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传:之蛇神寻妻》 (一)秘境传说 群山、翠柏、幻雾、藤蔓与密林…拨开迷雾,层层叠叠的植被弥蔓开来,眼前仍旧是低垂的绿色丝涤。 踏足秘境森林,神奇的幻境无须嗅觉也会感到丝丝的腥锈气息,仿佛千古传说中的蛇怪就栖身在四周,一失神便会无期而遇。 迷雾中现出某处山峦密洞,猛地抛出一具动物的尸首,风声呼啸而过各类骨架应声落地,诡异的气息弥蔓开来…… 难以想象的巨大蛇头从洞口显露探出,狰狞地露出两颗硕大的獠牙,用它那猩红的眼睛着俯视着四周,贪婪和邪恶一览无余… 幻境的另一端,偶尔射入斑驳的光线,一切似乎都变得美好了。 茂密的丛林中有个白衣男子正漫步其中,只见他眉入云鬓,面目如画,一双湛蓝色的眼睛顾盼流转,足下生风却又带着些许摇戈,难以掩饰的是他的非同寻常。 密林游龙!他就是一条刚刚化成人形的密林游龙。少年龙俊美非凡,举手投足间竟有些仙气飘然,他渴望人类拥有的一切,他梦想着大海和宫殿,听说那里有神龙盘踞,四海称王。 “我不是条野龙,我要做呼风唤雨的龙王”!游龙内心呐喊着千百遍…… 一千年前,仍旧是这片瘴气笼罩的密林,森林龙盘踞在一颗粗大的老树上,环绕在树干四周它可以清楚地观察到自己。 它见到自己像树叶一样的龙尾上布满短小的绒毛,越临近上部它的毛发越发的粗壮,紧密的覆盖在龙磷之上,轻风吹拂之下如丝如缕般飘扬舞动,它的躯干纤细且充满着力量,姿态神俊。 游龙不时地伸直脖子观察着蟒怪的硒身之处,时而偏向另一端的远方,带着些许的期盼,嘹望聆听着。 此时正值春季,芳草茵茵,野花盛开,一切皆是生机盎然。 突然,密林深处传来阵阵的嘶鸣声,这声音连成一片使四周的瘴气也越发的浓厚了。 那里正是蛇怪的盘踞之处,游龙从树上滑落下来,快速的游向密林深处,它想一探究竟。 来到交界处,游龙迟疑了一下,但寂寞与好奇驱使它低头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领地,它在灌木中小心前行,唯恐惊扰了强悍的邻居。 终于抵达了洞口附近,它在草丛中埋首蜇伏,从缝隙中向外张望着。 只见到洞口盘踞着几十条蟒蛇,它们的颜色和花纹各异,但却不约而同的直立起身体。 这些蟒蛇精神抖擞,时而摩拜式的低下头,时而昂首观察着洞口,不停地吐出舌头释放出烟雾,嘶鸣声不绝于耳,似乎是在呼唤着洞里面的同类。 终于,这蛇怪再也按捺不住,两道红光从洞口射出,“嘶…”!听到了这声回应,这些蛇全都僵住身体迅速安静了下来。 蛇怪探出硕大的头部和脖子,仅凭它露出的冰山一角就已经比这些大蠎粗壮了数十倍。 蟒蛇们兴奋无比,更加猛烈地将瘴气喷向这只庞然大物,使它不堪其扰的游出了洞穴。 游龙还是第一次见到猛蛇出洞,它竟有遮天蔽日之势,相比之下自己身形自秽,难以抵抗。 原来盘踞在洞口的都是春情勃发的雌蛇,它们在不断地引诱着这个威猛的异性。 巨蛇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呼”地一下从高处俯冲了下来,用硕大的头部在群蛇面前横扫了一下,这些蛇便吓得向后逃窜开来。 “嘶嘶…”有几条粗壮的蟒蛇猛地冲了过来,叫嚣着冲它吐着舌信儿,迅速的缠绕到他的身上。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些“拼命三郎”都是被雌蛇吸引来的雄蛇,它们不服气地一拥而上,张开血红的大口,露出尖厉的獠牙,势必要群起而攻之。 巨蛇眼里射出猩红的光芒,猛地甩了一下巨尾,顿时地动山摇,尘土飞扬,缠绕在身上的蛇立刻被震得四处飞溅,落地后猖狂地逃窜了起来。 “啪”!一条蟒蛇摔落在小龙的面前无力的挣扎着,游龙一口就咬住了它的脖颈,将这条蛇拖到了草丛里… 蛇怪张开巨口喷出一口毒雾,驱赶众蛇之后便游回洞中去了。 (二)宓羲梦境 回到自己的地界,游龙将蛇放置在树下,只见它一动不动已经死掉了。 小龙用爪子来回翻转着,发现这条蛇的躯体松松垮垮的看起来很是柔软,它尝试性的咬了一口,“咦!肉质细腻,爽滑可口!”这比以前吃过的任何食物都鲜美。 “呜嗷”!一声高亢的龙吟,“食蛇性也!食蛇性也!” 夜里,游龙盘踞在老树上轻轻打着鼾,它梦见有许多许多蛇盘绕在身边,甚至占据了这棵老树。 当它抬起头向上张望时,那些五颜六色的蟒从古树上的各个方向冲着它呲牙裂嘴,好不凶猛。 小龙被惊醒了!一些问题从头脑中滋生开来:为何这里的蛇有这么多,而只有我这一条龙?如果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哪里还有我的栖身之地? 游龙很是气愤,它张着嘴呼呼地喘着气,从此开始捕猎起蛇来。 这些“饕餮”大餐极为补身,半年下来龙儿健壮硕长了不少,胆子也越来越大了,它带着想要探索的心态跃跃欲试着。 巨蛇洞内— 这只庞然大物正盘踞在洞穴的深处,它的身体缠绕在一口古朴的石棺四周,犹如一块巨大的磐石岿然不动。 这石棺早已风化,棺盖的四周被土壤、灰尘及绿藓封个严实,缝隙中探出一支蘑菇状的花朵,它通体乌黑油亮散发着琉璃般的光泽,正是传说中的千年匠灵芝。 蛇怪正在鼾睡,它的巨口对着灵芝吐出阵阵的烟雾,这黑色的花朵吸收蛇气后摇曳生姿,生长得好不滋壮! “宓羲…宓羲!”有人在远方呼唤着它,朦胧中大蛇的眼前显现出一片碧绿的波纹。 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碧波荡漾,四周响起一声声恬静的呼唤:伏羲…宓羲……伏羲…宓羲……伏…宓~,一对栾生婴孩躺在藤蔓织成的大簸中,随波飘浮。 两个男童都是人身蛇尾,正在畅快地鼾睡着。伏羲安稳地呼吸,神情庄重大气,而弟弟宓羲则调皮地吐着泡泡。 他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咯咯笑着翻身搂住了伏羲,黑色的蛇尾悠闲地搭在哥哥的身上,一切都是这样的美好… 梦境中的某个片段:伏羲宠溺的为刚沐浴出来的弟弟擦拭着头发,宓羲则披散着乌黑的齐腰长发,顽皮地享受着。 伏羲高盘着发髻,用认真凝重的语气教导他:“你看你!马上要成年了还这么顽劣!为什么要打断荆棘鸟的翅膀?” “谁让他说我们成年后你就会马上迎娶娲呢?他妖言惑重该揍!”伏羲淡然一笑“宓羲,我们都有必然旳责任与使命…” 宓羲正在堵气,一个婢女端着整齐的衣物进来,宓羲敞开的长衫正对着此女春光乍现,但他毫不在意只顾与伏羲嬉闹着,伏羲连忙帮他合上衣襟,这婢女禁不住捂嘴偷笑了起来。 伏羲挥手屏退了婢女,将衣物递给了宓羲… 灵光一闪又浮现出另一个画面:“宓羲、宓羲!你…怎么了,你…还好吗?”只见到宓羲曰渐憔悴身形枯槁,干瘪的蛇身成了晦暗的灰色,已经奄奄一息了。 伏羲连忙取出弯椎,毫不犹豫刺向心口,血一滴滴涌出最终汇成一条直线。 他用弓杯接血喂向弟弟,宓羲却紧闭着嘴角拒绝服下。 伏羲强忍住疼痛,用力捏住弟弟的嘴巴迫使他张开了嘴。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呀……我绝不允许你消弥至死,我很强壮…决不会让你离我而去…啊!”为宓羲灌下鲜血后,伏羲痛得捂住了胸口。 紧闭的蛇眼里留下两行泪水,那些片段令他心中很是酸楚。 睡梦中宓羲隐约听到洞外响起一阵骚动,可他仍旧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哥哥…哥哥!”他甘愿不要醒来,在梦境中与伏羲挣扎相聚。 “嘶嘶”!嘶!…” 急切的嘶鸣声惊扰了宓羲,他很好奇到底是谁打摔了自己的梦境。 来到了洞外,宓羲发现地上散落着几只刚被咬毙的蛇,它们的蛇血已被吸干蜷曲在地上。 这摆明了就是在挑衅!一阵夜风吹过,宓羲立刻闻到了来自上面的气息,他忽地用巨尾扫向面前的一棵大树。 游龙躲在树上还没等看清巨蛇的反应就被一股狂力撞下树去,它重重的落在宓羲的身上。 宓羲张开巨口,回身就咬了它一下。小龙感到背上一阵巨痛,立即向下翻滚了起来,它背上的龙鳞顺势就被撕开了一大条,唏哩哗啦掉落不少。 (三)嗜血战龙 好在宓羲只是想教训它一下并没有真正痛下杀手,小龙吃痛后心中一惊,感到情况不妙!它急中生智伸出龙爪抓向蛇眼,打算趁他躲避之时立即逃走。 没想到“啪”地一声,宓羲用巨尾压住了它的龙爪,紧接又在龙尾处咬了一口。“啊!好痛!”还未等反应过来小龙就被揍了两个屁板儿! 宓羲甩着尾巴将它横扫了出去,呯!小龙便飞落到草丛中去了。 龙儿根本顾不上疼痛,立刻钻到草中狼狈的逃窜起来,宓羲却不紧不慢地在后面追赶着。 好不容易逃到了自己的领地,小龙一头扎入前方的清潭之中,再也不肯上来了。 过了许久,它终于按捺不住从潭底潜游上来,想要看看岸上的情况。 透过清澈的湖水,小龙隐约见到宓羲正优闲地吐着蛇信儿,一双红眼盯着水中似乎在呼唤着它:“彧粲……彧粲……” “吓人!”小龙立刻潜入水中头也不回的游走了,它知道宓羲无意追入水中便又浮出水面,在远处不服气的看着他。 宓羲看到彧粲并无大碍转头便离开了。游了一段又回过头来,见到这它仍旧浮在在水面,正冲着自己呲牙裂嘴的做着鬼脸,宓羲立刻瞪起红眼警告着他:再敢挑衅,还会挨揍! 龙彧粲与宓羲交锋了一次得到了惨痛的代价,他的伤口已经逐渐愈合了,但不知为何背上的鳞片不再生长还掉落了许多,难道是毒液所致吗? 彧粲站在静潭边,清澈的水面里映出一只像斑秃一般的龙,鳞片一块一块儿地往下掉,这种落败的样子好不难看!“唉……看来我还是不够强壮。”他愤恨的自言自语道。 放眼望去,这秘境两面环山,一面是断崖,另外一面就是他经常潜游的这个清潭。他曾经探查过潭水的源头,可每次游得很远却又重新回到原点,似乎永远不能到达尽头一般。 眼看着落叶满地,冬天又要来临了,彧粲拖着“掉毛”的身体打猎备粮去了。 这个冬季,彧粲感到异常的疲倦,他学着蛇的模样找个安静的洞穴冬眠了起来…… 又是一年的春季,龙彧粲在欢快的鸟鸣中彻底舒醒,他伸着懒腰,顿时觉得精力充沛。 彧粲站起身来,哗啦啦…身上的龙鳞竟然掉了一地,他感到口干舌燥便迅速来到水潭边畅快地狂饮了起来。 喝饱了水,他看见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上浮现出一条神采熠熠的大龙。 这条龙的鳞片仿佛是由琥珀镶嵌而成的,在阳光的照射下正焕发出七彩的光芒,或洁白无暇或炫粉丝光,金光闪耀下又现出凤凰般的蓝绿,当真是高贵的不可方物! “福兮祸兮”!这分明就是自己现在的模样!彧粲欢快地跃入潭中,那健硕的龙姿随着水面动荡,七彩的光芒逐渐分散开来…… 龙彧粲越来越喜欢遨游在水中,水潭在他的眼里越来越小,仿佛仅是一处嬉耍的水池,很快就游到了结界的尽头。 这一天,他正伏在岸边休憩,突然发现水天交界处出现了一个小黑点正在逐渐靠近。 这个黑点在水面上飘浮疾行瞬间便来到了近前,竟然是个椭圆形的物体。彧粲哪里认得这是一艘木船,也不知道木船里盘膝而坐的乃是一个僧人。 这僧人见到彩龙愣了一下,便快速朝他驶来。 彧粲也十分的好奇,它弯下身子将头探到近处观瞧,这老僧立即朝他的面部推出一掌,银光闪烁下彧粲的龙脸竟然幻化成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 只见这男子双眉狭长,目若朗星,高耸的鼻峰下两片红润的嘴唇,他的面容俊美非凡却又带着一副桀骜不驯的神情。 透过这来自未来的幻境,老和尚见到彧粲身着红白相间的战甲正在裹血力战,他双手持剑披荆斩棘地奋力撕杀,白皙俊俏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只听得四下里传来阵阵哀号,鲜血又不断喷洒到他的战甲之上迅速将白色全部染红。 这老僧大吃一惊,双手合十高呼道:“嗡玛尼贝尼轰…嗜血战龙!” 龙彧粲感到了面部的变化,他从水面上看到自己竟衍生出了一张人脸,头上生出了一头如瀑布般的长发,发丝随风飘扬很是洒脱,看起来真的不错! 老和尚又在彧粲的头部比划了个十字,嘴里念念有词,彧粲顿时感到腹中聚气不由得四爪张腾,缓缓地飘浮了起来。 (四)坐化成佛 只见这盘腿而坐的??♂?老和尚也浮到了半空中,他睁开眼睛与彧粲四目相对,龙儿便驯服地让藏僧坐在龙背上腾空而去了。 彧粲受高僧的驱使在空中遨翔飞腾,看到密林河流都如蝼蚁般匍匐在脚下,顿时感到很是刺激和兴奋,沾沾自喜下不禁对老和尚产生了感激之情。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在秘境中环游了一圈,而后便到达了宓羲的蛇洞。 藏僧御龙落地后,又在彧粲的头部划下个十字,他便顿时感到身躯沉重已不能再次飞升了。 彧粲见到老僧大步奔向宓羲所在的蛇洞,他急忙跟了上去想讨教腾飞之法,谁知刚一迈步便感到脚下踉跄,那僧人已经走近了洞口。 老和尚正要迈步进去,一张硕大的蛇头猛地就探出洞来,它亮起火眼朝着老和尚张开了巨口,“呼”地一下就喷出了浓浓的毒雾。 彧粲看到这老僧很是淡定,他双手用力向前一推,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道屏障迅速阻挡了这团毒雾,他又向前一推,这屏障又化作了耀眼的光芒照射在宓羲的头部,这硕大的蛇头逐渐衍变成了一个人。 此人生得一头浓密的黑发,用红绳随意将两侧束住,他剑眉入鬓,一双如火如荼的眼睛炯炯有神,高挺的鼻子下生有两片薄唇,由于皱着眉头致使额间生出一道沟壑来,此刻他正表情凝重的打量着对方。 这老僧看清宓羲长相后,竟然倒退几步,“啪”地合什双掌匍匐在地,向他致以藏式“”五体投地”大礼,口里惊呼道:“伏羲神帝”屈尊在此,受老僧膜拜上礼! 宓羲看着眼前行礼的老僧,依稀记得伏羲也曾礼遇过一位圣僧,他们单独密谈了许久之后,伏羲便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仿佛笃定了心中所想之事。 如今这位老僧能够让自己现出了真容想必也是位智者高人。宓羲现出半人半蛇的真身,伸出双臂一把将和尚捞起,带着他迅速游回了洞中。 龙彧粲惊讶之极,心想:原来宓羲早就可以化成人形,他竟然还被这老和尚膜拜不已,不由得也跟着进了洞。 彧粲发现这里并不是想象的那样腥臭不堪,里面的光线虽然有些晦暗,但还算,干爽舒适,空间宽敞。 他抬头向上望去,洞顶绵延高深似乎看不到尽头,四周起伏不平形成层层叠叠的岩壁,有如平台的石壁上生出很多灵芝,一圈圈蜿蜒向上也不知长出多少仙草。 彧粲见到宓羲挟着老和尚来到里面的石棺处,他立刻躲在暗壁角落偷偷向里面看去。 只见宓羲将老和尚放在旁边,伸出手臂“啪”的一声就将棺盖推开了一条缝隙,随着他的动作老僧向里面看去。 只见到石棺里躺着一位人身蛇尾的人物,他身着华丽的帝服,神态安祥、面容高贵,但面色苍白毫无生气,显然已经逝去很久了。 “嗡玛尼贝尼轰!”老和尚顿时倒地膜拜不已,他意识到真正的“伏羲大帝”乃是棺中之人。 宓羲不耐烦地制止住行礼的老和尚,用手指了指棺缝中的匠灵芝,“你来看!按上古药典上记载的方法,我用灵气滋养了这颗灵芝千年,是否可救活伏羲?” 这老僧并非上古圣人,此事年代久远他又哪里知晓。 他疑惑的端详着棺中的伏羲,又看了看眼前的宓羲,只见两人相貌如出一辙,而宓羲又是一副极为关切地神情,这二人应该是一对孪生兄弟。 宓羲焦急的不断地摇晃着他,老和尚顺着他的臂膀向上望去,见到宓羲紧锁的双眉中隐约透出股黑气来。 他很是疑惑,口中喃喃有词念起经咒来,他想要用大印心法力探其缘由。 逐渐的藏僧的脑海浮现出时断时续的画面,这些未来的画面不禁让他大惊失色! 这老僧不知不觉中已是提前窥探了天机,随即灵魂出窍,身体逐渐僵硬已经坐化成佛了…… (五)化龙为人 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无我之境,以物观物,故不知何者为我,何者为物。 —《人间词话》 彧粲站在老僧的木船上低头看向水中的倒影,他发现自己在凝神静气下,便可由一条彩龙幻化成这个年轻男子的模样,他饶有兴致的反复练习着。 水面上一会儿浮现出游龙的样子,一会儿又是人的面貌,在不停地变化中,竟然“不知何者为我,我为何物”来。 老和尚的到来使他产生了诸多疑问:我到底是龙还是人?宓羲是何方神圣?老和尚看过石棺里的东西怎么会死掉?石棺里到底有什么? “其实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老和尚的,就是这个半人半蛇的家伙把他弄死的!”感叹之余,彧粲心中唯一可以笃定的事情就是:我是可以腾飞的! “唉……宓羲的法力比我高深得多!现在也只能“以物观物”,先修炼出个人的模样才对。” 彧粲刚要跳出木船,突然发现舱内露出一块暗黄色的东西,他用龙爪勾出来一看竟然是个布包,由于它的颜色类似木色所以很难被发现。 他立刻就跃上岸,用力抖了抖,里面有一层油纸裹着的东西掉落在草地上,他好奇撕开这层纸发现是里面两个卷轴。 彧粲轻轻推了一下,这卷轴竟然轱辘轱辘滚动着打开了,他见到上面绘有一个类似老僧的菩萨。 这位菩萨左手持着宝珠,右手执一根锡杖,立于千叶青莲花之上,他态度祥和,但在表示大爱的同时也显露出了无比的精严,卷轴里的图画并不多,就只是几个僧人打坐的形态,而旁边密密麻麻的却写着很多小字。 另外的卷轴上所绘的是一个表情凛然的德夺,他衣服的下摆被折成两层,周身叠出很多褶子,这位武僧的鬓角还垂下两撮长发,脖子和手臂上都系着红色的绸条,腰间还挂着一把佩剑。 这卷轴上面绘制的图画却很多,每幅图画的都是这个武僧,只是动作姿势不一,后面还展示出拳脚手势和挥剑的招式,看起来都不是很复杂。 彧粲很是高兴,特别对武僧的那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看着这两个画卷令他突然想起那个坐化的老僧来了。 因为老和尚能够使自己飞行,彧粲便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感激之情,同时也加深了对宓羲的憎恨。 彧粲得此画卷如获至宝,日日按密经上的图画进行修炼起来。 他并不识字,好在德夺密经上文字较少,彧粲又对武学天赋异禀,只需按照所绘的图示练习就领悟的十有八九,进步的很快。 但在修炼“地藏心经”时,却觉得凝神静坐后会从四面八方会传来梵音诵经的声音。 这声音由由远及近,逐渐由一人递增到众人同声,如雷贯耳般一直深入脑髓,而且到了深夜还会演变成鬼哭狼嚎般的哀鸣。 不知不觉中彧粲已是大汗淋漓,他“啪”地一声用手捂住卷轴,心里怦怦乱跳,难以平静。 虽然他不愿研习此经,但又发现如若不修炼“地藏心经”,“德夺密经”也只是花拳绣腿毫无威力可言,两者俨然是相符相成的。 好在“地藏心经”虽然进展较慢却很有用,随着能清晰听经的时间越来越延长,内心深处仿佛产生洪荒之力,不久彧粲便可以随意化成了人形了。 这一日,阳光普照,天空一片湛蓝,彧粲裸身站在清潭边低头看到自己已经拥有了一双修长的腿。 水中倒映出他健美的身姿和俊美的脸庞,轻风微拂下发丝飞扬,俊美绝伦中又带着桀骜不驯的神情,令人心情好不舒畅。 只见他一个龙跃,划出完美的弧线,半空中立即出现一道夺目的彩虹,“哗啦”这道光芒没入水中,瞬间击起了无数的涟漪。 彧粲钻入水底畅游了一会儿,又从水面露出半个身体,他挥手一推气势如洪,这静潭便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在水中戏耍了一会儿便游回了岸边,突然发现是草地上铺着一件白色的衣衫,上面还压着一颗“小伞”。 走近仔细一瞧,原来这伞状的东西是颗偌大的灵芝,他拿起这件白色的薄衫看到两只袖子在微风吹拂下正迎风飞舞着。 彧粲琢磨着将手臂套到袖子里,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样后背和臀部都暴露了出来,他翻过来穿上觉得舒服多了,但衣衫敞开着前面又露了出来。 他拉着衣襟突然从内衬里掉出一串东西,捡起来一看竟然是条绿绳,绳上系了一块龙形的石头,这石头外表光滑圆润雕刻得简单古朴,正是来自上古的一块美玉。 彧粲把这东西系在腰上立刻就觉得穿戴妥当了,他看着手中的灵芝不由的想到:这半人半蛇的家伙为什么要送给我这些礼物?他竟然对我的举动如此了解,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彧粲不客气的大嚼着灵芝:现下只有不断强壮起来才能突破结界,他要尽快离开这蛮荒之地。 (六)一路生花 不知不觉又过了数年,蛇洞外仍旧是雾气缭绕,萧瑟静寂。 洞内的石棺上平躺着一个男子,他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一头墨色的长发铺满了棺盖,从边缘自然而然的垂落到四周。 这男子打着赤膊,身上盖着一件红色的袈裟,从下面露出的一条巨大蛇尾从棺盖上怂拉到地上,而后随意地盘成卷状,随着他均匀呼吸,尾尖会偶尔抬起证明他意识的清醒。 宓羲仍旧每曰用灵气滋养着这朵千年匠灵芝,又不断以其蛇之精华来确保伏羲的真身不朽。 此刻他已是筋疲力尽,耳边仿佛响起伏羲语重心长的话语:“宓羲,我和娲就要大婚了,你也要抓紧成婚。 宓羲打断哥哥的话:“娲是我们的妹妹,你真的爱她吗?” 伏羲淡然一笑:“爱?!当然爱了,我爱娲就像哥哥爱你一样。” “可是,你问过娲吗?我们是亲兄妹,她也爱你吗?” “你的想法好奇怪?我们三个是由天地精华所生,每个人都肩负着使命,而我只想要这冷凊的天地热闹繁华起来…” 伏羲大婚那天,古朴的大殿很是喜庆,他们穿上蚕丝做的红色喜袍,缥渺之下成就了一对璧人,兄妹俩人是如此的相象,美轮美奂的容貌,高贵端庄的举止,连语言都如出一辙。 当时的人手不多,宓羲在忙碌中偷偷问了娲:“娲,你可爱哥哥?”娲莞然一笑,说出的话与伏羲是如此相像:“爱?!当然了,我和伏羲有共同的目标,大爱同喜。 宓羲放下心来,他总是觉得男女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兄妹成婚也感觉不太舒服。 不久,娲就怀有身孕了,伏羲很是惊喜期盼着新生命的到来。 在一天的下午,娲在痛苦和期待中诞下了一个女儿。 伏羲抱着孩子高兴的说道:“娲,你辛苦了,你看她太漂亮了!与我们不同,这女娃不再是人身蛇尾,而是我们变身后的模样,这是更加完美的生命的呢!” 娲虚弱的撑起身体:“哥哥,抱过来让我看看。”伏羲连忙将孩子递了过来。 “哥哥,太好了!我们叫她什么呢?” 伏羲看了下孩子可爱的小脸,略微沉思了一下,“她的外表和我们不一样,就叫做人类吧!一撇一那就是两条随意走动的腿!” 宓羲听了两人对话,一直皱着眉,他心想:这哪里是品尝甜蜜的爱情果实,简直是在庆祝人类的诞生。 娲见伏羲如此喜欢人类,闲来无事便按照女儿的模式捏了很多的小泥人。 正巧被前来探望的宓羲看到了,他惊讶之极,“这些小人太漂亮了,而且神态相貌各不相同。”说着也帮忙捏了几个。 女娲笑而不语,举起双手在这些小人儿的头顶上不断输入神力,在一片光芒的照耀下,他们都睁开眼睛动了起来。 小人们全都跑到娲的身边甜腻的叫着:“麻麻,麻麻!”有几个还调皮的爬到宓羲的肩膀、头顶玩耍,宓羲不知所措地大笑了起来。 “娲,你真是太伟大了!”不知什么时候伏羲也来到了身边,将女娲轻轻地揽在怀里,女娲见是哥哥便甜蜜地将头轻靠在他的胸前。 兄妹三人创造了一幅相亲相爱的美好的画卷……渐渐的,天地间果然如伏羲所愿不断地热闹而繁华起来。 伏羲神帝每天都在不断的忙碌着,他规范了人世间的各种制度、不断开创新的事物,他还发现了音律并创造了音乐… 上古神卷中记载了关于伏羲与女娲的传说:在中国的神话传说中,有一对兄妹被我们奉为人文始祖,一个是伏羲,另一个就是伏羲的妹妹女娲,这两个人也是我们古代神话中出现比较早的神仙。 他们创造了人类,并且创造出了婚姻制度,使得人类可以进行繁衍。 而宓羲则是精诚致武,心无旁骛的习武练兵,后来诚拜夸父和后羿为师,成为了所向披靡的战神将军。 这位神族的王将平定了三界诸多的战乱,又号称“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但不知为何神卷上并无对他的任何记载… (七)大风吹 这几曰天气骤变,狂风暴雨夹杂着泥土席卷而至,翻腾的泥浆如瀑布般从山顶倾泻而下,顿时又激起千层的泥雾,天地间一片混沌。 宓羲站在洞口只见到四下里狂风大作,这滂沱的大雨被吹得横冲直撞,水雾腾飞,天空中电闪雷鸣,忽明忽暗中大地仿佛就要塌陷,雨水不分昼夜地倾盆而下。 好在他选的洞穴地势较高,又处在山坳的背风处,所以并没有大碍。 昏暗中依稀可见石棺上的匠灵芝流光闪烁,摇曳生姿,不久就会生成元神,只待这千年灵芝幻化成精的那一刻宓羲便可以摘之取汁,借助灵物的元神来唤醒伏羲。 而彧粲的随意选的龙洞地势较低,山上的泥水便排山导海的灌入其中,他只能狼狈地跑了出来。 他瞬间就被大雨浇了个透心凉,只见到眼前的这棵老树枝叶繁茂还可以挡雨,便迅速逃窜到树下去了。 彧粲靠在大树上刚刚松了口气,天空突然亮了起来,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正好刺入古树顶端。 “滋啦滋啦”这树干被电闪击中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只听到“啊!”的一声惨叫,彧粲只觉得五脏六腹如尽数被炆烧,头皮发麻,眼冒金星,直接现出了原形。 这龙儿不受控制的怒目圆瞪,眼球突凸,张牙舞爪地猛地吐出一团火焰来,(彧粲的样子好搞笑),彧粲顿时就被霹打出去,落在地上后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彧粲被一阵冷风吹醒了,他发现大雨已驻而风却刮得更凶了,这狂风毫不留情的卷起地上的残枝落叶呼啸着向他袭来,顿时迷住了他的双眼。 彧粲挣扎着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地在风中踱步而行。刚才如烈火焚身,胸口烧灼,喉咙冒烟,甚是干渴,他一路寻寻觅觅也未见到任何食物。 他好不容易来到了潭边,俯下身子狂喝暴饮了起来,本想再潜入水底捕捉些鱼儿来吃,突然发现有一只大蛇从草丛里探出头来,彧粲立即扑将了上去…… 宓羲见连续几日的大雨已停,四周又掀起猛烈的飓风。虽然他知道彧粲这小子现在颇有能耐,但想他这几曰一定都觅不来食物不免有些担心,他立刻摘下洞壁的灵芝,一路寻来。 远远的宓羲看到彧粲蹲在地上,一头飘逸的长发被烧灼成为卷曲的焦发,样子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但当他走近看到彧粲满嘴是血,又将死蛇随意的抛在地上,心里不由得滋生出一股怒意,“彧粲吃蛇是可以的,但这样暴殄天物简直是残忍至及!” “唉……”宓羲叹了口气,怪只怪自己只顾着不眠不休的培育灵花,而对他疏于管教,导致他长大后性情竟如此地狂傲。 彧粲舔着着嘴角,清凉的蛇血顿时熄灭了他胸中那股灼烧的感觉,好不痛快!他一跃而起,跳入水中畅游了起来。 毫无预兆的,天空又划过一道闪电,水面上突然现出一团急速飞驰的龙卷风,电光火石间冲破了结界瞬间就游移到了近处。 宓羲站在岸边发现这团飓风在突破结界后便逐渐消失了,只剩下一艘急速行驶的花船冲了过来。 彧粲从水中钻了出来,立即使出一招“排山倒海”制住了这条小船,他飞快地游到船边向里面看去。 “啊!”彧粲不禁吃了一惊,船里竟然躺着一位红妆嫁衣的少女!这正是—— 大—风吹,飞沙弥漫双眼, 风—云泳,再现海市蜃楼, 吹—仙袂,光芒尽落九天, 过—往来,王将空写寂寞, 胡—歌起,策马挥落华世, 杏—花开,留香沁入心扉, 来—一世,再创人间奇迹! 请关注下一章节:大风吹过胡杏来。 (七)大风吹过胡杏儿来—蛇神山传说 “啪!”地敲响了一声惊堂木,小木桌后端坐着一位身材瘦削的老书生。 他用手捋了一下自己没几根的“山羊胡”,小“鼠眼”一瞪、小“豹牙”一呲,来了精气神,口若悬河地开讲:话说千百年来,敦题山和管涔山都是由一位蛇神大人盘守着,这位蛇神的原形就是个人身蛇尾的帅锅,他休息的时候呀……”老书生叭哒叭哒嘴,故弄悬虚的卖关子。 众人接话:“睡觉的时候怎么啦?”“难不成想小娘子了呀?”“哈哈哈…”街头旁人打趣凑话。 说书老九咳咳清了清嗓子:他的巨尾盘踞起来绕过敦题山,身体横在两山之间,头脸枕在管涔山脉上,睡醒起来的时候,眼一睁是白天,晚上一闭眼就是黑天啦!他呀,已在此地盘守几千年,不知道一直在镇守着什么灵物。 “最近这可是要功德圆满下山了是也!前几曰昏天暗地连续下了几天的大暴雨知道吧?” “那谁不知道呀!” 说老九又喝了口凉茶,叭叽叭叽嘴。 旁人不耐烦催促道:“你别总说费话,快说呀!” “嗯嗯,你到是给我续点热水呀!” 老九先生故弄玄虚地继续说着:“就是这位蛇神大人作法而至,以前敦题山和管涔山那是谁也进不去呀!” “瘴气、毒雾、毒物、毒虫…这叫大雨给浇的呀,毒气变成毒水,直接汇入附近河里,大家吃了这个水呀都得瘟疫了!之后他又张开巨口吹出“惊天地泣鬼神”的飓风,种田的人在劳作中一下子就被毒倒了!” “蛇神大人这么作妖是要干啥呀?”众人问道。 老九喷出吐沫星子继续讲道:“这是在向咱皇帝老儿要供奉呗!” “蛇神大人是这么想的,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让你们做什么,如今好事将近皇帝老儿你不给我庆祝一下呀!” “这么说来也是,咋就不懂事呢!”有几个闲来没事的傻x跟着附和着。 “唉呀!多亏咱们这位很有法力的国师了,他夜观天象发现了蛇神大人喜欢什么了?”老九说到这小眼晴眨了眨,又看看小桌上的钱罐子。 众人好奇中连忙追问:“到底蛇神大人喜欢啥呀?” “这下山得有银子,是金银珠宝吧?” 书生老九嘿嘿一笑“啧啧啧!不对,不对,这可是宫中秘闻呀,不可随意透露的…加钱的给听,不加钱的请回吧!” “另外加钱的还赠送宫中秘闻的小黄段子…” 能听段子的都是吃喝靠家里的闲人,这些人纷纷向罐子里投了点铜板,老九一看够个酒钱了,站起身来,故作神秘的用手挡住嘴,低声说到:“蛇神大人寂寞了几千年,普通金银哪入他的眼呢!” “嗯…这国师已经彻夜观星,发现这蛇神千年前曾与公主颇有渊源,就是他特别喜欢身份高贵的女人,少女中自然也只有皇帝的女儿最为高贵的啦!” 老九说罢收钱想走,听书众人拉住他:“唉!别走呀!你不是还有关于公主的小黄段子嘛?” “哎,来凑过来点!这可不能乱说的,你们长长脑子想想吧,公主是何人?将来嫁的不是其它的皇帝皇子,就是皇帝选的达官显贵,驸马你能随便做吗?你能,还是你能?” 老九指点着众人继续说下去:“不是和亲的话,那就是皇帝选的也是公主自己看上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身体还要强壮,要使公主永久的满意啦……” “嘻嘻,其实公主看似高贵实际很闷骚的啦!为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她会让贴身的宫女或者自己亲自试探。 古时男尊女卑,女人不可能随意更换相公,而处于权力高处的公主在挑选的驸马的时候自然很是苛刻,也是为了自己一生幸福着想。 “呵呵……嘻嘻…”大家听罢全都窃笑不已。 老九白话儿有点累了,众人也满意了,他“啪!的一声又敲了一下说书木头,大声说道:“且听下回分解!”趁机一溜烟的溜走了。 传说中的事情未必都是空穴来风,通过当今国师易术卜卦测算,正如说书先生所说的,选中供奉蛇神大人的公主就是—“上元公主!” (八)大风吹来胡杏来—彻夜观星 通过狂风暴雨的冲刷,的确将敦题山和管涔山间的毒素释放了出去,山溪弯曲潺潺驰骋流入城中。 百姓取溪用水后自然是有轻微中毒的现象,但并不像谣传的那样严重,官府也派医署进行了治疗控制,这蛇神呼风唤雨向皇帝要供奉一说乃是玄乎其神的传说。 天有异象,道家必要观星。话说这场暴风骤雨来袭的一月前,月明星繁正是占星运势的最佳时刻。 国师玄元真人登上皇城外的御用道台,此处山脉地处高山耸峡又是岿然独立,在山顶搭建道台观星位置极佳。 在天幕笼罩之下,夜空纯净广阔,群星璀璨看似近在眼前却又是遥不可及的。 玄元真人登上先天八卦台(又名伏羲八卦,为上古时期伏羲的创作,据说此八卦乃太极图的演化。)拂尘一挥,以道术点亮八卦的乾、坤、震、巽、离、坎、艮、兑的位置,脚下的卜卦在自然天幕的照耀下与群星交映成辉,呈现出浑然一体的闪亮画面。 玄元得以师尊太乙真人传讯,近期天必有异象,让他密切观察蛇神星动象,借以天变的契机助宓羲取得功德圆满。 他立即定位寻星,找到了敦题山方位所属蛇神的那颗,只见它虽不耀眼闪烁但光圈朴实淡雅,周围已隐约可见有金光聚拢,一切属于正常。 国师挥掌轻轻划过上空,使其拉近再细细观察,突然发现管涔山方位有一颗冉冉的新星,它光芒四射,活泼耀眼,正一点点移近蛇神的那颗且大有与蛇星相撞之势。 玄元真人心生疑惑,未有天变之前还未曾发现此星象,只见它幻发出夺目的七彩光芒,似乎卯足了劲儿的向前冲。“不妙!两星如若交汇,新星的光芒必定掩盖蛇神之星。” 此时耳边响起太乙真人的千里传讯:“玄元!速速找寻蛇神附星,布与两星之间以定乾坤。” 玄元高呼:“师尊,何以附星?”少顷,师尊回讯:乃是上古神农公主转世,立即卜算为当世哪位公主,供奉给蛇神。 玄元即刻下了占星台,当夜测算相人之卦,确定附星乃当朝公主上元。 由于是皇帝的爱女,国师自是一番劝谏,讲明上元乃是与蛇神渊源极深的公主转世,此刻顺应天意,势必要送嫁给蛇神大人,切不可违天逆之。 如今已非上古时代,经过不断的改朝换代,人类已经发展到封建社会,对上古之神并不很是忌惮,且敦题山据说盘踞的是猛蛇凶物,当今圣上怎能不觉得是让女儿“羊入虎口”,皇帝老儿叹了口气,不觉已走近上元所住的宫殿。 “上元”!踏入寝殿,老皇帝就看见正在对镜梳妆的女儿,上元公主回过身站起来盈盈一拜。 这位公主正值花季,影绰的烛光下只见到她面容娇媚,肌若凝脂,雍容华贵中且不失少女的柔美。 老皇帝与公主聊了一会儿,便将此事婉转地告诉了上元。上元公主听罢很是吃惊,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和亲方式的远嫁,还从未有皇女供神送嫁的说法。 父女谈话间,公主的贴身婢女胡杏儿端茶而入,老皇帝见是下人挥手示意让她退下,上元却说:“父皇,杏儿是我的体己丫鬟,让她知晓也可以替我想想办法”。 只见这名叫“胡杏儿”的丫头,年龄与公主相仿,举止礼貌得体,瘦削的小脸下映衬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她目光坚定,眉宇间竟有些英气。 贵为公主,性情都会有些骄蛮,但这些任性也要看是对谁,按父皇所述国师玄元真人自委任以来,对国祀及风水运势的预测都较为精准,据说他师出的道门乃是仙祖,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上元公主既已知晓此事,便回复了父皇,说是考虑之后再定夺。 送走父皇之后,上元不禁暗自神伤了起来,若让她致身荒芜之地独自去面对那些牛鬼蛇神,还不如远嫁蛮夷之国,再怎么样也不会生死未卜吧。 胡杏儿替公主解下头饰准备服侍她休息,上元公主突然喃喃自语地说:“听说妖精会吃人呢!” 胡杏儿叹了口气,随即沉稳地说道:“公主先不要伤神,明早我就到敦题山附近打探一下详细的情况。 (九)大风吹过胡杏儿来—送嫁蛇神 入夜了,宫殿内外一片晦暗朦胧,凉风席卷而来从皇宫的花园,一直刮入寝殿内,将帐纱的帷缦轻掀慢卷,吹得微弱的灯烛恍惚闪烁。 上元公主卷曲的睫毛轻颤煽动着,睡得并不安稳。远远的,她看到了一团红雾,这烟雾瞬间席卷了过来,四周仿佛都笼罩了一层轻柔的红纱。 她听见由远及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象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游走滑动着,这声音愈来愈近而后便嘎然而止了。 突然从雾中现出一道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浓雾,一条参天大蛇就立在她的面前,她不由自主的仰头向上看去,这条巨蛇忽地一声从高处俯下身来用它那火红的眼睛不断打量着她,渐渐地流下了两行泪水。 它伸出长长的蛇吻轻舔着上元公主的唇瓣,那冰凉腥滑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耳边传来一声声轻柔的呼唤:烨歌,烨歌…你,是烨歌吗?… 一道亮光闪过,上元公主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古朴的大床上,突然一个**着胸膛的男人欺身压住了她,他的眼睛如火如荼不断散发出炙热的欲望来。 还没弄清楚状况,他那夹带着浓郁酒气的吻不断的落在自己眼睛、脸、鼻孑和嘴上… “不要!不要!”上元惊恐致极,高声呼喊着。她挥舞着双手,极力抵抗着,这男人立即把她的双手高举到头顶,用力按在床上,上元公主动弹不得,他细密地吻不停地落了下来,纱衣尽被褪落…她绝望地哭泣了起来。 突然男人停止了动作,就在她的面前瞬间变成那条巨蛇,张开火红的大囗,就要将她吞噬殆尽…… “啊!”上元公主在噩梦中惊醒。 胡杏儿听见公主的喊叫,急忙推开门跑了进来,见到公主脸色苍白,身上的薄衣已被汗水浸湿,上元慌忙抓住她的肩头惊恐地说:“蛇怪!蛇怪…男人!好可怕!” 胡杏儿连忙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殿下,不要怕…不怕,也许是曰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它要吞掉我呀!”上元深陷梦幻中已不能自拔…… 说来奇怪了,自此以后公主夜夜都做起梦来,梦中每次都会出现这个男人。 这一次他身穿飘逸的红色长衫,挺拨有力的腰身上别着一束桃花,他胸前襟口略微敞开着露出了健硕的胸膛。 男人冲她微笑着,在她面前搔首弄姿,似乎在展示着自己男性的魅力… 这一次,骑在马背上的男人身披着战甲,他挥挥手似乎在依依不舍的向她告别,而后举剑就劈倒了几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又是那个古朴的大床上,他面带满足地鼾睡着。回头看去,身旁的男人已经变成了一条巨蟒,突然睁开火红的眼睛,向她扑来…… “啊!啊!”上元看见了好多的蛇,它们或盘踞或匍匐着向她袭来…… 由于每天都夜不能寐,公主终日惊恐不安,杯弓蛇影起来。 “杏儿!快看!啊…这里有一条蛇,就在这里!在这里…”杏儿也很紧张,她抄起一把匕首,凝神屏气一步步走了过去,果然在昏暗的烛火下,见到床纱的后面一有个长蛇的影子,随着轻纱浮动不停地晃动着。 胡杏儿猛地掀起帘子,挥起匕首刺了过去,结果刺到了一团东西上。 她拿起丝幔松了口气,“公主您看,这不是蛇…”上元却崩溃般地哭泣了起来,杏儿不断安慰着她,眼看着公主曰渐憔悴,心里很是酸楚。 胡杏儿原本是个孤儿,被舅父辗转送到了宫里,起初也是倍受欺凌,后来得以公主喜爱相伴左右,日子才逐渐好过了起来。 如今她见到殿下日日梦魇已成了呓病,心中义气冉生已替自己拿定了主意,胡杏儿将公主的近况禀明宫中管事,并讲明了自己要替公主送嫁的想法。 这一曰玄元真人受皇上圣托,来到了上元的宫殿,他见到如今公主神志不清,呓语成灾,着实已不能送至敦题山侍奉蛇神。 又见到胡杏儿意志坚定,沉稳大气,心中暗暗思量:据星象所显示,当下务必安排附星以稳定乾坤,胡杏儿这女子眉宇间英气十足一副侠女的风范,说不定可以安定山中的神妖以保蛇神顺利回归天庭。 国师回去立即传讯师尊,如实禀明了情况,太乙真人令玄元拟下胡杏儿生辰八字,以道法布星。 此新星排列在双星之间着实阻止了彩星的走势,当下三星并列当空微光同耀。 胡杏儿为替公主奉神,被皇帝封为义女,日夜模仿上元的言行举止,好在她和公主相伴已经多年很是熟悉,也算是得心应手。 这一曰大风刚过,国师玄元便借助风闪余力形成飓风,载着红船冲破蛇神山结界,一路闯入秘境。 (十)大风吹过胡杏儿来—公主驾到 彧粲截住了红船,当他见到里面是个身着红衣的少女一下就愣住了。 从来没有见过人类的他觉得胡杏儿的确是个人儿,可是这个人的外表好像又不太一样。 这个人身材纤细,面貌清秀,头上还插满了饰品,打扮得极为精致,他摸了摸胡杏儿的脸蛋感觉她的皮肤很是光滑。 彧粲突然想起那些盘踞在洞前的雌蛇来了,他惊讶的叫道:“啊!雌性!人类!”。 胡杏儿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旁边有人在耳边喊叫着,她一个激灵就站起身来,还没等看清楚是什么人立刻就想起自己的使命来了,她昂首挺胸对着彧粲喝到:“公主驾到,速来跪拜!” 宓羲在岸上见到船上突然冒出个女子,她穿着嫁衣,头上的钗饰歪歪斜斜的全都乱了套,脸上的红妆也被水冲刷得一块红一块黑的,这女子的衣服大部分已被浸湿,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公主驾到,速来跪拜?”宓羲发现她那身红衣的腰部竟然绣着一束桃花,这桃花的根部向上延展后分成了几枝,竞相绽放着。 “公主、桃夭、红衣…一切都是那么吻合,难道…是烨歌!”他心中一阵狂喜,立即对她躬身一拜:“公主驾到,特此恭迎。” 听到了声音,胡杏儿见到岸上还有一个人,此人披散着长发,身上披着件袈裟,再向下看去他竟然没有双腿,只盘起一条硕大的蛇尾,这就是个半人半蛇的妖怪! “啊!”胡杏儿打了个哆嗦,船也跟着倾斜一下,她站立不稳直接就从船上栽了下来。 彧粲眼见到这个“雌性”就要落入水中,立刻张开双臂接住了她,胡杏儿惊魂未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抱住了彧粲的脖子。 她见到眼前的这个男子站立在水中,一双清澈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自己,他那长长的睫毛一闪闪地冲她眨着眼睛,这种无害的样子就像一只小奶狗。 胡杏儿的确害怕宓羲的模样,她下意识地把头偏向了彧粲,虽然在这荒芜之地不可能有什么善类,但她还是选择了看起来无害的龙彧粲。 彧粲将她放回船里,推到了离他较远的地方上了岸。 宓羲仔细观察着这个女子的行为举止,发现她与烨歌公主是不同的,烨歌是个骄傲妩媚的公主,而这位公主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决不傲娇。 当胡杏儿踉跄上了岸,又转过身从船里取东西的时候,宓羲看到了她衣服后面精绣的秘箓,绣字内容仿佛与他和烨歌的旧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那千年的遗憾和无助的等待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这些讯息瞬间点燃了他那冰冷的血液,使他浑身沸腾了起来。 只见胡杏儿身后绣着一首小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红衣和桃夭正是他们千年前定情的红线,而这首小诗的内容说明这位公主是要送嫁的。这种种的吻合,难道不是在暗示着烨歌公主冲破了一切阻碍转世而来吗? 宓羲心中一阵狂喜,但他看到胡杏儿并不认识他,甚至恐惧厌恶的样子随即按捺住了冲动。 “如果她真的是烨歌转世,我决对不允许自己鲁莽行事,再犯下同样的错误,一定要问清状况才好”,他打定了主意。 宓羲见公主已投靠了彧粲,便对他大声说道:“彧粲,人类不喜欢生食,把这个煮熟给她吃!”随即将手中的灵芝抛了过来,彧粲伸手接住又递到了胡杏儿手里。 杏儿在宫中经常服侍公主是见过世面的,知道灵芝是上好的补品,她感激的看向了宓羲,发现他正在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 宓羲低头见到岸边的死蛇,义正言辞的对彧粲说道:“如此暴殄天物,小心日后再也吃不下蛇肉!”转身便游走了。 (十一)呸…呸… 胡杏儿顺着宓羲所指的方向,看到了地上的蛇好像被咬断了脖颈,有的还从伤口处渗出了血水。 她突然想起蛇神说的话,难道都是眼前这位干的?胡杏儿心里咯噔了一下! 彧粲放置好船只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胡杏儿见到他外表俊美,身着白色的长衫十分的飘逸脱俗,看起来是绝不会咬蛇嗜血的。 胡杏儿叹了口气,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到时候见机行事吧,她侧身一拜,说道:“公子万福,请问公子叫什么名字?” 彧粲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也效仿她的样子扯住衣襟侧身一拜,嗑嗑绊绊的说道:“名字?”又指了指她,“雌性!” 这下可把胡杏儿逗坏了!她捂着嘴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心想:原来这个俊俏的小哥什么都不懂呀?连话都还说不全呢。 胡杏儿指指自己说到:“我,名字叫上元,上元公主—就是我”。 “我是女人”指指彧粲“你,是男人,不是雌性和雄性,这种词是形容动物的!” 彧粲想了想,用手指了指胡杏儿“名字—上元。” “对,我的名字叫做上元,你有名字吗?” 彧粲想到宓羲唤他时候的发音,“我,名字—彧粲。” 胡杏儿心想:玉灿这个名字还蛮好听的,玉石般的美,灿烂而夺目,倒挺适合他的。 现下已风平浪静,山野间经过雨水的冲刷空气格外的清新,胡杏儿深吸了一口气来到了潭水边。 这里人迹罕至水也很清澈,她捧起一口小啜了起来,味道甘甜清洌,沁人心脾,环顾四周还真像是个绝世桃源。 “啊!”胡杏儿突然尖叫了一声,这突如其来的喊叫,着实吓了彧粲一跳,他赶忙跑了过来,看到她正捧着自己的脸对着水面尖叫着,这个雌性,不对!是女人,对着自己花哨的小脸叫唤个什么? 胡杏儿看到自己乱七八糟的妆容觉得很挫败,想想自己这个样子还扮作公主装模作样的让人跪拜! 没想到这位蛇神还真拜了她,又送来了一朵上好的灵芝,令她不由得对宓羲产生了一丝愧疚。 彧粲见到胡杏儿似乎是被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心想:这有什么呀!洗干净不就行了,女人都这么大惊小怪吗? 他立即掬起一捧水向她的脸上抹去,胡杏儿没想到彧粲竟会如此无礼,她下意识地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彧粲吃了痛连忙松开了手,“这个女子看似柔弱性子还真泼辣呢!不错,有个性,还真对我的味儿! 胡杏儿也吓了一跳,想想彧粲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便对他轻声说道:“男女有别,你不能未经同意就随便摸女子的脸,这样很无礼”。 彧粲点点头,胡杏儿见他懵懂乖巧模样很是可爱,就像摸小狗那样摸了摸彧粲的头顶。 彧粲马上学着她的样子严肃的说:“男女有别,你不能未经同意就随便摸男子的头,这样很无礼”。 胡杏儿一时语塞了,她发现彧粲是非常聪明的,而且也很懂得变通。 胡杏儿指了指地上,“你把这蛇带走,一会儿我教你怎么处理。” 他们寻到了一处可藏身的山洞,胡杏儿将红衣晾在一边又换上了一件翠绿的衣衫,折腾了一个下午她的肚子竟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杏儿叫拿出一把匕首让彧粲剥掉蛇皮,又将蛇肉洗干净切成了块,她拿出带来的谷物准备做些蛇羹粥,这才发现这里根本就没有煮饭的物品。 “锅—圆圆的中间有个凹洞,咕嘟咕嘟煮东西;火—红色热烈的,哗!的点燃,煮熟这些肉…”胡杏儿对着彧粲连比划再解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她又在嘴边比划吃饭的动作,表达着“吃饭,肚子饿”的意思。 彧粲似乎弄懂了,走到处理好的蛇肉旁边,拿起一块就往嘴巴里比划,胡杏儿连忙点头:“对!对!吃饭,做蛇肉粥…” “啊!妈呀!”胡杏儿看到彧粲比划比划就把这块蛇肉吞了进去,惊得叫了起来。 彧粲打了个激凌,“女人太爱大惊小怪了,动不动突然就发出这种惨叫的声音,其实有什么呀!饿了就吃呗。” 他突然想起宓羲临走的时候说过人类不喜欢吃生食,为了讨她欢心假装“呸呸…”地向地上吐了两下,表示吐出来后悔了。 胡杏儿本来心里又是一“咯噔”,却被他假装恶心的样子逗笑了。 龙彧粲想了想杏儿说的圆锅和凹洞,拉起她就走到了水边,他指指这些被水冲刷的光滑且大小不一的石头,“锅、锅,圆的”。 “这个、这个,要哪个?”彧粲问道。 胡杏儿领会了,他大概想说的是,锅像哪个石头那样大吧。 杏儿指着一块较大的圆石,说:“这个大小差不多。” 彧粲二话不说,伸手借来胡杏儿的匕首,猛地刺向这块圆石。 (十二)建锅立业 只见彧粲将匕首刺入石头,手一给力,火花四溅,石头被划开了一个深深的切口。 他突然停了下来,嗑嗑绊绊地说:“要多少?要多厚?” 杏儿见他如此大力,很是吃惊。只见到他比划着切口的宽窄,便领会了他指的是锅壁的薄厚。 胡杏儿在石头上划了一个圈,说道:“这样应该差不多,锅壁不要太厚的,受热较慢。” 彧粲大声喊到:“锅来了!”电光火石下只见这块石头的中心被切成个凹洞,一个锅大致的形状出来了! 胡杏儿心中又是“咯噔”一下,这位小哥果然不是什么善茬,匕首再锋利也不可能倾刻划石为锅,全是因为他内力惊人所致。 彧粲把“石锅”放到地上,杏儿仔细一瞧,可真给力!这两下半就差不多造成了一口大锅,她用手摸了摸里面还有些凹凸不平,胡杏儿正琢磨着怎么来处理,彧粲拍拍她的肩膀:“好办法,有办法!” 只见他捡起一块小圆石又在锅里磨擦了几下,霎时石锅里飞腾出无数烟尘,彧粲的手就像小型“打磨机”一样,很快就处理好这口完美的石锅了。 胡杏儿见锅已铸成,伸出拇指给了彧粲一个大大的赞,随即又让他做了三个石碗便返回了山洞。 二人路上拾了些树枝,很快地就回到洞外了。胡杏儿在外面铺好石头放置了柴禾,发现还没有火源便又拾了些干草用木棍反复摩擦开始钻木取火。 胡杏儿弄了半天也没有冒出烟来,回头看了看彧粲,“火,火,红色的,点燃!煮食物…”她把木头递给彧粲让他帮忙弄弄。 彧粲思考着杏儿形容的火,突然想到大雨闪电那日遭到雷劈的一幕,不知不觉的胸中又燃起灼烧的感觉。 他张嘴呼地一吹,竟从口里喷出一团火焰来了,彧粲顺势就点燃了手中的木棒,这萤萤之光在风的带动下迅速燃成了一束火炬。 这下胡杏儿的心呀,“咯噔、咯噔、咯噔”连跳了三下,心里不断地在想:胡杏儿呀胡杏儿,叫你义气逞强,你看这蛮荒之地都是些什么大神儿呀!哪天还没等被吃,心脏就已经坏掉了…” 唉!可这天下哪有什么后悔药呢?胡杏儿连声都不敢吱,乖乖煮蛇羹去了。 彧粲坐在火焰旁边静静的修炼着,渐渐的他的眼前浮现了一个画面:在一颗槐花树下,自己和一位身着长衫的武将对峙着,树上的花开得正盛,花瓣儿从高处扬扬洒洒不断飘落下来,一切都是那么唯美纯净,槐花的香味也不断向他袭来…… 他睁开了双眼,原来这个美好的画面来源于自己的嗅觉,那弥漫的花香正是从石锅里飘来的阵阵香味。 这石锅里的味道,就像即将开战的强者,强烈霸道地占据了他的嗅觉。 彧粲吸了吸气向锅中看去,只见到一粒粒的稻米和煮白的肉,在沸腾的汤汁里上下翻滚着,随着“咕嘟咕嘟”的热浪,一会儿是肉浮出水面,一会儿又是米粒占了上锋,交替翻滚,倾刻间又“全军覆没”到米泡中去了,好玩! 一种从未体会到的好味道,弄得他不争气的顺着嘴角流出了口水,“滴答!”甚至还流到了石锅里,现在只需用一个字来代替那就是个—“香!” 不一会儿肉粥煮好了,杏儿用空碗勺出分别倒入两个石碗中,嘱咐道:“你先别着急,等一下再吃,不然会被烫到的…” 可彧粲哪里忍得住,他乘胡杏儿转身去取树枝的时候俯下身子偷吸了一口,哇哇!脑海里的画面又来了! 对面的那个大汉突然偷袭了他一下,拳头正打中他的嘴,“痛,烫人!”难不成这种感觉就是杏儿说的“烫”吗? “我中招了!”彧粲惊呼起来,浓郁的香味夹杂着些许灼痛感,他不断将肉和米粒在口里上下翻动着,啊!当真是欲罢不能。 “这比以前吃过的味道好太多了!”待彧粲把嘴里的食物吞吃下去一切又都仿佛是镜花水月般消失了,只留下回味无穷的余香和阵阵刺痛的感觉。 胡杏儿看到了彧粲狼狈的吃相,连忙让他张开了嘴,发现他的舌头已经被烫出了个大泡儿,情不自禁的就又被逗乐了。 (十三)三人夜宴 杏儿见到彧粲被烫到了,赶忙拿过石碗用“筷子”搅拌了几下,又用嘴吹了吹风这才递给了他。 彧粲馋得双眼冒出光来,他冲着碗里大叫道:“竟敢偷袭,接招!我要吃掉你…” 两人吃的正起劲,耳边突然响起“啪啪”的击掌声,因为吃的太专注,彧粲竟也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靠近了他们。 胡杏儿见到此人穿着一双草鞋,黑色的衣襟在风中飘扬摆动着,他拥有一双修长的双腿,腰间系着一条朴素的腰带,这细腰乍臂的身材很是健美,再向上看去正是蛇神。 宓羲的目的是要引起他们的注意,见二人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他便说道:“我想单独请教上元公主一些事情。” 胡杏儿刚想回话,彧粲却讨厌他的不请自来,故意勺了一碗蛇羹放到宓羲的面前,“来来,请先来享用一下我们美味的晚餐吧。” 宓羲席地而坐看着面前的肉粥,石碗和石锅,又仔细观察着这位公主,胡杏儿只觉得蛇神那双犀利的眼睛让人感到无所遁形,竟有些心虚害怕起来。 彧粲见到他不住的审视着胡杏儿,而杏儿又躲闪恐惧的样子,立即指指蛇粥说道:“你先慢慢吃,我们散散步。”他拉起胡杏儿就要离开。 宓羲突然暴怒起来,将面前的石碗“啪”的砸到地上,碗里的蛇肉和米粒顿时洒到了地上,他指着胡杏儿大喝道:“你—根本就不是公主!” 胡杏儿听见蛇神一语道破她的秘密,不由得身体一颤。可彧粲却不吃这一套,“她是不是公主?关你什么事?你,出来!”彧粲指指宓羲,叫嚣着。 宓羲见到他那傲慢的样子,也想借机试探一下彧粲的实力,他立刻站起身来走到一处宽敞的地方。 彧粲站在他的面前互相对峙着,一阵夜风袭来,掀起了宓羲的蚕丝黑衣,也吹散了彧粲的长发,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宓羲突然对胡杏儿说道:“这次打败了他,我要单独问你些问题。” 杏儿见到彧粲跃跃欲试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便爽快的说道:“好”! 彧粲听见杏儿已答应,哼了一声,“要是你输了就撤了结界,放我和上元离开蛇神山。” 宓羲点点头“来吧!” 彧粲见到蛇神的眼睛炯炯有神,就想先灭了他的“鬼睛”,他一闪一刺,快如闪电般在他面前一划,将手化为二指,以德夺掷箭的势头戳向这双蛇眼。 宓羲不慌不忙的也亮起二指,以“闪电与响雷为敌”的自信,只要你不怕,我也不眨眼,一记蛇形指势要灭你的龙目! 只见宓羲在出招的同时将头部略偏了过去,“小心!你的指箭很容易就成了我的耳旁风。”谁与争锋? 彧粲见他出招如此老道,一记“德夺重拳”阻了蛇形指的势头,既然“狼烟四起,我必挂箭出击”,他握起另一拳猛挥过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直奔蛇神面门,揍你没商量! 宓羲见彧粲很是狂傲,“既然入我疆域,立斩来犯之敌!”他一个小纵,化手为刃,力劈“德夺之腕”。 “哥哥,我是可以立即撤军的…”彧粲假意收回向前的趋势,继续“乘风破浪”借着势头将拳头打向宓羲的腹部。 宓羲来了个“金蛇缠身”,猛地按了一下他的拳掌,凌空转了几圈眨眼便移到了彧粲的身后,立即出掌推向对方。 彧粲被他击中后反应倒是很快,展开双臂来了个“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姿态,跳到了对面的一颗大树上。 他“蹭蹭蹭”爬上了树,瞬间就淹没在枝叶当中去了,这棵古树枝叶繁茂又在风中沙沙地作响,还真难分辨出他的行踪。 此刻宓羲在明处而他却躲在暗处,彧粲找准时机从上面猛地扑了过来,一招“力灌灵绝顶”抓向蛇神的脑门,好不嚣张! 宓羲站在树下双臂交叉稳稳接住来势,他运足力气大喝一声“走”!使出“一击屠狂龙,手刃愣头青”,将这小子劈打出好远。 彧粲落地后差点站不稳,他使出德夺的“四平八稳”才不至于跌倒,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宓羲不知道他受了老藏僧什么点化,只觉得这小子的招式还不错,刚想表扬他一下,彧粲还觉得不服,立刻启动地藏心经上的密法。 只见藏式的“伏虎贴地行”卷起了飓风使他循地飞行起来,伴随着鬼哭狼号般的叫声,仿佛“群魔横行掘地三尺,风芒肆虐了人间”,宓羲竟被扫中了脚踝也踉跄一下。 彧粲见已还击了他,挑衅式的冲着宓羲翻着白眼“哼!怎样?” 宓羲惊讶彧粲所学的心法竟能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便想要再试探他到底修炼出了多少灵力来。 (十四)她是我的王妃… 宓羲说道:“这些花哨的招式只适合力量薄弱的人类,而神妖的较量则取决于修炼出来的强大的灵力,你可敢接我一掌,以神力的多少来分胜败?” 如此争强好胜的彧粲自然是欣然接受,只见两人双掌合十,酝酿出体内的全部力量,霍地一下单掌对击,源源不断的灵力借由手掌而发挥到对方的身上。 实力比拚最是凶险耗神,渐渐地彧粲的眼睛渗出了湛蓝色的光芒,话不多说“全力以赴”,而宓羲则是“潜心跟进”两只火眼红光四射,强者对峙不分招式,全靠实力! 二人愈演愈烈,怦然亮出了双掌,彧粲使出洪荒之力,眼睛渐渐现出暗沉的湖蓝色,而宓羲也迅速燃起体内的热血,他的眼睛也逐渐转为深遂的暗红色。 两位“战神”长啸一声,强大的冲击力将双方轰炸开来,彧粲这个新手终是抵不住对方的攻击,“扑”的吐出一口血来,而宓羲则被击退好几步后才站定身形。 彧粲自知已经落败,手捂着胸口默不作声了,宓羲对他说道:“你继续修炼内法,调息几日后就不妨事了。” 他走到胡杏儿的藏身之处,拱手道:“多有得罪”!便携了胡杏儿闪身消失了。 胡杏儿只觉得被蛇神夹在身侧,四周的树影颠三倒四的飞快闪过,他好像带着自己在空中不断地飞腾奔跑着,弄得她头晕目眩起来。 不多时宓羲将她放置在一颗古树旁,等她气息平稳后便说道:“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公主对吧?” 胡杏儿心中忐忑不安,从上元公主描述的梦境里,她已经猜到那个巨蛇化作的男人应该就是眼前的这位。 她担心说出自己是冒牌的会招来杀身之祸,而如今又必须履行承诺,便如实的回答道:“是的大人,我并不是上元公主。” 蛇神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和失落,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胡杏儿说道:“在下有一些疑问劳烦姑娘如实相告,你且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胡杏儿见到蛇神很是客气,稍稍放松了心情也打算告诉他一些事情。 宓羲看到她不再紧张便提出了几个问题:你为什么会穿着绣着桃花和秘箓的嫁衣而来?是谁安排你来送嫁的,上元到底是什么样的公主?这中间的来龙去脉到底是怎么回事? 胡杏儿简单地将事情交待了一下,着重说明了因为公主的害怕恐惧而导致呓病不能送嫁,所以才由她—胡杏儿来代替。 宓羲长叹了一声:“烨歌她,还是对我惧怕的不得了,这都是我一人的错!” 胡杏儿很是好奇,急忙问道:“大人说的烨歌公主是您的什么人呢?” 宓羲充满回忆的答道:“烨歌是我的王妃”。 “王妃?那大人您可是个王爷了?” 宓羲已深陷在回忆当中,随口答道:“我是来自上古时代的王将”。 “王将,应该是称王的将军,那您就是个皇室的王爷没错了!” 宓羲没有理会胡杏儿的话,又问道:“你说的上元公主是怎样的性格?”胡杏儿随即便描述了公主的相貌和性情。 宓羲听到这位公主既傲娇又聪慧的个性很是落寞,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怪不得上元公主会梦到红衣、桃夭和我,她们的性情极为相似,一定就是烨歌转世了。” 胡杏儿很是纳闷:既然烨歌公主是他的王妃,为什么梦境中的他还要对她用强?难道是这位公主不愿意嫁给他吗?蛇神似乎是非常重视烨歌的,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是王将抢婚抢来的公主?…” 胡杏儿以往是很会看眼色行事的,她自知这些不好的问题会惹怒这位大神儿就不再提问了。 她对当今皇帝送嫁公主的真正原因也不是很了解,也就没有多提这方面的事情。 宓羲见所疑惑的事情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拱手道:“今日感谢姑娘诚意相告,我的名字是“宓羲”,姑娘不必称呼我为“大人”了。 胡杏儿见蛇神并不像传说中那样凶恶反而是以礼相待,侧身一拜道:“好的,宓羲大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我还有个问题…不知您是怎么会发现我不是公主的呢?” 宓羲微微一笑:“请问哪位养尊处优的公主会做蛇羹粥呢?”胡杏儿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身份这个东西是命里注定的学也是学不来的。 宓羲见这位姑娘性情耿直便对她说:“彧粲这小子从小在蛇神山长大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也怪我总忙着自己的事情对他放任不管,导致他的行为狂野至极,你和他相处定要多加小心。” 一提起彧粲,胡杏儿笑着说道:“玉灿呀,他乖巧可爱又特别的聪明,我大概描述了锅和碗的样子,这位小哥立刻就给我造出来了。” 听到胡杏儿对彧粲的评价,宓羲点了点头,“是呀,这小子聪颖过人很快就要赶超我了。” 他蹲下身子在地上用树枝写下“彧粲”二字,“这是他的名字,麻烦姑娘回去后教这小子写出来。” 胡杏儿借着模糊的月光只看到这两个字颇为复杂,宓羲便用自己的火眼照亮了地面。 待杏儿看清楚这字体后不禁吃了一惊,她不仅惊讶这两个字的深刻含义,还对蛇神眼里那刺目的红光胆颤心惊了起来。 宓羲从衣襟里掏出一支短笛交给胡杏儿:“请姑娘收下这把短笛,曰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吹响它,我必定会赶来替你解围。” 杏儿见蛇神如此诚意便欣然接受了。 (十五)我喜欢你… “水光潋滟晴方好”,雨过天晴,水面上清波荡漾,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的闪光。 胡杏儿一边洗着野菜一边欣赏着大自然赋予的绝美景色。她看见彧粲从远处跑了过来,“砰”的一声将猎来的野兔扔到地上。 见到杏儿正在清洗野菜,他立刻欢快的叫道:“甚好!甚好!中午就吃野兔炖野菜了。”胡杏儿立即将野兔收拾妥当,放到锅里煮了起来。 趁着烹煮食物的时间,杏儿用树棍在地上写下“彧粲”两个字。 “你看”这是你的名字,“彧”代表文釆的意思,而“粲”代表的意义更多了,一种代表鲜亮发光,另一种表示清楚明白,还有就是露齿而笑的意思。 给你起名字的人一定是个学识渊博的人,他对你寄予厚望,希望你文雅、明亮、光彩照人还要开心快乐,这个人一定很爱你,是宓羲起的吗?”彧粲没有回答,他只知道宓羲总是唤着他作“彧粲”。 “你来写写看”胡杏儿把树棍递给了彧粲,让他在地上写一遍。彧粲接很快地就在下方写好三个字“龙彧粲”,随即说道:“我的名字是龙彧粲,不是彧粲。” 胡杏儿看到他学的很快,字写又极有力度立即称赞道:“写的很好!这个姓是你自己加上的吗?龙彧粲…天呐,难不成你是条真龙?” 彧粲点点头,调皮地对她眨了眨眼睛。胡杏儿只听说皇帝是真龙的化身,大海里有龙王盘踞,还没有亲眼看过真正的龙呢。 她非常好奇,不好意思的对彧粲说:“真的呀!那你能不能化作龙的样子给我瞧瞧,我真的是没有见识过了,或者…等你心情好的时候也行…” 彧粲看着她吞吞吐吐的样子,调皮的说道:“那你给我什么奖励呢?不是说人类的爱首先从吻开始嘛,我也很好奇什么是“吻”啦!” 彧粲突然看到胡杏儿的脸腾地就红了起来,他从没有见到过女孩害羞的样子,现在杏儿的脸红扑扑的像是一朵含苞的待放的花蕾,竟然令人心动不已。 彧粲大声说道:“你不作声就是答应了。”他迅速化作一条七彩的真龙,纵身跃入清潭中去了。 胡杏儿惊呆了,眼前的这条龙儿身姿雄健,四爪奔腾,那耀眼的七色光芒使周围的景物都黯然失色了,真的是龙如其名—彧粲,光彩夺目,明亮耀眼! 只见这龙儿在潭水里翱游了几圈,猛然间又露出水面,“哗啦!”在胡杏的身旁掀起了无数的浪花,无数的水滴掉落在她的身上,惊得她立刻闭上了眼睛。 待水花退去,胡杏儿彧粲的龙脸竟然与自己近在咫尺,正在对她调皮的眨着眼睛。 胡杏儿惊喜的不得了,不由自主的抱住了龙儿的脖颈。突然间彩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杏儿抱住了彧粲落在了地上。 彧粲发现她的唇瓣微微张开,很是诱人,便不由自主地将嘴唇也贴了上去…… 只是轻轻地吻了一下,他便陶醉在这种感觉之中了,人类女子的唇竟然很甜很软,这种温柔如水的感觉似乎要把他融化了。 他想再近一步的探究,胡杏儿却马上用手隔开两人的嘴唇,慌忙地将他推开了。 彧粲看到胡杏儿有些不高兴了,便讨好般的将采来的果子献到她的面前。 杏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刚想开口说他这样做不得体,彧粲却抢在她的前面说:“杏儿,这吻是你答应我的,不算什么不合礼数。” 他走上前说道:“你是如此的善良美好,我喜欢你啦!” 胡杏儿被彧粲这种直接的表达弄得很惊讶,但转念又想他还没有真正接触过人类,也许根本就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和爱,便对彧粲说道:“你呀,现在还分不清朋友之间的喜欢和男女之间的爱情啦,这两种爱是截然不同的。” 彧粲眯着眼睛笑着说:“反正就是雄性喜欢雌性的那种了,我觉得杏儿你很好,为人勤快又会做饭,我喜欢和你在一起了。” 胡杏儿对他的比喻表示不赞同,“我是人类,可不是你说的那种动物!我们人的感情是在心里面的,不是随随便便就…”她突然发现自己越说越不像话了,急忙捂住了嘴。 (十六)是谁?夜宴酒醉 彧粲却坏笑道:“不像动物什么呀?嘻嘻…喜欢就是喜欢,你们的感情太复杂了,不觉得劳心伤神吗?” 胡杏儿生气瞪着眼睛说:“你再这样随随便便的,我就不给你做好吃的了!” 彧粲见她真的有点抓狂了,拱手作依道:“好了,好了!我记住了,以后等你同意了再亲亲。” 胡杏儿见他还贫嘴,举起手就要揍他的头,彧粲却借此机会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由于他的力气很大,杏儿控制不住一下子就扑到他的怀里,彧粲立即抱住了她亲昵的说道:“宓羲那么在乎你是不是公主,我却根本不在意什么身份,你是我喜爱的杏儿就对了。” 胡杏儿对彧粲的行为很无奈,这种直接的表白令她的心怦怦乱跳,这位少女现在还搞不懂自己的想法,她下意识的推开了彧粲。 提到了宓羲,胡杏儿突然想到自从上次与蛇神分别后,他就从未出现过,而宓羲那种黯然失落的神情却为他增添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她很想知道蛇神现在怎么样了,便对彧粲说道:“今晚你想不想吃火锅呀?”彧粲点点头,他根本没吃过,哪里知道这是什么个菜。 “那麻烦你下午猎来鹿肉,我去采些野菜,另外我们用山葡萄酿的酒应该可以喝了,把宓羲叫来我们重新夜宴一次吧。” 彧粲听到要叫来宓羲,显出了有些不情愿的表情。 胡杏儿立即对他说道:“彧粲,你的名字应该是宓羲给你起的吧,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长大?今晚我们把他灌醉问个清楚,你不觉得蛇神的身份很神秘吗?” 在彧粲的记忆里自己就是个土生土长的森林龙,要不是受了那位藏僧的点化,自己多半不能化成人形也不可能会修炼这两种厉害的功法,现在听胡杏儿这么一说,他也很好奇连忙点头称赞。 黄昏将至,各种食材已准备妥当。胡杏儿让彧粲捡柴来烧火,自己则去取水,她来到了潭边,立刻掏出短笛吹了起来。 很快的宓羲就出现了,他仍旧穿着黑色的长衫,上次与他见面还是在夜晚看得不是很清楚,这次杏儿见到宓羲的脸色有些苍白。 “请问姑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宓羲问道。 “没有什么…我和彧粲酿好了葡萄酒想请您吃顿晚饭”。 “彧粲他没什么意见?” “他也很希望您能来。” 宓羲很是爽朗的说道:“那就讨扰了。” 远远的,彧粲看见宓羲和胡杏儿一块走了过来,他还帮杏儿提着水。宓羲将水倒人锅中便坐在一旁静默着,而彧粲望着噼叭作响的柴火也不知道说什么。 杏儿连忙拿出自酿的葡萄酒倒入碗中放到他们面前:“来,来!让我们庆祝一下……你们的不打不相识,宓羲、彧粲尝尝这自酿的葡萄酒味道怎么样?” 胡杏儿催促着他们又笑着说道:“共饮一壶酒,此生共欢颜,你们以后不许再打架了,要互相帮助才对。” 胡杏儿率先举起碗来,紧接着宓羲和彧粲也举了起来,三个石碗碰在了一起,彧粲迫不急待地喝了一口,这酒的味道甜甜的,还带着辛辣香醇的味道,好不刺激。 宓羲也品尝了一下,心中顿时充满了感激之情,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饮酒了,这酒让他想起了上古时代家乡酿造的一种劲道十足的浊酒,当真令人回味无穷。 胡杏儿夹起了切好的鹿肉片放入煮沸的水中,“这就是我说的火锅了,先把肉片煮熟再放入青菜就可以吃了。”她见鹿肉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又在锅里添了些野菜。 宓羲品尝了一下,忽然觉得鹿肉虽然鲜美,但青菜的味道更加清新爽口,再一想自己总是胡乱里腹也许是太久没有吃过青菜了。(宓羲他好可怜!) 彧粲吃得更起劲,他从未吃过火锅,只觉得鹿肉鲜嫩,青菜解腻,但最爱的还是这坛酒,他喝了一碗想着下一碗,忙得也是不易乐呵。(彧粲什么都没见识过也很可怜呀!) 胡杏儿见气氛不错,连忙给宓羲斟满了酒又替他夹了菜,宓羲感激的对她点了点头。 她乘机对宓羲说道:“我把彧粲二个字教给他了,这名字真的是太好了很适合彧粲,请问是您帮他取的吗?” 宓羲充满回忆地说道:“不是我而是一位非常有学识的人,这个人很爱彧粲,所以希望他博学多才又会笑口常开。 “请问这个爱我的人是谁呀?”彧粲已喝的迷迷糊糊,听到宓羲说的话立刻问道。 宓羲转过头看了看彧粲,认真的回答道:“这个人就是你的父亲。” “你胡说!父亲既然这么爱我,怎会放任我不管,还叫你来教训我!” 宓羲见彧粲已然酒醉的样子,叹息了一下:“彧粲…你先别着急,很快我就会安排你们见面了…” (十七)酒后乱性 宓羲见彧粲喝多了酒开始胡言乱语了,便站起身准备离去。刚迈出一步,彧粲就打着酒嗝说道:“咯…哥哥慢走,下次…还来喝…咯……” 宓羲转身对他说道:“你错了,叫我叔叔才对!”可彧粲却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宓羲担心他被山风吹到,将彧粲抱到山洞里安顿好一切,就向胡杏儿告辞而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彧粲觉得口干舌燥便睁开了眼睛,山洞里很是昏暗,他轻轻呼唤着:“杏儿…杏儿…”竟无人回答。 他起身喝了点水,发现这里除了自己竟然空无一人,杏儿不知道哪去了?心中很是纳闷打算出去寻她。 走到洞外,他发现宓羲所坐的位置还摆着一坛酒,拿起来晃了一下,哈!竟然还有一多半没有喝完。 彧粲乐坏了,边走边狂饮了起来。“这大半夜的杏儿去哪了?可别叫什么猛兽给伤了。” 他跌跌撞撞地一路寻来,一边走还一边贪酒猛喝,脚下一滑不小心就跌倒在草地上。 “还好…还好!没有将你打翻…”彧粲半卧在地上手里还稳稳地拿着酒坛。 他仰起头又灌了点酒,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疑惑的说道:“咦!天上的星星怎么会这么多,还都旋转起来了?呵呵…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彧粲将坛中的酒全部喝完,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寻找胡杏儿的,立刻爬了起来向前走去,他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潭边。 此刻,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水面上微波荡漾,闪烁着银色光芒,“哗啦啦…”彧粲见到有人在水中游动着。 透过杂草的间隙,他看到这人披散着一头长发,身着轻薄的白衫,她轻轻弯下腰将一头长发浸入水中清洗着,那纤细的身姿犹如仙子下凡般的清丽多姿。 彧粲看呆了!只见那水中的仙子又将湿发甩到一边,扬扬洒洒的水滴划出一道弧线,在水面上漾起片片涟漪,彧粲的心里顿时也随之荡漾了起来。只见她慢慢的转过身来,正是他要找的杏儿! 胡杏儿在水中畅游了一会儿,背身将纱衣一侧轻轻褪去,露出肩部白皙的肌肤,撩起水轻抚着。 这下彧粲体内仿佛燃起了一团火焰,这团热气就和着酒劲迅速火遍全身,令他差点就喷出鼻血来,彧粲秉住了呼吸,恐怕会惊扰到她。 不一会儿杏儿走上岸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彧粲见到她那曼妙的身姿在湿衣下若隐若现,他忍不住走上前去将她抱在怀中。 胡杏儿有点蒙圈了,待反应过来彧粲已经将头靠在她的额头喘息着,“杏儿,你看看我…这是怎么了?”他突然用手扯开了自己的衣襟,露出了精壮的胸口。 彧粲拿起她的手就贴在了自己的胸膛上,杏儿见到他白皙的皮肤上已经是通红一片,很是烫人。 “我还发现你这里我不一样!”伸手就要撕开她的衣襟去探究,杏儿惊叫了一声,连忙按住了他的手。 两人近在咫尺,她看到彧粲的眼睛泛起蓝色的光芒,他眸中的颜色越来越幽深,清楚地写明这种不受控制的欲望。 情急之下,胡杏儿使尽全身力气猛地蹬开了彧粲,连滚带爬地向前跑去,可瞬间就被揽住腰身又重新又跌入了他的怀中。 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害怕的说道:“彧粲,你不要这样,人类女子的贞操是非常重要的,你这样以后我就嫁不了人了。” 彧粲却一脸认真的说道:“杏儿,你嫁给我呀!我很喜欢你,出了蛇神山我们天天在一块不好吗?” 不容分说,他立刻就吻住了她,紧接着细密的吻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 (十八)第二次吹响短笛 慌乱中,胡杏儿突然想起蛇神给她的短笛,她摸索着取出来立即吹了起来。 宓羲回去后便休息了,他闭着眼睛想道:彧粲这小子真的是长大了,第一次喝酒还弄得个酩酊大醉,日后定要带他好好享受下人世间的生活。” 记得初来此地的时候彧粲还是个婴儿,外面下着滂沱大雨,他不停的哭闹着。 宓羲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彧粲立即含住手指不停地吸吮了起来,当他发现并没有奶水后哭的更凶了。 情急之下宓羲割破了手指,没想到这小子一喝到鲜血立刻就不再哭闹了,吃饱后终于睡着了。 宓羲虽然忍着痛却还是松了口气,之后便经常喂他动物的奶水或鲜血,就这样彧粲一点点的长大了。 宓羲记得小时候哥哥伏羲从来不刻意管束着他,等到彧粲能够自己猎食后便也将他放在森林的另一端自由的生长了。 正在回忆当中,宓羲忽然听到远处传来急促的笛声,那声音如萦绕耳直冲入脑中,他猛地就坐起身来,“这大半夜的,胡杏儿他们肯定是有什么危险了!”宓羲寻着笛声狂奔而去。 很快地,他就来到了水潭边。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宓羲立即冲上前去抬手就劈向彧粲的后颈。 彧粲闷哼一声就被敲晕了,胡杏儿见到蛇神赶来,惊吓之余也昏了过去。 宓羲没有理会彧粲,将杏儿抱在怀里迅速的返回了自己的住处,他见到胡杏儿身上和头发都是湿漉漉的,便轻轻的打了个响指,手上瞬间就亮起一道火光,立即点燃了地上的木头。 宓羲靠在石棺旁边看着昏睡的胡杏儿,觉得这个女子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却像结了满树的杏花那样暗自飘香。 她的到来不仅带来了温情也使他们的关系融洽了起来,这次彧粲还亲切的唤着:“哥哥!下次再来喝…”。 因为有了异性的出现,他们两个竟也在意起形象来了,记得第一次见面胡杏儿趾高气扬地大叫着:公主驾到,速来跪拜!她见到宓羲半人半蛇的吓人样子便投靠了彧粲。 “唉…吃了这一顿鹿肉火锅,以后我也不能置她而不顾了…”宓羲暗自思量着。 没想到,这个野小子竟是如此的鲁莽!不过话说回来,彧粲生得多俊俏呀,又是如此的聪明伶俐,如果有点耐心的话一定就会打动杏儿的。 其实论姿色杏儿并非是国色天香,但人的外貌并不是最重要的,如果彧粲你喜欢的话叔叔我一定搓和你们,不过看现在的状况还真有点难了…… 宓羲见杏儿昏睡的很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并没有发热。此刻夜深人静正是灵花汲取蛇气的最佳时机,他蹑手蹑脚地攀附在棺壁上,瞬间便化作一条巨蛇游移到石棺之上。 只见它拖动着庞大的身躯毫不费力地滑到灵花的上方,张开巨口对着这灵芝,“嘶嘶…”一股股蛇气源源不的喷洒在上面。 这千年匠灵芝似乎已经习惯宓羲的滋养,它舒展着伞形的花葵,左右摇摆着极为的惬意。 巨蛇见这花儿越来越滋壮又将长吻放置在花伞的中心,一道道红色的灵气倾刻便注入它的根茎,这黑色的大花仿佛与宓羲有了心灵感应一般,不断颤动着身躯吸收这股强大的力量。 它不知道主人到底要做什么,只觉得蛇神对它寄予着厚望,希望自己不断的成长起来。 胡杏儿受到惊吓后昏睡了许久,朦胧中只感到有团微弱的火光不断在眼前晃动着。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先是看到了身旁忽明忽暗的火焰,耳边传来“哧嘶哧嘶”的声音。 杏儿觉得很奇怪立即向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只见到地面上出现一条巨大的尾巴蜿蜒曲折的盘踞在石棺的四周,似乎看不到尽头。 她顺着这条巨尾向上一瞧,天啊!石棺之上是一条硕大无比的蛇怪!它双眼迸射出火红的光芒,正凶恶地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自己喷吐着巨大的蛇信。 胡杏儿还来不及惊声尖叫,一下子就又被吓晕了过去… (十九)逃出龙爪又落入蛇窟 宓羲正全神贯注的哺喂灵花,并没有注意到胡杏儿醒来后又被吓昏了,直到破晓时分他才疲惫的躺在了石棺上,只见他面色苍白,已现出了人身蛇尾的模样就再也不想动了。 他每天深夜都是如此耗神的培育灵花,白天则躲在洞内蛰伏休息,长此以往身体已大不如从前了。昨天晚上彻夜未眠再加上赶工,终于熬不住沉沉的睡过去了。 此时天已大亮蛇洞内仍是静悄悄的,直至快到正午时分胡杏儿才悠悠的转醒。她扶着洞壁,费尽力气的站起身来,这接二连三的惊吓使她的脸色苍白憔悴,头晕目眩。 杏儿向石棺那边看去,见到蛇神正躺在上面熟睡着,她想到昨夜那条能吓死人的巨蛇应该就是宓羲,而上元公主梦境里的男人也应该是他。 她壮着胆子走了过去,见到宓羲睡得很沉,他那条黝黑粗壮的蛇尾就垂在石棺下面,弯弯曲曲的很瘆人。 杏儿突然觉得一阵旋晕,她踉跄着走到了洞外想要透透气,刚迈了出去,外面强烈的光线便刺得她半天才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太阳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慢慢的坐了下来,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地上铺着一片莲叶,上面有一只烤熟的鸡和一些野果。 杏儿很是纳闷,抬眼看到彧粲从对面的树丛中露出了脸,他关切地摆摆手又指了指地上的吃食,示意“请享用”的意思。 胡杏儿心里“咯噔”了一下,猛的就站了起来,好尴尬!她现在还不想见到彧粲,连忙又回到了洞中。 天刚亮的时候彧粲便醒了过来,他见到自己的身上还里着杏儿的外衣,立即回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心中悔恨不已。 胡杏儿曾说过女子的贞操是十分的重要的,而他这种过激的行为一定会令她十分的伤心。 彧粲发现自己的后颈火辣辣的,他们用手揉了揉,已经知道胡杏儿去了哪里,这还用问嘛!谁有这能耐将他敲晕呢?自然是那个喜欢教训人的宓羲啦。 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彧粲猎来了山鸡和野果,屁颠屁颠地摆放到宓羲的洞前等待胡杏儿的出现。 眼见已近中午了,他们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呢?彧粲正在纳闷,看到胡杏儿面色苍白的走了出来,看情况她真的很不好。 彧粲怕吓到她,躲在草丛里试探着露了个脸,果然不出他的所料胡杏儿又跑回洞中去了。 杏儿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这样就不会看到彧粲还可以吹吹风,她感到头晕目眩,胸口也闷得慌。 想想自从来到蛇神山也没过上什么安稳的曰子,心脏动不动就“咯噔咯噔”的,还连续被吓晕过二次,害怕的不得了。 打死她也不会再回到彧粲那里了,宓羲这儿也好不到哪去,夜里他的样子真的是太瘆人了! “唉……唉……”我该如何是好呢?胡杏儿越想越绝望,竟嘤嘤地哭泣了起来。 “你…怎么了?是害怕我还是怕彧粲呢?”胡杏儿抬头一看,宓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睡眼惺忪地眯着双眼,看到她在哭泣,双腿微屈蹲了下来。胡杏儿见他已收起蛇尾稍微松了一口气,突然她感到一阵恶心竟然干呕了起来。 宓羲连忙向他嘴里塞了一颗蛇丹,说道:“我这里蛇气很重,你可能是轻微中毒了。” 杏儿吃下了蛇丹感觉好多了,她对宓羲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饿了吧?我其实生活很不规律,让你见笑了,想吃点什么?”宓羲的声音低沉又略显沙哑,充满了成熟男人的味道。 胡杏儿摇摇头随即又指指外面,“哦!外面有什么吃的吗?” 宓羲走出洞外,见到摆在荷叶上的吃食已经猜到是彧粲送来的,他向草丛里看去,彧粲竟站起身与他对视着,两人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情。 彧粲突然大声说道:“哼!你暂且替我照顾下杏儿,她不会总在你这儿的,我一定会让她回来的。” 宓羲见他犯了错还再嘴硬,便训他道:“以后要记住了!千万不要用强,这样只能痛失所爱。” 彧粲却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我已经知道了!还用你来说。”说完就消失了。 (二十)宓羲,你家里闹鬼呀! 宓羲拿起荷叶放在杏儿的面前,“彧粲已经知错了,要不要吃了这“龙爪”解解恨?”他掰下一只带爪的鸡腿递给她。 胡杏儿本以为宓羲会让她接受彧粲的道歉,她看了看这烤熟的鸡爪还真有点像龙爪,扑哧一下就被逗乐了。 她立即接过来愤恨的咬了一口,“彧粲的龙爪…味道还不错!”宓羲则习地而坐调息修炼了起来。 杏儿吃过了饭觉得身体好了许多,她见到宓羲正在闭目养神,便走到洞外透了透气。 她发现峦洞的四周生长着许多蘑菇,这些蘑菇又大又粗壮,颜色单一不像是有毒的样子,便动手采摘了起来。 杏儿一边干着活儿一边想道:宓羲虽然表面有些冷酷但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而彧粲的外表看起来无害,但实际上却是野性十足,有着许多不确定性,自己当初就是以貌取人了。 她很好奇宓羲为什么会耗费这么多精气去滋养灵花,棺材一般不都是装死人的吗?为什么蛇神日夜不离左右,他和烨歌公主又有什么过往? 宓羲的神秘令胡杏儿很是好奇,她决定将蛇神的过往打探个清楚。 彧粲见胡杏儿在宓羲那边暂无大碍,索性静下心研习起地藏心经来了,他认为如果能够战胜宓羲就会重新得到胡杏儿的青睐。 夜幕再次降临,胡杏儿把采来的蘑菇拿给宓羲看,让他帮忙挑出不可食用的。 这次她投其所好的做了蛇神喜欢的素食汤:“菌类山菜汤”,还为他私人订制了一款“灵芝十全大补羮”蛇神你可还喜欢? 为了避免尴尬,他们两人分别躺在石棺的两侧休息,“今夜无眠…今夜好眠…”宓羲希望胡杏儿赶快进入梦乡。 过了良久,杏儿忍不住敲了敲石棺:“嗯…我想问你个问题,要不然…我真的是好奇的睡不着。” “但说无妨。” “你这个大石棺里到底有什么呀?棺材应该是安放已经去世了的人,但是已经逝去的人是不能长期在放在这的吧?”胡杏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里有个和我一样的大蛇在冬眠,很快他就要睡醒了。” “哦,原来也是位蛇神,他是什么人,对你一定很重要吧? “他是我的哥哥”。 “哥哥!怪不得你一直在守护着他。” “是我做错事连累了他。” “宓哥哥…我发现你人很好,虽然不太爱说话但还真会逗人开心,竟然把鸡爪比喻成彧粲的龙爪。呵呵…”胡杏儿不再害怕了,亲切的唤他作哥哥。 “彧粲不知道该怎样对待喜欢的人,请你见谅。”宓羲轻声说道。 胡杏儿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原谅他的,但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与他朝夕相处了。” 宓羲沉默了。 过了半晌,杏儿又说道:“以前我害怕你变成大蛇后的模样,现在不会了,因为我知道你只是在培育灵花并不会伤害我。” 宓羲突然觉得胡杏儿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难怪彧粲会这么喜欢她。 胡杏儿闭着眼睛,不由得想起宓羲所说的话,“石棺里有一个和我一样的大蛇在冬眠…很快他就要醒了。” “蛇不是只在冬天才长睡不醒的吗?一直都在睡觉,不吃不喝不动…天呐!这不就是个死人嘛!石棺里不知是一具僵尸还是个人首蛇身的骨架!”胡杏儿这么一想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哪还有什么睡意。 正在她烁烁发抖的时候,石棺里突然传来“噔、噔……”类似敲击的声音,这声音由一下、两下,逐渐演变成“噔噔噔噔…”快速跳动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蹦出来了一样。“啊!有鬼!” 胡杏儿再也忍不住,她惊叫着连滚带爬的跑到了另一侧,可这里哪有宓羲的影子,他消失不见了! 阴森可怕的蛇洞里只剩下自己和这口叫嚣的棺材了!她绝望地喊叫着:宓哥哥!快来救我!” “胡杏儿,你在哪里?”宓羲的声音就在对面,听见了他的回答,胡杏儿立刻就不像刚才那么害怕了。 “我在这里!”胡杏儿慌忙转到了对面,还是空无一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宓羲人呢?她的汗毛又竖起来了。” (二十一)七星环绕 龙渊觉醒 “我在对面,你别动!”宓羲走了过来,杏儿见到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们两个人围着石棺转来转去,“我还以为你跑到这里去了,这声音是怎么回事?”胡杏儿不好意思的指指石棺。 宓羲兴奋地注视着石棺,“难道是哥哥已经感应到灵花的魔力就要苏醒了?”果不然棺内又响起了一阵骚动。 胡杏儿躲在他的身后,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一个画面:一具骷髅悄声无息的顶开了石棺,从里面探出一截白森森地手指,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洞向外面张望着… 宓羲伸手就推开了棺盖,胡杏儿吓得闭上了双眼。 “哎…原来是你在叫嚣呀!”杏儿听见宓羲自言自语的说着,她好奇的睁开了眼睛。 只见他手执一把寒光四射的古剑,此剑正是早年伏羲送给宓羲的成年礼—龙渊剑。 这七星龙渊剑又叫做龙泉剑,传说是由欧冶子和干将两位大师联袂锻造的,可谓是剑中的上品。据说他二人为了铸剑建造了一个北斗七星环绕的池子,因此名曰七星,而这柄剑铸成之后俨然有龙视深远的气势,故名“龙渊”。 当年宓羲就用这把剑嗜妖定神,在三界中叱咤风云,充分发挥出了“精天地而泣鬼神”的强大威力。 在之后的悠悠岁月里,宋太宗得此剑后提诗《缘识》来赞美龙渊剑: 我曾闻昆吾有铁,九炼方成冰似雪。 玉彩精晶耀日月,风霜凛凛甚威烈。 新磨刃上七星文,谁敢锋前布阵云。 黯黯凌空魑魅怕,销尽邪魔并诡诈。 寒光到处鬼神愁,哮吼乾坤一片秋。 龙渊剑,龙泉剑,我用似波流, 升平无事匣中收。 如今这龙渊剑已在石棺里沉寂千年却突然按捺不住势要崛起,是不是验证伏羲神帝也要觉醒了呢? 宓羲亮起了火眼,见到伏羲仍旧安祥的躺在里面并没有什么异样。 杏儿借着光亮也看得仔细,这个人面无血色的躺在里面,虽然神态安祥但胸口并没有呼吸起伏,根本就不是在长眠,他—就是一个保存完好的尸体。 最令人惊异的是,这个人的相貌竟和宓羲是一模一样,这如出一辙的活人和死人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当真令人毛骨悚然! 杏儿再也承受不住,“啊!”的惊叫了一声,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宓羲,就再也不敢再看了。 宓羲听到胡杏儿的尖叫声,又觉得她拼命的抱住了自己,立即将古剑放回了原处,随即合上了棺盖。 他转过身作出“嘘”的姿势,又指了指这石棺,示意让她安静下来。 杏儿见到他似乎很怕惊扰到这位“长睡”的人,她能够感受到宓羲这种非常固执的态度。 此刻峦洞里十分的安静,四下里一片漆黑,宓羲让胡杏儿回到原处休息,她却猛劲的摇头。 杏儿指了指离这石棺稍远一点的角落,低声说着:“麻烦你跟我一起过去吧,如果看不到你,我还是会很害怕。” 宓羲只好和她靠着石壁坐了下来。刚刚坐稳,他又觉得两人靠的太近了连忙挪开些距离,可胡杏儿已视宓羲为救命稻草,随即也挪了过去。 杏儿苦笑着说道:“宓羲哥哥,对不起啦,我还是要离你近一点才有安全感。”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宓羲见到她仍旧毫无睡意,随口问道:“你知道彧粲在练习什么功法吗?” 杏儿听到他的话立即回答道:“彧粲说是一个僧人留下来的两种经法,只要有闲暇的时间,他就会从小船里取出卷轴来练习。” 宓羲对此事已是心知肚明了,便又沉默了下来。 胡杏儿好奇的问道:“这个僧人现在已经不见了,他又去了哪里? 宓羲沉默了一下,回答道:“这位高僧已经坐化成佛了。”说罢就自顾的闭上了眼睛。 杏儿感觉到他在休息,也就不再说话了。宓羲此刻就在她的身边,令她十分的安心,渐渐的也开始打起盹来了。 隐隐约约的,胡杏儿听到四周传来“沙沙沙”的声音,这响声并非来自石棺而是从两侧的石壁上传来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匍匐攀爬,摩挲萦绕在耳畔身侧。 这种类似滑动的声音令她打了个激灵,她睁大双眼在暗黑中仔细看去,只见石壁上似有游刃在浮动,魅影重重,诡异之极。 (二十二)撩妹高手宓羲 夜半阑珊更深重, 魅影重重恍如梦, 阴阳相隔或相聚 我佛慈悲笑红尘, 青灯古佛伴魍魉, 刀光剑影不留痕, 动静结合二归一, 魂断今昔莫怪痴。 我爱君子爱将才,即兴送宓羲几句话,字句箴言,望君且行且珍惜。 杏儿拉了拉宓羲的衣袖,“宓哥哥,你看石壁上有什么?” “无妨,只是壁间蛇影而已。” “什么?都是蛇呀!” “唔…”胡杏儿刚要叫出声来,宓羲连忙地捂住了她的嘴,这尖叫声瞬间就变成了一声闷哼。 “别怕,这些都是魅蛇儿,他们很乖的…”宓羲用手指燃起了一簇火焰,点燃了一盏青灯。 胡杏儿见到石壁上的蛇影重重或蜿蜓曲折或匍匐向上攀爬着,顺着蛇游走的方向她发现石壁的顶端有个佛窟,里面供有一尊盘膝而坐的佛像,众蛇爬行至此皆都环游绕行,并不逾越。 突然,一只老鼠从里面探出头来,有条半米长的魅蛇立刻挺身而出,只见它吐着长长的舌头,脖子伸得直直的,“嗖”地一声就将老鼠吞了下去,这些魅蛇俨然是在守护着佛像。 胡杏儿见到这位佛主慈眉善目,神态祥和。他双目微闭,长须低垂,以“众生皆圆满”的姿势双手合什,仿若就是一位老僧在此坐禅。 她突然发现了其中玄机,吃惊的说道:“长须低垂!这尊坐佛根本就不是个雕像,对不对?” 宓羲沉默了一下,回答道:“他就是点化彧粲的那位老僧人。” 这下胡杏儿完全崩溃了,她脚下发软,一头就扎到宓羲的怀里。 宓羲立即把她抱到靠近洞口的位置给她吃下一颗蛇丹,胡杏儿缓了下神儿,气若游丝的说道:“蛇…蛇…死人…”顺着脸颊流下了两行泪水。 宓羲见她不停地流着眼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刚想将她放下去做些补救的事情,杏儿急忙抱住这棵“救命稻草”的脖子,“不要!不要!你不能走,这里太可怕了!” 宓羲叹了口气,“原来你们人类的女子都是如此的胆小,我让魅蛇暂时消失吧。” 他侧过头,嘴里发出“嘶嘶”的鸣叫声,众蛇听得号令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宓羲抬手射向青灯,这微弱的火光随即也熄灭了。四周立即一片漆黑,只听到胡杏儿在他的怀里轻声啜泣着。 这哭泣的声音令宓羲不由得想起了烨歌公主,“她曾经在我的怀里也是如此的哭泣,烨歌,烨歌…我心心念念的爱人,我是如此的想念着你。” 宓羲在这哭声中产生了幻觉,便对胡杏儿产生了极大的耐心,“烨歌,其实他们在这里,令我感到很亲切。” “哥哥是我的亲人,我只想将灵花哺喂成功使他能够醒来,而这位圣僧很是慈祥,他对哥哥上礼膜拜又好像为我担忧着什么,有他在这里一定会保佑哥哥平安归来。”说罢就搂紧了杏儿。 胡杏儿正在抽泣着,并没有真正听清他口里唤着“烨歌”,只觉得自己被紧紧的抱住,力度很大令她不由自主的闷哼了一声。 宓羲听见了回应,竟难以自控的吻住了她,他的吻热烈缠绵充满了思念的味道。 这次杏儿没有挣扎,也没有松开抱住宓羲的双手,已经臣服在他特有的男性气息中了。 宓羲将脸颊贴上了她的,轻柔地摩挲着,“你可还记得我们大婚的那天,我喝了那该死的酒。唉…你还是忘记吧。烨歌,现在你原谅我了吗?我真的只爱你一个…”。 “啪!”一个耳光打在了宓羲的脸上,将他彻底拍了个清醒。 胡杏儿搧他并不是因为这个吻,而是这次她听得清楚宓羲唤她作“烨歌”,吻得也是“烨歌”,真是忍无可忍! 宓羲突然发现黑暗中他抱着的是杏儿,吻得也是杏儿,真是悔恨不已! 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这下杏儿可惨了!她“扑通”一声跌落在地还就地打了个滚。 这个小女子现在已经忘记恐惧,她就像一只愤怒的小鸟跳将起来,举起拳头一顿狂揍。 杏儿在宓羲的胸部捶打了几下顿时又觉得很心痛,一下子就抱住了他听到宓羲的强有力的心跳,她的?心也不由自主地加速了起来。 宓羲呀宓羲…你这个撩妹高手!先是对人家以礼相待,目的是套话;目的达到了又玩失踪,消声匿迹了;之后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还弄了个鬼屋把人家吓得主动投怀送抱,最后竟还要做个君子。 高手呀!你才是真正的撩妹高手。彧粲你还是太嫩了,快跟叔叔学着点吧…… 这也不能怪胡杏儿啦,毕竟爱情本无道理,大家都是跟着感觉走嘛。 (二十三)上古旧事 宓羲见事态发展的令人堪忧,他一动也没动站在原地故意的咳了几声,胡杏儿顿时醒悟推开了他。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宓羲连忙说道:“啊…现在不那么害怕了吧?你快去休息吧。”胡杏儿不好意思的拽了拽他的袖子,示意他也一块回去。 宓羲与她靠着石壁坐下了,胡杏儿还是毫无睡意,想到刚才他十分动情的呼唤着烨歌的名字,心里不免有些羡慕,她想道:烨歌公主已经是他的王妃了,为何在梦中还会如此的伤心欲绝?” 杏儿十分的好奇,学着宓羲避重就轻的样子说道:“啊…这里上演的好戏太多了,这一出出的让我怎么也睡不着呀!你说该怎么办?” 宓羲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又听见胡杏说道:“宓羲哥哥,要不你给我讲个故事吧,这样的话我就能进入梦乡了。” 宓羲思考了一下,“我给你说个后羿射日的故事吧。” “这哪里是什么故事,我早就知道了”。 “我不会讲什么故事,这些都我亲眼所见的事情。” “后羿,不是上古时代射下太阳的神吗?难道你见过他?” “射神后羿是我的师父。” “天呀!你的师父竟然是后羿。太厉害了!还有呢?讲讲你的事情吧。” “我最早的师父是夸父,他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哎呀,我不要听你学习功法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过往,还有烨歌公主的事情。”胡杏儿不免有些心急了起来。 一提起烨歌,宓羲就想起刚才自己逾越的事情,不免对她产生了愧疚的心情。 他伸手扳过杏儿的脸颊,亮起了火眼,只见到一道道魅火之光瞬间便注入了她的眼瞳。 胡杏儿仿佛受到了某种盅惑般,眼前渐渐呈现出一片广袤的天地,由远及近的传来梦幻般的声音:快快进入梦境…浮生若梦,梦里会见到你心中所想,那里是我魂牵梦萦的一切… 天地间出现了一团滚动的烟尘,这烟尘滚滚而来愈来愈近,夹带着劲风厚土从面前呼啸而过。 半空中“嗖”的一箭射出,只见苍穹之上流火乱飞,火球无声爆裂,一轮热辣的太阳凐灭至荒芜的大地中去了。 见此情景,那团疾驶而过的烟雾踌躇不前了,逐渐的显露出一个少年的身影,他那稚嫩的脸庞夹带着汗水和泥土,正在焦急的寻找着什么,这正是少年时期的宓羲。 大地被烘烤得炙热,宓羲赤臂上阵,背上背着一把弯弓,待他看清发箭的方向,又追随着箭矢绝尘而去了… 他纵马登上了一个山岗,随着视野的开阔,宓羲看到对面最高处的断崖上,一名勇士举目望日。 天上的残火正不断落到他赤臂的身上,“嗞啦,嗞啦”烧得他肌肤冒着青烟,宓羲大声呼喊着:后羿师父!小心天火!”立刻也摘下自己的弯弓瞄准着。 只见他毫无畏惧,对着两轮太阳的其中一只,拉满圆弓,奋起疾射,但后羿连射八个太阳后精力已被烈日噬去大半,箭势大有减弱。 宓羲当机立断长箭出鞘直追后羿的箭尾,“嗖!”两箭相碰,少年的羽箭倾刻给前箭注满力道,只见到前面的箭矢划破长空直奔烈曰而去… 接近傍晚,天地已大变,四周瞬间凉爽了起来,紧接着淅沥沥下起了雨。 绝尘少年骑着马儿落寞地回到古朴的宫殿,他跳下马背步履蹒跚地穿过层层的殿堂,在最宽敞的宫门外停下,他无力地推开了殿门。 当宓羲见到正在抚琴的伏羲,顿时奔跑了过去一头扎进哥哥的怀里,大声疾呼着:哥哥!后羿师父他…射下太阳后身体消散而去了。” 伏羲见外面下起了雨,心中知道后羿已射曰成功,轻轻拥抱住宓羲安抚着。 宓羲心痛不已地流着泪说:“哥哥,夸父师父逐日而逝,如今后羿也被烈曰所噬,我好心痛……” 伏羲闭上了双眼,淡定的对宓羲说道:“他们大义所归,我也很痛心,我们…都有自己的使命和归宿。” “哥哥,呜呜…这是师父给我的射日弓(也称极乐弓),他让我化作做你的“厉刃”,全力辅佐你,以后我都听你的话…” 伏羲看到宓羲背上背着两张弓,脸上遍布泥水,浑身上下也被烈曰烤灼的一片狼藉。 他心疼的说到:“吾弟不要太过伤心,赶快到御神殿清理一下伤口吧,我们马上就要成年了,一定要懂得诸神重望所归的道理。” (二十四)沐月与冠冕之礼 伏羲和宓羲都巳经成年了,但伏羲极力主张要等女娲及笄后同时施礼,一方面是兄妹三人要同喜同贺,另一方面是避免繁复的礼节造成的铺张浪费。 哥哥伏羲是上古时期的神帝,被称之为羲皇,除了庆祝成年还要举办正式的加冕仪式,而宓羲则要在他的成年仪式上被册封为王将,成为神皇的正义之剑。 瞧他们兄弟两个,一个文雅睿智,一个威风凛凛,玉树临风之下却不失威严庄重,二人又是孪生,当真是精妙绝伦,万众瞩目。 上古时期的冠礼表示已经成熟可以婚嫁,并从此作为氏族的一个成年人,参加各项活动,成年礼为男子行冠礼,女子行笄礼。行礼时大宾及受冠者都穿礼服,每次加冠毕,皆由祭祀对受冠者读祝辞。 今夜月满星稀,在冠冕之礼之前,伏羲、宓羲和娲都要进行“浴月”,按照习俗成年男女选在满月这天夜里,以身体沐浴月光,以接受月亮女神美好的祝福。 他们选择了一处天然温泉的福地,并安排了兵士来守护。此刻月光洒落在苍茫的大地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银色的浴衣,在冷凝的光辉照射下,一切都是那么唯美而神秘。 伏羲和宓羲站在月光下顶礼膜拜,之后又一起共浴温泉,娲则在离他们较远的位置由婢女陪伴着。 伏羲浸在热气腾腾的水中闭目养神,而宓羲则在水中玩耍了起来,他淘气的围着哥哥潜水畅游,又突然从身前窜出水面,“哗啦!”水花四溅,弄得哥哥脸上满是水渍。 伏羲半眯着眼睛瞧着他,宓羲立刻伸手拂去了哥哥脸上的水滴。伏羲满意的笑道:“宓羲,在你的成年礼上,我要送你两件礼物。 “第一件就是题名为“龙渊”的宝剑,它就像这月亮一样寒光四射,可轻而易举的杀鬼弑神,你一定会喜欢。”宓羲兴奋的眼睛露出精光,连忙点头。 “我要你在我的加冕之礼中用龙渊剑来惩戒凶煞,你可愿意?” “我愿意。凶煞作恶多端,这种杀人嗜血的恶妖,我又怎会放过?” “如果…是我们的同类,你会手软吗?” 宓羲想了一下回答道:“我不会。其实神和妖的区别并不是外表存在的形式,也不是拥有力量的多少,而在于他的内心。如若有一颗作恶的心,终是无法成神的。” “啪啪啪”伏羲为弟弟鼓起掌来。“你说得太好了!无论是神、妖、人都存在善恶之分,人和妖修炼得道的话都可以成为神,你能不偏袒蛇类令我很是欣慰。” 宓羲点了点头,“我即将被封为王将,就一定秉承正义决不会总像孩子那样任性妄为了,但是…在哥哥你的面前,我还是要玩耍玩耍的啦。哈哈!” “其实哥哥我一直很担心人类,他们拥有的力量很少,他们过于脆弱就像件艺术品一样既珍贵又容易破碎,可人又是最聪明,最狡猾的,也许他们会把未来创造的更好呢!” “哥哥们,你们好了没有呀?我要走过来啦。”娲在不远处问道。 伏羲听见是妹妹,一下子从水雾中站起身来,不着寸缕的向岸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宓羲道:“我已与娲成婚,你也要抓紧才对。”说罢快步向女娲走去。 良辰吉日,阳光普照,场面自是空前绝后。伏羲、宓羲和女娲兄妹三人已经早就到达祭祀的神殿。 伏羲身着月白色的吉服,典雅而圣洁;宓羲则与哥哥相反,身穿一袭黑色镶金边的礼服,腹黑肃穆;女娲头戴鲜花编制的花环,身穿百花点缀的长裙,十分的美丽动人。 他们都是由天地衍生而来并无父兄长辈,则由祭祀主持等迎宾在殿门,兄妹三人庄严的立于殿堂之上,等待各方来宾的祝福。 吉时已到,主祀按规矩先宣读冠礼致辞,大致的意思类似后来撰写“土冠辞”的内容:美好日子,刚刚加冕。抛弃你幼年的志向,顺尔成德,长寿吉祥。从而赐你们洪福祥瑞,吉祥时辰,再加弁冠。行为举止要端正,善良谨慎你的德行,长寿万年,永远接受鸿福。兄弟并存,以成其德,愿你长寿无疆,接受上天的赐福… 接下来由其余的神官奉上成人的冠帽,首先为伏羲加戴了“王爵弁”,说明冠者自此有了参加祭祀的特权。 而后又为宓羲戴上了“皮弁”,这是用鹿皮做成的帽子,表示保家卫国的责任与义务。 接下来就要举行加冕伏羲为“神皇大帝”的仪式,仪式首先要以供品来祭告天地和万物的祖先。 宾客举目望去,神殿一侧的祭台上只摆了果品和美酒,并没有献祭的“供品”。 大家正在纳闷的时候,只见几名骠悍的武士将一个妖人押解上来,将他按压在祭台上后,立即用铁链锁住了他的双手。 (二十五)龙渊嗜血 献贡祭神 只见他披散着凌乱的头发,一双大而黑的眼睛正显露出漠然的表情。 此妖的面容粗糙,额头宽厚,看起来憨头憨脑,当他看见众人举目望向自己,瞳孔不经意地微微一缩,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一闪而逝。 伏羲打破了暂时的沉寂:“虎蛟,你可知罪?” 虎蛟哈哈大笑起来,“伏羲小童,我已落入你们兄弟手里还不是任你宰割?”言下之意就是:我已被你抓住,你说是什么罪那不就是了? 宓羲在一旁见到此妖人长相虽然粗鄙,但说话的声音却委婉动听。 伏羲微微一笑,对准虎蛟的头部射出一道白光,这光线聚集后又反射到神殿的上方。 众人面前便出现了海市蜃楼般的场景:在宁静的江面上,一个渔夫带着儿子在江面中心撒网打鱼。 突然间水面掀起了一阵漩涡,小船不断旋转了起来,这渔夫瞬间就跌落到水里,他被水流中探出的一张巨口吞了下去。 这孩子见此情景在船上拼命呼喊着父亲,小船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一个蛇身巨头的家伙露出水面将这少年也吞噬了… 神殿里又出现了一幅画面:一个夜深人静夜晚,江里的虎蛟游到岸边悄声无息的爬上陆地,他摇晃着硕大的头部,拖戈着布满鳞片的蛇尾匍伏在地,在月光之下一点点地幻化成了人形。 当他高兴地昂起头对月歌唱的时候,大家见到这张憨厚的脸正是祭台上锁住的妖人。 画面仍在继续着:幻化成人形的虎蛟身穿布衣,头戴斗笠,他像模像样地摇起渔夫的小船,在江面上与人打起交道来了。 他那老实憨厚的面容总是令人信任,或是帮人摆渡或是救人,小船驶到了江水的深处便露出虎蛟凶恶的本性,一口就把他们吞噬了。 这恶妖越来越张狂得意,他不能满足只在水中了,于是走上岸来混迹到人间用,用他那笑容可掬的憨态和动人的声音继续搏取人类的信任,虎蛟不断地旅行流浪,嗜血、吞噬,用杀戮肆虐了人间…… 台下一片哗嘫,大家不断议论着虎蛟的凶残暴行。 伏羲放下手指,厉声说道:“虎蛟你恶行无数,还敢不服?”只见虎蛟目露凶光,毫无惧怕之意。 “哈哈哈!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那又怎样?这世间本不就是欺软怕硬,弱肉强食的?”虎蛟双手将铁链拽得“哗哗”作响,仰天长笑道。 “赐龙渊剑!”伏羲拍响手掌,两旁的侍卫立即将放置龙渊剑的神器端了上来。 伏羲拿起宝剑走到宓羲面前,凛然说道:“今赐吾弟龙渊宝剑,屠凶煞正其法,以拜祭天地!” 宓羲双手接过此剑,“哧啷”宝剑出销寒光四射,锃然的剑光照亮了他的冷颜,一股骇然之气扑面而来。 宓羲手持宝剑走到虎蛟面前,见到虎蛟披头散发毫无反应,突然他憨厚地笑了起来,轻声唱道: 我生在江中,滔滔江水是我家。 我本就是妖,逍遥天地江中游。 江鱼常伴我,谁人摇船来捕捉? 刀殂侍鱼肉,安能享乐观倘佯, 你我皆为蛇,同类相杀为何故? 龙渊嗜我魂,喷洒热血献祭品。 ……… 虎蛟的声音美妙动听,即兴歌唱又是他所擅长,只见他翻动着黑色的眼珠趁着大家沉浸在歌里时候,拽着铁链猛地冲向宓羲,“呼”地吐出一大团黑色的毒气,大叫道:“小雏,去死吧!” 宓羲虽被他的歌声吸引,但绝非池中之物,他张开巨口猛地喷出一大团红雾,黑雾与红雾相交相抵,结合成大团的紫雾(紫色的雾是最毒的啦!)。 还没等虎蛟反应过来宓羲又吹出第二团雾气,这红气大力驱动着毒雾迅速向对方袭去。 由于两人距离很近虎蛟已躲无可躲,一下就被熏了个口鼻流血,再也抬不起头来了。 “可恶”!宓羲再无怜悯之心,他迅速来到虎蛟的身后,伸手拽起他的长发,这虎蛟的脸已呈紫黑色,奄奄一息了。 宓羲厉声喝道:“此凶蛇妖言惑众,人类捕鱼乃是沧海一粟,他却为自己的恶行巧言善辩,该当诛杀!”手起剑落,当众斩杀了这妖蛇。 全场宾客见宓羲砍断了虎蛟的脖子,这妖物身首分离瞬间就现出了原形,那布满鳞片的蛇身软榻榻地趴伏在地上。 宓羲将蛇头放至供台之上,立即走到哥哥身旁,伏羲又对众人道:“还有一条孤狼被赶出狼群后,妄想成为狼妖,它专门叼走孩童用来修炼,遂将以正期法。 侍卫将这条大狼带了上来,宓羲一剑将恶狼的头斩落,也一并摆上了供台。 (二十六)宓羲的第二份礼物 祭祀见到拜天的供品已全,连忙宣读了伏羲加冕神皇的致词。 各界的代表亲眼见证了这位年轻神帝的威严魄力,立即跪拜高呼:“恭祝神帝登基,羲皇千秋万载,永世万年!” 家冕仪式过后,宓羲则换上了甲胄由伏羲册封为神族王将,各界人士又纷纷恭祝伏羲、宓羲二人千秋万世,福泽万疆。 在万众的嘱目下伏羲手拉着宓羲和娲的向各界代表频频点头,今日的加冕仪式乃是神皇亲政的象征,由各界人士的证明下伏羲已正式掌管各界,也就是真正的神临天下了。 一切进行的很是顺利,接下来便是庆祝和宴请宾客了。上古时期非常崇尚自然,兄妹三人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走出祭祀大殿来到一处宽阔的草地上。 此刻阳光洒满大地,天地间一碧千里,翠绿色的草儿铺在河岸两旁像一床绿茵茵的地毯,极为的舒适柔软。 宾客们在早就准备好的矮桌旁席地而坐,上古乐师们便开始敲击奏乐。 待神帝就坐后奏乐停止,随后万箭齐发射向天空,“嗖嗖…嗖嗖”呼啸着响彻云霄(当时没有火药、礼炮,就用万箭齐发的声音来代替。) 大家等待羲皇兄妹三人举起了酒杯,便开始开怀畅饮了起来。 在祝酒贺喜的热闹气氛中,有一位使者走上前来,宓羲见到他的头发是海水一般的蓝色,只用一颗珍珠髻扣半束起来,而其余的则垂至腰间,他的五官立体,身材也很健硕。 这名使者施礼后朗声说道:“我四海龙族为庆贺神帝冠冕大礼,特此贡献海内珍宝砗磲、珍珠、珊瑚、琥珀若干。 还为恭祝羲皇及王将弱冠奉上一份特殊的礼物,吾妹“彩虹龙女”!望神族与龙族喜结连理,永结盟姻之好。”说罢双手奉上一幅丝帛制成的画轴。 伏羲示意宓羲取过来看看,宓羲翻开卷轴只见到上半部分简单的画着一条明亮耀眼的飞龙,这龙儿体态多姿,焕发着七色的光芒。 画卷下部分所绘的场景是在夜晚静谧的海边,浩瀚的星空与茫茫的大海交织在一起,就在这云雾缭绕的天海中,有一位婀娜多姿的身影卓立在苍穹之下。 只见她正站在高处仰望着星空,身后披散着一头金色的卷发烁烁发光,这位龙女仿佛是颗散落在海面上的七彩明珠,天上闪烁的星光又哪极得上她的璀璨夺目。 伏羲见弟弟已经看到了画上之人,便笑着对龙族使者说到:“甚好!甚好!龙族品行高贵又极为的尽忠职守,与你们结亲也是我所期望的。” 宓羲见到画中只绘出此女的背影却并未露出真容,只觉得龙族对此女的容颜太过自信,实有卖弄之意。 伏羲好奇的问道:“公子是四海的哪族龙裔?这七彩龙女既是你的妹妹又叫做什么名字?” “我是东海龙王的长子敖海,吾妹名为龙彩凤,这次她与我一同前往恭贺盛典。” “敖海!东海龙王的长子,好啊!甚得我意…”伏羲端祥着这个敖海,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敖海见伏羲很是赞同,便接着说道:“彩凤现已被安排在下塌处休息,神帝和王将有空便可一睹我龙族公主的风采。” “哦,好啊!此事我要私下与吾弟商量一下,改日由你引见他们认识好了。” 敖海见神帝十分重视龙族,又有意将彩凤赐给宓羲为妃,当下也很高兴。 谁不知羲皇与王将乃是孪生,兄弟之间感情极为的深厚,宓羲不但骁勇善战而且全权掌握着神族的兵权,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王将尚未娶妻,妹妹若能嫁给他成为正妃,不但会为龙族带来荣耀还会获得更多的专宠。 敖海高兴地拱手一拜:“东海龙族静侯王将的佳音。”随后便退了下去。 妖族使者见龙族已进献礼物,立即也走上前来叩拜献礼:“圣域妖族恭祝神帝、王将冠冕大礼!特此为神皇献上《上古药典》,此典藉终其我妖族毕生的精力,可以使神妖脱胎换骨,起死回生,当真是成人之所不能。” 这位使者又呈上一只丹匣,他打开盖子,只见到里面有若干个黑色的丹丸,“此乃修炼五百年以上的妖丹,食之可使灵力暴增,也可解世间无解之毒。” 伏羲和宓羲瞧得真切,这些内丹大小均匀且每颗都浑圆饱满,二人心有灵犀的叹了口气,立即想道:这又要毁去多少修炼成精的妖魂哪。 这妖使献媚般的笑道:“妖王为恭贺神帝和王将成年,特此送上美人一双,她们同是孪生,风华正茂无人可及,两姐妹属于蛇类自是懂得如何取悦二位神君,她们甘愿为奴为妾侍奉其左右。” 伏羲摆摆手淡然地说道:“妖王费心了。” (二十七)彩蝶与彩凤 蔚蓝的天际出现一片五彩缤纷的祥云,这片云由远及近疾速飘行,倾刻间便越来越近愈了。 待到近前,众人才发现这彩云竟是由成群结队的蝴蝶组成,它们在席间或翩翩起舞或振翅休憩,而后又纷纷飞向草地,穿梭往来间草地上就开满了各色的鲜花,将这一片碧绿点缀的更加妖娆美丽了。 随后又飞来了成群的黄金蝴蝶,只见它们用翅膀托起一个巨大的茧,在主席的位置当空裂开,这些大量的茧蛹瞬间化蝶而去了。 “扑通扑通”有几颗不小心掉落在席桌上,伏羲和宓羲看得清楚,这些破茧而出的蝴蝶生有很多只眼睛,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多眼蝶了。 见此情景,宓羲立即对哥哥说道:“这蝴蝶的模样还真有点像“烛九阴”那个家伙!” 果不其然,这破茧的蝶儿不停的排列位置很快就在前方绘出—“烛九阴”这三个字。 花丛中成群的蝶儿也纷纷纷飞来,它们凝成一团彩云也迅速排列出六个字来:恭祝神皇大喜。 “烛九阴—恭祝神皇大喜。”妙哉妙哉!各界宾客全都赞叹了起来。 顷刻间这些蝴蝶全部飞向花间叶隙,河畔溪边…自此天地间便增添了花团锦簇,彩蝶纷飞的美好画面。 “这就是地灵一族的献礼!”伏羲感叹道,“烛九阴啊,烛九阴,由于地灵族自身的原因是不可能来参加庆典的,但你却又是如此了解我的大爱情结,这些蝴蝶使者为人间带来了如此美好的景象。” 当大家还沉浸在这美轮美焕的画面当中,人类的使者显得有些尴尬了。 他们都是正在修炼的仙道中人,之前献上了欧冶子和干将制成的龙渊宝剑也算占尽了先机,如今见到各界代表所奉上的礼物都是极尽所擅长顿时自形惭愧了起来。 天缘派的掌门玉真对同僚说道:“羲皇和王将今日已行冠礼,如今正是男儿婚娶的好年华,我们也应该选出一名人类的公主与神族联姻才对。” 仙道门的玄容却说道:“两族联姻本就该取长补短,可我们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公主侍神也不过是缔结百年好合,暂且静观其变,从长计议吧。” ……… 冠礼过后,伏羲在武行殿找到了宓羲,他见到弟弟正在与部下演练近身肉搏术。 “战场上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金戈铁马、排兵布阵也只是开战的前奏,最后双方的战斗就是近身肉搏。” 宓羲纠正着每个人的姿势,严厉的说道:“杀敌讲究个快、准、狠!来!看好了这招叫“泰山压颈,灭腹一击”。 他立刻让部下对准自己脸部打上一拳,宓羲微微侧身同时出手抓住对方手腕向回一拉,这将士顿时脚下踉跄向前冲去。 宓羲反手勾住他的左肩用力向下压去,对方脖颈受力立即就弯下身来,他的左膝毫不客气地顶向敌方的腹部。 “啊!”这位将士痛得大叫一声,“肚腹被灭,再无战斗之力。” 宓羲指着另一名将士,“你!再来下一招“折腰索喉”! “啪啪啪”伏羲为弟弟鼓掌起掌来,宓羲见哥哥看得起劲,便又对部下说:“瞧好了!这招叫“断子绝孙”。 宓羲让另外一人出腿攻击自己的肋部,则用右手抓住敌方的小腿,同时左手抱住了对方的左膝盖窝,抬腿就蹬向对方裆部,“此招出其不意,杀伤力更强!” “哈哈哈!”伏羲大笑,摆手示意让大家都退下,他走上前来拍拍宓羲的肩膀,大有赞赏之意。 神帝突然也来了个出其不意,一招“断子绝孙”伸手便探向宓羲的裆部,宓羲对哥哥不设妨竟被抓了个正着。 “啧啧!吾弟如此威猛,还不纳妃真是可惜了。” 宓羲迅速向后跳去,“哎呀……哥哥。”伏羲立即正色对他说道:“今晚勿必设宴款待龙女!” 宓羲见哥哥认真的态度也只能点点头,随后又道:“什么璀粲若星的美人呀?连个正面也看不到实在是故弄玄虚,我没什么兴趣。” 伏羲一本正经的说道:“龙族这回可不是卖弄,这位龙女的可是世上极为稀少的“七彩龙女”,只要见过她容颜的人,无不惊叹称之为“璀粲若星”。 “听说那四海的龙子们呀,在酒宴上见到彩凤的时候都不由自主的整理好发髻,抻直了衣衫,那端起的酒杯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还有甚者惊讶得张大了嘴,将已经喝进去的酒水又流了出来,二哥难道不喜欢如此的绝色?”不知什么时候,娲端着茶杯也来到宓羲的面前。 (二十九)彩凤归宿 “其实我并不痴迷女色…” “你懂什么呀!”伏羲看见宓羲不感兴趣的样子,又说道:“这样吧,你先听我的安排去见见这龙女,喜不喜欢由你做主可好?”(哥哥好宠爱宓羲呀,我也想要一个哥哥。) 晚宴就设在平时他们用膳的厅堂,伏羲这样安排是别有用心的,一则可以让宓羲近距离的一睹龙女的风采,再则表示了神族与龙族亲密的感情。 敖海带着龙女来了,“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这颗海上的明珠顿时使整个古朴的厅堂蓬荜增辉,只须瞧上一眼,便惊艳了千年! 龙彩凤与伏羲、宓羲等四人围坐在一起,只觉得她那一头金铜色的卷发映衬得其人更加光彩耀人,风华绝代。 伏羲竟也惊呆了,竟然有种“我欲摘漫天星辰赠你,仍觉星辰不及你,甘愿为你奉上整个银河”的感觉。 他突然想起了宓羲,示意弟弟快给佳人斟酒,宓羲站起身来走到彩凤的身旁,淡定的给她斟满了酒,彩凤仰起头看向他,两人脉脉对望中宓羲竟也有些失神了。 龙彩凤看到宓羲高大伟岸,身材笔直有型,他的五官立体,不经意间眼中散发出凛然之气。 她刚要接过酒壶,宓羲却礼貌的冲她点了点头,直接放在了桌子上转身便回到座位了,彩凤拿起了桌上的酒壶给各位斟满酒才又归席落座。 宓羲坐在哥哥的旁边,看见伏羲拿起酒杯又抬眼偷看了一下彩凤,这才轻啜的喝了一口,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见到哥哥的样子,他扶着鼻尖偷笑了起来,心想:看来哥哥是对这位龙女一见倾心了。 家宴过后,婢女又奉上果品香茶。敖海站起身来说:“吾妹自小善长音律,对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彩凤可为大家奉上上一曲《百花赋》,聊表神君对龙族的厚爱之情。” “哦,如此甚好!吾弟在军营中发现用树叶可吹出音律,又伐竹为笛,就让他为彩凤伴奏此曲吧。”伏羲连忙推荐宓羲与龙女合奏。 宓羲看了看哥哥,谦虚的说道:“臣弟所吹之曲都是粗糙的战曲,与《百花赋》表达的风雅之情大相径庭,还请哥哥以古琴代为合奏吧。” 宓羲在谦虚之下已将哥哥推上台面,抚琴又是伏羲极为喜爱善长的,他不与彩凤合奏反到显?尴尬了。 伏羲微微一笑,命人取来两把古琴摆在厅堂的中间,只见彩凤站起身来袅娜一拜缓步走上前来,她伸出了纤纤玉指,拔下了轻柔而委婉的第一音。 两人合奏共鸣,这琴音时而如潺潺小溪,时而又如高山流水,忽如静夜里的丝竹翠响,又如田野中百花齐放,让人仿佛流连忘返于群花之中,惊艳四座又不失风雅之情,弹指间花香四溢,百鸟齐鸣,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有诗云: 凤栖于桐,结丝为弦 始祖伏羲,斫木成琴 自千年前悠悠响起 余音袅袅,经久不散 …… 送走了众人,伏羲与宓羲谈起了彩凤。 “弟弟觉的怎样?龙族的这个彩凤的确是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伏羲半眯着眼睛说着。 宓羲看着哥哥的表情,笑了笑,并没有作答。 “龙族是很有诚意的,他们不但品行高洁,历来都是对神族尽忠褐力,与他们最好的结盟方式就是联姻了。 如果你娶了彩凤,我还可以让敖海为我们效力,以后你和他并肩战斗,神族岂不是如虎添翼!”伏羲激动的说道。 “哥哥你说的非常有道理!龙彩凤光彩照人,更适合做你的嫔妃!”宓羲认真的说道。 “这么漂亮的女人你真的不喜欢?” “嗯…我承认她很美,但是并不适合我。” “给我个理由?”伏羲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长期住宿在军营恐怕会冷落了佳人,像这种美若星辰的女人只有在羲皇的身边才会受到万众瞩目,为神族增添无限的荣耀。” “哦,弟弟可当真拒绝?” “真心希望哥哥能纳龙女为妃。” “看来彩凤还是未能打动吾弟…” “恭喜哥哥与龙族联姻。” 宓羲想道:哥哥的心思我已经看出来了,你如此垂青于彩凤,我巧辨如簧一番也要让哥哥你开心啦。(宓羲也很爱哥哥呀,好羡慕,我也想有个弟弟。) “宓羲我还真的不懂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样的王妃呢?”伏羲若有所思的看着弟弟问道。 “我现在对女人还真没什么兴趣,不如在军营里和将士们一起操练武艺来的痛快!” “哦…原来弟弟是想要个省心省事的,不过你将来的正妃身份要一定高贵,只要你高兴就慢慢来选吧。”伏羲宠溺的对弟弟说。 不久之后,伏羲风光无限地迎娶了彩凤为妃,七彩龙女在万众瞩目之下成为有史以来最粲然夺目的妃子,她那耀眼的风姿流传至今,成为了上古传说中的篇章佳话。 番外:《碰酒歌》感谢起点朋友送来的推荐票 从今年的4月3曰,我在“起点”发表了我的长篇处女作《蛟龙传—之蛇神寻妻》。 由于我是初次尝试写长篇,虽然内心充满了激情也构思了完整的故事内容,但由于对写作的内容太过较真,码字的速度较为缓慢。 当我看到有朋友为作品投来的推荐票,我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小确幸”,这种幸福的感觉就像是五月的阳光照耀着我,推动着我砥砺前行,感谢“清流香草怒海咆哮”,“箫舟木愫栗”,“李绀凝血而含香”,“苍白月光下的恶魔佩奇”、“花美妮”,“飞檐走壁鱼猫陈灵悦”,“公主惢无以而然”,“三天后3333”,“不请之约有棠”,“浩飞一只草莓味西瓜”,“忆挽青笙箫某叶草的小白菌”,“零之刑人间歇性发疯”,“滕旋帆团子…”,“神一般的男人666”,“小曦论书闲…”,“书友202…320”,“春樱若雪遥远的你”,“vonjolno天蝎”,“二温不如一见最爱二次元”,“书友202…5658”等书友,非常感谢你们的关注和支持,祝大家“五一”节曰快乐!天天都有个好心情! 我个人非常喜欢《少年歌行》和《斗罗大陆》这些作品,跃迂渔也会产生一些疑问,为什么制作成动漫的大都是男频的作品,而女频的作品却低沉了下去,难道就没有女生喜爱的作品被制成动漫的呢?遵循着这个初心我一定会坚持下去,同时也会增加男女主人公细腻的感情描写,让两位战神的爱情充满激情和浪漫,努力使剧情变得更加精彩有趣。 按照我的设想这部玄幻言情小说是双男主,而且他们的形象与性格都是截然不同的,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番外: 跃迂鱼碰见了老九:“唉,老九,我最近繁忙的事情已接近尾声,心情不错,去喝酒吧?” 老九:“好啊!说走就走。不过你写的玄幻小说《蛟龙传》得透露透露,我还想继续白话白话啦。” 跃迂鱼:“稍后你陪好我,晕乎乎的就透露出来了…… 华灯初上— 老友见面自是推杯换盏,把酒欢言。 老九:“我说个祝酒词热闹一下了,哥俩好,三星照,四喜财,五魁首,六顺风,七个巧,八匹马,久久久,十全美。小鱼儿,该你啦!” “小鱼我来个小曲《碰酒歌》吧,仔细听好了,挑干的剧透一下。” 碰酒歌 跃出迂回鱼跳梦, 知音千里来相会, 鱼头老九碰几盅, 把酒言欢何时休? 一碰蛇神射星辰, 二碰星落泣九天, 三碰撞破蛇神山, 四碰驾云搅天边, 五碰捅漏天门楼, 六碰四海游龙宫, 七碰璀璨耀天河, 八碰巨龙已觉醒, 九碰神舟驶银河, 十碰君心似我心。 跃迂鱼携手彧粲、伏羲、宓义、烛九阴、龙族…系列帅哥向大家举杯邀饮。 老九与女主烨歌、萌宝、蛮蛮、姝蛇、媛蛇…众多的美女向各位抛个媚眼。 我在卖力地撩你们啦,快来加入吧。 (三十)双生妲己—之夏日清凉 春天来了,百花又在春风温柔的吹拂下争先恐后的怒放了,在这个温暖的季节宓羲率兵出征了。 由于冬季大量降下暴雪,导致饥饿的狼群不断侵袭着各个部落,它们在猎杀中尝到了甜头,一只老狼在同类的拥护下成立了狼族部落,他意欲消灭人类在草原上称王称霸。 做为神族的正义之剑,宓羲势必要替天行道,一举歼灭这些狼子的野心,他带领将士不畏凶险,披荆斩棘,在经历数次血战后,终于大获全胜返回了故乡。 此时已是炎热的夏季,伏羲站在城门口,远远地看见宓羲骑在马上凯璇归来。 两兄弟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伏羲发现夏日的阳光把弟弟的皮肤晒得黝黑,使他看起来更加的威武雄壮起来。 伏羲为弟弟接风洗尘,晚宴过后两人浸在偌大的泡池里促膝长谈,宓羲向哥哥描述了此次消灭狼族的情况。 “哥哥,此次造次的狼族乃是一只断尾的老狼,在还未幻化成人形的时候,曾混在猎狗中充当忠犬,可谓是对人类极为的了解。 他身经百战,狡猾至极,在建立了狼王朝之后便到处传播狼图胜的传说,他盅惑人类供奉狼祖,目的是想消灭人类取而代之。” “哦?这老狼王的野心可还真够大的,这狼图胜的传说又是怎样的?”伏羲问道。 “传说中“狼图腾”代表的是天“腾格里”,草原人在死后都会把尸体运到特定的地方供奉给狼,人们相信这样做,死后才能才能回到天神腾格里的怀抱。” “如今这伙狼人已尽数被臣弟斩杀,但他手下的狼士很是效忠,保护着他的儿子图穆逃掉了。”宓羲遗憾的说着。 伏羲拍了拍宓羲的肩膀,“这世间的万物未必都能达到尽善尽美,留下图穆让它们继续繁衍下去也许就是上天腾格里的安排。” “狼族凶残狡诈,你这次的战斗也是异常凶险吧,让哥哥看看伤到哪里没有?” 当伏羲发现宓羲腹部有三道狼爪的抓痕,这伤口很深虽未伤及内脏但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如今被温水一泡又破裂开来,看起来触目惊心,伏羲赶紧命人送来治疗外伤的药。 他看着宓羲乖乖地敷着药,心疼的摇了摇头,“弟弟这伤口应该是沾了狼毒想必一时难以愈合了,这样吧,明天送你去一个地方治疗,定会让你恢复得完好如初。 第二天,管事的老婢奉神帝旨意来到了宓羲的“御神殿”,只见她侧身一拜笑容可鞠的说道:“神帝受意为王将安排了二名妖医来治疗外伤,现在老奴就送您过去吧。” 宓羲点了点头,随着这管事走出殿外,一出门只觉得午后炙热的阳光晒得人暑气难消。 这老婢边走边说道:“羲皇交待王将到了那里一定要按医者的话去做,切不可犯倔哦!这才能确保您省心省事…又无比惬意的就把病看好了,如果王将喜欢的话,这两名医者日后就送给王将了。“ 他们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偏殿的角落,只见转角处有一扇藤竹编制的院门。 宓羲虽然不常来此地,却也依稀记得以前这地方是块闲置的荒地,推开门发现里面是一座新建的祀堂,门口还设有两名兵士把守。 只见这位管事拿出一块特制的木牌交给了守卫,他就立即放行了。 进入了祠堂,宓羲发现里面供有几尊古朴的佛像,根本就不像是给人治病的地方。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这位老奴走上前去,轻轻扳动了供台上的一尊卧佛,“滋啦滋啦”这卧佛的后面竟然出现了一个秘洞。 宓羲顿时感到一股凉意迎面扑来,从洞中飘出了袅袅娜娜的白雾,这清凉舒爽的凉雾很快便驱散了祠堂里闷热的暑气。 “请王将自行穿过秘洞,想必二位妙医已静侯您多时了。”这老婢俯身向里面做了个请的姿势。 宓羲很好奇哥哥到底给他安排的什么妙手神医,便顺着岩洞走了进去。 一踏入洞中只觉得阵阵凉意袭来,顿时感到无比的舒爽,脚下的道路平坦两旁还放置了暗色的油灯来指引,这在幽幽的微光之下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化成梦幻般的色彩,烟雾缭绕之下仿佛是一条通往仙境之路。 不知不觉的,宓羲就走到了尽头,只听得一阵淅沥沥流水的声音,洞口外竟是一幕水帘,他快步穿过水帘,清凉的水滴落在身上令人好不舒畅!这里还真是个绝妙的避暑圣地。 抬眼看去,前方立有一座用翠竹所制的牌坊,上面题有“珠联壁合”四个字,宓羲越过这道坊门只听见潺潺流水的声音,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小型的瀑布。 这瀑水从外面横贯而至,到达此处正是水流的末端,又巧然天成的汇成一处清澈的水潭,他低头见到里面种植了小型的莲花,而溢出的水流则被建成小渠缓缓地流淌而去了。 宓羲觉得一股湿润的气息袭来,水面上仙雾飘渺,莲花的清香扑鼻而来,他不由的深深吸了一口气。 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女子巧然嬉笑的声音:“姐姐,这朵莲花好美!我要给你带上,王将见了一定会心生欢喜。” “妹妹,这莲叶也很衬你呀!他见到了定会觉得你清丽脱俗,十分的可爱,呵呵……” 女子嬉笑的声音愈来愈近,雾气缭绕下只见到对面驶来一叶扁舟,一对清新脱俗的妙人撑船而至。 (三十一)双生妲己 —之行医者百无禁忌 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 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 —《采莲曲》 待船儿驶到面前,宓羲见到是一对窈窕动人的妙灵少女。 左边的佳人身着长纱白裙,曼妙的腰肢上配带了一支翠绿的腰带,上面镶嵌了几颗绿色的宝石,这宝石圆润的形状如水如滴,映衬的白衣女子更加清丽脱俗。 只见她云髻高挽,浓密的黑发中斜插着一朵滴水的莲花,另一侧则配有少许的绿涤点缀,相貌十分的端庄秀美。 右边的少女穿着荷叶边的翠衣,刻意露出白皙纤细的腰部,下面衬着层层荷边的长裙,那窈窕可人的身形宛如是荷花精灵踏水而来。 此女的发髻则与白衣少女的截然不同,只在两侧梳起左右对称的双髻,剩余的头发则随意的披散着,她那长长的睫毛不停的忽闪着显得极为的纯真可爱,最为难得的是她们竟是面容无二的孪生姐妹。 只见二女婀娜一拜,齐声说道:“姝蛇、媛蛇恭迎王将大驾光临,请将军随我们到“姝媛舍”小坐。” 宓羲上得船来,二人便撑起竹杆随波划走了。 船儿在莲花池中轻摇慢行,两姐妹折莲采藕对望嬉笑着,绿衣少女不时回过头来偷偷打量着宓羲,与他对视后又羞涩的低头窃笑着。 不一会儿这小船就驶到了“姝媛舍”,这个小舍类似后世建造的凉亭,下面一层在水中只探出个竹梯,直接登上竹阶便到达了二层。 宓羲登上了楼台,只觉此处建得颇有高度,视野也开阔了起来,向下望去轻雾飘渺整个莲池的景色一收眼底。 抬头向上看去有藤竹搭建的大型棚顶,可遮住强光又可透入斑驳的光线,果然是个夏季避暑的好去处,只是觉得整个环境用藤竹封顶,竟然像个大型伺养宠物的乐园,二女是绝不可能自由随意进出的。 二楼摆有一张木质的圆桌,已经摆好了酒壶、果品等吃食,这对妙人心有灵犀的对望了一下,一个从桌旁的竹簋中盛出一碗甜粥,另一个同时夹出些许冰块放入碗中,随即燕语莺声的齐声哼唱道: 暑气难消不如席地而坐, 滚滚热浪快来穿水越帘, 宫宴虽好难以下咽, 相思红豆化冰为水煮成粥, 哥哥您千万不要客气, 尝尝我们亲手熬制的甜蜜 别说绝美佳境赏莲听雨 打个牙祭听个小曲儿 今朝姐妹珠莲壁合 医者无疆百无禁忌 愿为奴为妾相伴其左右 只为二君健康无忧快乐常驻 莫忘了夏日消暑的好去处 有朝一日携手走出失乐园 同类双生相怜爱齐欢言 …… 不知怎的宓义听了这支曲风欢快的小调心中竟然有些酸楚,不由自主地掏出了竹笛为其伴奏了起来,正如歌中所述“你我皆为同类又同样是孪生,相怜相爱…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妖之魅惑吗?” 这碗冰粥甜腻可口,冰凉消暑真心不错!姝媛姐妹见宓义吃了凉粥,又吹笛为她们伴奏,一同拍手称赞,开心的笑了起来。 白衣少女仔细观察着着宓羲的脸色,温柔地说道:“王将哥哥,姝妹听闻您此次凯璇归来受到狼人的攻击,不知伤在哪里?我姐妹二人略懂医术可为您去除病痛烦恼。” 宓羲心想:我的伤口在肚腹,难不成在她们面前宽衣解带,这岂不是很难堪,便没有作答。 “哦!呵呵,看来二哥哥您在我们面前还是有点难为情啦。”绿衣的媛妹戏谑的笑道。 “行医者百无禁忌。让我们先望诊一番,以供王将考验。”二女异口同声的说道。 只见白衣姝蛇走到宓羲面前:“王将哥哥,您刚刚穿过水帘的时候将头发浸湿了,让姝妹帮你把头发散开吧。” 她莲步轻移走到近前,伸手便将宓羲的发髻打开,只见到一头黑发瞬间披散开来。 姝妹将玉手擦入其中顺着发根轻轻捊顺,待头发顺畅后又探到头顶逐渐向下按起摩来。 宓羲只觉得神清气爽,头部异常的舒适,鼻间还隐隐传来女子身上莲花般的香气,他禁不住闭上了眼睛。 耳边又传来姝女的低声轻语:“王将的头部有些於结,应该是伤口不能愈合导致的反复发作,您应该为这疼痛所困扰,经常彻夜难眠吧?” 宓羲点点头,这伤口反反复复的着实让他十分的烦恼。 又听见身侧响起娇翠欲滴的声音:“媛妹给您把个脉,让我来猜猜您的伤口在哪里呢?”绿衣媛女半跪在他的面前拉过宓羲的胳膊,纤纤玉手就立刻就抚在了他的脉门上。 宓羲正好奇地看着媛蛇是否能找出他的病因,姝蛇却扳过他的脸突然吻住了他,这个唐突的举动使宓羲的头脑里顿时一片空白。 (三十二)双生妲己—之妖医诊病 “唔…”还没等反应过来,姝女已经将一颗丹丸渡至他的口中,又不容置疑的将药丸推进咽喉去了。 宓羲有些恼火,刚要质问这丹丸是什么只觉得胸前一阵凉意,低头看到媛女已将他的腰带取下,胸腹都已暴露在二女面前。 “岂有此理!竟然随意的扒开男人的衣服。”宓羲“叭”地拍响了桌子,媛女顿时吓得哆嗦了一下,而姝女则害怕的闭上的眼睛。 “二哥哥,我猜对了!伤口就在你的腹部。”媛女仰起头一脸的委屈。 “王将哥哥莫怪,刚刚我给你吃下的只是缓解疼痛的药丸。”姝女无辜的说道。 “我们见您如此的害羞才出此下策的,请王将哥哥息怒。”二女异口同声的说道。 宓羲见她们所说的也并无道理,便缓声说道:“接下来且看你们如何诊治?” 姝媛姐妹向他侧身一拜,指向旁边的雅间说道:“请王将哥哥随我们进入内室治疗。” 宓羲随她们进入了小室,只见到此处布置的简洁雅致,四周除了少许的绿植点缀并无过多的饰物,一扇木窗正向外敞开着,光线很是充足。 姝女指了指靠近窗前的软榻,而媛女则拉着宓羲直接将他按坐在上面,“请王将哥哥除去外衣平躺下来,保证一次就为您解除烦忧。” 宓羲脱掉了外衫躺在上面,只听到窗外挂着的铜铃随风“叮珰”作响着,心情也算是轻松愉悦。 二女取来装满清水的铜盆和一个竹箱,媛女坐在一旁仔细查看了他的伤势,“二哥哥的伤口很深,由于治疗的方法不当导致狼毒侵入皮肉化成了脓血,再不彻底治疗就会殃及内脏。” 媛女拿起一块白色的湿帕在他的腹部反复擦拭了起来,宓羲只觉得伤口一阵蜇痛,想必是用了淡盐水之类的来消毒。 姝女这边则立即打开了竹箱,拿出了灯盏、铜罐、刀具等物品,将它们一并摆在了准备好的小桌上,接着又燃起了烛火烘烤了起来。 宓羲见到她面前摆着一排大小不一的刀,这些小刀看起来刃口极薄闪烁着寒光。 媛女则拿起准备好的铜罐消起毒来,她边擦拭边说道:“二哥哥,我要先把你的狼毒吸出来,同时会放出些毒血,这铜罐的力度不小你可要忍耐一下啦。”说罢就点燃了一块丝布扔入铜罐内,麻利的扣到了他的伤口之上。 宓羲觉得里面不断在抽紧,本来奇痒难耐的伤口瞬间化作了麻痛的感觉,媛女依次给他拔了三个火罐这才作罢。 看到妹妹已经弄妥,姝女便对宓羲柔声说道:“王将想必已用草药敷了很久也未痊愈,证明这并不是普通的外伤,只有去这些的坏肉才能彻底清除毒素,刚刚您已经吃下缓解疼痛的药丸但还会有些痛苦,希望哥哥能够谅解。” “请王将放心,我们定会尽心尽力的为您去除病痛。”二女齐声说道。 宓羲已经心知肚明,用刀切除坏肉岂止会只是“有些痛苦”,两位医女只是事先讲明了而已,他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媛女将铜罐取了下来只见里面已吸出大半盅的黑血,这伤口重新裂开外表看起来极为的恐怖。 “二哥哥你千万莫动!”媛女举起刀子割向宓羲,可刚碰到伤口她便不忍直视的将头偏了过去。 姝女接过她手中的刀,调笑着说道:“看来妹妹是心疼得不忍心下手了。”她从药箱拿出一付类似竹筷的东西,夹住皮肉就开始操作了起来。 上古时期并无麻药,这样一点点儿地割肉疗伤肯定是痛苦不堪,宓羲忍耐着额头上渗出丝丝的冷汗。 媛女急忙用帕子替他拭去了汗水,在他的太阳穴上不断按揉着。 渐渐地,宓羲的头脑里出现了一幅画面:老狼王在逃窜中被他一箭射中,众将士们一拥而上将他按压在地,虽然他身负重伤却发狂般的挥起巨爪继续伤人。 “啊!啊!”几声惨叫,周围的兵士们当场就被抓得肠穿肚烂,抛出很远。 宓羲见此情景纵身一跃,他跳到老狼身上猛地按住一只行凶的狼爪,举起龙渊剑“扑”的一声就穿透了他的心脏。 血溅到了宓羲的身上,就在他奄奄一息的霎那,老狼王挥起爪子抓向了宓羲的腹部。 此时已分不清是狼、宓羲还是将士们的血,只见到鲜血喷洒开来瞬间染红了四周的一切… (三十三)双生妲己—之妖医的魅惑 宓羲坐在小船上,此刻莲花开得正茂盛,两侧的美人撑船调笑着,转眼间就飘到了对岸。 他发现哥哥站在岸边微笑着向他挥着手,宓羲刚想跳上岸去却见哥哥也上了船,二女撑起竹杆小船儿便飘然而去了。 他们在莲花池中穿梭往来,身旁有美人相伴,乐不思蜀。 哥哥揽过姝女的纤腰,用扇子戏谑地挑起了她的下颌,调笑间他突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指着姝女说道:“你…你,这妖女好不狠毒…”转瞬就栽落到水中去了。 姝女手中沾满了鲜血,握着刚才给他医治的薄刀,她阴笑着说道:“王将哥哥,你曾经斩杀了无数的妖人,这种眼睁睁地看着亲人逝去的滋味怎么样?” 宓羲见哥哥转眼就被这妖女杀掉,顿时悲愤交加夺过姝蛇的刀子一下就抹了她的脖子,姝女也栽进了莲花池中不见了踪影。 只见到飘荡着莲叶的水面上泛起一圈圈红色的涟绮… 宓羲怒眼圆睁,腥红的目光立刻射向船头上的媛妹。“姐姐!姐姐!”她见到宓羲杀机爆燃,颤抖着说着:“不要…不要…你不要过来!”他用手钳住了媛女纤细的脖颈,媛女顿时窒息得说不出话来了。 宓羲突然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巨痛,低头见到她用小刀狠戾地划过了自己腹部,哽咽着:“你…还我姐姐来!” 宓羲猛地收紧了手,她立刻,被折断脖颈香销玉殒了,“妖女!都去给哥哥陪葬吧!”他松开了手,媛女也掉入了水池当中… “哥哥!哥哥!” “二哥哥!快醒醒,…你这是梦魇了吗? 宓羲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巨痛猛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到媛妹那张美丽的脸庞就近在咫尺,此刻正一脸的关切的用丝帕擦拭着自己额上的冷汗。 宓羲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是虚假的梦境…他如释重负地的笑了起来。 媛蛇见宓羲清醒后看到自己竟如此高兴,心中也是一阵窃喜,情不自禁的嘟起樱唇向他吻去。 宓羲觉得腹部又传来一阵痛楚,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下意识的将头偏了过去。 “波”媛女的吻正落在他的脸上,宓羲感觉到媛女出格的举动,心中想道:这两姐妹在诊病中如此的撩云拨雨,妖魅之态已是尽数显露,我还是尽快脱身为妙。 宓羲刚要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已被丝布固定在床的两侧动弹不得了。 低头看去只见姝女正穿针引线在自己的肚皮上缝合着,现在三道狼爪的抓痕就像条三条蜈蚣一样伏在上面。 姝女一边操作着一边说道:“王将哥哥真是好定力,治疗的时候还能够睡着,真是令人好生佩服。” “我和姐姐怕您在睡梦中挥动手臂就给哥哥固定了。”媛女对他解释道。 “这狼爪印怎会变成了蜈蚣?”羲从未见过这种治疗的方法很是好奇。 媛妹笑着回答道:“哥哥的伤口总会被撕裂吧?这抓痕伤的极深,只有把它先缝上待长好后再取出丝线,便可恢复如初了。” 宓羲只感到有一双纤手轻轻滑过缝合过的痕迹,姝蛇似乎在欣赏着一幅美妙的画作一般,“能够在哥哥如此完美的腹肌上操作缝合之术,这真是令我满意的一部作品…” 她的手指不断的游戈着,宓羲感到伤处痛痒难耐,顿时觉得不妙:妖王岂会白白的进献药典和医女?想想自己杀妖无数,如果今日禁不住诱惑以后又如何秉承公正,惩戒恶妖? 他故意说道:“好疼!姝妹你弄好了没有?”姝蛇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用白布包扎了起来。 宓羲站起身晃动着身体,觉得轻松了许多,只听见二女异口同声的问道:“王将哥哥觉的可还满意?” “果然不再烦恼了,多谢二位医女。”宓羲拱手说道。 姝、媛二女却“扑通”跪下身来,姝女仰起头说道:“王将既然肯定了我们的医术,我们姐妹愿成为您的侍妾,相伴其左右。” 媛女则低下头羞涩地说:“哥哥刚刚醒来的时候面露惊喜,想必也是喜爱我们的。您还尚未成婚,妖王已为我们点下了用来表示纯洁的标记—“守宫砂”,哥哥可还满意?” 她们伸出了手臂,宓羲只看到两姐妹手腕处各有一块圆形的胎记。 看到宓羲有些不解的表情,媛蛇情不自禁地跑了过来,她踮起脚揽住他脖子轻声说:“就是…我和姐姐都是处子啦,只要做了哥哥的侍妾这守宫砂就会消失的。” (三十四)双生妲己—之落荒而逃 宓羲这才恍然大悟不免感到有些惊讶,倘若自己以后收了她们为侍妾势必就要对恶妖们手下留情,网开一面了。 他立即推诿着说道:“啊…正妃也好侍妾也好,长兄如父,待我回去征求哥哥的意见再说。”说罢便大步向外走去。 姝女见他说走就走,脸上露出不悦的表情,埋怨着:“看来哥哥是治好病后就不想理会我们了。” 媛女却一溜小跑的追了出来,默默地跟着宓羲来到了岸边。 宓羲示意让她回去,她却低头说道:“二哥哥的伤还未痊愈,让媛女来撑船相送吧。” 他们一前一后的上了船,媛女撑起竹杆,这船儿便缓缓地向前划动了起来,两人不知该说些什么,都沉默不语着。 宓羲看着水中碧绿的荷叶托衬着出水芙蓉般的莲花,他从怀中拿出竹笛吹起了悠扬的曲子,这次的曲调类似宋代李清照所作的《如梦令》常记溪亭中的意境: 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 兴尽晚回舟, 误入藕花深处。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 一曲结束,船儿也到了岸边。宓羲刚想上岸,媛妹拿出一瓶药膏关切的说道:“二哥哥拆了线后,勿必每日涂抹此药,既可止痒又可以去除伤疤,你千万要记得擦涂,不然腹部就会留下三条可怖的疤痕。” 媛女已心知肚明,宓羲既然已经婉言拒绝纳她们为妾,断然是不会再来“姝媛阁”拆除缝线了。 “多谢媛妹的好意”,宓羲拱手答谢道。 媛女注视着他说道:“您所吹奏的笛曲都很动听,日后我也很想尝试吹奏笛子,二哥哥能否割爱将竹笛送予媛妺?” 宓羲点了点头,立即双手将竹笛递给了媛妹,媛女又将药膏塞到了他的手里。 见到宓羲毫不留恋的就上了岸,不觉得黯然神伤了起来,她轻声低喃道:“仙境虽美,姐妹来去却无自由;妖怪虽恶,哥哥也要心怀悲悯。” 宓羲随即说道:“受教了!我平日只负责军务,回去后一定将你们的心愿转答给哥哥。” 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只听到“哗啦”一声,身后猝不及防地砸来一片小球,有几颗打中了他以后立即就掉落在地上了,仔细看去竟是些剥落的莲子。 宓羲转过身来看到媛妹手握着莲藕赌气的跺着脚,这过激的动作使小船倾斜了一下,她身体也跟着一晃,头上的钗饰竟滑落到水中去了。 媛女见王将仍是不为所动,生气的撅着小嘴,杏眼圆睁的瞪了宓羲一下,紧接着又赌气的把头撇了过去似乎已经不屑看到他啦。 宓羲叹了口气,拱手道:“万物同根,宓羲定会心怀悲悯,决不会乱杀无辜的。”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大家对妖女印象不乏有红颜祸水,浪漫旖旎不可方物的,亦或是香肩袒露,美艳到极致的,更有些妖女眼神迷离,阴侧侧的气息吹拂着脸庞,在癫狂的冷笑中魅惑之态蔓延开来。 而所谓妖中的极品,就是她们根本就不是妖,“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这种大胆而羞涩的少女姿态,哪里又会不惹人怜爱呢?只是她们遇上的是个冷酷无情的将军罢了。 第二曰宓羲便去见了伏羲,他详细说明了妖族医术的高明之处。 伏羲看过他的伤势,沉思了片刻说道:“妖族的医术果然超出我们许多,空闲的时候我也在研究这本《上古药典》,其中所记录的医治方法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怪戾之术,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正好可以向二女讨教,如果将其改良使用还是可以投入到世间当中的。” 宓羲又向哥哥表明了姝、媛二女想获得自由的想法,伏羲看了看他笑着说道:“哦!看来弟弟是不愿意纳她们为妾了?” 宓羲淡然的说:“若有她们姐妹陪在身边,我就很难毫无顾虑的惩处恶妖了。” “看来妖王对我们还是有所忌惮,以此奉上药典和美女来试试探我们。”伏羲半眯着眼睛说道。 “哥哥,既然我的伤已经恢复了,还是尽快回到军营整兵操练为好。”宓羲向哥哥拱手请辞。 “看来你还是心系军营,喜欢就去吧。不过,这场与妖族的较量你可是输给她们姐妹了。” (三十五)王将…您怎么了 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故善出奇者,无穷如天地,不竭如江海。 —《孙子兵法·势篇》 宓羲身披战甲纵马站在土岗上,只见虎顷与炎翼二位副将走上前来,躬身报道:“骁骑兵士已全部列队,整装待发!” 举目望去,山岗下一排排的骑兵整齐列队,他们果敢坚毅,锐气势不可挡。 只见队伍前方标有“羲”字的旌旗在苍穹下迎风飘扬,金色的凯甲闪着夺目的光芒,将士们个个背着弓箭,手中握着参差的刀剑直指天空。 宓羲抬起手来,只听见众将士齐声呐喊:“冲锋在前,杀敌致胜!” 宓羲拔出龙渊剑,剑指苍穹,众骑兵又齐声呐喊“勇!勇!勇!…”士气高昂,呐喊震天。 他的剑归鞘,骑兵们的呼啸声顿时消失了,山野中静谧的只能听到战旗随风舞动的声音。 只听到王将朗声说道:“骁骑手就是天降奇兵,在战场上机动灵活,速度要快,只有提高战斗力,才能勇猛杀敌!首先练习好纵马射箭,便可以轻易地毙敌取胜。” 虎顷大声喊道:“列队!准备骑射!”只见金戈铁马,扬起的尘土滚滚而来,犹如翻起的巨浪般袭来。 宓羲取下弓箭,撑臂张弓,箭矢呼啸着越过众人的头顶,“彭”地一声,射中了对面山坡上校靶的中心。 王将此番威武开箭,鼓舞了军心,只见山岗下无数箭雨依次射向箭靶。 他见骁骑众人练箭井然有序,个个虎虎生威,不自觉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突然眼前一片模糊,宓羲头晕目眩的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 潺潺的流水声中,四周飘起淡淡的薄雾,身边梦萦的是亦真亦幻的飘渺仙境。 木质的桌子上放置着一套翠绿色的茶具,一双白晳的手轻轻拿起杯盏,将茶水缓缓注入了杯盏中,顿时空气中飘香四溢,沁入心脾。 这纤细的手拿起杯子向前递了过来:“姐姐,请尝尝这个神农茶。” 一双玉手接过茶杯,在鼻尖闻了一下,珠唇微启轻啜了一口。 “媛妹,此次妖王命我们侍奉神君,一来想探查他们的脾气秉性,还想让王将对我妖族手下留情,却没想到已过了许多时日,我二人从未见过伏羲神帝,而宓羲也只是为了治伤才来到此处,唉…枉费我们姐妹千娇百媚又百般讨好,他竟然不为所动,现在要如何回复妖王?” “姐姐,我发觉二哥哥并不是像传说中说那样凶悍残忍,而是个善良又正直的好男儿。”媛妹托着腮怅然的说着。 “是啊…宓羲对我们礼貌客气,果然是个正人君子,他不解风情的样子就像是个纯真少年。”姝女埋怨着说。 “没想到,他竟然被我们吓得落荒而逃了,呵呵…” 二女正调笑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她们向下看去只见有许多士兵陆续上了岸。 “砰!嘭!”两旁摆放的物品不断踢翻撞飞,只听到凌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众将士已经闯入阁楼,他们手持明晃晃的刀剑,将姝、媛二女围了个水泄不通。 “哧啦!”带头的将士抽出宝剑,对她们厉声喝道:“大胆妖女,还不伏法!”姝蛇和媛蛇不知犯了什么错,惊吓中打翻了茶具,地面上已是一片狼藉。 “就是你们二人用妖术害人,致宓羲身陷囹圄?”只见到一个和宓羲生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身穿龙形图案的帝服,气质高贵不凡,那泛着蓝光的眼睛有如寒星般射了过来。 “来人!把她们押过去,让这妖女看看庸医误人的结果。”众兵士推搡着这对姐妹来到了宓羲住处。 姝、媛二女被带到了王将的神殿,只见宓羲躺在一张古朴的大床上,他呼吸微弱脸色惨然的昏睡着。 “二哥哥,你…这是怎么了?”媛女刚想上前来探望,一下就被兵士们用武器挡了回去。 见到王将状况很是不妙,二女便“扑通”一声在伏义的面前跪了下来,同时说道:“恳请神帝让我们看看王将的状况。” 伏羲冷声说道:“宓羲医治外伤后回到军营,不久就昏迷不醒了,让你们看个清楚也好!” 姝、媛二女急忙走到床前,一个替宓羲检查着外伤,一个又为他把起脉来。 姝女发现宓羲的外伤已无大碍,军医已经为其拆线上药,恢复的不错。 媛女把过脉后却吓得坐在地,半晌才说道:“王将脉象怎会突然变得如此虚弱?他的身体已衰竭到…濒临死亡的程度!” 她急忙跪在地上,“启禀神帝,我曾给王将看过脉象,他的身体十分的强壮,为什么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伏羲走上前去一下就掐住媛蛇的脖子,“不明白?从“姝媛阁”回来后他就变成这样了,一定是你们使了什么妖法!现在赶快将他治好,不然叫你们妖族都去陪葬!” 姝蛇见妹妹就要被捏断气了,急忙也跪在地上着说道:“望神帝明查!我姐妹二人只想一心侍奉神君,并没有理由这样明目张胆的害人。 (三十六)渡命 神帝暂且饶过媛妹的性命,妖族的《上古药典》里面记载着有种“渡命”的方法可以一试。 我们姐妹已经学习过全部内容,一定会全力以赴的救回王将,如若令帝君失望,再赴死谢罪也不迟。 伏羲听见妖医似乎有办法救回宓羲,便放开了媛蛇,他命人速去取来了药典,姝、媛二女又为宓羲仔细的诊断了一番,便翻开了《上古药典》中的渡命篇。 伏羲看见上面绘着两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孪生姐妹,一个女子面容消瘦枯竭,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另外的女子站立在她的旁边,紧握着尖刀对着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 姝媛姐妹抬眼看了看伏羲,又看了看四周的将士,欲言又止的踌躇了起来。 伏羲挥手让兵士们退到外间,姝女便说道:“刚刚我们替王将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的五脏已经衰竭,以至于心血干涸而昏迷不醒,很快他就会像这图中所示的病人那样,至于为何突然会这样我们也弄不清楚到底是何原因。” 媛蛇接着说道:“神帝想必也知道孪生兄妹是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如果取一方的心头之血给病人喝下,七日之后可有转机。” “禀明神君,这种渡命的方式也仅限于孪生之间,其它人是做不到的。”姝女补充道。 “至于会对取血的人带来什么影响,药典上却并未说明。”二人共同说道。 “这妖女真是妖言惑众,一派胡言!”只见女娲急冲冲地闯了进来,对姝、媛二女厉声喝道。 伏羲见妹妹赶来,便挥手令兵士把姝、媛姐妹带了下去。 娲走到床前仔细看了看宓羲,见到二哥仍在昏迷中转身对伏羲说道:“哥哥不可完全听信她们的话,妖族历来诡计多端又颇具野心,这上古药典上面记载的诸多医治的方法并没有经过实践运用,决不可轻易相信这种怪术学说,如果救不成二哥又害了哥哥那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伏羲走到宓羲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脸颊,见弟弟并没有发热便对娲说道:“宓羲他平时身体强壮,所以现在还没有像图中所示的那样神形消弥,如果我们一直束手无策下去不知道还会怎样?按妖医的说法他已五脏衰竭,心血干涸,再不及时医治我真的怕弟弟他…” “哥哥…其实我也很担心害怕,如今二哥他昏迷不醒,你若再有什么危险可叫我如何是好?” 伏羲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抚道:“这样吧…按我们的方法继续给弟弟服药,加以医治后再定夺。” 几日后,王将的宫殿里传来伏羲焦急的呼唤声:“宓羲、宓羲!你…怎么了,给哥哥快快醒来!” 宓羲果然像药典上所绘的那样曰渐憔悴了起来,由于神形俱损他已显露出真身,原本黝黑湛亮的蛇尾,如今也枯萎成晦暗的灰色。 伏羲见弟弟已是奄奄一息,他心急如焚头脑里立刻浮现出药典上所绘的“渡命”的画面,他连忙遣退了一旁的医侍,取出弯椎毫不犹豫刺向心口,血一滴滴泳出,最终汇成一条直线。 伏羲忍住巨痛用弓杯接血直接喂向弟弟,可宓羲毫无意识根本喝不下去,他便将杯中的血倒入口中,一点点的哺喂给了弟弟… 女娲端着刚煮好药的走了进来,发现地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一只滴着血的弯刀和铜杯被扔在了一旁。 她见到两位哥哥都躺在了床上,阵阵咸腥的味道从那里扑面而至。 “叭”!娲手中的药碗摔在地上,黑色的药汁掺杂着红色的血迹,地面上瞬间就盛开了一朵妖艳的花朵。 “哥哥!”她惊叫着奔跑了过去,只见伏羲和宓羲都已昏了过去,二人的嘴唇上沾满了血渍,伏羲的前胸还在不停流着血。 “来人!”娲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唤着医侍,“快给神帝处理伤口”… 当清晨的一缕阳光折射进来,伏羲已转醒,他用手遮挡着眼前的光线,稍微适应一下便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娲守候在床边睡着了,弟弟还在昏睡着,伏羲刚想坐起身胸口就传来阵阵的痛楚,突然他看见宓羲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哥哥…,”宓羲气若游丝的唤了一声随后又睡了过去。 伏羲每日用药典上的方法为宓羲渡命,没想到弟弟竟逐渐恢复了意识。 第五天,宓羲醒了过来,只见哥哥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午后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使他周身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伏羲举起一把弯刀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待转过身手里便拿着一个沾满血渍的铜杯向自己走来,他那苍白的脸上充满了关切之情,“宓羲,听哥哥的话喝下去,你很快就会恢复如初了。” 宓羲心疼哥哥,紧闭着嘴拒绝服下杯中的鲜血,伏羲强忍着疼痛大力捏住弟弟的嘴巴,使他窒息张口,一边灌下一边轻喃:“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呀……我绝不允许你消弥至死,唉!…不要…我很强壮,我决不会让你离我而去…唉,啊!”为宓羲灌服后,伏羲捂住胸口痛得呼喊着… (三十七)释迦牟尼的前世 伏羲正伏案处理着政务,娲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走了过来。 她见到哥哥头上不断冒着虚汗,赶紧让哥哥服了下去,伏羲喝了几口突然问道:“这药怎么会如此腥膻,里面到底放了什么?” 娲心疼地说:“哥哥现在日日取血身体虚弱,按医者的吩咐每日将鸡血放到药里。好在宓羲如今已逐渐的好转了起来,哥哥你也要按时服用。”说着娲又向伏羲口里塞了一颗药丸。 伏羲见到这黑色的药丸正是妖族进献的妖丹,便叹了口气说道:“唉!我们最终还是用了妖族的方法救回了宓羲。” 娲眼中含着泪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我只希望哥哥们都健康起来……” 二人正在谈话,侍卫上前禀告有位神农的最高执法前来拜访。 上古时期非常重视祭祀和占卜,伏羲见有大祭司来拜访很是惊喜,立刻传旨请他进入偏殿密谈。 来到了内殿,伏羲发现神农族的最高法师竟是个来自异域的美男子,他高鼻深目,宽额细眉,皮肤白皙润泽似乎不为一切尘垢所染,庄严肃穆下蕴藏着普渡众生的神情。 只见他伸出长指,双手合十,朗声说道:“南无阿弥陀佛!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伏羲见神农大师专程来拜访,想必是参透天机后对他有所指引,便将法师直接请入了内室。 两人坐在了对面,如来用一双深邃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伏羲,见他脸色苍白,面容憔悴,身体的精气已然亏空了许多,便说道:“渡命此法乃逆天而行,而逆天行事恐为天地所不容,今日如来特为王将的事来拜访,望神帝勿要违背天意而受到惩罚。” 伏羲听到他一语中的,便知道这位法师已通神晓事而绝非泛泛之辈。 他叹了口气说道:“顺应天意恕难从命,逆天而行也非我本意,大师既已知晓宓羲病重,为了挽回弟弟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如来双手合十缓声道:“阿弥陀佛,神帝可知天地蕴育万物皆有定数,伏羲实则只有一人而宓羲的消弥乃是天命所归,希望神帝能够释然,王将也自有他的归宿。” 如来将双手在他的面前展开,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场景:天地初开之时,一切皆为混沌。一颗巨大的神蛋蕴育在天地的尽头,东,南,西,北四方,各有四象神兽来镇守,东方为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某个阴云密布的夜晚,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倾刻间就注入了神蛋当中,只见一黑一白两团气体不断交替翻转,形成阴阳交替的太极模式后又恢复了平静。 如来用手一划,伏羲见到一个人盘坐在白莲旁,他的头发已然剃掉,脖子上带着一串粗大的珠子,他身上斜披着袈裟,露出肌肉纠结的臂膀,此人双手合十,口中喃喃有词,渐渐的他抬起头来正是弟弟宓义。 大师收起了幻象,“我也曾为王将占卜过命数,发现他本是护佑天地的武修罗,由于某种机缘其元神从天而降注入了神蛋之中,就形成了神帝与王将这对孪生兄弟。” 如来用手指蘸取茶水在木桌上写下一个“佛”字,“此次王将的消逝乃顺应天意,上天欲召他做回修罗。” 伏羲半闭着眼睛说道:“真正的智者,会懂得“反其道而行之”,有的事情需要逆向而行,只有打破常规才能够做得更好。我不会让宓义剃光了头做回修罗,只希望他能够在我的身边娶妻生子快乐的生活下去。” 如来长叹一声,“神帝有所不知,王将乃是一颗天煞孤星,命中注定会孤独一生,他本就是个修罗,最终也会归于空门,如果您执意要渡命给他,你们的命运也就会随之改变。” “天煞孤星?”伏羲吃了一惊,若有所思的想道:“怪不得弟弟一直精诚尚武却唯独对女人不感兴趣。如果我坚持下去这未来之路定会做出改变,而不是教条的顺应天命了。” 如来心怀若谷地看着伏羲,“神帝可知“天命不可违”的真正含义,万物归一,铭铭之中其实一切已早有注定,最终你的努力也可能只是形式上的改变不一定会扭转乾坤。” “其实也不只是为了弟弟,宓羲为三界的和平曾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在我们的互帮互助之下一定会开创出更美好的未来。” “这妖族的“渡命”戾法是极为凶险的,如来也不能预测最终的业果,还请神帝三思而后行。” 伏羲却不加思索的答道:“伏羲甘愿承受一切后果!大师您难道不期待做出更好的改变吗?” (三十八)如来与伏义 如来点点头,随后在靠近伏羲一侧的桌面上写下:黄帝二字,这两个字正好与对面的“佛”字相互辉映。 “既然您已决定,羲皇所想亦是我所期望,小神也愿助神帝开辟出新的纪元。 伏羲见如来法师如此开明,顿时觉得和他相见恨晚,他看了看桌上写下的几个字,指着这个“佛”字对如来说:“法师的理想便是这佛字吧?” 如来微微一笑:“知一切法,皆是自心,而无所着。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 伏羲向如来拱手道:“今日与法师相见心照神交甚是愉悦,伏义也感到心胸宽广豁然开朗了起来,此番有劳大师了。 如来长叹一声:“神帝言重了,世间万物在不断的发展变化,你我也是在铭铭之中摸索着前行。”如来伸出双掌推到伏羲胸前,一股金光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他的体内。 伏羲只觉得周身温暖舒畅,仿佛有股温暖的阳光直接照入心肺中去,他顿时感到精力充沛,完全消除了这几曰的虚空与乏力。 如来翻开掌心用食指向他心口的伤处,一道红光便从伏羲胸前射出,在如来的指尖不停地蜿蜒璇转,最终形成三粒朱色的神丹,他拿出瓷瓶将红丸装入其中,直接呈给了伏羲。 “神帝将心血所制的药丸每曰给王将服下一粒,既不必劳神伤身又可避免王将用药时侯的排斥。” 伏羲叹了口气:“希望我的爱能够替弟弟化解这一切,伏羲也定会秉承大爱之心,创造天地间的繁荣昌盛。唉!其实…有的时候我也很迷茫,不知道我这个神帝做的是否合格。” 如来见伏羲如此真诚,便也发自肺腑的说:“神帝做事不拘泥于形势,如今正是人间初创的时期,确实需要有人来拓新一番的,您还是很年轻怎会不感到迷茫呢?” 二人来到宓羲的床前,见他还在昏睡着,如来便将手搭在他的额头,只见光芒闪烁一股力量不断输入宓羲的头脑之中。 这股力量逐渐唤醒了宓羲的意识,宓羲只觉得眼前一片光明,自己竟然致身在一片桃花林中,漫步其中花瓣纷飞飘洒,周身馥郁芳香,当他走出桃林竟落得一身的花朵儿。 宓羲深吸了一口气,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唤着:“宓羲…宓羲,快回来…”他转过身看去,四周的一切瞬间就消失了。 就在这一片光芒之中,宓羲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看到哥哥正关切的看着他,旁边还站立着一位年轻的法师。 “阿弥陀佛,看来王将已成功渡过此劫,归途遇桃林,命中惹桃花,福兮祸兮安能辨兮?今日且到此为止吧,如来也要告辞了。” 伏羲惊喜之余连忙向宓羲嘴里塞了一颗药丸,点点头示意让他服下,便随着法师一同出了殿门。 伏羲与如来一见如故,谈的很是投机。他诚意的挽留法师,言下之意希望如来能够成为辅佐自己的国师。 如来躬身一鞠:“诸法因缘生,我说是因缘。此生我已与神农族因缘牵绊,便不可再归于神族,未来任重而道远还请神君多加保重。” 伏羲见如来的心意并不在此,便说道:“心若如莲花,何惧浮华喧嚣;如心底坦然,何怕天涯路远。祝愿大师日后也能够实现佛者的愿望”,说罢命人承上一件天蚕丝所制的的袈裟和一柄禅杖(初始的禅杖是用竹子制成的。) 伏羲亲自帮如来披上披风,如来接过禅杖,就此谢过神帝告辞而去。 几日后,阴森森的牢房大门被打开了,关押在里面的姝蛇和媛蛇见到一位上官手执神卷走了进来。 两姐妹连忙跪拜接旨,只听到神官打开卷轴朗声念道:“姝、媛姐妹医德在心,医术精湛,念二女忠心侍君且性行温良,着即封为美人(比侍妾高一阶的封号),先行送回“姝媛阁”,等侯神帝传唤。” 一月后,伏羲忙完手头的公务直接来到宓羲的住处,远远的他看到弟弟正在练习射箭,只见宓羲用手拈起一只雕翎箭,搭上虎筋弦,搭臂画满弓圆,箭矢发出便如飞电般正中靶心。 “好箭法!”伏羲赞叹道。宓羲见哥哥前来探望便快步走上前去。“看来你恢复的不错呀!我总算放下心来了。”伏羲拍着宓羲的肩膀说道。 “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就是有点太闲了。”宓羲拍着胸脯笑着说。 “现在三界和平共处一派祥和的景象,就是南海出现了一群龙鱼精搅得龙王好不心烦,我已派敖海发兵以助龙王一臂之力,他本是东海的龙子对水系非常熟悉不久就会平定叛乱的。”伏羲胸有成竹的对宓羲说着。 宓义高兴地说道:“哥哥每日勤于政务,管理得当才会有了现在的稳定局面,我也从中体会到了哥哥所说的— “平衡之道”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兄弟二人对视而笑,宓义见哥哥心情不错,又接着说道:“听说最近人间瘟疫肆虐,有很多人因传染瘟病而死去。” (三十九)聊城备粮 “我知道哥哥为了尽快解除疫病正日夜兼程的研究解决的方法,但现在病人越来越多,疫区的人手也不够用,宓义自愿前往增援疫区,还望哥哥能够成全。” 伏羲叹了口气说:“弟弟有所不知,此次的疫情严重传染性极强,暂时还没有对症的良药,只能将患病的人送到专门的场所进行隔离治疗,你身体刚刚恢复哥哥瞒着你是不想让你再去赴险。” 宓义拱手道:“我身体早已恢复如初,自从听闻了这场灾难同哥哥一样也是寝食难安,弟弟心意已决还望哥哥成全。” 伏羲深知宓义心怀悲悯,管也是管不住他的便点了点头。 宓义仔细端详着伏羲,“这次臣弟前往疫区需要一段时曰,我就是担心哥哥的身体,不知道你这伤口恢复的怎样了?” 他走上前去扯开了伏羲的衣襟,只见到哥哥心口上有一团纵横交错的伤疤,应该是反复用弯锥取血所致。 宓义心疼地抱住伏羲哽咽着说道:“哥哥,你一定很痛…我…”。 伏羲安慰他道:“你不是说妖族医术精湛嘛,此次姝、媛二女立下了功劳,等有空就让二位妙医处给哥哥处理一下吧。” 次日清晨,宓羲带领的抗疫队伍出发了,他命副将炎翼将粮食和补给装上马车又带上了伏羲为其准备的医疗用品。 只见伏羲急匆匆的赶来,嘱咐他道:“江北这次疫病极为凶猛,昌湖一带所有村子的人都已经染病,弟弟到了那里主要负责调查情况,凡事不要都是亲历亲为,定要做好防护多加注意。” 他递给宓羲一对铜制的铃铛,“这是传音铃,摇响其中一只后另外一只也会有响声,同时摇响后就可以在千里之外传音对话了。” 伏羲拍了拍他的肩膀,“每天勿必要用音铃报个平安再将疫区的实情汇报给我,需要什么及时告诉哥哥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宓羲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后便告别了伏羲。 这一曰,他们途经江北的水城—聊城,城主听闻王将亲率队伍前往疫区的消息,大清早就站在城头恭候大驾。 城主邢邑表面看似恭敬心中却有自己的打算,他暗自想道:借此机会我可要好好巴结巴结王将,一来可以对疫病之事免责,二来留个好印象,万一得到重用就可以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宓羲见天色渐晚,如果在这里借宿一夜,明天傍晚便可以抵达疫病的村庄了,他率领队伍随着郑邑进入了城中的驿所。 这个暂时落脚的地方可是城主特意为王将而准备的,里面豪华宽敞,各类物品应有尽有。 邢邑笑容可掬地对宓羲说道:“王将心系疫病这么快就到达了聊城,想必也是一路奔波劳累,小人已略备薄酒为王将接风洗尘。” 他立即吩咐下人传上菜品,只见到席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酒佳肴,完全是场饕餮的盛宴。 邢邑满脸堆笑,殷勤的为宓羲斟满酒:“今曰能够见到王将威武的英姿乃下官三生有幸,您身先士卒亲自到灾区抗疫,这“瘟鬼”在王将的震慑下定会吓得屁滚尿流地赶紧跑路了,啊!呵呵…” 宓羲皱了皱眉头,疫病当前这位城主不为百姓操心发愁,竟然还在这里攀炎附势。 邢邑见王将有些心烦的样子,便不再劝酒,借此机会向宓羲引见了两位公子。 这两个冤大头乃是城中财主巨贾之子,二人马上就为王将献上了珠宝钱财,言下之意是为了疫病而资助的,日后还请王将多加提拔。 宓羲见到这两个人阿谀奉承的样子,心中想道:我认识你们是谁呀?邢邑你这招借花献佛,让他人来为自己来铺路的做法还真是高明!” 他用力拍响了桌子,“岂有此理!疫病当前你们还在这里攀权附势,该当何罪?” 炎翼等人见王将勃然大怒,“哧啦”一声将剑拔出半鞘,气氛好不慑人! 邢邑等人深知王将在战场上所向披靡杀敌无数,吓得跪倒在地磕起头来。 宓羲指着刑邑喝道:“既然你已认罪,明日便和我们一同前往疫区将功赎罪安抚百姓。” 他又指向这两个傻小子道:“你们两个立即用这些钱财购买粮食、衣物和药品,明天一早就送到这里来。” 炎翼拔出剑在他们面前作出砍头的动作,吓得二人冷汗直流,一溜小跑的备粮去了。 第二天一早,宓羲备好充足的粮食和用品,率领众人迅速赶往疫区去了。 秦汉以前由于农业不发达,粮食十分有限,王将这次来了个顺水推舟弄来充足的粮食物品带往疫区是非常必要的。 (四十)神秘的面纱桃花 宓羲的队伍很快就到达运河昌湖附近,正准备经过临时设立的第一道关卡,监管的医官便告知:进入疫区所有人都要穿上特制的长袍。 宓羲命令大家立刻都穿戴整齐,自己也换上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厚衣,这种衣服实则就是古代的防疫服,上衣和裤子都是严实贴身的,袖子和裤腿处也类似现在的三紧,里衣尽量不露出肌肤,外面又加上拖地连帽的长袍布料硬挺厚实却并不宽大,这种双层防护也是为了避免病菌的侵入。 医官为每人分发了面巾,将口鼻遮住后又用外挂的帽子遮住了头部,也算是防患于未然,大家全副武装之后乍一看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宓羲纵马率领队伍进入了关口,又向前走了一段路就看见不远处人流传动,一片嘈杂。 此处正是个枢杻驿站,由聊城安排的几辆马车就设在这里拉送货物和遣返人员,人们手中都持有疫医所发的通行牌,来证明自己是未染上疫病的放行之人。 由于马车的数量有限,着急离开人都集中在此,这些疏散百姓的兵士又不是很负责任,所以混乱不堪,场面很是拥挤。 宓羲见到这种状况,看了看在一旁的城主,邢邑顿时感到了王将极为不满的情绪。他赶紧走上前去命令兵士重新整理了人流,人群中又是一顿乱套,呼喝声、哀怨声、叫喊声都混成一体。 这个时候一个女子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冲着邢邑大声呼喊着:“快让我上马车!我娘还在前面那辆车上。” 邢邑一看:嘿!这个女人穿着还真讲究,她头上戴着黑丝遮面的羃离(类似于后来的帷帽,四周有一宽檐,檐下制有下垂的丝网或薄绢,其长到颈部,以作掩面),身穿宽松落地的宽大长裙,袖子、领口、鞋子都遮挡的严严实实,浑身上下全都是乌漆墨黑的,连遮面的黑丝也是鬼魅般的墨色,让人一点也看不出她的面貌和身形。 只听见她的声音很是焦急,却又傲骄地喝道:“你就是管事的?还不让我上车去追,急死人了!” 邢邑听这声音稚嫩清脆应该是个年轻的姑娘,便冲她说道:“你这丫头如此无理!这么多人等着上车,可是你说追就追的?” 宓羲见这黑衣女四下张望好不焦急的样子,又听见她说和娘亲走散了,便上前问道:你的娘亲已走多长时间了?” 女孩向关口处一指:“就是刚走的那辆马车,我本来也要上去的一下就被挤散了。我娘她还是个盲人,这可如何是好?” 宓羲在进关的时候,依稀记得是有辆坐满人的马车经过,如果是个盲人应该还不知道女儿落在哪儿了。 “现在快马去追应该还能赶得上!我来送你一程。”那女子亳不客气地说道:“好哇,那快叫我上马吧。” 邢邑见王将竟然要亲自护送她,便喝斥道:“大胆刁民,这位乃是宓羲大人,怎可带你去寻娘!” “够了!你们先在此地疏散百姓,我把她送去就回。”宓羲一下就将女子抱上马来,策马扬鞭而去了。 黑衣女在马背上紧紧抓住宓羲的衣服,惊喜地问道:“你当真就是宓羲?” 宓羲并没有回答,直接说道:“抓紧了!”此女一下就环抱住他的腰,亲密的说道:“啊!太好了,原来你就是我要找的宓羲哥哥!呵呵…”宓羲心想:这个女人真是很不客气,这时候还能笑得出来,一点也不像丢了娘的样子。” 宓羲一路狂奔很快就返回了关口,看守的将士远远地见到一匹快马四蹄生风,夹带着一团飘扬的黑纱瞬间就奔到眼前。 守卫刚要质问来者是何人,宓羲迅速将面巾扯下,“咦!这不正是刚刚进关的王将吗?” 他们迅速闪到两旁,这一马两人“嗖”地就冲出了关卡,亳无阻碍的向前奔去。 黑纱女子看到摘下面巾的宓羲目炯曙星,阳刚俊朗的模样情不自禁的叫道:“啊!宓羲哥哥真的和儿时不一样了!” “你以前认识我?” “嗯…当时也没太看清楚,算是见识过你小时候调皮的模样吧。” 宓羲想道:我小时候除了妹妹和婢女也没有接触过其他女孩,这女子语无伦次的乱套近乎,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只听她又说道:“没想到幼年顽劣的你现在还真是个好心肠。” 宓羲见她喃喃自语,并不像起初那么担心娘亲的样子,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现在尽快找到你娘才是正事。” 不多时,他们就看到那辆载满老弱妇孺的马车了。 宓羲骐骥一跃来到了近处,立即叫停了马车,他将这黑纱女子抱下马让她在人群中寻找母亲。 “干娘?干娘?”黑纱女围着马车转来转去,并无人应答。 她找来找去,从马车上拽出一个竹箱对宓羲说道:“哈哈,哥哥你看!我的竹箱终于找到了,可干娘不知为何却不见踪影了?她一定是返回去寻我了,你还是把我带回疫区再找干娘吧。” (四十一)盅祸千年 宓羲看着她手里拿着竹箱高兴的不得了,对寻不到娘亲却反倒显的很轻松,如今还得寸进尺的要求重新返回疫区。 他严肃的说道:“已经出了疫区,岂有返回的道理?姑娘先自行前往聊城,待找到你娘亲我再安排你们见面。“ 听到宓羲不愿再带她回去,黑纱女可真是着急了,“哥哥,娘亲她是个盲人没有人照顾肯定会走丢的,我们来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她估计已经走岔路了!求求哥哥你带我再回去找找吧…” 面纱女一边说着一边跺着脚,这种心急如焚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可怜。 “哎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妹妹都急成什么样了,做哥哥不赶紧带妹妹去寻人反倒让她一个人回去,当真是个心狠之人。”马车上有个妇人责怪道。 “是呀!刚才是有一位身穿黑衣的老妇人在这里,她走到半路的时候呼唤着女儿,发现无人应答后就害怕的不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不见了。” 百姓们见到他们共骑一马来寻人,这位女子又亲切地唤他作“哥哥”,都认为他们是一对兄妹,大家纷纷指责着宓羲。 “反正你也是要返回的,就好人做到底把我带回去吧。”黑纱女走上前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啊!哥哥,我真的是很着急,快上马带我去寻娘亲吧。”她又故意的大声叫嚷着。 宓羲听到有人说见过她娘便又带她上了马,这次他放慢了速度在周边的岔道仔细寻找着,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只听见面纱女子不断呼唤着:“如玉、如玉…”见无人应答,似乎又不怎么着急了。 宓羲心中很是蹊跷,“你怎么直呼娘亲的大名?难道你不担心她会出事?” 面纱女笑着说道:“干娘她虽然眼盲,听力却是极为灵敏的,我大声唤她都无人应答证明她根本就没在附近。” “呵呵…我们已经说好,一旦走散就返回昌湖见面,放心啦!干娘她机灵的。” 她抱紧了宓羲又将头靠在他的背上轻声说道:“哥哥,我的名字叫蛮蛮,你可要记住了!这次能够在这里相遇我真的很高兴,证明你我还是很有缘份的…” “坐好了!既然你娘不在,就即刻返回。”宓羲觉得此女做事任性怪诞让人很是心烦,立即打断了她的话纵马而去了。 这样一耽误,宓羲进入疫村的时间便很晚了,他见到村口用竹条围封了起来只留下一个豁口做为出入的通行门,为防止人员随意进出两边还设有重兵把守着。 负责此地的春官和中官早就在此等候着,见到王将的队伍已经到达,连忙将他们迎了进去。 一路上宓羲见到烽火不断,烟雾缭绕,四周充斥着刺鼻的气味,让他真正见识了疫区“医师加百毒,熏灌无停机;灸师施艾炷,酷若猎火围”的场景。 春官将宓羲一行人带到住宿休息的地方,此处就是中官平时处理事务的处所,一切安排妥当后,宓羲便召集各位官员们齐来进见。 各官礼拜后,中官口中振振有词:“王将乃至尊战神,却无惧厄灾,身赴险境,以精锐力量奔赴昌湖疫区,以充足实物赈济……” “你不必客气!当务之急我只想知道疫病的情况以及控制的方法,望各位如实上报勿要隐瞒。”宓羲打断中官的话直奔主题。 春官连忙回道:“禀告王将,受疫病所害,村民遍地死亡,十室已九空,甚至户丁尽绝无人收殓,人与人之间互相戒惧,病者不敢问,死者不敢吊也。” 中官见王将心系灾区也立刻回禀道:“此病极为诡异,染之便骨瘦如柴,腹部肿大,现下还未能确定是何原因,只能以不与人接近来避免染病,疫区设立了熏蒸消毒站,今夜还准备以祭祀法术驱赶瘟鬼。” “哦,我倒要去看看巫医是如何驱逐瘟鬼的!”宓羲很是好奇的说道。 伏羲时期的官员有六龙氏,以龙名官,即春官为青龙,夏官为赤龙,秋官为白龙,冬官为黑龙,中官为黄龙。 春官负责礼仪祭祀,相当于后世的宗伯和礼部尚书;夏官和司马、兵部尚书类似,掌管兵权维护秩序;秋主肃杀,秋官相当于后世的司寇和刑部,是掌管刑罚的;冬官主管建造打造,相当于后世的司空和工部;中官是教化百姓管理臣民的,同时农正九扈也负责农业上教民的职责,和后世的户部类似。 (四十二)盅祸千年—女巫与怪病 “盅”—古代遗传于湘西湖南的神秘巫术,即几种毒虫聚在一起,互相咬杀,余者即为蛊虫,能杀人。 中官和春官见宓羲执意要观看祭祀,便一起前往临时搭建的主祭场。 这个祭场就设在疫区门前的空地上,中间已经摆好了木柴,上面架起了一口大铜锅,这锅里注满了清水,刚刚点燃的火焰使水面飘起了缕缕的青烟。 宓羲见到铜锅旁摆放着桂花浸泡的美酒,还用名贵的蕙草裹着大块的蒸肉作为祭奠品,这桂花的气味飘浮在空气当中全然抵消了刺鼻的药味。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着主祭开坛施法了。 “咚咚咚…”,有人高举着槌棒将鼓敲响,这鼓声仿佛春雷滚滚稳重且有力度,四下响起了咒语般的歌声,有几名身披兽衣的壮汉抬着个步辇走上了祭台。 只见上面坐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巫师,她用厚纱遮住了整个面部,宽大的黑袍下身材干瘪枯瘦,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衬下显得格外的神秘。 还未等放下轿辇,这位祭司便挥手指向篝火,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锅里的水瞬间“咕噜咕噜”沸腾了。 主祭司拍了拍手,另有一位身穿黑衣,露着肚脐的巫女走上台来,只见她腰上挂满了叮咚作响的玉铜铃,身材凹凸有致,同样也是以厚纱遮面隐藏了面容。 这位巫女手持一把刻满图腾的木剑,一上台便随着鼓音扭动着纤细腰肢,满场的气氛顿时热烈了起来。 主祭祀喃喃低语地吟唱着祭词,大概就是“医神降临驱赶瘟鬼,祈祷百姓早日康复,以保世间太平…”之类的话语,随着跳动的节奏,副祭司还不断挥动着铜剑作出劈神驱鬼的动作。 壮汉围着火焰转了一圈放下了步辇,轿上的祭师立即站起身走到火焰旁,她一边振振有词的叨念着,一边举起干枯的双手在铜锅的上方拈来拈去,像是在里面撒了什么。 水流如涡状不断旋转着,伴随着一声尖厉的叫声,锅中的沸水中直接窜到了空中形成一束水柱,当水柱缓缓下沉的时候众人见到上方飘起一团白色的烟雾。 主祭司将这烟尘化成线状迅速收入准备好的铜瓶之中,伸手递给了一旁表演的副祭司,她接过铜瓶缓缓地走下祭台,扭动着腰身在众人中穿梭着,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由于大家都身穿防护的衣服,脸上还遮着面巾很难辨认出对方的身份,这位巫女转了一圈后径直来到了宓羲的面前,双手向他奉上了铜瓶。 此时此刻,两人的距离很近,宓羲清楚地看到这位巫女双手细腻光滑,皮肤异常的白皙,看起来是个年轻的少女,而台上的巫师刚刚在做法的时候露出一双干枯的手,应该就是个老妇人。 只听见台上的老巫师说道:“这位大人是个幸运之人,今日所得神药仅此一瓶服用后便无后顾之忧,日后必保不会再传染到此疫病了。 宓羲仔细端详着两位巫医,接过铜瓶交给了一旁的春官,“你先收着吧,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医官们便将铜锅抬到里面,扬洒圣水用来消灭疫毒了。 整个仪式进行到深夜才结束,由春官引领两位祭祀先行离开,中官又把宓羲等人送回了住处。 上古时期巫师被认为是通神灵的,她们受人尊敬被当作神一样的看待,春官们必定是以高尚的礼节来聘请巫师,其待遇也是极为丰厚的。 第二天一早,宓羲与炎翼来到疫病管制的区域,刚踏进门便见到一名医官指挥着兵士从里面抬出两名病人,急冲冲地进入了诊病的帐篷。 宓羲急于了解此次疫病的情况随后也跟了进去,医官见到两个黑衣人未经允许便擅自入内刚要阻拦,炎翼抢先一步说道:“王将来视察疫区,你尽管诊病就是了。” 这位医者听闻王将亲临病区,立即带着他们来到了患者的身旁。 宓羲见到这个病人全身骨瘦如柴,腹部却又大又圆,他大口喘着气,一下子就吐出口血沫子昏迷了过去。 另外的人也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他双眼涣散,神情恍惚,腹部也是异常的肿大,嘴里不停呻吟着:“痒…痒啊…”说着便无力地挥动着胳膊,干枯的手臂上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疹。 医官立即将他的衣衫除去,只见到这红疹已经遍布了全身,在病人抓挠下已经形成了片片的糜斑,看起来触目惊心。 几千年后,唐代的孙思邈在他的医书《备急千金药方》中,曾悲观地记载道:''有人患水肿,腹大四肢细,腹坚如石,小劳若足胫肿,小饮食便气急,此终身疾,不可强治也。 (四十三)盅祸千年—巫医与血蛊 为了缓解这种难以忍耐的痛痒,疫医用沾了淡盐水的白布在他的身上反复擦拭着,盐水刺激到已抓破的疹子上。 “啊…啊!”他不断摇着犹如骷髅般的脑袋呻吟着,发狂似的在身上抓挠了起来,医师们急忙上前按住了他的枯瘦如柴的双臂。 “啊…啊!”又是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只见到这个病人呼吸急促,硕大的腹部不停的起伏着,上面布满着青色的血管就像要爆裂了一般。 宓羲不忍直视,心中感到很是无奈。他走到大帐的中间环顾四周,发现此处做为诊病的处所,除了摆有医箱、蒸瓮、药草、砭石以及一些消毒用品以外,并没有什么能够治疗这种怪病的药品。 他回头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医士,突然想起昨夜那位巫师所说的话:“大人是个幸运之人,今日所得神药仅此一瓶,您服用后便无后顾之忧,必保日后不再受到疫病的感染…” 宓羲正思考着,突然见到炎翼带着一位年长的医官走了过来,这人一身布衣,头上戴着个布帽,下巴上还蓄着一缕稀疏的山羊胡子。 他双眉紧锁神情很是凝重,对宓羲躬身一拜说道:“王将贵为皇族不宜在重病区逗留,请与我借一步说话。”宓羲摆摆手表示没有关系。 华夏对他拱手说道:“我是负责此次疫病的医官华夏,王将有所不知从春季开始昌湖附近的人便都开始染上此怪病。 他们起初只是食欲不振,浑身乏力,逐渐的腹部越大越大,人也消瘦不堪起来,严重的就像您今日所见的全身遍布红疹,口中吐沫呕血。 现在附近的村民几乎都已经感染,而这种怪异的症状是我们历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当真令人无束手无策!王将视查过后便不要再踏足此地,避免惹上这瘟鬼。” “从春季到秋季肚子就鼓胀成这样了?华夏医师可知他们为何会这样?” “不瞒王将,我也探究过死去病人的肚腹,见到他们的内脏都已肿大不堪,特别是脾脏更加严重也不明其原因,这周围的人相继患病想必是相互传染所致。”华夏如实回答道。 宓羲突然想起咋夜的祭祀立即问道:“医官认为巫师之法可有用?” “不瞒王将,以前也请过几位巫医做过法事,可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唉!这次也未必会有用啊。”华夏无奈的摇摇头说着。 宓羲与华夏医师走遍了整个病区,见到百姓的各种惨状后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这怪病弄个清楚。 夜晚的昌湖,湖面就像一块墨色的翡翠闪烁着粼粼的光泽,风儿轻轻吹过掀起一阵涟漪,吹拂起湖边那飘渺的黑纱。 在这片影影绰绰绰暗影之中,一个枯瘦的身影恭敬地说道:“老奴叩见公主,请公主按地君的旨意速速返回。” “如玉,我暂时还不想回去,我要你陪着我扮演好这巫医的角色。” 黑纱女拍着手兴奋的说道:“干娘可知骑在马上奔跑是一件多刺激、多好玩的事情?我还遇到了当年彼岸的那个少年,他竟然好心来护送我寻找娘亲!现在本公主很是好奇,宓哥哥对我们的盅虫会有什么应付的办法?” 如玉立即跪在地上说道:“哎呀!我的姑奶奶,他可是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王将呀!小时候他那顽劣的样子你也见识过,要是让宓羲发现了你的身份,我们真就很难脱身了。” “不是还有你嘛…干娘可是个很能干的人!蛮蛮知道白天寻不到人,你一定是去找帮手了。我一想要混进村来,你就立刻让我们成了巫医,我们还被恭恭敬敬的请过来视为上宾。呵呵…” “回禀公主,据老奴观察宓羲是个心思缜密之人,我还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如果他一旦发觉盅虫与我族有关,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另外地君他也很担心公主的安危,命我带您立即返回…” “好了,别这么哆嗦!地君怪罪下来由我担着呢!我定要为儿时之事报复他一下,唉…可宓羲哥哥不愿服下预防血盅的药,万一染上病就不好玩了!明日我就去见他,想个办法让他乖乖吃下药才好。” 如玉大娘见蛮蛮公主已经打定了主意,根本无法阻止,便冷笑着说道:“公主不必去求见王将,老奴担保他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四十四)盅祸千年—不同凡响的巫女 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九歌.山鬼》 是我身披石兰腰束杜衡,折枝鲜花赠你聊表相思。我在幽深竹林不见天日的地方,道路艰险难行独自来迟… 由于上古时期医学还属于未开发的阶段,所以治病多是巫医混合,“巫”在古代是文化人的称呼,也就是吃鬼神饭,接受供养的文化人,而对“文化人”一定是要讲究礼节的。 一大早,宓羲叫来春官让他提前通知巫医,自己稍后会去拜访,春官便立即赶往巫医的住处了。 蛮蛮见到王将这么快就要来拜访,心中很是得意。春官走后二人相视而笑:“干娘真是神机妙算,他果然亲自找上门来了。” “公主呀,你想王将他昨日去了疫区,见到这么多病入膏肓的人能不心急嘛!不过…公主当真是要报复他吗?以老媪看来,您还真是有点舍不得呢。” “舍不得?呵呵…你懂什么!我就是觉得和他玩耍是件很好玩的事情,你不知道那日与宓哥哥骑马奔驰有多么刺激!” 蛮蛮拿起一朵妖艳的花朵,自言自语的说着:“借此机会,我定要让他体会到地灵一族的无奈与苦楚,使他能够体会到我的感受,逐渐了解我的一切…” “公主这样是在玩火!以王将的作用风,如果他知道了实情便会毫不留情的杀了我们!” “干娘,放心了…我发现他心肠还是蛮好的,你不是还找来帮手了嘛,嘻嘻…陪哥哥玩玩,好不刺激呢!” 宓羲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巫医的住所,还未等他敲响门里面便传出了声音:“请王将一人进入,旁人恕不接待。”宓羲向炎翼点了点头,示意他在门口等侯,自己则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见到里面是一个小型的院落,正对着门口的是一条石子铺的蜿蜒小径。 踏上这条小路,宓羲发现两边种满了一种红色的花朵,这花儿很奇特,它的颜色妖冶张狂,形状像龙爪一般长有鳞茎,在大团的花簇之中探出若干个纤长的花蕊,就像是人在哭泣中划落下来的一滴泪。 此刻院落里很是安静,对面小屋的门窗紧闭着。宓羲快步走到小径的尽头,咳了几声算是打个招呼,便径直进入屋内了。 “请王将掩上房门!”里面传出一个蛮横清脆的声音。 他反手关上了门,外面光线一下就被隔绝了起来,屋内一片晦暗视线也模糊了起来。 宓羲适应了一下环境,看到屋内有一个妖娆的身影矗立在窗前,感到有人进来她立即转过身,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过来。 待到近处,宓羲见到这女子的发髻上斜插着三根骨棒式的长钗,另一侧别着院子里的红花,她的脸上戴有垂饰遮住了额头和眼部,只露出一张肉嘟嘟的嘴唇。 只见这女子唇微启,“哥哥是否还记得蛮蛮?”宓羲只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头脑里突然闪过一个戴着斗笠身披黑纱的身影。 “你就是驿站那个寻娘的女子?”宓羲诧异的问道。 “呵呵…哥哥你猜对了!我就是蛮蛮呀。” 见到宓羲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立即埋怨道:“看来,你还是没有记住我的名字!不过…你认出了我还是要奖励一下的。”说罢从头上摘下那朵妖艳的红花别到了宓羲的耳后。 蛮蛮拉着他来到桌案旁,“哥哥,你看看这个好玩吗?” 只见桌子上摆放着三个铜杯,里面分别装有“红、黄、蓝三种颜色的水,她拿起一个空杯将红水和黄水倒入其中,杯子里的水立刻就变成了橙色,接着又演绎了: 红+蓝=紫色 蓝+黄=绿色 “我还会把它们变成你身上穿的黑色,随即将“红+黄+蓝=黑色.”也调制了出来。 “宓哥哥,你看我再给你演绎个“火山爆发”的法术。”她又拿出一只较大的铜瓶,在里面放入适量的温水和油脂并加上这些有颜色的水。 蛮蛮拿出一颗白色的丹丸在宓羲的眼前晃了晃,“你看好了!” 她故作神秘的将这丹丸投到了水中,“咕嘟咕嘟”这铜瓶里的水便泛起层层的泡沫,一下子就喷发了出来。 宓羲见此情景吓了一大跳,不由得说道:“真的犹如山火爆发一样!” “哥哥,这次你相信我是个不同凡响的巫医了吧!”蛮蛮晃着叮咚作响的头饰,极为骄傲的说道。 (四十五)盅祸千年—昌湖遇鬼 “雷填填兮雨冥冥,猨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雷声滚滚雨势溟溟蒙蒙,猿鸣啾啾穿透夜幕沉沉。风吹飕飕落叶萧萧坠落,思念公子徒然烦恼横生。 宓羲见她兴奋的晃着头,脸上的头饰随之也左右摇摆叮咚作响,珠帘下漆黑一片根本看不到她的面容。 蛮蛮又指指他手中的红花说道:“这是我家乡盛产的彼岸花,蛮蛮特意摘下一朵送给哥哥,您可喜欢?” 宓羲觉得她怪异的模样倒是与这彼岸花十分相配,顺手将这朵花插回到她的头上,“这样说来主祭司就是你的干娘,她是个盲人?” 蛮蛮见宓羲不停地端祥自己的眼睛,又提到干娘的事情,便十分气恼地说道:“哼,她是个眼盲之人,我可不是!我的眼睛…可是族人中最漂亮的!本姑娘是第一美人不是随便什么人能瞧的。” 她把玩着手中的彼岸花,一脸玩味的说道:“按照我们的习俗,如果非族人见到了本姑娘的真容那我就要嫁给他了。” 宓羲见她越扯越远,便岔开了话题:“我只想请教主祭司关于治病的方法,还望姑娘通报一下。” “哦!干娘为驱赶瘟鬼每晚作法施咒现在正闭关休息,另外她从不见外人,大人要是有什么问题可由我来传达,难道哥哥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说罢她指指桌上还冒着泡的铜甁。 “请问上次的药是否能救治病人?”宓羲认真的说道。 “这药只能起到预防的作用对于染病之人就无用了…”蛮蛮冷哼了一声又道:“而且此药乃神灵所赐仅此一份,哥哥没有服用而转赠他人,令干娘很是不悦呢!” 宓羲拱手道:“我怎能只顾自己而不管百姓的死活?烦请姑娘转告祭司请她再次通灵获得神药,我也会抓紧调查此病的来源,今日宓羲就告辞了!” “哥哥且慢!请问您想怎样调查呢?” “周围的村民都以昌湖为食用之源,我立即前往昌湖看看。” “好啊!”蛮蛮兴奋地拍手赞同着,“我愿随您一同前往调查,呵呵…我不会骑马还要劳烦哥哥了。” 宓羲亲眼见到蛮蛮所施法术的神奇之处,心想:如果有巫医帮忙的话一定会事半功倍的。” 他立即备好了马,带着蛮蛮到达了凌云山附近的昌湖。 此刻正是秋高气爽,静谧的湖水与高低起伏的山脉相辉映,景色很是迷人。 宓羲看着闪闪发光的湖面正在思考着,蛮蛮走过来笑着问道:“接下来哥哥还要怎么做呢?” 宓羲拿出一个铜瓶灌满了湖水,又从岸边取了些水草等植物递给了蛮蛮,说道:“收好了,稍后你回避一下,我要赤臂潜入水中捉些鱼虾带回去。” “哥哥,不可!”蛮蛮用力扯住宓羲的袖子,“万一这湖水有疫病你不就被传染了吗?”她一边说着一边还比划着大肚子的模样。 蛮蛮从袖中取出了一支用骨头磨成的鱼钩递给了宓羲,“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请哥哥来钓鱼吧。” 宓羲放眼远眺,叹了口气说道:“现在附近的人都染上这怪病,湖上也无人摇船打鱼了。”随即伐竹取材制成了鱼杆,独自在湖上垂钓了起来。 蛮蛮见到眼前一片湖光山色,秋景如画美不胜收,她见到宓羲正在专注的钓鱼便也安安静静坐在他的身侧。 “哥哥贵为皇族何必要亲自犯险,周围的人都已染病,难道你不怕吗?现在已封锁了村庄,让他们消自灭疫病自然也就没有了,您又何必急于一时?” 宓羲听到她的话很是恼火,立即喝斥道:“果然是个巫女,竟然如此恶毒!你心中无爱,自然也体会不到别人的疾苦。”说罢扔下鱼杆就走开了。 蛮蛮急忙跟在后面呼喊着:“宓羲哥哥!你别走呀,我不是那个意思…蛮蛮只是担心你啦!”眼见他已走出好远,很快就不见消失不见了,她恼恨地跺着脚不知所措起来。 突然,有一只大手重重拍在她的肩头,蛮蛮心中一喜:宓哥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啊!” 她转过身来,惊然的发现一张彩色的脸就近在咫尺,这“大花脸”的鼻骨两侧突起呈白色而鼻子却是血般的鲜红,只见这怪物冲着蛮蛮“嘿嘿”一笑露出尖锐的厉牙,就像是壁画上的鲜艳鬼魅一般! “山鬼!哼…”这只怪物见她惊叫起来,挥起巨掌就拍向蛮蛮的头部,她顿时就被拍晕了过去。 这只山鬼将蛮蛮扔上肩头,一蹦一跳的奔向山中迅速消失了,只留下一只带着面纱的斗笠飘落在草地上… (四十六)宁遇豺狼 不碰山魈 宓羲还没有走远就听见蛮蛮的惊叫声,他顺着声音赶了过来,旷野里哪还有她的踪影。 他发现前面的草地上露出一抹黑纱,捡起来一看正是蛮蛮的斗笠。 宓羲举目远眺,隐约见到半山腰上似乎有黑纱上下飘动着,他施展轻功迅速追了上去… “轰”的一声响雷惊醒了昏迷中的蛮蛮。虽然四周一片漆黑,但她很快就看清楚这是一个山洞,自己正躺在一个柔软的草垫上。 蛮蛮挣扎着站起身,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便向洞口走去,走着走着只觉得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她心里暗自窃喜更加确定自己快要接近洞口了,她一溜小跑,眼看就要逃出山洞了。 猛然间,一张彩色的脸从洞口探了进来,冲她咧开大嘴“嘿嘿”地笑着,“忽”地一声夹风带雨地跳了进来。 “啊!”蛮蛮吓得转头就跑,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一片黑暗中,她看到有个黑衣男子背坐在草垫上,他听见了脚步声立即站起来,转身向她走了过来。 “宓哥哥!”她见到宓羲开心的向她伸出了手掌,手里还握着一条鱼。 蛮蛮很是惊讶的说道:“原来你钓到鱼就来寻我了呀?这里有个大鬼,我们赶快离开吧!” 宓羲没有作答,又向她伸出一只手,只见这手里握着颗蓝色的大宝石,他将宝石递到蛮蛮的面前,又冲着她咧嘴一笑。 “宓羲哥哥,你这是在向我道歉吗?”蛮蛮见他像是在讨好自己,轻声说道:“我不怪你丢下我了,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啊!”她突然惊叫了起来。 宓羲将鱼和宝石塞到蛮蛮的手里一下子就抱起了她,他将蛮蛮平放在草垫上俯身便躺在了旁边。 宓羲伸出手抚摸着蛮蛮的脸,对她微笑着,这种柔情似水的举动使蛮蛮也意乱情迷了起来。 “嘿嘿,美人”!他噘起嘴唇就要一亲芳泽,不料一滴口水掉落在蛮蛮的脸颊上。 蛮蛮顿时清醒了起来,“这绝不是宓羲!”她抬手就抓向他的眼睛,宓羲没料到蛮蛮会突然袭击,还没来得及躲闪眼皮上立马就被抓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嗷呜!”这个宓羲痛得大叫了起来,瞬间就显现出一张有如京剧脸谱般的大花脸! 他暴怒的将怀中的蛮蛮抛了出去,蛮蛮在空中挥舞着双手挣扎着眼看就要被摔成了肉泥。 她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本公主今日就要死在这鬼地方了。” 黑暗中闪过一个身影,伸手就接住了蛮蛮接着又把她护在了身后。 与此同时,暴怒的山鬼“呼”的就跳到面前,举起它那毛茸茸的手掌向他拍打过来。 宓羲见巨掌挥到面前已经来不及躲避,便伸出双臂硬生生的接下了这怪物的袭击。 “彭”的一声巨响,震得洞壁嗡嗡作响,这股力量又把身后的蛮蛮弹到石壁之上将她撞晕了。 黑暗中,宓羲只觉得有股犀利的气流从头顶向下鱼贯而至,他侧身一躲,山鬼的厉爪贴着胸膛抓来在他胸前划出一道血印。 宓羲借机挥拳打向山鬼的肚子,只感觉到它的腹部坚如磐石,震得拳头一阵酸麻,这怪物感觉被打中肚子,也狡猾地闪到了一边。 宓羲亮起火眼向它看去,只见到它面部鲜艳,双目狰狞,此时正张着血盆大口,露出那如锯齿一般的獠牙,“呵喇呵喇”地向宓羲发出凶恶的叫声。 是只山魈!俗话说:宁遇豺狼,不碰山魈,此怪物是出了名的凶猛,不宜久战! 宓羲立即拔出龙渊剑,一招“金蛇出洞”以猛蛇突袭之势向山魈刺去,这猛物起初被宓羲的火眼恍了视觉,待看清有一道银光向自己刺来,“忽”地向后跳去,这一剑并未刺中它。 宓羲一个鱼跃跳上前去,举剑劈了下去,斜赤赤地将这怪物斩成了两截。 古人所说的山鬼指的就是山魈,它的第一标签就是凶残。山魈长得非常具有特点,脸部特别像唱戏画的花脸,它性格暴躁,拥有着长而锋利的牙齿,凶猛好斗对各种敌害都具有危险性,并且又是最聪明的灵长类动物之一。 山魈有“善于投掷”、“见人则笑”的特点,而且它很好色喜欢美女。在勾引良家妇女的时候,不仅懂得变幻成美男子,还会给这些妇女一些小恩小惠来收买人心,比如帮忙耕个田啊,或者送些金银财宝等等。 (四十七)雌雄一体的吸血盅 宓羲走到蛮蛮的身旁,见到她紧闭着双眼看起来与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她的皮肤异常的白晳想必是长期遮面所致。 他将斗笠带到蛮蛮的头上,重新遮住了她的面容又把她抱到了草垫上面。 宓羲走到死掉的山魈旁边,他突然发现了什么事情,便将这怪物拖拽了出去… 蛮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隔着面纱见到一个男子正背对着她席地而坐,她立刻惊恐地叫了起来:“啊!怪物!不要过来…” 这男子听到了尖叫声站起身就走了过来,这一幕仿佛就是刚才的噩梦重现! 蛮蛮连忙抓起地上的死鱼和宝石向他掷了过去,“你别过来!别过来!…” 宓羲见到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立即停下了脚步,“好,我不过来就是了,这只怪物已经被我斩杀了。” 听到他的话蛮蛮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宓羲冲她摆了摆手,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洞外,蛮蛮见到这只山魈倒在地上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对不起,我不应该丢下你一人…” “宓羲哥哥!”蛮蛮一下子就扑到他的怀里,宓羲只觉得她浑身颤抖着实受惊不渐,哪里会知道她被幻化成自己的山魈迷惑住了。 见到蛮蛮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他指着地上的山魈说道:“我见到这厮腹部鼓胀便剖开来看,发现它的脾脏肿大应该也染上了疫病,想这怪物经常喝昌湖之水又捕食水中的鱼类,这湖水一定有问题。” 她见到宓羲一心想着疫病的事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哥哥既已救了蛮蛮,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您达成心愿。” 宓羲举起一个布包兴奋的说道:“我已取了这山魈的肝脏,我们立刻返回疫村!”此时天已经大亮,他在湖边找到马匹,载着蛮蛮狂奔而去了。 返回疫村后,宓羲就立即找来华夏医师,他们剖开了山魈的肝脏,只见到里面有一团灰白色的细线在不停地蠕动着,这些“白线”感觉到周围发生了异动,四下分散着又钻到深处躲藏了起来。 华夏用竹片把这些“线头”夹出来放到盘中,不一会儿就聚集了许多蜷蛐的细虫。 “蛊虫”!华夏医师惊声说道。“想这山鬼生食昌湖之水又经常捕食湖内的鱼类,身体里一定聚集了大量的盅虫,所以用眼睛是可以看得到的。” “现在我们只要找到能克制这蛊虫的药放在湖水里便可以医好大家了!”华夏兴奋的说道。 宓羲突然想到祭祀上的那只铜瓶,“既然有预防瘟疫的药也应该会有医治的方法,我们这就去找巫医想想办法。”他们拿着采集好的盅虫,急匆匆地来到巫医的住处。 如往常一样,大门紧闭着还是只接待他一人,宓羲急忙接过华夏手中的盘子径直走了进去。 进入昏暗的内室,宓羲便看到蛮蛮独自坐在紧闭的窗下,她手里拿着一把圆形的扇子正在把玩欣赏着。 这把扇子看起来很奇特,上面一小部分画着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中间大部分却是透明的,也看不出来是用什么材料所制。 “宓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蛮蛮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着。 “蛮蛮,你快去禀告主祭司,我们在山魈的脾脏里发现了蛊虫,湖水的确有问题…” “湖水里有虫子呀?那又怎样!”蛮蛮轻描淡写的说道。 宓羲愣了一下,“你也知道湖水里有问题!那就请主祭司再次作法取得克制盅虫的灵药来医治大家。” “哥哥你为什么不向我取药呢?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呀!”蛮蛮接过宓羲手里的盘子,把扇子盖在上面叫他来看。 宓羲透过透明的扇面见到盘中的线虫瞬间就变大了,这让他着实吓了一跳!再仔细观察,发现这白色的线就是两条抱在一起的虫子。 这两条虫子体形各异,较粗大一条前端有一漏斗状的吸盘,自吸盘向后逐渐扁平起来,它两侧卷曲为筒状,中间还凹陷成一条沟,而虫体较小的一条则呈细长的形状,它就栖身在这条“抱沟”当中,两虫俨然已合为一体。 正在惊讶中,只觉得蛮蛮俯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它们是一对很痴情的虫子,名叫血吸蛊。雄虫和雌虫相遇了就会终生合抱在一起永不分离,这雌虫一旦进入雄虫怀抱便再也不可能离开雄虫,也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共同生存下去。 蛮蛮用双手环抱住宓羲的腰,将头贴在他的胸前,动情的说道:“哥哥在山洞里已经看到了我的面容,按照我们的规矩你也是逃不掉了,你觉的…我与别人有什么不同吗?” (四十八)血吸盅之谜 我对你偏执的爱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真的说不清楚 在那不见天日的忘川 是你给我留下了永久的印记 这印记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上 再次相见 你策马飒踏而来 用一颗赤诚的心 驱赶了我心中的黑暗 也许就是命中注定 对你一见倾心 一见到你 便让我控制不住的向往 我甘愿放下所有的骄傲 对你倾心不已 我甘愿化作一条雌盅 不可自拔地落入你的陷阱 你是否发现我是如此的特别 彼岸之花在我的眼底绽放 只愿岁月缱绻与君相伴 宓羲正在惊讶中,只觉得有人抱住了他,低头一看是蛮蛮,又听到她说的一番话不禁让人联想到这合二为一的怪虫,他一把推开了她,“你怎么知道这是吸血盅虫?” 角落里传来了一个苍老声音:“回禀王将,蛮蛮从昌湖回来后我们便用巫术研究了湖中的水物,也发现了这种蛊虫,而根据虫子的特性给它们起了个名字叫“吸血盅虫。” 不知何时,昏暗的屋内悄然的出现了一个瘦削的身影,只见她身披黑袍又用黑纱遮面,正是祭坛上作法的老巫医。 她向蛮蛮摆摆手说道:“乖女儿,还不给王将展示下这血蛊的特性。”只见这巫医手里拿着一只白色的小老鼠。 蛮蛮伸手接了过来,用小刀割破了它的爪子,那白鼠感到疼痛“吱吱”地乱叫着,她将血滴入了盘中,这些“线虫”闻到了血腥的气味立即兴奋地聚了过来。 透过扇面宓羲见到雄虫用吸盘不断地吸着血,又将血液流入到“抱雌沟”中,这雌虫接受着雄虫的哺喂欢快地吸起血来。 蛮蛮将小白鼠放入盘中,血盅们很快就蜷蛐着爬了过来,雌虫用它尖锐的头部刺破了老鼠的皮肤,雄虫便带着雌虫迅速钻入了它的体内。 眨眼间这些盅虫便都不见了,刚刚还在不断挣扎的小白鼠,此刻已躺在盘中奄奄一息了。 蛮蛮向前伸出了手,只见她白晳的手里握着几颗钉螺。 “哥哥,这是我在昌湖取来的钉螺,你来看。” 她将螺壳敲碎用竹夹取出螺肉,将螺肉切开放在了扇子下面。 宓羲隐约看到肉片中有很多椭圆形的虫卵,它们就像蚕蛹一样在不停的蠕动着。 老巫医在盘子的上面轻轻一抚,嘴里喃喃有词地念着咒语,扇子里便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个孩子在河里快乐地玩耍,有一只尾蚴悄悄地游了过来,迅速吸附在他的身上透过皮肤进入了孩子的体内… 这个孩子生病了,他不停地呕吐又腹泻不止,孩子的母亲日夜不停地照料着他,在接触的过程中,盅虫又跑到她的体内繁殖了起来… 这位母亲将脏衣服拿到湖边清洗,虫卵随之落入了水中孵出了毛蚴,当遇到水中的螺钉后毛蚴即从其向外伸出的软体进入其中,待长到成熟后便离开螺体又进入了水中。 此时一个男子赤足在湖里捉起鱼来,有人相继来到湖边打湖草或赤脚走在湖中,血盅便经皮肤又侵入了他们的体内。 蛮蛮将扇子拿起来轻轻地摇晃着,这些景象便消失了。 只听到老巫医说道:“昌湖边来来往往的人喝下含有尾蚴的水也同样会感染,人与人不断的接触就会不断的传播开来。这些患病的人四体消瘦,身体虚弱不堪,继尔肝脾肿大,腹部膨胀,导致大量的人死亡。” 这些景象令宓羲感到很是震惊。 蛮蛮却满不在乎的摇着扇子,“既然决定相助于哥哥,蛮蛮便会竭尽全力用巫法制药,如果能够解决疫病你又要如何谢我呢?” 宓羲见她一副自信的样子,便说道:“如若可制成灵药,必定加倍的酬谢。” “我可不需要你们银子,根本用不上呢!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哥哥可愿意?” 宓羲深知蛮蛮刁钻古怪的个性,便问道:“请问是何事?” “呵呵,现在还没有想好呢!不过你欠了我的人情总是要还的,等需要的时候再向哥哥讨要,你可不要赖帐呀!” “既然女儿已答应王将,老媪便请王将限期三天,这期间我们二人要闭关施法,请王将静侯佳音,不能让任何人来打扰。” “二位巫医辛苦了,我一定不让闲杂人等来打扰。”宓羲拱手对说道。 上古时期人们并不知血吸虫为何物,只知有蛊,殷墟甲骨文上即刻有''蛊病''的字样。 《黄帝内经》中也记载着“男子之胀病,如犯蛊毒也''。”隋朝巢元方所着《诸病源候论》,曾对''蛊''病进行了定义:人们在接触南方的河水或湖水后,腹部肿胀生出蠕虫的疾病。 (四十九)蛮蛮的药引 宓羲走后,蛮蛮对如玉说道:“干娘为什么要约定三天的期限,我们真的要闭关三日吗? 如玉拉着蛮蛮低声说道:“公主呀!你没见到王将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这几天蚯蚓大士的地道就会完成了,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赶紧跑路吧。” 蛮蛮不以为然的说道:“他一心只想治好这些百姓,看起来对我们是很信任的。” “公主您一直都在地君的身边,从来没有接触过外界,哪里会知道这世上的人向来都是心口不一的,老媪我活了几千年还有什么事情是看不明白的,我们对盅虫这么了解这已经令他心生怀疑了。” “怀疑?我们是巫医,能够先知先觉也是无可厚非的。” “王将他表面看似客气,回去后一定会调查我们的来历,如若让他察觉血吸盅与我们有关,势必会…”如玉大娘用手狠狠地比划了一下,做个砍头的手势。 “干娘你严重了,宓羲哥哥并非是个狠戾之人,我已经答应要帮他制药,如果能治好大家他就不会怀疑我们了。” “唉!老妪什么都明白,也知道公主对王将的心思。但我们…是不可能与非族人生活在一起的。” “为什么地灵就不能与外族…”蛮蛮停顿了一下,“就不能在地面上生活!” 如玉躬下身说道:“当初地君制成这些雌雄一体的盅虫,就是想对公主表明他会对您张开怀抱,永远呵护着公主。” “够了!宓羲哥哥和咱们不一样,他心系百姓是个善良正直的人,这次我一定要达成他的心愿,这样哥哥就会对我心生感激的。” “公主你还是太单纯了,老妪愿与公主打个赌,宓羲很快就会派人监视这里,决不会让我们离开半步的。” …… 宓羲回去后立刻找来春官和中官等人,详细打听了这两位巫医的来历。 原来这两位巫医是和自己同一天到达的疫区,她们主动向春官请辞可以举行祭祀仪式驱赶瘟鬼。 春官正愁王将即将抵达,却还没有巫医敢来作法,所以就立马就雇用了她们。 宓羲不禁想道:蛮蛮和干娘原本是要出关的却又返回来做了巫师,长期以来都没有人知道疫病的真正起因,而她们初来此地却对吸血盅虫如此的了解,着实令人怀疑。 宓羲当即叫来了炎翼和邢邑,吩咐他们暗中包围巫医的住处,三日之内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绝对不能让她们借机逃走。 夜深了,月亮在飘渺的乌云中时隐时现,使一切都染上了神秘的色彩。 只听见由远及近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这些人悄声无息的在房屋四周围成了一圈,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院内影影绰绰的花丛中站立着两道清瘦的身影,其中一人冷笑道:“果然被老奴说中了,宓羲已派人将这里团团包围,以防备我们逃走。” “宓羲哥哥竟然在怀疑我,他这样做令人很是生气呢!” “公主,如今巳经亲眼见证这些吸血盅的威力,我们立即返回禀告地君,切勿再节外生枝了。” “如玉,立即吩咐蚯蚓大士把解药送过来!答应哥哥的事情我是绝不会失言的。” 她一脸玩味地说道:“至于那些病入膏荒的人嘛,反正也是无药可救了,本公主命你…呵呵!既然宓哥哥派兵来监视我们,本公主就要和他玩到底。” 第二天一早,蛮蛮和如玉穿戴整齐,又背了个包袱大摇大摆的向门口走去。 炎翼立刻拦住了她们,“王将有令,命二位巫女专心制药,任何人都不准随意出入。” 蛮蛮向炎翼摆摆手说道:“大人难道不知道制药是需要材料的吗?患病的人这么多,我和干娘两个人去采购人手还真不够用,你得让他们都来帮忙才好。”说罢还用手指了指周围。 炎翼吃了一惊,心想:果然是个巫女,连这四周设有暗卫都瞒不过她。 他拱手说道:“二位巫医先行回去,我立即告知王将后再做安排。” 不多时炎翼便返回了巫医的住处,“这里距离集市的路途遥远,二位巫医不必亲自去采购,王将让你们写下需要的物品即刻就会派人备齐。” 听到了副将的话,如玉立即蹲在地上写下: 人间好酒五十坛 人间好肉五种 人间好菜五盘 人间好鱼一条 人间好果五类 蛮蛮在一旁高兴地拍着手,“酒是药引,其它的就算是我们辛苦制药的奖励好了! “副将今晚就让厨子备齐这些菜,我要请王将来赴宴,共同商量解除瘟病之事。” (五十)酒不醉人,人自醉 炎翼看得直昨舌,这哪里是购买材料啊!药还没有制出来就先要举行庆功宴,这巫女竟是如此的刁蛮,还厚颜无耻的让王将来作陪。 蛮蛮指了指地上,对炎翼说道:“大人可要如实回禀呀!耽误了正事王将一定会唯你是问的。” 炎翼瞪了瞪眼晴,将她们“请”进屋里后赶快回去报告了。 宓羲听说了这“药引”的内容,便对炎翼说道:“如玉大娘的听力很是灵敏,想必是对设暗卫的事情产生了不满,先按她们的要求来做,今晚我也会如期赴约的。 …… 夜色撩人,星光稀疏,彼岸花下,身影淡朦胧。 夜色撩人,月色如华,催君将至,心绪思千里。 夜色撩人,倩影清冷,人心难料,恰似这寂寥。 夜色撩人,梦幻迷离,长歌轻吟,皆化为泥土。 夜色撩人,暗影浮动,死神似友,邀君赴黄泉。 蛮蛮在花丛旁摆好了酒席,按照约定的时间,便见到宓羲急冲冲地赶来了。 她心中充满了喜悦,对他婀娜一拜:“恭迎王将大驾光临。”宓羲点点头,大方的入了座。 月光下,蛮蛮见到他一袭白衣,面容既显疲惫又略带惆怅,她立即站起身为宓羲斟了一杯酒,关切的问道:“哥哥风尘仆仆的赶来,这几日很是操劳吗?” 宓羲叹了口气,说道:“我与华夏医师每日都在疫区见到了无数病人的惨状,真不知这些痛苦的呻吟声何时才能休止。” 蛮蛮举起了酒杯,轻声说道:“哥哥莫急,如玉干娘正在通灵请神,很快便会化酒为药医治盅病了。“ 她指了指半敞开的窗口,宓羲见到有个瘦削的身影一动不动地坐在窗下。 “今夜哥哥就与我痛快畅饮一番,如期定会让你检验成果。其实…这些菜我都没吃过,哥哥你快夹给我啦!” 宓羲夹给她一只鸡腿,蛮蛮吃了一口,突然问道:“太好吃了,这是什么肉?” 宓羲吃了一惊,暗自想到:连人间常见鸡肉都不知道,她这见不得光的样子不知是何方妖物。“这是鸡肉,你们平时吃饭的时候都不点烛火的吗?” 说罢宓羲便亮起火眼,瞬间照亮了桌子上的菜肴,这灼灼之光又向她身上射了过去。 他见到蛮蛮穿得是一身红色的衣裙,衣服的领口、胸口上都绘有彼岸花的图案,她的头上有一朵盛开的彼岸花,从绾起的发譬上垂下一圈红色的面纱,只露出了肉嘟嘟的红唇。 由于面容被遮住,宓羲看不到她的眼睛,一时间也无法弄清楚她到底是什么妖物。 蛮蛮见到了他这双泛着红光的火眼,竟然惊喜地叫了起来:“宓哥哥,你的眼睛好漂亮!我真的是太喜欢啦。” 宓羲苦笑着又为她夹了一块羊肉:“啊…你再来尝尝这羊肉。那你们平时都吃什么呢?” 蛮蛮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痴痴地说道:“我们平时吃的呀…和你们不一样。”只见她连看都没看,一下子就将羊肉夹起放在了嘴里。 “这个肉肉的味道好特别!宓哥哥,你也来吃,…来!我们喝酒,你不喝的话,我就不让干娘去取灵药了。” 宓羲饮下了酒,又向窗口看去,见到如玉大娘还是一动不动的坐在窗前。 “呵呵,宓哥哥,我太喜欢你…你的眼睛了!如果蛮蛮帮你治好了这些人,你可愿意将红眼换给我,我…咯!我也想要一双红色的眼睛,再喝一杯…”蛮蛮打着酒咯说着。 宓羲见她已有些醉态,敷衍着说道:“如若真能治好他们,我怎样都可以。” “哥哥,我好感动!可我又怎能舍得?在山魈洞中你已经看到了我的面容,其实我的眼睛很特别的…就像这天上星星一样,你可喜欢?” 蛮蛮突然站起身来,走到宓羲的面前抱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宓哥哥,我发现你真的和我们不一样,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你竟然愿意把眼睛换给我,这难道就是世人所说的爱吗?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心生欢喜…其实我好舍不得你的…” 说罢她便将肉感的嘴唇嘟了起来:“你可以吻我一下吗?” 宓羲见到蛮蛮古里古怪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心烦,但一想道还要相求于她便装作醉酒,伏案昏睡过去了。 蛮蛮用手推了推宓羲,轻轻唤着:“宓哥哥!宓哥哥!你醉了吗?唉…”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好像拿出什么东西,紧接着又挪动了桌上的碗碟。 宓羲趴在桌上,从露出的缝隙中看到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身旁,便没有了声响。 (五十一)没有眼睛的死神 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 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 坐地日行八万里,巡天遥看一千河。 牛郎欲问瘟神事,一样悲欢逐逝波。 —《送瘟神》 安静阴郁的夜晚,时不时就能听到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声,不断晃动的树影如同张牙舞爪的暗影,正鬼鬼祟祟地姿意摆动着。 疫区重病的帐篷里,一个个骨瘦如柴的人浑浑噩噩,低声呻吟着…昏暗的烛火下,只见到围帐的一角被掀开了一条缝隙,一个小小的身影悄然的爬了进来。 他匍伏着来到一个病人的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爹爹…还好吗?娘亲很惦记您。”床上的病人微闭着眼睛,费力气地举起枯瘦的手臂,断断续续地说道:“天儿,快回去…会传染…” 天儿看到爹爹的嘴唇干裂,不停的喘着气,赶紧从怀里掏出几颗葡萄,说道:“我挤点果汁给爹爹润润喉咙。”他刚把葡萄放在爹爹的嘴上,只觉得一阵阴风袭来,只见到忽明忽暗的烛火下隐隐约约映出了一道影子。 这孩子很是惊讶,这影子起初是在墙角露出了个圆头,接着就从地下冒出了个披头散发的人。 天儿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趴在爹爹的床上继续看去,只见她身披黑色斗篷,身材很是瘦削,脸上遮着一个面纱根本就看不清长相。 这个女人“嘿嘿”冷笑着,一把将面巾扯了下来,烛光下见到她满脸的皱纹是个老太婆。 “啊!唔…”天儿拼命捂着嘴差点叫出声来,这老婆婆的眼睛干瘪凹陷根本没有眼球!那苍白的脸上除了鼻子和嘴就只剩下一条细线,她就是个没有眼睛的人。 这无眼的老太婆似乎听见了一声闷哼,立即向这边走了过来,天儿吓得迅速钻到了床底下躲了起来,慌乱中他手里的葡萄全都掉落在了地上。 天儿刚刚藏在床底下,就见到有一双小脚踩踏着地上的葡萄来到了床边。 “啊…唔”爹爹呻吟着,“鬼…”天儿他爹也看到了老太婆的模样,惊恐地低吟着。 “嘿嘿,原来是你在哀嚎呀!我就是血盅死神,你很快就会没有痛苦了… “你们!都随我一块赴黄泉吧!”说罢就念起诡异的咒语,天儿听见四周响起一片片痛苦的叫声,爹爹在床上翻滚着、挣扎着,“啊!啊!”四下里响起一声声惨叫,稍后便毫无声息了。 天儿躲在床下拼命地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嘿嘿,这地上怎还有葡萄?”老太婆蹲下身子,床下突然露出了一张没有眼晴的脸… 一双纤纤玉手在刚刚完成的画卷上题下词句: 白衣醉清月, 花下系芳心, 萦思千万缕, 赠君表相思。 蛮蛮站起身来,举起自己的画作欣赏着,她觉得十分的满意便将这幅画卷了起来。 只见她走了过来把它放到了宓羲的衣襟里,随后又自言自语的说道:“既然我将此画送予哥哥,你也应该回赠我一份礼物才对。”她上下打量着宓羲,发现他随身带着一把匕首便立刻解了下来拿在手中。 宓羲见蛮蛮自作主张的交换了物品,而自己装作醉酒也无法阻止,无奈之下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公主,王将已经醉了吗?”宓羲身旁响起如玉大娘的声音。 蛮蛮将手放在嘴边轻声说道:“干娘小声点,宓哥哥这两天很是操劳让他睡会儿吧,刚才我已让他喝下了预防血盅的药酒。” “是…公主。” “你的任务完成了吗?” 如玉对她点了点头,蛮蛮与她走到稍远的地方立即问道:“解药拿到了吗?” “一切都如公主所愿,蚯蚓大士已经派人送到。” “那好!我们迅速将药注入酒坛中,其它的人喝下就会痊愈了。” “是,公主。” “如玉,抽空我们再去趟昌湖,将那里的盅虫也全消灭了吧。” “公主,老奴认为还是不要铤而走险了,地君要是怪罪下来…” 此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大声唤着:“王将!王将!您快回去看看,疫区死了好多病人!” 宓羲再也忍耐不住,腾地就站了起来,他充满疑虑的看了一眼蛮蛮和如玉便快步向外面走去。 蛮蛮见到他一听说疫区的事情就立马转醒了,跺着脚嗔怒道:“宓哥哥,你好过份!竟然装作醉酒来骗我。” 宓羲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厉声对炎翼说道:“看住了她们!回头我再来探个究竟。 (五十二)午夜追踪 到了重病区,华夏等人正在检查着死者的情况,宓羲伸手掀开一个盖着死者的白布,只见这人瞪着充满血丝的双眼,嘴巴张的很大,嘴边和床单上都布满了血迹,似乎死前极为的痛苦。 见王将已到,华夏急忙迎上前去:“回禀王将,这些病人已经全部死亡了!守夜的兵士发现后立即进行了搜查,并未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人,想必是盅病发作而亡。 华夏医师用竹竿挑开了一个死者的衣服,只见到他硕大肚皮上布满了干涸的的血迹,还可以见到皮肉裂开的痕迹。 “我已经检查过死者的伤痕,应该是盅虫在体内咬噬而导致的血管崩裂,王将千万不要碰触到这尸体,他们身上肯定布满了爬出来的盅虫。” 宓羲仔细观察着四周,发现一处地面上有几颗被踩碎的葡萄,他蹲下身想要看个清楚。 突然床下传来一阵哽咽的声音,这哭声断断续续极为的细微,宓羲向床下看去,竟然是一个小男孩! 这个孩子躺在床下面,用手捂着嘴巴不停地抽泣着,宓羲赶紧把这个小男孩抱了出来,只见他双眼呆滞,浑身打颤,嘴里还不停的呓语着:“不要…不要过来!…不要杀掉我…” “华夏,你来看看这个孩子。”宓羲唤来了华夏医师。 华夏翻开了他的眼睛仔细看了看,便对宓羲说道:“这孩子应该是受到了某种惊吓,他现在还处在梦魇当中。” 华夏医师拿出了一个药瓶放在天儿的鼻下,由于受到了药物的刺激这孩子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他大声喊道:“不要过来!…血盅死神!…没有眼晴!” 宓羲将他抱在怀里,轻声说道:“小弟弟,别怕!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叔叔可以保护你。” 天儿感觉耳边有人在不断的唤着他,突然发现周围有许多人,他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叔叔!快救救爹爹,那里冒出个没有眼睛的女鬼…”天儿指着墙角的地上哭诉道。 听到了天儿的描述,宓羲在墙角处仔细的看了看,他发现烛台旁边的地面上有一些翻起来的新土。 宓羲立即命士兵们用锄头挖了几下,没有想到此处的土竟然是十分的松软,很明显是被人挖开后才填满的。 “瘦削的老太婆、无眼之人、盅虫咒语、从地下冒出来…”不知不觉他的头脑里立刻浮现了蛮蛮和如玉遮着面纱,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由于没有眼睛,所以老太婆才看不到床下的人,多亏天儿是被吓晕了,如果他一旦发出声音也必然会被灭口。 宓羲思考着:“如果“血盅死神”就是如玉,那一直坐在窗口打坐的人又是谁?不好!” 他立即向外面走去,边走边说道:“快去巫医的住所,即刻捉拿如玉让天儿来辨认。” …… 黑暗中,半开的窗子下仍旧坐着一个人。 “公主,宓羲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们还是赶紧通过地洞回去吧。”如玉焦急地说着。 “蚯蚓大士!通往昌湖的地道可完成了?”蛮蛮向着窗口问道。 只见窗户下面的“如玉”站起身来,“回禀公主,通往昌湖和地宫的两条地道都已经完成。”这个人向蛮蛮躬下身子恭敬的回答道。 “我们先去昌湖将血盅全部消灭,然后再返回地宫。”蛮蛮向大士伸手做了个先行带路的姿势,三人便消失在彼岸花丛之中了。 不多时,兵士们闯入了巫医的住所,可哪里还有她们的踪影。“果然是她们。炎翼!速去备马,赶往昌湖。” 午夜的昌湖异常的静谧。夜风拂过,湖面暗流涌动,岸边红衣飘缈,面纱下那张白皙的脸庞尽显落寞。 蛮蛮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自言自语地说着:“阴哥哥,对不起!为了他,我决定把你的血盅全部消灭了。” 她打开瓶盖,刚想把药丸倒入水中,耳边传来一声怒吼:“大胆妖女!竟还要继续作恶。”蛮蛮一惊,药丸全都散落在芦苇丛中了。 她抬起头,见到宓义坐在马背上,正怒容满面的从上面俯视着自己… (五十三)夜战 “宓哥哥,我不是要害人!只是想将昌湖里的血盅都是灭掉……” “够了!疫区死了那么多人,还敢说和你们无关?将她拿下!”宓义对炎翼命令道。 炎翼刚要上前,只觉得脚下有什么东西紧紧地卷住了他的腿,将他摞倒后顺势又向后拖拽了一段距离。 他急忙拔出剑来,砍断了缠着他的软物,那东西瞬间就断成了两截,而剩下的半截直立了起来还不断摆动着。 “嗖嗖嗖…”突然从地里钻出若干个像绳子一样的软体,将炎翼围成一圈,又从四面八方袭卷而来… 宓义见炎翼与那些软物缠斗了起来,上前一步就要将蛮蛮抓到马背上。 突然一个黑色的身影闪到了面前,瞬间将蛮蛮护在了身后。 宓义看得清楚,这黑衣人正是如玉大娘,只听见她阴森森的冷笑道:“嘿嘿…公主可看到了,这世间的男子本就是不讲情义的。” 说着便伸出鹰爪般的双指猛地戳中了马眼,这马长啸一声,嘶鸣声划破夜空,前蹄不受控制的腾空立了起来。 如玉乘机拉住蛮蛮向后一跃,转身向芦苇丛中跑去。 宓羲立即从马背上纵身一跳,伸手就向如玉的头上抓去,这老太婆只听见后脑有一股劲风呼啸而来,立刻将蛮蛮向前一推,自己又是侧身一躲。 由于她护主心切,行动也稍迟了一步,头上戴的黑纱斗笠被宓义一把掀了下去。 宓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另一只手又向如玉的肩膀抓来,她只得转过身来下意识的反手一挥,将他的手推挡开来了,宓义只觉得如玉的掌风很是犀利,内力深厚,应该是个修炼多年的老妖怪。 此刻,月色凄凉,夜风萧肃,两人相互对峙着。 他清楚地看到老太婆那一张惨白的脸上,正如天儿所描述的那样,两道皮摺盖住了双眼,眼窝封闭下陷仅呈现出个月芽的形状,俨然就是个无眼之人。 “你果然就是那害死人的老妖婆!”宓义狂喝一声,拔出龙渊剑,寒光四射四周充斥着肃杀之气。 蛮蛮在一旁焦急的说道:“宓哥哥,那些人的脾脏已经坏掉,根本就是无法医治的!现在药酒已经配好,其它的病人喝下去很快就会痊愈,哥哥你也可以尽快离开此地了。” “岂有此理!竟然如此的怪戾狠毒,且看你们是何妖物!”宓义气贯长虹,举剑便向如玉刺去,这一招“龙渊破妖”仿佛暗夜流光,凝结了庞大的气势,剑芒犀利定要将“血盅死神”消魂灭形。 如玉只感觉这股剑气如排山倒海般袭来,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准备使出双钩,以一招“刺寒灵爪”横扫厉刃。 只听见“刷”的一声,有个腕口粗的软体从地下冒了出来,瞬间就缠住了宓义的手腕。 此物一缠一拉及时阻挠了他的剑势,剑走偏锋指向地下,“嘭”的一声巨响,这股力量瞬间将岸边的芦苇崩飞大片,断掉的芦杆、芦花直冲向天空,地面被震开了一条裂缝。 如玉挥起新月双钩,疾如闪电般向宓义面门袭来,这双钩属于一种多刃器械,其身有刃,末端为钩状,护手处作月牙形。 宓义深知此兵器兼有刀、钩、匕首之功能,钩刺自如,攻防兼备,又突然觉得右腕被勒的越来越紧,他见到如玉的双钩带着寒气呼啸而至,便迅速将灵力汇集到左手,一股红光如洪水泄洪般涌向如玉的冰钩,红白两股力量瞬间形成两道屏障互相僵持着。 “干娘勿要伤他!”蛮蛮在一旁高声喊道。 如玉长叹了一声,将兵器挥手一扬,划出了一道月芽般的光轨,而卸去的这股力量又击向岸边的芦苇,霎时间断絮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混沌。 就在此时,从地缝里飘出一道黑色的影子,摇摆着出现在宓义的面前。 漫天的芦花如雪如絮,从空中飘飘洒洒落了下来,落在头上、肩膀、地上…透过这纷纷扬扬的绒絮,宓义见到如玉乘机拉住蛮蛮,向芦苇的深处跑去,而蛮蛮还偶尔回头张望着,如玉不断拖拽着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宓羲见面前出现了新的敌人,凝神观察下,才感到右腕上缠绕的东西凉嗖嗖,黏腻腻的,他立刻左手聚力,一股金光如火如荼般的喷射到软物之上,这东西感到似闪电锥体便一下子钻进土里去了。 眼前的人如出一辙的身着黑衣,黑纱遮面,瘦削细高的身体左右摆动着。 只见他缓缓地伸出双臂,“嗖嗖嗖!”从地下又钻出无数的软体,集聚在身旁,将他围成了一圈,这些长长的软虫犹如千万个左膀右臂般,张牙舞爪的一触即发。 (五十四)破晓之矢 宓义见到对方已摆出群魔乱舞般的阵势,立刻横剑在握,平举当胸,他左手凝聚气力,迅速点燃了“燎原之火”,双目聚芒,静观其变。 夜风回溯,席卷起大地上的一片狼藉,凉风残月下那飘忽不定的魅影左右抖动着,幻影重重,怪戾乖张。 这万蚓缠身的蚯蚓大士,张开的双臂向里面挥舞了一下,“刷刷”!两道寒光如厉刃般划过长空同时射来。 宓义见左右两条软虫同时向自己扑来,一招“战神皇斩”,长剑当胸横劈出去,迸射出夺目的凶光,立刻就将两条虫子斩成四截。 “叭哒”这软虫落地后,突兀地直立起来,被一分为二的断面倾刻溶解又生长成新的个体,很快的就变成四条软虫。 宓义在近处看得清楚,这看起来柔弱无骨的软物,身体外面是一环一环连接起来的筒壁,身长如绳又极具韧性,它们竟拥有如此惊人的生长速度,“地龙蚯蚓!”宓义顿时反应了过来。 只见地上的这四条蚯蚓如破土而出的新芽,不断向上伸展着,扭动着新的躯体,一触即发,势要玩命地将他纠缠到底。 宓义伸出左手,将酝酿的“燎原之火”凝成光球,运筹帷幄的弹射出去,蓝色、绿色、红色、黄色,以流星划过灿烂的颜色,分别击中四只地龙。 只听见“哧啦…哧啦!”的响声,眼前还不断晃动的软物瞬间就化成了四条枯枝,硬挺挺地跌落在地上。 蚯蚓大士手舞足蹈地挥动着双臂,“嗖嗖嗖”!倾刻间,上下左右各个方位的有如万箭齐发,呼啸而至。 “王将,杀呀……”只见一个身影斜哧哧地闯了过来,他猛地跳到宓义的身前举起弯刀,刀光剑影中一片片的蚯蚓断成两三截,四截…玫红色的液体,四下飞溅。 “炎翼,不要!”宓义大叫道,可为时已晚,在炎翼的“银翼妖劈”劈扫之下,众多的蚯蚓已化作两倍、三倍,四倍…它们哗众取宠般的蜿蜓匍伏着,不断地向他们身上攀爬着、缠绕着… 宓义见情势不妙,凝神聚力,将灵气化作“星火燎原”,以雷霆万钧之势用力挥去,赤目的红光扫荡出去,闪电灼光,雷霆万钧,轰轰烈烈地将眼前的地龙焚毁殆尽。 “哈哈哈…”蚯蚓大士阴阳怪气的大笑着,他摇头晃脑的从嘴里发出怪异的声波,“唰唰唰”从土地里又冒出不计其数的蚯蚓,迅速的将缺口补齐,重新组成了虫阵。 宓义见到位于中心的黑衣人正忙着排兵布阵,便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如流星掣电般一跃而起,举剑劈刺了下去。 蚯蚓大士只觉得面前寒光闪烁,龙渊利刃已挥至面前,“啊!”地一声惊呼,他头上的黑纱带着一团东西应声落地。 “哇哇晆!我的头发呀!”蚯蚓大士摸着他刚刚被削平的脑袋怪叫起来。 宓义看到此人有个稍圆的大头,脸上没有五官,粉红的皮肤上布满了横纹,颈部却有道白色就像一个项圈套在了脖子上。 只见他捂着脑袋,气急败坏地大喊道:“可惜了我的美发呀!”说着便张开双臂,摆出了个拉弓射箭的姿势。 宓义见到他头上的被削平的部分,迅速愈合又长出了新的头顶,只是这脑袋光秃秃的粉红油亮。 “叫你们尝尝【破晓之矢】的威力!”他哇哇大叫着,顿时万蚓集聚,微光闪烁,逐渐幻化为一把莹光的巨弩。 一道身影跳将了过来,宓义见到是炎翼,便大声喝道:“双剑破矢”!两把利剑同时凝成一道光闪,向刚刚成形的肉弩冲去。 秃头大士挥手拉弓,对准二人奋起疾射,“嗡”地一声,粉色的箭矢疾风而至,与闪电双剑火爆碰撞。 “嘭”地一声巨响,拥有万蚓之力的箭矢立刻将他们二人推击而去,嗞啦、嗞啦…”宓义和炎翼在空中以剑气为火,不断灼烧扫劈,火花飞溅,在落地之后已将箭矢削平弥散。 而这浩浩荡荡的力量将他二人击至岸边,宓义倒退几步站定身形而炎翼不受控制地从空中跃过,眼看着就要跌落到湖里,宓义飞身一把将炎翼拽了回来。 二人落地后,炎翼惊魂未定的指指湖里,说道:“这里有血盅…”又突然瞪大了眼睛指向前方:“破晓之矢!” “嗡”又一只闪着粉光的虫箭划过长空,呼啸而至,宓义点燃胸中的浩然正气,快如飓风般旋转着飞身迎去。 箭与剑相交,轰鸣声响彻云霄,焦灼的虫泥与夜色一起连绵不绝流向天际。 (五十五)怅然若失 宓义刚刚站定身形,第三只巨矢夹带着劲风已飞驰到眼前。 他凌空跃起,犹如“蛟龙翻海”来了个后空翻,“嗡”地一声,冰凉粘腻的虫箭贴着身体和脸颊平行穿过,直射向入湖中,“哗啦”!“砰”!湖水被掀起千层浪,迅猛地拍到岸边,那虫箭没入水底就了消声匿迹了。 宓义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后落在地上,不禁暗自心惊,想那蚯蚓大士唯恐自己再露出破绽,便一鼓作气召集出不计其数的蚯蚓,奋起疾射,而从地里钻出的蚓虫不断补给上位,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般。 如今决不可再使蛮力攻击,一旦耗尽了气力,势必就会成为俎上之肉,任虫宰割了。 蚯蚓大士双臂齐挥,来了个“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嗡嗡!”两支响箭同时叫嚣着奔着宓义和炎翼而来。 “躲开”!宓义大喝一声,二人均以足点地,猛然发力向两侧跃去,两矢呼啸而过,“哗啦”翻起巨浪后,转眼又淹没在了湖中。 “哈哈!蚯蚓怕水啊。”炎翼兴奋地叫道,话音刚落又有双箭呼啸而至。 “嘿嘿!你们以为我是蠢货呀!”蚯蚓大士怪笑道。 这次他的光箭分别对准他们的脚下,“嘭嘭”随着地动山摇的巨响,铺天盖地的蚓虫扬洒开来,粉色的肉雨落在他们头上、身上、地上…倾刻便将二人紧紧围绕了起来…… 破晓之前最是暗黑,混沌中虫雨落入影影绰绰的芦苇丛中,一分为二,分四,分六……又生出无数诡异的暗影,这些断虫瞬间化身为虫将蚓兵,从芦苇中匍匐着爬起身来,摇摇晃晃的随风抖擞着。 宓义和炎翼只觉得脚下万蚓缠身,至下而上越崩越紧,骨骼咯咯作响,脖颈被勒得就快要窒息了,两人刚要发力爆棚,只听得由远及及近的传来阵阵的呼喊声:“王将!王将!” “他们在这里!快过来,冲呀!” “弓箭手!对准这个怪物,放箭!” 中官和邢邑带兵赶来,他们见此情景立刻指挥着弓箭手列队齐射,倾刻万箭齐发,密集的羽箭划破长空,对准蚯蚓大士的虫阵呼啸而来 “呜呼!哈哈哈…”这怪物兴奋的振臂高呼了起来,他倒是临危不乱,集聚内力升腾起一团玫红色的烟尘。 烟雾缭绕中他的手中显现出一把横卧着的巨弩,光矢离弦,嗡…嗡嗡嗡嗡…一发齐射,以千钧之力横扫对方射来的密林羽箭。 这普通的弓箭哪抵得过“万蚓之矢”的力量,只听见一阵阵的惨叫,落在地上的地龙瞬间就幻化成无数的幽灵斗士,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许多兵士被勒住脖颈口吐白沫,也有人被厉爪攻击倒地而死。 宓义心痛不已,一声狂啸,以排山倒海之势将身上的软虫震碎荡飞。 他操起散落在旁边的弓箭,身体犹如离弦之箭在空中振臂疾射,带着迅猛无比的威力对准蚯蚓大士“嗖”的放了一箭。 蚯蚓大士见到一个亮点破空而来,势要冲破这黑暗的天际,而天边也渐渐显出绯红,东方即将破晓。 他急忙抓住这最后的时机,大声高呼:“破晓之矢!” “嗡!轰!”二股力量如雷霆万钧之力相碰撞,电光火石间响起的剧烈轰鸣声震荡着大地。 宓义之箭虽不及“破晓之矢”的声势浩大,他却利用羽箭作掩护,削弱了对方的力量,随后拔出龙渊剑在虫矢之中劈开一条血路,冲将了下来。 蚯蚓大士正准备率众遁地而去,忽然发现空中有厉剑刺来,顿时惊得一颤,急忙甩出金刚蚓鞭,叭”的将剑锋扫偏。 由于他惧怕阳光已无心恋战,倾刻间缩到地缝里便消失无踪了。 此刻,天边一道白光透过云层折射了出来,太阳出来了!光线照亮了的黑夜,也阻止了这场硝烟弥漫的战斗。 宓义从半空俯冲了下来,龙渊剑深深的插入蚯蚓大士没入的土中,直达剑柄。他站定身形,用力地拔出剑来,只见到剑锋之上竟是毫无痕迹。 一夜的恶战,在破晓之光的照射下消失殆尽了… 回头望去,湖面静谧安宁,水天一色,只有呻吟和死去的人们才能证明它们的存在,而这场无果的战斗,又怎不令他怅然若失… (五十六)濯清涟而不妖 宓义见到水面明净碧绿,暗自想道:这看似清澈的湖水中还暗藏着许多吸血的盅虫,他长叹一声,吩咐大家清理战场准备返程。 迎着清晨的曙光,有一对翩翩起舞的蝴蝶飞到了宓义的身旁,一只落在了他的肩头将翅膀竖了起来;另一只在他的面前煽动着美丽翅膀飞舞着。 眼前的这只蝴蝶停在空中,摩擦着双翅发出微弱的声音:“宓…哥哥…宓哥哥…我非妖物…” “你我…皆是灵物…”耳边又传来喃喃的细语。 宓羲侧头看去,肩上的蝴蝶便挥动翅膀飞走了,它与面前的蝴蝶成双成对,上下飞舞着萦萦环绕在左右。 “叮铃…叮铃…”腰上的传音铃响了起来,里面传出伏羲急切的声音。 “宓羲,这几天怎么都没有消息了,你那里怎么样了?” 宓义挥手驱散了眼前的双蝶,立即拿起铃铛说道:“这蝴蝶乱飞…哥哥,我刚刚忙着与蚯蚓…啊,是血盅!” 伏羲惊讶的问道:“蝴蝶、蚯蚓、血盅?弟弟你说的可都是虫类?” 宓义无奈的说道:“昌湖里面有吸血盅虫造成了瘟疫,现在重病区的人都已经死去了。 “那你打算怎样处理他们?”伏羲听了宓义简单的描述后问道。 “我想要立即返回疫区消灭这些血盅,只是这昌湖里的…”宓义思考着。 “弟弟勿急,你先处理疫区的事情,我在这边也想想办法,你多加注意定要做好防护。” 与伏羲做了简单的汇报后,宓义便带领众人迅速返回了疫区。 华夏医官早已对重病区域进行了封锁监管,他见到王将风尘仆仆的归来,众将士也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 宓义让大家回去稍作休整,便与华夏商议如何灭掉这些盅虫的办法。 “禀王将,现下也别无它法,唯有用火炆烧掉整个重病区才能彻底消灭虫祸。”华夏无奈的说着。 宓义命人即刻准备木材和熏蒸的材料,自己则回到住处更换了衣物。 刚刚脱下外衣,就见到有一个卷轴从里面掉了出来,这正是蛮蛮乘他“醉酒”时塞进衣襟的。 他展开此画卷,只见到上面绘着蓊蓊郁郁的荷叶,一叶扁舟在满池的荷花中轻轻荡漾飘浮在碧水之中。 小船之中画有一对情侣,女子亲昵地靠坐在男子的怀抱中,她面带笑容,向上伸出藕臂反手搂住这男子的脖颈。 画中的男子坐在身后,一手抱住这女子纤细的腰肢,一手则握着她的玉手,亲昵的将脸靠在她的额头,只见到这女子的腿上还有一副未完成的画作。 宓义觉得彩画里的人物很是熟悉,仔细一看这男子的相貌竟与自己很是相似,而那女子古灵精怪的模样则与蛮蛮是如出一辙。 画中的蛮蛮竟然有一对红色的眼睛,而自己的火眼已完全消褪了,在她的面前俨然一副俯首称臣的样子。 只见到画上题有词句: 白衣醉清月,花下系芳心。 萦思千万缕,赠君表相思。 宓义有些恼火的地合上了画卷,这画中所绘的情侣不就是他和蛮蛮吗?如此这般的写诗作画表达情意,竟还表示自己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非妖”的灵物,当真是个刁蛮无礼的巫女。 宓义立即卷起画轴推门走了出去,只见到天边残阳如血已然接近黄昏了。 他见到重病区那边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大火,华夏医师与中官、春官等正站在不远处监察着。 火势越来越大,在空中演变成一缕缕青烟,毫不留情地吞噬着一切。 宓义扬手将的画卷向前抛去,只见这画轴随风展开,在空中飘然飞过便落入火中付之一炬了。 第二曰,宓义与华夏来到巫医的住处,一进入院落便看到原来盛开的彼岸花已经全部凋零了,只留下干枯的花茎仍旧依稀可辨。 不知从何处又飞来两只多彩的蝴蝶,落在那些酒坛之上,翩然地煽动着翅膀… 宓义想起她曾说过的话:“既然已经决定相助哥哥,蛮蛮便会竭尽全力用巫法制药…” “哥哥今夜暂且放轻松,我们痛快畅饮一番,如期就让你亲自检验制药的成果。” 宓义看着这些注了药的酒坛,踌躇了起来。 “王将,不妨一试”华夏医师见宓义若有所思的盯着酒坛,便上前说道。 “这吸血蛊与她们大有关系,如若是她们投放到此处的,又怎会轻易为大家治病。”宓义不免有些怀疑的说道。 (五十七)将军心 华夏微微一笑,拱手说道:“下官听说您在入关之时曾帮助过两位巫女,想必她们是要报答您才会配制的这些药酒。” 宓义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如玉大娘就是“血蛊死神”的事情,便对华夏说道:“那就劳烦医师先以动物来试药,确保无害的话再给村民们使用吧。” 华夏拱手一拜,对宓义说道:“下官遵命,自从王将来到疫区便为昌湖村民带来了福泽,这一切全都仰仗于将军心系苍生的赤诚之心。 他们二人进入巫医的住处,发现桌子上还放着那把半透明的蝴蝶扇,宓义知道这扇子的用途便把它带了回去。 接下来疫医们便找来了染病的牲畜进行试药,确保并无害处后才给其它病人分发了下去,患病的人喝下药酒后起初是腹泻不止,将盅虫排出之后逐渐就恢复了健康。 这一日,宓义用扇子观察着昌湖取来的水样,见到里面还是有许多合二为一的吸血虫,不禁思考着:病区的蛊虫可以用火炆烧殆尽,但这昌湖水里的怎样才能去除?” “叮铃…叮铃…”传音铃突然响了起来,宓义立即拿了起来里面传来了伏义的声音。 “宓义,蛊虫既然可以用火烧掉,应该也可用冰冻之法来消灭。如果能使昌湖里的水结冰,我想一定也可以将盅虫全部灭掉。” 宓义很是惊喜:“哥哥您聪明过人,这冰冻之法一定可以将水中的蛊虫清理干净。”兄弟二人经过商讨,伏羲便传令龙王降雪于昌湖。 当下正值秋季,昌湖附近突然乌云密布,风雨交加,稍后便飘起了鹅毛大雪。 宓义站在湖边,只见到从天而降的雪花纷纷扬扬,漫天飞舞,不多时整个昌湖附近就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世界。 大雪连续下了三天三夜,湖水已经全部被冰冻住了,待冰雪消融,宓义又取来水样在蝴蝶扇下观察,只见到这些蛊虫或雌雄分离或蜷蛐成一团,已经全部僵死了。 宓义立刻摇起了传音铃,兴奋地对伏义说道:“哥哥真是神机妙算,血蛊已经被冻死了。” “如此甚好!这样一来昌湖的瘟疫总有算控制住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破了盅虫之灾,吾弟是功不可没呀。” 宓义苦笑着说道:“这吸血虫的威力甚大,我打算将百姓疏散之后再封村三年,确保虫疫不会滋生蔓延,哥哥您认为是否可行?” “就按你说的来做,一切安排妥当后就速速返回神都。” 宓义将扇子放在桌上,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且说那夜蛮蛮与如玉逃到芦苇深处,急忙进入蚯蚓大士打通好的地道中,她们顺着地下的甬道一直向前很快的就到达了一条宽阔的河边。 当如玉大娘碰触到岸边耸立的岩石后便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她转过身对蛮蛮说道:“公主,已经到了忘川,渡过此河我们就到家了。” 一片昏暗之中,忘川河水俨然分为三个层次,靠近河边的浅水处是宝石般的墨绿色,中间则毫无过渡的呈现出血黄的颜色,这段水域波澜起伏,里面似乎有许多水物不断翻滚着,起伏的波浪中夹带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而忘川河水的最深处却是一片的湛蓝,这仿若天空般的清澈透明不禁让人对彼岸充满了无限的瑕想。 蛮蛮自言自语地说道:“唉…又要回到地灵的疆域了,我们等蚯蚓大士到达之后,再一块渡船返回吧。” 不多时,只见到由远及近的驶来一艘大船,这船前进的速度很快,犹如遨游于大海之上的神龙一般,倾刻间便驶到眼前。 蛮蛮站在岸边,见到这大船的船头上有一只活灵活现的大蛇,这条蛇雕刻得灵气十足,特别是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格外的灵动传神。 船舷之上站立着一个魁梧的身影,他面色苍白,双目紧闭,额头上横生着一只犀利的大眼睛?,在这一片黑暗之中正与她举目对望着。 此人用额头上的眼睛盯着蛮蛮,随后微笑着对她伸出了双臂:“妹妹觉得我的血盅威力如何,可还算有趣?” (五十八)地灵一族 此人用额头上的眼睛盯着蛮蛮,对她微笑着伸出了双臂:“妹妹觉得我的血盅威力如何?可否有趣?” 蛮蛮高兴的笑道:“阴哥哥!您亲自来接我啦。”说罢侧身一拜上了船。 她亲切的拉住此人的双手说:“哥哥的吸血盅虫当真厉害,威力之大可以致人于死地,但我觉得一点也不好玩。” “哦!这雌雄双虫同穴而生,相亲相爱的就像我与妹妹,让哥哥永远呵护着你不好吗?” “阴哥哥…”蛮蛮一时还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如玉大娘听到他们的对话后,立刻双膝跪地说道:“老奴如玉拜见地君!” 船上这位被称作地君的怪人,正是地灵族的君主“烛九阴”。 烛九阴听到了如玉的声音顿时一脸的怒气,“腾”地就睁开了双眼,只见到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就像两颗纯白色的珠子在黑暗之中发出莹莹的光泽,竟有如鬼魅般的慑人心魂。 “只是去人间观察血盅的效果却让公主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如玉你可知罪?”烛九阴冷声说道。 “老奴自知犯下大错,甘愿受罚。”如玉急忙磕头认罪。 “哥哥勿要责怪干娘!当初是蛮蛮好奇才执意要跟着干娘的,是我一时贪玩没有听她的劝阻…” “好了,妹妹不用替如玉求情,她没有及时带你返回地灵,就一定要受罚!”烛九阴打断了蛮蛮的话。 “老奴确实没有保护好公主,请地君责罚。” “哦!好啊,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要再陪在蛮蛮的身边了,派你去地灵虫谷伺养新盅吧。”烛九阴轻描淡写的说着。 蛮蛮听到让如玉去地灵虫谷,心中一惊,连忙说道:“哥哥万万不可!干娘她年岁已高,这新盅的虫性未定很容易就会被反噬的。” “妹妹这是要替她讲情了。”烛九阴脸色一沉,用额头上的眼睛看着蛮蛮说道。 “哎呀,哥哥!干娘她从小就服侍我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都怪我太过任性,念在她一心护我,您就将功补过给她换个地方啦…再说我也应该和她一起受罚才对。”蛮蛮摇晃着烛九阴的手臂说着。 她观察着烛九阴的表情,又可怜巴巴地说:“哥哥,现在地灵族只剩下你我两个蛇类了,干娘就像我的亲人一样,如果没有她陪在身边,我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烛九阴听到蛮蛮提及地灵蛇族的事情,不由得闭上了双眼睛,放轻了声音说道:“妹妹也知道你是我唯一的亲人,还要这样的任性妄为,神族的宓羲骁勇善战又斩妖无数,你可知道哥哥有多担心你。” 蛮蛮见哥哥态度缓和了下来,便对他说道:“嘻嘻,此次蛮蛮与他周旋了几曰也并非没有收获,您不是很想知道神族的举动吗?让我来告诉你好了。” 兄妹二人正在说话,蚯蚓大士已经赶到忘川河边,只见他摸着秃头哇哇地叫嚷着:“公主!你可要为我报仇呀,宓义他把我百年修炼来的长发都削掉了,太可恶了!枉费你帮他…” “住口!地君在此,岂容你大声聒噪。”如玉大娘立即打断蚯蚓大士的话,将他喝斥住了。 “啊!地君亲自来迎接公主了呀,末将叩见地君。”蚯蚓大士跪拜着说道。 因为没有眼晴,如玉和蚯蚓大士只能靠听觉和触觉来判断周围的事物,烛九阴和蛮蛮身处在船上距离岸边较远,所以他并没有发觉地君就在此地。 烛九阴见如玉打断了蚯蚓大士的话,阴声地说道:“如玉是越来越放肆了,罚你从明日起三个月内前往密洞侍养盲鱼,在那里想明白日后要如何侍奉主人。 “多谢地君宽容,老奴谨遵地君旨意。”如玉伏首说道。 蛮蛮见哥哥已经从轻处罚了如玉,又让她三个月后继续侍奉自己便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烛九阴转身又对蚯蚓大士说道:“地灵一族向来赏罚分明,这次你救主有功,特提升一级加封为长命高士,另外赏赐夜都泉水一曲,在此灵泉的浸泡下头发便可以迅速恢复了。” 蚯蚓大士听到地君的封赏,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连忙跪地叩谢君恩。 烛九阴将袖子一挥,对如玉和蚯蚓大士说道:“你们速速上船随我一起返回灵域吧。” 他用额上的眼睛看了看如玉,又对蚯蚓大士说道:“明曰彼岸花开时,由长命高士到梦蛇斋来向我汇报人间的情况。”转身便拉着蛮蛮进入船内的雅间了。 两人一前一后向船上走去,如玉在后面一把拽住长命高士低声说道:“公主命你不准说出她和宓义的事情。” 长命高士不解的问道:“公主的什么事情不能说呀?” 如玉见到已靠近大船了,使劲捏了一下他的胳膊说:“就是公主因为爱慕宓义而帮他解决血盅的事呀。” 长命高士疼得一激灵:“哎哟喂!好…好吧。” (五十九)灵域幽冥 他们来到船上,大船倾刻便向忘川河的彼岸驶去了… “哥哥,我觉得神族和我们的想法不太一样,宓羲为了那些身份低微的人竟不顾自己的安危前往疫区,他和疫医们一起救治百姓,这也许就是世人所赞扬的大爰情结吧。” “大爱?呵呵…伏羲和女娲创造了人类,自然是要爱护他们的,而我制造出的虫类可都是地灵族忠诚的卫士呢!”烛九阴对妹妹说道。 “呵呵…这次我还品尝到了人间各种的菜肴,他们的鸡肉和羊肉真的是超级美味!但是…我还是最爱阴哥哥您送给我的馄饨啦。”烛蛮蛮笑着说。 “哈哈…妹妹还真会哄我开心,只要你喜欢,哥哥还可以去人间弄来给你。”听到蛮蛮的话,烛九阴开怀大笑了起来,他翻着一对白色的眼睛看起来极为的恐怖。 很快的,他们就到达了忘川彼岸,这里遍地开满了纯白色的彼岸花,片片的雪白仿佛是这黑暗世界醒目的地标,花儿与蕈菌间相互夹杂而生,向四周散发出一股独特的气息。 上了岸便听到潺潺的流水声音,一条地下瀑布从高处的岩壁上泻下来,瀑流在谷底积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椭圆形水潭,水面上架有一座精美的石雕拱桥,阵阵湿润的水气迎面而至。 他们下了石桥面前便分出若干条蜿蜒曲折岔路,烛九阴对蛮蛮说道:“妹妹先回蛮阳阁休息,明日哥哥再来探望你。” 蛮蛮和如玉向地君侧身一拜,便沿着最右侧的小路离开了,走着走着两侧的空间越来狭窄,前方俨然出现了一个圆月式的拱门。 这拱门竟是一条深隧的地道,她们七拐八拐的走到尽头,眼前又出现了一道拱门,两侧都雕有凸起的浮字。 如玉立刻用手抚摸着其中的一块浮雕,嘴里默念着“蛮阳阁”,便躬身道:“请公主进入寝阁休息”,通过了这道门眼前便豁然开朗了起来。 此处是别有一番天地,错落有致的亭台、楼阁、花园、假山样样俱全,整个院落既富丽堂簧,又不失风雅别致,后院满架白色的彼岸花映衬着一曲袅袅的温泉水池,旁边还立有圆石题名—沁芳溪。 烛蛮蛮进入了自己的寝阁,如玉服侍她在沁芳溪沐浴后便歇下了。 黑暗的房间里纱幔低垂,一片安静,蛮蛮躺在如水般的柔丝之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的思绪飘向了多年前的忘川河畔… 那时忘川河的水面并不宽阔,父亲带着两位哥哥恭候在彼岸,蛮蛮见到站在对面的是一对双生少年,他们似乎并不适应这里黑暗的环境,分别亮起了蓝眼和红眼向这边看来。 父亲与龙哥哥对两位少年拱手一拜:“恭迎神帝与王将莅临我地灵强域。” 蓝眼少年挥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而一旁的烛九阴却拉着她的手不予理睬。 父亲命他对神族施礼,他不屑一顾的说道:“什么神帝和王将,也只不过是和我们一般大的少年而已。” 伏羲微微一笑,宓羲则恼休成怒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猛地掷向了烛九阴。 阴哥哥一个闪身,没想到这石子力道很大砸到地上又弹了起来,只听到“啊!”的一声惊呼,蛮蛮被打中肩部痛得蹲了下来。 烛九阴见石子打中了蛮蛮急忙将她扶了起来,只见到妹妹的右肩隔着衣裳竟渗出血来,她眼里含着泪水正极力的忍住痛苦。 他一把就拔出佩剑,哇哇大叫道:“宓羲你竟敢打伤我妹妹,有胆子过来吃我一剑!” 宓羲也“哧啷”一声拔出剑来,对烛九阴喝道:“教训的就是你这般不懂礼数的怪物!” 地灵老君主厉声喝斥道:“放肆!竟然如此无礼,还不向神帝赔礼认错。” 烛九阴用剑指着宓羲说道:“父亲,这小子他打伤了蛮蛮!” “跪下!休得无礼。” “哼!”烛九阴将长剑摔在地上,转头就消失在黑暗当中了。 伏羲见到烛九阴的身影很快就湮没在一片黑暗当中,立即想道:这地下的世界幽深诡异,吉凶难测,他和宓羲尚且年少一时之间也很难探究。 他朗声说道:“今日神族前来走访,主要是关注地灵一族是否安好,见到老地君身体健朗,子民安康,伏羲便放下心来。吾弟生性鲁莽误伤了公主,敬希地君见谅。” “神帝严重了,都是因为我平时管教不严才会导致小儿如此无礼,小女只是皮外的小伤,请神帝和王将勿要挂心。” 伏羲淡然笑道:“既然今日宓羲与九阴造成了小误会,就不再打扰地君了,伏羲就此别过。”随即拉了拉宓羲。 宓羲便拱手说道:“多有得罪,敬请公主见谅。” (六十)梦里红妆 “如若从未见过阳光,又岂会惧怕黑暗。 如若遇见了阳光,又怎会忍受黑暗。” …… “唉…”蛮蛮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右肩,自言自语的说道:“从来就没有人会违背我的意愿,哥哥们对我也是宠爱有加,唯独只有你对我却不屑一顾…” 她拿出宓羲的匕首反复端祥着,“当年在忘川河畔,你给我留下的伤疤已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如今昌湖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 唏嘘感叹间,蛮蛮听见轩窗外也有人在自言自语地说道:“昌湖里的血盅要怎样才会全部消除?”这声音听起来极为熟悉,难道是…! 蛮蛮一把将窗子推开,突然见到袅袅升腾的水雾下,她日夜思念的人就近在咫尺。 眼前的这个人身穿着一袭火红色的锦袍,金色的彼岸花不断在上面盛开着,红衣衬着他那健美的身躯俊朗非凡。 “宓哥哥!”蛮蛮惊喜的呼唤着:“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看到宓羲皱着眉头紧接着亮起了火眼,才终于看到了是她。” “蛮蛮!你竟然生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地灵的族人们都没有眼睛吗?” 蛮蛮轻轻叹了口气说道:“灵域里不分白天与黑夜,无论何时都是一片的暗黑幽深,族人们长期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下,眼睛根本也派不上用场便都退化了。” 宓羲仔细端祥着她的眼睛说道:“随我到地面上去吧,我们这里充满了灿烂的阳光,你的眼睛一定会恢复如初的…” 宓羲向她张开了双臂:“蛮蛮,感谢你治好了疫村的盅病,你做我的王妃可好?” 听见了他的话,蛮蛮伸出了双手只想立即投进他的怀抱中去… “哈哈哈!”突然哥哥出现在宓羲的身后,“宓羲你终于落在了我的手里!” 他一挥手,从水池中跃出众多银色的盲鱼,转眼之间就将他全身覆盖住了,这些鱼张开了嘴巴露出尖厉的牙齿不断啃噬着… 只听见一阵痛苦的呻吟,盲鱼又纷纷跳入了水中,那耀眼的红衣和金色的彼岸花都不复存在了,只剩下一副蜿蜒曲折的蛇骨在她的眼前颓然倒在地上。 “啊!宓哥哥!不要!”蛮蛮突然睁开了眼睛,黑暗笼罩着一切,四周万籁俱寂。 “如玉!如玉!”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公主!您有何吩咐?”一个年轻的婢女出现在她的面前。 “怎么是你!如玉干娘呢?” “如玉管事已奉地君之命,前往密洞伺养盲鱼了。”这个婢女恭敬的回答道。 烛蛮蛮见到她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凹陷的眼睛上还没有来得及遮挡盲布,这令她心中又是一惊。 蛮蛮顿时就火冒三丈了起来,她抬起手“啪”地就扇了这婢女一个耳光,“不懂规矩的丫头,如此怪样是要吓坏本公主吗?” “啊!公主…对不起!奴婢…真的不知您会突然间醒来。”婢女吓得连忙跪在地上。 蛮蛮已经毫无睡意了,她站起身来到了雾气迷漫的水池旁,这里除了氤氲和雾气和潺潺的水声,四下里皆是空无一人,这一切都只是梦境… “禀公主!长命高士在门外急于求见公主。”这个新来的婢女通报道。 只见高士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蛮蛮的面前:“公主呀!我对不住您哪!”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如玉嘱咐我不要说出公主在昌湖的事情,可地君的大眼睛在我面前瞪来瞪去,我心里一害怕就全都说出来了…哎呀公主!我真的是对不住您啦。” 蛮蛮见到长命很是憨厚,便摸着他的秃头说道:“看在你如此忠诚的份上,本公主不怪罪于你啦。” 长命高士仰起头高兴的说道:“真的呀!这我就放心了,要不然我这心里还真是忐忑不安啦。” 蛮蛮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看来哥哥他已经知道我的心意了?” “嗯…嗯”长命冲着她拼命地点着头。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将军你娶我可好?”蛮蛮心中已作好了打算,急匆匆地走出了蛮阳阁。 只见她七拐八拐地穿过了深隧的地道,跨过一道棱形的拱门便来到了“梦蛇斋”,蛮蛮看到烛九阴坐在洞门雅窗之下,饶有兴致的在手书上绘制着什么。 她在角落里等待着,每当“花时”已过哥哥就会出来练剑。 不多时,烛九阴便按照以往的习惯拿起墙壁上挂着的宝剑向走到外面。 她见到阴哥哥已来到院子里,故意在远处现身晃了一下,便向着地下甬道的深处走去。 烛九阴看到妹妹经过梦蛇斋却没有来见他,而是神神秘秘地向墓园禁地的方向走去,也跟随着她进入了地下深处… (六十一)灵祖殿上的魔君 烛蛮蛮沿着甬道一直前行,起初两旁还有卫士把守,愈行愈远之后便空无一人了。 这隧道的尽头又是一道拱门,迈入其中只觉得一股寒气迎面袭来,前方俨然出现了两条甬道。 正面的一条呈四方形状,左右两侧各立有铜制的蛇像,顶端以浮雕题字—灵祖殿,里面建有宽大的石阶扶摇直上,只见到这条石阶一直垂直向上直达到深处,而另外的一条则是不断蜿蜒向下的阶梯,里面阴风瑟瑟,神秘莫测。 这“灵祖殿”是供奉地灵先祖的祀堂,一向作为供奉祖宗牌位祭祀的神圣之地,只有地灵贵族男子决议族中大事及惩罚违背族规者所用,是决不允许女人进入的。 烛九阴躲在暗处见到蛮蛮跪在石阶的下面虔诚的拜了三次,之后站起身就延着另一条石级走下去了。 他心中一惊,不知道妹妹今日为何要进入这个恐怖的禁地,便也悄然无声的跟着她走了下去。 顺着石阶一路向下,不多时就到达了地下深处,只见到此处罗列着一座座的坟墓,无人守护,无人管理,只伴随着一股摄人心魂的阴气迎面袭来。 蛮蛮不禁打了个哆嗦,她缓步走到最后面的位置盯着其中的一个坟堆,叹息着说道:“龙哥哥,你…在这里一定很冷吧,你们的世界也是漆黑一片的吗?我很想你,妹妹…很愧疚,我没有想到你们会是这样的结局…呜呜。”她掩面哭泣了起来。 “龙哥哥,自从我去了人间之后突然就对黑暗产生了恐惧,再也忍受不了每天醒来还是会陷入黑夜当中,我发现人间竟是如此的美好,那里充满了光明,阳光下鸟儿的叫声会让人如此的愉悦。” 蛮蛮用手抚摸着坟上的石碑轻声说道:“哥哥,你知道吗,妹妹遇见了忘川河畔曾经打伤我的少年,我…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他,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他,难道我们地灵一族真的无法摆脱这暗无天日的世界吗? “妹妹,你的心事为什么要和他讲?他死了…可我还活着!”烛九阴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蛮蛮见到烛九阴已经出现,流着泪水说:“阴哥哥!我害怕,但更多的是愧疚,想想以前我们地灵的蛇族是多么的繁荣,如今…” “够了!”烛九阴突然暴怒起来“你既然选择了我,就不要对他愧疚。”他一个健步走上前把蛮蛮扛在肩上,迅速走出了这阴森可怖的墓穴。 烛九阴扛着她,直接就登上了“灵祖殿”,本来还在挣扎的蛮蛮,见到这个宽大的墓门立刻惊呆了。 灵祖殿两旁各有一列蚁兵把守着,当他们见到是地灵君主便都恭敬的半跪在地上。 “哥哥,不要!祖祠是不允许女人进入的。”蛮蛮惊声说道。 烛九阴冷笑了一声:“无妨!现在族中只剩下我们两个蛇类,我们早就不分彼此了。” 进入了墓室,烛九阴便将她放了下来,蛮蛮见到这里虽然不是极尽奢华但空间宽敞,一排排地灵祖先的牌位排列的整齐有序,神堂内十分的庄严肃穆。 他拉着妹妹跪了下来,“先祖在上,九阴用地下深处的火成岩石制成“啸天神火”,待强大的溶岩运用自如之后我地灵一族便会成为三界的强者。” 他拉着蛮蛮一同叩首后又朗声说道:“九阴在此立下誓言,有朝一日定要称霸三界,将地灵强域改称为魔族冥界,我与妹妹将共结连理,谥号为冥帝、冥后,从此二人不分彼此共同掌管魔族。” 烛蛮蛮听到哥哥所说的话不由得吃了一惊,急忙向灵祖叩拜,“今日我擅自进入祖祠犯下大错,敬请先祖原谅,蛮蛮自知无才无能难以担任帝后之位,我并无意觑觎地灵王权愿祖上保佑哥哥烛九阴能够顺利称帝。” 烛九阴见她义正辞严的拒绝了自己,便冷声说道:“伏羲和女娲能够兄妹成婚共同携手神族,而我给予妹妹至高无上的权力,难道你心中并无欢喜吗?” 蛮蛮坚定的摇了摇头,烛九阴与妹妹祭拜后便拉着她走出了墓园,他沉默了半响突然说道:“今日你惹得哥哥很是不悦。” 蛮蛮轻轻叹了口气,“哥哥现在是地灵君主,怎会还像以前那样待我?” 烛九阴听见她的话心中一软,立即说道:“我说过会永远宠你,呵护着你,就决不会食言。” “哥哥还像小时候那样背着你如何?”他半蹲下来,饶有兴致地说道。 (六十二)啸天神火 “呵呵…”她伏在烛九阴宽阔肩背上,情不自禁的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 蛮蛮有两个哥哥,大哥烛九龙,二哥烛九阴。烛九龙成熟稳重,做事循规蹈矩,深得长辈们的喜欢,而烛九阴的性格怪僻豪放,处事随心所欲。 他们兄妹三人相亲相爱,两位哥哥都很宠爱这个妹妹。 烛蛮蛮私下更喜欢与九阴哥哥在一起玩耍,因为他的想法奇特,又总会创造出一些新奇好玩的东西。 “蛮蛮!你快来看看我的大力士。”烛九阴蹲在地上叫着妹妹。 蛮蛮看到地上有一只黑色的小虫,两只前爪腾空举起另一只,后面的四只腿着地快速的向前爬行着。她很是惊奇,对烛九阴的叫道:“真的呀!它竟然能搬动与自己一样大小的东西。” 烛九阴很自豪的对她说道:“哥哥告诉你,我的这只小虫叫蚂蚁。如果把它们驯养起来,训练成一支军队,那它们集体协作的力量会更加强大,哈哈哈!一想到这些蚁军以后都会服从我的命令,真的是令人太兴奋了!” “可这蚂蚁也听不懂哥哥说的话,你要怎么命令它们呀?” 烛九阴想了想,随后说道:“妹妹的话很有道理!看来我还要给它们制造出一个能听命于我的蚁王,这样训练蚁兵就不成问题了。呵呵…” “蚁兵、蚁王?哥哥你的想法好奇特!不如制造出一只“蚁后”来吧。这世间都是男人的天下,这次让雌蚁成为它们的女王如何?” “好啊!蚂蚁虽然是大力士,但身材还是太小了,最好有足够的数量,集体合作才好…”烛九阴闭着眼睛思考着。 “你们在说谁是大力士?”一个瘦长的身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此人一只眼睛完好无损,而另一只眼睛却遮着一块盲布,冲着他们微笑着说道,两人抬起头来看到正是大哥烛九龙。 “龙哥哥,你也来看看阴哥哥的蚂蚁,它们真的是个大力士呢!”蛮蛮兴奋的对烛九龙说道。 “哦”!他好奇的用手拈起来看了看,轻轻一捏蚂蚁便被压扁了。 “九阴,这就是你说的大力士?这小虫也太脆弱了,没什么了不起嘛。快随哥哥去觐见蛇族的长老们吧,让你见识一下咱们的地灵的蛇兵,他们才是最勇猛的。”说罢就拉起烛九阴向圣灵殿走去。 烛九阴跟着哥哥边走边对蛮蛮说道:“回头我再向你展示三原色的调色方法和火山爆发的法术…” 烛蛮蛮沉浸在儿时的回忆中,对他说道:“小时候,阴哥哥为了满足我的愿望而受到重罚,挨了那么多鞭子一定很痛吧。” “哈哈!为了让妹妹能吃到梦寐以求的馄饨,我带着你偷偷跑到了人间,就算是受罚又有何妨?咱们还不是如愿以偿了!” “呵呵,哥哥的这碗馄饨可让我永远不会忘怀呢!” 烛九阴背着妹妹,在地下不断穿梭着,蛮蛮突然发现这里是个新的通道,她从来没有见过。 “哥哥,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蛮蛮好奇的问道。 “呜呼!妹妹来看看我新的杰作—啸天神火!只要看上一眼,你一定就会爱上它的。”烛九阴兴奋不已地说着。他健步如飞,很快就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蛮蛮见到前方是个圆形的洞口,设有一道厚重的铜门,两侧雕有“溶岩魔域”四个字,奇怪的是这门上面只有一个凹槽,却看不到入口在哪里。 烛九阴从怀里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给了妹妹,示意让她打开,蛮蛮见到里面是个形状极为的不规则的晶石。她拿起石头,又看了看烛九阴,却不知道作何用途。 烛九阴握住她的手将这晶石放置在门上的凹洞中去,铜壁上瞬间出现了许多互相交叉的长方体,只听见“嗞啦嗞啦”的巨响,铜门顺着这矩形的裂纹,分别向两旁缓缓地移动开来,顿时一股热浪滚滚而来。 烛九阴拉着妹妹进入了这道门,蛮蛮发现他们正处在一个很高的平台之上,下面是一片溶岩火海,那暗红的浆液裹挟着黑烟,张扬的向四周喷吐着炽热,脚下是滚烫的,地浆“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促使周围的空气变得异常的干燥。 蛮蛮看到这炼狱般的地界很是惊讶,又见哥哥额上的眼睛发出一道光芒,直接射向了她手中的晶石,这魔石立刻现出万丈霞光。 烛九阴双手环绕在这璀璨夺目的红光之下,既而火轮涌起,腾焰飞芒,猛地一挥手射向溶岩火海,脚下的岩浆沸腾了!轰隆隆的巨响如大地流火,掀起无数的火柱。 “哈哈哈!”烛九阴狂笑着:“亲爱的妹妹,这啸天神火的威力如何?这魔石便是启动神火的灵匙,现在我把它交由你掌管,而我冥界帝后之位非你莫属! (六十三)做我的帝后 烛蛮蛮见到哥哥站在高台之上一副如痴如狂的样子,他转过身一步步的向自己走了过来。 “你不要对烛九龙心生愧疚,也不要再一厢情愿的念着什么宓羲!这世上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哥哥的一切都愿与你分享,只有做我的帝后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可我并不爱你,我不想再与你为伍!你…除掉了龙哥哥,又灭了所有的地灵蛇族…你根本就不懂爱!”蛮蛮惊恐的一步步向后退去。 “不爱我?妹妹如果不爱我,当初为什么还会选择救我?哈哈哈…别忘了,可是你帮我除掉的烛九龙!” “不!我没想到你会杀了他,你甚至把地灵蛇族都杀光了,我救你只是不想失去你这??哥哥。”蛮蛮在烛九阴的逼迫下一步步地退向火池。 “妹妹,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地灵一族是永远不可能与其它的人在一起的,我们…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哥哥会永远宠着你、呵护着你,我们彼此信任,互不嫌隙…”话音未落烛九阴突然扑向了妹妹,一把就将她搂在了怀中。 烛蛮蛮正要挣脱他的怀抱,突然发现一股喷发的岩浆正从头顶落下,而哥哥及时地用身体护住了她,只听见“哧啦”一声,这神火迅速在他身上燃烧了起来。 烛九阴狂喝了一声,“彭”!瞬间将外衫弹爆,那燃烧着的碎片形成了一簇簇的焰火,从高处带着残火飘飘摇摇地落入溶岩当中消溶殆尽了。 “哥哥,你被炙伤了!这里真的很危险,我们赶快离开吧。” 烛九阴双手聚拢收起了魔石,脚下的火海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带着蛮蛮走出了火海魔域,只见这铜门上的矩形又迅速合拢,重新成为了一个完好无缺的整体。 烛九阴拉着蛮蛮进入了另一条通道,很快地便回到了“梦蛇斋”。 蛮蛮见到哥哥为了保护她肩背上多处被炙伤,立刻吩咐婢女取来了灵药为他治疗。 不多时,婢女便送来了一个精巧的石罐,烛九阴笑着说道:“妹妹还像小时候那样为我上药可好?我还想单独和你谈些事情。”说罢便挥手遣退了婢女。 烛九阴伏在榻上,蛮蛮见到他的背上除了烫伤还布满了鞭打的伤疤,令她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哥哥,你是不是觉得父亲对你过于严厉了?” 他摇了摇头说道:“父亲…其实是认可我的,妹妹可还记得当年我在忘川河畔与宓义起了争执的事情吗?” “唉…父亲还因此惩罚哥哥关了紧闭。” “当时我在忘川河畔一赌气就走掉了,因为害怕受到处罚便躲到地灵虫谷藏了起来,没想到父亲竟亲自到虫谷找到了我,非但没有责罚我还对此行为大加赞赏。” “父亲为什么要称赞你这种无理的行为?”蛮蛮不解的问道。 “如果一旦让神帝进入了灵域,他就会了解到地下的世界除了一片黑暗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蛇类了,看似神秘的地灵一族实则就是不堪一击的。” “哈哈哈!由于我与宓羲的对峙,才让伏羲和打消了走访地灵的念头。”烛九阴得意的笑道。 父亲见到了我制造的虫蚁十分的惊喜,之后还在地下深处建造了密室让我全力培育蚁兵。” “记得父亲总是把哥哥关入禁地,原来是这样…” “父亲表面是将我关在地下深处受罚,实则是让我能够专心制造出更多的蚁兵蚓将,不断的增强地灵一族的实力。” 听到了哥哥的话,蛮蛮心中感到很是酸楚,她立即问道:“这样,哥哥不会觉得委屈吗?” “唉…你不懂的,能够有人承认我的发明就已经足够了!”烛九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地灵蛇族的长老们一直是反对制造虫兵的,他们认为我弄出这些奇怪的东西,竟然还异想天开的要取代蛇兵,而在父亲的安排下,我可以心无旁骛的进行研究,又怎会感到委屈。” “唉…怪不得哥哥每次被关押出来后都会给我带来新奇好玩的东西。” “是呀,我一个人闭关的时候总会想起你,不知道妹妹会不会喜欢我的新发明?还有什么法术会使你感兴趣呢?”烛九阴兴奋的坐起身对蛮蛮说着。 蛮蛮正陷入在儿时的回忆当中,但一见到他前胸前那可怖的伤疤,便想起了地窖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六十四)烛九龙与烛九阴 十年前,地灵老君主突然暴毙身亡。烛九龙和蛇族长老们以弑父谋权的罪名,将烛九阴关押在地下深处的死牢里,而大哥烛九龙被推举成为新的地君。 就在家冕的前一夜,他设宴款待蛇族的长老们,蛮蛮乘机偷来了开启地牢的灵匙,她一定要见到阴哥哥,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他。 地窖里寒气逼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血腥的味道,烛蛮蛮从石阶上蹑手蹑脚地走了下来,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立即加快步伐向深处跑去。 地牢的尽头,蛮蛮见到烛九阴披散一头乱发,毫无生气的低垂着头。 一根铁链穿透他的胸骨,将烛九阴牢牢地钉在了石壁上,血液在他胸前汇成一条暗红的血渠流淌至她的面前,这恐怖的场面令蛮蛮心惊胆颤差点就惊叫了起来。 “阴哥哥…阴哥哥!我是蛮蛮。”她低声呼唤着。 烛九阴听见了妹妹的声音,挣扎着抬起头来。 “哥哥,你怎么会这样?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暴毙?大哥和长老们都说是你弑父谋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烛九阴闷声笑道:“你相信他所说的?我根本就…没想过做地君,为什么…要弑父。” “啊…咳…”说话间他牵动了铁链,顿时从胸口涌出了鲜红的血液流淌了下来。 “哥哥!再这样下去你就会流干血而死掉的。 “妹妹,现在只有你…才可以救我”烛九阴极力忍住胸口的疼痛,从口里吐出一枚金叶。 “拿着它…去虫谷解除封印,用你的鲜血滴在蚁后的眼睛里,我便可以号令万蚁虫兵,这是唯一能够解救我的办法…” “阴哥哥…,我们三个是亲兄妹,为什么就不能相亲相爱的在一起?我知道万千虫蚁的力量,我可以帮你,但你答应我不要杀掉龙哥哥。”蛮蛮流着泪说道。 “呵呵,不杀他?好…我答应你,绝不会像他对我这般残忍的。你…赶快离开吧,烛九龙很快就会发现的。” 蛮蛮接过了沾满烛九阴鲜血的金叶,将它插在了发髻之中,便迅速消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烛九阴隐约听到地面上传来一阵骚动,由远及及近的,一条均匀的黑线滚滚而来在他的脚下列队成排,为首的一只大黑蚁迅速化为人形,匍匐在他的脚下。 烛九阴一阵欣喜:蛮蛮!我的妹妹…你还是成功了。 “主人,您受苦了”蚁后站起身来,扭动着纤细的腰姿和丰满的臀部向他走来。 “主人失血过多,身体极为虚弱,我为您带来了补身的佳品。”蚁后摊开手掌,里面竟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蚁卵。 “主人您只有吃下蚁卵,才能承受住——拔除穿骨的痛楚。” 她挥了挥手,地上排列成行的蚂蚁直立起来,幻化成众多的蚁兵向烛九阴伏首跪拜。 烛九阴狂笑着,伸出长长的蛇吻,将蚁卵全部卷入口中,他点了点头,蚁兵们便列队走上前来,迅速拔断了铁链… 痛苦的呻吟夹杂着狂野的笑声:“哈哈哈!让蚓兵迅速挖掘通往地灵大殿的通道,我烛九阴一定要赶得上大哥的家冕仪式。” 烛九龙身着华丽的礼服,正欲加戴地灵之冠,烛九阴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阴鸷的说道:“大哥自立为君主,可曾通过父亲的同意?” “父亲?哈哈!来人呀!把这个逆子就地正法。”烛九龙不屑一顾的说道。 “哥哥,我本无意觑觎君主之位是你违抗了父亲的旨意谋逆在先,你的蛇兵在我眼里简直不堪一击,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烛九阴狂叫着。 眨眼间,从地下冒出了众多的金刚蚯蚓,“嗖嗖嗖”将烛九龙的蛇兵缠绕勒紧,只听见一声声的惨叫他们瞬间就被拖曳到地下,消失不见了。 烛九阴一挥手,蚁后带领的千万蚁兵将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烛九龙见状大吃一惊,他根本搞不清楚,怎么会凭空冒出这些不计其数的兵士。 突然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所说的话:“我大限已至,地君之位…必定是要传给九阴的,因为…他有非凡的创造力,不久我们将会拥有千千万万的虫兵,地灵一族统领三界指日可待…” “烛九阴,你这个怪物!竟想用虫子来代替我们的蛇兵。” “哈哈哈!我亲爱的大哥,虫兵又如何?既然蛇族全都背叛了我,还留他们有何用处!” 烛九阴的话音刚落,蚁兵蜂拥而上将他们全部按压在地。 (六十五)圣灵公主 “哥哥!不要!你不要杀掉他们,我们可都是蛇族的同类啊!”蛮蛮听到烛九阴的话惊叫道。 烛九阴走到蛮蛮的身旁对她微微一笑,摘下一颗玉扳指戴在她的手指上,说道:“妹妹,这是父亲临终的时候交给我的,它象征着地灵王权的一部分,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哥哥的一切都愿意与你分享,只要有你相信哥哥就已经足够了。”说罢便拉着她的手大步走向了圣台。 烛九阴朗声说道:“吾妹孜身一人前往虫谷,解除封印并与蚁后立下血誓,才得以平定地灵谋乱,今以圣物玉扳指授诏,赐予其妹“圣灵”公主称号,以此辅佐新君烛九阴。” 说罢就拿起烛九龙的加冕之冠戴到了自己头上,台下千万虫军伏首叩拜,齐声高呼:“恭祝阴君继承王位,再创地灵千秋伟业!” “将蛇族长老们全部抛入“无己潭”,让他们接受盲鱼的洗礼!” “哈哈哈!还有你,我的哥哥。”烛九阴转身指向烛九龙,“弟弟刚刚成为新的地君,大哥理应为我举杯庆祝才对,赐他地灵美酒一杯…” 话音还未落,烛九阴只觉得拉着妹妹的手臂一沉,他急忙伸手揽住了她,见到蛮蛮脸上挂满了泪水已然昏倒在他的怀抱之中。 …… 烛蛮蛮正陷在回忆当中,哥哥突然拿起她的手,按在了他的胸前的伤疤之上。 “你可知这穿骨的伤痛要多久才会愈合?它总会莫名其妙的流血,令人疼痛难忍,夜不能眠,我赐他一杯毒酒难道还不够仁慈?” “你们…何苦要这样互相残杀!”蛮蛮的眼中流下两行泪水,“哥哥…父亲他到底是怎么去世的?为什么你们对此事都讳莫如深。” 烛九阴叹了口气,伸手抚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当年我发现了地下某处有溶岩的存在,便禀告了父王,没想到父亲见到这神火欣喜若狂的大笑了起来,没想到脚下一滑不慎跌入火池当中…所以我一直未向任何人提及此事。” “啊!父亲他竟然…”蛮蛮想到父亲掉进了熔池情景,惊恐的叫出声来。 “烛九龙他不甘心父亲传位给我,便同蛇族长老们以弑父的名义定了我的罪,如果当初不是妹妹冒险来救我,现在长眠于地下的便是我烛九阴了。” “唉!在你们两人之间我还是选择了你…其实我从未后悔过,只不过有时触景生情会想起儿时的事情,请哥哥能够谅解。”蛮蛮给烛九阴上好了药,又为他披上了外衣。 “今日哥哥奋不顾身的护着我,妹妹也很是感动。” 烛九阴听到这番话顿时高兴了起来,他立刻抓住蛮蛮的手说道:“兄妹之间深厚的感情是永远不可取待的。” 蛮蛮轻叹了一声:“哥哥,这次我在人间遇到了神族的宓义,他让我体会到了另一种方式的爱,而这种爱是我们这里没有的。 “我有些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不顾自己的安危,深入疫区为百姓们分忧解难?他贵为王将却愿意亲自护送一个落难的普通女子,即使对我这个巫女充满了疑虑,但他还是闯入山魈的洞中奋不顾身的救了我…宓义真的和我们不一样,他就像这地面上的阳光,瞬间就照亮了我心中的黑暗,我…不由自主的对他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宓义如果对你有一点喜爱之情就不会一直追踪到昌湖,又与长命高士大战一场,这就是要将你抓捕回去兴师问罪的。” “既使他对我的爱无动于衷,那也无所谓。妹妹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去人间做他的王妃,还请哥哥能够帮助我达成心愿。”蛮蛮抓住烛九阴的臂膀坚定的说着。 “够了!你简直是不可理喻,都怪我平日里对你太过放纵,让你屡次忤逆我,这是在考验我的耐性吗?” 烛九阴一步步走向蛮蛮,只见他衣襟开敞着,胸口那恐怖伤疤和强壮的肌肉纠结在一起,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的起伏着。 “哥哥,你说过会永远宠爱我,满足我的一切愿望的…”蛮蛮惊恐的说道。 “宓羲!为什么是他?你可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伏羲和宓羲两兄弟。” 他抓住蛮蛮的肩膀,俯身对她说道:“为什么伏义可以号令三界?为什么他们兄弟之间是如此的和睦?如今宓羲还要抢走我最爱的亲人!” “哥哥!不要!”烛九阴暴戾的脸离她愈来愈近。“龙哥哥!龙哥哥…救我!” (六十六)激灵的爱 “龙哥哥!龙哥哥…救我!”蛮蛮指着烛九阴的身后大声喊道。 “烛九龙!在哪里?”他一激灵,立即放开了蛮蛮转身向后面看去,可一片黑暗中哪有烛九龙的影子。 烛九阴松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额上的眼睛,“我的眼睛早已不能视物,但烛九龙的却让我重见天日了。” “啊!”蛮蛮吓得浑身一激灵,颓然地坐倒在地上。“你!你…竟然…” “哈哈哈…看来你还真的不愿成为帝后而一心只想做个王妃,那就让哥哥为你好好策划一番,我烛九阴的妹妹一定要让宓羲主动来迎娶才对。” “地君…地君?朱蛛已经织好了网,我们不是约好了嘛。”寝殿外突然传来了一个娇柔妩媚的声音。 烛九阴听到蛛女温柔地呼唤着他,顿时心猿意马了起来,他立即说道:“宓义他从不近女色,根本就是个不懂风情之人。”说罢便快步走了出去。 “地君…朱蛛还以为你要爽约了呢!” “哪有,我的美人!这次又在哪里织网呢?” “哎呀,地君…快随我来吧。” “呵呵…好哇!我们可要在上面翻云覆雨一番了…” 烛蛮蛮听见二人的声音渐行渐远,她惊魂未定的站起身来,跌跌撞撞的离开了梦蛇殿。 虽然蛮蛮有些黯然伤神,但心里还是充满了期待:宓哥哥,你可知道我在日夜思念着你,现在你又再做什么?是否已经离开疫村返回了家乡? …… 这几日,宓义与地方各官已遣散了附近的百姓,由中官向各地昭告:为确保疫病彻底消除,特此封村三年,各部六龙氏官也要躬身自省,并且祭天拜地祈求百姓福泽安康。 宓义将剩余的粮食与物资分发给疫区的百姓,便率领小部队准备返回神都了。 当地的百姓全都自发的在路边等候,十里相送,深深的表达了对王将的感谢之情。 与大家告别之后,宓义与众将士快马加鞭,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天地之间了… 金戈铁马,将军剑。 铁骨柔情,将军心。 悲悯苍生,将军义。 策马扬鞭,将军归。 美人翘盼,将军意。 十里红妆,将军娶。 梦里桃花,将军情。 …… 神农族的大殿之上,百晓官上前传讯:“回禀农王,神族王将宓义治愈了昌湖疫病后,已经启程返回天水了。” 只见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此人浓眉星目,鼻若悬胆,他气色红润,精力很是充沛。 只听见神农王朗声说道:“宓义的确是位正直刚勇的好男儿,希望他能与我的烨歌情投意合,互尊互爱,不知女儿何时会到达天水?” “禀农王,伏羲神帝已派人迎接公主,预计会比王将前一天到达。”百晓官回禀道。 “农王不必担心,公主乃是桃花仙子下凡,宓义前世与她颇有渊源,此次相会定会解除他的修罗封印再续前世的姻缘。”神农王身边一位祭司说道,只见这此人双眉高朗,耳厚修长,正是农王的法师如来。 一旁辅佐姜王的缙绅道:“烨歌公主灿若桃花且又灵秀聪颖,定会深得王将的喜爱成为王妃的不二人选。” 神农王听罢点了点头,“如果联姻成功,我们就会得到神族的庇佑击退燧人,听闻王将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烨歌如果能够成为他的王妃,一定会得到夫君的专心宠爱,那我也就放心了。” 且说宓义回到了神都天水,伏羲为弟弟摆下宴席,兄弟俩人推杯换盏,开怀畅饮,伏羲夸赞了他此次抗疫雷厉风行的作风,取得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宓义却怅然的说道:“哥哥,这场灭盅的战役赢得其实并不不精彩…”他将昌湖的经历简要的说给了伏羲。 “哦!遮面的巫女、无眼之人、雌雄合抱的吸血盅以及能将事物放大数百倍的密扇?”伏羲半眯着眼睛思考着。 宓义命人取来木匣,准备将蛮蛮的蝴蝶扇献给伏羲,可拿出来一看上面竟然爬满了虫蚁,这扇面已经被噬咬的千疮百孔不成样子了! 伏羲看着弟弟手里拿着布满窟窿的扇子,顿时笑了起来。 “哈哈哈!这位巫女还真是古灵精怪,看来她对你还真是一见倾心了!” “可恶!”宓义尴尬之极,顺手把它扔回了木匣当中。 伏羲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可知一场瘟疫的彻底消散,需要的时间是三年到七年。不管怎样,弟弟能在三个月就解决昌湖盅病,自是创造了奇迹,立下大功一件。 “可我总觉得这吸血盅虫的出现很是蹊跷,一定是有人故意为之。” “弟弟,还记得我们年幼时在忘川河畔见到的地灵蛇族吗?他们的眼睛全部围着盲布,想必长年在黑暗的环境中已经退化了。” “地灵蛇族?”宓义若有所思的说着。 “他们现在的君主就是给人间带来蝴蝶的烛九阴,我们寻个时机还要再进入地灵疆域探查一番。” (六十七)修罗小厮 听了伏羲的话,宓义想起当年在望川河畔与烛九阴对峙的一幕,心想:不知道这神秘莫测的地下深处还隐藏着多少的秘密? 伏羲见弟弟陷入了沉思当中,便对他说道:“你呀…凡事不要太固执,快随哥哥前往“温湢池”除掉入一身的疲惫吧。 神殿内燃起一盏颜色柔和的烛火,四壁的雕龙喷吐着潺潺的水柱,热气升腾,水质温滑而清澈。 在氤氲的雾气下,宓义见到哥哥心口的伤疤上刺有一颗太阳的图形,由于渡命大法需要每日取血,那纵横交错的伤痕被连成若条光线,伏羲的胸前仿佛升起了一轮光芒万丈的煦日。 伏羲见弟弟盯着他的心口处看个不停,便调侃道:“这丑陋的伤疤被姝、媛二女精心设计成这样,看起来倒也精美绝伦了起来,如此的一对妙人,现在做了我的美人你当真的不感到遗憾?” “姝妹、媛妹曾经替我治疗过外伤也算是我的恩人,如今她们能走出姝媛阁被哥哥封为美人,弟弟感到颇为欣慰。” 伏羲见到弟弟毫无留恋的样子,不禁叹了口气。他与如来法师的密谈中,已经知道宓义的前世曾是个开天辟地的修罗。 修罗本是欲天界中半神半人的武士,他们生来便具有超强的战斗力,且忠心赤诚,骁勇善战。 开天辟地之时,曾多次与毁天灭地的凶兽恶战,为了让修罗能够心无旁骛的完成护佑天地的使命,则封住了他们的六识七窍,武修罗实则就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斗士。 伏羲想到弟弟仍是个修罗之身便装作严厉的说道:“神农族的烨歌公主早已到达了天水,稍后你去给她送些美食顺便去看看这位人类的公主,就按你的意愿封她个正妃或侧妃尽快完婚吧。” 宓义见哥哥十分认真的样子,便恭敬的回答道:“是!这次我一定与她好好相处。” 伏羲满意的靠在池壁旁,任由温热的水柱从雕龙口里倾洒在的他脊背上,亲切的对宓羲说道:“你可知神农一族能够根据天时之宜,分地之利,他们割掉野草,教子民耕作制作了耒耜,用锄头、耒耜等工具开垦土地种起稻谷,所以称之为神农氏族。 农王曾亲自用口品尝百草,发明药物及教人治病。大地上的草木品种多得很,数也数不清,神农族为了加强品尝草木的速度,使用了一种工具,叫“赭鞭”,这些草木经过神鞭一打,它们有毒无毒,苦甜寒热,各种药性都自然地显露出来了。 神农族就是根据这些草木的不同的特性给大家医治病痛的,所以十分擅长医术,如果弟弟与他们联姻,我们就可以将种植术和医术广泛传播到人间去。” 伏羲见宓羲默不作声,立即用拳头敲打了一下弟弟健硕的胸膛,说道:“你虽不喜女色,以后还是要纳入妃妾的。” “女人嘛…就是要为你传宗接代生儿育女的,等有了子嗣之后,你再回到军营也没什么不妥。” 宓羲听了哥哥的话,突然问道:“哥哥拥有那么多的嫔妃诞下众多旳子嗣,您有没有想过娲的感受?” 伏羲愣住了,没想到弟弟会这样问,他淡然的说道:“她们都是我与各氏族结下联姻的结果,作为神帝我只能拥有博爱而不可能去专心爱一人的,我的确亏欠娲太多,哥哥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独诺一人,与娲妹携手相伴寄情于山水之间。” …… 天色渐晚,宓义提着食盒来到了烨歌公主的住处,他穿的十分随意简单,长衫飘逸,半湿的头发不扎不束颇具亲和力。 他抬起手刚想敲门,一个婢女从外面匆匆赶来,一把接过他手中的食盒说道:“你是王将派来的小厮吧,他为什么没有亲自前来?你可知我家公主就是未来的王妃。” 宓义见这婢女将他误认为小厮,又颇有埋怨的意思,便没有应答。 刚要随着她进入屋内,此女却回身一挡,蛮横的说道:“公主恕不接待小厮,明日请王将亲自来前来拜访。” 说罢“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宓义吃了闭门羹,不禁想道:连婢女都如此刁钻,想必这烨歌也是位高傲自大的公主。 “回禀公主,刚刚有个小厮送来了晚饭,您一路奔波请公主赶快用膳吧。” 只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她宜嗔宜喜的说道:“哎呀,可饿坏本公主了,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宓义轻轻的将门拉开一道小缝,好奇地向里面看去。见到里面的情景,不禁哑然失笑了起来… (六十八)风情万种的烨歌公主 宓义见到内室里露出一张桃花般的侧颜,这女子肤色洁白细腻透着粉红,很是娇美。 她看见婢女走了进来,就立即转过身来,粉面朱唇,清眸流盼,容貌竟像桃花一样明艳娇媚。 烨歌公主先是优雅的端坐在桌旁,待婢女将饭菜摆好便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了起来。 她真的是饿坏了夹起一个肉丸就往嘴里塞去,没想到这丸子个头较大撑得她一侧的粉腮鼓鼓的,既吃不下又动弹不得了。 “公主,您慢着点,要不…咱们把它吐出来吧。”婢女把手放在她的嘴旁示意着。 烨歌公主抬起头,冲她摆了摆手,张开樱唇一下子就将丸子咬成两半,迅速地就吃掉了。 宓义见到她贪吃的样子很像一只护食的小野猫,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 只听见这个婢女说道:“公主,听说王将已经到达了天水,不知为何没有前来探望,只派了个穿着随意的小厮前来送饭。” “叶儿,他不来岂不是更好。你可听说过“一将功成万骨枯”的箴言,王将虽然是众人心中战神,但他的冷酷无情也是出了名的。” 她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神帝加冕的时候他当场斩杀了虎蛟,那血淋淋的场面真是令人心惊胆颤,自此就被人称为—妖屠将军。” 说着就走上前去,按照道听途说的情形一手抓住叶儿的发髻,一手比划着她的脖子作起砍头的姿势。 叶儿被她捊着头发,又卡住脖子简直是苦不堪言,她立刻求饶道:“公主,我服了…可饶了奴婢吧!” “很可怕吧,所以…本公主真的不想见到他!” “可农王和神帝已经订下了盟约,你们还是要缔结姻缘的。”叶儿的缓了口气说道。 “父王说过,宓羲从不近女色,曾经多次拒绝过联姻,这次他对我不闻不问岂不是更好,如果他还像以前那样推拒的话,那我就不必做这个王妃了。”烨歌公主托着杏腮说道。 “可如来法师已经与农王测算过了,您是最适合王将的一位公主。” “我怎会适合他?”烨歌举起纤纤玉手,再次比划着叶儿的脖子,“像宓羲这种冷酷嗜血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可怕!我才不要做他的王妃。” “公主…万一王将接受了联姻的话,您又要如何呢?”叶儿担心的问道。 烨歌叹了口气对她说道:“唉…我们又会有什么真正的幸福,最终还不是沦落为各族通婚的牺牲品了,好在宓羲经常住在军营,我们互不打扰,敬而远之就是最好的了。 叶儿见到烨歌有些伤感,便笑着说道:“既然王将不喜女色,公主何不用“相夫密术”来调教一番?让他对你情有独钟,王将专心致志的只爱公主一人岂不是更好。” 烨歌听了叶儿的话脸上突然现出了一抹红晕,立即嗔怒了起来,“你这不知羞耻的丫头,相夫之术是为公主挑选驸马所用,只能用在自己心仪男子的身上,我才不要试探他!”说罢用手卡住自己的脖子,瞪大双眼吐出舌头,做出个死不瞑目的样子。 宓羲见到烨歌搞笑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又被逗笑了。 “呵呵…公主,你的样子好像一条翻着眼睛的金鱼,笑死人啦!” “看来……本公主也该调教调教你这个多嘴的丫头了。” 烨歌公主莲步轻移,一把拽住杏儿的衣襟撕扯了起来。杏儿一边求饶一边躲闪着,二人在房里追逐嬉戏好不快乐。 宓羲见到烨歌公主俊俏的脸蛋笑得很是灿烂,“巧笑嫣然动人心,秋波流转摄人魂。”她的一颦一笑,顿时扫去了宓羲从疫区带来的晦暗,心情也顿时舒畅了起来。 他轻轻的掩上了门,随即想道:原来我在世人的眼里竟是如此的冷酷无情,所谓的联姻也只是因为我的身份而已,既然烨歌公主你这样惧怕我,不想见到王将那我们就不见面好了。” 宓羲刚要离开,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惊呼:“公主,叶儿再也不敢逾越了,王妃教你的密术果然厉害!呵呵…你真的是最适合王将的最佳人选…” “还敢贫嘴!花式驯夫第六招:佛手指掐,呵呵…看你服不服?” “哎哟!公主…服了,我服了!不要…求您停下来吧。” …… 宓羲吃了一惊,“这位看起来娇滴滴的公主难不成还练就了什么厉害的功夫吗?有空切磋一下也不错。” (六十九)百香幽谷 翌日一早,神帝伏羲端坐在神殿之上,他俯首看着殿中的六龙氏官,“近日百香幽谷的颠峦之上粉霞遮壁,微光闪烁,似有灵植成熟,各位神官可知晓幽谷内欲出的是何灵物? 青龙、赤龙、白龙、黑龙、黄龙和水龙氏官(即太昊伏羲所设立的春官、夏官、秋官、冬官、中官及水官)面面相觑,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主管水田的栗陆和兵部的宓羲,其实这六官主管的事务都与医药不搭边,栗陆常与农植作物打交到,而宓羲又是神帝的胞弟,想来由他回话应该是百无禁忌的。 栗陆见到大家投来的目光,沉思了一下便躬身说道:“回禀神帝,下官在田间的时候,听闻民间传说中有种神奇“不老长寿药草”叫做福音,这种药草绝大多数生长于山谷云雾缭绕之地,被誉为是生长于山谷仙境之中的灵植,其药性可“养心催眠,健胃祛湿,益寿延年”,但至今无人探究其真源,不知是否与幽谷的粉霞奇光同为一物。 “哦!福音神草?如果正如传说的那样具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便可加以探究利用,投入人们的日常饮食中去,从而减少疾病使人延年益寿,这岂不是为百姓创造了真正福音。 宓羲站出来说道:“听闻神农氏族识得上百种药草,而我们的百香幽谷里又生长着多种珍稀植被,臣弟奏请皇兄,我愿与神农族公主烨歌一起前往幽谷,尽快辨别出这颗灵植,以便按其药性加以应用将它们投入到人间的医药当中。” 伏羲听罢微微一笑:“烨歌乃是农王最宠爱的公主,能够与臣弟同行最为稳妥,我也就大为放心了。 宓羲躬身说道:“臣弟今日先启程前往百香幽谷安排相关的事宜,之后再派副将虎顷等人护送公主才更为稳妥。 伏羲点头应允:“素闻神农识百草,而我神族也该彰显出“物华天宝,人杰地灵”的瑰丽多姿。 各神官下得早朝,伏羲叫住了宓羲,不解地问道:“吾弟为何要着急赶往神谷?今晚我们理应设宴款待烨歌公主,你若不出席这家宴便显得毫无诚意了。” 宓羲摆了摆手:“哥哥无需再为我摆下家宴了,烨歌公主的本意是不想与我联姻的,待我们找出仙植就让烨歌公主返回农王的身边吧。” 伏羲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人类虽然精明能干,但身体也是极为脆弱的,弟弟在幽谷中一定要对烨歌公主多加护佑,联姻之事就等你们从幽谷回来再说吧。” 二日后,烨歌公主就抵达了百香幽谷,她和叶儿下了马车,只见到不远处山峦迭翠,苍山翠柏,四周缭绕着白色的烟雾,抬眼望去高山云雾像挂在空中的千万条白纱,在阳光下变幻奇异的色彩,缓缓地流动着,仿若仙境一般。 一踏上谷口的碎石小路,便觉得通往灵谷之路,曲径通幽,巧妙蜿蜒,脚下轻烟缥缈如梦如幻。 烨歌沿着小径一路走到尽头,只见到谷口出现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这个人长身玉立,一身青色的布衣干净整洁,他的眼睛如宝石般明亮闪耀,眼神坚毅笃定,似乎正在此处等候着她。 副将虎顷见是宓羲,急忙说道:“属下叩见…” “王将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已经离开,他命我在此接待公主。”宓羲冲着虎顷摆摆手,立刻打断了他的话。 “哦!公主,他就是前几日王将派来给您送饭的小厮。”杏儿指着宓羲说道。 “我是跟随王将身边的一名武弁。” “既然是个武弁,见到本公主还不速速跪拜!”烨歌公主颐指气使的说道。 虎顷见到烨歌公主竟然让王将跪拜,就要上前去阻止,宓羲立刻向虎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声张。 “末将叩见公主,恭迎公主贵临幽谷。”宓羲单膝跪地朗声说道。 “嗯,这还差不多!王将既然吩咐由你来接待我们,你可认识几种药草?” “末将并不懂药理,也不认识药草。” 烨歌公主伸出手,示意让他在前面带路,宓羲便率先进入了谷口。 “武弁在军中又是什么官职?是保护王将的吗?”烨歌好奇的问道。 “武弁在军中是最小的官职,我只是个王将身边的随从而已。”宓羲伸出小手指比划了一下表示自己的微不足道。 虎顷看到昔日威风凛凛的王将竟然说自己是个最末等的武弁,他惊讶的直咋舌,真想不通宓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烨歌公主边走边问道:“那你的名字叫什么?” 宓羲迟疑了片刻,随即说道:“属下名字…就叫做乾二郎。” (七十)幽谷戏桃花—之飞马越溪 “呵呵…”烨歌公主轻抚着嘴角笑道:“好随性的名字,难不成你在家里排行老二,还有位兄长吗?” “正是,公主。”宓羲学着武弁的样子,恭敬的答道。 一行人从谷口进入了山坳,空气变得更加清新凉爽了,薄雾中有几缕阳光斜射了进来,斑驳的光线中传来阵阵委婉清脆的鸟鸣声。 前方出现了一片绿韵,放眼望去竟是片青翠欲滴的竹林,走到近前便现出一条清幽的小路,宁静且致远。 烨歌公主缓步前行,只觉得一股湿气拂面而来,四周充满了清新淡雅的竹香。 她正陶醉在这片怡人的景色中,抬眼就看见乾二郎径直向前走去,眼看就要消失在茂密的竹林深处了,烨歌见到他的背影挺拔俊朗,气度很是不凡,一时竟失了神。 “乾二郎,你倒是等等我们呀!”叶儿在后面大声唤住了他。“ “你这个武弁真是无理!竟然不管不顾的走了,哪里像个侍从的样子。”她不满的说道。 宓羲听到叶儿的指责自知有些怠慢,便默不作声的立在一旁。 虎顷急忙上前解释道:“公主莫要怪罪于他,只因我们这些武士长年生活在军营,平时只与男人打交道行为粗野鲁莽了一些,但他粗中有细还是很聪明的。”说罢冲着宓羲皱着眉头,苦不堪言地咧了咧嘴。 他们穿过了这片静谧的竹林,眼前忽然豁然开阔了起来,各种颜色的野花遍地盛开着,轻风微拂下,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烨歌公主停下了脚步,陶醉的闭上眼睛轻嗅着阵阵的芳香,她致身在这山花烂漫之中让人觉得“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 “百香谷果然闻如其名,我初次入谷便体会到了清竹幽幽、鸟语花香的美妙。”烨歌公主巧笑嫣然,随手从地上采了一株绿色植物。 宓羲见到这绿植的中央有一串倒圆锥形的花穗,上面开满了许多黄色花瓣,顶端又有一轮直立的钩刺,竟与仙鹤的头部很是相似。 烨歌向叶儿招招手,吩咐道:“这里有很多荠菜和荼菜,还有华花郎(蒲公英),你采些回去晚上给二位武官尝尝鲜吧。” 宓羲见叶儿由虎顷陪伴着,便将早就准备好的马牵了过来,对烨歌说道:“此处距离公主下塌的逸竹苑较远,公主可以骑马前往,末将为您牵马随行。” 烨歌见到幽谷景色怡人,宛若仙境,游玩的兴致盎然正想骑马兜兜风,可她尝试了几次都够不到马蹬急得双颊晕红,好不尴尬。 宓羲见到烨歌的表情如桃花般的烂漫芳菲,粉面遮颊显得格外的娇俏,不由的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 “公主,属下助你一臂之力如何?”宓羲伸出双臂想要抱她上马。 烨歌将头撇向一边,略带羞涩地说道:“嗯…啊!本公主现在又不想骑马了。” 宓羲见到她逞强的样子很是好笑,便默默不语地牵着马跟在她的后面。 走了一段路便见到一条小溪从两山之间的小谷中流出来,“叮咚”作响挡住了去路,烨歌见此情景放慢了脚步踌躇着要如何渡溪。 宓羲翻身上马将还在愣神的烨歌捞上马背,只听得一声惊呼:“啊!你这个武弁还真是很无礼!啊…乾二郎你要做什么?本公主命你停下来…” “公主,抓紧了!千万不要掉下来。” 他双脚猛地夹紧马腹,这马儿受到指示嘶鸣了一声,四蹄生风向前狂奔了起来。 宓羲纵马奔驰,待到溪边猛地拍了下马臀,这马忽然从水边跃身而起,四蹄腾空,一招“飞马越溪”,“呼”的一声,连人带马就蹿到了空中。 “啊!”又是一声惊叫,烨歌公主见到脚下的溪水奔流不息,已然置身于半空之中,她连忙闭上了双眼,牢牢地抱紧了乾二郎的腰,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前。 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马儿飞过小溪瞬间就落在对岸,紧接着又向前狂奔而去了。 宓羲只觉得温香软玉依偎在怀,周身环绕着阵阵的幽香,而这种味道却是异常的香甜,竟似蜜糖一般不断挑逗着他的味蕾。 他觉得很是诧异,突然发觉一只纤手探入自己的衣襟里不知道在鼓捣着什么,这种类似挑逗的动作顿时让他不那么淡定起来。 “你这个武弁!还不快停下马来,本公主不要和你共乘一骑。”烨歌公主觉得乾二郎行事果断,绝对不是个听话的随从。 “公主,按照你的想法,我们傍晚也到不了逸竹苑。”宓羲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七十一)幽谷戏桃花—之草深鹤唳 梦浅龙吟 宓羲低头靠近了烨歌,只觉得有种如甘似饴的味道顺着她的脖颈冲入肺腑当中,让他禁不住垂涎欲滴了起来。 “咕噜…”这种不可控制的欲望,迫使他的肚子叫嚣着。 为了掩饰这种尴尬,宓羲立即说道:“谷内天气多变,公主还是速速到达才好。”说罢便纵马奔驰而去了。 很快的,他们就到达了“逸竹苑”,这是座竹制的小楼,建在谷内的山丘之上。 抬眼望去,在一片绿荫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小巧精致,别有一番韵味。 二人登上石级,颇有“曲径通幽处,草香花木深”的意境。到达了高处的楼台之上,烨歌公主发现这“逸竹苑”的建筑源自于天然,伐竹取竹,又建于青竹之上,站在楼台上举目眺望只觉得云雾缭绕,如梦似幻。 有几颗高耸的剑竹穿地而来,扶摇直上,翠竹顶端的枝叶纷披下来,仿佛成了天然的盆栽,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叶动,绿波汤漾;雨落,细丝连绵…不知不觉,四周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公主,落雨之时最容易着凉。” 有人为烨歌披上了斗篷,她抬眼一看正是护送她的武弁乾二郎,此刻他一副谦和恭顺的样子,丝毫也看不出来今日在马上的强悍。 烨歌公主看着他俊朗的外表,突然问道:“听说王将勇猛威武,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宓羲也不知道要如何形容自己,便又默不作声了。 “你不是饿了吗?有荠菜、荼菜和华花郎,我们晚上还要吃什么?”烨歌看着乾二郎,戏谑地说道。 “哦…”宓羲想起刚刚肚子咕咕作响的情景,有些难堪的答道:“回禀公主,属下最擅长做肉丸子。” “哦…,肉丸子?好呀!那就不为难你了,今天就做这个。” “看来你还是很能干的,怪不得王将让你跟随在左右。”烨歌公主点了点头。 宓羲连忙说道:“多谢公主夸奖,这都是王将教导的好。” “此次我们在百香幽谷除了要找到粉霞奇光的灵植之外,王将的军营里一定还有特别需要的药草吧?” 宓羲听见她说的话,立刻兴奋了起来,“是啊!军中最需要的就是能够治疗外伤的药,公主可知道有什么药草能够迅速止血,消除炎症?” 烨歌看着他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它就在你的衣襟里呢!” 宓羲把手探进衣襟,拿出来一株像麦穗般的植物,这绿植上面开着一串黄色的小花,正是烨歌在谷底顺手采摘的,刚刚“飞马跃溪”的时候被她塞进了衣襟。 只听到烨歌轻描淡写的说道:“乾二郎你可记好了,仙鹤草也叫龙吟草,它的顶端像麦穗一样且开满黄色的小花,因外形极似仙鹤头部,称为仙鹤草。仙鹤草可是止血的上好药草,既可以泡水服用,也可外敷,口嚼还能够止鼻血……你可记好了,我只说一遍哦!” 宓羲听到这仙鹤草可以迅速止血消炎,简直是如获至宝,他拿起这颗草反复端详着,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傍晚时分,虎顷回到了住处,见到昔日威武的王将就像个做饭的庖丁(厨子)一样,腰上扎着围布,挽起了袖子,正认真地搓着丸子。 虎顷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他见到四下无人便低声说道:“王将,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嘛,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我对药草一窍不通,如果以王将的身份向她请教,岂不是丢了咱们的颜面。” “也对呀!您要是武弁的话就可以厚着脸皮向她讨教,也可以毫无顾忌的提问了。” “放肆!如此出言不逊,是想军法处置吗?” “不,不…是末将口无遮拦了。”虎顷吓得连忙摆手,但又忍不住说道:“您这丸子弄的也太小了吧?这样得做多少个才够大家吃呀?” “少费话!赶紧帮忙削些竹签,一会儿插到丸子上。”宓羲一边忙碌着一边对虎顷说道。 “恭喜王将!您这次终于对女人动心了。”虎顷兴奋的说道。 宓羲看了看插在竹筒里的仙鹤草,自言自语地说道:“草深鹤唳,梦浅龙吟,烨歌公主让我感受到了神农草药的神奇之处,我一定要报答她。”说罢便拿起一颗丸子,在虎顷面前晃了晃。 “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叶儿对虎顷侧身一拜,紧接着对宓羲大声喝道:“这里没有柴禾了,你这个武弁还不赶紧弄些来!” (七十二)谷戏桃花—之花前月下 煮酒论药 宓羲对叶儿说道:“我去外面弄些柴禾,剩下的就交给叶儿姑娘了。” 他们来到了旷野,虎顷边帮忙边说道:“王将,属下觉得最近您的脸上有了笑容,话说的也多了,这都是烨歌公主的功劳吧。” 宓羲将木枝捧在手中,想起在神都见到烨歌时的情景,“初次见面她就令我笑了三次,这种愉悦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我从疫区带来的的晦暗,使一切都美好了起来。” “烨歌公主能够给王将带来快乐,果然是王妃的最佳人选。”虎顷点着头说道。 “可不知为什么我对烨歌身上的味道会如此痴迷,甚至产生了想要一口吞下去的欲望?”宓羲很是困惑。 “王将可知道妖为什么喜欢噬人吗?因为人类具有一种独特的味道能够让他们欲罢不能,而对于神来说也是一样的,这种欲望虽然很难控制,但以您的修为和定力逐渐适应后便可以化解了。” “其实神与妖的真正分别,就在于控制欲望的一念之间了。”虎顷补充道。 宓羲点了点头,“这样说来烨歌惧怕我也是情有可原的,副将可知道为何会安排你到百香幽谷来吗?” 虎顷摇了摇头,“还请王将明示。” “因为你是个有家室的人,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凡事要多提醒我才好。” “好!属下一定言无不尽。嗯…比如您这个武弁还要再谦卑一些,今天在竹林的时候就差点露馅…还有就是记得要笑,经常对烨歌公主微笑,不要总是扳着脸…” “哆嗦!”宓羲有些不耐烦,随后又刻意的笑了一下。 “您这分明就是苦笑呀!” “闭嘴!还真教训个没完了!” “呵呵…王将,您现在真的比以前有亲和力了。” “唉…如果从幽谷回去后烨歌还是惧怕我的话,就让她回到神农去吧。” “您的脸皮要再厚一些才对,遇挫不折才会转败为胜啦。” 宓羲心烦不已,抱起一捆柴禾塞给了虎顷。 月上梢头,晚风习习。 宓羲端着一盘肉丸走了进来, “公主,请尝尝属下做的丸子。” 烨歌公主见到这肉丸小巧精致,每颗上面又都插着一枝竹签,金黄软脆看起来很有食欲。 她突然想到自己第一天到达神都的那晚,狼吞虎咽吃下那个大丸子的情形。 “这些不会都被他看到了吧?那岂不是太丢脸了!”烨歌抬眼看了看乾二郎,没想到这个武弁竟然还对着自己笑了笑。 “可恶!”烨歌愤恨地拿起筷子,快速地将三个丸子穿成一串塞进了宓羲的嘴里。 “呵呵…你真是太能干了!本公主奖励你先吃为快…来!再吃一串好了…” “啊!公主可要手下留情…”虎顷吓了一跳,心想:这看起来娇滴滴的美人还真是泼辣之极。 烨歌见到乾二郎嘴里塞满了肉丸,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此刻风清月朗,谷内幽静惬意,这香喷喷的丸子加上药食兼具的野菜,没有美酒又要如何尽兴?” 宓羲立即取来了美酒,又对她谦卑的说道:“请问公主,这三种药食兼备的野菜又有何用途呢?” “乾武弁倒是很好学,我们今天就以酒助兴,每饮下十杯,本公主便为你解答一种药性,如何? “要喝三十杯!”这人类的公主也忒狠了。 虎顷听罢连声叫苦,急忙劝道:“我说二郎啊,咱们就学一种好了,这种野菜就是用来吃的还能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一言为定!”宓羲打断了虎顷,“就劳烦虎顷副将,帮忙记下公主所叙述的药效。” …… 宓羲在犒赏三军之时也曾举杯豪饮,但今日一气喝下三十杯后,竟也有些微醺了。 他靠在一颗倾斜的竹茎上不断重复着:“荠菜味清香,食用后可促消化,治疗干眼病、夜盲症,可缩短出血及凝血时间… 华花郎味苦、甘,属寒,归肝、胃经,有清热解毒、消痈散结、利湿通淋的作用,尤其适用于夏季,可用于治疗中暑、上火等症状… 荼菜即多种苦菜,可清热解毒…” “你只是个武弁,为何会对草药这么感兴趣?”有双玉手扳住他的下颏,使出一招“挑颏观髭”迫使他仰起头与她对视着。 “我只想投其所好的讨好王将,嗝…不想永远做个武弁。”宓羲打着酒嗝回答道。 “听说宓羲他智勇双全又爱兵如子,那晚你躲在门外窥探我也是从他那学来的吗?” “嗝…丸子做的小些公主就不会噎到了。呼…呼”宓羲说罢竟然打起鼾来。 “哼!你倒是诚实,今日先给你些教训,以后再敢窥探本公主,我还会想办法整治你!”烨歌在他的下巴上用力一捏,只见到乾二郎的头垂向一边已经睡着了。 月光下烨歌看到乾二郎脸上棱角分明,胡茬修理的干净整洁,又似乎为了减缓口渴不停地吞咽着,均称的喉结上下蠕动起来极具男性的魅力。 这个情景令她不由得想起相夫密术中劝慰夫君的一段话,“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耗散其真。” “公主,属下还尚未娶妻,又要与谁醉以入房啊?”宓羲突然睁开眼睛,疑惑的对烨歌说道。 “你这个武弁还敢装睡?再吃我一招【香腕锁喉】!”烨歌使岀了相夫密术的第二招,伸手便抓向他的咽喉。 (七十三)粉霞初现 紫藤留香 宓羲见烨歌伸手就抓向他的脖颈,刚要抵挡又想到这娇俏的公主还会有多大的力气,且吃她一招试试。 稍一迟疑她的纤手便探到宓羲的咽部,直接捏住了他的喉结。 “呵呵…呵呵…”宓羲觉得像是被点住了穴位,忍不住发起笑来。 原来这“香腕锁喉”的招术,并不是真正的要袭击对方,其目的就是要让人驯服。 而喉结属于男人最敏感的部位,适度的掐捏就会导致他忍不住发笑甚至还会感到不适,瞬间就可以使男子服贴起来。 “呵呵…这次看你还服不服?”烨歌见他已经中招,一副兴灾乐祸的样子。 “这招式还真够刁钻!”宓羲伸出手指在她的肘窝处一戳,烨歌的手臂便不受控制的被弹开了。 她气恼地刚要发作,突然发觉乾二郎已然醉倒在自己的肩上,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和着他的气息迅速蔓延开来,这种好闻的味道竟然令她不知所措的沉醉在其中。 “公主,属下…从没有不服过。” 烨歌听到乾二郎半醉半醒的声音顿时清醒了过来,急忙将他推开便落荒而逃了。 翌日清晨,初生的太阳照在远处高耸的山峰上,只见满目苍翠,熠熠生辉。山谷间的云雾已然消散,清凉的微风在身边抚过,夹带着一丝淡淡的花香扑面而至。 “好美的清晨啊!”烨歌公主站在竹楼上,张开双臂深深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突然她发现前方有一袭绿衫掩映在参差披拂的竹叶当中,走近一瞧原来是乾二郎,他席地而坐手执竹梃笔沾着朱砂,正在一本羊皮札上书写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呢?”烨歌很是好奇。 “禀公主,我正在整理昨日你所说的药草及特性。”宓羲将手札递给她:“有劳公主帮忙看看,还有什么遗露之处。” 烨歌接过皮札,只见上面用丹朱书写的字迹工整清晰又刚劲有力,内容记录的详略得当无一遗漏。 看到韩二郎的这份手札,烨歌不由地多出了一份敬佩之情。 抬头向他看去,有道期待的目光也同样望着她,四目相对中烨歌突然想起昨夜与他的种种交集,不由得两颊悄悄的染上了一层红晕。 “嗯…啊!你记录的已经很详细了,还有仙鹤草除了直接泡水喝以外,还可以将它捣成碎末,直接敷在身体的患处,这样止血的效果会非常显着,但是使用是要适量的。” “另外,仙鹤草还可以制成药粥…”烨歌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补充着说道。 宓羲惊喜万分,赶紧接过羊皮札认真地记录了下来。 他边写边对烨歌说道:“自从公主来到幽谷,属下已经认识了几种药草颇有收获,前几日谷里总是雾气蒙蒙的,也从未见过灵植的微光显现。,” “乾二郎,你来看这是什么?” 宓羲顺着烨歌所指的方向,惊讶地看到从对面山谷之中,泛出一层粉色的烟雾,这团雾气就像刚滴到蚕丝上的色彩,慢慢地晕染开来,正从一片紫韵中氲氤而来。 “诸药所生,皆有境养。这灵植并非从天而降,而是择良地而栖息。”烨歌振振有词的说着。“乾二郎,你可知对面那一片流动紫色是什么?” “公主,属下曾经查探过此地,对面乃是一片藤蔓缠绕的丁香林。” “哦!既然你曾经去过,本公主就命你做我的侍卫,我们一起寻找这粉黛霞雾的灵植。” 宓羲与烨歌来到对面的山脚下,面前出现了一条斗折蛇行的小路,只见他们一骑二人纵马奔驰在这蜿蜒曲折的山路之中。 还未见到紫藤,老远便闻到阵阵幽香。不多时,眼前便现出一簇簇开满紫色丁香的藤蔓,相互蒙络缠绕,摇曳牵连着,这紫藤随风飘荡开来涌动出一阵阵的暗香。 烨歌摘下一串丁香花,放在鼻间轻嗅着又拿起来仔细的观察着,见到这串丁香的每朵小花都是由四片花瓣组成的,随手就递给了宓羲。 “你可知道丁香也是一种药花,它能够杀菌止咳,安神助眠还可以护胃止呕、护肾温阳…” 宓羲见她讲解起丁香花的用途,连忙从怀里掏出羊皮手札认真地记录了下来。 “如果能找到每枝花都是由五朵花瓣组成的紫丁香树,就可以实现寻花人的任何愿望。唉……”烨歌叹了口气说道。 “公主的愿望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叹气?” 烨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喃喃地说道:“我宁愿自己不是个公主,这样就不会被安排来侍神了,乾武弁你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我的愿望就是…”烨歌看到乾二郎眼里闪烁出异样的光芒,猛然间便将她拥入了怀中…… (七十四)藤花似锦 献宝如意 宓羲一把就将烨歌拥入怀中,低声对她说道:“嘘…公主先不要动,你后面有个东西。” 烨歌只觉得脑后凉风习习,伴随着“嘶嘶”地嗡鸣声,一股腥锈的气味从上方喷洒了下来,她自知是有什么凶物降临,不由得紧紧的抱住了宓羲一动也不敢动了。 “嘶嘶嘶…”烨歌听到乾二郎口里也发出阵阵嘶鸣的声音,瞳孔里渐渐地显现出血红般的颜色,倾刻间两道红光如火如荼地射向了她的上方。 烨歌好奇的仰面向上看去,只见到一条色彩斑斓的大蛇盘踞在藤枝上,正吞吐着长长的信子俯视着自己!“啊!”她吓得尖叫了一声,立即就晕了过去。 这条王锦蛇已受到宓羲的指引正准备离开,突然被烨歌的尖叫声吓得缩回了头,僵直了一下后便仓惶地游走了。 “公主!烨歌…烨歌…你快醒醒!”宓羲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烨歌已经昏了过去。 宓羲将她抱了起来,见到不远处的树下有一处席地而起的软藤,这藤蔓的上面开满了茂密的丁香花,紫色的花朵与地上的青草蜷曲缠绕,好似天然织成的软垫。 他轻轻的将烨歌放在上面,只觉得一股诱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宓羲不受控制的将鼻子贴近了她的。 “哒”一滴水珠落在烨歌的唇边,“糟糕!”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花间露水,竟然是自己流下来口水。 宓羲颓然地倒向一旁,心里充满了负罪感。 “蛇!蛇!不要过来。”烨歌在他的身旁大声叫道。 宓羲连忙起身,发现四周并没有蛇的踪影。 “公主,醒醒!没有蛇了…” “二郎快来救我!”烨歌听到他的声音下意识地抱住了乾二郎的脖颈,瞬间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此刻两人近在咫尺,烨歌的气息喷云吐雾般的飘散过来,而她香颈之中流淌着的血液瞬间激起了宓羲体内的野性,使他如饥似渴了起来。 宓羲轻轻地将她的手拿开,想要保持一些距离。 “啊!大蛇不要吞掉我!”烨歌梦魇般的一下就将他重新拉到自己的面前。 毫无预兆的两人的唇贴在了一起,这次真的是让人忍无可忍!他如痴如狂地品尝着她的味道,辗转反复… 这种冒然的侵犯使烨歌顿时惊醒了过来,慌乱中便使出一招“雁过留痕”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哦…”宓羲吃痛后也清醒了过来连忙放开了她,眼前又突然闪过一道拳影,“魅影花拳”!烨歌的粉拳已挥至眼前。 宓羲下意识的抓住了烨歌的手及时挡住了这一记花拳,当见到她红肿的双唇时觉得很是愧疚,“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烨歌见他攥住了自己的手,脸上不由地泛起了一层红霞,“乾二郎,你胆敢反抗本公主。” 宓羲连忙松开了手,没想到烨歌的“魅影花拳”再次袭来,“扑”的一声就打在他的脸上。 烨歌见到乾二郎的右腮上出现了一圈红色的拳印,立刻就心虚了起来,“他的吻是如此的放肆,如果发起怒起来一定是很可怕的。” 宓羲看到烨歌眼里闪过一丝惧意,摸了摸被咬破唇角转身就走开了。 “乾二郎,你给我站住!你…不会把我扔在这荒郊野外了吧?本公主命你…” 烨歌一溜小跑地跟在后面,只见到他走到刚才大花蛇盘踞的树下,在藤草之中寻找着什么。 烨歌悄悄地走到他的旁边,突然用手指点住宓羲的眉心,大叫一声“定”!这正是公主密术里的招式叫做“香指定夫”,理论上是在人蹲下的时候,用手指戳住他的眉心,这样就会让他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了。 宓羲觉得眉心被一只纤细的手指点住了猛然的站起身来,这股力量使烨歌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宓羲伸手就揽住了她的纤腰,俯身对她说道:“你…就这么害怕蛇吗?这样做是什么也定不住的。” 烨歌偷袭不成又差点摔倒,心里羞愤不已,她一把就推开了宓羲一本正经地说道:“蟒蛇异常的凶恶又含有巨毒,我们神农族在采药的时候经常被袭击致死,真的是太可怕了。” 宓羲叹了口气,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烨歌。 烨歌见到他手里拿着一颗像蘑菇形状的植物,偌大的伞面上呈现出罕见的金紫色不断向外散发着玄玉般的光泽,只觉得一股股清润的幽香泌入心脾。 “如意灵芝!”烨歌惊喜万分,立即从宓羲的手里接过这颗宝石芝,爱不释手的端祥起来。 (七十五)粉黛奇观 雾里看花 烨歌深知“如意灵芝”的稀有珍贵,而眼前的这颗又是冠绝众芳的极品,禁不住流露出无比喜爱的表情。 她十分兴奋的说道:“你倒是很聪明!如意灵芝是种非常有灵性的仙草,对生长的环境很是苛刻,其中最有特点的就是必须有“蛇”做为它的守护神,有了蛇的毒液相伴就不会被其它物所侵害,可谓称得上是“无毒不丈夫”。 烨歌将它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只觉阵阵的清香沁入心脾,又继续说道:“这仙草可治愈万症,有助眠、止咳平喘、延年益寿的作用,还可以滋润肌肤、养颜清肺,有起死回生之灵效…神农的人们如若能获得一颗如意灵芝绝对是如获至宝!” “咦!乾二郎,我说的这些你怎么不记录了?”烨歌奇怪的问道。 宓羲见她只顾着鉴赏灵芝,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快,便松了口气说道:“灵芝集天地之精华衍生,而蛇具有灵性懂得修行,所以二者是互相扶持共同成长的。守护的蛇类也不都是有毒的,公主刚刚见到的那条王锦蛇本就是无毒的。” 烨歌见他很是在行,又瞧了瞧手中的灵芝,气恼的说道:“难道你对本公主叙述的药性有所怀疑?以后都不想再学到什么了!” 宓羲见到她一副骄横的样子,连忙从怀里取出羊皮手札记录了起来。 他们倚靠在花藤缠绕的丁香树下,四周垂落着交织错落的紫穗,轻风吹拂下疏影幽浮,送来暗香阵阵。 “灵芝味甘,性平,可以入肺、入脾、入心,有凝心安神的作用,还可以止咳,平喘……”宓羲正在认真的记录着,只觉得耳边轻轻地吹来一股热气,她那独有的味道瞬间就弥漫了过来。 烨歌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乾二郎,嗯…你看…我让你认识了这么多药草,你是不是该报答我一下啦?” 宓羲低头看了看她,并未作答。 “这颗如意灵芝…你就不要交给王将了,把它送给我可好?”烨歌边说边不停地拽着他的袖子。 宓羲觉得很是好笑,他找到这灵芝就是要送给她,让她消气的,本就与“王将”没什么关系。 “这样好了,你并不了解药植的特性,本公主帮助你找到灵植,这颗如意灵芝就送给我好了!” 宓羲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他突然发现人类除了聪明和狡猾之外,竟然还有些唯利是图。 烨歌见到乾二郎十分的豪爽,这么轻易的就让她得到了这颗宝芝,心中一阵窃喜,刚想对他表示感谢,突然看到乾二郎脸上还挂着那个拳印,心里竟感到有些自责,不由自主的在他的面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宓羲对女子的靠近一直是十分抵触的,而这次烨歌的主动献吻,令他犹如被刺中了穴道,一股热气顺着脸颊,直涌入面部的承浆、迎香、晴明、印堂等穴位,不断冲撞着他的七窍,循环往复着,最终汇入到头顶的百会穴之中,这股气流顿时让他感到头晕目眩,身体也呆滞了起来。 烨歌见他一时愣了神,手中的皮札和竹梃笔都不受控制的顺着衣角滑落在地上。 “呵呵…定!”玉指再次戳中了他的眉心,“香指定夫”加上“绵言细语”这二招,看我这次还定不住你!” 这次他果然真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双眼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当真被定住了! 宓羲就是被身体里的这股气脉冲的头昏脑胀,突然被烨歌点中了眉头倒使他清醒了过来,当他见到眼前这突如其来景象,突然站起身来,惊喜的指着前方说道:“粉霞奇观!” 烨歌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竟也惊讶站了起来,不由得惊叹道:“雾里看花!” 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纷红,这如烟似尘的雾气飘缈如丝,似浮似沉的快速涌动着,倾刻间就犹如潮水般滚滚而来,悄声无息的聚成了大团的粉黛在夕阳的照射下发出万道奇光。 这如梦似幻的迷雾不断变幻着,不多时便形成了无数的粉花,这花儿朵朵相聚,竟然凝成了一串串的桃花,四周弥漫着淡淡的甜香,桃花的香味飘散开来。 雾里看花,雾因花而美丽,花因雾而朦胧。 “灵植现身了!”宓羲激动地说着,立刻上前要去探个究竟。 “二郎不要过去,这只是个幻境!”烨歌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七十六)幻境迷踪 恍如隔世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 ——《花非花》 人生如梦似幻,往事似雾如烟,曾经存在却又消逝了的岁月,曾经追念的人与往事,来时像春梦一样,去时又好似朝云散尽没有觅处,只剩下无尽的惋惜和空留的遗憾,在时光的交错中可否再寻到你的影踪…… 宓羲只见到雾气下粉色的花苞不断的绽放着,倾刻便形成许多盛开的桃花,在这片繁花似锦之中,掩映出一张艳若桃李的侧颜,而这女子的样貌竟与烨歌是一模一样。 桃花在她的四周相继开放着,一枝含苞待放的花蕾在她微启的朱唇下喷吐着香气。她双眼轻闭,浓密的睫毛在微微颤抖着,两行清泪缓缓地滑落了下来滴落到唇边的花瓣上,这花儿便悄然的开放了。 宓羲低头看了看烨歌,只见她眼神里充满了诧异,喃喃自语道:“这灵植的记忆里为什么会有我?” 倾刻间烟雾缭绕,风云变幻,灼灼的桃花与芳华绝代的女子都消失了不见了,伴随着徐徐的清风,前方出现了一番新的境地。 烨歌见宓羲挣脱了束缚势要闯入这秘境之中,她大声说道:“二郎不要去!这是灵植制造的幻境,很容易就会深陷其中,迷失自我的。” 突然风声大作,幻境中传来阵阵的鹤唳龙吟,眼前的景象若隐若现,闪烁迷离,这一切就要随风消散了… 烨歌见到二郎目光坚定的向她伸出了双手,远处传来连绵不绝的呼唤:“仙子…桃花仙子,修罗似水…他就在这里…等你。” 幻境即将消逝,刻不容缓!宓羲抱起烨歌一跃而起,风驰电闪般的就冲了进去。 倾刻间,他们仿佛进入了一个由水墨丹青蕴染的时光隧道,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紧接着便交杂着各种混沌不清的声音。 “嗷呜!呼…嗷嗷…” “这里…它在这里!水修罗…土修罗,快上!追上它…” “修罗,我…好害怕,你快躲起来…” “呜呜…我记得你这里有一种药可以医治…” “仙子…不要…,啊!你不要…!” 这些噪杂的声音与短暂的画面混淆为一体,曲折回荡,不绝于耳。 只觉得眼前一亮,宓羲发现自己正致身在一座山峦之上,四周群山环绕,山峰高耸入云,荒凉的巅峦之间云雾缭绕,满目疮痍。 一阵寒风席来,宓羲顿时感到头顶凉意袭人,他用手摸了摸发现自己的头上的根本就没有头发。 “嗷呜!呼呼…嗷呜!”山下传来猛兽阵阵的狂啸,他俯瞰眺望发现这片荒芜的山坳里竟然还有一片粉色的桃林。 毁天灭地怪兽正在那里叫嚣着,“绝不能让它吞噬掉这仅存的一抹颜色!” 他纵身一跃,踏壁飞行,凫趋雀跃,只见到悬崖峭壁上那随风飞扬的袈裟,如苍鹰翱翔般的飘落在谷中。 谷底是一方静潭,有颗桃树正傍水而生花儿纷纷扬扬的落入水中,粉色的花瓣在浸泡之下幽香暗浮,纤尘不染。 只见在碧水之上,有一抹窈窕的背影独自坐在绿石上,她缓缓地转过身来一行清泪顺着面颊滑落了下来… 宓羲见到这张美若谪仙的脸,十分诧异的问道:“烨歌?你为何会在此伤心的哭泣?” 他走上前对她伸出手,眼前竟泛起层层的涟漪,水波荡漾之下,这一切便幻化为镜花水月了… 宓羲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目,鼻间又传来阵阵蔗浆的味道,有个甜软的东西按压在他人中的位置不断的揉搓着,他立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还真是香甜可口! “啊!该死的乾二郎,你竟然在装睡!”烨歌连忙抽回了手指。“捻花素手!”玉指夹带着一股香风,立即就掐住了他的鼻子。 宓羲感到有些窒息,翻身就坐了起来,他发现眼前的阳光很是灿烂,河岸边的垂柳刚刚萌发出新芽,微风吹来嫩绿的柳枝叶在水边轻轻飘荡,四周芳草茵茵,春色盎然。 “呵呵…看你还敢装睡!” 听见烨歌嫣然巧笑的声音,宓羲真的是很高兴,他立即转过身,发现她怒意中带着抹娇羞看起来是如此的明媚灿烂,娇美动人。 “呵呵……”宓羲开心的笑了起来,他情不自禁的用手抚摸着烨歌的脸颊,认真的对她说道:“我…不想让你再哭泣了,因为你的眼泪会让我感到很心痛。” “你这个武弁…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烨歌伸手就抓向他:“拂手指掐”!这次看你还服还是不服?” 宓羲只觉得一股热气瞬间就汇聚在气海的位置,通过神阙穴(肚脐),猛地涌向胸前的膻中穴却在此处却停滞不前了。 烨歌的手指正巧落在此处,她捏住宓羲的肌肉用力的一拧,这股热潮便通过膻中直达天突和廉泉两穴,又势不可挡的涌向鼻子两侧的鼻通穴,“哗”的就冲破了阻碍,一股热流顺着他的鼻孔流了下来。 “二郎,你流鼻血了!”烨歌惊讶不已。 (七十七)雾失楼台 月迷津渡 西风吹谢花成泥,蜂蝶每向香尘泣? 情犹未了缘已尽,笺前莫赋断肠诗。 ………… 宓羲感到七窍内的气体川流不息,刚用手摸了摸,“叭哒”一滴鲜红的血便落在了手上。 “二郎,你流鼻血了!”烨歌很是惊,连忙掏出香帕为他擦拭了起来。 这次,宓羲觉得她手上的甜味已然清淡了不少,而一股淡淡的幽香却扑面而来,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使他的血液不由得加速流动了起来。 烨歌从没有对其他的男子使出过公主密术,她立即想道:“拂手指掐”用在男人身上还真是厉害,以后还是要谨慎使用才好。”由于内心产生了一丝愧疚,烨歌手上的力度也变得温柔了起来。 宓羲伸手按住了丝帕示意她不要说话,只听到柳树下有人在对话。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何要来到这片桃林?”岸边垂落的柳叶下传来一个娇美动人的声音。 “名字?我只知道我是个修罗,是怪兽的吼声把我引到这里来的。”一个坚定的声音回答道。 …… 不知何时从水面上聚来一团迷雾,桃花般的粉黛笼罩着四周,他们便什么也看不清了。 宓羲见到烨歌盯着自己不停的端祥着,走上前抱住他激动的说道:“我的名字是桃仙儿,修罗难道不记得了吗?” “滴答”!宓羲的一滴血落在烨歌的额头上,这使她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二郎,你怎么又流鼻血了?你难道从来都没接触过女子吗?”她拿起丝帕小心的为他擦拭了起来。 “公主,我只是被打通了穴道而已。”宓羲见她似乎已经清醒了,便试探的回答道。 “嘘…,这种雾叫做“鬼雾”,它可以让人陷入幻境,不可自拔的沉溺在其中。” “二郎,一会儿你配合我吓唬它一下,看这幽灵般的鬼雾会不会离开。”烨歌附在宓羲的耳边悄声地说道。 只见她环顾着四周,故意大声说道:“二郎,灵植就在这粉雾之中,我们找到它以后要怎么处理呢?” “啊…军营里的食材一般都是炖煮或烧烤。” “这样做简直是暴殄天物呀!像这种百年不遇的灵植,每次服用一点点就很有效果了。” “公主有什么好的方法?” “我们神农族有种制药的方法就是…”烨歌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就是先把它钉在木板上暴晒三天去掉水份,然后切成薄片再用石头研磨成粉末,将这药粉分成若干份,每次需要的时候就吃掉一份,嗯嗯……”烨歌干咳了两声,继续说道:“总之把它挫骨扬灰就对了!” 宓羲叹了口气道:“唉!如果这灵植能够心系苍生的话,王将一定会将它妥善保存起来,送给最需要医治的有缘人。 “二郎!快看,灵植就在这里!”烨歌跺着脚,大声疾呼了起来。 只见到原来遮天蔽日的鬼雾瞬间就化作一团浓烟,“忽”!地就飘向着了岸边。 “呵呵,这灵植还真是害怕了,它不再迷惑我们跑掉了!”烨歌高兴地拍着手。 宓羲一把将烨歌拉到身边,将手放在嘴边示意她不要出声。 他们透露过摇曳飘拂的翠柳,见到水边出现了一只竹筏,筏上载着两个人。 “我是这片桃林的仙子,修罗真的能诛杀胡乱作怪的鸟兽吗?”一个身着桃红色纱裙的女子说道。 烨歌见到这女子头上插着一枝由桃花绘成的大花儿,耳上垂下两串花蕾,领口与袖口都是由层层的花瓣组成,而她的容貌竟与自己是如出一辙就是幻境中出现的桃仙儿。 “阿弥陀佛,我们就是为消灭怪兽而来到此处的,现在我正在寻找其他的伙伴,他们应该追踪到桃林去了。” 宓羲见到这个修罗身披青灰色的袈裟,平端着左手,右手则竖在胸前。 “恶兽们总是吞噬树木和花草,如果修罗能够消灭他们真的是太好了!你的左手怎么了,是折断了吗?” “无妨,是与恶兽博斗中不小心弄断的。” “修罗快随我前往桃林吧,我可以用桃木帮你固定断骨。” “阿弥陀佛,多谢仙子。” 突然一阵强风刮过,河面上彩齐聚,微光闪烁,只见到粉色的团雾载着舟筏、修罗和桃仙儿乘风驶向对岸了。 不多寸飓风回旋,只见到空荡荡的扁舟飘然归来。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这一切如迷似雾,如梦似幻,正所谓曲终人未散,有缘自相逢。 (七十八)落花缤纷 五谷飘香 宓羲见到飓风回旋扁舟已至,立刻健步如飞地奔到岸边,脚一点地如腾蛇驾雾般跃至水面,倾刻就站立于舟筏之上了。 在狂风的裹卷下,只见到不断旋转的竹筏载着他瞬间就湮没到浓雾中去了。 “二郎!二郎!快回来!”烨歌见到他被卷入风雾中不见了踪影,大声地呼喊了起来。 她想起刚刚水修罗和月仙儿就是在这艘竹筏上消失的,心里很是害怕,立即哽咽着说道:“乾二郎…不要!我…不想让你也随风消失了…” 只听到耳旁风声大作,水流潺潺,哪里还有二郎的踪影。 烨歌正在哭泣,突然发现飘渺的雾气中冲出一支筏舟,有个人手持长竹正奋力的向她划来。 “二郎!”烨歌惊喜的向他招着手。 宓羲为了乘舟渡河,情急之下便跃到竹筏之上,随着飓风旋转了几圈之后正想推着小筏游回岸边,他发现上面还有根长竹便拿在手中奋力撑舟,一下子就冲出了这团旋风。 竹筏驶到了岸边,当他见到烨歌娇俏的脸上还挂着泪水,心里觉得十分的感动。 宓羲伸出手,情不自禁地说道:“我的王妃,可否让末将渡你到对岸?” 烨歌听见二郎唤她为王妃,顿时显得有些落寞,轻叹了一声并没有接受他伸过来的手,而是独自走到竹筏上去了。 宓羲觉得自己显些说漏了嘴,但见她似乎未察觉也不知道烨歌的心情为何会急转直下,突然间就与他生疏了起来。 此刻风烟俱净,斜阳落映,水面上波光潋滟,隐约可见到对面的桃林花团锦簇粉茫茫的一片。 宓羲以一篙撑舟,迅速向对岸驶去,还没有靠近桃林,就觉得一股甜润的空气扑面而来。 二人登上岸,只见到千树万树的桃花迎风初绽,那盛开的花儿烂漫芳菲,灼灼耀人,而含苞待放的花蕾则是巧笑嫣然,眉目传情。 宓羲刚想摘下一枝送予烨歌,却见她独自向桃林深处走去,只留下飘零散落的花瓣和怅然的失落。 他四下看了看,发现粉雾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宓羲见到烨歌坐在一棵落花缤纷的树下,从竹篓里拿出吃食和一个陶罐,又在地上摘了些绿色植物与仙鹤草一起放到了罐子里,他拾了些树枝取来水帮忙煮了起来。 不一会儿,清香的“绿茶”便煮好了,烨歌递给他一个圆饼,宓羲吃了一口后露出惊诧的表情。 “请问公主这饼是用什么做成的?” 烨歌骄傲的说道:“味道怎么样?这是我们神农族用特制的方法做成的。” “这圆饼细腻柔软,是麦子的味道却又异常的香甜,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你们神族没有吃过这种面食?”烨歌不可置信的问道。 宓羲点了点头,“我们做的饼又硬又粗糙,还真没吃过如此美味的。” “你这个武弁真的想知道吗?” 宓羲谦虚的点了点头。 “咳咳…”烨歌故意卖着关子说道:“你看…这灵植是如此的狡猾想得到它也决非是件易事。这样吧,待取得灵植后你只管拿去交给王将,而这路上采摘的其它的药植你就不要上报了私下都交给我可好?” “公主可是要将百香幽谷罢园了?”宓羲皱了皱眉头,在烨歌身上他算是见识到了人类的贪婪。 “罢园?哪里会呀!我只想要神农地界里没有的几种药材而已,你不要那么小气啦!” “公主,我只是个武弁而已…”宓羲伸出小指表示他只是王将的小厮。 “唉…我这样帮你难道不该得到回报吗?”烨歌拉着他的袖子。 宓羲看到她的样子十分的好笑,便打趣道:“啊!王将曾说过,只要能够取得灵植多送你几种珍稀的药材也无妨。” “你!…乾二郎!你真的很过份!”烨歌气急败坏的拿起圆饼就向他口中塞去。吃我一招,“气吞山河”,叫你还敢戏弄本公主! 宓羲却也不躲,很是受用的张口大嚼了起来。 烨歌见他为人勇敢果断,做事又十分的周全,禁不住问道:“二郎你真的只是个武弁吗?我怎么觉得你不像个随从的样子。” 宓羲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谦虚地说道:“我就是个新兵蛋子,以后还望王妃您多多关照。这个…“气吞山河”的面饼为何会如此的美味?” 烨歌见他又称自己为“王妃”,叹了口气说道:“这面饼是用神农族特制的发酵方法制成的,就是先用杵臼等工具将麦子捣磨成面,以酒酿为面种用水和面,面团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后,再蒸制而成的,也只有经过发酵的面食口感才会蓬松柔软,香甜可口。” 宓羲听罢高兴得将手中的面饼一口吞掉,竖起大拇指称赞道:“神农所擅长的医药和农业都是造福人间的善举,王将今后定会对公主心生敬佩,倾心以待的。” (七十九)祸斗之焰 修罗似水 吾乃生于乱世中,自当斩破尘埃,灾难总是接踵而至,正是世间的常理。受尽苦难而不厌,此乃阿修罗之道,乃吾之道。 —《海贼王》索隆 烨歌听到乾二郎祝福她的话,脸色一沉就径直地走开了。 宓羲还是弄不懂她心中所想,刚想追上去弄个清楚,只听见身后的桃林中传来阵阵怪兽的吼叫声。 “嗷嗷…呜嗷…”这叫声在他心底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悸动,驱使着他寻着声音追踪而去。 “呼呼…嗷呜!”它就在前面!绝不能让这怪兽再吞嗜万物了,宓羲不由自主地向前飞奔了起来。 突然间,宓羲发现身旁多出了一个人,此人也剃着光头,身着青色的袈裟与他并肩奔跑着。 二人举步生风,脚下的青衣飘袂摆荡,落叶翻纷飘落,只留下身后漫天飞扬的尘土。 “这里…祸斗在这里!水修罗…土修罗,快!追上它…” 宓羲见到不远处还有两名修罗,他们正焦急的挥着手。 “火修罗、木修罗,小心!”宓羲见到树丛里突然窜出一只大兽,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扑向了这二人。 他一跃而起,瞬间挡在火、木二位修罗的前面,截住了祸斗对他们的攻击。 宓羲举起右手,掌心聚力,一道犀利的红光劈在了它的脑门上,“噼啪”电光火石间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嘭…”火花四射,巨响震天动地。 “嗷呜!”祸斗吃痛,大吼一声扑落在了地上,它张开巨口,猛地向宓羲吐出一团火焰。 宓羲见热浪袭来下意识的举掌抵挡,没想到自己的左手喷射出一股冰凉的水柱,瞬间就熄灭了这祸斗之火。 这怪兽凶恶之极,趁他灭火之时以饿虎扑食之势一下子就蹿到眼前。 宓羲已来不及收手,祸斗张开巨口咬住他的左臂,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此时土、火、木三位修罗的攻击已至,黄色、金色、白色三道光芒同时击中这只大兽,祸斗疼得立即松开巨口,“呼”的向他们又喷出一团焰火,转身便逃窜到密林之中了。 “水修罗,你怎么样了?”三位修罗关切的问道。 “无妨,你们赶快去追踪祸斗,稍后我再去寻找你们。”水修罗咬紧牙关对他们说道。 在宓羲的催促之下,修罗们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了。 宓羲疼的冷汗直流,他发现自己手臂已经是动弹不得了,“糟糕!这腕骨应该是断掉了。” 他刚想要处理一下伤处,眼前便出现了茫茫的雾气,这烟雾如丝绒般迅速遮蔽着周围的景物,使一切都变得神秘莫测了起来。 宓羲发现手臂完好无损并没有折断,自己也不是水修罗的模样了。 他隐隐约约的听到桃林的深处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便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原来是消失在竹筏之上的修罗和桃仙儿,宓羲好奇的躲在附近的一棵桃树后,见到桃仙儿正在用两根木棍帮助水修罗固定断骨。 桃仙儿一边系着丝布一边说道:“修罗的断骨固定之后就不要乱动了,这伤处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会恢复如初。” 水修罗将右手放在胸前,对桃仙说道:“多谢仙子相助,待固定好手臂,我还要去找其他的修罗。” “其他的修罗?除了你以外还有几位?他们又叫做什么呢?” “我们一共是四位修罗,分别叫做水、火、土、木。” “哦…,你被称为水修罗是因为本身属水,以水作为法器吗?” “阿弥陀佛…我们虽各有擅长,但主要是以每位修罗的特性来命名的。” “呵呵…我知道了,你的特性就是修罗似水!”桃仙儿笑着说道。“我还知道,你们个个都像是猛虎下山,蛟龙出海那样勇猛无比,又好似雄鹰展翅,蟒蛇出洞般沉着冷静。” 水修罗见桃仙儿已经处理妥当,便将右手立在胸前躬身一拜,转身就要离去。 桃仙儿见修罗并马上就要离开了,一把就抓住了他的手说道:“修罗当真能诛杀作恶的鸟兽吗?” 水修罗向后退了一步,挣脱了她的手,“我们修罗的使命就是要消灭恶兽,护佑天地万物的安然无恙,仙子有什么事情需要在下帮忙吗?” “啊…没有…没有,我只是很害怕你说的这只祸斗。”桃仙儿连忙摆摆手说道。 水修罗看了一下四周,只见到这片桃林生长的还算繁茂,便对她说道:“我们尽快铲除祸斗,就不会?及你的桃林了。” 二人谈话间,只听见树林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响动,阵阵的号叫、呼喊和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水修罗见情势紧急,转身就消失在密林中了。 桃仙儿见他头也不回的走掉了,急忙追赶着喊道:“修罗不要去!夜里…好可害怕!” (八十)九婴入梦 水火有情 宓羲见到水修罗已消失在密林中,立刻也寻声而去了。 他一路狂奔,只听到“嗷呜!嗷呜!”祸斗吼叫的声音响彻山谷,“轰隆…呼啦”猛烈战斗的响声夹杂着烈火燃烧的声音就近在咫尺。 只见到前方的密林中燃起了熊熊烈火,这一定是火修罗在对抗祸斗! “火修罗,我来帮你灭火!”宓羲加快了脚步大叫道。 “哇…哇…”随着几声婴儿般的啼哭声,“啊!”撼动山峦的叫声在山谷之中不断回荡着,这惨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聚拢后又顺着陡峭的山壁直冲向山颠。 宓羲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两种响彻云霄的叫声到底是怎么回事?前方的浓烟滚滚,他来不及多想直接就奔向了密林的深处。 火势正在蔓延,正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四周的桃树发出噼里啪啦爆裂的响声。 宓羲见到地面上有一团燃烧起来的火,这分明就是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兽,修罗与祸斗! 宓羲下意识的想向他们推出水柱。“没有水!”他发现自己已经弄不出一滴水来了。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有个人“忽”地就冲了过来,立即向他们喷出两股水柱,瞬间就熄灭了这团火。 “木修罗?土修罗?你们怎么样了?”水修罗蹲在地上焦急的呼唤着。 他见到二人面目漆黑,浑身焦灼,挥起右掌将灵力不断输入抱着祸斗头部的土修罗身上。 “啊…”土修罗呻吟了一声,似乎恢复了意识。 宓羲立刻奔到后面,将自己的灵力也输送到用树藤缠住祸斗的木修罗身上。 土修罗轻微的动了一下,立刻说道:“祸斗…已毙,我…虽死犹荣!哈哈…”土修罗大笑后就一动不动了。 “土修罗!”水修罗伤心欲绝地大叫道,他发狂般地将右掌推在木修罗的身上。 此时宓羲与水修罗近在咫尺,他却浑然不觉。 “水…修罗…”木修罗用力挣扎着,缓缓地抬起手指向空中:“婴儿…火修罗,小心…”说罢就瞪大了双眼暴毙了。 宓羲向上看去,发现锋利的岩石上挂着一串染满鲜血的串珠,此时正随风摇摆着。 “呼……”滴血的项珠从高处掉下落在了宓羲的手里。 “啊!”水修罗痛苦之极,仰天长啸,只见他双眼里水波翻涌似要掀起惊涛骇浪一般。 “南无莫陀…兮水阿陀…”天色顿时大暗了起来,“哗啦啦…”下起了倾盆大雨,这雨水很快地就熄灭了燃烧的烈火。 “土修罗、木修罗!醒醒啊!”水修罗的叫声梭心蚀骨般的刺入宓羲的耳朵,不断冲击回荡令他的耳膜隐隐作痛起来。 雨声愈来愈小,逐渐停了下来,四周青烟袅袅一切又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雾气弥漫中,宓羲见到四位修罗分别立在四个方位,双手合什围在四周不停地旋转着。 “阿米托佛…修罗似水,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一切皆有可能…”水修罗站在他的面前默念着。 “即使血染万里,也要护佑天地无恙,你可愿再做回修罗与我们并肩战斗?”土修罗旋至他的面前坚定的说道。 “水火亦有情,愿你目放红莲,心怀悲悯,篷莱再相聚。”火修罗目光灼灼地对他说道。 “山有木有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做罗汉亦是苦…”木修罗喃喃低语。 四位修罗将宓羲紧紧包围住,齐声的说道:“先打通他的听灵窍再说!” “唵、嘛、呢、叭、哞、吽。十方如来,因此成佛,十方菩萨,种种方便,一切同异,皆依如是三种事业,若得圆证即得圆觉…” 宓羲只觉得这些亦懂亦不懂的语言,犹如五雷轰顶般在他的头顶爆裂开来,化作一道电闪由左至右从耳中穿过,“啊!”他痛得大叫了一声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宓羲……让我来护送你一程。”有个坚定洪亮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 宓羲放开了双手,只见水修罗就在站在面前,而其他修罗已不见了踪影。 突然,他发现自己又回到原来的那片桃林,四周一片漆黑宁静,夜幕已然降临。 水修罗将他拉到一棵繁茂的桃树后面,指指前方说道:“只有看清楚事物的本末,才能够做出最明确的判断,你…可以改变这个结局。”顷刻他便化作透明的水雾消散开来了。 “哇…哇…哇…”天空上突然响起几声婴儿般的哭声,一道巨大黑影呼啸着从头顶掠过,迅速地就落在了对面的桃树下。 (八十一)千般荒凉 以此为梦 关于九婴: 九婴是《山海经》里的一种凶禽,生有一双巨大的翅膀,啼叫声就好像是襁褓中的孩子在哭泣,因此得名为九婴。它不仅能从嘴中喷火,也能吐水,长相十分可怖,至于可怕到什么地步,跃迂渔在接下来的故事中会有详细的描述。 这道巨大的黑影低空飞行,在桃树的顶端盘旋了一圈,便隐匿在树丛中了。 “嘤嘤…哇…哇”它嘴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宓羲突然发现这正是他在谷底寻找其他修罗时所听到的声音。 “桃仙儿你还不出来见我?”这道影子在阴暗的树丛中厉声说道。 过了一会儿,只见到桃仙儿从树梢上翩然落下对着这黑影侧身一拜,她唯唯诺诺地说道:“恭迎九婴神君。” “哇…哇…,你这个“桃花”磨磨蹭蹭的,是不想见到我吗?要不是看你今天表现的还不错,老子立刻就毁了山顶的那颗桃树。”一个沙哑的声音怒斥着。 “啊…婴君请息怒,桃仙儿哪敢不见您呀!”她低眉顺眼的说道。 “嘿嘿…没想到留下你这朵桃花还有点用处!一共是四位修罗,水、火、土、木,他们果然是各有特长。”话音刚落,从阴暗的树丛中掠出一道黑影,“腾”的就落在桃仙儿的面前。 宓羲见到这个被称作九婴的怪物头部和身上都遮着黑色的斗篷,一对羽翼丰满的翅膀从肩部垂落至脚后,黑色的衣襟下露出两只布满鳞片的爪脚,此刻正一颠一颠地来回踱着步子。 他兴奋地说道:“哇…哇…,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多亏我提前让你打探了消息,今日借助祸斗与他们缠斗的机会一下就除掉了两个修罗,还让我擒住了能够控火的修罗简直是大获全胜啊!” “恭喜婴君,您是如此的英明神武、沉稳睿智…”桃仙儿低着头心虚地说道。 “嘿嘿!还是你会讨好我。”九婴走到她的面前伸出骷骨般的手,一下就抓住了桃仙儿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啊!”桃仙儿看到斗篷里隐藏的面容吓得惊叫了一声,连忙闭紧了双眼。 “怎么,害怕我了?你是个聪明人懂得服从与归顺,所以漫山遍野中我只留下你这片桃林,你难道不对本君表示下谢意?”九婴一把将桃仙儿拉到面前说道。 “啊…多谢婴君的关照…”桃仙儿与他近在咫尺,害怕的用双手挡在面前,侧过头去不敢再去看他。 “可是你光说不做又有什么用?现在你报恩的时候到了!”九婴推开了她又继续说道:“如今只剩下一个水修罗了,我要你试探一下他的实力。” “啊…婴君,水修罗已断掉了一只手臂,他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了。” “你懂什么?修罗似水,水源源不断,既能排山倒海又可气吞山河,绝不可小觑。”九婴边说边从树上折下一枝带着桃花的枝条。 他一颤一颤地走到桃仙儿的旁边,再次抬起她的脸仔细端祥着。 “啪”!九婴突然举起枝条抽在了桃仙的脸上。 “啊…!”桃仙儿痛得尖叫了一声,脸上立刻出现了一道血痕。 “嘿嘿,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是楚楚动人,让人怜惜呢!本君命你用美色来迷惑水修罗。”九婴阴笑着说道。 桃仙儿吓得用手捂住了伤口,含着泪水泣声说道:“可是…修罗都是被封住了穴道而没有七情六欲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被女人迷惑的。” “哇…哇…,你是这样的甜美可爱,处事又很圆滑,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一定会让他善心大发的。” “哈哈!如今火修罗的血已经让我获得了控火的能力,再得到水修罗的血,那本君就可以随意的操纵水火了!还怕什么修罗?”九婴兴奋地又叫又笑。 “可我不想做这种龌龊的事…”桃仙儿羞愧地说道。 “你是想让我毁掉这些桃林?”九婴指了指上面,又阴声说道:“水修罗突然失去了三位伙伴,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快随我到山颠之上等候他的到来吧。哇…哇…” 九婴“呼”地展开了他那双巨翅,用脚爪猛地抓起桃仙儿瞬间就消失在圆月之中了。 “烨歌!不要去!”宓羲见到九婴带走了她,情况急之下飞身而起伸手就想要抓住她,可九婴与桃仙儿已经遥不可及飞到天空中去了。 不知何时桃林中又弥漫起粉色的雾气,这雾是那样的深,那样的浓,带着股湿润的甜香就像烨歌身上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桃仙儿是由幻境而生的,而烨歌才是真实存在的。 “烨歌!烨歌!你在哪里?”宓羲着急的大声呼唤着,四下里根本无人应答。 突然从上面传来烨歌的声音:“二郎!我在这里,你快来帮帮我呀!” 宓羲抬起头,只见到在满树盛开的桃花中垂下两只绣鞋,在他的头顶上晃来晃去… (八十二)泪染桃花 登云步月 不知何时天已大亮,透过斑驳的阳光,他见到烨歌坐在树杈上从繁茂的桃花中探出身来,“二郎,快来帮帮我!” 宓羲立即向她伸出双臂说道:“别怕,我在这里接住你。” 烨歌坐在枝头摇摇欲坠快要支撑不住了,听到了他的声音顿时就松了口气,身子一斜,“啊!”的一声就栽落了下来。 宓羲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接住了她,烨歌见到他惊喜地说道:“二郎,真的是你!以后我再也不会独自走掉了…” 宓羲突然发现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娇媚可人令他很是心动,而这种微妙的感觉是自己以前未体会过的。 “二郎,我看到他的脸了,好恐怖!真的很可怕…”烨歌突然抱住了他说道。 宓羲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的说道:“别怕,这只是个幻境而已。” 她抬起头来对宓羲说道:“不,这不是幻境,它是灵植百年以来的记忆,这些画面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看到。” “你是说这些事情都是前世曾经发生过的?”宓羲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啊,我应该就是桃仙儿转世,而这个我竟然还是个细作。”烨歌伤感的看着宓羲说道:“二郎你告诉我,水修罗和桃花仙子最终的结局会是什么,他会对桃仙儿动心吗?” 宓羲盯着烨歌,抚着她的脸颊说道:“这里还会痛吗?” “难道你也看到这些情景了吗?” 宓羲点了点头,指了指那棵桃树,“我就在这里。” 烨歌心中一惊,昨夜她不知不觉的随着一团雾飘到了树上,从高处见到有个修罗就藏身在桃树的后面。 “原来你就是水修罗!” 烨歌抓住宓羲的衣襟,突然哽咽着说道:“修罗是没有七情六欲的又能对我动心?如果你知道是桃仙儿为九婴报信害死了三位修罗,会不会杀掉我为他们报仇?为什么粉雾中的桃仙儿会不停地流泪,我又为什么也会感到伤心欲绝…” 宓羲见她已经深陷在其中,急忙扶住她的肩膀说道:“烨歌…一切都是已经是过眼云烟,你不要再沉迷其中了,你现在不是桃仙而我也不是水修罗!” 看到她不停地流着眼泪,宓羲的心中很是酸楚,他轻轻吻去烨歌脸上的泪水,这泪水的味道竟还带有一丝丝的苦涩… “修罗,我…好害怕,你快躲起来…他就要来了!” “修罗,我错了…你原谅我…” “你…是否会爱上我?” 宓羲见到烨歌的眼中泛出朵朵的桃花,她紧紧攀住自己的脖子哀求着。 他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顿时就使烨歌清醒了过来。 她猛地推开了宓羲,又羞又恼地说道:“乾二郎,你这是乘人之危!看招—拂尘拦锤。” 烨歌扬起双手,像拂尘般在他的眼前一扫,在对方眼花缭乱的时候,乘机握紧粉拳就锤打在宓羲的胸口。 只听见一声惊呼:“啊!我的手好疼!” 宓羲见到她搞笑的模样,随即说道:“公主可不要忘了,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修罗了。” 听见乾二郎的话烨歌愣住了,她想了想说道:“二郎…难道你不想知道他们的结局是什么吗?” “结局?”宓羲突然想起三位修罗说的话:“你可以更改这结局。” 他将烨歌抱在怀中,坚定的说道:“我不在乎之前的结局,我只知道如果要得到这灵植,我们就必须再经历一次,破了这场迷局。” 宓羲指了指山颠之上,“九婴和桃仙儿就在上面,你可愿再陪我走上一遭?” 烨歌点了点头,“我想知道他们的结局到底是什么。” 宓羲从树上折下一枝粉红色的桃花编成了花环,戴到了烨歌的头上。 在轻风的吹拂下,烨歌的长发随风飞舞,发丝伴着阵阵花香飘逸灵动,那明艳动人的样子仿若落入凡间的仙子。 烨歌对他眨了眨眼睛,从头上摘下一朵桃花别在了宓羲的耳后,这种眉目传情的举动类似放电,竟令他痴痴的看呆了。 宓羲扯下一枝缠着牵牛花的藤蔓试了试韧度,又抬头看了看四周,只见陡峭的的山峰高耸入云,层峦叠嶂。 满山的翠树和花草掩映着悬崖峭壁,在阳光的照射下烁烁生辉,色彩斑斓。 他蹲下身体,将烨歌公主背负在身后,又用花藤绕了几圈,将他们二人牢牢的拴在了一起。 “水修罗曾以单臂攀崖孤身登上绝壁,如今的我多出了一个你,同样能攀岩走壁如履平地。”宓羲腾身而起来了个登云步月,矫健的身影游走在峦壁之间。 (八十三)空谷幽兰 山舞银蛇 独居峦岳枕红尘,道是闲云野鹤身。 山雨欲来风有信,晓烟初破露留痕。 …… —《空谷幽兰》 烨歌伏在他的肩上,只觉得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掠过,四周的景色瞬息变幻,不多时但见脚下的山峰逶迤,云雾飘渺,大有乘风归去,意欲成仙的感觉。 她看到乾二郎身姿矫健,在灵岩之上飞渡腾跃,纵横驰骋,立刻就想道:神族的将士们果然如父王所描述的那般神勇无比具有万夫不当之势,王将身边的武弁尚且如此,更何况他本人呢?” “唉…看来我神农族的难事还真是需要王将来解决。”烨歌自言自语的说道。 “神农有何事情需要王将帮忙?” 听到二郎说的话,烨歌又是一阵烦恼,她忘记二人正置身于高崖峭壁之上,伸手就拽住他的耳朵一提一拧:“素素汝耳”!本公主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 宓羲只觉得耳朵“嗡”的一响,被拧的酸痒难耐瞬间就走了神,他贴着岩壁便滑落了下来。 烨歌只觉得身体疾速下坠,头脑里已是空蒙一片,那种瞬间失重的恐惧令她“啊!”地惊叫了一声,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抱住了宓羲,害怕地闭上了眼睛。 宓羲倒是沉着冷静,在下落的同时不停地抓住岩边细小的树枝,以足尖点壁,来了个“连环云踢”不断减弱着下坠的力量。 这种手脚并用的招式的确有效,二人的身体犹如飞燕惊鸿,在“急速下坠”中很快就变成了“瞬间飘移”,只见到烨歌头上的花环和他们满身缠绕的牵牛花藤,随风飘荡了起来。 随着坠落的速度稍有减缓,宓羲见到下方有棵松树横在峦壁之间,心里顿时有了打算。 他用力推着峭壁上突出的岩石立起脚尖蹭壁而行,脚下火星四溅,碎石纷飞,“哗啦啦”…不断的落入谷底。 这招“斗转星移”使他们下落的方向逐渐移向岩壁上斜生的松树,宓羲大叫一声“抓紧了!”只听见“扑簌簌”二人瞬间就坠落到树冠中去了。 巨大的冲击力使这棵松树折枝不断,针叶散落,宓羲立刻抓住一棵较粗的树杈,充分利用他那柔韧有余的蛇身将双腿盘成八字,紧紧缠绕住枝杈同时单手向后扳住了烨歌。 正如他所预料,这松枝由于惯性猛然忽悠了一下,他们的身体垂直向下紧接着又向上弹了回来,只听见耳旁风声呼啸而过,烨歌头上的花环瞬间就甩落到云雾之中了。 “好险!”宓羲惊呼道。 “好疼!”烨歌惊叫道。 宓羲回头一看,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烨歌伏在他的后面,尖硬的针叶全都散落在她的身上,想必是被刺得苦不堪言才会连连喊痛,这松针倒是替自己教训了她一下。 宓羲伏在微微晃动的树杈上,身体匍匐着向后退去,耳边又传来烨歌的一阵轻呼,“哎呀,疼!疼!”直到他们重新扶着岩壁在树干上站稳后,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烨歌伏在他的身后羞怯地说道:“对不起…二郎,我不应该这样任性,差点害了你。” 宓羲只觉得耳边呵气如兰,又想到她刚刚被松针所刺连连喊痛的情形,根本也气不起来,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你还在笑话我…啊!二郎,快看!”烨歌突然大声的叫道。 宓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在另一处断壁之上有一丛体态优雅的兰花,正在迎风摇曳暗自吐露着芳芳。 “绝壁幽兰”!烨歌惊喜的说道。“二郎,这是极为珍贵的白芨兰花,它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我一定要得到它!” 宓羲叹了口气说道:“这空谷幽兰如闲云野鹤般生长在峭壁之上,不为人留,不为人开,我们还是让它在此留香绽放吧。” “二郎,你有所不知白芨可不是仅仅是用来观赏的兰花,它的根可是一种很难得的草药,在清肺止咳方面有神奇的功效,另外还具有生肌和抗溃疡的作用,与其任由它在谷中独自开放还不如让它发挥所长,降福于人间。” 宓羲见她说的很有道理,便解开了花藤将烨歌安置在一处较安全的地方。 他双目聚神仔细观察了下方位,在松枝上凌空一跃便如苍鹰翱翔般飞落到断壁之上了。 “扑腾腾”!他矫健的身姿顿时激起了断崖之上的山雀,它们叽喳鸣叫着一起飞向了天空。 宓羲倚靠在石壁上等待雀儿全部飞走,立即来了个“山舞银蛇”,迅猛的身姿犹如蟒蛇出洞般蜿转攀行,眨眼间就来到了“空谷幽兰”的旁边。 (八十四)雨夜迷踪 赤焱天火 宓羲见到这兰花的叶子细而修长,柔嫩中带着刚强,看起来生命力极为的顽强,而朵朵白花带着一股淡香从绿叶中探出头来,又是如此的清丽脱俗。?再仔细观察,他发现“空谷幽兰”是由三丛花束组成的,便只挖出了其中的两棵,特意留下一棵让它在此处暗自飘香。 “二郎,你怎么样了?一定要多加小心!”烨歌在远处大声喊道。 宓羲将兰花收好,以双足点壁,一招“飞龙在天”瞬间就回到了松枝之上。 烨歌见到二郎手棒着兰花安然无恙的回到自己的身边,心里不由得钦佩不已。 “二郎,你看!这是极为稀有的三叉大白芨,这次真的要好好的谢谢你了!”她兴奋的说道。 宓羲见到烨歌无比喜爱的模样便将兰花双手递了过去,他轻声说道:“那你要如何谢我?” 烨歌看见他用期待的眼神凝视着自己,随后又闭上了眼睛将脸颊凑近了她。 “这分明是在索吻!”烨歌刚想发作,但见他手捧白兰一副邀功取宠的模样就像是只乖顺可爱的宠物,她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向他的脸上吻去… “滴答…”一滴水珠突然落在烨歌的鼻尖上,“哗啦啦”,四周突然下起雨来了。 宓羲惊觉的睁开了眼睛,仰头看向天空,只见乌云密布,山雨欲来,“不好!”待到大雨倾盆,这峭壁上必定是湿滑难行,一定要赶紧登上山顶才好。 他立刻将兰花放在药筐里,背上烨歌冒着蒙蒙的细雨中攀岩而上。 雨越来越大,四下里白茫茫的一片,只听到水滴落在岩石和花草上“沙沙”的声音,千万条雨丝从山谷上倾倒而下,冲刷在岩壁之上形成了朦胧的雾气。 不多时,宓羲和烨歌的身上已被大雨淋透,他们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不断向下淌着水。 “烨歌…烨歌!”他轻声呼唤着,可身后的烨歌并没有回应。 “扑腾腾”!一群躲在断崖下的山雀又被他惊飞了起来,“空谷幽兰”?宓羲发现他刚刚留下的那丛白兰花正在风雨中摇曳摆动着。 “明明是攀壁向上,为何会再次回到了原点?”宓羲又试了一次,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里。 “难道是雨雾的障眼法?” 宓羲举目眺望,只见到那棵斜松上方冒起了阵阵的浓烟,不容多想他立刻攀跃而至。 原来这浓浓的烟雾就来自不远处的凹壁当中,那里红光四射,青烟缭绕。 “是个峦洞!”宓羲兴奋的说道。 “烨歌…烨歌!快醒醒!” 宓羲只觉得她身体滚烫,已然昏睡了过去。 此刻大雨滂沱,水雾迷蒙,也只有躲进山洞等待雨过天晴再作打算。 他脚下生风,瞬间便置身于洞口的断壁之上,洞内冒出滚滚的浓烟,这烟尘随着风雨四处乱窜,不断向外散发着呛人的气味和炙热的温度。 他探头向里面望去,只见洞内到处都是赤红的火焰,犹如一只只蜿蜒飞腾的火龙在洞壁四处流动,向外喷发着刺目的光芒。 这些“火龙”不断的珠流璧转,在空中分散成若干朵火红的花瓣,渐渐的凝聚成一朵赤焰莲花旋转飞向洞口。 宓羲一个闪身躲到洞外,将烨歌挡在了身后。“忽”!耀眼的光芒夹带着热浪从面前掠过,而他就像与火莲相互感应一般立刻从眼中射出两道红光,莲花之中顿时喷射出熊熊的火焰,辗转着飞入天际中去了。 宓羲只觉得双目刺痛,眼中烧灼不堪,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缓缓地流下了两行血泪。 “滴答”,这血水滴到了地面,眼前的一切便都消失不见了,只有袅袅的青烟伴随着山谷中哗哗的雨声环绕在身侧。 “二郎…二郎…我好冷…”烨歌在后面轻声呢喃着。 宓羲连忙把她从花藤中解了下来抱在怀里,立刻就走进了峦洞。 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大火过后的温暖干燥,地面上到处是洼地和积水,此处空间狭小又从山体的裂缝中不断滴漏着雨水,很是阴冷潮湿。 宓羲叹了口气,看来刚刚看到的“赤焰莲花”也并非真实,而是由幻境而生的。 他找到了一处较干爽的地方抱着烨歌坐了下来。 “…我好冷…”烨歌浑身打着冷颤低喃着。 宓羲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烨歌浑身滚烫,发起了高烧。“人类的身体很是脆弱,她一定是淋雨之后受了风寒。” “修罗…我好害怕…你不要离开我。” (八十五)峦洞听雨 目放红莲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宓羲见她浑身湿透不停地打着哆嗦,立即打了个响指在指尖燃起了一束火苗。 他本想在附近燃起火堆用来烘干取暖,但见到峦洞滴水不断环境极为的潮湿,而地面和石壁上都是光秃秃的根本就无法燃起火来。 宓羲迅速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拧干了水份,为烨歌擦拭了头上的雨水。 “冷…冷…,母妃…我不想离开您,我不要去侍神…” “二郎…救我!九婴他就要来了!”烨歌浑身滚烫,不断地说起胡话来。 听见她的呓语,宓羲感到很是懊恼,两人浑身上下都已全部湿透,只觉得阵阵的凉意不断袭来。 “既然我已经认定你就是我的王妃,便也无妨了…”他脱掉烨歌的外衫,又解开自己的里衣,让她紧紧地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宓羲不断将体内的灵力输散开来,只见到头顶和身上热气蒸腾,烟雾缭绕,“嗞嗞…”很快地这股热气便将二人的衣裳烘干了。 烨歌觉得自己的脸颊贴在一片炙热之上,耳边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她正置身在一个既温暖又安全的怀抱中。 “二郎…你好温暖。”她依偎在宓羲的怀中,轻声的呢喃了一句便沉沉的睡着了。 见到烨歌身上的湿衣已经干透身体不再发颤了,他也松了口气。 宓羲觉得双目有些隐隐刺痛,他闭上了眼睛休息了一下,只听到洞外雨声淅沥,洞内滴水潺潺,烨歌缓慢而均匀的呼吸声萦萦绕耳。 “该死!”宓羲懊恼的抱怨道,此刻他温香满怀,烨歌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种味道竟令他难以自控,辗转反侧,久久的不能入眠。 “水…水修罗!”峦洞里响起一阵阵绵长的回音。 “水…修罗,我在这里…”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声的呼唤。 这声音驱使着他站起身来,就要上前探个究竟。 “修罗…不要走。”烨歌在睡梦中低语着。 宓羲回过神来,见到她侧身缩成了一团,便立刻将内衫脱下盖在了烨歌的身上。 他寻声而去,很快就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水修罗…水修罗…”低沉的声音从石壁中回荡着。 宓羲用手推了推岩壁,只觉得触感湿滑粘腻,手掌上充斥着一股刺鼻的咸腥,“是血的味道!” 他再次用双指点燃了亮火仔细看去,本来光秃秃的石壁上突然滋生出许多纵横交错的藤条,就像一道道天然的屏障遮住了眼前的视线。 拔开蜿蜒缠绕的藤蔓,宓羲看到石壁上浮现了一只水波流转的大眼晴,这只眼睛传神动人,目光深遂,黑亮的瞳孔里站着一位修罗,他赤着上身左臂平端,正与自己举目对望着。 突然他的左臂传来阵阵的痛楚,低头一看自己已经变成了水修罗的样子,宓羲伸出右手,眼眸里的修罗也向他伸出手来… 两手交汇到一起,眼前的人便如碎片般消散了,只见到手臂巳经没入到石壁中去了,原来这里竟是别有洞天。 “嗯…啊…”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一股血腥的味道弥漫开来。 听见了这痛苦的呻吟,宓羲毫不犹豫的就走了进去。 此处的空间细窄且狭长,上下左右都是用奇形怪状的碎石铺垫而成的,不断向前方廷伸着逐渐汇聚成一个漆黑的圆点,当真就仿佛置身在一颗黑色的眼瞳之中。 “哗啦啦,嗯…啊…”前方又传来了阵阵痛苦的呻吟,宓羲连忙向前走去。 走到了尽头,他见到四周血迹斑斑,地面上一片狼藉,石壁上立着一个人,他费劲力气地抬起头来。 “是火修罗!”宓羲惊讶地叫道。 火修罗的双手和双脚都被四根玄铁牢牢的钉住,赤膊的上身露出九个血洞,鲜血早已干涸,只留下无数道暗黑的痕迹,简直是惨不忍睹! 见到了水修罗他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含糊不清地说道:“终于…等到你了。” 说完这句话,火修罗顿时就喷出一口血来,宓羲发现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断了。 “可恶的九婴!竟对你用了如此酷刑。” “它…吸干了… 我的血…可控火…” “火修罗,先不要说话,我立即弄断玄铁救你出去。” 火修罗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道:“看着…我…赤焱天火。” 宓羲疑惑地看向他,只见到火修罗的目光如火如荼,眼里浮现了两只浴火的莲花,他怒目圆睁,这两颗火莲便从眼中脱颖而出,红光四射,莲花迅速旋转着奔向宓羲。 在一片刺目的光芒下,宓羲感到眼中炙热灼灼,瞳孔里立刻映出了两颗燃烧的红莲。 (八十六)赤焱天火 灵杰宝地 火修罗见到宓羲的眼里出现了两只燃烧着的红莲,立刻露出欣慰的表情,说道:“赤焱天火…” “咳…”火修罗又吐出一口血,“三天后…就靠你了…” 宓羲见到他奄奄一息的样子,连忙说道:“火修罗!你先不要说话,待我砍断这玄铁…” 他伸手摸向腰部想要取下匕首,突然发现自己赤着上身,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武器。 “…快走…” “它有…九个…九命!”话没说完火修罗便油尽灯枯,睁大了双眼暴毙而去了。 “火修罗!”宓羲痛心不已,走上前去为他合上了眼睛,“九婴,我一定要诛杀你这恶鸟! “嗞啦…呼…”他突然发现火修罗的脚下冒着青烟,由下至上窜起了一股火焰,这火势噼啪作响瞬间就蔓延开来。 水修罗抬手就向他喷出源源不断的水流,可这火势丝毫不受影响,越来越凶猛。 “赤焱之火!”原来这火焰用水是灭不掉的。 倾刻间洞内便燃起熊熊的烈火,将这一切都吞噬殆尽了…。 四周烟尘迷蒙,雾气氲氤,朦胧中烨歌见到了有人轻声的呼唤着:“烨歌…烨歌!我的女儿…,你一定要取得王将的宠爱,做他的王妃…神农族的未来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了。” “母妃!…可我发现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类,我好害怕…”烨歌流着泪说道,母亲却渐行渐远飘向了远方,“母妃…母妃,我很想念您…不要离开我!” 她只觉得脸上一片濡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突然发现自己正置身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而自己的脸颊就贴在这个坚实的胸膛上。 烨歌羞涩的抬起头来,见到乾二郎正闭着双眼熟睡着,他紧锁着眉头表情很是凝重。 她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二郎,如果不是为了王将的兵权,我一定会选你做我的驸马。”她轻轻地抚摸着他,擦去了落在他胸前的泪渍。 “火修罗!”宓羲猛地睁开双眼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烨歌见到他满脸悲怆,眼中燃起两颗浴火的红莲,这种怒火中烧的样子让人感到很可怕,她急忙闭上了眼睛假??了起来。 宓羲见烨歌还在沉睡着,便站起身来走了出去,烨歌悄悄地跟着他走到了洞口探出头向外面看去。 此刻雨过天晴,天色已经大亮。凛冽的晨风中,他的发丝随风飞扬着,背上纠结的肌肉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看起来触目惊心。 宓羲站在崖边举目远眺,随后又抬起头向上望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转过身看向了洞口,烨歌急忙缩回身去,待到再向外张望时却消失不见了。 不多时,宓羲便返了回来,带回了两条鱼和一些野果,他点燃了树枝开始烘烤了起来。 宓羲拿着野果走到洞中,见到烨歌靠在石壁上微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轻微的跳动着,竟然还在假装睡觉。 宓羲见到烨歌的样子十分的好笑,又摸了摸她的额头已经不再发热了,便蹲下身来轻声问道:“你不饿吗?都怪我太过心急,今天我们好好休息一下等你身体彻底恢复了再登顶也不迟。”说罢就将野果放在了她的鼻子的下面。 烨歌闻到阵阵的果香早已是饥渴难耐,忍不住睁开眼睛拿起野果就咬了一口。 “啊!太酸了!”她连忙摆摆手示意不想再吃了。 宓羲又取来烤好的鱼递给了烨歌,只见她品尝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了闲弃的表情。 “唉…人类对吃食还真够讲究。”宓羲摸着她被雨淋湿后的头发,指指上面说道:“你吃点东西,山麓上有很多奇形怪状的花草可以去看看,另外还有一潭天然的温泉可以去除你的寒气。” 烨歌见到他的眼睛已经煺去了那种如火如荼的颜色,也就不那么害怕了。 一听到山上有各种植物,烨歌兴奋的说道:“百香幽谷是神族的灵杰宝地盛产许多珍稀的药材,这次当真可以让我随便采摘?” 宓羲见到她一副贪心不足的表情,也学着她的模样说道:“这次你尽管去取,我不告诉王将就是了,我只负责记录下药性就好。” 烨歌见他态度转变的很快,便笑着说道:“哦…怪不得你这么豪爽,原来是想学到更多的药理呀!那我还有个条件,你要告诉我关于王将的一切喜好。” (八十七)热带丛林 金毛狗蕨 目光如炬孤傲自负 修罗之身桀骜不驯 我不懂耳鬓厮磨 却还隐藏着些许热情 自从遇上了你 打破了我的君子形象 做了你的武弁 任你呼来唤去 你为我点了穴 令我头晕目眩 鼻血直流个不停 当真破了戒 我甘愿成为你的武弁 单膝跪地向你投降 你是如此骄傲的公主 却还会惧怕我这个武弁 我们是这样的相似 成为了闷骚的一对 你让我做不成罗汉 我就是你的武弁 —《我是你的武弁》 宓羲听到烨歌的话不免有些尴尬,觉得自己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他想了想便说道:“啊…你那个发酵的圆饼很好吃,王将一定会喜欢的。” “这种普通的面饼很好吃吗?呵呵…”烨歌不屑一顾地笑道。 “那是因为你们不擅长耕种,也不懂得如何将粮食制作成美味的食物。唉…没想到神族的生活竟然是如此的简朴。” “那你是不想成为王妃了?驸马又是什么官职?”宓羲好奇地问道。 烨歌听到他提到“驸马”这两个字,顿时恼羞成怒的说道:“乾二郎,你又在偷听本公主说话,该打!” “莲步轻移!”她抬腿就向乾二郎的脚面踩去。 这次宓羲向后退了一步,一下就抓住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只见他低下头在烨歌的耳边说道:“我吃了你这么多招术,其中最厉害的就属“拂手指掐”了,不仅令我鼻血直流,这里还会冒出一团无明之火瞬间就打通了穴道。” 烨歌只觉得触碰到他那凹凸不平的腹肌上,手好像被吸住了一般,根本就无法抵御住这种魅力。 宓羲正色的对她说道:“神族虽然没有公主想要的锦衣玉食,但我们有许多威猛的勇士,就算王将再神武只靠他一个人也是无法为三界平定战乱的。” 烨歌觉得乾二郎温和的话语中带着一股威严,不由的就对他产生了敬畏之心。 宓羲见她有些害怕的样子,立刻放低了声音,“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要相求于王将?” “你只是个武弁,而我…却是个公主,我的事情不要你来管!”宓羲见到她眼里含着泪水,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只要能够找到灵植,王将一定就会对我刮目相看,我一定要成为他的王妃!”烨歌突然抬起头坚定的说道。 “本公主命你立刻就带我去寻找灵植。”说罢一把就将他推开了。 宓羲见到她流下泪来,立刻就产生了一种负罪感,他很后悔自己这种作茧自缚的行为。 他突然发现人类除了聪明与贪心之外,有时候还会口事心非。 宓羲背着烨歌攀壁而上,不多时就来到了一片静谧的原始森林。 这里就像是高原山麓之间的热带雨林,有高低起伏的树木、枝叶繁茂的植被、奇形怪状的花草以及遮天蔽日的森林小径,气候温暖湿润,空气清新宜人。 他们穿梭在密林当中,脚下的泉水缓缓流过,溪流汇集成渠,横跨潭水上的断木苔藓密布,丝萝悬挂低垂,一切都充满着古老神秘的气息。 烨歌见二郎背着她疾步行走,再加上这里湿热的气候,他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流向了两鬓,背上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了。 她很是感动在伏在他耳旁说道:“二郎,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你把我放下来吧。” “无妨,公主的身体还很虚弱,很快就到了。” 烨歌听见二郎又重新唤她为公主,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我已探过这里,前面有池天然温泉,还有…” 宓羲突然闪身躲在一旁的树丛中,指着一棵高大的植物下面,低声说道:“公主快看,那棵树下面有只大狗,你想不想吃点烤肉?” 烨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前方有一株根粗叶大的植被,它的形状类似蕨类,植株很是高大(大概有5-6米的高度),露出地面的根部下有只金色长毛的大狗正蜷蛐在地上。 “哈哈哈…”烨歌忍不住笑了起来,兴奋的对他说道:“二郎,你把这只大狗抓来,肉都归你,我只要它的狗毛就好。” 宓羲觉得她的话很奇怪,立刻掏出匕首,一招“飞剑遥击”对准金毛犬的头部就投掷了过去。 “嗖”地一声,这厉器越过水洼沼泽,猛地就没入这金色的长毛中了。 宓羲见到这只狗连叫都没叫,一直趴伏在地上动也不动,他悄悄地走了过去,这哪里是什么金犬?分明就是一团类似大狗形状的绒毛。 “呵呵…”烨歌忍俊不禁捂嘴偷笑着,走过去将匕首拔了下来递给宓羲,“你还不赶紧把这狗毛剥下来给我呀!” (八十八)热泉飞瀑 葬花噬月 宓羲很是好奇,刚想用匕首将这条“金毛狗”挖出来,烨歌却拦住了他说道:“这树蕨在得天独厚的环境下生长的如此高大,它是一种珍稀的植物又有很高的药用价值,我们还是不要破坏根部让它继续生长吧。” 烨歌指了指树下,又对他说道:“这树蕨的根部布满软绵绵长毛,很像一只趴在地上的金毛狗所以得名金毛狗蕨,它可是良好的止血药,在伤口流血处粘上这种茸毛立刻就能止住流血。” 宓羲听到她说的话,立刻就将随身所带的皮札拿出来认真的记录了起来。 烨歌见他很是好学,又补充着说道:“金毛狗蕨又被称作金毛狗脊,具有补肝肾、强腰膝、驱风去湿,利尿通淋的功效,也可以食用和酿酒。” 她环顾着四周,十分赞叹地对宓羲说道:“二郎,你们神族的百香幽谷真是天赐的宝地!这里气候温和,热量和雨水都很充足,大多数植物都是具有药用价值的珍贵药草。 她一边走一边向宓羲介绍道:“血叶兰、鸡血藤、青天葵、石斛、见血封喉、牛大力、诺丽果、锦地罗…还有这种灌木,其根含有“常山素”,为抗疟疾药物…” 烨歌突然觉得身旁的二郎已经不见了踪影,她转过身发现他停下了脚步正用炽热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了无限的惊喜。 他走上前去执起了烨歌的手,轻轻地吻去了她手上的草汁,对她说道:“烨歌,你就是我的女神,农王尝百草,辛劳创五谷,你们真的是创下了人间的奇迹。” 烨歌对他这种肃然起敬的举动感到很惊讶,心里不由的泛起了一丝苦涩:“二郎,我…我也只能帮你认识这些药草了。” “公主,快看!”宓羲见她有些伤感,指着前方兴奋的对她说道。 透过随风摇曳的植被和宽大的芭蕉叶,烨歌见到了一泓热带雨林中的温泉,这温吞的泉水掩映在神秘的丛林之中,岸边布满了奇形怪状的古树、遮天蔽日的大叶植物与各类奇花异果,峡谷峻岩,飞瀑流泉相映成趣。 “哇!真的是人间仙境,妙不可言!”烨歌惊叹的说道。 宓羲拉起烨歌的手快步走到热泉的旁边,只见他鞠起一捧水闻了闻,发现咸味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 “这温泉很适合公主,它不仅有强身健体的作用,还会让你卸下疲惫,忘却一切烦恼。” 烨歌见到泉水清澈且温暖,真的是令人遐思神往,她抬头看了看二郎便又羞涩的低下了头。 宓羲指了指对面,烨歌见到竟还有一座竹制的小屋,她惊讶的问道:“这里难道还有人居住吗?” “我已经探查过了,这屋里里落满了灰尘并没有人住。” “看来这神秘的雨林之中,还曾经有人住在这里。”烨歌好奇的说着。 “公主只管放心的在这里泡泉,我去对面的竹屋里收拾一下,有什么事情唤我就可以了。”说罢宓羲就沿着岸边走到了对面。 烨歌见宓羲已经走远,便褪去了外衫在这温泉中畅游了起来。 宓羲将竹屋稍作整理,打算让烨歌在这里过夜,他走到床铺旁把被子和草垫拿开,发现草垫下面竟然露出了两样兵器。 一件是把玉制的弯刀,这弯刀的刀柄很奇怪,既不是玄铁也不是牛角制成的,而是由一段弯曲的桃木在刀身上滋生出根系后缠绕而成,他将这玉刀拿起来一看,上面刻有题字并漆有暗红色的字体“葬花”。 另一件是把木质的弓箭,这张弓也很奇特,弓身好似一轮弯月,是用两段桃木作成的。 宓羲发现它是由坚韧的葡萄藤制造的,虽然经过了时间的洗礼却丝毫未见松弛,拉动弓弦竟还“嗡嗡”作响着,这把藤弓上也刻有类似的红字“噬月”。 宓羲本来就是尚武成性,见这“葬花噬月”古朴典雅,自然天成,竟也爱不释手起来。 他为烨歌整理好床铺,便拿起这两件兵器来到了泉水边,远远的看到烨歌的长发还飘飘洒洒地落在水面上,此刻她正在悠闲的泡泉,宓羲便背坐在岸边仔细地打量起“葬花”和“噬月”来了。 宓羲惊讶的发现“葬花”的根柄缓缓地盛开了几朵粉色的桃花,而“噬月”的弓身上则呈现出翠绿的颜色,桃木的末端各生长出一片绿叶,渐渐地又开出了两簇白色的桃花,这粉花绿叶仿佛为它们注入出了新的生命。 “修罗…修罗…”他的身后传来了烨歌轻声的呼唤声,伴随着“哗啦啦”拨弄水流的声音,宓羲只觉得她已经近在咫尺了。 (八十九)波光潋滟 纯阳之血 “哗啦哗啦…修罗…修罗…” 宓羲回过头,见到从水中浮出一张美丽的面庞,她的长发飘浮在水面上,耳鬓发间斜插着几枝粉嫩的花朵,在潋滟的水波下娇柔妩媚,灿若桃花。 只见她轻轻地拽着宓羲的衣角“哗啦…”一声,就从水中着走上岸来。 “修罗,这竹屋住的可还习惯?” 水修罗见到桃仙儿粉色的罗裙被水打湿后变得贴身透明,不断向外散发着一股清润的香气,他不敢直视的闭上眼睛继续打坐了。 桃仙儿见水修罗正在调息修炼也不作打扰,俯身卧在他的面前静静的等待着。 过了许久,他睁开了眼睛发现桃仙儿那张粉嫩的脸就近在咫尺,她长长的睫毛忽闪着正在仔细的观察着自己。 水修罗见到桃仙儿一侧的脸颊上有道深深的血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修罗,你的手臂还痛吗?我找来了两根更好的桃木,让桃仙儿为你重新固定吧。”听见她说的话,水修罗并没有拒绝。 桃仙儿拆掉了丝布,见到他的断处红肿不堪,应该是之前处理的太过草率了。 她嘟起嘴为他轻轻地吹拂着,“修罗需要忍耐一下,我为你重新接骨才行。” 桃仙儿温柔地抚摸着他的伤处,待他放松之后“啪”地一声就为他重新接上了断骨。 “嗯…”水修罗疼得闷哼了一声,觉得胳膊上的疼痛比以前好了许多。 “多谢仙子的帮助。”水修罗对她说道。“你的脸上怎么会有血痕?” 听到水修罗的话,桃仙儿顺着眼角滑落下两滴泪珠。 “我…脸上的伤痕是不是很可怖?修罗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个仙子了?” “外表其实并不是很重要,内心的美好才是…” “那…如果我是这个样子呢?”桃仙儿突然转过身去,在他的面前褪去了衣衫。 水修罗吓了一跳,只见她白皙的背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痕,经过水的浸泡伤口外翻还不停的向外渗着血,十分的触目惊心。 这分明就是被人抽打出来的鞭痕!他连忙将桃仙儿的衣衫披了回去。 桃仙儿猛地抓住他哽咽着说道:“修罗…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子了!我好痛…,好怕…修罗你一定要救我,呜呜…” “仙子不要怕,你到底是受了谁的欺辱成了这个样子?我又要如何救你?” “修罗…”桃仙儿流着泪,她滑落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了他,“你这里有一种药,求你给我一些好吗…修罗救救我。” “我这里有什么药可以治疗你?”水修罗不解的问道。 “修罗的纯阳之血!用你的血…滴在我的身上就可以迅速使伤口愈合,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只想做个桃花仙子,不要成为一个丑陋的妖怪。”桃仙儿仰起头央求着。 水修罗低头看着她脸上触目惊心的血痕,说道:“可以。不过你要告诉我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他为什么要虐待你?” 桃仙儿指了指上面,抽泣着说:“山颠之上的那棵桃树就是我的真身,上面的恶鸟为了汲取桃之精华便不断地啄树叼洞,现在我已经耗尽了元气,呜呜…如果我枯竭而死,那山下的那片桃林也就不复存在了…” “你说的恶鸟是不是叫起像婴儿一般?它是一只大鸟还是有九只鸟?”水修罗突然想起了火修罗身上的九个血洞,急切的寻问着。 “他…他已经转化成了人形,夜里总是披着个斗篷从不显露出真面目。”桃仙心虚地说道。 “仙子何必要忍受这恶鸟的欺凌?我们应该同仇敌忾,想办法消灭这恶兽!” 桃仙叹了口气说道:“修罗现在也负了伤是打不过他的,等过几天身体恢复了再做打算才好。” 水修罗看了看自己吊着丝布的胳膊,便对她说道:“仙子可有什么厉器吗?” 桃仙儿拿出一支月芽形的弯玉,水修罗对她伸出了右臂… 只听见“唰”的一声,这锐利的碧玉划破了他的静脉,血如泉涌,一滴滴落在了桃仙儿的头上,脸上,身上… 桃花仙子仿若一棵久逢干旱的枯树一般,仰起头酣畅淋漓的接受着修罗之血的润泽。 水修罗见到自己的鲜血滴在她的脸上,渐渐的那道伤痕就消失不见了。 “修罗,谢谢你…,我…”桃仙儿感动不已,泪如雨下。 水修罗抚摸着她的头,拿起她手中的玉石轻声说道:“你…回去吧,我累了,这把弯玉就送给我吧。 (九十)桃花绽放 心漾涟漪 水修罗亮起了红眼,他眼中立即浮现出两朵燃烧的莲花,但还是不能够运用自如。 “三天后…全靠你了。”耳边响起火修罗临终前说的话,水修罗终于明白了他的意图。 水火本就是相融相克,而这“赤焱天火”强加在水修罗的身上,必定是要通过静心修炼三天后方可使用。“欲速则不达”,这眼里燃烧的赤火使他的双目烧灼炙烈。 水修罗立刻闭上了双眼,通过不断的调息运行使体内水火两股力量分散开来,只见到这红蓝两道光芒如玉蛇踯躅般不断在体内游走着,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水修罗正在潜心修炼,突然发觉有人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过来,一股淡淡的香气悄然而至。 来人正是桃仙儿,她依旧静静地坐在水修罗身旁等待着。 许久,水修罗睁开了双眼,桃仙儿对他莞尔一笑:“修罗!今日我带来了一些食物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她打开了竹篮里面摆放了几种清淡可口的饭菜,还有一些刚刚采摘的野果。 桃仙儿用手拈起一颗葡萄送到水修罗的嘴边,水修罗脸色一沉将头偏了过去。 她又将饭菜递了过来,水修罗见到桃仙儿的手臂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水疱,这种烧伤后留下的瘢痕红肿不堪,让人不忍直视。 桃仙儿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臂,便轻声说道:“是我不小心被火烫伤的…你一定要按时吃饭,这样才能尽快恢复。呜呜…”她咬紧朱唇哽咽了起来。 水修罗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将玉刀递给了桃仙儿,“用我的血来为你疗伤吧。” 桃仙儿潸然泪下,“修罗,是我…欠了你的。” “仙子不必介怀,你可否再用桃木为它配上一把刀柄?”水修罗淡然的说道。 桃仙儿发现这弯玉已经被他打磨出利刃,此刻正闪着犀利的寒光,咄咄逼人。 她将手指按在刀刃上流下的一滴血瞬间便化作了一棵树根,这树根在上面不断蜿蜒生长着,很快地就形成了一把天然的刀柄,上面还悄然地开出了几朵灿烂的桃花。 “唰”!利刃割在水修罗的腕部,鲜血滴落在桃仙儿手臂上很快就抚平了一切伤痛。 “修罗,我…,是我欠了你,对不起…”烨歌流着泪悲伤地说着。 “仙子请回吧,尽快为我找来两根弯曲的桃木,一根坚韧的细藤,嗯…”水修罗忍着痛说道。 第三日,水修罗在温泉旁盘膝而坐,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把桃木做的弯弓,眼中亮起了两朵浴火的莲花,“忽”地一声这红莲脱颖而出,燃烧着飞向了水面。 “修罗?修罗…”桃仙儿跌跌撞撞地从远处跑来,手里捧着许多树枝。 “修罗,这些是你要的…”她不停地喘着粗气。 水修罗站起身收回了火莲,他看到这些树枝笔直坚硬全都可以做成箭矢,十分高兴的说道:“多谢仙子相助。” 他拿起弯月玉刀刚要将这些树枝削成羽箭的形状,桃仙儿突然就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 “修罗…对不起,我取了你的血难道…你都不怪我吗?” 水修罗突然被她抱住,觉得桃仙儿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的背部,这种感觉令他很不自在。 “仙子!不要这样,你也帮助了我…”水修罗拉开她的手,想要摆脱这种亲昵的举动。 “不要!修罗不要离开我!我…好热,真的…好难受,你原谅我吧。”桃仙儿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背上来回地磨蹭着。 水修罗觉得很不对劲,猛地一闪身摆脱了她的禁锢,谁知道桃仙儿又拽住了他的袖子,“哗啦…”随着这股力量两人一起跌落到温泉中去了。 他从水中迅速的站起身来,发现桃仙儿已不见了踪影,抬眼就见到不远处的水面上正泛起圈圈的涟漪。 水修罗立刻将水中的桃仙儿抱出来,只见她紧闭着双眼,头发和脸上不断向下滴着水,不知为何她的双颊异常的红润,身体很是炙热。 “仙子!醒醒!你怎么样了?” “咳…咳…,修罗…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呜呜…”桃仙儿一下子就扑到了他的怀里抽泣着:“我发现…我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 桃仙儿仰起了头渴望地看着他,水修罗看到她的眼中绽放出朵朵的桃花,眼神梦幻迷离。 “修罗,你待我是如此的真诚,是不是…也曾对我动过心?” 不知何时,桃仙儿那双玉手已经探入到水修罗的衣襟当中,在他的胸口温柔地抚摸了起来。 (九十一)浴血红光 迷雾氤氲 桃仙儿在他健硕的胸口轻轻地抚摸着,“修罗,你会喜欢我吗?” 水修罗皱着眉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严厉地说道:“仙子请自重!我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斗士,绝不可能会对你动心的。” 桃仙儿听到他的话羞愧地说道:“修罗,我…受了九婴的胁迫,已吃下了媚草…我的身体里…很痛…很热,救我!” “媚草?这又是什么?”水修罗不知所云。 桃仙儿感到脚下一阵虚脱,踉跄着倒在了他怀里:“这是…一种催情药,只有你的纯阳之血,亦或…纯阳之身才可破解,否则我就会…烧灼而死!啊…嗯…” 她使尽力气想要摆脱他的禁锢,不断地央求着:“修罗…我不想做龌龊的事情,你再给我一些…给我一些血吧…” 水修罗见她面色潮红,身上颤栗着,似有说不出的痛苦。 他缓缓的松开了手,桃仙儿一下便扯开他的衣襟,狠狠地咬向了他的胸膛,顿时一股血腥的味道涌了上来,鲜血溢入她的口中… “嗯…”水修罗闷哼着,痛得冷汗直流,他发现桃仙儿眼里盛开的桃花渐渐的消失了,身体已褪去了炙热,逐渐的清醒了过来。 桃仙儿见到他还不断流着血,感到心痛不已:“修罗…对不起!对不起…其实我…我就是个细作!是九婴胁迫我这样做的…。” 她放声痛哭了起来:“呜呜…九婴已经在火修罗的身上获得了控火的能力,现在…连续三天取得了你的血,他很快就可以控制水了!呜呜…这都怪我…” 水修罗摇了摇头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 “修罗…你既然知道了我接近你目的,为什么还会如此待我?啊!”桃仙儿突然怒目圆睁,吐出了一口鲜血:“九婴又在叼啄那棵桃树!通过我…它吸食了你的精华,是我错了…”桃仙儿泪流满面,倒在他的身上昏迷了过去。 水修罗抱着桃仙儿走上了岸,为她盖上了青衫。 他盘膝而坐,拿起地上的玉刀和弓箭,用胸口流下的鲜血分别写下“葬花”和“噬月”两个字。 “已过三天…九婴,我们应该在山颠相会了!” 霎时,“葬花噬月”发出耀眼的光芒,这浴血般的红光映衬在他坚毅的脸庞之上,犹如战场上嗜血的阿修罗。 “蛇!蛇!二郎…救我!”对面传来烨歌呼救的声音。 宓羲突然惊醒了过来,他看到烨歌在水面上似浮似沉的上下挣扎着,瞬间就淹灭在水中不见了踪影。 他鱼跃而起,“扑通”一声,猛地潜入了水中游向了对面。 这潭水清澈而温暖,宓羲游刃有余的穿水前进,只见到水下有许多树根盘绕交缠着,冒着泡的水流正从前方汩汩的升腾起来。 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水中挣扎着,她长发飘浮,“咕噜咕噜”的正吞吐着气泡,这身体正渐渐下沉,眼看就要窒息了。 “是烨歌!”宓羲急忙向她嘴里渡了一口气,发现烨歌的脚踝上缠住了一根水藤。 他迅速潜了下去,用“葬花”一下就斩断了树根,抓紧她浮上了水面。 “啊!咳咳…”烨歌大口喘着气,不断地吐出水来。 “蛇…是蛇…缠住了我… …好可怕!”她仍然心有余悸。 宓羲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别怕,不是蛇,只是根树藤而已,这里…是不会有蛇的。”他心中很明白此处的温泉含有大量的硫磺,这味道是蛇类避之不及的,水中又怎会有蛇? 硫磺的味道令宓羲也感到很不舒服,他刚想将烨歌抱上岸,突然发觉有一双嫩滑的小手探入他的衣襟。 “二郎…为什么只要在你的身边…就会感到如此的安全?你…不要离开我。”烨歌伏在他的身上低喃着。 宓羲感到她浑身炙热,不停地打着哆嗦。他心中一惊,连忙按住了烨歌的双手,这简直就是情景再现! “二郎,我…好热,好痛苦!”烨歌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前。 “烨歌,烨歌!快醒醒!” 她突然抬起头,含着泪对他说道:“我…似乎已经爱上你了,可你…却不是王将,我真的很难过…” 不知何时水面上弥漫着一团粉色的薄雾,暗香浮动,氲氤而至。宓羲见到她眼里绽放出朵朵的桃花,眼神梦幻迷离。 “二郎,我很痛苦,你…也喜欢我吗?”烨歌用尽力气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罢了…我有满腔热血,只要能解你的媚毒给你一些又何妨?”说罢便放开了手,温柔的将她抱在怀中。 烨歌对准宓羲心口的位置,张开了嘴唇… “嗯…”宓羲闷哼着! 而她身上散发的甜蜜香气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味道,瞬间就激起了他身上蛇的野性。 (九十二)清潭神蛇 丛林灵猫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湿雾弥漫蒸腾,汇聚在水面上愈发的浓郁起来,四周仿佛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烨歌并没有吸取他的血,宓羲抬起了她的脸庞,忍不住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顺着烨歌小巧的下巴一路向下,滑落在她那白皙秀颀的脖颈之上。 “二郎,我…好热…”宓羲的吻带着阵阵的清凉落在她的颈间耳畔,一股好闻的男子气息通过鼻腔冲入肺腑,令她沉醉不已。 烨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肩膀,意乱情迷中便再也不愿放开了。 毫无预兆的,宓羲口里露出了两颗尖厉的牙齿,轻轻地刺破了烨歌的香颈,忘我的吸了一口,那如甘似殆的味道使他餍足不已,心醉神迷起来。 烨歌只觉得脖颈上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当她看到二郎双目赤红,两颗尖牙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啊!”的一声就吓昏了过去。 这惊恐的尖叫声使宓羲立刻就惊醒了过来,“可恶!”他悔恨不已,只觉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不断向他袭来。 “烨歌…烨歌!”宓羲只觉得头昏目眩,一股热气通过喉咙冲破了地仓穴的阻碍,“扑”地一声就喷出一口血来。 见到烨歌还流着血,抱起她连忙上了岸,他突然想到“金毛狗蕨”是可以止血的,便快步走进了竹屋。 宓羲将烨歌放在了床上,立即从药篓里扯下一些金毛敷在她的伤口之上,这狗毛果然很有效立即止住了血。 “二郎…不要…吃掉我!” “修罗…你原谅我吧…”烨歌不断呓语着,紧闭的双眼流下泪来。 “唉…”宓羲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前世与今生到底是谁欠了谁的?” 他见到烨歌浑身已经湿透,虽然这里的气候温和颐人但还是担心她会着凉。 宓羲发现墙角处摆放着一只木制的箱子,打开后见到里面放置着两件青色的衣衫,因年代久远这青衫已经颜色渐褪,略显陈旧。 他拿出了青衣,从里面掉落一串佛珠和一束风干的桃花。宓羲迅速为烨歌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又将花束轻轻放在她的旁边,手执佛珠便走出了门外。 这生根的葬花玉刀、开花的嗜月弯弓、褪色的青衫以及染血的佛珠,都是他们曾经遗留下来的痕迹。 宓羲手执葬花玉刀,目光坚定的说道:“九婴…我们很快就会在山颠相会了!” 月光如水,静静地从窗外泻了进来,在一片清冷的光线中烨歌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竹屋的床上,窗外的芭蕉叶在微风的吹拂下沙沙作响,枕边有一束悄然绽放的桃花在鼻间吐着淡淡的香气。 烨歌坐起身来,感觉颈上还有些隐隐作痛,她摸了摸竟然还有一些金毛,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上的湿衣已被人换成了干爽的青衫。 “一定是乾二郎!”烨歌难掩心中的羞涩,她拿起身旁的桃花气愤地走了出去。 薄薄的青雾若隐若现的在水面上飘浮,她见到乾二郎就坐在岸边,篝火上架烤的肉正在滋滋作响。 烨歌悄悄地走了过去,只见到二郎手持“葬花”利刃,正专注的将树枝削成一支支的羽箭。 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的表情严肃凝重,眼神里充满了杀气。 宓羲削好了最后一枝箭,“呼”地一声就吹掉了葬月刀上的木屑,背对着烨歌摆了摆手,朗声说道:“过来。” 烨歌本来想教训他一下,但看到他那肃杀的样子,突然就害怕了起来乖巧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和我一起泡脚?” 烨歌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脖颈,鼓起勇气大声说道:“不要!” 宓羲见到她娇俏的样子很是可爱,一把便将烨歌拉到怀里,抬起她的脸颊看了看脖颈上的伤口。 见到她并无大碍后歉疚地说道:“是我欠了你的…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我会努力适应你的。” 他将鼻子贴在烨歌的头发上细闻着她的味道,又拂起温热的泉水示意烨歌与他一起。 烨歌见到二郎此刻的心情不错,坐在他的身旁试探着问道:“二郎,你的眼睛…真的很漂亮!但是我很好奇,嗯…你们神族本来的模样又是什么?” 宓羲很清楚烨歌是想知道他的真身,但见她对蛇类非常恐惧所以并没有立即回答。 “喵…喵…”一只黑色的小猫闻到了烤鱼的香味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 宓羲亮起了红眼盅惑着它,这猫儿便乖顺地走到他们面前,冲着烨歌“喵呜…喵呜”的卖起萌来。 “哇!这只小猫好可爱!”烨歌惊喜的说着。 他连忙抱起这猫儿,苦笑着对烨歌说道:“啊!我就和它一样的乖顺可爱,公主可喜欢?” (九十三)夜色微茫 红莲幽幽 烨歌见到他的样子哭笑不得,撇着嘴说道:“啊!还真是可爱呢!” 她一把就从宓羲的手里接过这只猫儿,不再理会他,自顾的逗弄了起来。 宓羲见这样根本搪塞不掉她的问题,便又说道:“你觉得虎顷副将的性情怎样,是不是很温和?” 烨歌一边抚摸着猫儿一边随口答道:“虎顷副将为人随和,有时候说话神神秘秘的,还真是搞笑。 “虎顷与它都属于猫类…”宓羲指了指这只小猫。 “虎顷副将怎会是猫类?虎顷…虎顷…啊?猛虎!”烨歌吓了一跳,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宓羲扳过她的身体认真的说道:“你不是要做神族的王妃吗?我们是不区分任何形式的,一切都源于自己的内心,只有内心的纯良和浩然正气才是神族的基本准则。” 烨歌仔细打量着他:“哦…原来你和虎顷都是猫类,还有神都里形形色色的人也都是迥异不同的。” 宓羲点了点头对她说道:“神本身就是多种形态的但也不乏有人类的存在,王将身边的另一名副将炎翼就是个人类。” 烨歌若有所思的说道:“怪不得你们的战士都是无比的勇猛,相较之下人类的身体简直是不堪一击。” “虽然我们很强悍,但也会存在某些弱点,这样…你可还愿意留在神都吗?”宓羲试探的问道。 “我…”烨歌抚摸着他的头,说道:“看你还算坦诚的份上,本公主就原谅你一次了。” 宓羲很是感动,他发现烨歌虽然是个傲娇的公主,但内心还是十分单纯善良的。 烨歌把脚也泡在了水中,突然问道:“二郎,你拼了命的要得到这灵植,真的只是为了升迁而去讨好王将吗?” 宓羲盯着前方的水面不由得想起了伏羲,“哥哥为了救我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了,我一定要用这灵植让他健康起来。” “二郎,原来是想用这灵植为哥哥治病,你竟然比我还贪心!不过像这种百年以上的仙植,用来治疗普通的病痛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了。”烨歌将两个手指捏在一起表示着很少的意思。 她想了想:“这样吧,你也分给我一点好不好?之后我帮你妥善处理一下,保证让王将看不出来的。” 宓羲有些哭笑不得,随即问道:“你需要这么多药草是想做什么?” 烨歌脸上现出一抹忧愁,“母妃本就体弱多病,最近因为担心父王竟然咳出血来,我也想让她吃下灵植尽快的健康起来。” “神农应该遇到了什么难事,你们是不是想让王将出兵来讨伐逆袭?”宓羲继续问道。 “唉…燧明国一直在觑觎我们的医药,这次他们不但攻占了我们的药谷,还要强行侵占农田耕地,他们的兵力强大我们根本就无法抵御,现在诸侯们见打了败仗也都开始不顺从父王了。” 宓羲看着她一副悲愤的样子,淡然的说道:“原来是征讨遂人氏啊!这倒不是件难事,待取得灵植后我立即禀告王将,他一定会查明情况还你们个公道的。 烨歌摇了摇头,“唉…我与王将是同一天到达神都的,直到现在他还未曾露面,这摆明了就是在推辞联姻又怎会为我们主持公道呢?” 宓羲将烨歌揽在了怀里,轻声地说道:“公主到底是倾慕王将还是只看上了他的兵权?你…刚刚不是说已经爱上了我吗?” “我…二郎,那都是在媚草的作用下…我已经原谅了你,你也不要太当真!” 听到了烨歌的话,宓羲皱起眉头神情间溢出几分怒意,他竟然嫉妒起自己来了。 烨歌抬起头来见到乾二郎的眼里现出了两朵红色的莲花,这红莲灼灼燃烧着很是慑人,她连忙闭上了眼睛。 宓羲带着一丝怒意和挑衅吻住了她,他希望能够获得一份纯真的爱,而不是贵族之间互相利用的手段。 “烨歌,我不再是个无情无欲的修罗了,也终于体会到两情相悦的美好,你…喜欢这样的我吗?”宓羲眼里的莲花辗转开放着,充满了无限的诱惑。 “二郎,其实我已经…”不知不觉的烨歌已沉醉其中,在这朦胧的夜色里,两人忘乎所以,缠绵悱恻。 “咕噜…咕噜”是烨歌的肚子在叫嚣着,这不合时宜的声音顿时让她清醒了过来,她一把就推开了眼前的二郎。 宓羲笑着从篝火上拿下了烤肉递给了烨歌。 烨歌怔怔地看着他,突然自言自语地说道:“本公主最失策的事情就是与你一起到了这个地方。” “咕噜…咕噜”她的肚子还在叫嚣着,她飞快的接过吃食头也不回的逃掉了。 (九十四)老树昏鸦 恍如隔世 清晨,烨歌推开了竹门她惊讶的发现乾二郎已经站在门外,只见他肩上背着噬月,腰上插着葬花,整装待发。 宓羲见烨歌明媚动人,休息的还不错,就将刚摘下来的椰子递给了她。 烨歌看到这椰果的外壳被二郎用刀挖出了一个小洞,她尝了一口味道很是甘甜,便对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屋里。 “喵呜…喵呜…”这只黑猫从床下钻了出来,对着烨歌不断的摇着尾巴。 烨歌将它轻轻地抱在怀里,它竟然闭上眼睛打起了盹儿来了。 “唉…我还真舍不得你呢。”她将猫儿轻轻地放在了药篓里,立即走出了竹屋。 他们二人穿越了这丛林,很快就来到了断崖的下方。 宓羲抬头向上望去,只见到山端云海涌动,在晨光的映衬下绚丽多姿,宛若仙境。 “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这孤峰绝壁直插入云霄,仿若一座凌驾于天空上的神岛,隐藏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渺茫云海中。 宓羲正暗自苦恼要如何登壁,烨歌却兴奋的拉着他走到一处峦壁下,这岩石沟壑间布满了盘根错节的根藤,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下。 “这是棵桃树的根!”烨歌感到十分的亲切,不由自主的用手轻轻地抚摸着。 这粗大的树根仿佛被付予了生命,突然蔓延开来把她盘绕起来,飘忽忽的向上飞腾而去。 见此情景,宓羲冲上前去抱住了烨歌,这根藤便载着两人迅速升入了云端。 他们穿越过茫茫云海,飞升在崇山峻岭间,不多时就来到山颠之上,只见到此处烟波浩瀚,云雾飘缈,景象异常的壮观。 啊!”烨歌眼前一片眩晕,这树根凌空翻滚了起来,猛地一甩,“忽”地一下就将宓羲抛向了空中,继续卷绕着她向后飘去。 宓羲被甩飞后立刻施展出“山舞银蛇”的招式,在空中调整着姿势,以“神猿跳跃”之势跨落在地上,由于这树根力道十足、速度迅猛,他以单臂撑地迅速就恢复了平衡。 “二郎!”前方传来烨歌的呼唤,宓羲来不及起身就地一跃,闪电般的飞奔了过去。 宓羲追踪到一座鬼斧神工的天然石桥旁,“烨歌就在对面”!他立即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只见到云海涌动的山峰上,有一棵硕大的桃树凌空斜卧在悬崖峭壁边缘,这棵树枝繁叶茂,花开得正旺,那一簇簇粉色的花朵迎风摇曳,仿若天上飘来的云霞。 烨歌张开双臂拥抱着粗大的树干,微风荡漾,落花纷飞,粉色的花瓣飘落在她青色的衣衫上瞬间就开满了朵朵的桃花。 她缓缓的转过身来,微笑着对宓羲说道:“修罗,你终于来了!” 宓羲被这幅美轮美奂的画面吸引住了,不由得心驰神往般的走了过去。 踏上这座凌空横卧的石桥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宓羲只觉得耳旁风声大作,左臂上传来阵阵的痛感,仿若灵魂出窍,恍如隔世。 “修罗…”桃仙儿脸上露出惊喜,走上前去紧紧地抱住了他,这次水修罗并没有推拒。 桃仙儿抬起头见到他脸色苍白,左臂平端着,连忙看了看桃木固定的位置。 “仙子,你不要再屈服于九婴了!”水修罗坚决地说道。 “修罗,你的伤势还未痊愈,为了救我又失血过多,还是不要…” “水修罗打断了她的话:“无妨,今夜我一定要会会他。” 夜幕低垂,冷风萧瑟,白日里飘渺的云雾已化作暗黑的迷雾笼罩着四野。 一阵阴风吹过,桃仙儿轻纱般的衣裙随风舞动着,“哇…哇…”天空中传来几声婴儿般的啼哭,这叫声由远及近震荡得偌大的桃树沙沙作响。 “桃仙儿!还不出来迎接本君。”巨大的黑影在夜幕中低空飞行,呼地一下就落在树下。 “哇…哇…桃仙儿?每次都是磨磨蹭蹭的!”九婴收起硕大的翅膀不耐烦的说道。 “是!是!婴君,我在这里等侯您多时了。”桃仙儿从树后闪身出来,唯唯诺诺的答道。 “我让你做的事情还没能办到吗?” “啊…恭喜婴君,您已经获得了控水的能力。”桃仙儿对九婴侧身一拜。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情,现在又想向我邀功吗?”九婴一颠一颠地走到桃仙儿的身旁,盯着她说道:“哇…哇…,你变得是越来越漂亮了,这修罗之血还真是个好东西,难道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桃仙儿听见他说的话,隐忍着说道:“嗯…多谢婴君的…栽培。”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九婴的斗篷。 “啊!”桃仙儿禁不住惊叫了起来。 (九十五)葬花吐魂 噬月射魄 “怎么,你现在不那么害怕我了?”九婴一步步的逼近了桃仙儿。 在月光的映衬下,桃仙儿见到眼前晃动着九只硕大的鸟头,正从不同角度狰狞的望着自己,她吓得惊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忽”!耳边掠过一阵阴风,紧接着头上、肩膀、面前…围绕着九只带钩的尖喙,“哇…哇…,哈哈哈!”九婴张开巨口,露出两排尖厉的牙齿,“只要你能将水修罗引来,把他干掉以后,我一定会让桃花开满这山野。” 九婴伸出干枯的手爪,抚摸着桃仙儿粉嫩的脸颊,“啧啧,有这么美的桃妖做诱饵,他一定会奋不顾身的赶来救你的。” 桃仙儿听到九婴称她为桃妖,愤怒地叫道:“我不是桃妖,而是个真正的仙子!”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他向后一推,便迅速逃到桃树后面去了。 九婴没有想到桃仙儿竟会如此的大胆,毫无防备之下被推得向后退了一步。 突然,桃树上寒光一闪,“刷”!九婴立刻觉得左侧的脖子上凉嗖嗖的。 夜色中,只见到一袭青衣以迅疾无比的速度从头顶掠过,利刃凌空划过,一股血柱向上喷涌而出,鲜血在空中直接洒在他的身上。 “叭嗒”一只鸟头被葬花玉刀斜劈了下来,正巧掉落在桃仙儿的身旁“啊!唔…”她吓得惊呼了一声,又连忙捂住了嘴。 “哇哇…你竟然偷袭我!”九婴痛得怪叫着。 此刻圆月当空,清冷的月光下只见到水修罗浑身浴血,手执葬花怒声喝道:“早就该诛杀你这恶鸟!” 九婴见到水修罗凛然生威的样子很是慑人,他忍着巨痛振翅飞到空中,立刻向水修罗吐出几道火焰。 水修罗对准九婴就射出一片水柱,水火在半空中交融相抵,“哧啦,哧啦”不断烧灼着,冒出了阵阵的青烟。 “哇…哇…,我有九命…我还会再回来的…”,九婴的声音渐行渐远,眨眼间便消失在圆月当中了。 “修罗!你还好吗?”桃仙儿立刻走了出来,拿出丝帕为他擦拭着脸上的血迹,水修罗拣起地上鸟头仔细端详了起来。 他发现这鸟喙的大小与火修罗身上的血洞很是一致,“九婴果然是只凶残的恶鸟,下次它就不会这样掉以轻心了。 “唉…它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修罗要多加小心啊。”桃仙儿看着水修罗受伤的左臂担心的说道。 “仙子,下次与九婴战斗的时候,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这棵老树的根关系着山下所有的桃树,一损皆损,一荣皆荣,我又能去哪儿?”桃仙儿黯然神伤。 她抓住水修罗的衣衫央求道:“修罗,不要让我离开!我真的不是什么桃妖而是个仙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我要和你一起除掉九婴这恶鸟。” 水修罗看到她那激动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清冷的夜晚,天空中乌云遮月,星光俱灭,山颠上一片荒凉萧肃,一切都是如此的神秘莫测。 黑暗中,巨大的影子从空中悄无声息的袭来,这次它并未靠近这棵桃树,只是不断的在远处盘旋着。 九婴从高处俯瞰地面,它发现桃仙儿就躲在粗大的树干旁,正探头探脑的张望着。 “贱人!竟然敢背叛我。”它恶狠狠的冲着桃仙张开了尖嘴。 “嗖!”一支厉箭穿过浓密的花簇,划破长空呼啸而至。 “这又是什么玩意?”九婴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中间的鸟头就被这尖锐的箭矢刺穿了。 “哇!哇!”它愤怒的地对着桃仙儿就射出了一股水柱,这水流犀利猛烈势要将她震荡击碎。 “小心!”水修罗从树上跳将下来挡在了桃仙儿的身前。“呼”地从眼中放出一颗火莲,燃烧的火焰与九婴的水柱碰撞在一起,“哧啦哧啦”瞬间就烤干了这股水流,旋转着飞向了九婴。 “哇!哇!你还能放火?”九婴见到这颗火莲极为的犀利,在空中辗转回旋躲开了火势的攻击,又振翅飞向了高空。 火修罗收回红莲,带着桃仙儿飞身上树,隐藏在花枝当中了。 “哇…”九婴怪叫着从空中俯冲下来,它张开巨口猛地向桃树喷出七团火焰。 “不要烧掉我的桃树!”桃仙儿惊叫道。 水修罗手中顿时滋生出源源不断的水流,浩浩荡荡的将这棵大树围成一道透明的屏障。 九婴的七道烈火霎那就袭了过来,水火相交,电光火石,响彻云霄;水火相融,火雾蒸腾,青烟袅袅。 “嗖!”一支冷箭夹带着散落的桃花,穿透粼粼的水波射向天空中的恶鸟。 (九十六)冷箭肃杀 竹屋飘香 水修罗倚在树干上,左腿撑弓,右手拉起弓弦,对准九婴猛地就射出一只冷箭,这支箭劲道十足,“嗖!”地一声就穿过了波光粼粼的水屏。 九婴见到眼前花瓣纷飞,一支利箭带着一股水气直奔面门,它还来不及躲闪就被射中了。 “哇哇!”九婴气急败坏的狂叫着,立即吐出一道火柱,“忽”地就将另一只头伸了进去。 这硕大的鸟头直接探入桃花丛中,一双愤怒的鹰眼左右转动着,不断的在搜寻目标。 “啊!”桃仙儿见到九婴凶恶的脸就近在咫尺,吓得惊叫了起来。这只硕大的鸟头一下就对准了她! 水修罗连忙将桃仙儿护在身后,九婴对准他的断臂猛地啄了一口。 水修罗抬腿就蹬向这只恶鸟的脖颈,只听到“咔嚓”一声,九婴的一只头毫无声气的耷搭了下去,脖子已然断掉了。 “哇哇!”九婴痛得怪叫着,连忙缩了回去,它惧怕水修罗再射出箭来便立刻展开双翅狠狈地飞走了。 “可恶!你竟然让我又损失了三只头。哇…哇!不过我终于弄明白你的弱点是什么了,下次定会灭了你这个修罗!” “三天后,在山颠上决一死战!”水修罗冲着九婴大喝道。 “一言为定!”九婴滴着血从他们的头顶飞过。 “哇…哇…你这个修罗还有点意思,三天后决一死战…”说罢就飞向了遥远的天边。 “修罗!你怎么样了?”桃仙儿见到水修罗的胳膊渗出血来,担心的问道。 “无妨!只是皮外伤,多亏了你的桃木。” 桃仙儿小心翼翼的将丝布打开,她发现九婴的尖喙正巧戳到固定的桃木上,这伤口穿透木头后并没有伤及筋骨。 她松了一口气,立即让水修坐在树下为他处理了伤口。 “修罗真的是智勇双全、所向披靡…两次交锋就斩下四只鸟头!原来你是用我的桃木做成了利器,下次我们还要再做个武器用来对付九婴才好。”桃仙儿一边为他擦拭着血迹一边兴奋的说道。 “呵呵…”水修罗低着头笑了起来。 “修罗,是你在笑吗?”桃仙儿惊喜的说道:“我从来没见你笑过,修罗也很高兴吧?真是太好了!” “啾!”桃仙儿情不自禁的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水修罗捂着脸颊诧异之极,他猛地站起身来,转头就走掉了。 “修罗…你的腿也受伤了吗?”桃仙儿见到他脚步踉跄,一溜小跑的追到前面寻问着。 “呵呵!”看到他的样子,桃仙儿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勇猛的修罗也会脸红啊…” “嗯!嗯!”水修罗打断了她的话,一脸严肃的说道:“三天后我的左臂已经恢复,这样就可以全力对抗九婴了,我根本就不是因为你恭维的几句话而高兴的。” 桃仙儿见到他脸上挂着自己的唇印,表情却很凝重。“扑哧”一下又笑出声来。 “唉…果真是个妖孽而非仙子。”水修罗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不是个桃妖!而是真正的仙子!”桃仙儿歇斯底里的大声说道。 水修罗见到她生气的样子,立刻就转移了话题:“这几天九婴不会再来了,我也要回到竹屋调息一番,仙子可愿意一起前往?” 宓羲一觉醒来已是夕阳西下,竹屋里飘着阵阵的饭香,这味道顿时让人感到饥肠辘辘。 他只觉得左臂上传来隐隐的刺痛,低头见到自己的胳膊上包着白色的丝布,伤口处理的很是妥当。 宓羲猛地坐起身来,寻着香味就走了出去。他见到竹屋的外间灶火正旺,石锅里煮着什么东西,香气四溢。 一个窈窕的身影正忙碌着,她穿着朴素的青衫,头上没有配带饰物,只是梳了个简单的发髻。“是烨歌!”这种自然朴素的打扮让他感到很是亲切。 宓羲默默地站在门口,并没有打扰她。 “二郎,你醒了?”烨歌回过头对他笑了笑,又忙碌了起来。 宓羲听到烨歌唤他作“二郎”,立刻就走了过去,从后面温柔地抱住了她。 他将鼻子贴在发间汲取着她那独有的味道,打趣着说道:“公主竟然为我这个武弁亲自下厨呀!” “唉…没关系,你不是受伤了嘛,又那么喜欢吃我们的面食,看在你如此忠诚的保护着我…唉!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为你做这些,一切都乱套了。”烨歌低着头羞涩的说道。 “这又是什么呀?一个个椭圆形的小面团看起来很讨喜。”宓羲见到她把剁碎的馅放在一张面皮里,又用手将四周捏紧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个叫面饺,是母妃经常做给父王吃的,所以我也会。这里做饭的用具还算齐全,很方便,应该是以前住过的人留下的。” “哦!这是你的母妃为农王设计的食物,那面饺就是专为夫君而准备的了?”宓羲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九十七)树影婆娑 百转千回 “原来面饺就是专门为夫君准备的啊!”宓羲拿起一只就往嘴里塞去。 烨歌害羞的低下了头,但见到他不管不顾的样子伸手就拦住了他。 “二郎,这要煮熟后才能吃,你以前都没吃过吗?” 宓羲摇了摇头,“我尚未娶妻,哪里吃过你这专为夫君做的东西?” “贫嘴!”烨歌立刻用手将他推开,又塞给宓羲一些碗筷让他拿到桌子上。 不多时,面饺就煮好了。石桌上摆了几样菜肴,煮熟的食物热气腾腾的散发着阵阵的香味。 宓羲夹起了一只水饺递到了烨歌的嘴边,见她有些忸怩的样子,很是感慨说道:“我突然厌倦了战场上打打杀杀的生活,真想与你就这样悠然的度日。” 听到了他的话,烨歌也夹起一只喂给了他,“我希望自己不是个神农的公主才好。” “嗯!这面饺的味道果然是非同凡响!”宓羲夸赞着她的手艺。 俩个人卿卿我我,晚饭吃得极为欢畅愉悦。 月上梢头,夜色朦胧,热带雨林中树影婆娑,虫鸣蛙噪。 宓羲站在热泉旁拿出一支短笛吹了起来,这笛声悠远绵长,古朴自然中又夹带着苍凉悲怆的意境,令人百转千回。 烨歌被他的笛声所吸引,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二郎!”她从后面抱住了宓羲,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背上。 笛声戛然停止,他发觉背上竟有些濡湿了,转过身来见到烨歌已是泪流满面。 “烨歌…你不要太过伤感。”宓羲将她揽在了怀里。 “从你的笛声里我已经感受到修罗视死如归的决心,我很害怕…” 宓羲轻轻的拭去了她的眼泪,安慰着说道:“你怕什么?这只不过是个幻境而已。” “可是这次不同,你已经被九婴啄伤了,我真的很怕…”烨歌流着泪说道。 她抓住宓羲的手追问道:“神族的《上古战书》里一定记载过有关修罗的事情,告诉我他们最终的归宿会是什么?” 宓羲看着她迫切的眼神,沉默了半晌,说道:“武修罗为战斗而生,也会为战斗而亡。” “啊!修罗们全都会战死吗?”烨歌惊叫着。“我能感受到桃仙儿的伤心欲绝,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呜呜…” “公主是想留住修罗?还是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二郎?亦或…你更想得到王将的兵权?” 烨歌迷茫的看着他,“我不知道,我已经深陷在其中不能自拔了。” “公主你累了,该休息了…” 他一下子就将烨歌横抱了起来,大步向竹屋走去。 宓羲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当见到烨歌梨花带雨,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翻身就上了床。 他执起烨歌的一束长发,带着一丝玩味的说道:“你那么不想失去我,还不留住这个修罗?” 宓羲低下头亲吻着她,将灵气不断输送到她的口里,“唉…为什么人类总是喜欢口事心非,虽然你这么贪心,但我只想给你全部的爱,你想要的,我全都给你…”烨歌在他的温柔的催眠下安然的入睡了。 夜色阑珊,更深露重,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飘渺的雾气从窗外氤氲而至。 桃仙儿从睡梦中醒来,她见到水修罗就坐在窗下,体内蓝红两道光芒循环往复的在不断游走着,月光下他那刚毅的背影仿若一尊阿俢罗神像。 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水修罗睁开眼睛见到桃仙儿的脸就近在咫尺。 桃仙儿伸手抚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不知为何,我很担心你的安危,九婴它真的已经找到你的弱点了吗?这个弱点会是什么。” 水俢罗站起身来对她说道:“这是我的事情,仙子无须挂心。”说罢就向屋外走去。 “修罗!不要走…”桃仙儿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哽咽着说道:“你给我的爱那么多,我真的不想让你像其他修罗那样…难道你不想在万物复苏之时,与我携手在这烂漫纷飞的桃花林中吗?” 桃仙儿的泪水浸湿了他的青衣:“修罗,我已经深深的爱上了你…是否也会爱上我?” 水修罗转过身轻轻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 “仙子,我其实…九婴说的弱点就是你。 桃仙儿惊喜万分,她情不自禁的踮起脚吻向了他。 “唔…”水修罗只觉得丹田之中有一股热气涌了出来,通过胸前的膻中穴直达天突和廉泉两穴,又势不可挡的涌向鼻翼,“哗”的一声就冲破了阻碍。 “修罗!你流鼻血了?”桃仙儿惊诧地说道。 (九十八)鹘入鸦群 桃花剑矢 “我似乎冲破了阻碍,体内的封印已被开启!”水俢罗诧异的说道。 “嗯…这种感觉是一种全新的体验。”水修罗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 “修罗…你终于…” 桃仙儿觉得自己仿佛致身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之中,这海水温暖而清澈,她随波飘荡,载浮载沉… 一缕阳光从窗外直射进竹屋之中,在晨光的照耀下,桃仙儿悠然转醒了。 她发现自己的身旁摆着葬花和噬月,水修罗却不见了踪影。 桃仙儿坐起身子,见到葬花下压着一块白色丝帕,这是曾经用来给水修罗包扎伤口的。 她拿了起来,只见到上面布满了斑驳的血迹,两行苍劲有力的字映入眼帘:水火土木,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待到万物复苏之时,桃花定会烂漫纷飞。”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修罗,不要!”桃仙儿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断壁旁,突然发现那些盘根错节的桃根上包围着一团水气,根藤已经被水修罗禁锢了。 “修罗…我不想成为你的弱点,我不要你消弥在战斗中…”桃仙儿泣不成声。 她咬破了手指,血一滴滴落在了粼粼的水波之中,一棵粗壮的树根从水屏中生长了出来… 晨曦初露,微光四射,山颠之上烟波浩瀚,云天各一色。 水俢罗盘膝坐在仙雾霭霭的桃树下,双手合什,“三界无有别,唯是一心作”,他闭上眼睛,心神合一,静静的的聆听着远方的声音,在凝神聚气中他的周身渐渐出现了一朵熠熠发光的莲花。 不多时,天边涌现出一团遮天蔽日黑云,这乌云夹带着一股煞气滚滚而来,刹那便吞噬了明媚的晨光,“呀…呀…”只听见沙哑的叫声从头顶掠过,成千上万只乌鸦铺天盖地而来。 它们扇动着漆黑的翅膀,“啊!啊!”的叫嚣着,在空中不停的呼唤着同伴,乌鸦从四面八方聚集在一起在空中不断的盘旋飞行。 “水俢罗!看你这次还能劈下多少鸟头,射落几只乌鸦?哈哈哈!”九婴站在鸟群上狂笑着。 它披着黑色的斗篷,扇动着巨大的翅膀凭空而立,“哇…哇…,鸦儿们去吧,毁了这棵桃树!” 无数的乌鸦从空中“忽拉忽拉”地俯冲下来,层层叠叠地落在花间、枝头、及树干上,“哗啦啦…”桃花落满地,“咚咚…”,啄树的声音此起彼伏。 水俢罗怒目圆睁周身立刻酝酿出波光潋滟的水气,只见他头顶上方的空间大开隐隐的现出了一片波澜壮阔的大海,一声长啸他奋力举起了双臂,这海水猛地冲向桃树,“哗啦啦!”巨浪化作无数千丈高的水柱,不计其数的黑鸦吱呀乱叫着被抛向九霄云外。 九婴看准了时机,划破长空猛扑下来,带着劲风呼啸而至。 水修罗立刻收回双臂,对准九婴就推出了“大浪淘沙”,水行大手印瞬间化作汹涌的波涛,浩浩荡荡地拍向硕大的鸟头。 “哇!哇!”九婴狂叫着吐出五道火焰,水火交融,烟雾弥漫,它展开双翅迅速躲到天空中去了。 漫天飞舞的乌鸦再次扑落了下来,如黑衣死士般疯狂啃噬着这桃树,水修罗酝酿出防御水屏正欲阻隔它们的攻击,九婴趁机又俯冲下来长长的尖喙对准他的眼晴叼啄而来。 “修罗,小心!”桃仙儿出现在他的身旁,大声疾呼道。 水修罗挥手就向九婴射出五道犀利的水柱,顿时将它击飞至数丈之外,九婴扇动着翅膀再次腾空而去了。 “仙儿,你又何必挺而走险到这山颠上来!” “我怎能让你一个人应战…我太了解九婴了,它阴险狡诈又卑鄙无比,如今这恶鸟率领着乌鸦兵团前来就是要耗尽俢罗元气。” “唉…”不容分说,水修罗迅速将桃仙儿藏匿在树下。 “修罗,我可以对付这些乌鸦,你专心应战九婴就好!” 桃仙儿双手交叉在胸前,只见香风回旋,衣袂纷飞,在她的周身酝酿出一团粉尘,这烟尘瞬间化成一场桃花雨殇,花瓣如流星剑矢般击落了树上的鸦群。 “哇…哇!”九婴在天空中盘旋而至,它展开的双翅后面跟随着黑压压的鸦群。 水修罗立刻冲了出去,他双臂猛地向下一挥,两股水气如泄洪般喷涌而出,“五行水遁”!水修罗以排山倒海之势遁地而起,在空中与九婴怒目相对。 (九十九)红莲赤火 桃木作剑 水修罗在空中与九婴怒目相对。 “哈哈哈!鸦儿们给我上,取下他的眼睛!”九婴在空中猛然扇动下翅膀,黑鸦军团便如万箭齐发般冲向了水修罗。 “嗡”!一颗红莲从水修罗眼中脱颖而出,燃烧着烈火向鸟群旋转而去。 “赤焱天火”!水修罗怒吼一声,只见到火莲所到之处黑烟袅袅,一只只黑鸦瞬间就化作尘埃消失在空气之中了,它们对着红莲又啄又咬,仿佛飞蛾扑火般的追寻着红莲飞向远处。 “九婴!这次我要射中你的主头!”水修罗在空中作出拉弓射箭的姿势。 “哇…哇!”这五头立刻犹如惊弓之鸟般一齐看向了左边的第三头。 “你真是太狡猾了!”九婴发现自己已经上当,愤怒的向他齐射出五道犀利的水柱。 “呼”的一声,水修罗又放出了一颗火莲,“哧啦哧啦”青烟缭缭,这红莲将水流烧干殆尽,便飞快地向九婴飞去。 这恶鸟深知赤焱天火的威力,立刻向水修罗喷出五道火焰,转头就逃向天空了,只见到这赤焱红莲不停地旋转着追向天边。 水修罗挥手掀起一道巨浪,以排山倒海之势熄灭了眼前的烈火,身体稳如磐石的就落在了地上。 “哇…哇…!” “啊!不要!” 是桃仙儿的惊叫声,水修罗立刻飞奔到桃树下。 “哈哈哈!用这贱人来做我的挡箭牌,看你还收不收回这火莲?”九婴阴笑着,叼起桃仙儿在空中对峙着。 “修罗!不要管我,用赤焱天火来消灭它…”桃仙儿大声叫道。 水修罗见到这红莲燃着炽烈的天火向桃仙儿和九婴旋转而去,他双手合什立刻召回了赤焱天火。 这火莲向水修罗辗转飞来,待到近前“哗啦”一声衍入到他右眼中了。 水修罗本性属水,以水系之身运用了火修罗的火系大法,这次又强行召回火莲,只觉得双眼刺目灼痛不已顿时流下两行血泪,眼前一片模糊。 “哇…哇!她果然成为了你的软肋。”九婴狂笑着将桃仙儿猛地甩向空中,扇动着巨大的翅膀从空中俯冲下来。 水修罗只觉得一股劲风迎面而至,他下意识的向后一跃,立刻用手抹去了眼上的血渍,只见到九婴那五只带着倒钩的尖喙已近在咫尺。 “修罗,小心!”一道纤细的身影扑了过来,奋不顾身的挡住了他,“扑哧…”九婴的尖喙全都啄在了她的身上。 桃仙儿尖叫一声,她的身体被穿出五个血洞,鲜血溅在水修罗的脸上和身上… “桃仙儿!不要!” “修罗…给你…”桃仙儿递给他一柄染血的桃木剑,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渐渐地滑落了下来。 “你这个贱人破坏了我的大事!”九婴的眼中闪过一抹凶残,“哇!”它狂叫一声,五只尖喙奔着修罗的面门呼啸而至。 九婴的五头在空中排列成梅花阵形,分别从不同角度向他戳来!它的第三头藏在最下面,露出獠牙准备咬断水修罗的脖颈。 水修罗一声怒吼,飞身而起。 “哇!哇…” “啊!啊…” 婴儿般的啼哭交织着悲痛欲绝的啸声从空中划过,战斗厄然停止,桃树下传来阵阵哀号和呜咽的声音。 透过枝叶繁茂的树丛,只见到九婴的主头被桃仙儿的木剑从嘴里穿透,牢牢地钉在了粗壮的树干上,“扑哧…扑哧”它扇动着翅膀无力的挣扎着。 “哇…桃仙儿…,我…早就该…毁了你…”只见它的四颗鸟头向两旁怂拉了下去,鹰眼圆睁,狰狞的暴毙了。 “桃仙儿……桃仙儿!”水修罗踉跄着跑到了她的身旁,将桃仙儿抱在怀中。 “修罗…我不是…你的弱点…我可以帮助你的…”桃仙儿奄奄一息。 “仙子,你从来就不是什么弱点,是我欠了你的…”水修罗痛心不已。 “修罗…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再做修罗…太苦…” “呃…我不是个妖孽…”她话没说完便流下两行清泪气绝而亡。 “仙儿!不要!”水修罗紧紧的抱住桃仙儿,不舍地贴着她的脸颊,他流下的血泪与桃仙儿的眼泪凝结在一起。 血与泪一滴滴落到土地上,倾刻化作一粒粉红色的种子,在他们的身旁悄声无息的生根发芽了… 《上古战书》中曾有记载: 天地初创之时万物萧瑟,大地荒芜,修罗勇士们为开创出新的纪元,甘于奉献,舍身取义。 神卷之上绘有图示:一位勇士站立于飞腾的火焰之上,他头顶降下一滴水珠,既是春雨又是撼动天地的血泪。 水火相克相融,水火亦有情。正是水火土木四位修罗忠勇大义的信念,造就了天地间的万物复苏,草木皆生… (一百章)若不相欠 怎能相见 一阵山风吹来,山巅上的桃树“哗哗”作响,花瓣纷纷扬扬形成了漫天的花雨,扑簌簌的落在水修罗和桃仙儿的身上,形成了一幅凄美的画面。 随着桃仙儿的消逝这棵桃树也迅速的枯萎了起来,只见到她一头的青丝瞬间变成了干枯的白发,身体化作一缕花魂飘飘然飞到崖边。 “桃仙儿…桃仙儿!”水修罗立即追到了断崖旁,她身上斑斑的血迹已然幻化为千万朵桃花。 这桃花不断盛开着,桃仙儿的身体若隐若现,逐渐形成更多含苞待放的花瓣,她似乎带着一丝眷恋般的向他伸出了手,转瞬就飘向了绝壁。 “仙子,不要!”水修罗毫不犹豫的跃到空中,大声疾呼:“我怎能让你独自在天地间飘零。” “水修罗……不要随她而去。”土木火三位修罗突然出现在空中,不断围绕着他。 “仙子已逝,不可挽回。 “七情六欲皆是苦…” “你可以改变这个结局…与我们一起去做罗汉。” “快随我们前往蓬莱仙山,等待如来尊者的召唤…”三位修罗双手合什,异口同声的说道。 水修罗见到桃仙儿已飘到峭壁的边缘,笃定的说道:“我已破戒,不再是修罗!”他奋不顾身地跃到桃仙儿的面前。 “喵呜!喵呜!”一只黑猫突然从竹篓里窜了出来,冲着他们狂叫了起来,这凄厉的叫声顿时唤醒了宓羲。 “烨歌,不要跳下去!”他伸手就抓住已致身在空中的“桃仙儿”,用力的向后一拉。 烨歌猛地被拽了回来,直接撞到宓羲的怀里,“嘭”这股力量使二人瞬间就弹落到了地上。 “二郎!”烨歌惊恐不已,紧紧抱住了他。 桃仙儿从烨歌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犹如天女散花般飘落了下去,紧接着一道青色身影从他们的头顶掠过。 “仙儿…”水修罗紧跟其后,他伸手抓住了桃仙儿,两人一起坠下了万丈深渊。 花瓣随风散去,飘飘洒洒落在山野间、土地上、溪水旁…一株株的桃树生根发芽迅速的生长了起来,只见到漫山遍野开满了桃花,这粉色的花蕾迎风初绽,明媚耀眼。 水修罗和桃仙儿流下的血和泪化作一场春雨,滋养了这荒芜的大地,只见到天地间万物复苏,草木皆生… “二郎!没想到我们的前世竟是这样的结局…。”烨歌伤心不已昏倒在他的怀里。 “都是我欠了你的…”宓羲抱着她心疼地说道。 “若不相欠怎会相见。”一道虚幻的光影突然出现在宓羲面前。 水修罗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芒,“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七情六欲皆是苦…希望你早日脱离苦海,前往篷莱去做罗汉…” “这一世我不再是修罗,我已认定了她!而天水神都里还有我的亲人伏羲和娲。” 水修罗双手合什,“伏羲神帝只有一人,世上本无宓羲的存在。”他用手向上一指。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隆隆,黑暗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直接击中了落入深渊的水修罗。 “咔嚓!”电光火石间水修罗已化作一道红色的霹雳从天而降,倾刻间注入了由四象神兽镇守的神蛋中去了。 只见蛋中两团气体形成阴阳交替的太极模式,这一黑一白不断交替翻转,迅速合二为一后就恢复了平静。 “宓羲!”伏羲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娲连忙坐起身,用丝帕为他擦拭着额上的汗珠,“哥哥,你怎么了,是梦到二哥了吗?” 伏羲喘着气说道:“我梦到宓羲坠入了万丈深渊,可他却是个修罗的模样。” “哥哥不必多虑,二哥是神族的战神,而百香幽谷环境清幽怡人,他现在应该与烨歌公主情投意合了。” ???“妹妹有所不知,我与宓羲乃是孪生兄弟,彼此是有心灵感应的。” “立刻召来鲲鹏!让他飞往百香幽谷一探究竟。” ……… 宓羲见到了这些画面惊?不已,“原来,我是在如此机缘下进入神蛋中去的。” “你可以改变这个结局…让一切归于原点。”四位修罗同时出现在宓羲的面前。 宓羲低头看了看烨歌,坚定的说道:“前世的我已随仙子而去,如今我仍旧不愿改变这个结局。” 话音刚落,水修罗便飞向了山颠,踏空而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七情六欲皆是苦…” 他的身影若隐若现,逐渐化为一团蓝色的水气蒸腾消散了。 “山有木有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做罗汉亦是苦…” “春雷阵阵铸战魂,土木火虽死犹荣,化身罗汉并肩战斗。” “水火亦有情,愿你目放红莲,永怀悲悯之心…”火修罗收回了一颗红莲。 “哈哈哈…”三位修罗驾起祥云向西方飞腾而去。 (一百零一)雌雄双参 “烨歌,烨歌“宓羲呼唤着她。 “二郎!”烨歌睁开了眼睛,伸手就抱住了他。 “你这个修罗…还真的随我跳下去了!你好傻…”烨歌流下了两行清泪。 宓羲拂去了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道:“一切都已经随风而去了,我们不必再纠结于过去,只有把握好现在才对。” “二郎,我…似乎已经爱上了你。” “烨歌,我是如此的深爱着你。” “若不相欠怎会相见,在这交错的时空里,我们终于寻找到了彼此。”他们深情相拥,忘我的深吻着。 轻风微拂,桃树上的花儿随风飘落,漫天的花雨散发着阵阵的香气,不知何时从地面上突然冒出一团粉色的气体,这雾气丝丝缕缕,氤氲而至。 “二郎,你快看,灵植现身了!” 宓羲见到在他们身旁出现了一棵绿色的植物,这灵植仙雾傍身,微光闪耀,它略带矩齿形的圆叶摇曳生姿,从中间又探出一串红彤彤的浆果,看起来非常惹人喜爱。 “一、二、三…十”烨歌数着灵植的叶片,“咦!好奇怪?” “到底是人衔还是鬼盖?这灵植好奇怪!” 宓羲不知道烨歌所说的药草是什么,立刻掏出匕首就要把它挖出来。 “二郎!这灵植很特别也很珍贵,我们不要使用利器以免破坏了它。” 烨歌用手拔开了泥土小心翼翼的将灵植取了出来。 “这是棵双生人参!”宓羲惊讶的说道。 烨歌仔细端详着,随后对他说道:“这明明就是一棵夫妻参而并非双生参!你看,左边的这支生得粗壮挺拔就是雄参,而右边的形状纤细修长则是雌参,两棵参紧密结合在一起,共同吸收日月精华而生长。 宓羲见到这灵参通体呈粉红色,叶片上环绕的粉雾还未完全散去,仔细观察下果然如烨歌所描述的竟然是棵雌雄双参。 “我刚刚看到它的形状已经猜到了,但一般的人参应该是五叶齐全,而这灵植却有十个叶子,当真是数百年来都不可多得的灵物。” 烨歌把它递给了宓羲,“你拿回去复命吧。” 宓羲一把将烨歌揽到怀中,在她耳边说道:“你不是很会处理药植吗?这雌参就送给你了。”说罢在嘴上竖起了一指,表示心照不宣的意思。 “不过…之前你还欠我一个…。”他低下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得意的闭上了眼睛。 烨歌见到二郎一副邀功索吻样子很是可爱,不由得踮起脚尖,向他的脸颊吻去… “喵呜…喵呜…”不知何时,小黑猫又从旁边窜了出来,冲着他们叫了起来。 烨歌被这突如其来叫声吓了一跳,笑着说道:“二郎,其实人参并不适合母妃,我根本就不需要了!” “呵呵…你来追我呀,追上我这灵植就交给你了…”她看到石桥的对面已经开满了桃花,一溜烟儿地跑了过去。 “你这猫儿,该叫的时候叫,不该叫的时候也叫!”宓羲立刻随着烨歌奔向粉色的花海当中。 “二郎,人参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精气…又名人衔或鬼盖,它是百草之王,可以与许多药品同时服用,但决不能和萝卜和藜芦同吃…呵呵,你快记下来呀!” “烨歌!你慢一点…石桥上很危险,呵呵…”两人在桃林中嬉笑追逐着。 宓羲见到桃林中的桃花竞相开放着,微风拂过阵阵的花香迎面扑来,这淡淡的香气好似烨歌的身上甜美气息,令人沉醉不已。 “二郎!你快追上我呀!”烨歌在前面不停地呼唤着他。 宓羲立刻加快了脚步,突然有一枝妖冶的桃花拽住了他的衣袖,他用力扯了两下,这花枝竟然越缠越紧,花瓣摇曳纷飞,惹得花雨掉落铺满一地。 眼见烨歌已经消失在桃林的深处,宓羲猛地用力一甩,“嗞啦”!衣袖竟然被撕破了。 “二郎…二郎,你在哪里?” 宓羲听到烨歌的声音,忽地就跃上了枝头,使出一招“山雀跃枝”在树梢上点枝跳跃,飞奔而去。 “烨歌,我在这里!”他从天而降落在她的前面,而烨歌直接就撞入了他的怀里。“哈哈!我终于知道与心爱的人在一起是多么的快乐。” “二郎…”烨歌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 宓羲俯下身正要一亲芳泽,只觉得头顶上刮过一团劲风,有道巨大的阴影遮住了天日。 (一百零二)鲲鹏报喜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呜…呜…”天空上传来了一声长啸,巨大的阴影从他们的上方笼罩了下来。 宓羲和烨歌抬头向上望去,两片遮天蔽日的青云正浮在头顶,响彻云霄的鸣叫声伴随一股强劲的旋风盘旋而至。 “天啊!是只像山脊般大小的鹏鸟。”烨歌抬起头惊魂未定的说道。“二郎,又来了一只更厉害的,这可如何是好?” 宓羲将她护在身侧,烨歌则紧紧抱住了他,不敢直视的把脸埋入了他的怀里。 只见这大鹏在悬崖上挥翅落下化作了人形,他单膝跪地拱手对宓羲说道:“玄冥(鲲鹏的名号就是玄冥)拜见王…” “啊…玄冥特使,是神帝命你来接我们的吧。”宓羲打断了他的话,又摆摆手示意让他站起身来。 玄冥见王将不断对他使着眼色,心领神会的答道:“神帝命我护送你们返回天水神都。” 宓羲点点头对他说道:“这位就是神农族的烨歌公主,特使是奉命来接公主的吧。” 玄冥对烨歌拱手道:“属下拜见公主。” 烨歌见到此人长着一双鹰眼,鼻梁狭窄生有弯钩,脖子上还覆有黑色羽毛,这分明就是刚才的大鹏鸟衍化成了人形,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她对玄冥侧身一拜,说道:“请问特使是要直接送我们回神都吗?山下还有我的侍女叶儿。” 玄冥并未作答,而是看向了宓羲。 “烦请玄冥特使护送我和公主回到逸竹苑即可,那里还有虎顷副将和叶儿姑娘。” 宓羲将灵植递给了他,“我们已经取到这灵植,还请特使尽快带回神都交给神帝。” “千万不要将这“雌雄双参”分开,这灵植绝世超伦,如果同时使用可使两个人起死回生。”烨歌连忙说道。 玄冥长啸一声瞬间化作鲲鹏,它展开云朵般的翅膀载着宓羲和烨歌瞬间就穿越了云层,飞入湛蓝的天空中去了。 “哇!二郎,真的是太神奇了。你快看!天空是如此的宽广,云彩都在你我的脚下,我们竟然能天上自由的飞翔。” 宓羲见到她兴奋的样子,立刻拍了拍鲲鹏的颈部,“呜…呜…”它鸣叫着从云中穿梭下降,脊背贴着云彩翱翔着。 烨歌从空中俯瞰大地,她看到百香幽谷有如一副多彩多姿的画卷匍匐在脚下。 “二郎,你快看!这星星点点的粉色就是那片片的桃林,这紫色的圆点就是丁香林,看呀!四周的山脉就像一颗颗的星罗密布的棋子,它们都变得好袖珍,真的是太神奇了!” 眨眼间,他们二人便飞回了原来的那片竹林,鲲鹏停留在空中,将翅膀搭在逸竹苑的平台之上,让烨歌直接回到了住外。 此刻正值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照射在小楼上,竹叶婆娑,光影交错。 叶儿推开房门,突然发现公主就在站在自己的眼前,她惊喜的叫道:“公主,您可算回来了!” 叶儿拉着烨歌的手说道:“您走了这么多天,虎顷副将和我搜遍了百香幽谷却只找到你们的坐骑,公主这是去了哪里?真是让人担心死了!呜呜…”叶儿喜极而泣。 烨歌惘然若失般的说道:“这一切恍如隔世又似经年,我已经深陷在梦境之中不愿醒来了…” 绿意盎然的竹林深处传来两??人的低声交谈:“玄冥,你速回神都禀告神帝,我已欣然接受联姻,请哥哥尽快下聘与神农族订下婚约。” 玄冥拱手对宓羲说道:“属下遵命。” 次日一早,叶儿一溜小跑的跑回住处,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对烨歌说道:“恭喜公主…王将他已经…” 烨歌见到叶儿的样子,淡然的说道:“王将他是拒绝与我联姻了吧。”说完这句话,她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叶儿摇了摇头,欣喜若狂的说道。“公主,这可是个天大的喜讯!王将他已经给农王许下重聘,让我们即曰启程返回神都,择日便与您完婚。”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您就要成为我们神族的王妃了。”虎顷随后走进来,笑容可鞠的对烨歌说道。 “我…真的要成为神族的王妃了?那神农夺回失地岂不是指日可待。”烨歌公主眼中含着泪水,喃喃自语的说道。 烨歌向门外望去,却没见到乾二郎,她立即问虎顷:“二郎他为什么没有和你一块儿来贺喜?” 虎顷拱了拱手:“回禀王妃,乾二郎已经完成任务返回军营去了。” (一百零三)雨燕掠波 勾魂摄魄 “他…离开了吗?”听到了虎顷的话,烨歌眼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你们都出去吧!” “公主就要成为王妃了,这难道不是个好消息吗?”叶儿慌了神。 “出去!全都出去!”烨歌指着房门厉声喝斥道。 虎顷和叶儿立即退下了,他们站在门外听到屋里传来轻声的啜泣。 虎顷急急忙忙跑回到住处,他立即掩上了房门,低声说道:“王将,您这次当真的是作茧自缚了!” 宓羲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对虎顷说道:“烨歌她听到了这个消息不高兴吗?” “哎呀!我出来的时候见到公主很是伤心,她心里一定很难过。”虎顷在脸上比划着不停流眼泪的样子。“这下您要如何收场才好?” 宓羲将行李放在肩上,向外走去:“我不辞而别,这才是乾二郎最好的结局。” 他走进马厩刚刚牵出了一匹马,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乾二郎!你这是取了灵植后就要跑路了吗?”宓羲回头一看竟然是叶儿。 叶儿上前一把拽住了他,“你果然还没有走,快跟我去见公主!” 她拉着宓羲边走边说道:“唉…你这??武弁还真够大胆,也不知道你们在百香幽谷到底发生了什么,弄得公主一直叫着你名字在哭,可她现在就要成为王将的妃子了,这又是如何是好!” 叶儿拉看他来到了烨歌的房门外,塞给宓羲一个食盒,“公主到现在还滴水未尽,你想想办法让她吃点东西吧。”说着一步三回头的走开了。 宓羲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回应,他站在门外轻声说道:“烨歌!烨歌?是我,把门打开让我进来吧。” “二郎!你…还没走吗?” “我就要返回军营去了,你这样叫我怎能放心。” 里面沉默了片刻,“你走吧,我见了你又能怎样?” 宓羲听见里面传来了烨歌哽咽的声音,心中很是不忍,他打开食盒发现里面摆着一盘糕点便取出来放在了窗子下面。 “咚咚咚…”他敲了敲窗棂,“我即刻就要启程,请公主多多保重。” 烨歌听到窗外的脚步声已渐行渐远,情急之下一把推开了窗子向外望去,只见到四周一片萧瑟宁静哪里还有乾二郎的身影。 见到窗外的糕点,烨歌心中很是酸楚:“二郎!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唉…乾二郎只是神军里的沧海一粟,公主还是忘记我吧。” 烨歌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竟从竹窗背面传来,心中好不气恼,“乾二郎!你竟敢欺骗本公主,当真该打!” 宓羲出现在窗前与她对视着,烨歌着实被吓了一跳,只见他闪身跳了进来伸手便将糕点递到了她的面前,“公主先吃点东西,然后再收拾我也不迟。” 烨歌觉得亁二郎的这种行为既可恨又可气,纤手立即化为掌风,一招“雨燕掠波”就向他斜劈了下来。 她的双掌击中宓羲后,又顺势在他的胸前划过,就像在水面上掠波飞行的雨燕那般,在宓羲的心里掀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雨燕掠波”的目的是迷惑人心使对方不设防,这招式果然很好用,轻而易举的就将他推开了。 宓羲顺势就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向后一拉,烨歌又重新落到了他的怀里。 “乾二郎!你…”她刚一开口,宓羲就将糕点塞在了她的嘴里,“你…难道不饿吗?” 烨歌刚刚暗自神伤又滴水未进,这甜软的食物入口后当真是美味之极,顿时令她食欲大增,情不自禁的就吃了下去。 宓羲见到她眼睛肿得像粉色的桃子,嘴角又沾了一块点心,模样着实可爱,他忍不住吻去她唇边的碎屑,叹了口气说道:“唉…我终于知道什从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还真是不舍得离开你了。” 听到了他的话,烨歌用手立即勾住了宓羲的脖子,一招“勾魂摄魄”挥起拳头就向他的面门袭来。 宓羲躲也不躲,只听到“扑”的一声粉拳正砸落在脖颈上,而他却满不在乎地抓住了烨歌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说道:“公主,要不我们一起私奔吧。” “私奔?”烨歌仰头看着他。 宓羲见到她的眼中溢满了泪水,仿佛像雨后花瓣上的水珠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滴落下来。 “烨歌,你相信我!我可以帮你们夺回失地,但你这样不吃不喝的又让我如何放心。” “唉…可我却是个神农的公主,我真的可以选择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吗?” 宓羲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正如虎顷所说真的有种作茧自缚的感觉,现在也只有把她带回军营,自己才能做回王将。 “公主既然不愿相信二郎而希望借助王将的兵权,那就安心回到神都去做王妃吧。”他将食盘放在她的手中,转身就向屋外走去。 (一百零四)等你,等雨? “二郎不要走!”烨歌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水修罗已经随桃仙儿而去了,现在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我不想做什么王妃,你还是带我离开这里吧。” 听到了烨歌的话,宓羲十分的惊喜,“好!好!今夜午时,我们在竹林里不见不散。” 虎顷见到王将急冲冲的返回住处,不停地翻找衣物,加带物品,鼓捣了半天才消停,他好奇的问道:“王将,你这是要把烨歌公主也带回军营?” 宓羲点点头,“本来是要和你们一起返回神都的,现在军营里有急事而我又无法与烨歌分别,只有带她一起走了。” “公主知道您就是王将了吗?” “这段时间,我一直以武弁的身份在她的身边,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唉…女人都是善变的,王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虎顷摇着头说道。 “烨歌能够选择二郎而甘愿放弃去做王妃,这种真挚的感情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宓羲看着虎顷说道。 “王将觉得公主会义无反顾的选择一个武弁吗?农王如今受制于燧人,如果不借助神族的力量恐怕是无法扭转局面的。” “烨歌她本就不愿成为神族的王妃,如果燧明国当真以武力强取豪夺,无须联姻我们也会替农王平息战乱的。” 虎顷苦笑道:“王将您一直高高在上,哪里知道这些部族与小国之间弱肉强食的道理,如果神农能与您联姻的话,他们就会得到神族的庇佑而壮大起来。 “副将多虑了!我与烨歌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夜我一定会把她带回军营的。”宓羲坚定的说道。 “唉…王将您不要太过固执,虎顷愿与你打赌,烨歌公主多半是会爽约的。”虎顷捊了捊唇边的两撇胡子说道。 “好啊!如果她如约而至我就扣你两次军响,如被你说中就给你加两倍的军响。” “唉…王将!失望总是多于希望,不过我先多谢您的奖赏了…” 夜深人静,烨歌见到叶儿已经睡熟,她蹑手蹑脚的走下床去,刚刚拉开房门,突然觉得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 “公主…不要走!”叶儿一下子就跪在她了的面前。 “对不起…叶儿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很后悔让乾二郎去见了公主,谁想到他竟然如此的大胆,连王妃都敢拐骗!” 烨歌扶着竹门轻声说道:“叶儿,这次你可不可以成全公主,二郎他前世就是我的修罗,我很爱他。” “公主,我发现你从百香幽谷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乾二郎是修罗也好武弁也罢,谁能像王将那样指挥神军去征讨燧人?” 叶儿从怀中拿出一个皮卷递给烨歌:“这是农王与王妃写给公主的手信,之前叶儿见您太过伤心就没有交给公主。” 烨歌急忙接过父王的书信,仔细看过后立刻惊呆了,她颤抖着说道:“燧王竟然要吞并神农疆地,勒令父王归属燧明国为他们耕田制药!” 只见到皮卷的下方有一行农王写下的诏令:神族已派人定下婚约,请爱女速速前往天水神都,请求王将发兵解救神农于危难之中。” 月色阑珊,竹林深处暗影婆娑,宓羲将战马拴在粗竹之下,只听到夜风吹得竹林“飒飒”作响,不知不觉一股湿气扑面而至。 不多时,天空上落下绵绵的细雨,这雨丝扬扬洒洒落在竹叶上溅起一阵朦胧的水气,宓羲站在雨中翘首企盼,却未见佳人的身影。 几个时辰过去了,宓羲被淋了个透,发丝贴在额前,流下的雨水迷住了他的双眼,冷落了这颗期盼的心。 战马也终于按耐不住,甩开鬃毛上的水珠,嘶鸣声响彻了整片竹林,宓羲走上前安慰式的拍了拍它,这马儿便迅速的安静了下来。 宓羲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惊喜的转过身去,只见到从竹林里走出一个人,此人头上戴着个斗笠,手里还拿着个斗笠。 “是你?” “是我呀!”这个人走上前去迅速将遮雨的草笠戴在宓羲的头上,不忍的説道:“王将,烨歌公主她不会来了,您赶快随我回去换件衣服吧。” 宓羲本以为等到的人会是烨歌,没想到却是副将虎顷。他燠恼之极,一把就摘下头上的斗笠向虎顷抛去,“想要双倍的军响就陪我过几招!” “嗖…”这草笠夹带着劲风扬起一串水花,猛地就将虎顷头上的斗笠撞飞了出去。 虎顷伸手抹了抹溅在脸上的雨水,心知肚明王将此刻的心情非常的不爽,不打肯定是不行。 (一百零五)老虎上树,猫儿叫嚣? “肉搏术,使出你看家的本事!”宓羲大喝一声,足下生风,伸出右腿就向他扫了过去。 这一招横扫千军,势如破竹,“哗啦!”顿时就激起地上大片的水花,雨水飞溅使人无处可躲。 虎顷见王将夹风带雨向自己脚下袭来,立即遁地而起,以一招“龙腾虎跃”迅速躲开了他的“扫荡腿”。 躲开了“绊脚石”,却避不开这“浪花飞溅”,虎顷落地后与宓羲一样都成了落汤鸡,浑身湿透,滴答滴答往下淌着水。 “哇哦!”虎顷怒吼了一声,立刻张开双臂犹如猛虎出洞般蓄势待发。 宓羲见挑衅成功,也学着他的样子将两臂展开,亮出“如虎添翼”的姿势等着接招。 虎顷猛地就扑了过来,在半空中掌心勾曲犹如虎爪,力贯指尖,一招“猛虎舞爪”就向宓羲的面门抓来。 宓羲气沉丹田,扎稳下盘,学着他的样子以“猛虎洗爪”的招式左搏右击,迅速阻挡了虎顷来自各个方位的袭击。 “王将什么时候也成了大猫?”虎顷诧异的问道。 “少废话,专心制敌!”宓羲喝斥道。 “王将,看招!”虎顷的五指成爪呼啸而至,来了个“黑虎掏心”,好似两只钢钩抓向对方的胸口。 宓羲的双掌有如铜拳铁臂阻挡了他的攻击,电光火石下只见到二人的衣袖喷射出两股犀利的水柱,“哗啦”一声同时溅到对方的脸上。 宓羲紧扣住虎顷的双肩,以“降龙伏虎”的姿势,向下一捋,反手一拧,瞬间制住了他的手腕,两人暗自较力,虎顷试图以“金蝉脱壳”摆脱束缚,王将却稳如泰山丝毫不动。 虎顷怒吼一声,“虎尾盘脚”!他猛地抬起一腿,如虎尾钢鞭般卷向对方的小腿。 宓羲原地来了个虎跳避开了他的虎尾脚,双手以擒拿法仍旧抓着他,虎顷痛得大叫了一声,双腕显些就要被扭得脱臼了。 就在他吃痛的一瞬间,宓羲的铁拳呼啸而至,正打在他的唇角上。 虎顷的嘴被震得流出血来,他随意的用手抹了一把,便如“饿虎扑食”般的猛扑了过来。 宓羲步伐斗曲,身形多变,瞬间幻出“蛇影重重”令虎顷扑了个空,他立刻伸出手掌在他后背拍了一掌,力道之大使虎顷不受控制的向前冲去,差点一头就撞到竹子上。 “王将…你出手太狠了!这是在…用我来出气哪。”虎顷扶着竹子大口喘着粗气。 “再来!”宓羲伸手抓向躲在树后的虎顷,要把他拽出来接着过招。 虎顷自知不是王将的对手,情急之下两腿一盘,“蹭蹭蹭”的就爬了上去。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不跟你玩了!” 宓羲还没有打够,他恼火的摇晃着竹茎,冲着上面喝道:“什么好汉?下来再战!”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竹叶上的水珠在他的摇晃中纷纷掉落下来,四周又似下起了小雨。宓羲不禁打了个冷颤,这股凉意顿时使他的火气消减了不少。 只听见竹林深处传来了一声低呼:“天啊!你看过老虎爬上树,而猫儿在下面叫嚣吗?” “嘘…公主,这哪是什么老虎上树,猫儿叫嚣?明明就是虎顷副将逃到树上,而乾二郎在下面叫嚣着!” “唉…你不懂的”烨歌摇着头说道。 “公主,您答应我的…看到乾二郎没有什么事了就走吧!”叶儿压低了声音说道。 “嘘,再等等…” 虽然烨歌说话的声音放的很轻,但又怎能躲得过他们二人敏锐的听力。 宓羲抬头看了看虎顷,只见他在树上不断摆着手,随后故意大声的说道:“你这个武弁怎么还没有学会爬树?日后定要加紧练习!” “啊?是!今后我一定刻苦练习爬树。”宓羲无奈的说道。 “那你还发什么愣?赶快返回军营去吧。” 虎顷从竹叶里伸出两个手指比划着,提醒他不要忘记:二倍!二倍的军响。 宓羲点了点头,立即说道:“王将命你全力护送公主,到达天都后立即调查神农与燧人的纷争。”说罢便翻身上马,消失在夜幕当中了。 “二郎,对不起!”烨歌哽咽着,“我一定会说服王将取消联姻,以我神农所擅长之事来换回你…” (一百零六)树欲静而风不止 宓羲策马狂奔,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到达了军营,前方驻守的哨兵们见是王将归来,立刻就让出一条路来。 走进军营宓羲便见到众将士神色凝重,面容疲惫,气氛很是紧张,他立即问道:“大家如此惶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炎翼走上前拱手说道:“王将,最近军营里发生了怪事,请您随我到偏帐查看。” 宓羲与炎翼来到了临时搭建的帐篷,掀开门帘只觉得一股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见到里面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几具尸体,而遮盖死者的白布上还渗着斑斑的血迹让人不忍直视。 军医见是王将立刻将白布掀开,宓羲见到这些死去的人都是军中的兵士,他们或被咬断脖颈或被撕开了肚腹,惨不忍睹。 “禀王将,从伤口的外观上来看,他们是遭到猛兽的袭击而丧命的。”军医如实上报道。 炎翼又对宓羲说道: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猛兽的出没,夜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每天却会有十个兄弟死于非命。” 军医将他们的身体翻了过来,只见到每个人的背上都有一道爪痕,这痕迹深入骨髓又非常的清晰,带有一丝挑衅的意味。 宓羲突然觉的这爪印有些熟悉,便对他们说道:“这像是狼爪的?迹,你们当真没有听到野兽的叫声?” “回禀王将,每天晩上都没有什么声音。” “这几日我们不眠不休的彻夜寻营,唉…可昨夜还是死了十个!”炎翼愤恨不已的说着。 宓羲盖上了白布,又看了看炎翼那布满血丝的眼睛,立即吩咐道:“传令给各位将领!今日大家分成两队守营,白天轮换休息,夜里换上兵卒的衣服安插在士兵的队伍中,严防以待。” 入夜时分,寒风呼啸而过倾刻便卷起地上的尘土,天地间飞沙走石,像是只呲牙咧嘴的野兽咆哮着,哀嚎着,伺机而动。 远离军营的一处高岗上,十几双泛着幽幽绿光的眸子正向下观望着,驻足在最前面的是只年轻的公狼,它弯曲着后腿,跃跃欲试地摆出了向下俯冲的姿势,继尔又昂起头对着圆月膜拜不已。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虽然它张开了狼吻做出仰天长啸的动作,但却隐忍着没有发出嗥叫的声音,而其它的狼也学着它的样子仰望冷月惺惺作态着。 皎洁的月光下,这些恶狼迅速化为了人形,他们个个都穿着兵士的衣服,俨然就是军中的一份子。 “殿下,今夜我们何时混入军营大开杀戒?”站在他身后的一只人狼跃跃欲试。 “呜呼!宓羲已赶回军营,他一定不会坐以待毙,今夜我们偏就不出现了,我们要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宓羲与将领们换上士兵的衣服,按照计划两人一组已经安插在队伍中去了,但这一夜却什么怪事也没有发生。 炎翼很是纳闷,“奇怪?难道是害怕王将,不敢来了?” “看来这些妖兽消息很是灵通,今日我们派人在四周进行搜查,全力寻找野兽的踪迹。”宓羲命令道。 大半天过去了,搜山的队伍已经陆续返回。 “禀王将!山上并未发现任何兽类的踪迹。” “回王将,只发现一两只山豹土狼,并未发现有狼群出没。” ……… 听到了这些消息,宓羲想道:它们绝不可能就这样消声匿迹的,那偷袭军营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夜幕再次降临,炎翼将帐门掀开一缝隙向外望去,此刻万籁俱寂,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王将,看来今夜它们也未必能现身了。 宓羲对炎翼摆了摆手,“不可懈怠!” 他的话音刚落,“嗷呜!嗷呜!”军营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嗥叫声。 宓羲与炎翼冲了出去,“嗷呜!”一声高亢的狼嚎正从议事的中军帐那边传了出来。 “在那里!”他们飞快的赶了过去。 只见到一只巨狼从帐中猛地窜了出来,“嗖”地跳上了棚顶,俯身弓背,几个纵跃便落在远处不见了踪影。 “快!追上它。” “狼在这边!” 四下里呼声四起,不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嗷呜!嗷呜!”军营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嗥叫声。 炎翼刚要起身去追赶,宓羲立即将他拦住,示意到主帐中探个究竟。 两人俯身听了听,里面一点儿声响都没有,炎翼猛地挑开了门帘,只见到帐内一片安静并没有其它狼的存在。 宓羲用指尖点燃了两侧的烛火,屋内瞬间变得明亮了起来。 “王将,快看!”只见到宽大的帅案上斜钉着一枚女子的发簪,细长的尾针入木三分,一张薄皮牢牢地钉在桌上,烛火下这簪上的缀饰还在犹自晃动着。 (一百零七)野蛮狼族 宓羲把簪子拿在手中端祥着,“不好!这是烨歌的金玉桃花髻!” 他连忙扯下上面的皮信,只见上面用黑炭潦草的写着:王妃在塞外黑松岭,明日子时请王将单独赴约,否则性命难保。 宓羲沉思了片刻,对炎翼说道:“我想起来了,他就是狼族遗子图穆!”说罢便掀帐走了出去。 炎翼拿起皮信追了上去:“王将不可贸然赴约,图穆早已策划好这一切,他就是来复仇的。” “嗷呜…嗷呜!”营外又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嗥,宓羲停下脚步仔细聆听着,随后对炎翼说道:“它还在营中,立即包围军营,活捉这只信狼! 接到命令,炎翼迅速调集士兵前往外部进行围堵。 “快!”一支队伍刚刚走到营外,后面的士兵突然惨叫一声。 “嗖”!只见头顶跃过一道黑影,这人影落入草丛中后竟然四足着地狂奔了起来。 “它在那里!” “是一只化为人形的狼!在那边…” “弓箭手!对准它,射击!” 倾刻间万箭离弦,矢如雨落,只见这狼左窜右跳避开了众多的羽箭向前飞奔而去。 一支冷箭划破长空呼啸而来,“嗖!”的一声就射中了它,这只狼呜咽一声便滚落到地上。 “嗷呜!嗷呜!”四下里响起几声凄厉的狼嚎,黑夜中几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只中箭的狼见到了同伴顿时一跃而起跳到它们的面前,它带着羽箭与同伴遁逃而去。 宓羲弯弓搭箭准备射出第二箭,同时弓箭手们也蓄势待发射向狼群。 “让它们走!”宓羲突然放下手中的弓箭命令道。 “王将,为何要放走这些狼?”炎翼不解的问道。 “如果击毙了这些狼就会激怒图穆,他势必会对烨歌痛下杀手的。”宓羲摆了摆手说道。 “立即备马!我要尽快赶往黑松岭。” “王将绝不可单独赴约!图穆他费尽心思又以王妃为诱饵,目的就是让您落入他的圈套之中。”炎翼担心的说道。 宓羲并未理会他的话,吩咐道:“你负责驻守在营中处理军务,虎顷回来就让他将功赎罪,带一队人马前往黑松岭,剿灭这些狼仔。 塞外的松岭,北风萧瑟,寒气袭人,林壑深处座落着一间茅草屋。 窗外透出一丝火光,地中央摆着一盆燃烧的松枝噼叭作响着,屋内只有一张简陋的木床,有一个人正在上面酣睡着。 图穆来到屋外,负责看守的两位属下立刻迎了上来。 “她还没有醒吗?” “殿下,这位神农族的公主身体很是脆弱,她应该是受到惊吓再加上一路颠簸到现在还是昏迷不醒。”其中一个人回答道。 “宓羲所选的王妃竟然是个人类!我倒要看看这位公主有何过人之处。” 图穆走进屋反手关上了门,他缓步走到床边,借着火盆里的光芒仔细端详起昏睡中的人儿来。 只见到烨歌紧闭着双眼,又长又翘的睫毛投下一串弧形的阴影,他见到这女子肤如凝脂,面容娇俏美丽,微翘的唇畔就像花瓣般粉嫩欲滴。 图穆用尖锐的手指轻抚着烨歌的脸颊只觉得触感光滑细腻,不由得说道:“宓羲,原来你喜欢这种花一样女人,还真是惹人怜爱呢!” 烨歌在昏睡中觉得脸颊被一双粗糙的手抚摸着,她下意识的呼唤着:“二郎,救我!” “二郎?你不是应该呼唤宓羲的名字吗?”图穆不可置信的凑近了她,想要听得更清楚些。 图穆觉得鼻间充斥着一股芳香甘甜的味道,而这股诱人的味道正来源于睡梦中的烨歌。 他俯下身嗅了嗅,烨歌脖颈中流动的血液使他垂涏欲滴了起来,图穆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二郎,不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此人眼中闪烁着莹莹绿光,表情很是凶悍。 烨歌吓了一跳,她突然回想起在路上就是这伙人冒充军营的兵士将自己掳走的。 “二郎是谁?你不是应该呼唤宓羲的名字吗?” “你又是谁?到底要做什么?” 图穆咧开嘴笑了笑,“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王妃现在最应该期待宓羲能够及时赶到这里,不然你就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他伸手就做了一个毁灭的动作。 听到他的话,烨歌已经明白这些人是要利用自己引来王将,她苦笑着说道:“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有见过王将,他根本就不会挺而走险来救我的。” “呜呼!宓羲还没有见过你就要立你为妃?而你这个未来的王妃却在睡梦中呼唤着其他男人的名字。嗯…有点意思…” 图穆一把就扼住烨歌的脖颈,“你的味道是如此的诱人,就让我先品尝一下好了!”说着俯身就向她吻去。 (一百零八)松涛荡云霄 烨歌见到图穆的脸已经贴了过来,抬手就搧了他一巴掌。 “该死!”图穆没有想到烨歌会击中他的要害,连忙捂住了鼻子。 烨歌乘机想跳下床去,图穆一把就将她拽了回来,厉声说道:“谁叫你是宓羲的王妃,你觉得我会让你全身而退吗?” 他猛地举起了右手,这手迅速变成了一只尖利的爪子,“既然你这么不听话,我就留下个印记让他永远记住这血的代价。” 图穆一下就撕开了烨歌背部的衣衫,伸出利爪向她抓去。 “啊!你这个怪物,不要过来!”烨歌吓得惊声尖叫着。 “殿下!殿下!快来…”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只见到几个狼仔架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走了进来。 “萨满中箭了!伤势很严重…” 图穆收回了狼爪立即走了过去,他见到萨满背上插着一枝羽箭,由于失血过多已经奄奄一息了。 “殿下,我们得想办法把箭拨出来。” 图穆见到萨满紧闭着双眼已经进入昏迷的状态,摆摆手说道:“绝不可贸然的拔箭!” 他突然想起烨歌是位神农族的公主,应该很擅长医术。 图穆回头一看,只见烨歌正蹑手蹑脚地向门口走去。 “把她给我抓回来!”图穆厉声喝道。 烨歌立刻就被扭送到床前。 “你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当他见到烨歌一副极为不情愿的样子,便指着萨满说道:“你把箭取出来医好他,我保证不会再为难你了。” 烨歌已经见识过图穆的野蛮,不帮忙肯定是不行,既然图穆已经许下承诺,也只有答应他以求自保。 “一言为定!”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烨歌让他们准备好止血药,取来一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为避免过激的方式取箭而致使病人窒息,她在伤口处切开个十字之后,才将箭头一点点的剥离了出来。 萨满中箭后一路狂奔,伤口撕裂的很严重,烨歌为他缝合后又涂上药终于不再流血了。 “只要他能挺过今晚,不再感染就无大碍了。”烨歌转身对图穆说道。 “神农的医术果然非同凡响,今夜就劳烦公主守护在萨满身边吧。”图穆对烨歌精湛的医术很是钦佩。 不多时,图穆亲自送来了吃食又为烨歌披上了一张兽皮,遮住了她裸露的肌肤。 烨歌对他仍是心有余悸,立刻走到床前说道:“请殿下离开吧,我还要照顾萨满。” “放心吧,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三年前,宓羲为消灭我图氏狼族诛杀了我的父亲,这次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将他引到这里决一死战。”图穆一脸忿恨的说道。 “屋外有人把守,萨满有什么事可以随时传唤。”说罢就关上门离开了。 烨歌见到图穆已经离开,急忙来到简陋的木桌旁,自从被掳来到现在自己还没有进过食,她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 吃完这顿残羹冷饭,烨歌不由的黯自神伤起来,她靠坐在墙角叹了口气,“父王、母妃不知道你们可还安好?二郎你又在做什么?叶儿,你们一定都在担心着我…” 深夜的松林萧瑟静寂,月亮隐藏在云端发出暗淡的光泽,苍松翠柏,暗影交错。 一袭黑衣隐藏在高处的松枝中,此人蜇伏在弯曲的枝杈上仔细的观察着周遭的动静。 趁着两名看守在门前交接的间隙,黑衣人如飞鸟掠过般落到窗前,他敏捷地撬开木窗,闪身就进入了屋内。 黑衣人蹲在窗前环视着四周,他径直走到床前伸手就按住了萨满的脖颈,只听见“咔嚓!”一声,床上的人便了无声息了。 屋内的响动惊醒了睡梦中烨歌,她刚睁开眼睛,立刻就被人捂住了嘴。 “嘘…”这个人示意她不要喊叫,立刻将脸上的蒙面取了下来。 “二郎!”烨歌一下子就扑到他的怀中,“二朗,你能赶来救我…真的是太好了。” 宓羲轻轻抚着烨歌的长发,他发现烨歌虽然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似乎并无大碍。 他这才放下心来,俯身在她耳边窃窃私语着… 不多时,烨歌推开屋门慌慌张张的对外面的守卫说道:“不好了!萨满箭伤复发,你快来帮个忙。” 这个狼仔急忙随烨歌进了屋,刚走到床前还没有看清情况,宓羲立刻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一刀就结果了他的性命。 宓羲将门推开一条缝隙仔细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不知何时外面竟落起雪来,大片的雪花从天空飘飘洒洒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 宓羲拉着烨歌悄然的出了草屋,刚走出不远他立刻发觉身后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这痕迹恐怕会暴露他们的行踪。 他抬头向上望去,只见到参差错落的松林中飞雪弥漫,树上已是银装素裹,凛冽的寒风吹过松涛激荡起伏,扑簌迷离。 宓羲立即将烨歌负在身后,提起体内一股玄力腾跃到树梢之上,风驰电掣般的在树间穿行而去。 (一百零九)雪虐风饕 图穆在高处的树屋里小睡了一会儿,突然就被某种悸动惊醒了,他立刻向外望去只见到外面已是白茫茫一片,草屋前的守卫却不见了踪影。” “宓羲,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能力!”图穆长啸一声,“嗷呜!”一只硕大的银狼听到号令立刻匍匐在树下,图穆飞身跃到它的背上,这狼载着他向草屋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多时,只听见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长空,紧接着松林内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声,这些野狼引颈长嚎,声震四野。 宓羲听到这些鬼哭狼嚎的叫声,知道图穆已发现烨歌逃脱,正在召唤狼群全力搜寻他们的形踪。 他立刻燃气浑身的玄力,以“松涛荡云霄”的气势,带着烨歌举步生风,全速前进。 突然,宓羲感到身后有几道劲风呼啸而至,他在树杈上猛的一跃,身躯便如闪电般弹射了出去落在另一棵古松之上。 “嗖嗖嗖”!几只狼剽疾射到一旁的树干之上,向下看去图穆正骑着一只银狼狂奔而来,他不断用这旋转的暗器射向后面的烨歌,迫使宓羲不得不停下来与他应战。 宓羲见到图穆坐下的银狼异常凶猛,担心它会趁机袭击烨歌,便将她安置在一棵粗壮的树杈上。 正在此时,只听到“呼”地一声图穆已经跳上树来,“嗖嗖”又是一片狼剽向他们袭来。 “二朗,小心!”烨歌惊声叫道。 宓羲急中生智,挥手就震飞松枝上大片冰雪和松针,他的这股玄黄之力立即化雪成冰,以排山倒海之势将图穆的旋剽崩飞,这股力量又推动着松针继尔射向图穆。 图穆见松涛激荡,针叶如钢刃般向自己袭来,不得不重新落到地上。 图穆听到烨歌唤他作“二郎”,而宓羲又以黑衣遮面看不清面貌,便冷笑着说道:“原来你就是王妃心中念念不忘的那个二郎,接连斩杀我两名弟兄,还能带着她消声匿迹的逃走也算有点本事!” 宓羲在战场上已是身经百战,深知寡不敌众的道理,这里是图穆的大本营狼群很快就会包围过来,只有速战速决带着烨歌尽快脱身才是上策。 他从树上猛的跃到图穆的面前,立刻将灵力集聚于右拳,带着一股犀利的红光挥至他的面门,势要给他致命的一击。 图穆以“狼影迷踪”的幻术敏捷的躲过了宓羲的重磅之击,而他却“醉翁之意不在酒”,一个闪身跃上树梢伸手就抓向上面的烨歌。 烨歌坐在高处正在向下张望,突然图穆那张凶恶的脸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那尖利的手爪已经探到她的眼前,烨歌惊叫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宓羲立刻飞身而起,一招“凌云千斤斩”,猛地抓住图穆的脚踝将他从空中扯了下来。 “呼”一道劲风从烨歌的面前呼啸而过,这厉爪扑了个空并没有抓到她。 图穆见自己的阴谋未得逞又受制于人,立刻挥舞着厉爪猛地劈将了下来,宓羲气贯长虹,以雷霆万钧之力将他抛向对面的松树。 “嘭!哗啦啦…”这千年的古松高大挺拔,遒劲有力却也经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被撞击得折枝横冲,飞雪簌簌。 还未等看清雪中的情况,宓羲便感到有双手从后面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下意识的侧头一看,发现是只硕大的狼爪。 搭上宓羲肩头的正是图穆的坐骑,它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的脖子咬去。 宓羲猛地顶起银狼的下颌,抓住它的双爪想将它从肩上甩出去。正在此时,图穆突然从雪松里冲了出来,一记“金刚霹雳爪”向宓羲的腹部抓来。 宓羲已来不及躲避,“呼”地一声将银狼掷飞后,立刻伸出长臂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犹如钢刃般的狼爪抵在宓羲的腹部,而宓羲又钳住了图穆的脖颈,两相对峙,杀机盎然。 银狼被抛在地上挣扎着站起身来,它冲着宓羲吡牙咧嘴地咆哮着,“嗖”地一声就向他扑了过来。 “二郎,小心银狼!”烨歌在树上看得心惊胆颤,不由得惊呼了起来。 宓羲气贯长虹瞬间就推开了图穆闪身向后一跃,这银狼从他二人中间呼啸而过,顿时冲破了两人的对峙。 图穆冷笑着对宓羲说道:“我图氏狼族虽然睚眦必报,但从不做无妄的战斗,你又是哪里来的狂徒,竟想乘机掳走王妃?” 宓羲并未作答,他突然发现四周闪烁着莹莹绿光,群狼已经悄然无息的踏雪而来,它们拥有强大的团队作战力,“欲动而先静,欲行而先止”,如此的消声匿迹只是等待头狼的一声号令罢了。 图穆极为得意,他贪婪地嗅了嗅周围的空气,“飞赴松涛,燕过无痕,你想不留痕迹的从我眼前逃走却只怪她的味道太过诱人,这让我轻而易举就寻到你们踪迹,如今看你还有何本事! (一百一十)狼子野心 宓羲深知狼族群起而攻之的特性,他双手合十,滔滔不绝的灵气自体内燃烧抵达颠峰,一道道红光如蛟龙觉醒般在体内蜿蜒游走,霎时便衍生出熊熊火焰,这如火如荼的热浪在他的上方喷涌激荡。 宓羲的头顶迅速开启了一颗浴火的红莲,它不断开合旋转,无数的花瓣暴掠飞散,形成烈烈燃烧的焰火,以宏伟浩瀚之势威震四方。 狼历来惧怕火光,它们望火生畏,这万丈光芒果然引起狼群的一阵骚动。 图穆见对方大有震慑之意,顿时愤恨的咬紧牙根露出森森白齿,他一声长嚎稳住众狼,猛地挥起双臂,四周顿时卷起狂风暴雪。 滔滔不绝的黑气在其身后涌动瞬间化为庞大的漩窝,这洪荒之力酝酿出强大的雪幕,他的四周立刻出现无数道晶莹剔透的坚冰。 宓羲的“赤焱火莲”缓缓旋转,任由图穆的“雪虐风饕”呼啸而至,两股强大的力量针锋相对,铺天盖地的火焰碰撞寒气凛冽的冰阵,震天慑地的巨响划破夜空,直冲入云霄。 爆破般的巨响震荡着天地,冰流气焰浩浩荡荡地碰撞交融,霎时火焰四射,冰刃崩飞,整个松林激荡起伏,残雪冲天。 无数的焱火漫天飞舞,“嗞啦!”图穆避之不及被一束焰火烧灼得半边脸颊焦黑,痛得呲牙咧嘴。 铺天盖地的冰刃呼啸而至,宓羲拔出龙渊剑扫落大片,“呼哧”一只尖冰穿过缝隙在宓羲脸上划过一道血痕。 图穆气极败坏的仰望圆月,“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响彻云霄,紧跟着四周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声。 “他是在发号士令!”宓羲心中一惊。 果不其然,驻足前面的几头大狼直立起身体,在月光的照耀下瞬间就化成人形,它们对宓羲不闻不问,直接冲向烨歌所在的古松。 图穆一挥手,成群结队的野狼便迅速包围了过来,张开血盆大口向宓羲猛扑了过来。 宓羲见情势不妙,立刻对着群狼放出火莲,飞身跃到树下,举剑就劈倒了几个正欲攀上树的人狼。 图穆看到宓羲站在树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左劈右斩,威力凛然。他立刻向辗转在狼群中的火莲射出一片雪幕,乘机就跃上树去。 烨歌躲在高处全神贯注的看着下面的情况,正暗自担心二郎的安危,忽然见到图穆那张被烧黑的脸又出现在眼前,她惊得大叫一声抓起树枝上的残雪就向他扬去。 图穆躲开了烨歌的雪团,只觉得身后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龙渊剑的剑尖已刺在他的左肩,图穆闷哼了一声挥手就向后抓去。 宓羲的右肩被图穆抓中,两人从树上一同跌落到地上,紧接着又翻滚在一起。 宓羲左手握住剑柄向下深入,而图穆尖锐的厉爪也没进了他的肩头,双方势要拼个你死我活。 鲜血顺着他们肩颈滴落下来,瞬间就染红了周围的白雪。 “嗖”!一只野狼窜了过来,张口咬住宓羲的发髻不断撕扯了起来,他的长发瞬间散落开来被这只狼紧紧拖拽着。 “呼!”两只人狼也从一旁扑了过来,他们分别抱住宓羲的腿,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宓羲见到狼族群起而攻之,自己已成了众矢之的,他正想拔出龙渊剑先对付这些人狼。 “唰唰!”暗夜中闪过两道寒光,这两只人狼顿时断成两截,毫无生气地栽向一旁。 只见虎顷手执斩魂刀屹立在一旁,他带领的人马已经及时赶到,宓羲已不再是孤军奋战。 倾刻间四周哀鸣遍野,刀光剑影,在这塞外雪夜酿起阵阵的血雨腥风。 图穆见到神族的援军已到,顿时身躯一震,猛地举起右臂厉爪探向宓羲的腹部,他使出看家本领“饿狼掏腹”,势要给对方来个肠穿肚烂。 宓羲曾经中过老狼王这致命的一击,导致伤口久久不能愈合,这次哪里还会不设防。 他右掌如锥般向前挥舞而出,以“蛇形神手”扳住图穆的手腕,只听到“咔嚓”一声,图穆的狼爪已被折断。 “啊!”图穆惨叫一声,猛地抽回宓羲肩头的另一只狼爪向他的咽喉抓来。 宓羲大吼一声,牢牢地将这只手按压在地上,随即拨出龙渊剑,利刃架在了图穆的脖颈之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图穆见自己命悬一线,充满疑惑的问道。 宓羲伸手就除去了脸上的遮面。 “宓羲?怪不得…你会拼了命去守护她。” “哈哈哈…”图穆狂笑着,突然举起那只断掉的手臂,“嗖”地向树上射出最后一支狼剽,“你灭了我图氏狼族,我也不让你好过!” “烨歌!”宓羲大叫了一声,他举起龙渊剑猛地刺穿了图穆的腹部。“去死吧…” (一百一十一)醉笑明月雪 图穆痛苦的挣扎着,“为何…狼族就不能取代人类…”他睁大着双眼,气息逐渐萎靡直至消逝,到最后脸上仍旧写满了不甘心。 这支狼剽从烨歌的身旁呼啸而过正巧打在树干上,烨歌心中一惊径直从树上跌落了来。 宓羲连忙张开双臂及时接住了她。烨歌从高处落下惊魂未定,抬眼就见到他长发披散,浑身浴血的模样很是慑人。 她转过头去,图穆那死不瞑目的惨状映入眼帘!烨歌吓得惊叫一声,“你们…都好吓人…”一下子就昏倒在宓羲的怀里。 雪下了一天一夜终于停了下来,大地上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白雪,这漫天遍野的白色更加彰显出塞外雪域的辽阔纯净。 茅屋里燃烧着的柴火仍在噼叭作响,房内很是温暖,就在这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烨歌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烨歌发现自己仍旧置身在这草屋之中,心里顿时产生了一丝疑惑与不安,她慌忙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推开屋门,只见一个身披毛氅的男子的正在月下把酒畅饮,听到身后传来轻微踏雪的声音他立刻就转过身来。 “二郎!”烨歌感到很是欣喜。 “你醒了?”宓羲走了过来,立即脱下皮氅披在她的身上。 烨歌见到他脸上的伤痕在寒风中已变成了一道红肿的血印,情不自禁的抚着他的脸颊说道:“二郎!你…不赶快治疗就会留下疤痕的。” “我身上的疤痕不计其数,再多一个也无妨。” 烨歌突然扑到了宓羲的怀中哽咽了起来,“二郎,你这样不顾安危的来保护我…可我真的好蠢!” “其实…你就是个难得的将才,由你来指挥神农的军队还怕什么燧人?我不要去神都做什么王妃,我只要你做我的驸马…” 听到了她的话,宓羲惊喜地说道:“烨歌,你当真不在乎王将的兵权,而只是单纯的爱上了我?” 烨歌点点头,害羞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嗯…”宓羲闷哼了一声,他肩上的伤口在烨歌的触碰下又渗出血来。 “呵呵…”可他又禁不住高兴的笑了起来。 “二郎,你伤的不轻!我这里有医治外伤的奇药,快随我回屋去治疗才好。”烨歌见到他的衣衫已渗出一片血渍,不免有些担心的说道。 “哈什!哈什…”宓羲频频打着哈欠,连走路也摇晃了起来。 烨歌扶着他向草屋走去,“你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伤口发炎了?…” “哈什…不妨事,我只是不大习惯这种极寒的气侯。”宓羲很清楚蛇类在冬季是要冬眠的,他在这里逗留的时间越长,这种困倦的感觉就会愈发的明显。 “二郎不喜欢寒冷的冬季吗?”烨歌好奇的问道。 “啊…我刚刚喝了些暖身酒应该是有些醉了。”宓羲突然想起烨歌是很惧怕蛇类的,有些心虚的说道。 两人进了草屋,烨歌让宓羲靠坐在床上,她燃起烛火仔细的观察着他脸上的伤痕。 “还好,这只是个皮外伤。”烨歌拿出药瓶给他敷上了药粉。 宓羲只觉得脸上传来阵阵的清凉,顿时减轻了不少疼痛。 烨歌见他睡眼惺忪,便帮他除下了衣衫,这才发现宓羲肩上的抓伤很深,皮开肉绽之下周围已呈现出淡淡的黑色,图穆的狼爪分明是有毒的。 “二郎,你的伤口已经发炎,如果不马上清理干净的话就会无法愈合。” “是啊,这狼爪着实厉害!上次还是媛妹她们帮忙处理才得以痊愈。” 未等宓羲反应过来,烨歌就伏在他的肩头用嘴将狼毒吸了出来。 “啊!烨歌,你…”宓羲被刺激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顿时就清醒了许多。 “你以前也被狼抓伤过,又伤在哪里?为你治疗的媛妹她们又是谁?”烨歌一边为他清毒,一边问道。 宓羲突然觉得这种问话很是不妙,他立刻闭上眼睛默不作声了。 烨歌见到他一副避重就轻的样子更加好奇了起来,故意在他的伤口上用力按了按。 “二郎,媛妹到底是什么人呢?” “嗯…”宓羲痛得冷汗直流,“啊…她们是一对妖医,现在已经嫁给了哥哥,也算是我的小嫂嫂。” 烨歌见他已经老实交待了,这个回答还算令人满意,立即为宓羲涂上了药膏。 “你的哥哥娶了一对妖医?那她们也算是你的嫂嫂?好奇怪!”烨歌突然想起了二郎曾说过想为哥哥调养身体的事情。 “你的哥哥不是身体不大好吗,为什么还要一下子娶两个小妾?” 宓羲只觉得烨歌的柔荑在他的胸前抚来抚去,这伤口涂了她的药清凉舒爽不再隐隐作痛了。 此刻四周一片安宁静谧,烨歌那颠怒的模样很是动人,耳鬓厮磨间只觉得阵阵幽香泌入心肺,还当真令人难以把持。 宓羲一把将她拥入怀中轻声说道:“以后有了你还要什么妖医来治伤?”说罢低头便吻向了她。 (一百一十二)桃花绘耒耜 烨歌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酒气扑面而来,宓羲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但他只是轻触了一下便伏在烨歌的肩上昏昏欲睡起来。 “二郎…你醉了吗?”烨歌根本就支撑不住这种重量顺势就被他压倒在床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他扳到一旁,宓羲伸手却又将她揽在了怀中。 烨歌听到他含糊不清的说道:“我一定要将你带回神都,其实二郎就是…”话没说完就酣睡如泥了。 “二郎?二郎!唉…你对王将还真是忠诚,看来我还得再想个对策才好…” 此刻的宓羲简直是雷打都不动,还真是大煞风景。 …… 宓羲与虎顷并驾齐驱矗立在山岗之上。 “王将,下了山再经过一座村庄我们就要达天水神都了。” “天水”虽然地处西北,但气候却是得天独厚,春夏季雨水丰富,冬季又颇为温暖,被称为陇上“小江南”。 此时正值初春,阳光和煦,微风轻拂,放眼望去山上碧草蓝天,山下花红柳绿,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二郎!”烨歌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向宓羲摆手示意着。 “王将,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实情呀?”虎顷压低了声音说道。 宓羲转身对烨歌点了点头,随后又扳着脸对虎顷说道:“你还想要回两倍的军饷,就帮我想个好办法。” “这个…还真伤脑筋,如果您现在就坦白身份,只怕公主一气之下就不愿随我们入城了;如果到达神都之后再说出实情,恐怕她会更生气,弄不好在神帝面前拒绝了联姻岂不是糟糕!”虎顷为难的说道。 “二郎,你们又嘀咕什么呢?”烨歌摆手示意着。 “还是先低调入城再作打算吧。”宓羲递给了虎顷一块刻有“羲”字的令牌,便勒马走了过去。 “这里的气候宜人,我想出去走一走。”烨歌向他伸出了手。 宓羲刚要拉住她,马车里有人一下子就将烨歌拽了回来。 “公主,我们很快就要见到王将了,您还是和他划清界限才好。”叶儿指了指外面低声说道。 烨歌对叶儿认真的说道:“别忘了,这次本公主是要和王将划清界限的。”她拿起摆在旁边的梅果,掀开车帘就走了出去。 “唉…公主难不成是被狼人掳走后受到了什么刺激?”叶儿无可奈何的嘀咕着。 宓羲将她抱上了马,烨歌立刻将梅果塞到了他的嘴里,“二郎,你来尝尝。” 这种举动甚是亲昵,宓羲也欣然接受了她的投喂,只是这味道酸得他裂起了嘴。 “呵呵!吃了这果子就知道你们真的是不擅长农耕劳作。”烨歌偷笑着。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农业一定要按照时令节气,现在这里正是耕种的好季节,我们到下面去瞧瞧。” 宓羲载着烨歌飞奔而去,众人见王将已经渐行渐远,便也跟着下了山。 山下座落着一个小村庄,一路上风和日丽,莺飞草长,田里春耕的人们正在忙碌着。 烨歌见到有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费尽力气的举起锄头,没等除去多少杂草就已经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 宓羲翻身下了马,接过老人的锄头就帮忙耕起地来,虽然没有干过农活但他天生神力,这锄头上下翻飞速度倒是快了许多。 “面朝黄土背朝天”,耕地的确是个体力活,没多久宓羲也是汗流浃背了。 “唉…您怎么还干起农活来了?”虎顷从后面赶了上来,他连忙接过宓羲手里的锄头,神军们也都默默地帮起忙来。 烨歌将水袋递给了他,宓羲喝了一口便感叹道:“这耕田属实不易,没有壮丁劳力还真是行不通。” “二郎,你的胳膊借我一用。”烨歌见到他高挽着袖子,便将水倒在地上和起泥来。 她拿起地上的一截树枝在宓羲的胳膊上画了个y的形状,“我们神农是借助这种工具来耕种的。” 烨歌着重在下面画了尖头,将两个分叉又填上了绳子的图案 “这叫做耒耜(耒耜是耕犁的前身)是用木段制成的,人们可以在前面拉着绳子,下面尖头就会在泥土里扒出一道狭小的浅沟,这样既能节省力气又可增加耕地的效率。” 宓羲见到这简易的耒耜图很是惊喜,“人类果然是灵心慧智,极具创造力!” 烨歌兴奋的说道:“如果我们能将牛、马这类动物驯化,就会更省时省力了。” “驯服的动物以及树木就在眼前,制造耒耜还等待何时?”宓羲指了指身边的战马朗声说道。 (一百一十三)柳莺花燕惹刁蛮 宓羲用剑劈下了几根木头,饶有兴致的说道:“既然万事俱全,就应该立即制作耒耜。”不多时一个简易的耕地工具就完成了。 他还特意用两根弯木制成了方便操作的把手,大家七手八脚的将战马拴在耒耜的前面,按照烨歌的方法耕起地来。 用了这自制的工具再加上战马的给力,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把这块地全部耕完了。 见到他们这么快就完成了几天的农活,这位老翁感到既惊叹又感激,立刻将家里的鸡和水果拿出来稿劳大家。 他见到宓羲和烨歌虽然身穿布衣,但一个气宇轩昂,一个高贵妩媚,自知他们决非是普通的百姓。 宓羲见到春耕之后土地油亮而乌黑,微风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鼻而来,很多燕子也如同报喜般的飞到田间,不禁对烨歌心生敬佩,他感叹道:“桃花吐香绘耒耜,万物更新化盎然。” “二郎,你瞧燕儿们成群结队就是为了它而来的。”烨歌手里捏着一只红色的蚯蚓笑着对他说道。 “不要碰这蚯蚓!”宓羲立刻将她手里的蚯蚓抛在了地上。 烨歌不解的说道:“蚯蚓可是个好东西,它们在地下活动可以疏松土壤…” 话还没有说完,宓羲立即将她抱在怀中,他突然想起昌湖之夜与蚯蚓大士那场未分胜负的战斗。 “二郎,你怎么了?你…不会是害怕这软软的蚯蚓吧?” “啊…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种威力极大的金刚蚯蚓。” 烨歌用手指戳了戳的宓羲额头,“呵呵!哪有什么金刚蚯蚓,它就是种无害的软体动物。” 见到他为自己紧张的样子,烨歌忍不住在宓羲的脸上落下一吻,“其实这蚯蚓呀…就和二郎一样的可爱!” 这个吻顿时将宓羲心中的晦暗一扫而空,正要热情的回应她,烨歌却调皮的用手遮住了他的唇,一招“柳莺花燕”戳中他的腋下后就逃开了。 由于刚翻开的泥土过于的松软,烨歌刚跑出几步脚下一个踉跄就跌坐在地上。 宓羲立刻从后面追了上来,他蹲下来轻声说道:“这浆果很是甜蜜,公主可愿意与我分享? 烨歌见到二郎的嘴里衔着红果,炙热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这种认真虔诚的样子还真是让人难以抗拒。 她轻轻闭上了双眼,宓羲便将这颗果实小心翼翼的哺喂到烨歌的口中,二人共同分享着这份甜密,彼此深情的回应着。 就在二人如胶似漆的幸福时刻,那只被丢在一旁的蚯蚓突然直立起身体,仿佛在观察着什么,随后就扎进土中消失了。 地灵圣殿的蛮阳阁外,蚯蚓高士正在翘首期盼着。不多时,一只红色的蚯蚓从墙壁上破土而出,“叭嗒”就掉落在他新长出来的头发上。 “哎哟喂!你这个小东西,难不成也嫉妒我的长发了?”蚯蚓高士小心翼翼的把它从自己的头发上抓了下来,他摊开柔弱无骨的掌心,这只蚯蚓便直立起身体左右摇摆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王将正在与一位女子争吃一颗果子!真的假的?我认识的宓羲虽然强悍但还不至于这么抠门。” 只见这蚓虫来回的点着头,稍后又左右摇晃着,“嗡嗡…”串串的声波从它的身上发出,蚯蚓高士的脑海里便呈现出地面上的情景。 “哎呀!不妙,很是不妙!公主一定会气炸了…”他随手把这条蚯蚓放在墙壁上转身就向蛮阳阁跑去。 “公主!公主!蚯蚓高士前来复命。” “长命这厮又在聒噪什么?每次都是大呼小叫的还真是没规矩!”如玉大娘埋怨着。 “让他进来!高士他一定是打探到了宓哥哥的消息。”烛蛮蛮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公主还是让他稍等一下吧,老奴才刚刚放入几条星子鱼,等您泡完脚再…” “干娘无妨的,高士他心思单纯又很忠诚,我早就不把他看作外人了。” “是,公主。”如玉立即走了出去将长命带了进来。 “启禀公主,王将已经将图氏狼族尽数剿灭,此刻正在返回神都的路上。”蚯蚓高士跪在地上如实禀告着。 “宓哥哥他还是那么的勇猛无敌!他又在做什么呢?”蛮蛮很是好奇的问道。 “他正在…属下不知道要如何形容,公主您还是自己来看吧。”蚯蚓高士脸上并无五官,他只能皱起头部的横纹极力的向前探去。 “你这是在做什么?”蛮蛮挥挥手示意他走进一步。 蚯蚓高士连忙跪着上前几步,呼地一下将头部探向蛮蛮的嘴唇。 (一百一十四)旧梦故人来 蚯蚓高士将头凑了过来,他发现桌上摆着个果盘,立马就皱起脸上的横纹夹起一颗果子就贴了过来。 “啊!好恶心!”蛮蛮吓了一跳。 只听到啪的一声脆响,“放肆!”如玉猛地搧了他一记耳光。 “哎哟喂!”蚯蚓高士捂着脸跌坐在地上,“公主!属下并没有冒犯之心,宓羲他就是这样对待一名女子的…” 只听到“哗啦”一声,蛮蛮打翻了脚下的玉盆,那水中的鱼儿噼哩叭啦的在地上不停的翻跳着。 “宓哥哥竟然用蛇之上礼来对待她!这个女子是谁?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烛蛮蛮气急败坏的喝斥道。 “公主莫气!气大伤身呀…容属下再去打探打探。”蚯蚓高士连忙说道。 “唉…不必劳烦高士了。”如玉大娘一边将鱼拣到盆里一边叹着气说道。“回禀公主,此女子是位神农族的公主,前些日子她与王将一同前往百香幽谷取得了灵植,宓羲便对她产生了爱慕之心。” 蛮蛮非常清楚蛇类在选中自己另一半的时候,就会寻觅到对方喜爱的食物并衔在口里来哺喂,如果雌性与之共同享用就表明已经接受了他的求爱。 而这种原始的方式,对于灵蛇来说已经成为了爱人之间神圣的礼节,表明着男人对女人的珍爱与重视,打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意思。 “我们分别才三个月零八天,哥哥就移情于她人?真是…气死我了!” “唉…”如玉又唉了口气,她心里很清楚公主所说的“移情于别人”根本就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干娘,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都瞒着我…真是气死人了。”蛮蛮抚着胸口气愤的说道。 “我要立刻去见哥哥!”她抬起腿示意如玉为她穿鞋。 “公主,您还是不要去了,魔君他这几天很是心烦…”如玉迟疑着。 “公主,看这里,快看看我!”蚯蚓大士见到蛮蛮心情很差,便想逗她开心。 “宓哥哥…”蛮蛮突然见到宓羲单膝跪地就在不远处,情不自禁的向他伸出了手。 这个宓羲连忙走上前来,当他见到公主还光着脚便讨好的为她穿上了一只鞋。 蛮蛮见到王将竟是如此的温柔,充满惊喜的笑了起来。 “嘿嘿!公主,这下您可高兴了?”他咧开大嘴,脸上瞬间就堆起了许多横纹。 “滚开!”蛮蛮突然清醒了过来伸腿就把他蹬了出去。蚯蚓高士再次跌坐在地上,那只刚穿好的绣鞋也一同飞出去掉在了旁边。 “哎哟喂…公主莫气!看来我的“千变蚓面”还没有练到火候,这么快就露馅了。”他揉了揉摔疼的屁股,双手高举将鞋子呈给了蛮蛮。 蛮蛮见到蚯蚓高士一副搞怪的样子,“扑哧”一声又被逗笑了,她接过长命手里鞋子就向梦蛇殿走去。 穿过弯曲幽深的地下通道,蛮蛮很快就来到了烛九阴的寝殿,门口的蚁兵立刻拦住了她,“魔君传令,今日不诏见任何人。” “放肆!胆敢阻拦我圣灵公主?”蛮蛮毫不客气的直接闯入殿中。 这个蚁兵虽不敢强行阻拦她,却仍旧执着地追到前殿,嘴里重复着“魔君有令,今日不予诏见,请公主即刻返回!”惹得蛮蛮好不心烦。 刚踏入厅堂她便见到烛九阴坐在案几旁,姝珠和蚁后两位美人相伴在身旁,哥哥左拥右抱喝得是如醉如痴。 “呵呵,魔君…您这是去了哪里?弄成这个样子。”姝珠拿出丝帕温柔的擦拭着他脸上的污渍,随后又在上面落下一吻。 “哈哈!还是你这个小蜘蛛最为体贴。”烛九阴一把搂住姝珠的纤腰又将空杯递给了蚁后,蚁后立刻为他斟满了美酒,烛九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魔君有令,今日不予诏见…”听见了蚁兵的声音烛九阴立刻抬起头来,当他见到擅闯者是妹妹,挥手就屏退了蚁兵。 “吾妹来的正好,陪哥哥畅饮一番!”烛九阴半醉半醒的说道。 “哥哥只沉迷于美色,却忘记对妹妹的承诺了。”蛮蛮开门见山的说道。 “哦!你是说我言而无信?可我却知道宓羲所选的王妃是个神农族的公主,名字叫烨歌。” 烛九阴将空杯递给了蚁后,不急不缓地说道:“我还知道农王将最珍爱的女儿送到神族,就是为了来对抗燧人。” 他仰头喝下杯中的美酒笑着说道:“这个烨歌公主不仅懂得医药,据说还是个桃花仙子转世,容貌妩媚又是极为的撩人,宓羲已经向农王订下了婚约。” “桃花仙子转世,又是极为的撩人…”蛮蛮自言自语的说着。 “不过…天地万物历来就是强者为尊,妹妹要想成为战神的王妃,我们就得让神族有所忌惮。” “你可知我刚刚灰头土脸的是去了哪里?” (一百一十五)火龙化啸天 “妹妹可知我刚刚是去了哪里?” 蛮蛮看到烛九阴脸上、身上都留有淡黑色的灰烬,头发干枯毛躁像是被火烤了一般,突然她想起了一个地方,“哥哥是去了溶岩魔域?” 烛九阴听到了妹妹的话大笑了起来:“吾妹一语中的,果然是我的知心人!” 蛮蛮见到他如痴如狂的样子像极了父亲,心中一颤立刻走上前去,“哥哥,这高温溶岩太过危险,你还是不要…” “你们先下去吧!”烛九阴立即打断了她的话,对姝女和蚁后摆了摆手,二女便知趣的站起身离开了。 烛九阴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略显落寞的说道:“我们现在虽然拥有万千的虫兵,但神军在宓羲的带领下个个骁勇善战,也是锐势不可挡,而只有魔域里的溶岩才能令我们战无不胜,彻底地征服神族。 “可是这片火海很难控制,弄不好就会反噬成灾的。” “是啊!这段时日我尝试了不同的方法,仍是无法将这股强大的力量控制自如,而且地下空间密闭狭小一旦走火就会造成地灵的自我毁灭。” 蛮蛮看着烛九阴灰头土面的样子唉了口气说道:“这溶岩火海曾夺走了父亲的生命,我很担心你,哥哥还是远离才好。” “妹妹是说让我放弃?难道我们地灵一族就该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永远见不得光!”烛九阴突然发起怒来,“啪”地一声将手里的酒杯捏了个稀碎。 “啊!哥哥请息怒,你流血了!”她连忙夺下酒杯为哥哥处理着伤口。 “咦!鲜血…”蛮蛮突然想起了什么,“哥哥,以前您与蚁后立下了血誓她便忠心耿耿的为我们培育蚁兵,不知道这种方法是否可以用来操纵溶海?” “可以一试!”二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哈哈!吾妹与我同心同德,我们一起立下血誓定会取得成功。”烛九阴不管不顾的拉起蛮蛮就进入了密道。 “溶岩魔域”亦如炼狱般的炙热烤灼,滚滚的黑烟在热潮中里挟而出,四周都弥漫着浓浓的灰烬。 烛九阴拿出了那块启动神火的晶石,用酒杯上的碎片割破了自己和蛮蛮的手指,两个人的鲜血一滴滴地落在了上面。 只见这魔石吸收了他们的血液之后,便闪烁着红色光芒飘浮到了空中。 烛九阴嘴里念念有词,将血咒注入魔石当中,这灵石便快速旋转着飞向空中。 这股力量如星辰宇宙般形成了巨大的旋涡,橘红色的火浪腾空而起瞬间化作一只火龙蜿蜓游走着。 “哈哈哈!我的啸天神火终于可以运用自如了!”只见他扬手收回了魔石,这条巨大的火龙怒吼了一声就没入到溶海当中了。 烛九阴手里捧着灵石激动的说道:“大功告成,大功告成了!我们已经与这灵石立下血誓,通过它就可以操控“啸天神火”,妹妹你就是魔族的功臣!” “恭喜哥哥终于能够如愿以偿!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蛮蛮见火龙初成不免有些心惊胆颤。 “哈哈!我要把这灵石打造成魔界圣物,这里将会建成无数的通道,我要他们都臣服于我!”烛九阴睁着一双无曈的眼睛狂笑道。 …… 蛮阳阁内一片暗黑幽静,烛蛮蛮面无表情的坐在铜镜前。 “公主,您这是去了哪里?头发都烧焦了。” “如玉,你还没有梳好吗?”蛮蛮有些不耐烦的说着。 “哎呀,每次您都喊疼老奴也是没有办法了。” 听到了如玉的话蛮蛮突然拿起了桌上的小刀一下就割断了这绺头发。 她充满期待的说道:“哥哥他答应我三天过后就给我消息,也就是今天!快帮我梳好发髻,等待魔君的传唤。” 不多时,烛九阴果然派婢女请蛮蛮前往梦蛇斋,一踏入殿门她便见到哥哥正坐在案旁专心致志的作画。 她走近一看,只见到上面绘有一片热气蒸腾的火海,注有“魔域溶岩”的字样,而四周新增添了几个地下通道,上面分别注明“天水神都”、“人界大陆”、“妖族圣域”以及“冲幕山脉”等字样。 烛九阴示意让她坐在身旁,立刻就在“妖族圣域”这四个字上画了个圈,对蛮蛮说道:“妖族自私残忍做事又不守规矩,但他们却可以随意的在地面上活动,我们就拿妖域来小试牛刀,看看我们的“啸天神火”威力到底如何?” “哥哥是想要灭了妖族?这与宓哥哥又有什么关系?”蛮蛮诧异的问道。 (一百一十六)勾魂摄魄献妖媚 “哥哥是想要灭了妖族?” “妹妹言重了,妖魔本就是一家,合二为一岂不更好?” “可这样做与宓哥哥又有什么关系?” 烛九阴听见蛮蛮叫得如此亲切,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怒意。 他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宓羲既然要立烨歌为妃,就一定会帮助神农夺回失地,他攻打燧人轻而易举,很快就会返回天水与烨歌成婚,现在也只有让妖人兴风作浪才能够拖住他。” “哥哥是说在宓羲征讨燧人的时候让妖族缠住他,利用这段时间再作打算?”蛮蛮拉住哥哥的衣袖问道。 “哈哈!只要能够擒住妖王,让他们在地面上替我们做事,那岂不是很方便。”烛九阴兴奋之极。 “哥哥,神帝如果知道我们擅自攻下妖族的话一定会出面阻止的。” “伏羲?我要的就是让他知道!我魔族已是今非昔比,只要神帝他敢来地灵冥界,我就要好好招待一番,再给他来个请君入瓮,你说…好不好?”烛九阴故意反问着她。 “如果神帝来探访的话,宓哥哥也一定会来的!” 见到妹妹惊喜的样子,烛九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勿必要先拿下妖族,之后再作打算。 蛮蛮一想到宓羲会到这儿来,立刻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她用手指着一旁的“冲幕山脉”说道:“哥哥果然没有忘记承诺,但我们还是不要这个“瓮”才好,道路完全堵住了就会走火的。” “开通冲幕这座山便可释放神火。”兄妹两人异口同声。 “哈哈哈!”烛九阴朗声笑道,“妹妹一语双关,是在提醒我不要与神族硬碰硬,还是在担心你的宓哥哥?” 蛮蛮略显羞涩的说道:“哎呀,哥哥…我是在担心你太过好强,勿要与神族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烛九阴用手指向图中的“妖族圣域”,“我对神族还不够了解,姑且先用它来试试看。” “呵呵…哥哥的“火山爆发”终于派上用场了!”蛮蛮拍手笑道。 连绵不绝的山脉正是妖族俢炼的绝佳圣地,此时来自地下的某种力量正在蓄势待发。 黑夜笼罩的苍穹下,冲幕山正缓缓的冒着烟雾,山体里的热气不断涌动最终冲向洞口喷涌而出,黑烟弥漫伴着岩浆冲破阻碍喷涌而出,“嘭!”天空中酿出一朵灰色的蘑菇云,蒸腾翻滚后迅速蔓延开来。 妖族圣殿的火光忽明忽暗,宝座上的妖王只觉得四周剧烈的晃动了起来,伴随着巨大轰鸣,地动山摇,乱石飞舞,妖人们惨绝人寰的叫声此起彼伏。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地面已经开裂,橘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仿佛是一条条凶残无比的火龙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妖王与护法慌忙从后殿逃了出去,他们惊然发现眼前黑鸦鸦的一片,数以万计的蚁兵正手持长矛森然相对… 烛九阴手捧灵石站在滚烫的高台之上,他见到那条通往妖域的地道中不断出现妖人的琥珀,他狂笑着立即收回了“啸天神火”。 “启禀魔君!妖王已被擒。”蚁兵进入冥殿上前来禀报。 “将他带上来,我倒要看看这妖王到底是何方神圣?”烛九阴冷声说道。 两名蚁兵立即将妖王和护法押到殿前,烛九阴见到他们全身上下都裹着黑衫,严严实实遮住了头脸根本看不到相貌。 他示意蚁兵除去护法的遮面。“咦…原来是只狐狸呀!还是个美人儿。” 烛九阴惊讶的走到妖王的面前,只觉得有一双熠熠发光的眼睛正在打量着自己。 他一把就扯下妖王的黑纱,只见到一头银色的头发如流水般倾泻了下来,“哈哈!原来你也是个娘儿们,真的是太漂亮了!”烛九阴抬起她的下巴赞叹道。 这妖王的眼中立刻现两道犀利光芒射向魔君,“哈哈哈!你这个美人儿的眼睛还真是厉害,竟然可以控制别人的思想,不过…这对我一点用处都没有。”烛九阴轻挑的凑近了她的脸,“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眼睛!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 “呵呵,魔君…您这蚁兵力气可真的很大,弄得我手臂都要断掉了!”妖王嗲声嗲气的对烛九阴说道。 烛九阴听到她的声音委婉动听,讨好示弱的模样也极为的勾魂便立即吩咐蚁兵放开了她。 “呵呵…魔君,你来看看我到底是什么?”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了起来,一股浓郁的香气化作白烟迅速将烛九阴包围了起来。 (一百一十七)降妖化相思 妖王释放出的白雾迅速将烛九阴包围了起来,他立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香气。 “还想用毒气来控制我?”烛九阴张口就喷出了一团黑烟。 这股黑烟迅速扩散开来,湮灭了妖王的白雾。 “哈哈!白大仙,你这些小伎俩哪里有我的巨毒来的凶猛。”独九阴不屑的说道。 妖王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鼻子和嘴里竟流出血来,她自知已经吸入了地灵蛇毒,如果再不吃下解药很快就会七窍流血毒发身亡的。 她眼睛骨碌碌的一转,立刻向烛九阴求饶道:“啊…魔君饶命…冰姬知错了!” 烛九阴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揽到了怀中,他拿出一颗红色的丹丸说道:“美人儿,我哪里舍得杀你?只要妖族归属于我魔界,你便可以回到圣域继续做妖王。” “好啊…”白冰姫立刻吃下了这颗红丸,将头靠在烛九阴的怀中嗲声说道:“阴君能否放了媚姬,让我们一同侍奉您岂不是更好。” 烛九阴命蚁兵松开了护法,她立即走了过来,“魔君若能让我们姐妹返回妖域,媚姬也定会臣服于您。”她抓住了烛九阴的手媚笑着。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又有何不可?”烛九阴将目光投向了狐媚姬。 妖王乘机对她使了个眼色,媚姬立刻释放出九只狐尾,一只绑住了烛九阴的双手,其它的则紧紧缠住了他的身体。 “去死吧!”两个妖女同时亮出尖锐的手爪,分别抓向魔君的咽喉和心脏。 “哥哥…小心!”蛮蛮惊声叫道。 “魔君…当心!”虫将们立刻围了上来。 只见烛九阴不慌不忙使了个“金蝉脱壳”反手抓住了这只狐尾,他大喝一声,立刻燃起体内滔天魔气,只听到“嘭”地一声巨响,大殿内烟尘四起,泥土飞溅。 “啊!”二女被这股力量弹到空中又重重的摔落在地上,白冰姬再也站不起身来,而狐媚姬则倒在地上鲜血直流,晕死了过去。 烛九阴手里拿着一只断掉的狐尾,忿恨的说道:“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这样不识抬举,就让你们尝尝溶火焚身的滋味!” 他命蚁兵抬上两具被啸天神火侵蚀的标本,抛在了她们的面前。 白冰姬见到妖人们都被凝固在暗红色的琥珀之中,早已成了坚硬的化石,这才明白妖族圣域里的溶火之灾原来是魔族策划的。 她双眼立即黯淡了下来,跪在地上向烛九阴献出了妖符,“冰姬奉上妖族圣物,甘愿臣服于魔君。” 烛九阴拿起妖符阴笑道:“这还差不多!把她送到梦蛇斋,我要与妖王单独商讨魔妖合作的大事。哈哈…” 蛮蛮连忙上前阻止道:“这妖女诡计多端,哥哥还是不要与她单独会面的才好。” 烛九阴哪里听得进去,他将手中的狐尾塞给了她:“这九尾狐的毛发果然油亮顺滑,就送给妹妹好了。”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 蛮蛮吓了一跳,“好恶心!”她立刻将这只断尾扔在了地上。 “哎呀公主,扔掉多可惜呀?不如把它送给擅长织物的姝妃好了。”一旁的蚯蚓高士把它捡了起来,用手来回抚摸着说道。 蛮蛮见到他们这些古里古怪的行为,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宓羲凛然正气的模样,她叹了口气:宓哥哥,你现在又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乡村的夜晚最是静谧详和,满天的星斗镶嵌在这深色天幕之中,有如一颗闪闪发光的宝石。 烨歌靠在宓羲的肩上仰望着星空,“好美呀!这星星让我想到了家乡的夜晚。”她喝了一口老翁自制的米酒,略显惆怅的说道。 宓羲见她有些醉了,立即递给了她一只烤熟鸡腿。 “二郎,你来试试这土窑烤鸡的味道如何?”烨歌亲昵的将鸡腿送到了他的嘴边。 宓羲尝了一下,吃惊的说道:“没想到用泥巴和石头烤的鸡肉竟然这样的甜嫩可口!” “呵呵…我看到这里有野生荔枝木,便想到了烤制这种土窑烤鸡。” “荔枝木?用这种木柴来生火很重要吗?” “当然啦!荔枝木含有一种果香,用它烤出来的鸡再配上药草和泥土,味道自然就会芳香可口了。” 宓羲不禁感叹道:“人类果然很精致,连做饭都这么讲究。” 烨歌听到了夸奖很高兴,立即又喝下一杯,“不过…这里明明不是南方却生长出这种荔枝木,真的很奇怪。” 宓羲向她解释道:“天水的环境得天独厚附近的气侯自然也会很温暖,等明日到了神都你一定就会爱上那里的。” “爱上神都!难道你是要我永远留在神都?”烨歌半醉半醒的说道。 (一百一十八)嗔笑醉星月 “你是要把我交给王将?”烨歌抓着他的衣襟生气的说道。 宓羲见烨歌有些醉了,宠溺的将她揽到了怀中,轻声说道: “其实王将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冷酷…” “乾二郎!难道你真是想把我交给王将?”烨歌伸出手指面前比划着。 “啊…不是!其实我…”宓羲一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王将其实就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对不对?他一直都没有露面,连图穆将我掳走也没有出现…而你这个武弁却奋不顾身的跑来救我。我知道…王将他只是对神农所擅长的感兴趣罢了。咯…” 烨歌打着嗝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又抚着他的脸说道:“还有…你这个修罗为什么那么傻?桃仙儿已经随风而去了,你却要陪着她一起跳下悬崖,可知道…这些过往令我有多感动!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呜呜” 宓羲见到烨歌哭得很是委屈,她酒后的真言令他很是懊恼,“唉…都是我的错!是我先欠了你的。” “二郎!你不要把我交给王将,我不要去做什么王妃,我只想…要回我的修罗!”烨歌紧紧的抱住了他。 宓羲以前并未与女子有过太多的交集,还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她安心,“烨歌,我想告诉你其实我就是…唔…” 话没有说完,烨歌一下子就吻住了他,宓羲立刻就沉醉其中与她唇舌交缠了起来…… 过了良久,烨歌轻喘着伏在他的胸前,只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说道:“二郎,你和我一起回到神农好吗?” “好!我一定亲自去。” “到了神都,你把耕梨图绘出来…交给王将…好不好?” “好!我一定画出来。” “二郎,我要你…做我的驸马…” “烨歌,我就是你的夫君。” “呵呵…我已经想好了对策…来对付王将…”烨歌的声音已是越来越轻。 “你还要怎样对付我?其实二郎就是王将,烨歌…烨歌?”宓羲见到她已经醉倒在自己的怀中睡着了。 他爱怜的在烨歌的额上轻吻了一下,起身便将她抱回了住处。 夜风微凉,月光皎洁,宓羲站在山坡上,望向天水的方向。 “是否打探到了关于神农的消息?”宓羲问道。 “回王将,正如烨歌公主描述的那样,燧人觑觎他们的医药和耕种屡次进行侵犯掠夺,现在双方一触即发,战事正迫在眉睫。”虎顷拱手答道。 “神农那边可有得力的战将,能否抵御住燧人的侵犯?” “农王手下并无强将,这些年他的精力都放在研究草药和农业方面,而且…”虎顷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还有什么事?为何吞吞吐吐的。” “回王将,这些都是有关于烨歌母亲的八卦传闻,您当真要听?”虎顷已经见识到宓羲对烨歌的爱意泛滥,唯恐得罪了王将。 “你又打探到了什么,但说无妨。” 虎顷走近了一步,低声说道:“据说烨歌公主的母妃拥有一套“降夫密术”,这招法令农王痴迷不已只专宠于她一人,而这位王妃由于身体衰弱不能再诞下子嗣,现在农王根本就没有得力的儿子来应战。” “降夫密术…应该就是公主密术,这招术用在我身上确实很好用。”宓羲不由得想起自己被解除封印的过程。 “啊?原来王将也体验过,怪不得对烨歌公主是如此的痴迷。”虎顷不由得感叹道。 “副将是说我也痴迷不已?”宓羲微皱着眉头。 “啊…末将说错了!您对烨歌公主那是喜爱之情,你们两个就是郎情妾意、情投意合、互相爱慕着…” “行了!我问你烨歌就没有其他兄弟吗?” “原本是有个哥哥的,不过…王将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虎顷欲言又止着实令人着急。 “但说无妨!” “烨歌的哥哥在采集药草的时候,被金刚王眼镜蛇袭击而毒发身亡了。” “怪不得烨歌会这样怕蛇!”宓羲恍然大悟。 “王将您打探出这些消息,是要帮助神农夺回失地?”虎顷问道。 “我命你以神族的名义,勒令燧人氏立即停止掠夺,否则我就会亲自率兵平定战乱。” “是!末将听命。”虎顷躬身领命。 “明日就要到达神都了,前几日让你想的办法怎么样了?”宓羲略显惆怅的说道。 “我已经让元禧提前都准备好了,您一定要彻底改变以往的形象增加亲和力。”虎顷笑着说道。 “唉…烨歌现在对王将还是颇有成见,我隐瞒身份这么久,她肯定会气恼之极。” “以我的经验来看,关键是要让她消气。” “要怎么做?”宓羲问道。 “哎呀,我们家母老虎通常是会暴打我一顿来解气!”虎顷一脸认真的说道。 “啊?好吧,那我接招就是了…” (一百一十九)相见御神殿 第二日,一行人很快就来到天水城外,守城卫上前来询问,虎顷亮出了宓羲给他的令牌顺利的入了城。 烨歌掀开车帘向外望去,不由得感叹道:“天地玄黄,乾坤清朗,神都土石厚德,明耀四方。” 神都“天水”拥有一片波澜壮阔的天空,阳光普照下一条大河奔流不息横穿而过,景色雄伟而又不失清丽秀美。 “二郎?这条黄色的河水叫什么?” “回公主,这条河叫做渭河,由西向东贯穿于天水城中。”虎顷策马上前说道。 “虎顷副将,二郎去了哪里?”烨歌发现入城后他就不见了踪影。 “公主,乾二郎他…被王将传唤先行入殿了。” “王将传唤?”烨歌若有所思的问道。 “王将对他的表现喜忧参半,看样子情况不太乐观呀。”虎顷故作神秘的说道。 烨歌脸色一沉立即说道:“请副将尽快抵达神宫,本公主要立即求见王将。” “呵呵…遵命。”虎顷含笑答道。 不久他们便到达了神祗太昊宫,烨歌与叶儿下了马车只见到眼前石墙高耸,檐壁凸显,并以丹砂为漆,彰显出神殿的威严庄重。 此刻殿门已经打开,里向有几名婢女站立在一旁等待着,她们见到了烨歌全都侧身一拜,“恭迎王妃平安归来。” “请王妃移步御神殿”,领头的婢女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引领着她们走了进去。 踏入宫门,烨歌便见到一幢幢古朴的建筑背靠着连绵的山脉,一道瀑布从山顶倾泻而下,银珠飞溅,袅袅升烟,而水源之上又立有一座八卦亭,整个殿宇映衬在广阔的天空之下巍峨壮观,气势恢弘。 “羲皇的太昊宫果然是神工天巧!”烨歌情不自禁的感叹着,她们已经来到了一座殿门外,只见到上面以蓝字题有“御神殿”三个字。 “御神殿…这里是?” “回王妃,这里是王将的住处,还请王妃一人鸾驾,其余的人留在偏殿休息即可。”这位婢女对她躬身说道。 刚刚虎顷副将并未与她们同行,烨歌心知肚明这其余人指的就是叶儿。 “你是这里的管事?这些都是王将吩咐的吗?”烨歌好奇的问道。 “回王妃,我是侍女元禧也是这里的管事,一切都按王将吩咐您很快就会见到他了。”说罢元禧就与她一同进入了御神殿。 跨入殿门,眼前便豁然开朗了起来,此处空间很大,中间还设有一池人工湖,四周环绕着树木和绿植,环境很是清幽。 烨歌感到御神殿里不管是庭园还是屋阁都是简单大气、古朴自然的风格,简单内敛之下又透露出一股阳刚之气。 元禧将烨歌带到一处偏殿,只见这里的窗子大开着,旁边的小桌上面摆有点心和吃食,阳光透过木窗直接照射了进来,光线很是充足。 “请王妃在这里用些茶点,稍后再去见王将。”元禧让她坐在桌前又为她斟了杯茶。 烨歌见到元禧不急不缓的样子心中很是着急,“元禧,你可知道王将身边的武弁乾二郎他怎么样了,是否受到了处罚?” “乾二郎?”元禧摇了摇头,“奴婢只听说王将刚刚惩罚了一个失职的侍卫。” “啊!是如何惩罚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按以往的惯例应该是墨刑或者鞭笞三百。”元禧摇了摇头。 烨歌听了不禁大惊失色:“墨刑不是要在脸上刻下永久的记号?而被鞭打三百也定会皮开肉绽的,我要立刻去见王将!” 元禧莞尔一笑,“王将现在不方便见客,他让您稍作休息后再前往【御澈阁】。”她指了指湖边的一间阁楼说道。 烨歌看到这婢女就站在身边等候着,立刻就计上心来,“元禧,你看我风尘仆仆的一路赶来,这灰头土脸的样子怎能去见王将?你去帮我拿些胭脂水粉来梳洗打扮一番才好。” 元禧见到烨歌身穿着布衣,头上没有任何的饰品,的确也不像个王妃,她点了点头,“请王妃在这里用些茶点,元禧速速就回。” 烨歌见到她离开了,立刻处理了一下自己,便快步向“御澈阁”走去。 按照元禧所指的方向,“御澈阁”就是湖边最大的一间殿阁,烨歌发现这里的大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她叩了几下门并没有人回应。 烨歌轻轻的推开了门,发现里面是个十分宽敞的厅堂,而这偌大的空间里却没有过多的摆设,正对着殿门的位置只设有一张书案。 她走到案边,发现上面铺着一张字迹还没有完全干透的帛画,上面绘的竟是自己设计的耒耜。 烨歌拿起这张图,见到下面还放置着一张牛皮做的地图,上面绘有山川、河流和道路,分别标有“神农氏”、“煫明国”和“神都”的字样。 “难道二郎已经见过王将了?”正在惊异中,烨歌突然听到从殿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虎顷,你把准备好的红衣拿过来吧。” (一百二十)惊梦御澈殿 “虎顷,你把准备好的红衣拿过来吧。”烨歌觉得这声音很熟悉,便好奇的寻着声音走了过去。 来到殿阁的深处,她发现两扇紧闭的大门外放置着一个衣架,上面整齐的叠着一件红色的长衫。 “进来吧。”里面传来男子说话的声音,这低沉的嗓音听起来竟好像是乾二郎? 烨歌拿起衣服轻轻的推开了门,只见到宽大的水池里弥漫着热气腾腾的水雾,一个男人背靠在池壁上,他浸湿的长发覆在宽阔的脊背上,依稀可见到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疤。 “虎顷,你说烨歌知道了我就是王将,会是什么反应?”他突然转过身,伸手拂开了挡在额前的湿发。 “二郎!是你?”烨歌惊呆了,手中的衣服瞬间就掉落在了地上。 “你是…烨歌?”宓羲猛地站起身来。 “啊!”烨歌吓得转身就向外面跑去,慌乱中她一脚踩到地上的红衣,身体不受控制的跌向了水池… “哗啦!”眼前掀起了一片温热的水花,烨歌害怕的闭上了眼睛,拼命挥舞着双手挣扎着。 突然,她感到自己并没有落入水中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呵呵……烨歌你的脸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宓羲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想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 “你!你…”烨歌又羞又恼,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了。 宓羲看到她原本美丽的脸庞上画了一对扫帚眉,樱唇上涂了个又大又厚的红嘴唇,嘴角旁还特意粘了个黑色的大痦子,这副古怪的模样让他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见到宓羲忍俊不止的表情,烨歌想起这副丑样子本来是要吓走王将的,谁知道见到的人却是二郎?她连忙捂住了脸。 “我的王妃,你的样子还真是很可爱!”宓羲将烨歌抵在池壁的边缘,宠溺的为她洗去了脸上乱七八糟的颜色。 烨歌羞怯的闭着眼睛,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气息在耳畔吹拂着,“我早就想告诉你…其实二郎就是王将,今后我永远都做你的武弁可好?” 宓羲用手抬起她小巧的下巴,“烨歌,原谅我好吗?你就是我的王妃。”他情不自禁的吻住了她,这个吻温柔绵长充满了无限的爱意。 “王将!王妃不见了,她在里面吗?”外面传来了元禧的敲门声。 “她在这里,你退下吧!。” “是!” 听到元禧的声音,烨歌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猛地推开了宓羲,“你!你们…竟然如此的戏耍本公主!” “咕噜…咕噜!”烨歌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你还没有吃午饭吗?” “你…,不知羞耻,走开!” “啊…王妃不是自己闯进来的嘛。” “不是我…是你让我进来的!”烨歌拼命的摇着头。 “好,都听你的!我走开…” 只听见“哗啦”一声,宓羲突然在她面前站起身来。 这次烨歌忘记了尖叫,竟然看呆了! “还愣着干什么?”宓羲指了指地上的红衣。 烨歌头脑里已是一片空白,不由自主的拿起衣服乖顺地为他穿了起来。 宓羲见到她双颊绯红一副娇羞的模样,立即说道:“我早已认定你就是我的王妃了。”说罢就走了出去。 烨歌松了一口气,她倚靠在池壁上望着这迷蒙的水气,回想起与“二郎”在百香幽谷里的点点滴滴。 “飞马越溪、竹林漫步、紫藤留香…怪不得虎顷私下里总是与他嘀嘀咕咕的,怪不得鲲鹏特使会对他毕恭毕敬…” “二郎他不但勇猛无敌而且足智多谋,怎么会是个武弁?怪只怪她总是想着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仔细的去思考。” 烨歌自嘲式的笑了起来,虽然感到有些委屈,但自己还是不由自主的爱上了他。“唉…既来之则安之”,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赶路很是疲惫,御澈殿的泡池还真心不错!” 她刚刚解开了发髻,突然发现有只绿色的“竹船”从水面上漂了过来,这小巧的船儿香气四溢,里面竟然放置着一些小肉丸儿,令人垂涎欲滴。 “咕噜…咕噜!”烨歌的肚子又开始叫嚣了起来,她忍不住拿起上面擦着的竹签吃了一颗,有种十分熟悉的味道。 “肉丸子?”她突然想起宓羲在逸竹苑曾亲手为自己做过这种小丸子。 “你…出去!”烨歌立即大叫道,可周围根本就没有宓羲的影子,她见到门口摆放着一套粉色的宫装。 “丸子…”烨歌若有所思,突然想起了初入神都的那个夜晚,“应该是叶儿误以为他是个送饭的小厮,王将才会将计就计的成了一名武弁!” (一百二十一)倦鸟双归巢 说书老九一本正经的开讲:“烨歌公主的《降夫密术》一共是十六种招式,分别是— 挑颏观髯、香腕索喉、雁过留痕、魅影花拳、香指定夫、绵言软语、捻花素手、拂手指掐、气吞山河、拂尘拦锤、素素汝耳、莲步轻移、雨燕掠波、勾魂夺魄、柳莺花燕、英雄气短。 他一口气说完这套词儿,长喘了口气,继续讲道:“话说前十五招宓羲在百香幽谷已经亲身体会到了,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这最后一招“英雄气短”到底是什么?老九马上就为大家揭晓答案。 烨歌披散着秀发走了出来,这套粉色的宫装很适合她,既光**人又不失高贵典雅,衬得佳人双颊微红,面若桃花。 她听到前面的厅堂里传来了虎顷的声音,“回禀王将,燧人氏并不理会神族的警告,他们的火军现已经向神农的要地出发了。” “燧人果然嚣张!看来只有我亲自率兵征讨才能够平定这场战乱。”宓羲略带怒意的说道。 听到了关于神农的消息,烨歌心中一惊,她闪身躲在丝帘的后面向外看去。 只见到虎顷副将毕恭毕竟的站立在一旁,拱手说道:“燧人虽然野蛮但与神军相比还是相差甚远,王将大可放心留在神都与公主缔结婚约,这次就让末将来对抗他们。 宓羲摇了摇头,“击败火军虽然势在必得,但这次我一定要亲自带兵前往。” “唉…这仗不难打,王将又何必…” “咳…咳!虎顷你退下吧,立即准备好我的银魂战甲,待夺回神农失地后,我定会拜见农王以表诚意。” 虎顷听到王将干咳了两声,抬眼便向四周看去,当他发现烨歌就躲在丝帘后面,故意大声说道:“是!属下这就去为您准备战甲,叫这燧人再也不敢来犯。”说罢便实趣的退下了。 见到虎顷已经离开了,烨歌立刻就走了出来,“二郎!嗯…王将,当真会为我神农出兵?” “二郎曾答应你的事情就决不会食言。”宓羲坐在书案前挥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侧,烨歌却偏过头忸怩了起来。 宓羲看到她一副娇羞的模样,立即站起身走了过来。“现在…你还会害怕我吗?” 烨歌见到他身着飘逸的红衫,腰上插着一束桃花,在她的面前搔首弄姿,似乎在向她展示着自己的男性魅力。 宓羲将桃花献到烨歌的面前微笑着说道:“待我凯旋归来,我们便立即完婚。” 烨歌看到他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着实有些“欠揍”! 她一把接过这束桃花,坏笑着说道:“王将如此体贴,我哪里还会怕您?不过…二郎已经接了我十五招他已经是我选定的驸马了,这可如何是好?” 烨歌伸出手指戳中了宓羲的眉心,喃喃的说着:“香指定夫”,“雁过留痕”,“挑颏观髯”,“拂手指掐”…她的手指一路向下,突然就戳向了他的脐部。 只听见她娇声喝道:“英雄气短”!接了这招才能真正成为我的夫君。” 宓羲正沉醉在其中,突然觉得烨歌的香指猛地戳中他的肚脐,一种不可言喻的刺激迅速传遍了全身,这种酥麻酸痛的感觉令他浑身瘫软,不由自主得单膝跪倒在地上。 “嗯…”宓羲闷哼了一声,只觉得从肚脐上方的鸠尾穴窜出一股热气,立刻就在体内燃烧了起来,这股热气并不像以往那样瞬间被熄灭,而是上下灌通,无比顺畅的在各处游走着,令他竟难以自控起来。 “哼,这最后一招果然厉害!你还不是乖乖的向本公主陪礼道歉了。”烨歌拍拍手赞叹道。 当见到宓羲额上冷汗直流,似乎极力在隐忍着某种痛苦的样子,她立刻就害怕了起来。 “王将?王将!…是不是我下手太狠了?”烨歌连忙用袖子擦拭着他额上的汗珠。 “二郎…你还好吗?其实我也不知道“英雄气短”竟是如此犀利,是我出手太重了,对不起…”烨歌抓住了他的手。 “宓…你怎么不说话?我来帮你看看有何不妥…”烨歌伸手就要解开他的腰带。 她的话还没说完,宓羲“腾”地就站起身来,他一把将烨歌抱在怀中,大步向内殿走去。 “宓,你不痛了吗?你这是要做什么?” “砰!”房门被一脚踢开,他抱着烨歌径直进入了寝殿。 “啊!不要!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去你的寝殿!”烨歌惊呼了起来。 (一百二十二)战神花无期 房门被一脚踢开,烨歌见到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她顿时反应过来这里就是王将的寝殿。 宓羲直接将烨歌放在了床上,俯身就贴近了她,烨歌惊讶的了发现他的眸底渗出丝丝的红光,这光芒蔓延开来迅速就染红了他的眼眸。 “王将!你要做什么?” 烨歌突然想起母妃曾经说过,这最后一招“英雄气短”只能用在夫君身上,最终的结果也是因人而异各不相同,这次显然已经惹毛了他,当真是后悔莫及。 宓羲喘着气,细密的吻不断落在她的额头、脸颊、鼻尖、唇上… “王将,不要!…唔!” 不知何时宓羲已经扯开了她的衣衫,他的吻一路向下… “啊…不要…我们还没有成婚。”烨歌推拒着。 听到了她的话宓羲立即停了下来,他轻抚着烨歌脸颊说道:“你可知明日我就要到战场去了,我们至少要一年才能相见,你…难道不会想念我?” 烨歌见到他的眼神愈来愈深邃,大手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游移着,由于长年的练剑使宓羲的手上布满了茧子,这种粗糙的触感使她浑身颤栗了起来。 “宓…你好可怕!”烨歌娇喘着。 “别怕!其实…我和你一样,并没有什么经验。”宓羲轻抚着她的手臂,在烨歌腕间的守宫砂上轻吻着。 “嗯…宓…”烨歌意乱情迷了起来。 “烨歌…我是如此深爱着你,不要拒绝我…”宓羲挥手扯下了床帐,在她耳边呢喃着。 “宓…我也很爱你!”烨歌抱着他热烈的回应着。 王将的寝殿里气氛缱绻暧昧,丝帘遮住了旖旎的春色,却挡不住缠绵悱恻的情意。 “神帝驾到!”突然有人在外面大声通报着,紧接着有人推开了殿门缓步走了进来。 “是哥哥!” “好尴尬…”烨歌羞的捂住了脸颊。 宓羲连忙合上了烨歌的衣衫,掀开丝帘就坐在了外面,当他见到地上还摆着烨歌的绣鞋,慌乱中将鞋子踢到了床下。 “宓羲!听说你身体不适,是受伤了吗?”伏羲推门进入了寝殿,突然发现这里的气氛很不对劲。 伏羲见到屋里床帐低垂,宓羲闭着眼睛正盘腿坐在床上,他一副严肃的表情,脸上却挂着个红色的唇印。 “啊…哥哥您来了?我是受了点内伤调息一下就无妨了。”宓羲捂着胸口说道。 “哦?呵呵…让我来看看你的伤势。”伏羲看到床下的鞋子便笑了起来。 宓羲顺着哥哥的目光,低头见到地上摆着一只大鞋和一只小鞋,他连忙又将鞋子踢到了床下。 伏羲一把扯开弟弟的衣襟看到他并无大碍,只是胸前赫然还落有一个唇印。 “能把你打成这个样子,还真是个高手!我到书房去等你吧…”说罢伏羲便踱步走了出去。 宓羲见哥哥已经离开,立即将手伸到帐内拍了拍烨歌,只觉得她气恼的在自己的手心掐了几下。 “唉…”宓羲回头看了一眼,恋恋不舍的出了寝殿。 来到了前殿,宓羲见到哥哥坐在书案旁便立刻走了过去。 伏羲对他摆了摆手,亲切的说道:“烨歌公主已经到达了神都为什么事先不通知哥哥?这次我们一定要好好的招待她才对。” “她本来会晚一些到达,因为担心臣弟受罚,所以让虎顷快马加鞭的赶过来了。”宓羲如实的回答道。 “受罚?是我要罚你吗?” “啊…没有。” “你呀!这次终于要成婚了,哥哥真的很高兴!我真的要感谢农王送来了烨歌公主。” 伏羲知道宓羲仍保留着前世的修罗之身,如今见弟弟被解开了封印又对烨歌公主心动不已,心中竟是十分的高兴。 提到了烨歌,宓羲便如沐春风的说道:“还请哥哥叫来娲妹,晚上我们四人举行一场家宴可好?” “如此甚好,娲见到了烨歌也一定会很开心。” 伏羲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你已经决定要为神农攻打燧人了?” 宓羲立即点了点头,“燧人氏强取豪夺,全然不理会神族的警告,行为很是嚣张!” “既然你已经探查清楚了,要为神农出兵也是理所应当。” “多谢哥哥的支持!燧人的火军虽然犀利,但在实力上与神兵仍是相差甚远,我很快就会返回神都的。” 伏羲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燧人虽然气焰嚣张,我们也不要过多介入人类的争斗中去,此次你只需将他们赶回燧明国,使之再不来犯就好,切不可造成太多的伤亡。” “是!臣弟谨遵教诲。” 伏羲宠溺的为宓羲整理着衣襟,微笑着说道:“人类的身体极为的脆弱,吾弟一定要懂得怜香惜玉不要太过鲁莽。” “是!”宓羲恭顺的答道。 (一百二十三)神只太昊宫 伏羲拍着宓羲的肩膀笑着说道:“日后我就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进入你的内殿了。” 宓羲见到哥哥对烨歌很是重视,立即将一旁的耒耜图献给了伏羲。 “哥哥,这是烨歌所创造的耕种工具,有了它再借助牲畜的力量,就可以使劳作更加旳省时省力了。” 伏羲仔细观察着,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神农的耕种方法果然巧妙,有了这耒耜不但能够提高劳动效率同时也可增加农植的数量,再加以完善我便可以把它广泛传播下去了!” “是啊!我们已尝试过用耒耜来耕地,仅仅用了半日就干完了几天的农活,烨歌真的是个了不起的王妃。” “这样吧,晚上你们准时来太昊宫赴宴,哥哥把百香幽谷的灵植送予她可好?” “听说烨歌的母妃身体欠佳,现在特别需要上好的灵芝来滋补,哥哥还是把药神殿里的匠灵芝送给她更适合。” “哈哈!如此甚好。”伏羲见弟弟对这位神农的公主极为的偏爱,高兴得开怀大笑了起来。 伏羲站起身对宓羲说道:“吾弟不必相送了,哥哥这就前往娲后宫把你的好消息分享给妹妹。”说罢便走出了御澈阁。 宓羲拱手一拜,待哥哥离开后就立即返回了寝殿。 “烨歌,晚上与我一起去太昊宫赴宴可好?”他轻声呼唤着,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宓羲掀开丝帘向面看去,可哪里还有烨歌的身影?他抬眼见到床边的窗子大开着,走过去惊讶的见到木棂上出现了一条粉色的衣角。 “唉…也不知道你光着脚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摔到?”宓羲将丝布拿在手里向窗外望去,只见到阳光明媚,春色灿烂,甚是美丽动人。 黄昏时分,宓羲牵着烨歌的手向“太昊宫”走去。 一路上烨歌见到整个的宫殿是依照“宫高殿低”的风格所建造的,平日议政的“天照殿”位于最前方的低处,而羲皇的“太昊宫”建在后面高台之上,两殿平行对立,遥遥相望。 由“太昊宫”两侧可以绕行到伏羲的寝殿“凤凰舍”,而中间又设有陡峭的石阶,拾级而上便可直接通往伏羲的书房“太极宫”。 宓羲径直走向石阶,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把烨歌抱在怀中。 “宓…快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烨歌羞怯的说道。 “哈哈…我是怕你再丢掉鞋子。”宓羲爽朗的笑道。 “你!还是那么欠揍!” “以后天天能接你的招岂不是幸福之极。”宓羲心情大好,倾刻间便到达了顶端。 烨歌发现站在此处可以俯瞰整个大殿,视野豁然开阔令人神清气朗。 太极宫外挂有竹制的牌匾上面题有“开天明道”四个字,整个建筑为八角重檐的结构,殿宇的八面由六隔扇门及两扇木窗组成,门窗外各悬挂着一枚檀木制的“阴阳太极图”,此刻在风中不断摇曳摆动着,颇具“法相天地,镇定乾坤”的意境。 烨歌正看得出神,宓羲指着前方对她说道:“神都内以太极宫和议政殿为中心,分为东阁、中宫和西殿三个部分,东阁是娲妹及嫔妃的住处,中宫是哥哥的寝宫和处理政务的地方,这西边就是我们的御神殿。” “宓!我看到西边的那个人工湖了。”烨歌兴奋的说道。 宓羲点着她的鼻子说道:“为了避免日后你会迷路,只要记得西侧是我们的住处就好了!” 烨歌见到整个太昊宫依山傍水而建,四周则是高墙耸立,神只的后宫和寝殿位于地势较高的位置,而平时朝政的“议政殿”却在低处,她好奇的问宓羲是何原因。 “议政殿面朝正阳紧接地气有利于祭祀,四周围有高墙和“宫高殿低”的建筑都是为了防止野兽的袭击。”宓羲解释道。 “哦…怪不得神帝的后宫题名为凤凰舍,嫔妃们住在高处有如凤凰来仪,皆是平安吉祥的象征。”烨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宓羲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轻声说道:“我每日从议政殿出来都会穿过这陡峭的石级直接回到神殿,王妃若是想念夫君就在下面迎接我便是了。” “我为什么要傻傻的站在这里等你,万一你从下面绕行回去我岂不是又上当了?”烨歌望着错落有致的凤凰舍,突然发觉宓羲这样做是想避开伏羲的后宫佳丽。 她环抱住宓羲的脖颈,顾影自怜地说道:“王孙公子皆薄情,哪位将军正风流?”说着一招“香腕索喉”便扼住了他的喉咙,“说!在遇到我之前你到底纳过几个侍妾?” “啊…哪有!王妃刚刚不是搜遍了御神殿里的每个角落了吗?” (一百二十四)执子之手 与子相悦 “我哪有纳过侍妾!”宓羲俯下身对她说道:“别忘了我可是你的修罗,是你开启了我的封印。” 烨歌已见到宓羲的御神殿与太昊宫相比之下很是冷清,但还是故意说道:“唉…今非昔比!王将那里空房子那么多,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弄个孔雀巢之类的…” 宓羲一把拉过她的手放在了胸前,“烨歌,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我只想拥有一份真挚的感情,前世、今生你都是我唯一的爱人,我只爱你一人便足矣。” 烨歌被这种真情告白所打动,她环住了宓羲的腰,将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前,只觉得他那强有力的心跳令人无比的安心。 宓羲抬起她小巧的下巴,见到她一副娇怯的样子,立即说道:“我可以在太极宫下为你立下誓言,日后宓羲若再纳妃妾就会落下个孤家寡人的下场!” “不要…宓!”烨歌惊然地捂住了他的嘴。“我不要你立下这种誓言。” “烨歌…你就是我独一无二的挚爱。”宓羲轻轻的拉下她的手,俯身便吻住了她… 就在二人忘乎所以的时候,“叮叮…咚咚…”耳边响起了太极卦被风吹动的响声,宓羲突然想起哥哥和娲妹还在等着他们。 他一把抱起了烨歌快步向太昊宫走去。 “啊!宓…你放我下来!这里的下人好多,真的是太丢脸了。” “哈哈!你要是觉得御神殿里太过冷清,我们就让每间空房里都住上一个孩童,这样岂不是会很热闹?” “孩童?”烨歌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 宓羲在她耳边夸张的说道:“以后你为我生岀十几个孩子应该就没有空下来的殿宇了。” “你…想得美!”烨歌又羞又恼,一招“拂手指掐”在他的胸前狠狠的掐捏了起来。 “哈哈!这招术的感觉甚好,仅次于英雄气短。”宓羲开心的大笑着。 听到他话烨歌立即停下手来,随即换了一招“素素汝耳”,拧住他的耳朵娇喝道:“你还当真是欠揍,快放我下来!” 宓羲却置若罔闻的感叹道:“看来这次对抗燧人一定要速战速决,我已经等不及与你成婚了。” “夫君…你能不能把我放下来?好嘛…”烨歌见到太昊宫就在眼前,连忙对他撒起娇来。 听到烨歌的唤他作“夫君”,宓羲不由得心花怒放,牵着她的手走进了太昊宫。 一走进前殿,烨歌见到地面是由炼石拼成的“阴阳鱼太极”图案,这一阴一阳的两条大鱼,首尾相连,似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者此长彼消却永远存在的感觉。 宓羲拉着她来到兄妹三人平时用膳的厅堂,只见到神帝和帝后已经端坐在首位了。 “神农族烨歌参见神帝、帝后!”烨歌向伏羲和娲侧身一拜。 伏羲微笑着点点头,娲则走到近前将她扶起,“这位就是烨歌公主,果然是个明艳动人,耀如春华的桃花仙子。” “多谢帝后的夸赞。”烨歌又是侧身一拜。 “弟妹何必多礼,我们很快就要成为一家人了。”娲拉住烨歌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烨歌见到帝后举止落落大方又不失母仪天下的端庄,心中感到十分的亲切。 伏羲与宓羲坐在一起,烨歌发现这对孪生兄弟虽然相貌如出一辙,但气质上却是天差地别,神帝看起来文雅睿智而王将却英挺威武,二人皆是神姿卓越,俊朗非凡。 “烨歌,尝尝我们的菜肴可合你的口味?呵呵…”娲夹起菜放在她的碗里,碰巧见到二哥也在为她添菜。 烨歌有些尴尬的瞪了宓羲一眼,偷偷在桌下踩住了他的脚,宓羲却一脸惬意的抓住了她的手,两人眉目传情,频频放电,爱慕之情不溢于言表。 娲见到二哥在桌下的小动作忍不住笑了起来,抬眼看到哥哥也在心照不宣的微笑着。 家宴过后伏羲与他们来到前厅,烨歌发现神帝的宫殿并不奢华,这里空间很是宽敞,古朴典雅之下又不失自然大气的风格。 伏羲命人送上果品茶点,对烨歌说道:“神农始种五谷,以为民食;农王遍尝百草,以医民恙,而公主制作耒耜,以利于耕耘,如今吾弟能于神农氏喜结连理,必定会成为人间的一段佳话。” 听到了哥哥的祝福,宓羲与烨歌站起身来对伏羲俯身一拜。 “哥哥请放心,吾弟与烨歌公主已缔结了两世的情缘,日后我一定会执子之手,与子相悦,珍惜彼此的缘分。” “多谢神帝与帝后对神农族的厚爱,烨歌也会以夫为纲,帮助王将打理好御神殿。” 伏羲与娲相对视而笑,随即命人呈上一颗百年的绛灵芝。 只见一位婢女手棒托盘走到近前,她轻轻的掀开了丝布,烨歌见到里面的这颗灵芝硕大无比,通体散发着淡淡的紫光。 烨歌正惊叹这颗灵芝的珍奇,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冷光,一把厉刃迎面向她袭来。 (一百二十五)旧梦乱人心 烨歌只觉得面前冷光一闪,一把匕首向她的颈部刺来。 “啊!”她已来不及躲避,吓得惊叫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宓羲挡在了烨歌的身前,他伸手抓住了刺客的手腕用力一捏,只觉得手下极为的粘腻,未及多想便一把就夺过了对方的匕首。 这婢女被夺去了武器却没有对抗宓羲,“呼”的从地面上一跃而起,猛地又扑向了烨歌。 宓羲举刀劈向空中,没想到此女的身体极为绵软一下子就被一分为二了。 玫瑰色的血液喷溅开来,宓羲见到这刺客的伤处在不断生长愈合,转眼就变成了两个人! 她们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烨歌,再次猛扑了过去。 “不好!”宓羲抬手将刀子掷了出去,“嗖”的一声,只见这把匕首已没入到神殿的柱子中去了。 他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抓住两个妖人用力的扔了出去,砰!她们重重的跌落在地上垂死挣扎着。 “来人!抓住这刺客。”伏羲将娲护在了身后大声喝道。 “哥哥,小心!” 殿外的神军们听见打斗的声音立即冲了进来,纷纷亮出武器,手起刀落… “不要斩断他们!”宓羲大声喝道,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到两个刺客已被劈成了了四个,六个,八个…” “住手!快将他们绑起来。”伏羲立即命令道。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这几个刺客按压在地上。 “天呀!这都是什么怪物?”烨歌躲在宓羲的身后向外张望着。 突然她觉得有什么东西拽住了自己的衣角,低头看去竟然是一只断手!这只手抓住烨歌的衣裙正在拼命的向上攀爬着。 “啊!”烨歌惊声尖叫道:“宓!快来救我!” 宓羲抓住了它用力掷在地上,这只“断手”竟然像虫子一样变成了一滩粉色的肉泥。 “这只手…好可怕!” “别怕!这只是半截蚯蚓。”宓羲捡起地上的一截蚯蚓安慰着她。 烨见到他满脸都是玫瑰色的血迹手里又拿着一条断虫,顿时就晕倒在宓羲的怀里… “啪!”一只戴着魔戒的大手拍响了桌案,“你们简直是愚蠢之极!” 烛九阴指着跪在下面的蚯蚓高士怒吼道:“圣灵公主被爱冲昏了头,你们也没头没脑的跟着她耍疯发飙?当真是坏了我的大事!” “魔君请息怒!都是我的过错…不过您放心,蚓兵是不会说话的,而且天亮后她们就会干枯而死,决不会透露出地灵的任何信息。” “还敢狡辩!如此的节外生枝,这次你与蛮蛮一并都要受罚。”烛九阴厉声喝斥道。 他突然话锋一转,阴阳怪气的说道:“另外,你刚刚说的是不会泄露【地灵】的信息?” “啊…属下说错了!是决不会透露【魔族】的信息。”蚯蚓高士点头哈腰的说着。“蛮蛮公主只是因为嫉火中烧才会岀此下策,恳求魔君不要惩罚她,只罚我一人便好。” “放肆!我魔君的事情还用你插手来管?” “魔君息怒,属下再也不敢了。” “来人呀!把蚯蚓高士的头发全部拔光。” 蚯蚓高士吓得立即捂住脑袋,哀求道:“不要!魔君…我知错了,请您手下留情,千万不要拔掉我新长出来的头发…” “住手!”蛮蛮见到蚁兵已经按住了蚯蚓高士的脑袋,连忙走了进来。“是谁在说我妒火中烧?拔了这厮的头发岂不是便宜了他!” “哥哥请息怒,我只是想教训一下烨歌公主而已。” “唉…妹妹这样做非但伤不到烨歌,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我就是看不惯像她这种脆弱的人类,还妄想要做神族的王妃。” 烛九阴皱了皱眉头,“我已命妖族在太白山附近兴风作浪拖住宓羲,然后再依计行事便可以将伏羲两兄弟引到这里,但现在恐怕会令他们有所怀疑了。” “哥哥…妹妹知错了,您就不要生气了嘛。”蛮蛮走到烛九阴的身旁,来回拽着他的袖子撒起娇来。 自从在昌湖遇到宓羲后,蛮蛮便很少对他做出这种亲昵的举动了,烛九阴心中一软不由的说道:“好了!立即命妖王在神都里闹腾一番,避重就轻的用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呵呵,可以散布这些妖人因为要盗取灵植才擅自行动的消息,这也就怪不得妖王了。”蛮蛮阴笑着说道。 她一边为哥哥倒着茶水,一边在背后对蚯蚓高士摆了摆手,示意让他赶紧退下。 只见蚯蚓高士悄悄地站起身来,蹑手蹑脚的向门外走去。 “给我回来!”烛九阴再次拍响了桌案,“来人啊!砍掉高士的一只手扔到盲鱼池里,以儆效尤。” (一百二十六)梅雪争春 金戈铁马 听到了魔君的命令,两旁的蚁兵又围了上来,他们动作僵硬的拔出刀子就要将蚯蚓高士“就地正法”。 “何必还要麻烦别人,我自己动手便可。”只见蚯蚓高士跪在地上,用右手抓住了自己的左手,就像捏面团那样一把就将这只手揪了下来。 玫瑰色的血液喷洒在地上,他却面不改色的说道:“多谢魔君重轻处罚!” 蛮蛮见到高士手中的断手转瞬就变成了一截粗大的断虫,忍不住惊声叫道:“啊…好恶心!” 烛九阴却轻描淡写的说道:“看你还算忠心赤胆,收拾干净下去吧。” “是!”蚯蚓高士用袖子抹了抹地上的血迹,躬身退下了。 “是我让高士去刺杀烨歌的,哥哥您就不要怪罪于他了。” “妹妹难道不觉得我是在担心你吗?” 烛蛮蛮自知此番行动已为哥哥带来了麻烦,立即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烛九阴让她坐在身旁,冷声说道:“宓羲生性冷酷,现在又迷恋上了人类的公主,妹妹何必还要做他的王妃?不如做我的帝后,我们兄妹同心协力掌管三界岂不痛快。” 蛮蛮见哥哥又在提及此事,不假思索的说道:“哥哥有那么多美人相伴,又何需我来做帝后?我就是喜欢宓羲那种凛然正气的模样,您可是答应我十里红妆,让他主动到忘川河畔来迎娶我的!” “唉…这魔界幽冥里全都是些鼠虫蝼蚁,哪有什么真正的美人?她们也并非是我的知音。”烛九阴自嘲式的说着。 只见他从怀中拿出一只精美的盒子递到了她的面前,蛮蛮见到里面是一颗镶嵌着红色宝石的戒指。 这枚戒指与烛九阴手上的是如出一辙,这一大一小两颗宝石靠近后交相辉映,不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这对魔戒是我用灵石打造而成的,戴上它不仅可以彼此相互感应还能够随时启用啸天神火。” 烛九阴把它带在蛮蛮的手上,“既然妹妹心意已决,我魔族定要与神族联姻了。” …… 不知过了多久,烨歌渐渐的恢复了意识,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朴的大床上,有人握着她的手埋首伏在旁边。 感觉到烨歌的手动了一下,他立即抬起头关切的问道:“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宓…我…” 宓羲见到烨歌的脸色苍白看起来很是虚弱,立即站起身向外走去。 “宓!不要走…我以后我一定会努力适应这里的生活…”烨歌惊然的抓住了宓羲的手。 宓羲重新坐了下来,指了指对面的桌子,“我是想取来参汤为你压压惊。”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感到很是不安…”烨歌紧紧的抱住了他。 宓羲拍着她的后背,若有所思的说道:“让你受惊了,我也很奇怪她们为何会如此的针对你,这蚓女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你说的这个人与蚓女有什么关系?”烨歌很是好奇。 “他是个战斗力极强的蚯蚓大士,一定是他派来的。” “还真是难以想象,唉…与你们相比我的身体简直是不堪一击,你会不会嫌弃我?” “哪有!明日一早我就要带兵去迎战燧人,你乖乖的在这里等我回来。”宓羲让她靠在床上,转身便取来了参汤。 他一边喂着她一边说道:“神都里已经设下了结界,以后再也不会有外人混进来了。” “我不要一个人留在御神殿,你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真的想回去探望母妃,好不好…”烨歌拉着他的手央求着。 “此次前往燧明国乃是金戈铁马,只争朝夕,我怎可携带家眷?” “宓,求你了…母妃的病也是只争朝夕,我要尽快把宝芝带回神农去。” 宓羲见到烨歌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由得说道:“明日早些出发,先将你送回九农就是了。” “太好了!那就辛苦夫君了。”烨歌高兴的在宓羲的脸上落下一吻。 宓羲立即在她额上回吻了一下,毫不客气的上了床。 “你…为什么要睡在这里?”烨歌心有余悸的说着。 “不然我睡哪里?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寝殿。”宓羲闭着眼睛说道。 “好吧,那我出去好了。”烨歌小心翼翼的想要溜下床去。 宓羲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现在哥哥正在调查刺客的事情,保不准那蚓女会自断身体爬到这里来寻你。” “啊!”烨歌突然想起了那只“断手”吓得抱紧了他,立即探头向床下看去。 “呵呵…” “你这是在吓唬我?弄得我还真是睡不着了。” “宓,你说的那个蚯蚓大士看起来很可怕吗?” “他就是个怪咖,长相丑陋却很在意自己的头发。” 提起蚯蚓大士,宓羲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山魈洞中那张异常白皙的脸。 “睡吧,太白山附近又有妖族在兴风作浪,这次平定燧人后还要顺便解决他们,分别的这段时间我会想你的。” “宓,我也会思念你的,你可要尽快返回九农来接我。” “嗯!我一定会只争朝夕,尽快来迎娶你…” (一百二十七)龙渊斩魂魄 亮盔银甲耀寒星, 神姿刚健似骄阳。 气势如虹化金戈, 龙渊嗜血降妖魔。 浩然正气凛生威, 神兵天降战燧明。 —《战神点兵》 晨光熹微,煦日初升,战神宓羲点将阅兵,群情激昂,气势磅礴。 “禀王将!昨夜又有一众妖人潜入珍灵库大开杀戒,意欲盗取灵植。”只见有几个妖人被神兵们押了上来。 宓羲手持龙渊剑,双目锐利似寒星,他在马背上瞬间劈倒了两个妖人,强大的气场震撼了全军,正气凛然不怒自威。 神军们士气高涨,齐声呐喊着:“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夺回失地,惩戒恶妖!” 宓羲抬手对伏羲一拜,便率军向神农的要地出发了。 伏羲站在楼台上目送弟弟出了城门,直至他消失在视野之外后,这才前往议政殿理政。 秋官白龙氏立即向神帝禀告了关于审讯刺客的情况(秋主肃杀,秋官相当于后世的司寇和刑部,是掌管刑罚的官员)。 “你是说这些蚓人在清晨全部原形毕露,已经干涸而死了?” 白龙躬身说道:“回禀神帝,昨晚的刺客是一种很特别的蚯蚓,叫做“夜勤香”,它们在夜里会异常兴奋可寿命却很短暂,当清晨来临的时候就会化作春泥而逝去,蚯蚓本身没有发声器官所以根本就不能说话。” “蚯蚓通常应该在地下活动的…”伏羲若有所思的说道。 “另外臣已查明,昨夜在珍灵库意欲盗取灵植的贼人乃是一伙妖盗。” “哦?昨夜发生的事情还真不少。”伏羲皱了皱眉头,“请鲲鹏特使上前听命。” 玄冥(鲲鹏的名号)立即走到殿前向神帝拱手一拜。 “我命你即刻飞往冲幕山转告妖王,且看她要如何处理这些妖盗。” 玄冥正要接旨,有内侍走上殿来,“禀告神帝,妖族特使前来觐见。” 伏羲点了点头,示意让他进来传讯。 这位妖使对神帝叩拜上礼后,立即说道:“妖王已得知有妖人觑觎灵植之事,经查实他们都是些无法无天的逆妖,神帝不必顾虑尽数诛杀便是了。” “妖王言下之意盗取灵植乃是妖人的一意孤行而并非妖族所为,那太白山附近的妖族兴风作浪又作何解释?”伏羲冷声说道。 只见妖使的一双鹰眼轱辘辘的转动着,“妖人们诡异多变,野性难驯,这次妖王定会将功赎罪,亲自前往太白山平定作乱。” “不必了!既然妖王的能力有限,就由神族替你们来管理太白山的恶妖吧。”伏羲不容置疑的说道。 “这个…”妖使不免有些吃惊,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退下吧。” “是!小人立即返回冲幕传信给妖王。”只见这鹰使连忙走出殿外展翅飞走了。 夏官赤龙(夏官和司马、兵部尚书类似,掌管兵权维护秩序)立即走到殿前躬身说道:“神帝可要派遣哪位将军前去太白山平定恶妖?” 伏羲沉默了片刻对赤龙道:“太白山的妖族看似阴鸷其实并不足以为患,就由王将攻下燧军后自行解决便可。 随后他看向站立在殿下的众多神官,“倒是这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又有谁人知晓?” 六龙氏及九扈则面面相觑,无人能够应答。 伏羲笃定的说道:“是时候该去探究幽冥世界的地灵一族了… 这一日,宓羲率军已赶到神农地界,他将烨歌送至九农后便立即迎上燧人,两军对峙在阵前。 阳光下旌旗迎风招展,铁甲兵刃交戎生辉,双方中央步军,两翼骑兵排列整齐,阵容皆是井然有序。 宓羲举目眺望,只见到两支强军实力抗衡却风格迥异:神军清一色肃黑,手持长矛剑,如同松林遍野,壁垒森严;而燧军则羽翎高束,兽衣铁甲,兵器与服饰各不相同,却也朱雀玄武,嚣张跋扈。 “王将,这燧人怎么穿得花里胡哨的?”虎顷副将纳闷儿的问道。 宓羲冲他摆了摆手,示意切勿看轻敌军。 只见一名头戴花翎的将领朗声道:“衣食住行乃人之所需,强者扩地为疆!也是无可厚非,神族既然要插手人类的争斗,我们燧人便也请来外援相助。” 话音刚落,便见到骑兵队伍中窜出一匹枣红大马,马背上的人赤发红面,身形圆润,以金甲红袍傍身犹如秋色中的枫叶,火红一片。 他手中并未持任何兵器,却咧开大嘴“嘿嘿”一笑,猛然间从马上一跃而起落入对方骁骑队伍中去了。 只听见一声高昂的马嘶,战马群中立刻骚动了起来,此起彼伏嘶鸣声连成一片,金甲怪人所到之处尘土飞扬,人仰马翻。 神军的骑兵们连声惊呼,大家举起长矛纷纷向地面刺去,可这金甲竟是无坚不摧,厉刃相交下火星四溅即刻便折损,他却丝毫无损从前至后遁地穿行,大有横扫千军的势头。 骁骑手中自有神勇之士,一位神兵见刺之未果,便从马上扑到赤发甲人身上,挥起铁拳砸向他的面门。 (一百二十八)十荡十决无当前 只听到“扑”的一声,铁拳击中了赤发甲人的脑门,他吃痛后立即缩成一团就地打了个滚儿,庞大的身躯从骁骑兵的身上碾压了过去,紧接着又伸出了巨尾“嘭”的一声将他横扫了出去,这位神军被甩落在地上便一动不动了。 “可恶至极!”虎顷立即从马背上站起身就要跳将过去。 宓羲伸手将虎顷拦下,飞身跃起,猛然落在赤发甲人的身上。 赤发鬼见到又来了个不要命的,正想如法炮制来个就地翻滚,可还没等他收身缩头,宓羲抬腿就踩住他的脖颈。 他连忙伸出巨尾意欲将对方扫飞出去,宓羲另一脚又踏住了甲人的尾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龙渊剑已经刺穿了三角形的红甲将他牢牢钉在了地上。 赤发鬼伏在地上瞬间就变成了一只布满鳞片的怪兽。 “原来是只穿山甲!”骑兵们全都惊呼了起来。 只见这只巨型的山甲被钉在地上一时还未能气绝,伸出四爪在地上乱蹬乱挠,不断发出“六六六…”的哀号声。 宓羲一把拔出龙渊剑,抓起还在垂死挣扎的甲兽高举在头顶,猛地就把它掷抛到燧军中去了。 “呼”!这个庞然大物砸倒了大片的燧军,花里胡哨的骑兵队伍里也是一阵人仰马翻,嘶鸣哀嚎声不绝于耳。 只见步兵队伍中钻出一个贼眉鼠眼之人,他见到赤发甲人已经命归西天了,大声疾呼着:“哥哥,你死得好惨呀!” 此人呲牙咧嘴的钻到阵前,举着短刀冲向宓羲。 “你这个地耗子,滚一边去!” 虎顷举起圆月弯刀劈向这个鼠人,他“嗖”地一声窜到一旁,指着虎顷大叫道:“我乃太白山鼠仙,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竟敢阻拦我报仇!” 说着快如电闪般从马腿下钻了出去,虎顷也跳将了下来,两人瞬间就缠斗了起来。 宓羲见双方剑拔弩张,大手一挥,战鼓如闷雷隆隆响彻大地,排山倒海的肃黑神军如劲浪海涛般席卷而至。 燧人军队也不甘示弱,阵阵嘹亮的牛角号声震山谷,花翎骑兵率先迎击,步兵呐喊着如野兽狂奔而至。 两军兵戒相见,白刃铮铮,长矛铿锵。 燧兵擅长弄火,倾刻间战火纷飞,硝烟四起;神军骁勇善,无坚不摧,一时间箭矢如雨,矛剑刀枪呼啸而至,铁蹄飒踏,厮杀怒吼声撼天动地。 “王将!这花里胡哨的燧军里竟然掺杂了太白山的众妖。”虎顷的圆月弯刀砍倒了一名妖人。 “奋勇杀敌,斩妖除怪!”宓羲手执龙渊剑披荆斩棘,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神军们在王将的带领下所向披靡,正所谓“十荡十决无当前,一日横驰叁百里。” 幽暗的地下冥界,一双白皙的手抚摸着浮雕般的地图,纤指爬过“崇山峻岭”,穿越“山川河流”,骤然停留在一处空旷的山谷中。 只听到一个刁钻的声音喃喃自语的说道:“现在,宓哥哥就在这个山谷里作战。” “呵呵,有了妖族的介入,他想要攻下襚人至少也得十荡十决。”烛九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蛮蛮有些担心的问道。 “放心吧,神族的战神对付这些三教九流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 “只是什么?哥哥可勿要伤了他。” “只是这些妖人诡异多变…唉!也只能是耗些时日罢了。”烛九阴故意卖着关子。 蛮蛮知道烛九阴当年在忘川河畔曾与他对峙过,对宓羲还是有些忌惮的。 她笑着问道:“那我们还需要多少时日呢?” 烛九阴大手指着一处连绵不绝的山脉说道:“太白山这里还可以拖上个半年,如果宓羲想要彻底的结束战斗怎么也得一年有余,而这一年的时间足够扩建我们的地下王国了。” “哥哥为什么要劳师动众的改造冥界呢?” “妹妹此言诧异,这还不是为了完成你的心愿?” “哥哥…别卖关子了,快把你的计划告诉我吧。”蛮蛮拉着他的手说道。 烛九阴盯着蛮蛮的眼睛说道:“按照妹妹所想,就要请神族这两兄弟来作客,以缔结魔神的姻盟之约,而依照我的意愿就是给伏羲和宓羲来个请君入瓮…取尔代之。” “啊!哥哥原本是想请神帝和王将来冥界走访,然后在这地下深处除掉他们?”蛮蛮惊声说道。 “妹妹还算聪明,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必兴师动众的扩建地宫了,只需启用啸天神火“嘭”地一声,这两个俊美无双的男人就会变成一颗精致的琥珀,长存于这里…” “哈哈哈…我冥界魔族将会成为万物之首,叱咤三界!妹妹,你现在还来得及做出改变。” (一百二十九)云深不知处 蛮蛮见到烛九阴瞪着一双白色的眼珠,那痴狂癫怪的样子着实令人心惊。 她立即缓声说道:“我们魔族才刚刚崛起,而神帝和王将也并非是等闲之辈,哥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以免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 蛮蛮的话使烛九阴迅速冷静了下来,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哼!那就请伏羲他们到这里来作客,让我来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实力。” 蛮蛮立刻松了口气,“如此甚好!现在我知道哥哥修建地宫是为了展示我们魔族的强大,令神族不敢小觑我们的实力。” “哈哈!知我者吾妹也。”烛九阴狂笑着将一幅卷轴递给了蛮蛮,“这是改造魔域的地图,妹妹可与蚁后一起按此方案来建造,这段时间我要去地面上考察一番,既然神帝要来访问这幽幽冥界,我就定会让他们大开眼界。” “哥哥到时候可不要忘记…帮我留住宓羲。”蛮蛮羞涩的摆弄着衣角。 “我只负责在宓羲大婚之前把他引到这来,其余的就看妹妹的了…”烛九阴略显落寞的说道。 冲幕山巅常年积雪覆盖,云雾缭绕,此刻已是夜幕降临,深邃的苍穹上星斗满天,银河飘渺。 妖族圣域的白云殿上,一名妖侍慌慌张张的跑上前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妖王不好了!您的寝洞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男人。” “我的寝洞里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冒出个男人?”妖王不解的问道。 “禀告妖王,他的确是突然冒出来的,此人用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全身,还扬言让您…”这妖侍踌躇着不敢说下去了。 “让我怎么样?不要吞吞吐吐的!” “此人扬言让您和护法一起去侍奉…去见他。” “岂有此理!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的不要命的狂徒。”妖王恼怒的拍响了石案。 妖王与几名属下怒气冲冲的赶到了寝洞,果然见到悬挂着碧帘玉珠的香床上坐着一个男子,此人正如妖侍所说的那样以黑衣黑帽遮住了全身,根本看不清面容。 “哈哈!冰姬美人,梦蛇斋一别可有想念我阴君?”他阴阳怪气的笑道。 妖王的下属立即围了上来,毫不客气的亮出了兵刃。 见此情景,烛九阴不急不缓的打了个响指,地面上立即冒出了众多的蚁兵与妖人们森然相对着。 “原来是魔君大驾光临,我和媚姬有失远迎了。”冰姬挥手命妖人们退到了两旁。 “哼,看来你根本就没有想念我?”烛九阴很是不满。 “阴君…你也看到了,我一直都在白云殿上主事,忙得是不可开交!这王将带领的神军果然是锐不可挡,如今燧军中的妖族死伤惨重却又如何是好?”白冰姬嗲声埋怨道。 “损失惨重?妖魔合作你总要拿出些诚意来吧。”烛九阴站起身来走到妖王的身边,将一块琥珀放在她们面前的石桌之上。 白冰姬和狐媚姬看到这琥珀之中竟然镶嵌着妖人们大小不一的牙齿,不由得也是一阵心惊肉跳。 “天呀!啸天神火…”狐媚姬忍不住惊呼了起来。 她的叫声立即引起了烛九阴的注意,“咦…小狐狸,好久不见,你的伤口恢复的怎么样了?” 他走过来一把就扯下了媚姬脸上的遮面,用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呵呵…你还真是个妖娆多姿的尤物呢!这次你陪我到人间享受一番可好?” 狐媚姬见到独九阴用额上的眼睛不断打量着自己,一副怪戾阴狠表情让人不容置疑。 她只好免为其难的回答道:“媚姬按照阴君所安排的便是了。” “哈哈!还是你这个小狐狸乖巧懂事,阴君我决不会亏待你们的。”说罢便拿出一块深粉色的金刚石放在了琥珀的一旁。(金刚石是一种天然矿物,是钻石的原石,钻石就是在地球深部高压、高温条件下形成的一种由碳元素组成的单质晶体。) 妖王见媚姬已经应允了魔君的要求,便立即说道:“魔君先在此处稍作休息,我与妹妹立即准备前往人间所需的物品。”她拿起了桌上硕大的钻石与护法一起走出了寝殿。 她们二人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山坳之中,冰姬叹了口气对媚姬说道:“如今我们妖族夹在神族与魔族之间,这天上地下的两股势力着实令人难堪。” 媚姬拉住她的手缓声说道:“姐姐勿要烦恼,当初我们曾经历尽磨难,共同解决了无数次的内忧外患才能够共享这妖族圣域,现在先让我来稳住这个魔君,等待二君争出个胜负后再伺机而动。” 妖王仰望着被乌云遮住的天空,冷笑着说道:“是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我们妖族先假意奉承一番,不动声色的蜇伏在这云雾深处,这才能置死地而后生。 …… 不到半年,宓羲的神军已经将敌军驱逐至燧明地界,掺杂在燧军里的妖人死伤参半,活下来的便都逃回了太白山藏匿了起来。 神军们在边界稍作休整,便一鼓作气开的向太白山开拔进军。 这些妖人盘踞的山脉横卧在陈仓附近(现在的宝鸡县),因山峰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云海飘渺之下银光四射,故被称作太白山。 宓羲站在如神作之眼的“仙湖”旁,只见到一汪纯净的湖水静谧安宁,湖面雾霭弥漫,白烟缭绕,这雾气变幻莫测,飘乎不定,正如这山中的藏匿的妖魅一般难以捉摸。 “王将饶命!王将饶命啊…” 宓羲见到虎顷等人押着几个鼠人走到跟前。 “回禀王将,神军在仙湖附近的洞中发现几个鼠妖,该如何处置?”虎顷走到他的身旁拱手问道。 一个雏妖伏在地上连连求饶:“王将,不要杀掉我们!我和哥哥们还未完全成形根本就不会害人…” “请王将高抬贵手饶了我们的性命!只怪“鼠大郎”他听信谣言加入了燧军,而我们一直安份守己从未参与其中…” “哼!我是太白山鼠仙根本不是什么恶妖,你们凭什么把我抓来?”一只胆大的白鼠不服气的说道。 见到他们各持己见又急于辩解的模样,宓羲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图穆劫持烨歌的情景。 “啊!我是个只吃素的老鼠,坏事都是他们干的与我无关。”一只鼠妖不识时务的还在聒噪。 宓羲立即皱起了眉头,“如此的自私自利,留着还用何益处!”他大手一挥,转身就离开了仙湖。 (一百三十)滴血换肝胆 这一日,宓羲率军走出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眼前便出现了一座灰白色的山坡,他们见到这里覆盖着大大小小,错落交叠的岩石,这些灰石如鬼斧神工般的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太白山“石海”。 “唧唧吱吱”,石海上突然出现了一群呲牙咧嘴的山猴,只见到猴王捡起石头长啸一声,众猴纷纷用岩石砸向他们,神军们苦不堪言连连后退。 不知为何,宓羲突然想起昌湖河畔的那只凶恶的山魈。“放箭!”他一声令下,箭矢如落雨般疾驰而过,只听见猴群里“吱呀”惨叫了起来。 宓羲双臂撑弓,响箭破乱石而至,这只猴王猝不及防倒地而亡了。 ……… 宓羲站在耸入云霄的拔仙台上,只见到云海翻滚,远处的山峰若隐若现,自己仿若置身在通往仙境的云梯之上,只愿乘那清风而去,毫无阻碍的飞行于浮云间。 只听到一声清鸣,眨眼间有个白衣飘飘的仙子驾鹤而来,她手执玉笛风姿绰约的迎风而立。 “宓…你可曾还记得我这个仙子?”这声音清澈甜美,笛声飘零流转,战曲悠扬凄凉,百转千回。 宓羲觉得这笛声非常的熟悉,正是自己在战地常吹的曲调,恍惚间这白衣仙子已经飘飘然来到了近前。 她的眼睛清澈透明,微笑着凝视着他,四目相对中宓羲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已然无法转移视线了。 渐渐的他发现这女子绝美的容颜变得越来越像烨歌,她的头上不断盛开出粉色的花蕾,这些花苞随风滋生蔓延着,一袭素白的纱衣上竟也开满了串串的桃花。 “修罗…你可还记得我这个桃花仙子?” “桃仙儿?”宓羲困惑了起来。 “呵呵,将军能否再接我一招?你千万不要对我动粗哦…” “烨歌,你不是在九农等我凯旋归来的吗?”宓羲见到满身花瓣的桃仙儿突然又变成了烨歌初入神都时的模样。 “夫君…我的新招术叫做噬心摄魄。”烨歌轻盈地移到宓羲的身旁,一双纤手在他的甲胄上轻轻的抚摸着。 “你可愿把一颗真心交付给我?”只见胸前的玉手突然伸出了尖细的指爪,刺入了他的银甲之中。 “桃仙儿要的不是我的心。”宓羲按住了她的手说道。 “呵呵…那我就要这个好了。”她的手向下移动,在宓羲的腹部停了下来。 “夫君如果能够把这颗蛇胆送给我,烨歌的身体就不会那么脆弱了。”只见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猛地向里面探去。 宓羲一把抓起她的手,立即亮起赤红的双目,以灼灼之光破了她的“慑心术”。 “呵呵,虽然你浑身是宝,我也没什么兴趣,我只想要…”她的手突然变得柔若无骨反手与宓羲的十指相扣,拉着他飘向了太白山的巅峦顶峰。 “桃仙儿只想再次与修罗成双成对,一起跳下这万丈深渊。”烨歌在空中逐渐又幻化成一缕花魂,毫无眷恋的牵着宓羲向云端飘去。 “嘭!”龙渊剑没入太白山峰顶之中,牢牢的定住了宓羲和她的去势,两人悬挂在绝壁山峦间,身体飘忽不定,发丝随风张扬,衣袂飞舞裢翩。 宓羲一手紧握着剑柄,另一手与“桃仙儿”手指交缠着,只听到他冷声说道:“你错了!烨歌绝不会与我共同赴死,她只想与我相知相伴一起幸福的活下去,其实…她爱上的并非王将而是一个武弁。” 听到了宓羲的话,“桃仙儿”凄然一笑,“王将果然是个用情之专的君子,我狐灵儿已无能为力,只愿以身正法为太白山的妖族谋求一条生路,请将军不要忘记我这个白狐仙子…” 话音未落,两人不约而同的放开了对方,瞬间桃花凋零,花瓣消散,只有那白衣胜雪的身影如空谷幽兰一般随风坠落到云雾中去了。 半空中传来悠扬凄美的笛声,白狐如千古绝唱般的泣诉仍旧荡气回肠:“万物皆有灵性,请王将手下留情!妖物皆有善心…请将军手下留情…” 大片的乌云从天边聚集而来,太白山顶突然狂风大作,闷雷轰鸣,一滴泪从宓羲右眼的红莲中滚落下来,倾刻间雨水从天空中倾盆而泻,“哗啦啦”…雨雾迷蒙,四周暗淡无光。 “呜呜…狐灵儿…” “白狐仙子…不要跳下去…” “灵儿…不要离开我们…” 滂沱的大雨中夹杂着百鬼哀恸,细密的哭声如丝如缕般绵绵不绝。 “禀王将!太白山的妖族已经尽数歼灭,只剩下为数不多的还藏匿在山中,这大雨来的突然神军们无法前行,全都停滞在半山腰了。”虎顷浑身浸湿,气喘吁吁的攀爬到顶峰。 “够了!立刻停止搜山。” 又是一道霹雳从天而降,这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宓羲站在高处,只觉得这闪电在头顶爆裂,仿若前世劈向水修罗的那道犀利红光。 他长啸一声,用力拔出了龙渊剑,将全身的灵气汇聚成芒,剑指苍穹,犹如避雷天神般搏向天光。 “一柱龙渊上天衢,逐退阴霾与残雨。”电光火石间乌云消散,雨过天晴。 “立即召集神军返回九农,我要尽快见到烨歌公主。” “谨遵将令!”副将拱手答道。 虎顷扶着一处岩石向下望去,只见到雨后的峰林仍是忽隐忽现,云海茫茫中根本就见不到下面的景象。 他疑惑的问道:“也不知道灵狐从此处落下去,到底会不会香消玉殒?” 宓羲十分的感慨,“不管怎样,她与太白山的众妖生死与共,肝胆相照的义举还是感动了我。” “王将,这次妖族受到了深刻的教训,量她们也不敢再造次了。” “我们撤兵吧。” “是!” 很快的,神军们便在半山腰重整旗鼓,准备下山去了。 (一百三十一)魔心笑苍生 一想到此次大败燧军为神农夺回了失地,又顺利平定了太白山妖族的作乱,宓羲不禁意气风发,心情无比的畅快起来。 他见到雨后的仙湖波光潋滟,水质清澈透明,便饶有兴致的说道:“虎顷!我们就在此处放松一下,命令神军们擦拭头盔甲胄,洗尽铅华之后即刻前往九农拜见农王。” 宓羲与虎顷浸在湖水中,将士们则在对面纷纷跳入水中戏水。 “王将,这湖水清凉舒爽,真是令人无比的畅快呀!”虎顷一边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一边惬意的说着。 “王将!您再教我们一套水下作战的招式吧。”有两个大胆的新兵从对面游了过来。 宓羲此刻心情大好,他看了一眼这两个新兵蛋子,立即笑道:“先给你们个忠告,在野湖里戏水一定要穿上亵裤。” “这又为何?大家不都是男人嘛。” “啊!这水里有什么东西?妈呀…我的子孙根!” “我来看看!”其中的一个士兵一头扎进水中。“回王将,是一条鱼咬住了他。” “可恶!你轻点!” “哈哈哈…”他们全都大笑了起来。 “哈哈!打了胜仗也不可完全放松警惕。”宓羲爽朗的说道。 “王将快看!你的头盔飞上天了?”从水中钻出来的新兵指着半空大叫着。 宓羲抬头见到一只白鹰抓起他的银盔,正从岸边迅速从水面飞了起来。 “你这恶鸟,留下王将的头盔!”另一名新兵猛的从水里窜到空中,伸手就抓向这只大鸟。 这只白鹰突然见到眼前窜起一股水柱,水花飞溅下一个赤条条的人已经出现在面前,惊得它长啸一声,振翅飞入天空中去了。 “扑通!”这兵士重新又落入了水中,湖面上激起了无数的涟漪,紧接着被他甩飞的鱼儿也从空中砸落了下来,它摆动着尾鳍也迅速的游走了。 “快取弓箭来,射下这只白鹰!”虎顷吩咐道。 “是,副将!”这两个兵士立即要跳入水中潜到岸边去。 “不必了,区区一个头盔何必伤它性命。”宓羲释然的说道。 “王将,我怎么觉得这白鹰是故意而为之。” “如今大势已定,勿要再节外生枝了,再说我全覆武装去见岳丈也太过犀利,副将不是要我增加亲和力吗?” “呵呵,王将是着急回去与烨歌举行大婚吧。”虎顷笑着说道。 “是啊,我归心似箭,命神军立即启程前往九农!” 二人谈笑间,这只白鹰带着王将的银盔展翅高飞,翱翔在白雪皑皑的巅峰之上,只听到一声鹰啸,仿佛又听到了白狐泣雪般的歌声: (笛声悠扬~) 春来花清雪自舞 夏走冰雪两重天 秋霜仙湖雾飘渺 冬晴耀映白衣雪 (战鼓轰轰~) 波光潋滟泛涟漪 镜湖之水涤铅华 亮盔银甲飒英姿 将军年少正风华 (鹤鸣鹰啸~) 我欲乘风来 驾鹤御笛唱千古 我欲乘风去 白鹰长啸飞巅峦 (千古绝唱~) 啊…我乘风来 只愿五百年后再见将军 啊…我乘风去 只愿五百年后再战将军 白鹰将银盔放在狐灵儿落下的断崖旁睥睨着一切,而后又展翅飞翔到空中俯瞰着大地。 ……… 夜凉如水,万籁俱寂,荒效野外的小路上杂草丛生,树影婆娑。 朦胧的月色下,一个女子行色匆匆的独自在赶路,她以白纱半掩着面容,雪白的衣裙随风摇曳着,身影极为的清渺飘逸。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奸笑,有个黑影从后面按住了她的肩膀。 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前面又出现了一个黑影,“小娘子,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里呀?”此人伸手就扯下了她的面纱。 “啊!太美了,简直是仙女下凡。”男人惊叫道。 听到了同伙的赞叹,后面的人立即扳过她的身体仔细看去。 圆月下,他见到这女子的眼睛清澈透明,眸底却似潭水深不见底,她的肌肤白皙胜雪微微散发着莹润的光泽,一张清丽脱俗的脸上略显出惊愕的表情。 “月亮…月亮仙女下凡呀!” 这女子见到是两个登徒子很快就淡定了下来,她朱唇轻抿,对他们淡淡一笑。 这似笑非笑的表情,令这双清澈的眼眸立刻变得妖娆起来,原本超凡脱俗的面容也增添了一股撩人的风情。 “啊!太美了,仙女这么急匆匆的赶路是去做什么呀?”这个男子盯着她姣好的面容说道。 “月亮美人…我们本来是要劫财的,现在全不要了…不劫财了,只要你能陪我们玩玩,呵呵…”另外一个男人拉住她说道。 这女子微微向上挑起眼角,顿时媚态横生,“两位大哥,我的相公正在家中等着我送饭,他的脾气很差,奴家不敢再耽搁了。” “送饭?别撒谎了,你两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男人来回抚摸着她的柔荑。 “刚才走的匆忙的确没带回什么吃食,现在见到你们便有了…”她的手突然变得柔弱无骨,迅速从此人的手中游离了出来。 “呵呵,你可愿把这颗心交给我?”只见她尖细的手指在男子的胸前抚摸着。 “嗯…好迷人!把心给你又有何妨?” 另一个色鬼见到他极为享受的样子,一下子就扯开了自己的衣襟,“仙女,我的心也给你好了!” “呵呵,好啊!”这女子媚笑着将另一只手探向了他。 夜风回溯,魅影重重,只见到凄凉的夜空中升起了一轮??… “吱呀”!一只布满血迹的手轻轻推开了门,一袭白衣如鬼魅般的飘了进去,房内漆黑如墨,悄无声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将滴着血的白纱放在了桌上。 “你干什么去了!是要饿死我吗?”里面突然响起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白衣女子吓得颤抖了一下,立即嗲声说道:“哎呀相公,哪有?今日我给您带来了两颗新鲜的食物,快来享用吧。” 内室里“忽地”闪过一道黑影,伸手就扼住了她的脖颈,“你这个媚狐还敢撒谎,说!到底是去了哪里?” “啊…我没有,嗯…我是去…”媚狐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泪水。 “咦!小狐狸你怎么哭了?”黑色的影子用手接住了媚狐的一滴眼泪。 他将手指放在口中尝了尝,诧异的说道:“原来你的眼泪与妹妹的一样,也是咸味的。” “阴君…饶命…”媚狐已经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 “哦!媚姬,你怎么如此伤心?”烛九阴立即松开了手。 “咳咳…我…,我的妹妹狐灵为保全众妖,从太白山顶峰上泣血跳崖了!嘤嘤…”媚狐伤心欲绝的流着泪。 “小狐狸,你不要哭。”烛九阴不管她是否会喘过气,俯身就吻住了她。 (一百三十二)媚狐伴魔君 烛九阴不管不顾的吻住了她,媚姬之前被掐住了脖子还没有缓过气来,这下就快要窒息了。 “唔…”她不断挣扎着,只觉得烛九阴的铁臂抱得是越来越紧,浑身的骨头好似要断掉一般。 狐媚姬自知与烛九阴实力相差甚远,便不再抵抗顺从的与他缠绵了起来。 过了良久,媚姬软弱无力的倒在烛九阴的怀中喘息着。 烛九阴也十分满足的说道:“小狐狸,你的眼泪很珍贵,在魔域里也只有妹妹一人能够流泪,你的妹妹狐灵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了他的话,媚姬伤心的大哭了起来:“阴君…呜呜…我搜遍了太白山根本就寻不到狐灵的踪影,灵儿她一定是香消玉殒了!” “原来你是去了太白山,宓羲他已经离开了吗?” 一提到宓羲,媚姬便咬牙切齿的说道:“宓羲平定了太白山的妖族已经前往九农了,可怜灵儿她已经修炼了五百年马上就要成为狐仙了,为了保全妖人的性命她在宓羲的面前跳下了绝顶,妹妹死得也太惨烈了!嘤嘤…” “狐灵儿倒是很清高,她这样做一定会感动宓羲的。”烛九阴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过…你的眼泪也打动了我,我可以替你教训他一下。” “真的吗?”媚姬还没来得及拭去脸上的泪水便激动的抱住了他。 “咕噜!” “咕噜!” 一片黑暗中,两人的肚子同时叫嚣了起来。 “哎呀!相公…对不起,我真是怠慢了你。”说着她讨好般的拿起桌子上的一颗心递到了阴君的嘴旁。 烛九阴看也没看张口就吞了下去,他拿起另外的一颗,衔在口里喂向了媚姬。 “相公…”媚狐曲意奉承的媚笑着。 “哈哈!你这个白狐可一点儿都不清高,简直是迷人至极。”烛九阴见她接受了自己的哺喂,高兴得大笑了起来。 媚姬舔了舔嘴唇,“阴君觉得这晩饭的味道如何?” “还不错!就是太少了,要是再有一碗馄饨就更好了。”烛九阴意犹未尽的说道。 “哎呀,阴君!您到了人间每天都要吃馄饨,难道不腻吗?” “咚咚咚!姐姐,你在吗?”有人敲着木窗轻声唤着。 “谁?难道是灵儿!”媚姬心里还是对妹妹念念不忘。 “我是菊花,给姐姐送些干净的水。” “嘿嘿,我正好口渴就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了。”烛九阴冷笑着。 “咔嚓”!只见到一条布满鳞片的巨尾破窗而出,鸷猛的将外面的女孩拽了进去。 菊花被这条红色的长尾越缠越紧,惊然的瞪着双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烛九阴将她送到自己面前,露出两颗尖利的牙齿一下子就咬住了她的脖颈,只见这小女孩悬在半空中的双脚拼命摆动着,很快就停止了挣扎。” “嗯…这处子的血果然是清甜可口,美味之极!”烛九阴餍足的说着。 他收回了蛇尾,这女孩便软软的落在了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阴君原来是这种稀有的灵蛇,您的真身简直是太威猛了!”媚狐跪坐在地上,无比崇拜的抚摸着这条血红色的巨尾。 “姐姐…救我…”菊花并没有马上断气,她望着媚姬央求着。 “救你?呵呵…这可要问问我相公是否同意。”狐媚姬向她伸出了尖细的手爪。 奄奄一息的菊花闷哼了一声,立即气绝身亡了。 “小狐狸,连着吃了两颗心难道不口渴吗?你的“水”马上就要到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菊花…菊花,你去了哪里?”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已经到了跟前。 小女孩的母亲见女儿许久未归便一路寻来了,这个妇人走到窗外看见了地上女儿掉落的水壶。 “咚咚咚…菊花你在里面吗?” “哗啦!”窗子里伸出一只硕大的蛇尾,也将她卷了进去… 烛九阴站在窗前静默了一会儿,对媚姬说道:“暂时不会有人来了,她的男人正在打鼾,睡得很沉。” “阴君,没想到距离这么远您还能听得如此清楚。”媚姬发现他的听力异常的敏锐。 “地下的世界黑暗静谧,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很多,我也没有想到宓羲这么快就能结束战斗,我们与他玩玩如何?” “呵呵,好啊!您可是答应我为狐灵报仇的。”媚姬阴笑着说道。 烛九阴从怀中拿出一颗小小的灵石,“小狐狸,我让你见识一下【地动山摇】的法术可好?” 只见他“腾”的一下睁开了额上的大眼睛,一道犀利的光芒射向这颗灵石。 媚姬突然觉得桌上的杯子震动了起来,地面在不停地颤动,四周都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媚姬只觉得大地在颤抖,周围都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哗啦啦”地面和屋顶同时开裂,瞬间灰尘漫天,迷住了她的双眼。 “天啊!这是怎么了?”媚姫吓得不得了。 “哈哈!小狐狸,地动山摇啊!”烛九阴狂笑着,一把就扯住她跳入深不可测的地缝当中去了。 随着他们的消失,所有的房屋倾刻倒塌,这一切都全都被埋葬了… 烛九阴稳稳的落在地下,立即伸出布满鳞片的巨尾长驱直入,“嘭!”的一声,地缝里惊然现出了个大洞,从泥土中崩出无数条蚯蚓,“嗖嗖嗖…”由万蚓开路,他挟着媚姬沿着地道飞驰而去。 宓羲的部队已行至鳌山附近,虎顷策马上前说道:“王将,天色渐晚不如我们今日就驻扎在此,明日早些出发再赶往九农也不迟。” “也好,将士们刚刚离开太白山一定也很疲累,大家就在此地安营歇息吧。” 宓羲的军纪严明,神军们打理好一切后全都合衣而卧了。 夜深了,四周一片寂静,大地忽然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山上的碎石滚滚而落,大家从睡梦中惊醒纷纷从营帐里跑了出来。 “王将,这是怎么回事?” “山体在颤抖,难道是神鳌要复活了?” “王将,这碎石躲无可躲呀!” “啊!”有人被落石砸中,惨叫一声倒下了。 (一百三十三)对峙鳌足峰 宓羲临危不乱用手劈开了头上的几颗乱石,高声喝道:“用神盾来抵挡,列阵!” 神军们听得号令便不再慌乱了,他们学着王将的样子拔开乱石,举盾列阵,只见到一排排的铜盾平地而起,瞬间便建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咣当,咣当!”鳌山上的碎石从高处坠落下来击打在盾牌之上,霎那间火星四射,烟尘飞溅,而这护天神盾却是稳如磐石,岿然不动。 “嘿嘿!有点意思,宓羲的神军还真能够抵挡住这【地动山摇】。”烛九阴站在鳌足峰上冷笑着说道。 “阴君,快启用灵石来个【大地开裂】,将他们都埋葬在这地下深渊中去。”有个妖媚的声音愤恨的说道。 “小狐狸,看来你对宓羲是恨之入骨呀。” “呵呵,让他去下面给灵妹陪葬吧!” “这可不行,为了我的妹妹宓羲还不能死,也只是给他个教训而已。”烛九阴不甘心的说道。 “相公…这又是为了什么呢?”媚姬嗲声嗲气的问道。 “就是为了世人所说的甘愿付出一切的—爱!” 烛九阴愤恨的长啸了一声,双手集聚了浑厚的魔气,这股强大的力量仿佛凝聚成了微光闪耀的小宇宙,循环往复的游走在这颗灵石周围。 只见到灵石与魔气汇成一道光剑,“彭”的一声从圆柱形的鳌足峰上射入了地面。 犀利的光芒从天而降,没入了“护天神盾阵”的前方,大地从中间垂直开裂,势要将宓羲的盾阵一分为二。 “不妙!”地面被劈开一条万丈深渊,将会有多少兵士葬身在其中。 只见从堡垒的顶端“忽”地飞出一只神盾,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向开裂的大地冲将了过去。 宓羲手持盾牌挡住下落的乱石,在空中将全身的灵气贯入龙渊剑,一道红光如暗夜流光般刺入地面,又是“嘭”的一声,这股强大的力量及时截住了不断向前延伸的地缝。 红黑两道光剑在“深渊峡谷”中狭路相逢,猛烈的碰撞发出万丈光芒,如日月耀映般瞬间划破了夜空。 “啊!”烛九阴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得无所适从,连忙用双手捂住了额上的眼睛。 他面前的小宇宙失去了魔力的支撑顿时消失不见了,这颗小巧的灵石也叭嗒一声掉落在岩石的旁边。 狐猸姬乘机捡起了地上的灵石藏在了腰间,随即又指着山下说道:“阴君,你快看!” 烛九阴睁开额上的大眼晴,他惊然的发现宓羲已飞身攀上峭壁,直奔鳌足峰而来。 “你个黑蛤蟆,竟然蹿上来了!”阴君竟然爆了个粗口,“唉…可我现在还不能与你正面交锋。” 烛九阴翻动着一双白眼,他突然看到了身旁的鳌峰,立刻心生一计,用尽全力拍向了身旁的石柱,只见这圆柱形的石峰竟然被他一掌劈将了下来。 “哗啦啦!”碎石纷飞,烟尘滚滚,泥土混合着树枝倾泻而下,这块石峰斜哧哧的向宓羲的头顶砸去。 “鳌峰殒落,小心!” 只见到护天盾阵中又冲出一道身影,虎顷从另一侧也飞身跃上了岩壁。 宓羲见到山体崩塌,鳌足球峰坠落,立即将全身的灵气汇聚于足下使出一招“天梯纵”,以雷霆万钧之势迎向这颗石柱。 硕大无比的鳌峰从头顶瓮声而至,宓羲见到这座庞然大物落地后势必会将山下夷为平地。 “山舞银蛇!”他步若流星,双臂聚芒,以雷霆万钧之力搏向这个石柱。 “哗啦啦…”断峰如星辰陨落般抖掉山体上的碎石,裹挟着一股劲风又重新飞升了起来。 “阴君,他居然将鳌峰推了回来!”狐媚姬惊声说道。 “我们是时候该离开了。”烛九阴猛地向下挥出一掌,拉起媚姬跃入半山腰的裂缝中去了。 宓羲只觉得上面突然泻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忽”地又将这断峰向下推去。 他急中生智想找个支点再借力而上,只觉得有人“彭”地一声就撞了过来,“末将助你一臂之力!” 随着响彻云霄的巨响,碎石殒落,烟尘四起,鳌足峰稳稳的又落回了原处。 虎顷被余力震荡出去,躺在崖边大口的喘着气,宓羲则飞身登顶从高处搜寻着始作俑者的踪迹。 此时,天边撕开了一条裂痕,无数道剑芒劈开夜空射向苍茫的大地,破晓而升的朝阳瞬间照亮了四周的群山翠柏,一切都已经销声匿迹了,只剩下壁立千仞的柱峰以及呼啸而过的山风。 宓羲迎着朝阳,俯瞰脚下的一切,突然又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天空突然传来“绝云气,负青天”般的鹰啸,一双巨大的羽翼遮天蔽日般的挡住了破晓之光。 “宓羲…” “王将…” 宓羲仰头看去,竟然是鲲鹏载着伏羲和敖海翱翔至此。 “哥哥,您怎么来了?”宓羲拱手一拜。 伏羲示意让他也乘上鲲鹏,大鹏展翅在群山之间,最后降落到断裂的鳌峰旁。 伏羲抚摸着石柱上的断痕,若有所思的说道:“往古之时,天柱倾折,就在这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的时刻,东海龙王第九子神鳌献出四足,娲才得以鳌柱来撑天,断足神鳌雄镇中央,这四足则化为鳌峰岿立在此,如今其中一柱被推倒,实属是触动了龙脉神脊,而我做为主载万物的神帝一定要将其恢复如初。” 宓羲见到哥哥自体内衍出一团蓝色的光晕,这柔和的光圈如蔚蓝的海水一般蔓延开来,渐渐的将这截断的鳌峰包围了起来。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晶莹剔透的光海将散落在各处的碎石断木吸收在其中,循环往复的进行修复起来。 宓羲手中现出一团耀眼的圣焱,这火芒虽然犀利却不骄不躁的围绕着伏羲的蓝海旋转而上,渐渐的在鳌峰顶端绽放出一朵橘红色的莲花,温暖的火莲一开一合有如阳光普照,大地上万物复苏,一片生机盎然。 “让我再来降雨助力。”敖海化身为一条巨龙穿梭在云端雾里,只是见神鳌龙脉的上空青云汇聚,水气氤氲。 (一百三十四)天门赴夜光 “春雨贵如油,润物细无声”,在雨水的滋养下,断树发芽,野花绽放,一切都变得繁茂昌盛起来。 伏羲拉住宓羲的手,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迅速化作了两道太极之光,辗转盘旋至山下。 神军们见到天降甘霖,开裂的大地也恢复如初,全都膜拜高呼起来,“神帝通玄,法佑天地;王将神威,万象更新。” 宓羲传令下去命神军整军待发,准备继续向九农出发。 伏羲笃定的对宓羲说道:“地灵一族已派使者传信,准备三日后邀请我们从神农的天门洞进入忘川,吾弟可愿随我一同探究这不为人知的世界?” “地下冥界神秘幽深,吉凶难测,吾弟是一定要随同哥哥前往的。” 伏羲点了点头,“哥哥本想等你与烨歌公主大婚之后再去探访地灵,没想到烛九阴却在此时主动提出邀约,而天门洞正位于神农的边界,倒是与神军前进的方向极为一致,如此便利也不知道烛九阴到底是何用意?” 宓羲回头看了看森然有序的军队,坚定的说道:“让神兵驻扎在天门洞外,量他这个阴君也不敢以下犯上。” “记得我们年幼之时曾在忘川河畔与地灵族人遥遥相望,你初见烛九阴便与他针锋相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后他竟然成为了新的君主。” “幽灵冥界一直隐藏在不为人之的地下世界,神族几乎对他们是一无所知,此次哥哥与阴君倒是一拍即合,既然他主动邀约,我们先去走访地灵再去见农王也不迟。”宓羲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伏羲却若有所思的对宓羲说道:“这段时间我也派人打探了一下地灵的消息,只听闻烛九阴是个极具创造力的怪人,而烛九龙却在他成为新君之后便消声匿迹了。 “烛九阴本就是个不讲礼数的蛮夷,他的哥哥烛九龙多半是被他压制在地下深处了。”宓羲皱着眉说道。 “哦?看来弟弟对他是厌恶之极,有趣的是烛九阴的邀函中只字片语却流露出对你的喜爱之情,他特意提出要在地灵武殿与王将切磋一番。” “能与烛九阴这个怪咖分出个胜负也不错,这样才能让他真正臣服于我神族。”宓羲自信的抓紧了缰绳。 “哈哈!你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倒是豪爽。”伏羲突然来了兴致,立刻策马向神农方向奔驰而去。 “哥哥!我可要追上您了,哈哈哈…” 两人奔逸绝尘,并驾齐驱在苍茫的大地之上。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烛九阴挟着媚姬飞快的向前滑行,他们很快就到了一处岔路口。 烛九阴放下媚姬,指着右边的通道说道:“这里是通向妖域的岔路,你一直走到尽头便可到达冲幕山下,我们就在此分别吧。” 狐媚姬想到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魔君了,心中不禁一阵窃喜,她假意的侧身一拜,“媚姬就此告别阴君,日后您可不要忘记我才好。” 烛九阴一把将她拉入怀中,略带不舍的说道:“你我在人间做了近一年的露水夫妻,我又怎会忘记你这个小狐狸?既然你喜欢这颗灵石就送你好了。” 媚姬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立即媚态百出:“相公!我会想念您的…那可不可以告诉我召唤灵石力量的方法呀?唔…” 烛九阴毫无预兆地吻住了她,随后则高兴的笑道:“小狐狸,你可知这灵石是我魔族的圣物,天下间也只有我和妹妹才可以启用,如今我将这颗碎石交由你来保管便代表了魔族的承诺,日后就算是为了灵石,我这个魔君也定会护你周全的。” 媚姬得到了烛九阴的承诺,便也不再留恋的离开了。 烛九阴则从另一侧的通道回到了忘川河畔,只见到蛮蛮与众魔吏早已恭候在此,大船扬帆起航迅速驶向了彼岸。 “哥哥,此番人间一行可还顺利?”蛮蛮为烛九阴送上了地灵菌茶。 “哈哈!以后妹妹随时都可以吃到馄饨了。”烛九阴兴奋地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蛮蛮低下头略显羞涩的说道:“我以后嫁到神族自然是随时都可以吃到地面上的东西了。” 烛九阴见她心中所想与自己是大相径庭,叹了口气说道:“唉!我是说以后我们与妖族合为一家,她们可以替我们通过地道运送过来。” “呵呵…看来哥哥这趟人间之行收获颇丰呀!我也按照您的指示将地宫全部修整完毕,哥哥稍作休息便可以去视察一番。” “好啊!我就知道妹妹是最能干的。” “我还自作主张的为您雕刻了金銮魔座,不知哥哥是否会满意。”蛮蛮殷勤的接过他手中的杯盏。 “金椅?哈哈!还是妹妹想的周道。” 兄妹二人下了船,烛九阴便见到眼前的空间开阔了许多,巍峨耸立的宫殿庄严肃穆,金碧辉煌的楼阁富丽堂皇,地宫已是一派宏伟壮丽的新景象。 他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兴奋的说道:“此次前往人间,我发现他们有一种叫做交换的方式很不错,就是通过等价物品的互换来各取所需,而没想到我们地下的黄金和钻石在世人的眼里竟然是价值连城!” 烛九阴指了指蛮蛮手上的指环开怀大笑起来,“妹妹,这样一颗小小的石头便可以换来许多华衣美食,哈哈哈…这次我让妖族采购了许多物品,不久魔族地宫将会是极尽奢华,应有尽有!哈哈!” “啊!太好了。”蛮蛮高兴的拍起手来,随即又低下头轻声说道:“哥哥,那我要的那些服饰…妖王也会按时送来吗?” “你说的是凤冠霞帔和高贵的嫁衣?哦!我差点忘了妹妹还想要那种勾人心魂的“合欢襕裙”吧?”(就是古人女子的性感内衣) “哥哥!你…”蛮蛮上前一步捂住了烛九阴的嘴,满脸通红看了看旁边的魔吏。 “啍!宓羲这个黑蛤蟆又臭又硬,妹妹就那么有把握能够钓到他?”烛九阴有些嫉妒的反问着。 “哎呀…妹妹一切都准备就绪,还为哥哥备下了热泉美食接风洗尘,待会儿在灵宴阁再与您慢慢道来。” 蛮蛮心知肚明所有的事情还要仰仗自己的哥哥,这次便全力以赴的修建宫殿,对烛九阴也是百般的讨好。 “好啊!我们兄妹俩要好好的策划一番。”烛九阴大步向梦蛇殿走去。 (一百三十五)深情化相思 眼见烛九阴就要进入寝殿,却突然转身对蛮蛮说道:“妹妹所需要的东西,我一样不少都让妖族送来了。” “多谢哥哥!”蛮蛮一脸窃喜的对他侧身一拜。 烛九阴慵懒的坐在桌旁,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品却食之无味。 蛮蛮夹起哥哥最爱吃的一道菜放到了他的碗里,只听到这菜“吱!”的叫了一声。 “近一年的时间我吃惯了人间的美食,而对地灵的生猛大餐竟然难以下咽了。”烛九阴了然无趣的说道。 “哥哥,您再来尝尝这个我们许久都不曾吃的菜品吧。”蛮蛮夹起一块生肉在玉罐里翻滚着,随后又夹给了他。 “这小东西到处乱爬,我还真是有些余心不忍了呢!” “这个—吱吱,还有这个—黑芝麻,统统都要让伏羲和宓羲来尝尝!我们长年在地下替他们镇守着冥界,为什么还要吃下这些糟心的东西?”烛九阴突然间就暴怒了起来,挥手打飞了眼前的酒杯。 “啊!阴君请息怒。”一名婢女吓得立即跪倒在地上。 “你下去吧。”蛮蛮屏退了旁侍,站起身又为他酙了杯酒,“哥哥不在的时候我已给神族发去了邀函,三日后在这里好好的招待他们就是了。” “哦?妹妹倒是挺心急,来说说你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蛮蛮立即俯下身对他耳语了一番。 烛九阴听罢若有所思的说道:“妹妹的计谋看似无懈可击,其实还是要取决于宓羲的为人,如果他不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就一定会想办法推脱的。” “我很了解宓羲,他就是个一诺千金的君子,再加上哥哥您的相助我们一定会与神族成功联姻的。”蛮蛮笃定的说道。 “谁要与他们联姻?还不是你非要做这只黑蛤蟆的王妃。” “黑蛤蟆?呵呵…哥哥,我们请神帝和王将来吃这个“吱吱”好不好?还有这个…”蛮蛮夹起碗里的菜送到了烛九阴的口中。 夜色朦胧,月影倒映,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笛声悠扬,如梦似幻,这犹如天籁般的曲调荡漾在清泉湖上余音缭绕,两岸洁白的流苏花瞬间盛开,落樱缤纷,飘香十里。 伏羲听得宓羲所奏的笛曲时而轻柔飘渺,时而连绵起伏,好似是天上的牛郎星与织女星遥遥相望,意欲渡过银河来相会。 他轻叹了一声,“你的笛声写满了深情和思念,也许这次借天时地利与人和的契机来探访地灵,终究会是个错误。” 笛声曳然停止,宓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对伏羲说道:“哥哥不要误会,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吹奏出这种曲调,难道这就是世人所说的相思之情吗?” 伏羲看着岸边洁白的花瓣随风飘落,如镜花水月般的在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这一切是如此的唯美浪漫,令人陶醉其中。 他缓声对宓羲说道:“爱情是世间极美好的情感,相思则是人间最迷人的渴望。” 伏羲用手轻轻一划,湖面上立即百花汇聚,碧草萤长,逐渐形成了一座水中岛屿,花瓣漫天飞舞,暗香浮动,一位仙子正在花丛中品箫弄笛,这笛声婉转悠扬,如梦似幻,正是刚刚宓羲所奏的相思曲调。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宓羲惊喜的发现这位衣袂飘飘的仙子正是自己日夜思念之人。 “烨歌!”他飞身而起,如蜻蜓点水般在水面上踏出圈圈涟漪,脚下的莲花相继开放,宓羲踏莲渡水,飘然而至。 “烨歌…烨歌…” “二郎!是你吗?”烨歌在寝殿中悠然转醒。 她发现四周花团锦簇,波光潋滟,宓羲身披银色的战甲正从水中踏莲而来。 “宓…真的是你!”烨歌不由得向他伸出了双手。 “烨歌!我已凯璇归来,此次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要许你深情一世。”宓羲张开双臂迎向了她。 就在他们十指相扣的一瞬间,宓羲的战甲化作无数片闪亮的碎片,两道身影如镜花水月般穿行而过,失之交臂了。 “宓…我在这里!”烨歌连忙转过身来,却见到莲花之上站立着一位双手合什的修罗。 “水修罗,你还记得我吗?” “阿弥陀佛…浮生若梦,若梦非梦,浮生何如?如梦之梦。”说罢水中的莲花载着他飘然而去,只留下渐渐远去的声音,“水、火、土、木,永不分离。” “属下恭迎公主!”烨歌见到乾二郎单膝跪地对她拱手一拜。 “二郎!我好想你…”她伸手就要将他扶起来,可眼前却又是空空如也了。 “二郎!二郎?你在哪里?”烨歌大声的呼唤着。 “烨歌,我已凯旋归来,你是否在思念着我?” “宓!这次你不要再离开我了。”烨歌害怕的哽咽起来。 “你是我的王妃,我怎么会离开你?”宓羲一袭红衣,飘然来到她的身旁。 他从腰间取下一枝桃花,轻轻的别在了烨歌的头上,俯身便吻住了她。 这个吻由浅渐深,缠绵悱恻,充满了思念的味道。 烨歌情不自禁的环住了他的腰,这次她惊喜的发现宓羲不再是个幻影而是真实存在的。 “宓,我也在思念着你。”烨歌轻启朱唇,深情款款。 宓羲的吻一路向下,在她的脖颈上流连往返,“嘶…嘶”烨歌惊然的发现他露出了两颗尖厉的牙齿。 “不要!宓…不要吃掉我。” …… 宓羲沉醉在这甜美的气息中已经无法自拔,只见到有一只布满鳞片的蛇尾悄悄的缠住了烨歌,“嗖”地一下便将她拖拽了出去。 “可恶!”宓羲伸手就抓向这只巨尾,忽然有一股力量排山倒海般的从头顶呼啸而至。 “嘭!”断峰坠落,花岛沉没,瞬间掀起的惊涛骇浪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宓羲飞身登上峰顶,发现对面的断峰上出现了一个半人半蛇的背影,他的身材很是魁梧,一头银色的长发如鬼魅般随风飞扬,那布满鳞片的巨尾蜿蜒盘绕成一座小山。 “快把烨歌交出来!”宓羲厉声喝道。 只见这蛇人“忽”地扭转了身体,一张惨白的脸上眼窝深陷,他竟然没有眼睛。 (一百三十六)山河浩瀚如星海 “哈哈哈!怪不得你会对这女子如此的痴迷,她的味道真是太香甜了。”他舔着嘴角的血渍意犹未尽的说道。 “你这个怪物,还我烨歌!”宓羲怒火中烧,裹挟着一道红光猛地向他扑了过去。 “怪物?我们还不是一样的。” 无眼的怪人立刻蕴酿出一团暗黑的光雾,毫不畏惧的迎向了他。两道犀利的灵光碰撞相抵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这洪荒之力将脚下的山峰震荡击碎,乱石横飞。 宓羲在空中愤恨的与他对峙着,两人的身体从高处急速下坠却仍旧是难分难解。 “哗啦”!水面上盛开出一朵偌大的莲花,稳稳的接住了宓羲。 银发怪人则弹出水面,落入乱石中消失不见了。 宓羲拨出龙渊剑意欲将碎石劈将开来,眼前却出现了一片摇摆飘荡的芦苇。 随着战马的一声嘶鸣,两个身着黑衣的巫女飞快的穿梭在芦苇丛中,“宓哥哥…宓哥哥!我非妖物…而是灵蛇。” “无眼之人!灵蛇?难道他们都是地灵一族?”宓羲突然想起了在昌湖疫区所遇到的巫女。 渐渐地,眼前的一切便如镜花水月般消失不见了,宓羲脚踏的莲花化作了一叶扁舟迅速向岸边驶去。 宓羲见到伏羲正在岸上等候着,他微笑着走上船,这只小舟载着两人继续向前驶去。 两岸青山连绵不绝,滔滔江水奔流不息,眼前的景象已是豁然开朗,“远山含黛,近水含烟”,缥缈的烟雾与细微的水气在空中逐渐凝聚成一黑一白的太极图。 伏羲挥手向空中射出一道蓝光,这黑白太极便循环往复的游走了起来。 天地间日月交替,斗转星移,他们致身在一片浩瀚的星空之中,眼前的黑白太极转化为悬浮的八卦匍匐在脚下,乾、坤、震、巽、离、坎、艮、兑,八个方位瞬间被点亮。 宓羲见到自己正在太极八卦的“艮山”之中,而哥哥则站在对面“坤地”的位置。 “宓羲…”伏羲的声音飘渺无际。“心之所见,目之所及;太极八卦,以定乾坤。” 话音刚落,对面“离火”的方位便出现了刚刚落入乱石中的怪人,他周身蕴育出一片黑色的尘埃,扑天盖地的向伏羲袭来。 伏羲立即酝酿出一片蔚蓝的星河与这股诡异的黑气交织纠缠在一起。 宓羲已被隔在两条银河之外,眼睁睁的见到“离火”方位风云变幻,波谲云诡,银发无眼人的身后涌起一只张牙舞爪火龙迅猛的向伏羲袭来。 “哥哥,小心!”宓羲怒目圆睁,火莲呼啸着在两条星河中焚出一条通道,辗转燃烧着与火龙对峙交缠着。 热浪滚滚袭来,两股烈焰焕发出耀眼的光芒,脚下的太极八卦剧烈震荡了起来,电光火石般的碰撞使天空中殒石坠落,流星似雨。 “哈哈哈…敢和我阴君硬碰硬的下场就是毁灭!”这白发无眼之人狂妄的大笑了起来。 “咔嚓!”太极八卦从“离火”的位置裂开,地缝向宓羲所在的“艮山”延伸而去。 宓羲刚想用龙渊剑阻止这天崩地裂的走势,只觉得漫天的芦苇如落雪般从空中飘落,波光粼粼的湖面似曾相识。 一个黑纱遮面的巫女出现他的面前,“宓哥哥!你还记得在昌湖疫区给我的承诺吗?” “呵呵,我现在已经想好要你做什么了!”蛮蛮亲切的拉看他说道。 “妖女!这昌湖疫病分明是与你有关,现在还想要什么?”宓羲厉声喝道。 “可是你曾许诺只要治好昌湖的百姓,便会为我做一件事。”蛮蛮拉住他的袖子不依不饶。 宓羲见过如玉大娘就是个无眼之人,总觉得她们似乎与这个银发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妖物?”宓羲伸手就要揭开蛮蛮的面纱。 “宓哥哥,我非妖物…而是与你一样的灵蛇,不要忘记你许下的承诺…”蛮蛮的声音飘渺绵长,瞬间就化作一缕黑色的太极消失在昌湖之上了。 湖面上波光粼粼,水雾迷漫,岸边的扶苏花落樱缤纷,不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阵轻风拂过,花瓣洒落在水中荡漾出圈圈的涟漪。 “相由心生,境随心转,所见亦所想,太极显万物。”伏羲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缭绕,宓羲发现自己与哥哥仍旧靠坐在岸边,这一切都是神游太虚的玄易境界。 伏羲拍了拍宓羲的肩膀缓声说道:“我长年在神都主持政务,对三界发生的事情可谓是坐而论道,今日便借助吾弟在外界的所见所闻来占星卜卦一番。” “哥哥的易学之术果然如星辰大海般浩瀚无际,不仅能够见我所见,显我所想,还可以变幻出许多未来不可预见的境象。”宓羲对伏羲很是钦佩。 “弟弟身经百战,见识颇丰,竟然能够为我勾勒出烛九阴的大致模样,这也是我在易术玄学中从未突破过的境界!”伏羲兴奋不已。 “这易卦中显示的境遇险象环生,诡异多变,还当真是令人难以捉摸。”宓羲深陷在其中。 “纸上谈兵终觉浅,万事绝知必躬行,如今的地灵冥界到底是何景象还需亲自来探个究竟。”伏羲笃定的说道。 “我倒要看看这个魔君是如何拔山折峰,气逾星河的。” “宓羲,这玄境只是借助你记忆的碎片而组成,就好比这镜花水月,亦真亦幻,它可以预知未来却又不是完全的真实,正所谓物随心转,境由心生;心之所向,境之所在。” “物随心转,境由心生…”宓羲叹了口气,“原来我的内心始终对烨歌存在着一丝邪念,她对我的恐惧也是无法消除的。” “人类侍神本就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但你们两情相悦便会克服所有的障碍,最终变为信任和理解。”伏羲用手在水面上一拂,繁花似锦的水面上立刻浮现出海市蜃楼般的画面。 (一百三十七)蝴蝶翩翩恋天门 夜晚的绮华殿安宁静谧,竹窗外飘出一股细细的甜香,古琴立在角落,木制的妆台上摆放着一柄打磨光滑的铜镜,绮丽的罗帐内烨歌公主睡得很不安稳。 “宓,不要!”烨歌突然惊醒过来。 “公主!您怎么了?”叶儿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寝殿。 “叶儿,点亮烛火。” 烨歌在微弱的光线下仔细打量着自己,她突然发现脖颈上布满了红色的痕迹,又痛又痒。 “宓…你当真来过吗?”烨歌轻抚着这些红痕喃喃自语。 “公主,我来帮您瞧瞧。”叶儿移近了烛火。 “呵呵,公主这分明就是蚊子叮咬的疱痕嘛。” “原来是蚊子,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公主全部消灭掉。”烨歌有些失落的说道。 “是!”叶儿在她的床帐内“噼哩叭啦”的折腾起来。 “公主是在思念王将吧?” “唉…他离开已经近一年了,也不知道在战场可否寝食无忧,有没有受过伤? 烨歌已是了无睡意,她心中惆怅推门就走了出去。 门外是一方清澈的池塘,月光下只见到荷花摇曳浮动,娉婷袅娜,荷叶随风卷舒,婆娑起舞,不免令人心驰神往起来。 “宓…你现在又在哪里?在做什么?”烨歌喃喃自语着。 “呱呱…呱呱”这叫声吓了她一跳,原来是青蛙在荷叶上鼓声鸣叫。 “哗啦…哗啦…”水面上漾起圈圈的涟漪,莲花相继的浮出水面,一袭白衣踏莲飘然而至。 “宓!这次真的是你吗?”烨歌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烨歌,是我。”宓羲在她的额上轻吻了一下,伸手将她轻轻的揽入怀中。 “这次不要再离开我了。” “待我从幽冥灵域返回,一定许你三生三世永不分离。” 眼前的池塘已然消失,只见到漫山遍野的桃花相映开放,一阵阵花香沁入心脾,“十里桃花落无穷,白衣飘渺入仙境”,宓羲牵着烨歌的手踏上蜿蜒曲折的石级,落花纷飞的小径仿佛是一条通往仙境之路。 “醒了…醒了!王将醒了!”宓羲刚睁开眼睛只觉得阳光灿烂夺目,他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了光线。 “哈哈哈…王将也有睡过头的时候。”周围响起了一阵笑声。 宓羲警觉地站起身来,“扑朔朔”满身的花瓣纷纷掉落了在地上,他见到将士们围成一圈正在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哈哈!昨夜好梦连连,睡得很是香甜。”宓羲爽朗的笑道。 伏羲站在湖边转过身对大家说道:“昨夜我与弟弟促膝长谈,不知不觉中背靠而眠,睡得也是极为的酣畅。” “我们即刻出发,前往天门洞!”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遵命!”众将士纷纷上马,铁蹄飒踏,扬尘远去。 “禀魔君,神帝和王将率领大军已到达天门附近。”蚯蚓高士急急忙忙跑进梦蛇斋回禀道。 “哦!没想到伏羲还挺谨慎,竟然将宓羲的神军全都带到这里来了。”烛九阴冷声说道。 “他们已经来了吗?”蛮蛮兴奋的站起身来。 “怎么,妹妹这就沉不住气了?” “哥哥,我是在想天门洞地势险要,他们的兵士再多也未必能进得来。” “哈哈!神军们虽然骁勇善战又怎能比得上千千万万的蚁兵,传令下去!最多只允许他们进入十人。”烛九阴大笑起来。 “是呀,哥哥所创造的蚁军要多少就有多少,而且全部可以藏匿在地下,非常的实用呢!”蛮蛮恭维道。 “这次让他们先见识一下幽冥魔域的奇险深遂,鬼斧神功才对。” “妹妹先回蛮阳阁准备一下。”蛮蛮侧身一拜就要告退。 “你急什么?他们从天门洞进入,绕来绕去才能到达忘川河畔。” “哥哥为我准备了那么多华丽的服饰,我也要好好的打扮一番,这样才能彰显出魔族公主的高贵不凡。” “也好!让宓羲这只黑蛤蟆见识一下我们圣灵公主的绰约丰姿。” 蛮蛮对跪在下面的长命高士使了个眼色,便心情雀跃的跑出了梦蛇斋。 “公主,您慢着点!”长命高士摇摇晃晃的从后面追了上来。 “呵呵,本公主让你挖的近路可有完成?”蛮蛮边跑边问道。 “属下早就准备妥当了,你不会现在就要去迎接王将吧?” “少废话!快去取我的蝴蝶扇来,我要…近距离瞧瞧他现在的样子!” “近距离?地呀!(天呀!)公主太疯狂了,宓羲他很危险的。”长命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头发。 “啰嗦!本公主命你速回蛮阳阁让干娘取来密扇,我先去取些蝴蝶来。”蛮蛮在一条岔路口停了下来,她低声说道:“我们一会密道见。” “好吧!那属下就在此与公主分道扬镳了。”长命高士挤了挤脸上的横纹。 “什么分道扬镳!是一会儿再见面。”蛮蛮调皮的打了一下长命的头,十分开心的走入了蝴蝶谷。 伏羲和宓羲很快就到达了天门,所谓的天门山其实就是座高耸入云的天然石壁,左右两侧的石屏上下连接,中间豁然开阔出现了一道方形大洞,这巨大的豁口玄朗如门,气势磅礴。 “一入天门碧如春,天梯幽径绝天际。”天门山下绿草茵茵,野花烂漫,一条幽深的石径在植被的掩映下通向天际,抬头向洞中望去,只见到蔚蓝的天空一碧千里,光芒四射。 “这石洞仿佛飘在空中,还当真想让人去探究一番呢!”伏羲赞叹道。 宓羲策马上前,便有一群五彩缤纷的蝴蝶从身边翩然飞过,有些顺着石级欢快的奔向天门,另一些则在身畔轻飞曼舞,萦萦环绕起来。 他伸出手,没想到一只白蝶竟然落在自己的掌中,它来回搧动着翅膀发出了细小的声音,“宓…哥哥,宓哥哥…,好久不见。”不知不觉又有几只彩蝶落在了他的肩上,头上,腰间… “没想到你的手上布满了茧子,这一定是长期练剑的结果吧…;你的头发还是那样的浓密,皮肤却晒黑了;宓哥哥的眼神仍旧是那么的深邃,身材也更加健硕了…”蛮蛮手执蝴蝶扇喃喃自语着。 宓羲只觉得这些蝴蝶在自己的眼前飞来绕去很是缠人,他大手一挥,“忽”地一下就将它们全部驱飞赶走了。 (一百三十八)乾坤大挪移 “啊!”蛮蛮吓了一跳,“呵呵,你还是那样的桀骜不驯。” “宓羲,你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哥哥,是蝴蝶。” 宓羲翻身下马来到这曲径通天的石级前,他发现这里的台阶参差不齐,俨然是新开凿出来的。 “宓哥哥,快上天梯!我在这里等你许久了…”蛮蛮低声吟咒又唤来更多的彩蝶,这些蝴蝶在宓羲的周身轻舞环绕着,随后又成群结队的飞入幽径中去了。 宓羲随手捉住了一只,立即走到伏羲的面前,“哥哥,这些蝴蝶似乎是在引领我们从这里进入天门。” 他立即松开手掌,这只蝴蝶便义无反顾的飞入这曲折的石径中去了。 “也好,既然它们如此的热情,我们就从这里进入天门好了。” “哥哥,这石级修建的极为狭窄,战马是过不去的。” “既来之,则安之,就让骑兵驻守在天门山下吧。”伏羲淡然的说道。 大家顺着斗折蛇行的天梯蜿蜓向上,很快就进入顶天立地的门洞中了,越过天门神军们立即停了下来。 “咦!奇怪…” “幽冥灵域的入口到底在哪里?” “这里到底有几个天门呀?” 大家见到眼前的情景十分的惊讶,不由得纷纷议论起来。 宓羲见到前方已是无路可走,斗折蛇行的石级就此断掉,举目远眺发现对面还立有一座石壁,两道天门隔空相望,中间却是空若无依。 “快看,那是什么?”大家见到从对面的天门中飘出一朵色彩斑斓的祥云,这彩色的云烟在空中时而凝聚,时而扩散,变幻出迥态各异的图形。 “穿越天门,上天入地”,祥云在两座山屏之间排列出八个彩字,在空中停留片刻后便迅速飘到眼前。 “是蝴蝶!不计其数的蝴蝶形成的彩云。”大家惊叹不已。 “这的确是烛九阴的风格。”伏羲看着落在肩上的蝴蝶说道。 “末将到对面去探个究竟。”敖海向伏羲请辞。 “飞龙在天,遨游于海。敖将军倒是可以轻而易举的穿过这第二道天门。”伏羲点了点头。 “我们对地灵一族并不了解,敖将军一定要多加小心。”宓羲谨慎的说道。 只听到一声龙吟,敖海立即化身为一条巨龙,四爪腾空向天门洞飞去。 不多时,只见到第二道石门中散出成群的蝴蝶,紧接着一条身姿矫健的大龙从里面疾飞而出。 敖海落地后立刻现出人形,拱手对伏羲说道:“禀神帝和王将,对面是一座陡峭的裂谷,谷口的断纹参差不齐,隐约可见到有个类似“天梯”的石级一直延伸到峡谷的深处。” “这里的天梯是否也是新修建的?”宓羲立即问道。 “根本就是如出一辙!”敖海从怀里取出一把镶嵌着宝石匕首和一个皮卷。“这条深不可测的裂谷旁还用匕首插着这封信。” 宓羲觉得这匕首很是熟悉,仔细一看正是自己在疫区被蛮蛮取走的那把,只是上面多出了一枚红色的宝石。 他打开皮卷,上面画着两个面容极为相似的男子,二人的眼睛都蒙着丝布,侧面用朱砂题字:恭迎神帝与王将共赴冥界!灵域幽深狭长仅能容纳十位客人,望神君海涵。 看到了皮卷上的内容,伏羲淡然一笑,“探访地灵何须十人,只要吾弟和敖海两员大将陪同便足矣。” “神帝万万不可,这条峡谷深不可测,如果烛九阴存有谋逆之心的话,后果则是不是堪设想。”敖海心怀介小芥蒂的说道。 宓羲看着前后两座悬空的天门,皱起眉头说道:“如果神军们无法驻守在地灵入口,又怎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他将镶有宝石的匕首呈给了伏羲,“哥哥,这是我在疫区被巫女盗走的短刀,看来昌湖的吸血蛊与地灵是大有关系。” “哦?一个巫女又怎能轻易取得弟弟的贴身之物,除非是你故意让她取走的。” 伏羲一语中的,宓羲立刻沉默了下来。 “如果血蛊是地灵一族投放到人间的,这巫女为何又要帮你医好昌湖的百姓?”伏羲手执匕首反复端详着,“说不定她就是当年在忘川被你误伤的地灵公主…” 宓羲拱手对伏羲说道:“臣弟认为当务之急是要让神军通过这道天门,哥哥您才能进入地下冥域。” “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让大家安然通过天门。” 伏羲双手在胸前交叠运转,气流汇聚,微光同耀,一黑一白两道太极不断循环往复,渐渐的酝酿出无比强大的力量。 “乾坤大挪移!”伏羲手中的太极在空中立即化作阴阳太极鱼,两条大鱼首尾相连急旋如飞,形成了一团飓风,这旋风吸风饮露,夹带着碧草、彩蝶和飞鸟向身后的天门席卷而去。 “哗啦啦…”只见洞外的天梯被连根拔起,自第一道天门滚滚而来。 “咔嚓!”烟尘四起,鸟飞蝶散两座石桥稳稳的搭接在一起。 “架天梯啊!”神军们欢呼了起来。 “我们立即到对面去看看!”将士们跃跃欲试。 “慢着,让我先来试试这座凌空的天桥。”宓羲挡在神军的前面,率先上了天梯。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宓羲便飞身上了石阶,他顺着拱形的天桥向对面走去,只觉得脚下一片绿意盎然,身旁空无所依,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 宓羲发现两座天门之间隔空相望而中间并无支点,伏羲“架天梯”主要取决于本身源源不断的灵力来支撑。 神军步兵人数众多,一旦列队上桥哥哥势必就会耗费大量的精力。 宓羲见到石桥下绿植繁茂,树木苍翠,他突然想起桃仙儿用绿植来修复葬花和噬月的方法。 宓羲汇集全身的灵力,这股力量化为生命之泉,转眼间绿植灌溉,青翠欲滴,树木滋养,茁壮成长。 只见到脚下的树木迅速向上蔓延,转眼间便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犹如擎天巨柱一般撑在天梯的下面。 (一百三十九)移花接木 心有所鼠 “移花接木啊!”神军们又是一阵惊呼。“王将,这回骑兵也可以通过了。” “甚好,甚好!擎柱撑桥,稳如泰山,这样二位将军便大可放心了。”伏羲十分高兴的登上了石桥。 大家鱼贯而行穿过第二道天门,正如敖海所描述的那样,山体逐渐下滑,中间开裂,前方是一道深不可测的峡谷。 “神帝,这里有条石阶可通向谷底。”敖海指着角落里突出的一块岩石说道。 “吱吱…嘎嘎…”从岩石的侧面传来一阵阵的骚动。 “这是什么声音?” 几名将士好奇地走了过去,突然发现这块石壁上布满了鬼鬼崇崇的暗影。 这些黑影见到人,全都吱呀乱叫着逃窜起来。 “是老鼠!”有几只硕大的灰鼠从对面窜到神军面前,“唰唰!”手起刀落,将士们立即扫清了眼前的障碍,这些老鼠倾刻就钻进地缝里消失殆尽了。 “曲径通幽,冥界地门。”宓羲见到这些老鼠竟然在岩石上啃咬出这八个字来。 “扑簌簌”没想到成群结队的蝴蝶又从地洞中飞了出来,弄得宓羲眼花缭乱,心烦气躁。” 一只彩蝶乘机落在宓羲的脸上,继尔又扇动翅膀飞入了地洞深处。” “宓哥哥,快随我来…我已等你很久了…” 宓羲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令他突然想起在疫区遇到的巫女蛮蛮,“你这巫女,又在耍什么花样!” “哈哈!有趣!蝴蝶引路,老鼠传信,这是地灵用他们特有的方式来迎接我们的到来。”伏羲饶有兴致的说着。 “哥哥,记得我们在少年时曾探访过地灵疆域,却不是从这天门裂谷进入的。” “一直以来地灵族人与地面隔绝,他们唯恐被人发现而曝露在阳光之下,所以这入口一定是不会固定的。”伏羲淡然的说道。 “神帝是三界之首九五之尊,我们应选些精兵强将一同进入才稳妥。”敖海拱手请辞。 “此次探访地灵主要是以和为贵,如果进入过多的兵将反倒会有种针锋相对的感觉,将士们就驻守在此处吧。” 听到了伏羲的话,宓羲立即传令下去:“神军全部在此守护天梯,一旦发现有异常就立刻掘地三尺。” “谨遵王命,守护天梯!” 伏羲挥了挥手,神军们立刻安静了下来,“多少年来地灵蛇族就在地下镇守着忘川,如今他们也无法适应上面的环境了。” 说罢三人便向进入了“地门”,宓羲首当其冲,敖海则走在最后,两人将伏羲夹在中间,转眼便消失在这深不可测的裂谷中去了。 不断向下延伸的石级仿佛没有尽头,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宓羲只觉得两侧的石壁越来越狭窄,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们分别亮起蓝眼,红眼和绿眼,不知走了多长时间,隐约见到前方现出一道拱形的密洞,洞口两侧各站有一排蚁兵。 只见一道摇摆不定的身影如幽灵般从洞内飘然而出。 “长命恭迎神君驾临冥域。”此人的身体仿若无骨般躬身一拜,脑袋几乎贴到地面上,他的长发瞬间便怂拉了下来。 “王将,别来无恙呀!”长命将头发一甩,故意用手捋了捋。 “你这只金刚蚯蚓果然是地灵派来的使者。”宓羲指着他厉声喝道。 “哎哟喂!我的头发…”长命不由自主的捂住了自己的长发。 “难道他就是极具战斗力的金刚蚯蚓?看起来还挺讨喜的。”伏羲走到长命的面前微笑着说道。 “啊!你们…太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长命高士惊讶得抖了一下身体,紧跟着又缩了缩头。 “你眼前的这位就是神帝,而这个是王将。”敖海站出来为他介绍着。 “啧啧!你的头发是蓝色的…简直是太美了!”长命高士指着敖海的头发羡慕的直昨舌。 一只小老鼠从长命的头发里钻了出来,“嗖”地一下就窜到了宓羲的面前。 宓羲一把抓住半空中的老鼠,毫不客气的就要把它掷在地上。 “王将手下留情!”一名女子从长命高士的身后跑出来,伸手就拽住了宓羲袖子。 宓羲见到这女子用丝布遮住了眼睛,面庞白皙的近乎透明。 “宓…王将,这只白鼠是圣灵公主的宠物,请您饶过它吧。” 这女子说话的声音很轻柔,却毫不畏惧的仰起头来。 “圣灵公主?” “呵呵,王将不记得了吗?我们公主就是地灵君主的妹妹。” “是圣灵公主叫你隔着丝布这样盯着人看吗?”宓羲一脸严肃的说道。 “啊…王将,多有冒犯。” 她立即松开手,对他侧身一拜,“我是圣灵公主身边的婢女,因为急于寻回这只白鼠才冒犯了您,请王将把它交给我吧。” 还没等宓羲答应,这个婢女便径直走到他的身边,略带羞涩的向他伸出了双手。 宓羲见到她的手也是异常的白皙,竟然感到有些似曾相识。 “如果不能把公主的灵宠带回去我就会被砍掉双手,求您啦…” 宓羲见到这婢女诚惶诚恐的样子,便把白鼠交给了她。 “呵呵,我就知道王将一定会将它还给我的。” 没想到这婢女立即松开了手,这只小老鼠“嗖“地就跑到她的肩上,呲牙咧嘴的冲着宓羲乱叫了起来。 “哎哟喂!你这个婢女叫什么名字来着?还不赶快退下…”长命高士立即将这婢女拉到一旁,示意让她赶紧离开。 “神君们请随我来。”长命高士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引领着他们进入了拱门。 穿过了这道门,里面竟然是个宽敞的溶洞,此处更像是个厅堂,中间有一颗偌大的钟乳石从上面倒悬而下,垂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柱子。 溶洞里虽然散发着阵阵的凉气,但空气流通起来还算清爽宜人,隐约听到从深处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 “启禀神帝,我们从这里进入陆、海、空三个通道很快就会到达忘川,阴君和公主已在彼岸恭候神君的驾临。” (一百四十)九曲十八弯 “哦!高士是说要经过陆地、水路和空中才能到达忘川河畔?”伏羲饶有兴致的问道。 “嗯,嗯!”长命不断点着头。“前方这个密道叫做【九曲回肠】,就是一条只能步行的陆路。” “陆、海、空,这地下的世界倒是趣味怡然。” “神帝请从这里进入九曲回肠之路。”长命高士用手指着前方探出的石壁下方,低头就钻进了低矮的岩洞中了。 宓羲紧跟在长命的身后,他深知这只金刚蚯蚓随时都可以钻入地下消失掉,而这密洞幽深狭长似乎永无止境一般。 “你带着我们绕来绕去是要去哪里?”宓羲一把抓住长命的头发冷声喝道。 “哎呀!我的头发!”长命捂着脑袋大叫了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宓羲手上加了把劲。 “啊…轻点!为什么你总是针对我的头发?这里被称作九转回肠,转过九个弯就会到达水陆了。 “现在已经转了六道弯了。”伏羲俯身走了过来。“宓羲你为什么要抓住高士的头发?” “啊…我是在看看他的伤好了没有。”宓羲立即松开了手。 “其实我也很好奇,金刚蚯蚓怎么会生出一头飘逸的长发?” “神帝您是说我的头发很美吗?”长命本来有些恼火,但一听到伏羲的话禁不住心花怒放。 “是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顺滑的头发…竟然长在了蚯蚓的头上。”伏羲好奇的用手摸了摸。 “多谢神帝的夸奖,我们再转过三个弯就会到达【雪域冰川】了。” “你们两个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这次我们来到灵域作客,吾弟和高士能够冰释前嫌真的是太好了。” “啊…就算王将的剑再锋利,我的头发还是会长出来的。”长命用手捊了捊头发,故意在宓羲面前卖弄着。 “那你还不赶紧带路。”宓羲按住他柔若无骨的肩膀向前一扭,长命的腰立即拧成了个八字。 “呵呵,有趣!他的身体还真是游刃有余。”伏羲拍手称赞道。 “那是,那是!”蚯蚓高士立即将腿部也转了回来,摇摇晃晃的向前走去。 他们顺着蜿蜒曲折的密道转了三个弯,果然就到了回肠之路的尽头。 眼前又是一道拱门,从门洞里飘出丝丝的白气,旁边刻有凸出的浮雕“雪域冰川”四个字。 “启禀神帝,此处就是个洁白如雪的溶洞,也就是一条只能乘船前往的水路。”长命对伏羲客气的说道。 宓羲与长命率先进入了拱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冰河,一道道晶莹剔透的钟乳石如冰川般从洞顶垂下,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们仿佛进入了一座如梦似幻的冰雪世界。 “洁白如雪,质纯如玉,这些冰川晶石当真是举世罕见的奇观。”伏羲抚摸着洞壁旁的石柱感叹道。 宓羲走到冰河旁仔细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他立即疑惑的问道:“这里为何没有渡船?” “来了,来了,就在那里!”长命抬起手向前一指,只见到从河道的深处漂来了两只椭圆形的小船。 待驶到眼前,宓羲见到这哪里是什么船,其实就是两只白色的簸箕,也不知道这东西是用什么编织而成的,表面看起来像是一块薄皮上面却布满了洁白柔软的丝线。 长命将“簸箕”拉到伏羲的面前恭敬的说道:“神帝请上蚕筏。” “难道这筏子真是个一分为二的蚕茧?”伏羲好奇的说道。 “嗯,嗯!神帝说的没错,这就是个巨大的冰蛹制成的,只因这里的水路也有九个弯,从洞顶垂下的冰柱密集如林,交错绵长,而蚕茧轻巧快捷非常适合穿行在其中。”长命解释道。 “哦,这样算来我们岂不是在地下绕了十八道弯。” “这里号称九曲十八弯,请神君们上筏吧。”长命从里面拿出支木桨示意用它来划水。 敖海立刻走上前接过木桨,“这次我与高士同乘,在前面开路。” 四人陆续登上蚕筏,沿着弯曲的河道辗转而去。 这地下暗河蜿蜒曲折,暗流涌动,头顶上方的空间时而开阔时而狭隘,宓羲逆水而上紧跟着前面的筏子。 “冰川石海,神君们请低头!”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无数条晶莹剔透的钟乳石犹如尖冰般倒垂在水中,宓羲左右划桨,蚕筏便轻巧自如的穿行在其中。 “这地下石笋茂密如林,梦幻绮丽,还当真是鬼斧神功的天然之作。”伏羲感叹不已。 “激流勇进,水陆第九弯到了!”长命阴阳怪气的叫道。 宓羲发现水流突然变得湍急,前方毫无预兆的出现了一处断崖。 “呼”地一声,敖海与长命的蚕筏已经被地下冰瀑冲到半空中,斜赤赤地坠落下去了。 “哥哥,抓紧了!”宓羲立即将木桨递了过来,伏羲刚刚抓住,“哗啦!”这只蚕筏倾刻间就冲出了断崖。 兄弟二人心有灵犀,红蓝两股玄力立刻拧成一股旋风直接注入水源的顶端,这股力量立即减缓了冰瀑的流势,蚕筏便如风中落叶缓缓飘落了下来。 “有趣,有趣!这激流涌进还真是刺激!”伏羲兴奋的说道。 “没想到你们竟然轻飘飘的飞了下来,难道这只蛹已经化蝶了?”长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高士如果感兴趣的话,陪我再来一次激流涌进如何?” “啊…神帝此话当真?”长命突然发觉有一双如火如荼的红眼正盯着自己,他立即捂住头发说道:“唉…还是算了吧,前面的这条路才是真正的空中飞行呢!” 宓羲见到此处已经形成了一汪深潭,水流逶迤环绕在形态各异的钟乳石下分成几路,而长命指出的方向却是一个豁口,暗河涌入此处却不见了踪影。 他们将蚕筏划到一旁的浅滩,涉水走到近前,这才发现前面又是个陡峭幽深的地渊,暗流顺着这个豁口倾泻而下却丝毫听不到落地的回声,只觉得眼前水雾缭绕,从下面冒出一阵阵阴气。 (一百四十一)御龙越忘川 宓羲回头一看,长命高士正蹑手蹑脚的向后面走去,宓羲一把将他拽到跟前,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飞天遁地之路?” “啊…飞瀑流泉,裂谷深渊,所谓的飞天遁地就是从这里一落千丈便可以到达忘川了。 “那你为何不率先跳下去!”宓羲见到长命竟要偷偷溜走,故意将他推到断瀑的旁边。 “哎呀…王将,其实我也没有走过这条路啦!”长命游刃有余地转到了宓羲身后。 “岂有此理!”宓羲一招“神手擒拿”伸手就向他胸前抓去。 长命将身体向后一弯,以“乾坤颠倒”之势躲开了宓羲的擒拿手,由于用力过猛,他的头立即就戳到潮湿的地中去了。 为防止他遁地逃走,宓羲立刻抓住对方脚踝像拔萝卜那样把他拽了出来。 “哇!黑蛤蟆且吃我一招。”长命高士的身体突然折叠起来,伸手就拍向宓羲的面门。 宓羲左手聚力直接劈开了他的双掌,这股浑厚的力量立刻将长命震飞了出去。 这只金刚蚯蚓大头朝下落地后“嗖”地一下又弹跳了起来,他摇摇晃晃的跑到伏羲的面前拱手说道:“启禀神帝,这断谷下面就是忘川的源头,长命也是无能为力只能护送到此了。 伏羲看着长命缩头缩脑的怪样子,突然发觉地灵的使者做事竟是如此的荒谬。 “高士不是很感兴趣刚才的激流涌进吗?”伏羲指了指豁口处的断瀑。 “啊!神帝万万不可,这地渊深不可测,如果我们乘坐蚕筏冲出去必定会摔成个肉饼。”长命拼命摆着手。 伏羲淡淡一笑,“高士所说的飞天遁地又有何难? “难不成你们真的要从这里跳下去…”长命的话还未说完,只听见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敖海已经化身为一条巨龙。 这条龙巨尾一摆,“哗啦啦”,裂谷旁的钟乳石立即被震荡得滚滚而落。 伏羲站在敖龙的后颈,宓羲一把扯住长命的手臂,“嗖”地一声也跳上了龙脊。 “不要…我有恐高啊!”长命吓得大喊大叫,立即施展“如意缩骨功”将手臂收了回去。 长命从龙背上溜下来拔腿就跑,突然觉得头皮一紧,被宓羲抓住头发又扯了回来。 还未等他重新爬上去,敖海便以蛟龙饮涧之势俯冲了下去。 “我的头发呀!” “啊!要是掉下去我就不是长命啦!” 高士的声音愈来愈轻,瞬间便湮没在这一片漆黑的地渊之中了。 伏羲和宓羲各抓住一只龙角,只觉得风声呼啸而过,耳边瀑水潺潺,这地下裂谷仿若无底深渊般不断延伸下去。 敖海怒目圆睁,四爪张腾,巨大的龙身盘旋而起,贴着谷底的溪流飞驰而过。 “蛟龙出海,翻云覆雨”,长命身体来回旋转,头发竟被硬生生的扯断了许多,他立即反手拽住了身旁垂落下来的龙鬃,大喊大叫道:“地呀!我可不想被摔成肉泥。” 敖海觉得头上一痛,“噢呜!”一声高亢的龙啸,风驰电掣般的冲向忘川河畔。 伏羲和宓羲见到脚下的水面越来越宽阔,河水已然现出三种不同的颜色,瞬间他们便飞入一片湛蓝的水域了。 “哥哥,你看那是什么?”蛮蛮惊讶的指着河面说道。 烛九阴睁开了额上的大眼睛?向对面望去,“哈哈!上天入地,御龙飞行,他们已经来了。” 这条敖龙愈来愈近,很快就便到达了彼岸,只见它四爪张腾,身姿矫健的落在了地上。 “恭迎神帝驾临魔域。”眼前的这位地君并没有叩拜上礼,只是对伏羲躬身一拜。 “还是这副德行!”宓羲刚想指责,站在一旁的长命却“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他高举着双手说道:“回禀魔君,属下已护送神君安全到达。”说罢便屁颠屁颠儿的跑了过去。 “欢迎神君哥哥们来这里作客。”蛮蛮亲切的对他们侧身一拜。 伏羲微微点了点头,他发现这里的环境更加的安静阴沉,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在四周,就像致身在一个巨大的黑洞当中,虽然他和宓羲分别亮起了火眼,但视线范围却很有限,仍旧看不清这周遭的情形。 “啪啪!”烛九阴拍响了手掌,地面上立即冒出一排排青蓝色的火焰,这些幽森诡异的鬼火瞬间就照亮了黑暗中的一切。 只见眼前的这个阴君身材魁梧穿着华丽的服饰,他头上戴着一顶金弁,这冕冠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蓝宝石,帽檐和帽穗上竟也布满了晶莹剔透的宝石。 正如易术玄境中所见,烛九阴拥有一头银白色的长发,他额头上横生着一只大眼睛,此刻正在不断打量着他们。 伏羲发现烛九阴的属下全都用盲布遮住了眼睛,而如今站在地君身后的却没有一个是地灵蛇族。 宓羲觉得有两道耀眼的光芒射向了自己,他立即亮起火眼向对面望去。 原来是圣灵公主透过丝布正在观察着他,宓羲发现这位公主的装扮与烛九阴是如出一辙,锦衣玉带,华冠丽服,高盘的发髻上也点缀着一颗硕大的宝石。 蛮蛮见到宓羲已经注意到自己,立即走上前来微笑着说道:“王将是否还记得多年前忘川河畔的那个女孩。” 宓羲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的熟悉,令他突然想起密洞里遇到的婢女来了,“幼年的事情我倒是不记得了,但我却知道公主很擅长驯养老鼠。” 蛮蛮心知肚明,宓羲已经发现自己就是刚刚讨还白鼠的那个婢女,她立即回答道:“王将有所不知,蛮蛮还十分喜欢研究各种盅虫,比如蛹蛊、毒蛊、血蛊…如果宓哥哥感兴趣的话,有空可以随我一起去虫谷看看。” 宓羲看着她异常白皙的面庞,终于恍然大悟,“烛蛮蛮,原来你这个巫女就是圣灵公主。” (一百四十二)暹罗花园 无粮神树 蛮蛮倒是毫不避讳的说道:“宓哥哥你终于认出我来了,昌湖一别可否安好?” 她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与期待,而宓羲却漠然的没有作答。 “哈哈!原来王将与吾妹早就相识,那倒是可以让她带你到处转转。” 烛九阴转过身又对伏羲说道:“我这个妹妹自小就是古灵精怪,但她聪明伶俐很是能干。” “蛮蛮…应该就是当年在忘川河畔被宓羲误伤的那位小公主吧,阴君还有个哥哥叫烛九龙,今日怎么没有见到他?” “烛九龙他…”烛九阴下意识的与蛮蛮对望了一下。 “为何其他的蛇族都没有前来接驾?”宓羲冷声问道。 “唉…他们已经长眠在这地下深处了。”烛九阴略显痛心的说道。 “呜呜…神帝哥哥有所不知,几年前我们灵域曾有过一次瘟疫,龙哥哥和其他族人全都…简直是太悲惨了。”蛮蛮的泪水浸湿了盲布,又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瘟疫!如此封闭的地下也会有瘟疫?”宓羲看着烛九阴身后这些怪模怪样的灵官说道。 “那可是场蛇瘟啊!所有的地灵蛇族无一幸免,我和阴哥哥因为被关在地下深处才没有染病,呜呜…我痛恨疫病,所以才会装扮成巫女,希望能够帮助宓哥哥消灭昌湖的蛊病。” “嘿嘿…”烛九阴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紧接着又扳起脸严肃的说道:“往事已消逝,再痛心也是不可挽回的,好在我们兄妹齐心合力制出了防治疫病的药材,地灵一族才得以生存下去。” “简直是一派胡言…”宓羲刚想发作,伏羲拉住弟弟的手立即阻止了他。 “既然你们拥有控制疫病的灵药,必定也会将地灵族发展壮大起来,请阴君前面带路吧。”伏羲指了指一片漆黑的地下通道。 “神帝,请随我来。”烛九阴躬身做出请的姿势,便引领着他们向前方走去。 “嗞啦,嗞啦…”地面上一排排蓝色的火焰竟如幽灵般移动了起来,这忽隐忽现的鬼火仿若冥界的“启明星”照亮了纵横交错的通道。 只见到前方的拱门旁刻有浮雕“清魂本相,返璞归真”这八个字,“这里是冥界的圣地,今日神帝大驾光临,我们务必坦诚相待,竭诚尽忠于神族。” 这条隧道并不狭长,转眼间一行人便走到了尽头,出口的旁边也刻有凸起的浮雕“暹罗花开”,并由一排手持长乾的蚁兵把守着。 烛九阴引领着伏羲和宓羲刚进入其中,左右两侧的蚁兵立即将敖海和长命等人拦了下来。 “此处乃是冥界祭祀的圣地,闲杂人等皆不得入内!” 烛九阴摆了摆手,“今日乃是百年不遇的好日子,无粮藤树即将开花,这次由我和神帝亲自主祭,让随行的人都来见证一下神树的风采才对。” 听到了阴君话,这些蚁兵立刻闪到了两旁。 宓羲突然发现这些士兵虽然行为呆滞刻板,但他们与长命高士一样全都非常效忠于这个阴君。 暹罗地门类似于一座人工建造的“花圃”,顶端树藤纵横交错,脚下布满色彩鲜艳的菌菇,这些地菇喷云吐气,不断向外散发出彩色的雾气,潮湿的空气中还夹杂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宓羲和敖海紧跟在伏羲的身后,只听到独九阴说道:“这些地菇长年受到神树的滋养,体形健壮且含有巨毒,请神君们施以“闭气法”才可安然通过。 “神君哥哥如果不习惯这里的吲哚之气,可以用我制作的丝帕捂住口鼻。”蛮蛮手捧托盘走上前来,她略有深意的看了宓羲一眼,立即将丝帕塞到了他的手中。 穿过了“暹罗花园”,眼前便出现了一个偌大的黑洞,这洞口的四周盘根错节布满了藤蔓,旁边刻有闪着莹光的浮雕“反璞归真”。 众人随着独九阴进入了归真洞,只见到这里洞天高阔,空间宽敞,一棵硕大无比的藤树岿立在当中,纵横交错的气根从两丈多高的树干上垂下来一直扎到地下,形成一种铺天席地的气势。 “无粮神树是生长在地下深处的圣灵之树,它无需阳光雨露,百年就会开花一次,今日的花时正是神树花开成熟之时。”蛮蛮指着粗大的树干说道。 宓羲发觉这粗大的藤树上并无绿叶,干枯的枝条上挂满了莹光的树果,这些巨大的果实很多都破开了一个小洞,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散发出的血腥之气愈来愈浓烈。 “这就是阴君所说的能够【返璞归真】的神树吗?” “神帝有所不知,无粮神树先结果后开花,待花开之时便可以感受到它的奇幻之美了。 (一百四十三)无粮花开 返璞归真 “孤…寡,孤…寡。”角落里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叫声。 “哥哥,祭品已经来了,可以开始献祭了吗?”蛮蛮兴奋的说道。 烛九阴点了点头,转身对伏羲说道:“神树成熟之日一定要贡奉祭品,这样才能如期开花,神帝可愿与我共同主祭,让我们一起来见证这场绝美的旷世奇迹。” “哦?地面上的祭品通常都是牛、羊等牲畜,你们地下又是用什么来祭祀的呢?”伏羲好奇的问道。 “神帝哥哥,我们的祭品一般都是冬眠在地下的动物,它们会被神树散发出的气味所吸引,而无粮的树根也会在地下打出通道将祭品召唤到此处。”蛮蛮立即解释道。 “高士,你去把它取出来吧。” “是!”长命走上前去一把将困在地洞里的“祭品”拉了出来。 “孤…寡!”这黑乎乎东西突然惊叫了一声。 “啊?是只大蛤蟆!” 不知为何,宓羲觉得他们同时都看向了自己。 “哈哈!今天用这只黑蛤蟆来献祭还真是不错。”烛九阴大笑道。 “孤…寡!”地洞里又传来急切的叫声。 “还有一只更大的!”长命一手拎着一只蛤蟆举到了众人面前。 “竟然是一对雌雄双蛤!”蛮蛮见到这对拼命挣扎的黑蛤,突然想起了宓羲与神农公主订下婚约的事情,她伸手就抓住稍小的一只丢到了神树下面。 “让你这只雌蛙来献祭最合适不过了!” “孤…寡!”只见这雌蛙被蛮蛮狠狠的扔到了树下,挣扎着刚想逃走,树上突然伸出一支藤条猛地将它卷了起来。 这枝条缠得越来越紧,无粮神树的底部惊然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大洞,雌蛙“啪”地一声就被抛了进去。 “呵呵,至于你嘛…本公主打算放你回去,另觅一只更好的伴侣岂不更好。”蛮蛮开心的接过长命手里的雄蛙。 “孤…寡!”没想到蛮蛮手中的雄蛙猛地一蹬,挣脱了她的束缚紧跟也跳了进去。 “咔嚓!”这树洞犹如一只张开大口的怪兽,发现已觅到美食瞬间就闭上了嘴,“孤…寡!孤…寡…”两只大蛙的叫声越来越轻,很快便消声匿迹了。 “你这只黑蛤蟆为什么不听本公主的话!”蛮蛮气急败坏的跺着脚。 “唉…”宓羲突然想起前世水修罗与桃仙儿的经历,不免叹了口气。 “宓哥哥,我本来是想放掉这只黑蛤蟆的,可它却…”蛮蛮见到他十分不忍心的样子,立刻抓住他的袖子解释道。 “公主如此荒诞的行为,简直是不可理喻!”宓羲厉声说道。 “宓哥哥,我并不是要将它们赶尽杀绝,而是它自己犯傻跳进去的。” “公主说的对!这只黑蛤蟆就是在犯傻。”长命立即附和道。 “对!对!正如公主所说的,它就是在自寻死路。”其他人也跟着说道。 蛮蛮见宓羲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拉住他的手说道:“要是宓哥哥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他们再抓来两只送给你。” “简直是荒谬之极!”宓羲猛地甩开手想要摆脱她的纠缠,没想到蛮蛮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撞向了树干。 “忽”!一根藤枝从树上立即探下来将蛮蛮紧紧缠绕起来,瞬间又将她卷到了树上。 “宓哥哥,救我!”蛮蛮拼命挣扎着。 “妹妹,小心!”烛九阴吓了一跳。 他刚想飞身而起去救蛮蛮,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宓羲手起刀落,这藤枝已被齐刷刷的斩断,蛮蛮有如断了线的风筝从高处跌落了下来。 “啊!不要。”她吓得立刻捂住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并没有摔落在地上而是被一双铁臂稳稳的托住了。 蛮蛮睁开眼睛,立即见到宓羲口里叼着匕首,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呵呵!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话音未落,宓羲突然脸色一沉,松开了双手。 “哎哟!好痛…”蛮蛮立即跌坐在地上。 “宓羲,小心!”伏羲大喝一声。 “嗖嗖嗖!”又有几棵粗壮的藤枝从头顶蜿蜒而至,宓羲当机立断,左劈右斩,他拿起地上的枝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扔进了黑洞当中。 “咔嚓”,无粮神树的“大嘴”迅速的闭合了,整个树干突然巨烈摇晃了起来。 宓羲头顶的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树上垂下来的无粮果实瞬间爆裂开来,五彩缤纷的花瓣在空中扬扬洒洒,盘旋飞落。 一片萤光闪烁的花蕾飘落了下来,悄然的在他的肩上绽放了,转瞬之间这朵稚嫩的“小花”煽动着一双翅膀,翩跹着飞向了树梢。 “噼呖啪啦”!无数的果实接连不断的爆裂开来,只见到漫天的“花瓣”纷纷飘落下来,在空中不断变化成千万只彩蝶。 这些蝴蝶时而栖息在树上,时而振翅飞翔,它们围绕着神树微光同耀,翩翩起舞,构成了一幅纷繁盛大的动态画面。 “宓哥哥,这些光明闪蝶就是无粮神树开出的花朵,你可喜欢?”蛮蛮双指成尖,携着一对硕大的蓝蝶飘然而至。 “破蛹成蝶,璀璨若星,没想到这棵巫树竟能缔造出如此奇幻的景色。”宓羲也是惊叹不已。 “璀璨若星?如果说光蝶似星辰,你可知我的眼睛就像这星星一样。”蛮蛮向上一挥,手指上的两只蓝蝶搧动着翅膀飞向了树梢。 “扑拉拉”万蝶齐聚,振翅飞翔,跟随着双蝶环绕飞行,它们在神树的上方缔造了浩瀚的星空,这些“星星”不断眨着眼睛,微光同耀,灿烂夺目。 “宓哥哥…我的眼睛璀璨似星辰,你可否喜欢?”蛮蛮抬起手,缓缓解开了蒙在脸上的丝布。 宓羲只觉得眼前一亮,两道夺目的光芒直射入眼中,令他的视线顿时模糊了起来。 他下意识的用手遮挡住强光,突然发现近在咫尺的蛮蛮已经成为了若隐若现的轮廓,一条姿态婀娜,逶迤旖旎的白蛇出现在他的面前。 宓羲见到这条灵蛇的眼眸中现出了两颗寒星,正在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一百四十四)流萤飞逝 星罗密布 “洁白无瑕,高贵神圣,公主的真身简直是太完美了!”烛九阴身后的灵官们也是初次见到蛮蛮的真身。 “宓哥哥,我非妖物…而是灵蛇。”只见这条白蛇扭动着旖旎万千的身姿,炫耀般的在宓羲四周游走着。 “嘭!”这条白蛇突然用巨尾扫向了树干,偌大的蚕蛹相继绽放开来,铺天盖地的彩蝶扑簌簌的落在他的身上。 宓羲觉得浑身烧灼,体内热血翻涌,一股真气梗在胸口无处发泄,他的意识浑浊不堪,仿若灵魂出窍一般。 “嗯!”宓羲闷哼了一声,排山倒海的灵气冲出体外,漫天飞舞的光蝶冲天而起,头顶上方顿时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烟花”,整个洞穴霎时星辰密布,熠熠生辉。 “啊!果然是个霸气十足的战神!” 众人见到神树下盘踞着一个庞然大物,它通体泛着黑色的光泽,身姿雄健挺拔,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炯然有神。 “忽”!只见这条高大的黑蛇居高临下的俯冲了下来,面前的白蛇被它这种神武威仪的气势所震撼,立即恭顺的低下头来。 “无粮花开,返璞归真”,原来在这千万只光蝶的力量之下,万物都会返璞归真,显露出最原始的状态。”伏羲赞叹的点了点头。 “神帝有所不知,无粮树乃是冥界的圣灵神树,也被称作光明之源,它代表着地灵族人对光明的渴望与追求。”烛九阴指着身后站立的灵官说道。 只见这些灵官伸手摘下了盲布,伏羲发现他们的眼部全都凹陷下去,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细缝,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眼睛。 “唉…我们长年镇守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眼睛已经退化了。” 烛九阴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到一声嘶鸣,无粮神树下的白蛇对着这条黑蛇挑逗式的吐出了一股白色的烟雾。 “宓羲,宓羲…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蛮蛮。” “你我皆是灵蛇,我们是同类。”这条白蛇用尾巴缠住了它,亲昵的将头贴向了黑蛇的脖颈。 “嘶!”这条黑蛇突然暴躁起来,它猛地甩开巨尾将白蛇横扫了出去。 “妹妹,小心!”烛九阴飞身而起从空中接住了蛮蛮。 只见黑蛇目露精光,困兽犹斗般的张开巨口,“忽”地向上吐出了一团紫雾。 流萤飞逝,星河坠落,失去光泽的飞蝶如枯叶般层层叠叠散落在地面上。 这条狂猛难驯的黑蛇在黯淡无光的无粮树下消失了,宓羲的意识逐渐清醒了过来。 “岂有此理!”烛九阴怒不可遏,他立即将蛮蛮交给一旁的长命,挟带着劲风呼啸而至。 烛九阴酝酿出一团黑气阴鸷地向他袭来,宓羲立即聚起红芒毫不畏惧地迎击而上。 宓羲手中烈焰雄浑,焚天毁地,而烛九阴掌中煞气暴戾,摧枯拉朽,这两股强大的力量对峙交织在一起,顿时在四周形成了巨大的震撼力。 “扑朔朔…”光蝶如飞蛾扑火般消逝幻灭。 “吱嘎嘎…”无粮神树折枝不断,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眼看这棵神树就要被连根拔起,伏羲立即聚起体内的玄力,只见一片温润的蓝光冲天而起在粗大的藤树上方倾泻而下,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将无粮神树庇佑了起来。 伏羲并没有阻止二人的较量,他倒是想看看这位阴君到底拥有多少实力。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愈进愈阻,永无止息”双方的实力皆不容小觑,烛九阴带着一丝怒意,宓羲则沉着冷静,此刻两人并非想决一死战而是要以此为契机来试探对方。 两股强大的力量相交相峙,只听到“嘭”的一声巨响,他们被对方震荡的各自向后退了一步。 “哼!王将欲伤吾妹在先,之后还要毁了这些光明圣物吗?”烛九阴回头看了看蛮蛮,又指着地上干枯的蝴蝶说道。 宓羲并未作答,而是走到蛮蛮面前拱手说道:“刚刚我的鲁莽行为是否伤到了公主?” “啊…我并无大碍。”蛮蛮连忙转过身用丝布遮住了双眼。 “没想到这些光蝶令我丧失了心志,险些伤到了公主,还请公主能够海涵。”宓羲对蛮蛮躬身一拜。 “呵呵,不必放在心上。”蛮蛮见到宓羲对自己的态度大有改观,心中不禁暗自窃喜。 “宓哥哥也是为了解救蛮蛮,才会毫无防备的闯到树下,无粮神树本就是灵域的一道屏障,所以才会驱使光蝶释放电闪之力来抵御外侵。” 伏羲从地上捡起一只蝴蝶,反复端祥着,“宓羲并非是个狂暴之徒,一定是在光蝶的刺激下丧失了本性。” “神帝有所不知,无粮神树百年才能够开花一次,它预示着冥界百年来的运势,如今它们全部毁于一旦,冥界俨然失去了这道天然的屏障,让我如何向族人交待?”烛九阴不依不饶的说道。 “这些蝶儿明明是在重生蜕变,怎能说是枯竭衰败?”伏羲的话音刚落,只见他手中的枯蝶亮起了一丝光亮,仿佛被赋予生命般搧动着翅膀飞向了神树。 “扑朔朔”地面上层层叠叠的蝴蝶全部化作点点星光,它们围绕着无粮神树轻飞漫舞,熠熠生辉。 “天道酬勤,厚德载物”伏羲用手射出一道光轨,在神树的上方勾勒出一轮弯月的形状。 “心怀若谷,情系苍生”,树上成群结队的彩蝶飞奔而去,争先恐后的填满了弯月,缔造了月华光耀,星罗密布的夜空。 这些前扑后继的光蝶的溢满了弯月,便从夜空中流淌出一道灿烂的星河,循环往复,美不胜收。 伏羲的玄术令烛九阴吃了一惊,他刚刚与宓羲交过手,深知神族战神拥有雄厚的实力,也决不是个吃素的。 烛九阴白眼一翻,畅快的大笑起来,“哈哈!神帝英明睿智,博大精深,竟能让这光明使者起死回生,当真是可喜可贺。” 只见他躬身对伏羲一拜,“无粮花开,返璞归真,恭请神帝与我共同完成这场空前绝后的无粮圣祭。 (一百四十五)水满则溢 月满则亏 “哦!何为共同主祭?”伏羲好奇的问道。 “启禀神帝,就是我们在神树下回归原始,以真身的形式来完成这场神圣的祭祀。” “无粮花落,灵魂出窍!哥哥不要接近这棵巫树。”宓羲立即阻止道。 “神帝绝不可贸然的前往。”敖海站在伏羲的身旁。 烛九阴见到宓羲如此的护佑着伏羲,突然想到了烛九龙曾将自己关在地窖里施以重刑,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的伤疤,阴声说道:“两位将军如此忠心,还真是让人羡慕呢!” “神帝有所不知,当年地灵蛇族惨遭瘟疫的肆虐,我与妹妹痛心疾首重新组建了这地下王朝,如今冥界的各类事务全都要靠这些虫吏来执行,遂将原来的地灵蛇族改为冥界魔族,恳请神帝能够应允,共同见证我们魔族的蜕变成长。” “如此说来你是要借助神树百年花开的契机,来诏告三界魔族的诞生?”伏羲一语道破烛九阴的真实目的。 蛮蛮见伏羲略显不悦,连忙解释道:“神帝哥哥有所不知,当年冥域只剩下我们两个蛇族,不得已才启用了蚁兵蚓将,可他们头脑简单,外形怪异,实在是难以登上大雅之堂,阴哥哥也是希望这些虫吏们能够得到三界的认可。” “唉…”烛九阴叹了口气,他伸手摘下脸上的盲布,“不管怎样,他们都为地灵族的延续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我怎能不顾及这些虫官的感受。” 伏羲和宓羲惊然的发现他的眼中根本就没有瞳孔,两个白色的眼珠翻来翻去,看起来十分的阴森诡异。 烛九阴冷笑着说道:“无粮花开之后神树便不再猎取食物,既然两位将军仍心有余悸,我先以身示范好了。” 只见他伸手摘掉冕冠,一头银发立即从两旁倾泻而下,那的狰狞面孔与身上的锦衣华服形成强烈的反差,仿佛来自地狱的鬼魅一般。 “扑簌簌!”无粮神树下突然飞出了成群结队的光蝶,一条布满鳞片的巨尾悄无声息的探了出来。 这条赤红的尾巴上布满了倒刺,仿佛甲胄一般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树下蜿蜒盘绕了起来。 这些鳞片的颜色越来越浅,由下至上蔓延至腰部便逐渐消失了,“忽”地一声,从树后出现了一个半人半蛇的怪物,只见他宽阔的双肩上也生出红色的鳞片,额上横生的一只大眼睛正睥睨着周围的一切。 “不愧是上古第一凶神!”伏羲见到烛九阴的真身不由得惊叹起来。 “魔君威武!魔君雄壮!”蚯蚓高士率众高呼了起来。 “哈哈哈…”烛九阴很是得意,他不可一世的看向了伏羲,“神帝可知我额上的眼晴就是烛九龙最后送给我的礼物。” 烛九阴用这只大眼睛紧紧盯着宓羲,“我的哥哥简直是太爱我了!他临终的时候还将自己的眼睛让给了我,哈哈哈…从此我便重获光明了。 烛九阴嚣张跋扈的模样令宓羲十分的不爽,他握紧双拳刚要冲上前去,伏羲伸手拦住宓羲。 “道高魔重,邪不压正,如此的目中无人且让我来会会他吧。”伏羲立即施展“乾坤大挪移”的道法,瞬间飘向了无粮神树。 “哗啦啦!”流光溢彩的“星河”从上方倾泻而下,转瞬化作成千上万的光蝶,在伏羲的身边萦萦缠绕,翩然飞舞。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伏羲用手一指,便酿成了一场浩瀚的宇宙,成群结队的光蝶按照太极游走的运势,将他与烛九阴缓缓包围了起来。 无数的蝴蝶汇聚成巨大的光茧,如飓风般飞快旋转着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嘭”地一声巨响,彩色的光茧四分五裂,黑红两条神蛇挣脱束缚,破蛹而出。 一条红蛇双眼泛白,粗壮的身躯蜿蜒盘绕在树下,它额上的眼睛射出一道精光,不断的打量着一旁的黑蛇。 只见这黑蛇双眸如大海般清澈湛蓝,全身的鳞片闪闪发光,它周身散发的光泽顿时吸引了无数的蝴蝶,玉蛇踯躅,流光溢彩,无粮树下再次形成了一幅美轮美奂的画面。 见到黑蛇有如众星捧月一般,红蛇气愤的用巨尾驱散了周身围绕的蝴蝶,又充满挑衅的伸向了它。 “兵来将挡,水来土堰”,黑玉蛇毫不畏惧的迎身而上,双尾相抵相交,排山倒海的力量喷涌而出,黑红两道光芒交相辉映。 无数的光蝶如飞蛾扑火般蜂拥而至,层层叠叠的落在它们的身上,“哧啦哧啦”,两蛇的身上青烟袅袅,电光闪烁。 “忽”!黑蛇卷起红蛇那布满鳞片的巨尾,一同向无粮神树辗转而去。 两只硕大的蛇尾从粗壮的树干上蜿蜒蔓延,一道道蓝光与黑芒交织在一起,由下至上的游走在无粮神树的各处。 “让我们赐予神树力量,共同缔造出新一轮的繁花盛典吧。” 伏羲的话音刚落,只见干枯的树枝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的嫩芽,无粮神树绿意盎然,瞬间结出了无数的花苞。 这些含苞待放的花蕾竞相开放,开出了一串串洁白的花朵。 无粮枝头繁花锦簇,彩蝶纷飞,神树下落樱缤纷,暗香浮动,一阵阵淡雅的香气荡漾在空气之中,完全驱散了之前那股血腥的味道。 花瓣扬扬洒洒的飘落在巨尾之上,两条灵蛇便消失不见了,伏羲与烛九阴出现在树下,相对而立。 “枯木逢春,否极泰来。既然幽冥之门已经向神族敞开,日后必定会像这棵神树一样繁荣昌盛起来。”伏羲手臂一挥,千万只光蝶同时搧动翅膀化作阵阵清风拂面而来。 烛九阴见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深处,无粮神树竟然能够开出如此圣洁的花朵,心中也是十分的震惊。 “哈哈哈!神帝的玄术已经达到了神入化的地步,您可知这些年来我们闭关自守,日渐更新,冥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烛九阴躬身作出邀请的姿势,“神帝既然亲自来视察,便随我前往主政的灵魔殿,在大殿上接受众魔官的膜拜上礼才好。” (一百四十六)万仞宫墙 魔族圣殿 “神帝,请!”烛九阴率先走在前面带路。 “宓哥哥、敖将军,请随我入城吧。”蛮蛮伸手指向前面的通道。 大家鱼贯而行进入了一条狭长的隧道,只见到两边刻有花纹迥异的撑柱,每棵柱子下面都有一名蚁兵把守在旁边,他们手持长矛,表情威严庄重。 脚下的通道不断蜿蜒向下,不知不觉中一行人已进入深不可测的九重深渊中去了。 道路渐行渐宽,到达尽头后豁然开阔,前方用朱红的方石砌成了一道城墙,又在下面建造个圆拱形的城门,此刻城门大开两边各有一列身穿甲胄的蚁兵在把守。 蛮蛮指着城上的浮雕对宓羲说道:“宓哥哥,进入这道城门就到达我们的魔域圣殿了。” 宓羲抬眼见到城墙上方刻有“万仞宫墙”四个字,这凸起的浮字用珠光银砂涂色,在黑暗当中散发出莹莹的光泽,字体十分的醒目。 蛮蛮见宓羲出神的看着城墙顶端,便低声对他说道:“宓哥哥,这座门楼是我仿照聊城设计的,整个魔殿楼宇也是由我来建造完成的,你说我这个圣灵公主是不是很能干?” 蛮蛮是想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能,而宓羲对她说的话却丝毫不感兴趣。 宓羲发现城墙上方有许多椭圆形的凹槽,每个凹洞中都架起一个巨型的弓弩。 他立即想起在昌湖战斗时,蚯蚓高士召唤出万蚓之力所制成的光矢之箭,眼前这道“万仞宫墙”摆明了就是一个能够横扫千军的堡垒。 宓羲上前一步挡在伏羲的身前,从眼中射出一道红芒照亮了头顶上的巨弩。 这支偌大的弓弩虽然没有矢在弦上,但透过凹洞的缝隙可见到地上摞有许多的羽箭,旁边各有两名蚁兵在看守。 “阴君在城墙上架起强弓巨弩,这是要做什么?”宓羲用手指着上面质问道。 “王将果然好眼力!这是我亲自设计的地戎排弩,主要是用来防范擅闯魔域的入侵者。” “有了这些戎弩,蚁兵们站在城墙上同时可射出一排矢箭,轻而易举的可将来犯的敌人全部歼灭。”烛九阴得意的向宓羲炫耀着。 “这戎弩连排同射,却不知可以射出去多远?”敖海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敖将军一语重的,普通的弓箭最远不过百步,而我设计的强弩可达到千余步。” “这巨弩的射程是普通弓箭的十倍,射手必需要具备惊人的臂力。”宓羲抬头见到城上的兵士身材纤细,根本就不像能够撑起这种大型弓弩的样子。 见到宓羲露出有些置疑的表情,蛮蛮立即说道:“宓哥哥如果对弩箭感兴趣的话,可以到近处仔细观瞧一下。” “王将,那就请随我登城试箭吧。”烛九阴饶有兴致的说道。 宓羲与敖海登上了城头,只觉得此处空间很是开阔,仅隔着一道城墙,这“城里城外”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万仞宫墙”的外部是一片黑暗幽深,万籁俱寂中一排排的巨弩正对准喇叭型的入口,城楼上防备森严,枕戈待旦。 而城内到处飘浮着微光成炬的灯盏,在这些流动的光亮中只见到有一支雕栏玉砌的砥柱从地面贯穿穹顶,而下方布满了错落有致的楼台殿宇,层层叠叠的殿宇利用天然的地势而建造,繁而不乱,雄伟壮观。 伏羲等人俯视着整个魔域,禁不住被这种气象万千的景色深深的吸引住了,没想到阴森晦暗的地下世界,竟能被烛九阴兄妹俩人建设得如此恢弘壮丽。 “二位将军且看由我改良的强弩威力怎样?” 烛九大手一挥,面前的这个蚁兵立即取出十支粗大的羽箭放置在戎弩之中,左右两个蚁人同时拉满弓箭。 只听见“嗡”地一声闷响,这十支弩箭夹带着劲风飞驰而去。 “嘭!”粗大的箭柄没入坚硬的地下岩层当中,这巨弩果然是鸷猛有力,无坚不摧。 宓羲发现这戎弩底部刻有一排凹槽可以将羽箭固定在此,无须苦练射技,只要拥有足够大的力量就可以拉弓射箭了。 “王将,请试箭吧。”烛九阴得意的指着巨大的排弩。 他非常了解蚁兵虽然身材纤细羸弱但它们天生臂力惊人,这次倒要看看神族的战神又要如何驾驭这种重型的弓箭。 宓羲汇聚灵力拉满弓弦,他惊然的发现眼前这些不起眼的兵士竟然可以撑起重达千斤的力量,十支长矛般的箭矢再配上超强的弹射力,强弓巨弩的威力不同凡响。 宓羲灵机一动将弓弦扭成八字,大喝道:“一鼓作气,直捣黄龙”! 只见到一排箭矢有如芒剑出鞘,转瞬在空中汇聚成犀利的光刃,以蹑影追风的速度直奔“喇叭洞口”辗转而去。 “嗡嗡!”这十支羽箭随着宓羲扭转弓弦的力道,重新排列成圆形的剑柱,风驰电掣的射入地洞中去了。” “好箭法!”蛮蛮拍手称赞道。 烛九阴见到宓羲轻而易举的便将巨弩射岀了花样,心中不免吃了一惊。 “哈哈!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王将的箭法果然是名不虚传。”烛九阴冷笑道。 “阴君设计的戎弩具有雷霆万钧之势,但对地下造成的破坏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伏羲看着地面上堆积如小山般的碎石说道。 “神帝无需担心,我的这些虫兵蚓将皆具有超凡的能力。” 烛九阴轻描淡写的说道:“高士,就由你负责将这里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吧。” “是!”蚯蚓高士恭顺的向阴君一拜,随后便“嗖”地一声跳上了城墙,他的身体游刃有余,有如风中摇曳的芦苇般来回飘荡着。 “嗡嗡…”蚯蚓高士手舞足蹈,从身体里发出阵阵的嗡鸣声,他的周身渐渐出现了无数扭动的蚯蚓。 只见他双手猛地一挥,万蚓迸发,汇聚成河,由高处不断涌向对面,这条虫河迅速与地面上的碎石泥土融为一体。 “嗡嗡…”蚯蚓高士站在城头旋乾转坤,城下的万蚓之河随即也掀起一阵狂澜,支离破碎的虫泥里挟着碎石遁地而起,填满了断裂的地下岩壁。 宓羲曾在昌湖夜战中见识过地龙蚯蚓形成的“光矢之箭”,如今对这“万蚓虫河”倒是见怪不怪了。 可伏羲长年在太昊宫主持政事,哪里见过这些光陆怪离的恶心场面,一阵阵腐糜的味道令人作呕欲吐。 (一百四十七)夜勤春泥 梦游魔都 只听到蚯蚓高士呓语连篇,嘴里不停的吟诵着: 遁地化蚓非求生, 柔肠寸断作虫魂。 夜勤香蚓化春泥, 柔软之身铸韧壁。 “哗啦啦…”他的周围又聚集了大批的蚯蚓。 “我的夜勤香,去吧!”蚯蚓高士振臂高呼,再次酝酿出万蚓之河。 “原来这种不要命的蚯蚓都是由你调遣的!”宓羲一把抓住高士的长发将他从城墙上扯了下来。 “哎哟喂…我的头发!”高士捂着头发怪叫着。 “说!你为什么要派蚓女刺杀烨歌?” “我…我,什么蚓女?公主快来救我呀?”蚯蚓高士不知如何回答,转头便看向蛮蛮。 蛮蛮立即向他使了个眼色,指着城墙上蜷曲爬行的蚯蚓厉声喝道:“说!这么多的夜勤香到底是哪一只化作了蚓女?” “对呀!这里都是些蚓虫,哪里有什么蚓女?”高士一本正经的说道。 蛮蛮从地上抓起一团蚯蚓递到宓羲的面前,“宓哥哥,你来看看哪一只能够化成人形呢?” “对,对!王将觉得哪只像是蚓女就直接拿走好了。”蚯蚓高士倒是很大方。 “你还在扯谎!”宓羲手上加大了力道。 “哎哟!黑蛤蟆…王将您下手倒是轻点呀。” “呵呵…黑蛤蟆?”伏羲笑了起来,他已经猜到蚓女刺客一定是蛮蛮吩咐高士所为。 圣灵公主对宓羲爱意泛滥,宓羲却对烨歌情有独衷,他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有点微妙。 “唉…刚刚拥有七情六欲的弟弟,哪里会了解女人因爱成妒的恨意。” 伏羲好奇的接过蛮蛮手中的蚯蚓,“让我来瞧瞧这夜勤香蚓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烛九阴见到宓羲态度强硬又对妹妹爱搭不理的,心里顿时怒火中烧。 他暗自将魔气汇聚到手中,对准地下的“蚓河”就是挥手一击。 “嘭!”虫泥四溅,浊浪滔天,玫瑰色的血液喷洒开来,令人避之不及。 伏羲正观察着手中的蚯蚓,“扑哧”一团粉色的虫泥正巧落在他的脸上。 “什么东西,好恶心!”伏羲吓了一跳。 “岂有此理!哥哥,让我来帮你。”宓羲掏出蛮蛮交给他的丝帕为伏羲擦拭起来。 “嘿嘿!蚯蚓自杀式袭击。”这下烛九阴解了气,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宓哥哥,这个丝帕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你怎么可以用它来擦拭虫泥!”蛮蛮跺着脚说道。 烛九阴一把将蛮蛮拉到身后,低声说道:“难道你还嫌不够丢脸!” 伏羲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立即将手中的蚯蚓包在丝帕中放入了袖子里。 蚯蚓高士见到魔君的身上也是一片狼藉,吓得连忙用袖子擦着烛九阴的华服。 “魔君请息怒…请息怒,这些香蚓一定是受到了惊吓才会集体自杀的,都怪这只黑蛤蟆打断了我。”他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头发,偷偷瞄了宓羲一眼。 “算了!剩余的就让蚁兵来修补吧。”烛九阴不耐烦的说道。 “是。”蚯蚓高士自体内发出一阵阵嗡鸣声,所有的蚓虫瞬间都钻进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烛九阴居高临下,手中酝酿出一团黑气猛地射向地面,只见地面开裂,自下而上涌出一股股“暗流”,这黑色的“潮水”迅速蔓延开来,随后又有秩序地排列成行,匍匐在城下的竟然是不计其数的蚁兵。 “一,二,一,二……”这些蚁人迅速拾起地上粘腻的碎石,迈着整齐的步伐向喇叭洞口走去… “蚂蚁们很快就会将这里的残壁恢复如初,神君们随我入城便是了。”烛九阴一脸轻松的说道。 伏羲见到蚁兵们井然有序,不由得称赞道:“万众一心,众志成城,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蚂蚁们果然是一支强有力的军队。” “神帝是说我的蚂蚁兵团是支强大的军队?”烛九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是啊,这些蚁兵看起来虽然弱小,但它们凝聚在一起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 “啊!神帝真的这么认为?”烛九阴激动万分,立即从地下拿起一只蚂蚁递到了伏羲的面前。 “让我来看看这个大力士。”伏羲伸出手掌欣然接受了他的邀请。 只见这只小蚂蚁悄无声息的从伏羲掌心爬到了手背,又顺着手腕爬到他的衣袖中去了。 “哈哈哈!”烛九阴狂笑了起来,“神帝可知我的哥哥是怎么做的?他轻而易举的就把这只小蚂蚁捏死了。” “哦?烛九龙他并不赞同你启用蚁兵?”伏羲淡然的问道。 “烛九龙的一只眼睛里只能容纳下蛇族兵士,可如今我还是让他看到了这些不计其数蚁兵。”烛九阴指着自己额上的大眼睛愤恨的说道。 宓羲见到烛九阴脸上一副狠戾的表情,立刻挡在伏羲的身前。 “阴君请前面带路吧。”他盯住烛九阴的额上眼睛说道。 “哼!”烛九阴对宓羲冷哼一声,拱手对伏羲说道:“神帝请。” 一行人走下了城楼,只觉得踏在脚下的不再是潮湿的土地,而是由大理石铺成的道路,这些白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形成了整齐划一的地标。 宓羲见到飘浮在半空中的冥灯莹光点点,魅影交错,仿佛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如影随形的环绕在众人的周围。 蛮蛮伸出手臂,一盏桔色的灯盏便落入手中,她走到宓羲的身旁轻声说道:“宓哥哥,这可是我为了迎接神君而特制的彩蝶明灯,这样你们出来就不会迷路了。” 宓羲低头见到薄如蝉翼的灯笼中有两只血红色的蝶儿,它们相互缠绕,翩跹起舞,转瞬便载着灯盏远去了。 只见到蛮蛮衣袖飞舞,口中喃喃有词,“月沉苍穹望重楼,谁放明灯惹梦游。”只见到无数只流动的光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黑暗的穹顶之上出现了一轮明月。 血色的月光倾泻而下,只见到魔都里华殿耸立,琼楼玉宇,每座建筑皆是飞檐流阁,雕梁画栋,虽然环境幽深神秘,且宏伟壮观的程度不亚于天水神都里的宫殿。 (一百四十八)流光神殿 助虫为虐 伏羲见到一座座豪华的殿宇矗立在眼前,心中感到十分的震惊,他突然想起少年时期在忘川河畔初见地灵蛇族的情景。 几百年前,忘川之水远不及如今这般波澜壮阔,伏羲与宓羲站在岸边与他们遥遥相望。 地灵蛇族身着朴素的布衣全都用白布遮住了眼睛,只有烛九龙露出一只大眼睛向对面望去。 “恭迎二位神帝驾临冥界。”老君主和烛九龙对神帝叩拜施礼,而烛九阴却是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九阴,不得无礼!还不赶紧向神君叩拜上礼。”地灵老君主呵斥道。 “什么神帝和王将,只不过是两个与我一般大的少年罢了。”烛九阴不屑一顾的说道。 “你竟敢如此无礼!”一脸稚气的宓羲指着烛九阴大喝道。 “哧啦…”烛九阴拔出半截玄冥剑,我就是不想让你们进入圣灵殿。” “放肆!”宓羲立刻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猛地向他掷了过去。 烛九阴闪身跃到了一旁,没想到这颗石子落在地上弹起来,正巧打到蛮蛮公主的肩上。 ……… “宓哥哥,这流光殿便是你们暂居的处所了。”蛮蛮指着眼前的宫殿说道。 伏羲触摸着涂满朱漆的楹柱,若有所思起来。 烛九阴此刻却是心情大好,他见到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玫瑰色的血液,便对伏羲说道:神帝和王将风尘仆仆的赶来,还是先回到住处稍作休整再前往灵魔殿也不迟。” “神帝哥哥,请随我入殿吧。”烛九阴亲切的拉住了伏羲的手向里面走去。 “哥哥?”这种肉麻的称呼令宓羲感到十分的诧异。 “阴君是说让哥哥在此处休息,而不用去接受百官的膜拜了吗?”宓羲一把拉住了伏羲。 烛九阴翻着白眼说道:“王将此言诧异,让众魔官等一等又有何妨?” “神帝哥哥理应入殿更换衣物才对。”烛九阴伸手扯住了伏羲。 “哥哥,万不可随意入殿。” 两人前拉后拽,一时僵持不下。 “本君完全出于好意,王将还真是个顽固不化的黑…(黑蛤蟆)!” “这是我的哥哥,阴君最好注意分寸!” 伏羲在二人的拉扯之下当真是苦不堪言,“好了!既然暂住在流光殿,我们自行入殿即可。” “呵呵…这殿中的衣物、茶点一应齐全,请神君哥哥们自行取用即可。”蛮蛮觉得哥哥和宓羲的模样十分的好笑。 “也好,现在是【开时】,待到【地时】我再派人来迎接神帝。”烛九阴对伏羲说道。 “开时到地时又是多长时间?” “宓哥哥,冥域是不分昼夜的,我们分别以彼-岸-花-开,地-灵-魔-域,这八个时辰来界定时间,而【开时】到【地时】相当于地面上的两个时辰。” “哼!”烛九阴见到蛮蛮对宓羲十分的殷勤,冷哼一声拉着妹妹就离开了。 “神帝请入殿休息,如果有事情可以随时传唤下官。”蚯蚓高士站在门外躬身说道。 伏羲并没有在意高士带领一队蚁兵留守在门外,推开殿门径直走了进去。 “扑簌簌”,不计其数的流光在伏羲的面前飞升而起,宓羲连忙用手拂开了哥哥面前的光点。 原来是聚集在一起的彩蝶明灯,它们载着透明的蝉翼游荡到各处,有的飘飘然飞向屋顶,有些则如影随形般的跟随在他们的左右,这些流光溢彩的蝶灯围绕着整个宫殿,仿若群星璀璨,浮光掠影。 伏羲被眼前梦幻般的景色所吸引,他伸出手来,没想到近在咫尺的蝶灯却飘然而去,宓羲也好奇的伸出手来,一只蝶灯竟然翩跹而至落入掌中。 “这流光殿一定是蛮蛮公主为我们特意安排的。”伏羲讳莫如深的笑了起来。 宓羲手执蝶灯走在前面而敖海则在后面四处查看,他们发现“流光殿”的布局与地面上的并无区别,都是由外堂、内室和一个小型的院落组成的,此刻万籁俱寂,周围十分的安静。 三人穿过了院落,伏羲立即走进内室,拿出了衣袖中的丝帕放在桌子上。 宓羲将手中的蝶盏放在旁边,他见到丝帕中的夜勤香蚓和蚂蚁还在蠕动着。 “宓羲,把匕首给我。” 宓羲立刻拔出匕首递给了他。 伏羲小心翼翼的将一只蚯蚓切成了三断,只见这断面迅速收缩溶合瞬间变成三条小蚯蚓,它们分别向不同的方向爬行起来。 “哥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嘘…敖海你先去外面查探一下。” “是!”敖海立刻走到外面,飞身而起跃到了屋顶,他见到蚯蚓高士仍旧摇摇晃晃的站在殿外,蚁兵们也未曾逾越半步。 敖海从高处向后面望去,突然发现流光殿的四周凭空冒出一排蚁兵,将这里团团包围了起来。 见此情景,敖海立即悄然无息的落入院中,“咚咚咚,王将…是我。” 宓羲听到是敖海的声音立即推开了窗子,敖海指了指墙外,“烛九阴为防止我们随意进出,采取了全面包围的措施。” 宓羲思考了一下,指着漆黑一片的“穹顶”低声说道:“敖将军想办法再探一下其它的殿宇。” 敖海拱了拱手,立即化成一条小龙,转眼便消失在魔域的上空了。 宓羲见到窗外轻烟缭绕,水雾迷蒙,不远处竟设有一池小型的温泉,这地下泉水清澈温暖,水波潋滟,周围的环境十分的静谧。 他回头见到哥哥正专心致志的研究桌上的虫子,立即关上窗子在殿内巡视起来。 “咦!烛九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兄弟二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 “唉…我不断给这些蚓虫注入玄力可它们仍旧不能变成人形,而烛九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些虫类可以化为不计其数的兵士。”伏羲百思不得其解。 “哥哥有所不知,地灵蛇族精通巫术又擅长助虫为虐,昌湖疫区的吸血蛊应该就是他们的手笔。” 宓羲举起一个茶杯对伏羲说道:“哥哥您来看看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一百四十九)地灵布衣 三香夜蚓 伏羲将茶杯拿到光盏下,他见到杯中有朵金黄色的花浮在上面,这花瓣如丝如缕呈现出条状,并且略微弯曲向外面舒展着。 “没想到暗无天日的地下还能生长出如此鲜艳的菊花。”伏羲端起茶杯闻了闻,一股梅果的香味立刻沁入心肺之中。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菊花。”宓羲拿起桌上的一个玉舀轻轻触碰了一下,只见到这些不规则的“花瓣”立即伸展开来,在水中游走了起来。 “竟然还是个活物!怎么像是蜘蛛。”伏羲吓了一跳。 “这分明就是用花蜘蛛泡的凉茶。”宓羲已经见识过昌湖里的吸血虫,而对这种金黄色的蜘蛛倒也是见怪不怪了。 “好险…好险…”伏羲抚着胸口说道。 “哥哥,是哪里不舒服吗?” “唉!这茶水的味道闻起来甘饴生津,我差点就要喝上一口了。” “烛九阴用毒物来招待我们,实在是可恶!”宓羲将茶杯捏了个粉碎。“哥哥,您再来看看这里。” 伏羲随着宓羲走出内殿,便见到门外立有一尊人身蛇尾的雕像,这石像身披着薄如蝉翼的长衫盘踞在地上,弯弯曲曲的尾巴伸向旁边的石壁。 宓羲用手按下蛇尾,这石墙便缓缓的移动起来,里面是一个方形的凹洞,摆放全都是男子的衣物用品。 伏羲见到这些衣服十分的怪异,不是用半透明的蝉茧所制,就是用带有倒刺的硬皮缝制的,还有一些是最早地灵蛇族所穿的布衣。 “烛九阴为我们准备了这些魔族的服饰,说明他并不甘愿臣服于神族。” “我看到了这些布衣,便想起当年的地灵蛇族与世隔绝而造成的物资的贫乏。”伏羲若有所思的说道。 “哥哥,我们是否要换上他们的服饰?” 伏羲伸手取下两件布衣递给了宓羲,“小不忍则乱大谋,既然想探知这不为人知的地下世界,又要安然无恙的回到地面上,对于这些小事就要见怪不怪。” 宓羲点了点头,“是!我一定谨遵哥哥的教诲,决不会鲁莽行事的。 “咚咚咚,王将…是我。”窗外响起了敖海的声音。 宓羲立即回到内殿打开了窗子,“王将,魔都里空无一人,这里竟然是座空城。” “偌大的都城里竟无人居住,烛九阴到底要做什么?”宓羲陷入了沉思。 “王将,这里更像是一个瓮城,穹顶之上都是些坚不可摧的岩石,前面就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 “敖将军辛苦了,你赶快进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吧。”宓羲见到敖海的身上也沾满了蚯蚓的血液,连忙让他进入殿内。 此时伏羲已换好衣服回到内室,他坐在桌旁发现丝帕中的断蚓和蚂蚁全都不见了。 伏羲将丝帕打开,只见到上面画着一潭静湖,湖水里漂浮着许多环抱在一起的虫子,“这难道就是宓羲所说的吸血盅虫?” 他好奇的将帕子拿到灯下仔细看去,没想到在这萤火之光的映衬下,湖水上方竟然显现出了一行小字。 “难道蛮蛮公主是要…”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弟弟与烨歌公主两情相悦的画面。 “哥哥,你在看什么?”宓羲与敖海换上布衣从外殿走了进来。 “哦!没什么。”伏羲用丝帕擦拭着手上的红痕,淡然的说道:“刚刚进殿的时候,我发现撑柱上的朱砂还没有干透,这里应该是刚刚建成不久。” “回神帝,末将见到只有少数殿宇里备有案几和床铺,其余的则是空无一物。”敖海躬身对伏羲说道。 “烛九阴安排我们住在这座空荡荡的瓮城里到底意欲何为?”宓羲充满了疑虑。 “无妨,我们初入冥界对这里并不熟悉,此处视野开阔又有明灯映照,也算是合理。”伏羲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袅袅升起的水雾,将丝帕重新放入了衣袖之中。 “哥哥,这地下的世界神秘莫测,我定会找机会再探个究竟。” “万万不可!没有我的命令你绝不可随意走动。”伏羲略显紧张的说道。 “烛九阴这么喜欢造虫为虐,我倒是要看看他将吸血盅藏在哪里了。”宓羲不甘心的说道。 “吾弟不要再对昌湖之事耿耿于怀,以免…” “咚咚咚!”伏羲的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蚁后叩见神帝!特此恭请神君移驾灵魔殿?”殿外传来一个成熟妩媚的声音。 “恭迎神帝进入灵魔圣域。” “请神帝和将军们移驾灵魔殿。” “恭请神帝、王将和敖将军前往灵魔殿。” 紧接着,殿外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伏羲三人走出殿外,蚁后立即扭动着丰腴的臀部迎了上来。 “蚁后拜见神帝。”只见这位身着华服的女官双手高举,恭敬的对伏羲跪拜上礼。 “扑通!扑通!扑通!”紧接着三个相貌一模一样的婢女也跪在了地上。 “夜香拜见神帝! “勤香叩见神帝叔叔,王将哥哥!“ “香香见过神帝爹爹,将军大人!” 伏羲被她们这种无厘头的称呼吓了一跳,扳着脸说道:“我什么时候有你们这么大的女儿了?” “哎呀,神帝勿怪!这三胞姐妹初来乍到不懂礼法,她们就是想表达对您的感激之情。”蚯蚓高士摇摇晃晃的走上前来,“你们不要一个一个的说话,太过哆嗦!应该一起称呼神帝大大才对。” “感谢神帝大大的再造之恩…” “好了,都起来吧。”伏羲已心知肚明这三个婢女就是那几条断蚓所化成的。 “原来就是你将夜勤香化成了蚓女。”宓羲指着高士说道。 “嘿嘿,王将过奖了。”蚯蚓高士得意的抚着一头长发,紧接着又低声抱怨道:“如果不是因为蛮蛮公主,我才不怕你这个黑蛤…” “王将请见谅!”蚁后打断了蚯蚓高士的话,“虫官们都是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请神君们不要与他们计较。” “不对,不对!”高士拼命的摆着手,“我连头都可以再生,怎么会是头脑简单?另外蚯蚓根本就没有就手脚,哪里还会四肢发达?” “哆嗦!还不让蚓女取来神君的衣服回去清洗。”蚁后有些不耐烦。 “哼!要不是看在你是魔君的红颜知己,我才不会听命于你。”蚯蚓高士对三个婢女们摆了摆手示意让她们进殿。 “呵呵,”伏羲被他们荒诞的行为逗笑了,“高士顾虑这么多,还真是个不简单的虫官。” “那是…那是,多谢神帝的夸奖。” (一百五十)浮生若梦 红尘相忘 “魔君和公主已在圣殿等侯,你还在这里聒噪!”蚁后瞪了高士一眼,随后便说道:“神君们请随我进入魔灵圣域。” 一行人走在空荡荡的石街上,只觉得四周萧肃冷清,寂寥无人,虽有流光当空耀映,却隐隐透露出一丝诡异的气氛。 宓羲见到上方的“穹顶”愈见压抑,道路也越来越狭窄,前方出现了一条小型的拱门,俨然就是敖海所说的“瓮口”。 跨过了这道瓮门,眼前的空间又豁然开阔了起来,一条石雕的拱桥从对面延伸至脚下,桥上雾气缭绕,桥下热泉涌动,根本看不清对面到底是何境地。 石桥两侧的柱子上分别刻有凸起的浮字: 奈何桥上,浮生若梦, 奈何桥下,红尘相忘。 奈何桥头,梦若浮云。 奈何桥畔,幽幽冥界。 “扑簌簌”,白色的彼岸花从天而降,铺满了整个桥面。 “是-神-君-到-了-吗?”奈何桥上传来了一个虚无飘渺的声音。 蚁后见到这些白色的花朵,立即恭敬的回答道:“是的,您怎么亲自来了?” “这里有我在人间遇到的故人。” “难道是…”宓羲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抹干枯瘦削的身影。 “迢迢忘川两相隔,点点流火耀幽冥,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话音刚落,奈何桥上突然飞出无数颗流火,风驰电掣般的向伏羲袭来。 “不好!”宓羲以雷霆之势挡在哥哥的面前伸手划开一道长虹,击退了流火的攻击。 “呵呵!昌湖一别很是想念,请王将上桥一叙。” “是该好好的叙个旧了,你这个血盅死神曾害死多少疫区的百姓。”宓羲飞身而起,眨眼便冲进白雾中去了。 透过氤氲的水雾,宓羲见到石桥上站立着一个瘦削的身影,此人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长长的衣摆拖曳在地上,宽大的外袍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后面的帽子遮住了脸庞。 “王将,你还记得这件黑衣吗?” 宓羲仔细一看,这衣袍十分熟悉,原来是自己在昌湖所穿的黑色疫服。 “果然是你这个老巫婆!”宓羲伸手向她抓去,一把掀开了头上的帽子。 没想到这女子来了个金蝉脱壳,迅速从宽大黑袍里钻了出来,一袭白衣如鬼魅般向前飘去。 宓羲见到这个背影腰肢纤细,身姿曼妙,并非是上了年纪的如玉,他一跃而起伸手便抓住了白衣女子的肩膀,向后一扳。 “哗啦啦”只听到钗饰珠帘叮咚作响,眼前立刻出现了两颗璀璨的寒星。 耀眼的光芒刺得他一时睁不开眼睛,宓羲下意识的用手挡在了额头。 就在此时,一条柔软的丝线迅速缠绕在宓羲的腕部,悄然向上蔓延又在中指上打了个结。 “宓哥哥,我的眼睛璀璨似星辰,难道你还认不出来?” “你这个巫女又在玩什么花样!”宓羲察觉他们被一根粘腻的丝线连在了一起。 “浮生若梦,红尘相忘…”蛮蛮突然向对面跃去。 宓羲只觉得手指和腕部被牵制着,身轻如燕,不受控制的也向前飘行了起来。 “幽幽冥界,梦若浮云。”蛮蛮口里反复默念着咒语,白色的彼岸花纷纷掉落在水中,水面上泛起一阵阵的涟漪。 “哗啦啦!”桥下的热泉突然喷发而起,在桥上形成了一道环形的水幕。 蛮蛮衣袖飞舞,水花四溅,宓羲只觉得周围波光粼粼,雾气缭绕,头脑中竟是一片混沌。 晶莹剔透的水幕汇聚成水修罗的身影,他站在桥上双手合什口默念着:“七情六欲皆是苦,迷途知返回头是岸…” 循环往复的水流仍在不断变化着: “宓羲,你怎么还是如此顽皮。”少年伏羲宠溺的为他擦拭着湿发。 “哥哥要你健康起来!”伏羲用弯锥剌入胸前,将鲜血哺喂到他口中。 “修罗,我不再是你的累赘,我可以帮助你。”桃仙儿化作千万朵桃花,随风飘散在山崖边。 “二郎,你要尽快回到神农来迎娶我。”烨歌依偎在自己的怀中,依依不舍的呢喃着。 …… 眼前的一切渐渐的湮没在透明的漩涡之中,水修罗仍旧双手合什等候在前方,“爱殇离别贪嗔痴,放下执念则是空,七情六欲皆是苦,西方净土极乐界。” “不!我已经不再是修罗。”宓羲感到头晕目眩,记忆逐渐在消散,他怒吼一声猛地甩开手臂,想要挣脱这种束缚。 “啊!”随着一声惊呼,一个白色的身影从水雾里弹了出来,直接跌落在宓羲的怀里。 “这一世,我怎能再失去你。”宓羲紧紧地抱住她,低头吻住了怀中的人。 随着宓羲的所思所想,周围的水幕渐渐幻化成为一片飘香四溢的桃林,落樱缤纷,暗香浮动,他与烨歌相偎相拥忘情的深吻着… 这突如其来的吻令蛮蛮心中一阵窃喜,她情不自禁地抱住宓羲,如痴如醉的沉浸在其中。 “宓羲,宓羲!你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宓羲顿时回过神来,“哗啦啦”环绕在四周的水幕瞬间落入桥下,被抽出的记忆正在逐渐恢复。 “唉…没想到,你的心中竟有如此强烈的执念。”蛮蛮用手抱住了宓羲脸,恋恋不舍的在他唇上回吻了一下。 “宓哥哥,我真的很喜欢你。”她本来想利用奈何桥来消除宓羲与烨歌的记忆,没想到却被他强大意念破了这道“往生门”。 “这桥很蹊跷,你们先不要过来。”宓羲清醒后立即摆脱了这种暧昧。 “宓哥哥,没想到你…会在桥上会偷袭我?”蛮蛮嗔怪地说道。 “……” “啊?” 宓羲深知她诡计多端,却也无法发作。 “不过,我不怪你了,这奈何桥也叫做往生桥,本就是让人放空一切的。” 宓羲低头见到两人仍旧被牵丝连在一起,他立即用手燃起一束焰火,立马就要烧断它。 “不要!这是魔蛛丝,火势蔓延会引火烧身。” 宓羲汇聚一道红光,以手为刃劈向这蛛丝,没想到粘腻的丝线竟然卸去了灵力,变成一道极具韧性的红线。 (一百五十一)牵丝红线 百转千回 “宓哥哥,这是蛛妃用千年蛛心丝精制成的,越是挣扎束缚得就会越紧。” “烛九阴的妃子竟是只千年蜘蛛?” “对呀,她可是后宫里最得宠的妃子,平时就是这样牵住阴哥哥的…”蛮蛮得意地抬起手上的红线。 “够了!”宓羲突然拽紧了这根牵丝,“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公主最好马上解除这里的巫术,否则休怪我无礼。” “啊!好疼。”蛮蛮感到手腕被这条丝线勒得很紧,宓羲沉下来的脸令人望而生畏。 “宓哥哥,这蛛丝过段时间就会自行消褪,现在我真的是解不开。”蛮蛮莫名的紧张起来。 “公主的行为简直是不可理喻!”宓羲怒不可遏。 “你分明是在欺负我。呜呜…” “你…怎么还哭了?”宓羲见到蛮蛮半遮面的珠帘里落下两滴泪珠,立即松开了这条红线。 “啊…啊,神帝哥哥,快来救我呀!”蛮蛮愈演愈烈,用手指着宓羲嚎啕大哭起来。 “宓羲,你那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这声音怎么像是圣灵公主?” “神帝哥哥,王将他…”宓羲连忙用手捂住了蛮蛮的嘴唇。“啊…我和公主正在想办法消除桥上的结界。” “奈何桥上可是设下了某种结界?”伏羲转头看向蚁后。 “启禀神帝,并没有什么结界而是桥上弥漫的雾气,如果置身其中就会丧失部分记忆,所以奈何桥也称作往生桥。 “原来这【浮生若梦,红尘相忘】指的便是往生感觉了,也不知道宓羲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神帝不必担心,奈何桥一直都是由公主的奶娘如玉来看守的,这次圣灵公主十分的重视,亲自等候在此就是为神君们解除这往生之术的。”蚁后笑着回答道。 伏羲放眼望去,奈何桥上热气氤氲,白雾迷蒙,仍旧是什么也看不清楚。 “还不赶快除去这巫阵!”宓羲不容置疑的低声说道。 “唔…唔…”蛮蛮频频点点头。 宓羲见她已经爽快答应,便立即松开了手,没想到蛮蛮趁此机会在他掌心反咬了一口。 “你这个魔女!” “呵呵…宓哥哥手上有兵器的味道。”蛮蛮破涕为笑。 宓羲面无表情的指了指桥上,示意让她赶快解除这里的结界。 蛮蛮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瓷瓶,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王将可还记得曾答应为我做一件事情?” 宓羲点了点头,“我说过的话必会言出既行,你需要我做什么?” “宓哥哥果然是个君子!”蛮蛮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可我现在还是没有想好。” “不过…”宓羲突然伸手夺走蛮蛮手里的瓷瓶。 “啊!你不是要反悔了吧?”蛮蛮惊呼了一声。 宓羲一脸严肃的对她说道:“我绝不会帮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嗯!嗯!只要宓哥哥没有忘记对我的承诺就好。”蛮蛮欣喜若狂的抱住了他的腰。 宓羲皱了皱眉,马上与她拉开了距离,没想到这丝线竟如蛮蛮所说的那样,越是挣脱缚得就越紧,瞬间就缩短了距离,使两个人紧紧地挨在一起。 “呵呵,蛛妃的牵丝线还真是个好东西。”蛮蛮暗自得意起来。 “不要再磨磨蹭蹭了,这东西要怎样用才能消除桥上的往生之术。”宓羲打开瓶盖,便见到从里面冒出一缕缕的白烟。 蛮蛮一脸无辜的说道:“宓哥哥你不记得这个了吗?唉…我本来是想用它消除昌湖里的吸血盅,决非是要害人。” 宓羲突然想起昌湖追踪的夜晚,蛮蛮惊慌失措的掉落到芦苇里的那个瓷瓶。 “宓哥哥,你来看。”蛮蛮将瓶里的液体全部倒入水中。 “嗞啦啦…”只见到水面上蒸腾起一片片青烟,这烟尘迅速向前蔓延覆盖,桥下的热泉瞬间凝固变成了晶莹剔透的冰面,而桥上的雾气也逐渐在消褪。 宓羲很是吃惊,没想到瓷瓶里的液体能轻而易举使温泉结冰,从而消除了桥上弥漫的雾气。 “我说的没错吧,这里面装的就是浓缩的冰精,并不是什么害人的血盅。” 蛮蛮拽了拽手中的红线,得意的说道:“呵呵,这次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欠你人情?你们制造出如此怪异的虫子,可知道害死多少无辜的百姓。”宓羲忍无可忍。 “不是的,不是的!那些人病入膏肓已经无药可救了,为了以绝后患他们必须要死。”蛮蛮抓住宓羲的手解释道。 “简直是草菅人命,你们到底把血盅藏在哪里了!”宓羲甩开了她的手。 “好疼!神帝哥哥救我。”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伏羲见到他们怒目相视,却又十分亲近旳靠在一起。 “神帝哥哥,王将他欺负我!”蛮蛮举起被勒红的手腕。 “啊…这蜘蛛织的丝太粘了,甩都甩不掉。” 伏羲见到两人被一根红线拴在一起,不管他们怎样拉扯仍然丝毫无损,心中了然这蛛丝定是蛮蛮用来套牢弟弟的法宝。 他微微一笑指着宓羲说道:“我这个弟弟向来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公主和他拴在一起可要多加小心了。” 听到伏羲说的话,蛮蛮有些心虚的说道:“其实也不能怪王将啦,这千年蛛丝向来都是韧性十足,游刃有余,呵呵…这只是个意外而已。” “神帝不必担心,这蛛丝在两个花时后便会自行消融,前面就是灵魔殿了,请神君们随我一起进入圣殿吧。”蚁后恭敬的对伏羲说道。 此刻桥上的浓雾已完全散去,宓羲见到前方耸立着一座的魔塔,这座方形的塔楼虽然只有两层,却称得上是巍峨挺拔,撑天拄地。 塔前笔直陡峭的石阶镶嵌在犹如山峰般巨石当中,由下至上延伸至圣殿门外,两层殿门左右各立有一对红色的门柱,仿若露出獠牙的怪兽巨口大张,不断散发出阴森诡异的气息。 抬眼望去,这座黑漆漆的魔楼岿然屹立在高大的岩石之上,四周飞檐斗拱,壁瓦嶙峋,椭圆形的宝顶直耸入穹壁,雄伟壮观,可谓是顶天立地。 宓羲见到对面的灵魔殿沉寂在一片黑暗当中,此刻门楼大敞仿若地狱之门已开启,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想要冲到伏羲的身旁。 “砰!”只觉得手腕处立刻被牵扯拉紧,蛮蛮脚步踉踉跄跄的撞了过来。 (一百五十二)灵魔圣殿 红衣魔君 宓羲已忘记还有个“拖油瓶”拴在身旁,蛮蛮突然间撞了过来他这才反应过来,如今也只能放缓脚步与她一起走在后面。 蛮蛮苦笑着说道:“宓哥哥,不是我跟不上你,只怪这件鱼尾蝴蝶裙限制了我的行动。” 宓羲见到蛮蛮所穿的白衣虽然素淡,但做工却十分的考究,全身上下皆配有精巧的装饰,特别是腰间的彼岸花纹银饰,更彰显出她细腰如柳,身姿婀娜。 这白衣胜雪的长裙一直拖曳到脚下,将蛮蛮玲珑有致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而鱼尾般的裙摆完全控制了走路的姿态,塑造出一种高贵优雅的气质。 蛮蛮见到宓羲正在打量着自己,立即张开两只蝴蝶般的长袖,得意的说道:“宓哥哥,你看这鱼尾蝴蝶裙是不是很适合我这个圣灵公主呀?” 宓羲并未作答,他见到哥哥与敖海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立即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慢点、慢点…”蛮蛮苦不堪言。 “手好疼!脚也疼!我真的跟不上了…”蛮蛮迈着碎步,气喘吁吁。 “不行!不行!这陡峭的石阶直上直下,我的鱼尾裙根本就上不去。”蛮蛮一手拽着绷紧的裙摆,一手向后拉扯着牵丝。 宓羲不屑一顾的看着她。 “你这个黑蛤…就不能抱我上去?”蛮蛮向他伸出双臂。” 宓羲将头偏到一边。 “神帝哥哥!”蛮蛮冲着伏羲的背影大声叫道。 “再敢大喊大叫,我就把你扔下去。”宓羲一把将她扛在肩上,压低声音说道。 “呵呵…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宓羲脚下生风,向上飞奔而去。 “啊…我的头好晕,你快停下来!”蛮蛮脚在上,头朝下,七荤八素。 “快停下来!”蛮蛮在后面拼命挣扎着。 “你给我老实点!”宓羲喝斥道。 蛮蛮忍无可忍,狠狠地拍了两下他的臀部。“我叫你停下来!” “你这个魔女竟然…”这次果然停下来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伏羲转过身来,见到弟弟肩上扛着蛮蛮,神色尴尬。 “呵呵,你怎么能如此粗鲁的对待公主?”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宓羲的将她放在地上,沉默不语。 “没关系,王将是在帮助我…”蛮蛮倒是乖顺起来。 宓羲看着手上的蛛丝,无奈的说道:“我背你上去。” 蛮蛮当着大家的面对宓羲侧身一拜,忸怩着说道:“王将,那就辛苦您了。” 一行人顺着陡峭的石级一路向上,很快便到达了灵魔殿。 殿门外站立着四个相貌一模一样的女官,她们见到伏羲后立即将右手交叠在左手上,跪拜在地上齐声高呼道:“恭迎神君驾临圣殿!神帝万福神安!” 伏羲见到烛九阴并未亲自在此恭候,而是让蚓女施以大礼相迎,当即脸色一沉,径直入了殿。 这四位女官见到宓羲与圣灵公主牵着红线一起走过来,竟然掩嘴偷笑了起来,紧接着又异口同声的说道:“恭喜公主!贺喜公主!有请竹马爷进入魔殿。” “难道我的长相与马很相似?”宓羲想起烨歌曾经说过希望乾二郎到神农去做“驸马”,而现在这几个蚓女又称呼自己为“竹马”。 “竹马到底是什么?”宓羲一脸严肃的问道。 “宓哥哥…”蛮蛮突然抓住他的手,满心欢喜的说道:“竹马(驸马)就是…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意思。” “小时候我们没什么交集。”宓羲立即甩开了她的手。 蛮蛮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右肩说道:“怎么会没有交集?你幼年时就为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以后我一定会让你见到这种触目惊心……” “当时两岸相隔,未曾相识。”宓羲立即打断她的话,转身走了进去。 只见灵魔殿内一团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可就在这黑暗阴沉的环境下,宓羲感到四周似乎有无数只眼睛在打量着他们。 “呼噜…呼噜”大殿深处陡然响起了沉重的呼吸声。 伏羲和宓羲同时燃起蓝眼和红眼向对面望去,偌大的殿堂里摆放着一个金色雕花的宝座,有个人正斜身坐在里面鼾睡着。 “哥哥…哥哥?”蛮蛮轻声呼唤着。 “呼噜…呼噜。”烛九阴睡得极为香甜。 “岂有此理!”宓羲大声喝道。 “啊?”烛九阴发觉对面有两道犀利的光芒射了过来,刺激得他一时睁不开额上的大眼睛。 烛九阴立刻打了两下响指,四周顿时亮起了忽明忽暗的鬼火,只见到幽森诡异的焰火下,一位身穿红衣、披头散发的魔君正端坐在上方。 殿堂下方各有一列眼上遮着盲布的冥官,他们两手相叠向前伸直,身体则一动不动的僵直站立着。 “是神君们到了吗?”烛九阴睡眠惺忪的问道。 “禀魔君,神君们就在殿内。”蚁后恭敬的答道。 烛九阴立刻伸出手在前方的案几上摸索着,一不小心将桌上刻有浮雕的泥文推向了旁边,“啪嗒”放置在桌上的王冠间接被撞落到了地上。 烛九阴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索性不再理会头上是否已配戴冠冕,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森森白齿,阴阳怪气的说道:“神帝哥哥,我在这里日思夜想盼望了百余年,终于等到了您进入圣殿的这个时刻。” 烛九阴已经逐渐适应了从对面射来的两道光线,睁开额上的大眼睛向对面望去。 当他见到妹妹与宓羲并肩站在一起,立即招手示意让她回到自己身边来,蛮蛮指了指腕上的蛛丝摇了摇头。 “唉…”烛九阴叹了口气,无奈的向两边摆了摆手,没想到这些僵硬的虫官竟然活动了起来,他们高举双手齐声高呼道:“魔族众灵官拜见神帝!” 烛九阴从宝座上走下来,故作亲切的想要拉住伏羲。“神帝哥哥,我在灵魔殿等了许久,竟然不知不觉的睡着了,您不会怪罪我吧?” 宓羲立即抓住烛九阴的手腕,凛然地说道:“阴君为何不来参拜神帝?” “哼!”烛九阴翻着白眼,猛地将手向后一甩,只听到“啊!”的一声惊呼。 (一百五十三)流光溢彩 交相辉映 “啊!好疼!”蛮蛮被这牵丝拉拽得苦不堪言,却还是拉住哥哥的手央求道:“你们不要再这样针锋相对了。” 烛九阴见到妹妹白皙的手腕上已布满了红色的痕迹,现在又添加了一道新的勒痕,感到十分痛心。 他立即用额上的眼睛看了看宓羲,只见这个“黑蛤蟆”虽然与蛮蛮紧紧拴在一起,表情却十分的冷漠,压根就没有注意她的反应。 烛九阴心中气恼却又无法发作,他有些不服气的将左手叠在右臂之上对伏羲躬身一拜,“九阴在此恭候神君大驾光临,请神帝移步灵魔台接受众魔官的膜拜。” 伏羲淡淡一笑,毫不客气的向宝座走去,他知道烛九阴并不是心甘情愿的臣服于神族,而是忌惮宓羲与圣灵公主共悬一线唯恐再误伤到蛮蛮,没想到这位魔君的软肋就是自己的妹妹。 伏羲见到眼前的宝座金光灿灿,竟然是用黄金打造而成的,高大宽阔的椅背上雕满了各种凹凸有致的花纹,做工精致极尽奢华。 花纹的中间凸现出一个张牙舞爪的魔头,两只黑漆漆眼睛的如深渊洞穴般的神秘莫测,这怪物呲牙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獠牙仿佛是要吞噬掉面前的一切,令人不寒而栗。 “神帝哥哥,请上坐!”烛九阴指着宝座上镶嵌的宝石极为炫耀的说道:“地下深处有数不尽的黄金、宝石和石英,没想到这些见怪不怪的东西在地面上竟都是些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 “看来阴君是打破地灵一族的禁忌,已经到地面上考察一番了?”伏羲突然想起鳌足峰被推断的一幕,立即反问他道。 “九阴哪敢违背祖先的规矩!唉…我们地灵蛇族由于自身的原因根本无法再适应上面的环境了。”烛九阴用手抚摸着宝座上黑洞洞的眼睛对伏羲说道。 “不过…我的这些虫官们就不一样了。”他欲言又止的用额上的大眼睛看向伏羲。 “既然阴君想要把地灵蛇族改成魔族的称号,你就要说明虫官们到底有何不同?”伏羲用手抚摸着椅背上这只魔头的脸。 只见宝座上这尊凶神恶煞的脸消失不见了,逐渐变成了一只极具灵性的蛇首,而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已被蓝红两颗宝石填满,晶莹剔透的宝石散发着淡淡的光泽,流光溢彩,交相辉映。 “乾坤挪移大法!”烛九阴吃了一惊,他在无粮神树下已经感受到伏羲神乎其神的玄力,虽然这股力量并非是强大的战斗力,但却可以使宝石瞬间移动甚至还能改变事物的某种形态。 烛九阴对伏羲的太极玄学早有所闻,但却从未真正见识过这种道法的神奇,他一把按住伏羲的手说道:“神帝哥哥,我的这些虫官可谓是上天遁地、无所不在,有了他们做耳目,我对这地面上的事情也绝非是孤陋寡闻。” 伏羲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戾气从对方的手上源源不断的袭来,脚下的地面迅速崩塌瓦解,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阴风惨惨,哀号阵阵。 “黑洞噬魂魄,魔气吞山河。”循环往复的暗黑之气凄凉肃杀,迅速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伏羲从容的在胸前绘出太极八卦的图形,手中酝酿出一轮金色的太阳,只见一道曙光推开浓厚的阴霾在黑暗中破晓而出。 “山水如画,煦日东升。”温暖的阳光宁静而安详,远山如黛,近水含烟。初阳之下薄雾轻拂,溪水潺潺,这团黑色的戾气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烛九阴见到伏羲不但轻而易举的化解了他的入魔大法,又将自己带进太虚幻境中去了。 他狠戾的说道:“地灵蛇族早已长眠于地下深处,新一代的魔族正在崛起!”烛九阴汇聚起滔天的黑暗戾气,呼啸着向对岸的伏羲袭来。 伏羲伸出手掌,清澈的湖面顿时泛起阵阵水浪,一条银龙从水中鱼跃而出,它张开巨口向烛九阴射出犀利的水柱,“哗啦啦”!只见伏羲的面前酿出晶莹剔透的屏障,周围的一切瞬间都消失殆尽了。 灵魔殿内,敖海射出的银光与烛九阴的黑芒相交相碰,抵力抗衡。 “哈哈哈!东海敖将军果然名不虚传。”烛九阴以排山倒海之将敖海逼退,转身对伏羲笑道:“神帝拥有春、夏、秋、冬六龙氏神官,九阴这里也有刀、殂、鱼、肉等八魔吏。” “刀郎、屎壳郎、蚁后、多足士、鱼子将、肉肉…众魔史逐一来拜见神君。”蚯蚓高士摇晃着身体高声喝道。 ”刀郎见过神帝!”只见从下方走出一位身材细高,头部极小的虫官,他身披碧绿色的曳地长袍,特别是两个衣袖异常的肥大,软绵绵的垂到地面。 “嗞啦啦!”这个刀郎拱手一拜,两只大袖子竟然硬生生被撕裂,露出两把带刺的碧玉弯刀。 “放肆!竟敢在圣殿上携带厉器。”宓羲一把挟起身旁的蛮蛮冲到刀郎的面前,伸手便要卸掉这对弯刀。 这个刀郎也不示弱,挥起两只弯刀闪电般地劈向宓羲,“唰!”宓羲侧身避过这犀利的厉刃,一记“无量擒拿手”欲夺下他手的碧玉刀。 只听到一声惊呼,这带着倒刺的刀锋贴着圣灵公主的脸颊斜劈下去,“哗啦啦…”珠圆玉润的宝珠四下溅落,蛮蛮遮面的珠帘瞬间被削断。 “刀郎,切勿伤了圣灵公主!”烛九阴心中一惊,“宓羲,你这个黑蛤蟆还真是棘手。” 听到了魔君的命令,他立即向上扬起了手臂,“嗖嗖!”这两只玉刀立即缩进了宽大的衣袖中去了。 刀郎刚想遁地而起向后撤退,宓羲伸手便扯住这“细高挑”的袖子,一把将他从空中拉了下来。 “嗞啦啦!”这只宽大的袖子被硬生生撕碎,从里面露出一条枯骨般的臂膀,宓羲见到这条细长的胳膊下面根本就没有手掌,取而代之的是把对折的玉刀。 “这是什么玩意!”宓羲很是惊讶,用力将这“刀柄”一捏,“啊!”这刀郎感到腕部一阵巨痛,不由自主的伸开带刺的弯刀向宓羲劈去。 (一百五十四)天罗地网 花心弄弦 宓羲以一招“藤蛇闪身”避开刀郎的“螳螂捕蝉”,同时又将蛮蛮向外一推,立即将这根崩紧的蛛丝迎向犀利的刀锋。 “唰!”利刃劈中了红线,宓羲本以为可以尽快摆脱与蛮蛮之间的牵绊,没想到非但没有斩断蛛丝,反倒又粘上了这把弯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刀郎使劲力气想要挣脱束缚,这蛛丝却游韧有余,越缚越紧。 眼见刀郎也要被缠住,宓羲立即汇聚灵力,挥掌拍向他的右肩。 只听见“啪”地一声,蛛丝上的弯刀立即被这股力量震飞弹开,刀郎在空中迅速调整姿势,张开四肢匍匐落在地上,“嗖!”地一下又跳回原地去了。 “哈哈!虫官们皆是天赋异禀,刀郎的手臂生来就是两把弯刀,并非是携刀入殿。”烛九阴得意的说道。 蛮蛮见到这千年蛛丝已有些裂痕,立即想到一个好办法,“阴哥哥,既然王将对虫官感兴趣,就让肉肉再与他切磋一下好了。” 烛九阴指着??站在最后面的一位虫官说道:“肉肉是唯一可以视物的魔史,王将是否感兴趣?” 宓羲点了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只见从队伍里走出一位从头到脚一身墨绿的虫官,他不急不缓的走到宓羲的面前拱手说道:“王将,受教了。” 宓羲见到这个肉肉长相清秀,一头墨绿色的长发用金属的装饰束在两侧,额上系有一串墨绿色的宝石,以椭圆形的面具遮住了一只眼睛,而另外的一只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肉肉见到圣灵公主与宓羲一起牵着蛛丝,便笑着说道:“原来是要与竹马交手,这样可为难肉肉了。” “用你的蛛丝…”蛮蛮指了指腕部的红线。 “嘻嘻…属下保证让公主满意。”肉肉心领神会,竟然还向蛮蛮抛了个媚眼。“为了避免伤到公主,我们务必换个方式来切磋才好。” 肉肉抚摸着肩上的绿毛披肩故作神秘的说道:“我在这圣殿里布下“天罗地网”,如果王将能够安然无恙的从蛛丝阵里逃脱就是神族胜出,如果我将您困在其中,王将就要留下来做公主的竹马。” “哈哈哈!”宓羲不由得仰天大笑起来,“我是神族的正义之剑,岂能入魔道与你们为伍?” “宓哥哥,原来你是不屑与我在一起……”蛮蛮内心感到很是挫败。 “那王将是想要怎样呢?”肉肉反问道。 宓羲对着灵魔台拱手说道:“如果我破了这蛛丝阵,阴君与圣灵公主就要消灭所有的吸血盅虫,以绝后患。假若我被困在这天罗地网之中,神族便诏告三界改“地灵”为“魔族”的称号,阴君就是新一代的魔君。” 伏羲点了点头,道:“阴君意下如何?” “这倒是很公平。”烛九阴也欣然接受。 宓羲见烛九阴已经同意消除血盅转身对肉肉说道:“布阵吧!” “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向王将说明。”肉肉用一只独眼观察着宓羲的表情,又冲着蛮蛮眨了眨眼睛,“王将现在与公主共悬一线,必需是两个人都安然无恙的摆脱丝阵才算胜出。” 宓羲点了点头,“我与公主拴在一起,自然是要共同进退的。” 听到了宓羲说的话,蛮蛮立即跃跃欲试的说道:“既然宓哥哥要带着我破阵,理应先加固这蛛丝才对。” “是,公主。”肉肉抬起手便射出一条丝线,这白丝迅速在两人手腕上蔓延开来,不断融入红色的蛛丝当中使之加粗变长。 宓羲发现肉肉的丝线虽然柔软粘腻,韧度却有些不足,比起手上的千年蛛丝还是略逊一筹。 “王将!下官先行一步了。”只见肉肉肩上的绿毛忽地一下立了起来,无数条丝线如万矢齐发般直直的射向殿顶。 肉肉在丝线的拉拽下遁地而起,一飞冲天,他那墨绿色的长发在空中摇曳飘荡,举手投足间宛如九天玄女,在空中甩袖飞舞,拉丝布阵。 不多时,一张彼岸花图案的大网赫然悬挂在众人的头顶。 “公主!这是属下专为您制的花式捕郎网,您可喜欢?”肉肉眨着一只独眼对着蛮蛮不断的放电。 宓羲觉得这个肉肉与圣灵公主之间过于亲密,行为很是孟浪,不知为何烛九阴却是放任自流,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嗖!”一条白色的丝线从天而降,宓羲腕上一紧,蛮蛮已被拉拽到半空中去了。 “嘻嘻,公主!这个男人太过无趣,您还是到我这里来吧。”肉肉从花心中倒吊下来,笑着对着蛮蛮张开了双臂。 宓羲使岀一招“千金坠”猛地拉下蛛丝,蛮蛮惊呼着从空中坠落下来,他伸手接住蛮蛮大声对着上面说道:“无须多言,我们自己上去。” 蛮蛮惊魂未定,忽然又遁地而起与宓羲一起跃到殿顶,紧接着“嘭”地一声落到白丝编织的花瓣中去了。 “王将好大的力道!果然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君子。”肉肉迅速收回丝线,翻转着身体落入到花心当中去了。 “呵呵,原来这就是上天入地的感觉。”蛮蛮兴奋不已,紧紧抱住宓羲惊叫着。 宓羲见到肉肉已没入到“花心”中不见了踪影,立即用手试探了一下周围的丝网,他发现自己和蛮蛮虽然身处在层出不穷的花瓣边缘,但这些白丝却十分的粘腻,令人无法自如的行动。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纵横交错的蛛网,只觉得有人靠在自己的胸前轻声说道:“宓哥哥…每次见到成双入对的血盅我就会想起与你在疫区相遇的事情,如若你真的想让吸血虫彻底消失,蛮蛮一定会为你毁掉它们。” “嘻嘻!这可由不得公主,自然是先分出胜负再说。”肉肉自半空中飘然而至,从肩上射出一排白丝。 宓羲一把将她抛向上方,大声喝道:“公主还是忘记吧!” “啪”地一声,蛮蛮被粘在丝网编织的花蕊中去了,她低头见到宓羲随着千丝万缕的白丝一头栽了下去。 (一百五十五)一网情深 自投罗网 蛮蛮见到宓羲一头栽了下去,惊声尖叫道:“宓哥哥,不要!” 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拽紧腕上的红线,但丝蕊已将自己牢牢粘住根本就无法抽身。 “你要是伤了他,我就把你制成处子之血!”蛮蛮厉声喝斥道。 “公主请放心,竹马爷是三界战神绝不会这么容易就玩完了。” 宓羲利用粘度十足的蛛丝来个“乾坤大回悬”,他乘机抓住肉肉的白丝又重新站立在面前。 “万箭穿心!”宓羲将灵力注入其中,这些柔软的白丝立即化作一排箭矢向对面呼啸而去。 “公主,小心!”肉肉吓了一跳立即挡在蛮蛮的身前,他挥起双掌向前一推,“天罗地网”!一张绵密的大网迅速粘住这些箭矢。 “收!”只见这些箭矢转瞬又化作柔软的白丝与大网溶为一体。肉肉得意的收回了这张大网,“九九归一,我的蛛丝绝不会为你所用。” “啊!”随着一声惊呼,蛮蛮如离弦的箭一般跃过肉肉的头顶,宓羲一把将她从花蕊上拉扯到身旁。 “宓哥哥,原来你是想让我回到你身边。”蛮蛮兴奋的说道。 “王将醉翁之意不在酒,果然好战术!”肉肉竖起大姆指。“这次看你要怎样破局。 “双龙盘柱!”他疾射出两条粗丝,分别缠绕在宓羲的左右脚踝之上。 宓羲本来是可以躲避他的攻击,但由于脚下的蛛丝十分的粘腻,动作自然就会慢了半拍。 “放!”肉肉猛地勒紧蛛丝,宓羲顺着他的力道在细丝上来了个千金劈叉稳住了身体,挥掌便向他射出一道灵气。 肉肉立即收回丝线向后一跃,身体悬在空中向宓羲疾射出无数条蛛丝。“嗖!”他乘机又向蛮蛮射出一条丝线,迅速拉着她荡到花心中去了。 宓羲腕上一紧,随着手上红线也跃入层层叠叠的花瓣之中。 “嘘!“肉肉在蛮蛮耳边轻声说道:“男人全都不可靠,要不是姐姐的千年蛛丝,他岂能对公主紧追不放?” 蛮蛮学着肉肉的模样,眨着一只眼睛对他抛了个媚眼,“可我就是对他一网情深,你出去再试探试探,容我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是,公主。”肉肉飞身落到花瓣上,顺着白丝滑行到宓羲的跟前伸手就射出一张粘腻的大网。 宓羲飞身而起来了个“腾蛇冲霄”,凌空跃到蛛网之上拉紧了腕上的红线,以雷霆万钧之势将面前的蛛网一分为二,伸手就抓向肉肉。 肉肉心中一惊立即从丝线上跌落到半空中,接连又向宓羲射出三只蛛网,“看招,天罗地网!” 宓羲纵身跃到上方,排山倒海的灵力向下方涌去,“天罗地网”瞬间又变成“万矢之箭”迅猛地射向肉肉,眼见他有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飘落下去了。 “宓哥哥!我在这里。”花心里传来蛮蛮的声音,宓羲走到近前一把将她拉了出来。 蛮蛮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花丝问道:“肉肉在哪里?” 宓羲沉默不语。 “她可是姝妃的妹妹,你是不是把她弄死了?”她眼中含泪,拼命拽着宓羲的衣襟。 “还我肉肉!”正在蛮蛮纠缠不休的时候,宓羲的身后悄声无息的盛开了一朵白色的花朵。 “彼岸花开,一网情深。”只见这白色的彼岸花舒展着长长的花蕊瞬间就将二人吸了进去。 “呵呵…宓哥哥,你终于落入我编织的网中了。”蛮蛮环住了他腰轻声说道:“我愿意为你灭掉血蛊,可也想帮助阴哥哥达成心愿,这次我们扯平了好吗?” 宓羲皱了皱眉头,仍旧沉默不语。 “嘭!”肉肉与刀郎也一同撞到了花网之上。 “按照魔族的规矩,伤害主人者,杀无赦。”肉肉按住还在拼命挣扎的刀郎,扑上去咬住了他的脖颈,刀郎在蛛丝里无力反抗很快就被吸干,一动不动了。 肉肉吊着丝线从空中落到宓羲的面前,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笑着说道:“公主,我们自己来做战神岂不是更好?” “肉肉,我不准你伤害他。”蛮蛮挡在宓羲面前大声喝道。 “为什么你和姐姐都是如此的痴情?为了爱付出了真心,到头来什么也得不到,何必如此。”肉肉将蛮蛮拉到旁边,立刻扑了上去。 花瓣里的一根红丝突然缠住了她的脖颈,肉肉被人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这就叫做自投罗网,作茧自缚。”宓羲猛地从彼岸花中挣脱出来,拉着牵丝从空中一跃而下。 “不愧是神族的战神,我心服口服…”肉肉的眼中滑落下一滴泪,在空中瞬间开出第三朵彼岸花。 这白色的花蕊立即将蛮蛮吸了进去,白丝竟似泪水般不断地从花心流淌下来。 “嘭”地一声宓羲稳稳的落在圣殿中央,肉肉吊在半空中被勒得差点窒息,她伸手拉住了从上方流下来的白丝,断断续续的说道:“咳咳…就算是死,我也要做…魔族的战神!” “好样的!”烛九阴转身对伏羲说道:“王将破了这天罗地网,可吾妹却困在其中,这又如何是好?” “地灵勇士巾帼不让须眉,区区一个名号也并非是什么难事。”伏羲在宝座上轻轻一抚,上面的灵蛇立刻化为原来魔吏的形状。 “多谢神帝成全。”烛九阴对伏羲躬身一拜,“吾妹精通伺养各种虫类,让她来协助王将消灭蛊虫一定会事半功倍。” “这上面又要如何处理?”伏羲指着花丝上被吸干的刀郎说道。 “屎郎君,稍后你来清理好了。”烛九阴轻描淡写的吩咐道。 “是!”灵魔殿下一位面色黝黑的虫官恭敬的说道。 “神帝哥哥,魔吏们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有时会进行生死攸关的角逐实属正常,还请您见怪不怪。”烛九阴笑着说道。 随后他又指着肉肉说道:“既然你想做魔族的战神,那就先取代刀郎全力效忠魔族,创造出显赫的战功。 “是!”肉肉摸着火辣辣的脖子,沾沾自喜地站到了虫官们的首位。 (一百五十六)屎郎圣甲 魔族盛宴 “宓哥哥,快拉我下来!”蛮蛮在花丝里探出身子。 宓羲将头偏向一旁,没有理会她。 “公主,下官来接住您。”屎郎君屁颠屁颠的走到下面,伸出两只又短又粗的手臂。 “走开!你身上的味道太重,离我远点。”蛮蛮十分的嫌弃。 “是!是!”屎郎君下意识的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肉肉一把将他拉了回来,喝斥道:“你这个蠢货!竹马爷就在此,这里还有你什么事?” 屎郎君抬头看了看上面挂着的刀郎,心有余悸的说道:“嗯!嗯!我一会儿只负责打扫战场就是了。” “宓哥哥,我被这花丝粘得动弹不得,你快拉我下来呀?”蛮蛮在上面催促着。 “我身上有兵器的味道,也无法接近公主。”宓羲冷声说道。 “可本公主就是喜欢这种铁锈的味道!”蛮蛮也很倔强。 “铁锈的味道又有什么好闻的?肉肉你上去把公主接回来。”烛九阴脸色阴沉。 “宓羲,如今你与圣灵公主共悬一线,就该由你来帮助她脱困才对。”伏羲在一旁笑着说道。 听到了哥哥所说的话,宓羲这才走上前去,一下子将她从花丝中扯了出来。 “下来吧。”蛮蛮惊呼一声从上面跌下来,正好落在宓羲的怀中。 此刻宓羲就近在咫尺,只觉得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道夹杂着好闻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蛮蛮不由得心跳加速,怔忡的说道:“只要宓哥哥喜欢,晚宴过后我们便一起前往虫谷,找到吸血盅虫把它们…” “够了!”烛九阴立即打断了她,转身皮笑肉不笑的对伏羲说道:“神君们来到冥界足有一天的时间了,灵魔塔的二层就是平日里举行魔族庆功宴的地方,我已经为神君们备好了饕餮大餐,哈哈哈!神帝哥哥请随我来。 “请!”烛九阴与伏羲率先登上塔楼,众人跟在后面先后也进入了二层的圣宴殿。 蛮蛮拉着牵丝边走边对宓羲说道:“上次在疫区宓哥哥请我品尝了人间的佳肴,这次蛮蛮让你尝试我们魔族的美味大餐。” 宓羲回头看去,只见到偌大的殿堂上只剩下屎郎君一个人,他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上,突然从角落里传来一阵骚动的声音。 “嘶…嘶”无数深蓝色的微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它们密密麻麻的将这位屎郎围成一圈。 “嘶…扑!”屎郎君从身体里适放出一股臭气熏天的气体,他的衣服瞬间爆裂,露出一身泛着光泽的青铜盔甲来。 “这里的味道太重了,我们还是离开吧。”蛮蛮用手捂着口鼻说道。 “官服里面竟然还穿着甲胄?”宓羲感到很是奇怪,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 “它们叫做圣甲虫,这身盔甲本就是与生俱来的,根本就无法脱掉。”蛮蛮轻描淡写的对宓羲说道。 这位魔官率先从石墙上冲到了殿顶,他半蹲在刀郎的身旁喃喃自语道:“没想到这对耀武扬威的战刀竟让你丢了性命,那就由我先来打个牙祭好了。” “咔嚓!”刀郎双臂上半张半合弯刀一下子就被掰了下来。 “咔吧!咔吧!”这位屎郎君竟然大快朵颐了起来。 “滚蛋们,开工了!”只见他挥动着短粗的手臂,圣甲虫们一呼百应,前仆后继的爬到上面,收丝的滚丝,滚尸的啃尸,就连残渣都抛到下面滚成了一团泥球,瞬间就被吃抹干净了。 宓羲看惯了沙场浴血,却从未见过如此恶心的场面,突然觉得腕上一紧,蛮蛮拉着他向外面走去。 “屎郎君就是不挑食,死的东西有什么好吃的?圣甲虫就是地下的清道夫,无法运出去的死物、秽物全靠他们来消灭。这刀郎属实该死!谁叫他差点削掉了我的鼻子…” “盛宴上到底会准备什么?”宓羲立即打断了她的话。 “呵呵,我们魔族的菜肴虽然种类繁多,却也无法满足大众的口味。”蛮蛮故意卖着关子。 “第一道菜清香颐人,甚是开胃,但肉肉肯定不喜欢。” “第二道菜极为的鲜嫩可口,吃起来也是乐趣无穷,但我又不忍心。” “这第三道菜最适合你们男人了,可以补肾壮阳,强身健体,不过吃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蛮蛮欲言又止。 …… “这第六道菜嘛…蚯蚓高士又从来不吃。 宓羲心中一惊,立即问道:“你们到底要给哥哥吃什么?” “现在应该为神帝准备好了第一道菜,哦!你在住处见过的,就是类似青梅味道的开胃茶“处子之血。” 宓羲耳边突然响起烛九阴说过的话,“优胜劣汰,适者生存。不好!哥哥…”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向上面走去,惹得蛮蛮在后面惊叫连连,“宓哥哥,你慢点!慢点…” 他们二人相互牵拽着登上了塔楼,只见到宽阔的大殿上有许多蝶光灯飘浮在上方,这些流光溢彩的光芒时而聚集在一起,时而飘散到各处,耀映得整个殿堂微光莹莹,四周蓬荜生辉。 伏羲与烛九阴正端坐在宴堂的前方,鳌海与众魔官分别落座在左右两侧,每人面前的石桌上都放置着一盏绘着彼岸花图案的茶杯,旁边还准备了一只玉舀。 烛九阴指着旁边的空位示意让妹妹落坐,宓羲却拉着蛮蛮径直走到伏羲的下首坐了下来。 烛九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端起桌上的茶杯对伏羲说道:“神帝哥哥,这就是我们魔族的开胃茶叫做“处子之血”,它的味道类似地面上的青梅,清香怡人,甘甜爽口,不知您在住处是否有品尝过?” 伏羲看了看浮在上面的菊花,拿起旁边的玉舀轻轻的拔弄了一下,只见这朵桔黄色的小花舒展着蜷曲的花瓣,惊慌失措地在水中游走了起来。 “青梅似菊香怡人,花丝弄弦织天网,不爱红妆尚武道,宁死不屈作战神,唉…这种花中的斗士,叫我怎能忍心品尝?”伏羲微微一笑。 “哈哈!神帝还真是懂得怜香惜才。”烛九阴用额上的大眼睛盯着下方的虫官,大声说道:“既然选择要做魔族的战神,就一定要有无人能及的勇气。肉肉大士!你来为神君演绎如何品尝这处子之血的方法。” (一百五十七)处子之血 三吱蜜唧 “既然选择要做魔族的战神,就一定要有无人能及的勇气。”听到了魔君的话,肉肉立即拿起桌上的茶盏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嗯,处子之血果然是清香四溢,芬芳扑鼻…” “肉肉,不要!她们都是你的同族,你当真要众叛轻离吗?”蛮蛮关切的对她说道。 肉肉对蛮蛮抛了个媚眼儿,满不在乎的说道:“魔君说的很有道理,想要做魔族的战神就要俱备无人能及的勇气。” “敖将军,请!”她举起手中的茶盏一饮而尽,紧接着向对面的敖海亮出了空杯,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唉…年轻人做事总是很心急,肉肉大士还没有向我们说明何为处子之血,又要如何来品尝呢?”伏羲将面前的茶盏推向一边。 “神帝若觉得她行事鲁莽,我便让肉肉重新来演绎好了。”烛九阴冷笑着将伏羲的杯盏推到原处。 “赐茶!”烛九阴打个响指,只见一个蚓女端着茶饮向肉肉走了过来。肉肉心中一惊,苦不堪言。 “呵呵,这处子之血嘛…就像是人类少女体内流淌的鲜血。”蛮蛮站起身接过蚓女手中杯子,“所谓的处子就是用刚刚成形的雌蛛所制成的“花茶”,它们自体内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闻起来甘之如饴类似于青梅的味道。 “宓哥哥,你来看。”蛮蛮拿起桌上的玉舀在杯中来回拔弄着,待这朵“菊花”稍有倦怠之时,突然用力按压下去,只听到“噼啪”一声碎响,茶杯里的清水瞬间被渲染成鲜红的颜色,一朵干瘪的小花也随之浮出水面。 蛮蛮将茶杯来回摇晃着,放在鼻子前轻嗅着茶香,情不自禁的赞美道:“甘露润心田,芬芳沁入骨。” 她又用玉舀轻轻将“菊花”拔到旁边这才举杯小啜了一口,意犹未尽的说道:“嗯…这处子之血的味道,果然是妙不可言。” 蛮蛮殷勤的将茶杯递到了宓羲面前,“呵呵…宓哥哥,真的很好喝,你也来尝尝我们魔族的开胃茶饮。” 宓羲看着杯沿上蛮蛮留下来的唇印,摆了摆手。 “噼啪!”烛九阴如法炮制,双手为伏羲奉上茶盏,“神帝哥哥,您也来品尝一下这处子之血的美妙味道。” 伏羲见到杯中鲜红的液体,于心不忍。 “啧啧,如此美味的茶饮不尝试真是可惜。”烛九阴一饮而尽,随后又将这朵“菊花”捏在手中,“神帝和王将不会是害怕这个小东西吧。” “噼啪!噼啪!噼啪…”魔殿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声音。 “这雏蛛之血十分珍贵,今天真是个百年不遇的好日子!” “嗯…如此美味,简直是太棒了!” “这小雌蛛的血还真是上头,我好喜欢!” …… “你看,神君们都不敢享用,还真是暴殄天物呢!哈哈哈…” 虫官们七嘴八舌,窃窃私语。 宓羲刚想发作,敖海突然站起身朗声说道:“神帝是三界之尊,怎会随便品尝这种蛮夷之物?” “切!敖将军是在担心这雏蛛有毒吗?”肉肉抬手就向对面射出一道白丝,这蛛丝卷起桌上的“处子之血”迅捷的向敖海袭来。 敖海伸手接住这茶杯,挥手掀起一道湛蓝的水柱,只听到“哗”地一声,肉肉被这“惊涛骇浪”拍在石椅上动弹不得了。 敖海并没有理会肉肉,径直走到烛九阴的面前说道:“神帝心怀天下,悲悯苍生,向来都是以清淡的素食为主,魔君的好意便由我代领了吧。”说罢便一饮而尽。 烛九阴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肉肉,不动声色的对伏羲说道:“唉…幽幽冥界寸草不生,除了有少数依靠地下阴气生长的植物外,哪还有什么清淡的素食?此次为尽地主之谊,我特意为神君们准备了极为补身的佳品,神帝哥哥不妨也来品尝一番。” “好啊,阴君继续,顺便让我也了解一下魔族的衣食住行。”伏羲对敖海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回到座位上去。 “赶快为神君们上菜!”烛九阴咧开嘴吩咐道。 不多时,蚓女们便在每张桌子上摆放了食盒和酱泥,“吱吱唧唧”!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不安的骚动。 “神帝哥哥,这第二道菜叫做三吱蜜唧,选材极为的新鲜,吃起来也是乐趣无穷。”蚓女立即掀开食盒,里面分明是几只刚出生的小老鼠。 烛九阴用筷子夹起一只,“吱儿!”这粉色的蜜唧竟然叫了一声。“哈哈…这是第一吱儿。” 烛九阴把它沾上一旁的黑色酱泥,“吱儿”这小老鼠又叫了一声,“哈哈…这是第二吱儿。” 烛九阴将此物放入口中,“吱吱吱!唧唧…” “哈哈哈!有趣!三吱蜜唧便由此得名。” “唉…这地下的老鼠已泛滥成灾,为了控制日渐增长的数量,也只有将它们扼杀在萌芽之中了。” 烛九阴夹起一只蜜唧放在伏羲的盘中,“神帝哥哥,这东西味道鲜嫩又可以除害惩恶,您不妨也来尝试一下?” 伏羲见到这只鼠崽在盘中翻来滚去,眼睛里的虹膜还没有褪去便已成为魔族的饕餮大餐,“三吱密唧”实属是极其残忍,极为恶心的。 “哦?阴君想要除害惩恶为何不去灭掉大鼠反倒拿这些幼崽开刀?”伏羲皱起眉头反问道。 “神帝有所不知,我的哥哥烛九龙就是因为食用老鼠而感染瘟疫身亡的,呜呜…”烛九阴痛心疾首。 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如今这“三吱蜜唧”已经成为我魔族的国宴,吃掉它们才能证明彼此的诚意,以此来告慰九泉之下的蛇族亡灵。” “哼!不过是几只小老鼠,阴君何必故弄玄虚!”宓羲抓起一只蜜唧的尾巴一下就扔到了口里。 “吱!”这小鼠叫了一声,便被生吞了下去。 “阴君的【三吱儿】太麻烦,以后改成【一吱儿】便是了。”宓羲不屑一顾的说道。 “宓哥哥,真的是太酷了!连我都不敢尝试的蜜唧,你竟然一口就吃掉了,有没有噎到?”蛮蛮殷勤的将“处子之血”端到了他的面前。 (一百五十八)番外:桃花源里桃花斋 “今天晚上吃什么?”宓羲将龙渊剑放在架子上,转过身来问道。 “我准备了炒蚕蛹、油炸蚂蚱、清蒸盲鱼和凉拌地菌菇……另外还特意泡制了一壶壮阳的雄蛾酒。”蛮蛮一边忙活一边答道。 “啊?这…”宓羲蹑手蹑脚的向外面走去。 “夫君,你别走呀!我再给你加上个生鱼片蘸芥末还不行吗?”蛮蛮连忙拽住宓羲的袖子。 “咚咚咚!王将,有紧急军务。”虎顷在窗外大声叫道。 “这么晚了,副将明日再来吧。”蛮蛮恋恋不舍的抱住了宓羲。 “军令如山,谁敢阻拦?”宓羲扳着脸说道。 “唉…我只是想让夫君留下来吃顿晚饭而已。”蛮蛮无奈的松开了手。 宓羲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立即推开门与虎顷消失在夜色当中了。 “来得正好,到底是何紧急军情?” “禀王将,不是军务而是有人邀请您赴宴。”虎顷神神秘秘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皮札,递到宓羲的面前。 “我没有兴趣,还是不去了。”宓羲顺手将皮信推了回去。 “王将,这是一家叫做“桃味斋”的私房菜馆送来的邀请函,此店刚刚开张,听说老板是一位来自神农的奇女子,她不仅美若天仙,灿若桃花,还精通各种厨艺做得一手好菜,据说她还是个与您相识已久的故人。” “什么?”宓羲一把将皮信拿过来,只见上面画着一枝桃花和一串佛珠,旁边还题有一行小字:“玉盘珍馐桃花香,双参玉羹念故人,桃味美斋邀战神,月下赴约续前缘。” “王将,桃花斋的美食可要比御澈殿的强上百倍呀,难道您不想去尝尝?”虎顷禁不住垂涎欲滴起来。 “这桃味斋在哪里?” “位于神都之外的桃花源地桃花林内的桃花邬…” “废话少说,备马!” ——桃花源地桃花斋 “叶儿,上菜!” “来了!” “王将,我们老板特意为您准备了,“挑颏观髯、香腕索喉、雁过留痕、魅影花拳、香指定夫、绵言软语、捻花素手、拂手指掐、气吞山河、拂尘拦锤、素素汝耳、莲步轻移、雨燕掠波、勾魂夺魄、柳莺花燕、英雄气短。”这十五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你们老板人在哪里?我要见她。” “咯咯,王将吃了我的菜呀!保证让您鼻血直流,欲罢不能??。” 一阵阵桃花的香气飘然而至,半透明的面膜纱之下眼波流转,朱唇轻启似春风,巧笑嫣然解相思。 “你…真的是烨歌?” “王将,我是桃花源里桃花斋的桃仙儿。” (一百五十九)半遮琵琶 蚂蚁上树 揭开我脸上神秘面纱 你定会为我唏嘘惊叹 在这暗淡无光的世界 我眼里充满星辰大海 对爱的渴望连绵不绝 别唤醒这朦胧的梦境 让它在地下生根发芽 穿越到地面摇戈生姿 蛮蛮娴熟的用玉舀拔出了杯中的菊花,将茶盏递到宓羲的面前,“宓哥哥,这处子之血、三吱蜜唧和蚂蚁上树被称作地灵的三宝,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梅香味的茶饮了,你也来尝一尝。” “王将可不要辜负吾妹的一片心意呀!”烛九阴冷笑着。 “既然来到冥界,便是百无禁忌。”宓羲拿起茶盏一饮而尽。 “竹马爷还真是豪爽,果然是自家人!” “嘿嘿,我们也换个吃法,将蜜唧一口吞下去好了。” “吱吱!” “唧唧!” 虫官们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启禀魔君,蚂蚁上树的食材已经准备好了。”只见两位年轻力壮的刀郎走上殿来。 “这次用的肉饵是又什么鲜活之物?“烛九阴饶有兴致的问道。 “回魔君,是只带籽的皮皮虾。” “不对!是一只黑琵琶。” 两位刀郎争先恐后的回答道。 “哈哈!赶快将如此难得的食材带到殿前,为神君们现场制作鲜美的肉饵。”烛九阴将最后一只蜜唧放入口中兴奋的吩咐道。 “遵命!”两位刀郎站在殿前磨刀霍霍,高高举起两双带着倒刺的琅琊弯刀。 “神帝哥哥,这是地灵三宝中的重头菜系,由于选料考究制作过程繁复,除了重大的祭祀和庆典活动以外我们也不经常食用,今日先为您献上一场精彩绝伦的狩猎大戏。” 烛九阴的话音刚落,一个蚓女立即走过去将角落里的石门打开,“哧哧哧…”从里面喷出一团白色的烟雾,一双硕大的鳌钳率先从洞中探了出来。 只见立于左侧的刀郎挥舞着碧玉弯刀跳将了过去,“螳螂捕蝉”!刀钳相交,电光石火。 “忽”!一只体大如犬的“黑琵琶”从石洞中猛蹿了出来,它用巨钳紧紧攫住刀郎的碧刀,竖起尾部栉状的钩尾刺了过来。 这个年轻的刀郎反应倒是很快,霍地一声伸直双臂荡到了大蝎子的身下,抬腿就猛蹬它那宽大的腹部。 黑琵琶吃痛后下意识的松开蟹钳,刀郎嗖的一声从它腹中穿行而出,平落在了地上。 “原来是只大蝎子。”宓羲看得很清楚。 “宓哥哥,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吃到鲜美的开背虾了。”蛮蛮开心的鼓起掌来。 “哎哟喂!好在今日的食材不是我们蚓类。”坐在烛九阴下首的蚯蚓高士松了口气。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到这只黑琵琶正要转过身来对付后面的刀郎,另外的刀郎“忽”地一下跳将过来,又是一招“螳螂捕蝉”,顿时刀钳相搏,火花四射。 黑琵琶觉得前后被夹击,挥舞着螯钳“忽地”原地兜了一圈,前面的刀郎一跃而起躲过蝎钳的袭击,后面的刀郎则被蝎尾狂扫了出去,他“砰”地一声砸落在旁边的桌子上,“咔嚓”这石桌竟然断裂崩塌了。 黑蝎不容刻缓立即将钩尾对准前面的刀郎射出一股毒液,没想到后面的刀郎从地上飞身而起,手起刀落。 只听到“刷”地一声,蝎尾的上半部分被斩落在地上,如汞柱般的毒液冲着宓羲和蛮蛮的方向喷溅而至。 “啊!”蛮蛮躲无可躲,惊呼着一把抱住了宓羲。 蛮蛮的投怀送抱令宓羲更是躲无可躲,他急中生智拿起桌上的空杯掷了过去,“游龙探珠”!这茶杯不偏不倚的将毒液尽收其中,破空而去,又不偏不倚的落在了烛九阴的桌上。 “你这个黑蛤蟆!狂吃了我的地灵二宝又给我回礼了一份蝎荼,这次且看你要如何咽下我的蚂蚁三宝?”烛九阴心中暗自较劲。 眼见这只黑琵琶被削去毒尾更加的狂躁,它猛地甩开断尾又是一个横扫千军,张牙舞爪的用巨螯钳向这个始作俑者。 站在前面的刀郎毫不示弱,举起双刀左右搏杀,而位于后面的刀郎纵身一跳躲过断尾的攻击,没想到在空中被半截蝎尾的毒汁喷了个正着。 只见原本斗志昂扬的刀郎迅速萎靡下来,有如一根干枯的稻草从空中坠落在地上。 前面的刀郎乘机用弯刀斩断了一支螯钳,迅速跳到黑琵琶的背上举刀猛刺下去。 这矩齿形的琅琊刀顺着甲缝,“嗞啦啦”地将黑蝎子背部豁开一道大裂缝,里面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小蝎子,它们惊慌失措的从母蝎背中逃离出来,四处乱窜。 “呵呵!开背皮皮虾就要制成了。”蛮蛮高兴的拍手欢呼起来。 “呼啦啦”一群蚁兵们立即围上前来将这些小蝎子逐一捕捉起来。 刀郎手起刀落,黑琵琶的另一只钳子也掉落在地上,它怂拉着断尾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这刀郎三下五除二将这母蝎剥了个干净,分成若干个肉块。 “肉饵已经制成,请魔君笑纳。”这个年轻力壮的刀郎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新鲜的肉饵。 “好啊,干得不错!”烛九阴满意的挥了挥手,蚓女们立即走上前将蝎肉放入托盘之中,随后屎郎君等上前又将地面清理得一干二净。 “你叫什么名字?” “回魔君,属下叫做玉刀郎。” 烛九阴点了点头,对伏羲说道:“我们魔族历来以勇为先,赏罚分明,既然这位玉刀郎战胜了百年黑琵琶,理应替补虫官的空缺代替原来的刀郎。” “属下叩谢魔君!”玉刀郎走到最后一张空桌的旁边,喜滋滋的坐了下来。 不多时,蚓女们端着精雕玉砌的石盘走上殿来,宓羲见到盘中放置了一棵碧玉珍馐,青翠欲滴的绿植拼盘。 只见这棵“小树”散发出甜润的香味,树干呈现出白皙粉嫩的颜色,上面搭配了几片鲜嫩的绿叶。 宓羲好奇用手触碰了一下,他发现上面的绿植的确是一种鲜嫩的叶片,而树干却是用铁签插上肉块制成的,这肉的表面已经被涂上了蜂蜜,十分的粘腻,旁边还摆有一只扣着盖子的竹筒。 烛九阴拿起竹筒晃了晃,无比炫耀的说道:“这蚂蚁上树不断在改良,这次用了百年大蝎子做肉饵,干脆就叫做【半遮琵琶,蚂蚁上树】好了。 (一百六十)入乡随俗 地菌香盲 烛九阴在绿叶上嗅了嗅,无比陶醉的说道:“嗯,这地面上的嫩叶太清新了,再配上新鲜的蝎肉和黑芝麻…哈哈!简直是美味之极。”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竹筒的盖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进石盘中。 只见这满满一盘子的“黑芝麻”闻到了蜂蜜的香味蜂拥而至,拼命的向上攀爬起来,不多时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树干”。 “神帝哥哥,你看小蚂蚁自行跑到树上,这样吃起来是不是很惬意呢?” 烛九阴用筷子取下爬满“黑芝麻”的肉饵,又摘下一片叶子将其包里起来,张口就咬掉半截。 伏羲看着从叶子中不断爬进爬出的蚂蚁,皱了皱眉头。 “神帝哥哥,地灵三宝极为的补身,这次您一定要尝一尝。”烛九阴伸手将“蚂蚁上树”夹到了他的面前。 见到伏羲不为所动,他将剩下的半截肉饵塞入口中,冷声说道:“俗话说入乡随俗,神帝既然来到了冥界,怎能一样都不品尝!” 烛九阴的前一句话倒是充满了好客的殷勤,后一句则是态度强硬,十分的嚣张。 “岂有此理!”宓羲猛地站起来,紧跟着敖海也拍响了桌子。 只听到一声惊呼,宓羲手腕上的蛛丝已经失去效用瞬间被崩断,蛮蛮被这股回弹之力震得身子一歪,差点从石椅上跌到地上。 “忽拉拉!”下首的虫官全都站起身来,两旁的蚁兵们也迅速围上来,双方怒目相视,剑拔弩张。 “哼!”宓羲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竹筒将“黑芝麻”倒入盘中,还未等这些小蚂蚁爬上树去伸手便摘下肉饵扔到了盘中。 “神帝乃是万灵之首,心存博爱怎会随便虐杀生灵!”宓羲将盘中的蝎肉翻滚了几下,“不过,我倒是对杀戳很感兴趣。” 他一把抓起沾满了“黑芝麻”的蝎肉扔到了口中,大快朵颐起来。 “宓哥哥…你真的是太酷了!我就是喜欢如此鸷猛的竹马。”蛮蛮一脸的崇拜。 “嘿嘿,这个竹马吃的挺香,还不错!” “哎哟喂!没想到王将还真是入乡随俗。” “嗯,嗯!毫不犹豫的吃下地灵三宝,果然是自家人。” 听到了圣灵公主的话,魔吏们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宓哥哥,你吃的太快了,小心这些蚂蚁…” 蛮蛮的话还没有说完,宓羲便觉得有只蚂蚁从鼻孔里钻出来,飞快地爬到了脸上。 宓羲用手一弹,这只小蚂蚁从空中直接落到了烛九阴的脸上,仓皇逃窜起来。 “你这个黑蛤蟆竟公然挑衅我?”烛九阴不甘示弱,伸出长长的蛇吻“唰”地的一声,将这颗“黑芝麻”卷入口中。 “哈哈哈…王将倒是入乡随俗,大家稍安勿躁,我们继续上菜!”烛九阴挥手命令虫官们入座。 蚓女们进进出出,犹如走马灯一般端上菜肴:【生腌蛤蟆腿】、【琥珀蚕蛾】、【蜈蚣丸子】、【奶香小肉蝎】、还有【油泼蚓面】……” “琥珀蚕蛾”干脆爽口,王将牙口好,来吃一个!”烛九阴咔嘣咔嘣咀嚼着。 “蜈蚣丸子”止咳润肺,敖将军火气大,来吃一颗。”蚯蚓高士吞吃下去。 “这油泼蚓面爽滑q弹,劲道十足,高士要不要吃一点?”肉肉夹起盘中的蚓面向高士调侃着。 “让我吃下蚓子蚓孙,你是不是想挑战我?”蚯蚓高士不服气的端起茶杯。 “有什么呀?处子之血我都喝下去了,迟早我都会超越你的。”肉肉嗞溜一声将蚓面吸入口中。 “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叫你尝尝我的万蚓之箭。”蚯蚓高士疾射出一排光矢。 肉肉刚想撒出蛛网来抵挡,一团黑暗之气悄然而至,不动声色地吞噬掉眼前的一切。 “你们两个给我安静点。”烛九阴瞪着额上的大眼睛冷冷看着他们,蚯蚓高士和肉肉立即偃旗息鼓,低头猛吃起来。 烛九阴夹起一只蛤蟆腿对宓羲说道:“王将,你看这蛤蟆有多可笑?身腿已经分家它还在乱蹬乱跳,快来尝个鲜。” 敖海见到宓羲强忍住恶心与烛九阴较量着,立即将蛤蟆腿放入口中说道:“阴君的【生腌蛤蟆腿】入口即化,如今也一动不动了。” “敖将军…你是东海龙子。嗝!”烛九阴又为自己斟了一杯雄蚕蛾酒,打着酒嗝说道:“大海里…有各种各样的鱼类,而我这里也有一种盲鱼…十分有趣!它天生就没有眼睛却仍然是斗志昂扬。” 烛九阴拎起一只蜜唧的尾巴,将它浸到旁边的石缸中去了。 只听到里面“哗啦哗啦”泛起一阵阵涟漪。 “吱吱唧唧!”小老鼠在水中拼命地挣扎起来。 烛九阴一脸轻松的说道:“神帝哥哥,这地下深处与世隔绝,物资贫乏,所以我们绝不会浪费食材,吃剩下的便会抛入虫谷或者投喂盲鱼。” “哗啦啦…” “吱吱吱…” 只听见水里的动静越来越小,逐渐的恢复了平静。 烛九阴将水中的蜜唧拎出了来在众人面前晃了晃,只见到粉色的鼠尾下面只剩下一具残骸。 “哈哈…敖将军,不知东海里是否也有这种贪吃的小鱼?” 敖海心中一惊,没想到在这暗黑的地下还会衍生出如此凶猛的鱼类。他一脸坦然的答道:“海纳百川浩瀚无边,千奇百怪的水族自然是不计其数,其中就包括能够一口咬断猎物的鲨鱼和吞吃下整条大船的鲸鱼。” “如此看来,这就是我的孤陋寡闻了,龙族生活在水中自然是喜食鱼类的,这次让敖将军来尝尝我们的【地菌香盲鱼】。” 烛九阴的话音刚落,蚓女们立即手捧托盘走上前来,为每张石桌都添加了一只大盘子。 宓羲见到盘中整齐的摆放着几条银灰色的小鱼,这些鱼的眼部凹陷干瘪,隐约只能看到一条细线,它们显然是刚刚离开水,露出两排尖利的细牙正一张一合的叫嚣着。 盘子里还放置了一个小碗,碗中有一团暗红色的菌泥,这些地菌蠕蠕欲动,不断颤动着。 (一百六十一) 活色生香 御品青梅 “敖将军,这盲鱼蘸上地菌后味道更加鲜美,应该比蛤蟆腿更适合你的口味。”烛九阴用额上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敖海,不容置疑。 “大海里的龙族平时都是怎样吃鱼的呢?”虫官们窃窃私语。 “他说是一口咬成两截。” “应该是张开龙嘴把这些鱼全都吞下去。” 虫官们齐唰唰的看向敖海,两旁的蚁兵和蚓女们也都充满了好奇。 敖海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筷子夹起一只盲鱼,只见这银色的小鱼左右扭动着身体拼命的咬噬了起来。 “敖将军且慢!”宓羲对敖海摆了摆手。 “我们初来乍到,不知如何去享用这活色生香的美食,阴君应该先示范一下才对。”宓羲指了指不断从菌泥中钻出的红丝线虫。 “王将是担心敖将军被盲鱼咬掉舌头,还是怀疑这些活菌有毒呢?”烛九阴不屑一顾地翻着白眼。 蛮蛮见到两位哥哥又在互怼,立即笑着说道:“这有何难?我来为宓哥哥做个示范好了。” 她夹起一只盲鱼放在石碗中蘸了几下,随后用宽大的蝴蝶袖遮住了口鼻。 “嗯…【地菌香盲鱼】的确是活色生香,鲜美无比呢!”只见到蛮蛮白皙的手中捏着一根鱼骨,只剩下一只鱼头还在困兽犹斗般的来回咬噬着。 “敖将军,请吧!”蛮蛮晃了晃手中的鱼骨。 “敖将军,还在犹豫什么?东海龙族不会是怕了我们的小盲鱼吧?”烛九阴冷笑道。 听到了烛九阴的话,坐在下面的虫官们怪笑连连,窃窃私语起来。 “嘿嘿…我看这位敖将军八成是被吓到了。” “他害怕被咬掉舌头,怂了吧。” “呵呵呵…东海龙族也不过如此。” 敖海怒不可遏,拿起盘中的盲鱼张口就吞掉半截,将剩下的鱼头猛地抛到虫官中去了。 只见这鱼头“嗖!”地一声落到蚯蚓高士的头上,仍旧张开嘴“咔嚓咔嚓”的咬了起来。 “哎哟喂!我的头发…地杀的。”蚯蚓高士气急败坏的大叫道。“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这里没有驴,可龙就在眼前,兄弟们给我盘他!” “你们吃肉,我只要他的龙血就好。”肉肉漫不经心的说道。 虫官们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蚯蚓高士的手中衍生出一只巨大的光弩,“嗡”地一声疾射出一只光矢,“万蚓缠身!且看我手到勤来。” 这支箭芒射出后迅速化作无数条长蚓,从四面八方向敖海袭来。 敖海怒目圆睁,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化作惊涛骇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湮没了眼前的一切。 “蛟龙出海!”敖海双臂聚力,一条透明的水龙破浪而出,张开巨口呼啸而至。 “双龙戏珠!”蚯蚓高士立即化身为一条地龙与这条银龙蜿蜓游斗,眨眼间就没入地下消失不见了。 “敖将军,小心脚下!”宓羲深知蚯蚓高士十分擅长遁地而行,连忙提醒道。 敖海只觉得脚下一沉,有一双手从地下伸出来抓住了自己的脚踝,“嗖嗖嗖”无数的长蚓从地下钻出来紧紧的缠绕着他。 “敖将军,万蚓缠身的滋味如何?”蚯蚓高士披头散发的从地面上冒出来,大声喝道:“给我揍他!” 虫官们顿时魔性大发,正要群起而攻之,宓羲立即拿起桌上的盘子掷了过去,这些垂死挣扎的盲鱼落在他们的头上、脸上竟然“咔嚓咔嚓”地狂咬了起来,下面顿时乱成一团。 “这个竹马还真是嚣张,让我们来会会他。”几个虫官跳将出来把宓羲团团围住。 “住手!谁敢动竹马一根汗毛,我就把他扔进虫谷中去。”蛮蛮张开蝴蝶袖挡在宓羲身前。 “我这个地龙还怕了你不成?”蚯蚓高士手舞足蹈,呼风唤蚓。 只听见“嘭!”的一声,敖海使出一招“神龙摆尾”,顿时虫泥四溅,断蚓横飞,灵魔殿上一片狼藉。 伏羲指着桌子上的断蚓叹了口气说道:“虫官们如此待客,这又让我如何诏告三界。” 烛九阴本想借此机会耀武扬威一番,听到伏羲的话立即喝斥道:“全都给我退下!灵魔殿被你们弄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阴君请息怒。”高士双臂一挥不计其数的蚯蚓便都消失不见了。 “是!”虫官们都恭顺的退到两旁,只有屎郎官在默默的收拾残局。 “神帝哥哥莫要见怪,虫官们虽然行事粗鄙不懂礼数,却并无忤逆神君的想法。”烛九阴面带笑容的说道。 伏羲摆了摆手,随后拿起桌上的茶饮细细的品尝起来,“嗯…这菊花茶甘甜爽口,还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果然还是神帝哥哥有品味,您再来尝尝这活色生香的…”烛九阴刚想夹起一只盲鱼,突然发现桌上的菜全都被淋了水,上面爬满了断蚓。 “敖海还真是不识抬举。”烛九阴脸色一沉,随即便对伏羲说道:“神帝哥哥,我还有个火山爆发的法术一定要让您来看看。” “难道地下深处还有即将爆发的火山?”伏羲饶有兴致的问道。 “神帝有所不知,我年幼时就喜欢探究地下所有未知的东西,终于发现了一种叫做啸天神火的溶岩,这种力量可以造成类似火山爆发的效果,神帝请随我到殿外一看便知。” “好啊!”伏羲走访冥界的目的就是要了解魔族,立刻站起身来。 众人随着烛九阴走出灵魔塔,很快就来到一处幽静的潭水旁。 只见烛九阴双手交叠高举到头顶,口中喃喃自语着:“幽幽冥界深似海,迢迢忘川勿清扰。”只见这地下冷潭不断向外散发出阵阵的雾气,“咕噜咕噜”,转瞬之间竟似烧开的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九渊之下啸火升,琥珀神泉噬天魂。”烛九阴突然睁开额上的眼睛,手上射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哗!”热泉从中心喷发出来,犹如一条“白龙”冲天而起。 只见这条散发着热气的白龙撞击到壁顶,立即张开嘴巴喷云吐雾,霎时间水花四射,热泉飞溅,形成细密的雨水纷纷扬扬的散落下来。 (一百六十二)海啸肆虐 腹黑九渊 “神帝哥哥,啸天神火的力量可以轻而易举的引起火山爆发。”烛九阴兴奋的说道。 伏羲见到这股藏在水底的力量竟然可以驱使“冷潭沸腾,热泉喷发”,不仅皱起了眉头。 “火山爆发?”宓羲突然想起在疫区的时候曾经见过这种法术,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蛮蛮,没想到蛮蛮开心的晃着脸上的珠帘,对他摊开双手做了个爆炸的姿势。 宓羲脸色一沉,立即说道:“地下空间密闭,阴君就不怕玩火自焚吗?” 烛九阴不屑一顾的说道:“我拥有千千万万的蚁兵蚓将,有了它们在地下开路想疏通到哪里都可以,有什么可怕的?” 他走到敖海的身旁阴阳怪气的说道:“不过,我还没有试过在敖将军所描绘的大海中启用啸天神火到底会有何效果。” “海底深不可测,岂是什么蚓兵蚁将所以能到达的。”敖海握紧拳头。 “哈哈哈!那就让我们来试试。” “啸天神火的力量大家已是有目共睹,阴君又何必大费周章。”伏羲立即阻止道。 “既然神帝哥哥为龙族说情,那就…”烛九阴冷笑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有两名蚁兵走到潭水旁拱手说道:“启禀阴君!北海发生了海啸,周围的村庄已被淹没,海面上漂浮着许多水族。” “哎呀!神帝哥哥,正如王将所说一不小心竟然走了火,这可如何是好?” 烛九阴惺惺作态又说道:“唉…好在不是敖将军的东海而是地处偏僻的北海。” 伏羲心中十分震惊,不由的向后退了一步。 “哥哥,你怎么了?”宓羲上前一把拉住伏羲,他发觉哥哥的手正在颤抖着。 “啸天神火走了火?那我的赤焱天火也一样,干脆大家就在这里同归于尽好了。”宓羲双目赤红,掌心燃起了一支火莲。 “嗷呜!”敖海怒不可遏,一声龙吟犹如惊雷乍现。 “啊!”魔吏们连忙捂住了耳朵。 俗话说“不怕硬的,就怕横的;不怕横的,就怕不要命的。”烛九阴见宓羲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也是十分的震惊。 “我累了,今日的宴请就此结束吧。”伏羲神色黯然的说道。 “神帝哥哥,让小女为您引一条近路吧。”蛮蛮见到双方一触即发,连忙唤来蝶灯送神君们前往住处去了。 宓羲发现这次蛮蛮所走的路都是狭窄的地下甬道,通过三个拱门很快便回到了流光殿。 宓羲一把推开殿门,伏羲径直走进了内院,敖海则神情沮丧的跟随在其后。 “宓哥哥,你们是不是还需要…” “公主,请回吧!”宓羲立即关上了殿门。 三人进入内殿后,敖海立即对伏羲说道:“启禀神帝,如果北海真的发生海啸,无数的水族将会死于非命,滔天的巨浪瞬间也会淹没周围的村庄。” 伏羲若有所思的对敖海说道:“看来这啸天神火的力量足以毁灭一切,事已至此敖将军一定要从容面对,为了避免再次造成灾难我们必须要冷静下来,从长计议才对。” 敖海深知现在的处境十分的不利,立即拱手道:“敖海谨遵神帝的教诲。” 宓羲拍了拍他的肩膀,“敖将军也不要太过担心,帝后定会与六龙氏神官们一起排除万难,全力以赴支援北海的。” 敖海向宓羲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哥哥,您感觉怎么样,是否有哪里不妥?”宓羲关切的问道。 “无妨。”伏羲向他摆了摆手,“我没什么大碍只是想静一静,你也下去休息吧。” “是!”宓羲为哥哥关上殿门,他见到敖海仍站在院外守护着,便自行出了流光殿。 刚走出不远,宓羲只觉得腹中翻江倒海搅个不停,一想到自己刚才不管不顾的狂吞下“地灵三宝”,简直是恶心之极。 他蹲在地上将胃里的东西尽数吐了出来,发觉有一只手在他的背上轻柔的拍打着。 “哥哥,我没什么大碍…咳咳!只是吃得太饱了。” “呵呵…你还真是倔强!一口吃下这么多恶心的东西竟然还说饱。” 宓羲发觉这声音根本就不是伏羲,回头一看,“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此人笑着用丝帕为宓羲擦拭着唇角,“我和你一样都是吃得太饱了到处走走,这里可是我的家,我想去哪儿便去哪里。” 宓羲略显尴尬的推开了她的手,“已经很晚了,公主请回吧。” “呵呵…宓哥哥,这里不分昼夜总是一片漆黑,怎么能说是很晚了呢!你看,我带来了什么?”蛮蛮拿起旁边的大食盒在宓羲的眼前晃了晃。 “我不饿,你拿回去吧。”宓羲站起身向瓮口方向走去。 “你不饿,可是神帝哥哥还是要吃饭的。”蛮蛮一溜小跑跟了上来。 蛮蛮见到宓羲沉默不语,立刻就将这只大食盒塞到了他的手里,“宓哥哥,这三人份的饭菜太重了,你先帮我拿着吧。” 这次宓羲并没有拒绝,他停下来指着前方说道:“蛮蛮,这里为什么要做成如此狭窄的瓮口?” 蛮蛮听到宓羲对自己的称呼有所改变,心中不禁一阵窃喜,她立即回答道:“宓哥哥,魔都是蚓兵们不久前挖掘出来的,它们的风格就是要留出一个狭窄的洞口,主要是用来防止塌陷。” “难道这里很容易塌陷?”宓羲很是吃惊。 “哪有,这只是蚓兵们的习惯而已。不过…”蛮蛮故弄玄虚的说道:“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可看似平静的九渊总会有一些微妙的变化,如果发生地震的话,蚓兵们就会迅速从狭窄的瓮口进入及时开出通道的。” “原来地下深处也并不太平…”宓羲淡然的说道,“你和阴君又住在什么地方?” “阴哥哥住在梦蛇斋,而我的寝殿叫做蛮阳阁,宓哥哥可以到我那里去做客。”蛮蛮兴奋的拉住他的衣袖向前走去。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出了瓮口,转眼间便消失在一条绵长弯曲的隧道中去了。 (一百六十三)魔族战神 红颜知己 “哈哈哈!没想到啸天神火竟然有如此大的威力。”梦蛇斋里响起一阵猖狂的笑声,烛九阴当真是开心的不得了。 “恭喜魔君,没想到神火能使北海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海啸。”蚯蚓高士赞叹道。 “哈哈哈,拿酒来!伏羲很识货,无须多言他便知道啸天神火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 “可喜可贺,有了这啸天神火我们魔族必将会凌驾于三界之上了。”蚁后为烛九阴斟满了酒。 “嗝儿…今日真的是太高兴了!”烛九阴打着饱嗝,用手拍了一下蚁后宽大的臀部。“嗝儿…,我已经好久没有吃下这么多的生猛大餐了,哈哈!这么多恶心的东西,黑蛤蟆竟然硬着头皮全吃下去了,弄得我也吃撑了。” “阴君,要不要让蛛妃过来帮您按摩一下?”蚁后笑着说道。 “蛛妃?”烛九阴摆了摆手,“肉肉是她的妹妹?我还真不知道这个小战神竟然是个女子,你叫她现在就来见我。” “是!”蚁后立即走到殿外。 刀佑殿里亮起了一盏昏暗的蝶灯,透过半撑起来的轩窗便见到有一位秀美的少年正在坐在里面对镜梳妆。 墨绿色的土布衣服和绒毛披肩早就被扔在了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袭精致的白丝长衫,这位翩翩少年取下脸上的独眼面罩,开心的笑了起来。 “嘻嘻…没想到,我竟然一战成名,今后这刀佑殿就是我的了!”肉肉美滋滋的为自己戴上了一副蛛形的耳坠。 “来人呀!” “大士您有什么吩咐?”一个婢女急忙跑了进来。 “以后这【刀佑殿】要改成【肉佑殿】,还有刀郎这张床和桌子全都给我换掉!” “是,大士。”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肉肉春风得意。 “肉肉大士,魔君命你立即前往梦蛇斋。”蚁后殿外大声说道。 “难道阴君是要提拔我做魔族的战神?”肉肉欣喜若狂,站起身就要向外面走去。 她突然想起姐姐曾叮嘱过自己的事情,转身就拿起桌上的眼罩遮住了一只眼睛。 “请蚁后前方带路。”肉肉意气风发地随着蚁后向梦蛇斋走去。 不多时,她们便来到了梦蛇斋,“启禀魔君,肉肉大士已在外面恭侯。”蚁后侧身一拜。 “让她进来!”烛九阴挥手屏退了蚁后,随后又对蚯蚓高士说道:“蛮蛮公主在做什么?” 蚯蚓高士伸手召唤来一只蚯蚓,按照打探来的消息如实回答道:“公主刚刚去了流光殿,现在正与王将在一起。” “岂有此理!宓羲这只黑蛤蟆十分危险,你赶紧去把公主带回蛮阳阁。” “是,属下这就去。”蚯蚓高士迅速消失在殿外。 烛九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笑对肉肉说道:“嗝儿…你今天表现得不错!” “多谢阴君的夸奖,肉肉日后一定会勤加修炼,争取早日成为战神。”肉肉双膝跪地对魔君膜拜上礼。 “早日成为战神?哈哈哈…你以为自己的实力可以超越蚯蚓高士?”烛九阴走到肉肉的身边。 “不过…你今天的确很美,倒是别有一番风味。”烛九阴将酒杯扔在地上,伸手挑起了肉肉的下巴。 “肉肉一定会全力以赴,效忠魔君…” “啪!”烛九阴一巴掌扇在肉肉的脸上,将她打得晕头转向。 “还想做战神?先让我来看看你的独眼是什么样的。”烛九阴伸手扯下了她的眼罩。 “咦?你的眼睛好特别。”烛九阴很是惊讶,“原来你不是个独眼,而是拥有蓝绿两种颜色的阴阳眼,这双眼睛真的是太漂亮了。” “阴君我并不是刻意隐瞒,请饶恕我!” “饶了你?今日就做我的红颜知己,留下来侍寝吧。”烛九阴抚上肉肉这只蓝色的眼睛,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阴君,不要!我只想做魔族的战神…”肉肉诚惶诚恐地向后退去。 “你这个小蜘蛛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的姐姐是我的妃子,还有蚁后也是我的红颜知己,你想做战神还差远了!不过,只要我高兴倒是可以培养你,哈哈哈…”烛九阴一把按住了肉肉的肩膀。 肉肉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进体内,这股魔气令她冷汗直流,痛得难以承受起来。 “嗯…阴君请饶命…” “好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便可以达成你的心愿。” “我不要做您的红颜知己,我只想凭实力做战神!”肉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了烛九阴,起身便向外面逃去。 烛九阴抬手射出一道黑气,肉肉脚下一个踉跄,立即跌倒在地上。 “哈哈哈…要不你们姐妹一起来侍君,都做我的妃子好了。”烛九阴抱起地上的肉肉,得意的向内殿走去。 且说宓羲与蛮蛮一同出了瓮口,随后又进入一条弯曲绵长的隧道,宓羲发现这条通道的尽头竟然是一个四通八达的枢纽,周围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栉比鳞次的洞口。 “这么多的隧道都是通向哪里的?”宓羲十分的惊讶的问道。 “这些通道都是由蚁兵建造的,内部纵横交错,互相连通,无论哪一条都可以通往冥界的任何地方。”蛮蛮用手指着对面的洞口说道。 “宓哥哥,这些道路就像是一座四通八达的迷宫,最外侧的是一条条环状的深沟,如同地面上的阳关大道,里面通风、凉爽空间较大,几条环形大道则是一条条纵横交织的浅壑,如同地面上的街巷那样可以穿行到各处。” “就是说每个洞口虽然通往的目的地不同,但里面四通八达,每条通道并不是唯一的出路随时都可以改变方向。”宓羲恍然大悟。 “对呀,如果想去我的住处【蛮阳阁】就可以从中间的洞口进入,顺着陡峭的石级一路向下,再转过几条岔路,这就是最近的路线。”蛮蛮拉住宓羲袖子就向里面走去。 “公主且慢!”宓羲纹丝不动。 “宓哥哥不是对魔族所住的地方很感兴趣吗?”蛮蛮有些失落的说道。 “宓羲冒昧的进入公主的闺房实属不妥,多谢你送来的饭菜。”宓羲举起食盒表示谢意。 “王将说得对!由属下护送公主回蛮阳阁才最为合适。”蚯蚓高士突然从下面的洞口探出头来。 (一百六十四)请君入瓮 神族王妃 “你怎么来了?”蛮蛮有些不耐烦。 “阴君吩咐属下护送公主回蛮阳阁。”蚯蚓高士走到蛮蛮的面前低声说道。 “既然高士前来迎接公主,我就返回魔都了。”宓羲心中挂念着伏羲转身就进入了隧道。 “宓哥哥!宓哥哥!唉…”蛮蛮气急败坏地对蚯蚓高士说道:“你懂什么?这叫做请君入瓮,现在我就要去见阴哥哥。” “公主万万不可,肉肉大士正在梦蛇斋……呵呵,您现在还是不要去打扰了。”蚯蚓高士露出一副暧昧的表情。 “你说什么!肉肉被哥哥留在寝殿了?”蛮蛮心中一惊,“肉肉心高气傲又视男人为敝履,这可如何是好。” “如果她胆敢违逆魔君,一定会被制成处子之血。”蚯蚓高士兴灾乐祸的说道。 “住口!”蛮蛮立刻吩咐道:“还不赶快去找珠妃。” “是!属下这就去…” …… 不多时,梦蛇斋外出现了一个娇柔妩媚的身影,只见这女子头挽乌鬓,珠钗颤动,柔美的眼眸中透露出焦急与不安的情绪。 “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殿内。”门口的蚁兵立刻拦住了她。 “放肆!我是珠妃,特此前来侍奉魔君。”珠妃抬手射出几道白丝将两个蚁兵紧紧缠绕在一起。 “阴君,阴君?我是珠蛛…”珠妃推开殿门径直走了进去。 “阴君饶命,我不要做什么红颜知己!”肉肉披头散发地跑过来一下子撞到了珠蛛的身上。 “姐姐!救我。”肉肉立即躲在她的身后。 “阴君…让我来侍奉您好不好?”朱珠嗲声嗲气的说道。 “珠美人儿来得正好,嗝儿…你这个妹妹还真是不识抬举。”烛九阴摇摇晃晃的追了过来。 “听说您喝醉了,妾身心中十分的挂念。”珠蛛悄声无息的将红丝缠绕在烛九阴的腕部。 “你竟敢用千年蛛丝拴住我?就不怕本君一口吞掉你。” “呵呵,珠妃心中爱慕着阴君,所以心甘情愿被吃掉。”朱珠立即投怀送抱,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脖颈。 “哈哈哈…还是我的珠美人最懂风情。”烛九阴开怀大笑起来。 “我知道阴君吃下许多的生猛大餐,让我来帮您按摩一下吧。” 只见珠妃从背上突然伸出六只手臂,分别在烛九阴的胸部和腹部轻柔的抚摸起来。 “阴君,朱珠已经织好了花丝,我们到上面去翻云覆雨好不好?”珠妃的一只手臂指向房梁,而另外的一只在背后摆摆手,示意让肉肉赶快退下。 烛九阴被珠妃撩拨得心猿意马,顿时将其它的事情全都抛到了脑后。 “阴君,您这几天忙着招待神君,着实冷落了妾身。”珠妃的丝线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呵呵,美人!今日本君定要将你吃抹干净…” 肉肉见到姐姐与魔君一起升到殿顶,成双入对的滚落到“花心”中去了。 “姐姐…”她强忍住夺眶而出泪水,头也不回地逃出了梦蛇斋。 肉肉一路狂奔,不知不觉的跑到了忘川河畔,她见到眼前一片清澈湛蓝的河水,赌气地拽下自己的蛛形耳饰扔到了水里。“姐姐…难道你真的是心甘情愿?” “珠妃当然是心甘情愿的侍奉阴君。” 肉肉觉得这声音很是熟悉,她回头见到是蛮蛮立即躬身说道:“属下拜见公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流泪,是我让蚯蚓高士找来了珠妃。”蛮蛮为肉肉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多谢公主。”肉肉有些尴尬的说道。 “不必客气,其实众多地妃里我最看好的就是你的姐姐,因为只有她心中爱着阴君。如果我做了神族的王妃,真心希望珠妃能够成为帝后陪伴在哥哥的身边。” “唉…为什么公主和姐姐都是如此的痴情?男人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叫做用情之专。”肉肉不屑一顾。 “宓哥哥不一样,他可是个正人君子,日后我一定会让他对我刮目相看的。肉肉你可愿帮我做一件事情?” “公主尽管吩咐,肉肉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呵呵,没有那么严重,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蛮蛮笑着戳了一下肉肉的额头,“这几天你先不要出现在阴君的面前,我让你每日到地面上采购些美味的菜肴回来……”蛮蛮俯在肉肉的耳边说道。 宓羲回到了住处,发现流光殿内透出淡淡的光线,“哥哥!哥哥!我是宓羲。” “进来吧”,里面传出伏羲的声音。 宓羲推开了房门,他看到哥哥正闭目坐在榻上调息,便默不作声的守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伏羲淡淡的说道:“弟弟可知我为什么要铤而走险来到冥界?” “哥哥决定的事情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宓羲十分的笃定。 “在神都卜卦的时候,我便感觉到有一种强大的力量来自于地下,这股力量蠢蠢欲动,势不可挡,如果再不去探个究竟,最终将会打破三界的平衡。” 伏羲睁开眼睛看着宓羲,“依我所见,烛九阴今日只是小试牛刀,这地下深处的啸天神火足以毁掉地面上的一切。” 宓羲到近前低声说道:“哥哥观象于天,观法于地,可想到用什么方法来消除这股力量?” 伏羲唉了口气,“啸天神火乃是地下灵气汇聚而成,根本就无法消除,如今唯有施以制衡之道,绝不可与魔族兵刃相接。” “哥哥不必担忧,干脆我找个机会潜入他们的住处,先擒住这个魔君再说。”宓羲斩钉截铁的说道。 伏羲指着宓羲手中的食盒,“不过…按卜筮中所示,此行有惊无险,必有贵人相助。” “啊…哥哥您先吃点东西吧。”宓羲有些尴尬的将食盒里的菜肴拿了出来。 “呵呵…你拿了人家的东西,还是要以礼相待的。”伏羲微笑着说道。 宓羲将每道菜都尝了一遍,才将筷子递给了伏羲。“哥哥,没有什么问题,我让敖将军也进来吃些东西吧。” 伏羲看着宓羲的背影,自言自语的说道:“弟弟可知我说的贵人便是这位圣灵公主。” (一百六十五)耀眼星眸 地下迷宫 三人吃过了饭,宓羲让敖海到偏殿去休息,自己则留了下来。 “哥哥,魔族的虫官们神出鬼没无所不在,我们还是睡在一起才安全。”说罢便合衣躺了下来。 伏羲笑着说道:“记得幼年的时候我们同榻而眠,你睡觉的时候总是不老实拳打脚踢的。” “小时候哥哥总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直到您大婚之后我们才分开。”宓羲打了个哈欠。 伏羲宠溺的抚摸着宓羲的头,“弟弟的御澈殿太过冷清,你也该纳妃了。” “是啊,回到神都后我立刻就去迎娶烨歌…”宓羲的声音越来越轻,竟然睡着了。 “睡吧…自从进入冥界你就一直在守护着我,这次换我来为你守夜吧。” 伏羲从怀中取出蛮蛮的丝帕,借着微弱的蝶光仔细端详着,“既然圣灵公主心甘情愿的想做个质子,我便成全你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有人轻声唤道:“王将!王将…你在吗?” “哥哥…”宓羲翻了个身。 伏羲立即在宓羲的头上施以玄术,使他睡得更沉了。 “是谁?有什么事吗?”伏羲压低声音问道。 “王将,我是公主的婢女。蛮蛮公主吩咐我送来了换洗的衣物和早饭,一个花时后她会在瓮口等你。” “好!放在门口吧。” “王将,公主说要与您一起去消灭血盅,不见不散。” “我一定会去赴约。” 这个婢女听到王将回答的十分爽快,便立即返回了蛮阳阁。 伏羲将食盒和衣物放在桌子上,又看了看正在熟睡的弟弟,“为了三界的和平,只有让你把她带回神都了。”他用手轻轻一拂,身上的白衣渐渐的变成了宓羲所穿的黑衣… “宓哥哥!原来你早就到了。”蛮蛮见到宓羲背对着她站在瓮口。 宓羲转过身来对蛮蛮点了点头,示意她在前面带路。 蛮蛮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不记得了吗?无论要去哪里都要通过上次的地下枢纽。” 宓羲并未作答,默默地跟在蛮蛮的身后。 “宓哥哥,跟我来!”蛮蛮指着中间的一个洞口,“剩余的血盅都在蛮阳阁的鱼池里。” “蛮蛮,等一下。”宓羲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血蛊的事情交给你来处理我完全放心。只是…”宓羲想要掀开蛮蛮脸上的珠帘。 “不行,现在还不能让你看到我的眼睛。”蛮蛮十分紧张地按住了他的手。 “蛮蛮,我的御澈殿里还缺少一位能干的王妃,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回神都去?” “宓哥哥,原来你是如此的在乎我…”蛮蛮象是受到了某种盅惑般彻底放松了下来。 宓羲拔开了珠帘,只觉得从里面射出了两道犀利的闪电,他半眯着眼睛仔细看去,顿时吃了一惊。 “你的眼睛果然是…灿若星辰。”宓羲连忙放下珠帘,转身向前走去。 “宓哥哥,我是不是吓到你了?”蛮蛮立即追了上去。 “其实也没什么,公主的眼睛应该是长期在黑暗中所致,如果在地面上生活一段时间的话应该就与常人无异了。”宓羲淡然一笑。 蛮蛮觉得眼前的宓羲温文而雅与之前不太一样,她走上前去拉住他的手说道:“宓哥哥,我们还是一起去消灭血盅吧。” 宓羲皱了皱眉头,严肃的说道:“我最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想要做神族的王妃就要遵从夫君的心意。” 蛮蛮见到宓羲的眉心出现了一道竖纹,而他手上的硬茧仍旧很粗糙,不由得感叹道:“宓哥哥还记得昌湖的山魈吗?它竟然能够化成你的模样…” 宓羲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山魈虽然凶恶狡猾,最后还不是被我斩杀了。” 听到了他说的话,蛮蛮十分满意地说道:“是啊!只要与宓哥哥在一起,我就会感到无比的安全。” 宓羲径直走到洞口前若有所思说道:“蛮蛮,这里哪一条路可以到达啸天神火的源头?” “宓哥哥,万万不可!那里可是魔族的禁地,只有阴哥哥才能随意的进出。”蛮蛮不停地摆着手。 “我只想看一看啸天神火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宓羲的表情不容置疑。 “那里太过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被熔成琥珀!” 宓羲突然扶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蛮蛮,我一定会带你回神都,你也要学会以夫为纲,做个合格的王妃才对。” “宓哥哥…我带你去便是了。”蛮蛮环住了他腰。 “公主请前面带路。”宓羲推开了蛮蛮,十分客气的说道。 …… 流光殿里蝶灯微映,一片昏暗。宓羲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发现伏羲已不见了踪影。 宓羲翻身下床,见到桌子上摆放着新送来的衣物和食盒,“哥哥!”他立即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王将,您不是出去了吗?”敖海站在院子里诧异的说道。 “什么?哥哥往哪边走了?”宓羲焦急的问道。 敖海仔细端详着宓羲,随后指着瓮口的方向说道:“刚刚去赴约的难道是神帝?我还以为是您就没有阻止。” “你留在这里等候,我去寻哥哥回来。”宓羲急匆匆地向瓮口方向走去。 不多时,宓羲就来到了密密麻麻的洞口前,他突然听到从里面的通道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宓羲闪身躲进旁边的洞口中,他见到哥哥和蛮蛮一前一后走出了通道,伏羲的神色十分凝重。 “宓哥哥,你已经看过啸天神火了,可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蛮蛮充满了期待。 伏羲点了点头,“公主请回吧!三日后天上会有异象,到时候你就可以看到真正的星星了。” 宓羲见到哥哥向瓮口方向走去,蛮蛮则含情脉脉的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通道中去了。 “呵呵,三天后我就会成为神族的王妃了!”蛮蛮满心欢喜的走进了密道。 “王妃!哥哥到底与她约定了什么?”宓羲很是吃惊,“不管怎样绝不能让这个魔女在神都里兴风作浪。”他紧随其后也跟着蛮蛮进入了密道。 蛮蛮不停地在迷宫般的通道中往来穿梭,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道路四通八达,宓羲远远的跟后面,他发现这些错综复杂的地下甬道毫无规律可言,蛮蛮七拐八拐突然不见了踪影。 (一百六十六)步步惊心 英雄折腰 宓羲一路向前,只觉得脚下的道路越来越宽阔,很快便走出了密洞。 眼前的空间豁然开朗,此处竟是别有一番天地。“夜深人静,明月高悬”,一颗颗银光闪耀的蝶灯挂在丝网当中,仿佛一轮圆月悬挂在空中。 朦胧的“月光”洒落在前方的暗河之上,水面上波光粼粼,莹白如镜;清冷的“月光”洒落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路面上泛出点点银光,迷离梦幻。 宓羲见到小径上站着一位身姿婀娜的白衣女子,这女子向他招了招手,笑着说道:“宓哥哥,你怎么又改变了主意?” 宓羲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突然想起了血盅的事情,“我是来灭掉血盅的。” 蛮蛮走上前亲切的拉住了他的手,“你还真是贪心,刚刚看过了啸天神火,现在又想要消灭血盅了。” 宓羲立即拔开了她的手,“血盅到底在哪里?” 蛮蛮有些诧异的说道:“你难道忘记了吗?血盅就在我蛮阳阁的鱼池里。” “公主请前面带路吧。”宓羲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蛮蛮满心欢喜的说道:“三天后我就是你的王妃了,只要是夫君想要做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帮你完成心愿。” 听到了蛮蛮的话,宓羲恍然大悟,他看着蛮蛮的背影暗自想道:烛九阴是不会轻易的让我们回到地面上去的,而这个魔女又诡计多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想办法灭掉烛九阴这个魔君以绝后患。” 宓羲摸了摸衣服里的匕首,默默地跟在蛮蛮的身后伺机而动。 小路的尽头是一片摇曳多姿的花海,“花开彼岸本无岸,魂落忘川犹在川”,一朵朵妖异的彼岸花向外喷吐着迷离的香味,四周花影婆娑,绚丽鲜红。 “你还记得在疫区我送给你的彼岸花吗?”蛮蛮折下一枝红花,转身递给了宓羲。 “公主误会了,我已经与神农的烨歌公主订下婚约,日后也绝不会再纳侧妃。”宓羲手中寒光四射,一脸坚决的说道。 “啊!”蛮蛮惊呼了一声,手中的花朵瞬间掉落在地上。 “宓哥哥…你这是要做什么?” 宓羲走到她的身旁厉声说道:“灭了血盅后,请公主立即带我去见烛九阴。” “都怪这个烨歌!”蛮蛮心中恼恨不已却满脸笑意的说道:“宓哥哥!我中意你……” “什么?”宓羲不禁吃了一惊。 “呵呵!我中意你…这把匕首。”蛮蛮故意拉长了声音,“在昌湖的时候你已经把它送给了我,现在可不能再反悔了。”她伸手就按住了这只半出鞘的刀柄。 “只是一把匕首而已,只要公主按照我说的去做,保证不会伤害到你。”宓羲心中不忍立即松开了手。 “好啊!我们一起消灭血盅后,我便带你去见阴哥哥。”蛮蛮将匕首拿在手里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宓哥哥,血盅就在那里!”蛮蛮突然用手指向花海的尽头,“唰”利刃出鞘,她挥起匕首在宓羲的面前划过一道寒芒。 宓羲一个闪身,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她的袭击,蛮蛮乘机向花丛深处逃去。 血红色的花瓣漫天飞舞,扬扬洒洒瞬间染红了周围的一切,蛮蛮白衣飘飘仿佛是一朵盛开在幽冥的引魂之花,耳边传来阵阵妖冶飘渺的声音。 “宓…血盅就在…蛮阳阁…” “人类太过脆弱…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蛮蛮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层层叠叠的花丛深处,宓羲见到红色的花瓣散落在地上,前方出现了一条火照之路。 蛮阴阁的水池雾气缭绕,水气氤氲。 “好险好险!阴君说过宓羲很危险,要不是我急时赶到后果则不堪设想。”蚯蚓高士用手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 “如果他真想伤我,你以为我们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到这里?”蛮蛮将手中的利刃放入鞘中。 “咣当!”二人同时听到蛮阳阁的殿门已被人猛然推开。 “公主,黑蛤蟆马上就要闯进来了,您暂且避一避,属下与他决一死战好了!”蚯蚓高士摇摇晃晃的挡在蛮蛮的前面。 “你懂什么?我就是要引他到这里来,既然宓哥哥不遵守诺言,我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蛮蛮对蚯蚓高士摆摆手,“你还不赶紧去梦蛇斋禀告阴君!” “公主一个人留在这里,我怎么能放心!”蚯蚓高士诚惶诚恐。 “少哆嗦!我已经让肉肉守护在这里了。”蛮蛮指了指上面。 听到公主的话,蚯蚓高士立即钻入地下消失了。 宓羲推开殿门走了进去,只见到蛮阳阁内庭院幽深,一片晦暗。白色的彼岸花在园中静静的开放,四下里空无一人,寂寥无声。 他听到从后殿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心里突然想起蛮蛮说过的话:“你难道不记得了吗?血盅就在蛮阳阁的鱼池里。”宓羲不加思索,立即向里面走去。 眼前白雾缭绕,热气升腾,寝殿的后面竟然是一池热泉,“哗啦哗啦!”水面上泛起一阵阵涟漪,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难道血盅还能够在热泉中存活?”宓羲十分好奇,立即走到水池旁向里面看去,只见有一群小鱼正在水中来回穿梭,它们感到有人靠近便成群结队的聚集了过来。 宓羲亮起红眼仔细看去,发现这些鱼的眼部凹陷只有一条淡淡的细线,竟然是一群红色的盲鱼。 “宓哥哥…我在这里!”宓羲转过身,见到蛮蛮披散着一头长发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这个魔女又想耍什么花样?” “夫君,我只想让你看到…我肩上留下的伤痕。”蛮蛮突然褪去身上的衣衫,白皙透亮的肌肤暴露在宓羲面前,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 “你…”宓羲从未见过女子如此大胆,连忙闭上了双眼。 “夫君,让我们一起来消灭血盅好了。”蛮蛮走上前突然抱住了他。 “唰!”一条白丝从天而降,乘机缠住了宓羲的脚踝,猛地向后一拉,“扑通!”水花四溅,两人一同跌入水池中去了。 (一百六十七)锦鲤盲鱼 赐福 “哗啦啦”池中的盲鱼蜂拥而至,宓羲只觉得周身被这些鱼啃咬个不停,“不好,中计了!”他刚想挣扎着站起身来,蛮蛮的唇便贴上了他的。 宓羲的头脑里一片空白,蛮蛮乘机扯开了他的衣襟在宓羲的肩头l狠狠地咬了一口。 “嗯!”宓羲闷哼了一声,“咕噜咕噜”热泉里冒出一串串气泡,两人与盲鱼一起沉入了水底…… 此时,烛九阴和伏羲等人也来到了蛮阳阁,“神帝哥哥,这里有一种盲鱼叫做星子鱼,它们天生就没有牙齿只喜欢啃咬身体上的污物,星子鱼还可以在热泉里痛快的畅游。您来看,就在这水池里…” “哗啦啦!”眼前水花四溅,红鱼乱窜,水面上突然冒出两道湿淋淋的身影,宓羲和蛮蛮衣衫不整的站在众人面前。 “啊!”蛮蛮惊呼一声躲到宓羲的身后。 “哎哟喂,这可如何是好…”蚯蚓高士连忙捂住了眼睛。 “姐姐,公主让我拉拉扯扯的是在做什么?”肉肉从屋顶上悄悄的落到珠妃的身边,不解的问道。 “嘘…你不懂的,这次公主是要大婚了。”珠妃捂着嘴轻声笑道。 见此情景,烛九阴指着宓羲大声喝道:“就算你们两个在昌湖早就相识,王将也不能在这里与吾妹私会,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成何体统!” “可恶!”宓羲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宓哥哥,你曾经答应要为我做一件事的,现在我要你挽回我的名誉…认了此事。”蛮蛮伏在宓羲的身后轻声说道。 烛九阴挥了挥手,两旁的婢女立即走上前去为两人披上了衣服。他转身对伏羲说道:“神帝哥哥,此事有关吾妹的声誉,如今又该如何处理?” “宓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伏羲一脸淡定的问道。 宓羲抹了把脸上的水流,沉默不语。 伏羲半眯着眼睛,意味深长的说道:“男未婚女未嫁,既然弟弟和蛮蛮公主情投意合,今日我便赐婚给他们,让贤妹成为我神族的王妃,岂不是两族的喜事。” 烛九阴略显不甘的说道:“哼!事已至此,就让他们在这里尽快成婚好了。” 伏羲立即点了点头,“好啊!三日后“流星降世,天赐福音”是个千年不遇的吉日,吾弟与公主成婚后便随我一同返回神都吧。” “哥哥,这怎么可以?”宓羲没想到伏羲和烛九阴竟然一拍即合。 伏羲摆了摆手,示意让他稍安勿躁。 宓羲冷着脸,头也不回走出了蛮阳阁。 二人回到了流光殿,宓羲一声不响的坐在桌子前,伏羲则拿起布巾宠溺的替弟弟擦拭着湿发。 “哥哥现在是三界神帝,怎么还可以为我做这些事情!”宓羲一把按住了伏羲的手。 伏羲知道他心中郁闷,便温言说道:“记得小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饭,一起沐浴,我总是乐此不疲的为你做这些事情…” 宓羲一声不吭,接过伏羲手中的布巾在头上随便擦拭了几下,倒在床上蒙头便睡。 伏羲走到窗前,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已经亲眼见到了啸天神火的源头,那里就是一片炼狱般的火海。烛九阴已在周围布满了四通八达的通道,只要他启用神火,这些溶岩便可以顺着甬道喷涌而出,瞬间毁灭地面上的一切。” 他望着窗外雾气缭绕的热泉,转身对宓羲说道:“地灵魔族蠢蠢欲动,绝不会甘心蛰伏在黑暗的地下,如今为了三界的和平与安宁,我们只有与魔族联姻将圣灵公主带回神都,烛九阴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宓羲突然坐起身,质问道:“哥哥把这个魔女纳入凤凰宫岂不是更好?” 伏羲关上了窗子,一脸严肃的说道:“如果今日与蛮蛮一起落入鱼池的是我,即便是废了龙妃彩凤封她为帝妃,哥哥也会再所不惜。” 听到了伏羲说的话,宓羲很是吃惊,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圣灵公主刁钻古怪且又足智多谋。依我看来,三界之中除了你这个战神还真是没有人能制住她。”伏羲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心目中的王妃只有烨歌一人。”宓羲心烦不已。 “呵呵,你被人家抓了个现形,如今已是百口莫辩。既然吾弟已经解开了修罗封印,御澈殿里就不会只有一位王妃…”伏羲淡淡一笑。 三日后,蛮阳阁花团锦簇,挂绸结彩,光蝶翩翩绕殿飞舞,流光溢彩萦萦闪耀。 圣灵公主的寝殿里红锦帷幔,富丽堂皇。凤冠霞披,锦衣华服就摆在桌子上,侍女奔跑忙碌,欢快喜乐。 蛮蛮坐在雕花的妆台前,蛛妃在一旁帮她绾着发髻,如玉大娘忙不迭地的指挥着出出进进的婢女。 “这是我特意为公主设计的飞天祥云髻,将头发分成若干个小髻分别固定在头顶,上面云鬓轻绾,婀娜多姿,下半部则是青丝如瀑,飘逸灵动,再恰到好处的配上扶摇金钗,公主便犹如飞天神女一般簪星曳月,高贵不凡。”珠妃一边说着一边为蛮蛮插上了几支精致的祥云金簪。 “姐姐平日里的装扮总是别致不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让我满意的。”蛮蛮高兴的说道。 “蛮妹你有所不知,我的发髻几乎都是肉肉帮我设计的,她虽然不喜欢穿女装却十分擅长打理头发。” 珠妃回头看了看正在大嚼红枣的肉肉,微笑着说道:“公主可否能让肉肉做你的贴身婢女,把她带到神都去。” 蛮蛮点了点头说道:“好啊,干娘的年岁已高,我正愁没有得力的陪嫁丫鬟,肉肉忠心耿耿换上女装应该也不错。” “多谢公主的成全。”珠妃十分感激,对蛮蛮侧身一拜。 “公主,我才不要去做陪嫁丫头,我只想成为一名战神!”肉肉听到她们的对话,立即吐出嘴里的枣核走了过来。 “放肆!公主出嫁了,看还有谁能护得住你?”珠妃呵斥道。 “保护公主义不容辞,我就是不想再换上女装。”肉肉脸偏向一边,倒是很倔强。 (一百六十八)梦中少年 十里红妆 “保护公主义不容辞,我就是不想再换上女装。”肉肉脸偏向一边,倒是很倔强。 “连这点小事都忍不了,还怎么去做神族的战神!”蛮蛮一脸轻蔑的对她说道。 “难道我也可以做神族的战神?”肉肉激动的问道。 “别忘了我可是三界战神的王妃,只要寻个机会让你进入军营,将来做个小战神应该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我要先随公主去神都,然后再作打算?” 珠妃见到妹妹已经动心,立即挥了挥手,下面的婢女走上前来半推半就的将肉肉拉到一旁装扮起来。 “公主,这是喜服、饰品和喜鞋……请让奴婢们为您更衣吧。”几个相貌一模一样的蚓女围在蛮蛮的周围殷勤的侍候着。 “呵呵,好啊!”蛮蛮心中欢喜,她一边穿着喜服一边问道:“我特意为夫君订制的吉服是否送到了流光殿?” “回公主,已经派人送去了…” “回公主,现在应该送到了…” “回公主,竹马爷已经收下了…” 三个蚓女此起彼伏的回答道。 “呵呵…宓哥哥,我终于要成为你的王妃了。” “公主,今天真的是太美了!王将今晚一定会被您迷得神魂颠倒的。”珠妃惊叹道。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魔族众妃嫔走进殿中齐声祝贺。 “呵呵……”蛮蛮心中喜悦,她不由得想起梦中宓羲身穿红衣站在窗外的情景,“待我长发及腰,少年娶我可好?待你重返幽冥,为君铺上十里红妆……” 鲜红的彼岸花竞相开放,美如杜鹃泣血,艳如烈火红绢,这些妖娆的花朵铺满了忘川河畔,一直延伸到通往灵魔殿的路上,姿意飘香,十里红妆。 宓羲身穿红衣,面色冷凝的走在花丛中,只见他身姿高大挺拔,面容俊朗非凡,胸前镶嵌的两颗大宝石在黑暗中烁烁发光,头上的羽翎如火焰般耀眼夺目。 他见到魔族众官眼睛上蒙着红色的盲布,面露喜色的站在殿前。 “恭喜王将与圣灵公主喜结良缘。”众人躬身一拜,齐声高呼。 “贺喜王将成为魔族的竹马,请竹马爷入乡随俗。”一位魔官手棒红色盲布,上前就要蒙住宓羲的眼睛。 “哼!”宓羲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了他,大声说道:“我并非入赘到魔族,岂能蒙住双眼。” 烛九阴见状也闷哼了一声,“哼!既然要在这里娶亲,王将就必须要按照我们魔族的规矩。” “哥哥请稍安毋躁,今日妹妹就要成为神族的王妃了,所以我也没有佩带盲布。” 她伏在烛九阴的耳旁低声说道。“哥哥曾答应过我的,千万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把他给吓跑了。” 烛九阴很是无奈的挥了挥手,“既然吾妹为你说情…那就这样吧!” 听到了魔君的话,一位司仪立即走上前说道:“神帝和王将请入殿。 灵魔殿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正前方贴着一张偌大的囍字,上方悬挂着许多红色的灯笼,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伏羲与烛九阴坐在上首,宓羲和蛮蛮站在殿堂中央,敖海与众魔官也走了进来围在两侧。 伏羲微笑着说道:“我在人间已经规范了婚姻习俗制度,此次走访冥域并没有备下娶亲的聘礼,等吾弟与公主回到神都后一定会派人送到冥界,不知道你们魔族的婚嫁礼仪还有何不同之处?” 烛九阴立即想道:地下深处有的是宝石和黄金,我才不稀罕你的彩礼,倒不如…” “神帝哥哥,魔族的婚嫁历来讲究礼尚往来,人间的聘礼对于我们来说毫无用处,不如将地下没有的东西定期供应给冥界,我也会经常给妹妹送去宝石黄金做为嫁妆,这样可好?” 伏羲略微沉思了一下,“既然两族已经联姻,互相帮助也无可厚非,事无巨细待我回去后拟定一个合情合理的方法再与阴君定夺。” 只听到司仪朗声说道:“良缘夙缔,佳偶天成,同心同德,永结鸾俦,魔域冥婚,共盟鸳蝶。” “一拜九渊。”宓羲见到蛮蛮将双手交叠高举至头顶,也学着她的样子对着地面深深一拜。 “二拜!”两位新人向坐在上首的伏羲和烛九阴躬身一拜。司仪递过茶盏,宓羲走到烛九阴身边低声说道:“为你们提供帮助可以,但凡事也要有一个尺度,陪嫁的黄金宝石就不必了。” “你这个黑蛤蟆还真是多管闲事!”烛九阴气不打一处来,将茶盏“咣啷”一声摔在案几上。 “夫妻对拜!”蛮蛮从珠帘里见到宓羲气宇轩昂的就站在对面,她心中小鹿乱撞,欣喜不已。 恍惚间,宓羲见到与自己对拜的新人竟是明媚耀眼的烨歌,心中惆怅不已,感慨万千。 只听见司仪阴阳怪气的声音,“海阔天高双飞翼,花好月圆两相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嘉礼初成,良缘遂缔。宾客入席,新人送入洞房…” 如玉大娘和一大堆魔族嫔妃触拥着蛮蛮回到了住处,两旁的虫官忽拉一下子围了过来。 蚯蚓高士举着酒杯兴奋的对宓羲说道:“哎呀!没想到王将竟然成了魔族的竹马爷,我们在昌湖不打不相识,属下敬您一杯。” “下官与王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花心弄弦虽然算是平手,我还是心服口服,回到神都以后还要您多多赐教。”肉肉摸着被蛛丝勒红的脖子笑着说道。 “哈哈哈…竹马爷,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们敬您一杯!” 宓羲回头看了看伏羲,哥哥正在与烛九阴推杯换盏,两人不知在商议着什么。 他仰头喝下一杯酒,正要走过去,站在一旁的司仪躬身说道:“按照魔族的婚俗,竹马不可以在席间逗留太久,请王将尽快回到蛮阳阁与公主相见。” 宓羲刚想反驳,珠妃笑着递给他一个食盒:“王将有所不知,为了避免大婚之日新郎饮酒过多,魔族便规定新娘子一直都不能用膳,竹马爷还是尽快回到洞房为公主送饭才好。” “明日我们就要与公主一起返回神都去了,我和敖将军也会尽快回到流光殿的。”伏羲站拍了拍宓羲的肩膀示意让他放心。 (一百六十九)口是心非 洞房花烛 两位婢女手持蝶灯在前方引路,一路上遍地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宓羲见到蛮阳阁囍字成双,殿门前的石阶上一对光蝶缠绵萦绕,翩翩起舞。 “请竹马爷自行入殿。”两位婢女侧身一拜,分别退到左右两侧。 宓羲伸手推开殿门,瞬间惊飞了成双成对的蝴蝶,无数的光蝶又从里面扑飞出来,只觉得眼前星光点点,令人眼花缭乱。 “呵呵…竹马爷请速速进入洞房,公主应该是饿坏了。”两位婢女掩嘴笑着将宓羲推了进去,“咣啷”一声又关上了殿门。 蛮阳阁内流光飞舞,暗香浮动,满院的彼岸花开得正盛,“曲径通幽处,繁花似锦程。”一条铺满红色花瓣的小径就在眼前。 宓羲沿着这条小路走进寝殿,只见到房内红烛摇曳,春纱帐暖,新人头上蒙着喜帕端坐在床前,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立即四处查探起来。 蛮蛮低头见到一双红靴在房内走来走去,就是不上前掀开自己的喜帕。 “咳!咳!”蛮蛮忍无可忍,轻咳了几声,没想到这双红靴子走到窗前突然消失不见了。 蛮蛮立即掀开了盖头,房里空无一人,对面的窗户已被推开。 她立即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只见到宓羲站在鱼池旁正在用手拔弄着泉水,“哗啦啦”红色的盲鱼听到了声音立刻浮出水面,一起围拢过来啃咬了起来。 宓羲只觉得手掌上一阵阵酥麻,这种感觉倒是有些惬意,他反手就捉住了一只,“扑哧扑哧”这条红色的小鱼离开水后不停的张嘴吐着气,宓羲亮起红眼仔细观察起来。 “呵呵,它们是专门生长在热泉里的星子鱼,可以用作鱼疗按摩,夫君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泡在里面享受一下。”见到宓羲仍然是心有余悸,蛮蛮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岂有此理!这些鱼分明就是没有牙齿!”宓羲举起手中的小鱼向蛮蛮质问道。 “呵呵…夫君,如果它们是食肉的盲鱼,我又怎能将你推入鱼池?” “你这个巫女果然是诡计多端,狡猾之极。” 蛮蛮见到宓羲站在池边,一双红色的眼睛与胸前的宝石交相辉映,这丰神俊朗的模样正是她梦境中的红衣少年。 她不由得嗔怪道:“夫君为何总是口是心非,你不是已经看过了我的眼睛,还让我回到神都去做你的王妃,我知道你心里是喜欢我的,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带回神都。”宓羲心知肚明这些事情都是哥哥替自己许下的承诺,现在也别无选择。 听到了他说的话,蛮蛮满心欢喜的拿起桌上的杯盏走了出去,她递给宓羲一杯酒,含情脉脉的说道:“我们一起喝下这杯合卺酒,以后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哈哈…好啊!”宓羲突然抓住了蛮蛮的手腕向后一拉,“哗啦!”眼前水花四溅,只听到蛮蛮惊呼一声已经跌入鱼池中去了。 宓羲弯身见到水中的星子鱼蜂拥而至,兴灾乐祸的说道:“你自己好好的享受吧。” 蛮蛮挣扎着浮出水面,她摘下脸上的珠帘向外望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宓羲的身影。 “夫君?夫君?”四周雾气氤氲,流水潺潺,根本无人应答。 “哗啦!”她立即从水池中站起身来,“夫君,难道你是在害羞吗?” 蛮蛮浑身湿漉漉的走进了寝殿,只见到房内花烛摇曳,床幔高悬,宓羲早已不知所踪了。 “唉…你这个黑蛤蟆还真是不懂风情。”蛮蛮有些失望的说道,“不过,今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本公主与你慢慢相处便是了。” 流光殿里昏暗静谧,十分的安宁。宓羲轻轻推开房门走到床边,他见到伏羲已经安然入睡,立即脱掉鞋子躺在哥哥的身旁。 “你怎么回来了?”伏羲轻声问道。 “唉…我如果不回来,以后都不知要如何向烨歌解释。”宓羲叹了口气。 “弟弟无需太过担心,农王接受了你的帮助,轻易是不可能退婚的。”伏羲为弟弟盖好了被子。 “如果我们不与魔族联姻,现在又会怎样?”宓羲突然问道。 伏羲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们都会被埋葬在这里,永远出不了瓮城。” “烛九阴这个魔君一日不除,永远都是个祸患。”宓羲皱着眉头。 “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先回到地面上去,再想办法找到克制啸天神火的方法。”伏羲若有所思的说道。 “回到神都后你要与蛮蛮好好相处,她的眼睛虽然很特别但重见光明后一定会恢复的。” 这次宓羲并没有作答,他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已经睡着了。 第二日开时,蛮阳阁的婢女们进进出出,十分的忙碌。蛮蛮吩咐蚁兵们抬着一只大箱子来到了梦蛇斋。 烛九阴见到只有妹妹一个人,立即问道:“黑蛤蟆为何没有与你同往?” 蛮蛮笑着说道:“是我让夫君留在殿里的,哥哥马上就要成为冥界的魔君了,我特意在人间订制了华贵的冕服,不知道您是否会满意。” 她挥了挥手,蚁兵们立即打开了木箱。“哥哥,这套服饰叫做曼珠沙华,它光华耀眼、极尽奢华,三界之中也只有魔君才能驾驭。”蛮蛮取出头冠和服饰为烛九阴穿戴了起来。 不多时,便见到烛九阴头顶象牙雕花的麒角,身穿金丝蟒纹袍,浑身上下镶嵌着晶莹剔透的钻石,袖口和腰部分别佩有银饰、银链和护甲,每片曼珠沙华形状的银甲上都镶嵌着一颗鸽血红宝石,果然是极尽奢华,熠熠生辉。 “哈哈哈!知我者,吾妹也。三界之中又有谁能拥有这么多的晶石宝珠?也只有我这个魔族之尊。”烛九阴瞪着一双白眼狂笑道。 “呵呵…我能够成为神族的王妃,全都仰仗哥哥的帮助。”蛮蛮感激的向烛九阴侧身一拜。 “做宓羲的王妃有什么值得炫耀的!”烛九阴突然暴怒起来,一把就抓住了蛮蛮的手腕。 (一百七十)曼珠沙华 一生所爱 “做宓羲的王妃有什么值得炫耀的!”烛九阴突然暴怒起来,一把就抓住了蛮蛮的手腕。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会用啸天神火把他们永远埋葬在这里!”烛九阴咬牙切齿的说道。 “啊!好疼。”蛮蛮惊呼起来。 烛九阴立即松开了手,他不甘心的说道:“妹妹成了神族的王妃,就相当于去做了质子,从此我们兄妹二人都要臣服于伏羲。” “哥哥,魔族根本不适合在地面上生活,您拥有来自地下的强大力量,根本就不用惧怕神族。”蛮蛮笃定的说道。 “唉…宓羲对你是如此的冷漠,叫我又如何能放心?”烛九阴恋恋不舍的抱住了她。 “可我就是喜欢他,如今我…已经是他的人了。”蛮蛮挣脱了烛九阴的束缚。 “妹妹还再撒谎,昨天宓羲根本就没在蛮阳阁过夜而是回到了流光殿。 “大婚之夜哥哥竟然派人盯着我们?”蛮蛮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我还不是怕宓羲这只黑蛤蟆欺负你?算了!如果日后妹妹受到什么委屈一定要通知哥哥,我立刻启用啸天神火毁掉神都天水城。”烛九阴愤恨的说道。 “呵呵,好啊!如果日后竹马欺负我,妹妹一定会让来您来收拾他。”蛮蛮得意的笑了起来。 烛九阴走到铜镜跟前狂笑了起来,“哈哈哈!妹妹为我订制的曼沙珠华魔性十足,果然非常适合我。” 他一想到天水城化为废墟的情景,不由自主的就兴奋了起来。 宓羲站在忘川彼岸,只见到前方的河水清澈幽蓝,不知何时脚下已经开满了白色的彼岸花,这些花清冷凄美,向四周散发着奇异的幽香。 渐渐的,白色的花丛竟然变成了一片粉色的桃林,有人从身后轻轻的用手蒙住了他的眼睛,一阵阵桃花的香气沁入心脾。 “宓,你难道不记得我了吗?” 宓羲转过身去,他见到烨歌身穿粉色的纱衣就站在自己的面子前。 “烨歌,我怎会不记得你?”宓羲惊喜的将她拥入怀中。 “修罗,你怎么受伤了?”烨歌将手探入他的衣襟,轻轻的抚摸了起来。 “烨歌,你…是不是在怨我?”宓羲一下子按住了她的手。 “让我来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颜色的?”烨歌的手突然变成利爪向宓羲的心口抓去。 周围的一切瞬息万变,苍松翠柏,云雾飘渺,宓羲站在太白山顶峰,脚下就是万丈深渊,烨歌的脸转瞬就变成了狐灵的样子。 “王将,请手下留情。”狐灵与宓羲同时松开了手,她在空中幻化成千万朵桃花随风飘散了。 “修罗,我要你好活着…”桃仙儿流下的泪水化作一场春雨。 “将军,你会永远记住我的…”狐灵的声音如泣如诉。 绵绵密密的细雨洒落宓羲的身上,粉色的花瓣在空中扬扬洒洒,飘落不停。 宓羲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不再坚硬冷漠,竟然滋生出许多的牵绊和怜悯。 “二郎,救我!”层层叠叠的桃花里突然伸出了一双白皙透亮的手。 “是烨歌!”宓羲十分的惊喜,伸手就拉住了她,“原谅我,其实我心中所爱的只有你一人。” “夫君,你就是我一生所爱。彼岸花开,十里红妆,你终于来到冥域来迎娶我了。”蛮蛮喜极而泣,紧紧的抓住了宓羲的手。 “怎么是你!”宓羲尴尬之极,立即松开了她。 “呵呵,虽然你总是口是心非不肯承认,但行动是可以证明一切的。”蛮蛮主动投怀送抱,环住了他的腰。 烛九阴见到妹妹与宓羲十分的亲密,心里不由得妒火中烧,“原来从不近女色的三界战神也是到处留情,正人君子的称号不过如此。” “魔君此言差矣,吾弟与公主新婚燕尔,如胶似漆,我们做哥哥的应该高兴才对。”伏羲走到烛九阴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 宓羲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立即走到一旁质问道:“这地狱之花散发的香气很特别,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夫君,白色的彼岸花是生长在三途河边的接引之花,它的花香具有一定的魔性,置身在其中便可以唤醒前世今生的记忆。”蛮蛮立即摘下一朵递到宓羲面前。 “哼!魔族之花果然诡异古怪。”宓羲一语双关,意有所指。 烛九阴见到妹妹如此的讨好夫君而宓羲却不屑一顾,他立即冷声说道:“白色的彼岸花十分的珍贵,竹马你根本就不懂得欣赏。” “哥哥…你看船来了,我们赶快渡河吧。”蛮蛮连忙拉着烛九阴的袖子走了过去。 一行人登上了这艘大船,迅速向对岸驶去。 不多时,伏羲和宓羲见到湛蓝的河水逐渐昏暗了起来,忘川河水沸腾起来,“咕噜咕噜”水中不断冒出血色的气泡,一只干枯的手臂从气泡中伸了出来,紧跟着两只、三只手也伸了出来,拼命地拍打着船身。 “我…不要永远…留在这里。” “让我上船…我要往生。” “这里…太痛苦了!我要去投生。” 红色的河水中突然冒出了几具骷髅,他们互相推打着争先恐后的就要爬上船来。 站在两旁的虫官们不断向船下射出一股股黑气,这些鬼魅们哀嚎着落入水中,河面上顿时波涛翻滚,腥风扑面,不计其数的厉鬼从水中冒出头来,伸出手不停的向上攀爬着。 伏羲见到船下的情景很是惊讶,“听说忘川河水能够涤人世间的沧桑,凡灵魂皆从中间渡过,故而河水万年赤红,它们的灵魂为何没有被净化再去往生?” “这些怨灵前世都是些无恶不做的残暴之人,所以只能永远留在忘川河中。”烛九阴不耐烦地向水面上射出肆虐般的黑气,迅速荡平了眼前的一切。“由于它们每日哀恸哭嚎吵得冥界不得安宁,我便将忘川分为三个部分,将这些恶灵驱赶至水域的中心进行看管。” 宓羲见到忘川河里的鬼魂前仆后继,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才会万劫不复?” (一百七十一)花落忘川 海市蜃楼 “夫君,你来看。”蛮蛮抬手将彼岸花散落在水中,成片的白花立即在忘川河面相继绽放,散发出一阵阵奇异迷幻的香气。 一桩桩不堪回首的往事如海市蜃楼般呈现在眼前,这些画面或是穷凶极恶或是被逼无奈,或是拼死搏杀或是一失足成千古恨,怨灵们呻吟哀叹的声音不绝于耳,人间百态令人嗟虚感叹。 宓羲突然想起那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的将士们,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驭神笛”,高亢激昂的战曲回荡在开满白花的水面上,这笛声如松涛阵阵,万壑风起,忘川河里的怨灵仿佛受到了某种震慑,接二连三的沉入水中销声匿迹了。 不知不觉,荡气回肠的笛曲逐渐转变成凄美委婉的曲调,暗红色的河水褪去颜色,逐渐清澈了起来,眼前出现了镜花水月的景象。 宓羲见到忘川河畔滋生出一棵挂满红绸的相思树,水修罗与桃仙儿隔水相望,深情相对。 “修罗,我错了!我不应该助纣为虐,取了你的纯阳之血。”桃仙儿匍匐在岸边哽咽着。 “仙子,我有满腔热血给你一些又有何妨?”水修罗用葬花玉刀刺入胸膛,滚烫的鲜血从胸口流淌在脚下,忘川两岸瞬间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 “修罗,我要你…好好活着。”桃仙儿飘然跃过彼岸,用身体挡住了九婴的攻击,她的鲜血喷洒到身后的相思树上,只见到系满红绸的枝叉上开满了星星点点的红豆。 “不要!你不要随风而去…”水修罗追随着桃仙儿一起没入了水中,红绸随风飘舞,相思树上的红豆缤纷散落,忘川河面泛起阵阵涟漪。 “忽”地一声,灵蛇船如白驹过隙般瞬间从海市蜃楼中穿梭而过,前世的记忆已经渐行渐远。 宓羲回头望去,只见到开满红豆的相思树下水修罗与桃仙儿仍站在岸边隔水而立,深情对视着。 “呵呵!夫君的笛声果然灵性十足,灵蛇船一路畅通已经到达对岸了。”蛮蛮高兴的向宓羲伸出手来。 “这里根本就不是来时的路。”宓羲面无表情的指着岸上的三生石对蛮蛮说道。 “夫君,这是一条通往外界的捷径,只有地灵的王族才能够通行。” 蛮蛮用手轻轻一抚,三生石上立即发出微弱的光芒,宓羲见到上面显现出许多地灵蛇族的名字,“烛雷、烛阳、烛祖龙、烛九龙、烛九阴……” “只有在三生石显现出名字的人才能够开启这条通向外界的通道。”蛮蛮用手指汇灵聚气,在自己名字旁边刻下个“宓”字。 “为何要写上我的名字?”宓羲立即按住了蛮蛮的手,三生石一接触到两人的灵气,上面的“宓”字立即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夫君,你是魔族第一位外姓竹马,如果在这里刻上名字,以后你就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冥界了。” “不必了!我并非是你们族人。”宓羲冷声说道。 “竹马说得有道理,三生石上绝对不可以出现外人的名字。”烛九阴对宓羲的态度虽然有些不满,却也十分认同他的想法。 烛九阴拱手对伏羲说道:“这里是冥界通往人间的越界之门,还请神帝和两位将军用盲布遮住眼睛方可通行。” 伏羲点了点头,“既然是魔族的秘密玄门,我们遵守规则便是了。” 蛮蛮见到宓羲已经被遮住了双眼,暗自想道:“如果本公主回到冥界探亲,我定要让夫君与我一起畅通无阻的出入越界门。” 她立即在“宓”字后面偷偷写下了完整的名字,只见到“宓羲”这二个字已经深深地嵌入其中了。 蛮蛮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杰作,只见到三生石上散发出淡淡的光泽,“烛蛮蛮”三个字立刻被点亮,前方出了一个流光溢彩的玄门。 “夫君,你不是说天上会有异象,要带我一起去看星星吗?”蛮蛮拉着宓羲率先跳入了玄门当中。 宓羲只觉得一股湿气扑面而来,周身十分的凉爽。“呼!”地一声,两人的身体迅速飞升而去,远处传来困兽犹斗般的阵阵低吼。 不知不觉周围的空间似乎开阔了起来,一阵阵凉风吹来,虫鸣蝉叫此长彼消。 宓羲一把扯下盲布,只见到夜空深隧,繁星密布,一轮弯月挂在天幕之上,放眼望去脚下是一片茂密的森林,身后便是高耸入云的天门。 当他见到伏羲和敖海正站在天门山的入口处,立即松了一口气。 “已经到达天门,可以取下盲布了。”蚯蚓高士大声说道。 伏羲如释重负的深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弦月正在逐渐下沉,露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 “地下九渊汇聚了喷薄而出的溶火,而无边的苍穹之中也拥有星陨流火,阴君要不要与圣灵公主一起观看这场空前绝后的盛况?”伏羲指了指夜空中的繁星。 烛九阴站在高处仰望星空,只见到银河宛如明亮的珠帘呈现在眼前,浩瀚的群星似乎触手可及。 他十分好奇问道:“神帝是说这些星星会变成流火?” 伏羲意味深长的说道:“天空浩瀚无边,大地广袤无垠,天地间蕴育的洪荒之力是不可以想象的。” “刷!”地一声,伏羲立即用手射出一道银光指向星空,“你看这英仙、双生和象限三大星群正在蠢蠢欲动,一触即发,轻而易举的就会造成星火阵。” 烛九阴哪里懂得什么星象,只见到银河中的星辰仍旧在夜幕中闪闪发光,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他狂笑道:“哈哈哈!神帝哥哥,难不成你的八卦玄术还能使天上的星星陨落下来?” 宓羲早已是忍无可忍,他一把拉住烛九阴故作亲切的说道:“今日便让内兄(古时称妻子的哥哥为内兄)见识一下神帝指手摘星,以天画卦的玄术!” 伏羲与宓羲心有灵犀,手中的光束如电闪霹雳般破开夜空,仿若一柄利剑将天幕划成左右两边。 “月落沧海,斗转星移!”只见到上弦月突然下沉,一颗双生星带着耀眼的光芒划过天际陨落了下来。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一百七十二)斗转星移 偷天换日 “月落沧海,斗转星移!”只见到上弦月突然下沉,一颗双生星带着耀眼的光芒划过夜空陨落了下来。 “这星星果然可以化作流火!”烛九阴曾在人间昼伏夜出,对天上的日月星辰并不陌生,但他还真没见过遥不可及的星辰会坠落下来。 伏羲伸出手接住了这颗一闪即逝的流星,渐渐的他的掌中出现了一把泛着白光的玉琴。 “铮…铿!”空灵的弦音蓄势待发又直冲入云霄,伏羲手指下流淌出来的琴音如山涧泉鸣般清澈悦耳,如星辰大海般浩瀚广阔,整个天门山仿佛御风飞行在无边无际的星河之中。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能够支配万物的伏羲琴?”烛九阴心中一惊。 满天的星斗瞬间化作无数的流火从夜空中坠落下来,耀眼的光芒使魔吏们浑身颤栗,无所遁形起来。 “啊!这强光太刺眼了。” “天上的流星太可怕了!” 虫官们被流火烧灼得四下逃窜起来。 “阴君,这可如何是好?”蚯蚓高士对光线也是避之不及,诚惶诚恐的大叫道。 “嗞啦!”一颗燃烧的星星落在烛九阴的脚下,火势迅速向上蔓延了起来。 烛九阴着实也吓了一跳,他立即射出一股地狱般的黑气,瞬间熄灭了周围的火焰。 他回头见到蚯蚓高士半截身子已没入到石缝中,其他的魔史们全都在仓惶逃窜。 “乌云遮月,偷天换日!”烛九阴气急败坏,双手蕴酿出铺天盖地的黑气遮住了头顶的半边天。 蚯蚓高士发觉阴君为他们遮住了半边天,立即从岩缝里跳出来,手舞足蹈的大喊道:“稍安勿躁,阴君为我们遮住了星陨流火。” 听到了蚯蚓高士的话,身后的虫官们全都停下了脚步,喘着粗气拉开了架势。 “哈哈!内兄果然不适应上面的世界。”宓羲对烛九阴早已隐忍许久,他仰天长笑,万星汇聚在手中,一把星光闪耀的龙渊剑出现在面前。 “哼!虽然你现在做了我的妹婿,我还是看你不顺眼。”烛九阴咬牙切齿,掌中黑芒消散,一把带着倒刺的麒麟金鞭握在手中。 蛮蛮吓了一跳,刚想冲上前去阻止,肉肉一把将她拉到了身旁,大声说道:“公主危险!” 话音未落,龙渊剑与麒麟鞭在半空中兵戎相见,刹那间电光火石,星辰四射,两股强大的力量针峰相对,响彻云霄。 宓羲手持龙渊剑势如破竹,一招“飞龙破渊”逼得烛九阴节节后退,烛九阴挥起麒麟金鞭奋起反击,以“麒麟摆尾”横扫千军,宓羲的眼前顿时星火四射,寸步难行。 烛九阴一时难以抵挡,立刻卷起铺天盖地的星火扫向天门旁边的五指山。 “嘭!”地一声,这座大山被魔君的金刚鞭从半山腰劈开,夹带着星河碎石呼啸而至。 “神帝小心!”敖海双掌推出一道晶莹剔透的屏障,迅速挡住了伏羲面前的山体碎石。 宓羲眼前一片混沌,头顶上方如泰山压顶,立即凝神聚力将手中的龙渊剑化作一场银河飓风,“气吞山河!”五指山随着浩瀚的星河在空中辗转回旋,“嘭”地又落回了原点。 “原来那日躲在暗处推断鳌足峰的暗影便是你。”宓羲指着断峰大声喝道。 “哈哈!别说是一个鳌足峰,就算是群山连绵的五指山我也可以将它们瞬间移为平地。”烛九阴狂笑道。 “你在人间猖狂肆虐,该当诛杀!”宓羲的眼中迸射出嗜血般的杀意,龙渊剑指向苍穹,从天而降的流火汇聚成芒。 “哈哈哈…天下强者为尊,你我今日决一胜负便是了。”烛九阴手中的麒麟鞭向外散发出一阵阵煞气。 “万万不可!”蛮蛮挣脱了肉肉的束缚,飞身跃到宓羲和烛九阴之间。“哥哥与夫君都是我最亲密的人,我绝对不允许你们针锋相对。” 宓羲双目赤红,龙渊剑锋芒毕露,不为所动。 “你选的夫君如此痛恨魔族,你还要跟他回神都?”烛九阴怒不可遏的指着宓羲说道。 “夫君的性情虽然桀骜不驯,可我还是想要做他的王妃,希望哥哥能够成全。”蛮蛮对烛九阴侧身一拜。 浩瀚的星空传来靡靡之音,伏羲的琴声峰回路转,曲调低沉婉转,悠扬动听。 宓羲赤红的双眼渐渐消褪了,璀璨夺目的流星消失殆尽,天边出现了一抹青色,只有几颗残星镶嵌在苍穹之中。 “两族既已联姻,便要执行九渊之盟,双方都不得随意造次。”伏羲手捧玉琴表情淡然的说道。 宓羲收回手中的龙渊剑,踏着月色飞身跃向天门。“随我到神都去吧。”他头也未回的对蛮蛮说道。 “夫君,再等等我。”蛮蛮走上前去拥抱住烛九阴,“哥哥请放心,夫君虽然外表冷酷,其实内心十分的善良。 “唉…我们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分开过,以后哥哥又怎能知道你是否安好?” 蛮蛮在烛九阴的耳边轻声说道:忘川那些白色的彼岸花都是我用灵气滋养出来的,花开花落繁华茂盛便是我安好。” 蚯蚓高士指着天边的一抹青色轻声唤道:“阴君…阴君?东方即将破晓,我们还是尽快返回冥界才好。” “如果宓羲敢慢怠你,妹妹便用魔戒召唤啸天神火将神都夷为平地!”烛九阴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呵…好呀!有哥哥在地下深处为我撑腰,我还怕什么黑蛤蟆夫君。”蛮蛮开心的笑了起来。 “属下将这三只金刚蚯蚓送给公主,以后无论您想去哪里它们都会帮您达成心愿的。”蚯蚓高士将一个圆形的小盒子放在蛮蛮的手中。 “金刚蚯蚓?这不是与你一样的稀有品种吗?”蛮蛮十分好奇,想要开盒盖。 “公主莫要让王将知晓,如果您不适应在地上的生活,便可以用它们打通密道回家。”蚯蚓高士对她摆了摆手。 蛮蛮见到天门下的宓羲面无表情的样子,立即对烛九阴侧身一拜,“哥哥请多多保重。”说罢便提起红色的裙摆,欢欣雀跃的奔向了宓羲。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一百七十三)旭日东升 驭龙飞天 “阴君,太阳就要出来了!我们赶快离开这里吧。”蚯蚓高士连忙说道。 烛九阴见到天边已经现出一丝红光,天门山上突然出现了众多的神族兵士,他对伏羲拱手一拜,“神帝在上,只要吾妹在神都能够平安顺意,我便认你这个哥哥,甘愿蜇伏在地下守护冥界。” 伏羲微微一笑,“阴君请放心,宓羲与蛮蛮公主既已成婚,今后二人定会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话音刚落,一缕朝阳穿透云雾喷薄而出,伏羲和宓羲只觉得眼前一片刺目,顷刻间旭日东升,霞光万道,魔族众人全部不见了踪影。 “啊!好刺眼!”蛮蛮脸上的珠帘遮不住耀眼的晨光,她一下子扑到了宓羲的怀中,全身瑟瑟发抖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成何体统!”宓羲很是无奈,立刻把蛮蛮交给了一旁的侍女。 “启禀王将,我们公主长年生活在暗黑的地下,所以对光线非常的不适应。”旁边的丫鬟连忙将喜帕蒙在蛮蛮的头上。 宓羲见到这个侍女身材高挑,一只眼晴遮着个皮罩,另一只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她的发髻凌乱不堪,头上的钗饰歪斜着一副不伦不类的样子。 “你就是圣灵公主陪嫁的待女,叫什么名字?”宓羲感觉她的样貌有些面熟。 “王将,您不记得了吗?我是魔族的小战神肉肉呀,一路上我都可以保护公主的安全。” 虎顷走过来上下打量着肉肉,“圣灵公主的侍女难道是个独眼聋?” “哼!你是谁?我才不是个独眼只是不想示人罢了。”肉肉对虎顷的态度很是不满。 虎顷见到肉肉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我是副将虎顷,看你的样子哪里象是个婢女。” 肉肉不甘示弱的回怼道:“你这邋遢的样子也不象个副将。” “这个婢女还真是放肆!”虎顷顿时火冒三丈。 “好了!立刻整顿队伍准备返回神都。”宓羲命令道。 “既然不是个独眼之人,就不要弄得如此怪异。”宓羲转身看了看用喜帕蒙头的蛮蛮,转身离开了。 神族的兵士正准备出发,突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队蚁兵,他们抬着一顶系满红绸的花轿和七八只大箱子,全都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公主,快看!咱们的送亲队伍来了,坐上花轿您就不会害怕阳光了。”肉肉兴奋的说道。 “哥哥把我的嫁妆也送到了吗?”蛮蛮低声问道。 “禀公主,蚁兵们抬着七八个大箱子。”肉肉回答道。 “太好了!这里有我送给夫君的礼物,本公主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嫁到神族去。” 宓羲刚想上前制止,伏羲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深长的说道:“既然蛮蛮公主已经嫁到了神族,我们也不要拒绝魔族的的好意。” “是。”宓羲高声吩咐道:“众将士立即启程!” 神族的队伍下了天门山,浩浩荡荡向天水的方向驰骋而去。 将士们归心似箭,马不停蹄的向前赶路,跟在后面的蚁兵抬着花轿和七八个大箱子,不甘示弱的紧随其后。 “王将,你快来看。”虎顷策马走到宓羲的旁边,指着队伍后面说道。 宓羲回头见到蚁兵们突然停了下来,他们小心翼翼的将花轿放到地上,“嘭!”的一声全都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公主您受惊了。”肉肉将脚下的蚁兵踢到了旁边,伸手打了个响指。 “嗖嗖嗖”,从地下冒了出来另一批蚁兵,他们抬起蛮蛮继续向前狂奔而去。 宓羲叹了口气说道:“魔族向来视生命为草芥,这样下去不知还要累死多少蚁兵。” 伏羲策马走上前来,“不如吾弟与王妃驭龙飞回神都,由我来带领神军。” 宓羲摇了摇头,“怎么能让哥哥一个人在外面风餐露宿…” 伏羲立即打断了宓羲的话,“我长年都在神都主持政务,借此机会体察民情,游山玩水一番倒也不错。” 宓羲皱起了眉头,“我和敖海同时离开,叫我怎能放心哥哥的安危?” 伏羲在宓羲耳边轻声说道,“我们互换身份好了,你替我主持几日政务,我帮你管理军队,神族战神率领众将士返回天水,一路上还有谁敢来犯?” “啊?哥哥,这怎么能行…” “就这样定了。”伏羲立即向敖海招了招手,“敖海,我命你化身为龙,载着王将和王妃飞回神都。” “遵命。”敖海拱手一拜。 黄昏时分,蛮蛮正美滋滋的坐在轿子里,一匹战马突然闯到近前,“咔嚓”花轿顿时裂开,差点就被马蹄踏成两半。 蛮蛮气急败坏的大喝道:“哪来的狂徒,竟敢冲撞本王妃!” “启禀公主,是…王将!”肉肉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啊!原来是夫君呀。”蛮蛮的气焰顿时消散,她从轿子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到宓羲英姿飒爽的坐在马背上,心中一阵窃喜。 “既然花轿被我撞坏了,就让蚁兵们打道回府,我和你一起回神都去。”宓羲看着面前的蚁兵说道。 “夫君是说路上我们都是共乘一骑,那太好了!”蛮蛮立刻掀开轿帘走了出来。 宓羲见到站在面前的新娘一身红色的嫁衣,头上蒙着喜帕,突然想起远在神农等着他迎娶的烨歌公主。 “夫君,快让我上马吧!”蛮蛮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宓羲一把将她拉上马背,迎着夕阳的余晖向对面的山上狂奔而去。 “公主!公主!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肉肉急得直跺脚。 战马纵横驰骋,耳边疾风劲吹,蛮蛮头上的喜帕“忽”地就飞落到远处去了。 “夫君,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蛮蛮紧紧的抓住了宓羲。 宓羲并未作答,转眼间两人就到达了山顶的一处断崖上。 蛮蛮透过珠帘见到金灿灿的晚霞已经染红了天空,悬崖上杂草丛生,下面是一片清澈的河水,波光粼粼的河面在夕阳的照射下闪烁着点点金光。 “我们从这里出发,明日破晓之前应该能到达神都。”宓羲用手指向天边。 “什么?夫君是说我们从这里跳下去,然后再游到对岸?”蛮蛮惊恐的问道。 (一百七十四) 破云开月 梦回神都 宓羲举目远眺,只见到夕阳西下,太阳马上就要沉入水中,他伸手卸下身上的甲胄,毫不犹豫的从悬崖上抛了下去。 “你不会真的要跳下去吧!”蛮蛮惊呼了一声。 宓羲没有作答,从身后拿出竹笛,一阵清脆悦耳的笛声回荡在山间,宛如朱雀冲入云霄。 这笛声时而悠扬绵长,时而高亢激昂,恍若天籁之音牵动了落日的余晖,“嗷呜!”一条巨龙冲破云霞,踏风而至傲然地落在宓羲的身旁。 “既然你惧怕光线,就等夜幕降临之时飞回神都吧。”宓羲略带惆怅的说道。 “哇!我还从来没有尝试过在天空中飞翔的感觉呢。”蛮蛮兴奋不已。 宓羲一跃而起坐到了龙背上,他抚摸着敖龙蓝色的鬃毛,轻声说道:“敖海,到了神农的地界你一定要减缓速度,低空飞行。 “嗷呜!”敖龙点了点头。 “夫君,等等我!”蛮蛮手脚并用好不容易爬上了龙背,还没等她坐稳,宓羲便拍了拍龙头大声喝道:“出发!” 敖龙四爪张腾,猛地从断崖上直冲入云霄。 “啊!啊!”蛮蛮吓得惊声尖叫着,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宓羲。 “嗖!”一条银色的丝线从草丛里疾射了出来,肉肉飘飘悠悠的吊在龙尾下面。 “公主,等等我!” “肉肉,你怎么来了?”蛮蛮脸上的珠帘被疾风吹得叮咚作响。 “我不放心你呀!”肉肉又射出一条丝线,缠绕在蛮蛮的腰间。 肉肉刚想荡到龙背上,没想敖龙来了个神龙摆尾,猛地将她甩到半空中去了。 “啊!”她一声惊呼,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落了下去。 “救命啊!”蛮蛮尖叫着与肉肉一起急速下坠,眼看着两人就要落入河水中去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宓羲立即抓住龙鬃向下俯冲而去,“嗷呜!”只听到一声龙吟,敖龙贴着水面及时接住了她们,以蜻蜓点水之势在水面上泛起一大片涟漪,猛然间又冲入云霄了。 “啊!啊!啊!”蛮蛮惊魂未定,不停地尖叫着。 “好险呀!”肉肉惊得一身冷汗。 “哇!这种上天入地的感觉真的是…太刺激了!”蛮蛮大声叫道。 “哈哈…驭龙飞行的感觉,简直是太棒了!”肉肉兴奋之极。 “再这样聒噪,我就把你们扔下去!”宓羲被她们的尖叫声弄得忍无可忍,厉声喝斥道。 蛮蛮将头靠在宓羲的背上,笑着说道:“是,夫君。” 肉肉仍是心有余悸,立即附和道:“王将,我们不说话便是了。” 不知不觉间日月更替,斗转星移,一轮明月散发出银白色的光芒,夜空中挂满了美丽的星星,三人仿佛飞行在星光闪烁的银河之中。 “近在咫尺,远在天边,只手摘星,飞天揽月。”蛮蛮将手伸向这些闪闪发光的星星,突然发现它们看似就在眼前实则十分遥远,她想要触碰却永远无法得到。 “唉…夫君就好似这天上星辰明月,令人忘尘莫及。”蛮蛮伏在宓羲的身后十分乖顺的说道:“回到神都后我一定收敛心性,以夫为纲,做个令你满意的王妃。” “嗷呜!”敖龙一声巨吼,猛然间向下俯冲而去,这种突然失重的感觉令蛮蛮和肉肉不由得惊叫了起来。 “难道已经到了神农的地界?”宓羲借着朦胧的月光向下望去,依稀见到错有致的梯田镶嵌在青葱的山坡之上,顺着蜿蜒的山势通向山洼里的村落,这些层层叠叠的梯田在静谧的夜空下,缔造了一派安宁祥和的气息。 “这里就是烨歌的家乡九农,此时她是否已经安然入睡,是否还在惦念着我?”宓羲的思念如潮涌,立即命令道:“敖龙,在这里飞上三圈。” “没想到夫君对烨歌仍旧是念念不忘。”蛮蛮妒火中烧,立刻心生一计,只见她伸出尖尖的指甲向敖龙的背上抓去。 “哗啦…”几片龙鳞被硬生生的扯了下来。 “嗷呜!”敖龙痛得巨吼了一声,张牙舞爪的飞向云端。 “啊!啊!”蛮蛮不停的尖叫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宓羲,她手中的龙鳞随风飘散,立即化作一场绵绵的细雨,扬扬洒洒从空中散落下来。 神农都城九华殿内,一双芊芊玉手在古琴上来回拔弄,委婉哀愁的曲调如清风泉般缓缓流淌,“嗡”地一声琴弦崩断,曲犹未终,烨歌柔嫩的玉指上鲜血直流,一行泪水从脸颊一滴滴落在琴弦之上。 “宓!你在哪里?” (一百七十五)迢迢牵牛两相望 这是一片粉色的桃林,四周雾气弥漫,花瓣缤纷飘落,烨歌见到宓羲站在一颗桃树下,双眼蒙着一条红色的丝布。 “二郎,你终于回来了。”烨歌走上前去高兴的抱住了他,宓羲却皱了皱眉头,一脸的茫然。 烨歌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伸手为他解开了遮眼的丝布。 “啊!你的眼睛?”烨歌吓得惊叫起来,她发现宓羲的双眼已经凹陷下去只能见到一条细缝。 “烨歌,是你吗?”宓羲突然睁开了双眼,红色的眸子绽放出一朵朵的桃花,他微笑着将手中的桃花插在了烨歌的头上。 “宓…你终于安然无恙回来了。”烨歌松了一口气,伸手抚摸着他的双眼。 宓羲将烨歌揽在怀中,俯身正要吻向她的唇,眼前的一切全都消失不见了。 烨歌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气势雄伟的神殿,一个身材伟岸的男子头戴皇冠走向内殿,两旁的人顶礼膜拜,对他俯首称臣。 只见这男子突然转过身来,烨歌见到他英挺俊朗的外表,分明就是宓羲。 宓羲向她伸出手来,烨歌刚想牵住他的手,一个头带凤冠身穿华丽嫁衣的女子从一旁走了出来,两人携手走到了神殿之上。 烨歌见到宓羲用手轻轻拔开这女子脸上珠帘,当看清对方的容貌时十分的震惊,之后又充满怜爱的俯下身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 “宓!难道你忘了我吗?”烨歌伤心欲绝,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叶儿,公主怎么样了?”寝殿外传来了母妃的声音。 “回娘娘,公主已经昏睡了三天三夜,到现在还没有转醒。” “唉…千万不要让她知道王将已经回到神都的消息。”母妃叹了口气。 烨歌听到宓羲已经返回天水消息顿时松了一口气,她故意闭着眼睛听着母妃和叶儿的谈话。 “公主要是知道王将在冥界大婚的消息可就大事不妙了。”叶儿小声说道。 “烨歌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暂时先不要让她知道此事。”母妃走到床榻前轻轻抚了抚烨歌的额头。 听到了她们的谈话,烨歌忍无可忍,突然拉住母妃的手说道:“你们说什么?难道王将已经娶了魔族的公主?” 慕妃见此事已经瞒不了烨歌,便轻声说道:“王将不远万里赶到九农为我们驱逐了燧人,他就是神农的恩人,如今神帝和王将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神都,就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母妃,我不想听什么大道理,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在冥界娶了魔族的公主?”烨歌情绪十分的激动。 慕妃并没有回答,她温柔的拍着烨歌,“女儿不要质疑王将对你的爱,就像我从来都不想做神农的王后一样,只要你全心全意的对待夫君,自然就会得到他的宠爱。” 烨歌突然间安静了下来,她用手紧紧的攥住身上锦被,极度隐忍的说道:“母妃,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母妃先不打扰你就是了。”慕妃为烨歌盖好被子又对叶儿摆了摆手。 “这是王妃亲自为公主熬制的十全大补粥,让奴婢先喂您的吃一点吧。”叶儿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为她盛出一碗粥来。 烨歌心烦意乱立刻将被子盖在了头上。 “女儿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和叶儿就在外殿陪着你。”慕妃让叶儿不要打搅烨歌。 烨歌挣扎着坐起身来,喃喃自语道:“原来这梦境里的情景都是真的。” 她步履蹒跚的走下床,用手抚摸着古琴上的断弦,“没想到我为你解开了修罗封印,你却将地狱之花(圣灵公主蛮蛮)带回了神都,简直是…气死我了!”烨歌抱起古琴猛地向地上摔去。 “砰砰砰!” “哗啦啦…”屋子里传来摔东砸西的声音,很快的又恢复了平静。 慕妃和叶儿急忙跑进房内,发现烨歌面色苍白的倒在一片狼藉当中。 “烨歌,快醒醒…”慕妃抱住了烨歌。 “公主!您怎么了?”叶儿惊慌失措。 “来人呀!快来人…”公主殿里一片混乱。 三日后,伏羲已经回到了神都天水,他拍着宓羲的肩膀说道:“吾弟帮我处理了几日政务,感觉如何?” 宓羲指着桌子上排列整齐的皮卷,躬身说道:“哥哥身当重任,日理万机,每天都要处理这些繁琐的政务着实令人头疼。” 伏羲拿起一本宓羲处理过的皮卷仔细看了看,“你的处事方式果然与我截然不同,嗯…这样也不错!” “哥哥,这些加急的政务您一定要再次过目。”宓羲谦虚的说道。 “如今吾弟已经娶妻就不能常年驻扎在军营了,以后留在神都多为我分担些政务才对。”伏羲笑着说道。 “可军营里的军务还需要我去处理。”宓羲苦不堪言。 “原来的军务交给敖海就可以了,你留在神都招兵买马再创建一支新型的军队。”伏羲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明日早朝我便封你为宓王,命敖海为神水大将军,你们两个留在神都全力以赴组建地军和水军。” 宓羲与伏羲心有灵犀,他知道哥哥创建新军是为了防范魔族,便拱手说道:“那些不计其数的蚁兵可以用地军和水军来击溃,却不知道魔族是如何操纵啸天神火的。” “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你回去问问蛮蛮不就知道了?”伏羲调侃道。 “这个魔女诡计多端,她想尽办法来到神都还不知有何目的。”一提到蛮蛮,宓羲的心中竟然有些挫败感。 “你呀,根本就不懂女人…”伏羲拍了拍宓羲的肩膀,认真的说道:“即使你不喜欢她,也要与她好好相处,今晚带着蛮蛮到太昊宫来赴家宴吧。” 宓羲刚回到了御澈殿,元禧便前来传讯,“王将,这几日您一直在议政殿,奴婢便安排王妃下榻在旁边的客殿,今后要让王妃住在哪间寝殿?” 宓羲想了一下,立即说道:“魔族向来昼伏夜行,不喜光线,将她安排在湖对面的月芽湾最合适不过了。” (一百七十六)蜗居月芽湾 “北院的月芽湾常年无人居住,奴婢即刻就派人去打扫。”元禧侧身一拜立即向外面走去。 元禧刚刚打开房门立刻就被吓了一跳,她见到蛮蛮脸上遮着珠帘正站在自己的面前,有两道犀利的眼神透过珠帘正在上下打量着自己。 “奴婢见过王妃。”元禧惊魂未定。 “起来吧。”蛮蛮颐指气使,王妃的架势十足。 “夫君,您终于回来了。”蛮蛮见到宓羲就在里面,立即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你有什么事吗?”宓羲冷冷的说道。 “没什么,神帝哥哥回到神都,已经派人将我的嫁妆送到了御澈殿…”蛮蛮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让虎顷把这些箱子送到月芽湾便是了。”宓羲打断了蛮蛮的话。 “不用劳烦虎顷副将了,我已经把嫁妆留在了夫君的御澈殿,顺便又帮你重新布置了一下寝殿。”蛮蛮十分高兴的说道。 “什么?谁让你擅自进入御澈殿的!”宓羲质问道。 “可我是你的王妃呀,夫妻之间本就不应该分彼此的,我还为夫君准备了一件特别的礼物就放在你的卧房,您见到了一定会喜欢的。”蛮蛮亲切的拉住了宓羲的手。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擅自进入御澈殿。”宓羲脸色一沉,甩开了她的束缚。 蛮蛮却也不生气,她对肉肉使了个眼色,肉肉立刻从门外扛进来一个木箱。 “这女娃好大的力气!”虎顷心中不禁吃了一惊。 肉肉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蛮蛮。 “虎顷副将,你看这宝珠又大又圆,放在家里夜晚就会熠熠发光,根本就不用点烛火,虎夫人一定会喜欢的。”蛮蛮将盒子塞在虎顷的手中。 “哇!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虎顷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还有元禧,平日里你打扮得过于朴素,做为王将的贴身丫鬟这支金簪最适合你了。”蛮蛮妒忌元禧能够在宓羲身边侍侯,狠狠的将簪子插到她的头上。 “啊!”元禧痛得惊叫了一声,心里清楚这位王妃是在向她示威,连忙恭顺的说道:“多谢王妃赏赐。” “呵呵…夫君,快来看看我为您准备的礼物。”蛮蛮自信满满的拉着宓羲向内室走去。 推开房门,众人便见到窗前伫立着一名武士,只见他细腰宽肩,双手紧握,一身金色铠甲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此刻正背对着众人静默着。 “大胆!什么人?”虎顷大喝一声,拨出了腰间的佩剑。 “呵呵…虎顷副将不必大惊小怪。”蛮蛮走到跟前推开了窗子。 夕阳的余晖立刻从窗外照射进来,众人见到这位武士头戴一顶遮面头盔,上面撒着一把红缨;身穿带着倒刺的榆叶甲,以麟麒兽面掩心;腰上系着一条金兽面束带,脚上还登着一支黄皮衬底靴,他细腰宽肩的身材与竟与宓羲十分相似。 宓羲走上前去,一把摘下了此人的头盔,里面空空如也。 “哇!是一套黄金甲胄!”虎顷惊叹不已。 “天呀!这屋里全都是宝石。”元禧被寝殿里璀璨夺目的光芒刺激得睁不开眼睛。 蛮蛮走到宓羲的身旁十分炫耀的说道:“听说夫君在太白山降妖的时候丢失了银盔,我特意为您量身订制了一套新的甲胄。” 宓羲抬头见到墙上的鹿头,两只眼睛里镶嵌着红色的宝石,鹿角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宝石,嘴上还贴满了钻石,看起来极为的怪异。” “这屋里的摆设太过朴素,我便用宝石布置了一番,不知夫君可还满意?”蛮蛮看着自己的杰作沾沾自喜。 宓羲将黄金头盔塞给蛮蛮,伸手就摘下了墙上的鹿头,轻轻一抖,“哗啦啦…”宝石立即散落了一地。 “嘭!”地一声,这颗标本鹿头直接被扔到站立的盔甲上,黄金甲稀里哗啦的也散落在地上。 “我生平最讨厌珠光宝器的东西,请王妃尽快将这些东西拿到你的月芽湾去。”宓羲严厉的喝斥道。 “这些宝石、黄金都是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为什么夫君却不喜欢?”蛮蛮不解的问道。 “哼!如此拜金难道你不觉得庸俗吗?这东西在黑暗中熠熠生辉还怎么能睡得安稳。”宓羲指着虎顷手里的夜明珠说道。 “是啊!是啊!这珠子在眼前闪闪发光,我根本就睡不着啊。”虎顷诚惶诚恐的把手上的木盒扔到了黄金甲上。 “嗯…多谢王妃的赏赐,但我只是个婢女并不适合佩带这么贵重的金钗。”元禧从头上摘下簪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甲胄上去了。 “你们…真的是不识抬举!”蛮蛮气得直跺脚。 “你是说我不识抬举吗?”宓羲扳着脸说道。 “哪有…我尊重夫君的意见便是了。”蛮蛮强忍着怒意说道。 “御澈殿里也没有什么下人,先让虎顷帮你把这些东西送到月芽湾好了。”宓羲淡淡的说道。 “这么大的院落里,难道就只有元禧这一个婢女?”蛮蛮上下打量着元禧,觉得不可思议。 “回王妃,王将经常住在军营,所以御潋殿里也没什么人,如果有什么粗活都是我去找宫中的管事派人来打理的。”元禧如实回答道。 “我军务繁忙,不喜欢被人打扰,以后静湖的北面都归你所有,没什么事就不要互相打扰了。”宓羲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蛮蛮不甘示弱的说道:“夫君如此的冷落我,就不怕神帝怪罪于你吗?” 宓羲转过身苦笑着说道:“你是烛九阴的妹妹,御澈殿里的贵客,我岂能怠慢?请王妃尽快将这里收拾妥当,稍后与我前往太昊宫赴宴。” “你是说我们与神帝和帝后在一起举行家宴?”蛮蛮心情大好。 “你最好速度快一点,我的耐心心是有限的。”宓羲大步向外面走去。 “呵呵,太好了!”蛮蛮立即追上去说道:“暂时住在月芽湾也好,待我适应了这里光线,一定要为夫君好好的管理御澈殿。” (一百七十七)月芽映红烛 太昊宫的养生殿内仙雾缭绕,景色怡人,碧水环绕的亭台外绿植盎然,流水潺潺,宫女们手执菜肴果品脚步轻盈的穿梭往来,玲珑剔透的宫灯微光耀映,珍馐美食飘香四溢。 娲后坐在石桌旁仔细观察着这位来自魔族的公主,只见蛮蛮神神秘秘的用珠帘遮住眼睛,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鼻子挺翘,丰唇皓齿。 娲后为蛮蛮夹了一块鹿肉,亲切的说道:“兄妃来尝尝这个。” 蛮蛮吃了一口,惊讶的说道:“这肉质细嫩鲜美,到底是用什么来烹制的?” 娲后笑着说道:“这是用鹿肉烤制的。” 蛮蛮突然想起宓羲寝殿内挂着的鹿头标本,她开心的夹起一块肉递到了宓羲的嘴边,“呵呵,原来是夫君特意为我准备的呀?以前我都不知道鹿肉是什么味道的。” “我不喜欢吃鹿肉。”宓羲皱着眉头说道。 “既然夫君不喜欢,那就给你只鸡腿吧。”蛮蛮满心欢喜的为他添着菜。 见到眼前的一幕,娲后回想起一年前宓羲和烨歌公主情投意合,互相投喂食物的甜蜜画面。 虽然不知道宓羲为何会在冥界成婚,但两位哥哥回到神都后讳莫如深的态度,她已经感觉到与魔族联姻事关重大。 “魔族一直生活在地下深处,平时都吃些什么呢?”娲后好奇的问道。 “我们虽然与世隔绝,但就地取材的食物也很多,最出名的菜肴就是【地灵三宝】,而且夫君也很喜欢。”蛮蛮亲切的靠在宓羲的肩上。 “兄妃,这“地灵三宝”究竟是什么?”娲后好奇的问道。 “回皇嫂,地灵三宝分别叫做【处子之血】、【蚂蚁上树】和【三吱密唧】,处子之血相当于地面上的茶品,是用小雌蛛做茶引…” “够了!”宓羲立即将鸡腿塞到蛮蛮的嘴里,一想到自己曾经吃下那么多恶心的东西便倒足了胃口。 “嗯…嗯,夫君狂吃地灵三宝的样子简直是太酷了!”蛮蛮咬了一口鸡腿,津津有味的品尝起来。 “弟妃这几日住在御澈殿可还适应?”伏羲被蛮蛮的吃相逗笑了。 “神帝哥哥,神都白昼的时间很长光线又很强烈,我都是夜里在御澈殿里走一走,所以夫君安排我住在幽暗偏僻的月芽湾里。” 蛮蛮的话表面听起来合情合理,实则却大有埋怨的意味。 “弟妃暂时先住在月芽湾,待适应这里的光线后再搬到南院也不迟。” 伏羲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宓羲,接着说道:“明日我会派工匠将月芽湾修缮一番,三天后你们就在那里再举办一次神族的婚礼。” “啊?哥哥,不必了…”宓羲十分的惊讶。 “多谢神帝哥哥!”蛮蛮立即站起身对伏羲侧身一拜。 “我们已在冥界成婚又何必如此拘泥于形势。”宓羲连忙将蛮蛮按坐在一旁,苦笑着说道。 “吾弟不要再推辞了,既然蛮蛮已经嫁到神族就应该举行婚娶仪式,以此来诏告三界。”伏羲十分认真的说道。 “是呀,二哥在冥界成婚之时我和六龙神官都未曾在场,这次在御澈殿举行婚礼也是让大家知晓两族联姻的喜事。”娲后对宓羲点了点头。 “是!”宓羲恭顺的答道。 听到了宓羲已经应允此事,蛮蛮在他耳旁低声说道:“这次有皇嫂为我作主,你可不要再跑到神帝哥哥的寝殿去了。” “放肆!”宓羲喝斥道。 宓羲见到娲后投来异样的眼光,立即为蛮蛮夹了只鸡腿,“你还是放肆的吃吧。” “呵呵…多谢夫君。”蛮蛮毫不客气的拿起鸡腿大快朵颐起来。 第二日议政殿早朝,伏羲处理完政务之后立即宣旨:神族治世以文,伐乱以武。战神宓羲为神农驱逐燧人的侵犯,一鼓作气平定太白山众妖的叛乱,敖海与宓羲在冥界勇谋兼备,忠心护主,遂封王将为天爵宓王,敖海为神水大将军,特此诏告三界诸神。 宓羲和敖海接过神旨,伏首叩谢羲皇神恩,六龙氏官频频向二人拱手祝贺。 司仪接过羊皮走到神殿中央朗声说道:“天地万物,相生相克,阴阳和合,万物生长。神族与魔族盟结良缘,宓王与圣灵公主自此乾坤和乐,鸳鸯比翼,喜结连理…” 下了早朝,宓羲与敖海走在青石路上,玄冥(鲲鹏特使)走上前来刚想表示祝贺,但见到宓王脸上并无喜色,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宓羲立即将他拉到一旁说道:“玄冥特使曾与我一起去过神农,可否为我做一件事情?” 玄冥连忙说道:“宓王尽管吩咐便是了。” 宓羲低声说道:“我在冥域成婚的消息想必各界都已知晓,你替我到九农去打探一下烨歌公主的近况。” “是!下官明日早朝定会告知。”玄冥躬身一拜,随后便离开了。 宓羲想到自己封王以后便要接管一些政事,也不可能向以前那样常年住在军营,心中不免有些惆怅。 眼见就要到了御澈殿,他拍了拍敖海的肩膀,“敖将军,此次走访冥域虽然是有惊无险却也弄得一身的晦气,不如到我那里泡个热泉,商议一下如何创立新军的事情。” 没想到敖海却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拱手说道:“多谢宓王美意,我身上有点外伤,这几日暂时不能泡泉,改日您到我的住处小酌一番吧。” 宓羲诧异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敖海下意识的向御澈殿里面看了看,“没什么,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宓羲眼见敖海的身影消失在神殿外,这才若有所思的走进御澈殿。 此刻正值日升,御澈殿里洒满了阳光,四周如往常那样的清幽静谧,人工湖对面的月芽湾看起来也很安静。 宓羲径直进入自己的寝殿,见到书案上摆放着元禧泡好的茶,衣柜上仍旧整齐的叠着一套便服。 他拿杯盏一饮而尽,走进内室正要换下朝服,突然有人悄声无息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 (一百七十八)伊人望穿秋水 望穿秋水,不见还家,潸潸泪似麻。又是想他,又是恨他,手拿着红绣鞋儿占鬼卦。 ——《聊斋志异·凤阳士人》 “夫君,让我来帮你更衣吧。”一双手白皙的手拽住宓羲的腰带,轻轻地向外一拉。 “哗啦!”宓羲的腰带已经被解开。 宓羲立即用反擒拿法抓住腰间的手,转身便将她牢牢地按在床上。 “夫君,好痛!”蛮蛮惊呼道。 “谁让你擅自进入御澈殿的?” “唉…大早上就有宫人到月芽湾来修缮,你也知道我昼伏夜出的习惯,就只好躲到夫君这里来了。”蛮蛮打了个呵欠。 宓羲发现蛮蛮的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身上的薄衫大敞四开着,里面仅穿着一条红色的肚兜,白皙透明的肌肤让人一览无余。 宓羲松开了对她的束缚,冷声说道:“你竟然还在这里泡温泉!” 蛮蛮轻抚着宓羲的脸颊,嗔怪道:“冥界的蛮阳阁里本就有一池热泉,可御澈殿只有你这里有,我只好到这儿来泡泉了。” 这种冰凉的触感令宓羲很是不爽,他一把抓住蛮蛮的手腕,只见到她的指甲又尖又长,十分的尖锐。 “夫君,好痛!其实…我是想见到你。”蛮蛮皱着眉头说道。 宓羲突然想起敖海背上所受的伤,立即恍然大悟,“哼!在神农地界飞行时定是你搞的鬼。” “来人!立即把这个女人带回月芽湾。”宓羲站起身大声说道。 “夫君,不要走…”蛮蛮突然将腿化作蛇尾牢牢地缠绕在了宓羲的腰上。 “岂有此理!赶紧给我把蛇尾收回去。”宓羲恼休成怒。 “是!夫君。” “哈欠…”蛮蛮睡眼惺忪。 守候在殿外的元禧跑了进来,立刻被眼前的画面吓了一大跳:床上的女人衣衫不整,春光乍现,一双美腿紧紧勾住了宓王的腰,而宓王身上的朝服也是大敞四开着,脸上的表情十分古怪。 “啊!这大白天的…”元禧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奴婢该死!奴婢立即退下!” “还愣着干什么?给她穿上衣服立即送回月芽湾。”宓羲不耐烦的吩咐道。 “是!”元禧不敢再多话,可又不得不问道:“宓王,王妃要穿什么衣服?” 宓羲发现蛮蛮的外衣已不知所踪,他立即将柜子里的长衫递了元禧。 “王妃!王妃?快醒醒!”元禧见蛮蛮已经睡着了,在她耳边轻声呼唤着。 宓羲突然想起了肉肉,“她那个孔武有力的婢女哪里去了?” “回宓王,她应该正在月芽湾里指挥宫匠。”元禧恭顺的答道。 “算了!我亲自把她送回去。”宓羲挟起蛮蛮向月芽湾走去。 肉肉正忙的不亦乐乎,突然见到宓王竟亲自送公主回来,连忙上前迎接。 “哎呀!公主,您这样还能睡着,属下还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肉肉将蛮蛮抱到内室为她盖上了被子。 当她见到宓羲转身就要离开,急忙跑到他的面前躬身一拜,“宓王,请留步。” “你有什么事吗?”宓羲见到肉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宓王,您看这里装饰得还满意吗?”肉肉一脸的讨好。 “这和我没什么关系。”宓羲冷声说道。 “宓王,您请喝茶。”肉肉双手奉上茶盏。 “不必了!”宓羲大手一挥,示意让她闪开。 肉肉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倔强的仰起头,“宓王,请喝茶!”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宓羲低头看向她。 “我想加入您的神军队伍,将来做个小战神。”肉肉斩钉截铁的说道。 宓羲毫不客气的说道:“我的军队里绝对不会有独眼之人。” 肉肉急了,一把摘下眼罩,“回宓王,我并非是个独眼,我的眼睛可以睥睨阴阳两界。” 宓羲见到肉肉果然是传说中的阴阳眼,用手指向内室问道:“难道你们公主的眼睛也是这样的?” 肉肉连忙摆着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公主可不是什么阴阳眼,唉…她的眼睛本来是与您一样的,由于长期生活在黑暗的环境下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行了!等你们两个都摘掉遮布再去想其它的事情。”宓羲立即打断了肉肉的话。 宓羲深知蛮蛮长期生活在黑暗的世界,且一直都未曾以真面目示人,她怎能轻易就恢复成常人的样子。 神族建立新军的目的主要是为了防范魔族,宓羲断然是不会让肉肉成为其中一员的,这样说的目的就是让她知难而退,安心的在月芽湾服侍蛮蛮。 “我一定会让公主尽快恢复,以真面目示人。”肉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这里简直就像个魔窟!”宓羲见到四壁都被涂成黑色,每道门全都修饰成地洞的样式,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月芽湾。 “恭送宓王!我一定会做到的…”肉肉兴奋之极。 第二日下了早朝,玄冥对宓羲描述了烨歌公主的近况。 “什么!烨歌病了?”宓羲心中隐隐作痛。 “属下听说烨歌公主昏睡了几日,醒来后便气急败坏地将房中的东西都砸碎,结果又再次晕倒了。”玄冥不敢隐瞒实情。 “她现在怎么样了?身体是否有所恢复?”宓羲急切的问道。 玄冥摇了摇头,“烨歌公主虽然已经转醒,但现在身体却十分虚弱。” 宓羲立即吩咐道:“玄冥,我为你备好灵芝、红参等补品,即刻飞往九农。” “是!”玄冥拱手答道。 宓羲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里拿出一个封好的竹筒,“你把这封信交给农王,表明我与神农的婚约不会解除,一年后本王亲自到九农迎娶烨歌。” 玄冥很是吃惊,“宓王是要纳烨歌公主为侧妃吗?” 宓羲态度坚决的说道:“无论如何都要让烨歌回到我的身边,如果蛮妃再敢阻挠,我就与她和离!” 玄冥立即接过信筒,急匆匆地出了太昊宫。 三日后,御澈殿里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伏义与娲后接受新人的礼敬,六龙氏官频频向宓王贺喜道福。 (一百七十九)月下独寻酒 一轮弯月升至月芽湾殿顶,与窗前白玉雕成的月芽儿交相辉映着,窗内身着华丽喜服的新娘端在坐在床上,红色的喜帕下玉颊生晕,朱唇噙笑。 蛮蛮翘首以盼,百般聊赖,一会儿掀起盖头痴痴地看着屋里的红烛,偷笑着;一会儿又站起身走到铜镜面前,端祥着。 “肉肉,我与夫君共饮的合卺酒准备好了吗?” “回公主,就放在您面前的桌子上。” “肉肉,快给我的发髻上添些饰品。” “禀公主,您的头上插满了金簪玉珠,早已无处安放了。” “夫君说不喜欢奢华的物品,还是拆下一些吧。” “是,公主。”肉肉走到近前,为蛮蛮重新整理着发髻。 “你说夫君他会不会……”蛮蛮欲言又止。 “肉肉,我的眼瞳是不是很慑人?”蛮蛮患得患失。 “公主的眼睛灿若星辰,怎么会慑人。”肉肉一边绾着发髻一边对蛮蛮说道。 “唉…你不知道,夫君在冥界见过我的真容后十分的震惊。” “公主,前几天宓王送您回来的时候,希望我们能够尽快摘掉遮布。”肉肉试探着说道。 “这怎么可能?我们的眼睛终究是与常人不同的。”蛮蛮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属下可以帮助公主逐渐适应阳光,您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肉肉恭顺的说道。 蛮蛮突然见到铜镜里的肉肉已经摘掉了眼罩,立刻质问道:“你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听话,宓王对你说了什么?” “嗯…宓王还说,等到公主能够以真面目示人的时候,便让我加入神军,您不是答应过,让我做神族的战神的嘛。”肉肉用手抱住了蛮蛮的双腿。 “哈哈…不愧是三界战神,我就是喜欢他这种有勇有谋的样子。”蛮蛮心知肚明这只是宓羲的缓兵之计却也没有点破,“既然夫君这样说了,我定会努力适应这里的环境。” 蛮蛮拿过喜帕重新盖在了自己的头上,转身吩咐道:“你去瞧瞧宓王在做什么,如果宾客们都散了,就将宓王请过来。” “多谢公主成全。”肉肉站起身,满心欢喜的向宓羲的住处跑去。 肉肉沿着人工湖一溜小跑,眼见就要到了御澈殿,面前突然出现一道红色的屏障,她一时收不住脚,“嘭”地一声被弹飞到半空中去了。 “不好,难道这里有结界!”肉肉来了乾坤倒悬,立即用蛛丝挂在树上,抬手又向前方射出一道白丝。 “嗞啦!”粘腻的丝线瞬间化作一缕清烟消失殆尽了。 “唉…宓王一定是不想去月芽湾所以才会设下结界,如果我就这样回去,公主一定会怪罪于我的。”肉肉从树上倒吊了下来,立刻向反方向跑去。 银白色的月光如流水般倾泻到神殿顶端,只见到一道健硕的身影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眼前的一切。 宓羲站在屋顶见到肉肉飞奔而去,蹑手蹑脚地经过了月芽湾,绕着人工湖跑了一圈又回到了御澈殿。 这次她小心翼翼的向另一侧射出几道蛛丝,“嗞啦啦…”依然是被结界吞噬殆尽了。 “宓王,您在吗?”肉肉大声问道,御澈殿里悄无声息。 “宓王!公主您请移步月芽湾。”肉肉站在外面拱手一拜。 宓羲皱起了眉头,虽然不堪其扰却也无法发作。 “宓王!宓王!您不会是不敢去见我们公主吧?”肉肉使出了激将法。 宓羲刚想教训一下肉肉,殿门突然被人推开,只见到元禧探出头大声说道:“谁在外面聒噪个不停?宓王根本就不在这里。” “你是说宓王不在御澈殿里?”肉肉好奇的问道。 “宓王当然不会在这里,大婚之日他不是应该在你们的月芽湾里吗?”元禧反问道。 “嗯!嗯!”肉肉贼眉鼠眼的向里面看去。 元禧见到是王妃的婢女肉肉,十分高兴的说道:“你来了太好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收拾残局,快来帮忙!” 肉肉面露难色的说道:“这里已经设下结界,我根本就过不去。” 听到了她们的对话,宓羲立即收回灵力,解除了下面的结界。 元禧走过去拉起肉肉就向里面走去,“哪有什么结界,你过来帮忙就是了。” “咦!这结界怎么突然消除了?”肉肉心里感到十分奇怪,当她见到眼前堆积如山的杯盘时,惊讶得目瞪口呆。 元禧笑着对肉肉说道:“宓王经常住在军营,所以御澈殿里从来没有举行过大型的宴会,今夜还好你来了,我们一起收拾速度会快一些。” “你先将这些酒杯清洗干净…”元禧转身发现肉肉已经消失不见了。 肉肉飞快地跑回月芽湾,立马将所见的事情一五一实的禀告给蛮蛮。 “你说什么!宓王他不在御澈殿里?”蛮蛮一把掀掉了头上的喜帕,十只尖利的指甲深深地刺进了床柱之中。 “新婚之夜竟然还要躲着我,还把元禧这个小丫头独自留在御潋殿里,简直是欺人太甚!”蛮蛮气愤不已。 “公主请息怒,明日我再去打探宓王到底是去了哪里。”肉肉连忙为蛮蛮解下头饰。 “不必了,一个婢女怎么会知道宓王的行踪?看来夫君是想将我们安置在这里不予理睬。他倒是很信赖元禧,明日先查查这个丫头的底细再说。”蛮蛮若有所思的说道。 午夜时分,御澈殿里一片安宁祥和,宓羲眺望着神农的方向,仰头喝下手中的烈酒。 玄冥已经送去了信函,可农王却一直没有回复消息,“烨歌是否服用了他送去的补品?身体有没有恢复?农王能否答应自己再次迎娶烨歌的请求?” 宓羲举杯邀饮,奈何悬月当空,遥遥牵牛两相望,一杯饮尽,心头相思渐浓…… 夜幕降临,妖族圣域星河飘渺,云雾缭绕。 白云殿有妖侍上前来传讯:“禀妖王,神族与魔族已经联姻,战神宓羲与圣灵公主在冥域完成大婚,神帝封赏宓羲为三界之王,圣灵公主为宓王妃,东海龙族敖海为神水大将军。” “什么?阴君非但没有与羲皇针锋相对,两族反而联姻了!”妖王不可置信的拍响了宝座。 (一百八十章)悠悠桃花香 “什么?阴君非但没有与羲皇针锋相对,他们反而联姻了!”妖王白冰姬不可置信的拍响了宝座。 “岂有此理!魔君明明是想用啸天神火的力量来取替神族的,为何突然又改变了主意?”护法狐媚姬不可置信的说道。 “本来是想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便可以渔人得利,而现在强强联合,妖族岂不是永无出头之日了。”冰姬气极败坏的捏碎了手中的玉杯。 “唉…可怜我的妹妹狐灵就这样白白的牺牲了。”媚姬一脸的落寞。 冰姬在白云殿上来回踱着步,她挥手屏退了一旁的妖侍,走到媚姬的面前说道:“护法不必太过失望,别忘了神都的凤凰宫里还有我们妖族的两位美人。” “您说的可是姝媛这对孪生姐妹?伏羲虽然将其纳入后宫,但听说她们能够见到羲皇的次数屈指可数,二位美人并不得宠。”媚姬叹了口气。 “妹妹稍安勿躁,你不是要替狐灵报仇吗?明日我便让姝媛二女去御澈殿拜见宓王妃。” “姐姐,不知您有何打算?”媚姬不得其解。 “圣灵公主能够帮助阴君上位,又与战神宓羲在冥界迅速成婚,这种精于谋划的女人绝非是个善类。让姝媛二女臣服于她,暗中挑起事端,而我们在这里暗渡陈仓,早晚都会助纣为虐,惹得宓王与她彻底决裂。”冰姬拉住媚姬的手得意的说道。 “姐姐果然足智多谋!魔君很重视他这个妹妹,到时候定会反目成仇,妖族便可以摆脱束缚,重新立于不败之地了。” “哈哈哈…我这就派妖使暗中传信给姝媛二女。”冰姬冷笑不已。 …… 第二天大早,蛮蛮正想趁着宓羲上朝的时候将元禧叫来问话,突然有宫里的婢女前来传讯,说是凤凰宫里的两位美人很快就会来拜访。” 这位宫女见月芽湾里只有蛮妃和肉肉,立即献上一只雕刻精美的木盒子,神神秘秘的说道:“姝媛两位美人精通医术,特此为您送上功效奇佳的秘制沉香,恭祝王妃与宓王鸳鸯壁合,举案齐眉,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鸳鸯壁合,早生贵子…”蛮蛮如芒刺在心,却又怦然心动。“也好,我在这里等候两位美人便是了。” “多谢王妃,奴婢先行告退了。”这位宫女对蛮蛮侧身一拜,立即走出了月芽湾。 蛮蛮见这位宫女已经离开,示意肉肉将桌子上的木盒打开,发现里面竟然是一鼎小小的香炉,这香炉四周刻有镂空的彼岸花纹饰,里面分为上下两层,顶端盘踞着一条碧绿的玉蛇。 “公主,凤凰宫里的美人为何要来讨好我们?”肉肉好奇的从盒子拿出几只瓷瓶端祥着,“这玩意又要如何使用?” “按理来说羲皇的凤凰宫与御澈殿之间并无交集,虽然不知道她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但后宫里的嫔妃主动登门拜访也并非是件坏事。”蛮蛮用手轻轻拔弄着脸上的珠帘。 “公主说得有道理,这蛇形的香炉要如何处置?”肉肉打开瓷瓶闻了闻,一股浓洌的香气刺激得她打了个激灵。 “肉肉,这里并非是冥界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太过莽撞。”蛮蛮对肉肉摆了摆手,示意让她放下瓷瓶。 “先把这些东西摆放在桌上,待她们到了这里,自然就会详加解释了。” 不多时,外面传来轻轻叩门的声音,蛮蛮点了点头示意肉肉将她们迎进殿内。 蛮蛮本以为凤凰宫的嫔妃应该是雍容华贵或是妖娆妩媚的女子,没想到眼前的两位美人,一个白衣飘飘宛如仙子下凡,一个碧衣绰约清丽可人,她们的容貌如出一辙,但神态气质却是大相径庭。 “姝女、媛女见过圣灵公主。”二女对蛮蛮施以跪拜上礼。 “你们是羲皇后宫的美人,为何会对我行此大礼?”蛮蛮十分的诧异。 “我和媛妹本是妖族的两个医女,如今妖魔已经归于一家,自然是要臣服于公主。”姝女一脸恭顺的说道。 “公主刚刚来到神都,对一切并不熟悉,我和姐姐愿尽绵薄之力,躬身效力。”媛女眨着眼睛着说道。 “哦!两位姐姐原来是对妖医,不必多礼!今后我们互相照应一下也好。”蛮蛮示意让她们坐在身旁。 “以后在神都你们还是称呼我为王妃才对。” “是,王妃。”姝媛二女异口同声的说道。 “嗯!嗯!”蛮蛮瞥了一眼桌子上的香炉,故意的干咳了几声。 见此情景,姝媛二女早已心领神会。 姝女微笑着说道:“这些香料是我和妹妹特意为王妃调制的,夜里焚香不但可以怡神助眠,夏天还可以驱蚊防虫,另外我们所制的香料不仅香味独特,而且功效和用途还各有不同。” 媛女拿起一只瓷瓶为蛮蛮解释道:“这个是用冥界盛开的彼岸花所制,它血腥般的味道充满了魔性,王妃您一定会喜欢;这个是神帝最爱的檀香,气味温暖细腻,圆润醇厚,尾香却给人凛冽之感;而这瓶就是宓王最喜爱的味道…” “夫君还有特别喜欢的香味?”蛮蛮一把夺过媛女手中的瓷瓶,迫不及待的打开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幽香沁入心脾,顿时让人神清气爽,这香味如阳光般明媚又如蜜汁般甜美,令人不可自拔的陶醉其中,禁不住想浅尝一下它的味道。 “宓王喜欢的味道怎么会甜腻腻的?”蛮蛮十分的好奇。 “呵呵,这就是灼灼盛开的桃花香味呀?”姝媛二女相对视一笑。 “又是桃花!怪不得味道如此闷骚腻歪。”蛮蛮内心愤恨不已,扬起手就要将瓷瓶摔在地上。 “王妃,且慢!”姝女连忙握住了蛮蛮的手腕。 “如果王妃能够在月芽湾燃起此香,一定会让宓王流连忘返。”媛女笃定的说道。 “这悠悠的桃花香气再配上能够催情的麝香…”姝女半眯着眼睛欲言又止。 (一百八十一章)相见太极宫 “岂有此理,你们怎么会知道宓王这么多的秘密?”蛮蛮突然站起身厉声问道。 “哼!今日不解释清楚就别想走出月芽湾。”肉肉紧跟着拍响了桌子。 姝女站起身对蛮蛮侧身一拜,“王妃有所不知,宓王生性冷漠从不近女色,但与烨歌公主从百香幽谷返回后便对她情有独衷,极为的喜爱桃花。” 媛女接过蛮蛮手中的瓷瓶放在了桌子上,“据说这位人类的公主是个桃花仙子转世,不仅浑身散发着桃花的香气,还拥有一套降夫密术将宓王迷得是神魂颠倒。” “什么?烨歌竟然是桃花仙子转世…”蛮蛮突然想起在灵魔船上见到的修罗与仙子隔水相望的画面。 “宓王对烨歌一直念念不忘,难道您就想这样永远蜇伏在月芽湾里吗?”姝女的表情凝重。 “另外…刚刚我抓住王妃的手腕,便已发觉您还是个处子之身。”媛女低下头轻声说道。 “放肆!我们公主的事情岂由你们来操心。”肉肉瞪着一双阴阳眼喝斥道。 蛮蛮对肉肉摆了摆手,“二位姐姐已在神都多年,可知宓王还有什么其它的喜好吗?” 姝女立即回答道:“宓王除了每日都与将士们切磋神力之外,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 媛女突然抿嘴笑了起来,“宓王下朝的时候都会避开嫔妃所住的凤凰宫,爬上陡峭的石阶从神帝的书房“太极宫”绕行回到御澈殿。” “嗯…这倒是符合夫君的风格。”蛮蛮心中已有打算,“我初来乍到,麻烦二位姐姐帮忙打听一下元禧是如何进入御澈殿的?” 姝媛二女连忙应允,“王妃有事请尽管吩咐,以后可以让这位小哥为我们传递消息。” “姐姐,宓王怎么能允许王妃身边跟着个男人,而且还是个独眼?”媛女伏在姝女的耳边轻声问道。 “她没有喉结,明明就是个女子。”姝女仔细端详着肉肉。 由于长期生活在悄然无声的地下,蛮蛮和肉肉的听觉都十分的灵敏,只见她不满意的叫嚣着:“我可是魔族的肉肉大士,你们管我是雌是雄!” “知道了,肉肉大士。”媛女捂着嘴偷笑了起来。 “启禀王妃,辰时已到宓王就要下朝,我们姐妹也要尽快返回凤凰宫了。”姝媛二女对蛮蛮侧身一拜便匆忙地走出了月芽湾。 宓羲和众神官一起下了早朝,玄冥走过来将一只信筒偷偷塞了给他。 “宓王,神农终于回信了。” 宓羲点了点,立即将信筒放入怀中。 与玄冥分开后,宓羲登上陡峭的石级,很快的就到达了位于顶端的太极宫。 站在此处可以俯视到整个太昊殿的景色,此刻春光灿烂,四周十分安静,微风中夹带着桃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宓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刚想拿出怀中的信筒,突然发觉身后有人正在悄悄的靠近自己。 “是谁?”他猛地回过身。 “呵呵,本想给夫君个惊喜,可还是被你发现了。”蛮蛮想要偷偷蒙住宓羲的眼睛,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双手。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宓羲扳着脸说道。 “昨晚不知道夫君去了哪里,心中很是惦念,所以我便偷偷跟在后面…”蛮蛮有些慌张。 “一派胡言!我早晨出门的时候根本就无人尾随,到底是谁让你在此等候的?”宓羲冷声说道。 “是我让蛮蛮在这里与吾弟相会的。”伏羲顺着石级走了上来。 宓羲和蛮蛮见到是神帝驾到,连忙躬身施礼。 “你们二人正值新婚,吾弟每日下朝后弟妃等侯在此,岂不是美事一桩。”伏羲微笑着说道。 “臣弟只是认为太昊宫是议政的重地,不应该让家眷随意的出入。”宓羲拱手说道。 伏羲见到宓羲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立即调侃道:“你们新婚燕尔,弟妃想念夫君的心情可以理解。” 宓羲不想让哥哥知道自己昨夜又做了逃兵,连忙抓住蛮蛮的手说道:“哥哥说得言之有理,我们一起返回御澈殿便是了。” 伏羲点了点头对蛮蛮说道:“吾弟以前经常驻扎在军营,所以御澈殿才会如此的冷清,日后弟妃要为他打理好神殿,需要添置什么告知皇嫂便是了。” “是!”蛮蛮侧身一拜。 宓羲拉着蛮蛮刚想离开,伏羲转身又对他说道:“吾弟现在已是三界的王者,绝不可再向以前那样住在军营里,你每日早朝后留下来与我一起处理政务吧。” 宓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恭顺的说道:“是!” 伏羲目送着两人一起走出了太昊宫,轻轻的叹息了一声,“你可知道,该来的总是是躲不掉的……” 宓羲本想打算过几日就请辞前往新军的营地,这样便可以避免与蛮蛮低头不见抬头见。 没想到哥哥来了个“以绝后患”将军务交给敖海,又以“一子定乾坤”,将自己牢牢的拴在身边。 宓羲平时酷爱与将士们切磋武艺,而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坐在殿中谈论政事,这次非但躲不掉这个魔女,以后还要与哥哥一起处理繁琐的政务。 他心中郁闷之极,只顾着低头沉思,竟然牵着蛮蛮的手一直走回了御澈殿。 蛮蛮心中窃喜,反手与他十指紧扣起来。“夫君一定是在担心我会迷路,但只要走过一次的路,我便不会忘记的。” 听到了蛮蛮说的话,宓羲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地下深处那些四通八达的通道,他甩开蛮蛮的手说道:“既然这样,我们就此分开吧。” “现在月芽湾里正在建造泡池,到处乌烟瘴气的,我还是先去御澈殿帮夫君整理一下寝殿吧。”蛮蛮面露难色的说道。 “不必了!元禧已经全部打理好了,我还有军务要处理,王妃请回吧。” “夫君,你…昨夜是不是让元禧留下侍寝了?”蛮蛮不甘心的抓住了他的衣襟。 “你说什么?真是不可理喻!”宓羲一下子就挣脱了她的束缚。 “夫君将御澈殿设下结界,却让侍婢留在里面,你还要躲避我到何时?”蛮蛮来回撕扯着他的衣襟。 (一百八十二章)羽檄化情长 蛮蛮来回撕扯着宓羲的衣襟,“啪”!一只竹筒正巧掉在她的脚下。 “这是什么?”蛮蛮拣起来抱在怀里。 “把它给我。”宓羲的表情很是凝重。 “偏不!”蛮蛮转身向后跑去。 宓羲一把抓住蛮蛮的衣领将她拎到了半空中,伸手就要取回信筒。 蛮蛮急了,立即将手中的竹筒抛向湖心。 只听到“哗啦!”一声巨响,这只竹筒刚刚落入水中,湖面泉涌如柱,水幕顿起,宓羲汇聚灵力以吸星探月之势将其置于掌中。 无数的水花随风飘散,向四方喷洒飞溅,晶莹剔透的水滴在阳光的照耀下幻化成道道彩虹。 蛮蛮只觉得眼前一片炫目,浑身已经被浸透淋湿。“啊!好刺眼!”她连忙用手捂住了眼睛。 宓羲见到手中的竹筒不停的淌着水,顾不上理会蛮蛮,连忙松开手取下封印查看里面的情况。 “哎哟!好疼!”蛮蛮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她站起身刚想发作,突然发现宓羲手里拿着一张湿漉漉的皮卷,双目赤红,浑身散发出一股凛人的杀气。 “啊嚏!”蛮蛮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再怎么样我也不应该把你的羽檄扔到水里,恳请夫君能够原谅。” “羽檄?”宓羲听到蛮蛮把神农的密信当成了军务密函,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愧疚,眼中的赤红已渐渐褪去。 他看了看浑身湿透的蛮蛮,冷漠的说道:“与其将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不如想想如何适应这里的生活!”宓羲转身向御澈走去。 “夫君,宫人们在月芽湾敲来敲去着实令人心烦,我还是到你那里躲一躲吧。”蛮蛮不甘心的追了上去。 “夫君,要不我帮你烤干这张皮卷吧?”蛮蛮一溜小跑。 宓羲心烦不已,伸手在后面设下了一道结界。 由于跑得太快,蛮蛮来不及收住脚步,只听见“嗞啦…嗞啦…” “啊!”身后传来一声尖叫。 “宓羲,你给我站住!” 宓羲转过身来,只见到蛮蛮露出的半张脸上漆黑一片,长发根根直立就像一只长满倒刺的刺猬。 “你…没事吧?”宓羲被蛮蛮的样子吓了一跳。 “哼!我可没有那么脆弱。”蛮蛮不服气的说道。 “你以后还是不要擅闯御澈殿了。”宓羲好言相劝。 “宓羲,你欺人太甚!有什么地方是我圣灵公主不能通行的?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蛮蛮甩了甩刺猬般的头发,晃着纤细的腰肢向北院走去。 宓羲回到寝殿,立即将皮卷打开,他见到上面用石墨书写的字已经被水浸泡的模糊一片,若隐若现的字迹可以拼凑的大概意思就是:“烨歌身体欠安,心情低落,故一年之后再提及联姻之事,希望宓王能够耐心等待。” “唉…也不知道烨歌有没有服用那些药材,身体是否有所好转,现在她一定是伤心失望,恼恨之极,也只有按农王所说的再等些时日了。” 宓羲的思念之情顿时泛滥成灾,但又不知道要如何回复农王,他立即拿出一张羊皮用竹梃笔沾着石墨书画了起来。 “见到此图烨歌的心情应该能好转一些吧。”他将这幅画放到竹筒中,立即走出了御澈殿。 宓羲来到湖边正巧遇到元禧,她端着一盆洗好的菜正向火房走去。 “宓王,您是要出去吗?”元禧一脸惊讶的问道。 “你不必为我准备晚饭了,我正要去玄冥那里赴宴。”宓羲看了看元禧手中的菜篮子。 “王妃吩咐晚上要与宓王一起享用馄饨,我便洗了些荠菜。”元禧对宓羲侧身一拜。 “她想吃这么复杂的东西,为什么要让你一个人来弄,肉肉干什么去了?”宓羲问道。 元禧立即指了指人工湖的对面。 宓羲向对面看去,发现北院一改往日的平静,宫匠们穿梭往来忙碌个不停,肉肉则跟在旁边跑来跑去,不停的指挥着。 “哼!这个魔女到底要把月芽湾修建成什么样子,简直是铺张浪费、多此一举,以后晚饭让她自己在北院解决,你不必再过去侍候了。”宓羲冷哼一声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神农都城里的一处皇家小院春光灿烂,桃花开得正盛。 婢女叶儿手持着一只信筒推门而入,“公主!你看我给您带来了什么?” 烨歌独自靠坐在窗前,呆呆的看着外面飘落的花瓣,对叶儿的欢欣雀跃仿佛置若罔闻。 “公主,宓王又派人送来许多的补品,还有这封私信给您。”叶儿气喘吁吁地说道。 “叶儿,我没兴趣!把这个负心汉送来的东西全都扔掉。”烨歌虚弱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坚定。 “公主,要不您打开来看看宓王到底说了些什么?”叶儿走到烨歌的身边将信筒递了过去。 “一切与宓王有关的东西,我全都不要!”烨歌突然站起身,一把将叶儿手中的信筒扔在了地上。 “砰!”这只竹筒落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上面的盖子也掉落在一旁。 “咦?公主,真的很神奇!您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就恢复了许多。”叶儿见到烨歌激动得面色潮红,胸口上下起伏,不停的喘着气。 叶儿小心翼翼的将皮卷打开来,“呵呵,原来并非是宓王而是乾二郎,公主您快来看看!” 烨歌好奇的偷瞄了一眼,竟然也偷偷地笑了起来,“还真的是二郎。” 这皮卷上的画唯妙唯肖,描绘正是在百香幽谷初次见到乾二郎的情景…… “既然是个武弁,为何见到本公主还不跪拜!”烨歌仰起粉嫩的小脸,颐指气使。 “啊!这怎么可以?”虎顷副将一脸的惊愕。 “属下见过公主!”宓羲单膝跪地。 “嗯…这还差不多,起来吧!”烨歌伸出纤纤玉手,指着宓羲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的名字叫做…乾二郎!”宓羲思考了一下回答道。 “王将他为何没有亲自来迎接?”烨歌边走边问道。 “王将军务繁忙,派属下在百香幽谷等待公主。”宓羲拱手回答道。 这皮卷上所绘的宓羲单膝跪地的画面使烨歌陷入了深深的回忆,她喃喃自语道:“二郎曾经对我说过,不管以后他是谁都会永远做我的护卫,可为什么现在只剩下高高在上,狠心将我推开的宓王?” (一百八十三)花落满庭院 “你这个武弁真的是太可恶了!”烨歌拼命用手撕扯着这个皮卷,没想到这块羊皮韧性十足丝毫无损,她气急败坏的在宓羲的脸上画了几个大黑圈,这才觉得稍微消了些气。 “哼!你与那魔族公主双宿双栖,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自哀自怜?叶儿,再拿一张皮卷来!”烨歌吩咐道。 “是!公主。”叶儿连忙取来一张羊皮。 烨歌立刻用用竹梃笔在上面作起画来。 “呵呵,公主这是要给宓王回信吗?”叶儿捂住嘴偷笑起来。 “我是要让他不要忘记,曾经被我揍得鼻血直流。”烨歌顿时来了精神。 “嗯!嗯!公主这一招【拂手指掐】果然厉害!”叶儿称赞道。 “这次我要来个【左右开弓】,打得他眼冒金星,鼻血长流,跪地求饶…”烨歌沾着石墨不停的在皮卷上画来画去。 三日后,伏羲端坐在议政殿上,以宓羲为首的六龙氏官则站立在大殿两旁。 伏羲正要寻问春官关于祭拜祖先及龙族降雨等仪式,突然发现宓羲与玄冥窃窃私语,不知在说些什么。 “宓王对龙族降雨一事有何见解?”伏羲问道。 宓羲连忙将玄冥递给他的竹筒放入袖中,回答道:“啊…春雨润万物,龙族降雨自然是多多益善。” 敖海站出来为宓羲圆了个场,“启禀神帝,我东海龙族一定按照节气,定时定量的为人间降下雨水。” 伏羲十分高兴,“好啊!就命四海龙王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为人间降下春雨。” 敖海躬身一拜,“四海龙族谨遵羲皇圣意。” 伏羲将目光落在宓羲身上,朗声道:“近日,燧人又在觊觎神农的耕田土地,且大有讨好神族的举动,对此六龙氏官有何见解?” 听到燧人又在骚扰神农的消息,宓羲气愤填鹰的说道:“燧明氏不知悔改屡次侵犯神农,臣弟愿率领精锐骑兵前往神农的地界,这次定要斩杀几名燧军的主将,以儆效尤。” 伏羲见到宓羲迫不急待的样子心中很是好笑,“区区燧人何须臣弟亲自出马,这次燧王并没有越界掠夺,他们在边界挑衅是想试探神族对此事的态度。” 宓羲拱手说道:“神族的将士绝不会纵容这种恃强凌弱,强取豪夺的行为,请神帝准许臣弟前往神农驱逐燧人。” 伏羲微微一笑,“宓王无须太过担心,此事无需动用一兵一卒便可以使燧人主动撤离神农边界,从此不再滋生事端。” 六龙氏官议论纷纷,“燧人向来冥顽不灵,如果不是忌惮宓王的神军,恐怕早就攻占九农了。” 六龙氏官窃窃私语:“神帝所说的不动用一兵一卒,当真能使燧人降服吗?” 见此情景,宓羲拱手说道:“臣弟愿闻其详。” “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果神农能够不计前嫌传授给燧人耕种的方法,以后他们就不会再对神农进行掠夺了。”伏羲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神帝的话言之有理,只要燧人能够自给自足,自然是不会再去侵犯神农了。”众神官茅塞顿开。 宓羲想起燧人曾与太白山的妖族结盟对抗神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只听见伏羲朗声说道:“燧人与神农之事不可超之过急,宓王与他们渊源颇深,稍后随我到太极宫再作商议。” 下了早朝,兄弟二人拾级而上一起来到了太极宫,宓羲站在高处见到殿宇楼阁内的桃花竞相开放,粉色和白色的花瓣随风飘散,庭院里落樱缤纷,到处都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唉…不知烨歌的身体是否有所好转,现在的心情又如何?”宓羲不由得叹了口气。 伏羲拍了拍他肩膀,“吾弟不必担心,只要农王仍与神族联姻,燧人便不敢贸然进入神农境内造次。” 宓羲点了点头,“希望他们僵持一段时日后能够尽快达成一致。” 伏羲笑了笑,“不知你与那位魔族的公主相处的怎么样了?” 一提到了蛮蛮,宓羲立即想到那张湿漉漉的皮信以及大肆修建的月芽湾,他隐忍着心中的怒意说道:“我们相处的还算融洽。” 伏羲意味深长说道:“魔族惧怕光线又喜欢昼伏夜出,有些事情你要见怪不怪多加包容,让蛮蛮尽快适应这里的生活。” 宓羲拱手说道:“臣弟谨遵圣意。” …… 天色渐晚,夜暮降临,宓羲回到御澈殿后立即取出怀中的信筒,当他看到里面的皮卷时忍不住笑了起来,“呵呵,这一定是烨歌亲笔所绘,看来她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了。” 皮卷上的画面正是他们在百香幽谷寻找灵植时的情景:两岸垂柳,绿意盎然的河边,烨歌故作刁蛮的扬起了玉手,而自己则狼狈的捂住了鼻子。 “啊!该死的乾二郎,你竟然是在装睡!”烨歌连忙抽回了放在宓羲鼻间的手指。 “捻花素手!看你还敢装睡…”纤纤玉指夹带着一股香风狠狠地掐住了他的鼻子。 宓羲开心的笑了起来,他情不自禁的用手抚摸着烨歌的脸颊,十分认真的说道:“我不想让你再哭泣了,因为你的眼泪会让我心中隐隐作痛。” “你这个武弁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烨歌伸手就抓向他:“拂手指掐”!这次看你还服还是不服?” 宓羲只觉得一股热气瞬间冲破了封印,顺着他的鼻孔流了下来。 “二郎,你怎么流鼻血了?”烨歌连忙掏出手帕为他擦拭了起来。 宓羲似乎感到一丝丝清香甜美的味道萦绕在鼻间,他不由得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还真是烨歌的味道。 “啊!鬼…有鬼呀!” 宓羲正陷在回忆里难以自拔,瞬间就被惊醒。 “是元禧的声音。”宓羲立即推门而出。 “宓王…这里有鬼!”元禧急忙躲到宓羲身后,惊恐的指向湖面。 宓羲刚想走过去察看,元禧拼命的拽住他的衣角说道:“她的眼睛好吓人…宓王,不要去!” “无妨,我早就见怪不怪了。”宓羲对她摆了摆手。 (一百八十四)落花起涟漪 宓羲走到近前,只见到在月光的照耀下湖面泛着银白色的光泽,随风飘落的花瓣无声无息地落在水里,轻轻地溅起了一圈圈涟漪。 “刚刚那个水鬼就是从这里冒出来的,它一定是沉入了水底。”宓羲的出现使元禧的胆子大了起来,她立刻拣起湖边的一颗卵石递给了宓羲。“宓王,您的力气大,用这个一定会把它激到水面上来的。” 宓羲接过了石头刚想投入水中,“哗啦!”湖面上突然水花四溅,一条白色的巨尾浮出水面后便又沉入了水中。 “哼!原来是你。”宓羲闷哼了一声。 “宓王,这到底是什么?”元禧吓了一跳。 “只是一只水蛇而已。”宓羲将卵石扔到了地上,轻描淡写的说道。 “可御澈殿的湖里从来都没有蛇蛙,而且它的眼睛好可怕。”元禧十分诧异。 “是我的疏忽,竟然让她偷偷溜了过来。”宓羲伸手就射出一道绵延的红光。 “设下结界后这蛇妖应该知难而退,以后都不敢再出现了。”宓羲转身向寝殿走去。 “是!”元禧不再多话,恭顺地跟着他离开了。 宓羲回到了住处,屋内已是一片漆黑,他立即用手指点燃了桌上的油灯,突然发现摆在旁边的皮卷不翼而飞了。 他立即推开窗子察看了一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放眼望去对面的月芽湾漆黑一片,十分的静谧。 蛮蛮浑身湿漉漉的回到了月芽湾,衣服还没有来得及脱便潜入月芽湾的温泉池里了。 “哗啦啦”,她从热气腾腾的热泉中浮出来,靠在池壁上稍作休息。 “好险!差点就被夫君用石头打中,也不知道肉肉打探到什么没有。”蛮蛮仍是心有余悸,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肩上的疤痕。 “啊嚏!没想到御澈殿里的湖水竟是如此寒凉。”她准备褪下衣衫好好泡个热水澡,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难道是夫君来寻我了?”她心如小鹿乱撞,连忙拿起水池边上的遮面带在脸上,又将衣衫向下扯了扯露出白皙的肌肤。 “这么晚了,是谁呀?”蛮蛮故作镇定的问道。 “公主,是我。”肉肉轻声回答道。 “进来吧。”蛮蛮听到是肉肉的声音,不免有些失望。 “哎呀!多亏公主的调虎离山之计,要不然属下就无法脱身了。”肉肉擦了擦额上的冷汗。 “我见你许久未归一定是被困在御澈殿里了,这才出此下策潜入湖中吓唬一下元禧,借此引开夫君。”蛮蛮取下脸上的遮面,两道刺眼的光芒立刻射到了肉肉的脸上。“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禀公主,依照您的指示我潜入御澈殿中,发现宓王并没有让元禧侍寝,她只是住在附近而已。”肉肉用手遮挡了一下眼前的强光。 “哼!这个元禧太放肆,竟然想用石头来激我现身,好在夫君心存善念,放了我一马。”蛮蛮气急败坏的用手溅起一片水花。 “公主请息怒,这次属下因祸得福,还得到了一个意外收获。”肉肉神神秘秘的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皮卷,双手呈了上去。 “哗啦”!蛮蛮立即从水中站起身来,她扭动着纤细的腰姿走到肉肉身旁,“这是什么?” “公主,您千万不要着凉了。”肉肉为她披上了外衣。 蛮蛮打开皮卷顿时恼休成怒起来,“这个女人是谁?竟然如此放肆,还敢对夫君动粗!” “禀公主,这画上的女子应该就是神农族的公主烨歌。”肉肉笃定的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蛮蛮仔细端详着这幅画作。 “禀公主,属下化身为一只蜘蛛伏在房梁上,我见到宓王回到寝殿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皮卷,当他看到里面的画作竟然开怀大笑起来,还不停地唤着烨歌的名字。” “烨歌竟然与宓王私下在通信,就是因为这个人类的公主,夫君才会对我如此的冷漠。”蛮蛮气急败坏的撕址着皮卷,无奈这张羊皮韧性十足丝毫无损。 “呵呵…这样也好。”蛮蛮突然笑了起来,她走到微弱的烛火旁点燃这张皮卷将它付之一炬了。 “你做的不错,夫君发现这东西不翼而飞一定会主动登门拜访的。”蛮蛮将手中的灰尘撒落到地上,若有所思的说道。 “公主,接下来我们又要如何应对宓王?”肉肉殷勤的为蛮蛮擦拭着头上的水珠。 “明天让元禧准备好丰盛的酒菜,我们以逸待劳就在月芽湾里等待夫君的到来。”蛮蛮无比兴奋的说道。 第二日,宓羲下了早朝便来到了月芽湾,他刚踏进院里蛮蛮便迎了上来。 “夫君,您今天怎么有空来看臣妾。”蛮蛮对他侧身一拜。 宓羲沉默不语,径直向内殿走去,呼啦啦…”成群结队的蝴蝶从里面飞了出,五彩斑斓,翩跹起舞,不禁令人眼花缭乱。 一只白色的小老鼠跟着也窜了出来,只见它呲着牙嘴里叼着一颗花生,当看到宓羲的时候吓得“吱”的叫了一声,嘴里的花生瞬间掉在地上,闪电般地跑到蛮蛮的肩膀上躲了起来。 宓羲皱了皱眉头,蛮蛮连忙笑着说道:“夫君,您平时总是那么忙,臣妾便养了这些宠物来解闷。” “你的宠物是蝴蝶和老鼠?”宓羲冷声问道。 “是啊,这些蝴蝶都是我和哥哥培育出来的,它们在花丛中翩翩起舞是……多么俊美呀!”蛮蛮目不转睛的盯着宓羲,她发现夫君身着蟒服身姿挺拔,十分的俊朗,不由得的赞叹道。 “把皮卷拿来吧。”宓羲向蛮蛮伸出手。 “呵呵…既然夫君喜欢那就给你吧。”蛮蛮将一个东西放在宓羲的手中。 宓羲低头见到是只展翅飞翔的彩蝶,这只蝴蝶被银针钉在厚厚的牛皮上,它的生命已被定格在最绚烂的那一刻。 “岂有此理!你这是在考验我的耐性吗?”宓羲怒斥道。 “夫君,这种蝴蝶制成的标本,难道您不喜欢吗?”蛮蛮一脸的讶异。 (一百八十五)破蛹化蝶儿 “夫君,我只有这种蝴蝶制成的皮卷,难道您不喜欢吗?”蛮蛮一脸的讶异。 “昨夜我对你视而不见,还在明知故问。”宓羲带着一丝怒意。 “夫君,请息怒!臣妾的月芽湾里有各种各样的皮卷,您还是进来挑选一下吧。”蛮蛮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哼!”宓羲毫不客气的走进殿内,只见到里面仿佛与外界隔绝一般,光线十分的昏暗。 他刚想亮起红眼查看一下四周的环境,蛮蛮立即点燃了墙壁上的烛火,借着微弱的光线,宓羲发现月芽湾里虽然阴暗避光,但修建的却是精巧别致,极为的奢华。 “夫君,我为您准备了丰盛的酒菜,吃过饭我们再一起去查看皮卷也不迟。”蛮蛮殷勤的为宓羲斟满了酒。 “不必了!我白天从来不饮酒。”宓羲示意让她前面带路。 “可是臣妾已经准备了好久,才做出这么多的美味佳肴。”蛮蛮假装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水。 宓羲走上前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立即质问道:“这些分明就是宫宴上的固定菜式,你还说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蛮蛮看了看肉肉,强忍住心中的怒意,“夫君您真是好眼力,以后我一定努力学习的。” 宓羲沉着脸说道:“我一切都从简,向来是过午则不食,你竟然如此的铺张浪费。” 蛮蛮见到宓羲很是不悦,连忙拉住了他的手,“夫君不要生气,既然您不喜欢,臣妾这就带你去看我亲手制作的皮卷。”说罢便拉着他向内室走去。 宓羲见到本来大气宽敞的月芽湾,已被蛮蛮修缮成若干个小空间,每间房都以半圆形的拱门互相连通,这种迷宫般的布局类似地下的冥界一般,令人感到十分的压抑。 蛮蛮七拐八拐来到了内殿的最深处,她指着一直向下延伸的石阶说道:“这里便是我培育蝴蝶的地方,里面存放着各种各样的皮卷,夫君您可以进来随便挑选。” 宓羲见到蛮蛮在短时间内竟然修建了这么多的工程,心里也十分的好奇便跟着她进入了密室。 他们顺着石级一路向下,很快就走到了尽头,宓羲只觉一股凉爽的湿气扑面而来,眼前伸手不见五指十分的黑暗。 宓羲打了个响指,指尖瞬间亮起了一束光芒。 “夫君,不要点燃火焰!”蛮蛮的话音未落,一大群蝴蝶便如飞蛾扑火般涌了过来。 “扑簌簌…”前仆后继的蝴蝶有的被烧灼成灰飘落在地下,有些则迎面袭来令人眼花缭乱,宓羲只觉得面前飘浮着许多粉尘,不由得闭上了双眼。 “呵呵,这里是不可以点燃烛火的。”蛮蛮突然环住宓羲的腰,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 宓羲立刻熄灭了手中的火焰,恼怒的说道:“男女之间如此暧昧,成何体统!” 蛮蛮在黑暗中笑了起来,“可你是我的夫君呀,这样又有何不可?” 宓羲一时竟无法应答,他心知肚明无论是安排蛮蛮住进北院,还是在御神殿外设下结界,都是为了避开这位魔族的公主。 “这里不能点燃烛火,又如何查找皮卷?”宓羲言归正传。 “夫君,我为您准备了这个。” 蛮蛮拿来一只木匣,故作神秘的掀开一条缝隙,里面顿时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唉…这就是虎顷副将拒绝收下的那颗夜明珠。”蛮蛮故作惋惜的叹了口气,从木匣中取出一颗硕大的宝珠。 这颗夜明珠璀璨夺目,熠熠生辉,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那淡蓝色的光芒吸引了周围的许多蝴蝶,它们前仆后继又不断从圆润的珠体上滑落下来,形成了一条循环往复的星河。 宓羲环顾四周,发现密室的墙壁上布满了层层叠叠的蝴蝶,下方摆放着若干个高大的花瓶,瓶中插着许多树枝,每个枝叉上挂着一串串倒悬着的茧蛹,“噼啪噼啪”有些茧已经开始破裂,即将破蛹成蝶。 蛮蛮将夜明珠放在地中央的石桌上,宓羲见到上面堆满了大小不一的皮卷。 “我这里有各式各样的画卷,不知夫君想要的是哪一种?” 宓羲走到近前,发现这些皮卷都是用色彩斑斓的蝴蝶制成的标本。 “你到底把皮卷藏在哪里了!”宓羲不停地翻找着。 “唉…你还是打扰到它们了。”蛮蛮轻轻地叹了口气。 宓羲抬起头,突然见到有两只上下交叠的蝴蝶从眼前飞了过去。 蛮蛮凑到宓羲的耳边轻声说道:“夫君有所不知,蝴蝶在繁殖的时候雌蝶在上而雄蝶在下,如果受到惊吓,雌蝶便会抓住雄蝶迅速飞走的。” 她将头靠在宓羲的背部轻轻的摩挲着,“今晚夫君留在月芽湾,我们也做一对双宿双栖的蝴蝶好不好?” 宓羲见到蛮蛮十分动情的样子,立即想道她是绝对不会把烨歌的画卷交给自己的,如今只有想办法尽快脱身才行。 他立即拿起桌上的一只皮卷质问道:“你竟然如此狠毒,用银针刺死了这么多的蝴蝶来做标本。” 蛮蛮却不服气的说道:“御澈殿的墙上不也挂着一只鹿头,你我又有何分别。” 宓羲没想到蛮蛮竟敢顶撞自己,他指着阴森森的地窖说道:“你每日鬼鬼崇崇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将这月芽湾弄得像个魔窟一样,着实令人无法忍受。” 宓羲边说边向外面走去,“区区一个皮卷不要也罢,我与烨歌本就有婚约在先,一年后我定要让她回到御澈殿来。” “夫君,不要走!”蛮蛮连忙挥起衣袖,一大群蝴蝶围在宓羲的身旁形成了一道彩色的漩涡。 “我可是你名媒正娶的王妃,我不准你走。”蛮蛮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宓羲。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鬼妃的真面目是什么样子的。”宓羲伸手就要掀开她脸上的珠帘。 “不要,呜呜…”宓羲见到珠帘里缓缓流下两滴泪水,立即松开了她。 “魔族惧怕阳光…所以我的眼睛还是上次你见到那个样子。”蛮蛮委屈的说道。 “既然来到神都就要破茧成蝶,学会告别黑暗。”宓羲头也不回的向外面走去。 (一百八十六)蝴蝶翩翩飞 蛮蛮气急败坏的跺着脚,“魔族长年生活在地下深处,彻底告别黑暗岂能在一朝一夕间,你分明就是在刁难我。” 宓羲径直走上石阶,冷声说道:“你在北院想怎么样都可以,不要再装神弄鬼的来打搅我,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蛮蛮看着他的背影,立即想到了一个苦肉计,她拿起桌上的一张皮卷故意称赞道:“啧啧!这上面的图案好有趣,难道就是夫君想要找的画卷?” 宓羲一脸严肃的说道:“把它拿过来。” “是,夫君。”蛮蛮恭敬的将皮卷递给了他。 宓羲刚要打开画卷,蛮蛮乘机在他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宓羲痛得闷哼了一声,他下意识的用手向外一推,没想到蛮蛮倒退了几步,“扑通”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啊!好痛,我的脚腕好疼呀!呜呜…”蛮蛮坐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 蛮蛮本以为宓羲会走过来察看她的伤口,没想到他拿着皮卷转身离开了。 “夫君,快来救救我呀。”蛮蛮的声音从地窖传到内殿,来回游荡在洞窟般的拱门之中。 “好疼…呜呜…” “呜呜…” 蛮蛮哽咽的声音令宓羲想起忘川河里那些永世不得超生的魂魄,他压抑之极只想尽快离开这阴暗的月芽湾。 宓羲快步穿过了三个拱门,蛮蛮的声音曳然停止,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扑簌簌!”一大群蝴蝶从身后的拱门里胡乱的飞了出来。 宓羲突然想起手里的皮卷,他打开来看发现是一只红翅蝴蝶的标本,根本就不是烨歌所绘的画作。 “岂有此理!我倒要看看这个魔女又在搞什么鬼?”宓羲转身向密室走去。 他延着石阶一路向下,那颗发光的夜明珠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地窖里已是一片漆黑。 “扑簌簌!”身边不断响起蝴蝶振翅的声音,宓羲好奇的亮起了红眼。 只见到成群结队的蝴蝶漫天飞舞,蛮蛮衣带飘然旋转自如,她随手抓住一只蝴蝶赌气的一分为二,隐约可见地面上飘落着层层叠叠如花瓣般的彩色断翅。 宓羲怒不可遏的喝道:“住手!你这个鬼妃竟然如此狠毒。” 蛮蛮没有想到宓羲会重新返回到这里,她手里拿着一只蝴蝶还没来得及收手,一下子又被扯成了两半。 宓羲气恼地说道:“你还不知悔改?” 蛮蛮慌忙扔掉了手中的断蝶,拼命的摆着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 “从现在起你哪都不能去,在北院禁足,彻底反省!”宓羲指着她厉声说道。 “夫君请息怒,冥界的虫类不计其数,我们历来都是就地取材做为食物的,臣妾只是想为您准备一顿特别的午餐。”蛮蛮轻描淡写的说道。 “够了!你和烛九阴果然是如出一辙,他这个魔君弑父杀兄毫不手软,你这个妹妹又怎会怜惜生命?我会派人把守在这里,直到你改过自新为止!”宓羲忍无可忍,愤然离去。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一提到烛九阴的事情蛮蛮顿时急了,她跟在宓羲身后不停地解释着。 “父亲是不小心掉入熔池中去世的…而龙哥哥为了争夺魔君之位,将阴哥哥刺穿蛇骨关在地窖里面…阴君也是被逼无奈之下…才会启用万蚁魔军的。” 宓羲对蛮蛮的话置若罔闻,推开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蛮蛮见到他挺拨的身影在阳光的照耀下逐渐变得柔和而温暖起来,她立刻鼓足勇气追了出去。 “啊!外面的光线好刺眼。”蛮蛮连忙捂住了眼睛。 “夫君,你等等我!” “阴哥哥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做什么魔君,请夫君不要对他太过介怀。”蛮蛮紧紧地抓住了宓羲的衣袖。 宓羲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若有所思的说道:“烛九阴想不想做魔君我不感兴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魔族的这些过往?” 蛮蛮从后面抱住了他,轻声说道:“因为阴君是我最爱的哥哥,而你是我最爱的男人,我不希望你们反目成仇,两败俱伤。” “反目成仇,两败俱伤?”宓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痛心疾首的说道:“你可知烛九阴制造的海啸淹没了周围多少村庄,又有多少人都死于非命?” 蛮蛮感到手臂被他捏得越来越痛,她挣扎着喊道:“我才不管什么生灵涂炭、哀鸿遍野。龙哥哥已经长眠在地下深处了,我就是不想再失去你们中的任何一个!” “你这个魔女简直是不可理喻。”宓羲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她。 蛮蛮踉跄着向后倒退了几步,“哗啦!”眼前水花四溅,如雨似雾,蛮蛮已经落入湖中去了。 这湖水清澈透明,清洌可鉴,蛮蛮见到前方的水底不断有气泡涌出,“咕噜…咕噜…”一个人正在不断地挥手挣扎。 “救救我…” “你帮助了他…为什么不能救我?” 这个声音十分的熟悉,一头银色的长发如水草般在水底随波摆动,飘浮摇曳,蛮蛮看不清他的脸,不由自主的向下方潜游而去。 湖水渐渐变得浑浊起来,一股股腥臭的味道不断向四周扩散,水中冒出无数只枯臂向她伸出手,怨魂哀嚎恸哭的声音绵绵不尽,蛮蛮突然发现这里的水域分明就是忘川河水。 “咕噜…咕噜…”蛮蛮已经碰触到他来回浮动的银色长发,此人也挣扎着向她游来。 “龙哥哥?是你!”蛮蛮心中惊讶不已。 “你…为何不来帮我?”烛九龙圆睁着一只独眼,在水中盯着她。 忘川河水暗流涌动突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便将蛮蛮和烛九龙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阴森冰冷的地窖里传来烛九阴的一阵阵狂笑,“哈哈哈!既然你今天必死无疑,就不要浪费了这只明亮的大眼睛?。”烛九阴手执厉刃对准了烛九龙的独眼。 “哥哥请放心,我会把它镶在额头上,这样你便可以与我一起见证地灵魔族的兴旺与崛起。”话音刚落,烛九阴的尖刀已经刺入烛九龙的眼中。 (一百八十七)青梅恋竹马 如果你得到了不该得到的得到,就会失去不该失去的失去。 —跃迂渔 …… “啊!”蛮蛮惊叫了一声,红色的血液喷溅在脸上,顿时模糊了她的视线。 “哈哈哈!把烛九龙和蛇族长老全都扔到虫谷喂虫子。”烛九阴狂笑着。 “阴哥哥,不要!你和龙哥哥可是亲生兄弟,你不要杀死他,呜呜…”蛮蛮夺眶而出的眼泪冲淡了脸上的血迹,眼前的一幕消失不见了。 蛮蛮见到烛九阴站在灵魔殿上,他身着布满棘刺的冕服,万千虫军全部跪地膜拜,蚁后高举着镶满宝石的金冠走上前来,她刚想为烛九阴带上魔冠,大殿上突然传来一声雷霆般的怒喝。 “烛九阴!你姿意操纵啸天神火,人间已变成了一片炼狱。”宓羲手执龙渊剑锋芒直指阴君。 “哈哈哈!啸天神火的力量就是可以毁天灭地,你又能奈我如何?”烛九阴狂笑不止。 “今日我便以神族正义之剑的名义,斩杀你这个为所欲为的魔头!”宓羲挺剑向烛九阴刺去。 烛九阴不甘示弱的酿起一团暗黑煞气,一柄带着锋刃倒刺的钢鞭握在手中,他圆睁着额上的眼睛挥鞭奋起。 宓羲的龙渊剑气势如虹,烛九阴的刺魔鞭噬魂夺魄。两股强大的力量针锋相对,化作黑白两道暗影纠缠在一起。 “龙哥哥已经长眠在地下深处,我不想再失去你们了!”蛮蛮想冲上前去阻止,身体却无法移动。 “拿命来!”龙渊剑如蛟龙出海,呼啸着向烛九阴的袭来。 “去死吧!”刺魔鞭似厉鬼索命,张牙舞爪的扫向宓羲。 只听到一声痛苦的呻吟,烛九阴的脖颈已被龙渊剑刺穿,鲜血喷涌而出。 宓羲闷哼了一声,刺魔鞭穿透他的胸膛,殷红的血液流淌下来。 “不要!呜呜…”蛮蛮失声痛哭起来。 “公主,公主!快醒醒…”有人在耳边轻声呼唤着她。 蛮蛮泪眼婆娑的睁开眼睛,她见到肉肉坐在床边,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公主,您终于醒了!”肉肉立即松了一口气。 “我明明是掉到了湖里,怎么会在这里…宓王哪里去了?”蛮蛮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仍然心有余悸。 “宓王将你送到月芽湾便回去了。”肉肉用丝帕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蛮蛮抬眼见到肉肉头上缠着丝布,疑惑的问道:“你的额头怎么受伤了?不会是…被他揍了吧。” “唉!恕属下无能。”肉肉叹了口气,“我在屋顶见到您落入湖中,一气之下便向宓王射出几道蛛丝,没想到他用手轻轻一拔,弄得吊丝跑偏,我一头就撞到了假山上。” “呵呵…”蛮蛮禁不住破涕而笑,“夫君是三界战神,你又怎能敌得过他。” 肉肉气急败坏的说道:“三界战神又怎样!你看他一副桀敖不驯的样子,分明就是想和咱们划清界限。” 肉肉站起身从墙角拿出一个瓷罐递给了蛮蛮,“宓王如此冷落公主,不如我们用蚯蚓高士送您的金刚蚓打通地道回冥界,让阴君为我们出气好了。” “放肆!”蛮蛮甩给肉肉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出手很重,肉肉被打得眼冒金星,她吓得抱着罐子连忙匍匐在地上。“公主,请息怒…属下知错了。” 蛮蛮走到肉肉面前抬起了她的下巴,质问道:“你可知我年幼时就已经恋上了宓王,又怎会让夫君与阴哥哥相对峙?” 肉肉被两道犀利的目光刺得睁不开眼,她眯着眼睛随声附和道:“是!是!公主与宓王青梅竹马,与阴君两小无差,是属下逾越了。” “起来吧。”蛮蛮走到铜镜前坐了下来,仔细端详着里面的自己。 肉肉连忙将瓷罐放在一边,殷勤的为她整理起头发来。 “公主,我为您梳个出嫁时的飞天祥云髻可好?”肉肉一副讨好的样子。 “不必了,我就这样披头散发的才象个病人。”蛮蛮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已经想到一个教训宓王的办法,你速速去太昊宫向娲后讨要些治疗风寒的药草,还要大肆宣扬我落水的事情,这样夫君就会主动上门来向我赔罪。” “对呀!就让神帝和帝后来整治宓王岂不是更好。”肉肉一拍脑门,正巧拍在额头的伤口上,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疼得她似哭非笑的咧了咧嘴。 蛮蛮从妆台上拿出两颗宝石交给了肉肉,“你此次进宫替我去拜访下姝媛二位美人,顺便打探下元禧的底细。” “是!”肉肉将宝石揣到怀中,屁颠儿屁颠儿的向外面跑去。 蛮蛮见到肉肉已经消失在殿门外,立即将裙摆掀开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她咬了咬牙,伸手就抓向自己的脚踝。 “啊…好疼!”蛮蛮不停的拧着自己白皙的肌肤,额上渗出一层层细密的汗珠,她忍痛说道:“为了成为名符其实的宓王妃,我这个苦肉计一定要演到底。” 没过多久,肉肉手里提着许多补品和药草返回了月芽湾。一进殿门便兴奋的叫道:“公主!果然不出所料,帝后听说您落水的事情很是担心,稍后她会亲自来探望的。” “好啊…我的脚好疼,你先为我揉一揉吧。”蛮蛮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道。 “公主,我离开的时候您并无大碍呀?”肉肉走到近前好奇的掀开了被子,她见到蛮蛮的小腿布满了淤青和血痕,不禁吓了一跳。 “我就走了一会儿,您的腿怎么就伤成这个样。”肉肉连忙拿出一个瓷瓶想要帮她涂些药膏。 “不要涂药,我要等到夫君来了再涂。”蛮蛮对肉肉摆了摆。 “公主,您是在…自讨苦吃,这又何必?”肉肉不可思议的摇着头。 “你懂什么?我在疫区已知道夫君最看不得别人受苦了,这叫做苦肉计。哎哟!你给我轻点。”蛮蛮用手指戳了一下肉肉的额头。 “好疼!”肉肉额上缠着的丝布又渗出血来,她叹了口气说道:“公主自从来到神族已经哭过好几次了,既然如此伤心我们还不如回到暗黑的冥界。” (一百八十八)万物皆生长 “嘘!有人来了。”蛮蛮长期处在静谧的地下世界,听觉十分的灵敏。 只听见殿门外有宫婢禀报:“娲后驾到,请宓王妃速来迎接。” 蛮蛮听见这声通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跳上了床,顺手又将被子盖到头上。 “呵呵…公主,看来您并无大碍。”肉肉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还不快去迎接皇嫂。”蛮蛮窝在被子里闷声闷气的说道。 “是,公主!我这就去。”肉肉连忙射出一道蛛丝晃晃悠悠荡到殿门前,伸手便拉开了殿门。 正在此时,站在门外的侍女刚好抬手去叩门,身体突然落空,一下子就扑倒在肉肉的怀中。 “啊!你这个丫头好不莽撞。”敲门的婢女刚要发火,抬头见到对方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哥哥,不由得双颊染上了一层红晕。 “呵呵…竟然还是个处子,处子之血的味道好诱人。”肉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由自主的用手挑起了她下巴,垂涎欲滴起来。 这个年轻的婢女没有想到肉肉竟然会如此的大胆,一时手足无措,变得更加羞涩起来。 站在后面的侍女颇为年长,她见到肉肉如此孟浪,立即大声喝斥道:“放肆!帝后驾到,你这个小厮还不跪拜。” 肉肉这才回过神,发现不远处站立着两个人,其中一位女子雍容典雅,仪态超凡,她不仅容貌美丽,举止端庄,还有种母仪天下的气质。 站在旁边的男子蓄着一绺稀疏的胡须,神态谦和恭顺,手里还拎着个药箱,应该是宫中的一位医官。 “属下拜见帝后。”肉肉立即单膝跪地。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御澈殿?”娲后见到宓王的住处竟然冒出个毛头小子,十分不解的问道。 “我是王妃的贴身婢女,名字叫做肉肉。”肉肉恭敬的回答道。 “启禀帝后,她就是大早上前来讨要草药的那个不男不女的…魔族侍女。”年长的宫女指着肉肉说道。 娲后仔细看了看肉肉,心想:魔族的人果然是与众不同,此人身材高挑,胸部平坦,又用椭圆形的皮子遮住了一只眼睛,虽然面容清秀却透露出一股难驯的野性,哪里像是陪嫁的婢女,分明就是个看家护院的侍卫。 “不知宓王妃吃下治疗风寒的草药感觉如何?”帝后摆了摆手,示意让肉肉在前面带路。 “呵呵,王妃吃下药后已经好多了,只是腿上受伤行动不便。”肉肉笑着答道。 娲后深知联姻事关重大,在得知蛮蛮落水后立即找来了医官,又派人等候在太昊宫门外告知神帝,让伏羲来说服宓羲到月芽湾来探望蛮蛮。 她跟着肉肉穿过几个洞窟般的拱门,很快的就到达了蛮蛮的寝殿。 “哎哟!好疼呀…”从里面不断传出痛苦的声音。 娲后走到床边只见到寝殿里十分阴暗,脚下铺着白色的毛皮,四周陈设之物极为的奢华,精致的玉床上纱幔垂落在地面上,隐约见到里面的人蒙头正躺在床上。 “我的腿好痛呀…夫君你为什么要这么用力的推开我?呜呜…”蛮蛮抽泣起来。 娲后轻轻掀开床幔,见到蛮蛮正躲在锦被里哼哼着,她亲切的拍着被子,“弟妃,你的腿很痛吗?让皇嫂来看看。” “呜呜…”听到了帝后的声音,蛮蛮的哭声愈演愈烈,从锦被里悄悄地伸出一条白皙的腿来。 娲后见到蛮蛮的小腿上布满了又青又紫的淤痕,看起来十分的触目惊心,立即说道:“没想到弟妃伤的这么重,等二哥下了早朝定要让他到这里来陪罪。” “呵呵…”蛮蛮听到了帝后的话忍不住偷笑了起来,接连又哼哼了几声。 娲后抚摸着蛮蛮的伤处,柔声说道:“我带来了宫中治疗外伤的医官,让他为你好好的诊治,再敷些消除淤血的草药才能尽快恢复。” 蛮蛮听说医官要来为她诊治,“嗖”地一下将腿缩了回去,连忙推拒道:“万万不可!我们魔族从来不让外人为自己诊病,特别是陌生的男人。” “那怎么能行,只有敷上臼碎的药草才能尽快恢复。”娲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稍后,让夫君来为我敷药便可。”蛮蛮窝在被子里羞涩的说着。 “哦!呵呵…”娲后这才恍然大悟,笑道:“二哥在军营经常为兵士们处理伤口,也算是得心应手。” “嗯!嗯!”蛮蛮不停的点着头。 “公主,属下也可以每日为您敷药。”肉肉站在一旁殷勤的说道。 “我和帝后在说话,你插什么嘴。”蛮蛮气急败坏的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锦被对肉肉喝斥道。 娲后见到蛮蛮皮肤白皙的几乎透明,鼻梁高挺,嘴唇丰满,十分的妖娆,此刻她闭着眼睛看起来面容并无异于常人。 “肉肉,快把我的遮面拿过来。”蛮蛮把手伸到丝帐外吩咐道。 “弟妃,你看!宓王已经到门外了。”娲后对蛮蛮的眼睛十分好奇,立即拉住了蛮蛮的手。 “夫君他在哪里?”蛮蛮不由得睁开眼睛向门口看去。 只见两道刺眼的光芒透过丝幔的缝隙直射了出来,娲后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弟妃,你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蛮蛮心里直呼上当,她连忙闭上了双眼,“皇嫂,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眼睛很可怕?” 娲后握住了蛮蛮的手,柔声说道:“并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感到很痛心。万物皆生长,内心之所向,只要弟妃能够接受阳光的洗礼,逐渐适应这里的环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万物生长,内心所向……我的眼睛真的会像夫君那样吗?”蛮蛮睁开眼睛,两道强光又射向娲后。 娲后仔细端详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您说过夫君已经到了月芽湾,他现在又在哪里呢?”蛮蛮不依不饶的追问着。 “这…”娲后一时语塞竟然无法应答起来。 “我送你回来的时候并无大碍,又怎么会伤到腿?门外传来宓羲冷漠的声音。 (一百八十九)砗磲化神戟 “我送你回来的时候并无大碍,怎么会伤到腿?门外传来宓羲冷漠的声音。 蛮蛮见到宓羲已经走了进来,连忙将被子盖在头上,接着又在里面哼哼了几声。 “二哥,你来看看蛮妃的腿有无大碍?”娲后站起身走到宓羲面前示意让他过去。 蛮蛮掀开被子的一角,偷偷瞥见宓羲对站在旁边的医官正要说什么,便抢先说道:“皇嫂,我不要让陌生人来给我诊病。” 娲后点了点头对宓羲说道:“既然蛮妃害羞,就让二哥先来看看吧。” 宓羲走到床前隐约见到里面的人正蒙头躺在床上,他刚刚掀开丝帐坐在旁边,便见到一条白皙的腿从被子里悄悄地伸出来,一下子就搭到了他的膝上。 “夫君,是我自己碰到了湖底的石头上扭到了脚,不能怪你的。”蛮蛮委屈的说道。 宓羲把手放在她的脚踝上按了按,蛮蛮立刻大呼小叫了起来:“啊…好疼!我的脚踝会不会是脱臼了?” 娲后见到蛮蛮连连叫痛,立即安慰道:““蛮妃请放心,宓王在军营里经常为脱臼的兵士们复位,就让他帮你诊治吧。” 宓羲抓住蛮蛮的脚左右晃了几下,又检查了一下她的腿骨,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受了些皮肉伤而已。 蛮蛮一心想着要报复宓羲,立即大声叫道:“哎哟!夫君…你轻点,好痛呀。” 娲后连忙说道:“蛮妃可不比那些兵士,你千万不要太粗鲁了。” “知道了。”宓羲在她的脚踝上揉了揉,问道:“这里痛吗?” 蛮蛮在被子里不停的点着头,“痛!痛!” “这里又如何?”宓羲又在小腿上揉了揉。 蛮蛮只觉得宓羲手上的硬茧令她痴迷不已,不由得说道:“疼…夫君再帮我揉揉吧。” “什么?你的腿并无大碍,让肉肉为你推拿便是了。”宓羲有些恼火起来。 蛮蛮从被窝里伸出手,指着肉肉的脑袋说道,“可是肉肉也受伤了?,我怎么能忍心这样对待下属。” 娲后回过头见到肉肉额上缠着丝布,里面还渗出红色的血迹,她叹了口气说道:“看看她们狼狈的样子,以后真的要改改你的坏脾气,学会怜香惜玉了。” 肉肉学着蛮蛮的模样委屈说道:“是我自己不小心跑偏撞到假山上的,不关宓王的事情。” 娲后摇了摇头,“唉…难得她们主仆二人这样善解人意,宓王今日就留在月芽湾照顾蛮妃吧。” 她转身对宓羲使了眼色,便带着两个婢女向殿外走去。 “呵呵…多谢皇嫂的关心。”蛮蛮得意的笑了起来。 “嘻嘻…属下恭送帝后回宫。”肉肉对刚才的婢女眨了眨眼睛,惹得她又是满脸羞涩,连连扑睫。 肉肉屁颠儿屁颠儿跟在后面,宓羲伸手拦住了她,“我让医官留下了消肿止痛的药草,你为王妃臼药就是了。” “是,宓王。”肉肉只好停住了脚步,舔了舔嘴角流出的口水。 宓羲送走娲后刚要返回御澈殿,元禧急急忙忙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宓王,敖将军…有急事…让您…” “敖海他人在哪里?”宓羲摆了摆手让元禧不要着急。 “敖将军让您前往太昊宫商议要事,他神色看起来十分凝重,但听说您在蛮妃那里便面露难色的离开了。”元禧喘了口气回答道。 “你留意下月芽湾的动静。”宓羲转身向太昊宫走去。 宓羲一进入神殿便见到伏羲正伏在书案上描绘着什么,敖海则恭敬的坐在对面双眉紧皱,面色凝重。 伏羲抬起头见到是宓羲,沉默了片刻问道:“蛮妃怎么会落入湖中,现在有无大碍?” 这次轮到宓羲沉默不语,半晌才答道:“哥哥请放心,她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伏羲描绘完最后几笔,对宓羲说道:“听说你和蛮妃为了一只蝴蝶标本而起了争执,你竟然失手将她推到了湖里,又一掌将肉肉拍到了假山上,确有此事?” 宓羲未作任何解释,对伏羲躬身说道:“臣弟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伏羲点了点头示意让他坐在旁边,宓羲见到面前的皮卷上画着一只硕大的贝壳,这贝类的表面布满了重叠的皱褶且弯曲呈波浪形,左右两壳向外大张着,里面所绘的是一柄双月形的神戟。 伏羲将桌上的皮卷递给了敖海,“敖将军可用海底的千年砗磲来打造此物,再将其注入四海龙王的龙气方可震住北海。” 宓羲十分惊讶,连忙问道:“北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敖海叹了口气说道:“唉…上次海啸过后北海的海底裂开了一条大地缝,这几日地火蠕蠕欲动,造成潮水暴退暴涨,海面巨浪滔天,龙族们惶惶不可终日,唯恐啸天神火再次肆虐。” “烛九阴这是意欲何为?”宓羲气愤之极。 “宓王,这蠕蠕欲动的地火会不会造成北海再次海啸?”敖海急切的问道。 宓羲不知如何作答,他突然发觉自己根本不了解啸天神火,也无法像龙族那样潜入深不可测的海底探查一番。 敖海痛心疾首的说道,“海啸过后北海的水族已是死伤无数,周围的村庄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宓王能否请蛮妃传信给魔君,让他及时收回啸天神火。” 宓羲一想到烛九阴躲在地下暗自作崇的样子,便有如盲刺在心立即攥紧了拳头。 伏羲若有所思的说道:“我在冥界见过啸天神火的源头,那里布满了四通八达的通道,想必是海啸过后造成海水倒灌,烛九阴再次启用溶火来以求自保。” 伏羲站起身来将桌上的图卷放入敖海的手中,“三界中过于强大的力量都难以控制,烛九阴强行启用啸天神火必遭反噬,敖将军赶紧用千年砗磲打造北海神戟,只有用此物震住北海,才能将伤害化为最小。” 敖海立即对伏羲躬身一拜:“多谢神帝,我立即通知龙族去海底找寻千年砗磲。” (一百九十章)春雷惊风雨 敖海走后宓羲连忙问道:“哥哥,以四海龙王之力真的能压制住啸天神火吗?” 伏羲笃定的说道:“如果加上我的玄力,应该可以在溶火尚未喷发前将其倒贯回地下。砗磲本就来自于深海,以此打造的神戟会将龙气注入裂缝之中,同时以太极玄力封住来自冥界的通道,便可以保住北海。 宓羲深知哥哥用玄力来压制啸天神火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还容易遭到地火的反噬。自从上次伏羲为自己渡命后身体已是大不如从前,他怎能让哥哥再铤而走险。 宓羲对伏羲拱手一拜,“臣弟请命前往北海,一旦神戟注入海底有何异动,我便与四海龙王合力酿下护海神界,以保巨浪不会肆虐人间。” 伏羲沉思了片刻,“龙族将神戟注入北海倒不是件难事,如果这股力量迫使啸天神火在地下喷发,后果则是不堪设想。” 宓羲有些不服气的说道:“哥哥,烛九阴擅自操纵地火造成北海海啸,既使遭到反噬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放肆!”伏羲突然拍响了桌子,“地震造成的山崩地裂,尸横遍野与海啸的灾难又有何分别?” 宓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哥哥,烛九阴这个魔头本就是三界的祸患,臣弟恳请以北海神戟为契机就此灭掉魔族。” “你,你!简直是冥顽不灵。” “咔嚓!”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惊雷乍现,太昊宫瞬间亮如白昼。 宓羲见到伏羲脸色苍白,双眉紧皱,指着自己的手指竟然轻微的在颤抖。 “哥哥…我错了。”宓羲走上前抓住伏羲的手。“您为何如此心力交瘁?” “因为…我顾忌的事情太多,所以会感到恐慌。”伏羲抱住了宓羲轻声说道,“既已联姻,我们便不可背信弃义,吾弟应该让蛮妃知晓此事并传信给烛九阴,只有合作才能控制住这场灾难。” “哥哥,您心系苍生可烛九阴却是毫无顾忌。”宓羲义愤填膺的说道。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夜空,伴着轰隆隆的雷声,殿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宓羲,你回去吧。”伏羲安抚式的拍了拍宓羲,“蛮妃是烛九阴心中唯一的顾忌,你一定要善待她,这样才能够知己知彼,掌握魔族操纵啸天神火的秘密。” “哥哥,我知道怎么做了…”宓羲一脸落寞的走出了太昊宫。 外面雷雨交加,电闪雷鸣,偌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的落在宓羲的身上,很快便打湿了一身硬挺的蟒袍。 宓羲回到御澈殿便径直向月芽湾走去,他驻足在门外见到里面漆黑一片,风雨交加之下更显得阴森诡异。 “吱嘎!”殿门突然被推开,元禧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当她见到宓羲立即如释重负的说道:“宓王!您怎么冒雨站在外面,快进来看看蛮妃怎么了?” 宓羲跟着元禧来到了寝殿,推开殿门只见到肉肉蜷缩在角落里,蛮蛮却不见了踪影。 “咔嚓!”又是一道闪电,从半开半合的床幔里传来一声惊呼,“啊!好可怕…”宓羲走到近前,发现床上人缩成一团,躲在被子里正在瑟瑟发抖。 “你怕什么?”宓羲伸手按住了不停在抖动的锦被。 听到了他的声音,蛮蛮一把掀开被子,“夫君,是你吗?” 她紧紧地抱住了宓羲,呜咽着说道:“外面的声音震耳欲聋,还有那些忽明忽暗的强光,简直是…太可怕了!” 这次宓羲没有推开她而是耐心的说道:“外面雷雨交加,风声大作,这是时常会发生的自然现象,你无须担心。” “呜呜…”蛮蛮突然哭了起来,她断断续续的说道:“冥界里总是很安静…外面的声音令人心惊胆战…我好害怕…你不要离开我。 宓羲盯着她紧闭的双眼说道:“你是战神的王妃,就要学会勇敢。” 蛮蛮心中一阵窃喜,虽然宓羲的话里没有丝毫的安慰,但却肯定了自己就是他的王妃。 “只要夫君在身边我就不再害怕了。”蛮蛮破涕为笑,她发觉宓羲身上的蟒服已经湿透,立即吩咐道,“肉肉,快去给宓王取件长衫来。” 寝殿里根本无人回应,不知何时元禧已经带着肉肉离开了。 “月芽湾里早已备好了夫君的便服,我去帮您取来吧。”蛮蛮闭着眼睛摸索着就要走下床。 “不必了!我已经习惯了饮风沐雨的生活。”宓羲用手挑起她的下巴,“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咔嚓!”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窗外惊雷暴唳,狂风骤雨。 蛮蛮吓得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两道慑人的强光顿时从对面射了过来,宓羲亮起红眼只见到蛮蛮一双白色的眼珠里根本就没有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两颗豆粒般大小的星眸,伴随着殿内忽明忽暗的闪电,如同鬼魅一般,极为的瘆人。 蛮蛮连忙闭上了眼睛,惊慌失措的说道:“地灵的族人们都说我的眼睛灿若星辰,可你在冥界见到我时却很惊讶。你…是不是觉得我的眼睛很怪异?” 宓羲波澜不惊的说道:“我见过无数的妖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怎么会在意这些小事。” “夫君,你说的是真的吗?”蛮蛮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看着他。 宓羲点了点头,“我这次来是想让你传信给烛九阴…” 宓羲对蛮妃简单说明了震海之事迫在眉睫,并希望双方合作,共同来控制地火喷发带来的灾难。 蛮蛮转动着豆粒大的星眸,笑着说道:“这有何难?明日等夫君下了早朝,我便篆刻冥文传信给阴哥哥。” “好!明日我再来拜访。”宓羲站起身准备告辞。 “夫君,等等。”蛮蛮一把拉住宓羲的衣袖,“我帮了你的大忙,夫君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宓羲知道她诡计多端却又无法拒绝,不由得皱起眉头说道:“只要是无伤大雅的事情…” “我希望夫君能够在雨夜留宿月芽湾。”蛮蛮环住了宓羲的脖颈,仰起头来说道:“这难道不是夫妻之间无伤大雅的事情吗?” (一百九十一)春水亦难渡 “我希望夫君能够在雨夜留宿月芽湾。”蛮蛮环住了宓羲的脖颈,仰起头来说道:“这难道不是夫妻之间无伤大雅的事情吗?” 宓羲见到蛮蛮羞涩的闭着双眼,神情迷离,肉唇微启,分明就是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他连忙别开脸说道:“啊…惊雷阵阵,春雨连绵,你以后都会逐渐适应的。” “难道夫君还真是怕了我不成?”蛮蛮突然睁开眼睛,两道慑人的星眸紧紧盯着宓羲。 她的挑衅引起了宓羲的好胜之心,“啊!”只听见蛮蛮惊呼一声,宓羲抱起她便向床榻走去。 宓羲将蛮蛮放在里侧,翻身便上了床。两人同榻而眠,蛮蛮满心期待,紧张的不得了,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发觉身旁传来轻微的鼾声。 蛮蛮撑起身体好奇的看去,发现宓羲已经睡着了,“夫君…夫君?”蛮蛮在他耳边轻轻吹着气。 宓羲的呼吸声越来越沉,毫无反应。 蛮蛮抓住他的手,自言自语的说道:“外面的狂风暴雨就像是百鬼夜行,哀号恸哭,让我不禁想起忘川河里的那些冤魂,夫君答应以后雨夜都要留宿在这里,绝不要食言。” “嗯哼…”宓羲的鼻息加重,好似在回应一般。 “呵呵…”蛮蛮抚摸着他手上的硬茧,情不自禁的将嘴唇贴了过去。 “我累了…快睡吧!”宓羲突然翻过身,语气虽轻却不容置疑。 蛮蛮失落的重新躺在床上,只听见外面大雨倾盆,雷声隆隆,一时辗转反侧竟难以入眠。 她悄悄地伸出尖利的手指在宓羲后面比划着,却不敢再打搅他。 “如果你还是害怕,就背靠着背…”宓羲话没说完,又轻轻打起鼾来。 第二日清晨,雨过天晴,晨光微曦。肉肉夹着个布包急匆匆的回到了月芽湾,一推开殿门便见到公主独自在梳妆,她连忙上前为蛮蛮打扮起来。 “公主,昨夜您…可还安好?”肉肉担心的问道。 “嗯…有宓王在,我倒是不怎么害怕了。”蛮蛮有些失神的说道。 “昨天大雨滂沱,今早我便见到了魔族的信使。”肉肉在蛮蛮耳边轻声说道。 “魔君让我传话给您,与其在这里受宓王的气,还不如悄悄的离开神都。只要公主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冥界,阴君就会立即启用啸天神火煮沸北海。”肉肉娴熟的为她盘了个飞天的发髻。 “煮沸北海?万万不可!”蛮蛮吓了一跳,她上下打量着肉肉不可置信的问道:“哥哥怎么会知道我在神都的事情,你说的魔使又在哪里?” 肉肉连忙摆着手解释道:“哎呀!可不是属下给阴君传的信,您让我做个吊死鬼还行,我还真没有这遁地的本事。” 肉肉摊开手掌将几只小蚯蚓放在蛮蛮的面前,“公主您来看,大雨过后从地里冒出来的蚯蚓便是这魔族的使者了。” 蛮蛮凑过去仔细看去,突然有一只蚯蚓直立起身子焦躁的来回游走着,随着它身体里散发出来的声波,烛九阴那愤怒的声音仿佛就近在咫尺。 “昨日我见到忘川的彼岸花在凋零枯萎,一定是吾妹受到了什么伤害,你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赶快去地面上给我探个究竟!” 旁边的一只蚯蚓站立起来摇摇晃晃的摆动着,只听见蚯蚓高士的声音,“阴君请息怒!属下立即让蚓兵去打探一下。” 不多时,有两只蚯蚓匍匐着爬到了它们的面前,左边的一只用尾部指着御澈殿的方向,身体里不断发出嗡鸣声:“启禀魔君,我见到竹马爷和公主好像在湖边争执着什么,两个人拉拉扯扯的。” 右边的蚯蚓翘起尾巴勾住了对方,没想到左边的蚯蚓猛地一弹,“叭嗒”把它从桌子上甩落到地上去了,“啊!我看到公主拉住了宓王,就这样扑通一声落入水中去了。” 只听见烛九阴气急败坏的说道:“岂有此理!这只黑蛤蟆竟敢对蛮蛮动粗,反正啸天神火已经造成海水倒灌,这次干脆灭掉北海算了。” 这只趾高气昂的蚓使弯下身子,指着匍匐在脚下的蚯蚓厉声喝道:“你们赶快传信给圣灵公主,与其在神都受黑蛤蟆的气,还不如回到冥界做我的魔后。” “呵呵?没想到哥哥还是那个老样子。”蛮蛮被这几只蚯蚓上演的情景再现逗笑了。 “公主,阴君还派魔使送来了穿山护甲,您穿上它再用金刚蚓在地下开路,便可以毫发无损的回到冥界了。”肉肉神秘兮兮的指了指桌上的布包。 “我是不会再回到冥界去的。”蛮蛮心中一颤,脑海里立即浮现出烛九阴与宓羲互相搏杀的画面。 她沉思了片刻,轻声说道:“昨夜宓王留宿在月芽湾,证明我们的关系已经有所改善,如果我能够帮助夫君震住北海,今后他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肉肉,你立即让魔使们传信给阴君,魔族配合震海便是了,倘若北海神戟的力量造成地火反噬,就让哥哥将啸天神火引到九农的地界,替我毁掉神农!”蛮蛮瞪着豆粒大小的星眸,狠戾的说道。 肉肉为蛮蛮婉好了发髻,又在上面插上了祥云金簪,“公主您果然是足智多谋,这样不仅会为魔君解决了海水倒灌的烦恼,还会断了宓王再立侧妃的念想。” 蛮蛮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得意地笑道,“呵呵…只要烨歌死在这场灾难中,夫君便会专心致志的爱我一个人了。” “哎呀!公主您简直是太高明了,属下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神农被毁又能怪得了谁?还不是神族震海带来的后果。”肉肉阴阳怪气的说道。 “如果烨歌能够大难不死,她家园尽毁肯定也不会原谅宓王的。”蛮蛮兴奋不已。 “呵呵呵…”主仆二人正在得意忘形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了元禧敲门的声音。“宓王驾到!请王妃速来迎接。” 蛮蛮立马回过神来,对肉肉吩咐道:“我出去迎接夫君,你赶快把这些东西都藏起来!”说罢还没有忘记对镜整理一下头饰,这才满意的走出寝殿。 (一百九十二)佛心渡魔道 蛮蛮快步迎了出去,抬眼便见到宓羲气宇轩昂的正向内殿走来。 “夫君,您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蛮蛮走到宓羲的身旁,眼睛笑得像个月芽儿。 宓羲并未作答,他打量着四周迷宫般的通道问道:“这里的书房在哪里?” 蛮蛮立即指着前面的拱门说道:“从这里向左转,再向左转,穿过一个拱门,之后再向左转就到了书房,我已在那里备好了篆写冥文的用具,夫君请进吧。” 宓羲点了点头,弯身走进了左边的拱门。元禧见到王妃今天竟然没用珠帘遮面,心里十分的好奇,她跟在宓王的身后悄悄地打量起蛮蛮来了。 “站住!我和宓王单独在一起,你进来做什么?”蛮妃突然双眼圆睁,故意瞪向元禧。 “啊!蛇妖…”元禧吓得不由得惊呼了一声,连忙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她见到这双犹如鬼魅般的眼睛,已心知肚明湖中的蛇妖就是蛮妃。 “放肆!月芽湾里哪来的蛇妖?”蛮蛮厉声喝斥道。 “元禧,你先回去为我准备一套便服,稍后我要去太昊宫去见神帝。”门洞里传来宓羲的声音。 “是,奴婢先行告退了。”元禧松了一口气,对蛮蛮侧身一拜便逃也式的离开了。 蛮蛮盯着元禧的背影正在兴灾乐祸,突然听到宓羲大声说道:“你还不赶快进来。” 她连忙转过身,只见到满脸翳倾的表情倾刻间化作春风满面,“夫君,我这就来了。” 宓羲和蛮蛮沿着洞穴般的通道左转、左转再左转,很快就来到了一间静谧的书房,这间小殿虽然位于月芽湾的深处,却有一扇狭窄的轩窗。 “你带着我七拐八拐,还不是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宓羲推开窗子发现此处就是寝殿的隔壁。 “呵呵,因为夫君喜欢光线充足的地方,我就临时将这里当作书房了。”蛮蛮殷勤的将皮卷、竹梃笔和石墨放在宓羲的面前。 “夫君先在这里写出信件的内容,然后我再照样子刻出冥文。”蛮蛮笑着说道。 宓羲略微沉思了一下,立即拿起竹梃笔在皮卷上写出一封短信,对蛮蛮说道:“我已说明震海之事非同小可,希望阴君能够及时控制住啸天神火的走向,避免地火爆发殃及冥界。” 蛮蛮亲密的将手搭在宓羲的肩膀上,称赞道:“夫君的字迹刚劲有力,笔扫千军,可是我并不识得你们的卜字,又要如何写出冥文呢?” 她向宓羲的鼻间喷出丝丝的蛇雾,盅惑般的说道:“要不…夫君先教臣妾识字,我再来篆刻冥文也不迟。” 宓羲只觉得一股彼岸花的香气夹杂着淡淡的腥味扑面而来,心道:“不妙!”他呼地一声将这股蛇雾全都吹了回去。 蛮蛮非但没有偷袭成功,还被自己的毒雾刺激得睁不开眼睛,眼泪鼻涕哗哗的直流。 “蛮妃就坐在这里,本王亲自来为你解读。”宓羲不动声色的将她按坐在木椅上,“你只需在下面再写上冥文便可以了。” 蛮蛮心中又气又恼,索性大哭起来,“我嫁到神都转眼已半年有余…突然间触景生情…想念起哥哥来了!呜呜…” 宓羲也不点破她,耐着性子将竹梃笔递给了蛮蛮。“这次定海成功后,我便安排你回冥界去省亲。” 蛮蛮立即想到如果自己回到冥界,以魔君的性格是绝不会放她再回到地面上去的。 “夫君可否陪我一起回到冥界?”蛮蛮抓住宓羲的衣?擦拭起眼泪来了。 宓羲脸色一沉,“你到底写还是不写!” “我已答应夫君,自然会写…”“刷”地一声,蛮蛮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屋内顿时寒光四射。 宓羲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耐烦的说道:“你还有没有完!” “啊!好疼…”蛮蛮惊呼一声,连忙说道:“夫君,冥界的文字就是要用刀子雕刻到皮卷上的。” 宓羲看着蛮蛮被蛇雾熏得又红又肿的眼睛说道:“你最好少耍些花样,免得再自讨苦吃。” 蛮蛮连连点头,恭顺的坐下来在皮卷上划来划去,不多时便写好了一篇冥文。 宓羲拿起皮卷见到上面根本就没有文字,只有些乱七八糟的划痕,立即皱起了眉头。 蛮蛮拉住宓羲的手放在这些凹凸不平的划痕上,“夫君,魔族的世界暗无天日,我们的文字是需要用手来触摸的。” 宓羲点了点头,“好!我立即将皮卷交给哥哥去审阅。”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夫君,不要走!”蛮蛮拉住了他的手故作神秘的说道:“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诉夫君?” “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宓羲爽朗的说道。 “嘘…事关重大,我只能告诉夫君您一人知晓。”蛮蛮神色凝重的摆了摆了手,示意让他低下头。 宓羲俯下身,蛮蛮立即环住他的脖颈,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呵呵,我中意夫君,所以甘愿为您效劳。”蛮蛮看着宓羲脸上留下的红色唇印,十分得意的笑道。 宓羲连忙与她拉开了距离,一边擦拭着脸上的痕迹一边向外面走去,“你好自为之,最好别再耍什么花招。” “是!夫君。”蛮蛮一直将宓羲送到殿门,只觉得外面的阳光极为的刺目,再不敢向前逾越半步。 她出神的望着宓羲的背影,心中默默的想道:夫君莫怪我心狠手辣,无论是远在神农的烨歌还是身边的婢女元禧,我都不会让她们留在你身边的。 蛮蛮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阴晴交替,两颗豆粒大小的眼眸闪烁着冷冷的阴光。 “唧唧喳喳。”蛮蛮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不知何时宓羲手里捧着一只折了翅膀的麻雀站在她的面前。 他将这只麻雀递到蛮蛮面前,淡然的说道:“这几天你在月芽湾里好好的修身养性,我从北海返回后你若能把这只鸟儿治好了,我便将整个御澈殿交给你管理。” (一百九十三) 魔道千层浪 蛮蛮欣喜若狂的接过这只鸟儿,连声说道:“好!好!夫君请放心,我一定会把它治好的。” 宓羲走后,肉肉屁颠儿屁颠儿跑了进来,“公主,宓王这次有没有欺负你呀?” 蛮蛮心情大好,笑着调侃道:“你这个黄毛丫头懂什么!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闹不相爱,这次夫君不但对我的态度转变了很多,呵呵!还送了我一个宝贝。” “唧唧喳喳。”这鸟儿十分应景的叫了起来。 “咦!怎么还叫了起来?”肉肉好奇的走到跟前,好奇的问道:“让属下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 蛮蛮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麻雀交给了肉肉,“你先帮我拿着,本公主这次要亲自来为它治疗。” 肉肉摊开手掌,发现这只麻雀的翅膀已经折断,羽毛上还沾满了殷红的血液。 “嗯!这个味道真的是太诱人了。”肉肉情不自禁的将这只小鸟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蛮蛮翻箱倒柜的找出一只药瓶和一根长针,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要把它钉在皮卷上,还要让它与蝴蝶一起在地窖里破茧化蝶,呵呵…只要我能让小麻雀恢复如初,夫君就会把整个御澈殿交给我管理,到时候我就可以到随意到夫君的南院去了。” “吱吱喳喳!吱吱吱!”只听见这只鸟发出尖锐的叫声。 蛮蛮转过身见到肉肉正在意犹未尽的舔着嘴上的血迹。“嗯…我已经好久没有开荤了,这味道还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肉肉,你竟然吸干了它的血?这可如何是好。”蛮蛮气急败坏的大叫道。 肉肉慌忙将这只僵硬的鸟扔到地上,“公主,它翅膀上的血液实在是太诱人了,属下一时鬼迷心窍,没忍住,属下该死!” 蛮蛮气得直跺脚,“这要是让夫君知道了,还怎么得了!” 肉肉看了看蛮蛮手上的银针,拱手说道:“恕属下直言,鸟儿与蝴蝶有所不同,您要是用长针将它固定在皮卷上治疗,再放到阴暗潮湿的地窖里,也是必死无疑。” 肉肉走到蛮蛮的身边,轻声说道:“不如属下去树上再捉一只回来,把它的翅膀折断放到金丝笼里去养伤,这样宓王一定不会知道的。” 蛮蛮转动着豆粒大小的眼眸,想了想,“既然事已至此也别无它法,等夜晚降临的时候你再去吧。” 肉肉连忙说道:“多谢宓王妃!肉肉今后一定会尽心尽力的辅佐您掌管御澈殿。” “呵呵…”蛮蛮用手戳了戳肉肉的额头,“你还想着辅佐我?给本王妃少惹点儿祸就是了!上次叫你进宫去打探元禧的底细,这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肉肉立即说道:“属下已经查到元禧本是凤凰宫里的一个婢女,只因怀疑她偷窃妃子的饰品而被责罚,碰巧被刚下早朝的宓王见到,他问清了事情的原委后便把元禧带回了御澈殿。” “偷窃饰品?”蛮蛮若有所思的说道:“宓王这两天会很忙,无暇顾及其它的事情,你抽空进宫再去查一查元禧家里的情况。” “是!属下遵命。”肉肉快步向外面走去,一不小心踩在地上的麻雀上,“吱儿”这只鸟儿发出最后的哀鸣,气绝而亡。 肉肉沿着湖边向凤凰宫方向走去,果然如蛮妃所预料宓王开始忙碌了起来,她见到御潋殿一改往日的冷清,武将们进进出出不知在商讨着什么。 肉肉躲在附近的一棵槐树后面偷偷观察起来,只听见有两名武将边走边说道:“宓王这次力排众议,准备亲自驭龙去震海。” “听说龙族已经在海底找到了巨大的砗磲,再加上制作长杆的玉石,北海神戟的重量可达千斤,这么重的兵器又有几人能操纵得了?”这个武将伸出手臂试了试自己的力道。 “是啊!宓王神力过人,他一定可以将北海神戟运用自如,不过上次爆发的海啸冲起千层巨浪,瞬间就吞没了周围的一切,宓王在海面上驭龙飞行岂不是太过凶险。”旁边的武将摇了摇头说道。 “宓王向来都是事必躬亲,两军对垒之时也是身先士卒,奋勇当先,尔等都愿依宓王马首是瞻,追随其左右。”这位将军拱了拱手,流露出无比钦佩的神情。 “是啊!我们对宓王全都是心服口服,甘愿听从他的号令。” “也不知道他这次会挑选哪几名副将去北海,我们也要赶快去毛遂自荐一番。” 这两名武将加快了步伐,转眼就进入了御澈殿。 肉肉跟在几名武将的后面溜出了御澈殿,心中想道:原来宓王是要亲自去震海,我回去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公主。” 她沿着宫墙从偏僻的小路绕行到太昊宫的后院,刚想穿过一个花圃再潜到姝媛二位美人的住处,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轻声唤着她,“咦!这不是月芽湾里的管事肉肉吗?” 肉肉转过身,见到是一位身穿宫装的年轻婢女,她扑闪着长长的睫毛有些忸怩的微笑着,不知为何看起来竟然有些眼熟。 “这位小姐姐,我们在哪里见过吗?”肉肉对她躬身一拜。 “呵呵,你不记得了吗?我是娲后身边的婢女小莲,帝后探望宓王妃的时候我们在月芽湾见过面的。”这个小丫头捂着嘴偷笑着。 “哦!你是那个处子之血…小姐姐。”肉肉突然想起来那个让她垂涎欲滴的味道。 这个婢女本来就对不男不女的肉肉十分好奇,又隐约听到她说自己是个处子,不由得羞红了脸。 肉肉强忍着流下来的口水,心中想道:我刚刚喝得那点鸟血还不够塞牙缝的,要是能把这个婢女哄骗到无人的地方,那就可以品尝到真正的处子之血了。” 小莲羞涩的对肉肉说道:“你怎么说话如此孟浪,听说你是宓王妃的贴身婢女,怎么看起来像是个长相清秀的小哥哥?还有…你为什么会罩住一只眼睛,难不成是个独眼吗?” 肉肉一把抓住小莲的手按在胸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莲姐姐,既然你这么好奇,不如自己来看看,我到底是男是女。 (一百九十四)阴阳莲花劫 小莲只觉得肉肉的胸部十分的平坦,根本就不像是个女子,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啊!你还真是个男子…” 肉肉连忙捂住了小莲的嘴,假装害怕的说道:“嘘!美女姐姐,你可莫要声张。” “唔…唔…”小莲拼命想要挣脱她的束缚。 “哎呀!大不了…让你瞧瞧我另一只眼睛的样子就是了。”肉肉挑逗式的冲她眨了眨眼睛。 小莲本来就对肉肉很是好奇,拼命点着头表示同意。 肉肉松开手,乘机凑到她的脸上闻了闻,“嗯…小莲姐姐,你的味道真的是太诱人了。” 小莲的双颊立即染上了一层红晕,羞答答地摘掉了肉肉的眼罩。 “你…你!真的不是个独眼!”小莲十分惊喜的说道,“管事的眼睛好特别,竟然是蓝色和绿色两种颜色,那你的真身到底是什么呢?” 肉肉故作神秘的对她摆了摆手,“这里可不行!姐姐要是想知道我的真身,就要去个隐蔽的地方。” 小莲看了看四周,低声说道:“唉…除了这个小型的花圃,凤凰宫哪里还有隐蔽的地方?” 肉肉指着宫墙外面环绕的山峦说道:“我带你到山上去玩吧,那里峰峦叠翠十分隐蔽,而且空气清新,景色怡人。” 小莲捂着嘴偷笑了起来,“呵呵,你别开玩笑了!我们怎么可能翻过高高的宫墙,再爬到如此陡峭的山上呢?” 肉肉咽下即将流出来的口水,立即从手中射出一道蛛丝,“嗖!”地一声抱着小莲已经荡到宫墙外面去了。 傍晚时分,肉肉舔着嘴角上的血迹,心满意足的回到了月芽湾,一进门便见到蛮蛮阴沉着脸坐在那里。 “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蛮蛮质问道。 “王妃请息怒,这次属下在凤凰宫里逗留了许久,不但从嫔妃那里打探到元禧的事情,还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肉肉连忙解释道。 “哦!你倒是说说看。”蛮蛮饶有兴趣的说道。 “启禀王妃,元禧家境贫寒,只有一位父亲和弟弟,她的父亲为了满足弟弟参军的愿望,便把元禧送到神都做了婢女,希望她能够在宫中帮忙打点一下。” “元禧的弟弟叫什么名字,现在是否在宓王麾下的军营里?”蛮蛮追问道。 “她的弟弟名叫元朗,听说几年前已经加入神军的队伍,但他并没有成为宓王麾下的一员。”肉肉走上前来殷勤的为蛮妃梳起头来。 “嗯…像元朗这样资质平平的人还能加入神军的队伍,一定是他姐姐在宫中帮忙打点的。元禧这丫头还有点自知之明,宓王为人刚正向来是不喜徇私的,她并未向夫君提及此事也算识得大体。”蛮蛮看了看肉肉为自己梳的发髻,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先在暗中观察元禧的一举一动,待日后本宫掌管御澈殿之后,找个机会把她从宓王身边赶走便是了。” 肉肉为蛮妃插上了一朵金簪,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属下还打探到一个消息,这次宓王准备亲自去震海。” “什么!夫君难道不知道吗?一旦啸天神火在海底喷发,瞬间就会吞噬掉周围的一切。”蛮蛮心中很是吃惊。 “咚咚咚!”殿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王妃,我是娲后的婢女冬梅。” 肉肉一听到是帝后的婢女,神情慌张的躲在蛮妃的身后。 “你倒是去开门呀?”蛮蛮觉得十分奇怪。 “嗯…嗯!”肉肉磨磨蹭蹭地走到外面,伸手推开了殿门。 “禀王妃,娲后的婢女小莲去了凤凰宫后便不知所踪了,我奉旨到各个神殿来寻问她的下落。”冬梅对蛮妃侧身一拜。 冬梅还记得上次肉肉对小莲的态度十分轻浮,也知道她经常出入凤凰宫,转过头狠狠地瞪了肉肉一眼。 蛮妃见到肉肉一改往日不甘示弱的作风,竟然低下头有些心虚的站在旁边。 “小莲并没有到御澈殿里来,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进来瞧瞧。”蛮蛮指了指栉次鳞比的拱门说道。 “王妃严重了!既然您说她未曾到过这里,奴婢哪有不相信的道理。”冬梅连忙解释道。 “那就好!小莲是皇嫂的贴身婢女,我自然会帮忙留意的。”蛮蛮走到冬梅的面前,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冷声说道:“以后像这样琐碎的小事,你就直接来找我好了,不必再打扰到宓王。” 冬梅只觉得蛮妃的手指十分尖锐,遮面的珠帘下射出两道犀利的光芒,她一时睁不开眼睛连忙回答道:“是!奴婢知道了。” 蛮妃见到冬梅还算是识时务,伸手便将头上的金簪插到她的发髻上,笑着说道:“以后我和皇嫂之间的交流往来,还需要冬梅姑娘多费心了。” 冬梅不由得打了冷颤,她发现这个见不得光的王妃似乎不太好惹,还有这个不男不女的肉肉,全身上下都透出一股邪气。 冬梅一脸恭顺的说道,“王妃,这是本就是奴婢应该做的。” 蛮妃点了点头,指着犹如迷宫般的门洞说道:“正好我有一事需要传话给帝后,宓王不是很喜欢这里的装饰风格,请皇嫂再派些工匠过来,本宫要将这里好好的修建一下。” “是!奴婢回去一定会传话给娲后。”冬梅对蛮妃侧身一拜,便逃也是的离开了月芽湾。 肉肉见到冬梅已经走远,立即走到蛮妃的面前说道:“冬梅这个婢女就是哆哩哆嗦,哪有小莲那样乖巧听话…” “啪!”地一声,肉肉吃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蛮妃厉声喝斥道:“你竟敢在神都里大开杀戒,要是让宓王知道了,一定会当场灭了你这个妖孽!” 肉肉捂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请息怒!都怪小莲这个婢女自作自受,她总是十分好奇,对我百般纠缠,属下天性本就嗜血,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 蛮妃指着肉肉气急败坏的说道:“你也不想想小莲是娲后的婢女,她的尸身在神都很快就会被找到,到时候宓王彻查下来,我也保不住你了!” (一百九十五)犹抱琵琶半遮面 肉肉低下头笑了起来,“王妃请放心,她们在神都不可能找到小莲的。” “你说什么?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蛮妃诧异的问道。 “嘿嘿!在这荒山野岭中小莲的尸身早就被野兽吃光了。”肉肉指着窗外连绵起伏的山脉,满不在乎的说道。 蛮妃走到窗前向外望去,只见到高高的宫墙外峰峦叠翠,曲曲如屏,这优美怡人的风景就像幅墨色的山水画。 她心里很清楚以肉肉悬丝飞荡的身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将小莲带到对面的山顶上去。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宓王的眼皮底下作崇,看我怎么收拾你。”蛮妃伸手揪住肉肉的耳朵呵斥道。 “哎哟!姑奶奶,您手下留情呀!”肉肉捂着耳朵大叫道,“疼…疼!大不了以后我不再招惹这里的婢女就是了。” “你给我记住了!在宓王离开神都之前都不要再到凤凰宫去了。”蛮妃若有所思的向窗外看了看,恰巧见到宓羲正站在对岸湖边。 “哈哈哈…宓王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对面传来将士们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宓羲单手拉着铁链?,以一人之力与七八名将士抗衡,这条铁链被双方的力量拽得“吱咔咔”做响。 “再用点力!你们齐心合力破了我这千斤坠。”宓羲双手抓住铁链猛地一拉。 “使劲呀!”众将士哗然,一鼓作气向后拉拽。 宓羲大喝一声,对面的人纷纷向前倒戈,只见到水花四溅,人影晃动,靠近湖边的将士们全都落入了水中。 “哈哈哈!你们日后还要增强内力才行。”宓羲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宓王好身手!末将心服口服。”将士们纷纷跳上了岸。 “你们回去换件衣服,稍后到虎顷的住处去吃酒。”宓羲对他们摆了摆手。 “呵呵…属下很好奇,您已成婚半年有余,为何这御澈殿里却见不到王妃身影?”一名胆大的副将笑着说道。 “是呀!属下还没有见过宓王妃呢?”另外几个人附和道。 “宓王,听说这位魔族的公主深居简出,每日用珠帘遮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将士们都很好奇,这位王妃到底有何魅力让您一见钟情,义无反顾的解除与神农的婚约。”其他的副将见宓羲心情大好,接二连三的问道。 宓羲脸色一沉,酣畅淋漓的心情荡然无存。 虎顷立即站起来对众将士说道:“宓王的私事岂是你们可以随便打探的?都给我闭上嘴回去换衣服去。” 将士们见到虎顷的神情十分严肃,虽然嘴上不敢再说什么,心里却更加的好奇起来。 宓羲指着??湖对面的北院,朗声说道:“蛮妃自然是有她独特的一面,所以才会成为正妃,但本王也并没有解除与神农的婚约,如果这次能够从北海平安归来,我一定会亲自到九农迎娶烨歌公主。” 一位副将站起身来说道:“宓王神力过人,勇谋兼备,此次定会安然无恙归来的!” “是呀!宓王孑然一身,长年驻扎在军营里,这次御澈殿里终于有了王妃,我们也是十分的高兴。”将士们全都拱手说道。 “好了!等烨歌公主到了御澈殿,大家再聚在这里开怀畅饮一番吧。”虎顷摆了摆手,示意让他们不要再打扰宓王。 蛮妃见到将士们都已离开了御澈殿,气急败坏的关上了窗子。 “岂有此理!我难道就是如此见不得光吗?” “公主请息怒,我们魔族生活在地下深处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嘛…”还没等肉肉说完,只听见啪地一声,便又吃了一记耳光。 肉肉被蛮妃左右开弓,两边的脸颊迅速的肿胀了起来,原本清秀公子的模样一下子变成了个圆嘟嘟的胖脸丫头。 她捂着刚刚肿起来的半边脸说道:“公主,属下的意思是说…宓王已经亲口承认您是一位特别的王妃,御澈殿里的女主还不是非您莫属。” 蛮蛮看看肉肉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唉…虽然他承认我是宓王妃,可还是对那个桃花公主念念不忘。” 肉肉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神秘兮兮的说道:“这是姝媛二位美人送给您的桃花琼浆,只要喝下它便会由全身内而外散发出桃花的香气,就连呼出的气息也是甜甜的味道。” 蛮妃接过瓷瓶打开盖子闻了闻,立即说道:“这是什么味道?甜腻腻的还带着一股骚桃子的味道,分明就是个狐狸精!” 肉肉知道蛮妃的话意有所指,连忙讨好的说道:“嗯!嗯!王妃说的言之有理,这桃花的香气实在是太上头,可宓王他…就是喜欢。” 她凑到蛮蛮耳边,轻声道:“姝媛二女让属下传话给您,等下个雨夜宓王留宿在月芽湾,王妃先服下此琼液再将宓王灌醉,便会如愿以偿得到夫君的宠爱了。” “她们这么懂得撩拔男人,为什么自己却不受宠?”蛮蛮的脸上露出一副轻蔑的神情却迅速的将瓷瓶放入妆台的木盒中去了。 肉肉用手为蛮妃梳理着额前的碎发,俯身在她耳边说道:“王妃您有所不知,姝媛两姐妹起初也很受宠,羲皇曾经让她们为自己诊病而在双美殿中流连数日,却不知为何突然间就冷落了她们。” 蛮妃看着铜镜里肉肉,冷笑着说道:“呵呵,妖王想用这对孪生姐妹迷惑神君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不过像姝媛二女这样绝色的美人宓王都能够拒绝,夫君果然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是呀!是呀!宓王看中的是您的实力,哪会在意什么美丽的外表。” “什么!你是在说本宫的样貌很丑吗?”蛮妃用豆粒大的星眼瞪着铜镜里的肉肉。 肉肉本来想讨好蛮妃,没想到这马屁没有拍好,竟然还惹得她勃然大怒起来。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肉肉自己在脸上左右开弓起来。 “行了!”蛮妃站起身有些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颊,“你是我魔族的人,本宫怎能不护着你,只是在神都里吸食处子之血太过危险,刚刚你也看到了宓王以一挡百的实力,以后千万不要再犯了,否则就会惹祸上身。” “是!王妃教训的是!我以后绝不会在神都大开杀戒了。”肉肉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流下来的口水。 (一百九十六)铿锵野玫瑰 第二天清晨,蛮妃突然被院子里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 “御澈殿里平时都很清静,北院更是无人踏足,这是怎么回事?”蛮妃走下床,推开窗子向外望去。 她见到肉肉正站在院中指挥着七八个工匠,他们挥动着镐锄在院子里刨了个方方正正的大土坑,旁边的地上摆放着一些蔓状的藤条,上面还长着两三片翠绿色的叶子。 蛮妃站窗前好奇的问道:“皇嫂派工匠们来是修缮月芽殿的,你又在这里做什么?” 肉肉见她已经醒来,一溜小跑地跑了过来,“启禀王妃,属下见您还没有醒,就让工匠们先在院里栽上这些葡萄藤,日后王妃便可以站在荫凉的葡萄架下适应阳光了。” 蛮妃对地面上的植物并不熟悉,问道:“葡萄藤?难道这些干枯的枝条可以遮住强光吗?” 肉肉连连点头,“是呀!凤凰宫里的嫔妃们都说葡萄藤架下最是遮阳阴凉,秋天时还会长出一串串的甜葡萄,您呀!在殿内养些花花草草,等宓王回来后见到这里焕然一新肯定会非常满意的。 蛮妃听到肉肉所说的话连忙问道:“你是说宓王已经出门了!难道他是去北海了吗?” 肉肉回头神秘兮兮的说道:“天刚亮,宓王就带领副将出发了,听说这次他与四海龙王在北海会合,全力以赴寻找震源。 蛮妃有些落寞的叹了口气,“唉,宓王在走之前都没有通知我一声,如果知道夫君要出远门,本宫也不会错过为他送行了。” 肉肉连忙安慰道:“宓王应该是知道魔族昼伏夜出的习惯,所以才没有打扰到您的。” 蛮妃看了看肉肉,突然问道:“我不是说过,这几天不要再去凤凰宫,你怎么还往那里跑!” 肉肉心里满不在乎,答道:“属下见到宓王已经出门了,便想去宫里打探一下小莲的消息。” 蛮妃表情略显紧张,“娲后派的人找到小莲了吗?” “嘿嘿,王妃请放心!”肉肉咧开嘴得意的笑了起来,“找是找到了,不过小莲的尸身已经被山上的野兽咬了个稀巴烂,根本不可能查出来是被我吸干了血而死的。” 蛮蛮立即松了口气,狠戳了一下肉肉的额头,“下次再给我惹出什么祸端,本宫就把你送回冥界!” “哎呀!属下谨遵王妃的教诲,以后绝对不会在神都里做这样的事了。”肉肉拿起妆台上的梳子娴熟的为她梳起头发来了。 蛮妃见到肉肉已答应不会在神都作祟,便也不再追究小莲的事情,她指窗外说道:“我们在月芽湾里种下这些绿植,真的能令宓王感到心情愉悦吗?” 肉肉从桌子下面拿出一盆红色的花儿,笑着说道:“王妃有所不知,凤凰宫里的嫔妃都在殿内养一些盆栽的花卉,向您这样妖娆多姿的美人再陪衬着如此艳丽的花朵,怎能让人不心动?” 蛮妃见到面前的花儿深红色的颜色就像一团火焰,花瓣重重叠叠很是饱满,虽然非常娇艳但花茎上却长满了尖锐的倒刺,让人感到心生畏惧,难以触碰。 “这些带刺的花儿叫做徘徊花也被称作野玫瑰,这种热情似火而又野性十足的气质像极了王妃。” 肉肉小心翼翼的折下一枝插到了蛮妃的发髻上,附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阴君让我传话给公主,宓王已命不久已,不如趁着他离开御澈殿,用金刚蚓在地下开路逃回到冥界才是上策。” 蛮妃猛地站起身,过了半晌才平静下来:“阴君打算要做什么?” 肉肉从怀中掏出一只蚯蚓,只见它来回晃动着身体,烛九阴的声音仿佛就近在咫尺,“哈哈哈!如果这次神族能够成功震住北海,便可以避免海水倒灌到冥界,还可以除掉宓羲这只惹人厌的黑蛤蟆,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什么?阴哥哥竟然要用啸天神火除掉夫君!”蛮妃的眼前浮现出烛九阴曾经与烛九龙自相残杀的画面。 “公主,这是阴君为你准备好的穿山甲衣。”肉肉将一件布满大块鳞片的甲衣披在蛮妃的身上,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说道:“唉!虽然我也不舍得离开神都,但如果这次宓王被巨浪吞嗜,我们也一定得去陪葬,不如赶快离开此地…” “住口!我既然选择嫁给宓王就没有打算回到冥界,本宫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蛮妃立即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涂在面前的蚯蚓身上。 没想到这只小蚯蚓在血液的滋润下不断增粗变长,柔软的身体也覆盖了一层坚硬的倒钩,它冲着蛮妃摇头晃脑一副蓄事待发的模样。 蛮妃动作娴熟的跃到了这只金钢蚓的背上,用手拍了拍它柔软的脖颈。 “嘭!”地一声巨响,金钢蚓一头扎进大理石镶嵌的地面中,开始打起洞来。 “还愣着干什么?”蛮妃迫不急待的向肉肉伸出手来。 “啊!公主,难道您想明白了?这是要与我一起回冥界去呀!” 肉肉正要爬到金刚蚓的背上,却被蛮妃一脚给踢了下来,“我是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遮面的珠帘拿过来。” “啊!您不会是要把我留在这里自己回冥界去吧?”肉肉的将珍珠遮面递到蛮妃的手中,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给我留下来好好的打理玫瑰园,等我回来的时候这葡萄架也要完工!”蛮妃颐指气使的说道。 又是“嘭!”地一声巨响,金钢蚓已经打通大理石制成的地面,肉肉见到蛮妃头上的红玫瑰在眼前一闪,瞬间便没入到地下深处去了。 “公主!公主!您到底是要去哪里,不会是找阴君理论去了吧?”肉肉对着地面上的大窟窿不停地呼唤着,只觉得里面阴风阵阵,湿气扑鼻,哪里还有蛮妃的影子。 肉肉正要站起身,周围突然响起一阵惊呼,“奇怪!月芽湾里为何会出现这么大的地洞?” 彩蛋章 唐三失忆后,遇到了上古蛇神萧炎 唐三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碧绿的草地上,微风轻拂,野花烂漫,身旁是一池清澈湛蓝的湖水。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何会置身在这里,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异常的干涩,唐三坐起身刚想用手掬起湖水一饮而尽,突然见到水中倒映出一个陌生人的身影。 此人眉心闪烁着一道月芽形的光芒,肤若凝脂,长发飘逸,一双犹如蔚蓝海水般的眼眸清澈而透明,神情中带着一丝桀敖不驯,浓密卷翘的睫毛上下扑闪着,仿佛在平静湖面上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个貌若天仙的美女是谁?”唐三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现水中的人也拍了拍脸颊,他眨了眨眼睛,里面的人也是如此动作。 “我明明是个男人,怎么会变成个女子?”唐三吓了一跳,他连忙站起身,只见到水中的人披着一件透明的长衫,衣襟大敞四开着,里面未着寸缕,春光乍泄。 “我靠!还真是个爷们。”唐三瞧了个清楚,连忙用手合上了衣襟,他摸了摸这件长衫,薄若蝉翼,若隐若现,穿与没穿其实也没有多少分别。 “这大白天的竟然如此暴露,再加上如此俊美的容貌,简直就是个妖孽!”唐三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确实有疼痛的感觉,又拍了拍脸颊也没有突然转醒的迹象。 “我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唐三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随后又自我安慰道:“淡定!淡定!我应该是暂时失忆了,过段时间一定会自行恢复的。” 他举目远眺,只见到远山含黛,林木葱笼,碧水静湖之下烟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有人吗?有人吗?”唐三大声喊了起来,四周仍是空山鸟语,寂静无声。 “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让自己清醒清醒吧。”唐三纵身跳入水中在清凉的湖水中潜游起来。 唐三在水底一直游到了湖中心,“哗啦!”一声从水中冒出头来,他用力甩了甩头,抹去脸上的水,可头脑里还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发现了一件怪异的事情,刚刚自己潜游的距离并不近,但这湖水似乎在变宽变长,对岸看起来还是很遥远。 唐三很是蹊跷,尝试着又向前游了一段距离,可还是老样子。这下他终于醒悟过来,无论自己再游多远根本就无法到达对岸。 “这是什么鬼地方,难不成是个玄幻的空间,我就被关在这里永远出不去了?” 唐三忿恨之极,拼命用手拍打着湖水,没想到他九级魂环的力量有增无减,顿时在湖面激起了一层层巨浪,这清澈的湖水竟然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海洋。 “那是什么东西?”唐三突然发现水天交界处冒出一个“小黑点”,它在水面上疾速飘行,瞬间便驶到了近前。 唐三见到这个由远及近的黑点竟然是一艘木船,上面有个年迈的僧人盘膝而坐。 老僧人见到唐三愣了一下,立即朝他的面部推出一掌,银光闪烁下唐三觉得额头上如春笋破土般长出两只犄角,自己瞬间化身为一条彩色的大龙。 见此情景,老僧大吃一惊,双手合十高呼道:“嗡玛尼贝尼轰…嗜血战龙!” 这条彩龙十分的好奇,忽地一声从上方将头探到藏僧的跟前仔细观察起来。 湖面上逐渐显现出海市蜃楼般的幻境:唐三身着红白相间的战甲正在裹血力战,他手持利剑披荆斩棘地奋力撕杀,白皙俊俏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只听得四下里传来阵阵哀号,鲜血不断喷洒到战甲之上将白色全部染红。 老和尚在彩龙的头部划了个十字,嘴里念念有词,唐三顿时感到腹中聚气,身体轻盈,不由得四爪张腾,缓缓地飘浮了起来。 只见这盘腿而坐的老和尚也从船上升到半空中,他睁开眼睛与彩龙四目相对,龙儿便驯服地让老僧坐在龙背上腾空而去了。 唐三受高僧的驱使在空中遨翔飞行,见到密林河流全都如蝼蚁般匍匐在脚下,顿时感到十分的刺激和兴奋,沾沾自喜下便对老和尚产生了亲切的感觉。 不知不觉他们已在秘境中环游了一圈,而后便降落在一处较高山坡上。老僧又在唐三的头部划下个十字,他便顿时感到身躯沉重,瞬间化成人形已不能再次飞升了。 唐三见到这藏僧落地后,头也不回,大步向前方的洞窟走去,他连忙跟上去想讨教变身腾飞之法,谁知刚一迈步便感到脚下踉跄,转眼间僧人已经来到了洞口。 老僧刚想走进洞中,一张硕大的蛇头猛地探了出来,它亮起火眼朝着老和尚张开了巨口,“呼”地就喷出了浓浓的毒雾。 只见这藏僧很是淡定,他双手用力向前一推,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道屏障迅速阻挡了这团毒雾,这屏障又化作了耀眼的光束照射在蛇怪的头部,硕大的蛇头渐渐衍变成了一个男子的样子。 唐三见到这男子生得一头浓密的黑发,两侧用红绳随意的束住,他剑眉斜插入鬓,鼻梁高挺,一双如火如荼的眼睛炯炯有神,正皱着眉头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老僧人在看清对方的相貌后,竟然吓得倒退几步,“啪”地合什双掌匍匐在地,惊呼道:蛇神萧炎大人屈尊在此,请受老纳膜拜上礼! 这半人半蛇的怪物二话未说,立即伸出双臂挟起跪拜在地上的僧人,迅速游回了洞中。 唐三十分的惊讶,他没想道这蛇怪不但可以随意幻化成人形还被尊称为蛇神,不由得紧随其后也进入了洞中。 洞穴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腥臭不堪,里面的光线虽然有些晦暗,但空间宽敞,干爽舒适。 他抬头向上望去,洞顶绵延深长似乎看不到尽头,四周起伏不平形成层层叠叠的岩壁,由于受蛇气长年的滋养,一圈圈蜿蜓向上的石台上滋生出很多灵芝和仙草。 唐三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向里面看去,只见到蛇神挟着老和尚游向了深处,里面摆放着一口古朴的石棺,石棺上方竟然长出一颗硕大无比的灵芝,这宝芝通体乌黑,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摇曳多姿。 萧炎将老和尚放在旁边,伸出手臂“啪”的一声就将棺盖推开,用尾部卷起老和尚向里面看去。 这老僧见到石棺里躺着一位人身蛇尾的人物,他身着华丽的帝服,神态安祥、面容高贵,但面色苍白毫无生气,显然已经逝去很久了。 “嗡玛尼贝尼轰!”藏僧顿时在空中行以“五体投地”大礼,他意识到棺中之人正是上古之神“伏羲神帝”。 萧炎不耐烦的制止住正在行礼的僧人,用手指了指棺缝中的黑色灵芝,“你来看!按上古药典上记载的方法,我用灵气滋养了这颗灵芝千年,是否可救活神帝?” 这老僧并非上古之人,他又哪里知晓能够让伏羲复活的方法。 蛇神用巨尾不断地摇晃着,老僧顺着他的臂膀向上望去,见到萧炎紧锁的双眉中隐约透出一股黑气来。 藏僧心中很是疑惑,口中喃喃有词念起经咒,想要用“大印心法力”探其缘由,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这些未来的情景令他不禁大惊失色! 老僧自知已经窥探了天机,随即灵魂出窍,身体僵硬已经坐化成佛了。 萧炎叹了口气,直立起庞大的蛇身将坐化的藏僧放在高处的石窟之中,他转身滑到石棺的上方,张开巨口对着这颗硕大的灵芝,“嘶嘶…”一股股腥锈的蛇气源源不的喷洒在上面。 这颗千年匠灵芝似乎已经习惯了蛇神灵气的滋养,舒展着伞形的花葵,极为惬意的左右摇摆着。 唐三跳将出来,义愤填膺的指萧炎大声喝道:“你这个怪物!竟然把圣僧给弄死了!” 萧炎盘踞在石棺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唐三,不屑一顾的说道:“你这个野小子,还敢多管闲事。” 唐三胸中热血翻涌,眸中散发出湛蓝色的光泽,不知不觉的已启用了体内的蓝银草武魂,“你如此草菅人命,今日我便要以暴制暴!” 只见唐三手中散发出金色光芒,这四百多年的曼陀罗蛇化作的魂环,不仅能使缠绕更加坚韧且附带毒性,可以起到麻痹对方的作用,这魂技果然是以暴制暴。 “唉…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越来越不听话了。”萧炎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蛇神从石棺上娴熟的游走下来,将手放在了嘴边,“嘘!你这条小龙难道不记得了吗?千年以来你从来都没有赢过我,不服气的话咱们到外面去较量,千万不要吵到神帝长眠。” 唐三抬起头看了看已经坐化的老僧,学着他的口气说道:“我们出去打也好!千万不要吵到这位圣僧坐禅。” “嗯!嗯!”萧炎干咳了几声,从怀中取出一条玉制的腰带,宠溺的笑道:“乖侄儿,你还是先系上这个再出去较量吧。” 唐三低头一看:啊?原本系在腰上的柳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断了,自己竟然在蛇神面前走光了!” 他接过蛇神手中的玉带迅速将衣服合拢在一起,神态自若的与萧炎一前一后走出了密洞。 彩蛋章 唐三放在蛇神幻境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蛇神山幻境森林,雾气弥漫,古树参天。 唐三与蛇神站在清澈静谧的湖边,互相对视着,气氛剑拔弩张。 “你这个半人半蛇的妖孽,竟然害死了如此和谐可亲的老藏僧。”唐三大声喝道。 “唉,我也不清楚这位圣僧为何会坐化成佛。”萧焱叹了口气,“你这是要为他报仇吗?” “我要以暴制暴,代他向你讨命!”唐三眼中散发出湛蓝色的光泽,再次启用了体内的蓝银草武魂。 “你的这些魂环在蛇神山都派不上用场的。”萧焱轻描淡写说道。 唐三冷哼了一声,手中的蓝银草化作一条曼陀罗蛇,张牙舞爪的向萧炎的面门袭去。 萧炎神情淡然,站在原地躲也不躲,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只见这条魂环转眼间便已来到蛇神的面前,正当它张开巨口露出二颗尖厉的獠牙的时候,凶猛的蛇头突然幻化成无数颗闪亮的光点,不断向四周扩散开来,蓝银草魂环已化作万千萤光虫般在空中漫天飞舞。 “这是怎么回事?”唐三心中纳闷,手中酝酿出一枝鬼藤,倾刻便蔓延在蛇神的周身。 这次萧炎仍旧是眼睛不眨,身形未动,这根“鬼藤”也逐渐幻化成无数光点,消失殆尽了。 “乖侄儿,你还是太年轻了。这里已经被我设下了幻境结界,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是镜花水月,根本无法作用。”他摊开双手表示无所谓。 唐三顿时火冒三丈,从头到脚炸裂开来,大喝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就用它来砸碎你的虚无幻境。”话音刚落,一只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昊天锤已握在唐三的手中。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萧焱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不服气的说道:“这句话应该是我的座右铭,什么时候就变成你的了?” “你这个蛇神太哆嗦!”唐三猛地将这只泰坦之锤砸向湖面。“嘭!”地一声巨响,湖面掀起了千层高的巨浪,清澈平静的湖水竟然变成了蔚蓝浩瀚的海洋。 昊天锤在空中化为一团急速飞驰的龙卷风,?在海面上横行肆虐,席卷而去。 电光火石间这团飓风已经游移到海天交界,以不可阻挡之势瞬间冲破了幻境结界。 “你倒是发现了我这个结界的弱点。”萧炎伸出手掌,帝印决以五印叠加,一招翻海印射出的万丈光芒笼罩在海面之上。 唐三站在岸边发现昊天锤化作的飓风在突破结界后逐渐消失了,浩瀚无垠的大海转瞬又变成了波澜不惊的湖面,一艘急速行驶的花船趁着这个间隙冲了进来。 “是什么东西闯了进来?”萧炎吓了一跳,全身上下顿时也炸裂开来。 唐三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跳入静湖当中,在水中使出一招“排山倒海”及时制住了这条一往无前的小船。 他在水中向船上望去,没想到里面竟然躺着一位身着嫁衣,红妆素裹的少女。 这女子紧闭着双眼,清秀小巧的脸庞就像邻家女孩那样亲切可爱,这分明就是少女时期的小舞。 “小舞!小舞!你终于回到我的身边了。”唐三心中炸裂开花,欣喜若狂的大叫着。 这个小舞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人在耳边喊叫着,她一个激灵就站起身来,还没等看清楚是什么人,立刻就想起自己的使命来了,只见她昂首挺胸指着唐三喝斥到:“公主驾到,速来跪拜!” 萧炎在岸上见到船里突然冒出个女子,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头上的钗饰歪歪斜斜的,脸上的红妆已被水冲刷得五颜六色,这位公主全身上下湿漉漉的,模样十分狼狈,竟然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公主驾到,速来跪拜?”萧炎发现她那身红衣的腰部竟然绣着一束桃花,这花枝向上延展分成了几个枝叉,用丝线绣出了一串串粉色的桃花。 “公主、桃夭、红衣…一切都是那么吻合,难道…是美杜莎转世重生?”他心中一阵狂喜,立即对她躬身一拜:“公主驾到,末将在此恭侯。” 听到了这个声音,这女子才发现岸上还站着一个人,此人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双目炯炯有神,他身上仅披着一件袈裟,下半身竟然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蛇尾,弯弯曲曲的盘锯在身下,“妈呀!这不就是个半人半蛇的妖怪嘛。” “啊!”这位公主吓得尖叫了一声,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脚下的小船也跟着倾斜了一下,她站立不稳从船上一头栽了下来。 唐三眼见“小舞”就要落入水中,立刻张开双臂接住了她,小舞惊魂未定伸手就抱住了唐三的脖子。 她见到这个年轻男子站立在水中,一双湛蓝清澈的眼睛的看着自己,那长长的睫毛一闪闪地冲她眨着眼睛,这种无害的样子就像一只小奶狗。 “小舞”的确害怕萧炎半人半蛇的模样,她下意识地把头偏向了唐三,虽然在蛇神山的幻境里不可能有什么善类,但她还是选择了外表看起来无害的小奶狗唐三。 “小舞,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复活了。”唐三心中窃喜,小心翼翼的把小舞放回到船上,又将船推到离萧炎较远的地方才上了岸。 “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小舞,我是被送到蛇神山侍神的上元公主。”这女子摇了摇头对唐三说道。 “小舞,你忘记我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彼此。”唐三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 萧炎在岸边仔细观察着这女子的行为举止,发现她与美杜莎是不同的,彩鳞(美杜莎的别名)是个霸气又骄傲女王,而这位公主举止得体、落落大方。 当上元公主踉跄上了岸,又转过身从船里取东西的时候,蛇神看到了她衣服后面精绣的秘箓,绣字内容仿佛与美杜莎的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炎的内心很是激动,来自前世的遗憾和今生的等待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这火焰瞬间点燃了他那颗冰冷的心,使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萧炎见到上元公主身后绣着一首小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红衣和桃夭正是他与美杜莎前世定情的红线,而这首小诗的内容说明这位公主是要送嫁的。这种种的吻合,难道不是在暗示着她冲破了一切阻碍转世而来吗? 萧炎一阵狂喜,但他看到这位公主并不认识他,甚至对自己是恐惧和厌恶的,马上按捺住了内心冲动。 “如果她真的是彩鳞转世,我绝对不允许自己鲁莽行事,一定要先搞清楚状况才好。”蛇神心中已打定了主意。 萧炎见公主已投靠了唐三,便对他大声说道:“人类不喜欢生食,把这个煮熟给她吃。”随即将手中的大灵芝抛了过来,唐三伸手接住又递到了上元的手里。 上元公主在宫中是见过世面的,她很清楚这颗灵芝是个极品,有些感激的看向了萧炎,发现他正在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自己。 萧炎一本正经的对唐三说道:“你好好照顾她,我还会再来拜访的。”转身便摆动的巨尾游走了。 彩蛋章 唐三和萧炎,为了复活爱妻别太荒谬 夜色渐浓,秘境森林里更加的幽静而神秘。 湖面如镜,倒映出繁星点点,宛如一条银河流淌在湖中。 唐三站在湖边,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这位公主,这张脸分明就是自己心爱之人小舞,如今她看自己的眼神却是如此的陌生。 “小舞,你为了保护我,将灵魂、魂环以及魂骨全部献祭给我。失去你以后,我真的是太痛苦了。”唐三紧紧抱住“小舞”痛心疾首的说道。 “打住!我根本就不是你说的什么小舞。”上元公主一把推开了他,有些尴尬的说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暂时失忆,我可以猎杀强大的魂兽获取魂骨,让你尽快恢复记忆的。”唐三斩钉截铁的说道。 上元见到这位少年生得眉目如画,容颜绝美,身着白色的长衫犹如如仙子下凡般飘逸脱俗,一双蓝色的眼睛有如海洋般清澈透明,但神情中却透露出一股杀气。 她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暗想道:蛇神山幻境森林里哪会有什么义人善类,我初来乍到,还是要先找个靠山来自保才对。 她侧身一拜,十分客气的说道:“公子万福,请问公子叫什么名字?” 唐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你前世的爱人唐三,你平时都唤我做三哥的。 “嗯!嗯!唐三公子。”上元公主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笑道:“你的年纪看起来比我还小,又怎么能唤作哥哥?” 唐三并没有作答,他走到湖水边在璀璨星河的光芒中看着自己的倒影,随后自嘲式的说道:“是啊!我现在变成这副娘炮的模样,连我都不认识自己了,又何况是你?” 上元十分好奇,学着他的样子也走到湖边向里面看去,“啊!”的一声,突然尖叫了起来。 当她看到自己脸上五颜六色的妆容,内心着实很挫败,一想到自己这副怪异的模样竟然还颐指气使的让人跪拜,简直是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 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刚这位蛇神大人还真拜了她,又隔岸送来了一朵上好的灵芝,上元公主不由得对萧炎产生了一丝丝愧疚之意。 “这有什么呀!你还不是我熟悉的小舞。”唐三用手掬起一捧水,宠溺的为她清洗起来, 上元吓了一跳,没想到唐三竟会如此无礼,她下意识地张开嘴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唐三虽然吃了痛,却开心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小舞,你的性格还是这么的火爆,我很喜欢。” 上元气急败坏的一把推开了他,连忙跑到较远的地方自己清洗了起来。 这次唐三不再打扰她,将老藏僧和上元公主闯入密境的两艘小船拴在一起,立即在四周查探了起来。 唐三发现这个茂密的森林里蛇类泛滥,什么眼镜王蛇、银环蛇、赤练蛇、金环蛇、黄金蟒、竹叶青、黑眉锦蛇等等种类繁多,甚至清澈的湖水里还有水蛇的踪影。 但这里的蛇都是原始的状态,没有一个符合的高级魂兽的标准,而其它的动物则犹如绝迹一般,不复存在。 “唐三!唐三!”上元对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唐三连忙走了过来。 “嗯…嗯…请问我今天要在哪里休息?”上元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唐三想了想,用手指了指湖边放置的小船,“睡在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上元点了点头,她见到湖边正好是两条船,还算合理。 “咕噜…咕噜!”上元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唐三的肚子也条件反射的跟着叫嚣了起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苦笑着。 “我有食材!”两人异口同声,同时伸出手来。 只见上元手上拿着一只布袋,而唐三却拿出一只弯弯曲曲、软绵绵的东西。 “啊!是蛇!”小舞一声尖叫,吓得连连倒退了好了几步。 “只是条死蛇罢了,你的胆子变得好小。”唐三摆了摆手,“这里蛇类泛滥成灾,我也只能就地取材了。” 上元心里咯噔咯噔颤抖了两下,“我的天呀!这位小哥轻而易举的就能把这条大蛇给弄死了,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主!” “哈…哈哈…哈哈哈。”上元的笑得比哭还难看,态度立即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三哥,你可真是太能干了!既然这样,我们今晚就吃灵芝蛇肉羹吧。”上元将手中的袋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一些谷物。 唐三见到这个失忆的“小舞”竟然像以前那样唤自己作“三哥”,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拉住上元的手,激动的说道:“小舞你终于记起来了!以前你就是这样唤我的。” 上元连忙抽回了手,“嗯…其实我什么也没想起来,我只是个被送来蛇神山侍神的公主。” 唐三见到“小舞”的神情很是懊恼,立即说道:“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的。” 上元连忙岔开了话题,用手比划着对唐三说道:“要是能有个这么大的石锅就好了,我们可以煮肉羹来充饥。” 唐三看到湖边有很多又圆又大的石头,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抽出上元腰间的匕首猛地刺向其中的一块圆石,顿时火花四溅,粉末飞扬,这块石头被划开了一个深深的切口。 “小舞”见他力道如此惊人,不由得张大了嘴愣了神,直到唐三大声喊到:“锅来了!”电光火石下圆石的中心被切成个凹洞,一个锅的大致形状就出来了。 上元公主的心“咯噔、咯噔、咯噔”连颤了三下,她很清楚匕首再锋利也不可能倾刻划石为锅,全是因为他体内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 唐三又如法炮制做出了几个石碗,用嘴吹了吹匕首上的灰尘,一起递给了上元。 上元接过匕首,暗自想道:唉…都怪我义气用事跑到这里来侍神,还没等被吃掉,我就已经被吓死了。可天下哪有什么后悔药呢?还是乖乖去煮蛇肉羹吧。 不多时,石锅里飘出阵阵的香味,唐三和上元吃的正起劲,耳边突然响起两声清脆的击掌声,因为吃的太专注,唐三竟也没有察觉到此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上元见到此人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站在杂草中,他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来回摆动,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黑腰带,一双墨玉般深邃的眼睛,再加上一头乌黑的墨发随意披在肩上,宛如黑夜中的鹰鹫般神秘孤傲。 萧炎击掌的目的是要引起他们注意,见到两人已经发现了自己,朗声说道:“我想请教这位公主一些事情。” 上元刚想回话,唐三故意勺了一碗蛇羹递到萧炎的面前说道:“蛇神大人,请先来享用一下我们美味的晚饭吧。” 萧炎走到近前看了看石锅里的肉羮,又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这位公主,上元只觉得蛇神那双犀利的眼睛让人感到无所遁形,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 唐三见到蛇神不停地打量着“小舞”,而她看起来十分的不自在,唐三立即站起身用手指了指锅里的肉羹说道:“你自己慢慢享用,我们出去散散步。”说罢拉起上元就要离开。 萧炎突然发起怒来,指着上元大喝道:“你根本就不是公主!” 上元听见蛇神的话,不由得身体一颤,唐三反问道:“她是不是公主,关你什么事? 萧炎冷声说道:“是我让她来侍神的,不服气的话我们就来过几招。” “受教了!”唐三跃跃欲试。 唐三与萧炎走到不远处的空地上,一阵夜风袭来掀起了萧炎的蚕丝黑衣,也吹散了唐三蓝色的长发,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萧炎对远处上元说道:“这次打败了他,我要单独问你些问题。” 上元见到两人箭已在弦,蓄事待发,便爽快地说道:“好”! 唐三听见“小舞”已答应蛇神提出的条件,冷哼了一声,“要是你输了就撤了结界,让我们离开蛇神山。” 萧炎点点头,“来吧!肉博术。” 唐三见到蛇神的眼睛炯炯有神,就想先灭了他的“鬼睛”,他快如闪电般在他面前一划,扬起二指,以将军掷箭的势头猛地戳向这双眼眸。 萧炎不慌不忙的也亮起二指,以“闪电与响雷为敌”的自信,只要你不怕,我也不眨眼,一记蛇形指势要灭你的龙睛。 “你的指箭很容易就成了我的耳旁风。”萧炎在出招的同时头部略偏,“双龙戏珠,谁与争锋?” 唐三见他出招如此老道,一记“唐家重拳”阻了蛇形指的势头,既然“狼烟四起,我必挂箭出击”,他握紧另一拳猛挥过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只铁拳已挥至蛇神面门,揍你没商量! 萧炎见唐三出手狂傲,纵身一跃,以手为刃,“既然入我疆域,立斩来犯之敌!”力劈“唐门之腕”。 “哥哥,我是可以立即撤军的…”唐三来了个“调虎离山”假意收回向前的趋势,继续“乘风破浪”借着势头打向蛇神的腹部。 萧炎不慌不忙来了个“金蛇缠身”,就势按住他的拳头,瞬移到唐三的身后,挥掌拍向对方。 唐三被蛇神击中后反应倒是很快,展开双臂来了个“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姿势,飘飘然跃到了对面的一颗大树上。 只见唐三“蹭蹭蹭”爬上了树,瞬间就淹没在繁茂枝叶当中去了,这棵古树在夜风中沙沙地作响,一时难以分辨出唐三的行踪。 此刻形势逆转,萧炎在明处而唐三却躲在暗处,唐三看准时机从上面猛地扑下来,一招“力灌灵绝顶”抓向蛇神的脑门,嚣张跋扈! 萧炎站在树下举起双臂稳稳接住来势,他大喝一声“走”!全力以赴,以“一击屠狂龙,手刃愣头青”的招式将唐三劈打出好远。 唐三落地后差点站不稳,他使出唐门的“四平八稳”才不至于跌倒,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萧炎只觉得这小子的招式进步很大刚想表扬他一下,唐三还觉得不服,立刻想起老藏僧驭龙飞行时默念的经法。 只见藏式的“伏虎贴地行”卷起一团狂风,竟然让唐三循地飞行起来,伴随着鬼哭狼号的叫声,好似“群魔横行掘地三尺,风芒肆虐了人间”,蛇神竟被他扫中了下盘,身形也踉跄了一下。 唐三得意的说道,“怎么样?” 萧炎惊讶唐三的“百鬼夜行”竟然可以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便想要试探他到底拥有多少魂力。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萧炎伸出手“大天造化掌”酿出的黑洞出现在唐三面前,一只金色的火蛇从里面探出头来,张开巨口势要吞嗜掉一切。 “蓝银囚笼,化地为牢。”唐三启动蓝银皇第四魂环,地穴魔蛛的大网如牢笼般困住火蛇。 斗气与魂力比拼最是凶险耗神,渐渐地唐三的眼睛渗出了湛蓝色的光芒,话不多说“全力以赴”,而萧炎则是“潜心跟进”两只火眼红光四射。 强大的冲击力将双方弹飞,唐三捂住胸口,“扑”的吐出一口鲜血,而萧炎则退出好几步方才站定身形,唐三自知眼前的蛇兽太过强大,如今魂力在结界中又无法完全发挥作用,自己还是略逊一筹。 萧炎走到上元公主的藏身之处,拱手道:“多有得罪”! 上元只觉得被蛇神夹在身侧,四周的树影颠三倒四的飞快闪过,他带着自己在空中不断地飞腾奔跑着,弄得她一阵阵头晕目眩。 不多时,萧炎将她放置在一颗古树旁,等她气息平稳后笃定的说道:“你根本就不是公主。” “上元”的心中忐忑不安,从公主对自己描述的梦境里,她已经猜到那个巨蛇化作的男人就是这位蛇神。 上元咬了咬牙,回答道:“是的我并不是上元公主。” 萧炎的眼中露出一丝遗憾,他轻轻叹了口气,“在下有一些疑问劳烦姑娘如实相告,你且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上元”见到蛇神很是客气,稍稍放松了心情,也打算告诉他一些事情。 萧炎一脸严肃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替上元公主来待神?” “上元”偷偷的打量着萧炎:“蛇神大人,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胡杏儿,只因上元公主夜夜梦魇,在梦中见到一位蛇首人身的男子唤她做美杜莎女王,导致她精神恍恍惚,呓语连连,所以才由我来代替公主侍神。 萧炎叹了口气,“上元公主就是彩鳞转世,可她还是不肯原谅我,这全都是我“老色胚”的行径造成的。” 萧炎十分懊恼,一招开山掌印拍打在身旁的古树上,“虽然你不愿回到我的身边,我也一定会让你在这里复活的。” 胡杏儿见到萧炎瞬间将这棵古树击得粉碎,一堆木屑和树叶纷纷扬扬落在脚下,立即昏倒在地上。 “姑娘!姑娘!”萧炎吓了一跳,心想:“你这个冒牌公主也太脆弱了吧,有胆子替公主来替嫁却如此没见过世面。” 萧炎探了探她的鼻息,抱起胡杏儿消失在枝叶茂密的密林之中了。 彩蛋——上元梦境 入夜了,宫殿内外一片晦暗朦胧,凉风席卷而来从皇宫的花园一直刮入寝殿内,将帐纱的帷缦轻掀慢卷,吹得微弱的灯烛恍惚闪烁。 上元公主卷曲的睫毛轻颤煽动着,睡得并不安稳。远远的,她看到了一团红雾,这烟雾瞬间席卷了过来,四周仿佛都笼罩了一层轻柔的红纱。 她听见由远及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游走滑动着,这声音愈来愈近而后便嘎然而止了。 突然从雾中现出一道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浓雾,一条参天大蛇就立在她的面前,她不由自主的仰头向上看去,这条巨蛇忽地一声从高处俯下身来用它那火红的眼睛不断打量着她,渐渐地流下了两行泪水。 它伸出长长的蛇吻轻舔着上元公主的唇瓣,那冰凉腥滑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耳边传来一声声温柔的呼唤:彩鳞…彩鳞…是你吗?” 一道光闪过,上元公主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古朴的大床上,突然一个半裸着胸膛的男人欺身压住了她,他的眼睛如火如荼不断散发出炙热的欲望来。 还没弄清楚状况,他那热情似火的吻不断的落在自己眼睛、脸、鼻孑和嘴上… “不要!不要!”上元惊恐致极,高声呼喊着。她挥舞着双手,极力抵抗着,这男人立即把她的双手高举到头顶,用力按在床上,上元公主动弹不得,他细密地吻不停地落了下来,纱衣尽被褪落,她绝望地哭泣了起来。 突然男人停止了动作,瞬间变成一条巨蛇,它张开火红的大囗,露出两颗森然的獠牙,就要将她吞噬殆尽。 (一百九十七)御龙踏归途 天空中乌云密布,海浪撞击在礁石上,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巨大声响又接连不断的向远方涌去,犹如千军万马同仇敌忾,浩浩荡荡。 宓羲身穿水牛皮制成的防水外衣,头上戴着一顶光滑的皮弁,用两根皮穗紧紧的系在腮下。 他站在北海岸边举目远眺,只见到狂风卷起涛天的巨浪,海面上波涛汹涌,海水在不停的翻滚着,呈现出无比壮观凶险的景象。 此刻东海、南海、西海龙王与神族将士们站立在宓羲的两旁,他们见到海浪中涌出许多僵硬的死鱼,海面上的鸟类也不见了踪影。 东海龙王神情十分紧张,对宓羲说道:“宓王,鱼类漂浮到水面,海鸟成群迁徙远离,这些都是海啸的征兆,也不知如今海底究竟是何状况。” 说话间,从水中冒出一个披头散发的水族,只见他头顶被烧掉了一圈头发,神情狼狈的走到岸边拱手道:“禀宓王,北海的震源并不只是一处,海底此消彼长很难捉摸。” 宓羲定睛一看,这个从海中冒出来的正是北海龙王敖顺。 “龙弟,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东海龙王很是吃惊。 “唉…这几日海底总是震荡不堪,北海龙族殚精竭虑不断的寻视查找震源,刚刚发现了一处断层,我本想用龙气封住裂缝,没想到一股来自地下的炎火喷薄而出便成了这副模样。”北海龙王懊恼的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 “真是可恶!”宓羲立即想到这一定是烛九阴在地下深处故弄玄虚的结果。 “广泽龙王不必烦恼,本王与龙族共同配合寻找震源便是了。”宓羲十分坚定的说道。 “宓王,万万不可!老儿我如此熟悉北海还被弄成这副模样,如果您驭龙在海面上飞行,岂不是太过危险。”北海龙王一把拉住宓羲的袖子。 “广泽龙王无须担心,只要将神戟注入震源,便可用玄力压制住地火。” “哎呀…宓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敖顺诚惶诚恐的说道。 “广利和广顺两位龙王听命!你们与敖顺一起潜入海底,只要发现震源便酿起漩涡,我立即将神戟注入其中。”宓羲的话不容置疑。 “宓王,请三思!此举太过危险,万万不可!”北海龙王敖顺拼命扯住宓羲的袖子。 只听见“嗞啦”一声,宓羲用水牛皮制成的防水衣已被撕裂出一条裂痕。 “敖顺你这是在干什么!”宓羲脸色一沉。 还没等敖顺解释,突然面前扬起了大片白沙,从地下冒出来一只穿山甲来。 只见这只黑漆漆的“穿山甲”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敖顺大声喝道:放肆!你这老儿竟敢阻拦宓王,该当何罪?” “这是个什么鬼!”众人见到此人身上披着布满鳞片的凯甲,头上带着个犀牛角式的头盔,以黑纱遮住整个面部,只露出一张肉嘟嘟的红唇,看起来十分的怪异。 “哪里来的妖人!”将士们拔出武器将她团团围住。 “放肆!你们竟敢阻拦我这个宓王妃。”蛮蛮立即拔出腰间的匕首,不甘示弱。 众将士见到蛮蛮灰头土脸的,却又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全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了宓羲。 宓羲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让你在御澈殿修身养性,怎么自作主张跑到这里来了。” 听到了宓王说的话,众将士心知肚明这个从地里冒出来的怪人就是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宓王妃,大家纷纷收回武器退到了两旁。 蛮蛮对宓羲侧身一拜,穿山甲衣的鳞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身上残留的沙土竟然掉落了一地。 蛮妃故意大声说道:“我与夫君伉俪情深,这次您不辞而别前往北海,臣妾心中很是挂念。” 宓羲沉默不语,他见到海面上波澜起伏,涛天的巨浪冲天而起,一道道波浪滚滚而来,又无比迅猛地拍打在岩石上,海水四处喷溅,狂风肆虐。 蛮蛮见宓羲忧心忡忡,从后面抱住了他柔声说道:“既然是共同合作震海,臣妾愿与夫君一起驭龙去海上寻找震源。” 宓羲若有所思的说道:“神族巳时将神戟注入海中,烛九阴已经准备好了吗?” “夫君请放心,我派魔吏传信给阴哥哥,魔族将全力以赴配合神族。” 宓羲突然转过身,目光炯炯看向蛮妃,“你与我驭龙出海,难道就不怕葬身在此?” 蛮蛮仰起头,不甘示弱的答道:“夫君不是说过,做你的王妃就一定要学会勇敢吗?” 宓羲点了点头,“既然你有十足的把握,与我一同出海也好。” “嗷呜!”海面上传来一声龙吟,敖海已化身为龙,四爪张腾从海浪中急弛而来,转眼间就落在了岸边。 见到了这条敖龙蛮蛮十分的兴奋,不由得想起第一次与宓羲驭龙飞行的情景。 “我在冥界嫁给夫君后,就是与你一起飞回神都的。”蛮蛮踮起脚尖在宓羲的唇上落下一吻,便飞快地爬上了龙背。 “哈哈哈…宓王与王妃还真是伉俪情深,琴瑟和鸣。”见此情景,将士们全都笑了起来。 正在蛮妃沾沾自喜的时候,敖龙突然来了个神龙摆尾,把她一下子从龙背上甩落了下去。 蛮妃惊叫一声跌落在地上,没想到头上的犄角断成了两截,黑色的遮面跟着也飞了出去。 众人见到宓王妃的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豆粒大小的星眸有如鬼魅般闪烁着寒光,再加上披头散发的模样看起来有如鬼魅般的慑人。 “魔族的公主竟然是个鬼妃。”将士们惊呼了起来。 “听说地灵蛇族都是些无眼之人,今天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四海龙王窃窃私语。 蛮蛮顿时感到无所遁形,慌忙用手捂住了眼睛。 宓羲对众人摆了摆手,拣起地上的黑纱递给了蛮妃,“既然做王妃,就要无所顾忌。” “是,夫君。”蛮蛮欣喜若狂,站起身与宓羲一起骑到了龙背上。 宓羲拍了拍敖龙的脖颈,“嗷呜!”巨龙长啸一声,风驰电掣的冲向汹涌澎湃的海涛中去了。 (一百九十八)搏浪啸山海 彼岸花开开彼岸,花开叶落永不见。因果注定一生死,三生石上续前缘。 忘川河畔,到处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一个宽大的背影立于河畔之上,只见他身着红色的华服,手中捻着一朵彼岸花,殷红的花蕊飘落在银白色的长发上,看起来十分的妖冶诡异。 “彼岸花开得如此茂盛,看来吾妹很快就会重返冥界了。”他闻了闻手中的花朵,咧开嘴露出两颗白森森的獠牙。 “主人,巳时就要到了,您是否要前往火海圣域?”蚁后晃动着宽大的臀部走到烛九阴的身边。 “何必着急,再等等蚯蚓高士的消息。”烛九阴心情大好,挑逗式的拍了拍蚁后的肉臀。“蚁后,你看本君这身喜服如何?” 蚁后抚摸着烛九阴的衣襟,妩媚地笑道:“主人您高大威猛,如今再配上这身华丽的喜服,看起来更加的英俊睿智,高贵不凡了。” “哈哈哈!圣灵公主重返冥界后,本君立即封她为帝后,自此我们兄妹二人相亲相爱,共同掌管冥界。”烛九阴开怀大笑起来。 此时,蚯蚓高士从一条通道中钻了出来,走上前拱手说道,“启禀阴君,属下听说圣灵公主已经骑上金刚蚓进入了地下。” 烛九阴冷笑道:“太好了!吾妹终于醒悟过来不再痴迷于宓王。现在就赶往火海圣域!我要在她回来之前灭掉宓羲这只黑蛤蟆。 “是!阴君。”蚯蚓高士和蚁后跟着烛九阴七拐八拐,随后进入了一条隐蔽的地下通道。 这条通道绵长曲折,蜿蜒向下,走到尽头一扇圆形的铜门便出现在眼前。 烛九阴立即吩咐道:“此处是魔族的禁地,你们二人守候在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本君。” 蚁后一睑恭顺的答道:“主人,啸天神火十分的犀利,您一定多加小心。” 烛九阴点了点头,刚想将手上的魔戒放入铜门的凹槽中,只听“扑通”一声,有人跪在地上从后面抱住了他。 “啊…阴君,且慢!属下愿与您一同进入火海。” 烛九阴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抱住自己大腿的正是蚯蚓高士。 “你难道不知道这里只有地灵蛇族可以入内吗?” “阴君,属下很清楚这里是魔族的禁地,属下也知道我没有资格进入火海,但啸天神火的力量如此强大,您一个人在里面强行压制地火,万一有什么意外的事情发生…属下真的是不放心!”蚯蚓高士紧紧抱着魔君大腿不肯撒手。 “岂有此理!你这分明在诅咒我!”烛九阴不耐烦的喝斥道。 “呸呸呸!”蚯蚓高士向地上吐了吐口水,连忙解释道:“属下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可以再现地面上的情景,助您一臂之力,另外属下不怕死,愿随阴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你还真是哆嗦。” 见此情景,蚁后对烛九阴侧身一拜,“主人,高士说的也并无道理。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可以利用声波再现宓王震海的情景,这样对您则是百利而无一害。” 蚁后走上前抱住了烛九阴,恋恋不舍的说道:“主人,您独自一人压制神火太过危险,恳请阴君应允奴家一同进入圣域护驾。” 烛九阴看了看怀中的蚁后,又低头瞧了瞧跪在地上的蚯蚓高士,突然冷笑道:“嘿嘿…没想到最后只剩下这些忠心耿耿的虫儿们陪伴在我的身边。” “哈哈哈!既然你不怕死,便随我来吧!”烛九阴抬起手将魔戒放入凹槽之中。 只听见“咔嚓”一声巨响,铜门已从中间四分五裂,一股股热浪滚滚而来,仿佛要将人烤成了焦炭。烛九阴一掌推开蚁后,拽着蚯蚓高士闪身入内,还未等蚁后反应过来这铜门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闭合了。 “主人!主人!” “高士!高士!” 蚁后用手不停地拍着铜门上的厉鬼图腾,只觉得触手温热滚烫,里面根本无人应答。 …… 千里之外的神都天水城。 天色忽暗,一片黑云从空中掠过,霎时间风云突变,阴云密布。 伏羲与神官们延着陡峭的石级来到了太极宫,此处位于神都的最高处,四周簇拥着古朴的殿宇楼阁,岿然独立,高峻挺拔。 伏羲命众人守候在此,独自登上太极八卦台(又名伏羲八卦,据说此八卦乃太极图的演化。)他长?一挥,以玄术点亮八卦的乾、坤、震、巽、离、坎、艮、兑的位置,脚下的卜台呈现出浑然一体的闪亮画面。 只见被点亮的太极八卦一分为二,阴阳旋转交替,黑白首尾相应,伏羲的脚下海浪翻滚,波涛汹涌,一只敖龙四爪张腾正在海上搏浪飞行。 伏羲在卜台的“坎”位盘膝而坐,仿若身临其境置身于北海的上空,“太极玄境,星海耀映。”当他见到玄境里出现的情景不由得吓了一跳。 天空中乌云密布,海面上掀起惊涛骇浪,“哗啦!”一道巨浪从下方喷薄而出,宓羲用力扳住龙角猛然间冲向?空中。 “啊!”蛮蛮惊叫一声,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宓羲,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敖龙又猛地从空中俯冲下来,如蜻蜓点水般从海面上掠过。 宓羲正俯身观察下面的情形,千层高的海浪腾空而起,排山倒海般的咆哮而来,敖龙在漩流中驰骋遨游,如白驹过隙般冲出海面。 浪花飞溅瞬间打湿了两人身上的甲衣,蛮蛮一声惊呼从龙背上栽落下来。 “救我!”蛮妃惊恐万分,下意识的向宓羲伸出手,巨浪再次呼啸而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宓羲驭龙俯冲下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蛮妃从海浪中升到半空中,只见到头上的犀牛角和遮面落在海中,转瞬被白色的浪花吞嗜殆尽。 “啊!好险…”蛮蛮松了口气,连忙大叫道:“夫君,快拉我上去!” 宓羲看着摇摇欲坠的蛮妃,冷声说道:“岂有此理!震源到底在哪里?” (一百九十九)触斗蛮争涡流中 蛮蛮心中一惊,她见到宓羲的双眼呈现出血红的颜色,隐隐散发出一股杀气。 “震源到底在哪里!”宓羲的话不容置疑。 蛮蛮见到脚下巨浪翻滚,只要宓王松开手自己必然葬身于大海,她连忙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大声叫道:“夫君,救我!” 宓羲的眼中渐渐呈现出山崩海啸,哀鸿遍野的画面,他带着蛮蛮疾速飞向天边。” “快看!王妃从龙背上滑落下来了!” “宓王这是要做什么?” 众将士惊呼连连。 伏羲在“星海耀映”里见到此番情景,心中一惊,连忙启用了千里传音之术。 “叮铃铃…”宓羲腰间的传音铃响了起来,里面传来伏羲焦急的声音,“吾弟定要慎思笃行!一旦造成大战必定生灵涂炭,两败俱伤。” 此刻,暗潮汹涌海面上再次掀起惊涛骇浪,“哗啦!”前方又酿起冲天高的巨浪。 “可恶!烛九阴竟然背信弃义想再次造虐。”宓羲眼中红光迸射,怒火中烧,转眼之间已带着蛮蛮渐行渐远。 “唉…”伏羲轻叹一声,一道蓝光从手中射向八卦台的“震位”,大喝道:“开天辟地,天雷地火。” 只见天空中放射出耀眼的光芒,一道闪电如利剑般破开乌云,直射向天边的涛天巨浪。 从天而降的霹雳击中蓄势待发的海浪,转瞬之间没入深海之中,“哗啦!”浪花四溅,细雨纷飞,四周的海面都被打上了一层层晶莹剔透的水纹。 “轰隆隆!”地下深处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天雷坠入海底的震撼使啸天神火也翻滚沸腾起来。 “这是什么声音?”烛九阴吓了一跳,连忙启用手上的魔戒强行压制地火。 “阴君,大事不妙!您快来看看…”蚯蚓高士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的说道。 烛九阴走到近处,见到高士的手中有两只挂在一起的蚯蚓,其中一只悬在下面摇摇欲坠,而另一只正努力的摆脱对方的束缚。 “这是什么情况?”烛九阴很清楚这些蚯蚓可以还原形地面上的情形。 高士突然将两只蚯蚓放在烛九阴的手里,跪在地上举起双手不停的比划着。 “启禀阴君,如果您再不撤回神火,圣灵公主就要被宓王祭海了!”蚯蚓高士指着悬在下面的小蚯蚓说道。 “什么!吾妹不是马上就要回到冥界了吗?” “圣灵公主她的确骑着金刚蚓进入了地下,可她打通地道后并未回冥界,而是跑去北海找宓王了。” “岂有此理!”烛九阴突然发觉手指上箍得越来越紧,红光闪烁下魔戒上的宝石竟然亮了起来,里面呈现出此刻海面的情景。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宓羲目光坚定,驭龙追逐着海浪渐行渐远。 “夫君,快拉我上去。”蛮蛮大声叫道。 “哗啦!”一道巨浪冲天而起,宓羲突然松开了手。 “不要!”蛮蛮惊叫一声,身体已疾速下降,她见到涛天的巨浪滚滚而来,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冰凉的海水喷溅在脸上,“啊”的一声呛了口海水。 突然,一只铁爪从天而降及时抓住了蛮妃的腰,“嗷呜!”一声长啸,猛然间又飞到了半空中。 “我就知道你不会弃我不顾的。”蛮蛮仍心有余悸,苦着脸叫道:“呸呸呸…原来海水的味道又苦又咸,让人好不难受。” 宓羲一声怒吼:“烛九阴!震源到底在哪里?” 蛮妃这才回过神来,连忙答道:“这有何难,我可以传信给魔君。” 只见蛮蛮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滴在了魔戒上,这宝石吸收了她的血液逐渐变得透明了起来。 烛九阴见到魔戒里显现的情景,气急败坏的说道:“宓羲这只惹人厌的黑蛤蟆,竟敢如此对待蛮妹。” 蚯蚓高士抹了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阴君!这可如何是好,公主这次一定吓坏了。” 烛九阴叹了口气道:“唉…就按吾妹的意愿收回啸天神火,立即打开通往神农和燧明国的闸道,准备释放反噬的地火。” 蚯蚓高士手舞足蹈的说道:“是呀!本就是一家人嘛。” 烛九阴脸色阴沉喝斥道:“住口!你这个头脑简单的蚓虫懂什么。” 蚯蚓连连点头道:“嗯!嗯!阴君说得对,属下的确没有脑子。” “哗啦啦…”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涛天的巨浪突然形成了一个漏斗形的水墙,这水墙在四周飞速旋转,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中间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难道这就是震源中心?”宓羲驭龙飞到了漩涡的上方,传音铃里突然传来了伏羲焦急的声音,“宓羲,立即将北海神戟注入海洞,再加上四海龙王的龙气,定能封住震源。” 伏羲坐在八卦台集中精神将玄力汇聚在掌中,阴阳太极在掌中循环往复,“日月同辉,天地共存。” 一黑一白两道玄光从伏羲掌中呼之欲出,脚下的卜台如太极般旋转游动。 倾刻间,北海的天空中乌云尽散,日月同升,光辉并耀。 宓羲见时机已到,掌中隐隐现出一支三叉金戟,这小戟在日月的耀映下肆意生长,宛如一根通天神柱。 宓羲在海面上振臂一挥,北海神戟夹带着一股水浪指向天空,敖龙一声巨吼,四爪张腾,直冲入云霄。 “啊!救命呀!”蛮蛮惊得大声叫了起来,原来敖龙突然受到宓羲的驱使四爪张腾向上飞升,竟忘了蛮妃还在龙爪之中。 蛮蛮从半空急速下坠,转眼间已落入奔流不止的漩涡中去了。 “夫君,救我!”蛮蛮“啊”地一声,又喝了一口海水。 宓羲立即将神戟横在黑洞之中,一招“海底捞月”将她从漩流中捞了出来,随即用力向上一抛。 “嗷呜!”敖龙猛地俯冲下去接住落入空中的蛮蛮,转瞬又飞入了云霄。 “咳咳…”蛮蛮被海水呛得咳嗽了起来,随后又伏在宓羲的身后笑了起来,“呵呵…就知道你一定会救我的。” 宓羲并没有理会她,大声喝道:“坐稳了!” 宓羲手中的神戟如擎柱般不停地向上伸展,“开天辟地,定海神针。” 伏羲手中的黑白太极射向八卦台的“离”位。“日月同辉,神力注戟。” 海上日月如阴阳两道太极汇聚成一道光柱,这股来自天地间的力量转瞬已注入北海神戟之中。 (二百章)相生亦相克 海上日月如阴阳两道太极汇聚成一道光柱,这股来自天地间的力量转瞬已注入北海神戟之中。 “神戟通天地,四海聚龙气。”只见海面上浮现了四条神态各异的巨龙,分别遨游在漩涡的东、南、西、北四个方位。 宓羲大喝一声,“神龙盘踞,定海神针”,全力以赴将吸收日月精华的三叉戟投掷到漩涡之中。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四位龙王从海中一跃而起,或昂首挺立或四爪张腾,神态各异的盘踞在北海神戟上,这光芒四射的长杆兵器犹如海上流星般没入漩涡中去了。 “阴君,快看!北海神戟已经进入震源中心,接下来的情况就看不到了。”蚯蚓高士见到魔戒里的情景连忙上前禀告道。 “哼!”烛九阴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倒要试试这北海神戟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阴君,等等我!”蚯蚓高士晃动着身体跟在后面。 烛九阴快步走上了祭火台,脚下的火海沸腾,热浪滚滚,他手中酿起了一团黑气,狂笑道:“哈哈哈!伏羲,这次本君与你隔海相较,倒要看看玄力与魔气哪个更强大。” “咦!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烛九阴只觉得腰上一紧,十分诧异的低头看去,“岂有此理!你这个蚓虫抱住我干什么?” 只见蚯蚓高士两条腿盘在魔君的腰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住了烛九阴,“阴君,这里太烫了,属下就要被烤成肉泥了。” 烛九阴脸色一沉,怒斥道:“滚一边去!你满脑袋的长发挡住我视线了。” 蚯蚓高士一脸恭顺,“是!是!我马上滚一边去。”他立即缩短了身体变成一只小蚯蚓,躲在魔君的后面隐匿了起来。 “哗啦啦!”北海神戟在四位龙王的保驾护航之下,畅通无阻的到达了海底深处。 东海龙王见到海底裂开了一条大缝,不停地向外喷射出白色的热浪,“嗷呜!”只听见深海中传来阵阵龙吟。 “神龙摆尾,一柱擎天”,四位龙王分别将龙气注入其中,北海神戟夹带着日月之光,“嘭”地一声没入海底裂缝中去了。 这北海神戟的玄力填满了海底的裂痕,逐渐化成巴掌大小夹带着一股暗流向龙宫辗转而去。 此时此刻,一位身怀六甲的龙妃正向珊瑚宫走去,没想到这支金戟不偏不倚地砸中她的背部,这位龙妃闷哼一声瞬间跌倒在地上…… 烛九阴只觉得脚下的祭火台突然颤动起来,一股水气由北海通道里喷涌而出,“翻手为天,覆手为地”,他猛地挥出右手,黑色的戾气呼啸而出。 只见啸天神火瞬间化作一条火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湛蓝的水气。 “火龙啸天,气吞山河”,火龙张开巨口狂吞猛吸,啸天神火与玄力溶为一体,火龙瞬间化作漫天飞舞的红鳞四处飘散,“嗞啦啦!”脚下热浪翻滚,掀起一阵阵狂猛热潮。 烛九阴大喝一声,“地火反噬,泛滥成灾。”手中的魔戒红光迸射,啸天神火以排山倒海之势涌向通往人间的闸口。 “阴君,小心!”蚯蚓高士抬头见到熔火从天而降,立刻用身体护住了烛九阴。 “嗞啦嗞啦…”高士的头上燃起了一团火焰,痛得他跌倒在地上打起滚来。 烛九阴举起手对着蚯蚓高士射出一股暗黑之气,瞬间就熄灭了这团熔火。 “哎哟…好险!差点就变成个无头蚓君。”蚯蚓高士松了口气,他摸了摸被烧焦的脑袋,号啕大哭起来,“没了!没了!我的头发没有了,呜呜…” 烛九阴厉声喝道:“别哭了!你天赋异禀,回去叫刀郎削掉头皮,很快就会长出新发来的。” “嗯!嗯!”蚯蚓高士点了点头,他发现烛九阴的脸上也有一道烧痕,连忙说道:“阴君,您的脸也被烧伤了,赶快回去敷药治疗才好。” 烛九阴的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不必了,以后冥界就只有我一个灵蛇,多留一道疤痕又有何妨?” 蚯蚓高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心疾首的说道:“阴君,虽然圣灵公主不愿重返冥界,可您还有我们这些虫官和虫妃呀。” 烛九阴拍了拍高士肩膀,“我知道你忠心耿耿,以后就做我的左使跟随在左右吧。” 蚯蚓高士很清楚“左使”乃是虫官里的最高职位,相当于魔君的左膀右臂,他心中一喜连忙拱手道:“多谢魔君提拔。” “起来吧!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烛九阴回头看了看沸腾的火海狂笑道:“哈哈哈!本君将啸天神火引到人间,这次我倒要看看伏羲你这个三界神帝要如何收场?” …… 神都天水太极宫顶端,伏羲在八卦台中见到北海神戟注入漩涡,涛天的巨浪逐渐平息了下来,八卦台里显现出风平浪静,海阔天空的景象。 伏羲伸出手,一道湛蓝的水气从八卦台的“离”位游离到掌中,运筹帷幄,蓝光循环往复。 他刚想将玄力收回体内,这道蓝光突然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炙手可热的火龙。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伏羲再次酝酿出氲氤水气化作一条水龙,水龙与火龙有如阴阳太极?般首尾相连,循环往复,逐渐融为一体。 “忽”地一声,一股暗黑之气直接游离到八卦的中央消失不见了。 东方木;南方火;西方金;北方水;中央土,八卦台的中央正是土位。 “果然不出我所预料。”伏羲手中射出一道蓝光直达八卦台的中央,只见到里面现出一片火海,正冲着九农的方向席卷而来。 伏羲秉神凝气,洪荒之力呼之欲出,“乾坤大挪移,逆天转地运。”这股力量推动着脚下的八卦台旋转起来。 “嘭!”的一声巨响,地火从中央的“土”位喷涌而出,正巧落在八卦台的东南方向,“土”位与“火”位交界处燃起了一条火线。 伏羲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金木水火土,相生亦相克。”一道玄力化作湛蓝的水气从“离”位蔓延至“土”、“火”边缘,瞬间便熄灭了燎原的野火。 “唉……此乃不得已而为之。”伏羲叹了一口气,只觉得胸中郁闷之极,“扑”地一声吐出口鲜血来。 (二百零一)伉俪偕同心 “哥哥!你怎么样了?”不知何时娲后已来到太极宫,她见到伏羲受了内伤大惊失色,正要走上卦台为神帝疗伤。 伏羲对娲后摆了摆手,“娲妹不要擅自进入玄阵,且让我以此契机再卜算天机。” “斗转星移,问天卜卦”伏羲手中的鲜血顿时化作一道彩虹,八卦台的中央渐渐显现出未来发生的某些片段。 寒光闪烁,手起刀落,一颗戴着翎毛的头颅飞出去直接弹落在地上,“扑”地一声,鲜血四溅,只剩下这具无头的身体重重倒在脚下…… 四下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宓羲手持龙渊剑站在太极宫脚下,他仰头望向石级上方的黑影,二人怒目相对,剑芒交错。 龙渊剑犀利无比,寒光四射,“刷”!一只断手掉落在太极殿的石级上,转眼就已被焚烧成了灰烬…… 倾刻间,八卦台上的乾、坤、震、巽、离、坎、艮、兑八个方位玄光俱灭,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伏羲长叹一声,“宿命天定,唯变所适,难道神族的命运终将止于此吗?” “哥哥,你看到了什么?”娲后连忙跑上卦台扶住了伏羲。 伏羲叹了口气,“唉…也许联姻终究是个错误。” 海面上风平浪静,海阔天高,不知何时月亮已悄然的隐去,太阳从天空中直射下来,海面上波光粼粼无比的耀眼。 宓羲终于松了口气,他正想驭龙再巡视几圈,身后突然传来蛮蛮的惊呼声:“啊!这海上的阳光好刺眼!” 蛮蛮将头埋在宓羲的背上,不停的颤抖着,“夫君…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光线让我浑身的不自在。” 宓羲伸手摘下头上的水牛皮弁递给了蛮蛮,淡淡的说道:“用这个遮住眼睛。” 蛮蛮将宓王的皮弁带在头上,十分得意地说道:“呵呵,我就知道阴哥哥一定会帮我们找到震源的。” 宓羲心中很清楚,如果不是与蛮蛮一起出海,烛九阴又怎能轻易让自己找到震源。 “既然蛮妃不适应强光,那我们就回去吧。”宓羲用力扳住龙角。 “好啊!好啊!我正想见见夫君手下的副将呢。”蛮蛮笑道。 宓羲并未回答,驭龙向海岸边飞去。 “快看,宓王和王妃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将士们立即欢呼起来。 “宓王和王妃伉俪情深,此次共同震海,必将成为一段佳话。”神官们点头连连称赞。 听到了众人所说的话,蛮蛮突然拉住宓羲的衣袖不依不饶地说道:“夫君一不小心就让臣妾从高处坠落到海中,理应受到惩罚。” 神官和将士们纷纷看向宓羲,立即想道:这位魔族的王妃胆子倒不小,竟然敢当众责怪宓王。” 宓羲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蛮蛮踮起脚尖,俯在宓羲的耳边轻声说道:“只要夫君在众人面前向我主动示好…臣妾便原谅你了。” “主动示好?”宓羲不明所以。 “嗯…”蛮蛮仰起头,对他嘟起肉唇,这分明是在索吻。 “众目睽睽之下,成何体统。”宓羲压低声音喝斥道。 “众目睽睽之下,你竟然不管不顾的把我扔到了海里…” “唔…”蛮蛮的话还未说完,宓羲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唇。 蛮蛮拼命的挣扎,伸出尖利的指甲抓向宓羲的胸口。 “好了!”宓羲抓住了蛮蛮的手腕,低头在她的额上吻了一下。 “哈哈哈…”众人全都笑了起来,“宓王与王妃果然是伉俪情深,同心合意。” 北海龙王见到海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立即松了口气,不由得暗自想道:这蛮妃的眼睛犹如鬼魅般的慑人,没想到宓王选妃的眼光竟是如此的独树一帜。”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只听见有人上前大声叫道:“启禀龙王,大事不妙!大事不妙了!宝珠娘娘被北海神戟砸中,当场就…命归西天了?” “你说什么!宝珠她已经…”北海龙王老泪纵横,“我的爱妃呀!可怜我那还未出世的孩子…” 宓羲正要安慰他,只见龙母抱着个婴儿走到北海龙王的身边:“大王不要太过悲伤,龙妃临终前已为您诞下了一位小公主。” 北海龙王急忙接过这婴儿,只见宝珠娘娘诞下的这个位小公主,长相十分甜美可爱,她的哭声很是响亮,好似风中的银铃般的清脆悦耳,白嫩的小脸上挂着有如珍珠般的泪珠,着实惹人怜爱。” “我的女儿啊…没想到你一出生就没有了娘亲。”北海龙王突然想到了宝珠娘娘,伤心欲绝。 “够了!吾弟虽然失去一个龙妃,但是保住了北海,你还有什么可委屈的!”东海龙王不屑一顾的说道。 “嗯!嗯!呜呜…”北海龙王点了点头,随后又伤心地呜咽了起来。 “当务之急是要赶快找到神戟的去向,这宝物集聚万神之力,一定要妥善保管才是。”东海龙王一脸的严肃。 北海龙王看了看怀中的婴儿,立即吩咐道:“水兵蟹将!全力寻找北海神戟的去向。” 蛮蛮走上前摸了摸这婴儿嫩滑的脸蛋,对宓羲说道:“这个龙族的小公主好可爱,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宝贝儿。夫君,你说好不好?” 蛮妃所说的话看似是在夸赞小公主,实则充满了暧昧和挑衅的意味。 副将们只觉得这位魔族的王妃太过大胆,纷纷将目光投向宓王。 就在此时,前去打探神戟去向的水兵上岸来报,“启禀宓王,寻遍北海并未发现神戟的去向。” 宓羲摆了摆手,仔细端祥着龙母怀中的婴儿,蛮蛮只觉得宓王很喜爱这位龙女,伸手从龙母手中抱过这婴儿逗弄着:“你长的这么可爱,应该取个什么名字呢?” 这个小龙女被蛮妃抱在怀里突然哇哇大哭了起来,只见她张开的嘴里含着一只枫叶形状的叶子。 “这是什么?”蛮妃觉得十分好奇,待凑到近前仔细看去,不由得惊呼起来:“北海神戟!” (二百零二)定海神珍女 大家仔细向小龙女的嘴里看去,发现这只“小金叶”果然就是缩小版的“北海神戟”。 蛮妃伸出手指正要将宝物夹出来,这孩子“咯喽”一声,竟然将小金戟吞了下去。 “啊!怎么会这样?”众人惊呼了起来。 蛮蛮气急败坏的说道,“岂有此理,赶快给我吐出来!” 宓羲皱起了眉头,十分担忧的说道:“北海神戟重达千斤,不知小公主吞下它是否会安然无恙。 龙母赶紧将孩子抱了过来,左看右看,似乎并无大碍,她打开襁褓发现小龙女的左肩上出现了一块红色的印迹,这胎记分出了三个枝叉就像是一只小金戟的形状。 龙母疑惑的说道:“好奇怪!我记得这孩子出生的时候全身上下雪白无暇,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胎记?难道是北海神戟从体内游走到此处显现出来的?” 蛮蛮摸了摸龙女肩上的胎记,只见在手指按压之下红色的印迹消失了,很快的又恢复了原来的形状,神戟已完全溶入骨血之中了。 见此情景,蛮妃轻描淡写的说道:“欲取神戟,又奈何难?削掉小龙女的臂膀就是了。” “啊!万万不可!她可是我龙族的公主。”北海龙王怒不可遏,一把夺过龙女抱在怀中,绝不肯放手了。 众神官见到小龙女在爹爹的怀中不再哭泣,张开小嘴甜甜地睡着了,这呆萌的模样着实可爱。 大家叹了口气,只觉得宓王妃的性情着实古怪,刚刚还喜欢的不得了,转眼就要斩断小龙女的臂膀。 蛮蛮学着东海龙王的口气说道:“区区一只胳膊算什么,又不是要她的命?如今只有取出神戟妥善保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放肆!”宓羲厉声喝斥道,“龙族公主如此珍贵,还能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北海龙王听到宓王所说的话,连连点头称赞。 蛮妃有些不服气的问道:“臣妾着实有些不懂,夫君不是认为北海神戟的力量太过强大,必须要送回神都去吗?” 宓羲并未理会蛮妃,走到小龙女的身边轻声说道:“小公主以柔克刚化解了万神之力,自此三界并无北海神戟只有定海神针。龙王日后一定要严加看管神女,责令定海公主永世不得离开北海。” 北海龙王感激涕零,拱手道:“多谢宓王善待小女,自此定海公主绝不会离开北海半步。” 龙母对宓羲侧身一拜,“宓王,定海公主受到您的福泽庇佑,可否为她赐名?” 宓羲看着小龙女呆萌可爱的睡容,不由自主的说道:“定海公主是北海之宝,就叫做萌宝好了。” 蛮蛮听到宓羲为龙女取的名字叫“萌宝”,立即拍手称赞道,“好啊!好啊!这个名字简直太适合小公主了。” 众神官全都向蛮妃投来异样的眼光,站在一旁窃窃私语起来,“魔族王妃的性情着实怪诞,刚刚还要斩断萌宝的左臂,这会儿又高兴的不得了。” “着实古怪…着实古怪!也只有宓王能够震住她这个魔女吧。” 蛮蛮长年生活在幽静的地下世界,听力十分的灵敏,听到众人对自己的评价,不由得尴尬不已。 宓羲转过身对众人说道:“魔族的虫官犯错经常会受到这样的惩罚,我在探访冥界的时候早已见怪不怪了。” 蛮妃立即感觉到宓羲的话是在众人面前为自己开脱,她心中一喜拉住了宓王的手,连连点头道:“嗯!嗯!我们的虫兵蚓将们被砍断手脚后,大多数都会再生长,蚯蚓高士连头部都也可以再生的。” “啊!虫将连头都可以再生?”几名副将不可思议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想到生活地下深处的魔吏,竟是如此的天赋异禀。”神官们惊叹不已。 “呵呵…那是当然,我们冥界还有数不清,用不尽的黄金和宝石呢!”蛮蛮沾沾自喜的说道。 “够了!”宓羲忍无可忍,当即打断了蛮妃的话,“既然北海已经恢复了平静,我们返回神都复命去吧。” “是,夫君。”蛮妃恭顺的说道。 敖顺(北海龙王)见宓王带领众神将即将离开北海,依依不舍,久久不肯离去。 宓羲摆了摆手,“龙王不必客气,本王回去立即禀奏神帝,自此诏令北海封海三年,滋润化育到原来的样子。” 敖顺深深一拜,“多谢宓王让海族们休养生息,逐渐恢复如初。 众海神驻足观望,只见到宓王与蛮妃驭龙飞向天空,逐渐消失在海天之间了。 宓羲回到御神殿稍作休整正要去见伏羲,便有太昊神官到访。 “神帝命下官来传诏,此次宓王与王妃休戚与共,伉俪情深,在海上勇毅非凡,力挽狂澜。遂与帝后在西暖阁准备好家宴,请宓王与蛮妃今晚进宫赴御宴。” “臣弟谨遵帝意,自当与蛮妃一同前往。”宓羲拱手说道。 这位神官见御澈殿内十分冷清,宓王的住处并不见蛮妃的身影,便若有所思的笑道:“神帝和娲后想邀宓王与王妃一起沐月,今晚留宿在西暖阁。” 宓羲脸上略显尴尬,语气客气的说道:“请神官回去传话给娲后,蛮妃的眼睛非同常人,尤其是在夜晚,请娲后三思而定。” 这位神官恭敬地说道:“宓王请放心,下官回去定会如实禀告娲后。” 说话间,宓羲与神官已走出了御澈殿,径直来到澈湖边。 太昊宫的神官对宓羲躬身一拜:“宓王请留步,下官自行回太昊宫复命便是了。” 宓羲见神官已出了殿门,不由得向对面望去,不知何时北院一改往日的萧条晦暗,如今已是花红柳绿,绿植成荫。 宓羲突然想到上次沐月还是自己与羲皇冠冕(成年礼)之后,那时哥哥与娲妹正值新婚燕尔,按照神族的惯例这种祭祀月光的活动只有帝后或者正妃才能参加。 他不由得感叹道:“姹紫嫣红竞芳艳,怎抵得上桃花飘香满园春。唉…也不知烨歌身体恢复得如何,现在又在做什么?” 宓羲正踌躇不决,眼前人影晃动,转瞬已荡落到眼前。 “属下拜见宓王,王妃请您到北院共赏玫瑰花园。” (二百零三)徘徊花海忆忘川 宓羲正在犹豫着是否要进入北院,只觉得人影晃动,转瞬之间就已飘落到跟前。 “属下拜见宓王,王妃请您到北院共赏徘徊花。”肉肉对宓羲躬身一拜。 “嗯!嗯!”宓羲干咳了两声,一脸严肃的问道:“徘徊又是什么花?” 肉肉见到宓王似乎有些兴趣,立即指了指湖对面:“回宓王,徘徊花也叫做野玫瑰,是王妃特意为您培育的新花种。” 肉肉神秘兮兮的说道:“宓王有所不知,此花不仅开得热烈,香味更是袅袅不绝,只要进入园中便会让人徘徊流连,不忍离去,甚至无法自拔。” 宓羲波澜不惊的说道:“既然这样,本王就不进入园中了,你回去让蛮妃稍作准备,傍晚时分随我一同入宫赴御宴。” 肉肉连忙摆了摆手,“宓王,别呀!其实…进入园中的人并不是徘徊流连,而是压根就走不出这徘徊花阵,难道您不想一探究竟吗?” 宓羲十分冷漠,转身就要离开。 这下可急坏了肉肉,只见她对准前面的树枝射出一条丝线,“嗖”地又从上面倒吊到宓羲的面前,“王妃此刻就在花丛深处等您,宓王不愿前往难不成是怕了她?” 宓羲见到肉肉一副“不达目的,势不罢休”的样子,索性就来了个“顺水推舟”。 “哼!本王倒要看看蛮妃的徘徊花到底有多刁钻。” “呵呵,那属下就不打搅您和王妃了。”肉肉诡异的一笑,抬手疾射出一条丝线,“嗖!”地一声荡到了远处。 宓羲走上前见到殿门紧闭,他用手推开门,发现里面十分的安静,庭院里搭建了许多高矮不一的竹篱,上面铺满了层层叠叠红色的花朵。 这些花儿的颜色如同一团燃烧的烈火,色泽十分艳丽,不断向外散发着炙热的温度。 门前是一条由碎石铺垫的小径,蜿蜓延伸到茂密的花丛之中,庭院深深,幽深静谧,小径仿似无穷无尽一般。 此刻,午后的阳光灿烂而明媚,轻风微拂,玫瑰花泛起阵阵波纹,就像是一片蠢蠢欲动的红色海洋。 “宓…哥…哥!宓哥哥…我好害怕…” “这里暗无天日…救我…救救我!” 花海深处传来若有似无的呼救声,这些断断续续的声音触动着宓羲的某个心弦,令他不由自主的踏上这条通往花丛的小径。 宓羲顺着蜿蜒的青石小路向前走去,只觉得两旁的玫瑰花丛越来越茂密,蔓藤交织,遮天蔽日,光线逐渐晦暗了下来。 宓羲暗自惊讶北院新修建的花圃竟然会如此的幽深,铺天盖地的红色玫瑰逐渐舒展开来,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在地上,从里面渐渐探出六根细长的花蕊,就像是脸上流淌下来的一串串泪水。 身旁的徘徊花转瞬之间已经变成了彼岸花,小径的尽头竟然是一片湛蓝的河水。 “彼岸花开莫问归期,忘川之水相思成疾。”宓羲见到河对岸站着一个珠帘遮面的少女。 这少女向河对岸的自己伸出手,这双手白皙的近乎透明,“宓哥哥…这里暗无天日,快救我…出去。” 一位双眼蒙着盲布的老者将她拉到身后,板着脸孔说道:“不得无理!快来拜见宓王。” 只见一个翻着白眼少年走上前指着宓羲大声喝道:“我们地灵一族为什么要臣服于神族,还要向他跪拜?” “九阴,不得无理!”老地君喝斥道。 宓羲只觉得忘川河面飘来阵阵薄雾,一股腥锈的味道激起他体内最原始的野性,他立即捡起地上的石子对准烛九阴扔了过去。 少年烛九阴闪身一躲,这石子砸落到地上,由于力道过大从地上弹飞了出去。 “啊!好痛。”这石子不偏不倚的砸在少女的左肩上,她尖叫一声,胸前的衣襟渗出大片的血迹。 “宓哥哥…你还记得忘川河畔的圣灵公主吗?在冥界从来没有人敢弄伤我,唯有你…那时的你已经深深地烙印在我心里。” 蛮蛮的胸前的血开满了红色的玫瑰花,她伸手摘下一朵向抛向对岸,宓羲只听见一阵阵神秘而飘渺的声音,“宓哥哥…待我们长大成人,你一定要来幽冥娶我…” 宓羲见到忘川河面上盛开着层层叠叠的红色玫瑰,这些花朵滋生蔓延,在水中不断生根发芽,妖娆绽放。 蛮蛮白衣飘飘,从忘川彼岸踏花而至,“宓哥哥…我已在幽冥之中等你好久了。” 她将那双近乎透明的手伸向宓羲,“宓哥哥…这里暗无天日,你带我到光明中去好吗?” 宓羲不知要如何回答,他的身后突然滋生出了一棵硕大的桃树,粉色的花瓣落樱缤纷,随风飘散,转瞬之间桃李芬芳,春光明媚。 宓羲置身在漫山遍野的桃林之中,流连忘返,其乐融融。 “可恶!这桃花的生命力还真是旺盛。”蛮妃置身于玫瑰花丛深处,咬牙切齿的说道。 “呵呵…如果山崩地裂,洪水泛滥,看你这些烂桃花还怎么存活。”蛮妃一想到啸天神火在人间肆虐的情景,得意地笑了起来。 她伸出长长的蛇吻,“呼”地吹出一股毒气,眼前的桃花顿时凋零起来…… 宓羲见到身边的桃林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条曲径幽深的小路延伸至花丛深处。 四周的野玫瑰开得十分茂盛,薄雾缭绕,一股腥锈的蛇气在鼻间弥漫,来自同类的召唤吸引着他向茂密的花丛中走去。 这里是一座椭圆形的玫瑰长廊,五彩缤纷的蝴蝶穿梭往来,光线虽然黯淡,但一朵朵盛开的玫瑰却透露出无比热烈的气息。 宓羲皱了皱眉头,刚刚转瞬即逝的桃林使自己对烨歌产生了无限的思念,他轻叹道:“分别就快一年了,不知你是否能够释怀,是否已准备好做我的侧妃…” “哗啦哗啦!”花丛中的响动打断宓羲的思绪,“不要…不要过来…” “救命!救命呀!” 宓羲猛地拔开身旁的藤蔓,花丛中露出一张色彩斑斓的大花脸。 (二百零四)灵蛇之魅惑 这个“大花脸”从玫瑰花丛中猛地窜了出来,伸出毛绒绒的大掌拍向宓羲的面门。 “山魈”!宓羲心中立即反应了过来,顺势来了个“水中探月”,他低下头躲过这雷霆般的袭击,将灵力集聚在掌中,只见一道犀利的红光击中山鬼的肚腹之上。 “嗷呜!”这只山魈被强大的灵力冲飞出去,四仰八叉地跌落到玫瑰花丛中去了。 宓羲刚想将上前去治服它,突然听到“啊!”地一声惊呼。 这只山鬼再次跳将起来,伸出猿臂一把抓住花藤下的蛮妃,沿着拱形的长廊狂奔而去了。 “宓哥哥…救我…” 宓羲听到蛮妃的声音回荡在花廊之中渐行渐远,立即紧随其后进入枝繁叶茂的通道之中。 身旁的玫瑰越来越茂盛,花廊的尽头竟是个藤蔓低垂的花墙,山魈和蛮妃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了。 宓羲走到近前,见到玫瑰在柳条般的丝绦上姿意绽放,盘结交错的“鸳鸯藤”上夹着一块白色的丝布,他一把扯下来,发现正是蛮妃脸上的遮面。 “夫君…,快来…救救我…”花藤里传出细若游丝的呼唤声,宓羲伸手拔开垂柳般的藤蔓,面前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不要过来!不要…”这次宓羲听得很清楚,这急促的声音正是蛮妃。 宓羲拔出龙渊剑,俯身进入洞穴之中,丝丝缕缕的腥锈气息扑面而来,四周怪石嶙峋,光线十分的晦暗,眼前的一切似曾相识。 宓羲进入洞穴深处躲在一块岩石的后面,只见到前方站立着一个男人,此人背影宽阔挺拔,头上系了根红丝绳,看起来十分的熟悉。 “宓哥哥…是你吗?”蛮妃羞涩的低下头。 “嘿嘿!美人。”这人点了点头,咧开嘴笑了起来,他将蛮妃拦腰抱起来轻轻放在用玫瑰花藤铺成的垫子上。 宓羲见到这番情景不禁心中一惊,没想到此人的相貌与自己是如出一辙,只见这个另外的自己俯下身去,色眯眯地竟然想要一亲芳泽。 蛮妃意乱情迷地仰起头说道:“夫君,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可恶的山鬼!”宓羲怒不可遏,举起龙渊剑劈将下去。 “刷”!一道银光闪过,山鬼化作的人形烟消云散,宓羲发现蛮妃正躺在自己的怀中,昏暗的洞穴里瞬间开满了红色的玫瑰花。 这些花儿顺着交错的藤蔓滋生蔓延,层层叠叠缠绕在他和蛮妃的身上。 蛮妃突然睁开眼睛,对着宓羲伸出长长的蛇吻,一种来自雌蛇的吸引,驱使着他也伸出长长的蛇吻。 “嘶嘶…”四周酝酿出淡淡的薄雾,一股股腥锈的气息令宓羲头晕目眩倾刻间灵魂就要出窍。他见到蛮妃的星眸已然生出一圈淡淡的黑色瞳孔来。 宓羲突然发现自己与从前大不相同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涌上丹田,灵蛇的魅惑竟然令他有些把持不住,不由自主的向蛮妃伸出长长的蛇吻。 “嘶嘶…”蛮妃口中袅袅生烟,氤氲之息喷洒在宓羲的脸上,她见到宓羲的眼中酿出淡淡的红色,眸中现出黑白两条灵蛇蜿蜒缠绕在一起,身旁的玫瑰一朵朵悄然地绽放。 “浮生若梦,若梦非梦。”宓羲犹如在奈何桥上那般灵魂出窍,头脑里一片空白。 蛮妃抚上宓羲的脸颊,十分动情的说道:“夫君,我们成婚以来还一直都没有洞房……” 突然,宓羲的眼中涌现出一片桃林,那粉色的桃花扬扬洒洒,随风飘散,花瓣落樱缤纷覆盖在两条灵蛇的身上,他眼前的幻象瞬间消失不见了。 宓羲发现此处并不是山魈的洞穴而是蛮妃的寝殿,经过修建这里已是焕然一新,四周摆放着鲜花和绿植湥一张大床上摆放着精美的绣花被褥,罗帐低垂,红烛摇曳,满室的旖旎。 蛮妃此刻正依偎在自己的怀中,两条长长的蛇吻交织在一起,两个人十分的亲呢。 宓羲不由得吓了一跳,“呼”地吐出一团紫雾来,蛮妃与他近在咫尺立即被这团紫雾刺激得跌坐在地上,不停地咳嗽了起来。 蛮妃气急败坏,伸出利爪抓向宓羲的胸口,“你又在欺负我!” 宓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严肃说道:“你难道不知道,神都里最忌讳的就是动不动就现出真身。” 蛮妃有些不屑一顾的说道:“这是在我的寝殿里又不是在别的地方,大不了我下次不这样做就是了。” 还没等宓羲作答,蛮妃拉住他的袖子又道:“这次我帮你找到了震源,夫君要怎样报答我呢?” 宓羲走到窗前推开轩窗,外面的阳光立刻射了进来。他看着满园的红色花朵,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言而有信,会将御澈殿的大小事宜都交给你来处理。” 蛮妃转动着豆粒大小的眼珠,笑道:“我是你的王妃,日后当然要管理御澈殿了,这个可不能算的。” 她来回摇着宓羲的袖子,“在北海的时候,夫君还答应我一件事情,难道你忘了吗?” 宓羲皱起了眉头,问道:“什么事情?” 蛮妃从后面抱住了宓羲,轻声说道:“定海小公主着实可爱.……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宝贝儿。” 宓羲不知要如何回答蛮妃,他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本就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修罗,如果你不愿意留在神都,本王也可以成全你。” 蛮妃脸上露出愤恨的表情,手上的利爪锋芒毕露,不停地在宓羲后脑比划着,最终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轻声道:“是我自己选择要来神都的,怎么会再想回到冥界,而且我的眼睛已经生出瞳孔来了.…“ 宓羲心知蛮妃诡计多端,立即打断了她的话,“既然你愿意留在神都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做好王妃的本份。” “是呀!我一直都在努力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蛮妃豆粒大的眼珠滴溜溜的乱转,一想到啸天神火已被引到神农的事情,立即兴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呵呵呵…夫君上次说不喜欢北院的风格,臣妾便找人重新修建了一番,就连地下密室我也派人改造成了地窖,这样御澈殿在夏季就可以存放许多食物了,夫君随我来看看!” (二百零五)徘徊玫瑰阵 “呵呵呵…夫君上次说不喜欢北院的风格,臣妾便找人重新修建了一番,就连地下密室我也派人改造成了地窖,这样御澈殿在夏季就可以存放许多食物了,夫君快随我来看看!” “不必了!”宓羲从蛮妃的寝殿走出去,见到原来的拱形门洞已经全部拆除,偌大的正殿只在中央摆放着一张精致的木桌和两把藤制的椅子,这种宽敞大气的风格倒是很像是他的寝殿。 宓羲并没有打算立即离开,他坐在藤椅上环顾四周,随后问道:“上次我让你救治的那只麻雀在哪里?” “啊?夫君是说那只断翅的鸟儿呀,它在我精心的照顾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听到宓羲提起那只被肉肉吸干血的麻雀,蛮妃不免心中一惊。 “把它拿过来。”宓羲对蛮妃伸出手,示意让她把鸟笼拿过来。 “哈哈哈…夫君请放心,我定会好好养着它的。”蛮妃唯恐宓羲发现这鸟儿并不是之前的那只,连忙解释道。 宓羲仍旧伸出手,看着她的表情毋庸置疑。 “夫君先喝杯茶,臣妾这就去偏殿取来。”蛮妃殷勤的为宓羲倒了杯茶,转身便走出了正殿。 不多时,她便提着个竹制的鸟笼走了进来,“叽叽喳喳!”只见到里面的麻雀异常的欢快雀跃。 宓羲见到鸟儿恢复的还不错,站起身对蛮妃说道,“把这只鸟放飞吧。 蛮妃见宓王并没有看出来这只麻雀的异样,立即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夫君先别急,您来尝尝我亲手酿制的菊花茶。” “菊花茶”?宓羲突然想到自己在冥界喝下的“处子之血”,这种用小雌蛛做的茶引像及了菊花。 他伸手接过鸟笼对蛮妃扳着脸说道:“不必了!还不赶快与我一起出去放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殿外,门外依旧是一条玫瑰花搭建成的花廊,午后的阳光并不是直接照射进来,透过花藤光线斑驳疏影,树叶摇曳婆娑,花廊的尽头便是个环绕式的玫瑰园。 宓羲取出笼中的鸟儿,刚想仔细看看它的翅膀是否恢复如初,一只带刺的玫瑰花藤突然缠上了他的手臂。 “宓哥哥…让我来吧。”蛮妃抓住宓羲的手,将这只麻雀用力向外面一抛,只见这鸟儿迅速飞上了天空。 “夫君你看!我就说它没有什么问题吧。”蛮妃见小麻雀巳经消失在空中,这才放下心来。 宓羲见到缠绕在手臂上的花藤上布满了倒刺,蛮妃培育的花朵竟然如此犀利。 宓羲的指尖燃起一股火气,瞬间烧断了缠绕在腕部花藤。他将这枝玫瑰花递给了蛮妃,点了点头说道:“这次你做得不错!从现在起绝不能再虐杀生灵了。” 蛮妃听到宓羲终于表扬了自己一次,得意的笑了起来,“呵呵,多谢夫君的赞赏。” “既然我表现得这么出色,夫君能不能奖励我一下,嗯…”蛮妃环抱住 宓羲的腰,仰起头对他嘟起了肉唇。 宓羲很清楚蛮妃的心意,但内心对她却无爱意,无奈之下只得像鼓励新兵那样拍了拍蛮妃的肩膀,“本王为你记下一功!今晚随我一同进宫沐月吧。” 蛮妃突然被宓羲拍中肩膀,只觉得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宓羲平日接触的都是兵士将官,并没有想到女子竟是如此的脆弱,伸手便扶住了她。 蛮妃察觉出宓王对自己的态度已有所转变,立即投怀送抱,将脸颊贴在宓羲的胸前说道:“宓哥哥,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在乎我的,无论是在哪里遇到了危险,你还是毫不犹豫的来救我……” “你是我的王妃,本王当然不会视若无睹。”宓羲打断了她的话,随后破天荒的低下头说道:“晚上沐月的时候,千万不要对娲后乱说话。” 蛮妃只觉得一股沉稳而又坚毅的男性气息索绕在周围,使她不由得产生了一种敬畏之心,立即乖顺地说道:“我与夫君伉俪情深,自然是不会乱说的。” “那就好!”宓羲点了点头,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肉肉躲在一棵大树上,远远的见到宓羲已经离开,马上悬丝落地回到了蛮妃的身边。 她见到蛮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拿起妆台上的木梳殷勤地为她梳起头来,“王妃,宓王觉得咱们的徘徊花阵怎么样,他对您说什么了?” 蛮妃轻轻的叹了口气,“唉…宓王很快就破了我这个玫瑰花阵,他还说自己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修罗,可这修罗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七情六欲的修罗……”肉肉陷入了沉思。 “对呀!宓王是名声大噪的三界战神,他却一直都未娶妻,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肉肉俯下身对蛮妃低声耳语了起来。 “你说什么!修罗就是没有七情六欲,根本不懂情爱的人?”蛮妃不禁吓了一跳。 “嗯嗯…其实属下也不太清楚,蛛类的祖先曾说过,天地初成之时为了消灭异兽,创世之神盘古培养出一批冷血的斗士与之抗衡,直至恶兽全部被斩杀,他们也全部消声匿迹了。” “宓王一直拒绝纳妾娶妃,难道还真的是修罗转世……”蛮妃一脸的落寞。 “既然这样,王妃不如与宓王和离,咱们离开神都一起回到冥界算了。”肉肉拿起一支彼岸花纹饰的金簪,正准备插入蛮妃的发髻之中。 “慢着!”蛮妃一把抓住肉肉的手腕,“我曾在忘川河上见过水修罗与桃花仙子相依相偎的画面,就算宓王真的是个修罗转世,也一定是在前世就破了戒,所以他才会对烨歌这个桃花公主念念不忘。” 蛮妃递给肉肉几朵红色的玫瑰花,示意让她插在自己的发髻上,接着说道:“想必宓王是在“抛砖引玉”引我主动离开神都,不如我们“反客为主”先将神农之事告知神帝,既使夫君知道神农被毁,也无法怪罪于我了。” 肉肉好奇的问道:“王妃,那您想要怎么做?” 蛮妃取下脸上的遮面,仔细在铜镜里端祥着自己,阴笑着说道:“今夜我和宓王一起进宫沐月,自然就会见到神帝和娲后了。你想想,只是牺牲一个小小的神农却换来三界间的太平,羲皇又怎会怪罪于我呢?呵呵呵…” (二百零六)明月锁心魂 傍晚时分,宓羲与蛮妃一起前往太昊宫赴宴,不知不觉皓月当空夜,月华流泻,一弯新月高高挂在天空中,淡淡的月光洒向大地,让一切都明亮起来。 太昊宫的“祭月潭”位于后殿的一处高处,潭水常年温热,雾气缭绕,仿若飘渺仙境一般。 此刻神将们已经退至远处,潭中以白纱相隔,伏羲与宓羲褪去上身衣衫,坐在一处四面环水的圆石上沐浴月光,而娲后和蛮妃在纱帐的另一端浸泡温泉。 伏羲抬头仰望星空,突然发现夜空中的紫微星已是黯淡无光,不由得长叹一声。 宓羲与伏羲背靠背坐在青石上,他听到这声叹息,不解的问道:“哥哥,现在三界太平昌盛,您为什么还会如此惆怅?” 伏羲十分淡然的说道,“三界中的万物就像是天上的星宿,看似永恒不变,也会随着日月的走势消失殆尽的。” 宓羲低头见到两人在水中的倒影,伏羲与自己相比身材已是清瘦了许多,立即说道:“哥哥有什么烦心的事情,臣弟必将竭尽所能,在所不辞。” 伏羲突然间朗声笑了起来,“吾弟可否答应哥哥一件事情?” 宓羲点了点头,“臣弟自当洗耳恭听。” “哗啦!”只见到伏羲从青石滑落到水中,自由自在地畅游了起来。 见此情此景,宓羲也兴致勃勃地一跃而起,“扑通!”水花四溅,只见到雾气飘渺的热泉中泛起阵阵涟漪,宓羲潜游到伏羲的身边,围着哥哥转起圈来。 宓羲从水中猛地钻出来,“忽”地吐出一口水雾,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伏羲宠溺地为弟弟抚下脸上的水滴,出神的望着他,“万物归一,天地相融,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我最终都是要合二为一的。” 宓羲被伏羲的话弄得云里雾里,不由得问道:“哥哥您是三界至高无上的神帝,而我是个精诚尚武的将军,两者之间又怎能相提并论。” “哈哈哈……”伏羲仰身浮在水面望着天上的明月笑道,“吾弟嫉恶如仇的性格,倒也很适合做个领袖。” 宓羲吓了一跳,他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见到伏羲胸前的太阳?印记在月光下隐隐散发着光芒,这“渡命”大法带来的伤痕仿佛深入骨血当中,愈发的明显起来。 宓羲心中一阵酸楚,不由得抚摸着伏羲胸前的伤痕:“只要是哥哥想让我做的事情,我都会竭尽全力的。” 伏义眯着眼睛,缓缓说道:“共同震海必会带来反噬,我日夜观星占卜,人间恐有灾难要降临,如若啸天神火在神农的地界喷涌而出,还希望吾弟不要怪罪于蛮妃。” 宓羲不由得吃了一惊,“什么!啸天神火将会肆虐到神农?” 伏羲飘浮在水面缓声说道,“吾弟不要担心,我日思夜想,终于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 宓羲猛地从水中站起身,拱手对伏羲说道:“臣弟谨遵哥哥的教诲,当务之急是要尽快通知农王才好。” 见此情景,伏羲对他摆了摆手,“宓羲,稍安勿躁!我已通知农王提前做好了准备。” 宓羲的脸上现出一丝焦躁与不安,“臣弟忽感不适,先行告退了。” 这次伏羲并没有阻止他,淡定的说道:“既然这样,吾弟先回瑶池宫休息吧。” 宓羲对伏羲躬身一拜,“哗啦”一声从水中走到了岸边,他迫不及待的伸手取下晾在沐月石上的长衫,披在身上快步走上了岸。 蛮妃浸在热泉中见到宓羲正要离开,不由得好奇的问道:“夫君,我们是要离开了吗?” 宓羲听到了她的声音顿时停下了脚步,两道犀利的红光射到了她的身上,眼神凛然,目光如炬。 蛮妃见到宓王敞开的衣衫下露出健硕的胸膛,此刻呼吸急促,上下起伏着,那压抑的怒火随时随地都会爆发。 她十分清楚宓王怒火中烧的原因,但见到他站在水边犹如修罗神祗再现,不由得又怕又爱,羞怯的低下了头。 见此情景,娲后笑着对她说道:“既然二哥累了,蛮妃便随他一起前往瑶池宫休息吧。” “不必了!”宓羲冷声说道,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夫君……”蛮妃欲言又止,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娲后安慰地拍了拍蛮妃的肩膀,柔声说道:“二哥自小便是这样,他向来都对女人避之不及,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王妃一定要多些耐心才行。” “是,皇嫂。”蛮妃点了点头,望着宓羲离去的背影,不甘心的笑了起来。 不多时,蛮妃也回到了瑶池宫,她轻轻地推开殿门,见到宓羲一动不动地站立在窗前,背影僵硬而冷酷。 蛮妃蹑手蹑脚走了过去,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嗔怪道:“夜深了,外面的寒气很重,夫君怎么都没有换下湿衣?这样很容易染上风寒的。” 宓羲沉默不语,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夫君,还是让臣妾来为您更衣吧。”蛮妃走到宓羲的面前,伸手就要解开他的腰带。 宓羲皱起了眉头,对蛮妃摆了摆手,示意让她退下。 蛮妃见到宓王只是沉默不语,并没有真正的发怒,不由得沾沾自喜起来。” 她叹了口气,又道:“我知道夫君是为了神农的事情在烦恼,想那北海神戟集万神之力,硬生生将啸天神火逼回冥界,阴哥哥一时也是无法控制住地火的走向,造成人世间的天灾人祸是在所难免的。” “够了!”还未等蛮妃反应过来,宓羲忍无可忍,一把扼住她的喉咙。 “你以为我不知道,神农的事情都是你这个魔女一手策划的!” 蛮妃只觉得呼吸困难,一时喘不过气来,她拼命挥动着手臂,示意宓王手下留情。 月光下,宓羲的眼睛透着慑人的红光,宛如一团燃烧的烈焰,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烧之殆尽。 蛮妃双眼圆睁,豆粒大的瞳孔紧紧盯着宓羲,“不要……救命……” (二百零七)观星卜天机 宓羲的手逐渐松懈了下来,他抓住蛮妃的下颌低声吼道:“救你也可以,立刻让烛九阴收回啸天神火!” 蛮妃拼命喘着气,豆粒大的眼睛来回转动着,“咳咳……放开我!” 宓羲怒目圆睁,“你为了一己私欲,竟然要葬送千万条人命,赶快收回地火!否则…” “咚咚咚!”门外突然传来急切地叩门声,“启禀宓王,九农都成崩塌,神帝让您速回太昊宫议事。” “什么!啸天神火已经到达神农了。”宓羲有些震惊。 蛮妃乘机伸出长长的指甲,在宓羲的胸前抓出一道血痕。“呵呵呵……覆水难收,啸天神火势不可挡。” “岂有此理!”宓羲一把抓住蛮妃的手腕,当他见到那十只尖利的手爪,突然想到敖海身上被扯掉的几片龙鳞。 “敖海身上的伤就是你搞的鬼。”宓羲紧紧握住蛮妃的手腕,痛得她不由得惊呼了起来。 “嗖!”一条银色的丝线在黑暗当中缠住了他的手,宓羲顺势推开了蛮妃,指尖立即燃起一道火焰,这股炙热的气息顺着丝线燃向殿顶,只听见一声惊呼,上方又射出一条白丝,瞬间熄灭了向上蔓延的火势。 “还真是阴魂不散!”宓羲并没有理会躲在上面的肉肉,推开殿门急匆匆地离开了。 肉肉见宓王已经离开,连忙从房梁上悬丝而下,“公主,您怎么样了?” 蛮妃摸着火辣辣的脖子,气急败坏的说道:“我对他一片真情,他却如此待我。” 肉肉发现蛮妃的脖颈上已然出现了五道红色的指印,叹了口气说道:“宓王还真是软硬不吃,如今他去了太昊宫议事,我们又要何去何从?” “咳咳……”蛮妃不由得咳嗽起来,随后又阴声笑了起来,“呵呵呵……如今九农都城被毁于一旦,看宓王要如何迎娶烨歌,我们先回北院静观其变好了。” 宓羲跟着传讯的将士向太极宫走去,远远的便见到伏羲盘膝坐在位于高处的观星台,正在独自博奕。 宓羲快步登上了观星台,刚要开口询问神农之事,伏羲立即缓声道:“吾弟不必担忧,我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 见到哥哥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宓羲拱手道:“臣弟愿闻其详。” 伏羲将手中的棋子落入棋局,“我已通知农王做好准备,提前撤离了九农。” 宓羲松了口气,立即单膝跪地向伏羲请命:“农王虽然携家眷离开了九农,但家园尽毁,流离失所,燧人定会乘机再次进攻,臣弟特此请命前往神农,平定这场骚乱。” 伏羲走到宓羲的面前,一脸严肃说道:“起来吧!我命你留在神都,绝不可再前往神农。” 宓羲十分的诧异,“哥哥,您这是何意?” 伏羲仰望星空,有些落寞地说道:“我彻夜观星,按星象所示两族大势已去,不远的将来人类必将繁荣昌盛,吾弟应当顺应天意,不要再参与人类之间的争斗。” 宓羲皱着眉头对伏羲说道:“我只想烨歌能够安然无恙的回到我身边,不要再重蹈前世的覆辙。” 伏羲指了指眼前的棋盘,“祸兮福所倚,吾弟来看看这星棋便知晓了。” 宓羲走到宽大的石盘旁边,发现里面的棋子布局十分深奥,白石黑子互相牵制又彼此相倚,俨然就是一盘死棋。 宓羲疑惑地说道:“看似累卵之危,实则岿然不动,此棋乃是个僵局。” 伏羲指着石盘上的星子棋说道:“与力不足以自强,势不足以自保,这白子便是神农;率乌合之众,为累卵之危,黑子即代表燧人。” 只见他伸手取下一颗白子,“神农遭遇灾难并非是件坏事,只要能够以此为契机,让神农在边界授予燧人耕种之法,自此两族方可休战。” 宓羲见到撤去一颗白子后棋局顿时豁然开朗,他沉默了片刻问道:“哥哥是想以此棋劝诫我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才是?” 伏羲将手中的白子落在众多黑子当中,缓声说道:“烨歌公主兰心惠质,难免心气高傲,而神族违背婚约在先,她又怎会心甘情愿做你的侧妃?吾弟不妨静观其变,风疾推舟之下便会水到渠成。” 宓羲发现这颗白子落在众黑子之中,虽然孤注一掷但却能够遇难呈祥,大有扭转乾坤的趋势,当即叹了口气,“看来是臣弟鲁莽了,该当以大局为重才是。” 谈话间,兄弟两人忽然见到一颗流星划过夜空,霎那间星光璀璨,夺目耀眼,这光芒转瞬即逝很快便消失殆尽了。 伏羲突然想起上次卜算天机时,所见到龙渊剑斩断头颅及断手的画面,他面色凝重的对宓羲说道:“吾弟经常率兵出征,可知头戴羽翎的是什么人吗?” 宓羲拱手说道:“以臣弟所见,燧人的贵族及高及将领,经常以顶戴花翎来显示身份的高低。” 伏羲问道:“若燧人头上插着六支彩羽的又是何人?” 宓羲沉思了片刻,答道:“彩羽象征着权利和身份,头顶六支花翎应该是燧人的王权贵族。” 伏羲心中一凛,立刻想道:“如若卦象所见成真,燧王氏被宓羲一刀斩断头颅,此事必将在三界引起轩然大波,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伏羲拍了拍宓羲的肩膀,语气毋庸置疑,“这几日,你务必留在御澈殿潜心修炼,神农的事情无需担心,哥哥会亲自替你监管,倘若违背我的旨意,一率按神规处置。” 宓羲不可置信的问道:“臣弟不带兵前往神农便是了,为何还要禁足在御澈殿里?” 伏羲仰天长叹道,“天机不可泄露,吾弟只有留在神都才能够避祸驱灾,防患于未然。” 宓羲虽然心中郁闷,却恭顺地说道:“臣弟谨遵教诲。” 伏羲语重心长的对他说道:“联姻事关重大,有些事情你要学会见怪不怪,不要为了神农之事责怪蛮妃。” 宓羲面露尴尬,低声答道:“是。” (二百零八)蜇伏御澈殿 宓羲拱手对伏羲说道:“既然哥哥命我蜇伏在御澈殿里静观其变,臣弟有个请求还望哥哥能够成全。” 伏羲点了点头,“但说无妨。” “这段时间,臣弟希望敖将军能够经常到御澈殿来拜访。” 伏羲心知宓羲是在担心烨歌的安危,敖海每日到太昊宫议政,自然可以从他那里打探到神农的事情。 他缓声说道:“好!只要这段时日吾弟不离开神都,便可避祸驱灾,诸事顺遂起来。” 宓羲突然拉住伏羲的手说道:“臣弟对这棋局还有诸多的疑惑,不如今夜就留在这里与哥哥促膝长谈,虚心请教好了。“ 还没等他点头答应,宓羲便径直走进内殿去了。” 两人同榻而眠,伏羲见到宓羲紧闭着双眼一语不发,十分清楚他心情压抑却又无法发泄,不由得像幼年时那样拍着宓羲说道:“哥哥自认为未雨绸缪是为了三界的和平,这次让你禁足御澈殿着实委屈了吾弟。” 伏羲的话令宓羲十分感动,他睁开眼睛与伏羲四目相对,“哥哥未卜先知,防患于未然,臣弟理应服从,并未感到委屈。” 伏羲叹了口气,说道:“我发现三界之中及妖族的力量过于强大,这样反而会阻碍了人类的发展。物竞天择,优胜劣汰,也许最终被淘汰的将会是我们。” 宓羲猛地坐起身,毅然决然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打破这种平衡的。” 伏羲被弟弟彪悍的样子逗笑了,调侃道:“有些事情并不是武力可以解决的,我听说蛮妃非常喜欢定海小公主,你们成婚已经一年有余,何不趁着花好月圆之夜赐她一个子嗣,总比躲在太极宫里听我哆嗦的好。” 听到哥哥的这番话,宓羲一下子又躺回到床塌上,闭上眼睛,默不作声起来。 伏羲宠溺拍着他,轻声说道:“睡吧……睡吧……如果现在还不抓紧,等到烨歌公主返回神都的那一天,蛮妃所有的希望就都会破灭了。” 宓羲只觉得一阵阵眩晕,不知不觉困意袭来,很快便睡着了。 伏羲用玄术为宓羲助眠后,伸手为弟弟盖上了被子。他突然发现宓羲半敞的衣襟下露出五道黑色的爪痕。 这抓痕虽然不是很深但却十分的犀利,伤口上泛着淡淡的黑色,明显是带有一些毒素,虽然不至于致命,却已经渗入到皮肉之中了。 伏羲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卜算天机卦时所呈现的另一个画画:龙渊剑手起剑落,寒芒迸射,“唰”!一只尖利的手爪瞬间湮没在火海当中。 伏羲吃了一惊,立即想道:宓羲在沐月之时胸前并无伤痕,定是在瑶池宫与蛮妃起了争执所造成,难道这斩断的手掌竟与蛮妃有关?” 正在此时,突然有人在窗外低声呼唤着:“哥哥…哥哥,是我。” 伏羲听出是娲妹的声音,他连忙走到窗前,“嘘!宓羲刚刚睡着,不要吵醒他。” 娲后轻声说道:“蛮妃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瑶池宫。” 伏羲与娲后走到太极宫的一处阑杆处,他望着月光下一片宁静的天水城,眼前又浮现出神都里燃起熊熊烈火的画面。 “哥哥,您似乎有什么心事。”娲后见到伏羲忧心忡忡,十分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联姻会不会是个错误。”伏羲轻轻地拥住了娲后。 “哥哥,我觉得蛮妃的行为很是奇怪,她是如何避开守卫们的视线,毫无声息的离开太昊宫,又是怎样传讯给地下深处的魔君呢?”娲后抱住了伏羲,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吾妹不必多虑,蛮妃的举动宓羲应该是最了解的,她已经从魔族嫁到了神族,我们就要释然。”伏羲安慰着娲后。 “是啊,三界之中也只有二哥才能够降住这个魔女。”娲后不由得笑了起来。 “蛮妃平日里深居简出又刚刚接手御澈殿,应该派些宫人和侍女进入宓王的住处,大小事宜听从蛮妃的安排便是了。” “好,我明天便派人前往御澈殿。”娲后点了点头。 第二日午时,宓羲回到了御澈殿,他很清楚蛮妃昼伏夜出的习惯,此刻阳光正旺盛,索性坐在湖边潜心修炼起来。 宓羲发现许多宫人从对面的北院进进出出,手持工具清宫除道,整理打扫,看起来十分的忙碌。 不多时,几名宫人拿着柳条制成的扫帚和尘拂走到宓羲的面前,毕恭毕敬的说道:“宓王,王妃吩咐属下为您打扫内殿。” “不必了!”宓羲摆了摆手,“是谁让你们进入御澈殿的?” 一位领头的宫人走出来,笑着说道:“启禀宓王,是娲后调派属下前来,日后我们便归属御澈殿,大小事宜全部听从宓王和王妃的安排……” “行了!”宓羲皱起了眉头,“南院不需要你们来打扫,让蛮妃安排你们都住在北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前来打扰。” 这位宫人愣了一下,连忙低头说道:“啊?是!以后我们不来打扰宓王便是了。” 还没等这些宫人退下,宓羲便头也不回地走入了殿内。 又过了一会儿,只听有人在门外轻轻叩门,紧接着传来元禧的声音,“宓王,肉肉管事在门外求见。” 宓羲心知肚明是蛮妃让肉肉来打探情况的,立即说道:“让她回去吧,我在这里等敖海将军议事。” 元禧走到殿外,如实告知了肉肉。 肉肉用鼻子闻了闻元禧身上的味道,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好姐姐,宓王为何今日没有上朝议政,却在这里等敖海呢?” 元禧瞪了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都不打探宓王的事情。” 肉肉与元禧近在咫尺,对她身上的味道垂涎欲滴,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笑道:“姐姐可见宓王身体是否有恙呀?” 元禧气急败坏的说道:“宓王身体好得很,哪里会有什么病恙?我还要回去做事,可没功夫在这里与你闲扯。” 见到元禧转身就要离开,肉肉连忙拉住她,“实不相瞒,宓王胸前的伤是有毒的,麻烦姐姐帮忙传个话,请宓王尽快到蛮妃这里来治疗。” (二百零九)一醉解千愁 元禧一听说是为宓王解毒所用,立即接过瓷瓶走进殿内去了。 肉肉回到北院,将南院的事情如实汇报给了蛮妃。 蛮妃豆粒大的星眼滴溜溜的转动着,随后又开心的笑了起来,“呵呵呵…宓王被禁足在御澈殿,一定是神帝哥哥在惩罚他,还真是解气!” 肉肉十分不解地问道:“沐月的时候神帝和宓王还是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怎么一夜之间他就被禁足在御澈殿了?” 蛮妃举起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双手,沾沾自喜的说道:“呵呵…多亏我急中生智,用我的纤纤玉手给宓王留下了痕迹。” 肉肉疑惑的问道:“属下还是不明白,王妃抓伤了宓王,神帝为什么还要惩罚他呢?” 蛮妃摸着自己脖子上的指印,气极败坏的说道:“神帝看到这些抓痕一定就会知道,宓王是因为神农的事情与本宫起了争执。” 肉肉摇了摇头,“可属下还是不明白,你们俩个互撕,为什么只惩罚宓王一人?” 蛮妃一把揪住肉肉的耳朵,“你还真是愚钝!我可是神帝钦选的王妃,他自然要替我作主的。” “哎呦!”肉肉疼得连连点头,“唉…属下还真是不懂男女之间的爱恨情仇,我只知道元禧的处子之血很诱人。” 蛮妃使劲拧了一下肉肉的耳朵,喝斥道:“你给本宫记住了,万不可再动神都里的婢女,否则就是自讨苦吃。” “疼!疼!”肉肉连连叫苦,立即回答道:“属下记住了。” 蛮妃见到肉肉态度还算诚恳,便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到窗前将木窗推开了一条缝隙,耀眼的阳光瞬间照射进来,扬扬洒洒地散落在窗前的玫瑰花瓣上,形成了一片斑驳的光影。 蛮妃将脸埋在红玫瑰的阴影里,透过花间缝隙向湖对面张望着,只见南院静悄悄的,根本没有宓王的身影。 她顿时感到失望之板,伸手摘下一朵玫瑰花,喃喃自语道:“唉…看在你被神帝哥哥惩罚的份上,这次本宫就原谅你了。” 肉肉凑了过来,学着蛮妃的样子向外面望去,她突发现有人正向湖边走来,“王妃快看,有人来了!” 蛮妃眯着眼睛,见到此人身穿黑色的斗篷,用帽子遮住了头,一只手抱着坛酒,另一只手提着个食盒,正快步向南院走去。 只见这黑袍人刚走到门外,殿门便从里面打开,元禧伸手接过食盒说了些什么,便与此人一同进入殿内去了。 肉肉十分诧异的问道:“王妃,这个神神秘秘的人是谁?他是来给宓王送饭的吗?” 蛮妃伸手关上了窗子,转身对肉肉说道:“我刚才听到元禧称他为敖将军,应该是敖海前来探望。本宫怎么没想到一日三餐,夫君总是要吃饭的呀!呵呵呵……今晚我们也给宓王送上一道新式菜肴。” 肉肉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平日里我们吃的都是太昊宫送来的饭菜,换来换去也就是这几样,哪里还有什么新的食材?” 蛮妃用手指了指地下,“谁说没有?这进补的食材就在地窖里,你现在就把它们弄回来。” …… 敖海急匆匆的走进了内殿,见到宓王正坐在桌案旁认真的看着什么,他边走边掀开头上的帽子焦急地问道:“宓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九农山崩地裂为何会与您有关?” 宓羲头也未抬的说道:“此话怎讲?” 敖海将酒坛和食盒放在桌案旁,坐在了宓羲的对面,“今日神帝在早朝上宣诏,说是神农发生地灾与震海有关,北海神戟注入海底之后没有严格监管,不见了踪迹。特此命宓王留在御澈殿里反思自勉,直至神农地界恢复生机为止。” 宓羲对敖海的话并未作答,他指了指案上铺开的羊皮说道:“敖将军觉得这个地图绘制的如何?” 听到宓王说的话,敖海才注意到面前摆放的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左上角写着“休养生息,辅国安民”八个字。 敖海惊讶的抬起头,“宓王,您这是担心神农的安危,所以手绘了这张地图?” 宓羲点了点头,将地图推到敖海的面前,“你来看看此图绘得是否准确?” 敖海接过羊皮认真的看了看,略显尴尬的说道:“其实…我对神农的地界也是一知半解,不能给宓王正确的答复。” 宓羲指着神农与燧人的交界处,直言不讳的说道:“所以就要劳烦敖将军替我实地考察一番。” 敖海吓了一跳,连忙叉开了话题,“哈哈哈!宓王不必担心,我听说神农族已暂时迁居到别处,烨歌公主并无大碍。” 敖海发现宓羲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叹了口气说道:“俗话说一醉解千愁,这里有一坛好酒,等宓王熬过这段时日,神农的事情便会出现转机了。” 宓羲沉默不语,一把按住敖海的手腕,敖海只觉得排山倒海的灵力向自己袭来,强烈的压迫感令他无法承受。 他心知肚明宓王火气很大,强忍着巨大的压迫力低声道:“神帝让我告诉宓王……欲速则不达,忍耐方为上策,万不可意气用事再前往神农。” 宓羲一听到是哥哥交代的话,立即松开了敖海的手腕,心烦意乱的说道:“敖将军还不倒酒!” 敖海顿时松了口气,立即拿起酒坛倒下二杯酒,与宓羲推杯换盏起来。 宓羲心中郁闷,自是与敖海举杯畅饮,不知不觉饭桌上已经是杯盘狼藉,两人酩酊大醉,直觉告诉敖海,他该回去了。 敖海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拱手说道:“宓王,天色已晚,我…告辞了。” 宓羲猛地站起身,桌子上的杯碗“稀里哗啦”散落了一地,“敖将军,本王送你一程。” 两人脚步踉跄地向外面走去,敖海推开殿门发现已是夕阳西下,天色黯淡。 敖海伸手扶住宓羲,“都是自家人,宓王就不必相送了。” 宓羲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严肃地说道:“前方军务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你!明日务必带来神农的真实消息。” (二百一十)放马梦桃花(上) 敖海只觉得脚下有点发飘,连忙点点头答应道:“嗯…嗯,好!” 宓羲目送着敖海离开了御澈殿,转过身就撞到一个人身上,此人以白纱遮面,手里提着个食盒,由于她悄声无息地从后面冒出来,又是一身白衣,在宓羲的眼里便如同鬼魅般飘乎不定。 “哎呦!”蛮妃被撞得脚下一个趔趄,手中的食盒差点没掉落在地上。 宓羲只觉得眼前出现了两个白影,定睛一瞧这两个影子又飘飘悠悠的合二为一了,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蛮妃见到宓王眼神迷离,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酒气,连忙上前扶住了他,“夫君,你喝醉了。” 宓羲甩开了蛮妃的手,含糊不清的说道:“原来…是你这个鬼妃,大白天的…怎么还跑出来了?” “鬼妃?”蛮妃对这种称呼十分不满,但还是举起手中的食盒,兴奋的说道:“臣妾做了一道美味又进补的下酒菜,特意拿过来请夫君品尝。” “不必了!”宓羲脸色一沉,跌跌撞撞地向南院走去。 蛮妃从来没有用过火,刚刚鼓捣了半天才弄出来这道熟菜,她不甘心的追了上去,伸手将盘子递到了宓羲的面前,“夫君,你来尝尝这个新菜式,味道真的是不错!” 宓羲见到盘中布满了密密麻麻,黑漆漆的大虫子,胃里顿时翻江倒海,一阵阵作呕。 “呵呵呵……这叫爆炒蚕蛹,营养丰富,极为的补身。” 蛮妃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壶酒,神秘兮兮地说道:“这是用雄蚕蛾泡的酒,可以补肾壮阳、生精益髓,长期服用……一定会治好夫君的隐疾。” “放肆!”宓羲忍无可忍,挥手在两人之间射出了一道结界,将蛮妃挡在另一边。 蛮妃如惊弓之鸟,下意识飘飘然跃到了后面,宓羲只觉得酒气不断翻涌,顿时头重脚轻,脚下一个踉跄正好撞到前方的结界上。 “嗞啦啦!”红光闪烁,电光火石,宓羲竟然与自己设下的结界相交相融,转眼间这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蛮妃本来只是想乘机接近宓王,没想到宓羲却不见了踪影,“夫君!夫君!你在哪里?” 湖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呓语,“烨歌……,你原谅我……原谅我……”语气中充满了痛苦与忏悔。 蛮妃走了过去,发现宓王已经昏睡在湖边。她怔怔地看着宓羲俊朗的面容,神情落寞的说道:“宓哥哥,没想到我们成婚已经一年有余,你的心里却还只有烨歌一人。” 蛮妃抚摸着宓羲的脸颊,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呵呵呵……不过没关系,如果这个桃花公主失去贞洁而被迫嫁给别人,我倒要看看夫君还怎么封她为侧妃?” “来人那!来人那!”院落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蛮妃突然想到新来的仆人已经让她遣回宫中去了,不知为何肉肉和元禧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蛮妃用手点了点宓羲的额头,“夫君,我把你带到北院去疗伤,好不好?”她用尽力气想要将宓羲扶起来,根本就没有什么用。 “咦!原来御澈殿里也有这些大力士。”蛮妃突然发现旁边的大树下有一群黑色的小蚂蚁,它们团结协作正在搬运掉落在地上茧蛹。 蛮妃口里念念有词,长长的指甲喷洒出如水似雾的地灵之气,这些蚂蚁纷纷扔下手中的蚕蛹,化身为一排排的蚁兵列队走了过来。 “去!抬起他!”蛮妃命令道。 只见这些小蚂蚁成群结队地涌到宓羲的身旁,随后又井然有序的来到蛮妃的面前。 “起!随我来!”蛮妃站起身向北院走去。 千万只触手托举着宓羲,沿着湖边的青石小径,浩浩荡荡的进入蛮妃的寝殿。 “走!抬上来!”蛮妃指着偌大的床铺,命令道。 蚁兵们团结协作,犹如一股黑色的暗潮般蔓延到床榻上。 “落!轻一点,千万别把他弄醒了。”蛮妃走到床边,见到宓羲睡得很熟,立即松了一口气。 “呵呵呵…”蛮妃满意的笑了起来,她随手抓起一把蝶蛹扔到了地上,“今天多亏了你们,这些活蛹都赏给你们了。” 这些蚂蚁一见到地上摇头晃脑的大虫,立刻蜂拥而至,扛起地上的茧蛹井然有序地离开了。 此刻太阳已落山,殿内已是一片漆黑,蛮妃摘下脸上的遮面,两道白色的光芒瞬间射到了宓羲的身上。 “夫君如此倔强,还是让臣妾来为你疗伤吧。”她解开宓羲的腰带,拉开衣襟,男人健硕的胸膛一览无遗。 “上古战神果然不同与我们魔族的男子。”蛮妃见到宓羲的胸膛轮廓分明,宽阔有力,他的腰腹细瘦紧实,没有一丝赘肉,再加上那引人注目的八块肌,使每一个肌肉线条都充满了男性的魅力。 宓羲胸前的抓痕并未愈合,黑色的毒素已经嵌入了皮肉之中,蛮妃不由得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伤口,“夫君如果及时涂上我送去的药膏,就不会变成这样,现在可要吃些苦头了。” 蛮妃拿过一旁的面纱遮在宓羲的眼睛上,“唉!为了避免你乱动,还是用我魔族的方式来疗伤吧。” 宓羲在睡梦中,只觉得有只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前轻抚摩挲,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透过伤处遍布到全身,他一把抓住仍游离在胸前的手,激动的说道:“烨歌,我不会让你再流离所失……回到我的身边。” 蛮妃气急败坏的挣脱了他的束缚,她突然想起姝媛二女初次见面时送给自己的桃花沉香:姝媛两位美人精通妖族医术,特意为王妃送上功效奇佳的秘制沉香,只要将其点燃便会有催情助兴的奇效。恭祝王妃与宓王鸳鸯壁合,举案齐眉,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鸳鸯壁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哈哈哈!”蛮妃露出狠戾的表情,立即点燃了这支桃花沉香。 渐渐的,桃花的香气在四周弥漫开来,蛮妃嘟起肉唇小心翼翼的在宓羲的唇上轻吻着,她口中喷云吐雾,一股股地灵蛇气注入了他的口鼻之中,这略带毒性的氤氲之息渐渐麻痹了宓王意识…… (二百一十一)放马梦桃花(下) 眼前出现了一片贫瘠的土地,苍茫的大地上青烟袅袅,凉风萧瑟。放眼望去,脚下的裂缝如同干涸的河流,纵横交错。那些曾经肥沃的神农土地,如今只剩下沙石和一条条深深的沟壑。 宓羲发现自己的身后是一颗干枯的老树,黑色的乌鸦在头顶盘旋往复,聒叫不止。 “烨歌,你到底在哪里?”他心急如焚,纵身跃上枝头举目远眺,突然发现从天边飘来了一片粉色的云霞,这片粉色的云朵如同含苞待放的花蕾,在空中悄然绽放。 转瞬之间,干涸的黄土地上万物复苏,绿意盎然。一阵阵桃花的香气令人心旷神怡,枯木逢春,老树发芽,枝头上一朵朵的桃花在眼前悄然绽放。 春风拂面,花香四溢,粉色的云朵化作漫天的花瓣点缀在绿意盎然的山林间,烨歌如同仙子下凡一般飘然而至,眼前的一切美得令人陶醉。 宓羲飞身而起,在空中张开双臂稳稳地接住了烨歌,两人飘然而落,四目相对,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烨歌朱唇轻启,两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滑落下来,“二郎,你终于来了。” 宓羲抓住烨歌的手,目光炯炯,“这次,我绝不会让你再流离失所了。” 两人致身在落樱缤纷的桃树下,相拥相偎,缠绵悱恻,彼此沉醉在爱河之中。 …… 昏暗的蛮阳殿内暗香浮动,床幔低垂,薄纱轻轻的摆动。 “宓哥哥……”蛮妃口中喷云吐雾,十分动情地说道:“幼年时我们在忘川一别两宽,今天…我终于等到你了。” 宓羲翻身抱住了她,“烨歌,这次我绝不会让你再流离失所了。 蛮妃只觉得宓羲的重量好似一座大山,沉重得让她无法呼吸,宓羲的话犹如冰山冷彻心扉,让人心痛不已。 她心中的怨念加重,立即伸出尖锐的手指在宓羲的背上划出几道血痕,“我烛蛮蛮才是你的王妃,就让这个烂桃花随风逝去吧!” “嗯…”宓羲闷哼了一声,突然发现怀中的烨歌渐渐的化作一缕花魂,飘飘荡荡向空中飞去。 “烨歌,不要!”这情景似曾相识,正是在百香幽谷所见到的前世重现。 宓羲心中一惊,刚要追上前去,身后突然传来了烨歌的声音,“呵呵呵!宓哥哥…我在这里。” 烨歌手中拈着几支粉色的桃花,正站在他的身后巧笑嫣然。她伸手环住了宓羲脖颈,嗔怪道:“你与我早已订下婚约,为何还要娶那个魔族的公主?” 宓羲一时无言以对,伸手揽住她俯身说道:“在我的心里,只有你才是我的王妃。” 听到宓羲的这番话,树下的烨歌气急败坏地说道:“我才是你真正的王妃,让你忘记她的唯一办法就是……” 只见她伸出尖利的十指,一股白色的毒气射向宓羲。 “不要!”一道粉色身影飘然而至,毅然决然的挡在了羲的面前,“修罗,我要你好好活着.…,来世…忘记我吧。” 烨歌的鲜血喷溅在宓羲的身上,树上的桃花纷纷飘零凋谢,大地干涸开裂,满眼苍凉萧瑟。 一滴血泪从宓羲的眼中掉落在地上,他歇死底里的怒吼道:“我绝不会让你再重蹈覆辙!” 仿似昨日重现一般,烨歌渐渐化作一缕花魂,转眼间便向天边飘去。 宓羲怒目圆睁,一掌拍断身后的桃树,立即循地而起,紧随其后。 “哗啦啦…”宓羲脚下生风,踏枝而行,身体如飞鸟般穿梭在林间枝头。 转瞬之间,烨歌已飘飘然飞出茂密的桃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广袤无垠的旷野。 宓羲健步如飞,却见烨歌的身影化作一抹粉霞,飘移到天边去了。 “烨歌,等等我!”宓羲眼见烨歌已渐行渐远,举目眺望,心急如焚。 忽然,一匹白色的野马斜赤赤地冲将过来,宓羲心中大喜,飞身而起,风驰电掣般地跨坐在马背上。 没想到这白马野性十足,桀骜难驯,宓羲急中生智,伸手捊住马的鬃毛,用力向后一扯,这马儿双蹄腾空,昂首嘶鸣,“嗖”!地一声窜了出去,向前狂奔而去。 宓羲只觉得跨下的白马四蹄生风甚是得力,他紧紧抓住马鬃很快便追上了那朵粉色的云霞。 “烨歌!抓住我!”宓羲追风逐云,御马前行,向烨歌伸出手来。 听到了宓羲的呼唤,烨歌猛地清醒了过来,她发现自己正致身在断崖的上空。 “不要!”烨歌拼命挥舞着衣袖,示意让他不要过来。“修罗,我要你好好活着。” 只听见马儿一声高亢的嘶鸣,宓羲毫不犹豫地纵马一跃,如白驹过隙般冲出山崖。 没想到这匹白马神骏非凡,刹那间两肋生出一双翅膀,四蹄飞腾,展翅翱翔在空中。 宓羲纵横驰骋,酣畅淋漓,他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飘然落下的烨歌。“烨歌,我怎能让你独自凋零飘落。” 烨歌动情的用手捧往他的脸颊,“宓……我心甘情愿为你赴死,从来都不曾后悔。” 宓羲只觉温香软玉在怀,一阵阵桃花的香气扑鼻而来,情不自禁地吻住了烨歌。 …… 白驹过隙,流水潺潺,月上重楼,夜未眠,御澈殿里此时并不安宁。“扑通!”宓王与蛮妃从床榻上一同跌落到地上。 蛮妃被摔得头晕目眩,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宓王立刻从后面抓住她的长发,蛮妃不由得仰起头,吓得惊呼了起来,“啊!我错了,夫君饶命!” 宓羲置若罔闻,突然将她拦腰抱起,语气坚定的说道:“烨歌,我怎能让你独自飘零。” 蛮妃见到宓王的双眼仍遮着盲布,根本就没有见到是自己,她心知宓羲梦境里的人并非是自己,豆粒大的眼眸里缓缓流下了两行泪水,“宓哥哥,我心甘情愿做你的王妃,从未后悔过。” 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唇上,脖颈间……周围桃花的香气愈发的浓郁起来,这股甜美的氲氤之息混合着蛇类独有腥气,顿时激起了宓王体内最原始的野性。 蛮妃惊然的发现,宓羲的口中渐渐露出两颗獠牙,极度隐忍之下随时都会爆发,她终于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眼前一黑,昏倒在床上。 (二百一十二)狼爱上羊,不思悔 昨天肉肉偷偷溜出宫去,深夜返回时发现宓王竟留宿在北院,蛮妃寝殿里传出的声音很大,可又有谁敢随便乱闯。 如今已是日上三竿,蛮妃的殿里悄无声息,仍没有一丝动静,肉肉不免有些担心,她不停的在窗外徘徊着,“唉!早知道这样就不跑出去打牙祭了。”肉肉舔了舔嘴角上残留的血迹,心情忐忑不安。 “王妃,王妃…”她忍不住在窗外轻声呼唤着。 “嗯……你进来吧。”里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听到了蛮妃的传唤,肉肉立即松了口气,连忙推开殿门跑了进去,只见到屋内凌乱不堪,床幔低垂紧闭。 “哎呀!我的姑奶奶,已经快到正午了,您还不起来吗?”肉肉轻轻掀开床纱,不禁吓了一跳。 肉肉见到床榻上到处散落着长发,蛮妃面色憔悴,脖颈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蛮妃从被子里伸出白皙的手臂,示意肉肉扶她起身。 肉肉心中十分诧异,不由得问道:“王妃难不成是被宓王揍了?” 蛮妃难以掩饰内心的羞涩,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你不是说宓王是个不懂情爱的修罗吗?根本就不是这样,夫君他…好得很。” 肉肉一边服侍她更衣,一边笑道:“嘿嘿…恭喜王妃,贺喜王妃!您终于成为御澈殿名符其实的女主人了。” 蛮妃十分得意的站起身,只觉得脚下一阵虚浮,差点跌坐在地上。 肉肉连忙扶着蛮妃坐到妆台前,为她精心打扮起来。 蛮妃端详着自己铜境里的自己,轻声问道:“宓王什么时候离开的?” 肉肉十分娴熟的为她盘好了发髻又插上了几支金钗,“宓王清晨便离开了。” 蛮妃好奇的问道:“你可见到夫君是何表情,心情是否愉悦?“ “宓王他…”肉肉迟疑了一下,如实答道:“宓王他面无表情,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 见到蛮妃有些失望的神情,肉肉难以理解的摇了摇头,“唉…这男欢女爱之事属下着实搞不懂,我只知道处子之血的味道甜香可口,简直令人欲罢不能。” 蛮妃摸着脖颈上又青又紫的印迹,突然想起宓羲昨夜不可控制的露出两颗獠牙,又一副极度隐忍的样子。 “呵呵呵…我终于知道宓王为何会如此迷恋烨歌了!”蛮妃极为兴奋的笑道:“夫君一定是对她身上的甜香味道欲罢不能,所以才会如此喜爱桃花的香气。” 肉肉吸了吸嘴里流出的口水,一脸痴迷的说道:“这种爱就像是狼爱上羊般疯狂,宓王对她的甜香之血梦寐以求,却又要极力克制不可逾越,简直让人如痴如狂,欲罢不能。” “住口!本宫与宓王同是灵蛇,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蛮妃阴阳怪气的喝斥道,“你赶快吩咐宫人备好酒菜,我要到南院去见宓王。” “是!属下这就去准备。”肉肉发自己差点没说漏了嘴,连忙下去准备了。 不多时,蛮妃便提着个大大的食盒,满心期待的向宓王的住处走去。 以往宓王总是不堪其扰在南院设下结界,这次蛮妃一路畅通并未受到阻碍,不由得欢欣雀跃起来。 蛮妃走到御澈殿外停下了脚步,她想要给宓王一个惊喜,便俯身在门外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难不成夫君是在休息吗?”御澈殿大门紧闭,里面十分的安静。 她轻轻地叩着门,“夫君,夫君?臣妾为您送来了酒菜。” 御澈殿内毫无声息,根本无人应答,蛮妃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偌大的书房里空无一人,桌案上摆放着几张方形的皮卷,蛮妃走到近前仔细看去,顿时妒意大发,气得浑身发抖。 桌上的每一张皮卷上都画着宓王与烨歌公主在百香幽谷相遇时。的情景,上面还清晰的标有题字:幽谷戏桃花、飞马越溪、煮酒论药、紫藤留香、雾里看花…… 上面一张皮卷的石墨似乎还没有干透,顶端题字:雌雄双参。这幅画所绘的是宓羲和烨歌捧着一颗微光闪烁的双参,两人喜极而泣,相拥而吻。 蛮妃气急败坏的拿起这幅画刚想毁于一旦,突然听到从内殿深处传来轻微的响动。 “不好!夫君还在殿内。”她连忙将皮卷放回原位,蹑手蹑脚地向里面走去。 “哗啦,哗啦啦…”一扇门内响起流水的声音,“呵呵,原来夫君是在沐浴。”蛮妃突然想起宓羲充满力量的好身材,她不由自主的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想要窥探里面的情景。 氤氲的热气扑面而至,雾气似乳白色的薄纱使周围的一切都朦胧起来,雾气蒸腾之下蛮妃见到有一个人正背对着自己站在水池中。 此人身上披着宓羲昨日穿的白色长衫,长长的黑发披散开来,遮住了整个背部又蔓延到水中。 “呵呵…”蛮妃禁不住偷笑了起来,“难道夫君平时都是穿着衣服洗澡的吗?” 蛮妃心里顿时充满了甜蜜的窃喜,悄声无息地走进去打算给他个惊喜。 还没等她靠近,只听到“哗啦!”一声,水中的人除去了外衫,竟然在池中清洗起衣服来了。 蛮妃见到此人背部纤细瘦弱,分明是个女子,她气急败坏地大声喝斥道:“你是谁?竟敢在宓王这里泡浴!” 这女子下意识转过身来,当她看到蛮妃瞪着豆粒大的眼眸正盯着自己,立即被吓得魂飞魄散,尖声叫道:“啊!鬼呀…救命!” 蛮妃见到此人的相貌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她怒吼道:“原来是你这个贱婢,还不滚出来受罚!” 池中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宓王的侍女元禧,她从来没有见过蛮妃的真面目,如今见到眼前的女鬼怒目圆睁,正伸出尖利的手向自己抓来,吓得元禧又是尖叫不止,一头扎进水里拼命向里面游了起来。 蛮妃身体本就虚浮无力,又被元禧晃了一下,脚下站立不稳,“扑通!”一声,水花四溅,紧跟着也跌到池中去了。 z (一百一十三)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岂有此理!”蛮妃顿时恼休成怒火,卯足了劲追了过去,一把抓住元禧的头发将她扯到自己的跟前。 “哗啦啦!”水花四溅,元禧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她见到这女鬼就近在咫尺,正瞪着一双慑人的眼睛与自己对视着。 “啊!”元禧吓得尖叫一声,双眼一翻,眼看着就要晕倒。 还没等元禧失去意识,蛮妃扬起手,左右开弓,“啪啪!”两个耳光打得元禧眼冒金星,让她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元禧已经意识到眼前的“女鬼”就是平日里珠帘遮面的宓王妃,她连忙求饶道:“王妃,奴婢知错了…您饶了我吧。” 蛮妃仍不依不饶的喝道:“你这个下贱的东西,竟敢穿着宓王的衣服在御澈殿里沐浴,今天就让本宫好好的教训你一番。” 蛮妃不解恨地扬起手还要继续掌掴,元禧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被蛮妃扯着头发动弹不得,情急之下指着门外大喊道:宓王,救我!” “啊!夫君来了?”蛮妃心中一颤,立即放开了手。 元禧趁机一跃而起,如鱼跳龙门般带着股热浪窜出水面,只见她伸手扯下挂在池边的外衫,转眼之间就披在了身上,这些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令人目不暇接。 蛮妃转身见到宓羲并未出现,立刻明白过来这只是元禧的脱身之计,没想到这丫头平日里看起来恭顺谦卑,处事却颇为机灵,身手也很敏捷。 蛮妃不甘示弱的从水中跃到元禧的身旁,指着她厉声说道:“你竟敢戏弄本宫,还不跪下!” 这次元禧并没有抗拒,跪在地上恭顺地说道:“启禀王妃,奴婢知错了!但宓王临走的时候,的确吩咐我将这件衣服洗干净。” “难道夫君是不想留下我的味道…”元禧的话令蛮妃极为的不舒服,立刻追问道:“你是说宓王出门了,他去了哪里?” 元禧如实答道:“宓王与敖将军一同前往神农赈灾了。” “什么?宓王与敖海一起去神农了!”蛮妃大吃一惊,“夫君被神帝禁足在御澈殿,如果擅自离开便是抗旨不遵,还有那个敖海一样也会受到重罚。” 元禧站起身对蛮妃说道,“宓王临走的时候交待过,如果王妃到御澈殿来见他,就让奴婢把这个东西交给您。” 蛮妃见到元禧双手捧着个小木盒,她连忙打开来看,里面竟然是一小块羊皮,上面写着八个字:“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啊嚏!”蛮妃浑身湿透,禁不住打了冷颤,心想道:夫君为烨歌绘了那么多幅画,却只送我这八个字,“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这不就是在暗示如若泄露他擅自离开的事情,我也会跟着一并受罚吗?” 蛮妃很是恼火,直接又甩了元禧一巴掌,“你这个贱婢!自己穿上衣服却让本宫来挨冻,还不快给我换上干净的衣物。” 元禧心中很是委屈,如今宓王已不在宫中,也只能忍气吞声了。 她摸着被打肿的脸颊,唯唯诺诺地说道:“王妃,宓王的寝殿里并无女子的衣物,我到北院为您取回来便是了。” “给我站住!”蛮妃上打量着元禧,瞪着眼睛说道:“连你这个婢女都能穿宓王的衣服,难道本宫就不可以?” 元禧被蛮妃的星眸吓得一阵心悸,连忙说道:“没有,没有……宓王与王妃伉俪情深,自然是不分彼此了。” 元禧的话令蛮妃心情大好,点了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宓王的服饰都放在哪里了?”蛮妃示意让元禧前面带路,两人来到了宓羲的寝殿。 蛮妃发现屋内的衣服几乎都是清一色的黑色,便换上了一件比较柔软的长衫。 她十分得意的在元禧面前来回踱着步,不心踩到了衣服的下摆,一个趔趄差点就要摔倒。 元禧连忙伸手扶住了她,“王妃,小心。” 蛮妃上下打量着元禧,阴笑着说道:“你常年服侍宓王,对御澈殿的大小事情都非常熟悉,本宫那里有件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帮忙处理,现在就随我一同到北院来瞧瞧。” 元禧刚刚吃了几个巴掌,心里很清楚这个“鬼妃”绝不是个善茬,哪里敢忤逆,只得乖乖跟在后面为蛮妃提着衣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北院,肉肉刚刚为蛮妃整理好内室,现在正指挥着宫人修整外面的花圃。 当她见到蛮妃身穿着宽大的黑袍,元禧则披头散发的跟在她的后面,两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奇怪。 肉肉立即走上前去为蛮妃戴好了遮面,十分好奇的问道:“属下记得王妃出门的时候还是一身华服,现在怎么会穿着宓王的衣服?还有元禧的脸又是怎么回事?” 蛮妃狠狠地瞪了元禧一眼,又对肉肉说道:“让所有的宫人都聚到这里来,本宫有重要的事情要问话。” 不多时,所有的下人都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面前,蛮妃厉声命令道:“你们全都给本宫跪下!” 下人们跪在院子中间面面相觑,不知何故宓王妃突然会勃然大怒。 “你!为什么不跪下?”蛮妃指着元禧颐指气使的说道。 元禧本以为蛮妃是让她来帮忙解决事情的,没想到自己也一样被处罚,她无可奈何的跪在了蛮妃的身旁。 蛮妃脚下拖着曳地的黑衣在宫人面前来回踱着步,随后又走到元禧的身边停下了脚步,她拿出一颗蓝色的宝石,阴阳怪气地说道:“你可知道,魔族对偷盗宝物的妖侍会如何处罚吗?” “偷东西?”元禧心中一惊,当年自己就是因为被人诬陷拿了玉镯,才会被下朝路过的宓王解救,最终因祸得福进入了御澈殿做了他的侍女。 “难道蛮妃早就派人打探我的底细了?”还没等元禧回过神来,蛮妃“忽”地一声,在元禧的面前甩开长长的衣摆,弄得她眼花缭乱连忙闭上了双眼。 只见蛮妃取出一颗硕大的绿色宝石,走到众人面前:“这种宝石叫做猫眼石,本宫这里本来是有一对。这几日你们进进出出,这猫眼石便丢了一颗,是谁把宝物拿走了?从实招来!” (一百一十四)暴戾恣睢无忌惮 蛮妃取出一颗硕大的绿色宝石,走到众人面前:“这种宝石叫做猫眼石,本宫这里本来是有一对。这几日你们进进出出,这猫眼石便丢了一颗,是谁把宝物拿走了?从实招来!” 宫人们跪在地上窃窃私语,“王妃说的猫眼石是什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 有些胆小的婢女拼命的摆着手“没有!没有!我们从没有碰过王妃的东西。” 肉肉跳将过来,指着这些宫人凶神恶煞的说道:“少废话!王妃的宝物不见了,不是你们偷走的还能有谁?” 蛮妃穿着黑色的长袍来回踱着步,阴阳怪气地说道:“如果你们谁都不认罪,那就全部都要受罚。” 一个年长的嬷嬷不服气地站起身来,“我们虽然没见识过王妃的猫眼石,但在宫中也是见过世面的,怎能为了一块宝石而毁了自身的清白!” “哈哈哈!”蛮妃大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本宫无中生有,诬蔑你们这些下人吗?” 这位嬷嬷义正言辞的说道:“希望王妃明察秋毫,不要怪罪于大家。” “明察秋毫?呵呵呵……既然嬷嬷让本宫明察秋毫,那就先从你开始审查好了。”蛮妃转身对肉肉使了个眼色,“肉肉,去搜她的身!” 肉肉已心领神会,走上前一把按住她在身上回翻找起来,“哼!王妃的猫眼石果然在你这里。” 这位嬷嬷不可置信的大叫道:“啊!王妃,根本就不是我偷的,冤枉…冤枉啊!” 肉肉一把将她推倒在地上,伸手将宝石递给了蛮妃。 蛮妃将绿色的猫眼石拿在手里,不紧不慢地走到元禧身旁,“你是御澈殿里的管事,这件事又要如何处理?” 元禧心知蛮妃是对自己不满,故意杀鸡儆猴来震慑这些下人,她余心不忍的闭上了眼睛,低声回答道:“王妃理应将此事彻查清楚,如果有人胆敢在御澈殿里窃取宝物,一定要处以重罚,以儆效尤。” “说得好!这次本宫人赃并获,必须要处以重罚。”蛮妃突然想起烛九阴在冥界处罚虫军时的情景。 “刷”!眼前寒光一闪,蛮妃拔出腰间的匕首递给了肉肉,“肉肉,将她的手砍下来,埋在玫瑰花圃里做花肥。” 这位老嬷嬷吓得扑通一声跪在蛮妃的面前,拼命求饶道:““啊!王妃,饶了我吧!真的不是我偷的……” 肉肉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笑道:“嘿嘿!处罚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下人,无须弄脏王妃的匕首,瞧我的!” 只听到“啊!”地一声惨叫,肉肉双手沾满了鲜血,硬生生地将这宫人的右手扯了下来,这位嬷嬷疼痛难忍立马倒在地上昏死了过去。 “啊!”所有宫人吓得惊呼了起来,全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肉肉将断手扔在众人的面前,一脸嫌弃的说道:“这老女人的血太臭了,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众人猛然间见到这只血淋淋的断手就近在咫尺,“啊!”地又是一阵惊呼,有几位胆的婢女白眼一翻,顿时晕倒在地上。 蛮妃低头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老嬷嬷,又瞧了瞧昏倒在地上的婢女,不屑一顾的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过两天她的手自然就会长出来了。” 只见到黑袍子“忽拉”一甩,蛮妃已来到元禧的身旁,她伸手抬起了元禧的脸颊。 元禧跪在下面被迫仰起头,从珠帘下面一下子又看到那双鬼魅般的眼眸,吓得连忙闭上了双眼。 蛮妃发现元禧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厉声说道:“你在怕什么?是不是在心虚!” 元禧无可奈何,断断续续的答道:“回王妃,这断手……哪里还会长出来。” 蛮妃想了想,突然茅塞顿开,“哦!原来你们与虫军不一样,断掉的四肢是不能再生的。” “呵呵……那又怎么样?宓王不在这里,还不是本宫说得算。”蛮妃俯身在元禧耳边轻声说道:“你随随便便便就穿上宓王的衣服,保不准也会拿走夫君其它的东西。” 元禧忍无可忍,“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态度坚决的说道:“奴婢做过的事情可以认错,没有做过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蛮妃见到元禧在宓王的身边耳濡目染,竟然也是有些骨气的。 她挥了挥手吩咐道:“肉肉!立即前往元禧的住处,如若发现宓王的东西,就让她一并受罚!” “是!”肉肉兴奋之极,双眼放光。 一听到要搜查自己的住处,元禧惊慌失措的拉住蛮妃的袖子,“王妃!不要去搜我的房!我那里真的没有宓王的东西。” 元禧眼神闪躲,低声说道:“如果有……也只是宓王赏赐的物品,求您高抬贵手,在人前给奴婢留些颜面吧。” “好啊!”蛮妃点了点头,指着昏倒在地上的嬷嬷吩咐道:“你们把她带回去,都给本宫退下吧。” 众人如获大赦一般,三三两两抬起地上的婢女迅速的离开了。 元禧松了一口气,刚想对蛮妃表示感谢,只听到蛮妃立即吩咐道:“肉肉,该调查的一定要彻查到底,本宫倒要看看元禧的房中到底有何赏赐。” “是!属下这就去办。”肉肉二话不说,“嗖”地射出一道丝线悬空而去,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见到肉肉已经到她那里搜房去了,元禧心中忐忑却不知如何是好,她胆颤心惊地跪在蛮妃面前解释道:“奴婢知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请王妃高抬贵手……” “不必说了!”蛮妃立即打断了元禧的话,“本宫知道人世间有句话叫做——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宓王长年都不住在御澈殿,平日里你自然是惬意惯了,我只是在替夫君教训一下你们这些上窜下跳的猴子。” 元禧见到蛮妃身穿宓王的黑袍,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由得心中暗自叫苦: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说的不就是眼前这个鬼妃吗!宓王才刚刚离开,蛮妃便如此针对我,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二百一十五)燧人三公子 不多时,肉肉便返了回来,她将身上的包袱放在桌子上,不屑一顾地说道:“启禀王妃,元禧那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属下便将一些看得上眼的带了回来。 蛮妃见到包袱里除了一些日常的物品,就只有几件丝制的衣裙而已。 “这是什么?”蛮妃突然发现一件宫装下面露出了几片银甲,她用手一拉,竟然是个身穿甲胄的小布偶。 这人偶缝制的维妙维肖,十分的逼真。用真头发做成的黑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整个面部被棉花塞得圆鼓鼓的,虽然看起来有些可爱,但它的五官却是英气逼人,剑眉星目,表情凛然,紧皱双眉的表情让人感到十分的熟悉。 “咦!好像…真的好像!”蛮妃刚要拿到近前仔细观察,元禧不顾一切的夺过人偶藏在了身后,她吞吞吐吐地说道:“王妃…这个是奴婢自己缝制的小门神……并不是宓王赏赐的东西。” 元禧只觉得从珠帘里射出两道犀利的寒光,一股来自地狱般的声音萦绕在耳边,“如果你不乖乖的交出来,我就把你私藏甲胄的事情告诉宓王。” “啊!王妃……不要!不要告诉宓王。”元禧浑身发抖,不断向后退去。 “你还不是自讨苦吃!”肉肉跳将过来,一把夺过元禧手中的人偶交给了蛮妃。 蛮妃见到这个小人儿神态像极了宓羲,它身上缝制的甲胄虽然已经黯淡无光,上面还布满了刀痕,显而易见是从真正的战甲上摘取下来的,而神军之中身着银甲的也只有宓王一人了。 “啧啧啧,没想到元禧的手艺还不错,这个“小夫君”着实可爱。”蛮妃对这个人偶爱不释手,忍不住在它的脸上亲了一口。 蛮妃欣赏着小人偶脸颊上留下的唇印,立即想到元禧每天晚上抱着它,说不准也会像自己这样,她顿时一脸嫌弃的唾弃道:“呸呸呸!你这个贱婢以下犯上,竟然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本宫定要将这个小门神交给宓王来处置。” 听到了蛮妃的话,元禧羞愧难当,立即跪在地上央求道:“王妃,千万不要!如果宓王知道了此事,定会将我赶出御澈殿,那还不如一头碰死在这里。” “碰死在这里?”蛮妃豆粒大的眼眸滴溜溜乱转,暗自想道:宓王这次私自出宫,估计很快就会返回神都,如若他发现元禧死了,一定会怪罪于我的。” 蛮妃晃了晃手中的小人偶,冷笑了起来,“好啊!本宫可以不把它交给宓王,不过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倘若有所隐瞒,本宫定会让你死得更惨。” 元禧无奈的点了点头,“奴婢一定会如实回答王妃的问题。” 蛮妃走到元禧身旁,俯下身子说道:“本宫想知道宓王为何会贸然前往神农?” 元禧心知已无法隐瞒,便恭顺的答道:“奴婢只听到敖将军提到一个叫做“燧氏三公子”的人,此人不仅对耕种之事尽心尽力,还对神农的烨歌公主呵护备至,照顾有加。” 蛮妃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个人一定是燧王的第三个儿子雷泽,听说他骁勇善战,胆识过人,所以燧王很看重这个小儿子,燧人们都称他为“三太子。” “敖海到底为宓王带来了什么消息?”蛮妃迫不及待的问道。 “敖将军提到这个燧人三公子性格桀骜不驯,且又十分的好色,他对烨歌公主……”元禧欲言又止,抬眼偷偷看了看蛮妃的表情。 “你是想对本宫有所隐瞒吗?”蛮妃晃了晃手中的“小门神”,不停地示威着。 元禧叹了口气,只得如实回答道:“敖将军说“三公子”雷泽十分的好色,他的燧明寨中虽然侍妾无数,却一直没有看得上眼的正妻,这次他对烨歌公主嘘寒问暖,大献殷勤,也不知是何居心,宓王听到了这个消息,便执意要前往神农一探究竟。” 蛮妃神情落寞的说道:“宓王临走的时候可提到本宫的事情吗?” 元禧摇了摇头,随即用手指了指蛮妃手中的羊皮,“宓王临走的时候写下了这个,吩咐奴婢交给王妃。“ “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蛮妃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羊皮,上面只写了这八个字,不由得妒火中烧,暗自想道:“宓王昨夜与我春风一度,今早却不管不顾地跑去神农去见烨歌,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蛮妃气急败坏的将羊皮扔在地上,在上面使劲跺着脚,“哼!这个敖海破坏了本宫的计划,所有的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她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元禧,阴阴阳怪气地说道:“本宫很是好奇,夫君生性冷漠,不喜欢女人的接近,为何会留你在身边多年,你是如何讨好宓王的?” 元禧摇了摇头,神情中略带着一丝羞怯,“奴婢从来没有讨好过宓王,我只是默默的做好份内的事情,从来不去打扰宓王而已。” “默默的做好份内的事情?你分明是在撒谎!”蛮妃一把将小玩偶塞到元禧的手中,厉声说道:“你私藏宓王的银甲,又以他的样貌缝制了这个人偶,心里到底是在做何打算?” “没有…没有!我并没有私藏宓王的甲胄!”元禧拼命的摆着手,哽咽着说道:“这些都是宓王每次出征回来,我为他缝补战甲时替换下来的旧甲片,并非是奴婢私自留藏的。” 蛮妃一想道宓羲经常让元禧缝补战甲的情景,只觉得更加的气恼,立即大声喝斥道:“你缝制了宓王的人偶摆在自己的房中,这种以下犯上玷污主人名誉的行为,又作何解释?” 元禧沉默了半晌,回答道:“王妃有所不知,以前宓王经常住在军营,偌大的御澈殿里就只有奴婢一人,夜里后山上传来野兽毛骨悚然的叫声,着实令人害怕,所以奴婢便以宓王的样貌缝制了这个“小门神”放在房中压惊。” 只听见“啪”地一声脆响,蛮妃狠狠地扇了元禧一个耳光,“本宫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胡说八道!你这么惧怕被赶出御澈殿,恐怕是不想离开宓王吧。” (二百一十六)慕花赴神农 元禧捂着被打肿的脸,哽咽着说道:“只要我尽心尽力的侍候主子…永世不离不弃…总有一天宓王会封我做个侍妾的。” “就凭你?简直是痴心妄想!”蛮妃立即打断了元禧的话,有些焦躁不安的踱着步。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想做宓王的侍妾!就连本宫这个圣灵公主,还不是费尽心机才能成为宓王妃。如今神农的公主烨歌回到了御澈殿,宓王的眼中恐怕就只有她一人了。” 蛮妃突然在元禧面前停了脚步,阴声说道:“如果你不想被赶出御澈殿,日后就要成为我的心腹,为本宫所用。” 元禧倒抽了一口凉气,态度坚决的回答道:“宓王是奴婢的恩人,我是不会瞒着主人助纣为虐的。” “呵呵呵……真的是这样吗?”蛮妃突然冷笑了起来,“我知道你还有个弟弟在宓王的军营,本宫可保不准哪天他就会出现什么意外,惨死在军营之中。” “啊!元安……不要!”元禧吓得跌坐在地上,瞬间呆愣了起来。 蛮妃向肉肉使了个眼色,肉肉上前一把就将元禧从地上拉拽了起来。 蛮妃走到元禧的跟前,柔声说道:“如果你能成为我的心腹,本宫就会让你安安稳稳的留在御澈殿,还有你的弟弟元安,本宫也会找个机会安排他进入神都做个将士,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听到了蛮妃所说的话,元禧心里已经彻底的明白,这个来自冥界的魔妃早就对自己的事情了如指掌,她和弟弟元安的安危也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元禧无可奈何,只得咬着牙隐忍的说道:“奴婢可以为王妃效力,但绝不会做出伤害宓王的事情。” “呵呵呵…”蛮妃笑着将“小门神”抱在怀中,用手捏了捏它胖嘟嘟小脸蛋,“我如此爱慕夫君,又怎么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她突然摘下脸上的遮面,对元禧怒目而视,“你还真是愚钝!宓王这次亲自出马,烨歌成为宓王的侧妃已是不争的事实。我是要你日后为我所用,一起来对付这个惹人厌的滥桃花!” 元禧突然见到蛮妃鬼魅般的双眸,不由得被吓后退了一步,胆颤心惊地说道:“是…奴婢听从王妃的安排便是了。” (二百一十七)龙门伊阙相辉映 元禧捂着被打肿的脸,哽咽着说道:“只要我尽心尽力的侍候主子…永世不离不弃…总有一天宓王会封我做个侍妾的。” “就凭你?简直是痴心妄想!”蛮妃立即打断了元禧的话,有些焦躁不安的踱着步。 “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想做宓王的侍妾!就连本宫这个圣灵公主,还不是费尽心机才能成为宓王妃。如今神农的公主烨歌回到了御澈殿,宓王的眼中恐怕就只有她一人了。” 蛮妃突然在元禧面前停了脚步,阴声说道:“如果你不想被赶出御澈殿,日后就要成为本宫的心腹,为我所用。” 元禧倒抽了一口凉气,态度坚决的回答道:“宓王是奴婢的恩人,我是不会瞒着主人助纣为虐的。” “呵呵呵……真的是这样吗?”蛮妃突然冷笑了起来,“我知道你还有个弟弟在宓王的军营,本宫可保不准哪天他就会出现什么意外,惨死在军营之中。” “啊!元安……不要!”元禧吓得跌坐在地上,瞬间呆愣了起来。 蛮妃向肉肉使了个眼色,肉肉上前一把就将元禧从地上拉拽了起来。 蛮妃走到元禧的跟前,柔声说道:“如果你能成为我的心腹,本宫就会让你安安稳稳的留在御澈殿,还有你的弟弟元安,本宫也会找个机会安排他进入神都做个将士,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听到了蛮妃所说的话,元禧心里已经彻底的明白,这个来自冥界的魔妃早就对自己了如指掌,她和弟弟元安的安危也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元禧无可奈何,只得咬着牙隐忍的说道:“奴婢可以为王妃效力,但绝不会做出伤害宓王的事情。” “呵呵呵…”蛮妃笑着将“小门神”抱在怀中,用手捏了捏它胖嘟嘟小脸蛋,“我如此爱慕夫君,又怎么会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她突然摘下脸上的遮面,对元禧怒目而视,“你还真是愚钝!宓王这次亲自出马,烨歌成为宓王的侧妃已是不争的事实。我是要你日后为我所用,一起来对付这个惹人厌的滥桃花!” 元禧突然见到蛮妃鬼魅般的双眸不由得被吓后退了一步,胆颤心惊地说道:“是…奴婢听从王妃的安排便是了。” 蛮妃满意的点了点头,“俗话说识时务而俊杰,这次你倒是醒悟了。” 蛮妃转身吩咐肉肉道:“既然这对猫眼石完好无损,你把它交给元禧吧。” 肉肉将木盒紧紧抱在怀中,十分诧异的问道:“王妃为何要将如此稀罕的宝物送给元禧?您是不是太过偏心了。” 蛮妃被肉肉的样子逗笑了,“猫眼石哪里是要送给她的!既然元禧已决定为成为本宫的人,这次就让她先办好这第一件事。” “元禧!今天务必进宫把这对猫眼石送给娲后,你私下告诉皇嫂,我与宓王在御澈殿里鸳鸯璧合,举案齐眉,相处的非常融洽,请娲后大可放心。” “是,王妃。”元禧接过装着猫眼石的木盒,仍心有余悸的说道:“宓王现在明明不在殿内,不知道这样说是否妥当。” “你懂什么!”蛮妃脸上的表情略显不甘,狠狠地瞪了元禧一眼,“本宫是想让娲后传话给羲皇。如果神帝知哓夫君与我正在如胶似漆,这几日便不会来探查宓王的行踪了。” 元禧突然间茅塞顿开,高兴的说道:“对呀!这样就可以为宓王宽限几日了。” 肉肉在一旁冷笑着说道:“那还愣着干什么?你是宓王的贴身侍女,还不进宫去见娲后。” 元禧抱起猫眼盒子刚想离开北院,蛮妃立即又将她唤住:“本宫命你回去把这个小门神拆掉,以后不准再摆放宓王的人偶!你连夜再做一个可爱的小夫君,送到本宫这里来。” “是!”元禧哪敢违逆蛮妃,伸手将人偶和木盒都揽在怀中,跌跌撞撞的离开了北院。 ……… 此时此刻,宓羲驭龙已飞到了神农的地界。他拍了拍敖龙的颈部,只听到“嗷呜!”一声巨吼,敖龙四爪张腾,稳稳的从空中降落在一片荒野之中。 宓羲见到劫后余生的神农大地,竟然与自己梦境中的情景有过之而无不及,土地开裂,满目苍夷,一群群的乌鸦在枯竭的树木上聒叫不止,盘旋往复。 宓羲叹了口气,如今神农家园尽毁,表面看似源自天灾地祸,实则皆因两族毁天灭地般的较量。他内心十分焦急,对敖海说道:“敖将军,你护送本王到此,立即返回神都去吧。” 敖海拱手说道:“这里一片荒芜,且距离神农避难之地还有一段距离,还是让属下护送宓王到达边界更为妥当。” 宓羲摆了摆手,“不必了!敖将军现在返回神都,便可以赶得上早朝,我独自上路也不会引起燧人的注意。” 敖海并未反驳,他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回去,不但两人都会一起受到重罚,神帝还会即刻派人将宓王遣回。 “三日后午夜,我们在这里相见。”说罢,宓羲头也不回地向龙门方向走去。 宓羲一路向西南而行,很快便到了神农与燧明国的边界。他举目远眺,只见到两岸青山交互辉映,中间的地势低洼平坦,一条溪水贯通其中,两侧连绵起伏的山丘有如天然门阙般伫立在眼前,形成了旖旎葱茏,钟灵毓秀的龙门景色。 一进入“龙门”,宓羲便见到神农与燧人的兵士正在耕地,前方有几名头戴野鸡翎的燧将正来回巡视着,他们见到宓羲毫无声息地走了过来,立即冲他大声喝道:“前方来者何人?竟敢擅闯燧明地界!” “燧明的地界?”宓羲心中十分诧异,“龙门什么时候变成了燧明国的土地,这燧人果然还是如此的嚣张。” 还没等宓羲作答,一名将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他,冷笑着说道:“看这厮的穿戴应该是个神族的武弁,你独自一人前往龙门到底有何贵干?” 宓羲不动声色的拱手说道:“在下是宓王派来的武弁乾二郎,奉命来此\/传信给烨歌公主。” (二百一十七)龙门伊阙山林间 “你是宓王派来送信的?”一个头戴灰色鸡翎的将士疑惑的问道,“听说宓王与新王妃伉俪情深,早已对神农之事不闻不问了。” 另一个头戴花鸡翎的燧人对宓羲大声说道:“是啊!送给烨歌公主的信件又在哪里?” 宓羲从怀中拿出一支封印好的竹筒,对他们说道:“宓王让在下将此信亲手交给烨歌公主。 头戴黑翎的将士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伸手就要夺走宓羲手中的信筒。 令人不可思异的是,无论他如何使力这只竹筒仍旧纹丝不动,仿佛长在宓羲的手中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站在一旁的灰翎将士不服气的也去伸手去抢,没想到两人全都被粘在了上面,两人惊呼起来,“怪事儿!怪事儿!” 头戴花翎的燧人颇有见识,立即喝道:“小心!神族的将士力量非常强大,他们都不是人类。”说罢伸手就要拔出腰间的佩刀。 宓羲一招“大擒拿手”,快如闪电般抓住此人的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到宓羲的双眼射出犀利的红光,瞬间化作一条蜿蜒的火龙呼啸而至,这种强大的气势让三名燧军将士看得是目瞪口呆。 头戴花翎的燧人竟然忘记了拔刀,流露出无限崇拜的神情,自言自语的说道:“竟然能将火气演绎得如此出神入化,神族果然是非同凡响。” 这条火龙在三名燧将之间游走盘旋,只见到灰翎、黑翎和花翎将士眼中火气翻涌,循环往复,他们全都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说道:“神族大使前来拜访,属下悉听尊便。” 宓羲神态自若的对花翎将士说道:“你带我去见烨歌公主。” “是!”花翎燧人连忙站起身对其他两个人说道:“我给神将引路,你们继续巡视。”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向溪水的源头走去。 龙门溪水的上游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各种绿植虽然不是非常茂盛,但依山傍水环境倒也十分的清新幽静。 宓羲与花翎燧人沿着一条羊肠小路进入林中,不多时便见到前方有几座新搭建好的茅屋,门前放置着许多木犁、锄头和竹篓,其中一个小屋窗子半开,隐约可见到里面插有一些五颜六色的野花。 花翎燧人指着这间草屋说道:“烨歌公主就在这里休息。” 宓羲走到窗前向里面看去,床上的女子面朝里侧正在小憩,她身上穿着一身朴素的布衣,发髻随意的披散开来,这背影看起来十分的熟悉,但要比一年前清瘦了许多。 宓羲按捺住内心的思念,低声说道:“你回去吧,先不要吵醒烨歌公主。” 只见这燧人眼中的火气若隐若现,微光闪耀,立即恭顺的离开了。 宓羲推开门,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床前,他发现林间小虫在烨歌的头顶萦绕飞舞,时不时的落下来,令她睡得很不安稳。 宓羲坐在床边,伸手拿起一旁的蒲扇为烨歌煽起风来。没有了小虫的困扰烨歌顿时舒服的翻了身,睡得愈发香甜了起来。 宓羲见到烨歌粉嫩可爱的容颜,心中不由得滋生出万般温柔,轻轻摇着那把破旧的蒲扇,满眼宠溺的看着她。 “嗯…好渴呀!”烨歌突然将腿搭到了宓羲的身上,在睡梦中吧唧吧唧了嘴。 宓羲见到她一副惬意的样子,不由得被逗笑了,他将烨歌的腿放在床榻上,转身取过桌上的茶杯俯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公主,请喝水。” 这段时日烨歌很早便起床,又在烈日炎炎下教授燧人耕种之法,着实身心俱疲,体力不支,她在梦中呢喃了一句,“叶儿…不要吵。”吧唧吧唧嘴继续睡去了。 宓羲看着烨歌渴睡的样子,心中十分的自责。他仰起头一饮而尽,将茶杯里的水含在口中,以灵蛇哺喂伴侣的方式在她唇上轻吻着。 烨歌在睡梦中只觉得口中似有甘泉入口,渐渐的缓解了喉咙里的干涸苦涩,一股好闻的男性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腥锈气息飘浮在口鼻间,这种味道十分熟悉,令她浑浑噩噩睡得更沉了。 宓羲用手轻轻地拍着烨歌,无比深情的凝视着她:“安心睡吧…二郎就在这里守护着公主。” 此时此刻,午后灿烂的阳光从窗子照射进来,微风轻拂,鸟鸣虫吟,窗外树叶沙沙作响,烨歌身上散发出幽幽的香气与山林树木的清新空气交织在一起,“相思润物细无声,回眸一笑沐春风。”看着烨歌恬静的睡颜,宓羲的内心十分宁静,顿时忘记了神都里的一切烦恼。 “啊……天塌地陷……二郎,快来救我!”烨歌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宓羲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里。” 烨歌深陷在神农山崩地裂的情景之中,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呜呜…大地开裂……什么都没有了!好可怕……” 宓羲紧紧的抱住了她,内疚地说道:“对不起,二郎来晚了。” “二郎?”听到了他的声音,烨歌突然清醒了过来,她一把推开宓羲,不可置信的说道:“你……你!宓…二郎!” “是我。”宓羲拉住她的手,坚定的说道:“烨歌,跟我一起回神都吧。” 烨歌的神情从最初的惊喜转变成了失落,她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摇了摇头,“你回去转告给宓王,向他这样移情别恋的人,本公主是不会去神都做侧妃的。” 听到烨歌说的话,宓羲沉默不语,他放下手中的蒲扇,站起身又倒了一杯茶,“公主,您口渴了,请再喝点茶!” 烨歌突然间想到半梦半醒间唇齿间熟悉的味道,还有口中那甘之如饴的泉水,顿时羞得满脸红霞。 “你!竟敢对本公主如此不敬!”她气急败坏地对羲使出一招“香腕索喉”。 宓羲伸手握住烨歌的手腕,顺势将她拉入怀中低声说道:“宓王日夜思念公主,每日都为公主书写私信,那个燧人三公子十分好色且性格暴戾,此处不宜久留。” (二百一十八)桃花映山红 宓羲握住烨歌的手腕顺势将她拉入怀中,低声说道:“我心目的王妃只有你一人,那个燧人三公子十分好色且性格暴戾,此地不宜久留。” 烨歌被宓羲拥在怀中,听着他那强有力的心跳,不由得酸楚的说道:“宓王背信弃义,见一个爱一个,不也是同样好色吗?” 这句话说得宓羲哑口无言,心如芒刺又无法诉说,他捧起了烨歌的脸颊俯身吻了下去。 烨歌起初拼命的推拒着他,渐渐的被宓羲的热情所融化,不由得也意乱情迷了起来。 正在两人如痴如醉,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浑厚的笑声:“哈哈哈!烨歌公主,今天龙门山上的野花真是格外的茂盛。”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已经走进草屋,此人手中拿着一簇五颜六色的野花,与他人高马大的外形极为不相符。 由于此人十分的魁梧再加上头顶带着六根粗大的彩羽,彰显得身材犹如巨人般高大,他的长相粗犷骠悍,眼神里却闪着鹰鸠般的精光,仿佛能够穿透人的内心一般。 见到这个人,烨歌连忙站起身将宓羲挡在了身后,“三公子,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 燧人三公子居高临下的指着宓羲问道:“哪里来的野小子!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宓羲立即走上前,朗声说道:“宓王在神都日夜思念王妃,命在下亲自将此信交给公主。”说罢便拿出怀中的竹筒,双手递给了烨歌。 “三公子”雷泽上下打量着宓羲,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原来只是个神族的武弁,你送完信就应该马上离开。” 宓羲拱手说道:“宓王吩咐属下在这里逗留几日,顺便监察燧明国与神农合作耕种之事,请三公子能够配合神使。” 雷泽大声喝斥道:“岂有此理!一个小小的武弁,还要监管我们燧氏王族?” 只听见“唰!”地一声,雷泽扬起手中的皮鞭,狠狠地抽在宓羲的肩上。 “啊!”烨歌惊呼了一声,连忙走上前对雷泽大声说道:“三公子怎么可以如此无礼!他…可是宓王的亲信。” 雷泽转身看向烨歌,轻佻地用手挑起她的脸颊,“宓王的亲信又如何?他与魔族的公主伉俪情深,一起驭龙震海,直到现在才想起来神农的事情,难道烨歌公主还对宓王念念不忘?” 宓羲将烨歌护在身后,凛然的看着雷泽说道:“三公子请自重。” 雷泽只觉得眼前的这个武弁目光炯炯,气宇轩昂,竟然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收起手中的鞭子,一脸阴鸷地说道:“神族的将士与烨歌公主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只是替宓王教训他一下而已。” 烨歌唯恐宓羲暴露了身份,立即说道:“二郎曾经护送本公主回神都,也算是我的恩人。请三公子先去外面巡查,稍后本公主再前往田地。” “哼!”雷泽将手中的野花放在桌子上,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烨歌见到雷泽已经离开,连忙说道:“二郎,让我来看看你的伤。这个三公子嚣张跋扈,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千万别暴露了真实的身份。” 宓羲对烨歌摆了摆手,“无妨,这点小伤又能耐我如何?本王倒是要看看雷泽是如何与神农合作的。” 烨歌把手放在他唇上,“嘘!小点声,千万不能让燧人知道你的身份。” 宓羲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野花,认真的说道:“既然你都知道这个三公子嚣张跋扈,还不赶紧随二郎回神都去。 烨歌摇了摇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我是不会与你回神都的,如今神农家园尽毁,子民流离失所,我怎能弃他们而不顾,只身前往神都去避难。” 宓羲叹了口气,伸手摘下墙上的斗笠戴在她的头上,“烨歌,我只是想让你远离这个燧人三公子,你到底要如何才能与我回到神都?” 烨歌沉默不语,她与宓羲一起走到屋外,望着眼前绿意盎然的山间树林,不由得缓缓流下了两行清泪,哽咽道:“除非你能让这片树林开满桃花,神农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宓羲突然俯下身抓住烨歌的手,神情笃定的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二郎一定会尽力补偿给你的。” “不是你的错。”烨歌摇了摇头,“天灾人祸,无力回天,我们也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受尽燧人的欺辱罢了。” 宓羲为烨歌拭去脸上的泪水,目光坚定的说道:“我倒要看看燧人是如何向神农请教耕种之法的。” 不多时,两人便来到龙门溪水的下游,远远的便见到燧人们飞扬跋扈,不断催促着神农族的子民们。 “唰!”地一声,只见雷泽将皮鞭打在一个中年男子的身上,厉声喝斥道:“你这个刁民,不去耕地却挖这个水渠做什么?” 神农男子用胳膊挡住皮鞭,不服气的说道:“种田本来就是要引出水源来灌溉的。” 雷泽十分恼火,扬起手中的皮鞭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岂有此理!擅自将龙门溪水引流至此,分明就是在暗自捣鬼,企图淹了耕地。” “住手!”宓羲走上前一把抓住半空中落下来的鞭子,大声说道:“三公子不问清原因,随意处罚神农的子民实属不该。” 雷泽见到这个神族的武弁竟敢抓住自己的鞭子,怒不可遏的喝斥道:“放肆!你竟敢多管本公子的闲事。” 他用力向后一拉,没想到宓羲的手如铁箍般紧紧抓住鞭身纹丝不动。 雷泽怒不可遏,立即使出洪荒之力想要夺回手中的皮鞭,万万没有想到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拉拽着他向前冲去,雷泽急中生智以“稳若泰山”之势定住了自己的下盘。 宓羲见状及时收回了神力,义正言辞的说道:“三公子,既然要向神农学习耕种的方法,就要相信他们。” 烨歌扶起倒在地上的中年男子,又指着龙门溪水说道:“三公子请放心,下游的河床宽,纵比降小,流速较慢,河道中淤积作用较显着,所以绝对不会淹没田地,而是最为适合栽种水稻了。” 雷泽对烨歌的话似乎并不感兴趣,他走到宓羲的身旁上下打量着,问道:““乾二郎,你到底是什么人?” (二百一十九)唯有暗香来 雷泽对烨歌的话似乎并不感兴趣,他上下打量着宓羲,喝斥道:“一个小小的武弁竟敢义正言辞的来教训本公子,宓王派你来到底是要做什么的?” 宓羲的眼中隐隐散发出红色的光芒,毫无避讳的说道:“实不相瞒,宓王送信给烨歌公主,是要属下将王妃带回神都。” 雷泽听到了宓羲的话,一双鹰眼滴溜溜的转了起来,他不再与宓羲对峙,而是转身走到烨歌身边和颜悦色的说道:“烨歌公主蕙质兰心,才貌双全,不应该被禁锢在神殿之内,只做个侧妃。” 他弯身从地上摘下一朵野花递到烨歌的面前,阴声道:“而宓王不能给予公主的,我雷泽三公子却可以,如果烨歌做了我的正妃,燧人氏与神农族将会化干戈为玉帛,永世和平共处……” “够了!”宓羲打断了雷泽的话,“烨歌公主在田地里日日操劳,身心俱疲,三公子如若怜香惜玉,理应让她休养几日!” “哼!”宓羲的话令雷泽很是恼火,却无奈的对烨歌说道:“雷泽是个粗人未曾想到这些细节,既然公主感到疲累的话,明天就休息一日吧。” 烨歌对他侧身一拜,“多谢三公子的照顾。” 雷泽将手里的野花插在烨歌的头上,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本公子对公主是一片真心,如若你能够做我的正妃,燧明与神农两族必定繁荣昌盛,和平共处下去。” 烨歌一脸嫌弃的将野花摘了下来,下意识的看向了宓羲,她发现二郎不动声色,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雷泽瞪了宓羲一眼,得意的说道:“公主明日请放心休息,本公子一定会替你照顾好农王和王妃的。” 烨歌心里非常清楚,雷泽口中所说的“照顾”是意有所指,他唯恐自己不顾一切地回到神都去,是在用农王和王妃的安危来提醒她。 宓羲挡在烨歌的面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请三公子放心,二郎自会保护好公主的。” “哼!”雷泽不服气的闷哼一声,“你这个武弁只管做好份的事就好,至于烨歌公主是否要回神都去,那可要遵循她自己的意愿才行。”说罢便悻悻地离开了。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宓羲与烨歌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一起向龙门溪水上游的方向走去。 两人蹲下身在水边简单清理了一下,烨歌看着水中宓羲的倒影,突然站起身来,“二郎!今天拜你所赐,本公主偷得半日闲。这样吧,你晚上要吃什么?我亲自做给你好了。” 宓羲饶有兴致的指着溪水说道:“好啊!这溪里有鱼,公主是否要取来做食材?” 烨歌双手插腰,故意颐指气使的笑道:“嗯!这才像个武弁的样子嘛,不知你这次偷跑出来,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二郎认罚便是了。”宓羲见她心情不错,伸手便褪去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 “啊!你要干什么?”烨歌突然惊叫起来,连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宓羲本就是灵蛇之身,肩膀宽阔,双臂结实有力,腰腹却是紧凑纤细,没有一丝赘肉,再配上那引人注目的八块肌,烨歌不由得感叹他那挺拔健硕的身姿。 “公主不是要末将下水捉鱼吗?”宓羲见到烨歌从指缝里正在偷偷的观察着自己,不由得被她逗得开怀大笑了起来。 宓羲走到烨歌的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现在我只是个小小的武弁,这件衣服弄湿了根本就没有替换的。” “算了……我们还是不要吃鱼了。”烨歌与他近在咫尺,只觉得心如小鹿乱撞,慌乱使出一招“拂手指掐”,伸手就在宓羲的腹部掐捏了一下。 宓羲只觉一股热气从丹田喷涌而出,直冲向面部七窍,险些又流出鼻血来。他情不自禁的将烨歌揽在怀中,轻声说道:“日后你做了我的王妃,每天清晨都会为我更衣理冠,自然就不会害羞了。” 烨歌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不由得感慨万分。她一想到宓羲与自己分别后突然与魔族联姻,在冥界直接就娶了圣灵公主,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抬起头赌气的说道:“如今已是今非昔比,宓王日日有新欢陪伴,哪里还需要我这个旧人为你更衣?” “哼!雷泽说得不无道理,本公主为什么要委屈求全去做个侧妃?还不如……唔……” 宓羲的吻霸道蛮横,还带着一丝怒意,烨歌被他的气息所包围,不由得深陷在其中。 良久,宓羲捧起她的脸颊,十分诚恳的说道:“我并非是背信弃义之人,联姻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原谅我好吗?” “其实,我……”烨歌刚想说什么,肚子突然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她一脸无辜的说道,“二郎,其实…我饿了。” “哈哈哈!简直就是个吃货公主。”宓羲宠溺的点了点烨歌的鼻子,他突然想到燧人头上各种颜色。的鸡翎,立即说道:“我去猎来野鸡,你在路上挖些野菜和山参,回去炖鸡喝汤如何?” “好呀!今晚我们就吃鸡。”烨歌咽了咽口水,从地上捡起武弁的布衣递给了宓羲。 傍晚时分,两人满载而归,烨歌背着满满一筐的蘑菇、野菜和山参,宓羲的腰间挂满了野鸡和野兔,大家纷纷上前接过食材,开始忙忙碌碌的准备晚饭。 烨歌见到堂堂的三界宓王竟然像个猎户一样处理食材,不由得掩嘴偷笑起来。“呵呵,二郎与大家一起劳作感觉如何呀?” 她故意走到宓羲的身旁指导起来,“这兔肉与鸡肉混合在一起,就会是满满的鸡肉味道。” 宓羲将肉切成了小块,递到烨歌的面前,“神农子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种田园生活着实令人乐不思蜀。” “定!”烨歌调皮地伸出手指,使出一招“香指定夫”点住了宓羲的眉心,她仰起头说道:“要不然,让宓王在神兵名册中除去你的名字,留在神农做本公主驸马好了!” (二百二十)千树万树桃花开 “定!”烨歌调皮地伸出手指,使出一招“香指定夫”点住了宓羲的眉心,她仰起头说道:“这样吧,让宓王在神兵名册中除去乾二郎的名字,你留在神农做本公主的驸马好了!” 宓羲的眼中闪烁着点点星光,他轻拂着烨歌的头发,欲言又止。 “公主!宓…二郎!开饭了。”叶儿指着锅里飘香四溢的肉汤大声呼唤着。 “咕噜咕噜……”烨歌的肚子又不停地叫嚣起来。 “从现在开始什么也不要去想,好好的吃饭。”宓羲拉着烨歌向前院走去。 两人与神农的子民何席地而坐坐,矮木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烨歌从石盘里夹出一块鸡肉放在宓羲的碗中,“二郎,你来尝尝这鸡肉。” 宓羲品尝了一口,发现鸡肉的香味十分浓厚。 烨歌又挟了一块兔肉放在碗中,“二郎,你再来尝尝这兔肉。” 宓羲放在口中,发现这兔肉爽滑细腻,果然如烨歌所说的与鸡肉的味道很相似。 “二郎,你来试试这个山参。”烨歌挟起一块黄色的薄片放在宓羲的口中。 “好!”宓羲点了点头,大快朵颐起来。 “咳!咳!你给我吃得是什么?”宓羲被这种又呛又辣的味道刺激得眼里泛起点点红光。 “哈哈哈…”烨歌笑得前仰后合,心里充满了报复性的快感。“这是老山姜,滋阴补阳,祛湿止咳,如果没有了它呀!这锅肉汤可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宓羲见到烨歌笑靥如花,芳华灼灼,不由得戏谑的说道:“既然山姜滋阴补阳,你也要与为夫同食才对。”说罢夹起一块黄色的姜块递到烨歌的嘴边。 没想到烨歌听到他说的话,心情突然急转直下,面色凝重的说道:“听说你与魔族的蛮妃伉俪情深,平日里也是这样吃饭的吧?我只是个寄人篱下的落难公主又怎能与宓王同食共饮。” “我累了。”烨歌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进草屋,只听见屋内重重的插上了门闩。 宓羲一脸的诧异,“她这是怎么了?” 叶儿走上前叹了口气说道:“唉!宓王请不要见怪,公主听说您在冥界成婚的消息后便大病了一场,再加上神农发生了重大的变故,所以才会……” 宓羲打断了叶儿的话,摆了摆手,“我不会怪罪于她的。” 夜深了,劳作一天的神农子民全都回到茅屋内进入了梦乡。宓羲将龙渊剑放在身旁盘膝而坐,只觉得凉风习习,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山谷间回荡着虫鸣与溪流潺潺声,这一切如此安详静谧,仿佛时间都在这里停滞,这山间夜景别有一番韵味。 宓羲回头望向烨歌的小屋,从窗子里透出淡淡的光亮,他站起身走到窗外轻轻叩响了窗棂,低语道:“烨歌……你睡了吗?” 半晌,从里面传出烨歌清丽的声音,“二郎,我…睡不着。” 宓羲的声音如月光般温柔,“睡吧,二郎就在这里守候着公主,明早我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 烨歌猛地推开窗子,十分担心的问道:“二郎,难道今晚你就要睡在外面?” 宓羲点了点头,“你不必担忧,神族将士天赋异禀,行军时经常露天席地,从来都不去打扰周围的百姓。” 宓羲把手伸到窗内为烨歌戴上了一枝桃花,“我知道公主并不喜欢野花,最爱的就是桃花。” 烨歌满脸的惊喜,连忙问道:“龙门山附近鲜少有桃树的,你是在哪里采到的?” 宓羲宠溺地摸着她的头发,“今日打猎时,我见到有一棵桃树在山林深处蓓蕾初开,迎风绽放,便采来一枝送你。 烨歌悄悄地将头探到窗外,用手轻轻抚着宓羲的脸颊说道:“二郎,你不要怪我……如今母妃生下弟弟不久,神农又遭遇灾难,我不能放下这一切随你去神都。” 宓羲点了点头,“无妨,我绝不会强求于公主。” 两人不约而同的将头靠近,凝视着对方。宓羲轻轻的在她的唇落下一吻,柔声说道,“公主劳累了一天,请尽快休息吧。” “二郎……”烨歌意犹未尽,抓住宓羲的手不忍离去。 “如果公主还是睡不着,就把信筒拆开来看,明早二郎一定会带你去看桃花。”宓羲微笑着松开了手,示意让她关窗休息。 “好!”烨歌恋恋不舍的在密羲唇上也落下一吻,慢慢地关上了这扇木窗。 “二郎,如果你不是宓王而我也不是神农的公主,那该有多好……”两行清泪沾湿了枕席,烨歌辗转反侧躺在床上打开了竹筒。 烨歌发现里面是一卷厚厚的皮卷,每一张羊皮上都绘有她与宓羲在百香幽谷相识的过往。 “飞马越溪”、“紫藤留香”、“粉黛奇观”、“雨夜迷踪”……每一幅画都惟妙惟肖的记录了他们的过往。 “二郎,其实这一年来我也无时无刻在思念着你。”烨歌飞快的跑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子。 “啊…”烨歌连忙捂住了嘴,她见到月光下龙渊剑锋芒毕露,银光四射,宓羲的眼中充满了凛凛的杀意。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宓羲深夜拭剑,气势有如“力破万丈山川,斩断千里河流。” 他突然转过头来询问道:“烨歌,你睡了吗?” 烨歌心中一惊连忙关上了窗子,乖顺地说道:“好,我这就去休息。”只见她蹑手蹑脚的上了床,盖被、熄灯,闭眼,一气呵成。 宓羲见到草屋内已熄灯,立即走到刚刚种下的桃枝旁,“嘭”地一声,龙渊剑如流星般划过夜空,深深地没入了土地之中。 “嗞啦啦…”宓羲双手紧握剑柄,一道道红色的灵力自剑身而下,源源不断的注入到桃枝前方。 静谧的月光下,只见这小小的桃枝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强大的灵力,不断的生根发芽,很快就长成一棵粗大的桃树。 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这棵桃树的根部,瞬间枝头缀满了含苞待放的花蕾,粉色的桃花竞相绽放,在夜风中摇曳生姿。 “嗯!”宓羲单膝跪地,全力以赴将灵气注入长剑之中,渐渐的万木萌发,漫山遍野的桃花相继开放。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龙门山两岸落樱缤纷,万里飘香。 (二百二十一)花下饮酒醉 烨歌一觉醒来,发现屋里的木窗半开着,纷纷扬扬的花瓣随风飘落进来,它们在空中翩翩起舞,轻轻地落在了地面、桌上,床前,甚至有几片被风吹落在了她的头上,四周飘浮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气息。 她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伸手拈起床上的一朵花儿,诧异的说道:“哪里来的桃花?” “二郎!”她突然反应过来,连忙跑下床推开房门,忽然见到眼前开满了各种颜色的桃花,一夜之间已是遍布山野,十里飘香,这些桃花在阳光下娇艳欲滴,如诗如画,如梦如幻,令人陶醉其中。 “二郎,是你吗?“烨歌穿梭在花间林中,不停地寻找着宓羲的身影。桃林晨曦,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却不见他的踪影。 烨歌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也许,这一切都只是梦境,他又怎么会不管不顾的到此地与我相会……” “这些桃花比你家乡的又如何?”桃林深处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烨歌循声而至,突然发现宓羲就站在一簇白色的桃花下面,他的目光不再炯然有神,一头乌黑的墨发已变成了苍白的银发。 “二郎,你竟然让龙门山开满了桃花!”烨歌心疼不已,她抚摸着宓羲飘飘然的白发,哽咽着说道:“你耗费如此多的灵力,这如何是好?” 宓羲伸手为烨歌戴上了一枝粉色的桃花,笑道:“无妨,只要是公主想要的,二郎都会竭尽全力。” 他拉着烨歌的手来到一棵高大的桃树下,指着没入土地中的龙渊剑说道:“我以一己之力让桃花遍布龙门山并不是一件难事,但公主想要神农恢复如初,还要依靠神农子民的力量来实现才对。” 烨歌感动之极,紧紧的抱住了宓羲,“二郎,其实你能到这里来寻我,烨歌心中已是欢喜的不得了,并没有奢求其它……” 烨歌的泪水打湿了宓羲胸前的衣襟,她抬起头痴情地望着宓羲,“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我只要……你能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宓羲抓住了烨歌手,目光坚定的说道:“你跟我回神都去吧!相信二郎,我会让一切都好起来的。” 烨歌点了点头,“好…好!我随你去神都便是了,但现在你这个样子,回去又怎么去见神帝?” “哈哈哈!”宓羲高兴的大笑了起来,俯下身在烨歌耳边说道:“别忘了,你的夫君可是神族的战神,我只要吃饱饭再睡一觉,就会精神抖擞恢复如初了。” “是真的吗?”烨歌拿过宓羲的一绺白发仔细观察着,信誓旦旦的说道:“这又有何难?本公主今天一定会让你吃上一顿美味的饭食。” “好啊!我来帮忙。”宓羲瞪大了眼睛,一想到烨歌的厨艺不由得垂涎欲滴起来。 烨歌伸出手指在他的额头戳了一下,调侃道:“二郎不是最擅长下河捉鱼吗?麻烦你现在就弄来一条,顺便再拾些干柴回来。” “遵命!”宓羲点了点头,如获至宝般将烨歌揽入怀中,“今日我们就在这片桃林中好好放松一下,午夜时分敖海便会接我们回神都去。” 不多时,烨歌便准备好了饭菜,两人坐在这棵桃树下赏花闻香,品尝美食。 烨歌用竹筷夹起一块白色的鸡肉,放在一旁红色的油料碗中蘸了蘸,伸手递到宓羲的面前,“二郎,你来尝尝这个鸡肉的味道。” 宓羲对老山姜的味道仍心有余悸,好奇的问道:“这白水煮鸡又是什么吃法?” 烨歌抿嘴笑了起来,“这是我新设计的菜式叫做白盏鸡。” 她先尝了一口,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就是这个味道。” 见到烨歌赞不绝口的样子,宓羲将剩下的半块鸡放入口中,不由得赞美道:“这白水煮鸡香嫩可口,蘸上油料味道甜辣爽口,简直是太棒了!” 烨歌神秘兮兮的拿出一支竹筒,“二郎,这白盏鸡再配上我自己酿的仙草酒,酸爽解腻,两者堪比是绝配。”说罢便为宓羲斟上满满一杯酒,递到了他的面前。 宓羲接过酒杯放在木桌上,将挑好的鱼肉递到烨歌的嘴边,“吃一口鱼肉。” “好!”烨歌见宓羲如此细心的为自己挑刺,满心欢喜的吃下了鱼肉。 她举起桌上的酒杯,双眼含笑的对宓羲说道:“二郎,你定要品尝我酿的仙草酒,味道如同陈年佳酿般飘散着淡淡的幽香,让人回味无穷。” 宓羲摆了摆手,低声说道:“今夜我就要带你离开这里,饮酒会误事还是不喝为好。” 烨歌却不高兴的撅着嘴说道:“这是用仙草汁液发酵而成的天然佳酿,哪里会醉人?现在天色尚早,根本就不会误事的。” 宓羲刚想说什么,烨歌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又斟满递到宓羲的面前,“难不成夫君是不想与妾身花前月下,共饮美酒?” 烨歌的一声“夫君”深深的打动了宓羲,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立即称赞道:“果然是天然醇香,酸爽解腻,令人回味无穷。” “呵呵呵……”烨歌开心的笑了起来,“二郎,你还记得这个小丸子吗?是你在百香幽谷特意为我做的。” 宓羲用竹笺扎起一颗,突然回想起自己隐瞒身份“幽谷戏桃花”的情景。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恭顺的说道:“末将特意制作了这种方便食用的小丸子请公主品尝。” 烨歌突然将丸子塞到宓羲的口中,嗔怪道:“在百香幽谷你竟敢欺骗本公主,罚酒一杯!” 说罢又倒了一杯仙子酒递到了宓羲的面前,“二郎,我要惩罚你!在百香幽谷…你骗得我好苦。” 宓羲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只要你高兴便好。” 烨歌又为自己斟满了酒,她抚着宓羲的银发痛心不已,“本公主还要惩罚自己,因为我赌气说的话竟然害得二郎一夜白了头。” (二百二十二)一剑为红颜 宓羲伸手夺过烨歌手的酒杯,轻声说道:“烨歌,你醉了。” 烨歌不依不饶的握住他的手,将酒杯拿到宓羲的嘴边,“既然不许我再喝,那你就替我饮下这杯。” 宓羲唯恐烨歌再去饮酒,当即点了点头,“好!” 烨歌醉眼惺忪的看着他喝完了这杯酒,突然伸手环住了宓羲的脖颈,问道:“二郎,我想知道……你到底是爱我多一些……还是喜欢蛮妃多一点?” 宓羲并未作答,双手捧住她红扑扑的脸颊,俯下身轻吻着烨歌的额头,眼睛,鼻尖,最后吻住了她娇嫩的双唇。 这个吻由浅入深,带着些许怒意,将烨歌的话全部封存在他那炽热的气息中,辗转反侧,交错缠绵。 “宓……”烨歌的手游移到在宓羲后颈的翳风穴,轻轻的揉捏了起来。 仙草酒本就具有安神助眠的功效,再加上颈后两侧的翳风穴是睡穴,在烨歌纤纤玉手的推波助澜之下,宓羲只觉得眼前一片朦胧,腹内的仙草酒不断发挥作用,令他头脑一片混沌,昏昏欲睡起来。 “花下对饮桃花酒,醉卧桃林枕安然。”宓羲终于支撑不住,拥着烨歌缓缓倒在桃树下。 烨歌将助眠的仙草丸喂到宓羲的口中,“二郎,希望你能够安然入睡,醒来后恢复如初。”。 “睡吧,睡吧……这次换我来守护着你。”烨歌依偎在宓羲的身边,渐渐的也闭上了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宓羲睁开眼睛见到一轮明月高挂在夜空,四周凉风习习,十分的安静,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身旁,烨歌已经不见了。 他猛地坐起身来,大声唤道:“烨歌!烨歌?”四周一片静寂,根本就无人应答,不远处散落着几枝折断的桃花。 宓羲突然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他连忙回到茅屋中,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不仅如此,所有耕地的神农子民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宓羲迅速使自己冷静了下来,他立即想道:“能够让烨歌和神农的子民从这里全部消失,也只有一人所为了。 “雷泽,你到底想做什么?”宓羲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奈龙门山两岸已开遍了桃花,烨歌身上的味道已湮没在四周的桃花香气中去了。 月光下,宓羲发现地上残留着一行马蹄的印迹,这月牙形的蹄印轮廓清晰,土质松软,应该是刚刚离开不久。 只听见“哧啷”一声,他伸手拔出树下的龙渊剑,剑锋寒光迸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眨眼间宓羲的身影已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了。 雷泽纵马狂奔,将烨歌带到一处断崖旁,烨歌见此处十分的荒僻,疑惑的问道:“三公子,神农的子民到底被转移到了哪里?” 雷泽得意的笑了起来,他指着幽暗僻静的密林深处说道:“公主请随我来,神农的子民就安顿在这片树林里。” “你到底想要把他们怎么样?” “嘿嘿嘿!现在龙门的耕地马上就要完成,公主想要我怎么处理神农的人呢?” 烨歌并没有理会三公子,冲着密林深处大声喊道:“华仔!姜嫂!你们在哪里?” 雷泽突然抱住了烨歌,毫无顾忌的说道:“怎处理他们?还不是要看你如何表现!” “今日你若满足了本公子,我便放他们回神农,如若不然……莫怪我杀光这些神农的奴役。”雷泽将脸凑近烨歌,想要一亲芳泽。 “无耻!”烨歌狠狠地扇了三公子一个耳光,随即指着后面大喊道:“二郎,救我!” 雷泽对这个神族的武弁还是有所顾忌,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哪里有乾二郎的身影。 烨歌趁此机会拼命的向后逃去,她心里很清楚在这荒效野外难以躲避,立刻急中生智奔向雷泽的战马。 烨歌手脚并用爬到马背上,拉紧缰绳正要纵马狂奔,只听到不远处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声,这匹战马竟然向雷泽的方向跑去。 “你竟敢愚弄本公子。”雷泽一把将烨歌抓下马来。 “救命啊!”烨歌拼命挣扎着,她大声叫道:“我是神族的王妃,你竟敢如此无礼!” “哈哈哈!”雷泽将烨歌紧紧的抱在怀中,大笑着说道:“不愧是个风情万种的桃花公主,先是让宓王念念不忘,又与这个神族的武弁花下饮酒,现在本公子就要近水楼台先得月。” “不要!”烨歌拼命抵抗,用力咬向三公子的手臂。雷泽吃痛后下意识的松开了手,烨歌慌不择路拼命向断崖逃去。 “岂有此理!”三公子气急败坏地伸出长臂抓向她,只听见“哧啦!“一声,烨歌的衣衫被撕扯了下来,背部露出一片白皙柔嫩的肌肤。 雷泽顿时血脉偾张,飞身上前伸手又抓向烨歌,就在接近烨歌肩头的瞬间,他突然觉得颈部一凉,视线一落千丈竟然从高处落了地上。 雷泽发现自己高大的身躯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去,在抓住烨歌肩头的同时,“嘭!”地一声,轰然倒塌在悬崖之上。 烨歌回头见到三公子已成为一具无头的走尸,鲜血从脖颈喷涌而出,伸手抓向自己,她吓得尖叫了一声,顿时跌坐在地上呆愣了起来。 雷泽那颗被斜劈下来的头颅落在地上,眼睁睁地见到了这一幕,他鹰眼圆睁,不可置信的扭头向后看去。 月光如水,银发如霜,宓羲手持长剑伫立在身后,修罗杀意犹未尽,一股血腥之气弥漫四野。 “乾二郎!”待雷泽看清来者何人之时,这死不瞑目的表情被永远定格在这一瞬间。 宓羲在布衣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径直走到烨歌的面前,伸出手说道:“公主莫怕,末将来晚了。” “啊!”烨歌惊魂未定,她一头扑到了宓羲的怀中啜泣起来,“雷泽…他死了!好可怕……” 宓羲拍着她安慰道:“有我在,别怕!我们一起回神都去吧。” 听到他说的话,烨歌突然反应过来,她心有余悸的指着三公子说道:“你是神族的战神,却偷跑到这里一剑斩杀了人类的王族,这可如何是好?” (二百二十三)乘风惹苍穹 听到宓羲说的话,烨歌突然清醒了过来,她心有余悸的指着地上的雷泽说道:“你是神族的战神,却偷跑到这里一剑斩杀了燧人三公子,如若被世人知晓后果则不堪设想。 宓羲毫不畏惧的说道:“都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啊!快看!“烨歌吓得尖叫了一声紧紧的抱住了宓羲,“雷泽…他的头在动!” 夜风萧瑟,树影婆娑,在残光冷月的耀映下,宓羲果然见到雷泽的头在地上转了一圈。 烨歌惊魂未定,指着三公子的头颅叫道:“天哪!他死不暝目……正在盯着我们!” “别怕!我过去看看。”宓羲拍了拍烨歌的肩膀,走上前去发现是雷泽头上长长的彩翎,被风吹得飘飘悠悠的结果。 他伸手抓住三公子头上的羽翎,另一只手托起他的尸身,快步走到崖边“忽”地一声扔了下去。 烨歌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说道:“唉!他就这样死掉了,这可如何是好?” 宓羲目光坚定的说道:“烨歌,我们一起回神都去吧!我会向哥哥坦诚相告的。” 烨歌连连摆手,“万万不可!如果此事被世人知晓,神族必将会受到三界的谴责,即使是神帝想要酌情处理到时候也无能为力!” 宓羲刚要说什么,突然山下传来一声又一声焦急的呼唤,“三公子!三公子…… “烨歌公主!烨歌……” “你们在哪里?在哪里…” 燧人和神农子民呼唤的声音绵延不绝,跌宕起伏,漫山遍野的火光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二郎,你快走!”烨歌拦在宓羲的身前,焦急的催促着。 “你与我一起走!”宓羲二话不说冲到战马旁,伸手便解开缰绳。 没想到这匹马却十分的认主,它桀骜不驯地昂起前蹄,嘶鸣声响彻山谷。 马的嘶鸣声回荡在山谷之间,顿时引起了山下燧将的骚动,“快!三公子他们就在那边!” 宓羲二话不说,猛地拉紧缰绳,大力神掌硬生生地按在马背之上,这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瞬间将烈马的昂起的前蹄拍落了下来。 这匹战马顿时安静下来,不再嘶鸣跳跃,宓羲翻身上马向烨歌伸出手来,“快上马!他们很快就要来了。” 烨歌心一横,咬紧牙关,用力向马臀拍去,焦急地喝道:“二郎,你快走!绝不能让燧人发现你就是宓王。” 这马吃痛后猛的向前窜了出去,宓羲勒马徘徊着又回到烨歌的身边,这次他跳下马焦急的对烨歌说道:“让我避开燧人,那你怎么办?我怎能让你替我受罚。” 烨歌见宓羲轻易不会离开,连忙解释道:“夫君请放心,如今三公子已死,龙门山的燧人暂时群龙无首。我有神农的众多子民保护,他们是不敢把本公主怎么样的,你万万不可泄露身份,否则我们两个会受到世人的谴责,以后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话音未落,不远处又传来众人呼唤的声音:“公主!公主…您在哪里? 此时此刻,半山腰火光交错,嘈杂声渐行渐近,有燧人将士大声叫道“三公子!是您在上面吗?” 烨歌心急如焚,她突然伸手摘下了宓羲头上的皮弁,低声说道:“二郎,快走!你回神都后,再想办法救我也不迟。”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在护着我!”宓羲虽然心中不甘,但他心知烨歌的话不无道理。如果此事让世人皆知,烨歌则无法再成为宓王妃,无奈之下他依依不舍地在烨歌额上落下一吻,立即纵马狂奔而去。 还没等宓羲走远,众人便已寻到了此处,当他们见到烨歌衣衫不整,浑身上下布满了斑斑的血迹,全都吓了一跳。 姜嫂连忙走前为烨歌披上了一件披风,担心地问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燧人将士们四下里搜寻,十分诧异的问道:“奇怪!我们燧人三公子到哪里去了? 烨歌指着悬崖下面断断续续的说道:“是三公子将我带到这里…他想对我不敬…二郎为了救我……呜呜呜……” 烨歌紧紧的抱住了姜嫂,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姜嫂,好可怕!他们两个……你砍我一刀,我刺你剑……相互厮杀,最后竟然一起掉下去了!呜呜……” 听到她的哭诉,一名燧人将领大声喝道:“简直是一派胡言!雷泽三公力大无穷,勇谋兼备,怎么能轻易就掉下悬崖?” 其它燧人也质问道:“烨歌公主口说无凭!我们定要找到三公子和乾二郎的踪迹再做定论。” 众燧将拔出佩刀呼啦一下子围了上来,“不对呀!三公子的那匹战马怎么不见了?” “这里有蹄印,是不是有人骑马从这里溜走了!”一名燧人突然发现了马蹄的印迹。 “快!放马追过去,此人应该不会走远。” 燧人的话令烨歌心有余悸,她十分担心这匹战马不听使唤,再次暴露了宓羲的行踪,当即挥了挥手中的弁帽,泣不成声,“二郎,你为保护本公主……死得好冤哪!” 见此情景,神农的子民纷纷拦在隧人面前,义正言辞的说道:“你们三公子本就是个好色之徒,自己就咎由自取惹下了祸端,反而还要怪罪别人!” “是呀!平日里你们燧人仗势欺人,今日要是胆敢怪罪于公主,我们神农子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领头的燧将立即向同伴们使了个眼色,“当务之急,追回战马才是关键。” 几名燧将立即翻身上马,顺着山坡的羊肠小路追了出去了。 “嗷呜!”夜空中突然传来虎吠龙吟般的巨吼,这声长啸震耳欲聋,有如惊雷贯耳直冲云霄,众人纷纷捂住耳朵跪地膜拜起来。 烨歌惊喜万分,心中已知是敖将军在呼唤着宓王,她灵机一动也跟着匍匐在地上,振臂高呼道:“天降异象,神龙现世,天意难违!” “神龙现世,天意难违……就是这条神龙一口咬断了三公子的头颅!”烨歌指着神秘莫测的苍穹大声说道。 (二百二十四)瞒天过海终无悔 烨歌的话音刚落,一个巨大的黑影从空中俯冲下来,在众人的头顶盘旋飞舞。 “嗷呜!”伴随着一声虎啸龙吟,敖龙四爪张腾在深隧的夜空中显露出真身。 “神龙!果然是神龙现世!”燧人与神农子民全都跪倒在地,膜拜不已。 只见这条巨龙低空盘旋了一圈,突然张开巨爪从上方投下了一颗圆形的物体。 燧人见此物是神龙所出,立即兴奋的叫道:“龙珠!是龙珠!快接住!” 有一名燧将伸手接住了这颗龙珠,不由得高兴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接住了这宝物。” 待这燧人定睛一看,顿时将这颗“龙珠”扔到地上,惊魂未定的大声叫道:“三公子!是三公子!” 众人“忽拉”一下子围上前来,见到神龙抛下的果然是三公子的头颅,此时此刻雷泽正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死不暝目的望向天空。 神农子民双手合十,无比崇敬的对着天空齐声祷告:“天降异象,神龙现世,避祸驱灾,天意难违!” “嗷呜!”这条敖龙怒吼一声,转瞬便消失在茫茫的苍穹中去了。 “三公子在龙门毙命,这可如何是好?”山上的燧人正在愣神,山下的燧人跑上来气喘吁吁的说道:“我们在山谷里找到了尸身,但不知道是被野兽撕咬的,还是从高处落下摔断的,七零八碎根本分不清三公子还是乾二郎!” 领头的燧将长叹了一声,伸手扯下一件斗篷将雷泽的头颅包裹了起来,“事关重大,我们应该立即禀报给燧王来定夺。” 他转身看向神农的人,神色凝重的说道:“派人看住他们!没有燧王的命令,任何人也不能离开龙门。” 宓羲站在高耸入云的松树顶端,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飘舞飞扬,一双深邃的眸子不断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当他见到烨歌安然无恙,并没有引起燧人过多的怀疑,立即松了一口气。 此刻,东方天际已现出一丝丝腥红的光亮,敖龙冲破云霄,凌空而至。宓羲双脚以蜻蜓点水之势从松枝上一飞冲天,随后稳稳的落在敖龙的脖颈之上。 他伸手抓住龙角,敖龙长啸一声昂首摆尾,瞬间便消失在红色的云雾中去了。 “宓王,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敖海见到宓羲披散着一头银发,十分诧异的问道。 “无妨!苦肉计而已。”宓羲回头向龙门方向张望,心不在焉的说道。 “难不成您是伪装出来的?”敖海好奇的侧头看去,只见到宓王银色的白发已经变成一头乌黑的墨发,鬓角旁还留有一抹白丝。“唉!您耗费如此多的灵力,到底值不值得?” 宓羲毫不犹豫的说道:“能让我最爱的王妃回心转意,本王一夜白头又有何妨?” 敖海忐忑不安的问道:“您在龙门一剑斩杀了雷泽三公子,回去又该如何向神帝交待?” 宓羲望了望即将喷薄而出的朝阳,毅然决然的说道:“瞒天过海,只争朝夕。” 敖海吓了一跳,“啊!宓王是打算隐瞒此事了?” 宓羲笃定的说道:“全力前进,速回神都!今日本王已解禁,应该赶得上早朝。” “是!”敖海在空中来了个神龙摆尾,风驰电掣的向神都疾飞而去。 天刚蒙蒙亮,宓羲和敖海便悄无声息的降落在御澈殿的顶端。 敖海见宓羲身着武弁的衣服,浑身上下布满了血迹,拱手说道:“宓王赶快整理一番,稍后我们议政殿相见。” 宓羲对敖海说道:“麻烦敖将军回去立即调出新兵名册,将乾二郎的名字纳入其中。” 敖海应允道:“属下正有此意,俗话说所闻即所见,乾二郎就是个神族的武弁,此次前往龙门授命去调查耕种之事。” 宓羲点了点头,“燧王得雷泽毙命后定会勃然大怒,必将以处罚烨歌来泄愤,我们只争朝夕,一定要赶在燧人之前让神帝来定夺此事。” “是!”敖海拱手告辞,两人就此分道扬镳,各自回到了住处。 宓羲悄然的进入寝殿,直接褪去身上的武弁服饰,又换上一件白色的长袍。 只见他快步走到元禧的门前,伸手叩门,低声唤道:“元禧!元禧!我是宓王。” 元禧听到了宓羲的声音,连忙推开了门,“宓王,您有何吩咐?” 宓羲将血迹斑斑的衣服递给了元禧,不避讳的说道:“把这件弁服拿到后院焚烧掉,不要让任何人看到。” 元禧早已见怪不怪,伸手接过沾满血渍的布衣,恭顺的回答道:“是!” 宓羲转身向殿内走去,元禧立即说道:“奴婢已为您准备好了朝服,稍后便会送过去。” 宓羲对元禧波澜不惊的态度很是满意,吩咐道:“现在时辰尚早,你把本王的朝服送到静澈池去吧。” “是!”元禧谨言慎行,侧身一拜便向后院走去。 宓羲转身返回寝殿,这次他直接来到位于内殿深处的澈池,浸泡在热气腾腾的山泉里去除满身的疲惫和血污。 只见温热的池水中泛起一片片红色的涟漪,随着山泉的循环往复,清澈的水流从石兽口里汩汩涌出,暗红的漩流又通过另一只神兽缓缓注入到地下深处。 “哗啦!”宓羲站起身正准备从澈池水走上来,突然发觉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呼声。 “是谁!”他伸手取下长衫披在身上,隐约见到雾气缭绕中白影绰绰,左右晃动,好似山间游荡的魂魄般飘渺虚幻,一闪即逝。 宓羲走到近处,只见到地面散落着些许松动的碎石,墙角堆起一处状若小丘的新土。他弯腰从土堆上方捡起一只来回扭动的小蚯蚓,这只蚯蚓拼命挣扎,来回晃动着坚硬的头部。 “竟然是个金刚蚓!”宓羲立即想起蛮妃以断蚓化身为刺客的事情,心中顿时厌恶之极,将这条软虫“扑通”一声抛入水池,随潺潺流水的循环往复,这只金刚蚓很快便被冲到地下深处去了。 宓羲伸手摘下墙上的匕首,借着波光粼粼的水中倒影,手起刀落斩断了鬃角的一绺白发。 “咚咚咚!”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轻轻的拍门声,蛮妃的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夫君,臣妾得知您已返回神都,特此为夫君更换朝服。” (二百二十五)黄河之水天上来 宓羲听到了蛮妃的声音不免有些尴尬,立即回绝道:“不必了!本王一会儿还要去早朝。” 蛮妃在门外突然笑了起来,“呵呵呵……夫君的蟒服就在我这里,您不让我进去又怎么去太昊宫议事?难不成金屋藏娇,这屋里有什么秘密。” 宓羲并不想与她纠缠,伸手推开殿门,只见到蛮妃白衣飘飘,身姿绰绰的站在门外。 他突然想起刚刚澈池里那抹飘忽不定的白影,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先退下吧,平日都是我自己更衣……” 没想到蛮妃十分亲密地抱住宓羲的脖颈,踮起脚尖就吻上了他的唇。她的吻绵绵不断,纠缠不休,热烈且充满着思念之情,却没有丝毫女子的矜持。 “唔……”宓羲的头脑一片混沌,竟然一时无法拒绝她的投怀送抱。 蛮妃靠在宓羲的胸前,又爱又恨的嗔怪道:“夫君那晚不辞而别,令臣妾着实挂念。” 宓羲无奈的向内殿走去,“王妃请回吧!本王马上就要前往太昊宫议政。” 蛮妃白衣一闪,飘飘然的跟着他进入澈池殿,她立即东瞅瞅,西看看,当确认宓王并没有将烨歌带回神都时顿时松了口气。 她走进寝殿,笑容可掬地为宓羲整理起朝服来了,“臣妾是你的王妃,每日早起为夫君更衣理冠,自然是我份内的事情。” 宓羲一脸淡然的说道:“不必了!如果你每日都来打扰,我便再次将南院设下结界。” 蛮妃立即想到宓羲用灵力设下的结界无坚不摧,犹如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南院和北院之间的联系,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使她心有余悸。 蛮妃故作镇定的对宓羲说道:“我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何必再分什么南院和北院? 她殷勤的为宓羲戴上了官弁,又道:“这几日,臣妾派人进宫传话给娲后,说是夫君与我在御澈殿里举案齐眉,夫唱妇随,这才为您争取了三日的安宁,夫君又要如何感谢我呢?” 此时,宓羲已将朝服穿戴整齐,他一刻也不想与蛮妃再纠缠下去,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蛮妃追上前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他,低声说道:“神帝如果知道是你一剑斩杀了三公子,必将勃然大怒。烨歌背着你招惹三公子,夫君还是明哲保身,不要再去管神农与燧人的事情了。” 听到蛮妃说的话,宓羲顿时怒火中烧,他猛地甩开了蛮妃的束缚,头也不回的向门外走去。 只听到“扑通!”一声,蛮妃倒退了几步跌倒在地上,她痛苦不堪的大声叫道:“好疼…好疼!夫君,救我……” 宓羲深知蛮妃向来诡计多端,十分善于谋划,对于她这种夸张式的哀嚎早已是见怪不怪,但一想到烨歌为了保护自己揽下了所有罪责,他并未理会蛮妃的呼救,心急如焚地向太昊宫走去。 朝阳已冉冉升起,太昊宫议政大殿庄严肃穆,伏羲头戴九龙珠帘冠冕,身披月白色金边蟒袍端坐在神位上首,他目光凝重地扫视着大殿内的六龙氏官,一脸淡然的等待下首神官的进谏。 六龙氏官里主管水利的水龙率先站了出来,他忧心忡忡的拱手说道:“启禀神帝,自天地万物初成至今为止,黄河之水已决溢一百六十余处,给周边土地和居住的人类带来严重的灾难。” 伏羲听到水龙氏官的谏言,若有所思地回谕道:“黄河之水自天上而来,除了自然原因之外人类的一些行为,譬如他们在河流交接处建筑堤坝,也会对黄河的水势产生影响。” 水龙氏官点了点头,立即赞同道:“神帝所言极是,下官曾因河水泛滥之事到人间探查,发现人类各族都在黄河下游修建长堤,久而久之便会形成“地上河”,这样人为地控制了黄河的水位,造成决口改道频繁,更加剧了洪水泛滥的风险。” 伏羲表情凝重的问道:“水龙神官经过实地考察之后可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水龙神官面露难色,不禁叹了口气,“黄河肆虐泛滥日渐严重,当务之急如果能够将决堤之水统一引入别处,便可免除百姓的洪水之灾,但人类各族都占据一方土地又怎能齐心合力改造大堤。“ 伏羲沉思了片刻,立即传谕道:“此事勿要惊动人类,黄河引流需要一个合理的契机,且需要长此以往,一劳永逸,水龙神官立即前往人间寻找天时地利之处,诸神合力使天河流势自然天成,融合贯通才最为妥当。” 水龙氏官连忙躬身接旨,“百闻不如一见,下官即日便前往人间,尽快找到适合黄河引流的灵杰之地。” 伏羲点了点头,朗声说道:“洪水泛滥,肆虐人间,治理黄河乃是刻不容缓的要事,众位神官可知晓何处可形成天然的渠道?” 宓羲立即站出身来,拱手说道:“启禀神帝,臣弟前几日曾派武弁前往燧人和神农的交界处龙门,此地两岸青山,溪水夹道而生,借山川之地势,呼吸相通,乃是天然的河道水渠。” 水龙氏官听罢大喜,立即禀奏道:“下官可前往龙门实地考察一番,确认黄河之水能否在此处鱼跃龙门,蜿蜒流淌化身为龙。” 伏羲点了点头,随即将目光投向宓羲,意有所指的问道:“哦!臣弟这几日在御澈殿闭关修炼,竟还如此挂念神农耕种之事,此番前去龙门,你可知两族合作的是否顺利?” 听到伏羲的问话,宓羲心中不免有些心虚,他不知要如何回答才妥当,转头便对敖海使了个眼色。 敖海立即走出列来,躬身说道:“启禀神帝,下官派武弁乾二郎前往龙门,得知燧人与神农两族合作的并不愉快。” “哦!此话怎讲?”伏羲有些诧异的问道:前些时日我派神族的使者去监管耕地,雷泽对烨歌公主照顾有佳,一切进展的还算顺利。” “这个……”敖海从来没有在神帝面前隐瞒过什么,他吞吞吐吐的说道:“其实这个三公子……,他对烨歌公主……” 宓羲心中按捺不住,忿然地说道:“这个雷泽对烨歌心生不轨,乾二郎为保护公主,与他一同坠崖毙命了。” (二百二十六)柳暗花明又一村 宓羲的话音刚落,便有神侍上殿来通报,“启禀神帝,燧人使者风允前来前来觐见。” 伏羲点了点头,示意让燧使进入神殿议事。 只见风允使者晃动着头上白色的鸡翎,急冲冲地走殿来。他扑通一声跪在神殿的地,捶胸顿足地哭诉道:“神帝英明!神农的烨歌公主恩将仇报,指使神族武弁乾二郎砍下我们三公子的头颅,扔到了龙门山断崖下面……呜呜,神帝一定要替我们燧人做主啊!” “什么?三公子雷泽被人砍断了头颅!”伏羲心中一惊,突然想到卜卦中出现宓羲手起剑落,一颗头戴六支花翎的人头落地的画面。 伏羲看着神殿下面的宓羲问道:“乾二郎现在人在何处?” 宓羲见到神帝九龙珠帘之下的表情阴晴不定,令人难以捉摸,立即回答道:“据臣弟所知乾二郎为了保护烨歌公主,与雷泽三公子殊途同归,一起坠崖身亡了。” 听到了宓王的话,风允使者恸哭流涕,“请神帝明察,武弁乾二郎的尸身到现在还没有找到,烨歌公主一定是乘机将他放走了。” 敖海正巧站在这位风允的身旁,不由得低声怒斥道:“无凭无据,你们又怎能枉自定论。” “呜呜……烨歌是宓王的侧妃,你们当然是护着她了!”风允胡搅蛮缠大声说道。 敖海突然想起那天晚上燧人兵分两路追踪乾二郎的情景,他故意反问道:“燧人将士难道就没有进行搜山?” 没想道这位燧使听到敖海的话,气急败坏的说道:“真是奇怪!明明听到战马的嘶鸣声,却不见这个乾二郎的身影,都怪烨歌公主勾引我们三公子……” 宓羲忍无可忍,双眼散发着嗜血的红光,厉声喝斥道:“住口!如果你们胆敢对烨歌怎么样,我神军的铁蹄便会踏平燧明国。” 这个燧使见到宓王这副骠悍的样子,吓得将剩余的话咽到了肚子里,不敢再乱说话了。 伏羲坐在上首皱了皱眉头,刚要开口说话,神侍又急冲冲走上殿,大声宣告道:“启禀神帝,神农使者烈山前来觑见。” “让他进殿吧。”伏羲点了点头, 只见这位使者身着红色襦衣,头上戴着个鸟羽的头饰,手里还拿着一只类似农具的图腾,这身打扮颇有丰收时的喜悦气氛。 烈山使者进入神殿后立即向宓王拱手一拜,随后跪拜在地上高举起双手说道:“羲皇明君可鉴,我神农族人兢兢业业,辛勤耕耘,在此期间燧人氏也完全掌握了耕种之术,恳请神帝允许我们撤离龙门,责令烨歌公主尽快回到神都与宓王履行婚约。” 伏羲见烈山使者对三公子毙命之事只字不提,却将烨歌与宓王成婚一事提上日程。 神帝淡然一笑,指着烈山使者说道:“燧人三公子在龙门毙命,请问神农子民是如何描述整个事情经过的?” 烈山突然匍匐在地,无比崇敬的说道:“天降异象,神龙现世,避祸驱灾,天意难违!以众人所见是神龙从天而降一口咬断了三公子的脖颈。” 伏羲转头看向敖海,若有所思的问道:“敖将军,你怎么看待此事?” 敖海低下头,答道:“属下每日都在神都早朝,却不知烈山使者所说的神龙是何而来。” “神帝有所不知,龙门两岸峭壁对峙,水流湍急,相传有“鱼跃龙门,化身为龙”的传说。”烈山使者拱手说道,“雷泽三公子以神族子民的性命来要挟公主,将烨歌公主劫持至龙门山断崖旁,再加上神族武弁乾二郎与三公子激烈搏斗,想必是触动了盘踞在此处的神龙,造成如此结果也是天意使然。” “什么神龙现世?分明就是在造谣生事!”风允使者捶胸顿足,据理力争起来,“有人见到乾二郎与烨歌公主在树下对饮,一夜之间龙门山遍地都开满了桃花,这明明就是乾二郎为了烨歌公主,以神力斩杀了我们雷泽三公子。” “分明就是燧人三公子垂涎烨歌公主的美貌,咎由自取的结果,怪不得别人!”烈山使者不服气的说道。 “岂有此理!明明就是烨歌公主在勾引三公子……” “二位使者稍安勿躁。”伏羲摆了摆手,立即吩咐道:“水龙和白龙氏官,命你们两人即刻前往龙门,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后再予定夺。” “请神帝找出真凶,替雷泽三公子申冤做主。”风允再次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请神帝明察秋毫,还神农子民一个公道。”烈山跪地磕头叩拜,信誓旦旦。 …… 下了早朝,伏羲命宓羲与敖海留在太昊宫议事。 伏羲看着面前默不作声的两个人,长叹一声,“天意难违,事与愿违,如今雷泽毙命于龙门,将来则成为大战的导火索,你的两个谁能告诉我事情的真相?” 宓羲诧异的站起身来,“哥哥!烈山使者说的没错,雷泽以神农子民的安危来要挟烨歌,将她劫持到断崖处想要对其不敬,臣弟追踪至此,一剑砍下他的头颅,雷泽他死不足惜但这与之间又有何干系?” “哦!这个乾二郎倒是坦诚。”伏羲点了点头,对宓羲说道:“臣弟有所不知,燧人之所以如此嚣张是因为有魔族在背后撑腰,此次三公子在龙门死于非命,燧王虽然不敢擅自处置烨歌,但也会夸大其词向烛九阴诉苦,煽动魔族伺机而动。” 宓羲不由得想到燧军里曾经掺杂着太白山的妖人,“难道烛九阴在地下蠢蠢欲动,试图勾结燧人与妖族成为他在地面上操纵的傀儡?” 伏羲若有所思的说道:“魔族长期生活在地下深处,十分惧怕光线,自然是要寻找地面上的盟友替他们做事。” 神帝缓步走到敖海身旁,问道:“敖将军,你可知龙门山神龙现世,将雷泽一分为二的说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敖海不再隐瞒,如实回答道:“是属下化身为神龙,从空中投下雷泽的头颅,以此来震慑燧人。” (二百二十七)天意不可违 伏羲指着眼前的两个人厉声说道:“好!好!你们一个是我的胞弟,一个是我的神舅(龙妃彩凤是敖海的妹妹),却擅自跑到人间惹下祸端,如今却又如何收场?” 宓羲半跪在地上,义正言辞的说道:“臣弟一人做事一人当,甘愿受罚。” 敖海也跪在地上,朗声说道:“敖海也甘愿受罚。” “你们倒是敢做当,毫不避讳!” 伏羲若有所思地走到龙椅旁坐了下来,他的眼睛犹如一片蔚蓝的大海,看似波澜不惊随时都会掀起万丈狂澜。 沉思了片刻,伏羲半眯着眼睛说道:“雷泽三公子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燧王虽然痛失爱子却换来了流传千古的耕种之法,这样也算是给神农子民一个交代。” 听到伏羲的话,宓羲连忙呈上新兵名册,指着乾二郎的名字说道:“哥哥,这件事情的经过本来就是……乾二郎为保护烨歌公主在龙门与燧人三公子拼死搏斗,最后两人都葬身于断崖之下。” 伏羲接过名册仔细看了看,随后拿起一旁的竹梃笔抹去了“乾二郎”的名字,淡然的说道:“既然是这样,神族武弁之中从此再无这个乾二郎。” 宓羲心中大喜,频频点头道:“好!一切都听从哥哥的安排。” 伏羲站起身来,“待水龙氏官从龙门巡查过后,如若正如臣弟所描述的那般,我们便合力将决堤的黄河水引入此处。” 宓羲顿时茅塞顿开,兴奋的说道:“哥哥一切皆为大局着想,黄河之水奔流不息,滔滔不绝,定可将燧明国与神农完全隔绝开来,再加上燧人已经学会耕田的方法,两族之间的战争自然就会消失了。” 伏羲点了点头,转身对敖海吩咐道:“如若龙门引流成功,东海龙族一定要全力以赴将黄河之水纳入渤海中去才行。” 敖海感激涕零,伏首叩拜:“东海龙族谨遵圣意,势必全力以赴引流入海。” 伏羲神情惆怅,不由得长叹一声,“当年,如来大师转世前曾与我促膝长谈,传授天意不可违,一切皆有注定的道理,可本皇偏不信这个邪,坚信勤能补拙,人定胜天,此次将你禁足在御澈殿却依然事与愿违。” “哥哥,臣弟知错了!臣弟对烨歌心中有愧,无法再坐以待毙,让她流离失所,在龙门受尽欺辱。” 伏羲立即想起卜卦中的第二个画面,龙渊剑芒犀利,寒光迸射,一只尖利的手爪掉落在火海之中的画面。 他非常清楚蛮妃并非是宓羲所爱,烨歌才是弟弟心心念念的王妃,当即脸色一沉,“好了!既然农王希望烨歌公主尽快回到神都,就让她先进入御澈殿,为奴为婢以兹惩罚,待学会神族的礼仪后再纳为侧妃也不迟。” 宓羲深知哥哥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安抚燧王,心中感激不尽,俯首叩谢,“多谢神帝成全,臣弟一定谨遵教诲。” 敖海见到神帝似乎心情不佳,立即拽了拽宓羲的衣襟,“属下定会痛改前非,反思自勉。今日与宓王先行告退了。” 伏羲脸色一沉,“怎么!敖将军这就要离开了?本皇以大局为重,对外才没有订你们的罪,但并没有说对内不惩罚二位呀?” “啊?”敖海不由得吓了一跳,连忙道:“是!是!” “臣弟悉听尊便,认罚便是了。”宓羲一点都不含糊。 伏羲心平气和的说道:“那就劳烦臣弟和神舅回去清点家当,将所有宝物悉数上交给水龙氏官,用来安民救灾,治水建防。” 宓羲和敖海心悦诚服,连连点头称赞,“神帝英明,为民效力自然是臣子理所应当做的事情。” 伏羲看着沾沾自喜的两个人,对末卜先知的卦象仍是心有余悸,此番决策虽然是顾全大局将三界的矛盾降到最低,但他却仍要严厉惩戒宓羲擅自妄为的行为。 伏羲朗声说道:“敖将军授命于宓王情有可原,但吾弟抗旨不遵,私自前往龙门,仍需接受家法处置,以藤蛇金鞭执刑一百,这样你可服气?” 宓羲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臣弟心悦诚服,绝无半点怨言。” 敖海听到神帝要用嗜神金鞭来教训宓王,心中不免一惊。他立即想到这神器是专为惩戒灵蛇所制,鞭身虽无倒刺却自带嗜魂销骨般的阳厥之气,即使是灵力浑厚的神将,一鞭下去必是皮开肉绽。 宓王挨过百鞭后肯定会脱掉一层皮,而这种强行蜕皮的刑罚不仅会使神蛇疼痛难忍,还会使受罚者很长时间都无法走出神殿见人。 “敖海,速去取噬神金鞭来!”伏羲的话如雷贯耳,不容置疑。 “神帝,宓王是您的胞弟还是换一种鞭刑吧。”敖海连忙为宓羲求情。 伏羲脸色一沉,“难道敖将军也想抗旨不遵吗?” 敖海深知神帝虽然是个仁慈的神君,平日里也是威严可畏,下达的命令是绝对不可违逆的,他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下殿去了。 不多时,敖海手捧金鞭返回太昊宫,伏羲手执金鞭对宓羲说道:“今日的责罚并不是因为你一剑斩杀了燧人三公子,而是身为三界宓王却不知道以大局为重,私自前往龙门埋下祸根。” “哥哥,臣弟抗旨不遵,理应受罚。”宓羲伸手褪下自己的蟒服,露出精壮的上身。 伏羲见到弟弟健硕的胸膛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伤痕,而这些痕迹都是在战场上所留下刀伤和箭伤,他手中的金鞭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 神帝虽然心中十分不忍,但必须要给宓羲一些教训以儆效尤,他高高举起噬神鞭,挥手便划出一道闪电般的鞭影。 “咔嚓!”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呼之欲出,在金光闪烁的鞭影之中上下翻飞,蜿蜒盘旋。 只见这条火龙周身燃起熔岩般的炽热,在半空中又化作一把巨大的利剑向宓羲的前胸呼啸而来。 “嗯!”宓羲闷哼一声,噬神鞭在他的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那漆黑的鳞片与鲜红的血迹,一滴滴落在蟒袍之上令人不寒而栗,触目惊心。 (二百二十八)盼君折枝花满衣 “嗯!”宓羲闷哼一声,噬神鞭在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若隐若现的鳞片与鲜红的血迹,一滴滴落在半褪的蟒袍上触目惊心,令人不寒而栗。 敖海见到宓羲只吃了一鞭已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连忙走上前拱手说道:“神帝,这噬神鞭太过犀利,百鞭过后宓王恐怕已丧魂失魄,只剩下一副蛇骨了!您还是手下留情……” 伏羲脸色一沉,立即打断了敖海的话,“退下!难道你也想尝尝的噬神鞭的滋味?” 敖海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心知神帝这次是铁了心要教训宓王,并非是做做样子而已。 伏羲高高扬起手中噬神鞭,正欲打下第二鞭,突然有人闯入神殿,大声说道:“神帝,请手下留情!” 此人惊慌失措的跑到伏羲身旁,伸手就拉住了神帝手中的鞭子,“哥哥,您先不要处罚他。” 伏羲见到阻止自己的竟然是娲妹,立即问道:“娲妹,难道你也要为宓羲求情?” 娲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宓羲,将伏羲拉到一边低声耳语了起来,“哥哥,蛮妃她……” “什么?”伏羲难以置信的看着宓羲,脸上的表情由阴转晴,眼中的怒意瞬间化作一丝期待和惊喜。” 伏羲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宓羲的肩膀,“今日先到此为止,吾弟赶快返回御澈殿,去看看蛮妃吧。” 娲后为宓羲披上了蟒袍,叹了口气,。“虽然蛮妃不是二哥心中所爱,但她到底还是你的正妃,以后还是要相敬如宾,以礼相待的。” 宓羲十分不解的问道:“蛮妃她到底怎么了?” 娲后与伏羲对视一笑,“二哥还是自己问她吧。” 宓羲忍住巨痛整理好衣物,与敖海一同离开了太昊宫。 刚回到御澈殿,元禧便面色凝重的迎了上来,“宓王,蛮妃摔倒在地上…流血不止,奴婢进宫去找娲后,王妃现在还在殿中诊治。” 宓羲突然想起蛮妃坐在地上大声喊痛的那一幕,立即吩咐道:“蛮妃哪里流血不止,赶快让太医止血便是了!” “啊?”听到宓王的话,元禧忍不住掩嘴偷笑了起来,“这种情形……哪里会像外伤那样马上止住血。” 宓羲正要进入内殿,医官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抬眼见到是宓王驾到,立即躬身一拜,“恭喜宓王!贺喜宓王!蛮妃虽然流血,但腹中的胎儿并无大恙。” “你说什么?”宓羲顿时愣住了。 “启禀宓王,王妃的脉搏滑而有力,动如走珠之势,乃是喜脉,但日后需小心养胎,补血养气,万不可再动了胎气。”这位医官面露喜色的对宓羲说道。 “蛮妃她有喜了?”宓羲十分的震惊。 “是呀,王妃的确是有喜了。” 这位医官觉得他听到这个喜讯本应该很是高兴,没想到宓王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沉默着走了进去。 宓羲一进入寝殿,便见到蛮妃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肉肉坐在旁边正在喂药。 蛮妃虽然闭着眼睛,却早已听到宓王的脚步声,本来喝得好好的汤药却伸手打翻到地上,故意号啕大哭起来。 宓羲走到蛮妃的身旁,示意让肉肉再去取药,他刚刚坐下来,蛮妃便闭着眼睛叫道:“哎哟,我的肚子好痛,谁来帮我揉一揉呀!” 宓羲为她盖好被子,用手在上面拍了拍,“你安心养胎,御澈殿里的大小事情让肉肉和元禧帮忙处理就是了。” 蛮妃对宓羲的态度颇为不满,将头转到了一边,对他不理不睬。 此时肉肉端着碗汤药走了过来,宓羲接过药碗对蛮妃说道:“刚刚是我着急上殿议事,着实对你鲁莽了。” 蛮妃嘴里哼哼着,闭着眼睛仍然不予理睬。 宓羲将她扶了起来,没想到蛮妃伸手在他胸前锤打着,委屈的哭诉道:“你!你!竟然不管不顾的走掉了,呜呜……我可是怀了你的骨肉…真是可恶之极。” 蛮妃的拳头本来无伤大雅,但宓羲刚刚受完噬神鞭刑,胸前已是皮开肉绽,再加上蛮妃反复的锤打,当真是苦不堪言。 “呵呵呵……”蛮妃突然得意笑了起来,撒娇式的又在他胸前掐了一下,“没想到,我竟然有了身孕,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个男娃还是女娃?” “嗯…”宓羲强忍着疼痛对蛮妃说道:“好了!让肉肉喂你吃药吧。” 蛮妃拉住宓羲,不依不饶的说道:“夫君,我要你亲自来喂我。” 宓羲很是无奈的端起碗,用汤匙将药喂到了蛮妃口中,蛮妃见到他一改往日的态度对自己温柔以待,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姝媛两位美人的沉香果然好用之极,现在我母凭子贵,谁也不能撼动我正妃的位置了。” 蛮妃喜滋滋的靠在宓羲的胸前,“夫君,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个男娃还是个女娃呢?” 宓羲的伤口再次撕裂,痛得咬牙切齿地说道:“都好!” 蛮妃转动着两颗豆粒大的星眸,兴奋的说道:“对啊!我和夫君都是上古灵蛇,会不会一下子生出许多男宝女宝。“ 宓羲终于找到了离开这里的契机,他立刻沉着脸说道:“岂有此理!蛮妃是说将来会诞下许多小蛇,就在这里满地爬吗!” 蛮妃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 宓羲摆了摆手,边走边说道:“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会派人送来各种补品。” 只听到身后传来蛮妃阵阵的呼喊:“夫君,等一下!等一下……” 宓羲的心情十分复杂,再加上胸前伤口撕裂鲜血直流,他只想尽快离开北院。 “宓羲!你给我站住。”蛮妃气急败坏的拿出圣灵公主的架势,赤着脚走下了床,“臣妾有事要与夫君商量。” “什么事?”宓羲停下了脚步。 蛮妃晃动着纤细的腰肢走到他的面前,“自从我嫁到神族还从未回过冥界,这几日身体不适便十分想念哥哥和干娘,希望夫君能够与我一起回到冥界省亲。” (二百二十九)涉水忘川不知悔 宓羲沉默了半晌,冷冷的说道:“等你身体养好,自行回到冥界省亲便是了。” 蛮妃突然走过来,从后面紧紧的抱住了宓羲,“夫君是我的竹马,礼应与我一起回冥界省亲,而且我已经有了你的骨肉……” “放肆!本王怎会是魔族的竹马?”宓羲心烦意乱,沉着脸说道:“蛮妃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夫为纲、相夫教子,都是宓王妃理所应当做的事情,不要因此而恃娇待宠。” “你!你!”蛮妃指着宓羲气急败坏的说道,“我可是魔族的圣灵公主,如果不是我让阴哥哥撤回啸天神火,北海早就消失殆尽了。 一提起北海的事情,宓羲立即怒火中烧,他猛地转过身眼里杀气凛然,蛮妃被吓得连连后退,只觉得小腹突然抽紧,一股热流顺着双腿流了下来。 “啊!血…血!”蛮妃吓得身体瘫软,不由得向后面倒去。 肉肉听到蛮妃的尖叫立即推开了殿门,当见到眼前的一幕,禁不住大叫道:“王妃,小心!”伸手便地射出一道蛛丝。 这道白丝虽然缠住了蛮妃的腰,但由于距离较远且又是情急之下而出,犹如一条被扯裂的丝布顿时被扯成两截。 “啊!”蛮妃惊叫一声,无可奈何的闭紧了双眼,没想到千钧一发之际有一双坚实的铁臂稳稳的接住了她,毫不费力地将她抱到床榻上。 “快找医官来诊治!”宓羲大声命令道。 “是!是!”肉肉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蛮妃见到宓羲一副担心的样子,心中感动之极,抓住他的手不由得哽咽道:“臣妾…真的不想失去这个孩子。” 宓羲沉默不语,源源不断的灵力从手中输送出去,蛮妃只觉得一股热流输散到肚腹之中,这纯阳之气安魂定魄,很快便止住了流血。 此时肉肉带着医官已返回殿中,医官连忙上前,隔着帷幔为蛮妃诊起脉来。 “启禀宓王,王妃的体内阴气过重,再加上受孕的时日较短,胎气又十分活跃,所以才会极其的不稳固。日后除了要食用滋阴壮阳的补品之外还需安心静养,万不可太过激动。” 宓羲点了点头,“劳烦医官写下进补的食材和药方,按时让蛮妃服用。” 这医官恭顺的说道:“是!下官这就写下方子,让婢女随我进宫取药便是了。” 蛮妃听到了医官的话松了口气,心中虽然又气又恼,却还是希望宓王能够留在自己的身边,她立即吩咐肉肉随医官取药去了。 宓羲见众人都已退下,站起身正要离开,蛮妃听力过人立即掀开床幔对他说道:“夫君,不要走!臣妾身体不适…希望夫君能够留在北院。” 宓羲冷冷的说道:“你安心休养,明日本王还要去太昊宫早朝。” “站住!”蛮妃对宓羲的态度十分不满,幽怨的说道:“是不是因为我是烛九阴的妹妹,你才会对臣妾冷若冰霜,避之不及的?” 宓羲叹了口气,痛心疾首的说道:“蛮妃可知北海海啸淹没了多少村庄,神农地火又有多少人命丧黄泉!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你难道一点都不痛心!” “本王希望你日后能够安份守己,为了这个孩子积善厚德,好自为之。”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北院。 蛮妃望着宓王渐行渐远,毫无留恋地关上了殿门,不由得缓缓流下两行清泪,苦笑道:“呵呵……只要能够留在你的身边,死了那么多人又怎样!我是魔族的圣灵公主,谁又能奈我如何,呜呜呜……” 第二日早朝,太昊宫的议政殿。水龙氏官和秋官已返回神都,两位神官回禀雷泽之事的所见所闻,以及龙门两岸傍山,伊水中流,仿若天然门阙般的地势。 伏羲依众人所见所述,将龙门之事颁告天下:神族武弁乾二郎与雷泽相搏而丧命于龙门,敖龙从天而降乃是天佑神农,遂命众神合力将黄河之水引入龙门汇溪成流,百川赴海。燧人氏得以耕种之术,与神农自此以黄河之水相隔,两族自给自足,繁衍生息。” 神帝俯首看向宓羲,朗声说道:“雷泽惨死于龙门皆因神农烨歌公主而起,遂将其召回神都为奴为婢,在御澈殿学习女子四德八雅之礼,并由娲后亲自监督教诲,修身养性后方可成为宓王侧妃。” 宓羲心中大喜,立即回禀道:“臣弟心悦诚服,谨遵神帝旨意。” 众神官众志成城,齐声跪拜高呼神帝英明睿智,躬以安天下,德以载千秋。 伏羲下了早朝立即将宓羲唤到后殿,微笑着问道:“昨日吾弟可见到了蛮妃,现在她身体有无大碍?” 宓羲点了点头,吞吞吐吐的说道“医官只是说她体内阴气太重,所以才会……” 伏羲心情大好,一边说一边摘下了头上的冕冠,“你呀!娲妹昨日已经告诉我了,这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吾弟终于要初为人父了。” 宓羲低下头,默不作声。 伏羲拍了拍宓羲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蛮妃常年在阴暗的地下生活,体内自然是阴气极重,想那老地君子嗣甚少,所有的地妃在生产后香消玉殒,想必就是这个原因。” 此时娲后从内殿走出来,递给宓羲一只精致的木盒,笑道:“这个叫做胎元饮湥里面含有人参、白术、当归湣阿胶等灵草,二哥将这些补品亲自送到蛮妃那里,让她每日服用调理,很快便会达到滋阴补阳,固气安胎的效果。” 宓羲伸手接过了木盒,仍然沉默不语。 娲后对宓羲说道:“这可是二哥的第一个子嗣,我们定要保住这个孩子。” 宓羲点了点头,回道:“好!” 随后拱手对伏义说道:“这次水龙氏官前往龙门治水,臣弟请命与他一同前往引渡黄河,之后再前往神农护送烨歌回神都。” 伏羲语重心长说道:“虽然神农与我们联姻在先,但烨歌公主如今已被贬为神族的婢女,此事万不可太过高调,就让虎顷副将前往神农接回烨歌公主,吾弟还是留在神都安心理政才对。” (二百三十)食滋不知味 偌大的寝宫里床幔低垂,轩窗紧闭,殿内光线晦暗,十分的静谧。 “咚咚咚……”有轻轻叩响殿门,压低声音问道:“王妃,已过了午时,您该用膳了。” 殿内静悄悄的,根本无人应答。 “王妃,属下准备了冥界的美食地灵三宝,让您开开胃。” 过了半晌,里面终于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哦……你进来吧。” 肉肉推开门走了进去,午后的阳光直射进去,使原本晦暗的房间有了一丝光亮,只听到深处传来一声惊呼,“啊!好刺眼呀!” 肉肉转身掩上了殿门,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床幔里突然伸出一只白皙的近乎透明的手,气若游丝的说道:“你扶我起来吧。” 肉肉掀起床幔,伸手扶起了蛮妃,嘴里念叨着:“王妃,您总是躺在床上又吃不下什么东西,这样可不行。” 蛮妃叹了口气,“唉……最近本宫没有胃口,看见什么都会恶心,却又开始惧怕起光线来了。” “王妃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属下特意为您准备了咱们冥界的美食。”肉肉边说边从食盒里取出一只精致的竹筒,将鲜肉挂在竹笺上面,里面的蚂蚁闻到腥味立即蜂拥而至,不多时上面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芝麻。” “王妃,您来尝尝这个补肾壮阳,活血化瘀的[蚂蚁上树]。”肉肉将竹笺上的鲜肉递给了蛮妃。 “活血化瘀!你难道是要害本宫重蹈覆辙吗?”蛮妃恼休成怒的说道。 “王妃息怒!属下只是觉得您以前最爱吃这道菜了。”肉肉连忙将手中的鲜肉扔到竹筒里,盖上了盖子。 “要不,王妃再来试试这三吱蜜唧?”肉肉又从食盒里拿出一只笼屉,只见里面摆着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鼠仔,“吱吱吱……唧唧唧……”的叫个不停。 她用木筷夹起一只小鼠仔,在粘腻的蜂蜜里沾了几下,送到了蛮妃的口边。 “赶快拿走,好恶心!”蛮妃只觉得一阵恶心,不由得干呕了起来。 肉肉吓了一跳,扔掉筷子上前为蛮妃拍起背来,这只鼠仔直接掉到地上,“吱吱唧唧”的哀嚎了起来。 听到小老鼠的尖锐的叫声,蛮妃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更加的烦躁起来,她摆了摆手喝斥道:“你倒是赶快让它闭嘴呀!” 肉肉一脚踏下去,又使劲在上面碾了几下,笑道:“好了!好了!这下消停了。” 蛮妃终于缓过气来,喃喃自语道:“没想到,怀上子嗣的滋味竟是如此难受,每日只能靠喝些汤药补品来续命。” 肉肉俯在她再边轻声说道:“属下为您调制了一种清香惬人味道甘甜的茶饮,王妃要不要尝试一下?” 蛮妃呕得口干舌燥,正好有些口渴,立即点了点头,“清甜爽口的茶饮?本宫试试也好。” 肉肉小心翼翼的从食盒里拿出杯盏,打开盖子闻了闻,流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 蛮妃接过这杯盏,发现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茶饮,竟然是一杯新鲜的血液。这血的气味很是特别,淡淡的腥锈味道夹杂着一股怡人的清香,闻起来十分的诱人。 肉肉在她耳边盅惑着:“王妃,这可是真正的处子血,不但味道清甜且又极其的补身,只要您尝上一口便会食欲大开的。” 这几日蛮妃总是食欲不振,闻到这股清香的味道,不由自主的端起茶杯轻啜了起来,“嗯……这个处子血要比原来的好得多了。” 肉肉得意地笑道:“那是,那是!人类的处子之血犹如珍馐美馔,令人回味无穷,简直是妙不可言。” “什么!”蛮妃吓了一跳,手上的茶杯“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肉肉见到自己脚下洒满了鲜血,立即。双眼放光,不受控制趴在地上将“处子之血”舔个干干净净。 蛮妃气急败坏的用手揪住肉肉的耳朵,喝斥道:“岂有此理!你这个不听劝告的小蜘蛛,还敢在神都里偷偷吸食人类的血。” “疼!疼!”肉肉的耳朵被蛮妃掐捏得疼痛难忍,连忙站起身解释道:“姑奶奶,属下可是一片苦心!您刚刚服用不也说味道极佳,现在都有力气教训我了!” 蛮妃叹了口气,“你屡教不改,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简直是不要命了!” 肉肉用手揉着耳朵,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属下真的好久都没有猎杀过人类了,只因这几日王妃食欲不振,对饭菜难以下咽,才想到去外面弄点处子之血,为您开开胃的。” 蛮妃松开了手,若有所思的说道:“没想到这人类处女之血的味道竟然如此清香,本宫食用后倒是缓解了许多,也觉得有些力气了。” 肉肉连忙奉承道:“就是,就是!属下觉得比起她们的性命,还是王妃的身体更为重要,如果这第一胎您能够安然的为宓王诞下子嗣,日后连神帝和娲后都要对您刮目相看了。” 听到肉肉说的话,蛮妃心情大好,她点了点头,“万事都需多加小心,夫君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待我身体恢复正常你便不可再出去惹祸。” 肉肉心不在焉的回答道:“是!是!王妃请放心,属下绝不会在神都里下手的。” 一想到自己腹中的胎儿,蛮妃不由得开心的笑出声来,“呵呵呵……夫君是我见到最强壮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是喜欢大公子还是长公主呢?” “咚咚咚!”蛮妃的话音未落,殿外突然响起叩门的声音。 “啊!一定是宓王来了!”蛮妃兴奋之极,连忙吩咐肉肉去开门。 肉肉快步走到外面一把推开了殿门,当见到来者何人时,立即冷声问道:“是你呀!有什么事情吗?” 只见元禧站在门外指着手中篮子说道:“这是宓王吩咐我送来的补品,麻烦管事让我去见王妃。” 肉肉对她伸出手,“拿来吧!王妃正在休息,不方便见你。” 蛮妃听到是宓王为自己送来的补品,心中一阵窃喜,大声说道:“让她进来吧。” (二百三十一)一枝桃花出墙来 元禧提着篮子小心翼翼地了走进去,见到蛮妃正侧身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奴婢给王妃请安。”元禧对蛮妃侧身一拜。 “嗯……”蛮妃睁开眼睛,一双豆粒大的星眸紧紧地盯着元禧,“这些补品是宓王命你送来的吗?” 元禧被吓得连忙低下了头,断断续续的答道:“是…是!” 蛮妃不甘心的问道:“宓王为什么不亲自到这里来,此时他正在做什么?” 元禧将中的篮子放在桌子上,低声说道:“宓王这几日很是忙碌,每日早朝过后也会留在太昊宫与神帝议政,直到傍晚才会返回御澈殿。” 蛮妃从床上坐起身,肉肉连忙为她披上了一件黑色长袍,她站起身缓步来到了元禧的面前。 元禧见到这件曳地的长衫十分宽大,正是宓王前往龙门时蛮妃所换上的那件,如今却被她当作了贴身的睡衣。 “你可知夫君他们到底在忙些什么?”蛮妃近在咫尺,一双星眼散发的光芒十分慑人。 “奴婢听说神官们都在忙着赈灾治水。”元禧胆颤心惊的回答道。 “没想到,神农还因祸得福了。”蛮妃愤然地甩开黑袍,踱步到桌旁取出篮子里的补品,又将一只散发着青绿色光芒的夜明珠放了进去,“本宫听说夫君为了赈灾已倾尽所有,你回去将这宝物交给宓王,也算是本宫的一片心意。” “是!”元禧点了点,从怀里取出一只布包小心翼翼的呈给了蛮妃,轻声说道:“奴婢亲手为您缝制了一个像极了宓王的玩偶,希望它能够陪伴王妃渡过漫长的孕期。” 蛮妃知道元禧做的玩偶惟妙惟肖,饶有兴致的让她拿出来看看,元禧取出精心缝制的布偶递给了蛮妃,“恭祝王妃早日为宓王诞下大公子,将来子承父业成为下一界战神。” 蛮妃见到这个“小公子”神态像极了宓王且又稚气十足,忍不住用手戳了戳这个小布偶的鼻子,“呵呵呵……好啊!本宫日后还会为夫君生下许多孩子,定要让他儿女双全才行。” 见到蛮妃一副得意的样子,元禧忍不住低下头撇了撇嘴。 蛮妃伸手接过“小公子”,满意的笑道:“呵呵呵……有句话叫做借花献佛,顺水推舟,你是宓王身边的婢女却如此的恭维本宫,是不是有事要相求于我?” 元禧吞吞吐吐的说道:“嗯…王妃,奴婢只是想知道……我的弟弟元安……什么时候可以到神都里来?” 蛮妃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随后又和颜悦色的说道:“让元安到神都里来也好!不过……连你都懂得这种寻私的事情是不能让宓王知道的,那本宫也得找个合适的契机才行。” 元禧心中一喜,立即侧身一拜,“多谢王妃的成全。” “你先别谢本宫,待烨歌这个滥桃花进入神都以后,本宫还需要你来替我做事。” 元禧听到蛮妃要自己帮忙对付未来的侧妃,不由得心中一颤。 蛮妃想了想,又拿出几颗宝石放到了篮子中,对元禧说道:“听说敖将军也倾尽所有来救助灾民,你回去将这几颗宝石送给敖海,元安的事情就让敖将军来办吧。” “是!奴婢稍后便去拜访敖将军,只怕他不会轻易收下这些宝物的。” 蛮妃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呵呵呵……本宫倒要看着这位东海的龙子到底会有多少骨气。” 大地回春,万物复苏。阳光柔和的洒在大地上,在微风轻拂下,绿芽新蕊欣然开放。北院的玫瑰园里郁郁葱葱,花繁叶茂,红色的花瓣在风中摇曳,一片片落下,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庭院。 蛮妃在玫瑰花藤投下的阴影里静静的观察对面南院的动静。“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桃花出墙来”,她见到宓王的院子里探出一枝粉色的花蕾,再过几日那耀眼明媚的桃花就会在南院绽放开来。 肉肉从后面走过来为她披上了斗篷,“春寒料峭,乍暖还寒,王妃在这里已经站了好久,可千万别着凉了。” 蛮妃指着对面露出来的桃枝,忿然的说道:“夫君从来都不喜欢花草,为了迎接烨歌这个滥桃花,竟然亲自在南院种了一棵桃树。” 听到蛮妃说的话,肉肉连忙安慰起来,“王妃身怀有孕千万不能动怒,您可是在御澈殿种上玫瑰花的第一人呢!” 蛮妃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得意的笑道:“是呀!本宫不仅是御澈殿里第一个种花的人,还为宓王怀上第一个子嗣,我可是御澈殿的女主子而如今烨歌只是个受罚的婢女。” “哈哈哈!”对面突然传来宓羲和将士们爽朗的笑声,“宓王,这次黄河之水引渡到龙门,不仅划清了燧人与神农两族的界线,还能够平息两族常年的战乱,当真是一举两得。” “是呀!燧人向来飞扬跋扈,目中无人,这回倒是给了他们深刻的教训。” 宓羲心情大好,“哈哈哈!龙门伊阙乃是浑然天成的门户,不可懈怠,等水龙氏官治水后应当分兵把守才是。” 敖海调侃着说道:“虎顷副将已前往神农,待烨歌公主返回神都,御澈殿里则是双喜临门,锦上添花了。” “是呀!是呀!恭喜宓王,蛮妃已蒙孕而烨歌公主又要归来,当真是双喜临门,可喜可贺的事情。” 一想到烨歌即将回到自己的身边,宓羲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桃树迫不及待的说道:“烨歌心灵手巧,厨艺很是了得,到时候请大家在这里赏花喝酒。” 众将士纷纷拱手称赞:“好啊!好啊!恭敬不如从命,我们一定来尝尝这桃花公主的手艺。” “哈哈哈……一言为定,不醉不归。” 宓王爽朗的笑声,令蛮妃感觉犹如芒刺在背,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岂有此理!夫君对本宫的事情只字未提,却一直在夸奖烨歌这个滥桃花,真是叫人心有不甘,意难平。” 蛮妃豆粒大的星眸来回转动着,挥了挥手,“肉肉!你在这里盯着,一会儿敖将军离开南院,你立即将他请到本宫这里来。” (二百三十二)识时务者为俊杰 肉肉有些迟疑的摇了摇头,“王妃送给敖将军的宝石都被退回来了,这次他还能到北来见您吗?” 蛮妃冷笑道:“如果这次敖将军拒绝见本宫,那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告诉他是关于啸天神火在海底泛滥的事情。” 肉肉立即茅塞顿开,“王妃果然是足智多谋!想那北海海啸过后,龙族自然是闻风丧胆,属下这就去请敖将军过来。” 蛮妃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本宫就是看这个敖海不顺眼。一会儿你让他到内殿来见我,叫这个东海龙子识一下我魔族圣灵公主的厉害。” 肉肉咧开嘴巴笑了起,“呵呵呵……王妃请放心,属下就在这里等着敖将军出来。” 蛮妃随手摘下一朵玫瑰花插在头上,一副志在必得的表情,扭着纤细的腰肢转身离开了。 果然不出所料,敖海起初一口回绝去见蛮妃,待肉肉提到海底的“啸天神火”时,立即面色凝重的跟随肉肉去见了蛮妃。 “呵呵呵…敖将军,好久不见了。”蛮妃带着遮面,由玫瑰花丛深处走了出来。 敖海对蛮妃拱手一拜:“不知王妃唤末将前来,有何事情?” 蛮妃拿出一个瓷瓶在敖海面前晃了晃,“本宫闲来无事制作了一个火山爆发的小把戏,想让敖将军帮忙来鉴赏一番。” 只见蛮妃将瓷瓶里的水缓缓倒入一个圆形的鱼缸中,“咕噜咕噜”水中立即冒起了白色泡泡,五颜六色的金鱼立即也骚动起来。 “敖将军,快看这水底的火山即将爆发了!”蛮妃手指上的魔戒发出一道红色的光芒,鱼缸里的水瞬间化作几丈高的水柱,“嘭!”地一声,穿透了花廊的顶端,犹如天降春雨般顺着藤蔓的缝隙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呵呵呵……”蛮妃得意忘形的笑了起来,“敖将军,东海遍布大大小小的海底山脉,如若由啸天神火推波助澜加把劲的话,那海底的火山可真的要爆发了。” 蛮妃的话音未落,一只烧焦的金鱼从头顶的花藤中“啪嗒!”一声滑落在地上,敖海俯身将这条鱼儿捡起来看了看,随后皱起眉头说道:“王妃如此劳师动众,是不是想让末将为您做什么事情?”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敖将军果然是个聪明人!”蛮妃点了点头,“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北院的花圃里有这么多的花,有时就会需要夜里多降些雨水来滋润,劳烦敖将军依照本宫的意愿来降雨就好了。” 敖海摇了摇头,拱手说道:“王妃有所不知,每年的降雨量都要按照节气和规则来完成,龙族也不可能违规降下过多的雨水。” 蛮妃笑道:“呵呵呵……只要敖将军能按照本宫的要求,在既定的时辰降雨便是了。” 敖海并未作答,他立即想道:蛮妃昼伏夜出,性情刁钻古怪,不知道这魔女让我在夜里降雨是有何打算。” 蛮妃见敖海沉默不语,立即对肉肉使了个眼色,这魔族的“小战神”本就想挑战敖海,有了蛮妃的指示则更加的肆无忌惮。 “敖将军,拿来吧!”肉肉走到敖海的身边一把夺过他手中死鱼,冷嘲热讽的反问道:“怎么!敖将军难道是不想为王妃做事了吗?” 蛮妃指着鱼缸里翻白死掉的金鱼说道:“如今北海的水族就像这缸中的金鱼一般损失惨重,不知道东海要是发生海啸将会是个什么样子?” 敖海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心知啸天神火的力量绝不可小觑,勉为其难的说道:“希望王妃能够把握降雨的尺度,绝对不可违背神规才是。” 蛮妃见敖海已经有所松懈,十分高兴的说道:“敖将军请放心,本宫只是想略微调整一下降雨的时辰而已,绝对不会令你违规受罚的。” 敖海正要告辞离开北院,蛮妃突然又扳起脸说道:“敖将军拒绝了本宫的好意将宝物退还回来,我又命人将其打造成饰品送到龙妃那里去了,我和你姐姐彩凤也算是一家人,敖将军又何必如此客气呢?” “哼!”敖海露出不屑一顾的表情,“末将军务繁忙,王妃如果没什么事情,属下便告辞了。” “慢着!敖将军如今接手宓王的军营,自然是军务繁忙,本宫还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蛮妃在敖海面前踱着步,轻描淡写的说道:“有个叫元安的武弁想要到神都来做事,既然武弁乾二郎在龙门已经殉职,那就麻烦敖将军让他来做替补好了。” 敖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由得问道:“王妃怎么还要插手神军内部的事情?” 蛮妃把玩着手中的魔戒,随后又看向敖海,“敖将军有所不知,武弁元安就是元禧的弟弟,这丫头想要元安来接替乾二郎的空缺,却又不希望惊动宓王,本宫便来帮她通融一下,如果你能让他们姐弟在神都团聚,未尝也不是一件好事。” 敖海深知蛮妃表面上是在与他有商有量,实则是在用啸天神火来要挟自己,他不动声色的说道:“既然这样,末将尽力而为便是了。” “那本宫就替元禧多谢敖将军了。”蛮妃满意的点了点头,示意让肉肉送客出门。 敖海表情的凝重的走出了北院,他望了望身后遮天蔽日的玫瑰园,不由得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蛮妃的住处。 肉肉百思不得其解,十分好奇的问道:“王妃,属下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帮助元禧,将元安调入神都?” 蛮妃冷笑着说道:“元禧是宓王贴身侍女,日后还有许多事情要她替本宫来做,如果将元安调至身边就相当于抓住这丫头的短处,量她决不敢不为本宫所用。” 肉肉一拍大腿,兴奋的说道:“王妃果然是高明!若是以元安的来要挟元禧,还怕这丫头不服贴。” “呵呵呵…” “嘿嘿嘿…” 蛮妃和肉肉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 “咕噜咕噜!”蛮妃的肚子不争气的叫嚣了起来。 (二百三十三)春来燕儿归 “咕噜咕噜!”蛮妃的肚子不争气的叫嚣了起来。 “哎呀!王妃一定是饿了,属下这就去弄点处子之血来。”肉肉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不必了!”蛮妃连忙摆了摆手,“你马上去元禧那里,让她准备好元安入神都的事情,再叫这丫头为本宫送来一碗馄饨。” “是!属下这就去。”肉肉神情虽然有些失望,却还是一溜小跑着出了北院。 …… 春风十里飘香,燕儿双双归巢。龙门伊阙,两岸青山碧水,一对燕子挥舞着轻盈的翅膀,在和煦的阳光下翩翩然向神都“天水”方向飞去。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桃花开。”御澈殿里的桃花一夜之间悄然绽放,宓羲坐在灿烂明媚的桃树下聚气凝神,闭目调息。 “唧唧喳喳……”燕儿从远方归来,成双入对地落在南院的桃树上歌唱,一朵朵盛开的桃花带着股甜香,飘飘然从树上落了下来。 宓羲睁开了眼睛,伸手接住了一朵粉嫩的桃花,他不由得低头闻了闻掌中这熟悉的味道,芳香怡人,沁人心脾,耳畔突然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难道真的是你回来了!”宓羲掩盖不住内心的激动,立即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宓王!宓王!”元禧急急忙忙从湖边跑过来,对宓羲侧身一拜,“恭喜宓王,烨歌公主和虎顷副将已经回到神都了。” 宓羲头也不回地说道:“本王已经知道了。” 元禧连忙追了上去,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奴婢已经……为公主准备好了一切,再将茶饮……送到殿内去吧。” 宓羲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边走边吩咐道:“将茶水送到南院的桃树下。” 元禧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怔怔地望着宓羲已经远去的背影。 宓羲刚走到殿门处,外面便响起了叩门的声音,只听到虎顷洪亮声音,“元禧快开门,我已将烨歌公主带回御澈殿了……” “咣当!”没想到殿门毫无预兆的被推开,这可把门外的虎顷吓了一跳,他脚下一个趔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冲了进来。 虎顷正要埋怨,当见到是宓王亲自来迎接时,立即闭上嘴巴,蹑手蹑脚地退到了一边。 自龙门那夜分别以来两人已是数月未见,如今几经周折思念之人就近在咫尺,宓羲与烨歌深情对望,一个热情似火,一个楚楚可怜。 宓羲见到烨歌身上穿着奴婢的布衣,以青丝绾发,头上并无任何饰品,她脸上的神情有些忐忑不安,似有千言万语凝在嘴边,却又隐忍着欲言又止,不知不觉眼中已是泪水涟涟,潸然落下。 “烨歌,本王让你受苦了。”宓羲伸手想要拂去她的脸的泪滴。 烨歌却向后退了一步,恭恭敬敬的对他侧身一拜,“承蒙宓王收留我们主仆,烨歌感激不尽,日后愿为奴为婢侍候主人。” 宓羲听到烨歌将“为奴为婢”和“侍候主人”这几个字说得极重,甚至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的,便知道她对自己被贬为婢女的事情心有不甘。 他对虎顷点了点头,拉起烨歌的手便向御澈殿里走去。 “公主这是要哪里?”烨歌的侍女叶儿有些不放心,刚想跟着进去,虎顷一把将她拦住,“宓王和侧妃久别重逢,互诉衷肠,你这丫头又来捣什么乱!” 叶儿哪里听得进去,不停地向里面张望着,自言自语的说道:“宓王见一个爱一个,是个花心大萝卜,也不比好色的三公子强多少。” 虎顷伸手捂住叶儿的嘴,低声说道:“这里可是神都天水,万万不可乱说话。” 虎顷的脑海里突然浮现蛮妃为了惩罚偷东西的奴婢,命人砍断那婢女的双手当做花肥的事情。 如今烨歌公主回到宓王的身边做侧妃,这两位王妃都不是善茬,将来少不了在御澈殿里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他故意吓唬起叶儿来了,“蛮妃的听力非常敏锐,小心她割了你的舌头去喂虫子。” “唔!唔!”叶儿拼命摇着头挣扎着,虎顷低声喝斥道:“你这丫头只顾着胡搅蛮缠,却不知道当务之急应该为公主先打点好住处才对。” “唔!唔!”叶儿不再挣扎,又拼命的点了点头。 虎顷见到她总算消停了下来,立即松开了手,还没等喘过气来,叶儿便急匆匆进殿去见元禧了。 宓羲拉着烨歌径直来到了南院,烨歌见到了这些含苞待放的桃花,不由得说道:“没想到,宓王竟然在御澈殿里种上这么大一棵桃树!” 宓羲折下一枝粉色的桃枝别在她的头上,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粉嫩的脸庞,“烨歌,你替我受苦了。” 烨歌的眼神中闪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些落寞的说道:“今后再也见不到守护我的二郎,就只剩下高高在上的宓王了吗?” 宓羲神情笃定的对她说道:“在御澈殿里,本王便是你的永远的二郎。” “嘘!”烨歌紧张的将手放在宓羲的嘴上,“宓王不要乱说话,二郎他已经与雷泽一起掉下悬崖去了。” 一阵轻风拂过,粉红色的花瓣从中飘落下来,四周暗香浮动,烨歌玉指上的味道不断刺激着宓羲的感官,令他血脉喷张,欲罢不能。 宓羲忍不住低下头吻住了烨歌,辗转反侧的在她的唇间汲取这令人如痴如醉的味道。 “宓…”烨歌被他的热情所征服,仰起头唇畔微启,任他予取予求。 烨歌甜美的味道令宓羲感到无比的刺激,蛇类原始的欲望驱使着他不知不觉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正在宓羲意乱情迷,无法自控的时候,只觉得唇上被人狠狠地咬了一口,这种痛感使他立刻就清醒了过来。 “雁过留痕!”烨歌双手插腰嗔怒道:“哼!二郎竟敢对本公主不敬,且吃我一招好了。” “哈哈哈!”宓羲摸着唇上的血痕爽朗地笑了起来,“这一招[雁过留痕]诱敌深入,出其不意,果然是恰到好处。” (二百三十四)桃源飘香如醉如痴 “定!”烨歌突然将手指向宓羲的眉心,想用一招“香指定夫”来试试能不能定住他。 宓羲突然僵了一下,身体一动不动,这次果然被定格了。 见此情景,烨歌忍不住得意忘形地笑了起来,“香指定夫这一招时灵时不灵,看来这次还是蛮管用的!” 没想到宓羲长臂一伸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宠溺地说道:“如今三界太平,各氏族之间相安无事,我这个战神将军也没有了用武之地,好在你终于回到身边,只要有你在这里,本王议政回来便是开心。” 烨歌突然想起御澈殿里还有另一位王妃,心中不由得醋意泛滥,立即使出一招“拂手指掐”在宓羲的胸前狠狠地掐捏起来,她故意问道:“宓王这里不是还有个一见钟情的蛮妃吗?” 宓羲的胸口被她这样来回掐捏着,只觉得丹田处莫名的升起一股热气,差点又要流下鼻血来了。 此时此刻,烨歌身上的桃花香气与四周落英缤纷的花瓣,不断向外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宓羲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略带惩罚的吻住了娇嫩的双唇。 没想到,这次烨歌紧紧的抱住了宓羲的腰毫不犹豫地回应着他,“宓……”。他们缠绵悱恻地亲吻着,仿佛要把彼此融进对方的身体里。 宓羲温柔的撬开她的牙关,不断汲取着烨歌甜美芳香的味道。就在意乱情迷之中,烨歌突然樱唇微启,张口就向他的唇上咬去。 宓羲下意识的睁开了双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躲开了这招“雁过留痕”,随后又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哈哈哈!”宓羲禁不住开怀大笑起来,“爱妃这一招雁过留痕,本王不知中招过多少次,总算是习惯了。” “你好奸诈!”烨歌有些哭笑不得,她学着宓羲的样子以一招“挑颏观髭”抬起了他的下巴,自言自语的说道:“如今我只是个奴婢而已,哪里会是你的什么爱妃?” 烨歌倚在宓羲的胸前,玉指在他的胸前来回划着圈,“不过,我一定会做好份内的事情,尽心尽力的服侍好宓王的。” 听到烨歌的话,宓羲如获至宝的将她揽在怀中,手中的灵力源源不断的输送到身旁这棵桃树上,“烨歌,你快来看这桃花。” 烨歌抬起头来,只见到枝头的花蕾全部绽放,瞬间开花结果滋生出许多青涩的果实来了。 在宓羲强大灵力的滋养下,这些小桃子逐渐成熟饱满,悠然自得地挂在枝头,不断向外面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宓羲收回了手中的灵力,一颗圆润的桃子便落入的掌中,他将这粉红的果实送到烨歌的面前,眼中闪过一抹柔情:“从此以后,我们俩个就如这桃树般在御澈殿里开枝散叶,尽快蕴育出果实才好。” 烨歌当然懂得宓羲所说的“果实”是什么意思,如果自己能够怀上他的子嗣,便会迅速摆脱奴婢的身份,顺理成章的成为宓王的侧妃了。 宓羲取过准备好的吃食递给了烨歌,又为她斟上一杯酒,轻声说道:“你风尘仆仆的来到神都,本应该准备好家宴为你接风洗尘,但碍于三公子的事情一切不可太过张扬,这次让你受委屈了,我们在这桃树下开怀畅饮也算是难得清静。” 烨歌点了点头,接过酒杯小斟了一口,随即将桃子送到宓羲的口边,柔声说道:“宓王为了救我隐瞒身份前往龙门,虽然雷泽之事瞒天过海,已经在三界中得以定论,但私下里肯定是要被神帝重罚的,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受了皮肉之苦? 宓羲吃了一口她手中的桃子,毫不在意的说道:“只要你安然无恙的回到我的身边,我再斩杀几个燧人王族又能如何!” 烨歌连忙捂住了宓羲的嘴,随后依偎在他的胸前,“宓王万不可乱说,小心被那个……蛮妃听到。” “哈哈哈!”宓羲开怀大笑起来,随即紧紧抱住了烨歌,“本王在南,她在北,澈湖相隔,两不相扰。” “什么?”烨歌十分惊讶,心中立即想道:“原来澈湖对面那一片茂密的红色花园便是蛮妃的住处,宓王倒是毫不吝啬的将御澈殿的一半让给蛮妃,但是两人隔湖相望,互不相扰,倒不像是世人所说的那般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烨歌仰起头望着他,十分认真的说道:“我初来乍到,于情于理也要拜访一下蛮妃才对,稍后便请宓王与我一起去见她吧。” 宓羲沉默不语,他站起身若有所思的说道:“你刚刚到达神都先不要着急去见蛮妃,待先安排好一切再去拜访也不迟。” 烨歌想想宓王说的很有道理,自己现在是个奴婢的身份,还是先摸清她的喜好再去拜见也不迟。 烨歌点了点头,笑道:“这样也好。那就麻烦宓王先为奴婢准备好住处吧?” 宓羲取过食盒里的吃食摆在面前,“你的住处我早已安排妥当,今天本王高兴,我们在这桃树下庆祝一番再回去也不迟。”说罢便举起酒杯,邀请烨歌共饮美酒。 如今尘埃落定,烨歌的心情也大好,她笑靥如花的举起酒杯却迟迟不饮,目光暧昧的看向宓羲,“既然我们再次相聚,宓王又想要如何庆祝?” “哈哈哈!”宓羲与她心有灵犀,长臂一伸立即挽住了烨歌的纤纤玉手,感叹道:“辗转反侧,流离所失,你我再次相聚当然少不了先喝下这交杯酒了。” 烨歌心满意足的与宓羲挽起手臂一起饮下美酒,两人在落樱缤纷的桃下依偎在一起互诉衷肠,卿卿我我十分的恩爱。 “花开花落人依旧,情深意切醉梦中。”觥筹交错间烨歌昏昏欲睡,竟然在宓羲的怀抱中进入了梦乡…… “轰隆隆!”滚滚的雷声突然惊醒了梦中人。烨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偌大的床榻上休息,四周的光线很是昏暗,窗外传来淅沥沥的雨声。 她看见有微弱的火光在外面晃动着,便轻声唤道:“宓……宓王?” 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人手持烛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轻声唤道:“公主,您醒了?” (二百三十五)春花秋月何时了 外面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人手持烛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轻声唤道:“公主,您醒了?” 在烛火的映照下烨歌见到眼前的人正是自己的贴身侍女叶儿,她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神情有些恍惚的问道:“我和他明明是在树下共饮美酒……难道这又是个梦境?” 叶儿掩嘴笑了起来,“公主刚刚在桃树下醉酒睡着了,是宓王将您送到这里来的,他还吩咐奴婢将衣物都搬到这来,说是以后公主就住在御澈殿了。” 听到了叶儿的话,烨歌脸上不由得染上了一抹娇羞的红晕,她环顾四周,发现此处的空间十分宽敞,眼前除了这张红木大床就只有一张圆桌而已,这里果然就是宓王的寝殿。 烨歌站起身来,只听见窗外雨声淅淅沥沥,雷声隆隆作响。烨歌好奇的问道:“外面还下着雨,宓王去了哪里?” “咔嚓!”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殿内的一切,烨歌清楚的见到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只长角鹿头,它的眼睛如同天上晶莹剔透的星星,此刻正犀利地盯着自己,惊得她不由得尖叫了一声。 这闪电转瞬即逝,转眼之间殿内的又是一片昏暗,外面的雨下得愈发的猛烈起来。 烨歌心有余悸,只觉得胸口怦怦直跳,“叶儿,这鹿头的眼睛好吓人!” 叶儿走到烨歌的身旁,为她披上了一件外衣,“公主不记得了吗?这是宓王以前狩猎的战利品。” 烨歌突然记起两年前自己曾以王妃的身份初到神都,的确在御澈殿里见过墙上的这只鹿头。 她立即松了一口气,推开窗子看了看外面的雨势,十分担心的说道:“这么晚了,雨又下得这么大,不知道宓王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叶儿连忙说道:“有件事情很是奇怪,宓王刚刚还在外殿处理军务,有个长相清秀的小相公冒雨前来,说是请他前去北院,宓王一脸严肃本想拒绝但见这小相公拿出一个木匣,宓王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便与他一同出去了。” “什么!北院怎么会有个小相公?”烨歌十分诧异的说道:“你一定是看错了,宓王怎会允许蛮妃那里住着个男子。” “公主,您如若不信请来看看。”叶儿立即拉着烨歌走到外殿,指着书案上的木盒说道:“他送来就是这个盒子!此人穿着一身男装,神态举止就是个年轻男子。” 烨歌十分好奇,她非常想知道这个盒子到底装的是什么,为什么宓王见到里面的东西就会义无反顾的冒雨去见蛮妃? 烨歌示意让叶儿到门外去守候,自己则走到书案的旁边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盒。 当她见到里面的东西后神情顿时就落寞了起来,不由得喃喃自语道:“看来宓王与蛮妃伉俪情深,夫唱妇随,果然不是空穴来风。” 烨歌轻轻的叹了口气,“唉……没想到我在百香幽谷为他打通了修罗的七情六欲,换来的却是无异于其他男人的多情好色。” (二百三十六)春雨绵绵无绝期 春雷滚滚,夜雨绵绵。初时是稀稀疏疏的雨滴,很快就便变成了密密麻麻的雨幕。 雨水打在茂密的玫瑰花园里沙沙作响,这些带刺的红色花朵在忽明忽暗中左右摇摆,如同冥界盛开的彼岸花般神秘诡异。 只见到窗前有个身影焦躁地踱着步,还不时停下脚步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肉肉,你快出去瞧瞧宓王来了没有?” “咔嚓”!一道闪电划过,蛮阳殿霎时亮如白昼。 “啊!好刺眼!”蛮妃捂着眼睛跌跌撞撞的爬到了床上,一头钻到被子里不停的颤抖着。 肉肉赶紧走到床前将被子掀开一条缝隙好奇的问道:“今晚不是王妃让敖将军降的雨嘛,您怎么还会如此害怕?” 蛮妃一把将被子扯了过去,从里面传来闷声闷气的声音,“谁要你多管闲事!还不赶快到门外去迎接宓王。” 肉肉不可置信的问道:“宓王他真的来了吗?属下怎么没有听到敲门的声音。 蛮妃躲在被子里暗自窃喜,“呵呵…少废话!本宫听到宓王的脚步声已经穿过花园了。” 肉肉连忙跑到出去推开门,一下子见到宓羲身披蓑衣头上戴着斗笠站在自己的面前,雨水串成一道道水线顺着宽大的帽檐流下来,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 肉肉有些心虚的说道:“宓王,您来了?今天下雨……王妃害怕不得了。” 宓羲沉默不语,走进殿内将蓑衣和斗笠交给肉肉,径直来到蛮妃的床前。 此刻外面大雨滂沱,雷电交加,宓羲见到蛮妃躲在被子里不停地打着哆嗦,他将手按在被子上安抚道:“你来神都这么久了,为何还是那么害怕下雨?” 蛮妃听到宓王的声音一下子掀开被子扑到他的怀中,“夫君,冥界从来都没有这种天气变化,臣妾心惊肉跳,害怕的不得了。” 宓羲拍了拍蛮妃,缓声说道:“春雨连绵,秋雨萧瑟。这一年四季的变化你都要逐渐适应,这样才能安然无恙的渡过孕期。” 蛮妃伏在宓羲胸前说道:“只要夫君能够陪在身边,臣妄便可安心入眠。” “咔嚓!”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寝殿。 “啊!好刺眼。”蛮妃顿时感到无所无所遁形,吓得又钻回被子里簌簌发抖起来。 宓羲站起身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了蛮妃,“喝点水压压惊,闪电只是一闪即逝,你无须担心。” 只见被子里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紧紧的拉住了宓羲。蛮妃蒙着被子在里面闷声闷气的说道:“如今夫君如愿以偿,日后有了桃花公主相伴,便不会再来北院看望我这个孕妃了。” 蛮妃故意将“孕妃”两个字说的极重,大有嫉妒和埋怨的意思。 宓羲在桌旁坐了下来,一脸严肃地说道:“蛮妃应该知道我和烨歌之前早已有了婚约,如果你愿意与烨歌和谐相处,本王便会遵守约定让你母凭子贵,永远做我的正妃。” 宓王的话虽然波澜不惊,但语气却是极为坚定,直接戳中了蛮妃的心中所想,令她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内心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你!”蛮妃气急败坏地掀开被子,“难道夫君是怕我欺负烨歌吗?” “咔嚓!”一道霹雳从天而降,蛮妃吓得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又钻到了被子里。 宓羲见到蛮妃躲在床上吓得簌簌发抖,不免动了恻隐之心,他拍了拍不断抖动的被子,缓声说道:“本王答应你的事情是不会失信的,烨歌本就个心高气傲的公主,如今你是正妃而她只是个奴婢,我不希望在这里发生如凤凰宫里那些明争暗斗的事情。” 蛮妃听到宓羲承诺自己的事情依然会做到,她立刻将头从被子探了出来,瞪着一双星眸问道:“夫君是说只要雨夜您还会来北院陪着臣妾?” 宓羲点了点头,“本王会想办法让你适应这里的天气变化,蛮妃也要配合我来安抚烨歌,让她能够尽快成为御澈殿的侧妃。” 蛮妃一想到烨歌初到神都,宓王便不见了踪影,不由得沾沾自喜地嘟起嘴唇来索吻,“嗯…夫君想要臣妾怎样配合呢?” 宓羲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观察着外面的雨势,淡然地说道:“先不要让烨歌知道你怀上子嗣的事情,等过些时候我再告诉她吧。” 蛮妃本来想着明天就对烨歌炫耀一番,没想到竟然被宓王提前制止了,她不服气地闷哼了一声倒在大床的里侧,“夜深了,夫君还是早些安寝吧。” “不必了!”宓羲头也不回的向殿外走去,“雨已经停了,蛮妃安心休息吧。” 蛮妃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歇斯底里的叫道:“夫君不要走!您不是已经答应过臣妾了吗?” “咚咚咚!”蛮妃的高音未落,殿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只听见肉肉压低的声音:“启禀宓王!有人夜闯蛮阳殿,现在已被困在玫瑰花阵中。” 还没等宓羲发号施令,蛮妃不悦的问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深夜闯入本宫的玫瑰园。” 肉肉在门外铸躇不决地答道:“王妃,是烨歌的婢女叶儿……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来寻宓王回去。” “岂有此理!”蛮妃这下可算是抓住了烨歌的把柄,她走到宓羲的身边意有所指的说道:“夫君到蛮阳殿过夜乃是天经地义,一个奴婢竟敢前来打扰,活该被困在花阵中。” 宓羲很清楚蛮妃所说的“奴婢”指的就是烨歌,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让她稍安勿躁,立即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宓王…救命!” “救命!救救……我!”花园深处传来叶儿痛苦的求救声。 宓羲非常清楚蛮妃擅长将一些花草鱼虫赋予生命,并且能够对它们发号施令,他之所以能够畅通无阻的穿过玫瑰园是因为蛮妃为自己解除禁令,绝不代表别人也可以。 宓羲走到玫瑰花丛深处,发现层层叠叠的红色花朵已将“来访者”从头到脚包裹起来,那些带刺的藤蔓紧紧缠绕又嵌入她的皮肉之中,隐约可见到从缝隙中已渗出鲜红血液。 (二百三十七)夜半蛙鸣入梦来 只听到玫瑰花丛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叫声:“宓王……救命!” 宓羲听到果然是叶儿的呼救声,立即吩咐道:“还不给她松绑!” 肉肉很是无奈的拱手说道:“启禀宓王,不是属下不救她而是我真的是做不到,此花是王妃亲手培育出来的,我还是去叫她出来施救吧。” “不必了!”一道炙热的红光从宓羲的手中呼之欲出,瞬间化作一条七色的彩虹搭建在玫瑰花藤上。 这带刺的藤蔓受到烈焰般的炙烤立即松开了紧紧缠绕着的藤蔓,叶儿“扑通”一下子就落到了地上。 肉肉见玫瑰花藤上燃起了一簇簇火焰,心疼地跺着脚,“这可如何是好!王妃辛苦培育的花圃就要毁于一旦了。” 宓羲伸出另一只手,晶莹剔透的水气化作氲氤之息喷洒在上面,瞬间熄灭了花藤上的星星之火。 肉肉见状兴奋地拍手赞叹道:“宓王这一招[水火既济]果然高明,属下真是佩服的无体投地。” 宓羲并未理会肉肉,径直走到叶儿的身边,叶儿匍匐在地上断断续续的说道:“宓王……澈湖里有鬼!公主她……被吓得昏迷不醒。” 宓羲脸色一沉,转身便向外走去,边走边吩咐道:“肉肉,将叶儿送回御澈殿疗伤。” 肉肉刚扶起叶儿,蛮妃便悄无声息出现在她们面前。 叶儿见到这个蛮妃身着轻薄的白色丝衣,身材婀娜多姿,她的腰肢非常纤细却以白纱遮住整个面容,只能见到两瓣饱满的嘴唇半开半启,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蛮妃颐指气使的说道:“简直是一派胡言!御澈殿里哪有什么鬼魅?” 在月光的辉映下,叶儿发现蛮妃露出的手臂异常的白皙,十指尖细犹如利爪般正伸向自己,不由惊叫起来:“鬼……鬼呀!” “岂有此理!竟敢说本宫是鬼?”蛮妃刚要教训她,没想到叶儿头一歪已然昏死了过去。 “哼!人类还真是脆弱。”蛮妃不屑一顾地抬起叶儿的脸颊瞧了瞧,转身对肉肉说道:“给她涂点外伤药再送回去,千万别让她死在本宫这里,宓王要是怪罪下来可不得了。” 此时此刻,宓羲已经回到御澈殿。他见到烨歌躺在床上,元禧正守候在一旁,元禧见到宓羲连忙站起身说道:“宓王,烨歌公主因受到了惊吓……” 宓羲挥了挥手,元禧便不再作声,知趣的离开了。 他来到床前看到烨歌面色苍白憔悴,伸手摸了摸烨歌的额头,发现她身体冰凉,气若游丝,果然是由于惊吓而导致的。 宓羲拉住烨歌的手,将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她的体内,随后又俯下身将阳气传送到烨歌的口中。 不多时,烨歌便睁开了眼睛。她见到宓羲立即惶恐不安指着门外叫道:“二郎!澈湖里突然冒出个巨大的蛇……口中还叼着个无眼的女鬼!” 宓羲深知湖底的“飞天神蛇”,是为了防止澈湖里蛙叫蝉鸣而设下的机关,只要是雨夜这蛇像便会自动浮出水面,以此来驱赶聒噪的水物。 烨歌拉住了宓羲的衣袖拼命的摇晃着,“这个女鬼根本就没有眼睛……啊!她还在冲我阴彻彻地冷笑。” 不知为何烨歌的话令宓羲不由想到地下深处那些眼上蒙着盲布的魔吏来了。 他将烨歌轻轻的揽在怀中,安抚道:“你别怕!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是做了场恶梦而已。” 烨歌挣扎着坐起身,摇了摇头说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梦境!不信我们出去看看。” 宓羲并没有阻止烨歌,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出了御澈殿。 此时此刻,云开雾散,雷雨早已停歇,一轮明月高挂在空中,四周十分安静,只听见树上的雨珠忽轻忽重地砸到了泥土上,“滴嗒…嘀嗒…” 夜晚的澈湖静谧如镜,月光如丝如缕的飘洒在湖面上,银光闪烁,微波荡漾,散发着一派宁静与祥和的气息。 烨歌蹊跷地指着澈湖说道:“我明明就是在这里见到飞天蛇像……还有个无眼的女鬼吊在下面。” 宓羲宠溺的将她揽在怀中,指了指天上的明月说道:“天水神都四面环山,钟灵毓秀,你看到的这些幻象只是月光反射出来的海市蜃楼而已。” 烨歌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哼!宓王这是在嘲笑我杯弓蛇影,自相惊扰吗?看来您解除了修罗的封印后,也学会花言巧语来哄骗女人了。” 听到烨歌醋意大发的话,宓羲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哈哈哈!这环绕在四周的山上确实有蛇,可能还有被蛇吞下的女鬼,冤魂不散半夜来这里敲门。” 烨歌回想起那个披头散发的吊死鬼,只觉得后背发凉,恰巧树上的雨水落在湖面上,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咕呱,咕呱!” “呱唧,呱唧!” 澈湖里突然冒出两声蛙鸣,烨歌立即被吓了一跳,她紧紧的抱住了宓羲的腰,仍心有余悸的说道:“宓……我们还是回去吧。” 宓羲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湖面,立即抱起烨歌向寝殿走去。 烨歌惊呼一声,有些忸怩的说道:“宓……宓王!现在我的身份是个奴婢,以后还是住在你的隔壁才对。” 宓羲并未作答径直走到了内殿深处,他将烨歌放在雾气腾腾的澈池旁,不容置疑的说道:“你风尘仆仆来到神都又受到了惊吓,务必要在这里泡个温泉才行。” 烨歌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她吞吞吐吐地说道:“嗯…宓王身上都被雨水淋湿了,还是您先泡……奴婢为您取件干爽的外衫换上吧。” 宓羲突然低下头,一股好闻的男性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只听见他爽快的说道:“也好!长衫就放在门外,你速去速回。” “嗯!嗯!”烨歌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御澈池。 烨歌见到有件布衫整整齐齐地摆在木柜上,她偷偷地将殿门打开一条缝隙将衣服塞了进去,正蹑手蹑脚的想要离开,突然从里面传来宓羲的声音,“夜深人静正是游魂活跃的时刻,你还是回到本王的身边最为安全。 (二百三十八)佛魔一念间 只听见殿内传来宓羲低沉的声音,“夜半蛙声鸣,正是游魂最活跃的时刻,你还是回到本王的身边最为安全。” “啊……原来御澈殿里真的有鬼!”烨歌缩头缩脑的向湖面张望了一下,连忙关上了殿门。 她正蹑手蹑脚的向里面走去,殿内又传来宓羲催促的声音,“怎么还不将外衫送过来?” 烨歌的头脑里立即浮现出宓羲泡在热气腾腾的温泉里,健硕胸膛还有那极具男性魅力的八块腹肌,她瞬间将御澈殿闹鬼的事情抛在脑后,不受控制地向御澈池走去。 澈池里的泉水温滑且清澈,氤氲的热气弥散在四周,仿佛能洗去所有的疲惫和烦恼,浸泡在其中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宓羲闭目养神,耳畔清晰的听见澈池里潺潺流水的声音,烨歌细碎的脚步声近在咫尺。 烨歌将殿门拉开一条缝隙,轻声说道:“宓……宓王,衣衫在这里。” 宓羲睁开眼睛,在池边撑起一条健硕的臂膀,缓声说道:“进来吧。” “这……”烨歌心如小鹿乱撞进退两难,暗自想道:“本公主又不是真正的婢女,到底是进去还是不进去呢?” “哗啦!”宓羲从水池里站起身来,水滴顺着宽阔的背部滑落在大理石镶嵌的地面上,他走到门口伸手取来长衫随意地披在身上。“还愣看做什么?赶快去泡泉吧。” 此刻的烨歌低眉顺眼地站在宓羲的面前,只见到薄衫紧贴在他的胸前健硕的肌肉若隐若现,不由得紧张的不得了,吞吞吐吐地说道:“外面的鹿头…很可怕!我不要在这里……” “哈哈哈!”宓羲见到娇羞的模样极为的可爱,忍不住笑道:“既然害怕,这鹿头不要也罢。天快亮了,我在外面温习一下朝上的政事,你泡个热泉再睡会吧。” 烨歌立即松了一口气,伸手做出请的姿势,“宓王先去忙吧,奴婢明日便用鹿茸给您泡酒。” 宓羲正准备离开,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个软软的东西正在蠕动,他捏起来一瞧,原来是只两头尖尖的蚯蚓。 烨歌十分好奇地凑过来,随后见怪不怪的说道:“出门有雨落,蚯蚓路上爬,看来这句话用在神都也适合。” 宓羲的脸色却很是凝重,宽大的手掌里燃起腥红的火光,这只摇头晃脑的蚯蚓瞬间便化作了一团春泥。 “好可惜……为什么不将它放生了?”烨歌心疼跺着脚,抓住宓羲的衣袖说:“二郎,春耕时节蚯蚓可是个松地的好帮手,它可以改善土地的通气和疏松性,对农作物根系的呼吸和生长都非常重要,土地越疏松,根系越发达,农作物越健壮………” “好了!”宓羲打断了烨歌的话,“如果你洗澡时不想被窥视,就不要理会此事。” “哼!就是只小虫而已,何必那么紧张。”烨歌心中十分的不解,她见到宓羲细腰窄背,臀部翘挺,背影看起来非常的性感。 烨歌忍不住轻手轻脚的追了上去,抬起手在他的臀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宓羲猛地回过头来,脚下生风瞬间飘移到面前,他紧紧的抓住烨歌的纤腰,低下头说道:“你…想要做什么?” 烨歌只见到他的眼眸里染上一丝红色光芒,渐渐的浓墨重彩,犹如星火燎原般愈演愈烈。 宓羲强有力的心跳以及身体的变化令烨歌大吃一惊,她心知肚明自己的行为已经惹火了这位战神。 烨歌学着宓羲的样子开怀大笑了起来,“哈哈哈……这里有个蚊子,现在奴婢已经把它拍死了。” “是吗?”宓羲不由分说抱起她就向内室走去,烨歌不由得惊呼了起来,“宓……宓王!本公主还没有泡温泉呢。” 宓羲并未作答,将烨歌放在一旁的软榻之上,不由分说细密的吻铺天盖般落在她的脸颊,脖颈和胸前…… “啊!不要!”烨歌诚惶诚恐,拼命挣扎了起来,“天就要亮了,宓王……还要去上早朝。” 烨歌身上散发的甜美味道令宓羲难以自控,他粗暴地按住了烨歌的双臂,伸手便解开了她的裙带。 烨歌哽咽着说道:“可我……现在还不是你的侧妃。” 宓羲的眼中燃起了两团炽热的火焰,这种炙热的感觉令人欲罢不能,质问她道:“难道你不想做我的侧妃!” 烨歌望着他那如火如荼的眼睛,不由得抽泣了起来,“不要……呜呜呜……” 烨歌的眼泪使宓羲立即清醒了过来,眸中那两团红色的火焰也渐渐熄灭,他抱起烨歌径直走到澈池旁,“扑通!”水花四溅,烨歌已落入温热的水池中。 烨歌从水中探出头来,将又红又肿的手臂伸到宓羲的面前。“二郎,你好可恶!” 宓羲在烨歌的唇轻吻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本王终于知道,为何要封住修罗的七情六欲了。” 烨歌见到宓羲陷入了深深地自责,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二郎,你不要太过自责,这一切皆是拜我所赐,明日我还是搬到元禧那里去吧。 宓羲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现在魔吏已经混入神都,本王绝对不允许你离开这里!” “啊?还是不能离开这里……”烨歌不满的在他身后比划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她见到宓羲挺拔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这才冲着他离开的方向挥出拳头,大声叫道:“竟敢对我不敬,如若再犯!本公主还会让你鼻血直流的!” 话音还未落,宓羲突然推开了门将一件粉色的衣裙放在软榻之上。 只听到“扑通”一声,烨歌已经潜入雾气腾腾的温泉水中去了。 宓羲语重心长的对她说道:“明日你不要离开南院,叶儿闯入北院的玫瑰花阵,现在受了些外伤。” “哗啦!”烨歌一下子从水中冒出头来,问道:“你说什么?叶儿受伤了!她现在怎么样了?” 宓羲冲她摆了摆手,“叶儿只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她现在应该被送到元禧那里了。” (二百三十九)春庭伴君谣 “哗啦!”烨歌一下子从水中站起身来,大叫道:“我现在就要去见叶儿!” 宓羲见到烨歌娇嫩的肌肤犹如出水芙蓉般光滑细腻,只觉得丹田处血气翻涌,差一点又要流出鼻血来了,他极度隐忍着说道:“明日…你再去也不迟。” 烨歌看到宓羲的眸中再次现出火焰般的红色光芒,这才发觉自己轻薄的纱衣被打湿后的春光乍泄。 她不由得又气又恼,挥手将池中的热泉向宓羲扬洒过去,随后又潜入温暖的澈池里去不肯出来了。 宓羲被她那风情万种的俏皮模样逗笑了,故意扳着脸说道:“明日我会派宫人来修理御澈殿,就由你这个贴身侍女来监工。” 烨歌从雾气氲氤的水面上露出粉嫩的脸颊,回答道:“奴婢定会好好监管,请宓王准备去上早朝吧。” 宓羲知道烨歌是在催促自己离开,便不再打扰她,转身走了出去。 烨歌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想道:我刚来到神都,就发生了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叶儿在北院又突然受了伤,看来这个魔族的蛮妃绝不是个善类,恐怕日后也很难和平相处下去。 烨歌双拳紧握打定了主意,“既来之,则安之。虽然人类的力量很是渺小,我也要用自己的方式令神族不容小觑。” “哗啦!”烨歌从水池中站起身来走到软榻旁,换上了宓羲为自己准备的神族衣裙。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寝殿门外偷偷的向里面望去,正看到宓羲背对着她褪掉衣衫露出肌肉纠结的阔背,他长臂一伸正准备换上蟒服,却突然回头向自己藏匿的方向看了过来。 烨歌迅速躲到了殿门后,她心如小鹿乱撞,紧张的不得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进来为本王更衣。”寝殿内传来宓羲的声音。 烨歌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小心翼翼的服侍他穿上了衣服。 宓羲低下头,忍不住在她披散的头发上闻了闻,一股甜甜的桃花香气扑鼻而来,这种味道十分的诱人。“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烨歌突然鼓起勇气抬起头与他对视着,“我觉得很好奇,你与蛮妃以澈湖为界南北相隔,平日里似乎并无交集,当初却为什么要违背婚约在冥界娶了她?” 宓羲沉默了半响后,抚摸着烨歌的湿发说道:“神都天水与人类的世界不同,你要收起一切好奇,安心呆在本王这里才能保护好自己。” 烨歌为他系好了颈部的最后一颗盘扣,禁不住又好奇的问道:“蛮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难道她的相貌比我还要美丽吗?” 宓羲脸色一沉,随后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她可是个鬼妃,你千万不要像叶儿那样误闯玫瑰园中去了。” 烨歌一脸惊诧,当即愣住了。“鬼妃!难不成那个无眼的女鬼就是她?” “哈哈哈!”宓羲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用手指宠溺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尖,“好了!过几日本王便带你去见蛮妃,当务之急就是先将御澈殿改造一下。” 天刚蒙蒙亮,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淡墨山水画。晨曦微醺,天空中略带着微微的光亮,从云端飘洒在下来,澈湖仿佛被一层柔和的白色轻纱所笼罩。 澈湖对面的蛮阳阁一如既往的寂静,郁郁葱葱的藤蔓和玫瑰花园交错掩映,昏喑荫郁,遮天蔽日。寝殿内轻纱落幔的大床上,蛮妃闭着眼睛,额上那拧成八道弯的眉头仿佛在述说着一种无言的困扰。 她突然睁开眼睛,瞪着豆粒大的星眸,气急败坏的说道:“宓王在御澈殿里与烨歌有说有笑,竟然开怀大笑了三次,三次!而在本宫这里就只是冷着脸,沉默不语。” 肉肉推门而入手里捧着精致的茶盏来到床前,“王妃,您现在千万不能动怒,快来尝尝属下为您准备的补品吧。” 蛮妃心烦意乱,一下子就将茶杯打翻在地上,“夫君见到烨歌便开心的不得了,真是气死我了!” 只见这茶杯摔落在地上,立即溅出一朵鲜红的血花,这“血花”不断向外散发着腥锈的气息。 肉肉深吸了一口气,连忙趴在地上不管不顾地舔食了起来,“好可惜……这人类的处子之血极为珍贵,千万不能浪费。” 蛮妃见到肉肉贪婪的模样刚想发作,突然从地下深处响起一阵来自地狱般的声音,“王妃请息怒,不要因为这个不懂规矩的丫头而动了胎气。” 这声音十分的熟悉,令蛮妃很是吃惊,她拉开床幔,在四周仔细地观察着。“干娘,是你吗?” “嘭!”有一只干枯的手爪突然从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腕,床下响起一个阴郁而苍老的声音:“公主,老奴只是太过想念您……” 紧接着,如玉干娘披散着一头白发,从床下一点点冒了出来,“老奴听说公主已怀有宓王的子嗣,实在是放心不下便偷跑了出来。” “干娘!”蛮妃见到如玉灰头土脸的样子,连忙用丝帕为她擦拭掉脸上的泥土。 此时肉肉已将地上的“处子之血”舔食的干干净净,这人类的少女之血着实餍足了口腹之欲,她正在回味之中,只觉得耳朵已被人狠狠掐住,一拧一拎,使她不由得站起身来,捂住耳朵大叫道:“哎哟!我的姑奶奶,饶命!” 如玉手上拧得更加用力了,咬牙切齿的说道:“蛮主子是看在你姐姐珠妃的面子上,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今日老奴可要好好的教训你一顿了。” “好痛!”肉肉不由得连连叫苦,“如玉大娘,手下留情,王妃快来救属下。 如玉厉声喝斥道:“就知道你这厮没礼数!只管自己吃喝,也不替主子的安危着想。” 肉肉连忙解释道:“哪有,我是为了王妃补身,才千辛万苦弄来的人类处子之血,千万不可浪费了!” 蛮妃走上前劝解道:“干娘,放开她吧。自从我到神都以来,肉肉还算尽忠尽职的侍奉本宫。” 彩蛋章 唐三失忆后,遇到了上古蛇神 唐三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碧绿的草地上,微风轻拂,野花烂漫,身旁是一池清澈湛蓝的湖水。 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何会置身在这里,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里异常的干涩,唐三坐起身刚想用手掬起湖水一饮而尽,突然见到水中倒映出一个陌生人的身影。 此人眉心闪烁着一道月芽形的光芒,肤若凝脂,长发飘逸,一双犹如蔚蓝海水般的眼眸清澈而透明,神情中带着一丝桀敖不驯,浓密卷翘的睫毛上下扑闪着,仿佛在平静湖面上泛起了阵阵涟漪。 “这个貌若天仙的美女是谁?”唐三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发现水中的人也拍了拍脸颊,他眨了眨眼睛,里面的人也是如此动作。 “我明明是个男人,怎么会变成个女子?”唐三吓了一跳,他连忙站起身,只见到水中的人披着一件透明的长衫,衣襟大敞四开着,里面未着寸缕,春光乍泄。 “我靠!是个爷们。”唐三瞧了个清楚,连忙用手合上了衣襟,他摸了摸这件长衫,薄若蝉翼,若隐若现,穿与没穿其实也没有多少分别。 “这大白天的竟然如此暴露,再加上如此俊美的容貌,简直就是个妖孽!”唐三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确实有疼痛的感觉,又拍了拍脸颊也没有突然转醒的迹象。 “我到底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唐三的头脑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随后又自我安慰道:“淡定!淡定!我应该是暂时失忆了,过段时间一定会自行恢复的。” 他举目远眺,只见到远山含黛,林木葱笼,碧水静湖之下烟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 “有人吗?有人吗?”唐三大声喊了起来,四周仍是空山鸟语,寂静无声。 “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先让自己清醒清醒吧。”唐三纵身跳入水中在清凉的湖水中潜游起来。 唐三在水底一直游到了湖中心,“哗啦!”一声从水中冒出头来,他用力甩了甩头,抹去脸上的水,可头脑里还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发现了一件怪异的事情,刚刚自己潜游的距离并不近,但这湖水似乎在变宽变长,对岸看起来还是很遥远。 唐三很是蹊跷,尝试着又向前游了一段距离,可还是老样子。这下他终于醒悟过来,无论自己再游多远根本就无法到达对岸。 “这是什么鬼地方,难不成是个玄幻的空间,我就被关在这里永远出不去了?” 唐三忿恨之极,拼命用手拍打着湖水,没想到他九级魂环的力量有增无减,顿时在湖面激起了一层层巨浪,这清澈的湖水竟然变成了无边无际的海洋。 “那是什么东西?”唐三突然发现水天交界处冒出一个“小黑点”,它在水面上疾速飘行,瞬间便驶到了近前。 唐三见到这个由远及近的黑点竟然是一艘木船,上面有个年迈的僧人盘膝而坐。 老僧人见到唐三愣了一下,立即朝他的面部推出一掌,银光闪烁下唐三觉得额头上如春笋破土般长出两只犄角,自己瞬间化身为一条彩色的大龙。 见此情景,老僧大吃一惊,双手合十高呼道:“嗡玛尼贝尼轰…嗜血战龙!” 这条彩龙十分的好奇,忽地一声从上方将头探到藏僧的跟前仔细观察起来。 湖面上逐渐显现出海市蜃楼般的幻境:唐三身着红白相间的战甲正在裹血力战,他手持利剑披荆斩棘地奋力撕杀,白皙俊俏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只听得四下里传来阵阵哀号,鲜血不断喷洒到战甲之上将白色全部染红。 老和尚在彩龙的头部划了个十字,嘴里念念有词,唐三顿时感到腹中聚气,身体轻盈,不由得四爪张腾,缓缓地飘浮了起来。 只见这盘腿而坐的老和尚也从船上升到半空中,他睁开眼睛与彩龙四目相对,龙儿便驯服地让老僧坐在龙背上腾空而去了。 唐三受高僧的驱使在空中遨翔飞行,见到密林河流全都如蝼蚁般匍匐在脚下,顿时感到十分的刺激和兴奋,沾沾自喜下便对老和尚产生了亲切的感觉。 不知不觉他们已在秘境中环游了一圈,而后便降落在一处较高山坡上。老僧又在唐三的头部划下个十字,他便顿时感到身躯沉重,瞬间化成人形已不能再次飞升了。 唐三见到这藏僧落地后,头也不回,大步向前方的洞窟走去,他连忙跟上去想讨教变身腾飞之法,谁知刚一迈步便感到脚下踉跄,转眼间僧人已经来到了洞口。 老僧刚想走进洞中,一张硕大的蛇头猛地探了出来,它亮起火眼朝着老和尚张开了巨口,“呼”地就喷出了浓浓的毒雾。 只见这藏僧很是淡定,他双手用力向前一推,面前立刻出现了一道屏障迅速阻挡了这团毒雾,这屏障又化作了耀眼的光束照射在蛇怪的头部,硕大的蛇头渐渐衍变成了一个男子的样子。 唐三见到这男子生得一头浓密的黑发,两侧用红绳随意的束住,他剑眉斜插入鬓,鼻梁高挺,一双如火如荼的眼睛炯炯有神,正皱着眉头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老僧人在看清对方的相貌后,竟然吓得倒退几步,“啪”地合什双掌匍匐在地,惊呼道:蛇神宓羲大人屈尊在此,请受老纳膜拜上礼! 这半人半蛇的怪物二话未说,立即伸出双臂挟起跪拜在地上的僧人,迅速游回了洞中。 唐三十分的惊讶,他没想道这蛇怪不但可以随意幻化成人形还被尊称为蛇神,不由得紧随其后也进入了洞中。 洞穴里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腥臭不堪,里面的光线虽然有些晦暗,但空间宽敞,干爽舒适。 他抬头向上望去,洞顶绵延深长似乎看不到尽头,四周起伏不平形成层层叠叠的岩壁,由于受蛇气长年的滋养,一圈圈蜿蜓向上的石台上滋生出很多灵芝和仙草。 唐三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向里面看去,只见到蛇神挟着老和尚游向了深处,里面摆放着一口古朴的石棺,石棺上方竟然长出一颗硕大无比的灵芝,这宝芝通体乌黑,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摇曳多姿。 宓羲将老和尚放在旁边,伸出手臂“啪”的一声就将棺盖推开,用尾部卷起老和尚向里面看去。 这老僧见到石棺里躺着一位人身蛇尾的人物,他身着华丽的帝服,神态安祥、面容高贵,但面色苍白毫无生气,显然已经逝去很久了。 “嗡玛尼贝尼轰!”藏僧顿时在空中行以“五体投地”大礼,他意识到棺中之人正是上古之神“伏羲神帝”。 宓羲不耐烦的制止住正在行礼的僧人,用手指了指棺缝中的黑色灵芝,“圣僧!按上古药典上记载的方法,我用灵气滋养了这颗灵芝千年,是否可救活神帝?” 这老僧并非上古之人,他又哪里知晓能够让伏羲复活的方法。 蛇神的巨尾不断地摇晃着,老僧顺着他的臂膀向上望去,见到宓羲紧锁的双眉中隐约透出一股黑气来。 藏僧心中很是疑惑,口中喃喃有词念起经咒,想要用“大印心法力”探其缘由,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这些未来的情景令他不禁大惊失色! 老僧自知已经窥探了天机,随即灵魂出窍,身体僵硬已经坐化成佛了。 宓羲叹了口气,直立起庞大的蛇身将坐化的藏僧放在高处的石窟之中,他转身滑到石棺的上方,张开巨口对着这颗硕大的灵芝,“嘶嘶…”一股股腥锈的蛇气源源不的喷洒在上面。 这颗千年匠灵芝似乎已经习惯了上古蛇神灵气的滋养,舒展着伞形的花葵,极为惬意的左右摇摆着。 唐三从暗处跳将出来,义愤填膺的指宓羲大声喝道:“你这个怪物!竟然把圣僧给弄死了!” 宓羲盘踞在石棺之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唐三,不屑一顾的说道:“你这个野小子,还敢多管闲事。” 唐三胸中热血翻涌,眸中散发出湛蓝色的光泽,不知不觉的已启用了体内的蓝银草武魂,“你如此草菅人命,今日我要以暴制暴!” 只见唐三手中散发出金色光芒,这四百多年的曼陀罗蛇化作的魂环,不仅能使缠绕更加坚韧且附带毒性,可以起到麻痹对方的作用,这魂技果然是以暴制暴。 “唉…这孩子真的是长大了,越来越不听话了。”宓羲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蛇神从石棺上娴熟的游走下来,将手放在了嘴边,“嘘!你这条小龙难道不记得了吗?在这里盘踞一千年你从来都没有赢过我,不服气的话咱们再到外面去较量,千万不要吵到神帝长眠。” 唐三抬起头看了看已经坐化的老僧,学着他的口气说道:“我们出去打也好!千万不要吵到这位圣僧坐禅。” “嗯!嗯!”萧炎干咳了几声,从怀中取出一条玉制的腰带,宠溺的笑道:“乖侄儿,你还是先系上这个再出去较量吧。” 唐三低头一看:啊?原本系在腰上的柳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断了,自己竟然在蛇神面前走光了!” 他有些尴尬地接过蛇神手中的玉带迅速将衣服合拢在一起,神态自若的与萧炎一前一后走出了密洞。 彩蛋章 唐三放在蛇神幻境也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蛇神山幻境森林,雾气弥漫,古树参天。 唐三与蛇神站在清澈静谧的湖边,互相对视着,气氛剑拔弩张。 “你这个半人半蛇的妖孽,竟然害死了如此和谐可亲的老藏僧。”唐三大声喝道。 “唉,我也不清楚这位圣僧为何会坐化成佛。”萧焱叹了口气,“你这是要为他报仇吗?” “我要以暴制暴,代他向你讨命!”唐三眼中散发出湛蓝色的光泽,再次启用了体内的蓝银草武魂。 “你的这些魂环在蛇神山都派不上用场的。”萧焱轻描淡写说道。 唐三冷哼了一声,手中的蓝银草化作一条曼陀罗蛇,张牙舞爪的向萧炎的面门袭去。 萧炎神情淡然,站在原地躲也不躲,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只见这条魂环转眼间便已来到蛇神的面前,正当它张开巨口露出二颗尖厉的獠牙的时候,凶猛的蛇头突然幻化成无数颗闪亮的光点,不断向四周扩散开来,蓝银草魂环已化作万千萤光虫般在空中漫天飞舞。 “这是怎么回事?”唐三心中纳闷,手中酝酿出一枝鬼藤,倾刻便蔓延在蛇神的周身。 这次萧炎仍旧是眼睛不眨,身形未动,这根“鬼藤”也逐渐幻化成无数光点,消失殆尽了。 “乖侄儿,你还是太年轻了。这里已经被我设下了幻境结界,无论多么强大的力量都是镜花水月,根本无法作用。”他摊开双手表示无所谓。 唐三顿时火冒三丈,从头到脚炸裂开来,大喝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就用它来砸碎你的虚无幻境。”话音刚落,一只蕴含着巨大力量的昊天锤已握在唐三的手中。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萧焱突然握住了他的手,不服气的说道:“这句话应该是我的座右铭,什么时候就变成你的了?” “你这个蛇神太哆嗦!”唐三猛地将这只泰坦之锤砸向湖面。“嘭!”地一声巨响,湖面掀起了千层高的巨浪,清澈平静的湖水竟然变成了蔚蓝浩瀚的海洋。 昊天锤在空中化为一团急速飞驰的龙卷风,?在海面上横行肆虐,席卷而去。 电光火石间这团飓风已经游移到海天交界,以不可阻挡之势瞬间冲破了幻境结界。 “你倒是发现了我这个结界的弱点。”萧炎伸出手掌,帝印决以五印叠加,一招翻海印射出的万丈光芒笼罩在海面之上。 唐三站在岸边发现昊天锤化作的飓风在突破结界后逐渐消失了,浩瀚无垠的大海转瞬又变成了波澜不惊的湖面,一艘急速行驶的花船趁着这个间隙冲了进来。 “是什么东西闯了进来?”萧炎吓了一跳,全身上下顿时也炸裂开来。 唐三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跳入静湖当中,在水中使出一招“排山倒海”及时制住了这条一往无前的小船。 他在水中向船上望去,没想到里面竟然躺着一位身着嫁衣,红妆素裹的少女。 这女子紧闭着双眼,清秀小巧的脸庞就像邻家女孩那样亲切可爱,这分明就是少女时期的小舞。 “小舞!小舞!你终于回到我的身边了。”唐三心中炸裂开花,欣喜若狂的大叫着。 这个小舞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有人在耳边喊叫着,她一个激灵就站起身来,还没等看清楚是什么人,立刻就想起自己的使命来了,只见她昂首挺胸指着唐三喝斥到:“公主驾到,速来跪拜!” 萧炎在岸上见到船里突然冒出个女子,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头上的钗饰歪歪斜斜的,脸上的红妆已被水冲刷得五颜六色,这位公主全身上下湿漉漉的,模样十分狼狈,竟然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公主驾到,速来跪拜?”萧炎发现她那身红衣的腰部竟然绣着一束桃花,这花枝向上延展分成了几个枝叉,用丝线绣出了一串串粉色的桃花。 “公主、桃夭、红衣…一切都是那么吻合,难道…是美杜莎转世重生?”他心中一阵狂喜,立即对她躬身一拜:“公主驾到,末将在此恭侯。” 听到了这个声音,这女子才发现岸上还站着一个人,此人披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双目炯炯有神,他身上仅披着一件袈裟,下半身竟然没有双腿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巨大的蛇尾,弯弯曲曲的盘锯在身下,“妈呀!这不就是个半人半蛇的妖怪嘛。” “啊!”这位公主吓得尖叫了一声,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脚下的小船也跟着倾斜了一下,她站立不稳从船上一头栽了下来。 唐三眼见“小舞”就要落入水中,立刻张开双臂接住了她,小舞惊魂未定伸手就抱住了唐三的脖子。 她见到这个年轻男子站立在水中,一双湛蓝清澈的眼睛的看着自己,那长长的睫毛一闪闪地冲她眨着眼睛,这种无害的样子就像一只小奶狗。 “小舞”的确害怕萧炎半人半蛇的模样,她下意识地把头偏向了唐三,虽然在蛇神山的幻境里不可能有什么善类,但她还是选择了外表看起来无害的小奶狗唐三。 “小舞,没想到你竟然在这里复活了。”唐三心中窃喜,小心翼翼的把小舞放回到船上,又将船推到离萧炎较远的地方才上了岸。 “我不是你说的什么小舞,我是被送到蛇神山侍神的上元公主。”这女子摇了摇头对唐三说道。 “小舞,你忘记我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彼此。”唐三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激动。 萧炎在岸边仔细观察着这女子的行为举止,发现她与美杜莎是不同的,彩鳞(美杜莎的别名)是个霸气又骄傲女王,而这位公主举止得体、落落大方。 当上元公主踉跄上了岸,又转过身从船里取东西的时候,蛇神看到了她衣服后面精绣的秘箓,绣字内容仿佛与美杜莎的前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萧炎的内心很是激动,来自前世的遗憾和今生的等待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这火焰瞬间点燃了他那颗冰冷的心,使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萧炎见到上元公主身后绣着一首小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红衣和桃夭正是他与美杜莎前世定情的红线,而这首小诗的内容说明这位公主是要送嫁的。这种种的吻合,难道不是在暗示着她冲破了一切阻碍转世而来吗? 萧炎一阵狂喜,但他看到这位公主并不认识他,甚至对自己是恐惧和厌恶的,马上按捺住了内心冲动。 “如果她真的是彩鳞转世,我绝对不允许自己鲁莽行事,一定要先搞清楚状况才好。”蛇神心中已打定了主意。 萧炎见公主已投靠了唐三,便对他大声说道:“人类不喜欢生食,把这个煮熟给她吃。”随即将手中的大灵芝抛了过来,唐三伸手接住又递到了上元的手里。 上元公主在宫中是见过世面的,她很清楚这颗灵芝是个极品,有些感激的看向了萧炎,发现他正在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自己。 萧炎一本正经的对唐三说道:“你好好照顾她,我还会再来拜访的。”转身便摆动的巨尾游走了。 彩蛋章 唐三和萧炎,为了复活爱妻别太荒谬 夜色渐浓,秘境森林里更加的幽静而神秘。 湖面如镜,倒映出繁星点点,宛如一条银河流淌在湖中。 唐三站在湖边,怔怔的望着眼前的这位公主,这张脸分明就是自己心爱之人小舞,如今她看自己的眼神却是如此的陌生。 “小舞,你为了保护我,将灵魂、魂环以及魂骨全部献祭给我。失去你以后,我真的是太痛苦了。”唐三紧紧抱住“小舞”痛心疾首的说道。 “打住!我根本就不是你说的什么小舞。”上元公主一把推开了他,有些尴尬的说道。 “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暂时失忆,我可以猎杀强大的魂兽获取魂骨,让你尽快恢复记忆的。”唐三斩钉截铁的说道。 上元见到这位少年生得眉目如画,容貌绝美,身着白色的长衫犹如如仙子下凡般飘逸脱俗,一双蓝色的眼睛有如海洋般清澈透明,但神情中却透露出一股杀气。 她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暗想道:蛇神山幻境森林里哪会有什么义人善类,我初来乍到,还是要先找个靠山来自保才对。 她侧身一拜,十分客气的说道:“公子万福,请问公子叫什么名字?” 唐三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叹了口气说道:“我是你前世的爱人唐三,你平时都唤我做三哥的。 “嗯!嗯!唐三公子。”上元公主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即笑道:“你的年纪看起来比我还小,又怎么能唤作哥哥?” 唐三并没有作答,他走到湖水边在璀璨星河的光芒中看着自己的倒影,随后自嘲式的说道:“是啊!我现在变成这副娘炮的模样,连我都不认识自己了,又何况是你?” 上元十分好奇,学着他的样子也走到湖边向里面看去,“啊!”的一声,突然尖叫了起来。 当她看到自己脸上五颜六色的妆容,内心着实很挫败,一想到自己这副怪异的模样竟然还颐指气使的让人跪拜,简直是要多丢脸就有多丢脸。 可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刚刚这位蛇神大人还真拜了她,又隔岸送来了一朵上好的灵芝,上元公主不由得对萧炎产生了一丝丝愧疚之意。 “这有什么呀!你还不是我熟悉的小舞。”唐三用手掬起一捧水,宠溺的为她清洗起来, 上元吓了一跳,没想到唐三竟会如此无礼,她下意识地张开嘴狠狠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 唐三虽然吃了痛,却开心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小舞,你的性格还是这么的火爆,我很喜欢。” 上元气急败坏的一把推开了他,连忙跑到较远的地方自己清洗了起来。 这次唐三不再打扰她,将老藏僧和上元公主闯入密境的两艘小船拴在一起,立即在四周查探了起来。 唐三发现这个茂密的森林里蛇类泛滥,什么眼镜王蛇、银环蛇、赤练蛇、金环蛇、黄金蟒、竹叶青、黑眉锦蛇等等种类繁多,甚至清澈的湖水里还有水蛇的踪影。 但这里的蛇都是原始的状态,没有一个符合的高级魂兽的标准,而其它的动物则犹如绝迹一般,不复存在。 “唐三!唐三!”上元对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唐三连忙走了过来。 “嗯…嗯…请问我今天要在哪里休息?”上元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唐三想了想,用手指了指湖边放置的小船,“睡在这里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上元点了点头,她见到湖边正好是两条船,还算合理。 “咕噜…咕噜!”上元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咕噜…咕噜!”唐三的肚子也条件反射的跟着叫嚣了起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苦笑着。 “我有食材!”两人异口同声,同时伸出手来。 只见上元手上拿着一只布袋,而唐三却拿出一只弯弯曲曲、软绵绵的东西。 “啊!是蛇!”小舞一声尖叫,吓得连连倒退了好了几步。 “只是条死蛇罢了,你的胆子变得好小。”唐三摆了摆手,“这里蛇类泛滥成灾,我也只能就地取材了。” 上元心里咯噔咯噔颤抖了两下,“我的天呀!这位小哥轻而易举的就能把这条大蛇给弄死了,绝对不是个好惹的主!” “哈…哈哈…哈哈哈。”上元的笑得比哭还难看,态度立即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三哥,你可真是太能干了!既然这样,我们今晚就吃灵芝蛇肉羹吧。”上元将手中的袋子打开,里面装的是一些谷物。 唐三见到这个失忆的“小舞”竟然像以前那样唤自己作“三哥”,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他拉住上元的手,激动的说道:“小舞你终于记起来了!以前你就是这样唤我的。” 上元连忙抽回了手,“嗯…其实我什么也没想起来,我只是个被送来蛇神山侍神的公主。” 唐三见到“小舞”的神情很是懊恼,立即说道:“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恢复记忆的。” 上元连忙岔开了话题,用手比划着对唐三说道:“要是能有个这么大的石锅就好了,我们可以煮肉羹来充饥。” 唐三看到湖边有很多又圆又大的石头,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抽出上元腰间的匕首猛地刺向其中的一块圆石,顿时火花四溅,粉末飞扬,这块石头被划开了一个深深的切口。 “小舞”见他力道如此惊人,不由得张大了嘴愣了神,直到唐三大声喊到:“锅来了!”电光火石下圆石的中心被切成个凹洞,一个锅的大致形状就出来了。 上元公主的心“咯噔、咯噔、咯噔”连颤了三下,她很清楚匕首再锋利也不可能倾刻划石为锅,全是因为他体内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 唐三又如法炮制做出了几个石碗,用嘴吹了吹匕首上的灰尘,一起递给了上元。 上元接过匕首,暗自想道:唉…都怪我义气用事跑到这里来侍神,还没等被吃掉,我就已经被吓死了。可天下哪有什么后悔药呢?还是乖乖去煮蛇肉羹吧。 不多时,石锅里飘出阵阵的香味,唐三和上元吃的正起劲,耳边突然响起两声清脆的击掌声,因为吃的太专注,唐三竟也没有察觉到此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上元见到此人穿着一双破旧的草鞋站在杂草中,他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来回摆动,腰间系着一条素色的黑腰带,一双墨玉般深邃的眼睛,再加上一头乌黑的墨发随意披在肩上,宛如黑夜中的鹰鹫般神秘孤傲。 萧炎击掌的目的是要引起他们注意,见到两人已经发现了自己,朗声说道:“我想请教这位公主一些事情。” 上元刚想回话,唐三故意勺了一碗蛇羹递到萧炎的面前说道:“蛇神大人,请先来享用一下我们美味的晚饭吧。” 萧炎走到近前看了看石锅里的肉羮,又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这位公主,上元只觉得蛇神那双犀利的眼睛让人感到无所遁形,不由得有些心虚起来。 唐三见到蛇神不停地打量着“小舞”,而她看起来十分的不自在,唐三立即站起身用手指了指锅里的肉羹说道:“你自己慢慢享用,我们出去散散步。”说罢拉起上元就要离开。 萧炎突然发起怒来,指着上元大喝道:“你根本就不是公主!” 上元听见蛇神的话,不由得身体一颤,唐三反问道:“她是不是公主,关你什么事? 萧炎冷声说道:“是我让她来侍神的,不服气的话我们就来过几招。” “受教了!”唐三跃跃欲试。 唐三与萧炎走到不远处的空地上,一阵夜风袭来掀起了萧炎的蚕丝黑衣,也吹散了唐三蓝色的长发,一股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萧炎对远处上元说道:“这次打败了他,我要单独问你些问题。” 上元见到两人箭已在弦,蓄事待发,便爽快地说道:“好”! 唐三听见“小舞”已答应蛇神提出的条件,冷哼了一声,“要是你输了就撤了结界,让我们离开蛇神山。” 萧炎点点头,“来吧!肉博术。” 唐三见到蛇神的眼睛炯炯有神,就想先灭了他的“鬼睛”,他快如闪电般在他面前一划,扬起二指,以将军掷箭的势头猛地戳向这双眼眸。 萧炎不慌不忙的也亮起二指,以“闪电与响雷为敌”的自信,只要你不怕,我也不眨眼,一记蛇形指势要灭你的龙睛。 “你的指箭很容易就成了我的耳旁风。”萧炎在出招的同时头部略偏,“双龙戏珠,谁与争锋?” 唐三见他出招如此老道,一记“唐家重拳”阻了蛇形指的势头,既然“狼烟四起,我必挂箭出击”,他握紧另一拳猛挥过去。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只铁拳已挥至蛇神面门,揍你没商量! 萧炎见唐三出手狂傲,纵身一跃,以手为刃,“既然入我疆域,立斩来犯之敌!”力劈“唐门之腕”。 “哥哥,我是可以立即撤军的…”唐三来了个“调虎离山”假意收回向前的趋势,继续“乘风破浪”借着势头打向蛇神的腹部。 萧炎不慌不忙来了个“金蛇缠身”,就势按住他的拳头,瞬移到唐三的身后,挥掌拍向对方。 唐三被蛇神击中后反应倒是很快,展开双臂来了个“天空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姿势,飘飘然跃到了对面的一颗大树上。 只见唐三“蹭蹭蹭”爬上了树,瞬间就淹没在繁茂枝叶当中去了,这棵古树在夜风中沙沙地作响,一时难以分辨出唐三的行踪。 此刻形势逆转,萧炎在明处而唐三却躲在暗处,唐三看准时机从上面猛地扑下来,一招“力灌灵绝顶”抓向蛇神的脑门,嚣张跋扈! 萧炎站在树下举起双臂稳稳接住来势,他大喝一声“走”!全力以赴,以“一击屠狂龙,手刃愣头青”的招式将唐三劈打出好远。 唐三落地后差点站不稳,他使出唐门的“四平八稳”才不至于跌倒,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好几步。 萧炎只觉得这小子的招式进步很大刚想表扬他一下,唐三还觉得不服,立刻想起老藏僧驭龙飞行时默念的经法。 只见藏式的“伏虎贴地行”卷起一团狂风,竟然让唐三循地飞行起来,伴随着鬼哭狼号的叫声,好似“群魔横行掘地三尺,风芒肆虐了人间”,蛇神竟被他扫中了下盘,身形也踉跄了一下。 唐三得意的说道,“怎么样?” 萧炎惊讶唐三的“百鬼夜行”竟然可以发挥出如此大的威力,便想要试探他到底拥有多少魂力。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萧炎伸出手“大天造化掌”酿出的黑洞出现在唐三面前,一只金色的火蛇从里面探出头来,张开巨口势要吞嗜掉一切。 “蓝银囚笼,化地为牢。”唐三启动蓝银皇第四魂环,地穴魔蛛的大网如牢笼般困住火蛇。 斗气与魂力比拼最是凶险耗神,渐渐地唐三的眼睛渗出了湛蓝色的光芒,话不多说“全力以赴”,而萧炎则是“潜心跟进”两只火眼红光四射。 强大的冲击力将双方弹飞,唐三捂住胸口,“扑”的吐出一口鲜血,而萧炎则退出好几步方才站定身形,唐三自知眼前的蛇兽太过强大,如今魂力在结界中又无法完全发挥作用,自己还是略逊一筹。 萧炎走到上元公主的藏身之处,拱手道:“多有得罪”! 上元只觉得被蛇神夹在身侧,四周的树影颠三倒四的飞快闪过,他带着自己在空中不断地飞腾奔跑着,弄得她一阵阵头晕目眩。 不多时,萧炎将她放置在一颗古树旁,等她气息平稳后笃定的说道:“你根本就不是公主。” “上元”的心中忐忑不安,从公主对自己描述的梦境里,她已经猜到那个巨蛇化作的男人就是这位蛇神。 上元咬了咬牙,回答道:“是的我并不是上元公主。” 萧炎的眼中露出一丝遗憾,他轻轻叹了口气,“在下有一些疑问劳烦姑娘如实相告,你且放心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上元”见到蛇神很是客气,稍稍放松了心情,也打算告诉他一些事情。 萧炎一脸严肃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替上元公主来待神?” “上元”偷偷的打量着萧炎:“蛇神大人,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胡杏儿,只因上元公主夜夜梦魇,在梦中见到一位蛇首人身的男子唤她做美杜莎女王,导致她精神恍恍惚,呓语连连,所以才由我来代替公主侍神。 萧炎叹了口气,“上元公主就是彩鳞转世,可她还是不肯原谅我,这全都是我“老色胚”的行径造成的。” 萧炎十分懊恼,一招开山掌印拍打在身旁的古树上,“虽然你不愿回到我的身边,我也一定会让你在这里复活的。” 胡杏儿见到萧炎瞬间将这棵古树击得粉碎,一堆木屑和树叶纷纷扬扬落在脚下,立即昏倒在地上。 “姑娘!姑娘!”萧炎吓了一跳,心想:“你这个冒牌公主也太脆弱了吧,有胆子替公主来替嫁却如此没见过世面。” 萧炎探了探她的鼻息,抱起胡杏儿消失在枝叶茂密的密林之中了。 彩蛋——上元梦境 入夜了,宫殿内外一片晦暗朦胧,凉风席卷而来从皇宫的花园一直刮入寝殿内,将帐纱的帷缦轻掀慢卷,吹得微弱的灯烛恍惚闪烁。 上元公主卷曲的睫毛轻颤煽动着,睡得并不安稳。远远的,她看到了一团红雾,这烟雾瞬间席卷了过来,四周仿佛都笼罩了一层轻柔的红纱。 她听见由远及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游走滑动着,这声音愈来愈近而后便嘎然而止了。 突然从雾中现出一道光芒照亮了眼前的浓雾,一条参天大蛇就立在她的面前,她不由自主的仰头向上看去,这条巨蛇忽地一声从高处俯下身来用它那火红的眼睛不断打量着她,渐渐地流下了两行泪水。 它伸出长长的蛇吻轻舔着上元公主的唇瓣,那冰凉腥滑的触感是如此真实,耳边传来一声声温柔的呼唤:彩鳞…彩鳞…是你吗?” 一道光闪过,上元公主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古朴的大床上,突然一个半裸着胸膛的男人欺身压住了她,他的眼睛如火如荼不断散发出炙热的欲望来。 还没弄清楚状况,他那热情似火的吻不断的落在自己眼睛、脸、鼻孑和嘴上… “不要!不要!”上元惊恐致极,高声呼喊着。她挥舞着双手,极力抵抗着,这男人立即把她的双手高举到头顶,用力按在床上,上元公主动弹不得,他细密地吻不停地落了下来,纱衣尽被褪落,她绝望地哭泣了起来。 突然男人停止了动作,瞬间变成一条巨蛇,它张开火红的大囗,露出两颗森然的獠牙,就要将她吞噬殆尽。 (二百四十)人生朝露恍若梦 蛮妃走上前劝解道:“干娘,放开她吧,自从我到神都以来,肉肉还算尽忠尽职的侍奉本宫。” 听到蛮妃的话,如玉干娘这才松开了干枯的手,随后又在肉肉的额头狠狠地戳了一下,“哼!你这个野丫头胡乱猎杀人类,早晚会给王妃惹出祸端的。” 肉肉捂着耳朵,不屑一顾的说道:“宓王很少到这里来的,而且这些少女的躯体早已被我当作了花肥,很快就会被玫瑰花吸收消化,根本就无迹可寻。” 如玉大娘刚想再说什么,蛮妃伸手拉住她坐在床边,高兴的说道:“干娘,我真的好想你!阴哥哥在冥界一切可都好?” 如玉用手抚摸着蛮妃的头、脸颊、肩膀和小腹,有些心疼的说道:“干娘也十分惦念公主,听说您怀有身孕,老奴着实担心公主的身体是否稳妥。” 蛮妃抱住了如玉,撒娇般的说道:“干娘请放心,我除了有些厌食其它都很好,宓王虽然不经常到北院来,却也派人送来各种补品为本宫调养身体。” 如玉宠溺地拍着蛮妃的背部,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阴君听说宓王要纳神农公主为侧妃,心中十分的不悦。他让老奴传话给公主,冥界民风开放,并不存在女子遵守三从四德的说法,如若您厌倦了宓王,大可跟随干娘用金刚蚓打道回地府。” 蛮妃吓了一跳,“干娘说的是什么话!我费尽心思才做成这宓王妃,如今又有了夫君的骨肉,本宫是不会再回到冥界的。” “既然公主不愿意,老奴便不再强求,只是……干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蛮妃当即点了点头,“干娘又不是外人,但说无妨。” 如玉拉着蛮妃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奴刚刚在澈湖上见到了烨歌公主,她的容貌果然如桃花般明媚耀眼,且与宓王的感情十分的深厚,日后王妃若想要与宓王相处的融洽,就不要为难烨歌,和平相处才是明智之举。” 一提到烨歌公主,蛮妃便气急败坏的说道:“哼!许久不见,干娘怎么变得这么软弱了!难道我还怕了她不成?本宫定要先给她来个下马威,叫这个人类认识到谁才是御澈殿的女主子。” 如玉不由得叹了口气,“唉!公主千万不要动气,还是安心养胎为好,人类的身体脆弱寿命仅有百年之余,只有您才能够永远陪伴在宓王的身边。” 蛮妃突然开心起来,“呵呵呵!干娘倒是提醒了我,烨歌又怎能与本宫相提并论,既使她再娇媚迷人,多年后也会容颜苍老,身体衰竭而死。” “公主能这么想,老奴也就放心了。”如玉伸出干枯的手搭在蛮妃的手腕上,点了点头,“嗯!这孩子脉搏强劲有力,很是健康呢!” “呵呵呵……”蛮妃不由得沾沾自喜起来,“我很期待这个神种的降临,也不知道夫君是喜欢公子还是公主。” 如玉讳莫如深地笑道:“不得了!不得了!公主的子嗣是个大………” 还没等如玉说完话,肉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大叫道:“不得了!不得了!宓王已经穿过玫瑰园,马上就要进殿来了。” “什么!”蛮妃立即愣住了,“宓王怎么会一大早到本宫这里来?” 如玉大娘的表情如惊弓之鸟,“不好!宓王一定是从烨歌所那里猜想到的,如若让他知道魔族的人偷偷的潜入神都,后果则不堪设想。” 只听见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宓王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蛮妃立即将如玉推上床去,扯下帷幔低声说道:“干娘,你先在里面躲一躲。” 还没等如玉回答,宓羲已走进殿来,肉肉站在门外躬身一拜,“属下恭迎宓王,天色尚早王妃还未起身。” 宓羲并未理会肉肉,径直向床前走去,他刚要掀开低垂的纱帘,蛮妃立即伸出手拉住了宓羲,“夫君一大早就来看望臣妾,着实令人感动不已呢!” 宓羲松开蛮妃的手,一脸严肃的说道:“本王听闻昨夜御澈殿里闹鬼,今日便来看看蛮妃是否安好。” “呵呵呵……多谢夫君的关心,蛮妃走下床来笑容可掬的说道:“臣妾身体慵懒睡得沉,昨夜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宓羲掀开纱帘,只见到里面被褥凌乱,并没有什么人。他又将被子翻开仔细观察,发现床上有一根白色的头发。 蛮妃从后面抱住了宓羲,乘机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唉!臣妾虽然睡得沉,可总是恶心呕吐,食欲不振,每日都不知道该吃些什么。” 宓羲不动声色的转过身来,“既然蛮妃这里没有什么事,本王便放心上朝去了。” 蛮妃嗲声嗲气的说道:“夫君今晚可否到北院来,陪臣妾一起共进晚餐?” 宓羲脸色一沉,“不必了!本王会吩咐元禧为蛮妃送来清淡可口的饭菜。” 宓羲走到窗前,一把推开了木窗,清晨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射进来,为阴暗的寝殿涂上一层绚丽的色彩。蛮妃只觉得这光线极为的刺目,下意识的捂住了眼睛。 “你这里有一股淡淡的腥味,难免会令人作呕,要经常开窗通风才有利于增强食欲。”说罢便头也不回走出了蛮阳殿,只留下一句话,“你安心养胎,过两天本王会带烨歌来北院拜访。” 蛮妃气急败坏的跺着脚,“臣妾恭送宓王。”只得目送着宓羲消失在灿烂晨光之中了。 蛮妃回过头,走到床前轻声唤道:“干娘!你躲到哪里去了?” 寝殿内无人应答,肉肉俯身看了看床下,哪里有如玉的影子。“如玉大娘!你到底去哪了?” “老奴哪里来哪里去……”床下突然回荡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如玉那嘶哑而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下深处,“宓王已有所察觉……公主一定记住干娘的话……百年之后……您便可与宓王长相厮守了。” (二百四十一)水火既济画神都 “干娘!干娘!?”蛮妃俯身向床下看去,只见到地面破开了一个洞,上面还有一些潮湿的新土。 肉肉连忙走上前将蛮妃扶了起来,“我的姑奶奶,您千万要小心身体,还是听干娘的话吧。” 蛮妃站起身来,豆粒大的星眸滴溜溜地翻成了白眼,她伸手戳了一下肉肉的额头,不屑一顾地说道:“让本宫听干娘的话!那你为什么还要隔三差五跑到外面去吸食处子之血?” “嘿嘿嘿!”肉肉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神都里的饭菜我们都吃不惯,属下也是在外面吃饱后再为王妃打打牙祭嘛。” 蛮妃懒得理会肉肉的花言巧语,露出一丝狠戾的表情,“我才不会听干娘的话再等上一百年,现在你就去通知敖海,夜里为本宫再打雷降雨。” 肉肉连忙前为蛮妃披上了外衣,“王妃让敖将军降雨倒是个召唤宓王的好方法,但您自己被吓得心惊胆战的却也不舒坦!” 蛮妃毫不在意,忿忿然的说道:“昨天晚上你没听见昨宓王开怀大笑声音有多刺耳,本宫是害怕得要命,但也不想听到他们打情骂俏的声音。” “是!属下这就去办。”肉肉不敢怠慢,一溜烟的跑出了蛮阳殿。 太昊宫议政的龙师殿,伏羲见到众神官下了早朝,宓羲却站在原地迟迟不肯离去,他立即走下神台拍了拍宓羲的肩膀,“吾弟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 宓羲拱手说道:“臣弟的确实有件重要的事情,想私下禀报给哥哥。” 伏羲亲切的拉住宓羲手,“太昊宫的六佐殿十分清静,不如我们到那里再详谈。” 宓羲点了点头随着伏羲来位于神都最顶端的太昊宫,只见到伏羲饶有兴致地坐在星子棋旁,伸手取过白石落下一子,“让本君来猜猜吾弟所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伏羲将白色石子落如棋盘内,摆出了一个“两军对垒”的棋局,自言自语的说道:“如今烨歌公主已回到神都,蛮妃又身怀有孕,你的御澈殿里也算是双喜临门。” 伏羲拿起对面的一颗黑石,落入对面的白子当中,“如果能让吾弟感到棘手且又不愿公之于众的事情,必定是与魔族有关,你从蛮妃那里观察到魔族有什么动向了吗?” 宓羲学着伏羲的样子,拿起石盘中的黑子摆在白子的中间,严肃的说道:“哥哥您来看,这颗黑子混在白子中间,就会引来众多的黑子,咋夜御澈殿里冒出一个如玉干娘,保不准日后就能混入太昊宫!” 伏羲见到棋盘上被众多的黑子包围的白子,半眯着眼睛思考了片刻,随即将手中的一颗白子落在黑子旁,“臣弟,你来看!下棋讲究的是互相牵制,俗话说一子定乾坤只要白子永远看住这颗黑子,魔族便只能躲在暗处观望,永远无法攻入其中。” 宓羲摇了摇头,朗声说道:“臣弟愚钝,只觉得这棋局黑白两子互相牵制,像是隔岸观火,一触即发。 他立即站起身来,拱手对伏羲说道:“臣弟对魔族潜入神都的事情十分担忧,所以派人重新修建了御澈殿,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还请哥哥未雨绸缪,将您的太极神力和臣弟的水火共济,以此来护住天水神都。 伏羲望着宓羲忧心忡忡的样子,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烛九阴改天换日将地灵蛇族尽数灭掉,随后又在冥界启用自己创造出来的虫军,虽然它们头脑简单登不上台面,却是不计其数,无孔不入,着实令人发指。” 宓羲并没有注意到伏羲的表情,高兴的答道:“一切听从哥哥的安排。” 只见伏羲掐指一算,指着远处的山顶说道:“今日午时三刻便是阳气最旺盛之时,哥哥便与你登上画卦台以水火既济之力来封住神都。” 宓羲立即拱手答道:“是!” 伏羲长叹一声,“只要吾弟能在蛮妃身上找出魔族启用啸天神火的秘密,一定会削弱这些烛九阴的力量让棋局永不落败。” 宓羲突然想到蛮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从手中射出一道霹雳造成北海海啸的画面,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 神都对面的钟灵山顶端,仙气飘渺,蔚然钟秀。每当朝阳高照,四周环绕的流水波光粼粼,山色暖暖,颇为壮观,而对面的龙马洞和画卦台隔河相望,洞有石槽、石床清幽冷清。每逢大雾云烟弥漫,便给人以龙马出没的神秘之感。 此刻,宓羲正端坐在龙马洞中的石床上,只见他长发披散,身着一袭厚重的黑色蟒服,在飞腾四溅的水雾间,一副凛然生威的神情仿若天将临世。 画卦台地处钟灵山顶端,形如太极图样,不方不圆,似柱如笋,傍实中虚,石面有形如太极的花纹,山泉自上而下似急流冲石,时隐时现,水花漩溅哗哗作响。 只见伏羲稳坐在分心石上,白衣缥缈,神情淡然。此刻阳光灿烂,色彩斑斓,伏羲犹如飘浮在波光潋滟的河面,眉间隐隐现出一道银色的月芽仿若天神下凡。 “水火既济,日月同辉。”二人遥遥相望,心有灵犀,同时向对方射出红蓝两道耀眼的光芒。这一蓝一红两道光芒在空中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彩虹横空凌驾在两山之间。 这道色彩斑斓长虹耀映着伏羲所在的八卦台,自西向北、贯通东南,依次点亮了乾一、兑二、离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的位置。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只见八卦台中间的黑白阴阳图相交游戈迅速被染上了色彩,悄无声息的化作一片光彩夺目的祥云飞升飘浮在神都上空。 渐渐的,宓羲的眉间燃起一簇红色的火焰,犹如炽烈的太阳般炽热威猛,而伏羲眉间的月芽泛起晶莹剔透的蓝光,仿若海洋般清澈透明,广阔无边。 “水火既济,山间画卦。”伏羲和宓羲双眉紧皱,将源源不断的神力注入其中,只见到横跨在八卦台和龙马洞之间的彩虹和空中的祥云,化作一道强大的结界笼罩在神都四周,迅速地形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七彩屏障。 (二百四十二)黄郎味美甘如饴 宓羲见神都的七彩屏障已经形成,立即对八卦台上的伏羲大声说道:“哥哥,我们一劳永逸再加些神力,让这屏障能够长存于世,永远护住神都。” 伏羲额头微微渗出汗水,汇聚体内玄力指向太极中心,只见到八卦台又酿起一片祥云缓缓升到空中。 正当七彩祥云与屏障合二为一之时,伏羲觉得来自对面的灵力愈来愈强大,体内玄力虚空,心口的伤疤隐隐作痛,不由得“扑”地喷出一口鲜血来,这朵初升的彩云随之也烟消云散了。 “哥哥!”宓羲在远处见到伏羲匍匐在八卦上,立即从掌中射出一道红光在两山之间架起一条长虹。 宓羲心急如焚从龙马洞中飞身而起踏虹而至。他见到哥哥的血将八卦中心的圆心染成了鲜红的颜色,不由得吓了一跳。 “哥哥!您怎么样了?”宓羲连忙将伏羲扶坐起来,将自己体内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他的体内。 只见伏羲缓缓睁开眼睛,长叹道:“唉……第二道祥云已飞散,没有达成加固屏障。” 宓羲见哥哥手捂着胸口,额上冷汗直流,手中的灵力绵绵不绝的输送给伏羲,“哥哥,一定是渡命大法害得哥哥内耗虚空,神力损失过多。” 伏羲摆了摆手,“吾弟不必自责,在姝媛二位妖医的调理下,哥哥的身体早已痊愈。 宓羲见伏羲气色有所好转,立即松了一口气,他俯下身将哥哥背在身后向太昊宫飞奔而去。 伏羲伏在身后轻声说道:“自从哥哥冥界探访回来后便殚精竭虑,十分担忧魔族日渐强大后不甘心蜇伏在幽暗的地下。烛九阴性格怪异又野心勃勃,如果不是他顾忌蛮妃在神都为妃,他早就到地面上兴风作浪了。 宓羲沉默了半响,说道:“臣弟定会遵从皇兄的教诲,尽快在蛮妃那里找出启用啸天神火的秘密。” 伏羲拍了拍宓羲的肩膀,“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够百战百胜,只有对啸天神火加以控制,才能真正削弱魔族的力量,避免北海和神农的悲剧再次发生。” 宓羲点了点头,答道:“是!哥哥。” 伏羲语重心长的说道:“哥哥知道蛮妃并非是你心中所爱,如今烨歌已回到御澈殿,日后你也要公平对待,经常去北院陪陪蛮妃。” 日落夕山,天色渐晚。御澈殿里的匠人们已完成了修缮,他们整理好一切便都离开了。 烨歌本想将叶儿接到殿中养伤,可白天又要监管御澈殿里的大小事宜,只得将叶儿留在元禧那里照料。 她突然想到自己做为宓王的贴身侍女到现在还没有准备睌饭,不由得喃喃自语起来:“二郎从早晨到现在未见人影,一定是政事复杂,军务繁忙,今天晚上我要为他做什么饭菜呢?” 烨歌走出御澈殿来到湖边,低头见到湖边有生有许多黄花郎(蒲公英),这些白色的小绒花随风飞舞,在夕阳的余晖中飘飘荡荡落到湖面,这画面如梦似幻,恍如隔世。 她突然想起在百香幽谷寻找灵植的时候,与宓羲在茅屋里一起煮饺子、吃饺子的温馨画画,不由得抿嘴偷笑了起来,“呵呵……二郎最喜欢吃我做的饺饵了,今天就用这黄花郎为他准备一顿可口的晚饭吧。” 烨歌拿出神农常备的挖药工具,取来一只竹篮蹲在湖边娴熟的挖起菜来。她发现澈湖旁还有一种极为珍贵的的蘑菇,这些蘑菇通体呈白色还没有完全开伞,不断向外散发着浓郁的香气,烨歌十分的惊讶忍不住叫道:“天呀!御澈殿里竟然还有如此珍贵的松茸。” 烨歌麻利的将蘑菇一个个挖出来放到了竹篓之中,随即想道:要是我用松茸和黄花郎做饺饵,二郎一定会赞不绝口,说不准会答应让我回到叶儿那里去。 正在烨歌满心欢喜的采摘食材的时候,突然发现天空中光芒四射出现了一道七彩的长虹,这道彩虹光芒万丈好似从山脚到山顶漫山遍野的映山红一般染红了天空,瞬间又弥漫到天边,十分的壮观瑰丽。 烨歌仰望天空,感叹不已,“我的天!神都果然是一块钟灵毓秀的宝地,连晚霞都与人间截然不同,如此的非同凡响。 正在她愣神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对她说道:“公主,这晚霞奇观一定是神帝与宓王在施法设结界,想必以后都不会有什么女鬼混入御澈殿了。” 烨歌见到来人是宓王的侍女元禧,惊讶的说道:“这么难得一见的彩霞奇观,竟然是神帝和宓王施法所致,那要耗费两位大神多少灵力呀?” 元禧指着烨歌装得满满的竹篓,抿嘴笑道:“是啊!宓王一定很是疲累,公主可要好好效劳他。” 烨歌点了点头,连忙问道:“这里有没有小麦磨成的面粉,我来教你包饺饵。” 元禧有些尴尬的说道:“公主说的麦粉我那正好有一些,上次宓王从百香幽谷回来便吩咐奴婢用石磨将小麦磨成了粉末状,说是用这个做成的馒头很好吃。” 听到元禧的话,烨歌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她想起在百香幽谷之时宓羲初次品尝到馒头十分惊喜的样子。 “喵呜!”一只黑猫从草从里走了出来,乖顺地趴在烨歌的脚下叫了起来。烨歌见到这只猫儿全身毛发乌黑油亮,两只眼睛如绿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烁烁发光。 她俯身将黑猫抱在怀中仔细看了看,立即认出它就是从百香幽谷里带回来的“旋风”。 “宓王竟然将你带回来了!”烨歌的心中充满了甜蜜的回忆。 “喵呜!喵呜!”旋风亲切地回应着又在她怀中蹭了蹭,似乎在表达着对女主人的思念。 “宓……原来你一直在惦念着我。”烨歌心中充满了感动,转身对元禧说道:“我们赶快回去为宓王准备一顿可口的饭菜吧。” 元禧深知烨歌以后就是御澈殿里的侧妃,连忙接过烨歌手中的竹篓背在背上,两人一起回到了南院。 (二百四十三)双子血浓于水 天色渐晚,御澈殿里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烛火,烨歌双手托腮坐在桌子旁。她不时掀开盘子看看里面的饭菜是否凉透,又不时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眺望着澈湖边上的小路。 月上梢头,宓羲回到了御澈殿,他见到烨歌已伏在桌子上睡着了。“你真的是累了!”宓羲宠溺的将她抱在怀中向里面走去。 寝殿里显然是经过精心修整过了,宫人们按照烨歌的吩咐在地中央摆上了木头制成的花架,这大大小小的花椽洞里摆放着种颜色的野花,还有一些驱蚊醒脑的艾草和药草。 这颇具高度的花架被绿植花草填满后,俨然就变成了一座清新脱俗的屏风,巧妙的将寝殿隔成了里外相通的两个空间。 烨歌在外面摆上了一个软榻,上面整齐的放置着被褥枕席,着这种软榻极为的普通,简单朴素床沿又很低,显然是方便奴婢起身伺候主子所用的。 宓羲见到原本霸气十足的鹿头被割去了长角,只剩下一对短粗的鹿茸。烨歌在短角上佩带了狗尾草编织的草圈,遮住了公鹿一双圆睁的眼睛,使原本犀利的标本变得乖萌可爱起来。 宓羲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他知道烨歌如此修建寝殿别有用心,是在用行动来向自己表明心迹。 宓羲将烨歌轻轻的放在软榻上,为她盖好了被子,烨歌那甜美的睡颜和芳香的味道令人沉醉,让宓羲晦暗的心情一扫而光。 “睡吧……睡吧……”宓羲为她盖好了被子,手中的灵力化作一道氤氲之息游走在神殿的每个角落,花架上绿植在这水气的滋养下枝繁叶茂迅速生长,呈现出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烨歌在睡梦中听到了一阵阵水流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软榻之上,身上还盖着一条丝被。“宓!难道是你回来了吗了?” 烨歌寻着流水的声音来到了澈池外,她顺着殿门的缝隙向里面望去,只见到宓羲浸泡在氤氲的热泉之中神情很是疲惫,他双眉紧皱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在水中不断观察着。 “二郎他……难道是受伤了?”烨歌心中很是担忧。 “哗啦!哗啦啦!”宓羲突然从雾气缭绕的水中站起身来,晶莹剔透的热泉从健硕的胸肌上滴滴滑落,一头乌黑茂密的长发垂落在腰间,那俊朗的面容以及英姿勃发的体魄犹如传说中的洛水男神。 “啊!”烨歌连忙捂住眼睛,羞怯地躲到门外去了。 “还不将本王的长衫拿过来。”里面传来宓羲爽朗的声音。 “哦……”烨歌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长衫递给了他,一溜烟地跑到花架后面躲了起来。 宓羲穿好长衫,走到桌旁坐了下来。他抬眼见烨歌正探头探脑在花架后面观察着自己。 “过来!”宓羲对烨歌挥了挥手,示意让她坐在身边,“陪我一起吃饭!” 烨歌听到宓羲说要吃饭,连忙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掀开了盘子上盖着的竹屉,笑道:“这是我用黄花郎和松茸做的饺饵,您来尝尝味道如何?” “咕噜咕噜!”还没等宓羲张开口,烨歌的肚子竟然不争气的叫嚣了起来。 宓羲挟起一只饺饵递到烨歌的嘴边,“你饿了,先吃一个。” “呵呵……”烨歌难为情的笑了笑,拿来碗筷为他挟了几个饺饵放到面前。 宓羲尝了一个,立即称赞道:“烨歌做的饺饵味道果然味道鲜美,你操劳了一天着实辛苦了。” 烨歌见到宓羲若有所思的放下竹筷,似乎没有什么食欲。她连忙问道:“黄昏时分,我在澈湖边挖菜的时候见到了空中的七彩祥云,您耗费如此多的神力护住神都,是不是受了内伤?” 宓羲沉默了半响,神情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是啊!如果受伤的人是我就好了。” 烨歌走到他的身边,十分担心的说道:“二郎,我刚刚看见你抚着胸口痛苦的样子,一定是伤到了这里,快让我来瞧瞧。” 烨歌伸手把敞开他的衣襟,发现胸前除了以前留下的伤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宓羲抓住她的手将烨歌揽入怀中,叹了口气说道:“你有所不知,哥哥以前为了救我采用了妖族的渡命大法,以弯锥在胸口取血哺喂给我,如今却落下病根,身体虚弱已大不如从前了。” 烨歌伏在宓羲的胸前,只觉得他的心跳强壮有力,一股清香好闻的男子味道充斥在自己的鼻息间,不由自主的将粉嫩的脸颊贴在宓羲温热的胸口,喃喃自语道:“要取心口之血又何必采用如此犀利的方式,可用细针轻轻刺破,再用火罐拔取便可。 宓羲听罢十分的震惊,诧异的问道:“你是说,用细针和火罐便可轻而易举取心头之血?” 烨歌点了点头,“对呀!我们都是这样拔火罐放血的,神农族人采摘草药时经常会被毒蛇偷袭,于是就研究出这种拔毒放血的方法。” 宓羲双眼熠熠生辉,他一把将烨歌抱到桌上与她对视着,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烨歌,你当真是如此惧怕蛇类吗?” 烨歌脸上顿时写满了憎恨与恐惧,她抚着宓羲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别忘了!我的战神哥哥就是被金刚王眼镜蛇咬毙的。” 宓羲有些不知所措,并不知道要如何安慰烨歌,只得在她额轻吻了一下,视若珍宝般将她又揽入怀中。 “烨歌……”宓羲十分认真的说道:“本王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烨歌仰起头,撒娇般地笑道:“本公主现在是您的奴婢,又怎敢违背宓王的命令?” “好!”宓羲突然拉开衣襟露出健硕的胸肌,不容置疑的说道:“本王要你用这拨火罐的方式来取我的心头之血,再制成进补的药丸给哥哥疗伤。” 烨歌不由得惊呼了起来,她拼命的摇着头的说道:“啊!不……不行!我做不到……” (二百四十四)恰逢夜雨来 宓羲故意扳着脸说道:“你是神农最好的医女,又有什么做不到的,难道是不想帮助本王!” 烨歌羞涩地低下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恐怕……是做不到,因为二郎是我……深爱的男人,所以……无法下手。” “哈哈哈!”烨歌的话令宓羲顿时心情大好,他伸手挑起烨歌小巧玲珑的下巴,认真的说道:“原来是这样!爱妃可将此法传授于我,本王让姝媛两位妖医来执针便可。” “万万不可!”烨歌看了看宓羲健美的胸膛,连忙为他合上了衣襟,不服气的说道:“我是神农最好的医女,怎么还会劳烦妖人?” 烨歌伸手搭上了他的脉门,发现宓羲的血气充盈,身体十分强壮。她一脸笃定的说道:“明日我便会准备好用品,只取十滴便可制成药丸,再加上些灵芝和虫草,这样既能大补还可去除血腥的味道。 宓羲欣喜若狂地抱住烨歌的双肩,将她视为珍宝,“爱妃果然是兰心惠质,聪颖过人!如若再加入上好的补品,哥哥的身体定会恢复如初。” 烨歌用手戳了戳他的眉心,嘟起嘴嗔怪起来,“爱妃!爱妃!宓王唤得倒是很顺口,我现在只是个奴婢哪里有什么爱妃?” 宓羲见到烨歌美目流盼,灿若桃花的模样极为的娇俏,此时此刻在烛火的耀映下,那清纯可人的面容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万种风情,让人不由得魂牵梦绕,心生向往起来。 他忍不住低下头想要采撷那芳香甜美的唇畔,烨歌却抓起一只饺饵塞到了宓羲的口中,笑道:“宓王,您的肚子一直在叫嚣,千万不要饿坏了。” “哈哈哈!”宓羲被她狡猾的模样逗得开怀大笑,点了点头说道:“是啊!你做的饺饵鲜美可口,本王的确是饿了。” 烨歌挟起一只饺饵送到宓羲的嘴边,又满怀期待的取来两盘菜,“二郎,我还准备了几个爽口的小菜,你快来尝尝!” 宓羲见到其中一种菜品,竟然是用焯水的松茸和三叶草拌在一起的凉菜,味道稚嫩清爽,鲜美多汁。 另外一种则是用莲藕切成薄片所制的菜,也不知道烨歌是用什么来调味的,味道甘脆爽口,麻辣鲜香,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 宓羲连连称赞烨歌精湛的厨艺,就地取材便能制成色味俱佳的美食。烨歌指着盘中的莲藕对宓羲说道:“二郎,御澈殿湖水虽然清澈透明,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不如种些荷花,这样夏季既能赏荷观景还可以采摘莲藕做食材。” “好啊!”宓羲爽朗的说道:“御澈殿里的这些小事不必问我,交由你做主便是了。” 烨歌站起身来,兴奋的来回踱着步,“这里人杰地灵,环境清幽,空间又大,可以在后院开垦一块菜园随取随用,再搭建一个火房,得取个雅俗共赏的名字,就叫做居灶君好了……” 还没等烨歌说完宓羲长臂一探将她拉怀中,宠溺的在烨歌唇上落下一吻,“当务之急,就是要你尽快成为本王的侧妃,居灶君及菜园之事便可都交给你做主。” 烨歌心知肚明,自己是带罪之身才会被贬为奴婢,而宓羲所说的“当务之急”便是想要自己尽快怀上嗣,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侧妃。 “不要……”她抬起头却见到宓羲的眼中现出点点的红晕,这些红色的光晕如水波荡漾般在他的瞳孔中迅速扩散,泛起阵阵涟漪,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桃花竞相绽放,隐隐散发出迷人的色彩。 “沙沙沙……”不和何时,窗外已是细雨连绵,低唱浅吟,烨歌甜美芳香的味道让人沉醉不已,欲罢不能。宓羲的吻由浅入深,缠绵悱恻,带着一种期待和渴望,令人无法抗拒。 “咚咚咚!”正在两人卿卿我我,两情相悦之时,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叩门声。 门外传来元禧略显慌张的声音,“宓王,宓王!蛮阳殿的肉肉管事说是有急事前来求见。” 宓羲抬起头看看窗外,只见到夜雨连绵,水雾迷蒙,大滴大滴的雨珠从屋檐上流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到地上。 “咔嚓!”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的天幕瞬间照亮了周围的一切,外面的雨势愈演愈烈起来。 烨歌被这道闪电吓了一跳,不由得紧张的问道:“蛮妃的管事冒雨前来,不知是有什么急事?” 只听元禧答道:“肉肉管事请宓王前往北院,说是蛮妃恶心呕吐,食欲不振,身体极为的不舒服………” “好了!”宓羲脸色一沉,立即打断了元禧的话,“你让肉肉先行回去,本王稍后便去北院探望蛮妃。 “是!”元禧不再多话,转身便离开了。 烨歌听到宓羲冒雨要去北院,心中虽有些酸楚,但一想到蛮妃毕竟是宓王的正妃,而自己现在只是个奴婢,以后还是要尊卑有序,以礼相待才是。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外殿取来一只食盒递给了宓羲,“蛮妃食欲不振,一定是吃不下东西,这些饺饵清淡祛火,您带去让她尝尝吧。” 宓羲颇具深意的看了看烨歌,伸手接过食盒,“你早些休息,我速去速回。” 烨歌将宓羲送到门口又为他穿上了蓑衣,抬起头说道:“要不然!奴婢与您一起同去好了,我懂得医术可以为蛮妃诊治望病。” 她依依不舍的拉住宓羲的衣襟,忸怩的说道:“另外……我早晚都是要见蛮妃的,如果此次能替她减轻病痛,日后也是个不错的开端。” 宓羲感动之极,拍了拍烨歌的肩膀,安慰道:“你有所不知,蛮妃并非是生病,她来自幽幽冥界,只是对天气的变化不适应而已。” 烨歌刚想再说什么,殿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古里古怪的声音,这声音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却又十分的高亢响亮,“王妃的确不太适应打雷下雨的天气,恭请宓王前往蛮阳殿看望王妃。” “啊!”烨歌着实被吓了一跳,她指着远处的殿门诧异的问道:“这么远的距离,难道此人都能听得到?” (二百四十五)雨夜寻魔咒 宓羲点了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魔族长期生活在幽暗的冥界,听力自然是十分的灵敏。” 烨歌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刚想再说什么,突然有种隔墙有耳的感觉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宓羲宠溺的摸了摸烨歌的长发,温柔的说道:“你乖乖呆在这里,千万不要到处乱跑。”说罢便提着食盒走了出去。 烨歌见到宓羲推开殿门,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哥站在雨中,他殷勤的接过食盒,随后便屁颠屁颠地跟在宓羲的身后。 “咔嚓”!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只见这个魔族管事回过头向烨歌所在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烨歌惊然的见到这个肉肉管事竟然生得一双蓝绿色的阴阳眼,在凄风冷雨的夜里烁烁发光,犹如鬼魅一般,好不慑人! 烨歌被吓了一跳,闪身躲在殿门内胸口怦怦直跳,她立即想道:魔族的人长相竟然如此怪异,也不知道蛮妃的相貌会是什么样子。” 待她再向外偷偷看去,庭院深深,夜风冷雨,哪里还有他们的身影。 宓羲冒雨来到了北院,推开房门见到偌大的寝殿殿内十分昏暗。借着忽明忽暗的电闪,他见到蛮妃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宓羲将食盒放在桌子上,走到床前拍了拍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蛮妃。 “咔嚓”!此刻窗外惊雷乍现,震耳欲聋,蛮妃如惊弓之鸟猛地掀开被子,不管不顾地扑到他的怀中,“夫君!您终于来了!” 蛮妃紧紧的抱住了宓羲的腰,浑身颤抖着,“夫君,雨夜里臣妾总是害怕得不得了。 宓羲面无表情的说道:“本王听说你食欲不振,特意给你带来了清淡的饮食。” 他站起身将食盒里的饺饵放到了桌子上,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子,观察起外面的雨势来了。 蛮妃见到盘中的饺饵类似自己以前吃过的馄饨,便好奇的挟起来尝了尝。 只见她瞪着两颗豆粒大的星眸,惊讶地说道:“这是什么东西,简直……是太美味了!” 宓羲站在窗前,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是烨歌做的饺饵,她听说你食欲不振便让本王拿来给你尝尝。” 蛮妃听到如此美味的东西竟然是出自烨歌之手,举起竹筷狠狠地穿透了一只饺饵,将之一分为二。 蛮妃心中立即嫉火中烧,两颗豆粒大的星眸滴溜溜乱转,她突然想起如玉干娘曾说过的话:公主想要与宓王相处的融洽,还是要适当的示弱才行。 只见她脸上狠戾的表情一闪即逝,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脸的笑意。 “呵呵呵!”蛮妃又挟起一只饺饵,咬牙切齿的称赞道:“没想到烨歌公主的厨艺竟然如此高超,怪不得夫君对她如此喜爱,臣妾日后一定要多与妹妹交流才好。” 宓羲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势,淡然的说道:“人类的身体十分脆弱,本王希望蛮妃日后不要为难她就好。” “呵呵……臣妾怎又么会为难一个奴婢呢!”蛮妃笑容可掬地走到宓羲的身后将头靠在他的背上,轻声说道:“臣妾真的是不习惯外面的闪电雷声,特别是有了身孕以后便愈发的想念哥哥,过几天夫君可不可以陪我去冥界省亲?” 宓羲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愈演愈烈的雨势,沉默不语。 “咔嚓!”一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瞬间照亮了庭院外茂密的玫瑰园。 蛮妃惊呼一声,躲在宓羲的身后不停的打着哆嗦。“啊!这雷震耳欲聋,好不可怕……” 宓羲转过身,一脸严肃的问道:“蛮妃觉得闪电很可怕吗?这天上的雷鸣比起山崩地裂的巨响岂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蛮妃吓得不停地摆着手,歇斯底里的叫道:“你难道不知道!啸天神火虽然拥有巨大的力量,可在地下深处根本就没有什么响动。” “轰隆!”又是一道惊雷乍现,这闪电似乎要将夜空劈成两半,暴雨倾盆而下,厚重的雨幕挡住了窗外的一切。 蛮妃惊恐的瞪着一双星眸,身体立即缩成了一团,“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北海海啸和神农地震与臣妾都没有什么关系。” 蛮妃身体抖如筛糠,伏在宓羲的肩上抽泣了起来。“好可怕!求你让我离开这里吧。呜呜……” 宓羲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抱到床上转身就要离开。 蛮妃猛地坐起身,紧紧的抱住了他,“夫君,不要走!外面的雨还没有停。” 宓羲用手拍了拍她,安慰道:“雷电只是气的天气的变化,你逐渐便会适应了。” 蛮妃抓住宓羲的衣襟不依不饶的说道:“可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是雨夜便会来蛮阳殿陪臣妾的。” 宓羲沉默不语,走到桌旁倒了杯水递给了她,问道:“你刚刚所说的啸天神火在地下悄然无声,这又是怎么回事?” 蛮妃的确是口渴了,她接过水杯一饮而尽,随后拉住宓羲的手羞涩说道:“夫君难道不记得了吗?在冥界的时候,您曾与臣妾前往魔族禁地,在那里看到了啸天神火的源头—火龙池,我们……还在那里私自订下了婚约。” 听到蛮妃所说的话,宓羲不免吃了一惊,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个与蛮蛮私订终身的人一定是伏羲,当时他们兄弟二人在冥界身陷危机,形势岌岌可危,哥哥定是被逼无奈而为之。 如今蛮妃已经成为宓王妃,又阴差阳错的怀有自己的子嗣,只能将计就计按照伏羲的所命令的,尽快打探出魔族号令地火的秘密。 宓羲叹了口气,伸手将蛮妃揽入怀中,轻声说道:“是呀,我见过。所以本王还是很好奇,你们地灵魔族是如何随意操纵啸天神火的。” 此时此刻,蛮妃感到宓羲的态度出奇的好,情不自禁地嘟起肉唇,笑道:“呵呵!夫君真的想知道我是如何操纵地火的吗?” 宓羲见到蛮妃闭着眼睛分明是在索吻,立即一本正经的说道:“如今你已怀有身孕,还是小心身体才好。” (二百四十六)夜雨惊入梦 蛮妃拉住宓羲的衣袖笑道:“夫君不是想知道臣妾是如何操纵地火的吗?您与我同床共枕,亲自体验一下便知道了。” 宓羲翻身上了床,合衣躺在蛮妃的身侧。蛮妃伸手抚上了宓羲的胸膛,只觉得他强有力的心跳令人怦然心动,一种不同于地灵族的温热感觉缓缓透过手心注入魔戒之中。 蛮妃喃喃自语,一串串来自冥界的魔咒脱口而出,“宓哥哥,这是我们魔族的秘密,你可要看好了。” “唰!”一道红色光芒从蛮妃的手指上的魔戒呼之欲出,又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地面上。 宓羲惊奇地见到床下泛起了一片片红色的波浪,一朵朵鲜红色的彼岸花在熊熊燃烧的火海中竞相开放。 “宓王!救我……救我!”一只干枯的手从花心里面伸了出来,形如鬼魅不停地呼唤着宓羲。 另外一朵彼岸花里又生出一只尖细的枯手,嘶哑着嗓音低吼着:“这里阴暗潮湿……暗无天日,我要到地面上去!” 众多的枯手纷纷从花心里探了出来,在仿若燃烧烈焰般的花瓣里此起彼伏,哀鸿遍野。 突然有一只白暂纤细的手捂住了宓羲的眼睛,万鬼恸哭的声音顿时消失殆尽了,耳边传来的了蛮妃尖细妩媚的笑声,“呵呵呵!夫君,这只是个幻象而已……” 宓羲发现蛮妃已伸出又尖又细的手爪,指上的宝石指仍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蛮妃沾沾自喜的笑道:“如今夫君的名字已被我刻在三生石上,您就是魔族的竹马并不是什么外人,很快便会感觉到啸天神火在脚下震动了。” 宓羲猛抓住她的手,厉声说道:“你说什么!啸天神火当真会被召唤到神都?” 蛮妃突然想起在地下深处与宓羲相约时的情景,她情不自禁的将脸颊贴在宓羲胸前,答道:“是呀!宓哥哥难道忘了冥界有四通八达的通道了吗?” 宓羲恍然大悟,立即想道哥哥曾经涉足魔族的禁地,所以才会下定决心促成联姻以此来牵制烛九阴,换作自己也绝不会允许魔族再做出毁天灭地的事情来。 “既然这魔戒事关重大,不如把它交由夫君来保管更稳妥!”宓羲紧紧握住蛮妃的手腕,伸手便要取下这只能够召唤神火的诡异魔戒。 “疼!疼!”蛮妃惊叫了起来,宓羲突然发现这魔戒已经生长在蛮妃的皮肉之中,根本就无法摘下来了。 宓羲眼中如火如荼,渐渐透露出一丝丝杀意。蛮妃被吓了一跳,颤声问道:“夫君……你到底要做什么?” 夜雨潇潇,凉风习习。蛮妃感到腹中一阵阵痉挛,不由得干呕了起来,她断断续续的说道:“宓哥哥…这孩子……似乎也很害怕闪电……” 宓羲眼中凛然的杀意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痛苦,他非常清楚自己对蛮妃产生了恻隐之心。 宓羲拍了拍簌簌发抖的蛮妃,“本王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地火降临,如今神都已经设下了结界,外来之物皆不可侵入,所以你的魔戒也失去了效用。” 蛮妃反复查看着手指上的魔戒,脸上的表情诧异之极,“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不灵了?” 宓羲并没有理会蛮妃,径直走到窗前看了看外面的雨势,转过身对她说道:“天水乃是人杰地灵,钟灵毓秀的宝地,岂能任由无眼的女鬼随意闯入?” 宓羲的话意有所指,蛮妃心知无眼的女鬼指的就是如玉干娘,她不免有些心虚的笑道:“呵呵……哪里有什么女鬼混入神都,分明就是她看花了眼,人类本来就是诚惶诚恐,胆子极小的嘛。” 宓羲“砰”地一声关上了窗子,朗声说道:“御澈殿闹鬼之事本王不再追究,你也要好自为之!万不可让御澈殿再混入妖魔鬼怪才对。” “是!是!”蛮妃嘴上应答,心里却十分的诧异,她摸了摸手的魔戒自言自语道:“奇怪!这魔戒刚刚还发出灼热的光芒,怎么会突然就不灵了?” 宓羲并未理会蛮妃,径直向外面走去,“雨就要停了,本王先回去了。” 一听到宓王就要离开,蛮妃连忙从床跳下来拉住他的衣襟问道:“那夫君什么时候陪臣妾去冥界省亲呢?” 宓羲睑色一沉,“你怀有身孕,冥界阴暗潮湿根本不利于孩儿的生长,还是先保养好身体再说吧。” 蛮妃连忙从后面抱住了宓羲,恋恋不舍的说道:“臣妾本就生活在冥界又有何不能适应的?夫君不是对啸天神火感兴趣嘛,这次臣妾可以在火龙池当场为您演绎………” “待你诞下孩儿再说吧!”宓羲用手指着地面冷声说道:“明日我会带着烨歌来这里见你,本王不想再见到有什么妖魔鬼怪在这里哀怨呻吟。” “你!你!”蛮妃气急败坏的跺着脚,“难道夫君心中就只有这个滥桃花?你什么时候肯为臣妾花一点心思。” 宓羲内心矛盾重重,他一把抓住了蛮妃戴着魔戒的手,没想到这只魔戒突然一闪一闪的亮了起来。 蛮妃不免吃了一惊,她心知肚明是自己刚刚调用啸天神火而引起了哥哥(烛九阴)的猜疑。 蛮妃连忙将手藏到了身后,有些心虚的后退了几步,不停地念叨着:“好!好!臣妾定会好好的接待妹妹的……” 宓羲不想与蛮妃再作纠缠,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蛮阳殿。 蛮妃见到宓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玫瑰园中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涂抹在魔戒上。 只见这红色的宝石不停地闪烁着,里传来烛九阴焦躁的声音:“妹妹为何突然调用啸天神火,难道是宓羲这只又臭硬的黑蛤蟆欺负你了?” 蛮妃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不过是睹物思人,十分想念哥哥而已。” 魔戒里又传来烛九阴阴阳怪气的笑声:“嘿嘿嘿!既然想念哥哥就跟伏羲提出来,但可不要让黑蛤蟆陪你同行。” (二百四十七)化作人间灾难 “啊!哥哥的意思是不喜欢竹马与我一同前往冥界?”蛮妃惊?之极,随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唉……既然这样,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听到蛮妃的话,烛九阴阴阳怪气的反问道:“岂有此理!吾妹竟然这么快就怀上黑蛤蟆的孩子了。” 蛮妃沾沾自喜的说道:“哥哥,我和宓王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感情十分的笃定。” “哼!”烛九阴闷哼了一声,酸溜溜的说道:“既然如此,哥哥便放心了。” 蛮妃得意忘形的笑了起来:“呵呵呵………是呀!哥哥大可放心。” 只听见魔戒里传来烛九阴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妹妹可知刚刚召唤的啸天神火,全都被神力设下的结界驱散回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蛮妃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起来,“怪不得我的魔戒突然失去了效用,原来是被夫君设下的结界阻断了。” 烛九阴咬牙切齿的冷笑了起来,“嘿嘿嘿!有点意思!有点意思!伏羲和宓羲两兄弟果然非同凡响,他们殚精竭虑,未雨绸缪,为了防止啸天神火毁掉天水城,竟然耗费自身神力制造出“太极金刚界”来护住神都。” 蛮妃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神帝还真的是多虑了,现在我们已是一家人,哥哥又怎么会毁掉神都呢?” 魔戒里传来烛九阴怪异的笑声,“嘿嘿嘿!妹妹有所不知,北海海啸已让伏羲看清楚地火所拥有的强大力量,既然啸天神火能够毁天灭地,又怎能不让他们兄弟二人闻风丧胆呢?” 蛮妃豆粒大的星眸来回转动着,随后又对着魔戒说道:“哥哥无须多虑,虽然地火到不了神都但神帝和夫君心系三界的安危,我们还可以在人间制造出山崩地裂般的灾难,这样还不是一样可以牵制住神族嘛。” 魔石里传来了烛九阴兴奋的声音:“妹妹说的言之有理!怪只怪伏羲和宓羲顾虑太多,他们耗损灵气也只能保住神都而已,至于人间的其它地方,还不是我魔君一手遮天!嘿嘿嘿………” 蛮妃连连称赞道:“对嘛,只要魔族拥有啸天神火,哥哥您还不是三界最强的魔君。呵呵呵……” 只听到烛九阴不屑一顾的声音,“日后如果黑蛤蟆慢怠你,妹妹尽管召唤来啸天神火,让人间永远不得安宁!” 兄妹二人得意之极,冷笑不止……… 宓羲冒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向御澈殿走去,远远的便见到烨歌站在殿门里翘首以盼,只见她将手中斗笠戴在头上飞快地跑了过来。 宓羲快步迎了上去,责备道:“这么晚了,你怎还没有睡?” 烨歌摘下头上的斗签戴在宓羲的头上,有些忸怩的说道:“宓,我还是放心不下你……” 宓羲将斗笠重新放在烨歌的头上,伸手把烨歌揽在怀中,两人十分亲密地走进殿内。 进入寝殿,烨歌二话不说将宓羲按坐在桌子旁,伸手解开他头上的冠束,又取来一块丝布轻柔的为宓羲擦拭着湿发。 宓羲闭着眼睛沉默不语,烨歌握紧粉拳在他的脸上比划着,嘴里念叨着什么。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外面的雨还没有停,宓王为何没有在蛮妃那里留宿?” 宓羲睁开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烨歌,“你是希望本王留宿在那里还是回到这里?” 烨歌突然觉得自己所说的话逾越了身份,尴尬的问道:“蛮妃……她现在怎么样了?” 宓羲抓住烨歌的手一把将她拉到身边,“蛮妃只是不习惯外面天气的变化,身体并无大碍,倒是你一直站在外面等我,夜雨滂沱,电闪雷鸣,难道不觉得害怕吗?” 烨歌摇了摇头,指着窗外说道:“外面有……无眼的女鬼,奴婢不放心二郎。” 宓羲见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摇了摇头说道:“哪里有什么女鬼,只是从地下冒出来的魔吏罢了。” “难道魔族的人都没有眼睛吗?”烨歌心中一惊想再问些什么,宓羲突然走到她的身旁,低下头轻声说道:“不知为何这几日夜里总是落雨,明日我请敖将军来御澈殿小聚一下,你可否准备些美味的佳肴来招待本王的同僚?” 烨歌点了点头,胸有成竹的说道:“这有何难!奴婢一定做出可口的饭食招待客人,明日让敖将军尽管来就是了。” 宓羲突然心情大好,饶有兴致的挑起烨歌娇嫩的脸颊,“哈哈哈!有了你本王是丰衣足食,每天怡情悦性,好不幸福!”他一把将烨歌抱在怀中,大步流星向寝殿走去。 “啊!”烨歌惊呼了一声,立即使出一招“拂手指掐”在宓羲的胸前狠狠地掐捏了起来。 宓羲觉得烨歌手指如温热的火种,在自己的胸口化作一团团炙热的火焰游走在身体各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种莫名的冲动上下贯通,聚集在小腹令人蠕蠕欲动,贯穿至七窍,瞬间使他的眼眸染上红霞般的色彩。 烨歌发现宓羲眼睛和身体的变化,一脸羞涩的说道:“宓……我现在还不想睡……你快放奴婢下来吧。” 宓羲知道烨歌心高气傲,绝不可鲁莽行事,便径直走到花草所制的屏风后面,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宠溺地说道:“现在已是深夜,你好好休息,本王还要准备明日早朝的奏章。” 烨歌连忙点了点头,十分乖顺地说道:“好!好!您先忙吧,我这就休息。” 宓羲低下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只觉得一股股甜香沁入心脾,令人心醉不已,而这种美好且又充满诱惑的感觉已经深深烙印在自己心中,从古至今是任何人都不可代替的。 正当宓羲不受控制的想要一亲芳泽之时,烨歌突然睁开眼睛用手挡住了他的嘴唇,问道:“二郎,你为什么要违背婚约,在冥界急急忙忙娶了蛮妃?你平日里也是这样对她的吗?” 烨歌的话如一盆凉水使宓羲彻底清醒,他沉默了片刻,表情有些狼狈的说道:“你睡吧!本王还有公务要忙。” (二百四十八)人间烟火是归途 下了早朝,宓羲便叫上敖海和几位将军到御澈殿切磋神力。这几位追随宓王的武将每日都穿着规定的朝服,在神殿上表现出极高的规范性和严肃性,而这种遵规守纪,一本正经的模式令人好不憋闷。 宓王的御澈殿不仅宽敞空旷,环境清幽,平日里又看不到蛮妃出入的身影,着实是个放松的好去处,将士们全都乐此不疲,欣然前往。 敖海心事重重本想推拒宓羲的好意,站在一边的佐神将军拍着他的肩膀说道:“尔等对龙族太子的盛名早有耳闻,可敖将军一直在神都效力,我们却远在边关无法切磋,众将士跃跃欲试,很是期待。” 一位年轻的将军拉住敖海的胳膊,兴奋的说道:“是呀!属下常年追随宓王驰骋在塞外,倒是想看看这城里和老鼠和乡下的老鼠到底有何不同,咱们取长补短岂不是更好!” 敖海看了看正与黑龙神官交谈的宓羲,若有所思的说道:“敖海也想与同僚们切磋交流,但最近东海并不太平,龙族还有重要事情需要处理………” 宓羲突然走过来打断了敖海的话,“既然海域不太平,为何敖将军在朝堂上没有禀奏?” 敖海迟疑了一下,回答道:“请宓王放心,如今四海风平浪静并没有什么异象,龙族只是以北海为先例,防患于未然做好防备而已。“ 宓羲拍了拍敖海的肩膀,不容置疑的说道:“既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敖将军莫要坏了大家的兴致,今日就随本王前往御澈殿切磋比试,大家再痛快畅饮一番并无大碍。” “是!”敖海只得点头应允,与众人一同往御澈殿去了。 正午时分,天气十分晴朗,阳光洒落在澈湖之上,水面波光粼粼,闪着耀眼的光芒,众将士心情愉悦,个个摩拳擦掌,乐在其中。 蛮妃紧闭着门窗正躲在房中小憩,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阵急促的落雨声音,“哗啦啦………”细密的水珠扬扬洒洒溅湿了纸窗,隔岸传来男子欢畅淋漓的笑声。 “哈哈哈!敖将军这一招“气吞山河,果然是排山倒海,收放自如!” “佐神将军的大漠孤烟直,神鹰冲天啸,简直是气势磅礴,势不可挡!” “哈哈哈!”宓羲的笑声十分的爽朗,“本王这一招四海生平,倦鸟归巢却又如何?” 还没等蛮妃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灵力突然将木窗上的水滴全部吸附了过去,“忽拉拉!”又是一阵骚动,蛮妃窗棂上的麻纸瞬间被扯开了好几个大洞,耀眼的阳光从外面直射了进来,原本阴暗的房间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啊!”蛮妃被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得手足无措,慌忙用手捂住了眼睛,大叫道:“来人啊!这是怎么回事?” 肉肉连忙跑了进来,一把抓起床上的丝被遮住了木窗,屋内顿时又晦喑了下来,“启禀王妃,是宓王和敖将军等人在对面切磋神技。” 蛮妃甪手捂住自己的胸口,仍心有余悸的说道:“你还愣着干嘛?倒是赶快把丝被粘在窗上才好!” “是!是!”一条条粘腻的白丝从肉肉嘴里呼之欲出,厚厚的丝被果然被牢牢粘住了。 蛮妃这才松了一口气,立即感慨道:“夫君就在对面,可本宫却不能出去相迎,这种可望而不可及的感觉着实令人懊恼。” 蛮妃想了想,随后瞪着豆粒大的星眸阴声说道:“本宫刚刚听到了敖海的声音,这厮倒是开心的不得了!你找个机会传话给他,让敖将军今晚再次降雨,将宓王召唤到北院来。” 肉肉连忙拿起一旁的木梳殷勤的为蛮妃梳起来头来,“王妃,这几日夜里连续降雨,如果再让敖将军骤雨必定会引起宓王的怀疑了。 蛮妃叹了口气,不服气的说道:“唉!三日内夜夜落雨的确会令夫君生疑,但我就是不能忍受他与桃花公主共处一室,本宫一想到他们俩个卿卿我我,就如坐针毡,夜不能寐。” 肉肉不由得也跟着叹了口气,“唉!属下真是不懂王妃怎会如此痴情。” 蛮妃突然转过身来,用手指狠狠地戳了一下肉肉的额头,“你懂什么!宓哥哥是我从小就倾慕的竹马,本宫费尽多少心思才能够来到神都成为宓王妃的。” 蛮妃沉思了片刻,又说道:“夫君说是今日要带烨歌来见我这个正妃,看来我们也不必再去找敖海了,让本宫好好想想该如何喝下她的这杯妾敬茶。” 肉肉突然想起上次烨歌被“无眼的女鬼”吓晕的事情,兴奋地说道:“嘿嘿!既然王妃这么讨厌烨歌公主,不如让属下用处子之血再吓吓她。” 蛮妃不屑一顾的说道:“神农经常在山间采药,岂会害怕你的这些小雌蛛?” 肉肉为蛮妃插上了一支蝴蝶金簪,俯身在她旁边耳语了起来,“烨歌不是对无眼的女鬼害怕的不得了吗?这次属下想到了一个制作处子之血的好食材………” “呵呵呵!”蛮妃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用我魔族特有的茶饮来回敬烨歌,倒是看她这个小妾有没有胆子来尝试。” “嗯……这是什么味道?”蛮妃吸了吸鼻子,忍不住被一阵阵诱人的香味刺激得垂涎欲滴起来。 肉肉连忙将丝被掀开一条缝隙,透过窗上的纸洞向外望去,立即发现不知何时对面已经摆上一张木桌,桌上琳琅满目摆满了冬种食材,有鲜嫩的野菜,香喷喷的肉丸子和薄薄的肉片。 宓王和将军们的面前都放置了一只燃烧着木炭的铁盔,这热气腾腾的汤水不断向外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烨歌站在宓羲的身旁,笑容可掬的说道:“宓王,这是奴婢发明的行军火锅,将士们在野外简陋环境下可以用自己的头盔盛水,再加上野外猎取的各种食材一起煮熟,很快的便可以吃到方便可口的饭食了,宓王今日特此邀请将军们来品尝一下这头盔火锅的味道是否美味。 (二百四十九)韬光养晦莫等闲 宓羲只觉得一股鲜香扑鼻而来,这“头盔”里的味道闻起来让人垂涎欲滴,他挟起来尝了尝,食材新鲜,调味恰到好处,着实令人食欲大开,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将军们也纷纷举箸,品尝着其中的味道,没想到这肉和菜混合煮起来味道极佳,热气腾腾的火锅不由得使人热情高涨,胃口大开,果然是好吃的停不来。大家纷纷赞不绝口,对烨歌的这道行军菜肴大加赞赏。 宓羲点了点头说道:“行军打仗之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很多时候饮食情况复杂多变,这头盔火锅可以根据战况就地取材,非常适合将士们在夜里露营食用。” 敖海伸出大姆指赞叹道:“神农公主果然是兰心惠质,聪颖过人,竟然设计出既简单又美味可口的菜肴,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行军中吃饭困难的问题。” 这些将军们都是曾带兵驰骋沙场,经常餐风露宿之人,对这“头盔”火锅的妙用自是深入人心,全都竖起大姆指连连称赞,“铁盔人人都有,野味、野菜也随处可见,此法甚妙!极为的实用。” 宓羲颇有深意的望着烨歌,举杯对将军们说道:“现在三界繁荣昌盛,人类繁衍生息,部族不断发展壮大,将军们也应该韬光养晦,趁着大好时光陪伴在妻儿的身边,多留下几个子嗣才好。” 几个有家室的将军立即对敖海调侃起来:“是呀!现在连宓王都已有了娇妻美妾,就差你这个东海龙子还是孤家寡人了。” 敖海看了看眼前这位明媚耀眼如桃花般的女子,不由得想起对面那位深居简出的蛮妃,他意有所指的说道:“宓王的两位妃子一个是翻为云,覆手为雨的地狱之花,而另一个则是秀外慧中,聪明伶俐的神农才女,虽然两人都贵为公主却是各有千秋,着实令属下羡慕不已。”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烨歌听到敖海对蛮妃的“赞誉”,十分的不甘心,她忍不住走到宓羲的身旁,在桌下狠狠地踩了踩他的脚,随后又若无其事的说道:“敖将军此言差矣,我只是宓王的贴身婢女并不是什么妃子,不能与蛮妃相提并论。” 烨歌的小动作非但没有使宓羲动怒,这种醋意反而让他开心的大笑了起来,宓羲仰头喝下手中的酒,给她来了个顺水推舟。“哈哈哈!本王的这个侧妃古灵精怪,性情泼辣,着实很对本王的味道。” 烨歌伸手在宓羲的腰上报复性的掐捏了一下,笑容可掬的笑道:“宓王,着实抬举了奴婢。” 宓羲暗中吃了这一招“拂手指掐”被刺激得闷哼了一声,他一把将烨歌拉到旁边,宠溺挟了颗肉丸放在她的嘴边,不容置疑的说道:“来,吃一点!” 众人被宓王与烨歌打情骂俏的行为震惊了,不由得感慨道:宓王与神农王妃如此情投意合,果然是今非昔比了。” 宓羲举起酒杯,兴致盎然,“哈哈哈!今日本王心情甚好,举杯畅饮才能尽性。” 众将军一饮而尽,“好!尔等今日不醉不归!” 正当大家其乐融融,推杯换盏之时,突然冒出一个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的声音:“启禀宓王!王妃见到大家如此欢畅,特意送来这道进补的菜肴为您助兴。” 烨歌的小动作非但没有使宓羲动怒,这种醋意反而让他开心的大笑了起来,宓羲仰头喝下手中的酒,给她来了个顺水推舟。“哈哈哈!本王的这个侧妃古灵精怪,性情泼辣,着实很对本王的味道。” 烨歌伸手在宓羲的腰上报复性的掐捏了一下,笑容可掬的笑道:“宓王,您着实抬举了奴婢。” 宓羲暗中吃了这一招“拂手指掐”被刺激得闷哼了一声,他一把将烨歌拉到旁边,宠溺挟了颗肉丸放在她的嘴边,不容置疑的说道:“来,吃一点!” 众人被宓王与烨歌打情骂俏的行为震惊了,不由得感慨道:宓王与神农王妃如此情投意合,果然是今非昔比了。” 宓羲举起酒杯,兴致盎然,“哈哈哈!今日本王心情甚好,举杯畅饮才能尽性。” 众将军一饮而尽,“好!尔等今日与宓王不醉不归!” 正当大家其乐融融,推杯换盏之时,身旁突然冒出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启禀宓王!王妃见到大家如此欢畅,特意送来这道进补的新菜为您助兴。” 烨歌见到站在面前的是一个面容清秀,身材瘦削的小哥,虽然他的身高与普通男子无异,但长相和声音却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阴柔之感,令人有种辨不清雌雄的感觉。 只见肉肉手里拎着一个大大的食盒,双手向前十分恭顺呈给宓王,眼睛却直钩钩的盯着烨歌不停地打量着。 宓羲脸色一沉,对肉肉挥了挥手,“不必了!你回去转告蛮妃,大家都吃不惯魔族的食材。” “是!”肉肉收回手中的食盒,却不着急离开,她走到烨歌的面前笑嘻嘻的说道:“王妃对头盔火锅很感趣,特此派我送来营养丰富的蚕蛾蛹,让烨歌公主鉴赏一下是否可以入菜。” “啊!”烨歌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她突然的发现这个肉肉管事的一只眼睛如猫眼般的绿色,另一只却是宝石般的蓝色,虽然晚霞红透了半边天,四周光线还很明亮,但这双眼睛让人看起来仍是十分妖异诡谲。 宓羲见烨歌有些害怕的样子,立即喝斥道:“退下!蚕蛾的虫卵怎么能做食材?” 肉肉对宓羲拱手一拜,转头又看向烨歌,眼神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听说神农族尝遍百草,至今才会发现这么多有益的药材,难道世间的食材也仅局限于此吗?” 烨歌对魔族的一切很是好奇,她立即拉住宓羲的手说道:“让这位肉肉管事拿过来看看吧,现在世间可食用的菜式还是太少了。” 还没等宓羲应允,肉肉便屁颠屁颠的走上前来将偌大的食盒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只小小的碟子。” (二百五十)魔域美人羹 宓羲点了点头,对站在下首的肉肉吩咐道:“你回去告诉蛮妃,稍后让烨歌准备一只铁盔送到北院。” 听见宓王已经应允,肉肉顺间飘移到跟前将宓羲的“头盔”揽到面前,抬起头谄笑道:“嘿嘿,不必麻烦!不必麻烦!宓王与蛮妃是夫妻,同锅共食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烨歌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没想到蛮妃对待宓王倒是情真意切,丝毫都不介意是他食用用过的,烨歌指着肉肉手中热气腾腾的火锅看向宓羲,问道:“这样似乎不太妥当吧?“ 肉肉将火锅放入偌大的食盒里,故意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家主子食欲不振吃不下东西,属下也是怕她饿坏了,才会这样………” “好了!”宓羲挥了挥手打断了肉肉的话,“既然蛮妃不舒服,你速速回北院去吧。” 肉肉冲着烨歌挑逗式地挤了挤眼睛,大声说道:“是!属下遵命!”随后一溜烟似的跑回了北院。 蛮妃见肉肉手里提着食盒便迫不及待的说道:“本宫倒是要尝尝这头盔里到底是何美味?” 肉肉将食盒里的火锅取出来材,神秘兮兮的对蛮妃说道:“烨歌就是在下面点燃碳火,再放入食材煮熟后便是王妃闻到的味道了。” 蛮妃挟起肉片刚要放入锅内,又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肉肉,你确定这是宓王吃过的?如若是烨歌为本宫准备的我可不会食用。” 肉肉指着桌上的铁盔信誓旦旦地答道:“错不了!错不了!这可是属下死皮赖脸从宓王面前取走的,请王妃放心食用便是了。” 蛮妃点了点头,一脸的得意的说道:“不愧是我圣灵公主的贴身侍女,做事得力的很!也只有夫君吃过的东西本宫才能安心享用。” 说罢,蛮妃便将肉肉带回来的食材放入锅内烹煮,不一会儿锅内便飘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味。 蛮妃尝了尝味道,满足的说道:“嗯!就是本宫刚刚闻到的味道,这个滥桃花发明的火锅果然是美味之极。” 蛮妃狼吞虎咽,边吃边赞美着,“好吃,好吃!简直太好吃了!人间的饭食果然是妙不可言。” 肉肉用鼻子嗅了嗅,吸了吸流下的口水,说道:“王妃,如果在铁盔中加上新鲜的处子之血,这味道就会更加的鲜美了。” 蛮妃瞪着豆粒大的星眸反问道:“你说的倒好,现在又要到哪里去弄来少女做食材?” 肉肉用手指着地窖的方向一脸坏笑,“嘿嘿嘿……属下前几日已抓来几个人类的少女,割去舌头养在地窖之中,随时供王妃享用。” “什么!你竟敢在宓王眼皮底下动土?”蛮妃殚精竭虑的屏住了呼吸,发现北院里果然是什么动静都没有,当即点了点头吩咐道:“好啊!你速速取来,本宫要按照魔族的习惯再改良一下,以后这头盔火锅就叫做魔域美人羹可好? “嘿嘿嘿!王妃的赐名果然是高明。”肉肉舔了舔流下来的口水,拿起一旁的茶杯答道:“属下这就去取来新鲜食材为王妃补身。” ……… 夜色渐浓,御澈殿里篝火通明,几位将军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谈论着三界大事,分享战场上的戮敌战术,不知不觉酒过三巡,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 宓羲许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已有七分醉意,他举起杯目光炯炯的看向敖海,“敖将军,你与本王在冥界出生入死也算是情意深厚,今夜可否再为本王降下小雨?” 听到宓王所说的话,敖海不禁吓了一跳,他连忙喝下杯中的酒,站起身说道:“宓王,龙族降雨乃受神帝旨意且由水龙氏官监督执行,属下虽为东海龙子却哪里敢随意调配?” 宓羲将手中美酒一饮而尽,豪爽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敖将军按神旨降雨理所当然,今日本王所见龙族果然是尽心尽责做好每件事情。” 听到了宓王所说的话,敖海心里愧疚难当,不由得忐忑不安起来。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下定决心走到宓羲的身旁,低声说道:“宓王,敖海有件事情,还望您能够成全。” 宓羲点了点头,“敖将军有何事,但说无妨。” 敖海对宓羲拱手一拜,“海啸过后北海水族死伤惨重,海底一时难以恢复,如今四海龙族们皆惶恐不安,唯恐灾难再次降临,敖海是东海龙子需要帮助父亲处理龙族事务,属下连夜便要回东海去了。” 宓羲不免有些吃惊,站起身来走到敖海身旁说道:“这样说来,敖将军已经向神帝请辞回东海了?” 敖海点了点头,抬头望向澈湖对面若有所思的说道:“也许属下离开一段时间,才会避祸趋福换来神都片刻的宁静。” 宓羲知道敖海意有所指,随后也向北院望去,表情笃定地说道:“敖将军可安心处理东海之事,如今神都已设下“神魂至尊障”,魔族的虫军已无法从地下凭空降临,本王也会尽快找出号令魔族啸天神火的方法。” 敖海欲言又止,对宓羲拱手一拜便若有所思地离开了御澈殿。 烨歌走到宓羲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有些疑惑地问道:“宓……魔族的虫军到底是什么!难道田里的虫子也能化作兵卒?” 宓羲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轻声说道:“魔族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深处,我们所说的虫军自然不会是你在世间所见到的。” 烨歌抬起头好奇的问道:“那你所说启用啸天神火的秘密又是指什么?” 宓羲沉默不语,他又怎会将神农山崩地裂的原因告知与烨歌,于是低下头在她的唇吻了一下,此时天上掉落的一滴雨水恰巧落在两人的唇齿间。 烨歌不由得惊呼一声,紧紧的抱住了宓羲的腰,十分不舍地叫道:“啊!今夜为何又下雨了?我不想你去蛮妃那里……” 宓羲见到她娇俏嗔怪的模样,立刻心情大好,朗声说道:“我们走!本王现在就带你去见蛮妃。” (二百五十一)雨夜择吉日 宓羲见到她娇俏嗔怪的模样,心情立即舒畅起来,他挽起烨歌的纤纤玉手笑道:“既然蛮妃以降雨的方式来召唤本王,今夜我便带你去见见这个鬼妃。” 烨歌虽然对这个深居简出的王妃十分好奇,但又充满疑虑地拉住宓羲的衣袖问道:“按照我们神农的规矩,纳侧妃需挑选良辰吉日,迎接、敬茶、礼拜不可缺少,我与蛮妃在夜晚相见恐怕会有失礼节。” 宓羲摆了摆手,表情不以为然,“魔族长年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深处,对于她们来说黑夜才是真正的良辰吉日。” 烨歌拉着宓羲的袖子追问道:“难道能够摆渡灵魂的幽冥真的存在!那忘川河里是否像传说的那样,有许多鬼魅在恸哭哀嚎?” 宓羲沉默了片刻,随后抚摸着烨歌的长发,说道:“冥界神秘莫测,风谲云诡,魔族众生性格古怪,且视生命为蔽履,你还是先和本王一起去会会蛮妃为好。 烨歌心中不服气,酸溜溜地说道:“神农才不惧怕什么牛鬼蛇神,我倒要看看这蛮妃到底有何魅力,能够让我们宓王一见钟情,不管不顾的非她莫娶。” 宓羲见到烨歌对他违背婚约的事情仍是介怀,便说道:“你当真不害怕?澈殿里那个无眼的女鬼,便是冥界掌管奈何桥的如玉干娘了。” “啊?”烨歌被吓了一跳,伸手指向澈湖的对面,“此话当真!如果无眼的女鬼是魔族的人,那这个蛮妃的长相又如何?” 宓羲摇了摇头,“蛮妃相貌十分独特,她平日里以珠纱遮面,你还是不要见到她的真容为好。” 烨歌听到宓羲说蛮妃的相貌十分独特,伸手便使了一招“香腕锁喉”直接戳向宓羲的喉咙。“乾二郎!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好色了?” 宓羲躲也不躲,一把抓住烨歌的玉指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说道:“我向来都不是以貌取人,难道你不知道?蛮妃性情刁钻古怪,行事狠戾,日后你做了我的侧妃,定要小心防范才是。” 烨歌伏在宓羲的胸前,只听到他的心跳如擂鼓般强烈,呼吸沉稳却蓄含着凝重,隐隐地透露出平日里少有的紧张,这种担忧令烨歌心中泛起阵阵的甜蜜。 她伸手抱住了宓羲健美的细腰,恭顺的答道:“是!我的战神大人,奴婢日后定会谨慎小心,只留在御澈殿里照顾好您的起居饮食,为您排忧解难好好的监督蛮妃。” 宓羲点了点头,嘱咐道:“日后本王若是不在,你绝不可擅自前往北院去见蛮妃。” “嗯!嗯!”烨歌点了点头,暗自想道:“这个蛮妃如此神秘,我还是很好奇她的容貌到底如何…… 俩人相依相偎,耳鬓厮磨,不知不觉已进入了那片茂盛的玫瑰园中了。 御澈殿北院,蛮妃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落雨声早已按捺不住,只见她闭着眼睛仔细聆听着玫瑰园里的动静,随后阴阳怪气的说道:“肉肉,你说敖海已为本宫降下夜雨,为何外面还没有宓王的动静?” 肉肉连忙回答道:“蛮妃请放心!宓王向来一诺千金,答应过您的事情从未爽约过………” 话音未落,只见蛮妃突然睁开双眼,豆粒大的星眸烁烁发光,两道慑人的光芒直射向窗外,她兴奋的叫道:“来了!来了!我听到玫瑰园中传来了他的脚步声,夫君果然来了!” 蛮妃喜出望外,阴阳怪气的声音立即转化为柔声媚语,“夫君!春雨连绵,雷声阵阵,令臣妾好不害怕……” 蛮妃扭动着纤细的腰肢,三步并作两步向殿外跑去,当她见到宓羲牵着烨歌一起从玫瑰园中现身,犹如芒刺在背,心中恼恨不已,连忙闭上了一双慑人的星眸。 烨歌刚刚从黑暗潮湿的玫瑰花丛中走出来,只觉得眼前有两道强光射来,刺激得自己根本睁不开眼睛,她刚想要抬臂遮挡,这光芒却如闪电般转瞬即逝,突然消失殆尽了。 烨歌定睛一瞧,对面的这个蛮妃皮肤白皙的近乎透明,鼻梁高挺尖细,却不知为何紧闭着双眼,只能看到两排细密的睫毛在微微地颤动着,下面一张肉肉嘟嘟的嘴唇半张半合着,月光下露出的几颗牙齿也是异常的白皙,只听见从她口中传来仿佛来自地狱般的笑声:“呵呵呵……夫君今夜来见臣妾,为何还要带个奴婢前来?” 宓羲面无表情,淡淡的说道:“你也知道,本王与神农早已订下婚约,烨歌回到御澈殿便是我的侧妃。” 蛮妃心中无可奈何,冷嘲热讽般的说道:“神农公主乃是带罪之身,夫君今夜带她前来,难不成现在就要礼见我这个正妃?” 宓羲点了点头,毫无不避讳地说道:“本王正是此意。” 蛮妃不由得闷哼了一声,扭着纤细的腰肢向殿内走去。 进入了寝殿,烨歌见到里面并未点燃烛火,穿过黑漆漆的厅堂,便如洞穴般设有若干个圆形的拱门,直至走到最深处的拱门,突然从里面钻出个身材清瘦的小相公,见到他们立即躬身一拜:“奴婢恭迎宓王!” “咦!”随后又抬起头来上下打量着烨歌,自言自语道:“怎么又来了个香喷喷的美人?” “放肆!”蛮妃听到肉肉称赞烨歌为美人,气急败坏的喝斥道:“还不把本宫的遮面拿过来!” “是!”肉肉当即一愣,立即明白宓王身边这个面若桃花的奴婢便是神农的公主烨歌了。 宓羲拉住烨歌的手,轻声说道:“这便是蛮妃的寝殿,你也进来吧。” 烨歌沉默不语,心想:既来之则安之,本公主倒要看看蛮妃与旁人到底有何不同?” 她见到蛮妃摆动着纤细的腰肢走入内室,有模有样的坐在一旁的桌子旁,肉肉连忙从妆台上取来一支晶莹剔透的珠帘,小心翼翼地带在了蛮妃的头上。 蛮妃并未理会烨歌,一把拉住宓羲粗糙的手掌来回摩挲着,语气宜嗔宜喜,“夫君,每个雨夜都能来北院探望,真是令臣妾感动之极!” (二百五十二)鸡血红梅玉 宓羲十分清楚,蛮妃这是在故意向烨歌炫耀,他立即抽回了手掌,一脸严肃地坐在上首的位置。 烨歌见到气氛有些尴尬,便笑容可掬的走上前来对蛮妃侧身一拜,奉上一只香气扑鼻的锦囊,“臣妾的家乡是在九农,我们神农族被誉为人间的药神和食神,今日特此为蛮妃献上一颗源自于神农架的珍宝——鸡血红梅玉。” “神农的鸡血红梅玉?”蛮妃虽然不屑一顾,却也对人间的宝物十分好奇,她脸上的珠帘叮咚作响,示意肉肉将宝玉取过来瞧瞧。 肉肉走上前去从烨歌的手中取过玉石,却借此机会凑到近前嗅了嗅烨歌身上的味道,这才转身将玉石呈给了蛮妃。 “我倒要看看神农族会有何宝物?”蛮妃伸手接过鸡血玉放在珠帘下面仔细端祥起来。 蛮妃见到这块宝石玉化程度很高,表面犹如鸡血般鲜红而这种红色又呈现出大朵的团块状,形似一簇簇盛开的梅花,被人类称作“鸡血红梅玉倒是名符其实。 “这人间的玉石嘛,也不过如此。”蛮妃不屑一顾的将梅花玉放在桌上,珠帘中的星眸上下打量着烨歌,阴阳怪气的说道:“妹妹的眸子水润明亮,要比这玉石要美丽得多了,但人类的眼睛却是中看不中用,黑夜里总是辨不清事物,本宫这就为你掌灯可好?” “啪啪啪!”蛮妃击了三下掌,肉肉得意的从内室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笑嘻嘻的说道:“桃花公主,这是我们王妃的月光宝盒,你来看看这个如何?”只见肉肉伸手便将木盖打开一条缝隙,从里面散发出一道道蓝色的光芒。 肉肉取出木盒里的宝珠,放到桌子上的一个托架上,烨歌见到这颗偌大的圆珠光彩夺目,晶莹剔透,不断散发出清冷的光芒,犹如明月当空般照亮了整个寝殿。 烨歌暗暗吃了一惊,立即想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夜明珠?这个来自魔族的蛮妃,竟然拥有如此稀罕的宝物。” 蛮妃洋洋得意的对烨歌说道:“这下不必点燃烛火也能让人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了,本宫这颗夜明珠比你们神农的梅花玉石又如何?” 烨歌并未作答,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她见到蛮妃的寝殿到处都镶嵌着宝石和金子,富丽堂皇,奢华至极,但这种过分的奢侈,倒是显得十分庸俗,令人感到十分不自在。 宓羲清楚地下深处有许多宝石和黄金,使魔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蛮妃用夜明珠照亮寝殿,分明是在向烨歌炫耀自己的实力。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鸡血梅花玉放到了自己的怀中,随后说道:“我倒是很喜欢这种低调无华的东西,既然蛮妃不稀罕就送给本王好了。” 见到宓羲如此护着烨歌,蛮妃十根手指紧紧攥在肉里,气急败坏的说道:“妹妹不是要做宓王的侧妃吗?今日定要入乡随俗,行礼,奉茶,纳礼,一样都不可少呢!” 宓羲对肉肉吩咐道:“行礼,纳礼已经完成,你去取来茶水让烨歌向蛮敬茶便是了。” 蛮妃对肉肉使了眼色,肉肉立即心领神会,很快便从后殿取来了两盏精致的茶饮。 “呵呵呵……”蛮妃对烨歌阴笑道:“既然就要成为一家人,这补身的茶饮应该与妹妹同享才好。” 肉肉殷勤的将茶杯放到烨歌的面前,又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意犹未尽的说道:“嗯……桃花公主,赶快给王妃敬茶吧!” 烨歌看了看摆面前精致的茶饮,站起身来将茶盏双手奉上,“今日烨歌随宓王一同前来探望,着实有些唐突,还请蛮妃姐姐不要见怪。” 透过遮面珠帘的缝隙,蛮妃看到宓羲目光炯炯的正盯着自己,似乎在透露着一种警告,蛮妃心中又气又恼,珠帘下面的肉唇不由得微微颤抖起来。 蛮妃隐忍着,咬牙切齿的说道:“哪里会见怪!只要是夫君喜欢的,本宫自然是爱乌及屋,柔远可近的。” 蛮妃阴笑着接过烨歌手中的茶盏,挥手示意烨歌也拿起另一杯,“这是本宫调配的新茶——叫做人鱼之泪,它的味道浓淡相宜,甘醇爽口,今日一定要与妹妹共享才有乐趣。” 烨歌刚想看看里面的茶饮是什么,只听到蛮妃沾沾自喜地说道:“妹妹你有所不知,宓王在冥界与我订婚之时,曾经品尝过我们魔族的“地灵三宝”,夫君当时吃得豪爽之极,简直是味蕾大开,肆意享受着每一道菜,全都是喜欢的不得了呢!” 听到蛮妃的话,宓羲突然想起自己在冥界曾吃下“地灵”三宝时的情景,不由得胃里一阵阵翻滚起来。 他刚想阻止烨歌不要打开杯盖,烨歌却十分好奇的问道:“二郎,你吃过的地灵三宝都是什么样的菜肴,味道如何?” 宓羲摆了摆手,避重就轻的说道:“魔族的食材极为特殊,今日你心意已到,这茶不饮也罢。” 蛮妃却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指比划道:“地灵三宝的菜名取得非常贴切,分别叫做[处子之血],[三吱蜜唧]和[蚂蚁上树],而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梅子味的茶品[处子之血]了,如今本宫将这茶引进行了改良,喝起来更加的有趣,且又极为的补身,妹妹赶快随本宫品尝一番吧。” 话音未落蛮妃便打开了杯盖,拿起放在一旁的银匙来回拔弄着,兴奋地叫道:“成了!成了!果然是真正的[人鱼之泪]。” 蛮妃品尝了一口,连连称赞道:“嗯……味道清润爽口,醇香四溢,的确是种好茶! 烨歌见蛮妃率先品尝,心里也是十分的好奇,她打开杯盖只见到沏茶的水清澈透明,应该是取于清晨绿植上的露水,里面有一颗白色的珠子在茶水中载浮载沉着。 不知何时,肉肉凑过来殷勤的对烨歌说道:“桃花公主,你也要向我们王妃那样用汤匙拔弄开来,这种珠圆玉润的茶引才会成为真正的[人鱼之泪]。” (二百五十三)人鱼花之泪 “人鱼之泪”?烨歌感到十分的好奇,不由自主的按照肉肉的指引,用汤匙拨弄了一下这颗白珠,只见圆润的珠子在水中翻来翻去,突然露出一条月芽形状的细纹。 “咦,这上面为何会有裂痕?”烨歌手中的汤匙再次触碰了上去,没想到这条月芽纹突然张开,里面竟然露出一只水汪汪的眼眸,只见这颗大眼睛神情哀怨,凄凉地流下一滴血泪,这滴泪溶化开来,瞬间在水中绽放出一朵红色的彼岸花来。 烨歌惊恐万分的叫道,“天啊!这分明就是人的眼珠。“哗啦!”这盏精致的茶杯已被打翻在地上,水花飞溅,摔得七零八碎,地面上已是一片狼藉,这颗人鱼之泪随之“咕噜噜”地滚落到一旁去了。 “岂有此理!”宓羲猛地拍响了桌子,对蛮妃怒斥道:“你怎么劣性不改!竟然会用人的眼睛来做茶饮?” 蛮妃也吓了一跳,她没想到烨歌竟敢摆自己一道,她连忙站起身解释道:“没有!没有!这并不是人类的……是鱼的……” “本王倒是要见识一下,哪里有这么大的鱼眼!”宓羲站起身来,就向地上的珠子走了过去。 肉肉自知大事不妙,情急之下从手中射出一道蛛丝,粘起掉落在脚边的珠子,“嗖”地一声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吧唧吧唧”将它快速地咽了下去。 “嘿嘿嘿!”肉肉满脸堆笑,对宓羲躬身一拜,“宓王请息怒!是属下将形状似眼晴的蜘蛛放入茶中,以来取代原来的“处子之血”,既然烨歌公主如此害怕,便由我这个始作俑者来消灭掉吧。” 宓羲刚想教训下这个擅自主张的肉肉,烨歌见到她生吞下这颗死不冥目眼珠,竟然还面不改色的在狡辩,顿时感到极为的恶心,不由自主的干呕了起来。 “呕………呕!”没想到蛮妃也捂着嘴巴干呕了起来,“宓王,臣妾也觉得有些反胃了。” 见到眼前的情景,宓羲感到心烦意乱,他立即拉起烨歌的手,转身对蛮妃说道:“好了!既然你身体不适,本王便先回南院去了。” 蛮妃不甘心的拉住宓羲的袖子,故意说道:“宓哥哥!臣妾不是身体不适,只是有些害喜罢了。” “害喜!”听到蛮妃的话,烨歌看了看他们俩个,难以置信地甩开宓羲的手向外跑去。 宓羲脸色一沉,神情有些尴尬地说道:“既然如此,你也早些休息。”说罢头也不回的向殿外走去。 烨歌刚刚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偏偏又听到蛮妃已怀有身孕的消息,她一刻都不想留在这个阴森恐怖的地方,立即跌跌撞撞地向殿门外跑去。 依照来时的记忆,烨歌穿过了几个奇形怪状的拱门,很快便来到茂密的玫魂园旁。 稍一愣神,身后便传来宓羲的声音:“烨歌,等一等!千万不要擅自进入玫瑰园内……” 听到宓羲话,烨歌心中更加赌气,喃喃自语道:“这蛮妃的玫瑰园,本公主又如何去不得了!”只见她头一低立即钻进蓊蓊郁郁的花丛中去了。 烨歌只想快些走出蛮妃的花圃回到自己的住处,刚进去的时候还可见到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只走了片刻的功夫,前面的绿植花草却是愈加的繁密,眼前的羊肠小路已然消失不见了。 烨歌回头望了望,却发现刚刚走过的小径上也是花团锦簇,布满了茂密的玫瑰花丛,她心里十分诧异:“奇怪!我和二郎进来的时候明明就是走过这条路的呀。”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捏住挡在前面的一枝玫瑰花,没想到这根带着尖刺的花藤突然蜿蜒旋转,犹如蟒蛇出洞般向自己猛然袭来。 “啊!不妙!”由于距离太近根本来不及躲避,烨歌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 片刻之间,烨歌只觉得夹带着香气的花藤赫然停止在面前,而自己的脸上也没有被刺痛的感觉,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有人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唉……本王让你不要擅闯这个玫瑰阵。” 烨歌睁开眼睛,只见到有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这枝长满尖刺花藤,此人的手掌显然已被刺破,一滴滴鲜血顺着藤蔓缓缓流下,不免让人触目惊心。 “宓!你流血了。”烨歌心痛不已,所有的埋怨和委屈此刻全都烟消云散,她连忙掏出手帕,想要为宓羲包扎伤口。 只听见“咔嚓”一声,宓羲已将这枝玫瑰折断,伸手便递到了烨歌的面前,宠溺的说道:“送给你了。” 烨歌见到这枝花藤仿若断了翅的鸟儿一样飘落在地上,又迅速地缩回到泥土里去了。 烨歌惊讶之极,她发现周围枝繁叶茂的花藤,仿佛像赋予生命一般绵亘蜿蜒,辗转起伏向两边退去,渐渐的面前又呈现出“曲径通幽处,园林花木深”的景象,而这正是他们来时的那条小路。 宓羲向烨歌伸出手去,淡然的说道:“随我回去吧。” 烨歌点了点头,将他的手拉到跟前仔细观察着,十分心疼的说道:“宓……你的手被刺破了,要赶快回去处理一下伤口才是。” 宓羲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无妨!蛮妃将这个花圃施下魔咒是为了防止生人勿近,但玫瑰花的尖刺并无花毒。” 烨歌发现蛮妃的庭院到处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一时也难已探究个明白,立即跟着宓羲走出了玫瑰园。 俩人回到了御澈殿,烨歌连忙点燃烛火,拿出可以止血消毒的草药为他认真地处理起伤口来了。 宓羲将她拉入怀中,轻声说道:“只是几根花刺而已,不打紧!倒是你与蛮妃初次见面,应该是受到了惊吓。” 烨歌的脸贴在宓羲的胸前,只觉得那强有的心跳令人很是安心,他体内的温度化作一股暖流注入自己体内,竟然让她产生了某种依恋,甚至令人难以割舍。 不知为何,烨歌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蛮妃捂着嘴恶心呕吐的画面,她气恼地举起粉拳在他胸前捶打了起来。“都怪你!都怪你!竟然让这个魔妃有了子嗣………” 烨歌抓住宓羲的手,盯着刚处理好的伤口,不由得潸然泪下,“唉……我宁愿你不是宓王,只是一个小小的武弁或者修罗而已……” 宓羲沉默不语,却不知要如何解释,自己醉酒后将蛮妃当作烨歌的事情。 他站起身一把将烨歌抱在怀中,不容置疑的向内殿走去,偌大的神殿回荡着犹如蛊惑般的声音,“本王最期待的就是……与你共同孕育一个美丽的小公主。” (二百五十四)爱意如潮水 烨歌见到宓羲眼中渐渐现出红色的光芒,连忙抓住他的衣襟,神情忸怩的说道:“宓!今日我着实受到了惊吓……” 宓羲沉默不语,红芒愈发的深邃热烈起来,烨歌心中如小鹿乱撞,她见到宓羲抱着自己并没有走进寝殿,而是向最深处的澈池走去。 穿过这扇木门,烨歌只觉得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夜晚的澈池里雾气氲氤,朦胧而静谧。银白色的月光透过窗棱上的缝隙倾泻在热泉之上,水面上漾起点点涟漪,雾气弥漫,四周仿佛披上一层轻薄透明的白纱。 宓羲将烨歌轻轻地放在池壁上,让她的脚和小腿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之中,一股温暖而舒适的感觉透过肌肤渗透进来,不由得给她带来一种莫名的安心与放松。 宓羲十分自然地褪下外衣,迈步便进入热泉之中。“哗啦哗啦!”他走到烨歌的面前单膝跪地,向她伸出手来,“公主,泡在热泉里最是安神解压,您要不要尝试一下?” 烨歌见到宓羲的薄衫被水浸湿,胸前健壮的肌肉和强壮有力的臂膀若隐若现,不由得紧张地低下头,连连摆手道:“不要!本公主才不要与你起泡泉。” 宓羲突然从水中站起身,健美的身材一览无余,他伸手抱起烨歌一起沉入水中,温热的泉水中涌出了无数的气泡。 白雾弥漫,热气蒸腾,水流轻柔地包围着每一寸肌肤,这种温热湿润的感觉令人头脑一片混沌,烨歌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宓羲的脖颈,朱唇轻启,青涩地回应宓羲给予的热情。 宓羲将烨歌的背靠在池边,唇舌交织,缠绵悱恻,热度逐渐深入,烨歌紧绷的神经也开始缓缓释放,不知何时两人已是衣衫尽褪,坦诚相对。 宓羲的吻化作一阵阵颤栗和酥麻在她的唇上和脖颈间流连忘返,辗转反侧。 “宓……你是我最中意的竹马。”烨歌喃喃细语,双手痴迷般地抚上宓羲健硕的胸膛,不停地游移在他强壮的八块腹肌之上。 “嗯!”宓羲闷哼了一声,只觉得烨歌甜美的味道和热情的回应,令他心跳加速,爱意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竟然难以自控起来。 雾气弥漫的水面突然泛起阵阵热浪,烨歌只觉得自己的下肢被什么东西紧紧缠绕,力道之大,令人窒息。 烨歌感到有种撕裂般的巨痛要将她一分为二,小腹顿时疼痛难忍,鲜血顺着她白皙的双腿流淌下来,周围清澈的池水瞬间化作触目惊心的红色…… “哗啦啦!”水花四溅,热浪喷涌,一条布满鳞片的黑色巨尾探出水面,用力在池壁上拍打起来,宓羲无比焦急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边:“烨歌!烨歌!快醒醒……” 灿烂的阳光透过木窗照亮了御澈殿里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抚平了夜晚的黑暗与神秘,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而美好。 金色的光芒轻轻洒在寝殿的大床上,落在枕边的长发和略显苍白的脸上,窗外鸟儿欢快的鸣叫声,不停地刺激着烨歌的感官,令她在睡梦中悠然转醒。 烨歌只觉得身体酸软无力,小腹隐隐作痛,头晕目眩,一时还难以起身。她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被褥,空空荡荡,触感冰凉,宓羲应该早就离开了。 “叶儿!叶儿……”烨歌唤着叶儿却无人应答,她有气无力,挣扎着起了身。 “御澈殿里的人都哪里去了?”烨歌心中很是纳闷,披上一件外衣就向外面走去。 推开门,烨歌看到宓羲的便服随意放置在木椅上,书桌上摆放着还没有审阅完的羊皮卷和地图,心中不免产生了一些愧疚:唉!宓……应该是去上早朝了,我却睡到日上三竿,也没能为他准备些早饭,不知道叶儿这丫头跑到哪里去了?” 烨歌刚想到外面去看看,突然从内殿深处传来潺潺流水的声音。她猛然想起昨天晚上与宓羲在澈池里共浴,正在你侬我侬的时刻,自己却被一条巨尾紧紧缠住的情景,“天啊!澈池有个怪物,叶儿定是被它吞掉了。” 烨歌身体虚浮,脚步踉踉跄跑的走到澈池外,轻轻的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向里面看去。 “哗啦啦!” “唰唰唰!” 热气扑面,雾气缭绕的澈池里,传一阵阵流水的声音和奇怪的摩擦声。烨歌心中一惊,不由得叫道:“啊!这怪物还在!” 突然,有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池壁上冒出头来,她满脸污秽,双眼圆睁,直钩钩地向烨歌看去。 见此情此景,烨歌吓得跌坐在地上,小腹顿时传来酸痛的感觉,血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 里面的人见到烨歌跌倒,手脚并用从池中爬了出来,汲着脚跑了过来,边跑边叫道:“公主,小心!” 烨歌见到这个披头散发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婢女叶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气若游丝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叶儿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坐了起来,发现烨歌又在流血,一脸担忧的说道:“公主昨晚突然来了月事,宓王早上吩咐奴婢将澈池清洗干净,再放掉旧水,蓄入新的温泉水。” “啊……怎么会这样?”烨歌不免有些尴尬,指着池中问道:“你在里面的时候,没有发现长着一条巨尾的怪物?” 还没等叶儿回答,有人抢先答道:“公主此言差矣,澈池里哪会有什么怪物!恐怕是您身体虚弱,晕倒后做了个噩梦吧。” 话音刚落,从里面中又冒出一个人,此人与叶儿如出一辙,都是披头散发,满身的水污,她将手中的竹篦扔在池中,光着脚走到烨歌的身旁。 待她走到近前,烨歌才认出是宓羲的婢女元禧,她笑着对烨歌说道:“公主身体不适,还是赶快回寝殿休息吧。” 烨歌难掩内心的羞涩,还是不甘心的走到池边向里面望了望,只见到里面的水已被放掉大半,清晰可见到池底的玉石,的确没有什么巨尾的怪兽藏在里面,这才松了口气。 (二百五十五)凤凰宫遇妖妃 叶儿连忙将烨歌扶起来,掩嘴偷笑道:“公主身体不适,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 元禧也笑道:“公主请放心,澈池是宓王的私人汤池,绝对不会有什么脏东西混进来的。” 听到元禧的话,烨歌若有所思的说道:“是呀……这里宓王的私汤,怎么会有怪兽出现?” 元禧连忙上前安慰道:“公主昨日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出现了幻象。” 烨歌有些纳闷,问道:“咦!你怎么知道我受到了惊吓,是宓王告诉你的?” 元禧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烨歌,有些尴尬的笑道:“啊!没什么…没什么!奴婢只是听说公主昨日去北院见了蛮妃,所以这才猜想到的。” 元禧连忙摆手,与叶儿一起扶着烨歌向外面走去,“公主,您身体虚弱还是赶快回去休息吧。” 烨歌十分好奇,对元禧的说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北院很是古怪?这个蛮妃为何要遮住眼睛,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她的长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元禧哪里敢多言,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平日奴婢也很少去北院,并没有见过蛮妃的真实面容。” 烨歌叹了口气,说道:“原来你也没有见过她的真容,我很想知道宓王为何会对蛮妃一见钟情,在探访魔族时便迫不及待的娶了她。” 叶儿忍不住插嘴道:“公主此言差矣!宓王将御澈殿一分为二,平日里与蛮妃南北相隔,近而远之,却安排公主同住在南院,这明摆着你们才是情投意合,如胶似漆。” 元禧苦笑道:“是啊!宓王对烨歌公主可谓是宠爱有加,关怀备至,所以公主要赶快上床休息,莫要让宓王怪罪于我们。” 烨歌只觉得身体无力,脚下虚浮,便让二女扶着自己躺了下来,可片刻又坐起身说道:“对了!宓王是不是午间就要回来了,我们得为他准备饭食才是。” 元禧毕恭毕敬地答道:“宓王临走时告诉奴婢,今日要与羲皇在太极宫议政直至晚间才会回来,让公主您好好休息,不必操劳为他准备饭食了。” 烨歌摇了摇头,对元禧说道:“宓王与羲皇议政一定很辛苦,怎么还能让他的晚饭吃得如此随意。 烨歌想了想,又指着窗外说道:“这样吧,我先休息一会儿,麻烦元禧姑娘速去弄来一块鲜肉,再派人去旁边的山上挖些野菜,我们一起为宓王包饺饵可好?” 元禧好奇的问道:“公主说的饺饵又是什么美食,奴婢可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呢?” 听到元禧的话,叶儿有些卖弄的说道:“饺饵可是一种既美味可口,外形又讨喜的面食,姐姐弄来食材后便知晓了。” 元禧点了点头,对烨歌侧身一拜,“公主先休息一下,奴婢这就去准备食材。”说罢便迫不及待地出殿去了。 烨歌又吩咐叶儿取来小麦磨成面粉,这才躺下来小憩了一会儿。 下了早朝,宓羲并没有约见伏羲在太极宫议政,他一如既往地出了神殿,便来到每日所走的必经之路。 宓羲驻足在不远处的分叉路口,左边的是条平坦的宫道,而另一边则是条陡峭的石阶,平日里他定会走上这条长长的石级,先到达位于神都最高点的太极宫先俯瞰一番,再从那里绕开凤凰宫回到御澈殿。 只见他思考了片刻,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左边这条宫道,很快的便来到嫔妃居住的凤凰宫门口。 正值午后,天气晴朗,碧空如洗,阳光十分的明媚耀眼,此时凤凰宫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后宫美人们莺莺燕燕的笑声。 “呵呵!虞美人,今天的天气可真好!我们也应该出去赏花踏青。” “花御妻此言差矣!我们每日在这凤凰宫里静待佳音,若神帝大驾光临你我二人岂不是错过了,不如就在这里赏花好了。” 花御妻不甘心的向门外望了望,突然见到宓羲正站在外面,立刻兴奋的叫道:“快看!羲皇真的驾临凤凰宫了!” 虞美人和院子里其它嫔妾齐唰唰的向外望去,果然见到“神帝”身着黑色蟒服,气宇轩昂的就站在门外。 平日里伏羲很少造访凤凰宫,宓羲等人也避开此地,所以凤凰宫里很是冷清无趣,美人们一见到“神帝”的全都兴奋之极,一下子挤到门口对宓羲侧身施礼,“妾身恭迎神帝驾临!” 随后,嫔妃们便窃窃私语起来:“啊!真的是神帝大驾光临……” “许久未见,神帝神态威严,愈发的英武非凡了。” 竟然有个胆大包天的御妻走到宓羲的面前,拉住他的袖子眉开眼笑着说道:“神帝亲临凤凰宫令妾身着实受宠若惊,今日您钦点妾身叙旧可好?” “放肆!”宓羲尴尬的的甩开袖子,不停地向里面望去。 “你们认错人了!”从花园里传来异口同声的说话声音,“一这并不是神帝,而是宓王。” 只见到两个相貌出众的孪生姐妹走到宓羲的面前侧身一拜,又是异口同声般的说道:“ “姝美人,拜见宓王。” “媛美人,拜见宓王。” 见到姝媛二女,宓羲立刻松了口气,他转头便向外面走去,只留下一句话:“本王想请教媛美人一些事情。” 听到宓羲所说的话,身穿绿衣服的媛女紧跟着走出了凤凰宫,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一段距离,不知不觉已来到一处十分清静的地方。 宓羲停下脚步依旧是沉默不语。媛女也不多言,只是从后面细细的打量着他那挺拔的身姿。 过了一会儿,宓羲突然转过身来,对媛女十分客气地说道:“今日我贸然来凤凰宫,是想向嫂嫂请教妖族《上古药典》里记载的诊病方法。” 媛女并不惊讶,神色间有些无奈,“我就知道宓王定是有事相求,才会到凤凰宫来寻我的。” 宓羲点了点头,直言不讳的说道:“今日前来拜访嫂嫂,我就想知道妖族的渡命大法是否也适用于人类?” 媛女并未作答,却突然伸出光滑的手在宓羲的腹部轻抚了起来。 宓羲脸色一沉,猛地抓住了媛女的手腕,“请嫂嫂自重!” (二百五十六)桃花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 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 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 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 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心悦君兮君不知 ……… ——《越人歌》 宓羲脸色一沉,猛地抓住了媛女的手腕,“嫂嫂请自重!” 媛女只觉得手腕被他的大力弄得很痛,却仍旧咬着牙笑道:“哈哈哈!行医者百无禁忌,不知您腹部皮开肉绽的抓伤……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 听到媛女的话,宓羲这才松开她的手腕,冷声说道:“有劳嫂嫂费心,本王早已痊愈。” 媛女点了点头,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心中却对他的神力有所忌惮,不敢轻易的靠近了。 沉默了片刻,宓羲的对媛女说道:“我与人类的体质差异很大,妖族的医术是否能让烨歌尽快适应,成为本王的侧妃?” 媛女若有所思,随后微微一笑,“俗话说行医者百无禁忌,这种闺房之事虽然难以启齿,宓王也不必有所顾忌,如实道来便是了。” 宓羲转身走到宫墙处举目远眺,缓声说道:“本王与烨歌可谓是情投意合,举案齐眉,但这种感觉就像是狼爱上羊,我根本就不能抵抑她身上的桃花香气,这种甜香的味道激发了我原始的野性,不受控制的显露出自己的真身,只想一口将她吞到腹中大快朵颐……” “啊!”宓羲的话音未落,媛女不由得被头脑里显现出来的画面吓得惊呼一声,她连忙捂住了自己嘴唇,低声道:“对于妖族来说,一旦显露出真身便会回归真身的本性,这样说来神农公主的处境岂不是极其危险?” 宓羲叹了口气,说道:“是啊!每次我都是极力隐忍才没有酿成苦果,但人类的体质太过脆弱,烨歌被神族强大的磁场所伤,最终都是以昏迷不醒而告终。” 媛女站在宓羲背后,脸上显露出一丝兴灾乐祸的表情,感同身受的说道:“媛女十分理解宓王的这种咫尺天涯,可望而不可及的苦恼。” 宓羲突然转过身来,眼中的红芒灼灼逼人,“既然妖族的渡命大法可以使人起死回生,也定能让我和烨歌彼此适应。” 宓羲执着而犀利的眼神使媛女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惊讶的声音脱口而出,“难道宓王也要像神帝那样,取自己的血哺喂给烨歌公主?” 宓羲点了点头,眼中的红芒烁烁发光,“今日本王前来,便是希望嫂嫂能以妖术助我一臂之力。” 媛女见到宓羲如此重视烨歌,不由得苦笑起来,“没想到自从娶了两位王妃后,铁石心肠的宓王也懂得怜香惜玉了。” 她心中酸楚,眼中含着泪笑道:“哈哈哈!可怜我和姐姐先后为你和神帝医治,最终却被困在凤凰宫里无人问津。” 宓羲笃定的对媛女说道:“如果嫂嫂这次肯帮我,本王定会让你们姐妹从美人晋升为妖妃,从此不必与众多美人蜗居在凤凰宫里了。” “我和姐姐能够晋升为妃子?”媛女兴奋之极,连忙向宓羲侧身一拜,“多谢宓王提携,媛女定将竭尽所能帮您达成心愿。” 媛女站起身,认真的说道:“妖族的渡命大法虽然凶险,但的确可以将您旺盛的元气过渡给另一个人,宓王想与人类调和身体也并非是件难事,只需每日取十滴纯阳之血,连续七天给烨歌公主饮下便可。” 她抬起头看了看宓羲的神情,继续说道:“七日之后,宓王要想办法吸食烨歌的颈部活血来互补互调,这样日后便可以抵御她身上诱人的味道了。” 宓羲转过身去,淡淡的说道:“以后本王不便再去凤凰宫见你,有什么事情就让元禧来传信好了。” 媛女深知自己如若成为神族妃子,日后再想见到宓羲更是难上加难,她一下子冲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宓羲,声音颤抖着说道:宓王千万不要取血过多,避免伤了身体………” “本王知道了!”宓羲脸色一沉,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媛女依低不舍的追了过去,大声说道:“宓王!如若烨歌不肯服用,可以随时让我另想它法。” 宓羲沉默不语,渐渐的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外去了。 此时此刻,御澈殿里已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元禧找来的宫人们按照烨歌的吩咐在偏房里架起了一口圆形的石磨。 元禧连连摆手,示意宫人们不要弄出太大的声响,“嘘!你们搬动这些重物都要小心点,烨歌公主身体欠佳还在小憩,千万不要吵醒她。” 这些宫人经常到御澈殿干活,宓王的内务哪里敢怠慢,听到元禧的嘱咐全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出声响来。 元禧出出进进,指挥着他们将一个圆型的大石盘放到中间,又在石盘上放置了一个较小的磨盘,宫人们见到上面的盘子上有两个磨眼,两个石盘之间由一根铁轴连接着,心里都十分好奇,也不知道这两个重物是要做什么用的。 叶儿在另一处偏殿也忙得不易乐乎,她将山上挖来的野菜清洗干净,随后将生肉切成碎沫,又把两种食材一起放入在木盆里搅拌均匀。 叶儿洗了洗手,刚想走出去看看公主休息的怎么样了,抬眼就见到烨歌披着个斗篷就站在门前,她连忙走上拉住烨歌的手,惊讶的说道:“公主为何不多睡一会儿?您手上的温度如此冰凉,面色还有些憔悴,这可怎么办。” 烨歌哭笑不得,故意扳着脸说道:“叶儿在这里绞馅弄出这么大声响,我又怎么会不转醒?” 叶儿突然醒悟了过来,有些尴尬的说道:“哎呀!我只记得公主交待的事情,却忘记会吵到您了。” 烨歌拍了拍叶儿的手,笑道:“你这叮叮当当倒是恰到好处,及时叫醒我去瞧瞧元禧的石磨安排的如何了。” 叶儿连忙将烨歌身上的斗篷整理妥当,两人一起向偏殿走去。 (二百五十七)食色者性也 烨歌和叶儿一踏入偏殿,众人便放下手中大大小小的石磨,齐唰唰地看向她们。 元禧立即迎了过来,用手指着地上的石磨问道:“这些大石盘都已按照公主的吩咐安排妥当,却不知要如何磨出面粉来?” 宫中的一位管事也十分好奇的问道:“是呀!这些大大小小的石盘是要如何使用呢?” 烨歌不慌不忙的走到跟前,微笑着说道:“这些圆形的石盘在我们神农被叫做石磨,主要是通过人力或畜力将粮食去皮或研磨成粉末。” 烨歌用竹筒舀满了麦子倒进了石盘的孔洞中,让一旁的宫人推动上面的小石磨,“你们看,粮食从磨眼进入两盘之间,通过磨齿的咬合被磨碎,然后从缝隙间流出,两种石磨的尺寸差异较大,大磨需要多匹马拉动可以一次磨出很多面粉,小磨则可以手动操作简单方便。” 随着宫人们推动着石磨,大家惊奇之极叫道:“哦!麦子真的磨成粉了。” 烨歌点了点头,让叶儿取来木盆在面粉中加水和面。叶儿一边操作一边沾沾自喜的说道:“你们瞧好吧,一会儿我们就用它来做出美味可口的饺饵来了!” 烨歌让宫人继续在石磨里填上麦子,转身对元禧说道:“正好今天人手多,不如我们再磨些面粉来多做些饺饵,送给神帝和娲后品尝可好?” 不知何时宓羲与虎顷已来到偏殿之中,对她称赞道:“如此甚好!让哥哥和娲妹也品尝到人间的美味才对。” 烨歌见到宓羲身着蟒服英姿飒爽的出现在面前,突然想起昨夜两人在澈池里旖旎万分的画面,不由得面色微红,羞涩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起来。 宓羲拿起放在一旁的斗篷披在烨歌的身上,轻声说道:“敖将军请辞回了东海,我便调遣虎顷副将回到神都,以后让他常住在御澈殿里守卫在左右。” 烨歌在百香幽谷与宓羲寻找灵植之时曾与虎顷打过交道,与他也算是旧识,随即一脸玩昧地说道:“虎顷副将一路奔波,却不知乾二郎在军营中是否安好?” 虎顷看了看宓羲,拱手说道:“不劳公主费心,武弁乾二郎在龙门已落入山崖不知所踪了。” 烨歌故作惊讶的问道:“乾二郎以身殉职着实令人惋惜,如果他还在军营的话,宓王应该会将他与副将一起派遣到这里来作护卫,那你们便可像在百香幽谷那样品尝到本公主做的饺饵了。” 听到烨歌说的话,宓羲不由得有些嫉妒起“乾二郎”来了,他故意扳着脸说道:“本王与虎顷副将在御澈殿里还不够吗!这个乾二郎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面前了。” 烨歌掩嘴偷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随后又叹了口气说道:“唉……宓王怎么能和小小的武弁相提并论呢!当年在百香幽谷乾二郎可是亲手为本公主做了肉丸子,您又怎么会帮我这个奴婢来包饺饵?” “嗯嗯!”宓羲干咳了两声,扳着脸对旁边的宫人们说道:“大家磨完面粉就返回吧,本王还要与虎顷商议军务。”说罢便与虎顷走出了偏殿。 宫人们面面相觑,全都应声答道:“是!” 傍晚时分,烨歌正在偏殿里教元禧包饺饵,有人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的纤腰,紧接着耳边便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二郎帮公主包饺饵可好?” 烨歌转过身发现宓羲已换上一袭青色的布衫,这种简单随意的感觉让她立即想到百香幽谷里与他初相识的画面。 “二郎,真的是你吗?”烨歌有些失神,轻轻抚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说道:“你现在是三界宓王,怎么还能还与我这个待罪之人一起包饺饵呢?” 宓羲立即站在一旁拱手说道:“宓王公务繁忙,二郎倒是有些闲情,今日属下学习一下如何做饺饵如何?” “呵呵呵……”烨歌被宓羲一副恭顺谦卑的样子逗笑了,调皮地说道:“好啊!二郎要是能再做些肉丸子下酒就更好了。” 宓羲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擀起面皮来,烨歌则站在一旁对他指手画脚,“对!对!就是这样把小面团擀平。” “不对!不对!要把中间弄得厚一点,周围擀得薄一点……” 烨歌挽起袖子在宓羲面前演示着如何包饺饵,“二郎你看!包饺饵的时候要把两边对折,一定要把面皮捏紧,否则煮熟的时候里面的馅料就会漏掉了……” 不多时,两人的面前便摆满了圆溜溜的饺饵,宓羲将剩下的馅料做成了一颗颗肉丸子,又拿起竹子用刀子削成一根根细笺插在了丸子上。 烨歌见到这些插满细笺的丸子,回想起当年在百香幽谷初遇宓羲时的情景,她的心里充满了甜蜜的回忆,不由得使出一招“挑颏观髯”,用手挑起宓羲的下巴玩昧地说道:“本公主倒要看看神族的武弁有何不同?” “嗯…”没想到宓羲闷哼一声,手中的刀子竟然割向了自己的手指,鲜血一滴滴流了下来,不免令人触目惊心。 烨歌吓了一跳,立即大声叫道:“叶儿!速速取来草药为宓王止血!” “是!”叶儿一溜小跑向内殿跑去。 宓羲头上冷汗直流,隐忍着说道:“无妨!只是刀上有盐渍令人灼痛了些。” 烨歌心疼不已,立即恍然大悟,“对呀!这刀子上面还沾有竹屑和肉泥,不及时处理伤口会感染的。”她立即将嘴唇贴到伤口上为他吸出“毒血”。 宓羲心中十分感动,他借此机会缓缓释放出体内灵力,将更多的血液注入烨歌的口内。 烨歌本想为他吸出毒血再吐出来,没想到自己却不受控制的咽了下去,她不可置信地松开宓羲的手,惊恐说道:“宓,怎么会这样?我们绝对不要让前世的事情再重蹈覆辙。” 宓羲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安慰道:“这只是个意外,你又何必如此介怀。” 烨歌紧紧的抓住宓羲的衣襟,拼命的摇着头,“不要!前世桃仙儿就是取了水修罗三次纯阳之血送给九婴,今世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定不会是个好预兆!” (二百五十八)人魔争风雅 烨歌紧紧的抓住宓羲的衣襟,拼命的摇着头,“前世桃仙儿就是取了水修罗三次纯阳之血送给九婴,今世如若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定不会是个好预兆!” 听到了烨歌的话宓羲面色凝重的说道:“我绝对不会让前世的事情再重蹈覆辙!” 烨歌有些紧张的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最近我总是梦到前世的某些片断,可能是受到惊吓才会夜有所梦吧。“ 宓羲安慰式的拍了拍烨歌的背部,轻声说道:“好了!我饿了,开始煮饺饵吧。” 烨歌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笑道:“是呀!要赶快煮饺饵才对。” 烨歌含情脉脉的对宓羲说道:“二郎的手受了伤,我来给你上药,让元禧和叶儿来弄就好。” 元禧和叶儿不敢怠慢,连忙用新添置的大锅烧起水来,不多时水烧开了,正要将饺饵放入水中,只听见门外传来了几声阴阳怪气的笑声,“呵呵呵……没想到平日冷清的偏殿里今天却好不热闹!” 众人这才注意到有两个黑衣人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外。 只见其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如鬼魅一般飘飘悠悠来到大锅前,掀开脸上的遮面探头向里看了看,随后不屑一顾的笑道:“呵呵呵!这种大馄饨怎只能用清水来煮?简直是浪费食材。” 另外一个黑衣的人也凑到跟前附和道:“嘿嘿嘿!王妃说得有道理,这汤里要加上辅料,这馄饨才是人间的美味。” 此人盯着锅里载浮载沉的饺饵又问道:“王妃,属下还没有吃过人间馄饨,到底是什么味道呀?” “嗯!”蛮妃垂涎欲滴的咽了咽口水,充满期待的说道:“馄饨当然是飘香四溢,软香可口的啦!” 大家见到站在旁边的黑衣人并没有遮面,正是蛮阳殿里那个不男不女的管事肉肉,不言而喻这个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女人,一定就是蛮阳殿里的主子蛮妃了。” 还没等大家回答,肉肉便颐指气使的说道:“你们这些奴婢下人,见到王妃还不赶快施礼,是想对宓王不敬吗?” 元禧和叶儿不约而同地望了望背对而坐的宓羲,只见到宓王沉默不语只管接受烨歌的诊治,两人立即走上前对蛮妃侧身一拜,齐声说道:“奴婢恭迎王妃驾临。” 蛮妃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却突然发现烨歌并未对自己施礼,她手中拿着一只瓷瓶正心无旁骛的为背坐在桌边的男子涂药。 蛮妃隔着黑色遮面见到坐在桌旁的男子仅以木笄简单的束发,身上又穿着下人的粗布青衫,不言不语的正在接受烨歌的诊治,立即想道这个武弁一定是刚刚帮烨歌抬石磨的时候手部受了伤。 她立即指着烨歌嘲讽道:“你这个贱婢好生无礼,见到本宫不赶紧施礼,却为一个武弁涂药?” 烨歌仿佛置若罔闻,仍旧细致入微为此人涂药包扎,只见她故意鼓起小嘴在他的伤处轻轻地吹了吹风,满脸温柔的问道:“二郎,你现在还痛不痛了?” 见此情景,蛮妃气急败坏的喝斥道:“你是宓王的贴身奴婢却如此对待一个武弁,简直是伤风败俗!” 烨歌不慌不忙的为宓羲包好伤口走到蛮妃面前微微一笑:“二郎是我的旧识,他可不是普通的武弁哦!请蛮妃姐姐不要见怪。” 蛮妃突然扬起手来,劈头盖脸就要教训烨歌,“岂有此理!你这是对宓王大大的不敬。” 叶儿吓了一跳,她见到蛮妃的手掌已向烨歌的脸上打去,大声叫道:“公主,小心!” 烨歌见到蛮妃竟然如此专横跋扈,立即使出“降夫密术”里的“莲步轻移”,一个侧身躲开蛮妃犀利的手掌,脚下如生风般跑到宓羲的身旁,拉住他的衣袖呼叫起来,“二郎,快来救我!” 蛮妃见烨歌与这个武弁拉拉扯扯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走上前厉声喝斥道:“今日本宫连这个武弁也一并教训了!” 说罢又扬起手来,伸出又尖又长的利爪,五指如弯钩倒刺一般猛地向宓羲的背上抓去。 “够了!”宓羲回身抓住蛮妃的手腕,沉着脸说道:蛮妃难道连本王也要教训吗?” “啊……原来是宓王。”当蛮妃看清这个身着青衣的武弁竟然是宓羲,不免吓了一跳,心里直呼上了烨歌的当。 肉肉站在一旁见到宓王抓住了蛮妃的手腕,心中一急大声叫道:“宓王,万不可动了王妃的胎气!” 蛮妃见到宓羲一脸严肃的表情,态度立即急转直下,嗲声嗲气的笑道:“呵呵呵……臣妾只是想清理御澈殿里的不正之风而已,请夫君千万不要见怪。” 宓羲向来不喜欢蛮妃这种刁钻跋扈的态度,但低头见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便松开蛮妃的手腕,淡谈的说道:“既然到了这里,你也来尝尝人间的美味吧。” 烨歌躲在宓羲的身后调皮的向蛮妃吐了吐舌头,有些得意地指着沸腾的大锅说道:“王妃有所不知,这里煮的不是馄饨,而是人间的另一种美食叫做饺饵。这饺饵的馅料要比馄饨大的多,所以无须汤料,煮熟后便可品尝其原始鲜香的味道。” 蛮妃对烨歌的说辞不屑一顾,但刚刚在宓王面前已经有所失仪,又怎能再与烨歌争辨。如今只得忍住心中的火气,用手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炫耀般的笑道:“好啊!本宫今日便品尝一下饺饵与馄饨哪个更合我孩儿的胃口。” 烨歌贵为神农的公主,对蛮妃这种不问清红皂白,抬手就要教训自己的行为十分的不满。她看了看身旁的宓羲,意有所指的答道:“王妃有所不知,这饺饵最合宓王的味口,想必姐姐也一定会喜爱的。不过……您脸上带着遮面,又要如何去品尝呀?” 宓王的喜好果然是蛮妃的软肋,夫君喜欢的东西她又哪里敢说不好。只听见蛮妃闷哼了一声,“哼!这倒不用你来操心。”便乖乖坐在宓羲旁边不再挑剔了。 (二百五十九)一半烟火,一半清欢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饺饵便端上桌来,烨歌拿起竹筷在盘子里搅了搅让热气迅速散出,蛮妃则不甘示弱也学着她的样子用竹筷戳了戳,没想到方法不得当,有几个饺饵顿时破了皮。 肉肉则迫不及待,左顾右盼见无人注意竟偷偷捏起一只饺饵,不管不顾的放入口中,没想到这刚出锅的美食烫破了她的舌头,还没来得及品尝味道只得张开嘴呼了口气,忍痛吞了下去。 叶儿站在一旁,看到蛮妃和肉肉不懂装懂的样子,“扑哧”一声掩嘴偷笑了起来,肉肉立即回过头瞪了叶儿一眼,小声嘀咕道:“让你笑!哪天就把你送到地窖里做成花肥。” 宓羲拿起摆在一边的竹筷,刚想品尝一下,没想到烨歌和蛮妃同时挟起一只饺饵送到了他的碗中。 只听见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道: “二郎,快来品尝一下我做的饺饵味道如何?” “夫君为大!还是让宓哥哥先来品尝吧。” 见到此情此景,宓羲有些尴尬地笑道:“哈哈哈!都是自家人又何必如此麻烦。” 他摆了摆手,对站在身后的元禧等人说道:“御澈殿里没有那么多讲究,大家都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元禧跟随宓羲多年,早已了解宓王豪放直率,不拘小节的性情,她拉了拉叶儿,与肉肉等人恭顺地坐在了下首。 蛮妃用竹筷挟起一只饺饵放入口中,随即惊讶得双眼放出两道银光,“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要比热气腾腾的馄饨还要好吃! 她心中想道:“饺饵果然如烨歌这小妮子所说的味道鲜美,滋味绝佳,吃了一个还想吃第二个,简直是令人欲罢不能。 蛮妃手中的筷子根本停不下来,面前的一盘饺饵很快就被她吃了个精光。 烨歌站起身走到宓羲身边,笑容可掬的为他们添起菜来,“姐姐这么快便吃完了,是否觉得人间的美味令人心满意足,香喷喷的欲罢不能?” 蛮妃挟起一只饺饵迅速放入口中,却闷声闷气的说道:“哼!饺饵与馄饨的味道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同小异……嗯!也不过如此啦!” 看到蛮妃卷起遮面露出肉嘟嘟的嘴唇大快朵颐,言语间却贬低自己做的美食,烨歌毫不客气的将剩下的饺饵全都挟入宓羲碗中,故意笑道:“既然饺饵的味道不太入姐姐的口,下次您再来这里为宓王做馄饨好了。” 蛮妃刚要再挟起一只饺饵,眼前的盘子却被烨歌端走了,她心中气恼之极,可又在宓羲的面前敢怒不敢言,只得放下遮面不动声色的坐在了一旁。 宓羲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他将面前的饺饵推到蛮妃面前,淡淡的说道:“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处理,这就与烨歌回御澈殿去了。” 众人全都站起身来恭送宓王,蛮妃对宓羲侧身一拜,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夫君公务繁忙,臣妾恭敬不如从命,改日请夫君莅临蛮阳殿小酌一番。” 宓羲并未作答,看了看被烨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偏殿,转身对蛮妃说道:“以后这里就是御澈殿的膳房,你有空来这里吃饭便是了。” 蛮妃侧身一拜,随后掀开遮面的一角,正巧见到宓羲亲切的拉住烨歌的手向外面走去,只见她肉唇轻启露出一口森森白齿,咬牙切齿的说道:“是!” 回到了北院,蛮妃一把将遮面扔在了地上,气极败坏地说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这个神农的公主还没有当上侧妃,便忙里忙外弄得倒像个正主一般。” 肉肉连忙走上前去扶住了蛮妃,劝慰道:“王妃莫要动怒,小心伤了胎气。” “哼!”蛮妃坐在铜镜前盯着自己的一双眼睛,阴阴阳怪气地说道:“本宫怎能不生气!烨歌的相貌灿若桃花,明媚耀眼,宓王对她可真是一往情深,宠溺的不得了呢。” 肉肉伸手为她取下头上的金簪玉珠,轻声说道:“王妃才是御澈殿的正主,现在您不易动怒,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顺利诞下小宓王才对。” “呵呵呵!”蛮妃突然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这些道理本宫都懂,可我就是看不惯他们俩个你侬我侬,还有烨歌那种恃宠而骄的样子。” 铜镜里蛮妃那豆粒大的星眸滴溜溜的转了一圈,随即又得意的笑道:“本宫想到了个一石二鸟的好办法,这次他们俩个都要教训一下,我心中方才痛快。” 肉肉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连忙将头凑了过来,问道:“王妃,您说的一石二鸟是什么计谋呀?” “呵呵呵……”蛮妃得意之极,用手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来的腹部,在肉肉耳边说道:“明日我要去见皇嫂………这样一来……宓王也不得不乖乖听话了。” 听了蛮妃的耳语,肉肉立即竖起大姆指夸赞道:“哎呀!王妃真是足智多谋,不愧是我魔族翻手为天,覆手为地的圣灵公主。” 蛮妃洋洋得意的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喃喃自语道:“我嫁到神族这么长时间,还真是想念阴哥哥了。” 一提到烛九阴,肉肉立即想起魔君曾经要纳她为侍妾的事情,肉肉连连摆手对蛮妃说道:“这个……我还是留在这里替您监视烨歌的一举一动吧。” 蛮妃在肉肉的大腿上掐捏了一下,笑道:“呵呵呵…你留在这里也好,替我教训一下烨歌这个讨厌的人类。” 肉肉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占点头道:“这桃花公主身上的味道简直是令人垂涎欲滴,想必她的血也是无比香甜的吧?嘿嘿嘿……” 蛮妃突然伸出手中的利爪,扯住了肉肉的发髻,大叫道:“放肆!你的口水都滴到本宫的头上了。再说,你要是敢吸食烨歌的血,宓王还不扒了你的皮!” 肉肉痛得捂住脑袋,“嗖喽!”一声将口水咽了回去,拼命的点头道:“是!是!属下哪里敢冲动。” 蛮妃松开了利爪,阴声笑道:不过……我们偶尔吓吓她,倒也是可以的。” 肉肉又是连连点头,“嘿嘿嘿!属下明白了,明白了。” (二百六十)十全大补桃花羹 烨歌随着宓羲回到了御澈殿,进门便点起了油灯将宓羲拉到书案前,当见到他的手指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没有再流血,以后可要注意了。” 宓羲点了点头,拱手答道:“是!二郎谨遵公主之命。” 烨歌抿嘴偷笑,随后又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唇,轻声说道:“嘘!宓王匆要乱说,小心有人听到。” 宓羲只觉得烨歌手里的一股股桃花的香气随着唇齿沁入心脾,此寸殿内灯影交错,暗香浮动,这种甜蜜的诱惑竟然令他难以自控起来。 宓羲猛地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身体欠佳,今日又忙碌了一天,早点去休息吧。” 提到她身体欠佳,烨歌脸上悄悄漾起一抹红晕,她仰起头神情笃定的说道:“我是您的贴身侍女,主人还未歇息,奴婢怎能先行休息!” 烨歌将宓羲拉到桌案旁,摇着他的手臂撒着娇说道:“宓……我知道你是要帮助羲皇处理政务,我只想陪伴你一下,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好不好?” 宓羲见她粉嫩脸上带着些许期待,仿若春日里含苞待放的花蕾般娇俏可爱,只得点了点头,端坐在桌案旁。 烨歌坐在一旁,见宓羲打开一张羊皮卷认真的看了起来,随后双眉紧皱,心事重重的陷入了沉思,随后将此卷放在了一边。 宓羲又拿起桌上另一只皮卷打开来看了看,只见他仍是双眉紧皱,摇了摇头,又放在了一边。 当他打开第三个皮卷的时候,立即瞪大了眼睛,似乎对此内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烨歌走上前为宓羲端上了一杯清茶,借此机会向里面看了看,她发现这个皮卷上并没有文字,而是一张地图,不知为何所绘的地形看起来有些熟悉。 烨歌走到宓羲的旁边,轻声说道:“夜深了,您先喝点茶暖暖身吧。” 宓羲接过茶水一饮而尽,伸臂将烨歌拉入怀中,指着地图侧面的一行小字兴奋地说道:“你看,龙门这个地方现在没有人敢去,我却觉得是个不错的去处。” 一提到龙门,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自从燧人的三公子人首分离丧命于此,大家都觉得龙门这地方很是凶险。 更有甚者,传闻有人深夜见到三公子和乾二郎的尸身从断崖处爬了上来,继续上演互相撕杀的戏码,场面十分的恐怖血腥,令人心惊胆寒,以致于神农和燧人自动撤离此处,从此都不愿再踏足龙门。 烨歌将头靠在他的胸前,轻声说道:“宓……龙门现在人迹罕至,一片荒芜,又有什么好的?” 宓羲揽住烨歌的纤腰,闻她发间的清香气息,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说道:“唉!自从哥哥将我召回神都,便不再让我回到军营,而是学习处理政务,一起分担三界之事,这还真是令人头疼。” 烨歌抬起头看了看宓羲,发现他的表情和刚刚批阅皮卷时一样,双眉头紧皱,心事重重,隐隐还透露出一种苦不堪言的神情。 烨歌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心想:呵呵呵……没想到三界战神处理政务时却是如此挠头。” 她忍不住抱着宓羲的脖颈,在他的脸亲了一下,笑道:“二郎处理政务时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没想到,宓羲低头便吻住烨歌柔软的唇,这个吻充满了怜爱,唇舌交缠间爱意如蜜糖般渗透心扉,甜蜜满溢,缠绵悱恻。 烨歌的头脑中一片空白,只能顺从的闭上眼睛,紧紧的环住了他健硕的腰身,仿佛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宓羲站起身将烨歌抱在怀中,大步向后面的寝殿走去。他将烨歌轻轻放在宽大的床上与之额头相抵,有些隐忍的说道:“你先休息,我还有些政务要处理。” 烨歌抓住宓羲的衣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唉!只怪我身体虚弱,不知道何时才能够适应这里的生活。” 宓羲温柔的为她盖好被子,神情笃定的说道:“只要你按时吃药,身体一定会强壮的。” 烨歌摇了摇头,“不要!我才不要吃药。” 烨歌只觉得宓羲的大手在丝被上轻柔的拍着,这种感觉类似于一种安抚让人很有安全感,她立刻昏昏欲睡起来。 渐渐的,耳边传来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低吟浅唱,这声音充满了怜惜和诱惑,“睡吧……睡吧……我的桃花公主,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叽叽喳喳!”不知过多久,烨歌被窗外鸟儿欢快的叫声吵醒,她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晨光熹微,朝暾初露,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烨歌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身来,轻声唤道:“宓……宓!”神殿内十分安静,根本无人应答。 烨歌刚想起身到外殿去瞧瞧,元禧提着个食盒已经走进门来,她见到烨歌衣着单薄,连忙将食盒放在桌上,快步来到近前为烨歌重新盖好了被子。 元禧对烨歌说道:“神都四面环山,早晨天气很是寒凉,公主还是多穿些衣服再下床吧。” 烨歌仍然坐起身来问道:“宓王已经去太昊宫议政了吗?” 元禧点了点头,转身从食盒里拿出一碗汤药端到烨歌的面前,笑道:“宓王临走的时候特意交待让公主一定要喝下这碗桃花羹汤,这样身体才会变强壮。” 烨歌见到汤药上面铺满了粉色的桃花瓣,用嘴轻轻吹开下面则呈现出鲜红的颜色,虽然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气,但却仍旧夹杂着一股血腥的气息。 烨歌突然想起,昨日自己为宓羲吸出手指毒血的那种味道,她皱了皱眉问道:“这汤药味道如此怪异,到底是用什么药引来熬制的?” 元禧走到近前笑容满面的答道:“宓王让奴婢在里面放入千年党参,黄芪和山上的鲜桑葚,又加上了公鸡血熬制而成的。” 烨歌惊讶之极,捏着鼻子有些嫌弃的问道:“啊!这里面还有公鸡血?” 元禧手脚麻利的为烨歌穿上了外衫,认真的答道:“对呀!这可是宓王亲自熬制的,他让公主务必要按时服用,七日后便可脱胎换骨,身体强健,百病不侵,很快就会适应神都的生活了。” (二百六十)十全大补桃花羹 烨歌随着宓羲回到了御澈殿,进门便点起了油灯将宓羲拉到书案前,当见到他的手指并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还好没有再流血,以后可要注意了。” 宓羲点了点头,拱手答道:“是!二郎谨遵公主之命。” 烨歌抿嘴偷笑,随后又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唇,轻声说道:“嘘!宓王匆要乱说,小心有人听到。” 宓羲只觉得烨歌手里的一股股桃花的香气随着唇齿沁入心脾,此寸殿内灯影交错,暗香浮动,这种甜蜜的诱惑竟然令他难以自控起来。 宓羲猛地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身体欠佳,今日又忙碌了一天,早点去休息吧。” 提到她身体欠佳,烨歌脸上悄悄漾起一抹红晕,她仰起头倔强的说道:“我是您的贴身侍女,主人还未歇息,奴婢怎能先行休息!” 烨歌伸手将宓羲拉到桌案旁,轻摇着他的手臂撒着娇说道:“宓……我只想陪伴你一下,绝对不会打扰到你的,好不好?” 宓羲见她粉嫩脸上带着些许期待,好似春日里含苞待放的花蕾般娇俏可爱,心中不忍拒绝,只得点了点头端坐在桌案旁。 烨歌蹑手蹑脚的走到对面,见宓羲打开一张羊皮卷认真的看了起来,随后双眉紧皱,心事重重的陷入了沉思,将此卷放在了一边。 宓羲拿起桌上另一只皮卷打开来看了看,只见他仍是双眉紧皱,摇了摇头,又放在了一边。 当他打开第三个皮卷的时候,立即睁大了眼睛,似乎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烨歌走上前为宓羲端上了一杯清茶,轻声说道:“夜深了,先喝点茶暖暖身吧。” 她借机向里面看了看,发现这个皮卷上并没有文字,而是一张地图,不知为何所绘的地形看起来有些熟悉。 宓羲接过茶水一饮而尽,伸臂将烨歌拉入怀中,指着地图侧面的一行小字兴奋地说道:“你看!龙门这个地方现在没有人敢进驻,我却觉得是个不错的去处。” 一提到龙门,两人都是心知肚明,自从燧人的三公子人首分离丧命于此,大家都觉得这地方很是凶险。 更有甚者,传闻深夜见到三公子和乾二郎的尸身从断崖处爬了上来,继续上演互相撕杀的戏码,场面十分的恐怖血腥,令人心惊胆寒,以致于神农和燧人自动撤离此处,谁都不愿再踏足龙门这片土地。 烨歌将头靠在宓羲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道:“宓……龙门现在人迹罕至,一片荒芜,又有什么好处?” 宓羲沉默不语,揽住烨歌的纤腰,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气息,沉醉在其中。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的叹了口气说道:“唉!自从哥哥将我召回神都,便不再让我回到军营而是学习处理政务,一起分担三界之事,这还真是令人有些头疼。” 烨歌抬起头看了看宓羲,发现他的表情和刚刚批阅皮卷时一样,双眉头紧皱,心事重重,隐隐透露出一种苦不堪言的神情。 烨歌心想:呵呵呵……没想到三界战神处理起政务却是如此挠头。” 她忍不住抱着宓羲的脖颈,在他的脸亲了一下,笑道:“二郎处理政务时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宓羲低头便吻住烨歌柔软的唇,这个吻充满了怜爱,唇舌交缠间爱意渗透心扉,甜蜜满溢,缠绵悱恻。 烨歌的头脑中一片空白,只能顺从的闭上眼睛,紧紧的环住了他的腰,仿佛这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宓羲站起身将烨歌抱在怀中,大步向后面的寝殿走去。他将烨歌轻轻放在宽大的床上与之额头相抵,有些隐忍的说道:“你先休息,我还有些军务要处理。” 烨歌抓住宓羲的衣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唉!只怪我身体虚弱,不知道何时才能够适应这里的生活。” 宓羲温柔的为她盖好被子,神情笃定的说道:“只要你按时吃下补药,身体一定会强壮的。” 烨歌摇了摇头,“不要!我才不要吃药。” 烨歌只觉得宓羲的大手在丝被上轻柔的拍着,这种感觉就像是一种安抚让人感到十分安心,她立刻昏昏欲睡,眼神迷蒙起来。 渐渐的,耳边传来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低吟浅唱,这声音充满了怜惜,“睡吧……睡吧……我的桃花公主,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叽叽喳喳!”不知过多久,烨歌被窗外鸟儿欢快的叫声吵醒,她慢慢睁开眼睛,只觉得晨光熹微,朝暾初露,周围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 烨歌伸了个懒腰从床上坐起身来,轻声唤道:“宓……宓!”神殿内十分安静,根本无人应答。 烨歌刚想起身到外殿去瞧瞧,元禧提着个食盒已经走进门来,她见到烨歌衣着单薄,连忙将食盒放在桌上,快步来到近前为烨歌重新盖好了被子。 元禧对烨歌说道:“神都四面环山,早晨天气很是寒凉,公主还是多穿些衣服再下床吧。” 烨歌仍然坐起身来问道:“宓王已经去太昊宫议政了吗?” 元禧点了点头,转身从食盒里拿出一碗汤药端到烨歌的面前,笑道:“宓王临走的时候特意交待让公主一定要喝下这碗桃花羹汤,这样身体才会变强壮。” 烨歌见到汤药上面铺满了粉色的桃花瓣,用嘴轻轻吹开下面则呈现出鲜红的颜色,虽然散发着淡淡的桃花香气,但却仍旧夹杂着一股血腥的气息。 烨歌突然想起,昨日自己为宓羲吸出手指毒血的那种味道,她皱了皱眉问道:“这汤药味道如此怪异,到底是用什么药引来熬制的?” 元禧走到近前笑容满面的答道:“宓王让奴婢在里面放入千年党参,黄芪和山上的鲜桑葚,又加上了公鸡血熬制而成的。” 烨歌惊讶之极,捏着鼻子有些嫌弃的问道:“啊!这里面还有公鸡血?” 元禧手脚麻利的为烨歌穿上了外衫,认真的答道:“对呀!这可是宓王亲自熬制的,他让公主务必要按时服用,七日后便可脱胎换骨,身体强健,百病不侵,很快就会适应神都的生活了。” (二百六十一)澈湖听风雨 看到元禧认真的表情,烨歌只得点了点头,“好吧!你先放在这里,我吃完饭便会服下的。” 见到烨歌答应得很是痛快,元禧连忙将食盒里的早饭拿出来放在桌上。 正巧叶儿也端着饭菜走了进来,她邀请元禧也坐下来一块儿吃早饭。 元禧却摆着手说道:“不必客气!奴婢那里还有些未清洗完的衣物,就不再这里逗留了。” 烨歌也不劝她留下,点了点头说道:“宓王每日帮助羲皇处理政务很是辛苦,虎顷副将又刚刚回到御澈殿,今日我想做些烤肉来犒劳犒劳他们,麻烦元禧姑娘到宫中为我讨些羊肉来可好?” 元禧知道烨歌十分擅长制作美食,她又指着桌上的汤药叮嘱道:“这桃花羹汤是宓王亲自调制的,公主可千万不要忘记喝药哦!” 烨歌一边挟着菜一边点着头说道:“嗯!嗯!放心吧,吃完饭我一定会全部喝完的。” 元禧这才放心,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御澈殿。 烨歌见到元禧已经走远,连忙放下手中筷子,拿起桌上的食盒小心翼翼的向门外走去。 叶儿很是好奇追上前去问道:“公主,元禧不是说这汤药是宓王亲自调制的嘛,您这又是何意?” “嘘!”烨歌将手放在唇上,对她低声说道:这里有公鸡血,我才不要喝这么吓人的东西。” 只见烨歌走到殿门口探头探脑地向外面张望着,但见到澈湖旁静悄悄的十分静谧,便提着食盒一溜小跑来到湖边。 她见到四下空无一人,立即打开食盒拿出那碗桃花汤,毫不犹豫的全都倒在了湖水之中。 “公主,这是在做什么?”不知何时叶儿跑到烨歌的身后惊声问道,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嘘!”烨歌转过身又将手按在叶儿的嘴边,扳着脸说道:““明知故问,莫要声张………” 叶儿突然皱着眉头指着湖对面,眼神露出惊讶的神情,却又欲言又止。 烨歌顺着叶儿指的方向见到远远的有两个人正从对岸向近处走来,她连忙拉着叶儿躲到一旁的大树后面悄悄的向对面望去。 只见澈湖对岸走来的两个人,一前一后步伐十分缓慢,走在前面的女子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华服,衣裙上绣着繁复而精致的花纹,色彩斑斓,鲜艳夺目,宛如一只只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彩蝶。 她的小腹虽然微微隆起,那纤细腰身却在衣物的衬托下却显得曼妙多姿,每一步的行走的姿势似乎都在故意扭腰摆胯般夸张。 这女子的发髻上戴着一副璀璨夺目的头饰,那是一顶镶嵌着金饰与宝石的霞冠,每一颗宝珠都闪烁着夺目的光芒,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她的面部以纯色白玉宝珠遮面,又以轻丝遮挡根本看不清面容,虽然显得神秘而古怪,却似乎在故意彰显着神族王妃无上的荣耀与地位。 显而易见,这个打扮得华丽而庸俗的女子正是深居简出的蛮妃,而后面跟着个不男不女的管事就是北院的肉肉。 只见她用双手托住蛮妃曳地衣裙的长摆,殷勤的说道:“王妃,这澈湖边生有许多绿草和树根,您可要小心了!” 听到了肉肉的话,蛮妃却不屑一顾的说道:“这算什么,我们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深处,还不是一样行走自如,健步如飞吗?” 肉肉拼命的点了点头,连连附和,“王妃说的是!我们魔族之人天赋异禀,无眼无碍,上天入地,无所不能……” 烨歌听到肉肉说到“魔族之人,无眼无碍”不免吃了一惊,她想起上次见到的那个无眼的老太婆,心中暗自想道:蛮妃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也是因为没有眼睛的原因?” 烨歌心中正在思考,只听到一声惊呼,肉肉光顾着和蛮妃说话,突然绊到一个凸起的树根上,脚下一个踉跄不由自主的向前撞去。 烨歌见到衣着华丽,满身珠光宝气的蛮妃,眼看着就要被肉肉撞了个正着,没想到她的后背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双足如蜻蜓点水般遁地而起,飘飘悠悠向前飞冲了一段后又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烨歌不禁吃了一惊,蛮妃的后背不可能会有什么眼睛,只能证明她的听力极为的敏锐,而且还有法术傍身。 只见蛮妃身体站稳后,立刻回过头厉声责怪道:“你给本宫小心点!要是冲撞了我腹中的胎儿,别怪本宫挖掉你的阴阳眼去做花肥。” “是!是!属下定会小心!”肉连忙走上前去,殷勤地又帮蛮妃托住裙摆,阴阴阳怪气地笑道:“王妃,咱们地窖里的花肥多的是,又何须属下的这一双阴阳眼……” “住嘴!”蛮妃立即打断了肉肉的话,“还不赶快随我去太昊宫见娲后。” “嘿嘿嘿………”肉肉咧开嘴笑容可掬,连连答道:“是!是!”便屁颠屁颠的随蛮妃向殿外走去。 烨歌躲在大树后面,看到蛮妃主仆二人已经出了大门,才从树后走出来。 她对肉肉所说的话产生了疑虑,便问道:“叶儿,你说蛮妃的真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还有,肉肉所说的地窖中藏有的花肥指的又是什么?” 叶儿走上前扶住了烨歌向南院走去,边走边道:“公主可听说冥界的忘川河里有许多不得投生的冤魂厉鬼,模样十分的可怖,估计这蛮妃的真容也好不到哪去!她们主仆二人行事甚是古怪,您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与这个魔妃南北相隔,近而远之的为好。” 烨歌不由自主的向对岸望去,只见到北院的玫瑰园远远看去红灿灿一大片,花开得极其的鲜艳茂盛,竟然有种如火如荼,遮天蔽日的感觉。 她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可她是宓王的正妃,二郎绝不会允许她乱来的……” 此时正值春季,太昊宫后花园内绿植丰盈,翠碧葱茏。在植物的掩映下花园的左侧设有一座古朴别致的石山,巧夺天工般的引入四周环山的天然泉水,由上至下淙淙流淌,水流如细丝般婉转下垂,雾气缭绕中如同一幅绝美的水墨画。 而右侧那片竹林更是密如蓊郁,清新刚劲。一枝枝翠竹向上舒展着细长的身姿,竹叶抖起一片浓郁的青纱,随风舞动之下摇曳生姿,清新脱俗,使整个后花园如天外仙境般灵动秀美。 (二百六十二)绿廊听琴音 有一座天然古朴的石亭立于石山流水和竹林之间,亭顶铺满绿植和五颜六色的花蕾,仿若一条条彩色的藤蔓低垂至亭檐石柱间,这浑然天成的流苏绿纱使得石亭内的人影恍动,若隐若现。 娲后仪态端庄坐在亭中,当她见到蛮妃如约拜访心情十分的愉悦,伸手招呼蛮妃与她一起进亭品茶赏景。 蛮妃让肉肉在亭外守候,自己则拖着曳地的长裙走入石亭内,侧身对娲后一拜。 娲后立即站起身将她拉到身边坐下,仔细观察着她隆起来的小腹,微笑着说道:“兄妃已怀有身孕,不必再与我施礼,快坐下歇息片刻吧。” 蛮妃点了点头便坐在石桌对面,娲后立即吩咐旁边的奴婢为她斟上一杯清茶,关怀备至的说道:“兄妃自怀孕以来,身体感觉是否舒畅,在神都饮食可否习惯?” 蛮妃掀开遮面的一角,露出肉嘟嘟的嘴唇小啜了一口清新的茶饮,又指自己的孕肚沾沾自喜道:“皇嫂请放心,我在神都饮食起居一起都安好,现在这个宝贝已经越来越健壮了。” 娲后温柔的摸了摸蛮妃隆起来的小腹,高兴的说道:“那就好!这样皇嫂也就放心了。” 蛮妃露出的嘴角往下撇了撇,似乎有苦难言,吞吞吐吐地说道:“只是……臣妃嫁到神都已将近一年,从未回冥界探望过阴哥哥,最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心情低落之极。” 娲后点了点头,说道:“兄妃来到神都很快就怀有身孕,便将这省亲之事耽误了,如今胎儿稳定,也可以让宓王陪你回冥界小住些时日。” 蛮妃心中得偿所愿,立即兴奋的站起身对娲后侧身一拜:“多谢皇嫂成全,臣妃感激不尽!” 娲后拉住蛮妃的手,亲切的笑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了,兄妃又何必如此见外,你腹中所怀的可是宓王的第一个子嗣,我和羲皇也都非常期待的呢!” 听到了娲后说的话,蛮妃竟然有些得意忘形起来,她连忙补充道:“皇嫂您有所不知,臣妾最开始的时候害喜十分严重,现在随着月份大了,饮食方面也好了很多。” “哦?”娲后让蛮妃坐在自己身边,伸手搭上她的腕部,“皇嫂略懂医术,仔细为你看看这脉象吧。” 正在她们二人凝神静气,心无旁骛的时侯,只听见幽静的竹林里传来阵阵丝竹和琴音。 轻风拂过,只觉得竹影摇曳生姿,琴瑟和鸣悠扬起,在一片翠绿的竹林掩映下,犹如天籁之音翩然而至。 蛮妃从未听过如此美妙的旋律,隔着珠帘目不转睛的向竹林深望去,娲后却讳莫如深的拉住她的手,轻声说道:“兄妃随我到流水后面听曲赏景吧。” 二人踱步来到假山的后面,原来此处别有洞天,修建了一座小型的廊坊,上面爬满丝绦般的绿色植物,这些植物在水雾的滋养下繁茂多枝,如丝如涤。 这个廊坊十分的隐蔽,从外面看去就像是个与世隔绝的绿色屏障,而进入其中,蛮妃见里面也置有桌椅茶具,隔着绿意盎然的垂帘向外望去,外面的风景依然可以映入眼帘。 这琴瑟和鸣的声音穿越到竹林间,竹叶随风舞动仿佛随琴翩跹舞动,优美的曲调一唱一合萦绕在四周,只觉得美音愈见清晰,愈来愈近起来。 透过长廊低垂的绿植,蛮妃见到从竹林中走出一对璧人,前面的男子一袭白色长衫,飘逸洒脱,儒雅俊美,他的相貌几乎与宓羲如出一辙,显而易见正是羲皇伏羲。 而跟在后面的女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丽得简直让人不可方物。蛮妃觉她的皮肤犹如珍珠般散发着微微的光芒,好似一颗海上明珠般晶莹剔透,光彩夺目。这女子的小腹微微隆起,脚步略显缓慢,竟然也是怀有身孕之人。 只见伏羲左臂抱着一只古琴,右手轻轻拉着这女子,转过头对她轻声的说道:“彩凤,我们刚刚合奏了《扶来》和《驾辨》,你是否感觉到疲倦?快随本君到这绿音亭休息片刻吧。” 彩凤略显羞涩的点了点,便跟着伏羲进入到亭中,两人亲密的坐在桌旁,眉目传情,如胶似漆,看起来十分的甜蜜和谐。 伏羲品过茶后,兴致勃勃的将古琴放在桌上,细长的指尖在琴弦上如行云流水般游走。 一曲《凤求凰》如歌如诉,优美动听。这琴音如梦似幻、细腻婉转,今人心旷神怡。仿佛让人看到凤鸟展翅翱翔,在彩云间追求凰鸟比翼双飞的炽热与坚定。 龙彩凤则拿起旁边的丝竹,唇齿轻启,气若游丝,一曲清新脱俗的笛音与伏羲琴瑟和鸣,举案齐眉。 见此情景,蛮妃不由自主的看向娲后,只见到娲后轻轻的拍着手,赞叹道:“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愿此德配兮,携手相伴。你看羲皇和龙妃这一对璧人仙姿玉貌,仿若画中的仙子一般美轮美奂。” 蛮妃看着廊坊外的画面,不可思议的问道:“皇嫂,羲皇和这个美人卿卿我我,如此的亲密,您不觉得犹如芒刺在背,心如刀割般难受吗?” 娲后微笑着说道:“龙妃能够相伴左右,取悦神君,又为神族延续血脉,这就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她拍了拍蛮妃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母仪天下的神妃定要心胸宽广,以大局为重。想夫君所想,思夫君所思,让夫君快乐随意,为他排忧解难,这才是正主该有的气度。唯有这样才能够得到神君永远的爱和敬重,你明白其中的道理了吗?” 蛮妃目不转晴的盯着前方的绿音厅,只觉得伏羲和彩凤的琴瑟和鸣,突然变成了宓羲与烨歌的如胶似漆的身影,她咬牙切齿的答道:“是!皇嫂,臣妃明白了。日后我定会想夫君所想,思夫君所思,为宓王扫清障碍,排忧解难。” “啊!”娲后不免吓了一跳,随后又平和的说道:“好了!就像你的眼睛一样,咱们慢慢体会,逐渐改变吧。” (二百六十三)桃花笑春风 傍晚时分,湖面上的倒影随着夕阳的余晖随波荡漾,只见宓羲行步如风,气势如虹,他双眉紧皱,神情中隐隐带着些愠怒。 烨歌站在窗前不停地向外张望着,见到宓羲的身影便一溜小跑迎了出来,气喘吁吁地问道:“宓,今日去太昊宫议政……为何回来的这么晚?” 宓羲沉默不语,目光如炬般向北院望了一下,便拉着烨歌的手走进了内殿。 烨歌立即取来了便装,一边为他更衣一边说道:“宓,今天我烤了些羊肉,品尝了一下感觉味道还不错,您要不要约虎顷将军一起小酌一杯?” 宓羲并未作答,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今日你可服下我亲自调制的桃花羹汤?” 烨歌眼神有些闪躲,随即点头答道:“是!已经全都喝下了。” 宓羲将烨歌拥在怀中,十分认真的说道:“你定要按时服用这汤药,这样才能适应神都里的生活。” 烨歌靠在宓羲的胸前,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轻声说道:“宓,这汤药的味道好怪还有股血腥的味道,我当真不喜欢!再说我已经适应这里的生活了,无须喝什么药的。” 宓羲抚摸着烨歌柔顺的长发,轻声说道:“你要乖乖听话,待本王从冥界归来,定要你做我的侧妃。” 烨歌吃了一惊,不由得仰起头问道:“二郎不是很讨厌暗无天日的冥界,为何还要到那里去?” 宓羲摇了摇头,说道:“蛮妃想要回去省亲,自然会去向娲后请辞。” 烨歌见到宓羲紧皱着双眉,忍不住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安慰般的在他唇轻吻了一下。没想到宓羲低下头热烈的回应着她,一时之间爱意缠绵,难舍难分。 烨歌只觉得被宓羲那股好闻的阳刚的气息包围着,头脑中顿时一片眩晕空白,浑然不觉已被他撬开双唇将一颗药丸哺喂到自己的口中。 “啊!不要!”烨歌惊呼一声,这药丸随后便进入喉内,直接被她咽了下去。 宓羲这才满意的说道:“就知道你不喜欢汤药,以后就按时服用这丹药好了。” 烨歌知道宓羲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好,便乖顺的将头靠在他的胸前,感受着此刻的美好与温情。 她在宓羲的怀里用手划着圈,好奇的问道:“听说冥界冥是亡魂的归属,地下深处有条为灵魂摆渡的暗河,除了这个还有些什么人呢?” 宓羲沉默了片刻,皱着眉头说道:“冥界暗无天日,如今只有个弑父杀兄的烛九阴在此居住。” “啊!”烨歌惊呼一声,立即又仰起头问道:“二郎是说蛮妃的哥哥弑兄杀父?这样说来蛮妃嫁到神都以后,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冥界居住在此了。” 宓羲突然将烨歌抱坐床上,低下头与她对视着,“是呀,烛九阴灭了地灵全族之后又觉得寂寞难耐,便制造了许多地下的虫类为奴为役,这个阴君简直令人厌恶之极! 宓羲握紧双拳,隐忍着心中的怒意又道:“我就是看这个阴君不顺眼,真想胖揍他一顿才痛快。” 烨歌本来对烛九阴的暴戾的行为感到非常吃惊,但见到宓羲举起拳头,眼中的红光似乎要迸发出来一般,瞬间被他的表情逗笑了。 烨歌用手指戳了戳宓羲的眉头,一脸玩昧的说道:“哦!我知道了……宓王和阴君如此水火不容,蛮妃省亲到了阴君的地盘,你们势必是针锋相对,弄出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来。” 宓羲沉默不语,并不否认。 烨歌觉得宓羲直率的样子着实可爱,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笑道:“既然宓王不喜欢到冥界去,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定会让你留在神都。” 宓羲摇了摇头,“蛮妃省亲乃是哥哥的亲自批复,神君一诺千金,哪里还会更改!” 烨歌示意宓羲低下头来,她附在宓羲的耳边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宓羲瞪大了眼睛,表情认真的说道:“我身体向来健硕得很,哪里会生病?” 烨歌笑道:“二郎此言差矣,就是因为你不常生病,一旦身体有恙才需要好好的休息。” “不行!”宓羲摇了摇头,“我从没有在哥哥面前扯过谎,这样做使不得。” 烨歌站起身来,唉了口气说道:“唉!除此之外并无它法,要不就请宓王陪蛮妃前往冥界吧。” 烨歌见到宓羲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很是失落。她转身对宓羲侧身一拜,轻声说道:“既然宓王心情不好,奴婢这就去膳房为您取来饭菜。” “慢着!”宓羲突然抬起头说道:“本王身体不适,哪里还会有什么食欲。” 听到宓羲说的话,烨歌心中一阵窃喜,连忙走上前去将他按在床上又为他盖好了被子,眨了眨眼睛说道:“好啊!宓王先休息一下,虽然生病了,可饭总还是要吃的。” 说罢便快步向外面走去,走到殿门口又回过头含情脉脉地说道:“二郎,你要乖乖听话,明日我再去太昊宫禀明羲皇和娲后。” 第二日,伏羲得知宓羲身体抱恙十分担心,下了早朝便与娲后赶往御澈殿。 一进门便见到宓羲盖着被子躺在床上,他走到近前见到弟弟面色苍白,紧闭着双眼,气息似乎也有些微弱。 伏羲将手搭在宓羲的额头上,感觉他并没有发热,便轻声呼唤着,“宓羲!宓羲!你感觉如何?” 宓羲闭着眼睛,默不作声。 伏羲又将丝被掀开一条缝隙,见到宓羲身下并没有现出那条巨尾,这才松了一口气,缓声说道:“还好,还好!吾弟这病不像上次那般严重。” 宓羲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对伏羲说道:“哥哥,不打紧……” “嗯……”宓羲突然觉得大腿另一侧被人用手狠狠地掐拧了一下,不由得闷哼了一声,他抬眼便看见烨歌端着一碗汤药站在自己的另一侧,偷偷将手伸入被中在捣鬼。 听到宓羲的闷哼,伏羲着实吓了一跳,连忙为宓羲盖好被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话,语重心长的说道:“吾弟身体不适,一定要找个医官好好的诊治一番。” (二百六十四)永生永世不分离 听到了伏羲说的话,宓羲刚想坐起身来拒绝诊病,突然觉得大腿上被人用手狠狠地掐拧了一下,不由得又闷哼了一声。 只见烨歌将汤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对伏羲侧身一拜,缓声说道:“羲皇不必担心,奴婢熟悉各种草药的用途,在神农也为子民医治过许多疾病,刚刚已为宓王把脉诊治,这次他主要是心力交瘁,心情郁结所造成的痛风之病。” 伏羲坐在宓羲的身旁,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段时间我将吾弟调遣回来学习处理三界政务,这便是使你心情郁结身体不适的原因吧?这次本皇准你告假一段时间,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烨歌见宓羲仍是沉默不语,连忙拿起一旁的汤药来到近前,认真的说道:“宓王,这是奴婢连夜为您熬制的十全大补汤,具有清热祛火,排毒养心的奇效。” 说罢,她便将药碗送到宓羲的眼前,“宓王,请您赶快服下吧。” 宓羲看到这碗热气腾腾的汤药上面飘着一层粉白色的桃花瓣,向外隐隐散发着一股腥膻的味道,像极了他为烨歌调制的“桃花羹汤”,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伏羲非常清楚烨歌与弟弟的深厚感情,他立即将宓羲扶起身来,缓声说道:“吾弟既然患了痛风,赶快将烨歌公主熬制的汤药喝下去吧。” 宓羲抬眼看了看烨歌,只见她抿嘴偷笑,随后又频频点头,眼中充满期待的说道:“是呀!是呀!奴婢在此汤药中加了鹿血,与草药调配到一起治疗痛风堪有奇效。宓王要赶快服下此药,才会缓解身体上的痛感呢!” 宓羲心知肚明烨歌这是在借机报复自己,无奈只得接过药碗,一口气喝了个一干二净。 伏羲见宓羲喝下汤药后便放下心来。娲后也走到床前为宓羲盖好被子,转身对伏羲说道:“既然二哥身体不适,蛮妃省亲一事再择吉日吧?” 伏羲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既然吾弟身体不适,便等到蛮妃生产之后再回冥界也不迟。” 听到神帝说的话,烨歌很是高兴,她低头见到宓羲默不作声的样子心中十分焦急,刚想偷偷再去掐捏宓羲的大腿让他出声,只听见宓羲闭着眼睛闷声答道:“嗯!” 娲后将烨歌的表情看在眼里,不由得微笑道:“神农的草药果然灵验,二哥现在的疼痛也缓解了不少,既然这样我们便也放心了。” 烨歌见到宓羲又是沉默不语,连忙对伏羲和娲后侧身一拜,笑容可掬的说道:“多谢羲皇和娲后的垂爱,奴婢一定会照顾好宓王的饮食起居,让他尽快恢复健康的。” 伏羲点了点头,朗声说道:“这几日吾弟一定要安心静养,待身体康复之后再前往太昊宫与哥哥小坐。” 说罢,便站起身来牵着娲后的手,俩人十分亲密的离开了御澈殿。 烨歌默默的跟在后面,一直将义皇和娲后送出殿外后,立即一溜小跑的回到宓羲的床前,气喘吁吁的笑道:“呵呵呵……没想到这么容易……这么容易羲皇就相信了!” 宓羲腾的一声坐起身来,严肃的说道:“我从小到大从未与哥哥扯过谎,羲皇自然是对我毋庸置疑的。” 烨歌若有所思的说道:“对呀!怪不得我在神农装病总是被戳穿,原来已经是屡试不爽了。” 宓羲突然扳着脸对烨歌说道:“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是想谋害亲夫吗?” “哦!呵呵……”烨歌抿嘴偷笑,但见到宓羲眼中现出灼灼红光,连忙摆着手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只鹿血和壮阳的草药而已……” 烨歌刚想转身离开,突然觉得身体离开地面,自己被宓羲抱在怀里,只听见他在自己的耳边不容置疑的说道:“你分明是在报复本王!现在我热血上涌,又要如何处理?” “啊!”烨歌不由惊呼一声,顿时十分后悔让他喝下这“桃花羹汤”的行为。 宓羲眼中的红芒愈发的深遂起来,他立刻将烨歌抱到床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细密的吻便落在她的额头,唇上和颈间,辗转反侧,霸道强势…… 烨歌只觉得宓羲的重量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他的热情又令自己头脑里一阵阵的眩晕,她不由自主的呢喃道:“宓……宓……我错了!不要……不要……” 宓羲眼中的红芒如火如荼,一种从未有过的冲动蔓延全身,下腹的热气从丹田一路向上窜去,七窍生烟,畅通无阻。 “宓……”烨歌闭紧双眼,不知不觉地用手环住了宓羲健美的细腰,爱意随风飘起,这种欲迎还拒的样子简直令着迷。 宓羲只觉得烨歌身上甜美的香气,激发了自己体内最原始的欲望,腰部隐隐的现出几片蛇鳞,口中不由自主的露出两颗犀利的獠牙。 “滴嗒!”一滴温热的血突然滴在烨歌的眉心,使她立即惊醒了过来,她指着宓羲的鼻子叫道:“宓!你又流鼻血了!” 烨歌的惊呼顿时唤回了宓羲的理智,他立即收回口中的獠牙,腰部的鳞片瞬间也消失不见了。 宓羲心有余悸的坐在一旁喘着粗气,烨歌连忙用丝帕帮他擦拭着鼻子里流出的鲜血。 宓羲神情有些狼狈,却又扳着脸说道:“本王阳气过盛,何须再补什么鹿血!” 烨歌见到他的样子着实可爱,笑容可掬的说道:“奴婢知错了!但也算是将功补过,免去了宓王冥界一行吧?” “哈哈哈!”宓羲爽朗的笑了起来,随即感叹道:“本王喝下一碗桃花羹汤也不算什么,这比起魔族的地灵三宝要强多了。” 烨歌见他心情还不错,将头伏在宓羲的胸前,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宓,日后我定会乖乖服下药丸让身体强壮起来,只是人类与神族的寿命有所不同,不知道我能够在你身边陪伴多少年?” 听到了烨歌的话,宓羲信誓旦旦的说道:“本王定会穷尽一生,寻遍万法!让你能够永远陪在我的身边。” 烨歌用手抚摸着宓羲健硕的胸膛喃喃自语着:“宓,我们真的能够永生永世不分离?” 宓羲目光炯炯,十分坚定的答道:“是!百年之后,不论公主去了哪里,二郎定会追随其后,我们永生永世不分离。” (二百六十五)魔性何以堪 雕刻着彼岸花纹的铜镜里,显现出一张白皙妖娆的脸庞,镜中的女子长发披肩,双眼紧闭,肉嘟嘟的嘴唇半开半启着,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穿透阴暗的寝殿,惊讶的问道:“什么!你是说宓王生病了,娲后让我生产之后再回冥界省亲?” 铜镜里依稀可见她身后站着一个清秀的小相公,此刻正在娴熟的为她梳理着头发,而铺满喑红色玫瑰花瓣的地面上则跪着一个婢女。 只见这个婢女卑躬屈膝低着头答道:“是!王妃,只因宓王突然得了痛风之病,所以不能与您一起前往冥界了。” 铜镜里的女子腾地就睁开了双眼,转身用她那一双豆粒大的星眸盯着这个婢女,有些紧张的说道:“宓王竟然得了痛风之病,也不知道那个贱人是怎么侍候主子的!本宫要赶快去南院探望夫君才行。” 听到蛮妃说的话,跪在地上的婢女立即抬起头来,只见到这张脸生得质朴无华,人畜无害,正是御澈殿的管事丫头元禧,当她见到蛮妃近在咫尺,一双犀利的星眸如闪电般射向自己,不由得“啊”地一声跌坐在地上,吓得连连摆手却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蛮妃见到元禧十分害怕的样子,忍不住狂笑了起来。元禧低着头见到一袭黑色的裙摆在自己面前来回摆动着,随着蛮妃来回走动的步伐黑纱上下翻飞,带着一阵阵的阴恻恻的冷风。 蛮妃有些不满的对元禧说道:“怎么!你跟了我这么久,见到本宫的真容还是这么害怕?” 元禧缓解了一下情绪,这才断断续续的的说道:“宓王并无大碍……现在…又有烨歌公主在精心照料,王妃您不必去探望……” 听到元禧的话,蛮妃突然暴怒起来,她伸出手抓起妆台上的牛角梳向元禧的头上狠狠地扔了过去,喝斥道:“要你多管闲事!我是宓王妃,为什么不能去探望夫君?” 元禧痛得闷哼了一声,伸手捂住自己额头,只觉得掌心里湿漉漉的,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流到了地上。 蛮妃对此视若无睹,继续在元禧面前走来走去,一双豆粒大的星眸在白色的眼珠里滴溜溜乱转,似乎若有所思。 突然,蛮妃走到元禧的面前,用尖锐的手抬起她那布满鲜血的脸庞,阴声笑道:“呵呵呵……你明知道自己只是个婢女还敢阻拦本宫去见夫君,定是其中另有原因!宓王患病到底是真是假?” 元禧虽然害怕,身体不停打着颤却咬紧牙关答道:“宓王自生病后,吩咐奴婢说不见任何人。” 蛮妃恼羞成怒,将她一把推倒在地上,随后翻着白眼对站在一旁的肉肉使了个眼色。 肉肉走上前来一把将元禧拉了起来,用衣袖胡乱抹了抹她脸上的血迹,随后又学着蛮妃的口气,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是个聪明人,难道你不在意军营里元安的安危了吗?” 一提到弟弟元安,元禧的身体猛地抽搐了几下,泪水缓缓从眼中的流了下来。只见她摇了摇头,极度隐忍着说道:“回王妃!宓王并没有生病,这只是烨歌公主想出来回避冥界的权宜之计。 蛮妃来回踱着步,黑色的裙摆在面前上下翻飞,元禧不敢抬起头再去看蛮妃,只听见她冷声说道:“好!好!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自小便与宓王青梅竹马,怎么会不担心夫君的安危。” 蛮妃在元禧的面前停下脚步,用手抬起她的下巴,阴阳怪气地说道:“这个烨歌公主着实令人讨厌!本宫要回冥界省亲的事情,就这样被她给搅没了!” 蛮妃见到元禧闭上眼睛仍是不敢看自己,气得星眼圆睁,一双星眸似乎就要蹦出来一般。 她伸手掐住元禧的脖颈咬牙切齿的说道:“本宫是宓王的正妃,又不能向羲皇去告发夫君,这种有苦不能诉说的委屈着实令人憋闷!你说本宫这口气要怎么出才好?” 元禧只觉脖颈被尖尖的指甲掐住,这五指越来越紧,窒息得让人无法呼吸,她拼命挥动着手臂,示意蛮妃松开自己。 见到元禧眼睛发青,渐渐的伸出舌头,肉肉连忙走上前对蛮妃说道:“王妃请息怒,元禧现在还不能死,您也不能动了胎气啊。” 听到了肉肉的话,蛮妃这才逐渐住手,指着元禧厉声说道:“你来说!本宫要如何出这口闷气?” 元禧喘息了半天这才缓过气来,她断断续续的说道:“肉肉……说得对……安心养胎……才是上策。” 蛮妃缓了缓情绪,只觉得腹中的胎儿受自己的情绪影响,也在不停地骚动起来。 “哼!”她闷哼了一声,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夫君既然得了痛风之病,本宫还是将计就计,赶快前去御澈殿探望宓王才对。” 元禧诚惶诚恐地站起身来,颤抖着指着窗外的山峰回答道:“王妃……您不必去了!宓王和烨歌公主上山采药去了,根本就不在殿里。” “什么!”蛮妃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被点燃,气急败坏的说道:“他们俩个竟然就这样成双成对地跑出去了,这让本宫情何以堪!” “王妃请息怒!”肉肉和元禧异口同声的说道。 蛮妃面色阴沉的来回踱着步,豆粒大的星眸滴溜溜乱转,只见她用手轻轻抚摸着小腹,拿起一颗蓝色的宝石递给了元禧,冷声说道:“以后你定要乖乖听本宫的话,宓王那边有什么动静及时向本宫汇报,知道了吗?” “是!”元禧哪里敢拒绝,接过宝石便迅速离开了北院。 蛮妃见元禧已经走远,立即叫来肉肉吩咐道:“宓王生性耿直刚正,这次装病逃避去冥界,定是那个狡猾的人类出的主意,你现在偷偷去四周的山上去瞧瞧,他们到底在做什么?行事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回来禀告于我便是了。” 肉肉点了点头,兴奋的说道:“王妃请放心,属下一定不会让宓王发现的。”说罢,抬手便向木窗射出一道白丝,“嗖”地一声飞窗而出,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二百六十六)龙门御甲归 神都四周的群山环抱,山色青翠如黛,蔚蓝的天空中阳光普照大地,明媚耀眼,风清云淡,宛如一幅美轮美奂的七彩画卷。 此时正值春暖花开,山间绿植生机盎然,草丛中百花争艳,色彩斑斓,林中溪水潺潺,燕语莺啼。 烨歌头上带着五彩缤纷的花环,脸上笑颜如花,她伸手摘下一颗仙鹤草,转身又在阴凉处发现一颗三七草。 她兴奋的对站在一旁记载的宓羲说道:“二郎,快来看!这里竟然有如此多的三七灵草。” 宓羲凑近一瞧,这植株高约三指左右,草茎直立,表面十分光滑呈手掌状,并由多个小叶片组成,边缘还有许多不规则的锯齿。 他指着这棵草好奇的问道:“上次在百香幽谷曾记录下人参、灵芝、黄连、石斛以及仙鹤草等药草的用途,这个三七草又有何用途?” 烨歌故弄玄虚的对他说道:“二郎,三七可是棵奇效草药,你要赶快记录下来才对。 只见她指手画脚的说道:“你要这样记录才行!三七草夏季开黄绿色小花,伞形花序顶生,果实为扁球形浆果,成熟后呈红色。它的主根粗短,肉质,表面灰褐色,断面呈灰绿色或黄绿色,带有明显环纹。三七喜阴凉湿润的气候,多生长在海拔较高的山坡林下,喜欢干燥透气的土壤。 烨歌见到宓羲的态度谦虚,片刻间已经将她说的全部记录在皮卷上了,她故意卖关子干咳了几声,随后附在他耳边说道:“二郎听好了!将其干燥根入药,性温味甘微苦,可散瘀止血、消肿定痛,常用于治疗跌打损伤私迅速止血,还可防止伤口内出血的症状。” 宓羲看着这棵还未成熟的草茎,十分惊讶的说道:“看来这三七草止血化瘀的效果,要比其它草药来的快速啊。” 烨歌随后又补充道:“二郎你还要记下来,三七药性快速猛烈所以孕妇及有出血的病人需要谨慎使用,有的人可能出现胃肠不适或过敏的反应。” 宓羲立即点了点头,手中的竹梃笔写得飞快,烨歌却调皮地跑到一边开心的笑道:“哈哈!这神都山上虽然没有千年的灵植,却也便地都是宝。” 烨歌不管不顾的将身后的背篓放在地上,拿出药锄飞快的收割起来,不大一会儿便装的满满一篓筐。 宓羲取来山泉水,片刻间见她已是收获颇丰,他本以为这“宝贝”是什么新奇的药草,当拿起篓中的植物仔细端详着却不由得被逗笑了,“哈哈哈!公主所说的遍地是宝的药草,原来就是这些漫山遍野的野菜。” 烨歌对他喜滋滋的说道:“对呀!这些野菜性甘祛火,味道清香,可是天然的好食材呢!” 她立刻凑到宓羲的身前,伸手便使出一招“挑颌观髭”,仔细看了看他唇上刚生出来的胡茬,随后神秘兮兮的说道:“二郎既然已经生了病,这刚长出来的青髭便不要刮掉了,再弄得潦草些才行。” 说罢,她又使出一招“燕过留痕”,十分调皮的想将手中的野菜汁液涂到宓羲的胡茬儿上。 宓羲顺势烨歌拉入怀中,轻声说道:“二郎拜公主所赐已得偿所愿,但心生愧疚,难以释怀,又要如何治疗?” 烨歌眨了眨眼,玩昧的答道:“那还不容易!等宓王身体康健后,再多批些奏折便是了。” 宓羲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平生我最怕的就是上朝议政,只要站在神殿之上,谨言慎行,殚精竭虑,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好不烦闷。” “呵呵呵……”烨歌笑了起来,用手轻抚着宓羲脸上的青髭,神情中竟有些恍惚,“有的时候我真的分不清楚,自己所爱的人到底是战神宓王还是武弁二郎……” 她抓住宓羲的衣襟,激动的说道:“我真心希望你不是三界战神,我也不是神农公主,我们俩个就在这世外桃源中相伴相守,那该有多好……” 宓羲抱起烨歌缓步走到树下席地而坐,在她耳边说道:“自从在百香幽谷遇见了我们的前世今生,本王突然就想有朝一日御甲归田,与你一起隐居在山林间。” 烨歌伏在他的胸前叹了口气说道:“男耕女织,相知相守,这种自由自在的生活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你又怎能忍心离开羲皇和娲后,还有那个即将生产的蛮妃呢?” “烨歌,你放心!”宓羲突然打断了烨歌的话,随后从怀中取出一颗红色的丹药,递到她的面前:“只要你按时服下此药调和好身体,我们便立即在神都成婚。不久后就在龙门御甲归田,镇守边关就是宓王最终的归宿。” “啊!”烨歌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二郎是说要去镇守龙门,以后都不回神都了吗?” 宓羲点了点头,将红色的药丸哺喂到烨歌的口中,目光坚定的说道:“自从燧人三公子命丧此地后,便没有人敢驻扎在龙门这个地方,可我却十分看好这个边关要塞。待蛮妃生产之后我定会向哥哥请命,将御澈殿全都交给她打理,你与我长年驻守在龙门可好?” 听到了宓羲的话,烨歌感动至极,她充满向往的说道:“二郎,我们真的能够离开神都,在龙门自由自在的生活?还有……你真的能撇下蛮妃母子,留下她在御澈殿里吗?” 宓羲将烨歌揽入怀中,不假思索的说道:“我与蛮妃成婚本只是为了联姻,之间三观不合,难以融合。如果日后我们离开神都,倒是可以避免与她产生矛盾。” 烨歌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蛮妃的北院阴气极重,上次经过那片玫瑰花园我好像看到了一截人类手指,刚想探究却被那个肉肉拣起来吃了下去,好不可怕!” “喵呜!”一只黑猫从树丛中探出头来,它的动作快如闪电的,犹如一团黑色的小飓风般窜到烨歌的身边,对她不管不顾的大叫了起来。 (二百六十七)情意绵绵难忘怀 烨歌低头见到这只黑猫如墨染般黝黑发亮,通体没有一根杂毛,只有一双绿色猫眼般的眼睛泛着幽幽的光芒,她十分兴奋的说道:“宓!这不是百香幽谷里的看守灵芝的黑猫吗?” “喵呜!”这猫儿虽然眼神犀利,浑身散发着桀骜不驯的气息,但见到烨歌却走上前叫了一声,亲切地在她裙边蹭来蹭去。 烨歌伸手将它抱了起来,好奇问道:“我记得百香幽谷是有结界的,小黑猫又是如何穿越结界跑到这里来的?” 宓羲指着小黑说道:“它应该是随着我们从结界中一跃而出,又偷偷跟着来到神都,它见不到你便藏匿在这周围的山上了。” 烨歌很是惊喜,立即将猫儿抱在怀中,用手轻轻抚摸着它的毛发,这只猫眯着眼睛仰起了头很是乖顺的模样。 宓羲捡起地上的竹篓,刚想拉起烨歌的手走下山去,没想到这只黑猫突然“喵呜”叫了一声从烨歌怀中猛地窜了出去,只见它在空中伸出尖利的爪子,迅捷的扑向一只从树上垂下来的花蛛蜘。 这个不起眼的小蜘蛛似乎是身经百战,就在猫爪抓向蛛丝的瞬间从腹部射出一条白丝,这白丝飘飘悠悠的从半空中荡到大树的枝叶间,花蜘蛛在茂密的绿植掩映下立即消失不见了。 黑猫瞪大了绿色的猫眼,弓起身子“嗖!”地一跃而起,利爪抓住树干快如闪电般爬上了树顶,瞬间化作一道黑影也消失不见了。 见到猫儿转眼之间就离开了,烨歌着急的跺着脚说道:“唉!本来可以把小黑带回神都作伴,可惜它贪玩跑掉了。” 宓羲轻轻的握住烨歌的手,安慰道:“不必担心!想这黑猫从百香幽谷一直跟随我们来到这里也是颇具灵性的,如果它想去找你也不是件难事。” 烨歌心想这猫儿在山里自由自在的已经很久了,如今让它随心所欲的才是最好的。她望了望天空中逐渐偏西的太阳,转身对宓羲说道:“二郎说的极是,小黑它也有自己的想做的事情,万事绝不能强求的,那我们现在也该下山回神都去了。” 宓羲对她拱手答道:“是!二郎立刻护送公主回神都。” 烨歌使出一招“香指定夫”,伸手戳向宓羲的眉心,笑道:“定!没想到你如今还想欺骗本公主冒允武弁,就罚乾二郎回去继续做肉丸子吧!” 宓羲伸手将烨歌肩上的竹篓拿在手中,蹲下身子示意让她伏在自己的背上,“我做肉丸子,不在话下!但请公主让二郎背你下山,这样才能尽快回神都去准备晚饭。” 烨歌突然回想起在百香幽谷寻找灵植之时,自己曾经淋雨生病,宓羲背着她一路穿越热带雨林的种种过往。 “唉!往事清晰如昨日,情义绵绵难忘怀。”烨歌十分感慨,这些曾经的过往令她禁不住热泪盈眶,难以释怀。 她不由得伏在宓羲的身上含情脉脉的说道:“宓,你放心!我定会按时服用补身的药丸,这样我们便可以尽快在神都完婚了。” 听到烨歌说的话,宓羲心中十分高兴,他立即聚集全身的灵力至下盘,脚下生风,身轻如燕,在树林间穿梭跳跃,行走如飞,转眼之间便消失不见了。 殿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艰难地透进来,影影绰绰的可以见到宽大的床上有人正酣睡着。 偌大的寝殿空空荡荡的很是安静,只见从外殿爬进来一只花蜘蛛,它消无声息地停在床边,很快的就的变成一个匍匐在地的人影,这个人站起身向床内张望了一下,便又蹑手蹑脚的向后退去。 “站住!”床上突然传来一声喝斥,随后又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的说道:“你跟踪宓王入山,可打探到什么消息?” 肉肉迟疑了一下,走上前拱手说道:“宓王与烨歌上山去采药草自是讲了些私密的话,属下不知当不当讲?” 蛮妃躺在床上,对她说道:“甜言蜜语就此略过,但与本宫息息相关的定是要讲的。” 肉肉凑了过来,蹲下身子低声说道:“宓王说等烨歌身体调养好便立即在这里完婚,还有……待您生产之后他要将御澈殿交给王妃管理,宓王将会带着烨歌离开神都去驻守龙门。” “什么!”听到了肉肉的话蛮妃猛地坐起身来,惊讶的问道:“你是说宓王要带烨歌远走高飞,长年驻守在龙门不再回来了吗?” 肉肉点了点头,十分认真的答道:“是!是!属下化作一只花蜘蛛就蹲在他们上方的树上,听得很是清楚。” 蛮妃悲愤交加,一时难以支撑住自己的身体,“扑通!”一声硬挺挺的倒在床上。 肉肉走上前去为蛮妃盖好了被子,她见到蛮妃闭着眼睛泪水已缓缓流了下来,连忙安慰道:“王妃不必着急,不行您再到娲后那里想想办法,让宓王留在神都便是了。”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蛮妃扬手便打了肉肉一个耳光,厉声说道:“蠢货!现在还不明白,娲后也管不了宓王的事情。” 肉肉脸上了吃痛,却面无表情的说道:“是!是!我们还要靠自己才对。” 蛮妃咬了咬牙,用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叹了口气说道:“快扶本宫起来,我们还要从长计议才对。” 肉肉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来,蛮妃抬眼见到肉肉脸上脏兮兮的,左边好似有个爪印在上面,右边则是自己刚刚掌掴的印记,看起来十分的狼狈,她立即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被猫抓了?” 肉肉气急败坏的说道:“是呀!是呀!百香幽谷里的黑猫跑到了山上,这猫颇具灵性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好在属下机灵,并未现出真身藏匿在树叶背面及时脱了身。” 蛮妃摸了摸肉肉的脸,又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知道,本宫并非是为了掌管御澈殿才来到神都的,宓王竟然要弃我们母子于不顾,就别怪我这个圣灵公主心狠手辣。” (二百六十八)蚁卵献殷勤 傍晚时分,蛮妃手里提着精致的木盒来御澈殿探望,她见到宓羲身穿着青色布衫正坐在书案前攥笔书写,烨歌则坐在一旁调制石墨,为他填茶。 见到蛮妃来访,宓羲挥手让烨歌去内室休息,这才示意让她坐下来说话。 蛮妃将盒子放在一旁,十分关心的抓住宓羲的手说道:“臣妾听说夫君突然得了痛风之疾,为何不多加休息,还要奋笔疾书坐在这里帮羲皇批阅神奏?” 宓羲一脸淡然的从蛮妃那抽出手,指着木案上的羊皮卷说道:“有劳蛮妃费心挂念,本王书写的并不奏书而是在记载神农医病的草药。” 听到宓羲对神农的草药竟如此感兴趣,蛮妃不屑一顾,连忙将木盒摆在他的面前,嗲声嗲气地说道:“夫君!神农的那些花花草草要是真的管用,人类的寿命又岂止百年……” 蛮妃心知肚明宓羲与烨歌之间的感情,如若不是自己费劲心机,这御澈殿的女主哪里会轮到她。 蛮妃欲言又止一双星眸滴溜溜打量着宓羲,见到他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这才指着桌上的木盒又道:“夫君身体欠佳,还需食用十全大补的食材,臣妾这蚁卵乃是世间绝无仅有的补身极品,每日服用后定会神清气爽,包治百病,请夫君笑纳。” 宓羲心中立刻浮现出地灵三宝中“蚂蚁上树”的这道菜品,他皱了皱眉头刚要推拒,烨歌端着茶壶从内室走出来,笑容可掬的说道:“既然是蛮妃姐姐送来的补品,宓王自然要收下,好好的补补身。”说罢便将木盒抱在怀里,躬身做出个请的姿势。 见此情景,蛮妃气急败坏的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是宓王妃,你这个带罪之身的奴婢竟敢对本宫下逐客令!” 烨歌不慌不忙的对她侧身一拜,十分认真的说道:“王妃误会了,宓王的痛风之疾不能久坐,只有您回去了,他才肯上床歇息呢!” “岂有此理!”蛮妃忍无可忍,故意摸着自己隆起来的小腹,有些埋怨的口气对宓羲说道:“臣妾属实放心不下夫君前来探望,可这奴婢却好生无礼,气得我腹内胎儿一阵骚动,日后如若她要是做了侧妃,又让臣妾如何管教。” 宓羲见到她们俩人在自己面前争风吃醋,这情景好似哥哥凤凰宫里的嫔妃一般,他突然觉得心烦意乱只想静一静。 “好了!”宓羲摆了摆手对蛮妃说道:“本王此次的病痛来的快,影响了你回去省亲,但冥界环境暗黑阴冷也不益胎儿成长,你先在神都好好养胎,待孩子出生后再回冥界也不迟。” 听到宓羲的话,蛮妃连忙站起身解释道:“臣妾只是担心夫君的身体,并没有埋怨夫君的意思……” “你先回去吧!”宓羲打断了蛮妃的话,“本王的身体并无大碍,休息几日便会好转,你不必再来探望,安心在蛮阳殿休养便是了。” “是!”蛮妃不敢再说什么,在遮面中用豆粒大的星眸狠狠地瞪了瞪烨歌,咬牙切齿的说道:“夫君您好生休息,臣妾这就回去了。” 蛮妃走后,宓羲一把将烨歌拉入怀中,十分认真的说道:“以后不要尝试与蛮妃作对,你不是她的对手。” 烨歌抱住了宓羲健美的细腰,满不在乎的说道:“这也不能怪我,我们俩个都是公主,她却颐指气使称我为奴婢,好个无礼的王妃!” 宓羲抚摸着烨歌柔软的秀发,语重心长地说道:“烨歌,你们实力相差甚远,冥界又是个视生命为敝履的地方,千万不可以卵击石。” 烨歌不服气的用手掐了一下宓羲的健腰,笑道:“是!是!奴婢定会听宓王的吩咐,绝对不会主动靠近北院的……” 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后背“叭”地一声被宓羲贴了什么东西,烨歌惊呼一声,“啊!二郎你这是在做什么?” 宓羲若有所思的说道:“我还是放心不下,以后我每日上朝,你难免会与蛮妃碰面,贴上这符咒便谁也伤不你了。” 烨歌很是好奇,将手伸到后面好不容易将它取了下来,只见到这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红色软皮,上面用石墨写着“玫瑰”两个字,这字体刚劲有力,入木三分,带着一股凛然正气。 她见到宓羲一丝不苟的态度,便听话的将这符咒放入怀中,满口答应着:“你放心吧!我定会每日将它带在身上,也不会去北院招惹蛮妃的。” 宓羲将烨歌拥入怀中,低头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桃花香气,轻声说道:“她这次没有回冥界省亲,必定将恨意转移到你这里,日后行事还需小心谨慎才对。” “嗯!嗯!”烨歌应声答道,心里却仍是不屑一顾,心想:哼!我是绝对不会主动招惹她的,可要是蛮妃上门来刁难,本公主也不是吃素的。” 这几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一个午后,烨歌和叶儿正在膳房里忙着准备食材,只觉得身后阴风瑟瑟,一阵凉意袭来,不知何时蛮妃和肉肉已经悄无声息的降临在此。 蛮妃身着?地的黑色长裙,脸上仍以珠帘遮面,她用手抚着隆起来的腹部,在烨歌面前趾高气昂的来回踱着步。 烨歌见到蜜妃那镶着金边的黑色裙摆在面前上下翻飞,左右飘摇,一股股暗黑之气顿时在屋内弥散开来。 “呵呵呵……”蛮妃阴阳怪气的笑道:“听说御澈殿里的婢女都是尽心尽力服侍主子的,却不知今日为我们准备了什么饭食?” 烨歌对她侧身一拜,指着摆在一旁的水缸说道:“回王妃,今日为宓王准备了山泉里的虎皮鳜来炖汤,这鱼儿肉质鲜美且又无刺,极为的补身。” 蛮妃走过去向缸里瞧了瞧,只见到这虎皮鳜通体乌黑,身上密布着浅黄色斑纹,一条条鱼儿呈梭子形在水中不停地穿梭游走着。 “好恶心!”蛮妃突然想起忘川河里以尸体为食的星子鱼来,不由恶心得干呕了起来。 (二百六十九)荠菜惹纷扰 肉肉赶忙走上前殷勤地为蛮妃拍起背来,只见她冲着烨歌厉声说道:“你们这些下人,平白无故的做什么鱼!不知道我们王妃最忌讳吃这个的吗?” 烨歌见到蛮妃手下的婢女竟然对自己呼三喝四的,简直让人忍无可忍,她不客气的喝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是御澈殿未来的侧妃,哪有你这个下人说话的份。” 叶儿护主心切,忍不住也说道:“是呀!我们公主很快便是宓王的侧妃了,你才是这里的下人,凭什么来教训我们?” 肉肉心中十分不服,瞪着一双阴阳眼“忽地”一跃而起,伸手便抓向烨歌的前胸。 叶儿被肉肉呲牙咧嘴的样子吓了一跳,她连忙伸手挡住烨歌,大声叫道:“公主,小心!” 突然,一道耀眼的光柱从烨歌身上迸射而出,如同黎明刺破黑暗的利剑,霎时在空气中凝结成半透明的光幕。 肉肉呼啸而至的手爪与这道屏障在空中不期而遇,“嗞啦啦!”电光火石间只听见惨叫一声,肉肉直间被霹倒在地上。 蛮妃气急败坏的走上前去,指着烨歌不可思议的叫道:“你这个狡猾的人类,竟然使用法器来伤我的侍女!” 肉肉挣扎着站起身来,看着自己被烧黑的手掌,仍心有余悸的对蛮妃说道:“王妃!这道屏障力量强大,有点像宓王的火焰之气。” 叶儿见公主并无大碍不免有些沾沾自喜,故意冲着肉肉叫嚣道:“那是当然!这可是宓王特意为我们公主准备的,就是防止你这个不男不女的野丫头以下犯上的。” 蛮妃听到这法器竟然是宓王为烨歌准备的,心中不仅一凛,当即便默不作声了。 肉肉则用黑糊糊的手指,指着叶儿大声说道:“你这个贱婢,竟然说我是不男不女的野丫头,我可是魔族的小战神!” “好了!”蛮妃拍了拍肉肉的肩膀示意让她稍安勿躁,立刻缓声说道:“本宫作为御澈殿的女主,今日前来不是为别的,只是想视查宓王的饮食起居是否妥当。” 蛮妃不敢再靠近烨歌,就在前方来回踱着步,黑色的裙摆上下翻飞一团团宿杀之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之中,“妹妹难道忘记了,夫君前几日不是患有痛风之疾吗?怎么能随随便便吃这种鱼腥肉,依本宫所见应该食用些清淡的食材才对。” “咕噜!”蛮妃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阴阳怪气地笑道:“呵呵呵……我看上次妹妹用野菜和肉泥做的那个大馄饨还不错,不如今天晚上便做这个好了。” 听到蛮妃的这番话,烨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蛮妃今天“大驾光临”就是肚子里的馋虫作崇,想吩咐自己为她包饺饵而已。 烨歌看到蛮妃隆起来的肚子,立即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姐姐吩咐的,妹妹自当效劳。” 蛮妃见烨歌答应的很是痛快,心满意足的说道:“好啊!那本宫便带肉肉回去上药,一会儿等宓王回来我和夫君在这里一同用膳。” “只是……”烨歌突然面露难色,指着墙角摆着的竹篓说道:“做饺饵比较耗时耗力,妹妹这边荠菜到是现成的,但肉得用刀子剁成馅泥,我们还要和面擀皮,这时辰恐怕来不及了。” 还没等蛮妃再说话,烨歌立即用粉嫩的手指向肉肉,笑道:“不如让肉肉管事来帮忙择菜,洗菜,我们姐妹二人共同服侍宓王可好?” “啊?”肉肉不由自主的伸出一双黑乎乎的手掌,低声对蛮妃说道:“王妃,这分明是在刁难属下嘛。” 蛮妃对肉肉摆了摆手,阴声说道:“择菜有何难!但这里空间太小了,我们拿回去处理便是了。” 烨歌点了点头,笑容可掬的说道:“那好啊!那就麻烦肉肉管事把竹篓拿回去择菜吧。” 叶儿一听到让肉肉来择菜,立即跑过去把地上的竹篓抱起来塞到她的手中。 蛮妃对肉肉摆了摆手,肉肉则不情愿的抱着竹篓,回头狠狠地瞪了叶儿一眼,便跟着蛮妃走出了膳房。 回到了蛮阳殿,肉肉拿起上面的一棵野菜仔细端祥着,嘴里嘟囔着:“这荠菜咱从来也没见过,可要如何处理?” 蛮妃立即喝斥道:“你这个蠢货!竟敢贸然对烨歌动手,若要真伤到她,宓王还不来找我算帐。” 肉肉连忙解释道:“属下只是想吓吓烨歌而已,并没有真的想伤她。” 蛮妃伸手摘下脸上的遮面,不屑一顾的说道:“蠢材,你赶快去把元禧找来,让她来择菜便是了。” 肉肉脸上一喜,拍着额头说道:“对呀!王妃英明,属下这就把她找来。”说完便屁颠屁颠的离开了。 不多时,元禧便随着肉肉来到了蛮阳殿,她将竹篓里的野菜倒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说道:“禀王妃,这……这竹篓下面的菜…全都是烂的。” “什么!”蛮妃坐在椅子上眯着眼睛刚刚休息,听到元禧的话立即睁开了眼睛,肉肉连忙把她扶起身来。 蛮妃走到近处一瞧,可不是!这些野菜只有上面一层是新鲜的,下面大多数都是打蔫或者烂掉的,已根本无法食用。 蛮妃气急败坏的说道:“岂有此理!烨歌这个狡猾的人类,分明是在借此机会摆我一道。” 元禧连忙说道:“王妃请息怒!宓王再过两个时辰就要回来了,如果没有按时做出晚饭,让宓王知道此事又会做何他想?” 肉肉点了点头,“是啊!咱们最好不要让宓王知道这件事情。” 蛮妃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尽量平息着心中的怒气,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肉肉和元禧,立即吩咐道:“听说这野菜是烨歌从周围的山上挖来的,你拿着竹篓赶快去弄些来。” 肉肉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答道:“是!属下这就到山上去找来。” 蛮妃转身又对元禧吩咐道:“本宫有些累了,你就在这里为我捶捶腿揉揉肩,等肉肉回来后你马上择菜洗菜。” 元禧心知肚明自己有短处被拿捏,哪里敢违逆她,只得乖乖的留在了蛮阳殿。 (二百七十)魂落叶归尘 烨歌和叶儿在膳房里忙碌了好一阵子,终于和好面团也备好了肉馅。叶儿搬来木椅,两人坐在门口稍作休息。 叶儿递过来一杯清茶,十分好奇的问道:“公主,您说蛮妃发现那些荠菜是有问题的,会做何他想?” 烨歌喝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蛮妃每次都是毫无顾忌的对我呼来喝去,这次我也是顺水推舟,只想给她点教训而已。” 她不由得向澈湖对面望了望,轻,若有所思的说道:“唉……不管蛮妃为人如何,她还是个身怀六甲的妇人。 烨歌突然站起身吩咐道:“叶儿,这样吧!你速去周围的神山挖些野菜回来,我们自行把饺饵包好便是了。” 叶儿十分的不甘心,摇着头说道:“公主,这个蛮妃绝不是个善类!我们还是不要去管她,让她自己酿的苦果自己解决吧。” 烨歌指着屋内已经准备好的食材,语重心长的说道:“叶儿,咱们万事俱备,现在只欠荠菜这个东风了,再说宓王还要回来吃晚饭,咱们又熟悉野菜的品种,你这就叫上元禧一起上山,速去速回。” 叶儿点了点头,立即站起身来说道:“是!奴婢这就上山去挖些野菜来。” 叶儿拿起摆在一旁的竹篓向殿外走去,经过元禧的住处轻声唤道:“元禧!元禧!”只觉得房内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她轻轻推开窗子向里面张望着,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元禧并没有在房中。 叶儿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自言自语的说道:“元禧去哪里了?我要是再去寻她便要耽误了时辰,干脆自己上山去吧。” 此刻正值春季的午后,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抬头望去只见到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微风轻拂之下,山上的绿植摇曳生姿,带来阵阵的清香,令人心旷神怡。 叶儿无暇观赏这山间的美景,蹲在地上很快便挖了一筐鲜嫩的荠菜,正当她想站起身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悄无声息的一下子将竹篓拎了起来。 “谁!”叶儿立即转过身,发现此人身材颀长,面容清秀,正是那个不男不女的肉肉管事。 叶儿对她伸出手,不客气的说道:“赶快把野菜拿来,我还要回去包饺饵呢!” 肉肉看了看自己被烧黑的手掌,眼神中透出一股杀气,抬手便射出一道白丝,瞬间将这只竹篓高高地挂在了树枝上。 “你!你!”叶儿又惊又气,大声叫道,“你这个无礼之人,竟然使出喑器来巧取豪夺,如若耽误了正事,就让宓王来惩戒你。” “暗器?嘿嘿嘿!”肉肉阴阳怪气的笑起来,伸手又射出一道蛛丝“嗖”地一声将叶儿抓到近前,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好笑!你这黄毛丫头可看好了,蛛丝是我与生俱来的,岂是笨拙的暗器比得上的。” 听到肉肉说的话,叶儿不由自主的扯了一下缠在腰上的白丝,没想到这只手却被牢牢的粘在上面,动弹不得了。 叶儿吓了一跳,大声说道:“原来你是个妖人!我要去告诉宓王将你逐出神都。” 肉肉扳起脸,咬牙切齿的说道:“你看清楚了!我才不是什么妖人,乃是魔族的小战神。” 叶儿只觉得腰上的白丝越缠越紧,头晕目眩,呼吸困难,意识也逐混沌起来,她咬紧牙关断断续续的说道:“你……放开我,公主……还在等着我………” 肉肉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她贪婪的吸了一口气,附在叶儿的耳边轻声说道:“今日任谁也保不住你,这处子之血的味道简直令人垂涎欲滴。嘿嘿嘿……其实宓王也同我一样,烨歌公主身上流淌的桃花之血,何尝不是令他痴迷不已。” 叶儿见到肉肉咧开嘴,露出两颗犀利的牙齿,心中顿时害怕的不得了,她断断续续的说道:“求你……放了我……” 肉肉狂笑了一声,肩上瞬间伸出许多蜘蛛的长脚,这些带着绒毛的肢体如倒刺般紧紧的固定住叶儿,口中那两颗尖利的牙齿直接咬向叶儿的颈部。 叶儿瞪大双眼,表情痛苦又恐惧,她的瞳孔渐渐放大,眼里逐渐失去了光泽,只见到她的皮肤变得苍白晦暗,身体也逐渐干瘪僵硬起来。 肉肉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蛛丝,将叶儿随意地扔在了地上,她舔了舔嘴边的血迹,意犹未尽的说道:“还回去包什么饺饵,如此麻烦!人类处子之血的味道可要比饺饵美味千万倍呢。” 肉肉转过身见到挂在树上的竹篓,抬手便射出一道蛛丝将之拿在手中。刚要离开,脚下却被叶儿的尸身绊了个趔趄。 她突然想道:如果自己拿着这野菜到蛮妃那交差,烨歌不见叶儿返回,之后必定会派人上山来寻找,而这丫头的尸身就这样明晃晃的躺在这里,宓王必定会查出真相严加惩戒,不如我……一不做二不休。” 只见肉肉“嗖”地一声又射出一道白丝,将地上的尸体缠在身侧便迅速离开了这里。 烨歌在御澈殿等了很久都未见叶儿回来,她换上短衫正要出门寻找,迎面就遇见了肉肉。 肉肉拦在门口,将装满野菜的竹篓放在烨歌的面前,笑容可掬的说道:“公主,您要的野菜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咱们可以一起包饺饵了。” 烨歌低头见到这只竹篓的背绳拧成红白的花色,这分明就是叶儿出门拿走的那只,她厉声问道:“让开!野菜分明是叶儿所采,她现在人在哪里?” 肉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的光芒,装作若无其事的摇了摇头,“公主,这些菜不是您吩咐属下拿回去洗净择好的嘛!我忙得不可开交,怎么会知道叶儿的去向?” 肉肉的话倒是令烨歌一时语塞,她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竹篓里的野菜,这菜滋润饱满十分的新鲜,分明就是刚刚采摘回来的。 烨歌立即指着肉肉,毫不客气的吩咐道:“叶儿失踪未归,现在我就要去见蛮妃!” (二百七十一)落日映残阳 烨歌指着肉肉,毫不客气的吩咐道:“叶儿失踪至今未归,现在我就要去见蛮妃!” 肉肉不免有些心虚,拱对烨歌说道:“公主,我们主子正在小憩,现在还不能见公主呢。” 烨歌心中十分焦急,她拉住肉肉的手臂大声喝道:“你们一定是将叶儿留在了蛮阳殿,本主公主定要去寻个究竟!” 肉肉抵挡不住烨歌的拉扯,心烦意乱的说道:“你的婢女走丢关我屁事!哎呀……不要离我太近,以免法器再走了火。” 肉肉猛地将烨歌推开,只见烨歌跌跌撞撞的向后倒退了几步,就在失衡的一刹那,身体已不受控制栽向后方,有个人矗立在那里纹丝不动,烨歌撞在他的胸膛上只觉得结实的肌肉如岩石般坚硬,此人不慌不忙伸手就将她揽入怀中。 还未等烨歌回过神来,只听见背后传来一个凛然生威的声音,“小小的管事竟敢对未来的侧妃如此不敬,该当何罪!” 肉肉抬眼见到身着蟒服的宓王就在自己的眼前,连忙举起烧黑的手掌解释道:“哎呀!宓王您有所不知,属下被公主身上的法器所伤,实在是惧怕的不得了,才会下意识的推开侧妃娘娘的。” 肉肉的这一声“侧妃娘娘”唤得语气加重,大有故意强调和讨好的意味。 烨歌从衣襟里拿出符咒,不客气的说道:“如果不是你想来伤我,又怎能被这法器所伤?” 肉肉连忙摆着手阴阳怪气的说道:“哪有!哪有!我只是想为公主您拍下身上发白的面粉嘛。” 烨歌不屑一顾,大声说道:“胡说八道!你分明就是记恨叶儿的顶撞,乘机上山将她掳走了。” 肉肉眨了眨眼睛,对宓羲说道:“宓王,我一直在后殿忙碌,根本就没有上山。” “好了!”宓羲摆了摆手,转身又对烨歌说道:“我去太昊宫的时候,御澈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到宓羲的话,烨歌双眼含泪,声音哽咽,“宓……叶儿午间上山去挖野菜……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她指着地上的竹篓,两行泪从脸颊落下,“你看……肉肉送来的这个竹篓……就是叶儿上山所用的竹篓。” 听到了烨歌的话,肉肉连忙说道:“回宓王!这些野菜是烨歌公主亲自交给属下处理的,我回殿后便择菜、洗菜,做完后便立即送到这里包饺饵用的。” 宓羲沉默不语,走上前去拿起竹篓里的野菜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随后又安慰式地拍了拍烨歌,轻声说道:“是我让虎顷去看护新进的战马,却忽略了殿内的事务,本王这就与你同去山上寻找叶儿。” 宓羲转身又对肉肉朗声说道:“你回去通知蛮妃,虎顷副将立即对御澈殿进行全面搜查,请她务必配合。” 肉肉哪敢违逆宓王,只得低眉顺眼的答道:“是!” 且说宓羲和烨歌很快便来神山上,只见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映射在绿意盎然的植物上,仿佛在上面涂上了一层层绛红色的光晕。 举目远朓只见到晚霞染红了天边的白云,残阳如血,草木肃立,山中十分的清幽静谧。两人搜寻了许久,四下里哪还有半点人影。 “叶儿!叶儿!”烨歌大声呼喊着,焦急地在长满荠菜的山坡上来回踱着步。 宓羲沉默不语,拔出短剑在草丛里仔细的搜寻着。 “喵呜!喵呜!”一只黑色的野猫从树丛蹿了出来,冲着烨歌不停地叫唤着。 “是小黑!”烨歌连忙跑过去,抚摸着这只黑猫的头,突然发现它的口中衔着什么东西。 这猫儿“叭嗒”一声,将嘴里的东西扔在了烨歌的面前,烨歌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叶儿的一只耳坠。 “叶儿!叶儿!”烨歌已觉不妙,心中焦急万分。 正在此时,宓羲站在一棵大树下用手在地上掂起什么上,放在鼻下闻了闻,说道:“这里有人类的血迹!” 烨歌连忙跑过来,果然见到树下的草丛里有几滴还未干透的血渍,她呆愣了半晌,哽咽着说道:“叶儿……你果然是被那个不男不女的怪咖加害了”。 叶儿自小便一直在身边服侍着烨歌,主仆两人从幼年到及笄皆是相伴相依,直至烨歌来到神都和亲也未曾分开过。 烨歌见到地上的血迹心痛不已,一滴滴泪水落在树下的草丛中,她十分内疚的哭诉道:““呜呜呜……是我害了你!都怪我善心大发,这才让你命丧黄泉……” 宓羲将烨歌扶起,若有所思的说道:“仅凭这血迹还不能证明叶儿已被害,也不能断定是肉肉所为,一切都要有凭有据才能定罪。” 烨歌心知宓羲所言有理,但又不甘心叶儿就此失踪落难,不由得紧紧握住叶儿的耳坠,伏在宓羲的肩膀上泣不成声。” 宓羲将烨歌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笃定的说道:“你放心!有人竟敢在神都里作祟,本王定会彻查此事,将之定罪处罚。” 听到宓羲的话,烨歌内心得到了安慰,也似乎燃起了一丝希望,她点了点头,哽咽着答道:“好!” 宓羲站起身来,看了看天边即将落幕的夕阳,缓声说道:“我们这就下山去吧,此时虎顷副将也应该搜查过蛮阳殿了。” 烨歌抬起头,抓住宓羲的衣襟迫不及待的说道:“宓!我们赶快下山,不知虎顷副将会不会发现叶儿的踪迹。” 宓羲二话不说,立即将烨歌背负在身上,就在这暮色浸染群山之时凌空而起。只见到两人的身影在落日晚霞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仿若白鹤冲天般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绿叶为证,转瞬之间便消失在落日山间了。 傍晚的蛮阳殿里一片狼藉,穿过一道道拱门,只见到蛮妃在里面气急败坏地踱着步,“这个虎顷副将,简直是不把我这个正妃放在眼里!他手里拿着宓王的搜查令,便毫无忌惮的将本宫这里翻了个底朝天!” 蛮妃摸着自己饿得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一屁股坐在竹椅上对肉肉抱怨道:“本宫这一觉醒来,非但饺饵没吃着,还传来叶儿失踪的消息,一个小小的婢女走丢,又何必劳师动众?” (二百七十二)化作花下魂 蛮妃摸着自己饿得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一屁股坐在竹椅上对肉肉抱怨道:“本宫这一觉醒来,非但饺饵没吃着,还传来叶儿失踪的消息,一个小小的婢女走丢,又何必劳师动众?” “是呀!是呀!虎顷副将就是多此举。”肉肉连忙走上前去呈给蛮妃一个精致的标盏,讨好般的说道:“王妃,您可千万不要饿到腹中的胎儿,属下这里有杯美味的茶饮,请您笑纳。” “咕噜咕噜!”此时蛮妃的肚子又在叫嚣,她接过茶杯闻了闻,习以为常的说道:“味道清香惬人,原来是处子之血啊。” 蛮妃一饮而尽,随后舔了舔嘴边的血迹,意犹未尽的又道:“本来想吃一顿美味的饺饵解馋,偏偏叶儿这贱婢来搅局,关键时刻还是你这个野丫头给力。” 肉肉连连点头,走到蛮妃的身边轻声说道:“王妃觉得今天这处子之血味道如何?是否合您的味口?” 蛮妃半眯着眼睛靠在软榻上,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语气慵懒的说道:“这处子之血清甜爽囗与以往的也没什么不同,倒是我腹中的孩儿本来闹腾的紧,喝下它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肉肉俯下身在蛮妃的耳边轻声说道:“是呀!这惹人厌的叶儿也不是一无是处,她的血即刻便可化去王妃的烦躁。” 蛮妃本来刚要入睡,一听到叶儿的话“腾”地就睁开了眼睛,不可思议问道:“你说什么!刚刚本宫喝下的就是叶儿的………” 她的声音急转直下,故意压低了音调,“你把叶儿弄死了?这下可给本宫惹下大祸了。” 肉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蛮妃的大腿,不服气地说道:“王妃,这可怪不得属下,都是她自找的!” 肉肉将脸贴在蛮妃黑色的裙摆上来回摩挲着,低眉顺眼的说道:“属下午间在山上遇到叶儿,没想到这丫头口无遮拦,竟然说咱们魔族都是怪物,我一时气不过便将她弄死了,之后把她的尸身藏到地窖里了……” 蛮妃连忙摆手打断了肉肉的话,她闭上眼睛仔细听了听周围的动静,当确定虎顷等人已经走远,这才喝斥道:“以前你弄回神都外面的女孩,本宫都睁一眼闭一眼,这回你却胆大包天动了御澈殿里的人,烨歌又岂能善罢甘休?这次宓王必定会彻查到底了。” 肉肉听到宓王会彻查此事,抬眼又见到蛮妃焦躁不安的来回踱着步,心里顿时也害怕了起来。 只见肉肉跪在地上,两腿迅速移动,她一把抱住了蛮妃的大腿,不管不顾的说道:“王妃刚刚不也喝下叶儿的处子之血了嘛,再说自打您有孕以来全靠这血饮才能安然渡过,我们主仆……可是一条船上蚂蚱,王妃可要帮属下脱罪呀!” 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蛮妃抬起手狠狠的搧了肉肉一个嘴巴,她瞪着一双豆粒大的星眸,阴声说道:“废话!本宫对你这个野丫头的感情就与烨歌对叶儿一样,危急关头岂能弃你于不顾。” 肉肉捂着被打红的脸颊,表情却欣喜若狂,她拼命的点着头说道:“嗯!嗯!我就知道王妃不命对属下不管不顾的。” 蛮妃沉思了片刻,指着外面的玫瑰园说道:“宓王知道北院有个地窖可储存食物,你赶紧将叶儿取出来,深埋在玫瑰园里去做花肥好了。” 肉肉连连点头,“是!是!还是王妃您想的周全,属下立即就去办。” “慢着!”蛮妃豆粒大的星眸滴溜溜乱转,压低声音说道:“别忘了!地窖里还有的其它的女孩的尸体,现在都埋在玫瑰园里也来不及了,你立即启用蜂围蝶阵,将她们做成蝶蛹先吊在房梁上吧。” “是!”肉肉对蛮妃拱手一拜,一溜烟跑到殿外去了。 蛮妃站在窗前,望着肉肉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漆黑夜幕中,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不知何时,窗外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了,细密的雨丝纷纷扬扬地洒在玫瑰花的花瓣上,仿佛为它们披上了一层晶莹的薄纱,此时的玫瑰园在夜色中沙沙作响,风吹叶动,夜雨萧瑟,这此起彼伏的声音犹如少女们的魂魄在幽幽哭泣。 雨渐渐大了,雾气模糊了花圃的边界,泥土蒸腾出的气息与玫瑰的冷香交融,不知不觉向外散发出一丝腥锈的气息。雨滴敲打花草的声音与天边滚动的闷雷,令蛮妃心惊胆颤也混淆了她的视听。 蛮妃下意识的用手捂着耳朵,刚想关上窗子躲到床上去,突然发现一个挺拔的身影从茂密的玫瑰园里走了出来,此人头上戴着个斗笠,如墨染般的黑衣隐藏在水雾之中若隐若现。 “啊!”蛮妃惊得尖叫了一声,“你…你是谁?” 这个人沉默了片刻,伸手将斗笠摘了下来,朗声说道:“蛮妃难道不记得与本王的约定了吗?” “原来……是夫君!”蛮妃心中暗暗叫苦,她立刻想道自己光顾着让肉肉毁尸灭迹,竟然忘记阴雨连绵,雷声阵阵的夜晚,宓王必定是要被召唤到这里的。 “咔嚓!”一道霹雳突然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头顶炸裂开来,蛮妃如惊弓之鸟般三步并作两步爬到了床上,钻到被窝里瑟瑟发抖起来。 宓羲推开殿门,穿过一道道如迷宫般拱门,径直来到蛮妃的床边,他伸手按在被子上,低沉的声音如雷贯耳,“你到底在怕什么?” 蛮妃身体一僵猛地掀开了被子,她紧紧的抱住了宓羲,断断续续的说道:“臣妾……还是不能适应这雷雨天气……心里害怕得很。” 宓羲拍了拍蛮妃,缓声说道:“听说蛮妃本来晚上是要吃饺饵的,但叶儿失踪后烨歌便也无瑕顾及,不知你又用何来充饥的?” 宓羲的话令蛮妃胆颤心惊,她用手抚摸着隆起来的腹部,故作镇静的答道:“臣妾腹中的胎儿饿得紧,刚刚吃了些蚁卵这才得以缓解。” “蚁卵?”宓羲有些诧异,“神都四周早已设下结界,一切闲杂人等都难以靠近,蛮妃这里又何来蚁卵?” 蛮妃小心翼翼的答道:“夫君有所不知,这些蚁卵是臣妾出嫁时保存下来的,虽然不能再孵化成蚂蚁了,但是营养丰富还可以食用的。” (二百七十三)破成蝶惊人眼 宓羲望了望窗外的夜色,立即说道:“本王对这蚁卵很感兴趣,你随本王去冰窖去看一看。” 听到了宓羲的话,蛮妃心中又是一惊,她故作镇定的走了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宓羲的腰,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背上。 “夫君……”蛮妃嗲声嗲气的说道:“现在外面还在下着雨,臣妾对这雷声怕得紧,不如我们早些歇息,明日再去也来得及。” 宓羲将木窗一把推开,语气不容置疑,“雨停了!本王现在就要看看冰窖里面到底都存放了什么东西。” 蛮妃有些无奈,只得走到窗前不停地向外面张望着,她那两只豆粒大的星眸滴溜溜的乱转,心中不停地打着主意。 蛮妃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切换成笑容可掬的样子,她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轻声道:“夫君……臣妾怀有身孕,晚上不易去这寒凉的冰窖,我这就去唤来肉肉与您前往吧。” 宓羲目光如炬,环视着窗外那一片漆黑的玫瑰园,随即问道:“肉肉去了哪里?” 蛮妃抓住宓羲的手,嗲声嗲气地答道:“臣妾知道今天您要来,便让肉肉提前回避了。” 宓羲反手拉住蛮妃迫不及待的向殿外走去,“你这就去唤来肉肉,与本王前往地窖。” 蛮妃内心七上八下,她哪里知道肉肉现在到底在何处,自己所交侍的事情又处理的如何了?如今也只得默默的跟着宓羲走出去再作打算。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殿外,蛮妃见到这雨果然停了,院子里的空气很是清新,只听到树上的积水落下来滴滴嗒嗒作响,黑暗中的玫瑰园一片静寂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蛮妃四下张望,故意大声呼唤着:“肉肉!肉肉!你在哪里?” “本宫命你,赶快回来!”这声音穿透力极强,夹杂焦躁不安和召唤的意味。 不知何时半个月亮已拔开浓雾,从天空中射出一道青白色的光芒,只见到房檐上飘飘悠悠垂下一道银丝,有个人披头散发,犹如吊死鬼一般缓缓落在蛮妃的身后。 “嘿嘿嘿………”此人突然抬起头,睁开眼睛,一蓝一绿两个瞳眸泛着幽幽光芒,只见她咧开露出一口森森白齿,白丝瞬间降落在地上,躬身答道:“属下恭迎宓王和王妃。” 宓羲见到这个从天而降的吊死鬼不是别人正是肉肉,她发丝凌乱,衣角污迹斑斑,浑身上下还不停地滴着雨水,看起来十分的狼狈的样子。 还没等宓王开口寻问,肉肉连忙用手捊着头发说道:“属下闲来无事,对这打雷下雨很是好奇,便爬到屋顶上去感受一下淋雨的滋味,没想到遭到雷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废话少说!”宓羲立即打断了肉肉的说辞,你这就与本王前往冰窖探个究竟。” “是!”肉肉对宓羲躬身一拜,转头又对蛮妃眨了眨眼睛,便跑到前面带路去了。 蛮妃虽然见到肉肉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却还是不放心地窖中的那些人形蝶蛹,也默不作声的跟在宓羲的后面向前走去。 很快,三个人便来到冰窖的门口。就在肉肉手脚并用忙着打开厚重的铁门之时,宓羲突然转过身目光炯炯,盯着蛮妃问道:“你说冰窖寒气逼人不能前往,为何还要跟在后面?” “哦……”蛮妃迟疑了一下,随即笑道:“宓王今夜冒雨前来探望,臣妾又怎能不陪伴在您左右。” “吱嘎嘎……”只听见那扇沉重而斑驳的冰窖大门缓缓开启,一股凛冽之极的凉气顿时扑面而来,这刺骨的寒意化作一团白雾瞬间席卷了周遭的空气。 宓羲嗅到这迎面而来的雾气中夹杂着一股腥锈的味道,便不再理会蛮妃径直走了进去。只觉得里面的通道狭窄而短暂,通过一个圆形拱门,眼前的空间就豁然开朗起来。 宓羲见到整个冰窖呈圆柱形,由于地基挖得很深,所以上下通透,空间高耸,低头见到墙角处整齐的摆放着一只只油布袋子,抬起头看到房梁上悬挂着一排排椭圆形的大茧蛹。 肉肉指着着地上已经结层霜的袋子,殷勤的说道:“宓王,您看这些袋子里装的都是御澈殿日常所需的肉类,这边的是猪肉,那边存放的是牛肉和羊肉……” “好了!”宓羲打断了肉肉的话,指着房梁上吊着的一排排黑色的蛹问道:“这些都是什么!剖开让本王看看。” 宓羲的话使蛮妃不由得心惊肉跳,她连忙冲肉肉使着眼色,不知要如何应对才是。 肉肉则毫不迟疑,抬起手“嗖”地射出一道蛛丝,这道白丝在半空中便化作尖锐的锥形,不偏不倚正中头顶上方的那颗黑色的大蛹。 “啊!”蛮妃不由得的一声惊呼,与此同时这黑色的蛹已然爆裂开来。 “忽拉拉!”无数只闪烁着微光的蝴蝶腾空而出,它们伸展着五颜六色的翅膀,如旋风般飘然而起,宛如暗夜里绽放的诡异之花,纷纷扬扬的在宓羲和蛮妃的面前飞舞盘旋,萦萦绕绕。 蛮妃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心知肚明这“破茧成蝶”就是肉肉的掩人耳目的真蛹,如果接下来宓王再要查看其它的,所有的事情便会败露。 “夫君……”蛮妃快走到宓羲的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来的肚子上,嗲声说道:“此处寒气逼人,臣妾腹中的胎儿也开始骚动了起来,我们还是回去歇息吧。” 宓羲抬头望着上方一排排的蝶蛹,刚想再吩咐些什么。 突然,从铁门外传来了一声女子惊恐至极的尖叫声。“啊!”这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和,听起来又令人感到如此的熟悉。 “是烨歌!”宓羲心急如焚,率先冲了出去。 “喵呜!”此刻又从玫瑰花园中又传来一声野猫凄厉的叫声,宓羲发觉玫瑰花深处中有人在低声呜咽着。 宓羲寻声而至,只见到烨歌浑身泥泞跌坐在葡萄架旁掩而涰泣,而有只黑猫耸毛竖尾,四爪如钩般拼命挠着架下的湿润的泥土。 (二百七十四)欲擒故纵显真相 宓羲寻声而至,只见到烨歌浑身泥泞跌坐在葡萄架旁掩面涰泣,黑猫耸毛竖尾,四爪如钩,拼命挠着架下的湿润的泥土。 “烨歌!”宓羲轻唤一声走上前去,烨歌抬起头见到是宓王,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她指着葡萄藤下断断续续的说道:“呜呜呜……她果然是在……蛮妃这里。” 宓羲安慰式地拍了拍烨歌,立即来到黑猫所在的泥土旁低头正要仔细看去,只听到“嗖”地一声,一股粘腻的寒光从他的头顶悄然而至。 在月光的照耀下,这条银丝跃过宓羲的头顶,犹如雨后长虹般直奔泥土中那张惨白的人脸。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王面前毁尸灭迹。”宓羲怒不可遏,一朵火莲在掌心盈莹润而生。 “嗞啦啦!”红莲的火气瞬间将这道白丝一分为二,在葡萄架下化作青烟袅袅,转瞬便消失殆尽了。 而白丝的另一端已被这赤焱天火点燃,肉肉抬手又射出一道蛛丝,想要熄灭这道火气,没想到愈演愈烈,火焰瞬间烧向她的双臂。 “啊!啊!”肉肉痛得大声惨叫,“王妃……快救救属下。” 情急之下,蛮妃立即拉住宓羲的袖子,哀求道:“宓王,请手下留情!且让臣妾问清楚事情的原由,再处罚也不迟。” “哼!”宓羲气愤的甩开蛮妃,抬手便射出一道水气,这修罗的水气正与赤焱天火相生相克,瞬间就熄灭肉肉臂上的火焰。 此时,肉肉痛得呲牙咧嘴,她低头见到自己的手臂已是漆黑如墨,吓得惨叫一声,顿时昏倒在地上。 “我的大地呀!肉肉怎么被打成这个样子。”蛮妃见到肉肉的惨状,顿时大呼小叫起来。 宓羲并没有理会蛮妃,径直走到葡萄藤下,他见到黑猫已经用爪子扒开一条圆坑,里面俨然露出一张完整的脸,这张脸惨白惨白的,表情十分痛苦,果然是失踪了一天一夜的叶儿。 烨歌跌跌撞撞站起身,流着泪走到宓羲的身旁刚想说什么,低头见到叶儿露出的那张曾经”痛苦挣扎的脸,顿寸悲痛欲绝,一下子就昏倒在宓羲的怀中……… 第二日清晨,只见到虎顷副将带领的神兵,早已将北院团团围住,蛮妃头戴着斗笠和遮面走到虎顷的身旁,颐指气使的问道:“虎顷副将!我可是宓王的正妃,你敢拦我去见夫君?” 虎顷十分严肃,拱手说道:“军令如山!宓王吩咐让属下严守蛮阳殿,王妃请回吧。” 蛮妃脸色一沉,眸中射出两道犀利的光芒,“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阻拦本宫!” 蛮妃伸出尖利的手爪,突然抓向虎顷的手臂,她气急败坏的喝道:“你给我让开!本宫要去问问宓王到底把肉肉关在哪里了。” 虎顷并未躲闪,任由蛮妃的手爪在臂上留下几道血痕,他将腰间的佩刀抽出一半,“哧啷!”寒光四射,凛然生威。 蛮妃吓了一跳,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你!反了你了!” “这是本王的命令。”宓羲从澈湖旁走过来,冷冷的说道。 蛮妃见到是宓羲,立刻走上前去拉住了他的衣袖,神情有些慌张,“夫君!臣妾只是想问问肉肉关在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宓羲对蛮妃摆了摆手,“不必了!本王已经亲自审问过她了。” “啊?”蛮妃内心踌躇不安,连忙拉住宓羲的衣袖,指着殿内说道:“请夫君进一步说话,臣妾想与您共同商讨肉肉和叶儿的事情。” 宓羲并没有拒绝,沉默着与蛮妃来到了蛮阳殿。 一进入这个晦暗的厅堂,宓羲便坐在前面的木椅上,目光如炬般紧紧盯着蛮妃,似乎在等待着她的解释。 蛮妃小心翼翼的问道:“夫君已经亲自审问过肉肉了,那葡萄架下叶儿的尸体……是不是肉肉所为?” 宓羲并未作答,冷冷的说道:“我已派人将冰窖里的蝶蛹全部剖开,里面那些被吸干血的女孩现在还放在此处,蛮妃要不要去确认一下!” 蛮妃听罢不由自得来回踱着步,断断续续的说道:“此事……此事……臣妾却不知晓。” 宓羲猛地拍响了桌子,朗声说道:“肉肉已经全部招了!这些人类的少女是她杀来为你所用的,蛮妃还有什么话可说?” 蛮妃大惊失色,跌跌撞撞瘫坐到了椅子上,拼命的摆着手说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蛮妃摇了摇头又道:“夫君有所不知,自臣妾怀有身孕以来便吃不下神都所有的食物,是肉肉为我调制的这补品,我是当真不知是取了少女的血所制。” 宓羲脸色晦暗,他的表情由最初的愤怒气愤渐渐的变成极为的失望样子,他突然自嘲般的大笑起来:“哈哈哈!果然是肉肉取了这些少女的血,在为你这个魔女安胎。” 宓羲站起身走向蛮妃,在她面前低声说道:“本王严加审问,可肉肉只说这些少女都是她一人享用的,你根本就不知情。” “你!”蛮妃气急败坏,她这才明白宓王是用了欲擒故纵的方式来诱导自己说出实情。 只见蛮妃豆粒大的星眸滴溜溜乱转,突然捂着肚子大声叫了起来:“哎哟!好痛!我肚子好痛!” 宓羲低头见到蛮妃裙摆下已经有粘腻的血渍流了下来,他心中一颤,立即对门外吩咐道:“虎顷!赶快让元禧去请大夫来,蛮妃可能小产了。” “是!”听到了宓王的话,虎顷连忙向御澈殿跑去。 蛮妃伸手向裙摆处摸去,当她发现血渍的时候,带着哭腔向宓羲求救,“夫君!我流血了……我们孩子……难道孩子保不住了吗?” 宓羲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抱起蛮妃,穿过几道迷宫般的拱门将她放在偌大的床上。 宓羲刚想走出去看看御医是否请来,蛮妃用沾满血的手一把拉住他,颤声说道:“夫君……请原谅臣妾,我真的不知是……人类少女的血所制……” “好了。”宓羲的语气有所缓和,“御医马上就到了,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二百七十五)厚土载物天道轮回 不多时,元禧便带着御医急匆匆地进入了蛮阳殿,这个御医隔着丝帘十分认真的为蛮妃把脉。 只见他双眉紧皱连连摇头,紧接着站起身来殚精竭虑的对宓羲说道:“唉!王妃急火攻心,不小心动了胎气,现在胎儿骚动异常,这种情况是极易滑胎的。” 宓羲心中一惊,没想到处理肉肉和叶儿的事情,会直接牵动着蛮妃和烨歌的身心健康。 御医见到宓王若有所思的样子,立即拱手说道:“宓王您不必担心,属下会亲自为王妃熬自安胎药品,只要好好调养,母亲心态平和,这孩子便可保住。” 宓羲点了点头,说道:“好!那就劳烦御医为蛮妃调理一下身子吧。”说罢转头便离开了蛮阳殿。 宓羲刚刚离开,蛮妃便从床上坐起来,阴阳怪气的对御医说道:“哼!你要亲自为本宫熬制什么汤药?可别弄坏了我腹中的宝贝。” 这御医对蛮妃躬身一拜,面露难色的说道:“王妃请放心,属下只是为您准备补身的汤药,应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蛮妃颐指气使的对他挥了挥手,不耐烦的说道:“行了!那你还不回去准备汤药。” “是!”御医连忙点头,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阴暗晦气的北院。 蛮妃打发走了此人,立即瞪着豆粒大的眸子来回踱着步,随后又有些得意的对元禧说道:“多亏本宫心思机灵,将柿子弄碎了造成滑胎的假象,要不然今晚就要被宓王订罪了。” 元禧心中矛盾之极,唯唯诺诺的不敢答话。蛮妃掀起布满红色液体的裙摆,厉声对元禧吩咐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服侍本宫换上干净的衣服。” 元禧正在沉思,被她这声喝斥吓得一颤,连忙走上前为蛮妃清洗更衣。 突然,蛮妃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俗话说兵不厌诈,夫君果然是高明,竟然以审问肉肉为契机来套出本宫的实情。这回我倒要看看,他又要如何不顾自己的骨肉来处理肉肉?” 元禧深知这个来自魔族的王妃诡计多端,且又无视他人的性命。她一声也不敢吭,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阴森诡异的地方。 蛮妃换好了衣物,抬手便捏住了元禧的下巴,阴声说道:“你还算是机灵,临时为本宫找了个内应御医。现在我命你回到御澈殿去,一旦听到关于肉肉的消息马上来禀报本宫。” 元禧觉得蛮妃的手指犹如铁钩般嵌入了自己的皮肉之中,下鄂的骨头“咯吱咯吱”作响着实令人疼痛难忍,她慌忙点了点头,脚步踉跄地跑出了蛮阳殿。 再说,宓羲回到了御澈殿,推开门便见到烨歌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她脸色苍白憔悴,双眼空洞地看向上方,神情恍惚。 宓羲伸手摸了摸烨歌的额头,竟然有些烫手,他连忙将被子盖到烨歌的身上,轻声说道:“你发烧了,我这就去唤御医来诊治吧。” 烨歌听到了宓羲的声音,这才回过神,挣扎着扑到了他的怀中,哽咽道:“宓……叶儿死的好惨!她……竟然被肉肉吸干了,做成了处子之血。” 宓羲拍了拍烨歌的背部,说道:“不仅仅是叶儿一人,冰窖里还有许多女孩被吸干血制成了人蛹,这种害人的妖孽……” 宓羲停顿了一下,斩钉截铁的又道:“必诛之。” 烨歌抱住了宓羲,若有所思的问道:“蛮妃听闻此事,又有何反应?” 宓羲轻轻将烨歌放倒在床上,伸手为她盖好被子,说道:“她听说肉肉供认不讳,情绪十分激动,差一点小产,看来处理肉肉还要再等些时日了。” “小产?”烨歌虚弱的闭上眼睛,两行泪水顺着憔悴的面颊滚落下来,哽咽着说道:“不管怎样,她腹中怀的也是您的骨肉,处置肉肉的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宓羲伸手又摸了摸烨歌的额头,安慰道:“你不必再多虑,我定会秉公执法的。” 他站起身急匆匆向外面走去,边走边道:“我马上取来药服,你先好好睡上一觉。” 第二日清晨,宓羲下了早朝便随着伏羲进入了太极殿,他如实将蛮妃和肉肉以人类少女制成处子之血的事情,如实禀告给了伏羲。 伏羲走到窗前抬头眺望着冉冉升起的朝阳,转过身淡然的对宓羲说道:“有些事情只可探其表象,不要再究其根源,吾弟只当作家事来处置始作俑者便可。” “家事?”宓羲不由得反问道:“哥哥可知道,这个肉肉虐杀的人类少女到底有多少?蛮妃她竟然参与其中还纵容下属……” 伏羲对他摆了摆手,有些黯然神伤的说道:“这些时日我夜观星象,卜星问卦,已清楚的感到就在不远的将来,人类必定繁荣昌盛大展宏图,兴旺发达无边无际。” “咳咳!”伏羲突然捂住胸口,虽然极力隐忍,呼吸却不由自主急促了起来。 “哥哥,您怎么了?”宓羲连忙走上前去伸手扶住了伏羲,揽着他坐了下来。 宓羲突然发现哥哥的黄色绢凤鸟神袍是如此的宽大松垮,不知何时身体竟是如此的清瘦,他很是担忧的说道:“哥哥为三界神务日夜操劳,今后一定要多注意身体。” 伏羲摆了摆手,十分淡然的说道:“吾弟不必担心,天地厚土载物天道轮回,包括哥哥的身体也自有定数。 宓羲听罢沉默不语,暗自将自己的神力不断输送到伏羲的体内。 伏羲缓了缓神,若有所思的说道:“若干年前,我与如玄佛祖相谈甚欢,准备逆天改命,共同促使三界和谐画面永存于世,但如玄大师还是先我一步悟透天机,转世普渡众生而去了。” 伏羲突然握住宓羲的双手,神情庄严的说道:“吾弟可知,神族作为天地衍生的灵物,寿命绵长又拥有强大的力量,而这种长存于世的模式势必阻碍了天地间新生事物的生长,所以神族幻灭,必然是人类大展宏图的自然规律。” (二百七十六)魔昼不归途 宓羲腾地声站起身,朗声说道:“我不懂什么天道轮回,大势所趋!若有谁胆敢来犯,吾弟必定会见神弑神,见鬼杀鬼。” 伏羲见到他一副凛然生威的模样,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呵呵……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吾弟记得要对蛮妃手下留情,必定……她是你孩儿的生母。” 听到伏羲的话,宓羲突然愣住了,头脑中立刻浮现在冥界之时,烛九阴那种不屑一顾,极度傲慢的神情。 宓羲扑通一声单膝跪,拱手说道:“臣弟与蛮妃貌合神离,三观不同,长此以往必定会产生矛盾。请求哥哥允许臣弟与烨歌成婚之后便前往龙门去镇守,遂将御澈殿交于蛮妃全权打理,以此来修身养性,相夫教子。” 伏羲听罢惊讶之极,端坐在竹椅中沉默不语。他若有所思,伸手便拂过棋盘,一股蓝色透明的光芒自伏羲的手掌缓缓覆盖在上面,这棋盘仿佛被海浪溶化了一般,也变得通透明亮了起来。 只见这棋盘中央泛起一片涟漪,渐渐的变成一幕透明影像:神都里火光冲天,恍若白昼,士兵的喊杀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宓羲立在神殿前浑身浴血,神情凛然,他举起龙渊剑手起刀落,眼前顿时鲜血迸射,一个五指尖利的手爪瞬间掉落在火海之中……” 伏羲收回了手,面前影像便消失不见了。他叹了口气,缓声说道:“也好,待蛮妃生产之后,你便安排好一切前往龙门镇守边关。等她磨练好心性,母慈子孝之时臣弟再返回神都也不迟。” 宓羲听到哥哥这么爽快便答应自己驻守龙门之事,不由得高兴的拱手说道:“多谢哥哥成全!” 伏羲站起身,有些惆怅的说道:“哥哥有时也在想,联姻是否是个错误的安排,这个蛮妃虽然魔性难除,但她对吾弟却也是真心以待的。” 宓羲点了点头,对伏羲躬身一拜:“哥哥请放心,吾弟定会善待蛮妃,将一切安排妥当再前往龙门。” 宓羲走到伏羲的身边,十分关心的说道:“哥哥身体欠佳,日渐消瘦,吾弟带烨歌进宫为您诊治,再为您熬制些神农的药草如何?” 伏羲摇了摇头,指着桌上恢复如初的棋盘说道:“吾弟不用挂心,最近我只是经常卜星占卦,内心有些忧虑罢了。” 伏羲伸手拿起一颗黑色棋子,将它落在角落的位置,说道:“如今与吾弟商量好对策,让蛮妃先在神都修身养性,相夫教子,却也是一个避其锋芒,趋祸避灾的好办法。” 听到了伏羲的话,宓羲这才放下心来,他拱手说道:“哥哥请放心,人类是神族创造出来的生灵,两者是可以和平长存,共同发展的,卜卦中显现的卦象绝对不会出现的。” 伏羲心知宓羲并不能看到卦象中的影像,便淡然的对他说道:“既然如此,吾弟现在就回御澈殿处理家事吧。” “是!”宓羲对伏羲躬身一拜,便离开了太极殿。 宓羲刚刚离开,伏羲抑制不住胸口翻涌的淤堵之气,“扑”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来。 ……… 自从宓王离开之后,蛮妃便躲在北院里不敢轻举妄动,她自知肉肉这次必定是在劫难逃。思来想去,蛮妃立即派人唤来元禧,向她打听肉肉的消息。 元禧摇了摇头,回答道:“奴婢只听说肉肉管事被关在地牢之中,由虎顷副将严加看守,至于宓王想要如何处置于她,奴婢当真不知晓此事。” 蛮妃低头看着铜镜下面的木匣,豆粒大的星眸烁烁发光,随即又态度平和的对元禧说道:“你回去给宓王传个话,就说本宫没有严加管教肉肉造成生灵涂炭,叶儿惨死,心中已是悔恨不已,希望夫君能够原谅本宫,让我去探望肉肉一次,以作最后的告别。” 元禧心有余悸,本不想卷入其中但碍于元安仍在蛮妃的手中,只得免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奴婢会找机会为王妃传话………” 话音未落,元禧只觉得眼前黑裙一闪,蛮妃尖锐的五指已紧紧的抓住了她的下巴,迫使自己抬起头与她对视起来。 只见那双犹如鬼魅般的眼睛凶神恶煞的盯着她,阴声说道:“如果你泄露了本宫假装胎动的事情,别怪我将你和元安也制成人蛹,埋在玫瑰园里做花肥!” 元禧只觉得一股黑气笼罩在周围,这股煞气沁入心脾,逼魂摄魄,令人心惊胆寒,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她强忍着痛楚,断断续续的说道:“是!奴婢……绝不会……泄露半分的。” “哼!”蛮妃不屑一顾的推开了她,冷笑道:“呵呵呵……还有那个虎顷副将,你尽快替我查清他的身家底细。” 元禧半坐在地上也不敢怠慢,连忙答道:“是!” ……… 昨晚烨歌吃过汤药,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缝映照在脸上让人感到温暖柔和,却也令她睁不开眼睛。朦朦胧胧之中,烨歌下意识的唤道:“叶儿,叶儿!” 烨歌听到自己呼唤叶儿的声音,突然意识到叶儿已不在人世了,不由得悲从中来,黯然神伤。 烨歌坐起身来,感觉体力已恢复许多,她抬眼见到桌上摆着食盒和一些果子,有一颗熟透了的果子被人咬掉一块,果肉上的虫疤就放在一旁还没有来得及扔掉。 烨歌心知肚明,一定是宓羲在上早朝前来探望,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吃食。她连忙走下床来穿戴整齐,急匆匆的向澈湖跑去。 宓羲远远的见到烨歌站在湖边的桃树下翘首以盼,她的裙摆在微风下飘逸如仙,面容如桃花般娇美动人。 宓羲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迎了上去,二人深情对望了片刻,随后异口同声的问道: “你吃饭了吗?” “您吃饭了吗? “哈哈哈!”宓羲心情大好,说道:“我还没有。” “呵呵呵……”烨歌掩嘴偷笑,答道:“我也没有。” 宓羲见到烨歌面色如桃花般粉嫩,显然身体已经康复了。他立即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朗声说道:“正好!我们一起去用午膳。” 烨歌点了点头,两人牵着手十分亲密的向御澈殿走去。 (二百七十七)光蚓牵丝戏 两人牵着手来到烨歌的住处,坐在桌边一起品尝着午餐。 宓羲兴致勃勃对烨歌说道:“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烨歌好奇的抬起头问道:“是什么好消息?” 宓羲伸出手抚摸着烨歌柔顺的头发,轻声说道:“就要到一年了,你替我代罪已是功德圆满,到时我们就在这里举行盛大的婚礼,待蛮妃生产之后便将御澈殿将由她管理,你与我一起前往龙门可好?” “什么!”烨歌惊讶之极,“难道羲皇已经答应了你的请辞?”她立即拉住了宓羲手,面露喜色的又问道:“我们当真可以离开神都,到龙门相守相依了?” 宓羲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哥哥今日己经答应此事,重返龙门真是令人期待啊。” 烨歌立即抱住了宓羲的腰,开心的笑起来,“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离开神都,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宓羲在烨歌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将她拥入怀中,“是啊!这段时间本王要将御澈殿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便可以与你在龙门相守相依。” 烨歌有些恼火的在宓羲的胸前掐捏了一下,叹了口气说道:“唉!听说蛮妃因为处置肉肉一事,心情激动差一点小产,她腹中的胎儿必竟是你的亲骨肉,这着实令人棘手……” 宓羲打断了烨歌的话,沉着脸说道:“今日本该去探望蛮妃的,但肉肉乱杀无辜,蛮妃也参与其中。她们草菅人命,视生命为敝履,所犯下的罪责不可饶恕!本王也不知要如何安慰她。” 烨歌想了想,站起身提议道:“如果我去北院探望也不大合适,蛮妃定会以为我是在幸灾乐祸,雪上加霜,则会更加气恼,不如让元禧带些补品前去探望,让她瞧瞧蛮妃的身体恢复的如何了。” 宓羲点了点头,立即命人准备好安胎补品又唤来了元禧。 元禧正在为难要如何向宓王转达蛮妃的意愿,正好借此机会禀明了蛮妃想要去探望肉肉的想法。 宓羲若有所思的说道:“看来蛮妃的身体并无大碍了,否则她怎会还有心思要去见肉肉。” 元禧对宓羲侧身一拜,答道:“回禀宓王,蛮妃服下御医的安胎汤药,身体的确恢复的不错。” “也好。”宓羲点了点头,“本王就让她再见肉肉最后一面。” 三日后,蛮妃命元禧带路到关押肉肉的地牢,见到虎顷等人把守在门口,她趾高气昂的说道:“我这里有宓王的手谕,你这厮还不让开!” 虎顷看了看元禧,伸手接过皮卷仔细看了看,随后便将门上的铁链打开,拱手说道:“王妃探视请在一柱香内出来。” “哼!”蛮妃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虎顷,“我是御澈殿的女主子,这种规矩还要你来多说!管好自家的母老虎便是了。” 蛮妃不屑一顾地挺着偌大的孕肚,扭着纤细的腰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地牢。虎顷与元禧相互对视,两人同时摇了摇头,随后又叹了口气。 蛮妃一进入了地牢,便见到肉肉埋头蜷缩在墙角,面前摆放着送来的饭菜丝毫未动。 肉肉听到声响头也不抬,阴阳怪气地说道:“魔族小战神是不会吃你们这些食之无味的饭食,要送就送些活人过来。” 蛮妃走到她的身边,低声说道:“肉肉,是我!” 肉肉听到是蛮妃的声音立即抬起头来,眼中射出一蓝一绿两道精光,她激动的说道:“王妃,属下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了。” 蛮妃见到肉肉骨瘦如柴,面容枯槁,不由得被她干瘪的身体吓了一跳,“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肉肉走上前立即握住蛮妃的手,嘶哑着声音,“王妃,快救救属下!我本就是个蛛类以血液为食,这人间的饭菜哪里吃得下。” 只见她匍匐在蛮妃的脚下,饥渴难耐的说道:“想想属下在魔族哪里受过这般限制?冥界蚁军虫兵千千万万,还不是随心所欲,信手拈来,如今我再不饮血解渴,便要变成一具干瘪的尸壳了。” 见到肉肉这番模样,蛮妃不免吓了一跳,她立即从衣袖中拿出一支木匣递给了肉肉,低声说道:“稍安勿躁!本宫今日前来便是要助你逃回冥界去的。” 肉肉打开盒子一看,两只阴阳眼精光闪烁,十分窃喜的说道:“原来是金光蚓,属下趁人不备之时便可以用它打道回冥界了,感谢王妃的厚爱!” 蛮妃叹了口气,“唉!我来神都前已经答应过你的姐姐会照顾你,人蛹之事既已经败露,宓王必定不会让你苟活,如今保命要紧,先逃回冥界去吧。” 肉肉连忙将木匣放入怀中,佝偻着瘦弱干瘪的身体对蛮妃磕了个响头,随即神情狰狞的说道:属下逃回魔族后,不知宓王会不会因此事迁怒于您?如若他敢动你半分,我便禀明魔君即刻启动用啸天神火,荡平人间……” 蛮妃打断了肉肉的话,用手抚摸着自己隆起来的孕肚,自信满满的说道:“你不必担心,本宫怀有宓王的骨血,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肉肉感激涕零,再次跪地对蛮妃磕了个响头。 蛮妃闭着眼睛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低声对肉肉说道:“现在虎顷应该是去见宓王了,本宫现在就离开此地,机不可失你速速打地道逃回冥界去吧。” 肉肉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难道……虎顷也被王妃策反了?” 蛮妃笑了笑,阴声说道:“呵呵呵……与敖海如法炮制,如果虎顷胆敢不听本宫的话,便让蚯蚓大士破土而出,杀了他们家的母老虎!” 肉肉连忙站起身,竖起大姆指夸赞道:“高呀!高呀!王妃可真是高明。” 蛮妃不屑一顾的点了点头,扭着纤细的腰肢,狂妄地离开了地牢。 此刻,虎顷正忧心忡忡的来到宓羲的住处,他站在门外踌躇不决,随后毅然地伸手敲响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