魄: “你是不是头猪啊,练了一晚上学会了摸电门,然后吃完睡睡完吃?” 程魄非常严肃地反驳他:“不是摸电门,是借助含有一百安以上的电流的电线位移。 电流并没有流过我的身体,你要好好学学初中物理。” 康一凡被气的双眼含泪,他气鼓鼓的走出变电站,不再理他。 程魄钻回帐篷,开始快乐午睡。 睡到下午五点钟,他起床,做饭,然后出门在小河边找到了正在抓蝌蚪的康一凡。 小朋友玩的很开心,似乎已经忘了两人吵架的事情。 看到程魄过来,他赶紧做出生气的样子,扔下蝌蚪,抱着双臂蹲坐在地上。 “行了,吃晚饭。”程魄简单地说。 “吃完晚饭你是不是就要睡觉了?”康一凡半天憋出一句。 “你不要做出这副傲娇的样子,不是号称自己性别认知很健康吗?能不能痛快一点。”程魄说。 康一凡犹豫了一会说: “我不是生你的气,我是有点生自己的气。 今天早上修炼,发现龙脉被污染的迹象越来越严重,气运之河里的异变越来越多,前段时间我们还放出了一个四阶的老妖怪。” 他叹了口气,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看着天空。 “我现在还欠着债,不能随便用技能,也联系不到学校,什么也做不了,就是觉得非常烦躁。” “你这是焦虑了,对待焦虑的最好办法就是吃顿好的,走,叔叔带你开荤。” 程魄拉起康一凡,两人回到帐篷,吃起丰盛的晚饭。 吃完饭,康一凡果然开心了,不再焦虑。 “程魄,我觉得你有大智慧。”他靠着墙剔牙。 “?”程魄很奇怪,这小子是有想到某个角度可以阴阳怪气自己了吗。 “我说真的,我发现你抗压能力很强,泰山崩于前而不乱,天塌下来还能考虑睡桥洞会不会潮湿,这是大智慧。” 康一凡认真地说。 “越听你越像在骂我,来,喝罐可乐。”程魄递给他一罐可乐。 康一凡一接手,惊奇地问:“怎么是冰的,我们冰箱不是不能用了吗?” “我用林教头送的枪冰的。”程魄掏出烟茶镇收礼得来的冰枪,展示了一下。 激活冰枪,丝丝白霜顺着枪杆爬上来,周围的气温顿时降低了不少。 喝完冰可乐,两人一合计,睡了一天,可以趁着月色赶路,于是收拾东西,重新上路。 漫天繁星下,程魄快乐地骑着车,骑出界山范围,就是平坦的离省平原。 路修的平整,程魄挡位最高,一条笔直的车辙拖在身后。 “程魄,你还是很有天赋的,一晚上就能修炼成苍行术。 据说当年这是苍行卫的招牌技能,能修成的万中无一。”康一凡坐在后座说。 “还好啦,我挑的介质简单,我估计大部分苍行卫都会选难一点的,比如水遁火遁土遁什么的。”程魄说。 “不过我也想好了,我可以通过修炼降低介质的要求,降低电流要求。 等以后找机会学个电系技能,通用性就高多了。”他接着补充。 “厉害啊程魄,知识就是力量,我也得好好学习了。”康一凡夸他。 “对了康师傅,为什么烟茶秘境里气运之河信号很差,但是星空却没有区别?” 程魄看着天上的银河,想起烟茶秘境里也见到了同样的银河,问康一凡。 “我也不太清楚,星空是比气运之河更高级的存在,我科目四才会学。”康一凡挠挠头说, “我的观星术学的很差,但是还有点可以教你。” 程魄见夜深了,下车扎营,一边搭帐篷一边问是什么可教。 “通过观星术可以获得破解秘境的办法,很简单的,我来教你。 先观星,获得秘境的一些关键信息,然后带着这些信息沟通气运之河,我用面具构建一个小秘境你练习下。。” 程魄很快就学会了。 “嗖”的一声,他从面具里跳了出来,激动的喊:“是眼保健操!离开秘境的关键是眼保健操!” “对啦。”康一凡笑眯眯的说,“等下次你进入秘境,直接做主线就好了。” “那不行,直接主线我怎么收礼。”程魄摆摆手,“不过你这个技术很实用,可以获得很多秘境的信息。” “随着秘境的变化,气运之河返回的信息也会变化,也就是主线可以分解成多个子任务,有点饿了,我们吃点夜宵吧。” “还有最后一点冷鲜肉,吃烧烤吧。”程魄说。 “好耶”康一凡开心地拍起手。 程魄搞了点木炭,用燃气瓶加热,木炭升温变红,然后把穿好的肉串放上去烤。 烤一会肉串滋滋冒油,撒点调料继续烤,烟气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烧烤特有的焦香。 突然康一凡大喊:“不好程魄,有狼!” 程魄回头,一条哈士奇正探头探脑地从黑暗里爬过来,眼睛绿油油的冒着光,但是摇晃的尾巴暴露了它的身份。 “上竖是狗,这是哈士奇,分它点吃吧。” 康一凡分了点肉给它,然后想趁机摸摸它。 这狗护食,呲牙凶了他几下,吃完后朝天嚎了几声。 突然有不少狗从周围窜出来,围着两人开始打圈,程魄感觉事情有点不对,慢慢把冰枪抄在了手里。 第四章 一只中华田园犬率先进攻,它选择的进攻对象是康一凡,肉食性动物都有优先攻击老弱病残的天性。 程魄转身冰枪横扫,半空中枪杆抽中这只狗,把狗抽飞几米。 田园犬落地,身上结了一层冰霜,挣扎了两下没有起来,失去了呼吸。 程魄知道现在不是心慈手软的时候。 因为今天没风,两人直接在平地上扎营,完全没有掩体,他需要防备这群狗四面八方的进攻,而且还要保护康一凡。 康一凡抄起一根木棍点燃,冲着狗群乱挥,嘴里大声呵斥。 没想到这群狗不但不怕火,反而更兴奋了。 一只大狼狗被火棍戳中身体,焦黑一片,还是大声汪着扑上来,程魄一枪桶过去,把狗捅个透心凉。 这时几只狗同时扑上来,程魄枪杆上还穿着狼狗的尸体,挥舞不便。 他掏出解魄刀右手单握,左手蛇皮手套激发一拳打飞一只金毛,解魄刀环身划了一圈。 几只狗的前爪被划断,前肢露出半截森白的骨头茬,却依然爬动着进攻。 这时听到康一凡的呼救,回头一看他已经被一只藏獒扑倒在地。 程魄飞扑过去压在藏獒身上,一刀捅穿了藏獒的脑门。 好几条狗顿时往两人身上撕咬过来,程魄还没起身就被压在地上,他躺在地上,解魄刀乱挥,狗血飞溅。 程魄爬起来,重新和狗群对峙,他一直在找狗群的狗王。 狗是群居社会性动物,这种流浪狗一定会有一只发号施令的,但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哪只狗有做出明显的指挥动作。 他只能挑了一只边牧优先出手,这狗一直在边缘ob,没有直接进攻,看起来很有领导的风范,看来狗群选了智商最高的做头领。 程魄闪身过去,一刀斩下狗头,边牧身亡,狗群却没受影响,又冲着康一凡进攻。 康一凡被追的乱跑,看来这边牧不是领导,只是个摸鱼的混子,这两者没有本质区别,确实很难分辨。 程魄急地喊:“你别瞎跑,靠近我!” 康一凡说:“程魄,用望气术,这狗群不是普通的狗群!” 程魄这时才开启望气术,他之前先后激活冰枪和解魄刀,消耗比较大,再加上月光明亮视野通透,没有开启望气术,此时望气术一开发现了狗群的端倪。 的确有狗王,望气术下狗群的命运以一只狗为中心发散。 程魄定睛一看,是一只吉娃娃,矮小猥琐地躲在好几只大狗的身后,不时发出几声尖细的吼叫指挥狗群进攻。 不愧是真正的领导,果然和混子不一样,不用点手段还真看不出来。 他妈的,你这个猥琐的狗东西。 程魄怒从心头起,解魄刀扔出,冲着吉娃娃飞过去,一只德牧跳起来半空中挡住了解魄刀,刀洞穿了德牧的身体继续冲着吉娃娃飞过去。 眼看马上就中了,没想到激活时间到了,刀身消失,只留一把刀柄在半空中飞过去,敲到吉娃娃头上。 吉娃娃愣了一下,又指挥群狗开始进攻。 程魄顾不上那么多,他右手抄起康一凡夹在腋下。 然后冲着吉娃娃直奔过去,吉娃娃赶紧后退逃跑,不过程魄跑的更快,他用蛇皮手套连续击飞了好几只飞扑过来的大狗,然后一拳打在吉娃娃娇小的身躯上。 吉娃娃飞出好几米摔在一块岩石上,挣扎两下没了呼吸。 狗王死了,狗群四散而逃,留下一地狗的尸体,两人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这狗比狼群还猛,悍不畏死,要是这拳没打死它,搞不好要受伤。”程魄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问康一凡, “你有没有事,没受伤吧。” “我没受伤,这狗群不正常,头领不是普通的狗,已经成精了。”康一凡也瘫坐在地上说。 程魄走到远处,捡起吉娃娃的尸体,回到康一凡旁边,两人开始检查这具尸体。 和黑苏不一样,黑苏已经修成人形,除了修炼法门和人族不一样,其他特征和人类差不多,命运归属于气运之河。 这只吉娃娃明显已经成精,拥有智慧,甚至身上气机萦绕,隐隐有晋入超凡生物的趋。 但是命运并不归属气运之河,而是和秘境中的生物一样,归属于虚空。 “是附近秘境的封印泄露了,我们要去处理掉,要不然还会诞生新的狗王。”康一凡说。 程魄想到狗群的凶恶,觉得自己应该负起责任,解决掉这件事情。 如果也有同样的骑行或者野营的旅客受到攻击,在没有现代武器的情况下是很难生存下来的。 不过今晚上太晚了,需要先休息,为了防止狗群再次偷袭,康一凡干脆用面具划定了一块空间,两人躲到面具里睡觉。 程魄睡得很难受,面具里空间本就很小,空气又不流通,他迷迷糊糊的做了不少噩梦,第二天白天萎靡不振的。 康一凡还是天没亮就起床了,他做了早饭,和程魄说:“秘境入口就在附近,我们现在出发,傍晚就能到。” “什么类型的,大吗?”程魄问。 “得到了才知道。”康一凡说。 程魄一路上没多说话,秘境封印泄露必然和气运之河的异变有关。 虽然他嘴上喊着躺平摆烂,但是亲眼看到平时乖巧可爱的宠物狗变得如此嗜血狂躁,心里还是有所触动。 二人一路没休息,中午随便吃了几口干粮,傍晚时分来到一个废弃的村子。 “就是这里,我研究下,这封印不复杂,天黑前搞定。”康一凡说。 程魄无聊,四处闲逛。 村子已经非常破旧了,房屋都是土坯砖制成,这种土坯大概在百年前就停止使用,因为红砖更加便宜耐用。 程魄转遍了整个村子,只剩十几座房屋还算完整,其他的都只有一些断壁残垣。 这些房屋大部分已经没有屋顶,没有任何家具和别的东西提供信息,因为以前村子里生产力比较低下,物质匮乏,村民们搬家的时候非常干净。 发现了一个破旧的大厅和一个土搭的台子,应该是村子里举行社会活动的地方。 转了几圈,终于发现了一个还算完整的建筑,是个不小的院子。 房屋屋檐隐隐约约能看出瓦片的形状,看起来这户人家应该算是当时的大户人家。 院子大门朝南,进院正中间有颗枯死的枣树,左边有个小房间,窗户已经没了。 程魄透过窗户看过去,房间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转了一圈无果,他回到村头,发现康一凡已经在地上画好法阵了。 第五章 “准备好了吗,咱今晚上就去。”康一凡摩拳擦掌地说。 “?” “是本朝刚建立时候的封印,前朝苍朝对底层的掌控非常弱。 大部分村庄都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这你是知道的吧。”康一凡说。 程魄赶紧点头,其实现在又何尝不是呢。 “当时很多村子都会供奉土地神,大益建国的时候,初代校长就干脆在国家级别上创建了一个大型的封印法阵,一股脑把这些小土地神全部封印起来了。” “那得有多少啊?”程魄惊讶地问。 “不知道,不过后来什么鬼打墙啊,讨口封啊,黄大仙之类的就少了很多。” “彻底解决了?”程魄问。 “你觉得呢?”康一凡反问。 程魄细想,好像治标不治本。 一次性封印掉这些东西,如果不摧毁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壤,早晚还会降临于世间。 “所以最后打败这些东西的是城市化?”程魄问。 “是的,现在很少了。”康一凡说。 “我提前沟通过命运之河了,这个秘境是标准的土地神封印。 秘境里是当时村庄里一个快照,我们进入后会随机扮演不同的角色,通过秘境后就可以重新加固封印,具体做法要进去观星才能知道。”康一凡补充。 “魂穿类型的?”程魄问。 康一凡点点头,他拖出睡袋,扔在法阵上。 “直接睡。” 程魄和康一凡钻入睡袋,很快就睡过去了。 -------------------------------------------- 程魄睁开眼睛,是一个低矮的洞口,他试图站起来,没想到碰到了头。 他想先钻出洞口观察下四周的环境,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腰上用不上力,低头一看,是两只黑爪子。 然后扭头,看到了细长的狗身和摇摆的尾巴。 妈的,自己居然变成了一条狗,一条中华田园细犬。 这都是什么啊,为什么自己会变成一条狗,难道这村子的土地神就是一条狗吗。 故事的剧本是自己受尽虐待,然后忍辱负重修成道行,报复村民? 他尝试开启望气术,失败了,狗就是狗,并没有引气,自然也不能望气,也不能沟通气运之河,只能摇尾巴和汪汪叫。 程魄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过,这好像是康一凡嘴里那个初代校长的杰作,他想问候他全家。 程魄忽然觉得肚子里很饿,他蹬了蹬腿,想出去找点吃的。 脚上传来不正常的触感,他扭头一看,狗窝里还有另一只狗。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饱满的眼睛,然后是优雅的唇吻和俏皮的耳朵,那条狗看到程魄醒了,懒洋洋地也爬了起来。 这条狗也是细犬,不过皮毛颜色和程魄不一样,是白色的,她凑过来闻了闻气味,程魄忍不住回敬了几下,尾巴鬼使神差地搭在了它的身上。 突然间,程魄猛地甩了甩头,我为什么要觉得一条狗可爱啊!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我是楞哪! 他在心里疯狂大喊,坚守本心,抵制住了诱惑,然后不顾自己老婆幽怨的眼神,自顾自钻出了狗洞。 洞口外是一个破房子,只有一些破树枝勉强划定了一个范围,程魄本能地冲着那座破旧的小屋喊了几声,一个老头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这么早啊,小黑。”那老头和程魄打招呼,然后从屋里拿出一块干粮,一边自己吃,一边喂给程魄。 程魄,小白,老头分吃了一个干馒头。 喝了点凉水,老头从屋里掏出一杆土枪,带着程魄和小白出门打猎。 刚出院门程魄就想跑,但是发现自己的身体居然没办法违反老头的命令,它刚跑远一点,老头一吹哨,四只脚就不听使唤地往回跑。 “小黑今天怎么回事,老乱跑,挨打!”老头抬脚就要踢程魄。 程魄没办法反抗,伏低身子夹着尾巴挨打,没想到小白替他挡了这一脚,小白被踢后夹着尾巴冲老头呜咽了几声,似乎在为程魄求情,老头见他们两狗夫妻情深,叹了口气,又教训了程魄两句,带着两条狗往村口走去。 死老头,敢踢我老婆,看我晚上爬上你床咬死你,程魄一边耷拉着尾巴垂头丧气地跟在后边,一边在心里暗暗想。 不过小白情绪没受到多少影响,她欢快地围着程魄和老头跳来跳去,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想让程魄开心起来,程魄情绪受到感染,也不由自主地摇起了尾巴。 一边在村里的土路上走,程魄一边思索。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康一凡,不知道这小子穿越成什么了,不会变成小白了吧。 他扭头看了看小白妖娆的动作,停止了这个大胆的想法。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是魂穿,死了可以重来。 早上太早了,又是深秋没有农时,路上没遇到什么人,老头带着两条狗一路往北的方向走,很快就走出了农田的范围,周围的地势开始不平,有些低矮的杂树。 老头先检查了几个陷阱,应该是前几天布下的,一无所获,他叹了口气,带着两只狗继续往远处走,树木开始密集,一人二狗走入了远处的森林。 程魄现在心态不错,他第一次做狗,感觉很新奇,出村子后老头不再约束他乱跑了,他试着跑了跑,很舒服,细犬是猎犬,身轻腿长,跑起来如同飞一般。 临近中午,老头和两只狗分了点干粮,然后带着狗走进树林,蹑手蹑脚地检查地上野生动物的痕迹,不多时他就有了目标,吩咐两条狗轻声,小白乖巧地匍匐前进,程魄跟着照做。 拨开一簇灌木,是一只五彩斑斓的锦鸡,正在草丛刨土找虫吃,老头咽了咽口水,掏出土枪,瞄准锦鸡,屏住呼吸,程魄受到气氛感染,也不敢大喘气,伸着舌头趴着。 只听土枪“砰”的一声响,程魄吓得一哆嗦,就看到小白突然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抬头去看锦鸡,却听到“扑啦啦”的一阵声响,似乎没打中,锦鸡飞走了。 两条狗垂头丧气地回到主人身旁,发现老头状态不对,趴在地上,一滩鲜血正从他头下流了出来,程魄用爪子把老头翻开,发现老头的脸上开了个大洞。 土枪走火,老头死了,程魄自由了。 第六章 小白傻乎乎地冲着尸体狂叫,似乎没法保持理智,程魄冲着小白狂叫,想让她安静下来。 众所周知雌性生物都很难保持冷静,程魄放弃和狗交流,准备自己回村子打探消息,他自顾自走出树林,朝村子方向飞奔,跑了一会听到后边有声音,发现小白正怯生生地跟在他后边。 程魄凶了她两声,小白跑开了,程魄心里有点愧疚感,不过他实在不想带着一只不理智的雌性生物闯关。 这次归程很快,程魄在天黑前回到村里,远远的就听到村里人声鼎沸,他往最热闹的地方跑过去,远远看见一群人正拿绳子绑着一个老人往村里祠堂方向走。 走近一看,不是老人,是个白头发的少女,她正在拼命挣扎,但是无济于事,被一群人推搡进祠堂,几个老头早就在上首做好了,祠堂里里外外围满了人,程魄仗着自己矮,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踢了好几脚后终于钻到了前排。 祠堂上坐着几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婆,正用警惕的目光审视着少女。 “你是什么人啊?”过了一会见少女没说话,坐的最正的老头打破沉默,开口问。 那个少女用手捂着脸,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老头皱了皱眉,对着旁边人说:“把她手拿开。” 老太婆下座,她粗暴地撕开少女捂脸的手,程魄好奇的绕到正面去看。 果然是个白化病人,眉毛睫毛全是白的,皮肤半透明,透着血管的粉红色,眼珠也是淡淡的粉色。 我去,白毛红瞳萝莉,这不会是康一凡吧,程魄大惊,难道两人打嘴炮的事情一语成谶? 他开始做出一些高难度动作吸引少女注意力,先跳高,然后转圈,最后用爪子在地上写字,不过毕竟是狗,少女一直没注意到他。 认错了?不会啊,看这少女的神态,越看越像康一凡,这羞答答无处安放的小手,扭扭捏捏的内八字小腿,满面粉红含春的小脸,肯定是那小子。 他决定冒险一把,冲出人群径直跑到少女身前。 “武汪王汪!” 然后在地上瞎划拉。 少女的表情从恐惧变成惊愕,然后从惊愕变成疑惑,然后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 “你是程魄?你真的变成了一条狗啊!” 程魄拼命点头。 “啊哈哈哈哈,你这条狗,报应啊!” 周围的人群看着这小姑娘不但不和人交流,反而和一条狗聊得欢,不由得开始议论起来。 “这是个什么人啊,怎么能和动物说话呢?” 程魄不敢苟同,说话是指双方的交流,但目前只是狗听懂了人说话,人并没有听懂狗说话,所以有异常的应该是狗而不是人,为什么觉得少女特殊?特殊的明明是自己啊。 “肯定是狐狸精,狐狸精变成人了!”老太婆说。 “狐狸精都是橙黄红色的,哪有白的啊?”周围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那也不一定,要不然把她扒光了看看,说不定身上别的地方不是白的呢。”角落里一个声音传来,少女听了这话赶紧捂住了衣服,害怕地蹲在地上。 程魄定眼一看,是个醉醺醺脏兮兮的男人,身上围一件破烂的衣裳,头发乱蓬蓬像个鸟窝,一边嗑瓜子一边淫笑。 程魄突然控制不住地大怒,冲着这人飞扑过去,今天做狗也要替天行道,保护弱小,咬死你这个无赖! 半空中被踹下来,空中转体两周半后飞出门外,犹如丧家之犬。 要是我主人还在,肯定一枪崩了你这淫贼,老婆还在,肯定咬死你这个泼皮,可惜我现在主人死了老婆跑了,确实是一条顶针丧家之犬,程魄在地上滚了两圈,暗暗想。 “这是谁家狗啊,咬人了,赶紧给我杀了炖肉吃。”那个醉汉想出门痛打落水狗。 “是老韩头家的猎犬,你可别惹他家狗,他看的比命还贵呢。”众人赶紧劝住他。 程魄重新偷偷钻进人群,找了个高个子从他两腿中间探过头去看,事到如今不能不低头,裤裆底下也能做狗。 醉汉放弃痛打落水狗,又开始打少女的主意,淫笑着就要动手拉拉扯扯。 “妹子,你叫什么名字,你觉得我帅吗?” “傻元,你疯了?这是白狐狸大仙,道行更深,你赶紧滚,得罪了狐大仙让你家破人亡。”座上的老太婆怒骂他。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周围的老头也开始维护道义。 傻元骂骂咧咧地退下去,一边退一边说着:“要家破人亡也得有个家,先给我找个老婆。。。” 少女逃离被脱光衣服的命运,不过经历了傻元的闹腾,众人似乎接受了她是个狐狸精的设定,开始讨论怎么处置这个狐狸精。 杀了?不行不行,万一她有法力怪罪下来怎么办。 要不然送出村自生自灭吧,有人提议。 这个意见得到了众人的赞同。 “大仙啊,不是大家排挤你,我们小村已经有土地神了,容不下你这尊大神,你还是去别的村子吧。”老头冲着少女磕头作揖。 少女被捆在椅子上,被抬着往村外送,程魄跟在后边跳来跳去。 队伍刚出村子,一阵白光闪过,程魄回到了现实。 康一凡正呆滞地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结束了?这也太简单了,我还白讨了个老婆呢。”程魄看着康一凡,皮笑肉不笑地说:“白毛红瞳小萝莉,可爱捏。” “结束个鸡毛啊,失败了。”康一凡似乎还没从性转的冲击中缓过来,迟钝了好一会才说。 康一凡摸了摸法阵,虚空中裂开一道口子,淡淡黑气正在泄露出来。 “你是人,能沟通秘境吗?通关的要求是什么?”程魄问。 “我不能用超凡能力,但是可以举行超凡仪式,不过沟通秘境需要观星,大白天的哪里看星星。”康一凡说。 康一凡开始给程魄讲自己的经历。 一穿越发现自己在一个屋子里,空无一人。 然后就出门,一出门就觉得太阳刺眼,皮肤有一种灼烧的刺痛,观察了自己的皮肤后,想了一下自己应该是得了白化病。 白化病是一种遗传性疾病,患者因为基因缺陷体内不能合成某些物质,皮肤和毛发都是白色,不能晒太阳,否则会浑身红肿起水泡,甚至得皮肤癌。 拼着暴晒,遇到村子里第一个活人,是个井水边洗衣服的大婶,上前打个招呼,大婶发出一声怪叫晕死过去,叫声引来不少村民,康一凡说不清楚自己姓甚名谁,然后就被绑了起来,剩下的事情程魄也都看见了。 “你呢?”康一凡问程魄。 “我变成狗,早上被一个老头带出门打猎,老头枪走火死了,然后回到村子就看到你被绑起来。”程魄简单地说。 两人一合计,信息太少了,需要再来一次。 “这次你别出门,等到晚上看看,我觉得大概你是有家人的,要不然生存不下去,只不过不想让人知道你的存在,先多获取点情报吧。”程魄说。 “那你呢?”康一凡问。 “为了控制变量,我这次先不救老头,看看会有什么区别。”程魄说。 康一凡同意,于是两人又进入了秘境。 第七章 程魄睁开眼睛,宛如一个腰不好的中年男人一样小心翼翼起床,没有惊动自己精力旺盛的老婆。 没有老头哨声的束缚,它现在可以在村里自由的闲逛,先熟悉下地形。 大体上和现实里差不多,祠堂就是自己当时看到的土台和大厅,他顺着现实里走过的路,往记忆里大户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就远远看到了那座青砖白瓦的大院,程魄绕到正面,是一扇红漆木的大门,这大门没有门环,鲜红一片,程魄看得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不会是血吧,经历了烟茶村的事情,他看到红色就无端联想。 上前闻了闻,一股朱砂味,不是血。 这时他发现哪里不对劲了,农村的大门年年贴春联,农民又不会刻意清理,但是这大门光溜溜的,一点纸糊痕迹都没有。 正当他思考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哨声,四条腿就控制不住地往哨声方向跑,是主人唤他了。 老韩头见他就是两脚。 “乱跑什么,小心被偷狗的盗了去把你给炖了!”老韩头骂他。 程魄夹着尾巴低头做狗,小白过来温柔地舔了舔他的脸,安慰他不要太难过。 还是老婆好,程魄心里美滋滋的,这回肯定不会扔下你了。 老韩头还给他留了一角干粮,程魄两口吞下去,邦邦硬。 他跟着老韩头去打猎,流程和昨天一样,先检查陷阱,一无所获,然后在荒地里转了两圈。 没想到这回居然和上次不一样,一只灰兔子从洞里探头探脑的冒出来,被老头发现,他赶紧蹲下,使唤两只狗也伏低身子。 等这兔子放松警惕,离开洞口,找了个草丛开始吃草,老头举枪,瞄了几次觉得角度不对,他悄声使唤两只狗: “去” 小白立刻匍匐着往兔子方向爬过去,程魄有样学样,换了个角度也往兔子方向匍匐前进。 眼看离着兔子越来越近,那兔子似乎警觉起来,抬头竖起耳朵,四处张望。 程魄沉不住气,暴起冲着兔子飞奔过去,兔子两腿一蹬,也赶紧跑起来。 程魄吐着舌头歪着眼一阵猛追,眼看就追上了,那兔子一个急转,后腿蹬起一阵沙尘,迷了程魄的眼睛,程魄看不清楚摔了个跟头,抬起头兔子已经跑远了。 老韩头跟上来就是两脚:“没用的东西,抓了多少年兔子了,这还沉不住气?废物!” 程魄夹着尾巴低头做狗。 过了一会小白叼着兔子回来了,程魄冲动的时候她也跟着启动,从另一个角度堵住了兔子的退路。 程魄狗失前蹄后她急冲过去一爪子拍在兔子后腿上,兔子失去平衡飞到半空,然后小白半空中一口咬住了兔子的喉咙。 小白把尚有余温的兔子叼给老韩头,然后过来安慰程魄,程魄不领情,狠狠瞪了她一眼,他可是担任了主攻手,老婆就是个补刀的。 “嘿你这狗,还真是软饭硬吃啊你。”老韩头被他气笑了。 程魄开心起来,第一次打猎就成功,他很有成就感。 老头带着两狗往树林子里走,程魄喜悦过后慢慢冷静下来,这回和上次不一样了。 康一凡说过,魂穿秘境就像一个系统,在永无止境的死循环着,这些npc没有灵魂,如果输入没有变化,做出的反应应该是一致的。 程魄感觉不是自己引起的变化,看来是康一凡那边引起秘境变化了,不知道是好是坏。 老头带着两只狗往森林里走去,不多时发现了野鸡,他举起枪对准了野鸡。 程魄犹豫了一会,没动,只听“砰”的一声响,老头倒在了地上,小白开始对着尸体狂叫,程魄过去舔了舔她,轻声唔汪了几声,老婆安静下来。 雌性生物是要哄的。 程魄带着老婆急匆匆赶回村子,他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现实世界里忘记问康一凡醒来的地方是哪里了,现在回去找找。 不过他是一只狗,记住了昨天少女的气味,现在回去也找得到。 两狗急匆匆地赶回村子,远远听到村子一阵喧哗,程魄飞奔起来,跑到村子,发现康一凡又被绑了起来。 这臭小子,不是让他躲到晚上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接下来的流程差不多,少女被绑到祠堂,傻元试图羞辱她,程魄带着老婆奋起反抗,两狗被一起踢飞,然后少女被送出村子,白光一闪程魄退出了秘境。 ---------------------------------------------------- “不是让你躲到晚上吗,现在丁点线索都没摸到,纯纯浪费时间。”程魄爬出睡袋开始甩锅环节。 “我也想躲到晚上,他妈的那傻元居然到我家偷东西,发现我了。”康一凡罕见地说脏话。 “你不会躲起来?”程魄追问他。 “偷东西,翻箱倒柜的,我上哪躲。” “那家伙没对你做什么事情吧,娇滴滴的小萝莉。”程魄坏笑着说,“你可别觉醒什么奇怪的癖好。” “你滚开吧,那小子见到我吓得屁滚尿流,跑出了房子,然后一群人把我绑到了祠堂里,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康一凡羞愤万分。 程魄琢磨了一会,他问康一凡:“你家在什么位置?” 康一凡带他在废墟里找了一会,指着一堵破墙说:“好像是这里。” 程魄琢磨了一会,和秘境里村子的地形对照了一下,大吃一惊:“这不是我家吗?” “你不是狗?”康一凡疑惑地问。 “我是狗我也有狗窝啊,我知道了,你是我主人家的,怪不得傻元敢偷东西,他知道老韩头打猎去了,家里没人。 这回我有办法了,我早上闯进屋里确认一下,如果我们确实是一家人,我会救下老韩头,然后你尽量周旋,等到老韩头回村,明白吗?”程魄吩咐。 过来一会,程魄又问:“还有个问题,为什么我穿越过去的时候天蒙蒙亮,你每次穿越过去都是太阳老高?” “不知道,应该是合理的,有点时间差正常。”康一凡琢磨了一会,含糊地说。 那行吧,程魄也不追究,想不到这秘境这么难,连着两次都是第一天直接寄,感觉自己也算是智力型的,康一凡也不傻,怎么就毫无进展呢。 无论如何,活人对程序,优势在我。 “准备好了吗,咱们这次一定活到晚上!”程魄给康一凡鼓气。 “好!”康一凡大声回应。 两人钻入睡袋,刚刚有点激动睡不着,过了一会才进入梦乡。 第八章 程魄睁开眼睛,钻出狗窝就往屋里冲。 他跑到小屋门口,想闯进去,没想到门上了锁。 他挠了挠门,汪了几声,老韩头开门,没等主人反应过来,他嗖的一下子从老韩头两腿间钻了过去,冲进屋里。 屋里果然有两张床,一张大的应该是老韩头的,上边空空的,另一张小的睡着人。 没错,那一头白头发,应该就是康一凡。 程魄灵活地跳上床冲着少女开始狗叫。 汪!汪汪! 少女睁开眼睛,揉了揉,惊喜地喊:“程魄!” 没等一人一狗相认,老韩头的棍子已经抡过来了。 “你这臭狗,还敢进屋了,还敢上床,反了你了,我今天不狠狠教训你,打死你,打死你。。。” 作为一条狗没办法反抗自己的主人,甚至不能逃跑。 老韩一棍子打在他背上,程魄只感觉脊椎都被打断了,呜咽了一声倒在床上爬不起来。 少女赶紧护住了他:“别打狗狗,别打狗狗。” 她抱着程魄泪汪汪地看着老韩头,看的老韩头一阵心疼,扔下棍子叹了口气,不再动手。 “你再打狗狗,我就不认你了。”少女抱着狗坐在床边,温柔地给他梳理毛。 程魄开心地在少女怀里乱拱,抛开灵魂不谈,柔软温暖的触感是真的。 “小月啊,怎么把狗看的比爷爷还亲呢。”老韩头痛心疾首。 “瞧你说的,如果狗狗咬你,我也会护着你的。”少女伶牙俐齿地回击。 这时小白醒了,她不敢进屋,在门口叫了两声。 老韩头从屋顶吊着的竹筐里拿了一块干粮,一边吃一边喂狗,然后吩咐少女:“小月啊,我出门打猎,你别出门,好不好?” 康一凡赶紧拉住他:“爷爷,今天能不能别去?” “怎么啦孙女,快过冬了,我去打点野物,添两件衣裳。”老韩头笑眯眯地说。 “我,我身体不舒服,我头疼。”少女支支吾吾地说。 “发烧吗?也不热啊,看你刚才护狗的时候生龙活虎的呢?”老韩头摸了摸她的额头,问。 “不是的爷爷,特别难受,好像是刚才你打狗吓着我了,我现在浑身难受,你在家陪陪我吧。”少女泪汪汪地说。 “吓掉了魂了,晚上我给你叫叫魂,听话啊,在家别出门。”老韩头吩咐了几句,没等少女继续圆谎,就准备带着狗出门。 康一凡这臭小子,撒谎都不会,程魄暗暗想。 “那你早点回来行不行,爷爷,我今天真的心慌,你一定早回来。”少女挽着老韩头的胳膊哀求他。 “行行行,早回来,听你的。”老韩头敷衍地回答,出了屋门。 程魄耷拉着舌头跟在老头身后,看来装病这一招不好使,无论如何老韩头第一天都会出门的。 接下来的时间程魄乖乖地扮演一条好狗,这次追兔子的时候他长了记性,在兔子急转弯的一刹那闭上眼睛跟着转向。 一爪子拍飞了兔子,有样学样地咬住了兔子的喉咙,叼给老韩头邀功。 老韩头摸了摸狗头,程魄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老头带着两条狗钻进树林,找到了野鸡。 在老头瞄准的时候,程魄突然跳起来大叫了几声,那野鸡扑棱棱飞走了,老韩头一惊,扔下枪就打狗。 “你叫什么,见了鬼了吗你!” 程魄突然来了灵感,没错,我就是见了鬼了,他冲着老韩头肩膀头继续叫,一边示意小白跟着叫。 夫妻心有灵犀,又或者狗都有跟着瞎叫的本能,小白也跟着叫。 老韩头第一反应是有危险,抄起枪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程魄不管,继续叫。 老韩头被叫的心里发毛,细犬是猎狗,最需要的是冷静,这种狗很少无缘无故地发疯,他又想起早上孙女的反常,觉得打了一只兔子也还可以,不算空手而归,还是回去吧。 他退出弹药,提着兔子带着狗离开树林。 程魄发现方向不对,明白过来,老头可能是想先去集市把兔子卖掉再回家。 等你回去你孙女都被绑起来了,程魄一时半会没什么办法,咬着老头的衣角往村里的方向拽他。 老韩头这次没打他,他停下脚步,小心地问程魄:“小黑,你今天这是咋了?” 程魄急的直跳,继续拽他的衣角往村子方向扯。 “是家里出事了?”老韩头问。 程魄拼命点头。 老韩头看到这场面,没细想为什么一条狗能听懂人话,掉头往村子方向走。 一人二狗急匆匆地赶路,一路上程魄不停折返跑催老韩头,老韩头见状沉默着加快了脚步。 赶回村子,路上静悄悄的,程魄带着老头往祠堂跑,老韩头拨开人群,看到少女静悄悄坐在座位上,见到老韩头回来,座位上的老头下座迎他: “老韩头,快来,这白毛妖女说你是她爷爷。” 少女扑到老韩头怀里哭了起来,老韩头举起枪冲着众人,大吼: “就是我孙女,大名韩礼月,你们想干嘛!” 众人看着黑漆漆的枪口,吓得呼啦啦往后退了两步,很快又七嘴八舌起来。 “你说是你孙女,你连儿子都没有,哪里来的孙女啊。” “她是我捡来的!”老韩头抱着少女喊。 程魄狗仗人势,冲着人群狂叫。 过了一会人群又围了上来,傻元大摇大摆地走上前,挑衅地问:“你怎么不带她去土地神那里认亲呢。” “我找镇上的大夫看过了,她有病见不得光,白天不能出门。”老韩头说。 这时座上的老婆婆慈祥地说:“总得认亲的,我看你打了只兔子,咱村里再给凑凑供品,给她打个伞,现在就去吧。” 老韩头没话说了,众人推搡着两人往祠堂外走,少女举着伞颤巍巍地紧贴着爷爷,程魄和小白试图隔开人群,被踢的鼻青脸肿。 一行人走到了青砖白瓦的大户院子,院墙高深,隔着墙能看到一棵郁郁葱葱的枣树,已经深秋依然枝叶繁茂。 老婆婆带头推开了红漆门。 第九章 红漆门后和程魄在现实里看的差不多,是棵老枣树,老婆婆带着老韩头和少女走到枣树前,示意两人跪下。 程魄在旁边好奇地看着,这枣树就是土地神吗,都是植物系,看起来和烟茶镇那邪神差远了。 老婆婆把老韩头打来的兔子和村民捐的一些肉食摆到枣树前,也跟着跪下,嘴里絮絮叨叨的不知道说什么。 程魄好奇地走近想听听,突然感到一阵尾巴疼,扭头一看小白叼着他的尾巴往后拽,不让他靠近枣树。 他只能远远地看,老婆婆掏了把刀,刮开了一片树皮,露出青白光滑的树身,然后把刀递给老韩头。 老韩头割开手指,把血抹在树身上,血液慢慢渗透进去,消失了。 他接着拉过韩礼月,割开她的手指,也抹在树上。 血迹久久没有消失。 老婆婆叹了口气,说:“那就没办法了,今晚上把这孩子送出去吧,看来你这么多年藏着她,土地神不高兴了,为什么不当初就送过来呢。” 老韩头突然激动起来,他举起枪冲着众人喊:“她就得留在村里,谁让她走我就和她拼了!” 众人丝毫不怵他,只是沉默着越逼越近,程魄冲着人群汪汪大叫,但是人群丝毫没有反应,继续靠近着。 “砰”的一声,老韩头朝天开了一枪。 人群停了一会,但没有一个人说话,连咋咋呼呼的傻元也神情肃穆地静静往前走。 五步,三步,一步。 两人两狗被逼到了墙角。 少女被吓得蹲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老婆婆叹了口气说:“老韩头,你也知道规矩,送她出去吧。” “明天吧,明天白天行不行,这大晚上的,留条活路。” 老韩头跪在地上哭了起来,他拉着少女跟着跪下,给众人磕头,哀求着众人,小白也跟着作揖磕头,程魄没学会,站着发傻。 众人沉默着看着老婆婆。 老婆婆心软了,叹了口气说:“行,那就明天,明天送她出村,要不然你们一起走。” 众人让开一条道,老韩头举着枪戒备,带着韩礼月走出大院,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子。 程魄路上耷拉着脑袋,觉得很难理解,凭什么这枣树不同意就不能留下,看这枣树不像法力高深的样子,黑户住了这么久也没发现,凭什么现在要走。 老韩头和少女沉默着回到自己的小院,看着小院,韩礼月突然哭了起来。、 “爷爷,我们怎么办啊。” 康一凡你小子真把自己当傻白甜少女啦,哭有什么用,赶紧套点情报。 程魄急地跳脚,这小子不会是入戏太深吧,怪不得大号的康一凡也喜欢cosy,就是喜欢角色扮演。 天渐渐黑了,程魄想进屋,被打了出来,他不敢和小白共处一室,怕控制不住自己,犯下雄性动物都会犯的错误,赖着在院里转圈。 随着太阳渐渐落下,屋里点起了灯,程魄扒着窗沿想听屋里的动静,忽然觉得尾巴痛,回头一看小白在拽他的尾巴。 烦死了,这小母狗。 程魄甩开小白,他不敢乱叫,怕老韩头出来打他,狠狠瞪了小白两眼,继续扒窗户。 没想到小白这次没听他的,咬着尾巴就往狗窝拽,疯了一样大声叫起来。 老韩头听到响声开门,看到程魄不进窝,抄起棍子就要打。 程魄赶紧进了狗窝。 有病吧,我交不交公粮关你老头子屁事啊,他恨恨地想,上辈子也是个处男,难道灵魂的第一次交融要献给一条狗? 一定要坚持住啊程魄,未来有无数美美的小橡皮等你,千万不要栽在狗身上,他夹着尾巴回到狗窝,不停叮嘱自己坚守本心,不要失身。 进窝后预想的温香软玉并没有到来,小白畏缩地缩在角落里警惕地看着窝外,没有理程魄。 程魄觉得事情有点诡异,他跟着看着窝外,老婆在害怕什么呢。 黑暗突然就降临了,似乎跳过了黄昏这一环节。 天空像泼了墨一样黑,整个秘境像被扣在了碗里,程魄感觉失去了视觉,眨了眨狗眼,感觉不到眼皮的存在。 只能靠听和闻了。 突然屋里传来隐隐的争吵声,程魄竖起耳朵听不清,过了一会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探出狗头,看看屋子,有一点灯光,果然门开了。 “狗狗,过来。”是韩礼月轻轻的声音。 程魄赶紧爬出窝就想去,没想到小白拉住了他,咬着尾巴尖不让他出窝。 这婆娘。 程魄回头狠狠凶了她,小白松嘴,程魄赶紧往屋门跑,回头看到小白夹着尾巴跟着他,一边发抖一边环顾四周,似乎在警戒什么。 他走到屋门口,昏暗的灯光让小白安静下来,在门口等着主人的指示。 “我和狗狗去,你在门口等我一会。”韩礼月对爷爷说。 “一定要小心啊,就在院里解决就行,灯和枣树枝都别灭,有问题赶紧出声。”爷爷千叮咛万嘱咐。 韩礼月左手拿着灯笼,右手拿着一支带火星的树枝走入了屋外诡异的黑暗里。 这黑暗似乎格外浓厚,还带着些许雾气,程魄紧跟着韩礼月,发出一声上扬的叫声。 “汪?” “嘘,别出声,这里晚上有蹊跷,很危险,我和爷爷说要上厕所,我们赶紧观星。”韩礼月小声说。 程魄点点头,一人两狗沉默着快速走到院子角落,康一凡把灯举在手里,树枝插在一边,对程魄说:“帮我守一会,别让灯和树枝灭掉。” 程魄点点头。 他背靠韩礼月,树枝和两条狗形成一个三角,把她围在中间。 韩礼月举着灯,那灯本就不是特别亮,在这黑暗里穿透力极差,可见度太低,只有几十公分的样子。 而且透过黑暗照在身上有丝丝冰冷的感觉,好在那树枝的火星不断发散着阵阵暖意,给人些许安慰。 韩礼月开始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程魄听到身后一阵裙摆拖在地上的声音。 黑暗里有东西。 程魄的耳朵突然竖起来,他一双狗眼恶狠狠地盯着黑暗,那里本来应该是院子的围墙,是老韩头用树枝围成的。 但是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似乎是个人形,就在围墙上蹲着,正在审视着一人两狗。 程魄听到了一些东西,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声音来自后方,难道那东西越过围墙直接到他身后去了? 他猛地回头,韩礼月趴在地上,正在写写画画,小白紧贴着他,不敢离开灯光范围,夹着尾巴不出声。 “管管你老婆,挤死了。”韩礼月小声说。 程魄示意了小白一下,小白爬到他身边,给后边的韩礼月让出一些位置。 程魄把尾巴搭在小白身上,身体的接触让两条狗都有了些依靠,小白渐渐不那么害怕,并排着靠着程魄,却不敢抬头看,低着头盯着脚尖。 “画完了,我现在观星,再坚持下。”韩礼月小声说。 程魄看了看天,一片漆黑,别说星星,月亮都没有。 是阴天吗,今天白天可是大晴天,这还能观星? 就在他走神的一刹那,小白猛地缩了回去,撞了韩礼月一下。 程魄甩头,控制住自己后退的本能,抬头扑向了黑暗里袭来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东西,要为康一凡争取时间。 速度很快,只看到一些黑色的线条,程魄听到一阵让人头痛的嗡嗡声,他想出声,但是喉咙里完全发不出声音。 那些线条从黑暗里猛地浮现出来,然后裹住了自己,一片黑暗里自己失去了意识。 第十章 “程魄!程魄!” 程魄睁开眼睛,觉得头痛欲裂。 就像大梦初醒,他的记忆在一秒内迅速回来,凌乱的线条,漆黑的嗡嗡声。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这些东西甩出脑后,突然觉得有东西滴落下来,用手接了一下,一片鲜红,是鼻血。 康一凡拿纸给他擦掉,问:“你怎么样。” “水。”程魄发声,声音嘶哑,听起来就像另一个人。 康一凡拿了瓶水给他,程魄一口灌下半瓶,大口喘着粗气从睡袋里出来,觉得身上黏黏糊糊出了一身汗。 自己被那些线条包裹后,秘境立刻把两人抛出来,看来受伤的只有自己,康一凡没事。 “观星成功了吗?”他问。 “稍等,我先问你个问题。”康一凡谨慎地说。 “嗯。” “黑苏住的破庙里供的佛像前面灰炉里最短的香茬是第几根?”康一凡问。 程魄呆了一会,他用力回忆,谁记忆力有这么好,还关注香炉里的香茬。 想了一会没想起来,鼻血又流了不少。 “我说忘了你会就地击毙我吗?”他小心翼翼问康一凡。 康一凡长出一口气,也坐在地上说:“看来没事。” “哪有你这样验明真身的啊!”程魄腾的站起来,觉得一阵头晕,又扶着地坐下。 “你别激动,听我说,如果你被占据了,外来者肯定拥有了你全部的记忆对不对? 我问你问题,为了掩饰他肯定会索引记忆然后回答出来,毕竟这部分记忆你存在脑子里的,只是平时不怎么用。” “如果是你本人,这种深层记忆是很难在短时间回忆起来的。” 程魄点点头,有道理的,如果记忆是一个大型数据库,那平时用的那些属于热点数据,存在内存里,不活跃的数据存在硬盘里。 外来者只拥有数据,并不能分辨哪些是热点数据,哪些是不常用的数据。 也就是说对他们来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和娘胎里的记忆权重一致。 这种鉴别身份的方式很合理。 “等一下,那你知道正确结果吗?”他问康一凡。 “额,不知道。”康一凡说。 “那我随口编一个,哪怕是错误答案你也会动手?”程魄大惊。 “我了解你的,诚实的孩子,不会胡扯的。”康一凡打了个哈哈,搪塞过去。 臭小子,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他决定不计较这个。 “说说观星结果。” “秘境被污染的很厉害,触发了安全警戒,气运之河的反馈是不要管了,这秘境会在一段时间后自我封闭,然后隔离遗弃。”康一凡说。 “一段时间是多久?这段时间内这个秘境还会继续泄露?”程魄问。 “大概三五年,按照现在这个泄露程度每个月都能造出一只狗王。”康一凡说。 “这三五年狗群能咬死一个排的人了,搞不好都要出动军队剿灭。”程魄说,“还有没有别的办法,现在就封印掉或者清除污染?” “我以为你会选择走人的。”康一凡说。 这种方法无疑是对两人来说最好的处理方式,无论如何,结果都是秘境被封印。 而再次进入被污染的秘境风险太大,按照程魄一贯的作风,他肯定选择冷处理。 “你不了解我。” 康一凡沉默了一会说:“你先听我说完,第二种办法是绕过秘境的安全监控,然后销毁空间,在销毁的一瞬间我们脱出。” 销毁啊,一听就很危险,删库跑路是吧。 “具体点说,我就擅长这个,rm -rf \/*。”程魄兴奋起来了,又灌下半瓶水。 “绕过安全监控的方式是让秘境认为我们是原住民,我仔细看过了,老枣树就是安全监控,让它承认我的存在就可以了。 我们两个需要在土地神承认我合法身份后存活到晚上,然后潜入那个大院,在老枣树前举行一个仪式。” 康一凡给程魄口述了一段密码。 “这个密码等于用隐藏代码走后门,会销毁整个空间,然后我们两个自动脱出。 需要注意的事情有两个: 第一是污染已经很严重,老头和我说每到晚上都不能出门。 土地神对秘境的掌控已经非常弱,每到晚上都只能守护小范围的地方,也就是大部分家里。 第二是土地神承认我合法身份后,如果我们死了就真的死了。” 会死。 其实在烟茶秘境里程魄也面临过生死危机,就是他激活未来符咒,苍行卫攻击他的时候。 但当时实在太快了,自己被吓懵了,等反应过来未来的康一凡支援已经到了。 这次有大把的时间反应,死还是活,冒着生命危险值得吗? 程魄是死过一次的人,他依稀记得死亡的感受。 先是疼,这种疼和受伤后的神经反馈不一样,是生命逝去中大脑应急的疼,身体告诉大脑,兄弟,快死了,赶紧想想办法。 然后是恐惧,极度的恐惧,面对人类最原始最古老所恐惧的事物,面对这一堵向上向下向左向右无限延伸的高墙,面对明知想要拒绝而无能为力的命运的恐惧。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那算了,我们去离城洗澡吧。”程魄想了想说。 康一凡呆了一会,问:“你是怕死?” “废话,我当然怕死,你见过有正常人不怕死吗!”程魄中气十足地说。 “那算了,听你的,我也怕死的。”康一凡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失落地说。 意见统一后两人钻到睡袋里,不过谁都没把法阵抹掉,只是稍微远离了那片空地,程魄和康一凡并排着,头挨着头静静躺着。 躺了很久都没睡着。 已经没有理由回去秘境了,那里都是没有灵魂的程序,气运之河会安稳的处理后事,不会有人为了这个决定而受到伤害。 但是为什么心有不甘呢。 他挣扎了一会,终于开口:“康师傅,我不甘心,我想打通这个秘境。” 康一凡腾地一声坐起来:“程魄,我们不能怕死,我们以后肯定会经历很多很多生死存亡的危机关头,应该习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如果一有生命危险就逃避,怎么拯救世界?” “没错老弟,我们是应该拯救世界的男人,我有丰富的穿越经验,这次死了带你穿越到下个世界,我们继续做搭档。”程魄也激动地说。 康一凡兴冲冲地把两人的睡袋扯到法阵里,开始和康一凡商议。 “我这次先想办法搞清楚怎么让土地神承认我的存在,我会提前在老韩头屋里做一个回归法阵,你可以理解成安全屋,激活可以脱出秘境。 你想办法多搞点枣树枝,应该是黑暗里生存必须的,顺利的话我们一次通关。” “你把回归法阵做我狗窝里,老韩头的哨声我不能反抗,万一他不让我进屋怎么办。”程魄琢磨了一会说。 “那也行,有意外我们第一时间钻狗洞。” 两人钻进睡袋,第四次进入秘境。 第十一章 程魄睁开眼睛,觉得狗头很痛。 他甩了甩头,慢慢想起自己要做的事情,爬起来踉跄了一下。 该死的,应该在现实里多休息一会的,状态好差,鼻子都不灵了。 按照之前约定好的经验,他爬起来去叫老头起床,没想到走到屋门口听到屋里隐隐传来声音。 “爷爷,我不想天天在屋里躲着了,我们去找土地神认亲吧。” “小月,你认亲做什么,你就在屋里,别出门。” “我也不能一辈子在屋里啊,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可你这个病。。” “爷爷,我就要去认亲,怎么才能认亲成功,如果土地神不认我怎么办。” “一般是长辈带血亲认亲,还有一种方式是外村的媳妇嫁过来,这是两种最稳妥的认亲途径,别的途径就有失败的可能性。” 好耶,看来康一凡要嫁人了。 程魄的尾巴摇的能发动拖拉机。 “行了,我要去打猎了,如果今年能多打点猎物,年底我就带你认亲,行不,你乖乖待屋里别出门。” 接下来康一凡表演了一番装病,这次他装肚子疼,果不其然失败了。 老韩头带着两条狗出了门。 程魄熟门熟路地打到了兔子。 在打野鸡的时候,他又想故技重施,拽着老头死命往村里赶。 没想到这回不一样了,老头举着枪环顾了一圈,继续往树林里深入。 程魄继续叫,并且咬衣角,换来的是痛骂和老头的臭脚。 怎么这会不一样了呢,程魄放弃发疯,佼佼地跟在老头后边继续深入,老头应该也是有所顾虑,要不然自己和小白一起发疯,他肯定回村。 也许是今上午康一凡说的话让老头有别的想法了,他想多打点猎物,带康一凡认亲。 真是个好爷爷,程魄叹了口气,只能跟着继续往前深入。 太阳逐渐西斜,程魄估计着再不往回赶康一凡就要被赶出村子了,又发了一回疯。 没想到这回刚张口,老头就示意他停下,然后指了指地下,示意两只狗嗅一下气味。 程魄住嘴,闻了闻地上的气味,是一股很臭的骚味。 难不成有肉食性动物,自己现在的捕猎经验可不敢硬拼,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这时候小白已经绕了个路,从下风口追踪气味的来源,程魄也只能跟着走。 不多时就在一处草丛里发现了另一处脚印,这个脚印很清晰,四瓣梅花印,是某种犬科动物,应该是狐狸。 拨开草丛,果然是一只大狐狸,浑身橘红,四脚是黑色。 身后还跟着一只小狐狸,奶声奶气地跟着,走两步就往大狐狸肚皮下钻,抬头吃奶。 老头举枪瞄了两下,却怕伤了那一身上好的皮毛,正好那狐狸卧了下来给小狐狸喂奶,他使唤两只狗:“去!” 程魄想匍匐前进,靠近再冲刺偷袭,小白已经如同箭一样冲着狐狸飞扑过去。 啊,和抓兔子套路还不一样的吗。 程魄还在发呆,老头拔出刀也跟着冲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嘴里发出“喝,喝!”的恐吓声。 那大狐狸立刻起身钻到了草丛里,小狐狸吓懵了,打了个趔趄,也想跟着钻。 但小白更快,一口咬住了小狐狸的后脖颈。 小白并没有下死手,故意不咬实,把小狐狸叼在嘴里晃来晃去,小狐狸在她嘴里挣扎,发出了凄厉嘶哑的悲鸣。 本已逃脱的大狐狸突然从草丛里蹦出来,扑倒了小白,它把小白压在身下,试图找咽喉下嘴,小白拼命挣扎,四爪乱蹬。 小狐狸从她嘴里挣脱,不管身后的战况,径直钻进草丛不见了踪迹。 小白的力气没有狐狸大,翻不过身,眼看这狐狸找准了位置就咬了下去。 程魄迟迟赶到,一头顶翻了大狐狸,救出小白,老头赶到,把大狐狸压在身下。 他一刀捅穿了大狐狸的喉咙,鲜血溅了他一身。 程魄只觉得浑身发烫,他看了看小白,她身上是一道道被狐狸挠出的血痕,喉咙上隐隐有齿痕。 如果刚才自己犹豫一会,老婆就被咬断喉咙了。 这野生的动物搏命之时力气真大,而且招招致命,不想着削弱对手,只想一口毙命,太可怕了。 静下心来想想,老头之所以这么有把握放狗来追,就是因为这狐狸带着幼崽。 只要小狐狸没跑掉,这母亲肯定会扭头救它,如果是单只狐狸,估计这老头大概率直接开枪了。 老头把狐狸背在身上,抬头看了看天色,催促两只狗尽快往村子里赶。 程魄轻轻舔了舔小白身上的伤口,好狗狗,都怪老公犹豫,让你受伤了。 小白却丝毫不见难过,欢快地蹦来蹦去,伸着舌头回敬程魄,程魄心里一阵内疚。 是什么让自己犹豫了呢,自然世界弱肉强食,如果从道德的视角看,这狐狸是一只伟大的母亲,但在猎狗眼里,只是敌人罢了。 程魄甩了甩头,抛开那些伦理上纠缠不清的观念,他估摸了下时间,康一凡这会应该被架起来了。 他赶紧再度发疯,死命拽着老头,老头沉默着看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 一人两狗赶到村口,正好迎上被众人抬着的康一凡。 “爷爷,爷爷!”少女沙哑虚弱的声音传来,老韩头大怒,不管不顾就朝天开了一枪。 “砰”的一声,人群四散而逃,他解开少女身上的绳索,把她护在身后。 “老韩,村里开枪,你疯了!”一个老头怒气冲冲地走过来指责他。 “谁敢动我孙女我和他拼命!”老韩头又举起了枪。 “你先冷静点,那一开始也不知道是你孙女啊,你无儿无女的,谁能想到多出来一个孙女呢。”老头对着黑洞洞的枪口很怵,推着手说了几句软话。 接下来老韩头和众人解释了少女的来源,顺着老婆婆的意思去认亲,果不其然失败了。 似乎是老头刚刚开枪威慑了众人,他提出第二天再处理韩礼月得到了众人的允许,两人两狗灰溜溜地回到了破旧的小院子。 老头去院子里做饭,少女趁机把程魄放进了屋子,塞给他两根树枝。 “藏起来,你今晚上用一根侦察下情况,明天再用一根,如果明天晚上我们还没进展,就再循环一遍。” 程魄点了点狗头,把一根树枝藏在狗窝里,示意小白别乱动,然后叼着那根带着火星的树枝离开了院子。 第十二章 因为用嘴叼着,长度有点难掌控。 程魄离开院子不远的地方,把树枝放在地上,仔细衡量了一下长度,改横咬变成竖着咬,棍尾含在嘴里,火星在眼前一闪一闪。 这树枝还挺耐烧,天黑了也没短多少。 他决定直接去土地神那里,看看能不能多搞点树枝。 天黑前就到了那高墙大院,程魄仰头看了看两米多高的院墙,觉得凭自己不可能进去。 他挠了挠红漆门,希望能里边有人能放他进去。 失败了,看来院子里没人。 无果下他只能继续到别的地方闲逛,看看这村里有没有什么大户人家,可能院子里会有点道具能拿。 没走两步天迅速黑了下来,和上次一样,跳过了黄昏这一环节,从下午的惶惶白日瞬间漆黑一片。 坏了,大意了,眼前只有那么一点火星,照亮周围几公分的距离,只能保证他不撞到墙上,早知道脖子上额外挂盏灯。 他抬头嗅了嗅,依稀能辨别出小白的气味,顺着这个应该不至于回不去窝。 略微有点心安,而且这次没感觉到黑暗里有东西盯着自己,不知道是树枝的原因还是运气好。 程魄犹豫了一会,决定稍微探查几个院子就直接回去,万一又被袭击了,那滋味他实在不想再来一次。 往老头家方向走,远远看到有个黑漆漆的东西。 程魄心里一阵发毛,盯着那玩意不敢动,过了一会那玩意也不动,似乎不像是个活物。 程魄壮着胆子走近一看,是个石狮子,另一边也有一个,大户人家,居然有石狮子。 程魄一喜,围着墙转了一圈,找了个下水沟钻了进去。 进门只觉一阵温暖明亮,不愧是大户人家,院里打着一盏大灯笼,灯笼里发出阵阵暗黄的光,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不是普通的灯笼,肯定用了枣树枝才会有这种光。 程魄见过普通油灯的灯笼,灯光穿透力很差,而且光照在身上发冷,不是这种温暖的感觉。 北屋是正屋,凑近扒窗户听听。 “怎么也得给咱老吴家传个后。”是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透着一股子哀愁。 “那也得有人嫁啊,咱十里八乡都问过了,一听咱孩子那病,谁愿意把自己闺女往火坑里推呢。”是一个妇人的声音,同样不怎么高兴。 “我们老吴家几代单传了,不能断到我这里,咱们再试试生一个。。。”那男人突然来了兴致。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程魄瞪着狗眼看不真切,角度不好。 他检查了东边屋子,是个仓库,西边屋子,没什么声音,不过似乎有人,正在睡觉。 他等屋里的声音没了,把树枝插地上,高高跃起,一口把灯笼拽下来。 瞪大狗眼从上边灯笼眼里往里瞧,果然和寻常的灯笼不一样。 里边有两根灯芯,一根硬的吊在灯笼正中间,一根软的缠在上边,底座是蜡做的,软的灯芯连着底座。 很巧妙的设计,硬的灯芯应该是枣树枝,提供驱散黑暗的火星,软的灯芯是普通的灯芯,提供照明。 程魄拽着灯从下水沟拖出院子,临走不忘把自己那根树枝给灭了,用尾巴卷着。 临近老头家有个破旧的小院亮着灯,进去看看,他找了个窟窿钻进去,扒到窗户上,用火星烫了个洞,借着灯光往里瞧。 是傻元,正对着一本小册子嘿嘿傻笑,笑着笑着突然开始【自娱自乐】起来。 好恶心,程魄呸了一声,然后扭头离开,这穷鬼院子里比老韩头家还干净。 叼着灯感觉安心了不少,他静悄悄穿过黑暗,爬到老头的小院子边,找到篱笆的破洞钻进去,回狗窝睡觉喽。 一路上没遇到危险,白捡了装备,心里还有点美滋滋的。 提着灯临近洞口,突然看到小白探出头,冲着他低声呜呜吼着,催他赶紧进窝。 程魄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种夜晚睡觉应该是最安全的,想不到小白居然一直等着自己。 他把灯笼拽进窝,放在门口,灯笼传来阵阵暖意,小白见到他回来,突然一头扎到他身旁。 然后开始一顿狂舔,从鼻尖到尾巴跟,从肚皮到脚尖,一点都没放过。 程魄作为狗是感觉很舒服的,但是作为人感觉有点恶心,全是狗口水。 他想到这可能是小白表达关心的一种方式,就没反抗,任由小白检查了一顿身体。 检查完身体,确认眼前的小黑没有缺胳膊少腿,还是原来的小黑。 小白开心地围着程魄转了两圈,突然在他前胛骨位置狠狠咬了一口,一排牙印。 程魄一阵疼,忍住了叫唤,本能就想回嘴咬回去,借着灯光却看到小白泪汪汪地看着他不作声,缩在角落里怪可怜的。 程魄心软了,自从穿越进来,这狗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 老韩头凶他小白求情,兔子踢他小白报仇,他冲动咬傻元,小白毫不犹豫地跟着咬,倒是自己猎狐狸的时候差点疏忽害死小白。 要是现实里自己能有个这样的老婆就好了。 程魄满心愧疚地过去,蹭了蹭她的头,小白就开心了,拉着程魄一起到狗窝深处,有个破烂的布垫,兴冲冲地让程魄睡布垫上,自己睡外边。 程魄心不安理不得地睡下,盯着狗窝门口的灯笼发呆。 灯笼的光昏暗,像是一盏小夜灯。 他想起自己高中的时候,过生日收到过一盏来自女同学的小夜灯,是从学校的小礼品店买的。 学校实行高压策略,不准使用任何电子产品,他把那盏灯和别的生日礼物一起塞到柜子深处,直到毕业也没有开过。 后来毕业后那些东西和旧课本旧笔记一起被打包塞到了自己家仓库,再后来他大学回家发现东西少了很多。 老妈说有同事家的孩子读高中,就把他的笔记和旧课本借走了,那盏小夜灯也被不知名的熊孩子带走。 后来程魄会在寂寞的夜里想,那盏小夜灯会不会藏着别的什么东西呢? 也许插上电,小夜灯会发出粉红色光,然后在墙上反射出一个小小的心,这也太老土了吧。 但是确实像那个傻乎乎的女同学会做出来的事情,她叫什么名字来着,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后来他的人生被时代裹挟着,上学,工作,努力工作,猝死,他甚至没想过去找找那盏小夜灯的主人,问问她那盏灯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过去的就过去了,也许那个小夜灯里藏着什么秘密,但已经和自己没关系了,现在他是需要拯救世界的英雄。 身旁的小白发出了悠长的呼吸声,已经睡着了,温暖的环境下确实容易睡着。 程魄伸头把灯拽进狗窝,吹灭了灯,靠着小白睡了过去。 第十三章 “闺女,你真要嫁人?” 老韩头蹲在地上抽着旱烟,目光呆滞。 “你有这个病,嫁出去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你又小,我是真的不放心。 我当初怎么就昏了头没早带你认亲呢,闺女,我不怕你骂我,我当时就是想着你活不长,为了省那两个钱,一直迁就。。” 说到激动的地方,老韩头用烟锅敲自己的头。 “爷爷,我不怪你,咱快找村里的人商量商量,您拿个主意吧。” 少女制止老头自残行为,细声细气地说。 程魄在窗户外边听的尾巴转的像螺旋桨。 刺激呀,自己是坚守本心,没在这秘境里留下灵魂冲击,不知道康一凡嫁了人要怎么度过难忘的一夜。 这小姑娘身体都没长成的样子,程魄不敢往下想了。 一定得在康一凡洞房前脱离,要不然这精神冲击要比自己被污染大,搞不好康师傅受不了这种侮辱,san值突破阈值疯掉。 老韩头带着韩礼月去了祠堂,程魄吩咐小白好好看家,自己也跟着去。 祠堂里,一众村民正围着老韩头和韩礼月。 “既然你都决定了,那谈谈吧。”领头的老婆婆说。 “我老韩头不要彩礼,只求能对月好点,隔段时间能让我去看看她。 按说这种事也不应该带闺女来,但是我就是把礼月带过来了,就是为了征求她的意愿,希望孩子愿意。”老韩头紧锁眉头,坐在座位上说。 “事情来得急,咱们也别去镇上请媒人了,我给大家做个媒,有意向的就说呗。”老婆婆说。 “我愿意我愿意,老韩你听我说,我傻元虽然不聪明,家里也穷,但是我第一眼看到礼月就稀罕她,礼月你相信我,等过了门都听你的。”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程魄悄悄溜出门,找到了傻元的家,顺着昨晚上的记忆从枕头下找到了那本小册子,叼着回到祠堂,扔到了傻元跟前。 傻元看到那册子,赶紧捡起来就想揣到自己怀里。 有好事的从他手里抢过来,小册子被撕成一页一页,众人一边传看一边指指点点。 “你还好这一口啊。” “看不出来啊傻元,我以为你不懂那事呢。” “这页画的好,我先收着了,嘿嘿。” 韩礼月悄悄从人缝里看了页册子,被虎狼之图羞的满脸通红。 傻元拳打脚踢,从众人手里抢回册子,细心一页一页拼好,骂骂咧咧地靠着墙检查,很不开心。 程魄觉得傻元这人还挺靠谱的,讲道理贤者时间删电影这种事有不少人会做,他还挺专一。 接着是熟悉的声音,是昨晚上的大户人家。 “劳驾问一下,礼月这个病,它耽误生孩子不。” “不耽误,就是不能见光。”老韩头说。 “那我老吴家愿意和您做亲家,我们家条件您也知道,彩礼绝对不少您的。 我们那孩子不是很聪明,但是老实听话,礼月嫁过来我们就当闺女养着,等孩子大了再说生孩子的事,您看怎么样?” 老吴家开口后,几个跃跃欲试想纳妾的老财都不开口了,等着老韩头拍板。 “小月,你觉得他家行不。”老韩头战战兢兢地问少女。 “小月,你选我,我是真心喜欢你,我昨天那是把你当成狐狸精了,别选老吴家,他儿子有病,妈。。。” 傻元又跳了出来,话没说完被老吴家几个家奴打了出去。 程魄心有疑惑,他昨天没见到老吴家儿子真人,他静悄悄溜出去,想去老吴家看看。 见到熟悉的石狮子,钻过熟悉的下水沟,来到吴家气派的院子里。 院子里有个老婆婆正在打扫卫生,看到程魄钻进来,她挥着扫把要打他。 “哪里来的野狗,快出去。” 程魄灵活的躲过扫把,欺负老年人腿脚不灵活,钻进了东屋。 床上躺着一个人,程魄跳上床,看到了那人的脸,是个半大的孩子,闭着眼正在睡觉,脸上有些红斑。 这样看不出什么,程魄咬住被子一角,用力掀开,露出了他的手脚。 这下看出了端倪,这人的手脚上长满了触目惊心的疹子,有只手已经肌肉萎缩变形,看起来宛如野兽的爪子。 程魄伸出前爪比划了一下,和自己的差不多。 这是麻风病。 麻风病是以前很流行的一种传染病,患者初期会生出浅红色的红斑,然后手脚会长疹子。 后期神经麻痹,肌肉萎缩变形,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十分痛苦。 让康一凡嫁这么个玩意,程魄琢磨了一下,其实不太担心传染的问题,因为两个人最多待几天,这病不至于几天就要了人命。 看这吴家的小子染病不是一两年了。 正在程魄思量的时候,一把扫帚狠狠的扫在他身上,老婆婆脸上蒙着块布进来,一边掩住口鼻,一边用扫帚狠打程魄。 程魄吃痛,跑出屋外,回到了祠堂。 此时康一凡犹豫了一会,已经答应了吴家提亲的要求。 老韩头看来只听说吴家有个生病的孩子,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病,而周围的村民也都保持了沉默,傻元骂骂咧咧的自己回去了。 老吴很高兴,事不宜迟,他和老韩一商量,决定今天结婚。 老韩头带着韩礼月回到家里,村民们给韩礼月凑了不少结婚用的衣服和化妆品,也省得去镇上买。 “老韩头啊,你这个闺女一打扮还真是好看,一白遮百丑啊。 我听说城里有钱人家的女的都脸上抹铅粉,从不晒太阳,就是为了白一点,她们巴不得得这个病呢。”几个大婶子围着韩礼月啧啧称奇。 程魄也很高兴,今天他可以自由进屋,他进屋瞅了瞅韩礼月,果然漂亮,瞄了眉毛画了口红,脸上点了胭脂,盖住了白化病人病态的肌肤。 程魄跳到她腿上,闻了闻新娘子身上的气味,真香。 “程魄你干嘛!”康一凡一把攥住了程魄往他胸口伸的狗爪子,怒目而视。 这小子,不想着兄弟吗,如果自己有机会变成女的,肯定先给兄弟们爽爽。 “我和爷爷说了,嫁过去的时候带着你,我们不能分开。”韩礼月低声说。 那我就要和小白分开是吧,程魄不是很高兴,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跟着康一凡比较稳妥。 过了一会新郎官就骑着马来了,程魄看他穿的严严实实,还戴着手套,盖住了那些畸形的疤痕,脸上看起来就没那么吓人了。 韩礼月上了轿,被抬着去了吴家,程魄在后边跟着一跳一跳,十分开心。 第十四章 认亲是婚礼的一个环节。 路上一行人经过红漆门,老婆婆开门带着新郎新娘到老枣树前认亲。 程魄偷偷溜进去,他想看看这新郎官怎么掩饰住自己畸形的手。 新郎官全程没说话,老吴接过老婆婆手里的刀,隔着皮手套狠狠扎了新郎官的手一刀。 鲜血慢慢从手套里渗出来,老吴揪着儿子的袖子,往树上抹了抹,血液消失了。 行啊你,够狠,是自己的亲儿子吗,这伤口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程魄看的咋舌,没想到老吴居然如此心狠手辣,割起自己儿子毫不手软。 他那生病的儿子倒也没喊疼,程魄觉得老吴应该给他儿子用了点手段,可能是某些类似镇定剂的药物。 保证他能体面地完成婚礼,毕竟他爹是村里的大户,脸面看的很重要。 然后韩礼月接过刀,在手指头肚轻轻划了一刀,把血抹在枣树上,血液消失。 认亲成功了,接下来就要等到晚上了。 程魄紧张起来,接下来,如果两人死了,就真的死了。 他突然有点焦虑,飞奔回自己的狗窝,检查了康一凡第一天画的脱离阵法,臭小子你可不能有事,太危险了。 他回到花轿,轿子已经被抬到了吴家,吴家在院子里摆了酒席,正在宴请各位村民。 接下来流程很标准,老婆婆充当司仪,一拜二拜三拜,婚礼完毕,就到了吃席环节。 “大家也知道犬子有恙,不能亲自敬大家,我代替他好好招待各位,这两个孩子都是苦命人,能凑到一块去也不容易。 希望他们以后就好好过日子,我们做长辈的也就知足了。” “这次婚礼准备仓促,我打算让孩子他娘和家里的亲戚今下午都去镇上,给孩子们置办点物品。 大家也别担心,她们晚上住孩子大姨家,明天再回来。” 老吴长得非常方正,阔脸短须,一副正派的样子,这番话说的实诚,程魄看到老韩头悄悄抹了眼泪。 这话说完,一个吴家人就领着老吴的傻儿子和新娘子进了西屋。 他并没有走进去,而是把门一关,守在门口,拦住了不少想进去的顽童。 一些知道底细的村民也私下小声交流,大家心照不宣地远离了西屋。 酒席进行的很顺利,老吴不停地给老韩头敬酒,老韩头喝了很多,一会就被抬回去了。 让程魄意外的是傻元并没来,按照老吴做人的风格,应该不至于和一个傻子闹不愉快。 程魄想到他最后喊了一个【妈】字就被抬了下去,想必是想暴露新郎是麻风病人这件事,看来他是知道事情真相的。 他跑出屋外,到傻元的院子看了看,果然看到傻元正在和另一个年轻人吃东西。 “胖哥,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吃席啊,还给我带这么多好吃的。” “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我和那老吴家合不来,看他开心我就难受。 今天带了不少吃的,咱哥俩吃。”那个年轻人胖墩墩的,坐在地上和傻元说。 程魄心想,我信你个鬼,你那几个菜是和席上的是一个锅里做出来的,当我闻不出来? 肯定是老吴让你来稳住傻元,怕他去席上闹事,程魄暗暗想。 “胖哥,人家都说我傻,我不傻,我知道是老吴让你来的,他不想让人知道他儿子有麻风病。” 傻元耷拉着头,一边吃一边说。 “胖哥,但是我是真觉得那闺女好看,你说人怎么能长的和画里一模一样的呢。 我寻思她就是我命里的老婆,我能娶到她,死也知足了,我给你看看我那老婆,画里的老婆,真的一模一样,也是白头发。。。” 傻元说到高兴的地方,进屋找来自己的纸片人老婆和好兄弟分享。 程魄不感兴趣,这里也有二次元,扭头离开院子。 程魄回到吴家大院,此时酒席已经结束,桌椅收拾完了,院里静悄悄的。 老吴正躺在躺椅上养神,看到程魄进来,他也没什么动静,似乎认识这是老韩家的狗。 程魄关注了一下康一凡,她和新郎官一起被送进了西边屋子就没了动静,门被锁上了,程魄进不去,急地他上蹿下跳。 万一这新郎是个变态,进屋就掐死了新娘子怎么办,又或者屋里埋伏了五百刀斧手,一声令下乱刀砍死了新娘。 保险起见,程魄趴着窗户往里瞅了一眼,看到新郎躺着,康一凡静静坐在床沿。 “快进来。” 新娘子清脆的声音传进来,她悄悄打开窗户,程魄从窗户跳了进去。 程魄进屋,跳到新娘子腿上,闻她身上的胭脂香味,好香,程魄开心地直摇尾巴。 不过想到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个整天对他指指点点的熊孩子,他就摇不动了。 “你别闹,灯和树枝准备好了没有。”新娘子低声问。 程魄点点狗头,他跳到床上,检查了一下新郎官的状态。 不检查还好,程魄顿时闻到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刚才被院里的酒味熏得鼻子不灵敏,没第一时间闻到。 它掀开被子一看,戴着手套的手血还在不停的流出来,已经灌满了整只手套,床上一片血迹。 低头一闻,新郎已经失去了呼吸,长满斑的脸冰冷,激地程魄一哆嗦。 程魄想拽下手套,新郎的手已经严重变形,没有成型的五根手指,是硬塞进手套的。 此刻卡住了,程魄废了老大劲拽不下来,新娘子注意到不对,过来帮他一起拽。 没想到这一拽把整只手拽了下来,手腕口露出半截黑灰色的骨头和暗红色的血肉,正在不断滴着红黑色的血,那似人非人的爪子就留在了手套里。 程魄判断这小子本来就已经严重感染,骨头坏死,手已经完全废了。 他爸那一刀又相当有水平,把畸形的手腕骨切断,导致大出血而死。 死因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两人的安危。 程魄浑身狗毛已经竖了起来,他快速地在地上沾着血写了几个字。 “脱离,你让我在这个房间里画脱离法阵?” 程魄点点头,当前状态已经脱离了掌控,很难想象愤怒的老吴会对两人做出什么事情。 康一凡也顾不上脏,用她白嫩如象牙般的手指,沾着未凝固的鲜血就开始在床上画起来,程魄嫌尸体碍事,拖着尸体扔到地上。 似乎是尸体落地的扑棱棱声惊动了老吴,屋外传来了老吴悠闲的声音。 “礼月啊,在玩狗呢,嘿嘿,我都看见了,还偷偷开窗户把狗放进去。 我知道你们女孩子家喜欢小猫小狗的,你要是舍不得,我和老韩头说一声,把小黑要过来,咱也不让它打猎,就养着。” 这话说完,屋外传来躺椅一声吱嘎声,老吴似乎从躺椅上起来,正朝婚房走来。 新娘子停下手里的活,憋着气大气不敢出,倒是程魄冷静下来,汪汪叫了两声。 “怎么不说话呢,嫌弃爸啊,你别多想,我儿子不知道怜惜人,爸疼你。。。”老吴的脚步近了。 程魄赶紧示意康一凡说句话,别让老吴听出什么不对劲。 “没,没事,爸,少爷他睡着了,我和狗。。。。” 话音未落,老吴已经推门进来,看到了令他恐惧的一幕。 自己的儿子被扔在床下,明显没了生气,惨白的脸上平日那些令人厌恶的红色斑点已经发灰变黑。 一只没了手的胳膊被随意的折在胸前,袖管里流出的鲜血让红色的礼服染上了一层暗红。 而那个白发的少女正穿着一身鲜红嫁衣,修长的手指沾着新郎的血在婚床上画着不知名的法阵。 那双手似乎是玉做的,鲜血没有浸润在上边,少女停下动作后,血液一滴滴成股流下,如玉的手指重新变成了洁白带点透明的颜色。 而鲜血滴在那环环叠叠的复杂法阵上,残缺的法阵发出了阵白光,映的新娘子鲜艳的红唇更加娇艳。 她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惊恐,犹如林间被猎狗发现的小鹿。 她已经摘了头上镶满宝石的凤冠,满头的白发散到腰间。 柔顺的白发沾了一点鲜血,应该是她低头作画时头发碍眼,拿手拢到耳后时沾上的血,此刻那缕头发黏在脸上,显得那双温柔的眼睛格外动人。 第十五章 “鬼啊!” 短暂对峙后,老吴喊了一声就跑出了屋,程魄闻到一股尿骚味,是被吓尿了。 康一凡见状还想继续把法阵画完,程魄赶紧拽着她的衣服下床。 都什么时候还画你这法阵,等你画完老吴都带着一队人马把我们挫骨扬灰了,赶紧回自己家钻狗洞啊。 康一凡反应过来,下床就往门口冲,嫁衣裙摆太长碍事,她提着裙子出门时摔了个趔趄。 好不容易爬起来,看到老吴举着粪叉对着她。 “妖女,你还想跑,你害死了我儿子,我要你的命!” 此刻的老吴不再是要面子的地主老财,他只是一个失去了独子的父亲,平日修建整齐的胡子炸开,眼里满是血丝。 “我没有杀你儿子,他是被你用刀割死的。”少女惊恐的后退,反而再次被门槛绊到了。 这柔弱的样子更增添了老吴的愤怒,减少了他的恐惧。 他不再畏惧眼前的少女可能是身怀法力的妖物,在他眼里只是一个静待复仇的仇敌。 他一粪叉就冲着新娘子捅过去,新娘子后退,在地上乱滚。 老吴疯狂地挥舞着粪叉,把屋里的东西砸了稀巴烂。 程魄找准时机突然跳到他后背,他幻想自己是打猎时遇到的母狐狸。 老吴是正在进攻自己孩子的猎狗,而康一凡当然就是自己的儿子了,此刻他需要精准地咬中敌人的咽喉。。。 老吴回手一掏就把他从背上拽了下来,没办法,犬科动物的爪子抓不牢东西,如果是只猫还能挂住。 老吴一把把它摔到一边,程魄狗头撞墙,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完了,这下全完了,程魄想。 等程魄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发现自己还活着,躺在原地。 看来昏过去没多久,他跑到院子里,看到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 老吴把少女的衣服都脱下来,绑在了屋里的躺椅上,午后的太阳还很猛烈,毫无遮拦地照在少女的皮肤上。 那皮肤已经不是透着血色的粉红,而是久经暴晒后的暗红,夹杂着鼓起的水泡。 而康一凡已经昏迷过去,闭着眼睛,只有微微颤动的手还代表他还活着。 老吴举着马鞭,对着康一凡边抽边骂,每鞭抽到身上都是一道血痕。 偶尔抽在水泡上,红肿的伤口破裂,鲜血就慢慢渗透出来,这鲜血更助长了他暴虐的欲望,抽的更加起劲。 “妖女,我让你生不如死!” 程魄一阵血涌上来,他猛地冲到了老吴的背后,突然跳到了他的肩头。 老吴本能伸手去抓,但这次不一样了,程魄跳的更高,也更快,更加精准。 他踩着肩头,一口咬在了老吴突起的喉结上,老吴抓着狗尾巴拼命往下拽,程魄死不松口,眼里满是血红。 一声皮肉撕裂的声音,老吴的喉咙被撕开了,鲜血喷了一地。 程魄被他的余力甩到一边,老吴似乎不相信自己被一只看起来小很多的狗给杀了,瞪着眼睛看着躺椅,眼里还留着一丝复仇的欣慰。 程魄爬到躺椅边,把绳子咬断,绑的很紧,他咬断了一颗牙,然后把浑身滚烫的少女拽到屋檐下,躲避致命的阳光。 他的大脑拼命运转着,还有一口气就有机会,现在最关键的是脱离,需要赶紧带她去狗洞。 但是自己不可能拽着一个体重比自己大这么多的人爬去狗洞,而且此刻天都快黑了,没等爬到就被黑暗里的东西吞噬掉。 需要人帮忙,程魄第一个想到的是老韩头,他飞似的跑到老韩头的屋里,想让老韩头带韩礼月回去。 老韩头正躺在床上睡觉,一边睡一边吧唧嘴。 程魄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对着胳膊咬了下去。 由于牙崩了,只留下一个血洞,但是老韩头没有醒。 程魄心都凉了,他疯了似地拼命咬着老韩,留下一个个血洞,老韩一直没醒。 他妈的,醉酒是不可能这样的。 除非,老吴在给老韩的酒里下了药,他不想让老韩头醒来,他今晚上还有别的计划。 程魄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联想到老吴进门前那句话。 但是他很快强制自己不再想老吴的邪恶计划是什么,老吴已经死了,现在重要的是赶紧把康一凡拖回狗洞。 还有一个人。 程魄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是把康一凡当成自己老婆的傻元。 他跑去傻元的院子,发现傻元正对着自己的二次元老婆流口水。 程魄发疯似地拽着他破破烂烂的袖子往院外走,傻元吓得大叫起来。 “你干嘛啊你,你疯了吗,天快黑了!”一边大喊一边狠狠踹了他一脚。 傻子克疯子,程魄发疯并没有用。 那就用感情攻势,他有了灵感,双腿直立,前肢作揖起来,一边作揖一边磕头。 傻元觉得挺有意思的,蹲下看着程魄蓄满泪水的眼睛,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程魄作揖完再拉着傻元走,傻元不那么抗拒了,他跟着程魄走到吴家大院门口。 往里看了一眼,看到了老吴的尸体和角落里的康一凡。 这傻子似乎聪明了,他一声不吭地跨过老吴的尸体,脱下自己破烂的汗衫裹住少女伤痕累累的娇躯。 把她背在身上,静悄悄出了屋门,还不忘关上老吴家大门。 很好,关键时刻还是你,程魄冷静的带路,想回狗窝。 眼看就快到了,黑夜突然就降临了。 程魄带路的脚步一趔趄,天要绝我。 但是傻元很坚定,他没跟着程魄,静步快走了几步,没几步就赶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后进屋点了灯。 程魄跟着进屋,看着傻元忙前忙后的,他找了锅底灰抹在少女身体上的鞭痕上,抹得身上乌漆嘛黑,脸上也不放过。 因为暴晒出了很多水泡,一用力水泡就会破裂开流出血水,混着着锅底灰在少女身上流下来。 也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用,但是看着伤口的出血好像渐渐止住了。 程魄这时候却有点想笑,明明都快死了还笑得出来,自己是什么混蛋玩意啊。 他觉得康一凡很像一只斑马,一只被狮子咬了一口的斑马,白的染红了,黑的还是黑的。 傻元处理完伤口,开始坐在床边痴痴地看着少女,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从这张抹满炉灰的脸上看到自己纸片人老婆的样子。 看了一会开始表白。 “礼月,我是真的喜欢你,你说第一天见面我怎么就犯浑呢。 我那时以为你不是人,你长得太俊了,我以为你是我画上的人成精了。。。” 他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一边拿出自己的纸片人老婆和自己的暗恋对象分享。 “你看,你是我的老婆,好看不,和你一模一样地,我们都有好几个孩子了。 他们都说是我幻想出来的,其实是真的,等明天我带你去镇上看病,病好了咱就找个地方结婚,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她做大你做小。。。” 程魄看着油灯发呆,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希望康一凡能活到明天,赶紧进狗洞脱离。 突然少女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句话,程魄腾地跳到床上,没听清。 但是傻元听清了,他重复了两句。 那句话是,通关。 第十六章 程魄突然明白过来,还有一个脱离的方式,就是通关。 现在两人已经被秘境认可,只需要现在去老枣树那里,使用后门程序强制清除秘境。 在秘境销毁的时候两人就会脱离,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能完成。 他嗅了嗅康一凡,听着她微弱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觉得她不一定能撑到明天了。 程魄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村子的结构,傻元家和老韩头家离得很近,都在村子的边缘,而枣树所在的院子在村子的正中央。 如果自己够快,只需要几十秒就能到达老韩头家的狗窝。 先去自己的狗窝,然后点灯,带着枣树枝灯笼去村中央。 规划好路线,他跳到屋里唯一的桌子上,咬住油灯,没等傻元反应过来就冲出了屋门。 由于怕油灯灭掉,他歪着头跑,眼前一片漆黑。 他感觉到黑暗里的东西正在注视着他,油灯只是普通的灯,没有枣树枝的辟邪作用,那些黑暗里的阴影慢慢围了上来。 耳畔响起了让人难以忍受的嗡嗡声,眼前出现了凌乱的漆黑线条。 那些线条似乎不是看到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出现的。 程魄并不能判断那些线条的位置,即便他能分辨线条的位置也无法避开。 只觉得头昏眼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迷迷糊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 是小白的气味,这气味给了自己方向感,他硬着头皮顺着小白的气味猛冲,两步后一阵温暖的感觉袭来,是小白灵巧的身体。 程魄觉得一阵欣慰,是老婆救了自己看,他依靠着小白的身体进了狗窝,拖出了那盏藏在狗窝里的灯笼。 油灯还没灭,歪倒在狗窝外,程魄咬住灯芯点亮了老吴家的灯笼,出门往枣树的院子走。 刚出狗窝尾巴一阵痛,回头一看小白咬着尾巴不让他出窝。 人命关天,程魄顾不上这么多,拽着尾巴往外硬拉。 小白见拉不住他,腾的一下前爪弯曲,下巴贴地,给他跪下了。 程魄扭头看了看小白满眼的泪水,心软了,他回头舔了舔小白的脸,略微安慰了她一下,然后又头也不回的出了狗窝。 对不起,虽然你很好,但毕竟只是一个程序,而我要救的是活生生的人。 我脱离后,你会回到初始状态,不记得曾经有个人类的灵魂活在你老公的身体里。 走出两步听到背后有声音,看到小白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跟着他,眼睛里满是坚毅,但是身体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这傻狗。 程魄回头等了等她,两只狗并排着往老枣树的方向走。 灯笼很亮,但只是相对于火星和普通油灯而言。 在这样昏沉沉的夜里也起不到太大照明的作用,还要靠白天的记忆和嗅觉。 程魄尽量把头仰高一点,这样灯的范围会大一些。 很快就到了白墙青瓦的枣树大院,程魄把灯笼放在墙根下喘了口气。 抬头望了望墙头,墙头模模糊糊似乎有个东西蹲在那里。 小白似乎很畏惧那个影子,围着灯笼不断打转。 灯笼的光在她身上打出影子,影子也围着灯在打转。 程魄看着那不断打转的影子,忽然觉得那影子里有东西,是黑暗里的阴影。 那些阴影围着灯光不敢靠近,但一旦有影子划过,他们就会如同潮汐一般随着灯光进退。 程魄不敢冒险,他重新叼起灯笼,围着院子绕了一圈,换了个地方准备往上跳。 下蹲,起跳,抓墙,爬,摔地,重复三次后,程魄意识到仅靠自己是没法跳上墙头的。 最关键的是他需要咬着灯笼,否则一旦发出声音,墙头上的黑影就会移动到他上墙的位置等着他。 程魄尝试找了几块砖头垫在脚下,远远不够,如果想找更多的垫脚石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抛开康一凡的生命不谈,灯笼的灯芯已经燃烧过半,没等找到合适的垫脚石自己和小白就要被黑暗吞噬了。 但是找垫脚石是唯一的办法,他叼着灯笼决定再去远一些的地方看看,走了两步发现小白没有跟过来。 他回头望去,小白直立着立在墙边,两只前爪扒着墙面,她冲程魄低声呜了一声,示意他踩着自己上墙。 程魄没有犹豫,叼着灯笼,后撤一步,然后助跑,踩过小白纤细的背和肩膀,起跳,两只前爪正好扒住了墙头。 他用力蹬着后腿,终于爬上了墙头。 面前就是老枣树,看起来和白天并没有什么不同。 院子里有几个阴影正在游荡,如果这些影子不是致命的威胁,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和谐。 现在只要把自己的狗爪子印在老枣树的主干,然后默念康一凡给的口诀,就能进入秘境底层,销毁空间,然后安全脱离。 正当他想往下跳的时候,突然听到墙头上有动静。 他一看,墙头上那东西似乎畏惧灯光,爬出了院外,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冲着小白爬过去。 而小白完全笼罩在黑暗里,她什么都看不到,但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盘成一团窝在墙角,身体在微微颤抖着。 程魄犹豫再三,把灯笼扔给了小白,然后跳下墙头,冲着老枣树狂奔过去。 其实灯笼刚离嘴他就后悔了,自己是脑子抽了,难道真的对一条狗有感情了? 无论小白为他做了多少,他扔灯笼也不会改变小白最后的结局。 而且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就是送她去死,秘境空间销毁,这里边的一切都彻底没了。 烟茶秘境在虚空里漂,还有机会能落地,而销毁空间就是没了,连死都算不上。 如果是真的为了救小白,就应该彻底撕开封印,把秘境公布于世,冲冠一怒为红颜,那才是真的英雄。 现在好了,为了小白这几分钟的苟延残喘,自己要顶着生命危险做事,还彻底断了退路。 落地的声响很快吸引了院子里的黑影,程魄的眼前开始出现漆黑的线条,耳朵里也多了嗡嗡的刺耳声音。 他不顾那么多,两步就跳到老枣树前,咬开自己前爪,把血抹在老枣树上,然后心里默念了一遍那段毫无意义的音节。 起初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老枣树很快发出了阵阵淡淡白光,那些阴影被白光驱散,程魄盘在老枣树下,鼻尖埋在尾巴里,睡了过去。 他进入了更深一层的空间。 第十七章 程魄睁开眼睛,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有着不知名的光源,分不清前后左右,脚下踩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幸的是自己还是一条狗,他张嘴汪了两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回来了。 “我,是,大,傻,逼。”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张口,人类的语言从嘴里发了出来。 “好兄弟,你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他回头看了看,是个男人。 他头发很少,额头已经朝着头顶发起了最后的冲锋,于是从后脑勺梳过来一缕头发支援,不过似乎寡不敌众,头皮依稀可见。 那人长了一双死鱼眼,眼泡大大的,脸很圆,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嘟着嘴喘气的金鱼。 他穿着黑西裤白衬衫,裤腰带很高,打着领结。 “你是隆运驾校的第一任校长?”程魄问。 “我不知道,我只有本体的一部分记忆。” 那个死鱼眼的男人说。 看来和未来的康一凡差不多,只是一个投影。 “你是秘境的管理后台吧。”程魄问。 “是的是的,您输入密码后,秘境的运行就终止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说到这个,那男人很积极。 那就不是很着急了,秘境停止运行,康一凡就不会死。 “秘境被污染的很严重,需要销毁空间。”程魄说。 “好的,立即执行吗?”那男人没有丝毫反驳。 “等一下,能不能把秘境里的生物带出去?”程魄问。 “那是不行的,除非在现实世界有实体。”死鱼眼问。 那看来没办法了,程魄有点沮丧。 男人一边操作一边念念有词。 “现实投影脱离,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名为韩礼月的人类。 居然绕过了安全系统,这样很危险,会死人的。” 程魄趴在地上无所事事。 “喂,我怎么称呼你啊。”程魄问。 “你可以叫我乐刚。”死鱼眼说。 奇怪的名字,大概不是真名。 “你只是个管理后台吗,你还知道什么,能给我说说吗?”程魄问。 “正在销毁有思维实体,我可以给你讲讲这个秘境的故事。”乐刚说。 没等程魄反应他就开始自顾自说起来: “你们应该也经历过不少轮回了,这个秘境快照正常的流程是这样的: 老韩头打猎死了,韩礼月被抓起来后嫁给了老吴的儿子, 老吴打着给自己儿子找老婆的旗号,其实是想自己霸占韩礼月和老韩家的家产。 小白和小黑被老吴炖了下酒,韩礼月嫁过去后被老吴羞辱,然后自杀了。 如果你们不进入秘境,那里边的循环就是这样的。” 死鱼眼风轻云淡地说。 程魄有点心疼那些无限循环里不断遭受痛苦的人们,还有小白和小黑。 “这是现实里发生过的事情,两百多年前了,不必感伤。”死鱼眼毫无波动地说。 “正在销毁日夜轮转系统,销毁完毕,正在销毁大气流转系统,销毁完毕。。。” “你不会是喜欢上秘境里的什么人吧,你穿越过去是一条狗欸。”死鱼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只是有点生气,不能亲自回到过去惩罚恶人,对了,为什么我穿越过去是一条狗?”程魄问。 “小黑是相性和你最贴切的载体,不过不代表你像一条狗,这个映射过程是个黑盒子,没人讲的清楚。”死鱼眼说。 “但是无论如何这条狗和我有所共性?”程魄问。 “那也不一定,也可能是完全的反面,总之不要纠结这个就好了。 正在销毁时间主进程,正在销毁物理空间。。。” “好了,完成了。”死鱼眼笑眯眯地说, “还有最后一步,销毁安全监控主进程,也就是我了,等你离开这里我会自动处理完的。” “那,拜拜?”程魄问。 “等一下,还有最后一件东西给你。”死鱼眼说。 他从身后摸出一个玉佩,上边刻了一个古体的“礼”字。 “这是老韩头捡回韩礼月的时候,她襁褓里的,是秘境里唯一的实体,不能销毁,你留着吧,以后可能有用。” “我听说这秘境里边运行的不都是程序吗,为什么会有个玉佩?”程魄问。 “凡事没有绝对,总之你就拿着吧。”死鱼眼说。 一阵白光闪过,程魄脱离,从睡袋里起来。 他第一时间爬出去,检查康一凡的状况。 康一凡已经醒了,在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很忧伤的样子。 “你没事啦,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程魄。 突然程魄警觉起来,他掏出解魄刀指着康一凡问: “我从烟茶秘境里学来的做鸡的手艺,鸡的名字叫什么?” 这个问题康一凡肯定知道,但是如果他被侵占,可能入侵者会参考最近的记忆,假装不知道。 得预判他的预判才行。 “数一数二的烧鸡。”康一凡没精打采地说。 “怎么啦康师傅,怎么不高兴?” 程魄嬉皮笑脸地收起刀,笑嘻嘻地问,走过去揽着康一凡的肩膀问。 康一凡突然尖叫了一声跳了起来:“别碰我!” “喂喂喂,你清醒点,你现在是康一凡,不是韩礼月。 话说老吴也没对你做什么吧,就是晒日光浴抽了几鞭子而已。”程魄大大咧咧地问, “你ptsd了?” ptsd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一般容易出现在受过伤的退伍老兵身上。 康一凡经历的事情和一场战争差不多,又差点死掉,精神冲击过大有心理障碍很正常。 康一凡点了点头,说:“借我解魄刀用用。” 程魄觉得有点饿,到一边做夜宵。 过了一会康一凡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剧烈的风压,程魄赶紧护住了厨具。 龙卷风持续了十几分钟才停止,过了一会康一凡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递给程魄一个小瓶子。 小瓶子里装着一些黑色的烟雾,晃一晃,袅袅的,看着就有害的样子。 “这些负面情绪我消化不了,刚才动用解魄刀的能力抽出来,扔给敌人可以让他短暂失神。 我觉得你擅长这个战术,送给你了。”康一凡看起来好多了,坐下开始吃烤鸡翅膀。 程魄晃了晃小瓶,装起来,下次打架的石灰粉又有了。 “不管怎么说我只是一个十一岁的未成年人,我经历的事情,你知道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康一凡振声。 “那我们还复盘吗?”程魄问。 “你自己复盘,我要吃夜宵。 程魄,虽然你是个烂人,但是很懂生活,不快乐的时候就应该吃一顿丰盛的夜宵。 真香,吧唧吧唧。” 康一凡坐在地上,吃的满嘴流油。 那好吧,康一凡带头开摆,自己也没有努力的理由。 他拿出玉佩,对着月光看了看,那玉佩接触月光,突然有了变化,变得透明起来。 康一凡见到这里,举着半只啃的烂歪歪的鸡翅膀凑过来,好奇地问:“这是你收的礼?” 程魄答应着,说:“秘境的后台管理员送我的。” 他把自己摸到老枣树后经历的事情给康一凡讲了一遍。 “那个乐刚,是你们初代校长吗?” “我也不知道,初代校长照片我没见过。” “好吧,那这玉佩有什么用呢。” 康一凡拿过来,捧在手心里仔细看,看了一会收起来。 “喂,那是我收的礼,你怎么就揣自己兜里了。”程魄不满意。 “这是我襁褓里的东西,物归原主。” 康一凡把占了油花的玉佩在衣服上随意地抹了抹,放在口袋里。 那就不和他一般计较了,程魄想,自己也研究不出什么东西来。 “你别小气,我得好好研究研究这玩意,初步推测和南离王朝有关系。”康一凡说。 第十八章 程魄醒来,已经快正午了,康一凡还在呼呼大睡,看来昨晚上他消耗真的很大。 他收拾了行李,煮了点罐头,昨晚上吃的鸡翅是最后的新鲜食材,现在只有罐头吃了。 罐头煮好,康一凡醒了,找了个角落自己洗脸刷牙,然后顺便还利息。 还完利息找了个马扎坐过来吃饭。 “看你现在神态挺正常的,能不能讲讲嫁人的感受?”程魄笑嘻嘻地问。 “从今天开始,韩礼月和白老师一样,并列为不准在我面前提的两件事,你敢说我就和你拼命。” 康一凡冷静地扒拉饭,然后说。 “那要等这本书太监了,白毛红瞳小萝莉,可爱捏。”程魄也坐下扒拉饭。 吃完饭,他打开纸质地图,还好两人买了纸质地图,要不然断电后大概率迷路。 “这村子地图上根本没标,只能找刚才路上经过的那条公路作为地标,我算一下距离,嗯。。。。 大概需要三天路程,会路过一个小镇,我们在这个小镇里补给点物资,然后就会进入离市。 从城乡结合部走,到市区还要好几天。。”程魄规划路线,康一凡洗锅刷碗。 收拾完毕,两人上路。 “康师傅,你当初为什么不选傻元,怕他晚上对你动手动脚? 人家可是真心喜欢你,救你一命呢。”程魄开心地问。 “你去死吧。”康一凡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简单地回应他。 程魄自讨没趣,也不尴尬,继续快乐蹬车。 “程魄,小白好不好。”康一凡突然问。 “好,我还问乐刚能不能带她出来呢,乐刚说不行。”程魄回答。 “是你人生中第一个女人,不,女性吗,是不是给你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康一凡问。 “我劝你谨言慎行,我和小白是纯洁的柏拉图式爱恋,你懂吗,精神上的伴侣。”程魄回应他。 “哼。”康一凡哼了一声,继续开始研究那块玉佩。 这玉佩呈圆形,暗红色,正面有个古体的礼字。 程魄没什么文化,手机也没电了,他猜着这个字体应该是南离朝的样式,否则康一凡不会说这是南离朝的东西。 背面是一团火焰形状,非常逼真,特别是有火光映照之时,那火苗似乎都在跳动。 这玉佩还会对不同的光照产生不同的反应。 日光照着是暗红,月光照着是玫红,火光照着是鲜红,似乎里边掺杂了一些稀有的矿物,会对不同的光谱产生不同的反应。 以外就没有特别了,望气视野下也平平无奇,康一凡说需要一些特殊的观测手段,现在没有进展。 也许到离城后会有发现的,毕竟是南离朝的旧都。 如此平淡过了几天,康一凡也试过晚上观星,不过依旧没研究出玉佩的功效,他说可能是某些仪式的关键物品。 废话,牵扯点超凡元素就会有仪式,难不成这还能是个装备,戴到身上增加双抗? 程魄建议去离城找个历史系的教授问问,说不定能有说法,康一凡觉得是个好主意。 ------------------------------------------------------------------------ 吃了两天罐头和维生素片,嘴里能淡出防腐剂,终于来到了补给的小镇。 小镇叫做白何镇,和烟茶镇一样,衰落的比较严重。 人口堪堪过万的样子,大多是老人孩子。 不过基建还不错,有商场和超市,程魄疯狂消费了一波。 补充了各种电器和新鲜蔬菜,然后带着康一凡到镇上最好的饭店猛吃一顿。 “你买这么多干电池干嘛?”康一凡一边喝排骨汤,看着程魄大包小包的,奇怪的问。 “修炼苍行术,”程魄回答。 两人当天没有立即出发,风餐露宿这么久,需要好好休息,程魄订了镇上最好的宾馆,两人在床上一边吹空调一边打游戏。 “啊,好舒服啊,咱们不走了,就在这里混一辈子吧,黑苏的钱也不少了。”这回是康一凡提出了躺平建议。 程魄理都不理他,小东西连自己的口嗨都学会了。 夏天已经渐渐过去,天气却还是很热,程魄掏出手机查了查南离朝的一些信息。 南离朝大概在八百年前建立的,国姓为李,定都永燃,也就是现在的离城,建国皇帝叫李式纯,据说是北离王朝的直系后裔。 之所以据说,是因为通过现在的基因系谱分析,李式纯那一支的男性直系后代,和北离朝开国皇帝的男性直系后代y染色体没任何相似之处。 不过也有很多专家提出古代贵族太会玩,乱搞的太多,绿来绿去也说不准。 总之,南离朝皇室是这么宣扬的。 北离朝是一个很有传奇色彩的朝代,结束了大陆上百年的分治,对内体制建设颇有创新,对外开疆扩土战功赫赫。 但南离朝不一样,内政完全沿用北离那一套,对外一直被北方的游牧民族压着打,挨打了一百多年,一直打一直输,一直输一直打,打着打着就灭国了。 听着还挺壮烈。 其他的历史细节就没什么好看的了,众所周知历史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这种说法已经相当含蓄。 现在记录的历史被修改的程度,远远超出人们的想象。 更何况隐藏在平静水面下,还有个波澜壮阔的超凡世界,更让人不信任历史书上记载的东西。 “康师傅,超凡世界有没有什么自己的论坛,或者社交电商app之类的东西?” “有。”康一凡眼睛盯着游戏屏幕回答。 “好兄弟来个地址。” “普通手机上不去,等到离城我给你找。” 挺合理,程魄不再追究。 自从被康一凡强行征用,两人驻扎的地方不是鸟不拉屎的旷野,就是破败的农村废墟和人员凋敝的落魄小镇,都快和主流文明社会脱节了。 闲着无聊,程魄开始修行苍行术。 他取出一节干电池和一根长长的铜线,铜线一端接正极,然后绕房间一圈,连回负极。 电池短路,铜线顿时滚烫起来,程魄抓着铜线,全力运转。 “哈!斯···” 第一声哈是蓄力前摇时喊出来的,第二声斯···是被烫的。 “动了吗,我好像看你抖了一下。”康一凡兴奋地问。 “没有,我抖是被烫的。”程魄把手摊开,被烫出一道红印子。 “导线过长导致电阻升高,一节干电池的电压不足以产生足够强度的电流。 而且电量也不太够,没等我前摇完成就没电了,我用两节串联试试。” 程魄分析了一阵。 他把两节新的干电池正负极贴起来,然后重新短路。 “哈!斯···” 一阵明亮的蓝白色电光闪过,程魄从抓着电池的一侧瞬间移动到了房间的一角。 “啊,真的成功了啊!”康一凡激动地喊。 程魄没怎么站稳,摔了一下,他爬起来说:“理论上我能瞬移到导线任何一个位置,现在控制的不太精准,需要多加练习。” 说完从包里取出一瓶烫伤药,敷在自己手上,然后把废弃的干电池单独放小包里,明天扔到有害垃圾。 他兴冲冲地开启了新的练习。 第十九章 虽然程魄的苍行术真的很炫酷,但是他哈斯哈斯的声音真的很烦人。 而且电池短路,导致房间里有股焦糊味,康一凡很快就不耐烦了。 “以后住宾馆我要和你住两间房。”他皱着眉头说。 “勤俭节约你懂不懂,而且也不安全。”程魄耐心和他解释, “你就忍忍啦,康大人,等我练成绝世神功,护你一方周全,哈!斯---” “这半个晚上的功夫就浪费了几十节干电池,你在这里讲勤俭节约?”康一凡看不下去了。 “干电池可是能回收的!”程魄辩解。 不过他知道,大城市的干电池会有专门的有害垃圾处理厂拆解回收。 但是这种小镇,不可能有一套完备的垃圾回收技术,而运去大城市周边的卫星城处理物流成本非常高。 最大的可能是被填埋掉。 他不再想这个问题了,这是市政厅的人该思考的问题,他只需要扔垃圾的时候做好垃圾分类就好了。 “哈!斯···” 第二天一早,两人精神饱满地起床,程魄坐在小吃摊上疯狂进食,康一凡一边看一边咽口水。 “老板,来两屉小笼包,带走。”喝完豆腐脑,他冲老板喊。 提着小笼包,两人上车,往北走,骑出小镇范围后,程魄找了个路边停下。 康一凡下车还贷款,还完贷款开始吃包子。 “康师傅,你还贷款动静这么大,到离城怎么办?”程魄忧心忡忡地说。 “不知道,再说吧,大活人还能被追债的逼死。”康一凡含含糊糊地说。 程魄心想,没这面具你已经被追债的逼死了。 “话说你这贷款利息是按年算的吗,你贷款还了多少了,什么时候能还完?”程魄问。 “你等一下啊,我问问气运之河。”说完,康一凡就地仰头看天,呆了一会。 程魄暗暗吐槽,还了这么久贷款,连利率怎么算都不明白,真是个冤大头。 “利息是按月算的,月亮圆缺一次产生一部分利息。 到现在第一个月的利息还了一半,上次抽取负面情绪动用能力三天没还。 如果一个月预留一次出手机会,每个月能有二十二到二十八天能还贷款。 年底我能开始还本金,到那个时候就不用做老赖了,按这个速度需要三十年还完。。。” 康一凡一边写写画画一边计算着。 “不过我会变强的,还贷款的速度肯定越来越快,以后还可以提前还贷。”康一凡乐观地说。 你现在这个样子,每天的气机用来还贷,那天用了能力就断供,然后又要被追债。 小小年纪人生就背上了沉重的枷锁,好可怜,程魄嘴上同情着康一凡,心里狂笑。 “怎么样,背上贷款的生活是不是很沉重?”程魄问康一凡。 “还好啦,和拯救世界的压力比起来小多了。”康一凡依然很乐观。 季节已经入秋,天气还是很热,但下雨已经明显少了,两人骑到下午,居然又下雨了。 还好雨不大,在有面具前,两人野外露营遇到下雨,只能找个地势高的地方,躲帐篷里硬抗。 好在一鸣惊人准备的帐篷质量很好,没有漏水也没有被冲走。 有面具后,下大雨两人可以在面具里躲一会雨。 但是面具里空间狭小又非常闷,上次被狗群袭击被迫窝了一夜,第二天一天程魄都觉得昏昏沉沉。 后来康一凡说,面具里边的空间好像有什么缺陷,活人不能久待,否则会对灵性造成损伤。 两人找了个树荫躲雨,程魄又练了一会苍行术。 他进步很快,现在一节干电池的电量也能发动,而且落点的精准度也高了不少。 等练完包里那几百节电池,就能想想怎么运用到实战中了。 天色渐晚,雨淅淅沥沥没有停,程魄搭好了帐篷,炒了两个菜,一个芹菜炒豆干,一个鸡蛋炒青椒。 “肉呢。”康一凡皱着眉头问。 “肉菜太麻烦了,懒得做。”程魄说,“下雨火候也不好,将就吃吧。” 康一凡觉得算了,吃吧。 两人吃完晚饭,躺在帐篷里,听着外边雨滴滴答答打在帐篷上。 程魄忽然想到了自己上辈子的父母,自己工作太忙,临死的那一年都没有回家看看, 有点遗憾啊。 人生无常,还是应该好好珍惜在意的人才行。 伴随着雨滴毫无节奏的敲打,他进入了梦乡。 两天后,两人进入了离市的范围,还没进入城区,先到了一个城乡结合部。 之前叫做引薪县,归属于离市,后来离市建城,改名引薪区。 有大城市作为后台,引薪区虽然土但不破败,有不少企业在这里建厂。 加上房租便宜,交通便利,大城市工作的上班族会选择在这里租房,整个县城很有活力。 两人到达小县城的时候正是中午,县城核心区有一座大型商业广场,两人找了一家最贵的店进去吃。 “这日料太他妈难吃了,秋刀鱼不新鲜,人均大几百,干嘛要吃这个。” 康一凡穿着袜子坐在榻榻米上,很嫌弃地说。 “我他妈怎么知道是个黑店,不吃了,出去换一家。” 程魄咬了一口三文鱼,嚼了半天没嚼烂,吐在桌子上,气呼呼的出了店。 两人换了一家普通的烤鱼店,吃的非常开心。 “妈的,太香了,路上设备不全,咱们得多买点厨具。”程魄吃完鱼肉,大口干着鱼汤拌饭,和康一凡说。 “你带个厨房我都同意。”康一凡饭量稍微小点,咕噜噜喝冰镇果汁。 吃完饭,找了个宾馆住下,吹着空调睡了个午觉。 程魄经过几百节电池的训练,已经把干电池降级成了纽扣电池。 “话说你就必须形成回路吗,电池正负极相连? 能不能改成单向的,连一根线就可以, 比如你可以扔个带电的飞镖,飞镖上连根线,激活后也能有电流。” 康一凡看着程魄把铜导线接的到处都是,开始指指点点。 “你不懂就闭嘴,必须形成环路才能有电流,看你的初中物理去。” 程魄很不耐烦的从包里掏出一本八年级物理上册,扔给康一凡。 “你才要学初中物理呐,书上都说了,电流形成的条件是有电压。” 康一凡举着物理书从床上爬过来,指着被标黑的字体说。 程魄看着书琢磨着,书上倒是没错,单向电路也可以产生电流。 只要把电池上标注正极的一侧连到电势差为零的任何物体上,在接通的一瞬间会有一个瞬时电流。 只是持续时间太短,理论上是导线长度除以光速。 程魄觉得可行,但是他需要新的设备。 第二十章 “喂,张叔吗?”程魄打通了给一鸣惊人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哗啦啦枪械开保险的声音,然后是一鸣惊人的声音: “各位千万别紧张,是一个老朋友,我开免提,开免提。” “额,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待会再打给你。” 程魄意识到自己似乎给供应商造成了一些麻烦。 “别挂,你赶紧说清楚。”一鸣惊人紧张地说。 程魄简单讲了一下自己的需求,说一半就被打断了。 “行行行我明白了,过段时间我给你寄过去。” “多少钱。。。” “没事以后再算,先挂了啊。” 程魄把地址发给了一鸣惊人,等了三四天。 期间他找了离省大学的一名历史系的教授通了几次信,询问关于玉佩的事情,得到的答复是请他到大学里聊一聊。 三天后,一鸣惊人的包裹到了。 程魄看了看说明书,像一根棒子,但其实应该算电击枪。 这属于严重违禁物品,包裹上边写的是“定制化抛投器”,否则没法走快递。 这枪射程最远三十米,超过三十米精度大大下降。 会射出带有大容量电荷的电容器,电容器上带一根铜线连到枪口上。 每次充电最大打四发,然后充电12小时充满。 程魄试射了一下,慢慢掌握了节奏,关键是要把握开枪的一瞬间,精准发动苍行术。 不谈苍行术,这把枪本身也能作为直接对敌的手段,电容器携带的大量电荷会瞬间麻痹敌人。 收到枪,程魄给一鸣惊人转了账,小几十万的样子,一鸣惊人还赠送了不少电容器,电线和备用电池。 收到枪也就没必要在城乡结合部待着了,两人休整一天后,第二天一早前往市区。 顺着引薪区主路一路往城区方向走,先是萧条了一会,骑了几个小时,路边的商业就渐渐繁华起来。 自行车驶过一个老旧小区后,高楼大厦铺面而来。 两人知道,离市已经到了。 还是决定先租房子。 “康师傅,来瞧瞧风水,挑个有前途的小区。”程魄骑着车,一边在繁华的市区乱逛,一边望气。 不过他的望气术比起康一凡还是差了不少,最多能看出小区的价格和未来一段时间的房价波动,那些玄学的东西还看不出来。 据康一凡说,他的望气术已入化境,被动触发,区区堪舆风水对他来说就像小学奥数题,手到擒来。 没逛几圈康一凡就选定了小区,程魄小车看了看小区大门,看着不新,有个几年了,里边绿化倒是不错。 “温馨小区,原离省干部宿舍,可以啊康师傅,眼光真毒辣,走,我们去找中介。”程魄看着电子地图啧啧称奇。 大益在建国前五十年,因为外战吃紧,实行计划经济,有分房的传统,现在没有分房,但是有定期的团购,所以说是宿舍也不为过。 程魄找了中介,很快谈妥了房子,是一栋普通的二居室,不到一百平,顶楼带个小天台,可以给康一凡还贷款。 房租巨贵,一个月都赶得上烟茶镇那套房子一年的租金。 程魄谎称自己是离异的独居男人,为了给儿子康一凡上学才租房子。 他最近风吹雨淋,胡子也没刮,很有落魄中年男人的气质。 “你说什么,让我去上学?不可能,我不去。” 康一凡把面具戴上,空气中那道无形的龙卷风逐渐消散,由于楼层高,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你听我说嘛,我们不能引起其他非凡者的注意。 我还好,成年无业游民,也算正常。 如果被居委会发现你一个适龄儿童不去上学,警察一调查,我们不就暴露了?”程魄挽着康一凡的肩膀循循善诱。 “趁着新学年开始没多久,我带你办个手续,你去上学。 我们周末照常调查,我还可以替你做作业,岂不是美滋滋?”程魄继续劝他。 康一凡有点动摇了。 “这样好不好,我去你学校初中部当老师,你去小学部上学,怎么样。”程魄说。 康一凡勉强同意。 于是当天程魄就带着康一凡报名,顺便参加教师招聘。 巧合的是康一凡的入学时间和程魄的面试在同一天。 在面试的前一天晚上,程魄在很焦虑的复习。 “没事啦,我可以动用能力让你混过面试的。”康一凡很轻松地说。 “你留着还贷款吧,我再看看书,这种面试不难的。”程魄坐在桌子前,认真学习。 康一凡想去睡觉,程魄突然叫住了他。 “等会,康师傅,我要和你建一个契约,免得你反悔。”程魄说。 “给你造简历已经用了很多,这个月的能力用完了,现在用是透支下个月的。” 康一凡不太愿意。 “赶紧的。”程魄催他。 于是两人建好契约,程魄参加教师面试,进入初中部做老师。 康一凡老老实实上学,直到程魄同意他离校。 不可抗力除外,同时程魄要替康一凡做作业。 两人签定好契约,第二天一大早程魄早起送康一凡上学,离省实验小学,是离省实验中学的附属小学。 程魄到教务处面试。 “程魄,帝都大学数学专业本科,美国麻省理工计算机科学和教育学双学位硕士,工作经历,嗯。。。 谷歌公司高级开发工程师,同时有在大学的教学经历,还有菲尔兹奖得主迪福先生的推荐信,您的简历很漂亮。” 一个衣冠楚楚的老先生对着康一凡造的假简历念念有词。 “我不太在意您没有在中小学任教的经历,我们有很多的教师都是名校硕士博士毕业,没有教育背景。 但他们高屋建瓴,能把知识的本质理解的更为透彻,您把这道题好好讲一下,没有问题的话就可以入职了。” 老先生在黑板上徒手画了张几何图,犹如尺规作图精准,然后开始板书,宛如印刷体。 程魄看了看那道题,然后在下边写: 8 接着程魄开始讲课。 “。。。由此简单易得。。。留待读者自证。。。空间太小此处不写。。。总之答案是8” 留下干干净净的黑板和老先生惊愕的表情。 晚上回家,康一凡闷闷不乐的吃饭。 “怎么了,上学第一天不开心?”程魄给他夹菜。 “太无聊了,学的东西太简单,还有个小女孩老骚扰我。”康一凡胃口不好。 “如果漂亮发展一下关系也是可以的。”程魄指导他。 “放屁嘞,老师派她帮助我融入集体,她把我从落座到离校每件事都记下来和老师汇报, 上厕所用了几分钟都要写,简直是个天生的特务。”康一凡绝望地说。 正当他吐槽时,快递来了。 “是你的入职offer,我去拿。”康一凡扔下碗筷,去拿邮件。 “尊敬的程先生,感谢您能参与我们学校的面试,但非常抱歉。。。 我们认为您更适合科研类的工作,并且介绍以下工作岗位给您。。。” 第二页是离省一些研究所的招聘岗位。 “面试没通过?”康一凡惊呆了。 “啊!怎么可能!我准备了那么久!面试过程相谈甚欢!居然没通过!太痛苦了!我要死了!” 程魄扔下碗筷,在地上口吐白沫起来。 康一凡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 “如果是不可抗力也没办法,你明天自己上学吧。”程魄爬起来开心干起饭来。 第二十一章 程魄醒来的时候,康一凡已经去上学了。 他慢悠悠地起床,去楼下吃了个早饭,买了一套廉价正装,带上南离玉佩,打车去离省大学。 离省大学是一所综合性大学,正宗九八舞,非常有实力。 程魄按照之前和那位教授沟通的,前往离省大学历史学院,历史学院在老校区,就在市区里。 那位历史系教授姓魏,年龄不大的样子,也就五十多岁。 程魄看过他的一些着作,是个有真东西的教授,平时深居简出,不喜欢抛头露面。 敲了敲门,没人回应。 这时一个抱着材料的姑娘小跑过来,她上身穿着一件白t恤,出了些汗,轮廓依稀可见,下身穿了件网球裙。 程魄不由得在那双晒得微微红的大白腿上多瞄了两眼。 意识到程魄的目光,她没做出什么别的神情,只是礼貌地问:“是来见魏教授的程魄先生吗?” 程魄点头称是。 “太好了,我还怕您走了呢,不好意思哦,魏教授有些事晚点过来。 我是他的研究生,不介意的话去我那里坐坐吧。” 程魄当然不会拒接这样一个邀请,两人在路上边走边聊。 “魏教授为了见您推掉了一个讲座,他说您的发现可能会改写历史。 他今天下墓了,所以再三叮嘱我,一定要招待好您。 不过我早上打网球忘记时间了,如果错过了您,老板肯定会骂死我的。” 这姑娘快言快语,程魄都没怎么插上话。 “呃,同学您怎么称呼?”趁着她喘气的功夫,程魄插嘴问了一句。 “啊!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没做自我介绍。 我叫筱琥楠,朋友们一般叫我小虎,您叫我小虎或者小筱,琥楠都可以的。” 说完她停步,扭头看向程魄,马尾辫甩到空气中,一股清新的香味。 “请多多指教。”姑娘大大方方地伸出手。 “呃,多多指教。”程魄不是很熟练地握了握手,好软。 筱琥楠带他到一个办公室,里边是个格子间,分列两侧共有16个工位。 筱琥楠一个人占了四个,正好一个方格。 “还有另外两个男同学,一个实习,另一个下墓去了,请喝杯茶,我给您介绍下研究方向。” 她拉上窗帘,打开一个投影仪,打在白墙上,是一个ppt。 “我们课题组主要研究的是南离的历史,因为战乱,那段时间的历史文献资料非常少。 大部分都通过考古来的,魏教授觉得这样能避免后世史学家的春秋笔法,让历史更真实。” 程魄点点头,确实。 “魏教授认为,南离失去了一项关键的技术,那项技术是组建饮炎军的重要技术,饮炎军您知道吧。 导致南离朝的饮炎军战斗力远远不如北离朝。” 程魄知道,华夏历史上相当着名的一支军队,建立于北离朝,史书记载这支部队有几个特点。 第一人数很少,有的说几十人,有的说几百人,但总之人很少。 第二不需要后勤,而且擅长大规模奔袭,经常在同年的两场远距离战场记载中同时出现,而且确认是同一批人。 第三基本没输过,史书上很少有这支部队的作战方式。 一般就是“帝命饮炎军出,胜”,“死战至饮炎军至,将军得脱”之类的话。 总之无论是正面作战还是战术执行,无可挑剔。 现代军事学家认为这是一支精锐化的轻骑兵部队,是特种作战的雏形。 程魄知道这肯定是超凡者部队,但是单纯超凡者组建的部队也很难做到那些事情,因为敌人肯定也有超凡部队。 南离朝也有饮炎军,前两条特点一样,就是第三条不一样。 记载一般是“帝命饮炎军出,伤敌八百,各自收兵”或者“死战至饮炎军至,死伤无数”之类的,大部分平局,偶尔惨胜。 后世一般的说法是南离朝腐败,士兵没有信仰,战斗力不高。 筱琥楠接着说:“魏教授在一个和饮炎军有关的将军墓中发现,将军一生的遗憾在于‘火未燃’, 离朝以火为图腾,优势是‘火兴’,劣势是‘火黯’,但是很少说‘火灭’或者‘火未燃’,敢说的都被砍头了。 魏教授认为饮炎军缺失的‘火’不是指某种意志,而是某种具体的技术,现在史学界争论不休。 这次的墓是南离某任国师的墓,和饮炎军息息相关。 因为饮炎军每次出征需要国师和皇帝的双重应允,魏教授认为这个墓里很可能记载了饮炎军的秘密。” 程魄听的很认真,他看着筱琥楠打出的一张张幻灯片,静静想着这个问题。 魏教授说的大概率是对的,这支超凡部队缺少了某些东西,功法,物品,或者是什么呢,是什么给予了这支军队战无不胜的力量? “这和我的玉佩有什么关系?”程魄问。 “南离国师不止管司天监,还分管礼部,负责祭祀,礼字是国师的标志。”筱琥楠耐心地解释。 康一凡这臭小子,连这个都不知道,他上学都学了什么玩意,程魄心想,原来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 “司天监您知道吧,计算农时的,也负责古代的神秘学。”筱琥楠说, “当然那都是封建迷信啦,您的玉佩能变色,大概是材料导致的。” 程魄点点头。 “啊,魏教授说他到了,我带您去他办公室,啊,不用了,他说直接到这里来。”筱琥楠低头看了看手机,突然说。 和美女在一起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已经快一个小时了,程魄觉得刚过去一会。 过了一会,魏教授推门进来,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看着五十来岁,方脸,留着一点络腮胡,步伐矫健,穿着一身合适的西装,上身衬衣扣子解开到第三颗,隐隐能看出胸肌。 是个帅老头。 “程先生!我是魏书行,幸会幸会! 实在不好意思,我那个墓上的学生担不住事,和建筑队起冲突了,太抱歉了。 希望琥楠没有怠慢你。” 魏教授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握住了程魄的手。 这双手有力,粗糙而布满老茧,不太像一个教授的手,倒像是农夫的。 “没有没有,筱同学和我很谈得来。”程魄客套地说。 “你们年轻人共同语言多一些,程先生是什么行业的?”魏教授看似随意的问。 “我早年做互联网,后来财富自由,现在就是个历史爱好者。”程魄编出一套早就编好的说辞。 “后生可畏啊,真是隔行如隔山,我看您年龄和琥楠也差不多,她还为毕业论文发愁呢。 哈哈,不知道那玉佩有没有带来?”魏教授搓着手问。 程魄拿出玉佩,递给魏教授。 魏教授示意筱琥楠拿出放大镜,对着光开始认真观察起来。 第二十二章 “教授,魏教授?” 筱琥楠小声提醒出神的魏教授,他已经盯着玉佩看了半个小时了。 “老板,老魏!”见魏教授没反应,她的称呼也随意起来,音量也随之变大。 “啊,不好意思太入神了,不好意思啊,啊哈哈哈。”魏教授爽朗地笑起来,震得办公室嗡嗡响。 “中午了,我去开车,我们三个出去吃个饭,边吃边聊吧。” 说完没等程魄客套,他就风风火火的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十几秒又回来,郑重地把玉佩放程魄手心里,然后帮他握好拳头,粗糙的手心摩挲的程魄手背一阵麻。 “程先生,忘记还给你了,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您保管好。” 程魄和筱琥楠一起走出办公室,筱琥楠略带歉意地解释说: “程先生您别介意,老师他就是这样,走,我们下楼吧。 不用客气,会走考古队的帐报销,毕竟您是很重要的资料贡献者。” 魏教授找了个安静的餐厅,要了个包间,三人边吃边聊。 “程先生,您是历史爱好者,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 我们认识的历史只是水面的历史,而水面之下有个隐藏的历史?” 三人正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魏书行突然问了一句。 程魄突然紧张起来,所谓‘水下的历史’自然是超凡的历史。 他瞬间开启望气术,观察两人的气场,没有问题,是普通人。 他放松下来,应该没被魏书行看出异常,他谨慎地说:“听说过,不过都是野史,我不相信那些东西。” “程先生,对于野史不能不信也不能全信。 如果所谓水下的历史是真的,很多问题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魏书行一边切牛排,一边说。 “魏教授,您在为了得出结论而增设条件,这不是做学问的态度。 如果超凡世界真的存在,为什么今天突然消失了?”程魄低头吃了一块肉,小心地问。 “那如果,我有证据,超凡世界真的存在,并且今天依然存在,您会相信吗?”魏教授直球发问。 程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没接上话。 其实今天为止,他对大益的超凡世界所知不多,到底是官方独占,还是三教九流,一概不知。 康一凡嘴里也含含糊糊,那小子象牙塔里待了三四年,从来没真正走上社会看上一眼。 “琥楠,给他看看那个。”魏书行示意筱琥楠。 “教授,我们之前得到的消息是不能透露,签过合同的。。。”筱琥楠有点犹豫。 “程先生早晚要参与到这件事里来的,给他看看吧。“魏书行坚持。 筱琥楠拿出了一个金属盒子,她打开盒子,拿出一个吊坠,递给魏书行。 魏书行给程魄展示吊坠,链子是普通的链子,吊坠是一个火焰形状的吊坠,材质普通,看着像水晶。 程魄开启望气视野,那吊坠发出阵阵红光。 程魄推断是类似于火焰附魔的效果,而那盒子也有特殊,能防止超凡力量逸散。 即使如此,这吊坠的光也相当微弱,过不多久超凡元素就会逸散干净,吊坠会降级成普通水晶。 魏书行开始介绍起来:“使用任何仪器检测,都是普通的水晶。 本身的温度接近室温,但给人一种灼热的感觉,您戴上试试。。。” 看来他远远没有认识到这玉佩真正的功效,如果使用气机引动,会触发燃烧。 程魄戴上这项链,果然感到阵阵灼热从胸口传来。 程魄更感兴趣的是筱琥楠嘴里的“合同”和“消息”。 他做出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被烫了一样摘下项链,还给筱琥楠。 “难道是真的?” “是的,程先生,至少一部分是真的。”魏书行真诚地说。 这就能得到超凡信息,看来本朝保密工作做的一般啊,程魄暗暗想。 “魏教授,不知道琥楠说的消息和合同是指什么?”程魄又问。 魏书行突然讳莫如深起来,含含糊糊说了几句,没怎么说明白。 三人吃了饭,回到学校,魏书行支走了筱琥楠,办公室里留下他和程魄两个人。 “程先生,您早就知道超凡世界的存在吧。”他直截了当地说。 见程魄不说话,他继续说。 “我直说,我早年当过兵,在国外上学时参加过盗宝团,也就是外国的盗墓贼。 我不是那种没出过学校门的学问人,我见过血,也杀过人,正常人的戒备我是能看出来的,您明白我意思吗?” 程魄瞬间就想明白了,自己开启望气术时身体的反应被看出来了。 他还是不说话,以不变应万变。 “我不知道您是什么人,但希望您没有怀着恶意接近我这个考古项目,否则我会把您移交给警察局。”魏书行接着说。 听到警察局,程魄反而放松了下来,这老头怕自己有歹意,诈自己呢。 他决定露一手镇住这老头。 他从老头的桌上拿起那个火焰项链,握在手里,气机灌入。 一团明亮的火光升腾起来,火焰持续了半分钟,渐渐熄灭,那项链在望气视野里也失去了光辉,变回了普通的水晶。 魏书行张着嘴,看着程魄毫发无伤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你,你。。。” “魏教授别紧张,我只是有些奇遇,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 至于参加您的考古项目,纯属因为那玉佩来自故人,我想知道那背后的故事。”程魄放下项链,翘起二郎腿。 “程先生,这项链是在一座古墓发现的,发现后有一群特殊的人找上来。 他们自称是消防队,检查过吊坠后和我签了保密合同,还嘱咐我,如果项链有异常,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他们。”魏书行说。 “您要把我移交给他们吗?”程魄翘起二郎腿,实际慌得一笔。 “那可不会,我也对那个世界相当好奇呢。”魏书行老奸巨猾地笑了。 “魏教授,说实话我也对那个世界所知甚少,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财富,我拥有的不比你多多少。”程魄说。 “那我们,合作愉快?”魏书行小心翼翼地问。 “合作愉快。”程魄冷静的回应。 当天下午,魏书行就上报了研究所,程魄以特聘专家的身份加入了考古队,参与南离国师墓的考古工作。 而此时的康一凡,坐在教室里,两眼无神地望着黑板,正咬着铅笔头发呆。 他的小萝莉同桌突然举手站起来,一字一句地大喊: “老,师,康,一,凡,又,咬,铅,笔,头,啦,您,快,管,管,他,吧!” 第二十三章 “你明天就去考古队?”康一凡捏紧拳头,怒目而视。 “嗯,我替你负重前行,你在家岁月静好吧。”程魄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 “你知不知道我在学校受了多大的委屈。 我一个有资格做国师的人,被那个小班长玩弄于股掌之间,我。。。” 康一凡想到白天的屈辱,眼里控制不住流下眼泪。 “你想干嘛,唯恐天下不乱? 等我去古墓里放出杀人如麻的怪物,全国戒严进入战时状态,按人头分粮,你就会好好珍惜现在白天上课,晚上吃烧鸡的日子了。” 程魄把电击枪放在包的夹层里,看着冰枪犹豫了一会,没带走。 解魄刀应该能应付得了,冰枪太大了,没法带走。 “我要睡觉了,别忘了替我做作业。”康一凡悲愤地睡觉去了。 “等一会,康师傅,咨询几个问题。”程魄拉住他。 “什么?”康一凡问。 “你对饮炎军知道多少。”程魄和康一凡聊了一下白天的见闻。 “一支古代的超凡者部队,有什么问题吗?”康一凡问。 “为什么南离的饮炎军和北离的比战力差距那么大?”程魄问。 “因为缺少了某种关键的技术。”康一凡的结论和魏书行是一样的。 “是什么技术?” “我要是知道那不就能批量制造饮炎军了? 这种级别的知识,气运之河不敢随意储存,影响一国气运。” 程魄也没指望康一凡能知道这个。 “记得做作业,数学和英语要做,别的我在学校做完了?”康一凡再三叮嘱程魄。 “你居然会提前做作业?”程魄惊奇地问。 “那个班长,她,她自己不做,课间休息盯着我做作业,我停下来她就要打小报告。 程魄,你有没有经验,遇到这种人怎么办?我没读过书啊。” 康一凡从适龄入学时就去隆运驾校学技术,学校里就他一个在校生,大概率多对一授课。 让他多接触接触同龄人是好事,免得十岁的人活出了百岁的气派。 “你把她拿下,拿下,你懂我意思吧。 她就对你百依百顺了,想想白老师是怎么做的,好了,赶紧睡觉吧。” 程魄没有多解释‘拿下’是个什么概念,自顾自收拾起行李来。 第二天一大早,程魄起床,和康一凡一起吃早饭。 “作业都做完了,另外这个给你。”他递给康一凡一块手表。 “你居然送我东西,哇,小博士电话手表,还是顶配迪迦联名限量款。 这下我的班级地位要大大提升了。”康一凡爱不释手。 “里边还有不少钱,你自己规划着花。” 康一凡觉得很感动,他忽然觉得程魄其实是为自己好。 自己不能动用能力,跟着调查会有危险,所以让自己上学保护自己,现在又送自己手表。 他心里有我,康一凡心里暖洋洋的,想到这里,康一凡把面具透明化,戴好,老老实实去上学。 程魄没想到这小东西这么好骗,他想的是学校不能带手机,送了手表,有问题康一凡可以随时提供知识支持。 程魄打车到离省大学,魏书行和筱琥楠正等着他。 “程先生,现场清理工作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程魄点点头,坐上了车。 国师墓的位置在离省北方,大概五十公里的位置,魏书行上高速,不到一个小时就能到。 “是被大益能源集团发现的,为此有条重要的天然气管道多绕了几百米。 因此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工期因素产生的间接经济损失有几千万,上级很重视这件事。” 筱琥楠在后座给程魄介绍古墓的背景。 “古墓不是很大,墓门已经清理出来,您和魏教授会作为第一批进入墓室的人。” 程魄看着筱琥楠平板电脑里一张张照片,问:“这些资料可以复制一份给我吗,我不会透露给媒体。” “当然可以,透露给媒体也没关系,现场有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正在拍摄纪录片,预计最后还会在墓地的原址建立一座博物馆。” 于是程魄加到了琥楠的社交帐号,收到了一个不小的压缩包。 转手就转发给了康一凡。 ------------------------------------------------- 与此同时,明亮的教室里。 “康一凡同学,昨晚上布置的作业,三十道选择题你只做对了8个,四分之一。 我有理由相信你是胡乱写的。” 一个衣着严肃的年轻女老师皱着眉头问康一凡。 “呃,老师,对不起,我错了。”康一凡拳头攥的紧紧的。 “你对不起的应该是自己,明年就小升初考试,希望你能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老师是个压力怪。 好巧不巧手表响起来,程魄把自己标为了特殊联系人,手表响的很大声。 “大古队员,胜利队需要您,请回答! 大古队员,胜利队需要您,请回答! 大古队员,胜利队需要您,请回答!” 班里哄堂大笑。 “康一凡同学,我讲过上课时手表要静音吧。”女老师的声音很平静,犹如暴风雨的前夜。 -------------------------------------------------------- 程魄一行人到达了荒郊野岭,在一片农田中有一座正在施工的工地。 地面被下挖了四五米,一座保存完好的地宫暴露出来。 “没有任何盗洞的痕迹,保存完好,这个地宫里的东西很可能改变人们对于历史的认知!”魏书行激动地说。 正是正午,太阳很高,魏书行带着程魄围着地宫逛了逛,建造地宫的是青石板,应该是从远处的山里运过来的。 最沉重的一扇石板就是墓门,幕门有两扇,上面镶满了火红色的流云,宛如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扇门上的颜料能让三个博士毕业。” 魏书行看着暴露在空气中而不褪色的涂料,犹如看着心爱的女人。 “程先生,这位是李希崖先生,电视台的摄影师,我们一起下墓。” 魏书行给程魄介绍了一个举着摄像机的人,这人戴着帽子,穿着夹克和工装裤,脸庞看着挺年轻。 “听说程先生是重要的资料贡献方,可以说两句吗?”李希崖举着摄像机对着程魄问。 “对不起,我不喜欢抛头露面,请不要把我的形象公示出去。”程魄拒绝。 “啊不好意思,职业习惯,您千万别介意。”李希崖关掉摄像机,伸出手。 伸手的一瞬间程魄突然灵性触动,望气视野开启,看到李希崖身上萦绕的气机。 是超凡者,很强! 程魄只看气机的强度,就觉得很强,而且他应该发现自己了,用玩味的目光审视着。 “地宫是一体的,我们一会在开幕门的时候会先隔离外部空气,然后戴防毒面具进去,防止空气氧化造成文物破坏。”魏书行给两人介绍。 很快设备就齐了,三人穿上防护服。 施工队用一个玻璃柜罩住了墓门,放三人进去,魏书行用携带的工具打开了墓门。 第二十四章 幕门开启一条缝,厚重的烟雾从缝隙中冒出来,慢慢充满了玻璃房。 程魄戴着防毒面具,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前面魏书行模糊的背影。 “两位别紧张,古墓里有烟尘是正常的,请跟我走吧。” 魏书行闷闷的声音传来,程魄和李希崖跟着他进了墓门。 程魄看着黑沉沉的雾气,心想这可不像一般的烟尘,但还是跟着走了进去。 抬脚进入墓门,他就开启望气视野,警惕地看着四周。 令他惊恐的是,望气视野里是同样一片雾蒙蒙。 他低头看自己,能看到解魄刀刀柄的微光,回头看李希崖,荧光色气机萦绕。 但往两侧和前方看,什么都没有,他被迫退出望气视野,勉强能看到魏书行的背影。 “程先生,你好像很紧张。”李希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我没事,我们往前走吧。”程魄用肉眼看着两侧墙上的壁画,镇静下来说道。 两侧的壁画上记载的似乎是这位国师的出身,壁画共有四幅。 第一幅壁画画着一个大院,然后一队人马停在院门口,这队人马都身穿红袍,旗子上写一个‘礼’字,字体和玉佩上的字体一致。 第二幅壁画是一个婴儿的降生,他爹连同全府人都冲着婴儿跪下磕头。 第三幅壁画是一个儿童正在念书,第一张图里带头的那个老头正在一对一辅导他,座下众多大人都在看着。 第四幅图是老头把自己的玉佩交给了这个半大的孩子,送他走上一个类似祭坛的地方。 “魏教授,这位国师是谁,历史上有记载吗?”程魄问。 “这壁画上表明他尚未出世就被钦点为国师,总角即掌礼。 南离历史上符合的国师有两个,一个是第二代国师,另一个是第七代末代国师。” 程魄喘着气,拿手机把壁画拍下来,没开闪光灯。 水汽在他的面具内壁上凝聚成水雾,看的不真切。 “小李,都拍下来了吗?”魏书行问李希崖,李希崖做了个ok的手势,三人继续往里走。 左右两侧有两个耳室,过道很矮,三个人个子都很高,弯着腰才能进去。 魏书行先进了左边那个,两人跟在他后边。 耳室很粗糙,没有壁画,魏书行弯着腰往前走,程魄跟在后边,两步后就进入了耳室。 进入耳室后,魏书行就举手示意两人停下。 程魄还好,勉强进入了,李希崖只能弯着腰堵在过道里。 “根据这些陶器的形制,基本能确定是末代国师韩烨,南离末期民生凋敝,陶瓷工艺也失传落后。” 魏书行看了看,说:“让小李进来拍。” 程魄觉得很憋屈,但还是让李希崖扛着摄像机进去拍摄。 魏书行指着角落那些瓶瓶罐罐说:“那些东西都不要碰,等出去后用特殊容器装起来,运到研究所。” 李希崖一顿拍,程魄弯着腰很累,干脆蹲下等。 烟雾很浓,蹲下只能看到四条腿在耳室里走来走去,听到魏书行指挥的窃窃私语。 他随手把图片转发给康一凡,这个国师经历和康一凡差不多,也是个没有童年的苦孩子。 蹲了一会觉得有点奇怪,需要这么久吗,他站起来问:“魏教授,好了没有?” 这下那些窃窃私语都听不到了,他调整了一下头上的探照灯,走进耳室。 空无一人。 他静悄悄的把解魄刀掏出来,激活,刀刃浮现。 他冷静地深呼吸,探照灯照了一圈,和刚才没有区别,角落里有些瓶瓶罐罐。 转头出门,回到走廊, 刚才进的左边耳室,那现在右边应该是进来的入口, 往右走了两步,是面青石壁。 用解魄刀砍了一刀,一阵清脆的震刀声响起。 声音在墓道里回荡,悠悠不绝,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见鬼了。 程魄深呼吸,再次激活望气术,想看到点什么,一无所获,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这时他发现墙壁上的壁画似乎有些变化。 第一张图里,有星落直大院; 第二张图满院红光; 第三张图没什么变化,也是授课,但是座下的不止人类,还有些兽类; 第四张图干脆多了一片云,意思是这事发生在天上。 神神叨叨的,虽然手机没信号,但是能拍照,他一一拍下来。 他走入右边的耳室,里边有一摊腐朽的木材,应该是桌子凳子一类的生活用品,角落里有一具尸体。 程魄蹲下来检查那句骨骼,死了至少几百年,肉早就腐朽干净,只留下一具骨骼。 程魄从穿的衣服判断这人应该是个古代的平民,可能是给这位国师打造陵寝的工匠,封门的时候就‘顺便’把他封死在里边了。 回到走廊,顺着走廊往里走,就是主墓室,主墓室里停着一口棺材。 主墓室周围墙壁上也有些壁画,画的是两支军队正在作战。 其中一支军队身穿红色铠甲,程魄判断是离朝的军队,另一支军队不穿铠甲,光着膀子,应该是北方的游牧民族。 离朝的骑兵骑的马身披红鳞,头上戴着头盔,头盔上有长角,而且还能吐火; 另一只军队骑的是高大的白毛座狼,没有马鞍,战士就硬骑在上边。 壁画显示战况很惨烈,尸体遍地。 而年幼的国师就在红色方骑兵的后方观战,面色沉重,看起来战况不是很顺利。 程魄自己的理解,这应该是两支超凡者部队,骑的都是驯化的超凡生物。 但是据说南离朝的国师并不会参与对外战争,不应该出现在战场上。 还有一种可能,这支军队是饮炎军,所以需要国师出手。 思考了一会,想不明白,就拍下来,如果能出去给康一凡看看。 接下来地宫就逛完了,程魄看着主墓室中间的棺材,略微一犹豫,就决定拔刀开棺, 他掏出刀顺着棺材缝划了一圈,弯腰,用力掀开棺材盖。 棺材里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红色的瓶子,程魄拿起瓶子晃了晃,里边似乎有些液体。 就在这时身后出现声音,程魄立刻拿刀迎敌。 从雾气里出来的是魏书行和举着摄像机的李希崖。 没等魏书行反应过来,李希崖扔掉了摄像机,一个箭步就冲上来。 他肩膀顶在程魄腹部,把他顶在墙上,同时用空手握住了解魄刀。 这一顶实打实,程魄差点把早饭吐在防毒面具里。 程魄刀上用力,甚至没有割破李希崖的衣服,他手上似乎有一层无形的保护层,隔开了刀锋。 程魄左手发力,蛇皮手套激发。 寸拳!程魄的左手本来已经被牢牢压在墙上,蛇皮拳突然发力,把李希崖弹飞。 李希崖飞出两米远,倒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两人重新开始对峙。 “证明你的身份。”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经过招,程魄吃了个小亏,魏书行站两人中间,双手隔开。 “我是魏书行,学生是筱琥楠,和程先生两天前认识,他进考古队是我推荐的。 李希崖先生表面是电视台的记者,真实身份是消防队的消防员,我的身份没问题吧? 如果可以,请让我作为中间人,两位各自证明身份。” 第二十五章 “你,我,还有琥楠去吃的餐厅,账单结账的时候一共多少钱?”程魄问。 “这,记不太清了,好像七百多?”魏书行尴尬地说。 “你们两个有分开过吗?”程魄接着问。 “没有。” 程魄松了口气,看来没问题。 “该你问了。”程魄示意魏书行。 “你的名字?”李希崖问。 “程魄。”程魄回答。 魏书行和李希崖小声交流了一下,李希崖从兜里掏出一盏灯,在程魄眼前晃了晃,然后盯着他瞳孔看了看。 “没问题,是本人。”李希崖说。 三人松了口气,坐在地上开始休息。 “我们两个一回头,你就不见了。 往深处走看到你站在主墓室里,第一反应就是你被附身了。 我以为你是普通人,想先控制起来再说,没想到你还挺能打。 你刚才手里举的东西是什么?” 李希崖揉着肚子,嘟囔着。 “我在左边耳室过道里蹲了一会,你们就不见了。 入口被堵死,然后就来了这里。” 程魄拿出那个小瓶,给魏书行看了看,他刚才拿瓶的姿势应该被看到了,这东xz不住。 “只有这瓶东西?”魏书行问。 “嗯,没必要骗你们吧。”程魄无奈地说。 程魄想把那瓶东西自己收起来,被魏书行和李希崖联合制止了。 程魄没办法,把瓶子交了上去。 随后程魄讲了自己看到壁画改变的事情,还给两人看了手机。 神奇的是手机里拍的照片和三人刚进来时一样,并没有程魄描述的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还有这主墓室里的壁画,也没有会喷火的马。”魏书行奇怪地说。 程魄看了看四周,果然壁画变了,是两只普通骑兵队在交战。 骑的都是普通战马,红方披甲,但也是普通鳞甲,不是鳞片。 程魄觉得不对劲,他去右侧耳室看了看,有几个金器,没有那具尸骨。 “我看到的是真的,要不然怎么解释这瓶东西从哪来的。”程魄无奈地说。 随后魏书行和李希崖带着程魄出了地宫,入口又好好的。 三人来来回回重复实验了好多遍,都没法复现程魄的奇遇。 程魄甚至把玉佩交了出去做实验,他觉得可能是玉佩导致的变化,但一无所获。 “程先生,我觉得你出现幻觉了。 这瓶东西可能一直摆在角落,我们没有发现,我建议你找随考古队的心理医生看看。”魏书行无奈地说。 “我心理很健康,没有幻觉!”程魄气呼呼地说。 之后的流程非常规范,魏书行和他的学生们对墓室里的瓶瓶罐罐一一编号,然后用气密的盒子打包运出地宫。 主墓室的棺材里有几件腐朽的衣物,几个学生和研究员激动地上蹿下跳。 “南离末年的贵族衣服,全世界都是第一份! 尸骨腐朽的太厉害,看不出人形,有点可惜。” 几个研究员小心地清理着。 程魄有点无聊,在地宫门口蹲着思考人生。 “抽烟吗?”李希崖突然过来问,他把摄像机给了电视台的同事,自己过来偷懒。 “我可以假装抽,以方便我们两个交流。”程魄瞄了他一眼,自己的肚子还有点痛。 “别紧张嘛,重新自我介绍下,我隶属于第零小队,第零小队分管超凡事务,你懂我意思吗?” 李希崖坐下掐灭了烟,语气温和地说。 “所以呢,你要把我缉拿归案吗?”程魄斜着眼睛看着他。 “你先别紧张嘛,你又没违法犯罪,我无权抓你。”李希崖有点尴尬。 “有话赶紧说。”程魄觉得一无所获,有点气恼。 “能不能讲讲你是什么时候引气的?怎么引气的?现在实力怎么样?有几件超凡物品?来源是什么?”李希崖拿出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 “你觉得我会说吗? 我是普通人,听不懂你说什么。”程魄起身,拍拍屁股,不再理他。 李希崖觉得有点尴尬,点了根烟,开始假装抽烟。 突然程魄回来了,他问李希崖:“我这里也有点问题,我们一换一,我问你一个你问我一个,怎么样?” “当然可以的。”李希崖很高兴他能配合。 “大益的超凡体系是什么样的?”程魄问。 “每个消防支队都有一支第零小队,对应单独的城市。”李希崖耐心地说。 “大益的民间超凡体系是什么样的?”程魄接着问。 “一开始的态度是不支持不反对,立国后的态度是禁止新建立民间超凡势力,已有的可以留存,但原则上不准纳新。 实际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不影响平民,我们都不管,细节上不清楚。”李希崖继续耐心说 “那可以,那这个问题不算一个问题,我问完了,你可以问我了。 但是我很高冷,只能回答一般疑问句,也就是是或者不是,你想好怎么提问。”程魄觉得这些信息很有价值。 “这怎么成,我说了那么多,你。。。”李希崖觉得程魄很不近人情。 “你会伤害平民吗?”李希崖憋了半天,问了这么一句话。 “你是什么脑回路啊,如果我是一个会伤害平民的人,我会老老实实承认吗? 安全隐患是这样排查的?” 程魄难以理解这位消防员的逻辑,一顿吐槽。 “兄弟,你还没回答我呢。”李希崖拍了拍他肩膀。 “当然不会啦!”程魄摊开手。 “那就好,那就好。”李希崖拿出在古墓里晃程魄眼睛的灯,看了看,然后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程魄意识到这灯可能有蹊跷,他奇怪地问:“这灯有测谎作用?是你们内部的吗?” “这是两个问题。”李希崖收起灯,没有回答他。 程魄觉得这人忒小气,他给康一凡发了个信息,让他今晚上过来。 时间到了傍晚,古墓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 魏书行严禁在天黑后工作,他说古墓阴气太重,会对人的健康有影响。 这次收获很大,魏书行叫了个超大号外卖,考古队十几个人一起围着吃火锅。 程魄美滋滋地坐在筱琥楠身边。 并不是出于色心,而是觉得琥楠为了保持身材,肯定吃的不多,自己趁机多吃点,没想到李希崖挤了过来。 “我和程先生增进下感情。”他笑嘻嘻地对筱琥楠说。 筱琥楠用玩味的神情看了两人一眼,自觉到电视台那位姑娘旁边了。 程魄觉得这种被处处盯着的感觉很痛苦,吃的也不怎么开心。 正当众人要开饭的时候,他手机响了,是康一凡打来的。 第二十六章 “程魄,我【某个动词】你【某个母性直系亲属】!”康一凡披头就是一句。 “呃,康师傅,我们这里有考古队随行的心理医生,是个成熟的大姐姐。 很符合你的性癖,如果合适你可以过来聊一下。”程魄干巴巴地说。 “你有病吧,给我设那样的铃声! 还有你给我做的是什么作业,全瞎写的,这完全属于不遵守契约,我要把你就地击毙! 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打电话吗,我被老师留下补作业,补了两个多小时! 她和那个特务班长就盯着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现在全班给我起的绰号是大古队员,我才上课三天,已经有绰号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打车去杀了你。” 电话那头康一凡很大声,能想象他正背着书包,马路上破口大骂的样子。 “作业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大古队员是个不错的绰号,我上学那会的绰号是巴尔坦星人呢。”程魄说。 “你行,等着吧你。” 电话那头传来了出租车的声音,康一凡上车了。 程魄回到板房里,考古队的几个人已经喝大了,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哇程魄你你来晚了,是不是老婆查岗?” 筱琥楠过来大大咧咧地搂着他的脖子,一阵发热的香气伴着酒味蒸腾过来。 “大冒险还是真心话?”李希崖插在两人中间,拉着他坐下,倒了杯酒问。 “真心话吧。”程魄有点摸不着头脑。 “讲讲你初恋故事。”随行的成熟心理医生大姐姐抽了张卡,说, “如果没有经历的话就直接大冒险哦!” “呃,我有个老婆,她叫小白,去世了。”程魄干巴巴地说。 李希崖拿出他的小灯,看了看,沉痛地说:“是真的。” 气氛略微有点尴尬。 “没事啦,我早就走出来了,大家喝酒吧。”程魄带头干了一杯。 “哦哦哦!”气氛变得火热起来。 “喂,你怎么把这玩意拿出来给普通人看?”程魄小声问李希崖。 “没事,他们都以为是高科技测谎仪。”李希崖和他窃窃私语。 不过这东西似乎也就是个测谎仪。 程魄不太擅长应付这种社交场面, 收到康一凡的消息后,他假装不胜酒力,走出板房吹吹风,去稍远处一个地标接康一凡。 走出考古现场不远,在一个破旧的村镇公交站处,看到了冷风中裹紧校服的康一凡。 “康师傅,带隐身符咒了没有,我带你下墓看看。”他没等康一凡开口,先手问。 “带了,我特地回家带上符咒再来的,但是现在我要说的是作业的事情。”康一凡试图说正事。 “这个墓真的很诡异,我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发现规律。 但是我确认那件事不是幻觉。。。”程魄把发生在墓里的事情讲了一遍。 “古代有一种建筑技术,确实可以通过观测者做出相应的调整,但是你说没法复现就有点奇怪。” 康一凡果然开始思考正事。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看到的是完全一次性的,不可能复现,总之我要下墓亲自看一看。”康一凡说。 康一凡把隐身符咒贴在身上,程魄带他偷偷绕过众人喝酒的板房,听到板房里李希崖的声音: “别问为什么一定要挨着程魄坐了,我就是喜欢他!” 板房里一阵欢呼声。 程魄恨不得刀了这个消防员。 不过康一凡的思想似乎很纯洁,他小声说:“你混的好像不错啊,大家都很喜欢你呢。” “别出声,有超凡者。” 程魄提醒他,没有解释那个喜欢和他理解的喜欢可能不是一种喜欢。 程魄给康一凡找了一套最小号的防护服,然后偷偷进入玻璃房。 两人进入墓室,夜间雾气似乎又浓了一些,把两人包裹进去。 程魄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墙上壁画: “康师傅,这里记录了国师从出生到上位的过程,卧槽复现了!” 壁画重新变成神神叨叨的壁画,出现了星星,红光和云彩。 身后也出现了一堵墙,上边还有程魄的刀痕。 康一凡凑近看了看,问:“你上次进入这里,是不是用手机联系我了?” 程魄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自己给康一凡发了图片,就进入了这层古墓。 “我和李希崖也测试过,蹲着打电话发消息,没有变化啊?”程魄奇怪地问。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啦,古代哪有手机,肯定是我导致的变化,关键在于我,明白吗?”康一凡看着壁画说。 程魄觉得康一凡有点太自我为中心了,但是他说的确实是一种可能性。 这时康一凡已经围着古墓转了一圈,回来对程魄说: “和我预想的一样,建造的时候建了两座。 然后把一座封印到另一座上,触发条件就会进入,条件应该是我?” 康一凡对程魄讲。 “这墓有近千年历史,那时候也没有你吧。”程魄小声问。 “你是不是真的傻,肯定不是针对我个人。 而是我满足了某些条件,比如年龄修为这些东西,明白吗?”康一凡说。 程魄想了一下,单就壁画上的内容,国师的童年和康一凡确实很像。 先天引气,被一群大人摁着头学习,早早就远离了家的温暖,并且都试图拯救世界。 康一凡带他到主墓室,摆着那具被掀开的棺材。 “里边的东西你拿走了是吧。”康一凡问。 “是个小瓶子,魏书行编号0-01,他觉得里边是酒,要拿去实验室化验。”程魄说。 康一凡踩着棺材盖爬到棺材里,躺平,对程魄说:“把玉佩给我,盖上盖,一会再打开。” “你这个行为是出于什么思考,能讲讲原因吗,我很难理解。” 程魄一边用力抬棺材盖,一边奇怪地问。 “如果只是为了放瓶子,为什么要做成棺材,放个石台不是更好吗? 既然有棺材,肯定要让人躺进去。”康一凡觉得自己逻辑无懈可击。 程魄心里觉得放棺材是因为这是个墓,有墓就要有棺材,并不是想让人躺进去。 但他看康一凡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没说什么,用力把盖子盖上。 墓室里很安静,能偶尔听到棺材里细细簌簌的声音。 程魄轻轻敲了敲棺材盖:“有什么发现吗?” “稍等,有新发现。”棺材里的声音闷闷的。 过了一会,听到康一凡的信号,程魄掀开棺材,康一凡爬出来,大口喘着气,把面罩摘了下来。 “墓室里可能有毒的。”程魄想拦住他。 “没事,我们获取到了这个叠加态墓室里所有的东西,马上就会坍缩回现实的墓室,雾气也会消失的。”康一凡说。 似乎应验了他说的话,墓室里的雾气正在快速的消散。 墙上的壁画变回了现实里的壁画,入口的墓门也重新开启。 “你在棺材里看到什么了?”程魄问。 “是一个活化仪式。”康一凡说。 “什么意思?”程魄问。 “那瓶东西,是龙血。”康一凡喘着气说。 第二十七章 “什么?”程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龙啊,dragon,多拉贡,会飞会喷火的大蜥蜴,世界上各个国家都有记载吧。”康一凡说。 “我只是有点惊讶,没想到世界上真的有。”程魄接受了这个设定。 “那瓶液体是腐朽的龙血,用你的玉佩举行的活化仪式可以激活它。”康一凡说, “我们现在去激活,然后立刻销毁,太危险了。” “不激活就不能销毁?直接把那瓶东西砸了不好吗?”程魄问。 “不不不,关键的不是血,而是血脉里的知识。 无论龙是一种怎样的超凡生物,他都是生物,他的基因基于dna双螺旋结构,甚至通过克隆技术可能复活。 但没有龙血里蕴含的超凡知识,复活出来的就是普通大蜥蜴,或者一团不成形的血肉。 只有和血脉里的知识结合在一起,才能成为真正的龙。” “这部分知识储存在气运之河里,我们需要用活化仪式把它拉取下来,然后销毁。 如果不这么做,这部分知识会在其他合适的场合降临到另一瓶龙血上。” 程魄明白了,龙血类似于客户端,他们现在要删除的其实是服务器里的数据。 “那我们走吧。”程魄把他从棺材里拉出来,那具棺材也恢复了原样。 两人走出地宫,脱下防护服,准备去仓库。 考古队的人还在嗨,声音很大,两人绕到仓库,发现仓库上了锁。 程魄找了根小铁条捅了半天,没捅开,这板房没有窗户,墙角浇在水泥地里,进不去。 “怎么办,等找机会去研究所销毁?”程魄问。 “不行,在这里销毁,无论如何龙血都是一种罕见的超凡材料。 现在的生物技术那么发达,指不定能搞出什么东西。”康一凡皱着眉头说。 “有点难办啊,钥匙应该在筱琥楠那里,我想想办法。。。” 程魄思索了一会,忽然听到板房传来很大的起哄声: “表白!表白!表白!那不是程魄吗,在仓库呢。” 程魄看到众人簇拥着李希崖走到他面前,李希崖喝多了,脸通红。 “程魄,我第一眼见到你,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我想,我想知道更多关于你的故事,你愿意讲给我听吗!” 他掏出自己的测谎灯,举着对程魄说。 “芜~!”众人发出了一阵欢呼。 程魄看着李希崖通红的脸,后背一阵恶寒。 第一反应是拔刀砍人,但是他突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他拽过康一凡,撕下了他身后的隐身符咒,推给众人: “各位恰好都在,这是我儿子。” “啊好可爱,刚才都没有注意到呢,你年纪这么小就有儿子了?是你和前妻的吗?”筱琥楠问。 “各位,借一步说话,康一凡你在这里等一会。” 程魄拉着几个人到角落里,深深鞠躬。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儿子从小就喜欢考古。 我参加考古队也是因为他强烈要求。 他今晚上自己偷偷溜来,想进仓库看看。 他是个苦命的孩子,是我和前妻收养的。 他小时候有病,大家一直不待见他,父母也不要他了,于是机缘巧合下我就收养了他。 他还经历过一些很不好的事情。” 程魄顿了顿,挤出几滴眼泪。 “他被变态绑架过。” “啊!”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有一次考古行动中,我没有照看好他,他被一个变态抓走了。 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那个变态把他绑在椅子上。。。” 程魄捂着脸,挡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声音哽咽着说不出话。 李希崖举着灯的手一阵哆嗦,灯掉在地上,他目光呆滞地说:“都是真的。” “后来呢,那个变态被惩罚了吗?”电视台的小姑娘问。 “我亲自送他上路的。”程魄低着头回答。 “兄弟,你是个男人。”李希崖拍着他的肩膀,“以后他就是我们大家的儿子了。” “从那件事后,他就有了严重的心理创伤。 经过特殊的治疗,他忘记了那件事,大家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来。”程魄小声说。 “未成年人有一种心理保护机制,会暂时忘掉那些心理创伤。 但会导致人格分裂,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和他聊一聊。”心理医生大姐姐温柔地说。 “现在他偷偷溜出来,就想去仓库看一眼。 我知道这违反了考古队的规矩,但是作为一个父亲,我真的很想帮他实现愿望,各位,拜托了!” 程魄深深地鞠躬,弯着腰不起来。 现在压力来到筱琥楠这边。 “学姐,你开门给看一眼呗,老魏都醉趴下了,我们谁都不说。”魏书行的另一个学生说。 “琥楠,你的论文都足够让博士毕业了。 老魏如果翻脸了,我们研究所的人罩着你,给你换更好的导师。”研究所的同事劝她。 “小琥,那个孩子经历了那么惨的事情,我们帮他实现愿望吧。”电视台的小姑娘一边哭一边求她。 这句话起了作用,筱琥楠是个心善的人,她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找出钥匙,走到仓库前,准备给康一凡开门。 “先给你说好了哦,只能进去五分钟,不能乱摸乱碰,能听。。阿姨的话吗?”筱琥楠弯下腰,看着康一凡问。 康一凡闻着筱琥楠身上的香味和呼出的酒气,突然脸红起来 “好的姐姐。”他低着头说。 “真可爱,我们和你一起去吧。”筱琥楠说。 这难不住康一凡,他进仓库后给自己贴了个符咒。 他的影子逐渐立体,然后脱离本体变成了另一个康一凡,众人眼里这个影子开始在仓库里逛起来。 而真正的康一凡很快就找到了那瓶龙血,掏出玉佩,开始跪在地上举行仪式。 程魄在走廊,能看着筱琥楠在给康一凡的影子讲各种历史故事,也能看到尽头举行仪式的康一凡。 “你儿子,就是普通人?”李希崖凑过来问。 “是不是普通人关键吗? 他经历了那些东西,我只希望他能幸福。” 程魄不正面回应,只含糊其词,他怕测谎灯识破自己的鬼话。 程魄一点都不想理李希崖,但是他要稳住他,以免他注意到康一凡,看出什么端倪。 “你说的那些话是大冒险输了?”他问。 “啊对,你不会以为那是真的吧。”李希崖眼神闪烁着,不敢和他对视。 这让程魄更害怕了。 他偷偷看着康一凡那边,活化仪式已经完成。 那瓶龙血从漆黑的液体变为鲜红色,如同流动的琥珀,在瓶里激荡着。 接下来康一凡小心翼翼把瓶子挪到另一个法阵里。 他闭上眼睛盘腿坐下,进入了入定的状态,开始销毁龙血。 突然康一凡的影子甩开筱琥楠,冲刺到了康一凡的本体身边。 正在程魄疑惑康一凡要干什么的时候,那影子从法阵里掏出龙血,咕噜噜喝了下去。 第二十八章 康一凡瞬间从入定的状态惊醒,他在脸上抹了一把,透明的面具掉在地上。 他伸手冲着另一个康一凡虚握,另一个康一凡立刻开始变形,变得黑而幽深,变成了影子。 空气中无形的风暴开始聚集,影子感觉到威胁,突然张嘴冲着康一凡吐出了一口灼热的龙炎! 血红色的火焰立刻点燃了康一凡的衣服,火焰并没有被风压吹散,而是如同液体般滴落在地上,点燃了其他的箱子。 这一口把康一凡给喷蒙了,那口火焰里夹杂的龙息让他喘不上气,咳嗽不止。 他跪在地上,摸索着,终于找到了面具,勉强戴上, 面具过滤了灼热的龙炎,他喘了口气,感觉像吸进去一把刀子。 那影子在他后脑勺一个手刀,康一凡扑地晕了过去。 程魄看到起火的一瞬间拔出电击枪开了一枪,然后苍行术瞬移到火焰里。 他看到影子如同一阵风般飘着往门口逃去。 程魄公主抱着康一凡走出火堆,把他交给筱琥楠。 “帮忙送医院,李希崖,和我去追那个东西!” 不用他说,李希崖已经追着那道影子跑出了仓库。 程魄跟在后边追,李希崖速度很快,没几步就快追上了,影子突然往身后扔了个烟弹。 黑雾弥漫,李希崖被呛得喘不上气。 程魄开启望气视野,看着那团黑雾,一个窈窕的身影从黑雾里出现,往考古现场场外跑去。 程魄毫不犹豫地开枪,偏了,但随即苍行术发动,闪现到了那道身影身边。 他拔出解魄刀,解魄刀的刀身迅速浮现出来,自下而上一记上挑。 一记金铁交击的清脆震鸣,那个身影用一把匕首格挡住,匕首上被劈出一道印子。 程魄的注意力不由得被火星映射下纤细的腰和挺拔的胸吸引住了,他立刻脱口而出:“【数字】【大写字母】。” “这个时候还关注身材吗,真是个可爱的男孩。”一个声音传过来,声线温柔,如同研磨的十分均匀的细沙。 没等李希崖从黑雾里跑出来支援,那身影继续往远处飘忽着。 程魄迅速再使用了一次苍行术,被她迅速的折返和变向躲开,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道身影在远处扶起一辆摩托车飞驰而去。 程魄看着公路上那一点尾灯,大口喘着气蹲了下来,多次发动苍行术让他有点吃不消。 这时李希崖迟迟赶到。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他举着灯对程魄说。 “解释个屁啊,被人摘了果子。 你赶紧回去汇报,就说泄露了高危化学品,可能危害全城的生命。 然后查监控,全城通缉那个女的。”程魄扶着他站起来说。 “她偷的那瓶子里是什么?”李希崖问。 “活化的龙血。 对了,还要派专人入驻离市所有的大型生物科技公司,严格审查他们所有的业务,特别是有基因实验能力的那种。”程魄接着说。 “所以是那瓶龙血本来是死的,你和你儿子把他活化了,然后被偷走了?”李希崖接着问。 “唉你好多废话啊,能不能就按我说的做。”程魄不耐烦地说。 “你先冷静点,听我说,我们管消防,严格意义上应该排查所有安全隐患。 但是大益已经好多年没发生过类似的大型失控事件,我们没有能力做到你说的那些事情。”李希崖无奈地说。 “什么玩意,死人了怎么办?”程魄眼瞅着他,很难理解。 “伤一个人就是很大的安全事故了,离市最近十年都没有超凡因素导致普通人员死亡的案子。 全城通缉要找刑警,查监控要找交警,搜查生物公司需要层层审批,总之,你说的事情我都很难做到。” 程魄被关僚主义低下的工作能力气笑了。 “你们真是一群铁废物,那你现在能做什么?”他叉着腰问。 “根据超凡治安条例,你和你儿子在普通人面前使用超凡能力,导致了一起失火案件。 没有人员伤亡,可能会被处以半个月到一个月的监禁处罚。 你儿子是未成年人,不会关监狱,但是会全校通报批评。”李希崖说。 “我。。。。”程魄吐出一长段脏话。 “不过不要紧,我是高级消防员,有权处理没有人员伤亡的超凡事件,会帮你掩饰过去的。”李希崖拍着他的肩膀说。 “谁关心要不要蹲大牢啊,我关心的是你们对待这类事件的态度!”程魄也不怕他真举报自己。 “我劝你不要报警,这荒郊野岭的没有监控。 而且你这个情况,超凡侧没人管,普通警察很难立案,说不定查到最后真的让你蹲大牢。”李希崖劝他。 “算了算了,工务源都靠不住,我自己调查,别来烦我。”他推开李希崖,往营地方向走。 “作为消防员我不能帮你,但是作为个人我会给你提供最大的帮助。 咱们先想想怎么给魏书行解释这件事吧,程魄,别走啊!”李希崖追着他。 --------------------------------------- 深夜的医院里,筱琥楠对程魄叹了口气: “医生说你儿子吸入了大量含硫和磷的有毒气体,他们区医院太小,需要转去离省的大医院静养。” 程魄看着戴着呼吸面罩,静静沉睡的康一凡,蹲下把头埋到了臂弯里。 李希崖蹲下,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搂着他低声说:“别自责了,不是你的错。” 程魄一阵恶寒,他跳起来一拳打在李希崖胸膛上,把衣服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死基佬滚啊!” 然后大步离开了医院,听到身后李希崖对筱琥楠解释说:“我们是好兄弟,他想多了,想多了。。” “没事,经历过他儿子那样的事情,对这种事敏感真正常的,你快去追他啊。”筱琥楠着急地说。 程魄没让李希崖追上自己,他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店,进去静静坐了一会,天亮了。 第二十九章 考古队的板房里,程魄和魏书行李希崖坐在屋里喝茶。 “魏教授,昨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他低头深深鞠躬。 “小李,你确认那瓶东西不能公布?”魏书行问李希崖。 “是一种带诅咒的药剂,需要第一时间销毁,还好被程魄发现,否则我们都有危险。”李希崖说。 “听你的描述和现场的化验结果,很像是古代的火药。 这可能是现存的唯一一瓶南离末年的火药样本!”魏书行敲着桌子,激动地喊。 “魏教授,我向您保证,这东西不会对您的考古产生任何意义。 它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请您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李希崖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严肃地说,他有点恼怒魏书行对程魄发脾气的行为。 “那算了吧,程先生,您儿子有没有事?”魏书行听明白了,语气缓和下来,关心地问。 “谢谢您的关心,问题不大,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程魄说。 “超凡世界,真是让人羡慕,曾经我也有机会步入那个世界,可惜没把握住,现在已经晚了。”魏书行后悔地说。 “这是好事,如果您真的步入超凡,会更后悔当初的选择。”李希崖说。 “对了魏教授,您给上级的报告是怎么说的?”程魄问。 “没报告,又没导致文物损失,我报上去自己先记个过? 昨晚上什么都没发生,接下来的文物清点工作还需要两位帮助,但请千万别牵扯考古队外的人员进来了。”魏书行喝了口茶。 “琥楠她,希望您不要怪她。”程魄补充。 “我怪她干嘛,她马上就毕业了,而且我也很喜欢小孩子。 你儿子那么可怜,换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带他进仓库,等这段时间忙过去,我计划去小学里做一期考古科普讲座。。。” 魏书行讲到事业,语气渐渐轻松起来。 “魏教授,我会退出考古队。”程魄突然说。 “啊这,程先生,您千万别介意我刚才的失态,我向您道歉。。。”魏书行以为程魄不高兴了,紧张地说。 “魏教授,古墓已经清理完成,剩下的是揭顶发掘,我自己就够了,程魄有更重要的事情。”李希崖打断了他。 “那,程先生,我们还是朋友吧。”魏书行小心地问。 “当然,我先走了。”程魄说完离开了考古队。 康一凡已经转到了离省大学附属医院,就在离省大学旁边,和干部宿舍也距离很近。 此刻他已经醒了,没戴氧气罩,医生给他做了个雾化机,每隔一段时间需要吸药,筱琥楠坐在床边给他削苹果。 “姐姐,让我和程魄单独呆一会。”他用嘶哑的声音说。 筱琥楠自觉地离开病房,留下程魄。 程魄坐在床边,拿起削好的苹果,大口吃起来。 “康师傅,你好像不怎么急,也没给我打电话。”吃完苹果,他问康一凡。 “我急什么,又不是第一次被人摆了一道,想办法追回来就好了。” 康一凡安安静静躺着,看着程魄吃苹果,没什么情绪在脸上。 “那行吧,我会好好调查清楚,然后销毁那瓶龙血。”程魄起身,离开病房,看到筱琥楠正坐在病房外玩手机。 “别忘了给我请假哦!”康一凡在他身后快乐地喊。“这个医院可是离市最安全舒适的地方,我就好好享受病假,会给你提供远程支援的!” “琥楠,谢谢你能照顾他,昨晚上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程魄再次抱歉。 “没事的程先生,我论文已经写完了,工作也定下了。 我不想去考古现场玩泥巴,和康一凡在一起挺开心的。”她欢快地说。 “这段时间您多多照顾她,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程魄不好意思地说,然后准备回家。 “等一下程先生。”筱琥楠突然叫住了他。 “叫我程魄好了。”程魄回头。 “好的程魄,您前妻,真的是一条狗吗?”筱琥楠奇怪地问。 妈的康一凡,肺都烂了也要报仇,程魄暗暗想。 “是的。”程魄不想骗她,他对这个姑娘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您真的和她发生了超越友谊的关系,我是指那种关系,和一条狗?” 筱琥楠好奇又带点惊恐地问。 康一凡这小子都和她说了什么啊!怪不得这姑娘愿意和他在一块,全是劲爆新闻。 “那不可能,我只是和那条狗感情比较深厚,老婆是个比喻而已。”程魄一边流冷汗一边说。 “那程魄,还有一件事,您别对男同这个群体有偏见。 李希崖是个挺好的人,就算您不喜欢他,也请别伤了他的心。”筱琥楠欢快地说。 程魄嘴角抽了抽,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什么。 走出医院,他打电话给学校,给康一凡请假。 “老师您好,我是康一凡的家长。。。 是的是的,在离省大学附属医院呼吸科,有毒气体中毒。。。 他点名要求他的班长同桌给他补课,我觉得实在不好意思。。。 如果你们两个都能来那最好了。。。 谢谢您,请一定多布置些作业,我怕他拉下功课。。。” 挂掉电话,神清气爽,不愧是重点小学的老师,毫不含糊,无偿带班长补课,太伟大了。 程魄回家,先洗了个澡,然后睡了一觉,点了个外卖。 他不急龙血已经被用掉, 康一凡说,如果短短几天就把这瓶龙血消耗掉,大概率一次性消耗,那样危害反而小点。 最好的情况是到某些大势力的富哥手里,供他们收藏装逼,肯定不会危及到普通人。 吃完饭,他上天台,画了法阵,然后掏出解魄刀,从刀锋上用砂纸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铁屑。 是和那个贼过招时沾上的,解魄刀的材质更好,把那把匕首砍出一道印子,自己毫发无伤。 紧接着通灵。 “我,程魄,失窃活化龙血的主人,魏书行考古队的特聘专家,康一凡法律上的监护人,请求和气运之河沟通,我想知道这些铁屑原主人的方位。” 气运之河很快就就有了回应,程魄心中一喜。 这说明那个贼不擅长神秘学,没有通过手段隐藏自己的行踪。 指向的地址是离市一个高档日租公寓,甚至有具体的门牌号。 程魄决定现在就去,他打了个车,没过多久就到了公寓。 第三十章 程魄开启望气视野,坐电梯往对应的楼层走,沿路拆了个小陷阱。 这个贼还挺警觉,程魄看了看手里的告警装置,可以通过检测周围的灵气密度告警。 现在它在程魄手里的禁魔领域里很安静。 出了电梯,程魄到旁边的楼梯间蹲着等,不知道她在不在家,冒然进去很危险。 等了一会,一个外卖员来了。 “是2201吗?”程魄问。 外卖员看了看手里的单子,说:“是,您是?” “我是她男朋友,给我吧。”程魄熟练地回答。 外卖员没多想,把手里的奶茶递给程魄,就点了送达下楼。 程魄蹲在楼梯间看了看外卖,就是普通的奶茶,他做了点手脚。 到2201敲敲门大喊:“您的外卖到了,放门口了。” 然后迅速躲到楼梯间里。 过了一会,程魄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没探头看,等门关上,立刻闪身躲到猫眼下边蹲着。 ----------------------------------- 昨晚上吴宁宁搞了波大的,赚了好大一笔,第二天睡到下午三点,没吃午饭,点了个奶茶外卖。 点完外卖又睡着了,是程魄敲门的声音把她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开门拿了外卖,放桌上,然后感觉清醒点了,决定开始吃东西。 这杯奶茶加了很多料,凝固物足有半杯,吴宁宁晃了晃,然后掏出平板开始找剧。 大概十分钟后,她还是选了早就刷过的一部剧,老剧下奶茶,新剧下饭。 此刻程魄早就在门口等的不耐烦了,他怀疑屋里的人发现了他动的手脚。 又不敢轻举妄动,说不定屋里的人也和他一样蹲在门下举着刀呢。 想到两人可能只有一门之隔,程魄深呼吸两口,让心跳慢下来,怕被察觉。 吴宁宁架好平板,又躺下,然后插上吸管,大口吸了一口。 冰凉的奶茶伴随丝滑的珍珠和绵软的香芋进了嘴里,她大口咽下,好喝,真的一天开始啦!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巨大的屈辱和恐惧把她吞噬了,她脑子里是各种各样不成形的,肮脏的,暴力的,凶恶的,无法反抗的念头。 她捂着头弯下腰,奶茶翻倒,流了一床,那些淡黄色夹杂点点红紫的污渍沾在洁白的床单上。 看到污渍,那些念头又上来了,她受不了了,疯狂地尖叫,然后剧烈地呕吐起来。 没吐出什么东西,因为她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只吐出了一些淡色的胃液,夹杂点点青色的胆汁和丝丝鲜血。 程魄在听到尖叫的时候就迅速站起来,解魄刀硬且直的刀柄迅速在猫眼上敲了一下。 透视镜被敲掉,然后他朝着猫眼里开了一枪,苍行术瞬间发动,跟着电容器瞬移到屋里。 他看到在床上和大虾一样弯着腰滚来滚去的吴宁宁,迅速闪身上去在她后脑勺贴了一张盗窃符咒。 窃来的能力是操控人偶,这下明白为什么康一凡的影子会失控了。 程魄发动能力,丝丝气机形成无形的线,连接在床上那个扭曲的大虾身上,控制住了她。 然后程魄在床上画了个禁魔法阵,然后随手找了几件衣物,把吴宁宁绑在床上。 吴宁宁感觉那股劲下去了,但是还是很恶心。 她睁开眼睛,看着程魄正骑在她身上,试图用自己的一件内衣绑住自己的手。 这敏感的姿势又激发了那些疯狂的念头,她眼皮一翻干脆晕了过去。 程魄看着晕过去的吴宁宁,等着她醒过来,怎么样貌和昨天不太一样呢,这娘们偷东西也要化妆的吗。 康一凡的负面情绪还真好用,浪费了一张盗窃符咒,他想。 吴宁宁睁开眼睛,看到程魄在床下,正拿着一个小本本正对着她。 她手脚还被绑着,勉强半坐起来,试图动用能力逃跑,发现浑身无力。 看着床上密密匝匝的法阵,完了,碰上了硬茬子,这下要交代了,她绝望地想。 “姓名。”程魄毫无感情地问。 “吴宁宁。” 没说谎,还算配合。 “年龄。” “十九岁。” “说实话!”程魄大吼了一声,吓得吴宁宁不敢抬头。 “二,二十八岁。”吴宁宁小声说。 “自己交代吧,犯了什么事。”程魄往后一靠,靠在墙上歪着身子问。 “我错了,我不该偷东西,我是第一次的,真的,大哥你饶了我吧。。。” 吴宁宁脑子疯狂运转,看他这一副走标准流程,又穿着劣质西装的样子,可能是官方人员。 自己装个傻,说不定能逃过一命。 “谁让你偷东西的?” “有个赏金任务网站。” “具体内容呢?” “跟着南离古墓考古队,盯着那瓶东西,等那瓶东西变红后就下手。 得手后扔到一个垃圾桶,钱就到手了。”吴宁宁一五一十地回答。 “悬赏多少钱?”程魄问。 “两千万,今天到账的。”吴宁宁说。 程魄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吴宁宁只装傻,问到发布人,或者转账账号之类的问题一概不知。 程魄拿她手机查了查,一无所获,那个悬赏网站很警惕,架设在国外。 程魄几乎百分百确定经过了层层代理,悬赏人完全匿名。 至于转账更无迹可寻,来自彩票站。 程魄查了查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吴宁宁中了两千五百万彩票,税后两千万,线上代领。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程魄问。 “嗯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吴宁宁乖巧地点头。 程魄拔出刀,穿着鞋就踩上床。 他绕到吴宁宁身后,用胳膊扼住她的下巴往后仰,露出白皙的脖子,然后就把刀横了上去。 吴宁宁在他扼住自己脖子的时候就尖叫起来,完了,自己不该装傻的。 不是官方的人,是个狠人,杀人不眨眼的。 “我还知道,我知道委托人是谁,委托人是,啊!!!!”吴宁宁感觉脖子上一凉,疯狂尖叫起来。 程魄没停手,刀往下压了半寸,锋利的解魄刀立刻划破了皮肤,鲜血流了下来。 “是三藏阁,他们喜欢用彩票兑奖的方式付费。” 吴宁宁感觉到疼,知道刀锋就贴着自己的动脉血管,快速又清晰地说。 “你能不能别在我身后,我听你喘气害怕,你给我的奶茶里下了什么东西?” 吴宁宁闻到厚重的男性气息从头顶传来,屈辱恐惧的情绪又上来了,打着哆嗦问。 第三十一章 补 程魄从她身后起来,继续问:“还知道别的吗?” “你能不杀我吗,我都听你的,什么都可以。” 吴宁宁喘了好几口气,慢慢把那股情绪压下去,用自以为很魅惑的表情说。 “昨晚上我可能还会考虑考虑,现在你还是拿个镜子照照自己. 你现在没洗脸没刷牙,头发乱蓬蓬,两只眼皮一个单一个双,穿着宽身大背心. 除了腿还可以,简直像个大学三年级宅在宿舍整日打游戏的男学生。” 程魄觉得刚才死亡威胁加上负面情绪的影响,吴宁宁已经把最核心的说了. 现在药效下去,她的情绪明显稳定了很多,望气视野下波动渐渐平静。 来硬的可能没用了。 “我身材还是可以的,昨晚上你不是一直盯着看吗,你看,呐!” 吴宁宁绑着的右手伸到后腰,抓住宽松背心往后勒紧,薄薄背心下凹凸有致的身材显露出来。 “白t恤有点透。”程魄目不转睛盯着看。 “你喜欢的话可以多看看哦,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吴宁宁暗喜,有机会。 “我喜欢主仆类型,可以吗?”程魄喘着粗气问。 “当然可以啦,人家还在女仆咖啡店兼职过哦,很专业的。”吴宁宁挺着胸脯说。 “我可能有点过分,你能接受吗?”程魄表情狰狞地问。 “人家懂得不多哦,不过我都可以学。” “那跟我念,我是程魄的女仆。”程魄激动地喊。 “我是程魄的女仆。”吴宁宁乖巧地跟着说 “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程魄眼里发光。 “主人的命令是绝对的。”吴宁宁迟疑了一会,跟着说。 “好,把这个签了吧。”程魄手写了一张主仆协议,颤抖着手递给她。 你玩的还真花啊,吴宁宁暗暗想,平时肯定没少幻想这些东西吧。 她犹豫要不要签这东西,上边写的和真的一样,甚至包括了 “女仆有权保护自己,但不能违反主人的命令和危害主人的安全”, “女仆应该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灵活变通,完成主人的命令。”这种没什么情趣又严谨的条例。 “快点啦,签完我们就是主仆,然后侍奉我!”程魄催她。 吴宁宁强忍着恶心,她看了看程魄某个激发态的部位,再次感叹一遍死宅是真的很恶心,然后签了字。 她用可怜的表情看着程魄:“主人,可以让宁宁换套衣服吗,宁宁家里就有女仆装哦。” 程魄点点头,给她解开手脚。 吴宁宁翻下床对着窗户就冲过去。 “停。”程魄用一种冷酷的语气吐出一个音节。 吴宁宁用一种僵硬的姿势卡在了窗沿上,她慢慢转过头,脸上挂着笑。 这是协议的一部分,女仆要时刻在主人面前保持甜美的微笑。 “那份协议,你是什么人?”她声音颤抖着,惊恐地问。 “我是你主人,好了,换套衣服跟我回家吧。” 程魄摆摆手,走到门前,把敲掉透镜的猫眼塞进去,然后清理了一下现场,特别是康一凡的负面情绪一定要完全清理干净。 程魄好好收起那张协议,是康一凡背上贷款后新发明的契约纸,杨行天的操作给了他启发。 纸上的契约双方必须严格遵从这份协议,直到双方同意销毁协议或者这张纸被外力破坏掉。 程魄坐在沙发上等吴宁宁洗澡化妆换衣服,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还没搞完。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穿着一身女仆装的吴宁宁走了出来。 “简直变了一个人啊。”程魄暗暗嘀咕。 这套衣服上身白色,脖子上打着红色项圈盖住了脖子上的伤口。 然后是黑色萝裙,长度到膝盖,裙摆下露出穿着白色长筒袜的笔直小腿和黑色皮鞋。 衣服挺端庄,穿上街完全没问题。 “女仆不可以有私人财产,我刚才把你账号里的两千万零三千一百块转走了。 每隔一段时间你可以从我这里支取一笔零用钱,大宗费用报销,协议里很明白吧。”程魄冷冷地说。 “是,我明白。”吴宁宁咬着牙,用一种恨不得杀了程魄的语气说,脸上依然挂着笑。 “此外你那口龙息导致康一凡住院,医药费和误工费也清了,我不再追究你的债务。”说完,程魄带着她下楼,打车先去吴宁宁交接龙血的垃圾桶。 一无所获,没有任何仪式和占卜得到回应,看来那个三藏阁势力很大,做过预防。 “你就直接吐垃圾桶里?”程魄问。 “当时这桶上留了个脉动瓶子,我就吐进去了。”吴宁宁说。 “没把瓶子烧成灰?那可是活化的龙血,不是塑料瓶能盛放的。” “没有,当时瓶子上贴了个标签,上边写着‘吐这里’。”吴宁宁说。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不带着瓶子一起走,那玩意很危险的。”程魄奇怪地问。 “是悬赏里专门写的,不准带上瓶子,只带走液体。”吴宁宁继续说。 看来是早有准备,活化的龙血是高阶超凡物品,反仪式反占卜。 但那个瓶子只是普通的玉瓶,如果带着就会被追踪到。 线索断了,程魄把地址发给康一凡,让他有空过来看看,兴许能发现点什么,然后带着吴宁宁回到了干部宿舍。 “哇,你们住的这小区挺高档啊,我今天看房子的时候还看过这个小区呢。”吴宁宁走进小区,看不出难过的样子,反而有点开心。 “回家先打扫卫生,然后买东西准备晚饭。”程魄吩咐她。 吴宁宁微笑着点头。 --------------------------------------------------- 程魄正在房间收拾装备,突然听到厨房传来了吴宁宁的尖叫。 他立刻闪身到厨房,看到了正在熊熊燃烧的油锅和半面熏黑的墙。 程魄盖上锅盖,火灭了,墙还是黑的。 “不会做饭你提前说,这样让我怎么退房租的押金?”程魄看着墙和烧坏的油烟机,叹了口气。 “我不能违抗你的命令呀!而且你有那么多钱,还在乎那点押金吗?”吴宁宁躲在他背后,缩着头说。 程魄看时间很晚,自己做饭已经来不及,被迫点了外卖。 “打扫卫生不会,做饭不会,邋里邋遢,你会做什么?”程魄不满地问。 “会偷东西。”吴宁宁自豪地说。 “这个我知道,我问你作为女仆会做什么?”程魄接着问。 “会玩桌游和做游戏,还会跳宅舞。”吴宁宁继续说。 程魄有点后悔和她签这个协议了,这下请了个大爷到家里,还得伺候她。 吃完饭,吴宁宁端了一盆切好的水果,然后一边吃一边看电视剧。 “不喂我的吗?”程魄看她自己干了半盆,没有丝毫谦让,有点惊讶。 “自己有手有脚的,不会吃?” 吴宁宁盘腿坐在沙发上,此刻她已经换下女仆装,换上大睡袍,大大咧咧盘腿坐着。 程魄无奈地看着她: “讲讲你的事情吧,女仆不可以对主人说假话。” 第三十二章 “所以您们帮派就是口口师徒相传,没有个老大什么的?”程魄问。 “历史上有过,很快就被端了,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子。”吴宁宁说。 据她说自己传承的这些东西都是师傅教的,包括潜行,操纵人偶,腹中藏物,制作烟弹和辅助工具,还有其他偷东西的技巧。 这个帮派入门后没有任何行规,只有一条,不准随便收徒,但如果收徒必须倾囊相授,不准藏私。 程魄琢磨了一下,每一个个体都储存了知识。 想彻底消灭这个帮派,必须消灭帮派里所有个体。 这种高度去中心化的组织太有生命力了,大概率传承了上千年。 “你们帮派连名字都没有?”程魄问。 “嗯,我师傅八年前偷东西被摄像头拍到,因为数额过大被抓进去判了十年,现在还在蹲大牢呢,他也不知道帮派名字是什么。” 吴宁宁用牙签插了一块菠萝,咔嚓嚓吃掉。 “不如叫贼帮吧。”程魄随口说。 “随便你。”吴宁宁一点都不在乎。 “如果你们帮派里有人悟到了新的技能,那他应该怎么做?”程魄问。 “教给每一个他认识的帮派成员,这些帮派成员也应该尽可能教给他们认识的人,层层传递。”吴宁宁说。 “那这整套知识岂不是会越来越膨胀,最后没人能学明白全部的东西?”程魄问。 “对啊,发展到现在有八大技和三十六小技,此外算不上技能的小技巧有上千种,能学多少学多少。”吴宁宁说,“我学会的就是这些。” “离市你还认识别的贼帮的人吗?”程魄问。 “没有啦,我师傅说,现在大家出门都用手机,小偷本来就少,前些年严打又抓进去一批,就算还有逍遥法外的,也隐姓埋名金盆洗手,不过他们有没有收徒,我就不知道了。”吴宁宁说。 当初设计出这套体系的人真是个天才,比康一凡那套中心化管理,门槛高又喜欢藏私的望气师体系先进多了。 像隆运驾校那么搞,望气术早晚要失传。 “好的,那我也入伙了,你现在就教我那些东西。”程魄说。 “没问题,学的快慢就看你造化了。 呐,现在我不是女仆,而是你师傅,可以吧。”吴宁宁站起来,叉着腰,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程魄最先学会的是潜行术,八大技之一。 这种潜行术似乎融合了影子隐身术和龟息术,找个阴影躲起来,屏蔽气息,望气术都看不出异常,能待个好几天。 是贼用来蹲点的技能,吴宁宁说他在考古队周围藏了半个多月没吃没喝。 然后是傀儡术,程魄学了半天放弃了,他只能控制家里的绿植。 逼程魄背下口诀后,吴宁宁说这是自己最有天赋的技能,也是八大技之一,是帮派里为数不多的有正面作战能力的技能, 不但能控制傀儡,还能融入傀儡里,当时就是这一招把康一凡的影子控制了。 腹中藏物,在肚子里开辟一块空间藏东西,是贼用来临时储存赃物的。 吴宁宁自从吞了龙血就破功了,龙血烧穿了空间,这招她需要从头修炼。 “所以喷火烧那个小朋友也不是我故意的,那东西腐蚀性太强了。 只能喷出一点挥发的龙血降低压力,要不然会把我烧穿。”吴宁宁说。 这招程魄学的还算快,他估计能藏个平米见方的东西,刚刚好把自己的冰枪藏进去。 但并不能算储物技能,因为每时每刻都在消耗气机,维持几个小时就需要解除。 剩下的技巧类技能程魄不想学,都是小偷小摸的东西,比如“飞龙探云手”之类的。 但是吴宁宁还是逼他学了,不学就是不遵守门规,要处以极刑。 “学的很快嘛徒弟,记住了哦,只能口口相传,不准乱收徒,但是收徒就要教全套。” 吴宁宁拍着他肩膀说,她已经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教给了程魄。 程魄理解,口口相传是因为这个帮派里的人不识字。 “我们再聊聊那个三藏阁的事情。”程魄说。 “是三藏阁,藏东西的藏,据说他们的宗旨是上藏形而上者,下藏形而下者,中藏形而人者。”吴宁宁说。 “形而上和形而下我明白,代表知识和物品,形而人是什么意思?贩卖人口?”程魄问。、 “我高中毕业就辍学了。”吴宁宁回应他的疑问。 程魄点了点头,又是个存在几百年的神秘组织,至少能追溯到朱朝。 程魄仔细梳理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经过,据吴宁宁说,悬赏通知在古墓被发现后不久就发了出来,第一个版本是这样的: “悬赏,南离古墓中的黑色液体。 位置:离市焰尾区吴家村南十四公里,东经xxx.xxxxx,北纬xxx.xxxxx 时间:古墓开启后一天内取到。 风险点: 李希崖,离市消防队精英,风险分析:b; 瓶中液体可能有腐蚀性,风险分析:d; 综合风险分析:b 报酬:三百万,预付百分之十,尾款货到付款, 其他说明:必须等古墓正常开启后才能取到液体,谢绝盗墓者。” “我前段时间在奶茶店打零工,因为偷吃物料被克扣了工资,迫切需要钱吃饭,饿晕了头,看到三百万一冲动就接了悬赏。”吴宁宁拍着胸脯,她没穿内衣,晃来晃去的。 “有手有脚的不能找份正经工作?工厂拧螺丝也有好几千一个月呢。”程魄问。 “我们帮派有规矩,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最多只能干日结临时工,记住了吗,你以后也不能做打工仔。”吴宁宁拍着他肩膀说。 之后的悬赏经过了一次变更,第二个版本是在程魄拜访魏书行的当天晚上发布的: “悬赏,南离古墓中的红色液体。 位置:离市焰尾区吴家村南十四公里,东经xxx.xxxxx,北纬xxx.xxxxx 时间:黑色液体变红后12小时内取到。 风险点: 康一凡,疑似望气师,风险分析:b+; 李希崖,离市消防队精英,风险分析:b; 程魄,未知引气境人员,风险分析:c; 瓶中液体会有高度腐蚀性,风险分析:c; 综合风险分析:b+ 报酬:两千万,货到付款 其他说明:古墓开启后液体可能会在任一时刻变红,变红后需要第一时间下手。” 第三十三章 “凭什么我是c啊,和那瓶血的风险度一样。”程魄嘟嘟囔囔地抱怨。 “别灰心啦,你的也有个b的好吗,比那消防员难缠多了。”吴宁宁又拍着他肩膀说, “其实我从接了任务就很后悔,悬赏变动后,平台也支持取消的,但是我一直藏在考古队板房的夹层里蹲点,那天饿晕过去了,忘记取消悬赏,结果过了取消时限。 系统标记我作为执行人,违约金很高,只能硬着头皮去试试。”吴宁宁说。 程魄听完,低头沉思起来。 程魄想了想整件事的疑点,第一个关键点在于为什么悬赏的发布者更改悬赏内容。 有人知道他能让龙血活化,可能是通过自己玉佩的形制得知的。 自己有玉佩的事情考古队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和朋友在聊天中可能泄露出去,考古队的官网上有公布人员名单,还上过本市的新闻,自己怎么进的考古队,一问便知。 第二个关键的问题,发布悬赏的人凭什么认为地宫开启后一定能拿到龙血? 如果没有康一凡,可能永远不会有人能进入第二层古墓。 他想了一会没有头绪,把自己的分析发给了康一凡。 离省大学附属医院呼吸科病房,已经晚上十点半,老师和康一凡的小同桌还在给他补课。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生物课,讲了生殖系统,这章不是重点,但也是八大系统之一,是预科班必须要学的。” 小萝莉架了块黑板,一脸严肃地讲课。 康一凡真觉得这班长是个超凡者,要不然为什么能从晚上六点开始不休不止地讲五个小时的课,水都没喝一口。 筱琥楠已经回学校了,好怀念活泼的大姐姐,话说班主任的年龄应该比筱琥楠大不了多少,为什么像是她妈一样。 想着想着,打了个盹,旁边“啪”的一声教鞭,吓得他一激灵。 “我们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后进生,康一凡同学,请认真听讲。”老师死板地说。 “呃,呃,对不起,只是这节课的内容有点尴尬,我。。。”康一凡看着黑板上的图,有点脸红。 “请把关注点放在知识上。”小萝莉指着黑板上刚刚自己画的男**官,不带感情地说。 程魄这个狗东西,希望他正在被追杀,康一凡暗暗想。 小萝莉用了半个小时给康一凡讲完最后一节课,然后给他布置了作业,double。 “是您家长特地要求的,我们会检查。”老师说完,带着小萝莉离开了病房。 怪不得世界要毁灭,精英阶层都是这样教育出来的。 康一凡看了看旁边厚厚的练习题,叹了口气,然后拿出手表看消息,刚才静音了。 他拨通了程魄的电话。 “啊,斯,舒服嗷,就是那里,用力。”电话那头传来了程魄的哼哼声。 “你在干什么啊!世界要毁灭了,你去按摩!世界要毁灭啦!!!” 康一凡绝望地嘶吼着,他声带还没好利索,听起来像在哭一样。 “谁跟你说我去会所了,我在家呢,继续,不要停。” 电话那头传来了女性的喘气声音。 “你还招到家里去了!”康一凡眼前一黑。 “好啦好啦,明天我带你喜欢的礼物去看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程魄讲了自己的情报。 “龙血知识是对方一直在觊觎的东西。 他们请求气运之河中存储了龙血知识的节点,因为没有龙血本体,气运之河不会理他们。 但通过一些特殊仪式,气运之河有微小的可能会回馈。 回馈内容是获取到这部分知识的途径,比如会标注一部分龙血的坐标,或者激活龙血的活化仪式。”康一凡说。 “这个气运之河的回馈,能有多具体?”程魄问。 “非常抽象,大部分是毫无意义的音节,就算偶尔能有一点正确反馈,也需要高阶占卜师付出相当大的代价来解答。 而且这种反馈违反了气运之河的原则,气运之河本身严禁泄露信息。”康一凡说。 程魄自己想了一会,又问: “频繁请求错误的节点会被封号吗?” “岂止是封号,你可以试试,不停地去问人皇的轩辕剑现在在哪里,问个三五遍就会有雷劈下来嘞。”康一凡说。 “你说的这种方式代价太大了。 先找好多肉鸡,大规模对气运之河发起分布式攻击,然后再找一群高性能的占卜师分析无意义报文,值得吗?”程魄说。 “我只是告诉你怎么实现,可行性分析你自己做。”康一凡说。 程魄挂了电话,让吴宁宁的按摩停下来。 他决定先调查三藏阁,听起来像个大型商业组织,能获取的情报多一点,说不定他们真的能为拿到龙血不惜代价。 “那个小朋友懂得比你还多,是个老妖怪转世?我明天要去照顾他吗?”吴宁宁战战兢兢地问。 “屁的转世,就是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程魄回答。 “不想了,睡觉。”他翻过身准备睡觉,看到吴宁宁跪在床上不动。 “你在这里干嘛?”他问。 “睡觉是女仆工作的一部分吗,不需要我留下?”吴宁宁红着脸问。 “去去去睡沙发,想的真多。”程魄把她轰了出去。 第二天是周末,筱琥楠和朋友们嗨去了,不在医院,程魄带着吴宁宁到医院看望康一凡。 “道歉吧。”程魄开门,对吴宁宁说。 “master,对不起,女仆错了,请主人随意责罚吧。” 吴宁宁今天穿的很情趣,不太能上街的那种,她对康一凡深深弯腰鞠躬,胸口一道深深的疤痕。 “啊,没关系,我在这里很开心的,我,我原谅你了。” 康一凡两眼一亮,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 “你今天就能好好在这里照顾他,他是你临时的主人,我去三藏阁看看。” “等一下,”康一凡急急忙忙地喊住了他。 “怎么了,康师傅,这份礼物不喜欢吗?”程魄问。 “你动作真快啊,用了我的契约符咒?你走了她会不会暗杀我?”他小声和程魄嘀咕。 “康师傅,你也不是新司机了,怕什么?我已经把她调教完了,你好好享受,话说你听说过三藏阁吗?”程魄问。 “没有,书上没教。”康一凡尴尬地说,“感觉像是个买东西的地方。” “啧。”程魄阴阳了一声,离开了病房。 第三十四章 他早上找了一个三藏阁的据点,准备去探探风。 据点在炭火区,老区,现在的离市核心区是焰心区,主城区大概百余年历史,炭火区是苍朝时期离市的主城区,大部分历史人文景点都在这个区。 程魄打车直达炭火区核心区域一个叫做碳山商业街的地方,名字叫山,实际上却是块洼地。 程魄先在商业街逛了逛,两边建筑古色古香,很有苍朝的风格。 路面漆黑紧实,店铺以古玩字画为主。 像是之前地球上的古董市场。 走到商业街正中间,是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石碑,通体漆黑,罩在玻璃柜里。 “朱朝。。。三十一年。。。始煤。。。” 碑上的字体不太清楚,程魄勉强看个差不多,意思是碳山之前是一座露天煤矿,挖了几百年挖空了。 这块石碑是当年第一块煤,最开始是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的,后来风吹雨打就变成这样了。 商业街很有活力,年轻人不少,熙熙攘攘。 还以为是个以中老年人为主的地域,没想到这么热闹,早知道带上自己的小女仆一起来了,程魄想。 程魄短暂开启了一会望气术,没看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却发现了一个熟人。 李希崖。 程魄赶紧往旁边店里躲,没想到被发现了。 “程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他激动地过来挽住程魄的胳膊,觉得动作有点娘,改成搭在他肩膀上。 “调查一些事情。”程魄不想多说。 “我之前说过的,我作为个人会全力帮助你,你快说,别藏着掖着。” 他热心地搂着程魄的脖子说。 “三藏阁啊,听说过,据说什么都卖。”李希崖摸着下巴说。 “你去过吗,带我去看看,那瓶失窃的龙血很可能在他们手里。”程魄说。 “三藏阁是个组织,这里没有具体的地点,但是会经常在这种地方短租一个铺面搞点活动,只有内部人士才有消息。”李希崖说。 原来吴宁宁提供的地址也是个临时的,程魄带着李希崖去了那地方。 是个飞檐翘角的建筑,看起来像是木制的阁楼。 “别看了,钢筋水泥的,木制建筑消防不合格,我今天就是来排查消防隐患的。”李希崖看程魄摸了摸柱子,说。 程魄点点头,进了店门。 屋里是个老头,正在写毛笔字。 两人进门,他放下笔,打了个招呼:“二位随便瞧。” 程魄开启望气术瞧了瞧,老头是普通人,再看店里的东西,黯淡无光,都是普通物品。 “请问是三藏阁吗?”李希崖直球发问。 “请去楼上。”老头居然客客气气地回应了。 李希崖大摇大摆地上去,程魄只能跟着。 到了楼上,空荡荡的,只有个靠窗的桌子,桌子后边座位上坐着一个穿斗篷的人。 程魄开启望气术,斗篷下那人发出微微弱的光,是引气入体的标志,但不强,最多引气境。 李希崖大摇大摆地走到桌前,问:“是三藏阁吗?” 斗篷下是个中年男人,他摘下斗篷,露出光头。 “请问买点什么,本阁上卖形而上者,下卖形而下者,中卖形而人者。 不过本据点是d级流动售卖据点,只卖c级以下藏品。”光头回答。 “形而人者是什么?”程魄发问。 “天下英雄,各路好汉,姓甚名谁,是何出身,无一不晓,请问要买谁的情报?”光头问。 原来是卖情报的,程魄想。 “我要买程魄的。”李希崖兴冲冲地说。 “消息等级,f,一千块,你要付费吗?”光头说。 李希崖兴冲冲地付费,程魄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大傻子。 “程魄,男,二十岁,就读于帝都某某文理学院,大三,凡人。”光头说。 “不是这个程魄,是引气的程魄,会瞬移术的。。呜呜呜。。。”程魄捂住了他的嘴,什么都说啊你。 光头眼中精光一闪,快速敲了桌子几下。 “他这算提供情报,你们要付费的吧。”程魄气不过来。 “本据点只卖不收,要售卖去别的据点。”光头说。 “假如我买了消息,消息有误,怎么算?”程魄问。 “我们可能会不卖,但卖了绝对保证真实性,您要买谁的?”光头问。 “我要买黑苏的情报,妖僧黑苏,本体是条大黑蛇。”程魄说。 “三重身份定位,精准检索到一个结果,等级d,三十万。”光头说。 程魄毫不犹豫地付费,看的李希崖一愣一愣的。 “你真的有钱啊,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李希崖小声说。 光头呆滞了一会,又呆滞了一会,又呆滞了一会。 “对不起,黑苏索引指向的数据是空的,我们正在排查原因。”光头一会说。 又过了好一会,光头恭恭敬敬的说:“黑苏的因果被删除了,所以本阁没有查到数据。 是本阁的失职,会全额退款,并且愿意提供额外补偿。” “这算虚假售卖吧,要怎么补偿我?”程魄拍了桌子一下,大声说。 “先生您先别生气,我可以免费给您注册会员,消费门槛要十万才能做会员呢。 会员权益包括f级情报免费,e,d级情报九九折,很实惠啦。”光头说。 “十万块就想收买我?是不是看不起我?我像缺钱的人吗? 我不缺钱,我要的是态度,态度你懂吗?叫你们经理过来,我要投诉你。”程魄往座位上一坐,不说话了。 “这位先生,您。。。”光头支支吾吾的。 “怎么,光头先生,您也不想失去这份工作吧。”程魄呲着牙说。 “先生,这样,我可以提供一张拍卖会的入场券,黄金会员才有机会获得,不知道这位先生觉得怎么样?”光头问。 “那这拍卖会,有什么好东西?”程魄问。 “是离省一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可能会出现a级藏品。”光头说,“具体有什么就需要您花钱买情报了。” 第三十五章 程魄立刻想到,那瓶龙血很可能会出现在拍卖会里。 “这位先生,提醒您,三藏阁c级以上藏品是用钱买不到的,需要本阁一种叫做藏点的货币。 和大益当前货币的汇率大概一万比一,目前只能单向兑换,也就是藏点买钱,钱买不到藏点。 想获取藏点,需要您到据点出售藏品,我们会用绝对合理的价格收购。”光头说。 “好的,把入场券给我。”程魄说。 光头从桌子下边拿出一张券,贴在程魄手背上,那张入场券慢慢消失,程魄感觉脑子里多了一些知识,是拍卖会的时间和地点。 “余烬区,是什么地方,我记得离市没有这个区啊?”他问光头。 “d级,十万块。”光头说。 “草了。”程魄骂骂咧咧地付费。 “离朝时永燃城是大陆上最大的城市,经历过几百年的发展,地面下陷非常严重。 南离灭亡时更是由于征战导致陆沉,余烬区是永燃城的影子,进入方法如下。。。”光头说。 是个地下鬼城,看来是超凡世界的大本营了。 这位先生,您消费十万块,可以成为本阁会员,请让我为您登记。 光头恭恭敬敬地登记了程魄的名字,给了他一张会员卡,卡面呈青铜色,上边有程魄的名字。 又给了他一张名片。 “我是您的专属服务生,有问题随时请教我,当然是要付费的。” 名片上有光头的名字,吴克,e级业务经理。 真是吴克啊,程魄心里暗暗吐槽。 “我再问个问题,我个人理解,人员的情报信息也是形而上者,为什么单独列了一个形而人出来,总不是为了凑数强加的吧。”程魄问。 “这个问题,b级,三千藏点,而且本据点不会售卖,需要去高级据点。”吴克说。 “那好吧,我想知道关于龙血的情报。”程魄没想到这个消息这么值钱,他摆了摆手,继续问。 “龙血也是b级情报,本据点不会售卖,您可以去余烬区的a级售卖点购买。”吴克继续说。 预料之中,两人离开了二楼。 下楼梯时,看到了一个初中生样子的小姑娘四处张望着走了上来。 程魄用望气术瞧了瞧,是普通人。 “你来干什么!”他用一种凶巴巴的口气问。 “听,听说这里能测姻缘,我想。。。”小姑娘被吓了一跳,抱着书包挡着自己,小声支吾着说。 程魄看到了她书包里一摞钱,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离奇的都市传说里,碳山商业街会时不时出现一个神秘的店铺,只要出钱,就可以买到所有的东西。 怀春的少女偷偷攒了很久的钱,只希望知道自己和暗恋对象能不能有机会走到一起。 “小妹妹,喜欢就去追,失败了也没什么遗憾的,不要把命运寄托于玄学啊。”程魄和蔼地教育她。 小姑娘畏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还不快走!”程魄大吼一声,吓得少女抱着书包飞也似地跑开了。 “你对人家小姑娘那么凶干嘛?”李希崖奇怪地问。 “我不想让太多普通人接触到那个世界。”程魄语气低沉地说。 李希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和他一起离开了三藏阁。 --------------------------------------------------------------------- 拍卖会在一个月后,当天程魄离开碳山,和李希崖各回各家了。 回到家,吴宁宁已经换下衣服,正瘫在沙发上喝可乐。 “怎么样,和康师傅相处的还顺利吗?”程魄问。 “我们玩了一会桌游,他的老师和同桌去给他补课,听说他们建立了一个‘帮助后进生学习小组’。 班长是组长,老师是副组长,你儿子是唯一的组员。 那老师的眼神太凶恶,我害怕,就提前回来了,嗝~”吴宁宁说。 “你怎么和老师介绍自己的,姐姐?”程魄问。 “我说我是他后妈。”吴宁宁快言快语。 “哈哈哈!可以的,给你加分。”程魄开心地大笑起来。 “不过,康一凡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听说你私生活很混乱。 和那个李希崖搞暧昧,一直吊着人家做备胎,前妻还是条狗。。。”吴宁宁好奇地问。 “都是假的,不许信。”程魄严肃地说。 “喜欢女仆虽然少见,但也是正常的性癖,想不到你私下这么猎奇。。。 怪不得对我不感兴趣。。。” 吴宁宁自言自语地开始刷剧。 程魄懒得和她解释,进厨房做饭。 吃完饭,吴宁宁去刷碗,程魄收拾装备。 带上冰枪,就目前来看,解魄刀虽然锋利便于携带,但冰枪配合葫芦刺无疑威力更大一些。 此行可能会有危险,情报里说,余烬区属于三不管的地界,人员鱼龙混杂。 只要不影响凡人,官方对里边发生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喂,你要去哪里啊。”吴宁宁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出来问。 “余烬区。”程魄说。 “我,我能不去吗?”吴宁宁战战兢兢地问。 “你知道那里?”程魄问。 “当然知道啊,鬼城,没有向导,很危险的,我劝你找个去过的带路。”吴宁宁说。 “你去过吗?”程魄问。 “去过,呃,很多年前去过一点地方,不不不,等于没去过。”吴宁宁突然嗅到危险的气息,改口说。 “就决定是你了,快脱衣服。”程魄不顾她反抗,强行拽着她进了卧室,解下了她的围裙。 过了一会,吴宁宁换了一套紧身夜行衣出来。 “提前说好,我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哦。”她举着手说。 “行了行了,快走吧。”程魄给她披了件外套,拽着出了家门。 “从哪走?”吴宁宁裹紧外套,问他。 “我看看,金龙大厦地下停车场,你知道别的入口吗?”程魄看了看光头的情报。 “我一般走下水道,走金龙大厦要收费的。”吴宁宁说。 “那走你熟悉的吧。”程魄说。 “有车吗,去炭火区。”吴宁宁问他。 “没有,我没有驾照。”程魄尴尬地说。 “那我带你吧。”吴宁宁叹了口气,拿出了摩托车钥匙。 第三十六章 吴宁宁骑上她快乐的小摩托,程魄坐在后座,吴宁宁压低身位打火, 程魄看着吴宁宁柔韧如战斗机气动外形的后腰和臀线,不由得往后靠了一个身位,防止直接接触。 吴宁宁油门拧到底,在引擎轰鸣声中突然松开了离合,弹射起步!程魄身体不由得后仰,他想抓住什么东西,眼里只有纤细的腰,却不知道该不该下手。 还好没掉下去,经过了最初的加速阶段,程魄稳定下来,他刚松了口气,却差点被接下来的快速过弯甩出去。 “喂,搂着腰啊。”吴宁宁戴着头盔,回头看了看程魄无处安放的小手,提醒他。 程魄张开手掐住腰两侧,大拇指刚摁下去,吴宁宁突然触电一样直起了腰,停下车。 “你干嘛?!”她回头,程魄看不到头盔下的脸,只听到几声愠怒的声音。 “你让我搂着腰的。”程魄支支吾吾辩解。 “没让你掐,你把手伸过来,交叉,抱着肚子,就这样。”吴宁宁停车,抓住他两只手,拉到前面,放在自己小腹上。 程魄只能照做,这样抓不牢,他只能贴到吴宁宁身上。 “到了,下车,就是这里。” 吴宁宁把车停在炭火区护城河边,上了锁,问:“你弯着腰干嘛,开太快晕车吐了?我第一次见到晕摩托车的呢。” “我没事。” 吴宁宁在护城河边找了个下水道口,爬了进去。 “真难闻,早知道走地下停车场,收费多少?”程魄扇着鼻子问。 “五千块,很贵的,能省就省,快点走,马上就到了。”吴宁宁说。 她带着程魄在下水道网络里穿行,走到一个岔路口,前走四后走三,跺跺脚,地上出现一个升降台。 升降台迅速下降,带着两人往地下深入。 程魄一边计算速度一边计时,但很快就放弃了。 这升降台速度不稳定,时快时慢,有时候还会卡在石壁上,好在石壁上长满青苔,非常滑,跺跺脚升降台又继续下行。 大概十几分钟,程魄估计下降了有几百米的样子,终于到底了。 眼前是个洞口,走出洞口,头顶居然是一片灿烂的星空,恢弘的银河挂在天上,浩浩荡荡。 “为什么会有星星?”他问。 “我不懂啦,我高中毕业就辍学了,你赶紧探探路回去吧。”吴宁宁紧张地说。 程魄试着祈求气运之河,果然信号变弱了,看来这地方不是单纯物理层面的地下,而是类似于秘境的地方。 “你先带我去你去过的地方看看吧。”他对吴宁宁说。 洞口外是一条河,河两边长了一些奇形怪状的植物,河道两边是高耸的悬崖,吴宁宁带他顺着河道往前走。 “别靠近河水。”她提醒程魄。 程魄看着河道里灰色的薄雾,开启望气术,能看到薄雾下静静流淌的河水。 “水里好像有东西。。。”他仔细地看着,不由自主地越来越近,忍不住想拨开薄雾,去看河水到底是什么样子。 “你想死啊!”吴宁宁看他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狠狠敲了他的头一下,程魄一个激灵,自觉远离了河水。 走了没多久,拐了个弯,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一片闪着灯火的建筑群出现,吴宁宁带着他上了一条街。 “余烬区,韬烟街。”程魄读着街口竖着的一块牌子。 “别做出大惊小怪的样子,会被人怀疑的。”吴宁宁拽着他往前走。 街道两边有各种店,大部分紧闭门扉,偶尔有几个店开业,店里都是黑色的影子,看不清楚人形。 “外围人少,往前走走人多,我带你去我经常去的店里看看吧。”吴宁宁说。 往中心走了走,人果然渐渐多了起来。 形形色色的行人,穿着怪异,大都戴着兜帽,隐藏样貌。 程魄好奇地打量着,这副举动忽然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是一个弓着腰的怪人。 怪人无声地滑行过来,举着一盘东西对着程魄。 怪人抬起头,程魄看到一张破烂的脸,双眼口鼻位置四个黑洞,他举着盘子逼近程魄。 程魄看盘子里似乎是一只只死去的小老鼠,往后退了两步。 那人看程魄害怕,又把盘子举高了几分,都快到程魄鼻子底下了。 程魄闻到一股迷人的芳香,忍不住就想拿那盘子里的东西。 吴宁宁突然拔出匕首,一脚踢翻了盘子,拽着程魄快步走起来。 那个人扑倒在地,去捡掉在地上的老鼠尸体,发出凄厉的哭喊。 “不用谢,那些东西是未成形的胎儿,吃了你死定了。”吴宁宁说。 “这种小伎俩,我怎么会中招。” 程魄一边嘴硬,一边有点后怕地咽了口口水,自己刚才确实太优柔寡断。 吴宁宁带他继续深入,来到一个闪着霓虹灯的店铺门口。 “endless”程魄读牌子,“这是什么地方?” “为数不多普通人能消费的地方啦,夜店,你带钱了吧。”吴宁宁问他。 “当然带了,只是我们两个穿的是不是不太适合去夜店?”程魄看了看自己的一身正装和吴宁宁的夜行衣问。 “没事啦,进去放松一下,我好久没来了。”吴宁宁有点兴奋。 交了入场费,进门后,一条往下螺旋的楼梯,到底后有两个门。 “左边是清吧,没什么意思,来这边。”吴宁宁拉着他进了右边。 一阵巨大的噪音和光污染把程魄淹没了。 他也去过夜店,但这个店的刺激似乎直击灵魂。 刺耳的强音穿透了耳膜打在大脑皮层上,强劲富有韵律的鼓点带动着人们的心跳,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掩盖了肤色和衣着,就像给人披上了一层外皮。 他们披上了这层外皮的同时,也摘下了白天自己厌恶的面具,此刻的他们,是真正的自我。 正中的台子上是一对穿着暴露的男女,围着钢管跳着妖艳的舞蹈,周围众多男男女女在疯狂地摇着头。 吴宁宁兴奋地拉着他到队伍里跟着摇头晃脑,程魄感觉像参加了某种大型邪教仪式。 第三十七章 “今晚第一轮由太吾科技韩公子买单,感谢太吾科技韩公子。” dj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场里传来一阵欢呼。 “没什么牌面啊,只请一轮,这么牛逼怎么不都请了。”程魄嘀嘀咕咕。 “别管啦,来,免费的不喝白不喝。”吴宁宁端着两杯气泡酒过来,拉着他到座位上休息。 场里声音小了一点,dj要给大家喝酒的时间,多坑一波这位冤大头。 几个年轻人逛了过来,中间一个年轻人穿着白色西装,周围围着几个小弟。 突然一个小弟走了过来,惊讶地问:“宁宁?!” 吴宁宁抬头看了他一眼,假装没听到。 “这谁啊韩立,你马子?怎么和别的男人坐一块呢。”那个白西装插着腰过来,问那个小弟。 “什么马子,堂哥,这是我玩过的前女友。”韩立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你连我的手都没碰过吧,舔狗。”吴宁宁站起来,指着韩立的鼻子骂。 白西装上上下下打量了吴宁宁,有礼貌地问:“在下太吾科技韩倾朔,这位怎么称呼?” “吴宁宁。”吴宁宁说。 “那这位先生想必是您男朋友?便宜又不合身的西装,穿上可会被当成房地产销售。”白西装打量了一下程魄,讥讽着说。 程魄听到就气不过来,如果是在地上你可以嘲笑我的衣品,但在这里你只能嘲笑我的修为。 在他的望气视野下,这白西装最多堪堪入脉,气机虚浮,一看就是嗑药型选手,大概率不是自己的对手。 “不是男朋友,是主人,是吧宁宁。”程魄说。 吴宁宁娇羞地点了点头。 品味到主人这个词里的各种意味,和吴宁宁微红的脸,韩立顶不住了,上来就想动手。 不过他只是个普通人,程魄开启望气术,侧身闪过,在他后脑勺敲了一下,韩立倒了。 此时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看戏。 “看样子这位先生不领韩公子的情,但钱可以洒,面子不能丢,来全场和我一起, 韩公子!韩公子!韩公子!”dj拱火的声音响起。 “韩公子,韩公子,韩公子!”场外的人跟着喊。 韩倾朔已经骑虎难下,酒精也让他有点上头。 他脱下手套扔到程魄脚下,“我要和你决斗!” “韩公子是个男人,韩公子!韩公子!韩公子!”dj高呼起来。 “韩公子!韩公子!韩公子!”全场高呼。 “决斗总要赌点什么吧。“程魄问。 “这是三藏阁白金不记名会员卡,里边有一千藏点,赢了就归你了。”韩倾朔甩出一张卡。 “如果你输了,就把你这个小女奴,转让给我兄弟韩立吧,怎么样。”韩倾朔问。 韩立此时爬起来,红着眼盯着程魄。 他被韩倾朔的话感动的眼里都是泪花,韩公子是顾兄弟的人,如果能得到吴宁宁,自己这条命都是他的。 单是想想,韩立就快流鼻血,当初追了那么久,花了好多钱,手都没碰过。 “宁宁可是我最宠爱的,”程魄拔出冰枪。“得加钱。” 最后定下来的价格是一千五,两人签字,dj作证,舞台拆了钢管,供两人比试。 “喂,你不会真的把我输给他吧。”吴宁宁小声问程魄。 “不会输的,我很能打,事成以后藏点有你一份。”程魄安慰她。 两人上台,互报名号。 “太吾生物,韩倾朔。”韩倾朔半下蹲,掏出一把波光粼粼的长剑,左手拂过剑身,一道蓝色火焰燃烧起来。 有钱啊,程魄暗暗嘀咕,望气视野下,这把剑闪着耀眼的光,品质和自己的冰枪不相上下,自己的冰枪可是来自前朝的工艺,绝版。 “程魄。”程魄简单报名,掏出冰枪。 两人对峙,程魄开口。 “为什么你每次自报名号都要喊自己公司名字,是花钱做广告吗?”他开始一贯的赛前垃圾话环节。 “太吾生物还需要做广告?”韩倾朔谨慎地回应。 “没听说过,很着名吗,是不是喊出来大家就会觉得你很厉害?”程魄接着说。 “我韩倾朔不需要借公司名字就能得到尊重。”韩倾朔已经有点恼怒了。 “你为什么盯着我家宁宁一直看,是不是有点想法。 你不会有什么别的癖好吧,喜欢别人的女朋友,越开发过的越喜欢?”程魄继续精神攻击。 “喂,你们几个可看好自己的女朋友,韩公子有这种癖好哦!”他冲着台下韩公子的几个小弟喊,几位小弟面色突变。 我去,不会被自己说中了吧,程魄暗暗嘀咕。 韩倾朔忍不住了,他率先发动进攻,斜挥剑刃,一股剑气携带着灼热的风浪袭来。 程魄单手握枪,枪杆插地,一阵冰寒护住了他。 那道热风被枪杆隔开,吹到人群里,几个离得近的人被吹的一阵烫,呼啦啦让开一片空地。 dj做了点操作,台子周围起了几个微型风口。 程魄用余光看了一下,不是简单的风口,能形成隔绝超凡力量的风墙,很精妙的工具。 看来这夜店经历过的战斗不止一场了,dj拱火的技巧也很熟练,是这夜店解决冲突的一种方式,很有效,还能提升人气。 此刻韩倾朔挥着剑已经到了,程魄双手握枪,格挡住第一招下劈。 程魄不懂剑术,但他知道这种单手剑的剑法应该飘逸灵动,轻快敏捷,很少出现用蛮力下劈的招式,这韩倾朔明显没受过什么专业的武学训练,菜的很。 他气机灌入冰枪,冰寒之气侵入剑身,一大块火焰消散。 韩倾朔立刻发力,火焰又重新燃烧起来,烫的冰枪枪杆发红。 程魄感觉有点吃力,毕竟没有入脉,差了一阶,直接角力会吃亏,阵阵风浪快把他的头发烧着了。 他松开左手,剑身顺着枪杆向左滑下。 韩倾朔看他有点吃不消,兴奋了起来,这代表程魄放弃了长武器的优势,只要自己近身,枪绝对不如剑灵活。 韩倾朔迅速粘紧程魄,调整姿势想再次发动攻击。 程魄左手握拳,蛇皮拳突然发动,一拳打在韩倾朔肚子上,韩倾朔飞出去三米,趴在地上抽搐起来。 第三十八章 程魄知道,那一拳打在了小腹神经节上,剧烈的疼痛让这位贵公子喊都喊不上来。 程魄不趁胜追击,举着枪摆了个pose,场内霓虹灯乱闪,场下一阵欢呼。 “程公子!程公子!程公子!” 过了一会,韩倾朔慢慢爬起来,扭曲着脸对程魄骂:“你不讲武德,偷袭我,你这个小瘪三。” “这叫战术,玩不起我们可以玩点简单的,干脆掰手腕怎么样,韩公子?”程魄继续讥讽。 韩倾朔突然把手掏到了怀里,程魄望气视野下,他伸手掏枪了。 韩倾朔掏的是一把大益西北军工集团建国99年手枪,简称99。 这是西北军工最为闻名的产品,枪体设计简单,只有三十个零件,以此为基础的拓展款式有几十种,远销海外,十分稳定,极少出现卡壳的情况,而且使用通用步枪子弹,威力大而随处可寻,是一把普及度最高的手枪。 韩公子想偷袭,三阶越空之下皆是肉体凡胎,挨上一枪顶不住。 程魄早就准备好了,他也跟着掏枪,电击枪,两人几乎同时开枪。 子弹瞬间射向了程魄,程魄在子弹击中自己的一瞬间发动苍行术,原地闪现! 子弹穿过他虚化的肩膀,打在背后的墙上,灯光凝滞,全场鸦雀无声。 程魄打出的高压电容器速度慢,这时才打在韩倾朔身上,强大的电流流过他的身体,他一阵抽搐,倒在了地上。 本来不想暴露自己有苍行术的,可惜前两天李希崖那小子在三藏阁那里把自己给暴露出去了。 “裁判,可以用枪吗?”这时候程魄才问dj。 “理论上不可以,但如果你们双方都用,那我也不干涉。”dj说。 他走到韩倾朔身前,踢开了他的枪,蹲下问: “韩公子,很有美国西部风格的决斗,你满意吗?” 这小子没瞄准要害部位,看来不是什么恶人,程魄也没动杀心,如果刚才这小子瞄准的是心脏,他会直接苍行术近身,一刀捅穿他的心脏。 韩倾朔麻完了,颓丧地坐在地上,说不出话。 程魄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他示意韩倾朔的几个小弟把他抬下去,然后去dj那里领了藏点,想离开夜店。 “等一下。”韩倾朔被几个小弟抬着,突然叫住了他。 程魄回头,看着他微笑着问:“怎么,韩公子,还不服吗?” “你是怎么躲过子弹的?”韩倾朔问。 “你懂不懂规矩,告诉你我还怎么混?”程魄毫不客气地教训他。 韩倾朔恭恭敬敬递上名片:“我是太吾科技董事长韩倾朔,谢你不杀之恩,还请一定联系我,我真心想结交您。” 程魄把名片收好,大摇大摆离开了夜店。 “主人,你好帅,就闪现躲子弹那一下,看的我都湿透了。”走在路上,吴宁宁满脸星星眼。 “都什么?”程魄问,一个趔趄。 “流了一身汗呢。”吴宁宁补充。 “接下来我们去三藏阁吧,这笔钱应该能消费不少东西。”程魄看了看那张白金卡,有点激动。 “不行,天快亮了,必须回去,要不然只能等下一个天黑。”吴宁宁说。 原来余烬区只有晚上能和地面互通,既然这样,只能回去了。 程魄和吴宁宁这次走的金龙大厦停车场,这个升降机很大,分隔间,私密性很好,还有小零食吃。 十分钟后,升降机到地面,两人回到家里,睡到中午才起床。 “你准备拜访他吗,那个太吾科技的韩公子?”吴宁宁问他。 “太吾科技很有名吗?”程魄问。 “嗯嗯!太吾宠物店,最近几年火起来的!”吴宁宁谈到这个很兴奋,她拿出手机给程魄看:“你看,小老虎,可爱吧。” “老虎这种生物能当宠物养?”程魄看了看,奇怪地问。 “老虎当然不可以,但小老虎可以啦,他们卖的小老虎,一辈子长不大!”吴宁宁说。 “什么?”程魄惊讶地问。 “寿命和普通老虎一样,也能活二十多年呢,但是永远都是幼年状态,萌萌的,可爱吧。 就是太贵了,如果不是被你抓了,我也想养一只的!”说完吴宁宁补充,“不是抱怨啦,但是小老虎真的很可爱!” 她打开视频,刚好是太吾科技的广告,画面一家三口,孩子在摇篮里,旁边蹲着一只奶声奶气的小狼崽子正在吃奶。 孩子会走了,狼崽子还在吃奶,孩子上学了,狼崽子还在吃奶。 孩子上大学,狼崽子死了,但一个太吾科技的工作人员带给了孩子一只一模一样的狼崽子。 “是最新提供的服务哦,如果养的宠物自然死亡,可以免费克隆一只,和原来一模一样,性格也是!”吴宁宁给他介绍。 这波操作绝杀了宠物市场,通过基因改良的生物,兼具了野生动物的部分野性和传统宠物的可爱,完美。 几乎统治了整个大益的高端宠物市场,并且近些年有逐渐下沉市场的趋势,投资者快踏破门槛了。 程魄在网上搜了搜,发现韩倾朔不是二代,这公司成立不过十几年,是韩倾朔一手建立的。 他大学时候就创立了公司,一直不温不火的。 但真正起飞是在他博士毕业后,把基因技术和宠物联系在一起,一飞冲天,是实打实在市场里拼出来的富一代。 有点东西啊,程魄摸了摸下巴,拨通了韩倾朔的电话。 “哪位?”是韩公子的声音,不是助理。 “我是程魄。”程魄说。 “程公子!您在哪里,我亲自去接,方便吗?”韩倾朔激动地喊。 “我去找你。”程魄说。 过了一会,程魄打车到达星火区,也就是高新区,太吾科技的大楼十分气派,上百米高直冲天际。 韩倾朔这次穿了一身黑色西装,一副商界精英的样子,他亲自到楼下迎接程魄。 “我的会客室在顶层,我们去聊一聊吧。”他拉着程魄的手说。 两人步入大楼,身边的人纷纷行礼,坐电梯到了董事长专用的会客厅。 “昨晚上真是多有得罪了,希望程公子不要介意。”韩倾朔陪着笑说。 “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程魄也放低姿态。 “能讲讲你是怎么步入超凡的吗?”程魄接着问。 韩倾朔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说:“实不相瞒,算是花钱买的。 我引气是在国外读博士的时候,参加了一个基因改造的小组,然后花大钱参加了一个特殊祭祀仪式,在拜神的时候突然引气入体。 不过也算是运气好,他们说这种情况也很少见。 至于后来的实力提升和超凡物品,都是从三藏阁买的,嗑药一路磕上来,所以嘛,战斗力也很有限,大概花了小几十亿吧。。。” 第三十九章 “韩公子,我们算是朋友吧,你叫我程魄就可以。”程魄见他交了底,也继续套近乎。 “那太好了,程魄,你叫我倾朔就可以。”韩倾朔眼睛一亮。 “那我就问了,你有没有听说,龙血的事情?”程魄问他。 韩倾朔谨慎地看了看会客厅,带他到了自己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个女秘书,穿着低胸装,size比吴宁宁还要大。 “别让任何人进来。”韩倾朔吩咐秘书。 秘书静悄悄出去,韩倾朔拿出一张钻蓝色请柬。 “拍卖会上龙血的信息,上边写了,是有活性的龙血,基因组完整。 可以直接通过克隆技术复活一条龙,也可以通过转基因技术让普通生物获得龙的性征,三藏阁是不会骗人的。”韩倾朔对程魄说。 程魄看了看请柬,确实这么写的。 但是康一凡所说,那瓶龙血最多创造出龙的亚种,原生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超凡生物,不可能通过一瓶血就能复活。 亚龙也算龙吧,程魄想,不算骗人。 “你想要?”程魄问。 “这还用问,谁不愿意在家养条龙做宠物。 你想想,一条萌萌的小龙养在鱼缸里,或者早上出门带个鸟笼溜龙,那些脑瘫富豪,多少钱也愿意出。”韩倾朔激动地说。 “只要一点基因片段就可以,我不指望能获得全部龙血,我只要一点基因片段。 用不了几年我们就是全球第一大宠物公司。”他充满期冀地说。 “你们不是不缺钱吗,买下来不就好了?”程魄问。 “但是缺藏点,三藏阁每个月货币兑换藏点的数量是固定的。 每个月定量,需要抢,黑市里好几万比一的汇率,太贵了,有价无市。 我现在手头也就一万出头,上次入脉花太多。 而且这上边还写了,拍卖价格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用同等价值的藏品支付。 比如最后拍卖价格是一百万藏点,那可不是一百亿块钱就拿的下来,说实话,一百亿,大不了我再融资一次,那群天使投资人都是冤大头,有的是钱。 三藏阁要求用价值超过五十万藏点的藏品支付大头,然后再付清剩下的五十万。” 程魄想了想,三藏阁稳赚不亏,收购价通常是售卖价的三分之一到一半左右。 龙血一半价格对应的藏品,至少和龙血是一个级别的超凡物品或者知识,甚至比龙血更加稀有。 “还有哪些公司收到请柬了?”程魄问。 “离省所有的大型生物公司,但我感觉有实力的也就那几家吧。”韩倾朔说。 “外省的呢?”程魄问。 “应该不会收到邀请,每个省的三藏阁都独立运营,不做外省生意。”韩倾朔皱着眉头说。 那还好,程魄接着问:“说说你觉得最有希望的几家公司。” “首先是奇康堂,老牌制药公司,建于苍朝,三百多年了。 然后纯深农业,是大益建国时候的公司,有离省最大的农业基地,生物技术也很先进。 说实话,就我们太吾科技年轻,才十几岁,虽然有钱,技术实力也不弱,但是比起哪些old money,在超凡侧的积累太弱了。” 韩倾朔一一数着。 “说句不该说的,建国的时候,不太支持民间势力搞这些东西吧。”程魄问。 “我也说句不该说的,他都去世一百多年了。”韩倾朔说。 程魄点点头,没有多加评论。 “您还对别的感兴趣吗,我带您看看我们实验室吧。”韩倾朔接下来说。 程魄点点头,韩倾朔打了个电话,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来到董事长办公室,size同样很大。 “这位是我们首席技术官,请她带我们参观一下。”韩倾朔说。 “倾朔,这位是?”那个女人问。 “程魄先生,半个月后的拍卖会我会和他一起去。” “我还没答应你呢。”程魄赶紧说。 “程魄,求求了。”韩倾朔用哀求的眼神看着他。 “再说吧。”程魄掩饰过去。 那位cto带程魄参观了太吾科技的生物实验室,程魄只感觉非常气派上档次,因为他对生命科学一窍不通。 “总之,我们通过抑制生物体内表达性成熟的基因,来控制生物的二次发育,让它们保持在幼体状态。。。”cto给程魄讲。 一顿参观后,韩倾朔想请他吃饭,程魄拒绝了,他还要去医院看康一凡。 “等一下,程公子,没有冒犯的意思,让我助理给您量下参数,我找我的裁缝给您做套衣服,就当见面礼了。”韩倾朔拉住他说。 程魄不反对,一番测量后,他前往医院看望康一凡。 到了医院,老师和班长也在,正在检查作业。 老师穿着保守的西服和裤子,留着高耸的丸子头,戴着黑框眼镜,那个班长除了没戴眼镜,衣着发型神情和老师出奇的一致。 “康一凡同学,你确实按时做完了作业,但只是按我布置的最低标准完成的,是吗?”老师居高临下地说。 “呃,不就布置了这么多吗?”康一凡小心地问。 “但我不希望你只做到我所要求的,你的学习不应该由我推着走,希望你能主动推着自己走,就像你的人生一样。。。 您好,请问您是?”老师看到程魄进来,停止传播焦虑,转身问他。 “我是他监护人。”程魄说。 “是程先生吧,太好了,我一直想去您家里家访,但一直没时间。 不如我们现在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吧,组长,你继续给康一凡同学补课。”老师指挥那个小班长。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花坛,坐下开始聊。 “程先生,我认为教育是家庭和学校共同的事情,您同意吗。”老师开口。 程魄点点头。 “我听说康一凡是您收养的,单亲家庭,这种家庭的孩子往往会有性格问题。 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个健康快乐的孩子,说明您教育有方。” 然而并不健康,快乐就更不一定了,程魄不敢出声,正襟危坐,腰板挺直,点点头。 “我前段时间遇到了您女朋友,她穿的非常,嗯,前卫。 我支持多样化的审美,但希望您在找女朋友的时候能考虑下康一凡,选择一个能担任母亲角色的人组成家庭。” 老师开始对程魄的人生指指点点,程魄表现的不比康一凡从容多少,一边流汗一边点头。 “您是做考古工作的吗?”老师问。 “是,所以会经常不在家,最近也是因为工作才搬到离市的。”程魄撒谎。 “那还请您多把精力放在家庭上,一开始我以为您也是个前卫的人,康一凡和我说您甚至有个男朋友,但看您的穿着还算是个合格的父亲。” 老师加完压,和程魄握了握手,离开了花坛,程魄板直的腰松了下来。 看来是这身廉价正装救了自己,程魄长出一口气,暗暗想。 第四十章 程魄给康一凡点了外卖,医生不让他吃重油重辣的东西,程魄不在乎,点了大份小龙虾,两人偷偷吃。 实际上康一凡为了能坚持住院,不去上课,自己偷偷买了辣条藏床底下,而且极其不配合治疗,导致他现在的声线还是相当沙哑。 “这个季节已经不适合吃小龙虾了呢。”程魄嗦啦一口虾头,再嗦啦一口指头。 “是啊,都快深秋了,离市这种地方也开始变凉了。”康一凡嘶哑着声音说,咔嚓一声咬碎了虾壳。 “你去余烬区,有什么发现吗?”康一凡继续问。 程魄简单把昨晚上的经历讲了一遍。 “傍上了大款,是那个消防员收入太低不符合你的择偶需求?你最近的表现的像个外围擦边媛,又混学术圈又泡夜店。”康一凡不阴不阳地说。 “你这个小狗东西,再和别人乱讲我的隐私我噶了你!”程魄怒目而视。 “所以总而言之,那瓶龙血在三藏阁手里,他们准备拍卖?”康一凡换了一副一次性手套,继续问。 “是的,我过段时间去一次三藏阁。 不过康师傅,这段时间,我感觉我们的行踪有人一直在盯着,从进入离市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程魄说。 “你感觉的没错,我这段时间也没闲着,测算过了,确实有人一直通过占卜的手段监控我们,具体是谁我还在找,现在我实力受限,没法追踪过去。 我会尽量屏蔽你的行踪,不过我自己的可能会暴露。”康一凡说。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程魄问。 “地上世界有开国的封印,医院是消防队重点防范的地点,我的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康一凡说。 --------------------------------------------------- 回到家,程魄休息了一段时间,然后决定再次前往余烬区。 “这次去哪里啊?”吴宁宁问。 “三藏阁。”程魄说。“他们在余烬区有a级售卖点,吴克和我说的。” 两人再次骑上小摩托,这次从金龙大厦走,有服务生带路,穿过层层的地下停车场,来到了最下层的一个神秘车位。 程魄看着地下停车场不少面带期待的男男女女,低声问:“有好多普通人啊。” “是的,最近几年火起来的都市传说,地下的鬼城,一听就很刺激吧。”吴宁宁说。 这意味着超凡世界逐渐侵入了现实,康一凡说的不错,很多东西开始变化了。 金龙大厦的升降台降落在一个大型室外广场,广场平平坦坦,立着几个柱子,柱子上燃着明亮白火。 “您好,需要导游吗?”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过来热情的问。 吴宁宁想推开他,程魄倒是感兴趣地问:“多少钱?” “一万。” “多久?” “一个小时。”西装男说。 “抢钱呐你。”程魄甩开他,往广场边缘走。 “先生,一万买条命啊,我能保护您,鬼城很危险的,何况你还带着女朋友呢,先生!”西装男在他身后追着。 这导游也是个凡人,保护个屁,保护自己得了。 程魄甩开他,往广场边缘走,看到另一个导游正带着一群人介绍: “这白色火焰就是南离朝的永燃之焰,据说火不灭,南离朝就永世长存,但没有什么是永恒的,即使火能永燃,王朝也没法永存。” “这火真的不灭?”程魄问吴宁宁。 “据说地下有个炼金法阵,从地脉里汲取力量,理论上是不灭的。”吴宁宁说。 “你不是高中都没毕业,还懂炼金?”程魄继续问。 “高中毕业了!只是不想去读大专!”吴宁宁反驳他。 接下来吴宁宁给他介绍余烬区的各个地区。 广场正前方一座黑漆漆的山,据说是南离朝的王宫,黑漆漆的,很危险,绝对不能进去; 后方是个露天祭坛,南离朝每年祭火的地方,有时候会租出去搞点大型活动,比如三藏阁的拍卖会就会在这里举行,冒然进去要交罚款,不能进去; 左边一条街是商业街,也就是韬烟街,endless夜店就在那边,是唯一能去的地方; 右边则是另一条街道,很危险,吴宁宁说她没去过。 “三藏阁的据点就在那边。”程魄看着吴克给的指示,指着右边说。 “呃,我师傅说那边很危险,各种帮派横行,违法犯罪什么的,女孩子不要一个人去。”吴宁宁说。 程魄拽着她,拐个弯去右边,气氛突然变了, 广场上虽然幽暗,但有永燃之焰,还算明亮,只是气氛有点阴间, 这右边区域简直到了真正的阴间,黑漆漆一片,店里发出来的光都是绿油油的,让人发毛。 “黯烟街。”程魄读了读牌子。 黯烟街两边没有路灯,但看起来挺热闹,两边店里都亮着灯, 程魄看到一个店映照的影子,一个人的头突然变大,从中间裂开,裂开的两半身体长出根根尖刺,形如一张大嘴。 接着那影子低下头,把另一个人拦腰咬断,把上半身吞了下去,闭嘴,重新变成头。 “快走吧,好吓人。”吴宁宁看到那影子,紧张地说。 程魄只是驻足多看了两眼,店门突然打开,一个提着刀的人开门,恶狠狠地瞪着程魄问:“你瞅啥!” 那人眼睛又扁又细,嘴巴却很大,身材短短,像只癞蛤蟆。 “瞅你咋滴!”程魄立刻回击,没引气的人,也敢对自己吆五喝六? “你来,你来。”癞蛤蟆看他这么横,立刻拽着他往店里走。 程魄一脚踹开他,自己进去,吴宁宁死拽着不让他进,也被拽进去了。 店里挺明亮,一个男人残缺的身体倒在正中央,肚子以上被啃掉了,肠子流了一地,几个伙计正在收拾。 “他出老千,老子吃了他,有什么问题吗?”一个三米多高的壮汉正在和另一个癞蛤蟆经理争论。 “这位大爷,他出老千是店里该管的事情,您动手杀人就不行了。”经理陪着笑说。 “那是你们店里有问题,我就要管!”那壮汉转过头,程魄发现他长了一张鱼脸,脖子上长满鳞片,看起来满脸凶恶,不像善人。 那经理笑嘻嘻地伸出手,壮汉不知所谓,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一声巨响,那壮汉炸开了,暗红的血肉炸了一屋子,经理被炸了一身。 “不好意思各位,我会给各位提供筹码作为补偿。”经理拽下自己肩膀上一根肠子,陪笑着说。 程魄开着望气视野,那壮汉的明显经过身体改造,肉体力量很强。 经理只有引气的实力,但是他通过握手引爆了壮汉体内的某个东西,把他炸死了。 这时程魄突然想到什么,他用望气术仔细看吴宁宁,果然在她身体里看到了一些不协调的光点,再看自己,也有。 该死,什么时候中招的。 第四十一章 “你盯着人家看什么啦。”吴宁宁看他眼神直勾勾的,红着脸问。 “中招了。”他低声说。 这时经理开始在周围几个赌桌挨个赔礼道歉,到了程魄这里。 “这位先生第一次来? 本店可以提供新人福利,加上刚刚的补偿,合计十万的筹码,希望您玩的开心。” 经理递给他几个圆圆的筹码。 见程魄不接,他笑眯眯地问:“先生是有什么不满意?” “我不赌,刚才的事情可以假装没看到,你把我身体里的东西弄出来。” 他右手握住了刀柄,准备随时动手。 “那个啊,是店里的熏香,本店总有人闹事,所以老板吩咐的, 保证对客人无害,您出门后过两天就自行消散了,请千万见谅。”经理说。 “我要你现在就清理掉。”程魄重点强调了‘现在’这两个字。 “您这不是为难我吗。”那经理陪笑着。 “所以能不能现在清理。”程魄铁青着脸问。 那经理突然慢慢伸出了手,程魄看到那双沾满了血的手,想到刚才鱼头人的惨状,一个激灵。 解魄刀瞬间出刀,刷的一声把经理的手切了下来,一阵鲜血滋了程魄一身。 那经理捂着断臂,跪在地上哀嚎起来,几个伙计吓得钻到了桌子底下, 从楼上下来几个黑衣人,慢慢围了上来。 “走。”程魄拉着吴宁宁逃出了赌场。 “这赌场你听说过吗?”程魄一边拉着吴宁宁跑,一边问。 “没有,现在怎么办。”吴宁宁抱怨道。 “去三藏阁,想办法把那熏香去掉。”程魄低头看了看地图,拐了个弯。 “你们真的好卑鄙,喜欢下毒,真讨厌。”吴宁宁想到自己被程魄抓的时候,更生气了。 那几个黑衣人速度很快,程魄和吴宁宁找了个小巷子拐进去,发动潜行术,两人一齐隐入了暗影里。 黑衣人提着刀慢慢走过来,程魄的望气视野里几人闪着明亮的光,引气境后期到入脉初期的样子。 程魄其实有把握把这几个人处理掉,但是怕冲突扩大,所以先躲起来。 不知道那奇怪的药物会不会暴露两人的位置。 吴宁宁的潜行术非常高级,全力运转下毫无踪迹,程魄的望气视野里离自己只有一寸的吴宁宁也无迹可寻,一点呼吸和心跳都没有。 那几个黑衣人原地停了一会,走了。 又过了好一会,两人从阴影里出来,大口喘着气。 “你的潜行术还真厉害啊,连药物散发的气味都屏蔽了,就是太消耗气机。”程魄喘着气说。 “没错,我都湿透了,出了一身汗。”吴宁宁拿手扇风。 两人从小巷子离出来,往深处走了走,找到了三藏阁。 三藏阁黯烟街a级售卖点,是个气派的大院,院门口有两具魁梧的傀儡站岗。 “那个傀儡,很厉害。”吴宁宁小声说。 “多厉害?”程魄问他。 “我专业研究傀儡,绝对比你要强,我有感觉的。”吴宁宁说。 程魄掏出自己的青铜会员卡亮了亮,傀儡放他们进入了庭院。 进入庭院,是个景观不错的园林,可惜没有树,弯弯曲曲的水池里是淡淡灰雾,依稀那能看出当年的景致。 没走两步,就有个短头发的年轻姑娘过来招呼两位。 “两位好,有指定的业务经理吗?” “有的,他叫吴克,是个光头。”程魄拿出名片给他看了看。 看到是个e级销售和青铜会员,那姑娘也没有怠慢,只是迅速地处理了业务,过了一会吴克就来了。 这次他戴了假发,人显得年轻了不少。 “程先生!您好,这位姑娘怎么称呼?”他热情地打招呼。 “吴宁宁。”吴宁宁说。 “喂,你在离市混了这么久,就没来过三藏阁吗?”程魄小声问吴宁宁。 “没有,我胆小,去韬烟街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吴宁宁一边四处打量,一边说。 “我先给各位介绍下三藏阁这个据点,黯烟街a级售卖点,是整个离省唯一的a级售卖点,也是离省三藏阁的总部。 大院原身是南离末代宰相吴酒才的府邸,吴家是南离着名门阀,据说这套府邸的造价比得上半座皇宫。”吴克一边介绍一边说, “和府邸配套的还有身后的园林,据说里边还生存着大量奇珍异草和飞禽走兽,只是现在废弃了。” 吴克指了指大院的阁楼后边那片黑漆漆的丛林说。 “程先生是买还是卖?”吴克问。 “先买吧。”程魄想先把体内的药物去除。 吴克带程魄到了一个窗口,讪笑着说:“程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两个的级别都不足以开包间,所以。。。” “我有这个。”程魄把白金卡给他。 “哦哦哦!!”吴克两眼放光,立刻带程魄到了楼上一个古色古香的包间,上了一壶好茶。 “我想知道黯烟街那个赌场的一些信息。”程魄先问。 “d级,50藏点。”吴克看着桌子上的面板说。 “c级以下的消费不用问,直接扣。”程魄大手一挥,现在有钱了,不在乎。 “好嘞!”吴克激动的两眼放光,双手在面板上灵活地操作着。 “是野狼帮的产业,老板叫张野狼,早年混赌场。 后来砍死了赌场工作人员,被追杀,却机缘巧合下得了一卷秘法,晋入入脉,找机会杀了原来赌场的老大,占据了赌场。 预测实力有入脉境中期,擅长肉体横练功夫。。。” 吴克和程魄一一介绍,连同老板的实力,弱点,战斗方式一清二楚。 这帮派的起名还真是随便啊,程魄想。 “他们店里熏香的情报,还有去除这种熏香的方式。” “情报是免费的,是烨原武器店的产品,本质上是一种微型火药。 公开售卖,您可以在三藏阁买到熏香和解毒剂,会有一部分价格浮动,一份10藏点,解药15藏点一份。 也可以去韬烟街119号的烨原武器店购买,会便宜点。” “就在这里买,各来四份。”程魄说,他不想出门,怕被那个野狼帮盯上。 没多久,一个侍者端着盘子进来,是四个四四方方的盒子,包装精美,上边是一朵炸开的烟花。 程魄拿出一份解药,和吴宁宁分了,两人体内的熏香被清除的干干净净。 接下来程魄说:“我想买一种招式或者道具,你能提供吗?” 第四十二章 “您请描述,我尽量检索。”吴克恭敬地说。 “一种电系技能,要求远程攻击,并且和施术者之间能形成大量电流,能提供吗?”程魄说。 他现在的电击枪其实也能满足需求,但每次填装都很费力,充电时间长,每次只能打四发,电池损耗很严重,电容器也用的很快。 “您这个要求太笼统了,我能检索到几千种,价格从三百藏点到十万藏点不等,您给个价格区间?”吴克看了看说。 “你先来十万的,是什么技能?”程魄问了问。 “道家秘技,紫霄神雷,包括配套的掌心雷和控雷秘法,晋入越空境时有概率引来雷霆淬体。 剩余数量,一套。”吴克说。 “呃,太贵了,一千左右的呢。”程魄说。 “电击枪,使用西北工业集团99式手枪改造而成。 可以使用灵气充电,带有静音功能,提供三百颗子弹,后续子弹一藏点一颗,售价六百五十藏点。” “噗!”程魄的茶水喷出来,就加了个充电和静音功能,六百多万? 妈的,真是暴利,暴利啊! 程魄不是吴宁宁,有基本的消费观念,没有做冤大头。 “我想买点情报。”他继续问吴克。 “您请讲。”吴克说。 “我想知道,隆运驾校的情报。”程魄一字一句地说。 “f级,免费告诉您,是帝都一个驾校,好评率百分之九十八,学员通过率九成以上,提供多种车型驾照考试的培训。。。”吴克说。 “你知道我要问的不是这个。”程魄说。 “程先生,我们没有权限。”吴克翻了翻,说。 “需要什么级别?”程魄问。 “我不知道,理论上我有权售卖所有资料。 但还是显示权限不足,说明这份资料保密级别在a级以上。”吴克说。 那就算了,程魄想,也没指望能买到。 “我想知道龙血的情报。”他问,这才是真正目的。 “两千藏点。”吴克检查了下程魄的卡,陪笑着说: “不太够,要不要贷款?我可以提供最低的利率给您。” 程魄不想贷款,他不想变成康一凡。 “我还是卖点东西吧。”程魄说。 “可以的,如果是形而下者,需要您提出售卖物的说明,我们会鉴定真伪然后定价,形而上者则需要验证,会有占卜师介入。”吴克恭恭敬敬说。 “风雪枪法,一套完整的枪法,苍朝末年边军所创,有一招威力极大的葫芦刺,冰寒属性的超凡者使用威力倍增。” 程魄拿出一个卷轴,这是当初在烟茶秘境里林教头教给他的。 因为程魄是手把手学来的,包括了脉络图和底层原理,他可以把这套枪法复原出来。 吴克接过卷轴,鉴定,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是枪法的原本,定级b级,稍等一会定价。”吴克说, “【原本】是指可以复制并且多次传授的知识,定价会更高。 而有些技能只能学习一次,不能复制传授他人,称为【消耗品】,不知道程先生听说过没有。”吴克给程魄讲解。 程魄点点头,和自己当时学苍行术一样,只会用,让他教给别人,也教不了。 过了一会,吴克说:“定价出来了,两千藏点,因为您是初次售卖,为您争取到了百分之十的溢价,两千两百藏点。” 程魄点点头,同意交易,藏点很快就打到了他的卡上,现在那张白金卡已经是他的名字了。 “好的,我这就给您龙血的情报。”吴克迅速的交易,然后示意程魄读卷轴。 “龙血20毫升,出土于南离国师古墓。。。 已验证活性,确认基因组完整,且携带完整龙类血脉传承。。。 将会于今年拍卖大会售卖,一次***,不分散售卖。。。” 第二页是推荐用途,看起来和广告差不多: “推荐用途一,龙血锻体,最传统的使用方式,用龙血配合一些灵药浸泡身体,大幅提升肉体力量,朱朝每一任皇帝就必须经历龙血锻体,从而肉体力量直逼三阶,龙血锻体,皇族命运,你值得拥有。。。” 程魄的评价是相当浪费,这瓶龙血只有二十毫升,最多洗洗手,而且单纯加强肉身途径很多,用龙血洗澡属于暴殄天物。 “推荐用途二,炼丹,本阁推荐丹方如下:清玄龙舒丹,丹方九千藏点,可以进入玄定状态,无论研修武艺还是突破瓶颈,都助您更上一层楼;潜龙入脉丹,丹方一万两千藏点,顾名思义,以龙血为引祝您入脉,如果您和龙血相性好,成功率几乎为百分百。。。” 程魄的评价是比锻体稍微强一点,但还是相当浪费,因为丹药本质上只是利用龙血中的一丝龙气提升药效,没有充分利用血脉传承。 “推荐用途三,灵兽血脉提升,本阁提供高阶驯兽师联系方式,可以让您的伙伴激发血脉,获得真龙传承,如果和龙血相性好,还有概率获得龙血中的血脉传承,习得龙语言灵。。。” 靠谱一点的用途,龙血直接用于人是相当危险的,用在灵兽身上会降低危险性,如果灵兽本身有稀薄的龙族血统,还有机会进化。 程魄把接下来的几种用途看了一遍,都致力于提升战斗力。 “这东西能不能大范围传播,比如散布到水源里,批量制造小龙人?” 程魄问吴克。 “喝龙血等于自杀,至于大范围传播,古代有一种秘法,可以提取神兽血脉里的传承,制作供人族学习的功法。” 吴克恭恭敬敬地回答。 “就这种秘法,我想了解一下。”程魄问。 “早就失传了,据记载四阶以上的强者,会豢养龙类,他们有这种实力。”吴克说。 程魄思考一下,能把龙当狗养的人,大概不会把这二十毫升龙血放在眼里。 “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份龙血的。”他问吴克。 “是我们一位a级寻宝人寻来的,我们的寻宝人身份不能透露, 但是我可以偷偷告诉您,他干完这一票就升职总部,现在去帝都的飞机应该落地了,您就别想着找他了。” 吴克小声和程魄说。 “还有别的情报吗,比如这位寻宝人在寻宝的过程中动用了什么资源?联系过什么人?如何定位到龙血位置的?”程魄继续问。 “您别难为我,真没有。”吴克面露难色。 程魄摸了摸下巴,已经跑路,那线索又断了。 三藏阁不愧是老牌机构,想追回龙血,只有最后的途径,那就是拍卖会上堂堂正正花钱买。 “我还有个很重要的情报要售卖,级别会很高。”程魄说。 “有多高?”吴克问。 “涉及四阶。”程魄小声说。 第四十三章 吴克突然紧张起来,他举手示意程魄噤声,然后摇了摇铃铛,一个身形婀娜的女人走进来。 她穿着紫黑色的披风,戴着兜帽,脸上蒙着面纱,眼睛画着烟熏妆。 但是胸口却露着,能看到一大片白腻,看起来神秘又魅惑。 “涉及四阶的情报,只要鉴定为真一律定为a级,必须有高阶占卜师在场。 给您介绍下,这是我们阁a级占卜师,莫竹女士。”吴克给程魄介绍。 “程先生,为了避免被监听,我们使用入梦的方式交流,请看着我的眼睛,放松心理防线。” 那位占卜师点了一支熏香,和程魄面对面坐着,盯着程魄说。 程魄看着那双画着烟熏妆的眼睛,那眼睛看起来比外表要澄澈的多,宛如没有任何人生经验的少女,配上成熟的妆容,就像个偷偷用了妈妈口红的小女孩。 程魄突然觉得脑子沉沉的,他本能想挪开视线,想到莫竹刚才说的话,他控制住了本能,没过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一张桌子,上边有纸笔,纸上写着:“程先生,这是您的梦境,我不会侵入,请把想要售卖的情报写在纸上。” 程魄在纸上写下:“前苍朝苍行卫左使杨行天已经脱离封印。” 写完后,他放下笔,立刻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枕在吴宁宁的大腿上,软软的,眼前高耸入云。 “本来您可以享受我的膝枕服务,但这位女士要求让她来,我就同意了。” 莫竹掩了一下自己面纱下鲜艳的嘴唇,浅笑着说。 “我睡了多久?”他起身问。 “好几个小时,都快天亮了,我腿都酸了。”吴宁宁说,“不过吴先生和莫女士都很有耐心,一直等着你。” 程魄清醒了一下,感觉很奇妙,梦里只有几分钟,当初康一凡入梦的时候也是这样,自己感觉只过了几分钟,现实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其实是您醒来的时候遗忘了太多梦里的细节,只记住了那些关键内容,所以显得梦里时间短。 不过您放心,我只拿了您纸条上写的情报,没有偷窥您的隐私,要知道您这样年轻男性的梦境,通常会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呢。” 莫竹一边笑着给他解释,一边玩味地盯着他盘起的腿说。 接下来莫竹对程魄说:“消息的真实性需要占卜确认,请您等待一段时间,有结果会立刻通知您。” “需要多久?”程魄问。 “四阶大多拥有反占卜反仪式能力,需要时间确认,最慢一天。”莫竹离开了包间。 “您现在有什么需要的吗?”吴克接着问。 “你们能提供杀人服务吗,把张野狼干掉要多少钱?”他问吴克。 “这可不敢开玩笑,我们是卖东西的地方,不杀人,但是可以给您提供买凶杀人的机构。”吴克说。 那还是算了,程魄也没打算花大钱杀人,决定回去。 也许是运气好,路上两人没有遇到野狼帮的人,平安回到了地上。 ---------------------------------------------- 幽深黑暗的宫殿里,立着几个石柱,石柱燃着幽幽鬼火,不时忽闪几下,一个大汉单膝跪地,对着无人的王座说话,语气森森,带有杀气。 “千载难逢,还请殿下下令除掉这两个变数。” 大殿里静悄悄,大汉声音浑厚,激荡起一阵回声。 “虚无,欲成大事,务必心狠手辣!”大汉再次拱手。 “混账,你当我是优柔寡断之徒吗?” 一阵罡风铺面而来,把大汉吹翻在地,那大汉匍匐在地,不敢站起来。 “殿下,他们可是望气师!”大汉继续说,“夜长梦多,任由他们调查,谁知道会查出什么东西?” 那位“虚无”,没有理他,冲着大殿的几个角落问:“青莲,查到了吗,那个康一凡是什么身份?” “没有,但并非一无所获,他的命运不是因为被屏蔽而查不到,而是不归属于气运之河。” 石柱下的阴影里,一个婀娜的人影走出来,对着空荡荡的王座行礼,她的声音也同样凹凸有致,平仄起伏丝滑柔顺, “说明他们背后没人帮忙屏蔽天机,应该是先天引气,天生如此。”她继续说。 “虚无殿下,既然没有背景,找个没人的地方做掉,清理好痕迹,短时间不会有人发现的! 何必担忧那个病怏怏的孩子,我觉得程魄杀伐果断,是个狠角色,应该早点除掉。 我愿出手,事成之后我会自裁,断绝因果。” 那个大汉再次抬头请愿。 “你以为死了就能清清白白?”虚无反问他。 大汉不敢说话了,他低着头,默不作声。 “虚无,既然他一心寻死,为什么不让他去?”青莲说完,隐去了身形。 空空的王座上浮现出一个漆黑的影子,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蹲下直视着大汉的眼睛。 大汉忽然哀嚎起来,眼眶里燃烧着漆黑的火焰,他捂着眼睛在地上滚来滚去。 许久之后,火焰熄灭,大汉起身,眼睛恢复如初。 “玄黄,务必谨慎,千万别上头。”虚无嘱咐他。 那名叫玄黄的大汉行了个礼,退下了。 “殿下,说实话,我觉得略有点畏首畏尾,让三藏阁介入不是个好主意,他们是一群只会做生意的蠢人,我们当初直接拿到龙血,事情哪有这么复杂。” 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响起,懒洋洋的。 蹲在大厅中央的虚无起身,没理这个懒洋洋的声音,开口说话: “既然要动程魄,康一凡也必须一并处理,谁愿意去?”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不说话了。 “喂,海心,你不是很勇吗?”青莲讥讽的声音传来。 “我是智力型角色。”海心讪讪地说,“让骨灵去。” 阴影里传来一阵嗤笑声。 “你笑什么?”海心瞪着阴影。 “骨灵,你愿意去吗?”虚无问那个影子。 骨灵低头略微施礼。 虚无走近,低声说话。 “如果康一凡不落单,你有把握吗?” “引气境的废物,带不带程魄没有区别。”那个影子说,是个苍老的声音。 “望气师手段诡谲,尽量提前布局,让青莲协助你,如果不是对手,尽量多消耗他的能力,预防他干扰我们的计划。” 骨灵继续点点头。 “如果失败,你知道该怎么做。”虚无又吩咐他。 骨灵沉默了一会,点点头。 “还有几个细节,你听我说。。。”虚无又嘱咐了几句,骨灵的身影消隐在黑暗里。 第四十四章 程魄回到家,天还没亮,最近的作息彻底昼夜颠倒,他打了个呵欠,和吴宁宁各回各屋睡大觉,醒来又是中午。 醒来时看到吴克发来一条消息:“程先生,您的消息定价出来了,a级,两万藏点,您现在是钻石会员,托您的福我晋升为a级业务经理。 我想约您吃个饭,求你千万赏脸。” 程魄觉得没理由拒绝,约了个时间,就在今天晚上,是个挺高档的餐厅。 “程先生,我已经结婚了,会带老婆孩子,您不介意吧?”吴克问。 “当然不介意。”程魄反而觉得很亲切。 “那您也带上您老婆孩子吧,吴女士说你们有个孩子的。”吴克补充。 下午韩倾朔给他打电话,说衣服做好了,让他试试,自己开车在楼下接他。 韩倾朔很开心地带他到了自己常去的一家裁缝铺,在炭火区一个不知名的街道,有个很小的门店,没挂牌子,店里的装饰倒是异常奢华,看的程魄啧啧称奇。 “这位是张老师,之前在burberry做设计师,前几年来离市找灵感的时候喜欢上这里,就留下了。”他对程魄介绍裁缝, “定制化正装需要挺长时间,张老师赶工做了一套,你试试,不合适再改。” 程魄开启望气术,那位张老师不是普通人,气机萦绕,引气入体的标志。 再看那身衣服,称作超凡物品有些勉强,但绝不是普通材质,全身黑色,配镶金的高帽和手杖,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几百年前的海外贵族。 程魄换上衣服,确实很合体,腰都更直了,不过他没有戴帽子的习惯,把那些用不到的玩意收了起来。 东西收拾好,韩倾朔带他开着跑车在环城高速飙车。 “怎么样程公子,我这车还可以吧。”韩倾朔说。 “我不太懂车,大众也有跑车吗?”程魄是个只会蹬自行车的土包子,对跑车一窍不通。 “是布加迪的version,国内禁售,我找了熟人挂了大众的车标,记得车审的时候车型填polo!”韩倾朔拍了拍方向盘说。 “怎么样,和我去拍卖会,这车就是你的了。”韩倾朔把车停在太吾科技的大门口,坐在车头上,拿着车钥匙对程魄说。 程魄上辈子上学的时候,会偷偷看班里女同学的霸道总裁小说,里边那个邪魅狂狷的男人会经常坐在他的法拉利车头,对女主说:“跟我走,这车就是你的了。” 然后女主各种娇羞,或者各种矜持,或者各种高冷,用“钱可以买到我的身体但是买不到我的心”的态度拒绝总裁。 那个时候程魄觉得女主很傻,为什么不答应,哪怕今天答应明天就分手呢,他那么有钱总不会分手了把车要回去吧! 然而现在自己是女主的位置,脑子里想的却是同样“这辆车只能得到我的身体得不到我的心。” 原来霸道总裁小说是真的。 “韩公子,我会和你去拍卖会,因为我们是朋友,但我不会要你的车。” 呸呸呸,话一出口程魄就后悔了,这是什么绿茶言论,放长线钓大鱼是吧。 韩倾朔就像没听见一样把车钥匙塞到他手里,然后拍了拍他肩膀说: “程公子,我送你车也不是因为你和我去拍卖会,而是因为你把我当朋友。” 韩倾朔冲他挥挥手,进了太吾科技的大厦,留下程魄在太吾科技气派的大楼下发呆。 呆了一会,程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韩公子出手阔绰又讲义气,当年在夜店冲冠一怒为兄弟的红颜,小几千万价值的藏点随手就赌了出去,还白挨一顿打。 和他一比,自己确实是个扣扣嗖嗖的土狗。 不过程魄也没有自惭形愧,不同阶层的人有不同阶层的活法,现在自己应该赴吴克的约。 有车了,以后可以不蹭吴宁宁的小摩托,虽然他个人对此事还有点朦朦胧胧的期待,。 “布加迪 version怎么点火” “跑车怎么挂挡” “跑车钥匙怎么用” 程魄拿出手机搜索了一通,招呼门口的保安过来。 “程公子,怎么了,需要帮助吗?” 保安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程魄觉得他这身制服相当英气,想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第三德国的军装吗,只是没带**的标志。 “太好了兄弟,你会开车吧,教我开开车。”程魄搂过他说。 程魄很快就学会了开车,他只是没有驾照而已,先去医院找康一凡。 “我不要回家!我要住院!我要住院!”病房里康一凡抓着床单直喊,床单被他拖到了地上,引来几个护士的窃窃私语。 “我还没好,医生说了,要继续住院观察,外面很危险!”他继续大喊。 “没事,我带你吃个饭,回来继续住院,不让你上学。”程魄把他扛起来,对旁边的医生打了招呼,扛了下去,扔车里,开回干部宿舍。 早就得到消息的吴宁宁裹着大衣在路边等着,程魄下车,开车门,对康一凡说:“下车。” “你让我自己打车过去?”康一凡下楼看着路边珠光宝气的吴宁宁和戴着墨镜的程魄,惊讶地问。 “我们开的是bugatti,提的是chanel,你穿实验小学校服,你不打车谁打车?”程魄帮他叫了出租,点火准备出发。 布加迪的发动机发出了低沉有磁性的轰鸣,短暂又平稳的入弯之后,程魄开车上了主路。 “拜拜啦宝贝,我和你爸先走啦。”吴宁宁朝车外挥了挥手,冲康一凡飞吻了一下。 康一凡气鼓鼓地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用余光看了看后座上康一凡的实验小学校服,脑子里立刻上演了一出升官发财死老婆,原配亲儿子遭受冷落的好戏。 “世道无常啊!”老司机叹气。 “跟着前面那辆大众。”康一凡没理他,指了指前边,布加迪性感的屁股上挂了个大众的车标。 “大众还有这种跑车?小朋友你别生气,男人好色正常,等新鲜劲过了,你还是他好儿子。” 康一凡不说话,假装没听见。 “但是有一点你得防范,你那个小妈穿的花枝招展,不是省油的灯,万一她给你生了弟弟妹妹就,肯定会和你争家产。 我教你啊,你得做出点东西来,让你爸看重你,发挥你这个嫡长子的身份。。。” 老司机电视剧看多了,开始给康一凡普及各种权斗之术。 “他不是我爸!开好你的车。”康一凡听的直冒火。 老司机不敢多嘴了,有权人家的少爷,万一发起泼来,不是他一个小司机能承受得起。 第四十五章 酒店的位置在星火区,程魄上了绕城高速,黄昏下的落日很漂亮,暗红色的光打在version深蓝色的车身上,车身一半披着金光,一半隐藏在暗影里,静静地在高速路上飞驰。 “你的车和衣服,都是韩倾朔给你的?”吴宁宁问。 “嗯,”程魄答应着,问她,“你身上这一套是正品?你买得起?” “对啊,我刚买的。”吴宁宁开心地说。 “哪来的钱?”程魄问。 “刷的你的卡。”吴宁宁掏出一张卡,还给程魄。 “好冷啊,能不能把空调关一下。”吴宁宁突然说。 程魄看了看她光着的大腿,关上空调。 “别的姑娘坐跑车都嫌热,想办法拖衣服展示优势,你倒好,反过来嫌冷。”他撇了撇嘴,撤回视线。 “真的冷,关了吗,好像越来越冷了。”吴宁宁把包放在胸前,挡住很低的胸口。 程魄也发现突然冷了起来,他穿的衣服保温效果很好,没有察觉,现在确实感觉有点冷。 他开启了望气视野,现在车速在一百一十迈左右,稍微一运行望气术,就感觉有点头晕。 在高速下望气术摄取信息的能力反而成了弱点,这些大量的信息涌入大脑,程魄的大脑没法处理这些信息。 他只能减弱了望气术的强度,肉眼观察路况。 路上只有布加迪和后边的一辆出租车,没有别的车。 他连上蓝牙,拨通了康一凡的电话。 “喂!干嘛!”康一凡十分不冷静的声音传来。 “你有没有感觉有点异常?”程魄问。 “什么异常?你副驾驶上的腿异长吗?”康一凡气冲冲地问。 “你冷静点,我没开玩笑,有没有感觉有点冷。”程魄冷静地问。 程魄这么一说,康一凡也有了点发现,他问师傅:“师傅,车上没开空调吧?” “没有,开空调耗油,我们要绿色低碳环保,你热了?” “我。。。” 话音未落,出租车的左前轮突然结了一层浅浅的冰霜,高速行驶中车的平衡非常不稳定,出租车的抓地力不足以接受这样的挑战,瞬间车身开始横向漂移。 出租车在宽阔的高速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出租车师傅是个有经验的老司机,他没有踩刹车,只是紧紧握住方向盘,出租车飘了一会开始慢慢减速,停在了路中间。 “怎么回事?”康一凡惊魂未定之下,问师傅。 老司机下车,从后备箱拿出警示架,他一边走一边说: “大概率爆胎了,小兄弟,刚才真的危险,要不是我早年在西北开过盘山公路,我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你那个老爹得好好谢谢我。。。” 这时程魄下车,他注意到出租车打滑后第一时间减缓了车速,然后停在出租车前方,掏出了解魄刀。 “李希崖,我是程魄,现在在高速公路,有不知名超凡因素导致恶性交通事故,我需要你现在就来。” 他给李希崖发了个坐标信息,然后把刀藏在身后,下车朝康一凡走过去。 “你别动,先保护好自己。”他摁住了想下车的吴宁宁。 “你是这小朋友的爸爸?看着挺年轻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呢。。。” 老司机迎过来,开始和他攀谈,程魄果断一记手刀打晕了他,把他扔到了车里,免得一会战斗波及到他。 “敌人有几个?”他问康一凡。 “只有一个,在高架桥下。”康一凡摘下面具,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突然间,康一凡的脚下黑漆漆的路面突然变成深蓝色,光滑而平整如同一面镜子。 一个深蓝色的影子从这面镜子里猛地跳了出来,锋利的匕首直刺康一凡的咽喉。 强大的风压下,影子停在了半空中,四肢无助地颤抖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好欺负,啊?!”康一凡怒目圆瞪,他伸手在半空中虚握,那个影子显露出真身,是个老头,穿着一身黑衣,戴着面罩和帽子。 程魄立刻在他身上贴了一道盗窃符咒,没顾得上窃来的能力是什么,就在地上画起禁魔领域。 康一凡伸出另一只手,空气中抓了一下,把那老头的面巾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满是疤痕和皱纹的老脸。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袭击我们?”康一凡问那个老头。 那个老头不说话,继续挣扎着。 “不说是吧,程魄,准备好!”康一凡喊。 程魄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觉得身上一阵暖洋洋,一阵舒服到骨子里的酥麻感涌上了他的脑子,他双腿一软弯到了地上。 感觉像是康一凡把老头的多巴胺嫁接给他了,这种微量的激素会带给人快乐和幸福,平时大脑只会分泌一点点点点,给人活下去的希望。 那个老头脸庞狰狞着呻吟起来,四肢以一种超出人类的角度扭曲,他嘶哑着吐出一个词。 “韩烨。” 程魄缓过劲,爬起来,到康一凡身边小声问: “你这么能打?我以为你还贷款还的一清二白了呢。” “你禁魔领域画了没有,我马上就到期了。”康一凡小声说。 程魄赶紧画完领域,一刀洞穿了老头的锁骨,把他钉在高速路上,康一凡也戴上了面具,气压慢慢稳定下来。 “韩烨是谁?他为什么指示你来杀我?”程魄蹲下问老头。 “也许是因为你们刨了他的坟吧。”那老头虚弱地说。 “韩烨是那座南离古墓的主人,南离最后一位国师。”康一凡小声说。 “死老头你敢耍我。”程魄恼羞成怒,掏出冰枪就冲着老头另一边的肩胛骨捅了下去。 “别!”康一凡还没来得及制止他,程魄已经下手了。 就在冰枪插进老头身体的一刹那,老头半边肩膀突然结冰,这冰顺着冰枪一路往上,程魄只觉得触手之处一阵冰寒,枪脱手而出。 老头另外半边肩膀一震,弹飞了解魄刀,他从禁魔领域里跳起来,冲着康一凡暴起冲过去,康一凡伸手去摘脸上的面具,已经来不及了。 一根深蓝色的冰锥刺穿了他的胸膛。 第四十六章 冰锥穿过康一凡的身体,钉在高速路上,留下深深一道刮痕。 “康师傅!”程魄怒吼一声,掏出电击枪开了一枪,准确命中了老头的后心,老头麻在地上动弹不得。 程魄苍行术发动,精准瞬移到他背心,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脏。 望气视野下,那老头的气场渐渐消散,彻底没了气息,死透了。 程魄先画了束缚法阵控制了老头的魂魄,然后赶紧去看康一凡的情况。 他总不能被这种简单的偷袭给干死吧。 程魄把康一凡扶起来,鲜血已经流了一地。 “康师傅!康师傅!你不能真死了吧!” 康一凡眼睛紧闭,毫无反应。 程魄试了试心跳,还有,很急促,看来是失血过多,他脱下外套捂住伤口,拿出手机叫救护车。 突然,康一凡用沾满鲜血的手抓住了他。 “程魄,我这次,指定是不行了,我不该逞能,折磨那个杀手,把最后的能力用完了,我。。。” “你别说话,节省体力,我帮你紧急止血,你什么血型?让医院提前准备。”程魄攥住他的手,紧张地说。 “你别浪费时间,听我说,离市,有一个,很大的,阴谋,不止和,龙血,有。。。关。。。” 康一凡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康师傅!康师傅!坚持下,别晕过去!”程魄叫了救护车,攥着他的手大喊。 “我死了,没事,你带着我的魂魄,继续,拯救,世。。。。”康一凡晕了过去。 “康师傅!康师傅!”程魄大喊。 康一凡又幽幽转醒,摘下面具,勉强睁开眼睛,说:“程魄,我想让你承认,你和狗,爱过。” “我和小白爱过!小白是一条狗!我前妻是一条狗,我很爱她!你坚持下,别晕过去!”程魄急的大喊。 康一凡突然在他胳膊上摸了一把,程魄觉得胳膊一阵痛,扭头一看皮开肉绽。 而康一凡胸口上的伤口已经消隐无踪,他把伤口转移给了程魄。 “你把录音删了!”程魄没来得及查看自己的伤口,先去抢康一凡的手表。 “删什么啊,留着给你泡妞的时候用,我先给吴宁宁听听,哈哈。”康一凡举着手表,往布加迪那边边笑边跑。 程魄追了上去,跑到布加迪跑车旁,康一凡兴冲冲的打开车门,喊:“吴宁宁你听听这个!” 他呆住了。 程魄也跑过来看,看到副驾驶上一块晶莹剔透的冰雕,而把香奈儿抱在胸前的吴宁宁正冻结在里边,表情安静祥和,就像睡着了一样。 程魄开启望气术,灵魂微微燃烧,还活着。 “是那个老头干的,灵气系出同源,怪不得和我们交手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有一部分精力放到了这里。”康一凡轻轻摸了摸冰雕,冰雕消失,收到了面具里。 “放面具里可以减缓灵魂熄灭的速度。”他对程魄说。 程魄只觉得一阵气上心头,他开枪直接苍行术位移到束缚法阵,问那法阵里半透明的影子: “是什么招式,怎么治好她,快说!” 那魂魄呆滞地说:“骨灵寒气侵入骨髓,瞬间毙命,无法可医。” “她还活着!”程魄大吼了一声。 魂魄不说话了。 “是谁指使你来的?”程魄继续问。 魂魄正欲作答,一阵漆黑的火焰突然燃起,把灵魂烧成了虚无。 “是设在灵魂里的封印,如果想回答这个问题,就会破坏灵魂,敌人是灵魂领域的高手,你太心急了。”康一凡过来,皱着眉头说。 “我现在祈求气运之河里的印记。”程魄原地坐下就开始举行仪式。 康一凡没阻止他,程魄试了几次果然失败,气运之河里无迹可寻。 程魄看着狼藉的现场,呆呆的。 突然康一凡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程魄赶紧把他扶起来,问:“你怎么回事,又是装的我打死你!” “不是装的,外伤转移给你,但是流了那么大一滩血呢,我现在很困,我是a型血。”说完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突然程魄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李希崖发来的信息。 “老大亲自去了,你服个软,回头我捞你。” 程魄扛起康一凡,往布加迪走,正当他开车门时,高速路上传来一阵车笛声。 是一辆红色的消防车。 车上下来一个严肃的中年人,带着几个小弟。 “我是离省消防总队第零支队队长,滕岩,你涉嫌使用超凡能力伤害普通人以及破坏公物,和我们走一趟。” 那个中年人举着自己的证件,对程魄说。 之后几个小弟开始清理地上打斗的痕迹,没过一会就清理的干干净净,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我们会把你的车拖走,现在你先坐我们的车回去,我们会以纵火罪起诉你。” 滕岩不由分说,抓住了程魄,程魄只觉得这大汉根根手指犹如石雕一般扣住了自己,浑身气机瞬间锁死,望气术自动关闭,解魄刀也乖乖缩了回去。 而他另一只手被康一凡转移伤口,没什么行动能力,还在滴血,只能听话上车。 “这是很严重的超凡泄露事件,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但绝对不能影响到普通人,那位出租车司机上有老下有小,万一他有个闪失,让他的家人怎么办?”滕岩一脸正气地教训程魄, “超凡世界靠水上世界支撑,水上世界是无数个这样的普通人组成的,你们这是自取灭亡!”滕岩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是是是,您说得对,但我们也是受害者,不认识这杀手,您有想法吗?”程魄一边服软,一边指望套点话,此刻那老头的尸体蒙了一层布,就在消防车里。 “真是越来越不守规矩,大白天就在地上出手,我会出面警告他们。”滕岩一边说一边在本上写着东西。 “警告谁?这老头是某个组织的吗?”程魄好奇地问。 滕岩没有回答他,继续开始教育他:“我知道你是李希崖的朋友,不是坏人,成为超凡者要坚守本心,一身正气,你不招惹他们,怎么会被暗杀,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太张扬,得罪了什么人。。。” 程魄一边唯唯诺诺点头称是,一边反思自己,得罪了张野狼?自己只是伤了他的人,不至于直接来下死手吧。 伴随着滕岩‘一个巴掌拍不响’的教育理论,车回到焰心区,停到了警局门口。 第四十七章 康一凡被送到医院,程魄被关在警局的拘留所,因为太晚,第二天再提审他。 李希崖刚才打了个招呼,说那个出租车司机好好的,也没有记忆,没那么严重,自己卖个老脸把他提出去。 但消防队和警局毕竟不是一个系统,该走的流程明天还要走一遍。 因为受了伤,程魄被简单处理伤口后,关在单独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此刻正和程魄攀谈。 “兄弟,你犯的什么事?”眼镜男偷偷凑过来问程魄。 “纵火。”程魄瞄了他一眼说。 “哥哥,你好勇啊,肯定很强壮吧。”那个猥琐的男人突然过来摸他的胸。 “我操!”程魄跳起来,一脚踹到他脸上,然后邦邦两拳。 “恶心的玩意,离我远点!”他边打边喊。 “哦!哦!好痛!哥哥好棒!再用力点!”猥琐男突然发出了舒服的呼喊,一边喊一边扭腰晃臀。 程魄一夜没睡,他怕睡着了那个变态过来猥亵自己。 第二天上午。 “姓名?” “程魄。” “年龄?” “二十岁。” “犯了什么事?” “抽烟把绿化带点着了,被消防队送进来的。” 这是李希崖教给他的理由。 “罚款三千,下次记住了。” “嗯。” 程魄宛如行尸走肉一样交了罚款,出了局子,李希崖正在外边等他。 “怎么样兄弟,没为难你吧,你还是无证驾驶呢,我们都没上报。”李希崖揽着他的肩膀问。 “别碰我。”程魄抖了一下,推开李希崖,自顾自走了。 程魄先提了车,开着去了医院,杀手尸体已经被连夜火化,现场经过超凡维度的清理,现在线索全无。 康一凡正在床上吃香蕉,但这回没人照顾他了。 “你是病人家属?”没等程魄开口,医生把他拉了出去,低声说,“严重的贫血,但没有外伤,可能是白血病导致的,化验结果今天下午出来,提前告诉您一声,有心理准备。” 医生凭借经验给了一个判断,程魄点点头,贫血是因为大量失血,他倒不担心康一凡会有白血病。 他进病房,康一凡看了他一眼。 “程魄!都怪你!那老头是冲我来的,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离开医院,这种大型医院对于超凡的监控极其敏感,那老头想动手第一时间就被发现,怎么可能会出事!”康一凡指着他说。 “我全责。”程魄耷拉着眼皮,没和他吵嘴。 “还有你为什么要自己审灵魂?有禁忌我们可以想办法绕开,你急头急脑,线索都断了!”康一凡继续指责。 “我全责。”程魄还是不说话。 “你好像有点不高兴?”康一凡后知后觉,感到程魄情绪不对,小心翼翼地问。 “你说呢。”程魄垂头丧气的。 “你不会喜欢吴宁宁吧,我看你当时眼睛都红了,我不怪你心急了,我现在想,如果冰雕里是白老师,我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康一凡说。 “你小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啊,你是不是发育了,净想男男女女的事情! 她在我们两个眼皮底下,被人下了毒手,你觉得很自豪吗?”程魄狠狠敲了他脑袋一下。 康一凡没作声,他从床上爬起来,起猛了有点头晕,他扶着床沿,拍了拍程魄的肩膀。 “你有办法救她吗?”程魄问康一凡。 “我没办法,但是我确定有办法能救。”康一凡自信地说。 “我现在感觉自己很无力,敌在暗我在明,而且也是精通神秘学的高手,我们现在连这杀手的名字都不知道。”程魄说。 “杀手是冲我来的。”康一凡说。 “你确认吗,为什么吴宁宁会中招?”程魄问。 “杀意在我身上,所以我能感知到他的位置,攻击吴宁宁,似乎只是一种,顺手的行为?” “顺手能把人冻成这个样子?”程魄问。 “你别插嘴,先听我说。”康一凡接着说, “那个杀手的属性你也看到了,擅长使用一种奇特的冰寒气。 所以你引气境的实力,用冰枪插他,他反而有机会回击。 吴宁宁中的也是这种寒气,本来会直接被冻死,但是她中招的时候正在龟息,生命体征降得很低。” 程魄点点头,是吴宁宁的潜行术,当时她应该在座位上原地潜行。 “就像冬眠的动物抗冻能力会更高,这种龟息术救了她一命,现在在一种假死状态,你明白吧? 你去三藏阁,问问哪里有好医师,肯定能救她。” “那老头很厉害吗,为什么我们当时打的那么轻松?”程魄问。 “因为我强啊!我在医院里躺着,除了做作业就是还贷款,攒了这么久的次数全用完了。”康一凡看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 “所以那老头是什么水平,入脉后期?”程魄小心的问。 “没那么强,入脉后期就算是我也很难应付,大概在入脉中期,如果是你单独遇上,基本没有赢的可能性。”康一凡说,“一招一式都带有那种骨灵寒气,来一下人就废了。” “你怎么没事,你那伤不是转移给我了吗,我也没事啊。”程魄问。 “你下了盗窃符咒,应该偷到了那种寒气,他短时间没法用,要不然咱俩得残一个。”康一凡后怕地说。 “给你这个。” 康一凡拿出另一个小瓶子,里边是冰雕里的吴宁宁,小小的,像个精致的手办。 “我通过面具开发的新功能,藏物瓶,每隔几小时注入一次气机维持,打开后一次性失效,你带上,符咒什么的也多带一点。” 程魄把吴宁宁和康一凡给的道具收好。 “我现在很危险,敌人瞄上我了,我没有自保能力,不会出医院,你也要注意安全。”康一凡嘱咐他。 “我这次会去余烬区,直到治好吴宁宁再来地上。”程魄说。 “你是真的重色轻友,余烬区没有手机信号,有问题仪式沟通,还记得流程吧?”康一凡问。 程魄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病房。 “程魄。”康一凡喊住了程魄。 “嗯?” “我刚才算了一卦,你这次下去会有危险。”康一凡冷淡地说。 “你还懂算卦?你还需要算卦?卦象是什么?怎么解?”程魄很奇怪,之前康一凡从来没有算过自己的命。 “不是给你算的,你的命没法算,是给杀手算的。 卦名未济,火水未济,离上坎下,意思是尚未穷尽,这次暗杀还有后手,我很安全,所以目标可能是你。”康一凡皱着眉头说, “总之,你这次去余烬区,先想办法突破到入脉,把你的解魄刀解封再说。” “你说的轻巧,我怎么入脉,你再灌顶一次?”程魄坐在窗前问。 “你自己想办法,总之,我死了你可以带着我的灵魂流浪,但是你死了我寸步难行。” 第四十八章 程魄给吴克发了个消息,约他在余烬区广场边上靠近黯烟街的位置见面。 吴克现在是a级销售,不用苦哈哈的上白班,可以尽情享受余烬区安静的夜晚。 程魄到了约定的地点,吴克正站在街口等他。 他没正面迎上去,从背后暗暗靠近。 “别动,跟我走” 程魄用解魄刀刀柄抵住了吴克的后背,压低声音说。 “这位大爷,我是三藏阁的销售,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们可以聊。” 吴克身体一僵,结结巴巴地说。 程魄把他拖到小巷子里,用解魄刀抵住他的咽喉,问: “是谁让你约程魄吃饭的,还让他带上老婆孩子?” “是,是我们三藏阁的传统,如果有大客户,陪吃陪玩陪休息。 我是个男人,请他吃个饭,有什么问题吗?” 吴克似乎听出是程魄的声音,脖子扭了扭,想回头看。 程魄开启望气术,没说谎。 “为什么让他带老婆孩子?”程魄继续问。 “是您睡着的时候,我和吴宁宁聊了一会,她说让我请你吃顿好的,叫上她一起,餐厅也是她挑的。” 也没什么问题,甚至能解释为什么吴宁宁突然买了那些奢侈品,餐厅很高端,穿休闲装会有点格格不入。 程魄放开他,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我们去吃饭的事情还有谁知道,包括去哪个餐厅?” “我有好几个同事都知道,我混了这么多年还是e,突然升到a,大家都为我高兴呢。” 吴克摸了摸脖子,后怕地问。 “我们在去餐厅的路上被袭击了。”程魄说。 “啊,看起来你没事?”吴克惊讶地问。 “吴宁宁受伤了。”程魄说。 吴克默不作声,过了一会说: “程先生,我真的是无辜的,发生这种事我也没预料到,但我可以尽我最大的能力帮您挽回损失。” “你怎么帮我挽回损失?”程魄冷静下来问。 “我可以帮您晋入入脉。”吴克拉过他,小声说。 “什么?”程魄问,一时没反应过来。 “您的那份情报,发到总部后引起那边人的注意,他们派了一位高层过来,我可以帮您引荐一下。” 吴克凑在他的耳边说。 “为什么这么心虚?”程魄问。 “这件事,离省分部这边不知道。”吴克又说。 “你,你胆子很大,越级汇报,属于职场大忌啊 怪不得你混了这么多年还是e,你真有一套。” 程魄无奈地吐槽。 “怎么样,那位是三藏阁总部a级寻宝人,总部职级比分部高一级,那边的a等于这里的s,货真价实的三阶越空境,您见见?” “越空境?”程魄大吃一惊,到现在,他还没见过这种级别的强者。 “您的情报,她很感兴趣,希望您能提供更详细的东西,同时也会和交易。 你们这种涉及四阶的交易,已经很难用藏点计价,一般通过以物换物等价交换的方式,您到时候随便提点要求,晋入入脉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吴克悄声和他说。 程魄点点头,入脉的诱惑确实很大。 不止能入脉,甚至可以选择一种最适合自己的入脉路线。 现在离城暗流涌动,理性的考虑,选择提升实力是最好的选择。 三藏阁只是一群生意人,应该不会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更何况是在自己提供了杨行天的情报后。 程魄点点头,一个年轻的小姑娘突然走了过来,留个短短的妹妹头发型,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画着浅浅的淡妆,穿着熨帖的职业装,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 她似乎一直都在小巷子里,但程魄一直都没有注意到她。 吴克立刻行礼: “渚总好。” “我是渚青苑,你就是程魄?”渚青苑的声音清脆又果断,让程魄想起上学时候那位经常主持播音节目的文艺委员。 程魄点点头。 “我是三藏阁的寻宝人,凑近点,我们去三藏阁说吧。”说完这话,她把手搭在两人肩膀上,程魄眼前一花,似有霜花飘过,等反应过来,三人已经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包间里。 “这次行动全程对离省分部保密,我找了吴克作为中间人,事成以后会带走他。” 程魄继续点点头,心想你和我说这个干嘛。 看了看旁边站在一旁的吴克面有喜色,程魄明白过来,这话是给吴克听的,三藏阁不会欺骗顾客,告诉他等于给吴克一个保证。 “把杨行天的事情和我好好说说吧,我不会亏待你的。” 突然吴克面露难色,他小声问: “渚总,这些我该听吗,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要回避你早说,现在四阶的名字都被你听到,别想脱身了。 大男人有点上进心,以后去总部你是我的直属下级,我保你。” 吴克点点头,眉头紧锁。 “泡壶茶,坐下一起听,听完我给你下个禁忌,暂时忘掉,事成之后再想起来就是了,不要怕被灭口。” 吴克乖乖下了茶叶,摆了两个果盘,坐下听。 “吴克,你现在的身份还是程先生的专属销售经理,要好好为顾客考虑,明白吗?” 渚青苑继续调教吴克。 吴克点点头,眉头紧锁。 “不好意思程先生,分部的人就是有点不够专业,希望您别介意,讲讲杨行天的事情吧。” “直接讲?不用屏蔽什么的?”程魄问,上次只是简单的消息就通过入梦传递,防止泄露。 “您还挺懂,直接讲就可以,刚脱离封印的四阶,不足为惧。”渚青苑低头喝茶,扬了扬眉毛。 程魄开始简单地讲烟茶秘境的事情,他略去了康一凡,只是称自己和杨希一起发现了烟茶秘境的秘密。 后来秘境毁了,杨行天解除封印,暂时寄宿在后代杨希身体里,还和程魄签了契约,不得窥探杨希的命运。 讲完后,他对渚青苑说: “可能有略去一些隐私,但讲到的都是真的。” 渚青苑点点头说: “逻辑自洽,已经很好了,很多客户为了掩饰细节,整个情报都七零八落的。” 接下来她对程魄说: “这份情报非常有价值,您可以提出您的要求了,吴克会评估交易是否合理。” “我要活化龙血。”程魄说。 如果能拿到活化龙血,他就带康一凡走,不趟这趟混水,小命要紧。 “程先生,龙血已经被拍卖会加锁了,我们无权交易。 加锁是一种锁定的概念,代表这东西已经进入了一次交易,但没有完成,需要等锁释放才能进行下一次交易。 您换一个吧。” 程魄点点头,不出所料,那东西背后盯着的人太多,想偷摸搞到手不太可能。 “我要你的越空清气。”程魄点点头,对渚青苑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三阶的越空清气是气运之河的馈赠,炼化后能直接让人获得承认,晋入入脉。 “噗!”吴克一口茶水喷到了桌上。 “程先生,这可使不得啊,渚总的越空清气,那可不是随便的东西。。。 总之不可能的。” 第四十九章 “程先生,您说的情报价值上是能和我的越空清气做等价交换的。 但由于我个人原因,无法如愿,您换个要求,我可以提供更高价的藏品补偿您。” 渚青苑面无表情地说。 程魄点点头,既然是个人原因,那就不多问了。 “我想要一种法则,或者一种物品,能让我突破到入脉,最好和电有关。”程魄笨嘴拙舌地描述了一番。 渚青苑点点头,在桌上操作起来。 “紫霄神雷怎么样,还入的您法眼吗?” “渚总,慎重啊,这可是最后一套了,而且是张总预定的东西,您别让我难做人。” 吴克试图制止她。 “他算个什么东西,三藏阁还能为了他不做生意吗?” 渚青苑杏眼圆瞪,就要交易。 “渚总我求您啦,这可算我的业绩,记在我档案里的,我还有老婆孩子呢。” 吴克腾的一下起身,给渚青苑跪下了。 “不准跪!起来!”渚青苑生气了,声音也上调了几度。 吴克立刻站了起来。 “程先生,您别在意他,您要中意这东西,我自然会保全自己人的安全。”渚青苑定定看着程魄,坚定地说。 “这个紫霄神雷,能保证我晋入入脉吗?”程魄问。 “很难百分百保证,这个紫霄神雷只是个壳子,里边的八系神雷都是空的,需要您自己填充,与其说是一种技能,不如说是一种修炼功法。 但只要一系修炼成功,晋级是百分百的。”渚青苑说。 “我想现在就突破。”程魄说。 “您确认吗,无论从以后的发展还是本身对你的实力提升,紫霄神雷都是您最优的选择。” 渚青苑皱了皱眉头。 “我现在遇到一些很紧急的事情,优先提升实力。”程魄说。 入脉以后可以解除解魄刀的封印,能有个底牌。 要不然再来个入脉后期的杀手,自己就只能原地等死了。 “剩下的就不怎么合适了,我看看。。。 金属类的可以吗,有生灵断金,可以帮您强化肉身。 不行,三万藏点,太便宜了,您会亏的。” 渚青苑否决了自己好几个选项,然后无奈地问: “您介意未百分百鉴定的藏品吗,这种东西一般不出售,但是我手下也有一些。” “能让我晋级吗?”程魄脑子里只有晋级。 “几乎百分百,未完全鉴定的藏品,您如果能收为己用,等于新增天地法则,气运之河不会不接受的。”渚青苑说。 “太好了,给我看看。”程魄点点头。 渚青苑在桌上挥了挥手,全息投影投出来一个透明的盒子,盒子里有一团黑雾,呈螺旋状,正在静静旋转着。 “两年前,兜率宫号火星空间站在小行星带捕获的,当时三藏阁是兜率宫号最大投资方的幕后代理商,于是把这东西毛下来了。 经过物理学上的简单分析,这团东西是一克带负电的质子,您明白我意思吗?” 渚青苑盯着程魄的眼睛问。 程魄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他看的科幻小说里出现过这东西。 正常质子是带正电的,而带负电的质子有一种情况。 是反物质,会和现实世界的任何正物质发生湮灭,然后一起转化为纯粹的能量。 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因为一旦和任何物质发生接触,就立刻湮灭了,也就只有在浩瀚的太空里,能找到这种理论上才能存在的东西。 “这团东西,和入脉有什么关系?”程魄看着盒子,即使是投影,也感觉一阵危险的气息。 “用科学解释是反物质,但在超凡侧的分析,这是一种特殊的雷,您完全可以吸收它作为入脉的基础。”渚青苑说。 “你让我吸收这玩意? 开什么玩笑,世界是唯物的好吗,别搞玄学来开生命的玩笑啊! 这玩意要是湮灭了,会有什么影响?”程魄瞪大了眼睛问。 “大概14个零量级的能量,几万吨tnt呢。”渚青苑看了看盒子上的说明,数了数。 “不行不行,换一个。”程魄摆了摆手。 上次那个未来的康一凡,一个半吨tnt当量的丸子,毁了一座山,这玩意自己实在不敢碰。 “程先生,您确认要放弃吗,这是除了紫霄神雷外最适合您的雷法了。” 渚青苑加重了‘雷法’这两个字的语气。 程魄冷静下来,细细思考这个问题。 修炼不是科学,修炼是玄学,科学没办法解释气机这种东西,但它就是存在,科学没办法解释气运之河这种东西,但它也存在。 “为什么说这是雷法?”程魄继续谨慎地问。 “来自三藏阁的分析,绝对没有问题。 它在超凡侧表现出的所有属性和已知的雷法一致,可以修炼,可以晋升。 只是没人修炼,没法验证。 如果要从修仙的角度考虑,您可以把他看作某个大罗金仙从虚空盗来的一份反物质神雷,炼化它可以直通仙帝之位!” 不愧是渚总,吴克听到这番营销话术佩服得五体投地,总部精英的实力,恐怖如斯。 “你不会想让我死在这东西手下,然后毛我的藏点吧?”程魄摸着下巴问。 “程先生,您可质疑三藏阁的信誉,但请别质疑我的智商。 这东西售价十九万八藏点,要不是未鉴定,会更贵,您的情报价值是不足以兑换的。 你要和它同归于尽,我亏的更多。”渚青苑认真地说, “程先生,您要修炼雷法,怎么可能没有风险。 任何一种雷法在科学解释里都是七个零伏特起步的高压电,都有概率失败,我觉得您已经做好觉悟了!”她继续劝程魄。 渚青苑的最后这句话让程魄下定了决心,说的没错,修炼都有风险,科学的归科学管,玄学的归玄学管。 “好,最后一个问题,我现在交易,什么时候能让我入脉?”程魄继续问。 “我会附带送给您一些炼化的辅助道具,然后给您开个修炼的包间,顺利的话,今天就可以晋级了。” 渚青苑继续说。 “这么快?这东西需要运输过来,很危险的吧。”程魄惊讶地问。 “盒子底下有超导线圈提供束缚磁场,很安全,我一直随身携带呢。” 渚青苑摸了摸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一个两端漆黑,中间透明的盒子落在桌上,里边有一团漆黑的细粒在舞蹈着。 “姑奶奶,您慢点!”程魄听到盒子落桌上‘崩’的一声,吓得后退了两步。 “吴克,定个修炼间,我亲自给程先生护法。” 渚青苑看着那团尘埃说。 第五十章 程魄和渚青苑盘腿面对面坐在一个石室里,中间摆着那个盒子。 程魄吃了点辅助的丹药,动手开盒,决定早死早托生。 “等一下。”渚青苑拦住他,“给你这个。” 渚青苑递给程魄一个氧气面具。 程魄瞬间明白了,接过氧气罩。 反物质会和任何物质发生湮灭,空气当然也是物质,一会需要把这间石室抽成真空。 要不然反物质和空气反应,整个离城都会被炸上天。 差点自己作死,程魄摸了摸心口,后怕地想。 渚青苑不需要氧气面罩,她是三阶越空境,一时半会憋不死。 “一会把这东西放在眉心,然后任由它进入你体内就好了。 如果感觉到疼不要怕,是电场导致的,一克质子能产生的电场有限,甚至比那些普通的雷更安全。 等这东西进入你体内,立刻运转气机,运行一圈,您就有感觉了。 入脉不是难事,我提前看过了,您和气运之河的相性非常好,它不会排斥你。” 渚青苑教导程魄。 石室里的空气慢慢被抽走,程魄感觉呼吸困难,戴上了氧气面具。 渚青苑打开了盒子。 那团黑雾在真空中漂浮着,磁场关闭后,它也没有乱跑,只是安静地待在那里。 像一团舞动的轻纱,让程魄突然想到了那位衣冠菩萨,它的衣服也是这样在空中舞动,就像没有质量一样。 程魄不敢用手直接碰,他引动气机,把这团东西逮捕到额头位置。 “程魄!果断点!这是修炼!” 渚青苑清脆的声音响起。 程魄咬了咬牙,眉心一震,把这东西吸入了体内。 眉心传来的酥麻感让他浑身一抖,但他顿时想到这是正常的,而且代表很顺利,反物质带的电荷产生了电场,把自己电麻了。 证明没和自己的头湮灭,自己还活着。 程魄立刻运转气机,异常的顺利,那团东西在程魄体内的经脉中乖乖地运行了一圈,安静地停在眉心位置。 接下来程魄感觉到气运之河垂下来一条支流,庞大的气运冲刷着他的身体。 程魄感觉自己的灵魂遨游在了气运之河中,一切都清晰明了。 胳膊上的伤瞬间康复,因为运行反物质导致的气机消耗也恢复如初。 一切回到了最佳状态,他入脉了。 渚青苑打开石室的开关,空气进来。 程魄摘下氧气面罩,得意忘形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渚青苑静静看着他,脸上也带着一丝微笑。 程魄握了握拳头,丝丝蓝白的电流在他手指间跳跃。 程魄没有好好研究那团反物质给自己带来的特殊,他先抽出解魄刀,抹了一把,封印解除。 入脉境的强大气机灌注入解魄刀,解魄刀立刻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震刀声,它在为自己能全力为主人效力而欢呼。 “程先生,您这把刀,也是您自己的越空清气铸成?”渚青苑奇怪地问。 “是的,我好兄弟贷款从未来买给我的,为什么要说也?”程魄问。 渚青苑伸出左手,修长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戒指。 “这戒指也是,是我未婚夫从未来带给我的,我入脉时候就一直用,用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 她红着脸说,“所以不能给您,毕竟是定情信物。” “呃,如果有冒犯实在不好意思。”程魄尴尬地说。 他未婚夫不会是我吧,程魄突然想。 “您别想多了,我未婚夫是个果断,有远见,一丝不苟的人,和您差距很大呢。”渚青苑说。 程魄放下心,但又气不过来,什么叫‘和我差距很大’? 我哪里优柔寡断,胆小,短视又粗心了? 想到刚才自己婆婆妈妈,放弃紫霄神雷,还差点开盒自爆的行为,他又把质问的话咽了回去。 “不说这个了,祝你早日找到他。”程魄说。 “程先生,还有一点要告诉您,借助外力入脉,毕竟和自己悟道后入脉的武者不一样。 这道雷的特殊能力,您还要自行寻找,祝您早日悟道。” 渚青苑起身告辞。 “我还有别的事情,我们以后是朋友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程魄和她告别,渚青苑的身影慢慢变淡,消失了。 程魄出门,吴克正老老实实蹲在门外。 “程先生!您成功了!”他惊喜地说。 程魄开心地点点头,问:“我还有多少藏点?” 吴克开始给他算:“您的白金卡里有一千五,卖风雪枪法得两千二,卖情报得两万,龙血情报花两千,一些cd级情报,花了差不多两百,总计还剩下两万一千五。” “对了,您现在是钻石会员,这是您的新卡。” 是一张钻蓝色的会员卡。 “我想知道离市最好的医师在哪里。”程魄问。 “c级,50藏点,是奇康堂的柳医师,不过他不怎么接诊,您可以去奇康堂看看,兴许能找到他的徒弟。”吴克说。 “你们三藏阁做不做黄牛?直接给我柳医师的黄牛号,我着急救人。”程魄问。 “程先生,这是不合规的,被奇康堂发现影响声誉。”吴克小心地说。 “我这有一份灵气样本,可以追溯到是谁的吗?”程魄问。 “可以追溯到功法,然后提供已知功法的修炼人。”吴克说。 程魄拿出盗窃符咒,符咒里是窃取来的灵气,他取了一点样本,递给吴克。 “骨灵寒气,b级,一种冰寒属性的灵气,售价九千藏点。 离城已知的修炼人有一个,叫姚诚,是棺材组织的人,不过大概率是个假名字。” “棺材组织是什么,杀手组织?”程魄问。 吴克点点头。 “他们的本部在黯烟街44号,您可以去注册,没有限制。” 程魄点点头,他决定先去奇康堂看病,再调查姚诚的事情。 “对了,这个奇康堂,和现实里那个买药的公司,是一个公司?” 他想起韩倾朔说的,奇康堂是苍朝建立的药堂,现在是一家着名的药物公司,是龙血的有力竞争者。 “是一个公司,苍朝奇康堂不止卖药,也看病。 后来西学东渐,传统医学式弱,奇康堂放弃了水面世界的看病业务,只卖药,但是超凡侧保留了医师。” 程魄点点头,他和吴克告别,准备前往韬烟街9号,奇康堂离省总部。 走出三藏阁气派的大院,他开启望气术,快步在黯烟街昏暗的主路上走着。 走着走着,灵性触动,感觉有人在跟踪自己。 他拐入了一个小巷子,几个黑衣人围了上来,居中是一个满身肌肉的大汉,带着赌场那个断手的经理。 “你就是程魄? 我是张野狼,上次在我赌场逞凶伤人,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怎么样,这没个几千藏点,我可不会善罢甘休。” 大汉狞笑着,凑近了程魄。 第五十一章 程魄没和他多说话,直接动手,一言不发,拔出了冰枪。 无论是讹钱还是讹命,程魄都不想多纠葛,黯烟街每天黑帮火并,拖出去的尸体有不少,杀几个人连新闻都算不上。 从腰间拔出枪,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反手往后,一枪就捅向了堵他退路的那个黑衣人。 不过是引气的水平,还真狗仗人势了? 冰枪前胸进后背出,鲜血顺着枪杆留下,很快结成暗红色的血冰,程魄拔出枪,抖了抖,冰屑纷飞,枪杆依旧干净。 胸口开大洞的黑衣人睁大眼睛,有点难以置信,为什么一个普通的讹钱行动,突然就动起手来,自己还是倒霉的那个。 尸体扑地,扬起一阵灰尘,黑衣人连呻吟都没出一声,冰枪的寒气冻住了他的五脏六腑,瞬间毙命。 “三弟!”一个黑衣人蹲下检查尸体,已经凉透了,很凉,冻手。 “老大,他杀了我兄弟,必须让他偿命!” 一众黑衣人开始叽叽喳喳。 张野狼挥挥手,几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围攻程魄,那个经理趁乱跑了出去,似乎想通风报信。 程魄算了一下,一共7个人,刚才死了一个,除去张野狼和经理,现在有4个黑衣人围上来,一个入脉,三个引气后期。 他掏出电击枪,朝着经理方向开了一枪,然后苍行术位移到经理身后,一枪捅穿了他的咽喉。 不能留人报信,务必全部解决。 那经理捂着脖子跪下,寒气很快散布全身,倒地身亡。 “今天,你们都得死。” 程魄堵住小巷的入口,举枪对着剩下的五个人说。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害怕起来,叽叽喳喳地开始窜托张野狼。 “老大,刚才那是什么招数?瞬间移动啊。” “老大,不会是某个大势力的富哥出来历练的吧,我们惹不起。” “老大,我们找个中间人说和说和,这事算过去怎么样,冤家宜解不宜结啊!” “继续,一起上,他那种招数用不了几次。”张野狼冷静地说。 剩下四个黑衣人虽然怕程魄,但更怕张野狼,于是举着刀冲了上来。 刚才的两枪最多算偷袭,接下来就是正面了,程魄暗暗想,握紧了枪杆。 程魄望气视野全力催动,清晰地看到了四人的攻击路线,他提枪迎击。 一记上挑,挑飞了第一个黑衣人的刀尖,然后迅速抖了一下枪身,冰枪的枪尖划破了为首黑衣人的手腕,那人捂着手腕蹲了下来,半只手臂结了一层厚厚的霜。 寒气已入骨髓,这只手臂废了,程魄一枪捅穿了他的胸口,务必杀干净。 接着枪身横扫,把另一个从侧面进攻的黑衣人扫到墙上,只听‘咚’的一声,是后脑勺和砖墙撞击的声音。 他趴在地上一边吐血一边呻吟,血液离体,立刻结成冰屑,接着身上慢慢结了一层冰霜,没了气息。 此时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已经近身,长武器攻击距离的优势已失。 程魄右手单手握枪,左手一把抓住了黑衣人的刀刃,片片黑鳞浮现在手上。 完全激发的蛇皮手套,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那黑衣人想往下砍,只觉得砍到了一座山上,手腕都酸了纹丝不动。 他干脆放刀,赤手空拳就对着程魄打过来,程魄侧身闪过,一记头槌顶在黑衣人的额头,敲得他两眼一黑,一阵迷糊。 接着程魄左手放刀,刀在落地的时候,脚尖迅速踢了一下刀柄。 刀刃斜向上飞出,洞穿了黑衣人的下巴,捅穿天灵盖,卡在头盖骨里。 还剩下最后一个,唯一入脉的那个,正在举着刀找机会。 程魄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决定先手,他提枪,一记直刺,中路进攻。 毫无花里胡哨,黑衣人只觉一阵寒风先至,眼前一花,随后冰蓝色的枪尖就灵活地在自己的刀上连续点了四下。 风雪枪法是西北边军枪法,苍朝西北边军对手大多是用刀的斯坦人和毛人,应对长刀能力很强。 就比如这四下连点,每次都点在刀身的薄弱位置,寒气顺着刀身一路窜到刀柄。 黑衣人一哆嗦,刀差点脱手而出, 他赶紧催动气机,刀身变得发红滚烫,勉强扛住了冰枪的寒气。 “这样啊,那就不和你纠缠了,毕竟后边还有大餐等着。” 程魄慢悠悠地说。 他看懂了,张野狼一直不出手,就是等自己被消耗。 他稍微后撤,收回枪尖,接着一记凌冽的葫芦刺! 一记罡风随枪尖射出,黑衣人瞳孔地震,把滚烫的刀身挡在胸前,左手扶住刀背防御,冰冷的罡风劈在刀身上,寻常钢刀顶不住这一冷一热的交锋,很快就出现了裂痕。 “老大,救我啊!” 黑衣人哀嚎了一声,刀身彻底破碎,程魄补了一枪,捅穿他的心脏。 程魄评估了一下消耗,不算太多。 不愧是入脉境,如果是之前的自己,恐怕已经油尽灯枯了。 不,恐怕自己都抗不下四人的联手进攻,单是那炳滚烫的刀就很难处理。 张野狼一直在提着他的锤子瞧,四个小弟依次身亡,他无动于衷。 “你就是这样做大哥的,眼里还有手下人吗?” 程魄举枪指着他,嘲讽地问。 “他们是为了更伟大的事业,死得其所。” 张野狼站起身,提出来一把锤子。 是把双持巨型铁锤,方形的锤身上镶了颗颗钢钉,钉尖漆黑,显得狰狞血腥。 张野狼双手持握铁锤,弯腰马步下沉,锤身上燃起一阵深黄色的火焰。 火焰在空中消散,无烟无尘,空气中灼热起来。 “程魄,是吧。” 张野狼看着他问。 “没错,我就是你爹程魄。” 张野狼没等他开始垃圾话,突然动手。 他一记重锤锤在地上,地面一震,一道起伏的震波突袭而来。 程魄枪尖点地,借力跳起躲过那道起伏的震波,感觉波后地面滚烫,还好鞋子质量好,不然会烫到脚底板。 “你讲不讲武德,动手之前不自报名号的吗?” 程魄怒道。 “你偷袭杀我小弟的时候,可曾讲过武德?” 张野狼狞笑着,不给程魄垃圾话时间,舞着锤子就冲了上来。 第五十二章 张野狼举着锤头向前,直直地冲了过来。 他的速度很快,和武器十分不符,按说这种玩大锤的应该都是力量型才对。 程魄枪尖一挑,抵在了锤头上,顿时感觉一阵大力。 这时候如果泄力就完蛋了,程魄扎稳马步,腰上发力,双手紧紧握住枪杆,开始角力,两人陷入僵持。 枪杆微微弯曲,程魄有点顶不住了。 巨锤本就是重型武器,张野狼本人的力气也更大, 程魄借着冰枪枪杆弯曲的弹性,用力往上一挑,锤头向上扭了一下,程魄几下连点,点到锤身上,巨锤发出几下清脆的叮叮声,火焰略有消散。 但张野狼立刻就重新发力,锤身上的火焰重新旺盛起来,他挥舞着大锤横扫,两人开始长武器对拼,程魄把冰枪舞的虎虎生风,寒气裹住了他,保护他不被火焰灼伤。 两人的武器激烈地碰撞着,程魄本来想的是利用冰枪灵活的优势,找机会捅他一枪,但没想到张野狼手里,这巨锤灵活的就像没有重量,防守面积很大,每次程魄有机会抓到空档,不是被巨锤直接格挡回来,就是被火焰逼得被迫回防。 这张野狼看似莽夫,但锤法十分细腻,以防守反击为主,十分克制程魄灵活的风雪枪法。 在几次激烈的对拼后,程魄吃了个暗亏,差点中锤,更让他难受的是巨锤上燃烧的深黄色火焰,程魄感觉一阵火热从枪尖传来,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冰枪毕竟只是附魔武器,和程魄本人的属性并不一致,很难和入脉中期的火焰抗衡。 再这样下去,张野狼肯定会转守为攻,只要自己一个失误,锤子就会锤到自己身上。 程魄估计自己扛不住几下,挨一下自己会吐血,两下就升天了。 程魄有了想法。 又一次角力后,他再次借着冰枪枪杆弯曲的弹性,把铁锤往外一拨, 锤头稍微歪了一下,露出来一个空档,程魄立刻弃枪,撞到张野狼怀里,他拔出解魄刀,朝张野狼的肋间插下去。 刀身插入半寸,却无法再往里了,程魄觉得似乎扎在一块铁板上。 糟了,程魄突然反应过来,中计了。 张野狼立刻放开巨锤,抱住了程魄的胳膊,双手举过头顶,扔了出去, 程魄被扔到一幢墙上,摔落在地,内脏受伤,嘴里一阵腥甜。 张野狼没有丝毫手软,他扔出程魄后紧接着举锤锤了下去, 程魄听到耳后一阵风声,就地翻滚躲过了致命一锤,然后顺势拔出插在地上的冰枪,重新摆出格挡的姿势。 “前两天还是引气,想不到现在入脉了,不过都一样,我今天必杀你!” 张野狼舔了舔嘴唇,用力一握,锤头上又燃起了火焰。 张野狼的肋下被解魄刀捅的位置燃着深黄色的火焰,程魄开启用望气术仔细看那块位置,似乎是火焰凝成的铠甲。 自从得到解魄刀来,无往不利,锋利程度上肯定没问题,想不到刚解除封印就吃瘪了。 程魄感受到解魄刀传来不开心的情绪。 它不服,它想证明自己。 程魄闭上眼睛和解魄刀沟通,他把刀立在胸前,闭上了眼睛。 张野狼很谨慎,似乎看出他在酝酿什么,不给他蓄力的机会,举着铁锤再次冲过来。 就在巨锤马上就要把程魄碾成肉泥的时候,程魄突然睁开眼睛,一双眼睛里蓄满了雷霆。 解魄刀上迸发出丝丝雷电,程魄举刀,自上而下斩出。 一道璀璨的电光闪过! 张野狼就像被时间静止一样定在了原地,他表情呆滞了一会,突然开始混乱而扭曲,不停开始自言自语。 一个尖细而又嘈杂的声音说。 “统治整个黯烟街,统治余烬区,统治离城,统治世界! 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钱,地,女人! 先猥琐住,运营好赌场,攒钱升级玄黄炎。 杀了虚无,夺走他的火,借机晋入越空。 干了青莲,她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床上一定别有风味, 都是我们的!” 之后是张野狼的本音。 “滚出去! 为了更伟大的事业和更美好的世界! 滚出去!” 他狠狠地给了自己一耳光,那个尖细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程魄第一次全力激发解魄刀,这刀给张野狼创造了一个新的人格,现在两个人格在他体内正激烈的争夺控制权。 这一刀同时也耗尽了他全部的气机,现在他正在从四周游离的空气中汲取灵力。 那团暗物质萃取灵力的效果很好,他感觉自己的气机正在慢慢恢复。 但快来不及了,新人格太弱小,张野狼很快就会清醒过来, 程魄在张野狼开始大吼的时候就动手,他迅速闪身上前,拿出骨灵那张盗窃符咒。 盗窃符咒里是一道骨灵寒气,可以用于战斗。 张野狼的火会自动护体,需要想办法破他的防,冰枪显然不能承担这个责任。 盗窃符咒被激发,一阵森白的寒气被程魄粘在解魄刀上, 张野狼这时已逐渐摆脱了控制,那个尖细的声音不再出现,他停止扇自己耳光,单手扶住巨锤,似乎正在恢复还击的能力。 但已经晚了,程魄高高跃起,解魄刀自上而下捅向了他的头。 张野狼的头顶浮现出一片火焰,但骨灵寒气下迅速消融,解魄刀捅向了他的头。 入脉皆是肉体凡胎,解魄刀自天灵盖捅进去,下巴穿出来。 程魄手中电弧涌动,强大的电流注入张野狼的脑子,把他的脑花电的焦糊。 张野狼目光呆滞,左手紧紧握着巨锤拄着。 但他已经死了。 他先是跪在地上,然后前扑,倒在了巨锤前。 程魄坐下来大口呼吸着,打的太艰难了。 这张野狼恐怕在入脉中期里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那深黄色火焰实在是难缠。 但自己还是赢了。 “哈哈,哈哈哈!” 他坐在地上大笑起来。 笑了一会,勉强起身,在张野狼的尸首下画了通灵法阵,他要和张野狼的灵沟通。 刚才那个尖细的声音说了很多关键的话,有几个代号,像什么‘虚无’‘青莲’, 还有‘伟大的事业’和‘更美好的世界’。 看来这张野狼背景不简单,能在黯烟街经营赌场这么多年,不能轻视。 就在通灵法阵激活的一刹那,一股漆黑的火焰从张野狼的尸体里钻了出来,钻到了巨锤里。 那巨锤仿佛有了生命,原地跃起,朝远处飞去。 程魄的望气视野里,张野狼的灵魂就在那股黑炎里。 看到这漆黑的火焰,他立刻想到那个高速路杀手死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火焰把他的灵魂烧成了虚无。 程魄立刻起步跟了上去。 第五十三章 “很好,省下调查棺材组织的时间了。” 程魄本来可以用苍行术追上这锤子,直接干掉它,但是他犹豫了一秒钟,决定慢慢追下去。 熟悉的黑火,张野狼背后的人应该和高速路杀手背后的人是同一个。 锤子飞的不高,几乎贴地飞行,但是速度很快,隐隐有破空声,程魄追到一半,差点跟丢。 犹豫了一下,用了一发苍行术,跟紧了锤子,电击枪电量又下降了一格。 他没有出刀,继续保持一段距离,看锤子要飞到哪里。 锤子往黯烟街深处逃,然后拐了个弯,飞到了广场正面那座黑漆漆的山里。 程魄记得吴宁宁说过,那座山里据说有南离朝的王宫,非常危险,进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跟上了,吴宁宁说黯烟街危险,自己还不是从街口杀到巷尾。 一进山,和黯烟街区别不大,只是有些低矮的杂树,坡上甚至能看出人铺的青石砖,只是因为年久失修,石砖大多开裂,冒出从从杂草。 巨锤就在杂草从中贴地飞行,程魄开启望气视野,紧跟着。 随着逐渐深入,光源渐渐消失,回头去看,能看到余烬区开放的区域,发着温暖的光。 星光很暗,山里看不清楚,巨锤顺着山路往上,程魄能看到山路两侧有些雕像,他没空检查雕像,只能根据形制判断是南离的东西。 跟到半山腰,程魄突然灵性触动,他举起冰枪往后一戳。 叮的一声金铁交击之声。 他回头看,石像好像活了,堵在来的山路上,举着长矛,指着他。 但他没时间处理这东西,得跟上巨锤才行。 回头一看,两座石雕封住了上山的路,但没有阻拦巨锤,巨锤还在顺着山路往上漂,像个幽灵一样静悄悄的。 程魄犹豫了一秒钟,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点冒进,万一这巨锤就是为了引他上山,然后出来五百刀斧手乱刀砍死他怎么办。 那好像也没必要,自己没什么后台,有那实力在黯烟街直接下手就好了。 难道还有别的顾虑,或者这石雕就是张野狼的伏兵? 程魄略微一犹豫,觉得应该继续追,距离拍卖会还有几天的时间,如果到时候还一无所获,太被动了。 一定要活捉张野狼。 他跃起向前,手贴在石像铁质的矛尖上,丝丝电流迸发出来,发动苍行术越过了石像,跳到了它的背后。 现在自己就是个大号电池,有接地的导体就能发动苍行术。 石雕转身很慢,没等它反应过来,程魄立刻飞身向前,继续爬山。 他跟着铁锤继续往前,转过半山腰,一个黑漆漆的宫殿出现了。 宫殿围山而建,五步一廊十步一阁,层层叠叠盘旋而上,中间有一条笔直的石阶直通山顶,把宫殿整体分成了两侧。 入口是座瓮城,城门漆黑。 石锤停在大门口,不动了。 程魄没有冒然向前,他趴在草里开启了潜行术,悄悄观察这座宫殿的入口。 很安静,没有一点虫鸣和风声,宫殿中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人类的痕迹。 当初城破的时候那些人都在哪里呢,总不能这宫殿里都是尸骨吧。 看着保存完好的宫殿,程魄心里有点发毛,也不敢过去。 这锤子在干嘛呢,他暗暗想。 巨锤只是安安静静停在门前,一动不动。 一人一锤对峙了很久,程魄先忍不住了,决定扔个石头试试。 他在地上摸索了一会,找到一块大小合适的,甩开肩膀对准巨锤扔了出去。 扔歪了,力气用的大了点,砸到了门上,发出‘咚’的一声。 我靠,糟了,程魄大气不敢出,万一惊扰了宫殿里的什么东西,自己岂不是交待在这里。 过了一会,宫殿还是静悄悄的。 程魄胆子大了起来,他从电击枪里扯出一圈铜线,固定在地上,然后拉着匍匐前进,有突发事故可以苍行术到原来的位置。 电击枪还有最后一格电,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 眼看就爬到大锤位置,程魄看着黑漆漆的城门突然动了一下。 程魄神经质地触发了苍行术,一道电光闪过,回到原地,发现城门好好的,刚才好像是错觉。 “不会吧,是我超级敏感了吗?”他自言自语。 又观察了一会,还是静悄悄的。 他再次扯了根铜线,爬到巨锤附近。 很好,巨锤也没有反抗,接下来是画个禁魔领域,封印住这锤子,然后带走,和康一凡一起好好审问他。 张野狼的灵魂里大概也下了那种黑火禁忌,但康师傅神通广大,只要提前准备,肯定能破解。 程魄扯着线头在地上爬不方便,先放在一边,然后开始画了起来。 过不多时,黑漆漆的城门突然打开了,这门开门一点声响都没有,程魄没抬头看,没有注意到开门。 城门里走出来一个人,浑身穿着黑衣,戴着黑色头盔,背上背一个大罐子。 他举着一个灯探头探脑,正好看到了趴在地上赶工画图的程魄。 “卧槽,程魄!” 程魄听到熟悉的声音,但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是谁,他抬头去看。 就在程魄抬头的一瞬间,巨锤猛地飞到了空中,然后一路火光闪耀,对着程魄砸了过去。 那个黑衣人见状,一甩头,扔了头盔和罐子,高高跃起,一拳打在了巨锤上。 程魄这时认出来,是消防员李希崖。 疯了吧,拿拳头和巨锤硬刚,程魄看的目瞪口呆。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那巨锤居然在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的打出了裂痕。 半空中的李希崖一套连招,他拳头上包裹着锋利的水流,把锤子切割成一块块的碎铁。 张野狼的灵魂随着锤子的破碎被迫现身,一阵黑火升起,他发出一声怨恨的哀嚎,化为了虚无。 “怎么样程魄,我这套升龙拳接阿都跟接轻轻重拳的连招怎么样,直接把这玩意给秒了。” 他拍了拍手,像只渴望得到夸赞的狗一样舔着脸跑过来。 程魄转头捏着线头,警惕地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五十四章 程魄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消防员不可能是简单的傻白甜。 现在他已经对大益的超凡世界,严谨点说,离城的超凡世界结构有个一个大致的了解。 首先是建国初期建立的一套地基,这套体系基本保证了现实水上世界不受超凡的影响。 其次是三藏阁奇康堂这种老牌大势力,构成了超凡世界的基本骨架,程魄猜测他们在建国的时候遵从了某种契约,不会干涉水上世界。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人也不太守规矩,间接影响水上世界,比如渚青苑说过三藏阁有自己的投资公司,奇康堂更是数一数二的大药厂。 但总体上这部分人还会维护创建的稳定秩序体系。 另外官方会有自己的超凡势力,比如维护民间凡人安全的消防队,也是骨架的一部分。 再之后就是张野狼这样的野路子超凡者,一边在超凡世界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一边想在水上世界吃喝嫖赌享受生活,是超凡界的血肉,也是消防队主要的防范对象。 离城已经好多年没出现过大型超凡泄露事件,类似大型的事件再怎么掩盖,也不会完全无迹可寻,程魄查阅了最近几年的报纸,没什么异常。 但私下的争斗肯定不会少,就像吴宁宁的师傅被抓蹲大牢这件事, 吴宁宁的潜行术自己都看不透,更别说他师傅的,不可能被摄像头捕捉到,肯定是惯犯引起消防队注意,把他送进去了。 程魄不想理他,没等他回应,手上电流涌动,发动苍行术远离城门,准备先下山。 “程魄!你跑什么,我是李希崖!”李希崖在他后边喊。 程魄继续跑,路过一个山崖,干脆直接跳下去,现在他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强得多,十几米的高度摔不死。 李希崖没有犹豫,也跟着跳了下去。 程魄刚落地,立刻感觉一阵寒毛倒竖,他拔出冰枪,反手架在肩膀上。 只觉得一阵大力袭来,枪杆被狠狠压在背上,他被压得跪在地上,膝盖触地,石板裂开道道裂痕。 程魄回头看,是那具石雕。 此刻那具石雕和来时已完全不同,身体四周升腾着淡红色的气场,眼中闪着血光。 手里的长矛也不再是普通的铁矛,变得颜色血红,晶莹剔透,像是鲜血浸润过的水晶。 但程魄确定是曾经和自己交手过的那个石雕,能感受到自己电流的痕迹。 程魄用余光看了下周围,几具石雕围了上来,封住了上山下山的路,角度很是刁钻。 就在程魄打算使用最后一发电击枪时,头顶一阵风声,程魄往后退了一步,李希崖从天而降,挡在他和石雕的中间。 “我说过很危险,你第一次来皇宫?”李希崖不再大大咧咧,他压低声音问程魄。 程魄不说话,暗中攥紧了冰枪。 “这些护卫是曾经皇宫的守卫,你擅闯皇宫,又拿石头砸城门,他们觉得你是敌人,触发了警戒,我现在拖住他们,你赶紧走。” 李希崖说完,手上泛起阵阵水流,顺着双臂盘旋而上,形成了一具波光粼粼的铠甲,护住了身上的要害部位。 他抢先进攻,对着石像一拳就砸了上去,石像毫不犹豫,举矛回击。 两者相撞,一阵巨大的风浪被掀起来,程魄护住眼睛,看到场中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在疯狂冲撞。 石像智商不高,没有痛觉,也不怕受伤,直来直去,李希崖也是个莽夫,仗着身上有铠甲护体,和这石像来硬的,不闪不避,全靠内力。 见程魄还在观战,他喊了一句:“快走啊!更多的要来了!” 程魄环顾四周,看到那几具封路的石雕也慢慢逼近,远处有更多暗红色的光点正朝这里慢慢移动。 程魄见一具石像冲了过来,他近身握住矛杆,想故技重施,发动苍行术跳到他背后。 没想到这石像被激活后,矛的材质也变了,水晶矛并不导电,反而灼热烫手,程魄被烫的手上蜕了一层皮,半条胳膊像是着火一样烫,被迫松开,只感觉半边身子都没了知觉。 那石像压低身位,用肩膀狠狠顶了他,程魄立刻被顶飞出去,摔在地上,口鼻出血,爬不起来。 “你行不行啊!打不过还跑不掉吗?”李希崖看他受伤,急得喊。 这一分心,石像的水晶矛立刻找到空挡,狠狠抽在了水铠甲上,那铠甲本就已经伤痕累累,被重击下解体成阵阵水流,顺着李希崖的衣服淌了下来。 李希崖被抽飞出去,后退了四五步才停下。 “过来拉着我手。”程魄冲他喊。 李希崖蹲下他身边,握着他的手,满脸通红地说: “你坚持下,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等出去了,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远离这些是是非非,一起生活,好不好!我们一定不会死的,我一定会带你出去!” 他似乎重新有了力量,水流铠甲重新渐渐凝形,扭头就想继续拼命。 程魄快被气死了。 “你别动,我能瞬移!”他一边吐血一边喊,拉住了李希崖的裤腿角,再次抓住他的手。 李希崖还没反应过来,程魄掏枪对着石像群开了一枪,电容器精准地从缝隙中穿过,程魄发动苍行术,逃出了包围圈。 苍行术确实可以携带他人一起位移,但有严苛的条件,比如要求随送位移者不能抗拒,并且在位移过程中对施术者足够信任。 李希崖没有任何准备,本能抗拒了身体化为介质这一关键步骤。 如果他完全抗拒苍行术,也不会有问题,但他又很矛盾地不想松开程魄的手,苍行术发动成功,但电流流过了他的身体,把他电麻了。 现在是程魄扛着李希崖在艰难地爬行。 此刻李希崖的水流铠甲再次解体,浑身湿哒哒的。 这小子身材不错啊,胸肌很发达,程魄感觉他似乎在故意蹭自己,但不好发作,背后还有追兵。 程魄勉强扛着他下山,自己身上的伤更严重,李希崖其实没什么伤势,只是暂时麻了。 “你怎么会来这里?”程魄问。 “我还想问你呢,我来执行公务,皇宫里需要定期消防,防止地脉里的邪火上行涌出伤人,你来干什么?”李希崖问。 “你打碎的那个锤子里有一道灵魂,我追他来的。”程魄实话实话。 “那我是不是帮了你大忙?”李希崖的语气兴奋起来。 “帮我个鬼,你杀了人,我线索全断了。”程魄想到这里就气不过来,不再理他,扛着他往韬烟街方向走。 第五十五章 “你好点没有。”程魄问李希崖,刚才被绊倒摔了一跤,感觉五脏六腑一阵剧痛,伤势又严重了。 李希崖没说话,紧紧靠着他。 这小子的体质,电击枪那点电量不可能麻成这样的,程魄看追兵远了,干脆把他扔在地上,自己休息一会。 “我要去医院,我刚才触电,心脏骤停。”李希崖捂着胸口说。 “因为你。”他又补了一句。 程魄看着他含情脉脉的眼睛,只觉冷汗直冒,五脏六腑一阵剧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晕了过去。 缓了一会,等睁开眼睛,是余烬区浩瀚的星空,他感觉自己正在被抱着,歪头看了看,看到了李希崖轮廓明显的下颌线。 程魄翻滚,逃脱了公主抱,他坐在地上,低着头问: “这是哪里?” “韬烟街,我送你去奇康堂。”李希崖蹲下,想把他重新抱起来。 “滚,我自己去。”程魄冷冷地说,想推开他,身子一歪又倒了。 李希崖把他抱了起来,进入了奇康堂。 医院门头很场面,大门非常现代化,是两道玻璃门,程魄走进去,是个宽阔的大厅,大厅里人熙熙攘攘,十分忙碌。 “你有钱吗?这里很贵。”李希崖低声问他。 “不差钱。”程魄感觉被抱着实在太丢面,勉强自己走。 两人去挂了个专家号,是个姓肖的医生,在门口等了一会后就轮到了程魄。 肖医生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他抬头看了看程魄,问:“哪里不舒服啊?” “气机消耗过度,五脏震荡,右手灼伤。”程魄说。 “就说症状,不要讲自己的推断。”肖医生皱了皱眉头说。 “浑身无力,头晕,五脏疼,右手疼。”程魄觉得很奇怪,直接讲伤源难道不是更清楚吗,省下诊断。 “去做灵气系谱分析。”肖医生下命令。 程魄顺着指引,前往后厅,在长长的排队后,被分到了一大一小连在一起的两颗透明晶石。 “灌注气机。”引导的小护士教他。 程魄握紧晶石,大颗的晶石很快充满了蓝白色的电流,小的晶石过了一会,沉淀下来一些深黄夹着暗红的絮状物。 小护士带着两颗晶石进了一个有着厚厚大门的仪器室,过了一会交给程魄了几张化验单。 程魄带着单子回到肖医生的科室,肖医生好好望闻问切一番后,下了结论 “气机消耗过度,五脏震荡,右手灼伤。” “这和我说的有区别吗?”程魄没有打脸的快感,只觉得遭受了侮辱。 “我们医馆有规定,灼伤类必须经过系谱分析才能下判断,离省是火系大省,火焰千奇百怪,冒然下判断会出人命的。”肖医生一边解释,一边刷刷在纸上写药方。 “马上就天亮了,住院吧,要不然你也没地方去。”不由程魄分说,肖医生又开了一张住院单。 程魄躺在病床上,看着收费单发呆。 专家号挂号费二十藏点,化验费三十,药方五十。 一共开了七种药,前四种都是补气安神的,各卖五十藏点,第五种可以治疗内伤,售价两百藏点,之后是两种治疗灼伤的药,对应两种不同的火焰,各售价一百藏点。 最后加上住院费两百,刚好一千藏点。 程魄住的单人病房,非常豪华,几十平的面积,还带厨房和独卫,简直不像是医院。 “你回去吧,护士很快就来了。”程魄对李希崖说。 “那我上班去了,明天来看你啊!”李希崖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 很快代替他领药的护士就到了,是个长相柔和的小姑娘。 “程先生您好,我叫苏耳,是您的专属护士,有事情您请摇铃。”她和程魄行了个礼。 “你们医院这么忙,为什么有单人病房,还有专属护士?”程魄奇怪地问。 “这是我们医院刚推出的会员等级制度,您享受钻石级服务,给您的药和治疗条件都是最好的,收费会贵一点。”苏耳笑眯眯地说。 什么钻石?程魄突然想明白了,三藏阁的钻石会员。 奇康堂和三藏阁勾结,专门坑自己这种冤大头,程魄咬牙切齿地想。 “能想出这套方案的肯定是个天才。”他咬牙切齿地说。 “可不是嘛,那可是杨医师想出来的。”苏耳满脸崇拜地说。 “对了,我想找柳医师看病,能提前给我号吗?”程魄问。 “不行的,柳医师早就不坐诊了,但是杨医师是他的关门弟子,号多,医术也很高明,我建议您找他。”苏耳说。 “你这么推荐姓杨的,不会也是因为我是冤大头吧。”程魄疑惑地问。 “瞧您说的,怎么是冤大头呢,我们医院最近几个月,为了准备拍卖会,确实在营收上有些倾斜,但杨医生的医术肯定是没问题的,要不然也不能服众。” 苏耳继续推荐杨医师。 “那个杨医生,真的很厉害?”程魄问。 “没错的,他才来了几个月的时间,一开始是走后门才能当柳医师的弟子,大家都不服他。 柳医师开始不太关注他,他自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背完了奇康堂所有的医书,然后跟着几位老医师旁听了几周,就能提出自己独到的治疗方案,而且纷纷奏效。 医馆上上下下就觉得他是百年一遇的天才,很多工作多年的医师都会向他请教。 柳医师听说大家都在称赞他,于是亲手带了他一段时间,也对他赞不绝口,放手让他自己坐诊。 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接号八十个,工作量是其他医师的五倍,无论多难的病,十分钟定位,二十分钟出方案,从来没有一次误诊,还治好了不少医馆里的老病号。 他还对医院运营有独到的见解,听说医馆有营收需求,亲自和三藏阁谈了会员体系打通的事情,不但扭转了医馆的亏损,还给我们补发了欠了多年的工资,大家都很感激他。 而且人帅又年轻,还是单身哦,听说最近在招助理,就是要求太高了。。。。” “停停停,我不关心他的私生活,”程魄叫停,“他的号一个多少钱?” 大概率是这医院缺钱缺疯了,推个偶像型医师出来骗钱,不过自己不缺钱,如果便宜可以试试。 “一百,外边黄牛都炒到四百了,您需要吗,我帮您挂一个?”苏耳问。 程魄点了点头,苏耳走出病房,过了一会就拿了一个号过来。 “这是明天最后一个号。”苏耳把号交给他。 第五十六章 号牌上写着,【柳医师关门弟子,奇康堂高级专家,杨希】。 好的,全明白了,为什么柳医师会走后门让他当弟子,为什么【杨医师】能过目不忘背书如写硬盘,为什么奇康堂会出台这种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的营收策略。 走后门动用了杨行天的关系;杨老师是正宗九八舞出来的卷王,卷中之卷,背书对他来说是最最基本的东西;他在大公司实习过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能搞出这套营收体系。 这是什么都市职场男主剧本,程魄看着号牌上杨希的半身照,他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不知道他医术是不是真的很好,希望他能救吴宁宁。 程魄先吃了安神的药物,然后喝下治疗内伤的汤药,苏耳帮他在烫伤的手敷上药膏,在一阵清凉中,很快睡了过去。 --------------------------------------- 程魄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睡了十几个小时。 先感受了下身体的恢复情况,很不错,感觉亏空的气机已经补回来,震荡的内脏已经没什么感觉,右手也长出一层新皮,目测再过几天就可以痊愈。 他摇了摇铃铛,肖医生带着苏耳走了进来。 “恢复的很好,按时吃药,很快就能痊愈了。”肖医生简单检查一下,就走了。 程魄看着苏耳利索地收拾着病房,觉得有点安静。 “不开心?”他问。 苏耳抬头,眼睛红红的,憋着鼻子说了声,“没有”。 “怎么没有,和我讲讲呗,我是结过婚的男人,感情很丰富,指导一下你这种小姑娘还是没什么问题的。”程魄一边喝养生粥一边口花花。 “杨医师找到助理了,是个外人,凭什么啊!”苏耳瘪着嘴说。 “放心吧,杨希这种人,如果要结婚,应该会找个有背景的岳父,比如柳医师的女儿。”程魄沉思了一会,说,“不过婚外情还是很大概率对女下属下手的。” “柳医师没有女儿。。不过她那个助理,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人,肯定是有所图谋的!”苏耳愤愤地说。 突然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问:“你好像认识杨医师?” “我们之前是同事,还住过一个宿舍的。”程魄说。 “真的吗!能不能多给我讲讲他的事情,比如他的业余爱好啦,喜欢长发还是短发啦,喜欢什么性格啦,之类的,你们私下都玩什么?”苏耳兴奋地问。 “我中路对线,他绝食打野,一直来抓,让我感觉栓条狗都能赢。”程魄说。 当时在烟茶镇,杨希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程魄打游戏,这小子非常有电竞天赋,熬夜学习攻略,练了几天英雄就能带程魄上大分。 “太好了,他喜欢什么英雄?我可以陪他打游戏。。。” 程魄觉得杨根本不喜欢打游戏,他只是把游戏当成工作。 他和上辈子的自己倒是挺像的,上学为了成绩,工作为了业绩,找女朋友也要各维度打分,最后找一个胸最大的。 但是他喜欢什么呢,程魄想了想,有了结论。 “他喜欢分数和排名,喜欢第一。” “这样啊,怪不得他找助理也要出套题,那个坏女人考了第一名。”苏耳瘪着嘴说。 两人正在聊着,病房传来了敲门声。 “请进。”苏耳说。 推门进来的是居然是渚青苑,她穿着奇康堂的淡粉色护士制服,还是之前的妹妹头发型,但额角挑染了一缕青蓝色,画了线条凌厉的眉眼,唇妆却只有一点樱红。 程魄见惯了她一脸淡妆职场精英的样子,看到这副精致的妆容,有点被惊艳到,一时没说出话来。 “你来干嘛!”苏耳很不友善地问。 “前辈您好,我是杨希医师的助理,杨医生让我对病号进行简单的统计,他会在吃饭的时候过目一遍,方便我和这位先生单独待一会吗?”渚青苑压根没理苏耳,恭恭敬敬地对程魄说,声音依旧清脆果断。 苏耳白了她一眼,推门出去了。 “你你,你是为杨行天来的?”程魄心思一转,就明白了。 “程魄,我们是朋友吧!”渚青苑突然走近,激动地问。 “呃,当然是。” 毕竟是帮自己入脉的大佬,程魄不敢不接受这份友情。 “杨行天寄生在杨希身上,你什么态度?”她继续问。 “不是好事,我对杨行天本人没什么看法,但是寄生这种行为不好。”程魄老老实实说。 “那我带走杨行天,是为了杨希好,对不对?”渚青苑说。 “算是吧,你直接动手带走就好了,何必偷偷摸摸进来做个助理?”程魄说。 你可是三阶越空境的强者,做事情需要考虑我的感受吗?程魄暗暗想。 “杨行天现在不在,我得蹲一段时间,灵魂不能离开宿主太久,他肯定会回来的。”渚青苑说。 “渚姑娘,你。。。” “叫我青苑。” “青苑,你怎么和杨希介绍的自己?”程魄问。 “三藏阁的实习生,刚进阶入脉,想换一份工作。” “没有医师经验也能来奇康堂吗?”程魄疑惑地问,他个人理解医学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方向,没有背景很难入行。 “超凡界的医师不一样,主要依赖对灵气的敏感程度和对超凡知识的广度深度,有没有医学背景倒是无关紧要的。”渚青苑认认真真地回答。 “我会替你保密。”程魄说。 不保密大概会被灭口吧,程魄一边流冷汗一边想。 “太好了,我欠你一个人情。”渚青苑欢快地说。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渚青苑突然说。 “什么?”程魄问。 “你的解魄刀是从未来贷款来的,您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吗?” “完全不了解。”程魄认真想了想。 他想过关于时间的问题,未来符咒的原理他是懂的,本质上是未来的康一凡,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借助气运之河投射到过去。 但为什么能把解魄刀从未来带过来,如果某一天,正常时间线的解魄刀被打造出来,世界上会同时有两把解魄刀? “那我给您讲讲,以这个苹果为例吧。” 渚青苑指着桌上的苹果,伸出手,程魄开启望气视野,全力盯着她。 一阵皎洁的光凝聚在她手心里,光芒散去,一个一模一样的苹果出现在了渚青苑的手里。 “气运之河无形无质,怎么可能从上边拉取到具体的事物?”程魄疑惑地问,在他眼里,渚青苑从遥远的气运之河中拿出了一个苹果。 “你对底层的知识很了解嘛,具体和形象,都是相对的,水相对于鱼,空气相对于人类,都是无形无质的东西,但水和空气都可以运送东西。 气运之河无形无质,也不代表不能承载有形有质的东西。” 渚青苑微微呼吸着说,程魄看出她气机减弱了不少,似乎消耗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