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西部尚未瞑目》 第1章 麻麻,这西部...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虽说大表哥这游戏有29个月零3天没玩了,可里面的角色至今让人印象深刻。 西部嘴臭王亚瑟,魅力四射老达奇,心黑手狠狗迈卡,总是要救屑约翰... 除了几个厉害的显眼包,也有不少意难平的小人物。 比如…基兰·达菲。 提起这名字,瞬间能想到那可怜兮兮的小狗嗓音,以及被捆树上时的挣扎求饶。 如果时间允许,一定还能想起更多,可现在—— 啥也想不起来了。 只因脑袋被一把左轮手枪顶着! “基兰,基兰·达菲!你弄伤老大心爱的马,立刻跟我去见老大,顺便替自己祈祷吧废物!”说话的外国老汉一手持枪,一手拽起僵硬成棺材板的基兰出了小木屋。 木屋外风雪呼呼天地同色,极具西部特色的建筑物出现眼前,其中穿行着不少端枪放哨的大汉。 周遭种种仅用一秒就夺走了基兰的卧槽。 真...穿了? 这会怕是没工夫纠结穿之前自己姓甚名谁了。 因为真进游戏1899年的西部,成了倒霉鬼基兰! 所以现在自己身处奥什么帮的营地中? 至于伤了老大的马...剧情里有这出么? 剧情里基兰最后死得贼惨... 那穿来的自己岂不是也...卧槽这这这...咋办啊这?! 根本来不及细想,被粗暴丢在整个营地的正中央。 抬头一看,奥德里斯科帮的老大,科尔姆近在眼前。 科尔姆面容冷肃,穿着黑色毛呢长大衣,腰间别着枪,见基兰来了,抬手怒指马身。 “基兰达菲,你最好解释解释我的马是怎么回事!” 路过的奥帮成员见此一脸幸灾乐祸,而基兰脑袋只剩空白。 这具身体有用的记忆为零,哪知道他的马是咋回事。 但见科尔姆冷酷的眼神和腰间的枪,只能硬着头皮凑过去看马。 离近发现,通体漆黑的马腚上有一处很小的伤痕。 再晚发现几秒估计都要愈合了。 “大哥...不不,老大我,这是...”基兰人麻了。 没穿之前自己就一普通人,从没混过帮派,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确定奥帮老大会不会因为马的一点小伤而开枪崩了自己。 科尔姆可没那么多耐心,一把扯过基兰的脖领。 “看顾马匹的喽啰搞砸了他的差事,你说,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幽森语调吓得基兰心脏抖了抖,当即乱编了个理由。 “没没,是昨天夜里...有狼游荡在附近!吓到马这才蹭伤了!那些饿狼狡猾得很,等我追出去,它们已经跑不见了!” 瞎话越编越顺,一脑门冷汗的基兰连比划带大声解释,都有些佩服面对枪时自己的机智了。 不料科尔姆听完反手给了基兰俩大耳刮子。 “你特娘这么大声是很骄傲吗,你这营地的蛀虫!要么给我把该死的狼带回来,要么用你自己去喂该死的狼,选好了就滚!” 基兰被打得一偏头,只感觉牙根发酸,耳内轰鸣,绝对真实的痛感刺激着大脑。 也是这一偏头,余光瞥到营地外围的山头上有几道黑影闪过。 那些黑影是... 想起来了! 游戏第一章控制亚瑟来淦奥帮的剧情! 想到这关键点,基兰没理会奥帮成员的耻笑和科尔姆的咒骂,赶忙上马离开。 有科尔姆的命令在,一路畅通无阻。 临出营地前,基兰揉着胀痛的脸,回头恨恨地瞪了一眼科尔姆,你个老壁灯,打我?等着被大表哥他们干吧你! 冷风像刀子刮在身上,基兰驱马,没头没脑地奔驰在积雪的小路上。 玩命狂飙当然不是去找什么该死的狼,而是为了自己的小命。 两帮大战即将打响,结果自然是奥帮营地成员全嘎。 主角团们等下会扫荡奥帮营地,好像能从中找到炸药啥的,以此截胡科尔姆炸火车的计划。 但这些都和自己无关。 这两帮人一伙无恶不作,另一伙全员战力单位还有主角光环。 不得不说,刚才两耳光打醒了基兰,也认清了自己一没亮眼的生存技能,二没厉害的背景手腕,普通人混帮派只有死路一条。 没穿之前,主打一个别人家孩子的反面教材——自己家的孩子。 做事三分钟热度,工作马马虎虎,分不清东南,只知道左右。 唯一特长就是会修电脑,偶尔玩玩游戏,可现在身处一言不合就拔枪的西部,哪特么有电脑修?有没有命活都是问题。 是很不爽穿进基兰的身子,但来都来了,还能咋办,小角色能做的、能想的...只剩自救。 这时,一声突兀枪响在风雪中回荡,惊醒基兰的胡思乱想,紧接着便是更加密集的枪弹声。 听动静似乎是奥帮营地的位置。 大表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基兰的马叫布朗温,在枪声中受到惊吓,此刻不安地打着响鼻。 粗略估算一番,离奥帮营地有段距离了。 真想亲眼看看玩家心目中的男神,可这节骨眼儿...还是先看看身上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吧。 基兰下马,牵着布朗温躲进小树林,全身上下翻找一通,发现不仅没有防身的武器,还连半毛钱都没有。 最后在马鞍袋里找到一枚满是划痕的铂金戒指和一个腰带扣。 还好还好,有能换成钱的东西就不算地狱难度开局。 忙将戒指和腰带扣分别贴身藏好,庆幸之余没敢耽搁,安抚着布朗温再度启程。 接下来去哪没想好,游戏里的基兰好像会养马钓鱼,是个吃饭的手艺。 先找个栖身之所,有机会瞻仰一下大表哥的风姿,如果能跳出游戏安排的必死结局,寻摸到回去的办法,这趟西部就算不上白来。 如此想着,基兰隐隐觉得小日子有了点盼头,甚至感觉呼啸吹过的风都不那么冷了。 只是风声中似乎还掺杂着其他的沉重闷响。 刚跨过一条浅溪,不妙预感传遍全身。 基兰下意识回头看去,吓出一声马叫。 只见身后百米开外,由六人组成的马队赫然出现。 在或黄或黑的衣服中,基兰一眼看到穿着蓝色军大衣,头戴赌徒帽的男人! 亚...亚瑟摩根?! 大表哥? 完犊子,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奥帮那些批就没一个能打的吗! 遇到亚瑟,即代表要被抓回主角所在的范帮,加速自己变成无头骑士。 “不要,别别别,我就是个养马的,你抓我没用啊!”基兰心惊不已,连连抽马,试图和亚瑟拉开距离。 可领命前来的亚瑟又岂是那么好甩开的? 只见亚瑟挥起套索,威武雄壮的模样好像那个套马的汉子:“抓,要抓,必须抓。” 当绳索套中身体的那刻,被硬控的基兰泪眼朦胧,表情无法安详。 后悔了,谁说这不是地狱开局的? 麻麻,这西部...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第2章 笔记中的那个笨蛋 “你叫什么名字,伙计。” 低沉磁性的大叔嗓像给耳朵做了马杀鸡,除了被捆着驮在马后的体验不怎么好。 基兰的肋骨在路程颠簸中阵阵发疼,实在没心情说话。 但看着“老朋友”的背影,还是报上姓名。 “我不想骗你...”驾马的亚瑟思忖着,“今天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日子,基兰·达菲。” 谢谢提醒,并且已经强烈感受到了,基兰欲哭无泪。 “我真的只是和他们混了几个月而已,他们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我发誓!” 亚瑟明显不信:“我看你还是省口气别叫了。” 他语气听着冷冰冰,可玩过游戏的人知道他有善良温柔的一面。 之所以称他为老朋友,是大家在种种任务中付出了时间和真情实感,了解、参与过他的一生和结局。 如今活生生的他就在眼前,当基兰压下对未来的恐惧,发现占据心头的还有丝莫名亲切感。 怀着复杂心情,基兰试着鼓起勇气:“不管你信不信,我会死在你前面,或者面前。” 当初游戏玩到第二章,特意搜攻略找背包材料,结果手贱点开剧透视频。 好奇引发的后果就是心梗,玩家们各种努力,还是没能让亚瑟和他的朋友们活下来,遗憾弹幕刷满屏。 也是那时。 自己的游戏进程永远停在了第二章。 什么任务都不做,天天赖在营地闲晃,挨了苏珊大妈不少骂。 用这种有些怯懦的方式骗自己大家都在,游戏也没结束,无他,心理安慰罢了。 亚瑟哼笑:“这两者有区别吗,尤其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 基兰小心试探:“其实你们...枪法神准,当赏金猎人也是个选择吧。” 亚瑟闻言回头,短暂看了基兰一眼:“等下见到达奇,记得把你这番建议说给他听,他会给你一些奖励的,比如几颗子弹。” 基兰无语,我有大病么,贴脸建议强盗头子改行。 不过提起达奇也是来气得很。 尤其是你,奄奄一息躺在山崖看日出那幕,难受哭了多少人。 唉...明着建议不奏效,只能换种方式了么? 为了保住小命,基兰绞尽脑汁编起瞎话。 “那个我...曾偶然见过一位柬埔寨还是印第安的神婆来着,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预言我会进入某个奉行侠义的帮派,本来红红火火的帮派遭名字里有m的小人蛊惑,最后全都...” 正说到关键点,经过一个大坑,而马腚上的基兰被狠狠一颠,摔到了地上。 没说完的话,也被几根捅进嘴里的草卡回喉咙。 基兰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加之喉咙刺痛,难受地想捂脖子,奈何双手遭反捆,腿也动不了,脱口求救的话成了不知名怪叫。 已经窜出好远的亚瑟也是有点懵,立刻掉转马头回来。 下马走近后,一手扯起基兰的后脖领,一手薅出卡嘴里的草。 短短几秒,基兰感觉嘴麻了,还火辣辣的。 咋回事,刚才下意识嚼了几下,妈蛋的这是中毒了么! 亚瑟却是不慌不忙地给基兰翻成正面。 先是认真观察三秒肿胀的嘴巴,继而又看向那撮草。 片刻后,从包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郑重地写写画画起来。 满脸懵批的基兰快哭了,表哥你可当个人吧,这时候就别画了,看不见我嘴都增高五厘米了吗。 亚瑟:叶片较长,长有棕色雄花,常见于溪流和湖泊附近。今天在远离水源的地方见到,很奇怪?该植物会致嘴部肿胀,后续有待观察。 ...... 深夜,惨白月色照亮雪地,积雪反射出细碎的光。 一场马祸搞得基兰肺腑之言没能说出来,到底是被亚瑟带回了老旧废弃的矿镇。 这里是以达奇为首的范帮暂栖地。 基兰剧烈挣扎,张了张肿痛难言的嘴,发出意味不明的哀嚎。 “别担心,他们都是好人。”亚瑟粗着嗓子,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达奇·范德林德听到动静,掀开老屋门帘迎出:“你找到那个小混蛋了是吗。” “没错我抓到他了,奥德里斯科的人不难辨认,毕竟他们都长着同一张愚蠢的脸。”亚瑟说着话,将人拎到达奇面前。 达奇戴着黑色帽子,穿着谈吐较奥帮那些人很是体面,盯着基兰,绽开笑容。 “欢迎来到你的新家,希望你在这里过得愉快。” 基兰注意到他手里握着地图,而他整个人意气风发。 这状态大概源于早些时候在奥帮收获颇丰,而新抢到的地图更能带来一笔不小的财富。 下一步是顺着地图标出的路线地点去劫火车了? 基兰嘴肿成缝,干着急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地图疯狂给亚瑟挤眼示意,俩眼眨巴出幻影。 愉快个集贸,死定了,要是真抢火车大家都死定了。 亚瑟并没有接收到信号,反而一脸莫名地抓抓下巴,望向达奇。 “我很想撬开他的嘴,但你看见了,这蠢蛋啃了毒草,连话都说不出。” 听到这话,达奇原本看香肠嘴还有些困惑的目光顿时清明。 “竟然不是天生的?倒也正好,他现在一开口,说得肯定是假话。大叔还有威廉姆森先生,把这条蛆虫关起来,先饿他几天。” 听到招呼的二人鱼贯出屋,一人一边,架起用力挣扎的基兰。 许是基兰的灰败脸色达到了达奇想要的震慑效果,他眼中的光沉了沉。 “俗话说,杀该杀的人,救该救的人,喂该喂的人...我们会知道你是哪种人的。” 低沉危险的嗓音,以及说话时微眯起的眼睛,让人无端想到黑暗中的蝎子。 基兰艰难咽了口唾沫,心情苦涩。 哪种人? 或许是那种想要在狂野西部活下去的大多数罢了。 达奇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居然有个奥德里斯科帮的人住在我的营地里。” 基兰被叉走前,隐隐听到达奇夸赞亚瑟做得不错。 亚瑟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让科尔姆给跑了,真抱歉。” 达奇摆弄着手中地图:“没事,我们以后会找到他的,现在我得去弄清楚那列火车到底好不好抢。” 亚瑟态度安然,可基兰亲耳听到这爆炸性的消息属实恐慌难安。 都不是好不好抢的问题了,这是全员半截身子要入土的厄运开端。 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 先是达奇劫了奥帮的财,然后奥帮的眼线到处盯梢,发现自己进了范帮,阴差阳错被当成叛徒。 这才惹出后面自己被奥帮记恨,乃至挖眼砍头的糟心事? 如果这样想,现阶段自己的命运是不是和达奇一伙人息息相关的? “该死,我不是奥帮的人,我身在...不对,我就不是这里的人,别拉着我一起死!” 然鹅这话在大叔和比尔听来是一连串呜呜啊啊,基兰到底是被丢进蛛网横生,四处漏风的马厩里。 奇怪的是,比尔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盯着基兰肿胀到发亮的嘴巴看了良久。 搞得基兰浑身汗毛倒竖,这货看啥呢,如狼似虎的眼神怪渗人。 难不成...是有什么前后为男的癖好么?! 比尔呲出一口黄牙,笑了:“桀桀~没想到如此双唇会在一个男人脸上看到,基兰达菲是吗,我想我记住你了...” 基兰:!!! 凌晨时分。 亚瑟捻灭烟头正想睡觉,忽又直挺挺地坐起来,从包里翻出笔记本,虔诚又谨慎地在今日见闻中补上一笔。 ——该植物会致嘴部肿胀,后续有待观察。 注:亦会对眼睛产生影响,如眼皮乱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至少是对那个蠢蛋产生了如此反应,对人体有害,不可食用。 想了想,在末尾画上一个m。 第3章 金手指?今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近两日风雪不歇,因这缘故,老点子王达奇还没开始他男默女泪的抢火车计划。 至于比尔,自那晚丢下一句奇奇怪怪的话走后,基兰睡觉都不敢侧身。 这感觉...谁懂? 得到喘息之机,强迫自己从混乱中镇定,依靠还没忘光的剧情,理清些许思绪。 实话说,记忆深刻主要是游戏水平菜的鸭皮。 很多不用死的地方,当时死得没眼看。 比如打招呼摁错选项,被一堆人圈儿踢,嗯...总之也算从物理上实现了打·招呼这件事。 以及摁f上马的屑操作...说多了都是泪。 自己的游戏停在了第二章,可游戏要讲的故事,通过剧透视频看完了。 这次要抢的,是大佬的私人火车,看似成功获得债券,实则为整个范帮埋下祸根。 财力雄厚的大佬一怒之下雇了侦探所,满世界追捕范帮,还有老阴批奥帮暗中搞偷袭。 想活着...得从这里做文章。 奈何现实又很无情。 不论靠自己,还是靠这具武力值为零的身体,皆没能耐正面硬刚任何人。 更别提现在还身困马厩,基兰是真的沮丧,等待死期逼近的感觉不好受,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且这几天没盼到金手指降临。 提到金手指,不免想起戒指里的老爷爷。 话说老爷爷咋还不来,不会到自己这里就掉链子了吧? 还是那枚铂金戒指藏的位置不对? 戒指在极其私密的地方,连大表哥此等搜刮老手都没找到,或许...那个位置...老人家不好意思出来? 基兰依旧被绑,但又想给戒指换个地方藏,只能在干草堆上蛄蛹着,试图来个强度操作,权当绝望中的寄托。 可不知什么情况,竟把一个巴掌大的黑皮蜘蛛从草堆里给惊了出来。 卧槽,这家伙大小够一盘菜了! 基兰嘴没完全消肿,嗓子说不出话,这么一吓,脱口大叫出声,动静宛如厉鬼尖啸。 蜘蛛好像也挺害怕的,多腿倒腾一顿乱窜,基兰叫得更大声了。 应了怕什么来什么的定律,大蜘蛛弹跳上基兰的肩膀! 鬼东西这么老大,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基兰抖成发电机,肩膀直接撞向旁边木柱,强力挤压之下,发疯的蜘蛛顺利进入轮回。 大气尚未喘匀,马厩门开了,一道有些诧异的女声响起:“你...在干什么?” 玛丽贝斯说话间进入马厩,她二十多岁,肩披毛毯,身穿长裙,手里端着半碗炖菜,靠近了些,困惑神情清晰可见。 基兰对她有点印象,真人好看极了,是范帮的文艺女青年来着,平时喜欢坐在角落里看书。 当下赶紧把衣服蹭干净,嘶哑喉咙挤出两声尬笑:“呵呵...我这...变魔术呢。” “魔术?”玛丽好奇地盯着基兰打量,“没听过奥德里斯科的人会变魔术啊,刚才的奇怪叫声也是魔术的一环吗。” “叫声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谁。”坐在草堆上的基兰闻到炖菜的味道,忙别过脸。 又往后挪了挪,但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还有,我不是奥德里斯科帮的人。” 玛丽眉梢微扬,察觉到基兰语气中暗藏的情绪:“你这是...生气了?” “在你们看来,我这样的人一定没资格生气。”回想起近些天的苦逼遭遇,基兰实话实说。 玛丽上前两步,弯腰蹲在基兰面前,认真打量着:“我开始相信你不是奥德里斯科帮的人了。” 她一靠近,若有似无的淡香扑面而来。 这话要是让其他范帮成员听到还了得? 基兰有点懵:“为什么这么说?” 她淡声回应: “或许是眼睛,谁知道呢,奥帮的人即便受挫也只会露出恶毒的目光。他们的最后一颗子弹永远知道该击中谁,而不是你这样的无可奈何。你...叫什么名字?” 基兰感受到她的友好,互相告知姓名也算认识了。 “可你来这里干什么,大家都觉得我是奥帮的,被看到...你好解释吗。” 蹲着的玛丽单手托腮,失笑:“马厩里的先生是在担心我吗,放心,我趁门外看守的大叔睡着偷溜进来的。” 基兰惊呆,自己那一嗓子竟没把大叔吵醒,睡眠质量可真好,范帮吉祥物实锤了。 闲聊几句,玛丽说明来意:“其实我是听比尔说你的嘴很...是误食东西了?喏,你一定需要这个。” 她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瓶像酒的液体,拧开瓶盖递向基兰嘴边。 饥寒交迫的苦谁受谁知道,基兰没多客气就想喝。 她却蓦地缩回手,露出一排小白牙坏心地笑:“可以交换吗,我想看你变魔术。” 基兰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挑了挑眉,女人,你怕不是在玩火啊。 “魔术?可以,这么说吧,我能把你碗里的饭变没。” 玛丽呆了呆:“可你被绑手脚,要怎么做到?” 基兰言简意赅:“我张嘴,你往里巴拉就行。” 玛丽:...... 良久的沉默游移在二人之间。 久到基兰开始反思这个说法会不会有点冷,而玛丽已经被冷笑话冻成冰雕了所以才一动不动。 她咬咬唇,深吸口气,掏出本子速记完毕:“达菲先生,你提供的素材我很喜欢,我还可以来找你聊天吗。” 基兰心头一跳,如此迷人的小姐姐要常来找自己聊天? 这这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面上却波澜不惊:“我只是提议,如果你今天忘了给我口饭,下回陪你聊天的可能是一具干瘪男尸了。” 很快,基兰如愿吃了个半饱,有小姐姐亲手投喂,另一半也饱了,甚至能唠他个三天三夜。 玛丽走前,基兰为了争取机会,忙叫住她。 “那个...你今晚有空么,其实我还有一个压箱底的魔术,女孩子都喜欢的那种...想给你看。主要是想提供素材,没别的意思。” 门口的玛丽微怔,在基兰诚恳注视下脸颊渐渐红了。 西部的妹子们还是很大胆的,能加入范帮的成员不是等闲之辈。 她很快点了头,出门前,冷风拂起裙角蹁跹,看得基兰好一阵心花怒放。 太好了,谁说没有金手指的,这节骨眼出现的玛丽小姐姐不就是么? 桀...咳...今晚,我基兰达菲,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4章 我也有一个计划 夜晚。 透过屋顶破洞,基兰仰头望着一隅星空。 风雪似乎又大了,幽咽风声夹杂着达奇和某人的争吵。 马厩门在这时开了条小缝,昏暗中,基兰试图看清来人:“谁?” 别是比尔那个批吧? 煤油灯微亮,玛丽提灯走近,身影朦胧:“吓到你了吗。” 基兰松口气,一扫颓态,心情雀跃无比:“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玛丽将灯放在地上,靠近基兰看了几秒:“不来我总担心会错过什么。你的嘴好多了。” 基兰连点头,有些兴奋:“你中午给我喝了什么,不止嘴,感觉嗓子也不怎么疼了。” 恢复正常的基兰,长相还是能看的。 “嘘~小点声,是苦药酒。”玛丽食指压在唇上,双眸盛着期待,“可以开始了吗,你的魔术,女士们都喜欢的那个魔术。” 怪不得苦得不行...基兰会心一笑,如此心急地想要进入正题么,那好。 “我用魔术把一个宝贝藏身上了,找到它就归你。友情提示,你可以把灯弄亮些。” “只是这样?还以为你会让我帮你松开绳索呢。”玛丽迟疑间将灯弄亮了些,又围着基兰转了一圈,目光搜寻起可能藏宝贝的地方。 基兰语气高深:“真正的大师,在手脚被绑的情况下也是能进行各种操作的,开始吧。” 话音刚落,她灵蛇般的手已经从基兰上衣口袋里缩回,语气失落落:“怎么没有?” 这可把基兰秀到了,摸兜速度快成这样,有两秒么? 若非一直紧盯着,完全意识不到口袋被翻个底朝天。 范帮...果然没闲人。 在基兰震惊之际,上身衣物能藏东西的地方被她检查了个遍。 依旧无所获的玛丽不免有些急恼,可看基兰不像骗人,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找。 很快,轮到基兰上火了:“别别,不是那!” 玛丽无辜地眨眨眼:“哦?那是哪,嗯...会是这里吗...啧啧,摸起来不像呢...” “嘶~不是不是,你的手,手啊!”基兰倒吸冷气,耳根发烫,这谁顶得住,她...她就是故意的吧。 终于,在基兰开始乱翻白眼的时候,她停了手,嘴角坏笑成了骇然:“竟...竟然在这种地方,好小?你怎么放进去的?” 还能怎么放,咬牙硬塞的呗,基兰老脸发红:“恭喜,它归你了。” 玛丽很小心地取出来细细观赏,是枚铂金戒指,尽管表面有划痕,价格可不会打折扣。 确实是女孩子们都喜欢的宝贝呢。 “噢老天,无意冒犯,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把戒指卡在肚脐眼里的,不疼吗?” 基兰没好气地瞥她:“其实有点疼,但你拿出来的时候我完全没感觉,方便传授下经验吗。” “速度和灵巧缺一不可。”作为帮内扒手,玛丽经验老道。 她正想细说,忽听外间争吵戛然而止,一阵咳嗽伴着脚步声逐渐靠近马厩。 基兰眉心一紧。 谁过来了,会是达奇么? 转而催促她:“快快,先别管煤油灯了,从后面那个破洞翻出去,赶紧的!”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玛丽和自己这个“奥帮份子”有说有笑会怎么想? 搞不好她也得挨批,基兰让她快走。 玛丽犹豫地看了基兰一眼,倒是照做了,她的裙摆刚消失在破洞外,大门被推开。 ...... 关于能引来谁,基兰猜想过多次。 以自己的档次,只当能引来皮尔逊、大叔之流... 当何西阿真的出现面前,激动到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来的竟然是范帮二把手,何大爷。 基兰深知,现阶段与这样身份的人说上话,机会仅有这一次。 大爷只是看了眼油灯便欲离开,基兰微提起声音:“等等!千万不能抢火车!” 没有求饶,没有废话,何大爷停下脚步,神情微愕:“嗯?奥帮的伙计似乎有什么信息要分享?” “我不是奥帮的!” 该死,自己说这个干啥? “我知道火车上有什么,是些债券,对不对?不提达奇想截胡的计划,那辆私人火车会引来多少麻烦你心里清楚。” 何大爷表情虽未变,人却是进了马厩,确认身后没人,又将门掩好,这才开口。 “那些债券会让资金紧张的我们过上一段时间好日子,不是吗。” 基兰不在意何大爷是不是在打马虎眼,只一股脑说出想说的话。 “这只是表面上的,暂时的。不妨想想你们因为什么,才待在这里的?” “杀了科尔姆那么多手下,还拿了他的地图和炸药,他会善罢甘休吗,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找你们了。” “还有债券的主人叫啥来着,他有庞大的财力做后盾,不管收拾谁,都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基兰一口气说完,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狂跳,迎上何大爷的目光,将所面临的三大难题摆上明面。 何大爷沉默半晌,压了压帽檐,大半张脸隐于阴影中。 “我相信这里没漏成筛子,但无法想象你这样的外人,是怎么知晓的某些状况。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基兰语塞片刻,倒也没回避。 “被你们抓来前,我在奥帮照顾过几个月的马,这就是我的来头。前几天晚上在马厩里睡觉,隐约听到科尔姆和几个心腹在讨论这件事。” “我刷他的马时,不小心在他的马鞍包里看过更详细的计划,虽然只有一眼,但债券所在的车厢和大概位置,我还没忘光。” 何大爷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我是说,你似乎清楚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基兰一阵磕巴。 剧情说你们抢了游轮,黑水镇的钱也没拿回来,被侦探追了一路在这里歇脚...但这咋直接说? “游轮那票,你们动静很大,奥帮传疯了,我这才有所耳闻。” 解释还算行得通,大爷冷硬表情微微缓和。 “从外人口中听到这些我很...会引发什么我确实清楚,问题是你跟我说这些的用意在哪里?” 基兰毫不犹豫:“为了活命。” 何西阿了然:“很好,我会转告达奇,债券的具体位置也许会换你一命。” 基兰苦笑:“别了吧,正因为你清...看上去清醒,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我才壮着胆子和你说这些。” “我也有一个点子,成功了,整个范帮不用承受任何损失就能得到债券,如果失败了...失败...无非就是没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怎么算你们都不亏。” 何西阿眯眼盯着基兰:“很有诱惑力,前提是我得放你离开对吗。” 基兰诚恳点头。 何西阿笑了,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吧。” 写满英文的纸张戳到眼前,基兰吃了没文化的亏,两眼一抹黑。 无论游戏里的基兰,还是自己,英文方面都很烂:“这什...” 何西阿耐心提示:“属于奥帮的另一份详细计划。” 基兰懵了,怎么会这样,奥帮那些批有大病么,弄那么多计划干啥,烦死了。 “对不起我说谎了,其实我...不识字,可我真的知道债券位置!” 何大爷将信收好,笑容看起来还挺特喵慈祥。 “不用道歉,我也并未坦诚,这只是我的一页日记。伙计,和你聊天很愉快,现在我得走了。” 第5章 转机?这波你是我亲大爷! 他们始终是一个大家庭,被抓来的基兰说什么都无法获得信任。 即使在安全得到债券的提议前,何大爷也全无动容... 这要说出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场游戏,自己怕不是要被当成神经病叉到火堆上bbq了。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祈祷,只要大爷听进去一点点就还有转机。 该说不说他们也太谨慎了,现在咋办,自己还能做什么,啊? 心里正烦着呢,身后传来轻响,基兰回头顿时愣住。 “玛...玛丽?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难不成她刚才就没走,一直躲在破洞外偷听? 连叫三声,妹子也不理人,基兰慌得鸭皮。 这是唯一一个愿意跟自己说话的人了。 在第四声的时候。 捡起提灯的玛丽停住,一开口就像寒冰射手放了大,给人冻个半死。 “你利用了我。” 基兰僵硬坐在干草堆上,嘴巴动了动,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一言不发。 玛丽压抑着愤怒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摸清了近些天达奇会同何西阿因抢火车的问题争执到深夜,特意用魔术的由头约我晚上来马厩。” “还让我把灯弄亮些,使得何西阿看到后产生疑惑过来,紧接着支走我方便你们谈话。” “你说的一切自然无比,提前在心里盘算了多久?只是你低估我的胆子,那枚戒指我还...” “我以为你会有麻烦,本想找机会帮你说话的,没想到你...你...” 基兰呼吸沉重,其实何大爷能来是没想到的意外。 将视线挪向她,对这个唯一给过自己关怀的人撒不出谎。 而且刚才催她离开真的是出于担心,并不是... 一堆话堵在嘴边,只能汇聚成一句。 “对不起,实在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玛丽胸口剧烈起伏,仍处于被骗的气愤中。 “为什么说对不起,你成功见到何西阿,你的某些计划不是成功大半了吗。” 基兰有苦说不出:“可我真正需要的是那一小半,何西阿并没给我。” 不想失去雪天中送饭送药的朋友,她也没嫌弃自己来自奥帮。 当下心一横,也不管那么多了。 “整件事很对不住,实在不行你打我一顿消消气,我绝不还手,你...你使劲打吧!” 说完仰起头,紧紧闭起眼,她这么气,只怕要打得自己满地找牙才能解恨了。 然而等了片刻,并没有疼痛传来,偷偷睁开眼,看到玛丽冷着脸,鼻翼阖动,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侧过脸,一个没绷住,突然笑出声。 是很短暂的笑,但基兰还是看到了。什么情况...她是...气笑了么? “你是不是蠢,被绑着要怎么还手。”她以手背覆在唇上咳了咳,想要遮掩不合时宜的笑意,可一双眼睛还是凶巴巴的。 一脸问号的基兰还在状况外,西部妹子的笑点这么奇怪的? “别的我不想为自己解释,至于戒指,我以为能让你心情好点。” 不知为何,她忽熄了灯,基兰看不到她表情,黑暗中只听她低声。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明说,还让我搜你的身。” 幸好周围归于黑暗,基兰深吸口气。 “听说你是个出色的小偷,没什么本事的我想跟你学学,免得以后饿死。结果全搞砸了。” 差不多五分钟之久的沉默充斥彼此之间。 她轻微的呼吸声还在,基兰知道她没走。 她恢复平静:“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可我收了你的学费,明天见。” 学费...是指戒指? 有雪落在脸上,基兰脑子里诡异地蹦出两句歌词。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 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 玛丽不是说说而已,有机会就开课,不过态度已然跌到冰点。 如果她头上有好感条,基兰估计能看到‘好感-50’的提示。 利用的气不是那么好消的。 总结她教的几种盗窃手艺,对新手最友好的就是搭讪法。 问题是基兰还被绑着,没条件上手练,只能把开锁技巧和难学的部分牢记心中。 直到第三天,晴好的阳光挣破云层,雪停了。 即便基兰身处马厩,也能听到外间吵闹和纷乱的马蹄声。 达奇一声招呼:“好了,抢火车的人,比尔先去水塔那装好炸药,就在隧道前面。” 何西阿紧跟上前阻拦:“我们真的要干这事?天气变好了我们可以出发的,况且我们不是要低调行事吗?” “你想要我怎么样呢何西阿?”达奇目光无奈。 何西阿没办法不忧心:“我就是...不想再死更多人了。” “我们没死,也不会再有人死了。”达奇耐着性子,当时急于逃跑,营地所有东西都留在了黑水镇,现在断然无法回去,而目前无论往哪走,都需要一笔钱。 何西阿一声长叹。 “听着达奇,我不是要拆你的台,只是想按计划行事,保持低调,然后回到西部。可现在...我们却要去劫火车了?利维提克斯·康沃尔可不是好惹的,据我所知,他是...” “利维提克斯·康沃尔是谁来着?”憨包亚瑟这些天忙着给帮派打猎找吃的,救回困在雪山的约翰,因此错过不少关于这票的信息。 “他是个事业成功的铁路大亨,蔗糖商人、石油老板。”何西阿指望亚瑟一起劝达奇保持低调。 没等亚瑟细想,就见达奇耸肩:“这不错啊,听上去他有很多好东西可以分享。” 说着,冲严阵以待的其余成员一挥手,语气有些吃味,态度不容置疑:“先生们!我们的事业也是时候成功了!备好自己的马,我们要抢火车了!” 马蹄声滚滚,营地众人离开,基兰听到那些争执,头皮逐渐发麻。 开始了...原本的剧情还是开始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成无头骑士死在这里? 越想越捉急,还是趁现在营地的精锐战力都不在,跑路算了个屁的。 不曾想刚艰难蛄蛹到角落的那个破洞,突听马厩大门当啷一声响! 扭头一看,是皱着眉的何大爷! 何西阿几步走到基兰身前,亮出刀子。 基兰赶紧往后躲:“别别别掏刀子,我我...就是想在这里透透气,没打算跑。” 何大爷手腕一转,气定神闲割断基兰身上的绳索。 “我们需要一个机灵的人去安葬阿德勒夫人的丈夫,大家都出去了,你...能代劳吗基兰。” 阿德勒夫人?听着有点熟...但这好像不是重点,基兰由茫然转为清醒。 “位置远不远,是不是得骑马?我的马在我被大表...亚瑟抓回来时跑丢了。” 何大爷语气如常:“恐怕营地没有马借给你用,我之前倒是在树林边缘看到一匹野马,祝你好运小伙子。” 这要是再听不出是什么意思就成智障了,基兰一拍大腿,名正言顺出营地的转机来了! 何大爷,这波你就是我亲大爷! 第6章 局势也算因祸得福? 远离两帮纷争的机会总算盼到。 走,立刻就走! 顾不得麻木的腿脚,用出冲刺的速度跑向树林,发现那里等着的不止有马,竟然还有玛丽。 “你怎么在...”喘粗气的基兰暗自惊讶。 玛丽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安葬需要用到铁锹对吗,来给你送东西。” 她将一个小包袱塞给基兰:“别傻站着了,不管你要干什么,最好快点走。” 基兰本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但看她欲言又止,急忙收敛表情。 将包袱扯开一角,发现里面装着几样食物。 送这些来...她猜到什么了吗。 冰天雪地里,基兰感觉这几样东西烫手极了,眼睛也不知该往哪看。 “你...谢谢你那瓶苦药酒,我就先...再见玛丽。” 基兰拉起缰绳的瞬间,惊觉内心并没有想象的中轻松。 现在就两条路,一是以欺骗何大爷的方式脱身,孤身面对完全陌生的世界,同时还要提防不被奥帮发现。 二是维持现状苟在范帮,从安全角度来说是个庇护所,但也要接受可能会获得无头骑士的称号。 两条路都不怎么轻松,外面是未知,里面达奇会发疯。 而且一想到骗了何大爷心里就不是滋味,好不容易说动他改变主意,自己却...挺和蔼一老头...怎么选? 玛丽看向基兰渐行渐远的背影,猛然想起什么,手拢唇边喊了句话。 她喊完,并不指望基兰能听到,转身往营地方向走去。 可走出几步,听到身后响起马蹄声。 当玛丽再抬头,眼中尽是诧异,本可以离开的基兰竟折返眼前。 基兰:“你刚说什么?离太远我没听清。” 玛丽愣怔重复:“我说,那瓶苦药酒是亚瑟的。对他来说只是一瓶酒而已,你不必...” 大表哥...给的? 基兰脑袋尚在失神,手却不听使唤地把包袱递回玛丽怀中:“队伍往哪走了。” 她指出的方向是一条小路,基兰扭头催马:“你回营地,我去看看能做些什么。” 骑马的身影向小路奔去,徒剩玛丽原地怔然。 他为什么回来,是因为那句话,还是那瓶药酒? 即便经历了一些不愉快,可玛丽突然觉得半点都不了解基兰。 ...... 就连基兰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干这事。 是玛丽,何大爷,整个范帮,又或是大表哥? 这次,大家也要和自己一样再死一遍? 想到这里,不由加速急追,和他们算前后脚出来的,似乎能听到先行成员的马蹄声了。 此刻基兰很上头,思量好接下来的打算,暂时下了45%的头。 噗烂一:赶在大表哥他们之前跳上火车偷走债券。 噗烂二:想办法破坏炸药引线,火车不会停下,自然不会和康沃尔结仇。 根据自身情况权衡一番,基兰感觉前者可以媲美删档难度了。 还是后者更特喵稳妥些。 负责在火车轨道附近布线的貌似只有比尔,等下得想办法引开他! 正在此时,苍茫雪原和树影的缝隙间显出几道背影。 其中有个小蓝点。 是穿着蓝棉袄的亚瑟。 基兰看清后撤出小路,闯进坡下另一条较宽的路,打算绕开他们。 就在这关头,耳边惊现枪响! 先是砰的一声。 紧接着感觉头顶冒凉风。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便看到原本戴自己脑袋上的破皮帽子被子弹打出个对穿的窟窿眼儿,带着死亡气息从眼前掠过。 骑行马匹受到惊吓,嘶鸣着扬蹄,将毫无防备的基兰从马背甩落。 突然变故骇得基兰大脑空白片刻,双手却是死攥着缰绳没松开,硬生生被马拖出十几米。 要不是衣服够厚实,前胸都要在地上磨成冲浪板了。 不等基兰起来,眼前多了一个持枪大汉。 “基兰·达菲,怎么是你?你竟然还没死,你这家伙在这里干什么?”大汉一手拉住缰绳将马稳住,一手以枪管戳了戳基兰的脸。 面前的是奥帮的熟人,也是他放的黑枪。 枪管余热碾在基兰僵冷的脸上,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可别开我玩笑了,我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有任务!任务没完成,小命当然得留好了不是?” 说着,仿佛习惯了被戏弄,小心避开枪口,歪歪扭扭地站起来,余光打量四周。 没看到多余的人,只他一个,偷袭起来应该有胜算。 大汉目光狐疑,语气不满: “你有任务?是什么?前些天湖边营地遭偷袭,我们损失惨重, 本以为埋伏路边能抓到什么好鸟让老大开心开心,没想到是你,真晦气...”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基兰心内焦急,听到大汉的话眼睛骤亮,尽可能地冷静,并反握上他的手。 “该死的,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在这里的啊!营地还丢了无比重要的地图和炸药对不对?是范帮那些阴险小人干的,我全看见了!” “他们趁今天天气好,要去劫咱老大看上的火车,我蹲了他们好几天,刚找到机会出来通风报信就碰上了你,别多说了,赶快追!” 大汉怒瞪双眼:“真是他们?等等...你特娘的是不是在诓我?” 再墨迹就来不及了,基兰不敢露出破绽: “我疯了吗拿这种事骗你,你不信那我自己先去,到时候办好了老大肯定会给我点奖励...” 大汉面露不快,一把甩开基兰的手:“好兄弟,这事你自己怎么搞得定?他们有几个人,从哪条路走的!” 被他一吼,基兰装出畏畏缩缩的样子,指出大表哥等人的去向:“他...他们六个人,全部有枪,从小路出发的!” 大汉转身去看,基兰抓准时机双手抬起,正要来个背后锁喉,就听他吹响了一声尖利的口哨。 一声哨响,呼啦一下从密林中窜出二十多号人。 突见这阵仗,惊得基兰动作急转,顺势来个苍蝇搓手手:“怎么样,我们到底走不走?” 大汉不再理会基兰,高声招呼众人提枪上马: “弟兄们跟我上,给范帮败类们一点颜色看看,就是那些臭狗屎洗劫了我们,现在他们还要去劫我们看上的火车,是时候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够够够!” 一下子来了大活,奥帮成员们兴奋地嗷嗷怪叫,纷纷策马扬鞭追击。 饶是走临场扯谎流的基兰听到这话也不禁失语三秒。 你们一伙土匪强盗,被另一伙土匪强盗抢了还好意思喊这么大声?也是没谁了。 还好不混奥帮了,同样的西部边角料,你们是一点脸不要。 无语归无语,表面工夫半点没落下:“等等啊,我还没上马啊我!” 俩奥帮成员骑马经过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直愣愣地给基兰撞翻在地。 见基兰捂腿惨叫,俩奥帮成员皆是嗤笑。 “呵,看来这趟和你没关系了呢伙计,还能站起来吗。” “废物就慢慢在这等死吧,我们快跟上,搞定这票,科尔姆的特别的奖励肯定不会少,嘿嘿。” 说着彻底扬长而去。 基兰疼得背心冒冷汗,却是半点时间不敢浪费,艰难起身后往马上爬。 等死? 前面就是达奇亚瑟...死的是谁一会就知道了。 不过现在局势似乎因祸得福了。 第7章 朝奇怪的方向展开了... 中途跳出来的奥帮人马无疑成了范帮最好的牵制。 一波顺水推舟,撺掇他们去搞事,反倒给基兰争取了时间。 基兰阴暗扭曲地尾随在两方人的脚步后,到地方一看,奥帮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们二十余人兵分两路,一路和亚瑟等人缠斗,另一路,则对火车下手。 奥范两帮,在地势掩护下打得有来有回。 蓝尼同查尔斯躲在石头后,看着突然出现的奥帮,脸黑如碳。 “怎么回事,这不是我们计划好的吗,为什么会有奥帮的人来!” 这等场面范帮自是能应对,只是免不了烦躁。 达奇也怒了:“我们和奥帮的仇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兄弟们我需要你们打起精神来!” 亚瑟换弹射击一气呵成,子弹所至必有人惨叫倒地,而这间隙,还有时间去瞪迈卡。 “该死的,又是意外,哈?” 迈卡双手持枪,在混乱中边打边压,虽然同样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感觉格外不爽。 “什么意思,你们他妈的都看我干什么?” ...... 突发事件需要时间才能理清头绪,而范帮这会儿明显没有时间。 基兰暗中避开火拼的两个帮派,一路猥琐到山脊高台。 从这个方向看去,水塔矗立眼前,火车轨道一览无余。 由高处观察到比尔这边形势亦不容乐观。 他那个脑子更想不明白,眼巴巴盼队友来,结果被奥帮打得缩在树后才能反击。 毕竟有当兵的底子,枪法不是吹的,将引线和起爆器护在身后,大骂间用步枪放翻三人。 “达奇!摩根?哈维尔!谁他妈的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战场遭到分隔,比尔尚不知队友那边也遇到麻烦,徒劳喊着大家的名字,换来的是奥帮愈发凶残的火力压制。 就在这时,火车轰隆,驶入视线。 奥帮人按捺不住,带头的分出俩手下:“火车来了,先别管那个死肥猪,你俩去给我劫停,必须让该死的火车停下!” 比尔还搁下面叫呢,俩奥帮成员在掩护下已经骑马朝火车头冲去。 基兰看到这幕心态炸了。 他们要截停,等下范帮赶来搞不好还是要按剧情走! 眼看火车即将经过基兰所在的高台缺口。 而缺口成了现成的跳台。 基兰和火车就差一个信仰之跃的距离。 被逼没办法的基兰脑袋一热,忍着腿疼助跑跳向火车顶。 下落瞬间重心偏移,身子朝车边滑去,紧紧抓住车顶栏杆,拼死才在车顶扒稳。 火车平台上巡逻的守卫听到异响前来查看:“什么声...” 不等他话说完,基兰铆足浑身力气,一招雷霆双脚蹬从车顶跳下,直接给守卫踹翻在地。 守卫还有气,只是昏了。 迅速扯下他的衣服换好,没忘把人藏起来,做完这一切,由存放债券的贵宾车厢后门混了进去。 车厢内部豪华如小型宫殿,里面有不少给康沃尔做事的上流人士正在谈笑风生。 他们见基兰眼生,谈笑戛然而止,其中一个大声喝问:“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有几位很警惕,手缓缓按向腰侧。 他们身上有枪,基兰在注视下缓缓举起双手,语气从容。 “别误会诸位,工程师派我来看看有没有异常,比如车窗漏风,或者哪位先生想加条毛毯。” 角落里抽雪茄的男人笑着朝基兰摆手:“说到异常,我需要一瓶威士忌来打发这异常无聊的旅途,可以吗。” 基兰余光瞥到眼熟的柜子,不经意往过挪过一步:“当然没问...” “哐当!” 巨响惊现,火车突然停住。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动静,所有车厢跟着剧烈摇摆。 人们一阵前俯后仰,骚乱骤然而生:“为什么忽然停车,发生什么了!” “砰砰砰!” 外面枪声掺着里面人的惊叫。 连续不断的子弹形成弹幕,在铁皮车壁留下密集坑洞,奥帮的人怕是已经就位了。 他们可不会像达奇亚瑟,给小角色那么多选择。 车顶灯灭了一盏,趁众人蒙批,基兰捂着胸口大声惨叫,随后歪斜倒在存放债券的柜子旁,死了。 康沃尔的火车有警卫随行,见此异状哪里不明白是被匪徒盯上了。 “有劫匪!有劫匪袭击我们,宾客们躲起来,其余人跟我上!” 喊着话,火速拎枪跳下车给予猛烈回击。 豪华车厢内不断有乱跑的宾客被流弹击中倒下,其中一个压在基兰身上。 警卫是训练有素,但和凶恶的奥帮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奥帮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劫火车,出现在这里的比尔只是插曲。 十多人里留两个和比尔拉扯,其余人全力和警卫周旋,什么燃烧瓶、炸药专往人多的地方砸。 死伤惨重的大乱斗落幕,警卫全部咽气,奥帮还余四人。 他们炸开贵宾车厢侧门,从里面拽出仅剩的三个幸存者,立刻疯狂搜刮。 然而给里面翻个底朝天,除死尸身上的贵重物品,连债券的影子都没看见。 “是不是信息有误?我们损失了这么人,可不是为了这点狗屁东西!” “不可能,老大的消息从没出过岔子!妈的,不在车厢,那是在这三个杂碎身上了?说!东西藏哪了!” 三位幸存者吓傻了,慌忙摆手:“不不——” 字眼犹在齿尖颤抖,四声枪响划破空气。 凶神恶煞的四人应声倒地,脸上甚至没来及浮现出恐惧,只剩诧异目光死凝着开枪之人。 来人骑着不染纤尘的白马,举起的枪口还冒着烟。 姿态强势,枪法犀利,正是晚到一步的达奇。 比尔也和大部队汇合了,至此,奥帮二十余人全部剿灭。 幸存者们倒退几步,有个腿软的直接瘫坐地上,但看气度不俗的达奇,还以为是路过的好心人。 “老天,感谢你们,这些...这些人是疯子,他们毁了火车,杀了...还要杀了我们,多谢你们出手相救!” 达奇几人愕然间互相对视。 火车是停下了,但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感觉事情朝奇怪的方向展开了? 第8章 满载而归 满地死尸中有奥帮,有警卫,仅剩的三人还会错了意。 “这...先生们,很遗憾你们的遭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达奇率先反应过来,下马给三人分了暖身的酒,并带去一边交谈,不经意给亚瑟递去眼色。 亚瑟收到信号,和蓝尼溜进车厢捡漏。 迈卡不甘心杵着,也跟进去胡翻乱找。 柜子里的铁盒空荡荡,整个车厢里只有几张纸。 “没有...怎么会没有?!康沃尔...这酸萝卜别吃耍了我们,用这些破纸耍了我们所有人!”迈卡紧咬后槽牙,声音恼恨,最后无可泄愤,将找到几张纸撕个稀巴烂。 亚瑟抓抓下巴,坐进旁边的单人沙发。 “好吧,如果你在寻求建议,我会拍拍你的肩,回答你没事,我们会挺过去的。” “如果你只是在自言自语,那我会说,我他妈的对这一切几乎快要习惯了。失手、逃亡、忙活一通一无所获,从黑水镇到现在。” 迈卡总算回过味儿来。 “你是怪我找到的地图有问题?我哪清楚奥帮营地里那该死的地图是幌子?” “从始至终我不过是想为大家找出路而已摩根,你别有事就反过来抱怨,怪我们所有人。” 亚瑟从靴边划着火柴点了根烟,懒懒朝他耸肩。 “我有怪过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吗。看看我们现在得到的,几张被你撕碎的纸,还有三瓶好酒,这确实是条好出路,假如这条路直通地狱的话。” 迈卡右手紧握成拳,上前一步:“你——” 眼看要吵起来,蓝尼黑着脸横在两人之间。 “该死,我们是要在这里聊到半夜吗,用不用给你们倒杯酒坐下来慢慢说,行了先下车,达奇叫我们了。” 车厢外,和幸存者交流的达奇总算搞清大概状况,见出来的亚瑟几人皆微摇头,明白这趟跑空,当真大失所望。 “我们先回去了亚瑟,你...代我送送这三位可怜的先生吧。” 亚瑟看懂达奇眼中的深意,在成员们离开后,一手缓缓摸向配枪。 而另一边,死遁的基兰换回自己的衣服,达成时间管理大师成就,满载而归。 ...... 入夜。 废旧矿镇,范帮暂栖地。 主屋内,壁炉前烤火的何西阿不自觉拔高音调。 “你是说科尔姆的人先我们一步洗劫了火车?” 炉中摇曳火光照在达奇脸上,整个人却无半分暖意。 “不仅如此,他们很阴险。一伙拖住我们,另一伙去对火车下手,那些债券...被你说中了何西阿,计划全乱,或许火车上就没有债券。” 何西阿紧悬的心松快了些许,但还是劝慰。 “怎么说呢,那些狡猾的商人脑子怎么转是无法预料的。我很想帮派富足起来,但我更愿意见到你们平安回来。” 达奇作为帮派首领不这么认为。 “我们离开这里需要钱何西阿,要让这些人吃饱穿暖,而不是饿着肚子烤火,没有钱我们寸步难...” 话说一半,门被撞开,肩上扛大包的亚瑟裹着风雪走了进来,将包撂在地上,发出叮咚脆响。 “无意听到你俩的好消息,恐怕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钱离开这里。多亏了那三个可怜蛋腾出的布包,啊,还有好几包在门外。” “这些是...”达奇与何西阿疑惑间掀开布包一看,老眼顿时被点亮。 里面装满了各种价值不菲的戒指、怀表以及饰品,还有糖果烟酒之类,都是能换成钱的好东西。 最关键的是混战中奥帮跑丢的马匹也被亚瑟找回来不少,马鞍袋里的补给品绝对够看。 零零总总加起来,不仅够离开这里,还够大家胡吃海塞一段时间的。 亚瑟喊来苏珊大妈把吃的东西分下去,安顿好。 很快就听见其他木屋里成员们开心地叫嚷。 何西阿想夸亚瑟两句,一开口先咳出了声。 这似乎是从逃离黑水镇,到躲进冰天雪地里,人们最开心的一次。 达奇听到那些笑嚷,眉头舒展了一些:“我以为你杀了那三个可怜蛋。” “我也这么认为。但你说过,杀该杀的人,他们吓坏了,不值得我浪费子弹,所以我把他们弄上火车,送了他们一程。”亚瑟站在壁炉前搓手手。 顿了顿,看向达奇:“我没在他们任何人身上搜到债券,但我们有了能换成钱的东西,还没惹到什么康沃尔,你不高兴吗。” 何西阿已经想到了什么,只听达奇平静开口: “我高兴。我高兴我们继成为逃犯后,现在还成了搜尸人。” “下一步我是不是该带大家拎起铁锹,去挖那些有钱人的坟墓讨生活。” 亚瑟调侃:“听上去是个好选择,毕竟那些家伙很温和。既不会对我们开枪,又不会把我们送上绞刑台。” 达奇眼中尽是失落,注意到何西阿有话要说,率先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事,去通知大家天亮离开这里的消息吧。让我静一静,我需要想些事...” 说完,转身进了属于他的小房间。何西阿与亚瑟只好从主屋出来。 正在此时,听到放哨的查尔斯大声喝问:“前面什么人!” “是我!自己人,别开枪!”灰头土脸,一瘸一拐的基兰小跑回来。 查尔斯愣住:“谁跟你是自己人...等等,你不是应该被关在马厩才对吗,为什么会从外面回来?” 没等基兰说话,何西阿忙上前解围。 “是我。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安葬阿德勒夫人那暴尸荒野的丈夫,他出去正是为了解决这事。” “既然事情办完,人也回来了,我们就不要打扰达奇思考,查尔斯你和亚瑟去通知大家天亮动身的好消息吧。” 查尔斯和亚瑟一脸懵,但也没多说啥,点点头去做了。 给他俩支走后,两人到了老地方,马厩内。 “火车的事我听说了,我不应该好奇对吗,你这身伤...”何西阿视线落在基兰受伤的腿上。 累到脱力的基兰摆摆手,瘫坐在地上。 “本来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没想到意外那么多...” 第9章 提前预支车费了 当时有身上压着的人当掩护。 基兰打开柜子凭借玛丽教的那点偷窃皮毛,给债券箱子连撬带捅,费了牛劲才弄开。 在奥帮的人破坏车厢闯进去前,基兰早跑路了。 跑路词条主打一个返璞归真:暂时告别自已,平移cos尸体。 好在那会乱得不行,谁都没注意到一具尸体搁地面疯狂平移。 所以,大家眼红的债券,这会儿在基兰身上。 “债券具体多少张我没数,但我保证一张没落下,何大爷你收好。” 何西阿望着手中一摞厚厚的债券,目光是掩饰不住的惊讶,怔了良久,才问: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趁机带着债券离开,这些足够你在乡下买间小农场,衣食无忧后半辈子。” 基兰如实回答: “不是没想过,但我怕有命拿钱没命花。这烫手的东西哪间黑店敢收,即便收了我又能赚多少,我没什么能耐,估计出了店门就得被抢,搞不好命也要交代进去。” 诚恳发言听得何西阿忍不住笑,望向手中债券又咳了咳:“如今烫手的东西到我手中...” 马厩漏风,见大爷咳得厉害,基兰艰难起身,拍了拍他的背。 “大爷你听我说,债券到了我们手里,明面上是科尔姆的人杀人放火炸火车,和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火车老板更找不到我们头上,我们没惹出大乱子。” “但有这事的风头在,债券实际能换来多少钱就不好说了。如果钱不多,不如留着,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在意外中派上用场...总之这些您心里肯定比我想的更深更远。” 何西阿顺过气来,温和否认:“有一点,你说得不对。” 基兰呆了呆:“哪里不对?” 还有什么没想到的吗? 大爷摊开手中债券,盯着基兰缓缓开口:“永远别否定自己。” “你说你想活命,今天大可一走了之,却因这些置身险境。你说你没能耐,却完整地把自己从危险中带了回来。” “不妨把否定自己的勇气用来正视自己。” “还有你对债券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遗憾的是,无论是这件事还是这笔收入...目前只会有你我知道,不会有第三个人为你的付出和归来鼓掌。” 一番话听得基兰张了张嘴,仿若整颗担惊受怕的心毫无预兆地掉进了温暖的水中。 “没,哈,不用。您这话比掌声还响亮,我只是觉得...好像干成了一件事,拿回了大家需要的,还安葬了阿德勒的丈夫,我...” 不知是当面的夸赞,还是话中的力量...回想起这些天被抓,挨饿受冻,还有奥帮的捉弄...眼角不酸是假的。 大爷轻拍基兰肩头:“明早启程,我们一起出发。” 基兰抹抹鼻子,打趣:“那您手中这摞东西算我提前预支的车费了?” 何西阿:“年轻人要适当贪心才会快乐,我何不当这是你加入我们的帮费呢。” 大爷走了,带着笑意的话音传进基兰耳中。 基兰笑容变大,胡乱抹了把脸,正想躺草堆上缓缓,却听身后的破洞外有声响! 基兰一个激灵爬起来,等瘸着腿跑去,破洞外空无一人。 只看到松软的雪地上有一排凹陷的脚印。 ...... “我的老天,把书扔了去帮忙吧玛丽贝斯。” 天空泛起鱼肚白,整个营地鸡飞狗跳,苏珊大妈拔高嗓门儿吐槽看闲书的玛丽。 所有东西差不多打包完毕,一一装进马车。 “天气看上去很平静,我想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们兜里有了钱,所以问题是现在去哪?”达奇背靠车板,与何西阿讨论大家该何去何从。 计划没成,达奇心里像横了刺,好在确实有钱财入账,如果忽略是靠捡尸得来的,倒也没那么恼火。 奥帮炸毁大亨康沃尔的私人火车,必会招致平克顿侦探调查。 此次虽与范帮无关,可黑水镇游轮的事还在,为了避免和平克顿撞上,换营地很有必要。 雪天还是冷,何西阿一张嘴,带出口哈气。 “我们应该把营地安置在瓦伦丁附近的马掌望台。只要安分守己,在那里躲着不会有问题的。” 达奇目送满脑袋绷带的约翰被抬进马车,点点头:“好吧,那我们走。躲着...安分守己...怎么都行。” 见亚瑟过来,达奇指向后面一辆车:“亚瑟,你去那辆,带上何西阿。我知道你俩喜欢聊过去的日子,还有老达奇到底怎么了。” 话有无奈,也有调侃。毕竟从黑水镇到火车不记名债券...两件事好像成功了,但又没完全成功。 大家正要各上各车,比尔给基兰从马厩提溜出来:“差点把这小子忘了,咱们怎么处理?” 亚瑟大手一挥:“堵了嘴,塞我们车上。” 基兰眼下乌青,视线左右乱瞟。 昨晚本来挺高兴的,直到那串脚印出现,愣是糟心的半宿没合眼,现下忙着偷偷打量营地众人有无异常。 比尔嘿嘿笑了两声:“只是这样?那得少多少乐子?我们应该把奥德里斯科的小子绑在马后。” 听到这个,基兰瞪圆了眼:“我不是奥——” 嘴里被堵上抹布。 何西阿捏着眉心打断:“老天,威廉姆斯先生,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去躲着,不是被当成虐待犯通缉的好吗。” 基兰狠狠松了口气,照顾人这方面还得是你啊何大爷。 有老何帮忙说话,达奇也赞同:“照何西阿说的做吧比尔,那小子现在还不能死。” 比尔哼哧哼哧地将基兰丢在马车上,怪笑着放狠话:“我会盯着你的,最好别耍花招。” 基兰嘴是被堵着,但也想对他说同样的话。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就比如现在,基兰在凝视他的大猪蹄子。 不止他,营地所有长脚的移动物体都在视线扫描范围之内。 那个脚印挺大的,首先排除玛丽等其他女性。 男的里面会是谁... 无意撞上迈卡的视线,他阴恻恻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是他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还不发作? 第10章 马掌望台,美梦?不不不 临出发前,何西阿往基兰身上压了几条厚毛毯,美其名曰避免引起任何路人怀疑。 实际是怕基兰冻死在车后的暗中相助了,能处,大爷这人太能处了。 车马成队,一路走走停停。 雪洒青松,湖水叮咚。不过几周,像由寒冬入了春。 耳边是鹿鸣鸟啼,躺在车后的基兰感觉尸体暖暖的,莫名生出一些惬意。 主要大表哥主驾,何大爷副驾,两人闲聊格外幽默,听着跟西部德芸社似的。 真·全景天窗,配有早期车载音响,不是顶配体验又是啥? 几天后的早上,车身忽然剧烈颠簸,大表哥经过浅溪一个不小心把车轱辘给卡掉了。 亚瑟,何西阿还有好兄弟查尔斯一起,合力将马车修好。 再度启程时,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话题转为当地印第安的故事。 而基兰也从苦中作乐的状态中抽离,隐隐担心起那晚的事。 如果债券暴露,何大爷必受牵连,更会弄出内部信任危机。 这时,听到达奇高声吩咐迈卡带蓝尼去前方探查,确保一切正常。 首要怀疑目标迈卡必有一席之地。 不过黑水镇的钱他喊了一路,如果真是他偷听,怎么会消停到现在? 有点反常,但无论如何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马车又是一颠,赶路几周,这会儿终于停下。 达奇率先下车,点燃雪茄环视四周,声线畅快。 “这地方很完美何西阿。我们活下来了,又一次甩掉了那些平克顿!现在,发达的时候到了!” “但愿如此。”何西阿语气淡淡,遥看天际不知在想什么。 达奇觉得老何有点扫兴,转召集成员们放下手头工作先围过来。 “这段时间比较艰难,我们目前是安全了,但一路过来也穷得叮当响,是时候重新为生计打拼了我的伙计们!” “各位要记得,无论你们找到什么,营地都需要一份。” 何西阿赶紧提醒:“干活归干活,别惹麻烦上身。有谁问起,就说我们是流动工人。” “沿小路向下的是个畜牧镇,叫瓦伦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地方肮脏不堪白痴遍地,似乎是个像模像样的起点。” 皮尔逊手举锅铲适时补充:“我没有太多要说的,只一点,每天都需要有人找食回来。” 由难见生机的冰天雪地到春意盎然的马掌望台,没变的是逃亡,变了的是大家面对逃亡的心态。 似乎每个人对之后的日子都充满信心。 妹子们聚在一起嬉笑讨论。上层领导达奇他们有事要说。 没人想起来基兰还在最后面的马车里。 那些话音传进基兰耳朵很模糊了,依稀能分辨出瓦伦丁等字眼。 挣扎着由平躺换了个姿势,基兰蛄蛹起上半身,亲眼看到梦开始的地方一时忘了呼吸。 带着草木味道的微风,即将正午的阳光泼洒在枝繁叶茂的大树。 在堆叠的树叶层层过滤之下,星星点点的光斑飘落地面。 从基兰的角度看去,那些小小的光斑像是白日里的萤火虫。最原始的美景在眼前铺陈。 到地方了,第二章,马掌望台... 身处这里,再回想之前经历的奥帮,炸火车、偷债券...像梦一样。 虽然不想搞心态,但眼前安逸一幕对比后续种种,真叫一个闹心。成员接连死,范帮逐渐散。 死亡第二顺位是自己,排第一的好像是西恩。 基兰忍不住想,如果能改变和康沃尔的仇,后面的事肯定也有办法。 ...... 傍晚。 帐篷搭建完毕,营地升起炊烟。 基兰的住处也从寒天里的马厩变成了...暖日里的树干! 绳子缠绕,身体贴树,况且腿伤没好,晒了大半日,又渴又饿蚊子还乱嗡嗡,属实要老命了。 “好饿...水...” 记完笔记的亚瑟停在基兰面前,表情逐渐变憨:“奥德里斯科...” 基兰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别说这话了行吗,我真不是,渴...能给口水喝吗...” 亚瑟沉吟着:“恐怕不能。” 还以为他说完话走了,一抬头,愕然见他端了碗炖菜回来。 就这么站在基兰面前,当起现场吃播。 三两口扒完饭,碗勺随便丢在基兰脚下,扭头去找啤酒喝了。 基兰愣了两秒后快要气疯了。 诛心,大大的诛心! 虽说游戏里自己也没少干这事,但现在也太特喵有体验感了吧。 “哎不是,饭不给我吃,垃圾倒扔我这?我看救赎只是你的谎言,鹿结局模糊了我的双眼,你...” 正想接着严厉谴责,亚瑟带着恐怖气场,幽灵般的回来了:“你在嘟囔些什么。” 基兰根本不怂:“我说今天晚上可能要刮风,你睡觉时记得盖好被子!” 亚瑟抓抓脸,似笑非笑的:“没想到身在树干的你竟还有颗关切别人的心。” 基兰言辞依旧狠辣:“慢慢习惯我的博爱之心好了,毕竟这只是我万分之一的优点而已。” 亚瑟呵呵一声去听哈维尔的专场秀了。 他前脚走,后脚一个上身白衣,下身蓝色长裙的女人来到基兰面前。 她手里端着餐碟,里面盛满肉和土豆,红肿双眼盯着基兰的心灵之窗,缓缓伸出手:“你是奥德里斯科的啊?” 一开口就是老烟嗓了。 基兰一愣:“只有我被绑在树上,那大概率是我了?” “我以前见过你们中的一些人,你肯定饿了吧。”她将餐碟凑向基兰面前,手腕左右晃动。 基兰很不想,但克制不住目光随着食物移动:“我快饿死了...” “这样啊。”她口中喃喃,拿着餐碟的手忽然向下一翻,“我把这个放在这里。” 食物随她动作尽数掉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 “放在土里。和我被奥德里斯科帮害死的丈夫一样,入土为安。” 扑面而来的敌意让基兰想起她是谁了。 莎迪·阿德勒夫人。 完蛋...这怕不是噩梦开始的地方了。 第11章 多看剧透能保命 近两周,基兰觉得自己成了直男。 又感觉自己成了这广袤大地上的5a级景点,人形中指。 和树同体,屹立不倒,不直都不行。 俩腿像在地上生了根,疼还不敢动。 和日晒雨淋比起来,蚊子只是小事,现在整个人都招苍蝇了好么。 什么?厕所怎么解决? 拜托,都这个节骨眼儿了就不要在意那些随便的事了吧。 之所以还没嘎,多亏了玛丽和蒂莉俩妹子给偷偷喂水喝。 还有那个凯伦,才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心胸宽广。 有事没事就来吐槽两句,她前秒走,后秒有着丧夫之仇的莎迪就来无缝衔接,景点打卡。 一时间,基兰竟成了营地里最受妹子欢迎的男人,不过这种异性缘...属实难以消受罢了。 就在基兰被妹子们轮番使用的时候,也没忘明中观察营地动向。 何大爷带亚瑟出去打猎期间,达奇策划了几个中型行动。 办事的是哈维尔查尔斯几个比较牢靠的,没引起大骚乱,获得了不错的收益。 还有马匹和死人身上搜刮到的财物,也从黑市换来不少钱。 营地士气因此大涨,让达奇暂忘黑水镇和火车失利的痛,眼中重燃起自信放光芒,连带着对莫莉也有了好脸色。 这天,玩一早上泥巴的小杰克着手午休活动,投掷练习。 作为一个合格的西部人,准头得从小培养,他的陪练正是基兰。 可是基兰有点烦:“差不多得了行吗,你个熊孩子。” 路过的艾比盖尔停下脚步:“你在干什么,杰克。” 小杰克奶声奶气的:“朝奥德里斯科的人扔石头。” 艾比盖尔笑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奥德里斯科的人,你总说他们是坏人。”杰克看着他妈认真地答。 艾比盖尔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好了,别管他了,去其他地方玩。” 小杰克不太乐意,艾比盖尔把孩子赶去一边:“听话,快去,扔石头这种事留给大人来做。” 基兰瞥她一眼,忍了忍,没说话。 她却要笑不笑地凑过来:“你这样看着我,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奥德里斯科的?” 基兰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忽然笑了:“干嘛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我这样的人可付不起你钱。” 一句话噎得她整张脸滚烫,气息不稳地正想说话,不远处玛丽丢下书高叫一声:“何西阿,亚瑟回来了!” 艾比盖尔气结走人,基兰也懒得跟她浪费口水,目光转向归来的二人组。 大表哥马后驮着一头硕大的鹿,还有好几张动物皮。 打猎不费时间,真正耗时的是往返路程。帐篷边,达奇合上手里的书,朗声招呼:“收获不小啊伙计们。” 何大爷不知遇上什么状况,摆摆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亚瑟将鹿扛到皮尔逊那边:“还不错,除了老何西阿被熊弄丢了一些胆子。营地里的一切还好吗。” 达奇抽着雪茄踱步过来,一手搭在亚瑟肩上,又叫来比尔:“一切都很好,除了有条发臭的蛆虫让大家抱怨连天。” 他们说着话,停在基兰面前。 “你...你们...”基兰傻眼,等等,怎么感觉这幕有些熟,接下来是... 达奇笑容深沉:“看来我们这位朋友的舌头打结了。我想威廉姆斯先生应该有话要说。” 比尔眼神宛如饿狼盯小羊:“小伙子,准备好谈谈了吗。” 说完还丧心病狂地从火堆中拿出个烧通红的钳子。 将钳子对准基兰名字里的第一个字。 何西阿佯装路过连冲基兰挤眼。 基兰再是蒙批也反应过来了,重要信息在脑袋里乍现:“我说我说,奥德里斯科藏在六点木屋!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让我来,达奇。”亚瑟掏出刀子割断基兰身上绳索,“我们这就出发,应该很有趣。” 基兰那叫一个心惊肉跳,有趣就怪了啊喂,事实证明多看剧透能保命。 否则再多犹豫一秒,没了那重要的两点,自己就要变基三了。 ...... 临近下午,奥德里斯科帮,六点木屋营地。 奥帮十几号人守在木屋前,喝酒闲扯、打牌扎手指的,热闹得像在开趴体。 地势较高的树林里,亚瑟收回望远镜:“来对地方了,是我们要找的人。” “这回信了吧,我半点都没骗你们,不然就是自杀。”基兰旁边杵着一起来的比尔和约翰。 这时,三个出去打猎但无功而返的奥帮成员溜达进亚瑟视野内。 他们仨一个冲树洒洒水,另俩在旁边吹牛。 “你留在这里。”亚瑟冲基兰比出噤声动作,又看向约比二人,“我们行动。” 比尔摩拳擦掌:“摩根,我们怎么处理树边撒尿的家伙?” “那个是我的,你们处理另外两个。”亚瑟带头靠近。 三人弯腰潜行,在树下阴影中行动有素。 “嗤!” 几乎是同一时间。 来自亚瑟三人手中的飞刀迅猛且精准地刺入奥帮三人的背心。 仨奥帮的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转瞬即逝。 基兰直勾勾看着亚瑟几人帅气利落的背影,震惊之余一脑门子冷汗。 自火车事件后,第二次亲眼见到这种要命的事,从和平年代来到弱肉强食的西部...这这这...得适应适应。 亚瑟和队友间默契极了,潜行到营地附近,先是枪弹打得奥帮措手不及。 接着一发炸药丢进人堆,砰的一声,整个奥帮营地上空回荡着惨叫。 有几个想跑,被约翰看到了。 亚瑟当机立断:“比尔去追,约翰你补枪,我去木屋看看,别忘了科尔姆·奥德里斯科还在这里。” 分工完毕,亚瑟边低头给枪上子弹,边往木屋靠近。 刚想开门,门却忽然从里面被踹开。 亚瑟反应不及,被门板撞到脑袋,整个人失去平衡仰倒在地,手中左轮顺势掉落。 木屋里窜出个持枪恶汉,枪口对准亚瑟的脸就要扣动扳机。 生死一线之际,率先炸响的枪声终结了恶汉的动作。 下一刻,恶汉满却脸不可置信地倒地。 这一系列动作仅发生在几秒之内。 被门板撞倒在地的亚瑟可以说是踏进鬼门关了。 不敢相信自己竟能死中得活。 怔然地扭头看去,发现是急头白脸赶来的基兰开枪打中了恶汉。 基兰的枪是刚在地上捡的,这会极力克制着手别抖,脸色比亚瑟还要难看:“你怎么样?” 听到动静跑来的约翰和比尔一脸问号。 看形势明白过来基兰救了亚瑟一命。 第12章 就不就不 亚瑟长出一口气,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揉着磕到的后脑缓缓起身,也没看基兰,倒是说了声谢谢。 谢得就很敷衍。 快速看过屋里,连科尔姆的影子也没有,不禁又开始火大。 “他不在这里,是不是你给我们下套?过来!” 基兰头皮一紧,赶紧自证清白。 “没,不是我!他...他不久前还在这里,如果是我下套,我干什么开枪救你?!” 约翰连点头。比尔皱起眉,显然也在思考:“亚瑟,他说得有点道理?” 亚瑟想了想觉得烦躁,粗声大气的:“那好,你给我滚,你自由了。我不杀你,随便你去哪。” “啊?”基兰先是一怔。 随后脾气也上来了,比他还大声:“开什么玩笑,我往哪滚?!又不是我下的套,要滚你滚,我就不滚!” “废什么话,我现在放你一条生路,赶紧从我眼前消失。”亚瑟上前两步薅住基兰衣领往一边扯去,力气大得差点把基兰甩在地上。 基兰从他的大力金刚掌中挣脱开来,看了眼刚才被自己开枪打死的奥帮成员,心乱如麻。 “你认真的?这跟直接杀了我有什么区别?在外面,没了你们...科尔姆·奥德里斯科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的!” 比尔,约翰和亚瑟大眼瞪小眼:“所以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现在是你们的人了!”基兰心一横,气急败坏的。 不过...亚瑟是打算用给自由来抵消救命之恩? 他和达奇倒真的有给小角色选择的权利...以现在的时代背景来说,也太稀缺了。 气氛有些僵持。 亚瑟一阵意乱:“这...是你自己选的,不过我警告你...” 到底要警告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一摆手:“算了回营地。” 基兰松了口气,心思一动:“话说你们拿到现金了?” 走在前面的亚瑟光速回头:“什么现金?” 基兰将壁炉里藏钱的事说了。 刚才往木屋里扫了一眼,想起看过的游戏视频,这屋不止有钱,还有个属性不错的喷子可以收集。 亚瑟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我去里面看看,你们回营地。对了比尔,你跟达奇说一声,基兰的命先留着。” ...... 亚瑟在屋里翻箱倒柜,搜得如火如荼。 忽听外面有不同寻常的声响,装完所有东西出门一看,木屋门口多了个板车。 板车上堆着大包小裹。 没等亚瑟搞懂是个什么情况,诡异地看到基兰把马牵来了。 “不是让你走么,你怎么还在这里?” 基兰自顾自把板车固定在马背:“我是想走,可错过了这些好东西岂不可惜?” “你留下了我,我得证明你的选择没错。帮派想要富,就靠咱来助。表哥你走不走,刚才炸药搞出那么大动静,估计警察在来的路上了。” 亚瑟就这么瞪着眼,鬼使神差地和基兰离开了。 大概出了危险范围,抽空看了眼板车,猛然发现里面躺着奥帮煮饭用的大黑锅。 “有件事我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你,我们是亡命徒,像这些瓶瓶罐罐,锅碗瓢盆,睡袋扑克牌...什么都拿只会害我们变成土匪。” 基兰嘴角抽了抽。 你们差不多从入门到精通了,哪用得着我害啊,真冒昧。 而且土匪和亡命徒有什么区别么。 “我十分认同你的观点,可亡命徒也是要吃饭睡觉的。那锅洗洗就是新的,总之车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们应得的。” “如果你觉得我多此一举,我道歉,但我不会改。我只想把这些东西换成钱,让营地里的大家过得更轻松一些。” 亚瑟若有所思地点了根烟:“理由是什么,别告诉我你这些天跟我们绑出感情来了。亦或是我们对你的方式,让你想起在科尔姆那里的美好时光?” 基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确实,都挺没好的。 “我没上赶着受罪的癖好。只是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发现你们有时候是挺烦的,顿不顿就让人滚,但比起顿不顿要人命的奥帮,我更愿在这里待着。” 亚瑟夸张地笑了出来:“看得出你喜欢我们打招呼的方式,但别拿奥德里斯科帮和我们比,他们是杂碎。” 基兰听出表哥语气松动:“所以我才说想和你们在一起,不管是活命还是什么的,你们能好起来,我的处境也会好过点不是吗。” 亚瑟目光忽而变得深沉:“或许你不是奥德里斯科的,但你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奇怪的是,我还没开始讨厌你。” 还好表哥没说自己是油嘴滑舌的小人,基兰转着心思,壮着胆子继续开口。 “我会尽力做我能做的。下次...有机会的话能带我一起行动吗,我保证不拖你们后腿,就像刚才那样,你们大杀四方,我在后面疯狂三光。” 亚瑟拍了拍马:“看到我的马了么,你还不够它有力,至少在遭遇死人和枪火时它不会发抖。” 基兰可不想被看扁了,硬着头皮说大话:“哪里发抖了,我...我那是太久没摸枪,兴奋的!” “行吧,你的解释和皮尔逊的厨艺有得一拼。”亚瑟说着,皱皱鼻子。 忍无可忍地给基兰赶下车: “你的臭味已经要影响到这车东西的价值了,沿这条路自己回去,但记清楚,留下你和接纳你是两件事,别妄想耍任何花招。” 听意思表哥要去黑市换钱了? 夕阳西下,基兰冲他背影招手:“好的老大,早去早回。”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一柄飞刀狠狠扎进基兰脚前的泥地中,刀尖入土三分,刀柄兀自晃动。 但凡位置再偏一寸,基兰就要告别人字拖了。 可见力道之大,角度之精准。 他在用行动表达对套近乎的不满。 但无所谓,有什么是比看见你生龙活虎还要让人高兴的呢。 至于那句“留下你和接纳你是两件事”在心里百转千回。 第13章 挑战,从零开始 回营地途中,基兰在湖里洗了个澡。 一个海公牛丝滑落水,惊得湖边小鸟原地起飞。 清冽水波卸下了身上厚重的泥盔甲,洗完整个人松快了不少,体重好似也跟着轻了许多。 细看之下发现了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 有的快好了,有的则是今天的新伤,后背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很疼。 最影响行动的是左腿,是当时劫火车,被奥帮那俩批骑马撞倒造成的,搞得现在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 但一想到那伙人的下场,再大的气也消了。 接着用大表哥留下的飞刀给头发和脸上胡子收拾利索了些,可衣服还是臭的...想换但没钱。 盘算的好多事少不了票子... 其实折腾到现在,还是先在范帮苟着,最好能抱稳表哥大腿。 在这待着,至少能活到第四章。 搁外面瞎鸡跑一切倒成了未知数。 妈蛋的...留下并被接纳也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该怎么进行呢? 眼看天色已暗,基兰没在水中多逗留,不然夜间遇到野兽也够麻烦的。 沿小路向上走了半小时左右,途经一片烧毁的树林。 这会儿天黑了下来,一大片黑压压的,远处听着像有狼嚎,氛围该说不说有点渗人。 基兰本来已经走过去了,猛然想到什么,又扭头冲了回来,硬着头皮跑进废墟中翻找。 不多时,从一辆破车旁找到个铁皮小盒。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基兰迫不及待打开,里面一颗指肚大小的金块在月色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卧槽真有! 还以为只有大表哥能找到! 这不妥了么,赶紧给金子藏身上。 一口气跑出好远,依然觉得不保险,把金子埋在一棵有辨识度的树下才安心不少。 直到进了营地,才堪堪找回些许表情管理。 亚瑟在营地的话语权仅次于达奇何西阿,有他的话在,基兰能在营地里自由活动了。 成员们正围坐篝火前闲聊,见基兰回来具是一静。 “所以我们现在多了一张需要吃饭的嘴?”查尔斯收回视线,语气没什么情绪。 比尔炫了口啤酒,咂摸着:“至少摩根是这么说的。” 到了暖和的地方,何大爷咳嗽好多了,顺势将基兰招呼到人前。 “别担心,我相信这小伙子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像你们一样。” 大爷的话免除了基兰的一些尴尬。 基兰感激地冲他笑了笑:“我懂得一些照顾马的技巧,如果大家忙不过来,可以把这差事交给我试试。” 约翰隐约闻到基兰衣服上的恶臭,操着老烟嗓调侃:“闻上去很适合你,我没意见。” 查尔斯耸肩,比尔怪笑两声,哈维尔忙着弹琴压根没听清大家在说啥。 这时,另一道男声突兀响起:“不,我不同意。” 众人扭头一看,是喝醉酒的大叔,顿时嫌弃地摆手。 “老天,这里有谁问过你的意见了吗,你都站不稳了。” 大叔可不管他们,径直晃荡到基兰面前:“除非你借我十块钱我就同意,我信誉很好的,隔~” 皮尔逊挺着大肚子发表不爽言论:“各位,别忘了干多少活吃多少饭。你们不在营地的时候,也有不少张嘴等着呢。” 这话在点谁不言而喻。基兰顺势开口:“有其他需要直接叫我就好,我...也会试着带食物回来。” 皮尔逊这才点头:“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奥德里斯科的小子。” 基兰克制住经典九字反驳词,假笑·ppt。 就这样,何大爷牵了头,基兰在营地要着手的工作算是全票通过。 听着繁杂琐碎,其实基兰心里美滋滋。 倒不是有上赶着当牛马的瘾。 事实并非每个人都有亚瑟约翰那样在营地里来去自由玩消失的特权。 这下好了,能偶尔外出的由头也有了,赶紧给皮尔逊发好人卡。 次日。 营地众人陆续醒来,发现灶火已经燃起。 锅里沸腾的水咕咚咕咚地冒着泡,咖啡香味萦绕。 吃饭扎手指的桌子,还有皮尔逊的操作台干净到露出原本的底色。 几个妹子梳洗有了热水,纷纷衔笑看向苏珊大妈:“我们见到了格雷姆肖女士温柔的一面啊。” 收拾碗碟的苏珊大妈重重哼了一声。 “哈!温柔?抱歉让你们三个懒骨头产生幻想了,去吧,去谢奥德里斯科的吧,这些好事都是他干的!” 大妈气不顺,作为帮派常年早起第一名的保持者,今天一个大意竟然败给了基兰! 他把一切弄得井井有条,岂不是显得自己很闲? 活见鬼,这小子到底几点起的? 玛丽不知道大妈没卷过基兰,刚想走,又回身郑重纠正。 “他不是奥德里斯科帮的,比尔说他帮了亚瑟,我们应该叫他的名字。” 凯伦小口喝着煮好的热咖啡。 “天~真是太阴险了,如果以后每天早起都这么舒适,我想我们迟早会离不开他的。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用这种方式来荼毒我们?” 黑妹蒂莉整理好头发:“说起来他到底叫什么,我之前是偷偷给过他水喝,但从没问过他的名字,更没想到他会做这些...感觉是个还不错的家伙。” 玛丽说完基兰的名字,妹子们叽叽喳喳的,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莎迪脸色难看。 水,咖啡,凡基兰经手的东西,莎迪一个没碰,起身到无人的角落发起了呆。 基兰吃力地拖着一截木头回来,压根不知道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营地里就尽是自己的传说了。 干这些不是因为三好男人属性爆发,而是想借机练练力气,淬体,收集查克拉! 免得下回遇到危险腿发软,跑不脱又打不过,拿枪手还抖。 熟知世界的秩序,安全...在这里稀缺的跟个电动车一样。 如果用以前的认知和某些教育带来的理念在这里生存能行得通吗... 可想而知处处是挑战。 将木头砍成段,劈柴码柴一气呵成。 接着又将几包粮食扛去皮尔逊的餐车,还不忘给桶里加满水。 弄完这些,精疲力尽的基兰一身汗,想去捞点炖菜吃,却瞥见面色阴沉的莎迪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那眼神可怕极了,如果目光能杀人,基兰感觉自己已经死几百次了。 “哎哟,你干嘛阿德勒夫人,有话不妨直说,能不能别在角落里阴暗地盯着我看了。” 第14章 莎迪的项链,营地的钱 基兰得把她莫名其妙的敌意从自己需要承受的范围里剔除。 奥帮做的恶事,没道理让自己来背锅。 莎迪好似被巨大的悲伤吞噬,看到一个奥德里斯科的人,就将对方和杀死自己丈夫的凶手强行绑定。 她嗤声冷哼,疲惫双眼毫无神采,只剩无尽恨意。 “何必在意我,尽情表现你的吧。我会在这里盯着你,看着奥德里斯科帮的人是如何施展阴险手段的。” 基兰很清楚她的遭遇。 也理解她失去爱人的伤心,和无法报仇的困顿。 但不代表能受得了她有事没事就把自己当出气筒。 索性丢下碗勺,过去和她四目相对。 “莎迪,你我接触不多,你的事,我能说的只有抱歉。我们都是一无所有来到这里安身的,你好歹有过家园和爱人,而我一无所有。” “来这里之前,我被奥帮那些畜生抓回去当跑腿的喽啰,把每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我和你一样恨奥德里斯科的人。” 莎迪猛然起身,语气激动:“所以呢,想让我同情你是吗,那恐怕你表现得还不够多,好啊,继续说啊,继续分享你在奥帮的日常,好让我听听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基兰本来挺不爽的,可当在她眼中看到深深的迷茫与恐惧时,隐约间像看到了自己的脸。 “很多事情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你我谁都不要同情谁。我劈柴喂马不是为了讨好表现什么的,而是想清楚了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不是对不相干的人吼两句,胡乱发泄一通仇就报了,身上的难题就算解开了。恨人,也要恨对目标对不对?” 接着从身上摸出一条项链,抛给她。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交给你,看来今天正合适。” 莎迪捧着项链指尖颤抖,一腔愤怒哑了火,手指细细摩挲着,喉头不由哽咽。 “这...这是我的...亚克他...怎么在你身上,你去过我的农场了是吗,我的家...” 周围没别人,基兰说出前因后果。 “达奇于心不忍,让何西阿派人,当时在雪山情况紧急,何西阿派我去了。” “我埋...安葬了你的丈夫,看得出你们的农场很漂亮,如果没烧毁,有机会你还能回去缅怀一下...” “也不知道谁那么丧心病狂,烧毁了那么温馨的屋子,莎迪...可能我不该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莎迪心里没愈合的疮疤又开始刺痛。 “当时很乱...一切就那么发生了,亚克要我躲在地窖中,乱七八糟的争吵声,说笑声...我...我甚至连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我都干了什么,如果我出去,我的亚克说不定就不用遭受那些,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明明可以去试的,可是我却...” 她掩面痛哭,话里话外全是在责怪当时不由自主的胆怯。 混乱的思绪依然没能想起重点。 基兰余光看到营地里几个战力不在,叹息着点点头。 “没了房子,好在还有这条项链可以让你怀念,会过去的。” “过去?呵...”莎迪喃喃,“我的丈夫,家园,平静的生活就这么毁了,付之一炬...” 基兰很有眼力见儿地撤了,让她自己静一静。 接着到远处看书的何大爷身边:“大家去哪了,怎么不见迈卡他们。” 大爷翻着书:“迈卡?他不常在营地。达奇让他和蓝尼去西边打探打探,确保某些‘朋友们’不会追过来。” 听到迈卡的名字,莎迪捧着项链的双手渐渐收紧。 一些朦朦胧胧的东西,忽有一角清晰起来。 ...... 马蹄声嗒嗒传来,亚瑟回来了。 进营地第一件事就是将一卷钱丢给基兰:“接好了,你的那份。” 基兰粗略看过,连零带整差不多五十多块:“这么多!那一板车东西还挺值钱!” 亚瑟划着火柴点了根烟:“也可能是我数错了,要不我们重新分分?” 基兰忙不迭收好:“大可不必在意我的震惊,我穷得叮当响,终于有钱换身干净衣服了。” “说真的,你闻着一股从沼泽地里爬出来又在垃圾里晒了三天的味道。”俩人说着,分别往营地箱子里放钱。 抽雪茄的达奇靠在帐篷边,看到此情此景神色惊骇又复杂。 “老天,这是什么奇景?奥德里斯科的人给我的营地放钱?基兰...你也不是毫无用处...不过一车东西...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吗。” 基兰还没说话,亚瑟表情无奈:“你知道的达奇,昨天带他去找科尔姆,他几乎搬空了那片营地。” 达奇大笑一声:“看样子他做了正确的选择。好了,施特劳斯先生,不妨在账本记下这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的新人需要你来见证。而我,要和何西阿聊聊其他计划了。” 施特劳斯戴着圆片银框眼镜匆匆走来,帮派所有收支皆由他记录账本:“25美元?!好吧,差不多是一个悬赏了。” 从失手杀人到被通缉,再到去邮局交悬赏,大概是10美元左右,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他会惊讶再正常不过了。 亚瑟抓抓胡子,想到了什么,笑着接话。 “yep,我正好有这事要忙。一个假药贩子让这里的警长相当苦恼,出于各种道义上的抉择,我不能视而不见。” “那很不错,听上去大名鼎鼎的亚瑟·摩根这次要代表正义了。”施特劳斯记账中笑谈。 亚瑟应着:“啊,要我说的话,亚瑟·摩根可能只会对正义所带来的金额感兴趣,比如药贩子的悬赏。” 施特劳斯想起什么般拜托亚瑟:“说起金额...有件事不得不麻烦你,我册子上的其中三个家伙,他们忘了约定的还款时间。” “我...”亚瑟眉心一紧,但还是摆手,“好吧,我会留意看看的。” 亚瑟说完又出去浪了,基兰却在他走后一脸惊恐地拽住施特劳斯。 “等等,我没听错么,你刚是不是说了收债?” 第15章 我有一个朋友... 近两天基兰过得有点焦虑。 但营地杂事还是一件没落下,和大家的关系有了微妙的缓和。 缓和过程由‘奥德里斯科的赶紧去死’变成了‘奥德里斯科的过来帮忙’。 表面上,基兰脸上笑容大大的,看起来高兴极了。 实际上,基兰双手中指硬硬的,牙根都快咬碎了。 短短几个字包含的是说不尽的苦与累。 基兰实名表示很淦! 第三天,经过一早上的搏斗,基兰在下午,一脸深思且龙行虎步地带了只兔子回营地。 皮尔逊打量着肥大的野兔,冲基兰呲牙一笑,只是笑容里颇有些不解。 “份量很不错,够我们晚上吃一顿的了,不得不说皮毛也很完整...得过了头。你怎么弄的?” 何止是完整,逝世的大肥兔身上全然不见半点伤口,太匪夷所思了不是么! 基兰露出了有技术含量的笑容,仿佛对他的惊叹不屑一顾:“运气好罢了。” 说完优雅转身,抖着手擦干净嘴边的沫子。 妈蛋,才怪。 是玩命追一上午硬生生给兔子累死的好么。 兔子和人倒地的那刻,齐齐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一个嗝屁,一个累屁。 打猎是真的难,手枪声音大,自己准头也不咋样。 “那为什么还不开心呢?”玛丽做完了手里的活,带了瓶啤酒给基兰,“像是苦瓜脸。” “因为别的事。”基兰接过喝了口,露出境泽式笑容,诶真香。 两人边说边向营地后方的山崖走去。基兰大咧咧坐在地上,脚边放着啤酒,看着天色愣神。 “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不对...可能是明白,但还是想说出来...你觉得放贷给穷苦人对吗。” 玛丽拢好裙子坐在旁边石头上,闻言,晃悠的脚停住。 “似乎都不对。放高利贷给穷苦人不对,穷苦人去借高利贷更不对...这事真的有标准答案吗。为什么想起这个?” 基兰一本正经的:“我有一个朋友...他没有向外借过钱,更不愿接触收债,但被某些状况逼得没办法只能去收。” “过程不太顺利,他失手打死了生病的欠债人,而欠债人在死前也给我朋友下了一个无解的死亡诅咒。” 玛丽良久无言:“真令人遗憾不是吗。” “为那个欠债人?”基兰看她。 她摇头:“为你的朋友。” 基兰疑惑:“你不同情那个欠债的?” 她点头,又微摇头,似在组织语言。 “我认为你朋友是无辜的,那本不该是他的差事。就事论事的说,像是...他在替人受过。” “况且人们关心朋友的这份感情本就大于陌生人...听上去有些自私对吧。” “起因结果...简单的两个词里包含的东西千头万绪,嗯...不知你能不能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好吧其实我自己也有点乱了。” 基兰声音很低,仿佛自言自语:“自私?在那个无可奈何的结局里人们好像大度了太多次...” 玛丽手臂后撑,姿态放松,不知想到什么有感而发。 “人们为了活着总得做些擅长的事,我擅长的你大概能猜到,那么你呢。” “营地里的大家其实挺不错的,慢慢你就知道了,开心点,基兰。” 擅长吗,基兰一口气喝完酒。 “谢谢你玛丽,从没想到能跟你说这些,还反过来让你开导我。” “那个老朋友的事成了定局,还好我遇到了你们这些不一样的新朋友...如果现阶段的我能称你们为朋友的话。” 玛丽语气认真:“当然能!大家认识了你,也知道了你的名字,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或者,你想不想去镇上,透透气之类的?” “去镇上?真假,什么时候,就咱俩?”基兰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因动作太大,扯得后背一阵发疼。 这般反应看呆了玛丽:“凯伦蒂莉我们三个...时间不确定,可能要等亚瑟或其他男士们回来,你感兴趣吗。” 何止是感兴趣,基兰脑袋里顿时来了不少小想法,甚至不自觉发出了阴暗的笑声:“嘿嘿嘿...” 刚笑两声,回过神来:“对了玛丽,有件事想麻烦你——” 玛丽疑惑侧脸,一看吓了一大跳。 怎么好好说着话,一回头基兰上身的还衣服没了? “基兰你...这可是在营地!” “我知道啊,这事就得在营地办才行。”基兰没注意到她不自然的脸色,把后背扭过去对着她,“帮忙看看我背上是不是受伤了,营地有没有药帮忙涂下。” 了解到原委,玛丽脸上的惊恐才渐渐褪下,手指点上后背中心:“是这里?” “对对就是那,破了么。”基兰看不到后背,只能麻烦别人了。 玛丽看得认真:“嗯...后背正中心有指肚大小的伤口,伤口旁有扩散状淤痕,淤痕大概有杰克的手掌那么大。不小心撞的吗?” “至于破口,可能是天气热,外加你衣服不干净搞得有些感染?” 她找来烈酒先给伤口消毒,又给基兰吃了些疗伤药。 “在愈合之前最好别让伤口沾到水,衣服...我帮你洗掉好了。” 基兰忙说不用,臭成这样估计也洗不出来,还是找机会出去买身干净的好了。 正说着呢,浪了三天的大表哥终于回来了。 马后还驮着个人,是营地里的牧师,斯旺森先生。 给斯旺森丢回帐篷,施特劳斯迎了上去:“摩根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 亚瑟从包包里找出收来的钱:“搞定了假药贩子,带回了我们迷途的斯旺森先生。” “按你说的去找过一个什么小农...罗贝尔,那家伙甚至都不会说英语,达奇一直说我们在帮助百姓,我原先还深信不疑。” 施特劳斯推了推眼镜框,冷静地提醒:“这些事情都是合法的,摩根先生。” “那我能说的只有乐意效劳了。”亚瑟情绪不高,扭头去锅里捞炖菜。 施特劳斯追上几步: “如果真的乐意,还有件事。有个农民,也是个牧师,我是在瓦伦丁遇到他的。” “总之他比看上去的还要狡猾,我已经尽力礼貌了,有空记得来我这里拿地址,别听他狡辩。如果他没钱,不妨给他点颜色看看。” 上了药,穿好衣服的基兰假装擦桌子,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有的忙了。 第16章 我懂这种感觉... 毋庸置疑,那个农民牧师就是万恶之源——唐斯! 单是提起这个名字就让人牙痒痒。 唐斯这个大麻烦必须从根上解决,前提是需要一些时间。 今晚必须出去一趟。 至于施特劳斯...现在他有空,可以跟他聊聊先。 “是你啊25美元先生,有什么事吗。我注意到你似乎很关注我和摩根的谈话,怎么,对我的合法生意感兴趣?”坐在帐篷边的施特劳斯注视着基兰。 基兰笑容礼貌,对你的生意不感兴趣,对你倒是很感兴趣... 一场深入浅出的促膝长谈就此展开。 当天晚上,除去打探消息的蓝尼迈卡,还有下落不明的西恩、麦克,其他人都在。 几个精锐战力平时各有事忙,一来一回好多天见不着,凑在一起难免喝得东倒西歪。 由宿醉中醒来,日上三竿。亚瑟起床晃晃晕乎乎的脑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想去弄点水喝,耳中听到砰砰的声音。 过去一看,是基兰在练飞刀。 飞刀扎在树上,因腕力不够很快掉落在地,基兰捡起,重复动作。 亚瑟开了个桃子罐头,站在旁侧边吃边看:“给树驱虫挠痒痒么,做得不错。” 基兰心情格外好:“想练练准头,感觉用不了多久我也能给营地打点像样的猎物回来了。” “你打猎?”亚瑟吃干抹净随手扔下罐头盒,“我已经想到那些动物是怎么受尽折磨而死的了。” 基兰掂了掂手里的刀:“看你说的,我的作用你又不是没见过,要不咱俩打个赌,5...不10块好了,谁捕得多谁就赢。” “那我建议你现在就把钱交到亚瑟手里。”莫莉扇着小扇子,语气带笑,“亚瑟,谢谢你带斯旺森回来,昨天我还在想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但愿他别再把自己搞丢了。”亚瑟想起找斯旺森的曲折,一副不提也罢的神情。 复看向基兰:“走不走,比起赌注,你用飞刀的迷之自信更让我感兴趣。” 基兰嘴角快要起飞,硬是咬牙忍住得逞地笑:“你时间方便吗,不用先去收债?” 亚瑟牵了马,对收债的差事很不爽:“这么关心我的事,要不你去?” 基兰笑而不语。 两人出了营地,沿路向大地之心方向出发。 眼前地势开阔,目之所及皆是平原,偶尔能见到自由撒欢的白尾鹿和狐狸跑过。 车轮轧出的主路向远处延伸,一眼看不到头。 月朗星稀,夜幕中,两座高耸的山脉一左一右,成了壮美自然中最独特的景观。 “能不能歇会,我实在没力气了。”基兰感受着夜风吹在身上的温度,美归美,但一路下来真的太累了。 前方亚瑟穿着黄夹克,骑在马上以望远镜远眺:“弱成这样怎么打猎,你指望那些动物站着不动让你开枪么。” 基兰拄着酸疼的膝盖:“老大,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从中午出来到现在,一路你骑马我在后面徒步,我鞋底子都要磨穿了好么。” 走了怕是有几十公里,和想象中的打猎完全不一样,这是什么地狱拉练啊靠。 “可能是你们奥帮发的鞋质量不好,别指望我会让你上马,至于原因么...臭算一个。”亚瑟顿了顿,“那边似乎有个小营地,过去看看。” 老哥你开玩笑呢,还奥帮发的鞋,你咋不说奥帮还给交养老保险呢。 而且啥鞋顶得住这种霍霍? 在最粗糙的地面摩擦摩擦? 基兰心里吐槽,嘴上忙问:“营地?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吗,我我...你等我先给枪上好子弹。” 在西部乱闯别人营地搞不好会出逝故,一着急,从包里抓出来的子弹掉了几个在地上。 亚瑟不自觉露出满级神装大佬带新手村小白的鄙夷眼神:“天啊,你还是用你的铲子吧。” “那也行!真有什么问题我背刺拍翻他!”基兰抓起挎在腰间的铁铲铲。 亚瑟笑得森然:“想多了。有那个力气为你自己挖个坑,我会把你的尸体放进去,尽量给你最后的体面。” 基兰呵呵了:“尼...” 亚瑟眼神瞪过来:“嗯?” 基兰才不怕他的眼神杀:“你可真好,我们快去那个营地看看吧,嘻嘻。” ...... “我喝...我堕落...到地狱沉沦...这就是我的生活,我拉...我放纵...” 男人断断续续的歌声在夜晚听来颇为苍凉。 亚瑟勒马停下:“唱得不错。” 醉醺醺的男人看到亚瑟和基兰,半撑起身子友好招手。 “晚好上好啊伙计们!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坐在火堆旁边休息会儿,这附近有枪声...我听到过,来火堆边...很暖和...” 这人醉得五迷三道,亚瑟正好也有点累,徒步大半天的基兰更不用说,俩人过去蹭别人的营地:“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不不,是罪孽...我所背负的罪孽...说出来恐怕你都不信。不过...要是有点威士忌润喉的话,我也许...也许会告诉你们更多...” 身处旷野,没人会拒绝别人的晚间故事。亚瑟一个眼神,基兰从包里翻出威士忌递给醉汉。 “这种魔鬼的烈酒很应景,我很快就见到了他了。”男人拧开瓶盖,仰脖灌了大半瓶进肚,“听过一个叫里格斯营堡的地方吗,就在草莓镇南边...” “那些印第安人像牛一样被关押在了那里。我不知道哪个更残忍,是看着我们杀掉的人,还是看着活下来的人...慢慢断气。” “镇府的那些家伙,嗝,他们付的钱多,不过这钱没多久就花完了。但...呵,做过的坏事...是无法抹除掉的,无法...” 困到不行的时候身边有人说话反而助眠,基兰靠着破帐篷,迷迷糊糊间,听到沉默良久的亚瑟低声附和:“我懂这种感觉...” 不知睡了多久,基兰被骂醒了。 表哥不会叫人起床,只会把人骂醒。 阴云密布的天色让人分不清是中午还是下午,亚瑟将烤好的鹿肉分了几块给基兰。 “我睡了多久,怎么就剩咱俩了?那个讲故事的人去了哪,不会被你...”基兰表情逐渐惊恐。 亚瑟望着天色皱皱鼻子。 “他已经把营地让给了我们,你还想他留下来给我们做午餐?吃完走了,趁还没下雨,今天得带猎物回去。” 第17章 猎人,猎物 “大半夜让咱们一起烤火,那人还挺好的。” 休整一夜,基兰缓过劲儿来。 胡乱吃了口有些发焦的鹿肉干儿,看着好像不咋样,实际味道绝了。 不知加了什么配料在里面,能尝出薄荷的清香,不用细嚼就能把人香迷糊。 “我打了他一顿让他滚了。” 亚瑟喝着煮好的咖啡,语气不耐。 “荒郊野外喝得烂醉就能弥补罪孽了吗,什么时候下地狱他无法决定,但下地狱前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他脸上的伤应该会让他想清楚。” 暴风炫肉的基兰正在怀念以前街边撸串的时光,被他话搞得差点噎住。 “这咳咳...心灵迷途都是虚的,铁拳疗法还得看你。” 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两人正吃着东西,滚滚马蹄声由远及近。 亚瑟基兰目光一滞,同时想起昨晚醉汉说附近有枪声。 未等看清来了多少人马,基兰下意识招呼他一声就想往石头后面躲。 结果回头一看,表哥竟然特喵的先躲进去了。 “卧槽,表哥你可不能卖队友,我这身板扛不住一梭子子弹,给我留点地方啊你!”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身后人马赶到,两发子弹打在基兰脚边,土石飞溅,惊得基兰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年轻人,这是奥帮的地盘,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或者等你死了我们自己搜。” 十余个奥帮成员员堵在旁边,几个等不及的直接上手在临时营地大肆搜刮。 不远处路上还有俩驾马车的。 人数实在太多,灰头土脸的基兰低着头,暗觑亚瑟躲藏的石头方向,心念急转,身体逐渐往火堆位置蹭去: “我只是打猎的,什么都没打到,最值钱的就是那匹马了,你你你们喜欢可以牵走!” 临时营地没啥好东西,奥帮几个大骂:“妈的,这里只有烂苹果和一堆空酒瓶。” 领头的男人下了马,嬉笑着向基兰靠近:“这马不错,但不像你这种人的。去个人搜马鞍袋,我来看看他有没有说实话。” 眼看领头的走近,基兰在这时猛然暴起。 肾上腺素狂冲,拎起火上烧滚烫的咖啡壶,壶口一甩,里面大半壶液体朝众人泼去。 同时被职业法师刘海住附体,粗声大吼:“我上早八!” 离最近的几名奥帮成员被咖啡烫得捂脸怪叫,潜伏石头后的亚瑟等得就是这种时机。 先是六发左轮快拔暖心。 再补一梭步枪深度冥想。 电光火石间,在场所有的奥帮成员胸口多了一堆心眼子,原地去世。 基兰心脏跳速快要赶上马达,感觉嘴巴里都是麻的,血管里沸腾的血直往脑袋上顶,喘着粗气望向一地还热乎的尸体。 “咖啡泼得不错。我是说时机。”亚瑟气定神闲地给枪换好子弹,单手一撑翻过石头,动作潇洒利落。 心有余悸的基兰狠咬发木的舌尖,从眩晕中平复下来,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哥,你认真夸人的时候还挺帅的...但下次能不能别把我丢在原地吸引火力...” “下次一定。”亚瑟抓着胡子走向马车,“不过...我以为你会想和你奥帮的老朋友们打声招呼。” 基兰沉默,确实打了,用咖啡打的,自己手心也烫掉层皮。 很快,两人在马车后斗发现几口大箱子。 箱里装有各种酒水弹药补给,罐头也有一大箱,估计都是从倒霉路人身上抢来的。 谁能想到奥帮玩命抢来的东西,最后落到了亚瑟基兰手中。 这波战后结算奖励给得太足了! 亚瑟抬屁股要走,基兰指着地上的死人:“这些家伙怎么办?” “你不会又...”亚瑟想起什么,微一扬眉。 没错,就是那个又。 两人合力,用最快的速度给奥帮尸体们做了一次大清洁。 “马车快塞不下了。”亚瑟好心提醒,说着抽烟的手一抖,“等等,你为什么连他们的衣服都扒了?” 看在钱的面子上,基兰忍着手疼。 “嗐,人么,干干净净的来,就要干干净净的走。再说他们身上不是还有件遮羞的布料吗,到了天堂那也是体面人。” 衣服不是钱呐?枪子儿打出来的窟窿补补就是新的好么。 忙完这通也没工夫打猎了,这车东西还有奥帮的马匹就是最好的猎物,换成钱后,足够大家吃点更好的。 亚瑟骑马在前面开路。 驾车的基兰仍有些惊魂未定:“大白天动手...这附近就没有骑警么?太明目张胆了。” 同样是躲避平克顿,奥帮的成群结队露面,范帮的则是低调分开行动。 能成功脱险说到底全凭亚瑟技术手段过硬,自己的道具攻击锦上添花。 倘若是两个普通人遇上这种事...只怕早就死了个屁的。 亚瑟看向远方:“这条路车马都不怎么多,等骑警巡到这里,估计奥德里斯科们早就换了地方。” 顿了顿,又说:“听说有些东西在瓦伦丁也能换成钱,一会去看看。” 民风淳朴瓦伦丁... 基兰终于能正式去小镇了。 傍晚七点多,天色随着日月交替两色分隔。 瓦伦丁亮起的灯光照亮各家店铺的招牌。 两人低调进镇,为以防万一,基兰将脸涂黑了些:“现在走的这条不像是主路,你之前来过吗。” 亚瑟沉声:“第二次来,上次么,是送卖假药的进警局。” “估计我们的东西能卖个好价钱。”基兰新奇地打量着周遭。 亚瑟将帽檐压低了点: “但愿如此。我们和科尔姆的关系...又有平克顿追,非必要我不会和任何人接触。” “总之一会有人问起我是卡拉汉,你是我乡下的表弟,其他的用我提醒你吗。” 没和镇上的人多接触,这才是基兰想确认的,剩下的自然配合:“放心吧表哥,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卡拉汉大表哥!” 亚瑟挠挠耳朵:“我认识那边牲口棚里的一个家伙,他不属于牧场,但和干脏活的有些联系,这些马售给他是个好出路...你现在还有机会挑一匹留下。” 基兰当然想体验有马的快乐:“它们是奥帮的,我骑着太显眼了,下次吧,或者你在外面看到合适的,能不能帮我抓一匹,不白抓,给你钱。” 亚瑟侧眼,语气玩味:“狡诈如你却如此谨慎,好吧,我会留意看看,但别抱太大希望。” 基兰:...... 你夸人的用词怪还高端哩。 第18章 一个不违背祖宗的决定 绕到瓦伦丁牧场外围,基兰在车上等。 亚瑟从牧场里叫出个男人,他们边走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到了近前,那男人弄亮提灯围着马看了一圈,神色还算满意,最终和亚瑟达成交易。 马出手,钱入账。 男人挑了匹健壮的骑上,在浓稠夜色掩护下带着剩余的扬长而去。 基兰不由感慨,没监控没网线,py交易什么的太丝滑了。 将多余的马匹出手,两人驾车途经热闹的马戏团,转小路,停在杂货店后门,亚瑟进去和店主交涉。 基兰插不上话,溜达到路口买了份报纸,看到杂货店正门口靠着几个闲聊的男人。 顺势递根烟过去,基兰用报纸扇着蚊子,状似无意地和他们搭话。 “多安宁的小镇啊,对了,这旁边不是有个搞募捐的家伙吗,怎么今天没看到他?” 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嘬着烟:“你说老唐斯?他快成这宁静镇上的风景线了先生。” 基兰赞同地点头: “听说他是个大好人,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在给穷人募捐,我几次路过想支持他的事业但无奈错过,今天却不见他人...” 另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抬手一指: “看到那孤零零的桌子腿了吗,就是老唐斯散架的募捐台。可怜的家伙不知欠了多少外债,似乎是从昨天开始,只要在镇上露面就被债主派来的人追打,真倒霉。” 门口长条椅上的人插话: “不止呢!唐斯先生还被那些人用硬邦邦的靴子踢了好几脚,他的牧场也被泼了粪,哎,我要是他就换个城市生活了...” 几人好一阵唏嘘。 基兰丢了烟头,抬脚碾灭:“属实挺惨...” 虽然很想了解一些其他细节,但时间不允许,表哥还等着呢。 回到后门一看,车上东西大变样。 取而代之的是些新毯子,食物、材料绳索,锤子钉子什么的。 基兰纳闷:“咱买这些干什么,杂货店搞0元购了?” 亚瑟眼皮一抬:“皮尔逊说营地的鸡舍需要重新修整,还得添置个拴马桩。你问完了没,问完了一起搬。” 好家伙,营地升级么,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相比来时的惬意,回程气氛严肃,主动选择驾车的亚瑟频频回头,带着马车兜了好几圈。 基兰摸不着头脑,直到进营地,亚瑟招呼大家卸货,他自己则走向达奇所在的帐篷。 帐篷里,达奇何西阿看着亚瑟异口同声:“你在镇上看到了科尔姆的人?” 亚瑟很笃定:“不仅如此,外出打猎这两天也遇到了他们的人,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地杀人越货。” “他们在这里干什么。”何西阿皱眉喃喃。 达奇目光冷锐:“大概和我们目的一样,躲避平克顿。” 何西阿深思:“就是这里有问题。和我们目的一样,行为却完全相反...太奇怪了不是吗。” 亚瑟继续开口: “只怕比这还要疯狂,打猎那天我和基兰搜查他们的马车,得到大半车好货,刚才去镇上倒卖,我看到他们中的一些人像是住在药店里。” 何西阿颇是惊讶:“药店旁边可是警局啊。” 各有大案在身,他们凭什么能安然住在当地警察的眼皮底下,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达奇冷笑一声,转想到迈卡和蓝尼探查其他动向并未归队: “我们会搞清楚这些的。亚瑟,带哈维尔和查尔斯去问候一番我们的老朋友,这份礼仪不能忘。” 亚瑟点头:“我这就去。还有,带回来的物资里有些我没见过的酒,在镇上不好出手,没搞清源头前,我想流进肚子最为保险。” “哈...抓科尔姆的手下,杀他的人,喝他的酒...”达奇有种说不出的荒唐,又有些好笑。 何西阿沉默片刻:“其实,我觉得基兰那小子差不多可以算我们的人了。” 亚瑟略有迟疑:“我想何西阿说得对。” 达奇微怔,笑着摆手:“好吧,多谢提醒。总归现在多个有用的人不是坏事。” 夜色正浓,亚瑟带人向瓦伦丁出发。 基兰把买来的报纸带给何西阿,这才知道镇上的事。 怪不得回程时亚瑟紧绷着脸,基兰当时忙着打听唐斯的情况,压根儿没注意到药店的动静。 不知科尔姆本人会不会出现在瓦伦丁,这几天有其他大事要抓紧办,希望别撞在一起。 基兰坐在饭桌旁,脖子长抻,目光好奇:“报纸上都写了什么,标题还挺大。” 何西阿就着桌上煤油灯正在看报,想起基兰沾点文盲,咂嘴叹气:“怎么说呢,确实是大新闻。” “火车遭劫,激战导致多人丧命,火车归属于利维提克斯·康沃尔...” “黑水镇封锁,银行船只遭劫,历年最大劫案,达奇帮...呃也就是你眼前的我们被指牵涉其中,嗯...已发布悬赏通缉...” 其他有格里兹里暴雪余患,家庭被杀等等,何西阿挑重点读着,顿了顿。 “还有这个,袭击导致二十一死亡,银行和驿站遭遇枪袭,暴力惯犯科尔姆·奥德里斯科...备受尊敬的牧师同属患难者之列。” “啊?异教邪说正在招募信徒,叫什么切洛尼亚...” 基兰不由感慨世道真乱:“还好到现在为止我们没弄出别的乱子。” 包括上次达奇策划的几个行动,针对目标听说皆是些暴取豪夺的富户,因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富户们被抢了敢怒不敢言。 大家遵从低调不是说说而已。 何西阿应着:“不错,科尔姆有得忙了。” 事实的确如此,亚瑟三人快天亮带回消息。 科尔姆在瓦伦丁有些生意。 哈维尔言简意赅:“我们绑了药店老板,他吓坏了,不轻不重的两拳下去,他很配合地敲开了诊室的门。” 当时屋内景象令人诧异,药店诊所快成奥帮定居地了。 八个人里有男有女,抽烟喝酒美得找不着北。 桌上散落着不少现金,还有一把好枪。 和在老林子里当野人的范帮相比,他们优雅惬意地居于屋檐下。 这谁能忍? 所以蒙着脸的亚瑟三人当即做了一个不违背祖宗的决定。 让飞刀再扎一会。 第19章 卑鄙的外乡人你没事吧? 毕竟亚瑟三人的善良,带着一点锋芒。 而药店老板看到八个被扎成海胆的死人时再也承受不住,当场蹬腿吓到昏迷。 查尔斯从店老板身上搜出一封有恐吓意味的信。 内容大概是,如果不给奥德里斯科的人行个方便,店主的妻女将会有危险。 “具体是什么生意我们还没能搞清楚,藏匿在药店的手下像是在等他,他近期也许会露面。”亚瑟说着自己的猜想。 话里的他,指得自然是科尔姆。 何西阿转问:“确定没其他人看到这事吧?”旁边就是警局,大家不能重陷危机。 一直沉默的查尔斯开口:“我们动作很快,我确定没有。包括镇上闲逛的几个奥帮人也被我们处理掉了。” 听到这话,达奇心中掀起一阵快意。 “你们做得很好!他吃得香,睡得舒适,甚至还有生意可做...不出点血倒不像逃亡了。” “好了,现在该我们去镇上找点乐子了。别忘了酒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去好好喝几杯吧先生们。” 处理掉潜在危险,又有达奇的话,大家能结伴正式去镇上活动,而不是之前那样各自分散,时刻提防。 比尔,哈维尔没等到中午就出去浪了。 亚瑟睡过头,睁眼已是中午,毫不意外地落了单。 刚想去牵马,不妨脚下被绊,低头一看大叔靠着货车轮子睡得不省人事。 亚瑟没好气地给了大叔一脚:“大叔,当心不要把自己给累死了。” 大叔揉了揉老眼,迷迷瞪瞪起身:“我咳...刚才在思考。” 亚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我们其他人都在忙着盗窃、杀人、撒谎,为生存而奋斗的时候你却在这里思考。” 大叔腰杆儿一挺,理直气壮的:“我们生活在一个奇怪的世界里亚瑟·摩根。你要去镇上是吗,刚好我有点事要办,不如...” 正说着,旁边伸出三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仨妹子目光闪闪,语气渴望:“你要带那个老家伙,不如也带我们一起去?” “你们?有什么事要做吗?”亚瑟点了根烟,支使大叔去套马车。 凯伦大咧咧摊手:“还没,不过我们会比你俩先找到事做的,我们一直是这样。” 亚瑟还能说什么呢,无奈同意了。 几个妹子欢快地上了车,十分期待瓦伦丁一日游。 玛丽还没坐稳,想起什么似的回身朝基兰招手:“一起去镇上吗基兰?” 基兰扭头,见亚瑟也看过来,笑着招呼:“我弄完杂活就过去,你们先出发吧!” 开玩笑,等下要干的事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单独出发是方便带上全部家当。 一些卖破烂攒的现钱和那块拇指大的金块。 花钱是肉疼,但没关系,部分金条位置还有印象,有些好像得跟着寻宝图去找。 远的不提,营地附近有片烧毁的小镇,那里保底一根金条,足够渡过囊中羞涩期的。 就在基兰挖完家当往镇上赶的同时,大表哥他们也没闲着。 午后的瓦伦丁阳光和煦。 熙攘的街道,无家可归的老兵,三五干活的工人,各种声音中,一阵突兀的叫嚷在史密斯菲尔德酒馆炸开。 酒馆窗户被一头撞碎,亚瑟身影从中飞出,翻滚着摔进街上的泥里。 大块头汤米壮似人熊,说是镇上的顶级战力也不为过。 他三步并作两步,骂骂咧咧从酒馆里出来:“妈的你也想插一脚是吧,你个娘娘腔!” 几分钟前,亚瑟把大叔和妹子们送到杂货店,自己来酒馆找哈维尔和查尔斯。 结果话还没说两句,比尔那个棒槌进酒馆不小心撞到人,双方一言不合就展开了激烈的拳脚交流。 这才有了这场小型混战。 擂台从酒馆打到大街,亚瑟和汤米捶得难分上下。 毕竟是赌上了尊严的一战,赢了路人王,输了脑血栓,很难不全力以赴啊。 俩壮汉当街互殴,引得路人停下脚步在旁边吃瓜。 比起卑鄙的外乡人,大家更乐意替本镇的汤米加油助威。 “打死他汤米,他就是脸和屁股一个样的臭蚯蚓,上啊汤米你可以的!” “让他看看你的厉害汤米,砸烂他脖子上顶着的大水泡,要他空无一物的脑袋知道这里不是随便撒野的地方!淦他!” 亚瑟的注意力本来在拳脚上,可听着左一句右一句的本土文化渐渐火大,索性嘴巴和双拳同时输出。 “我真为你们贫瘠的语言感到悲哀,究竟是谁的裤子忘了拉,把你们几个小丑漏出来现眼。” “脸倒插在屁股上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吧,还是家里平时用你们洗衣服,所以才长得像个发霉的棒槌。”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群里有憋不住笑的,还有脸黑如翔破大防的。 脸上挂彩的比尔,查尔斯,哈维尔打翻酒馆里的喽啰,赶出来恰好听到这话,挤到前排声援。 “亚瑟,你怎么样,还行不行了,用不用我们...” 亚瑟抹掉脸上的泥,逐渐找回状态:“没事,我来教训这个狗娘养的。” 说着话,逮到汤米破绽。 右臂用力挥出,铆足全力地一拳狠狠砸中汤米的脸。 汤米被打得脑子发蒙,上身后仰,脚下失衡连退三步。 亚瑟趁机飞起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把大块头汤米压制身下贴脸输出老拳。 汤米一个大意失了先机,只剩被动挨打,愣是叫也叫不出,口鼻鲜血和着泥水乱飞。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串剧烈咳嗽声,一戴着帽子的农夫看不下去了,拨开人群就想拉架。 “咳咳...够了,住...住手,求求你先生,住——” 未等农夫拦在二人之间。 紧赶慢赶到现场的基兰看到这幕发出尖锐爆鸣:“不行!把你的瘟疫之源给我闭上!” 基兰喊着话,怕农夫还要往前凑。 瞪眼怒吼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也不知道咋搞的,上半身还没到,下半身在泥地上打了个出溜,已经到了! 一个贴地滑铲,好像那个杜飞踩鱼吃德芙,丝滑兼具冲击力,直接给农夫铲了个原地起飞。 农夫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短暂腾空被硬控数十秒,好不容易落了地,愣是在泥巴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亚瑟一脸莫名,比尔三人傻眼,所有围观的人都呆住了。 “基...你...”哈维尔回过神望向远处头下脚上,插在地里的农夫,又不解地看向旁边大喘气的基兰,“没事吧?” 他干什么,他没事吧? 怎么好好打个架,还把人给铲走了? 基兰后怕地抹了把汗,长出一口气:“没事我吃溜溜没了。” 第20章 诡异的闭环,play的一环 西部别说打架,当街对决杀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没谁见过打架中途开铲的,被铲的还是个试图拉架的路人... 基兰可不管那些惊疑不定的视线,更没管亚瑟说什么。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他唾沫星子飞你脸上没,快快,先洗脸!漱口,我这有烈酒,用烈酒漱口!” 营地散不散可全指望你了,说啥你也不能被唾沫星子喷中毒啊。 这场互殴闹剧起始就有些荒唐,此刻落幕的方式更是荒唐。 在泥里扑腾过的几人挨个去旅店清洁一番。 基兰盯着亚瑟用烈酒漱口并吐出来才安心。 亚瑟虽觉怪异,倒没太把刚才的事放心上,还以为基兰扑上来想帮忙,跑太快了才在泥里滑了一跤。 至于那个农夫,早不知被谁扶走了。 才在史密斯菲尔德酒馆打过架,里面的烂摊子没收拾完就营不了业。 几人只好灰溜溜地去基恩老酒馆稍作休息,捎上大叔和妹子们共同返程。 打听到的一些情报也要告诉达奇与何西阿。 基兰借口想买东西没和他们一起走,打听着去了猪圈后面。 这里气味差劲,除了苍蝇和猪叫,鲜少有人路过。 挑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基兰点了根烟,抽得没啥滋味。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农夫,牧师,还是...唐斯先生?” 脏兮兮的唐斯抑制不住咳嗽,方才被扶到了这里,索性坐这顺气。 “随您怎么称呼,我不介意。可我不懂您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 基兰弹着烟灰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脸上没泥的地方布满青紫伤痕,这可不是自己刚铲出来的。 “那个很抱歉,跑着急了,地上滑,伤到你了吗。” 唐斯撸起袖子,俩胳膊也有不少红肿:“看到这些伤了么,比起这些,摔在地上不算疼。” 都这样了还要跑来拉架,基兰只能推推隐形眼镜,心中默念一句真拿你没办法。 “你这...怎么弄的?我见过你在镇上为穷苦人募捐,还拿过你的宣传单,因为好奇打听到你的名字,没想到这行危险系数这么高?” 听到募捐,唐斯眼神一亮,咳嗽声变大。 “你看了那些宣传单?天啊,要知道这个镇子上没人愿意看,更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说着又有些无力。 “伤也不全是因为募捐,我有农场,有家人...你瞧见了,我生了病,但想做的还有很多。” “为了维持下去,我借了不少钱...可那些债主甚至不愿宽限我几天,这才将我打成...” 他捂嘴猛咳,说不下去了。 基兰听出大概:“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在这地方确实憋屈,善款筹不到多少还挨打受气。” 提起挨打受气,唐斯不自觉打开话匣。 很多话难对家人朋友开口,却可以跟陌生人畅所欲言。 更别提这位陌生人看过宣传单,这份理解和肯定足以让人放下心防,吐露心声。 “债主比想象的要疯狂得多,说来不怕您笑话,这些天,我的募捐台摆好一次被掀一次。”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他们还向我家泼粪水!太糟糕了不是吗,无论我怎么央求,他们都不肯罢手。” 基兰怕他太激动,再咳撅过去,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你出发点是好的,问题这里只是一个畜牧镇,生活在这里的人比起救助别人,更在意自己的一日三餐,远到不了你的眼界和胸怀。” “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城市生活,带着你的妻子和孩子一起走,我这么说是觉得传单内容很好,没有华丽的文字修饰,只有你想助人的目标,埋没在这里太让人不甘心了。” “还有你的病,换了地方说不定能得到更妥善的医治!” 唐斯搓着脸,近些天种种遭遇狠狠打击了信心。 “你说得很对,奈何很多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在这里都一筹莫展,到了别处...还有那些债,我无法就这么一走了之...算了,就这样吧...” 基兰慌神,什么就算了? 到日子你是痛快了,俩腿一蹬去见太奶,我三亿带善人的梦中情瑟岂不是危字上头? 心里快要急死,但决定继续劝说。 “世上无难事,你听说过圣丹尼斯么?如你一般品格高洁的人应该去那里,大城市,很多有钱人。” “他们要是看了你的传单,一定愿意为你这份善心助力,说不定还能联合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为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做更大的贡献。哦对,还有你儿子,肯定能得到丰富的发展机会,想想就让人期待兴奋的好么。” “巧的是,我有个叔叔在圣丹尼斯,他云游四海在那边建立了不错的成就,前些天给我寄了车票,让我和我朋友过去找他。可我们在瓦伦丁有些事还没处理完,最近都去不了,作废实在可惜。” 唐斯沉默良久。 可那变换不停的脸色却没逃过基兰的双眼。 他意动了。 基兰怕他改主意,想要趁热打铁。 唐斯却突然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儿子?” 基兰头皮一紧,该死,他没提过有个儿子么? 淦,咋办咋办说露了! 好你个唐斯,够敏锐的。 但这能难住我西部瞎话基么? 自从到西部,基兰编瞎话的水平与日俱增。 嘴角依旧是无可挑剔的诚恳笑容。 “那天想给你捐钱,到处找不到你人,跟别人打听,才知道了你和你家的一些情况。” 唐斯皱着的眉渐渐松开:“真没想到你是如此有善心的先——” “噢不——托马斯,你果然在这里,我们的家完了,我们的牧场也完了!” 一位匆匆赶来的农妇打断二人对话。 来人正是唐斯的妻子,伊迪丝。 伊迪丝一路打听过来,看到泥巴满身的丈夫楞了片刻,猜到他又挨了打,眼眶蓦地通红。 唐斯狼狈至极,哪好意思直视妻子,声音闷闷的。 “催债的那些人依然不肯罢手是吗,别担心,咳咳我会...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说着他期期艾艾的目光看向基兰。 基兰暗惊,他这表情是啥意思,该不会是想跟自己借钱还债吧? 等等,他问我借钱还范帮的债? 这是什么诡异的闭环,y的一环? 第21章 去吧,圣丹尼斯需要你 在伊迪丝的哭诉中,唐斯的眼神愈发闪烁。 借钱什么的有可能是基兰先入为主了,那目光细看更像是尴尬,歉然。 夫妻俩当着外人说乱糟糟的家事,会窘迫再正常不过。 伊迪丝摇头垂泪。 “不是债主,是阿奇...早些时候田地里不知哪来的动物腐尸,被太阳晒得臭气熏天,几家邻居对我们不满很久了,他们找上门来,你不在家,阿奇想要解释,可那些人根本不听。” “阿奇才多大?哪里是他们的对手,那孩子现在满脸血,腿痛得站不起来,呜呜...托马斯,这样的生活我们还要过多久,我们以后...就这样了吗?” 伊迪丝近乎宣泄的哭声听得人除了叹气什么话都说不出。 唐斯手里攥着草帽,帽子顶因为太过用力而瘪在手心。 腾地起身,想去找那些人要个说法,走出没两步,又虚弱地坐回石头上。 “让咳咳咳...我想想,一定有办法的伊迪丝。” 大家心里清楚,即便找过去也只有再挨一顿打的份。 伊迪丝眼中灰败一片。 脸上灰尘掺着眼泪,青一道白一道的,模样甚是颓唐。 “什么办法,我好像听了太多次你说要想办法,所以我们借钱买下农场。” “我从未怀疑过你是个好人,你不惜借钱帮了那么多人,却唯独忘了我们的家和阿奇,你说说看,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家里需要保护的时候丈夫在为穷人募捐。 债主找上门的时候丈夫还在为穷人募捐。 眼看治病的药快断了,丈夫不但在为镇上的穷人募捐,还跑去拉架。 想起这些伊迪丝只觉得心灰意冷,根本不在意旁边有没有人。 “如果可以,我甚至想立刻去见上帝,我真的好累。” 基兰听着也觉得累,代入伊迪丝确实想死。 明明有田有牧场,唐斯还一天天的不干正事,真要借钱治病也行,听意思还分出一部分给乞丐献爱心了。 想在病死前做些有意义的事,怎么也要考虑家庭实际情况吧。 基兰转身前看了唐斯一眼:“去圣丹尼斯的车票是一天后的,如果你有需要我为你留着,不要你钱。” 擦泪的伊迪丝拦住基兰:“抱歉,请问是什么车票,你也是...” 她以为基兰也是追来要债的。 基兰只好重复一遍。 伊迪丝比丈夫有决断多了,一口答应下来。 主要是经过家里被泼粪,田里有腐尸,丈夫儿子被债主、邻居追打,真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日子,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快要逼疯她了。 唐斯沉下脸:“你疯了吗伊迪丝,我们去了如何生存,在哪里落脚,这边的牧场又怎么办,这不是小孩过家家的游戏。” 伊迪丝苦笑。 “对,搬家不是小孩子的游戏,我和你的婚姻才是。有手有脚总能生存的不是吗,那里的生活还会比现在更糟么。” “至于牧场,我会委托卖掉它。得到的钱一半在那里安家,一半给你还债,如果还有剩余,你可以拿去替自己治病,或是捐给穷人,这就是我给你的最后的建议。” 顿了顿,又看向基兰。 “谢谢你先生,你是个好人,我可能只会用到两张票,票钱我保证会寄还给你,我这就回去和阿奇收拾行李。” 基兰一听不带唐斯走立刻痛苦面具。 这特喵哪行? 做这么多为的就是让他赶紧走人! 他赖着不走谁顶得住? “那什么...你先冷静一下,俗话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而且女士,你也不想你儿子的成长过程中缺席父爱吧。” “还有唐斯,缺乏你的关爱是会对你家阿奇的心灵造成难以估量的创伤和阴影,即便是在成年后都会有影响!” “什么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搞不好还会变成色批,你别忘了你可是牧师,是上帝最忠诚的仆人!” “更遑论唐斯先生是你们这个家的支柱,经过这么多,相信他以后做决定肯定会把你们母子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唐斯你快说话啊!” 都已经上升到信仰和道德方面了唐斯还能说不是么,他自觉亏欠家人太多太多,实在不忍让妻子再度失望。 他起身,也想跟基兰说谢:“先生,我们只认识了这么一小会,您却如此帮我...不过,您能否离我近一些。” 两人之间隔着八丈远,聊了半天全靠扯着脖子吼。 基兰抖了抖,一个战术性后退。 “不必道谢,我也没帮上太多,只是感动你的这份执着和善心,好了,快回家收拾行李吧。” 他们夫妇俩回家准备,着手找委托人处理牧场。 车票基兰没立刻给,属实怕唐斯发神经把票卖了又去接济穷人。 可能这货救济穷人有瘾... 妈勒,我也很穷的好么,怎么没人来救济我呢! ...... 转天下午三点,唐斯一家准时出现。 基兰跟何大爷请了假说买马刷子,这才能暂出营地将他们送进站台。 牧场委托伊迪丝镇上的好友代为处理,各种手续和款项近几日会通过邮局送到手中。 基兰是真的怕了唐斯。 担心他们没钱又想回来,v了他们50解决近期吃住问题。 这可不是小数目,唐斯夫妇哽咽难言。 “说到底我们只见过一面,为什么,这样为我们着想...” 只一面吗,不见得。 那时玩游戏被剧透弄得就别提了,天知道为这倒霉任务新开了多少次。 一开始没经验,以为戴面罩是个隐藏选项可以避免生病,直到过剧情被强制露脸。 后来想着是不是能提前狙亖...离谱的是过剧情又刷出这货。 把他绑了扔掉,还能闪现回来... 想起那些傻啦吧唧的徒劳操作,基兰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能像你一样为芸芸众生出力是我的荣幸,认识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 “你的坚定...说真的,我要是有钱,未必能像你一样。总之...不管以后什么打算,记得把你的家放在第一位,去吧,圣丹尼斯需要你。” 他们一家坚决表态,连车票带50算借的,等拿到卖地的钱第一时间寄还基兰,绝不拖欠。 基兰重重点头。 “那咱们保持联系,在那边遇到困难也一定要坚持下去,我叔叔在那边,有任何需要写信告诉我。” 唐斯有精神多了。 “先生,对于你的支持除了致谢我想不到别的说辞,我一定会的。” “开始以为你和那些牛仔一样,没想到我们这么能聊得来,请问是什么人给了你启发。” 基兰想了想。 “啊...就是导师你知道吧,说启发不太准确,是我的导师们在犯错前给过我选择。” 什么导师叔叔不过随口瞎诌,但没缘由的想到了达奇。 一番惜别,亲眼看着他们坐火车远去,狠掐大腿才没乐得起飞。 走了,彻底走了,达成疾病远离大表哥的成就! 爽! 杀了唐斯只会用到一颗子弹,可让他活着远比死掉的好处多。 鬼迷日眼地离开车站,基兰正打算找地方喝两杯阴暗地庆祝一番。 一扭头,五个凶巴巴的男人堵了上来。 为首男人左脸一条狰狞的疤,盯着基兰,笑容渗人。 “朋友,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方便分享一下吗。” 第22章 先巴拉巴拉,再阿巴阿巴,然后 基兰乱翻白眼,没好气地给了大汉一拳。 “真有你的,让你想办法吓他家走,你们倒好,给人家里泼粪,砸摊子,揍人,扔死动物...” “你们怎么不干脆挖几具尸体挂他家房檐上。” 刀疤脸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嘶老天,还能这么简单?要知道这些主意都是我们兄弟几个好不容易凑出来的。” “但挖尸体...我有点怕,总归还是走了,既然达到目的就别在意过程了嘛。” 基兰捂脸,五个脑袋凑不出一个好点子,僵尸看了你们的脑壳怕是都得喊诈骗。 随手摸出那块金子递给他:“没现钱,你们几个拿去换了平分,比约好的只多不少。” 兄弟五个哪见过这么闪亮的东西,十个眼珠子大灯狂闪,狠狠咽口唾沫。 然而冷静下来齐齐推拒:“这这这...实在太多了。” 他们身上也没个囫囵衣服,语气并非假意客套,金子在前竟想着拒绝,倒让基兰意外了。 “拿着吧,多出来的当定钱,再打听点别的事,对了...放个风出去,事成了还有。” 这哥儿几个只是长得比较凶,人还算稳妥,属于大事指不上,小事足够用的类型。 数天前那晚亚瑟他们在营地烂醉,基兰半夜偷摸跑到镇上就是为了雇人搞这事。 “基哥你说你说,我们一定办好。” 基兰压低声音嘱咐:“就先巴拉巴拉,再阿巴阿巴,然后哈机密哈机密...懂了?” 刀疤脸点头如捣蒜:“没问题,到时老酒馆见?” 得到基兰肯定的答复,刀疤脸才伸手去拿,只是拉扯了半分钟,金子在基兰手中纹丝未动。 他疑惑抬头,愕然发现基兰面皮抽搐咬牙切齿,太阳穴还暴起血管,表情十分狰狞可怖。 “基哥你...真给我吗?” 基兰如梦初醒,目光坚毅:“当然,你怎么不拿,你快拿着啊。” 刀疤指了指基兰的脸:“可是你的手不撒开,脸上的...肌肉似乎快要错位...” 将黄金的触感从脑袋里赶出去,基兰讪讪松手,满目圣贤地笑了:“诶有这种事吗,别在意,我只是有点敏感肌罢了。” 潇洒转身瞬间,眼泪鼻涕各两行。 再见了,我刚焐热的神金。 ...... 营地。 靠里的尽头是片视野极好的断崖。 雨后站在这里能看到美轮美奂的彩虹。 云层堆积,群山起伏,达奇负手眺望远方。 “私酒私货赌场...这么说来,科尔姆在瓦伦丁的生意还不小。” 用小石臼磨药的何西阿停下动作,看看头顶的大树:“确实,有树荫遮风挡雨,想来做什么都不会太困难。” 两人不用对视,就差不多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现在怎么办。”亚瑟懒得思考,直接问。 达奇眼中光彩摄人:“当然是干些我们擅长的了。” 何西阿啧啧出声:“让我想想...我们要打劫他,在瓦伦丁,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嗯,继上回之后,现在是要复仇了吗。” 不咸不淡的语气听得达奇直皱眉头:“怎么,何西阿,你不信任我了吗,上回是展示礼仪,这回是关于梦想,这一切不会有问题的好吗。” “达奇,看看你周围的伙计,别让某些太过于遥远的东西害...伤害到他们。”何西阿换了一个不那么冷硬的词,希望能唤醒他的理智。 可达奇在这件事上的耐心所剩无几:“亚瑟,约翰有事找你。至于我,要计划一下近期去镇上的事了,说不定还能见到科尔姆本人。” 亚瑟向来以达奇的目标为目标,能做的只有点头。 三人里只剩何西阿在原地,看着天际叹气。 不远处,约翰后背靠树,手举地图:“嘿亚瑟,你现在忙吗。” “看你想干什么。”亚瑟走过去。 约翰递过地图,手指点出地点。 “大叔跟我说了火车的事。昨天你们去镇上,玛丽贝斯偷听到有列火车载满了有钱人,驶往斯嘉丽草甸,就在州界的南边,这事需要帮忙吗。” 亚瑟兴趣不大,闻言转身便走:“我还不确定要不要动手。” “这有什么的,在晚上,防守又不严,简直是完美。”约翰紧跟上去。 “我还没想好。”亚瑟无奈耸肩,“你知道的,拦停火车是件麻烦的事。” 约翰可不甘心错过这票:“你的顾虑是对的,但要是我们能想到办法逼停火车呢?” “找辆装满易燃物的马车,比如油什么的,停在铁轨上,那样他们看见后肯定就会停下,不然就得死,没有哪个火车司机愿意被活活烧死。” 亚瑟扯扯嘴角,照他胸口给了一拳:“貌似很棒,于你而言是个好办法。我想这是第一次你有这么棒的主意。” “你真是够了。”约翰可受不了他阴阳怪气。 见他坏情绪上头,亚瑟觉得有趣,笑声更大:“说真的,你有可能是第一个脑子被狼吃掉一半,最后倒变得更聪明的混蛋。” “差不多得了,我们到底要不要干这一票。”约翰臭着脸不听他叭叭。 亚瑟思索着:“我再想想,即便干也会用到不少东西,枪、子弹,运油马车。据我所知炼油厂的车可不是好抢的,先去探查看看,总之别抱太大希望。” 约翰受不了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啰嗦和怕这怕那了?那可是一大笔钱,你不想要吗?不但能为帮派出力,我们自己的钱包也会鼓起来。” 亚瑟直言:“我当然想,可达奇说我们近期会接手一笔更大的生意,他正在筹备这事,你别吵了,我们可以去看,但干不干我说了算。” 听到这个约翰只好让步:“行吧,这事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晚点我和查尔斯去那附近,你记得过来。” 刚转身又想起什么般:“对了,还有人手,要不要多带个人手一起?” 之前这种热闹西恩小老弟喜欢凑,如今他生死不明。 蓝尼迈卡不在。 比尔抱着酒瓶睡姿辣眼。 哈维尔和达奇出去办事了。 “你觉着谁合适?”亚瑟环视着四周,视线落在刷马的基兰身上,“不然带那小子去吧,他还算可靠。” 第23章 来都来了 晚上行动至此敲定。 被点到名的基兰压不住嘴角,心里有些小嘚瑟。 倒不是因为抢火车,而是表哥竟然点名要自己一起去出任务? 这多是一件美事? 照这节奏下去,抱大腿岂不稳了? 正偷着乐呢,亚瑟喝着咖啡迎面而来,语气鄙夷:“盯着我笑什么呢,在我改主意前最好收起你那奇怪的笑容。” 基兰咳了咳,积极发问:“啊没,第一次出任务多少有点兴奋,一兴奋就想笑...我现在干什么,去打探油车动向吗,还是整理一会用的弹药?” 亚瑟随手指向拴马桩:“看到那些还没来及卖掉了马了吗,自己挑一匹。” 今晚行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各骑各的比较方便,其中一匹通体漆黑的夏尔马最为高大显眼。 是何大爷之前牵回来让亚瑟卖的,现在倒方便基兰借用了。 黑老夏挺有脾气,前几天给它刷毛一直不太老实,这边基兰忙着和它培养感情别关键时刻尥蹶子。 那边施特劳斯追问亚瑟什么时候能安排收账。 亚瑟挠着后脖颈神情抵触,但还是说忙完就去。 基兰偷偷看他们一眼,去吧,唐斯一家彻底走了,什么肺结核隐患通通不存在,去了也没在怕的。 至于晚上打劫火车乘客,心放更宽了。 那块金子不是白花的,等下有热闹看了。 ...... 在忙碌中到了晚上九点零五分。 州界南边的铁轨处,两边绿树成林。 夜间这些密林成了绝佳藏身地。 查尔斯风尘仆仆地骑马赶来,语气凝重。 “那间炼油厂大概四小时前遇袭,没了两辆油车,现在完全是戒备状态,即便他们自己人进出都要盘查。” 约翰无法淡定:“遇袭?该死,有人赶在我们之前动手了。” “来的是块肥肉,饿狼不止我们一家。”亚瑟不慌不忙打量四周。 待看到不远处的马时,匪夷所思地问基兰:“你马上为什么还带着动物皮,我们又不是来打猎的。” 基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出来时皮尔逊问我能不能把用不到的残皮卖了,我没想那么多,就一起带了来。” 约翰没工夫理闲事:“别管那个了,我们还动手吗,等等...查尔斯你说什么,四小时前炼油场就遇袭了?” 彻底融入黑暗的查尔斯深吸了口气,发出隐忍的气泡音:“谢天谢地你找到了重点。” 蹲在树后的亚瑟一阵无语:“老天,我们几个就像临时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照我说,一现在走,二耐心等,看清来的是谁。” 查尔斯get到了重点:“值得一试。只要有机会,肉就丢不了。” 正说着,旁侧小土路传来马蹄声,十余人带着两辆油罐车经过。 那些人装备齐全,有条不紊地将油车横停铁轨,对要干的事势在必得。 约翰呆住:“怎么这样,这不是我们的计划吗,丝毫不差,他们...” 亚瑟捏着眉心试图平复心绪。 “要么我们中有人泄密,要么这伙人脑子也被狼啃了一半,所以和你的计划如出一辙。” “jesus马斯顿,真想收回之前夸你的话,我那时脑子一定也被啃了。” 查尔斯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两人的互相攻击互相谩骂,仍保持着情绪稳定,做出冷静分析。 “他们像是科尔姆的人...一切太巧了。按时间算...四小时前是下午五点左右,那阵子我们几人还没敲定计划,油罐车就已经到了奥帮人手中,泄密...说不通。” 基兰表情同样难看:“就是,太巧了,真离谱。” 已经这样了亚瑟没发话离开,摆明还在观望。 四人心思各异,火车驶入视线。 火车司机见铁轨被堵,连连鸣笛,可守在铁轨上的奥帮成员并无避让意思。 眼看要撞上,火车司机紧急刹车,慌慌张张带工程师下车查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提前埋伏好的奥帮成员扑上去数刀连捅,司机和工程师带着疑问去见上帝了。 “兄弟们上!坐这趟车的是些细皮嫩肉的富人,如果有不配合的,那肯定是我们下手不够狠,都利落些,快进快出!” 命令下达,奥帮成员一窝蜂地冲上去打劫乘客。 几声枪响,车厢里火光乍现,惊呼尖叫响彻四野。 亚瑟招呼一声:“眼睛放亮点,他们下来,我们动手。” 这办法简单粗暴,约翰没有不答应的:“他们弄出得动静太大了,如果是我们来至少不会乱杀人。” “我现在相信他们是科尔姆的人了,奥德里斯科的作风一贯如此。杀该杀的人...这就是我们和他们的区别。”亚瑟想起达奇总说的话。 范帮劫有钱人的财,奥帮无差别乱杀,虽说都不是啥好人,但底线在这种时刻就显现出来了。 关于帮派生存方式基兰不好评价,只知道没发疯的达奇还是好达奇。 “他们进行李车厢了,上么。”查尔斯出声提醒。 “上。”亚瑟压低身形靠近火车,剩下三人垫后。 火车外围有俩放哨的,亚瑟约翰一枪托砸晕一个。 正想给奥帮保管钱财的男人放黑枪,当中一个眼尖的小弟叫起来:“见鬼,有人朝——” “砰!” 亚瑟出枪快,那小弟倒地前还是叫出声。 一声枪响,亚瑟四人位置暴露。 奥帮反应过来正欲拔枪回击,一队警察如暗夜里的幽灵悄然出现。 “放下武器,立刻下火车,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浩浩荡荡的警察队伍骑马引灯,枪口对准火车上没来及撤离的奥帮人员。 陷入大危机的奥帮能配合就见鬼了:“去你妈的,识相的快滚,这样你们还能少死些人!” 说话间子弹倾泻而出,目标是亚瑟和警察。 警察到场,奥、范两帮的心态都有点崩。 毕竟俩帮派各有大案要案在身。 财没劫上再惹身腥直接亏掉腚。 你来我往的子弹打得愈发凶猛,亚瑟四人以火车当掩体换弹输出。 约翰险些自闭,为什么每次要大赚一笔的时候就有人来搅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此刻纠结这些没有太大意义,先活着出去才是正理。 提议撤退的话没等脱口,猛然发现基兰猫腰绕后,往行李车厢摸去! 约翰忙问:“你干什么?” 基兰头也没回:“来都来了,富贵险中求!” 第24章 符合身份的奖励 火车正面奥帮和警察疯狂钢枪。 恐怖的火力覆盖别说人了,路过的苍蝇都得临时进化出一堆翅膀才能实现走位。 这种牵制使得火车背面有了很短的喘息之机。 躲在行李车厢的五个奥帮成员可没打算把命丢在这,看准时机就想从后路开润。 几人打了波交替掩护,拎包的男人带头唤马跳车。 只是男人还没站稳,就被旁侧突然冲出来的人影扑倒在地,两人顺势滚做一团,装财物的两个包袱也掉在了一边。 人影正是伏地到位的基兰。 基兰压在那男人的背上,手肘绕脖,也不知道这招是不是裸绞,总之全身都在用力,给对方勒得俩眼上翻,舌头长吐。 其余奥帮成员没想到后路还遭拦了,见状就要开枪。 咒骂着跟上来的亚瑟三人一看这架势迅速盲射起手,左轮连响,在险之又险的关头保了基兰的小命:“基兰,你特娘的在干什么!” 基兰松开勒晕的男人,顾不上后怕,指着地上的包袱:“拿了快走!” 几人立刻明白了基兰的用意,心绪一振。 能带财走怎么都好过空着手。下一步就是合计怎么从这里逃出去了。 查尔斯将基兰从地上拽起,亚瑟约翰去捡包。 正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女人的凄厉尖叫。 一男一女躲在火车平台的货箱后,似乎是对小情侣。 两人面色煞白,男的还算镇定,女的抖成一团。 亚瑟几人均心乱如麻,怎么那种位置还藏着人?被看见了? 形式瞬间急转而下。 怎么办,要么现在拿包跑路,在目击者指路下被警察当成奥帮成员狂追猛打。 要么干脆灭了目击小情侣,再拿包走人,估计结果也不会轻松。 约翰看着脚边的包袱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毕竟动手前那句“如果是我们来至少不会乱杀人”的话绕了一圈在这时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们三人皆是便秘表情,犹豫不定,而警察已经在向几人所在位置逼近。 眼看事已至此,基兰突然横下心喊的比那个女的还要大声。 “别愣着了,快把东西拿起来一会归还失主!” 紧接着跳上平台,放声高喝。 “警察先生们,别开枪,这里还有平民!” ...... 小股奥帮犯除1个逃脱,3个昏迷,剩下的皆以尸体的方式倒在火车周遭。 治安官听完属下汇报,安抚着车厢里受到惊吓的乘客,询问并记录详细经过。 火车司机,工程师在袭击中不幸身亡,大半乘客均有不同程度受伤,一位女乘客在逃跑时腿部中弹,急需治疗。 血液味道混合幸存者的颤栗,萦绕车厢久久无法平息。 治安官下了火车,停在亚瑟四人面前,表情凝重。 “有乘客看到你们试图和那些凶残的罪犯搏斗,作为治安官,我很感谢你们挺身而出,你们是如何卷入这场混乱中的?” 喊警察的主意是基兰出的,自然得第一个回答。 “我们在附近打猎,正想猎头白尾鹿填饱肚子,突然听见三四声枪响,鹿也被吓跑了。” “原以为有其他猎人朋友在附近,没成想过来一看竟撞见犯罪现场!” “我表哥是个热心肠,我说报警,他却已不顾安危地冲了上去,我们几个只好跟上去帮忙...” “有个坏人想跑被我发现了,我表哥和我其他两个工友开了枪...今晚的一切太...太可怕了...” 基兰胆战心惊地说着,把带有动物皮的马拉到人前,配合结巴,满脑门冷汗,属实吓到了的样子。 亚瑟查尔斯和约翰听到这番话,不由睁大眼睛,看基兰的神色那叫一个复杂。 愕然里透着迷茫,清明中夹杂几分不确定,回过神来直可用那四个字来形容心情... 治安官沉吟片刻,似在分辨真伪:“哦?那么你的表哥是哪位?” 约翰和查尔斯没说话,可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 小小动作对扭头看向左右的亚瑟伤害是那么大,只好绷着脸出声:“举手之劳。” 治安官神情一肃:“几位别谦虚,你们的仗义出手值得赞扬,还未请教您的名字是?” “亚...瑟·卡拉汉。”亚瑟吭哧出假名。 又盘问了近半小时,从来历,职业、住处,事发过程等做了仔细的记录,治安官这才招来副手,要给予四人奖励,每人有50美元可拿。 50美元,单算很多,但对于今晚的大阵仗来说有些少。 如果此番行动亚瑟几人占先手,收获肯定是50美元的十倍打底。 可问题是...这50美元不仅无伤获得,还是治安官给的,被奖励的亚瑟几个是大名鼎鼎的逃犯...越想越魔幻。 副手把几人带去人少的地方,分发奖金。 一卷钞票到手,还能大摇大摆的离开,对几人来说无疑是个好结果。 拿了钱约翰习惯性地捻了捻,咦了一声,细数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走出几步的副手停下脚步,皱眉回头:“哪里不对?” “治安官刚说奖励50美元,可我这里只有32美元。”约翰只当天黑对方数错了,把攥着钱的手摊开给他看。 这话一出,亚瑟也跟着点了点,和基兰钱数相同,都是30美元。 查尔斯声音闷闷的:“我的是28美元。” 副手点了根烟压在嘴角,目光扫视灰头土脸的四个人,回到约翰面前。 “是吗?天,我竟然犯了这么愚蠢的低级错误,我这就把钱给你们补上。” 说着,微笑伸出右手,从约翰手中抽出两张钱,反手拍到查尔斯胸口。 查尔斯有些懵,没等反应,钱已经落到了地上。 副手笑看这幕,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把右手仔细地擦了擦,像是触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擦完将帕子扔在脚下,脸上笑容逐渐冷酷。 “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朋友,我们办事一向公平。要记住,这才是符合你们身份的奖励。” 第25章 我们要见报! “一切进步太快看来也存在弊端。在以前,主人给多少,你就拿多少。一块面包也够你全家吃三天,怎么现在反而不知感恩了呢。” 副手嘲弄地看了眼查尔斯和脸色铁青的三人,转身欲走。 下一秒,脚还没迈开,只觉得后脖领被扯住,力道之大竟寸步难行。 副手惊疑不定地回头,直接被撞进眼中的恶脸吓了一跳。 亚瑟额头青筋凸起,眯起的眼睛里渗出摄人凶光。 扯住副手衣领的大手加重力气,连布料带脖子上的皮肉都在缩紧。 短短几秒,副手被扼的喘气艰难,脸色胀红:“你要...你敢...” 亚瑟狠狠捏着他的脖子,把人拽到眼前,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听着。首先,我们不是朋友,这一点别搞错了。” “其次。最大的弊端不是那些四处漂泊艰难生存的人,而是你这种自以为高人一等,活在以前的杂种。” “你这身虚伪的臭皮吓不住我,再敢冒犯我的朋友,你不会有好日子过。” “现在,把该给我们的钱拿来。” 副手两眼通红,眼球渐凸,吃力点头。 只能出气不能进气的痛苦让他生出绝望的濒死感。 口鼻间的空气愈发稀薄,被挤压的喉咙艰难地吐出含混不清的字眼。 “好...我照做,我还有...求你...” 亚瑟整个人的气势和威慑力不止吓傻了副手,还看呆了基兰。 之前副手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谦卑。 约翰查尔斯收回停驻在亚瑟身上的目光,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双拳,低声提醒:“亚瑟,那边有人看过来了。” 亚瑟松了手,副手如获大赦,新鲜的空气重新灌进肺里,楞是原地大喘了好一阵子的气才能站稳。 “我...我会照做的好吗,剩下的钱在乔治那里,都是他让我这么干的,还说...上一位副手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给治安官节省开支,我不耍花招...这就去取。” 得到允许,副手屁滚尿流地跑去拿钱。亚瑟三个站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手压腰后配枪防止意外。 这时,乘客们和先前尖叫的年轻女人,被搀扶下车。 女人脸色难看,精致华美的淡紫色长裙裙摆被血染红了大片。 看来先前汇报腿部中弹的女乘客就是她了。 “艾力森,是他们四个吗。”女人气虚声弱,淡金色的卷发虽已散乱,但难掩绝色姿容。 她在男友的搀扶下停在亚瑟四人不远处,一双美眸在觑人时透出若有似无的凌厉,声音没多大,却足够吸引所有人的耳朵。 “没错达琳。”艾力森绷着脸,呼吸粗重,显然对今晚的遭遇很不满,但在回答女友话时,声音楞是柔和了不少。 被点到名的亚瑟四人心弦骤紧:莫非他俩真看出了什么,现在要当着警察爆料? 离最近的乔治有些莫名。治安官上前: “达琳小姐是吗,今晚的一切很抱歉,作乱的罪犯已被我们正法,逃脱的我们也会下达通缉令,至于那四人只是普通人...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好人,不知您...” “我不否认这一点先生。”达琳抢声,虚弱的笑了笑,但音色冰冷,“毕竟总是我们这样的好人死的差不多了治安官才会出现。” 亚瑟四人听得一怔。 治安官客气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乔治没管副手的拉扯,眉心一紧,语气有些冲:“女士,你这话什么意思,你...” 艾力森打断:“她是想问,在你们到场之前挺身而出的好人会得到什么?” 不等副手阻拦。 想维护上司,并表现自己的乔治已经突突了出来: “当然是每人50美元了,这笔钱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我们向来公平,暴徒严惩,好人奖励,这奖励可比任何一个悬赏都要高!” 听到这话的基兰连忙老实补充:“咦,这就奇怪了,我们几个实际只有拿到30美元,剩下的20不知是数错了,还是...落在谁口袋里了?” 此话一出,在被劫过程中遭奥帮成员打得鼻青脸肿的乘客们可不干了。 “真是混账,在莫名其妙遇到这些破事之后你竟敢拿我们与那些通缉令上的家伙们相比?!” “暴徒严惩,好人奖励?那我们这些无辜的受害者算什么,我们最终又能得到什么!” “这个郡的一切太令人失望了,快来看看,我们31个人的性命实际就值120美元?!即便是给好人的奖励还存在弄虚作假!一群沽名钓誉之辈,我要求此事见报!” “罪犯得手都要走了他们才出现,要不是这4个人奋力搏杀,拼死拖延了一些时间,只怕此刻罪犯们都在圣丹尼斯坐着喝酒吃宵夜了!都听我的,必须见报,报他们出警缓慢,敷衍处理的真相!” 治安官先前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情绪因为一句话瞬间被点燃。 在场乘客顶着头破血流的脑袋,群情激奋,这次什么都听不进去,全被带动起来高喊“我们要见报!” 乔治的话不仅贬低了好人,还给无辜的人来了波明码标价,关键对标的价码还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本来死里逃生心态就不好,一波操作下来直接把这些人气疯了。 能坐这趟车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富人,哪受得了这种委屈? 乔治麻了,随便说句话而已,这帮人至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治安官都快被骂化了。 “冷静,诸位冷静!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不是30更不是50,是100,每人100美元啊!你们听我...呃啊!” 混乱中不知谁狠狠撞了治安官一下。 治安官被撞的不小心踩了谁一脚。 警察和乘客两伙人登时在叫嚷中推搡起来。 现场唾沫横飞,咒骂的,抱怨的,为死去火车司机和工程师鸣不平的。 毕竟火车司机狗带,乘客们的时间和行程亦会受到影响。 亚瑟四人面露茫然,还以为这些人是对手,怎么现在成了队友? 第26章 男人间的仪式感 副手在人群中保护治安官,被撕扯的脱不开身。 乔治更别提了,直接被打出人群,帽子歪斜挂在脑袋上,衣服也被拽得乱七八糟。 这些乘客太难缠了,根本不像普通人那么好摆弄,更不能威胁。 当中最可恨的还是基兰。 乔治本以为分30给几个误打误撞搅进这件事里的乡巴佬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乡巴佬们应该沉默配合规则,感恩戴德乖乖滚蛋。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知足,把这事当众捅出来闹个没脸。 说到底还是副手那个废物没用,连几个乡巴佬也摆不平。 哪怕心里恨得发狂,也只能先按照治安官的意思,给亚瑟等人发钱。 “治安官给的特别奖励!行了,赶紧拿了快走!” 一位满头银发的穿着不俗的妇人抱着布袋匆匆赶来,恰好听到,逮住副手的言辞气极输出。 “先生,你为什么总把话说得如此道貌岸然?这场冲突里有人死亡,有人重伤,哪怕是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也仍觉后怕。” “而你却三番两次地提起什么奖励,这是恰当的语言吗,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方便你展现自己精明的道具!” 银发妇人压根儿不给乔治说话的机会,疾言厉色地训斥完,乔治屁都不敢放一个。 因为乔治刚想起来,不久前在报纸上好像看到过这个死老太婆的采访报道和照片,什么贵族大学的教授貌似就是她... 当下干脆歇了找亚瑟几个不痛快的心思。 妇人气得不轻,扭头看向亚瑟几人,将怀中包袱交给约翰。 “我们方才领回了失物,在这个包裹里一人放了一件自己的物品,今晚的一切...愿那两位迷途的灵魂安息。” 妇人说着眼角泛起泪光,抹了抹脸,颤巍巍地走了。 约翰怔怔抱着沉甸甸的包裹,失神间和大家对望。 事情发展到现在,谁都没想到出来一趟收获这么大。 无论是心里的感受或是实际的东西。 治安官的收尾工作仍在艰难中进行,而亚瑟几人携财带物,在乔治羡慕嫉妒恨的死亡凝视中全身而退。 直到骑马离开好远,约翰才如梦初醒。 “什么鬼,治安官的钱?还有这个包裹...他们主动送的?!” 早知如此,刚才该试着和奥帮硬拼一把,说不定还救下两个人。 亚瑟点了根烟,亦觉得不真实:“不费一颗子弹从警察眼前大摇大摆地离开...” 查尔斯频频回头确保没人跟上来,问基兰:“很冒险,但主意还是成功了,你怎么想到的?” “如果是你们三个肯定能走得了,但我枪法你们都见过,飞刀不提也罢,刚才那种情况直接跑我怕拖你们后腿。”基兰实说。 帮派里悬赏最高的就是达奇和亚瑟。约翰开始担忧:“亚瑟在警察面前露了脸,他会不会...” “放心,叫警察的时候我想到了。”基兰逐条分析。 首先天色暗,亚瑟几人戴着帽子还胡子拉碴,衣服也不怎么干净。 别说瓦伦丁,放眼整个西部叫亚瑟的、这样打扮的男人多了去了。 想要彻底分辨清楚,除非拿着通缉贴脸对比。 况且在群情激奋的情况下警察还要进行收尾工作,无论处理尸体,或是安顿31个乘客都够他们焦头烂额。 四人谁都没对警察开枪,又有乘客看到亚瑟约翰见义勇为,包括马上的动物皮,打猎人设立得很稳。 面对其他盘问,亚瑟回答了何西阿之前教的:流动工人。 流动工人在没找到工作之前出来打打猎不是很合理么。 最关键的,这年头没有网络监控,各种重要信息靠马车火车运输有时间差。 只要躲在小镇不惹乱子,没人在乎你是哪根葱。 所以综合这么多因素,大家没道理走不了。 约翰讶然。 “蟹不肉!亚瑟说带你来的时候,我当他只想凑个人手,没想到你这么阴险,这些都考虑到了!” 基兰:??? 兄弟,你夸的我除了谢特简直无法克说。 “我不知该怎么说,但如果你想学飞刀或者弓箭,或许我能为你解决一些困扰。”查尔斯注视着基兰,语气认真。 基兰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还未说话。 亚瑟出了声: “那么...听上去留给我的只有开枪了?总之除了营地的杂活,基兰,你能做的应该还有很多。” “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到,毕竟思考不是我的长项,但愿你自己可以清晰起来。” 今晚参与行动的都是实干型,扯谎溜皮不太行,基兰刚巧补全短板。 可歪打正着的居然有了亚瑟查尔斯当指导老师? 妈耶,顶尖战力手把手教,想想就激动到打摆子好么! 这事敲定,返程的几人说回正事。 “接下来怎么办?”虽然安全了,但约翰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亚瑟不假思索:“我们还需要干票大的,大到够我们离开这里。” “所以刚才那个算陷阱吗,奥德里斯科...治安官出现得太快了。”约翰始终想不通。 亚瑟摇头:“我觉得刚才不过是本地治安官,至于和奥帮相似的计划,可能真的只是巧合。” “希望如此,我打算去瓦伦丁,探探那边的风声,顺便找些下手的机会。”约翰来了干劲。 说完,猛然想起什么,继而打趣。 “差点忘了,是时候看看礼物了吧!这是我们...好吧,虽然我们也是想打劫的那个,可我们确实也出了份力。” 说着话把包袱抛给亚瑟。 男人间开盲盒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四个脑袋凑在一块,亚瑟也不客气,稳稳接住的瞬间着实被包袱的重量惊了一下。 开包一看更是愣住。 里面放着各种精美华丽的黄白饰物。 镶金带钻的怀表,巧妙夺目的工艺比以往见到的任何表都要上档次。 即便是表链做得都格外讲究,细看之下通体毫无划痕,一看主人平时把玩就比较爱惜。 还有戒指,项链、手镯、胸针...当真晃眼。 其中最为扎眼的当属那根大金条! 金条?! 竟然有金条?! 它朴实无华的价值不必多说,既能变现还能打人。 如此好物不单是几人的最爱,还能统一黑市老板们的审美。 再加上一人100美元的现金,那么今晚的收入... 算到这里亚瑟已然瞳孔倒缩。 约翰被口水呛到喉咙,一顿猛咳。 查尔斯倒吸一口冷气(黄金味的)。 看来基兰最后跳上火车平台的那一嗓子不仅喊对了,还喊通了致富路。 三对大灯齐刷刷转向基兰。 而第一次见到如此硕大耀眼的神金,基兰彻底返祖:阿巴阿巴?! 第27章 好久不见 天际破晓,四人各自行动。 基兰独自骑马漫步在回营地的路上,心里默默对约翰说了声扫瑞。 因为打劫乘客计划的失败,和基兰有脱不开的关系。 早前见亚瑟带妹子们去瓦伦丁,想起玛丽贝斯会打听到这消息。 其中要用到的油车是康沃尔的,基兰没大能耐,只能用小手段提前让刀疤脸在鱼龙混杂的酒馆透露出些细节。 相当于开卷考试了,同在这一区域活动的奥帮只要听到必然感兴趣。 就算他们不来,基兰也还有别的办法拖住亚瑟他们不去碰油车。 冒着招惹康沃尔的风险,被警察围追堵截,忙到最后也没啥泼大天的富贵...图啥呢? 留好精力在瓦伦丁赚些别的钱不香么。 至于在治安官前露脸,是危险,又何尝不是机遇... 大半天后。范帮营地。 亚瑟骑马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施特劳斯,没好气地将一摞钞票扔他桌上。 施特劳斯倍感意外:“摩根,摩根先生,成功了是吗,你从那狡猾的农夫手里收回了属于我们的钱。” “狡猾...或许吧,他是你账本上最后一个欠债人吗,还是你账本里都是这类人?”亚瑟说着,觑向他。 施特劳斯听出亚瑟情绪不太对,笑着推了推眼镜。 “我只是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毕竟我们每个人都要对一些事情负责的啊。” “不过那农夫什么时候变痛快了?看来有些事还是需要你这样专业的人去做,你用拳头跟他说话了吗?” 亚瑟随意倚着桌: “怎么说呢施特劳斯先生,我觉得你很有趣。放心地借钱给他,却不知他已举家离开了瓦伦丁。” “你手里的钱,正是他卖掉农场,拜托朋友转交给我的。” 施特劳斯微怔,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这...好吧,看来其中出现了一些失误,不过我很高兴他在走前遵守了信用,之后我...” 亚瑟没心情听他口中的之后,摆手离开。 “之后你似乎该换些生意目标,对这样的百姓...我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你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吗。” 施特劳斯颠颠地追上去:“我要说的正是这个。前段时间25美元先生和我聊了聊,我很有启发,你等着看吧。” 25美元先生?亚瑟反应过来:“你指基兰?” 两人正想细说,回到营地的约翰高叫:“亚瑟!我有些眉目了,感兴趣的话和我走一趟吗。” 不远处,基兰正给左轮擦枪油呢,听到这话手一抖。 什么眉目? 下意识看了眼达奇的帐篷,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而约翰和亚瑟已然离开了营地。 ...... 下午三点,瓦伦丁。 抢羊回来的亚瑟气不顺:“百分之十八?我还以为我们才是打劫的。” 前面约翰还是比较淡定的:“还可以,依然能赚不少。” “那我要说谢谢了?一路上你可帮了大忙,既不会赶羊,又不会游泳。”亚瑟一口标准老阴阳腔。 谁能想到约翰口中的眉目,是指抢批羊再转手卖给镇上的中间商。 百分之十八,正是黑心中间商要求的回扣。 约翰忍不住叭叭:“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消停会行吗,达奇还在酒馆等我们呢。” 两人互相吐槽到了基恩老酒馆。 此时酒馆内只有达奇一位客人。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桌上摆着大半瓶酒,自斟自饮间看到进来的二人,心情不错地问:“你们上哪去了。” 亚瑟指了指旁边的约翰:“办事,马斯顿的事。” 达奇示意二人坐下,朝酒保招手要来俩酒杯,又随口问:“很好,然后呢。” 亚瑟耸肩:“然后我们正等着拿卖羊的钱。” 达奇给俩人分别倒了酒: “好吧,我也有些不错的消息,来这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昨晚那辆火车,镇上的每个人都在谈论。当秘密不再是秘密,我想失手也情有可原。” 约翰表情懵懂,压低了嗓音:“昨晚...算失手吗?” 昨晚的事达奇已经知晓,帮派的钱箱可是添了一笔相当不错的收入,这也算失手? 亚瑟靠着椅背,双手环胸:“我想达奇指的是科尔姆,他的人因为这事死了不少。” 达奇眼神骤亮,握着的酒杯往桌上一沉。 “亚瑟,你是懂我的。科尔姆一直扩充势力,并且紧咬我们不放,少一个对手,我们就能分出余力去专注别的生意,日子也能过得更好些。” “什么别的生意?”亚瑟约翰异口同声。 达奇笑意渐浓:“就知道你们对这事感兴趣,据我所知,他参与的赌场和——” 刚说兴头上,酒馆大门被砰一声踹开,五个面色不善的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方的男人头戴黑帽,颈有领结,身穿款式考究的衬衫搭马甲。 腰间配枪随步伐晃动,与子弹带摩擦碰撞,行走间气势迫人。 标准上流装扮穿在来人身上,不仅不觉违和,反透出些狂放意味。 来人正是科尔姆·奥德里斯科。 达奇三人愕然一瞬,即刻起身。 因科尔姆的到来,老酒馆里顿显逼仄,八个大男人就这么冷面相对。 酒保见势不妙直接从后门溜了。 “嘿达奇,好久不见。帮派搞得怎么样?” 科尔姆说着话,目光玩味,和四小弟停在几步开外,不疾不徐的语气真有些再见老友的诚挚问候感。 亚瑟约翰目光警惕,挺身将达奇挡在身后的同时手已摸到枪。 达奇敛了笑,不露痕迹摁住队友动作,往前迈出一步。 “如你所见,还好。你呢科尔姆,听说你在瓦伦丁时我还不太信。” “现在我们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见面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不愉快之后...又见面了。” 科尔姆嗤笑一声,自顾自去向吧台,随意挑了瓶酒打开,凑在鼻尖闻了闻。 “朋友,你偷了我的货,你的人杀了我的人...你觉得这是毫无预兆吗?” “说起来我让你大赚了一笔,对么,不请我喝一杯?” 随着他带有冷意的话音落下,各自手下齐刷刷拔枪对峙。 第28章 摆平这件破事 气氛箭弩拔张。 达奇稳住阵脚冲他举杯。 “科尔姆,你我现在都麻烦缠身,伤亡是我们这样的人的标配。喝一杯?可以,敬你我的健康如何?” 科尔姆眸光阴沉,正想说话,忽听窗外响起一阵纷乱马蹄声,以及男人的咆哮。 “奥德里斯科,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科尔姆·奥德里斯科!你不认识我,却一直抢我东西,我叫利维提克斯·康沃尔!” “我不是你们这种偷鸡摸狗之辈惹得起的,滚出来,不然你的这些人都得死!” 老酒馆内僵持的几人一愣,余光瞥向窗外。 只见骑着高头大马的康沃尔怒气冲冲,他身后是一大片黑压压的平克顿侦探。 平克顿侦探枪下跪着一排面如死灰的奥帮成员。 这些成员本是埋伏在酒馆外等着随时支援科尔姆的,其中还有心腹,现在却尽数被俘。 科尔姆眉头收紧,面色难看,达奇几个看到平克顿亦是无法淡定。 两帮的新仇旧怨还未分明,现在又有更大的麻烦找上门,科尔姆脑中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缓缓举起双手。 嘴巴却是在对达奇说话:“麻烦缠身什么的...被你说中了达奇,看来那杯酒只能改天再喝了?” 紧要关头想活命,只能暂放彼此仇怨。 两人谁都没有多说,彼此的行动表明了对这句话的认同。 科尔姆和小弟缓步向酒馆外走去,而达奇沉默着带队友欲从后门撤退。 就在这时,科尔姆身后的一小弟不知紧张还是失误,枪口突然走火,破膛而出的子弹好巧不巧地打翻了一个平克顿侦探。 这操作可是捅了马蜂窝,干脆连和谈的机会都无了,康沃尔勃然大怒:“自甘堕落的畜生!” 离开之际对平克顿下达命令:“你们,给我摆平这件破事!” 平克顿侦探们领命,对奥帮开启枪林弹雨模式。 不长眼的子弹给木板搭建的酒馆打了个对穿,科尔姆气急败坏大骂手下是蠢货,匆匆找掩体反击。 这一刻,哀嚎,枪响,回荡瓦伦丁,好好的基恩老酒馆顷刻被打成了拆迁房。 很快,大波平克顿侦探的支援驱马车到场。 奥帮的支援团也跟本没在怕的,骑马赶来参战。 镇上的警察全部出动。 三方大乱,奥帮向来无所顾忌,以炸药,燃烧瓶在瓦伦丁点燃杀戮盛宴。 酒馆,旅店,包括警局都起了火。 平民吓得四处逃窜,有衣服着火惊恐大叫的,还有膝盖被流弹打碎倒地不起的。 科尔姆被火力压制得骑马疾驰,能选的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接住手下抛来的燃烧瓶,科尔姆点燃往身后砸去。 砰的一声,燃烧瓶炸裂的瞬间夹杂着科尔姆咒骂。 “蠢货们,这么大阵仗只抓我一个划算么,达奇·范德林德就在这里,抓他的损失可比抓我小多了!” 有平克顿侦探负伤躺下,就有新的补进追捕行列: “什么?达奇·范德林德!” “别信他的,如果范德林德在这里我们怎么会不知道?这诡计多端的败类无非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 与此同时,从后门潜出来的达奇几人气还没喘匀,迎面撞上小股包抄科尔姆的平克顿。 他们中有人见过达奇的通缉:“范德林德?!是范——” 没等喊声传开,达奇双枪齐响,亚瑟约翰跟上配合,这股平克顿还未掀起涟漪,已然归于平静。 镇上大路均被平克顿围堵,想出去成了难事。 三人躲至教堂侧面观察形势,约翰犹疑着。 “所以我们算是和科尔姆达成了约定?不向彼此开枪,仇恨留在下回?他事后会不会暴露我们?” 方才形式危急,双方若选酒馆硬拼,在平克顿的弹药碾压下估计谁都出不去。 亚瑟侧眼看向达奇,沉声提醒:“科尔姆·奥德里斯科的人头值很多钱,差不多和你的一样值钱。” 达奇想通关键反而不怎么慌了。 “让科尔姆死大概是我和山姆大叔唯一的共识了。现在看看眼前,山姆大叔的执行官们已经就位,他最好现在就暴露,前提是能在子弹中张得开嘴。” “等他出去了,我们还会乖乖在这里束手就擒?这可不是我们的风格,眼下不如计划怎么从该死的包围圈里离开。” 亚瑟追问:“你有计划了?” “跟我来。”达奇说着,趁乱往警局跑去。 警局正门铺的木地板燃着熊熊大火,并且还在向内蔓延。 达奇跑来这里不是疯了。 而是要找个简单保险的法子。 搞来当地警察的衣服,不仅能大摇大摆出镇,巧的话还能冲科尔姆开两枪。 哪怕杀不着他,借身皮干掉些奥帮成员也够他难受的。 尸体最多的地方除了基恩酒馆,当属警局附近。 很快,三人得手。 刚把尸体拖到警局后门准备换衣服,却听门里有咒骂和枪响。 这节骨眼外面乱成一团,警局正门还着了火,是谁在里面? 尚未回过神,后门当啷被撞开,瓦伦丁副警长惨叫着扑出来。 副警长没认出达奇,看见亚瑟的脸宛如看到救星。 “是你?!帮帮我,里面的罪犯疯了,他杀了马洛伊警长,现在还要杀了我,快开枪,快啊!” 他左腿中弹,整张脸煞白,提到的疯子是科尔姆的手下。 没等亚瑟反应,那手下几步跟出来:“说疯话的难道不是你么副警长,到底是谁杀了马洛...该死的,是达——” 达奇能让他喊出来见鬼了,和亚瑟同时拔枪将其射杀。 “先生,这里很不安全,你的伤需要处理,快,我们先送你离开。” 有副警长这张高级通行证在,还换个屁的衣服了,达奇反应极快,给亚瑟递去眼色,几人找了辆马车就走。 此次来镇上超出预料的事太多了。 先是卖羊被坑,接着遇到科尔姆和康沃尔以及平克顿...还莫名其妙救下了副警长... 乱,目前算种好现象,这样一来,平克顿暂无余力找范帮麻烦。 科尔姆搞出这么大的乱子,生死不明。 瓦伦丁大半成了火海,就算他活着,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 第29章 嘶...这姿势? 副警长捂着受伤的腿,在马车后面叫唤。 “幸好有你们几位,不然我也要葬身火海,可怜的马洛伊警长...” 顿了顿,他想起还没问好心人的名字。 “霍奇·麦金托什。”达奇随口报上假名,“真是糟糕的一天,我们只是想在酒馆喝几杯,谁又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呢。” 副警长惨淡地笑了一下: “容我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助,当然,我很想用其他实质性的东西来表达我的感谢,可你们也看到了,除了腿伤,我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 继而回头看向瓦伦丁上空飘起的浓烟: “至于祸事挑起者,科尔姆和他的帮派该被送上绞刑台才能偿还他的罪过,瓦伦丁的平静就这么毁了...难以置信。” 约翰为了防范奥帮追上来,也在车厢后斗,听到这话随口安慰: “有你保护剩下的一切,相信很快就能回到正轨。不过说起来,你好像认识我朋友?” 赶车的亚瑟应声:“不错,上次我去警局送假药贩子还有那个躲在山坳里的疯婆娘,当时马洛伊警长还能付我赏金。” 副警长疼得嘴唇哆嗦,艰难点头: “啊,卡拉汉先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对你印象深刻。那个女疯子,爱丽·安妮·思旺着实让我们头疼了好一阵子,多亏了你。” “刚才看你出枪,我才意识到之前抓捕罪犯你并非侥幸,而是靠真本事...说真的,等这事平息,希望我们还能见面,到时候我会用行动表达救命之恩。” 听意思有钱可拿,亚瑟心情好不少。 一段路程后,最终将副警长送到翡翠牧场,还给他留了疗伤药。 这片有邮局和骑警,无论他搬救兵还是处理伤口都比较方便。 就这还是看在承诺给钱的份上,不然几人出了瓦伦丁就给他踹下车,才没空给他当保镖。 至于镇上发生的事就更轮不到达奇几人操心了。 眼前帮派去留才是该关注的问题。 赶路重返营地,已是转天早上。 从下午三点出去,到一夜未归,营地所有成员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达奇面容疲惫,没管担忧的莫莉,叫了何西阿进帐篷商量对策。 何西阿听完还算平静:“毫不夸张地说,瓦伦丁烧起的浓烟我在你说的塔希提都能看见...这么多热闹搅在一起,保险起见我们是该换地方。” “已经是很夸张的形容了老伙计。”达奇双手撑在桌上,“不过你既然还有心思开玩笑,那么事情就没有想象中糟糕是么。” “或许吧,目前没有一堆平克顿冲进营地把我们绑上绞刑台。我只能说保险的是离开,冒险的则是留下。”何西阿思量着。 达奇点燃雪茄平复心绪:“聊聊冒险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何西阿拉过凳子围桌而坐。 “简单点说,蓝尼迈卡至今未归,此时离开不仅会错过他们,还会错过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前方什么动向尚未可知。” “另外我在翡翠牧场有笔生意,钱到手需要些时间...约翰不是也有钱在瓦伦丁等着拿吗,当然钱和所有人的安危比起来不值一提,现在营地的钱足够支撑所有人重新上路,但也仅此而已。” “可以冒险待到钱到手,期间派双机灵的眼睛在镇上盯着,留出充足的时间计划下步该往哪走,一旦有不利于我们的风声,启程不至于没头没脑地瞎晃...那样太过招眼。” “走到现在...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同伴。科尔姆搞出了事,他想抛出我们在镇上露面的消息,以此换取喘息之机,那些平克顿也得信不是吗。他现阶段的话,在平克顿看来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烟雾氤氲,达奇抽烟动作不由变慢。 “前路不明的情况下确实不能拿所有人去冒险,你说得对何西阿,马掌望台还算安全,我们暂留几天。那些钱不能又一次白白丢掉,副警长...也欠我们一笔。” 何西阿轻啧:“说起来你当保镖...是我没想到的。” 达奇咳了咳:“这大概就是生活的魅力之处了,总是充满意外和挑战...关于派谁去镇上你有人选吗。” 默立旁边的约翰猛然想起了鸡贼的某人:“怎么没看见基兰那小子,他应该合适。” 亚瑟想了想:“除了枪法差点,只是盯梢或许可以派他试试?” 达奇有些惊愕:“等等,你们之间怎么了吗,奥德里斯科的叛徒居然同时让你们觉得还不错?” 何西阿疑惑笑问:“我倒是好奇他在为我们做了一些事后,你为什么仍觉得他是来自奥德里斯科的叛徒。” “可能是不久前我才和他的老大拔枪对峙过?也可能这是这个外号比他的名字要顺嘴一些?啊,谁知道呢。”达奇被问住了。 何西阿微叹气:“好吧,其实我也很想他去,可昨天他干着活忽然倒在地上。” “我们为他检查过,发现他后背有伤,伤口不小,像是感染了,换过好几次药,你们回来之前他依然没醒。” ...... 营地里能睡床的有达奇,亚瑟和约翰。 一个是帮派大佬,另俩算是半个挑大梁的,地位在那摆着,有好的休息才能稳定输出。 至于其他人只有躺板板的份儿,比如基兰。 悠悠转醒的基兰躺在地上,刚吃力地给眼睛掀开条缝,就看到身边站着大部分帮派成员。 玛丽眸光担忧,苏珊大妈手里端着木盆。 由平躺视角挨个看过去,发现凯伦、蒂莉俩妹子也在。 不过她俩一个山势凶险看不见脸,一个肤色哑光辨不清真面目... 皮尔逊,斯旺森牧师包括比尔那个批也在不远处。 这是...出啥事了么? 都堵在这里干啥,好像有点怪怪的。 非要找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他们神情肃穆,双手归拢身前,嘶...这姿势? 等等...我死了? 卧槽,大家杵这该不会是在默哀,跟我的遗体告别呢吧?! 第30章 镇上盯梢,猛男包包 基兰被这想法吓得不轻,一个激灵上半身弹射起步。 突然起身的动作扯得后背剧痛,疼得倒吸冷气。 倒因此发现,自己躺在垫着皮毛毯子的木板上。 什么情况,从前自己都是睡草地的:“我在做梦么,你...你们...” 见人醒了,苏珊大妈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别误会,营地有死人处理起来很麻烦,我们不是想救你,只是不想惹麻烦。” 她端着的木盆里是鲜血染红的水,还有绷带,都是基兰身上拆下来的。 熟悉又别扭的语气听着怪亲切,基兰露出虚弱的笑,信你个鬼,明明还是很关心我的好吧。 但还是想逗逗大妈:“真假,那你手抖什么?” “这我...盆太重了我手酸!”除了亚瑟,大妈不太擅长对其他人表露关心之情。 当下没好气:“看你有力气油嘴滑舌,想必伤不怎么疼了,杂活我会给你留好的。” 基兰乐不出来了,好家伙,合着我活着就是这个作用么。 唉,早知道烂在板子上好了。 旁边玛丽先是松了眉头,后又语气嗔怪: “真是,还有心思开玩笑。头晕不晕,上次不是说买身干净衣服吗,不然后背伤也不会变成这样。” 基兰心里苦啊,我能有多坚强,不堪一击好不好,总不能疼得哭给你们看吧。 “也是真忙忘了。别担心,感觉好多了,估计昨天中午低头劈柴太久,热得脑袋发昏,再加上有点伤这才栽倒了...谢谢你们照顾我。” 不生病不知道,一生病倒是发现关心自己的人还真不少。 何况基兰在范帮身份微妙,假如现在还在奥帮,估计那帮批早给自己扔路边等死了,哪还会给好心换药? “别说这话,这些我先洗了,为了身体健康你自己也要多在意好吗。”玛丽不由分说抱起基兰的脏衣服。 这幕看得凯伦和蒂莉俩妹子夸张地“哇偶”起哄。 皮尔逊不满地嚷嚷。 “伙计,你最该谢的是我和比尔。后背烂肉是我们帮你挖的,事后我们还用烧红的刀子摁上去帮你止了血。” “这样你虽然得到了一块疤,但也因此保住了小命。至于斯旺森先生,他一直在为你祷告。” 基兰讷讷点头,感激的目光看向大家。 后背伤口只有撞到或者扯到才会疼,这次加重...怕是天太热捂化脓了? 几人正说着,出了帐篷的亚瑟过来打断。 见基兰醒来,亚瑟绷起的面色有所缓和。 但随着他的话语,周遭还算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未来陷入茫然的重压。 斯旺森牧师难得清醒,听完追问。亚瑟挑重点说了情况。 起先,营地众人只知达奇三个彻夜未归,担忧之余并不清楚细节。 现在危机引线被科尔姆这个不确定因素点燃。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大家浅尝过安稳,谁又愿再次动身准备换地方? 各种不安地窃窃私语和长吁短叹往基兰耳朵里钻。 超出预料的状况让人头大。 按理说搅乱了部分事态发展,怎么康沃尔,平克顿,科尔姆还有达奇撞一块去了? 什么特么的鬼情况,又不是搓麻将,仇家要不要这么整整齐齐? 万幸没起正面冲突。 人们听完亚瑟说的各自散开,有的已经去整理营地散碎物品了。 亚瑟身后是存放物资的马车,他背靠车厢,点了根烟:“你脸色很难看。” 基兰苦笑,打来这的第一天脸色属实就没好看过。 心里胡思乱想,嘴上说着:“还好,就是突然感觉有点累。” 有种拎着脑袋西部剿匪三十天,马都跑拉了,最后只捞到一盒燕麦小饼干的身心俱疲感。 亚瑟弹着烟灰,嗯了一声:“不知为什么,但我似乎也有这种感觉。你有伤,去镇上的盯梢的事不必勉强,我们还有哈维尔。” “可别,我不是对他有意见。”基兰咬牙站起来,“别忘了你俩还有比尔在镇上一战成名,保险起见我去,能打的还是守营地比较好。” 基兰扪心自问不太擅长处理意外。 但已经发生了,烦也好担心也好,还是得硬着头皮解决。 不然从第三章开始,死亡轮盘一旦转动起来,再想叫停则是难上加难。 青白着脸晃荡出几步,基兰想起一事又到了亚瑟面前。 仗着大表哥有底线,不对营地伤员动手,壮着胆子给他点燃的烟薅过来,自己装模作样地顺势抽了两口。 “吸烟有害健康,戒烟避免遭殃,表哥你的烟分我点没意见吧。” 亚瑟头次遇到此等大胆行文不禁迷惑:“说得好像你的身体状况抽烟没问题似的。” 基兰怅然摆手,艰难爬上马背: “不用管我,我的心理已经很不健康了,身体再不健康点也没啥。我先出发了,你们就等我信儿吧。” “等等,至少带着这个。”亚瑟声音响起。 基兰听到叫声回头,便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飞来,顺手接住,发现是他常挎着的背包:“这是?” “里面东西你用得上,包我回头再找皮尔逊重做一个。”亚瑟满不在意地说着。 基兰眼眶一热,每个西部猛男都有自己的包包。 当初玩游戏没少肝过,现在竟然也能拥有了么? 还是大表哥亲手给的?! 基兰抹了抹xue微存在的眼泪,有点扭捏,也有点不好意思。 “谢了老哥,我一定会好好保存利用的。” 高高壮壮的亚瑟同样觉得别扭,嘴巴动了动,又不知该说啥,最后一扭头:“行了,滚吧。” 基兰笑着“切”了一声,离开营地之际,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快速看了眼包里面:“怎么没有你的日记?偷看不到岂不是亏大发了?” 拜托,那可是西部速写王的日记本,谁不想看! 亚瑟嘴角猛然上扬。 亮出负在身后的手,手中攥着的,正是提前拿出来的笔记本。 “还不知道你小子了?留着命回来。” 基兰笑容凝固,卧槽,竟然完美预判了我的预判! 第31章 温妮 盯梢的办法有很多种。 离开了营地,基兰没上赶着受罪的癖好。 放着床不睡,跑去风餐露宿躺大街。 出发去瓦伦丁之前,基兰先绕到那处烧毁的破败小镇。 此刻天色将暗,附近荒凉,没啥人来,倒是方便了搜刮。 能看出破镇规模不小,但现在到处都是糟烂的木头,黑压压的毫无生机。 右手边最里面的破屋,不知原本做什么用的,一进门是个类似柜台的摆设。 藏于柜台下方的铁盒里有金!条! 通过上回树林子里金块的验证,这次金条可谓得心应手。 给沉甸甸的金条贴身藏好,暖暖的就很特喵贴心。 钱一到手,直接开溜。 注意到破镇中间石头垒起来的屋子,没忍住好奇进去瞅了眼。 果真是个监狱,里面一个单间还有个嘎了不知多久的尸体。 因为他善的基兰岂能让其暴尸于此? 怀着沉重的心情,找了块布给尸体盖上。 尸体也挺客气的,是说不了话,可基兰懂他意思,再三推辞之下还是收下了他干瘪手指上的白金戒指。 嘿嘿。 ...... 晚九点半。 瓦伦丁镇上旅馆,房间门被敲响。 站门口的医生拎着医药箱:“打扰了先生,请问是这里有需要治疗的病患吗。” “是我,进来吧。”基兰将人招呼进来,坐在凳子上,露出后背,“镇上出这么大乱子,警局和诊所也被火烧得不轻,我托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医生你可以上门服务,这么晚麻烦你了。” 医生摊开药箱拿出药品,边为基兰伤口消毒,边暗暗咕哝。 “有伤当治您不必客气。我只能说真正的麻烦走了才对,这是我们活下来的人应该庆幸的。” 基兰点头,佯装出自己身在现场,亲眼目睹过的样子。 “太可怕了,那个土匪头子叫什么来着,好像有警察喊他科尔姆?被那么多警方的人追,也不知往哪跑了,还活着没。” 医生的妻女遭奥帮要挟过,诊所也被火烧得暂时关门,听罢一阵气粗。 “相信我,科尔姆是成功逃跑了,但也丢了大半条命。整个瓦伦丁的人都如你我一般期盼着他被挂在绞刑架上。” 基兰眉头一跳,信口胡诌:“丢了大半条命?他真是太好运了!我后背的伤就是昨天被他们搞出来的火给烫的,可恶!” 医生解释: “这烫伤确实不算轻,伴有脓肿现象...我为你的遭遇感到抱歉。” “但恐怕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或许当时您没看到,我指的是他手下几乎在镇上折损,死的死,残的残。” 基兰黑了脸,原来是这个意思么,白高兴了。 不过没了那么多手下,对科尔姆来说确实像丢了大半条命。 他活着逃出去,要重新招兵买马,还要对抗平克顿追捕... 反过来想,他若想与警方求和,在酒馆遇到达奇时就能开口,但他没说,可能是想赌一把? 无论他打的什么主意,终归是隐患,范帮保持警惕没错的。 医生不知给伤口涂了什么药,疼得基兰龇牙咧嘴:“我的天,有没有什么能止疼的,火烧火燎的。” “可惜了,我的存货都被烧毁了。”医生歉然,“不然可以给您来针带劲的。” 略神秘的口吻,成功吸引了基兰的好奇心:“就没有什么能代替的吗。” 医生露出男人都懂的微笑: “要我说,在我的诊所重新开门前,酒和姑娘们都是疗愈的良药,只要控制好量,今晚便能睡个好觉。” 基兰瞪大眼,妈嘞,这是什么治疗方案,是我这个三好男人可以知道的吗。 立即义正言辞地瞥他:“先生,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这话怎么不早说呢,妹子在哪里,地址又在哪里?” 医生反应过来,挑着眉,笑意深长: “镇上在复建,史密斯菲尔德酒馆照理说是无法营业的,但一间酒馆里有那么多姑娘要吃饭,我想旅店老板很乐意为您介绍一二。” 基兰微笑脸点头,好小子,如此熟悉此中门道,估计平时没少整活儿啊。 医生品出基兰的表情,笑着摆手: “您别误会,我是有妻儿的人。不过我上门服务过很多患者,那些病患们在止痛方面比我懂得要全面得多啊。” 基兰本打算拉着医生一起找快乐,考虑到他和奥帮接触过,绝壁知道些内幕。 但这种关系到自身安危的内幕恐怕不是好套出来的,更何况人家有家室,只能从长计议了。 因此处理完伤口,基兰让他离开了。 他前脚走,基兰后脚马不停蹄地找到了旅店老板,增加客房服务。 当然了,得加钱。 回屋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索性翻出新买的小本子在上面鬼画符般记录情报重点,免得之后忘了。 看到亚瑟给的包,心中颇为触动。 将里面东西倒在床上,有烟,火柴、不知名植物根茎、四张老照片、两颗糖,几小瓶写着英文的药剂。 英文字体飘逸,就是看不懂... 最为重要的是,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物体,被皮质外壳包裹着。 打开一看,竟然是照相机! 反手再看照片,脑中炸起记忆闪电,这是不是接传奇枪手任务给的东西? 估计亚瑟给包的时候只想着拿记录隐私的笔记本,忘了照相机这档子事。 对基兰来说,枪不枪手的放一边,相机可是好东西,有钱都难买。 正计划该怎么利用,房门被咚咚敲响。 快乐这就来了么? 收好东西,开门看去,是位青春靓丽的美少女。 眉眼间竟和玛丽有几分相似,基兰心跳不由快了一拍。 招呼进屋。两人简单介绍了番,基兰知道了她的名字,温妮。 温妮个子高挑,金褐色卷发在脑后挽成松散的髻,还有几根调皮的发丝垂在耳侧。 细颈薄肩,身着暗红色大u领长裙,收腰的设计显得她愈发纤细了,长长的裙摆堪堪遮住脚尖。 虽说没有大长腿往眼里扎,可从那u领中蓬勃而出的凶险来看,不是好惹的。 第32章 不优雅,太不优雅了。 颜值这块温妮是没得挑了,极品。 但总感觉她少了点什么,是什么呢,基兰暂时没想起来。 她站在门口,姿态拘谨,目光一直盯着脚尖。 基兰不问她不说,让她坐,她才坐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基兰知道了她来瓦伦丁不到月余,刚满十八岁,家里有个弟弟。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酒馆待着,她摇摇头,沉默。 应该是不想说的意思。 总之一问一答的方式不仅没有拉近俩人关系,反而像审犯人一样尴尬。 “温妮,你进来前看到我的房间号了对吧。”基兰被她发闷的性格搞得快要抓狂。 温妮面无表情地点头:“看到了,上面写着2b。这...怎么了吗。” 基兰会心一笑。 “长夜漫漫,这么大的房间就咱俩也没意思,所以你再去找个同事来,受欢迎的那种,今晚,我!要双倍快乐!” 温妮:...... 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要住这间房了。 很快,一名为伊莲娜的姑娘加入了匹配战局。 她年龄要比基兰和温妮都大一些,容貌中等,胜在性格开朗,谈笑间眉眼自有一番魅力。 基兰终于明白温妮缺少的是啥了,风情。 因伊莲娜的到来,房间里气氛热闹多了。 温妮痛饮大半杯烈酒,带着赴死般的表情扯下肩带:“开始吧。” 伊莲娜正跟基兰研究星座呢,看到这幕笑着制止:“好姑娘,这位先生跟你之前遇到的家伙可不一样,你这样做只会令他无所适从。” 说完,又冲基兰眨眼:“抱歉,这姑娘运气差了点,她刚来没几天就遇到一位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将她折磨得快要断了气,所以她才总是这幅表情。” 温妮喝酒上脸,此刻脸蛋通红,听到伊莲娜的话,肩头猛地瑟缩了一下。 基兰语气疑惑:“特殊癖好?” 还折磨得快要断气? 这是我不付费就能听的? 伊莲娜微点头。 “怎么说呢,那男人似乎很有钱,一眼看中了温妮,当时在旁边的我们羡慕极了,心想过了今晚温妮说不定就能离开该死的酒馆。” “可谁也没想到后半夜旅店老板让我们去接她,我和几个姑娘看到房间的地板有好多血,还有断掉的皮带。” “温妮倒在地上,身上散落着不少钱,至于丢下钱的男人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基兰抓抓脑袋不知该说什么:“呃...好在...他有留下一些东西。” 伊莲娜似乎被基兰话里的单纯给惊到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你是指伤吗。那家伙留下的钱连缝合都不够,除了浑身伤,他把温妮的肚子划开了一道口子,其余治病的钱还是我们一些姑娘凑出来的。” 基兰彻底无言,这特么就是个死变态吧。 怪不得那个叫温妮的总带着一种随时准备赴死的冷淡表情。 “日子真是艰难啊,不过放心吧,我没有那些癖好。” 伊莲娜抬手揽过温妮,又伸手挑起基兰的下巴: “有也没关系,我会让你开心的。至于温妮,希望您别因为她身上狰狞的伤疤赶她走。” 疤不疤的基兰不在乎,更没那个心情,歪头躲开她动作,追问:“让她走会怎样。” “会被卖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很多无法继续带来收益的姑娘都会被卖去那个地方,失去下落。”伊莲娜语气伤感,这是温妮最后的机会。如果她再被赶走一次,就是第七次了。 基兰来了主意:“我想玩个小游戏,看你俩配不配合,配合得好,谁都不用走,钱照付。” “什么游戏?”伊莲娜温妮异口同声。 “我比较八卦,喜欢记录些奇闻轶事,比如近十天之内,让你印象最深的人或事,好的坏的都行,伊莲娜你先来。”基兰闲聊似的看向她。 伊莲娜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现在有钱人的爱好都这么奇怪的吗,花钱买八卦? 但看基兰不像开玩笑,只好认真起来。 “呃就是...我认识一个像是住在泥地里的家伙,据说有可能是通缉犯。” “他大概隔十几天来找我一次,出手还算阔绰,至于印象深...我之前看到过副警长给他钱...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在给副警长交赏金?” 接着轮到温妮。 “应该是上周的事,有位很绅士的先生希望我能照顾他的一位贵客,他让我打扮成女佣,但那位贵客说想谈些私事,不希望其他人在场。” “所以我泡好了茶水打算离开,那位贵客自己打翻茶杯,却不慌不忙地笑着说‘看来这次油什么的合同签不了了’我没太听懂,但因为照顾不周被赶了出来...” 八卦小游戏在时间流逝下变了花样。 晚11点左右,替基兰办事的刀疤脸带着俩兄弟到达旅店。 刚上二楼,就见2b房间门前围了乌泱泱的一票男人。 老的,少的,还有路口卖报的,甚至旅店老板都在其中。 他们跟个壁虎似的贴在门上,一个个面红耳赤,彼此虽不说话,但都呼吸粗重。 刀疤脸问兄弟:“确定没来错地方吗。” “没错大哥,基哥托人给咱带的口信就是这里。”兄弟很笃定。 刀疤脸莫名,那眼前又是什么情况? 只好满面狐疑地挤进人堆。 然鹅一靠近,就听2b房里传出不同寻常的砰砰,嘎吱,含糊喘息声。 凌乱妩媚的女声:“呃啊,腿疼,喘不过气,要没办法呼吸了...” 淡定从容的男声:“也用不着那么快,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用嘴巴呼吸更得掌握好节奏。” 逐渐癫狂的女声:“不行的,你根本不懂...” 有些嫌弃的男声:“看把你馋的哟~” 奇怪对话听得外面人齐齐吞口水,刀疤脸惊了,什么鬼? 听动静里面还不止两个人,好家伙,男的声音和基哥一模一样,没想到基哥这么顶的? 别的还能理解,那个砰砰声是怎么回事。 连哈赤带喘的,宛如鬼上身。 听起来很用力的样子啊? 不优雅,太不优雅了。 怀着种种复杂心情,刀疤脸最终还是敲响了门。 第33章 重点回去都记一记 房门一开,外面人眼珠子当场外八。 只见两位香汗淋漓发丝散乱的女士鱼贯而出。 一个美貌少女,另个风情万种。 离别之际,伊莲娜冲基兰抛去迷死人不偿命的电眼。 “呼~真是被你折腾坏了,那我们下回见?” 基兰没有不答应的,送走俩妹子,这才打量起围堵在房门口的人:“你们堵在这里干什么?” “先别管他们了。”刀疤脸挤进房间,顺手把门关好,“基哥你什么情况,怎么还住上旅店了?” 基兰没好气:“听意思我只能躺大街了是吧。” 老疤忙解释: “不不,我是说没想到这节骨眼我们会见面。” “昨天祸事导致基恩酒馆在枪战中就剩地基了,我正犯愁该怎么联系你,就收到你那会托人给我留的口信。” 基兰示意坐下说:“这些先不提,之前约好的那件事怎样了?” 老疤神色犯难:“实话说进展不大,人们听说瓦伦丁出了乱子,没几个敢过来...搞得耽搁了。” 基兰:“行吧,那件事继续留意,今天找你们来另有急事要办。” 在他们疑惑目光中,继续开口。 “注意点瓦伦丁警局负责人的动向。比如他去见了什么人,是普通人还是气度不凡的高官显贵,你们几个混迹街头的日子不算短,是哪种人肯定能区分得出。” 老疤一听和警局有干系,顿时犹豫:“我们能问为什么吗。” “不能。但你们会有可观的收入,干么?”坐在沙发的基兰上身微欠,双臂拄膝,态度无所谓。 把被打断的话补充完整:“远远盯着一个价,听到稀奇古怪的消息又是一个价。像晚上玩什么花样,谁家母猪下崽这种杂事不算。” 老疤几个皆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闲汉。 之所以今天只来了仨人,只因另俩兄弟在昨天乱象中不小心把裤子给烧露了腚,实在没好意思出门。 迫切需要有钱进口袋。 “抱歉基哥我问多了,只要是安全的活儿我们兄弟几个一定办好。” 基兰不得不多说一句: “只是盯梢,理论上是安全的。可如果你们冒冒失失把这事的强度给提了上去,那就怨不得我了。” 老疤眉结舒展,一副有把握的神色:“我明白了。” 基兰点头:“行,我可以听听你们的计划吗。” 老疤目光清澈了几秒,理所应当地耸肩:“你不说只听消息么,我们几个轮流站警局前后门不就行了?” 基兰:...... 卧槽,这次又特么希望了。 感情花钱是请你们去站岗的么。 属实无语。 “我有个提议,镇上不是很多地方需要修整吗,你们去应聘搬运工或者打杂干活的,又有钱拿还不遭怀疑。” “有谁说话,多留意听着点,必要时发烟套近乎,回来我给你们报销烟钱,表现自然点知道吗,别搞砸了。” 短短数秒,老疤哥仨经历了蒙批,清醒,惊讶,反思等复杂脸色:“我的天,基哥你...你是这个!” 说着颤巍巍竖起三根大拇指。 基兰微笑脸,能给他们的只有中指。 说完正事,刀疤脸注意到满地狼藉,不免揶揄。 “我们来的时机...没坏你好事吧?” 基兰粗略估算时间:“倒也没,差不多两小时吧,体力欠佳,也是有点玩累了。” 老疤兄弟三个眼放精光:“两个小时?!还是体力欠佳的状态?我们在门口可全听到了,动静跟开派对似的,嘿嘿,方便传授下经验不。” 基兰一本正经地看向地面绳索。 “哪来的经验,我们三个刚才玩骨牌来着,谁输了谁快速跳绳五十个。” 温妮不熟练,玩五局全输。伊莲娜算个对手,但也赢不过游戏里练出来的基兰。 整场下来就看她俩跳绳了,唉,人生还真是寂寞呢。 老疤大失所望,可仍在坚持些什么:“不对吧,我听到她们在叫你名字啊。” 基兰眸光深沉,露出很有技术含量的笑容。 “这你就不懂了,报数多没劲,她跳一下叫一声我的名字,估计到六十多岁了都还想着我呢。” “说来也算让姑娘对你们印象深刻的经验之谈,重点回去都记一记。” 老疤:??? 还想你,给你美的,人家怕是想打死你! 越寻思越叫一个痛心疾首。 “不是,关键我们是男人啊,总不能肉到嘴边都没吃着吧!” 基兰愤然拍桌:“怎么可能没吃着,真是可恶。” “她俩还吃了我的糖呢,总共就两颗,我自己宝贝的没舍得吃,全被她俩给吃了。” “非说什么没吃过,想尝尝,直接给尝没了。” 竟然是这个意思么...老疤哥仨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合着门口听到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眼泪,咸咸的。 是光棍的滋味。 ...... 转天早上。 洗漱过的基兰披着新买的防尘风衣踱步到了平台。 二楼平台连着暂住的房间,站在这里能将瓦伦丁大半景象收于眼底。 昨夜来得仓促,夜幕中看不真切。 这会发现老疤说得没错,基恩老酒馆在枪火洗礼下喜提限定新皮肤——焦黑地基。 平日瓦伦丁小镇的清晨该是忙碌的。 眼下除了运送木板和其他物料的工人,马车队,还有各方警力的不间断巡逻,难见平民身影。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警局还无法办公,因而门口围站着些工人,都在等待上级指派工作。 基兰兀自出神,没注意身旁多了道男人的身影。 那男人端着咖啡,仿佛自言自语。 “真糟糕,多久能恢复正常呢,基恩酒馆的食物价格还算公道。” 基兰侧眼看他,发现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齐整,皮鞋锃亮。 当下随口应着:“但愿旅店可以点餐,免得这种时候还要出去。” 男人晃了晃杯子,语气带着显摆。 “啧啧,你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消息的人了。那火势烧毁了旅店厨房,万幸控制住没殃及到客房,不然我们就要去邮局大厅将就过夜了。” 基兰倒是不清楚这茬,不过说就说呗,怎么话里还带了点优越感? 给你厉害的。 盯着他想了想,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第34章 盯梢日结束好事瓦伦丁 基兰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也是,昨天忙着收集歹人作恶瓦伦丁的起因,属实不清楚还有这样的小状况。” 言外之意像是在说这点事儿也值得当谈资的吗。 男人闻言果然有些不爽,皱眉将基兰打量一番,片刻后轻哼。 “起因?呵,无非是作恶多端的匪徒遭遇追捕的垂死挣扎罢了,怎么,这些事会影响到你铲猪屎的工作吗。” 基兰低头看了看自己。 大概光膀子披外套有点奇怪,可衣服都是新的,他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像铲屎的。 “差不多吧,这年头即便活着不也像铲屎一样辛苦又艰难吗。我是为平民发声的自由撰稿人,也是热闻搜集者,拉玛·戴维斯,很高兴认识你。” 男人低唔一声:“恕我直言你的气质和我印象中的撰稿人出入略大,语气倒是类似。说起来你收集到了哪些信息,有赚头吗。” 看他不像缺钱的主,基兰话锋一转:“赚点名气罢了,感兴趣么?” “哦,名气?有点意思,不如来我房间吧,我正愁这枯燥的一天该怎么度过呢。” 两人相视一笑,几分钟前小小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总归是盯梢任务的一环,抱着宁听过,不错过的想法,基兰和他去房间打发时间。 除开闲七杂八,倒真搞来几条有价值的。 离开他房间已是傍晚。 临走前基兰还装模作样地拿相机给他拍了几张照。 那老哥心情很不错,连摆造型,不知不觉信了基兰的身份。 当天晚上,老疤几个来上报消息。 基兰翻出笔记本飞速记录重点。 他们完全不理解收集这些有啥用,有的听上去只是张家长李家短。 基兰给他们日结完工资,让他们接着去打探。 老疤五个,酒馆的温妮和伊莲娜,这些人都是小道消息的来源,剔除不重要的,剩余内容就值得在意了。 虽说达奇只是让基兰盯梢。 可用有限的时间多掌握些讯息,对范帮的去留能起到重要的判断作用。 比如留下风险大,还是走人风险大。 看过剧情的基兰现在收集这些,是为了想尽一切办法留在瓦伦丁。 能在这里画上句号养老,对所有人来说皆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红头发的骚话王西恩,他还没回来,但是他快亖了。 倒不是基兰圣母心发作,现阶段像大家庭一样的帮派,甭管少了谁,总感觉不是那个味儿了。 只有内部紧密和谐,才能齐心对抗外部危机。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三天后的中午。 瓦伦丁小镇在轮番修整中终于可以重新运作起来。 除基恩酒馆需要时间重建。 其他吃喝玩乐的场所也能提供基本生活需求。 只是物价比平时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三两平民结伴买吃的或找门路弄药物,即使有巡逻的警卫,他们紧绷的神经未因此松懈半分。 足以见得可怕的袭击或许已经过去,留下的余波近期还无法消散。 教堂旁的墓地立了不少新碑,牧师站在其中进行哀悼。 基兰出了旅店正想去听听,余光瞥见一道熟悉身影沿小路往牲畜栏方向走去。 跟上去一看是查尔斯。 查尔斯很意外:“基兰,我正在找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基兰嘴角克制不住地抽了抽,大哥,你的肤色就是放在整个镇上也是相当亮眼的存在了好么。 根本不用特意去发现。 但说出来怕被打,赶紧含糊过去:“营地什么情况,大家要动身了吗。” “行李差不多打包好了,随时可以上路,你这边怎么样?”查尔斯接着又说,何西阿与亚瑟怕基兰在镇上应付不来,特意让自己来接应。 听到几位老大哥想着自己,基兰多少有点感动。 当即和他交换了一波信息,得知,除了瓦伦丁的钱,其他的均已到手。 “别着急动身,你行动比我利索,帮忙带个口信回去,瓦伦丁的钱现在来拿没问题。” “他们今天撤了很多巡逻,我也没看到科尔姆的人,让亚...不不,最好能让达奇亲自来,几个人就够,别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查尔斯话不多说,带着消息立刻往回赶。 等了快一个小时,还不见达奇来,基兰急躁地在牲畜栏周遭来回踱步。 正在此时,身后响起道诧异男声:“嘿是你?!” 基兰回头看去,是俩骑马巡逻的男人:“你是...” 他们中一个是瓦伦丁副警长,另一个治安官看着有些眼熟。 治安官眯眼:“怎么就你自己,你表哥呢,他叫什么来着...卡阿汉?” 基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你是火车遭劫那晚的治安官先生!啊对,我正在等他,亚瑟·卡拉汉。” 闻听此言,副警长眼神落在基兰身上:“亚瑟·卡拉汉是你表哥?” 说着向治安官解释:“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件事,我欠他表哥好大一个人情。” 治安官耸肩:“你运气不错,或许他还认识你提到的麦金托什先生,听你说的,那位先生出枪速度奇快,我都想亲眼见一见了。” 他俩一个见过亚瑟仗义出手,另一个受过达奇亚瑟救命之恩。 两人此刻七嘴八舌地问来夸去。 基兰最近扯的谎有点多,怕对不上号,正纠结该怎么回答之际。 达奇充满魅力的声线从背后响起。 “先生们,请问刚才有谁提到了霍奇·麦金托什的名字吗,还是说这位小兄弟惹了什么麻烦。” 达奇说话间大手用力拍了拍基兰的肩。 基兰怔然地看着落在肩膀上的手,目光往后瞟,发现亚瑟也来了。 有警方的人在,范帮三人不好说悄悄话。 达奇面上露出标准的微笑,牙缝挤出的声音却足够基兰听见。 他问:“什么鬼情况,怎么一来就看见你被两个警察盯上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来得太慢了,基兰偷偷翻了个白眼,以同样的声音回答:“放心,这回是好事。” 说完话,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达奇刚才的举动是在给自己撑腰吗? 第35章 好运气要回来了 副警长下了马。 带达奇几人踱步到警局门口,一脸沉痛追忆之色。 “麦金托什先生,当日就是在这里,你和那位伙计救了我...” “我也很难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达奇打量着警局,语气透着些许笑意,目光隐有嘲讽。 被多州警察通缉的老达奇竟然救了瓦伦丁副警长,说出去谁能信? 副警长叹着气,率先走进警局。 “我敢打赌还没人上过二楼,霍奇,你有兴趣跟我进来看看吗。” 达奇拿不准他的意思,倏地皱眉,面上倒是没显心思,答应得很痛快。 “当然,但请给我一句话的时间,容我先叮嘱一下我的小伙计,免得他们在太阳下晒昏了头。” 说着把亚瑟基兰叫到一边。 “你听到了,你有一句话的时间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话是问基兰的。 基兰言语精练:“我们可以通过副警长在瓦伦丁赚笔大钱。” 只要有钱拿,没安全隐患,范帮就没理由换营地。 “很好。”达奇领会到话中意味,深深看了基兰一眼,才和副警长进了警局。 他进去谈事,余下两人溜达到树荫下等着。 亚瑟瞥到基兰脖子上露出的一截绷带:“看过医生了?状况如何。” “消过毒,好像没什么大问题。”基兰翻出包里的相机,“这个,你忘拿了。” 亚瑟不太在意,目前也没工夫去找什么传奇枪手。 “你刚说赚笔大的是怎么回事,可靠吗。” 基兰:“这三天时间,我费尽心思验证到手信息的可靠程度,再说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不必亚瑟追问,基兰全盘托出。 先前诊所窝藏奥帮匪徒,加上从伊莲娜得来的部分消息,不难找出关联。 奥帮的人敢在瓦伦丁闲逛。 包括大白天拦桥、抢劫,警察不怎么管他们,他们也不袭击这片的警察,勾结核心点是金钱往来。 枪店,诊所、酒馆包括杂货店主近几天多次找过副警长。 老疤几个观察到,他们互相交谈时神色都很烦躁的样子,隐约说起货、酒等字眼。 基兰不免想起早前从奥帮车上得来的那批私酒。 连起来可能是,镇上商户让副警长罩着,得到不错的货源,奥帮再给副警长把货运过来。 见不得光的货,自然得见不得光的人去干。 得到好处大家互惠互利,副警长身上也不会有污点。 直至平克顿来到瓦伦丁,奥帮人被迫离开,加上起火,货物运转的节奏暂时断裂。 亚瑟愕然,意外基兰三天内能探听到这些,继而又有些迷糊。 “等等,他们间的纠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基兰:“没关系。可搞清纠葛中的包含项,我们就可以预估出能赚多少,不至于100块的活,人家给10块,把我们像傻子一样耍。” “我不清楚,即便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们...达奇他,你怎么确定我们一定会合作?”亚瑟有点乱,因为达奇曾说过,只有最无能的人才会给警察当狗。 “达奇会同意的。”基兰往树荫下一坐,给亚瑟递了根烟,自己也抽了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觉得这样做像狗。” “地位不对等的时候确实如此,但现在副警长被你们救过,这层好感让他需求达奇,急需你们这些拿过枪的人替他维持生意运转。” 亚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还是不能确定这事的可行性,我们不但不离开,还和副警长合作?” 基兰能理解表哥的不理解。 毕竟他从来是不顾安危冲在前面,提枪执行的那个人。 “平克顿被科尔姆拉走了,我这个前奥帮叛徒也有小命在,等副警长知道霍奇是达奇,我们早带着钱换地方了。” 沉默良久,亚瑟才开口:“你的话或许该说给何西阿听,他一定能给出和我不同的答案。” 基兰:“只要我们想活下来的目的是一致的,这话你替我转达,意思并不会发生改变。” “范德林德帮有好日子过,我才能活着,到了这一步,除非我疯了才会把你们置于危险中。” 如果何大爷在这里应该是支持的。 就算换地方,大家又能干啥,无非是时刻提防追捕接着重操旧业。 何不趁现在有副警长的好感度,手握诸多信息,正是乱中得利的好机会。 亚瑟眉心并未完全松开。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确定副警长是链接镇上利益的中心点,就不能是马洛伊警长么。” 基兰不假思索。 “如果是马洛伊警长,他就不会中弹了。你觉得如果他还在的话,最糟心的会是谁?” “精神饱满的老头子,遇上危险任务只用坐镇指挥,不必冲锋陷阵,工作上还挑不出错...年轻的副警长什么时候才能在位置上做正了?” 亚瑟骤然想起那天奥帮手下没说完的话,忽地了然。 “好吧,但愿他的墓碑前有鲜花装点。” 基兰捂脸:“他还没死呢,只是受伤太重,被连夜送走救治了。” 所以整个瓦伦丁现在副警长最大。 亚瑟一怔,真的很好奇和警方相关的消息,基兰又是从哪搞来的。 这时,参观完警局二楼的达奇招呼:“该回去了,小伙子们。” 回程路上,三人骑马漫步。 “你们聊得怎么样。”亚瑟话是对着达奇讲,眼睛却在看基兰,似乎不信他真能猜准。 来镇前达奇还有点焦虑,现在心情大好。 “我想我们暂时不必担心追捕,更不必换营地。那位副警长...哈,总之和科尔姆有关的一切生意,现在都归我们了。” 基兰微笑脸,亚瑟不信邪:“你确定吗达奇,我们真的要和他搅在一起?他可能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正义?” 达奇全然不在意。 “啊亚瑟,他若完全属于正义的一方,我们又何来机会?他需要钱,我们也需要钱,这就够了不是吗?” 亚瑟话音无奈:“好吧,看来我们从逃犯变成了警局的工人,但愿别出什么岔子。” 达奇心情好时,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个度。 “放轻松孩子,我们能活到现在,还能把那些家伙耍得团团转,相信我,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还有,那晚打劫火车乘客有什么是我漏掉的吗,那个治安官还是什么的连连称赞你们是模范市民。” 亚瑟并不抢功:“是基兰的主意,没错,就是基兰。” 达奇脸上笑意仍在,看基兰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说真的基兰,不论上回还是这次,你做得都很不错。我想我们的好运气要回来了。” 基兰适当吹了顿彩虹屁,趁他心情好,从包里掏出一摞纸递给他。 “这些是...”达奇一脸莫名地接过。 基兰:“是这几天我打探消息的花销收据,麻烦回头让施特劳斯先生帮我报销下可以吗。” 达奇:??? 第36章 和这里有元 “皮尔逊先生,快把包裹放回去。” “格雷姆肖女士,我们需要你为基兰,对没错,就是基兰,备出干净的毯子。” 达奇进了营地,人还没下马,愉悦的声音率先传开。 皮尔逊撅着腚,正哼哧哼哧地抱着包袱往车上搬,闻言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我才刚...等等达奇,难道说我们不用离开了吗。” 达奇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基兰提溜到人前。 “你说对了,这是你说得最对的一次,我们所有人不仅不用离开,还会在这里大赚特赚!当然,这其中基兰提供的信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和副警长聊天前,达奇品出基兰的言外之意,以救命之恩的由头要来了不错的分红。 大家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达奇笑声畅快,亚瑟代将基兰搜集的过程和想法转述。 “天,你帮到了我们所有人,就知道你没问题的。”玛丽心潮澎湃,一激动,扑过去给了基兰一个用力的抱抱。 凯伦也开心,但还是怪声怪调:“别以为你做了这些,我就会像某只小绵羊一样拥抱你谢谢你。” 说着,她翻了个白眼,开了瓶啤酒递给基兰:“好吧,这事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确实很重要,基兰...谢了。” 没眼力见儿的大叔晃荡过来,给玛丽从基兰身上取下来放到一边。 “我早说过了,这地方不错,有山有水有彩虹,我们和这里有元。基兰让我们和这里的元分更深了。” 人们首次没嫌弃大叔发言,苏珊大妈要笑不笑的:“瞧着奥德里斯科的不仅需要新毯子,还需要一个新床位。” 达奇摆手:“怎么都行我的女士,还有皮尔逊先生,晚上给大家做顿好的、真正的食物!我们得吃更好些才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拼命往口袋里装钱。” 查尔斯过来照基兰的肩膀给了一拳:“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尽管开口。” 亚瑟抓抓耳朵附和:“没错,看样子艰难的时候要过去了。” 基兰被夸得耳朵发烫,正腼腆得不知该说啥好,陡然看到达奇目光闪烁嘴角下沉,于是赶紧开口。 “大家别客气!我之所以不遗余力做这些,都是因为感受到在达奇老大的带领下,这里像个大家庭,为家人们出力是应该的。”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就像约翰总说的,达奇像位导师,和科尔姆那些道德败坏之徒完全不一样,我们有理想,现在还有自由!” “一想到存够了钱,达奇老大要带我们远走高飞,过上普通人的日子我就充满干劲,时代进步不可怕,重要的是我们一直在向好发展。” 话落营地众人和斯旺森牧师连连点头。 “真是鼓舞人心的发言,达奇一定会为我们这些人谋个好出路的,他一贯如此。” 达奇本已走出几步,闻言停下步伐,侧脸看向大家,笑意重回眉梢眼角。 “你们的支持对我很重要,我需要你们,为何出发以及去向何处...这目标一直在我心里。享受现在吧,过些天我们就要忙碌起来了。” 说完他志得意满地叫上何西阿进了帐篷,留大家欢声笑语。 基兰不由松口气,呼~好险。 西部不止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约翰眼角抽了抽,默默拉着亚瑟,吐槽起基兰: “天杀的,听到他的话了吗,油嘴滑舌,幸好人不坏,不然我还以为是迈卡在说话。” 亚瑟挑眉:“早发现了,不过放轻松,他和迈卡应当不是一路人。” 旁侧,莎迪端着小杯咖啡打量基兰。 “你真该找面镜子看看你刚才花言巧语的样子,跟被威胁了似的。” 基兰哭笑不得,什么鬼的被威胁了,那是在pvc达奇好么。 说pvc也不太准确,算正向引导吧,免得他什么时候一下头带大家走歪路。 瓦伦丁的事这回没他真不行,适当鼓励,增长信心,让他看到不太危险的路也能得到好处。 时间久了,赚钱的思路也来了,迈卡那套估计就不好使了。 再说,迈卡能花言巧语,自己也能,还要说得比他更花花才行。 不仅如此,更要撺掇营地所有人跟达奇念叨田园生活的美好。 等需要选择的时候,就看达奇是选一个迈卡,还是选整个营地的人了。 也不知道迈卡现在干啥,有没有蹲大牢。 与此同时,帐篷里。 达奇夹着雪茄的手遥遥指向基兰:“你能信吗,他在三天里搞到了我都没搞到的消息。” 何西阿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平和。 “以前是蓝尼,现在多了基兰,都是聪明的年轻人...听说他有些消息是从workgirl身上得来的,这思路很好。” “那些姑娘们一晚上见的人,恐怕比我们一周见得都多,更能接触到先前在瓦伦丁出没的奥德里斯科帮。” 复又望向达奇:“这次,镇上的事,我很开心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达奇。” 达奇拿来杯子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他手边。 “嗯?这次你怎么不和我唱反调了,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昏了头,竟和我们的对立面合作。” 何西阿拿起酒杯呷了口。 “我偶尔持不同意见,是因为黑水镇那票玩脱了,除了被警方还被平克顿盯上,搞得我们处境艰难。要知道我们本可以避免一个对立面存在...” “细想想,眼下和警方扯上关系并非没有好处。除了钱,任何于我们不利的信息到了这里,通过那位嗷嗷待哺的副警长,我们将是第二个知道的。” “在那之前,我们只用扮演好副警长所需要的角色就足够,这险冒得很值。你想好怎么料理新生意了吗。” 达奇认同地点头。 “最近我们会非常忙,分出得力的伙计参与送货,保证货里的枪弹,独品、可卡口香糖和烟酒成功抵达瓦伦丁,再下发到诊所,酒馆那些地方。” “酒馆晚11点后的黑赌场也需要有人坐镇,时刻提醒输精光的倒霉蛋们别做出格举动。至于这些生意产生的获利么,自然是55开。” 何西阿不知是意外还是被酒呛得咳了咳: “副警长连这些都跟你说了?我敢打赌,科尔姆之前绝分不来这么多。” 第37章 我们这样的可靠男人 达奇狠狠嘬了口雪茄。 “你猜对了。副警长没想到科尔姆是抢劫康沃尔火车的人,所以他对这次的合作伙伴很谨慎。” “他觉得我救了他一次,手下人的风评和枪法还都不错,这才如饥似渴地找到我们,嗯...你懂的。” 顿了顿,语气中流露出自己都没察觉的憧憬: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买块地了...” 何西阿喉咙发哽,这位副警长挑帮手的眼光...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一周,真如达奇所说,人们忙到起飞。 营地坐镇的有达奇何西阿,其他好手都参与到各自的任务当中,有时三两天也见不到面。 女士们照旧和皮尔逊承担营地的饮食起居,活儿是琐碎,做起来绝不轻松。 如此一来,就显得养伤的基兰有点闲。 说是闲,倒也没真闲着啥也不干,查尔斯回来暂休之余薅着基兰拉弓练箭。 基兰不想浪费他的好意,学得很认真。 从持弓到技巧,累积学习下来总算到了有眼看的程度。 好兄弟查尔斯平时沉默寡言,其实相处下来真的很有耐心,甚至还做了把弓送给基兰,希望能好好利用。 并且教授了如何制作箭头,羽毛选哪种的比较好。 至此,基兰也是有弓的男人了。 终于不用满山头追着兔子跑,从温和的累死,上升到歪歪斜斜的射死。 对于捕猎,基兰完全贯彻查尔斯说的,够吃就可以,避免滥杀无辜。 这天中午,扛着大野兔回营地的基兰和皮尔逊在大锅边发生了严重的口头争执。 眼看要到肢体冲突,被吵脑袋疼的何西阿出来制止:“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刚缅怀完亡夫的莎迪鼻音很重。 “基兰认为我们应该尝试将肉换种做法,而不是只用炖的。” 皮尔逊大怒:“他根本就是在质疑我的水平,想当年我被困在海上五十多天...” 何西阿可遭不住这个,赶紧转移话题。 “基兰,营地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你还是别干涉皮尔逊先生,虽然他的厨艺呃...” 忍无可忍的基兰怒指黑锅。 “我只是提议换种做法,皮大厨不接受也就算了,还说我对他指手画脚,我觉得我很委屈。” 到底只是小事,何西阿打圆场。 “不然就把你的锅借他用一次吧,如果味道不尽人意,就让基兰自己解决掉他的成品。” 皮尔逊嚷嚷起来:“他刷马的手也好意思碰我的锅?” 一听他要上升到这种程度,基兰干脆放大招。 “是是,你上回擦屁股捅破纸回来都好意思直接给大家做饭,我这刷马的手和你比起来确实差点意思。” 此话一出,营地里老的少的齐齐弯腰欲呕,小杰克直接抠起了嗓子眼儿。 达奇惊疑不定地走出来:“噢不,皮尔逊先生,那五十多天...辛苦你了。” 基兰一拍脑门儿补充:“对了,他那次闹肚子,酱汤型。” 达奇与何西阿头皮一麻,咬牙切齿且面色艰难地看着皮尔逊。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就这样,在营地众人想杀人的目光中,皮尔逊被叉走清理个人卫生了,临走前想不通基兰是怎么看到的,可太阴险了他。 营地还新增了一条针对性极强的规定。 无论餐前还是饭后,大家都要像文明人一样洗手。 基兰如愿获得了大锅临时使用权。 莎迪扒皮处理大肥兔,基兰找来味道重可食用的草叶子和洋葱土豆。 兔肉焯水去沫,准备就绪。 黄油润锅,猛火升腾,切成大块的兔肉下锅爆炒。 刺啦一声,肉与油在锅内完美碰撞,佐以各种配菜和盐,香味顿时激发。 令人愉悦的气味随风飘进每个人的鼻腔,抚平了呕吐后的不适感。 杰克颠颠儿地过来:“基兰叔叔,等下我也可以吃吗。” 基兰瞥他:“吃,吃大个的!吃饱饱长大以后才能成为我们这样坑蒙拐骗的可铐男人!” 艾比盖尔骂骂咧咧地给孩子带走了。 等饭熟的途中,何西阿冲基兰招手:“和大家相处得不错啊,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刷马适不适合你。” 基兰很喜欢和动物相处:“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它们让我觉得自在,还是说...您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何西阿笑着摇头:“安排没有,只是前些天艾比盖尔拜托我教杰克认字,我在想你有兴趣过来听听吗。” 怎么会不想呢,亚瑟的字和画都是何西阿达奇教出来的,当下激动的手不知该往哪放。 “我我...也可以么,谢谢大爷想着我,您也会教杰克画画吗。” 何西阿想了想:“画画...那孩子有约翰·马斯顿,你若感兴趣也可以跟着去看看。” 基兰迟疑了,跟约翰没啥关系,主要是和他老婆艾比盖尔不对付。 “亚瑟也可以,前提是他有空的话,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从学习识字开始。”何西阿看出基兰一脸犯难。 基兰一口答应,忽又压低声音:“那些债券...” 何西阿佯装掩唇咳嗽,低声回:“还在手里,事没过去,买家不好找。” 不好出手的原因是什么两人心照不宣,基兰点头:“总归现在我们有了别的出路,那个不着急。” 两人还想说话,忽听达奇的帐篷响起有些尖利的女声。 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莫莉捂着脸,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擦肩而过间隙,基兰看到她的眼泪溢出指缝。 明显和达奇吵架了。 何西阿语气复杂:“这...女人为爱而生,男人以征服为乐。” 话里的征服可能指的不是征服异性,而是事业。 经历这么多,初在瓦伦丁站稳脚跟,很多问题少不得达奇拿主意。 正是他需要做决断的时候,能分给莫莉的关注和关心自然少了很多。 犹记得游戏剧情里莫莉就有点恋爱脑。 后面甚至说出出卖帮派的气话,不过是为了能让达奇多看她一眼。 听说是个富家姑娘,为了爱情跟达奇颠沛流离。 最后落得被苏珊大妈一枪崩死的结局。 第38章 和莫莉有一腿 基兰看着她跑进树林的身影,摇头叹气。 “等她想到自己能干什么的时候,或许就不会这么苦恼了吧。” 爱别人,也要记得爱自己。 玛丽端着一盆衣服满脸幽怨地飘过:“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呢。” 基兰笑:“有很多,你能写小说,坚持写下去说不定以后会成为大作家。” 提到小说,玛丽做贼似的偷偷觑向苏珊大妈:“拜托千万别让她听到,不然会杀了我的。” 不远处的蒂莉被这话题吸引,过来小声参与讨论。 “好吧,我们中有的洗碗,有的洗脏衣服,补袜子,给动物剥皮,但有哪件事是莫莉能做的呢。” 基兰突然来了思路,语气变得笃定。 “她能做的就更多了。” 毕竟是大哥的女人,又懂得那些上流人间的礼仪。 就算是铁打的恋爱脑我基兰达菲也能给你盘成金的。 嗯,下一个pau对象...就决定是你了,莫莉! 在基兰打定主意和莫莉刷好感期间,多日不见人影的大表哥带着收入回了营地。 这趟从镇上获利不小。 具体多少钱下面人不清楚,只看到财物施特劳斯的笔头子都快记烂了。 好处不单指钱,还包含了镇上的人缘和好口碑。 多是件振奋人心的消息,奥帮从前在镇上的悠闲,如今由范帮接手,甚至比他们还要快活。 谁不感叹一声风水轮流转。 中午,何大爷小课堂进入自习。 超龄儿童基兰还沉浸在学习的快乐中。 “来杰克儿,跟叔叔念,来是康么去是够,点头噎死摇头闹。” 杰克小脸上满是迟疑之色:“基兰叔叔我觉得有点奇怪诶,而且何西阿好像不是这样教的...” 基兰毫不在意地摆手:“这有什么关系,多学点不同的语法对你以后的人生大有益处。” “那...好吧,你继续。” “见面问好说哈喽...好啊油,俺的友。” 灌耳的魔音摧残,亚瑟扔下饭碗过来吐槽。 “那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他。” 基兰目光诚恳:“怎么能是惩罚呢,这可是妥妥的少儿英语,而且你看杰克笑得多开心?我也只是给养伤的自己找点事做罢了,不然多无聊。” 亚瑟把假笑男孩杰克赶去旁边玩,转盯上基兰:“瞧着你状态不错,伤没事了?” 天气热,搞得伤口反复,基兰挑重点说:“拉弓拿枪没问题。” “很好,带着你的枪跟我走。”亚瑟半点细节不透露,说完就去牵马。 基兰还当有劫车抢货的买卖,赶紧跟上。 两人骑马出营地,过了铁轨,找到一处有小平台的山脚,才知道是表哥的特训班开课了。 空酒瓶和罐头盒在平台一字排开。 转枪玩儿的亚瑟随意一扬下巴:“别愣着了开始吧。” 花式转枪秀的基兰眼都直了,太特喵帅了这也,几秒后脑袋才连上6g网。 “啊?哦哦好的,我就直接打瓶子么,有没有需要注意的。” 亚瑟懒声指导。 “需要注意的大概是把这些死气沉沉的瓶子当成随时会要你命的敌人,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一击命中。” 基兰眼神陡然坚毅,学着表哥拔枪的炫酷动作,对准瓶子连开两枪。 亚瑟双手叉腰,回头看了眼,和蔼点评。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天杀的瓶子他妈的一个没碎。” 基兰面色讪讪,这能怪我么,一来啥也不说,直接上强度,这谁顶得住? 当下胡乱替自己找补。 “这...你只看到了它们完整的外形,却没看到它们碎成渣的灵魂...我这可能是传说中的一发入魂?” “个屁。”亚瑟快被气笑了,但也说出几种实用技巧,“保持专注再来一次,我也会试着干扰你。” 危险状况中被问候全家都是常见的,分心、犹豫是大忌。 要保持高度注意力观察每个细节。 配合视线,呼吸和肌肉。 若成功进入绝对专注状态,会发现周遭种种将变得缓慢而滞涩。 所以这种状态叫做;————(填空题\/5分) 基兰随着指导开始调整呼吸,视线紧锁瓶身。 不去想手中握着的是凶险的枪,而是如铅笔、扑克牌般的普通物品。 如此心理暗示下,缓缓感觉到用力过猛的手腕肌腱随呼吸变得松快自如。 把这股巧劲过渡到手指,扣下扳机,三发子弹破膛而出,只听“砰砰”连响,酒瓶碎裂。 三发连中。 基兰心中大喜,正要借机来个咸鱼翻身,以洗方才雪耻。 就听旁边亚瑟淡淡开口:“听说你和莫莉有一腿。” 这话一出,基兰一个哆嗦枪口都歪天上去了。 “开什么玩笑,她她她可是达奇的女人,我疯了么跟她有一腿?!” 此时头顶一只乌鸦不幸中弹,亚瑟捂着肚子笑声变憨。 “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基兰,那根本就是一副‘噢我他妈死定了’的样子。” “不过放轻松,这只是定力测试,虽然你没通过。” 基兰脑门满是冷汗,闻言黑着脸看他,破我防是吧,真有你的。 “重要重申,我跟她真没什么。达奇没工夫理她,她很苦闷,这几天经常躲小树林里哭。” “我不希望这节骨眼儿出其他事让大家分心,只能尽我所能地去开导她,女人嘛,劝劝就好了,你懂的。” 营地里的妹子们不知怎么回事,不说开解,连个主动和莫莉说话的也没有,基兰这才硬着头皮去充当知心小哥。 提到女人,亚瑟脸上的笑容凝滞片刻,拔枪打碎剩余空瓶。 可能是西斜的阳光,也可能是恰好经过的火车阴影笼罩,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亚瑟兀自站在阴影中,望着满地碎片反射出的碎密光点,良久,才招呼一声。 “走了,去镇上,随便找点什么乐子喝个烂醉,或者为你进步的枪法庆祝一下。” 他表情的变化让基兰记起他的感情。 终归不是好话题,基兰随口转问他为什么带自己出来练枪。 骑马在前的亚瑟不紧不慢开口。 “世道艰难,总要有一技傍身,或者保护你认为重要的人...怎么理解都可以。” 第39章 再来一点 话里到底掺杂了多少深意基兰品不出。 但人在西部,实在无法违逆这里的生存法则。 不管保护谁,首先得活着。基兰暗自记住他的话和枪法技巧,必要练出个样来,不辜负他今天的叮嘱。 “总不能让你白教,一会酒馆我请。” 气氛略显沉闷,基兰没话找话地说完,突看到表哥脸上变深的笑意,赶紧补充:“只请第一轮!” 下午四点多,俩人刚进史密斯菲尔德酒馆,看场子的哈维尔凑上来拍了拍亚瑟的肩。 接着从口袋掏出封信递给他:“有你的信亚瑟。” 亚瑟看着信封上颇为熟悉的字体,语气错愕:“什么时候拿到的。” “就刚才兄弟,我去邮局取了信,还没送回营地你就来了。”哈维尔说着叫来酒保。 亚瑟拿着信,像捧着什么烫手的物件,待看完,低声喃喃:“玛丽...灵顿...” 口中嘟囔着名字,酒也不喝了,直接离开了酒馆。 基兰看向哈维尔:“什么情况?” 几秒后反应过来此玛丽非彼玛丽。 表哥嫁人的前女友随夫姓就叫玛丽·灵顿。 哈维尔耸肩:“某个无法提起又忘不掉的人吧,别管他了,你喝什么?” 基兰好像懂得了亚瑟之前的表情。 有一个名字,没有重量却压在心底。 “那这个人是需要好好缅怀一下了。” “我要一份伏特加,加冰,青柠汁,姜汁啤酒。啊最重要的...再来一点爱。” ...... 镇子北边,查德威克农场小木屋。 “那个...亚瑟我,我的家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亚瑟上前一步,看着旧爱玛丽?吉利斯,话音不自觉有些重。 “你是说你那些永远都瞧不起我的家人,你还想让我去帮他们?” 来自亚瑟逼视的目光让玛丽无措。 她抬起手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双手垂落身侧。 “是我的弟弟,杰米。他让我爸爸伤透了心,求求你亚瑟,我们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小杰米加入了切罗尼亚教,一个奇怪的组织...那些人会害死他的,他一向只听你的。” 亚瑟深吸口气,双手撑着栅栏。 “这么说,我这种粗人不够资格入赘你们豪门望族,却又够格帮忙拯救你的家人。” 玛丽目光恳切:“对不起亚瑟,如果你不想帮我,我理解,可是...我常想起你。” “都是陈年往事了。依我说,让杰米过自己的日子吧,而不是你爸爸替他打算好的可怕生活。”多年过去,重提旧事,亚瑟做不到释怀。 “求求你亚瑟。”玛丽语气近似哀求。 亚瑟恍神,不是因为她话里的左一个拜托又一个求。 而是想起她明明有家人,却无可依靠地跑来这里找自己。 亚瑟挪开视线,强迫自己压下情绪。 “你说他在卡莫迪山谷附近是吗。” 玛丽欣喜之色溢于言表,没想到亚瑟愿意帮忙。 “是...是的,那里的牧场主说在坎伯兰森林附近见过他,如果你找到了他,拜托带他到车站来见我吧。这次...是我欠你的。” 亚瑟想说你早就欠我了,但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来。 或许在那段回不去的时光里,两人早就互相相欠了。 沉默着上了马,向她说的地点出发。 不远处,基兰暗中观察到这幕,才知道表哥撇下酒局是去找小舅子了。 这次是亚瑟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如果是的话... “玛丽先别进屋,给我三秒钟,三秒钟就好!” 基兰飞奔到玛丽面前。 “我不用废话和大道理占用你时间,只有两个问题。” “如果从现在开始,你还能和亚瑟见三次面,最后一次是在他的墓碑前,你有没有什么心里话想对健康的、活着的他说?” 傍晚的晚风拂过,吹动她的裙角。 她把碎发拢在耳后,疑惑又警惕的神色有了一丝松动。 眉眼间浮现了些莫名的情绪。 “第二个问题呢,是什么?” 基兰咽了口唾沫:“第二个是...” 繁星泼洒,夜幕降临。 车站大门打开,亚瑟和臊眉耷眼的杰米出现在玛丽?吉利斯眼前。 姐弟俩相拥间互相埋怨了几句,亚瑟却奇怪地盯着同样出现在这里的基兰:“你怎么也在?” 玛丽温声开口:“抱歉亚瑟,是我让他陪我在车站大厅待会的。火车要等下才会出发,方便去旁边说几句话吗。” 两人踱步到站台没人的地方交谈。 杰米喜欢亚瑟,看到他和姐姐重新站在一起,心底也跟着高兴。 短暂的交谈后,亚瑟目送姐弟二人搭上火车,直到火车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 牵着马漫无目的走了一段路,抬头才发现又回到了查德威克小木屋。 亚瑟随意坐在木质台阶上,就着头顶路灯的光,掏出纸笔写写画画。 过了好一阵子,忽开口问基兰:“你有听过什么笑话吗。” 基兰正抽空给马刷毛呢,想也没想地笑着说:“还真有。” “从前有一个豆子失恋了,它哭着哭着就发芽了。” 亚瑟:“然后呢。” 基兰:“就没了啊。” 夜风吹起,一个风滚草从两人身边瑟瑟滚过。 亚瑟:...... 好冷。 仿佛回到了雪山矿镇的冷。 这时,看黑赌场的哈维尔和比尔溜达过来。 哈维尔:“嘿亚瑟,约翰接手料理的那车货出了点问题,我们正在找你。” 亚瑟肉眼可见地松口气:“谢天谢地你们没听到那个冷笑话,他在哪。” “在酒馆。”比尔盯着基兰怪笑一声,“看上去你已经成了亚瑟的跟班,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红人?” 这比尔不知道什么鬼,没事就找基兰不痛快,跟有病一样。 巧的是基兰看他也不爽,在昏暗夜色掩护下翻了个惊天白眼,怪笑着嘟囔。 “红人总比废人好,你说是吧。” “你说什么!”比尔眼一瞪,双手扯上基兰衣服将人摔翻在地。 基兰猛然倒地,后背伤口跟着发疼,火气上头顾不得别的,起身一头顶上比尔的肚子。 比尔一个没站稳,被绊倒,基兰趁机骑在他身上照脸给了他梆梆两拳。 个老比灯,隔三差五就来烦我,今天不和你战个痛,真当我软柿子好捏? 第40章 理发师不给动物美容 “你们两个家伙在搞什么,一堆乱子等着我们收拾,你俩还有工夫打自己人?” 左等右等不见人的约翰出了酒馆就看到不远处有熟悉的身影在打架。 他赶紧上前给两人分开。 又看向亚瑟和哈维尔。 “你俩就在旁边怎么不拦着点。” 亚瑟用铅笔的末端挠挠胡子,收起日记本,腾出手拽基兰。 “你知道的,我很忙,毕竟这幕需要有人记录画面。” 哈维尔表情玩味,扶起比尔:“第一次见基兰打架,我能说我处在意外中没反应过来吗。” 基兰比尔灰头土脸。 比尔脸上挂了彩,目光凶横,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边走边说: “是我记错了?我们什么时候和奥德里斯科的叛徒成了自己人?” 基兰瞪眼:“你——” “够了。嘴巴都这么爱说,不妨去达奇面前说个痛快?”亚瑟发话,两个大男人消停下来。 五人折返酒馆,此时酒馆的晚间活动项目已经开始。 屋内烟雾缭绕,酒气冲天。 三个大牌桌边围了不少人,连嗷嗷带叫唤,有欢快的钢琴声伴奏,氛围热闹非凡。 还有几个小桌属于是打文牌的,整个过程比较安静,只要肯付小费就有妹子递烟点火,捏肩按摩。 玩累了的顾客会去吧台点餐喝两杯。 想休息,二楼配备消音打码服务间,主打一个志同道合宾至如归。 根本就是小规模的吃喝玩乐一条聋。 基兰初次晚上来酒馆,属实没想到夜生活如此丰富。 几人到员工休息桌坐下,约翰说起遇到的破事。 他这几天送货时遇到了点小状况。 在距离瓦伦丁几里远的地方,有伙人拦路打劫。 那些家伙专在暗处放黑枪,以约翰的战斗力没大问题。 问题出在今天的黑枪子弹擦到了马匹身上。 马儿受到惊吓,乱冲乱撞一通,车身侧翻,里面各类货物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毁。 倒霉的是,那辆货车上的车夫兼送货工没能及时跳车,直接被压断了腿。 约翰把对方从车底扯出来,对方谢谢都没顾得上说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我们的人手都安排出去了,这伙计是临时雇的,当时自我介绍说什么他拿过枪,能力强,十里八乡美名扬,如今看来全是夸大其词。” 基兰右手抵在唇边,掩住了略微抽搐的嘴角。 嗯?为何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听上去着实很像投简历的我和实际工作中的我。 亚瑟清了清了嗓子:“达奇知道这事吗。” “知道,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约翰灌了口酒,“达奇希望最近你我一起送货,确保没有意外发生。” 亚瑟身体前倾,压低嗓音:“你我一起?可我这段时间要送的是...” “不少好枪,大量子弹,可卡口香糖。”约翰补全他要说的话,“听着兄弟,你我要送的东西都不能出岔子,所以达奇打算让哈维尔和比尔暂时接手你的差事。” 哈维尔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正跷着二郎腿抖脚尖呢,闻言一愣。 “我?好吧,如果是达奇的打算我没意见,不过话说回来我送货,酒馆谁照顾?” 约翰咳了咳:“白天送货,应该不会耽搁晚上酒馆的买卖...吧?” 一听要兼职,哈维尔的腿就抖不动了。 不过他和比尔是达奇的死忠,对达奇的要求从不含糊。 说来说去大家都有活儿,基兰正襟危坐等了半天没等来自己的差事。 想问,有比尔在对面杵着,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吐槽比尔废人的回旋镖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基兰脸上,就可恶。 比尔似是看出了基兰的局促,冷笑着炫了半瓶啤酒。 “啧,瞧着我们的红人也有坐冷板凳的时候,不过别担心,爸爸会带食物回来让你坐享其成的。” 基兰淡笑着与他对视。 “坐享其成?这话说的,知道的是你对我有意见总抓着我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倒反天罡要给达奇当爹地呢。” 比尔没料到基兰有胆子说这种话,气得当场锤桌起身:“你特娘的说什么,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基兰腾地站起来和他面对面:“耳朵堵猪毛就去旁边理发师那修修,你想听第二遍,老子还懒得浪费唾沫!” 接着一拍脑门:“啊我忘了,理发师不给动物美容。” 两人吼叫声起,整个酒馆嘈杂声顿时一静。 钢琴师和打牌的顾客们停下动作,纷纷投来疑惑目光。 哈维尔脸一黑,虽为难,可不得不站起来维护秩序。 “再废话就把你们扔出去,谁都别想在我的地盘闹事!” 说着,掏出腰间配枪重重往桌上一拍。 比尔基兰胸口剧烈起伏,彼此呼着粗气。 碍于是帮派成员的管辖范围,不能带头搞事,只得重坐原位。 桌边下注的几个顾客本来在暗地里互相针对,见状咽了口唾沫,跟着安分了下来。 琴声再次响起,美妙的曲子调和了火药味。 哈维尔没好气地点了根烟,又给比尔丢了一根。 约翰指节轻扣桌面: “都冷静了?那我接着说了。” “杂货店老板交代了个急活儿,明天一早给拉恩德草场送东西,我们之中谁能抽身去一趟?” 约翰最近运输跑得比较勤,在不少老板面前混了眼熟。 原本为杂货店外出送货的店员,在前些日子的‘瓦伦丁之殇’中不幸入土。 杂货店老板暂时未能招到得力的伙计。 可手里压了好几单不送不行的货。 约翰听到这事想着能多赚点总是好的,就接下了差事。 想法没毛病,却忽略了运输货物中可能会发生的意外,现在分身乏术。 “和那些店老板,答应了却没能做到...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好,总之就是感觉不太好。” “还有,杂货店老板给的报酬不错,毕竟外出送货存在风险,他愿为货物的无恙抵达多付钱,这关系到他费心维持的老顾客以及口碑。” 见大家不说话,约翰征求的目光一一看过去。 哈维尔白天送货,晚上看场子...没空。 比尔去送的话时间应当来得及,但他不说话。 亚瑟和自己跑高危路线,晚上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基兰,你伤恢复得怎么样了,明天能去一趟吗。” 听到伤,比尔这次学乖了,撇撇嘴,眼睛看向一边。 基兰不紧不慢地点头。 “伤什么的再疼也能忍。” “我明白你为了帮派好,答应别人的事没能做到...咱们攒起来的好印象说不定也会打折扣,你开了口,我必不让你为难,明早我去。” 第41章 干净的 还以为基兰不愿意呢。 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痛快。 关键一番话让约翰心里颇为舒服。 聊完正事,时间差不多了,基兰打了招呼就往营地赶。 除了帮派里的战力可以来去自由,其他后勤人员都要待在营地里。基兰尚未跳出后勤编制,得遵守规则。 亚瑟喝了两杯酒后也找地方补觉了。 哈维尔在酒馆里照例巡逻完,回到员工休息桌边和比尔闲聊。 “到底怎么回事,他惹到你了吗。” 这个话题约翰也感兴趣。 比尔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明明肚子里有一堆不爽,话到嘴边却开始吭哧。 “单他那张脸就够让我恼火,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奥德里斯科不要的废物,不把我放在眼里,对我毫无尊重可言,跳梁小丑,狗屎!我迟早要切掉他的旦旦!” 哈维尔示意他冷静:“伙计,如果他没做错什么,你刚才的...那些举动是占不了上风的。” 约翰莫名。 “等等,我不是替谁说话,只是不太明白,他哪里不尊重你了?” “刚才怎么看都像是你在对他不满。而且劫火车那晚,如果不是他,我们几个未必能全身而退,还带回了不少钱,那可是一大笔钱。” 比尔抓狂般低吼。 “就是这个!你们所有人都被那满嘴谎言的家伙骗了,他救了你们拿回了钱,就可以忽略他的身份不计吗。” “马斯顿,别忘了他刚被我们抓来的时候你还说他闻起来像狗屎,现在你却和狗屎称兄道弟。” 约翰试图帮他理清思路。 “呃…我只是就事论事。他实打实的帮到了我们,就连达奇也为最近的事情称赞他。我们损失了不少兄弟,现在有得力的人为帮派出力不是很好吗?” 不知哪句话刺到了比尔的神经,呼吸逐渐粗重。 “哈...他帮我们?只要...只要时机是对的,任何能说会道的家伙都能帮我们!达奇迟早会看清他的真面目从而厌弃他!” 约翰被杠得两手一摊,无法沟通:“好吧兄弟,但愿你的想法不会那么快得到验证,天亮得送货,我该去休息了。” “你们所有人都在教训我,所有人!”比尔面色胀红,说着又懊恼起来,“噢...比尔,你这个蠢货,你还是搞砸了...” 哈维尔平静地看着比尔,语气同情。 “我理解你兄弟,可能在那种人面前,我们迟早会被抛弃。所有人都变了,只有我们还在原地。” “只给达奇带回了几次钱就洋洋自得,呵。如果这样算,迈卡不单能为营地出力,还能拿枪...” ...... 天光未亮,帮派成员们已各司其职出发运输。 首次接到帮派任务的基兰按捺不住心中雀跃,同样起了个大早。 收拾妥当,兴冲冲地去往瓦伦丁。 送货么,难度应当不大,把数量对好了就ok。 重要的是东西别给人家磕了碰了,不然还得倒贴钱,跟送快递一个意思。 嘶~想起磕碰,等下得走大路。 大路路面还算平整,可以避免大坑和颠簸。 路上有人和其他马车,万一不小心走岔了,方便确认方向。 心中盘算着,人也到了瓦伦丁。 笑嘻嘻地站在杂货店门口,没五分钟,就不嘻嘻了。 因为杂货店踏马的六点开门,现在才特么四点半。 正纠结空出来的时间该怎么打发,背后响起一道女声。 “先生?” 基兰回头,发现是温妮:“诶怎么是你,你起得好早,在这干什么呢。” 凌晨温度有些凉,温妮肩上披着搭巾,笑容有些尴尬:“我呃...刚送其他客人离开,打算回去时看到了你。” 奇怪的问答整得基兰也有点尬。 两人寒暄几句,基兰指指杂货店:“我来帮忙送东西,但粗心大意忘问好时间了。” 温妮想了想:“一个多小时等在外面不是办法,不介意的话去我房间坐会吧?” 见她不像假客气,基兰说了声谢谢,跟着她边闲聊边从酒馆侧面的楼梯上到2楼。 温妮打开了1a的房间门,空间不算大,布置干净温馨,简单家具都有,只是有些老旧。 “请随意坐,我拿椅子给你,床也可以。”温妮有些手忙脚乱,说完又连忙补了一句,“床是干净的。” 基兰并不介意,坐在床尾四下打量:“够暖和,这几天怎么样,还好吗。” 温妮将椅子搬到窗边,浅笑着坐下,姿态没了初见的紧绷:“只是看那些人打牌,我也说不清算好还是不好。” 对上她的目光,基兰挠挠后脑勺:“哈...不挨欺负就算好,对了,没变态找你麻烦吧。” “你的朋友来这里之后,把这里当决斗场的家伙们安分许多,我们...总算能放松些了。”温妮声音轻缓。 基兰恍然:“我朋友?啊昨晚我们来,你看到了?他们人挺好,做事公道,很有安全感对吧。” 温妮很认同,以前酒馆不是没有过维护秩序的人员。 但那些人仗着在酒馆里有些权利,私下里要么对姑娘们动手动脚,要么就是恐吓要钱,更有甚者会拳脚相向地强迫。 包括上批人也是如此。 从服务生到女招待无一幸免。 搞得本就水深火热的服务人员苦不堪言,像洋葱被层层盘剥,最后能留在手里的只有眼泪。 只有这回的人不一样,会将服务生平等地对待。 基兰静静听着,两人说话逐渐有点朋友味儿了,尤其是温妮,还去拿了圆面包和牛奶回来。 原以为一个多小时很难熬,没想到一起说说话吃顿早点的功夫就过去了。 基兰掐算着时间得去送货:“那我先撤了,对了,圆面包里的果酱很好吃。” “你...你不讨厌就好。” 其他的话温妮想不出来,只说出这一句,便目送基兰下楼往杂货店的方向跑去。 回身收拾碗碟,也收好了脑袋里小小的贪心。 有那么一瞬间,温妮竟然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的普通女人。 但怎么可能,从迈进酒馆门槛的那天,正常人的身份注定就无法属于自己了。 胡乱想着,温妮拿起基兰用过餐碟。 在看到碟子下面压着的钱时,指尖微颤。 第42章 优质皮 “咖啡粉,咖啡滤渗壶,枪油,肉食动物诱饵,疗伤药,可卡口香糖,米利森特香烟,圆面包,梨子,切达干酪,肥皂...羊绒毯,锤子,五包面粉...唔,都在这里了,来看看吧。” 杂货店老板将配送单递给基兰。 基兰上了一段时间小课堂,文化有所提升,认得了几个单词。 只要不连笔,勉强能对上号。 现下接过来一看,两眼发黑。 纸上洋洋洒洒花体英文像蚯蚓似的在基兰眼底疯狂蠕动。 当下硬着头皮不懂装懂,认不得种类能看数量,后面的数字还是能看懂的。 和货车上的数量对过无误,基兰收好单据,问老板:“钱呢,对方给过了吗。” 老板无奈地啊了一声。 “安德鲁那个老家伙一贯坚持货到付款,价格他知道,至于其他的照他说得做就好。” “还有,他养了条狗,那狗脾气不好,哪怕它朝你摇尾巴,也别放松警惕,至于为什么要提醒你这个,我受过伤的左手就是答案。” 两人笑着合力把车斗固定在马身,基兰给左轮手枪压好子弹,以备不时之需。 临出发前老板指点了两条路线。 一是堡垒山路线,距离能近些,但那片治安最近不太好,抢马贼、土匪流窜犯不时出没。 二是先过大地之心,再沿双叠山小道往前一段路就能到拉恩德草场,多段路,相对安全。 基兰呵呵了,我基某人是怕死的人么? 路线二,妥妥的路线二。 咳咳~只是求稳,求稳罢了。 朝阳逐升,天幕由深变浅。 两边树木在匀速中倒退,骨碌碌的车轮声惊到路边嚼青草的白尾鹿。 小鹿晃晃脑袋,扬起四只小蹄子一溜烟儿跑开。 晨风吹在脸上,基兰生出股惬意。 只是刚到出营地的那个路口,就远远看到一个奇怪的女人。 那女人沿着铁轨往前走,衣裙破烂,蓬头垢面。 一只脚上有鞋,另只光着的脚随步伐渗出血迹。 估计是在石子路上磨破的,因此走路一瘸一拐。 抽象的模样即便在狂野西部都很抽象。 驾车经过同时,基兰特意放慢了车速仔细把她观察了一番。 感受到基兰的视线,那女人突然抬头,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 她目光可怕极了,仇视、恼怒,一副再看老娘就抠你眼珠子的架势。 这可给基兰吓够呛。 赶紧把望远镜收起来催马跑了。 一口气赶出好远的距离,心脏仍在狂跳。 好变态的眼神,估计是女神经病来的。 ...... 天气不错,路程安全,路上的小插曲没一会就抛诸脑后。 全程三个来小时,基兰打听着找到了拉恩德草场。 此时草场里只有个戴着草帽的男人在给圈养的山羊们添草。 应该是货主安德鲁。 基兰沿坡路驾车下去,将车停在他家门口:“安德鲁先生吗,瓦伦丁杂货店来给你送货。” 安德鲁应了一声,带着像是边牧的狗子过来验收:“货没问题,但怎么这么慢,再不到我晚饭都吃完了。” 除了看女神经病浪费了几分钟,基兰全程没减速,哪有他说得这么夸张。 “路上不太平,有疯子袭击路人,我和我的马拿出了最快的速度往这赶,感谢您谅解,请问货我卸哪里?” 解释还算行得通,安德鲁脸色好看了些:“放我屋里,不过我等下还要清点一遍,点完你给我靠墙摆好。” 基兰礼貌地笑:“好的。” 实际心里一万个我上早八。 说不好这个老登要墨迹多久,基兰索性把车厢后斗卸下来让马歇歇脚。 拉车的瞧着是匹老马了,毛发摸着有些发柴,基兰给它梳了梳毛,牵到一边青草茂盛的地方让它吃点东西。 搬完整车东西,基兰累得腰酸腿疼,趁休息空挡才有工夫详细打量安德鲁的房子。 该说不说这货的房子盖的挺有霍比特人风格。 掏空小山包,在里面搭屋建房,近看观赏性强,远看隐蔽性高。 这时老安德鲁在屋里嚷嚷:“怎么我要的咖啡粉少了一盒?” 站在屋外的基兰没好气:“你刚才不是现拆一个喝了么,用的还是我送来的咖啡壶。” 安德鲁面色讪讪地出来,在单据上签了字,照款全付。 基兰则按他要求把清点完的东西在屋里码放好。 弄完乱七八糟的活儿整整过去了俩小时。 累屁的基兰即刻驾车返程。 心中甚至升起下班回家的迫切愉悦感。 老马带着基兰离一左一右的高山越来越近,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回到瓦伦丁。 可在这时,几声狼嚎和女人的尖叫同时响起。 老马的动物本能也察觉到危险,左右踱步不听指挥,它一乱动连带着后车斗也在晃。 驾驶位上的基兰绷起神经,稳住身形。 拔出的枪口迅速对准左边方向。 左侧十余米开外的草地里三只郊狼耳朵竖起,呈小包围圈的方式对着一个摔坐在地上的女人呲牙低吼。 并且不断向前压缩被围困女人的生存空间。 再一看,被围的女人正是来时遇到的女神经病。 她身后多了个被破布包裹起来的不明物体,一人长,偏长条形,看起来很沉重。 基兰看准方向直接开枪,不把狼打跑,老马安分不了。 子弹破膛而出,没入攻击欲望最强的头狼腹部。 头狼哀嚎一声倒地挣扎失去战斗力。 另外俩狼惊吓之余扭头弓身,看到开枪的基兰就想一战。 基兰怎么可能给它们这个机会,又开两枪,吓得它俩夹着尾巴转身逃窜。 危险解除,基兰见好就收,老马不再焦躁踱步,乖乖停了下来。 基兰小跑过去,停在女神经病一米开外的位置,手里举着枪:“什么情况,你一女的来这片荒地里干什么?” 她顶着鸡窝头,委顿地坐在地上并不回应,双眼直直盯着身前的狼,不知是吓到了还是怎么回事。 被子弹打中的狼并未完全断气,喉咙不住呜咽。 基兰上前,利落补了一刀,恶狼彻底咽气。 注意到她身后拖着的重物,三好男人的属性分了一丢丢给她:“你叫什么名字,去哪?带着东西好走吗。” 对方依旧不语,基兰也不再和她浪费唾沫,反手把败北狼抗上马车。 “狼皮还算完整,一会还能找屠夫换点钱,嘿嘿。” 第43章 我的天,你杀人了 广袤大地猎物很多。 消闲的人们总能找到解闷的乐子。 可没谁规定被猎的必须是动物。 “女士,天快黑了,你独自坐在这里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我或许可以帮你。” 骑马的男人头戴礼帽,言语彬彬有礼。 他的友好换来了女人一句防备的“不需要”。 男人好脾气地笑了笑。 在他走后,又有四拨人先后路过询问,女人索性不再回答,侧过身捏着肿胀的脚腕。 被无视的人讨了个没趣,笑骂着离开。 在铁路边休整片刻,女人重新起身,艰难拖行着身后的物体。 她边走,边腾出一只手在物体上做出驱赶飞虫的动作。 从夕阳隐落,到零星的灯光亮起,那东西太沉了,女人拖着它仅走出十几米。 “小姐,搬东西靠生拉硬拽是不行的,说说看想去哪,我的马很乐意为你效劳。” 一个瘦小的男人骑马经过,看到女人因弯腰搬东西而微敞的领口。 其内隐约的春光,让走过去的他又鬼使神差掉转马头回来搭讪。 等了片刻,女人也不说话。 见周遭没人,男人下马凑过去,笑着搓了搓手,想要握住对方纤细的手腕。 “怎么不说话呢,你自己一个瘦弱的女人得搬到什么时候去,让我来...” “滚开!”女人扇开对方伸过来的咸猪手,提起力气一脚踹向他下路。 男人急忙躲开,想起四周无人,破口大骂。 “玛德臭女人发什么疯,我好心帮你还这么不知好歹!” 说着瞥到她身后的物体。 “你鬼鬼祟祟搬的究竟是什么?” 男人一把推开她,撕扯蒙在物体上的破布就要看。 此刻女人像被逼急了,尖叫着掏出生锈的破匕首,想也没想地刺过去。 推搡中匕首扎进男人大腿。 男人吃痛惨叫,一手胡乱拽住女人长发,另只手攥拳,用力几拳锤在女人肚子上,把她往地上按。 就在这时枪声惊现,一颗不知从哪来的子弹打中男人肩膀。 男人肩头立刻出现了个血窟窿,疼得他啊了一声急忙去捂。 茫然恐惧地看向昏暗四周,没能发现是谁开的枪,咒骂着想跑路。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像是失去理智,趁机抢回扎他腿上的匕首,疯了般扑上去照准男人的胸口脖子连捅。 直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身边,她才停下手中动作。 通红双眼盯向声音来源,认出是不久前打死狼的人。 收好望远镜,提枪过来的基兰也有点木。 因为横在两人间的,是脖颈皮肉翻卷,死得不能再死的老涩批。 而且这个老涩批好巧不巧地死在了回马掌望台营地的路口。 基兰头皮逐渐发麻,咽了口唾沫。 “我的天,你,你杀人了。” 看到了整个事情的发展过程,基兰开枪只想把人给吓走。 没想到这女人直接把人给攮死了。 女人猛然惊醒,摇晃着站起来下意识看向微微抽搐的死尸,仓皇后退两步。 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涌。 在她弯腰欲呕之际。 基兰骇然补充:“还鞭尸,还扎了一身窟窿眼儿。把好好的一个老涩批扎成了点子亡。” 闻言女人仿佛经历了什么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身子晃了几晃,两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 ...... 晚上七点多钟,放哨的凯伦扬起声音:“谁在那里?” “是我。”基兰报上名字,牵马进营地,“一切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凯伦收起枪,由隐蔽的树丛中走出,“大约四十分钟前我似乎听到远处有枪响,前面有什么异常吗。” 枪声自然是基兰搞出来的,当下面色如常地故作疑问:“嗯?我回来时没发现任何状况,估计有闹事的醉鬼或者野兽伤人吧。” 凯伦放下心来,点点头。 “听达奇说我们的生意有点样子了,这时候不能出岔子,我也要做点什么才行...好了,亚瑟和约翰也刚回来不久,去跟大家喝一杯吧。” 基兰颇为意外,他俩回来这么早? 亚瑟约翰查尔斯在营火前,侃着大山低笑不断。 见基兰最后到场,约翰笑着扔过去瓶啤酒。 “嘿伙计,和我们要送的东西相比,你不应该迟到才对。” 基兰接住啤酒哈了一口,你小子,竟然暗戳戳内涵我菜。 “啊,多的不说了,总之你们谁以后要锻炼身体还想有钱赚,给那个家伙送货准没错儿。” 接着把遇到狼的事说了。 又好奇地问最近有没有关于大地之心附近的流言。 比如有谁在那里被杀、或被抢了。 至于遇到的怪女人,基兰只字未提。 不过他俩听完关注点截然不同。约翰连呼上帝:“蟹bro~你说狼群?” 亚瑟摸着下巴,皱眉思索:“被杀...” 约翰嘟囔着: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里离什么煤焦油厂不太远,在里面工作的家伙们日子过得很舒坦。” “如果是他们中的某个倒霉蛋工作途中被强盗看上,死在那里似乎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这种关联不无可能,亚瑟忽然哈了一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很好狼人,保持住提到狼时你聪明的脑袋,而基兰也差点像你一样变成狼人。” 基兰不知是被同化了还是怎样,竟然也觉得有点道理。 互相攻击谩骂了一阵子,转问他俩是否顺利。 约翰表情顿时干巴。 只因昨晚描述的打劫黑枪事件今天全然没出现。 不仅没出现,相反很顺利。 这就显得约翰有点谎报军情,还打乱了其他成员的运输路线。 亚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火前。 “说明那群家伙并不蠢,如果天天蹲守老路打劫,要不了几天就会被警察摸出惯性扫荡一空。” “他们选择的位置很不错,你们上次两辆车,翻了其中一辆,他们却没有急着现身夺货,足以说明谨慎和耐心。” “总之别担心马斯顿,这段时间的货我跟你走。” 一直沉默的查尔斯开口:“听上去你需要帮忙约翰。” 约翰摆摆手:“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复又望向基兰:“对了,比尔那家伙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是十足的恶人...好吧我们都是这样,希望你...呃...” 他斟酌着用词,属实没想起来怎么描述合适。 基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索性碰了酒瓶,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别来找我麻烦就好。” 有些时候忍让是能等来机会。 但忍过了只会让自己看起来软弱可欺。 这也是为什么基兰会和比尔干仗以及互相呛声。 对于昨晚的小冲突,基兰并不后悔。 第44章 坏掉了的样子 翌日中午。 从香蒲池接头处成功拿到货的亚瑟约翰沿路返程。 在七拐八绕的小道上慢吞吞地走了近两个小时才接近坎伯兰瀑布。 亚瑟耳中听到哗哗的水流声,视线越过打头阵的约翰,看到即将渡过的水域比上次湍急,高声提醒。 “马斯顿,在前面稳住马车,这车东西不能沾水,别的用我提醒你吗。” 约翰虽未回头,不满的声音已然响起:“这趟路我又不是没走过,闭着眼睛都能过,老兄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亚瑟适时开启被动嘲笑技。 “你最好是。毕竟这些瀑布上游的水可以没过你的腰,我可不想上水里捞你。” “啊没错,恐怕到时候你融化的速度比这些货还要快。” 约翰老烟嗓无比嫌弃:“jesus阿瑟,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说罢,像被激起胜负欲,猛地甩起缰绳,口中吆喝,催马过溪。 激荡的溪水冲刷,马儿们在水中艰难前行。 约翰所驾驶的马车轮硌到水中碎石,车身往前晃了一下没能过去。 眼看亚瑟要骂了,约翰臭着脸赶紧勒马找角度,连马带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成功过溪。 溪是过了,可给马累够呛,两匹马重回路面左右摆头,原地踩着步不愿前行。 “真是该死!”约翰无奈地站在车旁,满眼郁闷。 亚瑟却不像他那么急,拉好缰绳,控制着速度过溪,看到他沮丧模样笑声变憨。 “说真的狼人,我刚才已经做好找渔网去下游捞你的准备了。” “不不...或许捞你得用女士们的那种丝巾,不然我总担心会遗漏掉你的某些部分。” 听到这话,约翰摊手长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有些人的毒嘴虽迟但到:“怎么办,它们不肯走。” “它们当然不肯走,所有的力气都用来过溪,剩下的路只怕要耗费很长时间。”亚瑟说得理所应当。 停下车后,去到约翰那两匹闹情绪的马前,拍了拍它们湿漉漉的身子,又从包里翻出燕麦小饼干喂给它们。 做完这些歇了片刻,亚瑟提议驾车在前,让约翰跟在后方。 并提醒他不要再搞什么该死的胜负欲了,幼稚,相当幼稚。 约翰耷拉着嘴角,本来不想说话,想起一事,问前面的亚瑟。 “你觉得我们有多少钱了,够买块地了吗。” 车速渐渐提起,亚瑟想了想:“从达奇最近脸上的笑容来看,钱肯定不会少,距离买地...似乎还不够。” “好吧...但愿达奇是真的想带我们安全离开,不过像这样在瓦伦丁也不错。”约翰催了催马跟上。 亚瑟自然是同样的想法。 “现阶段的一些选择确实让我们过得舒坦了些。” “即使我们成了该死的马夫兼送货工以及枪手,我对此毫无怨言,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希望这种合作可以尽可能地持续久一些,久到手里的钱可以支撑我们这伙人去到任何地方。” 相识多年,约翰能察觉到彼此情绪:“阿瑟,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亚瑟愣了几秒,腾出手点了根烟,回头看向约翰。 “你见过肥皂水里的泡泡吗,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很多看似美妙的东西容——” 话没说完,车轮哐当一颠。 两人顾着喊话,速度不知不觉给提了起来。 谁都没注意地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碎石头。 而亚瑟驾驶的那辆马车轮,倒霉地压上了其中最大的一块。 前车骤然侧翻,紧跟在后的约翰再想刹马已经来不及了。 各种叮咣的动静传开。两人齐齐翻车,大半边身子被压在车板下,马也被带倒了。 “阿瑟,你怎么样?”约翰磕到了脑袋,眼前发黑,疼得不敢乱动,“阿瑟?!” 等了好久才传来亚瑟气息奄奄地咒骂:“我的肚子...god damn!我在流血...” “不...不,你不会有事的!”约翰慌了,想动弹,疼得大叫,“天杀的,我的腿被压住了!呃啊!”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拎着枪的男人从山头跑了下来。 接连踢了踢亚瑟和约翰的脑袋,见其没有反应,才冲身后喊了一声。 “都死了,安全!该死,这些马摔伤了,流了好多血,快把复苏剂拿来!” 其余五个男人持枪赶来。 其中背着包的男人翻出药:“怎么办,只有这两瓶复苏剂,可三匹马都伤了。” 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名叫加勒特,以枪管戳了戳约翰的后背,回头笑骂:“那就匀着喝,蠢货。” 那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赶紧照做。 其余小弟看到两车好货,兴奋到破音,还有几个连吹烧包的口哨。 “发了,加勒特,这次赚大发了!好多烟,好多吃的,还有满满八箱肉罐头!” “等等...这是什么,竟然藏带了好料?!哪怕病入膏肓的人来上一口都能连耕五亩地,这味道我可太熟悉了。” “如此多的好东西,得值多少钱?怎么就派了这么两个菜鸟押送?” 说着也不管了,隔着外包装把好料凑在鼻子上狠狠一吸,发出嘶哈嘶哈的颤音。 整个人坏掉了的样子。 大胡子加勒特鄙夷地瞅了那小弟一眼。 “看看你的样子,跟开春的土狗有什么区别。就他俩,还押送?哈,也许只是带把枪装装样子混工钱而已。” “价值么,我还说不好,但肯定足够我们离开这片破地方了!小子们,都给我动起来,连货带马全部弄走!” 五小弟高兴地跟见了太奶似地叽叽喳喳。 “尼克找的新位置太棒了,一来就能碰到大鱼。” “那个黑鬼有什么值得夸奖的,找位置而已,切~谁不会?” “重点是尼克找的位置,再搭配乔伊提议布置的石块,卡在路中间,上无救援,下无退路,简直太方便我们啦!” 一忙着搜刮的小弟指着穿黄夹克的男尸,拿不准主意询问:“加勒特,这个大块头的衣服貌似尼克能穿,我要扒下来吗。” 他们夸赞尼克的话加勒特隐约听到了些,心下很是不爽:“只拿我让你拿的,有问题吗。” 小弟踌躇:“没,可尼克他为这次行动没少出力,有适合他的衣...” 加勒特冷硬目光瞪过去。 “尼克的能力是找位置,你的能力是把嘴闭上。” 第45章 大人物吃瘪 小弟们不敢再多说,把车里货物抢救出来,分类码在一边。 加勒特肩上挎着拉栓步枪,扬手指挥。 “一个原地看守,你们三个依次接力往营地里送,还有,矮子你去把马...” 话说半截,陡然见一小弟面色惊恐瞪着自己身后。 小弟露出见鬼的表情:“该死,那...那两个王八蛋活——” “砰砰砰!” 所有没说完的话,在倏起的枪声中化为惊叫。 因为不久前被宣告死亡的亚瑟约翰二人竟当场复活。 浑身马血的亚瑟就地前翻。 随手抓过一蒙批的小弟挡在身前当肉盾:“我差点忘了被抢的滋味。游戏到此为止,互相说再见吧崽种们。” 加勒特等人只听得枪响,徒劳瞪大双眼却难以捕捉到弹痕。 只知道那些子弹几乎同时破膛而出,他们被亚瑟约翰诡异的出枪速度打得猝不及防。 剩下几人本能地想要躲进最近的掩体,可有两个还没跑过去就半途而废。 这种出枪速度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心中暗惊的加勒特可从未吃过这样的瘪,一个大跨步,窜进右侧大树后。 当下也不管落地姿势狼不狼狈了,依托树干疯狂回击:“没用的废物你是怎么做的工作,他们两个哪里像死人了?!” 这两人根本就是将计就计,在演,演假死来蒙蔽自己。 多少大风大浪过去了,没想到在这翻了跟头,大意,太大意了! 加勒特叫骂开枪,心绪不稳,射出的子弹自然也失了准头。 反而把亚瑟身前抗伤害的肉盾打得嗷嗷叫。 肉盾小弟本来还剩一口气,现下直接被打成了人形蜂窝煤。 就在加勒特压子弹的工夫,约翰抓住时机,对准他脑袋连开两枪,拿下本场最佳辅助。 土匪六人组里,五个当场死亡,一个腹部中弹摊在地上直叫唤,构不成威胁。 亚瑟丢掉手中肉盾,抬手抹掉脸上不属于自己的血,口中叫了声约翰的名字,目光仍然警惕周遭:“约翰你怎么样。” “呃该死,我想我是真的磕到了脑袋。”约翰靠着树缓缓坐下,晃晃昏沉的脑袋,继而用力揉着眼睛。 “好吧,看来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又可以接着休息了。”亚瑟嘴上说着话,为防意外,又给尸体们补了刀。 最后停在那个受伤的小弟面前。小弟身形矮,被叫矮子。 约翰疑惑:“你打算做什么。” 亚瑟并不回答,蹲下身,扯住矮子的衣领,把人薅到面前,一字一句地问:“你们的藏身地在哪。” 矮子满脸冷汗,捂着渗血的腹部,人倒是硬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亚瑟手腕翻转,闪着寒光的刀尖精准停在其右眼前。 只消再往前一分,他右眼必将作废:“现在知道了吗。” 眨动的睫毛刮在刀刃上的感觉让矮子喉咙发出咕噜一声,嘴皮子开始拌蒜。 “在...在后面那片树林里。你把刀子挪开,我带你去。” 亚瑟冷笑,直接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往前推:“上个跟我讲条件的人已经死了,闭嘴带我过去,你兴许还有命活。” 走前,亚瑟交代约翰在原地等。 有货物需要看守,约翰也确实需要休息。 矮子踉踉跄跄地在前带路,不敢搞任何花招。 树林中植物繁密,路线更是曲折难行。 步行半小时才看到个略显残破的临时营地。 若非矮子带路,一般人还真难找到这里。 领地里聚集了十多个男女老少。 他们衣衫褴褛,面色却都不善。 还有两个穿着黑白条的囚犯服。 矮子率先进的营地。 其队友们看到矮子的惨状,惊慌过来扶人:“你怎么搞成了这副鬼样子,失手了?还是...撞上警察了?加勒特和其他人呢?” 矮子整张脸煞白,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吓的,嘴皮子动了动,目光直往身后瞟。 “加勒特?你说那个留着大胡子的家伙,放心吧,他去了更适合他的、一劳永逸的地方。”亚瑟说着话缓缓现身。 举起的枪口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在一个准备拔枪的营地成员身上:“把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这不是警告。” 成员们看到亚瑟这个陌生人入侵营地立刻炸毛,瞪着矮子纷纷咒骂。 “没用的窝囊废,竟然把人带回我们的营地?!” 矮子真是如鲠在喉,心想要是你们见识过他的手段,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提醒,六个离武器最近的营地成员互相递了个眼色,同时暴起抄家伙。 胆子大的往前面冲,胆子小的在后面鬼叫,十来个人愣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四个拿枪的,两个举棒的,照亚瑟招呼过来。 亚瑟没有因为他们突然发难乱了阵脚,侧身躲开大棒攻击,左轮快拔进行盲射。 六声枪响过后,地面多了六具永眠的身体。 胆小的看到这幕都吓傻了。 先前受伤的矮子脑门儿全是汗,感觉得皮股暖暖的,低头一看,下意识把腿合拢了一些。 亚瑟清空了左轮的弹药。 按理说这是其余人冲上来的好机会,可他们都呆愣原地。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亚瑟上好第二轮子弹。 “我说了这不是警告,现在告诉我尼克是哪个。”亚瑟瞟了眼地上尸体。 看情况上次约翰翻车也离不开尼克的策划。 以此人的耐心和谨慎,应该不会贸贸然冲上来。 所以他还活着。 临时营地里,仅剩的几个成员求救的目光下意识往左侧看。 不多时,一个灵活的身影从左侧的树上跳了下来:“是我。” 是个男孩,十七八岁的样子,瘦腰长腿,声线带着少年独有的悠扬。 他脑袋上扣着灰扑扑的报童帽,帽沿下翘出几撮淡金色的头发。 整张脸搞得很脏,依稀能清大概轮廓和双深邃的眼睛。 身上则穿着脏兮兮的工人款白色圆领衫和牧场裤,脖颈戴着十字挂坠的银饰。 亚瑟快速将他打量一番,在看到他的右手时,摸着下巴哼笑。 “你?孩子,我不认为你这样的小毛贼能领导这么多土匪...或者说逃犯?”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亚瑟看到少年的右手小指断了一截。 这年头,小指有断基本和小偷划等号。 再配合他们不合身的衣物,以及没来及换掉的囚犯服,逃犯的概率更大些。 少年垂着的右手蜷了蜷。 目光在尸体间巡过,喉头滑动。 数秒后还是选择与亚瑟对视。 “可...小毛贼也有机会让你这样的大人物吃瘪不是吗。” 亚瑟听罢不知该笑还是该恼,但耐心快没了是真的。 “机会差不多有两种,一是自己创造的,二是对方给的。你觉得现在处于哪种状况?” 第46章 晚间故事 “别为难他,先生,你找的是我。” 一高大的黑人男子从另棵树上跃下,动作敏捷,稳稳落地,像只蓄势待发的豹。 尼克不到三十岁的模样,目光有神,黑白分明。 浑身绷起的肌肉线条结实极了,是个大块头。 赤着上身光着脚,浑身上下就穿了条破烂的工人裤。 他魁梧的身子将少年堵了个严严实实,侧头低声交代:“乔伊,你解决不了这件事,离开这里。” 亚瑟的枪口没有改变角度:“离开?我看上去有那么仁慈吗,你们布置的这些东西可是打算杀了我的。” “我只提议他们吓人,从未支持过他们杀人。”尼克定定站着,口吻急迫却坦诚。 实话还是撒谎亚瑟听得出,目光扫过他腰间挂着的自制弹弓,慢吞吞收起枪。 “显然你的提议不怎么奏效。你身后的boy有一点说得对,你弄在路上的那些花招确实让我损失了一笔,这账怎么算。” 临时营地由臭鱼烂虾组成,除了尼克像那么回事。 剩下的...对他们开枪纯浪费子弹。 亚瑟说着,视线懒懒扫过他们。 被看的人缩了缩脖子,生怕要算的账是用自己的命抵。 一个个想跑又不敢,只能盯着尼克,希望他能出头想点办法。 尼克思忖着,举起双手向前一步:“杀了我们换不回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对吧,我知道加勒特的床铺下有笔钱,但愿这能挽回你的损失。” 提到钱,缩在地上的成员们眼珠子瞪大,不敢相信尼克就这么把大家的老本给爆了出来。 没了那笔钱,大家吃什么,喝什么,只能在老林子里当野人。 至于继续拦路,再想操持起来是难上加难。 抢来的武器弹药本就不多,这次能打的全死了,子弹也空了...这个黑杂种,拿钱抵命,相当于换了种方式让大家去死。 他们想到这里,求救的眼神已变得充满怨恨。 “杀了你们虽然换不回损失,但是解气。”亚瑟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眼神变化,冲尼克微扬下巴,“去把那笔钱拿来。” 尼克顶着成员们给的眼神压力,听话照做。 在床铺下面徒手刨了好一阵,埋在地下的铁皮小箱被取了出来。 里面有三百多的现钱,还有一包珠宝首饰以及几盒完整的高档香烟。 亚瑟简略估算了番珠宝的价值,气消了大半,照单全收。 “够那个断腿送货工的赔偿了…所以我们还会再见吗。” “不会。”尼克沉声,一字一句,“我会离开这里。” “很好,我会记住你们的脸,还有你说过的话。”亚瑟说着就要走人,待看到旁边箱子上摆着整瓶海军朗姆酒,自然地顺手带走。 确认亚瑟不会再回来,原本跪趴在地上的人们炸了窝,纷纷跳起来,扯住尼克的手臂开始指责。 “真是该死,你怎么敢把我们的钱全给了他,没了钱我们怎么生活?!” “对,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半点不商量的把钱全给了,尼克你必须想办法把钱弄回来,不然大家就一起死!” “看见那家伙拿枪的样子,让你想到了你的主人了是吧,你要是敢走,我们谁都别想好过,别忘了,我们是逃犯,你不让我们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乔伊心里不舒服,推开围在尼克身边咒骂的人们。 “这就是你们的能耐?这么能骂怎么不见你们和那个男人去吵?看清楚情况,尼克救了我们的命!” 他话还没说完,被一个浑身肥肉的胖子成员撂翻在地。 胖子名叫比利,对着乔伊拳打脚踢:“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贼说话了,真以为在路上布置了几次石块我们就离不开你了吗,再敢...” 而这时,尼克有力的手臂反勒住比利脖子,使他话音艰涩。 尼克目光充斥冷意,手臂肌肉绷起,并且还在用力:“信不信我会永远让你闭上嘴。” 胖子比利挣扎无果,十指用力抠在尼克手臂上,抓挠出血痕,费力喘息间双眼上翻,露出怪笑。 “你当然有这个能力,你杀啊...杀了我,你就是实打实的杀人犯,哈哈...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 “以为逃出西西卡监狱就自由了吗,瞪大眼看看,是不是有条无形的铁链...把我们的脖子栓在一块...?” 胖子比利的话如恶魔低语,尼克失神,缓缓垂下手臂。 ...... 晚上九点多钟,范帮营地。 因下午淅淅沥沥落了会儿小雨,地面湿漉漉的有些寒意。 送货回来的亚瑟直接倒头就睡,约翰简单吃了口饭,便和其他成员坐在燃着的篝火前喝酒。 收拾完手头工作的基兰抱了柴火过去,把火添旺了些。 大叔盯着约翰的脑袋看:“所以你的伤也是那时弄的了?那伙人...不对,那个叫尼克的听上去有点东西。” 约翰:“确实。你知道回程路上亚瑟怎么形容尼克的吗?” 他卖起关子,惹得大叔基兰乃至旁边何西阿同时支起耳朵。 大叔无语摆手:“等我什么时候变成随处游荡的鬼魂说不定就能听见你们路上的闲聊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是一定要把你这种话说一半的人给吓个半死!” 几人笑出声,约翰见好就收: “好吧好吧,冷静点老伙计,亚瑟说那家伙应该不简单。以他的大块头隐藏在树上不是件轻松的事,可他做得很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原本能利用地形优势以弹弓对亚瑟放阴招,可他还是没有,是个像模像样的家伙...所以亚瑟也乐意点到为止。” 何西阿在火前搓了搓手:“刚听你说他们是逃犯,以亚瑟的习惯,竟然没把他们中的某个送去换赏金?” 约翰点头:“我也是这样问的,但亚瑟说没见过他们的通缉令,没有好处的买卖才不干。” 转又说起狗带的加勒特,断指的乔伊。 重要的是两人返程的曲折,等了好长时间才遇到好心路人,约翰搭了顺风车,回瓦伦丁重新带马套车去接,这才把货给弄回来。 晚间故事听得基兰很有代入感,能让亚瑟夸赞不错的家伙属实难见,尼克和乔伊...要是能加入营地就好了。 或者...作为自己的小势力培养... 其实心里萌生这种想法很久了,总找短工老疤几个也不是长事。 毕竟自己没办法总出营地。 确实需要几个靠谱的、能长期帮忙办事的人。 宁可备着不用,总好过临时抓瞎。 要不是约翰被艾比盖尔强行叫去休息,基兰甚至还能拉他再唠唠细节。 啧,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的... 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玛丽的方向。 发现她正和蒂莉凑在床铺上互相折腾着头发,讨论怎么梳才好看。 玛丽把蒂莉头发捋顺,又凹了个造型。 “我之前去过一所气派的宅子,看到过那家女主人头发后面是蓬起来的,两边是这样的卷...就像这样...哈,好看吧。” 基兰溜达过去,抱着手臂斜站在一边,好奇打量着。 “看来女士们做了个时新的发型?需要我来品鉴下吗。” 蒂莉有点害羞,脸一下红了,当然也看不太出来:“什么啊,你...你又在说怪话了基兰。” 她的结巴让近在身边的玛丽觉得有些古怪。 具体又说不出哪里怪。 第47章 海琳?行,算我活该 其实基兰也有点怪。 过来没什么目的,只是想看她俩在干嘛。 或者说只想... 待太久恐怕会惹闲话,基兰挠了挠后脑,视线短暂落在玛丽身上又赶紧挪开。 “不需要的话那就晚安啦。” 蒂莉手忙脚乱地归拢头发:“基兰等下。” 基兰回头:“怎么了?” “可以的话,下次出营地能不能帮我们带把梳子,先前的用坏掉了。”蒂莉揪着衣角,不好意思的模样。 还当什么大事呢,基兰爽快答应:“好说,明天就去,正好要去瓦伦丁买东西,一起给你们捎回来。” 聊完,几人互道晚安各自睡下。 整晚只有玛丽时不时盯着蒂莉熟睡的侧颜辗转难眠。 次日,基兰起了个大早。 盘点一番营地物资,发现不少日用品,吃的东西需要补充。 还有残破的动物皮可以卖掉。 堆着也是占地方,索性给一些用不到的破烂全抱上马车打算一起处理了。 为了找理由出趟营地,真的是绞尽脑汁。 和吃早餐的大家打声招呼,基兰驾车出发。 哈维尔,约翰,比尔,亚瑟,查尔斯五人坐在一桌吃着饭。 见基兰离开营地,哈维尔笑着摇头,神情不屑。 约翰不知道咋回事,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这副表情。 哈维尔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饭:“要不是知道他出去干嘛,还以为他对帮派很用心呢。” 比尔来了兴味,自从上次和基兰互锤后心里一直很不爽,此刻听到似乎有内幕,自然不能错过:“怎么说?” 几人直勾勾盯着哈维尔,对这个话题都比较感兴趣。 四个脑袋越凑越近,直到哈维尔爆出“他出去是为了找女人”的大瓜。 四人一听,齐齐翻白眼。 亚瑟无奈:“对于一个年轻的单身男性来说这奇怪吗。” 约翰托腮:“大家都经历过这种事吧。” 本欲沉默的查尔斯还是出声:“这是基兰的私事。” 比尔吃着炖菜少见地闭了麦。 这种反应可不是哈维尔想要的,顿时急了。 “不是,我亲眼看见他抱着女人去酒馆找女招待,你们就不觉得这很...很古怪吗。” “平时表现得好像是为了大家着想,其实出去根本是另有目的。” 比尔随口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安排他给农场送货的那天。”哈维尔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看到基兰抱着女人鬼鬼祟祟上了二楼,还找了个女招待一起进房间。 听完,亚瑟笑得更大声了。 “好吧,但无论怎么古怪,就像查尔斯说的,这是基兰的私事,只要他不是抱着女人找奥德里斯科,或者和奥德里斯科抱着女人回营地,我们没有道理插手。” 话音落下,大家笑着各干各的去了。 旁侧,苏珊大妈逮到缝衣服的玛丽在发呆,将她一顿臭骂。 玛丽眼眶通红,丢下针线筐和破衣服跑进了小树林。 ...... 史密斯菲尔德酒馆二楼,1a房间内。 “你醒了?别着急起来,先喝口水。” 温妮斜坐床边,右手绕过床上女人的脖颈,小心地在她背后垫了软枕,方便她喝水。 被照顾的海琳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地方,嘴巴已本能把水咽进喉咙。 “这是...”思维意识逐渐回笼,海琳猛然起身,“我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温妮端着水杯颇为莫名。 海琳晃了晃发胀的脑袋,情绪激动,手里比划着就要下床。 “一个很长的...包裹,我一直带着的,你放哪里了!” 温妮忙阻止:“我不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医生说你的腿和脚受了很多伤,不能...啊!” 海琳根本不听,直接起身,将毫无防备的温妮推了个仰倒。 温妮手里的水杯和身后的凳子翻的翻倒的倒,叮咣的声音响成一片,吃痛地摔坐在地上,瞳光瑟缩。 海琳愣了两秒,想扶她,又收回手。 “抱歉这句话等我找到东西再说也不迟。” 忍疼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打开门瞬间,和刚到的基兰撞了个脸对脸。 “是你?”海琳认出了基兰,语气带着诧异。 基兰视线越过她,看到了里面还没站起来温妮:“这什么情况?” 海琳倒是实话实说:“我要找东西,她不知道,我要出门她不让,情况就是这个情况。” 顿了几秒,又问:“是你送我来的这里?那么我的东西在哪你肯定清楚,最好快点告诉我。” 基兰把温妮从地上扶起来,气不顺地侧眼看海琳。 “那天看你疯疯癫癫半天说不了一句话,还以为你是哑巴,没想到这么能说,还喜欢撒泼,我不告诉你又能怎样。” “在问问题之前不知道先跟帮了你的人说声谢谢吗,缺管少教。” 话撂下,基兰不想再理她,索性扭头走人。 无限懊悔今天真不该来。 费尽心思地跑来,结果疯婆子根本不领情。 浪费心力浪费钱,不对,或许就不该理她,任由她被痴汉尾随好了。 身上那点21世纪的同情心全被疯婆子给消耗殆尽。 简直莫名其妙! 基兰这边登登下着楼梯气够呛。 后边的海琳也很不爽,红着眼睛追出来。 “我缺管少教,你就有礼貌吗,救我就能彰显你的高贵吗,如果你那么有礼貌为什么把我的东西藏起来!你站住,给我说清楚!” 基兰下楼之后猛然停下脚步,深吸口气。 “行,算我活该。你要找的东西在那边的教堂,去吧。” 海琳停在两步开外,哑着嗓子:“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把东西放教堂。” 基兰被气笑了。 “你脑子坏了?你都昏死过去了我要怎么经过你同意,而且不放教堂还能放哪里,一具招苍蝇的死尸你告诉我应该放哪里。” “蓬头垢面形迹可疑的女人拖着尸体,我就是闲得要命才会同情你这个神经病!” 没错,她那天在路上极力拉扯的、拼命维护的就是一具死了不知多久的男尸。 第48章 试探 尸体是谁海琳没说,基兰更没心情问。 结局就是两人吼了一通不欢而散。 瓦伦丁的教堂不难找,海琳早上9点左右进去的,经由牧师带路,停在墓园里的一处新墓前。 尸体被妥善安置在棺材里,上面的土还没填。 看出海琳想独自待会,牧师把她带到后就先行离开了。 海琳默默看着尸体,过了很久,逐渐弯下膝,坐在旁边。 “他们说...你是被枪杀的,疼吗。” “搞成现在这副模样,值得吗。” 说一句停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难过到一定的份上,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 整颗心脏像被湿透了的手巾裹住,闷且沉重地堵在胸口,让人呼吸困难。 双腿蜷起,海琳的脸埋在膝间,颤抖的话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等着我。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离开墓园时,牧师叫住海琳,说墓碑和其他的都准备妥当,唯一欠缺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墓碑上要刻的名字。 之前基兰买了墓碑,棺材,甚至还挖了土,所有的花销都已经给过。 只有男尸的名字,基兰说不出来,自然做不了主。 听完这些,海琳木然的瞳光闪过些许神采。 心内压抑着的种种思绪像射出去的乱箭,在想到基兰的瞬间,找到了靶心。 一些靠谱小想法涌现的同时,口中报上名字。 “卢卡斯。” ...... 而另一边,破烂卖得差不多的基兰溜达到枪店,打算捎些物资回营地。 刚把门推开,被一位恰好要出去的坡脚的中年黑人男不小心撞了下胳膊。 男人低着脑袋,个头中等。 一手拎布包,布包里支棱着几根箭。 一手拄棍儿,腿脚有问题。 对方连说抱歉,基兰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侧着身子让对方先走。 等店里没有第三个人了,基兰才问:“怎么样老板,最近搞到什么新货了没。” “看你想要什么了。”枪店老板站在柜台后,翻着账本写写画画。 基兰将要补充的弹药拉了张单子交给老板:“先照这个拿,再来点枪油...啊对,弓箭来货了吗。” 上次买的弓箭据亚瑟和查尔斯反应不咋地,羽毛质量参差不齐。 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做起来一点都不简单,从箭头到箭身的平整度都有大要求。 营地能做出好质量的弓箭只有查尔斯,但他平时有任务要忙,来不及做。 基兰目前的手艺达不到做出来的每根都能派上用场,所以这种东西还是买的比较省时靠谱。 老板从柜台里拿出几支,在手里比量着。 “还是你之前买过的这种,价格稳定。现在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土匪出没,新货伴随着新的风险和新的价格。” 跟着懂的人基兰多少也练出了些眼力劲儿。 此刻撇撇嘴,指着货架:“不对吧,这些我之前就没见过,还说不是你的新货。” 老板卖起关子,说这些弓箭是给一位熟客定做的,基兰想买也可以,但是,得加钱。 该说不说定做的东西确实很顶,拿在手里的分量和质感不是普通箭货能比的。 基兰是在乎这点钱的人吗,当然不是,也就随便摸了几十遍,还是舍不得老板含泪血赚。 毕竟他所谓的定制款,和坡脚黑人男包包里支棱出的几根看着一模一样。 当下没多耽误工夫,打包好其他东西直接往停在门口的马车上搬。 不经意侧脸,看到之前撞了自己的坡脚黑人男刚从杂货店出来。 正拄着棍儿往肉摊方向走。 基兰好奇目光追随他的身影,发现他停在肉摊前,跟一个白人小伙不知在交谈什么,看样子两人认识。 白人小伙岁数不大,脑袋上扣着灰扑扑的报童帽,外形和那晚约翰描述的乔伊有点像。 这种事没法直接上去问,别到时候话没问明白,再引起防备就不好了。 基兰眉头跳了跳,假装摆弄望远镜想观察对方的手,看到这家伙身穿单衣,却戴着皮质手套。 瓦伦丁有火车经停,不乏旅客出没。 但...一下出现这么多生面孔,还是白人和黑人的组合...会是那亚瑟夸过的那俩人吗? 基兰心思转动,来了主意,把货装好没有回营地,而是去了肉摊对面的马戏团。 马戏团里别的不多,就各种演员多。 不消片刻,吵嚷声在肉摊传开。 “该死,就是你,小贼,竟敢偷我东西!”西装革履的男人怒气冲冲,叫嚷间,扯住白人小伙的胳膊。 白人小伙为了把动物皮卖个好价格,正在跟肉摊老板讨价还价,突然发生的状况让他也有点懵:“你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干好么。” 男人气得狠了,不依不饶:“真是笑话,你要是什么都干了,我们这些外地的旅客只怕要光着屁股回家了!警察?警察在哪里!快来抓住这个小贼!” 争吵动静不小,引了不少人围在周遭,有好事的已经把警察喊了过来。 两警察迅速赶来控制局面,了解大概状况后问西装男:“先生,你说这男孩偷了你东西,有什么证据吗。” 西装男捋着翘起的八字胡,勾着眼角瞪向男孩的口袋。 “你们与其问我这些,不如直接搜他的身。” “我几分钟前想买些咸肉,出去的时候他挤过来撞了我,等我想看看时间的时候怀表就已经不见了,手段不错啊孩子,但明显这次你偷错了人!” 男孩目光无意识看向右侧的黑人坡脚男,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没有,我真的什么也没偷!” 解释的话语过于苍白。 更苍白无力的是警察真的在他的裤口袋里搜出了西装男丢失的铂金怀表。 上面还刻着对方的名字。 人赃并获之下说什么都是多余。 “混蛋你说谎,如果是我...”男孩正要吼什么,在接触到坡脚男的表情后立刻改口,“妈的王八蛋,放开我,放开啊!” 在一片嘘声中,男孩被推搡着带去警局。 而黑人坡脚男看伙伴被抓十分焦急,想救人,拄着棍儿跟出几步又没了主意。 失神中,连手里的布包掉了都没察觉,只着急忙慌地往一条小路上跑。 站在人群中的基兰趁乱将包捡起来,里面装着些简单的药物和面包,还有十来支弓箭。 弓箭质地和武器店老板所谓的定制款如出一辙。 不能忽略的还有张小纸条,只有简单两句话,内容看得七七八八。 稳妥起见,到基恩酒馆找识字的服务员确认了一下,上面写着:杂货店-箭30,道尔顿-箭100。 那服务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地上捡的,应该是某人沿店推销自己东西的单据吧。”基兰收好字条,嘴边笑意若有似无。 接下来到考验耐心的环节了,等。 第49章 乔伊,你什么都不是 三瓶酒,一盒烟,酒馆窗边坐半天。 基兰围着方桌,以右手撑着脑袋打发时间的姿势掩盖盯梢警局的行为,人都快等硬了。 考虑到那伙人的身份,还有亚瑟约翰曾提起他们谨慎的行事风格。 真要开展营救计划,晚上行动的概率比较大。 当然还有另种概率,放弃救人。 毕竟由逃犯组成的临时小团体,信任少,防备多,大难临头各自飞是正常的。 忙到最后自己可能只会收获一个窃贼当小弟...这属于理想结局。 不理想的情况也有,比如抓错了人,男孩不是乔伊。 再比如,男孩是乔伊,基兰成功救出他,对方也可能会说:你是把我从警局捞了出来,但报答你的方式就只有我为你偷东西,或者成为你小弟这一种解决办法吗? 基兰疯狂脑补,假想各种不可控因素,并且合计着怎么把它们变成能力范围内可控的。 时间渐渐流逝,终于在傍晚六点二十七分左右,两名黑人男子出现在警局不远处。 一个是先前见过的坡脚男,另一个没见过,但块头很大。 很好,要对上号了。酒馆里基兰揉揉眼睛,打起精神,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坡脚的巴里站在警局旁边的树下,假装挠脸,快速指了下警局。 “就是这里,希望乔伊还在里面,没被带去其他地方。” 说着摁住想掏望远镜的尼克:“别做这些引起怀疑的举动。” 大块头尼克只得作罢,但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可施展。 “那些只会坐享其成的混账不愿意来趟浑水,我能想到的只有先观察,确认人还在不在,看清里面有多少警备力量。” “只有一两个,我们可以冲进去快速解决,超过三个,恐怕我们就没有带他出来的胜算了。” 巴里懊恼叹息,杵了杵手里的棍儿。 “不太行,如果我是个正常人你说的计划尚有可能,别忘了我的脚,它只会拖慢我们的后腿...” “只怕我们还没跑到街尾,就会被射成筛子。该死,不来镇上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尼克心中盘算其他可行性:“事情已经出了,先想办法解决。乔伊真的做了吗,我是说那个怀表。” “当时他已经在那里了,我是后到的...一切发生的很突然。不过我愿意相信那孩子,他已经一年多没偷东西了,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做某些事。”巴里回忆细节。 尼克盯着同伴难看的脸色想了想。 “我也信他,不然我们不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一点,如果乔伊真想做什么,应当会直截了当偷钱包,而不是选择怀表这种需要换成钱的物件。” 随着话出口,这念头又被打消。 说不定那时在肉摊周围的家伙们不像是能用得上钱包的。 “算了,先走吧。”两人合计到现在没个顶用的方法,尼克觉得不能只干等着。 巴里吃力地提起脚步,今天来回奔波,受过伤的左脚腕已经疼到肿胀:“说说你的想法。” “暂时没什么太好的主意,不过你我可以装作从警局路过,探探里面的情况。”尼克放慢脚步,装作和老友散步的模样。 巴里松口气:“倒也不错。我差点就以为要放弃他了。” 尼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紧绷:“在情况恶化到那步之前,我还是想为这孩子做点什么。说实话,他人不错。” 两人低声交谈到了警局正门的窗口边。 透过玻璃窗,看到有个警员翘着腿坐在桌后,懒散地看报纸。 另个警员则是用皮带抽打着关押犯人的铁牢笼,神情不耐烦。 “吵一下午了,你这小畜生给我消停点,偷了东西还叫冤,真当这镇上的警察是摆设吗。” 被关在监牢里的乔伊双手抓着铁栏杆,脸也挤在栅栏中间,大声吼叫。 “如果你们有点用处,就该查出我根本什么都没偷,我是被冤枉的,该死的王八蛋,让我离开这里!” 看报纸的警员总算抬起脑袋。 “啧,吵死了。你是达官贵族吗,还是什么镇府要员?看看你自己,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你这坨屎而设计陷害你?” “而且我发现你对我们的执法准则有怀疑,相信你的室友会清晰明确地告诉你关于这里的某些细节。” 说着话对乔伊后面的另个囚犯扬下巴示意。 那男囚浑身腱子肉,因扰乱治安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当下呵呵笑了:“如果我足够亲切,会给我减刑吗先生。” 警员抖了抖报纸:“不会。但你会得到一顿美味的晚餐也说不定。” 牢笼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男囚已经很长时间没吃顿饱饭了。 这个交换他非常满意,当下什么都不再多说,抬腿用力一踹,将尚未反应过来的乔伊踹翻在地。 跟着扬起拳头,发泄般往乔伊身上乱锤。 拳头砸在身上,“噼噼啪啪”的声响登时盖过乔伊的惨叫。 钢铁做成的牢笼成了封闭式擂台,乔伊与男囚的体型身材悬殊太大,且空间小,没地方躲,只能单方面挨揍。 乔伊嘴角尽是血沫子,眼神依然不屈,抹掉唇边血迹,喘着粗气靠在栏杆上冷笑。 “哈~原来你长这么大的块头就是为了能给这帮酒囊饭袋当狗啊?狗东西,来啊,接着咬我呀。” 男囚被激怒,正想把乔伊能说的小嘴扇成开线的鞋帮子,猛然发现了新情况:“这他吗的是什么。” 两名警员同时看过去,皱着的眉头顿时松开: “啧啧,有前科啊?搞不好这小子还是惯犯,把相机拿来给他拍个照,邮去其他郡的警局核实一下,说不定能勾出别的案子。” 乔伊的手套刚才掉了,被他们看到了残缺的小指。 不屈的眼神在呼吸间被恐惧填满,心脏突突直跳,在这紧要关头,看到了窗外熟悉的身影。 他想也没想地从栅栏中伸出手呼救:“尼克?巴里?!救我,我在这里,该死的,救救我!” 警员回身一看,迅速摸枪:“这小贼有同伙!” 刺耳的警哨炸开。 警局二楼休息的警员们听到动静,立刻带着装备往楼下跑。 第50章 你是贼,但不是能杀人的贼 尖利的哨响此起彼伏。 因着上次恶贯满盈的科尔姆在镇上搞出了大事故。 警方为避免再次发生类似事件,不仅扩充了大量警备人员,还提高了对突发状况的响应速度。 值班的八名警员全体出动,手枪、步枪、绳索,各种执法工具齐上阵,抓捕两名嫌犯不费吹灰之力。 巴里和尼克二人很快就被绳子反绑双臂,当街制服。 酒馆里的基兰看到这幕“腾”地站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坐对面的刀疤脸一大跳:“咋了基哥,你这是...” 基兰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赶紧左右看了看,发现酒馆里多数人都跑去街上看热闹了,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 “坐太久,腿突然有点麻。我嘱咐你的事可以去做了,就现在,去人堆里。” 老疤满腹疑惑,但管他的,只要去人多的地方散播谣言就有钱可拿,何乐而不为呢? 基兰目光紧跟老疤,看着他走出酒馆,挤进围在警局门口的人群中同大家交头接耳,心中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 而警局门口,三名警员疏散围观人群,让大家各回各家,继续堵在这里看热闹,进牢房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警局内的气氛同样紧张。 尼克和巴里跪在地上,面对管事警员的盘问音色颤抖又茫然。 “我说了先生,我的名字是盖奇·斯特林,我朋友名为哈德森·布莱克,我们真不认识那年轻人,甚至不知他为什么要诬陷我们。” 管事警员环抱双臂,斜靠桌沿。 桌上的手枪在灯光映照下,泛着冷光,枪口角度正好对准尼克的脑袋。 “你们为什么站在窗口,又为什么要跑。” 随便诌了个假名,又说完一整句话,尼克额头已然渗出汗珠,嘴巴动了动想接着编。 管事警员立刻喝止:“你闭嘴,让他说。”手指向跪在旁边的巴里。 巴里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呃我,我们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想来这镇上找份工作,从白天到晚上,没...没有雇主愿意留下我们,所以就...就...” 管事警员忍无可忍地往桌上狠锤了一拳:“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挑重点说!” 巴里吓得抖了抖,只能顺着尼克话里的意思往下编,嘴巴连抽抽带结巴。 “好的先生,是是,挑重点...我们找不到工作,肚子又饿,想去杂货店买面包,路过窗边,听见里面有人大叫,就好奇凑过来看看。” “没想到关押在这里的小伙子忽然指着我们胡言乱语,接着又有警察追出来,我们以为偷看有罪,太害怕了,只好先跑。” 这时,牢笼里观察乔伊的警员突然出声:“怎么办,这小贼好像被揍晕过去了。” 管事警员冷眼观察片刻:“为什么我还是感觉你俩在说谎耍滑头?把他俩带去二楼分开审,至于那小贼,用水泼醒,一定要撬开他的嘴。” 命令下达,警员们照做,尼克梗着脖子发问:“我们为什么受审?你问的一切我们都回答了,这对我们来说太不公平。” “斯特林先生,没有因为肤色什么的对你们进行额外关照,已经是我能给你们最大限度的公平了好吗。”管事警员懒得再废话,直接让人把他俩带上楼。 没过半小时,楼上传出皮鞭抽打在肉上的噼啪声,还有压抑着疼痛的闷哼。 不用猜就知道是巴里和尼克正在被分别问候。 楼下的小警员把水桶拎进牢笼,不用亲自动手,将乔伊打晕过去的男囚为了讨好,主动承担起叫醒工作。 扯住乔伊后脖领,把他整个脑袋摁进水桶里。 其实乔伊在装晕,叫出同伴的名字瞬间,心内无比后悔。 当时被打得死去活来,还听到警察们说要拍照,是实打实的慌乱害怕。 现在细想,这样做不仅起不到任何好效果,反而会牵连他们一起进监狱。 该怎么办,乔伊疼到发晕的脑袋根本想不出来。 只能按同伴意思,先互相装不认识。 乔伊被摁进水桶前深深憋了口气,让水这么一冰,渐渐冷静下来。 “噗...咳咳...放...” 男囚把他从水里提起来,迫使他仰脸。 站在牢房外的管事警员手端咖啡,好整以暇地喝着。 “现在你和你的同伙都在这里了,小贼,跟我说说你们的行动吧。” “四天前,堡垒山发生抢劫枪杀事件,死亡5人,遭劫马匹,货车,货物总价值475美元,谁的手笔?” 乔伊眼皮肿起,嘴角青紫,愣了两秒哑着嗓子低吼。 “先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口袋的怀表,现在你们又要给我安排些别的罪名了是吗!” “噢嘿,冷静伙计。”管事警员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我看出来了,你是贼,但不是能杀人的贼,忘掉我给你的开胃菜,让我们进入正题。” “前天下午3点左右,香蒲...不对,出坎伯兰瀑布,我的人看见一个金发小子在那条小路上来回打转,像在选位置...我猜是在布置陷阱吧。”管事警员忽俯身身贴进栏杆,嘴角微微翘起。 乔伊瞳光微颤,抓在栏杆上的双手有些滑腻,是掌心出了汗:“你,我...” 管事警员打断: “别急,我还没说完。破旧的衣服,大半码的鞋子,不是很适合跑路啊?你们抢了那么多货,就没双合脚的吗?” “你们不少人,踩点望风偷东西这些脏活累活都靠你?把掉在地上的手套拿给我,有点像上周老安德烈丢的那双。” 接连不断发问,如连珠炮直击大脑,不给乔伊任何反应时间。 太阳穴像同时被塞进很多东西,拥挤在一起,突突的快要裂开。 来不及思索,就看到珍惜用了很多年的手套被警员拿走。 “那是我的,还给我!”乔伊嘶吼时扯裂嘴角伤痕,血珠摇摇欲坠地挂在下巴,情绪已然快到崩溃边缘。 管事警员想起什么般,以食指点了点脑袋,轻描淡写的: “嘶~坎伯兰瀑布那批货里的左轮手枪不好出手吧,上面是刻了编号的。” “那批货里没——”乔伊所有注意力都在手套上,突然咬住舌尖,疼痛刺激得瞳孔骤缩,“你他妈在说什么!” 立刻改口也晚了。 这种反应可逃不过管事警员的眼睛,吹了声短促悠扬的口哨,笑着吩咐尚处于蒙批状态的男囚: “晚餐后想不想来根米利森特的烟?” 男囚杵了好一阵子回过味儿来,阴恻恻盯着满身伤痕的乔伊。 “小子,希望你水性不错。” 第51章 一双灵巧的手 乔伊能够憋住的气越来越少,肺中空气逐渐稀薄。 脑袋扎在水桶里,在没办法呼吸、呼救的情况下连喝了几大口水。 反复折腾了很长时间,身体和精神濒临崩溃。 有那么一瞬间,灌满水的耳朵里回荡起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睡了,抢了...还嗝~打了她,在她开门接客前这些风险应该都想到了不是吗,不过人嘛,总会有‘这事应该轮不到我头上’的错觉。你该庆幸我对你这样漂亮的小男孩不感兴趣,话说回来,肯定会有对你感兴趣的买家吧...嗝哈哈。” “乔伊,好孩子你来救济院两年了,我很开心你交到了新朋友,但其中不包括翻进别人院墙的家伙们,跟着他们,你的品格,你要走的路迟早...” “小贼,偷了我的钱包理应被送上绞刑架知道吗,今天我只切掉你一根手指,让你长长教训,下次再想偷的时候牢牢记住今天受过的疼。” “听我解释先生,我没有杀人,没有偷东西,他们说待在这里有钱可赚,我什么也没...” 闪回的凌乱记忆,随着警局里突然响起的男声,缓缓缩回记忆深处。 乔伊湿漉漉的脑袋被从水里提了出来,身子如同破麻袋软倒在地。 肿起的眼皮和满脸水渍掩盖了通红的眼睑。 抬眼望去,一个二十多岁的白人男子正站在牢房外跟管事警员侃侃而谈。 来人正是基兰。 乔伊耳内轰隆的嗡鸣还未完全消散,他们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只看到管事警员脸上带着熟络的笑意,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鄙夷,随之又被某种古怪的恭敬替代。 基兰把信封放在警局的办公桌上,嫌弃又生气地进牢房把乔伊拉起来。 “不是说了来之先写信么,现在好了,搞出个大误会...盯着我干嘛,被水泡傻了?赶紧起来走了。” 乔伊挣扎起身,看着陌生男人,再蠢也意识到对方在救自己。 迷迷糊糊地跟着正要出门。 管事警员说了声等等:“瞧着误会是解除了,但有些流程还是要走的。” 吩咐手下将两个黑人男子带下来:“你们三个真的不认识吗。” 狼狈的乔伊和浑身伤的尼克巴里对视,三人均面如死灰。 尼克后背皮开肉绽,冷汗串成线从后脖颈往下淌,目光在乔伊和基兰脸上转了个来回:“你...” 乔伊脑袋基本失去思考能力,秉持之前的话,在同一时间说了句:“不认识。” 话没问题,但在这种局面下斩钉截铁地说出来,多少带了股划清界限的感觉。 基兰若有所思地点了根烟,眨眨眼:“真不认识?” 乔伊耳根发烫,逃避似的转过身,假装没看到同伴失去光彩的眼神,缓慢摇头。 管事警员觉得没意思,摆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 至于巴里和尼克则被关进牢房,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基兰弹了弹烟灰,却觉得事情发展到这步,变得很有意思。 出了警局,掺着羊屎和马尿的空气重新涌入乔伊鼻腔。 他进了旁边窄巷,湿漉漉的身体靠墙缓缓滑座在地上。 几小时内发生的一切仿佛挥之不去的粘腻阴影,坠得整个人喘不过气,忍了忍,他侧过脑袋,用手背胡乱抹着脸。 基兰丢了烟头,站在他几步开外:“晚上凉,别在这坐着,先跟我去个地方。” 招呼乔伊到旅店,让老板安排他洗澡。 洗完裹着浴巾擦头发的时候,房门敲响,咚咚敲击声使得乔伊汗毛倒立,往后退了两步。 以前养成的习惯迫使他第一时间找窗口。 送东西的小伙计见敲门不开,只得推门:“您好先生,订的衣服到了。上衣按要求特意拿大了一码。” 乔伊松口气,接过衣服说了谢,又探出半边身子往门口张望。 发现基兰站在柜台前,叫住送衣服的小伙计,问手套什么时候来货。 乔伊怔了几秒,心中虽暖,但疑惑更深。 新衣服上身,整个人气质与之前混混样儿大不相同。 脸虽然肿,但底子是好的,等伤养好了妥妥的帅小伙。 啧,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威胁到基兰的颜值了。 乔伊低头摆弄衣服,发现大码的上衣袖口正好能把双手遮住。 “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基兰盯着他想了想:“等吃了饭再谢也不迟。” 说着话,两人到了基恩老酒馆。 晚九点多,除了几个喝多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家伙,环境还算安静。 乔伊却很局促。 以往的经历,一直以来躲躲藏藏的日子,让他做梦都不敢想身为逃犯的自己能在这种场所里坐着吃饭。 挑了角落桌子入座,垂在桌下的手不安地抠着手心。 压低声音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帮我,我们之前没见过,也不认识。” 基兰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点餐,买单后才慢条斯理地说:“想听实话吗,我需要一双灵巧的手。” 闻言,乔伊垂眼,唇边笑意苦涩,就知道没有白来的好事:“可能要令你失望了先生,我不再那么做了。” 基兰不意外他的回答:“真的吗,可我怎么觉得几天前你们在坎伯兰瀑布附近搞得那出不像收手之作?” 乔伊呼吸一滞:“你又是怎么知...” 不理会他的震惊,基兰自顾自说着。 “我可以把你从牢房带出来,也可以送你回去,别的选择也有,就当我日行一善,放你自由。” “想好离开这里后怎么生活了么,假如你的两个朋友没有因为救你而折进去,说不定你们三个能坐在一起计划未来。” “对了,如果我没搞错,目前至少有三伙人在查你们的下落吧?” “一伙来自于杀穿你们营地那家伙背后的势力。另一伙...是追查你们的警探,否则你们也不会躲进树林不敢露面。” 在乔伊惊恐的目光中,基兰幽幽补充。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你和你的两个同伴接连进牢房,其他在外面窥视你们的逃犯伙伴会怎么想?” “肯定会觉得你是个告密鬼吧,不然为什么只有你可以走出来?” 第52章 先生,你很想得到我是吗 乔伊背脊冰凉。 紧缩的瞳孔中映着基兰的脸,不敢相信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心底深处更是攀延出恐惧、无助和矛盾。 恐惧来自于基兰的威胁以及多方追捕的压力。 无助是因为发现自己无论选择合作和逃跑都有风险。 矛盾则在于是否信任基兰,尽管对面看似和善的男人显得有所图谋。 手指收紧,指甲掐着掌心,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如果尼克和巴里在这里就好了,他们肯定能... 想到同伴,心态更炸裂了。 因不小心多嘴,害得同伴还在牢房... 就这么呆愣愣地坐着,看餐点上桌,见基兰跟没事人一样吃着饭,仿佛那些洞悉内心恐惧的话语不是出自他口。 但街头经验也不是白累积的,纠结了十多分钟,乔伊想出对策。 “先生,你很想得到我是吗?” 这话整的基兰一顿猛咳:“表达清楚点,感兴趣的是你的某些技能。其他乱七八糟的可使不得。” 乔伊同样被自己的话给尬了一下:“咳,我想说的是,你似乎比我还要了解我的处境。” “如果你需要我帮忙,那代表我们是互助关系,你能不能帮我救出我的同伴。” 基兰半抬眼皮:“哦?救出来...你们三个一起帮我做事吗?” 乔伊语气艰难:“我可能无法替他们做决定。” 基兰兴致缺缺:“那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不确定的事?” “是不是想着反正也不太好跑路,索性先留在这里,让我帮你救人,以此来稳住我,等你们仨见了面,再商量计策什么的?” “乔伊,你看我的脖子,上顶的不是水泡。现在是我对你伸出橄榄枝,你该欣然接受,不是跟我讲条件。” “在向我证明你自己的实力前,我需要的手也不一定非得是你这双。” 话已至此,乔伊心生无力。 离开酒馆前,化悲愤为食欲,将桌上餐点暴风吸入。 还未感叹食物的美味,转想起牢房里受罪的朋友,进到肚子里的饭就很有负罪感。 而吃饱喝足的基兰早就先一步离开。 为什么选乔伊,还不是因为亚瑟夸过。夸奖代表对其的认可。 尼克和他又是朋友,没能力没胆色的早在逃亡路上就嘎了。 刚才那种状况还尝试为了朋友讲条件,所以不用担心他是忘恩负义的f5。 还有一点,基兰也没那个时间去外面招募其他好手,只能见好就收。 根据他的年龄和经历,基兰还为他量身打造了整套友好计划... 复盘整件事的细微末节,拉他入伙成功概率很大,只是时间问题。 嗯...得沉住气... ...... 接下来三天,基兰仿佛人间蒸发,像从未出现在瓦伦丁。 这让年轻的乔伊望天感概,有些一闪而逝的东西叫做机会。 他没有抓住那个机会,在和基兰见面的第二天,就从旅店被‘请’了出来。 头天晚上,从酒馆吃完饭出来,浑浑噩噩地在小镇寻找落脚点,被旅店老板叫住,说有人为他订了房间。 期间还有个温柔漂亮的女士为他换药。 用脚后跟想能做这事的只有基兰。 一觉睡醒,老板敲门提醒续费,乔伊拿不出钱,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温暖的房间和柔软的床。 没办法解释‘告密鬼’这件事,逃犯营地是不敢回去的。 当然,他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 想证明不给基兰当‘手’也能活得下去,很有骨气地去杂货店应聘小工。 郁闷的是带伤搬货又送货,整天忙下来,收入只够买两块面包和一瓶啤酒,且不包住。 照这架势,自己得不吃不喝攒三个月的钱才能攒够赎金救尼克和巴里。 那可是整整三个月啊,谁也不敢保证中间会不会有别的变故。 期间他还注意到逃犯营地的老朋友们以两人一组的搭配在镇上出没。 估计是来探警局风声的。 就这样,乔伊胆战心惊地在镇上躲了两天。 躲藏地点包括但不限于猪圈和别人家的后院。 身上的新衣也越来越脏。 直到第四天中午,事情出现转机。 基兰来镇上,给看场子的哈维尔顶下午班。 上班前,还去杂货店给苏珊大妈和营地里的其他妹子们买清洁用的肥皂。 这几天不知道玛丽咋了,对自己的态度疏离又冷淡,比陌生人还陌生。 搞不懂她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回事,打算买些姑娘们喜欢的东西让她心情好点。 买完东西刚出杂货店门,旁侧窄巷中伸出一双脏兮兮的手,扯住基兰手腕,将人拽进巷中阴影处。 “先生,你之前的提议还奏效吗?”乔伊眼底发红,眼下乌青,明显没有睡好。 他伤势有所恢复,人很憔悴,指甲里带着泥,身上还有股翔味。 “你这怎么搞的,才多久没见,怎么一副被马戏团抓走当猴驯的糟心样儿?”基兰上下打量着他。 乔伊眼中的光都要被现实给磨枯萎了,横下心一咬牙。 “你救了我,我本不该麻烦你的,可我真的需要一份工作,请你帮帮我。” 基兰想了几秒:“日子不好过,所有人都需要工作,况且我已经帮你一次了,花了我50美元,不让你还钱就不错了。” 乔伊支吾着: “那些阴魂不散的王八蛋最近总往镇上跑,似乎在打探我的事,尼克和巴里还在牢房...我会还你钱的,可没有你的帮助,他们根本不会放过我。” 基兰脸上没有过多情绪波动,其实心里美开花,臭弟弟这是捱不住要入伙的节奏了。 有时候也是怪了,你主动示好对方却坐地起价,说些有的没的。 等真疏离,甚至冷漠,对方反而会主动。 “不是难到一定份儿上...行吧,我确实有份工作,药店有个小件货要在天黑前送到翡翠牧场,干的话一会我给你详细地址。” 乔伊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不问问送的是什么吗?”基兰好奇。 乔伊毫不犹豫:“需要额外知道的你会告诉我,如果什么都不说,那就什么都不问。” 卧槽,这年轻人,很上道的样子啊。 对老疤那几个脑袋里没褶皱的家伙这套比较合适。 对乔伊么,基兰感觉得换种方式。 “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不是因为你的手法,说实话,我连你撬锁的样子都没见过。” 第53章 烂事也能开出花来 “是你的眼睛。那种被命运踩在泥里,却还死死盯着天空的眼神。我见过太多人认命,但你不一样,你还在挣扎。” “我要的手,不是为了撬锁。而是为了打开一扇机会的门,一扇能让我和我的同伴们堂堂正正走进去的门。” “你有你的麻烦,我也有我的。往深了挖,差不多都是些要命的烂事。但我相信烂事也能开出花来,只要敢赌一把。” 说到这里,基兰目光愈发深沉。 “无论怎样,我会活下去,相信你也是。要活得比那些想踩死我们的人都久。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而是为了有一天,能撑起一把足够大的伞。” “至于撑伞的...我希望是双不会发抖的手。一双能和我一起,把这片烂泥地变成金矿的手。” 乔伊不是头天出来混的菜鸟。 真话还是鬼扯他分得清。 遑论基兰在此之前明确展示出实力。 所以这话并非毫无营养的大道理,而是关乎到乔伊自己以后能成为什么人。 稳住心神,失焦的瞳孔渐渐收缩,郑重望向基兰:“我想我总得有个开始,今天是个好机会。” 基兰笑拍他肩:“五分钟后去药店拿地址和包裹,对了,我以个人名义问药店老板借了匹马,方便送货用,现在便宜你了,记得把它好好带回来。” 乔伊重重点头,两人开始各忙各的。 基兰溜达到酒馆替班,身边没旁人,烦躁地敲了敲桌面,这波怕是赌得有点大。 别看说得一套又一套,关于乔伊能不能回来,还真不好整。 臭弟弟岁数在那放着呢。 可以跑路的马给了,只要他私自开包就会发现要送的小件货里还有些零钱,他要想跑... 啊啊啊! 算了个屁的,先不想了,就算事情往坏方向发展,还有备用的尼克可以尝试。 刚想去拿瓶啤酒痛快痛快,一人影挡住去路。 是海琳。 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在温妮和药物的照料下气色恢复得不错。 不需要额外打扮,近乎满分的颜值和身材优势自然彰显。 说她是初见时的疯婆子,打死都没人信。 她浅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因为两颗小虎牙比较尖,导致笑容看起来透露出几分狡黠。 像是没驱魔的奶牛猫。 “好久不见?” 好看归好看,架不住基兰对她无感:“啊~好久是多久,有些奇葩不见心情反而会更好。” 海琳眼角跳了跳,假装没听懂:“快四天没见了吧。主要我还没当面跟你道谢,没了这个环节会显得缺管少教。” “有些东西也不是第一天缺了,不用事后找补,显得假。”基兰皮笑肉不笑地坐回原位。 她耸肩,跟着落座基兰对面:“何必这么大火药味,有些事...我学习能力很快的。好心如你,至少给可怜人一些适应的时间吧。” “几天前我在荒野里险些沦为野兽的腹中餐,差点又变成路上的某具无名女尸...命运...真会捉弄人...几乎磨光了我的人性和礼貌。” 说到这里,她语气隐有悲伤,想必还在为那具腐烂的男尸心痛。 基兰面无表情:“好吧,替我跟你所剩不多的人性和礼貌打声招呼,顺便一提,你下步什么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吗。” 话里的问询使得海琳错愕几秒,没想到闹了不愉快后,基兰还能关心自己。 正要说话。 就听基兰不疾不徐地补充:“如果还打算待在这个小镇,谢字不必提,我给你垫的花销别忘了就行。” 对于确实遇到难处的人来说,提这茬儿显得没品。 完全不提又像是应该。 基兰可不想改名为基兰·大头,还是冤字辈的。 海琳深呼口气,维持着表情不崩坏,抹掉额头川条汗:“假如我选偷偷走掉呢?你怎么办?” 基兰无所谓地笑笑:“就当我救了个白眼狼呗。等什么时候遇到了神婆,我会把写有你名字的诅咒名单交给她,让她为你祈福一整年。” 海琳:...... 咬牙切齿地笑了。 我不礼貌,你就礼貌吗。 看给她气得够呛,基兰心情美滋滋了不少:“行了,如果找我只是为了说谢,你应该已经走人了,没必要等到现在。有话直说吧。” 海琳盯着桌面留下的旧刻痕,温声开口:“我打算留在这里,我需要一份工作。” 其实基兰替她预付的酒馆房费早就到期了,这几天一直厚着脸皮和温妮挤一张床。 三天五天行,总这样也不是长事。 “你四肢健全,长相不差,连人都敢...以你目前所展露的性格找份工作不是难事,为什么让我帮忙?”基兰问出关键。 提到那晚鲨人,海琳脖颈和手臂上的汗毛倒立,笑容勉强。 “看吧,你有我的把柄,而我欠你的钱...我...想在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跟着你,做些普通活计还你钱。” “我注意到你跟酒馆维系秩序的人比较熟,还注意到你和镇上各大商户,甚至警局也有微妙的联系,你...或者你身后的某些势力在这里不是无名之辈。” 此番话倒是让基兰意外了,这颠婆暗中观察自己? 她什么目的? 是单身女性为了安全,想寻求庇护? 还是她惹到了什么人,所以才... 考虑到她护着的无名男尸,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既然观察我这么长时间,就该了解我找的工作都不普通,而且都不要女的。” 海琳神色暗淡下来,沉默良久,还是继续开口。 “我想说,有时候...女性也能胜任某些工作,就在昨天,我还看到一个女赏金猎人,她...她骑着马,挎着枪,很威风。” 基兰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你想当赏金猎人...抓捕罪犯什么的?只需要去警局填单子交钱就可以啊。” “不是。”海琳突然看着基兰的眼睛,“我想拿枪,可用枪不是扣动扳机那么简单的。” 基兰了然。 确实,对于女性来说,枪、刀,箭不是随便拿起来就能无师自通的。 这些武器在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还能取人性命。 更需要大量的时间练习,避免实战经验不足,要么误伤同伴,要么自己在遭遇中不够冷静死了个屁的。 “我明白了,你做这些是打算...”基兰话在嘴边,发散的思维突然联想到了什么。 鲨人。 不对,那天她的眼神...那具男尸... “你想报仇。” 第54章 可攻略队友+1? 这不是问句。 海琳听完,神色在微妙变化后不做任何反驳。 基兰身子前倾,认真看着她:“我或许有些能力,但不包括给打算复仇的家伙收拾烂摊子。” “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我保证。”海琳极其冷静。 快速思考利弊后基兰不再拿乔:“好啊,那就想办法证明自己。保护一个人要投入不少精力,换做是你,也不会对毫无用处的家伙感兴趣,对吧。” 不能上下牙一碰就帮忙,她得先交投名状。 至于她的工作住处基兰打算过段时间看情况再提供。 反过来想,如果她连自己的吃住都没办法解决,那这人基本上也没啥大用处。 成为队友有望,海琳神色一凛:“成交。我该怎么联系你?” “每隔几天我会来一趟。”基兰拿了两杯酒,和她碰杯,“期待你的好消息。” 海琳仰脖一口闷,猛烈刺激的液体在喉咙留下灼热的燃线。 喝完也不再磨叽,去着手寻找能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看着她出了酒馆的背影,基兰忍不住笑。 明明互相吵了一大架还能发展成可攻略队友? 也是神离谱。 一细想,还发现了更离谱的。 小团体里算上基兰一共仨人,每个人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样子。 看来这年头的西部盛产社会边缘人。 但愿有‘活下去’的共同目标在,大家能紧密友好地合作起来。 依照看场子的流程,基兰上下楼巡视,查看有无异常,哈维尔也在这时到了。 两人打了照面,他意有所指地笑问:“怎么样,这两小时还吃得消吗。” 基兰没品出他话中深意:“一切正常,就是楼上个别房间动静有点子大。还有个醉鬼躺在二楼过道里,已经处理完了。” 哈维尔见怪不怪地笑骂了一句,忽对角落的桌子扬了扬下巴。 “这几天眼生的家伙不少,回去时候注意点。” 那边坐着两个邋里邋遢的男人。 两个人只点了一瓶啤酒,坐在角落还低着头,摆明不想引起注意。 会是乔伊的逃犯伙伴么?基兰心中想着,嘴上却说: “行,正好要回去,我去警局看看有没有什么已发生但咱不知道的大案要案。” 副警长的关系有达奇何西阿维系。 经常来镇上的哈维尔约翰和驻守的警员差不多混了脸熟。 基兰给警员们送过东西,时间长了,那些警员自然知道基兰是跟着达奇混的。 其实去警局还有个目的,想知道尼克他们的情况。 警局门口,两个警员在门廊前抽烟,其中就有那天的管事警员。 三人见面闲话几句,管事警员笑着眯起眼:“拿的什么好东西,这是要去哪。” 基兰晃了晃手中的白兰地。 “从外面捎回来的,少见的陈年佳酿,据说顺滑的口感和那种微醺的后劲能让人想起初恋,这不,正打算找地方喝两杯。” 俩警员听得喉头滑动:“说真的,你不去做酒水推销员可惜了。” 基兰挑眉:“所以二位要赏光成为我第一个顾客吗。” 他俩推脱了一阵,到底遭不住酒香魅惑,发誓只喝一杯。 嗐~誓言不就是用来打破的么。 没用多长时间,他俩你一口我两杯,喝得爽歪歪了。 基兰有一搭无一搭地和他们闲聊,唠了半天,不过是些镇上的琐事。 状似无意看向空荡荡的牢房。 “嗯?上次那俩老兄已经被接走了?运气不错啊。” 管事警员靠着椅背:“哼~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楼上,在我管辖范围内运气是不错,其他郡有没有犯过事就不好说了。” 另个警员小口咂着酒:“嘴巴再硬也抵不过美好世界的进步,两张照片发出去,用不了几天,他们就该滚蛋了,哈哈...嗝,协助方面么,算下来我们功不可没。”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基兰也不想继续同他们扯皮,佯装醉了走人。 警局后门连着药店,基兰出来惊觉天色不早了,但还有事没做完。 抽了根烟,坐在树下吹着小风醒醒酒,等乔伊。 这小子会回来么... 捡了根小树枝,一边在地上写写画画,一边就着月光时不时瞅眼怀表的时针。 半小时,一小时...两个小时... 时间在注视下流动的异常缓慢,再等十分钟,如果还不来... 树枝慢慢在地上勾出形状,是个x。 就在放弃等待之际,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 瞪眼看清楚,基兰嘴角绽开笑容,将地面上的痕迹抹干净。 “路上还顺利吗。”浓墨般的夜色里基兰扬起声音,过去将乔伊的马牵住。 乔伊翻身下马,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路上不太太平,还有那帮到处盯我梢的狗东西,我尽量挑小路走的。” 他谈起路上见闻,整个人很雀跃,语气也很有干劲。 转变的开始或许很小,能发现乔伊通过这件事重新拾起对未来的希望。 基兰示意他先去跟药店老板打个照面,货物送到,马儿也没出状况,主打一个有始有终。 等事情彻底完结,两人坐在杂货店门口的长凳上,基兰给他买了点吃的。 乔伊饿得狠了,低头捧起面包吭吭就是啃。 怕他吃太急噎住,又给他弄了点喝的。 “这些钱是你这趟买卖赚的,可能不如你预期的多,但足够你接下来几天不用为吃喝发愁。” 看到钱的金额,乔伊双眼瞪大,只是送趟货而已,居然有这么多钱可拿? 开心归开心,只从报酬里抽出几张零钱: “整钱还是你先帮我拿着吧老大,我要攒赎金,把尼克和巴里从该死的牢房里救出来。” 所有的钱放身上,万一什么时候倒霉的遇到了逃犯同伙,搞不好会被抢走,思来想去还是让基兰拿着比较保险。 基兰很意外,不是因为钱,而是那句老大:“不担心我白嫖你吗,带钱跑路。” 乔伊伸了伸脖子,把面包咽下去: “你对我的花销远超过我今天赚的不是吗,我想明白了,我要好好跟着你。” “你有本事,不说空话,更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他直白且郑重的语气听得基兰咽了口唾沫。 视线忙从他身上挪开。 妈蛋,突然间从脚底往脑袋上窜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倘若某天...他知道了救他出警局的,就是害他进去的人... 他会怎么做? 第55章 自由的种子 基兰不敢想象。 能做的唯有不让那种事发生。 俗世洪流,能站得住脚已是千难万难,想要出人头地...只有走窄门,行暗路,普通人只有这种机会。 余光注意到还在畅想未来的乔伊,基兰觉得自己卑鄙。 当然了,基兰从未标榜过自己哪里高尚。 所以为了让乔伊能忠心追随自己,能让尼克和巴里加入小团体。 必须抓住乔伊失言的错处,把交赎金救人,演变成过命的...基绊。 “我们会把你朋友救出来的。他们过些天要被送到其他郡,那时是机会。”基兰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乔伊腾地起身,手中剩的半剌面包掉在地上:“什么,怎么会这样?!” 基兰眉心收紧:“小点声。现在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警员拍了他们的照片发往各个郡的警局核查。” “我...我...”乔伊急得团团转,“我可以把照片弄回来或者毁掉。” 基兰翻了个白眼:“能够同时发,不排除用火车运送。即便不是火车,用马车,估摸这会儿也快送到了,而且你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路吗,你怎么偷,上哪条路偷?” 乔伊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懊恼地揪着小黄毛。 “该死,吗的...等等,过两天送...说明他俩还在警局?我们能不能趁现在潜进去,撬开锁带人出来!” 基兰实在不想泼他冷水:“偷人是个好想法。” 乔伊心中一喜,以为这点子可行,满目期待基兰继续说。 基兰碾灭烟头: “别忘了,你出警局的日子也没几天。若真打算那么做,恐怕还没接近关押朋友的地方,就会被里面值班的、休息的警员们围个水泄不通。” “那天从警局带你出来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们认不认识,如果当时你没否认,现在说不定也没这些乱七八糟的状况...” “算了,先稳住等我消息。这几天需要你做的就是养精蓄锐,救人的手艺不能生疏了。” “还有,我在旅店给你找了份工作。平时负责看火,烧水,给浴室送热水,清理客人住过的客房,露面机会不多,包住不包吃,总之能避开找你的某些朋友。” 因为尼克和巴里,乔伊心里难受极了,还是勉强露出笑容,跟基兰说了声谢谢。 基兰摆手:“别瞎想了,去旅店报道吧,晚上尽量别瞎逛。” 两人分开,时间也不早了,基兰这才回营地。 而营地里,除了哈维尔看场子回不来,其余人围着帐篷边的篝火或站或坐。 达奇抽着雪茄,单脚踩在篝火处用来坐的半截树干上,整个人容光焕发。 由于晚到,基兰不知他们在聊什么,过去听听怎么个事。 何西阿站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篝火:“那个副警长...我是说这次的买卖...” 达奇斩钉截铁:“不会有任何问题。” 琥珀色的火舌正贪婪舔舐松木,树脂爆裂迸出金红火星,火焰窜起映红众人脸庞。 达奇夹着雪茄的手遥指瓦伦丁方向。 “兄弟们,别忘了我们为什么来到这片土地。” \"不是为和那些戴警徽家伙们抢肉吃,而是要在他们腐烂的秩序里种出自由的种子。\" \"但种子需要避风港,那个副警长自以为在利用我们,实际上...我们在用他的贪婪,浇灌属于我们那块自由的土地!\" \"相信这段时间大家或多或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我要说的是,这事一旦成了,我们会获得更多。所以把枪栓都上满油,到时候我要看见所有枪管烫得能烙牛排!\" 大家心绪一振备受鼓舞,比尔等人高声喝彩,何西阿眸光深沉,盯着篝火陷入沉思。 亚瑟约翰站在达奇身边,仔细聆听即将到来的新行动。 艾比盖尔近期过得很安逸,送货得来的小收入不断,她不希望约翰参加这桩有风险的大买卖。 她站在约翰身后,轻拽他衣服,确保旁边低头玩木马的小杰克听不见: \"马斯顿,看看杰克的靴子,这段时间他才磨破两双鞋,不用再逃命的日子有多难得我们都清楚。\" 约翰喉咙哽了哽,掏出枪假装低头检查左轮弹巢: \"你以为那些杂种会让我们一直''难得''下去?\" 突然抬高音量冲比尔喊:\"比尔!把你偷喝的酒给我吐出来擦枪!\" 艾比盖尔还想说什么,约翰已经去找比尔了。 她满目无奈,胸口剧烈起伏,索性带着杰克回帐篷。 达奇满面笑意地踱步到了自己的帐篷口,身后跟着何西阿以及亚瑟。 “达奇,你刚说的事,什么时候开始?”亚瑟想确认动手时间。 “不会太久,等我消息。”达奇丢了手中雪茄,“还是你有什么其他想说的。” 亚瑟耸肩:“我在担心我们的人手够不够用,毕竟听你描述,可能会是大场面。” 达奇眼角笑意更浓:“孩子,再大的场面我们都经历过,但你谨慎的态度是对的。这次的买卖应当不至于让我们所有人都出动。” 亚瑟想了想:“好吧,少了蓝尼,下落不明的西恩,其他老伙计...但愿是我想多了。” 达奇疑惑地哦了一声:“你似乎漏掉了迈卡?” 亚瑟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触发被动技: “啊那条阴沟里爬上来的蛇离开了我们只怕会更加欢快地昂着脑袋吐信子,我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昨天看到的那匹生了病的老马。” 达奇咳了咳:“亚——” 亚瑟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还是打断:“说真的,那家伙说不定已经转投其他帮派了,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要是最近有听说什么新的,残忍且混乱的帮派,搞不好会从那里面看到迈卡的身影。” “要么就是跑去黑水镇偷偷找钱,对他来说,那里就是一个巨大的藏宝处。而且他也念叨了很长时间不是吗。” “亚瑟。”达奇语气重了些,制止了阿瑟的继续谩骂。 吼完叹口气:“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的猜测我会认真考虑。还有你,忧心忡忡的老伙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何西阿的眉头在听完新买卖后就没松开。 “确实有。我在思考这是一桩如常的买卖,还是那个副警长搞出的双面花招。” “他会不会将我们引入‘大场面’的陷阱,当某天我们无法再被他掌控,或者我们的前科败露,他是否会拿我们换取晋升资本。” 达奇亚瑟呼吸微滞,陷入沉默。 第56章 摸鱼,临时起意 “先前我注意到了你的脸色,相信这念头不是空穴来风,进我帐篷吧。” 达奇何西阿进了帐篷。 亚瑟摆手离开:“你们两个老家伙尽量心平气和好吗。” “总是如此。”达奇放下帷帐,隔绝了帐篷外的吵嚷。 落座后先问何西阿:“你觉得亚瑟说的会是真的吗。” 话指对迈卡的猜测。 何西阿思索片刻:“据我所知,那里的警备力量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减少,他也不清楚藏钱的位置。” 达奇给自己倒了杯酒:“不,我在想他会不会如亚瑟所说加入其他帮派。” 何西阿:“目前来说可能性不大,黑水镇那票的钱他放不下。” 达奇皱起的眉眼渐渐松缓,眼底疑惑的光并没完全散尽。 而帐篷外。 基兰找到机会,叫住玛丽:“这个给你。” “肥皂?给我这个做什么?”玛丽莫名接过。 “我看大家的肥皂快用完了,白天去镇上给你捎的。”基兰还美呢,完全没留意玛丽疏离的表情。 “谢谢,不过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将东西塞回基兰手中,玛丽要走。 摸不着头脑的基兰行动快过思维,侧身挡住她去路:“你最近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大忙人何苦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不是你魅力的试金石,心情好坏更与你无关。”玛丽不咸不淡地瞪了基兰一眼。 走出几步,又笑着回头,笑容略有嘲讽:“况且肥皂你比我更需要不是吗,好好清洁自己,可别带些奇怪的病症回来。” 基兰:??? 彻底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到底谁惹她了? 更无语的还是她的态度,她在营地中可从未冷嘲热讽地跟谁说过话。 几米外的亚瑟收起望远镜,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基兰挠着脑袋,注意到他的行为,又气又无语:“老哥你能不能换个爱好,你的行为让我觉得隐私受到了侵犯。” 亚瑟直了直腰:“恐怕不行。我不能错过任何人出糗的样子,尤其是你。” 基兰没好气地把肥皂丢在水桶旁边,不管了,谁爱用谁用吧:“你知道她怎么了吗。” “与其问别人,不如问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辗转多个女人间玩儿脱了。小子,忠诚在什么时候都很重要。”亚瑟不多说,点到为止。 基兰几乎没怎么费力就联想到了:“你们怎么知...哦,我明白了,是哈维尔说的吧。” 没想到酒馆里还有个人形摄像头。 嗯,看来以后要注意点了。 这就能解释玛丽奇怪的反应。 她肯定觉得自己是渣男。 既然已经暴露,索性也不装了。 “天地良心,那两个女的一个可怜一个惨,像我们这种好青年谁见了不帮一把?换做是你,估计帮得更开心。” 亚瑟摇头:“我?不不,我很有边界感,可帮不到人家房间里去。” 基兰目光揶揄,切~少女哪有寡姐好,你的爱好我知晓。 不过这话偷偷想想行,说出来是万万不敢的。 并非怕被锤,而是担心陷入婴儿般的好睡眠。 两人心里有事,说着闲话,谁都没睡意。 小团体,海琳,救尼克一些乱码七糟的事堆在基兰心里。 还要想着怎么瞒过帮派这边,精神压力确实有点难顶。 又没什么好的排解方式。 打牌扎手指,基兰这个资深宅宅不是很感冒。 手机、电脑更是想都别想。 唉,搁以前心烦至少能压压马路撸个串... 想到这里来了主意:“表哥,咱俩要不...” 侧眼一看,亚瑟去搬马鞍了,基兰好奇心大起:“诶大半夜的你干啥去?” 亚瑟粗粝声线杂着不满:“你什么时候成营地管理员了。” “那倒没,不过你要是想出去溜达溜达,带我一个成不。”反正躺着也是干瞪眼,不如一起出去逛gai。 也不管那么多,基兰径直牵了马,两人一前一后出营地,骑马漫步在繁星普照之下。 夜风飒飒,吹在身上舒服极了。 两人谁也没说去哪,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走走停停的马儿。 出营地,左拐,右拐,向下,不多时,耳边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是营地下方叫做达科他河的地方。 白天看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同样的地点,夜晚则多了几分幽静奇异的美感。 细碎野花随步履摇曳,两人下马,来到河滩找了开阔地扎营。 银月倾泄的光,随达科他河流动的水面轻颤,竟让人错觉倒悬星河之上。 面对这种美景,基兰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卧槽,好美。” 两匹马儿围着临时营自在地撒着欢儿,亚瑟心情不错地给临时营地点亮篝火: “听说这里的蓝鳃太阳鱼肥得流油,我们可以抓几条丰富一下皮尔逊的菜单。” “或者先弄几条当夜宵?”基兰被表哥说饿了,“鱼竿在哪里,我去试试能不能钓上来,或者什么时候养只狗子啊,狗子也是会抓鱼的。” “养狗的事以后可以留意看看,今天你先代劳一下吧。”亚瑟只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带鱼竿出来。 “好嘞~”基兰大喇喇地脱掉鞋袜,卷起裤腿下河摸鱼。 都在水里了才意识有什么不对:“等等,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说着就要罢工不干。 亚瑟压抑着的低笑传开,也加入摸鱼行列。 男人的快乐很简单,两人在水里一顿扑腾,站稳之后静待良机,很快,亚瑟凭借经验接连抓到三条。 其中一条小的被他丢回水里,基兰当然没有空军,有样学样地也抓到了一条正在实习期的呆头鱼。 重量还不错,足够饱餐。 美滋滋的俩人正要上岸bbq,突听远处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 定睛看去,发现两匹马一前一后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右侧的桥洞底下。 那里还有微弱的光线。 不是受到惊吓或预感危险,驯养的动物不会无缘无故叫唤。 “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丢了手里乱甩的太阳鱼,捡起岸上的装备就往过跑。 第57章 亚瑟...你这家伙... 基兰没带武器,就地取材从篝火里抽出一根尚在燃烧的木棍,既能防身还能照明。 沿河岸往东南方向跑去。 靠近发现基兰出门骑的那匹马已经尥着蹶子跑开了,估计也是它发出的马叫。 而亚瑟的马儿呼吸粗重,情绪还算稳定,四蹄向后踱步。 基兰警戒四周,想看清是使马受惊的东西是什么:“...可能是蛇之类的?” 亚瑟拉住缰绳的同时没捕捉到可疑人影,暂松警惕,喃着马儿的名字,又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 忽地,他眯起眼看向右侧的向上蜿蜒的小土坡:“那是...” 基兰顺他视线将烧着的木棍贴过去,照亮地面的干涸血迹。 由于亚瑟在身后,基兰大胆沿血迹前行。 没走出多远,突然丢下木棍跑去旁边大吐特吐。 前面竟然是特么的人体碎片。 曲溜拐弯的几节暗红色肚肠和泥土混在一块散发阵阵恶臭。 前方不足两米处,是整条人的小腿,腿上还带着半截破掉的裤子。 残肢的断面处糊着厚厚一层正在蠕动的白色不明物。 基兰满鼻子都是腐臭味,看到的细节只恨不能格式化:“咳咳,呕...死...人...” 亚瑟也是直皱眉头,长期鲨人不眨眼练出的心理素质能比基兰好点。 凝神往前走,离桥洞散发的朦胧光线越来越近。 看清一切后,忍不住叹骂:“啊你这可怜的混蛋。基兰?吐完赶紧过来!” 基兰蹲在河边洗脸漱口,吐感不时往上返,听到招呼有气无力的:“这是帮派任务么,可以不参加吗。” “不行,你得来取下这个。”亚瑟被恶臭熏得也很难顶,默默戴上了面巾。 基兰人都麻了,半夜出来溜达溜达,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啊,真服了。 硬着头皮过去,看见亚瑟站在木头搭建的桥下。 桥上像火车轨道桥一样。 木柱边有盏光线微弱的煤油灯。 他抬手指左边的平台:“你把那个取下来。” 基兰一看,吐感又来了。 一枚死人头不知被哪个变态用匕首钉在柱子上,死人嘴里还衔着东西。 “秉着谁发现谁处理的原则,你不能自己去吗。”基兰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亚瑟用左轮手枪口往上顶了顶帽檐:“那这可怜蛋的上半身交给你来。” 尸体残破不堪的上半身吊在两个木柱之间,肠子半垂。 基兰赶忙收回视线,理智地选择去操作死人头。 两人速战速决,亚瑟用枪把捆绑尸体的绳子打断,基兰拔出匕首,从死人嘴里取出一截类似地图的卷纸。 “根本就是虐杀,并且这家伙以此为乐。”亚瑟指着旁侧岩石上留下的一行字。 上面写着——看看我的作品。 从断腿开始,基兰就知道今夜注定无缘散心,只会闹心。 现下直接不想多待,将死人嘴里的卷纸交给他,两人收拾东西回营地。 万一磨蹭太久被别人看到反而说不清。 回去路上亚瑟将纸张翻过来覆过去:“这是半张地图。哼...留下地图的家伙把这一切当做游戏。” 两人从出门时的嘻嘻,到看到遭虐杀的死人后不嘻嘻了。 见他将地图收起来,基兰忍不住问:“打算做冥侦探·亚瑟了吗。” 亚瑟确实被勾起兴趣: “这杂碎留下地图,摆明希望引起注意,让人去找他。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怪话,但我对这件事的赏金比较好奇。” 基兰心里竖起大拇指。 即使暂时无法对其造成物理上的打击,也要让对方感受被标记的恐惧吗? 亚瑟...你这家伙... ...... 事虽恐怖,到底只是日常里的小插曲。 因为所有人心思都被达奇和副警长的那桩‘大买卖’带走了。 没人清楚‘大买卖’具体哪天动手,只知道在此之前必须要保养枪支,打起精神,随时备战。 基兰也很想在这次行动中展露一番手脚,总在营地干杂活没啥上升空间,还是得找机会往上走。 哪怕先进第二梯队,出营地也会轻松些。 当然这只是自己的想法,就看到时候的天时地利人和了。 如此等了两天半,动手时间依然悬着。 这天下午,天气还不错,基兰弄完杂事出了一身大汗。 给营地打水的同时,跳进河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脱下梆硬的衣服,在水光倒映中看清了身体上的变化。 区别于刚到这里的营养不良,现在浑身上下该有肌肉的地方都有紧实的肌肉覆盖。 人也跟着有劲了。看来这段时间淬体收集查克拉颇有成效。 基兰很满意这身体现在的模样。 毕竟以前想锻炼身体还得花钱去健身房。 现在好了,天天都能健。 悠哉悠哉回到营地。 刚到营地不久的哈维尔对着基兰微一抬手:“你的姑娘在等你。” 他没有刻意提高声音,营地里的大伙儿听了个七七八八。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锁定基兰。眼神中的信号或揶揄、或了然、或八卦。 多数人印象里,基兰还是那个奥帮来的小喽啰。 而现在,喽啰都能把到妹了吗? 苏珊大妈倒是也听说了一些,瞅着基兰嫌弃到不行:“天,你俩都不背着点人了么。” 基兰面色一尬:“呃这...没有的事,普通朋友罢了。” 哈维尔左右活动着脖颈:“普不普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姑娘每隔一会儿就去门前张望。” 说着拿起一旁的吉他,随手拨动琴弦,异域小调合着他歌声: “那妞儿蹲河边捶了三筐衣裳,每捶一棍子骂一句他是个怂包。\" “我说,要么去把裤子捡回来,要么麻溜儿告诉她你谁都不爱。” 基兰听着内涵的歌词心里一阵鸟语花香。 好你个哈维尔,人家是唱跳,你搁这搞唱骂呢? 再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反而在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跟苏珊大妈大大方方地请假出营地。 能着急见自己,还是个女的,只有海琳了。 想必她是有了一些眉目,苦于等不到自己,这才通过哈维尔捎话。 海琳交上来的投名状会是什么?基兰想着,不由加快脚步。 第58章 从一个死人身上能得到什么? 人还没到史密斯菲尔德酒馆。 杵在门口左右张望的海琳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基兰的身影。 她小跑过来与基兰并肩,眉梢眼角压抑不住喜色:“你终于来了。” “这么着急见我,有眉目了?”基兰看到她这模样联想到了什么,很快又正色起来。 古怪表情没逃过海琳的眼睛,她眉头一拧,板起脸。 “是有眉目了,但我隐隐感觉你刚才的偷笑更重要些。你肯定是在笑我!” 确实,因为她刚才跑过来的样子,像极了怡红楼等客户等到望眼欲穿的销售小姐姐。 但说出来好感怕是会-1-1,基兰含糊过去,两人要了二楼的1a房间。 进了屋,海琳倒着咖啡,说起正题。 “酒馆一向是小道消息的集中地,最近我在这里帮工,也听到了不少。” “其中有件事,风险小回报大,成功到手后,我的那份钱...能算作能力的证明了吧?” 基兰想了想。以她的性格在找‘机会’时肯定做过筛选,不至于忙到最后就赚几块钱。 转而把注意力放在风险上:“说说细节吧。” 海琳倒了两杯咖啡,端起一杯,小口喝着。 “瓦伦丁西北部有一片看起来不起眼的屋舍,其中一间的屋主叫做埃德加·普伦蒂斯。” “这老家伙年轻的时候就酒不离口,前两天他妻子外出采买的工夫,回来发现老家伙抱着酒瓶喝死在了壁炉前的沙发上。” “这种烂酒鬼...估计他的坟头草都该羞愧得枯死。” 说到最后一句,她语气有些尖锐。 基兰不甚明了:“等等,死了?我们从一个死人身上能得到什么?” 说完,仿佛在迷雾中的脑袋瞬时清明:“哦明白了,你打算去挖他...盗墓?” 海琳放下咖啡杯,挤出僵硬的笑容:“诶?不...不是我吧,用‘我们’这个词会不会更恰当些?” 盗墓的活儿基兰一点干不了,平时给帮派三光,扒死人衣服都是硬着头皮干的。 那天晚上的死人腿还在眼前晃呢,现在有得选,才不要干。 “你确定这人值得下手么,别陪葬品里面就俩发霉的老面包,还不够折腾的呢。” 海琳觉得被看扁了,有些急恼。 “你也太看轻我了,没做过调查我不会贸然跟你说的。我自己...总之你我一起,行动也可以更效率些不是吗,说不定还有惊喜!” 考虑到时间,基兰还是摇头。 “我找人陪你去吧。如果你是怕黑怕死人什么的,直说好了,都是自己兄弟,别不好意思。” 说完,基兰在她暗地蛐蛐声中出去了一趟。 没过十来分钟,再次出现在1a房间,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 淡金发色,优秀的轮廓,深邃的眉眼,即便见过不少异性的海琳也看愣了两秒。 不过也有可能是意外。 意外基兰拉第三个人加入群聊。 跟着进来的自然是乔伊了。 基兰为两人简单做了介绍,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乔伊和海琳一起。 总归是一个团队的,正好趁现在多熟悉熟悉。 行动定在晚上十点,也是乔伊下班的时间。 乔伊目光如炬,心中期待自是不必多说。 他对最近的生活状态很满意。 工作,吃饭,睡觉,对普通人来说无波无澜的一天,是以前不敢想的。 在旅馆的杂物间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床,不是那么柔软,足以让人安心。 当然让他觉得满意的一切和基兰脱不开关系。 接下来只用等到救出同伴,劝他们留下一起跟基兰做事,手里再有点钱那就更好了。 三人就晚间行动又聊了会儿细节,唠得差不得了,基兰问起乔伊有没有什么难处,或者不习惯的。 乔伊连说没有,又挠挠后脑:“对了...上次帮我换药的姑娘...我该怎么联系她?” 基兰微蹙眉:“换药的...你说温妮?你俩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就是想当面跟她说声谢谢。”原来那姑娘叫温妮啊,乔伊记下了她的名字,有些腼腆。 海琳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温妮不在,前两天她留了押金请了几天假,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小部分钱,我也不清楚她干什么去了。” “留押金?请假?”乔伊有些懵,“她...是...在这里工作?” 基兰看着面色古怪的乔伊,海琳点头:“对呀,她是这里的呃...招待生。” 在酒馆工作意味着什么懂得都懂。 三人谁都没说话,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基兰和海琳隐约听到了某种不易察觉的细微碎裂声,而乔伊右手摁在心口的位置,目光晦暗,表情隐忍。 ...... 在有效的忙碌中时间到了晚上十点。 街上偶有路人走动,基兰牵着马等在酒馆后门。 不消片刻,海琳身影出现。 为了方便行动,她一改裙装,换了干练的长裤。 衣服选了黑色衬衫,裤子是男款后改的。 经过裁剪,肥大的男款衬衣长裤变得贴身,不盈一握的沙漏腰绝了,搭配上她的短靴,整个人透着飒爽的美。 “看起来怎么样?”她在基兰面前转了个圈儿,梳起的马尾辫随动作轻晃。 基兰认真敷衍:“嗯嗯可以的,很有女赏金猎人的范儿,腰间挎上枪就更像了。” “等今晚之后说不定我还真能买把枪。”海琳美美的弯起唇角。 “但愿那个老酒鬼的棺材本够厚。”基兰左顾右盼,“怎么乔伊还不来。” 这小子该不会被加班了吧? 海琳也跟着张望:“要不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有什么事耽搁了。” 两人牵马往旅店走,海琳没忘带好铁锹。 只是到了地方一问才得知,乔伊竟然十分钟前就出门了。 这怎么可能,基兰等在那里完全没看到他的影子。 而且十分钟,就是爬也从旅店爬到酒馆了。 难道临时反悔不想干了? 猜测到这里,海琳跟着直摇头。 “虽然不了解他,可看他的样子比我还要期待这差事。糟糕,那他不在...今晚的行动还继续吗...” 她担忧之余,心中升起某种热切。 第59章 午夜...就刺激 海琳咬着唇角,倒也不是盼着谁出事,找不到乔伊虽是变故,倒真等来与基兰独处的契机。 基兰沉吟片刻,对于暂时失联的乔伊猜测虽多,但不能因此就取消小团体的首个行动。 不然显得也太闹着玩了,最终翻身上鞍,冲她伸出手:\"上来,我跟你去。\" 这个干脆的决定让海琳眼尾漾起笑意,马儿小跑穿过树林,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海琳望着倒退的树影轻叹,手指虚搭在基兰腰侧,始终保持着分寸。 \"关于埃德加的墓...\"基兰不想浪费赶路的时间,能尽可能多的了解细节,等下行动也能速度些。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海琳在挖坟的事上确实藏了些私心。 那个埃德加·普伦蒂斯,据说年轻的时候不是本地人,没少干脏活。 靠脏活累计起来的资金开了牧场,并且暗地经营马匹洗白生意。 直到洗白生意被揭发,为避风头,这才举家搬到瓦伦丁。 即便重新开始也没在怕的,转眼盯上放贷业务。 这家伙吝啬如鬼,视钱如命,借高利贷给他人,又豢养打手暴力催收,闹出不少人命,在那一片恶名远扬。 四天前的早上,其家人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发现了手握酒瓶的老普伦蒂斯。 怎么叫都不醒,一探鼻息没气了。 现在老家伙被亲属安葬。根据传言,他平时喜欢的宝贝可能会陪着他一起长眠于地下。 不过海琳也怕传言有误话说太满,万一开了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说一半留一半。 留的这部分正是她之前提到的惊喜。 基兰微微绷直脊背,意外她还挺有小心思:“我以为这部分你会留到最后再说。” “跟你...还是坦诚好了。我已经在试着养成这个习惯了。”生活遭遇突变,海琳可做不到瞬间信任某个人。 今晚的事如果和乔伊那个小鬼一起,她必然会沉默到底。 毕竟两人都是小团体成员,出岔子什么的终归有些丢脸。 可基兰不一样,他见过自己落魄的样子,有顾忌但不多。 等了等,没听到回应,她脑袋探在基兰肩后:“想什么呢,心情不好吗?” 基兰也是比较光棍:“我在想乔伊。” 海琳语气玩味:“你什么情况,跟女士在一起竟然想男人想得停不下来。” 基兰漫不经心纠正:“不不,在我心里你颠婆的地位无人可比,大可不必酸这个。” 海琳一噎,旋即咬牙。 好好好,这第一印象就打不破了是吧? 两人说着话沿路而行,谁都没注意身后跟着另一个骑马的男人。 那人控制马速远远跟着,阴沉目光流露出不怀好意的意味。 ...... 海琳对此次任务的态度很认真,提前探过路。 夜色渐深时,在她的指指点点中墓园轮廓从雾霭中浮现。 下了马谁都没说话,差十六分钟就是午夜,基兰收起怀表,默默观察四周。 嘶~午夜挖坟什么的...想想就刺激。 而且突然感觉头皮有点痒,后脖子好像也凉凉的。 粗略目测,墓园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入口的柱子上钉着被子弹打成筛子的停业通告。 基兰凑近观察着弹孔遍布的告示牌,上面记录的应该是年份。 “别看了,上面写着最后一次下葬记录为1898年,这里是旧墓区,基本上算荒废了。”海琳利落将坐骑拴在隐秘的地方,过来小声说着,又指了指旁边倒扣在荆棘丛中的运尸车。 歪倒的栅栏,锈迹斑斑的运尸车皆印证着她的说法。 基兰愣了一瞬,随后诧异:“谁会把家人葬在这么荒凉的地方?” 咋的,老酒鬼犯天条了? 海琳目光流转:\"正是仇家太多才要藏起来,像某种变相保护,谁知道呢。老家伙平时没少做坏事,如果葬在合理的位置,被他欺负过的人肯定不会让他的尸体好过。” “干脆放在这样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反而安生不是吗,等被遗忘的差不多了,再挪回去也是有可能的。” 猜测倒也说得通,两人低声交谈进了墓园,基兰难掩好奇。 “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按理说这事应该很隐秘才对。” 提到这个她有些小骄傲。 “那就不得不说我在酒馆的工作有多出色了!很多伤心人都愿意在喝酒的时候倾吐心声,哪怕只是几句话,也能透露出些什么。” “而我...擅长倾听他们的烦恼,并且给予安慰。” 基兰肃然起敬地望向她:“安慰?硬件软化什么的...难为你了,这次如果真有所谓的惊喜,一定给你记大功。” 回过味儿来的海琳耳尖发烫,无情右拳锤在基兰后腰。 “说什么呢你,我是正常的工作,倒酒洗杯子什么的...你们男人脑子里就会想那种事,该死,正常的沟通懂吗,正常的!” 她突然提起声音,恰好刮过一阵阴风,基兰鸡皮疙瘩带着汗毛同时起立,急忙捂她嘴。 “行行错了错了,你小点声,再给醉死鬼吵醒了,一会爬起来跟咱俩say hello就完犊子了。” 不知是给她说怕了还是怎样,拍开基兰的手之后,倒是真安静下来。 两人没带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坟包间谨慎穿行,搜寻埃德加·普伦蒂斯的坟墓。 海琳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上次我来...还没有这么多。” 近几天似乎又添了新坟。 有人生就有人死,也属正常。 整片墓园大大小小的坟包高低起伏不断。 那些旧坟无人打理,坟包塌陷成凹坑,露出半截棺材。 开裂的盖板像咧开的黑色牙龈,缝隙里垂着暗红色苔藓,看着格外阴森诡异。 海琳快步越过基兰走在前面,急于找出位置,基兰出声提醒:“注意脚下,不少棺木都朽掉了。” 很多棺材钉也跟着支棱出来,钉头外露,足有小拇指那么长,万一不小心踩到稳稳的破伤风之刃。 正在这时,海琳停下脚步:“基兰,这里。” 第60章 传奇尸体 月影朦胧照亮几处湿润的新土,两人一前一后停在其中一处坟包前。 墓碑矗立,显露其名。 海琳手里提着铁锹,因过于用力指节泛白,深呼了好几口气,挣扎之色仍然没有减少。 哪怕做过心理建设,知道醉死鬼不是好人,还是有些…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住所有纠结。 再度睁开后眼底尽是刚毅之色。 单手攥柄,愣是拿出了月下扎猹的架势,瞄准坟包势大力沉往里一攮。 奈何力气不足,没等铲起来多少土又迅速往上一挑,半锹坟土在空中划出考究的扇形抛物线。 动作半点不娇气不做作,虽有些笨拙,却不因是女的就装模作样,偷懒不干活。 基兰欣慰地仰头随土望去,在这瞬间充当背景板的月亮都带上了颗粒感。 也就过了两秒,基兰露出了痛苦的笑容。 太好了,是猪队友! “呃啊!我的眼睛,眼睛啊!” 在她身后的基兰好巧不巧地脸接坟土,爆发出土拨鼠尖叫(消音版)。 为什么,明明都在这个领域了依然有卧龙存在? 基兰迅速低头,双手疯狂擦脸动作一气呵成。 可恶,就知道不该对颠婆有任何期待,挖个土恨不得旋转跳跃闭着眼。 “前摇半天就为了真实我是吧。” 海琳也是吓了一跳,丢下铁锹忙来看灰头土脸的基兰。 “老天!怎么会这样...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伤到哪里了吗,你别乱动...我...我给你吹吹。” “吹个屁,去去去,受不了你。”基兰勉强睁开眼,嫌弃地给她撵去一边,没好气地捡起铁锹亲自和坟包较劲。 海琳知道自己不小心搞砸了,撅着嘴巴站在一米开外,双手背在身后,食指对在一块儿戳戳戳。 望着宛如出土文文物般的基兰,歉然无比。 “真不是故意的...你...不然再让我试一次,我也能做些什么的。” 她越说越小声,底气不是很足的样子。 基兰流出两行土泪,眼里的不适感好多了:“只有一条命的我很难答应你这种请求好么。” 再试几次也没戏,她用工具的样子就不像是会干活的。 “那我干点别的。”海琳视线从基兰身上游移到空荡荡的墓区,不甘心呆站着望风。 反正四周也没活人,打算找工具帮忙:“上次来的时候那边有个破旧小屋,应该是之前守墓人住的,我去看看里面有没有能用的。” 作为一个成熟的老大,基兰选择暂时摒弃前嫌,嘱咐她黑灯瞎火的小心点。 海琳愧疚地点点头,吸着鼻子捡了根手臂粗的木棍防身,转身向几十米外的破旧小屋方向走去。 基兰往掌心啐口唾沫,铁锹头重重凿进土里,不停重复着动作,胳膊逐渐发酸,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 稍稍直起身想缓口气,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类似枯树枝被踩断。 基兰猛然回头,紧张扫视四周。 昏暗月光下,坟包的阴影交错,一团不大的黑影拖着尾巴迅速闪进了旁边的坟坑里。 有尾巴...小动物? 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会,不见任何异常,基兰回身继续挥动铁锹。 而就在这时,背后再次传来怪响。 噗通—— 不同于刚才,这次的声音更沉闷,更诡异。 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坑里。 还伴随着一阵古怪的咕咕声。 那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某种痛苦的意味。 怪异动静听得人汗毛倒竖,基兰转身死死盯着墓园入口,声音传来的方向。 到底什么鬼... 动物么?还是...有脏东西? 大半夜挖坟已经够刺激了,再来点灵异事件可真遭不住。 基兰握铁锹的手紧了紧,正考虑要不要往怪动静那边走。 “基兰,我找到趁手的工具了。”海琳拎着根生锈的铁条小跑回来,打破了诡异氛围。 察觉基兰神色不太对,她问:“发生什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白?” 基兰回头看她一眼,复又望向发出怪声的位置。 那声音,已经渐渐没了动静。 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没事。” 基兰不想说闹鬼什么的吓到海琳,更不想在这种地方多生事端,只想弄完赶紧离开:“你找到什么了?” 海琳将铁条递过去:“从破屋的床上拆下来的,应该能派上用场。” 基兰接过铁条掂了掂,比想象中要重些,试着挥舞两下,还算顺手:“挺好,快挖吧,挖完赶紧走。” 两人合力,抡圆了膀子库库猛干。基兰用锹,海琳蹲在旁边手刨脚踢铁棍划拉,这一刻手脚并用在她身上具像化。 就在体力即将耗尽之际,锹头戳到硬物发出沉闷声响,在寂静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七手八脚地把多余浮土清掉,棺材终于显露,基兰找准位置将铁锹头往棺材缝里怼。 海琳也跟着把铁条卡进去当杠杆往下压,在\"嘎吱吱\"的一串闷响中,棺钉像是犬牙从木头里松了口。 刚掀开半边棺材板,里面闷着的恶臭犹如重拳砸在脸上。 一看尸体埃德加,两人齐齐后退弯腰就是呕。 埃德加脸肿胀成青紫色...身体状态更不用多说,总之多看一眼心态都会爆炸。 重点是他腿边放着一个通体泛着银光的酒壶。 海琳当然也看见了,硬着头皮重回棺前,用铁条把酒壶给挑了出来。 银壶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抓了把土在上面擦蹭了好几遍,分辨出这是个银质酒壶。 壶身造型奇特,雕有精美的花纹,做工十分华丽,内胆好像还镀了金。 太漂亮了! 就这好东西拿到黑市上肯定能卖个好价格,两人心绪一震,再恶心也值了啊。 海琳仿佛来了劲头子,继续以铁条在棺材里戳戳找找。 很快,她低唔一声,皱着鼻子从埃德加烂成鸡爪的手下扯出一根马鞭。 起先两人不以为意,还当是陪伴尸体的破烂儿。 可随着马鞭彻底展露全貌,两人直接变成翘嘴。 握柄上镶着三颗鹰眼大的绿松石,月光一晃,幽光流转。 这东西一出现,连旁边的华丽无比的银酒壶都失去了光彩... 基兰怔怔望着埃德加的尸体,压抑着狂喜。 刚刚还是有点冒犯了。 什么醉死鬼,这特么分明是具传奇尸体好么! 第61章 先生,你也不想的...对吧? 奢华的马鞭让二人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得值多少钱?”海琳简单擦拭过皮鞭,手指轻轻抚过鞭柄上的绿松石。 基兰细细看着:“够换匹好马了吧。” 海琳意外之余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若不是身处墓地,怎么也得庆祝一番。 将马鞭和银酒壶小心收好,基兰正准备合上棺材盖。 海琳抬手阻拦:“等等,要不再看看,万一还有别的呢?” 干也干了,干脆检查彻底一些。 基兰感觉出她受到‘来都来了’的影响:“我有个朋友说这种概率很小。咱也没必要把好运气都用在这里。” 刚才诡异的声响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海琳咬了咬嘴唇,眼含不甘往棺里看了好几遍,确认真的没东西了,才点头:“好吧,听你的。” 两人手忙脚复原好现场撤退。基兰走在前,海琳紧随其后,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快出墓园,经过一处塌陷的坟包,海琳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基兰扶住她,借着月光,两人同时注意到右手边塌陷的坟坑里似乎有东西。 是个人形物体,蜷缩在破败棺材里一动不动。 “这...什么?”海琳表情变得僵硬。 基兰靠近看清,里面竟然是个死掉的男人。 死男人双眼上翻,身形不算魁梧,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破旧外套,腰间旧枪套里空空如也,手里攥着一根麻绳。 他的太阳穴以及脖子被支棱在外的棺材钉贯穿,固定在一个扭曲的角度,仿佛死前正在经历极度的痛苦。 被钉子...扎死的。 棺材里满是鲜血,殷红颜色将里面的骷髅架都染红了。 基兰试探着推了推死男人,旋即倒吸了口凉气:“有余温,还没硬。” 墓园里面有尸体很正常。 离谱的是这家伙分明刚死没多久。 “我们来时...这里...好像...没有这个人...”海琳结巴话音拼凑出关键问题。 刚来的时候,这处坟包虽然塌陷,但绝对没有这具尸体。 也就是说,基兰二人和他大约是前后脚来的墓园,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搞的嘎在了这里。 可他来这里干嘛? 手里攥着绳子...他的目标是盗坟还是...基兰二人? 等等...先前听到的怪动静他有没有关系? 脑袋里乱成一团没个头绪,死男人更不可能活过来解释。 基兰海琳四目相对,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懵批以及紧张。 ...... 由于突然出现的破事,冲淡了两人收获宝贝的喜悦。 回到瓦伦丁已是半夜一点多。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只有酒馆里传出喧闹。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酒馆门口,海琳忧心忡忡,失了主意。 基兰活动着酸疼的胳膊:“我打算去找乔伊,看他回来了没。” “那个莫名其妙死掉的家伙呢?”海琳问出第二个疑惑。 基兰说出想法。 “死男人的事我还需要点时间才能想通,不过他没对我们造成任何伤害,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 “搞不好只是个想挖坟的倒霉鬼,黑灯瞎火的一脚踩空正好被里面的钉子给扎死了。” 海琳眨眨眼,不排除这种可能。 只是...真的会有这么倒霉的人吗? “恐怕今晚很难睡着了,我跟你一起去看乔伊。” 基兰没拒绝她的提议,愿意跟,就跟着好了。 正好多个脑袋好想事。两人去往旅店。 大半晚上的旅店老板守着柜台正在犯困,几人打声招呼聊了会儿,得知乔伊仍未回来。 基兰提出去乔伊住的地方看看。 老板虽不知是个什么情况,还是带着两人到了浴室那排的最后一间小屋。 是个不大的杂物间,杂乱无章的货物被码得很整齐。 靠墙摆着单人床,被子叠得还算规整,简单的生活用品放在床底。 旅店老板真心满意乔伊,笑着打趣:“你瞧见了,我可没亏待他。这小子确实勤快,自从他来了我就不在为琐事操心了。” “话说有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来找过他吗。”基兰进去状似无意地东摸摸西看看,屋里生活气息很浓。 老板耸肩:“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怎么了吗?” 几人重新回到前厅,基兰面色尴尬:“嗐,我这小表弟跟我闹了点意见,然后就不知去哪了,我不太放心才...” 老板了然的哦了一声:“我会留意看看的。” 有范帮给镇上各大商户送货的关系在,他微笑补充:“至于工作方面也别担心,为他保留一段时间不是难事。” 没找到线索,自然也没有逗留的必要。 出了旅店,两人停在门口的路灯下,基兰问她:“你有看出什么吗。” 海琳揣测着细微末节:“杂物间有件男士上衣应该是乔伊的吧,他没带走,还有吃剩的半个面包...不像打算离开的样子。” 能注意到这些心思确实细腻,基兰多看了她两眼。 海琳继续说着:“不过我跟他不熟,更称不上了解,和姑娘厮混...有可能是他的作风么。” 基兰刚想说乔伊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却注意到海琳表情突然变得警觉,她的目光越过自己肩膀,盯着后方的某个位置:“怎么了?” 她眯眼辨认着什么:“自然点,别回头。马厩那边有个家伙在探头探脑。不知道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基兰心念一动,来了个大胆的主意:“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往前走,避开路灯,在昏暗中七拐八绕进了一条窄巷。 不消片刻,窄巷口响起轻微脚步声。 鬼鬼祟祟的男人小心进入巷子。 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二人踪迹。 就在男人困惑向前迈步时,躲在暗处的海琳如同幽灵闪身出现在对方身后,卯足力气,一脚踹在男人的膝窝。 男人双腿一软,惊叫未出,基兰跟着现身,一手扭住男人胳膊,一手按住他后颈,将他牢牢压在泥地上:“别动!” 男人身子乱扭,剧烈挣扎。 海琳从他腰间摸出一把造型独特的匕首,掂了掂,反手抵上他的喉咙。 “大半夜跟着我们干什么?说实话,否则我不介意给你放点血。” 男人咽了口唾沫,被海琳持刀的狠厉模样震慑住,果然消停了不少。 他约莫三十岁出头,蓬头垢面,衣着破旧,眼神却贼溜溜的。 “我...只是路过,没跟踪你们!” “这么巧?”基兰骤然加大力气,扭着他胳膊往上掰。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扭曲了,基兰这才慢悠悠开口。 “刚才有个比你还巧的家伙,已经成棺材里的钉子户了。先生,你也不想跟他作伴的,对吧?” 第62章 任你处置 海琳一愣,钉子户? 随即捂脸,这词还能这样用? 也是服了基兰。 “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放开,你们究竟打算对一个过路人做什么?!”男人唾沫星子乱溅,扭身试图挣脱束缚,却被基兰死死压制。 海琳把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看你是想找机会下手吧?” “我...为了自保而已!这年头街上不安全!”男人眼神闪躲,明显底气不足。 基兰突然转问:“乔伊,金发,十七八岁,右手小指断了一截,熟吗。” “不...不认识。”男人瞳孔微缩。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基兰还是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变化:“这节骨眼儿撒谎对你可没好处。” 手上再次加重力道,这下男人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声音都变了调:“我...别...真的只是路过...” 男人嘴唇哆嗦着,基兰没耐心等他恢复,直接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腹部。 “嗷!” “砰!” 男人闷哼一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海琳愣住,看着基兰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把他打晕了...还怎么问话?” 基兰没理会她的反应,找来绳子将男人手脚捆了个结实。 很快把马牵来,将男人丢上马背。 半点不提要去哪,要干什么。 海琳鬼使神差地跟上去,无比好奇基兰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两人沿阴影一路前行,很快到了镇外的铁轨旁。 基兰挑了个看着顺眼的地方,把男人从马上薅下来。 海琳忍不住问:“你...真打算...” “你听。”基兰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海琳竖起耳朵,远处隐约传来火车行驶的轰鸣。 就在这时,昏死过去的男人被夜风一激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头枕着冰凉的铁轨。 片刻茫然后才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 昏暗的夜色,冰冷的铁轨,还有...站在不远处的基兰和海琳。 他愣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 “呜...呜呜...” 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手脚被绑根本使不上力。 嘴里塞着破布,发出绝望的呜咽。 火车轰鸣声越来越近,男人脸色惨白,扭头看向基兰和海琳,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基兰面无表情看着他,缓缓开口:“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呜...呜呜...”男人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身体扭动得更厉害了。 海琳注意到男人在绝境中的反应,犹豫了一下。 “看他的样子...说不定这家伙只想打劫,和其他事情无关,我们会不会抓错人了?” 基兰没有回答。火车的车头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光芒。 铁轨剧烈震动,男人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开始疯狂点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呜...说...” 基兰这才上前,弯腰扯出男人嘴里的破布。 男人大口喘息着:“我说...乔伊...以前也是我们的人...但他...想退出...” 他语速飞快,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只是在死亡逼近中有些语无伦次。 简单总结。 自从逃犯营地的老大加勒特被亚瑟干死后,剩下的人惶惶不可终日。 既担心武器不足无法自保,又要考虑食物够不够分,最关键的还是警察的追捕。 为了想办法活命,他们推举出一个新老大,胖子比利。 胖子比利很看好乔伊开锁的手艺。 数次命令他去偷东西给大家改善生活,奈何乔伊拒绝服从,连带着另外两个黑人也有了反抗的心思。 就在前段时间这三人接连失去下落。 胖子比利上位虽不久,但能力还是有的,这段时间给营地里吸纳了不少新人。 他也有拿乔伊三个立威的意思,命令大家去附近镇上寻找他们的踪迹。 探听到镇上在传,有个小偷下午偷东西被抓现行,两个黑人傍晚扰乱治安入狱...又有人看到小偷晚上被放了出来... 稍微一打听,外形对上了。 再一联系不难推断乔伊有告密嫌疑,总之这事让逃犯营地的人更慌了。 根据这点,胖子比利升级了命令,找到乔伊,并把他打个半死逮回逃犯营地。 他们这些小弟轮番蹲了很长时间,终于发现乔伊踪迹,还注意他似乎跟基兰关系挺近。 只是这个消息小弟们没跟比利说,打算私自行动把基兰绑了榨点钱出来平分。 至于为什么选择基兰,首先长了张好抢的脸,其次蹲到他总是出没镇上各大商铺,肯定是有钱的。 今天晚上他们四小弟在瓦伦丁看到了乔伊,打算把他抓回逃犯营地,结果还没等动手就被乔伊发现了。 乔伊往查德威克农场方向跑了,两人去追。 剩余两人一个守在镇内防止乔伊玩声东击西,还有一个去跟踪基兰了。 搞到现在追乔伊的人也没回来,跟踪基兰的人更没了下落。 而守在镇上的男人发现基兰现身,却不见同伴踪影。 想着同伴可能跟丢了,便打算自己动手,结果他现在躺在铁轨上痛哭流涕。 …… 抓取完关键信息的基兰,听完整件事累积到一条重要经验。 那就是不要提前恐惧,事情会以奇怪的方式解决。 比如那位失足男尸。 站在旁侧的海琳脸色无比难看。 有多嘴后的尴尬,还有种莫名的羞耻。 无法相信自己一开始竟然被狡猾男人的反应给骗过去了。 更没想到基兰能用这种方法撬开对方的嘴。 而这个男人真的和乔伊有关。 乔伊还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想到这人提起,他同伙跟踪基兰...墓园棺材里的尸体就能说的通了。 海琳觉得不可思议,真有那么倒霉的人?! 想偷袭绑票结果成了钉子户...这? 火车越来越近,巨大的车头带着刺眼的光芒,呼啸而来。 “我已经把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了,我发誓!快救救我...把我弄下去啊!” 男人彻底崩溃,因为在说完所有的事后,基兰没有任何打算帮他的意思。 他嗓子都哑了,闭上眼睛,发出绝望的嘶吼。 “基兰...”海琳心脏咚咚直跳,如果再不出手,这个男人就要死了,在眼前活生生被火车压过、碾死。 基兰忽然开口:“这人任你处置。” 海琳:!!! 第63章 观察 “嗡——” 高速行驶的火车已在百米之外。 火车与铁轨摩擦,刺耳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海琳大脑有瞬间空白,肾上腺素往上顶,冲过去抓住男人的胳膊死命往铁轨外拖拽。 百十来斤的大男人可不是一个女人能轻易拖动的。 “啊啊啊啊!” 海琳眼睁睁看着那庞然大物越来越近,男人的惨叫声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她急了:“不想死的话就自己动!” 男人求生欲爆棚,胡乱点头,眼泪鼻涕齐飞,嗷嗷怪叫着在铁轨上疯狂蛄秋。 千钧一发之际! 海琳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扯! 将蠕动的男人拽离铁轨。 火车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吹得他抖似筛糠。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呜呜...谢...谢谢你...” 海琳也没好到哪去,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谢的太早了...你们营地在哪,人有多少,武器弹药...说清楚,我放你走。” 已经这样了,男人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颤颤巍巍地交代明白了。 “新营地在恶魔岭那边,深处的树林里,不算我还有十六个人,子弹多枪少,还有自制的弓和箭...” 确认没有遗漏,海琳用匕首割开他手脚的绳索:“滚吧,永远别出现在这里。” 男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短短几小时的经历的一切宛如噩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两人视线中,心中发誓再也不干这种玩命的勾当了。 基兰意外海琳选择救人。 倒也因此对她有了了解。 不会主动挑事,但遭遇威胁时,反击也毫不留情。 就比如两人初见时,她弄死的那个老涩批。 又比如挖坟时她表现出的挣扎和犹豫。 道德最底线差不多观察清楚了,挺好,不是冷酷无情的家伙,再者,那种性格的人也不是能轻易掌控的。 这时,海琳将匕首递到基兰面前:“收获上缴。” 之前没顾上看,这会拿在手里才注意到匕首的独特之处。 好东西拿在手里的感觉都不一样。 相较于常见款,这个入手更加轻便。 刀身约十五厘米左右,柳叶型单刃,刀背前段三寸左右的位置开反刃锯齿,适合勾割皮绳之类的。 锻打痕迹比较明显,刃面布满细密鱼鳞纹,昏暗天色下看着如蛇腹起伏。 无论外形还是轻重都比较适合女性使用,再细节的材质基兰就不太懂了。 不过可以找懂的人给研究一下子:“估计这匕首是那男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不知道那家伙从哪弄来的,总之便宜我们了。”海琳微耸肩,又问,“我们要去找乔伊吗?” 基兰将东西收好,两人牵马回镇。 “既然能跑掉,说明他有办法脱身。等他觉得安全了,自然会出现。” 这话并非推卸,而是认真考量过。 乔伊当时遇‘熟人’追捕,无论时间还是距离,只要他想,肯定能到酒馆求救,可他没有。 反而往镇外跑,摆明不想拉其他人下水。 至于逃犯们的新营地,现在还不是时候。 关键小团体一共就仨人,算上基兰这个老大都没过实习期。 还有个乔伊也跑没了...哪有足够的人手和武器去收拾他们? 不是每个西部人都像范帮的人才们那么能打。 随便拎出个战力,都能单刷十人打底的营地。 但他们想绑基兰的事,也不可能就这么过去,先让他们再蹦跶几天再作打算。 当务之急是先把从坟里挖出来的陪葬品变现。 ...... 折腾了一晚上,天光蒙蒙亮起。 重回小镇,基兰停在马戏团旁边,目送海琳:“去吧,我看着你回去。” 两人脸上皆带着通宵加班的疲惫,身上又是土又是汗,气味不怎么好闻。 “不用了,你快走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海琳推辞。 基兰点了根烟提神:“嗯,但你是女孩子,而我是好老大。不送你我不放心,送你到门口,我又有点累,你能懂我意思吧。” 海琳眨了眨眼,消化着话里的潜台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懂了,又没完全懂。 “我...尽量懂。” 说着她摆摆手,向史密斯菲尔德酒馆走去。 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基兰果然还在原地。 海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 到了门口,再次转身,基兰依旧站在那里,晨曦微光勾勒出他略显疲惫的身影。 曾几何时,也有人在夜晚送她回家,但那些身影早已模糊。 这里不是家,可这一刻,海琳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酒馆内稀稀拉拉趴着几个东倒西歪的醉汉,空气中残存着烟酒的味道。 海琳强提精神开始打扫卫生,收拾桌椅,这也是服务生的工作内容。 回想起昨晚的一切,海琳依然觉得像场不太真实的梦。 坟地,逃犯...每一样都颠覆过去的生活经验。 尤其是差点被那个男人蒙骗...自己还是太嫩了。 那男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都像孤注一掷的赌徒,目的只有一个,活着。 而自己,竟然信了。 想起惨死的家人,他们当初何尝不是被那些花言巧语哄骗,才落得那般下场? 同样的错误,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信任,是个奢侈品,尤其是对自己这样的人而言。 但真正的收获,是对基兰的重新审视。 这个人,冷静,果断,甚至有些冷酷,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意料之外的仁慈。 把人丢上铁轨,看似冒险,实则也是种权衡。 他给自己的选择,更像是无声的教导。 跟着他,或许真的是明智之举。 胡思乱想之际,酒馆门被推开,离开多日的温妮出现在眼前。 “温妮?这么多天你去哪里了?”海琳丢下抹布上前。 温妮眼下带着阴翳,面色苍白,身上裹挟着舟车劳顿才有的疲累。 “我...去见了个人。” 简单的几个字透着哭腔。 海琳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64章 留到2最好看 看出她不对劲,海琳匆匆收拾完手边工作,拉着她去二楼找了空房间。 “没事的,别怕,我在呢。”海琳轻拍温妮后背,柔声安慰。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短,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温妮紧紧抓着她的手,声音哽咽:“我弟弟,小安迪...他病了...很严重...” 海琳心头一颤,知道温妮有个弟弟,也知道她的家境并不好。 温妮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安迪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起初只是受了寒,有些咳嗽,可我爸...他,根本不在意...” “我这几天照顾安迪,他浑浑噩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而我妈妈为了凑钱看病,洗衣、当女佣...做了所有能做的工作依然存不够那天文数字般的诊费,哪怕把我的钱都拿出来也不够。” 温妮扑在床上,哭声细弱,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原本那个所谓的家她一辈子都不想回去。 永远也忘不掉纳尼尔·洛佩兹把自己当物品一样抵赌债的样子。 纳尼尔·洛佩兹可是她的爸爸。 ...... 想要快速拿钱给弟弟治病也有办法。 就是温妮不仅得继续现在的工作,还得更加卖力。 想到这里,蜿蜒在小腹上的丑陋疤痕隐隐痛痒起来。 即便是强迫自己... “不!不...真的做不到...” 海琳感觉到温妮身体在颤抖。 她叹息着轻拍温妮后背,将她扶起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钱的事,你先别担心。我和基兰...我们做了笔买卖,如果顺利,能拿到不少钱。” 温妮雾气蒙蒙的眸中泛起疑惑:“你们?怎么...” 不怪温妮错愕,印象里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没有太多交集。 海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挖坟的事说出口。 拿挖坟换来的钱给她弟弟治病,感觉... “总之你就别管了。钱的事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想再...”海琳斟酌着措辞,避重就轻,“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或许...可以试试别的。” 温妮眼底尽是茫然,不是没想过,可除了这张脸,自己还有什么呢? 在这个残酷的西部,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除了出卖色相,还能做什么? 而且据说管理女招待的那个保罗,是不会轻易放摇钱树离开的。 前途虽然未明,可温妮切实地从海琳身上感受到一种力量和温暖。 ...... 与此同时,回到范帮营地的基兰被抓了现行。 “你最近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鬼。”醒得比较早的亚瑟正座在桌边喝着咖啡。 基兰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还想挣扎一下。 “没...没啊,我早就回来了,刚才出去溜达了一圈,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人员。” “是吗,怎么我感觉整个营地里现在就你最可疑。”亚瑟右手支在桌上,满脸怀疑。 基兰无奈看天,最后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好吧,我承认...我去见了一个人。” 亚瑟挑眉:“女人?” 基兰没否认,扯出个干巴巴的笑。 不知怎的,亚瑟表情忽然缓和。 “说真的,如果你离不开那个女人,不如考虑考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营地现在...这种生活不适合所有人。有时候,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错。” 基兰有些意外,旋即打趣似的问他:“那你呢,能吗。” 好好说着话,问题又扯到亚瑟这来了,微微眯起眼:“我能给你一拳,让你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基兰撇嘴,啥人啊,一提感情就急了。 不过还是谢谢他,很真诚的那种。 “谢谢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但实话说,和大家相处的这段时间...真舍不得离开。” 亚瑟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搓了搓脸,起身打算去刮刮胡子:“看来奥德里斯科的基兰要变成范德林德的基兰了。” 基兰没正形地尾随上去:“照这么说我更想做亚瑟·摩根的基兰。” 听罢,亚瑟拿刮胡刀的手都抖了抖:“你他娘的好恶。是不是我最近的好脾气让你忘了什么。” 基兰笑得不行:“口误口误,少说了仨字,更想做亚瑟·摩根的好表弟,基兰。” 亚瑟眼一横:“你是没事做了么,干什么总跟着我?” “当然是有事儿还没说完了。”基兰正色起来,“能不能帮个忙?” 亚瑟蹙眉:“看来你小子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说吧,我听听看。” 基兰组织着语言:“就是...我最近有点事,可能要常出营地,能不能帮忙打个掩护...” “不行。”亚瑟想都没想地拒绝,“我们和副警长的‘大买卖’悬而未决,任何个人问题都应该排在第二位,甚至最后一位。” “如果我说这件事不会对‘大买卖’有任何影响,反而还能让帮派和你小赚一笔呢?”基兰语调放得很慢。 亚瑟刮胡子的手顿了一下,侧脸盯着基兰看了会儿,还是摇头:“不行。” 基兰急了:“为什么?” 见人急了,亚瑟笑了:“因为我不信有这么好的事。” 基兰目光一沉,突然笑得比他还大声。 “如果我拿出这个你又该如何应对?” 说着把猛男包包掀开一角。 里面精美的银质酒壶登时显露出值钱的光泽。 亚瑟瞳光一紧,丢了刮胡刀,一把从包里捞出酒壶细细观赏。 壶体入手,线条如沙丘起伏,腰线内收的弧度恰好贴合掌心。 翻转一看,壶底还有7\/10的数字标志。 “纯银的家伙,内胆镀金,表面花纹栩栩如生,啊?看这里...这些繁复的花纹肯定熬瞎了不少只眼睛。” “好东西,换匹好马不成问题,但...闻着有股腐臭味,你从哪里搞来的?” 基兰胳膊肘捅了捅他:“等换成钱你就只能闻到香味了,成交不?” 亚瑟将擦脸的毛巾撂在小桌上,神色愈发坚定。 就在基兰以为这都无法撼动亚瑟的忠诚时。 他一把扯过基兰的衣领:“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基兰笑容起飞,老神在在地掰开他的手。 “啧,你轻点儿,薅的脖子怪疼的。” 雇表哥什么的,这不稳了么? 又将刮胡刀放在他手中。 “行了,赶紧收拾好走吧。对了。胡子别刮多了,留到2最好看。” 第65章 快特喵给我维密道歉! 销赃...呃不对...换钱行动说整就整。 两人没多耽搁骑马出发。 有亚瑟在,基兰不用跟任何人请假打招呼就能出营地,简直不要太爽。 两马并行在小路上,亚瑟忽然发问:“你要我掩护出营地打算做什么。” 基兰也不藏着了。 “就是...找了点能赚小钱的门路,想给帮派和我自己弄点收入,你也知道,无论干点什么都离不开钱。” 亚瑟深邃的眼睛盯着基兰:“只是这样?” 基兰坦然:“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潜在危险,反而能让咱们宽裕点。” 亚瑟收回目光,回想基兰以往在各种行动中的行为和表现,还是比较靠得住的:“希望如你所说。” 算是答应帮忙了,基兰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总算得到解决。 以亚瑟对帮派的忠诚,给自己打掩护? 这美事想都不敢想的好么。 多的不说了,好兄弟在心中! “话说咱们是去翡翠牧场吗。” 亚瑟摇摇头:“这两天恐怕不行,听说谢默斯被他的堂兄打伤,他私下里的黑活跟他一起休息了。” 基兰愣住。 谢默斯被打? 咋回事,偷他堂兄马车的事还是暴露了么? 好难绷的消息。 “那我们去哪处理东西?” 出了营地范围,亚瑟拨转马头,沿着铁轨旁的土路前进:“去烙铁湖碰碰运气。” “之前我遇到几个醉醺醺的家伙,舌头都捋不直了,还一个劲儿吹嘘在烙铁湖那边发了笔小财。他们说那边的登陆点附近有片废弃的棚户区,里面住着不少流民。” “所谓的流民营地不过是幌子,暗地里的交易五花八门,什么路子的货都有。我们可以去验证一番这是不是实话。” 基兰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有些疑惑。 原本有这种地方么。 印象里说是黑市的地方,实际上只有一个商人。 现在亚瑟描述的似乎是有规模的真·黑市。 想到这里,不免自嘲地笑了。 穿越这种事都有可能,地图或环境有变化也不足为奇。 就比如瓦伦丁,隔着屏幕看好像没多大,实际逛下来还蛮有规模的,居民数量也不少。 “那地方听起来...还挺有搞头的?” 亚瑟点头:“确实,但别忘了保持警惕。” “如果传言为真,也代表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到时候被坑了可别抹着眼泪来找我。” 基兰磨牙。 这是什么光速打脸。 刚还感动好兄弟在心中呢。 合着是兄弟有事尽量帮,大事帮不了,小事不想帮呗。 “怎么我基某人的脸看起来就那么单纯好骗吗,即便如此也不要紧,这不还有你替我把关呢么。别忘了,咱俩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亚瑟臭着脸:“ 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忍受着和你同行。” 基兰莫名。 忍受? 和自己在一起有那么痛苦? 很快意识到他口中的忍受...是自己的形象。 还不是晚上和海琳挖坟,被她扬了一锹土弄的。 脑袋身上都脏不拉几,眼睛下面还挂着两条泪痕。 整个人好像那个出土文物。 出门急根本没顾上收拾,不过男人么,要的是就是粗糙。 骑马走了快俩小时,改道进入树林。 周遭树木枝叶交错,遮蔽了天光。 地势缓缓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湿润。 一片低矮的轮廓也在这时映入眼帘。 二十多间破屋挤在一起,还有正在搭建中的,形形色色的人穿行其中。 破屋的边缘地带有简易帐篷。 不少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满脸木然地守着自己的小地盘,观察着从他们面前路过的亚瑟基兰和其他来人。 逐渐深入,里面景象也更加丰富。 几乎每间破屋门口都有小摊位。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货物。 肉摊,杂货,动物皮毛,战损版衣物,生锈的工具,子弹带...种类不同,摊子不同。 还有间疑似卖饭的小屋位于中央地带,主打极简风格。 一个房顶,四根柱子,简易灶台上的几口大锅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儿。 五张桌子配了破板凳,八九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女正围坐桌边啃着烤鱼喝着酒。 摊主们就没几个面善的,即使在跟徘徊摊前的顾客讨价还价,彼此的手依然摁着腰上的枪。 基兰兴味很足,只是看着看着,萌生出了错乱的感觉。 为什么有点像赶大集啊这? 准确来说是西部大集。 目测一圈,发现真正的好东西没有放在地摊上卖的。 这时亚瑟手指左边破屋,门牌上的字迹在风吹日晒之下有些模糊。 “维多利亚的秘密?似乎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你带东西先去,我得确认马不会被偷走。” 基兰听呆了,这啥破名字? 你这个维多利亚正经么。 带翅膀大长腿不? 结果伸脖子一看,敞开的屋门后面坐着一个肥胖油腻的秃头大汉。 卧槽,眼珠子受到暴击。 跟想象里的一点都不一样。 快特喵给我维密道歉! 满脸黑线地进了屋。 正在把玩镜子的秃头老板抬起头,发面馒头一样的脸上挤出笑意:“年轻人,想要点什么?出,还是入?” 基兰视线落在秃头老板的手上,他手中的镜子有男性巴掌大小,外轮廓金灿灿的,似乎是由黄金打造,格外晃眼。 又快速扫过整个店,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框和鹿头狼头之类的装饰。 柜台后面的陈列架中成套的银餐具,花瓶,镶着羽毛的礼帽,东西又杂又多,有值钱的也有带着历史感的。 似乎来对地方了。 这里秘密确实很多的样子。 “我要入...不是,出个酒壶。” 说着,将银质酒壶拿了出来。 秃头老板眼中闪过精芒,但很快又被抑制住。 这反应可瞒不过基兰的眼睛,看到好东西时的表情和反应很好分辨。 之所以抑制,不过是为了后面压价。 秃头老板笑眯眯地小心接过,又从柜台中取出放大镜细细验查。 “嗯...质地不错,白银锻造,壁薄却致密。” 他轻敲了一下。 “壶身轻叩的清响有如...嗯?这些磨痕...啊!真是姑娘脸上的烂疮!” 来了来了,自他发出这种似遗憾似悲愤的语气后,基兰就知道,今天这场讨价还价怕是很难善终。 基兰理了理衣领,嘴角抿成一条线,做出请的手势。 “那就开始吧,我们的划价。” 第66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多时,等在外面的亚瑟就受不了了。 丢掉烟头,往房间里一看,发现基兰和老板唾沫横飞,隔着柜台互相在给对方的脸补水。 摇摇头,耐着性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曲起右腿,手肘撑着膝盖开始待机。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被太阳晒得有点热的亚瑟摘了帽子拿在手里百无聊赖地扇来扇去。 回头再一看,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柜台,和基兰面对面,两人单脚踩着凳子,手中飞快比划着看不懂的手势。 手指一会成三,一会又比出五。 遭不住的亚瑟去了简易餐馆买了瓶酒,坐回门口继续等。 半小时... 老板已然瘫坐在凳子上,颤巍巍的手在基兰和酒壶上来回指点。 而基兰双目通红,举起的两手紧握成拳,对着老板突然亮出两根狠辣的中指。 老板白着一张脸,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彻底无法忍耐的亚瑟起身加入战局:“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久。” 秃头老板气若游丝:“我这里不是拍卖场,300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遑论酒壶上有瑕疵。” “这也不是你胡乱压价的原因好么,你分明看到了我的壶底刻有标识,它属于10件里的第7件,就冲这份稀缺和收藏价值,500不能少。”基兰扶着柜台弯腰喘粗气,标志什么的不太懂,不过应该是这个意思了吧。 秃头老板避重就轻:“你根本解释不了这壶的来源...” 基兰梗着脖子:“这是我爷爷的爷爷留给我爷的,我爷又留给了我,还...” “够了!”亚瑟听得头都大了,恶狠狠地将枪拍在柜台上,“既然如此,那就折个中,499!” 基兰:!!! 被表哥的折中思路给狠狠惊艳了一下。 那个1也太灵性了。 还得是你,果然好兄弟在心中啊。 投去无比肯定的目光。 秃头老板:??? 满眼懵批。 这位老兄你谁啊? 脑袋里都是肌肉吧,谁教你这么折中的? 不过看到柜台上的枪,眼神逐渐晦暗不明。 “折中可以,320。” “......”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秃头老板出价350,并承诺给零钱。 不难看出这是他的最终报价了,基兰和亚瑟对视过后,异口同声:“成交!” 并不肮脏的py交易结束,两人站在店门口,基兰笑的合不拢腿,多的就是赚的,爽! 当即给亚瑟分钱。 整整一卷票票拿在手里的那个感觉就别提了,美滋滋到无法形容。 也不是基兰嘴巴碎愿意浪费时间。 属实是有了小团体开销有点子大。 亚瑟懒声提示:“别忘了帮派的那份。” 基兰胡乱点头:“没忘没忘,话说这种买卖上缴多少合适?” 亚瑟想了想,这算副业:“百分之三十。” 基兰哦了一声,掐着手指开始在心里加减乘除,那就是... 350÷100=3.5x30=105上缴帮派的。 350-105=245÷2=122.5两人平分的。 除了给亚瑟的,说好的给范帮的,还要留出海琳的那份。 不过海琳和范帮无关,额外支出和人家没关系。 活儿是人家给找的,没有她的打探,一分钱都赚不到。 胡乱克扣或者模糊报酬处理不好也容易引发信任危机,没必要。 亚瑟只要了120,剩下的2.5让基兰请客喝酒。 分钱之后两人心情大好,果然呐,钱钱可以治愈99的烦恼,剩下的1则需要更多来解决。 “我打算四处逛逛买些补给,你要来吗。”亚瑟对枪械铺和皮毛摊很感兴趣。 基兰摆手:“你去吧,正好我看马,不用着急,慢慢逛。” 确认表哥走远了,基兰立刻扭头返回维密,在秃头老板的凝视中掏出了那根马鞭。 “看来这跟马鞭也是你爷爷的爷爷留你给你爷的,你爷又留给你的了?”他怪腔怪调地调侃。 基兰手指轻敲桌面:“挺聪明的嘛老板,学会抢答了。” 老板将东西凑在鼻尖闻了闻:“闻起来你爷爷的味道有点腐烂啊。” 基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老人家身上有点味正常的,开价吧。” 反正埃德加是个死人,他的东西都换成钱了,让死人沾点口头上的小便宜基兰还真无所谓。 老板拿着放大镜评估:“280,这里的银饰已经氧化了,气味更是难以处...” 基兰打断:“300,要就给零钱,收不了我换地方。” 老板盯着基兰看了好几秒,终于咧嘴笑了。 “为什么不呢,来了就是朋友,我扎卡里·维多利亚最喜欢交朋友了,下次有好东西记得带来...如果你还可以的话。” “下次一定。”忙着点钱的基兰根本没注意听他叭叭啥,两样东西都换成钱心里踏实不少。 等基兰出了店门。 秃头老板立刻叫来个小伙计,满眼寒意地跟伙计耳语几句,小伙计连连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这时,亚瑟也买的差不多了,和基兰把东西往马上驮。 亚瑟想起还有子弹没补充:“你先带马往出走,我很快就到。” 这里就一条出入口,基兰牵着两匹马溜达到外围。 正打算靠着木桩抽跟烟,俩流里流气的姑娘晃荡到基兰面前。 “嗨先生,方便借个火吗。”其中一卷发波浪妹抛出媚眼。 她们有些脏兮兮,肩披毛毯,身穿女士常见的裹腰裙,经过改良的领口开得十分低。 啧~身板儿看着瘦,没想到还是四个大家伙。 不过再大,对比凯伦也不值一提。 还得是范帮,在这种领域也遥遥领先了么。 基兰胡乱想着,把抽一半的烟屁股给她俩。 俩妹子愣了:“这是...什么意思?” 基兰满脸正色:“不是想借火么,用这个也是一样的,用完麻溜还我。” 开玩笑,火柴不是钱呐。 卷发波浪妹嘴角一沉,没想到这人这么抠。 但职业素养让她快速调整好状态,浅笑对着烟屁股点起了烟。 哪怕近距离之下被烟熏了眼睛,也依然来了个有范儿的深度过肺。 眸光迷离地望向基兰。 “现在像你这么绅士的先生可不多了呢,我是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那边渡过一段美妙时光。” 指尖勾上基兰的下巴,缓缓顺着喉结,胸口还在蜿蜒向下... “那边没什么人,我们也能做些深度了解...要...来吗。” 她语气魅惑极了。 基兰将那只小脏手摁在自己紧实的八块腹肌上,防止她继续乱摸。 “大白天的不好吧?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搞这种事,心理压力比较大...” 卷发波浪妹不乖的指尖转起了圈圈,眼神已然拉了丝。 “如果我说...我们两个恰巧很会排解压力呢?走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你...” 基兰眼一瞪,很会排解压力? 反正也不会让她俩吃亏... 要不要试试? 第67章 滚,或者死。 基兰心思一动。 目光随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树林里搭着简易帐篷,貌似是为了深入交流准备的。 算了吧,那种地方鬼知道有什么陷阱。 仙人跳之类的案例还少嘛。 于是拍开妹子的小手。 “抱歉姑娘们,我得等我表哥,而且我有点累,估计会影响发挥。” 卷发波浪妹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恼怒,但脸上笑容未减:“你表哥也可以一起来啊,我们不介意多一个人。” 基兰摸着下巴:“嘶~还可以这样么,那也行,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先帮我按按肩膀吧,正好我们一起等他。” 为了促成这单,两妹子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到了基兰身后,一个殷勤地捏左肩,另个热切地轻锤右臂。 基兰也不客气,大喇喇地坐在栅栏上,翘起二郎腿,方便她们深度捶打。 一晚上挖坟的劳累,还有困意随着按摩消散了不少。 手法还可以,除了她们带球撞人撞得后背有点舒服,就冲这份推背感,也值五星好评。 其他路过的人注意到这幕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珠子。 都是来这里做买卖的,怎么这人还在黑市门口滋润上了? 一个不算,还俩一起? 见俩妹子烧包的模样,男人们暗地里直吞口水,恨不得把基兰给打翻在地拖到一边,自己坐在那里享受享受。 就在这时,亚瑟拎着东西回来了。 只是几分钟未见,基兰就在这里搞这种事,亚瑟也是有点懵:“怎么,新朋友?” 基兰意味深长地起身:“不太熟,不过她们想邀请咱俩去那边的树林里歇会,去吗?” 为前女友,前亡妻封心锁爱的亚瑟狠狠皱眉:“要去你自己去,别扯上我。” 顿了顿,语气有些怪异地补充:“看来玛丽·贝斯说的没错,在这方面你根本毫无忠诚可言。基兰...我鄙视你。” 一听要上升到这种程度,基兰赶忙摆手:“别啊,不去就不去呗,好好的鄙视我干啥。” 接着望向妹子们:“你们听到了,我表哥不感兴趣,我也得走了。” 在她们愕然的目光中,两人大摇大摆地驱马离开。 马蹄扬起的尘土糊了她们一脸。 妹子们:??? 还算漂亮的面孔登时浮现怒意。 揉得胳膊都酸了,拍拍屁股就走? 想白嫖?门都没有! “给我站住,你们两个死贱人一唱一和的敢耍我们?” 她在狂怒中吃了一嘴灰,冲身后尖叫:“都出来,给这俩乡巴佬一点颜色瞧瞧!” 随着她喊话,六个小混混骑马赶来,路过她俩的时候,将人扯上马背。 领头的安普森满脸戏谑:“早说了直接抢,你非要搞这套,玩砸了吧?” 坐在他身后的波浪妹脸通红,谁能想到基兰竟然软硬不吃,要是普通人早屁颠屁颠跟着过去了,哪至于搞得这么丢脸? 她的俩胳膊因为给基兰锤肩都开始酸疼了,一时间更加怨愤。 这八人正是之前在饭桌前吃东西的混子们。 他们猛夹马腹,靴跟上的马刺扎的马儿在嘶鸣中狂奔。 追出黑市范围,终是将亚瑟基兰团团围住。 “两个杂碎,跑够快的,给我把钱交出来!” 亚瑟面色如常环顾四周,八个人,六把枪。 喉头滚出一声嗤笑,拇指摩挲着腰间左轮。 “你们选错了抢劫的对象,趁你们还可以,滚吧。” 基兰注意到了那俩妹子,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眼神带着某种同情。 “和气生财,没必要动刀动枪,你们赶紧让开,我们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不然我表哥生起气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领头的安普森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让开?和气生财?该死的乡巴佬你在搞笑吗?我们今天就是要劫财!” “你们从扎卡里那里出来,肯定赚了不少钱!拿出来,不然,我让你见血!” 小混混们又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的枪也跟着晃。 其他几人也纷纷亮出武器,一个个凶相毕露。 眼前状况再明显不过,跟其他无关,亚瑟基兰早就被盯上了。 亚瑟冲他们身后吹了身口哨,趁混混们分神刹那,手中左轮已轰出第一声惊雷:“要赌谁先见血吗。这件事上我还没输过。” 子弹精准掀飞安普森的帽子。 众人以为自己看错了。 就是把眼睛看瞎了也想不到面前平平无奇的男人出枪速度会如此恐怖。 而下意识缩脖子,抱脑袋的安普森,脸上狂妄瞬间崩塌,身子一歪,从马背重重摔在地上。 连带着他身后的波浪妹也尖叫着滚落。两人狼狈极了。 马匹因枪声惊慌失措,来回踱步嘶鸣,亚瑟冷冷扫视众人:“最后警告,滚,或者死。” 混混们面面相觑。 趴在地上的安普森顿觉后怕,可钱没抢回来,还有这么多小弟看着,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咬牙切齿地爬起来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亚瑟的马飞过。 “给我打死他们!” 战斗一触即发。 近距离之下骑马反而碍事。 所有人跳下马背打算借助地形优势射击。 马匹在枪声中四散奔逃,留下人们对峙。 砰!砰!砰! 子弹在空气中划出致命轨迹。 亚瑟枪法如神,一个混混应声倒地,捂着大腿在地上打滚。 安普森躲在就近的一块岩石后,看到这幕扯着脖子吼:“该死!小心这两个狗砸碎,他们和以前那些白痴不一样!” 基兰枪法虽不及亚瑟那么精准,但胜在火力凶猛,一通乱射真蒙中了个倒霉蛋。 倒霉的混混肩膀中弹,鲜血顿时染红衣襟,惨叫着就想跑,膝盖又遭亚瑟补了一枪,一时间惨叫声更大了。 混战中,基兰余光瞥见一个小混混绕到亚瑟背后,举枪瞄准想偷袭。 情急之下,一把抓过蹲在旁边的波浪妹,用力将她推向那个偷袭者。 波浪妹尖叫着撞向自己的同伙,那人手一抖,扳机扣动。 “啊!”波浪妹捂着肩膀倒地,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她的胸口。 “该死!你打中了莉娜!”另一个妹子尖叫起来。 偷袭者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误伤了同伴。 亚瑟抓住机会,转身一枪,正中那人持枪的手腕。 “啊!”枪掉在地上,他捂着血肉模糊的手腕哀嚎。 基兰趁乱又放倒两个,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安普森惊疑不定,从岩石后探出头:“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第68章 西部正午的阳光都没你耀眼 躲在石头后的安普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怎么也想不到,这次竟然踢到铁板了。 平时那些软柿子,随便吓唬两下就乖乖交钱,这次倒好,钱没捞到,反而折了一帮兄弟。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亚瑟枪口缓缓移动,又一个试图爬起来的混混被击中,闷哼一声趴回地上,“重要的是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确认所有人失去行动力,基兰迅速回收他们的武器,避免他们放暗枪。总共六把,成色都比较旧了。 亚瑟随手取出其一,对准安德森躲藏的岩石边缘扣动扳机清空弹巢。 五声枪响后,抱头龟缩的安德森战战兢兢侧眼,看到旁侧的泥地上子弹打出来的坑。 五发子弹打中同一个地方,没有任何偏差,这准头... 安德森喉头发紧。 听着小弟们痛苦的哀嚎,意识到开战前基兰说的话并非扯淡。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双手渐渐高举过头顶,安普森硬着头皮从石头后面磨蹭出来,脸上再没有嚣张,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别开枪,留我们一条命,我...” 基兰一个不小心露出了黑人拳击小哥的魔性笑容。 糟了,又被亚瑟给帅到了。 仅仅是以闲庭信步的岩石描边大法就把对方给吓出来了么。 亚瑟...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恍惚中,看他的表情就像粉丝见了爱豆。 不不,馊坡爱豆的笑容都没你的甜。 西部正午的阳光都没你耀眼。 亚瑟哪里知道基兰在脑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居高临下看着安普森,语气冰冷:“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们见血吗?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安普森额头冷汗往下淌,哆嗦着嘴角还想求饶,基兰灵光乍现。 “表哥,消消气,他们想抢劫结果弄巧成拙,现在断手断脚,估计以后也干不成坏事了,不如饶他们这次吧。” 安普森和小弟们闻言连连点头,看着帮忙求情的基兰仿佛脑袋上都带着光环:“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亚瑟眉头微挑,脸上尽是疑问。 这时,基兰话锋一转: “其实我们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问题是马刚才让枪声吓跑了,这荒郊野外的,走回去不得把人累死?” “人么,越累心情越不好,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脾气也会...” 安普森面如土色,抓住救命稻草般抬起头:“不会让你们累的,马!我们有马!” 他转向呻吟的手下,催促着:“快把马叫回来!” 混混们疼得脸都白了,支撑着坐起身,往嘴里塞了两根指头,吹出尖锐的哨音。 远处的树林边,几匹散开的马儿竖起耳朵,小跑着回来了。 基兰暗自佩服这群混混至少把马训练得不错。六匹膘肥体壮的马儿停在几米外打着响鼻。 “都在这里了,请随便用。”安普森起身,小心翼翼地指向那匹肌肉线条最漂亮的棕马,“那是我的坐骑,脚程还算不错。” 亚瑟将枪口抬高少许,安普森立刻如触电般僵住。 “慢着,我突然想起来。”基兰一拍脑门,“这一仗我们用了不少子弹。” 叹口气,仿佛自言自语:“这年头子弹价格一涨再涨,买一盒都得花不少钱呢。” 安普森身后的几个混混面面相觑。 然后像接收到什么信号,一个个面色艰难且手忙脚乱地掏起口袋来。 “是我们错了,我这有点钱。” “别开枪,先生,钱都给你!” “全都拿去!” 有钱的掏钱,没钱的掏东西,不消片刻,各式钱夹、腰带怀表扣值钱的东西都被推到基兰脚边,堆成一小堆。 安普森也摸索着解下腰间鼓鼓囊囊的钱包,小心翼翼放在最上面,表情无比虔诚。 亚瑟略带惊讶地瞥了基兰一眼。 基兰弯腰捡起那堆财物,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钱包。 很奈斯,足够买好几箱子弹了。 基兰若无其事地将东西揣进怀里,满意地拍了拍鼓起的前襟。 一副老干部下乡的模样冲地上匍匐的众人点头。 “那就先这样,我们毕竟是无辜的路人,不会对你们做可怕的事,哦对了,这几把破枪有点碍手碍脚,你们就自己留着用吧。” 说着话,将手枪子弹下掉,破枪丢还给他们。 在所有人懵批的视线中,亚瑟基兰唤回自己的马,又牵着新得的六匹,携财带物大摇大摆的走了。 什么是抢劫? 这,就叫抢劫! 随着他们真的离开,一个小弟才敢出声:“老大,我们...” “都他妈别看我!”安普森抓起一块石头狠狠掷向亚瑟他们离开的方向,无能狂怒。 周围几个小弟坐在地上捂着伤口,既憋屈又害怕,还没有任何办法。 摁着肩膀止血的波浪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我们是不是太窝囊了?八个人让俩人...给...” 没错,起先只当亚瑟基兰是猎物。 弄到现在自己这边反倒成了猎物。 八个人被俩人打劫...说出去以后就别混了。 “闭嘴!”安普森打断,“谁让你们这群废物连枪都拿不稳!尤其是你,非要搞什么搭讪!” 一名额头冒血的混混试图挣扎着站起来:“我们就认栽了么...” “不然还能怎么办!”安普森猛地扭头,“你们没看见那小子的枪法吗?像打靶一样!要不是他手下留情,咱们现在都成尸体了!” 有人低声嘀咕:“我还以为是走运打偏了…” “走你娘的运!”安普森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那不过是让咱们看看,他想杀人有多容易。” 一时间,场面变得沉默。 “那现在怎么办?”一个缺了门牙的混混揉着腿问,“马也没了,钱也没了,就命还在...” 这不活受罪么? 安普森懊恼地抓着脑袋,表情阴晴不定: “这事怪我,没探清对手底细。先去跟扎卡里复命。就...就说...这俩王八蛋被咱们打成了筛子,掉下山崖了,钱自然就拿不回来。” 小弟:“那我们的伤怎么解释...” 安普森满脸屈辱之色:“你们都不要露面,就我自己去,我身上没伤...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解释伤的问题。”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阵萧瑟的斜风吹着风滚草从众人面前滚过。 不愧是混过的狠人,即便是被对方反抢,也能贴心地为对手找理由,并滴水不漏。 这要是让基兰知道了,必得竖起大拇指叹一声,这才是真正的西部大善人。 第69章 资源再分配 亚瑟和基兰骑行了一段距离,确认没有追兵,才放慢速度。 身后六匹马亦步亦趋,不时打着响鼻。 基兰在怀里那堆东西上摸啊摸,仅凭借手感,就知道这波赢麻了。 “够我们在酒馆喝十轮都不止。” 亚瑟笑容无奈:“算是把他们的家底都掏空了。” “咱这叫合理征用。再说了,我只是给他们献爱心的机会罢了,你看他们多懂事,连钱包都一并奉上。”基兰坏笑纠正,那伙混混纯活该,不是他们想打劫,又怎么会被反抢? 亚瑟渐渐敛了笑意:“说实话,你刚才表现不错。” 基兰摇摇头,比起来亚瑟的枪法才叫绝了:“我要能有你一半准...” 心中难免后怕,喊表哥一起来真的值当。 否则就自己单人销赃,现在不一定是个什么情况了。 亚瑟侧过头:“你已经比刚开始强太多了。记得你第一次练枪时那副样子吗?枪口都歪到天上去了。” 想起那时的窘态,基兰不由挠了挠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亚瑟语气认真,“你在战斗中的反应和随机应变能力进步很快。刚才如果不是你发觉有人偷袭,推他们的同伙去挡枪,恐怕我也会挂彩。” 基兰被夸,偷偷地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 “我最擅长见风使舵了,况且那女人活该,谁让她们想设局坑我们的。” 提起女人,亚瑟突然问:“你真打算跟那两个女人去树林?” 基兰笑出声:“当然不是!我又不傻,一看就知道是陷阱。只是想看看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亚瑟摇头:“你这人...” 基兰打了个哈哈:“话说回来,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亚瑟思考片刻:“回瓦伦丁,把马处理掉。至于小物件直接去杂货店。” 基兰:“杂货店?不等谢默斯好了处理给他吗?” 亚瑟心情好的时候耐心也好了:“杂物还是尽快变现比较好,况且谢默斯和杂货店给的价格差不多。” 基兰恍然大悟,没想到表哥连中间的差价都研究了:“看来抢劫也是门学问啊。” 这回轮到亚瑟纠正了:“我更愿意称之为资源再分配。” 下午快三点,到了瓦伦丁。 老样子,亚瑟去牲畜拍卖行找熟人。 两人一番交涉后,那人急急忙忙跑进房间去拿钱。 再出来,亚瑟给马那人给钱。 由于都是常见的田纳西走马和摩根马,六匹总共给了120。 就这还是看在熟人,并且马已经被驯差不多才有的价格。 连基兰听了都得说一声黑。 他们倒手再卖肯定不是这个价。 不过考虑到这算无本买卖...120也挺香的。 乱七八糟的小件货在杂货店也出了个干净,弄完这些,又轮到亚瑟给基兰分钱了。 和钱打交道的一天可真美好啊。 有了钱钱,自然得美美的喝几杯。 到酒馆和看场子的哈维尔碰了头,对他俩来说几杯可搂不住。 哈维尔举着酒杯,眼瞳微眯:“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不过,亚瑟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准确来说,他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基兰身上。 亚瑟朝酒保点头示意又要了杯威士忌:“和基兰办了笔小买卖。” 基兰从口袋抽出整票,拍在吧台上:“是啊,算是和表哥互惠互利了,今天我请,你俩尽兴。” “利润不小啊。”哈维尔盯着基兰鼓鼓囊囊的口袋。 亚瑟喝了口酒,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赞许:“还不错,他的随机应变让我们多赚了一笔。” “瞧见没,我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基兰忍不住有些小嘚瑟。 哈维尔闷下杯中酒,重重放下杯子,反正有人请客,不喝白不喝:“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说着,基兰余光瞟到从后厨出来的海琳。 两人对上视线,海琳表情诧异,仿佛在说:你怎么会来,这么快就把东西换成钱了? 基兰微点头,挑眉轻笑:你老大办事你还不放心?走着? 不过他俩鬼迷日眼的样子,落在哈维尔和亚瑟眼中莫名变了味。 仿佛热恋中的男女隔空传电,整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基兰已经站了起来:“两位继续,我去...打个招呼。” 说罢整理了下衣领,大步走向海琳。 没几句话的工夫,两人前后脚上了酒馆二楼。 二楼房间干啥用的,大家心里门儿清。 哈维尔胳膊懒洋洋支在吧台上,语气透着点嫌弃。 “似乎已经被那个女人迷晕了...亚瑟,你怎么看上了这个帮手?” 亚瑟沉默片刻:“年轻人总得找点乐子,别管他了,我们继续?” 已经进房间的基兰哪知道这些,正美滋滋的和海琳分钱呢。 海琳怕失声尖叫,直捂着嘴巴转圈圈:“这么多?不是做梦吧?!” 基兰的大力金刚指揪她脸颊:“梦里可感觉不到疼嗷。” “太好了太好了。”海琳像个复读机一样,揉着发红的脸蛋,“这样一来我就能买...” 话说一半突然咬住嘴唇。 基兰笑着:“买枪吗,完全够用了。” “不...不了。”她眸光渐渐黯淡,“有比买枪更重要的事情。” 基兰不解,她之前提到想买枪的表情还在眼前晃呢,是什么让她改变了注意。 “发生什么了?” 海琳犹豫再三,终是将温妮的事情说出口。 “没想到你俩的关系已经到这一步了?”基兰较为意外,借钱给温妮,以她的处境,未必能收的回来。 海琳又何尝不知:“我明白,可她确实遇到了难处。钱没了还可以想办法再赚,失去亲人的滋味有多痛苦...我了解。” 基兰点点头,反正钱分了,想怎么处理是她的自由。 犹记得她俩一开始见面闹得还不是很愉快,现在怎么像是处成了闺蜜? 女人好复杂,海琳更复杂。 “打算好了就直接做吧,也不用闹心,给你看个好东西。” 在海琳困惑注视下,基兰掏出匕首。 就是跟踪基兰那个男人留下的。 “我打听过了,匕首应该是有钱人给家里女孩儿手工定做的,无论做工还是材质都很不错,属于有钱都难买的类型。我这大男人用起来太秀珍,你留着防身。” 除了匕首,一起拿出来的还有真·黑市买来的皮革刀鞘。 鞣制后的牛皮染成深棕色,边缘镶嵌铜铆钉作为装饰。 既能防磨损保护刀刃,也可以防止误伤自己。 不知是太开心了还是怎样,海琳像是傻掉,被催了好几遍才双手接过。 “这...真的可以给我吗。” 第70章 行动开始 海琳感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回忆起相处至今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他出手帮忙解围。 自掏腰包订了酒馆房间,给了她安身之所,还雇温妮来照顾受伤的她。 甚至花钱替她买了墓碑... 如今更是分享如此珍贵的战利品。 想到这里不由握紧匕首,可靠的老大...说的就是基兰了吧? “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谢谢...”海琳轻声,又有些不好意思看基兰轮廓分明的帅气侧脸,“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基兰赶紧纠正:“啥啥啥,想啥美事呢,是借!暂时借给你用!是要交押金的,就从你下次的任务里扣好了。” 海琳:??? 气得瞪眼:“你!” 合着半天白感动了? 还要扣押金? 我&df*#¥fk! 夸早了,一点都不帅,请把眼泪还给我谢谢。 看她炸毛的样子,基兰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即转问:“好好不闹了,你这边有遇到什么状况吗。” 海琳靠在窗边,若有所思地把玩着匕首:“我?没有。有件事倒是很值得在意,两个小时前酒馆来了几波衣衫褴褛的男人,不像是来喝酒的,东张西望的,似乎在找人。” “找人?”基兰眼神一凛。 海琳点头:“那帮人鬼鬼祟祟的,问东问西,我怀疑是不是找乔伊的。” 有可能是胖子比利派来的人吗,基兰暗自记在心里:“还有别的可疑状况么。” 海琳思索片刻:“没...对了,有几个面生的警察进来吃饭,那伙鬼鬼祟祟的人看到警察就立刻走了。” “面生的警察?”基兰喝了口浓香的苦咖啡,“你确定?” “制服、配枪,还有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不是警察是什么?”海琳不明所以。 基兰觉得不太对,为了验证猜想,一把抓起外套:“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一趟。” 不等海琳回应,从酒馆后门溜了出去。 直奔警局方向,远远就看到警局门口停着一辆囚车。 这是...犯人们要被转移了? 脑中飞速运转着对策。镇定下来的基兰原路折返酒店房间。 海琳跟上来问:“看到什么了?” “我需要你去警局附近盯梢,看看有没有两个黑人囚犯被送上囚车。”基兰仰脖将咖啡喝了个干净,浓郁的苦涩味在舌尖蔓延,因此清醒了不少。 “现在?” 基兰这才想起她还在上班:“你...时间方便吗?” 海琳黑着脸,咬牙切齿。 “方便!反正大家都以为我在酒馆里另有兼职,拉客上楼创收什么的...每次和你上楼都会开房,老板有房费赚,对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基兰面色歉然,随即严肃起来:“看来我倒是给你惹了麻烦...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救乔伊的那俩朋友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我得抓紧时间置办。” 海琳注意到他焦虑的神情,将匕首收入新得的刀鞘,利落地别在腰间:“放心吧,我没问题。” 事发突然,两人从后门溜出酒馆,避免亚瑟和哈维尔看到。 基兰特别交代了尼克和巴里的外貌和肤色,海琳则到了警局斜对面,也就是报童平时卖报的位置。 她顺手买份报纸,假装求知欲很强的样子,将报纸摊开,实际上眼睛紧盯警局门口。 这时,眼角余光撇到个身影。 一农夫打扮、头戴草帽的男人,正朝她这个方向快步走来。 海琳心里发紧,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腾出一只手伸向腰间,攥紧了匕首。 草帽遮住了男人的脸,看不清他表情,但他正步步逼近。 就在海琳准备有所动作之际。 那人突然低声开口:“海琳。” 这声音... 海琳看清了草帽下的那张脸,竟然是乔伊!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队警察押着四个囚犯从警局里走了出来。 囚犯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被镣铐锁在一起。 “那两个是你的朋友吗?” 乔伊本想说话,这时侧眼看去,只见其中两个黑人囚犯,正是尼克和巴里。 海琳怕他节外生枝,赶紧提醒:“不管你想干什么,先冷静,基兰已经在准备救你的朋友们了。” 说话的工夫,警察驾着囚车往镇外驶去。 “老大在哪里?”就是因为之前不够冷静才害得朋友无辜入狱,乔伊语气虽焦急,却不会冲动行事。 海琳稳住心神:“我们先跟上去,到马厩和他汇合。” ...... 与此同时,准备妥当的基兰跟马厩老板借了两匹马。 刚牵出来就和海琳撞了个面对面。 认出乔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乔伊?你回来了!这一晚上你去哪儿了?” 原本还担心人手不够,现在三人一起行动,胜算无疑大了许多。 不过眼下没空站在这里白话,基兰催促:“时间紧迫,边走边说。” 基兰和海琳共乘一匹,乔伊自己骑行,三人远远跟上囚车。 乔伊解释起昨晚去向。 “想抓我的王八蛋有好几个,我怕去找你们反而会给你们惹麻烦,就干脆跑到树林子里躲了一夜。” 海琳有些诧异。关于这方面真让基兰给猜中了? 旋即苦笑:“麻烦已经来了。” 她把昨晚有人跟踪,以及胖子比利的行动,还有他们新营地的事挑重点跟乔伊说了。 “抱歉...还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听完乔伊心里不是滋味。 基兰摆手:“都是自己人,不用说这个,你回来的时机正好,再晚一会儿我们就出发了。” 这也是乔伊唯一庆幸的了。 要不是为了稳妥起见,回镇途中,顺手弄来身衣服换了,不至于耽搁这么些时间。 倘若早点进镇,没准能更早联系上海琳或者基兰,哪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他攥紧缰绳的手心微微出汗。 “可是老大...我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我很感激你没忘了尼克和巴里,真的...可是,我已经给你们添了够多麻烦,救人的事,还是让我上吧!” 第71章 更适合咱仨的计划 转运囚犯事发突然,基兰其实也没什么太好的计划。 只能根据现有情况分析一波。 “囚车路过马厩时,我数了押送队的警力配置,一共八名警员。两个驾车,剩下六个随行骑警。” “他们装备统一,两名车夫配有双动式左轮手枪...这种手枪射速快、威力中等,适合近距离执法。” “骑警队伍中四人持泵动式霰弹枪,霰弹枪的威力就不用说了吧,我们之中如果有谁不小心被打中,收尸方式都得靠铁锹往起铲。” “剩下俩用的好像是兰卡斯特连发步枪,这种枪性能比较均衡,适合中短距离作战。” 听到这里海琳眼前一黑,抓在基兰腰上的手蓦地收紧,跟着咽了口唾沫。 三...打八? 而且对面八个还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察...这是什么自鲨小队? 基兰腰侧软肉被拧得生疼,不知道颠婆在搞什么鬼,可能是太兴奋了? 没想到她还挺有干劲的嘛,于是继续开口。 “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大家失望,无论我们的人数或者装备都不占优势,硬刚属于下下策,还是得根据自身优势智取。” “海琳?你作为队里唯一的女性,在八个大男人面前具有天然优势,可以...” 海琳头摇成拨浪鼓。 “不不,不行的啊!我再有优势也没办法和那么多男人周旋,涩诱什么的我做不来,就是做的来也顶不住,这简直...上帝啊,你还是带我走吧。” 基兰:??? “喂喂,你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怎么扯上涩诱了?真要有那好事还能轮到他们?你老大我必得身先士卒...哎哟你干嘛拧我。” 还是个孩子的乔伊不想参与到成年人的颜色世界中,认真开口。 “或许老大是想说利用这份优势降低他们的戒心?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然后伺机而动?” 基兰从某人魔爪中挣脱,给予小弟眼神肯定。 “不错,我是有这个打算,但这戏码太常见了,不到万不得已先不用,乔伊,你除了手艺人还有什么其他技能,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乔伊轻推帽檐,阴影下的瞳仁愈发深邃:“我...会用弹弓...这算数么?” 基兰一愣:“什么样的弹弓?” 别是那种小孩玩具之类的吧? 随着乔伊亮出东西,基兰暗自庆幸没把猜想说出口。 因为乔伊拿出来的弹弓不仅经过改良,还像是纯手工制作。 “刚认识巴里的时候他见我用弹弓,后来帮我做了一个,看着或许有些旧,可用起来很趁手。” 基兰忍不住好奇:“那个y字形框架...什么东西做的,看着不像木头?” “嗯,巴里说鹿角的整体韧度和抗形变能力比白蜡木要好出很多,即便用全力拉扯也能承受得住。”提起朋友,乔伊语气柔软又自豪。 基兰若有所思:“那么杀伤力呢?” 乔伊没有立刻回答基兰的问题,而是从斜挎肩上的包里摸了摸。 随手摸出一块边缘粗糙,指肚大小的石子,嵌入弹弓皮筋的同时,棕色瞳仁里映出远处一只正在低头啃食青草的灰兔。 屏息,凝神,拉紧弹弓的皮筋。 “嗖——” 没怎么细瞄,石子破空而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紧接着是“噗”一声闷响。 精准击中兔子脚边的草地。 土石溅起,原本还在悠闲觅食的兔子猛地一惊,蹬起后腿飞快地窜入附近的灌木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伊收起弹弓:“我歪了。不过杀伤力对这样的动物...或者人的薄弱部位,应该足够了。”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属实给基兰和海琳看呆了。 能做到只惊吓、不致伤,他不是歪了,他是... 最关键的是三人骑着马,谁都没停,这家伙是在移动中操作的。 基兰着实被他贴脸秀了一把。 这是个什么宝藏小弟? 亚瑟眼光可真不错! 找回表情管理后,计上心头。 “好吧家人们,我突然想到更适合咱仨的计划了,趁灵感还在,你俩赶紧附耳过来。” ...... 黄昏渐渐过渡到夜晚,囚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摇摇晃晃。 车内四名囚犯随着颠簸不时撞在一起,铁镣碰撞声中夹杂着低声的咒骂和不安。 “还有多久到?” “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的骨头要颠散架了。” 押送队伍中一个警员恶狠狠地敲了敲囚车的栏杆:“闭上你们的臭嘴给我老实点!” “省点力气吧杰克逊。”领头警员哈里森转过身,“等到了西伊丽莎白,这些家伙就不是我们的麻烦了。” 驾车的车夫艾伦回头搭话:“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马儿们也累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不行,现在这种天色,容易遭到袭击,别忘了我们在明处。再说西伊丽莎白已经不远了,到了那里你想怎么休息都行。”哈里森环顾四周后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一颗石子裹挟着劲风,精准击中拉囚车的一匹马的脑门上。 拉车的牲畜吃痛,嘶鸣着甩脑袋,往后撤步。 还没等押送的警员们回过神,第二颗石子再度袭来,准确无误击中马腹。 这两处位置对马儿来说最为敏感,前秒还算温顺的牲口,此刻彻底失控,猛扬前蹄,发出惊恐嘶鸣,拉着囚车不管不顾的冲进路边的树林里。 囚车剧烈摇晃,铁链碰撞,咒骂和惊恐的叫喊混杂在一起。 “该死的!怎么回事?”哈里森大喊,眼睁睁看着囚车偏离道路。 还是试图控制局面:“杰克逊,汤普森,跟我去追囚车!其他人原地警戒!”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划破夜幕。 哈里森闷哼,右肩迸出血花,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了下来。 “有混蛋暗算我们!该死的,先散开...找掩护!” 眼见哈里森跌跌撞撞地躲到一棵大树后,剩下的警员们顿时慌了神。 纷纷举枪四下张望,却因为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子弹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只能本能钻进附近的树后作为掩体。 第72章 绝处又逢生 而冲进树林里的囚车上,一个车夫被甩到了地上,痛苦地捂着小腿哀嚎。 另个车夫想要控制住发疯的马匹,却不料一头撞上低垂的树枝,惨叫声后掉下车睡着了。 失控马匹拖着囚车在林间狂奔。 直到车身与马匹连接处因剧烈颠簸断裂。 两匹受惊的驮马挣脱束缚,消失在树林深处。 失去牵引的囚车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滑行了几米。 最终重重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车身猛地一震,翻倒在枯枝败叶中。 四个囚犯一个昏迷,剩下三个不同程度受伤。 巴里以奇怪的姿势窝在并不宽敞的囚车里,尼克磕破了额头,血顺着眉毛往下流。 两人互相拉扯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巴里腿疼的厉害,话音艰难:“这是怎么回事。” 尼克抹掉脸上的血,用力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但我们逃出去的机会来了。” 余光注意到窝在最后的另一个囚犯。 那囚犯没昏,但在装死,摆明想毫不费力地逃跑。 尼克在囚笼上寻找着突破口,冷声命令。 “不想被绞死就一起出力,那些警察说不定已经找过来了,够我们逃命的时间只有几分钟。” 那囚犯装模作样地哎哟一声,不敢耽搁时间,赶紧转了个方向和尼克一起打算用力踹开囚车的铁门。 两个人,四条腿一顿狠踹只是让铁栏杆微微变形。 照这架势得踹到什么时候去? 三人正尝试各种方法破坏车锁,骤然听到一串声响。 像是马蹄踩着松软落叶产生的沙沙声,并且还在靠近。 难到警察们已经追来了? 求生无门的绝望中,骑马的身影出现眼前。 身形纤细,头发随便挽起,是个女人。 她单手持枪,靠到近前,一勒缰绳利落下马。 昏暗中看不清面容。 黑洞洞的枪口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尼克身上。 “别留尾巴。” 说罢瞄准囚车的锁扣下扳机。 砰! 火花四溅,锁头应声而破。 尼克目光怔然,反应过来一把勒住旁边囚犯的脖子,那囚犯挣扎了几秒后便失去意识。 他先从囚车里爬出来,接着把行动困难的巴里抗在肩上:“谢谢你的帮助,不过这应该不是偶遇,对吗?” “乔伊说你既聪明又强壮,现在我信了。”海琳看他得仰着头,眼神示意,“难到你要抗他一路吗,让他上马,我们快点离开。” 提到乔伊的名字,尼克和巴里很是意外。 瓦伦丁警局一别至今,乔伊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放弃伙伴。 坐在马后的巴里身上新伤叠旧伤,稍有动作便疼得冒冷汗。 “那孩子,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为了救我们估计费了不少周章。” 尼克眸光闪烁心内振奋,正想说话。 海琳淡声打断:“别误会我的意思,乔伊确实不赖,但想促成整件事还是比较困难的。真正谋划一切的另有其人,等下见了面你们就知道了。” 跟不熟的人,海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大个子,看来你只能靠自己的双腿了,如果跟不上,我会放慢速度。” 一匹马只能驮两个人,尼克知道形势紧急,半点不矫情。 被关押那么久,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更不想被女人看扁。 “你放心带路,我跟得上。” 救人计划成功,海琳迅速带人往约好的碰头地点赶。 避开主路,专挑各种阴暗小道。 路程中快速将整件事来龙去脉说了遍。 巴里惊讶:“你是说,你们三个人牵制了八个警员?” 双方力量悬殊这么大的前提下,整件事竟然真的成功了。 跟踪,使马匹受惊,随后抓住时机和骑警们拉扯,混淆视听以此给海琳开锁救人争取时间。 这就是基兰的计划。 说着轻松,可后果谁都明白,万一哪个环节出错,只怕是要以付出性命为代价的。 听完一切的尼克心情也很凝重。 假如身份互换,他恐怕很难下定决心去做这么疯狂的事。 这个基兰究竟是什么人? ...... 夜色渐浓,海琳带人到了地方,是一处湖泊旁。 四周密林环绕,很适合暂时歇脚。 乔伊已经来了一阵子,左等右等不见人,正不安地来回踱步。 猛然瞧见熟悉的身影,兴奋地冲上去,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尼克!巴里!” 三人再见皆是百感交集,巴里露出虚弱的笑容:“差点就以为你把我们两个家伙给忘了。” 尼克拍了拍乔伊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好样的,小子,我们没看错你。” 他们低声说着重逢的喜悦,海琳站在一旁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即又拧起眉:“基兰呢?怎么还没回来?” 乔伊笑容凝滞在嘴角:“我们分开前,他让我躲好,等他把人引走,再来这里。可我看到他身后跟着四个骑警,还有带霰弹枪的...”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冲出。 正是骑马赶回的基兰。 模样有些狼狈,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但精神头十足。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海琳和乔伊迎了上去。 所有人员到齐,基兰快速检查一遍,发现大家没缺胳膊没少腿,狠狠松了口气。 这波0换8的临时营救计划虽然有些仓促还是成功了。 “总算和你俩正式见面了,力气没白费。” 尼克如释重负:“不错,上次还是在警局,为了乔伊那小子。” 提起乔伊的黑历史,基兰打了个哈哈:“很多事就是这样说不清,你为他,他为你,好在结果不错。” 巴里捡了根棍儿拄在手里:“这份好结果少不了你的支持,我们还没正式谢过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们两个要不了几天就会被绞死。” 基兰摆手:“乔伊认定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现在你们自由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巴里和尼克看了彼此一眼,正想说话,乔伊急忙开口。 “在发生这些事后我们不该分开,巴里需要休息,你也是。” “而且胖子比利依然在找我们的行踪,我们该想办法摆脱他。” 第73章 这...要交押金么? 劫后余生刚松快下来的心弦随着乔伊的话再度紧绷。 乔伊目光征求基兰的意见,得到默许后,带着二人去了一边细说进狱后的变故。 海琳依然没放松警惕,拎着枪望风:“这枪手感真不错,也是出发前买的?” 基兰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准确来说是我交了押金买了子弹,说要去试试枪...嗯,算租的。” 海琳瞠目,这也行? 借马,租枪...也太精打细算了。 基兰好奇侧目:“...没看出来你也懂枪?” 海琳帅气地一拉枪栓,表情透着些小得意:“未免太小瞧我了,我爸爸和哥哥可是教...” 她恍惚间垂下眼睫,不自然地改口:“别的不懂,但拿在手里的感觉骗不了人。” 基兰眸光微动,爸爸和哥哥? 第一次听她提起。 海琳抬起眼,看了看四周,似是担心被追问,主动换了话题。 “对了,我们的小团体里要有新成员了吗。你刚才又是怎么引开的那些骑警?” 基兰注意到她有些苍白的面色,随着她的话头应了一声。 “那八个人里,有一个受了伤,行动不便。三个原地警戒,剩下四个在追我的过程中为了包抄,队形拉得比较分散,天色又暗,这才给了我大机会。” “况且从始至终没人看到我们的长相,整件事应该会被归为众多帮派犯罪案中的其一,我们是安全的。” “至于新成员就要看乔伊的了,他们要是有想法我欢迎。” 海琳扯出笑容:“能让人豁出命的交情,傻子才往外推。” 基兰视线转看向不远处乔伊三人的背影,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但愿吧。” 而另一边乔伊拿出平生最快的语速,在五分钟内把事情来龙去脉说完。 尼克听罢垂着脑袋,单手撑树,哪怕平时没唉声叹气的习惯,这会儿也忍不住短叹一声。 继上次逃犯身份还没解决后,这次又成了瓦伦丁警局的逃犯,这可真是... 有伤,有追兵,躲起来是能活一段时间,却并非长久之计。 重要的是他们没办法将基兰的救命之恩置之不理。 这份情谊一定要报答。 三人不用过多商量就来到了基兰面前。 巴里喉结滚动了下,粗粝的手掌在裤缝上蹭了蹭. “这份交情该用血还,可我们这种人...要是这里还有位置,往后脏活粗活算我的。” 旁边尼克将手摊在基兰面前:“这双手宰过狼,也救得了羊,现在,归你了。” 两人话音无比郑重,伴随着基兰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冲击着耳膜。 错开他们真挚的目光,突然扯过乔伊和海琳的手。 五个人,五只手搭在一块。 “我很欢迎。有些话我曾跟乔伊说过,现在我们都在伞下,以后一起躲雨,但也别忘了修伞是要花钱的,咱们的份额就按...” 不等基兰细算,海琳扬唇坏笑,拽过几人开始小声蛐蛐: “你们加入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我给你们说,基兰可抠了...刚才我用的那把枪,竟然是他租来的,还有那个马,之前给了我匕首,居然还要押金,简直巴拉巴拉...” 基兰黑着脸,喂喂,我刚树立起来的老大形象给维护一下行不行啊。 我不要面子的嘛? 还有啊,海琳你都不背着人了吗。 我可全听见了! 小心下回扣你提成嗷。 ...... 并不小声的悄悄话后,大家简单修整一番。 基兰从马上的兜子里拿出两身衣服丢给尼克和巴里。 他俩表情意外,仿佛在惊讶基兰的细心程度。 基兰目光都深邃了:“新衣服,抓紧换上,脱下来的囚犯套装记得处理干净,然后我们找个舒服地方先好好睡一觉。” 尼克手足无措地抱着衣服,铁铸般的下颚线绷紧:“这...要交押金么?” 基兰:...... 反应过来不禁捂脸。 海琳你个颠婆乱说一气了些什么啊,好名声全让你给败坏了。 “小团体喜迎新成员,什么押金不押金的,就当是入职福利好了。” 巴里抓了抓脑袋上半白的自来卷,入职就是加入的意思吗? 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这样说的话...那就代表这身衣服很有纪念意义?我们尽量从入职穿到入土。” 基兰笑容扭曲,这两个家人意外地幽默呢。 他们去换了衣服,乔伊也将马整顿好牵过来:“老大,你刚说的找个好地方休息是指哪里。” “回瓦伦丁。”基兰言简意赅。 众人颇为惊讶,尼克和巴里不久前才从瓦伦丁坐着囚车被押出来,现在竟要回去? “会不会太冒险了?”海琳不太放心。 基兰当然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我不会坑你们的,等到了照我说的做。” 大家不在多说,处理完囚犯套装在夜幕中重返小镇。 五个人两匹马,走得那叫一个疲惫,累了就轮番上马代步。 期间基兰也在盘算其他事。 比如现在多了俩成员,人员安顿方面应该怎么搞。 买房,租房,还是野外扎营? 又由谁负责给大家找活儿? 总不能都闲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在没有稳定收入之前,日常开销只靠自己捡破烂的话,怕是有点难顶。 还有团体成员身后的麻烦...怎么处理比较稳妥。 逃犯营地胖子比利那伙人,算是乔伊他们加入小团体的催化剂,放着不管不现实。 如果真要硬碰硬。 能拿枪的有大块头尼克,乔伊弹弓玩得挺6...是俩战斗人员。 巴里有腿伤不算数,海琳是女的,没有战斗经验,暂时归为后勤。 嗯?这么算起来,自己也不方便冲一线。 万一不小心嘎了,这个家岂不是要散? 胡思乱想着,总算在十点多看到了小镇朦胧的灯光。 又困又累也想不出个头绪,基兰烦躁地揉了揉胸口。 隐约感觉心脏快扑腾不动了。 挖坟,去黑市,救人...一件接一件,属实累屁。 怪不得达奇后面会发疯,突然就狠狠共情了呢。 第74章 敢说出去就鲨了你 夜风飒飒,小镇近在眼前。 快到镇口时,基兰几人注意到马戏团帐篷旁停着一支队伍。 他们共有十人,皆为男性。 穿着齐整,冷肃的面容透着些风尘仆仆。 武器配置颇为精良,胯下骏马更是毛色油亮,一看就非寻常之辈。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男人,展开手中画像,向马戏团的人询问:“见过这个女人吗?” 工人们忙着自己的事,本不想搭理。 但注意到这些人都挎着枪,眼神不善,只得不情愿地凑过去:“不认识...这女人犯什么事了?” “她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小偷,我们奉命来抓她归案。”领头男人语气沉稳。 听到这话,工人们交头接耳。 突然,一个男工迟疑着站了出来:“我...好像见过。” 领头男人又追问了体貌特征和出现时间,男工回忆片刻,忽伸手指向史密斯菲尔德酒馆。 随着领头男人一挥手,整个队伍立刻整齐划一地转身,朝酒馆走去。 基兰察觉到身后有异样,扭头发现海琳脸色苍白如纸。 她躲在基兰身后,仿佛想把自己藏进他的影子里,呼吸急促而紊乱。 “怎么了?”基兰低声问。 “没...我没事。”海琳声音细若蚊蝇,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支队伍消失的方向。 尼克和巴里不明所以,乔伊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你们先进镇子吧,我...晚点再去找你们。”海琳强装镇定地笑了笑,边说边缓缓向后退,试图融入身后茫茫夜色中。 基兰皱眉:“已经很晚了,你一女的自己要去哪?真有急事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海琳眼神闪躲,退得更远,“我自己的事,别人帮不了忙,你别管了。” 基兰觉得她不对劲,上前拉住她手腕:“到底怎么了?” 海琳想挣脱,却没能甩开基兰的手,态度难免有些焦躁:“你别问了!我不想给你们惹麻烦,就让我自己待着吧。” 基兰脸色冷了下来,盯着她看了会,一字一句。 “如果你是这么打算的,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找我帮忙。” 海琳眼中弥漫水汽,紧咬下唇,偏过头不肯说话。 基兰深吸一口气,克制着不跟她发火。 气氛一时凝固。 巴里轻咳着上前一步:“海琳,我们刚认识,但...我们现在是一起的。” 乔伊温声开口:“其实老大说得没错。毕竟是晚上,对于女士来说确实不安全。如果海琳你不想回镇子,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去那个秘密地点再作打算。” 基兰没松手,侧眼问乔伊:“什么秘密地点?” “还记得我之前说在树林里躲了一夜吗?查德威克农场后面有个山坳,非常隐蔽,追我的那些混蛋都没能找到。”乔伊语气笃定。 海琳目光在灯火通明的酒馆和几位同伴关切的脸上来回游移。 基兰没给她犹豫的机会,攥着她手腕示意乔伊带路。 海琳挣扎了一阵,还是没能摆脱箍在腕上的手。 一行人改变方向,往秘密地点出发。 ...... 到了地方,基兰站在山坳边来回打量,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悬赏安妮·思旺的位置么,乔伊这家伙倒是会找地方。 山洞内有乔伊‘顺手’弄来的睡袋,简单对付一晚没问题。 这一趟人困马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基兰让他们几个先休息,独自拽着海琳到了溪边。 “那群人冲你来的,对吗?”基兰直截了当。 溪水被夜风吹皱,海琳扭动手臂,口吻不似先前那般执拗:“你先松开。” 基兰无奈叹气:“先说好,我现在又累又困,松了手你别跑,我们把事说清楚。” 她微点头,随即握在手腕上的力量便消失了。 “我对你来说是个麻烦。刚才...”她揉着手腕,顿了顿,“抱歉,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基兰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现在说麻烦也晚了。还是...我承诺过的话在你听来毫无份量。” 海琳低垂着脑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碎石,声音闷闷的:“你是值得信任的伙伴。” “但还没信任到让你说出秘密的份上吧。”基兰睨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 她停下动作,表情在夜色中晦暗不明:“说不准我只是为了你们好,不想让你们因为我的秘密受到伤害。” 基兰摸出根烟,火柴摩擦的轻响后,淡淡烟草味传开。 “受不受伤不是你说了算,是那些拿枪的人说了算的。” “说你傻,有时候挺聪明,说你聪明,有时又在犯傻。” “他们已经找到了酒馆,酒馆老板倒是不知道你的秘密,但你觉得那些家伙会放过给你工作的老板吗。” 海琳呼吸一滞,愣在原地,似是没想到这层。 烟头在夜色中一明一灭,基兰声音有些哑。 “所以别说什么保护来保护去的话了,在我看来,真正的保护是别让关心你的人蒙在鼓里。” “我不是小偷。”她颤动的肩头落着月光,语气极端平静,可泪光分明在眼角转圜。 基兰短暂失神。 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在回答那句“她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小偷”的话。 “我好像明白了。关于这个麻烦,反过来想...是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才是小偷,对吗。” 海琳蓦地抬头,汹涌泪意打湿了睫毛:“对。我有他们无法放弃的东西。” 基兰拖着尾音哦了一声:“那我懂了。” 语气太过松弛,倒让海琳眉头渐渐收紧:“你...懂什么了...?” 基兰转身摆手:“无非就是跟乔伊他们的麻烦差不多呗,要死要活的。”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这里挺隐蔽,你先好好睡一觉,剩下的我来。” 海琳不解地跟上去:“你...要怎么来?不行太危险了,你不了解那伙人,他们...” 基兰停下脚步:“比他们更凶残的人我都见过,要对我有信心啊,如果连他们也解决不了,还怎么当你们的老大。” 见她仍处于某种愣怔中,基兰拍了拍她的肩,扯出个宽慰的笑:“还不把你快要被磨光的人性和礼貌调动起来,跟我说谢...” 所有没说完的话,被突然撞进怀里的海琳打断了。 基兰被撞得轻哼一声后撤半步,垂眼看着她的发顶。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带起她鬓角碎发,弄得脖颈有些痒。 呆滞了好一会儿,基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谢的力道是不是有点大...” 玩笑卡在喉咙,基兰察觉颈窝泛开湿热。 “就...就一会儿。”她声音闷在早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敢说出去就鲨了你。\" 基兰双手僵在半空,笑声干巴:“用我租你的匕首么?” 她猛然抬头,红红的眼眶还泛着泪,嘴角却挑起讥诮:\"呸,抠死你得了。\" 说着狠狠用袖口抹了把脸,转身就要走。 \"喂...\"基兰笑着扯了扯她的发尾,\"学艺不精啊,拥抱该这么...\" 话没说完就被一记肘击顶得岔气。 踉跄间听见她吸了吸鼻子,抑制不住的低笑混进潺潺水声里。 第75章 朱丽叶,藏好你的匕首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树叶间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将青草间的露水镀上金色。 小团体四人整晚轮番守夜,每个人都得到了休息时间。 此刻大家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望着渐渐明亮的天空,沉浸在难得的平静里。 尼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阳光的温度:“被押上囚车的时候,还以为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巴里拍了拍他肩膀:“如果不是基兰,我们现在肯定是尸体了。” “或者继续被鞭子折磨。”尼克顺嘴感慨。 话题只是聊到了这里,没有内涵谁的意思,可在乔伊听来仍觉后怕。 幸好,幸好有基兰帮忙弥补自己慌乱下引发的错误...他好像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然后把一切搞定。 就像昨天,那些骑警明明占据优势,却还是被基兰解决了。 三人低声说着,目光不约而转向坐在岩石边缘的海琳。 她一直沉默,目光失焦望着远方。 乔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别想太多。我们都有各自的秘密和麻烦,但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了。” 巴里也凑过来:“是啊,只要劲往一处使,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海琳转过头,表情犹疑:“即使基兰描述的新计划很疯狂?” 尼克难得露出笑容:“虽然认识不久,但基兰的计划似乎一直很疯狂。” “还都成功了,不是吗?”乔伊笑着补充,指着自己和大家,“活生生的证据就在这里。” 海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由想起昨晚基兰那句“剩下的让我来”。 确实,基兰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 即使面对最危险的处境,也能保持冷静,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昨晚他离开前说的新计划,不是玩笑话。 ...... 阳光逐渐变得刺眼,四人默默做着最后的准备。 骑着马的基兰准时出现,马后驮着布袋。 走向集合完毕的四人,开始分配布袋里的东西。 有麻绳,火山手枪,子弹,泵动式霰弹枪。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时间不多了,最后确认各自的角色,记住,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不能有丝毫破绽。” 四人沉默点头。基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 “很好,我来的路上乔伊的‘尾巴’们也上钩了,大家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人们心弦收紧。 尼克拿过麻绳和霰弹枪,备好子弹,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转头看向乔伊:“我下手尽量轻,你忍着点。” 乔伊掂了掂火山手枪,子弹全满。 将手枪藏在腰后,调整好位置确保不会滑落。 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做戏就要做全套,要让那些王八蛋相信,你就不能留手。” 刚说完,注意到尼克那双铁锤般的拳头正在缓缓握紧。 乔伊不由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补充:“但也别演过了,你那拳头我可吃不消,真把我揍晕了,谁来给他们背后捅刀子?” 尼克嘴角微上扬:“放心,我有分寸。” 巴里从包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解开绳索,里面装着满满的铁钉和小铁球,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寒芒。 将铁钉一分为二,分别交给尼克和乔伊:“正面冲突不是我的强项,但等下要面对的混蛋可能是你们的两、三倍。” 说着用力拍了拍乔伊的肩膀:“换弹需要时间,希望我这老东西的旧手艺能派上用场。” 乔伊接过铁钉:“这玩意儿我熟。” 尼克也将东西装进口袋,确保取用趁手:“你的旧手艺会在那些混账们的骨头缝里咯咯响的。” 海琳整理裤脚,手指摩挲藏在靴筒里的匕首,神态比昨晚坚定了许多。 基兰注意到她的动作,走到她面前:“紧张?” 海琳摇摇头:“只是在想,如果计划出了差错怎么办。” “那就随机应变。”基兰语气依旧平静,“记住我们各自的任务,相信自己的直觉。” 海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看大家准备差不多了,基兰冲海琳伸出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走吧,朱丽叶,藏好你的匕首,我们的郊游开始了。” 海琳愣了一下,明白角色扮演即将展开。 将匕首完全隐藏好,脸上挂起甜美微笑,仿佛真的沉浸在热恋喜悦中:“乐意之至。” 基兰驾马带她漫步。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抉择。 但此刻,两人表情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计划开始,接下来就看各自的表现了。 ...... 不多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霰弹枪轰鸣,撕裂了树林的宁静,枪声在山林回荡,惊得飞鸟四散。 尼克面无表情收起枪,抽出腰间麻绳,动作麻利地将地上的年轻男女分别捆好。 “看来你他妈发善心之前没擦亮眼睛!” 尼克浑身肌肉紧绷,一边拉紧绳结,一边咬牙咒骂。 “这小杂种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老子敢肯定,他早就盯上你口袋里的钱了!” 乔伊重重地摔在地上,脸颊破皮,鲜血混着泥土,火辣辣地疼。 挣扎着抬起头,涣散的瞳光倒映着尼克狰狞的面孔: “什么...死了?谁死了?尼克,老兄你冷静点,我们可以谈谈...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这一定是误会!” “闭嘴!”尼克一脚踢在乔伊肚子上,后者立刻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被绑了丢在一旁的基兰故作挣扎,慌乱无比:“这事跟我们真的没关系!这小子只说想要份工作填饱肚子,我看他可怜才答应的!” “是啊!”倒在旁边的海琳也跟着喊,身体因恐惧而颤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了我们!” 尼克冷笑着正要说话,树林中传来马蹄声。 三个骑马的男人从树林中走出。 最前方的,是尼克和乔伊在逃犯营地的老熟人,雷蒙德·科尔。 第76章 精明的混蛋 雷蒙德·科尔右眼蒙着黑色眼罩,左边嘴角一道粗肿伤疤蜿蜒至耳。 此刻他露出个笑。 脸上肌肉稍有动作,疤印和缝合痕迹便跟着上下鼓动。 活像嘴边爬着个蜈蚣,看着怪异极了。 雷蒙德身后还跟着两个獐头鼠目的年轻人,一个满脸麻子,一个头顶微秃,手里都拿着武器。 以前没见过,估计是新加入的。 尼克迅速抄起霰弹枪:“站住,雷蒙德!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马上三人同时掏出左轮手枪。 隔空对峙间隙,他们先是看了看被打翻在地、狼狈不堪的乔伊。 又看向怒气冲冲、手持霰弹枪的尼克。 雷蒙德独眼闪过疑惑和不易察觉的忌惮,片刻后哼出怪笑。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跟这小鬼反目,发生什么了?巴里呢?” 尼克拉动枪栓,发出“咔嚓”脆响:“不如先说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别这么紧张,老朋友。见着你是意外,而我们...只是碰巧路过。”雷蒙德下马,接连扫过地上的海琳,目光在基兰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异样光彩。 “碰巧?”尼克眼神阴沉,“这鬼地方离镇子有段路程,你告诉我你只是碰巧?” 雷蒙德身后的俩年轻人也下了马。 三人站位分散。 僵持的气氛中,雷蒙德耸耸肩,做出投降的表情,但枪仍握在手中。 “好吧,好吧。实话告诉你,我们是跟着那小子来的。” 他的枪指向基兰:“听说他跟乔伊走得很近,还让乔伊小赚了一笔, 看着是只不错的肥羊。” 乔伊脸色惨白:“雷蒙德,我没有...” “我的眼睛还没瞎,你这奸滑的小鬼最好把嘴闭上!”雷蒙德阴恻恻地说完。 转看向尼克,语气有所缓和:“难不成你也有同样的打算?既然如此,我们合作如何?” 尼克眉头紧锁不置可否,手中霰弹枪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跟踪他多久了?” 雷蒙德眯起独眼:“你说肥羊?有段时间了。这小子花钱大手大脚,一看就是有料的。” 尼克忽地嗤笑。 “你们倒是挺愿意为不确定的钱财下工夫。” 雷蒙德脸上阴郁一闪而过,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 “尼克,你们三个离开营地后,发生了一些...状况。总之现在任何和钱有关的事我们都不会错过...所以要不要合作?大家都能分一杯羹。” 尼克沉默片刻,似在权衡利弊。 “比起不确定的钱,我更想活着。如果你们想要这只肥羊和乔伊,我可以给。不过,我想知道你在营地里说话管用吗?” 雷蒙德表情微滞,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现在营地归胖子比利管。” “哦?”尼克挑眉,语气有着明显的嘲讽,“也就是说,你只是跑腿的喽啰了?” 雷蒙德脸色难看,嘴角下沉。 尼克却不以为意,对着基兰狠踹几脚,在哀嚎声中继续开口: “别误会,我想说的是这个王八蛋很奸诈,一般的手段恐怕无法让他吐出钱。你们有没有想过,忙到最后的收入可能没有预计的多?” “不如这样,带我去见胖子比利,肥羊和乔伊直接交给营地。这样一来,不会有人知道你们想单干一笔的心思。” “再者,有比利出手,肥羊的钱就算埋在地底也能被找到。而你们三个依然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说不定比利还能因你办事有功,多奖励你一笔。” 雷蒙德表情变幻不定,思索间开口:“我承认你的提议确实不错,可我们很久没合作过了,如果我拒绝呢?” 尼克冷笑着将霰弹枪的枪口上抬:“拒绝就只能硬碰硬了。” “干掉你们之后,我会去找比利谈。找他或许要花些时间,但我有把握。” “反倒是你们三个,有自信从我的霰弹枪口下活下来吗?” 雷蒙德心里清楚尼克不是说大话。 以前在营地,尼克的枪法是出了名的快和准,多少次死里逃生都是靠着他。 别说自己这边三个人,就是再来三个,恐怕也讨不到半点好。 就在挣扎犹豫之际,身后两个小弟开始交头接耳,话音中的惧意越来越明显。 其中一小弟低声:“要不就答应他吧?让他去见比利,对我们也没损失。” 另个也附和:“反正一开始的命令就是打探他们三个的下落,现在人找到了两个,比利那边也好交差,犯不着跟这玩命的家伙硬碰,再说这霰弹枪可不是闹着玩的...” 雷蒙德紧紧抿着嘴唇,目光在尼克和两小弟间来回游移。 两小弟一个紧张地咽着唾沫,另个眼神闪躲,不敢与雷蒙德对视。 最终,雷蒙德长叹一口气,不情愿的妥协了。 “好吧,尼克...看来你还是那个精明的混蛋。我带你去见比利,但愿你的提议和你的枪法一样可靠。” 暂时达成合作,凝滞的气氛稍稍缓和。尼克点头:“合作的好处你很快就能见到了。” 雷蒙德又盯着尼克看了几秒,最后烦躁地一摆手,示意两个手下把乔伊和基兰弄上马背。 乔伊像麻袋一样被扛起来,双腿在空中乱蹬,疯了似的低吼: “尼克!你疯了吗?我们是朋友啊,你不能这样对我!比利会剥了我的皮!尼克,你不能...” 尼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往乔伊的后脑砸了一枪托,吼叫戛然而止,身体软了下去。 “朋友?乔伊,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你又什么时候为朋友守过信用?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旁边,试图摆脱束缚的基兰被另一个小弟控制住,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你们要干什么?我和乔伊根本不熟,真的不熟!放开我...” 雷蒙德狞笑着从马鞍袋里扯出一团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破布,粗暴塞进基兰嘴里。 “都这时候了,嘴巴还这么硬?哼哼,小崽子,等见到比利,有你好受的!” 第77章 好戏还在后头呢 将乔伊和基兰扔上马背,其中一个小弟指着瑟瑟发抖的海琳,问雷蒙德。 “这个女人怎么办?” 尼克看了海琳一眼:“她不在我们的计划内。” 海琳在地上艰难往后挪动,哑声哀求:“我...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求求你们,放过我...” 雷蒙德注意到海琳凌乱发丝下姣好的容貌,舔了舔嘴唇。 “那怎么行,万一前脚放了你,后脚你跟那些穿黑皮的家伙告发我们岂不多生事端?不如带回去给比利,说不定能撬出更多东西。” “倘若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也能嘿嘿...废物利用...不是吗?” 透过他猥琐丑陋的嘴脸,海琳已经预见接下来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慌乱地摇头,嘶声叫着:“不...不要!” 美丽面容写满无助,偏偏眼神里又有着某种倔强,这种反差看得雷蒙德心脏砰砰直跳,不住吞咽口水,手也不自觉往美人的脸上探去。 “啧啧...有钱人找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瞧瞧这眼神,跟我上周遇到的那匹难驯的野马一模一样...” 旁边小弟看的也是口干舌燥,就好像即将落在美人脸上的手不是雷蒙德的,而是自己的,只是听到这话,有些疑惑。 “诶?那匹马不是因为不肯听驯,被你开枪打死了么?” 雷蒙德眉头舒展,笑意更甚:“是啊女士,你也听见了,这就是不乖乖配合的下场...” 脏污粗糙的大手落在海琳白皙的下巴,拇指摁着她颤抖的唇描绘着。 马背上的基兰目眦欲裂,剧烈挣扎,奈何嘴巴被堵,手脚被捆,只能发出呜呜的怒吼。 雷蒙德短暂失神,不知怎的,当着她男伴的面羞辱她,心底竟然升起一种奇异的快感,余光瞟到基兰,笑骂着: “死废物,叫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等...” 就在这时,他骤感拇指剧痛,瞪眼一看,不知死活的臭女人竟然敢咬他的手! “该死的,给我松开,你这贱人,啊啊!” 海琳死死咬住就不撒开,卯足所有的力气把雷蒙德的拇指咬的见了血。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俩小弟也是吓了一跳,这女人哪来的胆子,疯了不成? 他们正要对着海琳一顿狠踹,提起来的脚眼看就要落在她的身上。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炸开。 霰弹枪吐着火舌,子弹擦着海琳的脚尖射入地面,炸出一个碗大的坑。 飞溅的碎石蹭过雷蒙德脸侧,所有人不敢再有小动作。 尼克端着的枪口冒着烟:“要走就他妈快点,别浪费时间,我猜比利想要能喘气的筹码。” 惊魂未定的俩小弟赶忙退开。 雷蒙德捏着血淋淋的手指后撤两步,惊怒之余,狠戾目光在基兰和海琳身上打了个转。 想到交易还得继续,咒骂着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把这疯婆娘扔马上去,老子迟早要她好看!” 在新人面前被一个死女人咬了手,又遭尼克那个狗贼出枪威胁,雷蒙德心中窝火,脸上火辣辣的。 但也只能压下心头邪火,带人上马,直奔新营地。 马后驮着人,大家不想引起任何注意,跟着雷蒙德拐进隐蔽的小路。 “老朋友,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改掉乱发善心的毛病吗?”雷蒙德怪声怪调的开口打破沉默。 那突如其来的一枪,真实目的恐怕是为了死女人解围。 在坎伯兰瀑布附近做拦路买卖时,尼克就总是心慈手软,消失后再见,还是这副老样子。 尼克瞥他:“收起你的废话,雷蒙德。没时间听你胡扯。” “时间?哈,看来你终于意识到我们这种人的时间有多宝贵了?假惺惺地装好人累不累?有那工夫不如多弄几只肥羊,狠捞几笔,反正都是一死,这样还能在死前肆意快活一把,不是吗?”雷蒙德忍着手疼,余光观察尼克神色。 他们看似闲聊,实则各怀心思,马后的基兰和海琳趁机交换眼神。 海琳嘴角渗血,眼神却带着一丝挑衅。 基兰瞪着她,目光复杂。 海琳歪头呸了口血沫,下巴朝乔伊点了点,担心他真的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马儿忽然被勒停。 基兰海琳抬眼,发现雷蒙德停在了瓦伦丁外围隐秘的树林里,不由产生了同样的疑问:为什么停下? 雷蒙德抬手招来麻子脸小弟,对其耳语几句。 很快,就见麻子脸将驮了一路的乔伊弄到了尼克的马上。 他自己则是骑马往瓦伦丁赶去。 “你又要干什么?”尼克收回视线。 雷蒙德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有点小事交代一下镇上的兄弟们,用不了多长时间。正好我们叙叙旧?比如巴里是怎么被乔伊这个杂碎坑死的,你见比利的目的又是什么?” 尼克粗粝手掌压着枪柄:“不妨把心思放在这笔交易上如何?我不觉得和你有旧可叙。” “呵,还是这副死人脸。一起逃出监狱,也算出生入死的交情了,你总不会忘了吧。”雷蒙德扯了扯嘴角。 所谓的出生入死,不过是一次次掠夺和杀戮。这份交情尼克真的想忘记,却又无法摆脱。 ...... 麻子脸在史密斯菲尔德酒馆前勒住缰绳,推门而入。 酒馆烟雾缭绕,他招摇地走向靠窗的酒桌:“看看是谁带着好消息来了!” 那桌坐着俩男人,三人见面,语气熟稔:“什么好消息?你不是跟雷蒙德出任务去了么?” 麻子脸意气风发地点头,随手抄起桌上没喝完的啤酒狠灌两口。 “小任务而已,等下告诉蹲守镇上的所有兄弟,叛徒已经逮到,还像死狗一样可怜,大家不用再为他浪费时间。让寻摸到生意的伙计们忙起来吧。” 同伴一愣,简直难以置信:“真的?你们...真逮到了那个小王八蛋?!” 乔伊的难抓在内部都是出了名的。 每次就要抓到的时候总能被他跑掉。 因为这事,大家没少挨比利的痛骂。 现在竟然被雷蒙德他们给逮住了? 还像死狗一样凄惨?太好了,终于不用继续瞪眼盯梢。 而是能在瓦伦丁附近开展一切可以下手的机会,狠狠赚上一笔! 麻子脸本想尽快离开,可架不住同伴的追问和吹捧。 几杯酒下肚,不禁有些飘飘然,声音也稍微大了些: “也没什么,顺手抓了两只肥羊,一男一女。那女的,啧啧,跟画里走出来似的...雷蒙德想占便宜,反被咬了一口,都出血了,可有股劲儿了!” 他们身后那桌传来几声闷咳,伴随着酒杯碰撞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喝酒呛到了。 “行了,你们抓紧找赚钱的路子,要是有想看好戏的可以回营地。”麻子脸添油加醋地叭叭完,在同伴艳羡的目送下摆手离开。 他前脚走,后桌那人放下手中酒杯,匆匆结账,也跟着出了门。 第78章 瞧瞧这是谁 下午三点多,众人到达恶魔岭深处。 视野变得宽阔,十几个灰扑扑的帐篷凌乱排列。 篝火烟气升腾,这里便是他们的新营地。 “雷蒙德回来了!” 随着前哨扯着脖子一声喊,营地成员们顿时被吸引注意力。 他们停下手头的活儿,和雷蒙德混比较熟的,已经狗腿的跑了过去。 下了马的雷蒙德将背脊挺得笔直,翘起出血的大拇指,意气风发地朝身后一指。 “小子们,擦亮眼睛看我带谁回来了?” 凑上来的人们定睛一看,惊呼着咒骂。 “是乔伊?!天啊,瞧这王八蛋半死不活的样子,背叛我们的狗东西,活该,哈哈哈!” “嘘~看不到大块头尼克也回来了么,大块头以前很照顾他,最好别说这种话。” “这黑鬼就是尼克?说了又能怎样,他不是和乔伊,还有那个什么巴里出卖了胖子比利吗,估计他自身都难保。” “那一男一女又是什么人,女人长得倒是不错...吸溜~” 他们窃窃私语,目光如刀在尼克、乔伊和基兰身上刮过。 最后落在海琳身上,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 有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朝乔伊吐口水,更有甚者拿起石头就要砸过去。 雷蒙德拦住:“急什么,等我汇报了比利,咱们一起慢慢玩儿。” 狗腿子们笑骂着连声说好,忙指出比利所在的位置。 只要想到任务顺利完成,抓住了小王八蛋乔伊,还捞了两只肥羊,雷蒙德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冲尼克瞪眼,示意赶紧跟上。 尼克面无表情,拖着昏迷的乔伊。 基兰和海琳被两小弟用力推搡着前行。 帐篷周围堆放着不少木箱,上面盖着动物皮毛和各种破布。 透过没盖严的缝隙,隐约可见里面装着物资、酒水罐头,应该都是抢掠来的。 算上比利,雷蒙德和俩小弟,营地里一共十六个人,还有几个女的也在跟着忙碌。 他们看着有些脏兮兮,但整体状态不错,并非那种营养不良,脚步虚浮的样子。 营地成员有擦枪的,有坐在地上,用小刀削木棍自制弓箭的。 不远处空地摆着稻草人当靶子用,几个成员正在练习准头。 基兰暗自观察着营地,与想象中的破败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也就在这时,乔伊基兰和海琳三人被留在营地正中央的空地。 接下来去面见比利的人只有雷蒙德和尼克。 尼克额头和鬓角出了不少汗,视线短暂和基兰交汇。 基兰微不可察地点头,余光不住朝身后看。 不得不说这动作就像定心丸,给了尼克面对不确定时极大的勇气。 收回目光,尼克面色坚毅,跟着雷蒙德的步伐踏进比利的帐篷。 转身前,绷成一条线的嘴角微上扬。真是疯子,这趟玩得太大了。 ...... 步入帐篷,眼前先是闯入一坨肥肉。 随后听到了音量较小的古典音乐。 比利坐在桌边,油腻的皮马甲勉强遮住上半身,敞开的领口里露出黑乎乎的胸毛。 桌上摆着一个成色还算不错的留声机,断断续续的歌声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他戴着单片眼镜,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用手中工具修理留声机,别看手指粗胖,实际灵巧极了。 雷蒙德瞧见新鲜玩意儿,笑了起来:“这好东西哪里搞来的?我就说你怎么没在外头,原来是在这里研究新宝贝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专注于留声机的比利才嗤笑抬眼: “这还得多谢那位精致的女士,虽然她和她的车夫已经没法儿跟我说不客气——” 话音顿住,被肉挤到细窄的眼中精光一亮,明显注意到了尼克。 “well...瞧瞧这是谁,我迷路的好兄弟终于回家了,尼克?不跟我打声招呼吗。” 尼克站姿笔挺,双手交叠于腹前,动作看着自然,其实衣料下的肌肉已经绷紧。 “好久不见比利,你比从前更胖了。” 比利沉脸愣了几秒,想起尼克话少又直接的性格,露出下牙大笑出声: “好好好,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不过你可沧桑了不少。” 点了根雪茄戳进嘴里,似笑非笑的补充:“看来离开我们并没有让你好过多少啊?” 尼克余光短暂瞟向帐篷外,注意到外间风平浪静,视线复又回到比利身上。 “我这种人,好过难过...都一样,在哪里没区别。不过...也有额外收获,看清了一些人的嘴脸。” 比利眉头跳了跳,循循善诱:“哦?什么意思,难到说,是额外收获导致你没办法回家吗。巴里呢,怎么没来?” 雷蒙德也好奇的支起耳朵,尼克三人离队后打探到的情报有好几个版本,但无论哪一版都比不上主角自己现身说法。 见他果然开始追问,尼克稳住心神,开始话术。 “巴里死了,被乔伊害死的。乔伊当初在瓦伦丁行窃失手被抓,我和巴里为了救他,反被牵连,他为了离开该死的监狱,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我们...巴里...没能抗住鞭子的折磨...” 比利重重一拳锤在桌上,雪茄灰都震落了不少,恶狠狠地磨着牙。 “真该死!巴里那双巧手我一直很喜欢。到底还是乔伊那个小鬼可恶,顶着一张无害的脸尽做些背地捅刀子的事,狠毒的小畜生!你找到他了吗?或者由我继续加派人手,抓他回来碎尸万段,为巴里报仇!” 尼克只是话少,但不蠢。比利嘴上说得义愤填膺,心里估计是心疼失去了一名能为己用的得力手下。 哪怕这时候也依然在套话,言辞中对乔伊的咒骂更像是忌惮,毕竟这里的大部分人身份都不干净。 通过这些,雷蒙德基本拼凑出事情始末,想表现一把的他急急出声: “那么好消息就由我来公布,乔伊那个狗东西就在外面,他——” 尼克抢过话头:“是由我和雷蒙德把他抓回来的。不仅他,还有帮他的两个有钱的蠢货,也一并带回来了。” 比利大手拍在桌上,腾地起身:“好样的!走!去见见他!” 第79章 狗男女和死叛徒打起来了 本来尼克的话术还有很多。 现在被多事的雷蒙德给打乱了。 “等等!”尼克不得已加快节奏,一把摁住比利肩膀,变相制止他离开帐篷的动作。 比利顿住脚步,陷在肉里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盯着肩膀上那只黑手,语气狐疑。 “怎么?你不希望我收拾他替巴里报仇吗,还是...” 尼克知他多疑,尽量自然地收回手,沉声补充:“乔伊就在外面,他跑不了,而我的话只有几句,费不了你多少时间。” “哈,还以为你又犯了心软的毛病,听到我要见乔伊,改变了收拾一个孩子的主意,毕竟你们以前的关系不错。说吧,几句话的时间我愿意给好兄弟。”比利话虽熟稔,眼中却多出几分审视,雷蒙德单手摁在枪上,警惕之余也有些搞不懂,继续跟在旁边一起听。 尼克直视比利的眼睛:“孩子...从为自己讨生活的那一刻起,大家就已经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应当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你放心,我不会对那种人心软,更不会干预你,我只是想用他和那对有钱的情侣跟你做比交易。” “交易?我们进入正题了是吗,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先说好,我不会为只是看上去有钱的家伙付你真金白银。”话音冷淡,可比利脸上笑容变大,就知道尼克这个精明的混蛋不会无缘无故送上门,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尼克放缓语速:“乔伊任你处置,那对情侣身后的钱我也分文不要,我只要从这里离开。” “简单点说...你想和我们划清界限?”比利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一字一句。 尼克毫不犹豫地点头:“是,这之后我会去风滚草镇,那里黄沙漫天,足以掩盖所有秘密。” “我明白了,你担心我的人让你不得安生,所以乔伊和肥羊是你跟我换清净的筹码?”比利脑子转得很快,话一出口,旁侧雷蒙德也豁然开朗,怪不得尼克要见比利,原来是这个意思。 “有点意思...但,你知道的尼克,我们这行,从来没有真正的退休这一说。”单论乔伊也确实是大礼,可比利不太想放尼克,他人稳枪准,谁会嫌营地里好手多呢。 尼克满脸痛苦之色,微垂着脑袋,掩盖眼角余光偷偷往外瞟的小动作:“巴里死了,在经历这些破事之后,我真的累了。” 是这样吗,比利观察着他,拿不准他真是心灰意冷还是别有图谋。 雷蒙德倒是能体会这种心情,用力拍了拍尼克的肩,似有所感地开口: “兄弟,累了就在这里歇几天,还记得我们在西西卡监狱凿石头的鬼日子吗,都在想以后要是有机会就过普通人的生活,只是很难有人做到罢了,好在我们一起逃了出来,还活到了现在,比利肯定会满足你这个愿望的!” 说着话,他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比利:“对吧比利,我们可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啊!” 旧时光历历在目,比利意动,只是这样...也不是不行。 但雷蒙德的话也确实衍生了比利的一些想法,还有最后一事要验证,没立即答应: “当然,你想在这里住几天都没问题。可我猜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开始新生活了吧,我理解,不如...我们先去收拾了乔伊这个败类如何,这样你在开始新生活之前也能为巴里把仇报干净。” 尼克紧紧咬着牙,瞪着多嘴多舌的雷蒙德,胸口怒火翻滚。 原计划说动比利,自己先行退场,方便救兵来时,占据有利地势放暗枪掩护队友。 可现在全被该死的雷蒙德给搅和了。 照事态发展,自己可能要欣赏完对乔伊的惩罚才能离开。 如果比利亲自动手,乔伊大概率会死,基兰和海琳恐怕也得受苦。 最可恨的是比利借了雷蒙德的话头,拉扯了一把。 这就导致尼克根本没理由拒绝和他去收拾乔伊。 再次觑向帐篷外,救兵还没出现。 这是基兰给的第一个任务,出错的代价自己可承受不起。 三条性命的生死在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上。 帐篷里就比利和雷蒙德,要不要干脆杀了他们? 不行,同时解决掉他们两个,只能用枪,可帐篷外还有两个带枪放哨的。 外面那些人可不是聋子。 尼克快速评估所有可用手段,表情变幻不停:“不是,我...” 雷蒙德和比利皆是满脸莫名,不明白尼克怎么了,又是挣扎又是犹豫,似乎还咬牙切齿的,脸上咬肌都蓬了起来。 比利眯起眼睛,觉得尼克有些古怪,正要说话,外间突然响起哄笑和女人尖利的咒骂。 他脸色一沉,粗声喝问:“什么鬼动静,外面怎么了?!” 帐篷口俩放哨的小弟像看到了什么好戏:“老大,是狗男女和死叛徒打起来了!” 突然传开的吵嚷扯破了帐篷里的凝滞,倒也成功转移比利深究的心思。 他不再理会尼克,带着雷蒙德就往出走。 篝火外的空地上,海琳用被捆的双手往乔伊身上捶打,边打边叫。 “都是你,都因为你,我们才会被绑到这个鬼地方,死,要死一起死!” 昏迷中醒来的乔伊看到旁边凶神恶煞的人们,一副崩溃的模样,用力推开她,反唇相讥。 “臭女人发什么疯给我滚开,你们自己蠢,关我屁事!” 海琳用尽浑身力气尖叫,叫声之大把树上小鸟都惊飞了。 她绝望哭喊着再度冲上去和乔伊撕打。 两人倒在地上左滚右翻,激的地面灰尘四起。 营地平时哪有这种乐子看? 成员们不自觉在三人旁边围成圈,口中吆喝起来。 “打得好,打死这个狗叛徒!” “哈哈哈,这女人够带劲的,根本就是狗咬狗啊,喂乔伊,你别光咬啊,也叫两声给大家听听!” 成员们叫得大声,乔伊海琳两人‘打’得也比较用力。 一片飞灰中,谁都没看清乔伊出手的动作。 看似在推搡海琳,实则借着混乱,悄悄让她手腕上的绳结一点点松动。 第80章 一个boss另一个boss 有人试图趁乱揩油,想去抓海琳。 基兰眼疾手快,一个侧身撞开了那只咸猪手。 紧接着,他故意往乔伊身上扑,加入了混战。 乔伊心领神会,反手一拳,正中基兰面门。 海琳则趁机拽松了基兰手上的绳索,基兰嘴里的破布也被打飞了。 嘴角渗出血迹的基兰顺势倒地,装作被打懵的样子。 营地成员们见状,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捡起碎石块,朝基兰身上砸去。 “废物,这就趴下了?起来继续打啊!” “你们两个谁能踹断叛徒的狗腿!老子一会儿让你少受点罪!” 比利带着雷蒙德,身后跟着尼克,分开人群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窝里斗,真是可笑。” 基兰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心里盘算着,只要救兵一到,这些人都得死。 给乔伊使了个眼色,怒吼出声:“我他妈真是瞎了眼才会帮你!你个狗贼,把我们坑这么惨,去死吧你!” 乔伊秒懂基兰的意思,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看似用力,实则暗暗将人往外推。 “你他妈有点臭钱就了不起?早知道当初就该弄死你!” 基兰踉跄着撞开几个看热闹的,瞅准一个空隙,拔腿就往外跑。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进了我的地盘还想跑?!”比利反应过来,从腰间拔出枪,对准基兰的腿连开两枪。 营地里其他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仿佛即将上演的不是杀戮,而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乔伊、海琳和尼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基兰不敢跑直线,脑海中闪过各种蛇皮走位,左突右闪,以毫无规律的移动方式,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子弹。 砰!砰! 枪声来势汹汹,却只打得泥土飞溅。 雷蒙德扯过肩上的枪,拉栓瞄准,想要补枪,却被比利一把按住。 “这个小丑!让我来!” 比利身为营地老大,两枪落空,脸拉得老长,重新瞄准,这次对准基兰的后背,就要扣下扳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嘈杂的马蹄和呼喝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地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来人一个个身穿西装,外面套着黑色大衣,帽檐下的眼神狠戾,手里端着锃亮的步枪,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的马匹膘肥体壮,武器精良,与营地里那些蓬头垢面的土匪成了鲜明对比。 为首的男人留着络腮胡,正是那晚在马戏团拿画像打听海琳的,里奥·詹姆斯。 詹姆斯目光如电,看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海琳,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 “让我们好找啊,女士,这下看你还往哪儿跑!” 他仿佛只是找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丝毫没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 更没打算多管闲事,目标只有一个——海琳。 趁众人愣神的功夫,基兰赶紧躲到了一棵树后,小团体心中大喜,免费的救兵到了! 乔伊眼疾手快,按照计划一把抓住海琳,将她当成人肉盾牌。 “你们想要她?先问问老子同不同意!” 营地成员们见势不妙,纷纷抄起武器,与詹姆斯的人对峙。 比利不知海琳惹上了多大的麻烦,但这伙人不请自来,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他又惊又怒。 “哪儿来的杂碎,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带着你的人滚蛋!” 比利咒骂着,枪口转向詹姆斯,试图用武力震慑对方。 詹姆斯冷冷瞥了比利一眼:“我对你们不感兴趣,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我们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比利看出这群人来者不善,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海琳来的。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引来这么大阵仗! “吆五喝六之前看清楚,这他妈是我的地盘!” 暗流涌动间,尼克悄悄退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深吸一口气,举枪对准了詹姆斯的手下。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击碎了原本还算清晰的对峙局面。 比利一惊,怒视自己的手下,枪声从身后传来的,是谁他妈开的枪? 开枪的始作俑者暂时没找着,但两伙人的矛盾被射过去的子弹激化,再无谈判的可能。 詹姆斯咒骂一声,既然对方先开了枪,自己这边也没道理被动挨打。 他立刻命令手下射击掩护,自己则试图去抓海琳。 计划虽好,但子弹在人群中乱飞,他被牵制在原地,只能破口大骂。 比利怒吼着扣动扳机。 营地里的人们举着武器四处奔走,找掩体的,上子弹的,枪声喊声混成一片,营地瞬间变成了战场。 基兰的计划成功了。 尼克没能第一时间撤离,这个信号让基兰意识到情况有变。 见机行事的三人先是互相殴打,制造混乱,吸引逃犯营地所有人的注意。 考虑到这里来路复杂,基兰和海琳先后大叫,又以逃跑引诱比利开枪制造声响,给救兵当导航。 而尼克那三枪,则彻底点燃了战火。 基兰成功将追杀海琳的boss,拉到了乔伊这边,一石二鸟。 除了互殴时出的那点血,这波要是能成,真就赢麻了。 小团体边打边退到战场边缘,手里拎着临时捡来的枪。 几人先是帮着胖子比利的人,对付詹姆斯那些装备精良的队伍。 子弹倾泻而出,詹姆斯及其手下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人数处于劣势,渐渐落了下风。 眼看詹姆斯快要支撑不住了,基兰几人又调转枪口,开始攻击比利的人。 “狗崽子!你们他妈的死畜牲,跟我玩阴的?!” 比利牙都快咬碎了,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意识到所谓的自由交换,根本就是这几个杂碎演的一出戏。 “对付你这种狗东西,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乔伊恨声大骂。 发现火山手枪里还剩一颗子弹,迅速躲到木箱后。 这种规模的枪战,只经历过两次,上次是为了逃狱。 乔伊竭力稳住呼吸,快速活动了一下手腕,从腰间摸出改造过的弹弓,是最后的底牌。 深吸口气,给弹弓装填铁钉,瞄准一个营地的枪手。 嗖! 铁钉没入脖颈! 又解决了一个,乔伊探出头,冲基兰大喊:“老大,你的主意真绝了!” 基兰打法猥琐,连放黑枪。 “咱们费这么大劲可不是为了跑来送死的,再加把劲!只要成了,就能彻底摆脱这些人,冒再大的险也值了!” 海琳猫着腰,紧握匕首,在战场边缘快速游移。 只要有人倒下,不管死没死,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补刀。 出手干脆利落,因为她清楚,手软只会给队友们带来风险。 听到基兰的话,海琳心绪一振:“你为了我们…” 基兰开一枪换一个地方,直接打断她的话。 “托你们的福,我今天也体验了一把举世皆敌的滋味!” “咱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解决这些狗贼,来啊,淦他们!” 第81章 开始三光!小团体的第一桶金 营地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 基兰的话像一针强心剂,给了乔伊,海琳、尼克莫大的勇气。 为了近在咫尺的自由,大家所有的恐惧与犹豫被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 “他妈的拼了!”乔伊怒吼着冲出去,受够了逃亡,受够了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这一刻,先不说为自己,就是为了豁出一切趟浑水的基兰也要搏一把。 尼克紧随其后,手中的泵动式霰弹枪清空最后一发子弹,见比利的喽啰拎着匕首冲上来,他反手将霰弹枪当做棍棒,狠狠抡向对方。 “咔嚓!” 骨骼碎裂声令人毛骨悚然。 喽啰还没来得挥动匕首,就被势大力沉的一击抡中下颌。 他脑袋重重往上一仰,半口碎牙和着血沫子从嘴里喷了出来,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套零帧起手可把基兰看愣了。 而尼克顺势从地上捡起弓和箭,余光瞥见詹姆斯的手下,正挣扎着举起枪,枪口对准基兰。 他目光一紧,来不及出声示警,搭弓、拉弦、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嗖!” 羽箭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精准贯穿了那人的喉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了下去。 基兰只是短暂分心,竟险些招来黑枪,心有余悸跟尼克说了声谢。 这不仅是个猛人,关键时刻还能救命,绝对值得信赖! 由于基兰带队彻底搅乱了敌人的阵脚,战场的形势逐渐明朗。 詹姆斯和比利的人马损失惨重,再也构不成威胁。 比利的残兵败将试图逃跑,但尼克和乔伊绝不放任任何潜在威胁。 “别让他们跑了!”乔伊大声喊着,弹弓精准击中了一个试图逃跑的人的后脑勺。 “一个都别想跑!”尼克沉声回应,箭无虚发。 两人配合默契,将那些漏网之鱼一一解决。 战斗逐渐接近尾声。 胖子比利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不成气候。 雷蒙德也倒在血泊中,眉心间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脑后一大片扩散状红痕。 大概是詹姆斯手下那些人的杰作。 他那只被海琳咬伤的拇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直。 基兰看到雷蒙德的尸体,不住撇嘴,死到临头还挺有范儿,不忘给自己点个赞? “追了我们这么久,他倒是死得痛快。”乔伊话音中有解脱,也有感慨。 尼克冷嗤:“记得在监狱时,他经常吹嘘如何在别人的脑袋留下这样的痕迹,不过现在躺着的人换成他自己了。” 比利的身躯则倒在不远处,肚子中了一枪,伸着胳膊,挣扎着爬行,想去捡枪。 口中含糊不清的骂着:“你们...杂碎...不得好死...” 尼克和乔伊默默走了过去,手中武器对准比利。 “再见了,伙计。” 比利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老朋友来找麻烦了。 另一边,海琳找到了詹姆斯的尸体,他已经被打成筛子。 海琳神情复杂,有如释重负的解脱,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不远处一棵树下。 那里斜坐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看穿着,是詹姆斯的手下。 两人目光交汇,他看着海琳,眼中充满怨恨和不甘。 “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我们不回去...第二批...三批...来找你...死...” 断断续续地说完最后一个字,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尽管来,我等着。” 这一战从开始到结束所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海琳的认知,冲击着她的感官。 她再也不是被枪声吓到捂着耳朵痛哭的小孩了。 更不是在目睹母亲和哥哥被杀后只会逃跑的废物。 有了武器,有了队友,她不再孤身一人。 这几个字,与其说是回应尸体,不如说是对未来的宣战。 ......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满目疮痍的营地上,将一切都蒙上血色。 劫后余生的几人望着天边瑰丽的晚霞,心中百感交集。 那些曾经追杀威胁他们的人,都在这场混战中烟消云散。 “看样子,以后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乔伊长长舒了口气。 基兰丢掉烟头:“这么大的枪声,估计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人。” “老大,我们接下来去哪?”乔伊眼中充满了对基兰的信任和依赖。其他人也看向基兰,等待他的指示。 基兰露出白牙:“下一步?当然是把这里值钱的东西都搜刮干净了!这些家伙追杀了我们这么久,总得付出点代价,今晚能不能吃顿好的,就看大家卖不卖力了!” 几人明白过来。 是啊,这场战斗不仅让大家摆脱了追杀。 还获得了一笔意外之财。 这完全算是新生活的启动资金! “希望这些王八蛋真的存了好东西!”乔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尼克,你力气大,负责搬重物。乔伊,你眼睛比较灵,负责搜寻隐蔽的地方。海琳,你心细,负责清点和整理。”基兰迅速分配了任务。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完,乔伊压抑不住好奇,笑着问基兰,“那老大你呢,干什么?” 基兰皱皱鼻子:“我么,当然是找马拉车了!不然咱们东西怎么运回去?” 所有能换成钱的好东西都要想办法弄走。 开玩笑,白给的启动金干啥不要。 正愁小团体日常开销从哪来呢,这趟险没白冒。 为了计划能成死了那么多脑细胞,挣点真·血汗钱,不容易! 靠人格魅力带大家往前走是纸上谈兵,真正锦上添花的是钱。 有钱路路通,无钱四面风,基兰打定主意开始着手三光。 就在这时,乔伊惊呼:“快看,这是什么?” 几人循声望去。 只见乔伊从比利的帐篷出来,手里捧着个小铁箱。 箱上挂着锁头,表面布满锈迹,既然是从比利帐篷里翻出来的,那么... 基兰正在想着,尼克已经从比利身上把钥匙翻出来了。 嘶~不用多说就有人领会的感觉也太爽了! 当下也不在墨迹,箱子打开的瞬间,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第82章 黄澄澄的?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基兰掂量着手中铁箱,根据经验,不像是装有财物的重量。 开锁掀盖,露出里面整齐叠放的几张纸。 有文件,也有信件。 乔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怎么会...” 海琳也眨巴着眼睛,期待落空。 只有尼克,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基兰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粗略扫过,眉头微微挑起。 一种直觉告诉自己,这几张纸的价值,恐怕远超金钱。 尤其一张被单独存放在信封里的纸,封口处还残留着火漆的痕迹,透着一股子神秘劲。 不过,现在不是仔细研究的时候。 周围的血腥味还未散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被枪声吸引过来。 “行了,先赶紧收拾东西。这几张纸我回头再研究怎么个事。”基兰将文件小心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一声令下,众人再次投入到搜刮行动中。 尼克手脚麻利地从尸体上搜出钱包、怀表、戒指等值钱的小物件,又把营地里散落的动物皮毛打包卷好。 海琳清点着营地里的物资,罐头,子弹,干净的衣物,还有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枪,各种各样的药,分门别类地码好。 乔伊不死心地跑回比利的帐篷里翻箱倒柜。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见着钱的影子。 这么大的营地,不可能没钱...比利到底把钱藏哪了? 乔伊来回踱步,目光在帐篷里逡巡,搜寻着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最后,视线定格在床铺上。 “床...床下?”乔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忙将床拖开,腾出位置,徒手开始刨地。 泥土飞溅,乔伊心跳越来越快。 “咚!” 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乔伊喉咙发紧。 “找到了!” 这次挖出的不是信件,而是一个沉甸甸的小铁箱,埋藏方式,分明是用了之前临时营地老大加勒特的习惯。 掀盖一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现钱,好多钱! 底下还压着两根黄澄澄的金砖。 “发了!发了!”乔伊抱着箱子跑回大家眼前,因为兴奋声音都在抖。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他抓起钱,开始清点,手指飞舞着,很快报出了数字:“387.2…” 基兰记得,黑市上金砖的价格,一根至少三百美元,两根就是六百! 这下真是捡到宝了,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再加上现金,这笔意外之财,足够全员美滋滋地过段好日子。 想到这里,忍不住感慨,比利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貔貅啊! 距离上次被亚瑟洗劫,过了多久?他竟然又攒了这么多钱! 他怎么做到的?是有什么稳定门道,还是说...跟那几张纸的内容有关? 要不是比利已经去见上帝,基兰真想拉着他好好喝两杯,促膝长谈,取取生意经。 “把钱收好,乔伊,你跟我来。”基兰让海琳留守原地,自己则带着乔伊去树林里寻找在战斗中受惊乱跑的马匹。 尼克利用手头工具修整基兰之前在箭靶后面找到的车斗,为装运货物做准备。 不多时,两人从树林转了回来,找回五匹健康的马。 树林里还有之前被流弹击中重伤的三匹,其余的都跑没了。 时间紧,也顾不上再找了。看这五匹马毛色油光水滑的,应该是詹姆斯那伙人的。 一匹美国花马,四匹肯塔基安马,连马鞍都配好了,省事儿了。 基兰卸下四匹肯塔基安马的鞍子,暂时用来拉车。 一切准备就绪,几人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东西太多,一辆车根本装不下! 比利和詹姆斯的人加起来二十六人,光是枪就找出了十七条。 还找到八个弓,匕首倒是不占地方,可数量也不少。 各种动物皮毛堆在一起,鼓鼓囊囊一大卷。 罐头、酒水、子弹等箱装物资,更是占了大部分空间。 愁人的是...基兰啥都舍不得扔! 从营地吃饭的黑锅,到他们自制的弓箭...好像每样东西都在跟基兰咬耳朵:来呀~带人家走嘛~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基兰一咬牙,什么都拿只会害了自己。 痛苦的做出选择,只挑最值钱、最方便携带的东西装车。 忙完这一通,几人将剩余物资拖到附近一处隐蔽地点,仔细做好记号,等过了风头再回来取。 …… 天空被染成旖旎的紫红色,残阳如血。 返程路上,基兰驾车,乔伊坐副驾驶,负责观察周围的情况。 海琳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血腥味弄得胃里有些翻腾,强忍不适蜷在车后斗里,充当后视镜,时刻留意后方。 尼克骑着那匹花马,背着枪,跟在马车旁边,专职哨兵系统。 “这趟可真是赚大了,比利和詹姆斯的棺材本都让咱们给掏了!”基兰兴奋得手心冒汗。既除了后患,又发了笔横财,还有比这更爽喂喂的吗? “要不,咱们接上巴里,去镇上旅店住几天?反正麻烦也解决了,先好好舒坦舒坦,顺便吃点好的补补。钱的事不用担心,从我那份里出。” 这话,基兰必须得提一嘴。 尼克有些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习惯了住在野外。比利营地里有几个不错的帐篷,我挑了三个,够用了。” “野外扎营...我也想试试。”吐感不时往上翻,海琳喝水压了压,笑着附和。 说话时,她目光一直停驻在尼克身上,眼神晦涩难明。 基兰回头,正好看到海琳那不寻常的一眼,除了有敬畏,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眉头微挑,基兰明白了什么:“也好,海琳,你正好可以跟着尼克他们学学。他那一身能耐,可不是吹的。” 基兰的话一方面暗中成全海琳想跟尼克学本事的心思,另一方面也是对尼克过往的好奇。 不管是面对危险时的胆色,还是近身搏斗的技巧,又或是对枪、弓、弹弓的精通…尼克的表现都远超常人。 这家伙以前到底是干啥的? 别说海琳了,就连基兰自己,也按捺不住对尼克的探究。 海琳脸上发烫,尼克展现出来的本领是让人惊讶。 但老大不愧是老大,这种时候智商依然在线,唉,承认吧,自己那点小心思,依然没瞒过基兰。 第83章 我的爱人,你怎么了 转念想到这些优秀的人都是自己的队友,海琳没有退缩,大大方方承认了。 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基兰的一番好意? “没错,我就是要学东西。我想,尼克先生也不会希望营地里住着一个拖油瓶吧?总靠别人保护,和蛀虫有什么区别?” 说着记起之前被基兰保护的那段日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虽说以前...我承认,是有点蛀虫...但现在不一样了,我...” 基兰笑着打断:“嗯,现在是蛀虫会咬人了。” 乔伊回头看了海琳一眼,语带同情。 “说真的,海琳,我的弹弓是尼克教的。当初我可是先用石子打翻了二十五只兔子,才换来他教我的机会。” 尼克却出声:“叫我尼克,或者大个子。” 海琳笑容一僵,不太明白尼克为什么特意强调称呼,难道...是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么? 就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尼克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真想学,至少要打中三十只兔子。” 海琳双眼映着尼克的身影和夕阳的光,这是...答应了? 喜悦的心情刚刚涌起,很快又陷入迷茫。 尼克不像开玩笑,可三十只兔子...这...要怎么打? 海琳张了张嘴,没来及道谢,马车突然减速。 “前面有几个人,看着像巡警。”基兰压低声音,“都表现自然点。” 海琳忙侧身向前看,果然几个骑马的身影正朝这边靠近。 余晖下,他们胸前的警徽和背上的枪格外醒目。 海琳脸色微变,忍着恶心调整呼吸,下意识地抓紧座位边缘。 “别紧张。”尼克压低帽檐,“就当是普通路人。” 马车缓缓前行,五名巡警迎面而来。 为首巡警抬手示意,基兰拉动缰绳,马车缓缓停住。 “晚上好,先生们。”领头巡警扫视马车上四人,“这个方向刚才传来枪声,你们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了吗?” 基兰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没有,先生。一路上还算平静。” “你们是做什么的?”另一名巡警问着话,目光在几人间游移,特别留意着车厢后方被帆布遮盖的部分。 “我们是搬家的。”基兰指了指海琳,“这是我的妻子,那是她的表弟伊森。” 乔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配合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克里斯,临时雇来的帮手。路上不太安全,我们三个人的样子...您也看到了,多个帮手总没坏处。” 海琳捂着嘴巴,没想到基兰会把自己说成是...妻子,虽说只是权宜之计,但这... “搬家?往哪儿搬?”巡警继续发问。 “准备在查德威克农场安顿下来。”基兰回答得滴水不漏,“听说那里的土地和牲畜生意不错。” 领头巡警微微颔首:“最近这一带不太平,有不少土匪在附近活动。你们路上要小心,尤其是晚上。车上都有些什么?” “只是一些生活用品和农具。”基兰回答,同时暗中握紧了藏在座位下的枪,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一名巡警绕到马车后方,伸手就要掀开帆布。 几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尼克的手已经摁在枪上。 海琳喉咙发紧,突然低着脑袋干呕几声:“抱歉,长官...我有些不舒服...” 话没说完,真的吐了出来,一大口酸水吐在巡警那只准备掀开帆布的手边。 “天啊!女士,你真是——”那巡警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忍着恶心连忙缩手,眉头拧成八字。 海琳脸红的快要滴血:“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长官,我太...呕...” 天知道海琳这段路忍得有多辛苦,胃里一顿翻江倒海。 基兰一愣,虽不知海琳是怎么了,但好像间接阻止了搜查。 “海琳?!你...我的爱人,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反应过来的乔伊也赶紧找出手帕往海琳手里送:“姐姐?怎么吐这么厉害,上帝,最近的医生在哪里!” 在呕吐声和乱哄哄的叫嚷中,巡警们不动声色勒马后退几步,隐晦地别过头,屏着呼吸。 领头巡警脸拉得老长,手指瓦伦丁方向:“最近的只有瓦伦丁镇上有药店,行了行了,你们快走吧。”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心烦意乱,不再浪费时间,朝着传出枪声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暮色里,海琳才缓缓抬起头。 注意到三双眼睛盯着自己,不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提。我只是被颠得想吐,希望我们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基兰三人本想狠狠感谢她一番,可看这架势还是闭嘴比较好。 ...... 巡警们被恶心走了,乔伊心有余悸:“妈的,真险!要是他们往车后面看一眼,发现那些枪...” 驾车的基兰加快了速度:“还好海琳...我们走的及时,不然麻烦就大了。” 夜色渐渐浓重,尼克询问:“我们应该把营地安置在哪?” 基兰思索片刻:“最好是瓦伦丁周边,现在威胁已经处理掉了,但尼克巴里毕竟是在瓦伦丁监狱露过脸的逃犯。” “选个不近不远的地方,这样无论是购买物资还是打探情报,都能方便些。或者,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吐出来后,海琳感觉舒服多了:“那你呢?会和我们一起在营地吗?” 基兰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暂时不能和你们待在一起。不过,我会每隔几天就来营地看看,给你们带些补给。” 又转头嘱咐尼克:“我不在的时候,一切就交给你了。记住,不要主动惹事,但如果真有王八蛋来骚扰,咱们也不必手软。” 尼克点了点头。 “说到扎营的位置,我没什么好主意。以前跟那帮逃犯躲在树林子里,虫子特别多。”乔伊挠了挠胳膊,想起被虫子叮咬得头皮发麻的夜晚。 “我对瓦伦丁也不熟。”尼克耸肩,“唯一去过一次,还被警察给抓起来了。” 基兰被口水呛到,猛的咳了咳。 海琳思忖间开口:“我…有个建议。” 第84章 战利品大放送,比利看了都流泪 大家侧耳倾听。 海琳脑海中闪过些零碎画面,缓缓开口。 “我们可以去大地之心,就是瓦伦丁和翡翠牧场之间的那片区域。” “那是片大平原,视野开阔,树木和遮挡物都比较少,不用担心有人躲在暗处放黑枪。至于具体位置,这方面...你们这些老手肯定比我更懂。” “而且,那里应该有兔子吧,正好可以练习准头。” 基兰心绪复杂。 没记错的话,大地之心,是和海琳初次相遇、也是她拖拽男尸地方。 海琳很平静,但基兰能感觉到话音中蕴含的力量。 在失去亲人后,她依然能面对那片承载着痛苦记忆的土地,甚至主动提议把它作为新的开始。 基兰找不到不支持的理由:“我觉得...可以去看看。” “听起来不错。”尼克点头。 “我没意见。”乔伊也很期待,“不过海琳,你怎么知道这种好地方的?” 海琳:“瓦伦丁酒馆里,天南地北的人那么多,我在那里除了倒酒,就剩下听他们聊天吹牛了。” “那就这么定了。”基兰一锤子定音,“我们去大地之心。” 海琳望着地平线,想起尼克之前说的三十只兔子,不自觉浅笑。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至少,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蛀虫了。 …… 天空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幕布,繁星点点,洒落其间。 晚上八点多,一行人抵达大地之心。 放眼望去,广袤平原在夜色中更显深邃,微风拂过,草浪起伏。 远处地平线与天际融为一体,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啼兽叫,衬出这片土地的宁静与空旷。 基兰勒马停下,环顾四周,将选择权完全交给尼克他们:“地方你们挑,我没意见。” 海琳自然也没意见,冲尼克一扬下巴,示意老手做主。 尼克点头,策马在周围转了一大圈。 野外生存经验让他迅速锁定了一处绝佳的地点:“那边怎么样。” 众人循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片地势略高的区域。 视野开阔,周围散落着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作为天然的屏障。 尼克解释:“这地方不容易积水,而且视野好,如果有谁想偷袭,我们能占据有利位置反击。周围的石头可以用来加固营地。” “再远一点,有条小溪,取水方便。我还看到一片浆果丛,周围似乎还有野牛活动的痕迹。” 整体进可攻退可守,资源也丰富,这已经不是怎么样的问题了,根本就是完美营地的模板。 选定了地点,乔伊自告奋勇,骑马去接巴里。 尼克、基兰和海琳三人开始卸车扎营。 从比利营地搜刮来的物资派上了大用场。 帐篷、睡袋、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尼克负责搭建帐篷,加固营地。 海琳和基兰则负责整理物资,清点数量。 没过多久,一个简易但温馨的营地便初具雏形。 三顶帐篷错落分布,篝火在营地中央熊熊燃烧。 尼克从车上卸下牛肉罐头,海琳则从物资里翻找出啤酒。 这时乔伊带着巴里也回来了:“你看,我就说大家都没事吧。” “做到了,真的做到了...”巴里看到营地里的众人,顾不上腿脚不便,颤颤巍巍地下马,抑制不住激动。 他张开双臂,和每个人都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语无伦次地哽咽:“你们...我...” “放心,我们都好好的。”基兰拍了拍巴里的肩膀,“我说过的,我们会安全回来。” “来吧,巴里,别愣着了。”海琳招呼,“咱们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篝火旁,大家围坐一起,基兰举起酒瓶,声音洪亮:“为我们的新生干了!” 众人齐声响应,手中的酒瓶互相碰撞,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大家心情也逐渐放松。 话题,不知不觉聊到了下一步的发展。 基兰放下酒瓶,清了清嗓子:“既然麻烦都解决干净了,第一步有伤的养伤,没伤的休息,总之好好休整几天。” 听到“麻烦解决干净了”,海琳嘴角动了动,不由想到詹姆斯手下死前说的话,心中一凛。 看着同伴们的笑容,她没说话。 “另外,咱们搜刮来的东西里,能用的就留着自己用,用不上的拿去黑市变现。如果有缺的必需品,直接用变现的钱添置。” 基兰看向巴里:“巴里,你会写字吧?” 巴里点头:“会,不过写得不是那么好看...” “能看懂就行,以后营地的收支就由你来记录。”基兰觉得他的岁数和人都很稳重,做这事再合适不过。 跟钱打交道,巴里当然清楚这份信任有多重,即便之前没做过,也要尽力一试。 “没问题,交给我。我以前没做过记账的活,但一定尽力把每一笔账都记清楚。” 基兰点头,视线转向尼克。 “谁出去采买倒卖,谁负责打探消息,谁留守营地,都由你安排。咱们可不能被偷家。” “还有,等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咱们之前藏起来的物资卖掉变现。” “放心。”尼克明白这项任务的重要性,拍着胸脯保证。 最后基兰把大家喊到马前:“我们这趟弄到了五匹马,大家来挑一挑。有喜欢的就留下,取个名字,好好照...” 话音未落,海琳眼睛亮了起来,径直走向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马:“我不挑了,就它了。” 她伸手抚摸着黑马的鬃毛,眼神温柔。 乔伊也不甘示弱,绕着几匹马转了一圈,停在一匹枣红色马面前:“那我要这匹,看起来挺壮实的,跑起来一定快。”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挑选,一时间营地里充满欢声笑语。 看着大家开心,基兰也笑得不行,这波战利品大放送,比利看了都流泪。 真是太感谢他和詹姆斯的贡献了。 这第一桶金,必得好好利用。 海琳牵马走了几圈增进感情,却在看到远方一大片灯火通明的工厂时停下步伐。 尼克顺她视线看过去:“那片是炼油厂。就这么一会儿,已经进进出出了很多人。” “是,据说属于一个叫利维提克斯·康沃尔的人。”海琳恍惚间拍了拍马儿的脖子,目光渐渐凌厉。 尼克喝酒的动作停了一下:“那你知道得比我清楚。” 海琳像是陷入回忆,声音变得缓慢:“我还知道,这名字不仅仅代表财富和权力。” 尼克侧目,发现她的瞳光比夜色还要沉几分。 这种神态让尼克感觉到某种信号,敛了本嘴边不多的笑。 “你...有什么计划吗。” 海琳猛然眨眼,恢复一贯的神采。 “当然是计划跟大个子学准头了。” 第85章 走不动路?还真会讨女人欢心 安顿好了小团体,基兰也回到了范帮。 大战后的疲惫像潮水将人淹没,一觉直接睡到了转天中午。 亚瑟约翰、查尔斯、比尔几个一大早就去酒馆找哈维尔。达奇也在十点多的时候出门料理生意。 苏珊大妈打扫着卫生,目光时不时朝基兰那边看。 这小子,往常早就起来忙活了,今天竟然还躺着,怎么回事? 她过去看看情况,发现基兰已经醒了,只是两眼无神盯着头顶的帐篷发呆。 用脚尖踢了踢基兰的小腿:“喂小子,你是活着呢,还是死不瞑目?” 看到基兰胸口有起伏,大妈这才放下心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个懒鬼!” 她倒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出于对帮派成员的关心和责备。 别说基兰了,就是亚瑟不洗澡,脏兮兮地回营地,也逃不过她的巴掌。 基兰对她的数落并不在意,反而觉得有些亲切。 这感觉,就像在家里赖床,老妈在旁边故意制造噪音,拉开窗帘,甚至直接掀被子... 总之,就是不能让你继续睡。 “我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珊大妈见基兰没反应,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基兰知道懒不下去了,索性坐起身:“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是被你吵的。” 说着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洗漱一下,顺便找点吃的。 一听这个大妈更来气了,跟在基兰身后:“你这懒鬼,最近总往外跑,营地里的活儿也不干,马也不喂,像什么样子?” 正午时分,营地里一片热闹景象。 人们要么围坐在一起吃饭,要么聚在一起玩牌,气氛很是热闹。 看到苏珊大妈追着基兰数落,大家投去同情又感激的目光。 顶住啊,兄弟! 毕竟这会谁都不想动弹,基兰也算是替大家伙负重前行扛伤害了。 基兰本打算去洗脸的脚步一转,径直走向帮派捐赠箱。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眼睛都不带眨的,一张一张放了进去。 会计施特劳斯正在旁边记账,看到这幕,镜片后的双眼瞬间瞪圆。 “这...200美元?!” 这个数字让周围那些同情和感激的目光瞬间变成了羡慕和嫉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连何西阿也忍不住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来,一脸欣慰。 大妈的数落声戛然而止,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最近出去赚的啊。”基兰语气随意,双手一摊。 前几天和亚瑟一起卖东西的收获还没来得及上交,今天正好凑个整。 苏珊大妈有些不好意思,但强势惯了,软话是不可能说的。 “呃...做得不错...去吃饭吧,对了,营地的规矩你都知道,不要惹...” 基兰挠了挠耳朵,打断大妈的话,从口袋里掏出10美元,直接拍到她手里。 “酒馆里那个托尼的手艺不错,抽空去让他给你设计个时兴的发型,漂亮的女士也得有好的发型衬托才行啊。” 苏珊大妈:...... 看着手里的钱,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说话有点大声。 沉默好一会儿,才别扭地笑了出来:“油嘴滑舌的...你可真会讨女人欢心。” 说着,也不再扭捏,小心翼翼地收好钱,乐颠颠地去收拾碗碟了。 不远处,凯伦和蒂莉眨巴着眼睛,跟着起哄说也想去做头发。 基兰大手一挥:“做,狠狠地做。今天全场女士们做头发的消费都由我包了!” 凯伦和蒂莉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基兰竟然真的答应了,立刻欢呼着跑去领“美发赞助金”。 艾比盖尔也很心动,但...绝不会用基兰的钱! 莎迪在丈夫去世后,已经封心锁爱,对外表不甚在意了...只是在一旁含笑看着。 坐在箱子上的玛丽手里捧着书,遮住脸,但那双眼睛却从书页上方偷偷露了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基兰。 难道真的误会了什么? 他最近频繁外出,或许真的跟女人无关? 玛丽心中思量着,起身理了理裙摆,想去跟基兰说点什么。 刚走两步,路过凯伦和蒂莉身边时,听到两人窃窃私语。 “基兰怎么会这么有钱?他...该不会是遇到富婆了吧?”凯伦坏笑着小声叭叭,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蒂莉拍了她一下:“别乱说。不过昨晚他回来,确实一副走不动路的样子...” 玛丽原本已经快到基兰面前了,听到这话,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发白,转身就往回走。 基兰注意到了玛丽的举动,忙追了上去,想到上次的不欢而散,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视线左瞟右看,就是不敢和玛丽对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问。 “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去镇上逛逛?有什么想买的吗?我...” 玛丽本来只是觉得胸口有些发堵,现在见基兰心虚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凯伦说中了。 “挣点钱不容易,省着点用吧。”玛丽咬着唇,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一扭头,气哼哼地走掉了。 基兰挠了挠头,一脸懵批:“啊?” 这...又是怎么了? 正莫名其妙呢,大叔晃荡过来,搓着手笑:“那个...基兰啊,你看我这头发是不是也得弄一弄了。” 都一个帮派的,基兰自然不会拒绝。 钱到手,大叔却疑惑:“为什么大家都10块,就我5块?” 基兰指了指两人的脑袋,一脸嫌弃:“就咱们这头发,哪用得了那么多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是想去酒馆喝两杯吧?” 大叔嘿嘿笑了,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恼:“不凑个整哪行?走走,去打牌,我就赢五块,多了不要。” 他硬拉着基兰,又叫上了皮尔逊,三人凑了一桌,玩起了21点。 基兰今天手气爆棚,把把好牌,杀得大叔和皮尔逊在牌桌上哎哟啊呀。 “什么鬼不玩了!不玩了!你小子是不是出老千了!”大叔气急败坏地把牌一扔。 “就是!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好运。”皮尔逊也跟着叫唤。 “愿赌服输啊间头们!”基兰乐得见牙不见眼。 几人正闹得不可开交,达奇回来了。 他步伐轻快,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何西阿放下手中报纸:“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亚瑟他们呢?” 达奇语气神秘:“你猜我今天在镇上遇到了谁?” 何西阿瞥他:“如果只是和副警长的生意,你不会让我猜的。所以,是某个很久没见的熟人?” 达奇把手搭在何西阿的肩膀上,压低声音:“没错,是特里劳尼。他还带回了西恩的消息!” 第86章 爱,牛批,骚话王 “什么?西恩还活着?!” 人群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自黑水镇劫案后,西恩就彻底失去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他凶多吉少。 “消息可靠吗?”苏珊大妈率先发问。 达奇目光扫过众人:“这种事特里劳尼那家伙不会乱说的。我已经派亚瑟、查尔斯和哈维尔,跟着特里劳尼去了。” “但愿他们能和西恩平安回来。”何西阿看似平静,手指却在不经意捏皱了报纸边缘。 根据何西阿自己的消息渠道,和报纸上关于黑水镇劫案后续内容,那笔15万的巨款,让黑水镇及周边地区仍布满各方警力。 想在那里救人,绝非易事。 众人的议论让基兰心中也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下意识看向何西阿。 “你觉得亚瑟他们...现在走远了么,如果我现在去帮忙,能赶得上吗?” 何西阿抬起头,看着基兰写满真诚的脸。 “你有这份心就已经足够了。现在情况不明,去黑水镇的路很复杂,到处都是骑警和暗中放黑枪的家伙,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所缓和:“我们还是先在这里等亚瑟他们的消息吧,我相信他们能应付。” 达奇有些意外地看向基兰:“基兰,如果你真想为营地做点什么,不如去酒馆看看,哈维尔去救人了,酒馆现在需要有人守着。” “好,我现在就去。”与其干等着,不如做点什么,基兰没犹豫,转身上马离开。 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达奇嘴角上扬:“这家伙...之前我还觉得他只是个有点运气和小聪明的小子。” 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有担当,能为了营地挺身而出,实力先不说,这份勇气值得肯定。 何西阿实话实说:“基兰最近的变化和对帮派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达奇若有所思。 或许,可以试着给他更多的机会。 ...... 到了瓦伦丁,基兰并没有直奔酒馆,而是先找到了报童。 “嘿,小伙计,谢谢你给我的某些朋友指路,这是尾款,拿着。” 昨天能将追捕海琳的人引到胖子比利那里,报童也出了份力。 事儿也不复杂,反推一下。 这年头,想在完全陌生的城镇中找出一个人,搜罗消息的渠道无非就是酒馆、街头。 报童眼睛都亮了,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又忍不住好奇地问。 “这么多?先生,我只是实话实说,您真是太慷慨了!不过那些人是你和那位小姐的朋友吗,我和我的朋友们都觉得他们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 再不好惹也已经凉透了,基兰留下钱,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径直走向酒馆。 酒馆里,喧闹的音乐、人们的交谈、打牌的吆喝混杂在一起。 基兰在酒馆里巡视,确认一切正常后,来到员工休息区,准备复盘下最近发生的事。 然而刚坐下,酒馆老板就急匆匆找了过来。 “基兰,你可来了!”老板满脸焦急,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问,“有没有见到和你经常上楼的海琳?” 基兰呃了一声:“她怎么了?” 酒馆老板重重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之前有伙人拿着她的画像来找她,不知道她惹了什么麻烦...该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 “看着有姿色,脑袋也很灵光,谁知道会不会给酒馆惹乱子...早知道就不让她在这里工作了。” 到底咋回事基兰门儿清,咽了口唾沫,装模作样地苦着脸。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不过我和她也只是...独处的交情,而且...都是付了钱的。但愿她的麻烦不会殃及到我。” 老板还想再问,可就在这时,旁边牌桌上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男人围在一起,大声争吵着,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合起伙来坑我!”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被指的八字胡男人毫不示弱:“放屁!你自己手气烂,输不起就别玩!滚滚滚!” “你这桑那fo币池——” 眼看斗殴一触即发,基兰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伙计们,都冷静点,玩牌嘛,输赢很正常,何必动粗呢?” 先看向满脸横肉的男人。 “先生,我看你也是个豪爽的人,实话说史密斯菲尔德酒馆开业至今,从未有人敢在这里耍花招,坏我们的规矩,就连隔壁的警察都知道这一点。” 又转头看向八字胡。 “你也消消气,来这里玩图的就是个开心,上个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闹事的,在监狱里冷静了两天,还交了十美元才被放出来,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很没必要?” 基兰说着,胳膊搭在两人的肩上,稍微用了点力往下压。 “好了,现在让我看到,你们愿意继续在牌桌上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而不是在这里把对方捶个半死。” 打架要赔钱,还要进监狱,打牌说不定还能赢点,满脸横肉的男人狠狠地瞪了八字胡一眼,最终放下了拳头。 “哼,算你小子走运!” 他骂骂咧咧地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八字胡也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一场冲突就这样被基兰化解了,酒馆里又恢复了热闹。 目睹全程的老板,忙给基兰倒了杯酒:“要不是你,这酒馆恐怕又得修整了,说不定还得关门几天。” 基兰接过,跟他打趣:“照这么说我可立了大功,嘶~这一杯的小费打赏怕是不太够啊...” 老板哈哈大笑:“五杯,五杯总行了吧!” ...... 原以为,今晚的心会一直悬着。 没想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查尔斯竟然出现在了酒馆门口。 “基兰,跟我回去一趟。” 他话不多说,下巴点了点营地方向。 好兄弟查尔斯出现,是不是代表... 想到这个可能,基兰心中狂喜。 他们动作也太快了,在大片赏金猎人的枪管下捞人... 牛批了兄弟们,不愧是你们! 第87章 少点嘴炮,好好相处 虽说查尔斯在路上简单提过,营地要为西恩的回归办个小型派对。 可真当身临其境,远超寻常的热闹瞬间将人卷入其中。 营地已被简单布置过,篝火比往常烧得更旺。 木桌上摆满各种食物和酒水,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酒气。 达奇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酒瓶,正大声说着什么,成员们围在他周遭,欢呼不停。 西恩脚下踩着个倒扣的木箱,手里举着啤酒,脸颊因兴奋和酒精而泛红。 “没错!达奇,亚瑟,感谢你们这些混蛋带我回来,我爱你们!我,西恩·麦奎尔!你们的开心果,又回来了!”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发出畅快的吼叫。 “范德林德!” “自由!” “未来!” 帮派成员们纷纷举杯响应,欢呼、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带头唱歌,哈维尔拨动吉他为歌声伴奏。 基兰置身于温暖的大家庭中,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包围。 约翰挨着亚瑟,说着什么,随后两人一起放声大笑。 “嘿,基兰,这边!”约翰发现了站在外围的基兰,“来认识一下我们的老朋友,西恩!” 约翰将基兰拉到西恩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恩歪着脑袋上下打量:“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新来的?看着...不怎么强壮啊。” 相比他的粗犷直接,基兰话音温和多了:“很高兴认识你,西恩,希望你我...相处愉快。” 西恩收起评估的目光,痞里痞气地灌了口酒,加重了腔调。 “是吗,跟奥德里斯科帮的杂毛我不认为有相处的必——” 皱着眉头的约翰率先出声:“嘿,那事已经过去了,你不在的时间里基兰没少为我们出力,他是个还不错的家伙。” 西恩打了个酒嗝:“好伙计?随你怎么说,或许更像是乘虚而入呢,不过别担心,我会盯着他的。” 看着活蹦乱跳的骚话王,基兰不免想到自己的结局。 忽抬手,食指靠近他眉心时停住,突兀的动作让西恩没反应过来。 “盯着我,用你的第三只眼吗?你我还是少点嘴炮,好好相处吧。” 西恩根本不知道基兰在说什么,满脸莫名其妙,打开手,嘟囔着骂了句:“神经病!” 约翰本以为基兰会生气,但基兰只是笑笑。 谁都不想在欢乐时光扫兴,西恩跑去找酒喝了。 几人转而围着篝火坐下,有人追问救人的细节和黑水镇进展。 见人们都看过来,亚瑟只好简单说了几句: “特里劳尼和他的消息一向很灵,黑水镇到处都是警察、赏金猎人,达奇和何西阿的画像。” “我们跟着特里劳尼在上蒙大拿河附近,把西恩救了下来。” “伊克·斯凯丁手下的赏金猎人们,比以前遇到的白痴们要难缠些,不过活到最后的是谁显而易见。” “而且听说他正在为最近失去的十名手下心烦,今天他的手下又...于他而言,好消息还真是接连不断。” 话说得随意,可旁边听到的人都知道这趟救人并不轻松。 只有何西阿和基兰,脸上表情变得凝重。 行动是成功了,可总觉得某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比如,范帮可能会因此重新暴露在执法势力的视野下。 一旦天平往范帮这边倾斜,哪怕一丁点,等待大家的,恐怕是更加残酷的追杀和逃亡。 这并非后悔救人。 而是正常的考量。 还需要尽快想出个应对策略。 基兰心中除了担忧,还有点子心虚。 那个什么斯凯丁损失的十个手下...和追捕海琳的人数一致... 有没有可能...是小团体干掉的那伙? 如果真是...那亚瑟他们的行动,无疑又给这件事添了一把火。 就在基兰为接下来的事发愁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嗷,西恩...不...别再这么做了。” 是凯伦。 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 两人在约翰的帐篷里不知搞什么鬼。 众人的表情变得古怪。 弹吉他唱歌的哈维尔默默提高了音量,不知是不是打算用音乐掩盖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达奇也打开了留声机,放起了优雅的歌曲。 只有亚瑟过去,隔着帐篷大声问:“你们两个在里面就不能小点声吗?” 大叔带头唱起秘密花园之歌,盖过了西恩带着醉意的咒骂。 基兰坐在篝火旁,看着眼前的一切。 跃动的火苗模糊了人们的身影,手背被飞溅的火星烫到,也毫无知觉。 从来到这里后,一直为了活着而活着。 甚至至今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为了拼尽全力苟下去,都快忘了终点固然重要,但通往终点的路上,那些可能只会出现一次的风景,同样也很美。 “基兰,你特娘的怎么了。”亚瑟举着酒瓶到了基兰身边,注意到基兰有些发红的眼眶,笑得像个憨包。 沉浸式感怀人生的氛围被表哥搅和没了。基兰真的服了。 侧目,皱眉,又盯着表哥看了会。 “你...还有你们...真的是真的...” 亚瑟嘴角笑容渐渐抿成一条线。 表哥不会温柔的告诉你,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不语,只是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随后照准基兰的肚子给了一拳。 真实痛感和冲击力,把基兰刚喝下去的酒都给打了出来。 基兰捂着肚子,弯下腰,一顿猛咳。 亚瑟摊手,一副“我只是好心帮你的样子”。 “够真吗小子。” 真疼啊,基兰用衣袖抹了下嘴角:“既然是真的,那我也得给你份见面礼。” 说着,猛地冲过去给了亚瑟一头锤。 亚瑟猝不及防,被撞得仰倒。 “你这little shit!” 两人醉醺醺地掐在一起,从你推我搡演变成在地上滚来滚去。 直到酒劲上涌,谁都打不动了,才大字型躺在地上又笑又喘的。 基兰仰望着星空,心里从未如此平静过。 嗯,线下面基亚瑟,重新认识你们一回真好。 想到这里,突然翻身给了亚瑟一拳。 “虽然你是亚瑟,额也要锤你。” 第88章 我们出发你守家,心态崩的顶呱呱 迎接西恩的派对毫无悬念地闹到了深夜。 乱哄哄的声音连成一片。 “不是兄弟,你先听我说...” “嗯?我火柴呢,谁...把我火柴拿走了?”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 有喝到一半突然没了影子的。 还有扯着同伴,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听,自顾自说起了以前的苦逼生活,表情狰狞极了,看不出是哭还是笑。 以及不知为何惹上疯狂,变成狼人模样,对着月亮嗷嗷怪叫的,然后毫无预兆地抱着树哇哇开吐。 就连一向早睡的何西阿,也破天荒陪着大家熬到了凌晨。 篝火燃尽,酒瓶横陈。 第二天刺眼的阳光唤醒宿醉的众人。 大家揉着发疼的脑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一个个脸色青白,步履蹒跚,宛如老丧尸,争先恐后地去抢咖啡喝,想用苦涩中和胃里的不爽。 但过程中都眼神躲闪,刻意回避彼此的目光。 昨夜酒后的种种行为此刻化作无声的尴尬,弥漫在空气中浓度几乎致死。 大家心照不宣地恢复了往日应有的边界感。 基兰眼疾手快,趁皮尔逊还没把锅底刮干净前,盛出了最后一碗尚有余温的炖菜。 溜达到揉着太阳穴的亚瑟旁边,贴心地将炖菜放到桌上,语带劝慰。 “吃点东西吧表哥,玛丽那件事...都过去了。” 亚瑟猛然抬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接过勺子的手都收紧了:“你...昨天都听到了什么?” 基兰真诚地眨眨眼:“你不是真的希望我帮你仔细回忆一下吧?” 一听这个,亚瑟丢下勺子,饭也不吃了,扭头就走。 基兰看向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炖菜,叹气摇头。 啧,挺好的一碗饭,有肉又有菜的,咋还不吃了呢? 转头,目光捕捉到比尔目光空洞地坐在地上,像是失去了灵魂。 基兰好心端菜过去:“行了比尔,你昨晚上对那棵树做的事,我们谁都没看见。我发誓。” 比尔虎躯一震,像被什么可怕的回忆击中。 整张脸皱得跟个老菊花似的,充满了言语无法描述的痛苦和羞耻。 要知道,两人一向不对付。 但这次,比尔只是猛地抓起外套,甚至顾不上和基兰互喷垃圾话,抄起旁边的步枪,逃也似的跑去放哨。 这时,浑身酒气的西恩脚步虚浮地路过,准备去洗脸清醒下。 基兰立刻热情招呼:“西恩,快来吃饭,皮尔逊炖的,还热着呢!” 西恩拧着眉头,脸色发青,习惯性的就想嘲讽两句。 然而,没等他那张淬了毒的小嘴张开。 就听基兰好奇发问:“对了西恩,你昨晚在约翰帐篷里念的是什么啊,听着跟诗一样,还挺浪漫的,就是声音大了点。” 话音刚落,不远处正在默默吃饭的约翰两口子同时脸色一黑。 西恩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挤出几声干笑。 “啊…那个…嘶~我得先去打点水。” 说着,顺手提起旁边的空水桶,忙不迭开溜。 基兰捧着炖菜,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咋回事,一个个都不吃饭呢? 算了,他们不吃,自己正好饿得肚子咕咕叫。 嗯,皮尔逊的手艺还可以,肉炖得挺烂糊。 ...... 在各种社死、懊恼与宿醉带来的生理心理双重痛苦中,大伙儿蔫巴了一整天。 营地安静到诡异的程度。 直到傍晚,一身风尘的达奇回来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先生们!那笔大买卖,是时候动手了!” 洪亮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围拢在达奇身侧等待下文。 达奇点了根雪茄,深吸一口。 “让我把事情简单点说。明晚八点,我们要从一列火车上,劫一批重要的货。” 他目光扫过,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这批货途经西格里兹里,会在华莱士车站短暂停靠十分钟。这是我们的机会。” 听到和火车有关,亚瑟眉头拢起。 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比如想劫没劫成的康沃尔私人火车。 又比如那趟满载富人,却也有奥帮和骑警出现的火车。 现下不得不多问一句:“这件事...好吧,达奇...我们怎么确定是哪一列?” 达奇赞许地看了亚瑟一眼,夹着雪茄的手点了点他:“问得好,亚瑟。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那是一列特殊的货运专列,只有三节车厢。目标非常明确,不会搞错。” “我们要的东西,就在其中一节车厢里。” 达奇环视众人,眼神陡然锐利。 “行动方式,我们灵活选择。可以堵路逼停,也可以趁它在华莱士车站停留时,悄无声息潜上去,等时机到了,断开车厢连接...” “甚至...我们可以跟那些‘好心’的守卫借身制服穿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上去。” “但无论选择哪种方法。”达奇声音沉了下来,“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干净利落!” 这次行动非同小可。 达奇派出了营地的全部精锐战力。 亚瑟,约翰,比尔,哈维尔,还有查尔斯,都被点到了名字。 约翰追问:“如果我们的目标需要一整节火车车厢运送,那是不是代表东西非常多,人手方面...” 话中担忧显而易见,五个人去劫一整节可能有重兵把守的车厢,风险不小。 基兰心念一动,机会来了! 只要能参与这次行动,并且成功完成,说不定以后就能自由出入营地了。 正想来波自荐。 却被旁边同样兴奋的西恩抢先一步:“达奇,这么热闹的事少了我可不行。” 基兰暗暗瞥了西恩一眼,跟着出声:“如果人手不足我能帮忙。” 达奇目光落在基兰身上,表情平静。 “你留下,基兰。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基兰怔住:“是...什么?” 达奇吐出烟圈,烟雾缭绕中,声音飘忽却清晰:“替我们看好营地。” 这话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普通的嘱咐。 然而旁边的比尔、西恩,甚至连哈维尔,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看基兰的眼神透着戏谑。 基兰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争取下。 但触及到达奇冷静的眼神,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 为什么? 因为自己曾是奥德里斯科的人? 还是...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怎么被信任过? 听到亚瑟、约翰他们低声讨论细节。 看着那些即将参与行动的同伴们跃跃欲试的兴奋。 基兰攥拳。 第89章 我们留一手 达奇话音落下,营地里关于劫火车的讨论仍在继续。 查尔斯、西恩和哈维尔已经就着夜色率先行动,去勘察华莱士车站附近的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营地另一侧,满脸忧虑的艾比盖尔找到了约翰:“又是火车...你能不能...找个理由...” 约翰正仔细擦拭着手枪,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摇了摇头。 “达奇已经决定了,艾比盖尔。这票要是干成了,我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不少钱。” “这是个机会,而且,有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艾比盖尔没心情管别的,只在乎约翰的安危:“既然基兰那么想去,你不如把机会让给他。” 约翰举起枪比量着:“基兰是个不错的家伙,但这趟买卖...不一样,不适合他这种新手。总之,我们会小心的好吗。” 说着扭头看向帐篷,看到小杰克缩在毯子里,睡眼惺忪:“小家伙,等我回来,给你买巧克力吃。” 小杰克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约翰借着和杰克说话,避开了艾比盖尔的目光,转身去取子弹。 艾比盖尔哪里不清楚他这点东拉西扯的小伎俩?逃似离开的样子更是让她心头火起。 低声骂了几句,最终还是气呼呼地走了。 第二天中午。 亚瑟、约翰掐算着时间,准备出发去和查尔斯他们汇合。 他们骑马离开,很快消失在林地深处。 原本不算喧闹的营地,更安静了。 留守的人们默默目送着他们。 放哨的基兰望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羡慕? 还是失落? 或许两者都有。 就在这时传来马匹嘶鸣。 基兰扭头回望,瞳孔微缩。 竟然是达奇和比尔。 他们也牵出了各自的马。 何西阿看到这幕,脸色微变,快步跟了上去:“达奇?你去哪,难道你也...” “如果人手足够,我当然会留在营地,何西阿。”达奇调整马鞍上的皮带,算是默认了老朋友的话。 何西阿满脸不赞同。 “听着,我们能把西恩从赏金猎人手里救出来,已经是万幸!你现在亲自去...太冒险了!” 达奇利落翻身上马,抬了抬帽檐,居高临下看着何西阿。 “相信我老伙计,这次非同小可。” “亚瑟他们只有六个人,面对一整列火车的守卫,可能会有预料之外的风险。” “我必须去,不仅是为了确保行动成功,也是给大家打气。速战速决,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意外。” 看着达奇坚决的眼神,何西阿话在嘴边化为无奈叹息。 以达奇的角度,他选择的没错。 可潜在的风险,也实实在在悬在头顶。 达奇一夹马腹,带着比尔,朝亚瑟他们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何西阿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 目光无意扫过,恰好对上了不远处基兰带着些许茫然的眼睛。 两个同样感到无奈的人,视线短暂交汇。 无需言语,大概都明白对方心中的复杂难言。 何西阿朝着营地边缘的一块岩石走去,缓缓坐了下来,朝基兰招手。 基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在何西阿身边坐下。 “在想达奇为什么让你留下?”看出基兰积极性被打击,何西阿话音有着长者的关怀。 基兰声音发闷:“我只是不明白。” 何西阿拍了拍基兰的肩膀: “别这么想,孩子。并非所有人都适合冲锋陷阵,浴血搏杀。看守营地同样重要,这需要警惕和耐心,不是谁都能做好的。” 何西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赞许。 “而且,在我看来,你脑子很活泛,观察力也不错。” “有你和我一起留守营地,互相照应,也能更好地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听到何西阿的夸赞,基兰愣了一下。 帮派核心成员如此直接地认可,反倒让基兰意外了。 不是敷衍,不是安抚,而是真正的认可。 心里的郁闷顿时散了不少,重新燃起微弱的干劲。 基兰正想说些什么。 却注意到何西阿脸上挥之不去的愁容,以及眼底深处的疲惫。 “既然这样...大爷你又为什么唉声叹气?” 何西阿沉默了一会。 “我在担心...担心这次和副警长的合作。玩这么大一票,动静绝不会小。” “但愿...他最终目的,只是为了钱。而不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对我们不利的打算。” 基兰皱眉:“你的意思是...不信任他?为什么?” 何西阿眼神逐渐锐利。 “你觉得,跟一个贪婪的人,真的有所谓的‘合作’可言吗?这次行动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一旦那些人闻着味道找过来...我们才刚大张旗鼓地救了西恩,这简直就像在黑夜里点火。” “人当然是要救的,西恩是我们的兄弟。可后果呢?” “到那些家伙找上门来的时候,你觉得那位曾经和奥德里斯科帮勾结过的副警长,会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亡命徒而引火烧身吗?不。” 说到这里的何西阿斩钉截铁。 “恐怕他只会为了撇清关系,毫不犹豫地把我们推出去。” 一股寒意顺着基兰背脊往上窜。 何西阿的话像把钥匙,打开了基兰以前从未深思过的角落。 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基兰低声喃喃。 “你说什么?”何西阿没听清。 基兰抬起头,一字一顿。 “你的猜测能不能变成事实,全在那个副警长的一念之间。” “咱们能想到的,他那种人精,肯定也早就想到了。” “这次行动出任何一点差错,甚至不需要出错,仅仅是动静太大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在副警长看来,说好听点,我们是一把好用的枪...我们太被动了。” 何西阿心情复杂又慰藉。 终于...有人能理解内心深处那份沉重的烦恼了。 这种有人分担的感觉,让人稍微松了口气,却也让那份担忧,变得更加具体。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基兰猛地起身。 “我们得留一手,化被动为主动...让他不敢轻易动我们。” “是这样,我有个主意...” 第90章 要忍住!副警长的致命诱惑! 基兰混着决绝与狡黠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温和判若两人。 “什么主意?”何西阿的问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基兰凑近了些。 “何大爷,你得帮我想想关于那位副警长的一切,越细越好。” “他平时有什么特别的习惯,爱好?除了警局,他有没有可能去其他的地方?” 何西阿摩挲着下巴,回忆起和副警长有关的蛛丝马迹。 “习惯...爱好...他跟许多权势傍身的男人一样,财,色,喜欢喝几杯。要说特别的...我想想...” “有次我去镇上办事,远远看到他从基恩老酒馆对面的那排房子里出来。” “不是正门,是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当时他左右张望,不像是在办公事,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何西阿说出猜想。 “他可能在那儿有个相好的,要么就是那个相好的家。” “瞧他熟门熟路的样子,不像第一次去。” 说到这里,何西阿注意到基兰的表情,意识到对方问这话的打算:“你想去那房子里找东西?” 目前能入手的只有那所房子了,基兰重重点头。 “只要那地方是他的落脚点,只要他不是把所有事情都记在脑子里...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线索。” 眼下路就一条,基兰要去偷,偷能拿捏住副警长把柄的证据。 前提是,何西阿的猜测是对的,那间屋子确实与副警长有关。 何西阿认真望向平日不起眼,此刻却胆气十足的年轻人。 “这很冒险,基兰,但...值得一试,对吗。” “你打算怎么做?就算那里真有东西,他那种人,绝不会随便把东西摆在桌上等你拿。” 关于这点基兰还是有信心的。 “放心,这年头,纸和笔还是最可靠的东西。总不能全靠脑子记,万一哪天喝多了忘了呢?” 饶是副警长精明似鬼,他也是人脑,不是电脑。 那么多交易,一笔笔的账,总得有个地方记下来才对。 这个行动风险巨大,潜在回报同样诱人。 化被动为主动的机会就在眼前。 如果成功,共荣共损的范帮能免除后患,自己也能换种方式在范帮升升档。 “我必须去试试。” 基兰和何西阿又商议了片刻,敲定了一些细节。 原本干瞪眼的放哨任务,对基兰来说变得毫无意义。 心早飞到了瓦伦丁那间可能藏着秘密的屋子里。 “我现在就想去看看情况。”基兰征求大爷的同意。 何西阿看基兰模样急切,点头应允。 “万事小心。” …… 时间流逝,晚上八点。 基兰收起怀表,转身走向基恩老酒馆。 根据打探来的消息,副警长会在警局待到十点左右,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书工作。 亚瑟他们那边,差不多也该开始行动了吧。 老酒馆门口的阴影里,一个身影靠着墙,正是提前到达的乔伊。 “准备好了?”基兰低声问。 乔伊瞳光晶亮,无声点头。 基兰下巴示意他看老酒馆斜对面那排房屋。 其中一栋二层小楼的侧门,正是何大爷提到的屋子:“就是那里。” 溜门撬锁对乔伊难度不大。 两人借着夜色和建筑物的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贴近小门。 乔伊袖口滑出金属丝,凑到锁眼处捣鼓了几下。 “不过…老大我们这是...在撬谁家的门?”乔伊一边忙活,一边低声问。 基兰警惕观察四周。 “这里是瓦伦丁副警长的安全屋,或者说,是他藏女人的地方。” “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盗墓的那个埃德加么。” “他放贷给镇上和周边的穷人,收上来的黑心钱,我猜这位副警长也少不了分杯羹。” “我们这次来,不动任何东西,主要是找出能证明他勾当的证据。” 基兰给夜闯民宅披上了替天行道的外衣,安抚乔伊的不适感。 乔伊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像甩开了什么念头,再次捣鼓起来,不再多问。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两人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带上门。 屋内一片漆黑,房子不大,是常见的二层结构。 楼下是客厅和厨房,两人分头在楼下快速搜索一番,除了几瓶好酒,一无所获。 线索,难道在楼上? 蹑手蹑脚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每走一步,楼梯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楼上有两间卧室。 其中一间是主卧,陈设相对精致,床铺也比较规整。 另间更像储藏室,随意堆放着些落满灰尘的杂物。 两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主卧。 抽屉、床底、壁炉,一人高的衣柜都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乔伊拉开衣柜门,拨开挂着的衣服。 在衣柜底部,衣物遮掩的角落里,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方块。 是个不大的金属保险箱:“老大,这里面会不会藏着要找的东西?” 基兰凑过去,心跳微微加速:“能用上这东西的,肯定不是普通玩意儿。有办法打开吗?” “我试试。”乔伊耳朵贴在冰冷的保险箱门上。 眼睛仔细观察着密码盘的结构,耳朵听着内部机械的细微变化。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开始转动旋钮。 细微而规律的“咔哒、咔哒”如同钟摆发出的声响,在寂静房间里响起。 等乔伊开锁的工夫,基兰也没闲着。 在壁炉里面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卷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不少现金。 接着,在床底发现了一把装箱的狙击步枪,枪托油亮。 妈蛋,想拿。 想给这些东西一个家! 诱惑摆在眼前。 基兰牙都快咬碎了,硬是强迫自己把东西塞回原处。 少了这些,太容易引起警觉了。 这趟的目标是证据,不能节外生枝,要忍住! 就在这时,乔伊低呼:“开了!” 基兰快步过去,看到厚重箱门开了缝,低声称赞。 “行啊你,乔伊!这才多长时间就搞定了?” 乔伊抹抹鼻子:“也只是...稍微有点经验罢了。” 两人打开门,箱内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堆叠的大把现金和金条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晃得人眼晕。 基兰赶紧闭了闭了眼,又狠狠在腿上捏了一把,才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金钱上移开。 乔伊猝不及防,哎哟一声:“老大你干什么。” 基兰面色坚毅:“我这不是怕手不听使唤么,以痛觉唤醒神志,免得被金钱腐蚀灵魂。” 乔伊疼得轻嘶:“那你掐自己啊,掐我干什么,我清醒的很,嘶。” 基兰面不改色:“特殊时期就别分你我了,先看这个。” 在现金和金条旁边,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硬皮笔记本。 基兰拿起笔记本,快速翻了几页。 潦草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日期、人名和数字。 很多缩写和暗语,基兰和乔伊都看不太懂。 但直觉在预警,这绝对是关键的东西,可以拿去给何大爷看。 把笔记本和文件揣进包里,确保其他东西都在原位,两人撤退。 刚准备下楼,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第91章 拍照存档,利益最大化? 楼下钥匙拧动门锁的“咔哒”声,让基兰乔伊汗毛倒竖,心脏发紧。 谁? 怎么会是现在? 副警长不是应该在警局吗? 两人惊愕不已,屏住呼吸,僵在原地,只有耳朵还在发挥作用,用力捕捉着楼下动静。 脚步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紧接着,灯光亮起,将一楼映得通明,光线从楼梯缝隙斜射上来。 基兰心脏狂跳,轻挪到楼梯口,借着栏杆的遮挡往下偷瞄。 进来的是个女人。 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怠和风尘气。 她穿着一件时髦的长外套,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 这就是副警长的相好了? 基兰和乔伊心里同时骂了句娘。 看了眼怀表,指针才刚刚走过八点二十分。 从进来到现在,不过短短二十分钟。 这赶得也太寸了。 怎么办,把这个女人打晕? 不行,等她醒了给副警长告状,后续麻烦更多。 必须想办法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两人脑子飞速运转时,楼下的女人端着酒杯,开始往楼上走。 她边上楼,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栏杆上,露出里面的丝绸衬裙,似乎打算上楼换衣服或者休息。 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哒哒声,每一下都像踩在基兰和乔伊的心尖上。 “快,这边!” 基兰比出口型,拉着乔伊闪身躲进那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房门被轻轻掩上,留下一道缝隙。 借着门缝,看到女人走进了主卧室。 机会! 两人急从储藏室里出来,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朝着楼梯口摸去。 尽管已经极力放轻脚步,老旧的木质楼梯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几声“吱呀”。 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基兰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两人刚刚踏出房门,溜到屋外阴影里的刹那。 楼上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带着惊恐和厌恶。 “啊!有老鼠!该死的老鼠!” 昏暗中,基兰和乔伊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满脑门子的冷汗。 真是好险。 “你先去基恩老酒馆等我会,找个角落,别引人注意。”基兰嘱咐完,乔伊照做。 基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快步朝旅店走去。 旅店2a房间里,灯光昏黄。 何西阿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有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门被敲响,基兰推门而入。 “怎么样?”何西阿旋即起身。 基兰反手关上门,满头是汗,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文件递了过去。 “东西拿出来了,不过出了点意外,副警长的女人回来了,我们差点被堵在里面。” 何西阿接过笔记本,凑到灯下仔细翻看起来。 字迹虽然潦草,记录方式也隐晦,但常年跟各种黑活接触的何西阿还是一眼看出了门道。 日期、人名缩写、语焉不详的货物名称、大笔的金额流动。 这绝对是副警长参与各种肮脏交易的铁证! 何西阿眉心渐渐舒展,紧绷的面容也柔和下来,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 “干得漂亮,基兰!真是好样的!” “有了这些东西,就不怕那位副警长在关键时刻耍花样,把我们卖了。” 何西阿用力拍了拍基兰的肩膀,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欣赏。 基兰听到这话,感觉刚才那番冒险总算值了,心情也为之一振。 但,喜悦只是短暂的。 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在两人面前。 这些证据...现在自己手中。 是就这么捏着,还是想办法送回去? 何西阿沉吟着:“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扣下,副警长只要发现失窃,要不了多久就会觉察出是我们干的。” “到时候,别说合作了,恐怕他会调转枪口对付我们,不死不休,这等于是彻底撕破脸。” 基兰浑身的汗意打湿了衣服,被窗口进来的风一吹,这会儿冷冰冰地贴在身上。 “可如果把东西悄悄放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短时间内不会察觉险箱被动过。” “这样一来,我们手里握着能随时让他身败名裂的把柄,却又不至于马上引爆冲突。” “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暂时互相利用,直到迫不得已,再把这些东西当作最后的武器抛出来。” 说到这里的基兰思路清晰得可怕。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化被动为主动,掌握掣肘他的手段,而不是跟他翻脸。” “把东西送回去,利益才能最大化。” 何西阿看着基兰,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胆识,更有超出年龄的冷静和远见。 他完全赞同这番说辞。 “你说得对,悄悄放回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问题是,怎么送回去?” “那个女人还在屋子里,听你的描述,她今晚大概率是不会离开了。” “我们总不能等到明天白天再去,那样风险太大了。” 谁去送? 怎么在不惊动那个女人的情况下,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保险箱里? 这又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房间陷入沉默。 基兰的脑海里闪过女人那声惊恐的尖叫。 “有老鼠!” 一个念头迅速成型。 “何大爷,我好像有个办法。离开那里之前,那个女人大喊屋里有老鼠。” “镇上...有没有专门帮人处理鼠患的捕鼠人?” “如果我能搞到一套行头,扮成捕鼠人,以检查和处理鼠患的名义进去...” 何西阿眼睛一亮,随即咂摸着:“这能行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基兰白着一张脸,扯出个笑:“总得试试。不过,为了以防万一...” 直接从包里掏出相机,就是亚瑟之前忘拿走的那个。 对着那几份文件和笔记本一顿猛拍。 确保每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照片虽然不如原件有说服力,但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何西阿看着基兰操作相机的样子,以及之前提到的开锁,心里对基兰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不过他没有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基兰做的事情对帮派有利,没有二心,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又何必去深究呢? 他倒是越来越欣赏这个心思缜密、头脑灵活的年轻人了。 基兰拍完,何大爷也抄写了其中一张内容。 将笔记本和文件重新整理好,放回背包,基兰准备和乔伊打扮一下给东西想办法送回去。 何西阿看着基兰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走到窗边,望着瓦伦丁镇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基兰这次立了大功,拿到了一张可以制衡副警长的底牌。 不知达奇他们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 一列火车正冒着浓烟在夜色中呼啸前行。 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 亚瑟、约翰,西恩,哈维尔,查尔斯已经成功混了上去,正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第92章 送上门的慷慨,确实不该拒绝 算上最前面的车头,整列火车由三节组成。 亚瑟几人在2号车厢连接处集合,位属中间。 3号车厢,也就是最后一节,里面装着什么暂不清楚。 行驶中的火车颤动不已,大家身子紧贴着阴影。 亚瑟、约翰、哈维尔,查尔斯几个都是老搭档了,行动间的默契不必多说。 西恩刚回归不久,透着着急于证明自己的兴奋,很想用这次行动找回曾经的手感。 亚瑟低声强调计划关键。 “都看到了,这趟特殊专列上的警卫数量远超以往,我们不能有任何闪失。” “哈维尔,查尔斯,你们两个先去控制最前面的火车工程师怎么样。” “记住,让他老实待着,别妄想给警卫发什么暗号,但别把他弄死了,火车还得靠他开进前面的隧道。” “等火车在隧道刹车,就是我们动手的信号。” 哈维尔和查尔斯沉默点头,照计划行动。 看着二人离开,亚瑟蒙上面罩,面罩后的声音发闷。 “刹车信号一响,我们趁隧道前后没有支援的空档,把剩下的警卫全部解决掉。” “最重要的一点,动静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别用炸药或者燃烧瓶,那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凝重点头,而这时,火车前端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车身猛地一震,一头扎进了漆黑隧道,速度骤然放缓。 刹车了。 亚瑟打出手势。 行动开始。 几乎同时,火车头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哈维尔和查尔斯用枪托敲晕了火车司机和一名试图反抗的守卫。 又用绳索将其捆了个结实,两人忙完折返,投入亚瑟带头的集体行动中。 隧道一片漆黑,车厢里灯光忽明忽灭,光线映照出扭曲的人影。 突如其来的刹车和闪烁的灯光让警卫们戒备值拉满。 他们被刹车惯性带的站立不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经验让他们下意识地握紧手中枪,试图查明情况。 “贾斯汀,你和工程师那里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停——” 话没说完,警卫们看到了几个蒙面大汉。 “什么人!” 厉喝被火车轰鸣和金属摩擦声掩盖。 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撞击在金属车壁上,火花刺眼。 亚瑟矮身躲过一发险之又险的流弹,子弹几乎是擦着帽檐飞过的:“约...狼人,右边!” 低吼间举枪还击,精准放倒了一个探出半个身子的警卫。 约翰反应极快,在亚瑟开口同时,侧身躲开右侧射来的子弹,顺势开枪,解决了那个威胁。 西恩利用座椅作为掩护,不断变换位置,左轮手枪每一次响起,都有一名警卫惨叫。 在队友换子弹的空挡,哈维尔和查尔斯前推交替补枪。 激烈的交火在狭窄的车厢内白热化。 子弹呼啸,车窗玻璃碎裂,金属撞击,还有中弹者的闷哼声混在一起。 几人互相掩护,交替推进,多年默契发挥得淋漓尽致。 凭借远超普通警卫的战斗经验和精准枪法,亚瑟几人硬生生在对方的地盘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很快,2号和3号车厢内的枪声逐渐平息,只剩下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弥漫。 所有警卫都被解决掉。 亚瑟捂着被子弹擦伤的手臂,喘着粗气。 约翰的肩膀也渗出血迹,西恩和哈维尔查尔斯身上挂了彩,但好在大家都只是皮外伤。 火车彻底停稳在漆黑的隧道中央,前后不见光亮。 大家没功夫休整,赶紧打开车厢门,听到马蹄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等候多时的比尔驾着一辆结实的大马车,到达约定的地点。 令人意外的是,马车旁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达奇。 他不仅一起来了,还和比尔一样,也赶来一辆马车。 昏暗中,达奇赞许地看着从火车上下来的众人。 “干得漂亮,孩子们!干净利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说着话锋微转:“不过,这个行动方案...似乎跟我之前提过的几个想法,有些细微的偏差,真是让人意外啊。” 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现在看到达奇也来了,大家意外又惊喜。 肾上腺素还未完全褪去的约翰没听出达奇话里的深意: “那是当然,达奇。这趟是我们总结了之前几次倒霉经验才想出来的,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吧。” 听到这话,达奇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不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摆摆手。 “好了,解决了车上的麻烦不代表我们安全了。” “我们最好快速休整,然后清点货物,尽快离开这里。” 大家平复了一番心绪,投入收尾工作,达奇率先进了末端的3号车厢。 里面堆放着不少精致的箱子和包裹,像是私人物品。 达奇接过西恩翻找出来的单据,借着闪烁的灯光,看了起来。 “噢,这些东西是几个富商通过私人关系,委托警力特别看护准备运往里格斯车站,再由那里转运到黑水镇的个人藏品。” 这些本该受到严密保护的东西,现在完整地落入了范帮手中。 达奇晃了晃货运单,抬头笑问:“我们有了一些计划外的收获...各位觉得该怎么处理?” 大家为了这趟差事都挂了彩,呲牙咧嘴的西恩率先开口: “看来那些富商们选错了委托对象,这些私人藏品现在姓范德林德了,算是我们这次流血的小小补偿。”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达奇摊手:“说得对,送上门的慷慨,确实不该拒绝。” 搜刮完了3号,大家到了2号车厢。 这里整齐码放着十几个木箱,看起来和普通货物别无二致,但这正是副警长特别嘱咐要弄到手的东西。 众人立刻动手,将这些箱子往马车上搬运。 超出预料的重量让亚瑟手臂肌肉紧绷。 “这些箱子可真够沉的,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没等达奇回答,一旁的哈维尔出了声。 “要我说,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就做好自己的分内事,然后等着分钱就好。” 亚瑟耸了耸肩:“好吧,我们现在是越来越听话了。” 随意的话音像是刀尖扎了达奇的心。 他踱步到一个木箱前,亮出匕首,毫不犹豫撬开了箱盖。 第93章 撕毁约定?何西阿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嘎吱一声,木屑飞溅。 箱子里露出的东西让众人眼神一凝。 里面装着崭新的枪。 达奇目光落在箱子侧面,那里印着这批货物的最终目的地。 瓦伦丁。 达奇眼皮一跳。 瓦伦丁副警长,让范帮冒着风险,去劫下一批本就该运往瓦伦丁警局的武器? 这个副警长...是什么意思? 达奇脑子飞速运转。 想起副警长提供的情报。 包括建议下手的最佳时间和地点,并一再嘱咐,必须在火车进入新汉诺威州界之前完成行动。 所有信息碎片在达奇脑海中拼接、重组。 一个大胆的推论逐渐成型。 这位副警长,根本是在用范帮演一出监守自盗的戏码! 他打算让范帮劫走这批军火,制造货物丢失的假象。 然后把这些武器弄到手里,要么私藏,要么转卖... 既能免于上头问罪,又能私吞利益! 副警长...想吃双份! 想通这一层,达奇笑容渐冷。 好手段啊,这位副警长算盘打得可真精。 这时,大家已经装的差不多了,比尔擦了擦额头的汗:“达奇,这些东西,现在运回瓦伦丁吗?” 达奇眼中暗芒闪烁。 现在情况不同了。 既然知道了副警长的某些意图,这些武器的价值就远不止于此了。 “当然,但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 两辆沉甸甸的马车驶出隧道口。 达奇背脊笔直,骑马在队伍最前面,带着马车队闯进静谧的树林,往瓦伦丁走。 “我说过,先生们,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们!现在,好运,就在这里,在我们每一个人身边。” 夜色中,他掷地有声的话音像火星燎上大家耳廓。 哈维尔和比尔并肩坐在头一辆马车上,要不是还没脱离危险地带,真想畅快地吼一嗓子。 “没错达奇!有你,有我们一起,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西恩坐在他们的后车斗里,同样受到鼓舞。 “我回来了,好运气当然随着我一起来了,达奇,车上的那些惊险场面,你真该亲眼看看!” 达奇低声调侃了一句,几人低笑不断。 相比前面的热闹,后面由约翰和亚瑟驾的马车气氛则有些凝重。 亚瑟点了根烟,话音含混:“马斯顿,你觉得这一切对劲吗。” 约翰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不太明白:“怎么说?” “看起来我们劫的是警察的武器。这就是达奇说的,和副警长的大买卖。”亚瑟一字一顿,与其说是给约翰解释,更像是一点点拨开自己眼前的迷雾。 后面靠在车厢板上的查尔斯突然开口:“我们这趟真的赚了吗。” 约翰彻底迷糊了:“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查尔斯回答,亚瑟接过话头。 “查尔斯提了个好问题。你看,警方押运的武器被劫,消息一旦传开,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整个西伊丽莎白和新汉诺威,甚至更远的地方,那些家伙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像疯狗一样搜寻这些东西的下落,以及劫货的人...也就是我们。” “而且,听达奇刚才在火车上的意思,还有我们现在走的路线,他貌似并不打算按原计划把货交给那位副警长。” 亚瑟丢掉烟头。 “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可能要同时面对警方和那位副警长的怒火。” “近期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应对麻烦。” 约翰回过味儿来,支吾着。 “可要说麻烦,或许从我们和那位副警长搭上线,做第一笔买卖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只是当时谁都没注意罢了。” “现在胡思乱想也没用。就算真有天大的麻烦,我们也已经干了,达奇一定能想到办法解决的...对吧?” 话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亚瑟扯出意味不明的笑,点了点头:“这倒是,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了。” 马车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颠簸了很久。 最终在瓦伦丁附近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里停下。 一个天然的山洞被茂密的树丛和藤蔓掩盖。 看着是个藏匿烫手山芋的理想地点,不知达奇什么时候找到这么个好地方。 众人合力将木箱和私藏品搬进去,又弄来些石块和杂物在外面做了伪装。 一切收拾妥当,天边泛起鱼肚白。 达奇擦了擦手,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 “好了,干得不错,先生们。接下来分头行动,别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我有点事,不过还是要先回营地,找何西阿商量一趟。” 他眼神深邃,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计划正在酝酿。 其他人没多问,各自整理行装,消失在晨曦微露的林间。 ...... 当达奇的身影出现在营地,早已事成的基兰回归放哨本职,和其他坐立不安的成员迎了上去。 听说这次行动非常顺利,且收获颇丰,营地响起一片欢呼。 达奇快要被热切的拥护淹没,笑容愈发灿烂。 但没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和众人寒暄几句,便叫上何西阿进了帐篷,放下帘帐。 “何西阿我的老朋友,我们需要谈谈。” 何西阿端着咖啡喝了口,笑容隐在杯沿边:“看你的样子事情一定很顺利,我也有好消息,不过你先说。” 达奇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酒。 一饮而尽后,将火车上的发现,以及关于副警长监守自盗的推测,告诉了何西阿。 “那个副警长,自以为高明,可他漏算了一点,我们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何西阿脸上笑意逐渐消失。 副警长的双面计划,比预想的还要阴险和复杂。 在行动前,除了副警长,谁都不知道要劫的是批武器...这些东西成了个大麻烦。 达奇没察觉到何西阿的神色,越说越兴奋。 “你想想,这些枪,如果我们不交给副警长,自己出手,能赚多少?” “肯定比他承诺的那一半要多得多!他敢监守自盗,说不定事后还能厚着脸皮跟上面申请一批新的军火,这简直是无本的买卖。” 达奇言辞透着对副警长的不屑,以及对局势尽在掌握的得意。 他的临时起意让何西阿心凉了半截。 原本还想说,在基兰的帮助下,已经掌握了副警长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足以用来制衡对方。 怎么听达奇意思,打算撕毁约定,私吞这批军火,彻底把那位副警长也坑进去? 如果这时候告诉达奇手里有副警长的底牌,估计会更加坚定他黑吃黑的念头。 那样一来,风险就太大了。 可如果不说... 等将来事情真的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或者在某个关键时刻,再拿出这些证据...达奇会怎么想? 他一定会觉得,最信任的老伙计,竟然也开始藏私,有了自己的小算盘,很多事情不跟他坦诚相告。 到那个时候,多年的信任...破镜难圆。 信任危机,是比任何外部敌人都要可怕的东西。 目光不由落在达奇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何西阿头疼不以,握紧咖啡杯慢吞吞抿了一口。 达奇本以为老朋友能给点反应,等说到最后,对方依然皱着眉头,郁郁寡欢的模样。 “老伙计,你刚才提到的好消息是什么?” 对上达奇的眼睛,何西阿话在嘴边却进退两难。 说,还是不说? 第94章 完全不想再听下去了 再三斟酌,何西阿还是决定等等再说。 手指叩着桌面,动作时快时慢。 正如此刻心情,乱成一团毛线。 脸上硬挤出认同的笑意,将话题转回初始。 “我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了大家争取最大的利益。” 饶是笑意深,也盖不住艰涩话音里的愧疚。 何西阿心里清楚,以达奇的性格,得知副警长搞监守自盗的买卖,恐怕第一时间就想找对方摊牌。 可如今他还是选择先回营地,找自己商量,这份信任...让想要隐瞒的心格外沉。 “没错,何西阿。” 得到老友的肯定,达奇靠上椅背,姿态愈发放松,充斥笑意的声音彰显了好心情。 “必须让他付出代价。这批货藏在哪里,只有我们知道。” 何西阿心念微动,满目追忆之色,话锋一转。 “是啊,说起来,如果是十年前的我们,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 达奇眉毛一挑,神情桀骜。 “十年前?当然是直接把枪顶在那种人的脑门上!” “要么他脑袋开花,要么就乖乖吐出双倍,不,三倍的钱来!” 何西阿思索着,缓缓点头:“所以现在,我更庆幸我们学会了用脑子打仗。就像黑水镇那次...” “还记得吗,我们抢了那个巧取豪夺的富户,本该立即撤退,但你坚持要摸清他的底,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后手。这手提前准备不仅让我们收获满满,最后还平安无事。” 达奇眯眼哼笑,也想起那次堪称完美的计划:“当然。那蠢货到死都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表亲,早就把他的弱点,一五一十地交代给了我们。” “不错,那事给我的印象太深了。”何西阿从内怀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没有立刻递过去:“这次...我担心副警长反咬,本着你说的提前准备的原则,我让基兰...去悄悄摸了摸他的底。” 言语间,何西阿将自己和基兰的私下行动,包装成对达奇式智慧的贯彻与执行。 他这才将手中的纸,推到达奇面前。 达奇狐疑拿起。 能看出是老何的笔迹。 上面记录着一些日期、地点,还有些奇怪的标记和缩写。 起初看得云里雾里。 随着目光下移。 看到几笔准确的货物数量和涉及金额,竟与帮派和副警长之前的交易重叠。 达奇脸色变幻,坐直了身子看向何西阿,充满戒备。 “这是...这是副警长和我们的账?” 他压低声音夹杂怒意。 “你让奥帮那小子...你让基兰去查这种核心的事情?” 话说一半,他下意识改了口,或许潜意识里接纳了基兰现属范帮的身份,但这并不能平息他的怒气。 “那孩子胆子不小,大概是想做点什么让你高看一眼。毕竟谁都看得出来,你想玩把大的。”何西阿呼吸发紧,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言辞巧妙地将基兰的行为表达成对达奇表忠心、而自己为了防范未然做的后手准备。当然事实就是如此。 何西阿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基兰摸进副警长藏东西的秘密小屋,差点就没能活着出来。他也是为了帮派。” 带有夸大成分的话果然起了些作用,达奇怒意未完全消散,反而多了几分复杂。 “怎么,我们现在都需要背着彼此各自安排后手了吗?” 多年的信任不可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崩坏,但何西阿敏锐捕捉到,某些角落确实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痕。 “当时情况紧急,我知道,这种事本该由你亲自部署人手去办。”何西阿自嘲地笑了,面带歉意,“原谅我这个老家伙,想着...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达奇沉默了,胸膛仍在起伏。 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上面记录的东西确实重要。 基兰的冒险,何西阿的苦心... 达奇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帮派的利益,为了自己的计划。 良久后抬起头,愠怒稍有缓和。 “看结果...你们配合得不错。这类‘惊喜’下次先经过我怎么样?” 何西阿暗自松了一大口气,握住早已冰凉的咖啡杯,郑重点头。 信任危机算是暂时压了下去,但裂痕,恐怕需要时间来弥合。 达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正事:“说说你的想法。这些枪,还有这份证据,我们怎么利用?” 何西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先说枪。数量不少,又是警用制式,我们想整个吞下,买家实力得足,而且必须是信得过的人。” “信得过?这年头,信得过的只有现金。”达奇哼了一声,“找个有钱的主,一次性出手,现金交易。” 何西阿点头:“这种买家不难找,多费些时间罢了。只是劫了警方火车的风声肯定捂不了太久,一次性出货目标太大,万一走漏消息...” “那就分开卖。”达奇有些不耐烦,“多找几个买家,化整为零。” 何西阿摸着下巴深思。 “完全可以一试。我们得做到避免露面,毕竟人一多,嘴就杂,关于我们这帮人的特征、人数,更容易被拼凑出来。” “至于警用枪支,上面的编号是大麻烦,我们可以轮流去手工打磨,最终的效果...可能不会特别好。” 达奇眉头紧锁。 分开卖有人多嘴杂的风险。 合起来卖目标太大。 编号处理也是个棘手问题。 原本黑吃黑的兴奋感,被这些现实的难题一点点浇灭。 何西阿在帐篷里踱步:“还有时间。必须赶在副警长发现自己黑账暴露、还反被我们坑了之前,完成所有交易,把手尾处理干净。那家伙一旦狗急跳墙...” “他敢?!”达奇单手拍桌,眼中厉色一闪,很快又被新的忧虑取代。 何西阿放慢了语速:“被逼到一定地步,不排除他会鱼死网破...但愿是我想多了。总之等交易完成,钱到手,我们得马上离开瓦伦丁。下一步去哪,怎么避开接下来可预见的、更大规模的追捕...现在计划来得及。”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达奇刚因为黑吃黑计划而兴奋起来的心头。 那股要把副警长玩弄于股掌、大赚一笔的热切,宛如遭到浪潮反复拍打的沙滩。 潮水退去,留下的,只有硌脚的碎石和严酷的现实。 达奇所有的得意和兴奋,在何西阿条理清晰的分析下,逐渐冷却、消失,甚至漏洞百出。 心情更是烦躁不已。 ...完全不想再听下去了。 沉默在帐篷里蔓延,达奇霍然起身,抓起那张纸,没再看何西阿一眼。 “我需要自己想想。” 丢下这话,带着满腹未决的思绪和隐隐的怒意,达奇骑马离开了营地。 留下何西阿一人对着晃动的帘子。 第95章 黑吃黑吃黑...炸了?怎么会炸了? 达奇走后,营地里,基兰面对早饭心不在焉。 以往他和大爷两人意见相左,争执总会或高或低穿透帐篷,成为营地背景音的一部分。 今天却安静得可怕。基兰心里毛毛的。 和何西阿私下行动,不管最终目的是什么,终究是绕过了达奇。 基兰忍不住胡思乱想,何西阿是跟达奇摊牌了? 这就能解释,达奇临走牵马时,为什么会瞪自己一眼。 一起去劫火车的亚瑟查尔斯他们还没回来。 想旁敲侧击问一下,都找不到人。 基兰扭头,看到何西阿步履缓慢走了过来,围桌坐下。 “没事了,吃饭吧。让皮尔逊看到你把他的得意之作搞成这样,他又得唠叨好几天了。”何西阿拍了拍基兰的肩膀。 基兰侧眼,大爷脸上蓄满难以言喻的复杂。 “何大爷,你还好吗?我们的事...” 无论怎么想,在达奇那种掌控欲极强的人看来,私下行动都带着质疑他权威的意思。 达奇是何西阿的老朋友,没错。 但他同时也是范帮的老大。 领袖的权威,不容挑战。 这次坦白造成的震荡,余波会持续多久?说不准。 何西阿压下心间暗涌:“我们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坦白。我也是这么做的。” “瞒着对你不公平,对达奇...也不公平。” 大爷叹了口气,将达奇那个临时起意,想黑吃黑副警长的疯狂计划,以及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简单跟基兰说了遍。 何西阿心里清楚,已经对这两人不公平过一次了。 就是劫康沃尔火车那事。 基兰冒着风险拿回了债券,没有得到应有的正视和信任。 那件事的结果,或多或少也挫伤了达奇的骄傲。 这也是何西阿感到愧疚难受的深层原因。 出发点再好,时机不对,方式不对,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可能变了味道。 基兰听完副警长的大胆谋划,以及达奇那更为疯狂的反制计划,人都傻了。 先是副警长想黑吃黑他的上级。 然后是达奇想反过来黑吃黑副警长... 等等,这是什么黑吃黑吃黑系列? 大佬们的世界,都这么惊险刺激的吗? 基兰头皮一阵发麻,突然就理解了何西阿深重的忧虑。 透过这些计划的华丽外衣,何西阿一眼洞穿其中潜藏的致命麻烦和失控风险。 基兰也在心里快速评估着。 如果时机合适,以达奇的手腕和能力,或许真能完成这波惊天操作,大赚一笔。 但...范帮真的还能经得起风浪吗? 尤其是在布莱克沃特那场灾难性的劫案失利后。 以目前的状况看,何大爷求稳的决策,是更理智负责的选择。 基兰手里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碗缘,喃喃自语。 “达奇...会怎么做呢?” “是在清楚各项风险后来场豪赌,打破现状?还是...捏着副警长的把柄,静待时机?不好说...一半一半...”” 正准备起身的何西阿,偏头深深看了基兰一眼。 在如此混乱、牵扯重大的事情面前,基兰居然还能迅速抓住问题关键,做出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何西阿越来越愿意跟这个年轻人聊聊的原因了。 能聊到一起,思路清晰,不被情绪左右的人,很难得。 而一半一半,恰好也是何西阿对达奇的预感。 达奇是激进,但并非不顾后果的莽夫。 只是..何西阿眉头微蹙。 假如这件事有迈卡掺和进来,最终结果就真不好说了。 不知怎么搞的,何西阿想到这里,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庆幸。 庆幸迈卡这段时间不在营地。 否则以他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怕是会极力怂恿达奇选择最冒险的那条路。 ...... 沙漏翻转,时间流逝。 谁也没想到,达奇这一走,竟然直接离开了整整两天。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营地里难免人心浮动,各种猜测不断。 何西阿嘴上安抚,说达奇以前也常有这种情况,让大家安心做好自己的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事情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暂时失联就停止发生。 就在达奇离开的这两天里,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警方那列特殊专列,彻底炸了! 连续两天。 所有能看到的报纸,都用上了最大号的版面、最醒目的标题,争相报道这起事件。 《圣丹尼斯时报》、《黑水镇纪事报》、《瓦伦丁公报》...无一例外。 “联邦专列遭袭,华莱士车站附近发生剧烈爆炸!” “车毁人亡!目击者称现场如同地狱!” “巨额财物下落不明,平克顿侦探介入调查!” 距离事发地较近的草莓镇因有提供休憩的旅馆,一时间成了各路人马的聚集地。 不少警察,记者、赏金猎人、还有平克顿侦探的探员蜂拥而至。 他们都想在这里掌握更多关于案件的第一手情报。 草莓镇人头攒动,喧嚣异常。 而一些嗅觉更为灵敏的人们,发现草莓镇已经找不到空房后,又将目光投向瓦伦丁。 无论草莓镇还是瓦伦丁,气氛都变得紧张。 记者们脖子上挂着跟上面申请来的相机,逮到个当地居民就问个没完。 听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的小道消息,顾不上分辨真假,嘴里咬着笔帽,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赏金猎人们有自己的一套办事方式。 他们以事发地为中心,分散人手向外围区域扩散,开始了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平克顿侦探们拓宽消息渠道。 像群嗅觉灵敏配合默契的狼,严密监控着任何可能出现赃物的地点和销赃渠道。 所有离开或进入这两个镇子的马车,都必须经过仔细的盘问和检查。 当真是风声鹤唳。 何西阿攥着报纸,加粗放大的标题,恨不得直接撞进每个看报人的眼珠子里。 “火车...炸了?” 何西阿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反复看了两遍标题,确认没看错。 这不是什么夸张的修辞手法。 而是真的炸了。 站在他旁边的西恩、比尔,还有基兰,几个人都张大了嘴巴,脸色煞白。 基兰脑子嗡嗡作响,炸了?怎么会炸了? 干巴巴笑了两声:“西恩,你们...的手法好干净啊...?” 西恩也完全懵了:“开什么玩笑!我们根本没炸火车!” 他使劲挠了挠头,语气带着极大的困惑和不确定。 “我们只是搬空了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放炸药...吧?” 事情发展太过离奇。 完全超出所有人预料。 连亲身参与行动的西恩,都忍不住自我怀疑。 人们聚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和惊疑。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如果不是我们...那会是谁干的?” 第96章 赏金飙升?谁在搅弄风云 抢劫是一回事。 抢完,再把火车炸上天...性质可就全变了! 多项罪名...赏金后面得加多少个零?! 范帮本就风雨飘摇,现在直接岌岌可危。 到底是谁他妈的炸了火车? 达奇吗? 不像。 任务结束后,大家是同时撤离的。 要真想炸,动手抢劫时就该一起干了,何必多此一举? 这背后,是谁在搅弄风云? 目的又是什么? 单纯嫁祸? 还是藏着更深的阴谋? 何西阿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只剩下惊涛骇浪。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朝着范德林德帮呼啸而来! 达奇不在,又出了这事,营地里的人是失了主心骨,但不至于乱成一团。 何西阿思考着对策:“都听着!现在风声不对,我有点重要的事,必须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亚瑟回来了。 亚瑟翻身下马,径直到何西阿身边,耳语了几句。 没人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看到,何西阿脸色剧变。 比看报纸时还要震惊! 何西阿甚至来不及多交代一句,转身就走。 营地里的空气令人窒息。 何西阿...也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以往这个时候,总有些送货、看场子或者别的什么活计要做。 可现在,瓦伦丁也布满了眼睛和耳朵。 所有进出镇子的路口,都被严密盘查。 大家心知肚明现下的情况非必要不外出。 这感觉像极了当初在呼啸风雪中,亡命奔逃的日子。 ...... 一路到了瓦伦丁。 何西阿虽避了开主干道。 依然能看到不少穿着各式制服,或眼神锐利、一看就精明强干的陌生面孔在镇上活动。 他压低帽檐,遮遮掩掩地绕到警局侧面,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 敲开属于副警长的办公室,何西阿愣住了。 屋子里,弥漫着烟味和食物诱人的香气。 靠窗的沙发上,达奇赫然坐在那里! 他半边身形隐没在窗帘投下的阴影中,指间夹着雪茄。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 无需言语。 明白彼此出现在这里的意图。 而办公桌后,副警长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割着盘子里的牛排。 他对何西阿露出笑容。 “哦,我的朋友!两位同时大驾光临,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啊!” 副警长语气轻松得仿佛外面那些风声鹤唳与他毫无干系。 “说真的,我这一早上忙得焦头烂额。” “那些法警,被雇佣的平克顿探子,还有想靠这事发笔横财的赏金猎人...像群嗡嗡叫的苍蝇赶也赶不走。” “忙得我连午饭都差点没能吃上。怎么样,二位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点?刚煎好的,味道还不错。” 形势都紧张到这种地步了,他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享受牛排? 这副泰然自若、置身事外的样子,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雪茄烟雾缭绕,模糊了达奇的表情:“我想,我们出现在这里,只为了一件事。” 副警长叉起一小块牛排,没立刻送进嘴里。 他抬起左手,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 “不不,霍奇,你好奇的那件事,与我们无关。” “爆炸发生在西伊丽莎白,明白吗?整件事,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所以,我们与镇子上突然多出来的新面孔也无关。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副警长撂下话,这才将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何西阿达奇怔然后是恍然大悟。 西伊丽莎白。 新汉诺威。 地理上的区隔,成了这家伙撇清关系的完美借口。 果然奸滑得滴水不漏! 副警长再次看向达奇和何西阿,毫不掩饰眼中热切。 “不过话说回来,霍奇,你的人这次干得真是干净利落。非常漂亮。” 何西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范帮可没炸火车:“我们一向安分守己。” 副警长低笑,用餐刀指了指盘子里剩下的牛排。 “你看,这块牛排很快就会被我吃干净。谁会在意它之前是被切成了一块,还是两块呢?” 他语气愈发玩味,带着某种暗示。 “倒是你,霍奇,缜密到让我刮目相看。我的人没在约定的时间接到货,起先他们还很疑惑,像群没头苍蝇一样跑来问我,以为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现在看来...他们只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根本没能理解你的高瞻远瞩!和你对风险的预警,不是吗?” 达奇也是一愣。 嗯? 明明... 很快反应过来,副警长这是把他原本打算黑吃黑,而没能按时交货的行为,误解成了他对风险的精准预估和提前规避。 当预估恰好契合现状,在副警长眼中,可不就成了达奇心思缜密、高瞻远瞩的证明么? 达奇脸上闪过荒谬,觉得非常好笑。 这番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倒是正好递了个台阶。 那批货现下确实成了烫手山芋,留着只会引火烧身。 达奇弹了弹雪茄烟灰,心情微妙地好了点,决定顺水推舟。 “谨慎总是没错的。货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你随时可以派人去取。至于我们约好的货款...” 何西阿的心悄然落回肚子里。 看来,达奇最终放弃了风险极大的黑吃黑计划。 副警长真的对达奇和其办事风格很有好感,但还是无奈摊手。 “霍奇,你也看到了情况。” “风声紧,而且我手头的现钱,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 意思很明确:现在给不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达奇和何西阿也只能暂时接受。 眼下能把这批随时可能爆炸的赃物脱手,已是最好的结果。 达奇起身理了理外套。 “那就按你说的,我们再等等。” 何西阿也跟着站了起来。 副警长起身,亲自为达奇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放心,我们之间的买卖,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要不是等下有新一批的探员要来拜访,我真想跟你们两位好好聊聊。”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走廊里光线昏暗,达奇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 何西阿低声建议:“我们最好还是拿现钱。” 达奇侧首:“为什么?” 何西阿几乎是气音开口:“就在我来之前,亚瑟告诉我...有位米尔顿探员...早些时候,找到了他。” 达奇瞳孔骤然收缩,隶属平克顿的米尔顿探员? 他们来这里肯定是受雇调查相关情况的。 在这个时候...找到了亚瑟... 马掌望台,瓦伦丁,甚至这位副警长的办公室...不再安全! 范德林德帮的行踪,可能要暴露了! 此地,不宜久留! 第97章 比尔真相了,火车魔咒再现 倘若先前还存在侥幸,那么米尔顿的出现,就像双无形的手撕开了范帮薄弱的外衣。 裂口正在扩大,如果继续在这里待着,范帮结局显而易见。 片刻后,达奇做出决断:“你回去,告诉大家收拾东西。” 何西阿眉头紧锁:“那你呢?” 达奇目光转向那扇刚刚关上门的办公室:“我找他聊聊。问问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现钱。” 何西阿明白过来。 时间紧迫。 大家需要钱。 哪怕是打过折扣的收入,也好过一无所有。 两人默契分头行动。 何西阿离开瓦伦丁,绕了好几个大圈,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赶回营地,将事情重点告知了众人。 瓦伦丁的生面孔。 追踪到马掌望台附近、属于平克顿的阴影。 以及必须转移的决定。 比尔双手插在乱糟糟的头发里。 “又是他妈的火车!好像我们一沾火车、轮船这些玩意儿就准没好事!” 何西阿揉了揉眉心,疲惫地纠正。 “不,比尔,想想我们最近都干了些什么,先是从赏金猎人手里硬抢回了西恩。” “然后,我们抢的那列火车又莫名其妙被炸上了天。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大爷陈述的事实让人喘不过气。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情都不好,现实是我们必须再次上路。达奇已经去跟副警长了结那笔生意了。” “时间仓促,能拿回来的钱可能不如预期的多。但我相信,我们会挺过去。” 范帮和副警长的交易,向来是积累到一定时间,再统一结算。 这次不仅时间提前,且那批枪在这当口...就算是副警长,估计也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买家出手。 能拿到多少钱? 人们心里都没底。 该不会...又是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人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帐篷、物资、武器... 动作匆忙,透着一股无处安放的茫然。 基兰也加入了打包的行列。 虽没经历过黑水镇那次惊心动魄的大逃亡,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末日将至的仓皇了。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混乱中小杰克的木马玩具掉在地上,摔坏了一条腿。 孩子小声呜咽,举着断腿的木马,肩膀一抽一抽地给大人们看。 约翰本想上前安抚。 可听到查尔斯说装载武器的马车有几处松动,需要修整。 他咬了咬牙,转身去检查加固马车。 艾比盖尔蹲下身,紧紧抱住小杰克:“没事的,只是坏了一点点,我们会修好的...” 她声音颤抖,试图安抚儿子的话,更像是在安抚她自己。 苏珊大妈吃力地拎着大包袱,粗着嗓子催促大家别偷懒。 “都动起来!磨磨蹭蹭的是想等平克顿往我们的脖子上套绞索吗?” 玛丽跟着打包,用来写东西的笔记本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苏珊大妈瞧见了,正想开口责骂,一道身影抢先挡在了玛丽身前。 基兰将笔记本捡起,藏到身后递还给玛丽,嘴上跟大妈说着话:“我们的锅碗瓢盆要放在哪辆车上?” 苏珊大妈的注意力被转移,下巴点了点另一辆马车。 “都塞到那辆车上去,小心点,别把东西弄坏了。” 玛丽鼻尖红红的,接过笔记本,看着基兰的背影,谢字还没说出口,达奇赶回了营地。 达奇也累得够呛,可在看到大家时,还是勉强挤出笑容。 “伙计们!不要哭丧着脸,我们虽没能按原价拿到全部的货款,但现在这情况,也顾不上了。” “整体来说,收获还算不错!够我们撑上一阵子,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白忙活一场!” 钱,永远是最直接的安全感来源。 它决定了大家到了新的地方,能蛰伏多久,能拥有多少选择。 在接二连三坏消息轰炸下,这笔打过折扣的钱,算是能让人稍微喘口气的微弱希望。 人们心里多少来了底气。 大家刚要询问达奇下一步的计划,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了营地。 “天啊!达奇!何西阿!伙计们!” 蓝尼衣衫破烂,语气更是充满了焦急和惊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蓝尼?! 他不是和迈卡一起出去打探消息了吗? 现在这神色慌张的样子,像是...遇上了什么极其不妙的事。 蓝尼诧异地看了眼营地里兵荒马乱的景象,也顾不上细问。 上气不接下气地将自己和迈卡离队后的遭遇,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两人奉命去打探情报。 结果在半路意外撞见了迈卡的狐朋狗友,和一伙从黑水镇方向赶来追捕范帮的老熟人。 老熟人明显冲着范帮下落来的,带着明确的杀意。 迈卡当机立断,撺掇狐朋友狗和蓝尼,打了一波漂亮的伏击,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伙麻烦。 并且还顺藤摸瓜,在各处找到了不少这些人的其他同伙,清理了潜在威胁。 本来蓝尼是打算带着这个好消息赶回营地向达奇汇报。 可谁知道,迈卡在解决掉敌人后,就像那个脱了缰的野狗。 和狐朋狗友一顿互相吹嘘,吹嘘完还不够,又带着蓝尼和狐朋狗友,一起劫了不少过路的马车,捞了很多油水。 事成后迈卡更是得意忘形,和那几个狐朋狗友晃荡到了草莓镇,准备开怀畅饮,庆祝一番。 要知道,草莓镇是有禁酒令的! 蓝尼试图阻止,但迈卡根本不听劝,反而笑他胆小怕事,让人扫兴。 结果可想而知。 迈卡喝得大醉,在镇上撒起了酒疯。 甚至掏出枪,杀了两个人! 当地警察当场抓住了迈卡,差点连蓝尼也一并抓走! 蓝尼拼了命才逃了出来。 一路为了躲避追捕,只能东躲西藏,风餐露宿,白白耽搁了不少时间。 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营地,却发现营地里竟然是这副准备大逃亡的景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蓝尼语无伦次的讲述,所有人只觉得如坠冰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连向来冷静沉稳、把计划挂嘴边的达奇,身子也不由得晃了晃,脸色铁青。 他竭力控制着情绪:“喝个烂醉都能把草莓镇搞得鸡飞狗跳,这本事可真是独一份。” 营地里老的少的,但凡抽烟的都已经捏了根烟在手里,烦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亚瑟一脚踹翻空木箱坐下,也很头疼:“我们该怎么办,达奇?” 达奇思量着:“怎么办?不如让我先给草莓镇警局写封感谢信,谢谢他们替我们收容敬业的迈卡先生。” 何西阿彻底无语,望天长叹,仿佛老了十岁。 “我们现在已经成了一伙不折不扣的杀人犯了,我说真的。” 第1章 麻麻,这西部...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虽说大表哥这游戏有29个月零3天没玩了,可里面的角色至今让人印象深刻。 西部嘴臭王亚瑟,魅力四射老达奇,心黑手狠狗迈卡,总是要救屑约翰... 除了几个厉害的显眼包,也有不少意难平的小人物。 比如…基兰·达菲。 提起这名字,瞬间能想到那可怜兮兮的小狗嗓音,以及被捆树上时的挣扎求饶。 如果时间允许,一定还能想起更多,可现在—— 啥也想不起来了。 只因脑袋被一把左轮手枪顶着! “基兰,基兰·达菲!你弄伤老大心爱的马,立刻跟我去见老大,顺便替自己祈祷吧废物!”说话的外国老汉一手持枪,一手拽起僵硬成棺材板的基兰出了小木屋。 木屋外风雪呼呼天地同色,极具西部特色的建筑物出现眼前,其中穿行着不少端枪放哨的大汉。 周遭种种仅用一秒就夺走了基兰的卧槽。 真...穿了? 这会怕是没工夫纠结穿之前自己姓甚名谁了。 因为真进游戏1899年的西部,成了倒霉鬼基兰! 所以现在自己身处奥什么帮的营地中? 至于伤了老大的马...剧情里有这出么? 剧情里基兰最后死得贼惨... 那穿来的自己岂不是也...卧槽这这这...咋办啊这?! 根本来不及细想,被粗暴丢在整个营地的正中央。 抬头一看,奥德里斯科帮的老大,科尔姆近在眼前。 科尔姆面容冷肃,穿着黑色毛呢长大衣,腰间别着枪,见基兰来了,抬手怒指马身。 “基兰达菲,你最好解释解释我的马是怎么回事!” 路过的奥帮成员见此一脸幸灾乐祸,而基兰脑袋只剩空白。 这具身体有用的记忆为零,哪知道他的马是咋回事。 但见科尔姆冷酷的眼神和腰间的枪,只能硬着头皮凑过去看马。 离近发现,通体漆黑的马腚上有一处很小的伤痕。 再晚发现几秒估计都要愈合了。 “大哥...不不,老大我,这是...”基兰人麻了。 没穿之前自己就一普通人,从没混过帮派,一时间张口结舌,不确定奥帮老大会不会因为马的一点小伤而开枪崩了自己。 科尔姆可没那么多耐心,一把扯过基兰的脖领。 “看顾马匹的喽啰搞砸了他的差事,你说,他的下场会是什么?” 幽森语调吓得基兰心脏抖了抖,当即乱编了个理由。 “没没,是昨天夜里...有狼游荡在附近!吓到马这才蹭伤了!那些饿狼狡猾得很,等我追出去,它们已经跑不见了!” 瞎话越编越顺,一脑门冷汗的基兰连比划带大声解释,都有些佩服面对枪时自己的机智了。 不料科尔姆听完反手给了基兰俩大耳刮子。 “你特娘这么大声是很骄傲吗,你这营地的蛀虫!要么给我把该死的狼带回来,要么用你自己去喂该死的狼,选好了就滚!” 基兰被打得一偏头,只感觉牙根发酸,耳内轰鸣,绝对真实的痛感刺激着大脑。 也是这一偏头,余光瞥到营地外围的山头上有几道黑影闪过。 那些黑影是... 想起来了! 游戏第一章控制亚瑟来淦奥帮的剧情! 想到这关键点,基兰没理会奥帮成员的耻笑和科尔姆的咒骂,赶忙上马离开。 有科尔姆的命令在,一路畅通无阻。 临出营地前,基兰揉着胀痛的脸,回头恨恨地瞪了一眼科尔姆,你个老壁灯,打我?等着被大表哥他们干吧你! 冷风像刀子刮在身上,基兰驱马,没头没脑地奔驰在积雪的小路上。 玩命狂飙当然不是去找什么该死的狼,而是为了自己的小命。 两帮大战即将打响,结果自然是奥帮营地成员全嘎。 主角团们等下会扫荡奥帮营地,好像能从中找到炸药啥的,以此截胡科尔姆炸火车的计划。 但这些都和自己无关。 这两帮人一伙无恶不作,另一伙全员战力单位还有主角光环。 不得不说,刚才两耳光打醒了基兰,也认清了自己一没亮眼的生存技能,二没厉害的背景手腕,普通人混帮派只有死路一条。 没穿之前,主打一个别人家孩子的反面教材——自己家的孩子。 做事三分钟热度,工作马马虎虎,分不清东南,只知道左右。 唯一特长就是会修电脑,偶尔玩玩游戏,可现在身处一言不合就拔枪的西部,哪特么有电脑修?有没有命活都是问题。 是很不爽穿进基兰的身子,但来都来了,还能咋办,小角色能做的、能想的...只剩自救。 这时,一声突兀枪响在风雪中回荡,惊醒基兰的胡思乱想,紧接着便是更加密集的枪弹声。 听动静似乎是奥帮营地的位置。 大表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基兰的马叫布朗温,在枪声中受到惊吓,此刻不安地打着响鼻。 粗略估算一番,离奥帮营地有段距离了。 真想亲眼看看玩家心目中的男神,可这节骨眼儿...还是先看看身上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吧。 基兰下马,牵着布朗温躲进小树林,全身上下翻找一通,发现不仅没有防身的武器,还连半毛钱都没有。 最后在马鞍袋里找到一枚满是划痕的铂金戒指和一个腰带扣。 还好还好,有能换成钱的东西就不算地狱难度开局。 忙将戒指和腰带扣分别贴身藏好,庆幸之余没敢耽搁,安抚着布朗温再度启程。 接下来去哪没想好,游戏里的基兰好像会养马钓鱼,是个吃饭的手艺。 先找个栖身之所,有机会瞻仰一下大表哥的风姿,如果能跳出游戏安排的必死结局,寻摸到回去的办法,这趟西部就算不上白来。 如此想着,基兰隐隐觉得小日子有了点盼头,甚至感觉呼啸吹过的风都不那么冷了。 只是风声中似乎还掺杂着其他的沉重闷响。 刚跨过一条浅溪,不妙预感传遍全身。 基兰下意识回头看去,吓出一声马叫。 只见身后百米开外,由六人组成的马队赫然出现。 在或黄或黑的衣服中,基兰一眼看到穿着蓝色军大衣,头戴赌徒帽的男人! 亚...亚瑟摩根?! 大表哥? 完犊子,他们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奥帮那些批就没一个能打的吗! 遇到亚瑟,即代表要被抓回主角所在的范帮,加速自己变成无头骑士。 “不要,别别别,我就是个养马的,你抓我没用啊!”基兰心惊不已,连连抽马,试图和亚瑟拉开距离。 可领命前来的亚瑟又岂是那么好甩开的? 只见亚瑟挥起套索,威武雄壮的模样好像那个套马的汉子:“抓,要抓,必须抓。” 当绳索套中身体的那刻,被硬控的基兰泪眼朦胧,表情无法安详。 后悔了,谁说这不是地狱开局的? 麻麻,这西部...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第2章 笔记中的那个笨蛋 “你叫什么名字,伙计。” 低沉磁性的大叔嗓像给耳朵做了马杀鸡,除了被捆着驮在马后的体验不怎么好。 基兰的肋骨在路程颠簸中阵阵发疼,实在没心情说话。 但看着“老朋友”的背影,还是报上姓名。 “我不想骗你...”驾马的亚瑟思忖着,“今天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日子,基兰·达菲。” 谢谢提醒,并且已经强烈感受到了,基兰欲哭无泪。 “我真的只是和他们混了几个月而已,他们什么都没跟我说过,我发誓!” 亚瑟明显不信:“我看你还是省口气别叫了。” 他语气听着冷冰冰,可玩过游戏的人知道他有善良温柔的一面。 之所以称他为老朋友,是大家在种种任务中付出了时间和真情实感,了解、参与过他的一生和结局。 如今活生生的他就在眼前,当基兰压下对未来的恐惧,发现占据心头的还有丝莫名亲切感。 怀着复杂心情,基兰试着鼓起勇气:“不管你信不信,我会死在你前面,或者面前。” 当初游戏玩到第二章,特意搜攻略找背包材料,结果手贱点开剧透视频。 好奇引发的后果就是心梗,玩家们各种努力,还是没能让亚瑟和他的朋友们活下来,遗憾弹幕刷满屏。 也是那时。 自己的游戏进程永远停在了第二章。 什么任务都不做,天天赖在营地闲晃,挨了苏珊大妈不少骂。 用这种有些怯懦的方式骗自己大家都在,游戏也没结束,无他,心理安慰罢了。 亚瑟哼笑:“这两者有区别吗,尤其对我们这样的人来说。” 基兰小心试探:“其实你们...枪法神准,当赏金猎人也是个选择吧。” 亚瑟闻言回头,短暂看了基兰一眼:“等下见到达奇,记得把你这番建议说给他听,他会给你一些奖励的,比如几颗子弹。” 基兰无语,我有大病么,贴脸建议强盗头子改行。 不过提起达奇也是来气得很。 尤其是你,奄奄一息躺在山崖看日出那幕,难受哭了多少人。 唉...明着建议不奏效,只能换种方式了么? 为了保住小命,基兰绞尽脑汁编起瞎话。 “那个我...曾偶然见过一位柬埔寨还是印第安的神婆来着,不过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预言我会进入某个奉行侠义的帮派,本来红红火火的帮派遭名字里有m的小人蛊惑,最后全都...” 正说到关键点,经过一个大坑,而马腚上的基兰被狠狠一颠,摔到了地上。 没说完的话,也被几根捅进嘴里的草卡回喉咙。 基兰摔得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加之喉咙刺痛,难受地想捂脖子,奈何双手遭反捆,腿也动不了,脱口求救的话成了不知名怪叫。 已经窜出好远的亚瑟也是有点懵,立刻掉转马头回来。 下马走近后,一手扯起基兰的后脖领,一手薅出卡嘴里的草。 短短几秒,基兰感觉嘴麻了,还火辣辣的。 咋回事,刚才下意识嚼了几下,妈蛋的这是中毒了么! 亚瑟却是不慌不忙地给基兰翻成正面。 先是认真观察三秒肿胀的嘴巴,继而又看向那撮草。 片刻后,从包包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郑重地写写画画起来。 满脸懵批的基兰快哭了,表哥你可当个人吧,这时候就别画了,看不见我嘴都增高五厘米了吗。 亚瑟:叶片较长,长有棕色雄花,常见于溪流和湖泊附近。今天在远离水源的地方见到,很奇怪?该植物会致嘴部肿胀,后续有待观察。 ...... 深夜,惨白月色照亮雪地,积雪反射出细碎的光。 一场马祸搞得基兰肺腑之言没能说出来,到底是被亚瑟带回了老旧废弃的矿镇。 这里是以达奇为首的范帮暂栖地。 基兰剧烈挣扎,张了张肿痛难言的嘴,发出意味不明的哀嚎。 “别担心,他们都是好人。”亚瑟粗着嗓子,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达奇·范德林德听到动静,掀开老屋门帘迎出:“你找到那个小混蛋了是吗。” “没错我抓到他了,奥德里斯科的人不难辨认,毕竟他们都长着同一张愚蠢的脸。”亚瑟说着话,将人拎到达奇面前。 达奇戴着黑色帽子,穿着谈吐较奥帮那些人很是体面,盯着基兰,绽开笑容。 “欢迎来到你的新家,希望你在这里过得愉快。” 基兰注意到他手里握着地图,而他整个人意气风发。 这状态大概源于早些时候在奥帮收获颇丰,而新抢到的地图更能带来一笔不小的财富。 下一步是顺着地图标出的路线地点去劫火车了? 基兰嘴肿成缝,干着急说不出话,只能瞪着地图疯狂给亚瑟挤眼示意,俩眼眨巴出幻影。 愉快个集贸,死定了,要是真抢火车大家都死定了。 亚瑟并没有接收到信号,反而一脸莫名地抓抓下巴,望向达奇。 “我很想撬开他的嘴,但你看见了,这蠢蛋啃了毒草,连话都说不出。” 听到这话,达奇原本看香肠嘴还有些困惑的目光顿时清明。 “竟然不是天生的?倒也正好,他现在一开口,说得肯定是假话。大叔还有威廉姆森先生,把这条蛆虫关起来,先饿他几天。” 听到招呼的二人鱼贯出屋,一人一边,架起用力挣扎的基兰。 许是基兰的灰败脸色达到了达奇想要的震慑效果,他眼中的光沉了沉。 “俗话说,杀该杀的人,救该救的人,喂该喂的人...我们会知道你是哪种人的。” 低沉危险的嗓音,以及说话时微眯起的眼睛,让人无端想到黑暗中的蝎子。 基兰艰难咽了口唾沫,心情苦涩。 哪种人? 或许是那种想要在狂野西部活下去的大多数罢了。 达奇说着,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居然有个奥德里斯科帮的人住在我的营地里。” 基兰被叉走前,隐隐听到达奇夸赞亚瑟做得不错。 亚瑟裹了裹身上的军大衣:“让科尔姆给跑了,真抱歉。” 达奇摆弄着手中地图:“没事,我们以后会找到他的,现在我得去弄清楚那列火车到底好不好抢。” 亚瑟态度安然,可基兰亲耳听到这爆炸性的消息属实恐慌难安。 都不是好不好抢的问题了,这是全员半截身子要入土的厄运开端。 等等,有没有一种可能... 先是达奇劫了奥帮的财,然后奥帮的眼线到处盯梢,发现自己进了范帮,阴差阳错被当成叛徒。 这才惹出后面自己被奥帮记恨,乃至挖眼砍头的糟心事? 如果这样想,现阶段自己的命运是不是和达奇一伙人息息相关的? “该死,我不是奥帮的人,我身在...不对,我就不是这里的人,别拉着我一起死!” 然鹅这话在大叔和比尔听来是一连串呜呜啊啊,基兰到底是被丢进蛛网横生,四处漏风的马厩里。 奇怪的是,比尔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盯着基兰肿胀到发亮的嘴巴看了良久。 搞得基兰浑身汗毛倒竖,这货看啥呢,如狼似虎的眼神怪渗人。 难不成...是有什么前后为男的癖好么?! 比尔呲出一口黄牙,笑了:“桀桀~没想到如此双唇会在一个男人脸上看到,基兰达菲是吗,我想我记住你了...” 基兰:!!! 凌晨时分。 亚瑟捻灭烟头正想睡觉,忽又直挺挺地坐起来,从包里翻出笔记本,虔诚又谨慎地在今日见闻中补上一笔。 ——该植物会致嘴部肿胀,后续有待观察。 注:亦会对眼睛产生影响,如眼皮乱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至少是对那个蠢蛋产生了如此反应,对人体有害,不可食用。 想了想,在末尾画上一个m。 第3章 金手指?今晚,不会让你失望的 近两日风雪不歇,因这缘故,老点子王达奇还没开始他男默女泪的抢火车计划。 至于比尔,自那晚丢下一句奇奇怪怪的话走后,基兰睡觉都不敢侧身。 这感觉...谁懂? 得到喘息之机,强迫自己从混乱中镇定,依靠还没忘光的剧情,理清些许思绪。 实话说,记忆深刻主要是游戏水平菜的鸭皮。 很多不用死的地方,当时死得没眼看。 比如打招呼摁错选项,被一堆人圈儿踢,嗯...总之也算从物理上实现了打·招呼这件事。 以及摁f上马的屑操作...说多了都是泪。 自己的游戏停在了第二章,可游戏要讲的故事,通过剧透视频看完了。 这次要抢的,是大佬的私人火车,看似成功获得债券,实则为整个范帮埋下祸根。 财力雄厚的大佬一怒之下雇了侦探所,满世界追捕范帮,还有老阴批奥帮暗中搞偷袭。 想活着...得从这里做文章。 奈何现实又很无情。 不论靠自己,还是靠这具武力值为零的身体,皆没能耐正面硬刚任何人。 更别提现在还身困马厩,基兰是真的沮丧,等待死期逼近的感觉不好受,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且这几天没盼到金手指降临。 提到金手指,不免想起戒指里的老爷爷。 话说老爷爷咋还不来,不会到自己这里就掉链子了吧? 还是那枚铂金戒指藏的位置不对? 戒指在极其私密的地方,连大表哥此等搜刮老手都没找到,或许...那个位置...老人家不好意思出来? 基兰依旧被绑,但又想给戒指换个地方藏,只能在干草堆上蛄蛹着,试图来个强度操作,权当绝望中的寄托。 可不知什么情况,竟把一个巴掌大的黑皮蜘蛛从草堆里给惊了出来。 卧槽,这家伙大小够一盘菜了! 基兰嘴没完全消肿,嗓子说不出话,这么一吓,脱口大叫出声,动静宛如厉鬼尖啸。 蜘蛛好像也挺害怕的,多腿倒腾一顿乱窜,基兰叫得更大声了。 应了怕什么来什么的定律,大蜘蛛弹跳上基兰的肩膀! 鬼东西这么老大,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基兰抖成发电机,肩膀直接撞向旁边木柱,强力挤压之下,发疯的蜘蛛顺利进入轮回。 大气尚未喘匀,马厩门开了,一道有些诧异的女声响起:“你...在干什么?” 玛丽贝斯说话间进入马厩,她二十多岁,肩披毛毯,身穿长裙,手里端着半碗炖菜,靠近了些,困惑神情清晰可见。 基兰对她有点印象,真人好看极了,是范帮的文艺女青年来着,平时喜欢坐在角落里看书。 当下赶紧把衣服蹭干净,嘶哑喉咙挤出两声尬笑:“呵呵...我这...变魔术呢。” “魔术?”玛丽好奇地盯着基兰打量,“没听过奥德里斯科的人会变魔术啊,刚才的奇怪叫声也是魔术的一环吗。” “叫声不是我,我也不知道是谁。”坐在草堆上的基兰闻到炖菜的味道,忙别过脸。 又往后挪了挪,但肚子还是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还有,我不是奥德里斯科帮的人。” 玛丽眉梢微扬,察觉到基兰语气中暗藏的情绪:“你这是...生气了?” “在你们看来,我这样的人一定没资格生气。”回想起近些天的苦逼遭遇,基兰实话实说。 玛丽上前两步,弯腰蹲在基兰面前,认真打量着:“我开始相信你不是奥德里斯科帮的人了。” 她一靠近,若有似无的淡香扑面而来。 这话要是让其他范帮成员听到还了得? 基兰有点懵:“为什么这么说?” 她淡声回应: “或许是眼睛,谁知道呢,奥帮的人即便受挫也只会露出恶毒的目光。他们的最后一颗子弹永远知道该击中谁,而不是你这样的无可奈何。你...叫什么名字?” 基兰感受到她的友好,互相告知姓名也算认识了。 “可你来这里干什么,大家都觉得我是奥帮的,被看到...你好解释吗。” 蹲着的玛丽单手托腮,失笑:“马厩里的先生是在担心我吗,放心,我趁门外看守的大叔睡着偷溜进来的。” 基兰惊呆,自己那一嗓子竟没把大叔吵醒,睡眠质量可真好,范帮吉祥物实锤了。 闲聊几句,玛丽说明来意:“其实我是听比尔说你的嘴很...是误食东西了?喏,你一定需要这个。” 她从随身小包里取出一瓶像酒的液体,拧开瓶盖递向基兰嘴边。 饥寒交迫的苦谁受谁知道,基兰没多客气就想喝。 她却蓦地缩回手,露出一排小白牙坏心地笑:“可以交换吗,我想看你变魔术。” 基兰用所剩不多的力气挑了挑眉,女人,你怕不是在玩火啊。 “魔术?可以,这么说吧,我能把你碗里的饭变没。” 玛丽呆了呆:“可你被绑手脚,要怎么做到?” 基兰言简意赅:“我张嘴,你往里巴拉就行。” 玛丽:...... 良久的沉默游移在二人之间。 久到基兰开始反思这个说法会不会有点冷,而玛丽已经被冷笑话冻成冰雕了所以才一动不动。 她咬咬唇,深吸口气,掏出本子速记完毕:“达菲先生,你提供的素材我很喜欢,我还可以来找你聊天吗。” 基兰心头一跳,如此迷人的小姐姐要常来找自己聊天? 这这这...机会不就来了么? 面上却波澜不惊:“我只是提议,如果你今天忘了给我口饭,下回陪你聊天的可能是一具干瘪男尸了。” 很快,基兰如愿吃了个半饱,有小姐姐亲手投喂,另一半也饱了,甚至能唠他个三天三夜。 玛丽走前,基兰为了争取机会,忙叫住她。 “那个...你今晚有空么,其实我还有一个压箱底的魔术,女孩子都喜欢的那种...想给你看。主要是想提供素材,没别的意思。” 门口的玛丽微怔,在基兰诚恳注视下脸颊渐渐红了。 西部的妹子们还是很大胆的,能加入范帮的成员不是等闲之辈。 她很快点了头,出门前,冷风拂起裙角蹁跹,看得基兰好一阵心花怒放。 太好了,谁说没有金手指的,这节骨眼出现的玛丽小姐姐不就是么? 桀...咳...今晚,我基兰达菲,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第4章 我也有一个计划 夜晚。 透过屋顶破洞,基兰仰头望着一隅星空。 风雪似乎又大了,幽咽风声夹杂着达奇和某人的争吵。 马厩门在这时开了条小缝,昏暗中,基兰试图看清来人:“谁?” 别是比尔那个批吧? 煤油灯微亮,玛丽提灯走近,身影朦胧:“吓到你了吗。” 基兰松口气,一扫颓态,心情雀跃无比:“还以为你今晚不来了。” 玛丽将灯放在地上,靠近基兰看了几秒:“不来我总担心会错过什么。你的嘴好多了。” 基兰连点头,有些兴奋:“你中午给我喝了什么,不止嘴,感觉嗓子也不怎么疼了。” 恢复正常的基兰,长相还是能看的。 “嘘~小点声,是苦药酒。”玛丽食指压在唇上,双眸盛着期待,“可以开始了吗,你的魔术,女士们都喜欢的那个魔术。” 怪不得苦得不行...基兰会心一笑,如此心急地想要进入正题么,那好。 “我用魔术把一个宝贝藏身上了,找到它就归你。友情提示,你可以把灯弄亮些。” “只是这样?还以为你会让我帮你松开绳索呢。”玛丽迟疑间将灯弄亮了些,又围着基兰转了一圈,目光搜寻起可能藏宝贝的地方。 基兰语气高深:“真正的大师,在手脚被绑的情况下也是能进行各种操作的,开始吧。” 话音刚落,她灵蛇般的手已经从基兰上衣口袋里缩回,语气失落落:“怎么没有?” 这可把基兰秀到了,摸兜速度快成这样,有两秒么? 若非一直紧盯着,完全意识不到口袋被翻个底朝天。 范帮...果然没闲人。 在基兰震惊之际,上身衣物能藏东西的地方被她检查了个遍。 依旧无所获的玛丽不免有些急恼,可看基兰不像骗人,只好耐着性子继续找。 很快,轮到基兰上火了:“别别,不是那!” 玛丽无辜地眨眨眼:“哦?那是哪,嗯...会是这里吗...啧啧,摸起来不像呢...” “嘶~不是不是,你的手,手啊!”基兰倒吸冷气,耳根发烫,这谁顶得住,她...她就是故意的吧。 终于,在基兰开始乱翻白眼的时候,她停了手,嘴角坏笑成了骇然:“竟...竟然在这种地方,好小?你怎么放进去的?” 还能怎么放,咬牙硬塞的呗,基兰老脸发红:“恭喜,它归你了。” 玛丽很小心地取出来细细观赏,是枚铂金戒指,尽管表面有划痕,价格可不会打折扣。 确实是女孩子们都喜欢的宝贝呢。 “噢老天,无意冒犯,可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么把戒指卡在肚脐眼里的,不疼吗?” 基兰没好气地瞥她:“其实有点疼,但你拿出来的时候我完全没感觉,方便传授下经验吗。” “速度和灵巧缺一不可。”作为帮内扒手,玛丽经验老道。 她正想细说,忽听外间争吵戛然而止,一阵咳嗽伴着脚步声逐渐靠近马厩。 基兰眉心一紧。 谁过来了,会是达奇么? 转而催促她:“快快,先别管煤油灯了,从后面那个破洞翻出去,赶紧的!” 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玛丽和自己这个“奥帮份子”有说有笑会怎么想? 搞不好她也得挨批,基兰让她快走。 玛丽犹豫地看了基兰一眼,倒是照做了,她的裙摆刚消失在破洞外,大门被推开。 ...... 关于能引来谁,基兰猜想过多次。 以自己的档次,只当能引来皮尔逊、大叔之流... 当何西阿真的出现面前,激动到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来的竟然是范帮二把手,何大爷。 基兰深知,现阶段与这样身份的人说上话,机会仅有这一次。 大爷只是看了眼油灯便欲离开,基兰微提起声音:“等等!千万不能抢火车!” 没有求饶,没有废话,何大爷停下脚步,神情微愕:“嗯?奥帮的伙计似乎有什么信息要分享?” “我不是奥帮的!” 该死,自己说这个干啥? “我知道火车上有什么,是些债券,对不对?不提达奇想截胡的计划,那辆私人火车会引来多少麻烦你心里清楚。” 何大爷表情虽未变,人却是进了马厩,确认身后没人,又将门掩好,这才开口。 “那些债券会让资金紧张的我们过上一段时间好日子,不是吗。” 基兰不在意何大爷是不是在打马虎眼,只一股脑说出想说的话。 “这只是表面上的,暂时的。不妨想想你们因为什么,才待在这里的?” “杀了科尔姆那么多手下,还拿了他的地图和炸药,他会善罢甘休吗,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找你们了。” “还有债券的主人叫啥来着,他有庞大的财力做后盾,不管收拾谁,都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基兰一口气说完,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狂跳,迎上何大爷的目光,将所面临的三大难题摆上明面。 何大爷沉默半晌,压了压帽檐,大半张脸隐于阴影中。 “我相信这里没漏成筛子,但无法想象你这样的外人,是怎么知晓的某些状况。你,究竟是什么来头?” 基兰语塞片刻,倒也没回避。 “被你们抓来前,我在奥帮照顾过几个月的马,这就是我的来头。前几天晚上在马厩里睡觉,隐约听到科尔姆和几个心腹在讨论这件事。” “我刷他的马时,不小心在他的马鞍包里看过更详细的计划,虽然只有一眼,但债券所在的车厢和大概位置,我还没忘光。” 何大爷摸着下巴陷入沉思:“我是说,你似乎清楚我们在这里的原因。” 基兰一阵磕巴。 剧情说你们抢了游轮,黑水镇的钱也没拿回来,被侦探追了一路在这里歇脚...但这咋直接说? “游轮那票,你们动静很大,奥帮传疯了,我这才有所耳闻。” 解释还算行得通,大爷冷硬表情微微缓和。 “从外人口中听到这些我很...会引发什么我确实清楚,问题是你跟我说这些的用意在哪里?” 基兰毫不犹豫:“为了活命。” 何西阿了然:“很好,我会转告达奇,债券的具体位置也许会换你一命。” 基兰苦笑:“别了吧,正因为你清...看上去清醒,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我才壮着胆子和你说这些。” “我也有一个点子,成功了,整个范帮不用承受任何损失就能得到债券,如果失败了...失败...无非就是没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怎么算你们都不亏。” 何西阿眯眼盯着基兰:“很有诱惑力,前提是我得放你离开对吗。” 基兰诚恳点头。 何西阿笑了,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先看看这个再做决定吧。” 写满英文的纸张戳到眼前,基兰吃了没文化的亏,两眼一抹黑。 无论游戏里的基兰,还是自己,英文方面都很烂:“这什...” 何西阿耐心提示:“属于奥帮的另一份详细计划。” 基兰懵了,怎么会这样,奥帮那些批有大病么,弄那么多计划干啥,烦死了。 “对不起我说谎了,其实我...不识字,可我真的知道债券位置!” 何大爷将信收好,笑容看起来还挺特喵慈祥。 “不用道歉,我也并未坦诚,这只是我的一页日记。伙计,和你聊天很愉快,现在我得走了。” 第5章 转机?这波你是我亲大爷! 他们始终是一个大家庭,被抓来的基兰说什么都无法获得信任。 即使在安全得到债券的提议前,何大爷也全无动容... 这要说出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场游戏,自己怕不是要被当成神经病叉到火堆上bbq了。 可心里还是忍不住祈祷,只要大爷听进去一点点就还有转机。 该说不说他们也太谨慎了,现在咋办,自己还能做什么,啊? 心里正烦着呢,身后传来轻响,基兰回头顿时愣住。 “玛...玛丽?你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难不成她刚才就没走,一直躲在破洞外偷听? 连叫三声,妹子也不理人,基兰慌得鸭皮。 这是唯一一个愿意跟自己说话的人了。 在第四声的时候。 捡起提灯的玛丽停住,一开口就像寒冰射手放了大,给人冻个半死。 “你利用了我。” 基兰僵硬坐在干草堆上,嘴巴动了动,又不知该说什么好,最后一言不发。 玛丽压抑着愤怒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摸清了近些天达奇会同何西阿因抢火车的问题争执到深夜,特意用魔术的由头约我晚上来马厩。” “还让我把灯弄亮些,使得何西阿看到后产生疑惑过来,紧接着支走我方便你们谈话。” “你说的一切自然无比,提前在心里盘算了多久?只是你低估我的胆子,那枚戒指我还...” “我以为你会有麻烦,本想找机会帮你说话的,没想到你...你...” 基兰呼吸沉重,其实何大爷能来是没想到的意外。 将视线挪向她,对这个唯一给过自己关怀的人撒不出谎。 而且刚才催她离开真的是出于担心,并不是... 一堆话堵在嘴边,只能汇聚成一句。 “对不起,实在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玛丽胸口剧烈起伏,仍处于被骗的气愤中。 “为什么说对不起,你成功见到何西阿,你的某些计划不是成功大半了吗。” 基兰有苦说不出:“可我真正需要的是那一小半,何西阿并没给我。” 不想失去雪天中送饭送药的朋友,她也没嫌弃自己来自奥帮。 当下心一横,也不管那么多了。 “整件事很对不住,实在不行你打我一顿消消气,我绝不还手,你...你使劲打吧!” 说完仰起头,紧紧闭起眼,她这么气,只怕要打得自己满地找牙才能解恨了。 然而等了片刻,并没有疼痛传来,偷偷睁开眼,看到玛丽冷着脸,鼻翼阖动,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她侧过脸,一个没绷住,突然笑出声。 是很短暂的笑,但基兰还是看到了。什么情况...她是...气笑了么? “你是不是蠢,被绑着要怎么还手。”她以手背覆在唇上咳了咳,想要遮掩不合时宜的笑意,可一双眼睛还是凶巴巴的。 一脸问号的基兰还在状况外,西部妹子的笑点这么奇怪的? “别的我不想为自己解释,至于戒指,我以为能让你心情好点。” 不知为何,她忽熄了灯,基兰看不到她表情,黑暗中只听她低声。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明说,还让我搜你的身。” 幸好周围归于黑暗,基兰深吸口气。 “听说你是个出色的小偷,没什么本事的我想跟你学学,免得以后饿死。结果全搞砸了。” 差不多五分钟之久的沉默充斥彼此之间。 她轻微的呼吸声还在,基兰知道她没走。 她恢复平静:“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可我收了你的学费,明天见。” 学费...是指戒指? 有雪落在脸上,基兰脑子里诡异地蹦出两句歌词。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 那一夜,我伤害了你。 ...... 玛丽不是说说而已,有机会就开课,不过态度已然跌到冰点。 如果她头上有好感条,基兰估计能看到‘好感-50’的提示。 利用的气不是那么好消的。 总结她教的几种盗窃手艺,对新手最友好的就是搭讪法。 问题是基兰还被绑着,没条件上手练,只能把开锁技巧和难学的部分牢记心中。 直到第三天,晴好的阳光挣破云层,雪停了。 即便基兰身处马厩,也能听到外间吵闹和纷乱的马蹄声。 达奇一声招呼:“好了,抢火车的人,比尔先去水塔那装好炸药,就在隧道前面。” 何西阿紧跟上前阻拦:“我们真的要干这事?天气变好了我们可以出发的,况且我们不是要低调行事吗?” “你想要我怎么样呢何西阿?”达奇目光无奈。 何西阿没办法不忧心:“我就是...不想再死更多人了。” “我们没死,也不会再有人死了。”达奇耐着性子,当时急于逃跑,营地所有东西都留在了黑水镇,现在断然无法回去,而目前无论往哪走,都需要一笔钱。 何西阿一声长叹。 “听着达奇,我不是要拆你的台,只是想按计划行事,保持低调,然后回到西部。可现在...我们却要去劫火车了?利维提克斯·康沃尔可不是好惹的,据我所知,他是...” “利维提克斯·康沃尔是谁来着?”憨包亚瑟这些天忙着给帮派打猎找吃的,救回困在雪山的约翰,因此错过不少关于这票的信息。 “他是个事业成功的铁路大亨,蔗糖商人、石油老板。”何西阿指望亚瑟一起劝达奇保持低调。 没等亚瑟细想,就见达奇耸肩:“这不错啊,听上去他有很多好东西可以分享。” 说着,冲严阵以待的其余成员一挥手,语气有些吃味,态度不容置疑:“先生们!我们的事业也是时候成功了!备好自己的马,我们要抢火车了!” 马蹄声滚滚,营地众人离开,基兰听到那些争执,头皮逐渐发麻。 开始了...原本的剧情还是开始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成无头骑士死在这里? 越想越捉急,还是趁现在营地的精锐战力都不在,跑路算了个屁的。 不曾想刚艰难蛄蛹到角落的那个破洞,突听马厩大门当啷一声响! 扭头一看,是皱着眉的何大爷! 何西阿几步走到基兰身前,亮出刀子。 基兰赶紧往后躲:“别别别掏刀子,我我...就是想在这里透透气,没打算跑。” 何大爷手腕一转,气定神闲割断基兰身上的绳索。 “我们需要一个机灵的人去安葬阿德勒夫人的丈夫,大家都出去了,你...能代劳吗基兰。” 阿德勒夫人?听着有点熟...但这好像不是重点,基兰由茫然转为清醒。 “位置远不远,是不是得骑马?我的马在我被大表...亚瑟抓回来时跑丢了。” 何大爷语气如常:“恐怕营地没有马借给你用,我之前倒是在树林边缘看到一匹野马,祝你好运小伙子。” 这要是再听不出是什么意思就成智障了,基兰一拍大腿,名正言顺出营地的转机来了! 何大爷,这波你就是我亲大爷! 第6章 局势也算因祸得福? 远离两帮纷争的机会总算盼到。 走,立刻就走! 顾不得麻木的腿脚,用出冲刺的速度跑向树林,发现那里等着的不止有马,竟然还有玛丽。 “你怎么在...”喘粗气的基兰暗自惊讶。 玛丽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安葬需要用到铁锹对吗,来给你送东西。” 她将一个小包袱塞给基兰:“别傻站着了,不管你要干什么,最好快点走。” 基兰本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但看她欲言又止,急忙收敛表情。 将包袱扯开一角,发现里面装着几样食物。 送这些来...她猜到什么了吗。 冰天雪地里,基兰感觉这几样东西烫手极了,眼睛也不知该往哪看。 “你...谢谢你那瓶苦药酒,我就先...再见玛丽。” 基兰拉起缰绳的瞬间,惊觉内心并没有想象的中轻松。 现在就两条路,一是以欺骗何大爷的方式脱身,孤身面对完全陌生的世界,同时还要提防不被奥帮发现。 二是维持现状苟在范帮,从安全角度来说是个庇护所,但也要接受可能会获得无头骑士的称号。 两条路都不怎么轻松,外面是未知,里面达奇会发疯。 而且一想到骗了何大爷心里就不是滋味,好不容易说动他改变主意,自己却...挺和蔼一老头...怎么选? 玛丽看向基兰渐行渐远的背影,猛然想起什么,手拢唇边喊了句话。 她喊完,并不指望基兰能听到,转身往营地方向走去。 可走出几步,听到身后响起马蹄声。 当玛丽再抬头,眼中尽是诧异,本可以离开的基兰竟折返眼前。 基兰:“你刚说什么?离太远我没听清。” 玛丽愣怔重复:“我说,那瓶苦药酒是亚瑟的。对他来说只是一瓶酒而已,你不必...” 大表哥...给的? 基兰脑袋尚在失神,手却不听使唤地把包袱递回玛丽怀中:“队伍往哪走了。” 她指出的方向是一条小路,基兰扭头催马:“你回营地,我去看看能做些什么。” 骑马的身影向小路奔去,徒剩玛丽原地怔然。 他为什么回来,是因为那句话,还是那瓶药酒? 即便经历了一些不愉快,可玛丽突然觉得半点都不了解基兰。 ...... 就连基兰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干这事。 是玛丽,何大爷,整个范帮,又或是大表哥? 这次,大家也要和自己一样再死一遍? 想到这里,不由加速急追,和他们算前后脚出来的,似乎能听到先行成员的马蹄声了。 此刻基兰很上头,思量好接下来的打算,暂时下了45%的头。 噗烂一:赶在大表哥他们之前跳上火车偷走债券。 噗烂二:想办法破坏炸药引线,火车不会停下,自然不会和康沃尔结仇。 根据自身情况权衡一番,基兰感觉前者可以媲美删档难度了。 还是后者更特喵稳妥些。 负责在火车轨道附近布线的貌似只有比尔,等下得想办法引开他! 正在此时,苍茫雪原和树影的缝隙间显出几道背影。 其中有个小蓝点。 是穿着蓝棉袄的亚瑟。 基兰看清后撤出小路,闯进坡下另一条较宽的路,打算绕开他们。 就在这关头,耳边惊现枪响! 先是砰的一声。 紧接着感觉头顶冒凉风。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便看到原本戴自己脑袋上的破皮帽子被子弹打出个对穿的窟窿眼儿,带着死亡气息从眼前掠过。 骑行马匹受到惊吓,嘶鸣着扬蹄,将毫无防备的基兰从马背甩落。 突然变故骇得基兰大脑空白片刻,双手却是死攥着缰绳没松开,硬生生被马拖出十几米。 要不是衣服够厚实,前胸都要在地上磨成冲浪板了。 不等基兰起来,眼前多了一个持枪大汉。 “基兰·达菲,怎么是你?你竟然还没死,你这家伙在这里干什么?”大汉一手拉住缰绳将马稳住,一手以枪管戳了戳基兰的脸。 面前的是奥帮的熟人,也是他放的黑枪。 枪管余热碾在基兰僵冷的脸上,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可别开我玩笑了,我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有任务!任务没完成,小命当然得留好了不是?” 说着,仿佛习惯了被戏弄,小心避开枪口,歪歪扭扭地站起来,余光打量四周。 没看到多余的人,只他一个,偷袭起来应该有胜算。 大汉目光狐疑,语气不满: “你有任务?是什么?前些天湖边营地遭偷袭,我们损失惨重, 本以为埋伏路边能抓到什么好鸟让老大开心开心,没想到是你,真晦气...”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基兰心内焦急,听到大汉的话眼睛骤亮,尽可能地冷静,并反握上他的手。 “该死的,我就是为了这个才在这里的啊!营地还丢了无比重要的地图和炸药对不对?是范帮那些阴险小人干的,我全看见了!” “他们趁今天天气好,要去劫咱老大看上的火车,我蹲了他们好几天,刚找到机会出来通风报信就碰上了你,别多说了,赶快追!” 大汉怒瞪双眼:“真是他们?等等...你特娘的是不是在诓我?” 再墨迹就来不及了,基兰不敢露出破绽: “我疯了吗拿这种事骗你,你不信那我自己先去,到时候办好了老大肯定会给我点奖励...” 大汉面露不快,一把甩开基兰的手:“好兄弟,这事你自己怎么搞得定?他们有几个人,从哪条路走的!” 被他一吼,基兰装出畏畏缩缩的样子,指出大表哥等人的去向:“他...他们六个人,全部有枪,从小路出发的!” 大汉转身去看,基兰抓准时机双手抬起,正要来个背后锁喉,就听他吹响了一声尖利的口哨。 一声哨响,呼啦一下从密林中窜出二十多号人。 突见这阵仗,惊得基兰动作急转,顺势来个苍蝇搓手手:“怎么样,我们到底走不走?” 大汉不再理会基兰,高声招呼众人提枪上马: “弟兄们跟我上,给范帮败类们一点颜色看看,就是那些臭狗屎洗劫了我们,现在他们还要去劫我们看上的火车,是时候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了!够够够!” 一下子来了大活,奥帮成员们兴奋地嗷嗷怪叫,纷纷策马扬鞭追击。 饶是走临场扯谎流的基兰听到这话也不禁失语三秒。 你们一伙土匪强盗,被另一伙土匪强盗抢了还好意思喊这么大声?也是没谁了。 还好不混奥帮了,同样的西部边角料,你们是一点脸不要。 无语归无语,表面工夫半点没落下:“等等啊,我还没上马啊我!” 俩奥帮成员骑马经过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直愣愣地给基兰撞翻在地。 见基兰捂腿惨叫,俩奥帮成员皆是嗤笑。 “呵,看来这趟和你没关系了呢伙计,还能站起来吗。” “废物就慢慢在这等死吧,我们快跟上,搞定这票,科尔姆的特别的奖励肯定不会少,嘿嘿。” 说着彻底扬长而去。 基兰疼得背心冒冷汗,却是半点时间不敢浪费,艰难起身后往马上爬。 等死? 前面就是达奇亚瑟...死的是谁一会就知道了。 不过现在局势似乎因祸得福了。 第7章 朝奇怪的方向展开了... 中途跳出来的奥帮人马无疑成了范帮最好的牵制。 一波顺水推舟,撺掇他们去搞事,反倒给基兰争取了时间。 基兰阴暗扭曲地尾随在两方人的脚步后,到地方一看,奥帮也不是吃干饭的。 他们二十余人兵分两路,一路和亚瑟等人缠斗,另一路,则对火车下手。 奥范两帮,在地势掩护下打得有来有回。 蓝尼同查尔斯躲在石头后,看着突然出现的奥帮,脸黑如碳。 “怎么回事,这不是我们计划好的吗,为什么会有奥帮的人来!” 这等场面范帮自是能应对,只是免不了烦躁。 达奇也怒了:“我们和奥帮的仇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兄弟们我需要你们打起精神来!” 亚瑟换弹射击一气呵成,子弹所至必有人惨叫倒地,而这间隙,还有时间去瞪迈卡。 “该死的,又是意外,哈?” 迈卡双手持枪,在混乱中边打边压,虽然同样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感觉格外不爽。 “什么意思,你们他妈的都看我干什么?” ...... 突发事件需要时间才能理清头绪,而范帮这会儿明显没有时间。 基兰暗中避开火拼的两个帮派,一路猥琐到山脊高台。 从这个方向看去,水塔矗立眼前,火车轨道一览无余。 由高处观察到比尔这边形势亦不容乐观。 他那个脑子更想不明白,眼巴巴盼队友来,结果被奥帮打得缩在树后才能反击。 毕竟有当兵的底子,枪法不是吹的,将引线和起爆器护在身后,大骂间用步枪放翻三人。 “达奇!摩根?哈维尔!谁他妈的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战场遭到分隔,比尔尚不知队友那边也遇到麻烦,徒劳喊着大家的名字,换来的是奥帮愈发凶残的火力压制。 就在这时,火车轰隆,驶入视线。 奥帮人按捺不住,带头的分出俩手下:“火车来了,先别管那个死肥猪,你俩去给我劫停,必须让该死的火车停下!” 比尔还搁下面叫呢,俩奥帮成员在掩护下已经骑马朝火车头冲去。 基兰看到这幕心态炸了。 他们要截停,等下范帮赶来搞不好还是要按剧情走! 眼看火车即将经过基兰所在的高台缺口。 而缺口成了现成的跳台。 基兰和火车就差一个信仰之跃的距离。 被逼没办法的基兰脑袋一热,忍着腿疼助跑跳向火车顶。 下落瞬间重心偏移,身子朝车边滑去,紧紧抓住车顶栏杆,拼死才在车顶扒稳。 火车平台上巡逻的守卫听到异响前来查看:“什么声...” 不等他话说完,基兰铆足浑身力气,一招雷霆双脚蹬从车顶跳下,直接给守卫踹翻在地。 守卫还有气,只是昏了。 迅速扯下他的衣服换好,没忘把人藏起来,做完这一切,由存放债券的贵宾车厢后门混了进去。 车厢内部豪华如小型宫殿,里面有不少给康沃尔做事的上流人士正在谈笑风生。 他们见基兰眼生,谈笑戛然而止,其中一个大声喝问:“你是什么人,我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有几位很警惕,手缓缓按向腰侧。 他们身上有枪,基兰在注视下缓缓举起双手,语气从容。 “别误会诸位,工程师派我来看看有没有异常,比如车窗漏风,或者哪位先生想加条毛毯。” 角落里抽雪茄的男人笑着朝基兰摆手:“说到异常,我需要一瓶威士忌来打发这异常无聊的旅途,可以吗。” 基兰余光瞥到眼熟的柜子,不经意往过挪过一步:“当然没问...” “哐当!” 巨响惊现,火车突然停住。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动静,所有车厢跟着剧烈摇摆。 人们一阵前俯后仰,骚乱骤然而生:“为什么忽然停车,发生什么了!” “砰砰砰!” 外面枪声掺着里面人的惊叫。 连续不断的子弹形成弹幕,在铁皮车壁留下密集坑洞,奥帮的人怕是已经就位了。 他们可不会像达奇亚瑟,给小角色那么多选择。 车顶灯灭了一盏,趁众人蒙批,基兰捂着胸口大声惨叫,随后歪斜倒在存放债券的柜子旁,死了。 康沃尔的火车有警卫随行,见此异状哪里不明白是被匪徒盯上了。 “有劫匪!有劫匪袭击我们,宾客们躲起来,其余人跟我上!” 喊着话,火速拎枪跳下车给予猛烈回击。 豪华车厢内不断有乱跑的宾客被流弹击中倒下,其中一个压在基兰身上。 警卫是训练有素,但和凶恶的奥帮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奥帮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劫火车,出现在这里的比尔只是插曲。 十多人里留两个和比尔拉扯,其余人全力和警卫周旋,什么燃烧瓶、炸药专往人多的地方砸。 死伤惨重的大乱斗落幕,警卫全部咽气,奥帮还余四人。 他们炸开贵宾车厢侧门,从里面拽出仅剩的三个幸存者,立刻疯狂搜刮。 然而给里面翻个底朝天,除死尸身上的贵重物品,连债券的影子都没看见。 “是不是信息有误?我们损失了这么人,可不是为了这点狗屁东西!” “不可能,老大的消息从没出过岔子!妈的,不在车厢,那是在这三个杂碎身上了?说!东西藏哪了!” 三位幸存者吓傻了,慌忙摆手:“不不——” 字眼犹在齿尖颤抖,四声枪响划破空气。 凶神恶煞的四人应声倒地,脸上甚至没来及浮现出恐惧,只剩诧异目光死凝着开枪之人。 来人骑着不染纤尘的白马,举起的枪口还冒着烟。 姿态强势,枪法犀利,正是晚到一步的达奇。 比尔也和大部队汇合了,至此,奥帮二十余人全部剿灭。 幸存者们倒退几步,有个腿软的直接瘫坐地上,但看气度不俗的达奇,还以为是路过的好心人。 “老天,感谢你们,这些...这些人是疯子,他们毁了火车,杀了...还要杀了我们,多谢你们出手相救!” 达奇几人愕然间互相对视。 火车是停下了,但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怎么感觉事情朝奇怪的方向展开了? 第8章 满载而归 满地死尸中有奥帮,有警卫,仅剩的三人还会错了意。 “这...先生们,很遗憾你们的遭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达奇率先反应过来,下马给三人分了暖身的酒,并带去一边交谈,不经意给亚瑟递去眼色。 亚瑟收到信号,和蓝尼溜进车厢捡漏。 迈卡不甘心杵着,也跟进去胡翻乱找。 柜子里的铁盒空荡荡,整个车厢里只有几张纸。 “没有...怎么会没有?!康沃尔...这酸萝卜别吃耍了我们,用这些破纸耍了我们所有人!”迈卡紧咬后槽牙,声音恼恨,最后无可泄愤,将找到几张纸撕个稀巴烂。 亚瑟抓抓下巴,坐进旁边的单人沙发。 “好吧,如果你在寻求建议,我会拍拍你的肩,回答你没事,我们会挺过去的。” “如果你只是在自言自语,那我会说,我他妈的对这一切几乎快要习惯了。失手、逃亡、忙活一通一无所获,从黑水镇到现在。” 迈卡总算回过味儿来。 “你是怪我找到的地图有问题?我哪清楚奥帮营地里那该死的地图是幌子?” “从始至终我不过是想为大家找出路而已摩根,你别有事就反过来抱怨,怪我们所有人。” 亚瑟从靴边划着火柴点了根烟,懒懒朝他耸肩。 “我有怪过除了你之外的其他人吗。看看我们现在得到的,几张被你撕碎的纸,还有三瓶好酒,这确实是条好出路,假如这条路直通地狱的话。” 迈卡右手紧握成拳,上前一步:“你——” 眼看要吵起来,蓝尼黑着脸横在两人之间。 “该死,我们是要在这里聊到半夜吗,用不用给你们倒杯酒坐下来慢慢说,行了先下车,达奇叫我们了。” 车厢外,和幸存者交流的达奇总算搞清大概状况,见出来的亚瑟几人皆微摇头,明白这趟跑空,当真大失所望。 “我们先回去了亚瑟,你...代我送送这三位可怜的先生吧。” 亚瑟看懂达奇眼中的深意,在成员们离开后,一手缓缓摸向配枪。 而另一边,死遁的基兰换回自己的衣服,达成时间管理大师成就,满载而归。 ...... 入夜。 废旧矿镇,范帮暂栖地。 主屋内,壁炉前烤火的何西阿不自觉拔高音调。 “你是说科尔姆的人先我们一步洗劫了火车?” 炉中摇曳火光照在达奇脸上,整个人却无半分暖意。 “不仅如此,他们很阴险。一伙拖住我们,另一伙去对火车下手,那些债券...被你说中了何西阿,计划全乱,或许火车上就没有债券。” 何西阿紧悬的心松快了些许,但还是劝慰。 “怎么说呢,那些狡猾的商人脑子怎么转是无法预料的。我很想帮派富足起来,但我更愿意见到你们平安回来。” 达奇作为帮派首领不这么认为。 “我们离开这里需要钱何西阿,要让这些人吃饱穿暖,而不是饿着肚子烤火,没有钱我们寸步难...” 话说一半,门被撞开,肩上扛大包的亚瑟裹着风雪走了进来,将包撂在地上,发出叮咚脆响。 “无意听到你俩的好消息,恐怕我们已经有了足够的钱离开这里。多亏了那三个可怜蛋腾出的布包,啊,还有好几包在门外。” “这些是...”达奇与何西阿疑惑间掀开布包一看,老眼顿时被点亮。 里面装满了各种价值不菲的戒指、怀表以及饰品,还有糖果烟酒之类,都是能换成钱的好东西。 最关键的是混战中奥帮跑丢的马匹也被亚瑟找回来不少,马鞍袋里的补给品绝对够看。 零零总总加起来,不仅够离开这里,还够大家胡吃海塞一段时间的。 亚瑟喊来苏珊大妈把吃的东西分下去,安顿好。 很快就听见其他木屋里成员们开心地叫嚷。 何西阿想夸亚瑟两句,一开口先咳出了声。 这似乎是从逃离黑水镇,到躲进冰天雪地里,人们最开心的一次。 达奇听到那些笑嚷,眉头舒展了一些:“我以为你杀了那三个可怜蛋。” “我也这么认为。但你说过,杀该杀的人,他们吓坏了,不值得我浪费子弹,所以我把他们弄上火车,送了他们一程。”亚瑟站在壁炉前搓手手。 顿了顿,看向达奇:“我没在他们任何人身上搜到债券,但我们有了能换成钱的东西,还没惹到什么康沃尔,你不高兴吗。” 何西阿已经想到了什么,只听达奇平静开口: “我高兴。我高兴我们继成为逃犯后,现在还成了搜尸人。” “下一步我是不是该带大家拎起铁锹,去挖那些有钱人的坟墓讨生活。” 亚瑟调侃:“听上去是个好选择,毕竟那些家伙很温和。既不会对我们开枪,又不会把我们送上绞刑台。” 达奇眼中尽是失落,注意到何西阿有话要说,率先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没事,去通知大家天亮离开这里的消息吧。让我静一静,我需要想些事...” 说完,转身进了属于他的小房间。何西阿与亚瑟只好从主屋出来。 正在此时,听到放哨的查尔斯大声喝问:“前面什么人!” “是我!自己人,别开枪!”灰头土脸,一瘸一拐的基兰小跑回来。 查尔斯愣住:“谁跟你是自己人...等等,你不是应该被关在马厩才对吗,为什么会从外面回来?” 没等基兰说话,何西阿忙上前解围。 “是我。我们需要一个人去安葬阿德勒夫人那暴尸荒野的丈夫,他出去正是为了解决这事。” “既然事情办完,人也回来了,我们就不要打扰达奇思考,查尔斯你和亚瑟去通知大家天亮动身的好消息吧。” 查尔斯和亚瑟一脸懵,但也没多说啥,点点头去做了。 给他俩支走后,两人到了老地方,马厩内。 “火车的事我听说了,我不应该好奇对吗,你这身伤...”何西阿视线落在基兰受伤的腿上。 累到脱力的基兰摆摆手,瘫坐在地上。 “本来几句话就能说清的,没想到意外那么多...” 第9章 提前预支车费了 当时有身上压着的人当掩护。 基兰打开柜子凭借玛丽教的那点偷窃皮毛,给债券箱子连撬带捅,费了牛劲才弄开。 在奥帮的人破坏车厢闯进去前,基兰早跑路了。 跑路词条主打一个返璞归真:暂时告别自已,平移cos尸体。 好在那会乱得不行,谁都没注意到一具尸体搁地面疯狂平移。 所以,大家眼红的债券,这会儿在基兰身上。 “债券具体多少张我没数,但我保证一张没落下,何大爷你收好。” 何西阿望着手中一摞厚厚的债券,目光是掩饰不住的惊讶,怔了良久,才问: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不趁机带着债券离开,这些足够你在乡下买间小农场,衣食无忧后半辈子。” 基兰如实回答: “不是没想过,但我怕有命拿钱没命花。这烫手的东西哪间黑店敢收,即便收了我又能赚多少,我没什么能耐,估计出了店门就得被抢,搞不好命也要交代进去。” 诚恳发言听得何西阿忍不住笑,望向手中债券又咳了咳:“如今烫手的东西到我手中...” 马厩漏风,见大爷咳得厉害,基兰艰难起身,拍了拍他的背。 “大爷你听我说,债券到了我们手里,明面上是科尔姆的人杀人放火炸火车,和我们半点关系都没有,火车老板更找不到我们头上,我们没惹出大乱子。” “但有这事的风头在,债券实际能换来多少钱就不好说了。如果钱不多,不如留着,说不准什么时候会在意外中派上用场...总之这些您心里肯定比我想的更深更远。” 何西阿顺过气来,温和否认:“有一点,你说得不对。” 基兰呆了呆:“哪里不对?” 还有什么没想到的吗? 大爷摊开手中债券,盯着基兰缓缓开口:“永远别否定自己。” “你说你想活命,今天大可一走了之,却因这些置身险境。你说你没能耐,却完整地把自己从危险中带了回来。” “不妨把否定自己的勇气用来正视自己。” “还有你对债券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遗憾的是,无论是这件事还是这笔收入...目前只会有你我知道,不会有第三个人为你的付出和归来鼓掌。” 一番话听得基兰张了张嘴,仿若整颗担惊受怕的心毫无预兆地掉进了温暖的水中。 “没,哈,不用。您这话比掌声还响亮,我只是觉得...好像干成了一件事,拿回了大家需要的,还安葬了阿德勒的丈夫,我...” 不知是当面的夸赞,还是话中的力量...回想起这些天被抓,挨饿受冻,还有奥帮的捉弄...眼角不酸是假的。 大爷轻拍基兰肩头:“明早启程,我们一起出发。” 基兰抹抹鼻子,打趣:“那您手中这摞东西算我提前预支的车费了?” 何西阿:“年轻人要适当贪心才会快乐,我何不当这是你加入我们的帮费呢。” 大爷走了,带着笑意的话音传进基兰耳中。 基兰笑容变大,胡乱抹了把脸,正想躺草堆上缓缓,却听身后的破洞外有声响! 基兰一个激灵爬起来,等瘸着腿跑去,破洞外空无一人。 只看到松软的雪地上有一排凹陷的脚印。 ...... “我的老天,把书扔了去帮忙吧玛丽贝斯。” 天空泛起鱼肚白,整个营地鸡飞狗跳,苏珊大妈拔高嗓门儿吐槽看闲书的玛丽。 所有东西差不多打包完毕,一一装进马车。 “天气看上去很平静,我想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们兜里有了钱,所以问题是现在去哪?”达奇背靠车板,与何西阿讨论大家该何去何从。 计划没成,达奇心里像横了刺,好在确实有钱财入账,如果忽略是靠捡尸得来的,倒也没那么恼火。 奥帮炸毁大亨康沃尔的私人火车,必会招致平克顿侦探调查。 此次虽与范帮无关,可黑水镇游轮的事还在,为了避免和平克顿撞上,换营地很有必要。 雪天还是冷,何西阿一张嘴,带出口哈气。 “我们应该把营地安置在瓦伦丁附近的马掌望台。只要安分守己,在那里躲着不会有问题的。” 达奇目送满脑袋绷带的约翰被抬进马车,点点头:“好吧,那我们走。躲着...安分守己...怎么都行。” 见亚瑟过来,达奇指向后面一辆车:“亚瑟,你去那辆,带上何西阿。我知道你俩喜欢聊过去的日子,还有老达奇到底怎么了。” 话有无奈,也有调侃。毕竟从黑水镇到火车不记名债券...两件事好像成功了,但又没完全成功。 大家正要各上各车,比尔给基兰从马厩提溜出来:“差点把这小子忘了,咱们怎么处理?” 亚瑟大手一挥:“堵了嘴,塞我们车上。” 基兰眼下乌青,视线左右乱瞟。 昨晚本来挺高兴的,直到那串脚印出现,愣是糟心的半宿没合眼,现下忙着偷偷打量营地众人有无异常。 比尔嘿嘿笑了两声:“只是这样?那得少多少乐子?我们应该把奥德里斯科的小子绑在马后。” 听到这个,基兰瞪圆了眼:“我不是奥——” 嘴里被堵上抹布。 何西阿捏着眉心打断:“老天,威廉姆斯先生,别忘了我们的目的是去躲着,不是被当成虐待犯通缉的好吗。” 基兰狠狠松了口气,照顾人这方面还得是你啊何大爷。 有老何帮忙说话,达奇也赞同:“照何西阿说的做吧比尔,那小子现在还不能死。” 比尔哼哧哼哧地将基兰丢在马车上,怪笑着放狠话:“我会盯着你的,最好别耍花招。” 基兰嘴是被堵着,但也想对他说同样的话。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就比如现在,基兰在凝视他的大猪蹄子。 不止他,营地所有长脚的移动物体都在视线扫描范围之内。 那个脚印挺大的,首先排除玛丽等其他女性。 男的里面会是谁... 无意撞上迈卡的视线,他阴恻恻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是他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还不发作? 第10章 马掌望台,美梦?不不不 临出发前,何西阿往基兰身上压了几条厚毛毯,美其名曰避免引起任何路人怀疑。 实际是怕基兰冻死在车后的暗中相助了,能处,大爷这人太能处了。 车马成队,一路走走停停。 雪洒青松,湖水叮咚。不过几周,像由寒冬入了春。 耳边是鹿鸣鸟啼,躺在车后的基兰感觉尸体暖暖的,莫名生出一些惬意。 主要大表哥主驾,何大爷副驾,两人闲聊格外幽默,听着跟西部德芸社似的。 真·全景天窗,配有早期车载音响,不是顶配体验又是啥? 几天后的早上,车身忽然剧烈颠簸,大表哥经过浅溪一个不小心把车轱辘给卡掉了。 亚瑟,何西阿还有好兄弟查尔斯一起,合力将马车修好。 再度启程时,他们似乎看到了什么,话题转为当地印第安的故事。 而基兰也从苦中作乐的状态中抽离,隐隐担心起那晚的事。 如果债券暴露,何大爷必受牵连,更会弄出内部信任危机。 这时,听到达奇高声吩咐迈卡带蓝尼去前方探查,确保一切正常。 首要怀疑目标迈卡必有一席之地。 不过黑水镇的钱他喊了一路,如果真是他偷听,怎么会消停到现在? 有点反常,但无论如何不能对他掉以轻心。 至于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马车又是一颠,赶路几周,这会儿终于停下。 达奇率先下车,点燃雪茄环视四周,声线畅快。 “这地方很完美何西阿。我们活下来了,又一次甩掉了那些平克顿!现在,发达的时候到了!” “但愿如此。”何西阿语气淡淡,遥看天际不知在想什么。 达奇觉得老何有点扫兴,转召集成员们放下手头工作先围过来。 “这段时间比较艰难,我们目前是安全了,但一路过来也穷得叮当响,是时候重新为生计打拼了我的伙计们!” “各位要记得,无论你们找到什么,营地都需要一份。” 何西阿赶紧提醒:“干活归干活,别惹麻烦上身。有谁问起,就说我们是流动工人。” “沿小路向下的是个畜牧镇,叫瓦伦丁。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地方肮脏不堪白痴遍地,似乎是个像模像样的起点。” 皮尔逊手举锅铲适时补充:“我没有太多要说的,只一点,每天都需要有人找食回来。” 由难见生机的冰天雪地到春意盎然的马掌望台,没变的是逃亡,变了的是大家面对逃亡的心态。 似乎每个人对之后的日子都充满信心。 妹子们聚在一起嬉笑讨论。上层领导达奇他们有事要说。 没人想起来基兰还在最后面的马车里。 那些话音传进基兰耳朵很模糊了,依稀能分辨出瓦伦丁等字眼。 挣扎着由平躺换了个姿势,基兰蛄蛹起上半身,亲眼看到梦开始的地方一时忘了呼吸。 带着草木味道的微风,即将正午的阳光泼洒在枝繁叶茂的大树。 在堆叠的树叶层层过滤之下,星星点点的光斑飘落地面。 从基兰的角度看去,那些小小的光斑像是白日里的萤火虫。最原始的美景在眼前铺陈。 到地方了,第二章,马掌望台... 身处这里,再回想之前经历的奥帮,炸火车、偷债券...像梦一样。 虽然不想搞心态,但眼前安逸一幕对比后续种种,真叫一个闹心。成员接连死,范帮逐渐散。 死亡第二顺位是自己,排第一的好像是西恩。 基兰忍不住想,如果能改变和康沃尔的仇,后面的事肯定也有办法。 ...... 傍晚。 帐篷搭建完毕,营地升起炊烟。 基兰的住处也从寒天里的马厩变成了...暖日里的树干! 绳子缠绕,身体贴树,况且腿伤没好,晒了大半日,又渴又饿蚊子还乱嗡嗡,属实要老命了。 “好饿...水...” 记完笔记的亚瑟停在基兰面前,表情逐渐变憨:“奥德里斯科...” 基兰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别说这话了行吗,我真不是,渴...能给口水喝吗...” 亚瑟沉吟着:“恐怕不能。” 还以为他说完话走了,一抬头,愕然见他端了碗炖菜回来。 就这么站在基兰面前,当起现场吃播。 三两口扒完饭,碗勺随便丢在基兰脚下,扭头去找啤酒喝了。 基兰愣了两秒后快要气疯了。 诛心,大大的诛心! 虽说游戏里自己也没少干这事,但现在也太特喵有体验感了吧。 “哎不是,饭不给我吃,垃圾倒扔我这?我看救赎只是你的谎言,鹿结局模糊了我的双眼,你...” 正想接着严厉谴责,亚瑟带着恐怖气场,幽灵般的回来了:“你在嘟囔些什么。” 基兰根本不怂:“我说今天晚上可能要刮风,你睡觉时记得盖好被子!” 亚瑟抓抓脸,似笑非笑的:“没想到身在树干的你竟还有颗关切别人的心。” 基兰言辞依旧狠辣:“慢慢习惯我的博爱之心好了,毕竟这只是我万分之一的优点而已。” 亚瑟呵呵一声去听哈维尔的专场秀了。 他前脚走,后脚一个上身白衣,下身蓝色长裙的女人来到基兰面前。 她手里端着餐碟,里面盛满肉和土豆,红肿双眼盯着基兰的心灵之窗,缓缓伸出手:“你是奥德里斯科的啊?” 一开口就是老烟嗓了。 基兰一愣:“只有我被绑在树上,那大概率是我了?” “我以前见过你们中的一些人,你肯定饿了吧。”她将餐碟凑向基兰面前,手腕左右晃动。 基兰很不想,但克制不住目光随着食物移动:“我快饿死了...” “这样啊。”她口中喃喃,拿着餐碟的手忽然向下一翻,“我把这个放在这里。” 食物随她动作尽数掉在地上,和泥土混在一起。 “放在土里。和我被奥德里斯科帮害死的丈夫一样,入土为安。” 扑面而来的敌意让基兰想起她是谁了。 莎迪·阿德勒夫人。 完蛋...这怕不是噩梦开始的地方了。 第11章 多看剧透能保命 近两周,基兰觉得自己成了直男。 又感觉自己成了这广袤大地上的5a级景点,人形中指。 和树同体,屹立不倒,不直都不行。 俩腿像在地上生了根,疼还不敢动。 和日晒雨淋比起来,蚊子只是小事,现在整个人都招苍蝇了好么。 什么?厕所怎么解决? 拜托,都这个节骨眼儿了就不要在意那些随便的事了吧。 之所以还没嘎,多亏了玛丽和蒂莉俩妹子给偷偷喂水喝。 还有那个凯伦,才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心胸宽广。 有事没事就来吐槽两句,她前秒走,后秒有着丧夫之仇的莎迪就来无缝衔接,景点打卡。 一时间,基兰竟成了营地里最受妹子欢迎的男人,不过这种异性缘...属实难以消受罢了。 就在基兰被妹子们轮番使用的时候,也没忘明中观察营地动向。 何大爷带亚瑟出去打猎期间,达奇策划了几个中型行动。 办事的是哈维尔查尔斯几个比较牢靠的,没引起大骚乱,获得了不错的收益。 还有马匹和死人身上搜刮到的财物,也从黑市换来不少钱。 营地士气因此大涨,让达奇暂忘黑水镇和火车失利的痛,眼中重燃起自信放光芒,连带着对莫莉也有了好脸色。 这天,玩一早上泥巴的小杰克着手午休活动,投掷练习。 作为一个合格的西部人,准头得从小培养,他的陪练正是基兰。 可是基兰有点烦:“差不多得了行吗,你个熊孩子。” 路过的艾比盖尔停下脚步:“你在干什么,杰克。” 小杰克奶声奶气的:“朝奥德里斯科的人扔石头。” 艾比盖尔笑问:“为什么。” “因为他是奥德里斯科的人,你总说他们是坏人。”杰克看着他妈认真地答。 艾比盖尔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好了,别管他了,去其他地方玩。” 小杰克不太乐意,艾比盖尔把孩子赶去一边:“听话,快去,扔石头这种事留给大人来做。” 基兰瞥她一眼,忍了忍,没说话。 她却要笑不笑地凑过来:“你这样看着我,是我哪里说得不对吗奥德里斯科的?” 基兰被太阳晒得眯起眼睛,忽然笑了:“干嘛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我这样的人可付不起你钱。” 一句话噎得她整张脸滚烫,气息不稳地正想说话,不远处玛丽丢下书高叫一声:“何西阿,亚瑟回来了!” 艾比盖尔气结走人,基兰也懒得跟她浪费口水,目光转向归来的二人组。 大表哥马后驮着一头硕大的鹿,还有好几张动物皮。 打猎不费时间,真正耗时的是往返路程。帐篷边,达奇合上手里的书,朗声招呼:“收获不小啊伙计们。” 何大爷不知遇上什么状况,摆摆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亚瑟将鹿扛到皮尔逊那边:“还不错,除了老何西阿被熊弄丢了一些胆子。营地里的一切还好吗。” 达奇抽着雪茄踱步过来,一手搭在亚瑟肩上,又叫来比尔:“一切都很好,除了有条发臭的蛆虫让大家抱怨连天。” 他们说着话,停在基兰面前。 “你...你们...”基兰傻眼,等等,怎么感觉这幕有些熟,接下来是... 达奇笑容深沉:“看来我们这位朋友的舌头打结了。我想威廉姆斯先生应该有话要说。” 比尔眼神宛如饿狼盯小羊:“小伙子,准备好谈谈了吗。” 说完还丧心病狂地从火堆中拿出个烧通红的钳子。 将钳子对准基兰名字里的第一个字。 何西阿佯装路过连冲基兰挤眼。 基兰再是蒙批也反应过来了,重要信息在脑袋里乍现:“我说我说,奥德里斯科藏在六点木屋!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让我来,达奇。”亚瑟掏出刀子割断基兰身上绳索,“我们这就出发,应该很有趣。” 基兰那叫一个心惊肉跳,有趣就怪了啊喂,事实证明多看剧透能保命。 否则再多犹豫一秒,没了那重要的两点,自己就要变基三了。 ...... 临近下午,奥德里斯科帮,六点木屋营地。 奥帮十几号人守在木屋前,喝酒闲扯、打牌扎手指的,热闹得像在开趴体。 地势较高的树林里,亚瑟收回望远镜:“来对地方了,是我们要找的人。” “这回信了吧,我半点都没骗你们,不然就是自杀。”基兰旁边杵着一起来的比尔和约翰。 这时,三个出去打猎但无功而返的奥帮成员溜达进亚瑟视野内。 他们仨一个冲树洒洒水,另俩在旁边吹牛。 “你留在这里。”亚瑟冲基兰比出噤声动作,又看向约比二人,“我们行动。” 比尔摩拳擦掌:“摩根,我们怎么处理树边撒尿的家伙?” “那个是我的,你们处理另外两个。”亚瑟带头靠近。 三人弯腰潜行,在树下阴影中行动有素。 “嗤!” 几乎是同一时间。 来自亚瑟三人手中的飞刀迅猛且精准地刺入奥帮三人的背心。 仨奥帮的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转瞬即逝。 基兰直勾勾看着亚瑟几人帅气利落的背影,震惊之余一脑门子冷汗。 自火车事件后,第二次亲眼见到这种要命的事,从和平年代来到弱肉强食的西部...这这这...得适应适应。 亚瑟和队友间默契极了,潜行到营地附近,先是枪弹打得奥帮措手不及。 接着一发炸药丢进人堆,砰的一声,整个奥帮营地上空回荡着惨叫。 有几个想跑,被约翰看到了。 亚瑟当机立断:“比尔去追,约翰你补枪,我去木屋看看,别忘了科尔姆·奥德里斯科还在这里。” 分工完毕,亚瑟边低头给枪上子弹,边往木屋靠近。 刚想开门,门却忽然从里面被踹开。 亚瑟反应不及,被门板撞到脑袋,整个人失去平衡仰倒在地,手中左轮顺势掉落。 木屋里窜出个持枪恶汉,枪口对准亚瑟的脸就要扣动扳机。 生死一线之际,率先炸响的枪声终结了恶汉的动作。 下一刻,恶汉满却脸不可置信地倒地。 这一系列动作仅发生在几秒之内。 被门板撞倒在地的亚瑟可以说是踏进鬼门关了。 不敢相信自己竟能死中得活。 怔然地扭头看去,发现是急头白脸赶来的基兰开枪打中了恶汉。 基兰的枪是刚在地上捡的,这会极力克制着手别抖,脸色比亚瑟还要难看:“你怎么样?” 听到动静跑来的约翰和比尔一脸问号。 看形势明白过来基兰救了亚瑟一命。 第12章 就不就不 亚瑟长出一口气,回过神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揉着磕到的后脑缓缓起身,也没看基兰,倒是说了声谢谢。 谢得就很敷衍。 快速看过屋里,连科尔姆的影子也没有,不禁又开始火大。 “他不在这里,是不是你给我们下套?过来!” 基兰头皮一紧,赶紧自证清白。 “没,不是我!他...他不久前还在这里,如果是我下套,我干什么开枪救你?!” 约翰连点头。比尔皱起眉,显然也在思考:“亚瑟,他说得有点道理?” 亚瑟想了想觉得烦躁,粗声大气的:“那好,你给我滚,你自由了。我不杀你,随便你去哪。” “啊?”基兰先是一怔。 随后脾气也上来了,比他还大声:“开什么玩笑,我往哪滚?!又不是我下的套,要滚你滚,我就不滚!” “废什么话,我现在放你一条生路,赶紧从我眼前消失。”亚瑟上前两步薅住基兰衣领往一边扯去,力气大得差点把基兰甩在地上。 基兰从他的大力金刚掌中挣脱开来,看了眼刚才被自己开枪打死的奥帮成员,心乱如麻。 “你认真的?这跟直接杀了我有什么区别?在外面,没了你们...科尔姆·奥德里斯科不会给我好果子吃的!” 比尔,约翰和亚瑟大眼瞪小眼:“所以你想说什么?” “所以我现在是你们的人了!”基兰心一横,气急败坏的。 不过...亚瑟是打算用给自由来抵消救命之恩? 他和达奇倒真的有给小角色选择的权利...以现在的时代背景来说,也太稀缺了。 气氛有些僵持。 亚瑟一阵意乱:“这...是你自己选的,不过我警告你...” 到底要警告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一摆手:“算了回营地。” 基兰松了口气,心思一动:“话说你们拿到现金了?” 走在前面的亚瑟光速回头:“什么现金?” 基兰将壁炉里藏钱的事说了。 刚才往木屋里扫了一眼,想起看过的游戏视频,这屋不止有钱,还有个属性不错的喷子可以收集。 亚瑟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我去里面看看,你们回营地。对了比尔,你跟达奇说一声,基兰的命先留着。” ...... 亚瑟在屋里翻箱倒柜,搜得如火如荼。 忽听外面有不同寻常的声响,装完所有东西出门一看,木屋门口多了个板车。 板车上堆着大包小裹。 没等亚瑟搞懂是个什么情况,诡异地看到基兰把马牵来了。 “不是让你走么,你怎么还在这里?” 基兰自顾自把板车固定在马背:“我是想走,可错过了这些好东西岂不可惜?” “你留下了我,我得证明你的选择没错。帮派想要富,就靠咱来助。表哥你走不走,刚才炸药搞出那么大动静,估计警察在来的路上了。” 亚瑟就这么瞪着眼,鬼使神差地和基兰离开了。 大概出了危险范围,抽空看了眼板车,猛然发现里面躺着奥帮煮饭用的大黑锅。 “有件事我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你,我们是亡命徒,像这些瓶瓶罐罐,锅碗瓢盆,睡袋扑克牌...什么都拿只会害我们变成土匪。” 基兰嘴角抽了抽。 你们差不多从入门到精通了,哪用得着我害啊,真冒昧。 而且土匪和亡命徒有什么区别么。 “我十分认同你的观点,可亡命徒也是要吃饭睡觉的。那锅洗洗就是新的,总之车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们应得的。” “如果你觉得我多此一举,我道歉,但我不会改。我只想把这些东西换成钱,让营地里的大家过得更轻松一些。” 亚瑟若有所思地点了根烟:“理由是什么,别告诉我你这些天跟我们绑出感情来了。亦或是我们对你的方式,让你想起在科尔姆那里的美好时光?” 基兰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确实,都挺没好的。 “我没上赶着受罪的癖好。只是经过这些天的观察,发现你们有时候是挺烦的,顿不顿就让人滚,但比起顿不顿要人命的奥帮,我更愿在这里待着。” 亚瑟夸张地笑了出来:“看得出你喜欢我们打招呼的方式,但别拿奥德里斯科帮和我们比,他们是杂碎。” 基兰听出表哥语气松动:“所以我才说想和你们在一起,不管是活命还是什么的,你们能好起来,我的处境也会好过点不是吗。” 亚瑟目光忽而变得深沉:“或许你不是奥德里斯科的,但你是个油嘴滑舌的家伙,奇怪的是,我还没开始讨厌你。” 还好表哥没说自己是油嘴滑舌的小人,基兰转着心思,壮着胆子继续开口。 “我会尽力做我能做的。下次...有机会的话能带我一起行动吗,我保证不拖你们后腿,就像刚才那样,你们大杀四方,我在后面疯狂三光。” 亚瑟拍了拍马:“看到我的马了么,你还不够它有力,至少在遭遇死人和枪火时它不会发抖。” 基兰可不想被看扁了,硬着头皮说大话:“哪里发抖了,我...我那是太久没摸枪,兴奋的!” “行吧,你的解释和皮尔逊的厨艺有得一拼。”亚瑟说着,皱皱鼻子。 忍无可忍地给基兰赶下车: “你的臭味已经要影响到这车东西的价值了,沿这条路自己回去,但记清楚,留下你和接纳你是两件事,别妄想耍任何花招。” 听意思表哥要去黑市换钱了? 夕阳西下,基兰冲他背影招手:“好的老大,早去早回。”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一柄飞刀狠狠扎进基兰脚前的泥地中,刀尖入土三分,刀柄兀自晃动。 但凡位置再偏一寸,基兰就要告别人字拖了。 可见力道之大,角度之精准。 他在用行动表达对套近乎的不满。 但无所谓,有什么是比看见你生龙活虎还要让人高兴的呢。 至于那句“留下你和接纳你是两件事”在心里百转千回。 第13章 挑战,从零开始 回营地途中,基兰在湖里洗了个澡。 一个海公牛丝滑落水,惊得湖边小鸟原地起飞。 清冽水波卸下了身上厚重的泥盔甲,洗完整个人松快了不少,体重好似也跟着轻了许多。 细看之下发现了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 有的快好了,有的则是今天的新伤,后背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很疼。 最影响行动的是左腿,是当时劫火车,被奥帮那俩批骑马撞倒造成的,搞得现在走路还有点一瘸一拐。 但一想到那伙人的下场,再大的气也消了。 接着用大表哥留下的飞刀给头发和脸上胡子收拾利索了些,可衣服还是臭的...想换但没钱。 盘算的好多事少不了票子... 其实折腾到现在,还是先在范帮苟着,最好能抱稳表哥大腿。 在这待着,至少能活到第四章。 搁外面瞎鸡跑一切倒成了未知数。 妈蛋的...留下并被接纳也是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该怎么进行呢? 眼看天色已暗,基兰没在水中多逗留,不然夜间遇到野兽也够麻烦的。 沿小路向上走了半小时左右,途经一片烧毁的树林。 这会儿天黑了下来,一大片黑压压的,远处听着像有狼嚎,氛围该说不说有点渗人。 基兰本来已经走过去了,猛然想到什么,又扭头冲了回来,硬着头皮跑进废墟中翻找。 不多时,从一辆破车旁找到个铁皮小盒。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基兰迫不及待打开,里面一颗指肚大小的金块在月色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卧槽真有! 还以为只有大表哥能找到! 这不妥了么,赶紧给金子藏身上。 一口气跑出好远,依然觉得不保险,把金子埋在一棵有辨识度的树下才安心不少。 直到进了营地,才堪堪找回些许表情管理。 亚瑟在营地的话语权仅次于达奇何西阿,有他的话在,基兰能在营地里自由活动了。 成员们正围坐篝火前闲聊,见基兰回来具是一静。 “所以我们现在多了一张需要吃饭的嘴?”查尔斯收回视线,语气没什么情绪。 比尔炫了口啤酒,咂摸着:“至少摩根是这么说的。” 到了暖和的地方,何大爷咳嗽好多了,顺势将基兰招呼到人前。 “别担心,我相信这小伙子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像你们一样。” 大爷的话免除了基兰的一些尴尬。 基兰感激地冲他笑了笑:“我懂得一些照顾马的技巧,如果大家忙不过来,可以把这差事交给我试试。” 约翰隐约闻到基兰衣服上的恶臭,操着老烟嗓调侃:“闻上去很适合你,我没意见。” 查尔斯耸肩,比尔怪笑两声,哈维尔忙着弹琴压根没听清大家在说啥。 这时,另一道男声突兀响起:“不,我不同意。” 众人扭头一看,是喝醉酒的大叔,顿时嫌弃地摆手。 “老天,这里有谁问过你的意见了吗,你都站不稳了。” 大叔可不管他们,径直晃荡到基兰面前:“除非你借我十块钱我就同意,我信誉很好的,隔~” 皮尔逊挺着大肚子发表不爽言论:“各位,别忘了干多少活吃多少饭。你们不在营地的时候,也有不少张嘴等着呢。” 这话在点谁不言而喻。基兰顺势开口:“有其他需要直接叫我就好,我...也会试着带食物回来。” 皮尔逊这才点头:“那我们就拭目以待了奥德里斯科的小子。” 基兰克制住经典九字反驳词,假笑·ppt。 就这样,何大爷牵了头,基兰在营地要着手的工作算是全票通过。 听着繁杂琐碎,其实基兰心里美滋滋。 倒不是有上赶着当牛马的瘾。 事实并非每个人都有亚瑟约翰那样在营地里来去自由玩消失的特权。 这下好了,能偶尔外出的由头也有了,赶紧给皮尔逊发好人卡。 次日。 营地众人陆续醒来,发现灶火已经燃起。 锅里沸腾的水咕咚咕咚地冒着泡,咖啡香味萦绕。 吃饭扎手指的桌子,还有皮尔逊的操作台干净到露出原本的底色。 几个妹子梳洗有了热水,纷纷衔笑看向苏珊大妈:“我们见到了格雷姆肖女士温柔的一面啊。” 收拾碗碟的苏珊大妈重重哼了一声。 “哈!温柔?抱歉让你们三个懒骨头产生幻想了,去吧,去谢奥德里斯科的吧,这些好事都是他干的!” 大妈气不顺,作为帮派常年早起第一名的保持者,今天一个大意竟然败给了基兰! 他把一切弄得井井有条,岂不是显得自己很闲? 活见鬼,这小子到底几点起的? 玛丽不知道大妈没卷过基兰,刚想走,又回身郑重纠正。 “他不是奥德里斯科帮的,比尔说他帮了亚瑟,我们应该叫他的名字。” 凯伦小口喝着煮好的热咖啡。 “天~真是太阴险了,如果以后每天早起都这么舒适,我想我们迟早会离不开他的。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用这种方式来荼毒我们?” 黑妹蒂莉整理好头发:“说起来他到底叫什么,我之前是偷偷给过他水喝,但从没问过他的名字,更没想到他会做这些...感觉是个还不错的家伙。” 玛丽说完基兰的名字,妹子们叽叽喳喳的,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莎迪脸色难看。 水,咖啡,凡基兰经手的东西,莎迪一个没碰,起身到无人的角落发起了呆。 基兰吃力地拖着一截木头回来,压根不知道只是离开了一会儿,营地里就尽是自己的传说了。 干这些不是因为三好男人属性爆发,而是想借机练练力气,淬体,收集查克拉! 免得下回遇到危险腿发软,跑不脱又打不过,拿枪手还抖。 熟知世界的秩序,安全...在这里稀缺的跟个电动车一样。 如果用以前的认知和某些教育带来的理念在这里生存能行得通吗... 可想而知处处是挑战。 将木头砍成段,劈柴码柴一气呵成。 接着又将几包粮食扛去皮尔逊的餐车,还不忘给桶里加满水。 弄完这些,精疲力尽的基兰一身汗,想去捞点炖菜吃,却瞥见面色阴沉的莎迪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那眼神可怕极了,如果目光能杀人,基兰感觉自己已经死几百次了。 “哎哟,你干嘛阿德勒夫人,有话不妨直说,能不能别在角落里阴暗地盯着我看了。” 第14章 莎迪的项链,营地的钱 基兰得把她莫名其妙的敌意从自己需要承受的范围里剔除。 奥帮做的恶事,没道理让自己来背锅。 莎迪好似被巨大的悲伤吞噬,看到一个奥德里斯科的人,就将对方和杀死自己丈夫的凶手强行绑定。 她嗤声冷哼,疲惫双眼毫无神采,只剩无尽恨意。 “何必在意我,尽情表现你的吧。我会在这里盯着你,看着奥德里斯科帮的人是如何施展阴险手段的。” 基兰很清楚她的遭遇。 也理解她失去爱人的伤心,和无法报仇的困顿。 但不代表能受得了她有事没事就把自己当出气筒。 索性丢下碗勺,过去和她四目相对。 “莎迪,你我接触不多,你的事,我能说的只有抱歉。我们都是一无所有来到这里安身的,你好歹有过家园和爱人,而我一无所有。” “来这里之前,我被奥帮那些畜生抓回去当跑腿的喽啰,把每天都当作最后一天来过,我和你一样恨奥德里斯科的人。” 莎迪猛然起身,语气激动:“所以呢,想让我同情你是吗,那恐怕你表现得还不够多,好啊,继续说啊,继续分享你在奥帮的日常,好让我听听你和他们有什么不同!” 基兰本来挺不爽的,可当在她眼中看到深深的迷茫与恐惧时,隐约间像看到了自己的脸。 “很多事情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你我谁都不要同情谁。我劈柴喂马不是为了讨好表现什么的,而是想清楚了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 “不是对不相干的人吼两句,胡乱发泄一通仇就报了,身上的难题就算解开了。恨人,也要恨对目标对不对?” 接着从身上摸出一条项链,抛给她。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交给你,看来今天正合适。” 莎迪捧着项链指尖颤抖,一腔愤怒哑了火,手指细细摩挲着,喉头不由哽咽。 “这...这是我的...亚克他...怎么在你身上,你去过我的农场了是吗,我的家...” 周围没别人,基兰说出前因后果。 “达奇于心不忍,让何西阿派人,当时在雪山情况紧急,何西阿派我去了。” “我埋...安葬了你的丈夫,看得出你们的农场很漂亮,如果没烧毁,有机会你还能回去缅怀一下...” “也不知道谁那么丧心病狂,烧毁了那么温馨的屋子,莎迪...可能我不该问,当时发生了什么?” 莎迪心里没愈合的疮疤又开始刺痛。 “当时很乱...一切就那么发生了,亚克要我躲在地窖中,乱七八糟的争吵声,说笑声...我...我甚至连出去的勇气都没有。” “我都干了什么,如果我出去,我的亚克说不定就不用遭受那些,更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明明可以去试的,可是我却...” 她掩面痛哭,话里话外全是在责怪当时不由自主的胆怯。 混乱的思绪依然没能想起重点。 基兰余光看到营地里几个战力不在,叹息着点点头。 “没了房子,好在还有这条项链可以让你怀念,会过去的。” “过去?呵...”莎迪喃喃,“我的丈夫,家园,平静的生活就这么毁了,付之一炬...” 基兰很有眼力见儿地撤了,让她自己静一静。 接着到远处看书的何大爷身边:“大家去哪了,怎么不见迈卡他们。” 大爷翻着书:“迈卡?他不常在营地。达奇让他和蓝尼去西边打探打探,确保某些‘朋友们’不会追过来。” 听到迈卡的名字,莎迪捧着项链的双手渐渐收紧。 一些朦朦胧胧的东西,忽有一角清晰起来。 ...... 马蹄声嗒嗒传来,亚瑟回来了。 进营地第一件事就是将一卷钱丢给基兰:“接好了,你的那份。” 基兰粗略看过,连零带整差不多五十多块:“这么多!那一板车东西还挺值钱!” 亚瑟划着火柴点了根烟:“也可能是我数错了,要不我们重新分分?” 基兰忙不迭收好:“大可不必在意我的震惊,我穷得叮当响,终于有钱换身干净衣服了。” “说真的,你闻着一股从沼泽地里爬出来又在垃圾里晒了三天的味道。”俩人说着,分别往营地箱子里放钱。 抽雪茄的达奇靠在帐篷边,看到此情此景神色惊骇又复杂。 “老天,这是什么奇景?奥德里斯科的人给我的营地放钱?基兰...你也不是毫无用处...不过一车东西...有什么是我该知道的吗。” 基兰还没说话,亚瑟表情无奈:“你知道的达奇,昨天带他去找科尔姆,他几乎搬空了那片营地。” 达奇大笑一声:“看样子他做了正确的选择。好了,施特劳斯先生,不妨在账本记下这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的新人需要你来见证。而我,要和何西阿聊聊其他计划了。” 施特劳斯戴着圆片银框眼镜匆匆走来,帮派所有收支皆由他记录账本:“25美元?!好吧,差不多是一个悬赏了。” 从失手杀人到被通缉,再到去邮局交悬赏,大概是10美元左右,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他会惊讶再正常不过了。 亚瑟抓抓胡子,想到了什么,笑着接话。 “yep,我正好有这事要忙。一个假药贩子让这里的警长相当苦恼,出于各种道义上的抉择,我不能视而不见。” “那很不错,听上去大名鼎鼎的亚瑟·摩根这次要代表正义了。”施特劳斯记账中笑谈。 亚瑟应着:“啊,要我说的话,亚瑟·摩根可能只会对正义所带来的金额感兴趣,比如药贩子的悬赏。” 施特劳斯想起什么般拜托亚瑟:“说起金额...有件事不得不麻烦你,我册子上的其中三个家伙,他们忘了约定的还款时间。” “我...”亚瑟眉心一紧,但还是摆手,“好吧,我会留意看看的。” 亚瑟说完又出去浪了,基兰却在他走后一脸惊恐地拽住施特劳斯。 “等等,我没听错么,你刚是不是说了收债?” 第15章 我有一个朋友... 近两天基兰过得有点焦虑。 但营地杂事还是一件没落下,和大家的关系有了微妙的缓和。 缓和过程由‘奥德里斯科的赶紧去死’变成了‘奥德里斯科的过来帮忙’。 表面上,基兰脸上笑容大大的,看起来高兴极了。 实际上,基兰双手中指硬硬的,牙根都快咬碎了。 短短几个字包含的是说不尽的苦与累。 基兰实名表示很淦! 第三天,经过一早上的搏斗,基兰在下午,一脸深思且龙行虎步地带了只兔子回营地。 皮尔逊打量着肥大的野兔,冲基兰呲牙一笑,只是笑容里颇有些不解。 “份量很不错,够我们晚上吃一顿的了,不得不说皮毛也很完整...得过了头。你怎么弄的?” 何止是完整,逝世的大肥兔身上全然不见半点伤口,太匪夷所思了不是么! 基兰露出了有技术含量的笑容,仿佛对他的惊叹不屑一顾:“运气好罢了。” 说完优雅转身,抖着手擦干净嘴边的沫子。 妈蛋,才怪。 是玩命追一上午硬生生给兔子累死的好么。 兔子和人倒地的那刻,齐齐口吐白沫,四肢抽搐。 一个嗝屁,一个累屁。 打猎是真的难,手枪声音大,自己准头也不咋样。 “那为什么还不开心呢?”玛丽做完了手里的活,带了瓶啤酒给基兰,“像是苦瓜脸。” “因为别的事。”基兰接过喝了口,露出境泽式笑容,诶真香。 两人边说边向营地后方的山崖走去。基兰大咧咧坐在地上,脚边放着啤酒,看着天色愣神。 “有件事我想不明白,不对...可能是明白,但还是想说出来...你觉得放贷给穷苦人对吗。” 玛丽拢好裙子坐在旁边石头上,闻言,晃悠的脚停住。 “似乎都不对。放高利贷给穷苦人不对,穷苦人去借高利贷更不对...这事真的有标准答案吗。为什么想起这个?” 基兰一本正经的:“我有一个朋友...他没有向外借过钱,更不愿接触收债,但被某些状况逼得没办法只能去收。” “过程不太顺利,他失手打死了生病的欠债人,而欠债人在死前也给我朋友下了一个无解的死亡诅咒。” 玛丽良久无言:“真令人遗憾不是吗。” “为那个欠债人?”基兰看她。 她摇头:“为你的朋友。” 基兰疑惑:“你不同情那个欠债的?” 她点头,又微摇头,似在组织语言。 “我认为你朋友是无辜的,那本不该是他的差事。就事论事的说,像是...他在替人受过。” “况且人们关心朋友的这份感情本就大于陌生人...听上去有些自私对吧。” “起因结果...简单的两个词里包含的东西千头万绪,嗯...不知你能不能理解我想表达的意思,好吧其实我自己也有点乱了。” 基兰声音很低,仿佛自言自语:“自私?在那个无可奈何的结局里人们好像大度了太多次...” 玛丽手臂后撑,姿态放松,不知想到什么有感而发。 “人们为了活着总得做些擅长的事,我擅长的你大概能猜到,那么你呢。” “营地里的大家其实挺不错的,慢慢你就知道了,开心点,基兰。” 擅长吗,基兰一口气喝完酒。 “谢谢你玛丽,从没想到能跟你说这些,还反过来让你开导我。” “那个老朋友的事成了定局,还好我遇到了你们这些不一样的新朋友...如果现阶段的我能称你们为朋友的话。” 玛丽语气认真:“当然能!大家认识了你,也知道了你的名字,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或者,你想不想去镇上,透透气之类的?” “去镇上?真假,什么时候,就咱俩?”基兰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因动作太大,扯得后背一阵发疼。 这般反应看呆了玛丽:“凯伦蒂莉我们三个...时间不确定,可能要等亚瑟或其他男士们回来,你感兴趣吗。” 何止是感兴趣,基兰脑袋里顿时来了不少小想法,甚至不自觉发出了阴暗的笑声:“嘿嘿嘿...” 刚笑两声,回过神来:“对了玛丽,有件事想麻烦你——” 玛丽疑惑侧脸,一看吓了一大跳。 怎么好好说着话,一回头基兰上身的还衣服没了? “基兰你...这可是在营地!” “我知道啊,这事就得在营地办才行。”基兰没注意到她不自然的脸色,把后背扭过去对着她,“帮忙看看我背上是不是受伤了,营地有没有药帮忙涂下。” 了解到原委,玛丽脸上的惊恐才渐渐褪下,手指点上后背中心:“是这里?” “对对就是那,破了么。”基兰看不到后背,只能麻烦别人了。 玛丽看得认真:“嗯...后背正中心有指肚大小的伤口,伤口旁有扩散状淤痕,淤痕大概有杰克的手掌那么大。不小心撞的吗?” “至于破口,可能是天气热,外加你衣服不干净搞得有些感染?” 她找来烈酒先给伤口消毒,又给基兰吃了些疗伤药。 “在愈合之前最好别让伤口沾到水,衣服...我帮你洗掉好了。” 基兰忙说不用,臭成这样估计也洗不出来,还是找机会出去买身干净的好了。 正说着呢,浪了三天的大表哥终于回来了。 马后还驮着个人,是营地里的牧师,斯旺森先生。 给斯旺森丢回帐篷,施特劳斯迎了上去:“摩根先生,最近过得怎么样。” 亚瑟从包包里找出收来的钱:“搞定了假药贩子,带回了我们迷途的斯旺森先生。” “按你说的去找过一个什么小农...罗贝尔,那家伙甚至都不会说英语,达奇一直说我们在帮助百姓,我原先还深信不疑。” 施特劳斯推了推眼镜框,冷静地提醒:“这些事情都是合法的,摩根先生。” “那我能说的只有乐意效劳了。”亚瑟情绪不高,扭头去锅里捞炖菜。 施特劳斯追上几步: “如果真的乐意,还有件事。有个农民,也是个牧师,我是在瓦伦丁遇到他的。” “总之他比看上去的还要狡猾,我已经尽力礼貌了,有空记得来我这里拿地址,别听他狡辩。如果他没钱,不妨给他点颜色看看。” 上了药,穿好衣服的基兰假装擦桌子,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有的忙了。 第16章 我懂这种感觉... 毋庸置疑,那个农民牧师就是万恶之源——唐斯! 单是提起这个名字就让人牙痒痒。 唐斯这个大麻烦必须从根上解决,前提是需要一些时间。 今晚必须出去一趟。 至于施特劳斯...现在他有空,可以跟他聊聊先。 “是你啊25美元先生,有什么事吗。我注意到你似乎很关注我和摩根的谈话,怎么,对我的合法生意感兴趣?”坐在帐篷边的施特劳斯注视着基兰。 基兰笑容礼貌,对你的生意不感兴趣,对你倒是很感兴趣... 一场深入浅出的促膝长谈就此展开。 当天晚上,除去打探消息的蓝尼迈卡,还有下落不明的西恩、麦克,其他人都在。 几个精锐战力平时各有事忙,一来一回好多天见不着,凑在一起难免喝得东倒西歪。 由宿醉中醒来,日上三竿。亚瑟起床晃晃晕乎乎的脑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想去弄点水喝,耳中听到砰砰的声音。 过去一看,是基兰在练飞刀。 飞刀扎在树上,因腕力不够很快掉落在地,基兰捡起,重复动作。 亚瑟开了个桃子罐头,站在旁侧边吃边看:“给树驱虫挠痒痒么,做得不错。” 基兰心情格外好:“想练练准头,感觉用不了多久我也能给营地打点像样的猎物回来了。” “你打猎?”亚瑟吃干抹净随手扔下罐头盒,“我已经想到那些动物是怎么受尽折磨而死的了。” 基兰掂了掂手里的刀:“看你说的,我的作用你又不是没见过,要不咱俩打个赌,5...不10块好了,谁捕得多谁就赢。” “那我建议你现在就把钱交到亚瑟手里。”莫莉扇着小扇子,语气带笑,“亚瑟,谢谢你带斯旺森回来,昨天我还在想他什么时候会出现呢。” “但愿他别再把自己搞丢了。”亚瑟想起找斯旺森的曲折,一副不提也罢的神情。 复看向基兰:“走不走,比起赌注,你用飞刀的迷之自信更让我感兴趣。” 基兰嘴角快要起飞,硬是咬牙忍住得逞地笑:“你时间方便吗,不用先去收债?” 亚瑟牵了马,对收债的差事很不爽:“这么关心我的事,要不你去?” 基兰笑而不语。 两人出了营地,沿路向大地之心方向出发。 眼前地势开阔,目之所及皆是平原,偶尔能见到自由撒欢的白尾鹿和狐狸跑过。 车轮轧出的主路向远处延伸,一眼看不到头。 月朗星稀,夜幕中,两座高耸的山脉一左一右,成了壮美自然中最独特的景观。 “能不能歇会,我实在没力气了。”基兰感受着夜风吹在身上的温度,美归美,但一路下来真的太累了。 前方亚瑟穿着黄夹克,骑在马上以望远镜远眺:“弱成这样怎么打猎,你指望那些动物站着不动让你开枪么。” 基兰拄着酸疼的膝盖:“老大,你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从中午出来到现在,一路你骑马我在后面徒步,我鞋底子都要磨穿了好么。” 走了怕是有几十公里,和想象中的打猎完全不一样,这是什么地狱拉练啊靠。 “可能是你们奥帮发的鞋质量不好,别指望我会让你上马,至于原因么...臭算一个。”亚瑟顿了顿,“那边似乎有个小营地,过去看看。” 老哥你开玩笑呢,还奥帮发的鞋,你咋不说奥帮还给交养老保险呢。 而且啥鞋顶得住这种霍霍? 在最粗糙的地面摩擦摩擦? 基兰心里吐槽,嘴上忙问:“营地?能看到里面有几个人吗,我我...你等我先给枪上好子弹。” 在西部乱闯别人营地搞不好会出逝故,一着急,从包里抓出来的子弹掉了几个在地上。 亚瑟不自觉露出满级神装大佬带新手村小白的鄙夷眼神:“天啊,你还是用你的铲子吧。” “那也行!真有什么问题我背刺拍翻他!”基兰抓起挎在腰间的铁铲铲。 亚瑟笑得森然:“想多了。有那个力气为你自己挖个坑,我会把你的尸体放进去,尽量给你最后的体面。” 基兰呵呵了:“尼...” 亚瑟眼神瞪过来:“嗯?” 基兰才不怕他的眼神杀:“你可真好,我们快去那个营地看看吧,嘻嘻。” ...... “我喝...我堕落...到地狱沉沦...这就是我的生活,我拉...我放纵...” 男人断断续续的歌声在夜晚听来颇为苍凉。 亚瑟勒马停下:“唱得不错。” 醉醺醺的男人看到亚瑟和基兰,半撑起身子友好招手。 “晚好上好啊伙计们!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坐在火堆旁边休息会儿,这附近有枪声...我听到过,来火堆边...很暖和...” 这人醉得五迷三道,亚瑟正好也有点累,徒步大半天的基兰更不用说,俩人过去蹭别人的营地:“你真是个好人。” “好人?不不,是罪孽...我所背负的罪孽...说出来恐怕你都不信。不过...要是有点威士忌润喉的话,我也许...也许会告诉你们更多...” 身处旷野,没人会拒绝别人的晚间故事。亚瑟一个眼神,基兰从包里翻出威士忌递给醉汉。 “这种魔鬼的烈酒很应景,我很快就见到了他了。”男人拧开瓶盖,仰脖灌了大半瓶进肚,“听过一个叫里格斯营堡的地方吗,就在草莓镇南边...” “那些印第安人像牛一样被关押在了那里。我不知道哪个更残忍,是看着我们杀掉的人,还是看着活下来的人...慢慢断气。” “镇府的那些家伙,嗝,他们付的钱多,不过这钱没多久就花完了。但...呵,做过的坏事...是无法抹除掉的,无法...” 困到不行的时候身边有人说话反而助眠,基兰靠着破帐篷,迷迷糊糊间,听到沉默良久的亚瑟低声附和:“我懂这种感觉...” 不知睡了多久,基兰被骂醒了。 表哥不会叫人起床,只会把人骂醒。 阴云密布的天色让人分不清是中午还是下午,亚瑟将烤好的鹿肉分了几块给基兰。 “我睡了多久,怎么就剩咱俩了?那个讲故事的人去了哪,不会被你...”基兰表情逐渐惊恐。 亚瑟望着天色皱皱鼻子。 “他已经把营地让给了我们,你还想他留下来给我们做午餐?吃完走了,趁还没下雨,今天得带猎物回去。” 第17章 猎人,猎物 “大半夜让咱们一起烤火,那人还挺好的。” 休整一夜,基兰缓过劲儿来。 胡乱吃了口有些发焦的鹿肉干儿,看着好像不咋样,实际味道绝了。 不知加了什么配料在里面,能尝出薄荷的清香,不用细嚼就能把人香迷糊。 “我打了他一顿让他滚了。” 亚瑟喝着煮好的咖啡,语气不耐。 “荒郊野外喝得烂醉就能弥补罪孽了吗,什么时候下地狱他无法决定,但下地狱前除了喝酒还能干什么,他脸上的伤应该会让他想清楚。” 暴风炫肉的基兰正在怀念以前街边撸串的时光,被他话搞得差点噎住。 “这咳咳...心灵迷途都是虚的,铁拳疗法还得看你。” 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 两人正吃着东西,滚滚马蹄声由远及近。 亚瑟基兰目光一滞,同时想起昨晚醉汉说附近有枪声。 未等看清来了多少人马,基兰下意识招呼他一声就想往石头后面躲。 结果回头一看,表哥竟然特喵的先躲进去了。 “卧槽,表哥你可不能卖队友,我这身板扛不住一梭子子弹,给我留点地方啊你!”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身后人马赶到,两发子弹打在基兰脚边,土石飞溅,惊得基兰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年轻人,这是奥帮的地盘,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或者等你死了我们自己搜。” 十余个奥帮成员员堵在旁边,几个等不及的直接上手在临时营地大肆搜刮。 不远处路上还有俩驾马车的。 人数实在太多,灰头土脸的基兰低着头,暗觑亚瑟躲藏的石头方向,心念急转,身体逐渐往火堆位置蹭去: “我只是打猎的,什么都没打到,最值钱的就是那匹马了,你你你们喜欢可以牵走!” 临时营地没啥好东西,奥帮几个大骂:“妈的,这里只有烂苹果和一堆空酒瓶。” 领头的男人下了马,嬉笑着向基兰靠近:“这马不错,但不像你这种人的。去个人搜马鞍袋,我来看看他有没有说实话。” 眼看领头的走近,基兰在这时猛然暴起。 肾上腺素狂冲,拎起火上烧滚烫的咖啡壶,壶口一甩,里面大半壶液体朝众人泼去。 同时被职业法师刘海住附体,粗声大吼:“我上早八!” 离最近的几名奥帮成员被咖啡烫得捂脸怪叫,潜伏石头后的亚瑟等得就是这种时机。 先是六发左轮快拔暖心。 再补一梭步枪深度冥想。 电光火石间,在场所有的奥帮成员胸口多了一堆心眼子,原地去世。 基兰心脏跳速快要赶上马达,感觉嘴巴里都是麻的,血管里沸腾的血直往脑袋上顶,喘着粗气望向一地还热乎的尸体。 “咖啡泼得不错。我是说时机。”亚瑟气定神闲地给枪换好子弹,单手一撑翻过石头,动作潇洒利落。 心有余悸的基兰狠咬发木的舌尖,从眩晕中平复下来,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哥,你认真夸人的时候还挺帅的...但下次能不能别把我丢在原地吸引火力...” “下次一定。”亚瑟抓着胡子走向马车,“不过...我以为你会想和你奥帮的老朋友们打声招呼。” 基兰沉默,确实打了,用咖啡打的,自己手心也烫掉层皮。 很快,两人在马车后斗发现几口大箱子。 箱里装有各种酒水弹药补给,罐头也有一大箱,估计都是从倒霉路人身上抢来的。 谁能想到奥帮玩命抢来的东西,最后落到了亚瑟基兰手中。 这波战后结算奖励给得太足了! 亚瑟抬屁股要走,基兰指着地上的死人:“这些家伙怎么办?” “你不会又...”亚瑟想起什么,微一扬眉。 没错,就是那个又。 两人合力,用最快的速度给奥帮尸体们做了一次大清洁。 “马车快塞不下了。”亚瑟好心提醒,说着抽烟的手一抖,“等等,你为什么连他们的衣服都扒了?” 看在钱的面子上,基兰忍着手疼。 “嗐,人么,干干净净的来,就要干干净净的走。再说他们身上不是还有件遮羞的布料吗,到了天堂那也是体面人。” 衣服不是钱呐?枪子儿打出来的窟窿补补就是新的好么。 忙完这通也没工夫打猎了,这车东西还有奥帮的马匹就是最好的猎物,换成钱后,足够大家吃点更好的。 亚瑟骑马在前面开路。 驾车的基兰仍有些惊魂未定:“大白天动手...这附近就没有骑警么?太明目张胆了。” 同样是躲避平克顿,奥帮的成群结队露面,范帮的则是低调分开行动。 能成功脱险说到底全凭亚瑟技术手段过硬,自己的道具攻击锦上添花。 倘若是两个普通人遇上这种事...只怕早就死了个屁的。 亚瑟看向远方:“这条路车马都不怎么多,等骑警巡到这里,估计奥德里斯科们早就换了地方。” 顿了顿,又说:“听说有些东西在瓦伦丁也能换成钱,一会去看看。” 民风淳朴瓦伦丁... 基兰终于能正式去小镇了。 傍晚七点多,天色随着日月交替两色分隔。 瓦伦丁亮起的灯光照亮各家店铺的招牌。 两人低调进镇,为以防万一,基兰将脸涂黑了些:“现在走的这条不像是主路,你之前来过吗。” 亚瑟沉声:“第二次来,上次么,是送卖假药的进警局。” “估计我们的东西能卖个好价钱。”基兰新奇地打量着周遭。 亚瑟将帽檐压低了点: “但愿如此。我们和科尔姆的关系...又有平克顿追,非必要我不会和任何人接触。” “总之一会有人问起我是卡拉汉,你是我乡下的表弟,其他的用我提醒你吗。” 没和镇上的人多接触,这才是基兰想确认的,剩下的自然配合:“放心吧表哥,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卡拉汉大表哥!” 亚瑟挠挠耳朵:“我认识那边牲口棚里的一个家伙,他不属于牧场,但和干脏活的有些联系,这些马售给他是个好出路...你现在还有机会挑一匹留下。” 基兰当然想体验有马的快乐:“它们是奥帮的,我骑着太显眼了,下次吧,或者你在外面看到合适的,能不能帮我抓一匹,不白抓,给你钱。” 亚瑟侧眼,语气玩味:“狡诈如你却如此谨慎,好吧,我会留意看看,但别抱太大希望。” 基兰:...... 你夸人的用词怪还高端哩。 第18章 一个不违背祖宗的决定 绕到瓦伦丁牧场外围,基兰在车上等。 亚瑟从牧场里叫出个男人,他们边走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到了近前,那男人弄亮提灯围着马看了一圈,神色还算满意,最终和亚瑟达成交易。 马出手,钱入账。 男人挑了匹健壮的骑上,在浓稠夜色掩护下带着剩余的扬长而去。 基兰不由感慨,没监控没网线,py交易什么的太丝滑了。 将多余的马匹出手,两人驾车途经热闹的马戏团,转小路,停在杂货店后门,亚瑟进去和店主交涉。 基兰插不上话,溜达到路口买了份报纸,看到杂货店正门口靠着几个闲聊的男人。 顺势递根烟过去,基兰用报纸扇着蚊子,状似无意地和他们搭话。 “多安宁的小镇啊,对了,这旁边不是有个搞募捐的家伙吗,怎么今天没看到他?” 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嘬着烟:“你说老唐斯?他快成这宁静镇上的风景线了先生。” 基兰赞同地点头: “听说他是个大好人,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在给穷人募捐,我几次路过想支持他的事业但无奈错过,今天却不见他人...” 另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抬手一指: “看到那孤零零的桌子腿了吗,就是老唐斯散架的募捐台。可怜的家伙不知欠了多少外债,似乎是从昨天开始,只要在镇上露面就被债主派来的人追打,真倒霉。” 门口长条椅上的人插话: “不止呢!唐斯先生还被那些人用硬邦邦的靴子踢了好几脚,他的牧场也被泼了粪,哎,我要是他就换个城市生活了...” 几人好一阵唏嘘。 基兰丢了烟头,抬脚碾灭:“属实挺惨...” 虽然很想了解一些其他细节,但时间不允许,表哥还等着呢。 回到后门一看,车上东西大变样。 取而代之的是些新毯子,食物、材料绳索,锤子钉子什么的。 基兰纳闷:“咱买这些干什么,杂货店搞0元购了?” 亚瑟眼皮一抬:“皮尔逊说营地的鸡舍需要重新修整,还得添置个拴马桩。你问完了没,问完了一起搬。” 好家伙,营地升级么,和想象的不太一样呢。 相比来时的惬意,回程气氛严肃,主动选择驾车的亚瑟频频回头,带着马车兜了好几圈。 基兰摸不着头脑,直到进营地,亚瑟招呼大家卸货,他自己则走向达奇所在的帐篷。 帐篷里,达奇何西阿看着亚瑟异口同声:“你在镇上看到了科尔姆的人?” 亚瑟很笃定:“不仅如此,外出打猎这两天也遇到了他们的人,可以说是明目张胆地杀人越货。” “他们在这里干什么。”何西阿皱眉喃喃。 达奇目光冷锐:“大概和我们目的一样,躲避平克顿。” 何西阿深思:“就是这里有问题。和我们目的一样,行为却完全相反...太奇怪了不是吗。” 亚瑟继续开口: “只怕比这还要疯狂,打猎那天我和基兰搜查他们的马车,得到大半车好货,刚才去镇上倒卖,我看到他们中的一些人像是住在药店里。” 何西阿颇是惊讶:“药店旁边可是警局啊。” 各有大案在身,他们凭什么能安然住在当地警察的眼皮底下,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达奇冷笑一声,转想到迈卡和蓝尼探查其他动向并未归队: “我们会搞清楚这些的。亚瑟,带哈维尔和查尔斯去问候一番我们的老朋友,这份礼仪不能忘。” 亚瑟点头:“我这就去。还有,带回来的物资里有些我没见过的酒,在镇上不好出手,没搞清源头前,我想流进肚子最为保险。” “哈...抓科尔姆的手下,杀他的人,喝他的酒...”达奇有种说不出的荒唐,又有些好笑。 何西阿沉默片刻:“其实,我觉得基兰那小子差不多可以算我们的人了。” 亚瑟略有迟疑:“我想何西阿说得对。” 达奇微怔,笑着摆手:“好吧,多谢提醒。总归现在多个有用的人不是坏事。” 夜色正浓,亚瑟带人向瓦伦丁出发。 基兰把买来的报纸带给何西阿,这才知道镇上的事。 怪不得回程时亚瑟紧绷着脸,基兰当时忙着打听唐斯的情况,压根儿没注意到药店的动静。 不知科尔姆本人会不会出现在瓦伦丁,这几天有其他大事要抓紧办,希望别撞在一起。 基兰坐在饭桌旁,脖子长抻,目光好奇:“报纸上都写了什么,标题还挺大。” 何西阿就着桌上煤油灯正在看报,想起基兰沾点文盲,咂嘴叹气:“怎么说呢,确实是大新闻。” “火车遭劫,激战导致多人丧命,火车归属于利维提克斯·康沃尔...” “黑水镇封锁,银行船只遭劫,历年最大劫案,达奇帮...呃也就是你眼前的我们被指牵涉其中,嗯...已发布悬赏通缉...” 其他有格里兹里暴雪余患,家庭被杀等等,何西阿挑重点读着,顿了顿。 “还有这个,袭击导致二十一死亡,银行和驿站遭遇枪袭,暴力惯犯科尔姆·奥德里斯科...备受尊敬的牧师同属患难者之列。” “啊?异教邪说正在招募信徒,叫什么切洛尼亚...” 基兰不由感慨世道真乱:“还好到现在为止我们没弄出别的乱子。” 包括上次达奇策划的几个行动,针对目标听说皆是些暴取豪夺的富户,因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富户们被抢了敢怒不敢言。 大家遵从低调不是说说而已。 何西阿应着:“不错,科尔姆有得忙了。” 事实的确如此,亚瑟三人快天亮带回消息。 科尔姆在瓦伦丁有些生意。 哈维尔言简意赅:“我们绑了药店老板,他吓坏了,不轻不重的两拳下去,他很配合地敲开了诊室的门。” 当时屋内景象令人诧异,药店诊所快成奥帮定居地了。 八个人里有男有女,抽烟喝酒美得找不着北。 桌上散落着不少现金,还有一把好枪。 和在老林子里当野人的范帮相比,他们优雅惬意地居于屋檐下。 这谁能忍? 所以蒙着脸的亚瑟三人当即做了一个不违背祖宗的决定。 让飞刀再扎一会。 第19章 卑鄙的外乡人你没事吧? 毕竟亚瑟三人的善良,带着一点锋芒。 而药店老板看到八个被扎成海胆的死人时再也承受不住,当场蹬腿吓到昏迷。 查尔斯从店老板身上搜出一封有恐吓意味的信。 内容大概是,如果不给奥德里斯科的人行个方便,店主的妻女将会有危险。 “具体是什么生意我们还没能搞清楚,藏匿在药店的手下像是在等他,他近期也许会露面。”亚瑟说着自己的猜想。 话里的他,指得自然是科尔姆。 何西阿转问:“确定没其他人看到这事吧?”旁边就是警局,大家不能重陷危机。 一直沉默的查尔斯开口:“我们动作很快,我确定没有。包括镇上闲逛的几个奥帮人也被我们处理掉了。” 听到这话,达奇心中掀起一阵快意。 “你们做得很好!他吃得香,睡得舒适,甚至还有生意可做...不出点血倒不像逃亡了。” “好了,现在该我们去镇上找点乐子了。别忘了酒馆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去好好喝几杯吧先生们。” 处理掉潜在危险,又有达奇的话,大家能结伴正式去镇上活动,而不是之前那样各自分散,时刻提防。 比尔,哈维尔没等到中午就出去浪了。 亚瑟睡过头,睁眼已是中午,毫不意外地落了单。 刚想去牵马,不妨脚下被绊,低头一看大叔靠着货车轮子睡得不省人事。 亚瑟没好气地给了大叔一脚:“大叔,当心不要把自己给累死了。” 大叔揉了揉老眼,迷迷瞪瞪起身:“我咳...刚才在思考。” 亚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所以,我们其他人都在忙着盗窃、杀人、撒谎,为生存而奋斗的时候你却在这里思考。” 大叔腰杆儿一挺,理直气壮的:“我们生活在一个奇怪的世界里亚瑟·摩根。你要去镇上是吗,刚好我有点事要办,不如...” 正说着,旁边伸出三个鬼鬼祟祟的脑袋,仨妹子目光闪闪,语气渴望:“你要带那个老家伙,不如也带我们一起去?” “你们?有什么事要做吗?”亚瑟点了根烟,支使大叔去套马车。 凯伦大咧咧摊手:“还没,不过我们会比你俩先找到事做的,我们一直是这样。” 亚瑟还能说什么呢,无奈同意了。 几个妹子欢快地上了车,十分期待瓦伦丁一日游。 玛丽还没坐稳,想起什么似的回身朝基兰招手:“一起去镇上吗基兰?” 基兰扭头,见亚瑟也看过来,笑着招呼:“我弄完杂活就过去,你们先出发吧!” 开玩笑,等下要干的事可不能让他们知道。 单独出发是方便带上全部家当。 一些卖破烂攒的现钱和那块拇指大的金块。 花钱是肉疼,但没关系,部分金条位置还有印象,有些好像得跟着寻宝图去找。 远的不提,营地附近有片烧毁的小镇,那里保底一根金条,足够渡过囊中羞涩期的。 就在基兰挖完家当往镇上赶的同时,大表哥他们也没闲着。 午后的瓦伦丁阳光和煦。 熙攘的街道,无家可归的老兵,三五干活的工人,各种声音中,一阵突兀的叫嚷在史密斯菲尔德酒馆炸开。 酒馆窗户被一头撞碎,亚瑟身影从中飞出,翻滚着摔进街上的泥里。 大块头汤米壮似人熊,说是镇上的顶级战力也不为过。 他三步并作两步,骂骂咧咧从酒馆里出来:“妈的你也想插一脚是吧,你个娘娘腔!” 几分钟前,亚瑟把大叔和妹子们送到杂货店,自己来酒馆找哈维尔和查尔斯。 结果话还没说两句,比尔那个棒槌进酒馆不小心撞到人,双方一言不合就展开了激烈的拳脚交流。 这才有了这场小型混战。 擂台从酒馆打到大街,亚瑟和汤米捶得难分上下。 毕竟是赌上了尊严的一战,赢了路人王,输了脑血栓,很难不全力以赴啊。 俩壮汉当街互殴,引得路人停下脚步在旁边吃瓜。 比起卑鄙的外乡人,大家更乐意替本镇的汤米加油助威。 “打死他汤米,他就是脸和屁股一个样的臭蚯蚓,上啊汤米你可以的!” “让他看看你的厉害汤米,砸烂他脖子上顶着的大水泡,要他空无一物的脑袋知道这里不是随便撒野的地方!淦他!” 亚瑟的注意力本来在拳脚上,可听着左一句右一句的本土文化渐渐火大,索性嘴巴和双拳同时输出。 “我真为你们贫瘠的语言感到悲哀,究竟是谁的裤子忘了拉,把你们几个小丑漏出来现眼。” “脸倒插在屁股上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吧,还是家里平时用你们洗衣服,所以才长得像个发霉的棒槌。”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群里有憋不住笑的,还有脸黑如翔破大防的。 脸上挂彩的比尔,查尔斯,哈维尔打翻酒馆里的喽啰,赶出来恰好听到这话,挤到前排声援。 “亚瑟,你怎么样,还行不行了,用不用我们...” 亚瑟抹掉脸上的泥,逐渐找回状态:“没事,我来教训这个狗娘养的。” 说着话,逮到汤米破绽。 右臂用力挥出,铆足全力地一拳狠狠砸中汤米的脸。 汤米被打得脑子发蒙,上身后仰,脚下失衡连退三步。 亚瑟趁机飞起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把大块头汤米压制身下贴脸输出老拳。 汤米一个大意失了先机,只剩被动挨打,愣是叫也叫不出,口鼻鲜血和着泥水乱飞。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串剧烈咳嗽声,一戴着帽子的农夫看不下去了,拨开人群就想拉架。 “咳咳...够了,住...住手,求求你先生,住——” 未等农夫拦在二人之间。 紧赶慢赶到现场的基兰看到这幕发出尖锐爆鸣:“不行!把你的瘟疫之源给我闭上!” 基兰喊着话,怕农夫还要往前凑。 瞪眼怒吼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也不知道咋搞的,上半身还没到,下半身在泥地上打了个出溜,已经到了! 一个贴地滑铲,好像那个杜飞踩鱼吃德芙,丝滑兼具冲击力,直接给农夫铲了个原地起飞。 农夫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短暂腾空被硬控数十秒,好不容易落了地,愣是在泥巴地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亚瑟一脸莫名,比尔三人傻眼,所有围观的人都呆住了。 “基...你...”哈维尔回过神望向远处头下脚上,插在地里的农夫,又不解地看向旁边大喘气的基兰,“没事吧?” 他干什么,他没事吧? 怎么好好打个架,还把人给铲走了? 基兰后怕地抹了把汗,长出一口气:“没事我吃溜溜没了。” 第20章 诡异的闭环,play的一环 西部别说打架,当街对决杀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只是...没谁见过打架中途开铲的,被铲的还是个试图拉架的路人... 基兰可不管那些惊疑不定的视线,更没管亚瑟说什么。 “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他唾沫星子飞你脸上没,快快,先洗脸!漱口,我这有烈酒,用烈酒漱口!” 营地散不散可全指望你了,说啥你也不能被唾沫星子喷中毒啊。 这场互殴闹剧起始就有些荒唐,此刻落幕的方式更是荒唐。 在泥里扑腾过的几人挨个去旅店清洁一番。 基兰盯着亚瑟用烈酒漱口并吐出来才安心。 亚瑟虽觉怪异,倒没太把刚才的事放心上,还以为基兰扑上来想帮忙,跑太快了才在泥里滑了一跤。 至于那个农夫,早不知被谁扶走了。 才在史密斯菲尔德酒馆打过架,里面的烂摊子没收拾完就营不了业。 几人只好灰溜溜地去基恩老酒馆稍作休息,捎上大叔和妹子们共同返程。 打听到的一些情报也要告诉达奇与何西阿。 基兰借口想买东西没和他们一起走,打听着去了猪圈后面。 这里气味差劲,除了苍蝇和猪叫,鲜少有人路过。 挑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基兰点了根烟,抽得没啥滋味。 “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农夫,牧师,还是...唐斯先生?” 脏兮兮的唐斯抑制不住咳嗽,方才被扶到了这里,索性坐这顺气。 “随您怎么称呼,我不介意。可我不懂您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 基兰弹着烟灰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脸上没泥的地方布满青紫伤痕,这可不是自己刚铲出来的。 “那个很抱歉,跑着急了,地上滑,伤到你了吗。” 唐斯撸起袖子,俩胳膊也有不少红肿:“看到这些伤了么,比起这些,摔在地上不算疼。” 都这样了还要跑来拉架,基兰只能推推隐形眼镜,心中默念一句真拿你没办法。 “你这...怎么弄的?我见过你在镇上为穷苦人募捐,还拿过你的宣传单,因为好奇打听到你的名字,没想到这行危险系数这么高?” 听到募捐,唐斯眼神一亮,咳嗽声变大。 “你看了那些宣传单?天啊,要知道这个镇子上没人愿意看,更没人愿意伸出援手...” 说着又有些无力。 “伤也不全是因为募捐,我有农场,有家人...你瞧见了,我生了病,但想做的还有很多。” “为了维持下去,我借了不少钱...可那些债主甚至不愿宽限我几天,这才将我打成...” 他捂嘴猛咳,说不下去了。 基兰听出大概:“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在这地方确实憋屈,善款筹不到多少还挨打受气。” 提起挨打受气,唐斯不自觉打开话匣。 很多话难对家人朋友开口,却可以跟陌生人畅所欲言。 更别提这位陌生人看过宣传单,这份理解和肯定足以让人放下心防,吐露心声。 “债主比想象的要疯狂得多,说来不怕您笑话,这些天,我的募捐台摆好一次被掀一次。”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不,他们还向我家泼粪水!太糟糕了不是吗,无论我怎么央求,他们都不肯罢手。” 基兰怕他太激动,再咳撅过去,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你出发点是好的,问题这里只是一个畜牧镇,生活在这里的人比起救助别人,更在意自己的一日三餐,远到不了你的眼界和胸怀。” “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城市生活,带着你的妻子和孩子一起走,我这么说是觉得传单内容很好,没有华丽的文字修饰,只有你想助人的目标,埋没在这里太让人不甘心了。” “还有你的病,换了地方说不定能得到更妥善的医治!” 唐斯搓着脸,近些天种种遭遇狠狠打击了信心。 “你说得很对,奈何很多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在这里都一筹莫展,到了别处...还有那些债,我无法就这么一走了之...算了,就这样吧...” 基兰慌神,什么就算了? 到日子你是痛快了,俩腿一蹬去见太奶,我三亿带善人的梦中情瑟岂不是危字上头? 心里快要急死,但决定继续劝说。 “世上无难事,你听说过圣丹尼斯么?如你一般品格高洁的人应该去那里,大城市,很多有钱人。” “他们要是看了你的传单,一定愿意为你这份善心助力,说不定还能联合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为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做更大的贡献。哦对,还有你儿子,肯定能得到丰富的发展机会,想想就让人期待兴奋的好么。” “巧的是,我有个叔叔在圣丹尼斯,他云游四海在那边建立了不错的成就,前些天给我寄了车票,让我和我朋友过去找他。可我们在瓦伦丁有些事还没处理完,最近都去不了,作废实在可惜。” 唐斯沉默良久。 可那变换不停的脸色却没逃过基兰的双眼。 他意动了。 基兰怕他改主意,想要趁热打铁。 唐斯却突然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儿子?” 基兰头皮一紧,该死,他没提过有个儿子么? 淦,咋办咋办说露了! 好你个唐斯,够敏锐的。 但这能难住我西部瞎话基么? 自从到西部,基兰编瞎话的水平与日俱增。 嘴角依旧是无可挑剔的诚恳笑容。 “那天想给你捐钱,到处找不到你人,跟别人打听,才知道了你和你家的一些情况。” 唐斯皱着的眉渐渐松开:“真没想到你是如此有善心的先——” “噢不——托马斯,你果然在这里,我们的家完了,我们的牧场也完了!” 一位匆匆赶来的农妇打断二人对话。 来人正是唐斯的妻子,伊迪丝。 伊迪丝一路打听过来,看到泥巴满身的丈夫楞了片刻,猜到他又挨了打,眼眶蓦地通红。 唐斯狼狈至极,哪好意思直视妻子,声音闷闷的。 “催债的那些人依然不肯罢手是吗,别担心,咳咳我会...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说着他期期艾艾的目光看向基兰。 基兰暗惊,他这表情是啥意思,该不会是想跟自己借钱还债吧? 等等,他问我借钱还范帮的债? 这是什么诡异的闭环,y的一环? 第21章 去吧,圣丹尼斯需要你 在伊迪丝的哭诉中,唐斯的眼神愈发闪烁。 借钱什么的有可能是基兰先入为主了,那目光细看更像是尴尬,歉然。 夫妻俩当着外人说乱糟糟的家事,会窘迫再正常不过。 伊迪丝摇头垂泪。 “不是债主,是阿奇...早些时候田地里不知哪来的动物腐尸,被太阳晒得臭气熏天,几家邻居对我们不满很久了,他们找上门来,你不在家,阿奇想要解释,可那些人根本不听。” “阿奇才多大?哪里是他们的对手,那孩子现在满脸血,腿痛得站不起来,呜呜...托马斯,这样的生活我们还要过多久,我们以后...就这样了吗?” 伊迪丝近乎宣泄的哭声听得人除了叹气什么话都说不出。 唐斯手里攥着草帽,帽子顶因为太过用力而瘪在手心。 腾地起身,想去找那些人要个说法,走出没两步,又虚弱地坐回石头上。 “让咳咳咳...我想想,一定有办法的伊迪丝。” 大家心里清楚,即便找过去也只有再挨一顿打的份。 伊迪丝眼中灰败一片。 脸上灰尘掺着眼泪,青一道白一道的,模样甚是颓唐。 “什么办法,我好像听了太多次你说要想办法,所以我们借钱买下农场。” “我从未怀疑过你是个好人,你不惜借钱帮了那么多人,却唯独忘了我们的家和阿奇,你说说看,现在还有什么办法。” 家里需要保护的时候丈夫在为穷人募捐。 债主找上门的时候丈夫还在为穷人募捐。 眼看治病的药快断了,丈夫不但在为镇上的穷人募捐,还跑去拉架。 想起这些伊迪丝只觉得心灰意冷,根本不在意旁边有没有人。 “如果可以,我甚至想立刻去见上帝,我真的好累。” 基兰听着也觉得累,代入伊迪丝确实想死。 明明有田有牧场,唐斯还一天天的不干正事,真要借钱治病也行,听意思还分出一部分给乞丐献爱心了。 想在病死前做些有意义的事,怎么也要考虑家庭实际情况吧。 基兰转身前看了唐斯一眼:“去圣丹尼斯的车票是一天后的,如果你有需要我为你留着,不要你钱。” 擦泪的伊迪丝拦住基兰:“抱歉,请问是什么车票,你也是...” 她以为基兰也是追来要债的。 基兰只好重复一遍。 伊迪丝比丈夫有决断多了,一口答应下来。 主要是经过家里被泼粪,田里有腐尸,丈夫儿子被债主、邻居追打,真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日子,一桩桩一件件实在是快要逼疯她了。 唐斯沉下脸:“你疯了吗伊迪丝,我们去了如何生存,在哪里落脚,这边的牧场又怎么办,这不是小孩过家家的游戏。” 伊迪丝苦笑。 “对,搬家不是小孩子的游戏,我和你的婚姻才是。有手有脚总能生存的不是吗,那里的生活还会比现在更糟么。” “至于牧场,我会委托卖掉它。得到的钱一半在那里安家,一半给你还债,如果还有剩余,你可以拿去替自己治病,或是捐给穷人,这就是我给你的最后的建议。” 顿了顿,又看向基兰。 “谢谢你先生,你是个好人,我可能只会用到两张票,票钱我保证会寄还给你,我这就回去和阿奇收拾行李。” 基兰一听不带唐斯走立刻痛苦面具。 这特喵哪行? 做这么多为的就是让他赶紧走人! 他赖着不走谁顶得住? “那什么...你先冷静一下,俗话说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而且女士,你也不想你儿子的成长过程中缺席父爱吧。” “还有唐斯,缺乏你的关爱是会对你家阿奇的心灵造成难以估量的创伤和阴影,即便是在成年后都会有影响!” “什么傲慢,嫉妒愤怒懒惰贪婪,搞不好还会变成色批,你别忘了你可是牧师,是上帝最忠诚的仆人!” “更遑论唐斯先生是你们这个家的支柱,经过这么多,相信他以后做决定肯定会把你们母子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唐斯你快说话啊!” 都已经上升到信仰和道德方面了唐斯还能说不是么,他自觉亏欠家人太多太多,实在不忍让妻子再度失望。 他起身,也想跟基兰说谢:“先生,我们只认识了这么一小会,您却如此帮我...不过,您能否离我近一些。” 两人之间隔着八丈远,聊了半天全靠扯着脖子吼。 基兰抖了抖,一个战术性后退。 “不必道谢,我也没帮上太多,只是感动你的这份执着和善心,好了,快回家收拾行李吧。” 他们夫妇俩回家准备,着手找委托人处理牧场。 车票基兰没立刻给,属实怕唐斯发神经把票卖了又去接济穷人。 可能这货救济穷人有瘾... 妈勒,我也很穷的好么,怎么没人来救济我呢! ...... 转天下午三点,唐斯一家准时出现。 基兰跟何大爷请了假说买马刷子,这才能暂出营地将他们送进站台。 牧场委托伊迪丝镇上的好友代为处理,各种手续和款项近几日会通过邮局送到手中。 基兰是真的怕了唐斯。 担心他们没钱又想回来,v了他们50解决近期吃住问题。 这可不是小数目,唐斯夫妇哽咽难言。 “说到底我们只见过一面,为什么,这样为我们着想...” 只一面吗,不见得。 那时玩游戏被剧透弄得就别提了,天知道为这倒霉任务新开了多少次。 一开始没经验,以为戴面罩是个隐藏选项可以避免生病,直到过剧情被强制露脸。 后来想着是不是能提前狙亖...离谱的是过剧情又刷出这货。 把他绑了扔掉,还能闪现回来... 想起那些傻啦吧唧的徒劳操作,基兰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能像你一样为芸芸众生出力是我的荣幸,认识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我一直想做的事。” “你的坚定...说真的,我要是有钱,未必能像你一样。总之...不管以后什么打算,记得把你的家放在第一位,去吧,圣丹尼斯需要你。” 他们一家坚决表态,连车票带50算借的,等拿到卖地的钱第一时间寄还基兰,绝不拖欠。 基兰重重点头。 “那咱们保持联系,在那边遇到困难也一定要坚持下去,我叔叔在那边,有任何需要写信告诉我。” 唐斯有精神多了。 “先生,对于你的支持除了致谢我想不到别的说辞,我一定会的。” “开始以为你和那些牛仔一样,没想到我们这么能聊得来,请问是什么人给了你启发。” 基兰想了想。 “啊...就是导师你知道吧,说启发不太准确,是我的导师们在犯错前给过我选择。” 什么导师叔叔不过随口瞎诌,但没缘由的想到了达奇。 一番惜别,亲眼看着他们坐火车远去,狠掐大腿才没乐得起飞。 走了,彻底走了,达成疾病远离大表哥的成就! 爽! 杀了唐斯只会用到一颗子弹,可让他活着远比死掉的好处多。 鬼迷日眼地离开车站,基兰正打算找地方喝两杯阴暗地庆祝一番。 一扭头,五个凶巴巴的男人堵了上来。 为首男人左脸一条狰狞的疤,盯着基兰,笑容渗人。 “朋友,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方便分享一下吗。” 第22章 先巴拉巴拉,再阿巴阿巴,然后 基兰乱翻白眼,没好气地给了大汉一拳。 “真有你的,让你想办法吓他家走,你们倒好,给人家里泼粪,砸摊子,揍人,扔死动物...” “你们怎么不干脆挖几具尸体挂他家房檐上。” 刀疤脸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 “嘶老天,还能这么简单?要知道这些主意都是我们兄弟几个好不容易凑出来的。” “但挖尸体...我有点怕,总归还是走了,既然达到目的就别在意过程了嘛。” 基兰捂脸,五个脑袋凑不出一个好点子,僵尸看了你们的脑壳怕是都得喊诈骗。 随手摸出那块金子递给他:“没现钱,你们几个拿去换了平分,比约好的只多不少。” 兄弟五个哪见过这么闪亮的东西,十个眼珠子大灯狂闪,狠狠咽口唾沫。 然而冷静下来齐齐推拒:“这这这...实在太多了。” 他们身上也没个囫囵衣服,语气并非假意客套,金子在前竟想着拒绝,倒让基兰意外了。 “拿着吧,多出来的当定钱,再打听点别的事,对了...放个风出去,事成了还有。” 这哥儿几个只是长得比较凶,人还算稳妥,属于大事指不上,小事足够用的类型。 数天前那晚亚瑟他们在营地烂醉,基兰半夜偷摸跑到镇上就是为了雇人搞这事。 “基哥你说你说,我们一定办好。” 基兰压低声音嘱咐:“就先巴拉巴拉,再阿巴阿巴,然后哈机密哈机密...懂了?” 刀疤脸点头如捣蒜:“没问题,到时老酒馆见?” 得到基兰肯定的答复,刀疤脸才伸手去拿,只是拉扯了半分钟,金子在基兰手中纹丝未动。 他疑惑抬头,愕然发现基兰面皮抽搐咬牙切齿,太阳穴还暴起血管,表情十分狰狞可怖。 “基哥你...真给我吗?” 基兰如梦初醒,目光坚毅:“当然,你怎么不拿,你快拿着啊。” 刀疤指了指基兰的脸:“可是你的手不撒开,脸上的...肌肉似乎快要错位...” 将黄金的触感从脑袋里赶出去,基兰讪讪松手,满目圣贤地笑了:“诶有这种事吗,别在意,我只是有点敏感肌罢了。” 潇洒转身瞬间,眼泪鼻涕各两行。 再见了,我刚焐热的神金。 ...... 营地。 靠里的尽头是片视野极好的断崖。 雨后站在这里能看到美轮美奂的彩虹。 云层堆积,群山起伏,达奇负手眺望远方。 “私酒私货赌场...这么说来,科尔姆在瓦伦丁的生意还不小。” 用小石臼磨药的何西阿停下动作,看看头顶的大树:“确实,有树荫遮风挡雨,想来做什么都不会太困难。” 两人不用对视,就差不多猜到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我们现在怎么办。”亚瑟懒得思考,直接问。 达奇眼中光彩摄人:“当然是干些我们擅长的了。” 何西阿啧啧出声:“让我想想...我们要打劫他,在瓦伦丁,在警察的眼皮底下。嗯,继上回之后,现在是要复仇了吗。” 不咸不淡的语气听得达奇直皱眉头:“怎么,何西阿,你不信任我了吗,上回是展示礼仪,这回是关于梦想,这一切不会有问题的好吗。” “达奇,看看你周围的伙计,别让某些太过于遥远的东西害...伤害到他们。”何西阿换了一个不那么冷硬的词,希望能唤醒他的理智。 可达奇在这件事上的耐心所剩无几:“亚瑟,约翰有事找你。至于我,要计划一下近期去镇上的事了,说不定还能见到科尔姆本人。” 亚瑟向来以达奇的目标为目标,能做的只有点头。 三人里只剩何西阿在原地,看着天际叹气。 不远处,约翰后背靠树,手举地图:“嘿亚瑟,你现在忙吗。” “看你想干什么。”亚瑟走过去。 约翰递过地图,手指点出地点。 “大叔跟我说了火车的事。昨天你们去镇上,玛丽贝斯偷听到有列火车载满了有钱人,驶往斯嘉丽草甸,就在州界的南边,这事需要帮忙吗。” 亚瑟兴趣不大,闻言转身便走:“我还不确定要不要动手。” “这有什么的,在晚上,防守又不严,简直是完美。”约翰紧跟上去。 “我还没想好。”亚瑟无奈耸肩,“你知道的,拦停火车是件麻烦的事。” 约翰可不甘心错过这票:“你的顾虑是对的,但要是我们能想到办法逼停火车呢?” “找辆装满易燃物的马车,比如油什么的,停在铁轨上,那样他们看见后肯定就会停下,不然就得死,没有哪个火车司机愿意被活活烧死。” 亚瑟扯扯嘴角,照他胸口给了一拳:“貌似很棒,于你而言是个好办法。我想这是第一次你有这么棒的主意。” “你真是够了。”约翰可受不了他阴阳怪气。 见他坏情绪上头,亚瑟觉得有趣,笑声更大:“说真的,你有可能是第一个脑子被狼吃掉一半,最后倒变得更聪明的混蛋。” “差不多得了,我们到底要不要干这一票。”约翰臭着脸不听他叭叭。 亚瑟思索着:“我再想想,即便干也会用到不少东西,枪、子弹,运油马车。据我所知炼油厂的车可不是好抢的,先去探查看看,总之别抱太大希望。” 约翰受不了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啰嗦和怕这怕那了?那可是一大笔钱,你不想要吗?不但能为帮派出力,我们自己的钱包也会鼓起来。” 亚瑟直言:“我当然想,可达奇说我们近期会接手一笔更大的生意,他正在筹备这事,你别吵了,我们可以去看,但干不干我说了算。” 听到这个约翰只好让步:“行吧,这事你是老大你说了算。晚点我和查尔斯去那附近,你记得过来。” 刚转身又想起什么般:“对了,还有人手,要不要多带个人手一起?” 之前这种热闹西恩小老弟喜欢凑,如今他生死不明。 蓝尼迈卡不在。 比尔抱着酒瓶睡姿辣眼。 哈维尔和达奇出去办事了。 “你觉着谁合适?”亚瑟环视着四周,视线落在刷马的基兰身上,“不然带那小子去吧,他还算可靠。” 第23章 来都来了 晚上行动至此敲定。 被点到名的基兰压不住嘴角,心里有些小嘚瑟。 倒不是因为抢火车,而是表哥竟然点名要自己一起去出任务? 这多是一件美事? 照这节奏下去,抱大腿岂不稳了? 正偷着乐呢,亚瑟喝着咖啡迎面而来,语气鄙夷:“盯着我笑什么呢,在我改主意前最好收起你那奇怪的笑容。” 基兰咳了咳,积极发问:“啊没,第一次出任务多少有点兴奋,一兴奋就想笑...我现在干什么,去打探油车动向吗,还是整理一会用的弹药?” 亚瑟随手指向拴马桩:“看到那些还没来及卖掉了马了吗,自己挑一匹。” 今晚行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各骑各的比较方便,其中一匹通体漆黑的夏尔马最为高大显眼。 是何大爷之前牵回来让亚瑟卖的,现在倒方便基兰借用了。 黑老夏挺有脾气,前几天给它刷毛一直不太老实,这边基兰忙着和它培养感情别关键时刻尥蹶子。 那边施特劳斯追问亚瑟什么时候能安排收账。 亚瑟挠着后脖颈神情抵触,但还是说忙完就去。 基兰偷偷看他们一眼,去吧,唐斯一家彻底走了,什么肺结核隐患通通不存在,去了也没在怕的。 至于晚上打劫火车乘客,心放更宽了。 那块金子不是白花的,等下有热闹看了。 ...... 在忙碌中到了晚上九点零五分。 州界南边的铁轨处,两边绿树成林。 夜间这些密林成了绝佳藏身地。 查尔斯风尘仆仆地骑马赶来,语气凝重。 “那间炼油厂大概四小时前遇袭,没了两辆油车,现在完全是戒备状态,即便他们自己人进出都要盘查。” 约翰无法淡定:“遇袭?该死,有人赶在我们之前动手了。” “来的是块肥肉,饿狼不止我们一家。”亚瑟不慌不忙打量四周。 待看到不远处的马时,匪夷所思地问基兰:“你马上为什么还带着动物皮,我们又不是来打猎的。” 基兰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抱歉,出来时皮尔逊问我能不能把用不到的残皮卖了,我没想那么多,就一起带了来。” 约翰没工夫理闲事:“别管那个了,我们还动手吗,等等...查尔斯你说什么,四小时前炼油场就遇袭了?” 彻底融入黑暗的查尔斯深吸了口气,发出隐忍的气泡音:“谢天谢地你找到了重点。” 蹲在树后的亚瑟一阵无语:“老天,我们几个就像临时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照我说,一现在走,二耐心等,看清来的是谁。” 查尔斯get到了重点:“值得一试。只要有机会,肉就丢不了。” 正说着,旁侧小土路传来马蹄声,十余人带着两辆油罐车经过。 那些人装备齐全,有条不紊地将油车横停铁轨,对要干的事势在必得。 约翰呆住:“怎么这样,这不是我们的计划吗,丝毫不差,他们...” 亚瑟捏着眉心试图平复心绪。 “要么我们中有人泄密,要么这伙人脑子也被狼啃了一半,所以和你的计划如出一辙。” “jesus马斯顿,真想收回之前夸你的话,我那时脑子一定也被啃了。” 查尔斯的耳朵自动过滤掉两人的互相攻击互相谩骂,仍保持着情绪稳定,做出冷静分析。 “他们像是科尔姆的人...一切太巧了。按时间算...四小时前是下午五点左右,那阵子我们几人还没敲定计划,油罐车就已经到了奥帮人手中,泄密...说不通。” 基兰表情同样难看:“就是,太巧了,真离谱。” 已经这样了亚瑟没发话离开,摆明还在观望。 四人心思各异,火车驶入视线。 火车司机见铁轨被堵,连连鸣笛,可守在铁轨上的奥帮成员并无避让意思。 眼看要撞上,火车司机紧急刹车,慌慌张张带工程师下车查看:“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提前埋伏好的奥帮成员扑上去数刀连捅,司机和工程师带着疑问去见上帝了。 “兄弟们上!坐这趟车的是些细皮嫩肉的富人,如果有不配合的,那肯定是我们下手不够狠,都利落些,快进快出!” 命令下达,奥帮成员一窝蜂地冲上去打劫乘客。 几声枪响,车厢里火光乍现,惊呼尖叫响彻四野。 亚瑟招呼一声:“眼睛放亮点,他们下来,我们动手。” 这办法简单粗暴,约翰没有不答应的:“他们弄出得动静太大了,如果是我们来至少不会乱杀人。” “我现在相信他们是科尔姆的人了,奥德里斯科的作风一贯如此。杀该杀的人...这就是我们和他们的区别。”亚瑟想起达奇总说的话。 范帮劫有钱人的财,奥帮无差别乱杀,虽说都不是啥好人,但底线在这种时刻就显现出来了。 关于帮派生存方式基兰不好评价,只知道没发疯的达奇还是好达奇。 “他们进行李车厢了,上么。”查尔斯出声提醒。 “上。”亚瑟压低身形靠近火车,剩下三人垫后。 火车外围有俩放哨的,亚瑟约翰一枪托砸晕一个。 正想给奥帮保管钱财的男人放黑枪,当中一个眼尖的小弟叫起来:“见鬼,有人朝——” “砰!” 亚瑟出枪快,那小弟倒地前还是叫出声。 一声枪响,亚瑟四人位置暴露。 奥帮反应过来正欲拔枪回击,一队警察如暗夜里的幽灵悄然出现。 “放下武器,立刻下火车,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浩浩荡荡的警察队伍骑马引灯,枪口对准火车上没来及撤离的奥帮人员。 陷入大危机的奥帮能配合就见鬼了:“去你妈的,识相的快滚,这样你们还能少死些人!” 说话间子弹倾泻而出,目标是亚瑟和警察。 警察到场,奥、范两帮的心态都有点崩。 毕竟俩帮派各有大案要案在身。 财没劫上再惹身腥直接亏掉腚。 你来我往的子弹打得愈发凶猛,亚瑟四人以火车当掩体换弹输出。 约翰险些自闭,为什么每次要大赚一笔的时候就有人来搅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此刻纠结这些没有太大意义,先活着出去才是正理。 提议撤退的话没等脱口,猛然发现基兰猫腰绕后,往行李车厢摸去! 约翰忙问:“你干什么?” 基兰头也没回:“来都来了,富贵险中求!” 第24章 符合身份的奖励 火车正面奥帮和警察疯狂钢枪。 恐怖的火力覆盖别说人了,路过的苍蝇都得临时进化出一堆翅膀才能实现走位。 这种牵制使得火车背面有了很短的喘息之机。 躲在行李车厢的五个奥帮成员可没打算把命丢在这,看准时机就想从后路开润。 几人打了波交替掩护,拎包的男人带头唤马跳车。 只是男人还没站稳,就被旁侧突然冲出来的人影扑倒在地,两人顺势滚做一团,装财物的两个包袱也掉在了一边。 人影正是伏地到位的基兰。 基兰压在那男人的背上,手肘绕脖,也不知道这招是不是裸绞,总之全身都在用力,给对方勒得俩眼上翻,舌头长吐。 其余奥帮成员没想到后路还遭拦了,见状就要开枪。 咒骂着跟上来的亚瑟三人一看这架势迅速盲射起手,左轮连响,在险之又险的关头保了基兰的小命:“基兰,你特娘的在干什么!” 基兰松开勒晕的男人,顾不上后怕,指着地上的包袱:“拿了快走!” 几人立刻明白了基兰的用意,心绪一振。 能带财走怎么都好过空着手。下一步就是合计怎么从这里逃出去了。 查尔斯将基兰从地上拽起,亚瑟约翰去捡包。 正在这时,旁边响起一道女人的凄厉尖叫。 一男一女躲在火车平台的货箱后,似乎是对小情侣。 两人面色煞白,男的还算镇定,女的抖成一团。 亚瑟几人均心乱如麻,怎么那种位置还藏着人?被看见了? 形式瞬间急转而下。 怎么办,要么现在拿包跑路,在目击者指路下被警察当成奥帮成员狂追猛打。 要么干脆灭了目击小情侣,再拿包走人,估计结果也不会轻松。 约翰看着脚边的包袱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毕竟动手前那句“如果是我们来至少不会乱杀人”的话绕了一圈在这时击中了他的心脏。 他们三人皆是便秘表情,犹豫不定,而警察已经在向几人所在位置逼近。 眼看事已至此,基兰突然横下心喊的比那个女的还要大声。 “别愣着了,快把东西拿起来一会归还失主!” 紧接着跳上平台,放声高喝。 “警察先生们,别开枪,这里还有平民!” ...... 小股奥帮犯除1个逃脱,3个昏迷,剩下的皆以尸体的方式倒在火车周遭。 治安官听完属下汇报,安抚着车厢里受到惊吓的乘客,询问并记录详细经过。 火车司机,工程师在袭击中不幸身亡,大半乘客均有不同程度受伤,一位女乘客在逃跑时腿部中弹,急需治疗。 血液味道混合幸存者的颤栗,萦绕车厢久久无法平息。 治安官下了火车,停在亚瑟四人面前,表情凝重。 “有乘客看到你们试图和那些凶残的罪犯搏斗,作为治安官,我很感谢你们挺身而出,你们是如何卷入这场混乱中的?” 喊警察的主意是基兰出的,自然得第一个回答。 “我们在附近打猎,正想猎头白尾鹿填饱肚子,突然听见三四声枪响,鹿也被吓跑了。” “原以为有其他猎人朋友在附近,没成想过来一看竟撞见犯罪现场!” “我表哥是个热心肠,我说报警,他却已不顾安危地冲了上去,我们几个只好跟上去帮忙...” “有个坏人想跑被我发现了,我表哥和我其他两个工友开了枪...今晚的一切太...太可怕了...” 基兰胆战心惊地说着,把带有动物皮的马拉到人前,配合结巴,满脑门冷汗,属实吓到了的样子。 亚瑟查尔斯和约翰听到这番话,不由睁大眼睛,看基兰的神色那叫一个复杂。 愕然里透着迷茫,清明中夹杂几分不确定,回过神来直可用那四个字来形容心情... 治安官沉吟片刻,似在分辨真伪:“哦?那么你的表哥是哪位?” 约翰和查尔斯没说话,可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 小小动作对扭头看向左右的亚瑟伤害是那么大,只好绷着脸出声:“举手之劳。” 治安官神情一肃:“几位别谦虚,你们的仗义出手值得赞扬,还未请教您的名字是?” “亚...瑟·卡拉汉。”亚瑟吭哧出假名。 又盘问了近半小时,从来历,职业、住处,事发过程等做了仔细的记录,治安官这才招来副手,要给予四人奖励,每人有50美元可拿。 50美元,单算很多,但对于今晚的大阵仗来说有些少。 如果此番行动亚瑟几人占先手,收获肯定是50美元的十倍打底。 可问题是...这50美元不仅无伤获得,还是治安官给的,被奖励的亚瑟几个是大名鼎鼎的逃犯...越想越魔幻。 副手把几人带去人少的地方,分发奖金。 一卷钞票到手,还能大摇大摆的离开,对几人来说无疑是个好结果。 拿了钱约翰习惯性地捻了捻,咦了一声,细数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先生,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走出几步的副手停下脚步,皱眉回头:“哪里不对?” “治安官刚说奖励50美元,可我这里只有32美元。”约翰只当天黑对方数错了,把攥着钱的手摊开给他看。 这话一出,亚瑟也跟着点了点,和基兰钱数相同,都是30美元。 查尔斯声音闷闷的:“我的是28美元。” 副手点了根烟压在嘴角,目光扫视灰头土脸的四个人,回到约翰面前。 “是吗?天,我竟然犯了这么愚蠢的低级错误,我这就把钱给你们补上。” 说着,微笑伸出右手,从约翰手中抽出两张钱,反手拍到查尔斯胸口。 查尔斯有些懵,没等反应,钱已经落到了地上。 副手笑看这幕,慢条斯理地拿出手帕,把右手仔细地擦了擦,像是触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擦完将帕子扔在脚下,脸上笑容逐渐冷酷。 “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朋友,我们办事一向公平。要记住,这才是符合你们身份的奖励。” 第25章 我们要见报! “一切进步太快看来也存在弊端。在以前,主人给多少,你就拿多少。一块面包也够你全家吃三天,怎么现在反而不知感恩了呢。” 副手嘲弄地看了眼查尔斯和脸色铁青的三人,转身欲走。 下一秒,脚还没迈开,只觉得后脖领被扯住,力道之大竟寸步难行。 副手惊疑不定地回头,直接被撞进眼中的恶脸吓了一跳。 亚瑟额头青筋凸起,眯起的眼睛里渗出摄人凶光。 扯住副手衣领的大手加重力气,连布料带脖子上的皮肉都在缩紧。 短短几秒,副手被扼的喘气艰难,脸色胀红:“你要...你敢...” 亚瑟狠狠捏着他的脖子,把人拽到眼前,声音低沉,一字一句。 “听着。首先,我们不是朋友,这一点别搞错了。” “其次。最大的弊端不是那些四处漂泊艰难生存的人,而是你这种自以为高人一等,活在以前的杂种。” “你这身虚伪的臭皮吓不住我,再敢冒犯我的朋友,你不会有好日子过。” “现在,把该给我们的钱拿来。” 副手两眼通红,眼球渐凸,吃力点头。 只能出气不能进气的痛苦让他生出绝望的濒死感。 口鼻间的空气愈发稀薄,被挤压的喉咙艰难地吐出含混不清的字眼。 “好...我照做,我还有...求你...” 亚瑟整个人的气势和威慑力不止吓傻了副手,还看呆了基兰。 之前副手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谦卑。 约翰查尔斯收回停驻在亚瑟身上的目光,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双拳,低声提醒:“亚瑟,那边有人看过来了。” 亚瑟松了手,副手如获大赦,新鲜的空气重新灌进肺里,楞是原地大喘了好一阵子的气才能站稳。 “我...我会照做的好吗,剩下的钱在乔治那里,都是他让我这么干的,还说...上一位副手就是通过这种方式给治安官节省开支,我不耍花招...这就去取。” 得到允许,副手屁滚尿流地跑去拿钱。亚瑟三个站在距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手压腰后配枪防止意外。 这时,乘客们和先前尖叫的年轻女人,被搀扶下车。 女人脸色难看,精致华美的淡紫色长裙裙摆被血染红了大片。 看来先前汇报腿部中弹的女乘客就是她了。 “艾力森,是他们四个吗。”女人气虚声弱,淡金色的卷发虽已散乱,但难掩绝色姿容。 她在男友的搀扶下停在亚瑟四人不远处,一双美眸在觑人时透出若有似无的凌厉,声音没多大,却足够吸引所有人的耳朵。 “没错达琳。”艾力森绷着脸,呼吸粗重,显然对今晚的遭遇很不满,但在回答女友话时,声音楞是柔和了不少。 被点到名的亚瑟四人心弦骤紧:莫非他俩真看出了什么,现在要当着警察爆料? 离最近的乔治有些莫名。治安官上前: “达琳小姐是吗,今晚的一切很抱歉,作乱的罪犯已被我们正法,逃脱的我们也会下达通缉令,至于那四人只是普通人...我的意思是他们是好人,不知您...” “我不否认这一点先生。”达琳抢声,虚弱的笑了笑,但音色冰冷,“毕竟总是我们这样的好人死的差不多了治安官才会出现。” 亚瑟四人听得一怔。 治安官客气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乔治没管副手的拉扯,眉心一紧,语气有些冲:“女士,你这话什么意思,你...” 艾力森打断:“她是想问,在你们到场之前挺身而出的好人会得到什么?” 不等副手阻拦。 想维护上司,并表现自己的乔治已经突突了出来: “当然是每人50美元了,这笔钱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我们向来公平,暴徒严惩,好人奖励,这奖励可比任何一个悬赏都要高!” 听到这话的基兰连忙老实补充:“咦,这就奇怪了,我们几个实际只有拿到30美元,剩下的20不知是数错了,还是...落在谁口袋里了?” 此话一出,在被劫过程中遭奥帮成员打得鼻青脸肿的乘客们可不干了。 “真是混账,在莫名其妙遇到这些破事之后你竟敢拿我们与那些通缉令上的家伙们相比?!” “暴徒严惩,好人奖励?那我们这些无辜的受害者算什么,我们最终又能得到什么!” “这个郡的一切太令人失望了,快来看看,我们31个人的性命实际就值120美元?!即便是给好人的奖励还存在弄虚作假!一群沽名钓誉之辈,我要求此事见报!” “罪犯得手都要走了他们才出现,要不是这4个人奋力搏杀,拼死拖延了一些时间,只怕此刻罪犯们都在圣丹尼斯坐着喝酒吃宵夜了!都听我的,必须见报,报他们出警缓慢,敷衍处理的真相!” 治安官先前好不容易安抚下去的情绪因为一句话瞬间被点燃。 在场乘客顶着头破血流的脑袋,群情激奋,这次什么都听不进去,全被带动起来高喊“我们要见报!” 乔治的话不仅贬低了好人,还给无辜的人来了波明码标价,关键对标的价码还是穷凶极恶的罪犯。 本来死里逃生心态就不好,一波操作下来直接把这些人气疯了。 能坐这趟车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富人,哪受得了这种委屈? 乔治麻了,随便说句话而已,这帮人至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治安官都快被骂化了。 “冷静,诸位冷静!这其中一定有误会,不是30更不是50,是100,每人100美元啊!你们听我...呃啊!” 混乱中不知谁狠狠撞了治安官一下。 治安官被撞的不小心踩了谁一脚。 警察和乘客两伙人登时在叫嚷中推搡起来。 现场唾沫横飞,咒骂的,抱怨的,为死去火车司机和工程师鸣不平的。 毕竟火车司机狗带,乘客们的时间和行程亦会受到影响。 亚瑟四人面露茫然,还以为这些人是对手,怎么现在成了队友? 第26章 男人间的仪式感 副手在人群中保护治安官,被撕扯的脱不开身。 乔治更别提了,直接被打出人群,帽子歪斜挂在脑袋上,衣服也被拽得乱七八糟。 这些乘客太难缠了,根本不像普通人那么好摆弄,更不能威胁。 当中最可恨的还是基兰。 乔治本以为分30给几个误打误撞搅进这件事里的乡巴佬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 乡巴佬们应该沉默配合规则,感恩戴德乖乖滚蛋。 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么不知足,把这事当众捅出来闹个没脸。 说到底还是副手那个废物没用,连几个乡巴佬也摆不平。 哪怕心里恨得发狂,也只能先按照治安官的意思,给亚瑟等人发钱。 “治安官给的特别奖励!行了,赶紧拿了快走!” 一位满头银发的穿着不俗的妇人抱着布袋匆匆赶来,恰好听到,逮住副手的言辞气极输出。 “先生,你为什么总把话说得如此道貌岸然?这场冲突里有人死亡,有人重伤,哪怕是我们这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也仍觉后怕。” “而你却三番两次地提起什么奖励,这是恰当的语言吗,我们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方便你展现自己精明的道具!” 银发妇人压根儿不给乔治说话的机会,疾言厉色地训斥完,乔治屁都不敢放一个。 因为乔治刚想起来,不久前在报纸上好像看到过这个死老太婆的采访报道和照片,什么贵族大学的教授貌似就是她... 当下干脆歇了找亚瑟几个不痛快的心思。 妇人气得不轻,扭头看向亚瑟几人,将怀中包袱交给约翰。 “我们方才领回了失物,在这个包裹里一人放了一件自己的物品,今晚的一切...愿那两位迷途的灵魂安息。” 妇人说着眼角泛起泪光,抹了抹脸,颤巍巍地走了。 约翰怔怔抱着沉甸甸的包裹,失神间和大家对望。 事情发展到现在,谁都没想到出来一趟收获这么大。 无论是心里的感受或是实际的东西。 治安官的收尾工作仍在艰难中进行,而亚瑟几人携财带物,在乔治羡慕嫉妒恨的死亡凝视中全身而退。 直到骑马离开好远,约翰才如梦初醒。 “什么鬼,治安官的钱?还有这个包裹...他们主动送的?!” 早知如此,刚才该试着和奥帮硬拼一把,说不定还救下两个人。 亚瑟点了根烟,亦觉得不真实:“不费一颗子弹从警察眼前大摇大摆地离开...” 查尔斯频频回头确保没人跟上来,问基兰:“很冒险,但主意还是成功了,你怎么想到的?” “如果是你们三个肯定能走得了,但我枪法你们都见过,飞刀不提也罢,刚才那种情况直接跑我怕拖你们后腿。”基兰实说。 帮派里悬赏最高的就是达奇和亚瑟。约翰开始担忧:“亚瑟在警察面前露了脸,他会不会...” “放心,叫警察的时候我想到了。”基兰逐条分析。 首先天色暗,亚瑟几人戴着帽子还胡子拉碴,衣服也不怎么干净。 别说瓦伦丁,放眼整个西部叫亚瑟的、这样打扮的男人多了去了。 想要彻底分辨清楚,除非拿着通缉贴脸对比。 况且在群情激奋的情况下警察还要进行收尾工作,无论处理尸体,或是安顿31个乘客都够他们焦头烂额。 四人谁都没对警察开枪,又有乘客看到亚瑟约翰见义勇为,包括马上的动物皮,打猎人设立得很稳。 面对其他盘问,亚瑟回答了何西阿之前教的:流动工人。 流动工人在没找到工作之前出来打打猎不是很合理么。 最关键的,这年头没有网络监控,各种重要信息靠马车火车运输有时间差。 只要躲在小镇不惹乱子,没人在乎你是哪根葱。 所以综合这么多因素,大家没道理走不了。 约翰讶然。 “蟹不肉!亚瑟说带你来的时候,我当他只想凑个人手,没想到你这么阴险,这些都考虑到了!” 基兰:??? 兄弟,你夸的我除了谢特简直无法克说。 “我不知该怎么说,但如果你想学飞刀或者弓箭,或许我能为你解决一些困扰。”查尔斯注视着基兰,语气认真。 基兰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还未说话。 亚瑟出了声: “那么...听上去留给我的只有开枪了?总之除了营地的杂活,基兰,你能做的应该还有很多。” “具体是什么我还没想到,毕竟思考不是我的长项,但愿你自己可以清晰起来。” 今晚参与行动的都是实干型,扯谎溜皮不太行,基兰刚巧补全短板。 可歪打正着的居然有了亚瑟查尔斯当指导老师? 妈耶,顶尖战力手把手教,想想就激动到打摆子好么! 这事敲定,返程的几人说回正事。 “接下来怎么办?”虽然安全了,但约翰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亚瑟不假思索:“我们还需要干票大的,大到够我们离开这里。” “所以刚才那个算陷阱吗,奥德里斯科...治安官出现得太快了。”约翰始终想不通。 亚瑟摇头:“我觉得刚才不过是本地治安官,至于和奥帮相似的计划,可能真的只是巧合。” “希望如此,我打算去瓦伦丁,探探那边的风声,顺便找些下手的机会。”约翰来了干劲。 说完,猛然想起什么,继而打趣。 “差点忘了,是时候看看礼物了吧!这是我们...好吧,虽然我们也是想打劫的那个,可我们确实也出了份力。” 说着话把包袱抛给亚瑟。 男人间开盲盒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四个脑袋凑在一块,亚瑟也不客气,稳稳接住的瞬间着实被包袱的重量惊了一下。 开包一看更是愣住。 里面放着各种精美华丽的黄白饰物。 镶金带钻的怀表,巧妙夺目的工艺比以往见到的任何表都要上档次。 即便是表链做得都格外讲究,细看之下通体毫无划痕,一看主人平时把玩就比较爱惜。 还有戒指,项链、手镯、胸针...当真晃眼。 其中最为扎眼的当属那根大金条! 金条?! 竟然有金条?! 它朴实无华的价值不必多说,既能变现还能打人。 如此好物不单是几人的最爱,还能统一黑市老板们的审美。 再加上一人100美元的现金,那么今晚的收入... 算到这里亚瑟已然瞳孔倒缩。 约翰被口水呛到喉咙,一顿猛咳。 查尔斯倒吸一口冷气(黄金味的)。 看来基兰最后跳上火车平台的那一嗓子不仅喊对了,还喊通了致富路。 三对大灯齐刷刷转向基兰。 而第一次见到如此硕大耀眼的神金,基兰彻底返祖:阿巴阿巴?! 第27章 好久不见 天际破晓,四人各自行动。 基兰独自骑马漫步在回营地的路上,心里默默对约翰说了声扫瑞。 因为打劫乘客计划的失败,和基兰有脱不开的关系。 早前见亚瑟带妹子们去瓦伦丁,想起玛丽贝斯会打听到这消息。 其中要用到的油车是康沃尔的,基兰没大能耐,只能用小手段提前让刀疤脸在鱼龙混杂的酒馆透露出些细节。 相当于开卷考试了,同在这一区域活动的奥帮只要听到必然感兴趣。 就算他们不来,基兰也还有别的办法拖住亚瑟他们不去碰油车。 冒着招惹康沃尔的风险,被警察围追堵截,忙到最后也没啥泼大天的富贵...图啥呢? 留好精力在瓦伦丁赚些别的钱不香么。 至于在治安官前露脸,是危险,又何尝不是机遇... 大半天后。范帮营地。 亚瑟骑马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施特劳斯,没好气地将一摞钞票扔他桌上。 施特劳斯倍感意外:“摩根,摩根先生,成功了是吗,你从那狡猾的农夫手里收回了属于我们的钱。” “狡猾...或许吧,他是你账本上最后一个欠债人吗,还是你账本里都是这类人?”亚瑟说着,觑向他。 施特劳斯听出亚瑟情绪不太对,笑着推了推眼镜。 “我只是尽力做好自己分内的工作,毕竟我们每个人都要对一些事情负责的啊。” “不过那农夫什么时候变痛快了?看来有些事还是需要你这样专业的人去做,你用拳头跟他说话了吗?” 亚瑟随意倚着桌: “怎么说呢施特劳斯先生,我觉得你很有趣。放心地借钱给他,却不知他已举家离开了瓦伦丁。” “你手里的钱,正是他卖掉农场,拜托朋友转交给我的。” 施特劳斯微怔,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这...好吧,看来其中出现了一些失误,不过我很高兴他在走前遵守了信用,之后我...” 亚瑟没心情听他口中的之后,摆手离开。 “之后你似乎该换些生意目标,对这样的百姓...我不知道有什么意义,你不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吗。” 施特劳斯颠颠地追上去:“我要说的正是这个。前段时间25美元先生和我聊了聊,我很有启发,你等着看吧。” 25美元先生?亚瑟反应过来:“你指基兰?” 两人正想细说,回到营地的约翰高叫:“亚瑟!我有些眉目了,感兴趣的话和我走一趟吗。” 不远处,基兰正给左轮擦枪油呢,听到这话手一抖。 什么眉目? 下意识看了眼达奇的帐篷,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而约翰和亚瑟已然离开了营地。 ...... 下午三点,瓦伦丁。 抢羊回来的亚瑟气不顺:“百分之十八?我还以为我们才是打劫的。” 前面约翰还是比较淡定的:“还可以,依然能赚不少。” “那我要说谢谢了?一路上你可帮了大忙,既不会赶羊,又不会游泳。”亚瑟一口标准老阴阳腔。 谁能想到约翰口中的眉目,是指抢批羊再转手卖给镇上的中间商。 百分之十八,正是黑心中间商要求的回扣。 约翰忍不住叭叭:“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消停会行吗,达奇还在酒馆等我们呢。” 两人互相吐槽到了基恩老酒馆。 此时酒馆内只有达奇一位客人。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桌上摆着大半瓶酒,自斟自饮间看到进来的二人,心情不错地问:“你们上哪去了。” 亚瑟指了指旁边的约翰:“办事,马斯顿的事。” 达奇示意二人坐下,朝酒保招手要来俩酒杯,又随口问:“很好,然后呢。” 亚瑟耸肩:“然后我们正等着拿卖羊的钱。” 达奇给俩人分别倒了酒: “好吧,我也有些不错的消息,来这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昨晚那辆火车,镇上的每个人都在谈论。当秘密不再是秘密,我想失手也情有可原。” 约翰表情懵懂,压低了嗓音:“昨晚...算失手吗?” 昨晚的事达奇已经知晓,帮派的钱箱可是添了一笔相当不错的收入,这也算失手? 亚瑟靠着椅背,双手环胸:“我想达奇指的是科尔姆,他的人因为这事死了不少。” 达奇眼神骤亮,握着的酒杯往桌上一沉。 “亚瑟,你是懂我的。科尔姆一直扩充势力,并且紧咬我们不放,少一个对手,我们就能分出余力去专注别的生意,日子也能过得更好些。” “什么别的生意?”亚瑟约翰异口同声。 达奇笑意渐浓:“就知道你们对这事感兴趣,据我所知,他参与的赌场和——” 刚说兴头上,酒馆大门被砰一声踹开,五个面色不善的男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方的男人头戴黑帽,颈有领结,身穿款式考究的衬衫搭马甲。 腰间配枪随步伐晃动,与子弹带摩擦碰撞,行走间气势迫人。 标准上流装扮穿在来人身上,不仅不觉违和,反透出些狂放意味。 来人正是科尔姆·奥德里斯科。 达奇三人愕然一瞬,即刻起身。 因科尔姆的到来,老酒馆里顿显逼仄,八个大男人就这么冷面相对。 酒保见势不妙直接从后门溜了。 “嘿达奇,好久不见。帮派搞得怎么样?” 科尔姆说着话,目光玩味,和四小弟停在几步开外,不疾不徐的语气真有些再见老友的诚挚问候感。 亚瑟约翰目光警惕,挺身将达奇挡在身后的同时手已摸到枪。 达奇敛了笑,不露痕迹摁住队友动作,往前迈出一步。 “如你所见,还好。你呢科尔姆,听说你在瓦伦丁时我还不太信。” “现在我们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见面了,在经历了那么多不愉快之后...又见面了。” 科尔姆嗤笑一声,自顾自去向吧台,随意挑了瓶酒打开,凑在鼻尖闻了闻。 “朋友,你偷了我的货,你的人杀了我的人...你觉得这是毫无预兆吗?” “说起来我让你大赚了一笔,对么,不请我喝一杯?” 随着他带有冷意的话音落下,各自手下齐刷刷拔枪对峙。 第28章 摆平这件破事 气氛箭弩拔张。 达奇稳住阵脚冲他举杯。 “科尔姆,你我现在都麻烦缠身,伤亡是我们这样的人的标配。喝一杯?可以,敬你我的健康如何?” 科尔姆眸光阴沉,正想说话,忽听窗外响起一阵纷乱马蹄声,以及男人的咆哮。 “奥德里斯科,滚出来!给我滚出来!” “科尔姆·奥德里斯科!你不认识我,却一直抢我东西,我叫利维提克斯·康沃尔!” “我不是你们这种偷鸡摸狗之辈惹得起的,滚出来,不然你的这些人都得死!” 老酒馆内僵持的几人一愣,余光瞥向窗外。 只见骑着高头大马的康沃尔怒气冲冲,他身后是一大片黑压压的平克顿侦探。 平克顿侦探枪下跪着一排面如死灰的奥帮成员。 这些成员本是埋伏在酒馆外等着随时支援科尔姆的,其中还有心腹,现在却尽数被俘。 科尔姆眉头收紧,面色难看,达奇几个看到平克顿亦是无法淡定。 两帮的新仇旧怨还未分明,现在又有更大的麻烦找上门,科尔姆脑中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缓缓举起双手。 嘴巴却是在对达奇说话:“麻烦缠身什么的...被你说中了达奇,看来那杯酒只能改天再喝了?” 紧要关头想活命,只能暂放彼此仇怨。 两人谁都没有多说,彼此的行动表明了对这句话的认同。 科尔姆和小弟缓步向酒馆外走去,而达奇沉默着带队友欲从后门撤退。 就在这时,科尔姆身后的一小弟不知紧张还是失误,枪口突然走火,破膛而出的子弹好巧不巧地打翻了一个平克顿侦探。 这操作可是捅了马蜂窝,干脆连和谈的机会都无了,康沃尔勃然大怒:“自甘堕落的畜生!” 离开之际对平克顿下达命令:“你们,给我摆平这件破事!” 平克顿侦探们领命,对奥帮开启枪林弹雨模式。 不长眼的子弹给木板搭建的酒馆打了个对穿,科尔姆气急败坏大骂手下是蠢货,匆匆找掩体反击。 这一刻,哀嚎,枪响,回荡瓦伦丁,好好的基恩老酒馆顷刻被打成了拆迁房。 很快,大波平克顿侦探的支援驱马车到场。 奥帮的支援团也跟本没在怕的,骑马赶来参战。 镇上的警察全部出动。 三方大乱,奥帮向来无所顾忌,以炸药,燃烧瓶在瓦伦丁点燃杀戮盛宴。 酒馆,旅店,包括警局都起了火。 平民吓得四处逃窜,有衣服着火惊恐大叫的,还有膝盖被流弹打碎倒地不起的。 科尔姆被火力压制得骑马疾驰,能选的只有杀出一条血路。 接住手下抛来的燃烧瓶,科尔姆点燃往身后砸去。 砰的一声,燃烧瓶炸裂的瞬间夹杂着科尔姆咒骂。 “蠢货们,这么大阵仗只抓我一个划算么,达奇·范德林德就在这里,抓他的损失可比抓我小多了!” 有平克顿侦探负伤躺下,就有新的补进追捕行列: “什么?达奇·范德林德!” “别信他的,如果范德林德在这里我们怎么会不知道?这诡计多端的败类无非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 与此同时,从后门潜出来的达奇几人气还没喘匀,迎面撞上小股包抄科尔姆的平克顿。 他们中有人见过达奇的通缉:“范德林德?!是范——” 没等喊声传开,达奇双枪齐响,亚瑟约翰跟上配合,这股平克顿还未掀起涟漪,已然归于平静。 镇上大路均被平克顿围堵,想出去成了难事。 三人躲至教堂侧面观察形势,约翰犹疑着。 “所以我们算是和科尔姆达成了约定?不向彼此开枪,仇恨留在下回?他事后会不会暴露我们?” 方才形式危急,双方若选酒馆硬拼,在平克顿的弹药碾压下估计谁都出不去。 亚瑟侧眼看向达奇,沉声提醒:“科尔姆·奥德里斯科的人头值很多钱,差不多和你的一样值钱。” 达奇想通关键反而不怎么慌了。 “让科尔姆死大概是我和山姆大叔唯一的共识了。现在看看眼前,山姆大叔的执行官们已经就位,他最好现在就暴露,前提是能在子弹中张得开嘴。” “等他出去了,我们还会乖乖在这里束手就擒?这可不是我们的风格,眼下不如计划怎么从该死的包围圈里离开。” 亚瑟追问:“你有计划了?” “跟我来。”达奇说着,趁乱往警局跑去。 警局正门铺的木地板燃着熊熊大火,并且还在向内蔓延。 达奇跑来这里不是疯了。 而是要找个简单保险的法子。 搞来当地警察的衣服,不仅能大摇大摆出镇,巧的话还能冲科尔姆开两枪。 哪怕杀不着他,借身皮干掉些奥帮成员也够他难受的。 尸体最多的地方除了基恩酒馆,当属警局附近。 很快,三人得手。 刚把尸体拖到警局后门准备换衣服,却听门里有咒骂和枪响。 这节骨眼外面乱成一团,警局正门还着了火,是谁在里面? 尚未回过神,后门当啷被撞开,瓦伦丁副警长惨叫着扑出来。 副警长没认出达奇,看见亚瑟的脸宛如看到救星。 “是你?!帮帮我,里面的罪犯疯了,他杀了马洛伊警长,现在还要杀了我,快开枪,快啊!” 他左腿中弹,整张脸煞白,提到的疯子是科尔姆的手下。 没等亚瑟反应,那手下几步跟出来:“说疯话的难道不是你么副警长,到底是谁杀了马洛...该死的,是达——” 达奇能让他喊出来见鬼了,和亚瑟同时拔枪将其射杀。 “先生,这里很不安全,你的伤需要处理,快,我们先送你离开。” 有副警长这张高级通行证在,还换个屁的衣服了,达奇反应极快,给亚瑟递去眼色,几人找了辆马车就走。 此次来镇上超出预料的事太多了。 先是卖羊被坑,接着遇到科尔姆和康沃尔以及平克顿...还莫名其妙救下了副警长... 乱,目前算种好现象,这样一来,平克顿暂无余力找范帮麻烦。 科尔姆搞出这么大的乱子,生死不明。 瓦伦丁大半成了火海,就算他活着,以后日子也不会好过。 第29章 嘶...这姿势? 副警长捂着受伤的腿,在马车后面叫唤。 “幸好有你们几位,不然我也要葬身火海,可怜的马洛伊警长...” 顿了顿,他想起还没问好心人的名字。 “霍奇·麦金托什。”达奇随口报上假名,“真是糟糕的一天,我们只是想在酒馆喝几杯,谁又能想到会变成这样呢。” 副警长惨淡地笑了一下: “容我再次感谢你们的帮助,当然,我很想用其他实质性的东西来表达我的感谢,可你们也看到了,除了腿伤,我现在什么都拿不出来。” 继而回头看向瓦伦丁上空飘起的浓烟: “至于祸事挑起者,科尔姆和他的帮派该被送上绞刑台才能偿还他的罪过,瓦伦丁的平静就这么毁了...难以置信。” 约翰为了防范奥帮追上来,也在车厢后斗,听到这话随口安慰: “有你保护剩下的一切,相信很快就能回到正轨。不过说起来,你好像认识我朋友?” 赶车的亚瑟应声:“不错,上次我去警局送假药贩子还有那个躲在山坳里的疯婆娘,当时马洛伊警长还能付我赏金。” 副警长疼得嘴唇哆嗦,艰难点头: “啊,卡拉汉先生...就是因为这个我才对你印象深刻。那个女疯子,爱丽·安妮·思旺着实让我们头疼了好一阵子,多亏了你。” “刚才看你出枪,我才意识到之前抓捕罪犯你并非侥幸,而是靠真本事...说真的,等这事平息,希望我们还能见面,到时候我会用行动表达救命之恩。” 听意思有钱可拿,亚瑟心情好不少。 一段路程后,最终将副警长送到翡翠牧场,还给他留了疗伤药。 这片有邮局和骑警,无论他搬救兵还是处理伤口都比较方便。 就这还是看在承诺给钱的份上,不然几人出了瓦伦丁就给他踹下车,才没空给他当保镖。 至于镇上发生的事就更轮不到达奇几人操心了。 眼前帮派去留才是该关注的问题。 赶路重返营地,已是转天早上。 从下午三点出去,到一夜未归,营地所有成员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难安。 达奇面容疲惫,没管担忧的莫莉,叫了何西阿进帐篷商量对策。 何西阿听完还算平静:“毫不夸张地说,瓦伦丁烧起的浓烟我在你说的塔希提都能看见...这么多热闹搅在一起,保险起见我们是该换地方。” “已经是很夸张的形容了老伙计。”达奇双手撑在桌上,“不过你既然还有心思开玩笑,那么事情就没有想象中糟糕是么。” “或许吧,目前没有一堆平克顿冲进营地把我们绑上绞刑台。我只能说保险的是离开,冒险的则是留下。”何西阿思量着。 达奇点燃雪茄平复心绪:“聊聊冒险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何西阿拉过凳子围桌而坐。 “简单点说,蓝尼迈卡至今未归,此时离开不仅会错过他们,还会错过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前方什么动向尚未可知。” “另外我在翡翠牧场有笔生意,钱到手需要些时间...约翰不是也有钱在瓦伦丁等着拿吗,当然钱和所有人的安危比起来不值一提,现在营地的钱足够支撑所有人重新上路,但也仅此而已。” “可以冒险待到钱到手,期间派双机灵的眼睛在镇上盯着,留出充足的时间计划下步该往哪走,一旦有不利于我们的风声,启程不至于没头没脑地瞎晃...那样太过招眼。” “走到现在...我们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同伴。科尔姆搞出了事,他想抛出我们在镇上露面的消息,以此换取喘息之机,那些平克顿也得信不是吗。他现阶段的话,在平克顿看来又有多少可信度呢。” 烟雾氤氲,达奇抽烟动作不由变慢。 “前路不明的情况下确实不能拿所有人去冒险,你说得对何西阿,马掌望台还算安全,我们暂留几天。那些钱不能又一次白白丢掉,副警长...也欠我们一笔。” 何西阿轻啧:“说起来你当保镖...是我没想到的。” 达奇咳了咳:“这大概就是生活的魅力之处了,总是充满意外和挑战...关于派谁去镇上你有人选吗。” 默立旁边的约翰猛然想起了鸡贼的某人:“怎么没看见基兰那小子,他应该合适。” 亚瑟想了想:“除了枪法差点,只是盯梢或许可以派他试试?” 达奇有些惊愕:“等等,你们之间怎么了吗,奥德里斯科的叛徒居然同时让你们觉得还不错?” 何西阿疑惑笑问:“我倒是好奇他在为我们做了一些事后,你为什么仍觉得他是来自奥德里斯科的叛徒。” “可能是不久前我才和他的老大拔枪对峙过?也可能这是这个外号比他的名字要顺嘴一些?啊,谁知道呢。”达奇被问住了。 何西阿微叹气:“好吧,其实我也很想他去,可昨天他干着活忽然倒在地上。” “我们为他检查过,发现他后背有伤,伤口不小,像是感染了,换过好几次药,你们回来之前他依然没醒。” ...... 营地里能睡床的有达奇,亚瑟和约翰。 一个是帮派大佬,另俩算是半个挑大梁的,地位在那摆着,有好的休息才能稳定输出。 至于其他人只有躺板板的份儿,比如基兰。 悠悠转醒的基兰躺在地上,刚吃力地给眼睛掀开条缝,就看到身边站着大部分帮派成员。 玛丽眸光担忧,苏珊大妈手里端着木盆。 由平躺视角挨个看过去,发现凯伦、蒂莉俩妹子也在。 不过她俩一个山势凶险看不见脸,一个肤色哑光辨不清真面目... 皮尔逊,斯旺森牧师包括比尔那个批也在不远处。 这是...出啥事了么? 都堵在这里干啥,好像有点怪怪的。 非要找什么共同点的话,那就是他们神情肃穆,双手归拢身前,嘶...这姿势? 等等...我死了? 卧槽,大家杵这该不会是在默哀,跟我的遗体告别呢吧?! 第30章 镇上盯梢,猛男包包 基兰被这想法吓得不轻,一个激灵上半身弹射起步。 突然起身的动作扯得后背剧痛,疼得倒吸冷气。 倒因此发现,自己躺在垫着皮毛毯子的木板上。 什么情况,从前自己都是睡草地的:“我在做梦么,你...你们...” 见人醒了,苏珊大妈没来由地松了口气:“别误会,营地有死人处理起来很麻烦,我们不是想救你,只是不想惹麻烦。” 她端着的木盆里是鲜血染红的水,还有绷带,都是基兰身上拆下来的。 熟悉又别扭的语气听着怪亲切,基兰露出虚弱的笑,信你个鬼,明明还是很关心我的好吧。 但还是想逗逗大妈:“真假,那你手抖什么?” “这我...盆太重了我手酸!”除了亚瑟,大妈不太擅长对其他人表露关心之情。 当下没好气:“看你有力气油嘴滑舌,想必伤不怎么疼了,杂活我会给你留好的。” 基兰乐不出来了,好家伙,合着我活着就是这个作用么。 唉,早知道烂在板子上好了。 旁边玛丽先是松了眉头,后又语气嗔怪: “真是,还有心思开玩笑。头晕不晕,上次不是说买身干净衣服吗,不然后背伤也不会变成这样。” 基兰心里苦啊,我能有多坚强,不堪一击好不好,总不能疼得哭给你们看吧。 “也是真忙忘了。别担心,感觉好多了,估计昨天中午低头劈柴太久,热得脑袋发昏,再加上有点伤这才栽倒了...谢谢你们照顾我。” 不生病不知道,一生病倒是发现关心自己的人还真不少。 何况基兰在范帮身份微妙,假如现在还在奥帮,估计那帮批早给自己扔路边等死了,哪还会给好心换药? “别说这话,这些我先洗了,为了身体健康你自己也要多在意好吗。”玛丽不由分说抱起基兰的脏衣服。 这幕看得凯伦和蒂莉俩妹子夸张地“哇偶”起哄。 皮尔逊不满地嚷嚷。 “伙计,你最该谢的是我和比尔。后背烂肉是我们帮你挖的,事后我们还用烧红的刀子摁上去帮你止了血。” “这样你虽然得到了一块疤,但也因此保住了小命。至于斯旺森先生,他一直在为你祷告。” 基兰讷讷点头,感激的目光看向大家。 后背伤口只有撞到或者扯到才会疼,这次加重...怕是天太热捂化脓了? 几人正说着,出了帐篷的亚瑟过来打断。 见基兰醒来,亚瑟绷起的面色有所缓和。 但随着他的话语,周遭还算轻松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未来陷入茫然的重压。 斯旺森牧师难得清醒,听完追问。亚瑟挑重点说了情况。 起先,营地众人只知达奇三个彻夜未归,担忧之余并不清楚细节。 现在危机引线被科尔姆这个不确定因素点燃。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的大家浅尝过安稳,谁又愿再次动身准备换地方? 各种不安地窃窃私语和长吁短叹往基兰耳朵里钻。 超出预料的状况让人头大。 按理说搅乱了部分事态发展,怎么康沃尔,平克顿,科尔姆还有达奇撞一块去了? 什么特么的鬼情况,又不是搓麻将,仇家要不要这么整整齐齐? 万幸没起正面冲突。 人们听完亚瑟说的各自散开,有的已经去整理营地散碎物品了。 亚瑟身后是存放物资的马车,他背靠车厢,点了根烟:“你脸色很难看。” 基兰苦笑,打来这的第一天脸色属实就没好看过。 心里胡思乱想,嘴上说着:“还好,就是突然感觉有点累。” 有种拎着脑袋西部剿匪三十天,马都跑拉了,最后只捞到一盒燕麦小饼干的身心俱疲感。 亚瑟弹着烟灰,嗯了一声:“不知为什么,但我似乎也有这种感觉。你有伤,去镇上的盯梢的事不必勉强,我们还有哈维尔。” “可别,我不是对他有意见。”基兰咬牙站起来,“别忘了你俩还有比尔在镇上一战成名,保险起见我去,能打的还是守营地比较好。” 基兰扪心自问不太擅长处理意外。 但已经发生了,烦也好担心也好,还是得硬着头皮解决。 不然从第三章开始,死亡轮盘一旦转动起来,再想叫停则是难上加难。 青白着脸晃荡出几步,基兰想起一事又到了亚瑟面前。 仗着大表哥有底线,不对营地伤员动手,壮着胆子给他点燃的烟薅过来,自己装模作样地顺势抽了两口。 “吸烟有害健康,戒烟避免遭殃,表哥你的烟分我点没意见吧。” 亚瑟头次遇到此等大胆行文不禁迷惑:“说得好像你的身体状况抽烟没问题似的。” 基兰怅然摆手,艰难爬上马背: “不用管我,我的心理已经很不健康了,身体再不健康点也没啥。我先出发了,你们就等我信儿吧。” “等等,至少带着这个。”亚瑟声音响起。 基兰听到叫声回头,便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飞来,顺手接住,发现是他常挎着的背包:“这是?” “里面东西你用得上,包我回头再找皮尔逊重做一个。”亚瑟满不在意地说着。 基兰眼眶一热,每个西部猛男都有自己的包包。 当初玩游戏没少肝过,现在竟然也能拥有了么? 还是大表哥亲手给的?! 基兰抹了抹xue微存在的眼泪,有点扭捏,也有点不好意思。 “谢了老哥,我一定会好好保存利用的。” 高高壮壮的亚瑟同样觉得别扭,嘴巴动了动,又不知该说啥,最后一扭头:“行了,滚吧。” 基兰笑着“切”了一声,离开营地之际,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快速看了眼包里面:“怎么没有你的日记?偷看不到岂不是亏大发了?” 拜托,那可是西部速写王的日记本,谁不想看! 亚瑟嘴角猛然上扬。 亮出负在身后的手,手中攥着的,正是提前拿出来的笔记本。 “还不知道你小子了?留着命回来。” 基兰笑容凝固,卧槽,竟然完美预判了我的预判! 第31章 温妮 盯梢的办法有很多种。 离开了营地,基兰没上赶着受罪的癖好。 放着床不睡,跑去风餐露宿躺大街。 出发去瓦伦丁之前,基兰先绕到那处烧毁的破败小镇。 此刻天色将暗,附近荒凉,没啥人来,倒是方便了搜刮。 能看出破镇规模不小,但现在到处都是糟烂的木头,黑压压的毫无生机。 右手边最里面的破屋,不知原本做什么用的,一进门是个类似柜台的摆设。 藏于柜台下方的铁盒里有金!条! 通过上回树林子里金块的验证,这次金条可谓得心应手。 给沉甸甸的金条贴身藏好,暖暖的就很特喵贴心。 钱一到手,直接开溜。 注意到破镇中间石头垒起来的屋子,没忍住好奇进去瞅了眼。 果真是个监狱,里面一个单间还有个嘎了不知多久的尸体。 因为他善的基兰岂能让其暴尸于此? 怀着沉重的心情,找了块布给尸体盖上。 尸体也挺客气的,是说不了话,可基兰懂他意思,再三推辞之下还是收下了他干瘪手指上的白金戒指。 嘿嘿。 ...... 晚九点半。 瓦伦丁镇上旅馆,房间门被敲响。 站门口的医生拎着医药箱:“打扰了先生,请问是这里有需要治疗的病患吗。” “是我,进来吧。”基兰将人招呼进来,坐在凳子上,露出后背,“镇上出这么大乱子,警局和诊所也被火烧得不轻,我托了好几个人才打听到医生你可以上门服务,这么晚麻烦你了。” 医生摊开药箱拿出药品,边为基兰伤口消毒,边暗暗咕哝。 “有伤当治您不必客气。我只能说真正的麻烦走了才对,这是我们活下来的人应该庆幸的。” 基兰点头,佯装出自己身在现场,亲眼目睹过的样子。 “太可怕了,那个土匪头子叫什么来着,好像有警察喊他科尔姆?被那么多警方的人追,也不知往哪跑了,还活着没。” 医生的妻女遭奥帮要挟过,诊所也被火烧得暂时关门,听罢一阵气粗。 “相信我,科尔姆是成功逃跑了,但也丢了大半条命。整个瓦伦丁的人都如你我一般期盼着他被挂在绞刑架上。” 基兰眉头一跳,信口胡诌:“丢了大半条命?他真是太好运了!我后背的伤就是昨天被他们搞出来的火给烫的,可恶!” 医生解释: “这烫伤确实不算轻,伴有脓肿现象...我为你的遭遇感到抱歉。” “但恐怕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或许当时您没看到,我指的是他手下几乎在镇上折损,死的死,残的残。” 基兰黑了脸,原来是这个意思么,白高兴了。 不过没了那么多手下,对科尔姆来说确实像丢了大半条命。 他活着逃出去,要重新招兵买马,还要对抗平克顿追捕... 反过来想,他若想与警方求和,在酒馆遇到达奇时就能开口,但他没说,可能是想赌一把? 无论他打的什么主意,终归是隐患,范帮保持警惕没错的。 医生不知给伤口涂了什么药,疼得基兰龇牙咧嘴:“我的天,有没有什么能止疼的,火烧火燎的。” “可惜了,我的存货都被烧毁了。”医生歉然,“不然可以给您来针带劲的。” 略神秘的口吻,成功吸引了基兰的好奇心:“就没有什么能代替的吗。” 医生露出男人都懂的微笑: “要我说,在我的诊所重新开门前,酒和姑娘们都是疗愈的良药,只要控制好量,今晚便能睡个好觉。” 基兰瞪大眼,妈嘞,这是什么治疗方案,是我这个三好男人可以知道的吗。 立即义正言辞地瞥他:“先生,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这话怎么不早说呢,妹子在哪里,地址又在哪里?” 医生反应过来,挑着眉,笑意深长: “镇上在复建,史密斯菲尔德酒馆照理说是无法营业的,但一间酒馆里有那么多姑娘要吃饭,我想旅店老板很乐意为您介绍一二。” 基兰微笑脸点头,好小子,如此熟悉此中门道,估计平时没少整活儿啊。 医生品出基兰的表情,笑着摆手: “您别误会,我是有妻儿的人。不过我上门服务过很多患者,那些病患们在止痛方面比我懂得要全面得多啊。” 基兰本打算拉着医生一起找快乐,考虑到他和奥帮接触过,绝壁知道些内幕。 但这种关系到自身安危的内幕恐怕不是好套出来的,更何况人家有家室,只能从长计议了。 因此处理完伤口,基兰让他离开了。 他前脚走,基兰后脚马不停蹄地找到了旅店老板,增加客房服务。 当然了,得加钱。 回屋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 索性翻出新买的小本子在上面鬼画符般记录情报重点,免得之后忘了。 看到亚瑟给的包,心中颇为触动。 将里面东西倒在床上,有烟,火柴、不知名植物根茎、四张老照片、两颗糖,几小瓶写着英文的药剂。 英文字体飘逸,就是看不懂... 最为重要的是,还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物体,被皮质外壳包裹着。 打开一看,竟然是照相机! 反手再看照片,脑中炸起记忆闪电,这是不是接传奇枪手任务给的东西? 估计亚瑟给包的时候只想着拿记录隐私的笔记本,忘了照相机这档子事。 对基兰来说,枪不枪手的放一边,相机可是好东西,有钱都难买。 正计划该怎么利用,房门被咚咚敲响。 快乐这就来了么? 收好东西,开门看去,是位青春靓丽的美少女。 眉眼间竟和玛丽有几分相似,基兰心跳不由快了一拍。 招呼进屋。两人简单介绍了番,基兰知道了她的名字,温妮。 温妮个子高挑,金褐色卷发在脑后挽成松散的髻,还有几根调皮的发丝垂在耳侧。 细颈薄肩,身着暗红色大u领长裙,收腰的设计显得她愈发纤细了,长长的裙摆堪堪遮住脚尖。 虽说没有大长腿往眼里扎,可从那u领中蓬勃而出的凶险来看,不是好惹的。 第32章 不优雅,太不优雅了。 颜值这块温妮是没得挑了,极品。 但总感觉她少了点什么,是什么呢,基兰暂时没想起来。 她站在门口,姿态拘谨,目光一直盯着脚尖。 基兰不问她不说,让她坐,她才坐下。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基兰知道了她来瓦伦丁不到月余,刚满十八岁,家里有个弟弟。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酒馆待着,她摇摇头,沉默。 应该是不想说的意思。 总之一问一答的方式不仅没有拉近俩人关系,反而像审犯人一样尴尬。 “温妮,你进来前看到我的房间号了对吧。”基兰被她发闷的性格搞得快要抓狂。 温妮面无表情地点头:“看到了,上面写着2b。这...怎么了吗。” 基兰会心一笑。 “长夜漫漫,这么大的房间就咱俩也没意思,所以你再去找个同事来,受欢迎的那种,今晚,我!要双倍快乐!” 温妮:...... 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要住这间房了。 很快,一名为伊莲娜的姑娘加入了匹配战局。 她年龄要比基兰和温妮都大一些,容貌中等,胜在性格开朗,谈笑间眉眼自有一番魅力。 基兰终于明白温妮缺少的是啥了,风情。 因伊莲娜的到来,房间里气氛热闹多了。 温妮痛饮大半杯烈酒,带着赴死般的表情扯下肩带:“开始吧。” 伊莲娜正跟基兰研究星座呢,看到这幕笑着制止:“好姑娘,这位先生跟你之前遇到的家伙可不一样,你这样做只会令他无所适从。” 说完,又冲基兰眨眼:“抱歉,这姑娘运气差了点,她刚来没几天就遇到一位有特殊癖好的男人,将她折磨得快要断了气,所以她才总是这幅表情。” 温妮喝酒上脸,此刻脸蛋通红,听到伊莲娜的话,肩头猛地瑟缩了一下。 基兰语气疑惑:“特殊癖好?” 还折磨得快要断气? 这是我不付费就能听的? 伊莲娜微点头。 “怎么说呢,那男人似乎很有钱,一眼看中了温妮,当时在旁边的我们羡慕极了,心想过了今晚温妮说不定就能离开该死的酒馆。” “可谁也没想到后半夜旅店老板让我们去接她,我和几个姑娘看到房间的地板有好多血,还有断掉的皮带。” “温妮倒在地上,身上散落着不少钱,至于丢下钱的男人早不知什么时候走了。” 基兰抓抓脑袋不知该说什么:“呃...好在...他有留下一些东西。” 伊莲娜似乎被基兰话里的单纯给惊到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你是指伤吗。那家伙留下的钱连缝合都不够,除了浑身伤,他把温妮的肚子划开了一道口子,其余治病的钱还是我们一些姑娘凑出来的。” 基兰彻底无言,这特么就是个死变态吧。 怪不得那个叫温妮的总带着一种随时准备赴死的冷淡表情。 “日子真是艰难啊,不过放心吧,我没有那些癖好。” 伊莲娜抬手揽过温妮,又伸手挑起基兰的下巴: “有也没关系,我会让你开心的。至于温妮,希望您别因为她身上狰狞的伤疤赶她走。” 疤不疤的基兰不在乎,更没那个心情,歪头躲开她动作,追问:“让她走会怎样。” “会被卖到一个遥远的地方。很多无法继续带来收益的姑娘都会被卖去那个地方,失去下落。”伊莲娜语气伤感,这是温妮最后的机会。如果她再被赶走一次,就是第七次了。 基兰来了主意:“我想玩个小游戏,看你俩配不配合,配合得好,谁都不用走,钱照付。” “什么游戏?”伊莲娜温妮异口同声。 “我比较八卦,喜欢记录些奇闻轶事,比如近十天之内,让你印象最深的人或事,好的坏的都行,伊莲娜你先来。”基兰闲聊似的看向她。 伊莲娜以为自己听错了,怎么现在有钱人的爱好都这么奇怪的吗,花钱买八卦? 但看基兰不像开玩笑,只好认真起来。 “呃就是...我认识一个像是住在泥地里的家伙,据说有可能是通缉犯。” “他大概隔十几天来找我一次,出手还算阔绰,至于印象深...我之前看到过副警长给他钱...不过也有可能是他在给副警长交赏金?” 接着轮到温妮。 “应该是上周的事,有位很绅士的先生希望我能照顾他的一位贵客,他让我打扮成女佣,但那位贵客说想谈些私事,不希望其他人在场。” “所以我泡好了茶水打算离开,那位贵客自己打翻茶杯,却不慌不忙地笑着说‘看来这次油什么的合同签不了了’我没太听懂,但因为照顾不周被赶了出来...” 八卦小游戏在时间流逝下变了花样。 晚11点左右,替基兰办事的刀疤脸带着俩兄弟到达旅店。 刚上二楼,就见2b房间门前围了乌泱泱的一票男人。 老的,少的,还有路口卖报的,甚至旅店老板都在其中。 他们跟个壁虎似的贴在门上,一个个面红耳赤,彼此虽不说话,但都呼吸粗重。 刀疤脸问兄弟:“确定没来错地方吗。” “没错大哥,基哥托人给咱带的口信就是这里。”兄弟很笃定。 刀疤脸莫名,那眼前又是什么情况? 只好满面狐疑地挤进人堆。 然鹅一靠近,就听2b房里传出不同寻常的砰砰,嘎吱,含糊喘息声。 凌乱妩媚的女声:“呃啊,腿疼,喘不过气,要没办法呼吸了...” 淡定从容的男声:“也用不着那么快,鱼与熊掌不能兼得,用嘴巴呼吸更得掌握好节奏。” 逐渐癫狂的女声:“不行的,你根本不懂...” 有些嫌弃的男声:“看把你馋的哟~” 奇怪对话听得外面人齐齐吞口水,刀疤脸惊了,什么鬼? 听动静里面还不止两个人,好家伙,男的声音和基哥一模一样,没想到基哥这么顶的? 别的还能理解,那个砰砰声是怎么回事。 连哈赤带喘的,宛如鬼上身。 听起来很用力的样子啊? 不优雅,太不优雅了。 怀着种种复杂心情,刀疤脸最终还是敲响了门。 第33章 重点回去都记一记 房门一开,外面人眼珠子当场外八。 只见两位香汗淋漓发丝散乱的女士鱼贯而出。 一个美貌少女,另个风情万种。 离别之际,伊莲娜冲基兰抛去迷死人不偿命的电眼。 “呼~真是被你折腾坏了,那我们下回见?” 基兰没有不答应的,送走俩妹子,这才打量起围堵在房门口的人:“你们堵在这里干什么?” “先别管他们了。”刀疤脸挤进房间,顺手把门关好,“基哥你什么情况,怎么还住上旅店了?” 基兰没好气:“听意思我只能躺大街了是吧。” 老疤忙解释: “不不,我是说没想到这节骨眼我们会见面。” “昨天祸事导致基恩酒馆在枪战中就剩地基了,我正犯愁该怎么联系你,就收到你那会托人给我留的口信。” 基兰示意坐下说:“这些先不提,之前约好的那件事怎样了?” 老疤神色犯难:“实话说进展不大,人们听说瓦伦丁出了乱子,没几个敢过来...搞得耽搁了。” 基兰:“行吧,那件事继续留意,今天找你们来另有急事要办。” 在他们疑惑目光中,继续开口。 “注意点瓦伦丁警局负责人的动向。比如他去见了什么人,是普通人还是气度不凡的高官显贵,你们几个混迹街头的日子不算短,是哪种人肯定能区分得出。” 老疤一听和警局有干系,顿时犹豫:“我们能问为什么吗。” “不能。但你们会有可观的收入,干么?”坐在沙发的基兰上身微欠,双臂拄膝,态度无所谓。 把被打断的话补充完整:“远远盯着一个价,听到稀奇古怪的消息又是一个价。像晚上玩什么花样,谁家母猪下崽这种杂事不算。” 老疤几个皆是吃了上顿愁下顿的闲汉。 之所以今天只来了仨人,只因另俩兄弟在昨天乱象中不小心把裤子给烧露了腚,实在没好意思出门。 迫切需要有钱进口袋。 “抱歉基哥我问多了,只要是安全的活儿我们兄弟几个一定办好。” 基兰不得不多说一句: “只是盯梢,理论上是安全的。可如果你们冒冒失失把这事的强度给提了上去,那就怨不得我了。” 老疤眉结舒展,一副有把握的神色:“我明白了。” 基兰点头:“行,我可以听听你们的计划吗。” 老疤目光清澈了几秒,理所应当地耸肩:“你不说只听消息么,我们几个轮流站警局前后门不就行了?” 基兰:...... 卧槽,这次又特么希望了。 感情花钱是请你们去站岗的么。 属实无语。 “我有个提议,镇上不是很多地方需要修整吗,你们去应聘搬运工或者打杂干活的,又有钱拿还不遭怀疑。” “有谁说话,多留意听着点,必要时发烟套近乎,回来我给你们报销烟钱,表现自然点知道吗,别搞砸了。” 短短数秒,老疤哥仨经历了蒙批,清醒,惊讶,反思等复杂脸色:“我的天,基哥你...你是这个!” 说着颤巍巍竖起三根大拇指。 基兰微笑脸,能给他们的只有中指。 说完正事,刀疤脸注意到满地狼藉,不免揶揄。 “我们来的时机...没坏你好事吧?” 基兰粗略估算时间:“倒也没,差不多两小时吧,体力欠佳,也是有点玩累了。” 老疤兄弟三个眼放精光:“两个小时?!还是体力欠佳的状态?我们在门口可全听到了,动静跟开派对似的,嘿嘿,方便传授下经验不。” 基兰一本正经地看向地面绳索。 “哪来的经验,我们三个刚才玩骨牌来着,谁输了谁快速跳绳五十个。” 温妮不熟练,玩五局全输。伊莲娜算个对手,但也赢不过游戏里练出来的基兰。 整场下来就看她俩跳绳了,唉,人生还真是寂寞呢。 老疤大失所望,可仍在坚持些什么:“不对吧,我听到她们在叫你名字啊。” 基兰眸光深沉,露出很有技术含量的笑容。 “这你就不懂了,报数多没劲,她跳一下叫一声我的名字,估计到六十多岁了都还想着我呢。” “说来也算让姑娘对你们印象深刻的经验之谈,重点回去都记一记。” 老疤:??? 还想你,给你美的,人家怕是想打死你! 越寻思越叫一个痛心疾首。 “不是,关键我们是男人啊,总不能肉到嘴边都没吃着吧!” 基兰愤然拍桌:“怎么可能没吃着,真是可恶。” “她俩还吃了我的糖呢,总共就两颗,我自己宝贝的没舍得吃,全被她俩给吃了。” “非说什么没吃过,想尝尝,直接给尝没了。” 竟然是这个意思么...老疤哥仨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 合着门口听到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眼泪,咸咸的。 是光棍的滋味。 ...... 转天早上。 洗漱过的基兰披着新买的防尘风衣踱步到了平台。 二楼平台连着暂住的房间,站在这里能将瓦伦丁大半景象收于眼底。 昨夜来得仓促,夜幕中看不真切。 这会发现老疤说得没错,基恩老酒馆在枪火洗礼下喜提限定新皮肤——焦黑地基。 平日瓦伦丁小镇的清晨该是忙碌的。 眼下除了运送木板和其他物料的工人,马车队,还有各方警力的不间断巡逻,难见平民身影。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警局还无法办公,因而门口围站着些工人,都在等待上级指派工作。 基兰兀自出神,没注意身旁多了道男人的身影。 那男人端着咖啡,仿佛自言自语。 “真糟糕,多久能恢复正常呢,基恩酒馆的食物价格还算公道。” 基兰侧眼看他,发现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齐整,皮鞋锃亮。 当下随口应着:“但愿旅店可以点餐,免得这种时候还要出去。” 男人晃了晃杯子,语气带着显摆。 “啧啧,你大概是最后一个知道这消息的人了。那火势烧毁了旅店厨房,万幸控制住没殃及到客房,不然我们就要去邮局大厅将就过夜了。” 基兰倒是不清楚这茬,不过说就说呗,怎么话里还带了点优越感? 给你厉害的。 盯着他想了想,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第34章 盯梢日结束好事瓦伦丁 基兰慢吞吞地哦了一声。 “也是,昨天忙着收集歹人作恶瓦伦丁的起因,属实不清楚还有这样的小状况。” 言外之意像是在说这点事儿也值得当谈资的吗。 男人闻言果然有些不爽,皱眉将基兰打量一番,片刻后轻哼。 “起因?呵,无非是作恶多端的匪徒遭遇追捕的垂死挣扎罢了,怎么,这些事会影响到你铲猪屎的工作吗。” 基兰低头看了看自己。 大概光膀子披外套有点奇怪,可衣服都是新的,他从哪里看出来自己像铲屎的。 “差不多吧,这年头即便活着不也像铲屎一样辛苦又艰难吗。我是为平民发声的自由撰稿人,也是热闻搜集者,拉玛·戴维斯,很高兴认识你。” 男人低唔一声:“恕我直言你的气质和我印象中的撰稿人出入略大,语气倒是类似。说起来你收集到了哪些信息,有赚头吗。” 看他不像缺钱的主,基兰话锋一转:“赚点名气罢了,感兴趣么?” “哦,名气?有点意思,不如来我房间吧,我正愁这枯燥的一天该怎么度过呢。” 两人相视一笑,几分钟前小小的不愉快烟消云散。 总归是盯梢任务的一环,抱着宁听过,不错过的想法,基兰和他去房间打发时间。 除开闲七杂八,倒真搞来几条有价值的。 离开他房间已是傍晚。 临走前基兰还装模作样地拿相机给他拍了几张照。 那老哥心情很不错,连摆造型,不知不觉信了基兰的身份。 当天晚上,老疤几个来上报消息。 基兰翻出笔记本飞速记录重点。 他们完全不理解收集这些有啥用,有的听上去只是张家长李家短。 基兰给他们日结完工资,让他们接着去打探。 老疤五个,酒馆的温妮和伊莲娜,这些人都是小道消息的来源,剔除不重要的,剩余内容就值得在意了。 虽说达奇只是让基兰盯梢。 可用有限的时间多掌握些讯息,对范帮的去留能起到重要的判断作用。 比如留下风险大,还是走人风险大。 看过剧情的基兰现在收集这些,是为了想尽一切办法留在瓦伦丁。 能在这里画上句号养老,对所有人来说皆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红头发的骚话王西恩,他还没回来,但是他快亖了。 倒不是基兰圣母心发作,现阶段像大家庭一样的帮派,甭管少了谁,总感觉不是那个味儿了。 只有内部紧密和谐,才能齐心对抗外部危机。 时间在忙碌中飞逝,三天后的中午。 瓦伦丁小镇在轮番修整中终于可以重新运作起来。 除基恩酒馆需要时间重建。 其他吃喝玩乐的场所也能提供基本生活需求。 只是物价比平时高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三两平民结伴买吃的或找门路弄药物,即使有巡逻的警卫,他们紧绷的神经未因此松懈半分。 足以见得可怕的袭击或许已经过去,留下的余波近期还无法消散。 教堂旁的墓地立了不少新碑,牧师站在其中进行哀悼。 基兰出了旅店正想去听听,余光瞥见一道熟悉身影沿小路往牲畜栏方向走去。 跟上去一看是查尔斯。 查尔斯很意外:“基兰,我正在找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基兰嘴角克制不住地抽了抽,大哥,你的肤色就是放在整个镇上也是相当亮眼的存在了好么。 根本不用特意去发现。 但说出来怕被打,赶紧含糊过去:“营地什么情况,大家要动身了吗。” “行李差不多打包好了,随时可以上路,你这边怎么样?”查尔斯接着又说,何西阿与亚瑟怕基兰在镇上应付不来,特意让自己来接应。 听到几位老大哥想着自己,基兰多少有点感动。 当即和他交换了一波信息,得知,除了瓦伦丁的钱,其他的均已到手。 “别着急动身,你行动比我利索,帮忙带个口信回去,瓦伦丁的钱现在来拿没问题。” “他们今天撤了很多巡逻,我也没看到科尔姆的人,让亚...不不,最好能让达奇亲自来,几个人就够,别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查尔斯话不多说,带着消息立刻往回赶。 等了快一个小时,还不见达奇来,基兰急躁地在牲畜栏周遭来回踱步。 正在此时,身后响起道诧异男声:“嘿是你?!” 基兰回头看去,是俩骑马巡逻的男人:“你是...” 他们中一个是瓦伦丁副警长,另一个治安官看着有些眼熟。 治安官眯眼:“怎么就你自己,你表哥呢,他叫什么来着...卡阿汉?” 基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你是火车遭劫那晚的治安官先生!啊对,我正在等他,亚瑟·卡拉汉。” 闻听此言,副警长眼神落在基兰身上:“亚瑟·卡拉汉是你表哥?” 说着向治安官解释:“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件事,我欠他表哥好大一个人情。” 治安官耸肩:“你运气不错,或许他还认识你提到的麦金托什先生,听你说的,那位先生出枪速度奇快,我都想亲眼见一见了。” 他俩一个见过亚瑟仗义出手,另一个受过达奇亚瑟救命之恩。 两人此刻七嘴八舌地问来夸去。 基兰最近扯的谎有点多,怕对不上号,正纠结该怎么回答之际。 达奇充满魅力的声线从背后响起。 “先生们,请问刚才有谁提到了霍奇·麦金托什的名字吗,还是说这位小兄弟惹了什么麻烦。” 达奇说话间大手用力拍了拍基兰的肩。 基兰怔然地看着落在肩膀上的手,目光往后瞟,发现亚瑟也来了。 有警方的人在,范帮三人不好说悄悄话。 达奇面上露出标准的微笑,牙缝挤出的声音却足够基兰听见。 他问:“什么鬼情况,怎么一来就看见你被两个警察盯上了。” 还不是因为你们来得太慢了,基兰偷偷翻了个白眼,以同样的声音回答:“放心,这回是好事。” 说完话,忽然反应过来。 等等,达奇刚才的举动是在给自己撑腰吗? 第35章 好运气要回来了 副警长下了马。 带达奇几人踱步到警局门口,一脸沉痛追忆之色。 “麦金托什先生,当日就是在这里,你和那位伙计救了我...” “我也很难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达奇打量着警局,语气透着些许笑意,目光隐有嘲讽。 被多州警察通缉的老达奇竟然救了瓦伦丁副警长,说出去谁能信? 副警长叹着气,率先走进警局。 “我敢打赌还没人上过二楼,霍奇,你有兴趣跟我进来看看吗。” 达奇拿不准他的意思,倏地皱眉,面上倒是没显心思,答应得很痛快。 “当然,但请给我一句话的时间,容我先叮嘱一下我的小伙计,免得他们在太阳下晒昏了头。” 说着把亚瑟基兰叫到一边。 “你听到了,你有一句话的时间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话是问基兰的。 基兰言语精练:“我们可以通过副警长在瓦伦丁赚笔大钱。” 只要有钱拿,没安全隐患,范帮就没理由换营地。 “很好。”达奇领会到话中意味,深深看了基兰一眼,才和副警长进了警局。 他进去谈事,余下两人溜达到树荫下等着。 亚瑟瞥到基兰脖子上露出的一截绷带:“看过医生了?状况如何。” “消过毒,好像没什么大问题。”基兰翻出包里的相机,“这个,你忘拿了。” 亚瑟不太在意,目前也没工夫去找什么传奇枪手。 “你刚说赚笔大的是怎么回事,可靠吗。” 基兰:“这三天时间,我费尽心思验证到手信息的可靠程度,再说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不必亚瑟追问,基兰全盘托出。 先前诊所窝藏奥帮匪徒,加上从伊莲娜得来的部分消息,不难找出关联。 奥帮的人敢在瓦伦丁闲逛。 包括大白天拦桥、抢劫,警察不怎么管他们,他们也不袭击这片的警察,勾结核心点是金钱往来。 枪店,诊所、酒馆包括杂货店主近几天多次找过副警长。 老疤几个观察到,他们互相交谈时神色都很烦躁的样子,隐约说起货、酒等字眼。 基兰不免想起早前从奥帮车上得来的那批私酒。 连起来可能是,镇上商户让副警长罩着,得到不错的货源,奥帮再给副警长把货运过来。 见不得光的货,自然得见不得光的人去干。 得到好处大家互惠互利,副警长身上也不会有污点。 直至平克顿来到瓦伦丁,奥帮人被迫离开,加上起火,货物运转的节奏暂时断裂。 亚瑟愕然,意外基兰三天内能探听到这些,继而又有些迷糊。 “等等,他们间的纠葛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基兰:“没关系。可搞清纠葛中的包含项,我们就可以预估出能赚多少,不至于100块的活,人家给10块,把我们像傻子一样耍。” “我不清楚,即便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们...达奇他,你怎么确定我们一定会合作?”亚瑟有点乱,因为达奇曾说过,只有最无能的人才会给警察当狗。 “达奇会同意的。”基兰往树荫下一坐,给亚瑟递了根烟,自己也抽了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觉得这样做像狗。” “地位不对等的时候确实如此,但现在副警长被你们救过,这层好感让他需求达奇,急需你们这些拿过枪的人替他维持生意运转。” 亚瑟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 “我还是不能确定这事的可行性,我们不但不离开,还和副警长合作?” 基兰能理解表哥的不理解。 毕竟他从来是不顾安危冲在前面,提枪执行的那个人。 “平克顿被科尔姆拉走了,我这个前奥帮叛徒也有小命在,等副警长知道霍奇是达奇,我们早带着钱换地方了。” 沉默良久,亚瑟才开口:“你的话或许该说给何西阿听,他一定能给出和我不同的答案。” 基兰:“只要我们想活下来的目的是一致的,这话你替我转达,意思并不会发生改变。” “范德林德帮有好日子过,我才能活着,到了这一步,除非我疯了才会把你们置于危险中。” 如果何大爷在这里应该是支持的。 就算换地方,大家又能干啥,无非是时刻提防追捕接着重操旧业。 何不趁现在有副警长的好感度,手握诸多信息,正是乱中得利的好机会。 亚瑟眉心并未完全松开。 “最后一个问题,你怎么确定副警长是链接镇上利益的中心点,就不能是马洛伊警长么。” 基兰不假思索。 “如果是马洛伊警长,他就不会中弹了。你觉得如果他还在的话,最糟心的会是谁?” “精神饱满的老头子,遇上危险任务只用坐镇指挥,不必冲锋陷阵,工作上还挑不出错...年轻的副警长什么时候才能在位置上做正了?” 亚瑟骤然想起那天奥帮手下没说完的话,忽地了然。 “好吧,但愿他的墓碑前有鲜花装点。” 基兰捂脸:“他还没死呢,只是受伤太重,被连夜送走救治了。” 所以整个瓦伦丁现在副警长最大。 亚瑟一怔,真的很好奇和警方相关的消息,基兰又是从哪搞来的。 这时,参观完警局二楼的达奇招呼:“该回去了,小伙子们。” 回程路上,三人骑马漫步。 “你们聊得怎么样。”亚瑟话是对着达奇讲,眼睛却在看基兰,似乎不信他真能猜准。 来镇前达奇还有点焦虑,现在心情大好。 “我想我们暂时不必担心追捕,更不必换营地。那位副警长...哈,总之和科尔姆有关的一切生意,现在都归我们了。” 基兰微笑脸,亚瑟不信邪:“你确定吗达奇,我们真的要和他搅在一起?他可能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正义?” 达奇全然不在意。 “啊亚瑟,他若完全属于正义的一方,我们又何来机会?他需要钱,我们也需要钱,这就够了不是吗?” 亚瑟话音无奈:“好吧,看来我们从逃犯变成了警局的工人,但愿别出什么岔子。” 达奇心情好时,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一个度。 “放轻松孩子,我们能活到现在,还能把那些家伙耍得团团转,相信我,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还有,那晚打劫火车乘客有什么是我漏掉的吗,那个治安官还是什么的连连称赞你们是模范市民。” 亚瑟并不抢功:“是基兰的主意,没错,就是基兰。” 达奇脸上笑意仍在,看基兰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说真的基兰,不论上回还是这次,你做得都很不错。我想我们的好运气要回来了。” 基兰适当吹了顿彩虹屁,趁他心情好,从包里掏出一摞纸递给他。 “这些是...”达奇一脸莫名地接过。 基兰:“是这几天我打探消息的花销收据,麻烦回头让施特劳斯先生帮我报销下可以吗。” 达奇:??? 第36章 和这里有元 “皮尔逊先生,快把包裹放回去。” “格雷姆肖女士,我们需要你为基兰,对没错,就是基兰,备出干净的毯子。” 达奇进了营地,人还没下马,愉悦的声音率先传开。 皮尔逊撅着腚,正哼哧哼哧地抱着包袱往车上搬,闻言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我才刚...等等达奇,难道说我们不用离开了吗。” 达奇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将基兰提溜到人前。 “你说对了,这是你说得最对的一次,我们所有人不仅不用离开,还会在这里大赚特赚!当然,这其中基兰提供的信息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和副警长聊天前,达奇品出基兰的言外之意,以救命之恩的由头要来了不错的分红。 大家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达奇笑声畅快,亚瑟代将基兰搜集的过程和想法转述。 “天,你帮到了我们所有人,就知道你没问题的。”玛丽心潮澎湃,一激动,扑过去给了基兰一个用力的抱抱。 凯伦也开心,但还是怪声怪调:“别以为你做了这些,我就会像某只小绵羊一样拥抱你谢谢你。” 说着,她翻了个白眼,开了瓶啤酒递给基兰:“好吧,这事对现在的我们来说确实很重要,基兰...谢了。” 没眼力见儿的大叔晃荡过来,给玛丽从基兰身上取下来放到一边。 “我早说过了,这地方不错,有山有水有彩虹,我们和这里有元。基兰让我们和这里的元分更深了。” 人们首次没嫌弃大叔发言,苏珊大妈要笑不笑的:“瞧着奥德里斯科的不仅需要新毯子,还需要一个新床位。” 达奇摆手:“怎么都行我的女士,还有皮尔逊先生,晚上给大家做顿好的、真正的食物!我们得吃更好些才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拼命往口袋里装钱。” 查尔斯过来照基兰的肩膀给了一拳:“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尽管开口。” 亚瑟抓抓耳朵附和:“没错,看样子艰难的时候要过去了。” 基兰被夸得耳朵发烫,正腼腆得不知该说啥好,陡然看到达奇目光闪烁嘴角下沉,于是赶紧开口。 “大家别客气!我之所以不遗余力做这些,都是因为感受到在达奇老大的带领下,这里像个大家庭,为家人们出力是应该的。” “这段时间相处以来,就像约翰总说的,达奇像位导师,和科尔姆那些道德败坏之徒完全不一样,我们有理想,现在还有自由!” “一想到存够了钱,达奇老大要带我们远走高飞,过上普通人的日子我就充满干劲,时代进步不可怕,重要的是我们一直在向好发展。” 话落营地众人和斯旺森牧师连连点头。 “真是鼓舞人心的发言,达奇一定会为我们这些人谋个好出路的,他一贯如此。” 达奇本已走出几步,闻言停下步伐,侧脸看向大家,笑意重回眉梢眼角。 “你们的支持对我很重要,我需要你们,为何出发以及去向何处...这目标一直在我心里。享受现在吧,过些天我们就要忙碌起来了。” 说完他志得意满地叫上何西阿进了帐篷,留大家欢声笑语。 基兰不由松口气,呼~好险。 西部不止打打杀杀,还有人情世故。 约翰眼角抽了抽,默默拉着亚瑟,吐槽起基兰: “天杀的,听到他的话了吗,油嘴滑舌,幸好人不坏,不然我还以为是迈卡在说话。” 亚瑟挑眉:“早发现了,不过放轻松,他和迈卡应当不是一路人。” 旁侧,莎迪端着小杯咖啡打量基兰。 “你真该找面镜子看看你刚才花言巧语的样子,跟被威胁了似的。” 基兰哭笑不得,什么鬼的被威胁了,那是在pvc达奇好么。 说pvc也不太准确,算正向引导吧,免得他什么时候一下头带大家走歪路。 瓦伦丁的事这回没他真不行,适当鼓励,增长信心,让他看到不太危险的路也能得到好处。 时间久了,赚钱的思路也来了,迈卡那套估计就不好使了。 再说,迈卡能花言巧语,自己也能,还要说得比他更花花才行。 不仅如此,更要撺掇营地所有人跟达奇念叨田园生活的美好。 等需要选择的时候,就看达奇是选一个迈卡,还是选整个营地的人了。 也不知道迈卡现在干啥,有没有蹲大牢。 与此同时,帐篷里。 达奇夹着雪茄的手遥遥指向基兰:“你能信吗,他在三天里搞到了我都没搞到的消息。” 何西阿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平和。 “以前是蓝尼,现在多了基兰,都是聪明的年轻人...听说他有些消息是从workgirl身上得来的,这思路很好。” “那些姑娘们一晚上见的人,恐怕比我们一周见得都多,更能接触到先前在瓦伦丁出没的奥德里斯科帮。” 复又望向达奇:“这次,镇上的事,我很开心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达奇。” 达奇拿来杯子倒了两杯酒,一杯推到他手边。 “嗯?这次你怎么不和我唱反调了,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昏了头,竟和我们的对立面合作。” 何西阿拿起酒杯呷了口。 “我偶尔持不同意见,是因为黑水镇那票玩脱了,除了被警方还被平克顿盯上,搞得我们处境艰难。要知道我们本可以避免一个对立面存在...” “细想想,眼下和警方扯上关系并非没有好处。除了钱,任何于我们不利的信息到了这里,通过那位嗷嗷待哺的副警长,我们将是第二个知道的。” “在那之前,我们只用扮演好副警长所需要的角色就足够,这险冒得很值。你想好怎么料理新生意了吗。” 达奇认同地点头。 “最近我们会非常忙,分出得力的伙计参与送货,保证货里的枪弹,独品、可卡口香糖和烟酒成功抵达瓦伦丁,再下发到诊所,酒馆那些地方。” “酒馆晚11点后的黑赌场也需要有人坐镇,时刻提醒输精光的倒霉蛋们别做出格举动。至于这些生意产生的获利么,自然是55开。” 何西阿不知是意外还是被酒呛得咳了咳: “副警长连这些都跟你说了?我敢打赌,科尔姆之前绝分不来这么多。” 第37章 我们这样的可靠男人 达奇狠狠嘬了口雪茄。 “你猜对了。副警长没想到科尔姆是抢劫康沃尔火车的人,所以他对这次的合作伙伴很谨慎。” “他觉得我救了他一次,手下人的风评和枪法还都不错,这才如饥似渴地找到我们,嗯...你懂的。” 顿了顿,语气中流露出自己都没察觉的憧憬: “照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们很快就能买块地了...” 何西阿喉咙发哽,这位副警长挑帮手的眼光...真是太好了。 接下来一周,真如达奇所说,人们忙到起飞。 营地坐镇的有达奇何西阿,其他好手都参与到各自的任务当中,有时三两天也见不到面。 女士们照旧和皮尔逊承担营地的饮食起居,活儿是琐碎,做起来绝不轻松。 如此一来,就显得养伤的基兰有点闲。 说是闲,倒也没真闲着啥也不干,查尔斯回来暂休之余薅着基兰拉弓练箭。 基兰不想浪费他的好意,学得很认真。 从持弓到技巧,累积学习下来总算到了有眼看的程度。 好兄弟查尔斯平时沉默寡言,其实相处下来真的很有耐心,甚至还做了把弓送给基兰,希望能好好利用。 并且教授了如何制作箭头,羽毛选哪种的比较好。 至此,基兰也是有弓的男人了。 终于不用满山头追着兔子跑,从温和的累死,上升到歪歪斜斜的射死。 对于捕猎,基兰完全贯彻查尔斯说的,够吃就可以,避免滥杀无辜。 这天中午,扛着大野兔回营地的基兰和皮尔逊在大锅边发生了严重的口头争执。 眼看要到肢体冲突,被吵脑袋疼的何西阿出来制止:“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刚缅怀完亡夫的莎迪鼻音很重。 “基兰认为我们应该尝试将肉换种做法,而不是只用炖的。” 皮尔逊大怒:“他根本就是在质疑我的水平,想当年我被困在海上五十多天...” 何西阿可遭不住这个,赶紧转移话题。 “基兰,营地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你还是别干涉皮尔逊先生,虽然他的厨艺呃...” 忍无可忍的基兰怒指黑锅。 “我只是提议换种做法,皮大厨不接受也就算了,还说我对他指手画脚,我觉得我很委屈。” 到底只是小事,何西阿打圆场。 “不然就把你的锅借他用一次吧,如果味道不尽人意,就让基兰自己解决掉他的成品。” 皮尔逊嚷嚷起来:“他刷马的手也好意思碰我的锅?” 一听他要上升到这种程度,基兰干脆放大招。 “是是,你上回擦屁股捅破纸回来都好意思直接给大家做饭,我这刷马的手和你比起来确实差点意思。” 此话一出,营地里老的少的齐齐弯腰欲呕,小杰克直接抠起了嗓子眼儿。 达奇惊疑不定地走出来:“噢不,皮尔逊先生,那五十多天...辛苦你了。” 基兰一拍脑门儿补充:“对了,他那次闹肚子,酱汤型。” 达奇与何西阿头皮一麻,咬牙切齿且面色艰难地看着皮尔逊。 “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就这样,在营地众人想杀人的目光中,皮尔逊被叉走清理个人卫生了,临走前想不通基兰是怎么看到的,可太阴险了他。 营地还新增了一条针对性极强的规定。 无论餐前还是饭后,大家都要像文明人一样洗手。 基兰如愿获得了大锅临时使用权。 莎迪扒皮处理大肥兔,基兰找来味道重可食用的草叶子和洋葱土豆。 兔肉焯水去沫,准备就绪。 黄油润锅,猛火升腾,切成大块的兔肉下锅爆炒。 刺啦一声,肉与油在锅内完美碰撞,佐以各种配菜和盐,香味顿时激发。 令人愉悦的气味随风飘进每个人的鼻腔,抚平了呕吐后的不适感。 杰克颠颠儿地过来:“基兰叔叔,等下我也可以吃吗。” 基兰瞥他:“吃,吃大个的!吃饱饱长大以后才能成为我们这样坑蒙拐骗的可铐男人!” 艾比盖尔骂骂咧咧地给孩子带走了。 等饭熟的途中,何西阿冲基兰招手:“和大家相处得不错啊,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刷马适不适合你。” 基兰很喜欢和动物相处:“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它们让我觉得自在,还是说...您有什么其他的安排?” 何西阿笑着摇头:“安排没有,只是前些天艾比盖尔拜托我教杰克认字,我在想你有兴趣过来听听吗。” 怎么会不想呢,亚瑟的字和画都是何西阿达奇教出来的,当下激动的手不知该往哪放。 “我我...也可以么,谢谢大爷想着我,您也会教杰克画画吗。” 何西阿想了想:“画画...那孩子有约翰·马斯顿,你若感兴趣也可以跟着去看看。” 基兰迟疑了,跟约翰没啥关系,主要是和他老婆艾比盖尔不对付。 “亚瑟也可以,前提是他有空的话,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从学习识字开始。”何西阿看出基兰一脸犯难。 基兰一口答应,忽又压低声音:“那些债券...” 何西阿佯装掩唇咳嗽,低声回:“还在手里,事没过去,买家不好找。” 不好出手的原因是什么两人心照不宣,基兰点头:“总归现在我们有了别的出路,那个不着急。” 两人还想说话,忽听达奇的帐篷响起有些尖利的女声。 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莫莉捂着脸,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擦肩而过间隙,基兰看到她的眼泪溢出指缝。 明显和达奇吵架了。 何西阿语气复杂:“这...女人为爱而生,男人以征服为乐。” 话里的征服可能指的不是征服异性,而是事业。 经历这么多,初在瓦伦丁站稳脚跟,很多问题少不得达奇拿主意。 正是他需要做决断的时候,能分给莫莉的关注和关心自然少了很多。 犹记得游戏剧情里莫莉就有点恋爱脑。 后面甚至说出出卖帮派的气话,不过是为了能让达奇多看她一眼。 听说是个富家姑娘,为了爱情跟达奇颠沛流离。 最后落得被苏珊大妈一枪崩死的结局。 第38章 和莫莉有一腿 基兰看着她跑进树林的身影,摇头叹气。 “等她想到自己能干什么的时候,或许就不会这么苦恼了吧。” 爱别人,也要记得爱自己。 玛丽端着一盆衣服满脸幽怨地飘过:“你觉得我们能做什么呢。” 基兰笑:“有很多,你能写小说,坚持写下去说不定以后会成为大作家。” 提到小说,玛丽做贼似的偷偷觑向苏珊大妈:“拜托千万别让她听到,不然会杀了我的。” 不远处的蒂莉被这话题吸引,过来小声参与讨论。 “好吧,我们中有的洗碗,有的洗脏衣服,补袜子,给动物剥皮,但有哪件事是莫莉能做的呢。” 基兰突然来了思路,语气变得笃定。 “她能做的就更多了。” 毕竟是大哥的女人,又懂得那些上流人间的礼仪。 就算是铁打的恋爱脑我基兰达菲也能给你盘成金的。 嗯,下一个pau对象...就决定是你了,莫莉! 在基兰打定主意和莫莉刷好感期间,多日不见人影的大表哥带着收入回了营地。 这趟从镇上获利不小。 具体多少钱下面人不清楚,只看到财物施特劳斯的笔头子都快记烂了。 好处不单指钱,还包含了镇上的人缘和好口碑。 多是件振奋人心的消息,奥帮从前在镇上的悠闲,如今由范帮接手,甚至比他们还要快活。 谁不感叹一声风水轮流转。 中午,何大爷小课堂进入自习。 超龄儿童基兰还沉浸在学习的快乐中。 “来杰克儿,跟叔叔念,来是康么去是够,点头噎死摇头闹。” 杰克小脸上满是迟疑之色:“基兰叔叔我觉得有点奇怪诶,而且何西阿好像不是这样教的...” 基兰毫不在意地摆手:“这有什么关系,多学点不同的语法对你以后的人生大有益处。” “那...好吧,你继续。” “见面问好说哈喽...好啊油,俺的友。” 灌耳的魔音摧残,亚瑟扔下饭碗过来吐槽。 “那孩子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惩罚他。” 基兰目光诚恳:“怎么能是惩罚呢,这可是妥妥的少儿英语,而且你看杰克笑得多开心?我也只是给养伤的自己找点事做罢了,不然多无聊。” 亚瑟把假笑男孩杰克赶去旁边玩,转盯上基兰:“瞧着你状态不错,伤没事了?” 天气热,搞得伤口反复,基兰挑重点说:“拉弓拿枪没问题。” “很好,带着你的枪跟我走。”亚瑟半点细节不透露,说完就去牵马。 基兰还当有劫车抢货的买卖,赶紧跟上。 两人骑马出营地,过了铁轨,找到一处有小平台的山脚,才知道是表哥的特训班开课了。 空酒瓶和罐头盒在平台一字排开。 转枪玩儿的亚瑟随意一扬下巴:“别愣着了开始吧。” 花式转枪秀的基兰眼都直了,太特喵帅了这也,几秒后脑袋才连上6g网。 “啊?哦哦好的,我就直接打瓶子么,有没有需要注意的。” 亚瑟懒声指导。 “需要注意的大概是把这些死气沉沉的瓶子当成随时会要你命的敌人,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一击命中。” 基兰眼神陡然坚毅,学着表哥拔枪的炫酷动作,对准瓶子连开两枪。 亚瑟双手叉腰,回头看了眼,和蔼点评。 “你他娘的在干什么,天杀的瓶子他妈的一个没碎。” 基兰面色讪讪,这能怪我么,一来啥也不说,直接上强度,这谁顶得住? 当下胡乱替自己找补。 “这...你只看到了它们完整的外形,却没看到它们碎成渣的灵魂...我这可能是传说中的一发入魂?” “个屁。”亚瑟快被气笑了,但也说出几种实用技巧,“保持专注再来一次,我也会试着干扰你。” 危险状况中被问候全家都是常见的,分心、犹豫是大忌。 要保持高度注意力观察每个细节。 配合视线,呼吸和肌肉。 若成功进入绝对专注状态,会发现周遭种种将变得缓慢而滞涩。 所以这种状态叫做;————(填空题\/5分) 基兰随着指导开始调整呼吸,视线紧锁瓶身。 不去想手中握着的是凶险的枪,而是如铅笔、扑克牌般的普通物品。 如此心理暗示下,缓缓感觉到用力过猛的手腕肌腱随呼吸变得松快自如。 把这股巧劲过渡到手指,扣下扳机,三发子弹破膛而出,只听“砰砰”连响,酒瓶碎裂。 三发连中。 基兰心中大喜,正要借机来个咸鱼翻身,以洗方才雪耻。 就听旁边亚瑟淡淡开口:“听说你和莫莉有一腿。” 这话一出,基兰一个哆嗦枪口都歪天上去了。 “开什么玩笑,她她她可是达奇的女人,我疯了么跟她有一腿?!” 此时头顶一只乌鸦不幸中弹,亚瑟捂着肚子笑声变憨。 “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基兰,那根本就是一副‘噢我他妈死定了’的样子。” “不过放轻松,这只是定力测试,虽然你没通过。” 基兰脑门满是冷汗,闻言黑着脸看他,破我防是吧,真有你的。 “重要重申,我跟她真没什么。达奇没工夫理她,她很苦闷,这几天经常躲小树林里哭。” “我不希望这节骨眼儿出其他事让大家分心,只能尽我所能地去开导她,女人嘛,劝劝就好了,你懂的。” 营地里的妹子们不知怎么回事,不说开解,连个主动和莫莉说话的也没有,基兰这才硬着头皮去充当知心小哥。 提到女人,亚瑟脸上的笑容凝滞片刻,拔枪打碎剩余空瓶。 可能是西斜的阳光,也可能是恰好经过的火车阴影笼罩,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说不出的寂寥。 亚瑟兀自站在阴影中,望着满地碎片反射出的碎密光点,良久,才招呼一声。 “走了,去镇上,随便找点什么乐子喝个烂醉,或者为你进步的枪法庆祝一下。” 他表情的变化让基兰记起他的感情。 终归不是好话题,基兰随口转问他为什么带自己出来练枪。 骑马在前的亚瑟不紧不慢开口。 “世道艰难,总要有一技傍身,或者保护你认为重要的人...怎么理解都可以。” 第39章 再来一点 话里到底掺杂了多少深意基兰品不出。 但人在西部,实在无法违逆这里的生存法则。 不管保护谁,首先得活着。基兰暗自记住他的话和枪法技巧,必要练出个样来,不辜负他今天的叮嘱。 “总不能让你白教,一会酒馆我请。” 气氛略显沉闷,基兰没话找话地说完,突看到表哥脸上变深的笑意,赶紧补充:“只请第一轮!” 下午四点多,俩人刚进史密斯菲尔德酒馆,看场子的哈维尔凑上来拍了拍亚瑟的肩。 接着从口袋掏出封信递给他:“有你的信亚瑟。” 亚瑟看着信封上颇为熟悉的字体,语气错愕:“什么时候拿到的。” “就刚才兄弟,我去邮局取了信,还没送回营地你就来了。”哈维尔说着叫来酒保。 亚瑟拿着信,像捧着什么烫手的物件,待看完,低声喃喃:“玛丽...灵顿...” 口中嘟囔着名字,酒也不喝了,直接离开了酒馆。 基兰看向哈维尔:“什么情况?” 几秒后反应过来此玛丽非彼玛丽。 表哥嫁人的前女友随夫姓就叫玛丽·灵顿。 哈维尔耸肩:“某个无法提起又忘不掉的人吧,别管他了,你喝什么?” 基兰好像懂得了亚瑟之前的表情。 有一个名字,没有重量却压在心底。 “那这个人是需要好好缅怀一下了。” “我要一份伏特加,加冰,青柠汁,姜汁啤酒。啊最重要的...再来一点爱。” ...... 镇子北边,查德威克农场小木屋。 “那个...亚瑟我,我的家人...我需要你的帮助。” 亚瑟上前一步,看着旧爱玛丽?吉利斯,话音不自觉有些重。 “你是说你那些永远都瞧不起我的家人,你还想让我去帮他们?” 来自亚瑟逼视的目光让玛丽无措。 她抬起手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最终,双手垂落身侧。 “是我的弟弟,杰米。他让我爸爸伤透了心,求求你亚瑟,我们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小杰米加入了切罗尼亚教,一个奇怪的组织...那些人会害死他的,他一向只听你的。” 亚瑟深吸口气,双手撑着栅栏。 “这么说,我这种粗人不够资格入赘你们豪门望族,却又够格帮忙拯救你的家人。” 玛丽目光恳切:“对不起亚瑟,如果你不想帮我,我理解,可是...我常想起你。” “都是陈年往事了。依我说,让杰米过自己的日子吧,而不是你爸爸替他打算好的可怕生活。”多年过去,重提旧事,亚瑟做不到释怀。 “求求你亚瑟。”玛丽语气近似哀求。 亚瑟恍神,不是因为她话里的左一个拜托又一个求。 而是想起她明明有家人,却无可依靠地跑来这里找自己。 亚瑟挪开视线,强迫自己压下情绪。 “你说他在卡莫迪山谷附近是吗。” 玛丽欣喜之色溢于言表,没想到亚瑟愿意帮忙。 “是...是的,那里的牧场主说在坎伯兰森林附近见过他,如果你找到了他,拜托带他到车站来见我吧。这次...是我欠你的。” 亚瑟想说你早就欠我了,但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来。 或许在那段回不去的时光里,两人早就互相相欠了。 沉默着上了马,向她说的地点出发。 不远处,基兰暗中观察到这幕,才知道表哥撇下酒局是去找小舅子了。 这次是亚瑟自己做出的选择吗。 如果是的话... “玛丽先别进屋,给我三秒钟,三秒钟就好!” 基兰飞奔到玛丽面前。 “我不用废话和大道理占用你时间,只有两个问题。” “如果从现在开始,你还能和亚瑟见三次面,最后一次是在他的墓碑前,你有没有什么心里话想对健康的、活着的他说?” 傍晚的晚风拂过,吹动她的裙角。 她把碎发拢在耳后,疑惑又警惕的神色有了一丝松动。 眉眼间浮现了些莫名的情绪。 “第二个问题呢,是什么?” 基兰咽了口唾沫:“第二个是...” 繁星泼洒,夜幕降临。 车站大门打开,亚瑟和臊眉耷眼的杰米出现在玛丽?吉利斯眼前。 姐弟俩相拥间互相埋怨了几句,亚瑟却奇怪地盯着同样出现在这里的基兰:“你怎么也在?” 玛丽温声开口:“抱歉亚瑟,是我让他陪我在车站大厅待会的。火车要等下才会出发,方便去旁边说几句话吗。” 两人踱步到站台没人的地方交谈。 杰米喜欢亚瑟,看到他和姐姐重新站在一起,心底也跟着高兴。 短暂的交谈后,亚瑟目送姐弟二人搭上火车,直到火车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才转身。 牵着马漫无目的走了一段路,抬头才发现又回到了查德威克小木屋。 亚瑟随意坐在木质台阶上,就着头顶路灯的光,掏出纸笔写写画画。 过了好一阵子,忽开口问基兰:“你有听过什么笑话吗。” 基兰正抽空给马刷毛呢,想也没想地笑着说:“还真有。” “从前有一个豆子失恋了,它哭着哭着就发芽了。” 亚瑟:“然后呢。” 基兰:“就没了啊。” 夜风吹起,一个风滚草从两人身边瑟瑟滚过。 亚瑟:...... 好冷。 仿佛回到了雪山矿镇的冷。 这时,看黑赌场的哈维尔和比尔溜达过来。 哈维尔:“嘿亚瑟,约翰接手料理的那车货出了点问题,我们正在找你。” 亚瑟肉眼可见地松口气:“谢天谢地你们没听到那个冷笑话,他在哪。” “在酒馆。”比尔盯着基兰怪笑一声,“看上去你已经成了亚瑟的跟班,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红人?” 这比尔不知道什么鬼,没事就找基兰不痛快,跟有病一样。 巧的是基兰看他也不爽,在昏暗夜色掩护下翻了个惊天白眼,怪笑着嘟囔。 “红人总比废人好,你说是吧。” “你说什么!”比尔眼一瞪,双手扯上基兰衣服将人摔翻在地。 基兰猛然倒地,后背伤口跟着发疼,火气上头顾不得别的,起身一头顶上比尔的肚子。 比尔一个没站稳,被绊倒,基兰趁机骑在他身上照脸给了他梆梆两拳。 个老比灯,隔三差五就来烦我,今天不和你战个痛,真当我软柿子好捏? 第40章 理发师不给动物美容 “你们两个家伙在搞什么,一堆乱子等着我们收拾,你俩还有工夫打自己人?” 左等右等不见人的约翰出了酒馆就看到不远处有熟悉的身影在打架。 他赶紧上前给两人分开。 又看向亚瑟和哈维尔。 “你俩就在旁边怎么不拦着点。” 亚瑟用铅笔的末端挠挠胡子,收起日记本,腾出手拽基兰。 “你知道的,我很忙,毕竟这幕需要有人记录画面。” 哈维尔表情玩味,扶起比尔:“第一次见基兰打架,我能说我处在意外中没反应过来吗。” 基兰比尔灰头土脸。 比尔脸上挂了彩,目光凶横,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边走边说: “是我记错了?我们什么时候和奥德里斯科的叛徒成了自己人?” 基兰瞪眼:“你——” “够了。嘴巴都这么爱说,不妨去达奇面前说个痛快?”亚瑟发话,两个大男人消停下来。 五人折返酒馆,此时酒馆的晚间活动项目已经开始。 屋内烟雾缭绕,酒气冲天。 三个大牌桌边围了不少人,连嗷嗷带叫唤,有欢快的钢琴声伴奏,氛围热闹非凡。 还有几个小桌属于是打文牌的,整个过程比较安静,只要肯付小费就有妹子递烟点火,捏肩按摩。 玩累了的顾客会去吧台点餐喝两杯。 想休息,二楼配备消音打码服务间,主打一个志同道合宾至如归。 根本就是小规模的吃喝玩乐一条聋。 基兰初次晚上来酒馆,属实没想到夜生活如此丰富。 几人到员工休息桌坐下,约翰说起遇到的破事。 他这几天送货时遇到了点小状况。 在距离瓦伦丁几里远的地方,有伙人拦路打劫。 那些家伙专在暗处放黑枪,以约翰的战斗力没大问题。 问题出在今天的黑枪子弹擦到了马匹身上。 马儿受到惊吓,乱冲乱撞一通,车身侧翻,里面各类货物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毁。 倒霉的是,那辆货车上的车夫兼送货工没能及时跳车,直接被压断了腿。 约翰把对方从车底扯出来,对方谢谢都没顾得上说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我们的人手都安排出去了,这伙计是临时雇的,当时自我介绍说什么他拿过枪,能力强,十里八乡美名扬,如今看来全是夸大其词。” 基兰右手抵在唇边,掩住了略微抽搐的嘴角。 嗯?为何会有种心虚的感觉。 听上去着实很像投简历的我和实际工作中的我。 亚瑟清了清了嗓子:“达奇知道这事吗。” “知道,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约翰灌了口酒,“达奇希望最近你我一起送货,确保没有意外发生。” 亚瑟身体前倾,压低嗓音:“你我一起?可我这段时间要送的是...” “不少好枪,大量子弹,可卡口香糖。”约翰补全他要说的话,“听着兄弟,你我要送的东西都不能出岔子,所以达奇打算让哈维尔和比尔暂时接手你的差事。” 哈维尔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正跷着二郎腿抖脚尖呢,闻言一愣。 “我?好吧,如果是达奇的打算我没意见,不过话说回来我送货,酒馆谁照顾?” 约翰咳了咳:“白天送货,应该不会耽搁晚上酒馆的买卖...吧?” 一听要兼职,哈维尔的腿就抖不动了。 不过他和比尔是达奇的死忠,对达奇的要求从不含糊。 说来说去大家都有活儿,基兰正襟危坐等了半天没等来自己的差事。 想问,有比尔在对面杵着,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之前吐槽比尔废人的回旋镖毫无预兆地砸在了基兰脸上,就可恶。 比尔似是看出了基兰的局促,冷笑着炫了半瓶啤酒。 “啧,瞧着我们的红人也有坐冷板凳的时候,不过别担心,爸爸会带食物回来让你坐享其成的。” 基兰淡笑着与他对视。 “坐享其成?这话说的,知道的是你对我有意见总抓着我不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倒反天罡要给达奇当爹地呢。” 比尔没料到基兰有胆子说这种话,气得当场锤桌起身:“你特娘的说什么,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基兰腾地站起来和他面对面:“耳朵堵猪毛就去旁边理发师那修修,你想听第二遍,老子还懒得浪费唾沫!” 接着一拍脑门:“啊我忘了,理发师不给动物美容。” 两人吼叫声起,整个酒馆嘈杂声顿时一静。 钢琴师和打牌的顾客们停下动作,纷纷投来疑惑目光。 哈维尔脸一黑,虽为难,可不得不站起来维护秩序。 “再废话就把你们扔出去,谁都别想在我的地盘闹事!” 说着,掏出腰间配枪重重往桌上一拍。 比尔基兰胸口剧烈起伏,彼此呼着粗气。 碍于是帮派成员的管辖范围,不能带头搞事,只得重坐原位。 桌边下注的几个顾客本来在暗地里互相针对,见状咽了口唾沫,跟着安分了下来。 琴声再次响起,美妙的曲子调和了火药味。 哈维尔没好气地点了根烟,又给比尔丢了一根。 约翰指节轻扣桌面: “都冷静了?那我接着说了。” “杂货店老板交代了个急活儿,明天一早给拉恩德草场送东西,我们之中谁能抽身去一趟?” 约翰最近运输跑得比较勤,在不少老板面前混了眼熟。 原本为杂货店外出送货的店员,在前些日子的‘瓦伦丁之殇’中不幸入土。 杂货店老板暂时未能招到得力的伙计。 可手里压了好几单不送不行的货。 约翰听到这事想着能多赚点总是好的,就接下了差事。 想法没毛病,却忽略了运输货物中可能会发生的意外,现在分身乏术。 “和那些店老板,答应了却没能做到...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好,总之就是感觉不太好。” “还有,杂货店老板给的报酬不错,毕竟外出送货存在风险,他愿为货物的无恙抵达多付钱,这关系到他费心维持的老顾客以及口碑。” 见大家不说话,约翰征求的目光一一看过去。 哈维尔白天送货,晚上看场子...没空。 比尔去送的话时间应当来得及,但他不说话。 亚瑟和自己跑高危路线,晚上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 “基兰,你伤恢复得怎么样了,明天能去一趟吗。” 听到伤,比尔这次学乖了,撇撇嘴,眼睛看向一边。 基兰不紧不慢地点头。 “伤什么的再疼也能忍。” “我明白你为了帮派好,答应别人的事没能做到...咱们攒起来的好印象说不定也会打折扣,你开了口,我必不让你为难,明早我去。” 第41章 干净的 还以为基兰不愿意呢。 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痛快。 关键一番话让约翰心里颇为舒服。 聊完正事,时间差不多了,基兰打了招呼就往营地赶。 除了帮派里的战力可以来去自由,其他后勤人员都要待在营地里。基兰尚未跳出后勤编制,得遵守规则。 亚瑟喝了两杯酒后也找地方补觉了。 哈维尔在酒馆里照例巡逻完,回到员工休息桌边和比尔闲聊。 “到底怎么回事,他惹到你了吗。” 这个话题约翰也感兴趣。 比尔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明明肚子里有一堆不爽,话到嘴边却开始吭哧。 “单他那张脸就够让我恼火,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奥德里斯科不要的废物,不把我放在眼里,对我毫无尊重可言,跳梁小丑,狗屎!我迟早要切掉他的旦旦!” 哈维尔示意他冷静:“伙计,如果他没做错什么,你刚才的...那些举动是占不了上风的。” 约翰莫名。 “等等,我不是替谁说话,只是不太明白,他哪里不尊重你了?” “刚才怎么看都像是你在对他不满。而且劫火车那晚,如果不是他,我们几个未必能全身而退,还带回了不少钱,那可是一大笔钱。” 比尔抓狂般低吼。 “就是这个!你们所有人都被那满嘴谎言的家伙骗了,他救了你们拿回了钱,就可以忽略他的身份不计吗。” “马斯顿,别忘了他刚被我们抓来的时候你还说他闻起来像狗屎,现在你却和狗屎称兄道弟。” 约翰试图帮他理清思路。 “呃…我只是就事论事。他实打实的帮到了我们,就连达奇也为最近的事情称赞他。我们损失了不少兄弟,现在有得力的人为帮派出力不是很好吗?” 不知哪句话刺到了比尔的神经,呼吸逐渐粗重。 “哈...他帮我们?只要...只要时机是对的,任何能说会道的家伙都能帮我们!达奇迟早会看清他的真面目从而厌弃他!” 约翰被杠得两手一摊,无法沟通:“好吧兄弟,但愿你的想法不会那么快得到验证,天亮得送货,我该去休息了。” “你们所有人都在教训我,所有人!”比尔面色胀红,说着又懊恼起来,“噢...比尔,你这个蠢货,你还是搞砸了...” 哈维尔平静地看着比尔,语气同情。 “我理解你兄弟,可能在那种人面前,我们迟早会被抛弃。所有人都变了,只有我们还在原地。” “只给达奇带回了几次钱就洋洋自得,呵。如果这样算,迈卡不单能为营地出力,还能拿枪...” ...... 天光未亮,帮派成员们已各司其职出发运输。 首次接到帮派任务的基兰按捺不住心中雀跃,同样起了个大早。 收拾妥当,兴冲冲地去往瓦伦丁。 送货么,难度应当不大,把数量对好了就ok。 重要的是东西别给人家磕了碰了,不然还得倒贴钱,跟送快递一个意思。 嘶~想起磕碰,等下得走大路。 大路路面还算平整,可以避免大坑和颠簸。 路上有人和其他马车,万一不小心走岔了,方便确认方向。 心中盘算着,人也到了瓦伦丁。 笑嘻嘻地站在杂货店门口,没五分钟,就不嘻嘻了。 因为杂货店踏马的六点开门,现在才特么四点半。 正纠结空出来的时间该怎么打发,背后响起一道女声。 “先生?” 基兰回头,发现是温妮:“诶怎么是你,你起得好早,在这干什么呢。” 凌晨温度有些凉,温妮肩上披着搭巾,笑容有些尴尬:“我呃...刚送其他客人离开,打算回去时看到了你。” 奇怪的问答整得基兰也有点尬。 两人寒暄几句,基兰指指杂货店:“我来帮忙送东西,但粗心大意忘问好时间了。” 温妮想了想:“一个多小时等在外面不是办法,不介意的话去我房间坐会吧?” 见她不像假客气,基兰说了声谢谢,跟着她边闲聊边从酒馆侧面的楼梯上到2楼。 温妮打开了1a的房间门,空间不算大,布置干净温馨,简单家具都有,只是有些老旧。 “请随意坐,我拿椅子给你,床也可以。”温妮有些手忙脚乱,说完又连忙补了一句,“床是干净的。” 基兰并不介意,坐在床尾四下打量:“够暖和,这几天怎么样,还好吗。” 温妮将椅子搬到窗边,浅笑着坐下,姿态没了初见的紧绷:“只是看那些人打牌,我也说不清算好还是不好。” 对上她的目光,基兰挠挠后脑勺:“哈...不挨欺负就算好,对了,没变态找你麻烦吧。” “你的朋友来这里之后,把这里当决斗场的家伙们安分许多,我们...总算能放松些了。”温妮声音轻缓。 基兰恍然:“我朋友?啊昨晚我们来,你看到了?他们人挺好,做事公道,很有安全感对吧。” 温妮很认同,以前酒馆不是没有过维护秩序的人员。 但那些人仗着在酒馆里有些权利,私下里要么对姑娘们动手动脚,要么就是恐吓要钱,更有甚者会拳脚相向地强迫。 包括上批人也是如此。 从服务生到女招待无一幸免。 搞得本就水深火热的服务人员苦不堪言,像洋葱被层层盘剥,最后能留在手里的只有眼泪。 只有这回的人不一样,会将服务生平等地对待。 基兰静静听着,两人说话逐渐有点朋友味儿了,尤其是温妮,还去拿了圆面包和牛奶回来。 原以为一个多小时很难熬,没想到一起说说话吃顿早点的功夫就过去了。 基兰掐算着时间得去送货:“那我先撤了,对了,圆面包里的果酱很好吃。” “你...你不讨厌就好。” 其他的话温妮想不出来,只说出这一句,便目送基兰下楼往杂货店的方向跑去。 回身收拾碗碟,也收好了脑袋里小小的贪心。 有那么一瞬间,温妮竟然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的普通女人。 但怎么可能,从迈进酒馆门槛的那天,正常人的身份注定就无法属于自己了。 胡乱想着,温妮拿起基兰用过餐碟。 在看到碟子下面压着的钱时,指尖微颤。 第42章 优质皮 “咖啡粉,咖啡滤渗壶,枪油,肉食动物诱饵,疗伤药,可卡口香糖,米利森特香烟,圆面包,梨子,切达干酪,肥皂...羊绒毯,锤子,五包面粉...唔,都在这里了,来看看吧。” 杂货店老板将配送单递给基兰。 基兰上了一段时间小课堂,文化有所提升,认得了几个单词。 只要不连笔,勉强能对上号。 现下接过来一看,两眼发黑。 纸上洋洋洒洒花体英文像蚯蚓似的在基兰眼底疯狂蠕动。 当下硬着头皮不懂装懂,认不得种类能看数量,后面的数字还是能看懂的。 和货车上的数量对过无误,基兰收好单据,问老板:“钱呢,对方给过了吗。” 老板无奈地啊了一声。 “安德鲁那个老家伙一贯坚持货到付款,价格他知道,至于其他的照他说得做就好。” “还有,他养了条狗,那狗脾气不好,哪怕它朝你摇尾巴,也别放松警惕,至于为什么要提醒你这个,我受过伤的左手就是答案。” 两人笑着合力把车斗固定在马身,基兰给左轮手枪压好子弹,以备不时之需。 临出发前老板指点了两条路线。 一是堡垒山路线,距离能近些,但那片治安最近不太好,抢马贼、土匪流窜犯不时出没。 二是先过大地之心,再沿双叠山小道往前一段路就能到拉恩德草场,多段路,相对安全。 基兰呵呵了,我基某人是怕死的人么? 路线二,妥妥的路线二。 咳咳~只是求稳,求稳罢了。 朝阳逐升,天幕由深变浅。 两边树木在匀速中倒退,骨碌碌的车轮声惊到路边嚼青草的白尾鹿。 小鹿晃晃脑袋,扬起四只小蹄子一溜烟儿跑开。 晨风吹在脸上,基兰生出股惬意。 只是刚到出营地的那个路口,就远远看到一个奇怪的女人。 那女人沿着铁轨往前走,衣裙破烂,蓬头垢面。 一只脚上有鞋,另只光着的脚随步伐渗出血迹。 估计是在石子路上磨破的,因此走路一瘸一拐。 抽象的模样即便在狂野西部都很抽象。 驾车经过同时,基兰特意放慢了车速仔细把她观察了一番。 感受到基兰的视线,那女人突然抬头,恶狠狠地回瞪了一眼。 她目光可怕极了,仇视、恼怒,一副再看老娘就抠你眼珠子的架势。 这可给基兰吓够呛。 赶紧把望远镜收起来催马跑了。 一口气赶出好远的距离,心脏仍在狂跳。 好变态的眼神,估计是女神经病来的。 ...... 天气不错,路程安全,路上的小插曲没一会就抛诸脑后。 全程三个来小时,基兰打听着找到了拉恩德草场。 此时草场里只有个戴着草帽的男人在给圈养的山羊们添草。 应该是货主安德鲁。 基兰沿坡路驾车下去,将车停在他家门口:“安德鲁先生吗,瓦伦丁杂货店来给你送货。” 安德鲁应了一声,带着像是边牧的狗子过来验收:“货没问题,但怎么这么慢,再不到我晚饭都吃完了。” 除了看女神经病浪费了几分钟,基兰全程没减速,哪有他说得这么夸张。 “路上不太平,有疯子袭击路人,我和我的马拿出了最快的速度往这赶,感谢您谅解,请问货我卸哪里?” 解释还算行得通,安德鲁脸色好看了些:“放我屋里,不过我等下还要清点一遍,点完你给我靠墙摆好。” 基兰礼貌地笑:“好的。” 实际心里一万个我上早八。 说不好这个老登要墨迹多久,基兰索性把车厢后斗卸下来让马歇歇脚。 拉车的瞧着是匹老马了,毛发摸着有些发柴,基兰给它梳了梳毛,牵到一边青草茂盛的地方让它吃点东西。 搬完整车东西,基兰累得腰酸腿疼,趁休息空挡才有工夫详细打量安德鲁的房子。 该说不说这货的房子盖的挺有霍比特人风格。 掏空小山包,在里面搭屋建房,近看观赏性强,远看隐蔽性高。 这时老安德鲁在屋里嚷嚷:“怎么我要的咖啡粉少了一盒?” 站在屋外的基兰没好气:“你刚才不是现拆一个喝了么,用的还是我送来的咖啡壶。” 安德鲁面色讪讪地出来,在单据上签了字,照款全付。 基兰则按他要求把清点完的东西在屋里码放好。 弄完乱七八糟的活儿整整过去了俩小时。 累屁的基兰即刻驾车返程。 心中甚至升起下班回家的迫切愉悦感。 老马带着基兰离一左一右的高山越来越近,用不了多长时间便能回到瓦伦丁。 可在这时,几声狼嚎和女人的尖叫同时响起。 老马的动物本能也察觉到危险,左右踱步不听指挥,它一乱动连带着后车斗也在晃。 驾驶位上的基兰绷起神经,稳住身形。 拔出的枪口迅速对准左边方向。 左侧十余米开外的草地里三只郊狼耳朵竖起,呈小包围圈的方式对着一个摔坐在地上的女人呲牙低吼。 并且不断向前压缩被围困女人的生存空间。 再一看,被围的女人正是来时遇到的女神经病。 她身后多了个被破布包裹起来的不明物体,一人长,偏长条形,看起来很沉重。 基兰看准方向直接开枪,不把狼打跑,老马安分不了。 子弹破膛而出,没入攻击欲望最强的头狼腹部。 头狼哀嚎一声倒地挣扎失去战斗力。 另外俩狼惊吓之余扭头弓身,看到开枪的基兰就想一战。 基兰怎么可能给它们这个机会,又开两枪,吓得它俩夹着尾巴转身逃窜。 危险解除,基兰见好就收,老马不再焦躁踱步,乖乖停了下来。 基兰小跑过去,停在女神经病一米开外的位置,手里举着枪:“什么情况,你一女的来这片荒地里干什么?” 她顶着鸡窝头,委顿地坐在地上并不回应,双眼直直盯着身前的狼,不知是吓到了还是怎么回事。 被子弹打中的狼并未完全断气,喉咙不住呜咽。 基兰上前,利落补了一刀,恶狼彻底咽气。 注意到她身后拖着的重物,三好男人的属性分了一丢丢给她:“你叫什么名字,去哪?带着东西好走吗。” 对方依旧不语,基兰也不再和她浪费唾沫,反手把败北狼抗上马车。 “狼皮还算完整,一会还能找屠夫换点钱,嘿嘿。” 第43章 我的天,你杀人了 广袤大地猎物很多。 消闲的人们总能找到解闷的乐子。 可没谁规定被猎的必须是动物。 “女士,天快黑了,你独自坐在这里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我或许可以帮你。” 骑马的男人头戴礼帽,言语彬彬有礼。 他的友好换来了女人一句防备的“不需要”。 男人好脾气地笑了笑。 在他走后,又有四拨人先后路过询问,女人索性不再回答,侧过身捏着肿胀的脚腕。 被无视的人讨了个没趣,笑骂着离开。 在铁路边休整片刻,女人重新起身,艰难拖行着身后的物体。 她边走,边腾出一只手在物体上做出驱赶飞虫的动作。 从夕阳隐落,到零星的灯光亮起,那东西太沉了,女人拖着它仅走出十几米。 “小姐,搬东西靠生拉硬拽是不行的,说说看想去哪,我的马很乐意为你效劳。” 一个瘦小的男人骑马经过,看到女人因弯腰搬东西而微敞的领口。 其内隐约的春光,让走过去的他又鬼使神差掉转马头回来搭讪。 等了片刻,女人也不说话。 见周遭没人,男人下马凑过去,笑着搓了搓手,想要握住对方纤细的手腕。 “怎么不说话呢,你自己一个瘦弱的女人得搬到什么时候去,让我来...” “滚开!”女人扇开对方伸过来的咸猪手,提起力气一脚踹向他下路。 男人急忙躲开,想起四周无人,破口大骂。 “玛德臭女人发什么疯,我好心帮你还这么不知好歹!” 说着瞥到她身后的物体。 “你鬼鬼祟祟搬的究竟是什么?” 男人一把推开她,撕扯蒙在物体上的破布就要看。 此刻女人像被逼急了,尖叫着掏出生锈的破匕首,想也没想地刺过去。 推搡中匕首扎进男人大腿。 男人吃痛惨叫,一手胡乱拽住女人长发,另只手攥拳,用力几拳锤在女人肚子上,把她往地上按。 就在这时枪声惊现,一颗不知从哪来的子弹打中男人肩膀。 男人肩头立刻出现了个血窟窿,疼得他啊了一声急忙去捂。 茫然恐惧地看向昏暗四周,没能发现是谁开的枪,咒骂着想跑路。 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像是失去理智,趁机抢回扎他腿上的匕首,疯了般扑上去照准男人的胸口脖子连捅。 直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停在身边,她才停下手中动作。 通红双眼盯向声音来源,认出是不久前打死狼的人。 收好望远镜,提枪过来的基兰也有点木。 因为横在两人间的,是脖颈皮肉翻卷,死得不能再死的老涩批。 而且这个老涩批好巧不巧地死在了回马掌望台营地的路口。 基兰头皮逐渐发麻,咽了口唾沫。 “我的天,你,你杀人了。” 看到了整个事情的发展过程,基兰开枪只想把人给吓走。 没想到这女人直接把人给攮死了。 女人猛然惊醒,摇晃着站起来下意识看向微微抽搐的死尸,仓皇后退两步。 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涌。 在她弯腰欲呕之际。 基兰骇然补充:“还鞭尸,还扎了一身窟窿眼儿。把好好的一个老涩批扎成了点子亡。” 闻言女人仿佛经历了什么生命不可承受之重,身子晃了几晃,两眼一翻,直挺挺栽倒在地。 ...... 晚上七点多钟,放哨的凯伦扬起声音:“谁在那里?” “是我。”基兰报上名字,牵马进营地,“一切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凯伦收起枪,由隐蔽的树丛中走出,“大约四十分钟前我似乎听到远处有枪响,前面有什么异常吗。” 枪声自然是基兰搞出来的,当下面色如常地故作疑问:“嗯?我回来时没发现任何状况,估计有闹事的醉鬼或者野兽伤人吧。” 凯伦放下心来,点点头。 “听达奇说我们的生意有点样子了,这时候不能出岔子,我也要做点什么才行...好了,亚瑟和约翰也刚回来不久,去跟大家喝一杯吧。” 基兰颇为意外,他俩回来这么早? 亚瑟约翰查尔斯在营火前,侃着大山低笑不断。 见基兰最后到场,约翰笑着扔过去瓶啤酒。 “嘿伙计,和我们要送的东西相比,你不应该迟到才对。” 基兰接住啤酒哈了一口,你小子,竟然暗戳戳内涵我菜。 “啊,多的不说了,总之你们谁以后要锻炼身体还想有钱赚,给那个家伙送货准没错儿。” 接着把遇到狼的事说了。 又好奇地问最近有没有关于大地之心附近的流言。 比如有谁在那里被杀、或被抢了。 至于遇到的怪女人,基兰只字未提。 不过他俩听完关注点截然不同。约翰连呼上帝:“蟹bro~你说狼群?” 亚瑟摸着下巴,皱眉思索:“被杀...” 约翰嘟囔着: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那里离什么煤焦油厂不太远,在里面工作的家伙们日子过得很舒坦。” “如果是他们中的某个倒霉蛋工作途中被强盗看上,死在那里似乎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 这种关联不无可能,亚瑟忽然哈了一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很好狼人,保持住提到狼时你聪明的脑袋,而基兰也差点像你一样变成狼人。” 基兰不知是被同化了还是怎样,竟然也觉得有点道理。 互相攻击谩骂了一阵子,转问他俩是否顺利。 约翰表情顿时干巴。 只因昨晚描述的打劫黑枪事件今天全然没出现。 不仅没出现,相反很顺利。 这就显得约翰有点谎报军情,还打乱了其他成员的运输路线。 亚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在火前。 “说明那群家伙并不蠢,如果天天蹲守老路打劫,要不了几天就会被警察摸出惯性扫荡一空。” “他们选择的位置很不错,你们上次两辆车,翻了其中一辆,他们却没有急着现身夺货,足以说明谨慎和耐心。” “总之别担心马斯顿,这段时间的货我跟你走。” 一直沉默的查尔斯开口:“听上去你需要帮忙约翰。” 约翰摆摆手:“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复又望向基兰:“对了,比尔那家伙算不上好人,但也不是十足的恶人...好吧我们都是这样,希望你...呃...” 他斟酌着用词,属实没想起来怎么描述合适。 基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索性碰了酒瓶,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别来找我麻烦就好。” 有些时候忍让是能等来机会。 但忍过了只会让自己看起来软弱可欺。 这也是为什么基兰会和比尔干仗以及互相呛声。 对于昨晚的小冲突,基兰并不后悔。 第44章 坏掉了的样子 翌日中午。 从香蒲池接头处成功拿到货的亚瑟约翰沿路返程。 在七拐八绕的小道上慢吞吞地走了近两个小时才接近坎伯兰瀑布。 亚瑟耳中听到哗哗的水流声,视线越过打头阵的约翰,看到即将渡过的水域比上次湍急,高声提醒。 “马斯顿,在前面稳住马车,这车东西不能沾水,别的用我提醒你吗。” 约翰虽未回头,不满的声音已然响起:“这趟路我又不是没走过,闭着眼睛都能过,老兄你还是顾好自己吧。” 亚瑟适时开启被动嘲笑技。 “你最好是。毕竟这些瀑布上游的水可以没过你的腰,我可不想上水里捞你。” “啊没错,恐怕到时候你融化的速度比这些货还要快。” 约翰老烟嗓无比嫌弃:“jesus阿瑟,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 说罢,像被激起胜负欲,猛地甩起缰绳,口中吆喝,催马过溪。 激荡的溪水冲刷,马儿们在水中艰难前行。 约翰所驾驶的马车轮硌到水中碎石,车身往前晃了一下没能过去。 眼看亚瑟要骂了,约翰臭着脸赶紧勒马找角度,连马带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成功过溪。 溪是过了,可给马累够呛,两匹马重回路面左右摆头,原地踩着步不愿前行。 “真是该死!”约翰无奈地站在车旁,满眼郁闷。 亚瑟却不像他那么急,拉好缰绳,控制着速度过溪,看到他沮丧模样笑声变憨。 “说真的狼人,我刚才已经做好找渔网去下游捞你的准备了。” “不不...或许捞你得用女士们的那种丝巾,不然我总担心会遗漏掉你的某些部分。” 听到这话,约翰摊手长叹,悬着的心终于死了,有些人的毒嘴虽迟但到:“怎么办,它们不肯走。” “它们当然不肯走,所有的力气都用来过溪,剩下的路只怕要耗费很长时间。”亚瑟说得理所应当。 停下车后,去到约翰那两匹闹情绪的马前,拍了拍它们湿漉漉的身子,又从包里翻出燕麦小饼干喂给它们。 做完这些歇了片刻,亚瑟提议驾车在前,让约翰跟在后方。 并提醒他不要再搞什么该死的胜负欲了,幼稚,相当幼稚。 约翰耷拉着嘴角,本来不想说话,想起一事,问前面的亚瑟。 “你觉得我们有多少钱了,够买块地了吗。” 车速渐渐提起,亚瑟想了想:“从达奇最近脸上的笑容来看,钱肯定不会少,距离买地...似乎还不够。” “好吧...但愿达奇是真的想带我们安全离开,不过像这样在瓦伦丁也不错。”约翰催了催马跟上。 亚瑟自然是同样的想法。 “现阶段的一些选择确实让我们过得舒坦了些。” “即使我们成了该死的马夫兼送货工以及枪手,我对此毫无怨言,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希望这种合作可以尽可能地持续久一些,久到手里的钱可以支撑我们这伙人去到任何地方。” 相识多年,约翰能察觉到彼此情绪:“阿瑟,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亚瑟愣了几秒,腾出手点了根烟,回头看向约翰。 “你见过肥皂水里的泡泡吗,但愿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很多看似美妙的东西容——” 话没说完,车轮哐当一颠。 两人顾着喊话,速度不知不觉给提了起来。 谁都没注意地上有很多大小不一的碎石头。 而亚瑟驾驶的那辆马车轮,倒霉地压上了其中最大的一块。 前车骤然侧翻,紧跟在后的约翰再想刹马已经来不及了。 各种叮咣的动静传开。两人齐齐翻车,大半边身子被压在车板下,马也被带倒了。 “阿瑟,你怎么样?”约翰磕到了脑袋,眼前发黑,疼得不敢乱动,“阿瑟?!” 等了好久才传来亚瑟气息奄奄地咒骂:“我的肚子...god damn!我在流血...” “不...不,你不会有事的!”约翰慌了,想动弹,疼得大叫,“天杀的,我的腿被压住了!呃啊!”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拎着枪的男人从山头跑了下来。 接连踢了踢亚瑟和约翰的脑袋,见其没有反应,才冲身后喊了一声。 “都死了,安全!该死,这些马摔伤了,流了好多血,快把复苏剂拿来!” 其余五个男人持枪赶来。 其中背着包的男人翻出药:“怎么办,只有这两瓶复苏剂,可三匹马都伤了。” 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名叫加勒特,以枪管戳了戳约翰的后背,回头笑骂:“那就匀着喝,蠢货。” 那人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赶紧照做。 其余小弟看到两车好货,兴奋到破音,还有几个连吹烧包的口哨。 “发了,加勒特,这次赚大发了!好多烟,好多吃的,还有满满八箱肉罐头!” “等等...这是什么,竟然藏带了好料?!哪怕病入膏肓的人来上一口都能连耕五亩地,这味道我可太熟悉了。” “如此多的好东西,得值多少钱?怎么就派了这么两个菜鸟押送?” 说着也不管了,隔着外包装把好料凑在鼻子上狠狠一吸,发出嘶哈嘶哈的颤音。 整个人坏掉了的样子。 大胡子加勒特鄙夷地瞅了那小弟一眼。 “看看你的样子,跟开春的土狗有什么区别。就他俩,还押送?哈,也许只是带把枪装装样子混工钱而已。” “价值么,我还说不好,但肯定足够我们离开这片破地方了!小子们,都给我动起来,连货带马全部弄走!” 五小弟高兴地跟见了太奶似地叽叽喳喳。 “尼克找的新位置太棒了,一来就能碰到大鱼。” “那个黑鬼有什么值得夸奖的,找位置而已,切~谁不会?” “重点是尼克找的位置,再搭配乔伊提议布置的石块,卡在路中间,上无救援,下无退路,简直太方便我们啦!” 一忙着搜刮的小弟指着穿黄夹克的男尸,拿不准主意询问:“加勒特,这个大块头的衣服貌似尼克能穿,我要扒下来吗。” 他们夸赞尼克的话加勒特隐约听到了些,心下很是不爽:“只拿我让你拿的,有问题吗。” 小弟踌躇:“没,可尼克他为这次行动没少出力,有适合他的衣...” 加勒特冷硬目光瞪过去。 “尼克的能力是找位置,你的能力是把嘴闭上。” 第45章 大人物吃瘪 小弟们不敢再多说,把车里货物抢救出来,分类码在一边。 加勒特肩上挎着拉栓步枪,扬手指挥。 “一个原地看守,你们三个依次接力往营地里送,还有,矮子你去把马...” 话说半截,陡然见一小弟面色惊恐瞪着自己身后。 小弟露出见鬼的表情:“该死,那...那两个王八蛋活——” “砰砰砰!” 所有没说完的话,在倏起的枪声中化为惊叫。 因为不久前被宣告死亡的亚瑟约翰二人竟当场复活。 浑身马血的亚瑟就地前翻。 随手抓过一蒙批的小弟挡在身前当肉盾:“我差点忘了被抢的滋味。游戏到此为止,互相说再见吧崽种们。” 加勒特等人只听得枪响,徒劳瞪大双眼却难以捕捉到弹痕。 只知道那些子弹几乎同时破膛而出,他们被亚瑟约翰诡异的出枪速度打得猝不及防。 剩下几人本能地想要躲进最近的掩体,可有两个还没跑过去就半途而废。 这种出枪速度真的是人能做到的吗。 心中暗惊的加勒特可从未吃过这样的瘪,一个大跨步,窜进右侧大树后。 当下也不管落地姿势狼不狼狈了,依托树干疯狂回击:“没用的废物你是怎么做的工作,他们两个哪里像死人了?!” 这两人根本就是将计就计,在演,演假死来蒙蔽自己。 多少大风大浪过去了,没想到在这翻了跟头,大意,太大意了! 加勒特叫骂开枪,心绪不稳,射出的子弹自然也失了准头。 反而把亚瑟身前抗伤害的肉盾打得嗷嗷叫。 肉盾小弟本来还剩一口气,现下直接被打成了人形蜂窝煤。 就在加勒特压子弹的工夫,约翰抓住时机,对准他脑袋连开两枪,拿下本场最佳辅助。 土匪六人组里,五个当场死亡,一个腹部中弹摊在地上直叫唤,构不成威胁。 亚瑟丢掉手中肉盾,抬手抹掉脸上不属于自己的血,口中叫了声约翰的名字,目光仍然警惕周遭:“约翰你怎么样。” “呃该死,我想我是真的磕到了脑袋。”约翰靠着树缓缓坐下,晃晃昏沉的脑袋,继而用力揉着眼睛。 “好吧,看来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又可以接着休息了。”亚瑟嘴上说着话,为防意外,又给尸体们补了刀。 最后停在那个受伤的小弟面前。小弟身形矮,被叫矮子。 约翰疑惑:“你打算做什么。” 亚瑟并不回答,蹲下身,扯住矮子的衣领,把人薅到面前,一字一句地问:“你们的藏身地在哪。” 矮子满脸冷汗,捂着渗血的腹部,人倒是硬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亚瑟手腕翻转,闪着寒光的刀尖精准停在其右眼前。 只消再往前一分,他右眼必将作废:“现在知道了吗。” 眨动的睫毛刮在刀刃上的感觉让矮子喉咙发出咕噜一声,嘴皮子开始拌蒜。 “在...在后面那片树林里。你把刀子挪开,我带你去。” 亚瑟冷笑,直接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往前推:“上个跟我讲条件的人已经死了,闭嘴带我过去,你兴许还有命活。” 走前,亚瑟交代约翰在原地等。 有货物需要看守,约翰也确实需要休息。 矮子踉踉跄跄地在前带路,不敢搞任何花招。 树林中植物繁密,路线更是曲折难行。 步行半小时才看到个略显残破的临时营地。 若非矮子带路,一般人还真难找到这里。 领地里聚集了十多个男女老少。 他们衣衫褴褛,面色却都不善。 还有两个穿着黑白条的囚犯服。 矮子率先进的营地。 其队友们看到矮子的惨状,惊慌过来扶人:“你怎么搞成了这副鬼样子,失手了?还是...撞上警察了?加勒特和其他人呢?” 矮子整张脸煞白,不知是疼的,还是被吓的,嘴皮子动了动,目光直往身后瞟。 “加勒特?你说那个留着大胡子的家伙,放心吧,他去了更适合他的、一劳永逸的地方。”亚瑟说着话缓缓现身。 举起的枪口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停在一个准备拔枪的营地成员身上:“把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这不是警告。” 成员们看到亚瑟这个陌生人入侵营地立刻炸毛,瞪着矮子纷纷咒骂。 “没用的窝囊废,竟然把人带回我们的营地?!” 矮子真是如鲠在喉,心想要是你们见识过他的手段,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提醒,六个离武器最近的营地成员互相递了个眼色,同时暴起抄家伙。 胆子大的往前面冲,胆子小的在后面鬼叫,十来个人愣吼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四个拿枪的,两个举棒的,照亚瑟招呼过来。 亚瑟没有因为他们突然发难乱了阵脚,侧身躲开大棒攻击,左轮快拔进行盲射。 六声枪响过后,地面多了六具永眠的身体。 胆小的看到这幕都吓傻了。 先前受伤的矮子脑门儿全是汗,感觉得皮股暖暖的,低头一看,下意识把腿合拢了一些。 亚瑟清空了左轮的弹药。 按理说这是其余人冲上来的好机会,可他们都呆愣原地。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亚瑟上好第二轮子弹。 “我说了这不是警告,现在告诉我尼克是哪个。”亚瑟瞟了眼地上尸体。 看情况上次约翰翻车也离不开尼克的策划。 以此人的耐心和谨慎,应该不会贸贸然冲上来。 所以他还活着。 临时营地里,仅剩的几个成员求救的目光下意识往左侧看。 不多时,一个灵活的身影从左侧的树上跳了下来:“是我。” 是个男孩,十七八岁的样子,瘦腰长腿,声线带着少年独有的悠扬。 他脑袋上扣着灰扑扑的报童帽,帽沿下翘出几撮淡金色的头发。 整张脸搞得很脏,依稀能清大概轮廓和双深邃的眼睛。 身上则穿着脏兮兮的工人款白色圆领衫和牧场裤,脖颈戴着十字挂坠的银饰。 亚瑟快速将他打量一番,在看到他的右手时,摸着下巴哼笑。 “你?孩子,我不认为你这样的小毛贼能领导这么多土匪...或者说逃犯?”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亚瑟看到少年的右手小指断了一截。 这年头,小指有断基本和小偷划等号。 再配合他们不合身的衣物,以及没来及换掉的囚犯服,逃犯的概率更大些。 少年垂着的右手蜷了蜷。 目光在尸体间巡过,喉头滑动。 数秒后还是选择与亚瑟对视。 “可...小毛贼也有机会让你这样的大人物吃瘪不是吗。” 亚瑟听罢不知该笑还是该恼,但耐心快没了是真的。 “机会差不多有两种,一是自己创造的,二是对方给的。你觉得现在处于哪种状况?” 第46章 晚间故事 “别为难他,先生,你找的是我。” 一高大的黑人男子从另棵树上跃下,动作敏捷,稳稳落地,像只蓄势待发的豹。 尼克不到三十岁的模样,目光有神,黑白分明。 浑身绷起的肌肉线条结实极了,是个大块头。 赤着上身光着脚,浑身上下就穿了条破烂的工人裤。 他魁梧的身子将少年堵了个严严实实,侧头低声交代:“乔伊,你解决不了这件事,离开这里。” 亚瑟的枪口没有改变角度:“离开?我看上去有那么仁慈吗,你们布置的这些东西可是打算杀了我的。” “我只提议他们吓人,从未支持过他们杀人。”尼克定定站着,口吻急迫却坦诚。 实话还是撒谎亚瑟听得出,目光扫过他腰间挂着的自制弹弓,慢吞吞收起枪。 “显然你的提议不怎么奏效。你身后的boy有一点说得对,你弄在路上的那些花招确实让我损失了一笔,这账怎么算。” 临时营地由臭鱼烂虾组成,除了尼克像那么回事。 剩下的...对他们开枪纯浪费子弹。 亚瑟说着,视线懒懒扫过他们。 被看的人缩了缩脖子,生怕要算的账是用自己的命抵。 一个个想跑又不敢,只能盯着尼克,希望他能出头想点办法。 尼克思忖着,举起双手向前一步:“杀了我们换不回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对吧,我知道加勒特的床铺下有笔钱,但愿这能挽回你的损失。” 提到钱,缩在地上的成员们眼珠子瞪大,不敢相信尼克就这么把大家的老本给爆了出来。 没了那笔钱,大家吃什么,喝什么,只能在老林子里当野人。 至于继续拦路,再想操持起来是难上加难。 抢来的武器弹药本就不多,这次能打的全死了,子弹也空了...这个黑杂种,拿钱抵命,相当于换了种方式让大家去死。 他们想到这里,求救的眼神已变得充满怨恨。 “杀了你们虽然换不回损失,但是解气。”亚瑟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眼神变化,冲尼克微扬下巴,“去把那笔钱拿来。” 尼克顶着成员们给的眼神压力,听话照做。 在床铺下面徒手刨了好一阵,埋在地下的铁皮小箱被取了出来。 里面有三百多的现钱,还有一包珠宝首饰以及几盒完整的高档香烟。 亚瑟简略估算了番珠宝的价值,气消了大半,照单全收。 “够那个断腿送货工的赔偿了…所以我们还会再见吗。” “不会。”尼克沉声,一字一句,“我会离开这里。” “很好,我会记住你们的脸,还有你说过的话。”亚瑟说着就要走人,待看到旁边箱子上摆着整瓶海军朗姆酒,自然地顺手带走。 确认亚瑟不会再回来,原本跪趴在地上的人们炸了窝,纷纷跳起来,扯住尼克的手臂开始指责。 “真是该死,你怎么敢把我们的钱全给了他,没了钱我们怎么生活?!” “对,你不能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半点不商量的把钱全给了,尼克你必须想办法把钱弄回来,不然大家就一起死!” “看见那家伙拿枪的样子,让你想到了你的主人了是吧,你要是敢走,我们谁都别想好过,别忘了,我们是逃犯,你不让我们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乔伊心里不舒服,推开围在尼克身边咒骂的人们。 “这就是你们的能耐?这么能骂怎么不见你们和那个男人去吵?看清楚情况,尼克救了我们的命!” 他话还没说完,被一个浑身肥肉的胖子成员撂翻在地。 胖子名叫比利,对着乔伊拳打脚踢:“什么时候轮到你这小贼说话了,真以为在路上布置了几次石块我们就离不开你了吗,再敢...” 而这时,尼克有力的手臂反勒住比利脖子,使他话音艰涩。 尼克目光充斥冷意,手臂肌肉绷起,并且还在用力:“信不信我会永远让你闭上嘴。” 胖子比利挣扎无果,十指用力抠在尼克手臂上,抓挠出血痕,费力喘息间双眼上翻,露出怪笑。 “你当然有这个能力,你杀啊...杀了我,你就是实打实的杀人犯,哈哈...变成和我们一样的人。” “以为逃出西西卡监狱就自由了吗,瞪大眼看看,是不是有条无形的铁链...把我们的脖子栓在一块...?” 胖子比利的话如恶魔低语,尼克失神,缓缓垂下手臂。 ...... 晚上九点多钟,范帮营地。 因下午淅淅沥沥落了会儿小雨,地面湿漉漉的有些寒意。 送货回来的亚瑟直接倒头就睡,约翰简单吃了口饭,便和其他成员坐在燃着的篝火前喝酒。 收拾完手头工作的基兰抱了柴火过去,把火添旺了些。 大叔盯着约翰的脑袋看:“所以你的伤也是那时弄的了?那伙人...不对,那个叫尼克的听上去有点东西。” 约翰:“确实。你知道回程路上亚瑟怎么形容尼克的吗?” 他卖起关子,惹得大叔基兰乃至旁边何西阿同时支起耳朵。 大叔无语摆手:“等我什么时候变成随处游荡的鬼魂说不定就能听见你们路上的闲聊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是一定要把你这种话说一半的人给吓个半死!” 几人笑出声,约翰见好就收: “好吧好吧,冷静点老伙计,亚瑟说那家伙应该不简单。以他的大块头隐藏在树上不是件轻松的事,可他做得很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原本能利用地形优势以弹弓对亚瑟放阴招,可他还是没有,是个像模像样的家伙...所以亚瑟也乐意点到为止。” 何西阿在火前搓了搓手:“刚听你说他们是逃犯,以亚瑟的习惯,竟然没把他们中的某个送去换赏金?” 约翰点头:“我也是这样问的,但亚瑟说没见过他们的通缉令,没有好处的买卖才不干。” 转又说起狗带的加勒特,断指的乔伊。 重要的是两人返程的曲折,等了好长时间才遇到好心路人,约翰搭了顺风车,回瓦伦丁重新带马套车去接,这才把货给弄回来。 晚间故事听得基兰很有代入感,能让亚瑟夸赞不错的家伙属实难见,尼克和乔伊...要是能加入营地就好了。 或者...作为自己的小势力培养... 其实心里萌生这种想法很久了,总找短工老疤几个也不是长事。 毕竟自己没办法总出营地。 确实需要几个靠谱的、能长期帮忙办事的人。 宁可备着不用,总好过临时抓瞎。 要不是约翰被艾比盖尔强行叫去休息,基兰甚至还能拉他再唠唠细节。 啧,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的... 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玛丽的方向。 发现她正和蒂莉凑在床铺上互相折腾着头发,讨论怎么梳才好看。 玛丽把蒂莉头发捋顺,又凹了个造型。 “我之前去过一所气派的宅子,看到过那家女主人头发后面是蓬起来的,两边是这样的卷...就像这样...哈,好看吧。” 基兰溜达过去,抱着手臂斜站在一边,好奇打量着。 “看来女士们做了个时新的发型?需要我来品鉴下吗。” 蒂莉有点害羞,脸一下红了,当然也看不太出来:“什么啊,你...你又在说怪话了基兰。” 她的结巴让近在身边的玛丽觉得有些古怪。 具体又说不出哪里怪。 第47章 海琳?行,算我活该 其实基兰也有点怪。 过来没什么目的,只是想看她俩在干嘛。 或者说只想... 待太久恐怕会惹闲话,基兰挠了挠后脑,视线短暂落在玛丽身上又赶紧挪开。 “不需要的话那就晚安啦。” 蒂莉手忙脚乱地归拢头发:“基兰等下。” 基兰回头:“怎么了?” “可以的话,下次出营地能不能帮我们带把梳子,先前的用坏掉了。”蒂莉揪着衣角,不好意思的模样。 还当什么大事呢,基兰爽快答应:“好说,明天就去,正好要去瓦伦丁买东西,一起给你们捎回来。” 聊完,几人互道晚安各自睡下。 整晚只有玛丽时不时盯着蒂莉熟睡的侧颜辗转难眠。 次日,基兰起了个大早。 盘点一番营地物资,发现不少日用品,吃的东西需要补充。 还有残破的动物皮可以卖掉。 堆着也是占地方,索性给一些用不到的破烂全抱上马车打算一起处理了。 为了找理由出趟营地,真的是绞尽脑汁。 和吃早餐的大家打声招呼,基兰驾车出发。 哈维尔,约翰,比尔,亚瑟,查尔斯五人坐在一桌吃着饭。 见基兰离开营地,哈维尔笑着摇头,神情不屑。 约翰不知道咋回事,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这副表情。 哈维尔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饭:“要不是知道他出去干嘛,还以为他对帮派很用心呢。” 比尔来了兴味,自从上次和基兰互锤后心里一直很不爽,此刻听到似乎有内幕,自然不能错过:“怎么说?” 几人直勾勾盯着哈维尔,对这个话题都比较感兴趣。 四个脑袋越凑越近,直到哈维尔爆出“他出去是为了找女人”的大瓜。 四人一听,齐齐翻白眼。 亚瑟无奈:“对于一个年轻的单身男性来说这奇怪吗。” 约翰托腮:“大家都经历过这种事吧。” 本欲沉默的查尔斯还是出声:“这是基兰的私事。” 比尔吃着炖菜少见地闭了麦。 这种反应可不是哈维尔想要的,顿时急了。 “不是,我亲眼看见他抱着女人去酒馆找女招待,你们就不觉得这很...很古怪吗。” “平时表现得好像是为了大家着想,其实出去根本是另有目的。” 比尔随口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安排他给农场送货的那天。”哈维尔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看到基兰抱着女人鬼鬼祟祟上了二楼,还找了个女招待一起进房间。 听完,亚瑟笑得更大声了。 “好吧,但无论怎么古怪,就像查尔斯说的,这是基兰的私事,只要他不是抱着女人找奥德里斯科,或者和奥德里斯科抱着女人回营地,我们没有道理插手。” 话音落下,大家笑着各干各的去了。 旁侧,苏珊大妈逮到缝衣服的玛丽在发呆,将她一顿臭骂。 玛丽眼眶通红,丢下针线筐和破衣服跑进了小树林。 ...... 史密斯菲尔德酒馆二楼,1a房间内。 “你醒了?别着急起来,先喝口水。” 温妮斜坐床边,右手绕过床上女人的脖颈,小心地在她背后垫了软枕,方便她喝水。 被照顾的海琳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是什么地方,嘴巴已本能把水咽进喉咙。 “这是...”思维意识逐渐回笼,海琳猛然起身,“我的东西呢?!” “什么东西?”温妮端着水杯颇为莫名。 海琳晃了晃发胀的脑袋,情绪激动,手里比划着就要下床。 “一个很长的...包裹,我一直带着的,你放哪里了!” 温妮忙阻止:“我不知道你说的东西是什么,医生说你的腿和脚受了很多伤,不能...啊!” 海琳根本不听,直接起身,将毫无防备的温妮推了个仰倒。 温妮手里的水杯和身后的凳子翻的翻倒的倒,叮咣的声音响成一片,吃痛地摔坐在地上,瞳光瑟缩。 海琳愣了两秒,想扶她,又收回手。 “抱歉这句话等我找到东西再说也不迟。” 忍疼一瘸一拐走到门口,打开门瞬间,和刚到的基兰撞了个脸对脸。 “是你?”海琳认出了基兰,语气带着诧异。 基兰视线越过她,看到了里面还没站起来温妮:“这什么情况?” 海琳倒是实话实说:“我要找东西,她不知道,我要出门她不让,情况就是这个情况。” 顿了几秒,又问:“是你送我来的这里?那么我的东西在哪你肯定清楚,最好快点告诉我。” 基兰把温妮从地上扶起来,气不顺地侧眼看海琳。 “那天看你疯疯癫癫半天说不了一句话,还以为你是哑巴,没想到这么能说,还喜欢撒泼,我不告诉你又能怎样。” “在问问题之前不知道先跟帮了你的人说声谢谢吗,缺管少教。” 话撂下,基兰不想再理她,索性扭头走人。 无限懊悔今天真不该来。 费尽心思地跑来,结果疯婆子根本不领情。 浪费心力浪费钱,不对,或许就不该理她,任由她被痴汉尾随好了。 身上那点21世纪的同情心全被疯婆子给消耗殆尽。 简直莫名其妙! 基兰这边登登下着楼梯气够呛。 后边的海琳也很不爽,红着眼睛追出来。 “我缺管少教,你就有礼貌吗,救我就能彰显你的高贵吗,如果你那么有礼貌为什么把我的东西藏起来!你站住,给我说清楚!” 基兰下楼之后猛然停下脚步,深吸口气。 “行,算我活该。你要找的东西在那边的教堂,去吧。” 海琳停在两步开外,哑着嗓子:“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把东西放教堂。” 基兰被气笑了。 “你脑子坏了?你都昏死过去了我要怎么经过你同意,而且不放教堂还能放哪里,一具招苍蝇的死尸你告诉我应该放哪里。” “蓬头垢面形迹可疑的女人拖着尸体,我就是闲得要命才会同情你这个神经病!” 没错,她那天在路上极力拉扯的、拼命维护的就是一具死了不知多久的男尸。 第48章 试探 尸体是谁海琳没说,基兰更没心情问。 结局就是两人吼了一通不欢而散。 瓦伦丁的教堂不难找,海琳早上9点左右进去的,经由牧师带路,停在墓园里的一处新墓前。 尸体被妥善安置在棺材里,上面的土还没填。 看出海琳想独自待会,牧师把她带到后就先行离开了。 海琳默默看着尸体,过了很久,逐渐弯下膝,坐在旁边。 “他们说...你是被枪杀的,疼吗。” “搞成现在这副模样,值得吗。” 说一句停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难过到一定的份上,是连哭都哭不出来的。 整颗心脏像被湿透了的手巾裹住,闷且沉重地堵在胸口,让人呼吸困难。 双腿蜷起,海琳的脸埋在膝间,颤抖的话音只有自己能听见:“等着我。我会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离开墓园时,牧师叫住海琳,说墓碑和其他的都准备妥当,唯一欠缺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墓碑上要刻的名字。 之前基兰买了墓碑,棺材,甚至还挖了土,所有的花销都已经给过。 只有男尸的名字,基兰说不出来,自然做不了主。 听完这些,海琳木然的瞳光闪过些许神采。 心内压抑着的种种思绪像射出去的乱箭,在想到基兰的瞬间,找到了靶心。 一些靠谱小想法涌现的同时,口中报上名字。 “卢卡斯。” ...... 而另一边,破烂卖得差不多的基兰溜达到枪店,打算捎些物资回营地。 刚把门推开,被一位恰好要出去的坡脚的中年黑人男不小心撞了下胳膊。 男人低着脑袋,个头中等。 一手拎布包,布包里支棱着几根箭。 一手拄棍儿,腿脚有问题。 对方连说抱歉,基兰不甚在意地摆摆手,侧着身子让对方先走。 等店里没有第三个人了,基兰才问:“怎么样老板,最近搞到什么新货了没。” “看你想要什么了。”枪店老板站在柜台后,翻着账本写写画画。 基兰将要补充的弹药拉了张单子交给老板:“先照这个拿,再来点枪油...啊对,弓箭来货了吗。” 上次买的弓箭据亚瑟和查尔斯反应不咋地,羽毛质量参差不齐。 看似简单的东西其实做起来一点都不简单,从箭头到箭身的平整度都有大要求。 营地能做出好质量的弓箭只有查尔斯,但他平时有任务要忙,来不及做。 基兰目前的手艺达不到做出来的每根都能派上用场,所以这种东西还是买的比较省时靠谱。 老板从柜台里拿出几支,在手里比量着。 “还是你之前买过的这种,价格稳定。现在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土匪出没,新货伴随着新的风险和新的价格。” 跟着懂的人基兰多少也练出了些眼力劲儿。 此刻撇撇嘴,指着货架:“不对吧,这些我之前就没见过,还说不是你的新货。” 老板卖起关子,说这些弓箭是给一位熟客定做的,基兰想买也可以,但是,得加钱。 该说不说定做的东西确实很顶,拿在手里的分量和质感不是普通箭货能比的。 基兰是在乎这点钱的人吗,当然不是,也就随便摸了几十遍,还是舍不得老板含泪血赚。 毕竟他所谓的定制款,和坡脚黑人男包包里支棱出的几根看着一模一样。 当下没多耽误工夫,打包好其他东西直接往停在门口的马车上搬。 不经意侧脸,看到之前撞了自己的坡脚黑人男刚从杂货店出来。 正拄着棍儿往肉摊方向走。 基兰好奇目光追随他的身影,发现他停在肉摊前,跟一个白人小伙不知在交谈什么,看样子两人认识。 白人小伙岁数不大,脑袋上扣着灰扑扑的报童帽,外形和那晚约翰描述的乔伊有点像。 这种事没法直接上去问,别到时候话没问明白,再引起防备就不好了。 基兰眉头跳了跳,假装摆弄望远镜想观察对方的手,看到这家伙身穿单衣,却戴着皮质手套。 瓦伦丁有火车经停,不乏旅客出没。 但...一下出现这么多生面孔,还是白人和黑人的组合...会是那亚瑟夸过的那俩人吗? 基兰心思转动,来了主意,把货装好没有回营地,而是去了肉摊对面的马戏团。 马戏团里别的不多,就各种演员多。 不消片刻,吵嚷声在肉摊传开。 “该死,就是你,小贼,竟敢偷我东西!”西装革履的男人怒气冲冲,叫嚷间,扯住白人小伙的胳膊。 白人小伙为了把动物皮卖个好价格,正在跟肉摊老板讨价还价,突然发生的状况让他也有点懵:“你说什么,我什么也没干好么。” 男人气得狠了,不依不饶:“真是笑话,你要是什么都干了,我们这些外地的旅客只怕要光着屁股回家了!警察?警察在哪里!快来抓住这个小贼!” 争吵动静不小,引了不少人围在周遭,有好事的已经把警察喊了过来。 两警察迅速赶来控制局面,了解大概状况后问西装男:“先生,你说这男孩偷了你东西,有什么证据吗。” 西装男捋着翘起的八字胡,勾着眼角瞪向男孩的口袋。 “你们与其问我这些,不如直接搜他的身。” “我几分钟前想买些咸肉,出去的时候他挤过来撞了我,等我想看看时间的时候怀表就已经不见了,手段不错啊孩子,但明显这次你偷错了人!” 男孩目光无意识看向右侧的黑人坡脚男,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没有,我真的什么也没偷!” 解释的话语过于苍白。 更苍白无力的是警察真的在他的裤口袋里搜出了西装男丢失的铂金怀表。 上面还刻着对方的名字。 人赃并获之下说什么都是多余。 “混蛋你说谎,如果是我...”男孩正要吼什么,在接触到坡脚男的表情后立刻改口,“妈的王八蛋,放开我,放开啊!” 在一片嘘声中,男孩被推搡着带去警局。 而黑人坡脚男看伙伴被抓十分焦急,想救人,拄着棍儿跟出几步又没了主意。 失神中,连手里的布包掉了都没察觉,只着急忙慌地往一条小路上跑。 站在人群中的基兰趁乱将包捡起来,里面装着些简单的药物和面包,还有十来支弓箭。 弓箭质地和武器店老板所谓的定制款如出一辙。 不能忽略的还有张小纸条,只有简单两句话,内容看得七七八八。 稳妥起见,到基恩酒馆找识字的服务员确认了一下,上面写着:杂货店-箭30,道尔顿-箭100。 那服务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地上捡的,应该是某人沿店推销自己东西的单据吧。”基兰收好字条,嘴边笑意若有似无。 接下来到考验耐心的环节了,等。 第49章 乔伊,你什么都不是 三瓶酒,一盒烟,酒馆窗边坐半天。 基兰围着方桌,以右手撑着脑袋打发时间的姿势掩盖盯梢警局的行为,人都快等硬了。 考虑到那伙人的身份,还有亚瑟约翰曾提起他们谨慎的行事风格。 真要开展营救计划,晚上行动的概率比较大。 当然还有另种概率,放弃救人。 毕竟由逃犯组成的临时小团体,信任少,防备多,大难临头各自飞是正常的。 忙到最后自己可能只会收获一个窃贼当小弟...这属于理想结局。 不理想的情况也有,比如抓错了人,男孩不是乔伊。 再比如,男孩是乔伊,基兰成功救出他,对方也可能会说:你是把我从警局捞了出来,但报答你的方式就只有我为你偷东西,或者成为你小弟这一种解决办法吗? 基兰疯狂脑补,假想各种不可控因素,并且合计着怎么把它们变成能力范围内可控的。 时间渐渐流逝,终于在傍晚六点二十七分左右,两名黑人男子出现在警局不远处。 一个是先前见过的坡脚男,另一个没见过,但块头很大。 很好,要对上号了。酒馆里基兰揉揉眼睛,打起精神,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坡脚的巴里站在警局旁边的树下,假装挠脸,快速指了下警局。 “就是这里,希望乔伊还在里面,没被带去其他地方。” 说着摁住想掏望远镜的尼克:“别做这些引起怀疑的举动。” 大块头尼克只得作罢,但确实没有别的办法可施展。 “那些只会坐享其成的混账不愿意来趟浑水,我能想到的只有先观察,确认人还在不在,看清里面有多少警备力量。” “只有一两个,我们可以冲进去快速解决,超过三个,恐怕我们就没有带他出来的胜算了。” 巴里懊恼叹息,杵了杵手里的棍儿。 “不太行,如果我是个正常人你说的计划尚有可能,别忘了我的脚,它只会拖慢我们的后腿...” “只怕我们还没跑到街尾,就会被射成筛子。该死,不来镇上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尼克心中盘算其他可行性:“事情已经出了,先想办法解决。乔伊真的做了吗,我是说那个怀表。” “当时他已经在那里了,我是后到的...一切发生的很突然。不过我愿意相信那孩子,他已经一年多没偷东西了,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做某些事。”巴里回忆细节。 尼克盯着同伴难看的脸色想了想。 “我也信他,不然我们不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一点,如果乔伊真想做什么,应当会直截了当偷钱包,而不是选择怀表这种需要换成钱的物件。” 随着话出口,这念头又被打消。 说不定那时在肉摊周围的家伙们不像是能用得上钱包的。 “算了,先走吧。”两人合计到现在没个顶用的方法,尼克觉得不能只干等着。 巴里吃力地提起脚步,今天来回奔波,受过伤的左脚腕已经疼到肿胀:“说说你的想法。” “暂时没什么太好的主意,不过你我可以装作从警局路过,探探里面的情况。”尼克放慢脚步,装作和老友散步的模样。 巴里松口气:“倒也不错。我差点就以为要放弃他了。” 尼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不那么紧绷:“在情况恶化到那步之前,我还是想为这孩子做点什么。说实话,他人不错。” 两人低声交谈到了警局正门的窗口边。 透过玻璃窗,看到有个警员翘着腿坐在桌后,懒散地看报纸。 另个警员则是用皮带抽打着关押犯人的铁牢笼,神情不耐烦。 “吵一下午了,你这小畜生给我消停点,偷了东西还叫冤,真当这镇上的警察是摆设吗。” 被关在监牢里的乔伊双手抓着铁栏杆,脸也挤在栅栏中间,大声吼叫。 “如果你们有点用处,就该查出我根本什么都没偷,我是被冤枉的,该死的王八蛋,让我离开这里!” 看报纸的警员总算抬起脑袋。 “啧,吵死了。你是达官贵族吗,还是什么镇府要员?看看你自己,什么都不是,为什么会有人因为你这坨屎而设计陷害你?” “而且我发现你对我们的执法准则有怀疑,相信你的室友会清晰明确地告诉你关于这里的某些细节。” 说着话对乔伊后面的另个囚犯扬下巴示意。 那男囚浑身腱子肉,因扰乱治安被关在这里好几天了,当下呵呵笑了:“如果我足够亲切,会给我减刑吗先生。” 警员抖了抖报纸:“不会。但你会得到一顿美味的晚餐也说不定。” 牢笼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男囚已经很长时间没吃顿饱饭了。 这个交换他非常满意,当下什么都不再多说,抬腿用力一踹,将尚未反应过来的乔伊踹翻在地。 跟着扬起拳头,发泄般往乔伊身上乱锤。 拳头砸在身上,“噼噼啪啪”的声响登时盖过乔伊的惨叫。 钢铁做成的牢笼成了封闭式擂台,乔伊与男囚的体型身材悬殊太大,且空间小,没地方躲,只能单方面挨揍。 乔伊嘴角尽是血沫子,眼神依然不屈,抹掉唇边血迹,喘着粗气靠在栏杆上冷笑。 “哈~原来你长这么大的块头就是为了能给这帮酒囊饭袋当狗啊?狗东西,来啊,接着咬我呀。” 男囚被激怒,正想把乔伊能说的小嘴扇成开线的鞋帮子,猛然发现了新情况:“这他吗的是什么。” 两名警员同时看过去,皱着的眉头顿时松开: “啧啧,有前科啊?搞不好这小子还是惯犯,把相机拿来给他拍个照,邮去其他郡的警局核实一下,说不定能勾出别的案子。” 乔伊的手套刚才掉了,被他们看到了残缺的小指。 不屈的眼神在呼吸间被恐惧填满,心脏突突直跳,在这紧要关头,看到了窗外熟悉的身影。 他想也没想地从栅栏中伸出手呼救:“尼克?巴里?!救我,我在这里,该死的,救救我!” 警员回身一看,迅速摸枪:“这小贼有同伙!” 刺耳的警哨炸开。 警局二楼休息的警员们听到动静,立刻带着装备往楼下跑。 第50章 你是贼,但不是能杀人的贼 尖利的哨响此起彼伏。 因着上次恶贯满盈的科尔姆在镇上搞出了大事故。 警方为避免再次发生类似事件,不仅扩充了大量警备人员,还提高了对突发状况的响应速度。 值班的八名警员全体出动,手枪、步枪、绳索,各种执法工具齐上阵,抓捕两名嫌犯不费吹灰之力。 巴里和尼克二人很快就被绳子反绑双臂,当街制服。 酒馆里的基兰看到这幕“腾”地站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坐对面的刀疤脸一大跳:“咋了基哥,你这是...” 基兰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赶紧左右看了看,发现酒馆里多数人都跑去街上看热闹了,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 “坐太久,腿突然有点麻。我嘱咐你的事可以去做了,就现在,去人堆里。” 老疤满腹疑惑,但管他的,只要去人多的地方散播谣言就有钱可拿,何乐而不为呢? 基兰目光紧跟老疤,看着他走出酒馆,挤进围在警局门口的人群中同大家交头接耳,心中说不出是紧张还是兴奋。 而警局门口,三名警员疏散围观人群,让大家各回各家,继续堵在这里看热闹,进牢房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警局内的气氛同样紧张。 尼克和巴里跪在地上,面对管事警员的盘问音色颤抖又茫然。 “我说了先生,我的名字是盖奇·斯特林,我朋友名为哈德森·布莱克,我们真不认识那年轻人,甚至不知他为什么要诬陷我们。” 管事警员环抱双臂,斜靠桌沿。 桌上的手枪在灯光映照下,泛着冷光,枪口角度正好对准尼克的脑袋。 “你们为什么站在窗口,又为什么要跑。” 随便诌了个假名,又说完一整句话,尼克额头已然渗出汗珠,嘴巴动了动想接着编。 管事警员立刻喝止:“你闭嘴,让他说。”手指向跪在旁边的巴里。 巴里根本不知该如何是好。 “呃我,我们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想来这镇上找份工作,从白天到晚上,没...没有雇主愿意留下我们,所以就...就...” 管事警员忍无可忍地往桌上狠锤了一拳:“什么乱七八糟的,给我挑重点说!” 巴里吓得抖了抖,只能顺着尼克话里的意思往下编,嘴巴连抽抽带结巴。 “好的先生,是是,挑重点...我们找不到工作,肚子又饿,想去杂货店买面包,路过窗边,听见里面有人大叫,就好奇凑过来看看。” “没想到关押在这里的小伙子忽然指着我们胡言乱语,接着又有警察追出来,我们以为偷看有罪,太害怕了,只好先跑。” 这时,牢笼里观察乔伊的警员突然出声:“怎么办,这小贼好像被揍晕过去了。” 管事警员冷眼观察片刻:“为什么我还是感觉你俩在说谎耍滑头?把他俩带去二楼分开审,至于那小贼,用水泼醒,一定要撬开他的嘴。” 命令下达,警员们照做,尼克梗着脖子发问:“我们为什么受审?你问的一切我们都回答了,这对我们来说太不公平。” “斯特林先生,没有因为肤色什么的对你们进行额外关照,已经是我能给你们最大限度的公平了好吗。”管事警员懒得再废话,直接让人把他俩带上楼。 没过半小时,楼上传出皮鞭抽打在肉上的噼啪声,还有压抑着疼痛的闷哼。 不用猜就知道是巴里和尼克正在被分别问候。 楼下的小警员把水桶拎进牢笼,不用亲自动手,将乔伊打晕过去的男囚为了讨好,主动承担起叫醒工作。 扯住乔伊后脖领,把他整个脑袋摁进水桶里。 其实乔伊在装晕,叫出同伴的名字瞬间,心内无比后悔。 当时被打得死去活来,还听到警察们说要拍照,是实打实的慌乱害怕。 现在细想,这样做不仅起不到任何好效果,反而会牵连他们一起进监狱。 该怎么办,乔伊疼到发晕的脑袋根本想不出来。 只能按同伴意思,先互相装不认识。 乔伊被摁进水桶前深深憋了口气,让水这么一冰,渐渐冷静下来。 “噗...咳咳...放...” 男囚把他从水里提起来,迫使他仰脸。 站在牢房外的管事警员手端咖啡,好整以暇地喝着。 “现在你和你的同伙都在这里了,小贼,跟我说说你们的行动吧。” “四天前,堡垒山发生抢劫枪杀事件,死亡5人,遭劫马匹,货车,货物总价值475美元,谁的手笔?” 乔伊眼皮肿起,嘴角青紫,愣了两秒哑着嗓子低吼。 “先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口袋的怀表,现在你们又要给我安排些别的罪名了是吗!” “噢嘿,冷静伙计。”管事警员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我看出来了,你是贼,但不是能杀人的贼,忘掉我给你的开胃菜,让我们进入正题。” “前天下午3点左右,香蒲...不对,出坎伯兰瀑布,我的人看见一个金发小子在那条小路上来回打转,像在选位置...我猜是在布置陷阱吧。”管事警员忽俯身身贴进栏杆,嘴角微微翘起。 乔伊瞳光微颤,抓在栏杆上的双手有些滑腻,是掌心出了汗:“你,我...” 管事警员打断: “别急,我还没说完。破旧的衣服,大半码的鞋子,不是很适合跑路啊?你们抢了那么多货,就没双合脚的吗?” “你们不少人,踩点望风偷东西这些脏活累活都靠你?把掉在地上的手套拿给我,有点像上周老安德烈丢的那双。” 接连不断发问,如连珠炮直击大脑,不给乔伊任何反应时间。 太阳穴像同时被塞进很多东西,拥挤在一起,突突的快要裂开。 来不及思索,就看到珍惜用了很多年的手套被警员拿走。 “那是我的,还给我!”乔伊嘶吼时扯裂嘴角伤痕,血珠摇摇欲坠地挂在下巴,情绪已然快到崩溃边缘。 管事警员想起什么般,以食指点了点脑袋,轻描淡写的: “嘶~坎伯兰瀑布那批货里的左轮手枪不好出手吧,上面是刻了编号的。” “那批货里没——”乔伊所有注意力都在手套上,突然咬住舌尖,疼痛刺激得瞳孔骤缩,“你他妈在说什么!” 立刻改口也晚了。 这种反应可逃不过管事警员的眼睛,吹了声短促悠扬的口哨,笑着吩咐尚处于蒙批状态的男囚: “晚餐后想不想来根米利森特的烟?” 男囚杵了好一阵子回过味儿来,阴恻恻盯着满身伤痕的乔伊。 “小子,希望你水性不错。” 第51章 一双灵巧的手 乔伊能够憋住的气越来越少,肺中空气逐渐稀薄。 脑袋扎在水桶里,在没办法呼吸、呼救的情况下连喝了几大口水。 反复折腾了很长时间,身体和精神濒临崩溃。 有那么一瞬间,灌满水的耳朵里回荡起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睡了,抢了...还嗝~打了她,在她开门接客前这些风险应该都想到了不是吗,不过人嘛,总会有‘这事应该轮不到我头上’的错觉。你该庆幸我对你这样漂亮的小男孩不感兴趣,话说回来,肯定会有对你感兴趣的买家吧...嗝哈哈。” “乔伊,好孩子你来救济院两年了,我很开心你交到了新朋友,但其中不包括翻进别人院墙的家伙们,跟着他们,你的品格,你要走的路迟早...” “小贼,偷了我的钱包理应被送上绞刑架知道吗,今天我只切掉你一根手指,让你长长教训,下次再想偷的时候牢牢记住今天受过的疼。” “听我解释先生,我没有杀人,没有偷东西,他们说待在这里有钱可赚,我什么也没...” 闪回的凌乱记忆,随着警局里突然响起的男声,缓缓缩回记忆深处。 乔伊湿漉漉的脑袋被从水里提了出来,身子如同破麻袋软倒在地。 肿起的眼皮和满脸水渍掩盖了通红的眼睑。 抬眼望去,一个二十多岁的白人男子正站在牢房外跟管事警员侃侃而谈。 来人正是基兰。 乔伊耳内轰隆的嗡鸣还未完全消散,他们说了什么听不真切。 只看到管事警员脸上带着熟络的笑意,眼神中流露出些许鄙夷,随之又被某种古怪的恭敬替代。 基兰把信封放在警局的办公桌上,嫌弃又生气地进牢房把乔伊拉起来。 “不是说了来之先写信么,现在好了,搞出个大误会...盯着我干嘛,被水泡傻了?赶紧起来走了。” 乔伊挣扎起身,看着陌生男人,再蠢也意识到对方在救自己。 迷迷糊糊地跟着正要出门。 管事警员说了声等等:“瞧着误会是解除了,但有些流程还是要走的。” 吩咐手下将两个黑人男子带下来:“你们三个真的不认识吗。” 狼狈的乔伊和浑身伤的尼克巴里对视,三人均面如死灰。 尼克后背皮开肉绽,冷汗串成线从后脖颈往下淌,目光在乔伊和基兰脸上转了个来回:“你...” 乔伊脑袋基本失去思考能力,秉持之前的话,在同一时间说了句:“不认识。” 话没问题,但在这种局面下斩钉截铁地说出来,多少带了股划清界限的感觉。 基兰若有所思地点了根烟,眨眨眼:“真不认识?” 乔伊耳根发烫,逃避似的转过身,假装没看到同伴失去光彩的眼神,缓慢摇头。 管事警员觉得没意思,摆手示意两人可以离开了。 至于巴里和尼克则被关进牢房,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显而易见。 基兰弹了弹烟灰,却觉得事情发展到这步,变得很有意思。 出了警局,掺着羊屎和马尿的空气重新涌入乔伊鼻腔。 他进了旁边窄巷,湿漉漉的身体靠墙缓缓滑座在地上。 几小时内发生的一切仿佛挥之不去的粘腻阴影,坠得整个人喘不过气,忍了忍,他侧过脑袋,用手背胡乱抹着脸。 基兰丢了烟头,站在他几步开外:“晚上凉,别在这坐着,先跟我去个地方。” 招呼乔伊到旅店,让老板安排他洗澡。 洗完裹着浴巾擦头发的时候,房门敲响,咚咚敲击声使得乔伊汗毛倒立,往后退了两步。 以前养成的习惯迫使他第一时间找窗口。 送东西的小伙计见敲门不开,只得推门:“您好先生,订的衣服到了。上衣按要求特意拿大了一码。” 乔伊松口气,接过衣服说了谢,又探出半边身子往门口张望。 发现基兰站在柜台前,叫住送衣服的小伙计,问手套什么时候来货。 乔伊怔了几秒,心中虽暖,但疑惑更深。 新衣服上身,整个人气质与之前混混样儿大不相同。 脸虽然肿,但底子是好的,等伤养好了妥妥的帅小伙。 啧,差那么一点点,就要威胁到基兰的颜值了。 乔伊低头摆弄衣服,发现大码的上衣袖口正好能把双手遮住。 “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基兰盯着他想了想:“等吃了饭再谢也不迟。” 说着话,两人到了基恩老酒馆。 晚九点多,除了几个喝多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家伙,环境还算安静。 乔伊却很局促。 以往的经历,一直以来躲躲藏藏的日子,让他做梦都不敢想身为逃犯的自己能在这种场所里坐着吃饭。 挑了角落桌子入座,垂在桌下的手不安地抠着手心。 压低声音问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帮我,我们之前没见过,也不认识。” 基兰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先点餐,买单后才慢条斯理地说:“想听实话吗,我需要一双灵巧的手。” 闻言,乔伊垂眼,唇边笑意苦涩,就知道没有白来的好事:“可能要令你失望了先生,我不再那么做了。” 基兰不意外他的回答:“真的吗,可我怎么觉得几天前你们在坎伯兰瀑布附近搞得那出不像收手之作?” 乔伊呼吸一滞:“你又是怎么知...” 不理会他的震惊,基兰自顾自说着。 “我可以把你从牢房带出来,也可以送你回去,别的选择也有,就当我日行一善,放你自由。” “想好离开这里后怎么生活了么,假如你的两个朋友没有因为救你而折进去,说不定你们三个能坐在一起计划未来。” “对了,如果我没搞错,目前至少有三伙人在查你们的下落吧?” “一伙来自于杀穿你们营地那家伙背后的势力。另一伙...是追查你们的警探,否则你们也不会躲进树林不敢露面。” 在乔伊惊恐的目光中,基兰幽幽补充。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你和你的两个同伴接连进牢房,其他在外面窥视你们的逃犯伙伴会怎么想?” “肯定会觉得你是个告密鬼吧,不然为什么只有你可以走出来?” 第52章 先生,你很想得到我是吗 乔伊背脊冰凉。 紧缩的瞳孔中映着基兰的脸,不敢相信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心底深处更是攀延出恐惧、无助和矛盾。 恐惧来自于基兰的威胁以及多方追捕的压力。 无助是因为发现自己无论选择合作和逃跑都有风险。 矛盾则在于是否信任基兰,尽管对面看似和善的男人显得有所图谋。 手指收紧,指甲掐着掌心,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如果尼克和巴里在这里就好了,他们肯定能... 想到同伴,心态更炸裂了。 因不小心多嘴,害得同伴还在牢房... 就这么呆愣愣地坐着,看餐点上桌,见基兰跟没事人一样吃着饭,仿佛那些洞悉内心恐惧的话语不是出自他口。 但街头经验也不是白累积的,纠结了十多分钟,乔伊想出对策。 “先生,你很想得到我是吗?” 这话整的基兰一顿猛咳:“表达清楚点,感兴趣的是你的某些技能。其他乱七八糟的可使不得。” 乔伊同样被自己的话给尬了一下:“咳,我想说的是,你似乎比我还要了解我的处境。” “如果你需要我帮忙,那代表我们是互助关系,你能不能帮我救出我的同伴。” 基兰半抬眼皮:“哦?救出来...你们三个一起帮我做事吗?” 乔伊语气艰难:“我可能无法替他们做决定。” 基兰兴致缺缺:“那我为什么要做这种不确定的事?” “是不是想着反正也不太好跑路,索性先留在这里,让我帮你救人,以此来稳住我,等你们仨见了面,再商量计策什么的?” “乔伊,你看我的脖子,上顶的不是水泡。现在是我对你伸出橄榄枝,你该欣然接受,不是跟我讲条件。” “在向我证明你自己的实力前,我需要的手也不一定非得是你这双。” 话已至此,乔伊心生无力。 离开酒馆前,化悲愤为食欲,将桌上餐点暴风吸入。 还未感叹食物的美味,转想起牢房里受罪的朋友,进到肚子里的饭就很有负罪感。 而吃饱喝足的基兰早就先一步离开。 为什么选乔伊,还不是因为亚瑟夸过。夸奖代表对其的认可。 尼克和他又是朋友,没能力没胆色的早在逃亡路上就嘎了。 刚才那种状况还尝试为了朋友讲条件,所以不用担心他是忘恩负义的f5。 还有一点,基兰也没那个时间去外面招募其他好手,只能见好就收。 根据他的年龄和经历,基兰还为他量身打造了整套友好计划... 复盘整件事的细微末节,拉他入伙成功概率很大,只是时间问题。 嗯...得沉住气... ...... 接下来三天,基兰仿佛人间蒸发,像从未出现在瓦伦丁。 这让年轻的乔伊望天感概,有些一闪而逝的东西叫做机会。 他没有抓住那个机会,在和基兰见面的第二天,就从旅店被‘请’了出来。 头天晚上,从酒馆吃完饭出来,浑浑噩噩地在小镇寻找落脚点,被旅店老板叫住,说有人为他订了房间。 期间还有个温柔漂亮的女士为他换药。 用脚后跟想能做这事的只有基兰。 一觉睡醒,老板敲门提醒续费,乔伊拿不出钱,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温暖的房间和柔软的床。 没办法解释‘告密鬼’这件事,逃犯营地是不敢回去的。 当然,他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 想证明不给基兰当‘手’也能活得下去,很有骨气地去杂货店应聘小工。 郁闷的是带伤搬货又送货,整天忙下来,收入只够买两块面包和一瓶啤酒,且不包住。 照这架势,自己得不吃不喝攒三个月的钱才能攒够赎金救尼克和巴里。 那可是整整三个月啊,谁也不敢保证中间会不会有别的变故。 期间他还注意到逃犯营地的老朋友们以两人一组的搭配在镇上出没。 估计是来探警局风声的。 就这样,乔伊胆战心惊地在镇上躲了两天。 躲藏地点包括但不限于猪圈和别人家的后院。 身上的新衣也越来越脏。 直到第四天中午,事情出现转机。 基兰来镇上,给看场子的哈维尔顶下午班。 上班前,还去杂货店给苏珊大妈和营地里的其他妹子们买清洁用的肥皂。 这几天不知道玛丽咋了,对自己的态度疏离又冷淡,比陌生人还陌生。 搞不懂她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回事,打算买些姑娘们喜欢的东西让她心情好点。 买完东西刚出杂货店门,旁侧窄巷中伸出一双脏兮兮的手,扯住基兰手腕,将人拽进巷中阴影处。 “先生,你之前的提议还奏效吗?”乔伊眼底发红,眼下乌青,明显没有睡好。 他伤势有所恢复,人很憔悴,指甲里带着泥,身上还有股翔味。 “你这怎么搞的,才多久没见,怎么一副被马戏团抓走当猴驯的糟心样儿?”基兰上下打量着他。 乔伊眼中的光都要被现实给磨枯萎了,横下心一咬牙。 “你救了我,我本不该麻烦你的,可我真的需要一份工作,请你帮帮我。” 基兰想了几秒:“日子不好过,所有人都需要工作,况且我已经帮你一次了,花了我50美元,不让你还钱就不错了。” 乔伊支吾着: “那些阴魂不散的王八蛋最近总往镇上跑,似乎在打探我的事,尼克和巴里还在牢房...我会还你钱的,可没有你的帮助,他们根本不会放过我。” 基兰脸上没有过多情绪波动,其实心里美开花,臭弟弟这是捱不住要入伙的节奏了。 有时候也是怪了,你主动示好对方却坐地起价,说些有的没的。 等真疏离,甚至冷漠,对方反而会主动。 “不是难到一定份儿上...行吧,我确实有份工作,药店有个小件货要在天黑前送到翡翠牧场,干的话一会我给你详细地址。” 乔伊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不问问送的是什么吗?”基兰好奇。 乔伊毫不犹豫:“需要额外知道的你会告诉我,如果什么都不说,那就什么都不问。” 卧槽,这年轻人,很上道的样子啊。 对老疤那几个脑袋里没褶皱的家伙这套比较合适。 对乔伊么,基兰感觉得换种方式。 “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不是因为你的手法,说实话,我连你撬锁的样子都没见过。” 第53章 烂事也能开出花来 “是你的眼睛。那种被命运踩在泥里,却还死死盯着天空的眼神。我见过太多人认命,但你不一样,你还在挣扎。” “我要的手,不是为了撬锁。而是为了打开一扇机会的门,一扇能让我和我的同伴们堂堂正正走进去的门。” “你有你的麻烦,我也有我的。往深了挖,差不多都是些要命的烂事。但我相信烂事也能开出花来,只要敢赌一把。” 说到这里,基兰目光愈发深沉。 “无论怎样,我会活下去,相信你也是。要活得比那些想踩死我们的人都久。不是为了当什么救世主,而是为了有一天,能撑起一把足够大的伞。” “至于撑伞的...我希望是双不会发抖的手。一双能和我一起,把这片烂泥地变成金矿的手。” 乔伊不是头天出来混的菜鸟。 真话还是鬼扯他分得清。 遑论基兰在此之前明确展示出实力。 所以这话并非毫无营养的大道理,而是关乎到乔伊自己以后能成为什么人。 稳住心神,失焦的瞳孔渐渐收缩,郑重望向基兰:“我想我总得有个开始,今天是个好机会。” 基兰笑拍他肩:“五分钟后去药店拿地址和包裹,对了,我以个人名义问药店老板借了匹马,方便送货用,现在便宜你了,记得把它好好带回来。” 乔伊重重点头,两人开始各忙各的。 基兰溜达到酒馆替班,身边没旁人,烦躁地敲了敲桌面,这波怕是赌得有点大。 别看说得一套又一套,关于乔伊能不能回来,还真不好整。 臭弟弟岁数在那放着呢。 可以跑路的马给了,只要他私自开包就会发现要送的小件货里还有些零钱,他要想跑... 啊啊啊! 算了个屁的,先不想了,就算事情往坏方向发展,还有备用的尼克可以尝试。 刚想去拿瓶啤酒痛快痛快,一人影挡住去路。 是海琳。 她洗了澡,换了衣服,在温妮和药物的照料下气色恢复得不错。 不需要额外打扮,近乎满分的颜值和身材优势自然彰显。 说她是初见时的疯婆子,打死都没人信。 她浅笑,露出一排小白牙,因为两颗小虎牙比较尖,导致笑容看起来透露出几分狡黠。 像是没驱魔的奶牛猫。 “好久不见?” 好看归好看,架不住基兰对她无感:“啊~好久是多久,有些奇葩不见心情反而会更好。” 海琳眼角跳了跳,假装没听懂:“快四天没见了吧。主要我还没当面跟你道谢,没了这个环节会显得缺管少教。” “有些东西也不是第一天缺了,不用事后找补,显得假。”基兰皮笑肉不笑地坐回原位。 她耸肩,跟着落座基兰对面:“何必这么大火药味,有些事...我学习能力很快的。好心如你,至少给可怜人一些适应的时间吧。” “几天前我在荒野里险些沦为野兽的腹中餐,差点又变成路上的某具无名女尸...命运...真会捉弄人...几乎磨光了我的人性和礼貌。” 说到这里,她语气隐有悲伤,想必还在为那具腐烂的男尸心痛。 基兰面无表情:“好吧,替我跟你所剩不多的人性和礼貌打声招呼,顺便一提,你下步什么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吗。” 话里的问询使得海琳错愕几秒,没想到闹了不愉快后,基兰还能关心自己。 正要说话。 就听基兰不疾不徐地补充:“如果还打算待在这个小镇,谢字不必提,我给你垫的花销别忘了就行。” 对于确实遇到难处的人来说,提这茬儿显得没品。 完全不提又像是应该。 基兰可不想改名为基兰·大头,还是冤字辈的。 海琳深呼口气,维持着表情不崩坏,抹掉额头川条汗:“假如我选偷偷走掉呢?你怎么办?” 基兰无所谓地笑笑:“就当我救了个白眼狼呗。等什么时候遇到了神婆,我会把写有你名字的诅咒名单交给她,让她为你祈福一整年。” 海琳:...... 咬牙切齿地笑了。 我不礼貌,你就礼貌吗。 看给她气得够呛,基兰心情美滋滋了不少:“行了,如果找我只是为了说谢,你应该已经走人了,没必要等到现在。有话直说吧。” 海琳盯着桌面留下的旧刻痕,温声开口:“我打算留在这里,我需要一份工作。” 其实基兰替她预付的酒馆房费早就到期了,这几天一直厚着脸皮和温妮挤一张床。 三天五天行,总这样也不是长事。 “你四肢健全,长相不差,连人都敢...以你目前所展露的性格找份工作不是难事,为什么让我帮忙?”基兰问出关键。 提到那晚鲨人,海琳脖颈和手臂上的汗毛倒立,笑容勉强。 “看吧,你有我的把柄,而我欠你的钱...我...想在能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跟着你,做些普通活计还你钱。” “我注意到你跟酒馆维系秩序的人比较熟,还注意到你和镇上各大商户,甚至警局也有微妙的联系,你...或者你身后的某些势力在这里不是无名之辈。” 此番话倒是让基兰意外了,这颠婆暗中观察自己? 她什么目的? 是单身女性为了安全,想寻求庇护? 还是她惹到了什么人,所以才... 考虑到她护着的无名男尸,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既然观察我这么长时间,就该了解我找的工作都不普通,而且都不要女的。” 海琳神色暗淡下来,沉默良久,还是继续开口。 “我想说,有时候...女性也能胜任某些工作,就在昨天,我还看到一个女赏金猎人,她...她骑着马,挎着枪,很威风。” 基兰不太明白她想说什么:“你想当赏金猎人...抓捕罪犯什么的?只需要去警局填单子交钱就可以啊。” “不是。”海琳突然看着基兰的眼睛,“我想拿枪,可用枪不是扣动扳机那么简单的。” 基兰了然。 确实,对于女性来说,枪、刀,箭不是随便拿起来就能无师自通的。 这些武器在能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还能取人性命。 更需要大量的时间练习,避免实战经验不足,要么误伤同伴,要么自己在遭遇中不够冷静死了个屁的。 “我明白了,你做这些是打算...”基兰话在嘴边,发散的思维突然联想到了什么。 鲨人。 不对,那天她的眼神...那具男尸... “你想报仇。” 第54章 可攻略队友+1? 这不是问句。 海琳听完,神色在微妙变化后不做任何反驳。 基兰身子前倾,认真看着她:“我或许有些能力,但不包括给打算复仇的家伙收拾烂摊子。” “我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我保证。”海琳极其冷静。 快速思考利弊后基兰不再拿乔:“好啊,那就想办法证明自己。保护一个人要投入不少精力,换做是你,也不会对毫无用处的家伙感兴趣,对吧。” 不能上下牙一碰就帮忙,她得先交投名状。 至于她的工作住处基兰打算过段时间看情况再提供。 反过来想,如果她连自己的吃住都没办法解决,那这人基本上也没啥大用处。 成为队友有望,海琳神色一凛:“成交。我该怎么联系你?” “每隔几天我会来一趟。”基兰拿了两杯酒,和她碰杯,“期待你的好消息。” 海琳仰脖一口闷,猛烈刺激的液体在喉咙留下灼热的燃线。 喝完也不再磨叽,去着手寻找能证明自己的机会了。 看着她出了酒馆的背影,基兰忍不住笑。 明明互相吵了一大架还能发展成可攻略队友? 也是神离谱。 一细想,还发现了更离谱的。 小团体里算上基兰一共仨人,每个人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样子。 看来这年头的西部盛产社会边缘人。 但愿有‘活下去’的共同目标在,大家能紧密友好地合作起来。 依照看场子的流程,基兰上下楼巡视,查看有无异常,哈维尔也在这时到了。 两人打了照面,他意有所指地笑问:“怎么样,这两小时还吃得消吗。” 基兰没品出他话中深意:“一切正常,就是楼上个别房间动静有点子大。还有个醉鬼躺在二楼过道里,已经处理完了。” 哈维尔见怪不怪地笑骂了一句,忽对角落的桌子扬了扬下巴。 “这几天眼生的家伙不少,回去时候注意点。” 那边坐着两个邋里邋遢的男人。 两个人只点了一瓶啤酒,坐在角落还低着头,摆明不想引起注意。 会是乔伊的逃犯伙伴么?基兰心中想着,嘴上却说: “行,正好要回去,我去警局看看有没有什么已发生但咱不知道的大案要案。” 副警长的关系有达奇何西阿维系。 经常来镇上的哈维尔约翰和驻守的警员差不多混了脸熟。 基兰给警员们送过东西,时间长了,那些警员自然知道基兰是跟着达奇混的。 其实去警局还有个目的,想知道尼克他们的情况。 警局门口,两个警员在门廊前抽烟,其中就有那天的管事警员。 三人见面闲话几句,管事警员笑着眯起眼:“拿的什么好东西,这是要去哪。” 基兰晃了晃手中的白兰地。 “从外面捎回来的,少见的陈年佳酿,据说顺滑的口感和那种微醺的后劲能让人想起初恋,这不,正打算找地方喝两杯。” 俩警员听得喉头滑动:“说真的,你不去做酒水推销员可惜了。” 基兰挑眉:“所以二位要赏光成为我第一个顾客吗。” 他俩推脱了一阵,到底遭不住酒香魅惑,发誓只喝一杯。 嗐~誓言不就是用来打破的么。 没用多长时间,他俩你一口我两杯,喝得爽歪歪了。 基兰有一搭无一搭地和他们闲聊,唠了半天,不过是些镇上的琐事。 状似无意看向空荡荡的牢房。 “嗯?上次那俩老兄已经被接走了?运气不错啊。” 管事警员靠着椅背:“哼~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楼上,在我管辖范围内运气是不错,其他郡有没有犯过事就不好说了。” 另个警员小口咂着酒:“嘴巴再硬也抵不过美好世界的进步,两张照片发出去,用不了几天,他们就该滚蛋了,哈哈...嗝,协助方面么,算下来我们功不可没。” 情况了解的差不多,基兰也不想继续同他们扯皮,佯装醉了走人。 警局后门连着药店,基兰出来惊觉天色不早了,但还有事没做完。 抽了根烟,坐在树下吹着小风醒醒酒,等乔伊。 这小子会回来么... 捡了根小树枝,一边在地上写写画画,一边就着月光时不时瞅眼怀表的时针。 半小时,一小时...两个小时... 时间在注视下流动的异常缓慢,再等十分钟,如果还不来... 树枝慢慢在地上勾出形状,是个x。 就在放弃等待之际,哒哒马蹄声由远及近。 瞪眼看清楚,基兰嘴角绽开笑容,将地面上的痕迹抹干净。 “路上还顺利吗。”浓墨般的夜色里基兰扬起声音,过去将乔伊的马牵住。 乔伊翻身下马,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路上不太太平,还有那帮到处盯我梢的狗东西,我尽量挑小路走的。” 他谈起路上见闻,整个人很雀跃,语气也很有干劲。 转变的开始或许很小,能发现乔伊通过这件事重新拾起对未来的希望。 基兰示意他先去跟药店老板打个照面,货物送到,马儿也没出状况,主打一个有始有终。 等事情彻底完结,两人坐在杂货店门口的长凳上,基兰给他买了点吃的。 乔伊饿得狠了,低头捧起面包吭吭就是啃。 怕他吃太急噎住,又给他弄了点喝的。 “这些钱是你这趟买卖赚的,可能不如你预期的多,但足够你接下来几天不用为吃喝发愁。” 看到钱的金额,乔伊双眼瞪大,只是送趟货而已,居然有这么多钱可拿? 开心归开心,只从报酬里抽出几张零钱: “整钱还是你先帮我拿着吧老大,我要攒赎金,把尼克和巴里从该死的牢房里救出来。” 所有的钱放身上,万一什么时候倒霉的遇到了逃犯同伙,搞不好会被抢走,思来想去还是让基兰拿着比较保险。 基兰很意外,不是因为钱,而是那句老大:“不担心我白嫖你吗,带钱跑路。” 乔伊伸了伸脖子,把面包咽下去: “你对我的花销远超过我今天赚的不是吗,我想明白了,我要好好跟着你。” “你有本事,不说空话,更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他直白且郑重的语气听得基兰咽了口唾沫。 视线忙从他身上挪开。 妈蛋,突然间从脚底往脑袋上窜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倘若某天...他知道了救他出警局的,就是害他进去的人... 他会怎么做? 第55章 自由的种子 基兰不敢想象。 能做的唯有不让那种事发生。 俗世洪流,能站得住脚已是千难万难,想要出人头地...只有走窄门,行暗路,普通人只有这种机会。 余光注意到还在畅想未来的乔伊,基兰觉得自己卑鄙。 当然了,基兰从未标榜过自己哪里高尚。 所以为了让乔伊能忠心追随自己,能让尼克和巴里加入小团体。 必须抓住乔伊失言的错处,把交赎金救人,演变成过命的...基绊。 “我们会把你朋友救出来的。他们过些天要被送到其他郡,那时是机会。”基兰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乔伊腾地起身,手中剩的半剌面包掉在地上:“什么,怎么会这样?!” 基兰眉心收紧:“小点声。现在已经不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警员拍了他们的照片发往各个郡的警局核查。” “我...我...”乔伊急得团团转,“我可以把照片弄回来或者毁掉。” 基兰翻了个白眼:“能够同时发,不排除用火车运送。即便不是火车,用马车,估摸这会儿也快送到了,而且你知道他们走的是哪条路吗,你怎么偷,上哪条路偷?” 乔伊一屁股坐回凳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懊恼地揪着小黄毛。 “该死,吗的...等等,过两天送...说明他俩还在警局?我们能不能趁现在潜进去,撬开锁带人出来!” 基兰实在不想泼他冷水:“偷人是个好想法。” 乔伊心中一喜,以为这点子可行,满目期待基兰继续说。 基兰碾灭烟头: “别忘了,你出警局的日子也没几天。若真打算那么做,恐怕还没接近关押朋友的地方,就会被里面值班的、休息的警员们围个水泄不通。” “那天从警局带你出来的时候我就问过你们认不认识,如果当时你没否认,现在说不定也没这些乱七八糟的状况...” “算了,先稳住等我消息。这几天需要你做的就是养精蓄锐,救人的手艺不能生疏了。” “还有,我在旅店给你找了份工作。平时负责看火,烧水,给浴室送热水,清理客人住过的客房,露面机会不多,包住不包吃,总之能避开找你的某些朋友。” 因为尼克和巴里,乔伊心里难受极了,还是勉强露出笑容,跟基兰说了声谢谢。 基兰摆手:“别瞎想了,去旅店报道吧,晚上尽量别瞎逛。” 两人分开,时间也不早了,基兰这才回营地。 而营地里,除了哈维尔看场子回不来,其余人围着帐篷边的篝火或站或坐。 达奇抽着雪茄,单脚踩在篝火处用来坐的半截树干上,整个人容光焕发。 由于晚到,基兰不知他们在聊什么,过去听听怎么个事。 何西阿站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篝火:“那个副警长...我是说这次的买卖...” 达奇斩钉截铁:“不会有任何问题。” 琥珀色的火舌正贪婪舔舐松木,树脂爆裂迸出金红火星,火焰窜起映红众人脸庞。 达奇夹着雪茄的手遥指瓦伦丁方向。 “兄弟们,别忘了我们为什么来到这片土地。” \"不是为和那些戴警徽家伙们抢肉吃,而是要在他们腐烂的秩序里种出自由的种子。\" \"但种子需要避风港,那个副警长自以为在利用我们,实际上...我们在用他的贪婪,浇灌属于我们那块自由的土地!\" \"相信这段时间大家或多或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我要说的是,这事一旦成了,我们会获得更多。所以把枪栓都上满油,到时候我要看见所有枪管烫得能烙牛排!\" 大家心绪一振备受鼓舞,比尔等人高声喝彩,何西阿眸光深沉,盯着篝火陷入沉思。 亚瑟约翰站在达奇身边,仔细聆听即将到来的新行动。 艾比盖尔近期过得很安逸,送货得来的小收入不断,她不希望约翰参加这桩有风险的大买卖。 她站在约翰身后,轻拽他衣服,确保旁边低头玩木马的小杰克听不见: \"马斯顿,看看杰克的靴子,这段时间他才磨破两双鞋,不用再逃命的日子有多难得我们都清楚。\" 约翰喉咙哽了哽,掏出枪假装低头检查左轮弹巢: \"你以为那些杂种会让我们一直''难得''下去?\" 突然抬高音量冲比尔喊:\"比尔!把你偷喝的酒给我吐出来擦枪!\" 艾比盖尔还想说什么,约翰已经去找比尔了。 她满目无奈,胸口剧烈起伏,索性带着杰克回帐篷。 达奇满面笑意地踱步到了自己的帐篷口,身后跟着何西阿以及亚瑟。 “达奇,你刚说的事,什么时候开始?”亚瑟想确认动手时间。 “不会太久,等我消息。”达奇丢了手中雪茄,“还是你有什么其他想说的。” 亚瑟耸肩:“我在担心我们的人手够不够用,毕竟听你描述,可能会是大场面。” 达奇眼角笑意更浓:“孩子,再大的场面我们都经历过,但你谨慎的态度是对的。这次的买卖应当不至于让我们所有人都出动。” 亚瑟想了想:“好吧,少了蓝尼,下落不明的西恩,其他老伙计...但愿是我想多了。” 达奇疑惑地哦了一声:“你似乎漏掉了迈卡?” 亚瑟心情好的时候也会触发被动技: “啊那条阴沟里爬上来的蛇离开了我们只怕会更加欢快地昂着脑袋吐信子,我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昨天看到的那匹生了病的老马。” 达奇咳了咳:“亚——” 亚瑟知道他想说什么,但还是打断:“说真的,那家伙说不定已经转投其他帮派了,很符合他一贯的作风,要是最近有听说什么新的,残忍且混乱的帮派,搞不好会从那里面看到迈卡的身影。” “要么就是跑去黑水镇偷偷找钱,对他来说,那里就是一个巨大的藏宝处。而且他也念叨了很长时间不是吗。” “亚瑟。”达奇语气重了些,制止了阿瑟的继续谩骂。 吼完叹口气:“今天是个好日子,你的猜测我会认真考虑。还有你,忧心忡忡的老伙计,有什么想说的吗。” 何西阿的眉头在听完新买卖后就没松开。 “确实有。我在思考这是一桩如常的买卖,还是那个副警长搞出的双面花招。” “他会不会将我们引入‘大场面’的陷阱,当某天我们无法再被他掌控,或者我们的前科败露,他是否会拿我们换取晋升资本。” 达奇亚瑟呼吸微滞,陷入沉默。 第56章 摸鱼,临时起意 “先前我注意到了你的脸色,相信这念头不是空穴来风,进我帐篷吧。” 达奇何西阿进了帐篷。 亚瑟摆手离开:“你们两个老家伙尽量心平气和好吗。” “总是如此。”达奇放下帷帐,隔绝了帐篷外的吵嚷。 落座后先问何西阿:“你觉得亚瑟说的会是真的吗。” 话指对迈卡的猜测。 何西阿思索片刻:“据我所知,那里的警备力量并没有随着时间而减少,他也不清楚藏钱的位置。” 达奇给自己倒了杯酒:“不,我在想他会不会如亚瑟所说加入其他帮派。” 何西阿:“目前来说可能性不大,黑水镇那票的钱他放不下。” 达奇皱起的眉眼渐渐松缓,眼底疑惑的光并没完全散尽。 而帐篷外。 基兰找到机会,叫住玛丽:“这个给你。” “肥皂?给我这个做什么?”玛丽莫名接过。 “我看大家的肥皂快用完了,白天去镇上给你捎的。”基兰还美呢,完全没留意玛丽疏离的表情。 “谢谢,不过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将东西塞回基兰手中,玛丽要走。 摸不着头脑的基兰行动快过思维,侧身挡住她去路:“你最近怎么了,心情不好吗,还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大忙人何苦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不是你魅力的试金石,心情好坏更与你无关。”玛丽不咸不淡地瞪了基兰一眼。 走出几步,又笑着回头,笑容略有嘲讽:“况且肥皂你比我更需要不是吗,好好清洁自己,可别带些奇怪的病症回来。” 基兰:??? 彻底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到底谁惹她了? 更无语的还是她的态度,她在营地中可从未冷嘲热讽地跟谁说过话。 几米外的亚瑟收起望远镜,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基兰挠着脑袋,注意到他的行为,又气又无语:“老哥你能不能换个爱好,你的行为让我觉得隐私受到了侵犯。” 亚瑟直了直腰:“恐怕不行。我不能错过任何人出糗的样子,尤其是你。” 基兰没好气地把肥皂丢在水桶旁边,不管了,谁爱用谁用吧:“你知道她怎么了吗。” “与其问别人,不如问自己,是不是这段时间辗转多个女人间玩儿脱了。小子,忠诚在什么时候都很重要。”亚瑟不多说,点到为止。 基兰几乎没怎么费力就联想到了:“你们怎么知...哦,我明白了,是哈维尔说的吧。” 没想到酒馆里还有个人形摄像头。 嗯,看来以后要注意点了。 这就能解释玛丽奇怪的反应。 她肯定觉得自己是渣男。 既然已经暴露,索性也不装了。 “天地良心,那两个女的一个可怜一个惨,像我们这种好青年谁见了不帮一把?换做是你,估计帮得更开心。” 亚瑟摇头:“我?不不,我很有边界感,可帮不到人家房间里去。” 基兰目光揶揄,切~少女哪有寡姐好,你的爱好我知晓。 不过这话偷偷想想行,说出来是万万不敢的。 并非怕被锤,而是担心陷入婴儿般的好睡眠。 两人心里有事,说着闲话,谁都没睡意。 小团体,海琳,救尼克一些乱码七糟的事堆在基兰心里。 还要想着怎么瞒过帮派这边,精神压力确实有点难顶。 又没什么好的排解方式。 打牌扎手指,基兰这个资深宅宅不是很感冒。 手机、电脑更是想都别想。 唉,搁以前心烦至少能压压马路撸个串... 想到这里来了主意:“表哥,咱俩要不...” 侧眼一看,亚瑟去搬马鞍了,基兰好奇心大起:“诶大半夜的你干啥去?” 亚瑟粗粝声线杂着不满:“你什么时候成营地管理员了。” “那倒没,不过你要是想出去溜达溜达,带我一个成不。”反正躺着也是干瞪眼,不如一起出去逛gai。 也不管那么多,基兰径直牵了马,两人一前一后出营地,骑马漫步在繁星普照之下。 夜风飒飒,吹在身上舒服极了。 两人谁也没说去哪,所有的选择权都交给走走停停的马儿。 出营地,左拐,右拐,向下,不多时,耳边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是营地下方叫做达科他河的地方。 白天看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同样的地点,夜晚则多了几分幽静奇异的美感。 细碎野花随步履摇曳,两人下马,来到河滩找了开阔地扎营。 银月倾泄的光,随达科他河流动的水面轻颤,竟让人错觉倒悬星河之上。 面对这种美景,基兰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句:“卧槽,好美。” 两匹马儿围着临时营自在地撒着欢儿,亚瑟心情不错地给临时营地点亮篝火: “听说这里的蓝鳃太阳鱼肥得流油,我们可以抓几条丰富一下皮尔逊的菜单。” “或者先弄几条当夜宵?”基兰被表哥说饿了,“鱼竿在哪里,我去试试能不能钓上来,或者什么时候养只狗子啊,狗子也是会抓鱼的。” “养狗的事以后可以留意看看,今天你先代劳一下吧。”亚瑟只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带鱼竿出来。 “好嘞~”基兰大喇喇地脱掉鞋袜,卷起裤腿下河摸鱼。 都在水里了才意识有什么不对:“等等,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说着就要罢工不干。 亚瑟压抑着的低笑传开,也加入摸鱼行列。 男人的快乐很简单,两人在水里一顿扑腾,站稳之后静待良机,很快,亚瑟凭借经验接连抓到三条。 其中一条小的被他丢回水里,基兰当然没有空军,有样学样地也抓到了一条正在实习期的呆头鱼。 重量还不错,足够饱餐。 美滋滋的俩人正要上岸bbq,突听远处传来一声马儿的嘶鸣。 定睛看去,发现两匹马一前一后不知什么时候溜达到了右侧的桥洞底下。 那里还有微弱的光线。 不是受到惊吓或预感危险,驯养的动物不会无缘无故叫唤。 “怎么回事?”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丢了手里乱甩的太阳鱼,捡起岸上的装备就往过跑。 第57章 亚瑟...你这家伙... 基兰没带武器,就地取材从篝火里抽出一根尚在燃烧的木棍,既能防身还能照明。 沿河岸往东南方向跑去。 靠近发现基兰出门骑的那匹马已经尥着蹶子跑开了,估计也是它发出的马叫。 而亚瑟的马儿呼吸粗重,情绪还算稳定,四蹄向后踱步。 基兰警戒四周,想看清是使马受惊的东西是什么:“...可能是蛇之类的?” 亚瑟拉住缰绳的同时没捕捉到可疑人影,暂松警惕,喃着马儿的名字,又轻轻拍了拍它的脖颈。 忽地,他眯起眼看向右侧的向上蜿蜒的小土坡:“那是...” 基兰顺他视线将烧着的木棍贴过去,照亮地面的干涸血迹。 由于亚瑟在身后,基兰大胆沿血迹前行。 没走出多远,突然丢下木棍跑去旁边大吐特吐。 前面竟然是特么的人体碎片。 曲溜拐弯的几节暗红色肚肠和泥土混在一块散发阵阵恶臭。 前方不足两米处,是整条人的小腿,腿上还带着半截破掉的裤子。 残肢的断面处糊着厚厚一层正在蠕动的白色不明物。 基兰满鼻子都是腐臭味,看到的细节只恨不能格式化:“咳咳,呕...死...人...” 亚瑟也是直皱眉头,长期鲨人不眨眼练出的心理素质能比基兰好点。 凝神往前走,离桥洞散发的朦胧光线越来越近。 看清一切后,忍不住叹骂:“啊你这可怜的混蛋。基兰?吐完赶紧过来!” 基兰蹲在河边洗脸漱口,吐感不时往上返,听到招呼有气无力的:“这是帮派任务么,可以不参加吗。” “不行,你得来取下这个。”亚瑟被恶臭熏得也很难顶,默默戴上了面巾。 基兰人都麻了,半夜出来溜达溜达,怎么会遇到这种事啊,真服了。 硬着头皮过去,看见亚瑟站在木头搭建的桥下。 桥上像火车轨道桥一样。 木柱边有盏光线微弱的煤油灯。 他抬手指左边的平台:“你把那个取下来。” 基兰一看,吐感又来了。 一枚死人头不知被哪个变态用匕首钉在柱子上,死人嘴里还衔着东西。 “秉着谁发现谁处理的原则,你不能自己去吗。”基兰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亚瑟用左轮手枪口往上顶了顶帽檐:“那这可怜蛋的上半身交给你来。” 尸体残破不堪的上半身吊在两个木柱之间,肠子半垂。 基兰赶忙收回视线,理智地选择去操作死人头。 两人速战速决,亚瑟用枪把捆绑尸体的绳子打断,基兰拔出匕首,从死人嘴里取出一截类似地图的卷纸。 “根本就是虐杀,并且这家伙以此为乐。”亚瑟指着旁侧岩石上留下的一行字。 上面写着——看看我的作品。 从断腿开始,基兰就知道今夜注定无缘散心,只会闹心。 现下直接不想多待,将死人嘴里的卷纸交给他,两人收拾东西回营地。 万一磨蹭太久被别人看到反而说不清。 回去路上亚瑟将纸张翻过来覆过去:“这是半张地图。哼...留下地图的家伙把这一切当做游戏。” 两人从出门时的嘻嘻,到看到遭虐杀的死人后不嘻嘻了。 见他将地图收起来,基兰忍不住问:“打算做冥侦探·亚瑟了吗。” 亚瑟确实被勾起兴趣: “这杂碎留下地图,摆明希望引起注意,让人去找他。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怪话,但我对这件事的赏金比较好奇。” 基兰心里竖起大拇指。 即使暂时无法对其造成物理上的打击,也要让对方感受被标记的恐惧吗? 亚瑟...你这家伙... ...... 事虽恐怖,到底只是日常里的小插曲。 因为所有人心思都被达奇和副警长的那桩‘大买卖’带走了。 没人清楚‘大买卖’具体哪天动手,只知道在此之前必须要保养枪支,打起精神,随时备战。 基兰也很想在这次行动中展露一番手脚,总在营地干杂活没啥上升空间,还是得找机会往上走。 哪怕先进第二梯队,出营地也会轻松些。 当然这只是自己的想法,就看到时候的天时地利人和了。 如此等了两天半,动手时间依然悬着。 这天下午,天气还不错,基兰弄完杂事出了一身大汗。 给营地打水的同时,跳进河里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脱下梆硬的衣服,在水光倒映中看清了身体上的变化。 区别于刚到这里的营养不良,现在浑身上下该有肌肉的地方都有紧实的肌肉覆盖。 人也跟着有劲了。看来这段时间淬体收集查克拉颇有成效。 基兰很满意这身体现在的模样。 毕竟以前想锻炼身体还得花钱去健身房。 现在好了,天天都能健。 悠哉悠哉回到营地。 刚到营地不久的哈维尔对着基兰微一抬手:“你的姑娘在等你。” 他没有刻意提高声音,营地里的大伙儿听了个七七八八。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锁定基兰。眼神中的信号或揶揄、或了然、或八卦。 多数人印象里,基兰还是那个奥帮来的小喽啰。 而现在,喽啰都能把到妹了吗? 苏珊大妈倒是也听说了一些,瞅着基兰嫌弃到不行:“天,你俩都不背着点人了么。” 基兰面色一尬:“呃这...没有的事,普通朋友罢了。” 哈维尔左右活动着脖颈:“普不普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姑娘每隔一会儿就去门前张望。” 说着拿起一旁的吉他,随手拨动琴弦,异域小调合着他歌声: “那妞儿蹲河边捶了三筐衣裳,每捶一棍子骂一句他是个怂包。\" “我说,要么去把裤子捡回来,要么麻溜儿告诉她你谁都不爱。” 基兰听着内涵的歌词心里一阵鸟语花香。 好你个哈维尔,人家是唱跳,你搁这搞唱骂呢? 再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反而在各异的目光注视下跟苏珊大妈大大方方地请假出营地。 能着急见自己,还是个女的,只有海琳了。 想必她是有了一些眉目,苦于等不到自己,这才通过哈维尔捎话。 海琳交上来的投名状会是什么?基兰想着,不由加快脚步。 第58章 从一个死人身上能得到什么? 人还没到史密斯菲尔德酒馆。 杵在门口左右张望的海琳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了基兰的身影。 她小跑过来与基兰并肩,眉梢眼角压抑不住喜色:“你终于来了。” “这么着急见我,有眉目了?”基兰看到她这模样联想到了什么,很快又正色起来。 古怪表情没逃过海琳的眼睛,她眉头一拧,板起脸。 “是有眉目了,但我隐隐感觉你刚才的偷笑更重要些。你肯定是在笑我!” 确实,因为她刚才跑过来的样子,像极了怡红楼等客户等到望眼欲穿的销售小姐姐。 但说出来好感怕是会-1-1,基兰含糊过去,两人要了二楼的1a房间。 进了屋,海琳倒着咖啡,说起正题。 “酒馆一向是小道消息的集中地,最近我在这里帮工,也听到了不少。” “其中有件事,风险小回报大,成功到手后,我的那份钱...能算作能力的证明了吧?” 基兰想了想。以她的性格在找‘机会’时肯定做过筛选,不至于忙到最后就赚几块钱。 转而把注意力放在风险上:“说说细节吧。” 海琳倒了两杯咖啡,端起一杯,小口喝着。 “瓦伦丁西北部有一片看起来不起眼的屋舍,其中一间的屋主叫做埃德加·普伦蒂斯。” “这老家伙年轻的时候就酒不离口,前两天他妻子外出采买的工夫,回来发现老家伙抱着酒瓶喝死在了壁炉前的沙发上。” “这种烂酒鬼...估计他的坟头草都该羞愧得枯死。” 说到最后一句,她语气有些尖锐。 基兰不甚明了:“等等,死了?我们从一个死人身上能得到什么?” 说完,仿佛在迷雾中的脑袋瞬时清明:“哦明白了,你打算去挖他...盗墓?” 海琳放下咖啡杯,挤出僵硬的笑容:“诶?不...不是我吧,用‘我们’这个词会不会更恰当些?” 盗墓的活儿基兰一点干不了,平时给帮派三光,扒死人衣服都是硬着头皮干的。 那天晚上的死人腿还在眼前晃呢,现在有得选,才不要干。 “你确定这人值得下手么,别陪葬品里面就俩发霉的老面包,还不够折腾的呢。” 海琳觉得被看扁了,有些急恼。 “你也太看轻我了,没做过调查我不会贸然跟你说的。我自己...总之你我一起,行动也可以更效率些不是吗,说不定还有惊喜!” 考虑到时间,基兰还是摇头。 “我找人陪你去吧。如果你是怕黑怕死人什么的,直说好了,都是自己兄弟,别不好意思。” 说完,基兰在她暗地蛐蛐声中出去了一趟。 没过十来分钟,再次出现在1a房间,身后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 淡金发色,优秀的轮廓,深邃的眉眼,即便见过不少异性的海琳也看愣了两秒。 不过也有可能是意外。 意外基兰拉第三个人加入群聊。 跟着进来的自然是乔伊了。 基兰为两人简单做了介绍,直接把这个任务交给乔伊和海琳一起。 总归是一个团队的,正好趁现在多熟悉熟悉。 行动定在晚上十点,也是乔伊下班的时间。 乔伊目光如炬,心中期待自是不必多说。 他对最近的生活状态很满意。 工作,吃饭,睡觉,对普通人来说无波无澜的一天,是以前不敢想的。 在旅馆的杂物间拥有属于自己的小床,不是那么柔软,足以让人安心。 当然让他觉得满意的一切和基兰脱不开关系。 接下来只用等到救出同伴,劝他们留下一起跟基兰做事,手里再有点钱那就更好了。 三人就晚间行动又聊了会儿细节,唠得差不得了,基兰问起乔伊有没有什么难处,或者不习惯的。 乔伊连说没有,又挠挠后脑:“对了...上次帮我换药的姑娘...我该怎么联系她?” 基兰微蹙眉:“换药的...你说温妮?你俩怎么了吗?” “没...没什么...就是想当面跟她说声谢谢。”原来那姑娘叫温妮啊,乔伊记下了她的名字,有些腼腆。 海琳坐在单人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温妮不在,前两天她留了押金请了几天假,走的时候只带了一小部分钱,我也不清楚她干什么去了。” “留押金?请假?”乔伊有些懵,“她...是...在这里工作?” 基兰看着面色古怪的乔伊,海琳点头:“对呀,她是这里的呃...招待生。” 在酒馆工作意味着什么懂得都懂。 三人谁都没说话,一阵诡异的沉默中,基兰和海琳隐约听到了某种不易察觉的细微碎裂声,而乔伊右手摁在心口的位置,目光晦暗,表情隐忍。 ...... 在有效的忙碌中时间到了晚上十点。 街上偶有路人走动,基兰牵着马等在酒馆后门。 不消片刻,海琳身影出现。 为了方便行动,她一改裙装,换了干练的长裤。 衣服选了黑色衬衫,裤子是男款后改的。 经过裁剪,肥大的男款衬衣长裤变得贴身,不盈一握的沙漏腰绝了,搭配上她的短靴,整个人透着飒爽的美。 “看起来怎么样?”她在基兰面前转了个圈儿,梳起的马尾辫随动作轻晃。 基兰认真敷衍:“嗯嗯可以的,很有女赏金猎人的范儿,腰间挎上枪就更像了。” “等今晚之后说不定我还真能买把枪。”海琳美美的弯起唇角。 “但愿那个老酒鬼的棺材本够厚。”基兰左顾右盼,“怎么乔伊还不来。” 这小子该不会被加班了吧? 海琳也跟着张望:“要不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有什么事耽搁了。” 两人牵马往旅店走,海琳没忘带好铁锹。 只是到了地方一问才得知,乔伊竟然十分钟前就出门了。 这怎么可能,基兰等在那里完全没看到他的影子。 而且十分钟,就是爬也从旅店爬到酒馆了。 难道临时反悔不想干了? 猜测到这里,海琳跟着直摇头。 “虽然不了解他,可看他的样子比我还要期待这差事。糟糕,那他不在...今晚的行动还继续吗...” 她担忧之余,心中升起某种热切。 第59章 午夜...就刺激 海琳咬着唇角,倒也不是盼着谁出事,找不到乔伊虽是变故,倒真等来与基兰独处的契机。 基兰沉吟片刻,对于暂时失联的乔伊猜测虽多,但不能因此就取消小团体的首个行动。 不然显得也太闹着玩了,最终翻身上鞍,冲她伸出手:\"上来,我跟你去。\" 这个干脆的决定让海琳眼尾漾起笑意,马儿小跑穿过树林,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海琳望着倒退的树影轻叹,手指虚搭在基兰腰侧,始终保持着分寸。 \"关于埃德加的墓...\"基兰不想浪费赶路的时间,能尽可能多的了解细节,等下行动也能速度些。 \"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海琳在挖坟的事上确实藏了些私心。 那个埃德加·普伦蒂斯,据说年轻的时候不是本地人,没少干脏活。 靠脏活累计起来的资金开了牧场,并且暗地经营马匹洗白生意。 直到洗白生意被揭发,为避风头,这才举家搬到瓦伦丁。 即便重新开始也没在怕的,转眼盯上放贷业务。 这家伙吝啬如鬼,视钱如命,借高利贷给他人,又豢养打手暴力催收,闹出不少人命,在那一片恶名远扬。 四天前的早上,其家人在壁炉前的沙发上发现了手握酒瓶的老普伦蒂斯。 怎么叫都不醒,一探鼻息没气了。 现在老家伙被亲属安葬。根据传言,他平时喜欢的宝贝可能会陪着他一起长眠于地下。 不过海琳也怕传言有误话说太满,万一开了棺什么都没有...所以才说一半留一半。 留的这部分正是她之前提到的惊喜。 基兰微微绷直脊背,意外她还挺有小心思:“我以为这部分你会留到最后再说。” “跟你...还是坦诚好了。我已经在试着养成这个习惯了。”生活遭遇突变,海琳可做不到瞬间信任某个人。 今晚的事如果和乔伊那个小鬼一起,她必然会沉默到底。 毕竟两人都是小团体成员,出岔子什么的终归有些丢脸。 可基兰不一样,他见过自己落魄的样子,有顾忌但不多。 等了等,没听到回应,她脑袋探在基兰肩后:“想什么呢,心情不好吗?” 基兰也是比较光棍:“我在想乔伊。” 海琳语气玩味:“你什么情况,跟女士在一起竟然想男人想得停不下来。” 基兰漫不经心纠正:“不不,在我心里你颠婆的地位无人可比,大可不必酸这个。” 海琳一噎,旋即咬牙。 好好好,这第一印象就打不破了是吧? 两人说着话沿路而行,谁都没注意身后跟着另一个骑马的男人。 那人控制马速远远跟着,阴沉目光流露出不怀好意的意味。 ...... 海琳对此次任务的态度很认真,提前探过路。 夜色渐深时,在她的指指点点中墓园轮廓从雾霭中浮现。 下了马谁都没说话,差十六分钟就是午夜,基兰收起怀表,默默观察四周。 嘶~午夜挖坟什么的...想想就刺激。 而且突然感觉头皮有点痒,后脖子好像也凉凉的。 粗略目测,墓园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入口的柱子上钉着被子弹打成筛子的停业通告。 基兰凑近观察着弹孔遍布的告示牌,上面记录的应该是年份。 “别看了,上面写着最后一次下葬记录为1898年,这里是旧墓区,基本上算荒废了。”海琳利落将坐骑拴在隐秘的地方,过来小声说着,又指了指旁边倒扣在荆棘丛中的运尸车。 歪倒的栅栏,锈迹斑斑的运尸车皆印证着她的说法。 基兰愣了一瞬,随后诧异:“谁会把家人葬在这么荒凉的地方?” 咋的,老酒鬼犯天条了? 海琳目光流转:\"正是仇家太多才要藏起来,像某种变相保护,谁知道呢。老家伙平时没少做坏事,如果葬在合理的位置,被他欺负过的人肯定不会让他的尸体好过。” “干脆放在这样谁都想不到的地方,反而安生不是吗,等被遗忘的差不多了,再挪回去也是有可能的。” 猜测倒也说得通,两人低声交谈进了墓园,基兰难掩好奇。 “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按理说这事应该很隐秘才对。” 提到这个她有些小骄傲。 “那就不得不说我在酒馆的工作有多出色了!很多伤心人都愿意在喝酒的时候倾吐心声,哪怕只是几句话,也能透露出些什么。” “而我...擅长倾听他们的烦恼,并且给予安慰。” 基兰肃然起敬地望向她:“安慰?硬件软化什么的...难为你了,这次如果真有所谓的惊喜,一定给你记大功。” 回过味儿来的海琳耳尖发烫,无情右拳锤在基兰后腰。 “说什么呢你,我是正常的工作,倒酒洗杯子什么的...你们男人脑子里就会想那种事,该死,正常的沟通懂吗,正常的!” 她突然提起声音,恰好刮过一阵阴风,基兰鸡皮疙瘩带着汗毛同时起立,急忙捂她嘴。 “行行错了错了,你小点声,再给醉死鬼吵醒了,一会爬起来跟咱俩say hello就完犊子了。” 不知是给她说怕了还是怎样,拍开基兰的手之后,倒是真安静下来。 两人没带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坟包间谨慎穿行,搜寻埃德加·普伦蒂斯的坟墓。 海琳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上次我来...还没有这么多。” 近几天似乎又添了新坟。 有人生就有人死,也属正常。 整片墓园大大小小的坟包高低起伏不断。 那些旧坟无人打理,坟包塌陷成凹坑,露出半截棺材。 开裂的盖板像咧开的黑色牙龈,缝隙里垂着暗红色苔藓,看着格外阴森诡异。 海琳快步越过基兰走在前面,急于找出位置,基兰出声提醒:“注意脚下,不少棺木都朽掉了。” 很多棺材钉也跟着支棱出来,钉头外露,足有小拇指那么长,万一不小心踩到稳稳的破伤风之刃。 正在这时,海琳停下脚步:“基兰,这里。” 第60章 传奇尸体 月影朦胧照亮几处湿润的新土,两人一前一后停在其中一处坟包前。 墓碑矗立,显露其名。 海琳手里提着铁锹,因过于用力指节泛白,深呼了好几口气,挣扎之色仍然没有减少。 哪怕做过心理建设,知道醉死鬼不是好人,还是有些…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住所有纠结。 再度睁开后眼底尽是刚毅之色。 单手攥柄,愣是拿出了月下扎猹的架势,瞄准坟包势大力沉往里一攮。 奈何力气不足,没等铲起来多少土又迅速往上一挑,半锹坟土在空中划出考究的扇形抛物线。 动作半点不娇气不做作,虽有些笨拙,却不因是女的就装模作样,偷懒不干活。 基兰欣慰地仰头随土望去,在这瞬间充当背景板的月亮都带上了颗粒感。 也就过了两秒,基兰露出了痛苦的笑容。 太好了,是猪队友! “呃啊!我的眼睛,眼睛啊!” 在她身后的基兰好巧不巧地脸接坟土,爆发出土拨鼠尖叫(消音版)。 为什么,明明都在这个领域了依然有卧龙存在? 基兰迅速低头,双手疯狂擦脸动作一气呵成。 可恶,就知道不该对颠婆有任何期待,挖个土恨不得旋转跳跃闭着眼。 “前摇半天就为了真实我是吧。” 海琳也是吓了一跳,丢下铁锹忙来看灰头土脸的基兰。 “老天!怎么会这样...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伤到哪里了吗,你别乱动...我...我给你吹吹。” “吹个屁,去去去,受不了你。”基兰勉强睁开眼,嫌弃地给她撵去一边,没好气地捡起铁锹亲自和坟包较劲。 海琳知道自己不小心搞砸了,撅着嘴巴站在一米开外,双手背在身后,食指对在一块儿戳戳戳。 望着宛如出土文文物般的基兰,歉然无比。 “真不是故意的...你...不然再让我试一次,我也能做些什么的。” 她越说越小声,底气不是很足的样子。 基兰流出两行土泪,眼里的不适感好多了:“只有一条命的我很难答应你这种请求好么。” 再试几次也没戏,她用工具的样子就不像是会干活的。 “那我干点别的。”海琳视线从基兰身上游移到空荡荡的墓区,不甘心呆站着望风。 反正四周也没活人,打算找工具帮忙:“上次来的时候那边有个破旧小屋,应该是之前守墓人住的,我去看看里面有没有能用的。” 作为一个成熟的老大,基兰选择暂时摒弃前嫌,嘱咐她黑灯瞎火的小心点。 海琳愧疚地点点头,吸着鼻子捡了根手臂粗的木棍防身,转身向几十米外的破旧小屋方向走去。 基兰往掌心啐口唾沫,铁锹头重重凿进土里,不停重复着动作,胳膊逐渐发酸,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 稍稍直起身想缓口气,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类似枯树枝被踩断。 基兰猛然回头,紧张扫视四周。 昏暗月光下,坟包的阴影交错,一团不大的黑影拖着尾巴迅速闪进了旁边的坟坑里。 有尾巴...小动物? 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会,不见任何异常,基兰回身继续挥动铁锹。 而就在这时,背后再次传来怪响。 噗通—— 不同于刚才,这次的声音更沉闷,更诡异。 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坑里。 还伴随着一阵古怪的咕咕声。 那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某种痛苦的意味。 怪异动静听得人汗毛倒竖,基兰转身死死盯着墓园入口,声音传来的方向。 到底什么鬼... 动物么?还是...有脏东西? 大半夜挖坟已经够刺激了,再来点灵异事件可真遭不住。 基兰握铁锹的手紧了紧,正考虑要不要往怪动静那边走。 “基兰,我找到趁手的工具了。”海琳拎着根生锈的铁条小跑回来,打破了诡异氛围。 察觉基兰神色不太对,她问:“发生什么了?你脸怎么这么白?” 基兰回头看她一眼,复又望向发出怪声的位置。 那声音,已经渐渐没了动静。 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没事。” 基兰不想说闹鬼什么的吓到海琳,更不想在这种地方多生事端,只想弄完赶紧离开:“你找到什么了?” 海琳将铁条递过去:“从破屋的床上拆下来的,应该能派上用场。” 基兰接过铁条掂了掂,比想象中要重些,试着挥舞两下,还算顺手:“挺好,快挖吧,挖完赶紧走。” 两人合力,抡圆了膀子库库猛干。基兰用锹,海琳蹲在旁边手刨脚踢铁棍划拉,这一刻手脚并用在她身上具像化。 就在体力即将耗尽之际,锹头戳到硬物发出沉闷声响,在寂静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 七手八脚地把多余浮土清掉,棺材终于显露,基兰找准位置将铁锹头往棺材缝里怼。 海琳也跟着把铁条卡进去当杠杆往下压,在\"嘎吱吱\"的一串闷响中,棺钉像是犬牙从木头里松了口。 刚掀开半边棺材板,里面闷着的恶臭犹如重拳砸在脸上。 一看尸体埃德加,两人齐齐后退弯腰就是呕。 埃德加脸肿胀成青紫色...身体状态更不用多说,总之多看一眼心态都会爆炸。 重点是他腿边放着一个通体泛着银光的酒壶。 海琳当然也看见了,硬着头皮重回棺前,用铁条把酒壶给挑了出来。 银壶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抓了把土在上面擦蹭了好几遍,分辨出这是个银质酒壶。 壶身造型奇特,雕有精美的花纹,做工十分华丽,内胆好像还镀了金。 太漂亮了! 就这好东西拿到黑市上肯定能卖个好价格,两人心绪一震,再恶心也值了啊。 海琳仿佛来了劲头子,继续以铁条在棺材里戳戳找找。 很快,她低唔一声,皱着鼻子从埃德加烂成鸡爪的手下扯出一根马鞭。 起先两人不以为意,还当是陪伴尸体的破烂儿。 可随着马鞭彻底展露全貌,两人直接变成翘嘴。 握柄上镶着三颗鹰眼大的绿松石,月光一晃,幽光流转。 这东西一出现,连旁边的华丽无比的银酒壶都失去了光彩... 基兰怔怔望着埃德加的尸体,压抑着狂喜。 刚刚还是有点冒犯了。 什么醉死鬼,这特么分明是具传奇尸体好么! 第61章 先生,你也不想的...对吧? 奢华的马鞭让二人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得值多少钱?”海琳简单擦拭过皮鞭,手指轻轻抚过鞭柄上的绿松石。 基兰细细看着:“够换匹好马了吧。” 海琳意外之余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若不是身处墓地,怎么也得庆祝一番。 将马鞭和银酒壶小心收好,基兰正准备合上棺材盖。 海琳抬手阻拦:“等等,要不再看看,万一还有别的呢?” 干也干了,干脆检查彻底一些。 基兰感觉出她受到‘来都来了’的影响:“我有个朋友说这种概率很小。咱也没必要把好运气都用在这里。” 刚才诡异的声响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 海琳咬了咬嘴唇,眼含不甘往棺里看了好几遍,确认真的没东西了,才点头:“好吧,听你的。” 两人手忙脚复原好现场撤退。基兰走在前,海琳紧随其后,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快出墓园,经过一处塌陷的坟包,海琳脚下一绊,险些摔倒。 基兰扶住她,借着月光,两人同时注意到右手边塌陷的坟坑里似乎有东西。 是个人形物体,蜷缩在破败棺材里一动不动。 “这...什么?”海琳表情变得僵硬。 基兰靠近看清,里面竟然是个死掉的男人。 死男人双眼上翻,身形不算魁梧,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破旧外套,腰间旧枪套里空空如也,手里攥着一根麻绳。 他的太阳穴以及脖子被支棱在外的棺材钉贯穿,固定在一个扭曲的角度,仿佛死前正在经历极度的痛苦。 被钉子...扎死的。 棺材里满是鲜血,殷红颜色将里面的骷髅架都染红了。 基兰试探着推了推死男人,旋即倒吸了口凉气:“有余温,还没硬。” 墓园里面有尸体很正常。 离谱的是这家伙分明刚死没多久。 “我们来时...这里...好像...没有这个人...”海琳结巴话音拼凑出关键问题。 刚来的时候,这处坟包虽然塌陷,但绝对没有这具尸体。 也就是说,基兰二人和他大约是前后脚来的墓园,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搞的嘎在了这里。 可他来这里干嘛? 手里攥着绳子...他的目标是盗坟还是...基兰二人? 等等...先前听到的怪动静他有没有关系? 脑袋里乱成一团没个头绪,死男人更不可能活过来解释。 基兰海琳四目相对,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懵批以及紧张。 ...... 由于突然出现的破事,冲淡了两人收获宝贝的喜悦。 回到瓦伦丁已是半夜一点多。 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只有酒馆里传出喧闹。 “接下来咱们怎么办?”酒馆门口,海琳忧心忡忡,失了主意。 基兰活动着酸疼的胳膊:“我打算去找乔伊,看他回来了没。” “那个莫名其妙死掉的家伙呢?”海琳问出第二个疑惑。 基兰说出想法。 “死男人的事我还需要点时间才能想通,不过他没对我们造成任何伤害,我们也没有任何损失。” “搞不好只是个想挖坟的倒霉鬼,黑灯瞎火的一脚踩空正好被里面的钉子给扎死了。” 海琳眨眨眼,不排除这种可能。 只是...真的会有这么倒霉的人吗? “恐怕今晚很难睡着了,我跟你一起去看乔伊。” 基兰没拒绝她的提议,愿意跟,就跟着好了。 正好多个脑袋好想事。两人去往旅店。 大半晚上的旅店老板守着柜台正在犯困,几人打声招呼聊了会儿,得知乔伊仍未回来。 基兰提出去乔伊住的地方看看。 老板虽不知是个什么情况,还是带着两人到了浴室那排的最后一间小屋。 是个不大的杂物间,杂乱无章的货物被码得很整齐。 靠墙摆着单人床,被子叠得还算规整,简单的生活用品放在床底。 旅店老板真心满意乔伊,笑着打趣:“你瞧见了,我可没亏待他。这小子确实勤快,自从他来了我就不在为琐事操心了。” “话说有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来找过他吗。”基兰进去状似无意地东摸摸西看看,屋里生活气息很浓。 老板耸肩:“并没有发生这种事,怎么了吗?” 几人重新回到前厅,基兰面色尴尬:“嗐,我这小表弟跟我闹了点意见,然后就不知去哪了,我不太放心才...” 老板了然的哦了一声:“我会留意看看的。” 有范帮给镇上各大商户送货的关系在,他微笑补充:“至于工作方面也别担心,为他保留一段时间不是难事。” 没找到线索,自然也没有逗留的必要。 出了旅店,两人停在门口的路灯下,基兰问她:“你有看出什么吗。” 海琳揣测着细微末节:“杂物间有件男士上衣应该是乔伊的吧,他没带走,还有吃剩的半个面包...不像打算离开的样子。” 能注意到这些心思确实细腻,基兰多看了她两眼。 海琳继续说着:“不过我跟他不熟,更称不上了解,和姑娘厮混...有可能是他的作风么。” 基兰刚想说乔伊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却注意到海琳表情突然变得警觉,她的目光越过自己肩膀,盯着后方的某个位置:“怎么了?” 她眯眼辨认着什么:“自然点,别回头。马厩那边有个家伙在探头探脑。不知道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基兰心念一动,来了个大胆的主意:“试试就知道了。” 两人装作若无其事往前走,避开路灯,在昏暗中七拐八绕进了一条窄巷。 不消片刻,窄巷口响起轻微脚步声。 鬼鬼祟祟的男人小心进入巷子。 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二人踪迹。 就在男人困惑向前迈步时,躲在暗处的海琳如同幽灵闪身出现在对方身后,卯足力气,一脚踹在男人的膝窝。 男人双腿一软,惊叫未出,基兰跟着现身,一手扭住男人胳膊,一手按住他后颈,将他牢牢压在泥地上:“别动!” 男人身子乱扭,剧烈挣扎。 海琳从他腰间摸出一把造型独特的匕首,掂了掂,反手抵上他的喉咙。 “大半夜跟着我们干什么?说实话,否则我不介意给你放点血。” 男人咽了口唾沫,被海琳持刀的狠厉模样震慑住,果然消停了不少。 他约莫三十岁出头,蓬头垢面,衣着破旧,眼神却贼溜溜的。 “我...只是路过,没跟踪你们!” “这么巧?”基兰骤然加大力气,扭着他胳膊往上掰。 男人疼得龇牙咧嘴,五官都扭曲了,基兰这才慢悠悠开口。 “刚才有个比你还巧的家伙,已经成棺材里的钉子户了。先生,你也不想跟他作伴的,对吧?” 第62章 任你处置 海琳一愣,钉子户? 随即捂脸,这词还能这样用? 也是服了基兰。 “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放开,你们究竟打算对一个过路人做什么?!”男人唾沫星子乱溅,扭身试图挣脱束缚,却被基兰死死压制。 海琳把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看你是想找机会下手吧?” “我...为了自保而已!这年头街上不安全!”男人眼神闪躲,明显底气不足。 基兰突然转问:“乔伊,金发,十七八岁,右手小指断了一截,熟吗。” “不...不认识。”男人瞳孔微缩。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基兰还是捕捉到了这个细微变化:“这节骨眼儿撒谎对你可没好处。” 手上再次加重力道,这下男人疼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声音都变了调:“我...别...真的只是路过...” 男人嘴唇哆嗦着,基兰没耐心等他恢复,直接一记重拳砸在他的腹部。 “嗷!” “砰!” 男人闷哼一声,脑袋重重磕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海琳愣住,看着基兰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把他打晕了...还怎么问话?” 基兰没理会她的反应,找来绳子将男人手脚捆了个结实。 很快把马牵来,将男人丢上马背。 半点不提要去哪,要干什么。 海琳鬼使神差地跟上去,无比好奇基兰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两人沿阴影一路前行,很快到了镇外的铁轨旁。 基兰挑了个看着顺眼的地方,把男人从马上薅下来。 海琳忍不住问:“你...真打算...” “你听。”基兰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海琳竖起耳朵,远处隐约传来火车行驶的轰鸣。 就在这时,昏死过去的男人被夜风一激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头枕着冰凉的铁轨。 片刻茫然后才逐渐看清周围的环境。 昏暗的夜色,冰冷的铁轨,还有...站在不远处的基兰和海琳。 他愣了几秒,猛地反应过来。 “呜...呜呜...” 拼命挣扎着想要起身,但手脚被绑根本使不上力。 嘴里塞着破布,发出绝望的呜咽。 火车轰鸣声越来越近,男人脸色惨白,扭头看向基兰和海琳,眼神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基兰面无表情看着他,缓缓开口:“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呜...呜呜...”男人又是摇头又是点头,身体扭动得更厉害了。 海琳注意到男人在绝境中的反应,犹豫了一下。 “看他的样子...说不定这家伙只想打劫,和其他事情无关,我们会不会抓错人了?” 基兰没有回答。火车的车头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刺眼光芒。 铁轨剧烈震动,男人感受到死亡的逼近,开始疯狂点头,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呜...说...” 基兰这才上前,弯腰扯出男人嘴里的破布。 男人大口喘息着:“我说...乔伊...以前也是我们的人...但他...想退出...” 他语速飞快,倒豆子一样,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只是在死亡逼近中有些语无伦次。 简单总结。 自从逃犯营地的老大加勒特被亚瑟干死后,剩下的人惶惶不可终日。 既担心武器不足无法自保,又要考虑食物够不够分,最关键的还是警察的追捕。 为了想办法活命,他们推举出一个新老大,胖子比利。 胖子比利很看好乔伊开锁的手艺。 数次命令他去偷东西给大家改善生活,奈何乔伊拒绝服从,连带着另外两个黑人也有了反抗的心思。 就在前段时间这三人接连失去下落。 胖子比利上位虽不久,但能力还是有的,这段时间给营地里吸纳了不少新人。 他也有拿乔伊三个立威的意思,命令大家去附近镇上寻找他们的踪迹。 探听到镇上在传,有个小偷下午偷东西被抓现行,两个黑人傍晚扰乱治安入狱...又有人看到小偷晚上被放了出来... 稍微一打听,外形对上了。 再一联系不难推断乔伊有告密嫌疑,总之这事让逃犯营地的人更慌了。 根据这点,胖子比利升级了命令,找到乔伊,并把他打个半死逮回逃犯营地。 他们这些小弟轮番蹲了很长时间,终于发现乔伊踪迹,还注意他似乎跟基兰关系挺近。 只是这个消息小弟们没跟比利说,打算私自行动把基兰绑了榨点钱出来平分。 至于为什么选择基兰,首先长了张好抢的脸,其次蹲到他总是出没镇上各大商铺,肯定是有钱的。 今天晚上他们四小弟在瓦伦丁看到了乔伊,打算把他抓回逃犯营地,结果还没等动手就被乔伊发现了。 乔伊往查德威克农场方向跑了,两人去追。 剩余两人一个守在镇内防止乔伊玩声东击西,还有一个去跟踪基兰了。 搞到现在追乔伊的人也没回来,跟踪基兰的人更没了下落。 而守在镇上的男人发现基兰现身,却不见同伴踪影。 想着同伴可能跟丢了,便打算自己动手,结果他现在躺在铁轨上痛哭流涕。 …… 抓取完关键信息的基兰,听完整件事累积到一条重要经验。 那就是不要提前恐惧,事情会以奇怪的方式解决。 比如那位失足男尸。 站在旁侧的海琳脸色无比难看。 有多嘴后的尴尬,还有种莫名的羞耻。 无法相信自己一开始竟然被狡猾男人的反应给骗过去了。 更没想到基兰能用这种方法撬开对方的嘴。 而这个男人真的和乔伊有关。 乔伊还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想到这人提起,他同伙跟踪基兰...墓园棺材里的尸体就能说的通了。 海琳觉得不可思议,真有那么倒霉的人?! 想偷袭绑票结果成了钉子户...这? 火车越来越近,巨大的车头带着刺眼的光芒,呼啸而来。 “我已经把知道的事都告诉你了,我发誓!快救救我...把我弄下去啊!” 男人彻底崩溃,因为在说完所有的事后,基兰没有任何打算帮他的意思。 他嗓子都哑了,闭上眼睛,发出绝望的嘶吼。 “基兰...”海琳心脏咚咚直跳,如果再不出手,这个男人就要死了,在眼前活生生被火车压过、碾死。 基兰忽然开口:“这人任你处置。” 海琳:!!! 第63章 观察 “嗡——” 高速行驶的火车已在百米之外。 火车与铁轨摩擦,刺耳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海琳大脑有瞬间空白,肾上腺素往上顶,冲过去抓住男人的胳膊死命往铁轨外拖拽。 百十来斤的大男人可不是一个女人能轻易拖动的。 “啊啊啊啊!” 海琳眼睁睁看着那庞然大物越来越近,男人的惨叫声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 她急了:“不想死的话就自己动!” 男人求生欲爆棚,胡乱点头,眼泪鼻涕齐飞,嗷嗷怪叫着在铁轨上疯狂蛄秋。 千钧一发之际! 海琳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扯! 将蠕动的男人拽离铁轨。 火车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吹得他抖似筛糠。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呜呜...谢...谢谢你...” 海琳也没好到哪去,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谢的太早了...你们营地在哪,人有多少,武器弹药...说清楚,我放你走。” 已经这样了,男人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颤颤巍巍地交代明白了。 “新营地在恶魔岭那边,深处的树林里,不算我还有十六个人,子弹多枪少,还有自制的弓和箭...” 确认没有遗漏,海琳用匕首割开他手脚的绳索:“滚吧,永远别出现在这里。” 男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短短几小时的经历的一切宛如噩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两人视线中,心中发誓再也不干这种玩命的勾当了。 基兰意外海琳选择救人。 倒也因此对她有了了解。 不会主动挑事,但遭遇威胁时,反击也毫不留情。 就比如两人初见时,她弄死的那个老涩批。 又比如挖坟时她表现出的挣扎和犹豫。 道德最底线差不多观察清楚了,挺好,不是冷酷无情的家伙,再者,那种性格的人也不是能轻易掌控的。 这时,海琳将匕首递到基兰面前:“收获上缴。” 之前没顾上看,这会拿在手里才注意到匕首的独特之处。 好东西拿在手里的感觉都不一样。 相较于常见款,这个入手更加轻便。 刀身约十五厘米左右,柳叶型单刃,刀背前段三寸左右的位置开反刃锯齿,适合勾割皮绳之类的。 锻打痕迹比较明显,刃面布满细密鱼鳞纹,昏暗天色下看着如蛇腹起伏。 无论外形还是轻重都比较适合女性使用,再细节的材质基兰就不太懂了。 不过可以找懂的人给研究一下子:“估计这匕首是那男人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不知道那家伙从哪弄来的,总之便宜我们了。”海琳微耸肩,又问,“我们要去找乔伊吗?” 基兰将东西收好,两人牵马回镇。 “既然能跑掉,说明他有办法脱身。等他觉得安全了,自然会出现。” 这话并非推卸,而是认真考量过。 乔伊当时遇‘熟人’追捕,无论时间还是距离,只要他想,肯定能到酒馆求救,可他没有。 反而往镇外跑,摆明不想拉其他人下水。 至于逃犯们的新营地,现在还不是时候。 关键小团体一共就仨人,算上基兰这个老大都没过实习期。 还有个乔伊也跑没了...哪有足够的人手和武器去收拾他们? 不是每个西部人都像范帮的人才们那么能打。 随便拎出个战力,都能单刷十人打底的营地。 但他们想绑基兰的事,也不可能就这么过去,先让他们再蹦跶几天再作打算。 当务之急是先把从坟里挖出来的陪葬品变现。 ...... 折腾了一晚上,天光蒙蒙亮起。 重回小镇,基兰停在马戏团旁边,目送海琳:“去吧,我看着你回去。” 两人脸上皆带着通宵加班的疲惫,身上又是土又是汗,气味不怎么好闻。 “不用了,你快走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海琳推辞。 基兰点了根烟提神:“嗯,但你是女孩子,而我是好老大。不送你我不放心,送你到门口,我又有点累,你能懂我意思吧。” 海琳眨了眨眼,消化着话里的潜台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懂了,又没完全懂。 “我...尽量懂。” 说着她摆摆手,向史密斯菲尔德酒馆走去。 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基兰果然还在原地。 海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莫名的悸动。 到了门口,再次转身,基兰依旧站在那里,晨曦微光勾勒出他略显疲惫的身影。 曾几何时,也有人在夜晚送她回家,但那些身影早已模糊。 这里不是家,可这一刻,海琳却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归属感。 酒馆内稀稀拉拉趴着几个东倒西歪的醉汉,空气中残存着烟酒的味道。 海琳强提精神开始打扫卫生,收拾桌椅,这也是服务生的工作内容。 回想起昨晚的一切,海琳依然觉得像场不太真实的梦。 坟地,逃犯...每一样都颠覆过去的生活经验。 尤其是差点被那个男人蒙骗...自己还是太嫩了。 那男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都像孤注一掷的赌徒,目的只有一个,活着。 而自己,竟然信了。 想起惨死的家人,他们当初何尝不是被那些花言巧语哄骗,才落得那般下场? 同样的错误,绝不能再犯第二次! 信任,是个奢侈品,尤其是对自己这样的人而言。 但真正的收获,是对基兰的重新审视。 这个人,冷静,果断,甚至有些冷酷,却又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意料之外的仁慈。 把人丢上铁轨,看似冒险,实则也是种权衡。 他给自己的选择,更像是无声的教导。 跟着他,或许真的是明智之举。 胡思乱想之际,酒馆门被推开,离开多日的温妮出现在眼前。 “温妮?这么多天你去哪里了?”海琳丢下抹布上前。 温妮眼下带着阴翳,面色苍白,身上裹挟着舟车劳顿才有的疲累。 “我...去见了个人。” 简单的几个字透着哭腔。 海琳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第64章 留到2最好看 看出她不对劲,海琳匆匆收拾完手边工作,拉着她去二楼找了空房间。 “没事的,别怕,我在呢。”海琳轻拍温妮后背,柔声安慰。 两人相处的时间不算短,渐渐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温妮紧紧抓着她的手,声音哽咽:“我弟弟,小安迪...他病了...很严重...” 海琳心头一颤,知道温妮有个弟弟,也知道她的家境并不好。 温妮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安迪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起初只是受了寒,有些咳嗽,可我爸...他,根本不在意...” “我这几天照顾安迪,他浑浑噩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而我妈妈为了凑钱看病,洗衣、当女佣...做了所有能做的工作依然存不够那天文数字般的诊费,哪怕把我的钱都拿出来也不够。” 温妮扑在床上,哭声细弱,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原本那个所谓的家她一辈子都不想回去。 永远也忘不掉纳尼尔·洛佩兹把自己当物品一样抵赌债的样子。 纳尼尔·洛佩兹可是她的爸爸。 ...... 想要快速拿钱给弟弟治病也有办法。 就是温妮不仅得继续现在的工作,还得更加卖力。 想到这里,蜿蜒在小腹上的丑陋疤痕隐隐痛痒起来。 即便是强迫自己... “不!不...真的做不到...” 海琳感觉到温妮身体在颤抖。 她叹息着轻拍温妮后背,将她扶起来,给了她一个拥抱。 “钱的事,你先别担心。我和基兰...我们做了笔买卖,如果顺利,能拿到不少钱。” 温妮雾气蒙蒙的眸中泛起疑惑:“你们?怎么...” 不怪温妮错愕,印象里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没有太多交集。 海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挖坟的事说出口。 拿挖坟换来的钱给她弟弟治病,感觉... “总之你就别管了。钱的事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如果...如果你真的不想再...”海琳斟酌着措辞,避重就轻,“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厌倦了现在的生活,或许...可以试试别的。” 温妮眼底尽是茫然,不是没想过,可除了这张脸,自己还有什么呢? 在这个残酷的西部,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除了出卖色相,还能做什么? 而且据说管理女招待的那个保罗,是不会轻易放摇钱树离开的。 前途虽然未明,可温妮切实地从海琳身上感受到一种力量和温暖。 ...... 与此同时,回到范帮营地的基兰被抓了现行。 “你最近早出晚归,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鬼。”醒得比较早的亚瑟正座在桌边喝着咖啡。 基兰心虚地咽了口唾沫,还想挣扎一下。 “没...没啊,我早就回来了,刚才出去溜达了一圈,看看周围有没有可疑人员。” “是吗,怎么我感觉整个营地里现在就你最可疑。”亚瑟右手支在桌上,满脸怀疑。 基兰无奈看天,最后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好吧,我承认...我去见了一个人。” 亚瑟挑眉:“女人?” 基兰没否认,扯出个干巴巴的笑。 不知怎的,亚瑟表情忽然缓和。 “说真的,如果你离不开那个女人,不如考虑考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营地现在...这种生活不适合所有人。有时候,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也不错。” 基兰有些意外,旋即打趣似的问他:“那你呢,能吗。” 好好说着话,问题又扯到亚瑟这来了,微微眯起眼:“我能给你一拳,让你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基兰撇嘴,啥人啊,一提感情就急了。 不过还是谢谢他,很真诚的那种。 “谢谢你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但实话说,和大家相处的这段时间...真舍不得离开。” 亚瑟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搓了搓脸,起身打算去刮刮胡子:“看来奥德里斯科的基兰要变成范德林德的基兰了。” 基兰没正形地尾随上去:“照这么说我更想做亚瑟·摩根的基兰。” 听罢,亚瑟拿刮胡刀的手都抖了抖:“你他娘的好恶。是不是我最近的好脾气让你忘了什么。” 基兰笑得不行:“口误口误,少说了仨字,更想做亚瑟·摩根的好表弟,基兰。” 亚瑟眼一横:“你是没事做了么,干什么总跟着我?” “当然是有事儿还没说完了。”基兰正色起来,“能不能帮个忙?” 亚瑟蹙眉:“看来你小子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说吧,我听听看。” 基兰组织着语言:“就是...我最近有点事,可能要常出营地,能不能帮忙打个掩护...” “不行。”亚瑟想都没想地拒绝,“我们和副警长的‘大买卖’悬而未决,任何个人问题都应该排在第二位,甚至最后一位。” “如果我说这件事不会对‘大买卖’有任何影响,反而还能让帮派和你小赚一笔呢?”基兰语调放得很慢。 亚瑟刮胡子的手顿了一下,侧脸盯着基兰看了会儿,还是摇头:“不行。” 基兰急了:“为什么?” 见人急了,亚瑟笑了:“因为我不信有这么好的事。” 基兰目光一沉,突然笑得比他还大声。 “如果我拿出这个你又该如何应对?” 说着把猛男包包掀开一角。 里面精美的银质酒壶登时显露出值钱的光泽。 亚瑟瞳光一紧,丢了刮胡刀,一把从包里捞出酒壶细细观赏。 壶体入手,线条如沙丘起伏,腰线内收的弧度恰好贴合掌心。 翻转一看,壶底还有7\/10的数字标志。 “纯银的家伙,内胆镀金,表面花纹栩栩如生,啊?看这里...这些繁复的花纹肯定熬瞎了不少只眼睛。” “好东西,换匹好马不成问题,但...闻着有股腐臭味,你从哪里搞来的?” 基兰胳膊肘捅了捅他:“等换成钱你就只能闻到香味了,成交不?” 亚瑟将擦脸的毛巾撂在小桌上,神色愈发坚定。 就在基兰以为这都无法撼动亚瑟的忠诚时。 他一把扯过基兰的衣领:“你说的最好是真的。” 基兰笑容起飞,老神在在地掰开他的手。 “啧,你轻点儿,薅的脖子怪疼的。” 雇表哥什么的,这不稳了么? 又将刮胡刀放在他手中。 “行了,赶紧收拾好走吧。对了。胡子别刮多了,留到2最好看。” 第65章 快特喵给我维密道歉! 销赃...呃不对...换钱行动说整就整。 两人没多耽搁骑马出发。 有亚瑟在,基兰不用跟任何人请假打招呼就能出营地,简直不要太爽。 两马并行在小路上,亚瑟忽然发问:“你要我掩护出营地打算做什么。” 基兰也不藏着了。 “就是...找了点能赚小钱的门路,想给帮派和我自己弄点收入,你也知道,无论干点什么都离不开钱。” 亚瑟深邃的眼睛盯着基兰:“只是这样?” 基兰坦然:“我保证,不会有任何潜在危险,反而能让咱们宽裕点。” 亚瑟收回目光,回想基兰以往在各种行动中的行为和表现,还是比较靠得住的:“希望如你所说。” 算是答应帮忙了,基兰目前面临的最大难题总算得到解决。 以亚瑟对帮派的忠诚,给自己打掩护? 这美事想都不敢想的好么。 多的不说了,好兄弟在心中! “话说咱们是去翡翠牧场吗。” 亚瑟摇摇头:“这两天恐怕不行,听说谢默斯被他的堂兄打伤,他私下里的黑活跟他一起休息了。” 基兰愣住。 谢默斯被打? 咋回事,偷他堂兄马车的事还是暴露了么? 好难绷的消息。 “那我们去哪处理东西?” 出了营地范围,亚瑟拨转马头,沿着铁轨旁的土路前进:“去烙铁湖碰碰运气。” “之前我遇到几个醉醺醺的家伙,舌头都捋不直了,还一个劲儿吹嘘在烙铁湖那边发了笔小财。他们说那边的登陆点附近有片废弃的棚户区,里面住着不少流民。” “所谓的流民营地不过是幌子,暗地里的交易五花八门,什么路子的货都有。我们可以去验证一番这是不是实话。” 基兰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有些疑惑。 原本有这种地方么。 印象里说是黑市的地方,实际上只有一个商人。 现在亚瑟描述的似乎是有规模的真·黑市。 想到这里,不免自嘲地笑了。 穿越这种事都有可能,地图或环境有变化也不足为奇。 就比如瓦伦丁,隔着屏幕看好像没多大,实际逛下来还蛮有规模的,居民数量也不少。 “那地方听起来...还挺有搞头的?” 亚瑟点头:“确实,但别忘了保持警惕。” “如果传言为真,也代表那地方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到时候被坑了可别抹着眼泪来找我。” 基兰磨牙。 这是什么光速打脸。 刚还感动好兄弟在心中呢。 合着是兄弟有事尽量帮,大事帮不了,小事不想帮呗。 “怎么我基某人的脸看起来就那么单纯好骗吗,即便如此也不要紧,这不还有你替我把关呢么。别忘了,咱俩现在是利益共同体。” 亚瑟臭着脸:“ 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忍受着和你同行。” 基兰莫名。 忍受? 和自己在一起有那么痛苦? 很快意识到他口中的忍受...是自己的形象。 还不是晚上和海琳挖坟,被她扬了一锹土弄的。 脑袋身上都脏不拉几,眼睛下面还挂着两条泪痕。 整个人好像那个出土文物。 出门急根本没顾上收拾,不过男人么,要的是就是粗糙。 骑马走了快俩小时,改道进入树林。 周遭树木枝叶交错,遮蔽了天光。 地势缓缓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湿润。 一片低矮的轮廓也在这时映入眼帘。 二十多间破屋挤在一起,还有正在搭建中的,形形色色的人穿行其中。 破屋的边缘地带有简易帐篷。 不少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满脸木然地守着自己的小地盘,观察着从他们面前路过的亚瑟基兰和其他来人。 逐渐深入,里面景象也更加丰富。 几乎每间破屋门口都有小摊位。 摊位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货物。 肉摊,杂货,动物皮毛,战损版衣物,生锈的工具,子弹带...种类不同,摊子不同。 还有间疑似卖饭的小屋位于中央地带,主打极简风格。 一个房顶,四根柱子,简易灶台上的几口大锅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儿。 五张桌子配了破板凳,八九个流里流气的年轻男女正围坐桌边啃着烤鱼喝着酒。 摊主们就没几个面善的,即使在跟徘徊摊前的顾客讨价还价,彼此的手依然摁着腰上的枪。 基兰兴味很足,只是看着看着,萌生出了错乱的感觉。 为什么有点像赶大集啊这? 准确来说是西部大集。 目测一圈,发现真正的好东西没有放在地摊上卖的。 这时亚瑟手指左边破屋,门牌上的字迹在风吹日晒之下有些模糊。 “维多利亚的秘密?似乎是我们要找的地方,你带东西先去,我得确认马不会被偷走。” 基兰听呆了,这啥破名字? 你这个维多利亚正经么。 带翅膀大长腿不? 结果伸脖子一看,敞开的屋门后面坐着一个肥胖油腻的秃头大汉。 卧槽,眼珠子受到暴击。 跟想象里的一点都不一样。 快特喵给我维密道歉! 满脸黑线地进了屋。 正在把玩镜子的秃头老板抬起头,发面馒头一样的脸上挤出笑意:“年轻人,想要点什么?出,还是入?” 基兰视线落在秃头老板的手上,他手中的镜子有男性巴掌大小,外轮廓金灿灿的,似乎是由黄金打造,格外晃眼。 又快速扫过整个店,墙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画框和鹿头狼头之类的装饰。 柜台后面的陈列架中成套的银餐具,花瓶,镶着羽毛的礼帽,东西又杂又多,有值钱的也有带着历史感的。 似乎来对地方了。 这里秘密确实很多的样子。 “我要入...不是,出个酒壶。” 说着,将银质酒壶拿了出来。 秃头老板眼中闪过精芒,但很快又被抑制住。 这反应可瞒不过基兰的眼睛,看到好东西时的表情和反应很好分辨。 之所以抑制,不过是为了后面压价。 秃头老板笑眯眯地小心接过,又从柜台中取出放大镜细细验查。 “嗯...质地不错,白银锻造,壁薄却致密。” 他轻敲了一下。 “壶身轻叩的清响有如...嗯?这些磨痕...啊!真是姑娘脸上的烂疮!” 来了来了,自他发出这种似遗憾似悲愤的语气后,基兰就知道,今天这场讨价还价怕是很难善终。 基兰理了理衣领,嘴角抿成一条线,做出请的手势。 “那就开始吧,我们的划价。” 第66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不多时,等在外面的亚瑟就受不了了。 丢掉烟头,往房间里一看,发现基兰和老板唾沫横飞,隔着柜台互相在给对方的脸补水。 摇摇头,耐着性子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曲起右腿,手肘撑着膝盖开始待机。 十分钟... 二十分钟... 被太阳晒得有点热的亚瑟摘了帽子拿在手里百无聊赖地扇来扇去。 回头再一看,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柜台,和基兰面对面,两人单脚踩着凳子,手中飞快比划着看不懂的手势。 手指一会成三,一会又比出五。 遭不住的亚瑟去了简易餐馆买了瓶酒,坐回门口继续等。 半小时... 老板已然瘫坐在凳子上,颤巍巍的手在基兰和酒壶上来回指点。 而基兰双目通红,举起的两手紧握成拳,对着老板突然亮出两根狠辣的中指。 老板白着一张脸,捂住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彻底无法忍耐的亚瑟起身加入战局:“到底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么久。” 秃头老板气若游丝:“我这里不是拍卖场,300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遑论酒壶上有瑕疵。” “这也不是你胡乱压价的原因好么,你分明看到了我的壶底刻有标识,它属于10件里的第7件,就冲这份稀缺和收藏价值,500不能少。”基兰扶着柜台弯腰喘粗气,标志什么的不太懂,不过应该是这个意思了吧。 秃头老板避重就轻:“你根本解释不了这壶的来源...” 基兰梗着脖子:“这是我爷爷的爷爷留给我爷的,我爷又留给了我,还...” “够了!”亚瑟听得头都大了,恶狠狠地将枪拍在柜台上,“既然如此,那就折个中,499!” 基兰:!!! 被表哥的折中思路给狠狠惊艳了一下。 那个1也太灵性了。 还得是你,果然好兄弟在心中啊。 投去无比肯定的目光。 秃头老板:??? 满眼懵批。 这位老兄你谁啊? 脑袋里都是肌肉吧,谁教你这么折中的? 不过看到柜台上的枪,眼神逐渐晦暗不明。 “折中可以,320。” “......”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秃头老板出价350,并承诺给零钱。 不难看出这是他的最终报价了,基兰和亚瑟对视过后,异口同声:“成交!” 并不肮脏的py交易结束,两人站在店门口,基兰笑的合不拢腿,多的就是赚的,爽! 当即给亚瑟分钱。 整整一卷票票拿在手里的那个感觉就别提了,美滋滋到无法形容。 也不是基兰嘴巴碎愿意浪费时间。 属实是有了小团体开销有点子大。 亚瑟懒声提示:“别忘了帮派的那份。” 基兰胡乱点头:“没忘没忘,话说这种买卖上缴多少合适?” 亚瑟想了想,这算副业:“百分之三十。” 基兰哦了一声,掐着手指开始在心里加减乘除,那就是... 350÷100=3.5x30=105上缴帮派的。 350-105=245÷2=122.5两人平分的。 除了给亚瑟的,说好的给范帮的,还要留出海琳的那份。 不过海琳和范帮无关,额外支出和人家没关系。 活儿是人家给找的,没有她的打探,一分钱都赚不到。 胡乱克扣或者模糊报酬处理不好也容易引发信任危机,没必要。 亚瑟只要了120,剩下的2.5让基兰请客喝酒。 分钱之后两人心情大好,果然呐,钱钱可以治愈99的烦恼,剩下的1则需要更多来解决。 “我打算四处逛逛买些补给,你要来吗。”亚瑟对枪械铺和皮毛摊很感兴趣。 基兰摆手:“你去吧,正好我看马,不用着急,慢慢逛。” 确认表哥走远了,基兰立刻扭头返回维密,在秃头老板的凝视中掏出了那根马鞭。 “看来这跟马鞭也是你爷爷的爷爷留你给你爷的,你爷又留给你的了?”他怪腔怪调地调侃。 基兰手指轻敲桌面:“挺聪明的嘛老板,学会抢答了。” 老板将东西凑在鼻尖闻了闻:“闻起来你爷爷的味道有点腐烂啊。” 基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老人家身上有点味正常的,开价吧。” 反正埃德加是个死人,他的东西都换成钱了,让死人沾点口头上的小便宜基兰还真无所谓。 老板拿着放大镜评估:“280,这里的银饰已经氧化了,气味更是难以处...” 基兰打断:“300,要就给零钱,收不了我换地方。” 老板盯着基兰看了好几秒,终于咧嘴笑了。 “为什么不呢,来了就是朋友,我扎卡里·维多利亚最喜欢交朋友了,下次有好东西记得带来...如果你还可以的话。” “下次一定。”忙着点钱的基兰根本没注意听他叭叭啥,两样东西都换成钱心里踏实不少。 等基兰出了店门。 秃头老板立刻叫来个小伙计,满眼寒意地跟伙计耳语几句,小伙计连连点头,也跟着出去了。 这时,亚瑟也买的差不多了,和基兰把东西往马上驮。 亚瑟想起还有子弹没补充:“你先带马往出走,我很快就到。” 这里就一条出入口,基兰牵着两匹马溜达到外围。 正打算靠着木桩抽跟烟,俩流里流气的姑娘晃荡到基兰面前。 “嗨先生,方便借个火吗。”其中一卷发波浪妹抛出媚眼。 她们有些脏兮兮,肩披毛毯,身穿女士常见的裹腰裙,经过改良的领口开得十分低。 啧~身板儿看着瘦,没想到还是四个大家伙。 不过再大,对比凯伦也不值一提。 还得是范帮,在这种领域也遥遥领先了么。 基兰胡乱想着,把抽一半的烟屁股给她俩。 俩妹子愣了:“这是...什么意思?” 基兰满脸正色:“不是想借火么,用这个也是一样的,用完麻溜还我。” 开玩笑,火柴不是钱呐。 卷发波浪妹嘴角一沉,没想到这人这么抠。 但职业素养让她快速调整好状态,浅笑对着烟屁股点起了烟。 哪怕近距离之下被烟熏了眼睛,也依然来了个有范儿的深度过肺。 眸光迷离地望向基兰。 “现在像你这么绅士的先生可不多了呢,我是说,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在那边渡过一段美妙时光。” 指尖勾上基兰的下巴,缓缓顺着喉结,胸口还在蜿蜒向下... “那边没什么人,我们也能做些深度了解...要...来吗。” 她语气魅惑极了。 基兰将那只小脏手摁在自己紧实的八块腹肌上,防止她继续乱摸。 “大白天的不好吧?而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搞这种事,心理压力比较大...” 卷发波浪妹不乖的指尖转起了圈圈,眼神已然拉了丝。 “如果我说...我们两个恰巧很会排解压力呢?走吧,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你...” 基兰眼一瞪,很会排解压力? 反正也不会让她俩吃亏... 要不要试试? 第67章 滚,或者死。 基兰心思一动。 目光随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树林里搭着简易帐篷,貌似是为了深入交流准备的。 算了吧,那种地方鬼知道有什么陷阱。 仙人跳之类的案例还少嘛。 于是拍开妹子的小手。 “抱歉姑娘们,我得等我表哥,而且我有点累,估计会影响发挥。” 卷发波浪妹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恼怒,但脸上笑容未减:“你表哥也可以一起来啊,我们不介意多一个人。” 基兰摸着下巴:“嘶~还可以这样么,那也行,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先帮我按按肩膀吧,正好我们一起等他。” 为了促成这单,两妹子互相对视一眼,立刻到了基兰身后,一个殷勤地捏左肩,另个热切地轻锤右臂。 基兰也不客气,大喇喇地坐在栅栏上,翘起二郎腿,方便她们深度捶打。 一晚上挖坟的劳累,还有困意随着按摩消散了不少。 手法还可以,除了她们带球撞人撞得后背有点舒服,就冲这份推背感,也值五星好评。 其他路过的人注意到这幕也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珠子。 都是来这里做买卖的,怎么这人还在黑市门口滋润上了? 一个不算,还俩一起? 见俩妹子烧包的模样,男人们暗地里直吞口水,恨不得把基兰给打翻在地拖到一边,自己坐在那里享受享受。 就在这时,亚瑟拎着东西回来了。 只是几分钟未见,基兰就在这里搞这种事,亚瑟也是有点懵:“怎么,新朋友?” 基兰意味深长地起身:“不太熟,不过她们想邀请咱俩去那边的树林里歇会,去吗?” 为前女友,前亡妻封心锁爱的亚瑟狠狠皱眉:“要去你自己去,别扯上我。” 顿了顿,语气有些怪异地补充:“看来玛丽·贝斯说的没错,在这方面你根本毫无忠诚可言。基兰...我鄙视你。” 一听要上升到这种程度,基兰赶忙摆手:“别啊,不去就不去呗,好好的鄙视我干啥。” 接着望向妹子们:“你们听到了,我表哥不感兴趣,我也得走了。” 在她们愕然的目光中,两人大摇大摆地驱马离开。 马蹄扬起的尘土糊了她们一脸。 妹子们:??? 还算漂亮的面孔登时浮现怒意。 揉得胳膊都酸了,拍拍屁股就走? 想白嫖?门都没有! “给我站住,你们两个死贱人一唱一和的敢耍我们?” 她在狂怒中吃了一嘴灰,冲身后尖叫:“都出来,给这俩乡巴佬一点颜色瞧瞧!” 随着她喊话,六个小混混骑马赶来,路过她俩的时候,将人扯上马背。 领头的安普森满脸戏谑:“早说了直接抢,你非要搞这套,玩砸了吧?” 坐在他身后的波浪妹脸通红,谁能想到基兰竟然软硬不吃,要是普通人早屁颠屁颠跟着过去了,哪至于搞得这么丢脸? 她的俩胳膊因为给基兰锤肩都开始酸疼了,一时间更加怨愤。 这八人正是之前在饭桌前吃东西的混子们。 他们猛夹马腹,靴跟上的马刺扎的马儿在嘶鸣中狂奔。 追出黑市范围,终是将亚瑟基兰团团围住。 “两个杂碎,跑够快的,给我把钱交出来!” 亚瑟面色如常环顾四周,八个人,六把枪。 喉头滚出一声嗤笑,拇指摩挲着腰间左轮。 “你们选错了抢劫的对象,趁你们还可以,滚吧。” 基兰注意到了那俩妹子,用脚后跟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眼神带着某种同情。 “和气生财,没必要动刀动枪,你们赶紧让开,我们可以当这事没发生过。不然我表哥生起气来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领头的安普森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 “让开?和气生财?该死的乡巴佬你在搞笑吗?我们今天就是要劫财!” “你们从扎卡里那里出来,肯定赚了不少钱!拿出来,不然,我让你见血!” 小混混们又向前逼近一步,手中的枪也跟着晃。 其他几人也纷纷亮出武器,一个个凶相毕露。 眼前状况再明显不过,跟其他无关,亚瑟基兰早就被盯上了。 亚瑟冲他们身后吹了身口哨,趁混混们分神刹那,手中左轮已轰出第一声惊雷:“要赌谁先见血吗。这件事上我还没输过。” 子弹精准掀飞安普森的帽子。 众人以为自己看错了。 就是把眼睛看瞎了也想不到面前平平无奇的男人出枪速度会如此恐怖。 而下意识缩脖子,抱脑袋的安普森,脸上狂妄瞬间崩塌,身子一歪,从马背重重摔在地上。 连带着他身后的波浪妹也尖叫着滚落。两人狼狈极了。 马匹因枪声惊慌失措,来回踱步嘶鸣,亚瑟冷冷扫视众人:“最后警告,滚,或者死。” 混混们面面相觑。 趴在地上的安普森顿觉后怕,可钱没抢回来,还有这么多小弟看着,面子里子都挂不住。 咬牙切齿地爬起来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擦着亚瑟的马飞过。 “给我打死他们!” 战斗一触即发。 近距离之下骑马反而碍事。 所有人跳下马背打算借助地形优势射击。 马匹在枪声中四散奔逃,留下人们对峙。 砰!砰!砰! 子弹在空气中划出致命轨迹。 亚瑟枪法如神,一个混混应声倒地,捂着大腿在地上打滚。 安普森躲在就近的一块岩石后,看到这幕扯着脖子吼:“该死!小心这两个狗砸碎,他们和以前那些白痴不一样!” 基兰枪法虽不及亚瑟那么精准,但胜在火力凶猛,一通乱射真蒙中了个倒霉蛋。 倒霉的混混肩膀中弹,鲜血顿时染红衣襟,惨叫着就想跑,膝盖又遭亚瑟补了一枪,一时间惨叫声更大了。 混战中,基兰余光瞥见一个小混混绕到亚瑟背后,举枪瞄准想偷袭。 情急之下,一把抓过蹲在旁边的波浪妹,用力将她推向那个偷袭者。 波浪妹尖叫着撞向自己的同伙,那人手一抖,扳机扣动。 “啊!”波浪妹捂着肩膀倒地,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染红了她的胸口。 “该死!你打中了莉娜!”另一个妹子尖叫起来。 偷袭者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误伤了同伴。 亚瑟抓住机会,转身一枪,正中那人持枪的手腕。 “啊!”枪掉在地上,他捂着血肉模糊的手腕哀嚎。 基兰趁乱又放倒两个,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安普森惊疑不定,从岩石后探出头:“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第68章 西部正午的阳光都没你耀眼 躲在石头后的安普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怎么也想不到,这次竟然踢到铁板了。 平时那些软柿子,随便吓唬两下就乖乖交钱,这次倒好,钱没捞到,反而折了一帮兄弟。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亚瑟枪口缓缓移动,又一个试图爬起来的混混被击中,闷哼一声趴回地上,“重要的是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确认所有人失去行动力,基兰迅速回收他们的武器,避免他们放暗枪。总共六把,成色都比较旧了。 亚瑟随手取出其一,对准安德森躲藏的岩石边缘扣动扳机清空弹巢。 五声枪响后,抱头龟缩的安德森战战兢兢侧眼,看到旁侧的泥地上子弹打出来的坑。 五发子弹打中同一个地方,没有任何偏差,这准头... 安德森喉头发紧。 听着小弟们痛苦的哀嚎,意识到开战前基兰说的话并非扯淡。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双手渐渐高举过头顶,安普森硬着头皮从石头后面磨蹭出来,脸上再没有嚣张,只剩下恐惧和绝望。 “别开枪,留我们一条命,我...” 基兰一个不小心露出了黑人拳击小哥的魔性笑容。 糟了,又被亚瑟给帅到了。 仅仅是以闲庭信步的岩石描边大法就把对方给吓出来了么。 亚瑟...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恍惚中,看他的表情就像粉丝见了爱豆。 不不,馊坡爱豆的笑容都没你的甜。 西部正午的阳光都没你耀眼。 亚瑟哪里知道基兰在脑补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居高临下看着安普森,语气冰冷:“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们见血吗?怎么,现在改主意了?” 安普森额头冷汗往下淌,哆嗦着嘴角还想求饶,基兰灵光乍现。 “表哥,消消气,他们想抢劫结果弄巧成拙,现在断手断脚,估计以后也干不成坏事了,不如饶他们这次吧。” 安普森和小弟们闻言连连点头,看着帮忙求情的基兰仿佛脑袋上都带着光环:“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亚瑟眉头微挑,脸上尽是疑问。 这时,基兰话锋一转: “其实我们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问题是马刚才让枪声吓跑了,这荒郊野外的,走回去不得把人累死?” “人么,越累心情越不好,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脾气也会...” 安普森面如土色,抓住救命稻草般抬起头:“不会让你们累的,马!我们有马!” 他转向呻吟的手下,催促着:“快把马叫回来!” 混混们疼得脸都白了,支撑着坐起身,往嘴里塞了两根指头,吹出尖锐的哨音。 远处的树林边,几匹散开的马儿竖起耳朵,小跑着回来了。 基兰暗自佩服这群混混至少把马训练得不错。六匹膘肥体壮的马儿停在几米外打着响鼻。 “都在这里了,请随便用。”安普森起身,小心翼翼地指向那匹肌肉线条最漂亮的棕马,“那是我的坐骑,脚程还算不错。” 亚瑟将枪口抬高少许,安普森立刻如触电般僵住。 “慢着,我突然想起来。”基兰一拍脑门,“这一仗我们用了不少子弹。” 叹口气,仿佛自言自语:“这年头子弹价格一涨再涨,买一盒都得花不少钱呢。” 安普森身后的几个混混面面相觑。 然后像接收到什么信号,一个个面色艰难且手忙脚乱地掏起口袋来。 “是我们错了,我这有点钱。” “别开枪,先生,钱都给你!” “全都拿去!” 有钱的掏钱,没钱的掏东西,不消片刻,各式钱夹、腰带怀表扣值钱的东西都被推到基兰脚边,堆成一小堆。 安普森也摸索着解下腰间鼓鼓囊囊的钱包,小心翼翼放在最上面,表情无比虔诚。 亚瑟略带惊讶地瞥了基兰一眼。 基兰弯腰捡起那堆财物,随手翻了翻最上面的钱包。 很奈斯,足够买好几箱子弹了。 基兰若无其事地将东西揣进怀里,满意地拍了拍鼓起的前襟。 一副老干部下乡的模样冲地上匍匐的众人点头。 “那就先这样,我们毕竟是无辜的路人,不会对你们做可怕的事,哦对了,这几把破枪有点碍手碍脚,你们就自己留着用吧。” 说着话,将手枪子弹下掉,破枪丢还给他们。 在所有人懵批的视线中,亚瑟基兰唤回自己的马,又牵着新得的六匹,携财带物大摇大摆的走了。 什么是抢劫? 这,就叫抢劫! 随着他们真的离开,一个小弟才敢出声:“老大,我们...” “都他妈别看我!”安普森抓起一块石头狠狠掷向亚瑟他们离开的方向,无能狂怒。 周围几个小弟坐在地上捂着伤口,既憋屈又害怕,还没有任何办法。 摁着肩膀止血的波浪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我们是不是太窝囊了?八个人让俩人...给...” 没错,起先只当亚瑟基兰是猎物。 弄到现在自己这边反倒成了猎物。 八个人被俩人打劫...说出去以后就别混了。 “闭嘴!”安普森打断,“谁让你们这群废物连枪都拿不稳!尤其是你,非要搞什么搭讪!” 一名额头冒血的混混试图挣扎着站起来:“我们就认栽了么...” “不然还能怎么办!”安普森猛地扭头,“你们没看见那小子的枪法吗?像打靶一样!要不是他手下留情,咱们现在都成尸体了!” 有人低声嘀咕:“我还以为是走运打偏了…” “走你娘的运!”安普森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那不过是让咱们看看,他想杀人有多容易。” 一时间,场面变得沉默。 “那现在怎么办?”一个缺了门牙的混混揉着腿问,“马也没了,钱也没了,就命还在...” 这不活受罪么? 安普森懊恼地抓着脑袋,表情阴晴不定: “这事怪我,没探清对手底细。先去跟扎卡里复命。就...就说...这俩王八蛋被咱们打成了筛子,掉下山崖了,钱自然就拿不回来。” 小弟:“那我们的伤怎么解释...” 安普森满脸屈辱之色:“你们都不要露面,就我自己去,我身上没伤...这样一来就可以避免解释伤的问题。”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阵萧瑟的斜风吹着风滚草从众人面前滚过。 不愧是混过的狠人,即便是被对方反抢,也能贴心地为对手找理由,并滴水不漏。 这要是让基兰知道了,必得竖起大拇指叹一声,这才是真正的西部大善人。 第69章 资源再分配 亚瑟和基兰骑行了一段距离,确认没有追兵,才放慢速度。 身后六匹马亦步亦趋,不时打着响鼻。 基兰在怀里那堆东西上摸啊摸,仅凭借手感,就知道这波赢麻了。 “够我们在酒馆喝十轮都不止。” 亚瑟笑容无奈:“算是把他们的家底都掏空了。” “咱这叫合理征用。再说了,我只是给他们献爱心的机会罢了,你看他们多懂事,连钱包都一并奉上。”基兰坏笑纠正,那伙混混纯活该,不是他们想打劫,又怎么会被反抢? 亚瑟渐渐敛了笑意:“说实话,你刚才表现不错。” 基兰摇摇头,比起来亚瑟的枪法才叫绝了:“我要能有你一半准...” 心中难免后怕,喊表哥一起来真的值当。 否则就自己单人销赃,现在不一定是个什么情况了。 亚瑟侧过头:“你已经比刚开始强太多了。记得你第一次练枪时那副样子吗?枪口都歪到天上去了。” 想起那时的窘态,基兰不由挠了挠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亚瑟语气认真,“你在战斗中的反应和随机应变能力进步很快。刚才如果不是你发觉有人偷袭,推他们的同伙去挡枪,恐怕我也会挂彩。” 基兰被夸,偷偷地开心,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 “我最擅长见风使舵了,况且那女人活该,谁让她们想设局坑我们的。” 提起女人,亚瑟突然问:“你真打算跟那两个女人去树林?” 基兰笑出声:“当然不是!我又不傻,一看就知道是陷阱。只是想看看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亚瑟摇头:“你这人...” 基兰打了个哈哈:“话说回来,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亚瑟思考片刻:“回瓦伦丁,把马处理掉。至于小物件直接去杂货店。” 基兰:“杂货店?不等谢默斯好了处理给他吗?” 亚瑟心情好的时候耐心也好了:“杂物还是尽快变现比较好,况且谢默斯和杂货店给的价格差不多。” 基兰恍然大悟,没想到表哥连中间的差价都研究了:“看来抢劫也是门学问啊。” 这回轮到亚瑟纠正了:“我更愿意称之为资源再分配。” 下午快三点,到了瓦伦丁。 老样子,亚瑟去牲畜拍卖行找熟人。 两人一番交涉后,那人急急忙忙跑进房间去拿钱。 再出来,亚瑟给马那人给钱。 由于都是常见的田纳西走马和摩根马,六匹总共给了120。 就这还是看在熟人,并且马已经被驯差不多才有的价格。 连基兰听了都得说一声黑。 他们倒手再卖肯定不是这个价。 不过考虑到这算无本买卖...120也挺香的。 乱七八糟的小件货在杂货店也出了个干净,弄完这些,又轮到亚瑟给基兰分钱了。 和钱打交道的一天可真美好啊。 有了钱钱,自然得美美的喝几杯。 到酒馆和看场子的哈维尔碰了头,对他俩来说几杯可搂不住。 哈维尔举着酒杯,眼瞳微眯:“你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不过,亚瑟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准确来说,他目光从始至终都在基兰身上。 亚瑟朝酒保点头示意又要了杯威士忌:“和基兰办了笔小买卖。” 基兰从口袋抽出整票,拍在吧台上:“是啊,算是和表哥互惠互利了,今天我请,你俩尽兴。” “利润不小啊。”哈维尔盯着基兰鼓鼓囊囊的口袋。 亚瑟喝了口酒,语气罕见地带着几分赞许:“还不错,他的随机应变让我们多赚了一笔。” “瞧见没,我也是有两把刷子的。”基兰忍不住有些小嘚瑟。 哈维尔闷下杯中酒,重重放下杯子,反正有人请客,不喝白不喝:“是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说着,基兰余光瞟到从后厨出来的海琳。 两人对上视线,海琳表情诧异,仿佛在说:你怎么会来,这么快就把东西换成钱了? 基兰微点头,挑眉轻笑:你老大办事你还不放心?走着? 不过他俩鬼迷日眼的样子,落在哈维尔和亚瑟眼中莫名变了味。 仿佛热恋中的男女隔空传电,整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基兰已经站了起来:“两位继续,我去...打个招呼。” 说罢整理了下衣领,大步走向海琳。 没几句话的工夫,两人前后脚上了酒馆二楼。 二楼房间干啥用的,大家心里门儿清。 哈维尔胳膊懒洋洋支在吧台上,语气透着点嫌弃。 “似乎已经被那个女人迷晕了...亚瑟,你怎么看上了这个帮手?” 亚瑟沉默片刻:“年轻人总得找点乐子,别管他了,我们继续?” 已经进房间的基兰哪知道这些,正美滋滋的和海琳分钱呢。 海琳怕失声尖叫,直捂着嘴巴转圈圈:“这么多?不是做梦吧?!” 基兰的大力金刚指揪她脸颊:“梦里可感觉不到疼嗷。” “太好了太好了。”海琳像个复读机一样,揉着发红的脸蛋,“这样一来我就能买...” 话说一半突然咬住嘴唇。 基兰笑着:“买枪吗,完全够用了。” “不...不了。”她眸光渐渐黯淡,“有比买枪更重要的事情。” 基兰不解,她之前提到想买枪的表情还在眼前晃呢,是什么让她改变了注意。 “发生什么了?” 海琳犹豫再三,终是将温妮的事情说出口。 “没想到你俩的关系已经到这一步了?”基兰较为意外,借钱给温妮,以她的处境,未必能收的回来。 海琳又何尝不知:“我明白,可她确实遇到了难处。钱没了还可以想办法再赚,失去亲人的滋味有多痛苦...我了解。” 基兰点点头,反正钱分了,想怎么处理是她的自由。 犹记得她俩一开始见面闹得还不是很愉快,现在怎么像是处成了闺蜜? 女人好复杂,海琳更复杂。 “打算好了就直接做吧,也不用闹心,给你看个好东西。” 在海琳困惑注视下,基兰掏出匕首。 就是跟踪基兰那个男人留下的。 “我打听过了,匕首应该是有钱人给家里女孩儿手工定做的,无论做工还是材质都很不错,属于有钱都难买的类型。我这大男人用起来太秀珍,你留着防身。” 除了匕首,一起拿出来的还有真·黑市买来的皮革刀鞘。 鞣制后的牛皮染成深棕色,边缘镶嵌铜铆钉作为装饰。 既能防磨损保护刀刃,也可以防止误伤自己。 不知是太开心了还是怎样,海琳像是傻掉,被催了好几遍才双手接过。 “这...真的可以给我吗。” 第70章 行动开始 海琳感动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回忆起相处至今的点点滴滴。 第一次见面,他出手帮忙解围。 自掏腰包订了酒馆房间,给了她安身之所,还雇温妮来照顾受伤的她。 甚至花钱替她买了墓碑... 如今更是分享如此珍贵的战利品。 想到这里不由握紧匕首,可靠的老大...说的就是基兰了吧? “送我这么珍贵的东西...谢谢...”海琳轻声,又有些不好意思看基兰轮廓分明的帅气侧脸,“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 基兰赶紧纠正:“啥啥啥,想啥美事呢,是借!暂时借给你用!是要交押金的,就从你下次的任务里扣好了。” 海琳:??? 气得瞪眼:“你!” 合着半天白感动了? 还要扣押金? 我&df*#¥fk! 夸早了,一点都不帅,请把眼泪还给我谢谢。 看她炸毛的样子,基兰忍不住哈哈大笑,随即转问:“好好不闹了,你这边有遇到什么状况吗。” 海琳靠在窗边,若有所思地把玩着匕首:“我?没有。有件事倒是很值得在意,两个小时前酒馆来了几波衣衫褴褛的男人,不像是来喝酒的,东张西望的,似乎在找人。” “找人?”基兰眼神一凛。 海琳点头:“那帮人鬼鬼祟祟的,问东问西,我怀疑是不是找乔伊的。” 有可能是胖子比利派来的人吗,基兰暗自记在心里:“还有别的可疑状况么。” 海琳思索片刻:“没...对了,有几个面生的警察进来吃饭,那伙鬼鬼祟祟的人看到警察就立刻走了。” “面生的警察?”基兰喝了口浓香的苦咖啡,“你确定?” “制服、配枪,还有那种趾高气扬的样子,不是警察是什么?”海琳不明所以。 基兰觉得不太对,为了验证猜想,一把抓起外套:“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一趟。” 不等海琳回应,从酒馆后门溜了出去。 直奔警局方向,远远就看到警局门口停着一辆囚车。 这是...犯人们要被转移了? 脑中飞速运转着对策。镇定下来的基兰原路折返酒店房间。 海琳跟上来问:“看到什么了?” “我需要你去警局附近盯梢,看看有没有两个黑人囚犯被送上囚车。”基兰仰脖将咖啡喝了个干净,浓郁的苦涩味在舌尖蔓延,因此清醒了不少。 “现在?” 基兰这才想起她还在上班:“你...时间方便吗?” 海琳黑着脸,咬牙切齿。 “方便!反正大家都以为我在酒馆里另有兼职,拉客上楼创收什么的...每次和你上楼都会开房,老板有房费赚,对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基兰面色歉然,随即严肃起来:“看来我倒是给你惹了麻烦...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救乔伊的那俩朋友需要准备的东西不少,我得抓紧时间置办。” 海琳注意到他焦虑的神情,将匕首收入新得的刀鞘,利落地别在腰间:“放心吧,我没问题。” 事发突然,两人从后门溜出酒馆,避免亚瑟和哈维尔看到。 基兰特别交代了尼克和巴里的外貌和肤色,海琳则到了警局斜对面,也就是报童平时卖报的位置。 她顺手买份报纸,假装求知欲很强的样子,将报纸摊开,实际上眼睛紧盯警局门口。 这时,眼角余光撇到个身影。 一农夫打扮、头戴草帽的男人,正朝她这个方向快步走来。 海琳心里发紧,不知道这人想干什么,腾出一只手伸向腰间,攥紧了匕首。 草帽遮住了男人的脸,看不清他表情,但他正步步逼近。 就在海琳准备有所动作之际。 那人突然低声开口:“海琳。” 这声音... 海琳看清了草帽下的那张脸,竟然是乔伊! 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队警察押着四个囚犯从警局里走了出来。 囚犯们一个个垂头丧气,被镣铐锁在一起。 “那两个是你的朋友吗?” 乔伊本想说话,这时侧眼看去,只见其中两个黑人囚犯,正是尼克和巴里。 海琳怕他节外生枝,赶紧提醒:“不管你想干什么,先冷静,基兰已经在准备救你的朋友们了。” 说话的工夫,警察驾着囚车往镇外驶去。 “老大在哪里?”就是因为之前不够冷静才害得朋友无辜入狱,乔伊语气虽焦急,却不会冲动行事。 海琳稳住心神:“我们先跟上去,到马厩和他汇合。” ...... 与此同时,准备妥当的基兰跟马厩老板借了两匹马。 刚牵出来就和海琳撞了个面对面。 认出乔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乔伊?你回来了!这一晚上你去哪儿了?” 原本还担心人手不够,现在三人一起行动,胜算无疑大了许多。 不过眼下没空站在这里白话,基兰催促:“时间紧迫,边走边说。” 基兰和海琳共乘一匹,乔伊自己骑行,三人远远跟上囚车。 乔伊解释起昨晚去向。 “想抓我的王八蛋有好几个,我怕去找你们反而会给你们惹麻烦,就干脆跑到树林子里躲了一夜。” 海琳有些诧异。关于这方面真让基兰给猜中了? 旋即苦笑:“麻烦已经来了。” 她把昨晚有人跟踪,以及胖子比利的行动,还有他们新营地的事挑重点跟乔伊说了。 “抱歉...还是给你们添麻烦了。”听完乔伊心里不是滋味。 基兰摆手:“都是自己人,不用说这个,你回来的时机正好,再晚一会儿我们就出发了。” 这也是乔伊唯一庆幸的了。 要不是为了稳妥起见,回镇途中,顺手弄来身衣服换了,不至于耽搁这么些时间。 倘若早点进镇,没准能更早联系上海琳或者基兰,哪像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什么情况都不清楚。 他攥紧缰绳的手心微微出汗。 “可是老大...我们到底有什么计划?” “我很感激你没忘了尼克和巴里,真的...可是,我已经给你们添了够多麻烦,救人的事,还是让我上吧!” 第71章 更适合咱仨的计划 转运囚犯事发突然,基兰其实也没什么太好的计划。 只能根据现有情况分析一波。 “囚车路过马厩时,我数了押送队的警力配置,一共八名警员。两个驾车,剩下六个随行骑警。” “他们装备统一,两名车夫配有双动式左轮手枪...这种手枪射速快、威力中等,适合近距离执法。” “骑警队伍中四人持泵动式霰弹枪,霰弹枪的威力就不用说了吧,我们之中如果有谁不小心被打中,收尸方式都得靠铁锹往起铲。” “剩下俩用的好像是兰卡斯特连发步枪,这种枪性能比较均衡,适合中短距离作战。” 听到这里海琳眼前一黑,抓在基兰腰上的手蓦地收紧,跟着咽了口唾沫。 三...打八? 而且对面八个还都是荷枪实弹的警察...这是什么自鲨小队? 基兰腰侧软肉被拧得生疼,不知道颠婆在搞什么鬼,可能是太兴奋了? 没想到她还挺有干劲的嘛,于是继续开口。 “但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让大家失望,无论我们的人数或者装备都不占优势,硬刚属于下下策,还是得根据自身优势智取。” “海琳?你作为队里唯一的女性,在八个大男人面前具有天然优势,可以...” 海琳头摇成拨浪鼓。 “不不,不行的啊!我再有优势也没办法和那么多男人周旋,涩诱什么的我做不来,就是做的来也顶不住,这简直...上帝啊,你还是带我走吧。” 基兰:??? “喂喂,你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啊,怎么扯上涩诱了?真要有那好事还能轮到他们?你老大我必得身先士卒...哎哟你干嘛拧我。” 还是个孩子的乔伊不想参与到成年人的颜色世界中,认真开口。 “或许老大是想说利用这份优势降低他们的戒心?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然后伺机而动?” 基兰从某人魔爪中挣脱,给予小弟眼神肯定。 “不错,我是有这个打算,但这戏码太常见了,不到万不得已先不用,乔伊,你除了手艺人还有什么其他技能,看看能不能派上用场?” 乔伊轻推帽檐,阴影下的瞳仁愈发深邃:“我...会用弹弓...这算数么?” 基兰一愣:“什么样的弹弓?” 别是那种小孩玩具之类的吧? 随着乔伊亮出东西,基兰暗自庆幸没把猜想说出口。 因为乔伊拿出来的弹弓不仅经过改良,还像是纯手工制作。 “刚认识巴里的时候他见我用弹弓,后来帮我做了一个,看着或许有些旧,可用起来很趁手。” 基兰忍不住好奇:“那个y字形框架...什么东西做的,看着不像木头?” “嗯,巴里说鹿角的整体韧度和抗形变能力比白蜡木要好出很多,即便用全力拉扯也能承受得住。”提起朋友,乔伊语气柔软又自豪。 基兰若有所思:“那么杀伤力呢?” 乔伊没有立刻回答基兰的问题,而是从斜挎肩上的包里摸了摸。 随手摸出一块边缘粗糙,指肚大小的石子,嵌入弹弓皮筋的同时,棕色瞳仁里映出远处一只正在低头啃食青草的灰兔。 屏息,凝神,拉紧弹弓的皮筋。 “嗖——” 没怎么细瞄,石子破空而去,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紧接着是“噗”一声闷响。 精准击中兔子脚边的草地。 土石溅起,原本还在悠闲觅食的兔子猛地一惊,蹬起后腿飞快地窜入附近的灌木丛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乔伊收起弹弓:“我歪了。不过杀伤力对这样的动物...或者人的薄弱部位,应该足够了。”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属实给基兰和海琳看呆了。 能做到只惊吓、不致伤,他不是歪了,他是... 最关键的是三人骑着马,谁都没停,这家伙是在移动中操作的。 基兰着实被他贴脸秀了一把。 这是个什么宝藏小弟? 亚瑟眼光可真不错! 找回表情管理后,计上心头。 “好吧家人们,我突然想到更适合咱仨的计划了,趁灵感还在,你俩赶紧附耳过来。” ...... 黄昏渐渐过渡到夜晚,囚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摇摇晃晃。 车内四名囚犯随着颠簸不时撞在一起,铁镣碰撞声中夹杂着低声的咒骂和不安。 “还有多久到?” “不清楚,我只知道我的骨头要颠散架了。” 押送队伍中一个警员恶狠狠地敲了敲囚车的栏杆:“闭上你们的臭嘴给我老实点!” “省点力气吧杰克逊。”领头警员哈里森转过身,“等到了西伊丽莎白,这些家伙就不是我们的麻烦了。” 驾车的车夫艾伦回头搭话:“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马儿们也累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不行,现在这种天色,容易遭到袭击,别忘了我们在明处。再说西伊丽莎白已经不远了,到了那里你想怎么休息都行。”哈里森环顾四周后眯起眼睛。 就在这时,一颗石子裹挟着劲风,精准击中拉囚车的一匹马的脑门上。 拉车的牲畜吃痛,嘶鸣着甩脑袋,往后撤步。 还没等押送的警员们回过神,第二颗石子再度袭来,准确无误击中马腹。 这两处位置对马儿来说最为敏感,前秒还算温顺的牲口,此刻彻底失控,猛扬前蹄,发出惊恐嘶鸣,拉着囚车不管不顾的冲进路边的树林里。 囚车剧烈摇晃,铁链碰撞,咒骂和惊恐的叫喊混杂在一起。 “该死的!怎么回事?”哈里森大喊,眼睁睁看着囚车偏离道路。 还是试图控制局面:“杰克逊,汤普森,跟我去追囚车!其他人原地警戒!” 话音未落,一声枪响划破夜幕。 哈里森闷哼,右肩迸出血花,身子一歪从马上栽了下来。 “有混蛋暗算我们!该死的,先散开...找掩护!” 眼见哈里森跌跌撞撞地躲到一棵大树后,剩下的警员们顿时慌了神。 纷纷举枪四下张望,却因为天色昏暗,根本看不清子弹从哪个方向射来的。 只能本能钻进附近的树后作为掩体。 第72章 绝处又逢生 而冲进树林里的囚车上,一个车夫被甩到了地上,痛苦地捂着小腿哀嚎。 另个车夫想要控制住发疯的马匹,却不料一头撞上低垂的树枝,惨叫声后掉下车睡着了。 失控马匹拖着囚车在林间狂奔。 直到车身与马匹连接处因剧烈颠簸断裂。 两匹受惊的驮马挣脱束缚,消失在树林深处。 失去牵引的囚车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滑行了几米。 最终重重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整个车身猛地一震,翻倒在枯枝败叶中。 四个囚犯一个昏迷,剩下三个不同程度受伤。 巴里以奇怪的姿势窝在并不宽敞的囚车里,尼克磕破了额头,血顺着眉毛往下流。 两人互相拉扯着调整了一下姿势,巴里腿疼的厉害,话音艰难:“这是怎么回事。” 尼克抹掉脸上的血,用力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但我们逃出去的机会来了。” 余光注意到窝在最后的另一个囚犯。 那囚犯没昏,但在装死,摆明想毫不费力地逃跑。 尼克在囚笼上寻找着突破口,冷声命令。 “不想被绞死就一起出力,那些警察说不定已经找过来了,够我们逃命的时间只有几分钟。” 那囚犯装模作样地哎哟一声,不敢耽搁时间,赶紧转了个方向和尼克一起打算用力踹开囚车的铁门。 两个人,四条腿一顿狠踹只是让铁栏杆微微变形。 照这架势得踹到什么时候去? 三人正尝试各种方法破坏车锁,骤然听到一串声响。 像是马蹄踩着松软落叶产生的沙沙声,并且还在靠近。 难到警察们已经追来了? 求生无门的绝望中,骑马的身影出现眼前。 身形纤细,头发随便挽起,是个女人。 她单手持枪,靠到近前,一勒缰绳利落下马。 昏暗中看不清面容。 黑洞洞的枪口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尼克身上。 “别留尾巴。” 说罢瞄准囚车的锁扣下扳机。 砰! 火花四溅,锁头应声而破。 尼克目光怔然,反应过来一把勒住旁边囚犯的脖子,那囚犯挣扎了几秒后便失去意识。 他先从囚车里爬出来,接着把行动困难的巴里抗在肩上:“谢谢你的帮助,不过这应该不是偶遇,对吗?” “乔伊说你既聪明又强壮,现在我信了。”海琳看他得仰着头,眼神示意,“难到你要抗他一路吗,让他上马,我们快点离开。” 提到乔伊的名字,尼克和巴里很是意外。 瓦伦丁警局一别至今,乔伊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放弃伙伴。 坐在马后的巴里身上新伤叠旧伤,稍有动作便疼得冒冷汗。 “那孩子,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为了救我们估计费了不少周章。” 尼克眸光闪烁心内振奋,正想说话。 海琳淡声打断:“别误会我的意思,乔伊确实不赖,但想促成整件事还是比较困难的。真正谋划一切的另有其人,等下见了面你们就知道了。” 跟不熟的人,海琳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大个子,看来你只能靠自己的双腿了,如果跟不上,我会放慢速度。” 一匹马只能驮两个人,尼克知道形势紧急,半点不矫情。 被关押那么久,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更不想被女人看扁。 “你放心带路,我跟得上。” 救人计划成功,海琳迅速带人往约好的碰头地点赶。 避开主路,专挑各种阴暗小道。 路程中快速将整件事来龙去脉说了遍。 巴里惊讶:“你是说,你们三个人牵制了八个警员?” 双方力量悬殊这么大的前提下,整件事竟然真的成功了。 跟踪,使马匹受惊,随后抓住时机和骑警们拉扯,混淆视听以此给海琳开锁救人争取时间。 这就是基兰的计划。 说着轻松,可后果谁都明白,万一哪个环节出错,只怕是要以付出性命为代价的。 听完一切的尼克心情也很凝重。 假如身份互换,他恐怕很难下定决心去做这么疯狂的事。 这个基兰究竟是什么人? ...... 夜色渐浓,海琳带人到了地方,是一处湖泊旁。 四周密林环绕,很适合暂时歇脚。 乔伊已经来了一阵子,左等右等不见人,正不安地来回踱步。 猛然瞧见熟悉的身影,兴奋地冲上去,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尼克!巴里!” 三人再见皆是百感交集,巴里露出虚弱的笑容:“差点就以为你把我们两个家伙给忘了。” 尼克拍了拍乔伊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好样的,小子,我们没看错你。” 他们低声说着重逢的喜悦,海琳站在一旁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即又拧起眉:“基兰呢?怎么还没回来?” 乔伊笑容凝滞在嘴角:“我们分开前,他让我躲好,等他把人引走,再来这里。可我看到他身后跟着四个骑警,还有带霰弹枪的...” 话音未落,一个身影从黑暗中冲出。 正是骑马赶回的基兰。 模样有些狼狈,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但精神头十足。 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海琳和乔伊迎了上去。 所有人员到齐,基兰快速检查一遍,发现大家没缺胳膊没少腿,狠狠松了口气。 这波0换8的临时营救计划虽然有些仓促还是成功了。 “总算和你俩正式见面了,力气没白费。” 尼克如释重负:“不错,上次还是在警局,为了乔伊那小子。” 提起乔伊的黑历史,基兰打了个哈哈:“很多事就是这样说不清,你为他,他为你,好在结果不错。” 巴里捡了根棍儿拄在手里:“这份好结果少不了你的支持,我们还没正式谢过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们两个要不了几天就会被绞死。” 基兰摆手:“乔伊认定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现在你们自由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巴里和尼克看了彼此一眼,正想说话,乔伊急忙开口。 “在发生这些事后我们不该分开,巴里需要休息,你也是。” “而且胖子比利依然在找我们的行踪,我们该想办法摆脱他。” 第73章 这...要交押金么? 劫后余生刚松快下来的心弦随着乔伊的话再度紧绷。 乔伊目光征求基兰的意见,得到默许后,带着二人去了一边细说进狱后的变故。 海琳依然没放松警惕,拎着枪望风:“这枪手感真不错,也是出发前买的?” 基兰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准确来说是我交了押金买了子弹,说要去试试枪...嗯,算租的。” 海琳瞠目,这也行? 借马,租枪...也太精打细算了。 基兰好奇侧目:“...没看出来你也懂枪?” 海琳帅气地一拉枪栓,表情透着些小得意:“未免太小瞧我了,我爸爸和哥哥可是教...” 她恍惚间垂下眼睫,不自然地改口:“别的不懂,但拿在手里的感觉骗不了人。” 基兰眸光微动,爸爸和哥哥? 第一次听她提起。 海琳抬起眼,看了看四周,似是担心被追问,主动换了话题。 “对了,我们的小团体里要有新成员了吗。你刚才又是怎么引开的那些骑警?” 基兰注意到她有些苍白的面色,随着她的话头应了一声。 “那八个人里,有一个受了伤,行动不便。三个原地警戒,剩下四个在追我的过程中为了包抄,队形拉得比较分散,天色又暗,这才给了我大机会。” “况且从始至终没人看到我们的长相,整件事应该会被归为众多帮派犯罪案中的其一,我们是安全的。” “至于新成员就要看乔伊的了,他们要是有想法我欢迎。” 海琳扯出笑容:“能让人豁出命的交情,傻子才往外推。” 基兰视线转看向不远处乔伊三人的背影,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但愿吧。” 而另一边乔伊拿出平生最快的语速,在五分钟内把事情来龙去脉说完。 尼克听罢垂着脑袋,单手撑树,哪怕平时没唉声叹气的习惯,这会儿也忍不住短叹一声。 继上次逃犯身份还没解决后,这次又成了瓦伦丁警局的逃犯,这可真是... 有伤,有追兵,躲起来是能活一段时间,却并非长久之计。 重要的是他们没办法将基兰的救命之恩置之不理。 这份情谊一定要报答。 三人不用过多商量就来到了基兰面前。 巴里喉结滚动了下,粗粝的手掌在裤缝上蹭了蹭. “这份交情该用血还,可我们这种人...要是这里还有位置,往后脏活粗活算我的。” 旁边尼克将手摊在基兰面前:“这双手宰过狼,也救得了羊,现在,归你了。” 两人话音无比郑重,伴随着基兰清晰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冲击着耳膜。 错开他们真挚的目光,突然扯过乔伊和海琳的手。 五个人,五只手搭在一块。 “我很欢迎。有些话我曾跟乔伊说过,现在我们都在伞下,以后一起躲雨,但也别忘了修伞是要花钱的,咱们的份额就按...” 不等基兰细算,海琳扬唇坏笑,拽过几人开始小声蛐蛐: “你们加入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我给你们说,基兰可抠了...刚才我用的那把枪,竟然是他租来的,还有那个马,之前给了我匕首,居然还要押金,简直巴拉巴拉...” 基兰黑着脸,喂喂,我刚树立起来的老大形象给维护一下行不行啊。 我不要面子的嘛? 还有啊,海琳你都不背着人了吗。 我可全听见了! 小心下回扣你提成嗷。 ...... 并不小声的悄悄话后,大家简单修整一番。 基兰从马上的兜子里拿出两身衣服丢给尼克和巴里。 他俩表情意外,仿佛在惊讶基兰的细心程度。 基兰目光都深邃了:“新衣服,抓紧换上,脱下来的囚犯套装记得处理干净,然后我们找个舒服地方先好好睡一觉。” 尼克手足无措地抱着衣服,铁铸般的下颚线绷紧:“这...要交押金么?” 基兰:...... 反应过来不禁捂脸。 海琳你个颠婆乱说一气了些什么啊,好名声全让你给败坏了。 “小团体喜迎新成员,什么押金不押金的,就当是入职福利好了。” 巴里抓了抓脑袋上半白的自来卷,入职就是加入的意思吗? 后知后觉地点点头:“这样说的话...那就代表这身衣服很有纪念意义?我们尽量从入职穿到入土。” 基兰笑容扭曲,这两个家人意外地幽默呢。 他们去换了衣服,乔伊也将马整顿好牵过来:“老大,你刚说的找个好地方休息是指哪里。” “回瓦伦丁。”基兰言简意赅。 众人颇为惊讶,尼克和巴里不久前才从瓦伦丁坐着囚车被押出来,现在竟要回去? “会不会太冒险了?”海琳不太放心。 基兰当然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我不会坑你们的,等到了照我说的做。” 大家不在多说,处理完囚犯套装在夜幕中重返小镇。 五个人两匹马,走得那叫一个疲惫,累了就轮番上马代步。 期间基兰也在盘算其他事。 比如现在多了俩成员,人员安顿方面应该怎么搞。 买房,租房,还是野外扎营? 又由谁负责给大家找活儿? 总不能都闲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在没有稳定收入之前,日常开销只靠自己捡破烂的话,怕是有点难顶。 还有团体成员身后的麻烦...怎么处理比较稳妥。 逃犯营地胖子比利那伙人,算是乔伊他们加入小团体的催化剂,放着不管不现实。 如果真要硬碰硬。 能拿枪的有大块头尼克,乔伊弹弓玩得挺6...是俩战斗人员。 巴里有腿伤不算数,海琳是女的,没有战斗经验,暂时归为后勤。 嗯?这么算起来,自己也不方便冲一线。 万一不小心嘎了,这个家岂不是要散? 胡思乱想着,总算在十点多看到了小镇朦胧的灯光。 又困又累也想不出个头绪,基兰烦躁地揉了揉胸口。 隐约感觉心脏快扑腾不动了。 挖坟,去黑市,救人...一件接一件,属实累屁。 怪不得达奇后面会发疯,突然就狠狠共情了呢。 第74章 敢说出去就鲨了你 夜风飒飒,小镇近在眼前。 快到镇口时,基兰几人注意到马戏团帐篷旁停着一支队伍。 他们共有十人,皆为男性。 穿着齐整,冷肃的面容透着些风尘仆仆。 武器配置颇为精良,胯下骏马更是毛色油亮,一看就非寻常之辈。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男人,展开手中画像,向马戏团的人询问:“见过这个女人吗?” 工人们忙着自己的事,本不想搭理。 但注意到这些人都挎着枪,眼神不善,只得不情愿地凑过去:“不认识...这女人犯什么事了?” “她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小偷,我们奉命来抓她归案。”领头男人语气沉稳。 听到这话,工人们交头接耳。 突然,一个男工迟疑着站了出来:“我...好像见过。” 领头男人又追问了体貌特征和出现时间,男工回忆片刻,忽伸手指向史密斯菲尔德酒馆。 随着领头男人一挥手,整个队伍立刻整齐划一地转身,朝酒馆走去。 基兰察觉到身后有异样,扭头发现海琳脸色苍白如纸。 她躲在基兰身后,仿佛想把自己藏进他的影子里,呼吸急促而紊乱。 “怎么了?”基兰低声问。 “没...我没事。”海琳声音细若蚊蝇,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支队伍消失的方向。 尼克和巴里不明所以,乔伊警觉地观察着四周。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你们先进镇子吧,我...晚点再去找你们。”海琳强装镇定地笑了笑,边说边缓缓向后退,试图融入身后茫茫夜色中。 基兰皱眉:“已经很晚了,你一女的自己要去哪?真有急事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海琳眼神闪躲,退得更远,“我自己的事,别人帮不了忙,你别管了。” 基兰觉得她不对劲,上前拉住她手腕:“到底怎么了?” 海琳想挣脱,却没能甩开基兰的手,态度难免有些焦躁:“你别问了!我不想给你们惹麻烦,就让我自己待着吧。” 基兰脸色冷了下来,盯着她看了会,一字一句。 “如果你是这么打算的,或许一开始就不该找我帮忙。” 海琳眼中弥漫水汽,紧咬下唇,偏过头不肯说话。 基兰深吸一口气,克制着不跟她发火。 气氛一时凝固。 巴里轻咳着上前一步:“海琳,我们刚认识,但...我们现在是一起的。” 乔伊温声开口:“其实老大说得没错。毕竟是晚上,对于女士来说确实不安全。如果海琳你不想回镇子,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们可以一起去那个秘密地点再作打算。” 基兰没松手,侧眼问乔伊:“什么秘密地点?” “还记得我之前说在树林里躲了一夜吗?查德威克农场后面有个山坳,非常隐蔽,追我的那些混蛋都没能找到。”乔伊语气笃定。 海琳目光在灯火通明的酒馆和几位同伴关切的脸上来回游移。 基兰没给她犹豫的机会,攥着她手腕示意乔伊带路。 海琳挣扎了一阵,还是没能摆脱箍在腕上的手。 一行人改变方向,往秘密地点出发。 ...... 到了地方,基兰站在山坳边来回打量,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悬赏安妮·思旺的位置么,乔伊这家伙倒是会找地方。 山洞内有乔伊‘顺手’弄来的睡袋,简单对付一晚没问题。 这一趟人困马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基兰让他们几个先休息,独自拽着海琳到了溪边。 “那群人冲你来的,对吗?”基兰直截了当。 溪水被夜风吹皱,海琳扭动手臂,口吻不似先前那般执拗:“你先松开。” 基兰无奈叹气:“先说好,我现在又累又困,松了手你别跑,我们把事说清楚。” 她微点头,随即握在手腕上的力量便消失了。 “我对你来说是个麻烦。刚才...”她揉着手腕,顿了顿,“抱歉,刚才是我态度不好。” 基兰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现在说麻烦也晚了。还是...我承诺过的话在你听来毫无份量。” 海琳低垂着脑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碎石,声音闷闷的:“你是值得信任的伙伴。” “但还没信任到让你说出秘密的份上吧。”基兰睨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 她停下动作,表情在夜色中晦暗不明:“说不准我只是为了你们好,不想让你们因为我的秘密受到伤害。” 基兰摸出根烟,火柴摩擦的轻响后,淡淡烟草味传开。 “受不受伤不是你说了算,是那些拿枪的人说了算的。” “说你傻,有时候挺聪明,说你聪明,有时又在犯傻。” “他们已经找到了酒馆,酒馆老板倒是不知道你的秘密,但你觉得那些家伙会放过给你工作的老板吗。” 海琳呼吸一滞,愣在原地,似是没想到这层。 烟头在夜色中一明一灭,基兰声音有些哑。 “所以别说什么保护来保护去的话了,在我看来,真正的保护是别让关心你的人蒙在鼓里。” “我不是小偷。”她颤动的肩头落着月光,语气极端平静,可泪光分明在眼角转圜。 基兰短暂失神。 后知后觉意识到,她在回答那句“她拿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小偷”的话。 “我好像明白了。关于这个麻烦,反过来想...是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才是小偷,对吗。” 海琳蓦地抬头,汹涌泪意打湿了睫毛:“对。我有他们无法放弃的东西。” 基兰拖着尾音哦了一声:“那我懂了。” 语气太过松弛,倒让海琳眉头渐渐收紧:“你...懂什么了...?” 基兰转身摆手:“无非就是跟乔伊他们的麻烦差不多呗,要死要活的。”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这里挺隐蔽,你先好好睡一觉,剩下的我来。” 海琳不解地跟上去:“你...要怎么来?不行太危险了,你不了解那伙人,他们...” 基兰停下脚步:“比他们更凶残的人我都见过,要对我有信心啊,如果连他们也解决不了,还怎么当你们的老大。” 见她仍处于某种愣怔中,基兰拍了拍她的肩,扯出个宽慰的笑:“还不把你快要被磨光的人性和礼貌调动起来,跟我说谢...” 所有没说完的话,被突然撞进怀里的海琳打断了。 基兰被撞得轻哼一声后撤半步,垂眼看着她的发顶。 夜风穿过两人之间,带起她鬓角碎发,弄得脖颈有些痒。 呆滞了好一会儿,基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谢的力道是不是有点大...” 玩笑卡在喉咙,基兰察觉颈窝泛开湿热。 “就...就一会儿。”她声音闷在早被汗水浸透的衬衫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敢说出去就鲨了你。\" 基兰双手僵在半空,笑声干巴:“用我租你的匕首么?” 她猛然抬头,红红的眼眶还泛着泪,嘴角却挑起讥诮:\"呸,抠死你得了。\" 说着狠狠用袖口抹了把脸,转身就要走。 \"喂...\"基兰笑着扯了扯她的发尾,\"学艺不精啊,拥抱该这么...\" 话没说完就被一记肘击顶得岔气。 踉跄间听见她吸了吸鼻子,抑制不住的低笑混进潺潺水声里。 第75章 朱丽叶,藏好你的匕首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树叶间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将青草间的露水镀上金色。 小团体四人整晚轮番守夜,每个人都得到了休息时间。 此刻大家坐在一块还算平整的岩石上,望着渐渐明亮的天空,沉浸在难得的平静里。 尼克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阳光的温度:“被押上囚车的时候,还以为一切就到此为止了。” 巴里拍了拍他肩膀:“如果不是基兰,我们现在肯定是尸体了。” “或者继续被鞭子折磨。”尼克顺嘴感慨。 话题只是聊到了这里,没有内涵谁的意思,可在乔伊听来仍觉后怕。 幸好,幸好有基兰帮忙弥补自己慌乱下引发的错误...他好像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出现,然后把一切搞定。 就像昨天,那些骑警明明占据优势,却还是被基兰解决了。 三人低声说着,目光不约而转向坐在岩石边缘的海琳。 她一直沉默,目光失焦望着远方。 乔伊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别想太多。我们都有各自的秘密和麻烦,但现在我们是一个团队了。” 巴里也凑过来:“是啊,只要劲往一处使,没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海琳转过头,表情犹疑:“即使基兰描述的新计划很疯狂?” 尼克难得露出笑容:“虽然认识不久,但基兰的计划似乎一直很疯狂。” “还都成功了,不是吗?”乔伊笑着补充,指着自己和大家,“活生生的证据就在这里。” 海琳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由想起昨晚基兰那句“剩下的让我来”。 确实,基兰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 即使面对最危险的处境,也能保持冷静,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昨晚他离开前说的新计划,不是玩笑话。 ...... 阳光逐渐变得刺眼,四人默默做着最后的准备。 骑着马的基兰准时出现,马后驮着布袋。 走向集合完毕的四人,开始分配布袋里的东西。 有麻绳,火山手枪,子弹,泵动式霰弹枪。 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时间不多了,最后确认各自的角色,记住,每个眼神,每个动作,都不能有丝毫破绽。” 四人沉默点头。基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 “很好,我来的路上乔伊的‘尾巴’们也上钩了,大家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人们心弦收紧。 尼克拿过麻绳和霰弹枪,备好子弹,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转头看向乔伊:“我下手尽量轻,你忍着点。” 乔伊掂了掂火山手枪,子弹全满。 将手枪藏在腰后,调整好位置确保不会滑落。 多少还是有些紧张,但很快被坚定取代:“做戏就要做全套,要让那些王八蛋相信,你就不能留手。” 刚说完,注意到尼克那双铁锤般的拳头正在缓缓握紧。 乔伊不由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补充:“但也别演过了,你那拳头我可吃不消,真把我揍晕了,谁来给他们背后捅刀子?” 尼克嘴角微上扬:“放心,我有分寸。” 巴里从包里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解开绳索,里面装着满满的铁钉和小铁球,在阳光下反射着点点寒芒。 将铁钉一分为二,分别交给尼克和乔伊:“正面冲突不是我的强项,但等下要面对的混蛋可能是你们的两、三倍。” 说着用力拍了拍乔伊的肩膀:“换弹需要时间,希望我这老东西的旧手艺能派上用场。” 乔伊接过铁钉:“这玩意儿我熟。” 尼克也将东西装进口袋,确保取用趁手:“你的旧手艺会在那些混账们的骨头缝里咯咯响的。” 海琳整理裤脚,手指摩挲藏在靴筒里的匕首,神态比昨晚坚定了许多。 基兰注意到她的动作,走到她面前:“紧张?” 海琳摇摇头:“只是在想,如果计划出了差错怎么办。” “那就随机应变。”基兰语气依旧平静,“记住我们各自的任务,相信自己的直觉。” 海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看大家准备差不多了,基兰冲海琳伸出手,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 “走吧,朱丽叶,藏好你的匕首,我们的郊游开始了。” 海琳愣了一下,明白角色扮演即将展开。 将匕首完全隐藏好,脸上挂起甜美微笑,仿佛真的沉浸在热恋喜悦中:“乐意之至。” 基兰驾马带她漫步。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抉择。 但此刻,两人表情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计划开始,接下来就看各自的表现了。 ...... 不多时,一声震耳欲聋的霰弹枪轰鸣,撕裂了树林的宁静,枪声在山林回荡,惊得飞鸟四散。 尼克面无表情收起枪,抽出腰间麻绳,动作麻利地将地上的年轻男女分别捆好。 “看来你他妈发善心之前没擦亮眼睛!” 尼克浑身肌肉紧绷,一边拉紧绳结,一边咬牙咒骂。 “这小杂种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我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但老子敢肯定,他早就盯上你口袋里的钱了!” 乔伊重重地摔在地上,脸颊破皮,鲜血混着泥土,火辣辣地疼。 挣扎着抬起头,涣散的瞳光倒映着尼克狰狞的面孔: “什么...死了?谁死了?尼克,老兄你冷静点,我们可以谈谈...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这一定是误会!” “闭嘴!”尼克一脚踢在乔伊肚子上,后者立刻蜷缩成一团,发出痛苦的呻吟。 被绑了丢在一旁的基兰故作挣扎,慌乱无比:“这事跟我们真的没关系!这小子只说想要份工作填饱肚子,我看他可怜才答应的!” “是啊!”倒在旁边的海琳也跟着喊,身体因恐惧而颤抖,“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了我们!” 尼克冷笑着正要说话,树林中传来马蹄声。 三个骑马的男人从树林中走出。 最前方的,是尼克和乔伊在逃犯营地的老熟人,雷蒙德·科尔。 第76章 精明的混蛋 雷蒙德·科尔右眼蒙着黑色眼罩,左边嘴角一道粗肿伤疤蜿蜒至耳。 此刻他露出个笑。 脸上肌肉稍有动作,疤印和缝合痕迹便跟着上下鼓动。 活像嘴边爬着个蜈蚣,看着怪异极了。 雷蒙德身后还跟着两个獐头鼠目的年轻人,一个满脸麻子,一个头顶微秃,手里都拿着武器。 以前没见过,估计是新加入的。 尼克迅速抄起霰弹枪:“站住,雷蒙德!再往前一步,我就开枪了!” 马上三人同时掏出左轮手枪。 隔空对峙间隙,他们先是看了看被打翻在地、狼狈不堪的乔伊。 又看向怒气冲冲、手持霰弹枪的尼克。 雷蒙德独眼闪过疑惑和不易察觉的忌惮,片刻后哼出怪笑。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你跟这小鬼反目,发生什么了?巴里呢?” 尼克拉动枪栓,发出“咔嚓”脆响:“不如先说说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别这么紧张,老朋友。见着你是意外,而我们...只是碰巧路过。”雷蒙德下马,接连扫过地上的海琳,目光在基兰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异样光彩。 “碰巧?”尼克眼神阴沉,“这鬼地方离镇子有段路程,你告诉我你只是碰巧?” 雷蒙德身后的俩年轻人也下了马。 三人站位分散。 僵持的气氛中,雷蒙德耸耸肩,做出投降的表情,但枪仍握在手中。 “好吧,好吧。实话告诉你,我们是跟着那小子来的。” 他的枪指向基兰:“听说他跟乔伊走得很近,还让乔伊小赚了一笔, 看着是只不错的肥羊。” 乔伊脸色惨白:“雷蒙德,我没有...” “我的眼睛还没瞎,你这奸滑的小鬼最好把嘴闭上!”雷蒙德阴恻恻地说完。 转看向尼克,语气有所缓和:“难不成你也有同样的打算?既然如此,我们合作如何?” 尼克眉头紧锁不置可否,手中霰弹枪在三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跟踪他多久了?” 雷蒙德眯起独眼:“你说肥羊?有段时间了。这小子花钱大手大脚,一看就是有料的。” 尼克忽地嗤笑。 “你们倒是挺愿意为不确定的钱财下工夫。” 雷蒙德脸上阴郁一闪而过,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 “尼克,你们三个离开营地后,发生了一些...状况。总之现在任何和钱有关的事我们都不会错过...所以要不要合作?大家都能分一杯羹。” 尼克沉默片刻,似在权衡利弊。 “比起不确定的钱,我更想活着。如果你们想要这只肥羊和乔伊,我可以给。不过,我想知道你在营地里说话管用吗?” 雷蒙德表情微滞,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现在营地归胖子比利管。” “哦?”尼克挑眉,语气有着明显的嘲讽,“也就是说,你只是跑腿的喽啰了?” 雷蒙德脸色难看,嘴角下沉。 尼克却不以为意,对着基兰狠踹几脚,在哀嚎声中继续开口: “别误会,我想说的是这个王八蛋很奸诈,一般的手段恐怕无法让他吐出钱。你们有没有想过,忙到最后的收入可能没有预计的多?” “不如这样,带我去见胖子比利,肥羊和乔伊直接交给营地。这样一来,不会有人知道你们想单干一笔的心思。” “再者,有比利出手,肥羊的钱就算埋在地底也能被找到。而你们三个依然能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说不定比利还能因你办事有功,多奖励你一笔。” 雷蒙德表情变幻不定,思索间开口:“我承认你的提议确实不错,可我们很久没合作过了,如果我拒绝呢?” 尼克冷笑着将霰弹枪的枪口上抬:“拒绝就只能硬碰硬了。” “干掉你们之后,我会去找比利谈。找他或许要花些时间,但我有把握。” “反倒是你们三个,有自信从我的霰弹枪口下活下来吗?” 雷蒙德心里清楚尼克不是说大话。 以前在营地,尼克的枪法是出了名的快和准,多少次死里逃生都是靠着他。 别说自己这边三个人,就是再来三个,恐怕也讨不到半点好。 就在挣扎犹豫之际,身后两个小弟开始交头接耳,话音中的惧意越来越明显。 其中一小弟低声:“要不就答应他吧?让他去见比利,对我们也没损失。” 另个也附和:“反正一开始的命令就是打探他们三个的下落,现在人找到了两个,比利那边也好交差,犯不着跟这玩命的家伙硬碰,再说这霰弹枪可不是闹着玩的...” 雷蒙德紧紧抿着嘴唇,目光在尼克和两小弟间来回游移。 两小弟一个紧张地咽着唾沫,另个眼神闪躲,不敢与雷蒙德对视。 最终,雷蒙德长叹一口气,不情愿的妥协了。 “好吧,尼克...看来你还是那个精明的混蛋。我带你去见比利,但愿你的提议和你的枪法一样可靠。” 暂时达成合作,凝滞的气氛稍稍缓和。尼克点头:“合作的好处你很快就能见到了。” 雷蒙德又盯着尼克看了几秒,最后烦躁地一摆手,示意两个手下把乔伊和基兰弄上马背。 乔伊像麻袋一样被扛起来,双腿在空中乱蹬,疯了似的低吼: “尼克!你疯了吗?我们是朋友啊,你不能这样对我!比利会剥了我的皮!尼克,你不能...” 尼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往乔伊的后脑砸了一枪托,吼叫戛然而止,身体软了下去。 “朋友?乔伊,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讽刺,你又什么时候为朋友守过信用?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 旁边,试图摆脱束缚的基兰被另一个小弟控制住,吓得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你们要干什么?我和乔伊根本不熟,真的不熟!放开我...” 雷蒙德狞笑着从马鞍袋里扯出一团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破布,粗暴塞进基兰嘴里。 “都这时候了,嘴巴还这么硬?哼哼,小崽子,等见到比利,有你好受的!” 第77章 好戏还在后头呢 将乔伊和基兰扔上马背,其中一个小弟指着瑟瑟发抖的海琳,问雷蒙德。 “这个女人怎么办?” 尼克看了海琳一眼:“她不在我们的计划内。” 海琳在地上艰难往后挪动,哑声哀求:“我...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求求你们,放过我...” 雷蒙德注意到海琳凌乱发丝下姣好的容貌,舔了舔嘴唇。 “那怎么行,万一前脚放了你,后脚你跟那些穿黑皮的家伙告发我们岂不多生事端?不如带回去给比利,说不定能撬出更多东西。” “倘若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也能嘿嘿...废物利用...不是吗?” 透过他猥琐丑陋的嘴脸,海琳已经预见接下来的处境有多么危险,慌乱地摇头,嘶声叫着:“不...不要!” 美丽面容写满无助,偏偏眼神里又有着某种倔强,这种反差看得雷蒙德心脏砰砰直跳,不住吞咽口水,手也不自觉往美人的脸上探去。 “啧啧...有钱人找的女人就是不一样,瞧瞧这眼神,跟我上周遇到的那匹难驯的野马一模一样...” 旁边小弟看的也是口干舌燥,就好像即将落在美人脸上的手不是雷蒙德的,而是自己的,只是听到这话,有些疑惑。 “诶?那匹马不是因为不肯听驯,被你开枪打死了么?” 雷蒙德眉头舒展,笑意更甚:“是啊女士,你也听见了,这就是不乖乖配合的下场...” 脏污粗糙的大手落在海琳白皙的下巴,拇指摁着她颤抖的唇描绘着。 马背上的基兰目眦欲裂,剧烈挣扎,奈何嘴巴被堵,手脚被捆,只能发出呜呜的怒吼。 雷蒙德短暂失神,不知怎的,当着她男伴的面羞辱她,心底竟然升起一种奇异的快感,余光瞟到基兰,笑骂着: “死废物,叫什么,好戏还在后头呢,等...” 就在这时,他骤感拇指剧痛,瞪眼一看,不知死活的臭女人竟然敢咬他的手! “该死的,给我松开,你这贱人,啊啊!” 海琳死死咬住就不撒开,卯足所有的力气把雷蒙德的拇指咬的见了血。 一切发生在眨眼之间,俩小弟也是吓了一跳,这女人哪来的胆子,疯了不成? 他们正要对着海琳一顿狠踹,提起来的脚眼看就要落在她的身上。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炸开。 霰弹枪吐着火舌,子弹擦着海琳的脚尖射入地面,炸出一个碗大的坑。 飞溅的碎石蹭过雷蒙德脸侧,所有人不敢再有小动作。 尼克端着的枪口冒着烟:“要走就他妈快点,别浪费时间,我猜比利想要能喘气的筹码。” 惊魂未定的俩小弟赶忙退开。 雷蒙德捏着血淋淋的手指后撤两步,惊怒之余,狠戾目光在基兰和海琳身上打了个转。 想到交易还得继续,咒骂着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把这疯婆娘扔马上去,老子迟早要她好看!” 在新人面前被一个死女人咬了手,又遭尼克那个狗贼出枪威胁,雷蒙德心中窝火,脸上火辣辣的。 但也只能压下心头邪火,带人上马,直奔新营地。 马后驮着人,大家不想引起任何注意,跟着雷蒙德拐进隐蔽的小路。 “老朋友,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改掉乱发善心的毛病吗?”雷蒙德怪声怪调的开口打破沉默。 那突如其来的一枪,真实目的恐怕是为了死女人解围。 在坎伯兰瀑布附近做拦路买卖时,尼克就总是心慈手软,消失后再见,还是这副老样子。 尼克瞥他:“收起你的废话,雷蒙德。没时间听你胡扯。” “时间?哈,看来你终于意识到我们这种人的时间有多宝贵了?假惺惺地装好人累不累?有那工夫不如多弄几只肥羊,狠捞几笔,反正都是一死,这样还能在死前肆意快活一把,不是吗?”雷蒙德忍着手疼,余光观察尼克神色。 他们看似闲聊,实则各怀心思,马后的基兰和海琳趁机交换眼神。 海琳嘴角渗血,眼神却带着一丝挑衅。 基兰瞪着她,目光复杂。 海琳歪头呸了口血沫,下巴朝乔伊点了点,担心他真的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马儿忽然被勒停。 基兰海琳抬眼,发现雷蒙德停在了瓦伦丁外围隐秘的树林里,不由产生了同样的疑问:为什么停下? 雷蒙德抬手招来麻子脸小弟,对其耳语几句。 很快,就见麻子脸将驮了一路的乔伊弄到了尼克的马上。 他自己则是骑马往瓦伦丁赶去。 “你又要干什么?”尼克收回视线。 雷蒙德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有点小事交代一下镇上的兄弟们,用不了多长时间。正好我们叙叙旧?比如巴里是怎么被乔伊这个杂碎坑死的,你见比利的目的又是什么?” 尼克粗粝手掌压着枪柄:“不妨把心思放在这笔交易上如何?我不觉得和你有旧可叙。” “呵,还是这副死人脸。一起逃出监狱,也算出生入死的交情了,你总不会忘了吧。”雷蒙德扯了扯嘴角。 所谓的出生入死,不过是一次次掠夺和杀戮。这份交情尼克真的想忘记,却又无法摆脱。 ...... 麻子脸在史密斯菲尔德酒馆前勒住缰绳,推门而入。 酒馆烟雾缭绕,他招摇地走向靠窗的酒桌:“看看是谁带着好消息来了!” 那桌坐着俩男人,三人见面,语气熟稔:“什么好消息?你不是跟雷蒙德出任务去了么?” 麻子脸意气风发地点头,随手抄起桌上没喝完的啤酒狠灌两口。 “小任务而已,等下告诉蹲守镇上的所有兄弟,叛徒已经逮到,还像死狗一样可怜,大家不用再为他浪费时间。让寻摸到生意的伙计们忙起来吧。” 同伴一愣,简直难以置信:“真的?你们...真逮到了那个小王八蛋?!” 乔伊的难抓在内部都是出了名的。 每次就要抓到的时候总能被他跑掉。 因为这事,大家没少挨比利的痛骂。 现在竟然被雷蒙德他们给逮住了? 还像死狗一样凄惨?太好了,终于不用继续瞪眼盯梢。 而是能在瓦伦丁附近开展一切可以下手的机会,狠狠赚上一笔! 麻子脸本想尽快离开,可架不住同伴的追问和吹捧。 几杯酒下肚,不禁有些飘飘然,声音也稍微大了些: “也没什么,顺手抓了两只肥羊,一男一女。那女的,啧啧,跟画里走出来似的...雷蒙德想占便宜,反被咬了一口,都出血了,可有股劲儿了!” 他们身后那桌传来几声闷咳,伴随着酒杯碰撞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喝酒呛到了。 “行了,你们抓紧找赚钱的路子,要是有想看好戏的可以回营地。”麻子脸添油加醋地叭叭完,在同伴艳羡的目送下摆手离开。 他前脚走,后桌那人放下手中酒杯,匆匆结账,也跟着出了门。 第78章 瞧瞧这是谁 下午三点多,众人到达恶魔岭深处。 视野变得宽阔,十几个灰扑扑的帐篷凌乱排列。 篝火烟气升腾,这里便是他们的新营地。 “雷蒙德回来了!” 随着前哨扯着脖子一声喊,营地成员们顿时被吸引注意力。 他们停下手头的活儿,和雷蒙德混比较熟的,已经狗腿的跑了过去。 下了马的雷蒙德将背脊挺得笔直,翘起出血的大拇指,意气风发地朝身后一指。 “小子们,擦亮眼睛看我带谁回来了?” 凑上来的人们定睛一看,惊呼着咒骂。 “是乔伊?!天啊,瞧这王八蛋半死不活的样子,背叛我们的狗东西,活该,哈哈哈!” “嘘~看不到大块头尼克也回来了么,大块头以前很照顾他,最好别说这种话。” “这黑鬼就是尼克?说了又能怎样,他不是和乔伊,还有那个什么巴里出卖了胖子比利吗,估计他自身都难保。” “那一男一女又是什么人,女人长得倒是不错...吸溜~” 他们窃窃私语,目光如刀在尼克、乔伊和基兰身上刮过。 最后落在海琳身上,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 有几个人骂骂咧咧地朝乔伊吐口水,更有甚者拿起石头就要砸过去。 雷蒙德拦住:“急什么,等我汇报了比利,咱们一起慢慢玩儿。” 狗腿子们笑骂着连声说好,忙指出比利所在的位置。 只要想到任务顺利完成,抓住了小王八蛋乔伊,还捞了两只肥羊,雷蒙德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冲尼克瞪眼,示意赶紧跟上。 尼克面无表情,拖着昏迷的乔伊。 基兰和海琳被两小弟用力推搡着前行。 帐篷周围堆放着不少木箱,上面盖着动物皮毛和各种破布。 透过没盖严的缝隙,隐约可见里面装着物资、酒水罐头,应该都是抢掠来的。 算上比利,雷蒙德和俩小弟,营地里一共十六个人,还有几个女的也在跟着忙碌。 他们看着有些脏兮兮,但整体状态不错,并非那种营养不良,脚步虚浮的样子。 营地成员有擦枪的,有坐在地上,用小刀削木棍自制弓箭的。 不远处空地摆着稻草人当靶子用,几个成员正在练习准头。 基兰暗自观察着营地,与想象中的破败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也就在这时,乔伊基兰和海琳三人被留在营地正中央的空地。 接下来去面见比利的人只有雷蒙德和尼克。 尼克额头和鬓角出了不少汗,视线短暂和基兰交汇。 基兰微不可察地点头,余光不住朝身后看。 不得不说这动作就像定心丸,给了尼克面对不确定时极大的勇气。 收回目光,尼克面色坚毅,跟着雷蒙德的步伐踏进比利的帐篷。 转身前,绷成一条线的嘴角微上扬。真是疯子,这趟玩得太大了。 ...... 步入帐篷,眼前先是闯入一坨肥肉。 随后听到了音量较小的古典音乐。 比利坐在桌边,油腻的皮马甲勉强遮住上半身,敞开的领口里露出黑乎乎的胸毛。 桌上摆着一个成色还算不错的留声机,断断续续的歌声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他戴着单片眼镜,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用手中工具修理留声机,别看手指粗胖,实际灵巧极了。 雷蒙德瞧见新鲜玩意儿,笑了起来:“这好东西哪里搞来的?我就说你怎么没在外头,原来是在这里研究新宝贝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专注于留声机的比利才嗤笑抬眼: “这还得多谢那位精致的女士,虽然她和她的车夫已经没法儿跟我说不客气——” 话音顿住,被肉挤到细窄的眼中精光一亮,明显注意到了尼克。 “well...瞧瞧这是谁,我迷路的好兄弟终于回家了,尼克?不跟我打声招呼吗。” 尼克站姿笔挺,双手交叠于腹前,动作看着自然,其实衣料下的肌肉已经绷紧。 “好久不见比利,你比从前更胖了。” 比利沉脸愣了几秒,想起尼克话少又直接的性格,露出下牙大笑出声: “好好好,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不过你可沧桑了不少。” 点了根雪茄戳进嘴里,似笑非笑的补充:“看来离开我们并没有让你好过多少啊?” 尼克余光短暂瞟向帐篷外,注意到外间风平浪静,视线复又回到比利身上。 “我这种人,好过难过...都一样,在哪里没区别。不过...也有额外收获,看清了一些人的嘴脸。” 比利眉头跳了跳,循循善诱:“哦?什么意思,难到说,是额外收获导致你没办法回家吗。巴里呢,怎么没来?” 雷蒙德也好奇的支起耳朵,尼克三人离队后打探到的情报有好几个版本,但无论哪一版都比不上主角自己现身说法。 见他果然开始追问,尼克稳住心神,开始话术。 “巴里死了,被乔伊害死的。乔伊当初在瓦伦丁行窃失手被抓,我和巴里为了救他,反被牵连,他为了离开该死的监狱,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我们...巴里...没能抗住鞭子的折磨...” 比利重重一拳锤在桌上,雪茄灰都震落了不少,恶狠狠地磨着牙。 “真该死!巴里那双巧手我一直很喜欢。到底还是乔伊那个小鬼可恶,顶着一张无害的脸尽做些背地捅刀子的事,狠毒的小畜生!你找到他了吗?或者由我继续加派人手,抓他回来碎尸万段,为巴里报仇!” 尼克只是话少,但不蠢。比利嘴上说得义愤填膺,心里估计是心疼失去了一名能为己用的得力手下。 哪怕这时候也依然在套话,言辞中对乔伊的咒骂更像是忌惮,毕竟这里的大部分人身份都不干净。 通过这些,雷蒙德基本拼凑出事情始末,想表现一把的他急急出声: “那么好消息就由我来公布,乔伊那个狗东西就在外面,他——” 尼克抢过话头:“是由我和雷蒙德把他抓回来的。不仅他,还有帮他的两个有钱的蠢货,也一并带回来了。” 比利大手拍在桌上,腾地起身:“好样的!走!去见见他!” 第79章 狗男女和死叛徒打起来了 本来尼克的话术还有很多。 现在被多事的雷蒙德给打乱了。 “等等!”尼克不得已加快节奏,一把摁住比利肩膀,变相制止他离开帐篷的动作。 比利顿住脚步,陷在肉里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盯着肩膀上那只黑手,语气狐疑。 “怎么?你不希望我收拾他替巴里报仇吗,还是...” 尼克知他多疑,尽量自然地收回手,沉声补充:“乔伊就在外面,他跑不了,而我的话只有几句,费不了你多少时间。” “哈,还以为你又犯了心软的毛病,听到我要见乔伊,改变了收拾一个孩子的主意,毕竟你们以前的关系不错。说吧,几句话的时间我愿意给好兄弟。”比利话虽熟稔,眼中却多出几分审视,雷蒙德单手摁在枪上,警惕之余也有些搞不懂,继续跟在旁边一起听。 尼克直视比利的眼睛:“孩子...从为自己讨生活的那一刻起,大家就已经是成年人了。成年人应当为自己的错误负责,你放心,我不会对那种人心软,更不会干预你,我只是想用他和那对有钱的情侣跟你做比交易。” “交易?我们进入正题了是吗,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先说好,我不会为只是看上去有钱的家伙付你真金白银。”话音冷淡,可比利脸上笑容变大,就知道尼克这个精明的混蛋不会无缘无故送上门,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 尼克放缓语速:“乔伊任你处置,那对情侣身后的钱我也分文不要,我只要从这里离开。” “简单点说...你想和我们划清界限?”比利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一字一句。 尼克毫不犹豫地点头:“是,这之后我会去风滚草镇,那里黄沙漫天,足以掩盖所有秘密。” “我明白了,你担心我的人让你不得安生,所以乔伊和肥羊是你跟我换清净的筹码?”比利脑子转得很快,话一出口,旁侧雷蒙德也豁然开朗,怪不得尼克要见比利,原来是这个意思。 “有点意思...但,你知道的尼克,我们这行,从来没有真正的退休这一说。”单论乔伊也确实是大礼,可比利不太想放尼克,他人稳枪准,谁会嫌营地里好手多呢。 尼克满脸痛苦之色,微垂着脑袋,掩盖眼角余光偷偷往外瞟的小动作:“巴里死了,在经历这些破事之后,我真的累了。” 是这样吗,比利观察着他,拿不准他真是心灰意冷还是别有图谋。 雷蒙德倒是能体会这种心情,用力拍了拍尼克的肩,似有所感地开口: “兄弟,累了就在这里歇几天,还记得我们在西西卡监狱凿石头的鬼日子吗,都在想以后要是有机会就过普通人的生活,只是很难有人做到罢了,好在我们一起逃了出来,还活到了现在,比利肯定会满足你这个愿望的!” 说着话,他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比利:“对吧比利,我们可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啊!” 旧时光历历在目,比利意动,只是这样...也不是不行。 但雷蒙德的话也确实衍生了比利的一些想法,还有最后一事要验证,没立即答应: “当然,你想在这里住几天都没问题。可我猜你已经迫不及待想开始新生活了吧,我理解,不如...我们先去收拾了乔伊这个败类如何,这样你在开始新生活之前也能为巴里把仇报干净。” 尼克紧紧咬着牙,瞪着多嘴多舌的雷蒙德,胸口怒火翻滚。 原计划说动比利,自己先行退场,方便救兵来时,占据有利地势放暗枪掩护队友。 可现在全被该死的雷蒙德给搅和了。 照事态发展,自己可能要欣赏完对乔伊的惩罚才能离开。 如果比利亲自动手,乔伊大概率会死,基兰和海琳恐怕也得受苦。 最可恨的是比利借了雷蒙德的话头,拉扯了一把。 这就导致尼克根本没理由拒绝和他去收拾乔伊。 再次觑向帐篷外,救兵还没出现。 这是基兰给的第一个任务,出错的代价自己可承受不起。 三条性命的生死在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上。 帐篷里就比利和雷蒙德,要不要干脆杀了他们? 不行,同时解决掉他们两个,只能用枪,可帐篷外还有两个带枪放哨的。 外面那些人可不是聋子。 尼克快速评估所有可用手段,表情变幻不停:“不是,我...” 雷蒙德和比利皆是满脸莫名,不明白尼克怎么了,又是挣扎又是犹豫,似乎还咬牙切齿的,脸上咬肌都蓬了起来。 比利眯起眼睛,觉得尼克有些古怪,正要说话,外间突然响起哄笑和女人尖利的咒骂。 他脸色一沉,粗声喝问:“什么鬼动静,外面怎么了?!” 帐篷口俩放哨的小弟像看到了什么好戏:“老大,是狗男女和死叛徒打起来了!” 突然传开的吵嚷扯破了帐篷里的凝滞,倒也成功转移比利深究的心思。 他不再理会尼克,带着雷蒙德就往出走。 篝火外的空地上,海琳用被捆的双手往乔伊身上捶打,边打边叫。 “都是你,都因为你,我们才会被绑到这个鬼地方,死,要死一起死!” 昏迷中醒来的乔伊看到旁边凶神恶煞的人们,一副崩溃的模样,用力推开她,反唇相讥。 “臭女人发什么疯给我滚开,你们自己蠢,关我屁事!” 海琳用尽浑身力气尖叫,叫声之大把树上小鸟都惊飞了。 她绝望哭喊着再度冲上去和乔伊撕打。 两人倒在地上左滚右翻,激的地面灰尘四起。 营地平时哪有这种乐子看? 成员们不自觉在三人旁边围成圈,口中吆喝起来。 “打得好,打死这个狗叛徒!” “哈哈哈,这女人够带劲的,根本就是狗咬狗啊,喂乔伊,你别光咬啊,也叫两声给大家听听!” 成员们叫得大声,乔伊海琳两人‘打’得也比较用力。 一片飞灰中,谁都没看清乔伊出手的动作。 看似在推搡海琳,实则借着混乱,悄悄让她手腕上的绳结一点点松动。 第80章 一个boss另一个boss 有人试图趁乱揩油,想去抓海琳。 基兰眼疾手快,一个侧身撞开了那只咸猪手。 紧接着,他故意往乔伊身上扑,加入了混战。 乔伊心领神会,反手一拳,正中基兰面门。 海琳则趁机拽松了基兰手上的绳索,基兰嘴里的破布也被打飞了。 嘴角渗出血迹的基兰顺势倒地,装作被打懵的样子。 营地成员们见状,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捡起碎石块,朝基兰身上砸去。 “废物,这就趴下了?起来继续打啊!” “你们两个谁能踹断叛徒的狗腿!老子一会儿让你少受点罪!” 比利带着雷蒙德,身后跟着尼克,分开人群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窝里斗,真是可笑。” 基兰对周围的嘲讽充耳不闻,心里盘算着,只要救兵一到,这些人都得死。 给乔伊使了个眼色,怒吼出声:“我他妈真是瞎了眼才会帮你!你个狗贼,把我们坑这么惨,去死吧你!” 乔伊秒懂基兰的意思,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看似用力,实则暗暗将人往外推。 “你他妈有点臭钱就了不起?早知道当初就该弄死你!” 基兰踉跄着撞开几个看热闹的,瞅准一个空隙,拔腿就往外跑。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进了我的地盘还想跑?!”比利反应过来,从腰间拔出枪,对准基兰的腿连开两枪。 营地里其他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仿佛即将上演的不是杀戮,而是一场精彩的表演。 乔伊、海琳和尼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基兰不敢跑直线,脑海中闪过各种蛇皮走位,左突右闪,以毫无规律的移动方式,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子弹。 砰!砰! 枪声来势汹汹,却只打得泥土飞溅。 雷蒙德扯过肩上的枪,拉栓瞄准,想要补枪,却被比利一把按住。 “这个小丑!让我来!” 比利身为营地老大,两枪落空,脸拉得老长,重新瞄准,这次对准基兰的后背,就要扣下扳机。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嘈杂的马蹄和呼喝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地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来人一个个身穿西装,外面套着黑色大衣,帽檐下的眼神狠戾,手里端着锃亮的步枪,一看就不是善茬。 他们的马匹膘肥体壮,武器精良,与营地里那些蓬头垢面的土匪成了鲜明对比。 为首的男人留着络腮胡,正是那晚在马戏团拿画像打听海琳的,里奥·詹姆斯。 詹姆斯目光如电,看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海琳,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 “让我们好找啊,女士,这下看你还往哪儿跑!” 他仿佛只是找到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丝毫没把周围的人放在眼里。 更没打算多管闲事,目标只有一个——海琳。 趁众人愣神的功夫,基兰赶紧躲到了一棵树后,小团体心中大喜,免费的救兵到了! 乔伊眼疾手快,按照计划一把抓住海琳,将她当成人肉盾牌。 “你们想要她?先问问老子同不同意!” 营地成员们见势不妙,纷纷抄起武器,与詹姆斯的人对峙。 比利不知海琳惹上了多大的麻烦,但这伙人不请自来,还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让他又惊又怒。 “哪儿来的杂碎,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带着你的人滚蛋!” 比利咒骂着,枪口转向詹姆斯,试图用武力震慑对方。 詹姆斯冷冷瞥了比利一眼:“我对你们不感兴趣,把那个女人交出来,我们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比利看出这群人来者不善,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冲着海琳来的。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能引来这么大阵仗! “吆五喝六之前看清楚,这他妈是我的地盘!” 暗流涌动间,尼克悄悄退到了相对安全的位置,深吸一口气,举枪对准了詹姆斯的手下。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击碎了原本还算清晰的对峙局面。 比利一惊,怒视自己的手下,枪声从身后传来的,是谁他妈开的枪? 开枪的始作俑者暂时没找着,但两伙人的矛盾被射过去的子弹激化,再无谈判的可能。 詹姆斯咒骂一声,既然对方先开了枪,自己这边也没道理被动挨打。 他立刻命令手下射击掩护,自己则试图去抓海琳。 计划虽好,但子弹在人群中乱飞,他被牵制在原地,只能破口大骂。 比利怒吼着扣动扳机。 营地里的人们举着武器四处奔走,找掩体的,上子弹的,枪声喊声混成一片,营地瞬间变成了战场。 基兰的计划成功了。 尼克没能第一时间撤离,这个信号让基兰意识到情况有变。 见机行事的三人先是互相殴打,制造混乱,吸引逃犯营地所有人的注意。 考虑到这里来路复杂,基兰和海琳先后大叫,又以逃跑引诱比利开枪制造声响,给救兵当导航。 而尼克那三枪,则彻底点燃了战火。 基兰成功将追杀海琳的boss,拉到了乔伊这边,一石二鸟。 除了互殴时出的那点血,这波要是能成,真就赢麻了。 小团体边打边退到战场边缘,手里拎着临时捡来的枪。 几人先是帮着胖子比利的人,对付詹姆斯那些装备精良的队伍。 子弹倾泻而出,詹姆斯及其手下虽然训练有素,但毕竟人数处于劣势,渐渐落了下风。 眼看詹姆斯快要支撑不住了,基兰几人又调转枪口,开始攻击比利的人。 “狗崽子!你们他妈的死畜牲,跟我玩阴的?!” 比利牙都快咬碎了,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意识到所谓的自由交换,根本就是这几个杂碎演的一出戏。 “对付你这种狗东西,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乔伊恨声大骂。 发现火山手枪里还剩一颗子弹,迅速躲到木箱后。 这种规模的枪战,只经历过两次,上次是为了逃狱。 乔伊竭力稳住呼吸,快速活动了一下手腕,从腰间摸出改造过的弹弓,是最后的底牌。 深吸口气,给弹弓装填铁钉,瞄准一个营地的枪手。 嗖! 铁钉没入脖颈! 又解决了一个,乔伊探出头,冲基兰大喊:“老大,你的主意真绝了!” 基兰打法猥琐,连放黑枪。 “咱们费这么大劲可不是为了跑来送死的,再加把劲!只要成了,就能彻底摆脱这些人,冒再大的险也值了!” 海琳猫着腰,紧握匕首,在战场边缘快速游移。 只要有人倒下,不管死没死,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补刀。 出手干脆利落,因为她清楚,手软只会给队友们带来风险。 听到基兰的话,海琳心绪一振:“你为了我们…” 基兰开一枪换一个地方,直接打断她的话。 “托你们的福,我今天也体验了一把举世皆敌的滋味!” “咱们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解决这些狗贼,来啊,淦他们!” 第81章 开始三光!小团体的第一桶金 营地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 基兰的话像一针强心剂,给了乔伊,海琳、尼克莫大的勇气。 为了近在咫尺的自由,大家所有的恐惧与犹豫被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 “他妈的拼了!”乔伊怒吼着冲出去,受够了逃亡,受够了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这一刻,先不说为自己,就是为了豁出一切趟浑水的基兰也要搏一把。 尼克紧随其后,手中的泵动式霰弹枪清空最后一发子弹,见比利的喽啰拎着匕首冲上来,他反手将霰弹枪当做棍棒,狠狠抡向对方。 “咔嚓!” 骨骼碎裂声令人毛骨悚然。 喽啰还没来得挥动匕首,就被势大力沉的一击抡中下颌。 他脑袋重重往上一仰,半口碎牙和着血沫子从嘴里喷了出来,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这套零帧起手可把基兰看愣了。 而尼克顺势从地上捡起弓和箭,余光瞥见詹姆斯的手下,正挣扎着举起枪,枪口对准基兰。 他目光一紧,来不及出声示警,搭弓、拉弦、放箭,动作一气呵成。 “嗖!” 羽箭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 精准贯穿了那人的喉咙,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瞪大了眼睛,不甘地倒了下去。 基兰只是短暂分心,竟险些招来黑枪,心有余悸跟尼克说了声谢。 这不仅是个猛人,关键时刻还能救命,绝对值得信赖! 由于基兰带队彻底搅乱了敌人的阵脚,战场的形势逐渐明朗。 詹姆斯和比利的人马损失惨重,再也构不成威胁。 比利的残兵败将试图逃跑,但尼克和乔伊绝不放任任何潜在威胁。 “别让他们跑了!”乔伊大声喊着,弹弓精准击中了一个试图逃跑的人的后脑勺。 “一个都别想跑!”尼克沉声回应,箭无虚发。 两人配合默契,将那些漏网之鱼一一解决。 战斗逐渐接近尾声。 胖子比利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不成气候。 雷蒙德也倒在血泊中,眉心间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弹孔,脑后一大片扩散状红痕。 大概是詹姆斯手下那些人的杰作。 他那只被海琳咬伤的拇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直。 基兰看到雷蒙德的尸体,不住撇嘴,死到临头还挺有范儿,不忘给自己点个赞? “追了我们这么久,他倒是死得痛快。”乔伊话音中有解脱,也有感慨。 尼克冷嗤:“记得在监狱时,他经常吹嘘如何在别人的脑袋留下这样的痕迹,不过现在躺着的人换成他自己了。” 比利的身躯则倒在不远处,肚子中了一枪,伸着胳膊,挣扎着爬行,想去捡枪。 口中含糊不清的骂着:“你们...杂碎...不得好死...” 尼克和乔伊默默走了过去,手中武器对准比利。 “再见了,伙计。” 比利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从此,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老朋友来找麻烦了。 另一边,海琳找到了詹姆斯的尸体,他已经被打成筛子。 海琳神情复杂,有如释重负的解脱,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不远处一棵树下。 那里斜坐着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看穿着,是詹姆斯的手下。 两人目光交汇,他看着海琳,眼中充满怨恨和不甘。 “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我们不回去...第二批...三批...来找你...死...” 断断续续地说完最后一个字,他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尽管来,我等着。” 这一战从开始到结束所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海琳的认知,冲击着她的感官。 她再也不是被枪声吓到捂着耳朵痛哭的小孩了。 更不是在目睹母亲和哥哥被杀后只会逃跑的废物。 有了武器,有了队友,她不再孤身一人。 这几个字,与其说是回应尸体,不如说是对未来的宣战。 ......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满目疮痍的营地上,将一切都蒙上血色。 劫后余生的几人望着天边瑰丽的晚霞,心中百感交集。 那些曾经追杀威胁他们的人,都在这场混战中烟消云散。 “看样子,以后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乔伊长长舒了口气。 基兰丢掉烟头:“这么大的枪声,估计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人。” “老大,我们接下来去哪?”乔伊眼中充满了对基兰的信任和依赖。其他人也看向基兰,等待他的指示。 基兰露出白牙:“下一步?当然是把这里值钱的东西都搜刮干净了!这些家伙追杀了我们这么久,总得付出点代价,今晚能不能吃顿好的,就看大家卖不卖力了!” 几人明白过来。 是啊,这场战斗不仅让大家摆脱了追杀。 还获得了一笔意外之财。 这完全算是新生活的启动资金! “希望这些王八蛋真的存了好东西!”乔伊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尼克,你力气大,负责搬重物。乔伊,你眼睛比较灵,负责搜寻隐蔽的地方。海琳,你心细,负责清点和整理。”基兰迅速分配了任务。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完,乔伊压抑不住好奇,笑着问基兰,“那老大你呢,干什么?” 基兰皱皱鼻子:“我么,当然是找马拉车了!不然咱们东西怎么运回去?” 所有能换成钱的好东西都要想办法弄走。 开玩笑,白给的启动金干啥不要。 正愁小团体日常开销从哪来呢,这趟险没白冒。 为了计划能成死了那么多脑细胞,挣点真·血汗钱,不容易! 靠人格魅力带大家往前走是纸上谈兵,真正锦上添花的是钱。 有钱路路通,无钱四面风,基兰打定主意开始着手三光。 就在这时,乔伊惊呼:“快看,这是什么?” 几人循声望去。 只见乔伊从比利的帐篷出来,手里捧着个小铁箱。 箱上挂着锁头,表面布满锈迹,既然是从比利帐篷里翻出来的,那么... 基兰正在想着,尼克已经从比利身上把钥匙翻出来了。 嘶~不用多说就有人领会的感觉也太爽了! 当下也不在墨迹,箱子打开的瞬间,几人都瞪大了眼睛。 第82章 黄澄澄的?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基兰掂量着手中铁箱,根据经验,不像是装有财物的重量。 开锁掀盖,露出里面整齐叠放的几张纸。 有文件,也有信件。 乔伊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怎么会...” 海琳也眨巴着眼睛,期待落空。 只有尼克,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基兰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粗略扫过,眉头微微挑起。 一种直觉告诉自己,这几张纸的价值,恐怕远超金钱。 尤其一张被单独存放在信封里的纸,封口处还残留着火漆的痕迹,透着一股子神秘劲。 不过,现在不是仔细研究的时候。 周围的血腥味还未散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被枪声吸引过来。 “行了,先赶紧收拾东西。这几张纸我回头再研究怎么个事。”基兰将文件小心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一声令下,众人再次投入到搜刮行动中。 尼克手脚麻利地从尸体上搜出钱包、怀表、戒指等值钱的小物件,又把营地里散落的动物皮毛打包卷好。 海琳清点着营地里的物资,罐头,子弹,干净的衣物,还有从尸体上扒下来的枪,各种各样的药,分门别类地码好。 乔伊不死心地跑回比利的帐篷里翻箱倒柜。 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见着钱的影子。 这么大的营地,不可能没钱...比利到底把钱藏哪了? 乔伊来回踱步,目光在帐篷里逡巡,搜寻着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最后,视线定格在床铺上。 “床...床下?”乔伊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忙将床拖开,腾出位置,徒手开始刨地。 泥土飞溅,乔伊心跳越来越快。 “咚!” 手指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物体,乔伊喉咙发紧。 “找到了!” 这次挖出的不是信件,而是一个沉甸甸的小铁箱,埋藏方式,分明是用了之前临时营地老大加勒特的习惯。 掀盖一看,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现钱,好多钱! 底下还压着两根黄澄澄的金砖。 “发了!发了!”乔伊抱着箱子跑回大家眼前,因为兴奋声音都在抖。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他抓起钱,开始清点,手指飞舞着,很快报出了数字:“387.2…” 基兰记得,黑市上金砖的价格,一根至少三百美元,两根就是六百! 这下真是捡到宝了,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我了? 再加上现金,这笔意外之财,足够全员美滋滋地过段好日子。 想到这里,忍不住感慨,比利这家伙,简直就是个貔貅啊! 距离上次被亚瑟洗劫,过了多久?他竟然又攒了这么多钱! 他怎么做到的?是有什么稳定门道,还是说...跟那几张纸的内容有关? 要不是比利已经去见上帝,基兰真想拉着他好好喝两杯,促膝长谈,取取生意经。 “把钱收好,乔伊,你跟我来。”基兰让海琳留守原地,自己则带着乔伊去树林里寻找在战斗中受惊乱跑的马匹。 尼克利用手头工具修整基兰之前在箭靶后面找到的车斗,为装运货物做准备。 不多时,两人从树林转了回来,找回五匹健康的马。 树林里还有之前被流弹击中重伤的三匹,其余的都跑没了。 时间紧,也顾不上再找了。看这五匹马毛色油光水滑的,应该是詹姆斯那伙人的。 一匹美国花马,四匹肯塔基安马,连马鞍都配好了,省事儿了。 基兰卸下四匹肯塔基安马的鞍子,暂时用来拉车。 一切准备就绪,几人却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东西太多,一辆车根本装不下! 比利和詹姆斯的人加起来二十六人,光是枪就找出了十七条。 还找到八个弓,匕首倒是不占地方,可数量也不少。 各种动物皮毛堆在一起,鼓鼓囊囊一大卷。 罐头、酒水、子弹等箱装物资,更是占了大部分空间。 愁人的是...基兰啥都舍不得扔! 从营地吃饭的黑锅,到他们自制的弓箭...好像每样东西都在跟基兰咬耳朵:来呀~带人家走嘛~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基兰一咬牙,什么都拿只会害了自己。 痛苦的做出选择,只挑最值钱、最方便携带的东西装车。 忙完这一通,几人将剩余物资拖到附近一处隐蔽地点,仔细做好记号,等过了风头再回来取。 …… 天空被染成旖旎的紫红色,残阳如血。 返程路上,基兰驾车,乔伊坐副驾驶,负责观察周围的情况。 海琳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血腥味弄得胃里有些翻腾,强忍不适蜷在车后斗里,充当后视镜,时刻留意后方。 尼克骑着那匹花马,背着枪,跟在马车旁边,专职哨兵系统。 “这趟可真是赚大了,比利和詹姆斯的棺材本都让咱们给掏了!”基兰兴奋得手心冒汗。既除了后患,又发了笔横财,还有比这更爽喂喂的吗? “要不,咱们接上巴里,去镇上旅店住几天?反正麻烦也解决了,先好好舒坦舒坦,顺便吃点好的补补。钱的事不用担心,从我那份里出。” 这话,基兰必须得提一嘴。 尼克有些意动,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习惯了住在野外。比利营地里有几个不错的帐篷,我挑了三个,够用了。” “野外扎营...我也想试试。”吐感不时往上翻,海琳喝水压了压,笑着附和。 说话时,她目光一直停驻在尼克身上,眼神晦涩难明。 基兰回头,正好看到海琳那不寻常的一眼,除了有敬畏,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眉头微挑,基兰明白了什么:“也好,海琳,你正好可以跟着尼克他们学学。他那一身能耐,可不是吹的。” 基兰的话一方面暗中成全海琳想跟尼克学本事的心思,另一方面也是对尼克过往的好奇。 不管是面对危险时的胆色,还是近身搏斗的技巧,又或是对枪、弓、弹弓的精通…尼克的表现都远超常人。 这家伙以前到底是干啥的? 别说海琳了,就连基兰自己,也按捺不住对尼克的探究。 海琳脸上发烫,尼克展现出来的本领是让人惊讶。 但老大不愧是老大,这种时候智商依然在线,唉,承认吧,自己那点小心思,依然没瞒过基兰。 第83章 我的爱人,你怎么了 转念想到这些优秀的人都是自己的队友,海琳没有退缩,大大方方承认了。 不然,岂不是辜负了基兰的一番好意? “没错,我就是要学东西。我想,尼克先生也不会希望营地里住着一个拖油瓶吧?总靠别人保护,和蛀虫有什么区别?” 说着记起之前被基兰保护的那段日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虽说以前...我承认,是有点蛀虫...但现在不一样了,我...” 基兰笑着打断:“嗯,现在是蛀虫会咬人了。” 乔伊回头看了海琳一眼,语带同情。 “说真的,海琳,我的弹弓是尼克教的。当初我可是先用石子打翻了二十五只兔子,才换来他教我的机会。” 尼克却出声:“叫我尼克,或者大个子。” 海琳笑容一僵,不太明白尼克为什么特意强调称呼,难道...是自己不小心说错了什么? 就在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尼克声音再次响起:“如果你真想学,至少要打中三十只兔子。” 海琳双眼映着尼克的身影和夕阳的光,这是...答应了? 喜悦的心情刚刚涌起,很快又陷入迷茫。 尼克不像开玩笑,可三十只兔子...这...要怎么打? 海琳张了张嘴,没来及道谢,马车突然减速。 “前面有几个人,看着像巡警。”基兰压低声音,“都表现自然点。” 海琳忙侧身向前看,果然几个骑马的身影正朝这边靠近。 余晖下,他们胸前的警徽和背上的枪格外醒目。 海琳脸色微变,忍着恶心调整呼吸,下意识地抓紧座位边缘。 “别紧张。”尼克压低帽檐,“就当是普通路人。” 马车缓缓前行,五名巡警迎面而来。 为首巡警抬手示意,基兰拉动缰绳,马车缓缓停住。 “晚上好,先生们。”领头巡警扫视马车上四人,“这个方向刚才传来枪声,你们遇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了吗?” 基兰摇了摇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困惑:“没有,先生。一路上还算平静。” “你们是做什么的?”另一名巡警问着话,目光在几人间游移,特别留意着车厢后方被帆布遮盖的部分。 “我们是搬家的。”基兰指了指海琳,“这是我的妻子,那是她的表弟伊森。” 乔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配合地点了点头。 “这位是克里斯,临时雇来的帮手。路上不太安全,我们三个人的样子...您也看到了,多个帮手总没坏处。” 海琳捂着嘴巴,没想到基兰会把自己说成是...妻子,虽说只是权宜之计,但这... “搬家?往哪儿搬?”巡警继续发问。 “准备在查德威克农场安顿下来。”基兰回答得滴水不漏,“听说那里的土地和牲畜生意不错。” 领头巡警微微颔首:“最近这一带不太平,有不少土匪在附近活动。你们路上要小心,尤其是晚上。车上都有些什么?” “只是一些生活用品和农具。”基兰回答,同时暗中握紧了藏在座位下的枪,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一名巡警绕到马车后方,伸手就要掀开帆布。 几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尼克的手已经摁在枪上。 海琳喉咙发紧,突然低着脑袋干呕几声:“抱歉,长官...我有些不舒服...” 话没说完,真的吐了出来,一大口酸水吐在巡警那只准备掀开帆布的手边。 “天啊!女士,你真是——”那巡警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忍着恶心连忙缩手,眉头拧成八字。 海琳脸红的快要滴血:“真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长官,我太...呕...” 天知道海琳这段路忍得有多辛苦,胃里一顿翻江倒海。 基兰一愣,虽不知海琳是怎么了,但好像间接阻止了搜查。 “海琳?!你...我的爱人,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啊!” 反应过来的乔伊也赶紧找出手帕往海琳手里送:“姐姐?怎么吐这么厉害,上帝,最近的医生在哪里!” 在呕吐声和乱哄哄的叫嚷中,巡警们不动声色勒马后退几步,隐晦地别过头,屏着呼吸。 领头巡警脸拉得老长,手指瓦伦丁方向:“最近的只有瓦伦丁镇上有药店,行了行了,你们快走吧。” 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心烦意乱,不再浪费时间,朝着传出枪声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暮色里,海琳才缓缓抬起头。 注意到三双眼睛盯着自己,不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要提。我只是被颠得想吐,希望我们可以当做这件事没发生过。” 基兰三人本想狠狠感谢她一番,可看这架势还是闭嘴比较好。 ...... 巡警们被恶心走了,乔伊心有余悸:“妈的,真险!要是他们往车后面看一眼,发现那些枪...” 驾车的基兰加快了速度:“还好海琳...我们走的及时,不然麻烦就大了。” 夜色渐渐浓重,尼克询问:“我们应该把营地安置在哪?” 基兰思索片刻:“最好是瓦伦丁周边,现在威胁已经处理掉了,但尼克巴里毕竟是在瓦伦丁监狱露过脸的逃犯。” “选个不近不远的地方,这样无论是购买物资还是打探情报,都能方便些。或者,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直接跟我说。” 吐出来后,海琳感觉舒服多了:“那你呢?会和我们一起在营地吗?” 基兰摇了摇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暂时不能和你们待在一起。不过,我会每隔几天就来营地看看,给你们带些补给。” 又转头嘱咐尼克:“我不在的时候,一切就交给你了。记住,不要主动惹事,但如果真有王八蛋来骚扰,咱们也不必手软。” 尼克点了点头。 “说到扎营的位置,我没什么好主意。以前跟那帮逃犯躲在树林子里,虫子特别多。”乔伊挠了挠胳膊,想起被虫子叮咬得头皮发麻的夜晚。 “我对瓦伦丁也不熟。”尼克耸肩,“唯一去过一次,还被警察给抓起来了。” 基兰被口水呛到,猛的咳了咳。 海琳思忖间开口:“我…有个建议。” 第84章 战利品大放送,比利看了都流泪 大家侧耳倾听。 海琳脑海中闪过些零碎画面,缓缓开口。 “我们可以去大地之心,就是瓦伦丁和翡翠牧场之间的那片区域。” “那是片大平原,视野开阔,树木和遮挡物都比较少,不用担心有人躲在暗处放黑枪。至于具体位置,这方面...你们这些老手肯定比我更懂。” “而且,那里应该有兔子吧,正好可以练习准头。” 基兰心绪复杂。 没记错的话,大地之心,是和海琳初次相遇、也是她拖拽男尸地方。 海琳很平静,但基兰能感觉到话音中蕴含的力量。 在失去亲人后,她依然能面对那片承载着痛苦记忆的土地,甚至主动提议把它作为新的开始。 基兰找不到不支持的理由:“我觉得...可以去看看。” “听起来不错。”尼克点头。 “我没意见。”乔伊也很期待,“不过海琳,你怎么知道这种好地方的?” 海琳:“瓦伦丁酒馆里,天南地北的人那么多,我在那里除了倒酒,就剩下听他们聊天吹牛了。” “那就这么定了。”基兰一锤子定音,“我们去大地之心。” 海琳望着地平线,想起尼克之前说的三十只兔子,不自觉浅笑。 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着,至少,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蛀虫了。 …… 天空像一块巨大的深蓝色幕布,繁星点点,洒落其间。 晚上八点多,一行人抵达大地之心。 放眼望去,广袤平原在夜色中更显深邃,微风拂过,草浪起伏。 远处地平线与天际融为一体,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啼兽叫,衬出这片土地的宁静与空旷。 基兰勒马停下,环顾四周,将选择权完全交给尼克他们:“地方你们挑,我没意见。” 海琳自然也没意见,冲尼克一扬下巴,示意老手做主。 尼克点头,策马在周围转了一大圈。 野外生存经验让他迅速锁定了一处绝佳的地点:“那边怎么样。” 众人循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是片地势略高的区域。 视野开阔,周围散落着几块巨大的岩石,可以作为天然的屏障。 尼克解释:“这地方不容易积水,而且视野好,如果有谁想偷袭,我们能占据有利位置反击。周围的石头可以用来加固营地。” “再远一点,有条小溪,取水方便。我还看到一片浆果丛,周围似乎还有野牛活动的痕迹。” 整体进可攻退可守,资源也丰富,这已经不是怎么样的问题了,根本就是完美营地的模板。 选定了地点,乔伊自告奋勇,骑马去接巴里。 尼克、基兰和海琳三人开始卸车扎营。 从比利营地搜刮来的物资派上了大用场。 帐篷、睡袋、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尼克负责搭建帐篷,加固营地。 海琳和基兰则负责整理物资,清点数量。 没过多久,一个简易但温馨的营地便初具雏形。 三顶帐篷错落分布,篝火在营地中央熊熊燃烧。 尼克从车上卸下牛肉罐头,海琳则从物资里翻找出啤酒。 这时乔伊带着巴里也回来了:“你看,我就说大家都没事吧。” “做到了,真的做到了...”巴里看到营地里的众人,顾不上腿脚不便,颤颤巍巍地下马,抑制不住激动。 他张开双臂,和每个人都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语无伦次地哽咽:“你们...我...” “放心,我们都好好的。”基兰拍了拍巴里的肩膀,“我说过的,我们会安全回来。” “来吧,巴里,别愣着了。”海琳招呼,“咱们今晚好好庆祝一下!” 篝火旁,大家围坐一起,基兰举起酒瓶,声音洪亮:“为我们的新生干了!” 众人齐声响应,手中的酒瓶互相碰撞,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大家心情也逐渐放松。 话题,不知不觉聊到了下一步的发展。 基兰放下酒瓶,清了清嗓子:“既然麻烦都解决干净了,第一步有伤的养伤,没伤的休息,总之好好休整几天。” 听到“麻烦解决干净了”,海琳嘴角动了动,不由想到詹姆斯手下死前说的话,心中一凛。 看着同伴们的笑容,她没说话。 “另外,咱们搜刮来的东西里,能用的就留着自己用,用不上的拿去黑市变现。如果有缺的必需品,直接用变现的钱添置。” 基兰看向巴里:“巴里,你会写字吧?” 巴里点头:“会,不过写得不是那么好看...” “能看懂就行,以后营地的收支就由你来记录。”基兰觉得他的岁数和人都很稳重,做这事再合适不过。 跟钱打交道,巴里当然清楚这份信任有多重,即便之前没做过,也要尽力一试。 “没问题,交给我。我以前没做过记账的活,但一定尽力把每一笔账都记清楚。” 基兰点头,视线转向尼克。 “谁出去采买倒卖,谁负责打探消息,谁留守营地,都由你安排。咱们可不能被偷家。” “还有,等过几天找个合适的时间,把咱们之前藏起来的物资卖掉变现。” “放心。”尼克明白这项任务的重要性,拍着胸脯保证。 最后基兰把大家喊到马前:“我们这趟弄到了五匹马,大家来挑一挑。有喜欢的就留下,取个名字,好好照...” 话音未落,海琳眼睛亮了起来,径直走向一匹毛色油亮的黑马:“我不挑了,就它了。” 她伸手抚摸着黑马的鬃毛,眼神温柔。 乔伊也不甘示弱,绕着几匹马转了一圈,停在一匹枣红色马面前:“那我要这匹,看起来挺壮实的,跑起来一定快。”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挑选,一时间营地里充满欢声笑语。 看着大家开心,基兰也笑得不行,这波战利品大放送,比利看了都流泪。 真是太感谢他和詹姆斯的贡献了。 这第一桶金,必得好好利用。 海琳牵马走了几圈增进感情,却在看到远方一大片灯火通明的工厂时停下步伐。 尼克顺她视线看过去:“那片是炼油厂。就这么一会儿,已经进进出出了很多人。” “是,据说属于一个叫利维提克斯·康沃尔的人。”海琳恍惚间拍了拍马儿的脖子,目光渐渐凌厉。 尼克喝酒的动作停了一下:“那你知道得比我清楚。” 海琳像是陷入回忆,声音变得缓慢:“我还知道,这名字不仅仅代表财富和权力。” 尼克侧目,发现她的瞳光比夜色还要沉几分。 这种神态让尼克感觉到某种信号,敛了本嘴边不多的笑。 “你...有什么计划吗。” 海琳猛然眨眼,恢复一贯的神采。 “当然是计划跟大个子学准头了。” 第85章 走不动路?还真会讨女人欢心 安顿好了小团体,基兰也回到了范帮。 大战后的疲惫像潮水将人淹没,一觉直接睡到了转天中午。 亚瑟约翰、查尔斯、比尔几个一大早就去酒馆找哈维尔。达奇也在十点多的时候出门料理生意。 苏珊大妈打扫着卫生,目光时不时朝基兰那边看。 这小子,往常早就起来忙活了,今天竟然还躺着,怎么回事? 她过去看看情况,发现基兰已经醒了,只是两眼无神盯着头顶的帐篷发呆。 用脚尖踢了踢基兰的小腿:“喂小子,你是活着呢,还是死不瞑目?” 看到基兰胸口有起伏,大妈这才放下心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你个懒鬼!” 她倒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出于对帮派成员的关心和责备。 别说基兰了,就是亚瑟不洗澡,脏兮兮地回营地,也逃不过她的巴掌。 基兰对她的数落并不在意,反而觉得有些亲切。 这感觉,就像在家里赖床,老妈在旁边故意制造噪音,拉开窗帘,甚至直接掀被子... 总之,就是不能让你继续睡。 “我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苏珊大妈见基兰没反应,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基兰知道懒不下去了,索性坐起身:“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是被你吵的。” 说着伸了个懒腰,准备去洗漱一下,顺便找点吃的。 一听这个大妈更来气了,跟在基兰身后:“你这懒鬼,最近总往外跑,营地里的活儿也不干,马也不喂,像什么样子?” 正午时分,营地里一片热闹景象。 人们要么围坐在一起吃饭,要么聚在一起玩牌,气氛很是热闹。 看到苏珊大妈追着基兰数落,大家投去同情又感激的目光。 顶住啊,兄弟! 毕竟这会谁都不想动弹,基兰也算是替大家伙负重前行扛伤害了。 基兰本打算去洗脸的脚步一转,径直走向帮派捐赠箱。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眼睛都不带眨的,一张一张放了进去。 会计施特劳斯正在旁边记账,看到这幕,镜片后的双眼瞬间瞪圆。 “这...200美元?!” 这个数字让周围那些同情和感激的目光瞬间变成了羡慕和嫉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连何西阿也忍不住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来,一脸欣慰。 大妈的数落声戛然而止,愣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最近出去赚的啊。”基兰语气随意,双手一摊。 前几天和亚瑟一起卖东西的收获还没来得及上交,今天正好凑个整。 苏珊大妈有些不好意思,但强势惯了,软话是不可能说的。 “呃...做得不错...去吃饭吧,对了,营地的规矩你都知道,不要惹...” 基兰挠了挠耳朵,打断大妈的话,从口袋里掏出10美元,直接拍到她手里。 “酒馆里那个托尼的手艺不错,抽空去让他给你设计个时兴的发型,漂亮的女士也得有好的发型衬托才行啊。” 苏珊大妈:...... 看着手里的钱,眼睛瞪得更大了。 不得不承认,自己刚刚说话有点大声。 沉默好一会儿,才别扭地笑了出来:“油嘴滑舌的...你可真会讨女人欢心。” 说着,也不再扭捏,小心翼翼地收好钱,乐颠颠地去收拾碗碟了。 不远处,凯伦和蒂莉眨巴着眼睛,跟着起哄说也想去做头发。 基兰大手一挥:“做,狠狠地做。今天全场女士们做头发的消费都由我包了!” 凯伦和蒂莉本来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基兰竟然真的答应了,立刻欢呼着跑去领“美发赞助金”。 艾比盖尔也很心动,但...绝不会用基兰的钱! 莎迪在丈夫去世后,已经封心锁爱,对外表不甚在意了...只是在一旁含笑看着。 坐在箱子上的玛丽手里捧着书,遮住脸,但那双眼睛却从书页上方偷偷露了出来,一眨不眨地盯着基兰。 难道真的误会了什么? 他最近频繁外出,或许真的跟女人无关? 玛丽心中思量着,起身理了理裙摆,想去跟基兰说点什么。 刚走两步,路过凯伦和蒂莉身边时,听到两人窃窃私语。 “基兰怎么会这么有钱?他...该不会是遇到富婆了吧?”凯伦坏笑着小声叭叭,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蒂莉拍了她一下:“别乱说。不过昨晚他回来,确实一副走不动路的样子...” 玛丽原本已经快到基兰面前了,听到这话,脚步猛地顿住,脸色发白,转身就往回走。 基兰注意到了玛丽的举动,忙追了上去,想到上次的不欢而散,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视线左瞟右看,就是不敢和玛丽对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问。 “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去镇上逛逛?有什么想买的吗?我...” 玛丽本来只是觉得胸口有些发堵,现在见基兰心虚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被凯伦说中了。 “挣点钱不容易,省着点用吧。”玛丽咬着唇,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一扭头,气哼哼地走掉了。 基兰挠了挠头,一脸懵批:“啊?” 这...又是怎么了? 正莫名其妙呢,大叔晃荡过来,搓着手笑:“那个...基兰啊,你看我这头发是不是也得弄一弄了。” 都一个帮派的,基兰自然不会拒绝。 钱到手,大叔却疑惑:“为什么大家都10块,就我5块?” 基兰指了指两人的脑袋,一脸嫌弃:“就咱们这头发,哪用得了那么多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是想去酒馆喝两杯吧?” 大叔嘿嘿笑了,被戳穿了心思也不恼:“不凑个整哪行?走走,去打牌,我就赢五块,多了不要。” 他硬拉着基兰,又叫上了皮尔逊,三人凑了一桌,玩起了21点。 基兰今天手气爆棚,把把好牌,杀得大叔和皮尔逊在牌桌上哎哟啊呀。 “什么鬼不玩了!不玩了!你小子是不是出老千了!”大叔气急败坏地把牌一扔。 “就是!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好运。”皮尔逊也跟着叫唤。 “愿赌服输啊间头们!”基兰乐得见牙不见眼。 几人正闹得不可开交,达奇回来了。 他步伐轻快,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何西阿放下手中报纸:“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亚瑟他们呢?” 达奇语气神秘:“你猜我今天在镇上遇到了谁?” 何西阿瞥他:“如果只是和副警长的生意,你不会让我猜的。所以,是某个很久没见的熟人?” 达奇把手搭在何西阿的肩膀上,压低声音:“没错,是特里劳尼。他还带回了西恩的消息!” 第86章 爱,牛批,骚话王 “什么?西恩还活着?!” 人群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自黑水镇劫案后,西恩就彻底失去音讯,所有人都以为他凶多吉少。 “消息可靠吗?”苏珊大妈率先发问。 达奇目光扫过众人:“这种事特里劳尼那家伙不会乱说的。我已经派亚瑟、查尔斯和哈维尔,跟着特里劳尼去了。” “但愿他们能和西恩平安回来。”何西阿看似平静,手指却在不经意捏皱了报纸边缘。 根据何西阿自己的消息渠道,和报纸上关于黑水镇劫案后续内容,那笔15万的巨款,让黑水镇及周边地区仍布满各方警力。 想在那里救人,绝非易事。 众人的议论让基兰心中也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下意识看向何西阿。 “你觉得亚瑟他们...现在走远了么,如果我现在去帮忙,能赶得上吗?” 何西阿抬起头,看着基兰写满真诚的脸。 “你有这份心就已经足够了。现在情况不明,去黑水镇的路很复杂,到处都是骑警和暗中放黑枪的家伙,太危险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所缓和:“我们还是先在这里等亚瑟他们的消息吧,我相信他们能应付。” 达奇有些意外地看向基兰:“基兰,如果你真想为营地做点什么,不如去酒馆看看,哈维尔去救人了,酒馆现在需要有人守着。” “好,我现在就去。”与其干等着,不如做点什么,基兰没犹豫,转身上马离开。 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达奇嘴角上扬:“这家伙...之前我还觉得他只是个有点运气和小聪明的小子。” 没想到关键时刻还挺有担当,能为了营地挺身而出,实力先不说,这份勇气值得肯定。 何西阿实话实说:“基兰最近的变化和对帮派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 达奇若有所思。 或许,可以试着给他更多的机会。 ...... 到了瓦伦丁,基兰并没有直奔酒馆,而是先找到了报童。 “嘿,小伙计,谢谢你给我的某些朋友指路,这是尾款,拿着。” 昨天能将追捕海琳的人引到胖子比利那里,报童也出了份力。 事儿也不复杂,反推一下。 这年头,想在完全陌生的城镇中找出一个人,搜罗消息的渠道无非就是酒馆、街头。 报童眼睛都亮了,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又忍不住好奇地问。 “这么多?先生,我只是实话实说,您真是太慷慨了!不过那些人是你和那位小姐的朋友吗,我和我的朋友们都觉得他们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 再不好惹也已经凉透了,基兰留下钱,随口敷衍了几句,便径直走向酒馆。 酒馆里,喧闹的音乐、人们的交谈、打牌的吆喝混杂在一起。 基兰在酒馆里巡视,确认一切正常后,来到员工休息区,准备复盘下最近发生的事。 然而刚坐下,酒馆老板就急匆匆找了过来。 “基兰,你可来了!”老板满脸焦急,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问,“有没有见到和你经常上楼的海琳?” 基兰呃了一声:“她怎么了?” 酒馆老板重重叹了口气。 “唉,别提了。之前有伙人拿着她的画像来找她,不知道她惹了什么麻烦...该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 “看着有姿色,脑袋也很灵光,谁知道会不会给酒馆惹乱子...早知道就不让她在这里工作了。” 到底咋回事基兰门儿清,咽了口唾沫,装模作样地苦着脸。 “没想到还有这种事?不过我和她也只是...独处的交情,而且...都是付了钱的。但愿她的麻烦不会殃及到我。” 老板还想再问,可就在这时,旁边牌桌上传来一阵骚动。 几个男人围在一起,大声争吵着,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你们他妈的是不是合起伙来坑我!”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涨红了脸,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被指的八字胡男人毫不示弱:“放屁!你自己手气烂,输不起就别玩!滚滚滚!” “你这桑那fo币池——” 眼看斗殴一触即发,基兰连忙上前,将两人分开。 “伙计们,都冷静点,玩牌嘛,输赢很正常,何必动粗呢?” 先看向满脸横肉的男人。 “先生,我看你也是个豪爽的人,实话说史密斯菲尔德酒馆开业至今,从未有人敢在这里耍花招,坏我们的规矩,就连隔壁的警察都知道这一点。” 又转头看向八字胡。 “你也消消气,来这里玩图的就是个开心,上个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闹事的,在监狱里冷静了两天,还交了十美元才被放出来,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很没必要?” 基兰说着,胳膊搭在两人的肩上,稍微用了点力往下压。 “好了,现在让我看到,你们愿意继续在牌桌上把对方杀个片甲不留,而不是在这里把对方捶个半死。” 打架要赔钱,还要进监狱,打牌说不定还能赢点,满脸横肉的男人狠狠地瞪了八字胡一眼,最终放下了拳头。 “哼,算你小子走运!” 他骂骂咧咧地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八字胡也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一场冲突就这样被基兰化解了,酒馆里又恢复了热闹。 目睹全程的老板,忙给基兰倒了杯酒:“要不是你,这酒馆恐怕又得修整了,说不定还得关门几天。” 基兰接过,跟他打趣:“照这么说我可立了大功,嘶~这一杯的小费打赏怕是不太够啊...” 老板哈哈大笑:“五杯,五杯总行了吧!” ...... 原以为,今晚的心会一直悬着。 没想到,晚上九点多的时候,查尔斯竟然出现在了酒馆门口。 “基兰,跟我回去一趟。” 他话不多说,下巴点了点营地方向。 好兄弟查尔斯出现,是不是代表... 想到这个可能,基兰心中狂喜。 他们动作也太快了,在大片赏金猎人的枪管下捞人... 牛批了兄弟们,不愧是你们! 第87章 少点嘴炮,好好相处 虽说查尔斯在路上简单提过,营地要为西恩的回归办个小型派对。 可真当身临其境,远超寻常的热闹瞬间将人卷入其中。 营地已被简单布置过,篝火比往常烧得更旺。 木桌上摆满各种食物和酒水,空气中弥漫着肉香和酒气。 达奇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拿着酒瓶,正大声说着什么,成员们围在他周遭,欢呼不停。 西恩脚下踩着个倒扣的木箱,手里举着啤酒,脸颊因兴奋和酒精而泛红。 “没错!达奇,亚瑟,感谢你们这些混蛋带我回来,我爱你们!我,西恩·麦奎尔!你们的开心果,又回来了!”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发出畅快的吼叫。 “范德林德!” “自由!” “未来!” 帮派成员们纷纷举杯响应,欢呼、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带头唱歌,哈维尔拨动吉他为歌声伴奏。 基兰置身于温暖的大家庭中,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包围。 约翰挨着亚瑟,说着什么,随后两人一起放声大笑。 “嘿,基兰,这边!”约翰发现了站在外围的基兰,“来认识一下我们的老朋友,西恩!” 约翰将基兰拉到西恩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西恩歪着脑袋上下打量:“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新来的?看着...不怎么强壮啊。” 相比他的粗犷直接,基兰话音温和多了:“很高兴认识你,西恩,希望你我...相处愉快。” 西恩收起评估的目光,痞里痞气地灌了口酒,加重了腔调。 “是吗,跟奥德里斯科帮的杂毛我不认为有相处的必——” 皱着眉头的约翰率先出声:“嘿,那事已经过去了,你不在的时间里基兰没少为我们出力,他是个还不错的家伙。” 西恩打了个酒嗝:“好伙计?随你怎么说,或许更像是乘虚而入呢,不过别担心,我会盯着他的。” 看着活蹦乱跳的骚话王,基兰不免想到自己的结局。 忽抬手,食指靠近他眉心时停住,突兀的动作让西恩没反应过来。 “盯着我,用你的第三只眼吗?你我还是少点嘴炮,好好相处吧。” 西恩根本不知道基兰在说什么,满脸莫名其妙,打开手,嘟囔着骂了句:“神经病!” 约翰本以为基兰会生气,但基兰只是笑笑。 谁都不想在欢乐时光扫兴,西恩跑去找酒喝了。 几人转而围着篝火坐下,有人追问救人的细节和黑水镇进展。 见人们都看过来,亚瑟只好简单说了几句: “特里劳尼和他的消息一向很灵,黑水镇到处都是警察、赏金猎人,达奇和何西阿的画像。” “我们跟着特里劳尼在上蒙大拿河附近,把西恩救了下来。” “伊克·斯凯丁手下的赏金猎人们,比以前遇到的白痴们要难缠些,不过活到最后的是谁显而易见。” “而且听说他正在为最近失去的十名手下心烦,今天他的手下又...于他而言,好消息还真是接连不断。” 话说得随意,可旁边听到的人都知道这趟救人并不轻松。 只有何西阿和基兰,脸上表情变得凝重。 行动是成功了,可总觉得某种微妙的平衡被打破。 比如,范帮可能会因此重新暴露在执法势力的视野下。 一旦天平往范帮这边倾斜,哪怕一丁点,等待大家的,恐怕是更加残酷的追杀和逃亡。 这并非后悔救人。 而是正常的考量。 还需要尽快想出个应对策略。 基兰心中除了担忧,还有点子心虚。 那个什么斯凯丁损失的十个手下...和追捕海琳的人数一致... 有没有可能...是小团体干掉的那伙? 如果真是...那亚瑟他们的行动,无疑又给这件事添了一把火。 就在基兰为接下来的事发愁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 “嗷,西恩...不...别再这么做了。” 是凯伦。 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压抑不住的喘息。 两人在约翰的帐篷里不知搞什么鬼。 众人的表情变得古怪。 弹吉他唱歌的哈维尔默默提高了音量,不知是不是打算用音乐掩盖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动静。 达奇也打开了留声机,放起了优雅的歌曲。 只有亚瑟过去,隔着帐篷大声问:“你们两个在里面就不能小点声吗?” 大叔带头唱起秘密花园之歌,盖过了西恩带着醉意的咒骂。 基兰坐在篝火旁,看着眼前的一切。 跃动的火苗模糊了人们的身影,手背被飞溅的火星烫到,也毫无知觉。 从来到这里后,一直为了活着而活着。 甚至至今没搞懂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为了拼尽全力苟下去,都快忘了终点固然重要,但通往终点的路上,那些可能只会出现一次的风景,同样也很美。 “基兰,你特娘的怎么了。”亚瑟举着酒瓶到了基兰身边,注意到基兰有些发红的眼眶,笑得像个憨包。 沉浸式感怀人生的氛围被表哥搅和没了。基兰真的服了。 侧目,皱眉,又盯着表哥看了会。 “你...还有你们...真的是真的...” 亚瑟嘴角笑容渐渐抿成一条线。 表哥不会温柔的告诉你,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不语,只是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随后照准基兰的肚子给了一拳。 真实痛感和冲击力,把基兰刚喝下去的酒都给打了出来。 基兰捂着肚子,弯下腰,一顿猛咳。 亚瑟摊手,一副“我只是好心帮你的样子”。 “够真吗小子。” 真疼啊,基兰用衣袖抹了下嘴角:“既然是真的,那我也得给你份见面礼。” 说着,猛地冲过去给了亚瑟一头锤。 亚瑟猝不及防,被撞得仰倒。 “你这little shit!” 两人醉醺醺地掐在一起,从你推我搡演变成在地上滚来滚去。 直到酒劲上涌,谁都打不动了,才大字型躺在地上又笑又喘的。 基兰仰望着星空,心里从未如此平静过。 嗯,线下面基亚瑟,重新认识你们一回真好。 想到这里,突然翻身给了亚瑟一拳。 “虽然你是亚瑟,额也要锤你。” 第88章 我们出发你守家,心态崩的顶呱呱 迎接西恩的派对毫无悬念地闹到了深夜。 乱哄哄的声音连成一片。 “不是兄弟,你先听我说...” “嗯?我火柴呢,谁...把我火柴拿走了?” “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 有喝到一半突然没了影子的。 还有扯着同伴,也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听,自顾自说起了以前的苦逼生活,表情狰狞极了,看不出是哭还是笑。 以及不知为何惹上疯狂,变成狼人模样,对着月亮嗷嗷怪叫的,然后毫无预兆地抱着树哇哇开吐。 就连一向早睡的何西阿,也破天荒陪着大家熬到了凌晨。 篝火燃尽,酒瓶横陈。 第二天刺眼的阳光唤醒宿醉的众人。 大家揉着发疼的脑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一个个脸色青白,步履蹒跚,宛如老丧尸,争先恐后地去抢咖啡喝,想用苦涩中和胃里的不爽。 但过程中都眼神躲闪,刻意回避彼此的目光。 昨夜酒后的种种行为此刻化作无声的尴尬,弥漫在空气中浓度几乎致死。 大家心照不宣地恢复了往日应有的边界感。 基兰眼疾手快,趁皮尔逊还没把锅底刮干净前,盛出了最后一碗尚有余温的炖菜。 溜达到揉着太阳穴的亚瑟旁边,贴心地将炖菜放到桌上,语带劝慰。 “吃点东西吧表哥,玛丽那件事...都过去了。” 亚瑟猛然抬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接过勺子的手都收紧了:“你...昨天都听到了什么?” 基兰真诚地眨眨眼:“你不是真的希望我帮你仔细回忆一下吧?” 一听这个,亚瑟丢下勺子,饭也不吃了,扭头就走。 基兰看向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炖菜,叹气摇头。 啧,挺好的一碗饭,有肉又有菜的,咋还不吃了呢? 转头,目光捕捉到比尔目光空洞地坐在地上,像是失去了灵魂。 基兰好心端菜过去:“行了比尔,你昨晚上对那棵树做的事,我们谁都没看见。我发誓。” 比尔虎躯一震,像被什么可怕的回忆击中。 整张脸皱得跟个老菊花似的,充满了言语无法描述的痛苦和羞耻。 要知道,两人一向不对付。 但这次,比尔只是猛地抓起外套,甚至顾不上和基兰互喷垃圾话,抄起旁边的步枪,逃也似的跑去放哨。 这时,浑身酒气的西恩脚步虚浮地路过,准备去洗脸清醒下。 基兰立刻热情招呼:“西恩,快来吃饭,皮尔逊炖的,还热着呢!” 西恩拧着眉头,脸色发青,习惯性的就想嘲讽两句。 然而,没等他那张淬了毒的小嘴张开。 就听基兰好奇发问:“对了西恩,你昨晚在约翰帐篷里念的是什么啊,听着跟诗一样,还挺浪漫的,就是声音大了点。” 话音刚落,不远处正在默默吃饭的约翰两口子同时脸色一黑。 西恩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挤出几声干笑。 “啊…那个…嘶~我得先去打点水。” 说着,顺手提起旁边的空水桶,忙不迭开溜。 基兰捧着炖菜,站在原地,茫然无措。 咋回事,一个个都不吃饭呢? 算了,他们不吃,自己正好饿得肚子咕咕叫。 嗯,皮尔逊的手艺还可以,肉炖得挺烂糊。 ...... 在各种社死、懊恼与宿醉带来的生理心理双重痛苦中,大伙儿蔫巴了一整天。 营地安静到诡异的程度。 直到傍晚,一身风尘的达奇回来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先生们!那笔大买卖,是时候动手了!” 洪亮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围拢在达奇身侧等待下文。 达奇点了根雪茄,深吸一口。 “让我把事情简单点说。明晚八点,我们要从一列火车上,劫一批重要的货。” 他目光扫过,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这批货途经西格里兹里,会在华莱士车站短暂停靠十分钟。这是我们的机会。” 听到和火车有关,亚瑟眉头拢起。 想起了某些不太好的回忆。 比如想劫没劫成的康沃尔私人火车。 又比如那趟满载富人,却也有奥帮和骑警出现的火车。 现下不得不多问一句:“这件事...好吧,达奇...我们怎么确定是哪一列?” 达奇赞许地看了亚瑟一眼,夹着雪茄的手点了点他:“问得好,亚瑟。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那是一列特殊的货运专列,只有三节车厢。目标非常明确,不会搞错。” “我们要的东西,就在其中一节车厢里。” 达奇环视众人,眼神陡然锐利。 “行动方式,我们灵活选择。可以堵路逼停,也可以趁它在华莱士车站停留时,悄无声息潜上去,等时机到了,断开车厢连接...” “甚至...我们可以跟那些‘好心’的守卫借身制服穿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上去。” “但无论选择哪种方法。”达奇声音沉了下来,“都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干净利落!” 这次行动非同小可。 达奇派出了营地的全部精锐战力。 亚瑟,约翰,比尔,哈维尔,还有查尔斯,都被点到了名字。 约翰追问:“如果我们的目标需要一整节火车车厢运送,那是不是代表东西非常多,人手方面...” 话中担忧显而易见,五个人去劫一整节可能有重兵把守的车厢,风险不小。 基兰心念一动,机会来了! 只要能参与这次行动,并且成功完成,说不定以后就能自由出入营地了。 正想来波自荐。 却被旁边同样兴奋的西恩抢先一步:“达奇,这么热闹的事少了我可不行。” 基兰暗暗瞥了西恩一眼,跟着出声:“如果人手不足我能帮忙。” 达奇目光落在基兰身上,表情平静。 “你留下,基兰。我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基兰怔住:“是...什么?” 达奇吐出烟圈,烟雾缭绕中,声音飘忽却清晰:“替我们看好营地。” 这话本身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就是普通的嘱咐。 然而旁边的比尔、西恩,甚至连哈维尔,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看基兰的眼神透着戏谑。 基兰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争取下。 但触及到达奇冷静的眼神,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 为什么? 因为自己曾是奥德里斯科的人? 还是...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怎么被信任过? 听到亚瑟、约翰他们低声讨论细节。 看着那些即将参与行动的同伴们跃跃欲试的兴奋。 基兰攥拳。 第89章 我们留一手 达奇话音落下,营地里关于劫火车的讨论仍在继续。 查尔斯、西恩和哈维尔已经就着夜色率先行动,去勘察华莱士车站附近的情况,确保万无一失。 营地另一侧,满脸忧虑的艾比盖尔找到了约翰:“又是火车...你能不能...找个理由...” 约翰正仔细擦拭着手枪,听到这话,动作一顿,摇了摇头。 “达奇已经决定了,艾比盖尔。这票要是干成了,我们每个人都能分到不少钱。” “这是个机会,而且,有人想去还去不了呢。” 艾比盖尔没心情管别的,只在乎约翰的安危:“既然基兰那么想去,你不如把机会让给他。” 约翰举起枪比量着:“基兰是个不错的家伙,但这趟买卖...不一样,不适合他这种新手。总之,我们会小心的好吗。” 说着扭头看向帐篷,看到小杰克缩在毯子里,睡眼惺忪:“小家伙,等我回来,给你买巧克力吃。” 小杰克迷迷糊糊“嗯”了一声,翻了个身。 约翰借着和杰克说话,避开了艾比盖尔的目光,转身去取子弹。 艾比盖尔哪里不清楚他这点东拉西扯的小伎俩?逃似离开的样子更是让她心头火起。 低声骂了几句,最终还是气呼呼地走了。 第二天中午。 亚瑟、约翰掐算着时间,准备出发去和查尔斯他们汇合。 他们骑马离开,很快消失在林地深处。 原本不算喧闹的营地,更安静了。 留守的人们默默目送着他们。 放哨的基兰望着那几人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羡慕? 还是失落? 或许两者都有。 就在这时传来马匹嘶鸣。 基兰扭头回望,瞳孔微缩。 竟然是达奇和比尔。 他们也牵出了各自的马。 何西阿看到这幕,脸色微变,快步跟了上去:“达奇?你去哪,难道你也...” “如果人手足够,我当然会留在营地,何西阿。”达奇调整马鞍上的皮带,算是默认了老朋友的话。 何西阿满脸不赞同。 “听着,我们能把西恩从赏金猎人手里救出来,已经是万幸!你现在亲自去...太冒险了!” 达奇利落翻身上马,抬了抬帽檐,居高临下看着何西阿。 “相信我老伙计,这次非同小可。” “亚瑟他们只有六个人,面对一整列火车的守卫,可能会有预料之外的风险。” “我必须去,不仅是为了确保行动成功,也是给大家打气。速战速决,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意外。” 看着达奇坚决的眼神,何西阿话在嘴边化为无奈叹息。 以达奇的角度,他选择的没错。 可潜在的风险,也实实在在悬在头顶。 达奇一夹马腹,带着比尔,朝亚瑟他们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何西阿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背影。 目光无意扫过,恰好对上了不远处基兰带着些许茫然的眼睛。 两个同样感到无奈的人,视线短暂交汇。 无需言语,大概都明白对方心中的复杂难言。 何西阿朝着营地边缘的一块岩石走去,缓缓坐了下来,朝基兰招手。 基兰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在何西阿身边坐下。 “在想达奇为什么让你留下?”看出基兰积极性被打击,何西阿话音有着长者的关怀。 基兰声音发闷:“我只是不明白。” 何西阿拍了拍基兰的肩膀: “别这么想,孩子。并非所有人都适合冲锋陷阵,浴血搏杀。看守营地同样重要,这需要警惕和耐心,不是谁都能做好的。” 何西阿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赞许。 “而且,在我看来,你脑子很活泛,观察力也不错。” “有你和我一起留守营地,互相照应,也能更好地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 听到何西阿的夸赞,基兰愣了一下。 帮派核心成员如此直接地认可,反倒让基兰意外了。 不是敷衍,不是安抚,而是真正的认可。 心里的郁闷顿时散了不少,重新燃起微弱的干劲。 基兰正想说些什么。 却注意到何西阿脸上挥之不去的愁容,以及眼底深处的疲惫。 “既然这样...大爷你又为什么唉声叹气?” 何西阿沉默了一会。 “我在担心...担心这次和副警长的合作。玩这么大一票,动静绝不会小。” “但愿...他最终目的,只是为了钱。而不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对我们不利的打算。” 基兰皱眉:“你的意思是...不信任他?为什么?” 何西阿眼神逐渐锐利。 “你觉得,跟一个贪婪的人,真的有所谓的‘合作’可言吗?这次行动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一旦那些人闻着味道找过来...我们才刚大张旗鼓地救了西恩,这简直就像在黑夜里点火。” “人当然是要救的,西恩是我们的兄弟。可后果呢?” “到那些家伙找上门来的时候,你觉得那位曾经和奥德里斯科帮勾结过的副警长,会为了保护我们这些亡命徒而引火烧身吗?不。” 说到这里的何西阿斩钉截铁。 “恐怕他只会为了撇清关系,毫不犹豫地把我们推出去。” 一股寒意顺着基兰背脊往上窜。 何西阿的话像把钥匙,打开了基兰以前从未深思过的角落。 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基兰低声喃喃。 “你说什么?”何西阿没听清。 基兰抬起头,一字一顿。 “你的猜测能不能变成事实,全在那个副警长的一念之间。” “咱们能想到的,他那种人精,肯定也早就想到了。” “这次行动出任何一点差错,甚至不需要出错,仅仅是动静太大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在副警长看来,说好听点,我们是一把好用的枪...我们太被动了。” 何西阿心情复杂又慰藉。 终于...有人能理解内心深处那份沉重的烦恼了。 这种有人分担的感觉,让人稍微松了口气,却也让那份担忧,变得更加具体。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基兰猛地起身。 “我们得留一手,化被动为主动...让他不敢轻易动我们。” “是这样,我有个主意...” 第90章 要忍住!副警长的致命诱惑! 基兰混着决绝与狡黠的模样,与平日里的温和判若两人。 “什么主意?”何西阿的问句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基兰凑近了些。 “何大爷,你得帮我想想关于那位副警长的一切,越细越好。” “他平时有什么特别的习惯,爱好?除了警局,他有没有可能去其他的地方?” 何西阿摩挲着下巴,回忆起和副警长有关的蛛丝马迹。 “习惯...爱好...他跟许多权势傍身的男人一样,财,色,喜欢喝几杯。要说特别的...我想想...” “有次我去镇上办事,远远看到他从基恩老酒馆对面的那排房子里出来。” “不是正门,是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 “当时他左右张望,不像是在办公事,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何西阿说出猜想。 “他可能在那儿有个相好的,要么就是那个相好的家。” “瞧他熟门熟路的样子,不像第一次去。” 说到这里,何西阿注意到基兰的表情,意识到对方问这话的打算:“你想去那房子里找东西?” 目前能入手的只有那所房子了,基兰重重点头。 “只要那地方是他的落脚点,只要他不是把所有事情都记在脑子里...我就不信找不到一点线索。” 眼下路就一条,基兰要去偷,偷能拿捏住副警长把柄的证据。 前提是,何西阿的猜测是对的,那间屋子确实与副警长有关。 何西阿认真望向平日不起眼,此刻却胆气十足的年轻人。 “这很冒险,基兰,但...值得一试,对吗。” “你打算怎么做?就算那里真有东西,他那种人,绝不会随便把东西摆在桌上等你拿。” 关于这点基兰还是有信心的。 “放心,这年头,纸和笔还是最可靠的东西。总不能全靠脑子记,万一哪天喝多了忘了呢?” 饶是副警长精明似鬼,他也是人脑,不是电脑。 那么多交易,一笔笔的账,总得有个地方记下来才对。 这个行动风险巨大,潜在回报同样诱人。 化被动为主动的机会就在眼前。 如果成功,共荣共损的范帮能免除后患,自己也能换种方式在范帮升升档。 “我必须去试试。” 基兰和何西阿又商议了片刻,敲定了一些细节。 原本干瞪眼的放哨任务,对基兰来说变得毫无意义。 心早飞到了瓦伦丁那间可能藏着秘密的屋子里。 “我现在就想去看看情况。”基兰征求大爷的同意。 何西阿看基兰模样急切,点头应允。 “万事小心。” …… 时间流逝,晚上八点。 基兰收起怀表,转身走向基恩老酒馆。 根据打探来的消息,副警长会在警局待到十点左右,处理一些积压的文书工作。 亚瑟他们那边,差不多也该开始行动了吧。 老酒馆门口的阴影里,一个身影靠着墙,正是提前到达的乔伊。 “准备好了?”基兰低声问。 乔伊瞳光晶亮,无声点头。 基兰下巴示意他看老酒馆斜对面那排房屋。 其中一栋二层小楼的侧门,正是何大爷提到的屋子:“就是那里。” 溜门撬锁对乔伊难度不大。 两人借着夜色和建筑物的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潜了过去,贴近小门。 乔伊袖口滑出金属丝,凑到锁眼处捣鼓了几下。 “不过…老大我们这是...在撬谁家的门?”乔伊一边忙活,一边低声问。 基兰警惕观察四周。 “这里是瓦伦丁副警长的安全屋,或者说,是他藏女人的地方。” “还记得之前我们去盗墓的那个埃德加么。” “他放贷给镇上和周边的穷人,收上来的黑心钱,我猜这位副警长也少不了分杯羹。” “我们这次来,不动任何东西,主要是找出能证明他勾当的证据。” 基兰给夜闯民宅披上了替天行道的外衣,安抚乔伊的不适感。 乔伊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像甩开了什么念头,再次捣鼓起来,不再多问。 “咔哒。” 一声轻响,锁开了。 两人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带上门。 屋内一片漆黑,房子不大,是常见的二层结构。 楼下是客厅和厨房,两人分头在楼下快速搜索一番,除了几瓶好酒,一无所获。 线索,难道在楼上? 蹑手蹑脚地踏上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每走一步,楼梯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楼上有两间卧室。 其中一间是主卧,陈设相对精致,床铺也比较规整。 另间更像储藏室,随意堆放着些落满灰尘的杂物。 两人将注意力集中在主卧。 抽屉、床底、壁炉,一人高的衣柜都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乔伊拉开衣柜门,拨开挂着的衣服。 在衣柜底部,衣物遮掩的角落里,触碰到了一个坚硬的方块。 是个不大的金属保险箱:“老大,这里面会不会藏着要找的东西?” 基兰凑过去,心跳微微加速:“能用上这东西的,肯定不是普通玩意儿。有办法打开吗?” “我试试。”乔伊耳朵贴在冰冷的保险箱门上。 眼睛仔细观察着密码盘的结构,耳朵听着内部机械的细微变化。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开始转动旋钮。 细微而规律的“咔哒、咔哒”如同钟摆发出的声响,在寂静房间里响起。 等乔伊开锁的工夫,基兰也没闲着。 在壁炉里面摸索,指尖触碰到一卷东西,抽出来一看,是不少现金。 接着,在床底发现了一把装箱的狙击步枪,枪托油亮。 妈蛋,想拿。 想给这些东西一个家! 诱惑摆在眼前。 基兰牙都快咬碎了,硬是强迫自己把东西塞回原处。 少了这些,太容易引起警觉了。 这趟的目标是证据,不能节外生枝,要忍住! 就在这时,乔伊低呼:“开了!” 基兰快步过去,看到厚重箱门开了缝,低声称赞。 “行啊你,乔伊!这才多长时间就搞定了?” 乔伊抹抹鼻子:“也只是...稍微有点经验罢了。” 两人打开门,箱内景象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堆叠的大把现金和金条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光,晃得人眼晕。 基兰赶紧闭了闭了眼,又狠狠在腿上捏了一把,才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金钱上移开。 乔伊猝不及防,哎哟一声:“老大你干什么。” 基兰面色坚毅:“我这不是怕手不听使唤么,以痛觉唤醒神志,免得被金钱腐蚀灵魂。” 乔伊疼得轻嘶:“那你掐自己啊,掐我干什么,我清醒的很,嘶。” 基兰面不改色:“特殊时期就别分你我了,先看这个。” 在现金和金条旁边,放着几份文件和一个硬皮笔记本。 基兰拿起笔记本,快速翻了几页。 潦草字迹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日期、人名和数字。 很多缩写和暗语,基兰和乔伊都看不太懂。 但直觉在预警,这绝对是关键的东西,可以拿去给何大爷看。 把笔记本和文件揣进包里,确保其他东西都在原位,两人撤退。 刚准备下楼,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是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第91章 拍照存档,利益最大化? 楼下钥匙拧动门锁的“咔哒”声,让基兰乔伊汗毛倒竖,心脏发紧。 谁? 怎么会是现在? 副警长不是应该在警局吗? 两人惊愕不已,屏住呼吸,僵在原地,只有耳朵还在发挥作用,用力捕捉着楼下动静。 脚步声响起,有人走了进来。 紧接着,灯光亮起,将一楼映得通明,光线从楼梯缝隙斜射上来。 基兰心脏狂跳,轻挪到楼梯口,借着栏杆的遮挡往下偷瞄。 进来的是个女人。 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怠和风尘气。 她穿着一件时髦的长外套,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 这就是副警长的相好了? 基兰和乔伊心里同时骂了句娘。 看了眼怀表,指针才刚刚走过八点二十分。 从进来到现在,不过短短二十分钟。 这赶得也太寸了。 怎么办,把这个女人打晕? 不行,等她醒了给副警长告状,后续麻烦更多。 必须想办法悄无声息地离开。 就在两人脑子飞速运转时,楼下的女人端着酒杯,开始往楼上走。 她边上楼,边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栏杆上,露出里面的丝绸衬裙,似乎打算上楼换衣服或者休息。 高跟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哒哒声,每一下都像踩在基兰和乔伊的心尖上。 “快,这边!” 基兰比出口型,拉着乔伊闪身躲进那间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房门被轻轻掩上,留下一道缝隙。 借着门缝,看到女人走进了主卧室。 机会! 两人急从储藏室里出来,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朝着楼梯口摸去。 尽管已经极力放轻脚步,老旧的木质楼梯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几声“吱呀”。 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基兰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就在两人刚刚踏出房门,溜到屋外阴影里的刹那。 楼上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带着惊恐和厌恶。 “啊!有老鼠!该死的老鼠!” 昏暗中,基兰和乔伊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满脑门子的冷汗。 真是好险。 “你先去基恩老酒馆等我会,找个角落,别引人注意。”基兰嘱咐完,乔伊照做。 基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整了整凌乱的衣服,快步朝旅店走去。 旅店2a房间里,灯光昏黄。 何西阿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有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门被敲响,基兰推门而入。 “怎么样?”何西阿旋即起身。 基兰反手关上门,满头是汗,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文件递了过去。 “东西拿出来了,不过出了点意外,副警长的女人回来了,我们差点被堵在里面。” 何西阿接过笔记本,凑到灯下仔细翻看起来。 字迹虽然潦草,记录方式也隐晦,但常年跟各种黑活接触的何西阿还是一眼看出了门道。 日期、人名缩写、语焉不详的货物名称、大笔的金额流动。 这绝对是副警长参与各种肮脏交易的铁证! 何西阿眉心渐渐舒展,紧绷的面容也柔和下来,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赞许之色。 “干得漂亮,基兰!真是好样的!” “有了这些东西,就不怕那位副警长在关键时刻耍花样,把我们卖了。” 何西阿用力拍了拍基兰的肩膀,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欣赏。 基兰听到这话,感觉刚才那番冒险总算值了,心情也为之一振。 但,喜悦只是短暂的。 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在两人面前。 这些证据...现在自己手中。 是就这么捏着,还是想办法送回去? 何西阿沉吟着:“如果我们把这些东西扣下,副警长只要发现失窃,要不了多久就会觉察出是我们干的。” “到时候,别说合作了,恐怕他会调转枪口对付我们,不死不休,这等于是彻底撕破脸。” 基兰浑身的汗意打湿了衣服,被窗口进来的风一吹,这会儿冷冰冰地贴在身上。 “可如果把东西悄悄放回去,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短时间内不会察觉险箱被动过。” “这样一来,我们手里握着能随时让他身败名裂的把柄,却又不至于马上引爆冲突。” “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暂时互相利用,直到迫不得已,再把这些东西当作最后的武器抛出来。” 说到这里的基兰思路清晰得可怕。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化被动为主动,掌握掣肘他的手段,而不是跟他翻脸。” “把东西送回去,利益才能最大化。” 何西阿看着基兰,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胆识,更有超出年龄的冷静和远见。 他完全赞同这番说辞。 “你说得对,悄悄放回去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可问题是,怎么送回去?” “那个女人还在屋子里,听你的描述,她今晚大概率是不会离开了。” “我们总不能等到明天白天再去,那样风险太大了。” 谁去送? 怎么在不惊动那个女人的情况下,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回保险箱里? 这又成了一个棘手的难题。 房间陷入沉默。 基兰的脑海里闪过女人那声惊恐的尖叫。 “有老鼠!” 一个念头迅速成型。 “何大爷,我好像有个办法。离开那里之前,那个女人大喊屋里有老鼠。” “镇上...有没有专门帮人处理鼠患的捕鼠人?” “如果我能搞到一套行头,扮成捕鼠人,以检查和处理鼠患的名义进去...” 何西阿眼睛一亮,随即咂摸着:“这能行吗?会不会太冒险了?” 基兰白着一张脸,扯出个笑:“总得试试。不过,为了以防万一...” 直接从包里掏出相机,就是亚瑟之前忘拿走的那个。 对着那几份文件和笔记本一顿猛拍。 确保每个角落都清晰可见。 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照片虽然不如原件有说服力,但关键时刻也能派上用场。 何西阿看着基兰操作相机的样子,以及之前提到的开锁,心里对基兰的好奇又多了几分。 不过他没有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只要基兰做的事情对帮派有利,没有二心,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秘密,又何必去深究呢? 他倒是越来越欣赏这个心思缜密、头脑灵活的年轻人了。 基兰拍完,何大爷也抄写了其中一张内容。 将笔记本和文件重新整理好,放回背包,基兰准备和乔伊打扮一下给东西想办法送回去。 何西阿看着基兰消失在门外的背影,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走到窗边,望着瓦伦丁镇星星点点的灯火,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基兰这次立了大功,拿到了一张可以制衡副警长的底牌。 不知达奇他们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 ...... 与此同时。 一列火车正冒着浓烟在夜色中呼啸前行。 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 亚瑟、约翰,西恩,哈维尔,查尔斯已经成功混了上去,正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第92章 送上门的慷慨,确实不该拒绝 算上最前面的车头,整列火车由三节组成。 亚瑟几人在2号车厢连接处集合,位属中间。 3号车厢,也就是最后一节,里面装着什么暂不清楚。 行驶中的火车颤动不已,大家身子紧贴着阴影。 亚瑟、约翰、哈维尔,查尔斯几个都是老搭档了,行动间的默契不必多说。 西恩刚回归不久,透着着急于证明自己的兴奋,很想用这次行动找回曾经的手感。 亚瑟低声强调计划关键。 “都看到了,这趟特殊专列上的警卫数量远超以往,我们不能有任何闪失。” “哈维尔,查尔斯,你们两个先去控制最前面的火车工程师怎么样。” “记住,让他老实待着,别妄想给警卫发什么暗号,但别把他弄死了,火车还得靠他开进前面的隧道。” “等火车在隧道刹车,就是我们动手的信号。” 哈维尔和查尔斯沉默点头,照计划行动。 看着二人离开,亚瑟蒙上面罩,面罩后的声音发闷。 “刹车信号一响,我们趁隧道前后没有支援的空档,把剩下的警卫全部解决掉。” “最重要的一点,动静必须控制在最小范围,别用炸药或者燃烧瓶,那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凝重点头,而这时,火车前端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车身猛地一震,一头扎进了漆黑隧道,速度骤然放缓。 刹车了。 亚瑟打出手势。 行动开始。 几乎同时,火车头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倒地声。 哈维尔和查尔斯用枪托敲晕了火车司机和一名试图反抗的守卫。 又用绳索将其捆了个结实,两人忙完折返,投入亚瑟带头的集体行动中。 隧道一片漆黑,车厢里灯光忽明忽灭,光线映照出扭曲的人影。 突如其来的刹车和闪烁的灯光让警卫们戒备值拉满。 他们被刹车惯性带的站立不稳,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经验让他们下意识地握紧手中枪,试图查明情况。 “贾斯汀,你和工程师那里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停——” 话没说完,警卫们看到了几个蒙面大汉。 “什么人!” 厉喝被火车轰鸣和金属摩擦声掩盖。 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撞击在金属车壁上,火花刺眼。 亚瑟矮身躲过一发险之又险的流弹,子弹几乎是擦着帽檐飞过的:“约...狼人,右边!” 低吼间举枪还击,精准放倒了一个探出半个身子的警卫。 约翰反应极快,在亚瑟开口同时,侧身躲开右侧射来的子弹,顺势开枪,解决了那个威胁。 西恩利用座椅作为掩护,不断变换位置,左轮手枪每一次响起,都有一名警卫惨叫。 在队友换子弹的空挡,哈维尔和查尔斯前推交替补枪。 激烈的交火在狭窄的车厢内白热化。 子弹呼啸,车窗玻璃碎裂,金属撞击,还有中弹者的闷哼声混在一起。 几人互相掩护,交替推进,多年默契发挥得淋漓尽致。 凭借远超普通警卫的战斗经验和精准枪法,亚瑟几人硬生生在对方的地盘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很快,2号和3号车厢内的枪声逐渐平息,只剩下浓重的硝烟和血腥气弥漫。 所有警卫都被解决掉。 亚瑟捂着被子弹擦伤的手臂,喘着粗气。 约翰的肩膀也渗出血迹,西恩和哈维尔查尔斯身上挂了彩,但好在大家都只是皮外伤。 火车彻底停稳在漆黑的隧道中央,前后不见光亮。 大家没功夫休整,赶紧打开车厢门,听到马蹄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等候多时的比尔驾着一辆结实的大马车,到达约定的地点。 令人意外的是,马车旁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达奇。 他不仅一起来了,还和比尔一样,也赶来一辆马车。 昏暗中,达奇赞许地看着从火车上下来的众人。 “干得漂亮,孩子们!干净利落,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说着话锋微转:“不过,这个行动方案...似乎跟我之前提过的几个想法,有些细微的偏差,真是让人意外啊。” 刚经历一场生死搏杀,现在看到达奇也来了,大家意外又惊喜。 肾上腺素还未完全褪去的约翰没听出达奇话里的深意: “那是当然,达奇。这趟是我们总结了之前几次倒霉经验才想出来的,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吧。” 听到这话,达奇笑容僵住,眼中闪过一丝不快,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摆摆手。 “好了,解决了车上的麻烦不代表我们安全了。” “我们最好快速休整,然后清点货物,尽快离开这里。” 大家平复了一番心绪,投入收尾工作,达奇率先进了末端的3号车厢。 里面堆放着不少精致的箱子和包裹,像是私人物品。 达奇接过西恩翻找出来的单据,借着闪烁的灯光,看了起来。 “噢,这些东西是几个富商通过私人关系,委托警力特别看护准备运往里格斯车站,再由那里转运到黑水镇的个人藏品。” 这些本该受到严密保护的东西,现在完整地落入了范帮手中。 达奇晃了晃货运单,抬头笑问:“我们有了一些计划外的收获...各位觉得该怎么处理?” 大家为了这趟差事都挂了彩,呲牙咧嘴的西恩率先开口: “看来那些富商们选错了委托对象,这些私人藏品现在姓范德林德了,算是我们这次流血的小小补偿。”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达奇摊手:“说得对,送上门的慷慨,确实不该拒绝。” 搜刮完了3号,大家到了2号车厢。 这里整齐码放着十几个木箱,看起来和普通货物别无二致,但这正是副警长特别嘱咐要弄到手的东西。 众人立刻动手,将这些箱子往马车上搬运。 超出预料的重量让亚瑟手臂肌肉紧绷。 “这些箱子可真够沉的,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没等达奇回答,一旁的哈维尔出了声。 “要我说,有时候好奇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就做好自己的分内事,然后等着分钱就好。” 亚瑟耸了耸肩:“好吧,我们现在是越来越听话了。” 随意的话音像是刀尖扎了达奇的心。 他踱步到一个木箱前,亮出匕首,毫不犹豫撬开了箱盖。 第93章 撕毁约定?何西阿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嘎吱一声,木屑飞溅。 箱子里露出的东西让众人眼神一凝。 里面装着崭新的枪。 达奇目光落在箱子侧面,那里印着这批货物的最终目的地。 瓦伦丁。 达奇眼皮一跳。 瓦伦丁副警长,让范帮冒着风险,去劫下一批本就该运往瓦伦丁警局的武器? 这个副警长...是什么意思? 达奇脑子飞速运转。 想起副警长提供的情报。 包括建议下手的最佳时间和地点,并一再嘱咐,必须在火车进入新汉诺威州界之前完成行动。 所有信息碎片在达奇脑海中拼接、重组。 一个大胆的推论逐渐成型。 这位副警长,根本是在用范帮演一出监守自盗的戏码! 他打算让范帮劫走这批军火,制造货物丢失的假象。 然后把这些武器弄到手里,要么私藏,要么转卖... 既能免于上头问罪,又能私吞利益! 副警长...想吃双份! 想通这一层,达奇笑容渐冷。 好手段啊,这位副警长算盘打得可真精。 这时,大家已经装的差不多了,比尔擦了擦额头的汗:“达奇,这些东西,现在运回瓦伦丁吗?” 达奇眼中暗芒闪烁。 现在情况不同了。 既然知道了副警长的某些意图,这些武器的价值就远不止于此了。 “当然,但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先把这些东西藏起来。” ...... 两辆沉甸甸的马车驶出隧道口。 达奇背脊笔直,骑马在队伍最前面,带着马车队闯进静谧的树林,往瓦伦丁走。 “我说过,先生们,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能难倒我们!现在,好运,就在这里,在我们每一个人身边。” 夜色中,他掷地有声的话音像火星燎上大家耳廓。 哈维尔和比尔并肩坐在头一辆马车上,要不是还没脱离危险地带,真想畅快地吼一嗓子。 “没错达奇!有你,有我们一起,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西恩坐在他们的后车斗里,同样受到鼓舞。 “我回来了,好运气当然随着我一起来了,达奇,车上的那些惊险场面,你真该亲眼看看!” 达奇低声调侃了一句,几人低笑不断。 相比前面的热闹,后面由约翰和亚瑟驾的马车气氛则有些凝重。 亚瑟点了根烟,话音含混:“马斯顿,你觉得这一切对劲吗。” 约翰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不太明白:“怎么说?” “看起来我们劫的是警察的武器。这就是达奇说的,和副警长的大买卖。”亚瑟一字一顿,与其说是给约翰解释,更像是一点点拨开自己眼前的迷雾。 后面靠在车厢板上的查尔斯突然开口:“我们这趟真的赚了吗。” 约翰彻底迷糊了:“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等查尔斯回答,亚瑟接过话头。 “查尔斯提了个好问题。你看,警方押运的武器被劫,消息一旦传开,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整个西伊丽莎白和新汉诺威,甚至更远的地方,那些家伙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像疯狗一样搜寻这些东西的下落,以及劫货的人...也就是我们。” “而且,听达奇刚才在火车上的意思,还有我们现在走的路线,他貌似并不打算按原计划把货交给那位副警长。” 亚瑟丢掉烟头。 “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可能要同时面对警方和那位副警长的怒火。” “近期最好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准备应对麻烦。” 约翰回过味儿来,支吾着。 “可要说麻烦,或许从我们和那位副警长搭上线,做第一笔买卖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只是当时谁都没注意罢了。” “现在胡思乱想也没用。就算真有天大的麻烦,我们也已经干了,达奇一定能想到办法解决的...对吧?” 话到最后,他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亚瑟扯出意味不明的笑,点了点头:“这倒是,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了。” 马车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颠簸了很久。 最终在瓦伦丁附近一处极为隐蔽的山坳里停下。 一个天然的山洞被茂密的树丛和藤蔓掩盖。 看着是个藏匿烫手山芋的理想地点,不知达奇什么时候找到这么个好地方。 众人合力将木箱和私藏品搬进去,又弄来些石块和杂物在外面做了伪装。 一切收拾妥当,天边泛起鱼肚白。 达奇擦了擦手,环顾四周,满意地点头。 “好了,干得不错,先生们。接下来分头行动,别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我有点事,不过还是要先回营地,找何西阿商量一趟。” 他眼神深邃,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计划正在酝酿。 其他人没多问,各自整理行装,消失在晨曦微露的林间。 ...... 当达奇的身影出现在营地,早已事成的基兰回归放哨本职,和其他坐立不安的成员迎了上去。 听说这次行动非常顺利,且收获颇丰,营地响起一片欢呼。 达奇快要被热切的拥护淹没,笑容愈发灿烂。 但没被暂时的胜利冲昏头脑。 和众人寒暄几句,便叫上何西阿进了帐篷,放下帘帐。 “何西阿我的老朋友,我们需要谈谈。” 何西阿端着咖啡喝了口,笑容隐在杯沿边:“看你的样子事情一定很顺利,我也有好消息,不过你先说。” 达奇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酒。 一饮而尽后,将火车上的发现,以及关于副警长监守自盗的推测,告诉了何西阿。 “那个副警长,自以为高明,可他漏算了一点,我们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何西阿脸上笑意逐渐消失。 副警长的双面计划,比预想的还要阴险和复杂。 在行动前,除了副警长,谁都不知道要劫的是批武器...这些东西成了个大麻烦。 达奇没察觉到何西阿的神色,越说越兴奋。 “你想想,这些枪,如果我们不交给副警长,自己出手,能赚多少?” “肯定比他承诺的那一半要多得多!他敢监守自盗,说不定事后还能厚着脸皮跟上面申请一批新的军火,这简直是无本的买卖。” 达奇言辞透着对副警长的不屑,以及对局势尽在掌握的得意。 他的临时起意让何西阿心凉了半截。 原本还想说,在基兰的帮助下,已经掌握了副警长一些见不得光的把柄,足以用来制衡对方。 怎么听达奇意思,打算撕毁约定,私吞这批军火,彻底把那位副警长也坑进去? 如果这时候告诉达奇手里有副警长的底牌,估计会更加坚定他黑吃黑的念头。 那样一来,风险就太大了。 可如果不说... 等将来事情真的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或者在某个关键时刻,再拿出这些证据...达奇会怎么想? 他一定会觉得,最信任的老伙计,竟然也开始藏私,有了自己的小算盘,很多事情不跟他坦诚相告。 到那个时候,多年的信任...破镜难圆。 信任危机,是比任何外部敌人都要可怕的东西。 目光不由落在达奇那张意气风发的脸上,何西阿头疼不以,握紧咖啡杯慢吞吞抿了一口。 达奇本以为老朋友能给点反应,等说到最后,对方依然皱着眉头,郁郁寡欢的模样。 “老伙计,你刚才提到的好消息是什么?” 对上达奇的眼睛,何西阿话在嘴边却进退两难。 说,还是不说? 第94章 完全不想再听下去了 再三斟酌,何西阿还是决定等等再说。 手指叩着桌面,动作时快时慢。 正如此刻心情,乱成一团毛线。 脸上硬挤出认同的笑意,将话题转回初始。 “我明白,你这么做是为了大家争取最大的利益。” 饶是笑意深,也盖不住艰涩话音里的愧疚。 何西阿心里清楚,以达奇的性格,得知副警长搞监守自盗的买卖,恐怕第一时间就想找对方摊牌。 可如今他还是选择先回营地,找自己商量,这份信任...让想要隐瞒的心格外沉。 “没错,何西阿。” 得到老友的肯定,达奇靠上椅背,姿态愈发放松,充斥笑意的声音彰显了好心情。 “必须让他付出代价。这批货藏在哪里,只有我们知道。” 何西阿心念微动,满目追忆之色,话锋一转。 “是啊,说起来,如果是十年前的我们,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 达奇眉毛一挑,神情桀骜。 “十年前?当然是直接把枪顶在那种人的脑门上!” “要么他脑袋开花,要么就乖乖吐出双倍,不,三倍的钱来!” 何西阿思索着,缓缓点头:“所以现在,我更庆幸我们学会了用脑子打仗。就像黑水镇那次...” “还记得吗,我们抢了那个巧取豪夺的富户,本该立即撤退,但你坚持要摸清他的底,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后手。这手提前准备不仅让我们收获满满,最后还平安无事。” 达奇眯眼哼笑,也想起那次堪称完美的计划:“当然。那蠢货到死都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表亲,早就把他的弱点,一五一十地交代给了我们。” “不错,那事给我的印象太深了。”何西阿从内怀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 没有立刻递过去:“这次...我担心副警长反咬,本着你说的提前准备的原则,我让基兰...去悄悄摸了摸他的底。” 言语间,何西阿将自己和基兰的私下行动,包装成对达奇式智慧的贯彻与执行。 他这才将手中的纸,推到达奇面前。 达奇狐疑拿起。 能看出是老何的笔迹。 上面记录着一些日期、地点,还有些奇怪的标记和缩写。 起初看得云里雾里。 随着目光下移。 看到几笔准确的货物数量和涉及金额,竟与帮派和副警长之前的交易重叠。 达奇脸色变幻,坐直了身子看向何西阿,充满戒备。 “这是...这是副警长和我们的账?” 他压低声音夹杂怒意。 “你让奥帮那小子...你让基兰去查这种核心的事情?” 话说一半,他下意识改了口,或许潜意识里接纳了基兰现属范帮的身份,但这并不能平息他的怒气。 “那孩子胆子不小,大概是想做点什么让你高看一眼。毕竟谁都看得出来,你想玩把大的。”何西阿呼吸发紧,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言辞巧妙地将基兰的行为表达成对达奇表忠心、而自己为了防范未然做的后手准备。当然事实就是如此。 何西阿顿了顿,加重语气补充:“基兰摸进副警长藏东西的秘密小屋,差点就没能活着出来。他也是为了帮派。” 带有夸大成分的话果然起了些作用,达奇怒意未完全消散,反而多了几分复杂。 “怎么,我们现在都需要背着彼此各自安排后手了吗?” 多年的信任不可能因为这一件事就崩坏,但何西阿敏锐捕捉到,某些角落确实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痕。 “当时情况紧急,我知道,这种事本该由你亲自部署人手去办。”何西阿自嘲地笑了,面带歉意,“原谅我这个老家伙,想着...多做些准备总是好的。” 达奇沉默了,胸膛仍在起伏。 手指摩挲着粗糙的纸面,上面记录的东西确实重要。 基兰的冒险,何西阿的苦心... 达奇试图说服自己,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帮派的利益,为了自己的计划。 良久后抬起头,愠怒稍有缓和。 “看结果...你们配合得不错。这类‘惊喜’下次先经过我怎么样?” 何西阿暗自松了一大口气,握住早已冰凉的咖啡杯,郑重点头。 信任危机算是暂时压了下去,但裂痕,恐怕需要时间来弥合。 达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正事:“说说你的想法。这些枪,还有这份证据,我们怎么利用?” 何西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先说枪。数量不少,又是警用制式,我们想整个吞下,买家实力得足,而且必须是信得过的人。” “信得过?这年头,信得过的只有现金。”达奇哼了一声,“找个有钱的主,一次性出手,现金交易。” 何西阿点头:“这种买家不难找,多费些时间罢了。只是劫了警方火车的风声肯定捂不了太久,一次性出货目标太大,万一走漏消息...” “那就分开卖。”达奇有些不耐烦,“多找几个买家,化整为零。” 何西阿摸着下巴深思。 “完全可以一试。我们得做到避免露面,毕竟人一多,嘴就杂,关于我们这帮人的特征、人数,更容易被拼凑出来。” “至于警用枪支,上面的编号是大麻烦,我们可以轮流去手工打磨,最终的效果...可能不会特别好。” 达奇眉头紧锁。 分开卖有人多嘴杂的风险。 合起来卖目标太大。 编号处理也是个棘手问题。 原本黑吃黑的兴奋感,被这些现实的难题一点点浇灭。 何西阿在帐篷里踱步:“还有时间。必须赶在副警长发现自己黑账暴露、还反被我们坑了之前,完成所有交易,把手尾处理干净。那家伙一旦狗急跳墙...” “他敢?!”达奇单手拍桌,眼中厉色一闪,很快又被新的忧虑取代。 何西阿放慢了语速:“被逼到一定地步,不排除他会鱼死网破...但愿是我想多了。总之等交易完成,钱到手,我们得马上离开瓦伦丁。下一步去哪,怎么避开接下来可预见的、更大规模的追捕...现在计划来得及。”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达奇刚因为黑吃黑计划而兴奋起来的心头。 那股要把副警长玩弄于股掌、大赚一笔的热切,宛如遭到浪潮反复拍打的沙滩。 潮水退去,留下的,只有硌脚的碎石和严酷的现实。 达奇所有的得意和兴奋,在何西阿条理清晰的分析下,逐渐冷却、消失,甚至漏洞百出。 心情更是烦躁不已。 ...完全不想再听下去了。 沉默在帐篷里蔓延,达奇霍然起身,抓起那张纸,没再看何西阿一眼。 “我需要自己想想。” 丢下这话,带着满腹未决的思绪和隐隐的怒意,达奇骑马离开了营地。 留下何西阿一人对着晃动的帘子。 第95章 黑吃黑吃黑...炸了?怎么会炸了? 达奇走后,营地里,基兰面对早饭心不在焉。 以往他和大爷两人意见相左,争执总会或高或低穿透帐篷,成为营地背景音的一部分。 今天却安静得可怕。基兰心里毛毛的。 和何西阿私下行动,不管最终目的是什么,终究是绕过了达奇。 基兰忍不住胡思乱想,何西阿是跟达奇摊牌了? 这就能解释,达奇临走牵马时,为什么会瞪自己一眼。 一起去劫火车的亚瑟查尔斯他们还没回来。 想旁敲侧击问一下,都找不到人。 基兰扭头,看到何西阿步履缓慢走了过来,围桌坐下。 “没事了,吃饭吧。让皮尔逊看到你把他的得意之作搞成这样,他又得唠叨好几天了。”何西阿拍了拍基兰的肩膀。 基兰侧眼,大爷脸上蓄满难以言喻的复杂。 “何大爷,你还好吗?我们的事...” 无论怎么想,在达奇那种掌控欲极强的人看来,私下行动都带着质疑他权威的意思。 达奇是何西阿的老朋友,没错。 但他同时也是范帮的老大。 领袖的权威,不容挑战。 这次坦白造成的震荡,余波会持续多久?说不准。 何西阿压下心间暗涌:“我们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坦白。我也是这么做的。” “瞒着对你不公平,对达奇...也不公平。” 大爷叹了口气,将达奇那个临时起意,想黑吃黑副警长的疯狂计划,以及其中蕴含的巨大风险,简单跟基兰说了遍。 何西阿心里清楚,已经对这两人不公平过一次了。 就是劫康沃尔火车那事。 基兰冒着风险拿回了债券,没有得到应有的正视和信任。 那件事的结果,或多或少也挫伤了达奇的骄傲。 这也是何西阿感到愧疚难受的深层原因。 出发点再好,时机不对,方式不对,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都可能变了味道。 基兰听完副警长的大胆谋划,以及达奇那更为疯狂的反制计划,人都傻了。 先是副警长想黑吃黑他的上级。 然后是达奇想反过来黑吃黑副警长... 等等,这是什么黑吃黑吃黑系列? 大佬们的世界,都这么惊险刺激的吗? 基兰头皮一阵发麻,突然就理解了何西阿深重的忧虑。 透过这些计划的华丽外衣,何西阿一眼洞穿其中潜藏的致命麻烦和失控风险。 基兰也在心里快速评估着。 如果时机合适,以达奇的手腕和能力,或许真能完成这波惊天操作,大赚一笔。 但...范帮真的还能经得起风浪吗? 尤其是在布莱克沃特那场灾难性的劫案失利后。 以目前的状况看,何大爷求稳的决策,是更理智负责的选择。 基兰手里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碗缘,喃喃自语。 “达奇...会怎么做呢?” “是在清楚各项风险后来场豪赌,打破现状?还是...捏着副警长的把柄,静待时机?不好说...一半一半...”” 正准备起身的何西阿,偏头深深看了基兰一眼。 在如此混乱、牵扯重大的事情面前,基兰居然还能迅速抓住问题关键,做出判断。 这也是为什么,何西阿越来越愿意跟这个年轻人聊聊的原因了。 能聊到一起,思路清晰,不被情绪左右的人,很难得。 而一半一半,恰好也是何西阿对达奇的预感。 达奇是激进,但并非不顾后果的莽夫。 只是..何西阿眉头微蹙。 假如这件事有迈卡掺和进来,最终结果就真不好说了。 不知怎么搞的,何西阿想到这里,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庆幸。 庆幸迈卡这段时间不在营地。 否则以他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怕是会极力怂恿达奇选择最冒险的那条路。 ...... 沙漏翻转,时间流逝。 谁也没想到,达奇这一走,竟然直接离开了整整两天。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营地里难免人心浮动,各种猜测不断。 何西阿嘴上安抚,说达奇以前也常有这种情况,让大家安心做好自己的事。 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事情不会因为某个人的暂时失联就停止发生。 就在达奇离开的这两天里,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警方那列特殊专列,彻底炸了! 连续两天。 所有能看到的报纸,都用上了最大号的版面、最醒目的标题,争相报道这起事件。 《圣丹尼斯时报》、《黑水镇纪事报》、《瓦伦丁公报》...无一例外。 “联邦专列遭袭,华莱士车站附近发生剧烈爆炸!” “车毁人亡!目击者称现场如同地狱!” “巨额财物下落不明,平克顿侦探介入调查!” 距离事发地较近的草莓镇因有提供休憩的旅馆,一时间成了各路人马的聚集地。 不少警察,记者、赏金猎人、还有平克顿侦探的探员蜂拥而至。 他们都想在这里掌握更多关于案件的第一手情报。 草莓镇人头攒动,喧嚣异常。 而一些嗅觉更为灵敏的人们,发现草莓镇已经找不到空房后,又将目光投向瓦伦丁。 无论草莓镇还是瓦伦丁,气氛都变得紧张。 记者们脖子上挂着跟上面申请来的相机,逮到个当地居民就问个没完。 听到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的小道消息,顾不上分辨真假,嘴里咬着笔帽,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赏金猎人们有自己的一套办事方式。 他们以事发地为中心,分散人手向外围区域扩散,开始了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平克顿侦探们拓宽消息渠道。 像群嗅觉灵敏配合默契的狼,严密监控着任何可能出现赃物的地点和销赃渠道。 所有离开或进入这两个镇子的马车,都必须经过仔细的盘问和检查。 当真是风声鹤唳。 何西阿攥着报纸,加粗放大的标题,恨不得直接撞进每个看报人的眼珠子里。 “火车...炸了?” 何西阿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反复看了两遍标题,确认没看错。 这不是什么夸张的修辞手法。 而是真的炸了。 站在他旁边的西恩、比尔,还有基兰,几个人都张大了嘴巴,脸色煞白。 基兰脑子嗡嗡作响,炸了?怎么会炸了? 干巴巴笑了两声:“西恩,你们...的手法好干净啊...?” 西恩也完全懵了:“开什么玩笑!我们根本没炸火车!” 他使劲挠了挠头,语气带着极大的困惑和不确定。 “我们只是搬空了里面的东西...应该...没放炸药...吧?” 事情发展太过离奇。 完全超出所有人预料。 连亲身参与行动的西恩,都忍不住自我怀疑。 人们聚成一团,空气中弥漫着不安和惊疑。 不知是谁问了一句:“如果不是我们...那会是谁干的?” 第96章 赏金飙升?谁在搅弄风云 抢劫是一回事。 抢完,再把火车炸上天...性质可就全变了! 多项罪名...赏金后面得加多少个零?! 范帮本就风雨飘摇,现在直接岌岌可危。 到底是谁他妈的炸了火车? 达奇吗? 不像。 任务结束后,大家是同时撤离的。 要真想炸,动手抢劫时就该一起干了,何必多此一举? 这背后,是谁在搅弄风云? 目的又是什么? 单纯嫁祸? 还是藏着更深的阴谋? 何西阿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只剩下惊涛骇浪。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朝着范德林德帮呼啸而来! 达奇不在,又出了这事,营地里的人是失了主心骨,但不至于乱成一团。 何西阿思考着对策:“都听着!现在风声不对,我有点重要的事,必须出去一趟。”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亚瑟回来了。 亚瑟翻身下马,径直到何西阿身边,耳语了几句。 没人听清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看到,何西阿脸色剧变。 比看报纸时还要震惊! 何西阿甚至来不及多交代一句,转身就走。 营地里的空气令人窒息。 何西阿...也走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以往这个时候,总有些送货、看场子或者别的什么活计要做。 可现在,瓦伦丁也布满了眼睛和耳朵。 所有进出镇子的路口,都被严密盘查。 大家心知肚明现下的情况非必要不外出。 这感觉像极了当初在呼啸风雪中,亡命奔逃的日子。 ...... 一路到了瓦伦丁。 何西阿虽避了开主干道。 依然能看到不少穿着各式制服,或眼神锐利、一看就精明强干的陌生面孔在镇上活动。 他压低帽檐,遮遮掩掩地绕到警局侧面,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 敲开属于副警长的办公室,何西阿愣住了。 屋子里,弥漫着烟味和食物诱人的香气。 靠窗的沙发上,达奇赫然坐在那里! 他半边身形隐没在窗帘投下的阴影中,指间夹着雪茄。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 无需言语。 明白彼此出现在这里的意图。 而办公桌后,副警长正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割着盘子里的牛排。 他对何西阿露出笑容。 “哦,我的朋友!两位同时大驾光临,可真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啊!” 副警长语气轻松得仿佛外面那些风声鹤唳与他毫无干系。 “说真的,我这一早上忙得焦头烂额。” “那些法警,被雇佣的平克顿探子,还有想靠这事发笔横财的赏金猎人...像群嗡嗡叫的苍蝇赶也赶不走。” “忙得我连午饭都差点没能吃上。怎么样,二位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点?刚煎好的,味道还不错。” 形势都紧张到这种地步了,他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享受牛排? 这副泰然自若、置身事外的样子,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雪茄烟雾缭绕,模糊了达奇的表情:“我想,我们出现在这里,只为了一件事。” 副警长叉起一小块牛排,没立刻送进嘴里。 他抬起左手,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 “不不,霍奇,你好奇的那件事,与我们无关。” “爆炸发生在西伊丽莎白,明白吗?整件事,不在我的管辖范围之内。” “所以,我们与镇子上突然多出来的新面孔也无关。那不是我们该操心的。” 副警长撂下话,这才将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何西阿达奇怔然后是恍然大悟。 西伊丽莎白。 新汉诺威。 地理上的区隔,成了这家伙撇清关系的完美借口。 果然奸滑得滴水不漏! 副警长再次看向达奇和何西阿,毫不掩饰眼中热切。 “不过话说回来,霍奇,你的人这次干得真是干净利落。非常漂亮。” 何西阿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范帮可没炸火车:“我们一向安分守己。” 副警长低笑,用餐刀指了指盘子里剩下的牛排。 “你看,这块牛排很快就会被我吃干净。谁会在意它之前是被切成了一块,还是两块呢?” 他语气愈发玩味,带着某种暗示。 “倒是你,霍奇,缜密到让我刮目相看。我的人没在约定的时间接到货,起先他们还很疑惑,像群没头苍蝇一样跑来问我,以为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现在看来...他们只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根本没能理解你的高瞻远瞩!和你对风险的预警,不是吗?” 达奇也是一愣。 嗯? 明明... 很快反应过来,副警长这是把他原本打算黑吃黑,而没能按时交货的行为,误解成了他对风险的精准预估和提前规避。 当预估恰好契合现状,在副警长眼中,可不就成了达奇心思缜密、高瞻远瞩的证明么? 达奇脸上闪过荒谬,觉得非常好笑。 这番突如其来的彩虹屁,倒是正好递了个台阶。 那批货现下确实成了烫手山芋,留着只会引火烧身。 达奇弹了弹雪茄烟灰,心情微妙地好了点,决定顺水推舟。 “谨慎总是没错的。货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你随时可以派人去取。至于我们约好的货款...” 何西阿的心悄然落回肚子里。 看来,达奇最终放弃了风险极大的黑吃黑计划。 副警长真的对达奇和其办事风格很有好感,但还是无奈摊手。 “霍奇,你也看到了情况。” “风声紧,而且我手头的现钱,一下子也拿不出那么多。” 意思很明确:现在给不了,等风头过去再说。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达奇和何西阿也只能暂时接受。 眼下能把这批随时可能爆炸的赃物脱手,已是最好的结果。 达奇起身理了理外套。 “那就按你说的,我们再等等。” 何西阿也跟着站了起来。 副警长起身,亲自为达奇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放心,我们之间的买卖,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要不是等下有新一批的探员要来拜访,我真想跟你们两位好好聊聊。” 三人又寒暄了几句,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走廊里光线昏暗,达奇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 何西阿低声建议:“我们最好还是拿现钱。” 达奇侧首:“为什么?” 何西阿几乎是气音开口:“就在我来之前,亚瑟告诉我...有位米尔顿探员...早些时候,找到了他。” 达奇瞳孔骤然收缩,隶属平克顿的米尔顿探员? 他们来这里肯定是受雇调查相关情况的。 在这个时候...找到了亚瑟... 马掌望台,瓦伦丁,甚至这位副警长的办公室...不再安全! 范德林德帮的行踪,可能要暴露了! 此地,不宜久留! 第97章 比尔真相了,火车魔咒再现 倘若先前还存在侥幸,那么米尔顿的出现,就像双无形的手撕开了范帮薄弱的外衣。 裂口正在扩大,如果继续在这里待着,范帮结局显而易见。 片刻后,达奇做出决断:“你回去,告诉大家收拾东西。” 何西阿眉头紧锁:“那你呢?” 达奇目光转向那扇刚刚关上门的办公室:“我找他聊聊。问问他手里到底有多少现钱。” 何西阿明白过来。 时间紧迫。 大家需要钱。 哪怕是打过折扣的收入,也好过一无所有。 两人默契分头行动。 何西阿离开瓦伦丁,绕了好几个大圈,反复确认身后没有尾巴,这才赶回营地,将事情重点告知了众人。 瓦伦丁的生面孔。 追踪到马掌望台附近、属于平克顿的阴影。 以及必须转移的决定。 比尔双手插在乱糟糟的头发里。 “又是他妈的火车!好像我们一沾火车、轮船这些玩意儿就准没好事!” 何西阿揉了揉眉心,疲惫地纠正。 “不,比尔,想想我们最近都干了些什么,先是从赏金猎人手里硬抢回了西恩。” “然后,我们抢的那列火车又莫名其妙被炸上了天。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 大爷陈述的事实让人喘不过气。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情都不好,现实是我们必须再次上路。达奇已经去跟副警长了结那笔生意了。” “时间仓促,能拿回来的钱可能不如预期的多。但我相信,我们会挺过去。” 范帮和副警长的交易,向来是积累到一定时间,再统一结算。 这次不仅时间提前,且那批枪在这当口...就算是副警长,估计也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买家出手。 能拿到多少钱? 人们心里都没底。 该不会...又是一场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人们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帐篷、物资、武器... 动作匆忙,透着一股无处安放的茫然。 基兰也加入了打包的行列。 虽没经历过黑水镇那次惊心动魄的大逃亡,现在算是切身体会到末日将至的仓皇了。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混乱中小杰克的木马玩具掉在地上,摔坏了一条腿。 孩子小声呜咽,举着断腿的木马,肩膀一抽一抽地给大人们看。 约翰本想上前安抚。 可听到查尔斯说装载武器的马车有几处松动,需要修整。 他咬了咬牙,转身去检查加固马车。 艾比盖尔蹲下身,紧紧抱住小杰克:“没事的,只是坏了一点点,我们会修好的...” 她声音颤抖,试图安抚儿子的话,更像是在安抚她自己。 苏珊大妈吃力地拎着大包袱,粗着嗓子催促大家别偷懒。 “都动起来!磨磨蹭蹭的是想等平克顿往我们的脖子上套绞索吗?” 玛丽跟着打包,用来写东西的笔记本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苏珊大妈瞧见了,正想开口责骂,一道身影抢先挡在了玛丽身前。 基兰将笔记本捡起,藏到身后递还给玛丽,嘴上跟大妈说着话:“我们的锅碗瓢盆要放在哪辆车上?” 苏珊大妈的注意力被转移,下巴点了点另一辆马车。 “都塞到那辆车上去,小心点,别把东西弄坏了。” 玛丽鼻尖红红的,接过笔记本,看着基兰的背影,谢字还没说出口,达奇赶回了营地。 达奇也累得够呛,可在看到大家时,还是勉强挤出笑容。 “伙计们!不要哭丧着脸,我们虽没能按原价拿到全部的货款,但现在这情况,也顾不上了。” “整体来说,收获还算不错!够我们撑上一阵子,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白忙活一场!” 钱,永远是最直接的安全感来源。 它决定了大家到了新的地方,能蛰伏多久,能拥有多少选择。 在接二连三坏消息轰炸下,这笔打过折扣的钱,算是能让人稍微喘口气的微弱希望。 人们心里多少来了底气。 大家刚要询问达奇下一步的计划,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了营地。 “天啊!达奇!何西阿!伙计们!” 蓝尼衣衫破烂,语气更是充满了焦急和惊恐。 所有人都愣住了。 蓝尼?! 他不是和迈卡一起出去打探消息了吗? 现在这神色慌张的样子,像是...遇上了什么极其不妙的事。 蓝尼诧异地看了眼营地里兵荒马乱的景象,也顾不上细问。 上气不接下气地将自己和迈卡离队后的遭遇,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两人奉命去打探情报。 结果在半路意外撞见了迈卡的狐朋狗友,和一伙从黑水镇方向赶来追捕范帮的老熟人。 老熟人明显冲着范帮下落来的,带着明确的杀意。 迈卡当机立断,撺掇狐朋友狗和蓝尼,打了一波漂亮的伏击,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这伙麻烦。 并且还顺藤摸瓜,在各处找到了不少这些人的其他同伙,清理了潜在威胁。 本来蓝尼是打算带着这个好消息赶回营地向达奇汇报。 可谁知道,迈卡在解决掉敌人后,就像那个脱了缰的野狗。 和狐朋狗友一顿互相吹嘘,吹嘘完还不够,又带着蓝尼和狐朋狗友,一起劫了不少过路的马车,捞了很多油水。 事成后迈卡更是得意忘形,和那几个狐朋狗友晃荡到了草莓镇,准备开怀畅饮,庆祝一番。 要知道,草莓镇是有禁酒令的! 蓝尼试图阻止,但迈卡根本不听劝,反而笑他胆小怕事,让人扫兴。 结果可想而知。 迈卡喝得大醉,在镇上撒起了酒疯。 甚至掏出枪,杀了两个人! 当地警察当场抓住了迈卡,差点连蓝尼也一并抓走! 蓝尼拼了命才逃了出来。 一路为了躲避追捕,只能东躲西藏,风餐露宿,白白耽搁了不少时间。 现在,好不容易回到了营地,却发现营地里竟然是这副准备大逃亡的景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着蓝尼语无伦次的讲述,所有人只觉得如坠冰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连向来冷静沉稳、把计划挂嘴边的达奇,身子也不由得晃了晃,脸色铁青。 他竭力控制着情绪:“喝个烂醉都能把草莓镇搞得鸡飞狗跳,这本事可真是独一份。” 营地里老的少的,但凡抽烟的都已经捏了根烟在手里,烦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亚瑟一脚踹翻空木箱坐下,也很头疼:“我们该怎么办,达奇?” 达奇思量着:“怎么办?不如让我先给草莓镇警局写封感谢信,谢谢他们替我们收容敬业的迈卡先生。” 何西阿彻底无语,望天长叹,仿佛老了十岁。 “我们现在已经成了一伙不折不扣的杀人犯了,我说真的。” 第98章 范帮所有人都在教达奇做事,只有基兰在扣6 “我们得把他弄出来。” 达奇直截了当。 大家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么就是达奇疯了。 但凡犹豫考虑一秒都不至于说出这种话。 或许达奇在说出这句话前有犹豫。 只是没人看得清他强行压下的挣扎与权衡。 草莓镇救迈卡? 这个节骨眼上?! 营地里对迈卡有意见的人不在少数。 他那惹是生非的性格早就让所有人头疼不已。 眼下更是捅破了天! 在明令禁酒的小镇醉酒杀人! 跟把快要举世皆敌的范帮,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亚瑟按捺不住,第一个反对。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为那个宫廷小丑浪费时间?草莓镇什么情况我们清楚,与其豁出命去救他,相信我,我更乐意去自首!” 约翰反对的态度也很强硬。 “我们还没从这堆麻烦里彻底脱身,又要去招惹草莓镇?!达奇,那里现在就是个马蜂窝,谁靠近谁就得被蜇死!” 查尔斯沉默,眼里的不赞同几乎化为实质。 西恩想说什么,看到达奇愈发阴沉的脸色,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连比尔都迟疑了:“听起来...确实...不太妙。” 人群中,大叔喃喃:“唉...他怎么可能真的放弃迈卡。” 轻飘飘的话传进旁边的基兰耳中。 基兰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这位平日乐呵呵的吉祥物。 大叔看似没个正形,却总能在关键时刻说出些意味深长的话。 反对,写在了每一个还清醒的人脸上,或激烈,或隐晦。 达奇扫视着一张张充满质疑的脸,被前所未有的对抗感包裹。 强压下翻涌的不快和被挑战权威的怒火,提高声音,盖过所有议论。 “我知道这很危险!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但是,我们不能丢下自己人!” 与其说是商量,不如说是在下达命令。 不等众人反驳,达奇迅速拍板:“约翰,哈维尔,西恩,你们三个尽全力把他弄出来。” 亚瑟指着身后老弱妇孺:“剩下的人怎么办?” 达奇没有理会亚瑟的质问,从马鞍包里抽出张泛黄的地图,铺在旁边的木箱上,指着一处地点。 “亚瑟,你和查尔斯去这个地方看看,露莓溪。迈卡在变成你口中的宫廷小丑前,倒是提过这个地方,或许是个不错的落脚点。赶走所有你们发现的人,之后我们大家才好转移。” 亚瑟烦躁地转身:“所以我成了该死的小跑腿了?” 达奇大手摁住亚瑟的肩膀。 “你成了我的孩子。你之所以会担心,是因为我也在担心。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亚瑟。” 亚瑟依旧不忿,看着达奇,又看了看身后需要保护的人们,终究没再说什么。 多年来的习惯,对达奇的信任,以及对帮派的责任,最终还是压倒了不满。 营地再次运转。 三个人忙着准备潜入草莓镇的装备,另外两个人则要尽快出发,去探查新的落脚点。 两拨人,两个方向,充满了未知和危险。 达奇安排完任务,一转头,发现基兰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你看什么?小子,难道你对我也有意见?”达奇心情极差。 陷入沉思的基兰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达奇憋着火,面色如常地开口。 “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种时候,我们仍然选择去救人。” “我想,这就是你一直强调的,这里是一个家。没谁会因为一些...意外,就轻易放弃家人。” 话一出口,营地里的人,包括准备出发的亚瑟几个,都朝基兰投去诧异目光。 没人真心支持去救迈卡。 而基兰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达奇紧绷的表情微微松动。 仿佛被这话精准击中了心内最需要慰藉的地方。 反对的声音,质疑的目光,亚瑟的担忧,约翰的焦躁,何西阿的忧虑,其他人的沉默... 这些无形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在这一刻,这件事上,真正理解自己的,竟然是这个加入帮派没多久的基兰。 仿佛孤家寡人找到共鸣,达奇胸腔微微鼓胀。 沉默了许久,久到周围人都感到有些不自在。 片刻后,达奇缓缓走到基兰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那么,欢迎你真正来到这个家,小子。” 这句“欢迎”,与以往的敷衍截然不同,透着发自内心的认同和接纳。 营地里的其他人更摸不着头脑了。 完全不明白基兰一句简单的场面话,怎么就赢得了达奇如此特殊的对待,眼神里...甚至还有几分欣赏? 只有基兰自己心里清楚,达奇之所以非要救迈卡,根本原因并非真把迈卡当家人。 换做帮派里任何一个稍微有点分量的人被抓,达奇大概率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范德林德帮跌入谷底,人心惶惶的时候! 放弃同伴? 在这种公开场合下,无异于向所有人承认,达奇·范德林德向现实低头了。 他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家庭”和“忠诚”,将会变得不堪一击。 达奇那么骄傲,甚至是自负的人,他怎么可能容忍这种“失败”? 更深层次的原因,基兰猜测,达奇绝不可能放任一个知道帮派太多秘密的人,落入执法部门的手里。 如果迈卡在冲突中被当场击毙,达奇或许只会感到愤怒。 一个活着的,身陷囹圄,为了活命的迈卡,或者仅仅是为了报复,天知道他会在绝望里,吐出多少不该说的秘密! 藏身地点? 过去的罪行? 未来的计划? 每一个都可能是致命的! 所以,无论是从维持帮派的凝聚力,还是消除潜在的威胁,亦或是为了证明达奇依然掌控着一切。 迈卡,都必须救。 至少必须尝试着去救。 基兰也明白。 现在的达奇,需要的不是理性的分析和反对,更不是苦口婆心的劝说。 而是一种无条件的认同,一种恰到好处的吹捧,哪怕仅仅是表面上的。 这种情绪价值以前只有迈卡能给。 毕竟亚瑟太过直接,何西阿的责任感优于友谊和帮派等级,其他人要么不敢,要么说出来太过粗暴。 现在自己说了。 达奇听着舒服,那就够了。 顺嘴的事,没必要在对方雷区上蹦跶。 反正... 基兰平静掠过准备出发的身影。 去救人? 呵呵... 聚集在那里的记者、警察、侦探、赏金猎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第99章 火热草莓镇之被拍扁的家人 距离草莓镇越来越近。 约翰、西恩、哈维尔三人并辔而行,谁也没心思欣赏沿途风景。 “达奇真不是昏了头吗?我们自己屁股后面还不知道跟着多少麻烦!”约翰始终想不通。 西恩疑惑看向两人。 “我刚回来那阵,不是听说日子还行吗?怎么感觉...黑水镇的烂摊子没收拾干净,瓦伦丁又差点翻船,现在草莓镇也…” 二人吐槽着达奇,落在哈维尔耳中,说无所谓是假话,心里不痛快倒是真的。 哈维尔脑海回荡着达奇不容置疑,力排众议也要拯救家人的姿态。 动荡不安的世界里,能做到一视同仁的老大...除了安心,哈维尔想不到别的形容。 反复感受着这一点,哈维尔更加坚定了追随的决心,连带着出声反驳。 “我们是一起的。如果今天被困的是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达奇也会做同样的事。” 话虽如此,一个惹人厌烦的身影在脑海中闪过。 西恩忽露出古怪笑容。 “对了,基兰那小子...你们把他弄回来才多久?不光何西阿另眼相看...现在连达奇都...” 西恩故意拖着语调,模仿达奇少有的郑重其事。 “‘欢迎你真正来到这个家,小子。’” “达奇什么时候对新人这么说过?反正我是头回见!那眼神,啧啧!” 哈维尔将脸扭向一边,愈发不爽。 约翰打断西恩的模仿秀:“还有心思扯这些没用的?我只担心,我们三个能不能活着从草莓镇出来!” 这话浇灭了西恩的八卦之火,也让哈维尔从微妙的情绪中抽离。 草莓镇就在眼前了。 三人骂了一路,抱怨了一路,始终没能商量出个像样的营救方案。 约翰无奈吐出一句:“实在不行...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然而快到地方,愕然看到一股浓烟在草莓镇上空升腾。 不是普通的炊烟,是带着焦糊味的黑烟。 起火源头就在镇子的边缘地带。 “什么鬼情况...木材着火了?”西恩惊呼着将望远镜抛给哈维尔。 哈维尔举起查看,发现火势蔓延速度快得惊人。 不仅如此,望远镜的视野边缘,捕捉到一个高大却有些鬼祟的背影。 那人影趁着混乱,飞快钻进了树林。 哈维尔皱眉,放下望远镜。 是看错了吗? 这又是哪一出? 风助火势,几个呼吸的工夫,旁边的木料仓库也被点燃。 草莓镇因此陷入了大混乱! 镇内钟声响个不停。 盖过了尖叫与绝望的哭喊。 镇民们提着水桶,端着脸盆,从四面八方涌向火场,试图扑救。 但在如此凶猛的大火前,所做的努力不过杯水车薪。 更多的人在混乱中呼喊,试图从燃烧的仓库里,拖出那些被困或伤者。 不少闻风而动的记者堵在火场边缘,相机快门声咔咔响个不停。 约翰、西恩、哈维尔远远望着这突如其来的混乱。 所有一切都在昭示,在三人来之前,草莓镇就遇上了麻烦。 这无疑是潜入小镇、接近警局的绝佳掩护! 西恩咧嘴:“这就是你说的见机行事?你嘴可真够灵的。” 约翰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在把迈卡那个混蛋弄出来之前,我可不会这么想。” 三人在小镇外围下马,将马匹藏在隐蔽的树丛后。逆着救火的人流,一头扎进了小巷。 哈维尔心脏加快,忍不住回头望了眼身后的火光与浓烟。 不知为何,总觉得火线蔓延方向...有些过于精准了。 像被无形的东西操控着扑向储存着大量木料的仓库。 眼下也没工夫细想了,警局就在前面! “砰!” 清脆的酒瓶碎裂声突兀响起。 几乎同一时间,警局地下监狱猛地爆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一个戴着帽子、身形有些瘦削的影子,在墙角一闪而过! 又是那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三人神经绷紧,紧贴着墙根向前靠近。 警局里面的看守都被那场大火吸引过去救火了。 而刚才那个奇怪的人影,也不知所踪。 这里形成了一个短暂、无人看管的空窗期。 惨叫正是从关押囚犯的地下监狱传出。 浓浓黑烟争先恐后从窗口向外涌出! 三人脸色一变,冲到窗口,朝里面望去。 狭小的地下囚室里,竟也燃起熊熊大火! 铺盖、几个囚犯身上的衣服都着了火。 囚犯们在狭小空间里,疯狂拍打着身上的火焰,发出绝望哀嚎。 火光中一张被打得鼻青脸肿、写满惊恐的脸,猛然转向窗口。是迈卡! 迈卡的外套和裤腿上也窜起火苗,脱掉上衣胡乱乱拍一气,试图扑灭身上的火。 当看见窗外的约翰、哈维尔和西恩,迈卡因恐惧而充血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看到救命稻草! “救我!快他妈把我弄出去!!” 哈维尔毫不犹豫掏出怀里的炸药。 “都让开!我把这破墙炸开!” 约翰刚想同意,又赶忙制止他。 “不行!动静太大,会把所有人都引回来,到时候被堵在这里谁也出不去!” 窗口里,迈卡被浓烟呛得直咳嗽,绝望目光扫过约翰几人身后,落在那台老旧的蒸汽机上。 蒸汽机带着锈迹斑斑的绞盘和一根粗大的铁钩。 “咳咳...别...别炸!” 迈卡艰难地指向那台机器。 “墙...咳...窗户!用那个钩子!” “用力就能...咳咳...把铁窗弄开!快!” 三人反应过来,费力拉动蒸汽机上的铁钩链条。 破机器也不知遭风吹雨淋了多久。 绞盘锈得像块铁疙瘩,链条拉出没多长就卡住了! “真他妈该死!” 约翰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哈维尔和西恩也憋红了脸,用尽全力拉扯,架不住链条纹丝不动。 铁窗内,迈卡爆发出惊人的求生欲。 边疯狂拍打身上不断窜起的火焰,边将够不着的后背,使劲在粗糙冰冷的石墙上摩擦,试图蹭灭火苗。 “你们三个婆娘!快啊!我...咳咳...要撑不住了...” 三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急得满头汗,顾不上骂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终于! 伴随着吱扭扭的金属摩擦声,铁钩被硬生生从锈死的绞盘里拽出来! 奋力将铁钩甩向窗口,勾住窗口铁栏杆。 在这一刻! “轰!” 监狱内部,上方一根早已被烧得焦黑的粗大横梁,再也承受不住,猛从上方塌了下来! 烟尘与火星四溅,避无可避的迈卡,还有一个靠他比较近的囚犯,被那根燃烧着的沉重横梁结结实实地砸了个正着! 两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像被拍扁的虫子一样,当场翻倒在地。 窗口外的约翰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约翰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迈卡?!” 第100章 甩不掉的追兵,惹不起的疯子 救人是冒险闯来的唯一目的。 哪怕现在压在下面的是具尸体,也必须带走。 否则怎么跟达奇交代? 说眼睁睁看着迈卡被烧死、砸死在草莓镇的监狱里? 约翰咬牙:“没退路了,哈维尔搭把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望风的西恩面色紧绷:“条子要围过来了!妈的快点!” 约翰哈维尔强忍灼热,顺着勾塌的墙壁缺口跳入牢房。 热浪扑面,空气里弥漫焦糊和血腥气。 两人冲到燃烧的横梁前,合力将其抬起。 手掌摸到横梁瞬间两人发出闷哼,钻心痛感从手蔓延全身。 约翰脖子上青筋暴起,肩膀抵住横梁,拼尽全力向上顶。 “该死的,给我起!” 随着约翰鼓劲发吼,横梁终于被抬起缝隙! 哈维尔顾不上手掌被烫得血肉模糊,迅速伸手,抓住迈卡的胳膊。 硬生生将人从横梁下拖出来! 迈卡状况凄惨,浑身多处烧伤。 双手手背和后背尤其严重,破烂的衬衫被烧焦后紧紧粘在伤口上。 脸上黑一道红一道,全是烟灰和血污,双眼紧闭,仿佛一具焦尸。 “妈的...还活着没?”约翰喘着粗气。 哈维尔探了探他的脖颈:“还有气!快走!” 两人跌跌撞撞冲向墙壁破口。 几乎是将失去意识的迈卡“塞”到墙外的。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突兀响起。 空气的刺激,加上粗暴拖拽的震动和剧痛,竟让闭气的迈卡悠悠转醒! 他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呃咳咳...妈的...” 人能醒正好,省了不少力气! 冒烟的监狱和塌陷的墙壁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急促的警哨,伴随着杂乱的脚步越靠越近。 “快跑!快快快!原路返回!”约翰三人在警察来前,成功把迈卡架进小巷。 迈卡大部分体重都压在两人身上,脚步虚浮,西恩端着枪断后。 一路回到混乱的镇口。 迈卡在忙着救火的人群中看到了什么,突然剧烈挣扎:“等...等等!” 约翰手上猛一用力:“等什么等!你又想干什么!” “我的枪...咳咳...我的左轮!被那个狗娘养的...拿走了!就在...就在那边!那个穿格子衬衫的杂碎!” 迈卡苍白如鬼的脸上透着执拗的狰狞,死死盯着那个男人。 那两把枪早和掌纹连在一起,缺了这份坠在腰侧的重量,不如直接剁了迈卡的手。 约翰简直难以置信,怀疑这混蛋是不是被烧糊涂了。 “你他妈疯了?!看看周围!警察!平克顿侦探!还有那些赏金猎人!到处都是人!我们才四个人!现在不跑,等着被打成马蜂窝吗?!” 迈卡的冷汗与脸上的烟灰,烫伤留下的血污混在一起,糊得像个恶鬼。 但丝毫不肯退让,眼神死锁目标。 “趁乱...咳...现在最乱...过去拿了就走...很快...咳...” 几人争执声不算大,杵在混乱嘈杂的镇口还是有些突兀,不由引起了附近一些眼尖居民的注意。 这些居民不认识约翰他们,但迈卡这张脸,几天前在草莓镇大开杀戒时,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胡子沾满烟灰的老大爷手中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指着迈卡惊恐大叫:“是他!杀人犯...越狱了!那该死的畜牲跑出来了!!” 这一声喊如同冷水撞热油,直接炸了锅! 从警局追过来的警察们,调查火灾的平克顿侦探、还有伺机而动的赏金猎人,几乎同时锁定了人堆里的迈卡,以及他身边明显是同伙的约翰三人。 “站住!别让他们跑了!” “抓住他们!死活不论!” 草莓镇的火还没灭,重犯又越狱,还把前来营救的约翰三人也暴露在了所有执法者的枪口下! 砰!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 “谢特!”约翰顾不上跟迈卡这个神经病争论,蒙头往栓马的地方死命狂冲,哈维尔和西恩开火还击掩护。 子弹在身边嗖嗖乱飞,四人狼狈不堪冲回马边。 幸好马还在,只是被枪声惊得不停刨蹄嘶鸣。 约翰一脚蹬上马鞍:“西恩快!带上他!快!” 西恩一万个不情愿,可形势危急到极点,只能咬牙费力地将迈卡弄到自己身后。 三匹饱受惊吓的马儿载着各自的主人,发出惊恐嘶鸣,扬起前蹄,旋即发疯似的向前冲刺,拼命将枪声和死亡威胁甩在身后。 剧烈颠簸扯着迈卡背后的烧伤。 双手露骨的灼痛更是让他险些抓不住西恩的衣服。 钻心的疼非但没有磨灭迈卡的疯狂,反像一剂最猛的兴奋剂,让迈卡更加亢奋扭曲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这一事实。 约翰伏在马背上,艰难回头看了一眼,瞳孔紧缩。 身后,警察、平克顿,竟然还有几个拿着猎枪、草叉的愤怒平民组成的追兵,杀气腾腾紧追不舍,黑压压的一大片。 更远处,草莓镇上空依旧浓烟滚滚,火光似乎还在蔓延。 就在西恩全神贯注躲避流弹,驾驭惊马的空挡。 迈卡猛然伸手,以一种与重伤状态完全不符的速度和力量,拔走了西恩别在腰间的左轮。 西恩大惊失色,差点被他这一下带下马去:“你他妈干什么?!” 迈卡不理会他的怒吼,伤到连攥拳都费劲的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抬起抢来的枪,朝身后追兵扣动扳机! “去死吧你们这帮杂种!滚回你们那该死的破镇子救火去吧!那里更需要你们这群废物!” “那里的棺材铺已经可以给你们这帮该死的蠢货刻墓碑了!死!” 他骂个不停,举枪就杀,配合哈维尔的艰难还击,放倒了不少冲在最前面、像是赏金猎人的追兵,大大延缓了对方的追击速度。 子弹在耳边呼啸,四人边打边跑,沿着崎岖小路奔逃。 也不知跑了多久,只听到马儿们的呼吸粗重如同破风箱。 尤其是驮着西恩和迈卡的那匹马。 两个大男人的重量本就让马儿不堪重负,此刻更是嘴边泛白沫,速度渐慢,明显逼近极限。 身后追兵终于被拉开距离,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小黑点,枪声也逐渐稀疏。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压在头顶,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土腥气。 一场大雨正在酝酿。 亢奋后的肾上腺素逐渐褪去。 先前被忽略和压制的疼痛变得清晰。 约翰左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外套被子弹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手也疼的不行。 哈维尔双手通红一片,之前抬横梁留下的烫伤,不少地方被缰绳磨破,渗出血水,火辣辣的。 西恩的马匹身上也添了几处被流弹擦伤的血痕,虽不致命,但马儿焦躁不安,打着响鼻难以控制。 迈卡压制住急促而痛苦的呼吸,声音沙哑:“停下...让我...让我下来...” 西恩缰绳一紧,扭头瞪他:“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嫌命不够长?还是想再回去送死?!” 迈卡挣扎着要从马背上滑下来,西恩只能停下。 他伤得太重,双脚落地一个踉跄,靠着马鞍才勉强站稳。 嘴唇干裂起皮,手背皮翻肉卷,焦黑与暗红交织,看得约翰和哈维尔连连皱眉。 迈卡像是感觉不到自己手上的疼,硬生生扯出个难看的笑。 “我不能...咳咳...我不能这副鬼样子...回去见达奇。” 说着话,阴鸷眼神越过约翰几人,遥望草莓镇方向。 “何况...我的枪还在那儿...被那个杂碎拿走了。不拿回来...我哪都不去。” 约翰气炸了,恨不得给他两拳。 “为了一把破枪?!你他妈是真疯了!我们差点把命都丢在那儿,就是为了救你出来!” “那不是破枪!”迈卡声音陡然拔高,激动地咳嗽起来,牵动伤口让面容更加扭曲,“那是我的!” 哈维尔和西恩也试图劝阻,现在回去跟自杀没差。 迈卡不仅不为所动,反用几乎无法动弹的双手,艰难地、安抚性地朝着三人摆了摆,示意他们不必多说。 摇摇晃晃的身子缓缓退向茂密的树林。 “放心...咳...我自有分寸...你们先走,告诉达奇...我很快就回...” 他说着话,消失在浓密的枝叶后,只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咳嗽在林间回荡。 约翰看着迈卡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远处依旧浓烟滚滚的草莓镇,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迈卡这个疯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草莓镇这场由他而起的乱子,恐怕一时半会儿还停不了。 甚至,才刚刚开始。 第101章 每个人都犯过错,一切需要重头来过 这个国家很大。 在以前,只要时间一久,人一走远,问题最终就会消失。 但现在...有那些侦探...和酬劳更高的赏金猎人。 谁也不敢说自己绝对安全。 尤其是在草莓镇闹出那么大动静,救走西恩,亚瑟又被平克顿的人盯上后。 范帮的脑袋怕是更值钱了。 近几日的报纸,用耸人听闻的标题轰炸着人们的眼球。 \"联邦专列爆炸案调查深陷迷雾!遗骸碳化严重,家属泣血:我们只要真相!\" \"伐木小镇转型旅游镇泡汤,草莓镇长坚称:煤油灯酿灾!死囚出逃,监狱铁窗坍塌引质疑,火灾次日多名投机商连夜撤离。” \"西伊丽莎白治安崩坏:面粉价飙涨,月内六遭劫掠!医师杰洛特哭诉:\"最后半瓶药剂今早也被枪抵着脑门抢走,那杂种还顺走了我祖父的怀表!\" \"瓦伦丁牲畜拍卖暂停!警长安抚''暴雨所致'',匿名牧场主怒斥:要安全不要谎言!\" 多方势力卷入浑水,局势愈发混乱。 整个范帮的前路就像磅礴暴雨中激起的浓雾,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雨还在下,冲刷着泥泞小路上的车马痕迹,也浇得人浑身发冷。 车轮带起湿泥,达奇和何西阿并肩坐在最前方的马车。 何西阿读完报纸,将被雨打湿晕墨的报纸叠好收起,脸上的皱纹拧在一起,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后方的马车。 透过雨帘,隐约看到玛丽蒂莉正在给躺着的基兰擦拭额头,那年轻人似乎一直没怎么清醒。 达奇瞥见老友的神情,重重拍了拍他的手臂。 “我们做了该做的事,何西阿,这雨是毁了风景,但看看我们,伙计们都还在,没人掉队。” 湿冷的空气灌入肺腑,何西阿掩唇低咳。 “除了戴维,珍妮、麦克...” 达奇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我们尽力了,愿他们安息。” 何西阿沉默片刻,觉得这话题和天气一样令人压抑,转而岔开。 “那些枪...副警长到手了吗?瓦伦丁那边,我们彻底了断了吧...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太古怪太微妙了。” 范帮看似处在风暴中央,却又诡异地没有被真正的风眼吞噬。 达奇这几天烟不离手,这份烦躁每个人都感受得到。 “他掏空了口袋,也只够付一部分。那已经是当时能拿到的最多的现金了,我们不能白忙一场。” 何西阿捕捉到了话里的深意,微微侧头:“你的意思是...你还会回去找他?回到瓦伦丁?” 达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目光投向远方被雨幕笼罩的原野。 “至少不是现在。” 当时达奇让出一成利,换来了副警长的全部现金。 这让何西阿有些意外,按达奇以往的性子,怕是会直接拔枪。 “你能这么处理,我真的没想到。”何西阿仔细打量着身旁的老友,感觉到达奇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达奇挺直了有些僵硬的背脊,发出一声短促的笑。 “说实话,我总觉得和那位副警长的生意还没完。让他活着,才能钱生钱,不是吗?” 马掌望台的日子,从最初的希望,到如今的仓皇逃离... 也不能全说是坏。 就像达奇说的,每个人都做了该做的事。 西恩必须救。 为了生计,大买卖也必须做。 达奇确实有过疯狂的念头,但最终勒住缰绳,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也许是救人和抢劫这两件事离得太近。 也许是所有人的贪心被放大了... 最终导致帮派不得已再次上路。 许是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点,包括达奇自己都消沉了好几天。 但何西阿能看得出来,达奇还没被击垮。 只要达奇的某些变化能持续下去,范德林德帮就还有希望。 未来还在等着大家去争取,自己也必须振作起来。 想到这里的何西阿一扫颓态,温声提议。 “关于基兰...你怎么想?这个年轻人很聪明,稳重,这段时间以来,无论言行他一直忠于我们。除了...来自奥帮,没有别的缺点。” 达奇神色微妙变化。 “基兰吗,确实。经历了这些...有些事更能看清人。只是刷马...或许,下次可以让他跟着你试试谈买卖。” 何西阿会心一笑,还没来得及为基兰高兴,转念想起另一个人,笑容淡了下去。 “之后...我们该怎么处理迈卡?报纸上没说草莓镇有人被凶杀,不代表迈卡这次没下死手。” 达奇又何尝不知迈卡这次做得太过,但嘴上还是说。 “每个人都犯过错。到了新地方一切需要重头来过,不妨看看他后续怎么做。” 他顿了顿,咬着字音:“但如果他再敢把我们拖下水!你知道后果。” 话音刚落,后面安置伤员的马车里,传来蒂莉的惊呼。 “达奇!何西阿!快来看看!基兰...基兰额头烫得吓人!我们怎么叫他都没反应,像在说胡话!” 紧接着是玛丽颤抖的声音:“还有哈维尔!他的手...纱布都湿透了,伤口好像烂了!他也昏昏沉沉的!” “什么?!”达奇脸色骤变,猛地勒紧缰绳,同何西阿一起跳下马车,不顾瓢泼大雨,踉跄着冲向后面的车。 “怎么会这样?!” 大家匆忙转移那天,基兰搬运沉重的武器弹药箱,被滑落的货物砸中脑袋晕了过去,流了不少血。 之后赶路途中,短暂醒过一次,听大家说正在去新营地的路上,便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太累,加上可能有些轻微脑震荡。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睡着,而是昏迷加重了! 多日的奔逃,风吹日晒,加上连绵不绝的冷雨... 达奇和何西阿冲到车边,被雨浇了个透心凉。 何西阿颤手探上基兰的额头,热度让心猛地一沉,基兰嘴里还在无意识念叨着什么,根本听不懂。 再看哈维尔,手掌原本处理过的烧伤被雨水浸透,纱布边缘泛着不祥的青黑色,溃烂明显,人靠在车厢上,眼神涣散。 “给他们挡雨,加毯子保持体温!”何西阿咳嗽着招呼,“都上车!所有人,加快速度!” 达奇抹掉脸上雨水,焦急目光投向队伍里的查尔斯。 “查尔斯!你之前说我们要去的地方附近有个小镇是吗?那里有没有药店或者医生?!他们两个...他们急需专业的治疗!” 查尔斯看着情况危急的两人,重重点头,脸上同样写满凝重。 新营地已不远,直走就能找到路。他用力一夹马腹冲入雨幕,朝罗兹方向疾驰而去。 玛丽看着查尔斯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又看向高烧不退的基兰。 眼眶一酸,泪水混着雨水滑落。 第102章 雨一直下,气氛不算融洽 平时帮范帮医治伤员的是斯旺森牧师。 但他只算兼职,现在人命关天,他更不敢依照以往处理简单伤口的经验,给伤员在雨中治伤。 此种情况下只能催车疾驰,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查尔斯所说的据点。 茂密的树林遮天蔽日,越往里走,空气愈发湿冷,雾气在林间弥漫。 前方隐约可见大片湖水,水面在细雨敲打下泛着粼粼的灰色光泽。 林地深处,一道身影伫立雨中。 在此等待多日的亚瑟,近几天已仔细检查四周,清理了任何可能存在的威胁,确保这片区域安全。 车轮滚动声越来越近,达奇何西阿的马车率先出现。 看见亚瑟,达奇勒住马,跳下车辕,环顾雨雾笼罩的湖畔林地:“亚瑟!这地方...很很适合我们。” 亚瑟擦掉脸上雨水,迎过去,帮派众人陆续出现视野内,看到大家一个个都神色怏怏。 “发生什么了?” 达奇身上短暂的轻松褪去,转而催促。 “快来,亚瑟!所有人,我们最好快点把营地布置好。哈维尔和基兰的状况可不怎么妙...查尔斯...去找药了,但愿他能弄来治好他们的东西。” 亚瑟眉心一紧,快步走向后面的马车。 车厢里,那个总是跟在身后,聒噪又爱说怪话的基兰,此刻安静躺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旁边哈维尔也靠在车壁上,脸色苍白,受伤的手湿漉漉的,纱布发黄,呼吸带着痛苦的喘息。 他们一动不动的样子让人恍惚想起当初在雪山...戴维离开前就是这样的。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大家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在哗哗作响的雨幕中忙碌搭建营地。 约翰搬着一捆沉重的帐篷支架,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 他左肩受伤未愈,双手也被火烧,许是体质比基兰和哈维尔强些,还没发展到昏迷的地步。 可雨水的冲刷,连日的奔波劳累,继续这样倒下只是时间问题。 艾比盖尔看到约翰踉跄,又急又气:“你到底在逞什么能!” 说着跑过去撩约翰湿透的衣物检查伤口。 约翰推开她的手,动作有些粗暴。 “我没事!之前休息够久了,现在正是需要我的时候!” 糟糕的天气,加之对未来的忧虑,让两人神经绷得极紧。 疲惫焦躁之下,两人一边手不停歇干着活,一边互相呛声。 懵懂的小杰克不明白大人们怎么了。 只知道大家都在忙,自己也要帮忙。 小小身影抱着一卷铺盖,想快点跟上大人的脚步,却脚下一滑,噗通摔在泥水里。 约翰和艾比盖尔的争吵戛然而止,齐齐看了过去。 小杰克慌忙从泥地里爬起来,脸上沾着泥水,急急地说: “我...没事,我也能干活,妈妈你别生气了。” 儿子狼狈又懂事的模样,身边倔强的约翰,马车里生死未卜的同伴,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艾比盖尔心头,突然特别想放声大哭一场。 莎迪默默走到小杰克身边,弯腰将他从泥水中抱起,安置到一辆能勉强遮雨的马车车棚下。 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力拍了拍小孩沾满泥水的肩膀,眼神示意他待着别动,然后继续手里的活。 行动有时胜过千言万语。 艾比盖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不想再看约翰,转身去搬运另一捆更加沉重的物资。 达奇和何西阿也没闲着,和所有人一样泡在雨里,哑着嗓子指挥,传递工具搬东西。 雨水瓢泼,浇得人们睁不开眼,裤腿和鞋底早被烂泥糊满,提腿都费劲,但没人停下。 绝境中人的潜力也被激发,不到两小时,一个简陋营地的雏形在雨中出现。 优先搭起的两个帐篷立在泥泞里,众人七手八脚,尽可能平稳地将基兰和哈维尔抬进其中一个帐篷。 脱离冰冷雨水的侵袭,两人不再剧烈颤抖,脸上病态看着却更加明显。 皮尔逊不知从哪里翻出个小铁桶。 叮叮当当敲打了一番,又在潮湿的木柴堆里挑挑拣拣,好不容易找到几根相对干燥的。 他蹲在帐篷口,借着点遮蔽,费了大劲才终于升起一小簇颤巍巍的火苗。 一个简易的炉子就这么诞生了。 皮尔逊小心将小铁桶炉子移进伤员的帐篷。 微弱的火光跳动,驱散了些许潮气。 这点暖意,对他们高烧不退的身体和开始溃烂的伤口不过杯水车薪。 处理完最紧急的事,人们还没来及喘口气搭建其他帐篷,一阵急促马蹄声破开雨幕。 是查尔斯回来了! 查尔斯翻身下马,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达奇...” 大家停下动作,心提到了嗓子眼,盼着他的好消息。 查尔斯难掩疲惫和深深的失望:“罗兹镇...我跑遍了,没有药店,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没有。” 一句话将升起的希望击碎。 没有医生,没有药...基兰和哈维尔... 明明都已经到这里了... 看着大家脸上死灰般的表情,查尔斯迟疑着。 “不过...我在镇子边上,遇到一个赶着马车的流动药贩子。” 不等众人追问,查尔斯迅速解释起自己的顾虑。 “我看他的样子...穿着打扮,还有马车上的东西,是真的在卖药,不像什么歹人,但他毕竟是个生面孔...” “我知道,我们现在的情况...绝不能轻易让任何外人靠近营地。所以,我没直接带他过来,让他远远等在外面那片树林边上,离这里有段距离。” 他看向达奇提出想法。 “要么,我去把他马车上看着可能用得上的药都买回来,可我们不知道到底需要什么药,万一买错、用错,反而会害了他们...” “或者...我们把基兰和哈维尔抬过去,让那个药贩子当面看看,对症下药?” 亚瑟扭头看了眼透出微弱火光的帐篷,出声反对。 “他们刚缓过来一点,不像刚才那样在雨里冻得直哆嗦了。外面雨还这么大,地上全是泥,再把他们搬来搬去的折腾...不一定能撑得住。” 艾比盖尔看向不远处正在扛东西的约翰。 “为了救迈卡,约翰也伤得很重...他的肩膀和手都需要处理!如果可以...那个药贩子真能治病,约翰也需要尽快得到治疗!” 达奇望了眼伤员帐篷,里面躺着两个生死未卜的兄弟。 又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被雨水打湿的脸。 喉结滚了一下,想做出决断,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带陌生人进入刚刚建立的营地,无异引狼入室。 可眼睁睁看着两个重伤的兄弟任由高烧和感染继续发作... 将大家再次暴露在风雨和颠簸中寻求生机,同样是巨大的风险。 一时间,达奇陷入两难境地。 第103章 realman 让陌生人踏入营地? 范帮可从来没有这个规矩。 达奇眸光一凝,像要斩断所有犹豫。 “事急从权!伤患必须救!查尔斯,去把那个人带过来。他若好好医治,诊费我们照付。” “可他要是动什么歪心思,乱看瞎打听...那就别怪我们的待客之道了。” 达奇同意了? 竟然真的同意让那个素不相识的药贩子进来? 为了救人,顶着压力做出的妥协,像无形的手将大家七零八落的心重新拧在一起。 亚瑟看向达奇的目光先是诧异,心中积压的不满悄然消散不少。 随后又变得坚定,仿佛这才是自己认识的达奇。 那个将帮派生存放在第一位,但也绝不会轻易抛弃任何一个兄弟的达奇。 尽管...他最近的决策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我会盯着他。那人但凡有半点不对劲的举动,我第一个让他说不出话。” 得到首肯的查尔斯不再迟疑,回身去叫医生。 营地里的人们仍在雨中忙碌,每个人都多了几分力气,身上也燃起微弱坚韧的希望之火。 等待的时间不算长,查尔斯身影再次出现。 身后跟着一辆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医药马车。 随着路上颠簸,车厢里瓶瓶罐罐发出叮当碰撞声。 两匹拉车的马在营地边缘停下,疲惫甩动着湿漉漉的鬃毛。 驾车的黑人男子麻利下车,用手挡在额前遮雨。 他没多留意眼前的残破营地,也没太在意周围混杂的目光。 直接看向领路的查尔斯:“病人在哪里?” 比起观察环境,他似乎更关心需要救治的人。 这种关切,让弥漫众人心头的戒备稍稍松动。 亚瑟压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胡子拉碴的下巴:“跟我来。” 一进帐篷,混浊气息扑面,黑人男子快步到床边检查伤员。 “情况很不好,高烧,伤口感染...我需要我的药箱和一些工具。” 他说着转身回马车。 “我跟你一起去。”亚瑟寸步不离。 两人冒雨回到马车旁。 黑人男子打开车厢,里面出人意料地整齐,各种大小的药瓶、包裹好的药材、厚厚的医书分门别类摆放。 “我叫罗纳德,刚从城里来,想...想四处走走,看能不能帮上更多需要帮助的人。”寻找药箱和特定药剂的间隙,他主动开口介绍自己。 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热忱和理想主义,与这混乱荒芜的土地格格不入。 亚瑟帮他拎起沉重的木制药箱,又拿起几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瓶罐,含糊应了一句。 “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打零工的。” 简单的介绍,两人算是相互认识了。 再次一前一后回到帐篷,罗纳德投入到紧张的救治中。 他小心剪开哈维尔双手被血和脓浸透的绷带。 当看到绷带下狰狞恐怖、散发着气味的伤口时,即使是他也忍不住倒吸凉气。 “非常严重,再拖下去,很可能会引发败血症,到时候就真回天乏术了。” 他手很稳,没有因为恐怖伤口而退缩。 “伤成这样,他竟然没怎么叫唤。” 看着昏迷中依然紧咬牙关的哈维尔,罗纳德语气钦佩。 亚瑟低咳两声:“啊...他是个realman。” 处理完哈维尔的伤口,敷上特制药膏,用干净的绷带包扎好,罗纳德额头上已渗出细密汗珠,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热汗。 接着转向旁边基兰。 听亚瑟描述了情况后,罗纳德拨开基兰脑后湿漉漉的头发,果然有个大肿包。 “撞击伤,不排除淤血的可能。” 等罗纳德解开基兰背上的衣物,查看有无其他伤口时,动作一停。 “这...怎么弄的?看起来有些日子了,处理得不是很好。” 亚瑟记得基兰这伤反反复复,随口编了个理由:“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一直没好利索。” 罗纳德实话实说:“反复感染的旧伤,加上新的撞击伤和高烧,情况很复杂。我以前很少遇到这么多问题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只能先用传统的办法退烧清创消炎,后续需要密切观察。” 罗纳德拿出各种草药,用小研钵捣碎。 又让亚瑟在帐篷角落支起个小炉子,架上小锅烧水。 煮沸的药汁散发浓郁的苦涩气味。 见罗纳德熟练而专注的操作,亚瑟庆幸没选第一个方案,直接买药回来瞎弄。 哈维尔的烧伤感染,基兰发烧撞击加旧伤复发,都需要医生当面诊断才能下药,否则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就在罗纳德手头稍微得空,等药汤熬煮的间隙,帐篷帘子掀开。 艾比盖尔半拖半拽着约翰冲了进来。 约翰脸色难看,左肩僵硬不敢活动,双手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 “医生,拜托你也帮他看看吧!” “他...他之前帮农场主运货,半路上遇到劫道的,肩膀中了一枪,手...也被歹徒用火把给烫了。” “那个该死的农场主心黑得很,根本不管我们死活,事后也没赔几个钱。” “我们这些人,都是四处打零工的,随着命运四处飘摇,才落到这个地方...” 她虽急切,却没忘帮派第一的原则。 将众人的狼狈、伤病,归结于生活所迫,颠沛流离的合理背景中。 罗纳德在心底叹息:“别急,让他坐下。” 艾比盖尔忙扶着约翰在一旁的木箱坐好。 罗纳德解开约翰肩膀上的布带。 枪伤周围红肿,但没有哈维尔那么严重的感染迹象。 又检查了被烧伤的手掌,露出的嫩肉红得吓人。 罗纳德细致地为约翰清创。 约翰腾出手抹了把冷汗,却一声不吭。 换药,上药膏,重新包扎。 处理完约翰的伤,累得不轻的罗纳德将熬好的汤药放在桌上。 嘱咐带伤的三人都喝。 又指了指仍在昏睡的基兰。 “这位先生脑后的伤需要观察,药汤要给他灌下去,一天三次不能停。这几天最好给他吃些流食,补充营养对他的恢复很重要。” 亚瑟记在心里,看罗纳德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叫住对方。 “等等,医生。”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情况没有好转,或者又恶化了,我该去哪里找你?” 第104章 是正面 罗纳德停下动作,想了想。 “这雨恐怕还要下几天,路不好走,我的马也需要休息。我可能会在附近小镇留段时间,也顺便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你们在那附近应该能找到我。” 他给出一个不算确切,却也合乎情理的答复。 到了付钱的时候,罗纳德报出的诊费数目让亚瑟微微一怔。 这个数目,比预想的要低廉得多,可以说只象征性收了些药材成本。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西部,这样收费的医生如同圣人。 难道...他真的只是个纯粹的好人? 亚瑟心中疑虑稍轻,但未完全消失。 不能掉以轻心,或许...只是伪装得比较好。 掏出钱,比医生要求的数目多给了一些。 “谢谢你,医生。这是诊费,还有...一点额外的感谢。” “多谢你的帮助,你救了他们的命。” 罗纳德愣了片刻,只坦然接过了属于诊费的那部分,将多余的推了回去。 “心意我领了,但这部分我不能收。” “职责所在,希望他们能尽快好起来。” 说完,最后看了眼帐篷里的伤员,罗纳德便转身重新汇入风雨。 亚瑟看着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营地外,扬起一边眉梢。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营地暂时安全。 伤员也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雨势渐小,夜色如墨笼罩四野。 大家胡乱吃了罐头和饼干,又灌了几口烈酒驱寒,各自找地方休息。 帐篷里,毯子下,横七竖八地躺满疲惫的人。 烦人的蚊子在耳边嗡嗡个不停,压抑的咳嗽,低沉的呻吟,不时在黑暗中响起。 所有人睡得都不安稳。 早些时候,达奇加强了警戒,蓝尼裹着厚外套,与营地边缘的树影融为一体,警惕扫视着漆黑的林地。 比尔则在另一侧来回踱步,靴子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 半梦半醒的何西阿惊醒,觉得胸口发闷。 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外套,走向伤员所在的帐篷。 掀开帘布,借昏暗的油灯光线,端详基兰的脸色。 先前那种病态的潮红褪去不少,呼吸也变得平稳。 旁边哈维尔眉头依旧紧锁,痛苦模样已大大缓和。 何西阿以手背碰了碰基兰的额头,不再像先前那样烫得吓人。 又试了试哈维尔的,情况相似,温度都降了下来。 放在地上的药碗已经空了。 玛丽靠在基兰铺位旁的木箱子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珠。 看顾哈维尔的蒂莉也缩在角落里沉沉睡去。 何西阿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轻手轻脚地退出帐篷,掖好帘子,阻挡夜里的寒意和蚊虫。 彻底没了睡意的何西阿沿着营地边缘缓步走着。 确认了蓝尼和比尔都在各自的警戒岗位上。 营地各处没多人,也没少人,安心不少。 眼角捕捉到熟悉身影立在朦胧夜色里。 达奇面朝雨雾弥漫的湖面,肩背挺得笔直,不知在想些什么。 转身看到何西阿,达奇收敛了平日里惯有的大嗓门:“睡不着?” 何西阿摇摇头:“不找个地方坐会儿吗?” 两人走到临时搭起的简陋棚子。 雨水顺着棚顶的边缘连成线,滴滴答答地落下。 棚下放着餐桌和凳子。 何西阿拿起桌上的咖啡壶晃了晃。 里面还有些咖啡,找来杯子,给两人各倒了半杯。 达奇端起,凑近闻了闻,认真品鉴着。 “嗯,这味道...像极了我们眼下的日子。” 这比喻让何西阿哭笑不得:“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一颗甜枣,一个巴掌。” 达奇望向被雨水冲刷过的夜空,几颗星星透过云隙,在眼底闪着微光。 “在那些家伙们的手伸过来之前,我们到了这里...虽然...跟想象中的西部乐土,不太一样。” 他声音低沉,像在自语。 “不过我相信就像一条河,无论有多少分支,最终还是会汇入大海。” 有些时候,并不需要刻意回应什么。 只是静静听着,就足以让人感受到自在。 比如此刻的达奇和何西阿。 何西阿觉得,是时候提点能让人稍感宽慰的事情了。 “白天让那个医生来...我必须承认,我有点意外你的决定。” “不过现在看来,两个小伙子的状态确实稳定了不少。”达奇对帮派规则的让步,间接挽救了两条性命。 达奇单手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最近发生的事,给了我很多想法,何西阿。” “有时候,一些新路子,也可以是老规矩的备选。” 何西阿若有所思。 “那你觉得,我们会在这里待多长时间?” 说完感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现在能待多久,不是达奇说了算。 决定权在那些紧追不舍的警察手里。 达奇不知何时摸出一枚硬币,漫不经心地把玩。 将硬币放在桌面上,手指轻拨。 硬币像个小小的陀螺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达奇视线跟随旋转的硬币。 “我们无法预知那些家伙什么时候会再次找上门。” “但能肯定的是,我们还有机会。重振旗鼓的机会。” 他似乎回忆起什么。 “瓦伦丁那段时间,告诉我了两件事。” “第一,运气这玩意,得自己牢牢抓在手里。” “二,只要还没站到绞刑架上,要哭要笑,依然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他表情变得冷静。 “现在到了新地方,我们首先得安分下来。” “大鱼总是躲在浑水里,所有人,谁也不能再惹麻烦。” 话落,达奇伸手,一把按住高速旋转的硬币。 嗡鸣戛然而止,达奇抬手,看清了硬币的朝向,嘴角勾起笑意。 “是正面。”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过几天,等雨停了,伤员的情况再稳定一些,我们就去附近好好走走。” “我们既然能在瓦伦丁那种地方找到机会,在这里,也一样能!” 何西阿强烈感觉到,达奇不仅仅是在抛硬币。 像在用硬币,影射...或者说,赌着什么。 他口中的新路子,重振旗鼓的机会...让人捉摸不透。 但比起逃亡路上那个时而消沉、时而暴躁的达奇。 何西阿还是更愿意看到眼前的他。 哪怕他此刻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意味,却重新找回了方向。 他还在向前看。 这就够了。 第105章 营地边缘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基兰悠悠转醒。 过了好一阵子,帐篷顶才一点点清晰。 挣扎着想坐起来,后脑勺发疼,稍有动作便天旋地转,甚至有点想吐。 后背也疼得一批,像被马车碾过。 基兰坐在床上不敢乱动,闭着眼睛想稳稳心神。 却听到帐篷帘被掀开的轻响。 紧接着熟悉声线传入耳中。 “基兰!” 眩晕中睁眼,玛丽愣在原地,端着药碗的手不住发抖。 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你醒了?!”玛丽手忙脚乱放下药碗,几步上前抱住了基兰。 扑面而来的真实温度,硬生生将基兰拉回活人的世界。 她脑袋深埋基兰的肩窝,哽咽的话音前言不搭后语。 “我以为你...吓死我了...哈维尔...一天前就醒了...可你...一直不动...” 她抱得很紧,似要将积压的恐惧和担忧尽数倾泄。 基兰心口热热的,侧了下脸,轻拍她的后背。 “别怕别怕...我没事...别哭了,别哭...有你在,我肯定得醒过来啊,谁都带不走我。” 玛丽抓着基兰后背衣物的手指渐渐松开,直起身子,睫毛沾泪,忍不住破涕为笑,露出一个狼狈又动人的笑容。 基兰用还算干净的指腹,替她抹掉脸上热泪,虚弱地调侃:“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关心我?” 玛丽眼下挂着两团阴翳,明摆着这段时间没好好休息过。 看到基兰还有心思开玩笑,本想抬手捶他一下,可手到半空还是落了下去。 她吸了吸鼻子:“不只是我,大家...都很担心你...何西阿和达奇刚才出去,他们走前还说,要是你再不醒,他们就得去弄点别的药来试试了...” 急促的脚步靠近,帐篷门口,多了好几个脑袋。 苏珊大妈听到玛丽的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慌忙赶来,发现基兰不仅醒了,还有力气坐起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你总算...以后营地又要闹个没完了。” 养伤的约翰脖子上挂着白布,以此固定左臂。 “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命硬得很!一路从雪山到现在,这点小伤肯定能迈过去!” 查尔斯站在稍远处,对着基兰点了点头,连大叔牧师等人也凑近了几步,眼里带着探询。 压抑了数日的阴霾,随伤员苏醒散了不少。 基兰起身,感觉像踩在棉花上,还是一步步走出了帐篷。 雨已经停了。 阳光四散,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清新气息。 环顾四周,营地搭建在河岸边的树林里。 帐篷、马车、篝火,所有的东西都规整有序。 不远处,西恩蹲在大铁锅边,拿着勺子在里面捞饭,一边捞一边往嘴里送,吃得津津有味。 还是到了这里... 看着西恩吃得美滋滋,基兰脑海里响起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倒计时。 清醒的绝望,当真比昏迷更令人窒息,基兰垂在身侧的手指收紧,状似随意地问。 “怎么没看到亚瑟?” 西恩晃悠过来,脸上带着惯有的戏谑。 “哈,你这马屁精...不对,跟屁虫,一天不见亚瑟就活不了是吧?” 他笑骂着,随即又神秘兮兮的:“亚瑟跟达奇、何西阿一起出去了,说是去探探附近情况,看能不能找点门路...估计要不了多久就有别的新活动了。” 随着西恩和周围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补充,基兰才知晓昏迷期间发生的事。 自己的情况一度非常危险。 多亏查尔斯遇到了一个黑人医生。 重点是达奇,竟破例让陌生人进入营地,为伤员进行救治。 这才堪堪捡回小命。 基兰从没想过自己能牵动这么多人的心。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堵在喉咙里。 谢谢二字根本无法表达那份确切的感激。 就在这时,眼神迷离,脚步虚浮的莫莉走了过来。 “这时候就不用说客套话了,大家还能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莫莉的话音因醉意而含混不清,眼神在基兰身上打转。 “你之前还在苦恼有劲没处使,现在你想要的来了。笑一笑嘛,基兰,你可以和何西阿一起出去做那些‘大生意’了。” 随着她靠近,原本围在基兰身边的人们不动声色散了大半。 大家对她的态度,总是有种微妙的疏离。 “你这婆娘又喝了多少酒?话说你这几天真的有清醒的时候吗。”西恩嫌弃地转身离开。 在这个营地里,或许只有莫莉可以这样,几乎什么活都不用干,按大家的话说多少沾点游手好闲。 这本身就让许多依靠自己双手和枪支换取生存机会的成员感到不太痛快。 关键她还是老大的女人,这层身份,让她与其他成员间没太多共同语言。 基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倒对是莫莉的话很意外。 “真的?达奇真这么说?我可以和何西阿一起出去?” 莫莉夸张地摆了摆手臂,整个人透着醉酒后特有的亢奋,语气十分肯定。 “你现在也是大人物了,说真的,达奇和何西阿都非常看好你。” “我听到了...他们在帐篷里说你脑子灵光,肯定能干成什么事!我...” 她费力地揉着发疼的脑袋,低低的笑了几声,目光有些黯淡。 “...那我呢...我在这里...又算什么...” 看她现在不清醒的样子,宽慰什么都白搭,基兰转而问起了另件挂心的事。 “迈卡回营地了吗?” 莫莉瞳光涣散,对这个人完全不感兴趣。 “你们伤成这样...至于贝尔先生...谁在乎他死哪儿去了?大概...是躲在哪里等麻烦过去吧!” 她说完,回到帐篷,半醉半醒间趴在床上,口中还在低喃着什么。 基兰到了湖边掬起水洗脸。 回忆瓦伦丁,本来能换种活法的范帮为了西恩、迈卡和买卖,结果闹得还是有点大... 基兰为解决小团体成员身后的麻烦,也不得不处理掉了一批赏金猎人。 眼下所有成员的身后事了,类似的麻烦能免去不少。 如果莫莉说的是真的。 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跟何西阿出营地了... 第106章 人么,既要又要 到时候得知某些真相,由何大爷去规劝达奇...这样一来就能避免被罗兹镇两大家族耍的团团转。 遑论达奇微妙的变化... 搅屎棍迈卡生死不明,还没回到营地。 这个时机得好好利用。 那么第一步是什么...稳定? 怎么才能让亡命徒组成的家庭再次稳定? 放眼湖面,风过水摇,基兰冷静下来。 差点忘了,罗兹镇的水已经浑了。 ...... 余晖将环绕的云团染成瑰金。 傍晚,小船破开波光粼粼的湖面,缓缓靠向岸边。 达奇、何西阿、亚瑟撑船靠岸。 此次外出的收获如何,三人凝重的脸色就是答案。 营地边缘传来断断续续砍柴的声音。 亚瑟循声走近,看清挥动斧头的人影是基兰。 “看来那医生的药确实很灵,能让你退烧,还能有额外的力气在这里劈柴。” 基兰停了动作,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热汗。 “躺着容易胡思乱想,听大家说你们进镇子了,怎么样,还算顺利吗。” 亚瑟点了根烟压在嘴角,淡淡烟雾萦绕,却没能化开眉宇间的晦气。 “我只能说意外的丰富。还没踏进镇子地界,就撞见特里劳尼那家伙被关在囚车里,不知他捅了什么篓子。” “顺手又帮那位格雷警长抓了几个逃犯...” 说到这里亚瑟丢了烟头,一脚踩灭。 “所以你看,我们这些脑门上顶着悬赏的亡命徒,不仅能替警察抓逃犯,怀里还揣了个罗兹好市民的头衔,这日子...” 基兰晃了晃神。 格雷警长... 也就是说范帮的通缉令还没发到罗兹镇。 果然,无论哪个时代,信息差既是钱也是命。 瓦伦丁的安逸是没可能了。 这里不一样。 有了这波起点,只要操作得当,利用好罗兹镇目前这种微妙的平衡和信息壁垒。 有大概率能洗白身份彻底上岸。 正当基兰心潮澎湃之际,篝火旁传来达奇的招呼:“伙计们,都过来!” 营地里人们停下手里的活,纷纷聚拢在达奇周围。 达奇在人堆里看到能起身活动的基兰,略显惊讶,随即转向众人,声音沉重。 “我们的麻烦正在变得越来越大,警察,侦探,阴魂不散的赏金猎人...” “我们头上的悬赏,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块肥肉!所以,到了这个新地方,我们最不该做的就是惹是生非,引人注目。” 短暂停顿后,达奇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另外,关于罗兹镇...这地方除了透着一股子古怪,还有些相当有趣的传言。” “据说,当地两大家族,格雷和布雷斯韦特家,藏着足以让我们远走高飞的黄金。这件事,我们要彻底搞清楚。” 达奇视线转圜到基兰身上,审视意味淡去,多了几分专注。 “基兰,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不等回答,他提高了音量,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 “你和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不算长,这段时间,你已经用行动向所有人证明了你的忠诚。” “何西阿和亚瑟之前跟我提过你不少好话,但我更信自己的眼睛。你的潜力,远未完全展现,这次任务是证明你自己的时刻。” 达奇公开的宣告在夜色渐浓的营地中回响。 “关于那批黄金的传言,就由何西阿带着你一起去深入打探。” “任何蛛丝马迹,哪怕再微小,都不能放过。” 瞬间,大家的视线齐刷刷钉在基兰身上,惊讶、审视、还有掩饰不住的嫉妒。 尤其是比尔几乎把不爽写在了脸上。 这些或好或坏的打量基兰照单全收。 达奇在众人面前如此公开的认可,其分量,远比之前莫莉醉醺醺的转述要正式得多,也有效得多。 这无疑是在向整个范德林德帮宣告。 基兰·达菲,从这一刻起,真正被这个亡命徒家庭承认。 更是被赋予信任的一份子。 替这具身体开心的同时,基兰心底莫名涌起难以抑制的强烈矛盾感。 费尽心机,换来的是一个声名狼藉、被追捕的犯罪团伙头目的认可... 这...什么鬼? 范帮在行业里是很吊。 但一细想总感觉怪怪的... 何西阿缓步走到基兰身边,脸上笑意温和:“感觉怎么样?” 话音在关切基兰尚未痊愈的伤势,又像在问某种感受。 基兰迎上大爷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睛,笑了笑,同样以一语双关的方式回应。 “感觉...真的很不错。” 两人之前在瓦伦丁的那次合作,成了某种无需言明的基础默契。 何西阿稍稍靠近了些,说起达奇淡化的另一部分隐情。 “罗兹镇的实际情况,恐怕比达奇描述的还要复杂一些。” “似乎有什么势力比我们先一步出现在罗兹,格雷家的烟草田,被烧毁了一大片。” “而布雷斯韦特家族那几匹纯种好马...也丢了。” 基兰挑眉:“是吗,这就有意思了...” 何西阿眼神变得深邃:“你有什么想法吗。” 基兰不急不徐。 “其实...我确实有点想法。关键在于我们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是打算趁着两大家族相互倾轧、小镇陷入混乱的当口快捞一笔?” “还是...倾向于利用这个机会,找个合适的切入点暂时蛰伏,图个长久的安稳?” 何西阿笑意一滞,眼神闪烁:“这...” 基兰捕捉到了何西阿的细微变化。 人么,谁不想既要又要。 估计大爷是既想要实际利益,比如那批巨额黄金。 同时又想为帮派寻找到一个安全的、能够长久立足的栖身之所。 “何大爷...”基兰身子前倾,声音低的像耳语,“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个方法,让这两者不完全冲突呢?” 虎口夺食,捞取足以翻盘的巨额黄金,又要奢求一份长久安稳。 基兰比谁都清楚,难度堪比空手套白狼。 “试试吧何大爷。世道在变,人...也在变。” “我们辗转到了这里,不是为了重新换个地方等死。” 第107章 发霉的棉花倒霉的他,基兰暗中吃着瓜 遥想刚来,要么在奥帮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要么计划离开范帮躲进荒山当野人。 现在...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先他娘的干了再说! 何西阿浑浊的眼眸深处似有星火燃起。 “还没开战,就先自己缴械投降的人才是真正的蠢货。” 具体计划还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基兰已将安全捞金和长久安稳的种子埋在何西阿心底。 有何西阿在达奇耳边吹风,再加上自己准备的某些计划。 或许能避免达奇一头扎进罗兹镇两大家族的浑水,胡乱下头,重蹈覆辙。 毕竟,基兰接下来要做的,会像一盆冰水,浇灭大家对黄金的狂热。 ...... 次日。 何西阿基兰简单收拾行装,前往罗兹镇。 任务只有一个,找到黄金的线索。 为了效率,抵达镇口时何西阿勒住马。 “基兰。我们何不分头行动呢,这样方便摸清镇上的情况,也不容易引人注意。” 看似轻巧的分头行动,实则给了基兰极大的信任。 基兰清晰感受到大爷的宽容与期许。 以及来之不易的,行动权...和自由! 基兰重重点头:“好。” 两人在岔路口分道扬镳,何西阿朝着更繁华的区域走去。 基兰则选了小路,牵马不紧不慢地进入罗兹镇。 脚下土地是独特的红褐色,踩上去松软干燥。 与瓦伦丁的绿意盎然不同,罗兹树少风沙大。 镇上房屋紧密相连,人口密度也更高,嘈杂声浪不绝于耳。 走走停停的基兰发觉罗兹镇整体比瓦伦丁次了点。 也正因如此,对于急需藏匿行踪的范德林德帮来说,这里反成了一个大隐隐于市的绝佳场所。 街上人来车往,叫卖、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充满生活气息。 枪手牛仔打扮的男人们在枪店和杂货店进进出出,暗藏躁动。 拉车驮人的马匹在路上留下大坨的粑,不等成型,就被后车轮碾碎,灰尘与马粪的混合气味令人皱眉。 基兰边走边观察四周。 街头巷尾闲聊的妇女、倚在酒馆门口抽烟的女招待、布告栏前驻足的工人...都被纳入潜在情报源。 隐约记得,罗兹镇大部分人,或多或少都和格雷、布雷斯韦特家沾点关系。 作为生面孔,基兰装成普通过路人。 好在如今的装扮和人畜无害的脸,很难让人将基兰与凶悍的枪手或亡命徒联系起来。 这倒方便基兰融入人群,更容易与人搭讪套话。 没费多少工夫,各种小道消息汇聚到基兰耳朵里。 情况与何西阿昨晚透露的八九不离十。 两大家族一个丢马,一个被烧田,都认定是对方下的黑手,镇民工人们对此议论纷纷。 “以前也就是背地里使绊子,谁想到这次...又是烧田又是偷马,简直是疯了。” “可不是嘛,现在好了,两家生意都不好做,我们这些靠他们吃饭的普通人日子也难过了,唉,估计这月工钱又要拖着了。” “听说格雷家本来有一批上好的棉花要运到城里去,因为这事耽搁了,现在还堆在仓库里。” “前几天刚下过暴雨,天气又闷又湿,仓库那边地势又低,听说快被淹了。再不赶紧运走,怕是要发霉烂掉...” 镇上气氛有些紧张,两大家族的人皆在暗中活动,四处搜寻纵火和偷马的凶手。 基兰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尤其是关于格雷家那批被困在仓库,即将发霉的棉花。 这批棉花...能不能成为范帮撬动罗兹镇这潭死水的支点? 正想着呢,布告栏前传来一阵骚乱。 扭头望去,一个右眼被捶乌青的年轻男子,拦住路过的几个牛仔打扮的男人,低声央求。 “拜托了先生们,你们这些拿枪的好手帮帮忙吧,我是个守法的人,只想拿回东西而已,发发善心吧!” 几个牛仔没兴趣搭理这个鼻青脸肿的家伙,敷衍地摆摆手,准备绕开他继续赶路。 熊猫眼见状顿时急了,忙遮遮掩掩地快速补充。 “先别走,拜托,我知道那些该死的抢劫犯,他们就躲在镇子外面的旧磨坊那里!这镇上的人,谁出门不从那条路过?各位帮我,就等于帮自己,说不定也能避免被他们盯上!” “而且...而且我不会让各位白帮忙的,我给钱!我...带了钱!” 听到钱,牛仔们总算从漫不经心变得认真起来,重新打量眼前的熊猫眼:“给钱?能给多少钱?” 没等熊猫眼报出金额。 两个互相搀扶,身上带伤的枪手,呲牙咧嘴地挤进人群,张嘴就骂。 “喂你...呃...他妈的滑头敢耍我们,那地方根本不像你说的只有几个人,足足他妈的有八个人,还全拿着枪,你差点害我们死在那个鬼地方!” 八个人?还都有枪?! 本来意动的牛仔们盯着熊猫眼表情狐疑,基兰想要挤进人群的脚步顿住,决定继续观察一下。 熊猫眼惊讶瞪大了那只没受伤的眼睛:“什么...昨天明明就两个人啊...怎么会...” 负伤归来的两个渣渣枪手上前薅住熊猫眼的衣领。 “少他娘的装模作样,我们两个就是因为你的假情报才成这个鬼样子,说好的钱一分都不能少,拿钱出来!” “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你们没拿回我的东西,我怎么给——啊啊!”三个人顿时撕扯起来,熊猫眼哪里是他们的对手,根本招架不住。 他右眼还肿着睁不开,现下左眼又挨了一拳直接对称了。 一整个半永久墨镜牢牢焊在他脸上,围在周遭的人嬉笑,嘘声,起哄连成一片,谁都没有阻拦。 年轻的熊猫眼像个破麻袋似的。 被两个愤怒的渣渣枪手摁在地上扯来扯去,拳打脚踢,颇为狼狈。 人群里吃瓜看戏的基兰嘴角抽了抽,感觉这家伙属实有点惨。 余光瞥到几个警察正在往这边赶,好心提醒:“你们不要再打啦,警察过来了!” 一听警察,看热闹的人群立刻作鸟兽散。 俩渣渣枪手不知是不是有案子在身,见警察来,钱都顾不上抢,直接趁乱跑了。 基兰忍着笑把被打翻在地的熊猫眼从地上拽起来:“诶,你怎么样?” “呃...谢谢你先生,我不太好...我感觉我快死了...”熊猫眼浑身土,身上也疼的厉害,一副被糟蹋过的颓靡神情。 未等基兰说话,警察们已赶到近前开口询问。 “这怎么回...”问话的警察愣了一下。 凑近熊猫眼的脸看了看:“等等,你...您是贾斯帕先生?发生什么了,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准备走人的基兰,听出警察言语中的恭敬,脚步顿住。 贾斯帕神情闪躲,低着头,胡乱拿出手巾擦脸。 “啊没...没什么,不小心撞到了人,没想到这里的人们如此孔武有力。” 基兰有点好奇了,这个被凿成熊猫眼的贾斯帕是干什么的? 属于格雷家族的警察认识他,那是不是代表... 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别忘了点点星星加波书架哇,求求了~(看着已冒烟的键盘陷入沉思) 第108章 贾斯帕的委托?表哥快来! 格雷家的事...倒霉的贾斯帕,一场抢劫,还有认识他的警察... 基兰嗅到了其中的机会。 等贾斯帕送走警察,基兰对上他的熊猫眼。 贾斯帕费力地眯着眼缝:“谢谢你,先生...刚才,多亏你提醒...” 基兰切入正题:“比起客套话,不妨说说你到底丢了什么,这么大动干戈的。” 贾斯帕想开口,又犹豫了,眼前这年轻人看着不比自己强壮多少。 连那些枪手都束手无策,这人又能做什么呢? “唉...” 贾斯帕认命般叹气。 “一个皮包,棕色的,上面有我的名字。是...我母亲给我的。非常重要,如果找不回来...或者被毁了...我会死...难过死的。” 他的样子实在太搞笑了,滑稽又凄惨,基兰硬忍住了不合时宜的笑。 “看你这眼睛,我还以为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贾斯帕苦笑更浓,扯动脸上的伤口,疼得轻嘶。 基兰敛了笑意,目光冷静。 “既然东西这么有意义,刚才警察就在这,你怎么不报案?抓强盗不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吗?我看他们对你还挺客气。” 提到警察,贾斯帕下意识地朝警局方向缩了缩脖子,眼神满是恐惧。 “不行...绝对不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搞出麻烦了...” 他惊恐的模样说明了一切,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 基兰心中疑惑渐浓。 果然和格雷家脱不了干系吗。 不过...丢了包...又不是故意的,有什么不能摆在明面上说的? 还是...包里有什么东西...? 想到这里基兰神情一肃:“如果我把你的包拿回来,你出多少钱?” 贾斯帕再次打量基兰,怀疑更甚。 觉得基兰可能是出于好心想帮忙,反而有些不落忍。 “听着,你是个好人,真的。” “但那些抢匪...连之前那两个家伙都被打回来了,还说对方有八个人,都有枪。这事太危险了,你别掺和,不值得为我这点破事冒险。” 说着,艰难从口袋里摸索,掏出两张钞票,塞进基兰手里。 “谢谢你的好意,这两美元...当我请你喝一杯,交个朋友。” 两美元? 基兰看着钱。 又看向贾斯帕那张真诚却写满“你不行别送死”的脸。 一股被轻视的火气噌地窜上来。 不敢相信...竟然被发好人卡了! 好像还被当成死缠烂打的叫花子打发了?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哼哼,真当自己奥范两帮是白混的? 基兰反手将钞票狠狠戳回了贾斯帕的西装口袋里。 “拿着你的钱。去酒馆等我。顺便把谢礼准备好!” 贾斯帕被基兰突然的气势震慑住。 眼前人动作强硬,声音冰冷,哪还有刚才的温和? 等贾斯帕回过神,基兰已利落翻身上马,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也许...这人真的有什么门道? “好吧...如果你...真能把东西找回来...我...我把家当都给你...” “不然...这钱,就只能留着给我自己买棺材了。” …… 牵扯到格雷家,基兰不敢掉以轻心。 八个持枪的对手,不是自己一个人能摆平的。 营地里,亚瑟坐在树荫下,笔记本摊在腿上,铅笔在指间转动,不知道在写写画画些什么。 基兰直接喊人:“走了表哥,来活了!接客了!” 亚瑟思绪被打断,不耐烦地合上笔记本,慢条斯理将铅笔夹在里面。 “干活的人你能找到的只有我了吗?” 基兰听出了表哥的不情愿,恶趣味上头,眼珠一转,故意提起那个名字。 “没办法啊,谁让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帅气最厉害的枪手呢?再说,迈卡那家伙还没回来,不然...我至于总来烦你吗。” 这个名字精准毁掉了亚瑟难得的平静,不耐烦变成了不爽。 “为了你的小命着想,基兰。” “你还是继续烦我吧。迈卡那种疯子,说不定会在行动中找个借口就把你杀了。” “或许连借口都不找...就因为你是个话多的傻瓜。” 基兰毫不在意表哥的毒舌:“啧,如果你口中的傻瓜,能让你在罗兹镇赚到一笔体面的外快呢?” 亚瑟起身,拍掉裤子上的草屑,总算来了点兴趣:“那听起来这是个惹人喜欢的傻瓜了。” 基兰捂脸,什么跟什么啊。 两人互相吐着槽,基兰言简意赅说明情况。 “镇上有个叫贾斯帕的倒霉蛋,看着跟格雷家有点关系,但具体不清楚。他老妈送他的皮包昨天在老磨坊那边被人抢了,他愿意出钱雇我们把东西找回来。” 两人上马,离开了营地。 亚瑟消化着信息,神色迟疑。 “格雷家是罗兹镇秩序的代表,丢了东西,为什么不直接找警察?反而舍近求远,花钱雇我们这种外人?” 这正是基兰觉得蹊跷的地方。 “谁知道呢,也许掺和到格雷家内部的事,有不太方便的地方吧。等我们把包找回来,自然会弄清楚的。” 亚瑟沉吟着,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转而关心起实际利益:“他承诺给多少?” 基兰耸肩:“没说死,不过看他那副样子,肯定不会少。” 亚瑟催马加速,想到了什么。 “镇上关于格雷家和布雷斯韦特家藏着黄金的传闻,如果是真的...可比贾斯帕那点不清不楚的报酬重要得多。” “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该在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 提起黄金,基兰嘴角下沉,眼神晦暗。 “你有没有想过...黄金的传言...只是个传言?” 亚瑟侧头,意外地看着基兰。 基兰有时虽不太靠谱,但在打探消息方面确实有一套,总能从犄角旮旯里挖出点东西。 亚瑟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黄金只是个传说... “那达奇...怕会气疯了。” 基兰无奈,亚瑟就是亚瑟,这时候还想达奇会是什么反应。 洗白上岸...任重而道远。 第109章 换个营生吧 老磨坊的轮廓在摇曳树影间隐现。 两人策马绕着磨坊附近探查一圈,并未发现篝火、马匹或任何营地痕迹。 旋即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旁边的树林。 很快,林中一间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吸引了二人注意。 断断续续的咳嗽和几道低沉含混的交谈从内传出。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犹豫:“...真要这么干?我...我下不了手...” 粗暴的声音打断:“不这么干你想等着活活饿死吗!那帮天杀的强盗在外面到处抢!凭什么我们就不能?!” 苍老声音叹息:“可能...因为他们是真正强盗,而我们...只是一群快饿死的可怜虫...” 话音未落,破门“砰”一脚被踹开。 亚瑟和基兰的身影逆光出现在门口,扼住屋内的交谈。 屋内光线昏暗,霉味混着烟尘在稀薄的光束中弥漫。 六个男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衣衫破烂。 看到突然闯入还气势汹汹的两人,他们慌忙从地上爬起,手忙脚乱去拿靠在墙根的枪。 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生锈的铁棒槌。 武器被他们举起,指向门口二人。 “你们...你们他妈的是谁?!快滚出去!”带头的男人强装镇定,拔高嗓门掩盖恐惧,握枪的手抖个不停。 话音刚落,没等亚瑟基兰有所动作,手中老掉牙的猎枪自己先“咔哒”一声轻响。 一截锈蚀的弹簧和几个不知名的零件叮叮当当掉在地板上。 空气凝固一瞬。 带头男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窘迫、羞耻...和绝望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亚瑟视线越过这些可怜虫,定格在角落里与破屋格格不入的皮包上。 应该是贾斯帕的失物,看来没找错地方,亚瑟将拔出一半的左轮缓缓插回枪套。 “我们只是来拿回那个包。把它给我们,我们就走。” 这几人手里的破铜烂铁恐怕连兔子都打不死。 更别提他们身上没有半点亡命徒该有的血腥戾气,只剩被生活榨干的绝望。 亚瑟不想在这里浪费子弹。 “不行!这包是我们好不容易弄来的!能换吃的!”带头的男人梗着脖子,就好像皮包是众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气急败坏把手里快散架的破枪狠狠往地上一砸,露出一副豁出去的凶狠。 攥紧拳头,喉咙里发出低吼,不知死活地冲了上来。 亚瑟神情一凛,未因对方的虚弱而大意。 眼看农夫靠近,亚瑟侧身避开对方豁出性命却毫无章法的拳头,手肘迅猛下沉砸在对方后心。 冲上来的男人哼都没哼一声,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剩下五个农夫傻眼了。 惊恐看着毫无反抗之力倒下的同伴,再看看亚瑟那张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脸,纷纷丢掉手里的烧火棍,彻底老实了。 基兰踢开地上的破枪,捡起皮包。 皮包右下角有贾斯帕名字的缩写,随手打开里面空空如也:“里面不可能是空的,对吗。” 亚瑟眼神杀瞪过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夫扛不住压力,浑身发抖,不敢有所隐瞒。 “就...就一点零钱...还有...一双手套,钱...钱我们实在饿得不行,拿去换了点吃的...” “手套还在,这就还给你们!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老农夫从怀里掏出皮手套,颤手捧着,小心翼翼递到亚瑟面前。 亚瑟伸手接过,缓缓扫过农夫们恐惧与哀求的脸,又落到地上几支破烂得可笑的枪械上。 “你们看起来并不适合这行。” 那个被打翻在地的男人,被同伴拖到墙角。 老农夫见亚瑟似乎没有杀人的打算,鼓起勇气,有些哽咽地解释。 “我们是真的没办法...先生,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面粉涨价,什么都在涨价!好多人...因为前阵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丢了养家糊口的工作,农场关了不少,厂子也停了。” 另个稍年轻的农夫忍不住插话:“不止我们,很多人都没活干了!都怪那些没完没了的乱子和枪战...” “我们来,是想到罗兹找点活干,在镇上棉花厂累死累活干了好几天,结果老板一分钱没给,还诬赖我们弄洒了他的什么鬼货物,把我们像狗一样赶了出来...” “后来...后来实在走投无路,听人说...说这附近藏着黄金...” 基兰挑眉:“黄金?格雷家和布雷斯韦特家的那个?” 老农夫脸上满是苦涩。 “是啊...可找了快半个月,鬼影子都没见着!遇到的好几拨人也都这么说...都是骗人的!我们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抢东西不对,我们知道...可不抢,就得饿死...” 基兰大致明白了。 难怪贾斯帕和那两个渣渣枪手能逃掉。 这帮人根本就不是劫匪,估计连杀人的念头都没有过,演出来的凶悍不过是为了抢点钱换点吃的活下去。 “我听说你们有八个人,怎么这里只有你们几个?”基兰心情也是有些复杂,偷偷看亚瑟,农夫的话算是给黄金热打了波下头针。 老农夫眼神黯淡:“原本是...可老格伦和沃克走了...他们说,再找不到吃的,家里孩子就要饿死了,不能在这儿干等着。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亚瑟脸色比刚才面对这些“劫匪”时还要难看。 想起基兰之前的怀疑,达奇对黄金的命令... 原来黄金的传言...不仅是帮派的目标。 连这些走投无路的农夫都被虚无缥缈的希望引诱至此。 而答案就摆在眼前。 所谓的黄金宝藏,恐怕真的是个泡影。 一个让人疯狂、最终一无所获的泡影。 “前阵子的乱子...”亚瑟突然没什么话想说了。 转过身,准备跨出木屋门槛的脚步顿住。 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捏在手里片刻,终是将钱放在了离门口最近的一张破桌子上,没有去看那些农夫的眼睛。 钱不多,但足够这些人暂时不用饿肚子了。 “换个营生吧,这里不适合你们。” 说完,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 第110章 罗宾汉·摩根? 身后的农夫们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惊喜交加、带着哽咽的感激声。 “谢谢!谢谢您先生!上帝保佑您!” “大恩大德,我们一定会报答...” 两人骑马离开,破屋和感激涕零的声音很快被抛在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基兰抓抓脸:“我刚才...是不是看到了罗宾汉·摩根?” 亚瑟勒着缰绳,速度不快不慢。 “他们落到这步田地,大概率和我们...前阵子搞出来的那些生意,脱不开干系。” 因范帮而起的混乱,或许这几个农夫只是无数被波及无辜人们的冰山一角。 亚瑟望向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或许...真的该认真想想了,做点别的。” “而不是为了那些该死的不切实际的传言,像没头苍蝇一样,继续这样下去。” 他话音里带着迷茫,和一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倦。 有些事情,越早看清对大家的处境越好。 基兰本想劝表哥别灰心,想到他的性格,又觉得不必多言。 把注意力都放在贾斯帕的包上。 真的只是个空包吗。 不行,不仔细检查一遍说啥都不死心。 想到这里,基兰勒马停下打算好好检查一番。 亚瑟回头看到基兰的样子脸上闪过不耐,倒是没说什么,跟着下马,两人到了路边树下。 “空包而已,你就是把它看出花来,也变不成金子。”亚瑟无意识的吐槽了两句,抓过包不以为意地翻来倒去。 甚至将包口朝下使劲抖了抖,只有几缕灰尘簌簌落下。 “你轻点,别给弄坏了。让我看看。”基兰拿回包,在每一个边角处反复试探。 亚瑟百无聊赖地抱臂站在一旁,面上带着戏谑。 突然,当手指划过包底一条极其隐蔽的接缝时,基兰动作猛地顿住。 试探性地将皮包轻轻对折。 微弱到难以察觉的纸张摩擦声传入耳中。 亚瑟的不耐被好奇取代:“怎么,真有东西?” 基兰心跳微微加速,换了个角度,再次小心翼翼地折叠。 这一次,细微的摩擦声清晰了许多。 “夹层!”两人异口同声。 沿着内里那条几乎与皮革融为一体的缝隙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微小的、可以掀开的边缘。 屏息凝神,轻轻一拉,几张纸出现眼前。 亚瑟诧异地看了一眼基兰,忍不住好奇展开第一张,快速看了遍:“是什么...工资条?拖欠了整整三个月...” 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人名、工时和对应的薪水,但最后一栏的支付日期,停留在三个月前。 基兰凑近细看,字认得不全,但阿拉伯数字和格式却能看懂大概。 “这东西是格雷家的工资条吗,三个月不发工资?” 这代表着什么? 是格雷家压榨员工,还是资金捉襟见肘? 亚瑟拿起第二份文件,逐字逐句地低声念着:“棉花合同订单...送往范霍恩织物厂...” 合同上标注的货价被墨水反复划改,最终敲定的数字低得有些可怜。 最后一份是信,亚瑟快速扫过。 “是贾斯帕的家信...父亲病情好转,家族给予药物支持...信里提到他父亲有点呕吐,可能是晕船...他父亲说南方的土地好,气候稳定,表哥们待人也好...父母很想他,让他代问家族长好,等着他回信...” 信的落款日期是半个月前。 家族长?贾斯帕真是格雷家的人? 基兰恍然。 怪不得,这家伙说什么都要找回包,还不敢惊动格雷家的警察。 工资条放一边,丢了这些合同他怎么跟家族长交代? 亚瑟面色阴沉。 拖欠的工资,打过折的合同价格... 一切无声地印证了之前的猜测,格雷家族,可能不如表面上光鲜亮丽。 若是达奇知道了真相,心情绝对比亚瑟还要糟糕百倍。 两人将东西放回原位。 包自然要还回去,但...那份棉花合同。 订单上的金额,对如今的帮派而言勉强算香。 基兰敏锐地捕捉到亚瑟眼中闪过挣扎。 在得知这些信息后,亚瑟会不会对格雷家的棉花款心动? 帮派目前资金状况还行,可没人会嫌钱多吧? 表哥会怎么选...? 陷入深思的亚瑟不自觉看着工资条,又想到刚才那几个农夫绝望而感激的面孔。 他们带着哽咽的感谢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那些被拖欠了三个月工资的工人,他们的境遇又能比农夫们好多少? 抢走这笔钱,和从这些同样在泥潭里挣扎的可怜人嘴里抢食,又有什么分别? 更何况,以格雷家族在罗兹的实力,动手的话对方必不会善罢甘休,搞不好会引来追兵。 见亚瑟久久不语,脸色阴晴不定,基兰适时打破沉默。 “不行先送回去吧。或许...靠着这些信息,我们能换来...别的回报呢?” 亚瑟被拉回思绪:“什么回报?” 基兰说得很慢:“一个...更稳定,更安全的回报。不用像现在这样,整天提心吊胆,被各路条子追得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稳定?安全?”亚瑟咀嚼着这两个词,对范帮来说简直天方夜谭。 但不可否认,基兰的话让人心动。 两人不再耽搁,一路疾驰,回到罗兹镇午后阳光正烈,镇上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悠闲气息。 基兰在酒馆门口勒住马,透过窗口朝里面点了点下巴:“最后面那桌,愁眉苦脸的家伙就是贾斯帕。” 亚瑟定睛看去,挑起眉梢:“我不认为这位不用化妆就可以去马戏团工作的伙计能付得起报酬。” 基兰啧了一声:“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不信的话咱俩装不认识,你先进去,在旁边喝酒。我去跟他聊聊。你的酒我请。” 说着又赶忙补充:“别喝太多嗷。” 亚瑟脑门儿上明晃晃写着“抠门”二字,率先推开了酒馆的门。 基兰深吸口气,整理了下皱皱巴巴的衣领,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第111章 新地图新机遇?拿下罗兹第一步! 酒馆里空气有些混浊。 不过比起瓦伦丁弥漫着牲口粪便味的酒馆,罗兹这家简直称得上华丽。 墙上挂着几幅画,装点得有模有样。 吧台是用光滑的深色木料制成,擦拭得锃亮反光。 喝酒的人们三三两两,围在吧台或圆桌旁低声交谈,喧闹却不失某种秩序。 基兰目光落在角落形单影只的身影。 压下心头微妙的紧张快步走了过去。 就在贾斯帕邻桌,亚瑟端杯喝着,身体看似随意靠着椅背,实则暗中观察着基兰和目标人物。 基兰来到贾斯帕的桌前。 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将皮包撂在桌上。 沉思的贾斯帕被惊得抬头,视线触及熟悉的皮包,脸上的茫然瞬间被狂喜取代。 “我的包!”他一把将皮包抱在怀里。手指下意识地在包的底部摸索按压,像在确认至关重要的东西是否安然无恙。 基兰将他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勾起看破不说破的弧度。 贾斯帕抬起头,感激与困惑交织,激动得语无伦次:“你...你怎么办到的?那帮人...足有八个!个个凶神恶煞!” 基兰眼珠一转,拉开椅子坐下,露出疲惫之色。 “那几个家伙,呵,确实让我费了点工夫。但你知道的,有时候运气这东西也很重要。” 贾斯帕满脸担忧,同时更加用力地捏了捏怀里的皮包:“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基兰揉了揉肩膀,仿佛真的有伤在身,开始了演员已就位。 “一点小擦伤,不碍事。不过那场面,啧,子弹嗖嗖地就从我耳边飞过去了。” “我只能靠着路边一棵老树当掩护,跟他们周旋了好一阵子。” “对方人多枪猛,火力压得我抬不起头,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顿了顿,长舒口气。 “好在,东西总算是物归原主了。” 隔壁桌传来一阵咳嗽,像被酒呛到了。 不用侧眼也知道,表哥在不爽基兰吹得太离谱。 基兰假装没听见,不说得惊险点,怎么能让这家伙心甘情愿地掏出更多报酬呢? 这笔钱可是亚瑟的信心重启资金啊喂。 贾斯帕果然被镇住了。 看基兰的表情,充满了敬佩和近乎崇拜的感激。 彻底相信眼前这人是冒死夺回了包。 没有任何犹豫,贾斯帕开始掏口袋。 将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大概六十多美元。 但还没完。 他又解下身上的饰品。 铂金怀表,精致的领带夹,都被加入其中。 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无名指戴着一枚款式简单的素圈戒指。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看那枚戒指,最终,还是咬牙将戒指也摘了下来,放在钱和饰品旁边。 “听着兄弟,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贾斯帕语气无比真诚。 “之前是我小看你了,抱歉。” “这些...你都拿着。我知道这可能还不够,但这已经是我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了。” 基兰扫过桌上那堆东西,心里微微一动。 很清楚贾斯帕如此慷慨不仅仅是因为夺回了包。 真正让他不惜一切代价想要拿回来的,是包里的订单合同。 基兰没有立刻伸手去拿那些东西,视线落在了那枚素圈戒指上。 戒指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看起来不太值钱,但对贾斯帕像是有不一样的意义。 基兰想了想,将戒指推回贾斯帕面前,笑容揶揄。 “把戒指给我,不怕你家里那位生气啊?这个还是算了吧。” 贾斯帕愣了片刻,没想到基兰会拒绝,拿起戒指摩挲着,露出苦笑。 “不是婚戒,我还没结婚呢。但确实...是重要的人给的。谢谢你。” 话音里不自觉透着些亲近。 因为眼前这个人,和之前遇到的那些只认钱、冷冰冰的枪手不太一样。 基兰冲吧台方向随意招手:“酒保!再来两杯威士忌!” 说完转头看着贾斯帕:“不是说要交个朋友吗?喝够两美元的酒,咱们就撤。” 这话是之前贾斯帕说的,此刻旧事重提,两人对视一眼,正式交换了名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酒很快被端上来。 基兰拿起酒杯,和贾斯帕碰了一下,仰头灌下一大口,咂嘴感叹。 “嘶哈!好烈的酒!说实话,罗兹这地方是真不错。” “气候好,人看起来也比别处悠闲得多。要不是心上人等着我存够钱回去结婚,真想在这里多待些日子。” 说到这里基兰脸上露出愁容。 “结婚可不是一笔小开销...唉,也不知道他们之前传的黄金那档子事,是不是真的。” 提到黄金二字,不仅贾斯帕,连隔壁桌支着耳朵偷听的亚瑟,身体都绷紧了。 在听到基兰的难处和对黄金的向往后,贾斯帕脸上笑意凝结。 他犹豫着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凑近了些,带着分享秘密的口吻。 “听着朋友基兰...你帮了我大忙,我不想看着你为了那些东西白费力气。” “我在格雷家的棉花厂工作,如果你真的想安稳地存点钱,那边缺个管理岗,你可以去试试。” “至于黄金的事...还是算了吧,别信那些。” 虽然他没明说黄金传言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否定的语气和带着怜悯的神情足够说明问题了。 隔壁桌,亚瑟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尽管心里早有预感,但听格雷家的人亲口说出,相当于宣判了范帮想淘金的死刑。 黄金梦,终究是碎了。 基兰心情却在这一刻微妙地好了起来。 由别人,尤其是一个“局内人”亲口戳破。 总比自己和何西阿跑去告诉达奇亚瑟要好得多,至少能有个缓冲也更具说服力。 基兰装作不解的样子,挠了挠头。 “管理岗?我就是个粗人,打打杀杀还行,管人管事什么的,我哪懂啊?” 贾斯帕笑了笑。 “不是你想的那种坐办公室的管理岗。” “主要负责...嗯...出货时候的安全问题。需要枪法好,胆子大的人。” 贾斯帕意有所指地补充,偷瞄基兰那双看起来不像善茬的手。 “你应该听说了,前段时间联邦的火车被炸了,铁路运输现在又贵又不安全。” “这个小镇,还有周围那些种植园,都需要确保货物能安全地运出去,送到买家手里。” 基兰眼睛亮了。 负责出货安全?需要枪法好、胆子大的人? 这不就是武装押运吗? 听贾斯帕这意思,格雷家族似乎因为铁路运输的风险和成本问题。 正在寻找替代的运输方式,或者是急需加强现有的安保力量。 一个相对稳定,又能完美发挥范帮特长的工作机会... 范帮的出路...来了! 第112章 黄金梦碎,老大气疯了 基兰脑子转得飞快。 贾斯帕这条线必须得抓牢。 二十岁上下,还没被家族熏陶成老油条。 他是格雷家族旁支,黄金内幕肯定比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可靠得多。 和他搭上线对范帮利大于弊。 偷看他的私人信件确实不光彩...非常时期,为了帮派的生存,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告别贾斯帕,亚瑟基兰一前一后离开酒馆。 两人停在镇口,在约定的地方等何西阿。 基兰掏出报酬,塞进亚瑟手里。 亚瑟掂了掂分量,皱眉调侃。 “一起经历了‘人多枪猛,火力压得抬不起头’的恶战后,你一分不留?” 基兰两手一摊:“我只是带了个消息。等下次咱们干票大的,再一起好好分。” 黄金宝藏的大饼彻底馊了,但愿实在的甜头能让表哥好受些。 这是基兰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安抚方式了。 亚瑟虽未再说什么,心里明白话是基兰套的,合同什么的也是基兰找出来的,他不该空手才对。 没过多久,何西阿出现,三人汇合皆是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模样。 “那么...”亚瑟翻身上马,“等会儿...谁去跟达奇说这个好消息?” 这可是个大难题,何西阿咂摸着:“既然是基兰第一次执行任务,不如就由基兰...” 基兰一个激灵:“我的话达奇能信几分?事关重大,还得是二位前辈出马才行...” 一想到等下要面对达奇可能会阴云密布的脸。 还要亲口告诉他足以摧毁全部希望的消息,三人脸上同时露出便秘般的痛苦表情。 回到营地,何西阿、亚瑟和基兰,在湖边找到了正背手眺望水面的达奇。 何西阿迟疑着上前说出所有情报关键:“达奇...我自己和基兰...核实过了。连格雷家那小子也亲口称黄金的事...是假的。” 这话威力宛如重拳,砸弯了达奇笔直的脊背,仿佛支撑他信念的支柱断了。 短暂死寂后,狂暴的愤怒爆发。 “格雷家乳臭未干的小子...他懂什么!他能接触到什么核心秘密?” “这...一定是某种圈套,是他们两大家族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用来迷惑所有对黄金感兴趣的外来者!” “你们才去了多久?一天时间能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我们得亲手撕开他们的伪装,找到真正的机会!而不是听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子胡说八道!” 接二连三的失败和逃亡,让达奇权威和信心遭受反复凌迟。 看着老友的样子,何西阿心痛如绞。 “达奇,冷静点。就算黄金是假的,也不意味着我们彻底没路走了。想想以前,我们遇到过多少困难?不都挺过来了吗?” 亚瑟也忍不住插话,只是态度比何西阿更直接。 “说起来...达奇,我们最近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联邦火车被炸...这附近的人,把搞出这事的我们当成瘟疫。铁路受损,物价飞涨,他们的日子不好过,我们的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 话里的潜台词像刀子,毫不留情捅向不愿面对现实的达奇。 “也许...我们真该停下来冷静想想,而不是继续为了传言,闭着眼睛一条道走到黑。” 这番直接了当的提醒,点燃了达奇尊严和掌控的引线。 “亚瑟!”达奇甩开不知何时搭在胳膊上试图安抚的何西阿的手,胸膛剧烈起伏。 他怒视亚瑟,眼神除了愤怒还透出受伤后的疯狂。 基兰心脏一沉。 达奇心态本来就很差,黄金宝藏算是废墟中脆弱摇曳的小火苗,让表哥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怕是快崩了。 现在不是继续争论黄金真假,或者指责达奇决策失误的时候。 必须转移注意力,给他一个新的希望。 基兰迎着达奇骇人的目光将话题扯开。 “这趟去镇上,确实也有些对我们有用的东西。” 达奇气势依可怕,盯着基兰,像在审视基兰是不是在说谎、敷衍挑战他的判断。 基兰稳住心神,语速极快,力求在达奇爆发前抓住他的注意力。 “贾斯帕...格雷家族的人,无意提到一个机会。因为运输价格暴涨,他们需要人手,负责货物的运输和安全。” “镇上很多生意进行得都不是很顺利,贾斯帕特别说他们需要枪法好、胆子大、信得过的人!” 达奇发出短促且鄙夷的嗤笑,仿佛听到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运输?哼!给格雷家当看门狗?摇着尾巴,给那些道貌岸然、剥削成性的南方佬当打手?!” 他神态间的激烈抗拒与蔑视显而易见,充满了对屈就的厌恶。 “而且你们不是刚说过吗?这两大家族在走下坡路,他们自己都快完蛋了!到时候能不能付得起我们的酬劳都难说!我们要和这种货色谈生意?!” 基兰斩钉截铁:“不是给他们当手下。我们可以换种方式,一种...更聪明,更符合我们身份的方式。” “想想在瓦伦丁和那个副警长的合作,那次的成功离不开你的计划,你的运筹帷幄!” “到了这里,我们为什么不能用类似的方式?甚至更进一步,不必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们以商人的身份入场!提供他们现在最急需的服务,武装运输!格雷家需要,布雷斯韦特家肯定也需要!铁路瘫痪涨价什么的对所有人都一样。” “这是我们的机会。可以独立做我们自己的生意,他们两家斗他们的,我们两头接活,自己定价。” “他们现在找不到比我们更合适,火力更猛的人来干这事,我们可以成为他们唯一的,也是必须的选择!” 亚瑟还没意识到刚才的话有多伤达奇的心,眉头紧锁指出现实问题。 “商人?基兰,你的话...我不确定,我们...一群被通缉的逃犯,在这里开个什么...押运行当?” 何西阿隐约抓住了关键,暂时没理会亚瑟的疑问和达奇气到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你的意思...利用他们两大家族的矛盾和眼下的共同困境,我们作为独立的三方力量介入,提供他们都急需的武装运输服务,价格和规矩,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基兰心中一喜,大爷果然一点就透。 正要解释如何用帮派现成的武力资源和大家的优势。 建起一条独立于两大家族之外的运输渠道,从中稳定攫取远超普通“打工”或者抢劫的丰厚利润... “够了!”达奇看向面前三人,有被挑战权威的恼怒,对未来的茫然与抗拒,或许还有些轻微的动摇。 “我需要一些该死的时间来思考...这些问题,goddamnit让我静一静!” 吼完,达奇不再看任何人,甚至没理会何西阿担忧的目光,步履沉重地离开。 夕阳将他背影拉长,透着难以言喻的萧瑟、固执,以及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无力感。 何西阿叹了口气,还是不放心地跟上去。 亚瑟怅然地点了根烟:“坏消息真是一件接一件...” 基兰目送他们两个远去的背影,心思转动。 “仔细想想...达奇的考虑也有道理,谁知道贾斯帕的话有没有水分?我再去附近好好探探虚实!表哥帮我跟大家说一声,我大概要离开个一两天。” 这一次,恐怕由不得你选了,达奇。 第113章 混乱即阶梯 基兰随便找个由头说完就离开了营地。 要不是表哥的话有点扎心...说服达奇接受商人计划的可能性其实还是有的。 前提是用达奇更能接受的方式。 迂回,引导。 而不是像表哥那般,几乎是迎面给了达奇一记响亮的耳光。 达奇的固执与骄傲,不允许他轻易承认自己的失误。 更别提是被亚瑟如此直白地指出,还是当着自己这个新人的面。 既然言语劝说暂时走不通,那就用事实再来推一把。 必须让达奇,让整个帮派,看到这条路的可行性。 哪怕这机会需要用一些非常手段来创造。 ...... 当晚,克莱蒙斯据点。 负责放哨的比尔和哈维尔,隐约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响动。 像是爆炸。 紧接着是几声稀稀拉拉、断断续续的枪声。 听声响判断,距离离得比较远。 “什么动静?”比尔警惕地竖起耳朵。 哈维尔眯眼望向远方漆黑的夜幕,摇了摇头。 “太远了。可能是南方佬在闹事吧。” 罗兹镇本就不太平。 两大家族产生的小摩擦时有冲突。 两人没有太过在意,只是加强了警戒,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营地周围的风吹草动。 夜色深沉。 无人知晓远方的响动,是某个决心要搅动风云之人,投出的雷管。 第二天日上三竿,营地里静悄悄的。 不少成员已经外出。 或打猎,或寻找其他的机会。 亚瑟走到篝火旁,接过皮尔逊递来的咖啡。 艾比盖尔正在给小杰克盛饭,抬头看到亚瑟,犹豫着轻声恳求。 “亚瑟,你晚点要是出去,能不能顺便带点东西回来?吃的,或者...钱也行。” 亚瑟无奈地抓了抓胡子:“知道了。” 何西阿从报纸里抬起头,脸色看着比昨天好了些。 “达奇一早就去镇上了,去罗兹看看吧亚瑟。我还是...你知道的,有点不放心他。” 老朋友的担忧溢于言表。 亚瑟点头,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 也想知道达奇独自一人去镇上,是想通了,还是打算继续固执下去。 跨上坐骑,朝着罗兹镇的方向策马而去。 罗兹镇尘土飞扬,亚瑟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白马,伯爵。 伯爵被拴在警长办公室门外的桩子上。 亚瑟下马,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办公室光线有些昏暗。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烟草味萦绕。 达奇坐在桌沿边,与脸色泛红的中年男人相谈甚欢。 男人正是罗兹镇的警长,利·格雷。 “...真令人痛心,您这样的人物,竟然会遭遇那样的对待,这太不公平了!”格雷警长语气夸张,带着醉意,用力拍着达奇的肩膀。 “那么,您来我们这个宁静的小镇,是有什么打算呢?” 达奇脸上带着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冷。 瞥了眼刚进门的亚瑟,心中快速权衡。 格雷警长醉醺醺的模样,两大家族因烟草田和纯血马的事...何西阿昨晚的劝解犹在耳边,基兰看似荒唐的提议,此刻竟诡异的浮现出几分可行性。 或许...借用商人的身份,能更方便地打探虚实,甚至...操控局面? 达奇压下复杂思绪,调整了语气。 “哦,格雷警长,如我之前所说,我是个...商人。听说南方风景宜人,或许...能找到一些不错的商机。” 又冲逆子亚瑟热情招手。 “啊,这是我亲爱的朋友亚瑟·卡拉汉。亚瑟,你们见过。” “快来亚瑟,我给你好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正直的格雷警长。” 亚瑟上前闻到格雷警长身上的酒味,皱了皱鼻子。 “警长先生,这大白天的...” 格雷警长并不在意亚瑟的话,反而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一口被烟酒熏黄的牙齿。 “啊哈!别介意,一些当地的恶棍搞出来的灾难,你们见过的,渣滓,败类!”他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 “我们每天都得提防这些乱子,压力呃...喝点酒嘛,嗝...纯粹是为了...嗯...放松一下,对,放松...” 格雷警长饶有兴致打量着达奇和亚瑟。 “不过商人?这可有点意思。前些天帮我们抓回了安德森帮的人,阿奇伯德跟我说了你们很多好话,你的伙计身手相当了得。” “你们打算在这里做什么生意?只要是合法的,我很乐意为像你们这样的体面人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 达奇心中冷笑。 本来是想旁敲侧击打探关于黄金的虚实。 现在看到这位大白天就在办公室里酗酒的格雷警长... 再联想到亚瑟昨天提到的,格雷家棉花厂拖欠工人工资... 这个所谓的正直警长,简直就是个笑话。 不过... 一个愚蠢的警长,对眼下的范德林德帮来说,并非坏事。 达奇压下心中鄙夷,脸上笑容不减,挺直了身板,自信又沉稳。 “我们正在考察阶段先生。毕竟要在一个新地方立足,需要谨慎。” 格雷警长连连点头,正想继续深入了解一番,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撞开。 一个年轻的警员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衣服沾着泥泞和血迹。 “警长!不好了!沼泽那边...那边的匪徒...太...太难对付了!” 警员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都在发抖。 “阿奇...阿奇伯德...他中弹了!就在我旁边倒下的,我...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火力太猛了!我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 阿奇伯德是格雷警长的心腹之一加副手,跟在身边很多年。 听到这个消息,格雷警长脸上的醉意瞬间散了大半,猛然起身,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烟盒都颤了颤。 “天杀的!那些该死的寄生虫!” “我先...先失陪一下。”他晃了晃发晕的脑袋,跟达奇说完,脚步踉跄地冲出门外想要召集人手。 然而,冷风一吹才猛然想起,为了这次清剿,大部分能打的警员都跟着阿奇伯德派出去了。 现在镇上剩下的,连同他自己在内,不过三五个人! 格雷警长站在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突然,想到办公室里...尤其是那个叫亚瑟的,那身手和胆识... 连行驶火车上的安德森帮的凶徒们都能手到擒来...对付几个私酒贩子,应该不在话下? 绝望之下,他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几步冲回屋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先生们,请听我说,我们罗兹镇有很多机会提供给诚实肯干的人。但总有一些不知羞耻的败类,躲在沼泽里偷酿私酒,逃避税收,这不仅败坏了我们郡的名声,更影响了本州的收入。” “刚才你也听到了,那些无法无天的混账竟然在搞武装反抗!我的副手生死未卜!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你们愿意帮我这个忙吗?去沼泽把该死的窝点端掉!有你们两位这样的好手加入,我们一定能把阿奇伯德救出来,将那些罪犯绳之以法!” 第114章 模范带头作用 利·格雷搓着手又急忙补充。 “而且...你们也许会成为罗兹镇警局的长期雇员,至在你们找到合适的商机之前,这是一份稳定的收入!” 达奇心中一动。 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了解格雷家和布雷斯韦特家虚实的方式,自然包括亲自进浑水里看看。 达奇的表情担忧又仗义。 上前一步,浑身透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没问题先生,我们虽初来乍到,也很希望能为罗兹镇的安宁尽一份力。” “你的副手...那个叫阿奇伯德的年轻人,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们不能袖手旁观。” 格雷警长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 “太感谢了先生们!有你们帮忙,一定没问题!” 说完转身往外冲,脚步虚浮地去召集人手。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留下短暂的宁静。 达奇转身从凌乱的办公桌上,随手抓起两枚警徽,冲亚瑟晃了晃。 “我跟你说过,亚瑟。我们一直在往社会上层爬。做副警长。” 亚瑟看着警徽,又看看达奇理所当然的样子,满眼不赞同。 “我看你是快要失去理智了达奇。” 达奇笑容不减,将其中一枚警徽别在亚瑟的外套上,还仔细调整了一下角度。 “和那些满嘴酒气、目光短浅的乡巴佬,还有靠压榨别人过活的种植园主比起来...” “我们这样诚实本分的盗贼,有义务在这个道德沦丧的地方,起到模范带头作用。” 达奇说着拍了拍亚瑟肩膀,后将另枚警徽,也别在了自己的衣服胸口。 门外脚步杂乱,格雷警长声音焦急。 “先生们...我们人手齐了,可以出发了!” 格雷警长推开门,身后跟着三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年轻人。 他们也就二十岁刚出头,目光难安,手里紧紧攥着枪。 加上格雷自己,还有达奇和亚瑟,一共六人。 这就是罗兹镇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武装力量。 一行人跨上马背,朝着镇子边缘阴郁的沼泽地进发。 格雷警长还没完全从酒精的影响中摆脱出来,骑在马上的身子有些不稳,嘴里咒骂不停。 “该死的杂种,一群蛀虫!偷酿私酒,逃税漏税,把莱莫恩郡搞得乌烟瘴气!” 旁边的达奇手随意地搭在腰间枪套上,漫不经心地开口:“警长,这些私酒贩...很有来头?” 格雷警长像被点燃了怒火,咬牙切齿。 “他们不是普通的酒贩子,他们肯定是布雷斯韦特家族的人!” 说着扭头看向亚瑟,似乎想确认什么。 “阿奇伯德之前有跟你提过吗亚瑟,布雷斯韦特家,一个历史悠久的种棉家族,曾经富得流油。” “直到...哼,直到法案修订,他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现在?他们弄来了一些乌合之众在沼泽里偷偷摸摸酿私酒,我们在莱莫恩到处都能找到他们藏起来的蒸馏器!” 格雷警长啐了一口。 “捣毁一个窝点,用不了多久,另一个就冒出来了。” “你可以说他们家的门风彻底败坏了,如果他们以前那也算好门风的话。” 亚瑟听着这些家族间的龌龊事,觉得无聊透顶。 对谁逃税谁酿酒毫无兴趣,只想尽快结束这趟莫名其妙的差事。 达奇却对这些八卦很感兴趣。 “说起来,警长先生,这里似乎流传着一些关于黄金的传闻...” 格雷警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些许警惕,随即被醉意掩盖,含糊地笑了笑。 “哦?没想到麦金托什先生这样的生意人,也对那些陈年的传闻感兴趣。” “黄金...谁知道呢?也许有,也许没有。”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炫耀和敲打的意思。 “不过,我们格雷家在罗兹镇还是有些根基的。要是真想在这里歇歇脚,找点生意做,镇上的酒馆、杂货店、还有枪店,随时欢迎你去转转。” 话里暗示再明显不过。 那几家店铺是格雷家的产业。 这是在变相提醒,罗兹镇是格雷家的地盘,别打什么歪主意,更别想抢格雷家的生意。 达奇品出话中深意:“多谢警长的好意,我们会考虑的。” 说话间,马匹速度慢了下来。 空气变得潮湿粘稠,一股混合着腐烂植物和某种刺鼻的气味钻入鼻腔。 蚊虫在耳边嗡嗡着飞来飞去。 眼前的树林愈发茂密。 盘根错节的树根浸泡在浑浊的水中。 阳光难以穿透层叠的枝叶,使得林间光线昏暗。 随着逐渐深入,地上出现斑驳的暗红色痕迹,还有散落的弹壳,这里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交火。 格雷警长勒马,示意众人停下。 他有些费力地翻身下马,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整合这支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 “好了,都听着!我和麦金托什先生一组,从正面进去。” “卡拉汉先生,你带上大卫,从左边包抄。” 他指了指亚瑟和那个叫大卫的年轻警员。 “剩下的杰西和汤姆,你们从右边迂回。” “三组人保持距离,互相策应。无论哪组遇到麻烦,其他人立刻支援!” “我们的任务很明确:找到阿奇伯德,然后把这个该死的酿酒窝点彻底端掉!” 达奇和亚瑟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反倒是那三个年轻警员,脸色发白,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被眼前景象和未知危险吓得不轻。 三组人按照格雷的部署,各自散开,小心踏入沼泽深处。 脚下的泥泞湿滑地粘在鞋底,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亚瑟跟在那个叫大卫的警员身后,看着他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的样子,无力吐槽。 “小子,放松点,不过是几个酿酒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不远处,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紧接着是几声惊恐的惨叫和愤怒的咒骂。 听动静是杰西和汤姆那组! 他们被发现了! 枪声如骤雨般响起。 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在寂静的沼泽中格外刺耳。 亚瑟眼神变得锐利,矮身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快速移动过去。 第115章 教科书般的...手法! 亚瑟越过身前的大卫,朝右侧那片更为茂密的树丛赶过去。 本该打个样的大卫反而脸色煞白地紧跟在亚瑟身后。 拨开湿漉漉的垂藤,眼前景象看得亚瑟直皱眉头。 杰西蜷在一小片泥泞的空地上。 双手捂着不断向外渗血的腹部,牙关紧咬,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与他同组的汤姆则躲在一棵粗壮的横倒大树后,树干上的苔藓被弹孔打的稀碎。 汤姆探头胡乱放了几枪,子弹不知飞向何处,也是被队友的惨状和猛烈攻势吓懵了,只剩虚张声势的勇气。 这伙私酒贩子不仅熟悉地形,枪法还异常刁钻狠辣。 将两个缺乏经验的年轻警员死死压制在原地。 亚瑟判断形势,毫不犹豫拔出左轮,对着暴露火力的方向连开数枪。 “砰!砰!砰!” 子弹撕裂潮湿的空气,狠狠钉在对方藏身的树干上,木屑四溅,暂时压制了对方的火力。 “大卫!找机会把杰西拖回来!”亚瑟低吼,同时再次扣动扳机,将另一侧试图转移位置的敌人逼回掩体。 愣头青大卫从未经历过如此近距离的生死枪战。 更别提理解找机会这种需要审时度势的战术指令。 震耳欲聋的枪声、队友痛苦的呻吟和子弹打在泥水里的噗噗声,大卫的脑袋早已被恐惧和肾上腺素搅成一团乱麻。 看到亚瑟的火力似乎暂时压制住了对方,他误将短暂的平静理解为安全的信号。 竟猛地从掩体后侧身窜出,手忙脚乱地扑向几米外躺在地上的杰西。 “蠢货!趴下!”亚瑟怒吼,但警告已迟。 一发阴险的子弹精准钻进大卫前冲中的右腿膝盖。 “啊——!” 凄厉惨叫响起,大卫扑倒在杰西不远处,抱着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膝盖痛苦地翻滚哀嚎。 “这他妈简直是...” 教科书般的添乱! 亚瑟咬牙暗骂,但不能放任不管。 眼神一凝,再次开火。 子弹呼啸,一个刚从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准备对大卫补枪的私酒贩子额头应声爆开一朵血花,连哼都没哼一声便仰头栽倒。 抓住火力压制创造的短暂空隙,亚瑟冲出掩体,一把薅住大卫沾满泥的后脖领子。 硬将这个百十来斤的年轻人生生从死亡线拖拽回了横倒的树干后面。 就在亚瑟拖人离开原地的下一秒,数发子弹“噗噗噗”地打在刚才停留的位置,泥水四溅,惊得汤姆又是一阵哆嗦。 汤姆抹掉流进眼中的汗,嘴里像念咒反复嘟囔着:“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亚瑟冷静地给左轮填装子弹,手腕微动,又是一枪,一个从侧翼包抄过来的敌人应声倒下。 抽空往后瞥了一眼,格雷警长和达奇怎么还没到? 怎么回事? 按理说枪声这么密集,他们不该晚才对。 远处传来私酒贩子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愤怒吼叫。 “狗娘养的条子!你们他妈的杀了安格斯!还炸了我们的蒸馏器!今天一个都别想跑!全部留下来给这片沼泽当肥料!” 安格斯?炸了蒸馏器? 亚瑟心中疑惑,难道是失踪的副手阿奇伯德干的? 没等细想,身后传来了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 亚瑟回头,只见达奇半拖半拽着格雷警长,两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跋涉而来。 格雷警长胸口以下的衣服和裤子全被漆黑恶臭的烂泥糊住,脸色比出发时更加难看。 达奇双手也沾满了泥污,脸上维持着对警长的基本恭敬,眼神深处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又是怎么了?”亚瑟警惕着前方的动静,低声问。 达奇咬牙切齿。 “我们的警长先生刚才一脚踏空掉进了泥坑里。我不得不暂时放弃加入这场派对,先把他捞出来。” 格雷警长还没从差点被泥浆吞没的窒息感中缓过来。 当看到蜷缩在空地上,胸前又多了几个弹孔,彻底没了气息的杰西,还有抱着碎裂膝盖,痛苦呻吟不止的大卫,浑浊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赤红。 被烂泥淹没的恐惧、手下警员惨死的景象,此刻尽数化为了对眼前这伙凶残私酒贩子的滔天怒火。 “你们这群该死的杂种!我要杀了你们!” 格雷警长嘶吼着举起手中的步枪,也不瞄准,对着私酒贩子藏身的方向疯狂倾泻子弹。 “砰砰砰砰!” 不过他的枪法显然不如他的怒火。 子弹大多打空,但还是有两发瞎猫碰上死耗子击中了对方的人,传来两声闷哼。 然而,这种毫无章法的疯狂射击除了宣泄愤怒,更像是给对方指明了目标,立刻招来了更加猛烈的还击。 嚣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哈哈!老废物是没吃饭吗?枪都拿不稳了!” “干掉他们!一个不留!” 密集的子弹反扑向几人藏身的枯木和周围的树干,树皮横飞,林中的怪鸟被惊起,发出刺耳的尖叫。 对方人多势众,枪法狠辣,火力明显占优,步步压缩包围圈。 “亚瑟!”达奇口中低喝,下一秒,双手持枪,枪口火光迸发。 几乎在同时,亚瑟手中的左轮也再次咆哮。 两人并非胡乱扫射,而是形成了一道精准致命的交叉火力网。 达奇双枪喷吐火舌,亚瑟单枪稳如磐石。 两人每次扣动扳机,裹挟着死亡气息的子弹直冲向任何试图冒头、转移或反击的敌人。 中弹的闷哼、骨骼碎裂的脆响、垂死前的绝望哀嚎接连在沼泽中响起。 不到半分钟时间,原本还在嚣张叫骂的私酒贩子,就有六个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泞中,鲜血染红了他们身下浑浊的积水。 格雷警长还在愤怒嘶吼,胡乱扣动着扳机,但他身边的达奇亚瑟用冷静高效的手法,生生遏制住对方逼近的势头。 其余私酒贩子意识到情况不太对。 他们不是傻子,眼看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明白这两个新来的条子是真正的硬茬。 枪法和胆气远超之前遇到的对手,绝非罗兹镇那些本地废物警察可比。 第116章 寻求外援?简直是奇耻大辱! 私酒贩中的领头人看同伴接连倒下。 又惊又怒地吼了几句带着地方口音的咒骂,意识到今天遇见了铁板。 他一声唿哨,剩余几人立刻停止射击,开始交替掩护。 他们架起还能喘气的伤员,扛起同伴的尸体,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一头扎进了沼泽深处的浓密树影,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枪声停歇,四周只剩虫鸣和大卫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要追吗?”亚瑟看向达奇和警长。 格雷警长喘着粗气。视线挪到杰西的尸体,大卫血肉模糊的膝盖,眼中充满愤怒与不甘。 两个警员,一个当场死亡,一个落下终身残疾。 贸然深入危机四伏的沼泽,只怕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先别追了,这帮杂种这次损失惨重,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露头。” “当务之急是救治大卫,找到阿奇伯德!然后...毁掉这个该死的酿酒点!” 汤姆踉跄着走到杰西的尸体旁,满目悲伤,眼圈通红。 他唤来自己的马,吃力地想把同伴的尸体驮到马背上。 大卫的膝盖混着暗红的血肉还沾了不少泥,景象触目惊心...他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浑身泥泞的格雷警长,看着大卫痛苦的脸,心烦意乱之下想安慰又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词。 达奇观察着他的表情,弯下腰,扶着大卫的肩膀。 “撑住,孩子。你今天表现得像个真正的男子汉。” 话里的份量让大卫抽泣声渐小,只剩下低低的呜咽。 亚瑟没管这些,开始检查起发生激战的区域。 很快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所谓的酿酒窝点,地面上残留着爆炸痕迹。 一些木板碎片散落在四周,边缘带着烧焦的痕迹。 奇怪的是,现场没有蒸馏器,没有发酵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疑似酒瓶的玻璃碎屑。 “这里像被炸过。而且没有酿酒设备。” 格雷警长强忍悲痛和疲惫走过来,仔细查看痕迹。 “可能...是阿奇伯德干的?” “也许他先动手炸毁了一部分,然后那些私酒贩子仓促把剩余的设备转移了?” “等找到阿奇伯德,一切就清楚了。” 格雷警长说出猜想后拔高声音,对着周围的树林喊着阿奇伯德的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不知名的怪鸟啼叫。 亚瑟继续向沼泽更深处搜索,脚下泥泞越来越深。 拨开纠缠在一起的藤蔓,最终停在一片颜色更深的沼泽水洼前。 亚瑟眯起眼睛分辨着,随后看向赶来的格雷警长。 “恐怕我们找到阿奇伯德了...他在这里。” 说完,手指水草和浮萍间若隐若现的目标。 顺着亚瑟手指的方向,格雷警长看到个人形轮廓。 大部分身体陷在黏稠的淤泥里,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是阿奇伯德。 他已经死了,成了僵硬的尸体。 格雷警长如遭雷击:“不...不!” “警长!”汤姆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这边...还有...他们都...” 格雷警长僵硬转过头,顺着汤姆手指的方向,只见几具穿着警服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不远处的低矮树丛下。 正是先前跟随阿奇伯德一同进入沼泽的其他警员。 格雷警长脸上血色褪了个干净,被难以置信的惊恐与撕心裂肺的悲痛冲击的身体一晃,踉跄着后退。 尸体里有家族成员,更有几代都在为格雷家效力的人... 这次行动,对罗兹镇警局,格雷家族而言,称不上是彻头彻尾的灾难,也相差无几了。 达奇深吸口气,看着阿奇伯德的尸体打破沉默。 “不能把这孩子留在这鬼地方喂鳄鱼和水蛭。” 亚瑟点头,汤姆强忍着胃部的不适和心中悲戚,找了几根看着还算结实的粗树枝。 两人小心靠近散发着恶臭的沼泽边缘,脚下泥土湿滑松软,稍有不慎就可能滑入其中。 合力用树枝试探着去钩阿奇伯德的衣服,将他从黏稠的淤泥中拖出来。 淤泥吸力很大,尸体异常沉重,达奇也上前搭了把手。 三人费了不少劲才将尸体从泥沼中一点点拖拽出来,安置在相对干燥坚实的岸边。 尸体脸部因浸泡有些肿胀变形。 格雷警长扶着身边的一棵枯树,勉强站稳身体。 晃了晃因过度刺激而剧痛的脑袋,呆呆看着阿奇伯德的惨状,嘴唇无声颤抖着,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了声:“谢...谢你们...” 尽管心中悲痛欲绝,还是努力向亚瑟和达奇表达了感谢。 只是浑浊的眼睛还无法聚焦,仍在拒绝这些人死亡的残酷现实。 众人沉默唤来马匹。 大卫被扶上了另一匹马,剩下的尸体需要派马车来运。 返程路途气氛压抑到极点,只有马蹄踩踏泥泞和伤员的呻吟。 格雷警长整个人垮在马鞍上,脸色灰败,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达奇观察了他一会儿,愤慨低骂了一句。 “这帮该死的私酒贩子...简直无法无天!警长...请节哀。发生这种事...阿奇伯德是个好小伙。” 见警长依旧没什么反应,达奇不经意提起。 “只是...这伙人如此凶悍,火力又强,显然是有备而来...单靠罗兹镇的力量,是不是...” 达奇没有直接说下去,余光继续留意着格雷。 “我的意思是...或许可以考虑...寻求一些外部的援助?比如...州里的执法官?或者有经验的赏金猎人也许能帮上忙?” 达奇看似在为格雷警长分忧解难,实则是在试探。 真正关心的是这次事件是否会引来更强大、更专业的执法力量。 从而威胁到范德林德帮在这一带的潜藏。 格雷警长从麻木中惊醒。 悲痛、屈辱和狂怒在脸上交织,让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扭曲。 他根本没心思分辨达奇话语中的深层含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字句。 “不!这群杂种,杀了我的人,就在我的地盘上!” “这笔血债,必须由我们罗兹镇自己来讨!必须由我们亲手洗刷!” “我绝不需要什么州法警或者赏金猎人来越俎代庖!” 寻求外援?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117章 子弹和货箱的共同点 一旦州法警或无孔不入赏金猎人,以及什么平克顿侦探介入,不就等于向所有人宣告,利·格雷警长无能,格雷家族在罗兹镇是个笑话吗? 牵一发而动全身,家族声誉,根基稳固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格雷警长毫不犹豫的拒绝,达奇心中大石落了地。 “我明白您的决心,只是...您也要多加小心。” 很好。 这个固执的家伙和他的家族荣誉感,正是范德林德帮目前需要的东西。 只要利·格雷坚持自己处理,不引来更强大的外部势力,范帮就能在这里安稳一阵子。 亚瑟淡声:“关于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要从中找到头绪,恐怕得问问之前报信的小子了。” 格雷警长复杂难明的视线在亚瑟和达奇的脸上打了个转。 这两人人稳枪准...在这种境况下,依然能冷静分析局势,甚至隐隐在为自己出谋划策。 格雷警长心头有什么被触动了。 几个左膀右臂和得力的阿奇伯德,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了沼泽里。 杰西牺牲,大卫残废,警局里剩下的都是些经验不足的毛头小子。 更让人心力交瘁的是,前两天格雷家族烟草田被人纵火焚烧,家族蒙受了不小的经济损失,不少守卫在救火中也有负伤。 纵火者身份至今未明,内忧外患...接踵而至。 宿敌布雷斯韦特家族虎视眈眈,阴险狡诈的家伙不惜和莱莫恩掠夺者那种败类搅在一起... 相比之下,眼前这两个人... 格雷警长重新审视亚瑟和达奇。 枪法惊人,临危不惧,还...很有头脑。 既然布雷斯韦特能用掠夺者,他格雷家为什么不能用更体面的手段来巩固势力? 为稳固格雷家在罗兹镇的地位,更为成员复仇... 这两人,无疑是眼下一个绝佳的选择。 “我...我见过不少使枪的好手...但你,还有你的人...那子弹,简直跟长了眼睛一样。” 亚瑟微微偏头,视线投向达奇。 达奇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神秘而谦逊。 “可能跟以前从事的职业有点关系吧...运送些货物什么的...不过,那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格雷警长被勾起好奇,尽管悲伤,但本能的警惕与探究并未消失:“货物?” 达奇身体后仰,姿态放松。 “子弹和货箱,它们的共同点,不就是得在正确的时间被精准送到正确的位置上吗。” 这话半真半假,许是基兰关于运输生意的提议,在潜意识里留下了痕迹,此刻被信手拈来。 格雷警长深深看了达奇一眼不再追问,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成形。 一路回到镇上,格雷警长强打精神安排人手,特意叫住正准备离开的达奇和亚瑟。 “霍奇,麻烦你们...先去酒馆稍等片刻,点些喝的,算我账上。我得先去抽调人手去沼泽,把剩下的弟兄们带回来。” 达奇和亚瑟对视一眼,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酒馆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亚瑟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但愿格雷警长是去给我们取酬金了,而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事。” 达奇眼中闪着兴味的光:“我倒觉得,亚瑟,事情可能比几张钞票更有趣得多。” 等了快一个小时,酒馆门被推开,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四五十岁,身形微有些发福,穿着一身体面的深色西装马甲,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泛着油光。 他很快锁定了达奇和亚瑟这桌,径直走了过来。 亚瑟不动声色摁着枪,警惕打量来人。 这人的气质和罗兹镇常见的粗犷居民截然不同。 男人停在桌前,表情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不至于疏远。 “请问,是霍奇先生吗?” 达奇轻敲桌面的手指顿住:“你没找错人。” 来人眼神示意对面的空位,客气地问:“介意我坐下吗?” 达奇和亚瑟都有些疑惑,这人是谁?警长派来的? 但达奇还是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随着男人落座,吧台后一直留意着这边的酒保,殷勤端着一瓶未开封威士忌和三只干净的玻璃杯走了过来,恭敬放在桌上,甚至没问他们是否需要。 男人向酒保点头,酒保躬身退下。然后,他才转向达奇和亚瑟。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斯科特·格雷。算是...负责打理家族...生意的人。” “利...哦,我是说格雷警长,他正在处理一些非常棘手和悲伤的事情,实在脱不开身。让二位贵客在这里干等,实在太失礼了,所以他特意嘱咐我过来,务必招待好二位,代表格雷家族表达我们的谢意和诚意。” 斯科特脸上笑意若有似无,眼神不着痕迹地评估着二人。 场面上的应酬达奇早已驾轻就熟:“太客气了。我们只是略尽绵力。” 斯科特看向达奇,意外话里展露出的素养。 “听警长说,他遇到了两位非常特别的朋友。为了处理那些该死的私酒贩子,不顾自身危险,拔刀相助。我们格雷家,向来恩怨分明,绝不会亏待真正的朋友。” “听闻霍奇先生对我们罗兹镇很感兴趣?是打算在这里...长住,还是...做点什么生意?” 达奇想了想,语气透出无奈。 “确实有这个想法。不过现在这世道,讨生活不容易。钱这东西,对有些人来说唾手可得。可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斯科特听完,发出低沉而畅快的笑声,仿佛听到什么极其有趣又深有同感的事。 笑声过后,他多了些严肃和推心置腹的味道。 “霍奇先生,你说的没错,日子的确不好过,这个州的财政状况,哼,你也知道...前段时间西伊丽莎白那趟被炸毁的联邦专运火车...影响很大。” “到处都是流离失所的人,搞得附近治安是越来越差,那些私酒贩子也越来越猖獗。现在就是离开罗兹镇想找个安稳点的地方都不容易了。” 他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 “所以...我们打算搞个新的行当。一个...既能带来丰厚收益,又能帮助我们稳定局面,甚至...能让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付出代价的行当。” “这个行当,和运输有点关系...需要可靠的人手,更需要...强硬的手段。” 斯科特端起酒杯,灼热视线看着达奇,直接抛出核心。 “不知道霍奇先生,有没有兴趣...掺一股?” 第118章 合法生意?达奇还是那个达奇 因黄金落空,达奇的烦躁并没散去多少。 这趟来罗兹,原打算从格雷警长旁敲侧击一番线索。 不曾想一番纠葛之下竟探到了这么个机会。 旁边亚瑟虽未开口,心思也在转。 格雷家的人主动示好...招揽中透着急切。 看来他们家族这次遇到的麻烦,恐怕比表面上要棘手得多。 甚至到了不得不借助外来力量解决的地步。 只是,达奇会怎么应对?亚瑟心里没底,达奇的心思一向难猜。 达奇眉宇浮现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掺着受宠若惊。 “格雷先生...您说的新行当,具体是做什么呢。” 斯科特对达奇这副小心翼翼、仿佛被大人物垂青的姿态很是受用,轻描淡写地给出答案。 “一个完全合法的货运驿站。” 达奇眉头一跳,还没放大的笑容在轻叹后被为难的自嘲取代。 “参股的话...能有机会和格雷家族这样声名显赫的大家族合作,真是我们的荣幸。” “只是,我们口袋里那点积蓄,实在...不好意思在您这样的人物面前拿出来。” 投资? 不妥! 万一哪天身份暴露,或者跟格雷家翻了脸,投进去的钱岂不打了水漂? 斯科特像是早已料到这个回答,拿起面前那瓶上好威士忌,瓶口倾斜,缓缓注入达奇和亚瑟的玻璃杯中。 “霍奇先生,这就正好说到我们格雷家族的谢意和诚意了。” 为二人添了酒,放下酒瓶,斯科特姿态从容。 “以我们在罗兹的实力和声望,弄一块像样的地皮做门面,搞定所有法律上的麻烦事,还有经营所需要的各种牌照,对我们来说不是问题。” “我们甚至可以保证,提供一部分稳定可靠的货源。” 说到这里,他话音凝顿,咬着字节。 “但是,运输生意所必需的结实马车、能跑长途的良种马匹,还有最关键的...可靠的、能在路上处理各种突发状况的人手——我是说,真正能处理麻烦的人,这些,就得靠你们自己来解决了。” 达奇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盯着泛起波纹的酒液。 “能拉货的好车,还有真正跑得快、有耐力的好马,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格雷先生。” “更别说...路上可能遇到的麻烦了。” 斯科特颔首理解这份顾虑,或者说,这正是想要的反应。 “所以...我们愿意将总收入的三成,分给真正的朋友。” 他话音里藏着优越感,就好像是天大的恩赐。 “当然了,运什么货,什么时候运,具体走哪条路线,这些必须由我们格雷家说了算。” 随着最后一字落定,达奇在斯科特的瞳孔中维持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不变,深沉的静默里眉头却逐渐下沉,眼底暗涌交织:“不如这样,这项业务的...绝对主导权,归我。” “什...什么?”斯科特被达奇身上那股莫名的气势晃了神。 虽只一瞬间,但还是有种暗夜里遭凶兽锁定的毛骨悚然感,回过神来还以为听错了。 斯科特嘴角下拉,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要主导权?这家伙在说什么疯话? 达奇定定观察斯科特阴晴不定的脸色,以及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怒与权衡。 气氛像被从两头扯开的橡皮筋。 就在紧绷到快要断裂之际,达奇突然出声破开僵局。 “当然,我不会白要这份权力。我可以让出一成利,我只要两成。” 达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笃笃轻响仿佛敲在斯科特心上,给他留出足够的思考时间。 “前提是,这整件事...你!”达奇强调了这个词,“能说了算的话。” 最后的话,像锥子戳中斯科特心中隐秘。 家族内部那些看不见的竞争,以及急于做出成绩来证明自己的野心。 斯科特捏紧酒杯,脑中飞快盘算着得失。 两成利,换主导权?听起来简直是疯了! 但...如果只是执行层面的主导权呢? 货源、最终目的地和资金结算都牢牢握在格雷家手里,这个霍奇还能带货跑了不成? 凭空多出来的一成纯利,却是实打实的好处! 再加上这二人跟利一起经历过枪战,还抓回了安德森帮,正是能处理路上麻烦的狠角色。 此事若成,足以让斯科特在家族那些叔伯兄弟面前挺直腰杆,甚至可能借此机会在家族中更进一步。 把那些棘手的运输麻烦和脏活丢给外人处理,自己坐享其成,风险似乎...可控。他低估了达奇,更看重眼前的利益和未来的前途。 紧绷的嘴角终于有所松弛,最终化作低沉的轻笑,斯科特带着权衡清楚后的轻松和自以为是的掌控感。 “霍奇先生。”他挺直了微微前倾的肩脊,再次带上了几分格雷家族成员特有的、根植于骨子里的傲气,以及一种谈判胜利者的姿态,“看来你确实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件事我当然能做主。”斯科特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可以说相当不错。 回头向家族汇报的时候,自己不仅成功拉拢了两个看着就不简单的强援,还为家族多争取了一成的实际收益,这绝对是件值得大书特书的功劳。 斯科特端起酒杯,脸上笑容也因此真诚了不少。 “既然霍奇先生对运输行当颇有经验,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我还能说什么呢。想必不会走错路...更不会,认错门。” 这是提醒达奇,罗兹镇真正的主人是谁。 更是在警告别不长眼地去跟格雷家的死对头,布雷斯韦特家族扯上任何关系。 达奇同样举杯:“我们并非只会耍嘴皮子。警长可以作证,在真正需要解决麻烦的时候,我们从不手软。” 这份经历做不了假,也是达奇敢于要价的底气之一。 斯科特眼中笑意更深了。 “很好,还有你们抓回安德森帮的那件事,我也听说了。” 他举起杯,主动向前伸去,与达奇手中的玻璃杯清脆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悦耳的回响。 “合作愉快,霍奇先生。”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只是个背景板的亚瑟,看着眼前仅仅几句话就敲定了一桩生意的场面,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茫然。 这...这就谈妥了? 第119章 文明的掠夺or造梦 敲定合作的部分细节,斯科特亲自将达奇和亚瑟送出酒馆,客气地挥手作别。 一路返回营地,找到独自坐在树下擦拭佩枪的老何。 达奇言简意赅将与格雷家族交锋的惊险过程,以及最终达成的协议全盘托出。 何西阿难以置信,擦枪的动作越来越慢,直至完全停下。 “达奇...你总能搞出些意想不到的大动作。” 全程旁听的亚瑟也不得不承认,达奇这一手确实兵行险着,又直指要害。 借格雷家族的力,暂时摆脱各路警力追捕的阴影。 甚至化被动为主动,这正是达奇擅长的,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本事。 三人凑到一起,就协议细节反复推演,评估着其中机遇与风险,最终都认为此事大有可为,值得一搏! 敲定后,达奇点头,带着何西阿亚瑟走向营地中央,抛出这个足以改变现状的重磅消息。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成功了!” 所有人循声望来,达奇满意看着众人惊愕的表情。 “从今天起,我们和罗兹镇的格雷家族,正式达成了合作!” “我们将共同设立一个完全合法的运输驿站,由我们,范德林德帮,全权负责所有货物运输业务!” 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喧哗如滚油泼入烈火,瞬间炸开。 “这意味着什么?”达奇亮出大嗓门,“意味着我们和格雷家族是平等的!我们不仅能获得稳定的收入,更能借他们的名头,暂时甩掉屁股后面那些烦人的苍蝇!” “更重要的是...格雷家族在本地盘根错节,他们那层合法的外衣,将是我们向上爬的绝佳机会!” 人群中,带着疑问的声音响起。 “老大...这...听起来,跟咱们在瓦伦丁跟副警长合作那会儿,不是差不多吗?” “那黄金的传闻...我们还追查吗?” 达奇脸上笑容未减,反透出更加强烈的自信和对过往的不屑。 “差得远了!瓦伦丁那家伙算什么?一个连位置都没坐稳,满脑子只想捞钱的小丑!他能给我们什么?几张染血的钞票?” 他向前一步,逼近篝火,眼中蓄满野心的火焰,加重语气。 “而这里!罗兹的格雷家族,这些世代经营的地头蛇,他们拥有的资源、人脉和那层光鲜的合法身份,才是我们这群人真正需要的踏板!” “都给我听清楚了!这次合作是格雷家族主动找上我们,把机会送到了我们手上!” “经他们的手,开设能见光的驿站,镇上的执法者们都得给我们让出路来!现在,还有谁觉得,这和瓦伦丁那次一样?!”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人们细细品味着达奇话语中的分量,以及诱人前景带来的冲击。 “至于黄金...等我们和格雷家的合作关系稳固了,深入了他们的圈子...离我们挖出黄金背后真正秘密的线索还会远吗?说不定,线索就在他们家族内部!” 这话一出,人群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议论和欢呼。 达奇猛一挥手,燃烧的雪茄在夜幕中划出一道红色弧线,狠狠攥拳。 “所以,让我们用这些上流人喜欢的方式,来一场文明的掠夺!我们的自由该发芽了!” 所有人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兴奋的呼喊、尖锐的口哨、粗犷的笑骂此起彼伏,响彻整个营地。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激动追问更多合作细节的时候,达奇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 “基兰!” 气氛略微一静,大家视线转了过去,达奇眼神示意。 “你,到我的帐篷来。关于这个运输驿站,有些具体的东西我们需要仔细谈谈。” 大家面色复杂,但更多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基兰在帮派的地位已然不同往日,甚至开始接触核心决策了。 帐篷帘布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吵闹与窥探,达奇坐在桌后,开门见山。 “外面的话,你听到了。格雷家的这个运输驿站,你怎么看。” 血液加速上涌,基兰有些眩晕。 成了! 真的成了?! 之前隐晦透露给达奇、关于运输行当的信息和暗示,竟然撬开了局面,还以一种远超预期的完美方式! 由格雷家族下场,以他们的名义开设驿站,范帮搞实业最大的法律问题和官方掣肘,算是迎刃而解! 固然有格雷家族觊觎运输利润的可能性,但基兰清楚,若没有达奇在谈判桌上惊人的胆魄、口才和对时机的精准把握,这块肥肉绝不可能如此轻易落入帮派口中。 即使搅和了达奇原有的计划和打算,他还是能凭借特有的敏锐,在混乱的中抓准生机,硬生生走出一条谁也想不到的新路...基兰这回是真的敬佩。 “这个决策实在是...太强悍太英明了!运输驿站,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 基兰整理思路,将上次被打断的话,结合刚获得的信息,用更具诱惑力的方式组织起来。 “格雷家承诺的利润,在我看来,只是最基础、最不起眼的一层收益。” 达奇靠着椅背,饶有兴致:“哦?说下去。” 基兰双手抻着桌面,身体前倾。 “我们有枪,有马,更...在你的带领下,大家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好手。只要运作起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摸透罗兹周边的所有明路暗道。” “有了合法运输业务的掩护,我们可以建立一条...不,甚至几条属于我们自己的、隐秘且高效的运输渠道。” “我们自己的运输渠道?”达奇低声重复,眸光深沉。 “没错!”基兰用力点头,语气肯定。 “明面上我们运送棉花、木材、农产品这些普通货物,吸引所有人注意,为大家提供完美的掩护。谁也挑不出毛病。” “暗地里我们利用掌握的路线和资源,开辟更隐蔽的路径,悄悄运送那些真正能带来暴利的特产!” “想想看,忌讳莫深的私酒,被管制的药品,甚至某些见不得光的枪械零件...这些利润,是普通货物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我们自己寻找货源,自己制定运输路线,自己联系需求这些东西的买家...利润的大头,牢牢攥在我们自己手里!” 达奇神色松动,笑容玩味:“听起来...像是在格雷家的眼皮底下,挖我们自己的金矿?” “正是如此!这一定就是你说的,真正的、文明的掠夺了!利用他们的规则,玩我们自己的游戏!你肯定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对吧?”基兰的激动难以抑制。 达奇目光逐渐清明,意味深长地笑了,抽了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很好,继续说。” 基兰想了想,话音渐渐严肃。 “等资金充裕,驿不驿站的只是起点。” “真到那个时候,别说买一块地,就是成为大亨,也不是不可能。” 第120章 到底是谁在处心积虑的削弱我们?! 基兰为遥不可及的美梦打了一针强心剂。 注入的是切实清晰的鼓励。 混乱动荡的年月,人心最需要的就是念想和寄托。 哪怕前路坎坷,步履维艰,只要有个方向就不至于彻底沉沦。 更不至于让范帮灰心丧气重蹈覆辙,重回亡命生活。 机会往往就在一念间,不能给达奇留下太多犹豫踌躇的空间。 范帮这群人,哪个不是身手不凡胆识过人? 在亡命抢劫的枪林弹雨中都能闯出生天,若齐心协力,将这份悍勇与魄力用在正经营生上,又怎可能轻易失败? 略凝滞的气氛里,只有雪茄烟雾无声舒卷。 过了许久,久到基兰几乎以为自己的话没落到实处,达奇终于开口。 “你这些主意...不像是一时半会儿能想出来的。” 基兰眼皮跳了跳,镇定下来,语气诚恳又感慨。 “其实...早在瓦伦丁那会儿,我就隐约觉得,运输或许是个不错的路子。那时候...唉,怎么说呢,挺有触动的。” 雪茄停在唇边,达奇抬眼:“触动?” 基兰迎上他目光:“对,很触动。因为我发现西部最快的马,也跑不过火车。” 这话宛如子弹,悄声射入达奇内心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达奇垂眼,掩去瞳孔里的震颤。 随之而来的是复杂难言的伤感。 那是一种对正在消逝的旧时代的眷恋,混着无奈与不甘。 火车的钢铁巨轮轰鸣着碾过荒野,带来了文明与秩序,也无情碾碎法外之徒赖以为生的自由与辽阔。 达奇良久无言。 基兰语气放缓。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世界是在变,但一起骑马并肩闯荡的兄弟们都在。” 达奇夹着雪茄的手指就那么僵在半空,久久没有动作。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摇摇欲坠。 烟雾缭绕在他周围,像层薄纱,将他与眼前的现实稍稍隔离开来。 “这一天...不会等太久的。” 他喃喃回应基兰描述的梦。 由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某种决心。 基兰用力点头,满目坚定,暗示意味十足。 “大家伙儿都需要你,劳达,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那一天。” 话落基兰没有多做停留,知道火候已到,掀开帐篷门帘,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达奇若有若无的轻叹。 ...... 夜色深沉。 与范帮的生机不同,罗兹的格雷庄园此刻正被低气压笼罩。 气派大厅内,雕花的长桌旁,只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本该是家族议事济济一堂的场面,如今空了好几个位置,无声诉说着家族近来遭受的重创。 在场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阴郁和焦虑。 贾斯帕低垂着脑袋遮掩着熊猫眼,跟在老管家身后走下楼梯,大气不敢出。 老管家走到长桌旁,微微欠身,对着面色阴沉的利·格雷摇了摇头。 “老爷服了药,刚睡下,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管家口中的“老爷”,正是格雷家族的掌舵人,塔维什·格雷。 连番变故让这位老家主心力交瘁。 坐在利·格雷下首,穿着考究的伊恩·格雷不满啧声。 “乔克和鲍怎么还没来,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想躲到哪里去!” 不敢在长桌旁落座的贾斯帕,想起鲍的嘱咐,冷汗涔涔,声若蚊蝇:“鲍...鲍说...他身体不适,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胡扯!傍晚我还见他在马厩闲逛,精神得很,我看他就是不想来!”斯科特一拍桌子,带着逼人的威压,“你在替他撒谎,嗯?贾斯帕?” 贾斯帕双手连忙摆动,语无伦次:“不...不是的,鲍他...他确实是这么跟我说的...至于别的,我...我真的不清楚...” 利·格雷揉了揉因疲惫和烦躁而突突直跳的眉心,想起乔克一早出门打猎未归。 两人的不靠谱跟贾斯帕没多大关系,利·格雷打断斥责。 “行了,斯科特...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眼下要紧的是怎么处理雷金纳德他们的后事,还有阿奇伯德...我们...折损了太多好手!” 提到这两个名字,大厅气氛又凝固了几分。 利·格雷沙哑的嗓音充满了痛惜和压抑的愤怒。 “雷金纳德、阿奇伯德,还有跟着去的几个伙计...都折在了跟私酒贩子交火的地方。” “现在,他们的家人对抚恤金和处理方式很不满,闹得厉害,一些风言风语也跟着起来了。” 桌旁几人皆是眉头紧锁一股不祥预萦绕心头。 利·格雷转动手里的酒杯,却没有喝下。 “那个逃回来的小子,吓破了胆,话都说不清楚。只知道现场一片混乱,像是打杀过,我们的伙计一到,就遭到了猛烈攻击,被当成了靶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狠厉。 “不管过程如何,死伤如此惨重,这背后一定有布雷斯韦特家那个老虔婆在搞鬼!除了她们,谁会这么处心积虑地削弱我们?!” 伊恩咬着牙:“莱莫恩掠夺者那帮杂碎,就是布雷斯韦特养的狗!这笔血债,死了这么多人,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说罢,他阴鸷目光扫向角落里侍立着的三名手下。 那三人是家族里负责情报和一些见不得光事务的老伙计,也是格雷家族目前仅剩的几个还算得力的手下。 “安插眼线到老虔婆那边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为首的老伙计面露难色:“布雷斯韦特庄园内外都是他们的人。我们两周前好不容易混进去的几个伙计,前天被他们找了个由头给辞退了...” 感受到利·格雷眼中的寒意,老伙计脖子一缩,吞吞吐吐地补充。 “不过...安插在外围一个还算机灵的小子观察,布雷斯韦特家的货车最近进出频率很高,看着依然忙碌,他们的生意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大厅里顿时响起众人的咒骂。 利·格雷脸色铁青,压下心头怒火,想起了什么,看向斯科特。 “对了,之前让你去谈的那两个北方佬的事怎么样了?妥了吗?” 第121章 乐得跟什么似的 提到这个,斯科特清了清嗓子,身体靠进椅背,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得意。 “那帮北方佬,呵,看着横,骨子里不过是穷怕了的货色。” “两成利,再加上一些无关痛痒,执行层面上的小权利,就乐得跟什么似的,还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 利·格雷拧眉:“两成?我们之前定的不是三成吗?” 斯科特不以为然地嗤笑:“此一时彼一时,有机会跟我们格雷家族合作,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了,足够让他们感恩戴德。” 这话引来低笑,驱散了些许笼罩在格雷家头顶的阴霾。 利·格雷看向斯科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干得不错斯科特,关键时刻还得是你。省下来的,就是实实在在赚到手的。这两人用好了,就是快刀。以后面上对他们客气些。” 伊恩轻咳,适时提醒:“庄园之前抽了不少人手填补警局的空缺,现在人手方面...” 利·格雷抬手打断,似乎早有盘算。 “我是这么想的,那个叫霍奇的有点意思,是个能办事的。让他挂副警长的名头。至于亚瑟,顶阿奇伯德的副手位置。” 斯科特有些迟疑。 “运输的事交给他们已经算是抬举了。还让他们插手警局的事务?这...” 利·格雷直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早上的乱子他们处理得不是很干净利落吗?你能用蝇头小利拿捏他们一时,我自然也能用别的东西拴住他们一世。” “谁不渴望权力?想想他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格雷家给他们这个机会,你说,他们会不会死心塌地,为我们卖命?” 斯科特脸色变了变。 明白了利·格雷的意思,这是要用更高的位置和看得见的权力,彻底捆绑这两个外来者。 心里又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不甘,谈成的筹码,转眼就被利·格雷拿去做了更深的布局,反倒显得自己的功劳似乎轻了些许。 “你打算...让他们去对付布雷斯韦特家?” 利·格雷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不急。他们虽然帮我们解决了眼下的一些麻烦,身手也确实不错,但底细还没完全摸清楚。直接让他们跟布雷斯韦特家硬碰,还不到时候。” 伊恩·格雷冷静点头:“忠诚需要时间来验证。在确定他们彻底融入我们,成为自己人前,这种核心的事不能让他们沾手,否则出了岔子,容易留下难收拾的把柄。” 其余几人纷纷点头,觉得这话十分在理。 “无论如何,招揽了这两个好手,咱们在运输驿道上的买卖总算是能打开局面了!” 运输驿道的生意格雷家早就想插手分羹了。 只是一直苦于缺少既能打又能信任的人手去开拓和维持。 这些年培养的人手在和老虔婆的明争暗斗中常有损失... 这下好了。 一块门面换来了人手,正好把买卖也操持了起来,关键是还不用付出车马等大笔资金。 好好好! 大厅里的气氛因为这个还算不错的消息,总算缓和了一些。 几个人开始讨论起未来的图景。 运输生意若是真能顺利做起来,再加上镇上固有的酒馆、枪店、杂货店等产业带来的稳定收益,格雷家族不仅能从目前的被动局面中稳住阵脚,能借此机会反压布雷斯韦特家一头也说不定。 就在这时,大厅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所有人的谈话。 一个负责庄园外围守卫的男人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 “不...不好了!乔克先生...他...遇袭了!” “什么?!” 众人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动静。 几人甚至顾不上多问一句细节,便跟着守卫冲向庄园门口。 夜幕低垂,破旧的农用马车停在那里,一个老农局促不安地站在马车旁边。 车后车斗内。 一个男人蜷缩成一团,身上衣服被撕得稀烂。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抓痕和一圈圈狰狞的齿印,血肉模糊,车板上都是血。 借着灯光众人看清了那张脸。 正是早上意气风发,说要出门打猎散心的乔克·格雷! 老农看到利·格雷脸色,语无伦次地解释。 “我...我拉货回来...天都黑透了,路过南边那片林子边上...看见先生倒在路边...旁边围着好几只眼睛发绿光的畜生...是狼!肯定是狼!在撕咬他...” “我吓坏了...赶紧用猎枪...胡乱开了两枪才把那些狼给吓跑。” “走近一看...老天爷啊...好像是格雷家的...看他还有气就赶紧把他弄上车,拉回来了...” 斯科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强压心头惊骇,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钱塞给农夫。 眼下所有人都没心思应付老农,只想赶紧弄清楚乔克的状况到底有多糟。 农夫捏着那几张钱,说了句“谢谢先生”,便慌忙爬上马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里,生怕被卷入什么可怕的事中。 私人医生很快就来了,仔细检查着乔克的伤势。 “肋骨...断了好几根,胸口这里被什么巨大的力量踩踏过...” “身上的咬伤和抓伤非常深,是野兽造成的无疑...失血太多了...人已经完全昏迷...情况...非常不妙...” 医生的话敲碎了他们残存的侥幸。 利·格雷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先是雷金纳德和阿奇伯德不明不白惨死,现在连乔克也... 怎么会这么巧?! 格雷家在同一天之内,接连遭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其余格雷家成员也都面色惨白,一种无法言喻的愤怒快要喷涌而出。 尽管老农的说辞和医生的检查结果都指向意外和凶残的野兽袭击。 但在这个敏感而紧张的关头,经历了白天的种种之后,在场每一个格雷家人的心里,都觉得这件事太过诡异,太过巧合。 人们不约而同望向夜色中布雷斯韦特家族庄园所在的方向。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和怀疑疯狂滋长。 会是他们干的吗?!会是那个老虔婆吗?! 第122章 你们接着闹,范帮来报道 格雷家族乔克重伤带来的焦虑与怒火还未平息。 第二天,达奇领着亚瑟和比尔再次踏入罗兹镇临近中午。 阳光刺眼,却照不透镇民身边的阴云。 街道上人们依旧三三两两地聚着,交谈时都刻意压低了嗓门。 就连偶尔驶过的马车卷起的尘土都带着某种硝烟味。 无需刻意打听,流言便嗡嗡地扑面而来。 原来,就在乔克·格雷遇袭的那个夜晚,布雷斯韦特家后半夜也出了大事。 凯瑟琳·布雷斯韦特的一个儿子死了。 尸体是在他家庄园边缘一间偏僻到几乎无人问津的屋舍里发现的。 布雷斯韦特家对外咬定是突发恶疾,可具体是什么病,却支支吾吾语焉不详。 镇民们自有门路,七嘴八舌拼凑出了另一个更耸人听闻、也更劲爆的版本。 据说,那间偏僻屋舍里,死的并非只有布雷斯韦特家的少爷。 还有一个镇上做皮肉生意的女人,长相据说非常有韵味。 更让人瞠目的是,那女人的儿子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带着几个镇上的混混,冲到布雷斯韦特庄园门口大吵大闹,非要讨个说法。 结果可想而知,高耸的围墙和冷漠守卫们他们狠狠上了一课。 那小子在庄园门口碰了一鼻子灰,满腔怒火没处撒,转头就跑到镇中心,将这桩丑事嚷嚷得人尽皆知。 他领着人,沿街痛斥布雷斯韦特家的卑劣行径,引来不少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请格雷警长来主持公道。 于是,利·格雷便带着人,不紧不慢地现身了。 没人知道利·格雷跟那个死了妈的小子,还有闻讯赶来的布雷斯韦特家的人,具体是怎么交涉的。 也没人听见门窗紧闭的酒馆里,他们究竟达成了什么交易。 人们只看见,没过多久,那小子独自一人从酒馆里钻了出来。 他低着脑袋,脚步匆匆地挤出人群,胸前的衣服撑得鼓鼓囊囊,估计没少揣好东西。 而布雷斯韦特家的麻烦才刚刚拉开序幕。 凯瑟琳·布雷斯韦特拒绝任何人,尤其是格雷家控制下的警员,靠近并检查她儿子的尸体。 她态度坚决,执意要将儿子尽快下葬在镇上的墓园,好让他入土为安。 利·格雷警长给出了一个听着是事实,实则却处处刁难的理由,驳回了她的请求。 他说,最近镇上不太平,死的人实在有点多。 警长兼布道者雷金纳德刚死,教会派来的新牧师和负责丧葬的管事都还没到罗兹。 所以,布雷斯韦特家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找地方挖个坑,像处理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那样,偷偷摸摸把人埋了。 要么,就让尸体先这么放着,一直等到那位新牧师抵达。可罗兹炎热的天气不是开玩笑的... 这话跟拿着粗盐,往凯瑟琳·布雷斯韦特的心头创口上狠狠揉搓有什么区别? 没有牧师主持仪式,死者的灵魂如何安息?如何升入天堂? 布雷斯韦特家的人,尤其是凯瑟琳,老年丧子已是锥心之痛,如今还要承受死对头这般赤裸裸的羞辱。 布雷斯韦特家的人也快气疯了。 原本只是在水面下汹涌的家族积怨,经过接二连三的事件冲击,矛盾快掀到了台面上。 达奇、亚瑟和比尔三人骑马上穿过街道,将这些沸反盈天真假掺半的传闻尽数纳入耳中。 甚至还看到两个镇民因支持的家族不同,在街边争吵推搡,差点动起手来,最后被旁人费力地扯开。 杂乱的信息碎片在脑中盘旋,隐隐指向某种阴谋。 想要深究下去,线索又戛然而止,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行人来到警局。利·格雷警长独自坐在办公桌后。 他手里攥着酒瓶,眼神涣散,布满血丝,脸上交织着疲惫、悲伤,以及难以捕捉的扭曲的快意。 整个人透着股熬夜过度的颓唐。 显然,乔克的惨状和死对头的焦头烂额,正剧烈噬咬着他的神经。 看到三人进来,格雷警长放下酒瓶,勉强振作精神,脸上挤出热络却僵硬的笑容。 “先生们。现在镇上...呃...事情比较多,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在正式任命你们担任副警长和副手之前,还有一点小小的...突发状况,需要你们先去处理一下。” “杂货店的运货马车,今早上离开贸易站往罗兹这边来,没走出多远,连人带车翻进了路边的沟里。” “人倒是没怎么受伤,但那辆车,还有车上的货得尽快弄回来,尽量保证完好。别让那些四处游荡的苍蝇趁机顺手牵羊。” 达奇听完,眼神依次看向亚瑟和比尔。 “既然大家现在胸前都别上了警徽,未来的副手先生,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熟悉下业务了。” “比尔,你也去帮把手。” 比尔也名正言顺挂上了格雷警长给的警徽。 达奇抬了抬下巴,示意亚瑟和比尔可以出发了。 亚瑟和比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转身向门口走去,带上门时,身后传来格雷警长含混不清,依旧透着热切的声音。 “霍奇先生,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聊聊...关于在这里工作的某些...细节...” 门“咔哒”合拢,隔绝了里面的话音。 亚瑟有种强烈的荒谬感。 亚瑟·摩根,一个四处被通缉的亡命徒,现在胸前别着警徽,顶着副手的名头,要去处理一辆翻进沟里的杂货马车。 这个念头让人哭笑不得,亚瑟偏过头,看向身旁板着脸的比尔。 “走吧,比...不对...威廉先生。” 比尔四处打量确保没人听到后才严肃纠正:“别忘了何西阿的嘱咐,摩...卡拉汉。” 动身来罗兹前,没人确切知道达奇、何西阿还有基兰密谈的具体内容。 只知道在那之后,何西阿召集了所有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反复强调了使用假名的必要性。 尤其是在外人面前,在罗兹镇,绝不能泄露任何可能暴露真实身份的蛛丝马迹。 从达奇开始,到营地里每一个脑袋上都挂着悬赏的人,都必须将各自的假名牢牢钉进脑子里,成为一种条件反射。 第123章 悍匪上任第一天,条子来了!快跑啊! 两人出了警局,在杂货店门口的长条凳上,找到了翻车的马车夫。 车夫满脸晦气地捂着胳膊肘,旁边围着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镇民。 亚瑟上前简单问了几句。 车夫唉声叹气地描述了翻车的具体位置。 听罢,亚瑟和比尔不再耽搁,靴跟在马腹上轻轻一磕。 两匹马朝着目的地疾驰而去,扬起一路烟尘。 亚瑟嘴角勾起懒洋洋的弧度:“代表法律出任务的感觉如何?” 比尔不太聪明的脸上难得露出深思。 “总比待在营地里听那些婆娘们唠叨强。而且...也许没那么糟。” 两人并肩骑行,时不时闲聊几句,一个多小时后,目的地遥遥在望。 远远就看见一辆侧翻在路边深沟里的马车。 一些布袋散落在沟底和斜坡上。 更碍眼的是,沟壑边缘,赫然有几个身影正在鬼鬼祟祟地忙碌着。 那几人手脚麻利地将散落的货物往自己的麻袋里塞。 动作熟练,一看就是干惯了这种勾当的流窜匪徒。 “你们在干什么。”亚瑟扬声明知故问。 那几人纷纷抬起头来。为首的是个胡子拉碴的壮汉,脸上带着被惊扰的不耐和凶狠。 “滚开!少管闲事,不然让你们也躺进沟里去!” 亚瑟像没听到他的话,催动马匹缓缓靠近。 “据我所知这些是罗兹镇杂货店的货物,而你们不是拉货的马车夫,更不是杂货店主,在事情变糟前把东西放回原位如何。” 比尔紧随其后,脸色阴沉,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枪柄。 流窜匪徒们被这种平静激怒了,骂骂咧咧扔下手里的东西。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这地方谁说了算!” 几人纷纷掏出武器。 是些老旧不堪的左轮手枪,样式落后,保养得也很差,还有人手里紧紧握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亚瑟无奈,看来动嘴是没什么用了。 就在对方抬起枪口,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 亚瑟与比尔同时动了! “砰!砰!” 冲在前面的两个流氓没来得及瞄准,就惨叫着应声倒地。 子弹精准命中了他们的大腿,鲜血瞬间染红裤腿。 剩下的流窜匪徒们看着倒地的同伴愣住了,脸上的凶狠被惊愕和恐惧取代。 这两个看起来只是路过的家伙,不仅敢还手,枪法还如此精准狠辣! 根本不是普通人! 其中一人眼尖,注意到亚瑟的衣服惊恐大叫。 “该死!是条子!他妈的是条子来了!快跑啊!” 条子?! 亚瑟立刻警觉回头,身后空荡荡。 只有被马蹄扬起的尘土,以及在风中摇曳的野草。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象征着荒谬身份的警徽正稳稳别着。 比尔也同样低头看着自己的警徽,脸上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亚瑟似笑非笑的扯动嘴角。 “这大概是我们这辈子被骂得最惨的一次了。” 剩下的流窜匪徒们已经彻底慌了神。 手忙脚乱地试图爬上各自的马,只想尽快逃离这两个煞星。 亚瑟右手抽出腰间的套索,眼神一冷,手腕翻飞。 绳圈在空中划过弧线,稳稳套住一个正要纵马狂奔的匪徒! “呃啊——!” 那人发出惨叫,被巨力硬生生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他重重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疼得快厥过去。 比尔哼哧哼哧地上前,将那家伙的双手反剪背后,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说!你们搬走的货藏到哪里去了?!” 比尔砂锅大的拳头招呼在那家伙的肚子上,被抓的流窜匪徒疼得龇牙咧嘴,身体蜷成一团,起初还想嘴硬。 但在比尔的蓄意轰拳下,嘴巴很快就硬不起来了。 “我说...我说!别打了!饶命啊警察先生!” 他哆哆嗦嗦地交代了藏匿货物的地方。 就在附近不远处,一处早已废弃的小木屋里。 亚瑟和比尔押着鼻青脸肿的俘虏,没费多少工夫就找到了失窃的货物。 都是些普通杂货,面粉、罐头、一些日用品,没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 两人将货物重新搬回到沟边。 又费了些力气,用两匹马合力,将侧翻的货车从沟里拉正,重新套上了挽具。 一切收拾妥当,将手脚被捆,哼哼唧唧的匪徒也扔上了货车。 亚瑟跳上车辕,比尔骑着马,在一旁押送。 等两人回到罗兹镇警局,天色已近昏黄。 利·格雷警长看着比早上清醒了一些。 见亚瑟和比尔不仅带回了完好无损的马车和货物,还额外附赠了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的俘虏,眼中惊讶迅速转为毫不掩饰的赞赏。 “干得漂亮!先生们!真是太出色了!卡拉汉先生,你用行动证明了你完全有能力胜任副手这个重要的职位!” “不过,副手要做的事情可远不止这些。细节方面...霍奇先生会跟你详细说明的。” 一份正式的工作,对亚瑟和比尔实在太过陌生,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两人转身离开警局。街上,达奇抱臂斜靠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小子们快过来看看,看看我们即将在这里扎根的土地。” 落日给小镇镀上了温暖的颜色。 夹着雪茄的达奇悠闲吐出一口浓郁的烟雾。 “我们的副手和警员先生,对这份新工作有什么感想?” 街上行人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佩戴警徽的新面孔。 当目光看向警徽,行人们脸上带着些许敬畏,路过时主动向达奇三人点头问好。 达奇微微压低了帽檐,遮挡住部分面容,但从嘴角扬起的弧度能看出他心情格外好。 “感想?”亚瑟带着惯有的嘲弄,“像是穿错了衣服的演员,站在一个莫名其妙的舞台上。” 比尔深吸了一口尘土与草木混合气息的空气,笑声粗噶。 “感觉...终于能喘口气了。” 这话听着有些怪。 仿佛暗示之前的生活是令人窒息的。 不过达奇心情畅快,也了解比尔的直肠子。 没有介意这番言辞,笑着拍了拍比尔的肩膀,调侃起来。 “那你最好把嘴巴张大点,因为接下来,你需要大口呼吸了。” 说着达奇停下脚步。 抬手指向右侧街道旁一栋建筑。 建筑外形和目测大小有点像马厩,不过这个是两层建筑,侧面有通向二楼的楼梯。 建筑的木门紧闭着,窗户上蒙着厚厚一层灰,看不清里面景象。 “欢迎来到我们的运输站,先生们。” 达奇话音郑重,展臂介绍。 “我们扎根罗兹的第一步!” 第124章 表哥留守,一边当差,一边借 和格雷家的交易,让范帮换来了这栋挂着合法招牌的建筑。 然而现实多少有些骨感。 眼前的双层大屋...只能算个空壳。 不少木板朽坏,旧油漆斑驳卷落,窗户更是积着厚厚的灰。 达奇环视着这栋摇摇欲坠的建筑,并不嫌弃。 “他们答应会派人用最快的速度进行修缮,要不了几天,这里就会焕然一新。这里将成为罗兹镇真正的一部分,我们的运输站!” 亚瑟对弯弯绕绕的生意不太感冒,只知道一点:达奇看起来很高兴。 只要达奇高兴,大家能远离危险,亚瑟觉得,似乎没什么不好的。 比尔咧着大嘴,想法跟亚瑟差不多,简单而直接。 近乎本能的信任,刻在骨子里的追随,无论达奇指向何方,他们便会跟向何方。 达奇伸手,推开破旧木门,光线挤过布满污垢的窗户,在浑浊的空气中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柱。 无数尘埃在光柱里翻滚,但丝毫没有影响达奇高昂的情绪。 他随手挥开挂在眼前的碍事蛛网,有感而发。 “所有挡在面前的麻烦,都会被我们一扫而空!” 蛛网应声而断。 “我们注定要在这里扎根,建立我们的事业,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 亚瑟听着,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回应达奇坚定的话音,嘴角动了动,只沉默着环顾周遭。 木地板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室内同样有一道木制楼梯,通往二楼。 大家小心踩着楼梯,一步一响地上了二楼。 二楼空间相对开阔些,但同样空荡。 来来回回走了几圈,脚步声回响。 恍惚间,几人似乎从回响的声音里,听到了属于未来的呼喝。 马匹的嘶鸣。 货物搬上搬下时沉闷的碰撞。 伙计们粗声大气的吆喝。 还有夹杂在其中谈笑。 达奇踱步到窗边,背着手,目光投向窗外。 落日半垂,小镇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 “我们得把这个好消息带回去。让营地里的伙计们,也跟着高兴高兴。” ...... 当晚,营地篝火烧得格外旺盛。 火焰映红了围坐在周围的每一个人的脸庞。 酒瓶在人群传递,大家围坐在篝火旁,唾沫横飞地吹着牛,畅想着未来的好日子。 笑声、喧闹此起彼伏,凯伦、蒂莉和玛丽凑在一起,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喘不过气。 凯伦猛灌了一大口酒,豪迈地抹了抹嘴:“真不敢相信!我们这帮人,也能像个体面人一样,在镇上开个正经铺子了?” 蒂莉和玛丽用力点头,语气也是同样兴奋:“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看看我们的运输站了!” 艾比盖尔坐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手背掩着嘴角,肩膀微微耸动。 “妈妈,你怎么了?”杰克仰起小脸,好奇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艾比盖尔放下手之前抹了抹眼角。 “没什么,宝贝。”她吸了吸鼻子,余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约翰,“妈妈只是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小杰克似懂非懂地点头,举着手里的木马玩具,在篝火旁跑来跑去,很快,跑到了达奇和何西阿面前。 “看!达奇叔叔!何西阿叔叔!皮尔逊先生帮我修好了!” 木马的一条腿被重新固定好了,接口处还是有些歪斜,但小家伙非常满意。 达奇眉眼展露温情,弯下腰,仔细看着小杰克手里的玩具:“当然,皮尔逊先生的手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 何西阿笑着补充:“是啊,除了做饭。” 两个老伙计相视大笑,视线缓缓扫过篝火旁的每一个人。 大家脸上洋溢着的久违的轻松和期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慰藉感在两人心头弥漫。 这里是一切。是家。 “好了,伙计们,都听我说。镇上的门面,还有那些合法的手续,格雷家会处理好,我们不用操心这些琐事。” “但这只是第一步,运输站要运转起来,光靠一个空壳子可不行。我们需要马,需要车,需要所有能让这摊生意跑起来的东西!” 达奇目光定格在两个年轻人身上。 “蓝尼,基兰。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一整天了,有什么好主意,现在该拿出来给大家分享一下了。” 蓝尼立刻站起身,神情跃跃欲试。 “老大!我觉得,我们该做点拿手的好戏了!比如...跟路上某些好心人,借点东西来用用。” 这话说得相当委婉,在场的人,都明白借字的真正含义。 那是大家的老本行,抢劫。 旁边基兰点了点头,范帮不想在实业里投钱能理解,只能走0元购了。 这个主意,最初是基兰在白天找机会,向何西阿隐晦提出来的。 不过基兰并不打算出风头,将功劳分散大家一起努力。 发展好了,是所有人的成果。 万一出岔子,责任也不会全落在达奇一个人头上,免得达奇心态崩坏。 基兰轻咳补充:“动手的地方离罗兹越远越好。这样能最大程度避免有人把被抢的马车,和我们新开的运输站联系起来。” 人群里有人看着基兰撇了撇嘴,对前奥帮成员仍有芥蒂,却不得不承认,基兰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达奇右手搭在膝上,指尖动了动,陷入短暂的沉思。 “嗯...翡翠牧场,是个不错的方向,那边人来车往,机会应该不少。顺便,也可以探探瓦伦丁的风声。” 何西阿心领神会,明白帮派还有一笔钱,在瓦伦丁的副警长手里。 “约翰,哈维尔,查尔斯,西恩,还有蓝尼,你们几个愿意去跑一趟吗。” 被点到名的成员以毫不犹豫的点头回应老何的指派。 “记住,看准目标再下手,我们需要的是能用的马和车,不是麻烦。” 听到这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亚瑟忍不住开口。 “我呢,达奇?” 坐旁边的比尔也带着同样的疑问。 达奇理所当然地摊开双手。 “我们的副手先生和警员先生?当然是留守罗兹,好好维护我们小镇的治安了。” 第125章 借?还是劫?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约翰、哈维尔、查尔斯、西恩还有蓝尼构成了实业行动组。 几人近期首要任务是在瓦伦丁附近的翡翠牧场附近拓展业务,并借来好用的车马。 毕竟借与劫,在范帮的字典里区别不算太大。 大伙儿对此热情高涨,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了货运驿站车水马龙日进斗金的景象。 西恩甚至开始盘算拿到分红后要去酒馆好好潇洒一番。 对应的权利管控组也成立了。 由顶着罗兹镇副警长名头的达奇亲自坐镇。 不过达奇对自己的出名程度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决定减少在镇上公开露面。 他交涉的重点对象是利·格雷、斯科特·格雷,以及即将成型的驿站。 而罗兹镇面上的治安管控,自然落到了副手亚瑟的肩上。 亚瑟的任务,繁重而微妙:不仅要维持罗兹镇表面的平静,应付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关键是得管住新晋警员比尔那张容易惹祸的嘴。 “亚瑟。”达奇意味深长,“看好比尔,别让他把警徽当成打架许可证,尤其别在执法时失手打死了哪个付不起罚款的倒霉蛋。” 亚瑟无奈点头,比尔对此安排没意见,能挺着腰杆在镇上晃荡,对他而言有着前所未有的奇异满足感。 何西阿经验老道,眼光毒辣,挑起了外出情报组的大梁。 负责在周边区域打探各种消息,筛选出能为帮派带来利益的情报。 基兰自然是情报组的核心成员之一,等蓝尼“借”马车的事齐活儿,也会加入进来。 当然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在运输驿站正式运营前,所有人尽量避免在罗兹镇扎堆出现,减少公开联系。 等时机成熟,再以押运员、车夫等各种雇员身份,自然融入驿站的日常运作。 营地的气氛因此变得微妙。 男人们大多有了明确的外出任务,营地冷清了不少,留守的妹子们对此颇有微词。 凯伦、玛丽贝思和蒂莉聚在一起,捶打着手里的衣服,叽叽喳喳地抱怨着。 “凭什么他们男人都能出去干活,我们要像这样守着营地到什么时候?”凯伦用力扯了下补衣服的针线。 缝补袜子的玛丽歪着脑袋,无力望天:“难道我们以后...还是只能缝缝补补,洗锅刷碗吗?” 不远处基兰将这些话听在耳里,过去安抚了几句,诸如营地安全也很重要、你们是我们的后盾之类的话。 心里却有着更长远的盘算。 时机一旦成熟,这些看似柔弱,实则各有手段的妹子们,或许能组成一支特殊的队伍。 她们的作用在某些场合,绝不会比在外冲杀的男人们小。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目前还不宜声张。 有了外出情报组的名头,基兰离开营地名正言顺,自由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这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基兰跟擦桌子的苏珊大妈招呼报备:“我出去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 苏珊大妈头也没抬,像叮嘱所有人那样叮嘱基兰:“小心点。” 基兰答应着离开营地,没有直接去打探所谓的消息,而是去了杂货铺。 买了面包、水果肉罐头和几瓶好酒,才朝着与范帮营地截然相反的方向出发。 路径越来越偏,四周景物也愈发荒凉,直至林地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临时营地终于出现眼前。 三顶帐篷,一堆仍在燃烧但烟火被控制得极小的火堆,都被巧妙地利用低洼地形和茂密的植被隐藏起来,若非刻意寻找,极难发现。 身材魁梧的男人赤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左边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渗出些许暗红,是大块头尼克。 他严肃盯着面前纤细的身影。 海琳紧握做工粗糙但分量十足的弹弓,手臂因长时间保持同一瞄准姿势而发抖。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落,能看到她鼻尖细密的汗珠。 连日高强度训练,让她浑身上下的肌肉疼得厉害,每次抬手用力都需要咬牙坚持。 当基兰从树林阴影走出来时,海琳眼睛亮了一下。 她本想借着和基兰说话的机会,稍微喘口气,不过这念头一闪出来,就被掐灭了。 偷偷瞥了眼沉默如山的尼克。 尼克没发话,训练就没结束。 海琳只得重新调整呼吸,将全部注意力再次集中在手里弹弓和远处被风吹得轻轻摇晃的一片树叶上。 那是今天的目标。 她拉着皮筋的手指,就快要失去知觉了。 基兰过去,看着尼克肩膀上的绷带:“肩伤怎么样了,这条胳膊能稍微活动活动了吗。” “应该没事。”尼克紧绷的面部线条放松了些,同时打量着基兰,“你脸色看着也比上次见面时强点了。” 基兰不在意地笑了笑:“老毛病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时不时就又疼又痒的,习惯了。” 环顾四周,没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乔伊呢?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海琳眼神骤然锐利,扣着皮筋的手指在极限的稳定后骤然松开! “咻——啪!” 破空声尖锐而短暂,小石子划破空气,精准击中微风中摇晃的树叶,树叶应声而裂,飘落在草地上。 海琳如释重负地垂下手臂,因脱力和疲惫声音有些哑。 “乔伊...他说去附近河边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钓几条鱼,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尼克看着地上裂开的树叶,点头,言语依旧简练:“好了,休息会。” 海琳赶忙放下弹弓,甩着酸痛的手臂,快步走到基兰身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基兰拎着的包裹。 基兰心惊不已,海琳的进步速度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这才多久? 她竟然连这种随风轻微晃动的细小目标,都能稳定命中了? 看来尼克不留情面的填鸭式训练方法,过程是痛苦,效果确实牛啤。 当然,这恐怕也和海琳自身的天赋以及那股不服输的狠劲有关。 有尼克这么个老师,基兰自己都想试试了。 第126章 我们能做什么生意? 不过一想到尼克的训练方式,基兰瞬间打消了体验的念头。 唉,也不是吃不了苦。 实在是分身乏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处理,嗯,就是这样。 基兰从包裹里拿出食物和酒水,分给二人:“在这里待的还习惯吗,这几天没被什么人发现吧?” 尼克接过酒,拧开瓶盖狠灌一口,辛辣液体滑过喉咙,冲淡了伤口的疼,紧绷的脸色松快了些许。 “只要有个能挡风遮雨的帐篷,有口吃的在哪里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这地方够隐蔽,没人来。” 海琳找出干净的绷带和伤药,示意尼克坐好,准备给他换药。 层层绷带解开,伤口边缘开始结痂,深处依然触目惊心。 是莱莫恩掠夺者留下的枪伤,劲道十分狠辣。 “那些该死的莱莫恩掠夺者...”海琳心中后怕,更多的是自责,“都怪我,上次...要是反应能再快一点,你就不会为了掩护我...” 尼克情绪平静:“战场上没有如果。记住这次教训,下次做得更好。” 海琳以沉默回应他的教导,低着头,无比仔细地清理伤口,涂上伤药,再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舒了口气转头,基兰身上也有伤,同是那晚激战留下的痕迹:“你的...” “皮肉伤,不碍事,养两天就好。”基兰摆摆手,表情变得严肃。 “不过,莱莫恩掠夺者这帮人确实是个麻烦。他们有当兵的底子,出手就是杀招,而且盘踞在罗兹附近。这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个潜在的威胁。” 没错,那晚趁夜色突袭并扫荡了私酒贩子窝点的行动,正是基兰带着尼克、海琳和乔伊完成的。 尼克的肩是在那场战斗中为了掩护经验不足的海琳而被一枚子弹击穿。 不仅如此。 之前火烧格雷家的烟草田,偷走布雷斯韦特家的纯血马,这些在罗兹搅起风浪的勾当,要么是基兰亲自带队,要么是提前安排小团体去执行。 原本计划,是通过在罗兹制造混乱,让两大家族自顾不暇,从而堵死达奇重走老路。 无论达奇是想抢劫其中一家,还是玩弄手段两头通吃...这些潜在妙计在罗兹会全部碰壁。 只有达奇无计可施,被现实狠狠磋磨后,再适时抛出更稳妥的商人计划,才有可能说服达奇以及帮派里渴望安定生活的人。 基兰也不得不再次佩服达奇·范德林德。 劳达惊人的韧性,蛊惑人心的口才和强悍的个人魅力...在此种混乱情况下硬是找到了突破口。 且阴差阳错从格雷家弄到了关于货运驿站的官方文件和便利,让帮派的未来朝着相对稳健的方向发展了。 说白了,达奇在基兰提供的美梦框架上描了至关重要的一笔。 而现在,属于基兰自己的机会也来了。 这个机会暂时与范帮的整体规划无关。 基兰伸手入怀,取出因反复查看而皱巴巴的信纸。 是当初从胖子比利小铁盒里找到的。 信上的内容,在瓦伦丁时就仔细研究过。 最近几天独自一人时,更是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里面的字句细节、前后逻辑关系完全经得起推敲。 “这是什么?”海琳好奇心被勾起,视线从尼克伤口转移到信纸上。 “你看看。”基兰将信递过,海琳是识字的。 海琳接过信纸,随着对信件内容的了解,脸上疑惑变为惊愕。 “这...是抵债信?” 信是一个名叫库克的人写给胖子比利的。 内容大致是说,库克欠了比利一笔不小的生意款,但时运不济,实在还不上了。 他又害怕比利的催债手段,万般无奈下,只好将自己名下的屋子,自愿抵押给比利,用来偿还债务。 信中还附带了小屋的地址和简单的描述。 基兰在篝火旁坐下,说出推测。 “我估计,当时胖子比利可能正忙着其他有赚头的买卖,或者他根本就看不上这房子,没来得及处理。结果...便宜了我们。” 海琳扫过信件末尾的细节。 “什么...这间屋子在罗兹镇?!而且信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库克‘自愿抵押’,还签了字按了手印...这信就算拿到镇上的警局去,他们恐怕也挑不出毛病!” 基兰点头,却没有多少笑意。 “没错。所以我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机会来了。” “之前我被箱子砸...咳,发烧躺了好几天,耽搁了不少时间,不然我们本可以更早开始筹备。” “这两天我也去信上提到的地址附近转了转。那屋子破烂的不行,是个两层的小楼,位置也偏,离镇子主街和体面人住的区域都挺远,周围环境...一言难尽,什么糟糕的家伙都有。” 一直沉默听着的尼克,也坐在了火堆旁:“我们能做什么生意?” 基兰敲了敲脑门儿,问题来了。 启动资金?不是问题。 上次突袭私酒贩子的窝点,缴获了一笔数目可观的现金,还有他们的酿酒设备。 再加上从布雷斯韦特家偷来的纯血马,尼克他们已经通过隐秘渠道脱手,换了一笔钱。 零零总总加起来,别说盘下那间破屋子,就算在罗兹镇稍微像样点的地方开个店面,资金都绰绰有余。 但是开什么店,卖什么东西,才是最大的难题。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因这个问题陷入沉思。 “枪店?”海琳率先提出想法,但又自我否定,“罗兹镇好像有一家了,规模还不小。我们去哪里弄稳定的货源?而且开了枪店,目标太大,会不会被其他亡命徒盯上,三天两头来打劫我们?不行不行,风险太高了。” 尼克也缓缓摇头:“嗯,目标太大。不适合我们现在偷偷摸摸起步的阶段。” 枪支生意利润惊人,带来的麻烦也同样惊人,不是几人能轻易驾驭的。 海琳嘟囔着,继续开动脑筋。 “那...杂货店呢?卖点面包、罐头之类的日用品?这个应该安稳一点?” “可镇上那家杂货店开了很久了吧,老板看起来也不好惹。我们对这个行当完全不熟,怎么进货?怎么定价?怎么经营?” 第127章 新营生?就决定是你了! 基兰拨弄着火堆,眼神空泛。 “镇上倒是没诊所…我们几个谁会治病救人?尼克懂点急救,问题和开诊所是两码事。这个整不了。” “镇上也没有理发店。”尼克摸了摸有些日子没刮的胡子。 “给自己收拾还行,帮别人剃头、弄发型什么的...恐怕不行。”想起自己堪比狗啃的自我理发技术,尼克果断放弃了这个念头。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陷入沉默。 枪店,风险太大,搞不定。 杂货店,没经验,没优势,不好竞争。 诊所,没技术,开不了。 理发店,更不会。 明明手里握着启动资金,还有一处现成的房产,破是破了点,却被卖什么的问题给难住了。 难道就因为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营生,眼睁睁看机会溜走吗? 雇人?更不靠谱。 店里杵着个不熟悉的外人,大家说话做事都不方便。 万一以后有什么需要秘密进行的小活动,反而增加风险。 正当三人绞尽脑汁,愁得面容都快扭曲之际,一阵窸窣的脚步伴随着轻微的拄拐声从林子外传来。 巴里回来了。 他腿上有旧伤,很多年前落下的病根,即便不疼不肿的时候,走路也比常人慢,还需要借助拐杖。 他看着心情不错,上衣两个鼓鼓囊囊的口袋里装满了刚摘的新鲜蘑菇。 右手拄着拐杖,左手还捏着几根精心挑选的笔直有韧性的树枝。 见基兰也在,巴里笑着想打招呼,察觉到气氛不太对,还都皱着眉头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悻悻地在帐篷里翻翻找找,自顾自地念叨着。 “唉,这附近树林里找点好树枝可真难啊,费了好几个钟头的工夫,才弄回来这么几根像样的..不过这些蘑菇倒是不错,新鲜得很!乔伊要是真能钓来几条鱼,晚上咱们就可以加餐,烤鱼配烤蘑菇...” 巴里一边说,将手里的树枝小心翼翼地靠在帐篷边。 忽然觉得几道目光火辣辣地盯在自己身上,狐疑回头,正对上三人直勾勾的眼神。 眼神不含恶意,却满是审度,接着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 三人互相看了看。 一个靠谱又实际的念头像火花在脑中一闪。 巴里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胡乱抓了抓自己脑袋上乱蓬蓬的自来卷。 “呃...这...怎么了吗?我脸上沾了什么东西?” 刚才还紧锁的眉头舒展,三人笑了,先前那股子愁劲儿也跟着烟消云散。 基兰语气认真:“巴里,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巴里一脸茫然。 基兰晃了晃抵债信,又指了指巴里和他那些宝贝树枝。 “你要当老板了。” ...... “是的,我想在这里开个修理行,马车、农具...修补这些我没问题...我这双手能做得来。” 巴里局促地站在罗兹镇的警局里,出汗的手攥着抵债信。 警局墙上贴着几张泛黄的通缉令。 因张贴年头过久,上面肖像模糊不清。 两个年轻警员百无聊赖地坐在桌子后翘着腿。 其中一个修指甲。 另个盯着天花板上飞来飞去的苍蝇发呆。 两人收回懒散的视线,从巴里破旧但还算干净的衣服,移到不太方便的腿,最后停留在黝黑的脸上。 修指甲的警员利昂撇嘴,露出讥诮:“修理行?开什么玩笑,老家伙,我没听错吧?像你这样的,不都该在地里捡棉花吗?” 旁边的尼尔森摇头,嗤笑出声:“他说他的手能修?要是哪位夫人的马车轮子坏在路上,这腿脚...能及时赶到吗?可别耽误了人家喝下午茶。” 巴里脸色难看,正要反驳扑面而来的歧视和刁难。 冷不防两警员身后传来暗含不爽的阴阳之声:“你们两个,坐在这里就为了像个婆娘一样嚼舌根?” 巴里和两个警员同时循声望去。 角落的椅子上,一个男人半躺着,脸上扣着一顶磨旧的牛仔帽。 双脚随意搭在面前的办公桌上,鞋底全是泥。 听到这声音,两个小警员噌地起立挺直腰杆,脸上笑容僵住。 亚瑟·卡拉汉,警局新来的副手,是个枪法准,不好惹的角色。 还以为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谁知道把刚才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利昂想要掩盖刚才的不当言辞。 “长...长官,我们正要告诉这位...呃...先生,开店需要登记,还要填单子,以后得按时缴税...” 亚瑟把帽子从脸上拿开,瞪了两个手下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那就按规矩给他办。” 又朝巴里一扬下巴:“把你那封信拿来我看看。” 巴里愣了一下,忙将攥得发皱的抵债信递了过去。 亚瑟接过信,随意展开,目光在库克的签名和手印处停驻片刻。 信上说得清楚,库克自愿把房子抵给比利,签了字也按了手印。 比利把这权利转给了巴里,这事在字面上是没问题的。 亚瑟走到两个警员面前,将信纸拍在桌上。 “都看明白了?这房子,现在归他。按规矩把登记弄好。” “是!是!没问题!”两个警员忙不迭点头,再不敢废话,找出表格和印泥,开始为巴里办理登记手续。 巴里看着亚瑟,这位长官并未明确替谁说话,甚至没怎么正眼看自己。 刚才那几句话无疑帮忙解了围,也确保事情能顺利进行下去。 巴里想说些感谢的话,亚瑟感觉到了目光但没回头,有些不自在地坐回椅子上接着补觉。 手续很快办完了,巴里小心收好盖了章的登记文件,对着亚瑟低声道了句“谢谢”,然后一瘸一拐地出了警局。 尼尔森磨蹭到亚瑟身边,低声建议:“长官,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巡街吧?” 利昂也支吾着:“是啊,昨天您就没...呃...还是得去看看的,要不...先从主街开始转转?” 巡街也是副手的职责所在,亚瑟不耐烦地坐正身子,含糊应了一声,扣正帽子准备巡街。 第128章 副手巡街:铐走! 利昂和尼尔森满脸堆笑,跟在亚瑟身后一起出了警局。 两人是临时从格雷庄园借调过来的,心思活络,知道巴结新副手没坏处。 “长官,您瞧这边,镇上唯一的杂货铺。”利昂语气谄媚,“老板跟格雷先生家沾着点远亲关系。” 尼尔森稍微落后半步,压低了声音:“长官,酒馆晚上最不安分,得重点盯着。” 他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努嘴:“前街那家阔佬,豪斯曼家,就是房子盖得挺气派那个,前阵子刚被偷了,听说丢了不少值钱的好东西,警长让我们没事多过去转转,好好盯着点。” 帽檐在亚瑟脸上投下阴影。 听着两人嗡嗡作响的奉承,不由想起他们在警局对那个瘸腿老头的刻薄和刁难。 亚瑟只觉得一阵说不出的恶心。 达奇曾说欺凌弱小是最为不齿的行为。 可现在,自己身上偏偏挂着象征着权力的警徽...这股矛盾让亚瑟莫名烦躁。 “真是难为你们了,还得费心替那些贼惦记着哪家比较有钱。” 利昂和尼尔森全然没听出话里的深意,兴致勃勃引着亚瑟在罗兹镇的主街溜达。 街上的居民,无论是店铺老板还是闲逛的路人,看到这三个挂着警徽的身影,目光不约而同投向走在中间的陌生面孔。 戴着旧牛仔帽,神情看起来有些冷峻。 大家对之前的副手阿奇伯德可太熟悉了。 不过是两大家族斗争下的摆设,挂着响亮的名头,从没真正为镇上的普通人办过什么实事。 这也使得许多不依附布雷家族或格雷家族的普通镇民,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现在来了个新的,不知道会不会带来什么不同。 巡逻队有意无意优先绕过了几处看起来就比较富裕的宅邸,随后不紧不慢转向普通住户聚居的区域。 刚进一条略显狭窄的巷子,激烈争吵吸引了亚瑟几人的注意。 一处收拾得还算整洁的房门前,约莫十八九岁的年轻人,用力推搡着面容憔悴的妇人,死劲扯她手里的钱袋。 “给我!听见没有!快他妈给我松手!”男孩涨着通红的脸嘶吼着。 妇人身形单薄,被推得东倒西歪,用尽力气护住钱袋,哭声沙哑。 “亚当斯你疯了!这是家里最后剩下的一点钱了,你爸一点音讯都没有,我们不能...” “你个老东西懂个屁!”男孩恶狠狠的,“这点钱够干什么的?我要去翻本赢大钱回来!到时候还愁没钱花吗!” “什么?!你要拿去赌?你竟然敢去赌!”妇人脸上血色褪去,将钱袋抓得更紧了,“天杀的的小畜生!你休想!” 亚瑟脚步一顿,利昂和尼尔森心领神会,这是在新长官面前表现的机会,两人大步上前:“干什么呢!” 男孩被突然响起的呵斥吓了一跳,回头看到三个挂着警徽的警察,嚣张气焰灭了大半,脖子依旧梗着。 “我们家的事!关你们屁事!” 尼尔森不废话,一把钳住男孩抢钱的手:“抢钱就关我们的事了!” 男孩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试图甩开钳制,想要逃跑。 亚瑟冷眼放话:“摁住他。” 利昂和尼尔森合力上前,一个锁肩,一个绊腿,将骂骂咧咧的亚当斯摁在地上。 熊孩子手里的钱袋也掉在地上。 亚瑟捡起瘪瘪的钱袋还给妇人。 妇人枯瘦的手抖得厉害,将钱袋攥在胸前,语无伦次地连声道谢:“谢谢你先生,谢谢...” 亚瑟看了眼熊孩子平静地问:“夫人,你的家事你想怎么处置。” 妇人望着不成器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我看这小混账真该好好清醒清醒了!” 亚瑟不置可否:“我那里正好有间空房能帮他冷静几天。” 周围聚着不少看热闹的邻居,捂着嘴对这场闹剧指指点点。 “唉,玛莎也真是够可怜的,男人不知跑哪儿去了,现在连儿子也...” “其实上次我听见亚当斯打...总之这小混蛋,是该抓起来好好教训教训。” “新来的副警官看着是真硬气,不像阿奇伯德...就知道和稀泥,什么事都管不了。” 说话的人想起阿奇伯德已经死了,连补了两句上帝宽恕。 周遭的议论声小了,人们投向亚瑟的目光不再是探究敬重,甚至透出些罕见的指望。 利昂和尼尔森押着大骂不断的亚当斯,听着周围的议论,不由挺了挺腰杆儿。 在众人注视下,尤其是在这种带有隐约赞扬意味的注视下执法,还是挺有面子的。 跟着这位新长官巡街,感觉…真不一样。 亚瑟对周围的议论和两个手下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视若无睹。 示意大家散了,带人押着男孩回警局。 没走多远,利昂便凑了过来:“长官,天也挺热的,等把这小子弄回去关好,不如歇口气喝几杯放松放松?” 尼尔森也跟着附和。 刚出来没多久,又嚷着要回去,亚瑟看了眼怀表,还不到四点,大叔跟这两人比起来都算勤快的。 亚瑟收好怀表,望向罗兹镇的另一头:“那边不是还没去吗。” 利昂顺亚瑟视线看过去,挤了挤眼睛。 “那地方又脏又乱的,住的都是些...呃...恶劣的家伙,也没什么油水...不是,我的意思是,穷鬼惹不出什么乱子。” 尼尔森连连点头:“是啊长官,就先前来警局登记的那个瘸腿老伙计,他的破烂房子就在那片儿,不值当您受累。” 他们越这么说,亚瑟的兴趣就越浓:“恶劣的家伙?照这么说我更想去看看了。” 利昂眼角直抽,是真不想去那个又臭又麻烦的地方。 “呃这小子还在闹腾,半路上再惹出什么事端或者跑了就不好了,要不,我先把他弄回去锁好?” 他不由分说推了尼尔森一把:“你陪长官继续巡,我把这小子处理好,很快就去找你们!” 说完,没等亚瑟回应,利昂便押着还在扭动挣扎的亚当斯,小跑着朝着警局方向溜了。 被硬推出来的尼尔森满脸不情愿,却又不好公然违抗命令,只能等待下一步指示。 第129章 要糟,新副手要被淦死?! 这里像是罗兹被遗忘的角落。 所有无法融入镇子,却又不得不在此挣扎求存的人像被什么东西赶着似的,聚到了这个连警员都懒得来的鬼地方。 空气混浊,积水腥臭,脚下土路坑洼不平,积着浑浊黏腻的污水。 不知哪家的孩子断断续续的在哭,低矮的房屋间胡乱拉着几条绳子,晒着洗到失色的衣物。 水珠从布料边缘坠落,砸进下方的小水洼里,惊得苍蝇嗡嗡乱飞。 跟镇中心点缀着花草摇椅的洁净门廊一比,这地方简直扎眼。 临街一栋二层的小破屋,看上去和周围建筑一般无二。 唯一不同的是,左右邻居有人常住,门窗虽然旧至少还算完整。 而这间屋子,门板斜挂在门框上,窗户破了好几个大洞,被破布和木板胡乱堵着。 废弃久了,这破屋子渐渐成了镇上混混们的聚集地。 此刻,破屋门口围着一小撮人。 一些闲得发慌的镇民,要么靠在自家掉皮的门廊柱子上,要么懒洋洋地站着,目光投向破屋,脸上混着好奇和麻木,更有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儿。 巴里举着几张纸,冲屋里大叫:“这是我的房子!契约就在这里,警局证明也在这里!你们凭什么占着!” 屋里晃出几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头发油到打绺,身上有股长期不洗澡的酸臭味。 为首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露出惹人厌烦的笑容。 “你的?”他掏了掏耳朵,眼角斜睨巴里,“谁知道呢?反正现在是我们住在这里。” 他身后几个同伙发出一阵怪笑,互相推搡着,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瘦高个打了个哈欠,往前凑了凑:“识相的赶紧滚蛋吧,别他妈在这儿碍眼,狗叫个没完烦不烦?” 巴里咬着后糟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警局的登记证明!你们这是强占!” 瘦高个惊恐的后退一步怪叫:“哦哟!天哪!有警局的证明!” 巴里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警局的名头总算唬住了这帮无赖。 然而混混们互相看了一眼,爆发肆无忌惮的大笑。 “哈哈哈!警局?”瘦高个指着巴里对同伴们挤眉弄眼,“他居然拿警局来吓唬我们!这老杂碎到底是瘸腿还是脑子瘸?”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跟着响起一阵低低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他们笑巴里天真,笑他窘迫,也笑警局在这片地方如同虚设。 “警局算个屁!”另个混混恶狠狠地啐了口老坛,“赶紧滚,老东西!再不滚我们打断你另外一条腿!” 污言秽语气的巴里直哆嗦,根本骂不过这帮常年混迹街头的无赖。 瘦高个见巴里还死皮赖脸呆着不走,笑容变得阴狠,逼近一步,抬脚就要踹巴里行动不便的腿。 巴里反应也快,拐杖横在身前,摆出架势:“来啊!你们这帮杂种!有本事就来!” 眼看冲突要爆发,周遭看热闹的人非但没有上前劝阻,反而更加兴奋。 “打起来!打起来!” “揍他!给这老家伙点颜色看看!” 场面乱成一锅粥,叫骂起哄混在一起。 “砰!” 一声枪响炸开嘈杂污浊的空气。 所有人被突如其来的枪响惊得缩了缩脖子,喧嚣戛然而止,只剩枪响在狭窄的巷道震荡。 方才还满是恶意和兴奋的脸,一下子写满惊疑,纷纷循着枪声望去。 只见人群最外面不知何时站个人。 胸前挂着徽章,正是亚瑟。 亚瑟手中枪口斜指天空,一缕淡烟袅袅从枪口升起。 站在他身后的尼尔森也赶紧举起了枪,硬着头皮上前,用枪管拨开看热闹的人。 “都他妈的不想活了?敢在这里惹是生非,聚众闹事?!” 瘦高个的气焰一下子被枪声打掉不少。 不过看清来人只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没什么威慑力的尼尔森,胆子又壮了起来。 瘦高个认出亚瑟是新面孔,仗着人多,加上对罗兹警局一贯轻视,很快恢复了无赖相。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尼尔森警官啊。” 瘦高个瞟了眼亚瑟,目光转回尼尔森身上,指着巴里。 “没看出来这老瘸子是你老爹啊,这么护着他?” 他未落的话音挑衅味十足,亚瑟迈步穿过分开的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亚瑟没理会还在喋喋不休的瘦高个,目光落在巴里身上:“怎么回事。” 巴里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他们强占我的屋子,拿着房契和证明也不管用!” 亚瑟把那几个混混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最后盯住了瘦高个。 被亚瑟盯着,瘦高个感觉像被冷风吹过,硬着头皮龇牙回瞪,想把气势撑住。 亚瑟嘴角一撇:“带着你的人,滚出去。” 瘦高个愣了一下,没料到新来的警察说话如此直接。 周围再次响起压抑的嗤笑,显然觉得新警察和巴里一样天真。 “你说什么?新来的,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有种再说一遍!”年轻气盛的瘦高个往前踏了一步。 跑回来的利昂身后跟着比尔。 刚才赶来的利昂看情况不对,尤其是见亚瑟鸣枪之后对方人多势众还敢挑衅,意识到可能要糟,当机立断搬救兵去了。 然而瘦高个满心怒火,根本没留意多了两个警察,其中一个还壮得像熊。 被亚瑟直接命令“滚出去”让他气急败坏。 “妈的!新来的杂种!我今天就教教你罗兹的规矩!” 他挥拳怒吼,凶狠猛冲,拳风带着恶臭直扑亚瑟。 亚瑟慢悠悠把枪插回枪套:“哼,跟我讲规矩?我看你是野狗打饱嗝屎吃多了。” 直到拳头近在咫尺,亚瑟才猛一侧身,手如铁钳抓住对方手腕,一个卸力反摔,瘦高个像袋破麻袋,哎哟都没叫全就砸在地上,快得让人眼花。 瘦高个闷哼一声,软在地上动弹不得,刚才的横样全没了。 其余几个混混一看老大转眼就被放倒了,都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嗷嗷叫着,仗着人多一起往亚瑟身上扑。 “淦死他!” 第130章 你会如愿以偿的(微笑脸) 亚瑟身形沉稳,应对扑上来的三四个混混,不见丝毫慌乱。 一个混混阴险绕到亚瑟背后试图偷袭。 亚瑟有所察觉,右肘向后猛地一撞,正中那混混软肋。 后者弯腰捂着肋巴骨痛哼,脚步虚浮连退三步,膝盖发软跪在地上,脑袋抵着地,疼得大气不敢喘。 另个混混嘶吼着,挥拳侧击。 亚瑟抬臂格挡,顺势拧腰,刚猛的直拳结结实实轰在那混混的下巴! 那人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地瘫倒在地,提前睡着了。 转眼间,围攻亚瑟的混混只剩最后一个。 他看着同伴一个捂胸喘息、一个倒地不起,哪里还有半分上前的勇气,只是站在原地,眼神惊恐。 而旁边尼尔森就没这么轻松了,在格雷家当差时练的那点本事欺负老实人还行,真到了拳拳到肉的街头混战,完全不够看。 他现学现卖亚瑟那一套,弄得自己手忙脚乱,乱七八糟的进攻章法被对方轻松躲开。 和他对打的混混狞笑着抓住破绽,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小腿迎面骨上! 尼尔森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扑在泥地。 另个游走的混混见状大喜,扑上去,对着倒地蜷缩的尼尔森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妈的!让你多管闲事!” 尼尔森抱住脑袋,痛苦的呻吟断断续续从臂弯下传出。 比尔和利昂和也冲入了战圈。 比尔一把扯住猛踹尼尔森那个混混的后衣领,手臂肌肉贲张,竟将那人提离了地面,毫不留情地朝旁边湿漉漉的泥地狠狠掼了下去! 一声沉重闷响,泥浆炸开。那混混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脑袋无力一歪,当场晕死过去。 利昂也壮着胆子,冲向围着亚瑟、早已吓破了胆的最后一个混混,他拳脚乱挥,逼得对方后退,为亚瑟清开了空间。 有了比尔强援,再加上亚瑟本身碾压般的实力,破屋前的局势已然明朗。 原本还想一战混混们,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倒的同伴,心里的狠劲早没了。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剩下的几人惊叫着,转身就跌跌撞撞地朝巷子深处逃窜而去。 亚瑟和比尔并未追赶。 清理眼前的麻烦,比追捕那几个渣宰重要得多。 利昂找来粗绳,和从地上爬起来疼得龇牙咧嘴的尼尔森一起,将地上包括那个瘦高个头目在内的六个混混捆了个结结实实。 亚瑟伫立于狼藉中。 用这些地痞流氓熟悉信奉的原始手法,向这片区域所有不安分的人,来了次强硬无比的自我介绍。 躲在屋里门缝后、窗帘边偷看的,站在周围目睹全过程的人,一个个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亚瑟对视,只觉得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新来的副手...手段太狠了! 这种干脆利落的镇压场面在帮派横行、警局疲软的罗兹,属实是难得的新鲜事。 亚瑟对周围混杂着震惊、畏惧,甚至还有隐秘快意的复杂目光视若无睹,转过身,看向瞠目结舌的巴里。 “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的家伙赖在这里不肯走了。” 巴里看看地上痛苦呻吟的混混们,又看看眼前身姿挺拔的亚瑟,以及沉默如山的比尔,激动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用力点着头。 亚瑟对此并无太多情绪波动。 这算不上什么值得夸耀的战绩,更不是为了逞能出风头。 只是在做现阶段必须做的事。 执行达奇交代的任务,扮演好副手角色。 用过往的经验和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为帮派,为自己扮演的角色争取必要的平静。 这一战无疑让亚瑟·卡拉汉的名字,烙进罗兹大多数居民的心里。 在这片野蛮的土地,对瘦高个这类地痞流氓来说,他们早已对枪支子弹、甚至对死亡本身都产生了一定程度的麻木。 死? 谁没见过死人? 每天都有人在某个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消失。 但今天,亚瑟选择用一种很新的方式,来招待这些不知好歹的家伙。 亚瑟抬手指着尼尔森,他的鼻青脸肿就是最直观的证据。 “袭警。” 亚瑟声音清晰传入围观者的耳朵。 “扰乱治安,强占他人财产,证据确凿,全部带走。” 被捆成一团的瘦高个强忍疼痛,哆哆嗦嗦的笑了。 “副...副手先生,抓我们?你认真的?” 他想用轻松的语气来掩饰目前不妙的势头。 “大家都是在罗兹镇混饭吃的老街坊了,不如...走个过场?否则...你会后悔的。” 对这种毫无新意的威胁,亚瑟眼皮都懒得抬。 “有时间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不如趁现在好好呼吸一下这里的空气,抬头看看这片自由的天空。” 瘦高个等人心头一紧。 亚瑟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因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都得在铁窗后面好好待着了。给你们安排单间。” 其他几个混混强自镇定:“呵,那不正...” 他想说那不正好可以舒舒服服待着。 亚瑟看穿了他的心思,玩味补充:“我是说...你们六个挤在一间小小的、原本只够关一个人的单人牢房里。” 微偏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嗯...一定会很热闹。希望你们喜欢彼此身上的味道。” 罗兹天热,小小的牢房更是闷如蒸笼,六个壮年男人硬生生塞进一个单人牢房... 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那滋味,噫~ 单是稍微想象一下画面,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拥挤、汗臭、污秽混合的气息... 其中一个小混混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呵!进了牢房,总不至于饿死我们吧!” 他想用无赖态度,恶心眼前的新副手,打不过你,我也可以恶心死你! 出乎意料的是,亚瑟听到这话,非但没生气,反露出温和的笑容。 亚瑟轻轻点头,带着奇异的善意:“你会如愿以偿的。” 围观的人们听到这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个新来的狠人副手,打完了人还要发善心管饭? 这是什么操作? 用爱和食物来感化这群无可救药的无赖? 可看他平静到冷漠的语气,以及之前的单间安排,怎么想都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啧啧,看来,以后的罗兹镇有好戏看了。 第131章 金窝银窝不如狗窝,开整! 混子六人跟串糖葫芦似的一个挨一个,哀嚎着被亚瑟带人叉走了。 二层小破屋前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呢,围观的人们心里痒痒的,想跟上去看看。 但一想到亚瑟背影摇摆带着拽,以及硬核的执法手段,谁都不敢真的凑上去。 人群踟蹰了好一阵子,目送亚瑟一行人消失在街角,最终还是悻悻然散开了。 随着人群散去,一直不动声色混在里面吃瓜的基兰,身影显露了出来。 巴里转头,撞上基兰带着笑意的眼睛。 “接下来咱们...”巴里指着眼前这栋在风中吱呀作响破败不堪的小楼,脸上满是茫然。 基兰随意挥了挥手:“手续都齐了,接下来当然是把我们的新家从里到外,好好拾掇拾掇。” 两人说着话进了屋,眼前景象让人拧眉。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房子,完全就是个散发着恶臭的小型垃圾场。 腐烂发黑的面包块被踩得稀烂,黏在地上。 长满了绿毛的苹果在角落吸引着苍蝇。 吃剩一半的罐头敞着口,酸腐气味令人作呕。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生活垃圾在墙角堆成小山。 这里不仅仅是流浪汉们躲避风雨的临时巢穴。 更是蟑螂和老鼠们开枝散叶的快乐家园。 目光所及,竟找不到一块能让人落脚的干净地方。 基兰和巴里强忍着强烈的不适,屏住呼吸,仔细将一楼和二楼巡视了一遍。 结论很清晰。 要把这里彻底清理干净,改造成既能住人又能开店的场所,绝对是项大的工程。 不过,好消息是小团体手头非常宽裕。 基兰心中早有了清晰的蓝图:一楼必须彻底翻新,地板墙壁天花板都要换,要打造成一个功能齐备、工具齐全的修理铺。 二楼则要干净、舒适,成为大家忙碌一天后可以放松休息的区域。 巴里忍不住感慨:“能把这里拿回来着实不容易,那位副手...先生,他真的太厉害了!” 街头干脆利落的场景,依然冲击着巴里的大脑。 基兰深以为然地点头。 有表哥在镇上担任官方副手,安全感直接拉满。 以后行事,无疑多了许多便利和保障。 巴里不知想到什么,一副深思回忆之色。 “不过...我总觉得,这位先生,好像在哪儿见过。说话的调调,还有那股子...说不出的狠劲儿...” 基兰心里跟明镜似的。 亚瑟在瓦伦丁那会儿曾单枪匹马把逃犯营地杀了个对穿。 巴里、尼克、乔伊都是逃犯营地出来的,会对亚瑟感到眼熟再正常不过了。 基兰平静又随意:“是吗?估计你记错了,厉害的人气场总有相似之处嘛。” 说着将话题引回了眼前正事。 “我已经让尼克、乔伊还有海琳去打听了,看看木料,顺便找几个手艺过硬的工匠为修房子做准备。” “你这边也好好想想,这个修理铺开张,需要添置些什么工具,钱的事情不用担心,缺什么直接列单子买。” 巴里注意力果然被成功拉了回来,不过新的顾虑随之冒泡。 “我们...真要下这么大功夫翻修这里吗?看这破烂程度,要想彻底弄好,估计得砸不少钱。” 说完有点担心基兰误解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补充。 “我不是质疑你的决定,只是觉得...这翻修的钱,恐怕都快够重盖一栋差不多的新房了。” “有这笔钱,咱们干脆在镇上找个干净、位置好的地方,不是更省心省力?” “而且...这里的邻居...嗯,也许换个地方,周围的环境和人能更好相处一些。” 基兰走到窗边,手肘撑着积灰的窗框,望向外面的街道。 马车不时穿行,挂在绳子上的破衣烂衫迎风招展,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光着脚,在路边的臭水坑里踩水玩耍。 基兰静静看着,随后转身,重新打量屋内狼藉。 “你肯定没听过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这句话吧。重新买或者租一个现成的地方,确实方便,省事。” “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来开不起眼的修理铺,做点不引人注意的小买卖。” “如果直接在罗兹显眼的好地段,买下或租个像样的店铺,落在那些本地人眼里,他们会怎么想?” 基兰眼神变得锐利。 “他们肯定会琢磨,这几个外地来的家伙,手头真阔绰啊!” “既然这么有钱,又何必辛辛苦苦地开什么修理铺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门道?” 基兰嘴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所以不如就用现在这破烂不堪的外壳,当作天然的保护色。” “把里面收拾得结实干净,外面保持着不起眼的样子,反而能让我们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和窥探。” 既然选择在罗兹扎根,低调永远是首位的生存法则。 当然,还有更深层的盘算,基兰没有对大家说。 罗兹住在好地段,出入体面场合的前排人,商人、农场主和有权有势的本地家族,达奇、何西阿还有亚瑟他们,迟早会去打交道,是范帮的布局。 而基兰计划用修理铺作据点,慢慢接触,熟悉镇上生活在边缘地带的后排人。 普通镇民,甚至是些消息灵通、游走灰色地带对镇子了如指掌的流动商人。 这样双管齐下,无论是明面上的风吹草动,还是暗地里的信息流传,都能尽可能地了然于胸。 巴里已经被基兰描绘的未来景象说服了,觉得非常有道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跟着盘算起开修理铺所必需的各种工具和材料清单了。 “哦对,说起木料...我记得...草莓镇那边的木材,价格好像特别划算。尼克和乔伊他们之前不是去过...” 他话没说完,基兰目光微有凝顿,笑着打断。 “没必要刻意追求最便宜的。为了省差价专门跑趟草莓镇,太远了,人多累的慌?” “某种意义上来说,时间也是金钱,咱们早搞定,铺子早开张,这多是一件美事?” 第132章 监狱体验,囚犯抢着做牛马 接下来两天,罗兹镇气氛比往常还热闹。 镇上要开货运驿站的消息,在居民间飞快传播。 运送木料的马车络绎不绝,浩浩荡荡地驶向镇中心,无声地昭示着工程的规模绝非小打小闹。 人们伸长了脖子看着。 驿站的建立,会给他们这些普通人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没人说得准。 更多的人在私下里嘀咕,这事八成跟镇上两大家族脱不了干系。 在这个地方,只要沾上两家的边,再简单的事情也会变复杂。 与此同时,镇子另一头,破败不堪的两层小楼,也在进行翻修。 起初这边并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直到有人发现,运送木料的马车,并非全部驶向货运驿站。 有一小部分会拐进以脏乱闻名的街道。 好奇心旺盛的居民忍不住跟上去探问究竟。 然而听到修理铺的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黑人时,不少人直撇嘴。 虽然自己过得不咋地,但并不妨碍他们站在某种自以为是的道德高地上,感慨世道变了。 黑人不仅能踏进罗兹。 居然还能在这里开店做生意了? “我看啊,这家店,悬。” 说话的人一脸幸灾乐祸。 “昨天晚上有人亲眼看见,木料刚运到门口没多久,屋里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像是在清理那些垃圾。” “结果呢?猜猜后来怎么着?” 说话的人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听众的胃口,脸上浮现出嫌恶表情。 “没过一会儿工夫,工人再去看,好家伙!那些木头上,也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玩意儿泼满了屎尿!” “啧啧啧,这不明摆着吗?就是有人不想让他安安生生地把店开起来。” 不过,这种议论并没有持续太久。 人们有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条更加耸人听闻、更具爆炸性的八卦吸引了过去。 据说要来罗兹镇的牧师,在半路上竟然遭遇了歹徒! 乘坐的马车被洗劫一空。 万幸的是,人倒是没受太大的伤,但行程算泡汤了,牧师被好心的路人发现,并送回去了。 “老天爷啊!现在的劫匪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连上帝的仆人都不放过!这世道?!” 这起袭击事件表面上看只是周边治安恶化的又一例证。 更深的影响,却落在了布雷斯韦特家族紧绷的神经上。 凯瑟琳·布雷斯韦特死因不明的儿子,正等着牧师的到来方能入土为安。 现在牧师来不了了,葬礼无疑将再次被迫推迟。 本就因老年丧子而悲痛欲绝,一直卧病在床的凯瑟琳夫人,恐怕经此打击,又要多躺上一阵子了。 ...... 结束闲逛的副手亚瑟·卡拉汉师傅,慢悠悠回到了警局。 刚踏进警局,几个值班的警员像看到救星般围了上来。 “长官!谢天谢地您回来了!那几个混蛋实在太他妈臭了!” 警员捏着鼻子,满脸痛苦地抱怨。 “再让他们在牢房里待下去,我们都要被活活熏出病来!” 亚瑟眨眨眼,鼻翼翕动了几下,认真嗅闻空气。 “臭吗?我怎么一点都没闻到?” 另个警员指了指亚瑟的脸。 “您脸上蒙着面巾呢,当然闻不到!” 亚瑟干咳两声:“啊,刚才在外面处理了点别的事,忘了把这玩意儿摘下来。” 说着,目光投向后面的牢房。 前天被抓回来的街头混子,挤在狭小逼仄的牢房里。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汗臭、污秽物发酵的酸臭,以及食物腐败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具有实质性冲击力的浓烈恶臭。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霸道的气味依然辣得人眼睛发酸,快要流泪。 混子们看到亚瑟身体不由自主地狠狠抖了一下。 前天被这个男人支配的恐惧,依然在他们脑海深处。 这两天,根本没有人来为他们缴纳赎金。 他们就像被遗忘的垃圾,堆在这个拥挤肮脏让人绝望的角落。 吃喝拉撒,所有生理需求,全都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解决。 甚至出现了后面的人坐在桶上上厕所,前面的人却不得不捧着饭碗,在恶臭包围下艰难下咽的荒诞场景。 饭菜的味道,排泄物的味道,汗水的味道... 所有气味混杂,酝酿出足以摧毁人类尊严的,难以言喻的终极恶臭。 再加上各种肢体碰撞、粗重压抑的呼吸、以及不时响起的、令人尴尬又恶心的排泄声响... 多重感官的无情折磨,即便是这些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也几乎快被逼疯了。 最要命的是,狭小空间让他们连躺下休息都成了奢望。 他们只能互相依靠着打盹,或者蜷在相对干净一点的角落里,承受着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煎熬。 他们的邻居,那个因抢夺自己母亲财物而被关进来的窝囊废亚当斯,同样是满脸的灰败与绝望。 亚当斯蹲在隔壁相对“宽敞”一些的单人牢房里,呆滞看着六个挤作一团的混子,又看看自己同样糟糕透顶的环境,整个人生无可恋。 先前在路上偷窃商人货物被抓的流氓,更是面色惨白,捂着嘴快被恶心吐了。 亚瑟原本想摘下面巾的手,在重新审视过眼前景象后,默默顿住了。 还是暂时先戴着为好。 隔着冰冷坚硬的铁栏杆,亚瑟注视着里面或畏惧或麻木的脸。 “看来,大家都冷静得差不多了?” 亚瑟的话,瞬间点燃了囚犯们仅存的理智。 所有囚犯都像疯了一样,拼命将手臂从栏杆中伸出来,脸也挤在铁条之间,朝亚瑟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我们错了!长官!我们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放我们出去吧!求求您了!行行好!” “这里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我们会死的!我们真的会死在这里的!” 此起彼伏的哀嚎哭喊求饶交织,几乎要把警局屋顶掀翻。 亚瑟摇头:“不行。你们认错只是因为受不了这里的环境。” “换句话说,你们根本没从根源上,反省自己的问题到底出在哪。” “况且你们扰乱治安,按规矩,得有人来缴纳赎金才能放人。到现在为止,没有一个人来为你们担保。” 囚犯们的喊叫都带上了泣音。 “我们没有钱,我们这种人...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来给我们交赎金!” “我们可以干活!对!能干活抵债!只要离开这个鬼地方!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对对对!长官!我们什么都能干!我们给您干活!” 看着他们因激动而扭曲变形的脸,亚瑟摸了摸下巴。 这个主意,好像还不错。 第133章 公开处刑,面子等于鞋垫子 警局关押犯人需要成本,赎金收不上来可是亏本买卖。 与其让他们继续制造恶臭,消耗资源,不如利用起来。 没过多久,罗兹街上便出现了一道惹眼的风景线。 八个穿着条纹囚服的男人排成一列,手腕脚踝扣着沉重的镣铐,随着步伐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撞击声。 前两天还嚣张跋扈的混子们小跑着前进,仰着脸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 不同于牢房里扼杀灵魂的恶臭,街上泥土青草与阳光的味道让他们如同置身天堂。 跑在前面的混子们发出介于哭嚎与欢呼的吼叫:“啊啊啊是自由,是自由啊!” 抢夺母亲财物的亚当斯更是涕泪横流,镣铐磨得他脚踝生疼,但他毫不在意:“呜呜,妈妈,我想回家,呜...” 看着街道两旁熟悉的店铺招牌,看着熟悉的镇民,从未觉得这个他生活了很久的小镇是如此亲切。 偷货的流氓低着头肩膀剧烈耸动,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总之八个大男人什么尊严面子全不要了。 在光天化日中,在镇民们的注视下,一边艰难跑动,一边发出各种丢人现眼的哀嚎与哭泣。 可能是阳光下的奔跑让他们想起了逝去的青春。 每个人的脸都因激动、悔恨、以及对短暂自由的狂喜而扭曲变形。 俨然要忘了如何正常说话,只剩下原始的嗷嗷嚎叫,宣泄着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道路两旁的镇民们都看呆了。 认出了平日里惹事生非的混子和逆子亚当斯。 “那帮无赖是被抓起来了?活该!” “感谢上帝!终于有人收拾他们了!” 人们注意到这些囚犯身上虽然肮脏狼狈,却没有什么伤痕。 但他们那副痛哭流涕、恨不得亲吻地面的样子,又像经历了某种深刻改造,仿佛灵魂都被彻底洗涤过了一遍。 一些平日里被欺负惯了,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老实人,此刻挺直了腰板。 镇民们交头接耳,猜测这位副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短短两天就把这群滚刀肉收拾得服服帖帖。 一些曾经深受这伙些混子其害的镇民,难掩心中快意,顺手捡起烂菜叶子朝囚犯队伍扔去。 “呸!活该!平时偷鸡摸狗在镇上祸害大家,这次看你们还怎么欺负人!” “上次就是你小子偷了我家的东西!还往我家水桶里扔死老鼠!” “连自己家的钱都抢,亚当斯你还是不是个人!” 囚犯们不敢躲闪,也不敢还嘴,默默将脑袋埋得更低,加快了脚步,任由唾骂和垃圾落在身上。 他们比谁都清楚自己活该承受这一切。 叫骂声中,也夹杂着对亚瑟的赞扬。 “还是新来的副手有办法,要是以后都能这么治理,我们也能喘口气了!” “干得漂亮!就该给这些混蛋一点教训!” “让他们也尝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亚瑟骑马不紧不慢地跟着队伍,确保没有人掉队或者闹事。 然而囚犯们高兴的还是有点早,亚瑟并没带他们去什么风景优美的地方放风。 而是领着他们到了前两天强占房屋打人闹事的地方。 门前,巴里和雇工对着门窗和墙壁比划着,商讨修缮方案。 看到亚瑟赶着一队戴着镣铐的囚犯突然出现,巴里吃了一惊,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快步迎了上来。 “先生,这是怎么了...”巴里在低眉顺眼的混子脸上扫过,认出了他们,愈发困惑。 亚瑟勒马抬了抬下巴。 “他们没钱缴纳赎金,想要弥补过失,所以打算用劳动来抵偿。” “他们会帮你把这里清理干净,修缮房屋,算是对你的补偿,也是他们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巴里犹豫又为难,让这帮臭名昭着的家伙来帮忙干活? 这画面...属实难以想象。 但想到这位新来的副手的手段,以及房子确实急需人手清理和打下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就...麻烦他们帮忙清理一下垃圾,还有把那些彻底坏掉的旧木头拆下来吧。” 巴里其实不敢指望他们能做什么精细的活儿。 “太好了!谢谢您!谢谢您!”还没等亚瑟发话,囚犯们就对着巴里感恩戴德地喊叫起来。 亚瑟眼刀瞪过去,囚犯们立刻噤声,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体。 “开始干活。” 得到命令的囚犯们争先恐后开始行动。 只要一想到干完活就能抵清赎金,离开地狱般的牢房,重获自由,这帮人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爆发出了惊人的工作热情。 镣铐的撞击声叮咣响个不停,六个混子冲在最前面。 有的开始徒手清理堆积在角落散发恶臭的垃圾。 有的则准备拆卸那些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门框和窗户。 甚至有两个人,捏着鼻子,去擦拭被故意泼洒在木料上的污秽排泄物。 亚当斯和流氓也毫不示弱加入了清理垃圾的行列,只想快点完成任务,逃离这里。 一时间,这条破败小巷,因八个囚犯的辛勤劳作变得热火朝天。 这番景象着实把周围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邻居们给看傻了。 谁能想到? 两天前,这帮混子还把破屋当成自己的地盘,耀武扬威,动手打人,嚣张不可一世。 现在他们却像变了个人,在这里清理垃圾,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这位新来的副手,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 亚瑟并没有参与其中,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石阶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和火柴,悠闲地点了一根。 靠着墙壁,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幅劳动改造的画面,嘴角向上弯了弯。 对这些身无分文又屡教不改的家伙来说,让他们亲手去清理自己制造的烂摊子,用汗水来偿还债务,远比简单的关押或者罚款更有教育意义。 这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赎罪方式。 不仅如此,公开处刑的景象宣扬出去,对其他潜在的麻烦制造者也能起到不错的震慑效果。 第134章 上班如上坟?来咯~解压新勾当 就在亚瑟监督劳动改造的空档,眼角余光闪过一道鬼祟的身影。 侧脸望向巷口,认出那人是基兰。 基兰站在巷口的阴影里,什么话都没说,递了个眼神。 亚瑟了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冲旁边警员吩咐。 “盯紧他们,不准偷懒耍滑头,等这里的活干完,把他们押回警局。” 警员是个调来的新面孔,对长官的手段有所耳闻,忙不迭点头。 亚瑟这才走向基兰所在的窄巷。 巷子深处光线昏暗,基兰斜倚着斑驳陆离的墙壁,指间夹着的烟刚好点燃,火星一明一灭。 亚瑟走近,半点不客气地从基兰烟盒里摸了根烟出来,凑着烟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声音变得懒懒的。 “说吧,什么事。看你这样子,不是专程来看我监督这帮家伙干活的。” 基兰笑容狡黠:“副手先生一会有空吗?有个...能让你稍微提起点精神的乐子。” 烟雾模糊了亚瑟眼底的情绪:“得看你说的是什么乐子了,如果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我宁愿在这儿晒太阳。” 基兰上半身倾过去:“我听到一个消息,沼泽附近聚着一些人,专门打劫过往马车。” “他们不属于任何帮派,至于油水...打劫马车的,应该少不了。而且...这也算是间接维护周边治安了吧?总比处理那些邻里纠纷有意思得多。” 亚瑟嘴角抿成一条线,这伙人打劫马车,会不会影响到帮派的货运计划? 清理掉他们,能扫清障碍,还可以顺手捞一笔,总比在警局里闻臭味强。 亚瑟弹了弹烟灰,一巴掌拍在基兰的肩上,语气玩味。 “你小子,总能在我觉得无聊透顶的时候,带来点...意外之喜。” 表哥既没说去,也没说不去,烟压在嘴角,转身径直走向巷口。 他的马拴在那边的栏杆上。 上马的动作是再明白不过的答复。 两人在镇口汇合,一路往目的地出发。 基兰注意到他嘴角下拉,忍不住调侃。 “刚才那几个囚犯脸上的笑容都比你的多,摩...卡拉汉先生,你在为什么不开心呢。” 亚瑟在马上调整了一番坐姿,想起什么似的,摘下了胸前的警徽丢进包里,扯了扯嘴角,透出几分讥诮与厌烦。 “现在属于我的大部分时间都得待在警局里,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应付那些无聊透顶的人。我该乐在其中吗?或许吧,毕竟能躺着赚钱。” 基兰嘴上答应着,心里默默纠正,应该是躺平赚钱才对吧。 不过也能理解。 这感觉像什么呢,跟上班似的,不去吧心里不踏实。 可真去了,又觉得人生灰暗,前路无光。 所以说,噗哈哈哈,大名鼎鼎的亚瑟·摩根也遭不住每天都上班。 不过吐槽归吐槽,亚瑟还是分得清好坏的。 对悬赏加身的亡命徒来说,目前这种情况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只要能像达奇说得那样,安安稳稳在这里,不被那些该死的追兵发现...一切也没有那么糟。”亚瑟低声咕哝了一句。 基兰盯着表哥看了看。 隐约发现黄金宝藏这一话题最近很少被谈论。 所有人的心思都扑在货运驿站的事上。 这样挺好,更切实际。 想起驿站,基兰顺嘴问:“话说你觉得去弄马车的伙计们什么时候能满载而归?” 亚瑟抓了抓脸,琢磨着。 “这里到翡翠牧场可不算近,他们得分批次行动,还得打探瓦伦丁那边的风声,应该没那么快。况且驿站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建好。” 说着看向基兰,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笑意:“倒是你在营地里提的主意不错。那帮囚犯,总算派上了点用场。” 基兰满脸小嘚瑟:“能帮上你忙就行,谢就不必说了,有空请两杯酒就行。” 修理铺被泼脏东西的事基兰已经知道了。 干这事的人十有八九是混子的同伙。 用这种手段来恶心人? 先让搞事的同伙蹦跶几天,蹦跶得越高越好。 不是爱泼吗?行,正好让改造的混子们去收拾干净。 让他们自己人给自己人收拾烂摊子,等事后这帮混子知道了真相,估计非气炸了不可。 两人一路闲聊,空气渐渐潮湿,植被也愈发茂密,沼泽地到了。 在地势稍高的小丘上勒马停下,这里视野相对开阔,浓密的树丛能遮挡身形,方便观察周遭情况。 湿热的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蚊子往人脸上撞。 亚瑟取出望远镜,调整焦距,仔细勘探。 “周遭的状况比那些私酒贩子躲藏的地方要开阔...但沼泽本身就够麻烦了。我还没问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基兰蹲在旁边,烦躁的赶着蚊子,拨开挡在眼前的一片树叶。 “就几个在公告栏前的家伙,他们吵吵着车被抢了,损失惨重,想在罗兹暂住几天想办法,结果一听这里的住宿价格跟抢钱也差不多了,几个人骂骂咧咧的就走了。我凑过去听了几耳朵,大概知道是这片沼泽地附近的劫匪干的。” 亚瑟沉吟着没说话,目光越过泥泞的水洼,落在远处一片相对干燥树木环绕的林间空地上。 几顶破旧不堪的帐篷歪斜支着,更有人影在帐篷间来回晃动,火堆升起袅袅青烟。 “看那边,有火堆,还有人活动。”亚瑟将望远镜递给基兰。 基兰接过,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 “少说也有十来个人,都背着枪,硬闯进去...好对付吗?” 亚瑟和基兰都没带炸药燃烧瓶什么的。 这意味着要干净利落端掉这个营地,并且捞走他们的油水,免不了一场硬碰硬的枪战。 基兰放下望远镜,想了想,突然开口:“要不...我去吸引他们注意力?” 亚瑟诧异扭头,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得这么肥了?这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基兰梗着脖子,眼神里透着认真。 “喂喂,我什么时候怂过?再说...这不是我们两个的买卖吗,我也不能啥也不干,这样...我试着把他们引出来一部分,到时候你手稳点,兄弟的小命就在你手上了哥。” 说完,也不等亚瑟多言,矮身猫腰,借着及膝的草丛和矮树的掩护,朝着那片营地摸了过去。 第135章 神枪手亚瑟and脚踝终结者基兰 看着基兰鬼鬼祟祟的背影,亚瑟深吸口气,拔枪从另一侧潜行。 身形融入茂密植被投下的阴影中,向着敌人营地迂回包抄,泥泞和杂草成了最好的掩护。 营地里的劫匪们很快就发现了基兰这个形迹可疑的不速之客。 靠着树干擦拭步枪的壮汉警惕起来,枪口直指前方,纷纷上前,用黑洞洞的枪管不客气地戳着基兰的胸口。 “你他妈是干什么的?”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劫匪恶声恶气地吼着。 “跑到这里来想干嘛?活腻歪了找死吗?”另一个独眼龙也跟着呵斥,眼神凶狠。 基兰高举双手,脸上挤出惶恐又无辜的表情。 “我...和几个朋友来这附近...找黄金宝藏的!结果宝藏没找到...半路上反倒被另一伙人抢了!你们有没有见过我朋友,他个子很高,很...” 一听是寻宝被抢,如今还身无分文,劫匪脸上的警惕顿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滚滚滚!晦气东西!穷鬼一个,别在这碍眼!” 先前用枪管戳基兰的那个劫匪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作势要赶人。 但二人身后,一个魁梧的壮汉却制止了手下的行为。 壮汉上下打量着基兰,眼神闪烁,透出与外表不符的和善。 “行了,让他待会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朋友长什么样?进来说吧。” 就在基兰往前走的时候,魁梧壮汉的眼神不着痕迹地与旁边一个同伴交汇。 那同伴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嘴角勾起隐晦笑意。 基兰被他们半推半就带往营地里,刚走到一个破旧帐篷旁边,异变陡生。 “轰——!” 帐篷边几个堆叠的火药桶被子弹猛然射爆。 不用想肯定是表哥干的。 震耳欲聋的巨响快要撕裂基兰的耳膜,火焰与黑烟冲天而起,强大的冲击将离得最近的三个劫匪变成人渣。 趁所有劫匪都被突如其来的爆炸震慑心神,陷入短暂懵批的瞬间。 基兰左轮在手,对着混乱的人群接连扣动扳机。 红白之物混着泥土草屑在眼前乱飞,温热液体溅了基兰满脸,是浓重的腥甜。 甚至能感觉到尚未冷却的温度。 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开枪的动作,成了求生的本能,手指扣着扳机,机械重复按压。 等基兰稍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躲到了半人高的木箱后面。 爆炸的轰鸣声依然在耳朵里回响。 视野中,亚瑟如在枪林弹雨中闲庭信步的死神。 手中左轮每一次闪光,便有一个劫匪应声倒下。 他不紧不慢地朝着营地核心区域推进,冷静得不像话。 基兰用力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重新握紧手中枪,对着劫匪们继续射击。 劫匪们本就被火药桶炸得魂飞魄散,紧接着又遭遇亚瑟这样一位神枪手的强攻,一时间阵脚大乱。 他们大多半蹲或趴在简陋的掩体后面,枪口胡乱喷吐着火舌,绝大部分火力都被亚瑟沉稳而致命的推进吸引过去。 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惊恐与愤怒。 基兰位置正好在他们的侧后方,成了名副其实的“黑枪”。 基兰也不贪功,打不着后背,就专打那些从掩体下露出来的脚踝和鞋子。 打法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营地里的哀嚎声愈发凄厉,劫匪们的咒骂越来越脏。 “谢特!哪个丧那佛碧池在打老子的脚!” “背后开枪的瘪三!你他妈的不得好死!” “妈的!啊啊啊!哪有这么打枪的!打鞋?老子的脚趾头都没了半个!” “那个王八蛋躲在箱子后面!你死了!”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好几个人都因为脚部中弹而失去行动能力,只能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基兰也被骂出了火气,躲得非常严实。 “都他妈出来混的,装什么好人!” “不让我打鞋,你他妈倒是把脑袋露出来给我打啊!” 反正大家都是烂命一条,谁也别说谁干净。 两伙人连打带骂,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亚瑟眉头越皱越紧,枪法依旧精准狠辣。 但听着耳边那些“打脚”、“打鞋”的惨叫和基兰时不时传来的友好问候,隐约觉得这场战斗的格调被拉低了不少。 但基兰毕竟是自己人,不好在战斗中分神去教训,只能加快清剿的速度,力求速战速决。 枪声从一开始的密集如豆,渐渐变得稀疏。 随着亚瑟最后一枪开出,一个捂着没了右脚脚踝的男人,双目圆睁,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 视线最后的方向,正是基兰藏身的位置。 亚瑟看着满地狼藉,简直无力吐槽。 注意到从箱子后探出头来的基兰,语气复杂。 “这他娘的...基兰,我教你的那些,你就学到了这么多?” 基兰挠挠头,陈述事实。 “这...子弹无眼,他们露出来哪里,我就打哪里,不也算解决方式的一种吗?” 亚瑟扯了扯嘴角,笑肉不笑。 “子弹是无眼,可出手就要快、准、狠。” “你这倒好,都赶上快、准、狠地折磨敌人了。” 听出亚瑟语气里的不满就快要升级成骂了,基兰视线乱瞟,活动着发酸的手腕。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别骂了。” 亚瑟其实也不是想骂。 只是觉得基兰的长进不应该这么慢。 这种打法在危险状况里只会激怒敌人,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 以后万一陷入真正的困境,旁无援助,这套能顶用吗? “你以后还是跟西恩编一队吧,你们路数可能更合拍。” 基兰心里也很郁闷。 当然知道自己刚才的打法有点上不了台面。 可那个火药桶突然就在旁边炸了,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况且,表哥不也说过,有机会在别人背后开枪,千万别犹豫么? 自己又不是土生土长的西部人,平时练枪也没偷懒啊? 到底咋回事?烦死了! 亚瑟气不顺地双手叉腰,在营地里挑挑拣拣,搜刮战利品。 基兰走到旁边浑浊的水洼边,掬起水准备洗把脸,把脸上的血污清理掉。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亚瑟的声音。 “不过,你开头那三枪,还算不错。” 第136章 我踏马早就死定了,简直不要太快乐! “吸引他们的注意,我是说闯进营地...你跟何西阿学到了本事。” 基兰蹲在水洼边,背对着亚瑟,掬水洗脸的手顿在半空。 听完完亚瑟的话,又胡乱洗了洗脸,这才站起身,用袖子抹掉水渍。 “就说了还得是我吧。” 基兰咧嘴一笑,带出几分少年气,催促着。 “走走走,看看这些家伙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营地里支着十来个旧帐篷,码放在各处的物资属实让人眼睛大亮。 除了几支保养尚可的步枪和左轮,还有成箱的子弹以及几桶标签模糊的烈酒和罐头。 更引人注目的是五张处理得油光水滑的动物皮毛,显然出自经验老道猎人之手,根本找不到什么瑕疵。 帐篷里有一整箱未开封的嚼烟。 竟然还是快乐杰克儿牌的! 这好家伙,6美元一盒的东西,现在直接拥有了一整箱?! 啧啧,简直不要太快乐! 在一个单独的小铁箱里,翻出两条用纸仔细包裹的东西。 掀开纸看了看,是些粉末。 亚瑟拈起了点,凑到鼻尖嗅了嗅,眉头皱起,基兰也好奇地探过头:“这是...像糖,但又不像。” 两人翻来覆去地研究,亚瑟脸色渐渐凝重:“这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 基兰也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了些:“你是说...是那种能让人快活到不行的人薄荷?” 亚瑟不置可否,将人薄荷包好收进单独的布袋里:“这帮劫匪,胃口倒是不小,连这种玩意儿都敢碰。” 基兰咋舌:“可他们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好货?抢马车能有这么大油水?” 目光扫过营地,又有些疑惑:“而且他们不是专抢马车的么?怎么连个车轮子都没见着?” 亚瑟也在想这个问题:“会不会被他们藏到附近什么隐蔽的地方了?我去找找看。你把这些东西规整一下” 在搜刮战利品方面,基兰是手到擒来,先将那些价值不菲的皮毛和值钱的东西打包,再分类整理其他物资,没多久就收拾利索了。 这趟零零总总,加上从营地铁箱里翻出来的现金,足有三百多块钱。 十支保养尚可的枪,还有各种物资,若能顺利出手,又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至于人薄荷,价值难以估量,合法但有点烫手。 没过多久,亚瑟的身影便出现在营地边缘,牵着两匹挽马,后面套着一个还算结实的车斗。 亚瑟刚在不远处的小树林里找到了一辆只剩下孤零零的车斗,拉车的马匹不见踪影。 另一辆则是邮车,车厢上还印着标记。 亚瑟将邮政马车的马匹解下来,套在了单独的车斗上,组成了一辆新马车。 回来发现,基兰蹲在一具劫匪尸体旁,手里捏着一封从对方怀里掏出来的信。 信纸被血污浸染斑驳,字迹模糊难辨。 亚瑟凑过去,隐约辨认出“新货”、“合作”。 两人心里有了大致的猜测。 这伙劫匪背后估计还有其他人在互相勾结,进行某种隐秘的交易。 这种事情倒算不上什么稀奇。 两人没多耽搁,将搜刮到的东西搬上马车。 马车吱呀作响,返程路上,基兰回头看着满满一车战利品。 “没想到这趟能赚这么多,要是接拉到黑市,肯定能换不少钱。” 亚瑟握着缰绳,沉吟片刻。 “里面的食物和弹药营地能用得上。这些枪保养得还行,先留着。等过些天,货运驿站稳定下来,如果有人需要装备防身,这些也能作为备用。” 两人合计怎么分配这些战利品,说得正高兴,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从路旁的树林里传出。 黑影憧憧,七个骑手呼啸着冲出,人人手中都提着寒光闪闪的步枪。 这帮人很明显认出了这辆拼凑的马车,再看到基兰身上的血迹和车上堆积的货物,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狗娘养的!杀了他们,给兄弟们报仇!”为首一人面目狰狞,怒吼声中,七条枪口同时爆发出火光,子弹疯狂扑向亚瑟和基兰。 “你们这些杂种,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偷我们的东西杀我们的人,你们他妈的死定了!”另一个劫匪嘶吼着,这帮人是先前营地的同伙。 命和货基兰都不打算丢,才经历过血战现下也是发了狠。 “我踏马早就死定了,但不会是今天,想要我的命,先看你的子弹够不够硬!” 说着从表哥手里抢过缰绳猛地一甩,马车在崎岖不平的土路上颠簸飞驰,险险避开几块凸起的岩石。 亚瑟迅速拔枪盲射,枪声清脆且致命。 有几个敌人从侧面加速追赶上来,目标直指拉车的马匹,打算通过射杀马匹来截停马车。 但亚瑟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尖啸着的子弹让一个冲得最快的家伙惨叫着栽下马去。 基兰在控马的间隙,也抽出枪,朝着侧后方紧追不舍的枪手放了两枪。 子弹惊得那两人马速一滞,争取了喘息之机。 亡命追逐的场面惊得路过行人魂飞魄散,一个个面色惨白,纷纷驱马加速逃离,嚷嚷着要去报警。 追兵眼看亚瑟枪法如神,己方接连折损了几个同伴,再追下去讨不到好,反而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短时间内难以得手,劫匪同伙似乎也有所忌惮,为首一人恶狠狠地招呼。 “他们跑不掉!先撤!回去叫人!” 他们不甘心地咒骂了几句,火力渐渐稀疏,拨转马头,撤退时看着二人远去的眼神充满了杀意和怨毒。 这种放弃多半是暂时的。 亚瑟重新在颠簸的马车上坐稳,检查弹药同时警惕后方动静。 基兰气也有些粗:“这帮劫匪,大白天的就敢杀人越货,难道这地方就没警察管管吗?” 基兰话音刚落,只觉得身边空气骤然一冷。 亚瑟黑着脸出声:“前面路口停车。” 基兰不明所以:“停车?我们不回营地了吗?” 亚瑟缓缓转过头,没好气地一字一顿。 “我是副手。如果有人因为这事报警,我得去管。” 基兰一愣,随即捂脸,大意了,差点忘了表哥在罗兹的新身份。 第137章 副手偷感十足,劳达远走他乡 两人没耽搁,亚瑟上了跟在后面的坐骑。 正想走人,想起什么似的,脱下外套抛在马上车,翻出警徽别在内搭的衬衫胸口位置,又把面巾扯下来胡乱擦了擦脸。 偷感十足又快速的变装后,亚瑟警惕地往后看了看,确认没多余的人,才挺直了背脊。 “回营地时小心些。留意身后。” 基兰比了个收到的手势,亚瑟不再多言,一夹马腹,朝着罗兹镇的方向先行离去。 目送亚瑟身影渐行渐远,基兰调转马车方向。 驱车绕了个颇大的圈子,确认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尾随,才沿着林荫浓密的小道驶向湖边营地。 远远的,凯伦拎着步枪正在为营地放哨,看到基兰驾着一辆满满当当的马车出现时,明显愣了一下。 她脸上带着笑意,声音爽朗:“哟,瞧瞧这满满一车,我们的大英雄在哪里发了横财?” 相处这么些时日,凯伦对基兰也算有点了解,要么半点不带,要么带回来的就必定是能让大伙儿眼睛发亮的好货色。 基兰嘴角抽了抽,莫名想起亚瑟的吐槽。 其实还是阴雄更准确些吧,啊哈,啊哈哈... 基兰放缓车速示意凯伦上来。 “真正的大英雄,现在罗兹的警局里当副手呢。” 凯伦跳上马车坐在副驾驶,抬了抬帽檐,嘴角笑容变大。 “哈,真有他的风格不是吗。一边当差,一边还没忘老本行。看来他很乐在其中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亚瑟的新差事,驾车回到营地。 负责去弄马和车的几位同伴还未归来,营地比平日安静不少。 薄雾弥漫,阳光将沾染了雾气的营地染成老照片的颜色。 何西阿坐在木桌旁,桌上摆着报纸,莎迪坐在老何的对面,指间夹着烟,不知两人先前在聊些什么。 听到马车驶近的动静,两人同时抬眼。 “嘿!大伙儿都过来瞧瞧!看看亚瑟和基兰带回了什么好东西!” 凯伦人还没完全下车,已大咧咧扬声招呼,顺手准备从车上往下搬货。 苏珊大妈带着玛丽蒂莉围拢到车边。 几个妹子看到车上溜光水滑的皮毛时,眼睛都亮了。 玛丽忍不住小心摸了摸其中一块:“天,不敢想象做成衣服穿在身上会是什么感觉。” 蒂莉也凑过来:“肯定像城里那些有钱的太太们一样了,她们冬天的时候,好像都有这样的皮毛披肩。” 苏珊大妈却不为所动,轻哼一声,将皮毛从姑娘们艳羡的目光中捞走放到一边。 “我们这些人整天在泥地里打滚,可不需要什么披着围肩的富太太。倒是很多伙计的铺盖该换了,这些好东西正好能给他们装点装点,暖和又耐用。” 玛丽和蒂莉偷偷看了彼此一眼,瘪了瘪嘴,气音吐槽苏珊大妈像故事里的刻薄老巫婆。 她俩怨念十足,旁边基兰忍不住笑出声。 “等货运驿站稳定下来,说不定在场的每一位雷迪都能人手一个大披肩。” 苏珊大妈板着脸,斜睨基兰。 “小子,我还没说你呢,就是你平时总这么惯着这些偷奸耍滑的姑娘,才惹得她们一天到晚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总想些有的没的。” 基兰笑眯眯凑到苏珊大妈身边。 “到时候啊,还得给营地里最辛劳的女士,备上一套体面又漂亮的新裙装才行。” 苏珊大妈嘴上呸了一声,脸上却控制不住地乐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大家说笑着,莎迪也走过来,手脚麻利地开始帮忙搬运马车上的战利品。 基兰拎着装有人薄荷的布包,径直走向了何西阿。 何大爷其实已经支着耳朵偷听好长时间了。 “在你没出现之前我还以为今天会这么平淡的过去。” 基兰挑了挑眉:“这不巧了么,刺激的来了。” 接着将和亚瑟端掉窝点,以及之后遭遇不明身份的追兵的情况,向何西阿叙述了一遍。 最后把布包放在桌上,露出里面用纸包起来的东西。 何西阿伸手拿起一包,拆开仔细看了看,眉头收紧,表情透着厌恶。 “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好别出现在我们的营地里,还是找个地方烧了吧。” 大爷根本不在乎这些东西的潜在价值。 看到人薄荷,目光不由转向穿着睡衣萎靡不振的斯旺森牧师。 斯旺森眼神涣散地坐在帐篷边发呆,他是这类东西最直接的受害者。 这种处理方式在基兰的意料之中:“好,那我待会儿拿去处理掉。” 何西阿点头,将桌上摊开的报纸推到基兰手边。 “看看这个,大小帮派不断...被你和亚瑟端掉的那伙人,可能只是这混乱局面中的一小部分,而他们还在做和这些东西有关的买卖...” “这两天,我们该多留意一下镇上有没有出现什么可疑的生面孔。我还听说了一件事。” “什么?”基兰伸出一根手指,偷偷将报纸挪回大爷面前。 何西阿自顾自说着:“是镇上一个富商的儿子,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在一天前突然不知所踪了。这消息很隐秘,具体是真是假不好说。” 基兰想了想。 “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突然失踪?如果信息属实,警局的门槛肯定要被踏破了。” “亚瑟现在是警局的副手,真有这种事发生肯定会跟我们提一句,多半...是什么捕风捉影的事吧?” 说完下意识在营地四周看了一圈,没在湖岸边看到达奇的背影,随口问了句劳达去哪了。 何西阿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早些时候,达奇决定去趟瓦伦丁,拿回属于我们的钱。” 基兰难免惊讶:“现在去瓦伦丁?那边弄马车的弟兄们都还没回来,瓦伦丁的具体形势我们可一点都不清楚。” 何西阿放下杯子,不担忧是假的。 但在这件事上对达奇的信任,将疑虑盖了过去。 “或许,正是因为大家没有消息传回来,达奇才更想亲自过去看看情况。” “他离开营地的时候,看起来很冷静,也做了些准备。按理说,应该不会有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 第138章 小角色的绝路 深夜,瓦伦丁。 细雨敲打玻璃窗,水线蜿蜒,模糊窗外景象。 警局二楼办公室的门被拉开。 一片漆黑中,副警长拖着沉重双腿结束了巡街。 湿漉漉的手摸索着墙壁想开灯,蓦地发现一个模糊的黑影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副警长向后退猛退一步,手探向腰间的枪:“谁!谁在那?!” 黑暗中,坐在沙发的人身子前倾,一点猩红亮起。 微弱火光映出棱角分明的脸。 副警长以为自己眼花了,喉结滚动:“你...你怎么会回来?!” 达奇将雪茄从嘴边移开,声线略哑:“我们的生意没完结,我当然得回来。” 副警长忙将脑袋伸出门外,确认无人,想关门,手抖得几次都没能抓住门把手。 “那批货...那批货还没脱手。” 他咬着舌尖逼自己镇定,可变了调的声音还是出卖了真实慌乱。 火星在昏暗中划出短暂的弧线,达奇弹了弹烟灰:“朋友,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副警长手已经摸到左轮握把,冷硬触感给了他微妙的安全感,却又更加紧张,因为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无形压力。 达奇姿态闲适,有着洞悉一切的从容:“我要是你,就不会那么做。把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说话间,达奇手中斯科菲尔德在黑暗中直指副警长。 副警长鬓角有粘腻划过,不知是汗水还是刚才淋的雨,飞快盘算着是冒险拔枪,还是大声叫人,哪种成功几率更大一些。 “我...我说的是实话。”他嘴上含糊应着试图拖延时间,“现在状况很棘手,非常棘手。” 达奇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透出笑意。 “是你让事情变得棘手了不是吗副警长?我们合作之前,你可没告诉我要劫的枪,本来就是要运到你这里的。” 雨势变大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副警长紧绷的神经。 “这个部分...是我的问题好吗。可如果我说了,你们肯定不会...总之重点不是这个。” 达奇将雪茄重新送回嘴边:“我还剩些耐心,听你说说问题到底出在哪。” 副警长攥了攥拳,突然双手用力挥动,在办公室内焦躁地踱着步。 “该死,那列火车,不不,让我一步一步告诉你...那列火车会炸...” “不是我炸的。”达奇冷声打断。 副警长呼吸急促:“我知道,我知道!火车...是康沃尔炸的,利维提克斯·康沃尔!” 康沃尔? 这个名字在达奇脑海中盘旋。 那个什么石油大亨,蔗糖商人利维提克斯·康沃尔? 他什么时候改行了? 副警长眼神躲闪,焦虑中透着藏不住的恐惧。 “康沃尔公司的火车,据说是司机操作不当,在隧道里撞上了联邦专运,我费了老大的劲才打探到这点消息。” “他是个成功的商人,你正在想这个问题对吗,但先不讨论这个。” “那个开火车的司机,连续开了快十八个小时,一头撞上了被丢在隧道里的联邦专运。” 两车相撞的威力让整个隧道都塌了,里面的人和货,全被烧到炸得什么都不剩。 根据多方记录,那个时间段,正是康沃尔的火车进入那里的时间。 现在上面多方大人物咬死联邦火车没被劫,且处于正常行驶状态。 康沃尔因其列车损毁导致经济损失惨重。 同时还面临官方某些势力的追责,要他承担联邦专列被炸的损失以及隧道坍塌的重建费用。 这件事,康沃尔表面上找不出有利人证。 反过来,倒是有很多站口的工作人员,能证明火车司机多次用煤油灯烤脸提神,用木头扎手心防止自己睡过去。 这些消息,上面瞒得比较严实。 如果康沃尔再不有所表示,那消息恐怕或多或少要漏出去。 到时候,万一引起那些被压榨的工人暴乱停工,问题就有点大了。 康沃尔当然可以用别的理由转移视线,比如找出真相,说是劫匪弄出的乱子。 但是,把事情归还到劫匪身上,对副警长上面那些大人物来说无利可图。 而康沃尔压榨工人,导致疲劳驾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虽说大家心里门儿清现下律法在为资本大佬服务。 可作为大佬的贴身打手,出了这么大的事,面子也确实挂不住。 追责和重建费用的钱,在大佬和贴身打手间无异于左口袋进右口袋。 与其说需要表面工夫消除负面舆论。 不如说是要其中可以倒手的一些钞票,让大家面子里子都舒服。 达奇哼笑,缓缓靠回沙发。 怪不得,出了炸火车这么大的事,后续追兵却没有以往那么热情。 原来背后还藏着如此龌龊的勾当。 “总之...”副警长将达奇从思绪中拉回,“现在赏金猎人领了康沃尔的命令,还在搜查线索,平克顿侦探也是。找这些是康沃尔拒绝倒口袋的由头。” 大人物手指缝里掉下来的一点饼干渣,掉在小角色头上,就是一块大石头。 “这批货我不敢出手。我的身份,我的位置摆明了这批货我不能动,至少现在不能。” 几句话下来,事情的来龙去脉在达奇脑中渐渐清晰。 这些棘手的问题,如今成了副警长的难题。 而达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目的,钱。 这笔钱短期内是拿不回来了。 杀了这个副警长泄愤? 于事无补。 留着他等风头平息之后再拿钱? 中间变数太多,谁也无法保证。 无论哪种选择,对达奇,对副警长都像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达奇起身,无意识地在办公室里踱步。 这时一轻微金属撞击打破了室内焦灼。 达奇脚步猛然顿住,缓缓转身。 副警长颤抖着举枪,枪口不稳地对着达奇。 “我所有的钱,基本都给了你。” “剩下的日子,我要么守着这堆烫手的枪,提心吊胆地等机会。” “要么,就只能困在这个屎味熏天的镇子里当副警长。这两种结果,我他妈都不想要!” 达奇看着他,眉梢扬了下:“所以,你想杀了我?” 副警长后背贴着墙,声音变了调。 “我只能这么选了霍奇...不,达奇·范德林德!” 第139章 谁是祭品 副警长叫出了达奇的真名。 代表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声名狼藉的范德林德帮的老大。 能探听到大人物之间一些隐秘的副警长,自然能找到亡命徒的悬赏画像。 各方警力随身携带的悬赏名单,通缉海报,只要肯细致对比,再回想之前与范帮众人的接触,一张张面孔便能与悬赏令上的画像大差不差地对应起来。 副警长这段时间可没少和或官方或私人的势力产生交集。 击杀悍匪头子的名声,与之相应的巨额赏金,将是副警长改变现状,平步青云的直通车。 他的身份,他的生涯,将会因此水涨船高。 达奇从口袋抽出三份悬赏海报。 是之前在办公室等副警长时从文件下面发现的。 画报上的人分别是达奇自己,何西阿和亚瑟。 加黑醒目的刊印方式,即使在昏暗中也能看得清。 达奇目光落在自己高达一万美金的悬赏令上,副警长的困境再明显不过了。 “知道我的赏金为什么这么高吗?” 汗顺着副警长眼角滑进眼眶,带来刺痛,用力眨了眨眼,枪口晃动得更加厉害。 “因为你和你那些人抢了装满钱的船。” 达奇轻笑:“那你也该知道,我的伙计们通常不会离我太远。” “现在,有八个枪手在警局附近,还有一些,在你家门口...或者,其他人家门口。” 副警长腿肚子一阵发软,磨蹭到窗口。 一串又一串的雨水顺着玻璃滚落。 隐隐绰绰中有些扭曲的影子在夜色中晃动,看不真切的地方,似乎潜藏着致命危机。 上回科尔姆在镇上搞出的乱子已然成了镇里所有人心口的疤。 如果这帮连渡轮都成功抢了的悍匪真打算屠镇,还升个屁的官,赏金只会变成陪葬品。 “你!你疯了!你要拉这里的每个人一起死?!” 达奇姿态轻松:“这些人死不死,死多少,取决于你。” 副警长嘴唇哆嗦着,杀掉达奇的荣耀财富,和招惹这群疯子的灭顶之灾在脑袋里激烈交火。 犹疑中的枪,压的他手往下坠:“你...你简直是...” 达奇瞥他,见他不再有其他动作,摊开手,在对方注视下,从柜子里找出一瓶酒和两个玻璃杯。 “我很喜欢你。你跟我一个朋友有很多相似之处,聪明,在清醒中挣扎...这何尝不是一种痛苦?懂得审时度势,用自己的方式对抗命运不公,可惜的是...他没能在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大人物手里活下来。” “其实我们一起合作那么长时间,一直都很顺利,直到本该成功的大买卖出了岔子,而岔子还是那些大人物造成的,我们不过是些不愿对命运低头的人罢了,又做错了什么呢。” 达奇倒了两杯酒,端起其中之一,看着副警长。 “不如这样,我给你一个人。杀我能实现的,杀他同样也能。” “甚至,还能让你更安全一些。一万美金,天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花不掉也守不住。” 副警长发软的腿脚向后退,直到后背抵墙才觉得好像可以重新思考了。 万幸昏暗隐藏了两人的大半面容,不用分心维系表情,过了良久,才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是...什么...意思?” 达奇食指挠了挠眉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复杂的事我们不聊,你只需要考虑怎么活着在这里快活。” “活着...在这里...快活...”副警长喃喃重复,“你...有办法?” 达奇慢条斯理地点头。 “你杀我晋升,最该考虑的是,能否成功在你那些大人物的圈子里活下来。他们的游戏规则可比我们这些人复杂多了。” 大人物的圈子,杀人不见血。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沾亲带故,各种联姻复杂无比。 一个乡下小镇的副警长,即便侥幸带着达奇的人头和赏金挤进去,真能在那样的泥潭里游刃有余? 由于枪的困局,让副警长把一些事情想简单了,如今深思,疑恐颇深:“我...” 达奇斜靠办公桌边缘,观察着他歪斜的枪口已经指向地面,嘴角扬起弧度。 “畜牧镇也有畜牧镇的好处,这自由的空气,不用抬头就能闻到。对你我这种人很重要。”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仅因为火车相撞的意外,就能牵扯出一堆弯弯绕绕的算计和利益交换。 在那种地方求生存,无异于换了个地方,干着比现在副警长更不如的工作,甚至可能连小命都保不住。 而在这里,在这个屎味熏天却也自在的畜牧镇,不用仰人鼻息的掌控感,是大人物圈子里一个小角色无法体会的。 达奇目光深沉:“不过这里,时不时也会有些意外。比如,马洛伊警长?” 当啷一声,枪掉在地上,副警长嘴巴闭的死紧,抖着手赶忙弯腰捡起。 达奇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姿态愈发轻松,点到为止后继续加码。 “都是过去的事了,警长称呼前多个‘副’,于你而言太不公平。”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副警长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渴望,目光直直看向达奇半隐在阴影中的身形:“我能给你什么。” 达奇盯着杯中晃动的酒,片刻后,开口。 “我的运输队要在这里开辟新线。我希望,我们能忘掉之前的不愉快。老规矩,五五开。” “可...可以。”副警长几乎没做犹豫,这事本来就是他的副业之一。 不过副警长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尤其馅饼还是达奇·范德林德扔下来的。 他拿出自己的诚意或者说困惑:“你给我人,还给我分成。这好处,对于我而言是不是...太多了?” 达奇眼角舒展笑意。 “给我五十人份的证明,契约、担保信件,都可以。地址写哪里都行,让我某些追求安稳的朋友们,可以走在阳光下。不过,这事不着急。” 副警长明白了达奇的意思。 这是想要类似证明身份的东西。 五十份...数量着实不少。 这五十个人是干什么的? 都是达奇的手下? 还是他要做什么大买卖,要这么多身份作掩护? 不过,好在达奇说了不着急,而且也不要求都落在瓦伦丁,中间还是有操作空间的。 “处理好了,我会交给你。” 副警长沉声应下,等了等,见达奇迟迟不提关键,问出重点:“我能杀谁。” 达奇盯着手中的悬赏画报想了想,抽出一张,摆在副警长办公桌上。 “这个人赏金合适,是你的绝佳掩护,能让你立功,不像我扎手。” 副警长咽了口唾沫,走到桌边,看清画像满目狐疑。 “我听了解过你们的家伙提起,他...是你最信任的人...你真的...” 达奇话音干脆。 “这年头我们只该信两样东西。子弹和黄金,你要哪种?” 副警长陷入深思,目光在达奇和画像间摇摆不定。 最终,伸手拿起桌上另一杯威士忌。 十分钟后。 达奇朝坐在办公桌后兀自愣神的副警长压了压帽檐,离开警局。 伯爵如雨夜游走林间的白色闪电。 踩碎映于水中的树影星野,带着主人奔向远方。 而达奇身后空无一人。 第140章 不太正常? 达奇在计划什么没人知道。 他的棋局似乎才刚落下第一子。 第二天营地众人洗漱吃过早饭,各自埋头干着自己的活儿,隔一会儿就看看通往营地的路。 达奇他们还没回来,大家默契地没多问。 亚瑟今天难得换了行头。 从箱子里翻出衬衣,又在外套了件黑色马甲,子弹袋斜挎在肩。 这身行头配上牛仔帽,落在旁人眼里当真是行走的荷尔蒙。 将马鞍搭上马背,又掏出几根胡萝卜喂了马后,亚瑟也准备外出上班。 “基兰,你不是说要去罗兹探情况吗,什么时候出发。” 基兰抹了抹嘴边的面包渣:“吃完就去,你说警局那边没接到失踪报案,有没有可能是豪门大户自己捂着呢?” 昨晚亚瑟回营地,称警局近期并无失踪人口的事。 何西阿亚瑟和基兰三个脑袋凑在一块合计。 这要么是乌龙,要么就是失踪者身份特殊,消息被刻意压了下来,导致警局普通职员根本不知情。 如果镇上真有这档子事,把人找回来酬谢款肯定少不了! 基兰跃跃欲试。 至于两人在路上和不明身份的土匪交火一事,亚瑟说确实有受到惊吓的路人跑去警局报案。 他事后以副手身份去“巡视”,没发现那伙人的下落。 这事不可能简单过去,两人当时不仅端了土匪窝还拿走了人薄荷。 这波可以主动出击,以防万一。 临近中午,阳光灼人。 罗兹棉花厂旁侧,三五成群的工人蹲在树荫下,用休息时间啃着午饭。 大多是些干硬的面包,偶尔有人奢侈一把,买瓶啤酒佐餐,引来一片羡慕的咂嘴声。 在镇上逛过一圈,搜集到些零散信息的基兰,看到这伙工人直接两眼放光。 这不妥妥的消息集散地么? 当即凑到一群正聊得唾沫横飞的工人旁边,很自然地和那伙人蹲在一起。 从口袋摸出半剌面包,有一搭没一搭啃着,耳朵竖得老高。 一皮肤黝黑、身板结实的黑人老哥穿着满是脏污的工人装,压着声音。 “听说了吗,布雷斯韦特家好像又在招护卫了,也不知是不是跟格...两家又闹起来了。” 基兰面包吃的嗓子干,吃完摸出烟,散了几根出去,等他们唠得差不多了开始带节奏。 谈话核心渐渐围绕罗兹几家叫得上名号的富商,以及谁家的家底更厚实,谁家的少爷更混账展开讨论。 这些工人是干着最辛苦的工作,拿着微薄的薪水,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富商,没太多嫉妒到发狂的感觉。 顶多几句酸话,几声感叹。 可当话题转到哪家富商的儿子是个不成器的混球,工人们立刻来了精神头子,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吐槽的目标有好几个,这个好赌,那个好色。 当中引起公愤最多的当属镇上豪斯曼富商家的独子,戴尔·豪斯曼。 一头顶微秃,两边挂着几根头发的工人老哥啐了口。 “那家伙简直被他老爹宠得无法无天!平日最喜欢的就是赛马和打猎,惹是生非是家常便饭!” “你们有些新来的不知道,半年前,这家伙骑着新得的狐步马在街上耍威风,不知怎么搞的把诺克那老家伙撞倒了!” “马蹄踩断了老诺克的一条腿!那场面,血淋淋的...戴尔从马背上跳下来,看都没看地上的老诺克,反而第一时间去看马有没有受伤,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基兰和几个年轻工人一阵倒吸冷气:“老天...这什么混账事...最后怎么处理的?” 秃头老哥表情无奈:“最后?呵,自然是不了了之,豪斯曼家用钱摆平了一切。老诺克现在还瘸着腿呢,他儿子想去理论,还被豪斯曼家的手下给打了一顿!”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着令人发指的陈年八卦,一个个兴致勃勃,唾沫横飞,连工作的疲惫都在声讨中淡了不少。 其实在和工人们话疗之前,基兰还探听到关于戴尔的其他旧事。 大约两年前,戴尔跟酒馆里一个叫卡萝尔的女招待关系暧昧。 有人看到过,卡萝尔在深夜里偷偷摸摸溜进过戴尔的大宅子。 戴尔出手也算阔绰,那段时间卡萝尔手上多了不少新首饰。 这种事情被人撞见过几次后,卡萝尔就没在去了。 和卡萝尔关系较好的一个姑娘曾说,卡萝尔当时...已经怀孕,想找戴尔好好谈一谈。 但每次卡萝尔见过戴尔,回到酒馆后就一个人躲起来掉眼泪。 再后来,卡萝尔想再去找戴尔,对方却开始避而不见,两人关系闹得相当难看。 那以后,卡萝尔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事儿也挺细思极恐的。 基兰忍不住感慨:“这家伙命可真好,干了这么多混账事还能接着逍遥,难道就没人能治治他?” 这话引得周围老工人们气粗不已,夹杂着压抑的怒骂和无奈的叹息。 “治他?谁敢?豪斯曼家在罗兹镇有钱有势,听说跟些大人物都认识。” 一个抽烟的工人摸着下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说起来,这两天好像没怎么瞧见戴尔和他的狐步马出来晃悠了?往常这时候,他不是在酒馆就是在马场惹事。” “可能...那小子转性了?”有人半信半疑。 “鬼才信!估计又在憋什么坏水!” 大家正议论纷纷呢,一匹高头大马从路边驰过,卷起呛人的尘土,险将一个起身准备去打水的工人撞倒。 骑在马上的男人穿着深色外套,枪手打扮。 整个过程中连头都没回,更没有道歉的意思,往酒馆方向行去。 基兰看着这人一闪而过的背影,眉头微蹙,觉得有些眼熟。 不是因为认识。 而是基兰没来棉花厂前,在镇上四处打探消息时,数次与这个同样在街上闲逛的男人擦肩而过。 险些被撞的工人惊魂未定,捂着胸口破口大骂。 “妈的!镇上这些骑马不长眼的古怪王八蛋越来越多了!”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 “小声点!我看那家伙不像好人,早上我进厂的时候,就看见这家伙一个人坐在枪店门口的凳子上,一动不动,眼神跟狼似的,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名堂。” 另个用草帽扇风的搬运工人也点头。 “是了,我那会搬货看到他骑着马在镇上晃了不止一圈,贼头贼脑的,你们说这会不会是那种踩点之类的?” 基兰心中一动。 原来在自己注意到他之前,这个枪手已经在镇上闲逛了那么长时间? 举止听着也不太正常? 如果戴尔·豪斯曼失踪的传闻是真的,再加上这个疑似踩点的枪手...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看那人打扮和气势,可不是善茬。 大家还在劝差点被撞的工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去招惹这种一看就不好惹的麻烦人物。 一个念头在基兰心头浮现。 丢了烟头,起身朝男人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 第141章 尾随:这瓜保熟吗? 酒馆内,枪手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面前摆着酒却纹丝未动,目光始终盯着窗外,像在搜寻什么。 基兰赶到时,一眼看到门口拴着的马。 没犹豫的进了酒馆,随便点了杯啤酒上了二楼。 二楼有牌桌,围着不少人,基兰侧身倚着栏杆,仿佛看别人打牌凑热闹。 实际上余光一直牢牢锁定楼下窗边的身影。 这位置视野不错,能完美避开与目标直接对视。 起初,枪手如同沉默的雕像,专注盯着窗外过往的路人。 他在找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差不多半小时后,他紧绷的姿态有了松动。 目光开始不经意在酒馆内,衣着清凉的女招待们身上游移。 短暂的停留,又迅速移开。 罗兹的天气本就闷热,酒馆里的姑娘们更是穿得大胆火辣,惹人遐想。 基兰敏锐注意到,男人被阴影遮挡的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 又过了大概十来分钟。 他投向曼妙身影的视线,明显比投向窗外的要频繁了许多,停留的时间也更长。 这种隐晦又难以掩饰的兴趣,自然逃不过姑娘们的眼睛。 两个女招待扭着腰肢,娇笑朝枪手的桌子走过去。 其中一个身材匀称,曲线玲珑的姑娘凑近了些,率先开口,说了句什么逗趣的话。 男人摇头,目光越过她,落在她那位体态略显丰腴的同伴身上。 他表情带着稍浓厚的兴致。 没过多久,男人像是定了决心,端起面前许久未动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随即起身,跟着微胖的女招待,一同上楼。 二楼一间房门被推开,又迅速关上。 基兰眸光一凛。 作为专业的信息收集者,不能错过任何可能获取情报的时刻。 尤其是这种时候。 嗯,一切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可能存在的酬金,就是这样。 基兰屏住呼吸,放轻脚步朝那扇紧闭的房门挪去。 刚快走到房门口,支起耳朵准备听里面的动静。 “吱呀——” 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基兰心头猛地一跳! 瞬间停住前倾的身体,脸上未露出丝毫慌乱。 继续迈着步子,仿佛只是路过,眼神随意打量着走廊,像在寻找空闲座位。 怎么回事? 怎么这么快?! 有三分钟吗? 这不合理! 难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意外? 就在基兰念头急转之际,枪手已经下了楼。 房间里,微胖的女招待也扶着门框,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基兰飞快瞥了眼楼下。 枪手回了原位,并没注意到二楼这边的动静。 基兰立刻追上女招待,笑着搭讪:“嗨,有空吗?我刚才想找你聊天,没想到被那位先生抢先一步。” 女招待闻声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目光空洞。 “抱歉...先生...我,我今天...不,可能这两天,大概都接不了活了。” “啊?”基兰愣了一下,“他...他对你做了什么吗?” 女招待心有余悸,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不敢回味被针扎过眼睛的恐惧。 “他...是个可怕的快枪手。”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女招待便快步离开了。 徒留基兰在原地陷入沉思。 快枪手? 嘶~这...你说的最好跟我想的一样。 回过神来,楼下窗边空了。 枪手竟然已经离开了酒馆,基兰顾不上多想,急忙追了出去。 保持着安全距离,不远不近地尾随目标。 快枪手骑着马没有立刻出镇,似乎还在执行某种搜索任务,又在街上不紧不慢地逛了一圈,像在确认什么,最终才调转马头,离开了罗兹。 一路辗转,下午快五点的时候,他到了罗兹外一处看起来废弃许久的谷仓。 谷仓四周的围栏塌的塌倒的倒,露出光秃秃的地面和杂草,谷仓主体还算完整。 基兰将马远远藏在树林。 借着树木为掩护,在林间快速穿行,小心向谷仓靠近。 很快就看清,谷仓周遭站着不少人,手里都端着枪。 是守卫。 他们大多两人一组,分散在四周的阴影里。 有守卫靠着歪斜的树干,正懒洋洋闲聊。 有的则漫不经心擦着手中长枪,姿态松散懈怠。 他们围着谷仓,形成了不算严密但确实存在的包围圈。 基兰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得更低,藏在一簇茂密的灌木丛后。 这些家伙绝不像单纯拎着枪站桩充门面的样子货。 他们身上带着一股匪气。 一旦被发现,自己估计很难活着离开。 先前在酒馆里见到的快枪手,此刻与谷仓门口几个看守抱怨着。 “妈的,浪费一整天时间,还是没找到吉恩这个王八蛋!他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再找不到他,我肯定要挨霍桑的骂!” 一个守卫叼着烟卷:“吉恩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了?比如...这王八蛋可能已经被人给干掉了?” 另个守卫嗤笑:“哼,说不准!吉恩仇家不少,要是死在外面哪个犄角旮旯,一点也不奇怪。特别是他的老朋友卢克,我听说那家伙做梦都想让吉恩死。” 旁边仔细擦拭左轮枪的络腮胡,语气有着明显的不信任。 “这血轮帮的杂碎到底靠不靠谱?霍桑老大的好东西不还他妈的在他手上攥着吗?” 有人神秘兮兮地猜测。 “没准儿吉恩在找买家开始出货了?那玩意儿在这附近肯定供不应求。” 快枪手和几个守卫七嘴八舌地讨论各种可能性。 灌木丛后的基兰将他们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血轮帮? 好东西? 想到和亚瑟一起端掉抢劫马车的土匪窝... 那伙人就是所谓的“血轮帮”? 假如他们说的好东西是人薄荷,那是不是代表这玩意,还和叫霍桑的也有关联? 这伙人能搞到优质人薄荷,那他们现在看守的谷仓里...又是什么? 基兰正在发散思维展开联想。 这时谷仓破门突然猛地打开。 一个守卫跑了出来,脸上满是嫌弃。 “妈的!小白脸真不经玩!这些城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就这点胆子吗?不过是喂他吃两个死老鼠而已又他妈晕了!” 养尊处优的少爷? 被关在里面? 基兰再次仔细观察谷仓周围的人手布置。 算上刚出来那个,以及各处隐蔽的哨位,附近至少有十五个看守。 好好好,本来想跟上来吃个瓜,没想到吃瓜啃出个交响乐。 这瓜应该保熟。 第142章 别动!不敢动,真的不敢动 趁天还没完全黑下去,基兰将位置记牢,悄无声息撤退,准备摇人。 摇谁? 肯定是大杀器亚瑟了。 消息是何大爷找来的,表哥出马一个顶俩。 马蹄翻飞,冷风一吹,疾驰在返程路上的基兰意识到不太对。 不行。 不能这么干。 如果谷仓里的小白脸少爷真是失踪的戴尔,由亚瑟出面救出,功劳最后肯定会算到格雷家头上。 现在罗兹明面上达奇和亚瑟站队格雷家。 拎着脑袋在枪林弹雨中捞人,亚瑟可能只会收获一声感谢,或是格雷家克扣过的酬金。 得杜绝格雷家任何白嫖的可能。 分功,白嫖?门儿都没有! 这波不能白给。 格雷和布雷,俩雷没一个好东西。 眼下两家正闹得飞起,互相牵制,这对范帮才是有利局面。 如果因为救了这个什么狗屁少爷,让格雷家占了上风,把布雷斯韦特家给压下去,平衡肯定会被打破。 基兰眯了眯眼,原本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 一个大胆的“点中点”计划迅速成型。 基兰没再回罗兹镇,而是拐上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路。 ...... 夜色渐浓,晚上十点多,谷仓前燃着篝火。 三辆样式各不相同的马车穿过树林,最终停稳在谷仓前。 驾车的三人脸上带着兴奋,利索跳下车。 原本围着篝火闲聊的守卫们见这阵仗,立刻笑着凑过去。 守卫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了。 “有车又有货,哈,你们这是把吉恩的买卖给截胡了?他要是知道,非得拿枪子儿喂饱你们不可!” 驾车回来的一个壮汉,满不在乎地摆手,朝地上啐了口。 “吉恩能踩着卢克那蠢货上位,我们几个顺手牵几辆破车,弄点外快,也算是向他的风格致敬了!” 这话引来一阵大笑,几个饿得发慌的守卫迫不及待在车斗中翻找。 “老天!啤酒!” 一人惊喜地抱出一箱啤酒,眼睛都亮了。 “从哪儿弄来的这些好东西?我们正打算派人去买点酒呢!” 带车回来的三人皆是满脸得意。 “呵,小意思!路上碰到个给罗兹送货的小子,一脸蠢样,我们顺手弄来的。” 他又指了指另外两辆马车。 “那两车,是从别处弄来的吃的,罐头什么的,都去找找,今晚我们敞开了吃点好的!” 守卫们顿时来了精神,纷纷涌向马车后斗。 没一会儿各种肉罐头、水果罐头、面包被翻了出来。 有肉谁还啃干巴巴的面包和不顶饱的水果啊? 啤酒配上喷香肉罐头,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连白日里站岗的疲惫都被美味治愈了不少。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或者干脆倚在谷仓门口,一边狼吞虎咽,一边感慨。 “还是罗兹这地方油水足啊!” “可不是嘛,比他妈的风滚草镇强了不知多少倍!” “等这批货出手,我们也算是在这儿扎下根了!到时候跟着霍桑吃香的喝辣的!” “哼哼,听说镇上酒馆里的女人都烧得很!到时候我也要去试试,我要两个!” “就你?一个都搞不定还要俩,是要两个一起嘲笑你吗?” 众人哈哈大笑,一个离谷仓门比较近的守卫,从同伴手里抢过个牛肉罐头。 他费力地撬开盖子,正准备往嘴里送,鼻子突然用力嗅了嗅,眉头拧起。 “该死,臭他妈死了!这小白脸到底什么时候能换成钱?关在这里熏得我饭都快吃不下了!” “妈的,到时候要是按老规矩,切根手指头送回他家去,谁也别跟我抢,必须让我来!” 旁边正猛灌啤酒的同伴醉醺醺地笑骂。 “放屁!前两次不都是你这家伙动的手?这次怎么也该轮到我们几个过过瘾了吧?” “可不是,手艺不行还总他妈抢活儿!上次切得跟狗啃似的!” 十几个人连吃带喝,就着酒劲围绕谁来“动刀子”这个血腥又刺激的话题,吵吵嚷嚷,唾沫星子乱飞。 气氛因这话题变得更加热烈。 然而,正当他们说得兴高采烈之际,好几个人的脸色突变得有些古怪。 有人嘴里嚼着的罐头肉块,顾不得咽下去,弯下腰,手捂住肚子克制地“呃啊”了一声,表情痛苦地咒骂。 “见鬼...怎么回事...肚子,肚子他妈的有点疼...” “谢特...呃,我也是...” “嘶...感觉不太对劲啊...?” 有几个反应快的,赶紧把嘴里没咽下去的肉块吐出来,狐疑端详着手里的罐头。 “这玩意放多久了?是不是不新鲜啊?” 一个人肚子不舒服,可能是吃坏了。 现在十来号人几乎同时肚子疼,这就太不正常了。 这破东西他们可没少吃。 已经有人倒吸凉气弯腰提臀,不敢有大动作。 带货回来的那三个人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 “是...是从几个乡巴佬手里抢来的...看着,看着挺新的啊?可能...真他妈的有点问题...” 话没说完,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袭来。 是最原始的需求在呼唤。 他再也受不了了,面容狰狞,双手死死摁着肚子,左脚点地右脚踢的艰难往黑暗中挪去。 这种时候千万不能跑。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爱你的括约肌在跟什么恐怖的存在做斗争。 “哎哟!” “妈的!” 剩下的同伴们一个个也坚持不住了,哀嚎、咒骂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他们各自捂着肚子跌跌撞撞散开,慌不择路寻找着隐蔽的草丛或者树后化身喷射战士。 有的甚至连腰带都没来得及解开,一阵悠扬且颤抖的尾音迫不及待的破门而出。 “这罐头肯定变质了!天杀的乡巴佬!” “下次抢东西能不能长点眼?抢点像样的吃的!” 抢东西回来的男人顾不上还嘴,三人刚才也没少吃喝,此刻满脑门冷汗,赶紧找地方解决人生大事。 男人骂走同伴,如愿获得灌木丛后的临时使用权,正要抛开杂念畅快一把。 一抹匕首带来的寒光突从他眼角划过,紧接着感觉到脖颈发凉,戏谑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嘘~别叫,也别动。” 男人虎躯一震,下意识赶紧拉闸,可这个闸不是他想拉就能拉的。 “谁...什么人,你要干什么?!” 戏谑的男声:“干什么?当然是小刀剌皮鼓,给你开开眼了!” 第143章 低情商:狗狗祟祟。高情商:犬系老大 厕所上一半的男人浑身僵硬,牙都快咬碎了!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在生理和心理的双重绝望中,他满脸冷汗,眼前一黑,身子瘫倒在地。 谷仓周围的树林里更是传来阵阵欲仙欲死的吼叫声。 知道的是在上厕所。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片树林在闹鬼。 或是在搞什么邪恶的献祭仪式。 听动静就让人头皮发麻。 基兰冲身后的黑暗吹了声口哨。 随后弯腰潜行,悄无声息往谷仓前压。 尼克、海琳、乔伊三人迅速跟了上来。 三人路过灌木丛,注意到衣衫不整、失去行动力的守卫,默默蒙上面巾,只露出三双眼睛。 尼克暗暗点头,看来特制的顺畅酒确实很顺畅。 乔伊表情坚毅,老大这点子简直匪夷所思,在对手最脆弱、丢脸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效果属实立竿见影! 就是...画面实在有点辣眼睛。 海琳嘴角直抽,飞快挪开视线,感觉眼睛被狠狠蛰了一下。 一群荷枪实弹的守卫,就这么被卸下了所有防御...基兰好魔鬼、好狠辣。 被别人盯上最坏的结果就是丧命。 可如果被基兰盯上...海琳咽了口唾沫,是丢脸加丧命。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犬系老大了吧。 四人集合,一字型蹲在谷仓侧面的阴影里。 基兰仔细观察谷仓门口和守卫们的动向。 “这里至少有十五个守卫打底。等下我们用刀用枪都行。” “但如果用枪。”基兰手指点在眉心,“一定要打这里。” 尼克三人对视一眼,基兰以前从没提过这种要求。 爆头,而且是眉心... 难道基兰有什么其他打算? 基兰没打算解释,目光转向海琳:“海琳,尼克教你的本事,是时候拿出来熟悉一下了。” 小团体成员们并非杀人狂魔,许多问题还需要克服,就像基兰所了解的海琳。 不论她想替谁报仇,实战经验肯定是越多越好。 包括基兰自己也是,每一次战斗都是一次提升。 四个人迅速分为两组。 尼克带着乔伊。 基兰带着海琳。 两组人分别从树林左右两侧进行包抄。 这样同时前推扩大索敌范围,可以在一方发生意外时,另一方能及时形成交叉火力或提供支援。 海琳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目标。 不远处,一刚完事儿的守卫一手扶树,一手夹烟,试图用尼古丁缓解麻掉的腿。 海琳轻扯基兰衣袖,眼神示意那个方向。 基兰顺她目光看过去,点头,比出口型:“小心点。” 海琳跟基兰学的,反手比出ok手势,悄无声息朝着那守卫靠近。 还有三步。 两步... 就是现在! 海琳欺近,左手捂住那人的嘴,阻止他发出声音,右手握着匕首顺势从他脖颈处用力一抹! 匕首划过时甚至能感到极细微的阻滞感。 那人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喉咙发出嗬嗬怪声,眼睛惊恐圆睁,身体抽搐软倒。 基兰也在另一边的树林里看到了一个正痛苦蹲坑的男人。 既然已经这么痛苦了,基兰将人送走了。 期间,还找了根手臂粗的木棍,敲翻了几个想要挣扎的守卫。 力道刚刚好,蒙批又伤脑。 完美让他们失去战斗力,又不至于发出太大声响。 尼克和乔伊也同样利落。 四个人里,除了尼克,没人敢自信保证每颗子弹都能在激战中精准嵌入敌人眉心。 因此这种近距离无声暗杀,成了几人眼下更趁手的选择。 尼克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干燥且较粗的树枝。 双手一掰,树枝应声而断,断裂处露出锋利尖锐的毛刺。 他走到一个男人身后,左手搂住对方脑袋,迫使其暴露脆弱部位。 右手中带着锋利毛刺的尖端,狠狠扎进对方脖颈。 “嗤!” 一声轻响,鲜血喷溅。 那人身体剧烈抽搐,双手还想捂脖子,一切只是徒劳。 几步之外。 另个守卫听到了异响,觉得有点可疑。 丢掉嘴里的烟头,警惕侧耳倾听。 拎着还没系好的裤子,深一脚浅一脚起身去查看情况。 然而他刚走出几步,一道黑影绕到他身后。 乔伊反手锁喉的同时在他脚下一绊。 那人猝不及防,身体失衡向后倒去。 不等他反应,乔伊两手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那人脖子以不自然的姿势扭曲。 乔伊顺势将没了声息的人放倒在地,整个过程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动静。 小团体最近没少在训练上下狠工夫。 一个个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动起手来无比果决。 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解决掉九个敌人。 基兰估算着其余守卫数量。 情况差不多了。 剩下的他们能应对。 眼神示意他们继续,基兰自己朝谷仓摸去。 正事不能忘了。 得搞清楚里面关着的人是不是要找的那个什么少爷。 推开大门。 没等在昏暗谷仓里找到人。 一股比外面喷射战士们制造的,更为浓烈的可怕臭气扑面而来。 这间破烂谷仓都快成守卫们的牲畜棚了,各种混合气味熏得基兰差点以为没蒙面巾。 屏住呼吸,发现角落里的草堆上,躺着一个头蒙麻袋的男人。 基兰的脚步声惊走了几只吱吱乱叫的老鼠。 走近了,分辨出男人双手被绳子反绑,身上穿的似乎是西装。 西装肮脏不堪,多处撕裂。 躺在草堆上的西装男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基兰左右检查完毕,确认没其他人,踢他的腿,试探叫出名字:“戴尔?” 西装男上身猛地往后缩,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呜啊啊”,身体剧烈颤抖。 听动静,嘴里像被堵了东西,脑袋上又套着麻袋,让他无法清晰发声。 基兰与西装男保持着一段距离,语气尽量放缓。 “诶你是不是戴尔·豪斯曼?” 听到这名字,西装男呜呜啊啊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劲儿疯狂用力摇头。 幅度之大看得基兰直皱眉,生怕他摇头的动作别再把把脖子甩断了。 不应该啊。 难道找错人了? 第144章 少爷?跟我走吧 还是这货被打傻了?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枪声入耳,西装男喉咙里挤出杀猪般的惨叫,拼命往草堆更深处缩,恨不能一头扎进地里。 这反应也太大了。 是被折磨得有多惨? 已然成了惊弓之鸟。 基兰并没大意,拔枪靠近谷仓门,小心向外探了探。 是小团体成员开的枪。 大概是哪个想逃跑的守卫被解决了。 折返回西装男面前。 他这副模样很像什么创伤后应激障碍。 “诶,你到底是不是戴尔?我是来救你的,还能走路吗?能的话自己挪过来,我送你回你家。” 西装男缩在墙角双腿乱蹬,像要踢开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头套里传出呜咽。 基兰站在原地没动。 如此反应再明显不过,他被折磨得不轻,精神怕是快要崩溃了。 基兰收回枪,看着男人惊恐到快要失去理智的行为。 视线落在他身上破破烂烂但非常合身的西装上,心中一动。 清了清嗓子,再开口,声音无比温和。 “少爷,别怕,老奴来迟,特来接您回家了!” 少爷二字,像触动了西装男的某段记忆。 他疯狂乱踢的动作一顿,脑袋微微侧了侧。 片刻死寂后身体彻底僵住,整个人像被摁了暂停键。 过了好一会,麻袋头套下先是一阵细碎的像是吸鼻子的动静。 随即爆发出呜呜怪叫,声音里的情绪充满委屈、恐惧。 以扭曲的姿态,一路膝行蹭到基兰脚边。 被麻袋蒙住的脑袋使劲仰着,冲着基兰的方向,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依赖感:“呜呜呜!呜呜呜呜!” 基兰嘴角抽了抽,翻了个白眼,差点被这突然的热情给顶个跟头。 啧啧,这反应,看来少爷的称呼,确实触动了他某段深刻的记忆。 “戴尔少爷?能站起来吗?跟我走吧?”基兰话音平稳友善。 这时,乔伊来到谷仓门口,低声提醒:“都解决干净了,老大。外面清空。” 基兰点头:“妥了,按原计划。” 乔伊正要离开,余光瞥见个诡异的画面。 蒙头套的男人,竟连跪带蹭地跟在基兰屁股后面,活脱脱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狗。 乔伊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老大,这怎么回事?他腿受伤了?” “一言难尽。”基兰叹了口气,“好像被绑匪收拾得太狠,人有点傻掉了。看他这样一时半会儿也站不起来。” 说着,瞥了眼谷仓外的几具尸体。 为了这家伙的心理健康着想,还是先不给他摘头套了。 正好,有件事基兰还没完全确认。 海琳把来时藏在林中的马车牵了出来。 乔伊将谷仓门口剩下的啤酒收走,发现没剩几瓶了,反响明显不错。 应了来路上基兰说过的话,出自大师之手的零差评佳酿。 尼克则将车上的八箱私酒搬下来,自然堆在谷仓周围,又拿出不少酒瓶随意丢在谷仓内外四周。 这么做是为了营造出这伙人抢了私酒在这里逍遥快活。 箱子看着多,其实里面全是空的,仅有几个满瓶。 这批酒是上次在私酒贩子窝点搜刮来的。 私酒贩又属于布雷斯韦特家族...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趁他们布置现场的工夫,基兰找到先前用棍子敲翻的那几个守卫。 除了一开始灌木丛后面露腚的男人,基兰拔出枪,对准其余人眉心,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树林里火光乍现,枪声划破夜空,也惊醒了刚安静没一会儿的西装男。 枪声刺激得西装男浑身一抖,原本跪在地上的身子猛地站起,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嗷嗷怪叫。 在乔伊、海琳和尼克的愕然注视下,他爆发出不顾一切的势头,直直朝前跑了出去。 可惜没跑出几步,由于头套蒙脸看不见路,一头狠狠撞在谷仓旁粗壮的树干上。 “咚”一声闷响,海琳几个都替他觉得头疼。 西装男彻底软倒在地。 补完枪的基兰回来看到这幕,挑了挑眉。 “行吧,省事了,免得他在回程路上鬼叫。” 战场布置完毕,基兰特别带了具尸体,更没忘把露腚男弄走。 不过他现在已经不露腚了。 既然要将计就计拿这伙绑匪当枪使,总得留个活口弄明白‘枪’的来路啊。 尸体更是救人的证明。 尼克扑灭篝火。 基兰和乔伊合力将昏过去的西装男也丢上马车后斗。 “这家伙身上什么味儿?”乔伊捂着鼻子。 “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答案。”基兰也好不到哪去。 尼克驾着马车,基兰坐在副驾。 乔伊和海琳挤在后斗,和昏、死的三个男人共处一车,煎熬得满脸痛苦。 “我们什么时候把这家伙送回去?”海琳目光在三个陌生人的脸上转圜了一圈,收回视线。 这正是基兰刚才没想好的事:“现在明面上关于戴尔·豪斯曼被绑架的风声还没透太多出来...” 话未说完,基兰目光一凝,注意到前方黑漆漆的路上,出现一堆移动的小光点,像是马灯。 “有人来了。”尼克也察觉到了,“是骑马的,人数不少。” 尼克反应极快,立刻将马车驶离道路,一头扎进路旁茂密的树林里。 四人迅速下车各自找树木隐蔽身形。 没过多长时间,十来个骑着马的警察从他们刚才停留的道路上疾驰而过,马蹄扬起一片尘土。 昏暗月光下,基兰瞥见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勤勤恳恳加班的副手亚瑟。 更让人意外的是,和亚瑟并排骑马的,是利·格雷本人。 能让利·格雷亲自出动的案子,肯定小不了。 这条路再往前走,不多远便是他们刚刚离开的谷仓。 警察队伍经过时,基兰竖起耳朵。 隐约听到利·格雷的声音混杂在马蹄声中传来:“我的人看到了,是这个方向。” 紧接着是亚瑟的声音:“这边刚才似乎有枪声。” 等警察队伍的马蹄声渐远,基兰嘴角缓缓上扬,回到车边,目光在西装男和绑匪之间游移了片刻。 最终定格在绑匪身上。 第145章 莽人哥?血轮帮绞索会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出了危险范围,时间近凌晨一点。 尼克在附近树林里找了片足够隐秘的地方。 海琳和乔伊留守马车旁,负责放哨和看守车上仍昏迷的西装男。 基兰和尼克从车上拿出提灯,将绑匪用绳子结结实实捆在树上。 许是绳子太紧,绑匪呼吸发紧,迷迷瞪瞪睁开眼睛。 轻晃脑袋,后脑发疼,看清几步外站着两个被灯光拉长的身影。 两人蒙着面巾,头戴牛仔帽,腰间背上都有配枪,黑人壮汉手里还拎着一个颇大的酒瓶。 “哟,总算醒了?我还以为得多费点事。”基兰说着,冲尼克示意。 尼克拔掉酒瓶木塞,“啵”的声响后,走到绑匪面前,兜头朝绑匪的脸浇下去。 酒水劈头盖脸,顺着下巴脖子往下流,绑匪被呛得睁不开眼,惊恐挣扎,被缚于树的身子剧烈扭动。 “谁...你们是谁,要咳咳...干什么,我不认识你们!” 他哑声咆哮,然而刚张嘴,尼克手腕一斜,辛辣酒液灌进他嘴里。 平日里爱不释手的烈酒,如滚油呛得他心窝肺管子都要烧起来,剧烈咳嗽,涕泪横流。 尼克面无表情浇完,基兰轻笑:“一回生二回熟。先前的啤酒好喝吗。” 绑匪好不容易从剧烈的呛咳中缓过气,骇然想起什么。 用力睁开被酒精刺激到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基兰。 “那些啤酒...啤酒里有东西!是你!你们这些杂种故意的?!” 基兰单手插兜:“不然你以为我的小伙计,为什么会在那条必经之路上耐心徘徊那么长时间。” 绑匪气急败坏,胸膛因愤怒和恐惧剧烈起伏,双腿猛然发力往前迈步,想要挣断绳索,可他低估了绳子的牢固程度,反而勒得自己皮肉生疼。 “他妈的你...你这么搞我到底想干什么!我那些兄弟...他们...” 基兰挠挠耳朵打断。 “别白费力气了,你那些兄弟已经死了,不会有任何人来救你。至于你的死活,全看接下来的回答能不能让我满意。” 绑匪目光惊疑,表情怨毒。 基兰无视他的恶意:“被你们折磨够呛的小白脸是从哪绑来的,叫什么名字。” 绑匪瞪着基兰,牙关紧咬,却是一声不吭。 看着还挺硬气。 “看来还是不太清醒。”基兰语气不变。 尼克沉默提灯到绑匪身边,灯芯火苗跳动,映得双眼幽深难测。 基兰语气透着若有似无的责备。 “小心点,这私酒烈极了,才浇了他一身,要是火星不小心溅他身上...” 基兰咂嘴,坏心故意停顿。 目光看向绑匪被酒淋湿的衣服,想象着可能发生的画面。 “他肯定会被活活烧死。那种皮肉寸寸烧焦,油脂滋滋作响,连骨头都能烤出香味的痛苦...估计比下地狱还要煎熬百倍吧?” 绑匪紧咬的牙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看着随时会跳到自己身上的火苗,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声响。 基兰话锋一转。 “不过别担心,真不小心烧起来,我们肯定会看情况拿水帮你把火扑灭,只是...被烧过的部位,会鼓起大片大片的水泡,轻轻一挑,水泡会破掉。” “沿着水泡中心,把薄皮往两边撕开,露出里面鲜红的嫩肉...这附近的苍蝇臭虫闻到,肯定会很高兴在你身上安家筑宅。” “在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眼睁睁看着身上的肉一点点发烂、发臭,最后爬满虫子...那感觉,一定很特别吧?” 基兰每说一字,绑匪脸就苍白一分,冷汗从头皮渗出,混着酒液从脸侧滑落。 连一旁尼克听着也下意识摸了摸胳膊,换了个持灯的姿势。 提灯随动作晃动,险些碰到绑匪身上。 绑匪眼珠死死瞪着晃悠的提灯,提手部位嘎吱嘎吱的轻响一下又一下割着他被扯到极限的神经。 “滚开,把灯拿走!离我他妈的远点!” 手提灯在绑匪眼中成了催命符,终于绷不住了,嘶吼着转向基兰。 “那个窝囊废...小白脸,是豪斯曼家的少爷!戴尔·豪斯曼!” “我们在罗兹...对,罗兹街上盯住他的,他骑着纯血马,镇上人都说这家伙是有钱人!” “他有很多好马!他家房子很大,有钱,我们观察了几天,确定他家底厚实,就...就把他绑了。” “我他妈就知道这么多了,天杀的快让这王八蛋离我远点!” 尼克被这连串的爆吼弄得怔了怔,终于不再乱动,站稳在他两步开外。 基兰瞥了尼克一眼,目光赞许。 看似无心的举动算是给绑匪来了个暴击。 确认戴尔·豪斯曼的身份和被绑原因,与先前猜测基本吻合,基兰心头大定。 抛出下午在谷仓外偷听到的几个名字。 “你们的老大是谁,从哪里来,跟吉恩又是什么关系。” 绑匪面色变了变,没想到对方连吉恩都知道,死亡恐惧不减反增。 现在命攥在别人手里,他不清楚蒙面男想干什么,可他知道自己不想死,一点也不想。 “我们从新奥斯汀来。吉恩,是血轮帮的老大...” 绑匪顶不住基兰尼克给的无声压力,赶紧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他的老大名叫霍桑,帮派名为绞索会。 血轮与绞索,是合作关系。 血轮主要拦路劫车劫马,绞索擅长绑肉票勒索。 新奥斯汀大大小小的帮派多如牛毛,路过旅人都不够各种帮派分的。 很多人没什么好出路,血轮和绞索两个帮派便联手合计换个地方做大做强。 两个老大各自纠集人马一路抢一路杀,也收了不少新人,最近到罗兹地界想干几票大的。 基兰“哦”了一声,心中明了。 原来是两个配合默契的流窜作案团伙。 分工明确,经验丰富,怪不得一出手就敢绑豪斯曼家的人。 看他们行事风格,是完全不在乎,更没把罗兹两大家族放在眼里。 这股莽劲儿... 等等,基兰思绪一动,先前的点中点计划像游戏地图上的战争迷雾,因为这些莽人哥猛然被打开了一大圈。 不过这事不能急,有些细节还需完善。 “你们是怎么折磨戴尔的,把他弄得神志不清,手段不一般啊?” 等下要把戴尔·豪斯曼送回家。 多了解些细节,也能更好地向豪斯曼家的人还原场景,从而增加自己说辞的可信度。 绑匪咽了口唾沫,呼吸粗重。 “没什么特别的,一开始这窝囊废不老实,想跑,我们...我们就随便跟他玩了玩,找点乐子。” 第146章 戴尔少爷历险记 暴打只是给有钱少爷们准备的第一道开胃小菜。 真正的折磨远不止皮肉之苦。 打完了,等戴尔稍微缓口气,他们会派去戴尔没见过的生面孔偷偷进去。 那人装成豪斯曼家派来救戴尔的人,带他往外逃。 沿途故意制造些惊险假象,等戴尔彻底相信自己得救,狂喜不已要爬上马背,救命恩人突然变脸,和其他绑匪笑着将他狠打一顿,重新把人拖回谷仓。 踩碎希望的乐子,绞索会玩起来根本不会腻。 见戴尔精神恍惚意志消沉,绑匪们觉得没什么意思了,再换个生面孔进去。 不过这次不再是虚假的希望,而是带些能填饱肚子味道尚可的饭菜。 温和地跟他说话,并透露出对这种生活的厌倦,给戴尔营造出“这个绑匪或许良心未泯”,“我或许能策反他”的错觉。 被反复折磨的戴尔抓住任何可能都会用尽全力。 在他萌生出一些微弱的信任,尝试拉拢对方时... 绑匪们当着他的面,将“良心未泯”的同伴“教训”一顿。 然后再把他往死里揍,让他陷入更深的绝望。 包括让戴尔脑袋、肩膀顶苹果,供喝醉的同伴们练枪。 沉默听到这里的尼克忽然开口:“你们不怕把他玩死吗,比如枪口歪了?” 还在描述折磨过程的绑匪,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露出某种回味的狰狞。 “不不,霍桑交代过,活口才值钱,我们只是随便玩玩,枪膛是空的,不会真弄死他。” 绞索会人才们的这套玩法,真是集身心双重打击于一体的极致折磨。 先用虚假希望将人高高捧起,再狠狠摔下。 接着善意引诱,当信任萌生,再次无情摧毁。 最后以死亡恐惧彻底摧垮心理防线。 难怪戴尔会吓得魂飞魄散。 现在看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想知道的重点,基兰差不多已经掌握,将尼克叫到一边。 “这里交给你了。他不是喜欢找乐子么?把他知道的东西榨干净,如果他不老实,你也给他找点乐子。” 对这种人尼克自然不会手软:“你去哪?” 基兰转身:“夜长梦多,我送人回去。豪斯曼家想必也等急了。” ...... 凌晨的罗兹除了通宵营业的酒馆透着光亮和喧嚣,多数人家皆已进入梦乡。 富人区一栋还算气派的二层宅邸却是灯火通明。 院墙外拴着几匹好马,院内站着六七个装备精良的男人。 屋内陈设精致,亚历山大·豪斯曼焦躁不安,在壁炉前来回踱步。 “戴尔是有些...被我宠坏了,也有过几天不回家的情况...” 几天前,不成器的儿子跟亚历山大要钱,说要搞什么赛马场。 戴尔对马匹的兴趣在镇上人尽皆知,但亚历山大也了解儿子。 这不过是他三分钟热度里冒出来的又一个不靠谱的点子。 以前也没少折腾,弄过什么珍奇动物展,还投资过一个声称掌握着让男人屹立不倒药方的医生。 结果可想而知,投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所以这次亚历山大拒绝了戴尔的要求。 没想到戴尔当场翻脸,父子二人大吵一架后气冲冲骑马走了,再也没回来。 “他以前没少闹脾气,在外面鬼混,或者又躺在某个女招待床上。可昨天早上,佣人从花田里发现了一个包裹,里面只装着戴尔的钱包。” “这很反常不是吗,我的护卫们四处探查,但罗兹每日人来人往,想悄无声息找到某个人...你也了解他,你觉得他会躲在什么地方?” 妻子米歇尔在最初惊慌后,冷静提出一个可能:会不会是戴尔...自导自演,想用这种方式逼家里拿钱? 毕竟,以戴尔的性格和偶尔冒出来的小聪明,做这种荒唐事骗钱,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气头上的亚历山大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一度倾向于这个判断。 他让手下继续暗中寻找,并未对外声张,怕真的是恶作剧,到时候反而成了镇上的笑柄,让豪斯曼家颜面扫地。 当手下再次带回消息,说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关于戴尔的踪迹,亚历山大渐渐觉得这事不太对劲。 假如真是戴尔的恶作剧,目的是为了钱,那他至少会派什么人,或者想办法传递消息来“拿钱”。 可到现在为止,除了钱包没有任何人前来接洽。 这又不符合戴尔以往的作风,他虽胡闹,却没这么深的城府和耐心。 要是有什么明确的线索,或者目击者的证词,人反而不会如此害怕。 越是像现在这样没着没落,悬而未决,人在煎熬中才越发坐立难安。 几个小时前,格雷家的人突然登门拜访。 名义上叙旧闲聊,但言谈间,总是有意无意地打探和戴尔有关的消息。 心烦不已又坐立难安的亚历山大,把事情大致说了出来,想看看格雷家是否有什么消息渠道。 格雷家的人听完,当即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会动用警力帮忙找回戴尔。 亚历山大了解格雷家的办事风格。 他们在镇上掌控警力不假,可哪次出手不是为了家族利益? 况且罗兹盗匪横行,帮派滋事,本身就与格雷家人执法不力、甚至暗中勾结脱不了干系。 两大家族整天忙着明争暗斗,罗兹都快成了他们争权夺利的棋盘。 要不是戴尔的母亲,汉娜,亲手种下的美丽花田还在这里,抚慰着亚历山大对亡妻的念想,恐怕他早就带着家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 站在门口听完大概的的加雷斯·布雷斯韦特并未落座。 “我们说好了要去打猎,我一定会试着把戴尔找回来交给你先生,如果这件事里有不长眼的老鼠,我会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亚历山大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放在桌上后,捏着眉心。 “你...真的愿意吗年轻人?在杰拉尔德...我是说谢谢你们为戴尔做的一切,帮我跟凯瑟琳夫人问好。” 杰拉尔德·布雷斯韦特是凯瑟琳的儿子。 也是前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和女人鬼混死在木屋里的男主角。 布雷斯韦特在和格雷家闹得那么难看后,两家前后脚出现在亚历山大面前,其目的不言而喻。 送走了加雷斯,屋内屋外顿时静了下来。 亚历山大坐在沙发上双臂拄膝,正烦躁间,耳边传来米歇尔的声音。 “我们为什么不告诉他钱包里还有张字条?说不定找起人来会更有些头绪?” 她挺着显怀的肚子,手里端着洋甘菊冲泡的茶水,慢慢坐在亚历山大身边。 亚历山大抬起疲惫的眼睛,看着年轻的妻子,没有解释。 钱包里带血的字条上明晃晃写着3000。 这个数字倘若被格雷和布雷家的人知道,只怕两家以后会更加热情的找各种理由过来拜访。 这两家人亚历山大一个都不想过深接触。 亚历山大和米歇尔一时无言,只有钟摆发出嘎哒嘎哒的单调声响。 两双眼睛煎熬地盯着分针在表盘上转过一半,老管家领着守卫推开门跑了进来。 两人跑得着急,管家险些绊倒。 大门反拍在墙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亚历山大和护着肚子的米歇尔被突兀动静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老管家和守卫满脑门子冷汗。 “不...不好了!” “少爷回来了!” 第147章 兄弟现在这个样子很奇怪的好么 管家和守卫异口同声的话震得亚历山大胸口发慌。 什么?! 戴尔...回来了? 上帝保佑,这是天大的好事...可那句“不好了”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戴尔已经... 可怕的念头陡然炸开。 嗡的一声,耳朵跟着轰隆作响。 亚历山大一着急起猛了,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米歇尔惊叫,伸手想扶,亚历山大强行稳住身形朝外跑去。 身后妻子和管家的呼唤,对急于亲眼确认的他来说,已然化为耳内轰鸣的一部分。 门外夜色正浓。 一陌生男人立于院外,个头颇高,身后不远处停着马车。 隔着距离亚历山大难辨来人面容。 却能感受到对方若有似无的冷肃。 农夫或枪手? 答案显而易见。 基兰一抬帽檐:“豪斯曼先生?你儿子戴尔我带回来了。” 平静话音像惊雷劈在亚历山大身上。 巨大惊喜冲散恐惧,让他暂时忘了那句“不好了”。 几步冲到近前,率先闻到基兰身上淡淡的血腥,顾不得细想,眯起老眼急切四顾。 “在哪?哪!我的戴尔在哪里?” 基兰下巴朝马车一扬:“车上躺着呢。” 亚历山大踉跄扑到车边,令人作呕的血腥愈发浓郁。 不祥预感攫住心脏,天旋地转中看到两个人横在车后斗一动不动。 亚历山大微弱笑意成了面具凝结在脸上。 颤手迟疑捞起离得较近的一条胳膊。 冰冷,僵硬,没有活人气息,亚历山大喉头艰涩滑动,哑声悲吼:“不——不!戴尔,我的孩...” 基兰困惑挑眉:“你哭错人了。旁边那个才是你儿子,你手里抓着的是绑匪。” 这大爷是糊涂了,还是眼神不好使? 悲呼戛然而止,亚历山大机械将抓着的手拉到眼前。 指节粗大,布满厚茧,手糙得像老树皮。 不是戴尔的手! 戴尔虽握缰摆弄枪,却不会是这种饱经风霜的模样。 亚历山大头皮一阵发麻,忙将死人手甩开。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踉跄绕到马车另一侧,目光钉在另一人身上。 细看之下,那头曾如盛夏阳光般灿烂柔软的金发,此刻混杂着粗粝的污泥和干结血渍一绺绺黏在额头。 而孩子的脸...俊朗面容变得青紫肿胀,左眼肿得眯成缝。 若非熟悉的轮廓还在,亚历山大几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 他闭了闭眼,强忍翻涌的悲痛,缓缓探向儿子的鼻息。 有气! 微弱却真实存在。 “来人!快来人!叫医生!” 亚历山大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落下。 紧随而来的是更深重的痛楚与怒火,是谁,竟将孩子折磨成这样?! 管家带着神色慌张的佣人蜂拥而至,七手八脚将不省人事的戴尔从车上小心抬走。 一时间准备热水的,拿毛巾的,飞奔请医生的,整个豪斯曼宅邸因戴尔归来,陷入井然有序的忙乱。 基兰也被客气请进屋内。 马车则被守卫迅速牵到院子角落隐蔽了起来。 基兰在客厅沙发坐下。 调整了一下坐姿,活动起发僵的手腕。 眼下众人忙得脚不沾地,却没人敢怠慢基兰这位神秘的救命恩人。 有佣人端来热气腾腾的红茶和几样精致得不像话的餐点。 屋内外,脚步、压低的交谈、各种细碎的碰撞交织。 医生和佣人们为救治戴尔,忙得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 楼上不时传来痛呼和医生沉稳的命令。 过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亚历山大才从戴尔的房间里出来。 “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脸色依旧苍白,鼻梁上架回眼镜,行至基兰面前。 镜片后的双眼带着探究的勾子,想从基兰身上勾出些精明的伪装。 衣服合身,衣襟袖口膝盖严重磨损。 肩膀及右衣袖有着大片暗褐色痕迹。 腰间佩枪,旧靴子,靴边有泥... 这些细节无声揭露了来人身份——这是个把命别在扳机上的男人。 “这群人渣行事毫无底线,简直丧心病狂。他们不久前,在西边劫杀了一支商队,我兄弟...就在其中。我循着踪迹追到这里,本想给他们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基兰看似随意的语气透着冷冽。 “杂碎们带着枪火,龟缩在一处废弃谷仓,个个都是亡命徒,手里沾过血...要不是我提前做了些准备,恐怕也得把命交代在那里。” “只是没想到,除了干些拦路抢劫的勾当,他们还做起了绑票勒索的买卖,你儿子...恰好就在他们手上。” 亚历山大呼吸一滞。 一个人,单枪匹马干掉了对方至少十五个装备精良的枪手? 而且听描述,那些人都不是善茬。 这种事情,若非亲眼所见戴尔的惨状,以及守卫的对车上尸体的汇报——眉心一个血洞。 一枪毙命! 他绝对会认为是天方夜谭。 这个男人究竟什么来头? 恐怕不是什么普通的复仇者。 他由衷感激眼前陌生人救回了自己的儿子,这份恩情重如泰山,无以为报。 同时一丝警惕与疑虑也悄然滋生。 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罗兹镇? 他的目的是什么? “阁下...看着有些眼生,似乎...并非罗兹镇本地人?”亚历山大目光紧锁基兰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基兰仿佛没听出他话语中的深意,语气依旧坦然。 “确实。如果不是为了送戴尔回来,我本无意在此停留。不过我想无论身在何处,像这种绑架无辜者,并以此作为血腥买卖的败类,任何一个稍有血性、尚存良知的人,都无法袖手旁观。” 这番话不着痕迹地解释了自己的来路,巧妙暗示自己不属于罗兹任何一方势力。 基兰只是一个为友复仇、顺手行侠的仗义独狼。 亚历山大心中戒备顿减大半,选择相信基兰的说法,毕竟对方救了戴尔。 语气愈发诚恳,带着深深的敬意。 “无论如何,豪斯曼家对阁下的义举感激不尽!这份恩情我铭记在心。不知您想要什么样的报答?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 他正想许诺足够份量的实际酬谢,楼上传来喧哗与器物落地的碎裂声。 紧接着是戴尔的嘶吼。 戴尔醒了。 醒来后的状况,比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他能认出围在床边的佣人,也能辨认出这里是自己熟悉的家,但拒绝任何人靠近。 亚历山大和基兰顾不得多说,急忙上楼查看戴尔的情况。 戴尔缩在床角,浑身剧烈颤抖,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还在经历可怕的折磨。 看到亚历山大进来,呆滞了好一会儿,眼神才渐渐聚焦。 连滚带爬从角落里出来,扑到亚历山大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父亲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我不开了!不开了!我再也不开赛马场了!” 亚历山大看着备受惊吓与折磨的儿子,心如刀绞,呼吸带着钝痛。 想开口安慰,想告诉他已经安全了,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别怕,你已经安全了,我在,我带你回家了,还记得吗。这里就是你的家,那些杂碎再也不会来骚扰你。”基兰担心戴尔一激动再撅过去,重复了几句在谷仓救他时说过的话。 熟悉语气让戴尔混乱不堪的脑袋清明了片刻,盯着基兰,嘴唇哆嗦着。 “是你...你的声音...对...是你带我回来的!” “我是戴尔...戴尔·豪斯曼...只有你,只有你肯救我...我要谢谢你,我一定要谢谢你!” 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脸上又是泪又是笑。 他环顾熟悉的房间,在亚历山大、管家和佣人们惊愕注视下,张开双臂跟个熊版阿拉斯加一样,一个熊抱抱住了基兰。 基兰被撞的后退两步,人都僵住了,赶紧把头扭到一边,对着亚历山大干笑两声。 兄弟,考虑到你的情况抱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可问题是...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现在这个样子,很奇怪的好么。 第148章 暂时牺牲小我,以身为饵 基兰也是无语。 戴尔要是个妹子,勉为其难的抱也就抱了。 可眼前这...怎么想怎么别扭。 在众人惊骇目光中,基兰试图将戴尔抠下来。 然而戴尔不松手,仿佛基兰是唯一安全感来源。 管家和上年纪的佣人尚能维持镇定,只当少爷受惊过度,举止失常。 几个年轻女佣们目光惊骇,亚历山大咳了咳,抖着手扯过睡袍披在儿子身上。 “都下去。各司其职,不要乱看乱猜。” 亚历山大这话反而让气氛更怪了。 几个年轻女佣忙低下头,没想到戴尔少爷身材还挺有料。 看少爷抱着枪手的样子,一定就是传说中的兄弟情了吧。 基兰炸毛。 喂喂喂,你们几个女佣是什么表情? 我可全都看见了! 不要脑补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好不好! 亚历山大的心被忧虑和后怕揪住。 戴尔的精神明显不对劲,他以后...难道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管家和佣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卧室里只剩基兰,戴尔,还有心事重重的亚历山大。 基兰观察着戴尔惊恐不安的神情,又瞟了眼亚历山大紧锁的眉头。 “天色不早了。人,已经平安送回。我也该离开了。” 基兰没有提及任何关于酬劳的事。 亚历山大眼中闪过意外。 没想到,在经历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搏杀,救回自己儿子后,这个年轻人竟然对金钱丝毫不提。 那张绑匪送来的字条上,清清楚楚写着3000。 是亡命徒为戴尔标定的价格。 格雷与布雷斯韦特主动提出帮忙,可这两家平时无利不起早,这番示好想图什么昭然若揭。 可眼前的基兰,凭借一己之力救出戴尔的年轻人...却对酬金闭口不谈。 脸上甚至带着急于摆脱戴尔纠缠,想要尽快离开此地的神色。 这般不在乎钱的模样,让亚历山大用金砖酬谢基兰的话又咽了回去,眼里多了几分审视。 基兰好说歹说,总算把情绪稍微稳定些的戴尔摁坐在床铺上。 完事儿对着亚历山大客气点头,转身往外走。 基兰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一万只羊驼疯狂蹦迪。 快啊,大爷,快开口叫我啊。 我就要走出这扇门了,你还犹豫啥呢。 快点,快用你丰厚的家产砸晕我,用你诚挚的请求留住我,不要因为我的淡泊就怜惜我。 基兰表情狰狞,眼看手就要碰到门。 戴尔吸了吸鼻子,又一次伸手拽住基兰衣角,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亚历山大忙上前,温声细语安抚儿子,然而效果甚微。 基兰顺势扶住摇摇晃晃的戴尔,语气真诚无比。 “戴尔少爷,你看,我兑现了我的承诺,把你安全送回家了。” “这里是你的家,有你的父亲,还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人,他们都盼着你振作起来。你要坚强一点。” 基兰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表情疲惫又无奈。 “我只是一个居无定所四海为家的旅行者。” “你这样跟着我,我什么也给不了你。” “我那个一起跟商队的兄弟,也被天杀的绑匪给害了...” 基兰将话题引向编造的悲惨遭遇,加深复仇者人设。 “你我相识一场,算是共患难的兄弟。下次若经过罗兹,我一定会再来看你!” 戴尔听着一会儿用力点头,一会儿又拼命摇头。 “我不开赛马场了。你别走...他们...他们打我...笑我。” “只要你肯送我回家…不不不…帮我带个口信,我父亲一定会来救我,我会重重感谢你。” 这话听着像是戴尔被绑架,试图拉拢或者说服劫匪时说过的内容。 亚历山大阵阵心酸,扶住精神恍惚摇摇欲坠的儿子。 目光转向基兰,注视着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 “先生...如果不是你,戴尔他...后果不堪设想。”亚历山大斟酌着开口。 “你在罗兹镇,是否有相熟的朋友,或者落脚的住处?今天确实太晚了,外面也不安全。” “请务必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好好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着看了眼抓着基兰不放的戴尔。 “而且戴尔现在这个样子,他显然已经把您当成了唯一可以信赖的支柱。我担心您若就此离开,会不会...对他本就脆弱的精神造成更加严重的二次创伤。” 既然已经出手相助,不如发发善心帮人帮到底。 否则儿子疯疯癫癫的,亚历山大也不知该如何开导,如何让他恢复。 基兰为难地看看一脸依赖的戴尔,又看看眼神恳切的亚历山大。 “实不相瞒,我在罗兹镇人生地不熟,确实没什么认识的人。” 在亚历山大带着哀求的强烈要求下,基兰沉吟着终于点头。 亚历山大狠狠松口气,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能让戴尔的身心尽快从这场惊吓中缓过来。 如果基兰的存在真能让儿子状况稳定,让他暂留并无不可。 想到这里亚历山大又充满懊悔与自责。 如果当初没反对,拿出钱来支持戴尔开那个该死的赛马场,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可怕的事。 当管家得到吩咐,礼貌委婉提出,为安全起见,需要代为保管基兰的枪械时,基兰非常理解和配合地交出了自己的配枪和子弹带。 一个身份不明、身手不凡的枪手住进这样防备森严的大户人家,主人家不可能放任对方带着武器在宅邸里随意走动。 这点眼色基兰还是有的。 没过半个小时,基兰就被安顿在一间相当不错的客房。 即便是客房,布置也远超普通旅店。 墙上挂的画,笔触细腻,色彩沉稳,书桌上摆放的饰物也透着低调奢华。 基兰估算不出这些物件的具体价值,但能看出,戴尔家境属实殷实富有。 先前女佣恭敬端上来的红茶,茶汤红艳,香气浓郁,估计也是价格不菲的高档货色。 不知是来自老家,还是印度。 简单用温水洗漱一番,基兰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宽大柔软的床上。 被褥蓬松,床垫柔软得不像话。 对不住了范帮的兄弟姐妹们。 不是我基某人贪图享乐,赖在这不走,自己偷摸过好日子。 真是戴尔少爷和他那位忧心忡忡的老父亲,盛情难却啊? 为了咱们范帮光辉的未来,我只能暂时牺牲小我,以身为饵,先跟他们搞好关系,再徐图后计了。 至于为什么不主动提报酬? 主动开口要钱显得像在为人命明码标价。 要多了未免有趁火打劫的嫌疑,那和那些绑匪又有什么区别? 要少了,那点钱又没什么意思,反而拉低了这次救援的价值。 与其如此,不如将这份救命之恩转化为一份说不清,道不明,份量十足的人情。 在未来某些关键时刻,这份人情或许能发挥远超金钱的巨大作用。 基兰胡思乱想着,眼皮渐渐沉重,快要沉入梦乡。 “嘎吱——” 推门声音清晰。 睁开惺忪的睡眼,基兰朝声音来源望去。 一个瘦高的身影正静静站在门口。 基兰睡意全无,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下意识抓紧被子,瞪圆眼睛满脸惊恐。 卧槽!兄弟!你不要过来啊! 我说的牺牲可不包括这个啊喂! 第149章 霍斯曼家真正的恩人! 与此同时,书房内。 亚历山大负手立于窗边,听着手下的汇报。 “我们的人看得清楚,格雷家的那些警察在废弃谷仓四周清理尸体。” 手下回忆着看到的细节,声音凝顿,如实描述。 “有的喉咙被切开,有的脑袋上是弹孔,只有一个,非常精准。” 亚历山大转身看着手下,面沉如水。 “所有细节,再说一遍。” 手下不敢怠慢,将所见仔细复述,连绑匪尸体上的衣着特征都描述了一遍。 “我们的人看到格雷家的警察抵达谷仓外围时表现得非常谨慎。” “他们先是小心翼翼侦查了四周,确保没有埋伏。然后才陆续扩大搜索,没过多久就从树林里往外搬尸体。” 亚历山大眼神愈发深邃。 这意味着...在格雷家人手抵达前绑匪就已全部毙命。 基兰先前的描述得到了印证。 手下咽了口唾沫,不敢看亚历山大难看的脸色,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还有个情况,不知布雷斯韦特家是不是在格雷家安插了眼线...” “格雷家的人前脚刚有动作,从我们宅邸出去的加雷斯·布雷斯韦特,后脚带着人也鬼鬼祟祟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去了。” 亚历山大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难以遏制的火气瞬间涌上心头。 格雷! 布雷斯韦特! 该死的两大家族,估计比亚历山大更早掌握了某些关于戴尔下落的关键线索! 可他们却什么都不说! 第一时间不去核实,反倒一个个找上门来虚情假意! 这两家人,简直是将豪斯曼家当成可以随便玩的傻子! 他们无非是想先摸清自己愿为戴尔付出多少赎金,让出多少底线,再假惺惺演出好心救援的戏码。 亚历山大几乎要被这个推断气疯了。 盛怒之下没细想,可能格雷家也是在不久前才得到确切消息,并非故意拖延。 但那又如何?! 这根本无法掩盖格雷家掌控的警局在罗兹治安上的严重不作为! 正是这种不作为才让绑匪有机可乘! 不是罗兹糟糕透顶混乱不堪的治安环境,视若珍宝的戴尔...和挚爱的唯一的儿子... 又怎会轻易落入丧心病狂的绑匪之手? 平白遭受无妄之灾,经历摧毁心智的惊吓和毒打?! 亚历山大简直越想越气,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一想到基兰从十多个凶残至极绑匪的手中救出了儿子,心中复又涌起深重的敬佩与感激。 这年轻人是豪斯曼家真正的恩人! 救回戴尔已是大恩,更在无形中让豪斯曼家避免了两大家族的无耻敲诈! 若让格雷和布雷逮到机会,他们必会狮子大开口,从亚历山大身上狠狠撕下一大块肉来。 要么是钱,要么是笔天大的人情! 手下带回的消息相互印证,亚历山大对基兰的信任和欣赏骤增,觉得这年轻人实在难得。 想到这里的亚历山大示意战战兢兢的手下可以退下了。 一直恭敬等在书房门外的管家,顺势进入书房。 亚历山大强压着怒火与未散的惊悸:“戴尔怎么样了?睡下了吗?” 管家目光闪躲,嚅嗫着开口。 “戴尔少爷他...去了客房...找那位枪手先生了。” 顿了顿,管家补充的声音更低。 “我们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少爷...没有再出来。” 亚历山大被这消息冲击的身子晃了晃,赶忙扶住桌子。 应该...不是那种...荒唐至极的事情吧? 一直侍立在侧的米歇尔上前轻拍亚历山大的后背,替他顺气。 米歇尔转向管家,平静询问:“是戴尔自己过去的吗?” 管家连连点头:“是,少爷先是一个人在宅子里游荡...有些恍惚。” “他挨个房间找过去,考虑到少爷目前的...状况,无论是佣人还是我,不敢贸然上前惊扰,怕刺激到他。” “我们看着少爷一路找进客房区,然后...推门走进了枪手客人所在的房间。” 管家说完躬身退下,亚历山大一屁股坐进宽大的扶手椅,心烦意乱。 “米歇尔,你说...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戴尔他...” 米歇尔站在丈夫身后,手臂搭上对方的肩膀。 “亲爱的,戴尔受的惊吓和苦楚...就算是心智坚韧的成年人,恐怕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平复。” “更何况戴尔...一直以来被保护得太好,从未经历过任何真正的风浪,我记得你说过,戴尔最后一次受伤是八岁,不小心从马背摔下来...” 亚历山大双手搓着脸,那件事之后就辞退了那几个佣人,叹息着没说话。 米歇尔目光坚定,语气温柔。 “戴尔现在极度缺乏安全感,需要时间,很多时间恢复,这期间...一些行为...你想,戴尔在最绝望的时候是他救的,孩子心里向着他,依赖他,这不奇怪。” 亚历山大紧绷的神经在米歇尔条理清晰的分析下逐渐舒缓。 戴尔和枪手年纪相仿,可能更容易产生共鸣建立信任? 现阶段有基兰这样身手不凡、又对戴尔有救命之恩的特殊人物陪伴,引导他走出阴影,确实是件好事。 而且基兰的枪法... 如果能让他成为戴尔的护卫,时刻保护在侧,简直是再好不过! 只是...像基兰那样的独行者,会愿意为了戴尔,为了豪斯曼家停留在罗兹吗? 亚历山大忍不住暗自庆幸。 还好自己当机立断先把基兰留下了。 就算基兰暂时不想成为戴尔的护卫,也可以试着找机会慢慢说动对方。 这时,想起什么的米歇尔再度开口。 “如果格雷家和布雷家的人再次登门拜访,我们...该如何应对?” 亚历山大眸光冷戾。 “对外宣称,就说戴尔是贪玩胡闹,自己跑出去散了散心,现在已经平安归来。” 亚历山大绝不会给那两家人任何借题发挥、趁火打劫的机会! 与其将实实在在的好处,本该用在戴尔身上的资源,便宜两家道貌岸然、虚情假意的混账。 亚历山大心中主意已定,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不如将这份厚礼,这份天大的恩情,赠予真正出手相助发挥关键作用的基兰。 这才是最明智也最公平的做法。 对豪斯曼家而言也是最有利的选择。 第150章 卧槽!金钱土地任我挑?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要! 翌日,豪斯曼家的后花园。 早上空气有些凉,花瓣边缘挂着透明的露珠摇摇欲坠。 基兰打了个哈欠,眼下挂着乌青,困的不行又吸了吸鼻子。 岂可修,晚上直接没睡好。 戴尔这货当时突然空降给基兰吓一身冷汗。 好在这家伙只想搭个伴儿。 跟学校里住你上铺的兄弟一样。 不过基兰就很心无杂念,一心只想当他义父。 大床被他霸占,撵也撵不走,基兰只好把两个沙发拼一块对付着躺会儿。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基兰干脆没了睡意,决定在院子里溜溜戴尔,顺便暗中观察一下豪斯曼家的情况。 戴尔在旁边,尽职尽责的管家跟在身后,三人在花前树下走走停停。 一路看来,他家后院种满不少花草,还搭了凉亭。 双人组守卫搭配分布在各种角落,直接掐灭了基兰想随便找个墙头翻出去的念头。 在这待着是安逸,但外面还有事等着呢,还是得跟亚历山大说说,找个名正言顺出去的由头。 毕竟基兰送人回来时撒谎说在罗兹没熟人,这才打消掉对方疑虑。 这个小谎得圆回来,不然有什么行动很不方便。 再次经过一片观赏花木,被吸引视线的基兰停下脚步。 色彩艳丽的郁金香、还有些散发着异国情调的灌木,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财力。 如此精致的花园,平日里打理起来怕是要耗费不少金钱与精力。 啧,戴尔这家伙可真会投胎啊,实名羡慕。 随手指着花草,基兰好奇地问戴尔这些植物叫什么名字。 起初戴尔还能说出一两个,后来就一副‘明明话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的表情。 基兰不敢过度刺激他,他好不容易不嚎了,赶紧安抚两句,正想接着溜达,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 “是银叶桉。这些很多都是你母亲汉娜亲手种下的。”米歇尔走到戴尔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自从汉娜病逝后,亚历山大不忍这些花草荒芜,请了专门的花匠,比以往更加细心地照料起来,希望能留住一些她存在过的痕迹。”米歇尔说着,冲基兰点头致意。 基兰目光在风韵犹存,看着不过三十七八岁的米歇尔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眉眼温婉,气质娴雅,又转头看向身旁二十多岁的戴尔。 米歇尔注意到了基兰的表情,坦然一笑,身上有种历经世事的淡然。 “戴尔的母亲汉娜,在他六岁那年,因为一场重病不幸病逝。那之后,亚历山大和戴尔父子俩,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原来米歇尔是继母。 基兰了然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能看出亚历山大对亡妻的情谊很深。 米歇尔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走进亚历山大的生活。 并在偌大的宅邸中自处,将关系维系得如此融洽,想必也是位心思玲珑的女性。 米歇尔接着开口:“先生正在书房等您。他希望能和您好好聊聊,关于戴尔,也关于您的事。” 基兰心中一动,知道正戏要来了。 应了声:“好的,夫人。” 便随米歇尔一同向主宅书房走去。戴尔自然也是一步不落地紧紧跟上。 书房内。 一整面墙壁都打造了及顶的深色木制书架,擦得溜光水滑。 上面密密麻麻排满了各式精装书籍。 空气里有种旧书特有的纸张油墨香,以及淡淡雪茄余味。 随着基兰在柔软舒适的沙发落座,侍立在侧的佣人立刻端上一杯香气浓郁的咖啡,放在手边的小几上。 亚历山大·豪斯曼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挥了挥手,示意佣人退下。 戴尔自己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眼神游离,手指无意识抠着沙发扶手。 “先生。”亚历山大率先开口,“为了感谢你救了戴尔,豪斯曼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金钱、土地,或者其他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只要我能办到,绝无二话。” 基兰端着咖啡杯的手狠狠地抖了一下。 卧槽,大爷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 金钱、土地,或者其他任何想要的东西都可以? 余光不由瞟向一会儿抖腿一会儿啃手指的戴尔。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行走的貔貅啊。 没想到老先生诚意竟然这么足! 基兰心思百转千回,脸上却维持着礼貌而不过分惊喜的笑容,决定皮一下试试水。 “啊哈,啊哈哈...先生,您可真是...太慷慨了。” “那个...冒昧问一句,我能不能...三样都要?” 拜托~成年人谁还做选择题了,当然是我都要。 亚历山大明显一愣,没想到基兰会如此直白,随即朗声笑了,笑声透着释然和欣赏。 “你这个年轻人!坦荡磊落,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比一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盘算着如何多占便宜的家伙强多了!” 话已出口,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亚历山大反而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颇为有趣。 “没问题!说吧,你想要多少钱?或者看中了罗兹哪块地?只要是我豪斯曼家名下的,或者是能用钱买下来的,都不是问题!” 见他如此爽快,基兰收起了先前那点玩笑的心思,神色郑重起来。 “豪斯曼先生,您的慷慨令我受宠若惊。” “说实话,在这之前我不过是个居无定所的旅行者...身上带着大笔钱财,不怕被偷,也怕被惦记。” 基兰诚恳看向亚历山大。 “而且,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我一时间也想不到具体需要什么。要不,您还是先答应我三件事吧?等我什么时候想到了,再来跟你细聊,如何?” 听到“三件事”的说法,亚历山大脸上笑容微微收敛,目光变得迟疑。 担心基兰会提出什么超出能力范围,或者有违道义的请求。 毕竟承诺这种东西,有时比金钱和土地更难兑现。 基兰敏锐察觉到他神情变化,立刻补充。 “我保证,不会是什么离谱的要求,更不会是让你为难,比如杀人放火之类的勾当。绝对在情理和你能力范围之内。” 亚历山大这才略微放下心来,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三件事,我答应你。只要不违背道义,不损害豪斯曼家的根本,我都会尽力满足。” 话锋一转,目光转向一旁依旧有些呆滞的戴尔,眼神充满毫不掩饰的父爱。 “不过...我也有件事想请求你。或者说,算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约定。” 亚历山大神色郑重。 “在戴尔彻底恢复正常之前,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陪在他身边。” 基兰一愣,还有这上赶着包吃包住的好事? 心中大喜,脸上却故作犹疑。 “好吧,既然您这么说了...只要你们不嫌弃我吃得多就行。” “不过我也希望能在附近自由走动走动,放心,只要豪斯曼家有任何需要,或者戴尔的情况有什么反复,我一定会立刻回来。” “我以前风餐露宿惯了,现在突然住进这样的大宅子里,也需要时间适应,有点属于自己的空间,透透气。” 亚历山大看着儿子茫然无神的眼睛,对基兰这点小小的要求自然没有异议,点头应允。 “那是自然。你的行动绝对自由,只要你能确保戴尔的安全,并在他需要你的时候出现就好。” 基兰满意地端起咖啡,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 “对了豪斯曼先生,我突然有个想法,您想不想了解一下...?” 第151章 你怎么还取上名了?臭宝,你就叫萝卜吧! 基兰和亚历山大具体聊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戴尔在劝慰下总算吃了药。 药效让他眼皮变重,迷迷糊糊被扶回房间休息。 见戴尔安顿下来,基兰也跟着起身。 “既然戴尔已经睡下,我想趁这个时间去熟悉熟悉附近环境,顺便看看个人用品。” 亚历山大看了眼挂钟,时间尚早。 “也好,不过...你也知道,戴尔醒来看不见你,又要不得安宁了。” 说完,亚历山大似是觉得让基兰步行外出不太方便。 也不符合豪斯曼家的待客之道。 亦或想借此机会,进一步展现豪斯曼家对基兰的重视。 “这样,我让管家带你去马厩,为你挑一匹合适的作为代步之用。” “在罗兹期间,这匹马可以由你随意使用。” 这话一出,基兰眉毛都快挑到天上去了。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令人羡慕。 连出行代步的马都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戴尔少爷,老奴遇见你还是遇见晚了啊,早认识你哪至于受那老些罪? 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狂喜,面上维持着感激。 “那真是太感谢了,您考虑得实在周到。” 在得到亚历山大的吩咐后,管家引着基兰到宅邸最深处的马厩。 基兰踏入其中,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扰了里面的美丽生物。 好马! 放眼望去,隔间里每一匹都皮毛光亮,线条流畅。 有在隔间悠闲低头嚼草料的。 有百无聊赖用蹄子刨地面拆家的。 大概因为戴尔这两天遭难,没能像往常一样带它们出去撒欢儿,这些大家伙也觉得无聊。 管家逐一为基兰介绍这里的住户。 “这匹叫月桂星痕,密苏里狐步马,是戴尔少爷目前最为钟爱的坐骑之一。” 管家指着皮毛呈现出独特美丽斑点的马,比例匀称,体型优雅,一看就是精心细致照料的。 “为了保持皮毛光泽和马蹄健康,每天需要两名马夫花费大量时间进行打理。” 亲眼得见狐步马,基兰狠狠被惊艳了一把。 独特的美感,喜欢的人觉得它举世无双,无法理解的人可能觉得这马像得了皮肤病。 当初为了刷这个马,基兰可没暴躁读档。 不过戴尔取名字听着还怪文艺的。 管家又指向旁边隔间里通体乌黑,油光水滑的阿拉伯马。 “这是松鼠爵士,少爷费了不少心思,目前已经将它完全驯服。” 松鼠爵士昂着脑袋,鼻孔不时喷出细微的热气,眼神既警觉又充满活力。 管家看了眼怀表:“嗯,时间也差不多了。很快就会有专门的马夫过来,给松鼠爵士喂食新鲜的苹果。” 基兰捂脸。 怎么松鼠爵士还有下午茶的吗? 跟我想象中的牛马完全不一样啊喂。 看来戴尔收集马匹,跟男人喜欢收集豪车也没差了。 马厩看了一圈就没有一匹是档次低的。 管家又向基兰介绍另外四匹,每匹都血统不凡。 然而冷静下来,基兰也明白管家重点介绍的,都是戴尔的心尖肉。 基兰这么有眼力见儿的人,哪里不明白是啥意思? 调转脚步,走向管家没有详细介绍的那三匹马所在的隔间。 一眼就盯上了一匹姿势有些奇特的马。 它屁股对着过道,脑袋冲着马厩墙壁,看着像在面壁生闷气。 这匹马毛色不像之前那些均匀漂亮,而是一块深一块浅,分布不怎么规则。 管家顺基兰目光看过去。 “这是两个月前送来的,少爷说它的性子有些怪,不太容易亲近。而且照某些标准看,它的花纹分布确实算不上规整漂亮。” 基兰却不这么觉得。 上前仔细打量,花纹层层叠叠,有点像虎皮蛋糕。 “我就要这匹。” 管家冲不远处的马夫点了点头。 小跑过来的马夫将斑纹纯血马从隔间里牵出。 马被引到马厩外的空地上不太安分,甩了甩浓密的鬃毛,大眼睛透出野性不羁。 花纹之类的小瑕疵对基兰来说根本不叫事。 “它有名字吗?” 基兰想摸摸它的脖颈,被它偏头躲开了。 管家摇头:“还没有,戴尔少爷没怎么骑过它,也就没费心为它取名。” 基兰悬在空中的手没有收回,顺势落在马儿结实的背上,感受温热与力量。 “正好这任务就交给我了,我要好好给它取个响亮的名字!” 管家听到这话一愣。 嗯? 不是说借吗,怎么还取上名字了? 这是否有点冒昧? 基兰可不管那些。 经咱手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亚历山大老爷子说了随便用。 四舍五入的不就等于送给自己了? 不管,这就是我基某人的了! 基兰的听读理解就是这么满分。 嘿嘿~ 接过缰绳,牵马在空地上走了走。 这马精力十足,性子有些拗,一个劲儿甩头不听话。 小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培养感情。 这时,马夫也将马鞍搬了过来。 只是普通的马鞍,高级定制款都是给戴尔那些宝贝疙瘩预备的。 基兰毫不在意。 普通的也够用了,以后遇到喜欢的买就是了。 混到现在才不差买马鞍的钱。 马夫将鞍子调整好,确保安全牢固后向基兰点头。 基兰翻身上马,看向管家:“我带它出去溜达一圈,熟悉熟悉,再去镇上转转。” 管家点头,同时没忘将基兰的武器一并交还。 基兰收好武器,随马夫指引,沿宅邸后方小路出去。 小路直通后方广阔的田野。 斑纹纯血马像许久没畅快出来活动了,基兰刚坐稳,它便猛一扬头,带着基兰向着田野深处冲去。 猎猎作响的风吹在脸上痛快极了。 一口气跑出好远,四周除了草地和远处的树林,再也看不到任何人影。 不用再维持深沉的神秘枪手形象,基兰彻底放飞自我,兴奋得嗷嗷大叫。 一人一马疯够了,基兰从包里翻出方糖,在马儿脑袋边晃了晃。 正撒欢的马儿捕捉到若有若无的气味,速度放缓偏过脑袋。 湿漉漉的嘴巴碰到基兰手心,将方糖卷进口中嚼得嘎吱响。 基兰感受着手心传来的触感,以及糖块被嚼碎的声音,心里充满了这种亲昵互动带来的乐趣。 以前净给别人刷马照顾马了。 虽然都比较可爱吧,可有了自己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诶诶臭宝,你说我该叫你什么名字好呢?” “戴尔那家伙取的名字要么猎奇,要么内涵,你的名字可不能比他的差!” 基兰认真想着,突然来了主意。 “有了!就叫你萝卜好了!” 斑纹纯血马正享受着方糖的滋味,听到这名字,猛地打了个喷嚏,呼哧呼哧地甩着头,似乎在抗议。 基兰看它这副模样,丝毫没意识到这是抗议。 反露出一副“我果然是天才”的表情。 “萝卜?你这么喜欢这个名字啊?” 啧~看把我们萝卜高兴的,都快要失去理智了! 第152章 金砖铺路,跟对老大吃香喝辣 萝卜开心的快要失了智,可基兰没有。 什么熟悉周边环境,买个人用品,那是枪手基兰说的话。 跟我小团体头目基兰有什么关系? 萝卜带基兰绕了个大圈,撒够了野才朝隐秘方向跑过去。 正是小团体的营地。 营地里尼克海琳、乔伊三人正在篝火边说话。 见基兰骑着匹神采飞扬的斑纹马回来,三人起身,脸上露出喜色。 “老大!” 基兰翻身下马,将萝卜拴在一旁树干上。 “看你们的样子,是绞索会的活口吐出好东西了?” 三人从神骏的萝卜身上收回目光,被基兰的话拉回正事。 当时基兰走后,尼克确实没让绑匪好过。 一番真理之拳与火之高兴的连招下来,再硬的骨头也得软。 尼克当先开口:“那个绑匪叫哈里·迪亚兹...嘴巴没有骨头硬,全招了。” “可以可以,说来听听。”基兰在火堆边坐下,示意尼克继续。 尼克将从哈里·迪亚兹口中撬出的情报梳理了一遍,仔细复述。 “哈里·迪亚兹,在绞索会待了有些日子了。他们绑架戴尔,是绞索会在罗兹附近干的第一票大买卖,想打响名头。” “绞索会老大名叫埃德温·霍桑,昨天中午,霍桑急匆匆离开了谷仓,据哈里说,是去找合作伙伴,血轮帮的老大,吉恩·怀特。” “血轮帮,吉恩·怀特...”基兰记得这个名字。 “是。据说在不久前,吉恩通过某种隐秘渠道,搞到了一批纯度相当不错的人薄荷。但他手头的钱不够将货全部吃下,于是拉了霍桑入伙,两人凑钱将那批人薄荷全部拿下。” 乔伊补充:“当时霍桑正忙着在罗兹周边寻找合适的绑票目标,所以那批人薄荷暂由吉恩·怀特负责保管。” 尼克点头,继续开口。 “在绑架戴尔少爷的前一天,两帮的老大原本约好了碰头商议下一步,但吉恩迟迟没露面,只派了个手下过来传话,说他正在忙着找买家,打算把手里的人薄荷尽快出手。” “吉恩突然失约让霍桑非常不满,在谷仓里大骂吉恩不跟自己商量,擅自处理两人合伙拿下的人薄荷,霍桑的火气当场就上来了。” “他派出手下找吉恩,想当面问个清楚。派出去的人回报说根本没找到吉恩的影子,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听到这里基兰心绪渐明。 吉恩在罗兹附近积极发展人薄荷的下线买家。 恰在此时,自己和亚瑟端掉了血轮帮的营地,还把价值不菲的人薄荷给拿走了。 吉恩·怀特突然消失,不跟霍桑见面,原因十有八九是在疯狂寻找是谁抢走了他的货,想把人薄荷追回来。 再听绑匪哈里·迪亚兹话里的意思,霍桑对吉恩并非完全信任,怀疑吉恩是想找借口独吞那批货。 所以现在情况大致是:吉恩在疯狂找亚瑟和基兰,既为报仇也为找货。 而霍桑在带人找吉恩的时候,关押戴尔的谷仓被基兰和小团体突袭了。 一条有些混乱却又凶险的追索链条形成了。 尼克、海琳看着基兰,等待基兰的判断。 乔伊拿不准主意:“老大,这...是不是有点闹大了?我们算不算同时惹到了两个帮派?” 而且感觉两个帮派都不是什么善茬。 基兰没有即刻回答,随手捡起石子和树枝摆弄着。 如果三块石头代表霍桑,吉恩、人薄荷... 树枝能起到什么作用,又代表谁? 树枝在三块石头间移来移去,时而分开,时而又将它们联系起来。 过了三四分钟,眉结舒展,基兰一拍大腿。 “不用慌!这帮狗贼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不过在他们死前,还能为我们发挥不小的作用。” 基兰朝三人招手:“附耳过来。” 尼克乔伊凑了上来,海琳也向基兰倾身。 基兰将初步构想的计划,简明扼要地说了遍。 听到计划中的关键环节时,尼克和乔伊的脸色微变,看向海琳的目光中带上忧虑。 海琳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骤变。 “什么?!我去格雷家当女佣?!” 基兰从包里掏出何大爷之前让处理掉的人薄荷。 处理掉多可惜? 害人的东西让它们流进该死之人的嘴巴里,才算发挥作用! “这里面的东西你可以看,但绝不能自己用,明白吗?” 海琳犹豫着接过,掀开纸包一角,里面是白色的粉末。 基兰手落在海琳肩上:“这次行动,一定要万分小心。” 海琳点头,声音有些发紧:“明白了....我会小心处...” 基兰打断她的话。 “我说的是你。东西没了就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顿了顿,基兰觉得有些难以启齿,还是说了出来。 “格雷家那帮男人,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你这么好看,嗯...我们都担心你。” 海琳抓着纸包的手收紧,沉默了几秒,再抬眼,嘴角浮起一抹冷艳的笑。 “想打我主意的人,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他们的下场你记得吗?” 基兰想起初遇海琳时的情景。 那个对她不轨的老色批...死状凄惨。 “无论如何,安全第一。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脱身,我们会有其他办,不要勉强。” 说完,基兰直接掏出了三块金砖。 在尼克、海琳和乔伊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人分了一块。 三人:!!! 是什么东西如此耀眼? 实在的触感和份量让他们彻底呆住。 乔伊感觉自己的头皮都有点麻。 “老大这...这...” 那个戴尔家...竟然如此有钱?! 这好家伙...还能人手一个? 金砖这种宝物黑市价值300。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获得了? 别的帮派团体打死打活,一堆人分几块金砖,这还算好的。 到了基兰这...人手一个? 别人跟着老大喝汤。 我们跟着老大连汤带肉把锅端? 这妥妥的是跟对老大吃香喝辣! 看三人惊喜又开心基兰也很满足。 作为团体老大用金砖开工资不是疯了。 小团体救出戴尔是冒死干的,这笔钱他们受之无愧。 第153章 萝卜:他们在说什么啊? 无论在什么地方立足办事,要么钱开路,要么实力说话。 如今有了条件,自然要回报他们的追随和出生入死的情谊。 确认完海琳去格雷家应聘女佣,基兰视线转向尼克。 “布雷斯韦特家最近在招守卫,这事儿镇上人们传的比较厉害,消息应该错不了。” “格雷和布雷家把控着镇上多数生计,普通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看他们两家脸色吃饭,我们以后如果想做点除了修理铺以外的生意,无疑是在他们两家眼皮下分蛋糕。” “到那个时候免不了要被打击报复或者各种刁难,与其等他们发作,不如我们先发制人。” 基兰眼神锐利。 “尼克,你能去应聘试试吗。以你的身手,混进去当守卫摸清他们内部情况,应该不难。方便我们多掌握些底细,在不得已的时候出手自保。” 尼克与海琳对视一眼。 明白基兰是要同时在两大巨头的心脏钉钉子。 海琳看着手里的人薄荷,隐约察觉出基兰更深层的意图。 “你...要用这个,对付格雷家的人。” 基兰没否认,海琳知道自己猜对了。 基兰平静的可怕。 “他们两家全是铁板。我们算上巴里只有五人,还是那句话,正面硬碰对我们难度很大。” “好在他们是会吃会喝的人...尤其是格雷家的老家主,前段时间大病一场,无论心情还是身体应该都处在低谷...” “所以...”海琳咽了口唾沫,“这东西能让他好起来。” 基兰捡起三块石头一个接一个丢进篝火。 “不止他。他的好大儿,利·格雷不是沉迷酒精无法自拔么?酒瓶里多些提神的良药,他会更加享受飘飘欲仙的感觉吧。” 尼克心头一凛,听出味儿了。 计划远不止自保或分羹那么简单,基兰不加掩饰的狠劲,是要让格雷家从里往外烂。 基兰为什么要这么做? 和格雷家有仇? 海琳和乔伊也感受到基兰在这件事上的不对劲。 三人讶异却不提。 关于小团体成员各自过往和秘密,基兰从不问。 这份不干涉和尊重让几人感到信任和自在。 谁都有想守住的秘密与不愿提及的过去。 基兰能给予,三人也愿将同样的信任回馈。 只是,如何打入两家内部,尼克海琳一时还没什么好法子。 可手中金砖的实在触感,以及对基兰能力的信任,驱散大部分犹豫和不安。 有难度也要试一把。 乔伊等了等,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呢?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基兰也有考量:“等罗兹的修理铺开张,你给巴里当帮手怎么样。” “巴里腿脚不便,铺子开起来万一有人闹事搞破坏,我们自己人不能吃亏。你身手好,有你在,我很放心。” “在这之前,帮我留意镇上或周边有没有懂酿酒的手艺人。上次扫荡来的酿酒器材还在山洞里接灰呢,干放着有点可惜。” “我们几个谁都不懂这摊子事,还是得找个内行人来先了解了解,看能不能搞出点名堂。” 此番打算安顿了乔伊,也为买卖提供了保护,同时拓展了情报收集和未来产业的可能。 虽说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来。 酿酒人手先物色着,免得到时候抓瞎。 安排妥当后几人对各自的任务都心中有数了。 基兰摸了摸下巴,露出个耐克笑。 “至于我么...我要打入敌人内部。” “那个绑匪叫哈里·迪亚兹是吗?行,算熟人介绍了。” 海琳、尼克和乔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基兰是想用哈里·迪亚兹的名字,当通行证加入绞索会? 三人清晰记得,上次基兰这样笑的时候,胖子比利和追捕海琳的赏金猎人全死了。 不论海琳当女佣,还是尼克当守卫,虽说存在风险,可要做什么至少还算明了。 即便事情不顺,凭着谨慎行事,总能想法子抽身。 可基兰要加入的绞索会...是个能把好人折磨疯了的地方,还牵扯着血轮帮...怕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基兰是想在绞索会和血轮帮发难前,先一步坑死对方? 还是...有其他大家想不到的打算? “老大,你也要小心。” 基兰摆手,示意他们放心。 “有什么消息就往修理铺递,那里以后就是信息中转站,也是我们的大本营。” 众人对此没有异议。 说完主要计划,气氛总算松快了些。 乔伊注意力被萝卜吸引,和海琳一起摸了摸马儿,算是打了个招呼。 “真是个特别的大家伙。” 基兰拍了拍萝卜:“给戴尔当贴身保镖换来的。啧~我现在也算身兼多职了啊?” 乔伊思索间,掰手指细算基兰的身份,越算越心惊。 小团体的老大。 罗兹修理铺幕后的老板。 现在又成了富家少爷的贴身保镖? 而且还要加入绞索会坑人? 这这这...简直了! 乔伊的崇拜又上升了一百多层。 三人心思各异,揣着金砖和更重的担子,相继向罗兹赶去。 基兰也掐着时间赶回范帮。 出去借马,借车的人还没回来,估摸着也快了。 营地里何大爷正拿着书教杰克儿认字。 见基兰过来,大爷让小杰克自己先看一会儿。 基兰将大爷拉到湖岸边。 把救戴尔的事简略说了遍。 还有血轮和绞索的勾当,以及他们目前混乱的关系也说了。 至于小团体成员被基兰说成是为戴尔家办事的几个伙计。 说完这些,基兰掏出金砖,塞进大爷手里。 给小团体以及何大爷的这四块金砖,是基兰和亚历山大的第二件事。 不过亚历山大倒觉得这更像投资。 何大爷手握金砖,完全没想到基兰的本事已经这么大了。 这事主要是基兰冒险办成的。 如果基兰隐瞒,大爷根本不可能知道这笔钱的存在。 “我时常幻想有朝一日什么都不做就能有钱从天而降...” 何西阿掂了掂金砖,咂摸着开口。 “基兰,你算是帮我实现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但这太多了,我们还是按老规矩分了吧。” 基兰郑重摇头,语气认真。 “先别着急大爷。关于绞索和血轮的事,我一定要详细跟您说说。” “这事儿处理好了直接一举多得,到时候大家问起来您也好帮我兜着点。” “要么在您认为合适的时刻,把这些信息告诉大家也行。” 阳光照在金砖上晃得大爷眯了眯眼。 所以这块趁手的金砖...啧啧,算是某种游说费咯? 第154章 坦白!护卫?不!我直接带薪练枪 基兰说完打算,何西阿脚下一滑,要不是基兰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大爷差点闪了腰。 何大爷站稳后惊得无以复加。 要不是眼前基兰容貌没有丝毫变化,还以为是哪个疯子跑来假冒的。 “什...什么?!你要加入绞索会?!基兰,这又是为什么?”说完最后一字,何大爷呼吸隐隐有些抖。 基兰迎上大爷惊疑的视线,平稳如昔:“还记得我们刚到罗兹时聊过的吗,图个长久安稳。” 图长久安稳滚烫在何西阿耳内,这个话题如何会忘?可绞索会那帮人... “难到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何西阿忧虑紧盯基兰,想从眼底看出些玩笑成分,宁愿基兰在下一秒说这是个恶作剧。 可何西阿失望了,基兰眼里除了坚定,什么玩笑意味都没。 基兰一字一顿的话音清晰果决。 “有机会自然是牢牢把握住,错过这一次,以后怕是不好等。” “格雷家族于我们而言确实是把不错的保护伞,但别忘了,能为你遮风挡雨的同样也能让你不见天日。” 何西阿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一个大胆的念头浮现轮廓,明白基兰的深意后却也让心头发紧。 “所以你加入他们,是为了...” 基兰不想对这位老人有所隐瞒,坦然承认:“为了撺掇他们搞事。事搞得越多越热闹,两大家族就越焦头烂额。我们的利,也就越大。” “这个噗烂要是成了,利中,除了钱财...还有一样更重要的东西,有大概率能把我们的身份洗白洗干净。” “洗白...”这词在何西阿心尖上滚了两滚,混浊眼底先是闪过明悟,旋即被更重的忧色覆盖。 沉默中,基兰描述的绞索会行事作风在脑海盘亘。 绞索会那种地方会不会一言不合就随便杀人? 若他们惹出什么乱子,作为其中一员的基兰必然会跟着冲锋陷阵。 基兰很有可能会在某场冲突枪战中不明不白的死了。 何西阿越想越心惊,再看基兰已是眼含痛惜。 这个年轻人从冰天雪地一路到现在,每步走得都不轻松... 以基兰如今在戴尔家的身份和展现出的手段,本不必将自己置于险境与虎谋皮。 “基兰,你来到这里的时间...”何西阿喉咙干涩试图劝阻。 “什么压力都别有。”基兰看出大爷的犹豫,露出轻松笑容驱散了些许沉闷的气氛,抢声开口,“就算单单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会这么做。” 基兰表面上加入范帮的时间或许不算长。 可了解范帮这伙人的时间已经很长很长了。 在混乱残酷的西部土地,范帮大部分人是基兰唯一敢信的。 这里也是唯一能让基兰真正闭眼睡觉的地方。 何西阿看出基兰笑容里的决心。 心中了然,话在舌尖打了几个转,化作轻叹咽回肚子里:“你需要我做些什么?” 基兰沉吟看向不远处营地里的伙伴。 “我需要的最大支持就是信任。”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可能不常呆在营地,但我保证,我对大家的感情不会有任何变化。” “我希望大家也能如此待我。不过...” 声音稍顿,想到什么的基兰没把话说太死。 “我是说万一,遇到什么特别棘手的事,可能会需要大家的火力支持。” 何西阿仔细掂量基兰话里的每一个字。 当中潜藏的的风险和机遇如同天平两端的砝码。 最终,大爷缓慢且郑重地点头。 “达奇那边我去说。你放手去干你想干的事。但有一条,你必须答应我。务必小心。” 基兰点头,笑容灿烂。 “放心,我答应。既然是围绕两大家族搞事,我肯定不会离罗兹太远。” “说不定我还会胖几斤呢,戴尔家管吃又管喝的,嘿嘿~” 听基兰这么说,何大爷视线投向远处甩着尾巴啃草的萝卜。 收回目光后转向基兰,语气带着感慨:“戴尔的老爹眼光很好。” 基兰也跟着看向威猛帅气的大萝卜,越看越稀罕。 “是啊,这个大宝贝确实有种与众不同的美。” 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比起少爷马厩里要吃下午茶要专人打理的金疙瘩,粗糙惯了的基兰还是喜欢这匹。 糙的好养活。 何大爷却摇了摇头,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我说的不是马。我是说那个老头子很会看人。你值得他这么做。” 一股热流猛地从脖子往脸上窜,基兰的脸一下子就开始发烫。 基兰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头,抓了抓后脑,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像是范帮大家长的大爷也太会夸了吧。 关键何西阿也没说什么虚头巴脑的。 这份认可让基兰心头暖流涌动。 在西部挣扎求生的人们,情感表达的粗犷又直接。 喜欢与欣赏从不藏着掖着。 不过何西阿笑容敛了几分,透过这匹斑纹纯血马,察觉出更深层的东西。 “不要懈怠,基兰。总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回应戴尔老爹的大手笔。”大爷知道基兰脑袋灵光,许多事情稍微一点就透。 基兰脸上的滚烫蔓延到耳朵。 刚才跟大爷扯谎,说救戴尔,是和戴尔家几个办事的伙计合伙完成的,具体过程如何基兰心里明镜一样。 “听着孩子,我承认自己和很多人耍过花招,偶尔也顺些好东西。但要是玩命的勾当...” 何西阿压低声音轻笑两声,忽地严肃。 “光靠舌头打转可摆脱不掉险境,对吗。” 这份打算和当初教基兰练枪、练弓的亚瑟、查尔斯他们一样。 人,终要有一技傍身。 只不过每个人都在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活着。 基兰的脑袋和嘴巴已经打磨到一定火候了,硬实力还有往上提一提的空间。 话里隐晦的提点让基兰心头一凛。 基兰肯定也想把枪使得出神入化,纵横西部大杀四方。 可能因为自己并非西部本地人的缘故。 对枪的感觉总像隔着一层。 远不如西部人玩的随心所欲。 目光瞥向大爷腰间的枪。 搁以前谁敢私自持有直接被请去喝茶。 可在这这个年代,这片土地,枪就是护身符,话语权。 基兰下定决心,必得将枪法磨炼出来。 “我明白,在戴尔家当护卫这段时间,正是我练准头的好机会。” 说完挠了挠鼻尖,嘿嘿偷笑,而且还是带薪的哟~ 第155章 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与何西阿一番深谈落定,基兰不敢过多耽搁。 先绕路去了罗兹杂货铺。 挑了几样平时用得到的东西才晃回戴尔家。 能搭上戴尔家这条线是件大好事。 比较难受的是...戴尔现在成了个麻瓜。 要是这货迟迟不恢复正常,自己大部分时间都得和他绑着。 还怎么抽身加入绞索会搞事? 啧,双刃剑啊双刃剑。 不行,得给他琢磨一套康复计划,不能让他一直这么颠下去。 基兰边走边盘算,不自觉回头望向格雷庄园的方向。 也不知海琳那边进展的如何,有没有成功混进去? 与此同时,格雷庄园门外。 海琳一改这段时间的干练衣着。 身穿乔伊顺手拿来的普通长裙。 长发随意在脑后挽了个髻,鬓边垂下几缕碎发。 这番打扮与镇上其他女性无异。 用惯的匕首藏在靴筒里,枪则暂放修理铺让巴里代为保管。 海琳站在门外一小片稀疏的树荫下。 姿态规矩,微微垂着眼睑,等着女佣管事出来见她。 在到这里之前,海琳已将庄园外围观察过。 整个庄园占地极广,不少佩戴武器的守卫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庄园各处。 先前守着正门的守卫听海琳说明来意,说是想应聘女佣。 许是见海琳容貌不错,说话又带着谦卑和尊敬,那守卫没赶人,乐意行个方便。 他让海琳在门口等着,自己进去叫人。 站在树下的海琳表面平静。 但怀揣人薄荷任务,以及面对未知环境和强大势力,感觉心跳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拎着小筐的手心也有了汗意。 多少有些紧张。 紧张里又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如果真能顺利完成任务,当中的锻炼和收获肯定获益匪浅。 察言观色,掌握时机,暗中出手...不用拎刀上阵,也同样危险刺激。 阳光明晃晃,像个煎鸡蛋挂悬在头顶,海琳等了十多分钟,鼻梁脸颊被晒的发红,汗也开始顺着鬓角往下流。 刚想活动下腿脚,先前进去的守卫领着一个女人从庄园里走了出来。 女人大概四十来岁,身材略丰腴,腰间系着围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一出来就和海琳对上视线,眼神不住在海琳身上打量。 “这里前些日子的确走了几个人,是需要补充些人手。不过不巧,贝内特管事刚才出门了,说是有点急事。你明天再来看看吧。” 女佣说着话,盯住海琳年轻漂亮的脸。 想到上个月和乔克少爷勾勾搭搭,最后被辞退的年轻女佣,挤出一声哼笑。 “我们这儿就算要人,要得也是能踏踏实实做实事的。你这样的...想进来的多着呢。所有来做事的人底细都会被登记清楚,这儿可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 海琳没工夫理她话里的夹枪带棒。 暗骂运气不好,来得真不是时候。 不过面上丝毫不显,急声解释。 “是这样的女士,我...我从西边村子里过来,爸妈前些年染病死了。” “打扫、缝补粗活累活都能做,我一个人讨生活有些年头了,什么苦都能吃。” 说着,海琳放下小框摊开双手给她看。 手背有疤,手掌因练习鲨人技巧磨出了茧。 这些痕迹成了吃苦耐劳的证明。 “要不是我叔叔非要把我嫁给一个烂酒鬼抵债,我也不会...实在没办法才跑到罗兹这来找出路。” 女佣脸上并无波澜,仿佛这种悲惨故事听多了早已麻木。 “哦,那可真够不幸的。不过这种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毕竟我自己也是个女佣,雇人的事贝内特管事说了才算。” 她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再说句不好听的,姑娘,来这儿当女佣的,哪个不是家里揭不开锅,或者是有什么难言苦楚的呢。” “可最后能在这庄园里稳稳当当待下来的,都是手脚勤灵,会看眼色...心思踏实的。” 女佣说完丢下一句“明天再来问问吧”便转身离开。 海琳偷偷磨着牙,心头窜火,强迫自己按捺住脸上的祈求面具。 可恶! 这条路暂时走不通,只能再想其他办法了。 海琳鼻息沉沉,没忘冲女佣的背影和旁边帮忙传话的守卫微微欠身说了句谢。 “谢谢,给您添麻烦了。” 帮忙传话的守卫脸色也是有些尴尬。 见海琳的急切和期盼垮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郁闷与无助,有些于心不忍。 “你...别太往心里去。她平时就那样,说话刻薄得很,不过不是针对你。” 守卫挠了挠头,支吾着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海琳停下转身离开的脚步,回身冲守卫露出个虚弱却带着感激的微笑。 “我叫莉莉安。”随便胡诌了个名字,海琳手搭凉棚,抬头看了看悬在正空的太阳。 阳光刺得微微眯起了眼睛,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走投无路的茫然。 “其实...我已经在罗兹镇上问了一圈了,这地方虽然大,可好像...没谁愿意收留像我这样的外乡人。” 守卫眉头皱了起来,看海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同情。 “那你打算怎么办?现在到处都很乱,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可不安全。镇上但凡有个正经的工作,十多个本地人都抢破头呢。” 海琳神色黯淡:“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想了想,小心翼翼开口: “先生,您说...我要是实在没办法,偷偷躲到哪家有钱人的马厩里睡上一晚,被发现了...会不会...被当成闯入者抓走?” 守卫眼睛微微睁大。 这么一个标致的姑娘,竟然要沦落到去睡马厩? 稍微想象了一下画面,心里不由得有些不是滋味...这世道,确实逼人。 海琳见他神色微动,忙摇了摇头,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就是胡乱说说,开玩笑的,您别当真。” “真那么做了,恐怕只会给像您这样尽职尽责的守卫先生们带来天大的麻烦吧。我不能那么不懂事。” 守卫表情变了变,挣扎犹豫间看了看海琳无助的眼睛。 又扭头望向女佣离开的方向,终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我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那位贝内特管事,我听人说起过,她好像是住在镇子东边那一带。” “具体是哪家我不大清楚,你可以去那边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碰上她本人。当面和她说,或许比通过我们这些人传话要好些。” “总比你真跑去哪个马厩胡乱将就一晚,或者在街上担惊受怕的要强吧?” 海琳眼瞳骤亮,上扬的唇角绽放出感激的笑意。 “真的吗?太谢谢您了,先生!您真是个大好人!祝您度过愉快的一天!” 说完,拎着小筐小跑着离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向路人打听方向。 旁边几个守卫看着海琳纤细窈窕的背影,相继吹口哨。 眼珠子跟点了胶水一样,紧紧沾在海琳逐渐远去的裙摆上。 其中一个守卫用胳膊肘捅了捅好心帮忙的同伴。 “行啊你这家伙,刚才那声‘谢谢先生’听得我们骨头都酥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那守卫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辩解。 “胡说八道什么!我那是看她可怜!我不帮她,难道你们这些铁石心肠的家伙会帮吗?你们根本就没有一点同情心!” 另外几个同伴推搡着发出一阵哄笑。 “切,早上那个上了岁数的胖大婶也来说要找活干,怎么不见你小子这么殷勤?” 还不是看人家小姑娘长得水灵! 第156章 海琳:你撕小三我把门 罗兹镇东边的居民区不难找。 海琳一路打听到贝内特管事的家。 院落整洁,门窗紧闭,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正踌躇间,隔壁院传来声音。 “你是干什么的,找谁?” 隔壁院里两个妇人正蹲在木盆边搓衣服,其中一个看着海琳眼神探究。 海琳礼貌微笑:“我找贝内特管事,因为工作的事。” 妇人拖着声音哦了一声,表情有些古怪:“贝内特啊...估计她今天不会回来太早。” 另个洗衣服的女人甩了甩手腕上的水:“她是回来过一阵,不过看着气冲冲的,很快又出门了。” 说着想起什么般冲朋友努嘴:“那看架势不用想,肯定往帕娜家去了,她那个男人就没个安分的时候。” 先开口的女人摇头:“贝内特平日在家时间少,她那个男人少不了跑去偷腥。” 海琳支着耳朵,记住帕娜的名字,跟二人点了点头。 在附近稍微一打听,帕娜在女人堆里都快出名了。 大家对其的描述就是躺着赚钱的碧池,专勾引别人家男人的贱人之类的污言秽语。 跟海琳说这话的女人当时还反问了一嘴,是不是海琳的男人也被帕娜勾引了。 结合零碎信息,还有妇人们对贝内特怒气冲冲的描述,海琳没再做过多停留。 寻摸帕娜的住处比想象中容易。 帕娜所处的位置和巴里的修理铺在同一片区域,只不过相隔较远。 海琳深一脚浅一脚的还没拐进脏乱狭窄的小巷,率先听到一阵女人的咒骂。 快跑几步,在巷子深处看到一个圆脸盘,身材粗壮,穿着整洁的女人。 女人单手叉腰,另只手攥拳在紧闭的房门上砰砰狠砸。 海琳试探靠近:“请问...是贝内特女士?” 砸得正起劲的贝内特猛然转身,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悍无比:“干什么?!” 对方脸上的怒火,以及眼前的状况,海琳心中有数了。 “女士,我是想问格雷...” 贝内特气得头脑发昏,紧闭房门从里面被拉开,打断了海琳的话。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堵在门口,脑袋上歪扣着帽子,嘴里咬着牙签,敞着衣襟。 其中露出胸毛的男人不耐烦地指着贝内特破口大骂。 “吵什么吵!死女人,赶紧滚蛋!别他妈在这坏了客人们的兴致!” 另个混混阴笑两声:“再叫唤个没完,可别怪我们几个不客气,把你这张肥脸给打开花!” 贝内特一见门开,哪还顾得上三个流氓的威吓,更没心思搭理一旁的海琳。 她嘴里喷出恶毒咒骂,直往屋里冲。 “威廉!你个挨千刀的狗东西!滚出来!街上风干的马粪都比你干净!你这个烂透了的贱男人!” 听到威廉的名字,三个混混笑得更加大声。 “哎哟?找威廉的?威廉先生正开心着呢!可没空见你,滚滚滚!” “哈哈哈!哪个男人会对你这种水桶腰的肥婆有胃口?” 仨混混笑得正欢,见贝内特不顾一切地要挤进来,面色一沉,猛抬起穿着脏靴子的脚,踹向毫无防备的贝内特。 贝内特肚子挨了一脚,这一脚踹得不算重,混混也没想真闹出人命。 可架不住贝内特身子重,重心不稳,哎哟一声痛呼,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 混混们看贝内特四脚朝天躺在地上,奚落笑声更加猖狂,还想上前补两脚,把这个死女人踢出去。 就在这时,海琳横在贝内特身前,挡住流氓们的动作。 扶起地上呻吟的贝内特,冷眼瞪着三个流氓。 “大家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你们这是干什么!” 仨混混刚才就注意到海琳姿色不错,怪模怪样地上前两步。 “日子不好过?女士,那是你没找对地方,我们这间屋子里日子可是舒坦的很呐。” 胸毛男随手挠了挠胸毛,朝海琳挤眼。 “要不要进来休息会儿,或者一起快活快活?” 海琳冷脸看向三人:“你们找错人了。” 说着避开胸毛男抓来的脏手,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朝上猛一用力,狠狠一掰! “呃啊!我的手!我的手啊!你个碧池!” 海琳跟尼克学的本事可不是白练的。 一声脆响伴随胸毛男的凄厉惨叫,捂着手腕疼得五官都挤在一块。 不等其余人反应,海琳身形微侧,右腿狠力踹上牙签男的左膝。 牙签男左腿不受控制地一直,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前倾,重重扑倒在地。 最后一个流氓见势不妙,绕到海琳背后,举拳便要偷袭。 海琳矮身,灵巧从他挥过来的手臂下方钻了过去。 顺势绕至对方身后,右肘凝聚全身力气,狠狠一击砸向流氓的后颈要害! “呃!” 偷袭的流氓多一句惨叫都发不出,双眼上翻软倒在地。 不过眨眼功夫。 方才还气焰熏天的三个流氓,此刻如烂泥蜷缩在地,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呻吟。 贝内特脸色发白,捂着被踹的肚子,目瞪口呆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打死她都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年轻姑娘,竟如此利落飒爽。 更没想到,在自己遭遇泼天屈辱的关头,挺身而出替自己挡下一切的,竟会是个素不相识的年轻姑娘。 海琳一脚踏在手腕被折、地上翻滚的胸毛男混后背心,让他动弹不得。 冲内屋房门一扬下巴。 “去吧女士。这里,我替你守着。” 贝内特这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整张脸写满难以言喻的感激。 哆嗦着嘴角点点头,谢都忘了说,一头冲进内屋。 几秒钟不到,内屋立刻传出叮咣的动静,贝内特气急败坏的咒骂夹杂着其他女人的尖叫。 门口的海琳偷偷往里瞥了一眼。 只见三个衣着清凉头发散乱的女人,被捂着肚子的贝内特拎着枕头打得抱头鼠窜,尖叫连连。 混乱中还有两个男人的身影。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满脸诲气,手忙脚乱往身上套衣服。 眼珠子乱转,想趁乱溜之大吉。 另个男人光着膀子,拦在暴跳如雷的贝内特面前,唾沫横飞,嘴里还在不停解释着什么。 足足折腾了近半个小时 ,屋内声响才渐渐平息。 当贝内特再次从屋里走出来,头发衣服颇为凌乱,身后跟着光膀子的男人。 男人已经套好了衣服,黑着脸不敢看任何人。 贝内特走到海琳面前,双腿还有些发软。 使劲倒了几口气,看海琳的眼神有感激,疲惫,还有尚未完全消散的怒意。 “姑娘...多谢你。”贝内特捏着喉咙,声音因之前叫骂有些哑,“你...咳咳,刚才说找我有什么事?” 海琳收回踩在混混背上的脚。 “女士,我是想...找份工作。不过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贝内特狠狠剜了自家男人一眼,又扫过三个还在哼唧的混混,刚才挨的那一脚肚子还在疼。 “不。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你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顿了顿,压低声音恳求:“不过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拜托你...尽量别让其他人知道。” “当然女士。”海琳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明白贝内特这话一出,自己的差事大概稳了。 这番波折总算没白费,完成基兰部署的计划第一步。 一想到自己也有比大块头尼克快一步的时候,心里的胜负欲得到满足。 已经跟着贝内特走出院子的海琳想到了什么。 转身回来冲三个还没爬起来的流氓拎起一边裙角,欠了欠身。 多谢三位。 第157章 很好,记住来这里的目的 海琳的入职过程称得上一波三折,尼克这里则简单粗暴许多。 布雷斯韦特庄园后方。 一片被踩踏得光秃秃的空地上。 八个男人松垮站成一排,身上衣服大多看不出原色。 时近下午五点。 西斜的日头依旧毒辣,阳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斜长。 大家汗流浃背,脑门儿、后颈被晒得泛起油光。 但为了据说还算不错的薪水,稳定的工作,以及能遮风挡雨的长期住处,八个人谁也没挪动半分。 队伍里,一身材魁梧,络腮胡的男人最先按捺不住。 他来得最早,饿瘪的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舔了舔起皮的嘴唇,粗声粗气打破沉默。 “我说...管事的大概什么时候才来?再等下去,可都快成人干了?” 没人回应。 其他人要么垂头看着自己快要磨破的鞋尖。 要么眼神空洞望着布雷斯韦特的大宅,幻想住在里面会是什么感觉。 不多时,一个身影不疾不徐从宅邸侧面的小路走了过来。 来人头戴牛仔帽,身穿着一套灰褐色的的衣装,肩上斜挎子弹带。 是管理庄园守卫的管事。 中年男人走到队伍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缓缓抬起头,露出冷峻面容和眼角眉心的皱纹。 “我叫阿尔文·沃特森。今天起,是你们的头儿。” 阿尔文盯着男人们的脸。 “知道我为什么会晚到吗?” 人群中一年轻人左右看了看,想打破略凝重的气氛,挤出丝讨好笑容,试探着开口。 “呃...头儿,您是不是...刚吃完晚饭?” 说着自我感觉良好的干笑两声。 阿尔文冰冷专注的目光骤然锁定他。 年轻人笑容僵住。 阿尔文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年轻人面前。 两人几乎脸贴着脸。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对方身上的汗味混着铁锈的味道传进鼻腔,压迫得他不敢呼吸。 突然,阿尔文伸出戴着手套的手。 手套指尖和掌心沾染着几块褐色印记,边缘透着暗红。 是凝固了的血。 “因为。”阿尔文声音低沉,“我去埋了我的一个手下。一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蠢货!” 他沉默片刻,留足时间给众人消化。 “那伙计,前天,还跟我们围着同一张桌子吃饭说笑,骂骂咧咧吹嘘自己多能耐。” 阿尔文盯着年轻人越来越白的脸,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今天,我得亲手把他埋进冰冷的土里,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他话音森然:“现在,你还觉得好笑吗?嗯?” 年轻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阿尔文不再理他那副窝囊相,转头看向队列中的每一个人。 “这里,是布雷斯韦特家。我们要的,是能真正握得稳枪,敢开枪的人。不是来混日子的废物。” “无论你的肤色,无论你的年纪是老是少,只要你踏踏实实肯干,这里就有足够的薪水给你,填饱你的肚子,让你活得像个人样!” “有谁害怕了,腿肚子发软了,现在就可以滚蛋!布雷斯韦特家不留孬种,更不养闲人!” 阿尔文说完,众人一片死寂。 有几人确实被这位头儿骇得腿肚子有点软。 想到离开这里,要面临没饭吃,没地方睡,可能因为偷块面包就要被人打死... 真正的死亡其实也并不遥远。 一个个咬着牙关,暗暗狠掐自己大腿,用疼痛强迫自己站稳脚跟。 没人选择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见无人退缩,阿尔文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看来,这次来的,算是些带种的真男人。” “现在,都报上名来,简单说说自己是怎么混到这儿来的,以前都干过什么。” 男人们稍稍松口气,依次开口。 有说自己走投无路,家中遭了灾,饿得快要啃树皮了,才一路流浪到这里。 还有的跟着某个赏金猎人混过几天,杀过人,见过点血,手上不生。 几人家里有老婆孩子等着吃饭,自己不出来卖这条命,一家人就得饿死。 轮到尼克,随口编了个假名,又胡诌了一段自己为何会流落至此,为何急于想找一份守卫工作的悲惨故事。 故事七分真三分假,把一些道听途说的苦难经历糅合,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阿尔文听着,不时点头,仿佛对故事的真假并不十分在意。 在意的是这些人是否足够耐用和听话。 “很好,现在你们互相算认识了。记住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挣钱活命!” “更要记住布雷斯韦特家族交给你们的任务,这是你们饭碗的保障!” “新来的简单休整一下,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晚点,还有一批货要送出去,到时候你们也得跟着。” 阿尔文身旁一个老守卫忍不住插了句嘴。 “不试试他们的枪法吗?万一有滥竽充数的...” 阿尔文笑容森然。 “布雷斯韦特家族的守卫不是用来摆样子的,今晚之后还能活着站在我面前,就是枪法和胆量的证明。” 接着,阿尔文让老守卫带八个新人去吃饭。 “让他们把肚子填饱。吃饱了,才有力气拿稳枪,保护好布雷斯韦特的货物。要是饿着肚子丢了货,或者丢了命,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们。” 人群响起轻微的骚动。 有人听到能吃饭,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天天有口热乎饭的念头让他们忘了潜在的危险。 也有面露忧色的,对阿尔文提到的“晚点送货”这件事心存顾虑。 不知会遇到什么风险,毕竟阿尔文才亲手埋了一个手下。 尼克故意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最后面。 跟着众人走向临时搭建的简陋饭堂,不动声色打量四周的环境和守卫部署。 这里防卫比预想的要松散些。 也可能是外松内紧,真正的精锐都隐在暗处。 就在这时,尼克余光瞥见一辆单驾马车,停在布雷斯韦特家族气派的正门前。 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男人从马车里钻了出来。 男人头戴圆顶礼帽,看着有些慌张,伸长脖子朝紧闭的大门张望。 没过片刻,管家推开门快步出现。 管家与小个子男人交谈几句,便将小个子男人请进屋内。 尼克心思动了动,能让管家亲自出来迎接的人... 这里面...估计没那么简单。 第158章 杂鱼?狂潮?谁才是月光下的王? 布雷斯韦特庄园。 凯瑟琳卧室内,厚重丝绒窗帘一左一右挡着外间天光。 两扇窗帘并未完全交汇,缝隙投出一束光柱。 烟味酒气在空气里纠缠。 加雷斯·布雷斯韦特站在虚掩的房门外,迟疑着叩响,不等里面回应,慢手慢脚推开了门。 凯瑟琳坐在窗帘边的黑暗里,夹烟的左手随呼吸起伏。 加雷斯放轻脚步走到凯瑟琳身边,目光担忧:“妈妈。” 凯瑟琳低垂着的脑袋动了动。 抬起头,露出憔悴病容。 眼窝深陷,唯有唇瓣残留着一点口红的痕迹。 这段日子接二连三的打击,先是引以为傲的纯血马神秘失窃。 接着不少酿酒窝点被宿敌格雷家捣毁。 最致命的一击,莫过于儿子杰拉尔德的猝然离世。 这些不幸最初只是在她心上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随着后续麻烦接踵而至,细小的口子被撕得难以愈合。 伤口最终的样子呈现在凯瑟琳的脸上,她声音沙哑,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是疲惫:“怎么了。” 加雷斯喉结滚动表情凝重:“欧文...欧文来了。” 听到这名字凯瑟琳应了一声:“还是老规矩正常给他货就行了。” 加雷斯抿着嘴角,脸色颇为难看:“这次他要说的,恐怕不止是货的事。他希望能...希望能当面和您谈谈。人,已经在楼下了。” 凯瑟琳沉默着将烟吸尽,撑着扶手起身。 朝门口走出几步,想起什么又转头端起没喝完的酒一口饮尽。 液体滑过喉咙的滋味让她精神一振。 理了理散乱的鬓发,抚平衣襟的褶皱,撑起威严与从容的气势。 裙摆在楼梯拖曳,走到楼下,目光与早已等候在客厅里的欧文交汇。 凯瑟琳脸上适时浮现习惯性的笑。 屏退杂人,凯瑟琳带着儿子和欧文寒暄。 欧文可没凯瑟琳的好定力,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眼神不敢与凯瑟琳过多对视。 凯瑟琳在他对面沙发落座,活动了一下沉重的肩颈,目光平静,开门见山。 “欧文,你今天特地找我,为了什么事。” 听凯瑟琳直接切入主题,欧文也不再含糊,抛出此次见面的真正目的,求援。 “夫人...您知道前段时间...前段时间我们的供货一直不太稳定。” “再加上最近...针对私酒的新打击着实不小。我的那些渠道,还有...还有我的生意,都受到了非常大的影响。” “如果...如果我们不想办法联合起来一起抵抗这股新酒的冲击...我...” 欧文没把话说完。 未尽之言意思明显。 再不做点什么,欧文就要先倒下了。 而他倒下后,接踵而至的很可能是布雷斯韦特家族。 他身体不由自主向前倾斜,语气急切。 “我们现在必须得有大量且稳定的供应,只有这样,才能重新抢占被他们蚕食的市场份额!在来新酒冲击中站稳脚跟!” 凯瑟琳维持的笑意快要挂不住了。 一阵眩晕袭上脑门,右手撑着沙发扶手,紧闭了一下眼睛,对不远处的管家吩咐:“给我倒杯酒来。” 她重新看向欧文,目光锐利了几分:“是什么人做的?查出眉目了吗?” 欧文沮丧摇头:“还在查...具体是谁还不好说。可能是些不要命的新兴帮派,也可能是...专做见不得光生意的商人。” “这些新酒最初出现在范霍恩那边鬼鬼祟祟的冒头,现在已经在新汉诺威的大小城镇里铺开了,卖得非常活泛。” “凯瑟琳夫人,我们那些老主顾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态度很明显,以前他们一次能要好几车货,如今...连半车都有些犹豫,说是要看看情况。” 欧文尽量把不满用提醒的方式说出来。 “这种形势下,我们必须用更有竞争力的价格跟这批新货好好较量一番,而且出货量得大!否则,市场就真的要被他们彻底抢走了!” 问题关键所在是前段时间布雷斯韦特家的酿酒点接连被端。 私酒供应出现了一段不短的空白期,这才给了那些新货可趁之机,让他们如此迅速渗透。 再继续任由他们发展下去...两家怕是难从私酒生意中闯出好路子了。 凯瑟琳接过管家递来的酒杯,强迫自己冷静正视棘手至极的问题。 其实对于市面上冒出来的新私酒,凯瑟琳并非一无所知。 也曾听闻新酒不仅价格比他们更有优势,连味道也有模有样,很受一些老酒客欢迎。 只是那段时间,儿子杰拉尔德的死抽干了凯瑟琳全部的心力,她悲痛欲绝无暇他顾。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原本不起眼的苗头竟如此迅猛蹿升,看架势远超预料。 凯瑟琳指尖揉着眉心,陷入思索。 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加雷斯,听到这里借口有事将妈妈凯瑟琳叫到外厅,用只有母子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妈妈!我们自己被毁掉的酿酒点还没完全恢复,格雷家那些混蛋还在一旁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再下黑手。我们甚至没能争取到豪斯曼家...现在...不该蹚这浑水管欧文的闲事了!” 凯瑟琳眉头紧锁,看着儿子,心里反复盘算利弊。 “如果现在不管他,我们凭着家族底蕴是能挺过一段时间。”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旦真少了欧文这条重要的销售渠道和他在外面的那些助力,将来...谁也说不好,我们究竟能不能独自顶得住这股新私酒的猛烈冲击。” 加雷斯脸上满是忧虑不甘:“我们要面临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不宜再节外生枝。” 凯瑟琳无奈叹息:“唇亡齿寒加雷斯。欧文若是彻底倒了,藏在暗中的新酒清扫完他,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眼下这局面,看似选择很多,实则已没有太多退路可想。” 加雷斯沉默了。 知道妈妈说的是事实。 布雷斯韦特家族看似强大,在如今内忧外患的困境下,任何一个环节崩塌,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 凯瑟琳有了决断,重回沙发边。 “欧文,我们两家合作了这么久,这点风浪算得了什么?布雷斯韦特家族,当然会坚定地和你站在一起,共同渡过这次难关。” 欧文听到这话惊喜交加。 只是喜中又夹杂着疑虑。 “夫人您...这么说,我...我真是太感激了!” 他顿了一下,忍不住问出最担心的问题。 “那...那我们...现在的酿酒出货量...真的没问题吗?据我所知,您的酿酒点...” 气势威严重回眉梢眼角,凯瑟琳挺直背脊,不容许任何人,尤其是欧文这样的老伙伴,窥破家族的窘迫与虚弱。 “欧文,你何时见过布雷斯韦特家族会被区区产量问题难倒过?你尽管放心去准备你的渠道,稳住你的客户。货,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端起管家不知何时又斟满的酒杯,凯瑟琳锐利目光凝在欧文不安的脸上,要将他所有疑虑彻底碾碎。 “我们不仅要足量供货,还要让那些新冒出来的杂鱼们好好看清楚,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私酒之王!” “他们想抢食?也得看看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 第159章 人情味 送走了欧文,凯瑟琳叫来巴索雷谬。 “我对欧文说的每一个字都不是虚张声势的空话,我们必须加大力度搜寻所有能想到的隐蔽处,让买卖大规模重新运转起来。”沙发上的凯瑟琳坐直了身子。 巴索雷谬脸色沉凝,眉有忧虑。 “那些新酒企图染指我们的份额,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次来势汹汹...加上狗一样的格雷到处打探我们的虚实,寻找新酿酒点确实不能再拖了。” 凯瑟琳眉眼下沉:“尽快将这件事落实,必须抓住机会扭转颓势。这也是间接告诉所有想看我们笑话的人,布雷斯韦特家还没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说到这里凯瑟琳稍有思量:“佩内洛普呢,她人在哪。” 站在旁侧的加雷斯无奈摊手。 “还能在哪,不是在房间里翻没用的书,看不着边际的画,就是跑到湖边凉亭发呆吹风。我看家族这些事她是一件也没往心里去,整天就知道搞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凯瑟琳捏着眉心轻叹:“她是该为家族分担些什么了。” 巴索雷谬和加雷斯对视一眼:“妈妈你的意思是...” 凯瑟琳视线定格在儿子们带着探询的脸上。 “我的意思是让佩内洛普找个机会,试着去跟豪斯曼家的小子...戴尔多接触接触,我记得你们几个的关系还算过得去?” 加雷斯撇嘴:“亚历山大那个老家伙...哼,您知道的,别看他一把年纪,脑子比上了油的齿轮转得还快。” “我们的人跟着格雷家的废物去了谷仓,结果扑了个空,还差点被格雷家的人发现。” “事后再去拜访豪斯曼家探口风,结果呢?被三言两语敷衍了回来,还说什么戴尔早就到家了。总之这件事上...我们简直像个笑话!” “这时候再让佩内洛普往上凑,亚历山大肯定会看出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到时只怕...” 巴索雷谬沉吟着接过话头:“话虽如此,我们几个以前没少跟戴尔一起出去打猎消遣,多少有些交情在。” “以朋友间寻常问候的名义,让佩内洛普去那里探望一番,或者...制造些偶遇...倒也不算突兀。” 巴索雷谬边说边盘算,眼中渐有光彩。 “戴尔那个老爹,手再长也管不着儿子喜欢哪个姑娘吧?何况佩内洛普的容貌教养在罗兹是数一数二的。” “我是说假如...两人真能产生什么微妙的交集,这样一来...我们那些被捣毁的酿酒点造成的巨大亏空,找新的、更隐蔽的酿酒地点所需要的不菲开支,还有,重新购置酿酒器材的巨额花销...” 巴索雷谬一项项说着,加雷斯和凯瑟琳心情愈发沉重。 “所有这些压得我们喘不过气的问题,说不定能找到解决门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每动用一分钱都得反复掂量。亚历山大·豪斯曼的家底,可比我们现在要殷实太多了。” 他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我下午还听人提起,那老头子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怪主意,说要在罗兹镇种树?” 加雷斯满脸莫名:“种树?他要在镇上种什么鬼树?他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吗?就算有钱,也不是这么个烧法吧?难不成他那位过世多年的夫人给他托梦了,让他把整个罗兹镇变成一片该死的绿林不成?” 凯瑟琳默了默:“他去世的妻子,生前的确是喜欢花花草草,把庄园打理得像个花园。” “无论亚历山大打算种什么,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儿子戴尔是值得我们关注的目标。真能借这机会和豪斯曼家攀上那么一点关系,对佩内洛普...豪斯曼家的门楣,配得上她。” 她目光落在加雷斯身上:“你晚些时候去找佩内洛普谈一谈。记住话不要说得太直接,别把事情弄僵了,让她自己想通才好。” 把事情安排好,凯瑟琳揉着额头,身上惫意深了几分。 老管家悄声走近伸手搀扶着她,向楼上卧室走去。 巴索雷谬和加雷斯目送蹒跚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忍不住低声叮嘱:“妈妈,少喝点酒吧。” 凯瑟琳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 兄弟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情沉重。 重新坐回沙发,开始商议寻找新酿酒点的具体细节,讨论哪些地方可能足够隐蔽,哪些人手可以信任调派。 更让他们头疼的,是如何才能让佩内洛普与戴尔的接触看起来顺理成章,不引起亚历山大的警觉。 他们必须冷静估算两件事成功的可能性,以及万一失败,家族将要面临的更糟糕的境地。 就在两兄弟为了家族未来绞尽脑汁之际,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从庄园小径旁的浓密灌木丛后一闪而过。 方向,正是佩内洛普常去的湖边。 此刻,湖边凉亭内,佩内洛普百无聊赖地晃着手里的小扇子。 傍晚微风送来湖面凉爽的水汽。 她哪里知道,她的命运和未来正被家人们摆上家族天平,仔细衡量反复估价。 她脸上带着纯粹的好奇,偏头打量面前这位不速之客。 来人面生得很,看打扮不像庄园里的人。 亚瑟将信撂在她面前的圆桌上。 “我这里有你的一封信,还有...一个礼物。” 接着又从包里翻出个首饰盒,推到信封旁边。 佩内洛普摇晃的小扇子停下。 漂亮的眼睛在突兀的两样东西上打量了几遍。 “一封信和一个礼物?可我们还不认识呢。” 亚瑟咳了咳:“不是我要给你,是,呃...” 佩内洛普视线触及信封上熟悉的字体,呼吸蓦地一滞,将信捧在手心:“是鲍!噢他实在是...” 确认没有守卫注意到自己,亚瑟回身看她:“古怪?” 佩内洛普透过信仿佛已经看到鲍的身影,嘴巴里像含了糖,整个人都甜滋滋的。 对于亚瑟的调侃,她丝毫不恼,认真回忆着。 “他是有点古怪...但是,也很有人情味。我们家族的其他人都还活在中世纪,或者...呃我不知道,也许是石器时代...鲍不一样...” 第160章 红岸运输的正确理解 鲍·格雷算不算得上有人情味亚瑟一时说不上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帮这家伙跑腿送信,钞票倒是实打实的。 而且看佩内洛普熟门熟路掏出回信的模样,两人怕是没少通过这种雇人的方式,暗中互诉衷肠。 除了钞票,鲍·格雷的名字也让亚瑟多留了个心眼。 上次基兰从贾斯帕·格雷嘴里套出黄金宝藏风声渺茫。 但多了解些格雷家的底细总没错。 多一份了解,就少一分危险。 当天傍晚,亚瑟回到营地,径直走向何西阿,接过恰到好处温热的咖啡。 “基兰那小子又野到哪里去了?”亚瑟呷了一口,暖流涌遍全身。 何西阿放下手中活计,将亚瑟拉到僻静角落:“基兰最近在镇上给一个富商家的少爷当护卫。这事,跟我们接下来的一些计划有关系。” “咳——” 亚瑟一口咖啡险些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 “基兰?当护卫?” 怎么想怎么别扭。 脑海不由浮现基兰那手令人胆寒的枪法。 “他...咳咳...” 亚瑟抹了抹嘴。 “打起精神来吧何西阿,我总觉得我们会听到关于他的某些英勇事迹,比如他不留神把雇主的脚趾头连带着鞋子一块儿给打飞了...或者,遇到危险跑得比雇主还快。” 光是想想那场景,后脖颈就发凉。 何西阿拍了拍亚瑟的胳膊,眼神笃定。 “基兰...还是挺有些主意的。在这件事上表现得相当认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 亚瑟摇头失笑:“好吧,那就看他究竟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希望别把那个什么富商的儿子给带沟里去。” 昼夜轮转,两天时间如指间沙。 这日午后,营地远处扬起一片烟尘。 紧接着车轮碾过土地,以及人马的喧嚣清晰可闻。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营地里有人眼尖,率先高喊出声。 外出筹措马匹车辆的兄弟们回来了! 他们带回的成果远超所有人预料。 足足八辆坚固敦实的大马车,每辆都由匹膘肥体壮、肌肉贲张的驮马拉着,浩浩荡荡驶入了沉寂多日的营地。 气势简直像支小型军队! 查尔斯和西恩还另外赶着几匹神采飞扬的野马。 这些马匹鬃毛凌乱飞扬,浑身透出未被彻底驯服的桀骜与野性。 他们盘算着,这些野马要是驯好了平日里换着用,或者以后有马匹折损了,都能派上大用场。 “我的老天!”凯伦捂着嘴,满脸不可思议,“我们这是要去打仗吗?” 连人带马的吵嚷让安静多日的营地,重新沸腾!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这次外出,大伙牢牢记着何西阿的叮嘱,没人节外生枝,没人惹是生非。 所有人的心思,都紧系在即将开始的运输买卖上。 那是大家摆脱颠沛流离,过上安稳日子的希望! 何西阿迎上风尘仆仆的达奇,难掩激动。 “达奇,一切还顺利吗?你比我们预计的,可是晚了几天。” 达奇笑容爽朗,挥手驱散众人连日来的些许不安。 “顺利!我的老伙计,伙计们,这次非常顺利!” 达奇解释说,之所以晚了几天,是因为回程时特意带人多花了些工夫,仔细察看并最终敲定了两条最佳的运输路线。 这才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两条路都相当隐蔽,巡逻队不容易发现,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另外,我还在路线上物色了几个不错的落脚点,方便以后负责送货的兄弟们中途休整。这些地方以后也得安排人手照看着。” 他顿了顿,扫过一张张充满希冀的脸庞。 “更重要的是,在烙铁湖附近的棚户区,我已经成功谈下了两笔利润相当可观的生意!这只是个开始,我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噢哈!”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何西阿看着意气风发的达奇,又看了看欢腾的营地。 “安稳的日子...真不敢想象,我们这群人,也要开始过安稳日子了吗?” 达奇身上焕发出的那股子蓬勃劲头,让何西阿感到了久违的振奋。 营地热闹景象映在达奇眼里,胸腔热血翻涌。 正想开口夸赞几句基兰这次的想法确实有点意思,却发现人群中,并没有基兰的身影。 何西阿将基兰的详细计划,以及眼下为何不在营地的缘由,原原本本告诉了达奇。 达奇诧异后陷入沉思。 沉默了一会儿,猛吸一口雪茄,算是默许了基兰的想法。 “这家伙,没看出来胆子够大!让他去,说不定真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转眼到了第三天。 罗兹镇内,临街的铺面经过多日的精心修整,终于露出新面目。 四个手艺精湛的工匠,忙里忙外做着最后的修整和收尾工作。 其中一个工匠拎着半旧的漆桶,蹲在崭新光滑的木制招牌前。 手中的刷笔蘸饱了深红色的油漆,一笔一划专注勾勒着。 招牌上,一串英文渐渐成形。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工匠长吁了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可以了!” 承载着范德林德帮众人希望的招牌,被小心举起挂在铺面门楣上。 路过行人,以及周遭的居民纷纷驻足,抻着脖子满脸好奇。 “运输行?看着挺气派嘛。” “红岸运输...?不知道这里招不招人...” 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着,不知红岸运输对罗兹镇意味着什么。 穿着不起眼的基兰和戴尔也混在人堆里看热闹。 亏得基兰这些天话疗训练,还有亚历山大老爹找的药,戴尔情绪才稳住,口齿也清楚不少,平日里跟人说话不打怵了。 戴尔仰头,看着醒目的名字。 “红...红岸...运输...这,这代表了什么呢?” 基兰脸上保持着冷酷护卫该有的表情,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这名字谁取的? 格雷家的人吗? 该说不说还挺内涵有格调的! 红岸... 意思不就是在这片红色土地上,成功洗白上岸,开始崭新的生活么! 想到这里,基兰眼睛都亮了。 啧啧,我可真是个阅读理解小天才! 第161章 正经营生初体验 驿站挂稳的招牌宣告着正式开业。 没过多久第一单买卖便送上了门。 准确说是达奇早前与斯科特商议妥当的。 格雷家的管事满脸堆笑,指了指身后几辆推着小车的伙计,目光望向达奇。 “先生这些货物里有棉花,还有些豆子。都是要送到范霍恩的。收货人叫费舍尔,是个大嗓门的家伙,很好辨认。” 管事身后的工人们得了示意,将货物往驿站里的货车上摆放。 达奇微微皱了皱鼻子,叫过约翰、蓝尼和哈维尔。 “记好这个名字,伙计们。如果路上遇到什么不开眼的家伙,不妨用你们最擅长的方式,跟他们好好打个招呼。” 三人心头一凛:“明白!我们会把货物完好送到费舍尔先生手中。” 哈维尔凑近装有棉花的包裹闻了闻,一股子淡淡的霉味儿钻入鼻腔。 “费舍尔先生知道他的货物有些味道吗,我们只是想保证一切顺利。” 管事男人尴尬地笑笑。 “知道的,知道的。这些味道也为费舍尔先生带来了一些价格上的优惠,请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麻烦,我保证!” 主要问题确认完毕,哈维尔不再多言,仔细检查起每一个货物袋子是否完整,捆扎是否牢固。 蓝尼从包里掏出纸和铅笔,用笔尖在包裹上点来点去,逐一核对数目,在纸上认真记录。 约翰趁着时间富裕,快步走向后屋,整顿三人可能会用到的弹药和装备。 平日里五大三粗的男人们,在对待这第一单正经生意时,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细心。 瓦伦丁那阵子的热闹,蓝尼没能赶上,心中一直憋着股劲。 此刻他的耐心直接翻了倍。 所有大包小裹硬是翻来覆去数了两遍才肯罢休。 哈维尔不仅检查外观,还伸手在棉花包和豆子包里捏来捏去。 确认里面的东西与清单上描述的一致,没有夹带私货。 重要的是要估摸这些货物的实际重量。 若里面混进太过于沉重的东西,超出了双马驾货车的承受范围,马儿们会不堪重负,行程时间也必然会被耽搁。 这可是头一遭,接触范德林德帮真正属于自己的正经营生。 每个人脸上都藏着难以言喻的开心,以及初涉新领域的局促。 这种按部就班规规矩矩的感觉,让他们有些不自在。 好在这些活计对三人而言算不上复杂。 只需一点时间适应,就能得心应手。 达奇心情相当不错,上了驿站的二楼,目光依然在楼下的伙计们和货物之间来回转圜。 驿站二楼如今也大变样。 还算结实的桌子配上沙发,构成了达奇简易的办公室。 布置虽然粗陋,但比起警局里的憋屈环境,这里让他感觉舒坦了百倍。 “何西阿,这两单生意你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何西阿笑着分析:“或许是格雷家的一次试探。他们现阶段愿意送来多少货物,也就代表他们眼下对霍奇·麦金托什有多少信任。” 达奇心里跟明镜似的。 格雷家八成是担心他会带着这点在范帮看来可有可无的可怜货物跑路。 这种可笑的小动作,让达奇有点不爽。 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便被释然。 这世上,谁又会一开始就将大笔的买卖,放心交给一个底细尚未完全摸清的新伙伴呢? 信任是需要时间来建立的。 达奇目光,早已越过了眼前这批货物。 这趟前往范霍恩的行程,明面上是运送农产品。 真正的盘算是要让手下弟兄,借机摸清沿途的地形,可能的风险,以及是否有更隐蔽、更安全的替代路段。 更要紧的一环是在范霍恩找出真正属于范德林德帮自己可接手的货源。 这才是这趟差事的真正核心所在。 达奇与何西阿并肩立在二楼的木栏杆后。 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整个一楼货运区的忙碌景象一览无余。 那些搬运货物的工人们,一边说笑,一边使出浑身力气,将一袋袋货物往马车上搬。 达奇双手撑在栏杆上,偏头与何西阿短暂地对视。 两人嘴角扬起。 笑容里藏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达奇眼底深处,有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在闪耀。 也有对未来莫测变数的审慎,以及随之而来的压力。 这条路,不会一帆风顺。 “何西阿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要先回营地去吗?” “我?”何西阿轻笑,“在你找到一个真正信得过的账房之前,这些乱七八糟的账目,我还是先替你一笔一笔记清楚吧。” 他顿了一下,眼角皱纹都带着笑意。 “至于这个嘛,暂时就不用给我算工钱了。” 达奇爽朗大笑,大手在老伙计的肩膀上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我的老朋友。不过,工钱可以先欠着,两杯酒还是可以有的。” 就在红岸运输驿站内热火朝天运转起来的同一时刻。 范帮营地里,另一辆毫不起眼的大马车也套好了马匹,准备启程。 目的地是烙铁湖附近刚建立起初步联系的棚户区。 西恩蹲在车轮边,仔细检查车轮是否稳固。 “我说,就这么空着车跑一趟怕不是有点亏哦。” 查尔斯给驮马刷着毛,听着西恩的嘟囔,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懒到快要冒烟的大叔溜达过来,一屁股坐在车后斗里,打了个哈欠。 “你们可以顺道捎上我嘛。这样一来,就不算是空车了?我还能在后面帮你们盯着点风吹草动呢。” 西恩翻了个大白眼:“你在后车斗里不打呼噜睡死过去,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大叔不仅没下车的意思,反又往车斗里面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副“你奈我何”的赖皮老登表情。 “说不定我也能在棚户区附近,撞见点什么赚钱的新门路呢?” 查尔斯瞥了大叔一眼:“你可能只是单纯想出去到处溜达溜达,又不想自己走路。” 西恩一拍大腿,觉得查尔斯说到点子上了。 “没错!说得太对了!又想出去瞎逛,又懒得自己骑马!” 不过话锋一转,咧嘴笑了。 “行吧,大叔,算你一个。不然这一路上光跟查尔斯待着...天呐,不敢想得多无聊!”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拌着嘴,斯旺森牧师从大家眼前经过。 令人意外的是斯旺森手里拎着包,往日乱糟糟的形象今天看着也利索了不少,离开营地的脚步带着轻快。 西恩闲不住的小嘴儿开始工作了。 “哟吼!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瞧瞧这是谁,居然能走出一条直线了!” 苏珊大妈端着一盆洗好的衣物,眉头微皱。 “斯旺森好不容易有了点振作起来的机会,我们该试着支持他,而不是取笑他。” 西恩一屁股坐到后车斗上。 屁股正好坐着了大叔的鞋尖,大叔龇牙咧嘴,西恩浑然未觉。 “得了吧格雷姆肖女士。斯旺森只要别再喝得醉醺醺,害得大伙儿满世界找他,就算是他最大的振作了。” 苏珊大妈擦干净手点了根烟。 “前两天亚瑟从镇上回来,说有不少镇民跑去警局抱怨。教堂人手不够,很多日常事务根本忙不过来。而且有好些日子,没组织过发放土豆汤的活动了。” “另外有几户人家的牲畜出了点小毛病,也需要人去帮忙看看,斯旺森牧师这次去镇上,或许就是想去教堂看能不能帮上忙吧。” 第162章 十秒法则,戴尔使用手册v3.0 驿站和范帮两头热,每个人都在为生计打拼。 这种热闹基兰暂时是凑不上了。 结束了一早晨快要把骨头练散架的体能训练,基兰此刻躺在豪斯曼家客房舒适的浴缸里。 细腻绵密的肥皂泡泡在浴缸铺开,随手抓了一把在头顶揉了揉,脑袋上像戴了个白色绒帽。 另只手晃着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晶莹的杯壁上挂出一道泪痕,空气中充满葡萄酒香和水汽的温热潮意。 呼~ 基兰满足地舒出一口气,感觉四肢百骸都舒展开了。 这辈子值了。 狠狠出了一身汗后再泡这样一个热水澡,还有比这更美滋滋的事了么? 大概是没有了。 基兰抿了一小口红酒,温润的酒液滑过喉咙,发出“啊”的一声喟叹。 余光瞟到胳膊上的肌肉,这几日坚持不懈地拉着戴尔一起运动,身板又结实了不少。 顺手拿起本摊开的书,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打算边泡澡边温习下近来的功课。 这些天跟着戴尔,基兰新认识了好几个词呢,正好趁现在巩固一番。 刚准备沉浸式学习,房门被敲响。 小女佣的声音隔着房门传来:“先生,您在里面吗?少爷,少爷的状况...又不对了。” 基兰瞪眼,刚消停下来,又怎么了? 我文化课之所以进展缓慢跟在座的各位都脱不开关系! “怎么回事?不是给你们发了《戴尔使用手册》最新修订第三版了吗?上面写得很清楚啊!” 上面内容可是基兰这几天逐条逐条总结下来的血泪经验! 足足二十多条,管家执笔,基兰口述,都是针对戴尔变成麻瓜时的各种应对方法。 门外女佣急得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先生,这次的情况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手册里没写这种情况啊!” “少爷他...他,他一边笑,一边发脾气!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一边笑,一边发脾气?基兰也有点懵。 这是什么变态表情包? 还是说戴尔的脑回路又进化出了什么令人费解的新分支? 基兰被催的没心情继续了,从温热浴缸里站起身,就在这时,失了主意的年轻女佣情急下,竟是直接推开了房门。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随即完全敞开。女佣端着惶急的脸,目光不偏不倚,正好与刚站起身的基兰看了个对眼。 女佣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耳朵往外喷热气,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这这...天哪! 这是看到了什么...嘿嘿! 基兰黑着脸,条件反射“刺溜”一下缩回满是泡沫的浴缸里,水花溅起老高。 往哪看呢这个坏女人。 脸红成这个鬼样子,眼神还直勾勾的,肯定没想好事。 “喂喂,再这样盯着我可就要进入收费项目了哈!” 女佣猛然转过身,背对着浴缸,声音发颤,结巴着道歉。 “不,不好意思!非常不好意思,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她被刚才那充满冲击力的画面震得不轻,但没忘记冲进来的正事:“那,戴尔少爷他...现在该怎么办啊?” 基兰哼了一声,泡沫沾了些在鼻尖上,没好气的随手抹去。 “还能怎么办?你先出去等着,我穿好衣服就过去。” 女佣脚步动了下,想立刻退出去。 随即又停了下来,背对着基兰,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先生刚才是我唐突了您...实在不好意思。” “如果...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希望能...希望能允许我服侍您穿衣,就当是...就当是抵消我刚才的失礼之举。” 基兰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了“你是不是脑子也跟着瓦特了”的无语表情。 “你再提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失礼的就要变成我了嗷。” 说着话抓过浴巾胡乱擦了擦,又套上干净的衣裤,跟在女佣身后往外走。 走在通往后花园的路上,女佣揉了揉着发烫的脸,小声向基兰汇报戴尔少爷状况突变的起因。 据说是负责宅邸安全的守卫,在花园的一个角落里闲聊,许是聊到了什么高兴处,嗓门不知不觉就大了些。 恰巧,路过的戴尔听见了几句只言片语。 也不知是听岔了,还是神经又变细了,竟觉得守卫交头接耳的话是在议论、嘲笑自己。 随后戴尔少爷的状况就变得不太对了。 管家自然也赶了过去,但也不敢太过强硬阻拦,生怕进一步刺激到他,只能好言相劝,却没多大效果。 两人很快便赶到了后花园。 花园中央空地上,一圈人战战兢兢围在戴尔身边,个个脸上带着惊惧与无奈与束手无策。 众人七嘴八舌地解释着。 “少爷您冷静点!我们真的没讨论任何和您有关的事情啊!” “是啊少爷,前几天我还替您牵过马呢,我们对您从来没有过半点不敬的想法啊!绝对没有!”另一个年轻些的守卫生怕戴尔误会。 阳光下,戴尔那一头漂亮的金色短发被风吹得发梢晃动,受过伤的脸,经过这些日子的精心调养恢复了大半,淡蓝色眼眸带着迷蒙,语气偏执。 “你们几个刚才笑得那么开心,肯定是在笑我!我听见了!” 围着他的几个守卫心里那个冤啊,我们哪里笑了? 刚才那个明明是马厩里传来的马叫,正常人谁能笑出来那种奇怪的声音? 我们对少爷心日月可鉴,上帝可表啊! 其中一个倒霉的守卫更是欲哭无泪,因为他的脑袋,正被戴尔按在一个盛满了清水的木桶里,水面因为他的挣扎“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基兰人还没完全挤进人群,洪亮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了过去。 “戴尔?还记得我们说过的十秒法则吗?” 处于发飙边缘的戴尔听到基兰的声音,迷蒙的眼底泛起思索光芒。 他偏头,循着声音方向望去,看到了分开众人走到他面前的基兰。 他认真地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记得...” 基兰来到戴尔面前,目光平静。 “很好,那么告诉我,如果有谁惹你生气了,你要怎么做?” 戴尔努力回忆着基兰教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步骤:“我...要从1数到10?” 基兰表情鼓励,示意戴尔冷静。 “非常棒,然后呢?数完10要做什么?” 戴尔仿佛通晓了什么,抓着倒霉守卫头发的手猛地一提。 “然后...我要把他的头从水桶里拿出来!” 随着他的话音,倒霉守卫的脑袋被从水桶里提了出来。 守卫呛得连连咳嗽,脸憋通红,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基兰生怕戴尔再做出什么惊人之举,赶紧制止:“别...” 话还没说完,戴尔却点了点头,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 “好,那我放回去,我这就把他放回去。” 说着作势又要将守卫的脑袋往水桶里按。 这一下,不止基兰,连旁边老管家在内,纷纷惊呼着扑上前,拉住戴尔的手臂,制止了他危险至极的举动。 基兰看着眼前一脸无辜的戴尔,彻底无语。 看来戴尔使用手册,又得抓紧时间新增一条注意事项了。 第163章 听起来会孤独吗 晚饭过后,亚历山大叫住基兰。 “下午的事我已经听说了,戴尔情绪的反复...我晚点要去料理几桩生意,火车票已经买好了,这次出门,时间可能会久一些。” “我还打算物色些好医生,看能不能给戴尔...如果顺利的话...在我回来之前,戴尔拜托你多看顾。” 基兰觉得自己快成豪斯曼家的托儿所阿姨了,还是带高危大龄儿童的那种。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确实是干着护卫的活儿,享受着人家的庇护,总不能占了便宜不干事。 “放心先生,我会照顾好戴尔的。” 天色昏黄,基兰没在餐厅耽搁太久,借口出去透气,拎着一麻袋东西,骑着萝卜晃出宅邸。 在一片湖岸边停下。 这是基兰最近找到的秘密基地,僻静无人。 解下沉甸甸的麻袋,打开露出一堆玻璃瓶和空罐头盒。 给玻璃瓶用细绳挂在湖边树上,练枪时间开始了。 近几天,基兰白天拉着戴尔跑圈运动。 运动能让人分泌什么多巴胺还是内啡肽来着,好像能改善抑郁焦虑啥的。 但愿对戴尔美丽的精神状况能起到点作用,哪怕只有一点点。 当然基兰也存着私心,借陪练的机会打磨自己的身板。 连续几天,每到傍晚,便会出来恶补枪法。 为了自己的小命,也为加入绞索会搞事做准备。 许是近乎自虐的规律训练,身体养出了些肌肉记忆。 基兰站在离树有段距离的地方,调整呼吸,盯着晚风中轻轻摇晃,因风向变化而轨迹不定的玻璃瓶。 回忆着亚瑟曾提点过的技巧:稳住脚跟,呼吸配合,预判目标,果断击发。 观察瓶子摇摆的轨迹与风向带来的小偏移。 等着瓶子晃到顶,算着它回摆的空当。 枪膛中的撞针激发底火。 “砰!” 湖边宁静被枪响撕破。 十来个悬挂的瓶子里,应声碎了近一半。 基兰给手枪重新填子弹,过去数着其余的完整瓶子。 很好,碎了六个。 为自己的进步小小地开心三秒。 不过基兰没骄傲。 有点怀疑这六个瓶子,是不是有一半算运气好蒙中的? 毕竟移动靶比固定靶难多了! 重新拿出新玻璃瓶挂上。 移动靶是这些挂在树上的瓶子。 固定靶则是地上摆成一排的空罐头盒,用来练习精准度和速射。 就这样不知疲倦瞄准,射击,再瞄准,再射击。 狠练了快三个小时。 胳膊和手腕开始发酸快要抬不起来。 带来的子弹也所剩无几。 基兰浑身是汗,索性脱了上衣长裤,穿着大苦茶,走进微凉的湖水里。 打算先洗个澡凉快一下,再继续把剩下的子弹打完。 湖水浸过身体,基兰刚在齐腰深的水里站稳,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道骑马的身影逐渐清晰。 是庄园的守卫。 守卫身后坐着的是戴尔。 守卫将戴尔送到湖边,勒住了马,戴尔跳下马背,头也没回地吩咐:“你走吧。” 说着指了指水里的基兰:“他会送我回去。” 守卫还想说点什么,看到自家少爷的脸色,只得依言调转马头离开。 戴尔走到湖岸边,看着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肩膀的基兰。 “你天天晚饭后偷偷摸摸跑出来,就是为了干这个?” 泡在水里的基兰有点小慌张,没想到这小子会找到这里来。 “咳,枪法这东西,一天不练手就生了。” 含糊解释着,随即反问:“你怎么跑出来了?平时喊你出来透透气,你都不乐意。” 戴尔被挂在树上,被风吹得“叮叮当当”的玻璃瓶吸引了。 走过去,伸手拨弄着离最近的一个空瓶,一个个数了起来。 “怎么有这么多是完整的?” 基兰咳了咳,吐出一长串泡泡。 “你来晚了,那已经是打剩下的了,你要是想玩可以给你留着。说吧,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肯主动出门了?” 戴尔盯着晚风中摇晃,发出清脆碰撞声的空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声音听起来,很孤独。” 基兰顺着戴尔的目光看向那些瓶子。 “没觉得啊,有没有可能孤独的不是这些声音,是你自己?不过庄园里这么多人陪着你,你为什么会觉得孤独呢?” 戴尔背对基兰,肩膀线条在暮色里有些单薄。 “父亲要走了。” 他声音很轻。 基兰在水里扑腾着往前游,游到他身前不远处,发觉他神情不像前几日那样的迷蒙懵懂,看着有点伤感。 基兰放缓语气安慰。 “嗨,我当什么事呢。你老爹肯定是忙着谈生意,给你攒家底去了呗。放心吧,生意人出门是常事,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 戴尔不说话了,过了一阵,才抬眼看基兰,目光像要看穿他似的:“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基兰被他的问话和眼神弄得一愣。 “是...是啊?我出来前,你老爹跟我说要去外地谈生意,时间可能久一点,还要给你找厉害的医生看病什么的。” 听完基兰的话,戴尔的伤感荡然无存,脸色冷了。 “所以,你知道的比我还要早?” “你早知道了,还像个没事人一样,跑到这里悠哉悠哉打瓶子消遣?!” “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是不是!” “你和他们那些人一样!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傻子!父亲要走,你们所有人都要走对不对?!” 戴尔呼吸变得粗重。 原来连这唯一肯陪自己跑圈的家伙,也不过是把自己当成需要哄着的疯子。 守卫们窃窃私语时背对自己。 女仆收走了房间所有锋利物品。 而眼前这个带自己出火坑的、本该互相信任坦诚的人,还在假装无事发生! 越想越气的戴尔猛地飞起一脚,狠狠踢飞基兰放在岸边的衣物:“那就走,都走!别回来!” 在基兰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注视下,衣服裤子被一脚踢进水。 踢完后戴尔突然想起什么,跟着跳进了水里。 手忙脚乱将湿透的衣物捞起来,头也不回地扑腾上岸,冲向拴在不远处的萝卜。 戴尔骑上萝卜,带着湿衣服,不看身后人错愕的脸,狂奔而去。 基兰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爬上岸,身上只套着湿漉漉的大苦茶子。 看戴尔骑着马,带着衣服的跑路背影。 这... 熊孩子左脑又攻击右脑了么? 可恶! 好歹给留条裤子啊! 咬牙切齿的基兰抱着膀子遮遮掩掩地朝戴尔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164章 好险,差点就被pua了! 基兰在昏黄的天色下连跑带气,人都快红温了。 要不是亚历山大老爹郑重其事的脸在眼前晃悠。 自己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答应了人家。 真想现在就把戴尔按在地上好好交流一下什么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好好说着话,把人衣服全拿走了! 这让基兰怎么见人?! 一路狂奔连个马影子都没追上。 反倒是把几个抱着木盆,刚洗完衣物的农妇吓得不轻。 连带围在农妇身边的几个半大孩子也跟着哇哇大哭。 基兰黑着脸解释两句,只想赶紧脱身。 谁知几个农妇不依不饶,以为基兰是哪里来的流氓,拎起手边的搓衣板就追了上来。 “好啊,就是你这个贼眉鼠眼的!” “前些天在岸边偷看我们洗澡的肯定也是你!” 农妇们越说胆气越壮,合力将只穿着苦茶子、光着膀子的基兰给拽住了。 基兰不想跟几个女人一般见识,奈何对方人多势众,还认定基兰是偷窥贼。 气不行的基兰也不再跟她们客气,推搡间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打得兴起的几个女人一个死死抱住基兰的腰,两个分别钳制住基兰的手脚,不让他挣脱。 还有一个一屁股就朝着基兰肚子压了下来! 基兰被势大力沉的一坐压得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而另一边,跑出去的戴尔,马速渐渐慢了下来。 刚才狂奔时灌进眼眶的冷风,让他眼圈有些发红,不知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 最终勒停了萝卜,从马背下来。 牵着萝卜,不住往来路张望。 那边好像挺热闹的,模模糊糊有人影晃动,还有些吵闹声。 说不定...说不定基兰已经找过来了? 戴尔心里这么想着,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打算等基兰快到附近,再装作不经意从树后溜达出去。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足足半个小时。 日头都快要落到地平线下了,天边只剩一抹残红。 基兰的影子连个边儿都没见着。 躲在树后的戴尔倒是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 正在这时,隐约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女孩子们的嬉笑。 戴尔疑惑循声,悄悄靠近。 拨开灌木,眼前所见让他愣了神。 不远处的湖湾里,两个身形曼妙的姑娘正在水中嬉戏打闹,水花四溅。 另外两个蹲在岸边的光滑石头上,用力捶打着盆里的衣物。 罗兹天气炎热,乡下人家也没那么多穷讲究。 在僻静的湖边洗澡洗衣是常有的事。 四个姑娘身上都只穿着单薄的贴身衣物,被水浸湿后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青春美好的曲线。 戴尔对这副景象有些始料未及,脸有些烫。 不过对这种姿色的妹子不太感冒。 刚想转身避开,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谁知一回头,便和一个人撞了个脸对脸。 基兰顶着被挠的鸡窝头,脖子胸口尽是抓痕,眼神凶得能吞了人。 戴尔这下子没办法再假装什么不经意了。 只得硬着头皮,干巴巴地问了一句。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基兰眼睛快要喷出火来,指着暴露在外的萝卜。 “你还好意思问?你忘把马藏好了!” 萝卜无辜地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 基兰气抖冷,一把抓过马鞍上搭着的湿衣服,胡乱往身上套。 湿黏的布料贴在身上,基兰浑身打了个冷颤,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知不知道我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 戴尔看着基兰样子,刚扬起的嘴角又收了回去,被心虚和愧疚占满。 还是梗着脖子,小声嘟囔一句:“你还是找到我了啊。” 费劲套衣服的基兰,压根没注意到他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只当这小子还在嘴硬。 “要不是答应了你老爹...真不该接这趟破差事!迟早被你给坑死!” “刚才算我运气好,只碰到几个女人!要是撞见她们的男人,我这个样子根本说不清,怕不是要被当成变态给人家活活打死!” “戴尔你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戴尔脸上的愧疚被基兰那句“真不该接这桩差事”给点燃了。 这话扎得戴尔又屈又气,火一下就窜了上来。 “所以在你眼里,照顾我就是个你不得不接的破差事?” “我就是个需要完成的任务?或者是什么需要小心护送的东西?” 气头上的基兰,看到戴尔受伤又愤怒的神情,憋着邪火,没好气地回敬。 “哼,看来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挺清晰的!” “不过你顶多算个易碎品!赶紧的,跟我回去!别再惹麻烦了!” 戴尔大失所望地看着基兰。 “当初...我被困在谷仓里,只有你,只有你救我。” “我一直把你当成...可靠的朋友,唯一的朋友。” “可你现在...却说这种话...” 戴尔这番话,让基兰一时语塞,有些不是滋味。 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这么想的? 朋友? 唉,对一个亲妈去世,受过刺激的病人,自己是不是不该要求那么多呢? 话说得是不是有点重了? 基兰沉默着走到戴尔面前,正想找点什么话来缓和下气氛,目光不经意越过戴尔的肩膀。 戴尔指了指身后,想解释:“我刚才听到这边有动静,以为...” 基兰顺着他未尽的话和视线看去。 陡然见到不远处湖里那几个依旧在嬉笑打闹的靓丽身影。 基兰只觉脑袋里“嗡”的一下,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气,加上被骗的愤怒,彻底炸了锅。 “好啊你!” 基兰指着戴尔的鼻子,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差点被你小子给道德绑架了!” “你拿我当朋友?你他妈作弄我一通,害我差点被人当成流氓打死,结果你自己悠哉悠哉跑到这里看妹子洗澡?” “你还反过来指责我?质问我?我倒要问问你,戴尔!你这种行为,算是他妈的哪门子可靠的朋友,啊?!” 戴尔被基兰吼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是!我不是专门跑来看她们的!我是听到声音才...” 两人的争执在安静湖边格外响亮。 这边的巨大动静,终于惊扰了不远处水里的姑娘们,也惊动了林中隐约的守护者。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 几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帮自家妹子远远望风的兄弟或是男人,骂骂咧咧,气势汹汹地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他们二话不说,无情铁手朝着还在激烈争吵的基兰和戴尔身上,狠狠招呼了过来! 第165章 请叫苦茶侠!谢谢! 无情铁手将基兰反复捶打,肉质竟变得筋道q弹! 两人刚被热心镇民们扭送至警局。 关于苦茶贼的传说就在镇上疯传起来。 版本多到基兰自己都想付费听完整版。 不过基兰还是想纠正一下。 如果一定要取这种外号,苦茶侠或许更顺耳一些。 因为戴尔,基兰脸都丢干净了,好在全程低着头,应该没被多少人看到正脸。 豪斯曼家,亚历山大老爹刚踏上火车。 戴尔和基兰双双进局子的消息就传到了管家耳朵里。 老管家一听急忙揣钱就往警局跑。 赎金是小事,少爷的安危和家族脸面才是大事。 警局牢房内,基兰和戴尔各占一个角落。 两人谁也不看谁,只当对方是空气,还是带毒的那种。 管家隔着铁栏杆,眼神里满是恳求,示意基兰先出来,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基兰脾气也上来了。 本来练枪练的好好的,结果...总之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戴尔惹出来的。 “二十四小时之内,我不想看见他。” 听见管家劝基兰\"只是太害怕失去\",戴尔背对着基兰冷笑。 “难为您耐着性子陪我这个惹祸精跑圈。” “反正要走的人已经走了,您这位临时保姆终于可以不用管我这个...破差事了。” 管家左右为难,这两人晚饭前关系还好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又...叹了口气,先跟着自家少爷离开了。 警局门“哐当”一声关上,世界总算清静了些。 基兰仰头看着头顶被监狱栏杆分隔成方块的天花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脚边,一个不长眼的囚犯正在往来蹭,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哝。 基兰嫌恶的踹出一脚,警告意味十足。 那人吃痛,缩了回去。 基兰打量起四周的狱友们。 还真是巧了。 蹭过来缩头缩脑的家伙,是前段时间霸占修理铺的瘦高个。 看来劳动改造挺有成效,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混子们老实了不少。 只是他们看基兰的眼神,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是敬畏,也不是仇恨,像...发现了什么很新的东西... 基兰不知道这帮人在搞什么鬼。 难不成是被自由的缺失和繁重的劳动给磋磨得失了智? 空气里的混合气味呛脑袋,基兰捏着鼻子:“去去去,边儿待着去,臭烘烘的。” 两个混子非但没生气,反凑近了些,冲基兰暧昧挤眼。 “新来的?看你这身板,不像干粗活的嘛。” 另个尖嘴猴腮的附和:“是啊,要不跟我们几个混?明天出去劳作,我们几个罩着你,保准帮你把活儿都分担了,怎么样?” 基兰一阵恶寒,翻了个大白眼。 想捡肥皂? 给爷爬! 赶忙起身踢了两脚铁栏杆。 “喂喂!警官!我要换牢房!我不跟变态关一个屋!” 值班警员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回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换牢房?小子,你搞出来的那些事,跟他们关一块儿正合适!” 基兰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义正辞严地反驳。 “我那是被坑的!我这么正直善良一个人,就因为看不惯那些有钱人的做派,不肯同流合污,才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警员掏了掏鼻子,不以为意。 “呵,每个进来的都这么说。” 基兰不死心,试图博取同情。 “警官,多少有点同情心行不行,你看看我这腹肌,再看看我这张脸,我像坏人吗?” “退一万步讲,不给换牢房,给个面巾什么的遮遮味儿总行吧?这帮人都快把我熏走了!” 嗯? 腹肌倒是有八块,脸看着也还可以...不过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警员被基兰吵得有些心烦。 旁边年纪稍轻的警员从抽屉里摸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随手扔了过去。 接着朝掏鼻子的警员使了个眼色,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口。 “让他叫唤好了。晚点那位来了,有他好受的。” 两警员交换了个看好戏的眼神。 基兰对此毫无察觉,捡起布抖了抖,迅速蒙在口鼻上,隔绝了大部分臭气袭击。 这番又是喊冤又是要特权的嚣张操作,落在混子囚犯们眼里,像吃到什么惊天大瓜。 纷纷聚拢过来,眼神发亮,一边搓着脖子上的泥,一边七嘴八舌地打探。 “兄弟,到底怎么进来的?” “刚才穿西装的少爷,还有那个管家老头,跟你一起的?” “你...你真把那个戴尔给打了?” 他们本地混混可是认得戴尔的,镇上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平时谁敢招惹? 基兰眼珠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没有正面回答,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哼笑。 “他?哼哼,还得求着我出去呢。” “不然为什么非要巴巴跑来给我交赎金?” 顿了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不过,我是那种轻易就妥协的人么?我要是那种人,今天就不会进监狱了。” “嘶——” 周围囚犯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看基兰的眼神从审视轻蔑,转变成了敬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新来的小子有点东西啊! 打了镇上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还能让人家上赶着给交赎金? 甚至还得“求”他出去? 这是什么操作? 得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做到啊! 有几个不属于瘦高个同伙的囚犯,主动凑上前示好。 “兄弟,明天出去劳作,你的活儿,我们包了!” “希望你出去之后,别忘了拉兄弟们一把,不用多,哪怕给大家弄点好吃的也行!” 一个囚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天天啃硬得能砸死狗的黑面包,我们都快忘了肉是什么味儿了。” 基兰表面高冷,心里乐开了花,给他们唬住就好,免得自己大局不保,含糊应付了几句。 “嗯...这个么...看情况,或者...看你们表现。” 先前被基兰吵烦了的掏鼻子警员,听到囚犯们开始小声密谋,提着警棍走了过来,火冒三丈地敲打栏杆。 “都他妈闭嘴!再吵晚饭也别想吃了!” 他话音未落,警局门被推开。 懒散的值班警员,连同正在呵斥囚犯的警员,余光注意到来人,齐齐绷紧身子立正站好。 “长官好!” 整齐的问候响起。 先前围着基兰叭叭个没完的囚犯们,一个个缩回角落,大气都不敢喘。 基兰心里纳闷。 谁啊这是? 面子这么大? 威慑力这么足? 难道利·格雷亲自来了? 好奇歪过头,透过栏杆的缝隙望去。 逆着光,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径直走到办公桌旁,随手端起桌上咖啡杯,似乎打算喝一口。 就在这时他像是感受到了某种探寻的视线,不经意回头。 目光与基兰交汇。 那张棱角分明带着风霜之色的脸上,先是一怔,随即表情变憨。 “奥...” 他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噢?原来是你这个家伙。” 基兰捂脸。 这是什么兜兜转转的孽缘。 这回要轮到表哥来救赎我了么。 ...... 看到这里的小伙伴们拜托点点五星吧,催更书评很重要的啊,谢谢小伙伴们,mua~ 第166章 铁窗泪?那是你们!我是来体验生活的 亚瑟和基兰,一个在栏杆外,一个在栏杆内。 两人隔着铁栏杆,大眼瞪小眼,表情要多古怪就有多古怪。 若非亚瑟顶着副手职位在警局历练出专业素养,看到铁窗后的基兰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唉,基兰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一天,还被亚瑟给看见了。 亚瑟慢悠悠踱到牢门前,单手往栏杆上那么一撑,目光戏谑,压低声音。 “伙计,看来你这趟护卫的差事,进展得不怎么顺利,嗯?” 基兰哪里品不出话里的揶揄。 眼角瞟了下四周。 囚犯、警员一个个伸长脖子,竖起耳朵,脸上全是八卦和期待,生怕漏听了半个字的鸡贼模样。 基兰示意牢门上的锁。 “咳,这的味道辣嗓子,实在张不开嘴说话。” 亚瑟在这种恶劣气味中算过来人了,但没完全过来,一脸“我懂你”的表情。 “正有此意。”说着转身,对一个警员吩咐,“拿钥匙过来。” 警员古怪地看了眼基兰,不敢怠慢,忙取了钥匙,恭敬递上。 亚瑟接过钥匙,将牢门打开。 两人大摇大摆的并肩朝警局外走去。 与基兰同牢房的一个囚犯,刚探头探脑想凑近些。 冷不防,“哐当”一声巨响! 铁门无情关闭,差点拍在他脸上。 这下可把牢房里其他的囚犯们看得说不出话。 明摆着限制自由的铁门,只他娘的对新来的小子敞开。 而这家伙,明明才刚蹲监狱没多久! 瘦高个压着声音,跟身边几小弟窃窃私语。 “他娘的,这王八蛋到底什么来头?”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弟也想不明白。 “是啊,他不是把戴尔·豪斯曼给揍了吗?” 另个囚犯咂摸着。 “而且他还嚷嚷着要换牢房,要这要那的,怎么现在看起来一点事儿没有?” 瘦高个几人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 他们几个,前几天闹肚子,上厕所的声音大了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都要被警员指着鼻子一顿臭骂。 再看看这个新来的小子... 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简直天差地别! 一小弟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神秘兮兮的猜测: “诶诶,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个戴尔少爷咽不下这口气?” “又不好明着报复,所以...所以花钱雇了副手,故意把这小子单独提溜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收拾一顿?” “这样一来,那小子可不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囚犯顿时觉得这个猜测有几分道理。 他们合计着,基兰现在这样铁定是惹上大麻烦,离完蛋不远了。 要么就是他身份特殊到极点,能在警局副手和戴尔少爷之间游刃有余,让双方都得给他面子。 两种可能性摆在眼前。 对比过后,众人更倾向于前者。 就基兰细皮嫩肉的样儿,哪儿像个能在黑白两道玩得转、让那两位都得敬他的狠角色? 对,一定是前者! 还是离这种人远点为妙。 万一押错了宝,不小心得罪了戴尔少爷,或是被这位不好惹的副手给惦记上,可就得不偿失了。 先前那两个主动说要帮基兰分担劳役的囚犯,只觉得冷汗都快下来了。 如果真如瘦高个所猜测的那样,那他们岂不是也可能被牵连? 两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 新来的确实有几分小白脸潜质。 本还想着,等基兰在监狱里待久了,意志消沉了,从他身上寻摸点乐子,占占开新的便宜。 现在看来,还是赶紧装不认识,明哲保身才是王道! 至于想看基兰笑话的警员同样摸不着头脑。 直勾勾盯着亚瑟和基兰并肩离去的背影,脑袋堆满问号。 这位副手,平日在警局可是不苟言笑,今天是什么情况? 竟然对刚抓进来的裤衩贼,露出了堪称和颜悦色的表情? 这又是什么道理? 警局内,一屋子人各怀心思,气氛诡异。 警局外,则是另番光景。 基兰大喇喇从亚瑟的烟盒里摸出根烟,亚瑟也来了一根。 两人靠在无人打扰的墙角,抽的惬意。 辛辣的烟气在肺里打了个转,亚瑟吐了个烟圈。 “你的花样倒是不少,给有钱人家的少爷当护卫,把自己当到牢房里来了?” 基兰抽得有点狠了,呛得咳了咳。 “那位少爷简直了,他想要的好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护卫。” “需要...情绪上的慰藉和满足。” “关键问题是他脑袋还没恢复正常,跟他说话不能太直接,否则容易刺激到他。” 亚瑟幸灾乐祸:“怎么,这差事没你当初想的那么美?” 弹了弹烟灰,又问:“现在打算怎么办?是回臭气熏天的牢房里继续待着,还是去别的地方?” “如果想回营地,或者去戴尔家,十美元赎金。不过出去后别再顶着苦茶贼的名号到处晃悠了,现在镇上都传遍了。” “注意点形象伙计。不然,警局里那些家伙真要以扰乱治安的罪名再把你抓回来。” 基兰磨牙纠正:“是侠!苦茶侠!” 你以为夕阳下的奔跑,是我有展示宝贝苦茶的癖好吗? 不! 那是我基某人逝去的青春! “咳,这事儿,回了营地可千万别提。” 要脸要脸。 不过,被关进牢房么...基兰确实动了念头。 “对了,明天囚犯什么安排?” 亚瑟瞥了他一眼。 “让他们种树。” “另外,斯旺森牧师已经在教堂那边帮忙做事了。教堂组织了给镇民分发土豆汤的活动,也需要人手帮忙搬运和维持秩序。” 基兰眼睛亮了起来。 发土豆汤? 听着像个美差啊? 比顶着大太阳跑去种树强多了! 还能大范围接触到镇民...方便打广告! “我看...这监狱么...先不急着走。”基兰摸着下巴,“换个玩法体验下,说不定还能捞着点什么。” 亚瑟疑惑脸:“哦?你想留下来干活?” 基兰嘿嘿一笑。 “当然不是真去睡臭烘烘的牢房。十美元赎金你先帮我交了,给我来个‘特殊囚犯’的身份。我呢,白天跟着去教堂发发汤,体验体验民情,晚上嘛,自然不能委屈自己。” 亚瑟看着基兰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表情,知道这家伙肚子里又在盘算什么鬼主意了。 两人说着话,心照不宣朝酒馆走去。 基兰已经想好了。 一会儿先去酒馆好好喝两杯。 再来两份牛排和亚瑟美滋滋地炫一顿。 至于过夜问题,那还用说? 肯定要在酒馆找个舒服的房间睡一觉,最好是带按摩的。 暂时脱离理富二戴,说啥也得好好庆祝一下。 而豪斯曼宅邸内。 戴尔独自站在窗边,闷闷不乐地看着外间景色。 管家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上摆放着精心挑选过的药膏。 “少爷,这些药膏,我现在就派人送过去?” 戴尔满不在乎的轻哼。 “你不是早就该派人送去了吗。” 第167章 这功劳你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基兰想着能在酒馆大床睡一觉,放松放松。 然而现实是亚瑟喝的有点高。 基兰掏钱开了房,叫来服务生,把醉醺醺的亚瑟弄进房间安顿好。 吃饱喝足的基兰想起土豆汤活动,嘿嘿坏笑了一阵,起身离开酒馆。 翌日早上,还不到八点,教堂门口已经汇聚起一条队伍。 不少衣衫单薄的镇民,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碗盆,踮着脚尖朝教堂紧闭的大门里张望。 教堂今天要分发土豆汤。 这是由来已久的扶贫济困活动。 只是在阿奇伯德和雷金纳德那两个只顾着自己捞油水的家伙手里,这项活动早被丢到犄角旮旯,罗兹镇许久未见这般光景。 前几日,几个胆子稍大的镇民,实在是被饥饿逼得没办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了新上任的副手亚瑟·卡拉汉。 他们只想恳请警局能出面组织一下,让没有田地、没有营生,快要饿死的镇民有口热乎的食物。 以前那两位只会用空话来回忽悠,嫌麻烦,根本不管这摊子事。 镇民们本没抱太大希望,谁知这位新副手亚瑟答应得干脆,行动也快得出奇。 教堂外的空地上支着简易的棚子,几条长板凳摆得规矩,供人歇息。 而教堂的木门前,端正放着长条桌。 桌上,三个大桶并排而立,桶里炖稀烂的土豆汤冒着热气。 香气被晨风一吹直往人鼻孔里扑,饿了一早上的人们忍不住交头接耳。 “真是个好人啊,卡拉汉先生。” “是啊,总算来了个肯管我们死活的人了。” 众人翘首以盼,肚里的馋虫被勾得抓心挠肝之际,教堂木门打开。 一个身影从门内走出,脸上蒙了块发旧的白布,手里拎着大铁勺,正是基兰。 “开饭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顿时起了不小的骚动,人们急切朝前涌动。 “安静安静!” 基兰扬起手中铁勺,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斯旺森牧师还在下面加紧炖着土豆,管够,尽量让每个人都能喝上一碗热汤,大家不要挤,一个个来。” 说完,拿起铁勺,在其中一个大桶里慢悠悠搅动起来,浓稠的汤汁随动作翻滚,散发出更诱人的香气。 一边搅,基兰开口,确保队伍里的大部分人都能听见。 “大家可能还不知道,为了能让这土豆汤顺利发到各位手上,卡拉汉副手费了不少心思。” “为了这事,他没少找人来帮忙管着秩序,还自己贴钱买了土豆。你们想想,这年头,谁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这棚子,这桌椅,都是卡拉汉副手天还没亮就跟新来帮忙的斯旺森牧师一起,亲手搭建起来的。” “为的什么?为的是让大家能坐下来,安稳把汤喝进肚子里,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领点东西得狼狈蹲在哪个墙角旮旯里吃喝。” 亚瑟刚布置完囚犯们的种树任务,紧赶慢赶来到教堂这边。 刚过来,冷不防听见基兰离谱的肺腑之言,险些没站稳。 自己什么时候自掏腰包了? 什么时候天不亮就来搭棚子了? 再看镇民们感激又崇敬的目光,亚瑟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基兰...简直是... 排队的镇民们无不面露触动之色,听了“内情”,看亚瑟的眼神都变了,感激之外,更添了敬重和信赖。 “感谢您,卡拉汉先生!” “谢谢您和斯旺森牧师,你们真是我们这些穷苦人的希望啊!” 赞扬声此起彼伏,基兰见火候差不多了,偷偷瞥了眼表哥青一阵白一阵、强装镇定的脸色,忍着笑,话锋一转。 “大伙也瞧见了,教堂如今的光景...很多地方都需要修缮,就连盛汤的这张桌子,都不是那么稳当。” “当然,这些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但我想,有能力的各位,是不是可以从今天开始,力所能及地帮衬一把,一起把这个小镇,把这座上帝的居所,建设得更好一点?” “谁家里哪怕多余出来一个钉子,一截没人要的绳子,都能为修缮上帝的住所出一份力,也是为自己和家人祝祷不是吗?” 队伍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听得连连点头,颇有感触。 也有人狐疑小声嘀咕。 “这...说来说去,真不是变着法子收钱吗?” “就是,名为发汤,实则要捐款?” 基兰自然听见了这些议论,朗声承诺:“诸位放心,今天的土豆汤,一美分都不要!” “我刚才说的,也绝非强求。只是觉得,罗兹镇的教堂,是大家的寄托。你们之中,谁若是有能力,有这份心意,贡献出一颗钉子,半截绳子,甚至是把旧锤子,那都是在为自己出力,为这座小镇出力。” “大家想想,如果上帝在天上看到自己的这座房屋如此破败不堪,墙倒屋塌,估计也听不清大伙儿平日里的祷告声吧?” 几个先前小声叭叭的人,被基兰这番话弄得左右为难。 这话说的...怎么感觉不捐点什么,回头祷告都不灵了似的? 他们僵在原地,端着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人群响起清脆的童声。 “先生,先生!我这个...这个钉子可以吗?” 基兰顺声音望过去。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大人衣服改小的,小脸洗得还算干净,举着一枚不知从哪捡来的锈迹斑斑的弯曲铁钉,清澈纯真的大眼睛巴巴瞅着基兰。 基兰笑得像个慈眉善目的好人。 “当然可以好孩子!你真有爱心!你愿意把它钉在那边歪掉的栅栏上,让上帝的院墙更稳固些吗?” 男孩身后,戴着旧草帽、皮肤黝黑的农夫,是孩子的爸爸,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他让儿子继续端碗在队伍里排着,自己则接过弯钉子,快步走到教堂院子边上那段确实已经歪斜的木栅栏旁。 农夫左右看了看,捡起趁手的石块,对着栅栏上松动的木条和那枚弯钉,叮叮当当敲打起来。 基兰抓住机会,趁热打铁。 “看啊!大家都看啊!这位朋友已经用他的行动回应了上帝的召唤!用他力所能及的方式,为修缮家园献出了一份力!上帝一定会看见你的虔诚,回应你的祷告的!” 农夫被众人注视着脸上发烫,起初还有些手足无措。 但听到基兰这番话,尤其是那句“上帝一定会回应你的祷告”,敲打动作变得有力。 他用力将钉子砸进木头,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给天上的神明念叨:“求上帝保佑...保佑丽贝卡的病能快点好起来...” 众人看着农夫朴实专注的样子,听着他的祈求,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队伍后面其他人的表情有了变化。 从最初的观望、怀疑,渐渐变得若有所思。 有几个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商量着回家找找有什么能用的旧物。 不知是谁第一个带头,把盛汤的碗往地上一搁,占了个位置,匆匆往家里跑。 第二个,第三个... 有的回家翻箱倒柜找钉子,有的寻摸能用的绳子,还有人麻利拎来自家的旧锤子旧木板。 原本只是为了领一碗救济汤的队伍,竟变成了一个自发的建设小队。 在这个富的富死,穷的穷死的年代,谁不想有个精神寄托,谁不想在困苦无助的时候,得到一丝来自神明的庇护与慰藉呢。 不少人被基兰这番极具煽动性的话语调动了起来。 年久失修的罗兹镇教堂,在这一刻焕发了生机。 ...... 书评总算凑整40啦,啊哈哈,不容易不容易,为这本书开心! 也谢谢大大们的陪伴支持和礼物打赏(变成咖啡陪我的键盘旁边)也谢谢阿尔托莉雅,思水,赞美我主‘愚者’,风脉帽匠,用户的手推,另外需要一些枪手角色的名字和代号,后面剧情会用到,小伙伴们有好的想法可以留言跟我说哈,笔芯笔芯! 第168章 量大管饱土豆汤,亚瑟:我怎么就成带善人了? 能端着碗跑来领汤的,大多是家中揭不开锅的镇民。 他们是罗兹镇沉默的基石,也是贫困最直接的受害者。 还有些是在本地工厂或农场劳作的工人。 他们为了工作没少流汗出力,却被无良雇主拖欠着本就微薄的工钱,日子过得同样紧巴巴。 让人们掏出叮当响的真金白银,为修缮教堂慷慨解囊? 比从石头里榨油还难。 可若只是为教堂糟烂的木头,破败的篱笆,添颗钉子,绑根绳子... 这份力气,大家还是乐意出的,也出得起。 呼吁大家伸援手的基兰,在众人眼中,瞧着只是个分发食物的人。 这教堂,并非他私人开设。 修缮焕然一新,或是任其继续破败,与他并无直接的经济上的关联。 他图什么呢?众人想不明白,话里的善意倒是实在。 队伍后方还没排到跟前的人们,一个个都伸长脖子。 心里估算着,什么时候轮到自己,一边也被基兰的话点燃了。 寻思排队也是干等。 若真能齐心协力,将教堂修整一番,日后大家再来这里寻求慰藉,参加礼拜,也不必再担心被散落在地上的木头碎石给绊倒了。 这也是实打实的好事,更是为自己,为家人积攒福报。 “嗨,不就是搭把手的事儿嘛!随便几下就能捆好,站着也是站着,算不得什么大事。” “是啊,卡拉汉先生为了我们这些人又买土豆炖汤,还和牧师搭棚子,付出了这么多,我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也算是回应了副手先生的善意。” 人群中,几个平日手脚勤快,从零工中赚到些零钱的男人,目光不由瞟向队伍里,面容更显灰败的流民。 再看看自己手中的碗,顿时觉得这碗压手得很。 与真正的、一无所有的赤贫者一同排队领食,让他们的自尊心受到了些微冲击。 什么都不做,干站着等食让人浑身不自在。 他们暗暗打定主意。 领完了汤,无论如何也要去帮着干点什么。 不然这碗热汤喝进肚里,总觉得烧得慌。 于是,还没轮到的人有不少主动脱离队伍,朝教堂院子走去帮忙。 平日田间地头的农活也没少干。 简单的修缮工作,对常年劳作的人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 终于排到队伍前头的人,被桶里翻腾出来的浓郁热气,熏得有些睁不开眼。 土豆和不知名野菜炖煮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一口热乎软烂香糯的土豆汤滑进瘪瘪的肚子。 暖流从食道一路熨帖到胃里,驱散了早晨的些许寒意与饥饿。 人们咂摸着嘴,细细品味着久违的饱足感。 忽然觉得这操蛋的日子,好像...又有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盼头。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先前三大桶汤见了底。 基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让这帮食不果腹的穷苦人,牢牢记住这顿难得的饱饭。 让他们在往后日子里,每当提到“饱饭”两个字,能立刻想起亚瑟和斯旺森的脸。 汤是引子,人心才是真正想要的,这买卖在基兰看来,值。 范帮大多数人,骨子里保留着几分江湖人的人情味与道义。 万一什么时候帮派有谁想重操旧业,走劫匪老路... 也得掂量掂量这波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善人人设。 以前为了给明星品牌立人设,还得花大价钱买流量炒作。 哪像现在,几兜子不值钱的土豆,就能轻轻松松搞定这一切。 性价比简直高到离谱。 正好基兰自己也沾着个侠字。 区区几兜子土豆的钱,基兰还是花得起的。 想到这儿,基兰下手更实在了,专挑稠的舀,可不像食堂大妈手抖。 务必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份诚意。 亚瑟原本在一旁维持队伍秩序,防止出现拥挤踩踏的混乱场面。 眼下被一群热情高涨的镇民团团围住。 “谢谢您,卡拉汉先生!” “上帝会保佑您的,先生,您真是个好人!” 更有不少镇上的男人,围在旁边七嘴八舌问具体的修缮细节。 “副手先生,您看这边的栅栏,还需要加固吗?我以前干过几天木匠活!” “那边屋顶的破洞,我们能用什么补上?我回家找找,应该还有几块旧木板!” “哪里需要木板?哪里还需要人手?先生您尽管吩咐!” 亚瑟快要被一声声感激和信任淹没。 亡命生涯里,打交道最多的不是子弹就是追捕,耳边充斥的是咒骂和枪声。 何曾被这么多人用如此真诚和尊敬的眼神注视过? 这些眼神干净热烈,不含一丝杂质。 在众人眼中,亚瑟俨然成了为民操劳的大善人。 手忙脚乱应付着众人的热情,不时看向基兰,表情带着询问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忙,是真他娘的忙。 但心,似乎也在这份忙碌与被认可中,莫名轻快了不少。 不多时,三大桶新熬好的土豆汤,又被抬了过来。 斯旺森,以及另一位义务帮忙的老牧师皆是累得气喘吁吁。 两人顾不上擦脑门上的汗,稳着步子将汤桶提到众人眼前,瞧见院里景象有些意外。 敲击、吆喝不绝于耳,院子里热火朝天。 人们不再麻木等待,而用汗水回应手中汤碗的重量,和来之不易的善意与互相尊重! 方才在后厨忙着炖汤的两位牧师,也隐约听见了些基兰说的话。 两人再看基兰,除了感激,还有实打实的佩服。 基兰随意摆手:“你们不嫌我多此一举,在这里瞎指挥就好。” 老牧师扶正了鼻梁架着的眼镜:“怎么会呢!先生,您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天大的忙啊!” 打起精神的斯旺森也点头:“基兰,你让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基兰含糊着笑了笑,没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转过头,继续打汤。 轮到一个带孩子的农妇。 农妇的脸被晒得又糙又红,伸出双手,小心接过汤碗。 怕耽误身后排队等候的人,忙领着自家孩子到队伍旁的空地。 她没有喝,温柔注视着女儿,看孩子小口小口将汤喝光。 孩子喝完满足地舔了舔沾着汤汁的嘴唇。 农妇这才悄悄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欣慰笑容,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基兰胸口微微起伏,对小孩招了招手。 “过来,哥哥再给你盛一碗!” 农妇拉住女儿,连连推辞。 “够了,先生!真的够了!一份就已经足够了,那是别人的份,我们不能这么贪心,不能...” 她语无伦次的话透着朴素的善良与知足。 说完,牵着女儿,对基兰和一旁的斯旺森牧师连声道谢,微微欠身以示敬意。 怕基兰真的再给她一碗,会让她心内不安,带着女儿离开了。 基兰目送母女在人群中渐行渐远,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 无论什么时候,善良的人们连多接受一份善意都觉得是种负担。 吸了吸鼻子,正准备继续给后面排队的人捞。 突然感觉脸上一空! 刚才又是捞汤,又是转身,动作幅度大了些,用来遮脸的布竟然掉了! 基兰一惊,赶紧将布捡起重新遮脸上。 再抬头,发现排到跟前的,是昨天那个一屁股将基兰坐翻在地的彪悍农妇! 农妇瞪大眼睛,张了张嘴,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基兰。 “是...是你?!苦茶贼?!” 基兰:!!! 卧槽! 我的形象! 第169章 来来来,看见没?我蒙面全是为你们好! 一句裤衩贼差点把基兰干破防了。 特喵的! 对富二戴的恨意瞬间又飙升了一百多层好么? 亚瑟往前站了站,目光紧盯农妇,做好了随时插手的准备。 不过基兰是谁? 慌乱? 也就那么短短两秒。 迅速冷静下来,眼神示意表哥稳住,放着我来! 没理会周遭陡然死寂的氛围和齐刷刷看过来的视线。 更没注意到人群最后面,不知何时出现、正努力往里挤的戴尔。 基兰一本正经的开始胡搅蛮缠。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在教堂门口,上帝的见证下随口一句,败坏的是我的名声!” 说着侧过脑袋,露出脖子。 “来来来,看见没?昨天被你挠出血的印子,我还没找你要医药费呢!” 农妇被基兰倒打一耙的架势弄得一愣。 缩回指着基兰的手。 “你...你胡说!昨天明明就是你,鬼鬼祟祟从湖岸边跑过来,衣服都没穿利索!” 亚瑟听得眼角直抽,反应够快的,歪理都能说得跟真理似的。 基兰慢条斯理地瞥她。 “我那是为了考察情况。” “不亲身体验、实地走访,怎么能估算出今天要给大家发多少食物?确保每个人都能吃到热乎的呢?你以为这土豆汤是天上掉下来的?” 农妇啊了一声,被问得张口结舌,憋了半天不甘心地挤出一句。 “那你...你就是鬼鬼祟祟的!不然你蒙着脸做什么?” 基兰索性扯掉蒙脸布,顺手擦了脸上的汗,祭出终极大招。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们好!” “我手里接触的可是要吃到你们嘴里的东西,你们希望我把口水喷进你们的汤里吗?想感染肺结核吗,想拉肚子吗?啊?!” “我这是在用最高标准要求自己、严格保护你们的饮食安全,懂不懂?” 基兰环视一周,语气无比委屈。 “要不是为了杵在这里给大家盛汤,呼吁大家为教堂修缮出力,我至于蒙得满脸是汗差点中暑么?” 视线转回,落在农妇脸上。 “倒是你这个女人,从昨天到今天,怎么一直缠着我不放?” “我昨天恰好路过,谁承想被你摁在地上狠狠坐了一顿!你男人是哪个?赶紧给我出来赔礼道歉!” “还到处散播这种不实言论,把我这么一个上帝的忠实仆人,污蔑成什么苦茶贼?还有没有天理了!” 亚瑟略微宽心,眉眼掠过笑影,琢磨基兰的应变能力要是用在枪上... 人堆里的戴尔也因基兰这番操作顿住脚步,脸上有些发烧,眼神却是讶异玩味。 周遭人们看向农妇的表情,渐渐变得揶揄和怀疑,没想到其中还有这么一出? 队伍后面有人催促:“前面的汤还盛吗?” 也有人小声议论。 “我看这位先生一早上都在忙,不像那种人啊?” “是啊,态度那么好,还给大家发食物,没准昨天真是个误会?” “你们有谁看到这位先生昨天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人群里几个昨天参与扭送基兰进警局的男人面面相觑。 仔细想了想,当时生气地冲过去...只看到这个年轻人正跟另一个衣着光鲜的男人吵架。 并没看到他做什么出格的事。 戴尔听着众人议论,耳根发烫,昨天的事... 没理会守卫的阻拦,挤出人群停在基兰几步开外。 “各位,这确实是个误会。昨天我也在场,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我跟他确实发生了一些争吵。” “没想到后面会变成那样,给大家造成的...困扰...” 他说着,抬手示意。 有守卫搬来几箱沉甸甸的木箱,整齐码放在汤桶边。 箱子打开,里面赫然是牛肉罐头! “这些罐头,是一点歉意,大家自行取用。” 浓汤的香味还未散去,几箱牛肉罐头让众人吃了一惊,所有人都望向戴尔。 有人认出了穿着低调的他。 “是豪斯曼家的少爷!” “天呐,是戴尔少爷!” 平时几乎不拿正眼瞧他们这些穷苦人的富家少爷,今天竟主动站出来,为这个被称作“裤衩贼”的年轻人解释? 而且,还拿出了这么多牛肉罐头! 这罐头卖得可不便宜啊,他直接搬来了好几箱! 就为了帮这个年轻人解释清楚,平息大家的疑虑? 这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基兰诧异,完全没想到富二戴会出来解释,还下了这么大本钱。 转性了? 还是良心发现了? 亚瑟眉头微蹙,不知富家少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他似乎并无恶意,准备过去说些什么,胳膊冷不丁被撞了一下。 侧过脸,对上撞到自己那人的眼睛。 看着有些眼熟。 是破木屋里的流民,老农夫。 老农夫身后跟着那天的几个年轻人,看清亚瑟的脸,惊喜地叫了起来。 “是你?先生?!真的是你!我们听说镇上有人在放饭,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再一扭头,看到站在桌子后面的基兰,更是乐开了花。 队伍里先前排队的人有些不乐意了。 “喂!没看见大家都在排队吗?” “总不能喊一句‘好人’就能往前挤吧?” 流民农夫连声说抱歉。 “我们不是故意往前挤的。是看到了这两位先生,才站得靠前了一些。” “前些天,是这两位给我们留了钱,要不是用那些钱换了些吃的,我这个老家伙,恐怕早就烂在哪个角落里了!”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流民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补充亚瑟和基兰的善行。 这话一出,棚下众人神色各异,从吃惊到怀疑,回过味来只剩佩服,最终都安静了。 先前的彪悍农妇更是无地自容。 没想到副手亚瑟·卡拉汉先生,还有放饭的年轻人,竟早就开始默默接济他们这些穷苦人了。 农妇忍了又忍,最终对着基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先生。是我误会您了。” 农妇自觉脸上无光,尴尬地想把放在桌上的空碗拿了就走。 基兰伸手按住碗沿,重新将布蒙回脸上,露出一双眼睛。 “我这个人一向善良大度,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不过你刚才骂我是裤衩贼,这个我实在忍不了。” 拿起勺子,给农妇盛了碗浓稠的土豆汤。 “这样吧,教堂院子里的那些杂草交给你了,有问题吗。” 农妇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汤,对基兰的歉意更深了。 “谢谢您,先生!” 她连连点头,郑重保证。 “您放心,院子里的杂草我一定清理得干干净净!教堂里的水桶,我也负责给填满!每天都填满!” 第170章 戴尔少爷刚才还挺男人的么,我都快感动哭了 院子里的杂草着实不少,四个大水桶也不是开玩笑的。 水桶到腰那么高,空桶搬都费劲,要装满水不知要来回跑多少趟。 斯旺森和义务帮忙的老牧师没想到基兰几句话,便把瞧着不起眼,却费神的活计派了出去。 对方毫无怨言不说,反带着一股子感激涕零的劲头。 斯旺森认真看着基兰,顶着奥德里斯科帮的旧名头,能在范德林德帮走到今天这步,绝非单靠运气。 基兰对各色视线浑不在意。 斯旺森和老牧师的加入,确实帮了大忙,分汤速度和队伍前进的脚步轻快起来。 基兰正打算将大铁勺递给老牧师,好腾出手观察下一步动静,戴尔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旁边。 “给我来份尝尝。” 一见戴尔的脸,基兰就气不顺。 不是因为丑,实际上伤恢复好了,这货的长相确实有亿点东西。 主要是没想到以他的性格,和美丽的精神状态能站出来替自己解释。 还弄来这么多牛肉罐头。 牛肉罐头...是好东西来的。 可以白给镇民,但不能彻底白给。 基兰小心思翻腾着,盛了勺汤递过去。 “没看出来戴尔少爷刚才还挺男人的么,我都快感动哭了。” “就是不知道这粗糙的汤,会不会磨坏了您细嫩的喉咙。” “毕竟这里没有煎蛋卷塞蘑菇奶酪,更没有擦得锃亮的银质餐具给您用。” 戴尔哼了一声,面容泛起薄怒。 “我什么时候不男人过?这些贫民试图羞辱你,就是在打我的脸,我的人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 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补充。 “再说了,你现在算我的奴隶不是吗?虽然老了点,用起来也不怎么顺手,但在找到更好的替代前,就先这么勉强用用吧。” 基兰笑意凝固。 老? 哪里老了? 胡子刮干净,我嫩不死你! 奴隶又是什么鬼? 他该不是还惦记着那句“老奴”吧? 记性这么好用在正道上不行吗? “孩子都快死了你来奶了,我被农妇摁在地上蹂躏的时候,你在那美美的看妹子洗澡。我现在已经单方面宣布恢复自由身了,少爷。” 基兰皮笑肉不笑地说完,指着他手里的汤:“对了,这汤喝完,别忘了付钱。” 戴尔正要反驳自由身的说法,闻言一愣。 “我为什么要交钱?这东西不是免费的吗?” 基兰看他的样子简直快笑死。 “我们这些真正的贫民,自然是免费的。你不是贫民,不免费。” 戴尔眉眼一沉就要发作。 一直默默在旁协助分发食物的老牧师,不知何时抱着募捐箱,站到了戴尔的身边,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 “谢谢您,少爷,真是太谢谢您的慷慨了。” “您的这份善心,仁慈的主一定会看到的。” 不用想也知道,这必然是基兰在背后捣的鬼。 戴尔脸色有些难看,当着这么多人和牧师的面,也不好和基兰吵架。 随手摸出十美元,没好气地扔进了募捐箱。 土豆汤也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身价暴涨。 在老牧师一连串“主会保佑您的慷慨”的千恩万谢声中,戴尔端着天价浓汤,在棚子底下寻了个相对僻静的空位坐了下来,试图维持自己最后的体面。 他刚落座,一道身影便跟着坐到了他旁边。 是佩内洛普·布雷斯韦特,也是她提议和戴尔来这里逛逛的。 “好久没到街上来了,没想到这里竟然这么热闹。”佩内洛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目光在基兰身上停留一瞬,又转向戴尔。 戴尔端着碗,热气夹杂着土豆香扑面而来。 碍于自己富家少爷的身份和教养。 实在不好意思跟周围衣衫褴褛的贫民一样,毫无形象蹲坐着大快朵颐。 可这汤闻起来,嗯...? 他心不在焉地与佩内洛普说着话,假装不经意回头,确认没人特别注意自己后,迅速低头咳了咳,借着遮掩,喝了一小口。 汤汁入口,眉梢微扬。 一口气,将碗里的汤喝了个底朝天。 佩内洛普看着他,好奇地问。 “味道怎么样?” 戴尔放下空碗,恢复了挑剔与矜持,清了清嗓子。 “不怎么样。味道寡淡,勉强能入口。” 仿佛是为了解释自己为何会喝完,又补充一句。 “要不是端着个碗在手里显得有些奇怪,我才不会喝这种东西。” 佩内洛普视线在戴尔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碗底打了个转,笑意藏不住。 “是吗?真的不好喝?” 他们两人低声交谈着。 基兰看了看怀表,在逐渐密集的人群里巡了几圈。 人越来越多了。 教堂门口的浓汤香气像长了腿似的,勾着饿肚子的镇民们一个个寻了过来。 领到食物的人们大多没走远,聚在临时棚子附近,或蹲或站,小口珍惜地喝着热汤。 基兰觉得时机差不多了,食物拉起来的人气和关注度正是打广告的绝佳时机。 视线掠过攒动的人头,定在角落里一道身影上,微点了点头。 片刻后,前些日子因抢了自己母亲钱而在镇上名声扫地的亚当斯,拎着一个装了不少卷心菜的样子独特的柳条筐,低着头,慢慢往棚子前面挤。 人群一看到亚当斯那张颓废又带着几分畏缩的脸,立刻炸了锅。 “那不是亚当斯吗?抢了家里钱的窝囊废!” “他还有脸来这里?这里的饭可没有你的份儿!” 亚当斯以前在镇上没少干些偷鸡摸狗、惹是生非的勾当,名声本就极差,抢母亲钱的事情一出,彻底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有人高喊。 “你来这里干什么?副手卡拉汉先生就在这里,你要是敢往汤桶里扔死老鼠,吐口水什么的,看我们不打断你的腿!” “就是!长了副男人的样子,干着连畜牲都不如的事情!拳头就只会打养育你的亲人吗?!” 亚当斯对自己以前干过的混账事,心里还是有数的。 众人怒骂不绝,亚当斯一张脸红里透着黑,恨不能原地消失。 他飞快瞥了基兰一眼,想到基兰给的差事,一咬牙,抬起头迎上了所有人的目光。 第171章 火爆!修锅补盆编筐子,现场带货走起 亚当斯提着气,用尽全力让声音盖过鼎沸的斥骂。 “我...不是来捣乱的!我是来赎罪的!” 有人啐了一口:“补偿?你的道歉一文不值!” 亚当斯举起手中柳条筐,里面的卷心菜翠绿饱满:“听说教堂在给大家发浓汤,我从...家里刚摘的送过来,希望能给教堂添菜...” 有人嗤笑出声。 “谁知道你这菜是不是在粪水里泡过的?” “就是!吃了你的菜,怕不是要拉肚子拉到腿软!” 亚当斯吸了吸鼻子都快哭了。 “这菜是从我家菜地里刚摘的!我已经改过自新了,真的!在监狱啃黑面包的时候,我每天都在想,我到底干了些什么蠢事!我后悔,真的后悔啊!” “可我...真的希望大家能信我这次!” “被关监狱那段时间,我妈...一个人在家,她身体不好,家里的犁头坏了,耙子也断了,牲口棚的顶也快塌了...” 亚当斯的眼泪混着鼻涕淌了下来。 “我不在家,什么都帮不上她!她一个人差点就挺不过去了!是后街修理铺的巴里先生!他听说了我家的情况,主动上门,帮我妈修好了坏掉的犁和耙子,一分钱都没要!还帮着加固了快要塌掉的牲口棚!这才让我们家没在那时候彻底垮掉!” 亚当斯目光急切在人群中搜寻。 “我今天鼓起勇气来,不单是为了送菜,更想当着大家的面,好好感谢巴里先生!他的帮助,对我,对我家真的很重要!” 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后街什么时候开了个修理铺?我怎么不知道?” “叫巴里?没听过这个名字,是哪里人啊?” 亚当斯总算看到略显局促、皮肤黝黑的身影,挤开人群冲到巴里面前。 “巴里先生!” 叫住人,将卷心菜小心放到一旁相对干净的空地,双手将造型独特的柳条筐递还巴里,眼含热泪。 “巴里先生,谢谢您把这个筐借我用。要不是它,我这些菜就只能用破布袋子拖过来了,肯定会弄得一塌糊涂,也配不上送给大家。” 巴里拍亚当斯的肩膀:“举手之劳,亚当斯。你能想着为大家做点什么,很好,说明你真的在改了。” 转过身,迎向众人的打量,眼神平静。 “我叫巴里,刚来罗兹镇不久。之前铺子被无赖占了,他们说那是他们的地盘,是公正的卡拉汉副手出面,帮我要了回来,不然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副手先生帮了我,还鼓励我要用自己的手艺好好生活。我就会修修补补。副手先生的这份善心,我铭记在心,也希望尽我所能,把它传递下去,为大家帮点小忙。” 人群中,一个黑人妇人高声开口。 “巴里先生的手艺确实好!我家那个漏水的旧木桶,底都快掉了,本来打算当柴烧了,就是他给修好的,现在打水一点都不漏,跟新的一样!不然重买一个,天知道要花多少冤枉钱呢!” 旁边另一个同样肤色的妇女也点头。 “我家那口用了快十年的铁锅,把手早坏了,每次做饭都提心吊胆,生怕掉下来烫到孩子。也是前不久听人说后街开了个修理铺,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找了巴里先生,没想到他给修得牢牢靠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先前还横眉竖眼的镇民听了这话,对亚当斯的怒气散了些,伸长脖子想看个究竟。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如此。 几个白人看着巴里黝黑的皮肤,嘴角撇了撇。 罗兹镇这地方,有色人日子不好过,巴里再好心、手再巧,根深蒂固的想法,哪那么容易变。 其他人可不这么想,特别是那些穷得叮当响,家里锅碗瓢盆三天两头出毛病的人,听巴里这么说,活络起了心思。 “他手艺真有那么好?我家里锄头前几天也豁了个大口子,一直没顾上修,要是能修好可省下一笔。” “修东西贵吗?别修一下比买个新的还费钱。” 这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巴里听着众人议论: “我是个靠手吃饭的普通人。如果连自己吃饭的本事都干不好,也没必要开这个店。” “至于价格,大家更不用担心。我自己也是穷苦人出身,知道大家糊口有多难。” 这话不绕弯子,镇民们听着心里有了底。 “我这双手,如今有能力为大家做点什么,为大家省钱,修好还能用的东西,让大家的日子能好过一点点,我心里也高兴,觉得这手艺没白学。” 四周一下子静了不少,镇民们眼神交汇,都在掂量巴里的话。 紧巴巴的日子里能有个修修补补还不多要钱的手艺人,可真不多见。 巴里说完,将柳条筐推回给亚当斯。 “这个筐你给家里用吧,装东西方便。编个筐对我来说不费什么事,我还能再做。” 亚当斯双手颤抖接过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重重点头。 有几个眼尖的农妇,早就注意到了与众不同的柳条筐。 柳条筐编得精巧,收口圆润,颜色配得深浅过渡自然,上面还绕了几道藤蔓纹,不光看着结实,样子也体面。 “你...这个筐...是卖的吗?”被基兰指派在教堂院内清理杂草的农妇眼睛发亮。 另外两个妇人也凑上来。 “这筐编得可真好看,多少钱一个?” “要是价格合适,我也想要一个!我家那个旧筐快散架了!” 巴里挠了挠后脑勺:“这筐是我不忙时手工编的,花纹也不太一样,店里总共没做太多。” 那农妇生怕被别人抢了先,直接拍板:“这正好!每个不一样,拿出门也不怕跟别人的的弄混了!” 柳条筐的价格问下来,确实不贵。 听说现货不多,当即有五个妇人表示要买筐,还有两个没抢到急得直跺脚。 还有人开始问巴里能不能定制些特殊花纹,或者编大一点能装粮食的。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挤上前。 “巴里先生,我家桌子有条腿断了,您...您能修吗?” 巴里爽朗一笑:“只要是木头家伙、铁家伙,农具您只管拿来,我都能修利索了。” 转眼间,棚子前的火药味儿散了,没人再骂亚当斯了。 有问修东西的,有打听筐子价格的,还有咂摸巴里手艺的。 基兰看着火爆的场面,从包里找出纸笔勾勾写写。 嗯,亚当斯台词有三句没说对,还加了点临时发挥。 哭戏倒是不错,眼泪鼻涕说来就来,情绪给的挺奈斯,值得表扬。 三句词的钱得扣。 要不看在他哭这么卖力的份上,为了引出巴里还差点被骂化了,一会给他两盒牛肉罐头作为奖励好了? 第172章 带货成功,想阴暗想扭曲想发疯 精致讨巧的柳条筐不过是给修理铺引流用的。 真正目的是让罗兹镇上每日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知道,镇子边缘多了这么一个修修补补的去处。 日子久了,一传十,十传百,还怕没大生意找上门? 基兰开心的差点没忍住想阴暗扭曲发疯的念头。 这买卖,划算! 原本只是分发土豆汤的简单差事,硬生生运作成了一场颇具规模的现场带货。 这“货”可不仅仅是柳条筐。 是亚瑟·摩根在镇民心中逐渐建立起来的正面形象,是悄然滋长的好感。 看着因为几句话、一个动作就对亚瑟投去感激目光的镇民... 如果有什么声望系统,亚瑟这波声望怕是要刷爆了! 连带着也巧妙化解了斯旺森牧师平日里可能遇到的一些额外麻烦。 都一个帮派的,能摆的事基兰自然要给摆一摆。 斯旺森牧师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不比天天困顿在营地玩命打吗啡强。 又烧钱又费命的,多不合适? 更关键的是修理铺。 基兰是修理铺背后真正的老板。 巴里人没的说,手艺也可靠,只有肤色是硬伤,基兰必须通过别的方式扭转一下。 现在广告打响了,名声传出去了,将来不管收集钱财还是打探消息,难道还会费什么周折吗? 趁着教堂院子里这帮镇民的热乎劲儿还没散去,基兰抱起装满罐头的木箱,奋力挤进人群,吆喝着分发。 当然了,最先领到这份美味的,肯定是刚才争先恐后要买柳条筐的妇人。 这可都是修理铺最直接的潜在客户来的。 顾客的初次体验必须给足了! “来来来,女士们先生们,戴尔少爷的一片心意,大家快尝尝这牛肉罐头!正经好肉做出来的,货真价实,不是什么死了百八十年的陈年老肉,麦克斯威尼牌的,这牌子够硬吧?绝对保真保鲜,保你味觉蔓延三天!戴尔少爷大手笔啊!” 基兰提高嗓门刻意强调了罐头的来源,接着转向下一个目标。 “亚当斯在教堂前说的话,真是振聋发聩!” “如果不是他,我们谁又知道镇上还新开了这么个手艺精湛的修理铺呢?” 又一罐罐头递了出去。 “还有,大家也别忘了副手先生,是他费心费力帮我们组织了这次活动,拉近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大家有没有觉得,最近罗兹镇的治安都好了不少呢?” 基兰一边分发,一边不忘替各方人士美言几句,雨露均沾,把功劳分摊。 领到罐头的人们,如果不是手里沉甸甸的,真的不敢相信。 起初他们只是眼巴巴看着堆叠的罐头箱。 心里虽然渴望却没人敢真的上前去拿。 富家少爷送来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免费分给大家? 没想到基兰会把珍贵的罐头落实到每个人手里。 这些平日里食不果腹的镇民,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今天喝上了热乎乎的土豆汤已是难得。 居然还领到价值一点七五美元的牛肉罐头! 这种好东西平时谁舍得花钱买来享用? 有几个胆子稍大些的镇民领到罐头后,特意走到戴尔面前。 不过还是与戴尔保持着几米开外的距离,拘谨结巴的向戴尔连声道谢。 戴尔身旁的佩内洛普露出了轻快的笑容。 她先是偷看身旁神情不屑的戴尔。 随即转向不远处忙碌的亚瑟和笑容满面的基兰。 她觉得今天这一趟没有白出来,唯一可惜的是,没能在这里看到见鲍的身影。 相比在人群中忙得满头大汗,成功带货的基兰,戴尔就很不自在。 他什么都没说,也没看那些感谢的镇民,轻嗤一声起身,带着护卫离开这片喧闹。 临走前,余光不着痕迹瞟向基兰。 戴尔莫名感觉这个专属守卫,好像拿着牛肉罐头,做了巧妙的顺水人情,还把自己捧得高高的? 哼,倒是会借鸡生蛋。 不过看在镇民们那副感激涕零的蠢样上,这点钱花得倒也不算太冤。 戴尔离开的背影,依然镇民们印象中不可一世的纨绔拽样。 根本没人注意到,戴尔的耳根在阳光下红的有些明显。 戴尔一走,佩内洛普自然也得跟着离开。 她是布雷斯韦特家的人,没了戴尔在场充当掩护,不方便过多逗留。 亚瑟带着维持秩序的警员,忙得脚不沾地。 时不时还要抬眼回应镇民们投来的感激目光。 看着领到罐头后,脸上绽放出真挚笑容的镇民,甚至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地过来道谢,亚瑟冷硬的脸庞线条也柔和了些。 这种被需要的踏实感,好像不坏。 关于基兰裤衩贼的外号可以对营地里的其他人保密。 不过今天发生的这些事,倒是可以和何西阿好好聊聊。 这种转变,相信何西阿听了也一定会感到高兴。 教堂前的食物基本分发差不多了,镇民们心满意足地渐渐散去。 一些人捏着口袋里的罐头,生怕跑快了罐头掉了,匆匆往家赶,想让家里的孩子也尝尝这难得的美味。 另些人则带着家里破损的农具朝着修理铺的方向走去。 基兰看着逐渐空旷下来的场地,心情美滋滋。 同样是顶着囚犯名头干活。 其他倒霉蛋还在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挖坑埋树苗,累得要死要活。 基兰已经成功策划,并完美落幕了罗兹镇第一届大型沉浸式体验现场带货活动! 这特殊囚犯的身份真不错啊~ 看到亚当斯正在副手注视下,非常热情且自愿的帮忙拆卸棚子,基兰冲他勾勾手指。 亚当斯偷瞄亚瑟,见没有阻拦的意思,才跟基兰到了一处清净的角落。 周围没人,基兰从怀里掏出小纸条,在上面戳戳点点。 “来,和你复盘一下。刚才总体还算过关,但有几个地方明显露怯了。” “这里有点磕绊,还有这个转折,从哽咽到引出衔接稍微有点生硬。” “眼泪逼真有感染力,很不错。我记得让你来前先摸摸洋葱,方便酝酿情绪。可我刚才观察了你的手根本没有揉过眼睛,这怎么做到的?” 亚当斯抓耳挠腮的支吾着。 “先生,您说的词我都背了...可那会儿他们骂得太凶,眼泪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下来了,词儿就给忘了大半...” 基兰挑眉笑了。 “行吧,真情实感,三句词的钱照扣,不过看在你哭这么卖力的份上,这两盒牛肉罐头是你的了。” 说着塞了两罐牛肉罐头到亚当斯怀里。 亚当斯抱着罐头,鼻子一酸,望着基兰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他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第173章 怎么这么不要脸? 教堂一摊子事收拾的差不多了。 基兰肚子有点饿,朝亚瑟一扬下巴:“走着?” 亚瑟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why not?” 两人溜达着去酒馆打算吃顿好的。 与此同时,格雷庄园书房内。 窗边的斯科特·格雷放下望远镜,鄙夷撇嘴。 “这些北方佬,还真是喜欢跟那些泥腿子混在一起...大概是他们身上的穷酸味能彼此吸引吧。” 他转身看向书桌后的利·格雷,后者正仰靠在椅背上。 近段时间,邻里纠纷、鸡毛蒜皮的破事全丢给了新副手处理,利·格雷感觉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给他们批了多少钱?”斯科特指的是教堂前的食物分发。 利·格雷嗤笑:“钱?我只是告诉副手,想试可以去试,警局和教堂很支持这种善举。” “至于真金白银去给那些人买吃买喝?哼,警局和教堂的家底,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这些镇民,一个个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免费给他们一次食物,他们就眼巴巴等着第二次,第三次。” 斯科特一怔:“是没给钱吗?” 利·格雷看着墙上悬挂的鹿头装饰。 “这片土地,向来适者生存。自己不肯出力,指望别人把食物送到嘴边?棉花厂明明还有那么多空缺,他们宁愿饿着肚子抱怨,也不肯去干活,一群无可救药的懒鬼。” 斯科特深以为然地点头:“没错,看他们那副感恩戴德的蠢样,真是可笑至极。” 利·格雷低笑:“这点很好。我们一分钱没花,白得了那些感激。他们吃饱了这顿也能消停几天。所有的好名声,不还是落在了我们警局头上?” 斯科特后知后觉回过味儿来,利可真是深算。 正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伊恩走了进来。 “先生们,恐怕我们得打起点精神了。我刚才看到有不少别处来的流民,也被今天教堂的免费食物引到了镇上。” 利·格雷眉头微蹙:“流民?” 伊恩平静地继续:“差不多十来个人吧,要是这些身份不明的家伙越聚越多...镇上的风气,怕是要被他们败坏了。偷窃、抢劫,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利·格雷摆了摆手:“流民问题有副手先生去头疼。如果真闹出什么麻烦,正好让他亲眼看看,他帮助过的那些人是什么货色。” “看清了这点,想他以后也不会对那些懒惰的贫民乱发善心。” 事教人,一次就够,还不必费唾沫说教,伊恩像是料到利会这么盘算。 顿了一下,说出另一条让利·格雷上心的消息: “说起来,我还在教堂前面看到了布雷斯韦特家的佩内洛普。她跟在豪斯曼家的小子戴尔身边。” 斯科特皱起眉头:“他们两个?去泥腿子扎堆的地方做什么?戴尔不是一向眼高于顶吗?” 伊恩随意瞥了斯科特一眼,轻飘飘的反问:“你觉得呢?两人过去看个新鲜?或是布雷斯韦特家的小姐,对我们那位豪斯曼家的朋友,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砰!”利·格雷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凯瑟琳那个老贱人!” 斯科特被这声吼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利·格雷怒气冲冲:“还用解释吗?肯定是老贱妇的阴谋!她想让佩内洛普小贱人去勾引戴尔·豪斯曼!好啊,真会打算盘!一家子下贱货色,就知道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 伊恩戏谑看着斯科特刚回过神的样子,话里有话。 “戴尔·豪斯曼那小子,模样确实俊朗,家世更没得说。除了平时行事纨绔不着调,附近但凡家里有适龄女儿的,哪个不想把女儿塞给他,好跟着豪斯曼家吃香喝辣。” 斯科特想到两家联姻的后果,脸色变得难看。 “这可不行!如果附近哪家能随便掏出五千美元现钱周转应急,那肯定是豪斯曼!要真让布雷斯韦特和豪斯曼家联姻...那我们以后的日子,岂不是要被布雷斯韦特家压一头?” “他们的私酒生意本就猖獗,若再有豪斯曼的财力支持...” 他越说越气,提起前些日子的不顺。 “上次谷仓我们就扑了个空,没能和豪斯曼家搭上线...现在倒好,布雷斯韦特怎么这么不要脸?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美人计去攀豪斯曼家的高枝!” 利·格雷烦躁伸手想去拿桌上的酒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旁边酒瓶也见了底。 他粗声大气朝门外吼:“送酒进来!快点!都是死人吗?” 门外佣人听出他语气不善,吓得有些结巴:“是,是,这就去拿,先生!” 利·格雷深吸口气,目光阴沉。 “我看她是黔驴技穷了!这事...没那么容易成!” “亚历山大·豪斯曼那个老家伙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傻子。他肯定能看穿布雷斯韦特家打的什么鬼主意。老贱人想耍阴招,就让她耍去!” 他咬牙切齿:“我们晚点继续带人去拆她的酿酒窝点,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少钱能跟我们耗下去!” 伊恩适时补充:“我安插的眼线回报,说他们最近好像在偷偷摸摸寻找新的地方酿酒,行踪比以前更加隐秘。” 利·格雷冷笑:“哼,藏得再好,总会露出些东西!一会我们多带些可靠的人手,必要给他们一个惨痛的教训!让他们那些莱莫恩掠夺者的犬牙不敢再亮出来!” 话音刚落,女佣便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只剩下半瓶的威士忌,瓶中酒液随动作晃动。 利·格雷夺过酒瓶,顾不上往杯子里倒,直接对着瓶嘴就狠狠灌了一大口。 酒一入口辛辣滋味刺激味蕾。 其中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微酸。 他下意识皱眉,没等细琢磨那点异样,一股热力散开,通体舒畅,连脑子里的火气也被浇熄了大半。 几人商议着待会行动可以带哪些家族的忠诚打手,书房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进来的是的私人医生,他脸带喜色。 “格雷先生,天大的好消息,塔维什老先生今天的情况好多了!人清醒了不少,已经可以勉强坐起来了!” 书房内的三人精神一振。 斯科特更是喜形于色,一把抓住了医生的胳膊。 “真的吗?医生!太好了!实在是太好了!看来您这两天开的药,确实是神效啊!” 格雷庄园因老家主的病情好转兴高采烈。 酒馆里的亚瑟基兰也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 第174章 进狱风云,嘴强王者拳脚实操开课 两份牛排加面包进了肚子,基兰感觉有点撑。 睡一觉? 不行,监狱生活还没体验足呢。 睡个屁,继续嗨。 等会可以去视察一下种树活动。 看那些囚犯累死累活的样子肯定很有意思。 唉,也不是基兰愿意幸灾乐祸,谁让他们想骚扰自己捡肥皂? 如果邻居们都是这种紧盯局势的家伙...哼哼,这趟正好敲打敲打他们。 让他们清楚认识到基兰不是可以被yy的! 还可以从他们身上挖出一些小道消息... “表哥,那帮囚犯在什么地方种树?” 亚瑟摸出硬币在桌上敲了一下,跟酒保要来两杯酒。 “镇子边上。”说着抬眼,语气狐疑,“别告诉我你又在策划惊喜。” 早上镇民们的热情亚瑟还没完全消化,下午再来一波有点抵挡不住。 基兰活动着肩膀为等下的体力活动热身。 “我特殊囚犯的身份是花了十美元入场券才换来的,不体验全了项目岂不是有点亏。” 想到基兰的性格,亚瑟将其中一杯酒推过去:“早上发汤,下午种树?说吧,想捞什么。” 基兰一愣,嗯?表哥都这么了解我了吗。 “咳...早上你看到是心灵基汤。下午种树的是为小镇散播绿意的勤劳基,所以不要以为我不在,我无处不在。” 亚瑟摇晃着酒杯,不信这番打哈哈的话:“让我想想...你在躲豪斯曼家的那位?” 被看穿了么...基兰啧了一声。 “给他当护卫待遇是好,但那家伙跟个背后灵似的,我想避他几天,稍微缓缓,不然怕得狂躁症。” 亚瑟了然,不再多问,两人将杯中酒喝尽,前后脚出了酒馆,给基兰指出方向。 “想的话去看看吧,镇子最东边,不难辨认。那些地痞无赖在警局监狱里服帖,外面可不一定,自己当心。” 基兰心中一暖,给胸脯拍的梆梆响。 “我什么时候吃过亏,放心。” 目送基兰晃荡远了,亚瑟无奈笑着摇头,眼角余光注意到之前那六个流民在镇口徘徊。 略一思忖,迈步走了过去。 ...... 镇子最东边离中心地带有较远一段距离。 八个身穿黑白条纹的囚犯脚上戴着沉重的镣铐,在选定的种树点忙碌不停。 不远处树荫下,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员懒洋洋靠着树,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囚犯们干了一早上活,完全不知教堂那边发生的事。 累得腰酸腿疼,体力劳动加上头顶大太阳烤得满脸是汗。 一个囚犯扯起满是土的衣襟用力擦了把脸,被汗浸到的眼睛才能睁开,左右看了看直犯嘀咕。 “喂,你们说从昨晚到现在,怎么一直没瞧见新来的那个小子?” 囚犯们不是劳作就是被隔离在警局的监狱里。 这次好不容易来点乐子,必得好好八卦一番,打发蹲监的无聊。 满脸横肉的囚犯捡起水囊,灌了一大口,喘着粗气顺嘴接话。 “估计是被副手拖到某个角落直接打死了,那种屁股比脸白的家伙能顶什么用?要么就是被玩残了!不知道在哪儿哭呢!” 头发油成头盔的囚犯回忆着新人的脸,砸了砸嘴。 “那家伙模样不赖,我喜欢他的声音,被打死有点可惜...不然我们几个总能找到机会尝尝鲜。嘿嘿,想想就刺激。” 平日肆无忌惮的囚犯们没少反复蹲监,对开新传统熟得不能再熟。 底线什么的不是被别人突破,就是突破别人,早特娘的没有了。 这话一出,其余囚犯笑声戏谑,一个胸毛男冷哼。 “你还想尝鲜?新人就算能碰也轮不到你,当我们的腰带是摆设吗。” “我喜欢黑头发的,玩起来带劲,男女都行。”说话的囚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污言碎语在囚犯间此起彼伏,夹杂着粗俗哄笑。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是吗,我怎么觉得黄头发的不错,看着皮肤白气质好。不过你们这么惦记我,我是不是该感动一下?” 那人正撅着屁股吭哧吭哧挖土,听到这话认真点评:“黄头发?那种的满大街都是,有什么意...” 话说一半,突然觉得声音不太对,扭头看清来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是你?!你怎么...你不是死了么?” 他一声喊,其余七人动作一停,看清身后来人直接眼冒绿光。 这不是大家心心念念的新人么? 新人不仅穿着自己的衣服,脚上还没镣铐,囚犯们的怪笑和瞳孔里的愕然像面具僵在脸上。 听过造皇谣,还没听过造死谣的,基兰单手插兜,没好气地打量周遭。 “我死?想屁吃呢,你们全死了我都不可能死!一早上就干这点儿活?我看你们还是太闲了欠收拾。” 那囚犯懵了几秒,见基兰轻松自在的样子,再看看自己脚上的镣铐,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其余囚犯抬高声音冲看守的警员嚷嚷:“为什么这家伙可以不用戴脚镣?这不公平!” 警员得了亚瑟之前的交代,不耐烦地呵斥。 “吵什么吵,有力气说废话,不如快点把活干完!” “听着,现在加上他,一共九个人,天黑之前必须把这堆树苗全部种好。” “每人十颗,谁也别偷懒,否则晚上没你们的饭吃!” 基兰随手捞起铁锹,话音玩味:“看看,挨骂了不是?好奇心太重可不是好事。” 囚犯们阴恻恻盯着基兰,除了好奇现在还很上火,凭什么! 身形壮硕,缺了两颗门牙的囚犯迪克,用力一脚将一大堆树苗踢到基兰面前。 “少装模作样,看来豪斯曼家的人并没有像你吹嘘的那样‘求’你出去,这些归你了!” 踢到基兰面前的树枝乱七八糟,有十多支的样子,摆明想来个下马威。 警员没理会这边。其余人观察着迪克,见新人脸上没伤,昨晚又被副手带走,不知联想到什么,嘿嘿怪笑。 “你早上没来,你的那份我给你种了,下午我的这些你来代劳不过分吧?大家都是‘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伙计,这些数量加在一起确实不少,实在觉得累不要硬撑,受不的话可以叫我帮忙,你只需要...嘿嘿...抓我的腰带就可以了。” 囚犯们笑声愈发放肆古怪,忙壮起胆子,将自己脚边的树苗也抱到基兰面前。 迪克笑骂着拍了拍充当腰带的绳子:“你们这些杂碎下手挺快的嘛,不过这个只会玩儿嘴的家伙是我的,至少第一个必须是我。” 基兰嫌弃地看了迪克一眼,手里铁锹顺势往地上一戳。 “哟?玩儿嘴?噫~没看出来你还挺懂的?” “你缺了的两颗门牙就是为了方便玩儿嘴才特意弄掉的?看你笑这么开心,是又怀念那些吞吞吐吐的日子了?” 单纯挖土种树练体能?不,基兰现在改主意了。 监狱难度副本升级! 枪最近练出了手感。 是时候轮到拳脚实操课了。 还有比这些囚犯更适合当陪练的吗。 ...... 哇哈,评分涨了啊(垂泪鞠躬) 感谢思水,米特科夫的皇婶,阿尔托莉雅,大三元白板?!!!的礼物打赏,详细的码完字就记。 更有干劲了,键盘必将继续冒烟! 第175章 输了当狗跪式服务?最佳免费陪练! 迪克的两颗门牙是被人用枪托生生砸掉的。 砸掉他牙的家伙坟头草现在都他妈三尺高了。 这本是他引以为傲的战绩,是凶悍的证明,是活下来的勋章。 可现在,辉煌的过去,竟被基兰描绘成那副不堪入目的景象! 迪克只觉得一股血直往脑袋上顶,气得额头青筋暴起,正要爆喝。 余光瞥见周围囚犯,一个个肩膀不住耸动。 喉咙里还发出发出奇怪的声音,他们分明是在憋笑。 “你们他妈的笑什么!” 其他囚犯其实也不想的,实在是基兰的描述太有画面感了好么。 关键迪克人高马大的,难以想象他被突破底线、吞吞吐吐的样子。 迪克恶狠狠瞪着基兰。 “只会玩儿嘴的废物,你他妈再说一...” 贫瘠的语言无法对基兰造成任何伤害。 基兰好整以暇地掏了掏耳朵。 “还要我再说一遍?你嘴巴不好用了,连耳朵也被玩坏了?啧啧,真可怜。” 迪克快气疯了,几步上前,猛地揪住基兰衣领。 “不知死活的杂碎!” “我允许你现在就给自己挑个坑。” “很快,我就会把树苗从你嘴里捅出来。” “让你好好尝尝嘴贱的滋味!” 基兰被扯住衣领,纹丝不动。 环顾一圈,只有迪克这身板,看着像那么回事。 基兰要的就是他这股怒火。 这种气急败坏全力以赴的对手,正是基兰磨砺拳脚、积累经验的最佳免费陪练。 基兰偏头,抹掉喷过来的唾沫星子。 “啧,除了弄我一脸口水,你还能做什么?” “干打多没意思。敢不敢赌点什么?” “我赢了,这堆树苗,你一个人全种了。” “不光要种好,还得种得结结实实,给我跪着当狗。” 这话一说,不只囚犯,连警员都来了精神。 囚犯私下斗殴,在这鬼地方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可基兰的身板看着不壮实。 要跟人高马大的迪克打? 疯了? 胜负就差直接写脸上了。 周围的囚犯们“噢吼”一声,扔下铁锹锄头,很快围成一圈。 “打起来!打起来!” “迪克,干翻他!我们要看新人哭!我们要鲜肉!” “让他成为我们的碧池!让他知道这里的规矩!呀吼!” 囚犯们兴奋嚎叫,嘴里不干不净。 迪克嘿嘿一笑,松开抓着基兰衣领的手。 砂锅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还在基兰眼前慢悠悠晃了晃。 舔了舔嘴角,迪克眼里闪烁着贪婪,仿佛基兰已是囊中之物。 “想玩儿?可以!” “这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小子。” “别事后输了不认账,哭哭啼啼去找什么副手,或者豪斯曼家的人哭鼻子!” 基兰理了理衣领,嗤笑一声。 “你还不算太蠢,知道拿不准我的身份,怕我事后打击报复你是吧。” “放心。这是我跟你们之间的事,与其他人无关。” “你最好拿出全力来。” 旁边囚犯们听到这里,起哄声更响。 迪克笑容愈发狰狞,恨不得将基兰生吞活剥了。 “你这家伙真够嚣张的!” “不如这样,我赢了,从今晚开始,你就当我的狗!” “你这种性格的,驯起来才他妈有意思!” 基兰咽了口唾沫。 什...什么玩意儿? 还真惦记上了? 这帮家伙果然还在觊觎老子的美貌么? 今晚就... 不行! 基兰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了。 这一架,必须赢! 基兰可不想以后笑容泛黄,走路姿势变奇怪啊喂! “赛前垃圾话,喷得够多了。” 基兰打断迪克奇奇怪怪的幻想。 “希望你的拳头,和你的...” 目光上下打量,最终定格在迪克的脸上。 “和你的嘴一样硬。” “如果你的嘴,还没因为某些特殊用途被彻底用烂的话!” 迪克双目圆瞪,呲着下牙,怪叫一声。 猛地扯开囚犯上衣的领口,漏出一片大胸毛。 他双手不住捶胸,发出“砰砰”闷响。 嗷嗷叫着,在囚犯们起哄声中,绕场走了三圈。 脖子左右活动着,力量感十足。 基兰脱了外套,随手扔在地上,撸起衬衫袖子。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警员眉头紧锁,唯恐事情闹大,不好收场。 基兰要是真被打死了,他可没法跟亚瑟副手交代。 他快步走过来,厉声呵斥。 “你们疯了?!” “当着我的面聚众闹事?” “还想不想吃饭了!” “这里是让你们干活的地方,不是他妈的角斗场!!” 迪克最后阴沉地看向基兰。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这样能省去不少麻烦。” “直接做我的狗,我或许会温柔一点。” 基兰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冲着警员扬了扬下巴。 “正好,帮忙做个见证。把他的脚镣打开。” “不然,他不方便给我下跪。” 囚犯们一静,俩警员傻眼。 迪克戴着沉重的脚镣,行动受限,看基兰的样子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现在竟然还主动要求解开迪克的脚镣? 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 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在场的所有人都怀疑基兰是不是脑子坏了。 要么就是有别的癖好? 怎么感觉为了进入迪克的怀抱,他是煞费苦心啊? 人们看向基兰的眼神,不自觉认真了许多。 不知怎么回事,感觉这个小白脸好像有点东西。 已经有人在忍着心疼肉疼,暗搓搓掏屁兜准备下注,赌第一个倒下的会是谁。 俩警员盯着基兰的脸。 没在他脸上看出半分开玩笑的表情。 警员犹豫几秒:“如果这是你希望的。不过...听清楚了,谁先拍地,我就算谁认输。” 说着,警员从腰后摸出粗绳,准备在必要时出手,免得真闹出人命。 另一个警员看了眼基兰,掏出钥匙,打开了迪克脚上的镣铐。 警员看向两人:“你们随时可以开始。” 话音刚落,迪克再也按捺不住,怒火和暴虐倾泻而出。 他右腿猛一蹬地,脚下土面都被他的发力,踩出一个坑来。 怒吼着,拳头带着恶风,直直朝基兰的脑袋砸过去! 第176章 给你正面淦我的机会。来吧? 基兰自然不能傻站着挨打。 后错步避开他势大力沉的拳锋,反手劈拳砸向他手臂。 迪克一拳挥空,小臂发麻,跟挨了一棍似的。 “躲?你他妈以为躲得掉!今天这狗你当定了!” 迪克怒吼,凶性更盛。 基兰冷笑:“我还没用力呢你就狗叫上了?来点真本事,嘴不好用,拳也软趴趴的,我可要失望了。” 两人一边互喷垃圾话,一边缠斗,扭腰摆胯,侧踢勾拳,拳脚碰撞打得有来有回。 迪克凭蛮横爆发力和先手拿到优势,占了基兰不少便宜。 基兰一招防空,被迪克右拳砸的一歪头,闷哼着,身体不受控制退了半步,嘴里一股铁锈味,眼前片刻发黑。 剧痛贯脑,基兰反倒精神一振,适应迪克的攻击节奏。 就在迪克一记凶猛摆拳落空,中门大开的瞬间,基兰抓住机会踏前一步,大飞膝用力撞上迪克肚子! “呃啊——!” 迪克如遭重锤,弯腰痛哼,额头青筋暴起,五脏六腑像被顶错了位,一口酸水差点涌上喉咙。 不等他缓过这口气,基兰肘击紧随而至,砸在他后心! “砰!” 肘击声重得吓人,围观囚犯们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 原先还等着看好戏,现在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谁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老天...这家伙...出手太他妈狠了,又狠又黑!专挑要害打!” “迪克,你还行不行了,别给他机会,快起来啊!我押你赢了迪克,快他妈起来!” 迪克接连吃了两记足以让普通人当场昏厥的重击,眼前金星乱冒,喉咙一阵腥甜。 歪头吐出一口血沫子,不再与基兰进行拳脚对攻,猛扑上去。 粗壮手臂死箍基兰的腰,迪克暴喝一声竟将基兰整个人凌空抱起,狠狠朝地面掼去! “咚!” 卧槽!基兰感觉后背像被野牛踩了十几遍,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太踏马酸爽了! 迪克一招得手露出狞笑,利落翻身占据绝对有利的骑乘位。 一把薅住基兰头发,就要将脑袋往地上死磕! 这要是被连续磕上几下,不死也得变白痴! 囚犯兴奋再次被点燃,纷纷给迪克呐喊助威。 “砸碎他!迪克!让他知道被玩坏是什么滋味!” “干得好!就这样,把他的谢特都打出来!” “啧啧,这家伙要变傻子了,可惜了。” 基兰被死死压制,后脑离地不足半寸,手在地上一抓,沙土直接往迪克脸上甩! 迪克力发一半,猝不及防丢失视野,细小沙砾磨得眼睛睁不开:“啊!你个该死的狗崽子阴我!” “你个臭狗屎打后脑勺还他妈算犯规呢!”基兰双手搂过迪克的脑袋,用尽全力送了他一记头锤! “嘭!!” 脑门与脑门结实撞在一起,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闷响。 围观众人单是听声音都觉得头开始疼了。 这个新人,头是真他妈铁啊,简直是疯子! 压在基兰身上的迪克让头槌砸得鼻血涌出,脑袋疼得快要裂开,身体不由一软。 警员们也以为基兰输定了,没想到竟这么豁得出去,硬是扭转了局面。 他们一直觉得副手狠,这么一看,这家伙的路子也厉害着呢! 一警员刚要上前制止,却见基兰趁迪克短暂晕眩的当口,腰部发力,一个漂亮的翻身。 局势发生逆转! 基兰反客为主,跨坐迪克身上,左手钳他脖子,右手攥拳,一拳接一拳,专往迪克脸上招呼! “砰!砰!砰!” 拳拳到肉! 每中一拳,迪克口中喷出更多血沫子,脸开始肿胀。 迪克被揍得七荤八素,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极度不服:“你...你他妈...有种...放...” 基兰脑袋也在出血,用力眨眼将入目的红赶出视线。 “不想当狗就用你自己的方式站起来跟我打!打服我!” 迪克瞪着基兰,膝盖猛地用力向上顶。 基兰被这一下顶得身形向旁边歪倒。 迪克抓住空隙,晃着脑袋试图摆脱强烈眩晕,手忙脚乱爬起来。 基兰不等迪克完全起身,再次箭步上前,左正蹬直踹迪克刚挺起的胸口! 迪克右手下意识格挡,成功化解这一脚的攻势,紧接着甩了甩胳膊,抡出摆拳轰向基兰,想要夺回主动权。 基兰身体下潜,轻松躲过迪克势大力沉但已失准头的摆拳,不给他任何调整节奏的机会。 顺势欺身贴近,抱住迪克的腿发力,又是一个漂亮的抱摔! “砰!” 人高马大的迪克于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再次被掀翻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不不...这不可能!迪克你他妈的,还手啊!” 基兰这套凶狠凌厉的组合攻击,直接把警员和囚犯们看傻了。 警员看着地上迪克血肉模糊的脸,惊得手里的绳子都忘了该怎么用。 “服不服,嗯?”基兰喘着粗气,跨坐迪克身上,每问一句,便往迪克脸上补一拳。 迪克双腿乱蹬,本想奋力反抗,奈何体力早已透支,意识也开始模糊:“我...我他妈...迟早...” 骂声越来越小,迪克双眼翻白,彻底昏了。 基兰拍了拍他的脸:“不用迟早。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狗子,从今往后见到我记得摇尾巴。” 见迪克快不行了,两名警员回过神,赶紧把基兰拽开。 绳子本是怕基兰吃亏时用的,现在倒好,反过来得用它保迪克的命了。 基兰起身,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盯着围在周遭的囚犯。 “还有谁想跟我玩儿嘴的,或者想教我规矩的,现在可以站出来了。” 囚犯们看着杀气腾腾的基兰,哪里敢说话? 迪克手上也不是没沾过人命,怎么会被他虐这么惨? 这小子,是真他妈的种啊! 基兰重重呼口气,活动着发酸的肩膀。 “没有吗?刚才不是想看我哭,想让我当狗吗?” “怎么现在哑巴了?既然没有主动站出来的,我随便挑一个好了。” 基兰抬手在人群中移动,被指尖掠过的人后脖子直冒凉风。 最终,基兰手指人群后方的瘦高个:“你。来。” 瘦高个左右看了看,发现指的就是自己,浑身一颤。 他身边几个囚犯松了口气,忙不迭挪开几步。 基兰弯腰从迪克的破衣服撕下布条,慢条斯理缠在渗血的右手。 “我进监狱第一天,就是你在我脚边哼哼唧唧烧个没完,现在给你正面淦我的机会。来吧?” 瘦高个腿肚子有点软,看了眼地上时不时抽抽的迪克,艰难咽了口唾沫。 “误...误会!先生!这...我那时脑袋不清楚...今天早上还帮...帮您种树苗来着!我没少种啊!” 囚犯们点头如捣蒜,瘦高个急中生智:“啊对,种树!树苗我们全包了!保证种得漂漂亮亮的!以后有什么活,请尽管吩咐!” “你还挺有眼力见儿的。”基兰收回目光,环视众人。 “我不管以前囚犯里谁是老大,谁说了算。从现在开始,我来了,我就是这里新老大!” “再他妈敢打我主意试试看!” “我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177章 众筹,为你颠为你狂为你哐哐撞大墙 反对? 看基兰嚣张的模样,谁敢当面反对? 迪克还躺在地上抽抽呢。 警员暗暗看了基兰一眼。 卡拉汉副手确实打过招呼,要对这位新人特殊照顾。 但没说让他在囚犯堆里称王称霸。 当着这么多双眼睛,新人要当罪犯的老大? 两个警员的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住,不好直接驳斥,毕竟赌局是他们默许的。 一警员清了清嗓子:“你赢下了这场赌局,按照某些约定,你可以自由活动了。” 基兰捡起地上的外套,随意往肩上一搭,在各种视线注意下朝不省人事的迪克和囚犯们挥胳膊。 “挥手不是再见,是你们还得练,拜~”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狂到不行的模样气得囚犯们牙都快咬碎了。 知道的这是罪犯集体活动,不知道的还以为监狱是他家后花园。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妈的,王八蛋! 究竟怎样才能弄服他?! 警员注意到囚犯们憋着恶气的表情,厉声提醒。 “还杵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干活,想磨蹭到天黑吗!” 警员说着话随便指了两个囚犯把迪克拖走。 剩余囚犯简直受不了。 “先生,您就这么看着他嚣张?” “这狗日的实在太目中无人了!” “就是!看把迪克打成什么样子?这根本不是打架,是把人当沙包捶!” 其实迪克是死是活对囚犯不是要紧事。 真正气死人的是迪克被干翻了,他要种的树苗就得平摊到剩下人的头上。 这踏马完全痛苦面具了好么? 骂又骂不过基兰那张嘴。 干仗也没占到便宜。 新人没来的时候大家顶多是累。 熬一熬鬼日子总能过去,现在倒好,又气又累,想死的心都有了。 警员目送基兰走远,视线转回囚犯们的脸上。 “你们自己没本事怪得了谁?” “迪克平时偷懒耍滑,占你们便宜的时候,怎么一个个哑巴了?现在想起我们了?” 立刻有人找到新借口。 “我们最近就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东西!天天不是挖土就是种树,天不亮就得起来,骨头都快散架了,哪有多余的劲儿收拾新人?” “对啊先生,你让我们吃上几顿饱饭,有了力气,我们保证躺在地上的是新来的王八蛋!” 俩警员戏谑对视,像听到了笑话。 “要不要听听你们在说什么胡话,他那手本事是你们多吃几顿饭就能对付的?” “别以为我们没看见,干活的时候迪克偷懒最多,他那身膘都快养出来了,力气比你们谁都足,结果呢?” “还不是被那个家伙按在地上摩擦,他都治不了新人,你么又能做什么?” 另个警员翻着白眼补充。 “呵呵,如果什么时候吹牛也算法律上的一条罪,我看你们几个家伙都得罪加一等,等着牢底坐穿。” 囚犯们被噎得气都快喘不动了,有一个算一个,脸憋得通红,又不敢当面发作。 再看堆成小山一样待种的树苗...心里像点了撒旦的火。 “刚才我们只是没反应过来!不然肯定第一个上去把他捶翻在地!” 有人踢了踢脚踝上的镣铐找理由。 “是这东西限制了我的行动,根本不好施展,不然凭我的身手,那小子三两下就得趴下!” 还有人故作大度摆手:“我那是看他刚跟迪克打完一场,消耗了不少体力。这时候再上去,不成车轮战了吗?就算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俩警员听着他们笑话似的自我安慰,懒得搭理。 这时,一直坐地上休息,满脸横肉的囚犯哈罗起身。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走到警员面前,伸手在自己嘴巴里掏了掏。 “嗤”一声微响后,他从嘴里拔出一颗带血的金牙。 哈罗像感觉不到疼似的,面无表情将金牙放进警员手心。 “如你所见先生,新人可没把这里,更没把您当回事。他更是把我们这些人当成屁。” “这小玩意儿能不能换下回劳动时,给我们一个跟他好好玩玩的机会?” “如果还有剩余...能否劳烦您给大家弄几个圆面包尝尝?” 哈罗说完话,瘦高个的小弟们互相使了个眼色。 有从鞋底抠东西的,有从鸡窝头里乱摸的,很快,一些零碎东西堆到警员手里。 小块变形的银饰,还有珍藏版碎金粒子。 “是啊先生,我们要求不多,就吃顿饱饭。” “下次出来劳动,请务必让我们跟新人有深度交流的机会。” “必须让他知道,这里的规矩终究还是您二位说了算的。” 警员们眼睛慢慢瞪大,这些家伙都在从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往出掏东西? 藏匿手段也太他妈离谱了吧? 东西虽然不大,好歹是真金白银。 警员哼笑着掂了掂手里的小宝贝。 “弄点像样的食物...啊,有点难度,不过可以试试。” “至于下回劳动的时候会发生什么...我们真管不了那么多呢。” 话里的暗示让哈罗和其他献上礼物的囚犯们对视一眼,露出很不对劲的笑容。 人群有人疑惑低呼:“这是什么?” 从地上捡起个小东西,是把钥匙。 “谁的钥匙掉这儿了?” 警员接过钥匙面色微变,牢房的钥匙怎么会在这? 有人小声提醒:“这里...像是新人扔外套的地方。会不会...是他不小心掉的?” 这话一落,人群静了几秒,有人捻着下巴,喉咙里发出几声阴恻恻的笑。 如果真如所想的那样,亲近新人的机会也许不用等到下回劳动。 ...... 快到罗兹的基兰重重打了喷嚏。 谁在骂我? 如果有谁对自己念念不忘... 嗯,首当其冲必然是那帮热情的囚犯们了。 刚快把他们气成脑血栓,基兰心里还是有点比数的。 爱骂骂去吧,反正也骂不过我。 想接着找事?那更好! 一号免费陪练迪克已经败北,也不知道啥时候能站起来,基兰正愁下一个拿谁练手好呢。 要实施点中点计划,前期准备工作一定要足了。 从近身到远程,一样不能落下。 眼下这段时间正是刷囚犯涨经验的好时候! 正打算去酒馆开房间,洗个热水澡。 余光猛然瞥见个熟悉的人影。 戴...戴尔? 被他看到,大概率又得被叉走当心理医生。 基兰打算去酒馆的步伐一个急刹,赶紧往警局跑去。 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人生的链子可不能掉完。 谁也不能阻止我基某人的升级大计! 第178章 天黑请闭眼,牢房道具赛 晚上八点多,累成死狗的囚犯们拖拉着软塌塌的步伐回到警局。 一进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牢房的景象让他们以为走错了地方。 原本一整间牢房中间,不知何时加了一道带锁的铁栏杆,将空间一分为二。 尤其里面靠窗那间,用一圈布从里面围挡,外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内部景象。 一阵清风从窗隙吹过,布帘被风掀开一角。 短短几秒大家还是看清了! 里面有单人床,床边摆着个木箱子充当床头柜。 上面摆着咖啡壶,烟和金酒,药膏之类的东西! 基兰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瞧那德行,跟在自家卧室里没两样,看得囚犯们后槽牙都快咬出火星子了。 他妈的! 这明明是关押犯人的牢房啊! 怎么这王八蛋还享受上了? 气死我们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这家伙还是不是个人了? 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其他人的感受? 积攒一下午的怨念彻底拉满! 现在大家不单单想跟基兰“好好亲近”一番。 更想冲进去把基兰从干净舒服的床上揪下来暴打一顿,自己躺上去睡个觉,再把那些吃喝通通享用一遍。 比起愤怒,更多的是嫉妒! 能在监狱里把日子过这么滋润的也就只有基兰了! 牢房里的景象,让两个押送警员一时没回过神。 看样子,新人没少给卡拉汉副手那边递好处。 囚犯们疯狂用眼神给俩警员发电报。 俩警员看了彼此一眼,其中一人不小心将牢房钥匙掉在地上。 哈罗眼疾手快赶紧捡起。 掉钥匙的警员瞥他:“别搞出人命。” 哈罗和其他给基兰众筹的小弟挤眉弄眼。 “放心先生。” “我们就是轮流进去躺会,跟新人聊聊,绝对不会惹出其他麻烦。” 说着话,一帮囚犯挤进基兰的隔壁牢房。 一进去就故意发出各种叮咣的动静。 没完没了砸脚镣的,脸挤在栏杆中间冲基兰那边库库猛咳的。 抓着栏杆摇头咆哮的,还有坐在地上邦邦敲饭盆的。 睡?! 我他妈让你睡! 让你享受! 看我们等下怎么收拾你! 七个大男人为了报复基兰,心理都快扭曲了好么。 连噪音攻击的招数都使出来了。 装咳嗽的那个入戏有点深,咳着咳着给自己呛恶心了。 见有人体力不支,立刻有囚犯顶他的位置继续怪叫。 俩小警员摇摇头。 唉,好像进入老年期了呢,眼睛有点看不清,耳朵也听不到了,自顾自跟值班警员交接了班次,默契到前后门守着。 睡得迷迷糊糊的基兰本来正在做好梦,被各种朦胧动静吵得懒洋洋睁开眼。 什么声音? 揉了揉眼睛,不情不愿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舒展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舒坦! 随手掀开阻挡囚犯视线的布帘,基兰打了个哈欠。 “哟,回来了?这么精神?” 话说一半,想起什么似的,从耳朵揪出两团棉球,随手弹他们脑壳上。 “这都几点了,又敲又砸的这么兴奋?该说不说你们体力是真的好。抓紧时间养精蓄锐,等我明天继续找你们玩儿。” 囚犯们看着那两团棉球快吐血了。 合着我们拼死累活的嚎了半天,这家伙根本没听到多少? 全他妈白费劲了! 想到这个他们更气了啊! “啊啊啊,你这个混蛋!你魔鬼!该死的,就不信收拾不了你啊!” “你等不到明天啦,我说的!” 毫无新意的语言攻击使基兰右手一松。 布帘挡住一张张无能狂怒的脸,和乱喷的唾沫星子。 唉,一下午了也没琢磨点别的说辞出来吗。 人生还真是寂寞如雪呢。 拿起搭在床尾的外套准备开门走人。 在口袋里摸了摸,基兰表情一变。 中午酒馆吃饭时亚瑟偷偷给的牢门钥匙哪去了? 将外套里外翻找一遍,还倒拎着抖了抖,甚至连裤口袋都没放过。 坏了... 钥匙...丢了? 这要怎么出去? 作恶太多终于要遭报应了么? 基兰额头暴汗,掀开帘子准备叫人。 然而栏杆外的办公区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等等... 联想到刚才他们说的话...这怕是故意清场的节奏了! 就在这时,整个警局连带着牢房区域的灯灭了。 四周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之前那些噪音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着兴奋的粗重呼吸。 基兰哪里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一个战术性后退,后背贴墙,用最快的速度把外套紧紧系在腰间,守护局势。 隔壁牢房的门锁发出嘎哒一声响。 接着是铁门被推开时发出的吱呀动静。 沉稳的脚步不紧不慢地停在了基兰的单间门口。 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咔嚓。” 基兰的单间牢门就这么被打开了。 一道人影越靠越近,笼罩在基兰头顶。 借着窗外灯光,基兰隐约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一个满脸横肉的囚犯,哈罗。 哈罗将十指关节捏的咯咯响,一双眼睛恶狠狠盯着基兰,笑容残忍。 “小子,你说要玩正面的,现在,我来了。我们好好玩一会儿。” 基兰看向已经被哈罗反手锁上的单间牢门,眯眼冷笑。 “知道自己长得丑,白天不来晚上来?倒是挺会为我着想的。想玩?可以!” 两人隐约的话音刚落。 哈罗怒吼,拳头带着恶风直扑基兰面门! 基兰侧身避过,右肘如电般顶在哈罗肋下! 拳肉交击的闷响,以及骨头碰撞的“咔嚓”,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异响! 粗重的呼吸与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在狭小的空间内回荡,一时根本分不清是谁发出来的,只觉得战况激烈无比。 隔壁牢房的囚犯们拼命拽着眼前碍事的布帘,恨不得把眼珠子瞪出来,想看清里面情况。 布帘厚实得很,拽也拽不掉,只能从缝隙中窥见两个搏斗的黑影在移动、碰撞、分离,再猛撞在一起。 激战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真切,这种感觉让他们一个个抓心挠肝,急得不行。 铁床发出刺耳的嘎吱,随即是一阵乒呤乓啷,光听着,就知道里面打得有多凶。 “嘭!”重物倒地。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不像基兰的声音。 他们压根儿猜不到单间里正在进行道具赛。 床板、木箱、乃至酒瓶,都成了基兰顺手的武器。 缩在囚犯后面的瘦高个,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为什么...感觉新人的实力,远比想象的要恐怖? 哈罗不会...出事吧? 第179章 嘘,别叫,欢迎来到快乐屋 瘦高个觉得自己疯了。 好端端的为什么替哈罗担心起来了? 单间里的基兰眼神一冷。 废话。 当我这段时间的体格子是白练的么? 一次次拖木头,打猎,劈柴砍柴,给营地搬东西挑水,付出的汗水早就变成了实打实的肌肉,沉淀在每一寸筋骨之间。 现在的基兰早已不是刚穿来时的瘦弱模样。 而是他妈的钮祜禄·基兰! 如果到今天还能被你们这些狗贼给淦了,那算我该死! 哈罗大手狠狠抓向基兰的脖颈,试图一招制敌。 基兰矮身避过,肩头被哈罗手指划过。 “刺啦——” 不算结实的衬衫被哈罗扯掉了半边,露出半边肩颈与手臂。 哈罗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得清楚。 这小子表面不显山不露水,衣服下是另一番光景。 肩颈线条流畅,手臂肌肉贲张。 隐约可见的腰腹也紧绷有力,和先前脑补的弱鸡形象天差地别。 哈罗心里咯噔一下。 原以为基兰不过是个略通拳脚,全凭经验和阴险手段周旋的货色! 他娘的看走眼了! 这小子根本就是个硬骨头,一身都是实打实的筋骨! 哈罗抓着半边破烂的衣料,粗重喘息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故意将布料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发出让人生理不适的怪笑。 “嘶~兄弟,你可真香啊。”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茬子!” “折腾这么久也该累了对吗,能试的手段你也试过了,我依然好好的站在这里,我们直接进入正题不好吗。” 说着将半边破布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他就是要激怒基兰,看他失控的样子,才好下手。 刚才几下交手,仗着体重和蛮力,竟没能占到多少便宜。 这小子滑不溜手,他一身沉重的肥肉反而成了累赘,数次猛扑都被基兰灵巧闪过,体力消耗得厉害。 得逼基兰失去方寸,主动进攻,这样才能发挥自己力大身沉的优势。 基兰嘴角掠过冷笑,随手抄起地上变形的金属咖啡壶,份量正趁手。 “进入正题?行,我这下可能会比较疼,你千万别眨眼。” 掂了掂,手腕猛然发力,咖啡壶带着短促破空声,直直砸向哈罗油光锃亮的脸! 哈罗本能后仰,打算避开兜头飞过来的东西。 然而这只是虚晃一招! 就在咖啡壶即将触及哈罗面门的刹那,基兰一记凝聚了全身力量、毫不留情的窝心脚蓄势而至。 根本不给哈罗任何喘息闪避的余地。 “咚!” 咖啡壶终究还是砸中慢了一拍的哈罗鼻梁,发出闷响。 “嘭!” 哈罗心窝挨了狠踹,差点把那会吃的圆面包和咸肉吐出来。 哈罗的痛哼与基兰的低喝交织。 呃呃啊啊的压抑痛呼,在狭小的单间不绝于耳。 隔着厚重布帘,囚犯们急得心像被什么东西爪了,支着耳朵焦躁难耐。 等等... 什么东西就好香? 还比较疼? 妈的,新人最终还是被哈罗得手了么? 吃也吃不着,看也看不见,不上不下的感觉让他们快要抓狂。 就在这时,单间内同时传出两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紧接着,是皮肉被抽打的噼啪声,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他们听见基兰戏谑笑问:“还香不香了?嗯?” 哈罗“呃”了一声,声音断断续续。 “不...不香...不香了...” 囚犯们还没来得及琢磨这话里的意味,又听基兰慢悠悠开口。 “那就是说我臭了?” 话音刚落,皮肉捶打更加密集。 几个为收拾基兰众筹过的小弟,听到这里喉结上下滚动。 其中一人哆哆嗦嗦地凑近帘子。 “哈...哈罗?你什么情况...里面到底怎么样了?” 哈罗声音艰涩,却带着诡异的亢奋。 “我...谢特!我...好的很啊?爽?太他妈爽了?!” “你...你也来吧,这小子...已经动不了了。被我彻底干趴下了!” “你们要来,就一个一个来,这破地方...小,转不开身...” 这人一听,心中狐疑散了大半。 哈罗什么实力大家心里非常清楚! 新人再厉害还能翻天? “就知道你没问题!” “真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给收拾了?” “快快快,给我开门,让我也好好出口恶气,收拾收拾他!” 说着话,这人已迫不及待挤开前面的囚犯。 来到了基兰的单间门口,摩拳擦掌,准备排队享受胜利果实。 短短几步路,他脑子里闪过一百多种折磨基兰的方法,每一种都让人兴奋不已。 好好好,让这个王八蛋气我们,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后面的人慢了一步,只能丧气提醒:“喂喂你们两个别玩太久,后面还有人排着呢!” 没过几秒,单间牢门“吱呀”开了条不大的缝。 这人没理其他囚犯,忙不迭侧身挤进门。 等他好不容易在满地狼藉中站稳脚跟。 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被收拾到动弹不得的新人时。 愕然发现,躺在地上痛苦呻吟、鼻血糊了满脸,蜷缩得像只死狗的哪里是什么新人? 赫然是大家寄予厚望的哈罗! 这人刚想开口说什么,突感脑袋后面冒凉风,浑身汗毛倒竖。 一寸一寸僵硬转过脸。 基兰不知什么时候点了根烟,慢条斯理抽了两口,将烟蒂扔在地上捻灭,气音开口。 “嘘,别叫,欢迎来到这间快乐屋。” “他啊,已经没什么东西可以教给我了。” “接下来,轮到你了。” “希望你能有点新花样。” 说着话一阵噼啪闷响在狭小空间内回荡。 单间直接成了关起门来厮杀的血腥斗兽场。 外面的人不知真相,削尖了脑袋排着队想进来。 里面的人嘴里被塞着破布,发出呜呜悲鸣,拼了命想出去。 哈罗艰难抬头,汗水和血水糊住了他的眼睛。 模糊视线中,看到新来的兄弟正重复他刚刚经历过的绝望,脸上露出无法安详的笑容。 兄弟...你要原谅我啊... 我也不想的... 刚才...这家伙用一根带木刺的床板...抵着我的脖子...我...真的尽力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而这份兄弟情也注定要用这种一带一的方式传递下去了。 第180章 集体崩溃!血泪控诉,哪怕是借高利贷都行啊 接下来两天,基兰算是焊死在了警局。 早晨准点上班,在劳作地和囚犯们打成一片。 到了下午打卡难度升级。 不再是一对一切磋。 而是一对多! 最开始基兰还会费心装模作样,引诱囚犯先积攒怒气,再寻衅动手。 现在,连这点表面功夫都懒得维持。 直接跳过所有前戏,进入正题。 囚犯们就算再迟钝,也回过味儿来了。 基兰这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监督种树顺便找茬。 他就是想拿大家当人形沙包,狠狠操练筋骨,熟悉各种不同类型的对手啊他! 之前被基兰打懵圈,好不容易能下地的迪克,刚能扶着墙根挪两步,就又被基兰盯上了。 “迪克,来,咱俩碰一碰。这回要不要再赌点什么?” 和基兰赌过一次、深深体验过的迪克也学聪明了。 反正赌输赌赢,最后都逃不过一顿胖揍。 还费那劲干什么? 迪克闭上眼睛,一副任打任骂的死猪模样。 “来吧,是你动手,还是我直接躺下。” 基兰:??? 我还没开始呢,你就要躺下? 请问你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 基兰对他的沙包姿态很不满意。 “啧,你这样不行啊。大家都不动,我完全找不到感觉?” 基兰还挺委屈。 囚犯们想死的心都有了好么。 天天不是挨基兰的揍,就是累死累活挖土种树。 哪还有那么多感觉提供给他。 “求求您了,您快走吧。” “我们就想安安静静把这牢底坐穿行不行?” “别再套路我们了,我们真得玩不起了。” 有人泣不成声,甚至还有几个囚犯想众筹给基兰交赎金。 哪怕是借高利贷都行啊,只求基兰快走,赶紧祸祸别人去。 “您要是那么喜欢练拳,外面路上那么多人,您随便挑啊。” “想挑战高难度,警员不就杵在那儿吗?个顶个的壮实。” “为什么偏偏就逮着我们开练啊?” 基兰翻了个白眼。 平白无故打路人?我有病? 把人打出个好歹,医药费不得自己掏腰包?多不划算! 至于找警员练手。 瞥了眼不远处正在闲聊的警员,那身板,那松垮的站姿。 警员那点功夫,还真不一定有这帮常年混迹街头的囚犯打架经验丰富。 亚瑟? 估计自己还没摆开架势,就得先跟他吵起来,然后两个人莫名其妙笑嘻嘻跑去酒馆喝酒。 跟尼克练? 自己可是小团体的老大,不要面子的吗? 没了神秘感,以后这一大家子还怎么管?! 所以综合考量下来,最经济合适的练手对象,还得是眼前这些囚犯。 基兰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 于是操练起囚犯来,更加肆无忌惮。 无论是在众人围观的劳作地。 还是洒满阴凉的树荫后。 或在每天返回监狱那条坑坑洼洼的小路上。 基兰只要兴致来了,随时想,随时就要! 囚犯们怨声载道,苦不堪言,却又无可奈何。 至于为什么不跟警员反映? 这念头在“快乐屋”一夜后,就被囚犯们彻底掐灭。 那天晚上,基兰神清气爽推开警局大门离开。 路过值班警员时,他还客客气气跟警员们说了声谢谢。 囚犯们稍微一琢磨,寒毛集体起立。 这感觉,太像被钓鱼执法了! 搞不好警员从一开始就和基兰是一伙的。 警员先是假意答应他们这些囚犯最初想报复基兰的“小请求”。 然后再装模作样把基兰牢房的钥匙“不小心”掉在地上。 大家还以为是收拾基兰的天赐良机来了。 结果呢。 一个接一个主动送进“快乐屋”挨打。 为了这个“机会”,他们还把藏在头发里、鞋底下的最后一点老本都掏了出来。 他们越想越觉得这个推论无比合理! 弄了半天,大家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从精神意志,到肉体折磨,再到最后的钱财。 全被榨干净了! 这种情况下,谁还敢跟警员反应? 再多反应一句,估计大家的苦茶子都得被算计没了。 不过,这回,他们确实是想多了。 基兰心思单纯得很。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赶紧多练练,把身手磨出来,以后遇到啥事儿也不怵。 这天晚上的牢房里。 基兰在瑟瑟发抖、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囚犯中,选中了今晚的幸运儿。 瘦高个。 在其他囚犯同情又暗自庆幸的注视下,瘦高个被基兰拖着两条腿,拽向隔壁的单间。 “不不不,不要...为什么又是我?!” 瘦高个泣不成声,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做最后的挣扎,说什么都不想和基兰独处了。 “昨天就是我!今天轮也该轮到别人了啊!” 基兰桀桀怪笑:“因为你花样多啊。昨天的躲避接出招,我特别喜欢。绝境里还能想着反咬一口的韧劲儿,不错。” “同为灵巧型选手,你身上肯定还有我没榨出来的东西。” “别哭了,进来吧你!” 话音未落,牢房铁门“当啷”一声关上。 瘦高个在单间里呜咽,基兰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笑,笑声钻进耳朵里,听得人发毛。 拳脚到肉的闷响,桌椅板凳被撞的叮叮当当,乱七八糟的声音持续了近四十分钟。 外面囚犯们竖着耳朵,大气不敢出。 一听声音停了,再默默算了下时间...好像不太对? 以往基兰指导完,怎么也得两小时,把人折腾得第二天都干不了活的那种!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 难不成是瘦高个不给力,没能让基兰尽兴? 基兰该不会是要中场换人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囚犯们下意识从栏杆缝隙中偷偷观察。 只见基兰好整以暇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领。 接着蹲下身,在倒地不起的瘦高个面前,温温柔柔说了句什么。 然后起身吹着口哨,潇洒离开了警局。 囚犯们屏息等了足足十分钟。 确认基兰没有折返回来的迹象,才敢把瘦高个从单间里搬回来。 迪克扯着瘦高个的衣领一通猛摇。 “醒醒啊你,你快醒醒!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该不是没尽兴,等下还要回来换人吧?” 一旁的哈罗表情痛苦的扶着墙,那天挨了一记窝心脚到今天都直不起腰。 “到底怎么回事,你没把他服侍舒坦么?怎么突然就走了?” 哈罗说着打了个寒颤,抱着脑袋靠墙滑倒。 想起那晚被基兰站起来蹬的恐惧,到现在还哆嗦! 要是,基兰等会回来,选了自己... 不行啊!绝对不行! 瘦高个在众人的摇晃中,终于虚弱睁开了眼缝。 他哆嗦着抬起一条胳膊,颤巍巍伸向空中。 迷离的眼神像看见了远在天堂的太奶,正向他招手。 他太想跟着太奶一起走了。 “他...他说...” 瘦高个气若游丝。 “有点...有点事...要先走...” “等...等有空了...再来...疼我...” 说完这句,伸向虚无的手臂无力垂落,脑袋一歪,眼角一串清泪滑落。 不行了,必须得离基兰远远的,豁出这张脸也得想办法从监狱出去。 囚犯们听罢先是一愣。 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大家激动地抱在一起,快要喜极而泣。 至少今晚,大家安全了啊! 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干什么去了。 由衷希望!他最好永远别再回来! 第181章 男人间的浪漫?不,是坏女仆的袭击啊! 基兰为什么提前从警局离开? 自然是惦记修理铺的生意和重要的情报。 几天前教堂一波带货,修理铺生意好到飞起。 给巴里忙的就别提了,编筐修东西,俩手都快搓出火星子了。 修好的东西在左边墙角摞得整齐,待修的则在右边墙根下排着队。 有谁急用? 简单,加钱! 别看忙得不行,巴里感觉日子过得很充实。 他腿有伤,性格也让他干不了帮派里打打杀杀的活计。 肤色问题,更是让他难像一些白人那样,找到糊口的稳定工作。 哪像现在这般? 有了修理铺安身,还能做拿手喜欢的事。 哪怕只是修理铺的挂名老板,心情也依旧不错。 基兰确实带着大家走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基兰在一楼东摸摸,西看看,对修理铺的现状很满意。 不过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没多久,基兰找出个硬皮笔记本,用绳子拴好,挂在墙上显眼的位置。 工作台后面的巴里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汗:“这是做什么用的?” 基兰食指弹了下笔记本:“方便收集街坊邻居们的想法的意见本。” “很简单,对我们的工作满意就在后面打勾,或者画星。” “帮助我们把铺子做得更好,让街坊邻居感受到,有人在乎他们的想法。” 话音刚落,海琳从外边走进来,恰好听到后半句,歪头坏笑。 “要是有谁故意写些奇怪的话,只打一个对勾呢?” 基兰眼一瞪,气狠狠地磨着牙。 “什么?!真有这种无聊的人就直接喊我。看我不狙翻他!” “如此一来,我们距离口碑老店就又近了一步,嘿嘿~” 海琳和巴里对视后,笑弯了腰。 口碑老店零意见。 只因给过意见的家伙们都被店老板解决掉了么? 这收集意见的方式简直了! 不过两人知道基兰多半是在开玩笑啦。 老大平时没事的时候没正形,关键时刻又很可靠。 再说了,哪里会有如此丧心病狂的店主? 真要这么搞,修理铺怕不是要直接升级成黑店中的黑店了! 三人说笑片刻,巴里手底下还排着一堆活呢,继续投入火热的修理工作。 基兰和海琳则上了二楼,准备深入交流一下。 修理铺二楼干净整洁,窗台上摆着酒瓶,里面放了几只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花,很有生活气息。 最内侧还专门隔出来一块区域。 方便海琳什么时候想过来休息,能避免她跟尼克巴里乔伊三个大男人共处一室的尴尬。 “这身衣服挺衬你,好看。最近在格雷家待得顺利么,有没有狗贼骚扰你?”基兰收回视线,大剌剌坐在椅子上。 海琳露出可爱的小虎牙,微微欠身,学着女仆的样子,有模有样地给基兰行了个礼。 “托你的福先生,我已经成功拿下格雷家负责洒扫的工作的职位,暂时还没遇到那种奇怪的人哦。” 基兰捂脸,她又该驱魔了? “你咳...正常点,我们这么熟了,你突然这样我不太适应,感觉毛毛的。工作上呢,有人给你气受嘛。” 听到这话海琳单腿一撑,双手环胸,鼓起两腮,脑袋歪向一边。 “喂,你也太不解风情了?看不出来本女仆是在展示礼仪嘛!我可是学好了好几天呢~” “受气什么的暂时还没有。格雷家的人也算见了七七八八,要说好相处些的,或者没那么让人讨厌的,只有鲍·格雷和贾斯帕·格雷了。” 喜欢,讨厌?这两个词海琳不在意。 她只把这件事当做必须完成、成功挑战的任务。 基兰认真看着她。 “你真的不一样了,说话神气,浑身透着自信...真好,我为你高兴。” 海琳注意到基兰缠着纱布的手,找来药膏和干净的布,拉过凳子和基兰面对面。 “我也开心。为了我们。” “是你让我看到,我不是只能那样活。这份改变,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不过我猜,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和你在一起的运气,能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 海琳自顾自说着,没看基兰的眼睛。 反握着那只手,慢慢解开带血的绷带,看到拳锋上交错的新伤,伸手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怎么弄的?疼不疼?” 两人距离有些近,基兰对上她盈动的眼睛轻笑。 “男人间的一些浪漫罢了。是要帮我换药吗。” 一听基兰又在没正形了,海琳眼里闪过狡黠,笑着一把薅住基兰衣领,带着点小得意。 “先止疼怎么样。” 毛茸茸的头发带着皂香,基兰侧过脸。 “我亏了,被你抱了两次。止疼效果倒是不错,再多一次就要上瘾了嗷。” “呸呸!”海琳环在基兰腰颈的手正要松开,忽咦了一声,又顺势捏了捏,“不错嘛老大,好像又结实了一圈?” 基兰被捏到痒痒肉,在爆笑发作之前赶紧掰开她的魔掌。 “说你是奶牛猫还真是,有机会就在我身上磨爪子?敢不敢再坏一点。” 海琳顺势放平基兰的手,拿起药膏纱布包扎浪漫歪理。 “呐,这么坏的我,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基兰来了兴趣。 海琳神情专注。 “你一开始说得没错,塔维什·格雷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整日汤药不离口,格雷家大部分人的心力都放在了这位老家主身上。” “剩下的那部分,耗在了打猎重伤的乔克·格雷,和布雷斯韦特家的事上。” “重点消息是,那包东西让重要人物的身体状态在慢慢变好。” 基兰微怔,她也太效率了,这才多久? “纯度高的东西效果自然足。” 海琳耸肩:“而且有效果的东西总能让人心情愉悦。” 顿了顿,说起发土豆汤的事。 那天海琳没能去现场看,后来听格雷家其他佣人说起。 稀奇古怪的行事风格,听着很像是基兰能干出来的事。 “如果是你,目的先放一边,格雷家认为,这事的好名声是警局和他们格雷家共有的,他们乐见其成。” 当时利·格雷他们在书房说话的时候,海琳就在门口支着耳朵擦地板。 基兰真的笑死。 一个个长得不怎么样,想得倒是挺美的。 罗兹镇的普通人可不是贱骨头。 他们日子紧巴巴,饥一顿饱一顿是谁害的,还用说吗。 就算格雷家良心发现,立刻重支摊子说要做善事,给大家发吃的。 大多数镇民也只会疑心格雷家的人是不是又想换个花样,从他们这些穷苦人身上再刮一层油水下来。 格雷家能有这种自以为是的想法也挺好。 正好能把亚瑟藏严实了。 第182章 这...是什么硬核的升职手段 两人聊得正起劲,楼梯传来“咚咚”脚步声。 声音停在二楼房门前。 随着“吱呀”一声响,房门推开,尼克裹挟着一身风尘出现眼前。 基兰起身上前给了他一个结实的熊抱:“我们的王牌枪手来了。” 见到挚友,尼克面上的冷肃和漠然悉数褪去,用力回抱了基兰一下,冲二人露出笑容。 “刚料理完守卫的工作就过来了,我没来晚吧。” 基兰照他肩膀给了一拳:“来得时间正合适,快坐下歇歇。” 旁边海琳看到尼克,想上前,脚步刚提起,又落回原地。 唇角动了动,问出一句连自己都觉得多余的话。 “有没有受伤?” 对尼克而言,受伤,等同无法饶恕的失误。 果然,尼克迎上她的目光,平稳如昔:“我还好,他们还伤不到我。” 基兰视线在他们两人脸上绕了一圈。 一个想靠近又克制,一个沉稳坦然? 有点意思。 海琳被基兰看得耳根发热,借着倒水躲到一边。 尼克在凳子落座,自然接过递来的杯子,一口灌下切入正题。 “听着,朋友们,布雷斯韦特家最近有大动作,他们在秘密寻找新的酿酒点。我观察了几天,他们动用的人手规模远超以往。” 基兰半靠桌沿,慢悠悠擦着火柴点了根烟:“大阵仗...新的酿酒点...” 海琳这段时间对两大家族的破事也有所了解。 “是不是被格雷家搞怕了?想找个稳固的地方增加私酒的稳定产出?” “这不难猜,两家互相拆台多年,就算布雷斯韦特家底再厚,恐怕也经不起新建的酿酒点被没完没了捣毁的持续性放血。” 基兰对海琳的话不置可否,转问尼克:“大概什么时候的事?” 尼克搭在膝盖上的右手缓缓收紧。 “前段时间,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拜访他们之后,这件事就立刻启动了。” “他们的选址计划极其隐秘,似乎选了不止一个备用地点。我和其他新人被安排负责最外围的物资运输。” 目光盯着地面,尼克很是懊恼不甘。 “我必须说实话,我暂时...没能探到新地点的确切位置。” 话到最后,尼克声音低了下去,觉得辜负了基兰的信任。 基兰摆手,让他不必在意:“布雷斯韦特秘密找新地方,防的就是格雷和我们这样的人。” 同样执行潜入计划的海琳,很能理解尼克的自责,听基兰这么说,也出声鼓励。 “新地址的位置和人手,不是他们认定的心腹,绝不可能透露分毫。” “要是随便就能探听到,布雷斯韦特早就被格雷拆得骨头都不剩了。打起精神来,我们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尼克听着大家的安慰,直了直腰,心里沮丧散了大半:“你们放心,一有机会我肯定会把他们的新地点挖出来。” 基兰吐出烟圈,忽地反问。 “怎么你们不觉得这消息本身,比酿酒点地址重要多了吗?” 尼克海琳莫名对视,不明白基兰的意思:“难...难道酿酒点地址不重要...吗?” 基兰一字一顿。 “你们想,布雷斯韦特为什么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一次拜访后就开始大动干戈,还弄了什么备用地点?这信号说明了什么?” 尼克被问住了,海琳硬着头皮想了想,支吾着:“可能...说明他们被格雷家针对烦了,生意又不能停?索性孤注一掷,撑起个更大的摊子?”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是明示。”基兰呼出烟气,“布雷斯韦特急了。” “无论是生意伙伴还是什么私酒中间商,那个矮子男人,一定给他们带来了某些麻烦,让他们必须立刻马上扩大私酒产量来弥补亏空,或者达成某项交易。” “一个急着输血的病人,你说,我们这时候在他动脉划一刀会怎么样?” 尼克感觉到基兰话里的血腥气,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海琳揉了揉眉心,顺着基兰的思路往深想,一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 “格雷有人薄荷养着,你计划...布雷斯韦特也不能落下?!” 基兰打了个响指,布雷家还有钱搞新酿酒点,说明格雷出手还是太温柔。 “像剔骨拆肉那样慢慢卸下他们的盔甲,划破他们的皮肉,这种能让布雷斯韦特流血的小插曲,越多越好。” 尼克海琳随着基兰脱口的话呼吸凝滞。 海琳直愣愣看着基兰,过了几秒,失笑摇头。 不是笑基兰。 而是笑自己。 自己还在和大个子为了没找到新地址懊恼烦躁... 结果呢,老大已经从反常举动中窥出布雷斯韦特窘迫的门道... 甚至想好了下一步怎么把刀递过去! “所以流血的小插曲,是我们送给布雷斯韦特家的人薄荷。” 海琳回忆基兰计划里的角色。 格雷、布雷斯韦特。 连基兰即将加入的绞索会,都成了一把可用的刀。 不出意外...血轮帮也跑不了... 倘若血轮帮知道大价钱弄来的人薄荷进了格雷家的嘴... 那些疯狂的亡命徒会作何反应? 又会对格雷家展开怎样的反扑?! “形容很到位。”基兰看着他俩的表情,笑了,“尼克,给你个升职的机会要是不要?” 还在愣神的尼克愕然抬头:“嗯?什...么升职?” 基兰一只手搭他肩上。 “做好你份内的事,随时待命。” “下次,等我和我的莽人朋友们在路上‘恰巧’碰到你的运输队时...” 说着俯身过去。 “...我会逮着你的上级往死里收拾,给你创造机会。” “到那个时候,新酿酒点的位置,对我们,还会是秘密么?” 海琳心跳得厉害,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硬核升职手段?! 没条件硬创造条件? 也太基兰了吧! 规矩风险什么的,老大是一点没往心上放。 他总能用非常手段直奔要害! 尼克被肩头下压的力道愕然惊醒。 “我随时...老大,我为那一刻准备着。” 基兰平时和大家相处的方式比起领导者更像朋友。 尼克一直觉得叫“老大”有些不好意思。 此刻,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的基兰,尼克忍不住想,如果自己是基兰的敌人,要如何在这种算计下活命? 尼克无意识抹了把脑门上的汗,这声老大叫得心服口服。 “妥了。”基兰伸了个懒腰,骨节舒展发出脆响,“该我去找朋友们玩了。” 第183章 怨气冲天!谁惹戴尔少爷不开心了? 尼克海琳知道基兰是指加入绞索会的事。 要说会不会担心? 那肯定的。 不过是为绞索会。 基兰仅凭一包人薄荷就能把一堆名字刻上牌桌。 他们现在只担心绞索会遇到基兰,能不能结实抗造。 海琳揉了揉胳膊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鸡皮疙瘩。 在心里默默给绞索会点上了一排小蜡烛。 尼克现在对基兰只有信服,笑着照基兰肩膀给了一拳。 “我们等你回来。” 基兰冲他一扬下巴:“要不了多久估计就要路上偶遇了bor。” 三人不是矫情的性格,同样的潜入任务,没必要搞得生离死别的。 夜色渐深,三人在修理铺前散开,融入阴影,各自朝着该走的路出发。 只是当基兰走到罗兹镇口时脚步顿住。 不行。 和亚历山大老爷子的约定还在。 答应过要照顾戴尔,就这么一声不吭玩消失,不合适。 况且已经躲戴尔好几天了,离开前,于情于理得去见他一面。 ...... 豪斯曼宅邸。 管家见到基兰,眉宇愁绪散了大半。 枪手先生和戴尔少爷之前因些不愉快闹得见面就拌嘴。 现在愿意主动现身,是不是代表愿意继续搭照少爷? 这个念头让管家诚挚笑意和举止愈发热络。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基兰在宅子里住的时间不算短,和仆人们相处得也算愉快,从不摆什么架子。 没等基兰说半个字,管家已经招手让女佣为基兰端茶倒水。 “先生,晚餐想吃点什么?厨房新到了顶级法国鹅肝酱,您请稍坐,我立刻让厨房为您准备。” “您之前用的房间,天天都有打扫,就等您回来!” 老管家眼巴巴的样子,就差把“求求你快治治我们家那个少爷”写脸上了。 这阵仗,搞得基兰嘴边的话,都不好意思说了。 出发目标已定,也不急于这一时,基兰拉住要去准备吃喝的管家。 “味道怎么...呸,我是说戴尔怎么样?你们家老先生还没回来?他一个人还好吗?” 提到戴尔,管家刚升起来的笑意垮在脸上。 “先生这趟出去时间会比较久,还没消息传回...” “您也不在,少爷...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饭也不好好吃,我们能感觉到他很消沉。” 管家重重叹了口气,语气近乎恳求。 “无论如何,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相信少爷见到您,情况一定会有好转。” 基兰胸口有些堵。 在这种情况下跟他说自己要离开...难度不小。 “现在方便见他么。” “还没睡,像在看书。” 管家引着基兰上楼,步伐有些沉重。 “少爷遭了那场罪...回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现在连看书,都显得很困难。” 前些日子基兰在豪斯曼家住着,注意到戴尔偶尔会看书。 精神状态美丽的时候,还能教自己读些单词。 现在他能直接读句子了? 基兰也说不好,这种情况,算不算...有所好转? 两人停在戴尔的房门口。 他含混的声音隔着门传出。 基兰心思一动,耳朵贴在门板上。 “一万多天...一万多次...?” 这家伙在读什么,一万多次? 是要干啥? 旁侧管家眼角微抽。 呃...那个...我还在边上呢,您这样偷听真的好吗。 基兰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啊! 管家清了清嗓子,控制着力道轻轻敲门。 “少爷,您有朋友来访。” 门内的嘟囔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中气十足的怒吼。 “不见!” “让他们滚去死!” “我一个也不见!” 不知所措的管家面色一尬,手僵在半空。 基兰抓抓脸,笑了。 骂人这么凶,你跟我说这是病人? 这病情怕是有点复杂了嗷朋友。 管家小声解释:“布雷斯韦特和格雷家的人来过很多次,少爷发了很大的脾气把人骂走了。” 两大家族来过很多次? 是看上了豪斯曼家的财力,跑来探口风拉赞助的? 基兰抱起胳膊懒懒斜靠着墙,哦了一声,故意拔高音量。 “几天没见,我们戴尔少爷是被女鬼缠上了?怨气这么重的?”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那就不打扰了,改天再说吧。” 脚步声沙沙,基兰离开的步伐和管家为难的劝阻一同响起。 没过两分钟。 从里面锁死的房门被一股大力拽开。 不知带倒了门后的什么东西,咣当一声。 金发蓬乱,衬衫纽扣错系的身影捏着门框,对着管家厉声。 “吵什么吵,我说不见那两家的混蛋,又没...” 没等吼完。 脸色发白,眼神灼灼冒火的戴尔,陡然看清一米开外好端端站在走廊里的人影。 喉咙像卡壳的枪。 沉默... 基兰憋着的坏笑变大。 好整以暇地看着,还冲他招招手,话却是冲着管家说。 “看看,这精神多饱满?现在放心了?” 管家哆嗦着手掏出手帕擦了擦鬓角冷汗。 简直是遭了无妄之灾啊。 少爷刚才吼那么大声,应该会觉得口干舌燥吧? “我去...给二位泡些润喉的茶来!” 怕被迁怒的管家丢下这话直接开溜,让出战场。 戴尔盯着基兰,静了几秒,找回场子。 “没有我的同意,你...谁准你走了?!” 向前逼近半步,脚步虚晃了一下,站稳后更加大声。 “想走?行!把你这段时间蹭的饭钱,赖在这里的住宿费,和...” “和你上次喝茶时弄出的声音太大,吓到我的精神损失费,对!还有...教你认字的辅导费!都给我赔清楚!” 他胡乱找出笔记本,拍到基兰胸口。 “账都在这儿!少一个子儿,我让你...让整个莱莫恩的人都知道你是个赖账的骗子!” 他声音紧绷,胸口起伏明显,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急的。 基兰收回目光,慢悠悠打开笔记本。 蹭饭住宿费还能理解。 辅导和精神损失费又是什么鬼? 这家伙敢不敢再离谱一点! 当看到笔记本里夹着的第一张纸时,基兰直接没绷住,放声大笑。 拎出那张纸,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不是我亲口修订的《戴尔使用手册》第四版么。” “拿这东西当账单?” “啧啧,少爷,我读书少,你不要忽悠我哈!” 有这么个辅导老师,怪不得自己知识进步缓慢...找到根本原因了! 不找他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见基兰笑个没完,戴尔劈手夺过,用力将纸捏成皱巴巴一团。 “不小心...拿错了而已!” 他想起什么似的瞪眼,气焰愈发嚣张。 “对了!还有你写的这种东西污蔑我,这也得算钱!” 基兰乱翻白眼。 “你老爹要是知道你这么会赚钱,估计连夜就得买火车票回来给你创业,黑手党都没你黑啊伙计。” 将笔记本反手丢他怀里,基兰敛了玩笑,决定先放他一马,不跟他斗嘴了。 第184章 什么!高冷少爷为我服务?我却差点当场去世 有眼力见的管家清空了二楼所有佣人。 周遭没了旁人,基兰跟着戴尔一前一后进了他的房间。 窗帘拉得严丝合缝,被子半耷拉在床沿,乱糟糟的不成样子。 门后几个画框斜的斜,倒的倒,估计是刚才戴尔怒气冲冲拽门时的杰作。 基兰顺手捡起一个,画框里颜色点缀不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没能画完。 大致看出来,画的是片森林,还有只疑似野猪的动物。 地上散着各种书籍,书桌四周是捏成团的信纸。 基兰打量一圈,嫌弃啧声。 “看着挺精神一男的,怎么屋里邋遢成这个鬼样子?” 戴尔愣了一下。 弯月般深邃的眼睛重新冒起小火花。 他不由分说夺回画框,在屋里四处看了看,反手将画框塞进床头柜后面的缝隙。 做完这一切,才转过头,下巴抬得老高。 “你懂什么。” “我不把这里弄乱一些,家里那些佣人女仆,岂不是离失业滚蛋不远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基兰将他藏东西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笑容讥诮。 “戴尔少爷为了给劳苦大众提供工作岗位,不惜牺牲自己做到这个份儿上,真是用心良苦。” “你家女仆要是知道了,眼睛怕是都得为你哭瞎了。” 戴尔一屁股坐进沙发,姿态松散,单手支着下巴,眼角斜睨基兰,坦然接下了这番话。 “你才发现?” “现在知道也不晚,我对那些佣人一向很好。” “所以,你最好也搞清楚自己的本职工作。” 话锋一转,他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总之我不准,谁也别想离开。” “不然我这么好的老板,他们哭瞎了眼睛也遇不到第二个。” 听这意思,基兰还得反过来谢谢他了? 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么个理。 如果不是他,也拿不下他老爹。 基兰忍了忍,决定不再绕弯子。 “看你状态这么好,一定有力气听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了。” 戴尔不屑轻哼:“终于要跟我道歉了?” 基兰愕然:“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戴尔坐直身子:“你擅离职守,抛下本职工作...” 拿起旁边小几上的金怀表,瞥了眼。 “84小时27分钟。” “后面那几秒就不给你算了。不道歉也行,扣钱。” 连分带秒记这么清楚? 他一天到晚守着表盘过的吗。 基兰眼皮跳了跳。 “喂喂,我的工钱是你老爹直接发,你扣的哪门子钱?” 戴尔摆出一副很有条理的架势。 “可我才是你真正需要精心照顾的人。” “你觉得,亚历山大听谁的?” “对不对,我的...专属呃...老奴?” 基兰感觉头皮快要裂开。 卧槽? 你说的好有道理! 我竟无法反驳? 还有,他怎么还没忘老奴这个词? 基兰皮笑肉不笑回敬。 “什么年代了朋友,专属就专属,还老奴,你也是没谁了。” “说真的,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请一段时间假。” “我那个商队兄弟的事,我有了些别的眉目,这对我非常重要,我得去见一些人,必须离开这里一阵子。” 沙发里的身形有些紧绷。 戴尔支着下巴的手缓落在扶手上。 皮质沙发在他的手指间发出细碎声响。 基兰蹙眉观察他的神色,心里有点发毛。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不会暴起发飙吧? 基兰纠结要不要打个哈哈缓和一下气氛。 脸色不太好的戴尔忽露出短暂的笑。 没头没尾冒出一句:“你吃饭了吗?陪我吃顿饭吧。” 不等回应,他起身走到门口,提起声音冲楼下吩咐开饭,一连报出七八个菜名。 其实基兰不饿:“那个...戴尔...” 戴尔跟没听见似的,又跟楼下补了几样甜食。 基兰上前一步:“我想说离开只是暂时的,等我解...” 戴尔脚步晃了一下,高瘦身影堵在门口,头也不回。 “一个人吃饭特别没意思。” “你总不至于,连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偏头等了等,见基兰不再说话,戴尔脚步匆匆下了楼。 不多时,一堆散发着腾腾热气的美食摆满了长长的餐桌。 基兰坐在桌子另一头,看着面前那道熏着酒香的龙虾。 龙虾鲜红的须子,特喵的还在微微抖动。 基兰握着刀叉的手,也跟着抖了抖。 戴尔拒绝了管家的布菜。 他要了一堆吃的,实际也没吃几口。 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着松饼塔,堆叠的果酱和点缀的莓果被叉子摧残的失去了原本的样子。 瞥见基兰还在盯着那只龙虾发呆,戴尔扯了扯嘴角。 “那是白兰地灼活龙虾。” “怎么不吃?” “哦...担心我下毒,不让你走?” 基兰能说不知该从哪下手么? 话没脱口,戴尔面无表情将龙虾拽到自己面前,着手剥壳。 取肉的时候几次没能捏紧餐具。 雪白紧实的虾肉最终被分装在两个精致的餐碟里。 他随手将其中一个推了出去。 碟子顺着光滑的桌面滑过去,正好停在基兰手边。 卧槽? 这这这... 富二戴亲手剥的? 自己出现幻觉了? 他刚还骂得要死要活,恨不得和自己互呛个三天三夜! 现在玩的哪一出? 最后的晚餐? 基兰干巴巴笑了两声。 “下毒倒不至于。” “要是里面掺点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等我在路上闹肚子可受不了。” 戴尔垂眼哼笑,也不解释,叉起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若无其事地吃了。 行。 人家都亲口试毒了,基兰也不再磨叽。 鲜嫩的虾肉刚送进喉咙。 就听戴尔轻飘飘说了一句。 “多吃点。” “吃饱了,才好上路啊。” “噗——咳咳!” 一口虾肉卡在喉咙,基兰弯腰一顿猛咳,差点当场去世。 “你他娘的...咳真往菜里放东西了?!咳咳...” 总算等到基兰吃瘪,戴尔锤桌爆笑。 分明是报复成功,半点不遮掩的恶趣味。 基兰顺了顺气,直起腰,发现戴尔不知何时站在桌边。 还送来杯红酒。 戴尔手背揉了下眼角,声线畅快。 “喝口吧,逗你的,东西我也吃了,下毒下药我也跑不了。” 见基兰不接,戴尔端起酒杯诚意十足喝下半杯。 “真把你呛死了,我以后还能气谁玩?” 剩下的递到基兰面前,挑眉示意。 “算你有点良心。”基兰抓过酒杯一口灌下。 喉咙火烧火燎的感觉好多了。 “你的假我准了,明天走吧。” 基兰没看到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只看到他转身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补了一句。 “今天已经很晚了。” 第185章 可怕得很! 基兰备了一堆说辞还没正式往外蹦。 这就答应了? “谢了,明天早上我就...” 戴尔坐回阴影里,点了根烟,干脆利落截断话头。 “不是你。” 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有些发白的脸色。 “是我们。” 基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你...跟我一起?你疯了?” 腾的一下站起身,椅子险些被带倒。 “我不是去郊游,我要做的事很危险,会死人!你去干什么?拖我后...不是,你不能去!” 戴尔左手无意识揉着右手腕,抬起眼,穿过烟雾的视线让基兰后背一紧。 “为什么不能?我知道你跑商队的朋友已经死了。” “你是我的护卫,亚历山大付了钱,买了你的命,也买了你的时间,我要去哪,你——” 他下巴朝基兰的方向点了点,“说了不算。” “要么,我们一起去。” 他身体前倾,气势呛人。 “要么,你就在这里待着。只要我还喘着气,你就别想用‘死’这种便宜法子...赖掉我的账。” “还是你的破枪最近忘擦油了?没自信再带我出来一次?” 基兰默念了十个数,忍住忍住... 和他老爹的约定还在。 他本质上不算坏... 他没有妈妈... 不行! 还是好想跟他干一架。 他被劫匪折磨的心可能已经死了。 嘴巴倒没死。 还会举一反三了? 可怕得很! 看着烟雾后固执又欠揍的脸。 哪里不明白他在强撑气势? 这小子...软的看来是不行了。 那就来硬的,专挑让他最痛的地方! “...行,要算账?那说个明白。我兄弟,就死在‘绞索会’手里。你知道。” 基兰刻意在绞索会的名字上咬了重音。 这名字的威力狠狠砸在戴尔身上,夹烟的手指一颤,烟头掉在衣服上。 像被烫着了,他慌乱起身把烟头抖掉。 羊毛地毯被烟头燎的“嗤嗤”轻响,被他弯腰摁灭后,留下一块难看的黑疤。 他低着头,头发挡住眉眼,肩膀绷得死紧,呼吸促乱。 基兰看他一言不发,还维持着俯身半蹲的姿势,心里也不太好受,但话必须说完。 “我当时救下你,顺手杀掉的那些都是些最外围的杂鱼!” “真正绑你、折磨你、杀我兄弟的王八蛋,还在逍遥快活!这仇,我必须亲手了结。” 基兰拳头攥得发白,心思急转。 “不是为了你家有钱有势,是为了...你这个遭了罪的戴尔!也为了我兄弟!” “谁知道‘绞索会’其他王八蛋还记不记得你这张脸?!你不能再去了!你老爹临走前就一句话:让我护着你,就是要让你好好活着!我不能带你往火坑里跳!” 急头白脸的吼完,基兰又补了一句。 “你最好搞搞清楚,我这是...我他妈是为了你好!” 地毯上的圆形焦黑在戴尔眼中放大,像极了那时指在眼前的枪口。 混合着“为你好”“好好活着”的话音。 绞索会三个字,真的成了一条绳索,勒得他头晕眼花,喘不过气。 眩晕中想站起来,身体晃了晃,脚步虚浮。 余光瞥到基兰上前想要来扶,戴尔被火燎到一样:“不用你过来!” 说着踉跄后退一大步,抓着椅背才勉强站稳。 脸色白的吓人,嘴唇动了动,挤出含混不清的几个字。 “别过来...没什么...这顿饭可能...” 他再也说不下去,撇开头,牙关紧咬,把所有翻腾的恶心和恐惧死死锁在喉咙里。 管家听见动静快步进来,一看少爷痛苦的模样,再看看僵持的两人,脸都灰了,一个劲儿给基兰使眼色。 基兰扭过头,不再看强撑的戴尔。 “你家少爷不太舒服,药不能停,先扶他回去休息吧。我在客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 别怪基兰心狠。 只有搬出绞索会的名头才能让死犟的戴尔老实。 别的借口,这货绝对能歪出十八条理由跟来。 躺在客房的软床上,基兰浑身难受。 一看时间才十点多。 走廊传来各种又急又快的脚步声,围着戴尔的房间转。 豪宅,地毯,水晶灯,佣人...这才是富二戴该待的地方。 带他去绞索会? 跟一群亡命徒拼命? 在烂泥地里打滚? 基兰属实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等了一个多小时,没人来敲门,应该已经吃完药了? 基兰没在多想,抓紧时间补觉。 迷迷糊糊睁开眼,凌晨3点49。 收拾利索,想开门的手停住。 万一被管家或佣人看见,给戴尔通风报信自己要提前走咋办? 留了张字条在桌上,推开窗,一阵冷风灌入。 一名守卫提灯走过,光束在草坪上扫了一圈。 基兰缩回阴影,直到脚步声远了,才轻巧翻出去。 熟知宅邸守卫的巡逻路线,基兰几个闪身便融入宅外的夜色,往主街走去。 绞索会在新奥斯汀的大小帮派中,靠着敢虐敢杀的行事作风也算小有名气。 老大霍桑多疑,泥鳅似的滑不溜手。 他们晃荡到了罗兹,周边流传着十几个说是他们的窝点,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尤其在他们绑的戴尔·豪斯曼第一票跑单后,只会更加谨慎。 基兰知道要想真正打入这种帮派,光凭一腔狠劲不够。 花生米更得备足,想到这里,基兰拐进漆黑的小巷,打算抄近道去枪店。 刚走出几步,三个人影从暗处蹿出,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刀子。 前后夹击,堵死了去路。 “站住!把钱交出来!” 基兰眉梢一扬:“凌晨加班加点抢劫,这行这么卷了?” 堵在后面的两人压着声音招呼:“老大!这边!我们逮到个落单的,嘴还挺硬,不肯乖乖拿钱!” 在小弟们搀扶下,一个身影摇晃着走过来,张狂嗤笑:“不拿钱?正憋着一股邪火没处撒,看我怎么教他做...” 话没说完,过来一看,当场就虚了! 晒特?! 怎么这么眼熟? 不仅眼熟,身上更熟! 看清来人,基兰也乐了:“哟,这不是我最最疼爱的灵巧型选手么?” 听见熟悉到不行的调调,瘦高个差点本能卧倒。 太奶又在招手了! 几小时前,瘦高个刚被小弟们众筹从监狱出来,为的就是离基兰远远儿的。 结果...他妈的这也能碰到? “不行,不不不!不要,别再打了,我躺下,我现在就躺下!” 说着推开身边的人,抱着脑袋靠墙蹲。 生怕慢一秒,惹得基兰不高兴,再把牢里那顿打给续上。 动作熟练的让人心疼。 拎着刀子准备动手的小弟们懵了。 什么鬼? 架势都拉开了,你蹲下干什么! 正面弄他啊! 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第186章 the boy? 小弟们完全不清楚瘦高个在快乐屋的经历。 更不知道,瘦高个的精神,意志,肉体受到了基兰怎样的摧残。 “老大?我们不是要教这家伙做人么,你...” 算上瘦高个的五个人里,有俩不信邪的刺头,手指捏的劈啪响,盯着基兰想上去碰一碰。 瘦高个嗓子发干。 基兰每往前走一步,他蹲在地上身子就往后挪一寸。 眼看基兰依旧朝前逼近,瘦高个不知哪来的勇气,壮着胆子跳起来! 猛然对着那两个跃跃欲试的小弟一人一脚,踹得他们一个趔趄。 “什么老大?” “我不是老大!你们他妈的不要乱叫!” 瘦高个胳膊一抬,虚指基兰的方向。 “我今天话放在这里,” “这位先生,才是我的老大!我说的!都给我记住了!” 他嘴皮子飞快,险些破音。 “以后眼睛放亮点,对这位先生客客气气的,不然我让你们...在罗兹过不下去!” 吼完,他注意到基兰的脚步停了,赶紧赔上笑脸,表情比哭好不了多少。 “先生,您这是...准备去哪?” “您看,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大家都是自己人!” 基兰挠挠耳朵。 “想去枪店转转。” “被你的人这么一堵,我忽然有点忘了,枪店的门是朝哪边开的。” 一小弟下意识嘟囔:“不就在主街吗?” 他人还挺好的,手一伸,想指出方向。 基兰眼神飘过去:“嗯?” 这个字是瘦高个在监狱里最熟悉的魔音。 每当基兰对快乐屋里的新项目不满意,就会发出这样一声“嗯?”。 然后就是让人肝颤的加倍快乐! 瘦高个下意识抡起巴掌给小弟的手拍回原位。 “你闭嘴!” 他手忙脚乱往自己兜里掏,掏完自己的不算,又搜刮四个小弟的口袋。 太倒霉了! 手下这帮不长眼的家伙怎么敢打劫基兰的啊! 还嫌自己日子过得不够苦么? 好不容易才...瘦高个根本不敢继续往下想,生怕被基兰拖回快乐屋。 零钱整票、怀表凑一堆,抖着手捧到基兰面前。 “买东西,对对对!您真是太辛苦了,这么晚了还要亲自去枪店买东西...哈哈...枪店肯定上了新货,必须得去看看!” “这钱是我们的心意,先生您一定要去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怕基兰不肯走,瘦高个慌的一批,前言不搭后语,搜肠刮肚找说法。 “对了!子弹枪油就不用买了,兄弟们的您直接拿去用就成!” 他瞪着四个小弟,疯狂挤眉弄眼:“对吧?还不快点把东西都拿给老大!” 小弟们更迷惑了。 瘦高个以前可是他们这群人里打架最狠,最不要命的那个。 现在怎么怂成这样了...? 他们不敢再迟疑,将身上的子弹,枪油全都掏了出来,满满一堆。 基兰真没想接,架不住他们直接往包里塞啊。 “怪不得我一见你就觉得亲近。” “几个小时没见,你还是这么懂事。” “看你在快乐屋里还算配合,现在又这么主动,我就不向警局举报你们想打劫我的事了。” “溜达够了,记得抓紧回监狱,把剩下的树种完。我有空去检查。” 说完,基兰背着手溜达走了,留巷子里五个人面面相觑。 愣了半天的小弟忍不住凑到瘦高个面前。 “老大,那家伙到底谁啊?我们辛辛苦苦劫来的东西,就全给他了?” “可不是吗,我们才是想抢东西的那个,这...怎么感觉他在打劫我们?” 关键对方全程没动手。 还能再离谱点不? 刚松口气的瘦高个,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 “你们敢抢他?” “警局新上任的副手,跟他勾肩搭背!监狱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豪斯曼家那个含着金汤匙的也少爷跟他不清不楚!” “就连迪克,哈罗,被他收拾得现在只能扶着墙走路...” “你们问我他是谁?我他妈也想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小弟们脖子一缩,这些名字有一个算一个在罗兹都是出了名的,全跟他有关系? 嘶... 还好刚才没动手。 不然,恐怕就不是破财消灾,回去种树那么简单了! 几人后怕不已,架起腿软的瘦高个,仓皇逃离了小巷。 他们走后,巷口一个骑马的人影动了。 盯着基兰拐过街角,稍作停留,策马跟了上去。 ...... 罗兹火车站。 有了瘦高个那伙人爆的装备和现金,基兰连枪店都懒得去了。 直接往站台走。 车站人流混杂,是个传递消息的好掩护。 基兰清楚地下世界的规矩。 无引荐,则无信任。 想敲开绞索会的大门。 必须通过游走在各个帮派阴影下的“中间人”。 基兰的目标,代号“男孩”。 白人,一头惹眼的黄毛,常年戴着一顶圆帽。 脖子系着不离身的红色面巾。 最重要的一点,他那把左轮手枪,永远擦得比他自己的脸还白亮。 凌晨四点十分,一班火车到站。 汽笛长鸣,站台上人头攒动。 脖子上挂着托盘兜售烟酒的小贩,围着下车的旅客连连吆喝。 巡警手放在腰间的枪上,在候车厅和站台间来回踱步。 基兰在人流中穿行,目标明确,径直走向月台角落兜售香烟的小贩。 这种人,是车站里消息最灵通的耗子。 基兰掏出钞票:“来包烟。顺便跟你打听个人。” 小贩警惕地看着基兰,捏着烟的手指没动。 基兰将男孩的外形描述了一遍。 小贩盯着基兰指间的钞票,喉结动了一下,还是没拿。 “黄毛,红领巾...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基兰把钱放在他的托盘上,用一盒烟压住。 “我的老主顾找他。” “有石脊坳和墓地那边的生意要谈。” 听到“墓地”和“石脊坳”两处地名,小贩眼神变了,抓过钱塞进口袋。 “你说的那个人,前两天是在这儿晃悠过。听他跟人提了一嘴,确实是石脊坳那边...至于今天...我没见着。” 信息吻合了。 基兰刚要转身,一抹红色从视野边缘闪过。 人群缝隙中,穿着蓝外套的身影,脖子上赫然系着红色面巾! 第187章 找个人,怎么就成赏金猎人了? 蓝外套,红面巾的身影穿过人流,拐进暂存行李的内厅。 基兰不动声色跟了上去。 存放行李箱的内厅里,几个衣着光鲜的男人夹着雪茄闲聊。 墙边,五六个牛仔或靠或站,懒洋洋翻着报纸。 这要是‘男孩’,今天可真省事了。 蓝衣男背对基兰,蹲在一个皮箱前,低着头,像在整理裤脚。 基兰在他身后三步外站定,试探出声。 “...男孩?” 蓝衣男身形一僵。 扭过头,帽檐下的脸满是惊愕,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窄鼻梁,薄嘴唇,下巴还有道新鲜的抓痕。 “你他妈谁?!”蓝衣男下意识骂了一句,慌乱扫过基兰腰间枪套的轮廓。 基兰拧眉:“你...不是男孩?” 蓝衣男低骂:“你他妈才不是男孩!” 基兰:??? “你他妈到底是不是‘男孩’?” 一声怒吼从旁边传来,打破两人对峙:“我的行李箱!” 旁边闲聊的西装男终于看清了蓝衣男的动作,气得浑身发抖,他箱子上的锁已经被撬坏了。 “该死的小毛贼!这里有小偷!抓小偷!!他在撬我的箱子!警察!警察在哪?!” 喊声撕裂候车厅的嘈杂,巡警哨声急速靠近。 附近旅客见势头不对,嚷嚷着往外跑,跑不迭的就往桌子底下钻。 蓝衣男事情败露,目光怨毒死瞪基兰。 “操!你他妈是条子!” 他将撬了一半的行李箱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基兰,自己拔腿就朝门口冲。 基兰侧身躲开,也火了:“你他妈不是男孩戴什么红领巾!” 墙边的牛仔突然动了。 丢开手里报纸,手腕一翻,枪声乍响。 他们是一伙的! “是探子,废了他!” “该死的探子!你挑错对象了!” 子弹擦着基兰击中身后墙壁,墙皮砖屑扑簌飞溅! 候车厅里的尖叫快要掀翻屋顶。 基兰被碎屑刮到了脖子,一步跨出,身体贴在立柱后,左轮子弹拉出弹线,命中正要逃远的蓝衣男后腰。 “啊!” 蓝衣男后腰钻心的疼,腿脚不听使唤地跪倒,一头栽在地上。 赶来的巡警看这阵仗,又见基兰出手制服了小偷,立刻端枪冲了上来。 一老巡警眼尖,看清地上蓝衣男的脸后,急忙呼喝。 “是伊莱贾·霍克!翡翠牧场那帮疯子!” 年轻巡警听到这个名字,拉动枪栓,扯着嗓子对周围示警。 “是暗手帮!悬赏令上的暗手帮!” 听到“暗手帮”和悬赏令,其余巡警不再留手。 暗手帮剩下的枪手们瞪着基兰又惊又怒。 “伊莱贾中枪了!那家伙是赏金猎人!” “他妈的,他肯定早就盯上我们了!” “想要我们的赏金?你没命花!废了他!” 子弹嗖嗖乱飞。 暗手帮两名成员交替掩护着向外退,火力死压巡警。 天光还没彻底亮起,巡警要保护乘客,还要痛击罪犯,多少有些束手束脚。 三名枪手咬住基兰,一同冲出候车厅。 其中一人对着车站旁的树林,发出一声呼哨。 蹄声滚滚! 四名埋伏在树林中的骑手提着枪,从两侧包抄过来! 跟出来的老巡警躲在基兰旁边,急得大喊:“先生!当心!他们有接应!不管你是哪个州的赏金猎人,注意别伤到平民!” 基兰脸一黑。 我他妈什么时候成赏金猎人了? 砰!砰! 基兰枪口一转,子弹追上和巡警拉扯的两名枪手。 一个枪手捂着飙血的大腿栽倒,另个后背爆开一团血雾,直挺挺扑倒在地。 被解放的巡警精神一震,放声大吼:“好样的,先生!” 其他巡警见有这样的强援在场也来了底气! 赏金猎人他们见多了,大多三五成群,抱团取暖。 像这样敢硬刚整个暗手帮的独狼,当真少见! 要知道,暗手帮成员共有十人,个个都见过血! 这才多长时间? 已经被基兰一个人放翻三个,还拖着剩下七个的脚步! 没点真本事,谁敢这么玩命? 又一个暗手帮成员倒地,帮派同伴目眦欲裂,不再躲藏,直接站起身对着基兰的方向疯狂射击。 他们分出人手将伤员拽上战马。 更有成员掏出玻璃瓶,点燃布条,砸向基兰躲避的掩体。 燃烧瓶! 基兰想也不想,一把抓住身旁老巡警的后衣领,将他拽着向另一侧扑倒。 老巡警刚骂出一句,燃烧瓶就在他们刚才的位置轰然炸开。 “轰!” 滚滚黑烟呛得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老巡警破口大骂。 “疯子!这群该下地狱的杂种彻底疯了!” 后面巡警被基兰的如此快的反应惊了一下。 交战中开枪躲避,还不忘救人? “他们十个人的悬赏加起来有三百美元!当然什么都敢干!” 什么?三百美元! 基兰眼神变了! 意外之财送上门? 这笔钱说不定能买通更多消息渠道。 没有放过的道理! “都闪开,谁也别跟我抢!” 着急忙慌逃出来的旅客和巡警听到这话头皮一阵发麻。 那可是荷枪实弹的罪犯,凶成什么样长眼睛的都看见了。 结果到了神秘人眼中,成了会跑的钞票? 没等他们细想,基兰左轮喷出火舌。 换掩体的空当,一团黑影兜头飞来,困兽索! 角度极为刁钻。 投出困兽索那人,跟着亮出后手。 一截套索被他挥得呼呼作响,双眼瞪圆,正在预判基兰的闪避路线! 人们心都揪了起来,几个衣着光鲜富家女打扮的女士下意识侧过头,生怕结果是她们想的那样。 只见基兰在这关头,硬生生止住前冲势头,换方向闪躲。 这帮人在马背上太灵活了,必须抢回主动权! 基兰目光飞速扫过,瞟见不远处有匹马刚停下。 马背上的人正要下来。 就你了! 基兰一阵风似的冲过去,接近马匹时,左脚一蹬,身体借助冲势,稳稳落在马鞍后方。 看也没看马上的主人,直接开口。 “借马!等我收拾了他们,赏金跟你分!” 马主人愣了一下,在飞来的燃烧瓶和套索间隙中,一言不发,手腕一抖,缰绳绷紧。 身后,暗手帮的人见基兰上了马,更加疯狂! 调转马头,带着伤员咒骂开枪,追了上来。 马主人控马极稳,基兰省了心,只管开枪。 这段时间没白练,一枪一个,追兵惨叫不绝于耳。 身下的马儿步伐稳健。 坐在后面的基兰,枪口火光连闪,将冲在最前面的帮派成员直接从马背上打下来。 暗手帮成员故技重施,再度掏出燃烧瓶。 基兰屏住呼吸,瞄准,扣动扳机。 砰! 燃烧瓶刚被点着,那成员还没来得及扔出手,就被一发子弹射爆在怀里! “啊啊啊!” 玻璃瓶炸开,那人成了一个扭动的火炬。 胯下马被烈火烫得长嘶,前蹄腾空,将背上人甩在地上。 后面紧追不舍的成员避之不及,战马被地上的火人绊倒,马背上的人也惨叫着拍在地上,一动不动。 十个成员被基兰弄死弄伤大半! 帮派成员看到这恐怖的一幕,子弹压得更密了。 他们可从没吃过这种亏! “狗娘养的赏金猎人!伤伊莱贾,杀我兄弟!你不得好死!” “下地狱的杂种!暗手帮不会放过你!” 马主人收回讶异视线,一声不吭,伏低身子,马儿在他控制下于密集弹雨中左右腾挪,没有一丝慌乱。 基兰回头就骂。 “伊莱贾?十盒嚼烟都不够的货色!” “我不单要杀你兄弟,还要拿你和你兄弟换赏金。” “换来的钱买好吃的,肯定可香了,气不气?” 暗手帮的人表情狰狞:“啊啊啊!你他妈的贱人!疯子!我宰了你!” “宰了我?帮我跟撒旦带个好吧废物!”基兰冷笑扣动扳机。 只听“咔哒”一声空响。 卧槽?别闹! “没子弹了!” 话音未落,马主人随手递过来个手指粗细的东西。 基兰接过来一看。 引线“嗤嗤”作响,冒着白烟。 是根被点燃的炸药! 基兰:!!! 第188章 钱给你,再跟着我算强买强卖! 这是个什么选手? 哪家好人会把冒烟的炸药当雪茄一样递过来? 他就不怕手一抖,连人带马一起被炸成人渣? 不要命了?! 等等,这种不正常的举动,强的一批的控马技术... 基兰脑袋闪出个恐怖的名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家伙的头发明明是淡金色。 而马主人帽檐下露出的头发是黑色的! 剩下的五个暗手帮成员追在后面,没看到两人递炸药的小动作。 他们死命驱马,重新上好子弹,距离越逼越近! “他们的马驮着两个人,跑不了多久!” “就是现在,杀了他们!” 新一轮子弹乱飘。 基兰刚要把炸药扔出去,身前的马主人毫无征兆一夹马腹! 马儿一声长嘶,带着两人往前猛冲出去一大段距离! 就在暗影帮以为两人挣扎溃逃时,马主人收紧缰绳,身体重心下压。 马儿愣是在高速前冲中来了个匪夷所思的急停甩尾! 马蹄在地面刨开半圆形深痕,连带卷起大片阻碍视线的灰尘。 它就这么利落调头,悍然停在路中央。 与十米开外、被烟尘迷了眼的暗手帮正面相对! 为基兰投掷炸药,迷惑对手选出了最好的角度和时机。 基兰被这操作秀了一脸。 这踏马是个刚正面的猛人! 无需言语,就笃定自己能跟上他的节奏! 不过基兰也不是吃素的! 眼看引线燃烧过半,盯准烟尘后聚在一起的模糊轮廓,抡圆了胳膊掷出! 尘土弥漫中,暗手帮的枪手只当是马匹不堪重负,终于失控。 “去地狱排队吧,该死的废物!” 暗手帮的成员们狞笑着扣下扳机,子弹刚出膛,一团不起眼的黑影已悄无声息地飞入他们中间。 引线燃烧殆尽。 “轰!” 刺眼火光骤然冲起! 爆炸的气浪混杂着碎石和气流,在五人中间蛮横炸开! 他们连人带马被炸药的威力搅翻。 还有个成员一条腿挂在马镫上。 被马拖着在地上拽出一道血痕。 枪声与咒骂被爆炸的巨响彻底抹平。 跳下马的基兰衣摆被气浪鼓动得翻飞,下意识看向同样下马的人。 那人的帽子被气浪掀飞了。 露出的短发修了边。 鼻尖以下藏在刻意拉高的衣领里。 但那双看过来的蓝眼睛... 马术,递点燃炸药过来的离谱举动... “什么鬼...你的头发...?” 他头发...怎么几小时没见变成了黑色? 基兰手不受控制扯下了他的领口,心凉了半截。 真是戴尔! “你怎么会来?” 基兰手停在半空,眼神乱飘。 自己可是从他家偷摸提前跑出来的。 这都躲不过他背后灵一样的跟踪? 戴尔一把拍开还揪在衣领上的手,声音冷的掉渣。 “我? ” “不是某个像贼一样翻窗逃跑的家伙,非要上我的马,求我来的?” 被戳穿逃跑,基兰脸上有点挂不住,嘴硬找补。 “我那是事出紧急...况且什么时候非让你...” 戴尔上下打量基兰。 “车站门口上马倒是利索,现在没胆子认账?” “我不来,还真不知道你想违约跑路。” 当时乱哄哄的,基兰哪知道那是戴尔的马! 要知道,打死都不上! 戴尔快速瞟过暗手帮横七竖八的尸体。 “看见没?没我听话的赛马,没我威力不错的炸药,现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是你。” 他没动,故意余光看基兰。 “你这么...业余的家伙,没有我,要怎么去报仇?” 基兰扭头走向那些尸体,挨个检查,核对悬赏目标。 为了方便自己扭曲事实。 不给他扭曲事实的机会。 “没有你说不定我车站附近就把他们解决掉了,哪至于跑出这么远?” 戴尔声音在身后响起。 “连你都知道找掩体周旋,这帮人会杵在原地白痴似的挨枪子吗。” “承认需要一个同伴...不可耻。” 基兰半点没看他表情,在暗手帮成员的衣服里摸来摸去。 “不是什么人都能当我同伴的好么。” “万一谁精神失常,脑袋不灵光,失了智的时候把我坑了...想想就头疼。” 非逼我扎心? 小样的,还撵不走你了! 戴尔呼吸一促:“你...” 见基兰在尸体旁忙碌。 戴尔慢条斯理转过身,转了转右手腕。 “行。炸药钱,马匹费用,还有救你一命的辛苦费...” 一笔一笔算完,最后轻笑。 “他们的赏金,都给我,也只够付个零头。” 基兰搜刮动作一僵,没想到都穿越了,还逃不脱黑心老板的压榨。 “合着我这趟出来,变着法儿的给你打工呢?” 这副身体怕不是沾了点天命打工人的体质。 戴尔点了根烟,拍了拍马儿的脖颈。 “对你的本职工作有清晰认知,是好事。” 基兰将搜刮到的财物塞进包里,起身,笑容挑衅。 “钱好赚,可雇你当马夫的机会可不多啊。是不是,小戴少爷?” 捕捉到戴尔背影一顿,不用看也知道那家伙的脸有多黑。 基兰心里笑疯了。 将尸体接连拖到路边的树后藏好,基兰收起笑容,严肃起来。 “一会抓紧时间回去,别再跟着我了。” “我是拿你当朋友,才劝你回家。这里不适合你这种少爷,这些死人你受不了。” 戴尔听到朋友一词从基兰嘴里说出来,觉得荒谬。 “翻窗逃跑先生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的命,轮不着你操心。” “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不过我也懒得告诉你!” “但我很清楚,你要去的那条路上,没有我,你根本走不了多远。” 戴尔话音未落。 基兰突然大步上前,沾满泥和血的手在他不菲的外套上用力抹了抹。 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手印! “行!我这个翻窗逃跑先生就先收下你的祝福了。” 基兰咧嘴一笑,毫无诚意,将搜刮来的血染之财胡乱掏出来,一股脑塞他怀里。 “你要的钱先用这些杂碎的垫一下吧!” 在戴尔低头看衣服、瞳孔地震的瞬间。 已经跑远的了基兰回头吼: “钱给了!嘴闭好!再跟来算你强买强卖啊少爷!” 戴尔:!!! 颤抖的手指揪住血污衣料,看着基兰狂奔的背影,整个人气懵了! ...... 大章就不分啦,嘿嘿~ 看完觉得不错的小伙伴,求波五星好评给范帮续个命吧,求求了[滑跪] 第189章 我们是来支援的!不,你们是来收尸的 基兰躲在树后暗中观察。 小戴没跟上来。 对付他,物理攻击远不如精神攻击来得有效。 一个血手印,估计能让他恶心好几天,连饭都吃不下。 至于那句“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 基兰撇撇嘴,确实不知道。 只清楚,连尸体都没办法正眼看的他,没必要跟着自己来亡命徒的世界里受罪。 甩开杂念,基兰循着地上清晰的拖拽痕迹,很快找到了暗手帮最后一名成员。 连同刚才藏起来的五具尸体,追出车站的六人,躺得整整齐齐。 基兰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三百美元赏金? 稳了! 但这还不是最让人开心的。 真正让人眼热的,是这家伙留下的马! 体型远比寻常的高大,四蹄粗壮有力,脚踝处还带着一圈飘逸的大腿毛! 帅翻了好么! 大眼睛神气的要命,肌腱鼓胀有力,撑得浑身灰色皮毛泛起金属色泽。 这哪里是马? 分明是行走西部的肌肉战车! 谁看了不心动? “哟,这不是我家萝卜失散在外的亲兄弟么。” 基兰吹了声口哨,摸出方糖摊在掌心,缓步靠近。 马儿的主人,那个倒霉的帮派成员,一条腿还缠挂在马镫上,被惊马拖行了很长一段路,身子都快散架了。 基兰用上了表哥和好兄弟查尔斯教过的安抚技巧,高高举起手。 甜蜜的气味让大家伙的鼻子动了动。 它原地踏着小碎步,不安晃着脑袋,想凑过来,又把头偏向一边。 基兰极有耐心,手掌稳稳递在它嘴边。 它的大鼻子又动了动,温热的嘴巴最终还是碰了碰基兰的掌心。 “好宝好宝,这就对了嘛。” 基兰顺势握住缰绳,将它拴在一旁的树上,防止它再次受惊跑掉。 大家伙安静下来,基兰又大方掏出一个苹果塞进它嘴里,转移了它的注意力。 趁这个空档,基兰麻利将尸体的腿从马镫解开,然后将死沉烂重的家伙安置在马背。 “搞定,走着!” 拍了拍它结实的腱子肉,基兰美滋滋地翻身上马。 这一趟,简直赚翻了! “别急,等会儿我给你想个威风的好名字!保准让你哥萝卜听了都嫉妒的那种!” 马儿步伐稳健,载着基兰,沿来路返回。 没走多远,一辆马车出现在路的尽头,正是赶来支援的老巡警一行人。 刚才爆炸动静不小,又是发生在罗兹车站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 他们安抚完受惊的乘客,一刻不停朝着南田平原的方向赶来。 当看清远处骑马而来的人影,以及马背上驮着的尸体,老巡警一声长吁。 “先生?!” 马车停稳,老巡警满脸关切看着基兰。 “天啊,刚才的动静...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这位赏金猎人,可是间接救了他的命。 没有他,自己这把老骨头,恐怕早就被燃烧瓶烧成焦炭了。 基兰摆手,侧过身,指着马背上的尸体。 “我?没事。他走得也很安详。” 老巡警长长松了口气:“人没事就好!暗手帮这帮杂碎出手狠辣,还擅长伪装,非常不好对付!” 车上另一名挎着枪的年轻巡警也重重点头。 “没错!这次在您手里折了一半的人,够他们疼一阵子了!我们回去就跟上面汇报,剩下那五个也绝对跑不掉!” 这位赏金猎人,在车站处理了四个。 现在,又单枪匹马追杀回来一个。 整个狩猎行动,从开始到现在,加起来还不到两小时... 这效率! 要是每个赏金猎人都能如此,那些亡命徒在杀人放火前,恐怕真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最后跳下车的警员偷偷打量基兰的眼睛里多了些东西,像是敬畏。 “先生,不管怎么说,罗兹附近肯定能消停很长一段时间了,这都多亏了您,真...” 感激的话还没说完。 基兰疑惑地“啊?”了一声。 “汇报?” “不用那么麻烦吧,剩下那几个,我已经顺手解决了。” “给他们找了个凉快的好地方躺着呢。” 信息量有点大, 三个巡警半张着嘴,以为听错了。 老巡警扶正帽子,声音高了八度。 “等...等等!您的意思是...那五个罪犯,他们没有跑掉,而是已经...” 老巡警说不下去了。 他感觉自己像在说梦话。 基兰一脸的理所当然。 “顺手的事,肯定要一趟处理干净。” “不然为了那点钱,来来回回的跑,多麻烦。” 巡警们:??? 什么鬼东西?! 顺手的事? 要知道,那是六个持枪的悍匪! 从车站全身而退,然后反杀一人,已经足够骇人了。 现在剩下五个,也被顺手给解决了? 这已经不是在讨生活了。 这是在把亡命徒当成杂草一样收割啊! 他们将信将疑跟在基兰身后,等到了藏尸地,才发现自己想错了,人家真没说大话。 树后,五具尸体整整齐齐码成一排。 肩腹中弹的,胸腔塌陷的,还有半边身子被烧得焦黑的。 那个被烧过的尸体上,还细心地盖了一层枯枝烂叶。 三名巡警别开视线,喉头滚动,手背捂住鼻子。 围着尸体嘀嘀咕咕,言语间充满震惊与讶异。 基兰完全没理会他们在讨论什么。 已经盘算起来,巨额赏金到手后该怎么花。 新得的这匹好马,身上也有几处伤口,得先给它备点好药。 子弹和物资也得补充一波。 至于被误会成什么赏金猎人? 对自己没坏处的事,解释它干嘛? 不过,还没彻底离开罗兹镇范围,就撞上这种事... 看来,找男孩加入绞索会,要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接下来,又会遇到什么? 这时,开完小会的巡警们,拿着悬赏令,贴脸对比完了。 确认后,他们吭哧吭哧地把这些死沉的尸体往马车上搬。 说真的,他们这趟本是来支援基兰的。 怎么到头来,干起了收尸队的活儿? 老巡警想把悬赏令塞回口袋,腾出手干活,就听基兰出了声。 “先生,介意我看看那些名单吗?” 这片土地这么大,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理由被挂上悬赏。 老巡警是罗兹车站的,他手里的名单,必然与罗兹镇周边有关。 现在有这个机会,肯定要提前摸清这些潜在“钞票”的底细。 免得哪天在路上撞见了,认不出来,白白错过。 又或者... 被这些藏在暗处的家伙盯上,稀里糊涂挨了刀子。 第190章 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您自己那份儿呢?” 老巡警困惑说完。 还是将手里一摞悬赏递过去。 “我是说,很少有赏金猎人愿意看我们的名单。” 他们的消息更新,总要比那些专业人士慢一拍。 借着逐渐亮起的天光,和旁侧马车上挂着的油灯,基兰坐在颠簸马背上,翻着一张张发黄的名单。 黑白头像,五官轮廓模糊,下方还有连成一长串的罪行描述。 “啊...上次出任务,被个王八蛋用阴招坑进了沼泽,货、名单,还有我的包,全被泥巴淹了。” 基兰眼皮半抬,随口编理由。 “估计这会儿,在哪个畜牲肚子里消化着呢。” 老巡警倒了口气,手里缰绳都勒紧了。 “沼泽?!” “先生,您胆子也太大了!要知道莱莫恩最出名的不止沼泽,还有里面的短吻鳄...” 即便是当地巡警,提起这个都心有余悸。 “起雾的夜晚,不,有时候根本不用起雾,那些地方就能成为迷路旅人的墓地。” “前不久我当值,亲眼看到一个只剩一口气的家伙被抬上上火车,他两条腿...都被山狮给啃没了!” “那血淋淋的骨茬子...天啊,您只是丢了包,人能完好无损的出来,真是上帝保佑!” 翻看悬赏令的基兰手指顿住。 山...山狮? 短吻鳄? 基兰咽了口唾沫,面上丝毫不慌。 “啊哈...独自出门讨生活就是这样,什么都能遇上,习惯了。” “也没什么大不了,那些鬼东西的皮,我都卖给猎人好几车了。” “现在应该已经做成了衣服或者鞋,被什么人穿着了吧,啊哈哈...” 说完,状似无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少爷,你走远了么? 要不咱俩还是组个队吧,我不装批,也不pua了你了啊! 倒不是因为别的。 就是突然感觉一个人上路,有那么一点点寂寞呢? 巡警们喉头发紧,这个赏金猎人在说什么? 莱莫恩随处可见的阴郁树林、沼泽地,连最有经验的老猎人都不敢在没有万全准备的情况下独身闯荡。 他...他...要人命的野兽在他手里... 皮毛竟是成车成车的往外拉? 两小时前,谁敢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他们只会当乐子听,让对方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 可现在? 亲眼见到暗手帮成员的尸体后,再听这番话,只感觉他的实力比想象中还要深不可测! 三人投向基兰的视线简直不要太火热。 就连基兰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在他们看来,都成了饱经风霜后不屑一顾的神秘冷笑。 基兰假装没看见他们热辣的眼神。 出门在外面子是自己给的。 只要我没说我不牛批。 那我就是牛批的! 飞扑抱脸的山狮,死亡翻滚的短吻鳄又咋了? 遇上我也得它脸打掉色,嘴巴子扇肿,让它知道我基某人的骨头吃起来为什么这么硬! 听完了基兰云淡风轻的经历。 几个巡警也打开了话匣子。 激烈讨论起,哪个倒霉的农夫在劳作时,被闯进田里的野猪顶穿了肺。 又或是哪个不入流的枪手,在起雾的夜晚骑马掉进山坳摔断了腿。 基兰将悬赏令还给老巡警。 指间在最上面那张点了点。 “一个女人,在路上引诱独行男性旅人...挺有意思。” 老巡警反应过来基兰说的是谁,来了精神。 “您是说费舍尔?她那张脸很会骗人,动人的情话张口就来,下起手...可比男人还要狠。” “不光诈骗钱财,事后还灭口,所以上面才会标明死活不论。” 年轻的巡警也想跟这位神秘的赏金猎人搭搭话。 “前几天还有人看见过她!有个从她手里逃出来的可怜蛋,连马都被杀了!” 基兰收回视线,直了直腰。 “一个居无定所的女人,要维持迷惑男人的外形,还需要处理抢来的赃物...” “她肯定需要隐秘的销赃和补给渠道。” 老巡警眼中闪过精光。 “您是说...石脊坳?” “听说赌场在那片扎了营。您知道的,赌场流窜...匪帮火并,不是什么好去处。” 巡警的话更像是一种确认。 再加上小贩之前的线索,指向变得无比清晰。 哈尔的移动赌场! 两天前在车站出现过的中间人男孩,会不会...就混在石脊坳那些臭虫里? ...... 基兰一行人刚进镇,俨然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方才交火的子弹,燃烧瓶炸裂的回响还在空气中颤栗。 在车站被击毙或打伤的暗手帮成员,尸体已被拖走。 只有地上残留着罪犯们的血迹。 发生这种规模的交火,出于安全考虑,火车的发车时间也做了延迟。 等车的旅人们抱紧了行李箱聚集在有巡警守卫的角落,一个个惊魂未定。 一看在车站帮忙抓罪犯的基兰出现。 他们从巡警身后挤出脑袋,仿佛找到安全感。 “先生?您没事真是太好了,那些王八蛋...?” 他们本想问问乱子是不是平息了,穷凶极恶的匪徒还会不会杀回来。 当看清马车上堆着的人形物体后,发出阵阵惊呼。 这不是刚才还在车站外疯狂扫射的杂碎吗?! 全死了?! 真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竖着出去,横着回来。 老巡警跳下马车,高高举起手里的悬赏令,朝人群大喊。 “各位!都安全了!多亏了这位先生,从今以后,罗兹镇附近,只有暗手帮的坟墓!” 交头接耳的人群中传出欢呼,还有口哨声。 “他...看上去好年轻,真的是赏金猎人吗?” 不少打扮精致、戴着宽边软帽的年轻女士,帽檐下的眼睛不住往基兰身上瞄。 “上帝啊,那么多恶棍...他一个人...他的身手简直难以想象...” 更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和同伴小声讨论基兰是不是罗兹本地人。 这男人有雷霆手段,又不像寻常枪手那样粗野,这种矛盾的气质让女士们移不开目光。 好几个想去要个地址,方便日后写信联系。 说不定还能发展出其他浪漫故事呢? ...... 前线战报: 爱特!夜光文者,欧阳二明、锦神经宝贝们的火力支援,还有其他没留言直接五星的小伙伴们(??????)?? 感谢带善人们的礼物打赏为挠头作者咖啡续命。 听说刻着催更的子弹连续命中五十发,作者会加更(?) 当前命中率:0\/50 (? `3′ )我肝了,大家随意 对了,马叫什么名字还没想好,起名废可太难了.... 第191章 你们还是太年轻了,姐姐教你们怎么追男人! 不过面对妹子们的围攻,基兰一脸深思,赶蜜蜂似的连连摆手。 冷傲模样看得不少单身男乘客暗暗攥拳! 可恶! 我们也想被如此漂亮的女士们围着要地址啊! 基兰摸着下巴冷笑不已。 呵。 想要我地址? 我精的跟什么似的,还不知道你们了? 肯定是看上了我即将到手的赏金! 天知道小姑娘们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走到基兰面前,结果被拒了? 她们正暗自神伤,两道前凸后翘的身影拨开人群挡住基兰去路。 “先生,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和我的朋友实在不敢单独上路了...” 说话的美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抚着胸口,眼神楚楚可怜。 “我们雇了一辆马车,能否拜托您行个方便,护送我们一程?我们...我们有钱。” 听他们要去的地址和基兰要去的石脊坳差不多是一个方向。 再看她们盛满期盼的美眸,不安扭动的丰腴身姿。 基兰瞪眼,顺道送她们...还有马车可以坐? 刚搞出这这种阵仗,正好能掩人耳目。 关键还有钱拿?! 我不帮她,谁帮她? “当然可以,女士们。保护你们的安全,是我的荣幸。” 领完赏金的基兰刚答应,就被两位美妇一左一右架进了带门的车厢。 两美妇还冲外面那些小姑娘挑衅的笑了笑。 年轻人,你们还是太年轻了。 想搞定这种有真本事的男人,光有脸蛋可不够,得用点脑子和手段。 人生路还长,好好学着去吧。 被拒的姑娘们见状恍然大悟,为了安全,更为了要到地址发展以后的粉色浪漫,她们掏出钱来,嚷着也要搭车。 整钱塞满基兰的上衣口袋,她们车票钱都给了,哪有拒绝的道理? 出手如此阔绰么... 等等! 说不定...她们以后能发展成自己的潜在客户呢? 搬个家,旅个游什么的,不得需要个可靠的护卫陪着! 基兰大手一挥,马车里顿时热闹起来。 丰腴美妇状似无意被挤进基兰怀里:“您听听,我心是不是跳得厉害?刚才真是吓坏了...” 说着拉起基兰的手就要试心跳。 基兰眼角微抽,这...是我能听的么? 马车颤悠悠上路,而暗手帮被团灭的消息,正以比马车还快的速度在罗兹乃至周边扩散。 天光大亮,一觉睡醒的罗兹镇民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不少人挠着耳朵,怀疑自己没睡醒。 可当看见绞刑架上挂着十具咸鱼般的尸体,人群彻底炸了锅。 没过多久,流动商人、旅客、巡警,甚至躲在暗处的枪手,都在交头接耳谈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赏金猎人只是那家伙的副业,他的真正身份是什么秘密探员!” “嘁~你听谁说的?根本不对!我有一个朋友和他认识,说他是个独来独往的传奇杀手,代号‘旅行者’!专杀恶棍!” “这个我知道,我那个朋友说旅行者曾是城里一个大家族的首席枪手,暗手帮不知死活招惹了他,他一路从西边追杀过来,如今是彻底清算!” 内容越传越离谱,核心只有一点:一个神秘又强大的男人,单枪匹马剿灭了刚流窜到罗兹准备作恶的暗手帮。 这个让普通人欢欣鼓舞的好消息,成了所有罪犯的噩梦! 科马萨河岸边,几个枪手打扮的男人围着篝火。 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俩歇脚穷鬼说的话,各个脸色不好看。 “你们说...那个旅行者,到底什么来路?” 光头男,蓄着大胡子的安追,手法娴熟挠着手边毛茸茸的白尾兔的下巴,又捏了捏了兔子的尾巴。 “一个人,干掉了整个暗手帮?那些家伙在翡翠牧场附近是出了名的杂碎,就这么...全死了?” 坐他对面的米根猛灌了一口私酒,压下心头惊骇。 “老大不是说了,这次有大消息漏出来,只要得手,够我们几辈子花不完...这节骨眼...冒出什么狠角色都不奇怪...把眼睛擦亮点,希望别在路上撞见他!” 维鲁斯倒是心大,擦着弓,又拿起来,眯起一只眼对四周比划了比划。 “怕什么?你们想想,暗手帮这次想来却折在半路,我们也算少了个竞争对手。” 正在跟肉罐头叽里咕噜、深度交流的的莱恩,扭过脸。 “没了暗手帮顶什么用?算算时间,哈尔那该死的移动赌场里,各路狠茬子差不多也快到齐了!” “就算是那个旅行者,进了石脊坳怕是也得夹着尾巴做人?” 他们四个你一言我一语,又八卦了一阵,像在给彼此打气。 安追不时朝来路张望:“话说老大怎么还不回来,不是说顺手弄点钱和马车吗?” “估计老大弄完东西,直接赶车去赌场了?”米根起身,“我们先走。” 几人收拾好东西,朝着石脊坳方向出发。 另一边,距离他们数里之外的主路上,马车缓缓停下,基兰跳下车。 “行了女士们,这条路人多,安全方面可以放心,直走半小时就能到你们要去的车站,车夫认得路,祝你们旅途愉快。” 丰腴美妇刚吃完东西,媚眼如丝擦着嘴角:“先生,您也要多保重...” 要到地址的小姑娘们目光不舍:“等等先生,您会给我们回信的对吗?” 收好她们的护送费,基兰上了跟在马车后面跑的坐骑,没忘手动打广告。 “有需要护卫的活尽管给我写信,无论大小我都接,我的能力你们见过。” 至于给她们留的地址么...自然是...嘿嘿... 姑娘们红着小脸,千恩万谢地离开。 基兰骑着马,转向石脊坳方向出发。 骑马小跑了快四十分钟,路径愈发荒凉。 路上只有车轮轧出来痕迹。 还有地上散落着的弹壳... 路过一处被岩石遮蔽的拐角,基兰勒了勒缰绳,马儿停下脚步。 一男人蜷缩在岩石下,捂着不断渗血的肚子,痛苦地喘着粗气。 他的马横倒在他不远处,马身下同样一片鲜红,腹部已看不到明显起伏。 基兰过去试了试马儿的鼻息,正要说话。 那男人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笑着艰难开口。 “不用试了,老伙计平时脾气大得很,呼吸也跟风箱似的,我了解它,现在这么安静...我...看得出来它死了。” 基兰收回手,拔枪注意着四周动静:“你老伙计死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男人又是咳又是喘的:“这鬼世道活着也是受罪,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去见它了...” 说着仰头靠在石头上,吃力地冲基兰抬起胳膊。 “四周没人,放...放心,半个鬼影子也没有。介意扶我一把吗伙计,它替我挡了两枪,它应该不会希望我今天就去...去见它...” 第192章 我不是好人,但你的枪是好枪 男人挎着的包歪在腿边。 包里子外翻,零碎杂物散落一地。 枪膛空着,手边滚着疗伤药的空瓶。 他能撑到现在,看来全靠这瓶药吊着气。 基兰确认周遭没人,才过去将他从地上拽起。 动作算不上温柔。 男人捂着不断出血的肚子,嘴唇直哆嗦,愣是一个疼字没说。 他靠着基兰的力道站稳,喘着粗气报上自己的名字,菲利普森。 基兰将他散在地上的破烂塞回包里,甩手挂在他脖子上,随口报了假名。 “抢劫的,还是被抢了。看你这德性,遇到硬茬了?” 话音未落,基兰扭头一看,菲利普森已经非常自觉的手脚并用,哼哧哼哧往自己的马背上爬了。 “我好像没说要带你走。” “刚才搭我车的人还知道付钱,你倒挺自来熟?” 菲利普森动作未停,含糊着出声。 “遇到你之前,我还以为上帝那老混蛋睡着了。” “我被一伙该下地狱的王八蛋抢了,在这鬼地方躺了快一个钟头,连只兔子都没路过...只有...你了。” 他好不容易坐稳,佝偻着背,胸口剧烈起伏。 “说真的,如果真有上帝,我希望祂保佑你这样的好人长命百岁。” “只要你能送我去见我兄弟,这个...就是你的!” 菲利普森紧咬牙关,抖着手从靴筒里抽出另一把枪。 基兰本来想说,等你凉透了,你身上的东西哪个不是我的? 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价格被炒上天的毛瑟?! 还是改到极致的定制版? 黑钢枪身刻着雕饰繁复的血色花纹,枪栓、击锤、扳机闪烁着白银独有的冷光! 枪柄居然他妈的是珍珠母贝,美感可真是烧包又统一。 手指划过枪身,分量和精细的打磨触感太带劲了...暖暖的从手里传到心里。 啧啧,改成这样得踏马烧掉多少钱? 嚣张到根本像是在用钱扇人的脸! 好东西,拿在手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基兰又检查了一下,这把枪也没子弹。 估计刚才打空了。 好枪没子弹,就像豪车没有油。 基兰咂了下嘴,把枪抛他怀里,翻身上马,坐他前面。 “别给我戴高帽,我不是什么好人。” “看在枪的面子上,我陪你赌一把。” “话先说前面,你兄弟要是离得近,我顺路。” “要是太远,你半路咽了气,你的枪,还有你身上的东西,我就不客气了。” “还有,别拿我当傻子,你这股生死看淡的劲儿可不像是挨抢的那个。说吧,是看上了谁,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话让菲利普森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粗重喘息声都平缓了些。 “就喜欢跟你这种人打交道,不绕弯子...咳...呵...做我们这行的,谁脑袋上没挂个准心...我盯上了一辆马车,看着很肥。” “赶车的是个老头...我以为随便开几枪就能吓跑他。” 他看了眼还在出血的伤,报出的地名,正是石脊坳方向。 “他娘的,谁知道车厢里还有个女人。” “那娘们野的像头牛,直接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身子,抄起一把霰弹枪对着我就喷...呃...真他妈要命...” 听到这个地名,基兰驱马朝石脊坳的方向提速。 “这年头无论男女,为了守住家当,肯定得拼命。” “你那些兄弟里有能治伤的么?” “没有的话,我劝你还是先想想遗言,轻敌这部分我可以替你保密。” 马儿撒蹄狂奔,菲利普森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摇晃。 “他们...在等我...我的手下...” 他话没说完。 马儿突然一声长嘶,基兰余光闪过人影,菲利普森身子一软歪倒着摔下马! 基兰立刻勒马跳下。 菲利普森呼吸越来越弱,他肚子上的枪伤不是闹着玩的。 基兰蹲下身,盯着他。 石脊坳。 中枪。 手下还有兄弟。 这货,十有八九是某个帮派的老大,目标也是哈尔的移动赌场。 他死不死的,枪都是基兰的,没得跑。 如果...让他撑着这口气过去,能不能帮自己在各路狠人聚集的石脊坳拓展出些什么? 这笔风险投资的赌注很小。 基兰从鞍袋里翻出一瓶马用疗伤药。 “这东西是给动物用的,劲比较大。” 掰开他嘴,基兰给他灌了进去。 “能不能挺过去,看你自己的命了。” 猛烈药力总算稳住了菲利普森的微弱呼吸。 基兰抽出绳子绑着他的腰,另一头固定在马背上。 免得马速提起来,这张彩票半路再给颠掉了。 ...... 石脊坳,说的不是什么山坳子。 石脊二字,源自赌场入口必经路上,一块怪模怪样的大石头。 大石头上爬满滑腻的苔藓,成了赌场的路标。 熟客远远看到这块标志性的“石脊”上摆了三盏日夜不息的灯,就知道哈尔的窝到了这里。 这里,也是哈尔最喜欢扎营的老巢之一。 临近傍晚,光线被林间雾气绞得稀碎。 石脊坳深处,地势稍高的干燥地带,就是哈尔赌场的落脚点,周边则是烂泥沼泽。 破帐篷七扭八歪地扎着。 几堆篝火冒着呛人的黑烟,火上架着铁钎,戳着几块不知什么动物的肉。 油脂滴落,滋啦作响。 混合着沼泽的腐臭,形成一股呛鼻子的怪味。 三张赌桌已经支了起来,成了这片污浊泥潭里最诱人的漩涡。 最吸引人目光的,不是赌钱、赌人情的桌子。 而是最里侧,围满了人的赌命桌。 刀尖戳桌面的韵律像被剪断了线。 随着黑发年轻人撤手,人们才看清他五指无伤。 而他面前的桌面上,一把匕首正深深扎入木头,刀柄兀自颤动。 “哟吼!” 叫好声震得人耳朵发麻,混着汗味和酒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几个女人甚至吹起了挑逗的口哨,紧盯着那年轻人,舔着嘴唇,像要把他生吞了。 “真该死!这只迷人的小羊羔,怎么就被费舍尔那个贱人给拿下了?” “看她笑得那副骚样,真想照她脸来一枪!” 抱怨声中,身材火辣、面容姣好斯威特·费舍尔,离身边人又坐近了些,想在他脸颊吻下红唇印记,标记所有权。 却被对方侧头弹烟灰避开了。 女人们嫉妒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而男人们则满眼忌惮。 “这小子叫什么?从哪儿冒出来的?” “以前从没见过,看着跟我们...可不像一类人。” 第193章 沼泽小狗? 几分钟前,纹身脸卢瑟看上了斯威特·费舍尔,想拉她去林子里快活快活。 费舍尔在见过迷人的小羊羔后,哪还瞧得上卢瑟这种货色。 她连正眼都懒得给,“滚开”俩字吐得干脆利落。 偏偏卢瑟手脚不干净,咸猪手往费舍尔挺翘的臀上摸了一把。 赌场里有哈尔的规矩,任何矛盾,都可以上三号赌命桌解决。 于是,赌局成立。 快刀扎指缝。 费舍尔原以为自己要亲自上场,手心满是冷汗,没想到身边绅士又迷人的小羊羔,听完规则后,二话不说替她上了赌桌。 他一定是不想看到自己受任何委屈! 费舍尔这么想着,痴痴望向年轻人冷峻的侧脸,感觉混着沼泽臭气的风都带着甜味。 现在赌局结束,输赢分明。 卢瑟手指伤口冒着血,在几十双眼睛注视下,他想把手缩回去都办不到。 “喂,卢瑟!” 有人扯着嗓子起哄。 “愿赌服输啊,你他妈不是打算把手藏起来吧?哈哈哈!” 女人们盯着那年轻人的神颜,嗓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输给他,不丢人!” “我刚才可看得清楚,人家玩着刀子,还有空看四周呢,真厉害~” “输了要么剁手,要么留命,你小子该不会想坏这桌的规矩?” 费舍尔手指停下绕动发丝的动作,嘴唇微张。 “就这点能耐,还想带我去小树林?呵。” 人们肆无忌惮的笑骂,比四周成片的蚊子还能轰炸人的神经。 卢瑟成了众人眼中的败北犬,而戴尔,成了亡命徒眼中新的强者,和新的猎物。 “操!” 卢瑟渗血的手猛捶在桌面上,腾地起身,恶狠狠瞪着费舍尔。 “为了你这贱人搭上我的手,你他妈不配!” 一个亡命徒枪手,没了手,就等于没了命。 卢瑟撞开挡路的人群,拔腿就往外跑。 “手和命,我他妈一个也不会留在这!去死吧贱女人!” 被各色视线打量的戴尔,拿起卢瑟用过的匕首,上面带着一丝血迹,刀尖挑起费舍尔递来的手帕。 他慢条斯理擦着刀刃,语气随意。 “原来这就是哈尔的规矩,人跑了就算完事?” 赌徒们笑声卡在喉咙,他...怎么敢说这种话? 这家伙疯了? 忘了这是在谁的地盘上? 这话,无异于当众抽了哈尔一耳光! 枪手、妓女、亡命徒、赌棍小偷不约而同向后退去,在赌桌周围让出一大片空地。 费舍尔绕着发丝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看着人群中显露出的那个佝偻着身子的精瘦小老头,腰上像绑了十个沙袋,想站起来提醒戴尔,愣是使不出半点力气。 完了! 小羊羔怎么敢... 要死要死... 不过,要是能和他一起死,好像“死”这个字,也可以是甜的。 老头子哈尔右眼正常,左眼是混浊的青白色,盯着戴尔看了几秒。 他迈开步子,走到赌命桌另一头,与戴尔隔桌相对。 布满褶子的脸咧开一个笑,比发火更让人心慌。 “一些小瑕疵...” “就是用来抹除的。” 他手掌一翻,抄起扎在木桌上的小刀。 人们只隐约听到“咻”的一声。 跑出十几米远的卢瑟,身体猛地向前一栽,惨叫噎在嗓子眼,整个人脸朝下扑进湿漉漉的烂泥地里。 两个看场子的打手惊得嘴里的烟都掉了,连忙跑过去,将卢瑟拖了回来。 他后脑勺上,正插着哈尔刚掷出的匕首,只有刀柄露在外面。 人群里几个蒙着面巾、眼神不善的家伙,看到卢瑟惨状,再看看哈尔,默默摘下面巾,站姿都老实了。 这老东西靠着一只眼,能让刀子穿过晃动的人头,精准钉进一个奔跑中目标的后脑。 他们可没长两个脑袋给哈尔扎着玩。 手下看着老大哈尔的脸色:“老大,这家伙...” 老头子随意摆手。 “坏了客人的兴致,还想搞臭我的规矩?这种货色,正好拿去喂我的小狗,给它磨磨牙。” 老头子慈眉善目笑着补充了一句。 “先把刀子拔出来,小狗看着有些瘦了,估计饭量不好,别硌坏了它的牙。” 人们面色各异,心头发寒。 坏规矩的下场,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没等新来的人们想明白“小狗”是什么,两个打手已经把还在抽搐的卢瑟拖向营地边缘的沼泽。 那里用木桩戳着一圈围栏。 围栏外,一条之前被当成烂木头的东西,被血腥味勾得猛然动了。 是条体型夸张的短吻鳄! 沼泽小狗张开成年人胳膊那么长的大嘴,给卢瑟嚼的嘎巴响。 让人牙酸的咀嚼声听得一些硬汉都白了脸。 男人们不自觉扯高衣领,掩盖耸动的喉结,没再多看。 几个女枪手转过身,咬住下唇,假装点烟。 戴尔右手颤了颤,按住费舍尔扯着自己衣角的手。 他看也没看她:“别怕。” 费舍尔感觉他手有些凉,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 老头子不再看小狗进食,一屁股坐在赌命桌旁:“坐下玩玩?” “纹身脸赌的是她。”戴尔站着没动,下巴朝费舍尔点了点,“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赌的?” 老头子早就将戴尔打量了多遍:“你不像缺钱的主。” 这小子衣着普通,但站姿、眼神,不是赌棍和亡命徒该有的。 来这里,他必有所图。 “赢了我,不管你来这片鸟不拉屎的地方想找什么,或者想要什么,我,亲自给你点一盏灯。” 老头把话撂下,人群响起抽气声和低低的议论。 “点一盏灯”根本就是一个承诺,一份无法想象的情报! 哈尔脑子里藏的东西,多少人花大价钱都买不到,因为这老东西的消息网铺得太大。 在赌命桌上,这份情报,肯定要用命来换! 周围赌徒的呼吸重了,期待着一场好戏。 人们暗暗猜测戴尔会怎么选,一阵马蹄踩踏泥泞的声响突兀传来。 众人愕然回头。 又是谁来了? 眼看好戏就要开场,这人倒是会凑热闹。 只是当他们看清那道身影后,一个个都半张着嘴巴。 这他妈...又是什么鬼? 第194章 亡命徒的世界,彻底疯了! 平日里横行霸道的恶棍们,感觉整个世界都快要崩塌了。 他们瞪大的眼珠子里,映着一个骑在马背上的人影。 那人用粗绳拖着另一个人,以蛮横的速度,直冲营地而来。 被拖拽的身体像个破包袱,在短吻鳄随时可能冒头的泥地里,硬生生犁出一条深沟。 这他妈又是个什么品种的疯子? 刚才戴尔公然挑衅哈尔已经够嚣张了。 这个骑马拖人闯营的疯子,简直是抡圆了巴掌,把在场所有人的脸都扇了一遍。 嚣张到令人发指。 哈尔和他手下的脸色,比脚下的烂泥还要臭。 老头单手按住腰间的枪柄,只当哪个不长眼的杂碎,活腻了跑来他的地盘挑衅。 不少赌徒也下意识跟着举起枪,生怕疯子是冲着自己来的。 看架势,这里马上就要血流成河。 戴尔却觉得那人的身形莫名熟悉,眯起眼睛,向前走了几步。 旁边一个好心的大汉立刻拉住他:“别靠那么近!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来路,当心小命!” 老头子从赌桌旁起身,晦气盯着来人,那股狠劲像要把人活剐了。 “管他妈的是什么东西!” “敢在我的地盘上闹事?通通都得当狗粮!” 戴尔不着痕迹拂开费舍尔紧抱着自己胳膊的手。 “这应该是...我那个翻窗逃跑的护...跟班...” 乱糟糟的营地,一下子没了声音。 拔枪的家伙们手都僵住了,不知道枪口该冲着谁。 每一个字都听得懂。 但连在一起怎么这么难懂? 来赌场亡命徒窝...还带个跟班? 这家伙...果然有来头么? 可翻窗逃跑的跟班...就更他妈离谱了! 这种货色不就是个该被千刀万剐的叛徒吗? 他这个当主子的,语气为什么能平静到这种地步? 甚至...还他妈的带了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难道不该立刻拔枪,亲手清理门户,一枪崩了这种败类才对么? 到底是大家耳朵坏了,听错了,还是这个亡命徒的世界,风向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了? 不等众人想明白眼前一幕到底算怎么回事,骑马的人到了十米开外。 基兰从一跃而下,把菲利普森从地上拽起,甩到马背上。 基兰也是服了。 算上刚才,菲利普森一路上被颠掉了三回。 把人和马一起弄到赌场营地的入口,基兰冲里面放声大吼。 “这是哪个帮派的老大?!过来认领一下!” 赌场里的人,彻底无法淡定了。 什么?! 还是帮派老大! 把人拖的半死不活,弄到这里让认领?! 他娘的... 这翻窗逃跑的跟班可真够丧心病狂的! 竟比他们这些个身上背命,手里沾血的亡命徒还要狠辣! 安追、米根、维鲁斯几人,正在营地不远处眼巴巴盼着老大,听到这话,闻声冲来。 看清菲利普森半死不活的样子,安追几人红着眼,哗啦一下全拔出枪。 “老大!你怎么样了!” “你这王八蛋对他做了什么!” “上帝啊!老大?你快醒醒!我们这就给你报仇!” 他们一边嘶吼,一边冲着赌场里招呼同伴。 “莱恩!你狗日的别他妈再看热闹了!还不赶紧滚过来帮忙!” 莱恩一直挤在人堆里看戴尔玩刀,听到同伴呼喊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 他们迅速聚成一团,枪口对准基兰,就要动手。 被扶靠在栅栏边的菲利普森,虚弱抬起了手。 “别...别开枪...” “这是...我的救命恩人...” 安追几人以为自家老大糊涂了。 “老大?他把你拴在马后面拖,还这么虐待你,怎么就成救命恩人了?” 基兰懒得正眼看他们。 “你们老大中枪躺在外面等死的时候,你们这群废物在赌钱看戏。” “我把他送过来,倒成我的错了?” 一句话,安追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火辣辣的。 “老大抢马车被...被打中了?我们是真不知道啊!” 怎么被这么一说,他们这些当小弟的,反倒成了毫无义气、坐等老大带战利品回来的废物? 菲利普森咳出两大口血沫,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手,把揣在怀里的毛瑟手枪郑重递给基兰。 “兄弟...我说话算话...谢你带我过来...” 四小弟看到老大亲手把平时宝贝得谁都不让碰的枪,主动交到基兰手中,下巴快惊掉了。 基兰坦然收好枪,拉起缰绳,懒得再理会那帮人。 看到那把毛瑟,刚松弛下来的赌徒恶棍们又把手按回枪柄上。 能救人,还能让一个帮派老大心甘情愿送出这么贵重的枪当谢礼。 这人...不简单! 老头子哈尔的手依然死死摁在枪柄上:“新面孔?来这消遣,随时欢迎。要是来找事...” 他话没说完,基兰冷声打断。 “我来找人。” 基兰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冷不丁看到戴尔,咧了咧嘴,笑了。 “哎哟,戴...” 名字在嘴边滚了一圈,基兰临时改口。 “小戴?你这跟踪手段可以啊,没缺胳膊没少腿,居然还真被你找到这来了?” “算你有两下子。” “行了,别站着看戏了,过来。” 基兰指了指深陷进泥泞里的马腿。 “这家伙不肯动,你来弄。” 全场死寂。 一个跟班,在对他的主子,发号施令? 众人的脑袋随着基兰的指令转向戴尔,等着看他如何发作。 戴尔拧着的眉头松开,抱臂靠着树干,哼出一声冷笑。 笑声听着还有点他妈的...纵容? “废物。” 戴尔嫌弃扬唇。 “这点小事都搞不定,离了我,你果然什么都干不成。” 说着。 他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人们眼睁睁看着,被称作“主子”的男人,挽起袖子,走进烂泥地里去弄马。 而被称作“跟班”的基兰,就那么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监督着。 嘴里还在嘟囔:“你行不行啊?” 戴尔抹了把甩在脸上的泥点,没好气:“吵死了!” 疯了! 这个世界他妈的彻底疯了! 赌命桌上耍刀子眼不带眨的狠角色给跟班当苦力牵马? 他不是主子么? 到底是谁雇佣了谁?! 费舍尔和几个刚还对戴尔暗送秋波、幻想着能跟他春风一度的女枪手,此刻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个男人,眼神愈发灼热。 哈尔的脸刚被打响,这又来了个拖着别家老大闯营地的。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狂,一个比一个野。 最要命的是,这俩看着很强的男人,他们之间这种诡异的关系... 就是不知道,等上了赌命桌,他俩还能不能玩得起来。 哈尔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不见。 他看着两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嘴角咧开无声的笑。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分明是两个茬子,游进了他的小池塘。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第195章 捆绑赌契!老大被气到当场爆金! 两人弄完了马,就那么并肩站在原地, 悠然自得的模样,全然没把刀口舔血的赌场营地放在眼里。 老头子哈尔一阵气闷,狞笑着到两人身边,想找回排面。 “来这快活的...” 基兰摆手又打断:“你先稍微等会,我跟他说点事。” 老头子一愣,左右看了看,发现基兰就是在跟自己说话,火气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等什么等?! 我他妈是这里的老大! 什么时候我在自己的地盘上说话,也需要等了?! 戴尔眼尾瞟过老头子比锅底还黑的脸,极力克制住嘴角,转头看基兰。 “这回算你强买强卖,硬要跟来的人,是你。” 老头子的手下,和其他赌徒恶棍们握着枪的手心开始冒汗。 跟哈尔老大玩花招的纹身脸,这会还在沼泽小狗肚子里着消化呢。 这家伙就这么让哈尔杵在旁边干站着? 基兰叹气望天。 “要不是我这个人责任感爆棚,觉得必须对你负责到底...” “不然现在你我再见,我都想装不认识你。” 老头子脸皮抽搐,腮帮子直抖。 几个女枪手呼吸都发紧了。 我的天,这两个家伙在说什么? 对你负责? 他们难道...? 她们想不下去了,因为再想下去,她们就要变得不对劲了。 老头子气急败坏。 “够了!我管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上了这里的赌命桌,还没有人敢半路撂挑子的!” “上桌!” 基兰抓了抓脸,对戴尔使眼色:“这老头谁?” 戴尔懒洋洋放下挽起的衣袖。 “哈尔。” “哈尔的移动赌场的那个哈尔。” 一众枪手恶棍和女人们,听到基兰这惊天一问,又听到戴尔介绍路边野狗的语气,集体失声。 老头子后背反而挺直了,欣赏起基兰脸上的表情。 硬茬? 高估了! 这副乡巴佬样儿,估计只听说过自己的名号,连本人都没见过的愣头青罢了! 基兰眼睛睁大:“真...真的么?怎么这个老板...跟我想的不一样?” 有没有搞错! 基兰脑袋里的哈尔,可是个年轻有型会魔法的帅哥啊! 跟这个头发稀疏、逐渐暴躁的老登画风完全对不上好么?! 老头子明显看到那张脸上的神采,成了见鬼似的失望。 像兴冲冲拆开的礼物盒里,跳出来一只癞蛤蟆! 他腾起来的一点得意,化作攻心之火。 “我记住你的眼神了,小子。但愿你能从赌命桌下来。” “我的小狗不介意再来两道餐后甜点。” 老头子的手下们动了,七八支枪顶上基兰和戴尔的后肩。 基兰肩膀一沉,又放松下来,任由对方推着走,小声问戴尔。 “什么情况?又是小狗又是赌命的,我来之前,你都干了些什么?” 戴尔挑重点说了。 “字面意思。所以,现在这样,我算是你的陪绑。” “不过,替你摆平这些麻烦,也是我这个主人的职责。不用觉得内疚想哭。” 基兰眼一瞪,什么鬼! 我来之前,你就把这老头得罪死了,怎么看我才是陪绑的那个! 还主人? 你是猪人! 不! 猪队友! 戴尔也太坑了! 基兰瞟向沼泽栅栏外围模糊的影子。 那个...就是沼泽小狗了么? 想到这里,基兰艰难咽了口唾沫。 亏得哈尔老头像是个看重规矩的人。 不然凭戴尔拱火的话,两人恐怕已经被送去给小狗磨牙了。 不过,能被老头子当成对手,押上赌桌的戴尔... 应该...不能翻车吧? 两人被摁在桌边的长条凳上,周围闹哄哄的,聚满了看热闹的亡命徒。 有不少面孔,基兰还在悬赏令上见过。 专门勾搭异性的费舍尔不仅人在现场,还挤到戴尔身后,哪有半点女流氓的样子? 一副替爱豆担心又花痴的模样! 戴尔开门见山:“场子是你的,你想怎么赌。” 老头子咂摸出戴尔话里的味道。 这小子是在点他,既下了战书,也划了道。 老头子视线在戴尔和基兰脸上刮过,掂了掂手里闪着寒光的剥皮小刀。 “我活了多久,我的规矩就跟了我多久。” 他反手将小刀“咚”一声,插在桌面上。 “这里的公平,不是我说了算,是它,说了算!” 支着耳朵的亡命徒们松了口气,在这地界,命是赌在运气上,而不是老大的心情上。 不过,他们盯向戴尔的视线,多了探究和忌惮。 这人一句话,就让哈尔老大当众亮了牌。 所以...连哈尔都敢正面叫板的狠角色,到底为什么会给他的跟班去烂泥地里牵马?! 这他妈的,完全说不通啊! 众人视线黏在赌桌三人身上,不想错过半点动静。 戴尔微侧头,冲基兰扬眉,“膜拜我”的神情再明显不过。 基兰压根没注意某人得意的小表情。 扇着耳边的蚊子,思考一个问题。 既然戴尔这么能,自己还有上赌桌的必要么? 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此时,戴尔开口了。 “行。我加码。” 没人看清戴尔是怎么动的,回过神时,他已将基兰扇蚊子的手牢牢抓住。 周围喧哗一静。 基兰错愕扭头,手腕发力想要挣脱,却被戴尔死死钳住。 “啪!” 一声脆响! 基兰的手,被他按在满是刀痕的桌面上。 紧接着。 戴尔将自己的手,压在了基兰的五指之上! 两人手指相叠! 戴尔看都没看痛苦面具的基兰,眼神比在场任何一个亡命徒疯狂,对老头子扬下巴:“玩大的。” 篝火噼啪声变得清晰,人们心口像被掐了一把。 这他妈的... 可比扎自己的手,要刺激一百倍! 有人兴奋舔着嘴唇,有人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手。 哈尔右眼亮得吓人,像发现了最有趣的猎物。 他猛一拍桌子,狂笑起来。 “捆绑赌契是么!我他妈好久没玩这么疯了!” 他指着两人交叠的手,声音因极度的兴奋而拔高。 “好!有种!” “我也加!” “赢了我!再给你加一个藏金点的位置!” 哈尔最后一句吼出来。 藏金点三个字像在赌桌上爆开的燃烧瓶,把所有议论和喧哗轰得粉碎! 第196章 卧槽!我当然信!为什么信?那你别管! 哈尔的话险些烫穿人们耳膜。 原本斜靠歪站的身影,齐齐绷直了脊梁。 没能挤到桌边的人急了,干脆一脚踩上倒扣的木箱。 当他们伸长脖子听清后,差点从箱子上栽下来! 先前还下意识捂手的男人将指节捏得嘎嘣响,死紧的拳头里,像攥着横财的边儿。 光着膀子,胸前挂着交叉子弹带的壮汉,喉结滚了两滚,咽下了金子的甜头。 “他娘的...哈尔...你他妈说真的?” “你兜里那些东西,哪个不是从血里弄来的?!就这么...” 挺着啤酒肚的胖子,盯住哈尔。 “你的承诺就够肥的,还要再加藏金点,这...” 他扭头,冲身边人嘀咕。 “我可听说,瘸腿杰克上次从他手里求了个最小的点,里面的东西硬让那杂种逍遥快活了大半年!” 能进哈尔口袋的东西,不是什么破山洞里藏着的几块碎金粒子。 它们可能是亡命徒用命抢来,精心埋藏的大笔钱财。 也可能是某个帮派势力被打散前,藏起来的秘密金库。 金砖? 金条? 还是哪个富豪保险柜里流出来的珠宝? 没人说得出里面具体是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意味着后半辈子可以躺在酒肉女人堆里,再也不用把脑袋栓腰上讨生活! “嘘!小点声,你他妈想死么!”旁边人推了胖子一把,生怕声音大了,被桌上的两个玩刀子的家伙,当成觊觎者给宰了。 赌场熟客们,很久没见过老哈尔如此兴奋了。 要知道,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配跟他坐在同一张赌桌。 能让老家伙主动加码到这种地步的,一只手数的过来! 那俩年轻人,是给新来的客人们开了回眼。 前提是,他们能活着下桌! 哈尔享受着贪婪,恐惧,敬畏的道道视线。 他抓起酒瓶,仰脖吨吨炫了半瓶,没管胡子上沾着的酒沫,给酒瓶拍在桌上。 肩膀缠绷带的男人,罗根心一横,一屁股坐在哈尔身边。 “他们是两个人,哈尔老大,我跟你!” 哈尔拍上罗根的肩伤,绷带渐渐变红。 “算你动作快!赌赢了,追杀你那帮人,我给你平了!” 罗根疼的鼻子一皱,刚想点头。 哈尔放声大笑:“输了嘛...嘿嘿...” 罗根眼神空了片刻,眉毛下沉:“别让跟着我的女人饿死就成。” 不少人望着坐定的罗根,捶胸顿足,暗恨自己慢了一步。 二对二? 所有人明白,这玩的是持刀人的技术,更是队友的胆量配合,绑命赌局,必须做到极端信任! 要是敢哆嗦一下,哪怕只是分了分神,刀子可不认人。 哈尔赞许地冲罗根点头,把剩下的半瓶酒推到他面前。 “来一口。” 他又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冲戴尔基兰挤眉弄眼。 “趁现在还有时间,你们两个小崽子不喝点壮壮胆?” “一共三局!每局十刀!刀刀他妈的得见响!” “撑住了,东西归你!” “谁见血,谁喂狗!” 基兰单手拉着屁股下的凳子,往前挪了挪,给胳膊肘放稳。 “你舍得为我们爆金币,我们没理由不陪你玩到底!” 撂下话,基兰眼神越过戴尔,看向他身后捏紧衣角的费舍尔。 “漂亮小姐,听到了吧,谁见血谁完蛋。” “要不要请你的心上人喝点?” “顺便给我捎一瓶,等这边完事,他付钱。” 哈尔全身的血都在往脑袋上顶,周遭人更是气得说不出话!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 这小子还在狂?! 听意思,好像藏金点已经揣他口袋了似的? 更让在场男人们牙根痒痒的是,火辣的费舍尔,扭着小腰还真拎来瓶酒,俨然野生女仆的模样,还贴心的把酒瓶摆在两人手边。 这到底是来赌命的? 还是泡妞享受的? 一个跟班嘚瑟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了?! 男人们一个个气得连哈哧带喘,用起了精神胜利法,幻想基兰被沼泽小狗撕烂、嚼碎,泡进胃液里被消化的画面! 这时,基兰烧包的又冲费舍尔递了个眼神。 费舍尔不知从哪弄来两根空心草管,一一戳进酒瓶,被基兰当成吸管。 基兰手还叠在桌面上,不方便乱动,索性身子往前一探,大剌剌撅嘴,狠嘬一口啤酒! “哈哈哈嗝,有点爽,要是凉的就好了~” 简单一句点评,所有人心头起火,真的不能上去打死他么! 王八蛋是一点不知道怕啊?! 等着!看哈尔怎么虐死你们! 基兰都快笑死。 怕? 我特喵稳得一批! 要是能让你们这些家伙看出来我怕,算我白混了! 美美的把酒咽下去,余光瞥见戴尔的右腕轻微颤了颤。 卧槽! 基兰心里咯噔一下,闲着的另只手,打气似的赶紧压他右腕上。 天色暗下,桌上油灯亮起。 戴尔侧目,火苗在他眼底掠过,盯着腕上的手看了几秒:“你真信我?” 基兰没管四周一张张兴奋贪婪的脸,语气郑重。 “我当然信!” “为什么信你别管,是兄弟就来扎我。” “终于到你没得选的时候了。”戴尔抖开基兰的手,右手握起剥皮刀,“手放稳了。” 对面罗根为了壮胆,将哈尔剩下的酒一口气喝完。 随着酒瓶砸在地上的碎裂声,哈尔大手重重按在罗根手上,舌头舔了舔刀刃。 人群中,不知谁怪叫起来。 “这...要开始了!” 老头子手腕一抖! 剥皮刀弹出,刀光在油灯下连成一片银线。 “笃!笃!笃!笃!笃!” 五声连响,由慢及快,刀刀入木三分! 罗根瞪着手指缝里乱晃的刀光,汗从眉毛甩落,但他总算撑住了,没有动弹分毫。 人们的心跟着刀尖狂抖,根本不在原位上。 “漂亮!不愧是一刀流哈尔!” “好稳的手!这速度,绝了!” 众人正惊叹着,戴尔的刀尖,也动了! 密集笃笃声响起,快得让人听不出到底有几下。 老头子的叫好声还没落。 戴尔的刀已经回来了。 他收刀动作干脆利落,仿佛急促连响只是幻觉。 “这他妈的...?!” 一气...呵成? ...... 哈尔大爷藏金点都押上了,求好评书架不迷路ing 番番要这个的,真的(???w??)? ??? 第197章 你喷烟,我抖腿,互相伤害疯狂怼 戴尔的剥皮刀扎的明明是桌子,周围的人却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声下意识叫出来的“好”字,才刚挂到新来的赌客舌尖,就被旁边一只布满老茧的糙手紧紧捂了回去。 那个捂人嘴的恶棍,眼神阴狠地警告,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替哈尔的对手叫好?是嫌命长了吗?! 相比男人们的克制,费舍尔和一干女枪手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们的心,跟着戴尔收刀的动作停跳! 太干净了。 也太...快了! 叠着的十根手指,毫发无伤。 桌面上,刀痕深浅一致,没有多余木屑翻起。 这是瞬间刺入又抽离的力道和精准控制才有的效果! 甚至,比哈尔带着狂暴力度的刀痕,还要深上几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戴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完全不是老头子那种炫耀力量的肩臂发力! 在场的赌棍恶徒,玩快刀扎指缝的见多了。 快的有,准的也有。 无一不是表情扭曲、青筋暴起,眼神死死钉在刀尖上,全身散发着亡命徒豁出去的戾气。 可眼前这个男人... 快、准、狠到了极致,偏偏动作还带着与这赌场格格不入的从容! 他不像在玩命。 像在自家后花园,剪什么碍事的花花草草。 这才是最让人们头皮发麻的地方! 站最近的光膀子壮汉,原本斜睨戴尔的眼睛,不知何时瞪圆。 身体无意识微微前倾,叼在嘴角的草秆掉在了地上。 依偎在赌客怀里的妓女,涂着劣质口红的嘴微张着,忘了卖弄风情,眼神空洞定在戴尔收刀后平静无波的手上。 哈尔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称赞他“一刀流”、“好稳的手”还在空气里尴尬的响。 他盯着戴尔留下的那组刀痕,嘴角狞笑一点点拉平,绷紧。 “有点意思,总算配坐在我对面了!” 老头子停下动作,活动着肩颈手腕,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右眼里最后一点轻佻消失。 手中剥皮刀再次翻飞,刀光比之前更密,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他还有闲心吹口哨! 炫技! 明目张胆炫技施压! 他手下会意,殷勤点燃烟,恭敬递到他嘴边。 老头子深吸一口,辛辣烟雾故意喷在基兰脸上,根本就是在回应戴尔的挑衅。 “小崽子,这才刚开始。” 会看眼色的人都知道,哈尔动了真格,一个个收回投向戴尔的惊惧目光,配合着他发出一阵压抑的哄笑。 只是笑声,怎么听怎么勉强。 基兰正盯着戴尔若有所思,冷不防被一口老烟喷得差点当场去世! 不能咳! 一咳就忍不住想弯腰! 有大动作就会变狗粮! 这坏老头,把人心算计得死死的! 吃亏? 不能忍! 基兰翘着的二郎腿跟上了缝纫机似的,开始以一种极有韵律的小频率疯狂抖动! 桌面,随之开始小幅度高频晃动! 老头子靠着那只独眼,正全神贯注呢,猛然感觉眼前刀光下的指缝开始发晕。 “该死的?这怎么回事!” 他分神一看,反应过来,怒视基兰,破口大骂! “你他妈搞什么!还不赶紧停下!” 他一声爆喝,戴尔和基兰没什么反应,他刀下的罗根反倒吓得无意识哼了一声。 “你叫唤个屁!老子扎着你了吗!” 话虽如此,他下刀的节奏还是被晃乱了一拍! 骂完罗根,哈尔恶狠狠瞪着基兰。 “阴险的死崽子,跟我玩这套?想死直接说!我成全你!” 基兰胳膊肘稳稳撑在摇晃的桌面上,看都不看指缝间穿梭的银光,把啤酒嘬得吸溜响。 “还不是跟你学的么,狡诈的老东西。” “喷烟跟个老烟囱似的,我这算客气了,没喷你一脸酒,都是看在你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份上! 这话差点把老头子气炸! “你他娘的...你给我等着!” 基兰打了个酒嗝,满脸惊奇。 “等着拿藏金点么?那可太好了!还是说你老眼昏花,手抖了?现在把东西给我,我也能接受的哈!” 哈尔什么时候被这么顶着呛过? 憋得脸红脖子粗! 我给... 我他妈...! 看下了桌我怎么放狗咬死你! 周围人对上哈尔能杀人的视线,一个个讪讪摸着鼻子,仰头望天。 “哈...哈尔老大...就是厉害!桌子晃成这样还能稳住,神了!” “这才是真本事,换我...我早慌成狗了!” “哎呀,你们不觉得这赌场的空气很清新吗。要不说哈尔老大会选位置呢?” “是啊是啊,你看今晚的月亮,就比别处的圆,还亮!” 搭话的家伙们甚至开始胡言乱语。 费舍尔看着戴尔线条勾人的肩颈,终于鼓起勇气。 “哈尔老大...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玩这种手段的。”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老头子气得狠了,“少拿话点我!你那套留着对付那些迷途的小白脸去吧!” 费舍尔的脸“刷”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根! 不是因为被骂。 而是她的过往,被当众揭开! 她那些与男人厮混又杀死男人的经历,就这样掀到了戴尔面前! 基兰将她的难堪尽收眼底,清了清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戴尔。 “诶,妹子为你挨喷了,不表示一下?她还给你买酒了呢。” 桌面笃笃笃的戳刀声未停。 沉浸在节奏中的戴尔,像是才听到周围的杂音,侧过头,理所当然看基兰。 “我跟这些人无话可说。再说这种事,不是有你吗?” 他像是想起什么,扭头朝后方看去,正对上费舍尔低着头、身体轻颤的窘迫。 “我渴了。” 这幕看的人们感觉四周空气都被抽干了! 比目睹沼泽小狗现场磨牙,还让人肝颤。 眼睁睁看戴尔的刀光,在十根手指间快出残影,还有工夫跟费舍尔说话。 “腾不出手。” “过来。” 费舍尔慢吞吞抬起头,咬着下唇,明明尴尬得想原地消失,身体却不听使唤拿起了啤酒,颤抖着,递到戴尔唇边。 这一刻,所有人都无法呼吸了,哈尔脸上肌肉疯狂抽搐。 这他妈... 不是还在快刀扎指缝吗?! 为什么又能闲聊,又能指挥跟班,甚至...还能让女人喂他喝酒?! 第198章 羞不羞?怎么跟主人说话呢。 谁他妈来解释一下,眼前到底算怎么回事? 命悬一线的赌局,说好的紧迫呢,窒息呢? 现在,操刀的戴尔在美女伺候下喝酒。 跟他一起把命押桌上的基兰,非但没个正形,反而在骂街,抖腿晃桌子! 踏马的...这像话么?! 俩人的命,是大风刮来的吧! 最关键的是,戴尔他凭什么能那么自然随意?! 一帮子恶棍赌徒痛苦地捂着脑袋,感觉头快要裂开。 费舍尔将酒瓶递到戴尔唇边,猛然意识到,这场赌命的牌局,根本还没结束! 她举着酒瓶的手僵在半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刚才听到哈尔的话了吗,会嫌弃自己吗... 女人的心思还没转完。 对面,老头子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感觉自己的节奏,被两个小崽子搅和成了烂泥! “你们两个该下地狱的家伙,张狂什么!” “瞪大眼睛看着!第二局,才刚刚开始!” 老头子最后一个字出口,刀声变调,成了一串急促爆音。 人们只看到哈尔手腕以极小弧度疯狂起落。 眨眼工夫,刀尖已在他和罗根的指缝间窜了五六趟。 这什么恐怖速度! 不! 不是单纯的手速快! 人们看得真切,是成了本能的肌肉记忆。 “一刀流!这才是真正的一刀流!” “我的天!哈尔老大,你...你是这个!” “他娘的,今天真没白来,不然哪遇的上这场面?!” 有人骇然惊呼,激动竖起大拇指。 本想暗中押戴尔赢的家伙们,看这阵仗,直接将筹码押在了老头子身上! 被压手的罗根快吓尿了。 恐惧让他神经都变成一扯就断的头发丝。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刀尖每一次停顿在指缝,带起的短促风压! 哈尔呲着牙,狞笑起来。 “抖啊?怎么不抖了!” “跟我玩花招,你死定了!” 他侧过头,冲身后看呆了的手下大吼。 “都愣着干什么!我也渴了,拿酒来!” “两瓶!” 像是想起了什么,老头子刻意补充一句,满是挑衅。 “我他妈...也要那个草管子!” 哼哼。 跟我叫板? 两个可悲的狗东西...下辈子见吧! 基兰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样子看着他。 “噫~这么大岁数,还是个学人精呢,羞不羞?” 哈尔老脸一红,刚要破口大骂,两个手下举着酒瓶,一左一右凑到他身边。 下一秒,两根带吸管的酒瓶,同时戳进了他嘴里。 “咳!咳咳噗...咳!” 啤酒和威士忌混在一起,倒灌进喉咙,呛得老头子一顿猛咳。 基兰没憋住,单手拍桌,嘲讽拉满。 “噗哈哈哈~还要不要草管了?” “洋气东西你一把岁数又玩不来,哎呀呀,看脸红的,难受了吧?” 老家伙也是个狠人! 硬是压着咳嗽,稳住刀势,回头冲手下怒骂。 “蠢货!两瓶酒用一个管都理解不了吗,到底让老子喝哪个!” 手下慌忙解释:“老大,我们想着...这两个您平时都爱喝...” 老头子恨不得当场把这两个坑货送去喂狗。 他心神一乱,手腕一抖。 刀尖划了个顿挫的弧度,险之又险擦着罗根颤抖的中指掠过! 基兰笑容更大,悄悄招呼戴尔。 “对面快稳不住了,这不干他?” 戴尔偏了偏头,示意费舍尔可以退后了,嘴上不耐烦出声。 “你怎么这么麻烦。” 他嘴上嫌烦,手里的刀却换了玩法。 不再是左右平移。 而是开始以诡异的角度斜着切入指缝。 交叉! 回旋! 刀光在死亡边缘反复横跳,逼得人眼发花! 一张桌上,两个持刀人谁也不让谁。 剁饺子馅一样的咚咚声,一个比一个急促,一个比一个疯狂! 第二局结束,谁都没停歇的意思,两人打算直接杀进第三局的最终对决! 最后十刀! 极限崩溃的边缘! 所有人不敢大喘气。 桌上的刀声还没停,人群后方忽然挤进来几个壮汉,带起一阵混乱。 四个浑身泥的男人,直愣愣杵在赌桌边。 正是菲利普森那几个手下。 他们四个眼眶有点肿,满身怨气,死死盯着基兰,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基兰心口猛地一缩。 最后一轮紧要关头! 他们来干啥? 想搞事?! 瞟了一眼自己还压在桌上的手,暗暗坐稳了身子。 “有事?还是来抢枪的?” 为首的安追,看着桌面快冒火星子的对峙,惊疑不定的和同伴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基兰开始烦了。 “不说话就一边待着去,别在这浪费空气。” 后面的米根心一横,顾不上时机对不对了。 “我们老大...没能挺住,我们...把他埋了。” 基兰眼皮没抬一下。 “所以呢?跟我说这个,想让我夸你们挖坑挖得好?还是埋人埋得棒?” 安追嘴角肌肉紧绷,像在给要说的话鼓劲儿。 “不!” “我们想说...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 “我们想跟着你混!” 几句话砸下来,桌上其他三个人,老的,少的,快死的,一时间忘了自己在哪,在干什么。 这...又是什么鬼?! 赌命的桌子上,顺便...还他妈收了几个小弟?! “你们要聊滚一边聊去!” 哈尔彻底受不了,心态失衡,气急败坏一声吼! 他这一嗓子压得罗根撑不住了。 他看着因为哈尔分神,陡然悬停在自己指甲盖上方的刀尖。 喉咙发出濒死的呜咽。 湿乎乎的衣服贴着他的后背。 他崩溃了。 这场赌局,从头到尾太他妈诡异了! 对手在闲聊、喝酒、泡妞、收小弟! 自己的老大,却在模仿、骂街、被呛到、心态爆炸! 汗水,从他的眼角6了出来。 基兰注意到对面两张失了智的脸,闲着的手搭在桌上,指间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 “想跟着我混的人多了。呵,不过我这可不是什么垃圾站,什么废品都要。” 接着侧眼看戴尔。 “对吧,小戴?死缠烂打什么的,你是他们的前辈,跟他们说说吧?” 戴尔手腕往反方向一抖,刀光“唰”地直奔两人食指缝! 他半支棱起的眼尾冷冷回瞪基兰。 “你怎么跟主人说话呢。” 第199章 全员恶人?不,全员癫人! 有些人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罗根呆呆看着对面两个越吵越凶的男人。 他们在对骂。 他们在对骂过程中,继续快刀扎手指的死亡游戏。 他看向侧上方,被干扰到呲牙咧嘴的老大哈尔。 罗根脑袋里,只剩两个念头。 要不要跪下求那伙追杀自己的人,给个痛快。 要不要一头撞死在赌桌上。 老头子右眼充血,红的吓人。 他开了这么多年场子,纵横荒野几十年,今天是怎么了?! 对面那两个,就他妈没个正常的! 玩着命呢,收上小弟了? 这还不算完! 俩人明明是一伙的,又当场吵起来了? 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听得他心烦意乱,太阳穴直跳。 “够了!都给我闭嘴!” “你们这几个王八蛋!” “这是我哈尔的移动赌场,不是他妈的菜市场!” 吵得正欢的基兰,扭过脸,表情认真又无辜。 “诶?这不是吗?” 突然想起什么,闲着的手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也可以是。你这里氛围好,很有那个感觉。” “再说了,你一把年纪,总这么打打杀杀的也不是个事。” “真把这里改成菜市场,你还能有个安稳的地方养老。” 哈尔:??? 我他妈谢谢你啊! 你还开始替我规划起退休生活了? 老子纵横马背,死里逃生不知多少次,你让我转行卖菜? 要不我在你身上开个洞种点菠菜,让你先体验一下当蔬菜的感觉?! “少废话!还有最后四轮!” “别忘了上桌前的约定!” 没等他借此镇压全场的狠话说完。 基兰冲那四个男人发话。 “我轻易不收小弟,太累赘。最后四轮,是你们展示自己的时间。” “我不管被埋进土里的家伙以前怎么对你们的,但想跟我?” “拿出你们的实力,胆气,枪法!” “能让我瞧得上眼,我再考虑要不要收你们!” 安追四个明白,这不是玩笑。 能在赌命的桌子上玩刀子闲聊,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老大那把枪,不是糊涂了乱给的! 他们四人转身朝外走去。 包括哈尔罗根在内的人们,一个个疑惑侧目。 他们...要干什么? 人群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就见其中三人一把扯掉上衣,光着膀子,嘶吼着朝三个不同的方向冲去! 只有莱恩,默默走到营地中央的篝火。 不到半分钟。 “噗通!” 落水声从沼泽方向传来。 哈尔守在那边的手下慌张大叫。 “上帝啊!” “那个人他...他跳进沼泽里啦!” 跳什么? 大家正抓着耳朵,就看到有人在短吻鳄随时出没的沼泽里扑腾,居然还是他妈的蝶泳! 哈尔差点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刀尖在桌面刻出一条歪斜痕迹。 “他疯啦!” “这又是什么种类的神经病!” 老头唾沫星子乱飞,瞪着基兰差点跺脚。 “看你都招来了些什么变态!” 基兰和戴尔还没说话。 另一个方向的守卫也在大叫。 “糟了!老大!快...来这边,有个变态白痴正在打您的小狗!” “老天爷!小狗好像...好像一脚被他给...踹吐了?!” 哈尔:!!! 听到小狗被打,仰天爆吼! “谁也不能碰我的狗!” 他狠狠一刀扎在桌面上,疯了一样冲过去。 “住手!下地狱的混账!” “放开它!有种去打那些该死的鳄鱼!” 踹...小狗? 那只体型夸张的短吻鳄? 周围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表情像被钉在脸上。 赌场营地旁边幽暗的树林里,一男一女的尖叫刺耳。 衣衫不整的女人和惊魂未定的男人,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从林子里冲出来。 “有疯子!!” 众人刚想问又他妈怎么了? 只见米根抓着像是绳子一样乱甩的东西,跑到基兰面前。 “老大!看这个!这玩意处理完了搓成鞭子,肯定好用!” 人们瞪大眼,哪里是什么绳子。 分明是条疯狂扭动身体的剧毒红蛇! 为了展示胆气和灵活,米根左手掐蛇头,右手捏蛇尾。 竟然直接把活毒蛇当成跳绳,原地甩了起来! 蛇身“噼啪”在地上乱抽,泥汤四处乱飞。 在场赌徒和枪手们,攥紧手里的枪,像在看什么驱魔仪式。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早就死了。 所以,才会经历今晚的一切? 这样一来,所有事情,基本上都能说得通了。 毕竟到了地狱,出现什么恐怖的幻觉都属正常。 这一定是死后的世界...嗯... 很合理! 哈...哈! 蹲在炖锅旁的莱恩抬起头,晃动的篝火,把他影子拉扯的张牙舞爪。 “相比他们,我没太多惊喜能给老大。” 戴尔在桌下给了一脚,基兰才回过神。 “啊哈...本事不在大小...全在心意...啊哈哈...” 我的天。 这都是些什么卧龙凤雏啊喂。 菲利普森你两腿一蹬走的干脆,现在我怎么办! 莱恩手指着火焰。 “我曾跟一个住在树林里的巫婆学过两招,或许你会喜欢。” 他对着冒泡的大锅,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谁也听不懂的音节。 随后掏出一把粉末,均匀撒进火堆。 “轰!” 变成惨绿色的火苗暴涨,将上面的大黑锅完全包裹。 几秒后,火焰恢复正常颜色。 莱恩面无表情起身。 “可以吃了。” “我已经给这锅饭,下好了祝福。” 什么祝福的火焰会是绿色的? 一阵阴风刮过,连基兰都抱紧了胳膊。 请问这话你自己信么?! 谁疯了敢吃这种东西。 超诡异的啊! 用蛇跳完绳的米根,抹了把脸上的汗,大步过去。 “这东西我们常吃,吃完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大家快来试试?” 会不会...就是你们平时祝福饭吃多了才会变成这样? 米根运动完也有点小饿,捞了一碗。 整个赌场营地炸了! 玩刀玩枪的亡命徒们纷纷抄起家伙,对着地上就是一阵盲射。 因为米根在吃东西的时候,顺手把蛇扔到了营地里! 脚踹鳄鱼、沼泽蝶泳、毒蛇跳绳、巫术煮饭...混合着枪响,和远处老头子的咒骂。 基兰抖着手,点了根烟。 都癫。 癫点好啊。 第200章 挖宝还嫌麻烦,心态崩了啊兄弟! 赌场里的人,原本只想来凑个热闹,开开眼界。 结果搞到现在,眼睛他妈就没合上过。 该死,眼睛好干! 基兰望着鸡飞狗跳的景象,老干部似的颔首。 不错不错,很热闹。 也算弥补了西部不过年的历史空白。 众人见他怡然自得的模样,牙磨得咯咯响。 剧毒红蛇还在脚边乱窜,大家又是盲射又是飞踢,又怕失手打死其他亡命徒,只能边跳边找角度,忙得满头大汗!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四个疯子,正吵着要给基兰当小弟! 往根上刨,不就是基兰搞出来的事么。 而基兰和戴尔,一屁股坐到了赌命桌上,脚踩着长条凳。 一个悠闲抽烟。 一个平静喝酒。 你们两个混蛋还看上戏了! 赌徒们感觉嗓子眼快要喷出火来,一怒之下,只能狠狠怒了一下。 谁让两个坑货和老板哈尔的赌局,还没个最终说法。 他们想逃,脚又钉在原地,都想知道藏金点,会不会落入戴尔手中。 人群里算盘打得噼啪响,老头子却气炸了肺,怒吼盖过所有枪声和尖叫。 “你们两个!给我死过来!还不把他给我弄走!” 一些人竖起耳朵往前凑,提着油灯假装打蛇,身体很诚实的跟了上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刚过去,就被安追的举动惊得退了半步。 叫安追的疯子,还在对那只体型夸张的短吻鳄,一脚接一脚猛踹。 短吻鳄大嘴一张一合,发出痛苦悲鸣。 它胸腔和腹部肌肉剧烈收缩,脑袋猛地一甩。 一堆秽物从它嘴里喷了出来。 带着几个洞的靴子,参差不齐的骨头,碎肉,烂布条,还有个巴掌大的铁钩! 安追皱着鼻子,从污秽物中捡起铁钩,在旁边水桶里涮了涮。 “它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还好这东西的尖是钝的,不然它早死了。现在,应该没问题了。” 离最近的守卫,快握不住枪。 “所以你...你是在给‘小狗’治病?” 安追收了脚,两手在胸前一搭,神情庄重得像在教堂里忏悔,而不是刚踹完鳄鱼。 “我时常幻想,我是森林中的熊,山野间的狼,水中...” 疯话一出口,所有人默默瞟向哈尔。 哈尔摸着下巴,怪不得小狗这两天无精打采,吃东西不香,原来是肚子里卡了这玩意儿? 基兰嘴角直抽,什么鬼,合着安追还是个兽灵行者? “唉...我们赌桌上的胜负还没解决,你又治好了老板的大宝贝。” “这不明摆着让一向公平大气的老板难做么?” 哈尔哼了一声,在一群手下的簇拥下,重新回到赌桌。 大手“啪”一声,拍在被他自己扎歪了的刀痕上。 “不用说了!愿赌服输!” 有人张了张嘴,觉得心脏狂跳。 “什么?我他妈听错了?” “明明还没结束,这就认了?” “不可能!罗根手上根本没伤!” 基兰和戴尔撑在桌上的十指无伤。 罗根脸色青白,下意识把手缩到身后。 哈尔大喝:“规矩你懂!是你玩不起,还是我哈尔玩不起?!拿上来!” 罗根眼皮一颤,手在身侧攥了又松,最终还是把手举到桌子中央。 哈尔伸手,在他中指指甲盖的侧面用力一按。 一滴血珠渗了出来,染进一双双眼眶里。 “这...这怎么可能...?!” “哈尔这老东西...真男人,今天长见识了。” “以前还不明白为什么都爱来哈尔的场子玩,现在?我算是彻底懂了!” “哈尔的承诺,还有藏金点...这家伙,赚到该愁怎么花了吧!” 哈尔也不磨叽,从怀里掏出一封因年头久远而泛黄的信,递给戴尔。 “你的了,小子。你是个不错的对手。” “下回再见,希望我们还能有机会玩玩。前提是,不许带这个家伙!” 他恨恨瞪了基兰一眼。 如果不是这混蛋一直在旁边搞些有的没的,害他分心,他的刀口根本不可能偏。 戴尔接过信,信封背面,有五道清晰的血指印。 亡命徒、枪手,包括费舍尔她们都看到了。 五道! 代表最大的藏金点! 是老头子压箱底的宝贝! 戴尔瞥了老头一眼,嘴角难得地撇了一下,既不像嘲讽也不是微笑。 “他啊...我路上捡的。” “叫他坐,偏要站。让他停,非得走。” 戴尔没回头也知道基兰在瞪自己,手腕一转,把惹得人人眼红的信丢进基兰怀里。 “这月的工钱,拿着吧。” 装有能让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组建一支私人武装的藏金点的信... 就这么... 轻飘飘... 到了一个跟班手中? 不,这不是跟班。 是所谓的...这个月的工钱?! 围观众人心态崩了! 到底是主子脑子有病,还是跟班命太好了。 老板!请问您手下还招跟班不? 我们也能当跟班啊!只要您开口,我们什么都能干! 怎么干我们都听您的啊! 人们嫉妒得脸都绿了! 基兰拿着信,满脑袋问号。 “是不是要跑到这上面的地方去找?” “里面真有好东西么?” “还得拿铁锹...好像很麻烦的样子。要不...等你挖出来,再给我?” 这话一出,不止戴尔,连老头子都看不下去了,差点原地升天。 这是藏金点,不是什么烂大街的玩意! 你自己不去挖,还想让东西长腿跑到你面前吗? 老头子瞪着戴尔,胡子直抖。 “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还找好了给他?你就不教教他当手下的规矩?!” 戴尔用指尖捻掉袖口一点看不见的灰。 “就他那个没我不行的脑子,说了也白搭。” “算了,有空去看看也不是不行。” 周遭的人现在对戴尔就一个问题。 请问,您这种情况又多久了? 老头子已经在掐自己的人中了。 我他妈就多余问。 他身子晃了晃,赶紧扶着赌桌站稳。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说吧,天色不早了,我还有别的场子上的生意要料理。” 他巴不得问完赶紧滚蛋! 基兰没管别的,胳膊肘捅了捅戴尔。 “什么都能问?小戴,你先问这个...然后说...” 不等基兰叭叭完。 老头子咬牙大吼。 “什么这个那个!只能问一个!” “还有你不要插嘴!” 戴尔压平嘴角,半昂着脑袋,谁也不放眼里的样子。 “工钱刚到手就忘了跟班该干什么了?嘴巴没锈死就自己问,什么事都来烦我。” 基兰撇着嘴看他,把你能的。 跟班的工作除了气他还能干嘛? “我嘴锈没锈你不是试过了么,又忘了那个说不出话的夜晚了?” 撇下这句让人们智熄的话。 基兰视线对上了老头子,冲不远处树林挤眼坏笑。 “这里可不是聊承诺的好地方,走着?” 老头:!!! 不! 你不要过来啊! 第201章 河上的饵,林中的狼 别看暴躁老登只有一只眼好使,认人却认得真真儿的。 谁跟他玩了刀子,谁才能得到他的承诺。 戴尔和老头走在前面,基兰跟在后面。 旁听的资格,还是基兰用“全程闭嘴”的条件换来的。 只能听,一个字都不能问,否则,承诺作废。 沼泽边缘的树林里,戴尔率先停下脚步,看着老头模糊的轮廓。 “我不确定,这里有没有我要的答案。” “毕竟我想找的家伙们神出鬼没,可能会有点难度。” 这话落在老头耳朵里,跟质疑他遍布荒野的情报网没什么差别。 老头自傲地背起手:“神出鬼没?呵。” “别看我老了,这脑子和记性,可不比你们这些年轻的家伙差。” 他抬手用指节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只要你问的不是1840年哈理森到底怎么死的,你要的灯,我都能给你点了。” 他放声大笑,想起什么,又提醒一句。 “如果只是些翻不起浪花的臭鱼烂虾,他们近三天内的动向,明晚我让人送你手上。” 不到二十四小时,搞出近三天的动向? 基兰在后面挑眉。 这年头,亡命徒一转身就是一辈子,通讯靠吼,联络靠缘分。 今天死在某个犄角旮旯,明天为了躲避追杀远走他乡,信息断层得厉害。 坏老头能说这话,必然有他的能耐。 戴尔难得没刺人:“要维持这么一张大网,不容易。把手中的网撑结实,钱,只是一部分。” 被这样难缠的对手称赞,滋味确实不赖,老头压抑的笑声在小树林里传开几秒,又赶紧干咳两声掩饰住。 “行了,少给我戴高帽。” “你刚才那股疯劲,倒是让我感觉年轻了几十岁。别卖关子了,赶紧问。” 听出他话音里藏不住的小得意,戴尔终于开口。 “绞索会聚在这附近,准备做什么。” 老头子正沉浸在恭维里,独眼眯了起来,像从脑子里的情报库中找到了答案。 “这个——” 他刚要开口。 后面,基兰手指在夜色的掩护下,飞速戳了下戴尔的后腰。 黑灯瞎火的,坏老头眼睛再利,也看不见这点小动作。 戴尔背脊一僵,装作思考的样子,在老头开口前抢先。 “等等。” “...换个问题。” “我想知道,聚在附近的这些家伙,是被什么东西引来的。” 这个问题,比前一个可大太多了! 老头捻着胡子的手停了,重新打量起戴尔,不再有刚才的随和。 “河上...来了点强力肉食动物饵罢了。” “你们两个滑头这么聪明,这消息但凡露出去一点,又能多赚一笔了。” 老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不再多言,仿佛交易完成。 该死! 感觉被绕进去了! 他拉着脸,转身出了树林。 林间只留戴尔和基兰,这就完事了? 河上来了点强力肉食动物饵...? 这话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不对。 不屑作弊的哈尔,不可能拿假话糊弄人。 而且这消息还能再赚一笔? 里面肯定有些细节,值得狠狠地挖,大胆地挖。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最好还是先换个地方再挖! 毕竟,赢下老头的戴尔,现在就是狼群里最肥的羊。 被几十号亡命徒惦记着...蜘蛛侠来了怕是都得被打成失败的man。 基兰拽着小戴就走。 溜了溜了! ...... 罗根被拖走了,赌场营地里的亡命徒们,耳朵和眼睛全成了摆设,所有注意力都投向那片树林。 他们合计着要不要和身边信得过的人暂时组队,见哈尔一个人走了出来。 哈尔的表情让人咂摸不出任何想要的东西。 有人凑上去,熟络打起哈哈,话题有意无意围绕着那块香饽饽。 哈尔仰头灌了口酒,笑骂一声。 “你们这么感兴趣,直接去问本人不就好了。” “都守着我这个老家伙做什么?他们应该还没走远吧。” 人们一听赶忙跟出几步。 “什么!我们一直盯着,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挺着啤酒肚的胖子急不可耐凑上前,大手一巴掌落在桌上,震得酒瓶直晃。 “哈尔,都是老朋友了,这点方便你可得给兄弟们行一个?哪怕指个方向也行!” 哈尔笑眯眯放下酒瓶。 “下三滥的那一套,你们谁熟谁去玩。” “出了我的场子,我管不着,但在我的地盘上搞这个——” 哈尔手没怎么抬,胖子粗壮的手指缝隙间,稳稳插着哈尔的剥皮刀。 胖子脸上的肥肉狠狠抖了一下,众人不安分的念头当场熄了火。 都怪那俩坑货,害他们有点分不清大小王了。 赌场老哈尔的规矩,到底还是救了大家一命。 “哎呀,肚子突然好疼,我们几个出去一趟。” 另一个亡命徒没在人群里看到费舍尔的身影,也动了心思。 “唉,手气不好,我先出去寻摸点外快,再来哈尔老板这潇洒。” 剩下的人惊醒。 对啊!老板说了,出了这个场子,大家爱干什么干什么! 人们嘴上说着五花八门的屁话,脚下默契奔出了营地,生怕移动金库跑远了。 几句话的工夫,喧闹的营地没剩几个人了。 哈尔的手下们面面相觑。 “老大...这...” 突然感觉好冷清是怎么回事? 哈尔的移动赌场开这么久,从没出现过清场的情况。 老头子笑着点头,慢慢起身。 突然,他面皮一抽,冲着手下们就是一嗓子。 “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赶紧换地方走人!晚了那个坑货再回来怎么办!快快快!” 手下们头次见老大这副表情。 大家手忙脚乱,跟着收桌子,撤帐篷。 平时甩手掌柜的老大,今天干活比他们这些手下还起劲,都快干出残影了,哪像快六十岁的人? 明显是被基兰那几个人恶心得受不了了,只想赶紧挪窝跑路! 一个满脸憨样的手下边收拾,边气不顺地嘟囔。 “两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把这儿弄的乱七八糟,要我说,给他们三指藏金点都算便宜他们了!” 跟随哈尔最久的一位老手下嗤笑。 “老大给了,是老大大度。” “他们守不守得住,就要看自己本事了。” 哈尔捏着下巴笑出声。 “不错,就是‘圣杯’最想要的那个!” “有的是人收拾那个死孩子,我急什么?” 如果是‘圣杯’女疯子出手,呵呵... 还有突然冒出来的‘旅行者’... 手下们支着耳朵,正等着老大的下文,眼角闪过一道红线。 紧跟着,哈尔草鞋里的脚趾一阵剧痛! 几个手下瞪眼一看,齐齐大叫。 “啊啊啊有蛇!它咬着老大的脚了!快把它打死!” “是毒蛇!快给老大拿药!” “呃呃,别他妈硬扯,它的牙还在老大肉里!” 手下们认出来了。 毒蛇就是吵着要给基兰当小弟的神经病抓来的那条! 哈尔仰头望天,老泪纵横,愣是没敢乱动。 多少大江大河都过了。 没想到翻在了那几个神经病的阴沟里! 该死的啊! 一声土拨鼠惨叫响彻四野! 刚到猎人小屋门口的基兰重重打了两声喷嚏。 可恶,这晚么了谁还在想我? 表哥?玛丽? 头都快打掉了,想我够用力的? 一定是大家都感受到我太想进步的心意了吧! 嘿嘿... 第202章 白兰地灼龙虾,烤豆子罐头?要完蛋一起完蛋! 木门嘎吱一声响。 霉灰呛的鼻子更痒了。 一室的房间,桌椅床铺都有,靠窗的角落还有简易炉灶。 看着是猎人们的临时落脚点。 基兰在桌上抹了一把,沾了一手灰,发现戴尔还没进来,溜达过去斜靠着门框。 软软的雾在他身遭描了边。 黑暗中他还维持着侧头的动作,在看安追几个离开的方向:“你把他们轰走了?” 测试安追他们业务能力的机会摆着,基兰当然是打发他们,先去探墓地农场的情况了。 “差不多。总不能一个没甩掉,又被四个赖上。” “我都不问费舍尔被你赶去了哪里,你怎么反而对他们好奇起来了?” 戴尔收回视线,向前挪了半步,又顿在原地。 “一匹马加点钱就能换个清净,总好过...你把四个卖苦力的乞丐用完就丢。” 基兰一愣,马都给了? 戴尔那匹可是赛马,他真大方。 不过乞丐又是什么鬼? 看着门口还僵着的身影,基兰拖起尾音。 “你还不进来?打算整晚肉身喂蚊子?” 戴尔的轮廓动了动,但人没往前。 基兰倚着门框的身子站直了些。 “等等!难道...你怕黑?” 平时满嘴喷刀子的戴尔诡异地没出声。 基兰感觉自己吃到了大瓜。 “不是吧我的少爷,你真怕黑?” “看在你刚开了我工钱的份上,要我上前扶您一下吗?” “有需要直接说,别不好意思,都是男的,我不会嘲笑你的,哈哈哈。” 戴尔一下子站得笔直。 “怕黑?管好你自己!我只是不想在这种——” 他声音又急又冲:“——最低等的、连老鼠都能畅通无阻的破地方,浪费时间听你废话。” 基兰哟嚯一声。 “这里三面沼泽,屋子被树挡得严实,唯一进出的路被你堵着。” “要真有老鼠,包围我们的短吻鳄都能抢疯了。” 基兰转身,想看看猎人小屋里有没有吃的。 这宝贝地方是靠着小戴的地图找来的。 唉,跟他那份细致周到的地图一比,基兰这趟出来为了搞事,斥巨资弄来的简易地图,根本就没眼看。 钞能力还是没少爷足啊! 难受! 基兰捶胸顿足,本着吃水不忘挖井人的好心,扬声提醒。 “对了,那路上有个...” “坑”字没等说出口,外面噗通一声。 过去一看,戴尔果然一脚踩空。 基兰过去把他拽起来,彻底忍不住。 “噗哈哈哈,让你逞能,还能不能了?” 戴尔踩了一脚泥,裤子膝盖以下脏得没法看了。 许是基兰笑声稍微放肆了点,引来附近短吻鳄躁动的低吼回应和哗啦啦的水声。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顾不上互喷,赶紧拉扯着进屋关上门。 湿衣服,脏裤子,两手泥的戴尔浑身难受。 他坐着的凳子,随他一起发出烦躁的动静。 基兰在灶台边摸到空瓶,上面戳着一小节蜡烛屁股。 “昨天这时候还在你家桌上吃白兰地灼活龙虾,你可真是...” 烛光颤悠悠亮起,戴尔坐着的凳子不嘎吱了。 基兰又翻箱倒柜从灶台下找到了两罐烤豆子罐头,还有一盒咖啡粉! “行了,跑了一整天,你不累我还累呢。” 一罐烤豆子摆在戴尔手边的窗台上。 “跟在屁股后面的家伙们,估计快找过来了,先对付吃口。” 戴尔瞥了眼外盒有点瘪的罐头:“我吃不了这个。” 基兰鼓着两腮嚼豆子,含糊不清。 “这个怎么了?味儿挺正啊?” 抬眼看到戴尔黑乎乎的手。 “哦?嫌脏啊?事儿真多...” 基兰顺手从墙上撕下半张发黄发脆的旧报纸,哗啦一下抖掉上面的土。 “毛巾没有,破报纸将就吧大少爷。” 戴尔用烂报纸,胡乱擦了擦手,结果纸屑碎末和泥沾在一块,脸色更臭了。 基兰怕被攻击,咳了一下赶紧转身,没收好的笑还是被看到了。 戴尔瞪着肩膀耸动,没心没肺还在吃东西的背影。 “吃,或者吃完再说话。发出白痴一样的声音,恶不恶心。” 基兰知道他要憋不住火了。 索性背着他故意小口喝汤,吸溜个没完。 “这不是没人教么,现在学也晚了。而且大野地里,餐前礼仪那套给谁看?” 说完短暂侧眼,发现小戴要到发飙边缘,基兰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松,和真心实意的佩服转移话题。 “其实我想说,赌场那波,你这俩爪子...戳得比毒蛇咬人还快!还准!” 基兰凑近了些,眼神有着探究和贱兮兮的笑。 “你以前肯定没少玩这种把戏。赌场那帮亡命徒,只当你玩嗨了,想看我倒霉...” “你玩得越疯,那老头的眼神在你身上停得越久。你敢说不是故意的?” 当时和老头去树林的路上,基兰和戴尔对上视线,只是比出口型,他就明白了。 戴尔的坏心情被戳散了一点。 “...还行。反正不正常的人,做点让别人无法理解的事,不是很正常么。” 脏兮兮的右手无意识蜷了蜷,他扭开头。 “既然知道我厉害,就别整天跟个没头苍蝇乱窜。” “你要去的破路上,可不是每次都能碰上...能把你从桌上带下来的疯子。” 基兰盯着他低垂的脑袋,咧嘴一笑,剩半剌的罐头往窗台上一墩。 “疯怎么了!人活着哪有不疯的?” “你把我的手拍上桌,转手就把你自己的也压上了...要完蛋一起完蛋是吧?信你不是白说的!” 戴尔退开些距离,无所谓的抓抓头发:“你这种人,信的不过是刚到手的工钱。” 基兰眼神示意窗台上的罐头:“这你就不懂了,我这种能用金钱收卖的人才可靠呢!再说了,开工钱了不得碰一个?味道其实还可以。” 戴尔侧回一点头“嘁”了一声,嫌弃瞥了眼瘪罐头:“这里只有这个?” 基兰没好气:“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上了?” 戴尔没再吭声,皱着眉,起开罐头盖。 看着黑乎乎的豆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极其不爽地用罐子边儿“当”一声,用力磕在基兰手里的罐子上,汤都晃了出来。 算是完成了粗糙的干杯。 简单扒拉完饭,屋里光线暗了一大截。 基兰伸了个懒腰往门口走。 戴尔手背蹭着脖颈:“去哪。” 基兰搭着门把手。 “当然是看看外面的情况了,万一被突袭怎么办!不过没你什么事,少爷你就安心休息吧。” 戴尔身体下意识向前倾,随即不自然地靠回椅背,抱起了胳膊。 “没我这张地图,你连这破屋子都摸不着...你...该不会又要玩翻窗逃跑那一套?” ...... 关于戴尔基兰气场争议,统一回复: 看到两类读者反馈超开心 觉得戴尔\/基兰火花带闪电的宝们→ 恭喜解锁「西部生存观察员」身份! 被gay达警报告急的兄弟→ 欢迎加入「直男警报联防队」 他们关系的本质是,不服、不驯、不得不(狗头) 第203章 蓝装打狗棍,专治亡命徒 基兰把刚捂热的藏金点抛给他。 “工钱先帮我收着,翻窗跑路么...过段时间看情况,现在我得抓紧时间出去布置一下。” 从哈尔赌场搞出那么多乱子,都没能在亡命徒里看到中间人男孩。 捡来的小弟正好派去‘墓地农场’探探路。 听说那地方没有任何规矩可言。 能从里面出来的只有两种人。 要么是枪最硬的,要么是尸体。 根据那会儿哈尔老头的第一反应,绞索会还在附近,男孩...大概率也在那。 能让各路角色聚在一起的,就是河上的强力肉食动物饵。 河上这块饵到底是什么,就看捡来的那几个小弟能不能活着带回消息了。 基兰看向门外,莫名有些期待。 那些因为藏金点红了眼的亡命徒们要真能找到这来。 基兰还能套层能在‘墓地农场’里混得开的小马甲。 帮手?不用想! 免费又好用,还能随叫随到的,不就是这片沼泽里饿得嗷嗷叫的“小狗”们么。 基兰从猎人小屋里翻出一捆绳子,在门廊外找来根成人手臂那么粗的木棍。 来回试着掰了掰,木棍潮湿,挺有韧劲。 随手抡了两下,呼呼生风。 就你了! 打狗棍! 基兰脱下碍事的外套,给打狗棍别在后腰,只留一身单衣,准备在沼泽里大闹一场。 离开前,最后看了小戴一眼。 “等下可能会有枪声。” “怕的话躲好,这回我先不笑你了。” 戴尔眼神没了刚才的劲头,别过脸,抓起信封用力晃了晃。 “保管费按小时算!” 他短促笑声有着被冒犯的冷意,信封也皱在手心。 “或者你干脆死外面,这东西就别想了。” 基兰嗤笑:“想趁机扣我工钱?美得你!” 话音消散在雾气里,马蹄声渐远。 周围一下安静了。 戴尔把衬衫领往上拽了拽,布料摩擦过皮肤,忍着发痒的后脖颈。 他双手支在桌上,手指陷进头发。 维持这个姿势枯坐好一阵,他起身的动作有点沉,但没晃。 摁熄了蜡烛,他拉开门,没回头。 桌上怀表走了两圈。 走到第三圈过半时,枪声传来。 ...... “就你们这些臭鱼烂虾,也配惦记我口袋的金子?” 基兰嚣张的笑声在枪响中传开,扯着嗓子就骂。 “想要我的藏金点?不如去火葬场问问你妈想要几分熟!” “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们这群杂碎根本没有妈妈~” 回应这话的,是一梭子愤怒的子弹,打得基兰藏身树干碎屑乱飞。 短暂火光映出五张愤怒的脸。 他们气的家乡话都飙了出来。 “?ay, cabron!” “你找死! ?te voy a cortar lengua! ” 基兰眼皮一跳,说的啥玩意,听着有种哈维尔风? 管他的,反正不是好话。 见他们逼近,基兰猫着腰,一头扎进更深、更黑的沼泽里。 基兰边跑边喊,生怕他们跟丢了。 “废物!我今天就算死这,把藏金点当火引子,也不会便宜你们几个穷鬼!” 五个男人拎着枪,骂骂咧咧追上来,脸和胳膊被湿滑的藤蔓抽得生疼,脚底烂泥甩了一裤腿。 “杂种!你真以为进你口袋的东西就是你的了?” “等拿到藏金点,拆了他的肠子!” “该死,这鬼地方雾太浓了!谁知道他那些王八蛋怪胎们躲在哪,都他妈小心点!” “后面那帮混账快追上来了,他好像只有一个人,我们最好速战速决!” 基兰竖着耳朵,捕捉着他们的动静。 “你们五个分我的五指藏金点?就不怕被金子压断了你们的贱骨头?” 雾中快速移动的身影被他们五个盯住。 “操!他在那!” 半边帽檐在树后晃动。 他们对准晃动的帽檐,抬手就是一枪。 火光爆闪。 预想中的惨叫没响,几人骂骂咧咧往前凑,脚下猛地爆出一声怒吼! 五人被吼声吓得浑身一僵,视线齐刷刷往下看。 短吻鳄! 走在最前面的倒霉蛋手势不及,“嘎巴”一声,凄厉惨叫响彻整片沼泽。 血腥味弥漫开,得到了开饭的信号,更多的嘶吼从烂泥里传出来。 或大或小的猛兽们躁动不安。 这里的沼泽小狗可不比哈尔移动赌场的少。 剩下的四个亡命徒们被迫调转枪口,凭感觉对那些发出兽吼、越靠越近的黑影疯狂开枪。 “?madre mia!?hijo de puta!!” “我们被那个狗娘养的阴了!” “散开!快他妈散开!” 又一个同伴被从泥里窜出的黑影咬住腿! 活生生拖进黑暗中,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临时凑起来的队伍哪还敢在这捉迷藏,能跑一个是一个。 “他妈的!就知道玩下三滥的招数!是男人就他妈站出来!老子把你屎打出来!” 一个叫最凶的男人胡乱开枪,身子不住往后退。 话音刚落,一坨黑乎乎、带着腥臭味的泥巴就砸了他满嘴满脸。 基兰声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 “打出来算什么能耐?吃下去才是你的本事!” “去死吧你!” 说完基兰亮出木棍,看准一条追着那几人撕咬的短吻鳄屁股,邦邦就是敲。 沼泽小狗们在追宵夜。 跟在小狗后面跑的,自然是嫌它们跑得不够快的打狗人。 基兰纯粹是在拱火。 狗狗们尾巴乱甩,被彻底惹毛,发了狂地往前追咬。 枪声、骂声、鳄鱼的嘶吼,以及基兰让人发毛的笑声,在林子混成一团。 雾里不断有人发出惨叫,他们很快就被拖干净了。 等待他们的是小狗们的经典招呼,死亡翻滚。 此起彼伏的声响成了黑夜里最好的路标。 三十多号红了眼的亡命徒们,正从四面八方,被这动静吸引着聚拢过来。 他们有头上挂树叶的,还有个嘴巴黑紫的,明显为了抄近路,被毒蛇咬了,硬撑着没掉队。 有个马上挂灯的女人是生面孔。 更多的还是赌场里那些熟客。 他们的马蹄在浓雾中生生踏出一条路。 挺着啤酒肚的胖子,挤出谄媚笑容,对着身边黑衣女人喋喋不休。 女人一身劲黑,宽檐帽,看不清脸。 无袖衫下手臂肌肉紧绷,随着马匹的颠簸,显出充满力量的线条。 胖子脸都快笑僵了,她没多看一眼。 跟在后面的亡命徒,朝女人背影扬下巴。 “这娘们哪来的?什么路数?” 旁边男人压低声音。 “ 听说是胖子专门从外面请来的,防着那个旅行者搅局。那娘们的枪,硬得很。” 第204章 钞能力!富二戴的解决方式就是洗地! 这话引来怪腔怪调的口哨。 “女人?枪法硬?” “ 她那是没尝过老子的枪!再能耐的旅行者,也得给老子趴下!” 粗野笑声还没传开。 砰! 口出狂言的男人眉心多出一个弹孔。 血线顺着眉心滑下。 他双眼逐渐失焦,在所有人注视下,眼珠上翻,身子一软,重重摔下马背。 所有人胯下马匹都受了惊,不安嘶鸣原地踏蹄。 黑衣女人收回枪,冲胖子侧了下头:“介意?” 胖子脸上肥肉抖了抖,看向女人的目光变了味,谄媚里掺着藏不住的畏惧。 “当...当然不介意。” “他那份钱,是您的了,塔娅女士。” 塔娅没理会一双双惊惧不忿的视线。 她手腕一翻,左轮弹巢“咔哒”一声弹出,给空了一发的弹巢补上子弹。 六发子弹整整齐齐,她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眼底的冷光都融化了些许。 听到自己名字从胖子嘴里冒出来,她又皱起眉。 “我说了,我对钱不感兴趣。” “事成之后,我要的是不怕死,能给我办事的人。” 她不太习惯说这么多话,但还是补充了一句。 “还有,叫我前奏。” 胖子一听她不要钱笑得更有诚意了:“好说,好说!不怕死的人我有的是,这事交给我,肯定...” 前奏懒得听他表忠心,直接问:“哈尔老头什么时候到石脊坳?” 胖子挠了挠光头:“...老哈尔?他就在石脊坳啊。我们就是从他的赌窝出来的。” 前奏将枪收回枪套:“确定?为什么我去的时候,那里是空的。石脊上什么鬼东西都没...” 她想起沿途听到的传闻,那个独自灭了暗手帮的‘旅行者’... 哈尔的提前离开,会不会就和这个人有关。 胖子想到什么,脸色一沉:“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几个精神病——” 前奏忽地扭头,余光瞥到一小截冒红光的东西,悄无声息在浓雾中掠过。 直直飞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散开!” 她有了判断,瞳孔倒缩。 一拽缰绳,身下马匹人立而起,随即她整个人从马背上朝侧方极限扑出! 可惜,她的警告还是晚了。 炸药威力在人堆里轰然扩散。 轰——! 亡命徒队伍被搅得阵脚大乱,人仰马翻。 他们枪口冲看不清的四面八方泄子弹,可要命的玩意还没完。 第二根。 第三根... 连黑市都要卖到一美元,还不能确保每根都见响的炸药,此刻像是不要钱的破烂,在亡命徒堆里炸开了十几根! “是埋伏!肯定是那些疯子!” “他们他妈的知道我们要来,提前埋伏好了!” “该死的,是不是旅行者来了?!快...” 话音被一根兜头飞来的炸药掐断。 好端端的亡命徒队伍像遭雷劈了,个个外焦里嫩,血肉模糊。 被掀翻在地的胖子和其他人本来还有一口气。 没等他们爬起来,惊恐发现,地上也有炸药! 火光在浓雾中闪烁,没有一个人能在这种密度的冲击下站起来。 当爆炸声彻底平息,周遭的虫鸣鸟叫都听不见了。 猫着腰赶来的基兰刚一靠近,就闻到呛人的硝烟,还有一股焦糊味。 脚边是一条连着靴子的半截断腿。 这他妈...是火药库洗地了?基兰看着满地焦黑,一时没反应过来。 死寂中,不远处的树后传来“咔嚓”一声轻响,像有人踩断了树枝。 基兰掏枪,警惕绕了过去。 看清树后站着的人,有些难以置信。 “不是让你躲好么?” 听到“躲好”戴尔不屑,终于靠住身后树干,语调有些上扬。 “看你躲起来,先追着短吻鳄打,再分批把人骗进去?等你那套结束,天都亮了。” 基兰视线警惕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嘴上不饶人。 “你当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有钱,拿炸药当子弹用?” “我以为你不行...咳,总之那些白给的帮手,又不要钱...” 基兰想去死人堆的脚步提起,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身子一晃站回原位。 “等等,你为什么穿着我的外套?” 伸手一把将戴尔遮脸的衣领扯过来。 衣领下,被他遮掩的地方冒出或大或小的红点。 跟蚊子咬的不一样。 是过敏才会有的状况。 “你过...对豆子过敏?” 戴尔挥开扯住衣领的手:“可能吗。” 他嘴硬眼神飘,脚步有些歪扭去了另外一棵树后,点了根烟。 “这里唯一会让我过敏的,就是你的蠢。” 基兰摇了摇头,带着点见怪不怪的嘲讽。 “你的嘴硬度堪比花岗岩。” “一般姑娘亲完你,怕是牙都得硌掉了。” 基兰嘴上说着,迈步走进亡命徒的坟场。 一靠近,就捂住口鼻。 太惨了! 这个少了胳膊,那个没了腿,拼来凑去的,集不齐二十个囫囵人。 雾中传来戴尔含混不清的声音:“是赌场那些熟人。有几个跟在后面的跑了。” 跑? 那不正好! 全死绝了谁去打广告? 基兰摸兜动作未停:“是挺熟的,你那些炸药,差不多给他们弄成了三分熟。” 戴尔的方向沉默了一会。 再传来声音时,明显压着一股恶心:“那你还在那里干什么?!” 基兰将还算完整的尸体摆到一起。 “给你的三分熟艺术品翻个面。” “顺便找找子弹,给他们收个尸...诶?这胖子身上竟然...我看看...有五十多块!” 能认出脸的有十具,都是之前在悬赏令上见过的熟面孔。 剩下的不成样子了,弄去警局估计都没人认账。 还是不给警局里辛勤上班的亚瑟表哥添堵了。 他们的最终去处,自然是沼泽小狗们的肚子。 这些货色本就是要来杀人的,他们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基兰这个大自然的搬运工,必然不会手软。 掀开一具压在最下面的尸体,基兰看到一个黑衣女人。 她满脸都是爆炸溅起的黑灰和泥土,头发也被燎着了几缕。 身形侧蜷着,双手维持着护脑袋的规避动作。 加上被其他人压在身下做了缓冲,侥幸保住一条命。 四肢健在,胸口有微弱起伏,暂时晕了。 基兰扭头:“赌场你去的早,这女人,你在里面见过吗?” 想起小戴肯定不会过来看,基兰干脆把女人扛过去。 戴尔分辩了一会。 “没见过。她混在这些人里,应该是一路的。” 基兰给她搁地上,半蹲着凑近仔细打量。 认出她腰间是斯科菲尔德左轮,保养得非常不错。 口袋里还有个相当漂亮的胸针。 跟亡命徒的破铜烂铁比起来,她的枪,她的装扮,简直是异类。 靴筒里藏着把雕花的匕首。 这谁能忍? 全部打包带走! 第205章 西部七宗罪!现在是谁该求谁? 戴尔瞥了眼女人的脸,又斜睨基兰还在人家身上摸索的手。 “她身上这几件东西,值得你上下搜三遍?” “口水收着点,别等会把人淹醒了。” 基兰收回手,直起身,白他一眼。 “不要败坏我名声,我是那种人吗。” “能独身跟亡命徒凑一块,本事?来头?她多少沾点。连人带东西...一起弄走。” 戴尔拿过那枚胸针,挑了挑眉,指尖随意拨弄着。 “珐琅还行,银子倒是压手...比地摊货强点。” 基兰凑过去:“珐琅?哪儿呢?” “这里。”戴尔指间描着胸针上同样是十字形状的凹痕,“红色的部分。” 基兰拿过胸针,瞪大眼睛看不算,还用袖子使劲蹭了两下。 “这就是珐琅?还以为是血呢...值钱吗?” “只能算没偷工减料。”戴尔抱着胳膊,下巴抬了抬,“怎么?你不会...从没见过?” 基兰注意力都在胸针上。 “只是没见过这么小的。” “我老家那边,这玩意满大街都是,做成杯子喝水都嫌烫嘴。” 戴尔:??? 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眼神有些空,像在努力理解这种级别的胡扯。 “啊...明白了。” 他声音拖得长长的,“原来你老家盛产吹牛不打草稿,和把珐琅当瓦罐的...能人异士?” 基兰被他这调调逗乐了,手指比划着。 “这我不反驳,我老家那边还有三个轮子不用马,就能跑超快的车。” “我想想...还有巴掌那么大的东西放在手心,随便点两下就能认识整个世界。” 基兰越说越来劲,冲戴尔挤眼。 “啧啧,还有一种和你同名的机器,放家里玩的,还有可以带大街上玩的...” “即便是我这种贫民也能买得起,噫,少爷你好像被玩弄了啊。” 珐琅水杯? 什么金杯银杯,都不如自己装个杯。 基兰快笑死,不再管原地石化的戴尔,转身去拖地上的尸体,一股脑塞进沼泽深处。 连地上的血迹都仔细用湿泥拍了两遍,还拿打狗棍划拉了划拉。 弄完这些,天际的墨色变淡了。 基兰把藏着的马拉过来,给黑衣女人捆了手脚,扔在马背上。 还得想想,怎么把十个还算完整的家伙换成钱... 见戴尔还杵在树后,忍不住喊。 “别装思考者了,先回猎人小屋。” “这么大动静,聋子都听见了!保不齐有看热闹的、捡便宜的往这儿摸。撤了。” 戴尔脱了外套搭肩上,双手插兜。 他目光没个落点,最终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三个轮子...真的不需要马?” 基兰走在前面,拍了拍马儿的脖子,语气欠揍。 “总算有你不理解的东西了?哈哈哈!” “那你好好问,我大发慈悲告诉你。” 戴尔跟在后头,没吭声。 过了一会,才硬邦邦开口:“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你知道世界有多大吗。” 基兰牵马回头,食指扒拉着下眼皮:“激将法对我没用!” 戴尔沉了脸,被晨间湿冷的风一吹,脖子和脸侧的痒更清晰了。 “我平时就这个语气,哪有问题!” 基兰不看他:“想知道就求我啊,别不好意思大少爷。” 戴尔几步上前,把马鞍上的女人往后一推,自己跨坐上去,居高临下。 “你家那里,我这样的人多吗。” 基兰甩开缰绳,不再牵马,自己溜达着往前走。 “‘你这种人’具体是指什么意思,如果你说的是这里的问题——” 基兰指了指脑袋。 “——精神病院有一些。” “如果你说的是有钱人,那倒不少,不过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是那些有钱人都接触不到的存在!怕了吧?” 马背上传来戴尔故作轻松的轻哼,他懒洋洋开口,话里带刺:“也可能是穷得太彻底,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基兰脸一热,梗着脖子。 “我们普通人的事,你别管别问别打听,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戴尔想了想,摸出藏金点信封,慢悠悠扇着风。 “既然如此,拿这种东西当工钱的人就更少了?” 他把信封递到基兰面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所以你说现在是谁该求谁。” 靴跟一磕马腹,马载着他和昏迷的女人,沿着小路轻快跑起来。 基兰在后面气到变形,骂骂咧咧追上去。 妈蛋,话说早了! 怎么把工资的事给忘了?! 失误,致命失误! “说好了的,那是我的工资!你这什么少爷,我都快累死了,不带白嫖的!” 戴尔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过来。 “不告而别、翻窗逃跑多次,辱骂雇主,作为佣人服务态度恶劣,当你是守卫还需要本少爷亲自做事?编排奇怪的东西败坏我声誉,撇下雇主给的马在外面乱搞别的马,啊,还有我的炸药和出场费...” “这点工钱好像不够扣了...” 基兰数完手指,直瞪眼。 还硬凑出来七条? 这什么西部七宗罪啊喂! “休想赖账!什么乱搞别的马,你的马多到随手都能送费舍尔,我好不容易有一个,才舍不得萝卜跟我出来受罪!” “在你家能好吃好喝供着萝卜,跟我出来万一伤了死了怎么办!你们有钱人根本不懂!” 前面的马速慢了点。 戴尔回头,视线落在基兰身上,像在掂量什么。 晨光里,基兰被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猎人小屋。 拐角树下停着一辆简易小马车。 驾车的是费舍尔,拉车的是戴尔那匹神气的赛马。 费舍尔站在车边,掀开上面遮挡的布,正跟戴尔不知说着什么。 车上堆着吃的喝的、咖啡壶、纸笔,还有个弹药箱,里面码着炸药。 戴尔拨拉两下补给,眉头皱了起来:“哪来的便宜货?我要武器店的东西。” 他又叽里咕噜跟费舍尔交代要这个要那个。 费舍尔手指绞着衣角,低着头。 “记住了...这箱炸药,我去退掉...” 戴尔摆摆手:“拉走扔了。” 基兰看呆了。 误会了,小戴没赶妹子走。 悬赏令上死活不论的女亡命徒...就成了戴尔的女司机? 姐姐,请问你还记得你是干啥的不? 凶狠呢? 杀人不眨眼呢? 怎么还当起专人配送,移动补给的女仆了? 富二戴的脸是真管用... 基兰扒拉开还在交代的戴尔,凑到费舍尔跟前。 “你等下要回罗兹?帮我送点东西怎么样?” 第206章 什么鬼东西,赶紧从他身上滚出去! 基兰还愁十具尸体怎么运回去换赏金呢。 这不妥了么? 费舍尔心思粘在不远处的背影上。 她正懊恼自己的买来的东西不合某人心意。 担心以后再也找不到见面的借口。 基兰说的‘送’东西,成了送到她面前的好机会。 她脑袋对着基兰点了点,压根没听清除了‘送’字以外的话。 一路头重脚轻跟着基兰到藏宝地,血腥呛进鼻子,她从断片状态醒过神。 “你...让我把这些死人送回罗兹?”她脸色红里透着黑,看着树坑后躺着的一排人,全是赌场见过的熟面孔。 基兰拎着尸体的脚踝,往马车上拖:“准确说,是罗兹警局。” “可我的身份...”费舍尔为难地咬唇,她不怕死人,怕的是万一在警局被认出来,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基兰这回信了。 “拾掇拾掇,换身不显眼的衣服。到地方,雇个小孩去警局替你跑腿,让他找卡拉汉副手,只用说‘达菲’他就全明白了。” 基兰直了直腰,坏笑声里藏着猫爪子。 “想想看,你心上人这么做是为了谁,我估摸多半是想替你出口气,谁让他们在赌场笑你?” “这心意,啧啧,藏得太深了...对了,换来的赏金分你一成。” “一个懂事又能干的女人,哪个男人不爱?给自己添几身漂亮衣服,下回再见面,保管把他迷晕了!” 费舍尔耳垂红得像羽毛刮过。 是啊,他...都替自己上赌命桌了。 还让自己端酒给他喝...多半是这样吧? 她满眼痴迷的和基兰一起往车上搬尸体。 看着没了生气的死人脸,和黑了吧唧的尸体,她露出满足笑容:“真有他的风格,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基兰捂脸,陷入爱情的女杀手比十个匪帮加起来都可怕。 小戴,要怪就怪你那张脸,我可没多说什么嗷。 两人一通猛干,尸体规整摆进了车斗里,基兰也不多留她。 再耽搁下去,估计她连第六个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送走女司机,基兰美滋滋回了小屋。 公费出差,天降外快,处理掉这么多潜在威胁,范帮的货车这几天可以安心上路了。 完美! 回到小屋,戴尔侧倚在门口的扶手上。 左手扶着刚送到的笔记本,右手笔尖朝屋里点了点。 “里面的麻烦,赶紧处理掉。她在,我没法休息。” 基兰透过窗户,看向窝在墙角的黑衣女人。 “您说的对,少爷。刚才扛她的时候,她搓衣板似的腹肌硌的我肩膀生疼,这女人...吓唬估计没用。” 戴尔手一停,抬眼打量着基兰,眼神又嫌弃又好笑,像在看什么蠢东西。 “少爷?” 他慢悠悠合上笔记本,身子往后一靠,“谄媚话学得倒快,就是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恶心。” 基兰磨牙。 妈蛋,好不容易叫一次,还被嫌恶心了? 行,等有机会看我怎么恶心你! 戴尔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 “不过你陷进钱眼里的两个窟窿这次倒没看错。一身方便行动的黑衣服...晚上在树林里鬼都看不到,糙到不行的手...对武器比对自己的脸蛋上心。当打手是副好身板。” 他嘴角的弧度拉平:“像她这样的,活着就是为了任务,效率是唯一准则。” 基兰愣住,卧槽?! 这观察力,这精准总结...自己摸兜的时候,他也没少看? 还是麻瓜小戴? 下意识过去敲了敲他的脑袋。 又揪着他的头发使劲摇了摇。 还扯了扯他的耳朵。 “糟了!你是不是被脏东西附体了?!快说!你是什么鬼东西,赶紧从他身上滚出去!” 戴尔猝不及防被一通折腾,头发生疼,耳朵发烫。 身体失衡“砰”一声从扶手后仰摔进泥地里。 笔记本也脱手飞出。 他灰头土脸坐起来,蓝眼睛攒着火。 “你——!” 他挣扎想起身,但摔得有点懵,抓起手边一团泥巴就朝基兰砸过去。 “脏东西附体?!我看是你脑子里灌了沼泽的烂泥!” 他看了一眼身上,又抬眼瞪基兰。 “该死!扛着你的搓衣板自己玩去吧!” 基兰看他炸着毛坐在地上,还能扔泥巴,安心不少。 还好还好。 是满嘴敌敌畏的小戴。 基兰几步上前,顶着他喷火的眼神,揪住他衣后颈,把人从泥里拎起来。 “我这不是看你说话一套一套的,跟使用手册上的你有点对不上号,吓到了么?” “瞧这傻灵傻灵的样子?真是个好戴瓜!” 基兰拎着人,极其顺手地在他乱糟糟的头发上呼噜了两把,力道像在擦地。 成功把几缕头发揉得更翘、沾的泥巴抹得更匀了。 “那女人有点棘手,没你这个傻灵傻灵的少爷可不行,帮把手呗?完事...给你尝尝我的独家手艺,荒野秘制烤肉?” 戴尔一记膝撞顶在基兰肚子上,趁他闷哼着弯腰的瞬间,侧身退开,俯身捡起了笔记本。 “直接说事。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基兰揉着肚子,压低声音。 “演场戏。” “你丢炸药的时候没被人看到对吗?” 戴尔神气地轻哼。 “以为我跟你一样傻?为了激怒那群畜生,拿着棍子捅了一个多小时的短吻鳄,神经病!” 提起这个他就觉得可笑。 “总之你那出戏里,白痴的角色留给你自己,我——” 基兰抓抓脸打断。 “等等?你那时候看到了?” “还暗中观察了我一个多小时?就...为了看我出丑找机会笑话我?” “我的天你好可怕!” 戴尔眼睛瞪得溜圆,猛地别过脸,笔记本挡在脑袋前,遮挡探来的视线,剧烈咳嗽。 “看、看你出丑?!咳...呵!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在...看白痴的愚蠢行为会对沼泽鳄鱼的领地意识造成多大干扰!这是严谨的自然观察!” “倒是你!知道那画面有多污染视线吗?!” 他越说越气,尤其是侧过视线,对上基兰那副“我懂我懂”的欠揍表情,狠甩笔记本。 “看看你干的好事!把你身上那股蠢味洗干净之前,离我越远越好!” 说完,他维持着笔记本挡脸的动作,气冲冲一脚踹开木屋小门。 第207章 她走了?是你演太烂还是我演太好? 戴尔这一脚力道够大。 木门咣当反拍在墙上。 蜷在墙边的前奏睫毛颤了颤,睁开眼后,目光警惕起来。 门口杵着的戴尔浑身泥,跟个烂木桩似的,她皱了皱眉。 打量一圈,她视线钉在后挤进来,已经蹲到面前的基兰身上。 这个,看着还算有点人样。 基兰咧嘴一笑,笑容里混着害怕和谄媚,一看就是有事相求。 “女士!你总算醒了!” “吓死我了,你是不知道,之前那场面...我的天,跟地狱似的,我跟我家少爷...” 基兰冲后面的小戴努嘴。 “我家少爷手气太烂了,在赌场输了精光,我们当时在那边想掏几个鸟蛋填肚子。” “轰隆一声!感觉地都晃了三晃,等我们过去一看...” 基兰回忆着场面,没忍住干呕两声。 “呕...一地烂肉!就你!就您一个还喘着气!命真硬!我佩服!” 戴尔拉过凳子坐在门口,翻着笔记本,笔尖勾勾画画,头也没怎么抬。 “闭嘴,吵死了。” “还有,离她远点,血腥味够呛的。” 基兰缩了缩脖子,看着女人小声嘀咕。 “别理他,我少爷...就那样,娇生惯养,屁事多。” 基兰身上那股崇拜藏不住,又往女人旁边挪了挪。 “你一看就是干大事的,能在那种状况下...活下来,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我们两个...哦不,主要是我!我基米,最佩服你这样的能人!” “你看...你现在落了单,是不是...需要个跑腿打杂的?” “或者...有什么活需要人手?我手脚麻利,价钱...好商量!” 戴尔收回余光,铅笔烦躁地叩着笔记本的硬壳。 “基米?哈尔赌场里我可没用你一美分,平时管吃又管喝。我还没死呢,你就当着我的面急着找新下家了?” 他眼皮没怎么抬,懒洋洋的声音却带足了刺。 “除了我,谁瞧的上你这种家伙?你给人家这种高手提鞋都不配,送死还差不多。” 基兰扭头,眼神对他发电报。 “谁绑的我?”听到哈尔赌场,前奏视线重新黏回基兰脸上,像要在他表情缝隙里找谎言。 戴尔脸上浮现出看好戏的得意,连眉梢都挑了起来。 “我看起来像那么闲的人?” 他把话头甩给基兰。 “还不是他——” 基兰被突然的二五仔行为吓得差点没蹲住,赶紧无缝衔接。 “说来也怪!我们到那的时候,你就已经被绑着了,你自己...没印象吗?” 前奏在两人之间来回看,分辨着话里的虚实。 “想谈生意?”她抬了抬缚在身后的手腕,“就...这样谈?” 基兰搓着手,笑声干巴。 “实不相瞒,你在死人堆里还...喘着气,我们两个...也有点...” 戴尔啧了一声,铅笔在纸戳了个深点。 “早说了让你给她松绑,你这番话说出去谁信?” “想图点赏钱换面包,呵,也得有人理你那份烂好心!” “反正这世道...实在不想就不给呗...难道还真放着不管?”基兰肩膀耷拉着,越说越小声,上手给她解开绳索,“嘁~一天到晚总骂人...” 绳索刚被基兰解开一半,前奏手腕用了巧劲,双臂从绳子里脱了出来,站起来的双腿没有多余晃动。 她腰背挺得笔直,拂去身上尘土,手在口袋不经意一按,若无其事移开。 她什么也没说。 走出几步,见两人没有阻拦的意思,给了两人一个冰冷的余光,头也不回出了门。 基兰跟到门口,对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提起嗓门。 “喂?不给买面包的钱,留个谢字也可以啊!” 女人脚步未停,很快消失在了小路上。 基兰诧异回头,挠了挠后脑勺:“她就这么走了?是你演太烂了,还是我演太好了?” “你赖我?”戴尔快被气笑了,“我看是那个女人警惕过了头。” 基兰咂摸着,斜倚在门框上。 “不用猜,她肯定找地方确认去了。” “看到她肩膀的肌肉没?她完全可以反制我,要挟你,或者直接把我们两个杀了。” 戴尔用还算干净的手腕,在发痒的脖颈和脸侧蹭了蹭。 “她不动手,说明我们还有用。” 他注意力落在脏污的衣服裤子上。 “我要找地方洗手洗脸。我地图上标了西边远点的地方有条小溪,你去打水,这附近的水不干净。” 基兰垮下脸:“还没出戏呢?工钱扣着不给,使唤我倒挺顺手,还跑最远的小溪?” “我需要一杯干净的咖啡。万一等下有好戏开场,我睡着了岂不是亏大了?”戴尔理直气壮吩咐完,笔尖在纸上唰唰地划拉。 基兰好奇凑过去瞄了眼。 在一堆花体英文和潦草符号里,认出几个刺眼的词组! 顶嘴+1 质疑命令+1 眼神不敬+1 基兰:??? 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 “你是变态么?坐这写写画画,就是记我骂了你几句?” 戴尔神清气爽合上本子,收进口袋。 “严谨的绩效管理,是提升服务质量的基石。” 他下巴微抬,指向门口的水桶。 “去,打水。我要一杯温度适中、不加糖的咖啡。立刻。” 基兰在心里默念十个数,怒气冲冲提桶走人。 等到咖啡香气在小屋里弥漫开时,基兰才发现,使唤人的家伙早就溜了。 “人呢?” 基兰快困死,懒得管他。 弄干净屋里唯一一个杯子,趁他不在,赶紧先犒劳自己。 啥牌子的咖啡? 只苦不酸,带着点香气,味道还不错。 嗯,好评好评~ 正想再好好细品一番,戴尔回来了。 他发梢还在滴嗒水,脸和手洗得干净,脏兮兮的衣服没办法处理,只能先穿着了。 随手拿起桌上温热的咖啡壶,掂了掂分量,不太对。 掀开壶盖一看,里面只剩薄薄一层深褐色的液体,勉强盖住壶底。 “让你给我泡的咖啡!你全喝了?!” 他注意到基兰手里仅剩的存货,伸手就抢。 基兰故意收手,给咖啡杯稳稳护在怀里,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您不是沐浴去了吗,你又不干体力活,用不着喝它,我试过了,这个咖啡难喝的要命!” “根本润不了你那满是玻璃碴子的喉咙,你不要喝了。” 基兰稳坐凳子上,左摇右摆躲着戴瓜那俩从上方探来的爪子。 “死佣人!给我拿来!”他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基兰根本不听,笑声更大:“我他妈是攻击性佣人!专治你这种黑心老板!给我一边凉快去!” 两人扭作一团,吵嚷快要掀翻屋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互殴的动作停了。 两人同时看过去。 前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一只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 她目光越过戴尔狼狈的身影,落在被压得有点变形的基兰脸上。 “你刚才说,想赚钱?” 为了一壶咖啡,两人打得灰头土脸,毫无体面,前奏看着这场闹剧,环在胸前的另只手,不自觉放了下来。 咖啡杯易主。 戴尔端着战利品,擦过基兰肩膀,递过去一个“你输了”的眼神,目光转向门口真正的好戏。 第208章 我有什么错,我只是个想挣钱的可怜跟班啊! 去而复返的前奏浑身怨气。 一副被偷袭却找不到凶手的郁闷。 基兰迎到门口,不着痕迹给了戴尔一个肯定的眼神。 这家伙想看好戏的心思,倒是拿捏得挺准。 “我就知道你不会...” 前奏懒得听废话,从口袋摸出一卷厚实的钱,不耐烦的诱惑。 “我手里有个活,感兴趣么?” 基兰视线随着钱左右移动。 这女人从哪来的钱? 之前搜身摸了个干净,她还有私货? 基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停在她曲线饱满的位置。 妈蛋! 难道是那个地方? 这波亏大了! 她可太阴险了! 前奏捕捉到基兰恨不得把钱吞下去的眼神,极轻的冷哼。 “放心,你担心的危险不会发生。先带我去个地方。” “带他?呵。”戴尔靠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他赶个马车搬个麻袋还行,要是搞那些和死人沾边的玩意,我怕他跑得比谁都快,白费您的定金。” 基兰听出他话里有话,是在替自己摸底。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对戴尔方向,竖起大拇指,嘴巴对着前奏就哭穷。 “少爷,您不食人间烟火,我这种粗人还得吃饭呢!” “咖啡都给您喝光了,再不挣点钱,您明天就只能拿杯子去沼泽舀泥汤了!” 基兰望向真正能发钱的金主。 “女士您别听他瞎说,我手脚麻利得很!” “您直说,什么活,去哪,什么时候动手,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前奏眯起眼,评估起两件工具的优劣。 “先带我去你们发现我的地方。” 戴尔打完哈欠,揉了揉眼睛。 “你的新主子发话了,愣着干什么?等我亲自给她带路?” “那点钱...勉强够我一顿晚餐。” “可我还有短吻鳄的领地意识没记录完。基米?你漏水的脑袋,最好还记得是在哪个泥坑里捡到的这位女士,别浪费时间。” 戴尔嘴上这么说,眼神一下下往基兰身上瞟:你收的尸,你绑的人,麻烦女人再上门,我看你怎么办。 基兰撤回大拇指,冲他挤出磨着后槽牙的笑。 “当时雾那么大,动静又响,我...我记着大概方向。” “为了给您这么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少爷挣口饭钱,我豁出去了!女士,您看要是一会儿没找错地方,能不能再给加点...” 前奏紧绷着嘴角。 一个住在泥地里还有闲心摆架子的少爷... 另一个满口钱钱钱,俗不可耐。 前奏目光在两人间游移... 唉...别无选择。 “闭嘴,带路。别耍花招,我可以看情况加钱。” 一听加钱,基兰像静脉打红牛,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 到了地方,遍地狼藉早已消失无踪。 基兰捂紧脑袋,身体跟着抖个不停。 “不...不对劲!那些尸体呢?” “到处都是血和尸体的!怎么会这样?!” 前奏没理会基兰的大呼小叫。 她站在爆炸的中心点,闭上眼,找回昨晚混乱的方向感。 片刻后,她睁开眼。 “就是这里。” 基兰还在心有余悸地摇头。 “真的吗?那就好,那就好,没带错路就行。您说加的那份钱,又能救助我家少爷多活两天了。” 前奏判断着炸药飞来的方向。 “哼,要不是昨天雾太浓,便宜你们了。” 走出几步,她蹲下身一点点仔细检查地面。 车轮的痕迹,踩踏的印记,任何不寻常的地方。 戴尔插兜,站在树荫下,瞥到前奏在自己昨晚待过的位置来回移动。 “你最好祈祷你的收尾工作够干净。” 基兰也警惕盯着前奏的动向,两手一摊,声音压得更低。 “又不是我炸的人,我慌什么。” “你那张嘴跟霰弹枪一样,她真要发现点什么,第一个盯上的也是你。” “毕竟,我只是个想赚钱养家糊口的可怜跟班啊。” 戴尔脸上笑意淡去,很快又勾起一个更冷的笑容。 “是吗?你觉得她在找什么?不如我去跟她聊聊,有人趁她昏迷的时候,因为三件东西,在她身上搜了好几遍?” “啧,满嘴谎话骗取她信任,还报假名把她耍得团团...” 话说一半,他眉头蹙起,盯着基兰,眼神变得陌生。 试探着,叫出一个名字。 “索恩?” 基兰正全神贯注观察前奏,听到这名字,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戴尔那点玩味消失了:“你!连告诉亚历山大的姓,都他妈是假的?!” 基兰人凉了半截,赶紧偷换概念。 “你他妈小点声!我名字就是真的!” 戴尔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说出事实:你完了。 “你去死吧。” 他冷漠转身,径直走向十米开外,正蹲在一片杂草前观察血迹的前奏。 他这是要掀桌子了。 他要去揭穿基兰的谎话。 “你不用再看——” 前奏莫名其妙看着忽然走过来的戴尔。 卧槽! 基兰几步跟上去,猛的一个飞扑! 反手死死捂住戴尔的嘴。 “他!他是想问你渴不渴!要不要歇会?喝点水!” “他就是说话难听,但心肠特别好!真的!” 基兰手腕抖了抖,掌根剧痛! 戴尔眉骨压低,扎过来的眼神比他玩过的刀子还要吓人。 基兰疼的脸都扭曲了。 硬顶着他要杀人的视线,和前奏扭曲的干笑。 前奏没理会他们,若有所思站起来,目光依旧锁定在地面,嘴里念念有词。 “他说的没错...” “手段如此狠辣,怎么可能留下破绽?” 嗯? 戴尔和基兰愣住,扭打动作停下。 两人对视一眼,像被对方恶心到一样,齐齐对彼此翻了个白眼。 前奏向前走了几步,语气里带着古怪的笃定。 “连爆炸的痕迹都被处理过,干净得不可思议。” “这种滴水不漏的善后手法...会是...他?” “做出这种事的,只有那个人了!” 基兰彻底懵了。 这姐姐在嘀咕些什么? 前奏毫无征兆转身。 “你们昨天,什么时候离开的赌场?” 戴尔“呜呜”挣扎,基兰手上加力,把他勒得更紧,抢着回答。 “就他,就他昨天在赌桌上输到气急败坏的时候!嗯,天还没黑呢!” 前奏眼神闪烁,一块关键的拼图被对上了。 “时间对上了...” “和那个死胖子说的一样。” 第209章 你再分析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 前奏偏了下头,那种预感愈发强烈。 她回身盯住两人,眼神带着种说不出的压迫。 “想瞒过我?没那么容易!” 基兰勒人的胳膊松了些劲。 戴尔也停止了挣扎。 难道...她发现了? 不可能。 她的东西,还有其他战利品,早被基兰藏进了谁也找不到的阴暗角落。 她就是把整个猎人小屋炸上天,也别想找出来! 基兰脖子前探了些,身子绷得笔直:“什...谁瞒着你了?” 前奏扬起手臂,勾了勾手指:“你们两个,过来。” 基兰看了眼身前那颗不安分的黑头,松手甩了甩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名字的事晚点再说,你先消停点。” “晚点?”戴尔站稳后胡乱抹着被捂得发麻的脸,力道大得像在擦脏东西,“给你留时间编谎话?” “你怎么知...呃...”基兰嘴皮子一拌,“总之她的东西在哪只有我知道,揭穿我?你也好不了!” 他嘴巴刚要动,基兰摊开手,挠着指甲。 “对了,我拖完尸体,搜完她身,又抠了半天泥,还没空洗手,会不会有细菌什么的。” 这话换来几声隐忍克制的干呕。 基兰恶心完他就变了脸,小跑着跟上前奏。 “到底怎么回事?我就是想赚点辛苦钱,不懂你们高手的门道。” 前奏蹲身,指尖擦过地面,视线紧跟着,像在追踪某种轨迹。 “旅行者,这代号听过吗?” 她喃喃抬头,几步外杵着两张痴呆的脸。 一张“我是谁我在哪”。 另一张“那是什么鬼”。 前奏没了心情,摇摇头起身。 “也对,你们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可能听过那个代号。” “我检查过,这样的拖痕附近有七八条,这种力道,炸药...我猜...呵...只有旅行者能做到!” 他当时一定是在收尾,这两个不入流的家伙在附近掏鸟蛋,慌乱中只带走了自己。 基兰蹦跶的心回到原位。 差点被她大喘气给吓死! 还以为暴露了。 拖痕分明是我拽完尸体嫌碍眼,用打狗棍随手划拉出来的。 戴尔下巴往泥地上点了点,余光一个劲地往基兰身上碾,话却是对着前奏说。 “你就那么确定?不是哪个藏头露尾、手段狡猾的混蛋做的?” 他一句话,震得基兰耳朵快聋了。 基兰抹抹鼻子“嗯?”了一声。 几步去到前奏还关注的拖痕上,不小心踩来踩去。 “就一个人?不太可能...那么多碎肉死人,干这事的,肯定还有帮凶!” 戴尔扯着的嘴角向下撇,偏过头,后撤了半步。 基兰收回视线,冷笑,跟我斗? “不可能。”前奏不再关注地面,脚尖一转,放眼四周。 “能在十分钟内,独自一人灭掉整个人暗手帮的旅行者——” “你们接触过那种级别的传奇枪手吗,亲眼见过吗?我了解那类人,荒原上孤傲的独狼,不屑与庸人为伍!” 基兰的冷笑还没收干净,感觉脖子上顶着的成了豆腐脑。 灭掉暗手帮的独狼...? 这个倒没说错。 可暗手帮...不是自己和戴瓜花了两个多小时,又是拉扯又是套路才坑死的么? 等等,外面的流言版本都更新这么快了? 十分钟速通? 看不起谁呢? 哪个正常男人才十分钟?! 关于我的流言,以后能不能让我自己来编,这也太离谱了啊喂! 戴尔眼睛都眨酸了,没能眨掉眼底的两个问号。 前奏抓起沾血的杂草,在指间揉碎。 “旅行者...” 这个名字让她感到亢奋。 “哈尔老东西的赌场突然空了,胖子纠集人手要去对付六个疯子,最后死在了半路...连爆炸现场的尸体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罗兹镇到这里的距离,手法干净利落,绝对是他暗中出手了!” “敢拿我的我东西?这战书,我塔娅...不!我前奏,接了!” 卧槽! 基兰差点被口水呛到。 求求你别再分析了! 让你东拼西凑,乱七八糟一顿瞎说,还特么的对上了? 姐姐,和你胸肌,腹肌、马甲线比起来,你的脑袋才是最硬的那个。 钢筋混凝土一样的线性思维,算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再说下去,我都不好意思去墓地农场搞事了好么。 不过...她刚刚说,她叫塔娅? 戴尔笑了一声,脚尖碾着地面杂草。 “十分钟?独自一人?” “这位...前奏小姐,你把酒馆宣传单当军情简报了?” 前奏侧身回头,捏了捏拳头。 “这副腔调留给你旁边基米用吧。” “事情明显不对劲。我要把这头藏在暗处的狼揪出来,弄清他的一切。我要让他知道,动我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基兰眼睛不知该往哪看,尴尬的咳了咳:“呃...” 戴尔脚下没闲着,一脚踢起块碎石,不偏不倚地砸在基兰的裤腿上,溅开一片泥点。 “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你准备雇佣这个...连姓氏都能随手乱编的混账骗子,做什么大买卖。” 他顿了几秒,打量着基兰僵住的表情:“你不好奇,基米?” 基兰冷着脸,想背刺我? 看我接化发! 上前一步,对前奏拍胸脯保证。 “小人物为了讨生活都是我这样的。” 基兰手指着心脏的位置。 “姓是假的,但这玩意是真的!” “当初把你从死人堆里扛出来的时候,这玩意愣没从嗓子里蹦出来砸你脸上。” “你有活直接吩咐,我绝对办妥了!” 基兰的无耻刷新了戴尔的认知。他看傻了几秒,嫌恶地别过头,走到树下点烟,眼不见为净。 前奏收回目光:“大买卖轮不到你,我自己会搞定。今天晚上,十点整,黑林船屋,给我带些东西出来。” 黑林船屋? 听名字,就透着股阴森。 基兰重复了一遍时间和地址,确认没听错。 “好说好说,具体要我带什么?总不能把整个船屋给你扛出来...” 前奏也没卖关子。 “桶,八个。上面有黄色标志。” 她将一卷厚实钞票抛进基兰怀里:“这是定金,事成之后,我给你另一半。” 基兰搓着钱的手停住:“八个桶?人手方面,还有马车...” 前奏打断:“人手你自己想办法,别的用不着你操心。我讨厌不守时的人,也别想耍花招,拿钱不办事。” “要是本事不够死在了那里,另一半的钱,下辈子再想吧。” 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林间。 拿钱不办事? 基兰要的,就是这个“事”! 第210章 走吧师傅,黑林船屋停就行 基兰捏了捏手心的钞票,看着前奏远去的背影。 跟亡命徒混在一起的她...会是什么身份? 八个黄色的桶。 里面装的什么东西? 这已经不是什么无聊的跑腿工作了。 白来情报和物资,还倒贴钱。 这种好事,多犹豫一秒都是对钞票的不尊重。 直接干! 不过人手方面... 基兰侧眼,戴尔先前站着的位置空了。 回到猎人小屋,阳光白得刺眼。 沼泽杂草里的几只棕颈鹭都被晒没了精神。 早到一步的戴尔手里拎着他自己的脏外套,正从屋里往外走。 基兰眯了眯眼,挡住他去路:“干什么去?” 戴尔把脏外套甩在肩上,没兴趣和挡路的人面对面,侧身拉开距离。 “亚历山大三块金砖和一堆破树苗都换不来你一句实话、一个真名,你把豪斯曼家当傻子耍?” “跟你这种人...”他不想多待,“无话可说。” 姓名是焊在灵魂上的钢印,而基兰随口就能胡编乱造。 这种人就像没有生产日期的三无产品。 不知道他哪句是真话。 不清楚哪天会消失。 更可怕的是,这种人连自己都骗,骗别人又算得了什么? 基兰站在原地没动。 “亚历山大老...先生相信我,给了我善意的回馈,基兰·索恩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够朋友。不过我有苦衷。” 呼出口气,基兰话音沉了。 “名字是你们富人的勋章,我懂。可我的名字只会把我逼得半死不活。” “如果可以,我只想让这个名字离我越远越好。” 戴尔表情没太多变化,人离得更远了些。 “这话算谁说的,基兰?基米?索恩?” “亚历山大信任的护卫,打发破差事的跟班?” 他报完一串名字,感觉像从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过敏痒个不停的的脸和脖子不知何时发了麻。 “你浑身上下,有什么地方是真的?” 基兰扫过被风吹皱的沼泽水面,笑了出来:“你问这个?” “那我只能说这个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只有我快死了是真的。” 话说一半,像被自己噎住,基兰清了清嗓子。 “如果接下来的事出了岔子,我身后的几个朋友也快死了。” 戴尔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基兰话里的东西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他被树林里送出来的、潮乎乎的热风按在原地。 不知该看向哪的视线,缓缓移到手上。 轻微的哗啦水声,扯走了注意力,他余光里,沼泽中一只短吻鳄尾巴拨开暗绿色的水面,庞大的身子像船沉在水里。 戴尔漠然把视线从水面移开,钉在基兰脸上:“你也疯了?” 基兰不是很懂他的关注点。 不过秘密说出口,基兰像是卸下了块背着的石头,连呼吸都顺畅了。 “从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在雪地里,还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开始...我就知道没人会信。” 戴尔低头点了根烟,突然笑出声:“行啊,很好,比满嘴谎言的基米有意思多了。” 他掏出地图哗啦一抖:“黑林船屋在东边,你想怎么干。” 看到烟头在地图上虚点出个位置,基兰也笑了,过去把地图另一边拎起来。 “前奏说晚上十点,可我只会早到。” 戴尔烟戳在嘴角,直接动手挽起了袖子:“不走还等什么?你死也得挑我心情的好的时候。” 基兰还在地图上看:“东边?是...” 戴尔不耐烦,烟头烫在地图上船屋的位置,烧出个焦黑的小窟窿:“你以前是不是蠢死的?” 基兰痛心疾首看着窟窿,一把抢过来,赶紧拍灭火星:“你烫地图干什么,直接说右边不就行了!” “懂了,你是穷死的。”他快被基兰散发出来的穷酸味给熏翻了,直接转身走向拴马的地方。 穷死? 不。 基兰怀疑自己是帅死的。 小心折好地图,非常自然的把东西收进口袋,跟上几步。 “谢了。”基兰低声说,像是对自己解释,“原来把秘密烂在肚子里,和说出来...是两种重量。” 一颗石子被戴尔踢得滚出老远,他盯着石子停下的地方,才开口:“真可怜,原来你连个倒垃圾的听众都没有。 基兰双手抄在脑后,望着被枝丫割裂的天空,突然大笑起来。 “那可多了。河岸上的风,夜里的石头,还有那些马。它们听得最多,也最懂闭嘴。” 戴尔回头瞥了他一眼。 “遇到我之前你过得这么悲哀的吗,那些东西听完都会觉得抓狂吧?” “呵,我跟你不一样,我那些不会告密的朋友们,会在藏品架上陪着我,连灰都不会有一点。” 基兰拍死一只在眼前乱晃的蚊子,吹飞:“当你朋友更可怜,只能待架子上。” 戴尔在马背上俯视着基兰,皮笑肉不笑。 “至少它们不用担心会烂在哪。” 他拍了拍马儿的脖子。 “还不错,布列塔尼马,天黑之前差不多能到黑林船屋。你从哪偷的?” 基兰:??? 一把抢回缰绳,义正言辞。 “我人品就他妈那么次?这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送的。而且这是我的马,我还没同意你用!” 戴尔假意挠了下眉毛,手腕顺势一沉,已经从基兰手里把缰绳拽了回来。 “命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还有空在意这个?” 他眼皮半耷拉着,示意身后。 “爬上来。” 有人抢着当司机,基兰还客气什么,上马坐稳。 “走吧师傅,黑林船屋停就行。” “熬不住了说话,别疲劳驾驶再把我坑沟里,我还想留着命看看桶里都是什么东西呢。” 缰绳一甩,马儿小跑起来,蹄子踏起一阵尘土,把两人的话音甩在身后。 “能让那种女人上心的不会是什么私酒。” “八个桶,只是赶车给六十美元,事成之后还有...” “ 为了这点钱卖命...呵,看来是我瞎了眼,钱给多了。” 基兰差点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白送的钱,不要白不要。” 戴尔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能让那种女人上心的,不是火药就是禁品。你脑子里成天转着这些,也难怪觉得自己活不长。” 基兰才不听他那套:“我要赚钱养家,不想办法多搞钱能行吗。别说的跟你没关系一样,一会让你搬,你也得给我搬。” 戴尔猛一拽缰绳,马头被带得偏向一边,他扭过脸:“你自己的生意,少把我算进去。” 林子里的树影向后划去,看得人眼花。 基兰犯困地打了个哈欠。 “晚了。“要么一会到地方速战速决,要么我一个人累死累活干到十点。” “到时候她来了,发现我用她的情报...偷她的桶,你,摘不干净。” 戴尔嗤笑一声,与其说是问句,更像是确认:“所以,你这是要拿她的东西去做人情?” 基兰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火药味,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第211章 说好的白嫖,你怎么还撒上币了? 下午近五点。 一艘破烂的小货船破开黑绿的水面,在呜咽声中靠岸。 十几个背着枪的男人骂骂咧咧地在船与岸之间搭上木板。 沉重的木桶顺着斜坡滚下,“咚”一声砸在泥地里。 下面接桶的人一个用脚蹬,另一个赶紧弯腰推,两人合力才把半人高的桶扶正。 这里地势低洼,湿热的空气混着浓重的土腥味,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 船屋左右紧挨着树林。 人们吃力地把桶挪到不远处一块还算坚实的空地上,当起了临时堆放区。 船上,一个男人双臂支在船舷上,左手拎着半瓶啤酒,笑骂着。 “都他妈小心点!碰坏了把你们宰了都赔不起!” 他灌了口酒,从人群里点了两个人。 “你们两个,去递个消息,让他们来接货。别耽搁,莱莫恩最近乱着呢,都他妈留点神!” 那两人领命,一溜烟钻进树林没了影子。 发话的男人也从船上跳下来,又点了个人手,让他去两侧树林里巡视一圈。 剩下的人们费劲地挪着桶,汗流浃背。 “听见头儿说的了?都小心点,这趟河上还算顺当,我们早到早弄完,还能歇会儿。” “你们觉着那个小破船是不是冲货来的?” “他们他妈的敢?来一个弄死一个!” 一个男人抱着桶,脸憋成了猪肝色,才挪出两步路。 他随手扯住一个路过的伙计,让那人搭把手,嘴里嘟嘟囔囔。 “什么头儿不头儿的,我们不都是送货的?” 搭手的伙计掀起衣襟抹掉满脸汗。 “鬼地方热死了,离来接货还得好几个小时,别抱怨了,赶紧弄完还能抽根烟。” 其他男人没力气多说,心思都差不多。 基兰趴在他们对面隐蔽的草坑里,拨开往脸上扎的杂草,将他们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两手圈成筒状,支在眼前,暗中观察。 “还好没按前奏的来,她时间也不准啊?照这架势十点来了只能吃灰!” “...嗯?八个画黄标的桶...我怎么一个也没看见,跟别的混一起了?” 戴尔倚在树后,打了个哈欠,抱起胳膊,那腔调一听就是不耐烦了。 “我说,你出门连望远镜也不带,打算用眼睛把那些桶瞪穿?” 两人在这里盯了快二十分钟,全凭基兰一双肉眼在盯梢。 基兰放下手比出来的“望远镜”,嘴还是比较硬的。 “我这叫鹰眼,懂?” “谁能想到你这种富少也不带,不过问题不大,等会我看看能不能从死人身上捡一个。” 戴尔歪着头,目光从基兰沾着草叶的头发,滑到他那双旧靴子上,嘴角撇了撇。 “我算是服了你。” “你装备靠捡,物资靠偷,找情报靠偏,打手是短吻鳄,现在我反倒成了你的保镖,除了嘴巴,你本人到底有什么用?” 基兰听着自己一连串的辉煌事迹,埋在草坑里的脑袋跟着昂了昂。 “你不是说了么,发挥你们的作用,就是我的用处。” “你叫声哥,我可以亲口告诉你一些我其他的英勇事迹,保证给你的戴尔笔记本多填几笔值得一看的大内容。” 戴尔弯腰捡起块指甲大小的石子,眯眼瞄了一下,小石头飞出去,草坑里传来一声轻嘶。 “石头都能弹开?呵,脸皮确实够厚。” “如果我本子上真要记些什么,那一定也是你的阴勇逝迹。”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视线回到远处的看守们。 那边桶已经搬完了,男人们靠树干抽烟的,坐石头上擦枪的,还有的蹲着闲聊的。 “真不知道你要那些破东西有什么用。” 基兰不爽的揉着被砸中的地方。 “给手里来张牌。” 这些东西,要是能给范帮在罗兹扎根用,就留。 用不上换成钱,或者跟别人交换情报和物资,怎么想都香的很。 戴尔的目光在那些人间转了转,注意到去树林检查的人也归队了。 他转回头来:“你真那么想要?” 基兰掏出新到手的毛瑟,往里面填子弹。 “它们必须是我的。” “等下是场硬仗,你那俩粪叉子能拿枪么,或者你还有什么其他阔少隐藏技能,能闪瞎我的眼,要不直接上去骂死他们也行。” 戴尔没接茬,眼神飘向别处,手也揣回兜里。 他转身,没发出多余的动静,往船屋边上的树林里潜去。 船屋附近可是有十多个拎着枪的家伙。 他疯疯癫癫的空着手要干什么去? 硬闯? 不等基兰喊人,他已经进了船屋边上的树林里,没了人影。 基兰赶紧从草坑起来,追出去几步,消音咒骂。 “戴尔,你神经病到底要...” 话没说完,看守那边突然乱了起来,有人在惊叫。 “天啊!上帝!那是什么?” “是钱?” “怎么回事,真的是钱?” “该死!是十美元?这...这张是十美元?!” “别他妈跟我抢,拿来,这是我先看到的!” 一张张钞票从船屋边上的树林子飘出来,在暮色中打着璇儿往人头顶上飘。 累得半死的人们嗓子都喊破了,一个个像疯了的猴子,高举双手在空中乱抓。 他们拎着脑袋干一天活也分不到五美元! 把钱抓在手里又是搓又是揉,还举到眼前看了看,发现是真的钱,啊啊啊的叫唤着死命往口袋里塞。 几个人看空中不好抢,撅着屁股在泥地里捡。 他们用力过猛,连泥带钱一把攥进手里,生怕动作慢了,少捡一张。 一听到钱,基兰险些被钉在原地,克制住过去一起捡的本能。 天上...掉钱? 还有这等美事? 不对劲! 基兰不敢多看那边一眼,猫腰冲进飘出钱的树林。 气还没喘匀,就看到戴尔在撒币! 戴尔站在一根离地不低的粗壮树杈上,树影枝叶将他大半个身子遮住。 底下的人为了几张钞票抢破了头,滚作一团的德性让他看得发笑。 他听见基兰的脚步声,下巴指了指外面那场闹剧。 “还不快去?” 基兰跑得急,一口气呛在喉咙里。 “我们是来白嫖的,你怎么还撒上币了,赶紧死下来,钱多烧得慌拿来我替你花!” 让你来点隐藏技能,没让你真用钱闪瞎我的眼啊! 亚历山大老爹,赶紧把你这个可怕的儿子弄走! 戴尔干脆在树杈上蹲下。 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钱,在手里磕了磕,随手抽出一张,松手,让风把它带走。 “这次出来,我没带太多零钱。” “你最好赶紧去确认你要的破烂在不在里面。” “不然你卖罪犯换来的赏金,从亡命徒身上搜来的钱...啧,不太够用。” 基兰:??? 第212章 点卡游戏,每一秒都在烧钱 基兰俩手抖成发电机。 胡乱摸着外套的内兜。 妈妈问我为什么两手空空? 这特么... 死孩子什么时候把钱全摸走了?! “戴尔,你敢拿我的钱装杯?你给我等着!” 话音还在风里转,骂街的人已经蹿了出去。 小戴曲膝蹲在树干上,掂了掂手里剩下的那点钱:“再多蹦一个字,这些也不给你留。” 基兰来不及多想,戴瓜算是用离谱的方法,清出了一条最安全的路。 眼下这状况,基兰是半点不敢耽搁。 这他妈成点卡游戏了好么。 每一秒钟都在烧血汗钱啊! 捡钱还是找货? 基兰咬了咬牙,心疼得直抽气,绕开急吼吼往口袋里塞钱的看守,抄后路,摸进了暂时被清空的堆桶区。 十几个木桶凌乱堆放着。 看守们还在感谢上帝的恩赐。 “妈的,这肯定是哪个阔佬的钱箱子漏了!” “管他妈的!先捡了再说!” 基兰蹲在一堆木桶后,掀开上面蒙着的脏帆布。 帆布下面,八个带着黄色标记的木桶放得还算规整。 找到了! 伸手用力推了一下其中一个,纹丝不动。 这重量不是闹着玩的,怪不得前奏要雇人,想把它们全弄走,还是得先把这些守卫处理了。 基兰蹲在桶后,毛瑟枪口从缝隙里探出去,瞄准一个撅着屁股吭哧吭哧捡钱的家伙。 这一个个毫无防备的后背,简直是在引诱人犯罪。 只是手指还没扣下扳机,水面传来“哗啦”一声轻响。 基兰被声音吸引,扭头看去。 一艘小船已经靠了岸。 船上两个挎着子弹带的男人刚踏上岸,就被天上飘钱,地上人疯猴一样刨食的怪异景象弄懵了,齐齐顿住。 左边的大胡子一抬下巴,右边的光头便心领神会。 霰弹枪同时上膛,枪口对准了不同的方向,直接开火! 白人男卢克,一头乱辫扎在脑后,留着哈登同款的大胡子,肩臂肌肉鼓胀。 霰弹枪的后坐力,只是让他的胳膊手腕轻微晃动。 光头瓦列里看着胖,也是一身结实的腱子肉。 赤着膀子,肩上披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左臂纹着一个狰狞的狼头。 两撇随意打理的胡子,快要翘到颧骨上去。 两人没有交谈,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 霰弹枪的轰鸣声中,两个看守的半边身子被轰得稀烂。 基兰一个急刹,蹲回桶后。 还有高手? 这两个也是冲桶来的? 打劫我想打劫的货? 这波...优势在我。 先让这两个猛男试试水,探探这帮看守有多少斤两。 看守们看清来人,顾不上捡钱了,招呼一声就地散开,举枪就杀。 先前发号施令的小头目端起步枪,没怎么细瞄,一梭子子弹压得卢克和瓦列里不得不找掩体。 “是那两个跟船的狗娘养的!他们冲货来的,干死他们!” “敢在雷恩斯兄弟的地盘抢食?你们这两个棺材里爬出来的烂货,盯错人了!” 枪声和咒骂声响成一片。 瓦列里两撇胡子抖了抖,抬起枪口就招呼。 “o ja pierdol?...prawie w dup? dosta?!” 卢克给枪顶满子弹。 趁看守枪声出现断点的空当,揣起霰弹枪冲出掩体,直奔离他最近的看守。 “雷恩斯兄弟帮?今天可以消失了!” 他单手攥着的霰弹枪抵上那人脑门再次喷火,放翻一人,枪口转向下一个目标。 枪火连闪,雷恩斯兄弟帮三人被打得身子一栽,没了声息。 小头目眼见同伴接连倒地,吐掉咬在嘴里的草杆,步枪抵在眼前开镜就瞄。 六发子弹破膛声连成一片。 枪声、闷哼、瓦列里的鸟语咆哮搅在一起,在林子边炸开,一声盖过一声。 蹲在木桶后面的基兰向外探头。 十几个雷恩斯兄弟帮的成员,被打得还剩下五个。 那两个不速之客,根本没停下脚步,仍在战场上高速推进。 是俩猛人! 两伙人边打边往船屋旁边的林子里退,雷恩斯兄弟帮的人想利用地形优势。 基兰看明白了。 这批货早被盯上了。 这两个家伙的动作比前奏要还要快,直接从水路跟过来的。 基兰看着枪战的双方退入林中,一路跟着他们的脚步冲过去。 戴尔那个瓜皮还在林子里! 路上,几个半死不活,被霰弹枪轰烂了腿的家伙还在呻吟,全被基兰补了子弹。 一头扎进树林。 泥地上,东一具西一具,躺着雷恩斯兄弟帮的尸体。 壮汉卢克,靠坐在一棵树后大口喘气。 他听到脚步,挣扎着抬起枪,视线落在来人那身破烂脏的衣服上。 一个想趁火打劫的杂碎。 “想他妈捡我的漏?趁你还有命,滚!” 基兰扫了眼他空了子弹袋,两步上前,踢开他手里的枪。 霰弹枪从卢克手中飞出,“哐”一声闷响撞在树干上。 基兰的毛瑟抵住卢克太阳穴。 这家伙大腿上一个血窟窿,腰侧的衣服被血浸透,正往下滴答。 能让这个猛人见血,雷恩斯兄弟帮不是好啃的骨头。 “好好跟我说话。” “子弹打光了?我来帮你收尾,多谢。” 卢克的余光停在毛瑟枪口。 雕花、材质...不是他想象中的臭鱼烂虾。 “我他妈豁出命抢的东西,倒是便宜你了...” 他重重喘息着想挪动身体,但大腿和腰侧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吉恩...杂碎,算你狗崽子命好。” 他垂着脑袋,嘟囔完瞪向基兰。 “少废话,要杀就杀!” 吉恩? 这名字让基兰的枪口往前送了半分。 血轮帮老大? 还是重名了? 基兰枪口戳他脑袋。 “枪油都舍不得用的家伙,还知道血轮帮老大的名字?” 卢克胸口的起伏停了半拍。 他嘴刚张开,林子里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瓦列里赶回来了,见基兰和卢克对峙,骂骂咧咧喷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鸟语。 基兰的嘲讽凝在嘴边,看清了瓦列里手上的人。 是戴尔! 卢克注意到同伴抓回来的家伙,再对上基兰的枪,眼角一跳,对着瓦列里爆喝。 “他们是一起的!” 第213章 这名字值八个桶? “操!卢克!” 瓦列里霰弹枪口直接顶上戴尔的后脑。 他盯着卢克往外冒血的窟窿,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想冲过去,又忌惮着抵住卢克太阳穴的那把枪,担心基兰玩阴招。 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散装英语都变了调。 “能喘气不?!能喘气不?! ” “那狗娘养的枪子刁得邪门!操!操!” 卢克靠着树,从喉咙吐出口带血的气:“死不了...暂时。” 卢克...? 这名字在基兰心里转了个弯,抵着他太阳穴的枪口没动,注意力落在几步外的戴尔身上:“你...” 枪口顶上来的劲道,让戴尔不受控制前晃了一下。 他不像平时那样支棱着,喉结动了一下,再开口,声音里什么情绪都听不出了。 “我迷路了。” “纯倒霉,撞进了这个鬼地方。” “这个人?”戴尔错开基兰视线,脸上没半分熟稔,“不认识。” 他扯了扯嘴角,全是自嘲。 “我这个路人,不小心撞破了你们的买卖,现在是要杀人灭口?” 他双手插兜,看着地面,脑袋却稍稍后仰。 枪口的金属冷感顺着皮肤一路刮擦。 “...那就麻利点。” “开枪。” 基兰被这话砸的脑子嗡嗡响。 不认识? 主动求死? 瞥见瓦列里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真的在缓缓下压! “行了,别演了。” “他是我的人。” 基兰不看戴尔,对上卢克的眼睛,语速不自觉快了。 “你们两个,凭两把霰弹枪,能掀翻雷恩斯兄弟帮,本事够硬。” “尤其是你。”基兰视线落在他腿上,“挨了两枪还能喘气,是个狠人。” “如果连一个手无寸铁、放弃抵抗的‘路人’都抓不住,我倒真要怀疑,你们是不是只会欺负软柿子了。” 基兰手点了点他的腿伤。 “现在,来谈谈真正要命的问题。” “你这个出血量,再不管,耶稣来了都摇头。” “不如趁货主带人杀回来前,我们谈个合作。不然,大家都得耗死在这里。” 靠在树上的卢克,咧了咧嘴。 “合作?” “我他妈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任何人合作!” 他满脑袋冷汗,眼睛却在基兰和戴尔身上来回转,像在找什么破绽。 “有意思。” “瞧你这位朋友,枪顶在后脑勺上,眼皮都不带眨一下,骨头硬得有点邪门?” “一个死都不怕的人...” 卢克慢悠悠开口,话里带着钩子。 “...怎么看起来,倒像...怕给你惹上麻烦?” 基兰矮身,两人的视线在低处相撞。 “谁这辈子,还没个能把命交出去的朋友了?难道——” 基兰左手攥拳按在他的腿伤上,用力往下碾! “呃啊!” 在卢克咬牙都压不住的痛吼中,基兰声音擦着他耳朵响起。 “你没有吗?” “还是说,吉恩踩着你上位的时候,把你身上的骨头...连同那点义气,一起踩断了,卢克?” “吉恩”这个名字让卢克猛地抬头,吼着命令瓦列里。 “别开枪!!” 瓦列里扣在扳机上的手指顿住。 卢克无视顶在太阳穴的毛瑟枪,更没管腿上钻心的剧痛,用仅剩的力气,单手揪住基兰衣领。 “你...我从没见过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吉恩!那个杂种!他在哪?!说!他在哪!” 基兰后脖领子全是汗,被他拽了个趔趄。 赌对了。 “想知道他在哪,得先聊聊合作。” “很简单,我们谁都不用死。我知道他在哪,甚至可以帮你把他弄出来,让你亲手了结恩怨。” “那些桶,归我。” 卢克牙齿咬得咯咯响,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除了我,谁都不能动他一根毛!我要亲手...剁了他!” “告诉我他在哪!我分你四个桶!” 基兰呼出口气,冲他笑了笑。 “你现在这鬼样子,杀鸡都费劲。吉恩来了一脚就能踹死你。” “不如这样。” 基兰竖起一根手指。 “我给你提供地方养伤,包你吃喝。等你恢复差不多了,我会在最合适的时候,把他从老巢里给你揪出来,绑到你面前,让你亲手解决。” 卢克攥着衣领的手松了些力气,前倾的身子往树上靠。 基兰的枪口也变了角度。 “别忘了,吉恩现在是血轮帮老大。要把一个帮派老大弄出来,你觉得这活儿值多少?” “他不是傻子,否则也不会把你耍得团团转,踩着你上位。” “这种难度,我要八个桶,外加给你提供庇护,说实话,我都觉得我亏了。” 基兰见卢克往手下那边看,多送了他一句话。 “你要那些桶,无非是为了换钱,招人买枪养小弟,对吧?” 卢克有气无力扯着子弹带:“我有...” 基兰打断他:“没钱寸步难行,我懂。” “我直接给你一笔钱,省得你现在半死不活的,还要冒着半路被抢的风险,满世界去找买家。” 卢克强提一口气,坐正了些。 “你真的知道吉恩在哪?你...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们的事?” 基兰抹掉脸侧的汗,又给他甩了一张牌。 “我不光知道吉恩,我还知道,吉恩正和绞索会老大搅在一起,他们在罗兹附近搞出的烂事,不比在风滚草镇少。” “把这样一个被两大势力保护着的人给你弄出来,让你报仇。” 基兰直视他的眼睛。 “卢克,你告诉我,这笔交易,是不是你血赚?” 卢克的脸色因失血而灰白,定了定神,颤抖着举起右拳,递到基兰面前。 “我在外面,还有些过命的伙计。”他嘶哑的声音带出一股子狠劲,“他们对付骗子,从不手软。” 基兰沾着他鲜血的左手,也攥成拳,与他拳锋相撞。 “比起骗子,我更恨背叛。” “我相信,你也是。” 卢克借着树干,摇摇晃晃站起来,气息虚弱的发笑。 “背叛者,该千刀万剐。小子,我突然对你的故事,有点好奇了。” 基兰收回枪,示意还举着枪愣在原地的瓦列里。 “还不过来扶你老大?” “再耽搁下去,他血流干了,可没命听我讲故事了。” 瓦列里手一抖,总算把枪口从戴尔脑袋上移开,眼神在自家老大和基兰间来回打转,没搞懂状况。 几分钟前还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人,突然就碰拳了? 还说什么故事? 瓦列里不是本地人,跟着卢克刚来莱莫恩不久。 可能...打到一半,停下来谈合作,是这边的风俗? 最他妈让人郁闷的是,他们为了跟踪,拼死累活划了大半天的船,老大把命都快交代在这了,就为了船上的东西。 怎么转手就成这小子的了?! 第214章 风大没听清 瓦列里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买卖! 只用一个名字就换走了船上的货? 这账怎么算都亏到姥姥家了! 那个名字...吉恩... 瓦列里瞥了眼靠在树上总算喘匀了气的老大,心里那点不忿压了下去。 亏不亏的,先活下去再说。 他捡起枪,搀着卢克,一瘸一拐地往树林外走。 基兰抖了抖粘在身上的衣服,扭头冲不远处的小戴招呼。 “看看人家小弟的利索劲,学着点啊少爷?” “是你过来扶我,还是我过去让你扛着?选一个。” “我学他?”戴尔越过基兰,只留下一句,“你再敢这么说话,我就让你扛着我走。” 见小戴没大问题,基兰胳膊一伸,勾住他脖子,把重量压了过去。 “刚才是装的,还是真豁出去了?” 戴尔脖子一梗,扭头看路,只留给基兰一个后脑勺。 “我?懒得拖你后腿罢了。” “合着你三言两语就能摆平,看我刚才演那么卖力很好玩?” 基兰胳膊用了点力,勒了他一下。 “这嘴...我的天,给冲击钻装上你的嘴,钻墙效率直接翻倍...” 基兰侧过头,吊儿郎当的劲儿散了:“说真的,那种事以后别干了。我可不想少个能喝酒的。” 肩上的重量和那股混着血腥气的热度,让戴尔的视线落了下去。 “你的手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他肩膀一错,甩开那条胳膊。 “工钱清单里不包括挂件这项。” 他走出几步,却不转身,只从侧脸甩来一个词。 “...谢了。” 基兰:!!! 卧槽! 什么鬼? 幻听了? 这话比挨了一枪的后劲还大! 富二戴开口说谢? 比让他在泥地里打滚还难! 基兰挠着耳朵追上去:“刚才风有点大,没听清!敢不敢再说一次?” “这都听不清!” 他干脆转过来,双手插进兜里,视线在地上扫了一圈,像在跟地上的石子过不去。 磨蹭了好一会,才不情不愿地开了口。 “听好了,这次就先让你救一次,别得意,下次我绝对救回来。” “看你一个名字换来一堆破桶,还顺便收了两个打手,难怪亚历山大能跟你聊得来!” 基兰捂脸。 为什么“救命之恩”这种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变得跟什么奇怪的决斗宣言一样? 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戴瓜,这种情况有个高端词,叫智慧,懂?” “夸人能不能别绕弯子,比如‘老大你好聪明,我好崇拜你’可以直接说出来,不烫嘴,我顶得住!” 戴尔懒得再废话,头也不回地问:“那两个人,你想怎么用?” 基兰在袖子上抹着手上的黑泥血渍:“放心,他们的用处...我有安排!” ...... 再次站到船屋前。 戴尔扫了眼基兰快翘上天的眉毛,又看向两个茫然的打手,心里竟冒出了点同情。 基兰跳下船,往身后的小货船一指。 “别客气,到这就跟到家一样,里面设施齐全,快把你老大扶进去躺着。” 瓦列里架着耷拉着脑袋的卢克,激动得家乡话混着破英语一股脑喷出来。 基兰抓着脸,没能理解:“他说什么呢?” 戴尔看着水面,笑了声,像是在嘲笑瓦列里的天真。 “咳...他说,这不是雷恩斯兄弟帮的货船吗。” 基兰多看了戴瓜两眼,连这种方言都懂? 估计亚历山大老爹没少给他熏陶文艺细菌。 胳膊肘赶紧捅了捅他。 “翻译,告诉他,他记错了。” “以前不过是我好心借兄弟帮用了一段时间,这船现在是我的,他们两个可以暂住在里面。” “让他把人安置好,速度下来搬桶。” 戴尔真想纠正话里的八百个漏洞。 转念想到自己居然在帮这种家伙当翻译... 顿时没了争辩的力气,没好气的给了打手几个词。 瓦列里不敢耽搁,把人事不省的卢克弄进船舱,没两分钟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他脸色发白,指着里面,对着基兰焦急比划着,嘴里一串叽里咕噜的方言,只能勉强分辨出“medicine”、“help”的音节。 这回基兰听懂了,指着那堆桶。 “你先把这堆东西弄上去,药我给你安排了。” 基兰没再看尸体,转向戴尔,他脸色比地上躺着的还难看。 “少爷,船舱抽屉里应该有咖啡,露一手?让我尝尝你的手艺是不是比你的嘴还硬。” 戴尔的脚步停在几步开外。 他没回头,肩膀的线条松了半分,再抬步时,毫不犹豫踏上了船板。 基兰这才认真打量起满地狼藉。 这哪是什么帮派对拼现场? 分明是我搜刮圣手涨经验的好地方! 一个滑步到了没气息的家伙身边,基兰双手无比虔诚地交握在胸前。 “雷恩斯兄弟帮是吗。” “感谢款待,我基某人就不客气了!” 没有任何cd,基兰起手就是三光! 子弹,怀表? 我闭着眼。 钱夹,腰带扣? 我不停歇! 步枪,左轮? 我不能忍! 就连先前被戴尔撒出去的币,都一张没落地乖巧进了基兰的口袋。 暖暖的,好贴心! 戴尔刚找到瓶啤酒从船舱出来,准备开瓶的手迟疑了。 眼皮下,基兰正在破烂边上忙来忙去,财迷心窍的样子让戴尔觉得手里的啤酒瓶都有点扎手。 旁边搬桶的瓦列里眼角闪过残影,看清后感觉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躺了一地的尸体,怎么不见了? 他仔细一看,发现十几个尸体被堆到了他和卢克来时的那条小船上。 基兰溜达到小船边,冲货船上的戴尔嚷嚷。 “这家伙的衣服好像挺合你身,要不要?我给你扒下来换上?” “不收手工费。” 戴尔理都没理,转身进了船舱。 基兰给他的背影送出个中指。 扯来先前盖桶的帆布,给小船盖严实了,确保没人能看出来里面是什么。 用粗绳把小船拴在货船后面。 准备找个好地方,让这些家伙回归自然。 确认踩进泥里的钱都抠干净了,基兰给马也牵到货船上。 黑林船屋? 雷恩斯兄弟帮? 这趟副本简直血赚! 瓦列里桶也搬完了。 基兰把他推上船,一抬头,正对上他惊恐的眼神。 他踉跄着退后,双手在胸前乱摆,嘴唇哆嗦着,不知在念叨什么鬼画符。 基兰看不明白他在干啥。 “行了,别比划了,药我给你找来了,赶紧拿去给你老大喝了。” “不用震惊我找药的速度为什么这么快,搜刮之手向来如此。” 瓦列里看着手里两个只剩半瓶的药,磕巴着问。 “why...medicine...only half?” 那我能说是只捡到了半瓶么? 基兰理直气壮的,晃了晃其中一个药瓶。 “这你就不懂了。” “看见没,这是我帮你试过毒的!” “你肯定也怕这药不靠谱,我懂,所以我义气的替你老大尝了。” “药劲还是挺猛的,没有它我刚才拖尸体还跑不了那么快,放心用就行,不用谢我。” 瓦列里:??? 他看着药,又看着基兰,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浆糊。 这人...他说的是人话吗? 基兰抄起个草帽往头上一盖,反手一拳把瓦列里剩下的念叨给打了回去,下巴朝着操舵室一抬。 “出发吧!向着伟大的航道!” ...... 最近不太舒服,更新时间有点乱。 emm...可我也不想水一堆没用的。 尽量每天都有,爱你们。 第215章 都是我的!船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瓦列里手忙脚乱摆弄着控制杆。 小货船发出一连串“呜突突”的抱怨,晃悠悠转了船头,告别了黑林船屋。 在短吻鳄包围的沼泽小屋里住着是什么感觉? 基兰已经体验过了。 现在,该感受一下奢华的移动河景宿舍了! 今晚的新住处? 有了! 基兰拍了拍船帮子。 “虽然你破了点,旧了点,但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宝贝了!” 河上的交通工具也有了。 管他河上来的‘饵’是什么。 先把资源占了。 等河里真来了‘饵’,这船就是最好的眼睛,总比游泳过去送死强。 瓦列里在小操舵室和小船员舱间来回跑。 他老大卢克还在里头躺着呢。 疗伤药灌下去,用船上找到的干净纱布重新包扎了伤口,卢克的呼吸稳住了。 船上能装十几个人,现在算上躺着的卢克也才四个,宽敞得像艘豪华游艇。 除了操舵室,还有两个能睡觉的小房间。 逛完自己的新领地,基兰满意地回到操舵室,戴尔正靠在门边。 基兰直接把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拍在瓦列里手上。 “说好的,东西归我,钱归你们。” “你老大还没醒,你先替他收着。这些换桶,你们血赚。” 布包重量压的瓦列里手腕往下沉。 包里装着各种零散的值钱东西,铂金怀表,银皮带扣,还有两卷厚厚的钞票。 钞票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二百多美元! 再加上零散物件的价格...算下来确实公道。 瓦列里心里清楚,货要是自己去卖,不被那些货贩子坑出血才怪。 基兰...够意思! 是个好人! 瓦列里起急了,脑袋“哐”一声撞在船顶上,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却含糊不清迸出一句夹杂着浓重家乡口音的“谢谢”。 戴尔看穿了基兰的把戏,只是懒得戳破,任由他把这个大个子哄得团团转。 布包里的东西,都是基兰从雷恩斯兄弟帮,和之前三十多号亡命徒身上搜来的。 钱自然也来自尸体,包括前奏小姐姐。 想让基兰掏钱? 梦里啥都有。 瓦列里重重点头,表示卢克怎么说,自己就怎么做。 他挺起胸膛,报出的名字长得让基兰都愣了一下。 “瓦列里·萨哈罗夫斯基。”戴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言简意赅,“叫他棕熊就行。” 基兰心情不错,小戴这么有翻译官的自觉了? “斯基啊,我跟你老大合作,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仇人。” “这个人是谁,如果你老大没说,我不会多嘴。” “你老大的伤,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想让你老大活命,就守好这船。船在,你们就在。” 瓦列里听得云里雾里,急忙扭头去看戴尔,指望他给个准话。 基兰连哄带骗的鬼话,被戴尔三言两语就打发了。 基兰严重怀疑小戴在搞机翻! 瓦列里听完,一拳捶在基兰肩上,像要将谢意全部砸进基兰的骨头里。 戴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代表基兰的线条小人。 又在小人脑袋上补了个圈,笔尖在圈里重重一点。 吸血鬼。 “别的先不说,你知道桶里装的是什么吗?”桶封得严实,基兰没动。万一是炸药,手一快人没了,还玩毛线。 瓦列里说了一个词。 基兰没听懂:“油?干什么用的油?” 戴尔头也没抬:“甘油。” 熊斯基颠三倒四地说着,戴尔插一两个词纠正,基兰这才明白过来。 带黄标的八桶是甘油,剩下的三桶是私酒。 东西是雷恩斯兄弟帮从别处抢来的,准备卖给莱莫恩的一个商人。 结果,货主没等来,倒先把他们自己等没了,连货带船,全成了基兰的战利品。 甘油? 基兰想到的是炸药,威力大,用处广。 这东西也能当药用,说不定能换医疗物资? 最差的情况,也能卖给做肥皂蜡烛的,换现钱。 基兰咂摸着,范帮好像没人会搓炸药... 留给范帮做肥皂蜡烛... 实在无法想象,达奇、亚瑟、何大爷围着大桶做肥皂的温馨画面... 不过,白来的好东西,怎么可能没用处! 等到了墓地农场,这玩意绝对是硬通货! 基兰想到得意处,嘿嘿了两声。 “这么开心?”戴尔抬起头。 “等你的现雇主,发现你干的这些好事...那位女士...”戴尔的话说到一半,舌尖抵着上颚,发出一声轻啧,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肩膀上被硌过的地方一阵幻痛,基兰一激灵,眼前晃过前奏那张冷脸。 嘶。 怕是只有表哥,才能镇得住那样的女人。 基兰摸了摸鼻子,挪到戴尔身边看他画画。 “少爷,您这话说的,我只是个灵活就业人员。” “离开黑林船屋起,基米就死了!” “现在和你一条船上的是真正的我,你不得罩着点?” 戴尔眼皮懒得抬,只伸手挠了挠耳朵,算是无声的回应。 基兰心思一动,瞧见熊斯基还在跟罗盘较劲,上去就是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斯基!我们也算是一起扛过枪的兄弟了,和我组个帮派怎么样?” “这样大伙儿就是自己人了,免得紧要关头背后挨刀!” “名字我想好了,就叫霸夫帮!” “你老大昏迷不醒,我,暂代老大位置!算上我外头的四个弟兄,人加起来人也不少了,没人敢轻易动我们。” “规矩就一条。” 基兰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船上的人,就是一个整体。你护着我,我护着你,谁也别想丢下谁跑路,懂吗?” 基兰正说得唾沫横飞,戴尔忽然把笔记本“啪”地合上。 “说完了?”他瞥了基兰一眼,“名字很蠢。” 基兰看他的眼神像在看愚蠢的土拨鼠。 “霸夫,buff!懂吗?” “多少人在可怕的峡谷里抢得头破血流?我这是取个好兆头!” “小戴你战斗力在嘴上,让你当蓝霸霸好了。” 瓦列里别的没明白,只懂了“帮派”、“老大”激动得嗷嗷叫,飙起了难懂的家乡话。 基兰一把按住他。 “不用说了兄弟,我懂!总算找到家了,是吧!” “以后你就是我霸夫帮的人了!” 基兰生怕他俩听不清,把“霸夫帮”这好名字,中气十足地重复了三遍。 一时间,船舱里充斥着瓦列里兴奋的俄语、基兰的大嗓门,以及戴尔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啧声。 前奏姐姐,拿你工钱、骗你消息、半路抢你甘油桶的,是你雇的跑腿基米。 他已经死了。 我霸夫帮,基某人跟那倒霉蛋可没半点关系。 你千万不要追杀我嗷。 第216章 快跑!科玛萨河闹鬼了! 基兰和瓦列里还在小货船上嗷嗷叫着跨服交流。 船不知不觉顺着科玛萨河的缓流飘出了一段距离。 月亮冒出了脑袋。 河面腾起薄雾。 河面上除了小货船,还有不少夜钓的、三三两两渡蜜月的。 一叼着烟的老伙计把船停到了个好位置。 鱼竿“刷啦”一甩。 手感好不好,一甩就知道。 抛竿的角度。 鱼饵“噗通”落水的回响。 传递出只有钓王才懂的信号。 “这杆能上东西!” 他皱着鼻子哼哼了两声,屁股没等落下,一阵噪音惊跑了饵料边上所有的鱼。 不远处飘过的货船上吼着什么“霸夫帮”? 什么鬼名字? “妈的!” 老伙计不爽地吐了烟头,索性站起来,张嘴刚要骂两句,话就噎回了喉咙。 那艘鬼叫的货船后面,不远不近跟着一艘小船。 跟其他的不同。 那小船黑漆漆的,一点亮都没有。 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船上根本没人划桨! 就像从哪飘来的棺材,在水雾中没半点动静,还以笔直的角度往前走。 “什...什么脏东西?!” “那船为什么自己在动?” “幽...幽灵船么?” 坐他对面的兄弟才落了杆,扭头顺他视线打量了几眼。 “gibberish,这地方多少年了,从没听过那种邪门东...” 他话在牙缝卡着,人猛地站了起来,脖子一个劲儿往前探。 那艘诡异小船的后面,一片水面像烧开了,明摆着有东西在下面翻腾! 两人腿肚子一软,差点没在船上站稳。 这这这...?! 他们赶紧给提灯摆在船头,明明不想上前,僵住的手攥着浆,却往那边稍稍靠了些。 先发现不对劲的老伙计直接破了音。 “跑!快走!别过去!” “他妈的有鬼!水里有鬼东西!” 这一声喊听得其他钓鱼佬们没搞懂情况。 什么玩意儿? 有鬼? 这是哪个空杆的发了狂,人也不正常了? 笑骂的声音在河面上响了起来。 河面上的人都想过来看看是谁被鱼给难住了。 可当他们一个个划过来,跟着看清那边的景象后,连浆都抓不住了! “oh no!god, save me!” “是鬼船!那艘船上真的没人啊!” “我的上帝!它为什么动得那么快!” “真的是幽灵船!该死,快走!这邪恶的东西会带来诅咒!” 喊声还没散开,幽灵船在人们眼前飘开一截距离! 不远处,一个男人在船上单膝跪着,从身后捧出一束鲜花,语气比今晚的月色还温柔。 “亲爱的,我以上帝之名起誓,你就是我寻觅一生的...” “啊啊啊!短吻鳄,是他妈短吻鳄!” 他面前的女人刚要接花,一听这话反手抡起花往男人脑袋上敲。 “该给的都给你了,你!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想求婚!天杀的!从来没人敢骂我是短吻...” “哗啦啦~” 花瓣打得满天飞,她一下子闭了嘴。 眼皮下的水面被顶了起来! 少说七八只短吻鳄,露出疙疙瘩瘩的长条脑袋,成群从小船边游过! 其中一个牙最尖的短吻鳄,黄色竖瞳漠然转向这艘蜜月船。 整个河面彻底被这阵仗搅得乱哄哄! 最前方的小货船还在动,载着尸体的小木船跟在后面飘。 从船缝漏下去的血腥味融在水里成了诱食剂。 招来了不少短吻鳄! 寻常懒得动弹的大家伙们,为了这顿大餐,竟也破例远征,汇成了一股黑压压的水下暗流。 人们吓得话都不知该怎么说。 鱼也不钓了,婚也不求了,所有人甩开膀子,玩儿命就往岸上划。 几个胆子不够用的,生怕被短吻鳄盯上,看都没敢看,往水里放了两枪。 反手拽起船桨,俩手抡出幻影! 雾气,鬼船,鳄鱼群! 这是撞上了什么河面怪谈! 操舵室里,基兰还在跟小戴说红霸霸的事,被枪声和叫喊掐断了话头。 什么情况? 前奏打过来了? 不对,现场可什么都没留! 三人一同压低身子,朝甲板摸去。 哭的,叫的,喊的,各种声音在雾里拧成了一股,根本分不清方向。 “枪声停了...喊这么惨?是河盗...还是这地方...” 戴尔的笔记本掉在地上,他头都没回,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些声音上。 “亚历山大...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关于水鬼...” “等等,是不是你坑人的事做太多了?!” 基兰被问住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咳...我?就没可能是你骂的街太多了!” 两人还在嘀嘀咕咕分析情况,摸到甲板后面的瓦列里,盯着那艘拖尸船陷入了沉思。 这... 我好像... 知道他们为什么叫这么惨了... 这个夜晚注定无法平静。 科玛萨河闹鬼,有幽灵船出没的消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被吓破胆的幸存者们传开了。 “莱莫恩最近撞什么邪了?帮派火拼刚消停没几天,怎么又冒出幽灵船了?天啊!上帝终究是抛弃我们了吗!” “卡特家的兄弟两个说是真看见了,还有声音喊什么霸夫帮?这是什么意思?” “霸夫帮,听起来根本不像好名字,难道是召唤恶魔撒旦的咒语?” “肯定是引诱人们和船靠近的伎俩,再把人拖下去溺死...太...太可怕了...” “鬼船后面还跟着一群短吻鳄当护卫...你们说,念咒的...是什么人?” 恶魔低语还没聊出个结果。 黑林船屋旁边的树下,前奏低头点了根烟。 垂着的手想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可恶的旅行者! 一样东西都没给她留。 她一下午都在找马,置办新武器。 等甘油到手,献给女士... 说什么都要会一会那个可恶的死男人! 她刚把烟蒂摁灭在树干上,一辆马车就停在了不远处的树下。 两个男人跳下车,其中一个指着另一个的鼻子,激烈地争论着。 前奏眯了眯眼,收起怀表。 看着不靠谱的家伙,早到了? 她径直走了过去。 “喂,你们两个,人是提前到了,就这么大摇大摆站着等我?” “我还以为干这行的,至少懂得先找个地方把自己藏好。” 转过头的两张脸,她全不认得。 不是泥地里那两个掏鸟蛋的蠢货。 前奏右手握住枪柄。 “你们是谁?” 给货主送信的两个雷恩斯兄弟帮成员,撞见这持枪的女人,也吓得拔枪相向。 “你他娘的又是谁?” “为什么在我们的地盘?!” 这边的枪还没收回去,货主已经领着人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货主扫了一眼对峙的三人,又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地面。 “你他妈玩我?” “不是说货已经到了吗,货在哪!” 雷恩斯兄弟帮的两个人脖子上青筋直跳。 “我们明明把货卸在这儿了!” 两人吼完,瞪着前奏。 “是你这个死女人干的?!” 第217章 出来混,没点黑暗力量怎么行! 枪声叮咣响,惨叫河上飘。 天一亮,昨晚的事就在街头巷尾发了酵,罗兹酒馆门口乌泱泱围着一票人。 “卡特先生!我是《圣丹尼斯先锋报》的记者,斯嘉丽·马斯顿!” 大城市的记者也来了?! 这名号直接破开了一条路,七八个自由撰稿人赶紧往边上避了避。 头戴圆帽,腰上配枪的斯嘉丽好不容易侧身挤到人堆前。 “昨晚,您距离那艘‘活见鬼的船’最近!先生,请您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驱动它?” “它没有帆,没有蒸汽机,连划桨的人都没有,对吗?!” 钓王·老卡特紧紧抱着怀里的酒瓶,肩膀有些颤。 “马斯顿小姐...我和我兄弟,在河上漂了大半辈子,昨晚...才是真正的开了眼...” “那艘船...操,就是个漂在水上的棺材,它就那么直挺挺的往前冲,稳的像是...在铁轨上跑的火车!” 斯嘉丽紧盯着老卡特,面上是记者发现大料的贪婪。 “有意思...关于它‘召唤’的水下‘护卫’呢?” “那群短吻鳄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神秘力量的意志?” 这话把老卡特扯回了昨晚,抱着酒瓶的手更紧了。 “巧合?不!那群黑压压的短吻鳄...领头的畜牲,牙比我的手指头还长!” “它们护在幽灵船后头,掀起的水花能把我们的小船掀翻,那架势...活脱脱一群卫兵在护送老大游河。” “你们根本不懂...驾驭棺材船...号令一群水中猛兽,我无法想象那是什么样的狠角色...” 斯嘉丽速记的手停了,笔尖在空白的位置勾出个叹号。 “狠角色...您是否还记得那个名字,‘霸夫帮’?您认为那是一个诅咒,还是那位神秘存在,在宣告名号?” 老卡特一拍大腿,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就是这个名字!该死的破船上一直在嚎这个!” “一开始我以为...是什么帮派弄出的乱子...现在想起来,根本不像人发出来的声音!对,是咒语!” “绝对是召唤鳄鱼群、命令鬼船前进的咒语!” 笔尖唰唰摩擦纸面,斯嘉丽手腕肌肉绷得有些紧。 “唤醒亡灵船,号令短吻鳄军团...带有黑暗力量的诅咒?” 墨迹在这串句子下重重划了两笔,斯嘉丽抬眼,身体微微前倾。 “先生...最后一个问题,您看到过那位‘施咒者’吗?” 老卡特灌了口酒,酒瓶磕的下牙咯咯响。 “当时河上都炸开锅了!哭爹喊娘的,求上帝宽恕的...鳄鱼尾巴砸进水里的哗啦声,枪声!” “没有!鬼叫的船上连半个影子都没露出来!” 墨点在纸上洇开,斯嘉丽咽了口唾沫,一个念头钻进了脑子。 “明...明白了。” “搞出幽灵船,召来短吻鳄,让整条河上的人吓破了胆,叫出‘霸夫帮’的狠角色...连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嘶—— 刚才还吵嚷的酒馆门口,死一样寂静。 本想往前凑的自由撰稿人们,没在多动一步。 “连...看都懒得多看?这...” “上帝啊...在这种人眼里,我们...和河边的蚂蚁,有什么区别?” “这事真的要往上报么,会不会...招来可怕的诅咒?” 霸夫帮...那位神秘存在。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做到这种程度,真的还是人? 如果是。 他现在哪里,在干什么? 是酝酿什么新风浪,还是在施展更多可怕的‘咒语’?! 他们根本想象不出来... ...... 基兰顶着鸡窝头,和瓦列里在水里连翻跟头带洗澡。 一觉睡到自然醒,再和新伙计活动活动筋骨。 不用担心被前奏小姐姐追杀,更不用担心被短吻鳄叼走当夜宵。 幸福? 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两人推来搡去的正较劲呢。 戴尔百无聊赖地用脚尖拨着石子,结果一用力踢进了水里。 他啧了一声,冲水里喊:“下次有这种工作活动,算我一个,我来监工!” 小戴回家换了身新行头,他靠着马,下巴一扬,那股子得意劲儿又回来了。 基兰一天不招惹熊孩子就浑身难受:“你那身衣服都能换匹马了,把你压坏了搞不好还得赔钱,想玩?不带!” 戴尔扬起的下巴耷拉下来。 “爱带不带!” “开着艘破船引来一堆鳄鱼,这事在周边都传成好几个版本了。” “过来!自己看。” 基兰“啊?”了一声。 尸体船凌晨的时候就被小戴和瓦列里割断绳子放生了。 五花八门是怎么个意思? 基兰在瓦列里身上擦干净手,溜达过去。 瓦列里:...... 我这条能勒死狼的胳膊,就被基兰拿来擦手了? 为什么感觉被当成抹布了! 基兰大喇喇接过戴尔手里的纸,展开一看,仔细辨认着,是张手写传单。 霸夫帮幽灵船,科玛萨河...命丧完! 短吻鳄拖人潜,咒语一念...恶鬼缠! 护卫军?听使唤!黑暗力量...撒旦管! 骸骨滩,冤魂喊,永沉河底...邪说传! [你有故事我有酒——罗兹酒馆今日威士忌半价!] 基兰:???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满嘴顺口溜,罗兹这帮人是要考研啊? 怎么还有蹭热度打广告的? 这特么就过分了嗷兄弟。 打广告不给我霸夫帮交代言费的嘛! 嘶... 等等! 我霸夫帮成立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威名就已经打出去了? 还他喵的成了咒语? 黑暗力量? 撒旦掌管? 莫名其妙就成了什么不得了的奇怪存在... 不过,奇奇怪怪惹人爱。 说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了吧? 基兰嘿嘿笑着,把小广告拍回戴尔手里。 “收好,一定要收好。” “这是我们帮派的起点,太有纪念意义了!” “回头我就把这东西裱起来挂墙上,等以后八十了,也要好好看一看,哈哈哈!” 晃了晃手里的传单,戴尔的视线落在基兰的新伤旧伤上。 “看来‘黑暗力量’没能给你配个不坏之身。” “顶着撒旦代言人的奇怪名头,去墓地农场...” “我看这玩意儿更配你的墓志铭,尺寸都省得改了。” 基兰甩了甩头上的水,不以为意地笑了。 “也不是不行。你到时候记得帮我定制个好碑,黄金白银的就算了,有点俗。字体么,也不用太花哨,不然我怕别人看不懂。” “名字就刻,伟大的邪神到此一游。” “正好,下一站就是墓地农场,顶着‘恶鬼缠身’的名头过去,说不定连枪都不用开,就把人吓跑了!省时省力!” 戴尔侧头躲水,随即又转回来,对基兰的鬼主意点了下头:“行啊。要不要我每半个月在你坟头开场舞会?” 基兰想也没想:“诶,那个就算了,我这人社恐,舞会什么的太吵了。就让我安安静静在阴暗的角落里腐烂吧。” 戴尔:...... 基兰捡起衣服甩在肩上,搭上小戴的脖子,朝熊斯基招呼。 “斯基?出发了,下一站,墓地农场!看看是我们的咒语厉害,还是农场里的‘鬼’更硬!” ...... 船一路向北,离开罗兹是非。 斯基说好累,已无法再相信谁。 第218章 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斯基不仅被当成抹布。 还被基兰安排的明明白白。 成了真·司机。 三小时后。 小货船歪扭着横在河中间。 前进没多远,又往后出溜了一大截。 不晕船的基兰都快被晃吐了。 天阴了,基兰的脸也黑了。 盯着操舵室里满头大汗的瓦列里。 基兰没忍住开了口。 “所以你会开船,但不是完全会?” “那我们之前是怎么靠的岸?” 瓦列里顶着俩浓重的黑眼圈回头,情绪逐渐激动,飙起了家乡话。 甲板上传来戴尔闷闷的声音,他手里搭木板的活没停,头也不回地把瓦列里的话翻了出来。 “他说你的信任给了他天大的胆子,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办到。” “至于靠岸?他睁开眼时,船,自己漂过去的。” 基兰:...... 好家伙。 搞了半天斯基也是新手。 还好这是在河里开小货船。 要是开车,估计早翻沟里等开席了。 船身又是一晃,基兰扶着舱门走到瓦列里身侧。 看他那副快要猝死的模样,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一回生二回熟,下次说不定就能开直线了。” “你先研究着,子弹和枪就在船舱,守好家,照顾好你老大,等我们信儿。” 基兰不再废话,拽着马的缰绳,把它硬拖小戴到搭好的木板前。 连推带安抚,马屁股墩在木板上,滑进了河里。 船上的瓦列里收回木板,用散装英语大喊:“等你们!回来!” 戴尔仰头浮在水里,下巴露出水面,嘴角挑了一下,冲身后摆了摆手。 水里的基兰拽着缰绳,也不管身后人能不能看懂,比了个ok的手势。 瓦列里挠着脑袋,用枪顶卢克...拿名字换油...还真给了钱...这人是个角色。 就是想不通,自己把船开成这样,非但没挨一顿骂,反得了一句安慰? 然后这人跳河里游着就走了? 瓦列里咧了咧嘴,心里的别扭劲儿散了。 这家伙还挺有意思。 ...... 两人一马上了岸,在大雨里奔了近一个小时。 下午四点多,天色阴得像傍晚。 远处,雨水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黑黢黢的屋顶,农场快到了。 屋檐下,两盏灯照着人影晃动,雨声里突然爆出一声枪响,盖过了模糊的叫喊。 戴尔勒了勒缰绳,马儿跟着收了速度。 他侧过脸,雨水从湿透的发梢甩了出去:“里面挺热闹。” 基兰随手抹掉糊脸上的水:“我这人最爱凑的就是热闹,走着?” 马儿穿过树林,路过一片坑洼不平的墓地。 基兰往里看了两眼,大坑小坑里有烂棺材和半露的白骨。 混在白骨间的,是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 尸体都是男的,死状一样,太阳穴上有个洞。 他们歪在泥里,血水雨水混成一滩烂泥。 “这么刺激?农场里面在搞什么鬼名堂?” “诶小戴,先别管别的,等先找到安追他们,问问是什么情况。” 戴尔刚要开口,一个带着惊喜的嗓门从旁边的墓地里炸了出来。 “老大?!” 窜出去的马儿停下,基兰和戴尔循声音往后看。 “我在这呢老大!” 肩上背着弓的黑影,从墓地边上的草坑里直起身子。 天太暗看不清脸,只有一口大白牙在晃。 靠近了基兰才认出来,是沼泽蝶泳的维鲁斯! 他浑身黑泥,头发里支棱着杂草,五条黑手印从左眉抹到右脸,说是土里挖出来的都有人信。 连基兰这种不在意形象的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我们从哈尔老头的赌场出来三十多个小时了,你就没找个地方把自己收拾收拾?” 维鲁斯跟在马边上。 “赌场那事之后,风声就紧了。三十多个要钱不要命的也折了,现在农场里人心都乱了,一个比一个疯。” “我们几个合计着,把自己藏深点,说不定能弄来点真东西。” 基兰打量起维鲁斯。 不错,办法土了点,还算聪明。 “让你们盯梢的中间人来了吗。” 维鲁斯跟着马,快走了两步。 “他刚到不久!” “不过没在楼下待,进门就跟磐石帮老大去了二楼。” “楼梯口守的全是人,米根假装路过多看了两眼,直接被枪托顶着赶走了。” “这么大排场,里头谈的事绝对不简单。” 基兰连拍大腿,特么的! 找了一路的中间人,总算逮到了! 戴尔:??? “你拍我干什么?” 基兰干巴巴笑了两声:“啊哈,一高兴就想拍一拍,没忍住!顺手的事,你习惯一下就好了。” 戴尔忍着把基兰踹下马的冲动,余光扫向维鲁斯:“中间人都得亲自出马?这趟水够深的。” 基兰没在看尸体太阳穴上的血窟窿:“也不是谁都能蹚的。” 维鲁斯几个蹲了好长时间,东拼西凑才弄来这点消息。 新老大和玩刀子的家伙这么快就能抓到关节... 他脑袋一耷,兴奋劲儿泄了大半,话也变得吞吞吐吐。 “妈的,都说这趟的买卖肥得流油...要不是菲利普森老大出事,我们也...唉。” “那些尸体就是玩轮盘赌,把命搭进去的。” 基兰咂摸着。 轮盘赌...血窟窿? 拿人命换门票的把戏。 上面甩甩肉,下面的人只能闻到味儿。 想上桌吃肉,得先过这道鬼门关。 筛掉一批,剩下的才能分赃。 三人正说着,农场主屋里又拖出一具尸体,往这边的墓地来。 基兰心里有了计较:“绞索会的人来了吗?” 维鲁斯摇摇头:“我们几个把里面都摸遍了,没发现绞索会的人。” 基兰意外了,能吸引这么多亡命徒的买卖,绞索会竟然没动静? 绞索会老大不是一般的谨慎。 往墓地拖行的新尸体,让维鲁斯的脚步一顿。 “这阵仗...不到两小时,死了这么多人...” “我们...真进去吗?” 他不是怕死。 而是亲手把朋友埋进土里,给他盖上最后一抔土... 感觉自己也有一块肉跟着烂在了坟里,喘口气都他妈堵得慌。 “菲利普森老大...就为这趟买卖把命送了...老大,说实话,我有点...” “他没能走完的路不是还有我——”注意到维鲁斯突然亢奋起来的表情,基兰嘴一哆嗦,拌起了蒜。 特娘的,燃过了! 基兰干咳两声,指向前面的小戴,把话头岔开。 “啊哈哈,还有我们两个在前面!主要是他!不用慌,快叫上其他兄弟,我们进去闯他个天翻地覆,哈哈...” 维鲁斯突然仰头。 基兰腰后紧紧别着菲利普森的毛瑟。 满脑子都是这两个人在赌场里押上性命时的模样。 根本就是“老子绝不会死在这”的狠劲! 他猛一转身,背对墓地,抽出长弓,嗖嗖嗖三支响箭射入高空! “听你的!老大!” 基兰被他这仪式感弄得一懵。 什么情况? 让你去叫人集合,你在这放穿云箭? 还三支! 要搞千军万马来相见啊? 我们总共就几个人啊兄弟! 第219章 wtf!这是什么鬼东西?! 三支箭召唤来了安追几个,小队集合完直接往农场主屋走。 莱恩跟在戴尔身后,跟粉丝见了偶像似的,手不知该往哪放。 赌场里戴尔那手刀子玩的,太他妈强了,到今天他都没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这是走了什么运,能和这种人并肩作战? 放以前想都不敢想! 莱恩偷瞄基兰。 跟了这位才多久? 见识过的场面,碰上的人,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邪乎。 现在到了亡命徒扎堆的窝棚里... 紧张? 不! 一股血直往脑子里顶。 ...... 大门一开。 吵嚷,混乱、血腥,酒气顺着鼻子往脑袋里顶。 “老大死在轮盘赌上了,妈的,这趟算白来了!” “嚎丧有个屁用!谁能从那张桌子上活着下来,我他娘的就跟谁!还怕没钱赚?” “你们说...那个旅行者会不会找到这里来,把我们一锅端了?” “怕个鸟!这里三十多号人,还有‘男孩’手下二十多个枪手!他只要敢进这个门,一人一脚都能踩死他!” “那‘霸夫帮’呢?听说这王八蛋有什么黑暗力量,邪门的很...” “......” 屋里的亡命徒们没了吹牛的心思,一个个抱着膀子,眼神飘忽。 基兰落后半步进了屋,视线在屋里看了一遍。 这里被改成了专属亡命徒的酒馆。 一楼大厅多余的木墙全被拆了,成了一个大通间,摆着几张烂桌子。 吧台后面,酒保拎着发黑的抹布,对着一个满是手印的玻璃杯哈了口气,自顾自擦着杯子。 墙角靠着几个衣衫褴褛的女招待,撩着肩带揽客。 不过最近冒出的诡异名号,让这群男人失了兴致,一个个魂不守舍。 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不少壮汉揣着霰弹枪,盯着着从眼皮底下晃过的面孔。 基兰晃到吧台,要了杯酒。 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 不好喝,辣嗓子,价格还特喵不便宜。 抽出张整票拍在吧台,手指压住钱边,沿着吧台推到酒保面前。 “透个风?” “‘男孩’什么时候露面,找他谈点买卖。” 酒保朝主屋中间最热闹的桌子挤了挤眼,伸出两根手指把钱压下。 “这里的人都想跟男孩谈买卖。” “想谈,先上桌。活下来,才有资格开口。这是唯一的规矩。” 基兰随他视线看过去。 围在轮盘赌桌边的人群让开一条缝隙,脑洞大开的男人趴在桌上,红白之物滴滴答答往下淌。 桌子正中央,摆着一把左轮,弹巢被卸在一边。 干瘦的老头提着水桶和扫帚,嘴角戳着烟屁股,蒙头清着地上的血污。 基兰摇摇头,为了搞定之后的事,看来是没捷径了。 “两句话而已,也要上桌?”基兰最后确认一遍。 酒保抠钱的手指用了点力:“楼上那位,只对不怕死的家伙感兴趣。命,就是你的门票。”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基兰转身,路过小戴时留下一句:“我要玩了,你准备一下。” 戴尔看都没多看桌子一眼,玩法规则更是与他无关。 他只把手揣进口袋,捏了捏里面的油纸:“行啊。” 基兰给莱恩递去眼色,也不再废话,拨开挡路的人群。 到了赌桌前,把尚有余温的尸体推开。 尸体斜摔在地上,发出闷响。 基兰靠着椅背坐下:“谁来?” 老大真要玩命,安追几人默默散开,呈扇形把基兰的后路看死。 在场的亡命徒们想从周围同伴脸上找答案。 这生面孔是谁? 这么狂? 一浑身肌肉的光头壮汉,直往基兰身后看。 四个浑身黑泥,真不是沼泽爬出来的野人? 一个穿着体面的衬衣西裤,眼睛上蒙着纱布? 瞎子? 还有人带瞎子来这种地方? 这都是哪个马戏团跑出来小丑? 不过想到楼上那个不好好穿衣服的修女... 这操蛋的世界,疯子确实是越来越多了。 光头壮汉嗤笑,没等脚提起来。 人堆里三个帮派的老大互相撞上视线,同时迈出一步,站在基兰对面。 能见‘男孩’的机会可不多... 踩着这家伙上去,倒是省事了。 “小子,新来的?” 外号“斧面”的男人,手在枪套上拍了拍。 “知道这里的规矩吗?我可以教教你,用你的命当学费。” 蓬头垢面的女老大,将两把火山手枪压在桌上。 “我枪下最不缺的就是赶着投胎的蠢——” 基兰挠了挠耳朵,没兴趣多听。 “别废话了。” 狠话刚出口,就被基兰噎了回去。 “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基兰身子前倾,手搭在桌上。 “还有谁想上,速度点。” “我赶时间。” 什么东西? 在亡命徒的轮盘赌桌上... 你他娘的说你赶时间? 赶着去见撒旦么王八蛋! 人群里挤出四个壮汉,停在桌边,将基兰退路封死。 现在,是七对一了。 “新面孔,第一次来墓地农场?外头那些坑挑一个?” “这家伙自己找死,我们也没客气的必要了。七个人,怎么开?” “喂小子,你那边算上你才六个人,话说这么满,我怕你的人不够死啊。” 基兰正眼都懒得给。 单腿往桌沿上一踏,身子向后靠。 凳子两条后腿撑地,在地板上划出长音。 双腿就这么搭在赌桌上,给了对面所有人一双脏不拉几的鞋底。 对面几人被鞋底对着脸,有人已经开始咬后槽牙了。 这他妈的?! 守着楼梯的枪手哈欠打了一半,站直了身子,冲身后人使了个眼色。 基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磕了磕,找出一根没完全湿透的,压在嘴边。 “废话说完了?还有想上的么?” 围观的亡命徒们见基兰像要动什么真格,有腿肚子发软的,拉扯着往门口退。 天知道这里等下会发生什么。 还是先离远点比较好。 基兰冲身边人一招手。 “来,少爷。给个火。” 莱恩从包里翻出根火柴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对面几个老大看得眼皮一跳,莱恩指尖一撮,绿色小火苗燃起。 “wtf!绿火?!” “什么鬼东西!” 人们身子猛的后仰,连退三步。 有人因诡异的绿火骂出半句脏话。 后半句卡在了喉咙里,瞪着戴尔手里的东西。 “嗤嗤”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戴尔将绿火点燃的炸药支到基兰嘴边:“爷来了。” 离得近的几个亡命徒连滚带爬向后退,撞倒了一片人。 基兰没管周围的鬼叫。 引线的火花一闪,烟头点着了。 第220章 就炸药点了根烟,然后上了二楼 整个屋子暗了。 人们眼睛里只能看到那一点要命的红光。 “他妈的...用炸药点烟?沙滩之子啊!” 不知谁嚎了一嗓子。 赌桌边大乱。 亡命徒们怪叫着,双手护着脑袋,连推带搡往门口冲。 “快撤!把耳朵堵上!” “别他妈推了,我鞋掉了!” “快你妈让开!他们连自己都炸啊!” 桌椅被带倒,酒杯碎了一地。 被撞翻在地的人刚哆嗦着伸出一只手,没等爬起来,就被后面涌上来的人给踩下去了,踩踏声盖过哀嚎。 僵在三步外的老大被身后乱跑的人撞了个趔趄,扭头也成了亡命奔逃的一员。 跟轮盘赌不一样,这东西面前,大家都是一团碎肉。 一个叼着烟,一个举着炸药。 点火的是疯子,抽烟的更是不要命了? 真他妈不怕被炸烂了嘴! 这两个狗东西。 不是来赌命的,是来索命的! 安追,米根、维鲁斯没动半步。 只听老大说要玩。 打死他们也想不到是这么个玩法。 连莱恩的‘绿火’手艺都用上了? 一对七的局面本以为毫无胜算,谁知道老大还有这么一手。 那四个堵路的家伙,狠话撂下,人就溜了。 现在... 安追他们更好奇,这帮狗贼能自己踩死自己几个? 三人目光在戴尔和老大之间来回动,一个拎着炸药,另一个就坐在炸药边上抽烟。 这两人,太有那股劲儿了! 一楼的鬼哭狼嚎还没消停。 二楼的阴影里走出一人,前后左右围满了持枪的手下。 手下看楼下快失控了,才把‘男孩’从屋里请出来。 男孩胳膊撑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尖叫和混乱。 “这次来的骡子们没什么够看的。” 楼下乱成一锅粥,男孩没怎么搭理,目光径直锁定了基兰。 “上来吧。” “那些蠢货的死活,我不关心。但我要是死了,这单买卖,谁也别想做成。” 看守楼梯的枪手们用袖子蹭掉脸上的汗,身子一侧,让出条道。 打从这伙人一上桌,他们就觉得不对。 这伙人身上不是亡命徒的狠,是疯子的静。 听到“上来”,门口的亡命徒们转过头。 男孩?! 大家拼死拼活为的不就是见他一面吗! 现在亲自开口让那伙疯子上去? 挤在门口的人不动了。 所有人目光,从二楼栏杆后的男孩,转向了那截要命的炸药。 ...太他妈阴了! 规矩? 轮盘赌? 去他妈的! 这帮疯子根本没想按规矩来! 他们用一根炸药,就把所有人都逼到了墙角,连男孩都一样! 基兰迎着那眼神看过去。 果然是他! 基兰随手把烟屁股撇进一个碎酒杯里。 “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楼上的话仿佛耳旁风,戴尔握着炸药的手不动,引线嘶嘶响,越烧越短。 引线烧过一半,男孩撑着栏杆的手收紧了。 “叫你的瞎子把那玩意儿掐了。他没长耳朵?” 基兰指着戴尔蒙眼的纱布,皮笑肉不笑。 “蒙眼碍不着他点火。” “等炸了,你就知道他听力好不好了。” 基兰从他手里薅过炸药。 引线就剩一小截了。 火光快要触到炸药本体。 人群刚要抱头鼠窜,基兰却不躲不闪。 手指一捻。 火星子灭了。 顺手把雪茄大小的炸药揣进口袋,基兰侧过头,压低声音。 “走着少爷?” “今天就先给他个面子,别把他炸翻,上去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戴尔脸上泛起的不爽,在基兰开口后又压了下去,只是闷着没出声。 基兰刚带人迈上台阶,楼下的人群就炸了锅,叫骂着涌了回来。 “这...?!我们赌命转轮子,他们...用炸药插队?我他妈...” “烦他妈死,为了男孩的买卖死了那么多人,我们怎么办?男孩手里有大票啊!” “真他娘操蛋,下次我们也把炸药绑身上来!狗屁规矩见鬼去吧!” “嘘!你小点声,鞋都掉了还嚎?那帮人兜里我看还鼓着呢...” 男孩的视线在楼下那群人身上一扫而过,像在看一群苍蝇。 “你们?哈哈哈,趁早滚去码头扛麻袋吧,那里的耗子都比你们胆子肥。” “现在知道脚后跟往哪站了?我的肉票,你们这种蠢骡子玩不起。” “你们这种货色的嘴,只配给我舔靴子。” 这话抽的楼下人脸红脖子粗。 憋着一肚子火,一个屁都不敢放。 众人仰头看着基兰的背影,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男孩的枪手还守在二楼,谁先动手,谁就得先吃子弹。 安追几人余光瞅着被骂的狗血淋头,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同行,心里那叫一个亮堂。 老大拿准了“男孩”只吃不要命这一套。 用上了最不要命的法子逼人现身。 这玩法,不跟你绕弯子,就是要你的命,或者要你的台阶。 男孩懒洋洋抬眼,把上楼的六张脸看了一遍。 “哪个帮派的?看着眼生?” 基兰笑了:“小团伙。霸夫帮。” “霸夫帮”一出,压不住的嗡嗡声四起。 “霸夫帮...就是那帮在河上弄神弄鬼的疯子!” 原来是他们! 怪不得! 怪不得能搞出绿色的鬼火... 男孩怎么可能没听过这个传闻。 那掏炸药的架势...倒像是传说中的‘旅行者’? 可‘旅行者’是独狼。 这伙人足有六个,高矮不一,看着不像一路人。 男孩领着他们往里走。 走到一半,他侧过头。 “你们这种邪乎的帮派,也看得上我的买卖?” 基兰清了清嗓子。 “养活这一大家子不容易,总得找点来钱的路子。我们祖传的手艺,就是为了这个。” “都说你有大买卖,我们来找饭碗的。手艺在这,价钱好说。” 男孩停在房门口。 转过身,脑袋往门后一点,手压着门把手。 “长话短说,这屋里的活干成了,你们想要的——” “钱?女人,男人,地盘?随便开口。我给得起。” “想干,进去聊。不想干,没人拦...” 绞索会老大不就是个男人么? 我特么找的就是他! 还有钱的事? 不听白不听! 基兰打断他的话,直接拍板推门。 “男人?我喜欢这个彩头。还有钱...进去细说!” 男孩:??? 差点被基兰挤到门框上。 就...这么迫不及待? 安追几人脚跟在地上磨了磨,那么多选项,老大怎么就... 老大...你这...不合适吧?! 第221章 十万美金!金孔雀号? 安追几个守在门外。 房门一开,不算大的屋子中央摆着圆桌, 桌上的酒瓶酒杯东倒西歪。 圆桌旁摆着五把椅子,却只坐了一男一女。 男的是磐石帮老大,罗格多恩。 脸上覆着金属骷髅面具,黑色衬衣外搭白马甲。 他戴着黑手套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不再看新进来的人,低头摆弄起马甲上的怀表链。 “这次上来的人挺多?动静够大的。” 楼下的鬼哭狼嚎,屋里人听到了。 动静不小,可别是两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桌子中间坐着的是夜鸦,她戴着修女头巾,黑发顺着巾边垂下。 银质的十字架随着呼吸,在胸前起伏不定。 穿着高跟筒靴的长腿架上桌,裸肩修女裙的裙摆滑向大腿。 右大腿一条黑丝带陷在肉里,勒出一道惹眼的深痕。 “上帝今天发善心了?一次送来两个赢家,运气真不错。” 她靴尖点了点戴尔,勒着丝带的右腿轻晃。 “不过带个瞎子来玩命?呵,是打算用导盲杖戳死目标么?” 买卖还没开始谈,火药味就这么冲了? 不过骂小戴,跟打自己的脸有什么区别? 这我能忍? 基兰随手拉过个椅子,袖子一撸,就要拉开架势。 戴尔却先一步扯下了蒙眼的纱布。 眼睛在毫无形象的修女身上刮了一圈。 “上帝的善心还包括往眼前倒垃圾?难怪这里一股馊味。” 他嗤笑,身子陷进椅背,眼神轻飘飘地落在夜鸦肩上。 “不过导盲杖戳你那身肉倒是绰绰有余,要试试么?” 罗格多恩面具后的眼睛盯着夜鸦,喉咙忍了忍,肩膀一阵耸动。 基兰同情地看着夜鸦。 你说你好好的惹他干嘛? 挨喷了吧? 反手在桌下给戴尔竖起个大拇指。 敌敌畏还是你的味儿正啊少爷。 戴尔没理基兰,手指把纱布揉成一团,又缓缓展平。 他眼皮懒得抬,自然也没瞧见夜鸦想杀人的表情。 夜鸦话头卡在喉咙里,视线直勾勾落在戴尔脸上,再也挪不开了。 左轮“啪”一声拍在桌上,压住了喷子们的嘴巴,男孩双手撑着桌边,打量着面前四张脸。 “修女,少显摆你那两条腌入味的火腿。” “这位...少爷?收收你裹尸袋味儿的高贵。” “明晚十一点,金孔雀号过断喉弯。船上押着阔佬要去私展的宝贝,‘星辰之泪’蓝钻项链。” “那玩意儿值五万!” 这个数字砸下来,屋里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男孩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金杯,古董表,宝石戒指...整船货,价我估完了,这个数!” 他胳膊一横,手掌在众人视线中心翻了两下。 罗格多恩的身子一僵,搁在桌上的手攥成了拳。 夜鸦搭在桌上的长腿收了回来,身子前倾,眼里媚意褪去几分:“十万?这消息保真么?” 基兰赶紧把手支到嘴边,使劲咬着,才没叫出来。 十万?! 十万美元! 这什么概念? 范帮抢了船,死了好几个队友才弄来十五万,钱还不知道在哪呢。 你跟我说明晚的买卖值十万! 卧槽... 这要真成了,还费劲在罗兹搞什么洗白发展了? 直接踏马的出发去塔希提天天种芒果啊! 怪不得一帮人死都要往这张桌上挤。 买卖也太大了! 基兰左手狠狠在腿上拧了两圈。 要不...干脆带消息回范帮摇人吧! 旁边扯纱布玩的戴尔疼得轻嘶,踹了基兰一脚。 桌下挨了一记闷踹,基兰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讪讪收了手。 等等,听完细节再说也不迟! 罗格多恩敲了敲桌子,扭头盯住了夜鸦。 “想捡钱就跟着。你是质疑我的消息,还是质疑男孩的本事?” 没等夜鸦说话,男孩手指拨着枪口,枪在桌上‘咕噜噜’转起了圈。 “线人在码头干活,盯了快半年,码头管事和船线是我的人抄出来的。” “阔佬急着走,觉得穷河沟没人敢碰他...卸了船上的东西,你们三个后半辈子可以镶着金牙啃骨头了。” 男孩抄起枪,枪口依次点过三张各怀心思的脸。 “把嘴上功夫留在明晚,让阔佬知道,河沟里的泥鳅,也能掀的起吞船的浪。” 罗格多恩瞪着夜鸦,面具下传出的声音又沉又闷。 “消息是我拿来的,钱...我要四成。” 夜鸦勾人的眼睛在基兰和戴尔脸上一转,黏回在罗格多恩身上。 “四成?没我的人断后清尾巴,你抱着那堆东西能跑多远?” “而且三个人是什么意思,这桌上不是坐了四个人吗?” 基兰饶有兴致打量她。 “我们两个算一股。又少一个老大分钱,高不高兴?” 男孩扯了扯嘴角,枪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心。 “他们是霸夫帮。” “楼下那阵仗,你要是肯挪挪你的火腿过去听听,就不会活的像个原始人。” 面具下的视线移向基兰和戴尔,罗格多恩的声调变了。 “你说的是...科玛萨河的...那个霸夫帮?” 整个墓地农场传的全是这事。 提起霸夫帮,亡命徒们连在酒桌上吹牛都得压着声儿。 这两个...就是霸夫帮的? 他们谁是老大? 夜鸦没理男孩的臭嘴,低声喃喃:“霸夫帮?我怎么没...” 男孩哼出声怪笑。 “跟着你的女士在地底下住的耳朵都长毛了?” “我的唾沫是来撮买卖的,想听故事?一楼骡子堆里找去。” 夜鸦下唇咬出一排浅白的齿痕。 “说事?可以!别扯我的女士!” “三个人?钱是多了,风险不也大了吗,到底怎么分钱?” 她这话在屋里掀起一阵低声咒骂。 基兰听了会,靠回椅背。 磐石帮老大罗格多恩拿着消息当本钱,又怕一口吞不下噎死自己。 所以请男孩出来组局,把夜鸦和一群不怕死的拉进来填坑。 一个出消息,一个出人...争的就是谁拿大头。 基兰决定把压力甩锅给男孩。 “我们人多少,本事怎么样,男孩看见了。钱么...男孩搭的桌子,我给他这个面子。” 骂声中,男孩的目光转向基兰,拨弄枪托的手指停在扳机上。 “一群见着草料就驴叫的废物。这家伙的动静,可比你们两个驴叫好听多了。” 他目光在罗格多恩和夜鸦脸上一顿,两人不自觉收了声。 “既然霸夫帮老大这么上道,那这钱,就由我来分。” “磐石帮供的消息和眼线,他们拿三成五。修女那边,人手和门路值三成。” “霸夫帮人是少了点,那股子不要命的手艺...一成五。” “我负责把货变成钱,一成五是我的价。剩下的,要用来堵住那些差佬和探子的嘴。” “谁还有问题?” 罗格多恩看到男孩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我没问题。” 夜鸦坐回原位,将头发拢到肩后,没看男孩那张脸:“...听着还行。” 基兰安分下来,不再啃手。 戴尔把玩够了手里的纱布,随手一丢,抻了个懒腰,半眯着眼问:“船多大?什么枪?跟船的有多少人?” 第222章 敬酒?不如敬满船珠宝的金光! 听见这话。 罗格多恩抬到一半的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面具后传出几声闷笑。 “都传霸夫帮爱弄神弄鬼...这局算是亮明白了。” “是头爱闻火药味的狼!” “比只会盘烂账的...”骷髅面具转向夜鸦,“哈,强万倍!” “要不说还是男人痛快?” “等买卖结了,我那有些好酒,专敬敢见血的朋友!” 省了跟夜鸦那种货色磨牙的工夫,跟这帮家伙打交道反倒痛快。 这才是能干大事的样。 罗格多恩心里有了底,把船上的部署和守卫人数挑重点说了出来。 夜鸦抬手将眼前几根碎发撩到耳后,喉咙逸出一声笑。 “敬酒?真是笑死,不如说是敬满船珠宝的金光?” “十万美金在前面晃,谁的骨头不是酥的。我不过是想公平点,听着倒像犯了戒?” “你们两个——” 夜鸦要笑不笑的冲基兰戴尔飞眼。 “这家伙的酒敢喝吗,小心里面装着人头汤,毒死一个他还能多分赃。” 椅子“哐”地翻倒,罗格多恩撑着桌子起身。 “少他妈扯淡!” “就你这个加起来凑不齐两件衣服的修女,还好意思提什么戒?” “上帝的棺材盖都他妈快让你掀飞了。” 农场楼下和外面全是眼睛耳朵。 两人气个半死,谁也不让谁。 吵架也不敢真放开嗓门,只能消音互喷。 这俩都不是是省油的灯。 明晚船上,他俩就是最大的变数。 拿到了所有有用信息,基兰戴尔手指戳在耳朵眼里,赶紧出了门。 这屋里的味儿...多待一秒都嫌命长。 男孩也咬着牙从屋里出来。 太他妈闹腾了! 小弟们都守在楼梯栏杆那里,楼道里只有他们三人。 基兰一步跟过去,错身挡他面前。 “桌上的大买卖聊透了,我这还有个小活,有兴趣听听吗。” “我一个兄弟上个月进了绞索会,听说最近混的不错...都说你路子野,牵个线?” “等成了,以后我们遇上屋里那种好活,少不得你来支个桌。” 戴尔往墙上一靠,抱起胳膊,等着看基兰怎么往下唱。 男孩鼻腔里“嗤”出一声。 “绞索会?也就那么回事。” “臭水沟里的耗子,啃骨头都得靠抢。” 上下打量一番,他话头拐到基兰身上。 “别说别人了。你们霸夫帮最近闹得欢,是怕‘旅行者’闻着味儿把你们炸上天?” 基兰“嗯?”了一声。 你要这么问我就真不否认了嗷。 “在外头混的,谁不想多找几个树杈靠着?” 男孩带来的一帮人眼神警惕,手一直没离开枪。 都是为了‘旅行者’准备的。 “找,没问题。” “但老鼠藏在哪个洞里,也得花工夫翻。” “先把这票干成,钱到手了,以后要摆桌子,自然有的是菜。” 戴尔听着基兰的鬼话,嘴角不自觉撇了一下,把笑意憋了回去。 男孩像是还有事,临走前撂下几句。 “里面那两个驴叫的知道规矩。” “听好了,明晚的活了结前,所有人都得在这歇着。” “金孔雀太肥,消息捂不住。” 农场外头盯梢的眼线比耗子都多。 这时候谁敢乱动,就是把命往外送。 这票干成了,就是十万美金。 四个端着枪的壮汉,把人‘护送’进了一间房。 屋里东西齐全,床铺桌椅沙发都有。 墙角用木板隔出角落,算是洗漱间。 基兰目光落在墙角隔间的两大桶热水上,看来今晚是真把上桌的人当‘贵客’扣下了。 还不错,不用在外面淋雨就已经很好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湿外套扔在一边,痛快地把脑袋埋在热水里。 热水驱散了凉意,基兰舒展着肩膀,感觉骨头缝都松快了。 还算干净的沙发上,戴尔哈欠连天。 他抖了抖手里不知什么年头的旧报纸,冲门外比出口型:“外面有人。” 基兰脚步没停,擦着头发大喇喇过去拉开门。 门外和楼梯口堵的全是拿霰弹枪的壮汉。 磐石帮老大罗格多恩和夜鸦,也被‘保护’了起来。 门外的守卫正从烟盒里抖烟,准备点上。 基兰看了一眼,手一伸,顺走了那盒烟。 “正好我的烟泡水了,谢了兄弟。” 守卫:??? 嘴巴半张,忘了自己要干嘛。 男孩的大买卖都谈完了,还要顺我们一盒烟? 还有这么玩的? 戴尔的笑声从报纸后闷闷地传出来。 雁过拔毛。 基兰抽出一根烟丢到戴尔身上。 戴尔坐正了身子,把烟压在嘴角。 “明晚怎么想的?” 基兰把凳子拖到沙发边,嗓音压了下来。 “十万美金的珠宝船,还用想么,直接跟他们干。” 火柴在戴尔指间停住,他没点烟,而是抬眼看基兰。 “他们的情报说金孔雀号跟五十个人左右,前后四艘守卫船,标配连发步枪,可能有霰弹枪。” “没有船的结构图,船只有两层,货仓在前甲板下面...” “你不觉得...这五十号人和四条破船,配不上‘金孔雀’这个名头么?” 有些东西不对劲,戴尔也嗅到了。 基兰右手夹烟,左手扒拉着湿头发。 “发散下思维,你觉得哈尔老头说的‘河上来了点强力诱食动物饵’是什么意思?” 火柴擦亮,戴尔凑上去,火光只照亮了他叼着烟的下半张脸。 “你...” 基兰打断了他的话。 “来都来了,十万美金的货,谁不想上去开开眼?” 戴尔指间的烟升起一缕细线,他仰头看着烟雾盘旋,像是在琢磨什么。 “五指藏金点都压不上你的眼?” “你眼够大的?” “想跟男孩要地方,用这玩意换不是更简单?总好过跟那两个人在船上当靶子。” 基兰攥着胸口,一副被伤透了心的表情看着他。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有钱人,根本不懂白嫖两个字背后的究极奥义!” “作为一个常年致力于白嫖事业的专业人士,我跟你,聊不到一块去。” “对了,五指藏金点不是我的工钱么,你别给我瞎搞,有没有被雨淋湿?放哪了,赶紧拿出来给我看看。” 戴尔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 “就你狗屎一样的态度,还想要工钱?” “让本少爷给你点烟,本少爷还得亲自和那个怪女人吵架。” “钱?呵,等你明天能活着下来,再跟我要也不迟。” 男孩话里的意思,让老大们都上船。 是要把所有人拴在一条船上,互相监视,谁也腾不出手在背后搞鬼。 十万美金摆在脸上,背后捅刀子的事,谁他妈说的准? 死一个,活下来的多得一份钱,这种事还少么。 基兰没理别的,手直接摊到戴尔面前。 “行了,别废话,我工钱呢?拿出来我看看。” 戴尔看着那只理直气壮伸过来的手,差点气笑了。 “你尊贵的嘴刚教训完我,就用这只手来跟我要工钱?” “爪子拿开。” 两人连打带薅头皮,正在消音骂街。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 吊瓶就剩一只手,单手码字挑战失败(哈哈哈嗝...) 加波书架等我复活啊~ 第223章 柔弱不能自理?我看你是没安好心 房门一开。 一张年轻男人的脸从门缝后探出来。 墓地农场里尽是些凶神恶煞,这张脸是少见的清秀。 头上深棕色的报童帽起了线边,帽檐歪向一旁。 基兰从没见过这种款式。 他身上套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衫,外面一件旧灯芯绒马甲,耐脏的深色裤子配筒靴。 穿得倒还整洁,只是这打扮,更像干粗活的,跟“绅士”可沾不上边。 他年纪不大,但看过来的眼神,让基兰想起棺材铺的老板,平静,什么都看透了。 见到门开,他脱帽按在胸前,上身微欠。 “打扰您休息了,先生。” “吧台新来的家伙伸错了手。” 他手在基兰眼前摊开,是张捏皱的百元大钞。 是基兰之前塞给酒保‘买口风’的那笔钱。 基兰捏着被戴瓜杵到发酸的鼻子,没接钱。 “小钱而已,这是劳烦了谁的大驾?” 农场外枪声不断,二楼堵的全是守卫。 能在这地方来去自如,让守卫乖乖让路... 看来,这位不速之客的来头比想象中的要大。 年轻人把帽子扣回去,歪斜的帽檐投下阴影,遮住了没什么神采眼睛。 “塞拉斯。” “帽匠·塞拉斯。”他鞋尖点着脚下的旧地板,“算是...嗯,这地方的临时看管人。” 帽匠·塞拉斯指间夹着百元大钞。 “钱这东西也分天气,晴天是赏钱。” 他瞥向拍在二楼窗户外的大雨。 “大下雨天的么...哈,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顺便叫我手下那帮蠢货把眼睛放亮点,好认清楚,在这,谁的钱该拿。” 离得近的几个守卫,握枪的手一紧,看着帽匠,嘴巴半张。 帽匠·塞拉斯亲自上来,不是为了霸夫帮差点炸了农场来问话的? 不问罪就算了,亲自上门...居然是为了还钱?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除了外面的枪响,走廊一时没人说话,帽匠的态度,让“霸夫帮”在墓地农场里有了新的分量。 基兰没搭理周遭的视线,把钱直接戳进他口袋。 “一百美元,买张新脸在这挂个号,我不亏。” “多个朋友多条路。跟您这样的人当朋友,总好过不明不白的结了仇。” 帽匠·塞拉斯微笑颔首,做了个简洁的手势,指向楼下。 “我那有瓶老古董,雄心马德拉,刚从沉船里捞出来。一起尝尝?” 基兰扯了下嘴角,送上门的台阶,不踩白不踩。 跟农场老板一起下楼。 一楼的亡命徒们就算眼红到滴血,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份量。 也能跟安追几个碰个头,把明晚的事情过一遍。 基兰让帽匠先去楼下找个好位置,等人走远了。 回身将房门推开缝,嘱咐戴尔。 “外面的枪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去探探路,为明晚的事做准备,你别瞎跑。” “......” 戴尔没应声,只是顶着青紫的嘴角哼了一下,算是给了答复。 基兰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关好门就要走人。 楼道里,斜对面的门开了。 一道身影晃了出来,裸肩齐膝修女裙,高跟踩的地板‘笃笃’响。 夜鸦指缝夹着烟,径直挡住基兰去路,红唇冲基兰吐出个烟圈。 她欺身上前,穿过缭绕的烟雾,食指挑起基兰的下巴。 “这么晚了,外面这么乱,是要忙什么去?” 指尖未到,基兰错开半步,让她动作落了个空。 “大买卖当前,守个夜而已。” “你刚喷完人,还盯着我们这屋,够忙的?” 守卫们的眼睛跟点了胶水一样黏过来,夜鸦毫不在意,后背一挺,把基兰撞得贴在了墙上。 “说真的,明天就要上船了。”她目光在门缝和基兰的脸之间转了个来回,“我还不知道,你们两个,谁说了算?” 基兰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给她记了一笔,带球撞人,严重犯规。 “要说关系嘛...”基兰张嘴就是一通胡扯,“我是他老大,他是我路上捡来养的少爷,就这么简单。” 夜鸦:??? 这还不复杂? 说了半天一个都字都没听懂! 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关系? 守夜? 这家伙不是霸夫帮的老大? 什么老大会亲自站门口守夜? 等等,里面那个才是说了算的? 夜鸦媚眼在门和基兰间梭巡,红唇一抿,伸手入怀勾出一卷钞票。 “那你去别的地方守会怎么样?” 她把钱放进基兰手心,越说凑的越近。 吐息吹进基兰耳中,话音压得极低,旁人只见两人姿态亲昵,如同耳语。 “让我进去,跟他聊几句,就几句,为了...明晚的行动。” 这是带着目的来的?基兰身体前倾,看清她颈侧皮肤下血管的搏动。 “用嘴谈可以。要是玩别的...明天,都别上船了。” 她抿着唇后退半步,不自觉地整理着衣服。 “这时候少一组人,罗格多恩恐怕做梦都要笑醒了。” “比起笑,我更喜欢看人哭啊。” “怎么?你信不过我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女人?” 她在基兰面前转了一圈,展示身上除了布料,没有任何武器。 楼道里守卫的耳朵都快竖成天线了,基兰看在眼里,玩味地笑了。 “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里面那位。” “他那张嘴,骂起人来可不分男女。” 基兰随手从夜鸦手里抽走一张票票,看都没看就揣进了口袋。 “看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就当收你一张门票了。” “你想进去找骂,我拦不住。” “我正好去楼下喝两杯,给耳朵放个假。” 夜鸦的表情变了几变,基兰全当没看见,收了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朵毒花,还是让敌敌畏少爷去尝味道好了。 能不能从她身上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顺便帮我出口带球撞人的恶气,就看你的本事了。 楼道里,几个守卫叼在嘴角的烟屁股掉了下来都没发觉。 这么带劲的美人送上门,他不要人,只收了美人一张钱? 这霸夫帮的,到底什么路数? 夜鸦站定,整了整裙摆,推门而入。 门一关上,守卫们立刻来了精神,一个个搓着手,踮起脚尖往门边凑。 里面那小子,也不是个善茬。 不知道他们在里面捣鼓什么名堂...可别把男孩的买卖给搅坏了。 看不见真人...听听墙角总行吧! 第224章 好好好,这一晚上谁都不闲着。 唉,不是基兰想卖队友,也不是夜鸦给的太多了。 外面枪声叮咣响,动静跟踏马过年似的。 这节骨眼她主动上门,脚后跟想都知道不是为了说废话来的。 一分钱不收,她肯定得瞎想。 把钱全拿了,戴尔事后知道肯定得气炸。 象征性收张入场券,演好自己的苦命小跟班,两边好交差。 而且她眼珠子都快长戴尔身上了。 要套话,没有比戴尔更合适的人选。 基兰收好心思下了楼。 之前还叫唤个不停的亡命徒们没了影子,一楼大厅清了场。 只剩靠近吧台的一桌,坐着帽匠·塞拉斯。 另一个身影也不陌生,磐石帮老大,罗格多恩。 好好好,这一晚上谁都不闲着。基兰的视线在门外黑影上稍作停留,随即若无其事溜达到桌边坐下。 “这什么情况,提前打烊了?” 罗格多恩一甩手,酒杯‘砰’地砸在桌上。 “就这酒?别说打烊,再卖下去我看亡命徒都不来找罪受了。” 他喉咙哽了一下,实在咽不下去。 这鬼东西跟喝掺了刀片的泔水没两样。 “帽匠?说说看,这玩意是给死人喝的?” 帽匠·塞拉斯慢悠悠瞧了眼酒杯,拖着调子“哦”了一声。 “这么多人喝了,就你意见大。” 帽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在嘴里没待三秒,歪头吐在地上。 “...谁知道呢,酿酒师睡着了也说不定。” “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最近私酒买卖又这么乱,能喝就不错了,讲究那么多干什么呢。” 罗格多恩的金属骷髅面罩对着他,是半个字都不信。 基兰身子往前一凑,嗯? 机会! “私酒这东西跟做饭一样,一个厨子一个味。” “正巧,我兄弟那有点私货,味道绝对正。” “价格好说,先给你上一桶,不满意一美分都不要。” 塞拉斯没什么神采的眼睛转向基兰,想起了那张一百美元的钞票。 没什么血色的嘴抿成一条线,算是笑了。 “什么时候验货你定。” 视线越过杵在旁边的金属骷髅面具,塞拉斯冲打扫血污的瘦老头招手。 “扫把星。拿杯子来。” “那是得好好助助兴。”墙角的扫把星老头冲基兰干笑两声,一溜烟钻进厨房。 罗格多恩沉默了片刻,骷髅面具漏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老兄?十万美元的大买卖在桌上,你连这点小生意都不放过?” 别人来这为了接活卖命。 霸夫帮倒好,直接把生意做到农场老板面前了? 基兰脑袋支在墙上,视线在对面两人脸上晃悠。 这还用想? 当然得趁我霸夫帮热度还在,把所有能捞的钱都捞进兜里! “我么,就是搭个线,东西好不好,到时候让舌头说话。” 这俩人一个赛一个的嘴严,基兰索性不问清场的事了,就这么耗着,看谁先绷不住。 这话让塞拉斯提了点精神。 两个酒杯摆上桌,他从扫把星胳膊肘下面,接过差点掉在地上的雄心马德拉。 瓶塞拔开,混着橡木味的醇香照着三人的鼻子给了一拳。 真香! 塞拉斯倒满两杯,把其中一杯推到基兰面前。 “合作愉快。” 买卖落定,两人仰脖就干了。 酒一进嘴,像在嗓子眼里点了炸药。 基兰后脑勺一阵发麻。 卧槽! 比夺命大乌苏还夺命。 “这...咳咳,多少年的老古董,劲可太冲了!” 帽匠·塞拉斯也没想到雄心马德拉这么烈。 脸被酒劲顶得发红,呛得扭头猛咳。 “...估摸...咳咳咳...比扫把星岁数还大...嗝...” 罗格多恩晃了晃手中那半杯招苍蝇的烂菜汤,没想到自己被晾在一边。 “你这酒,多少钱一杯?” 塞拉斯像是现在才注意到他,拍了下脑门。 “扫把星,给这位老板也上个杯子。” 扫把星趿拉着破鞋,一瘸一拐小跑过来,给罗格多恩满上。 罗格多恩的目光从瘦老头满是褶子的脸上,移到了他那双黑乎乎的手。 怎么气就这么不顺呢? 他妈的霸夫帮就是农场老板塞拉斯给倒酒。 轮到自己就剩个脏老头来招呼? 金属骷髅面具看不出喜怒,塞拉斯径直举杯示意。 “今天是男孩的场子,你是男孩的客人,就是我的客人。” 罗格多恩压了那点不痛快,没有多余的人打扰,三人一杯接一杯。 基兰刚把酒杯放下,门口的光线就被几个高大的身影堵死了,七八个人拎着枪,浑身往下滴着水。 酒劲上头,罗格多恩的脑袋嗡嗡响,回身盯着那几个家伙,声音从面具后闷闷地传出来。 “都干净了?” 领头的手下“哗啦”一声推上枪栓。 “都是些杂鱼,全躺坑里了!” “有几个跑的快的,腿也断了,明天的汤,他们是喝不着了。” 罗格多恩的金属面具朝下微倾,算作点头。 “干得好。” “我人在这,消息就得烂在这。谁敢再往外传一个字,下场自己想。” “省得我们在前面卖命,一帮杂碎在后面捡便宜。” “拿着。”罗格多恩把自己的杯子递过去,“喝了暖暖身子,晚上把眼睛瞪大点,再有探头探脑的,直接杀。” 手下仰头干了那杯酒,抹了下嘴,领着人退了出去。 基兰甩了甩发沉的脑袋,把磐石帮老大的话和外面的枪声对上号。 懂了。 明天要上船的人齐了... 没资格上船又赖着不肯走的,就是就是磐石帮的“麻烦”。 “还是磐石帮老大稳。” 罗格多恩晃了晃身子,满上一杯。 “老规矩。苍蝇太多,耽误我挣钱,就得死。” 他舌头有点大。 “你小子...挺对我胃口,清理那些臭鱼烂虾的人头费,我给你免了。” “不过,修女那边的子弹钱,明天她得给我补上。” “你们聊。”塞拉斯刚站起来,没成想一脚踩在自己吐的酒上,身子一歪差点坐回去,“这酒...撒哪都行,就是别撒脚边上,容易滑出人命。” 桌上只剩两人,基兰没了喝下去的兴致。 两人醉得东倒西歪,互相撑着才磕磕绊绊上了楼。 基兰将他架到门口,推门探头,眼珠子在他屋里转了一圈。 “这趟没白来,没点朋友还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不过你爽快,我也不含糊,明天船上敞开了玩。” 罗格多恩用身体把人挤开,挡住基兰探进屋的视线。 他身后,一个靠窗的铁方块被他用身体盖住。 “多你这么一个敢玩命...有意思的朋友,男孩这桌没白支。” 送走了人,罗格多恩靠着门板。 为个朋友的名头,搭进去一成五,这买卖...划算吗? 基兰在门口站了片刻。 罗格多恩那一下挡得太快,反而像在遮掩什么。 能让磐石帮老大紧张成这样...铁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225章 拿我吹的牛去骗人?! 基兰借着上头的酒劲,给安追他们使了眼色,装作恶心想吐的样子,冲出了农场一楼。 门外,大雨倾盆。 男孩和磐石帮的人看似松散站着,但场内没有一处阴影能逃过他们的眼睛。 这阵仗,谁动一下,地上就得多摊血。 基兰跌跌撞撞扑到门口的树下,咔咔一通干呕。 门口守卫们被这声音恶心的够呛,干脆不再看基兰,把头扭向了一边。 守卫一扭头,基兰抓住了片刻空隙。 雨声和枪声是最好的掩护,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音量,把明晚的安排和盘托出。 为什么不在屋里说? 墙板隔不住声音,只有风声雨声才能保密。 米根压低声音:“就这么办。” 其余三人攥紧了拳头,表示同意。 现在,他们是四把上了膛的枪,只等老大扣下扳机。 至于小货船的位置和货,基兰也没瞒着。 明天上船,除了钱和子弹,什么都靠不住。 基兰想好了,私酒、甘油全部打包甩给农场老板,帽匠·塞拉斯。 农场老板塞拉斯能在这开门做生意,就有吞下这批货的胃口和胆量。 总好过明天火拼起来,被流弹打烂在小货船上,那真是血本无归。 厨房壁炉边,塞拉斯听到基兰给的打包价,陷在摇椅里的身体停住了晃动。 他冲扫把星老头摆手吩咐:“你这张脸,农场的人都认得。带这位老板的人,去接货。” 基兰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农场里塞拉斯的人比任何令牌都管用。 “男孩信你,就够了。” 塞拉斯目光在基兰身上停了会,赌徒的身份是虚的,这笔买卖带来的好处才是实的。 安追四人跟着扫把星去接货,基兰拿到了六百美元! 钱一到手,基兰悬着的心放下了。 六百美元,足够应付很多意外。 把钞票揣进内袋,没再停留,快步上了二楼。 基兰搭在门把的手上悬了半天。 卖队友这事...戴瓜那个脑回路... 这回能混过去吗?! 基兰推开一条门缝,往里探了探,静得只剩下外面的风雨和枪响。 这是睡着了? 呼~安全! 基兰闪身进门,做贼一样把门掩上。 屋里昏暗,一声轻笑。 基兰刚放下的心快从嘴里蹦出来。 笑声的主人,根本没睡。 完蛋! 沙发深陷下去一块,戴尔就窝在那。 他膝盖上摊着本子,铅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铅笔尖每敲一下,基兰的太阳穴就跟着跳一下。 “卖队友这活儿,霸夫帮老大干得挺顺手?” 基兰:!!! “...卖什么卖,说得那么难听。我这是把最好的差事留给你,懂吗?便宜自己人。” “跟夜鸦打交道,多好的机会。让你去,是信得过你的脑子。换了安追那几个木头,能行吗?” 戴尔偏过头,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要见的是霸夫帮老大,不是什么挡箭牌。” “你编这么多理由不累吗?” 张嘴就来的事累啥吗,基兰脸皮比那个城墙都厚。 “你得这么想!在这种鬼地方,别人为了屁大点的情报打生打死,你呢?你只要往那一坐,就有顶级美女上赶着给你送情报,还倒贴钱!” “你想想看,这叫什么?这他妈才叫本事,叫个人魅力!你自己掂量掂量,这事除了你,还有哪个能办得到?” 戴尔没好气地“嗤”了一声。 基兰的话像在心上挠,烦的要死! 戴尔捏着下巴,故作深沉,但嘴角压不住的上扬出卖了他。 这混蛋跟班也就这点本事,还得靠自己给他撑场面。 “行啊。知道谁才是大腿了?那女人的情报...等我高兴了,赏你一两句。” 被卖了二百块钱的气还没消呢?基兰屁股一挪,坐他对面,双手放在膝上,摆出小学生听课的架势:“请讲。” 戴尔指间的铅笔停下,这才慢悠悠开口:“嗓子干。” 基兰瞪他一眼,嗓子干?我还那里痛呢! “等着!” 基兰没好气地回来,把个玻璃杯“砰”地一声顿在戴尔手边。 戴尔尝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还行,真给你弄来好酒了,哪来的。” 基兰翻了个白眼:“好喝就闭嘴,哪来那么多问题?” 戴尔哼笑,话里夹着刺:“我只是怕这酒的主人找上门,顺手把我也当贼给毙了。” 基兰手一挥:“这里现在全是亡命徒,哪个不长眼的小贼敢进来?腿还没迈进来就得变尸体。” “行了,酒也喝了,该说了吧?夜鸦的情报。” 戴尔没在纠缠,酒杯见了底。 酒够烈,呛得他眼角一跳,痛快地哈出一口酒气。 “她说,希望我明天能跟她一起上船。” “她还许诺,等事情了了,就和我一起...去什么‘新世界’,可笑。” 他刚说完,基兰就“哈?”了一声。 这年头谈合作都流行把人打包带走了? 大半夜冒着风险过来,就为了挖墙脚? “你要跟她走?新世界又是什么鬼?” 戴尔拎着空杯走到桌边重新倒满,喝了一口。 “我问她那是什么地方。” “她说,那里没有不用马拉就能跑的车...人们也不知道世界到底有多大。可笑吧?” 基兰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 我的天,真是够了。 随口吹牛的三轮车,这家伙居然还记得?! 戴瓜是真敢说啊,拿吹牛的玩意儿去糊弄亡命徒? 鸡同鸭讲都没这么离谱! “还有呢?她一个亡命徒,大半夜跑来就为了跟你私奔?” 戴尔把玩着酒杯,杯中残酒晃出一圈圈涟漪:“别的没细说,但我感觉到了。她想要金孔雀号。” 基兰眼神沉了下来。 别看戴瓜疯疯癫癫的,真到事儿上,他看得还是挺清的。 怪不得夜鸦大半夜跑来,原来是打着这个算盘! 她不只想拐人,她是连人带船,想把整个金孔雀号都吞下去? 好家伙,夜鸦胃口更大! 戴尔没理会基兰的小算盘。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闷响打断了基兰的思绪。 “喂,这酒瓶怎么回事?本来就只有半瓶?” 基兰抓抓脸,避开他的视线,含糊地“哦”了一声。 “我回来的时候,桌上剩了半瓶,我看他们都喝趴了,没人要了,就顺手给你带回来了。” 酒意“唰”地一下全醒了。 “什...没...没人要?这酒...是你捡来的?!” 戴尔捏紧杯子,低头哽了哽。 感觉刚才咽下去的不是酒,是不知道什么人的漱口水。 基兰两手一摊,就差把“我为你着想”刻脑门上了。 “这怎么能叫捡呢?” “那帮家伙,几杯就倒。我看他们杯子里的酒还剩不少,倒了可惜,就全给你装回来了。” “那可是好几个杯底凑起来的,最够味儿的一口,便宜你了。” 戴尔:!!! 第226章 陷阱还是肥肉? 第二天,入夜。 科玛萨河上飘着的小船比往常多了不知多少倍。 夜钓? 不。 价值十万美元的金孔雀号,引来了莱莫恩、罗兹周围的所有饿狼。 藏在两岸边树藤下的小船。 断喉弯芦苇荡里趴伏在船上的人影。 暗处的所有眼珠子锁定了河道,只等一个信号。 基兰和磐石帮老大罗格多恩,各带着四个好手,共乘一船。 罗格多恩单脚踏在小船船沿,金属骷髅面具对着断喉弯的方向。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咔”地一响,面具下喷出一股浊气。 “昨晚上你屋里没少忙啊。” 基兰揉着发肿的脸,咧嘴一笑。 “战前动员么,不跟兄弟多练练,今晚的大买卖怕是撑不下来。” 昨天整个二楼,就基兰屋里吵得要死。 脚步声,桌椅翻倒的叮咣动静,椅子腿在地板剐蹭。 宿醉劲还没过,罗格多恩被吵得现在还太阳穴直蹦。 “我还没注意你那个伙计在哪艘船上。” 基兰朝对岸努嘴:“跟你和夜鸦的手下混那了。” 临上船前。 夜鸦借男孩的布置提议,既然三方老大都要上金孔雀号,手下们也该打散混编,互相支援。 她嘴上说为了防止火力断档。 话里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是互相监视,手下也别想玩阴的。 磐石帮老大骂归骂,一听要分派人手,第一个就把自己的人塞进了别家队伍。 夜鸦可没那么好糊弄,直到分开,她嘴里还念叨着昨晚那笔多出来的子弹钱,跟罗格多恩阴阳怪气个没完。 她的人也都是狠角色,面罩遮了脸,遮不住那股子阴沉的杀气。 基兰人手上吃亏,硬拼是下策。 等金孔孔雀号一露面,要么,第一个跳上去,搏个先机。 要么,就压在最后,等这帮狼把路上的陷阱踩干净。 这趟出来图什么,基兰比谁都清楚。 昨晚罗格多恩搞出来的血腥味还没散,上了桌的赌徒,可没反悔的资格。 他们要钱,基兰要个过场。 十万美元? 一成五的分赃? 基兰不信罗格多恩和夜鸦会老老实实分钱。 不过,能亲身参与进这场好戏,倒也不枉此行。 罗格多恩从船上拿起鱼竿。 往鱼钩上捻了点罐头肉,随手一甩,鱼线“嗖”地绷直,在昏暗河面上砸出个闷响。 “哼,那个女人...你别光盯着钱,多看看她那双手放在哪。” 基兰回头看了眼,墓地农场方向的树林里有零星灯光。 “我们都得小心。” 昨夜罗格多恩杀得太狠,那些被清掉的亡命徒,谁知道背后有没有更硬的靠山。 鱼线动了动,罗格多恩胳膊一提,空杆。 “苍蝇再多也是苍蝇,想抢食?来试试。” 科玛萨河对岸的高地猛地蹿起一团火光,打断了两人的话。 火光来回晃了两下,灭了。 信号! 金孔雀号来了! 嗡鸣声由远及近,一个深色轮廓从断喉弯滑了出来。 两层高,深蓝的船壳,看来今晚能捞不少好东西。 甲板上晃着不少人影,船头的雾灯光线昏暗,像有人故意拧到了最暗。 罗格多恩丢开鱼竿:“肉来了!往过滑,快!” 他一声吼,把看傻了眼的小弟们全震醒了,一个个膀子抡得跟风车似的。 基兰余光在他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瞟了瞟。 金孔雀号进了攻击线。 说好的四艘护卫船,连个鬼影都没有。 还没跟上来? 这不正好! 趁没护卫船碍事,周围的芦苇荡和树影下动了起来,一条条小船蹿出,划水声响成了一片。 给信号的高点,夜鸦的人也动了。 三支绑着东西的快箭,稳稳钉在金孔雀号甲板人最多的地方。 引线烧尽,箭身上的东西“噗”地爆开一团团呛人的黑烟。 烟雾带着硫磺和辣椒的混合味,猛地灌进口鼻。 守卫们想喊,只能发出一连串咳嗽,捂着脖子一通干呕。 被熏肿的眼睛更是睁也睁不开,压根没办法瞄准。 信号就是命令。 基兰和罗格多恩的小船贴到金孔雀船尾下方。 罗格多恩一拳砸上蓝色的船壳。 “夜鸦那个死女人,没少跟她主子学阴招!” “兄弟,把脸蒙好,上面的味道可比帽匠的假酒还要呛。” “甩钩!” 甲板上乱的不成样子,脚步踩得船板咚咚响,混着肺都快喷出来的咳嗽。 基兰把面巾在河里一涮,湿淋淋糊在了脸上。 连短吻鳄都能踹吐的安追,甩个钩自然不在话下。 他接过罗格多恩备好的特制四爪钩,掂了掂找准角度。 钩爪尖端磨得能当刀子使,连着的麻绳比安追的胳膊还粗,上面的毛刺扎的手心都有点疼。 安追腰身一拧,手臂顺势甩出,抓钩带着风声飞向船尾栏杆! “当!” “咔啦!” “嘎吱...” 钩爪刮过船壳,发出一声闷响,随即死死咬进了木头。 钩爪牢牢挂住了。 跟着罗格多恩的小弟见安追这手艺,吹了声口哨,在老大的注视下又赶紧闭了嘴。 罗格多恩手碰到绳子,没抓。 基兰等的就是这个空当。 接过粗绳,基兰单腿踩着金孔雀号的船壳,身子用力后仰,冲罗格多恩一笑。 “晚就说好了,这头阵我来冲。” 绳子绷得像铁棍,罗格多恩咂了下嘴。 他还怕爬一半,钩子咬的不稳,自己再栽下来。 现在想先上也来不及了。 基兰袖子裹住手心,双脚在船壳上借力一蹬。 船壳踩得咚咚响,人蹿上去了半截。 小船上的人大气不敢出,脑袋跟着基兰的背影往上仰。 罗格多恩低骂一声,这豁出命的架势,难怪男孩让这人跟来。 “给我留个喘气的!这就跟上来!” 弯腰跑到船尾咳嗽的守卫被他的声音吸引,探出半个脑袋向下张望。 小船上的维鲁斯眉心一拧,反手一箭射出。 箭在半空,罗格多恩的飞斧已经到了。 飞斧贴着基兰头皮旋过,直接嵌进了守卫的鼻梁! 守卫“呃”了一声,大头朝下,擦着基兰的肩膀,栽进了水里! 小船上,一把新的飞斧拍在罗格多恩手里,他提在手里转了转腕,目光盯住船舷上方。 基兰脑后一阵冒凉风,余光往下瞥了眼。 踏马的! 这雷趟对了。 否则下把斧子就不是从头顶飞过去了。 船身一晃,基兰袖口都快磨穿了,胳膊总算搭了船沿。 基兰大口喘着气,湿面巾下的空气又闷又热。 河上强力肉食动物饵... 陷阱还是肥肉? 基兰得亲眼看看。 第227章 支桌子的人,死了! 枪声炸开。 喊杀夹杂着咳嗽。 乱七八糟的声音像锥子,直往脑袋里钻。 基兰撑着船舷,跳上甲板。 金孔雀号后方,安追四人散开,各自跳上了旁边驶过的混编船,从两侧合围。 左右两边火力同时张开,将金孔雀号死死压制在中央。 基兰潜到右前方的木桶后。 扳机连点,毛瑟枪口跳动,子弹尽数送进守卫的后背。 船舱门口。 八个守卫后背中弹,麻袋一样叠着砸在门口,把路堵死了。 基兰扑过去,照门连踹,门被堵的根本打不开。 身后脚步逼近,又快又重,来人毫不掩饰。 基兰没回头,拖着碍事的尸体想挪开。 “搭把手!快弄开赶紧下去!万一宝贝被子弹打穿就白来了!” 罗格多恩猫腰跟来,瞥了眼守卫尸体的背心,弹孔只有一个:“你子弹够稳的。” 一想到甲板下的东西,他心跳有些快。 周遭还有十几个杂鱼。 罗格多恩没管那些乱放枪的,目光扫过,又回到基兰身上,他捏了捏枪柄,手心有些冒汗。 还不是时候... 这种家伙在,等下卸货能省不少事。 他腾出手攥住尸体的脖领子,把挡门的垃圾清开。 门刚开了一条细缝,他胳膊硬顶过去,给门撑开,侧着身子先挤了进去。 “押船的有五十多号人,甲板上人数不对...大头估摸着都在下面守货!” “我先下去开路,你把门口盯好了!” 门缝收窄,只来得及看见他一个侧影就消失了。 速度真踏马快的! 基兰把探进门缝里的毛瑟枪口收回来。 肩膀抵门连撞两下,门没动,有东西卡后面了。 基兰凑到门缝边,压着嗓子喊:“后路我看着,什么人都不能来坏我的事,谁都不行!” 船舱里的枪声盖过了罗格多恩的回应。 下面打起来了。 但愿守货仓的能拿出真本事,好好招待一下这位飞斧盖脸的猛男。 几道火星子从侧面扫来,子弹“噗噗”打在基兰身旁的木桶上。 基兰回头一看,甲板上残余的守卫们乱了阵脚。 一部分朝河里的小船泻火力,另一部分发现了基兰这个近距离威胁。 守卫们的眼睛肿成了烂桃,被逼到绝路,也顾不上准头,只想把枪里的子弹全打光。 货仓里的东西是饵还是宝,有罗格多恩去急。 基兰背靠舱门,拿出熬鹰的耐心和守卫们耗。 毛瑟枪口滚烫,基兰换上新弹夹,又解决了三个不要命的。 河岸高点爆出的火光,让基兰猛地扭头。 那是男孩和夜鸦的位置。 什么情况... 出事了? 船尾传来响动,一个黑影攀着栏杆,悄声落地。 是夜鸦。 她染血的修女头巾滑落,黑发散乱衬着纸白的脸。 右肩的弹孔血肉模糊,她一动,血就从伤口往外渗,沿着手臂向下淌。 一个守卫刚探出头,夜鸦手中的双动式左轮火光动了。 那守卫脑袋一偏,脑门多出个黑洞,身子倒了下去。 夜鸦踩着高跟筒靴,踉跄到船舱门口。 门前的是基兰,不是那个人。 肩伤疼得她眼前发黑,枪快握不住了。 “怎么是...该在这的人...没来?” 基兰侧身躲开一发流弹,碎木屑崩到了脸上。 这踏马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戴尔呢? 基兰抹掉嘴边的烂木头渣,差点气笑了。 “玩命抢船的脏话哪用得着他亲自动手。” “那张脸万一划破了,我们霸夫帮的门面不就毁了?” “磐石帮老大已经下去了,你和男孩那边怎么回事。” “男孩?呵,放心。”她深吸口气,扣着扳机的手指跟着抖了起来,“他去了安全的地方。” 她枪口对准门锁,却没能扣下扳机,发狠连推了几下门,门板纹丝不动。 基兰想到她用烟雾箭,而不是放火烧,这女人是真看上了金孔雀号。 不过...男孩去了安全的地方? 刚才岸边高地被偷袭了? 谁胆子这么硬,敢动两道通吃的中间人? 基兰视线从她伤口上掠过。 什么夜鸦还是磐石帮都无所谓,基兰只要绞索会的地址。 夜鸦盯着门缝:“门为什么打不开!” 这锅不让罗格多恩背,简直浪费。 基兰肩膀咣咣撞门,脸上挤出又急又气的神情:“刚才还好好的!” “罗格多恩...”夜鸦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配合着撞门的基兰,侧抬腿狠踹。 门扛不住两人的重击,“砰”一声向内敞开。 基兰一步迈进去,瞥到卡门的烂木板,一脚踢到阴影里。 “哪来的破木头?” 这玩意不是罗格多恩放的,他没这个闲工夫。 看着是在混乱中震下来的。 正好,这锅让罗格多恩背稳了。 脚下楼梯嘎吱乱响,两边的墙板快掉渣了。 基兰想到了一个词,驴粪蛋子表面光。 金孔雀号多久没做过维护了? 潮气腐味噎的人喘不过气,基兰扯下湿乎乎的面罩,点了根烟。 再不来根烟,糟烂的气味能把人呛死。 夜鸦撞开基兰,沿着楼梯往下跑。 她踩着尸体冲过货道。 船板上全是弹孔,夜鸦脚步一滞,咬碎了牙。 她直奔最里面的那道门。 门后是他们拼了命也要抢的东西。 三个大铁箱的箱盖被掀开,里面填着防震的干草。 货仓里,只剩墙角半人高的保险箱还紧闭着。 罗格多恩耳朵贴着保险箱听了半天,手指转动锁盘。 锁盘转到头,还是没动静。 罗格多恩收手砸地,一拳闷响,面具后透出低吼。 夜鸦举枪进门,停在铁箱边。 她从铁箱杂草里扒拉出一个花瓶。 瓶口碎了角,看着就是个不值钱的破烂。 她把瓶子砸到罗格多恩脚边:“这就是你说的宝贝?项链呢,金杯呢,这他妈是什么垃圾!” 花瓶渣子溅在骷髅面具上,罗格多恩才注意到货仓里多了个人。 枪口杵着地面,他借着力道站起来。 “我的情报不会错!是男孩亲眼确认的!” 他左手亮出炸药,右手枪口一抬,直指夜鸦。 “东西就在保险箱里!滚远点,瞪大你的狗眼看好了!” 夜鸦没废话,枪口从保险箱挪到罗格多恩脸上:“你敢点火,我先送你上路。” 罗格多恩的金属面具转向门口的基兰。 “霸夫帮的,一成五有什么意思,做了她,你拿三成五!” 基兰靠铁栏杆的身子站直了些,烟压在嘴角,枪口冲着船顶。 “你们...要掀男孩的桌?” “别忘了,这是在罗兹附近,趁这边没招来警察和岸上的亡——” 罗格多恩攥着炸药的拳头“砰”地砸在保险箱上。 “罗兹算个什么东西!我玩枪子儿的时候,条子还他妈吃奶呢!” “不想死就给我宰了她,钱少不了你的!” “罗兹算个什么东西”,这句话让基兰嘴角的烟灰断了。 罗格多恩侧腰的伤口没逃过夜鸦的眼睛。 她嗤笑一声,目光转向门口的基兰。 “这混蛋的四成,不比我那点小头香?” “支桌的小男孩,死了。” “罗格多恩的命值几成,你定。岸上的烂账,我替你平了。” 夜鸦的话砸的罗格多恩眼前发黑,面具后的呼吸陡然加重。 “你敢杀男孩?贱女人你他妈疯了!” 第228章 都别走了,热闹热闹。 男孩死了? 死了?! 男孩手里的东西... 绞索会... 费了这么大劲... 男孩踏马的被夜鸦干死了?! 枪口坠下,基兰眼前有些发花。 “...你...高点那些火光,是你干的?” 夜鸦脚尖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攥紧了枪口。 “你脑子转的挺快。” “小男孩不干不净的嘴巴侮辱我的女士,我笑着跟他说话,他当我在放屁。” “他能多活这么久,算我赏他的。” 罗格多恩头重脚轻,脚跟磕在保险箱上,柜门“咚”的一声。 撮合买卖的男孩死了! 桌上定的规矩...成了臭狗屎! 罗格多恩握着炸药的手横在身前,面具后的脸闷出一层热汗,冲着基兰低吼。 “霸夫帮的,你想清楚,跟了她,男孩背后那些人饶不了你!” “杀...杀了她,我们身后就干净了!” “开枪!开枪啊!” 夜鸦朝罗格多恩逼近半步,泛红的眼睑向上扬起。 “我宰的是条乱叫的狗,至于他身后的主人...呵,我不介意多杀几条。” 她高跟筒靴猛地一顿,靴跟在地面磕出闷响。 “这船,我要了!” “霸夫帮,你的枪是想对着我,还是跟着我去找更大的乐子?” “别担心追兵,这艘船能把地狱全甩在后面!” 罗格多恩耳朵被狠狠抓了一把。 他妈的... 贱人在桌上斤斤计较的嘴脸...幌子! 全是幌子! 这贱货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一切! 她胃口比所有人都大! 钱,船,这贱人都想要! “操!该下地狱的死贱人——” 罗格多恩手在保险箱的铁皮上一擦。 指缝一根快要被汗浸透的火柴燃起一簇小火苗。 嗤——引线被点着了! 没等火柴烧到头,夜鸦食指压下扳机。 “砰!” 罗格多恩左手被子弹洞穿,炸药应声落地,骨碌着滚进阴影里。 他闷哼一声,扶着保险箱才没倒下,反手一枪打中那个扑向炸药的后背! 子弹像是烧红的铁棍捅进后背,夜鸦扑倒翻滚,呛出的血沫溅在身前的木板上,手里的枪也摔了出去。 她咳着血,翻身攥住了炸药:“就这点能耐,还想炸我的船?” 血污和冷汗沾湿了引线,她指尖一掐,火星挣扎着暗了下去。 夜鸦一把抄起枪,对准罗格多恩的脑门。 “去——” 死字还没说出来,被她硬咽了回去。 门口的响动,让罗格多恩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基兰站在门口,把快抽完的烟屁股塞回嘴角。 另只手掂了掂戴尔那天玩剩的炸药。 火星“滋滋”响。 所剩不多的引线要烧到头了。 夜鸦为了钱和船,扭头就宰了带她上船的男孩。 罗格多恩满脑子都是钱。 警察?罗兹?根本进不了他的耳朵! 基兰忽然觉得很累,也很可笑。 范德林德帮好不容易在罗兹站稳脚跟。 表哥,何大爷,玛丽... 费尽心思换来的东西,被眼前这两个疯子踩在脚下! 戴尔...绞索会...我尼玛啊... 基兰脸上没了表情,头皮都被气麻了,反手锁死了铁栅栏门。 夜鸦和罗格多恩根本来不及反应,基兰已将烧到底的炸药撇向他们头顶。 靠着船板,基兰抽完最后 一口烟,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都别走了,热闹热闹。” “轰——!” 一声闷响,快要把人的五脏六腑震碎! 船头离水! 金孔雀号像被什么东西短暂抬起来片刻,紧接着失控栽向河面。 船身一歪,漆黑的河水灌了进来。 船上的人根本来不及抓住任何东西,就被甩向一侧。 基兰脚下悬空,整个人被抛了起来,后背砸在歪斜的墙板上。 胡乱扔下外套,基兰憋着气,一头扎进涌入的水流,顺着力道冲出船舱,没入河中。 河水翻涌,铁皮保险箱从船体的窟窿里滚落,沉向漆黑的河底。 罗格多恩被暗流扯得东倒西歪,金属面具也挡不住呛水,一连串气泡咕噜噜升向水面。 后背伤口被河水冲刷,皮翻肉卷的夜鸦在水中拧身,从靴筒中抽出匕首,趁罗格多恩被水流卷的身形不稳,两刀全捅进了他的后心。 罗格多恩的血混着暗流,染红了夜鸦的视野,很快被冲散。 夜鸦瞥见追上来的基兰,顾不上抽回刀,肺里一口气憋得发疼。 双腿往罗格多恩身上一蹬,人往深处冲出半截。 她扑向还在下沉的保险箱,双手扣住变形的箱门,发力向外掀! 箱门在水压下“砰”地弹开。 她想也不想,直接捞出保险箱里的丝绒布袋。 就是这个份量! 是什么... 金币? 古董怀表? 还是那条蓝钻项链?! 她嘴角漏出一串泡泡,布袋一开,呛进嘴里的水快要撕裂了肺。 袋子里滚出来的是堆碎石头! 她手指蜷了蜷。 烂石头从她手心漏出去,随着水流一个接一个滚进脚地的黑暗中。 散开的黑发和血从背后弥漫开,视线模糊中,她只看见自己的十字架项链漂浮着。 她想抓住十字架,双手僵在了半途。 肺里的空气喷出,她向上看着,嘴角动了动,再无动静。 碎石沉入黑暗,一串气泡从基兰口鼻边散开。 一堆破石头...这帮人争到头破血流。 河上来的强力诱食动物饵...? 还得谢谢那个素未谋面的下饵人。 这消息,要是卖了,才是亏大了。 哈,算是替范德林德帮扫清了一大片麻烦。 没了这帮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疯子... 警察、赏金猎人,还有那些平克顿的探员,也就不会把眼睛转到罗兹。 这趟,没白来。 罗格多恩的尸体飘过。 基兰顺手探入他口袋。 摸出钥匙刚要划水上浮,脚腕却猛地一紧! 水光昏暗,罗格多恩双手箍住基兰的脚腕,只顾往下沉。 ...他怎么还没死?! 脚腕的力量,把基兰往下死命拽。 妈的... 这股劲... 这货是想拉个垫背的! 基兰挣扎不开,呛进喉管的水又冷又辣。 卧槽! 看不清东西了? 完蛋... 第229章 我走了!诶?我他喵又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 一口气顶进喉咙,胸腔憋的发胀,眼前闪过烧烤摊的影子。 是...只愁啤酒不够冰的时候。 在摊边要了两串变态辣烤翅,十根羊肉串,手指在菜单上的哈啤上敲了敲。 记菜名的小哥手里攥着纸和笔,头也不抬的问。 “索恩?” “基米?” “基兰·达菲?” 点在菜单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 基兰·达菲? 油脂顺着铁签往下掉,下面的烧烤炉跳起一片火光。 腾起的不是木炭的噼啪声。 声音沉闷,噗的一下,像是子弹射进了水里。 子弹? “基兰?” 凳子消失了,人还没反应过来,塑料桌椅和铁皮炉子在浑浊的水流中被拍碎。 “基兰!” 后背被一通猛拍,基兰呛咳着抬头,耳朵里的嗡嗡声总算停了。 昏暗里,只看到一个半跪的身影,西裤膝盖那里沾满了泥。 “想把整条河吞了?” 戴尔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刺啦一声扯下衬衫衣摆,粗暴摁上基兰脑门的伤口。 “看着我。”他手指晃了晃,“这是几根手指?” 叠影合成一个,泥水顺着他发梢脸侧往下淌。 脸上还是那副天塌下来也无所谓的样子。 “戴瓜?”基兰皱了下眉,打开他杵到脸前的手,“一根,中指。就这手势还想让我谢你?没门。” 戴尔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随着这口气塌了下去。 “看清了?加上这回,账该另算了。” 基兰撑着地面干呕,脑袋跟塞了泡水的棉花似的,咳嗽着吐出呛进肺里的水。 “你这...呃咳...有钱人家的少爷,怎么张嘴就是一股黑网贷的味儿。” 戴尔偏头捏了下耳朵:“我这服务,起步价就是一口棺材,你看着给吧。” “业务范围够广的少爷,当完马夫...还负责收尸。”基兰撑着粗糙的树皮,勉强直起身,视野透过枝叶的空隙,落在科玛萨河上。 金孔雀号只剩船尾一截甲板尖还支棱着。 四艘船将残骸围在中心。 船头各架着一挺重机枪。 重机枪的咆哮压过了河水声,弹道在昏暗中织出一张红网,水面被子弹打开了锅。 基兰凑近了些,河里浮着的,有磐石帮的人,另一些...是夜鸦手下穿着修女服的疯婆子。 “别看了。”戴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船一炸,那些人就把河面当成了靶场。现在河里?除了浮尸,什么都不剩。” 基兰打量着他,小登不傻的时候还是挺灵的。 夜鸦那晚不过跟他说了几句话,就被他看穿了意图。 不过基兰也不可能傻到把后背交给那两个家伙。 夜鸦想要的船没了,她手下那帮疯婆子自然就没了顾忌。 她豁出命去捞那个袋子...倒出来的只是一堆破石头。 那口气,搁谁都得散。 再看河面上那四艘所谓的护卫船,基兰明白了,那不是护卫,是来灭口的。 是踏马的连环套。 那些跟在后面想捞一笔的倒霉蛋,船一沉就急着往前凑,正好一头撞进了重机枪织成的火网...连人带船,成了河上的新浮尸。 不远处的马蹄声乱了,没死的亡命徒也知道风向不对,有连滚带爬跑路的,也有缩在暗处,等着看还有没有便宜可占。 基兰没在看河面上的乱局,下巴朝河湾的隐蔽处抬了一下。 “小戴,安追的船在那边,你跟他们走。快点。” “男孩,被夜鸦坑死了。剩下的,是我一个人的事。” 小货船有瓦列里看着,他老大卢克重伤动不了。 安追他们晚点把戴尔送回家,会趁这个关头去找血轮帮。 晃荡在莱莫恩的大小帮派被扫了一遍,罗兹附近刚洗过牌,是个下手的好时候。 亡命徒都快不够用了,血轮帮和绞索会就算再小心,也得急着招兵买马,不然就等着散伙吧。 之后的事,少爷这种干净人还是别脏了眼。 戴尔捏着耳朵的手指停住了,他偏过头,一字一顿。 “再说一遍?” “用完我就想扔?没我你现在还在河底喂鱼呢。” 枪火撕开河面时,戴尔只瞥见安追四个踉跄着坠入水中,连声响都没听见,就被混乱吞没了。 还以为那几个乞丐死了。 可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那四个“死人”抬着一个沉重的保险箱,往小货船的方向转移。 什么金孔雀号...那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箱子,才是基兰的目标。 “我把你从河里捞上来,你转头就让我滚?你...和那个修女,都只看得到眼前的利益,活该被人当枪使。” “提醒你,男孩死了。没了这条线,你是准备去跟鬼打听绞索会的下落?” “你以为自己撇得清?船上唯一的活口就是你!剩下那些没死的垃圾,第一个要找的就是你!” 嘶...这混蛋看问题怎么就他妈这么准? 好好说就是不听? 基兰别开脸,不再看他。 “你不是傻子,这事没完,再掺和进来就是送死。” “这里没人喜欢你!更没人乐意看你,赶紧往家滚!” 一句话浇的戴尔脑子发木。 四周的枪声和叫喊听不太清...耳朵里只剩那个“滚”。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或者呛水还没缓过来,脑子出了毛病。 从河里捞上来个人,擦干净了嫌碍事... 这些人,都这么过河拆桥? 原来...自己这条命,就值一个‘滚’字? “砰!” 基兰被他打得一个趔趄,向后退了半步才站稳。 力道反震,带的戴尔身子跟着一晃。 “让我滚?!好!” 他喉咙发堵,看什么都隔着一层东西。 猛地转过身,手背狠狠揩了一下眼睛。 “你的烂命,你自己留着喂狗吧。别后悔今天没死透。” 基兰吐掉血沫,再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了暗处。 “滚就对了。下次见面...最好不要有下次。” “......” 攥着右手腕,戴尔的脑子还在响。 怎么了,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怎么就成了碍眼、讨人嫌、需要滚远点的垃圾了? 凭什么?! 他怒冲冲地扭头就走,却被脚下的碎石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正气得想把脚下的烂泥都烧了,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来得正好。 这股邪火还没地方撒呢! 一抬头,那个本该滚远的混蛋,竟一步步倒退着回来了。 戴尔没管身上的泥,起身站稳。 先前那点委屈还没散干净,心里的火气就找到了出口。 哈,后悔了? “方向感喂狗了? 还是说...” 他嗤笑一声,眼神活像在说“求我啊”。 “滚远点的路...你这位专业人士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要我帮你指指方向么,免费——” 基兰身侧的阴影里蹿出两个男人。 枪口顶上了基兰的胸口,和他的额头。 戴尔:??? 基兰:...... 第230章 报应啊报应 报应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基兰后背被眼刀刮得生疼。 能用眼神杀人的... 除了戴瓜还有谁? 基兰嘴角一疼,连带着半边身子麻了大片。 脚趾在鞋里疯狂作业,分分钟能抠出个十八层地狱主题乐园。 脸烫的都踏马能煎鸡蛋了好么。 这特喵的...啊啊啊! 好羞耻,好尴尬! 让他滚的话还在这里响个没完...扭头就被顶回来了? 我不要面子的吗! 枪口狠狠怼上胸口,基兰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举枪的男人在两人脏兮兮的脸上来回扫。 “别动。你们...来找肉的?” 男人朝着河面努嘴。 “看你们这鬼样子,来挺早啊。河上那是什么乐子?” 基兰举起双手,手背蹭掉嘴角的血。 “伙计,别想了,这趟所有人都白来了。” “肉...哈...哪他妈还有肉!” 眼前这两个,衣服合身,霰弹枪油亮。 脖子上挂着条打成领带模样的麻绳。 基兰眼珠一转,摇摇头,惨笑。 “河上那几艘船,还有所谓的金孔雀号,全他妈是个局!凑过去就是死!” 局?另个男人干脆绕到戴尔面前。 枪管“咚”的一声,顶上了戴尔的脑门。 “你们两个刚从水里爬上来...跟谁混的,磐石?修女那帮人?” “还是说...就你们两个?” 能说出来两个帮派的名字...农场那晚,这男的也在? “我们是...”基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里飞快盘算着怎么撒谎。 枪口下的戴尔毫无征兆,整个人撞向前方。 他以额抵枪,步伐不大,却逼得持枪的男人无法站稳,踉跄着后退。 男人眼角一跳,这哪来的硬骨头? 他刚张嘴,戴尔的身影就杵在了基兰旁边。 戴尔把脸转向基兰,眼神看得基兰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他,霸夫帮的。老大!” “霸夫帮老大,从男孩的桌上唯一爬下来的...船上的乐子,他肚子里多着呢。” 基兰:!!! 坏了,小戴怕不是气疯了!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握枪的指节绷紧了。 怼基兰的枪口斜着上挑,掀飞了那顶还嘀嗒水的帽子。 男人往前凑了凑,细细端详起基兰的脸。 想起来了,农场,轮盘赌,炸药...还有这张脸! “是他!农场掏炸药的,就是他!” 同伴还盯着戴尔的眼睛发愣,冷不丁被撞了一下,这才一个激灵。 “霸...霸夫帮?” “不是说就六个人吗,还...能有活口?” 眼没瞎的都看到了河面上的动静。 开什么玩笑...那种火拼里,他能活下来? 他说的“局”又是什么意思? 两个男人惊得说不出话,基兰表情精彩得像吞了只苍蝇。 报复的快感从戴尔心口烫到四肢,连湿衣服贴在身上的冷都减了几分。 真他妈解气。 让我滚? 行啊,编吧。 我看你怎么往下编! 基兰注意到两人枪口歪到一边。 机会! 大喇喇捡起帽子,迎上戴尔“你死了”的眼神,抓着话头就往上爬。 “没错,我是霸夫帮老大。” “呵...现在...哪还有什么霸夫帮,都他妈喂鱼了!” “只有我一个...一个还站着的霸夫帮。” 两人握枪的力道一松,呆呆地看着基兰,嘴巴半张,还没从“全灭”和“唯一活口”的信息中回过神。 “船上到底怎么回事?男孩呢!货呢?!” 基兰甩干净帽子上的水,重新扣回脑袋上。 “乱了!全他妈乱套了!疯婆子夜鸦...反水杀了男孩!” “就为了抢金孔雀,结果船炸了...全完了!” “货?鬼知道沉到哪个角落里去了!我们的人...磐石的人...那些修女...全在河里漂着呢!” 基兰指向岸边隐约的火光:“看见没,船上那几挺重机枪,就是等着灭口的!” 两男人从彼此脸上看到了后怕。 他妈的,幸好没傻冲过去。 这都是些什么乱子? “那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基兰拧着滴水的衣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咳...运气。” “绞索会...你们熟吗?”基兰小心地抛出这个名字,“有个叫哈里的?欠我个人情。我这头栽了,寻思着去投奔他。” 名字刚出口,基兰手腕就被那男人攥住了:“你说的哈里...是哈里·迪亚兹?” “对对!就是他!怎么,你认识?”基兰装出一副熟络的样子。 好险,还好把姓给想起来了! 这两个家伙既然认识哈里,事情就好办了。 等等...他们脖子上的麻绳...难道他们就是...? 两人把枪垮回肩上:“哈里?他娘的,王八蛋还欠我们不少酒钱。不过他的人,我们认。走!” 戴尔的视线在基兰和那两个男人之间来回扫。 这两个...就是基兰要找的绞索会?! 刚才还嚣张的家伙转眼成了“朋友”... 戴尔被人推着走,胸口那股火呛得半天没缓过来。 让我滚。 转头就顺着我的话爬上去了! 他怎么敢的?! 他还有脸?! 戴尔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男孩死了,线索断了,这本是死局。 可基兰...就靠一个不知哪来的名字,成了绞索会的人? 戴尔反复咀嚼着“无耻”两个字,竟觉得用来形容基兰都太轻了。 这个刁奴,连脸都不要了。 基兰贼兮兮地蹭到戴尔身侧,嘴唇几乎没动,气流声贴着他耳朵钻进去。 “找到了,少爷!总算找到了!你这张嘴太厉害了,一句话给我省了不少事。” “刚让你...咳...转头就得靠你...行,这人情我记下了。” 戴尔肺都要气炸了,刚才的得意荡然无存,全堵成了难堪和憋闷。 “我..你...” 周围的说话声忽远忽近。 那股火气一泄,身上彻骨的冷和散架的疼才找了上来,眼前发黑,险些栽倒。 没来得及再骂一句,戴尔晃了晃,身体软了下去。 第231章 我们捡到个宝,霸夫帮老大! 潮乎乎的鬼天,闷的树林里青蛙都懒得叫。 衣服焊在了身上,这都他妈的后半夜了,还捂得人浑身淌油。 天边那点灰白...跟团脏抹布似的, 一点也不亮堂。 密林深处的洼地边上,一堆篝火被湿气压得低矮。 坐火边上的杰特·沃夫扯大了衣领,喘出口顺气。 他跟旁边人抢了根烟戳进嘴。 从火堆里拿起烧剩一半的树枝,凑到烟边一吸,烟头点着了。 把树枝扔回火里,他扭头看向百米开外的土路。 旁边的小弟也跟着看过去,这几个小时大家没少回头,脖子都快拧酸了。 别说出去的十几个弟兄,路上连个鬼影也没见着。 凑火堆边抽烟的家伙们等得不耐烦,张着大嘴打了个哈欠。 “啧,罗兹这鸟地方真没意思,下个雨都不痛快,还是风滚草镇好啊,想干谁就干谁!” 不知谁开了个头,剩下的人也有气无力的嘟囔着。 “再好的地方没肉吃,管个屁用?要不是老大带我们闯到这来,风滚草镇的沙子怕是都不够大小帮派分的。”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要是在新奥斯汀,有‘男孩’什么事?二十多岁的崽子玩十万美元的活?估计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男孩的名号在新汉诺威和莱莫恩传的还算响。 从新奥斯汀来罗兹扎根的绞索会也听了一耳朵。 支桌的排场倒是不小。 就是不知道桌上能不能放得稳十万美元。 那可是十万美元! 谁听了眼不红,牙不酸? “你们说,老大这回...不就是罗兹搞那个富商的儿子,手慢了一次么,十万美元的买卖...说不去就不去?这...” 这话茬,在嘀嘀咕咕的男人们嘴上掐了一把,烟抽的嗓子发紧,谁都没搭腔。 为了三千的岔子,不上十万的桌... 但凡脖子上顶脑袋的,都觉得不是个滋味。 篝火“噼啪”了两声。 火光照的周围几张脸表情都有些怪。 杰特·沃夫抽完最后一口烟,手指一弹,烟屁股飞到了火堆里。 “老大不去,有老大的道理。你们见过一万美元吗?” 八个脑袋同时晃了晃。 一万? 嘿嘿... 梦里倒是见过! 杰特哼了一声,鞋跟碾的碎石头“哗啦”响。 “上回三千的买卖,玩的跟屎一样...那队兄弟脑门上的窟窿...带队的哈里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鬼鬼祟祟的旅行者,衣服比乞丐还少的修女,装神弄鬼的霸夫帮,脸都不露的磐石帮...” “我看啊,莱莫恩的水?深着呢!” “就这还敢想十万?有这工夫多滚去看看出去找肉的十几个伙计回没回来。” 那天晚上,磐石帮清场,可没少杀人。 绞索会去农场探情报的,八个人...就活了一个。 霍桑老大到今天都没个好脸。 这些本地的帮派...有一个算一个,太没有礼貌了! 这一白天,罗兹附近的亡命徒都不够用了。 一个亡命徒屁股后头能跟上五个帮派抢人! 这他娘的... 要是再不来点新人顶上,只能剩下的老人去情报组。 可有专门虐杀亡命徒的‘旅行者’在,谁心里不发毛? 谁敢出去找情报? 万一死外面怎么办?! 说来说去,还是来罗兹的第一单买卖没开好。 富商那票要是顺当,三千美元早到手了,哪还有后面这些烂事? 唉,就眼下这形势... 妈的,出去那帮家伙最好能带回点像样的玩意儿,不然大伙儿都得在这干耗着。 篝火边的八个人谁也不想自己去望风。 互相踢着身边的同伴,刚骂骂咧咧挪出几步,就被洼地入口的马蹄声摁在原地。 是去探金孔雀号的斯通! 斯通浑身湿透,裤腿后面糊的全是泥。 没管围上来的杰特,和七嘴八舌的同伴,滑下马背,就往营地最里面的帐篷跑。 “老...老大...” “科玛萨河...断喉弯...那...那就是个...屠宰场!完了!全...全完了!” 斯通跑得着急,膝盖一软,直接扑到了埃德加·霍桑的帐篷边。 他嘴皮子磕巴,前言不搭后语。 “我们..我们几个想着...能不能趁乱...捞...捞点漏出来的东西...” “刚摸着金孔雀号的船边,四艘船,上面重机枪...就他妈扫来了!” “那子弹密的,跟烧红的铁鞭子似的,老狗...耗子,他们...他们连喊都没喊出来...就被抽...碎了!” 浮在手边的全是碎肉和血沫子。 斯通能活下来,全凭憋了口气藏进水里,脑袋顶着浮尸当盾牌拼命往岸边的芦苇里钻。 “后来...我和守岸上的兄弟走散了,我...我不敢停...一路...抢了匹马一路跑回来的...” 斯通撑着地,“哇”地吐出一口混着肉沫的血水,胃里那股恶心劲还在往上顶。 围上来的小弟们嗓子眼跟着挤了挤,赶紧别过脸。 先前还能说几句漂亮话的杰特,朝地上啐了口。 “去他妈的!这算什么事!肉毛没见着,兄弟倒填进去一堆!老大!” 他猛地扭头,冲着帐篷的黑影低吼。 “要我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争一把,豁出去上‘男孩’那狗娘养的桌!” 几个资历老的家伙没作声,只是把烟叼得更紧了,烟头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是啊, 反正都是死人,拿死人去墓地农场玩轮盘赌,赢了至少...至少能他妈上船看一眼! 知道满船的珠宝到底在哪! 是沉了还是飞了? 总比现在这样...太他妈窝囊了! 自从在罗兹镇绑那个富商崽子失了手,折了一队兄弟后,老大是不是...怕事了? 这次连口汤都没喝上,还惹了一身腥,死了这么多自己人! 霍桑没出声。 帐篷里只有斯通的呕吐,和火堆里木柴爆裂的轻响。 可这安静,比老大发火还让人头皮发麻。 杰特绷紧的嘴角抽了抽,悻悻闭紧了嘴,退开了两步。 没人敢再开口。 现在怎么办,这两天...没完没了的死人,这事就这么算了? 一声粗粝的喊叫从林子外传来,把所有人的魂都喊了回来。 “老大!我们在河边捡到两个!” “霸夫帮老大,哈里的熟人!” “金孔雀号上唯一爬下来的活口!他知道船上到底怎么回事!” 第232章 凯隐,三天,带你们发财! 什么,霸夫帮? 名头快跟旅行者一样烫耳朵了! 搞出的鬼事...罗兹周边这些天还在传。 为了上男孩的桌,墓地农场掏炸药...要炸翻所有人的神经病! 绞索会为了盯金孔雀的动向,派了十三个兄弟出去...就回来了三个。 斯通连吓带吐的没个人样。 这狗东西...重机枪扫过都没死...命也太长了? 哈里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疯子? 这种家伙...现在还跑到绞索会来了? 营地里没个动静。 男人们在同伴和来人间来回看,杰特绷着脸,脚尖悄悄往前挪动。 基兰头一偏,扫过营地里的人群和歪斜的帐篷。 “啊哈哈...咳...没人带着,谁能想到把营地安置在这种好地方?” “哈里这小子行,找了个好靠山!” 绞索会... 找了一路的绞索会! 到了,总算踏马的到了! 算上领路的两个,怎么才十三个人? 霍桑又是哪个? 怎么没人跟我搭个话? 什么情况,这帮人眼神怪怪的... 顶着霸夫帮的名头,基兰可没打算装怂演喽啰。 毫不在意地摘下破皮帽子把水甩干净,扣在小戴垂着的脑袋上。 “人昏了。” “随便找个地方让他躺着缓口气。” 基兰跟两个带路的家伙说完话,直接往其他人所在的桌边走。 绞索会的人一回头,才发现霍桑已经站在帐篷的阴影里,嘴拉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基兰到了桌边,跟进了自己家一样,左手从桌上捞起瓶啤酒就要开盖。 杰特跟老大对上眼神,手刚动,腕上就被酒瓶磕个正着。 枪一脱手,便被基兰抄了过去,枪口调转,顶在杰特的前胸。 杰特的脑子甚至没跟上手腕的疼,低头看着杵在胸前的枪。 这王八蛋! 是怎么动的?! 基兰用牙启开瓶盖,仰头灌了口酒,枪口点着他的心窝。 “这不是有反应么?” “一个个的不说话,呵...我还以为进了聋哑会。” “我奔着哈里来的,下马威?是不是有点没意思了?” 基兰掂了掂枪,枪口调转,直接甩还给杰特。 “不欢迎?行吧,罗兹想跟我谈买卖的人多的是,不差你们绞索会一个。” 基兰没在看他们,拎着喝了一半的啤酒,转身就走。 嗯...? 怎么没人叫我... 快叫我啊! 卧槽,真就这么稳? 人群后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咳嗽,基兰脚步停住了。 穿黑色长风衣的干瘦男人,从帐篷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杰特...枪,是用来冲外的,不是拿来指朋友的。” 杰特梗着脖子瞪基兰,被霍桑眼角一扫,捂着手腕退开。 粗糙劲瘦的手摁住基兰右肩。 手的主人两颊凹陷,颧骨有些高。 迎着天光,基兰看清了他的眼睛。灰绿色。 像两颗从土里挖出来的玻璃珠,嵌在内陷的眼眶里。 他立在基兰身边...基兰觉得自己挨着一根被水不知泡多少年的老木头。 小戴...就是疯在这人手里的? 霍桑从基兰沾满泥的靴子一路看到脸,最后才注意到额头的伤。 “霸夫帮的威风,就剩你一个人撑着了?这可真是热闹大了。” 基兰没抗拒肩上的力,跟着霍桑的步子回到桌边。 “唉,就河上那句热闹...玩死的不止我一家,自己蠢,怨不得别人。” “兄弟们是折了不少,但当老大的,面子总不能跟着掉地上。” 两人在桌边坐下,基兰手肘支桌上,目光在营地里剩下的几张脸上打了个转。 “听哈里提过,绞索会人不少。我看着不像呢?” “树坑边上那个...酸水都快吐干净了吧?” 杰特叩在腕上的手收紧了。霍桑嘴角肌肉抽了抽,灰绿色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出半点笑意。 装? 你再装? 你他娘的刚被绞索会的人从科玛萨河带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问绞索会人为什么这么少? ...真他妈会往人伤口上撒盐。 这不废话么。 都他妈死河里了啊! 基兰假装没看到他们咬肌鼓起,鼻孔瞪大的样子。 不装,就得死。 霍桑的软刀子,要是不接住捅回去,以后还玩个屁。 在这站不直,怎么给范帮打前站? 霍桑撑着脑袋的右手猛地抬起,砰砰两下砸在桌上。 桌上的半个苹果和一堆酒瓶震得乱晃荡。 “哈...哈哈哈...” 霍桑指着基兰,笑得直不起腰。 “啊哈哈哈!” 杰特和同伴们抓着后脑勺。 笑什么? 怎么老大...不准备收拾这个混蛋么? 他人在绞索会,就这么跟绞索会老大呛声? 杰特垂着的手捻了下裤缝的料子,看了眼身旁的人。 这他妈算怎么回事? 要不...先跟着笑笑? “哈?哈哈...哈?” 手下们门牙露出来没两秒,霍桑坐正了身子,抬手止住了其他人的笑。 他抓起桌面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挖着那半个不知谁吃剩的烂苹果。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算了,不提他。” “倒是霸夫帮的老大...朋友?呵,朋友也得有个名号不是么。” 啤酒刚进嘴,基兰“咕嘟”一下硬咽下去,再出声,从脑袋里拽出个假名:“凯隐。” “凯隐...”霍桑握勺子的手用了点力,果肉和汁水烂成一片,“买卖可以谈。” “不过,我更好奇,你这条从河里捞上来的鱼,能给我吐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基兰把酒瓶放回桌上,身子前倾。 “想听就直说。” “霍桑老大,船上的局小不了。我一个人...命再硬也架不住有人存心要你死。” “最近道上不太平,新来的‘旅行者’听说了吧?专清我们这种货色!” “我跟哈里喝过酒,才想着来投奔绞索会...多个人,多把枪。” “我不想死,我想你们也不想。给我个位置,三天!” 基兰竖起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三天内,我带你找到一笔不会惊动旅行者的肉!让兄弟们先喘口气,把劲儿找回来!” 第233章 枪给你,人给你,三天,别让我失望! 三天时间。 带整个绞索会发财? 刚把酸水吐干净的斯通,一口气差点没倒上来。 一个人就是一个帮派的家伙...在说什么鬼话。 脑子让水泡发了? 算上那个昏过去的也才两个人! 想在绞索会要位置... 这...就和霍桑老大谈上条件了?! 杰特放下袖子,遮住了酒瓶磕红的手腕,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附近可不是以前的光景了,河上乱子一出,路过的车马都得少一半。 如果来的是别人,说出这话,整个绞索会的牙都要笑飞了。 偏偏这人上过金孔雀号,还在重机枪下捡回一条命。 夺枪那两下子也不是闹着玩的... 他妈的,想偷偷骂两句,都挑不出个合适的词来。 站在霍桑身后的一排男人们抬头看天的,脚下画圈的。 被基兰的话吊足了胃口,后背跟爬了虫子似的,又痒又不爽! 他娘的,真想掐死他! 反正现在也没个好路子...要不先等等看他后文怎么说? 完事再找机会单独操练他! 一阵眼神乱飞,几人心里有了数,脚步也跟着动了。 桌子一下被围得水泄不通,斯通擦着嘴也从人缝里钻了过来。 霍桑手一甩,勺子“当啷”一声落回桌上。 “三天?为什么不呢。” 他粗豪地大笑起来,伸出两根手指,指向基兰。 “看看这家伙。” “枪子儿见了都得拐弯,你们说是命硬,还是上帝看他不顺眼?” 小弟们被问的“啊?”了一声。 基兰撇嘴,真没幽默感啊。 老大不爱说话,还不是旁边这群木头衬的? “啊哈哈,可能撒旦抡镰刀的时候,到我这卷刃了吧。” “哈哈哈哈!” 笑个屁啊?小弟们木着脸,看着老大和凯隐两个人拍着桌子狂笑。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中了什么邪。 两人笑得肩膀直抖,基兰余光却始终没离开霍桑。 笑声是假的,霍桑的试探,才刚开始。 霍桑肯带自己回来坐下,这事算成了半截。 可他对买卖...一个字都不提。 老狐狸在盘算什么? “听着...凯隐,朋友。” 霍桑的皱纹快笑错了位,他用力搓了搓脸。 再抬起头,脸上笑意全无。 “绞索会缺人手,也缺买卖。你人在这里,枪,可以给你。饭,少不了你一口。” “但你要位置?” “要带着我的人,用我的枪,去动那笔三天就能成的买卖...这些东西,不是命硬就能拿走的。” “金孔雀号的水...你趟过,我的人也死在里面...这局...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第二个‘男孩’?” 低头弓肩的斯通想说话,被杰特一脚踢的闭上了嘴。 不光斯通,在场的人心里都骂开了。 金孔雀号,金孔雀号,那鬼地方吞了多少兄弟的命,老大翻来覆去地嚼,不嫌膈应吗? 问那么细,人又活不过来,趁这工夫,给还喘气的弟兄们弄条新路子不好么。 让霍桑绕了半天,基兰明白了。 老狐狸不是刁难,是在掂自己的分量。 金孔雀号的事不弄明白,绞索会...霍桑这个老大也当到头了。 要是基兰,顶着个老大的名头,在金孔雀上死了一船兄弟,到头来连个屁都没搞明白...三天发财的买卖,听着就是鬼扯。 怪不得...他不接茬。 “霍桑老大,我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但我知道,你和我一样清楚,那艘船...压根就不是什么赌桌。” 河上的事不是秘密,基兰只隐去了那根炸药的来历。 “金孔雀?演给整个莱莫恩看的。谁敢碰那批货,谁就得死...连男孩...都得给这局陪葬。” “你想想,能把整个莱莫恩的亡命徒当棋子耍的狠人,会把名字挂嘴边,让我们知道他是谁?” 断喉弯往上,是圣丹尼斯,霍桑疑虑褪去:“...那人想让水变得够红,够浑。” 基兰也是这么想的:“对!水劲大了,所有人的眼珠子就都得黏在河道上...” “那真正的珠宝,才能...”霍桑抓住了什么,“从圣丹尼斯出来。” 男孩亲口确认过珠宝的存在,甚至估了价。 这事假不了。 十万美金的珠宝...换了谁,也不会只留一条后路。 除了水路和铁轨,那玩意儿还能从哪条缝里钻出来? 散落的念头串了起来,基兰一拍桌子。 “他们用河船当鱼饵,钓的是所有人的命!等河上血流成河,谁还顾得上铁轨?” “不然呢?让几百个红了眼的疯子去扒火车?这...才是他们布的局!霍桑,我猜的对不对?” 霍桑眼神恍惚了一瞬,像是透过基兰看见了另一个人。 “我们这两条漏出来的杂鱼...你觉得,撒网的人会把我们再扔回水里,还是直接踩死?” 基兰扯了扯嘴角,老木头是绕,可跟他掰扯...有点痛快是怎么回事。 “能掀起浪的狠角色,都跟金孔雀一起烂河底了。” “圣丹尼斯?那地方我们够不着,也玩不转。” “眼下罗兹的地盘空了,正是我们大干一场的好机会!” 霍桑看着手下们,大部分人一脸懵,少数几个听到有活干,眼睛里才有了点神采。 “都听见了?大鱼死绝了,轮到我们这些虾米抢食了。” 他朝人群里点了两个人。 “去,给凯隐收拾个地方出来。” 霍桑眼神在基兰脸上刮了个来回。 该试试这把好枪趁不趁手了。 “人,绞索会里随便你挑。枪,也随你拿。” “凯隐,三天时间。别他妈让我,也别让死在河里的兄弟们失望。” “妥了!”小弟咧嘴应着,招呼另一个人,“走,给新来的兄弟腾个窝。” 什么大局,弯弯绕绕的那些大家没心思听,也听不明白。 三天,抢食,连在一起,那意思,嘿嘿... 几个性急的已经凑到一起,压着嗓子算起了自己的那份。 管他妈的凯隐还是谁,老大信了,这就够了! 先前领路的两个小弟扛着新帐篷,胸口热乎的跟吃了新出锅的炖菜了似的。 霸夫帮的老大,可是他们捡回来的,这事够他们吹半年。 两人哼着小调,你踢我一脚,我给你两拳,笑骂着扎帐篷去了。 基兰压在桌上的指节松开了。 霍桑终于点了头。 人手,家伙...第一步,成了。 三天...先拿谁开刀? 布雷斯韦特,就他们了。 基兰心情正好,一抬眼,见杰特带着个小弟围着戴尔在角落里嘀咕。 “这家伙...是男是女?长得真他娘的俊,跟画儿里的人似的。” “不能吧?哪有这么高的女的?” 卧槽! 基兰汗毛起立,想都没想的就铲了过去。 戴尔被绞索会的人绑过,千万别在这时候被认出来! 这两个狗贼,爪子怎么那么闲! 第234章 以后,我们就是一伙的。 怨不得杰特两人围观。 绞索会平时打交道的货色,往前倒半年也没见过长这样的。 天还没亮,两人却眯了眯眼,像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杰特两人蹲在歇菜的戴尔身边,想把人抄起来。 没等手伸过去,只觉得眼角一凉。 手背蹭掉的,是甩脸上的泥。 “谢特!你干什么?!”杰特哎哟一声,悬着的手揉起了右眼,妈的迷眼了。 入场要稳,速度要快的基兰还保持着终结者的姿势。 铲起的泥点子簌簌落下,基兰这才抬起头。 “要是闲的难受,去给弄帐篷的那两个搭把手怎么样?” “我没个地方睡觉,天大的买卖也得在后面排着。” 右眼被泥糊得生疼,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杰特骂骂咧咧地吸着鼻子,但瞅了眼老大的帐篷,到底没敢发作。 “呵呵...你的买卖最好不是用嘴画出来的。” “走。” 三天时间,看这个新来的能玩出什么花来。 杰特啐了一口,带着泰迪朝扎帐篷的弟兄们走去。 这笔买卖关系到整个绞索会,犯不着跟钱过不去。 泰迪慢了半拍跟上,一眼瞥见杰特背后的泥点子。 一摸自己后背...操,也中招了! 不用想,就是那个狗日的凯隐! 王八蛋是飞过来的么? 他刚才明明还坐在桌边的啊! 泰迪牙关一错,刚要开骂,就听见王八蛋在背后招呼。 “等等。” 杰特刚走没两步,不耐烦地刹住脚。 泰迪嘴里乱跳的脏字憋了回去:“又干什么?” 基兰眼神戳在泰迪裤子口袋鼓出来的那一角上。 “那玩意是你的吗就拿?” “我以为绞索会的规矩是枪口对外,不是伸进自己兄弟的口袋里。” 杰特目光落在泰迪的裤兜上,还真露着个本子角。 这傻子,什么时候摸的东西? 又不识字,拿这破玩意干什么? “咳,那个泰迪...你...” 老大刚点头让王八蛋凯隐入伙,泰迪这蠢货就摸了人家小弟的口袋... 这事传出去...真他妈的。 杰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这脸真是从罗兹丢到风滚草镇门口了。 杰特的视线像锥子一样扎过来,泰迪脖子一缩,目光慌不迭地掉在地上,两只手把裤缝搓的快要冒烟。 “啊这...那个是...” 是什么啊,死脑子快想啊! 泰迪想把本子塞回去,可手就是不听使唤。基兰和杰特的眼神刮得他人都快硬了。 “我...我瞧着这本子掉地上了,就捡...” 捡的?对,就说捡的! 这理由行不行?去他妈的,先糊弄过去再说! “操,这不是在地上捡的吗!正要问是谁的呢,给你!” 霍桑老大的身影出现在帐篷口,正朝这边看过来。 杰特心里骂娘,这破事可大可小,要是传到老大耳朵里...自己和泰迪的脸就别要了。 他挤进两人中间,一手一个勾住脖子,强行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三人凑成一圈,样子说不出的别扭。 “凯隐,看见没?这就是命!你天生就是我们绞索会的人!” “哈里愿意跟你聊,你小弟的东西,泰迪这不开窍的都能想着给你捡起来。这不就是一家人吗!” 霍桑进了帐篷帘,基兰才转看向手里的笔记本。 本子封皮上印着两个湿乎乎的巴掌印。 基兰拽过杰特的衣襟,像用破布一样,把笔记本封面擦得干干净净。 “哟,这就成一家人了?我这买卖还没画明白呢。你们这么‘照顾’我小弟,这要是让霍桑老大知道了,你说他会不会觉得我兄弟太受委屈了?” 杰特脖筋支棱八叉地绷着,剜了泰迪一眼。 妈的,蠢货惹的事,还得老子来擦屁股! “兄弟们都指着你发财呢!帐篷!对,我们这就去弄帐篷,保证又快又好!” “那个...凯隐兄弟,你看...还有别的吩咐没?老大估计都睡了,您有事儿直接说。” 基兰掂了掂手里的本子,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戴瓜的小破烂比拳头还好使呢。 这俩这么有诚意,要是不接着,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行。多的不说了,厚毯子、咖啡和烟都拿来。” “还有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发烧了,你们也不想他脑子彻底坏了,到时候分不清谁是自己人吧?” “他那脑子,打我捡到他时就不太灵光。这本子能让他安生点。” “他要是发起疯来,你们多担待...毕竟,现在是一家人了,不是吗?” 杰特松开基兰,视线和泰迪的撞在一起,两人眼里都是同一个意思。 什么鬼! 那个昏了的还会发疯? “怎...怎么个疯法?” 绑票时把人玩疯的见得多了,但谁会跟个疯子当兄弟...这他妈晚上谁还敢闭眼? 疯子是凯隐的人... 凯隐又能搞来钱,还能让老大点头给家伙... 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得弄明白点儿。 基兰没出声,摊开本子,在纸页上“哗啦”一顿翻。 总算翻到一页空白,把本子怼到两人脸前,指着上面不知所谓的涂鸦:“喏,看这个。” 两个线条小人。 一个右手朝前方举剑,头上勾出一笔m,是...皇冠? 杰特和泰迪的目光都凝在了另一个反方向的小人上。 那是个什么鬼东西? 人不像人,兽不像兽,一张丑脸咧着嘴,被绳子拽着,寥寥几笔却活灵活现。 杰特和泰迪越看,表情越像吃了馊饭,心里直犯嘀咕。 邪性,太他妈邪性了! 基兰的后槽牙错得咯咯响。 小戴这死孩子敢在画里祸祸我?! 妈蛋的,给我等着! “看懂了?这画的就是他!他觉得自己是前面那个,可疯起来,就变成了后面那个。” “别看他现在躺着像个人,等犯病,就是画上的鬼东西。” 泰迪不敢再看本子,只盯着基兰:“他...他一直都这样?” 杰特想起以前待过的地方,有个老太婆总说画能照出人心里藏着的东西。 这么说,这小子的心早就烂了? 人长得挺光鲜,怎么回事...把自己当畜生看?这他妈什么人啊? 戴尔一直都这样吗,不。 刚解了被画成鬼的气,基兰又得操心怎么给熊孩子圆谎。 “以前我说不好,听他不疯的时候提过一嘴,他见过一群恶魔。” “跟那伙恶魔干了一架,他就成了这副德行。他醒了以后,你们离他远点,少说话,省得麻烦。” 杰特和泰迪抱起膀子,这里头...还有恶魔的事呢? “行了凯隐,之前的事儿翻篇了。以后,我们就是一伙的。” “你那兄弟...我们保证绕着他走,一根头发丝儿都不碰他的!” 不等基兰回应,杰特和泰迪就像躲瘟神一样蹿了出去。 翻箱倒柜地找东西,一个奔着药,一个奔着咖啡和帐篷绳。 行,糊弄走了。 基兰到了小戴身边,把笔记本塞回他口袋。 戴尔的脸侧着,先前情况匆忙,杰特和泰迪没机会看清他的正脸。 “诶小戴,好笑吧,他们把你折腾成这样,都没记清你的脸。你要听到肯定得气炸了。” 基兰推了推他肩膀,入手一片湿冷。 倒霉孩子脸都冻白了,看着跟个死人一样。 啧,刺猬也有安静的时候,真不习惯。 “大哥尽力了嗷,那些狗贼暂时不会来烦你了,你自己要争气早点醒过来。不然你老爹非杀了...” “你老爹肯定不希望你去见你妈。” 第235章 我要人,你给泥爪营地? 人这东西真难琢磨。 想回家的回不去。 有家门在一天半的路程外敞着的,却被当成旅馆。 这世道就是团麻,基兰懒得理。小戴,就是乱麻里拧巴的结。 把每个人都看成数字的话,霍桑和戴尔的,估摸着要比自己多出好几行。 至于范帮,啊哈,不用想,顶配了吧。 脑子里响起戴瓜老早前不耐烦的调子。 ——你根本不知道我要什么...不过我也懒得告诉你! 是这么说的? 小戴这趟出来到底要什么呢。 基兰从地上摸起个小石子,砸中他的胳膊,唉,就这德行,还能要啥,要嗝屁吧这是。 ...... 走了大半天,太阳烤得人睁不开眼,马上的三人都蔫了,只拿帽檐遮着脸打盹。 快下午两点了。基兰打着哈欠,把怀表塞回兜里。 旁边泰迪的脑袋一下下地往前栽。 基兰给了他一脚。 “诶诶,醒醒,问你呢,新营地到没到?” 泰迪被踹了个激灵,差点没坐稳。 头一歪,用肩膀的料子抹掉一串哈喇子。 “啊,哦,我看看...快了,就是这个方向。” 早些时候,帐篷搭好了,基兰却没睡。 灌下大半壶煮得发黑的老咖啡,索性出了绞索会。 屁股后面跟着斯通,进罗兹找尼克就难了。 斯通嘴上说帮忙,基兰心里门儿清,这小子是霍桑安在外面的眼线。 罗兹警局里还有亚瑟。 要是让跟屁虫发现自己还认识条子表哥... 这特么的,绞索会里挂的熏肉就该多一块了! 领着斯通,基兰专挑罗兹的大路打转,说啥也不往镇门口凑。 昨晚河上出了乱子,今天主路上车马稀稀拉拉,只有些跑买卖的货车还在走。 老板们也是没办法,总得糊口。 车斗里的小伙计都攥着枪,枪口不离人,随时准备送颗子弹出去。 车上的货直往眼睛里撞。 但基兰没说话,斯通不敢节外生枝,两人对付一整车枪口,他还不想这么早完蛋。 确认了罗兹的商路还通,基兰不再耽搁,进了绞索会就跟霍桑要人。 斯通也在霍桑耳边嘀咕。 霍桑准了,让杰特带基兰去泥爪营地。 本来还烦绞索会就十三个人,哪够用? 一听泥爪营地还有九个,基兰肩膀松了下来。 二十多个人,这事能搞。至于霍桑...比想的还阴。 把营地和人手拆开,就算一处被端了,另一处还能顶上。算盘打得真精。 戴瓜么,肯定得弄走。 熊孩子差点为自己没了命,扭头就被自己气翻了... 留小戴在绞索会换霍桑的信任? 这买卖太脏,基兰做不出来。 扛在肩上的戴瓜还没醒,霍桑看了一眼,叫人套了辆车,把泰迪也指给了基兰。 算是让基兰路上省点心。老大当的倒还算有点谱。 基兰冲霍桑点了下头算作道别,转身的脚步比来时快得多。 泰迪...这名字就不让人放心。 路上颠了几个钟头。 基兰嫌吵,把杰特轰去后面赶车,只让泰迪在旁边闷头带路。 杰特和泰迪这一路,心里快骂翻天了。 真不知道倒了什么血霉。 从昨儿个睁眼到现在,合眼的时间加起来凑不够俩钟头。 天亮没多久,给狗日的凯隐把帐篷钉进土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得拔了钉子滚到泥爪营地,烦他妈死了。 泥爪营地他们去过一回,地方不算大,上一批伙计还算凑合。 霍桑老大那句“人随便用”在杰特脑子里绕了一圈。 “喂,凯隐?老大把泥爪营地那帮人都交给你了,这趟是去发财还是送死,好歹漏个口风啊。” 泰迪困得不行,一个哈欠下来,眼泪鼻涕全冒了泡。 就为那个破笔记本,搞得他俩小时都没睡成。 光在凯隐王八蛋的帐篷口赶蚊子,还得伺候那个昏迷的疯子。 “你是霸夫帮老大,手下就剩个昏过去的...我是说,你在绞索会一天都没待全, 啧,这待遇,比我们这些卖命的还好。霍桑老大是不是喝多了?” 基兰想不通霍桑的路数。 三天的买卖还没成,给位置?凭什么? 难不成金孔雀号那事,给霍桑盘高兴了? 觉得自己脑子转得快,还是胆子大? 我去!要是真这样,在绞索会往上爬,可比在范帮那会儿利索多了! “行了,我这个老大当的日子不算长...呵,就说船上那十万的珠宝吧,真到手了,烫不烫?前脚上岸,后脚就得有人来‘请’你连人带货一起走。” “男孩之前搞的什么鬼我没掺和过,但他多大,就敢攒十万的局?霍桑老大还能被他蒙了?” “都在河里填了弟兄,霍桑老大看我这德行,给我留了点脸罢了。” 想套我话?绞索会的绳子,还是留着套别人脖子吧。 你捧我,我就捧霍桑,看谁先把谁捧上天。 泰迪回头看了杰特一眼,两人笑着嘬起了牙花子。 “听听?我们新兄弟的嘴可比阔佬的保险箱还严。” “路上闷得慌,跟你聊两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泥爪营地的新头儿。” “昨晚你手下的破本子,害我们兄弟俩一宿没睡。凯隐,你行,我他娘的服你!” “也就你,能接上老大那话茬还笑得出来。那位置不给你给谁?” 基兰乐了:“行,这好话我收下了。” “嘴严是好事,就是没什么劲。聊点别的,老大那张脸,你们赌他多大年纪?” 杰特正说得起劲,车轮“咯噔”碾过石头,整个车都跳了一下。 他往后斗里瞥了眼,昏着的人还没醒。 嘴上骂了句,想把糊在戴瓜脸上的干草弄掉。 算了,万一醒了,发起疯来可不好收场。 “我赌这个。”泰迪松开缰绳,比出四根指头。 基兰想起霍桑那张死人脸,你怎么不夸他十八呢:“怎么着也得五十了吧?” 杰特一巴掌拍在车板上,笑声呛得他直咳嗽。 “笑死我了,你们这两个脸上镶窟窿的。也就我,跟营地里的老人混得熟。告诉你们吧,老大今年三十三,吓着没?” wtf?! 霍桑毛孔能插秧的脸,万圣节都不用化妆的气质,你跟我说他三十三? 再想想表哥...霍桑平时是拿砂纸擦脸么? 基兰摸了摸自己的脸。 “看来我们在这儿还能再混个二十年。” 几人还在为霍桑的年纪呲牙,马车已经蹚过杂草,扎进了一处隐蔽的营地。 林子里的树木焦黑一片,有些树干从中断裂,断口处炸开成一蓬蓬黑刺,不像火烧的。 基兰正纳闷,就听赶车的杰特嘟囔了一句:“这鬼地方,雷都比别处横。” 卧槽,这营地能行么? 怎么还遭雷劈呢,妈蛋,该不会是某种暗示吧。 看到泥爪营地的新人,泰迪和杰特笑成了沙滩之子。 “泥爪营地这帮人归你了,凯隐老大。以后有发财的路子,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赶车的兄弟。” 基兰:...... 第236章 两个哈哈屁,现在笑不出来了吧? 听着那两个“鹅鹅鹅”的笑声。 基兰捂着脸,肩膀耸动,却笑不出来。 五个帐篷勉强立着,帆布又脏又旧。 深一块浅一块的补丁摞了好几层,是把所有能找到的破布都缝上去了么。 营地中间用拳头大的石块胡乱围了个圈。 里面的湿柴烧不起来,尽是些呛人的浓烟,噼啪地爆着星子。 胡子被烟熏黑的老伙计蹲在火边,闷头用棍子拨弄着呛人的湿柴,想把那点微弱的火星给捅旺些。 旁边两个女人一脸晦气,垂着眼皮缝补衣服,手上的动作又慢又沉。 倒扣的木箱横在她们中间。 箱面上,瘪了罐头盒里零散放着几根针,绕着几圈线。 笑声传来,女人们停了手里的活计,抬起头,顺手把针在糟乱的头发里蹭了蹭。 一个男人帽子盖着脸,靠树打盹。 还有个小屁孩,多大,有十八吗? 他肚子呱呱乱叫,怀里抱着只兔子,小东西缩成一团,耳朵贴在背上,一动不动。 手里的锈刀在兔子头上比划了一下,手腕怎么也用不上力。 一个老头,两个大姐,睡死的,头上缠着绷带,还有一个...少了条胳膊。 基兰别开视线,这都什么鬼啊喂。 霍桑能不能干点人事,玩呢,就这还干个屁的买卖。 带着这群老弱病残抢布雷斯韦特的马车? 能行么? 半路上不得先累死三个? 杰特和泰迪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捶着自己的大腿。 霸夫帮老大? 跟霍桑老大叫板,祸祸我们的劲儿呢。 这时候不笑,什么时候笑? “凯...凯隐...兄弟,哈哈哈咳,这泥爪营地让你当头儿,我们哥俩...没这福气,哈哈哈!” 泰迪抹了把呛出来的眼泪,人反倒精神了。 这些个歪瓜裂枣,他们全不认得。 泥爪营地上个头儿叫什么来着?管他呢! 看这光景,上帮人死绝了呗,就剩几个废物在这浪费粮食。 “这营地的福气?只有凯隐老大这威风人才能接的住,我哪还敢眼红,我眼泪都出来了好么!” 笑屁啊,烦死了! 两个家伙跟吃了哈哈屁似的。 基兰烦躁地咬着嘴角的皮,把头扭向一边。 营地里几双眼睛跟着基兰动。 基兰站到火堆前,短促地拍了两下手。 “来来来,手里的活放一放,先靠过来!” 小屁孩看看那两个女人,见她们动了,才抱着兔子跟了过去。 基兰被烟辣的睁不开眼,一脚踢翻火上架着的咖啡壶。 半壶水下去。 火“刺啦”一声灭了,烟也散了,基兰眼睛不那么蛰得慌。 眼看那三人还在原地打转,基兰啧了一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发子弹窜上天。 枪口的烟还没散干净,原本摊在地上、靠在树上的人吓得屁滚尿流,全缩到了基兰脚边。 枪声还在耳朵里嗡嗡响。 先前打盹的男人扶正了帽子,好枪,油光锃亮的。 这人...是霍桑老大派来的新监工? 杰特和泰迪笑到一半,被枪声把后半截噎了回去。 两人脸埋进了胳膊窝,互相推搡着凑过去,看这出好戏怎么收场。 基兰没理那两个哈哈屁,只耷着眼皮在九张脸上过了一遍。 全是蔫相,跟碗里剩下的烂葱头似的。 “都醒了?那就听好了。” “我手里有个活儿,霍桑老大让我来这领人。办妥了,往后两个月,吃香的喝辣的,随便你们。” 一听有油水,蔫了吧唧的家伙们嘀咕起来。 “该死,还以为霍桑老大把我们泥爪营地忘了!这是来新头儿了?” “附近的兔子都不剩几只了,再不来点口粮,我都想把自己卖给赏金猎人换饭吃。” “什么买卖,靠...靠谱吗,我可听说最近各种怪名头的家伙多得很,河上还死了不少人...” “买卖?就我们这样的,呵呵,反正都是填命,新头儿的枪往哪指,我们的命就往哪填呗...对了这位...先生?能不能先让我们吃顿饱的,真上了路也不虚啊。” 基兰挠着耳朵:“这里谁腿脚快?” 一群人眼巴巴地等发话,给口饱饭吃。 新头儿一张嘴...倒问起谁跑得快了。 硬装听不见? 就这么着吧,没指望了。 基兰等了半天,没人吭声,倒是有几个鬼鬼祟祟地瞟那个小屁孩。 小屁孩被看得发怵,把兔子往衣服里一塞,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我...先生...他们叫我‘刨地快’。” 基兰:??? 口音这么重的么? “叫我凯隐。想吃什么,报给...刨地快,绞索会不差你们这顿饭。” 什么?真有饭?! 都是烂命一条,新头儿不给话,谁还能说什么? 还以为这顿上路饭就是个屁。 先前捅火堆的老伙计咂摸出味来。 “报”的意思...是让刨地快,去给大伙儿买吃的! 娘的,凯隐...真把大家当人了? 拿命换买卖,这道理,谁不懂? 反正这条烂命也值不了几个钱。 最后一顿饭了,反倒想吃点好的。 老伙计咂着嘴,想要跟烟。 两个缝补的女人寻思着,活了半辈子,还没尝过镇上餐馆里的牛排呢。 至于酒...谁敢想啊,不知道新头儿肯不肯赏一口。 营地里那股丧劲儿没了,小屁孩脑袋里全是嗡嗡声。 点这么多,凯隐能认账? 以前那头儿顶多不找茬,哪有这么大方过。 基兰把枪插回枪套:“记好了?” 小屁孩磕磕巴巴地想复述一遍,基兰已经不耐烦地摆手掏钱:“不管他们要什么,来双份。” “什...还双份?”没了胳臂的男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壮着胆子要的快乐杰克,六美元一盒...两盒...操,顶得上一次悬赏了! 算上其他人要的那些... 老天,这手笔...该死,新头儿这么给大家脸,管他什么买卖,干了! 两个哈哈屁消停了。 杰特摸着下巴的胡茬,目光在基兰和那群人身上溜了个来回,不再是看热闹的样儿。 基兰要的就是他们这股劲儿。 “一份拿去垫肚子,晚上都给我打起精神。” “另一份留着庆功。就看你们谁有这个命回来。” “有!!” 基兰话还没落稳,面前九个人用震天的吼声给了答案。 那股要把天掀翻的劲头,连杰特和泰迪都听得一愣。 啧,凯隐这狗东西倒是有两下子。 一群半死不活的还真让他弄出响来了? 靠这帮家伙能干什么买卖?收拾几个流鼻涕的小鬼还行。 碰上拿枪的家伙...他是打算赔上绞索会的名头,笑死对方么? 杰特和泰迪还没琢磨明白,基兰已经解了他俩的马。 刨地快领到一匹马去采买,另个女人带着基兰给的纸条,和营里所有的破铜烂铁进镇保养。 两人拽过缰绳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奔远了。 枪上的零件还在不远处掉着呢,泰迪还在傻乐。 杰特几步跨过去,一把薅住基兰的领子。 “你他妈瞎指挥什么,那是我的马!” 基兰被拽了个趔趄,却没反抗,伸出手指,戳着杰特的嘴角向上弯。 “你说的么,我们是一伙的。” “笑一个。你看看,这样不就顺眼多了?” 杰特脸上的肌肉抽了抽。 坏了,狗日的凯隐,又他妈被他算计了! 第237章 想看戏?门儿都没有。 这热闹看的,把马给看没了! 那两个跑没影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现在好了,想走都走不了。 “你他妈的,这几个东倒西歪的不够你用,把我们两个也算计进来了?!” 杰特一拳朝着基兰的脸砸了过去。 基兰脖子一偏,左脸露给他。 “来来,就往这打,我最近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人累的厉害,打翻了我,买卖?想不起来了呢。” 杰特这二十多年,什么货色没见过? 从亡命徒到老实人,就算是只认钱的赏金猎人,几句话也能套出些交情。 唯独凯隐...他娘的算是个什么人? 杰特摸不清他的路数,可一股说不清的烦躁直冲脑门。 装傻? 他干的出来! “谢特!” 拳风擦过基兰的脸,杰特的手停在半空,气得浑身发抖。 “行了行了,气大伤身。晚上的事成了,你那份少不了,到时候是给我一拳解气,还是拿钱去快活,你自己选。” 攥衣领的劲道松了。 基兰被往后推了一把,理了理被抓皱的衣领,连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杰特,转身走了。 两个哈哈屁,哈不出来了吧。 该轮我哈一会了。 想站着看戏?门儿都没有。 难道真指着那九个没人要的烂葱头,去跟布雷斯韦特的护卫硬碰硬? 就是护送队里有熟人也没这么放水的。 基兰“啧”了一声。 不对,霍桑没理由坑自己,绞索会的买卖,他犯不着下绊子。 他脑子里恐怕只剩几个营地名,外加大概人数。 手下乌泱泱一片人,他哪有空记底下小炮灰的脸? 人都给了,再给自己添堵?根本说不通啊。 看样子,他好一阵子没来过泥爪营地了,不然哪会不清楚这的德行。 这么说,霍桑老哥...不止两个窝? 随便他怎么想吧,先把眼下这摊子事平了。 不然,在绞索会其他人面前,怎么直起腰杆说话。 腰杆儿一直,还怕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人? 基兰心里有了谱,一摆手,剩下的人七手八脚地忙活开来。 新帐篷很快扎了起来,几个人把烧得昏迷的小戴抬了进去,总算有个干净地方让他躺尸。 该说不说小戴那张脸太招人了。 泥爪营地里的男女老少跟围观什么稀罕物似的,路过也得往里看两眼。 喊了个大姐给他弄药。 满脸菜色的大姐一见戴瓜少爷的模样,竟挤出个笑,看得基兰都觉得稀奇。 这帮人没救了。 长了那么张脸,可惜脑子空了点,连怎么气人都学不会...不过,少爷用来套话倒是省心! 基兰吩咐的事,手下人没怠慢的。 长绿毛的破桶烂木头,满地乱滚的罐头盒都清了出去。 好歹不像个垃圾堆了,省得睡一觉起来身上长蘑菇。 采买的还没个影,基兰懒得等,冲那几个闲人勾了勾手指:“先过来,说说晚上的事。” 七个手下抱着腿,有的找了截木头,没抢着的就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脑袋等基兰发话。 可一看那个没了胳膊的残兵,走不动道的大爷...基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少爷...你再不醒,我就要被这帮人送走了。 “丑话说前面,谁要是忘了怎么开枪,现在就给自己挑个地方躺着。” 断了胳膊的汉子拿左手拍了拍右肩,那条空袖管晃了晃。 “这玩意是上次买卖交的利息,不碍事,左手照样使。至于挑地方...我这人怕是没那么容易躺下。” 旁边人一阵低笑。老伙计把手里的湿柴杆一横,比着自己的眼睛。 “头儿,我在农场放了半辈子牛,手里的牲口没丢过一只,这双老眼,认得出谁是自己人。” 那大姐随手撩开沾满泥的裙摆,基兰这才看清,裙子底下竟是条方便动手的紧身长裤,靴跟上还带着马刺。 “凯隐先生当我们是闷声等死的货色?杀我妹妹的那个男人,现在土里快烂一半了。” 话匣子一开,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一个个抢着说话,吵得人脑仁疼。 这帮家伙还算有点用处,基兰没再多说,凑过去低声分派任务:“你们听好了,晚上...” 不远处的杰特和泰迪站没站相地靠着孤零零的车斗。 “呵,一个个跟狗见了骨头似的。” 杰特捡起个石头捏了捏,恨不得直接砸在那张脸上。 泰迪掏出烟,自己先叼上一根,另一根杵到杰特嘴边,拿肩膀撞他。 “听听去?看那王八蛋憋着什么坏招。” 杰特抢过烟叼进嘴,手里的石头“当”一声扔在车斗上:“滚你妈的,看见你就来气。” 那边的动静跟勾子似的,挠的杰特浑身不自在。 不行,不能过去...万一被狗东西耍了... 他妈的,这事要是漏了什么...这可是绞索会的买卖! 泰迪被呛得咳了两声,没好气地把烟喷出来。 “我招你惹你了?你烦,老子他妈的还不痛快呢!” 杰特一脚踩上车斗,胳膊肘支着车帮,烟雾燎着眼,也没错开那帮人半点。 “别人脑子里装的是脑浆,你他妈装的是屎?要不是你,我们能摊上这破事?” “一个破本子都藏不好,让凯隐抓着把柄耍我们玩!这下马也没了,我们他妈的走着回去见老大?” 从泥爪营地走回主营? 靠两条腿,脚趾头都得磨秃了。 泰迪偏头吐了烟头,一脚踩在他鞋上,脚尖还转了两圈。 “去你娘的,有完没完!你不想想,我们跟了老大多久,老大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凯隐就喷了点口水,顺了瓶酒,老大就把人给他了?凭什么!” “谁家小弟身上揣本子?啊?我就觉得不对劲!那破本子...不给老大看看,等着被卖了帮人数钱?” “就你聪明?老子也不傻!” 泰迪那脚跟使了千斤力似的。 杰特“哎哟”一声缩回腿,肩膀顺势撞了过去,把人顶开半步。 “滚滚滚,张嘴就是一股屎味。笔记本看了?疯子乱画的!幸好老大没看见,不然老大也要被你的味儿给活活熏死。” “凯隐从到泥爪营地看到这帮废物,就把主意打我俩头上来了,你他娘的别再偷鸡摸狗了。” “本子的事,他这次没说,算是留了条后路。你他妈在给我惹麻烦,下回我们一起完蛋!” 泰迪被顶了个踉跄,站稳后,恨恨地把拳头往另只手掌里一砸。 杰特说的...还真他妈是这么回事。凯隐这老阴批! 本子上画的都是些鬼玩意,屁用没有! 结果倒好,让狗东西拿着把柄,把他俩拴这当枪使! 九个歪瓜裂枣,自己,杰特,还有凯隐那个王八蛋... 这他妈凑一起,晚上能搞出什么好事? 两人一个摇头叹气,一个捶了拳车板。 杰特拳头刚砸下去,手还疼着,就听见背后的王八蛋开了腔。 “火气这么大,正好晚上拿来用。” “还是说,有什么事想跟我当面聊聊?” 第238章 干活了,小子们! 夜里,快十点半。 月亮昏沉沉地悬着,跟蹭了锅灰一样,把旁边的云也染得灰扑扑的。 两辆大马车斗里装满了瓶瓶罐罐,随着车轮的滚动,一路叮当。 二十多个枪手骑着马,围在马车前后左右。 马鞍边上挂着的灯在颠簸中摇晃,昏黄的光扫过他们压低的帽檐和灰色风衣。 身后车斗里乱响,领头的阿尔文·沃特森不耐烦地回过头。 “赶车的那个,稳着点,磕坏了布雷斯韦特家的货,这月工钱别想拿了。” “是是,先生,这马...哦不,我这就慢下来。”听要扣工钱,赶车的男人手上一紧,缰绳勒得驮马打了个响鼻,不情不愿地放慢了脚步。 西蒙·里德跟在阿尔文身后。 瞧见赶车那人一副穷酸样,嗤笑一声,摸出块嚼烟丢给阿尔文。 “boss,来一口,提提神。” 西蒙这声谄媚的“boss”,让周围几个人皱起了眉,纷纷扭过头去。 马屁精的味可真浓。 西蒙的烂嘴跟抹了蜜似的,专捡阿尔文爱听的捧。 阿尔文让他说的门牙就没收起来过,早忘了自己平日里那张臭脸。 偏西蒙这货枪上本事玩得溜,五天时间不到,阿尔文就破例提了他。 现在布雷斯韦特家的护卫队里,除了管事阿尔文,就西蒙嗓门儿大。 连老比利想递个话,都得先找西蒙这坨狗屎报备一遍。 谁不想把西蒙挤下去? 可口袋那几个工钱...一盒嚼烟供给阿尔文... 剩下两周的肚子就只能灌西北风了。 大伙宁愿多看几眼尼克那张黑脸,也不想听西蒙放屁。 真出了事,尼克的黑手比油嘴滑舌靠得住。 守卫们掏烟点上,想用烟盖过马屁味。 烟递了一圈,连最边上的尼克,也被塞了一根。 烟刚凑到嘴边,前头阿尔文和西蒙爆出哄笑。 “boss,格雷那老杂种...哈哈哈,我是说我们的格雷警长!这回算遭报应了!” “谁让他弄死我们那么多兄弟!您是没瞧见他那德行...” “大白天啊,那杂种警长在罗兹镇上,当着一街的人,‘噗’的一下撇了坨大的!” “那坨玩意,颜色、个头...啧,马都拉不出那么精神的!” 想起格雷警长,阿尔文就舒坦。 从庄园出来时,他路过餐厅,病怏怏的凯瑟琳夫人今天胃口都好了不少,餐碟边上添了两道新菜。 利·格雷,格雷家的脸,这下全让他丢光了。 两家斗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他们这么出丑。 阿尔文乐得肩膀直抖,舌头把嚼烟顶到后槽牙,慢慢碾着。 “你小子,眼够毒的。再盯两下,是不是连里面的豆子粒都能数清了?” 西蒙脸皮抽了抽,强忍着没骂出声。 该死,boss这话太恶心了。 去他妈的豆子,是玉米! “还不是boss您带得好!能帮夫人和您看清格雷家的笑话,我这眼睛就算没白长。” “对了头儿,这趟活干完...有几个好妞儿,我给您备好了!” 阿尔文哈哈一笑,顺手从风衣内袋里摸出圈票子,甩给了西蒙。 “你小子眼尖,枪也利索,这些夫人和我心里都有数。” “拿着,夫人的赏钱。先把货送到,回头少不了你的好处。” 西蒙揣钱的手捻了下,满嘴的好话恨不能喊出花儿来。 旁边的人差点没把烟丝都嘬进嘴里。 这趟买卖一成,阿尔文的副手...指定是西蒙没跑了。 没等大家满身的酸气散干净,阿尔文咧着的门牙收了回去。 他勒住马,举拳示意队伍停下。 “前面怎么回事,去看看。” 赏钱还在心窝烫着,西蒙眼角扫到尼克的马有了动静,双腿一夹马腹,抢先冲了出去。 百米开外,一辆货车翻了,好死不死地堵了路。 车辕底下,一道血印子拖出去老远,在土路上都洇成了黑褐色。 西蒙一眼瞧见个女人,脏兮兮的,缩在地上哭,声音跟猫叫似的。 她脚边还躺着个老家伙,死活不知。 “先生?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爸爸...我们被抢了,他...他流了好多血...” 货车底下伸出两条腿,老头半截身子泡在血里,人都硬了。 路两边尽是些破烂箱子和湿包袱,乱七八糟地堵死了路,看这架势,马车别想过去了。 马蹄在原地烦躁地刨着土,西蒙的枪指着那个女人,余光却在两边树林来回晃。 “什么时候被抢的,几个人?往哪走了?” 女人连呛带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她手扒着地想爬,没撑起半个身子瘫了回去。 “天还没这么黑,十...可能有十个人...他们把我爸爸...为了一箱啤酒...他们杀了他...就这么跑了...” “帮帮我先生,呜...求你...” 马蹄踩漏个烂布包,几件脏衣服翻了出来。西蒙啐了口唾沫,看来抢匪的目标也只有那箱啤酒。 人都杀了,东西也到手了,没理由返回来。 他往女人哭花了的脸上瞄了眼,老女人一个,没什么看头。 除了这女人的哭嚎,周围没半点人声。西蒙朝后头队伍的方向摆了摆手,表示安全。 “哭哭哭,哭能把路给哭开?夫人和老板还等着我们送货。赶紧把你的死老爹挪开,不然老子帮你挪!” 吼声把女人的哭吓了回去,她傻坐在地上,泪水糊了满脸。 阿尔文在后头听了个大概,催马走到前头。 “又他妈是拦路的。西蒙,少跟她废话!叫人把路清了,货要紧!” 队伍里响起马鞍的嘎吱和压低了的咒骂,除了阿尔文,所有人都下了马。 “这什么事啊?有点力气都不够用的,送趟货还得清路?操...” “格雷家的废物警长只管街上拉屎,他妈的烂摊子倒要我们布雷斯韦特来收?!干脆把警徽给我们得了,省得麻烦!” “喂,女的!光会哭?东西不收,人也不动,是等着我们帮你清完路,再送你去圣丹尼斯喝一杯?” 后面货车的两个车夫一咬牙,拉着马头就往林子里扎,想从旁边绕过去。 “嘎吱吱”一声响,车被两棵树给夹住了,驮马四蹄乱蹬,车斗卡了个严实。 阿尔文骂骂咧咧地催马上前,借着马镫的力,照着树干就是一脚。 “蠢货!谁他妈让你们自作聪明的?路不走,非往树里钻!” “以为自己多能耐?现在好了,车跟你们俩的棺材一起卡这了!” boss还在发火。西蒙手往枪柄上一按,扭头就朝那个女人走去。 “死女人!就你一个,耽误了我们多少事?滚下去陪你个死老爹吧!” 女人哭声一收,猛地抬起脸,冲着林子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出来干活了,小子们!” 第239章 老大,好久不见。 这一嗓子吼完,两边林子里的人,除了基兰,全动了。 伪装用的枯枝烂叶蹭得基兰脖子发痒,强忍着没动,只把手里的望远镜攥紧了些。 头顶上大姐编的草环倒是挺舒服。 货车翻在路中央,烂包袱堵住两边。 所有布置,都是为了泥爪这九条命。 布雷斯韦特家的马车不止一辆。 货丢了还能抢,人死了可就没了。霍桑那边肯不肯给补人都是个问题。 “被耍了!贱女人冲我们货来的!” “boss!有埋伏!这女人有问题!” “散开!先散开!” “不能散!都他妈把车围好,货没了,我让你们也死这!” 路上,枪栓撞击声连成一片,朝着女人就撒了火。 子弹打的木渣乱飞,车斗上留下一个个窟窿,焦黑的洞口还冒着烟。 用不着基兰说第二遍,先前装死的老伙计一骨碌爬起来,两个酒瓶脱手飞出,直奔护卫头顶。 “砰!” 瓶子在护卫头顶撞碎。 “上面!” 不知谁喊了一声,护卫刚抬起头,就被炸开的玻璃和白雾浇了个透。 “啊啊啊!他妈的,石灰!是石灰!” “jesus!我的眼睛!烫,好烫!” “开枪!别...别乱!朝...咳咳,前面开枪,有人!” “咳咳咳...救我,我的脸...看不见...在哪...” 石灰进了眼,一揉,眼皮都快烧穿了。 中招的人捂着脸在地上爬,手里的枪也成了废物。 有几个跪在地上,胡乱抓起把土就往脸上蹭,想把要命的白灰蹭掉。 马也受了惊,蹄子乱飞。 一个护卫的小腿挨了一下,人嚎叫着倒了下去,抱着那条腿来回滚。 基兰没多看,望远镜换了个方向。 堵路的破烂后探出个脑袋,是代号‘刨地快’的小屁孩。 火星缠上了两个湿乎乎的包袱。 左路的几个包袱一着,小屁孩贴地窜到了右边。 两道混着湿柴马粪的臭烟升起,熏得人头昏脑胀。 “boss!咳...这他妈是个套!” “装死的...那个碧池,地上的破烂...全是算计好的!” “狗杂种!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有种把麻袋摘了,让老子看看你那张烂脸!” 西蒙枪口急跳,子弹穿烟而过,打空了,只在地上崩飞几块碎石。 手下人倒了一片。阿尔文脖子像被烙铁烫过,疼得直抽气。 路还堵着...人让石灰给废了...这又是烟... 栽了...就这么栽了? 他妈的,连是谁下的手都不知道! “我去他妈的,布雷斯韦特的货也敢动?” “出来,杂种们!都给我出来!老子今天非刮了你们!” 听着这通乱骂,基兰挤出个“嘁”。 出去干嘛,找死吗。 泥爪这九个老弱病残还不够一梭子打的呢。 布雷斯韦特家的人也不是好货色,骂吧,骂的越狠我越开心。 阿尔文清空了弹夹,忙着给枪压子弹。 “尼克,左边林子是你的!西蒙,你跟——” 他话没说完,脖子就被什么东西猛地一套,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 绳套里绞着磨亮的弹壳。 绳子绷紧,弹壳尖端扎的他喉咙一圈渗了血! 他仰面摔在地上,一手胡乱塞进绳套想护脖子。 另只手刚摸到枪,脖子上的绳索成了绞索。 他腾不出手,只有腿在地上乱刨。 杰特“噫哈”一声纵马冲出,左手攥着绳子,右手左轮朝着面前的人堆直接点射。 挡路的护卫滚向两边,道就这么清了出来。 马匹发力,阿尔文在地上连滚带弹...惨叫被马蹄越带越远。 “这什么...该死?boss?!” “阿尔文!” 西蒙和尼克还没反应过来,阿尔文的惨叫就没了影。 “你守着!我去把boss弄回来!” 没跑出两步,西蒙也着了道,一只绳圈兜头罩下,把他从马上拽翻。 “呀吼!” 泰迪大笑着一扯绳索,拖着翻滚的人进了林子。 “叫得再响,套上绳儿也是个牲口!” “怎么样,凯隐?兄弟这手活儿也不比你差吧!” 路过基兰趴着的草坑,泰迪还没忘嘚瑟两句。 他下午让王八蛋气得嘴都烂了。 什么狗屁计划?半个字都没听! 又是石灰又是烟,接着套人,这些坏招全是凯隐想出来的! 依着狗东西的吩咐,泥爪九人分路散开,把佯攻、搅局、掩护的脏活儿全揽了过去。 绞索会哪次买卖不折几个人? 可今天...这帮歪瓜裂枣一个都没倒下。 头上缠绷带的,没了胳臂的,也他妈没闲着,躲在树后放冷枪。 本以为是来给凯隐擦屁股的,结果倒好,也成了狗东西的枪子儿。 泰迪想起那个烂笔记本,唉,妈的,自己被耍...不冤。 他拖着那人,心里憋了两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地方撒。 “走吧,小子?刚才护着主子不是挺能叫唤吗?还boss?让老子看看你这张嘴能啃多少泥!” 他拖着西蒙,一抖缰绳跑远了。 基兰没理他的废话,抹掉粘在身上的草叶,往路上跑。 绞索会这帮人,绳子玩得确实绝。 在烟里都能一绳子一个,换了谁能反应得过来? 路那头的尼克蹲在呼呼冒烟的包袱边,枪举着,子弹全打在了空地上。 基兰从烟里钻出来,跟尼克撞了个正着。 他转头对着自己人咆哮起来:“快走!别管我!去把阿尔文弄回来!快!” 基兰枪口压低,子弹在护卫脚下炸开一蓬蓬尘土,让他们不敢上前一步。 “头儿!凯隐先生!” 尼克的子弹打得泥爪众人不敢露头,他们胡乱开枪想吸引火力,冲基兰打着快撤的手势。 “我断后!你们走,按计划来!” “这个硬茬是我的!” 周围人听了这话,缩着脖子散开,生怕慢一步碍了凯隐先生的事。 没了旁人碍手碍脚,基兰扭着胳膊朝尼克扑了过去。 尼克一个锁喉,勒着基兰就不撒开。 两人都憋着口气,脚下互绊,纠缠着滚进了路边的草沟。 基兰一胳膊肘顶开尼克,借力坐起身,脸上还带着草沟里蹭出的土印子。 “起来了,戏演完了,人都走光了。” 尼克身子一沉,背后压倒了一大片草。 “老大,好久不见。你的人我一个没下重手。” “你的烟和石灰管用。” 第240章 兄弟,你的命赚够了! 尼克手上的本事,基兰不是没见过。 他要是动起真格的,在场的人都得趴下。 “我给你也留了个几个。总不能二十多号人,就你一个活着回去见老板。” 湿柴混着马粪的浓烟,熏得布雷斯韦特家的护卫管事都站不稳,手下的子弹失了准头也不奇怪。 尼克烟熏火燎过的脸上扯出个笑来。 “你还是老样子,基兰...老大。总能替我想好后路。” “镇上的事...你想从哪听起?” 基兰想到刚听来的一耳朵八卦。 “先说说,格雷警长当街拉...咳是怎么回事?” 这话让尼克都绷不住了。 “警长...确实挺豁得出去。你给海琳的那包人薄荷...” 自从海琳进了格雷家当女佣,那两位的药碗酒瓶里,人薄荷一天没断过。 “我在路上见过利·格雷几次,嘴还算利索,就是那张脸,也不知在笑什么。” “前两天他从马背摔下来,人躺了个结实,手里的酒瓶举得倒是稳。” 没等小警员上手扶,警长自己爬起来,拍干净土,没事人一样,晃悠着就走了。 要说最丢脸的,还是今天中午。 他巡街到一半,突然就蹲路上解决。 街上的人还以为看错了,个个伸着脖子,嘴巴合不上。 最后还是副警长和副手把他弄走的,两人阴沉着脸,一句话都不想说。 街上人散了些,热闹可还没完。 不死心的家伙凑到格雷家墙角往里一看,塔维什老爷子坐在院子里,也咧着嘴傻笑,口水流了一脖子都不知道。 听完尼克的描述,基兰哼了声。 “利·格雷那个酒鬼,有没有我们的东西,脑子都得喝废了。” “正好,人薄荷给他的破酒添点乐子,也省得他有力气动歪脑筋。” 副警长和副手...哈,除了达奇和亚瑟还能有谁。 想到那个场景,基兰差点没忍住。 达奇和亚瑟一左一右架着格雷,心里肯定骂翻了。 劳达...表哥,真不是我基某人坑,范帮想在罗兹站稳脚跟...你们的牺牲...是必要的! 笑声憋回肚子,基兰从草沟里冒出半个脑袋。 确认了路上还没别的动静,抓起把土扬出去,生怕别人不知道沟里“打”得有多激烈。 “这事够我乐几天的,说说布雷斯韦特家,他们新酿酒点,有什么风声?” 尼克往马车那边使了个眼色:“摊子支起来了,那些就是新酒。” 布雷家的新酒,他跟了六趟车,一瓶没少。 护着第六车回来后,领头的阿尔文把他拉到边上,说队里缺个副手。 烦就烦在那个叫西蒙的。 那家伙嘴皮子利索,手上也快,才来五天,阿尔文去哪都带着他。 西蒙一来,阿尔文的嘴就跟缝上了似的,副手的茬儿,提都不提了。 要不是基兰先动了手,尼克盘算着,下次出货就是西蒙的死期。 基兰刚骂完那个马屁精,朝路那头递了个眼色。 “有人来了。”尼克贴着草沟,盯着路上的动静。 基兰拣要紧的交代了几句,再多说就来不及了。 “我才进绞索会,正缺个投名状。这两车货,就是。” “绞索会那俩人的绳套黑着呢,西蒙进了林子,别想站着出来。” “阿尔文不能死。你把他从鬼门关里弄回来,副手的位置,他不给你还能给谁?” “之后我们还会动手,你借机上位,找出新酿酒点的位置。黑锅有人去背。” 基兰一开始的算盘是除掉布雷家的领头,让尼克上位。 现在进了绞索会,全不是那么回事。 让尼克当管事?屁股后面总跟着布雷家的人,还怎么动手? 遇上了留手还是不留? 麻烦! 布雷斯韦特家精得很,货总丢,尼克迟早被踢出去。 这还玩屁呢? 阿尔文继续当他的领头,再合适不过。 尼克刚要开口,基兰打断了他话头。 “我答应过的事,忘不了。抓紧时间...你们运输路线剩下的往哪走,我要固定的。” 尼克切入正题:“听着,他们怕酒瓶碎,只走大路。一是现在这条,另外两条...” 报完路名,两人正要散。基兰一把拉住他:“等等,你刀子呢?给我来一下。” “什么?你要...” “我得带点伤回去交差。不然我怎么跟绞索会老大说,九个缺胳膊少腿的把你们二十多号人给打跑了?哪个老大会信?往这来,别太深,看着吓人就行。” 尼克反手拔刀,基兰侧腹多了道血痕。 布料撕裂,一道血口子跟着绽开,看着吓人,却不深。 基兰低头,扯着衣服破口:“...完事了?” 刀刃在袖子上揩过,尼克对着自己手臂就是一刀。 “护卫队二十多人,两车货,不是瘸了就是瞎了,就我没事...传出去,傻子也知道有问题。” 尼克脑袋里光想着怎么干西蒙,差点忘了自己也得摘干净。 这点皮肉伤,值。 再多说是浪费时间,两人一个奔向林子深处,一个折返路边。 ...... 石灰落定,路两边的臭烟也散了大半。 领头的阿尔文和西蒙被一绳子套走,剩下的人不是被石灰迷了眼,就是被马踹了腿,鬼哭狼嚎的,谁还顾得上货? 酒是老板的,命可是自己的。护卫队里还能动弹的,架着自己人早撤了。 基兰沿路走出几步,闷闷的蹄声从旁边林子传出。 泰迪咋咋呼呼地从林子里冲出来,马蹄踏上土路,差点顶在基兰的胸口上。 “王...咳,凯隐,我在林子里溜了两圈包袱,都没看见你,还以为你掉沟里喂狼了。” 他在马背上猛地一拽绳子,拖着的‘包袱’却被路坎给绊住。 绳子那头的西蒙四肢耷拉着,死透了。基兰没多看。 “你嘴什么味儿。我刚到手两车布雷斯韦特家的硬通货,你就咒我死?其他人呢,带货撤了?” 他伸手拨了一下,马颈上的提灯晃了晃,昏黄的光扫过满地的子弹壳。 “我这嘴就爱说实话。你看看这满地弹壳,干我们这行的,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泰迪的废话还没完,基兰已经摸空了西蒙的上衣口袋。 “嘶...这么厚,怎么也有五十美元了吧?” 西蒙这家伙油水不少。 钱到手,人也解决了,绞索会那边的差也能交了,一箭三雕。 基兰刚把钱揣好,正盘算着怎么花,后脑“咯”地一声。 “我刚说的对吧,凯隐?干我们这行,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你的份,我看是赚够了。” 第241章 人是我鲨的,钱怎么没了? 基兰被枪指过几次。 后脑勺...还是头一回。 路上没别人,他真敢动手,自己死定了。 他能玩背后掏枪这一套...不是玩笑。 两天积的火...怕是要在自己脑袋上开个洞。 枪口撞上头皮。小戴...他也被枪指过,当时怎么做的? 基兰脖子后仰,后脑重重磕上枪口。 “多活一天是赚的...那也得看死在哪天。今天,不行,我两车买卖才刚开张。” 枪口被撞偏,泰迪“哈”了一声,手腕卸力,没继续较劲。 “妈的,行啊凯隐,有种。” “难怪老大说上帝看你不顺眼,你这人,是够烦的。” 基兰蹲着没动,脑袋蹭着他枪口左右晃。 “被上帝喜欢能当饭吃?” “这就嫌我了?我说三天带绞索会发财的时候,你们那嘴咧得可比谁都大。” “诶,不开?头发有点痒,我当痒痒挠了啊?” 枪口被脑袋蹭得乱晃,泰迪嘴角的口子被气得又裂开了,他骂了一声,猛地把枪收了回来。 “少来这套。” 本想耍耍狗东西,看他屁滚尿流是什么怂样,再一枪崩了他。 扳机没按下去,倒让他恶心的手指发麻。 差点忘了,这家伙是从重机枪口下爬出来的。 唉,真他娘的没意思。 泰迪把枪口在袖子上来回蹭了两下,这才插回枪套。 基兰呼出口气,慢吞吞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问你呢,其他人带货走了?” “这还用说,你骨头给的多,那九条狗都快拿你的话当圣经了,不带货先走,还等你出来布道啊?” 泰迪踩着镫子正要上马,脚却悬在了半空。 扭过头,盯上了西蒙的尸体,两步到了尸体边,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 “这王八蛋身上怎么什么都没...” 他妈的,刚才蹲在这...原来是把钱全摸走了! 嘴角裂口疼得泰迪一哆嗦,眼角扫到混蛋正往自己的马鞍上坐! “你...凯隐,你个老阴批!这家伙我弄死的,钱不能全让你拿了!” 基兰在马背上坐稳,把缰绳抛过去。 “这点钱重要,还是我们的命重要?” “带路吧,泰迪。我这条命,现在连着绞索会的钱箱子。” 泰迪牙都呲出来了,手里的缰绳咯吱响。 “我是...我真想把你给...啊?!” 人是自己杀的,钱让他摸了,自己还成了带路的狗?! 泰迪气得两腮发抖,直到瞥见混蛋侧腹渗出的血,心里的憋屈散了大半,嘴都不怎么疼了。 死阴批,活该! 泰迪那叫一个爽。 被耍的火气全成了幸灾乐祸的笑。 混蛋血流的越多,心里就越痛快。 泰迪的笑声在马背上颠簸,马蹄卷起泥点,直奔泥爪营地。 ...... 凌晨两点,泥爪营地的篝火映着一张张焦躁的脸。 九双眼睛全落在杰特身上,没人敢大喘气。 “操!你他妈行不行,轻点啊!” 杰特光着膀子,冷汗混着血往下流,一张脸在月亮下白成了纸。 手里死攥着件衣服,手汗把布料都拧出水了。 血从肩上渗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 杰特是主营来的,泥爪营地没人敢怠慢。 几个人影撞在一起,咒骂着散开,一个去找酒,一个在箱子里乱翻。 杰特这一吼。老伙计沾着血肉的手指猛地从伤口里退了出来:“这子弹咬得狠,我...你...” “废什么话,给我挖出来!” 杰特牙关紧咬,老伙计手一离开伤口,他肩膀猛地抽了一下,差点从箱子上栽下去。 “该死的黑鬼!敢从我绳子里抢人?” “就差一点,牲口的脖子就被我拽断了!坏我好事...再让我见着那张脸,我非把他一身黑皮剥下来做鞭子。” 老伙计不敢多嘴,抓起酒瓶淋透了手。 趁着酒劲,两根手指捻着劲,硬生生塞进杰特的皮肉里,摸索着那颗嵌在骨头缝里的子弹。 “呃啊——!!” “哈哈哈!” 杰特疼得鬼叫,可他的声音被更响的笑盖了过去。 篝火照不到的暗处,一匹马慢悠悠踱了过来。 谁他妈这么嚣张? 营地入口,泰迪骑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 原来是泰迪。 大家紧绷的神经松了些,只要这火别烧到自己身上就行。 “先生?!是凯隐先生!” “我们按你说的,一步没落下,两车货都弄回来了!” “先生!您...您受伤了?纱布呢,快,拿来让先生捂着!” 基兰刚露面,大姐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扔,快步迎了上去。 大姐挤得快,攥住缰绳,另只手已经伸过去扶人了。 她伸上去的手,比刚才给杰特递酒要稳得多。 主营派来的头儿没几个好东西。 拎着兔耳朵的小屁孩也颠颠地跟了上去。 杰特那个鸟样... 还是凯隐先生好,会给肉吃。 杰特就知道嗷嗷叫,跟路边的疯狗似的。 要不是先生... 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还能回来...能活下去。 有人递来纱布,基兰胡乱摁在伤口上。 篝火边多了个倒扣的木箱,是断了条胳膊的男人给基兰搬来的。 基兰一屁股坐下,旁边杰特把惨叫憋了回去。 老伙计的两根手指还在他皮肉里搅动,抠着那颗子弹。 基兰捂着侧腹,对上杰特拧成抹布的白脸。 “啧,杰特,你这肩膀...怎么比我还惨?谁下手这么黑?” 杰特抄起酒瓶,仰头灌了一口,眼神却没放过周围任何一张脸。 一群狗东西,见着凯隐就摇尾巴。 “是个黑鬼。脸我记住了,他的命是我的了。” 杰特叼上泰迪递来的烟,脑子进屎的,刚才笑毛呢,老子晚点收拾你! 基兰摁着侧腹的手松开,纱布洇红了一片。 黑鬼... 看杰特的死出,人肯定是被尼克弄走了。 想杀尼克?呵,杰特,你的枪可别比你的绳子慢。 基兰没理身边的闷哼,把跟前的人挨个打量了一遍。 “人都齐了?不错。货呢,谁数的,给我报个数。” 头上缠绷带的男人挤上前,抢着回话。 “先生,货我数的。一车没事,另一车被树卡了,我们用衣服垫着才拖出来,点下来碎了不到一箱。” 布雷斯韦特自己没少垫干草,不然一路颠簸,早他妈碎光了。 车上都是钱。碎一瓶,比自己挨一刀还心疼。 满头石灰撒下去,护卫们眼都睁不开,朝林子里乱放了几枪,就全捂着脸满地打滚。 老伙计抠子弹的手没停:“先生这招是真管用。就凭我们几个硬闯,早成筛子了。” 泰迪别开脸不想听。杰特把烟屁股啐进火里。 “我看给凯隐的鞋撒把盐,你们都能当肉啃了!就石灰和臭烟厉害呗?” “不是老子跟泰迪套走那两个领头的,你们现在能喘气?” “你们的嘴皮子,倒是比我的绳子还快。光会舔有什么用,能杀人吗?” 聊得正欢的人们被杰特吼得闭上了嘴。 疯狗又发什么癫? 第242章 凭什么不喝?喝踏马的! 杰特吼过了劲,脑门的筋都绷出了两条。 唾沫点子从他嘴边喷成扇形,对面的小屁孩低着脑袋,侧开了身。 基兰看了一圈,手边找不到人能拧,索性扯掉上衣,把伤口亮给大姐。 浸酒的纱布沾上皮肉,基兰轻嘶一声。 再不来点带劲的,笑出来算谁的? “行了,为这点小事犯不上。两车的利摆着,大家闹腾几句也没什么。” “往后两个月,‘快乐杰克’管够。都把牙口练好,省得到时候掉链子。” “杰特说得没错,布雷斯韦特那帮护卫,不全是废物。” “杰特,我跟你的伤,都是那张黑脸干的!” 杰特转身时瞥了眼基兰腰侧的伤口,气没刚才那么粗了。 “哟,凯隐,金孔雀号你都不怵,怎么反倒让个黑鬼给阴了?我栽了认了,你这一下算什么?白挨的?” 基兰摸出根烟,用指尖捻着,凑到杰特递来的火上点了。 “呵,少来。你的绳子在烟里都能绑人,连你都着了道,我能好哪去?” 不能再给杰哥拱火了,他真急眼了,硬活谁去干? 老伙计的手指在肩窝里抠挖,杰特硬挺着背,哼都没哼一声。 他对围在边上的歪瓜裂枣们翻了翻眼皮。 一群舔货,这就消停了? “哼...王八蛋...要不是老子分了神,他哪有机会从背后下黑手?” 蹲边上的泰迪耷拉着胳膊,指头有一下没一下划拉着地上的石子。 切,分了神?还不知道杰特了,八成是玩脱了,才让黑鬼给打成这样。 基兰蹭掉膝盖上的烟灰,动作扯得侧腹伤口发紧。 “放心,我没白挨。那家伙身上也多了条口子。” 聚在边上的人跟身边同伴挤眉弄眼,嘟囔了起来。 “就知道那黑鬼难缠!他子弹太毒了!没那棵树,我?见上帝了!” “凯隐先生缠住了黑鬼,我们才有空抢货。怪不得先生也挂了彩...原来是那时候!” “没了领头的,还有能打的...这两车货,我们得防着点,可不能让他们捞回去。” “等等,也就是说...先生把黑鬼打伤了,杰特又让那受伤的黑鬼给收...” 杰特自己咬破的下嘴唇出了血。 几个多嘴的家伙一看到他难看的脸色,识趣地闭上了嘴。 合着他是让个伤号给废了?怪不得拿大伙撒气。 基兰一听话头不对,刚进嘴的烟从鼻孔喷出来。 啧,这些家伙,还嫌他火不够旺? 这刚压下去,又被你们勾搭起来了。 “咳,说点正事。那帮护卫里有狠角色,我们的买卖也得跟着变。” “趁今晚,他们人没缓过来,我们先把钱弄到手再说。” “我弄的烟和石灰只是开胃菜,没杰特和泰迪,今晚都得躺那。” “出来前,霍桑老大跟我说别让他失望。回去的路...除了他俩,谁还有胆子走一趟?” 有人低下头,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 凯隐先生还伤着呢,现在插嘴,不是给他添乱么。 这活要是让泥爪的人干,杰特和泰迪的面子不就掉地上了? 大伙憋着气,哼哧哼哧的,眼神全往他俩脸上瞟。 “咔!”泰迪的指节爆出脆响,收回耷拉的手,笑着起了身。 “哼,凯隐,你总算说了句人话。光会放暗枪算什么本事?” 挖子弹的老伙计朝人群使了个眼色,两个大姐扯着不情愿的同伴,脚跟往后退。 身前空出来一片地,泰迪扭了扭脖子,人跟着舒坦了不少。 “妈的,这鬼地方多待一秒,老子都觉得憋屈。” 自打遇上凯隐,就没一天顺心日子。 把货带回去给老大,不比在这让凯隐当枪耍强? “老东西,杰特伤口里有藏宝图啊?这么半天还没弄出来?” 老伙计没接话,干瘦的手指猛地一拧一抠,“噗”的一声轻响,带血的子弹掉在了地上。 子弹一离体,杰特弓起背,手里攥紧的衣服咯咯响,他抬起头,脸上的汗混着灰,冲出几道泥印。 “凯隐,你他妈少耍嘴皮子...咳...这趟货,我跟泰迪送了。” 夹在指缝的烟屁股被基兰丢进火堆里。 “我可没扯虚的,都是给霍桑老大卖命,我们自己人就别较劲了。” 基兰抬了抬下巴,朝人群里的两个大姐示意。 “我要是没挂彩,你的伤我准给你包利索了。两位女士?药粉和绷带,一样别省。” “那边的兄弟,把马喂好,子弹备上。让他俩走的时候,家伙利索点,路上也能省心。” “别忘了留箱酒出来,听说那酒烈得很,第一口什么味,我看也只有杰特和泰迪这种硬汉才尝的出来。” 这话刚说完,营地就乱了起来。 人们推搡着散开,叮叮当当开始收拾东西。 搬酒的,拉马的,脚步踢的营地灰乱飞。 基兰那几句话起了作用,杰特不吭声了,两个大姐给他包扎时,手总算稳了点。 药粉? 大姐哪有空找? 把这俩爱骂街的伺候好送走,比什么都强。 她摸出子弹,割开弹头,黑色的火药末直接倒在他翻开的皮肉上。 杰特紧咬的牙关还没松,大姐已从火堆里抽出烧红的树枝,直朝他伤口按去。 “呲啦~” “呃啊!” 杰特反手把破衣服塞进嘴,硬是把声音压成一声短促的闷哼。 该死,牙齿你老实点,忍着! 不能叫,不能让王八蛋凯隐看笑话! 止血的法子简单粗暴。 焦黑的伤口滋滋冒油,烤肉的糊味压过了柴火味。 呛得基兰都忍不住别过头。 太惨了。 看着就疼! 还得是我杰哥,就是能抗。 基兰抄起旁边人递来的酒瓶,拇指“啵”地顶开木塞,把瓶口怼到杰特嘴边。 “来,硬汉,张嘴。这玩意比破衣服管用,能让你忘了那块肉还是你的。” 杰特:...... 我他妈真是谢谢你了啊。 酒可是凯隐亲手送的,哼哼... 让他使唤好几天了,凭什么不喝? 喝他妈的! 杰特就着基兰的手,一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大半。 泰迪瞧绷带扎得结实,二话不说,把杰特胳膊往自己肩上一甩,拖着他就走。 “哈,兄弟,你这手...还能拿动缰绳么?” 杰特一条腿踩上马车,劲没跟上,差点栽了个跟头。 “妈的,我这只手废了也比你强!” 基兰晃着手里的酒瓶,连着木塞一起,塞到杰特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拿着,疼得时候抿一口。我可警告你,别搞什么酒后驾马,翻了车我可不负责捞你。” 这话让杰特屁股下的车板都烫了起来,他忍着疼,腰板“噌”地就直了。 “用不着你管。你还是多捂着点自己的伤口吧。” 再说两句指不定又要被绕进去,杰特撂下话,催着前面的泰迪赶紧走。 直到两辆马车的叮咣声远了,基兰才放下手,吐了口带着土腥味的唾沫。 爽了。 投名状送了回去,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243章 新兄弟的脸?我是真想创亖他! 这俩家伙,一个被自己气到上火,另个挨了尼克一枪。 用完了不扫走,留着添堵么。 基兰揉着眼睛,妈蛋,多久没睡觉了... 正想回营地狠狠睡一觉,鼻子发痒打了个喷嚏。 谁? 大晚上还在想我? ...... 路上的泰迪甩着缰绳,不光嘴疼,牙也酸溜溜的。 “哎哟,‘这烈酒只有杰特这种硬汉才尝的出来’?真他娘的笑死。” “我说杰特,狗东西凯隐亲手给你喂的酒好喝么,几句话把你哄的腿都软了是不是。” 他把王八蛋的腔调学了个足,可一说完,那股不甘翻腾了上来,手里缰绳捏的咯吱响。 这话自己怎么想不出来呢?妈的! 没了看笑话的,杰特那股劲也泄了,他捂着肩膀,疼出的汗把眼睛都糊住了。 “滚你妈的。你当凯隐那堆话跟谁说呢,就是说给我们听的!” “他骗鬼的话你还真进耳朵?这货我们不送,难道让缺胳膊少腿的送?死路上货也得丢,白费劲!” 烟叼在嘴里,泰迪捏着火柴的手却停了。 “啊?他的意思...不是说这活除了我们干不了么?” 杰特扯起衣襟抹了把脸,用力睁了睁眼:“他是这个意思。” 泰迪把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就是这个意思...那你他妈骂我干什么?” 杰特索性闭了嘴,再跟这蠢货说下去,感觉自己脑门都得再中一枪。 老阴批凯隐,真把人耍的死死的。 从头到尾,就没跳出他的套儿。 他绕那么大圈子,不就是怕泥爪这帮人把货送丢了么?偏偏话还找不出毛病。 “狗日的捂着肚子装死,跑腿卖命的活甩我们头上了...听明白了?” 泰迪琢磨过来,凯隐那张脸在他脑子里越来越不是个东西。 真想赶车回去,把王八蛋,连他那个疯子小弟一起撞死在帐篷里。 “去他娘的,弄了半天,什么话都让他说了?!” “凭什么!我们一身伤一身泥赶路...啊?!就为了让狗日的凯隐在帐篷里舒坦?” “走走走!回去干他!我今天非干他!早就不想忍他了,我宰的那个,钱都让他给黑了!” 杰特牙缝里挤出一声“呵”。 “省省吧。这就忘了?临了他还甩了一句‘别让霍桑老大失望’...” “耽搁了时间,凯隐无所谓,霍桑老大那边,你交——” “等等...你动手,他摸钱?!操...泰迪,你他妈是第一天出来混的?” 一包烟,半瓶酒,提起凯隐骂整宿。 烟抽完了,泰迪嘴还是苦的。 他都没好意思说,本来想给凯隐后脑勺来一枪,结果枪口让那混账当痒痒挠了... 妈的,就这样吧... 这要是说出来,杰特的火就得往自己身上撒。 两人憋着恶气,硬撑到天亮,一头扎进了绞索会主营。 营地口闲着的家伙正打哈欠,瞥见两辆大马车,扭头就吆喝。 “伙计们!和凯隐出去的杰特他们回来了!快过来!” “呀吼!两车好货?可以啊兄弟!” “还真成了?凯隐那家伙还真没吹牛,有两下子!” “哈哈哈,凯隐是我们两个捡回来的,一会早饭想着给我们多加两块肉!” “别抢别抢!看不见杰特是带伤回来的么,弄碎一瓶,兄弟的血就白流了!” 车轮还没滚利索,人全围了上来。 这个拍拍车板,那个扯着嗓子问东问西,嗡嗡的声音,比林子里的蛤蟆还闹。 霍桑掀开帐帘,身后的斯通手里提溜着鱼竿。 前面的人看见了老大,赶紧往两边闪。 霍桑一露面,泰迪甩了缰绳跳下车,张嘴就要告状。 他正想把老阴批祸祸人的事掀个干净,被杰特一胳膊肘怼回肚子里。 有旁边伙计扶着,杰特撑着口气站直了身子:“老大...事...成了!” 他把昨天下午到凌晨动手劫货的事,捡主要的吼了出来。 霍桑迎着晨光,绕着马车走了两圈。 伸手拍了拍马脖子,壮硕的驮马晃了晃脑袋,喷出的热气扫过他手背。 “凯隐...凯隐...怪小子,像,真像...哈哈哈...” “怀表一圈还没转完...你们说,我这表是不是该修了。” 霍桑随手从木箱拎出酒瓶,灌了两口,喉咙嗬嗬响。 灌下的酒还没过喉,就“噗”地喷了满地,笑声震得人耳朵发痒。 旁边小弟们看傻了,泰迪急着拿眼去瞟杰特。 杰特被汗蛰得睁不开眼,胳膊刚抬起来点,就耷拉了回去。 我们拼死拼活,累得跟狗一样... 老大也让枪崩了? 这...到底哪好笑了? 操,老大笑个什么劲,估计就他跟凯隐那个混球清楚! 霍桑瞥了眼杵着的木头们,长出了口气。 “......” “...斯通,放下鱼竿吧。” “老大?”斯通把鱼竿从左手换到右手,腾出手挠了挠头,“不钓鱼了?我这饵...” “这两车就是鱼。”霍桑指了几个机灵的,“斯通,你,还有你们几个。别等天亮,现在走,把货出手。” 斯通一听有自己的份,乐得给了旁边伙计一拳。 爬上车的几人冲杰特和泰迪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玩命的活儿干完了,就瞧我们的!弟兄的血不能白流,这趟非换他个盆满钵满!” “这两大车...啧啧!我说,你们谁衣服烂了的赶紧换,别一会儿被钱压成破布条了!” 押车的吆喝声没散干净,霍桑已转过身,手指挨个点过底下人的脑门。 “凯隐这小子...有意思。去,传话下去,后天开酒,让所有人都来认认我们这位新兄弟的脸。” 一听有钱有酒,这帮人哪还站的住,嗷嗷叫着就往马边冲,生怕跑慢了好事就飞了。 就因为“凯隐”这名字,整个营地的人跟疯了似的,各忙各的去了。 泰迪搀着杰特,两人屁股还没在篝火边坐软和,十来号人走的没剩几个。 “你刚才说那么细干嘛,凯隐的怪招都让老大知道了...我们的气可怎么撒?” “等着吧,以后老大看他,怕是眼里就没别人了。” 铁锅架在火上,炖菜冒着泡。泰迪嘟囔着,捡起碗勺往锅里捅。 他下手没轻没重,勺子刮得锅沿嗤啦响。 杰特疼得呲牙咧嘴:“他那些花招...我们把嘴闭上,那几条狗就不叫唤了?做梦!” “他买卖成了,老大这是要给他位置...我们——” 杰特一肚子火没出撒,旁边的人倒先睡着了。 这才几天?老大就为凯隐那家伙破例了。 泰迪...猪一样! ...... “阿嚏!” 基兰在毯子里烙饼似的翻了个身,怎么躺都硌得慌。 怪不得喷嚏打个没完,毯子上这股土味儿... 啊啊,想回家,想床... 想个屁。 不靠着树睡就不错了,还挑。 手腕盖住眼睛挡光,基兰正准备继续睡。 躺了两天跟尸体似的小戴有了动静。 “戴瓜?!你怎么样?” 第244章 来下狠的清醒清醒 罗兹的鬼天气走两步都能出身汗。 这...哪分得清是烧的还是闷的。 基兰试了试温度,也没试出个所以然,往他肩上推了两把。 “诶小戴,戴尔?不要吓人,再不醒我可真让他们把你送回家了。” 他脑袋本来就不好使,再给烧坏了... 基兰已经听到了亚历山大老爹抱着烧傻了的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动静。 什么鬼... 还是药不行? 基兰一使劲,把他上半身拽了起来:“有家就回行吗,别逼我说羡慕你...” 他被拽的前仰,毫无反应,好在胸口还在动,人没死。 基兰等了半天,听见他喉咙里磨出几个字。 “...我...麻烦你了...?” 人还能说话。基兰松了口气,这才发觉自己手心攥出一把汗。 “麻烦什么,你拉我那几次,我跟你客气过?喝水,喝完送你...” 他半耷着眼皮,那对蓝眼睛里的光是散的,直勾勾望着基兰身后。 “那为什么...不来...是讨厌我吗...所以...不来...” 难道那天的话把少爷打击傻了? 基兰把他的衣领揪得更皱。 “那天让你滚...不是...唉,没人讨厌你。大家就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你——” 顺着戴尔的眼神,基兰回过头,看见了自己挂着的黑色长外套。 昏暗里,衣服轮廓还真有点像人。 弄了半天...他把衣服当成什么人了? 是跟衣服在说话? 基兰:...... 戴尔像是要去哪,双手撑着地,刚起来点,人又倒了回去。 基兰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扶了他一下。 他仰着脸,基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眼角滚下泪来。 “父亲只是让我等...我能等...还能...” “还有那些花...开了...败了...又开了...你什么时候才...” 他晃了晃脑袋,想甩掉眩晕,一转身没能撑住,捂着头跪倒在地。 “该死,头好疼...” “不不,不能疼...没有...我不想弄什么赛马场了...” 基兰两手悬着,半蹲在他旁边。 头一次见他这样...要不要骂醒他? 颠三倒四的话凑起来...小戴,想他妈了? 可他妈...算了,不骂了。 “少爷...护卫面前掉眼泪,传出去像话吗。” “上次说的三轮车,还记得吗?起来,聊那个。” 戴尔一声不吭,脸深深埋进臂弯,手指插在发根,想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窝在帐篷角,由着基兰来回拽。 “手拿开!想把自己憋死在这?看着我!” 基兰火了,也顾不上他是不是病人,抬手就掰开了他护着脸的手。 本想给他来下狠的让他清醒清醒。 但一对上那张脸,抡起的手臂僵住了。 戴尔手腕缩了下,但还是梗着脖子,没动。 基兰就在眼前,他却像没看见,定定望着外套的黑影。 他这副样子...基兰想起以前捡的一只猫。 谁靠近都想挠两下,其实全靠撑。 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那家伙还活着没。 “...我刚才有点火大,吓着没,肯定没有对吧。” “说真的,换我...从绞索会出来,还能站在这...我做不到。” 基兰收回差点抡出去的右拳,改用指尖点了点戴尔头顶。 “这颜色...是怕被认出来,给我惹麻烦?” “脑子一团乱的时候本事都这么大,等你好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算计我。” “哦?这么说...你跟出来...” 基兰心里的火被他的傻样子给戳灭了。 “喝不喝都得喝。” 哪有耐心等他点头,基兰找来药和水,捏着他下巴就把瓶口怼了过去。 水混着药,呛得戴尔咳了几声,咽下去大半。 基兰没好气地伸手在他额头上一推,戴尔软绵绵地倒了回去。 抓过外套,劈头盖脸地扔过去,盖住了戴尔的眼睛。 “睡你的。你妈守着...对了,再折腾就滚出去!” “......” 帐篷口,基兰打着哈欠伸直了腿,脚尖一勾,把个木箱拖到身下,一屁股坐了上去。 戴尔含混的声音没停,好在不跟空气说话了,基兰的神经这才松了点。 基兰没回头,只把手里的纸翻过一页。 “一天,却重复了一万多次...” 读完这句,基兰啧了声,难受的抓抓脸。 “诶?小戴从哪记的...话是不错,怎么感觉有点中二?” 笔记本摊在膝盖,没来及合上,风翻起了书页。 那手漂亮的英文花体字,每笔都带着不服输的劲。 基兰手没动,就这么看着...... “凯隐先生?晚点想吃什么,要不要去摸鱼?” 小屁孩围着营地巡了一圈,两个钟头转回来,先生还坐在帐篷口,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林子那边有片大水塘,我在里面看到了蓝鳃太阳鱼!” 纸上晕开个深色的点,基兰“啪”地一下合上了本子。 基兰收了笔记本,撑着木箱站起来。 转了转发僵的肩膀,一开口,混着点鼻音。 “带路带路。买卖干完了,正好烤几条鱼,解解馋。” 小屁孩翻出根旧渔竿,基兰拎了桶。 不等基兰发话,两人一前一后,撒开腿就冲进了林子。 基兰掰了掰手指,来西部多久了?记不清了。 只记得每天都在想活路...还钓鱼?哪有那个闲心。 好在本事没丢。 当天傍晚,泥爪营地的木箱桌上添了道新菜,烤鱼。 破碗烂碟子边上,基兰还烧包地摆了几个烤蘑菇和草叶。 这么一收拾,有点大餐的味儿了。 基兰刚呸出一根鱼刺,身后就传来戴尔虚弱的咕哝。 “行啊...咳...把我一个病号扔这,自己在外面吃上了。” 基兰转过身,把盛着鱼的碟子往他脸前一递。 “哪家病号精神头这么足。喏,给你留的,尝尝。” 戴尔扶着帐篷杆,身子晃了晃才站稳。 “...盖我脸上的外套,你干的好事?” 基兰脑袋一歪,朝帐篷里扬了扬下巴:“不然呢?让你睁着眼睛折腾一整天?明明是你自己哭着要的好么...” 戴尔猛地别过头,基兰只看到他通红的耳廓。 “哈...咳,你衣服一股馊味,熏得我眼睛发酸,和哭有什么关系?” 不愧是少爷,病着都这么能顶嘴。 第245章 对不起。谢谢。 林间起了薄雾,月色被云遮得只剩一道银边。 一阵风吹皱了水面,刚还看得见的小鱼一下子没了影。 戴尔正在岸边解衬衣,冷不丁一声哈欠,让他解扣子的手停住了。 “喂,我在这里凉快凉快,你来做什么。” 烟灰落在水面,基兰伸手在水里搅了搅。 “你洗你的呗。水塘这么大,还不够你扑腾的?” 太阳穴一抽,戴尔抬手按住,想把那股疼压下去。 “那你能带着那家伙离我远点么。” 刷子滑过马鬃,水珠甩开。基兰手上没停,偏过头笑他。 “跟我混了这么久,介意这么多干嘛。” “它就在边上待着,又不会喝你的洗澡水,宝宝可乖了。” “啪嗒!”马尾一摆,一坨东西应声落水。 戴尔眼睁睁看着那东西在水里散开。 “嗯?...啊...我他妈就知道。” 他懒得再废话,扭头就走,只想离这个人和他的马远点。 少爷的背影都像是在骂人,基兰扔了烟头,笑岔了气。 “看你干的好事,我刚怎么说的?哪有洗澡的时候...去去,不给你洗了,自己玩去。” 马儿听懂了嫌弃,撒开蹄子跑上岸,自顾自啃起岸边的青草。 基兰揉着笑疼的肚子,抓过布包就跟了上去。 “诶少爷,等等我!” “先垫垫肚子。你那身子骨,空着肚子下水,小心一会我得从水底把你捞上来。” 换了个离那家伙更远的位置,戴尔胸口的郁气顺了点。 “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关心你的雇主?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花钱雇人,反倒给自己添堵...我...就不该多事,淹死你,也比现在这样强。” 这一路上...早知道雇的是这么个玩意,还不如自己走到烂泥里。 等等,以后要不要写本“不幸雇到刁奴的血泪史”? “想从你嘴里撬出‘谢’字,比登天还难。呵...下次教你读书,我看还是先教你怎么念‘对不起’吧。” 基兰从包袱里摸出两个罐头,蹚着水往他那边走。 少爷叭叭什么呢? 不过看那个后脑勺,估计没好话。 ...对不起? 行吧,气还没消呢。 “让你滚...那个...我跟你道歉了啊。忘了?” 戴尔掬水的动作停在脸前,他侧过头,脸上还挂着水,眼神凉飕飕的。 “什么时候?” 基兰挠了挠后颈,视线躲躲闪闪地就是不往戴尔脸上落。 “咳...就你烧傻的那会...你还答应了呢。” 戴尔:??? “我糊涂的时候说的话也算?那时候你就算指着马脑袋说是个屁股,我也得应一声“是”。” “要道歉就好好说。不然就给我离远点。” 基兰手里的罐头捏的咯咯作响。 把这事摊谁身上不炸毛? 我基某人还能被一句哄熊孩子玩的话给难住? 笑话! “啧,知道了。戴尔,我以后肯定不骂你了。” 戴尔眼里的凉劲还没散。 基兰被他看得喉咙发干,别过头咳了一声。 “道歉么...我他妈才说不出口!” “一想到跟你说这种话,噫~我还不如天天被马踢!” 戴尔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下巴的水珠跟着颤。 “行啊。你要真能好好道歉,我反倒要不习惯了。说完了?” 这就算了?基兰不信他这么好打发。 掂了掂手里的罐头,还是抛了过去。 “拿着。霍桑那家伙...后天见他,你要是敢发抖,我可不扶你。” 晚上那会,主营的伙计来送口信,说后天下午在墓地农场聚酒。 通知传遍了所有营地。 绞索会的人,都得去墓地农场报到。 投名状递上去了,霍桑想聊什么...基兰能猜出个七八分。 可小戴见了霍桑,会是什么反应?基兰想不出来。 营地里人多嘴杂。有些话,还是外面说方便。 绞索会,霍桑... 泥爪营地那帮人嘴里,翻来覆去就这两个名字,戴尔想不听见都难。 视线从远处移开,打量起手里的罐头。 罐头瘪瘪的,不知道那家伙从哪捡的。 “牛肉?这么大方?” 戴尔无动于衷的样子,看的基兰心里发瘆。 烧迷糊时候说的那些话...他没忘。 那他现在是...? “啊,你之前不是说了么,我在关心雇主啊。” 戴尔下巴一扬,朝基兰勾了勾手指。 “捡了什么破烂来‘关心’我?” “上次漱口水的教训...我得亲自检查检查。” “过来。你那个是什么?” 基兰不情不愿往前凑,水面跟着哗哗响。 “我好心给你弄吃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怀疑我?” “看看看!我这个是豆子,你吃了会过敏的那种!” “咳...说好了,你吃了罐头,我骂你的事,我们就当没发生过。” 戴尔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等着基兰凑得更近。 “彻底说完了?” 基兰侧眼看他:“你要...” 戴尔脚下一绊,基兰没反应过来就往前栽。 戴尔反手将人摁进水。 水花呛咳,气泡翻涌。他看也不看,抄过基兰手里那罐,咬开盖,咽了下去。 “1...2...4...9...” 数到最后一个,戴尔松了手,揪住衣领,把人从水里提了出来。 报应! 打死基兰都没想到,教他的十秒法则落自己头上了。 基兰喘匀了气,没等笑,先咳了出来:“十秒?你...还真一秒不差的照办了。” 戴尔没动,也没笑,就那么看着狼狈的基兰,直到咳嗽平息。 “对不起。” 过了一会,基兰算是明白过来他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这老师让你当的...现场教学?” 牛肉罐头带着水珠砸在基兰胸口。 “谢谢。”戴尔一摆手,转了身,“学会了就行,别指望我下次再教。” 妈蛋的,这家伙... 基兰拧着滴水的衣角,骂骂咧咧凑过去,一眼就看见了他脖子上冒出的红点。 “你来真的?就为了教我这么个破事?” 戴尔挥开那只手,像在赶蚊子,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那点大事,混进绞索会阴人...结果呢,坏在我这张脸上。” “...怎么样,是不是又要骂我滚了?” 身边半天没动静。 戴尔偏过头,见基兰仰着脸,不知在看天还是在发呆:“你在搞什么鬼。” 基兰梗着脖子没动,眼都没敢眨。 “闭嘴。再多说一句,这眼泪就真让你说下来了。” “替我盘算这些...你是第一个。我...不习惯。” 戴尔移开视线,舌尖在腮边抵了一下,嘴角没等扬起就平了。 “怎么,要哭了?哄跟班这种事得扣工钱。” 基兰喉头滚了滚,硬是把那股酸涩咽了回去。 没看旁边的小戴,侧身用湿淋淋的袖子胡乱擦了下眼角。 “哄就算了,你刚才绊人那两招教教我呗。” “说起来,你教那招夺枪真管用。你当时昏了,不知道有个家伙想动手,我直接就...” 戴尔由着基兰在身边念叨,忍着痒,闷头上了岸。 天...三块金砖一堆破树苗...到底雇来个什么人? 亏大了,该跟他要钱。 第246章 墓地农场,全员出动! 打铁还要趁热呢,学手艺? 我基某人错过那还能叫个人? 戴尔本来还嘴硬,基兰却不管那么多,凑上去连哄带捧,没几下就把人说得没了脾气。 他的手还没抓过来,右腕就让基兰双手锁死。 基兰借着扯腕的力道,脚下使了个绊子,戴尔闷哼没散,人摔在了两步开外。 “啧...” 高烧刚退,戴尔喘着粗气,忍着痒。 半个小时了...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你他妈就是公报私仇吧?非得挑我生病的时候下手?” 基兰往他肩上轻轻一推,那点力气压的戴尔摊在了地上。 “哦?戴尔少爷承认自己是病号了?” 基兰蹲下身,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自己的肩膀。 “这么几下腿就软了?行吧,来,跟班的伺候你回去。” 戴尔试着起身,却浑身发软。 他一拳砸地,借着手腕的麻劲,硬把自己撑了起来。 “再来。” 哈,真拗。 这家伙的路数,全是下本钱喂出来的,招式透着股金贵劲,花哨还致命。 戴尔这几下,衬得基兰那点街头本事上不了台面。 趁他病,都没占到上风。 等恢复了...自己恐怕讨不到好。 啧...亚历山大老爹为了他的宝贝儿子,怕是心都操碎了。 妈蛋的,学费都不用给,气了两句,少爷是真教啊。 这一路上...谁身上都有两把刷子,不学白不学。 那天老伙计在营地里搞出的浓烟,是呛得人喘不过气,但也让基兰想到了对付布雷斯韦特家那帮护卫,不一定非要明着来。 基兰就分了个神,脚下被戴尔扫倒,“啊?”了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儿。 戴尔弓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服不服?” 基兰扭头吹了声口哨,马儿尥着蹶子回来:“暂时服。” “暂时...服?”他猛咳了几声,没等顺口气,抬眼就瞪人,“你耍我?” 基兰起身拉住缰绳,等马儿稳了步子,冲他努嘴。 “戴尔老师,您这都快站不稳了,今天就到这?明天我再来领教。” 戴尔嘴边的骂声让一句“老师”堵了回去。 他站都站不稳,却还是推开搀扶,借着马镫的力气,把自己挂了上去。 死刁奴,总算说了句人话。 “明天...有你哭的时候。” 没力气坐着,他跟个麻袋似的,耷拉在马鞍上。 我哭?基兰看着鞍上那滩“烂泥”,我现在就想哭,笑哭的算吗。 “行了,这下踏实了,省得瞎想哭着喊妈。” 戴尔累得眼皮打架,听见这话,一脚踹了出去。 “我听见了...” 基兰躲得快,他那一下子只踹中了空气。 还没睡着?服了! “咳...你耳朵就听这些灵,泥爪营地那帮人怎么叫我的?听见了吗。” “叫你什么来着?”他拖着调子应了一声,“凯隐?你鬼名字换得倒挺快。” 基兰牵着马,琢磨着新招,先前被摔的屁股不那么疼了。 “凯隐只是个代号,听见他们叫我老大没?回营地你也得这么叫,小弟。” 马背上的人闷笑了两声,牵出一串咳嗽,身下的马被这动静惊得甩了甩尾巴。 “你去——”他骂了一半,把话咽了回去,“行。” 什么情况,答应这么痛快? 基兰可没忘他刚才的硬气样...这是...把他给气服了? 正想借机提点他两句当小弟的规矩。 他哼了一声,撑着拽住马鞍。 把自己从马背上拧直了身子,从上往下看基兰。 “不过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我认你当老大,你得认我当主人。不然,这小弟谁爱当谁当。” 基兰:...... “你他妈做梦!” 戴尔:!!! “你他妈还敢骂我?” ...... 凯隐先生和小弟再回营地,两人都是一身泥一身土。 要不是那声熟悉的吆喝,营地里的人还以为是哪来的难民。 连老伙计都想撑着一把老骨头连夜提桶去打水。 老伙计本想说“先生们,要不还是拾掇一下吧”。 可一看两人脸色,提起的桶悄悄放下了。 “先生,值钱玩意我们几个都藏妥了!就算在墓地农场醉死三天,家里也丢不了东西!” “上次见霍桑老大是什么时候来着?不知道这段时间帮里添了多少新弟兄...” “管那么多干嘛,我们跟着先生去蹭酒就好了!” “我可听说了,这趟买卖办的漂亮,霍桑老大高兴,才喊所有人一起去的!不然墓地农场的酒多贵,哪架得住我们这么多人喝?” “老天,这么说...先生带我们劫的那两车货,赚翻了啊!” 聚酒当天,泥爪营地老的少的全出动了。 都想给先生挣个面子,九个人临走前,头一回把自己拾掇得有模有样。 平日里最邋遢的那个,也把头发梳顺了,脑袋受伤的更是换了新绷带,看着精神不少。 基兰催马走到队伍前面,琢磨了一路,还是回头问了句。 “你们里谁在帮里待的最久?我问问,以前也这么常聚着喝酒?” 身后叽叽喳喳的声音停了,只有那个断了胳膊的男人跟了上来。 “他们?都是新来的。我熬了一个多月,从没听过喝酒这好事。” 基兰摸出火柴划着,火苗快烧到手,才想起来烟早抽没了。 “什么鬼...” 霍桑是要说给位置的事吧? 在墓地农场聊...阵仗是不是有点大? 霍桑的性子,金孔雀号那次都没把他钓出来... 这时候喊所有人去墓地农场聚会? 管他呢,全叫过去,也不怕是去吃断头饭。 基兰捻着手里烧黢黑的火柴棍,随手弹开。 一点黑灰落在戴尔的袖子上。他看着基兰的背影,将那截火柴头捻碎。 “你们这位先生,半杯就得疯。” “绞索会那帮人里,有几个是真能喝的硬茬?免得他到时候趴下了,你们还得替他挡酒。” 断了胳膊的男人嘿嘿笑了。 “别的我不敢说,但脾气臭的硬茬子倒是见过几个...” 第247章 一杯一个故事。想先听哪个? 凯隐先生的小弟一问,断了胳膊的家伙倒也光棍,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我跟霍桑老大的那几天,法拉第...那伙计平时脾气就不好,喝了酒跟换了个人似的,逮谁咬谁。”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名字。 隔了这么久,也不知还有几个活着的。 跟老大混,身边的人隔三差五就换张新面孔,习惯了。 基兰轻拽缰绳,控着马凑到戴尔身侧。 “小戴老师,又在给我上课呢?把这些人的底细都摸清了,省得我去了犯糊涂。想听我怎么谢你吗?” 缰绳在空中虚晃一下,戴尔胯下坐骑便加速往前,甩开半个身位。 “我打听这些,跟你无关。收起你那套吧,我可没什么好教你的。” 基兰瞧他那副挺得笔直的背影,连后脑勺都透着股“别惹我”的别扭劲儿,心里直乐。 “你这脾气,也就我受得了。” “嘴再利索点,往后跟人动手,我都不用拔枪了,光让你骂几句,对方就得死一片。” 过了半晌,戴尔才从鼻子里挤出音儿来。 “彼此彼此。也没见谁待见你。” 基兰:...... 行,算你狠。 ...... 夕阳把农场染成一片血色,连墓地翻新的土坑都浸在光里。 沉寂了几天的地界,总算有了活人气。 “哎呀,老板,这个点儿了也没几个客人,你这生意有点难做吧。” 这地方本就是给亡命徒们寻乐子的,可自打金孔雀号那档子事后,熟客死的没剩几个,场子跟着冷清了下来。 绞索会的人先到了,四十多号人挤满了农场。 吧台边围着要酒的,角落里有人搂着女招待调笑。 牌桌上已经有人大呼小叫地开了局。 外面也没消停。 一撮人聚在门口抽烟,还有几个闲的发慌的,甩着绳圈往同伴脖子上套。 酒气、汗味、劣质香烟...这股混杂的臭气重新灌满了整个农场。 闲了好几天的帽匠·塞拉斯的骨头快生锈了。 他倚着吧台,把这股人渣味吸进肺里,连日来的烦躁跟着散了。 “来得正好。我这正嫌不够热闹,就等你们来添把火。” 吧台边的小黑板上,用白灰糊着三个名字。 他指尖敲了敲板面:“尝尝新酒?” 黑板上的字跟蚯蚓似的,没一个亡命徒去看,他们只认得酒瓶和钱。 “这什么?能好喝吗?” 塞拉斯推了下帽檐,从吧台下摸出三个酒杯,杯壁上还留着没擦净的手印。 他把杯子挨个推出去,在客人面前列成一排。 “‘男孩’‘罗格多恩’‘夜鸦’,一杯一个故事。想先听哪个?头一杯,算我请的。” 听到头一杯不要钱,吧台的吼叫和推搡声更大了。 连门口那桌都伸长了脖子,交头接耳地盘算着什么。 “霍桑老大都到了,那个凯隐是堵道上了还是怎么?他妈的,老大不发话,酒都喝不上一口,干耗着。” “管他干什么去了,谁让老大看上了。听见没,杰特说我们得谢谢凯隐才有酒喝。我呸!” “省点口水吧。两车货,子弹都没怎么用。那种人,离远点没错。” “不行谁去问问老大,再不弄点喝的给弟兄们润润嘴皮子,我可先去桶里找水喝了。” “瞎了?没看见老大正跟那个写字的娘们儿说话吗?你敢去?” 最里面那桌,霍桑单手支着桌面,指尖弹着杯沿。 杯沿的轻叩声停了。 他收回手指,杯里的酒还在晃。 “马斯顿小姐,睁大眼瞧瞧,这是你待的地方吗?我这帮兄弟可没见过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当心他们把你生吞了。” 斯嘉丽·马斯顿的手一松,铅笔“哒”一声掉在笔记本上。 她喉头哽着说不出话,抓起洇湿的手帕用力擤了擤鼻子。 “先生,我这把枪里只有一颗子弹,是留给我自己的。” “我的心血...他全砸了,就在我脸上。笔断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为科玛萨河、霸夫帮的传闻...花了多少工夫... 上司却说那是‘鬼扯’是‘会造成恐慌’的废纸... 手帕湿得能拧出水来,她胡乱甩了两下在脸上抹。 哭声搅得霍桑心烦。比起这个,他宁愿听一百声枪响。 “我没上悬赏,是因为见过我真面目的人,没机会去告发。” “你现在想听我聊聊帮派?...小姐,你在逼我杀人灭口。” 哭肿的双眼一擦就疼,斯嘉丽的帕子换了只手,重新握住了笔。 “您不用动手灭口,先生。我现在跟死了没两样。” 霍桑上身前倾,攥紧双拳在桌上“砰砰”砸了两下。 “有意思。你这故事还没开头,我倒想起...你从圣丹尼斯来...那城里的河上,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比如,一艘叫‘金孔雀号’的船?” 斯嘉丽张了张嘴,却被霍桑打断了。 霍桑不耐烦地一挥手,仰头把酒灌了下去。 “走神了。要是真有这种热闹看...你不会跟我在这耗着...想知道什么,说。” 斯嘉丽偏头摁了下发疼的眼角,手指顺势抹掉了泪。 “您...您手下这么多人,每天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您自己...会有觉得累的时候吗?会不会想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我就快被辞退了...先生,您就把我当成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跟我随便聊聊,行吗?” “累的时候...”霍桑搭在桌上的手收了回去,交叠抱在胸前。 他仰起头,风滚草镇的沙尘,混着墓碑的石腥气,呛得鼻子发酸。 “......” 斯嘉丽装好本子,临走前,在吧台要了杯酒。 架不住老板塞拉斯亲自上阵推销,她点了新酒‘男孩’,眼神点了点霍桑的方向。 “帮我送给那位先生吧,谢谢。” 塞拉斯喊了个伙计把酒送过去,回身从钱箱里摸零钱时,余光扫了她敞开的包口。 “小姐,你包里那个是照相用的?待会有人弹琴,帮我拍几张,钱好说。” 斯嘉丽低头吸了吸鼻子,掏出相机:“呵,我的笔换不来面包,这家伙可以。” 两人捣鼓着相机,出了后门去找演出队。 衣襟大开,挠着胸毛的法拉第从女人身后路过。 法拉第凑到霍桑身边,眼神却没闲着,在斯嘉丽的背影上舔了一圈才收回来。 “霍桑,就这么让她走了?可惜了那身段。” 霍桑把叫‘男孩’的酒往桌上一顿,杯沿磕得作响。 什么玩意儿...是人喝的? “想找乐子,墙角那个几个你随便挑,钱算我的。她?不是给你这种人碰的。” 法拉第目光溜到墙角,正对上一个搔首弄姿的女人。 他一点头,冲女人吹了声口哨。 “写字那个你护着,行。可我们等新来的凯隐,等的屁股都疼了,人呢,再不来,弟兄们可要坐不住了?” 全帮干等,就为了个凯隐,面子是不是给大了? 霍桑往法拉第的腰包一扯,翻出枪油,在袖口上倒了点,专心对付起手里的枪。 “再不动弹,人真要在这发霉了...说起来,倒是有些想那些风和沙子,至少刮在脸上还算痛快。” 法拉第没心思瞧女人了,拎过凳子挨着霍桑坐下。 “老大?你意思...回新奥斯汀?” 霍桑刚举起枪,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声音就砸在了门框上。 “不等我就开聊了?”基兰摘了帽子,斜倚着门框扇着风,视线在霍桑和法拉第身上顿了顿。 第248章 上门不空手。听好了,他是凯隐 满屋嘈杂停了。 离门口近的几个家伙先扭过头,剩下的人也跟着转了脖子。 基兰杵在门口,感觉自己快被这帮人的眼神给扒光了。 什么鬼...这么多人? 哈,就知道霍桑这老哥不老实。 法拉第眯起眼,在门口那人和霍桑脸上来回转。 瞧那德行,就是弟兄们死等的家伙了? “你就是凯隐?架子不小,霍桑老大等你好一阵了。” “手上功夫厉害,还是酒桌上能喝趴几个?可别是什么样子货。” 杰特光着膀子窝在角落,肩上的绷带渗着血。 他动了动伤肩,疼得呲牙,脚下却不老实地踹了泰迪一脚。 两人把烟叼进嘴,隔着几桌远,冲门口吐了个烟圈。 跟着老大卖命,弟兄们死了残了是常事,就法拉第这家伙...次次能剩半口气爬回来。 老大面子给的足,这屋里二十多条命,都归法拉第管。 狗东西凯隐是红人,明面上动不了。 可只要几轮酒下肚,法拉第保管让他怎么进来的,怎么滚出去。 基兰杵在门口,没管咋咋呼呼的法拉第,只等着霍桑过来。 等霍桑走近了,才朝身后歪了歪头。 “老大,不能让你干等着。我给弟兄们加个菜。” 门口停着运钱的马车,车板上全是弹坑。 手下捧着钱箱跑过来。 基兰单手接过,拇指“啪”地弹开箱盖,看也不看就推到了霍桑面前。 “九百美元,我就不凑整了老哥。” 霍桑放声大笑,顺手扣上箱盖往后递。 “两千一,加上这个...凯隐,这不正好三千?” 杰特砸了烟头凑上来,钱箱压的他手腕绷起了筋。 两千一...那是卖两车私酒的钱。 狗日的凯隐... 两天不见,这小子又捞了一笔。 钱什么时候这么好赚了? 他到底哪来的门路?! 难怪老大笑得跟捡了钱似的...不,这他妈比捡钱快多了。 凯隐...真把老大给吃定了。 后面的弟兄们伸着脖子,踮着脚尖往前挤。 那一箱子可都是钱,平时谁见过那么多? 弟兄们卖命也就弄个三四百。 他倒好,一出手就是这个数... 满屋子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扭,基兰没理会,扬着下巴把帽子扣回脑袋上。 “老哥你这账算得精。行,今天这酒,我可就不客气了。” 肩上一沉,霍桑的手已发力,基兰站立不稳,被一把推到屋子中央。 “喝酒着什么急。” 霍桑踢开个凳子,屁股往基兰身后的桌沿一搁,把底下一张张脸挨个看了个遍。 “听好了,他是凯隐,认认脸。” “凯隐兄弟跟我要位置,许诺三天见钱。现在钱在这,比说好的还多。这个位置,是他自己挣的。” “从今往后,凯隐...” 霍桑话还没说完,底下小弟们的嘴闭不住了。 弟兄们干等了半天,耳朵里早就灌满了“凯隐”的名字。 都听说了凯隐保证三天见钱...其实一天多,货就出手了! 这价钱...别说换,就是硬买个位置都富裕。 他妈的,以后绞索会要多个头儿了... 法拉第手下那二十多号人没敢出声。 该死,明知道凯隐不好惹,法拉第还非要顶上去...可别他妈把弟兄们给坑了。 底下骂娘的,砸舌的,压着嗓子算三千美元能买多少条命的,说什么的都有。 霍桑清了清嗓子,话还没出口,人群里响起了嬉笑。 他食指在枪柄上敲了一下,循着笑声看了过去。 大门边上,挤着十个人。 一个靠着门框,低着头。 剩下的...两个女人,老东西,半大小子... 人堆里,半大小子飞快地比了个拇指,指节还没伸直就攥成了拳头缩回袖子里。 这几张脸...全是生的。 等等,那个断臂的家伙,见过。 霍桑点着烟,烟雾熏得他眯起眼,但咧开的嘴可一点没藏着。 一帮残兵...跟杰特说的一样。 凯隐,就靠这九个家伙,把两车货弄到手了。 看着东倒西歪,偏偏一个也没少。 “哈哈哈哈...” 霍桑笑得太猛,一口烟呛进肺管。 他边咳边从吧台后面摸出瓶酒,嘴角还夹着那半截烟。 杰特看着老大和凯隐勾肩搭背,抱着钱箱退开两步。 妈的,又来了。 老大笑声听得人发毛,也不知道乐个什么劲。 凯隐不知说了句什么,惹得霍桑爆出大笑,两人勾着脖子,笑得跟抽风一样。 ...老大那笑,也就凯隐能接的住。 唉,算狗东西有本事 ,妈的。 霍桑的疯笑停了,他喘着粗气,手里的酒瓶跟着一晃一晃的,差点脱手。 “你小子,专门把那九个弄来戳我眼睛?” 基兰笑得捂住侧腹伤口,从霍桑手里接过酒瓶,仰头拿酒压了下去。 “说真的,老哥,我还得谢谢你。你给的九个宝贝,缝缝补补,用着比新货还带劲。” “上门不能空手,我老家的规矩。你瞧瞧车上那些窟窿眼,那帮家伙一听是来见你,刚才比我还上心。” 霍桑手臂一勒基兰的脖子,带着人转向法拉第。 他抢回酒,点了点法拉第,眼睛却盯着底下每一个人。 “你老家的规矩下回再说,今天让你听听我的规矩。” “以后...就待在我边上。绞索会这口锅,不能光靠我一个人掌勺。” “都他妈听着,从今往后,凯隐就是我的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是... 是不是太高了? 直接就...在范帮那会,想出头可没这么容易。 妈的,霍桑老哥...这么简单?我以前那些苦头都白吃了。 该死,上头了。 屋里的一切晃了起来。 张嘴...说点什么... 这么杵着,活像个高兴傻的。 不行,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我基某人不是没见过世面! 基兰想找人拧一把定定神,可一转头,小戴离得老远,根本够不着。 拧自己也太亏了。 踏马的,还是抓着桌子角忍忍吧。 基兰撞洒了一片递过来的酒杯,敬酒的弟兄们笑骂不停,屋里闹成一团。 杰特凑了过来。 他一把撩开基兰的外套,手指点在侧腹的伤口上,嘴里咕哝着什么,基兰听不清。 法拉第带头起哄,手下们把酒灌满,撞开人堆,全朝基兰涌了过去。 基兰手心在桌角上硌了一下。 快快,说点什么...法拉第! 对,就他了! 基兰抬手就朝那张最不顺眼的脸指了过去。 “法拉第!刚才就你嗓门大!来,霍桑老哥的酒,你先替我尝尝!” 第249章 哥,你先等等。 法拉第牙缝挤出唾沫,转头“tui”一声啐在地上。 小王八蛋,刚拿了位置就用老子开涮? 胆儿肥,骨头硬... 怪不得老大的眼就没离开过这小杂碎。 法拉第劈手夺过杯子,喉咙里“咕咚”一声响,酒水顺着他胡子拉碴的嘴角溢出来。 他手一翻,杯口朝下,最后几滴顺着指缝淌下来。 一个驴叫似的响嗝冲出喉咙,法拉第把空杯子扔回基兰怀里,手一挥,拖着老大朝门口走。 “什么时候能站直了走出这堆酒瓶子,再来跟老子叫板。” 法拉第人都走远了,泰迪还没抬起头。 一串唾沫就挂在泰迪鞋尖上。 泰迪:??? 你看他不顺眼,弄准点吐他脸上行不行? 他娘的吐老子鞋上干什么? 真想弄死你个狗日的! “敢骂我?”基兰刚要窜起来,就被几只端着酒杯的手按了回去,“你跟老大去哪,有事儿还背着人说?!” 基兰眼前的人影糊成一片,吵嚷声也跟着发闷。 “泥爪的人都死哪去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老伙计,大姐...戴瓜快...要喝死人了...” 十杯私酒下肚,胃里像灌了滚油,轰的基兰摸不到北。 泥爪的九个弟兄从人缝里杀了过来,大姐的裙边都挤脱了线。 “头儿,你中午就没吃饭,硬灌伤身,先垫垫肚子。剩下的酒,我们来!” 基兰推开扶上胳膊的手,瞥见杰特嘴快咧到耳根,泰迪一条腿抖得跟打摆子似的。 踏马的,笑疯了? 一看就是酒没喝到位,欠拾掇。 “我泥爪的人命都拴在一块,酒也得一起喝!杰特,泰迪,看戏呢?过来满上!” 泰迪骂骂咧咧抖了半天腿,才把那坨黏糊糊的唾沫甩掉。 杰特指着泰迪这副鬼样笑得脸都疼。 两人闹得正欢,冷不防被人从两边叉着胳膊,提溜到了基兰面前。泰迪也没躲过。 “凯...咳,头儿!这是霍桑老大专门给你摆的局,你顶不住了拿我们两个填坑?还要不要脸了?” 基兰胳膊往他肩上一挂,醉醺醺地一使劲,就把人按趴在堆满酒瓶的桌面上。 “怎么张嘴就是一股味儿呢,我还以为酒馆老板腌的臭鸡蛋开盖了...” “呵...叫我声头儿,还想躲酒?我泥爪的人,有酒同喝,这脸我只给自家人。” “两千一的货!你跟泰迪那手绳子,没那玩意买卖就砸了!该你俩的钱,我他妈一分都不带碰的。来杰哥,这十...不,二十杯,给你先溜个缝儿。” 杰特拿胳膊肘狠狠捅了下基兰的腰,两人都扯着伤处,扶着桌子闷哼一声。 他咬着牙,反手夺过酒杯,一口气闷了。 “赶紧打住,当兄弟求你,别算计了行吗。” “为了那笔买卖,你把我们耍得团团转...我这伤口还裂着呢,你要我拿命给你喝?” “凯隐,你...算你今天说了句人话。妈的,再加五杯,喝完这顿老子要躺半个月!” 杰特闷头连灌三杯,酒劲冲得他一哆嗦,他半天才缓过劲,用手背抹了把嘴。 侧腹的伤口抽着疼,基兰用手死死摁住:“还得是我杰哥,好量!我...我得出去喘口气...” 眼看基兰那醉鬼样扎进人堆里,泰迪骂了句娘,一把攥住杰特的手腕。 这两天养伤的杰特可没少骂狗东西。 怎么就替那家伙喝上了?! “你...你疯啦?!真替他喝?狗东西把我们都气上火了!” “我他妈嘴里烂得跟让枪扫了似的,这几天只能喝点稀的,他还顺走了我五十多块!你...” 杰特甩开那只手,脖子向后一仰,酒灼过喉咙,疼得他眼角发紧,硬是把泪憋了回去。 “他现在是头儿了,还能怎么着?好赖话都得往下灌...喝吧,你那份,我也包了。” 骂?骂不过。 抢活儿?更抢不过。操。 霍桑老大每次都笑得跟见了鬼一样,根本不知道老大在想什么。 偏偏凯隐能跟老大对着笑...他娘的...烦死了。 管他妈的,喝! 基兰从人堆里挤出来,门口的冷风兜头一灌,脚都不知该往哪踩。 嘶...怎么凉飕飕的? 伸手往身上一捞,抓了个空。 ...外套呢?人堆里挤丢了? 衬衫烂的全是口子,绞索会那帮人...手劲大的能捏碎骨头。 农场外只亮着几盏灯。 基兰扶着门喘了口气,远远瞧见路上过来三四个骑马的黑影。 大晚上来农场逛的,能是善茬? 等等,天都黑了? 被灌了多久这是... 门廊底下站着霍桑和法拉第,两人离得不近,脚下的烟头倒是快铺满了。 霍桑没看他,只盯着手里的烟,法拉第的嘴一张一合,像是在解释什么。 “别的老大你不想提那就不说...” “钱是不少...可为了个新来的,又给位子又摆酒,底下的弟兄们心里能没想法?” 基兰舌头打着结,醉眼朦胧地指着法拉第。 “我就说...嗝...怎么闻着一股酸味,原来是你小子在嚼我舌根?” 法拉第手肘一抬,格开了基兰那根不老实的手指。 “你...你还有脸过来?我就说了!怎么着?当着你的面,我照样说!” “我刚跟老大说,给你摆这顿酒,纯粹是把钱往水里扔!” “前阵子为了金孔雀号,帮里折了多少兄弟?结果呢?屁都没刮着!” “什么富商的儿子也成了没影的买卖...凯隐是吧?为了你,老大把钱这么往外撒...” “凯隐,你最好值这个价,不然你这‘另一只手’就滚去锅边刷盘子!” 基兰被顶得一个踉跄,身子朝后仰去,霍桑伸出手臂,稳稳地架住了人。 霍桑看着脚下那圈烟头,又添了个新的。 “法拉第啊...” 基兰借着霍桑的力道站稳,甩了甩被格开的手腕,冲着霍桑咧嘴。 “哥你先等等。” 霍桑:...... 他刚要把烟送到嘴边,动作僵住了。 法拉第:??? 王八蛋活腻歪了? 敢让霍桑老大等?! “我看你是真他妈疯了!” 基兰懒散地倚着墙,手一伸,直接从霍桑的烟盒里抽了根点上。 “我进帮这几天的钱...算了,那点钱说出来,我怕你脸没地方搁。” “听说老大给了你二十多号人,帮里都快饿死了,你那些人是养着看的?” “老大乐意给我花这个钱,怎么,你心疼?还是觉得你那张老脸不值这顿酒?” “你还不知道这墓地农场是干嘛的吧?也对,你这种货色,哪懂这里头的道道。” “折了人又怎么?这钱一砸出去,农场那帮玩命的家伙哪个眼不绿。这叫立招牌,懂不懂?” 法拉第手心冒汗,拳头捏得死紧。他真想一拳打烂那张嘴。 “老大...他说的...是真的?你...您一开始就是这么盘算的?!” 金孔雀号的事一扯淡,莱莫恩大大小小的帮派都蔫了,手里要么没人,要么没钱。 绞索会人还剩点,钱...狗隐...也到手了,正好拉人头。 法拉第盯着霍桑,就等着一个字。 霍桑扔了烟,手掌重重落在基兰肩上。 “酒还没醒就少想些没用的。进去吧,别让弟兄们等久了。” 第250章 这笔账,酒桌接着算! 少想没用的...这,什么意思? 法拉第宁愿信狗隐的鬼话,这酒局只是为了招揽新人。 不对劲。霍桑要真想回新奥斯汀...何必呢?帮里这些人够使唤的。 搞什么...这酒就是冲着狗隐来的! 刚才明明没说错,让狗隐瞎分析一通,还白挨一顿骂? 狗隐,敢玩老子? “我他妈弄死你!” 门口的基兰刚要跟霍桑说什么。 法拉第的拳头拧着股劲就砸了过来。 基兰甚至没完全转过身,凭感觉向左一矮。 法拉第的拳头挨着基兰的头皮就过去了。 拳头落空,帽子却没躲过,被一拳扫落在地。 基兰扶着墙站稳,摸了摸险些开瓢的脑袋,混沌劲儿总算散了。 就差那么一点! “里面喝酒的时候你偷摸吃屎去了?脑子坏了一边歇着去。再他妈没完,我‘另一只手’就让你这张脸换个样。” 法拉第落空的右拳一攥,拇指压着食指节“咔”地错响。 他没收回手,扭头看向霍桑。 霍桑眼梢燎了两人一下,拎过凳子,拿门廊柱子当了靠背。 他翘着腿点了根烟,晃着的腿把烟灰都抖了下来。 “要打就快点。我烟抽完了,你们也该完了。” 听了老大的话,法拉第笑了出来。 “你小子躲得倒是利索。嘴那么臭,论抢屎吃,谁快得过你?” “凯隐,想用那只手碰我?你大可以试试,看是你的骨头先断,还是我的脸先肿。” 法拉第骂够了,脚下一蹬就到了基兰跟前。 他右肘发力,肘尖照着基兰侧腹的伤狠凿下去。 法拉第收不住势头,基兰不退反进,双手搭上他后心借力,右脚跟上,狠踹在他膝窝。 他右腿一软,身子刚往边上栽。 基兰一脚勾在他另一条腿上,法拉第胳膊还伸着,整个人直挺挺地拍在了地上,啃了一嘴泥。 基兰摁着发麻的侧腹,缓了好一阵,才把气理顺。 “怎么,没抢上食就急了?我们绞索会这么多人,随便挤点出来也能给你凑碗热乎的。” 霍桑清了清嗓子,夹烟的手指一颤,烟灰全抖了下来。 法拉第啐出口带泥的唾沫,把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 “啊!凯隐!我**妈!” 基兰懒得正眼看他,只拿余光扫了扫法拉第沾了泥的脸。 “你那个小细针还是别现眼了,自己留着缝衣服玩吧。” 霍桑手里的烟快烧没了。法拉第鼓着个腮帮,拧身提膝,憋着一口气朝基兰腹部顶。 基兰直接抱住他的腿向后一掼,两人一起砸在了地上。 去他妈的体面,能干倒一个算一个! 两个大男人掐着对方脖子在地上来回滚。 扣眼珠子戳鼻孔,揪住胸毛转三圈,能想到的阴损招数,全往对方身上招呼。 法拉第刚才都不知脚下怎么倒的,膝盖窝一麻,人就直挺挺栽了下去。 妈的,这招真阴! 嘴巴会说...看你骨头有没有嘴硬! 老子疼也要疼死你! “给我哭!” 他指节在伤口上碾,基兰闷哼都发不出来。 “你他妈!” 基兰甩掉手上的胸毛,对准那俩葡萄干一掐一拽。 法拉第疼得仰起脖子,嗓子眼里挤出怪叫。 “呃啊——!” “松手!给我松开!该死的沙滩之子啊!” 基兰手上加了把劲,存心要让他疼出眼泪。 “再骂?信不信我给它俩扯长了,让你当绳子甩?” 法拉第干呕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糊得他右眼都睁不开了。 “该死...松!要松一起松!” 霍桑别过脸,只听见法拉第的惨叫拔出了新调儿。 再偷瞄一眼,霍桑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基兰手里那东西的模样...他脸上臊得慌,赶紧捂住,把烟屁股甩了过去。 这...这都是什么玩意?! 绳索绷紧的促响盖过了两人的叫骂。 没等法拉第反应,绳子那头猛地发力,法拉第吭都没吭一声,就被拽离了战团。 霍桑把绳子在手里绕了一圈,脚尖点了点地上那截烟屁股。 “烟抽完了。是自己进去,还是我把你们两个拴这喂蚊子?” 基兰捂着侧腹,抽着气站了起来。 “要不是他没事找事,我早进去了。” 法拉第骂骂咧咧挣脱绳子,刚要起身,胸口疼得他抖了一下。 都他妈出血了! “操!闹着玩呢,走!听说里头有乐子,这账...待会酒桌上接着算!” 刚进屋,法拉第就见靠墙那桌围着两伙人,吵得房顶都快掀了。 法拉第一眼认出左边的家伙,是自己手下那帮货色。 他们正跟对面的人拍着桌子叫骂。 “凯隐,你手下看着跟你一个德行,不分地方就开嚎。怎么,刚没打够,想让你的人替你找回场子?” 基兰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侧身往人堆里挤。 “这地方不就是用来嚎的么,合着你嚎还要挑地方?上个这么挑的,我在路边见过一条。” 法拉第品出味来,咧开的嘴僵在半道。 “我他妈——” 法拉第正要抬腿,霍桑的目光扫了过来。他动作一滞,抬到一半的腿悻悻地收了回去。 “桌上的事桌上了。老大你放心,我的人,我心里有数。” 霍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这两个混球没完没了。 打吧,不趴下一个,这事消停不了。 他没心情再管这两个,扭头走向那架刚搬出来的钢琴。 屋里乱成了一锅粥,干什么的都有。 有人单脚踩着凳子,唾沫横飞地吹嘘。 靠墙的那个把两瓶啤酒当喇叭似的杵在嘴里,一边喝一边吐。 最绝的是中间桌上,打牌输疯了,满脸插着烟,正对着牌桌发愣。 几个喝高的伙计见着基兰,嚷嚷着就围了上来,酒杯都怼脸上了。 基兰在人堆里被推来搡去,脚下直打滑,刚想骂两句,一杯酒直接倒进了喉咙。 “头儿!” 小屁孩挤到基兰跟前,连说带比划。 “法拉第的人喝高了,非要拉着我们的人闹。” “就因为你那个小弟脸上长了东西,他们就嘴贱笑他,还骂得难听!结果你小弟一拳放倒了三个!” “现在正僵着呢,头儿,快去看看吧!” 一口烈酒呛进肺里,基兰弓下身,咳得人都快过去了。 “什...咳咳咳...” 法拉第的人真会挑。 少爷的脾气,还能让别人指着脸骂? 一拳撂倒三个算便宜他们了。 基兰按着淌血的伤口,拨开人就往里挤。 “我这口气还没撒干净呢,算账!” 第251章 打什么打,先摇个骰子! 三十来号人把桌子堵了个严实。 基兰扒开个摇晃的脑袋,一眼看见了桌边的法拉第。 他喷着唾沫,揪着戴尔的后脖领。 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朝小戴脸侧的红疹上碾。 血顺着小戴的下巴往领口里流,脚边,三个脑袋磕破的人叫唤着爬不起来。 小戴没管脸上的手,眼角瞟着霍桑的方向。 “头儿,干他!妈的,这小子的嘴比刀子扎人还疼!” “就是,跟凯隐混了不起?弟兄们没嫌你一身怪病,跟你喝是看的起你!” “王八蛋打得马丁现在都爬不起来,法拉第,头儿!泥爪这几个可都骑我们脖子拉屎了!” “法拉第,你刚跑哪去了...等等,你胸口怎么在流血?” 法拉第胸口那两点被基兰掐出来的印子,血还没止住。 小弟们告状声在耳边嗡嗡,法拉第掐住戴尔的后颈,“砰”地一下把人掼在墙上。 “老大给脸,凯隐才能在这叫唤。你?跟着他的一条狗,也配在这呲牙?” “你他妈再分不清主次,管你是谁的人,老子现在就让你从这门里滚出去。” 泥爪的人撞开挡路的喽啰,几只手缠上了法拉第的袖子。 “法拉第,过界了。我们头儿的人,轮不到你动,把手松开。” “下边的人怎么玩,你一带队的也来插手,不合规矩吧?” 法拉第胳膊发力往后甩,缠上来的几个人脚跟不稳,撞倒了一片。 “给老子爬!” “动了我的人,还踩着我的脸讲规矩?凯隐就是这么教你们这帮泥爪子的?” “酒局没完,怎么玩你们说了可不算!要不是老大给凯隐面子,你们这帮杂碎也配站着跟我说话?” 他改掐为抓,薅着戴尔的头发将人拖近,另一只手抡圆了就要照脸抽出耳光。 霍桑那边没反应。戴尔手腕一拧,抓住法拉第扇到脸前的手指就往下掰。 “你他妈——!” 法拉第没看清戴尔的动作。 胸口和手指疼的他嘴里那声骂硬憋成了哼。 手上的力道又巧又狠,他膝盖吃不住劲,身子矮了半截。 周围小弟叼着烟忘了抽,任烟屁股掉下来烫着靴子。 直到鞋面冒起了烟,才有人打了个激灵,脚甩得跟抽风一样。 操了,那手怎么拧过去的? 他...他就这么掰了法拉第的手指? 不要命了? 娘的,杰特那小子没瞎说...这真是个疯子! 戴尔右手往下压,耷眼瞟着法拉第的胸口... ...这又是基兰干的好事? “冲我来?凯隐那边受的气,没地方撒了?” 指头疼得法拉第打了个哆嗦,他甩开戴尔头发,伸手去够地上的酒瓶。 “废物!要老子说第二遍?动手!” 小弟们骂开了,抄起家伙就往上涌。 基兰顺势绊翻两人,不等他们起身,一脚踹上酒桌。 “嘎——”桌腿刮着地。 桌子撞得法拉第小腹发紧,他连退两步,屁股摔在凳子上。 小弟们抡着家伙正喊的起劲,一看自家头儿坐下了,手里的家伙停在半空。 法拉第不上...这他妈...打谁? 小弟们挤着眼,机灵的已经稍稍往后缩了。 底下人闹事是助兴,可凯隐...谁敢碰? 基兰勾过个板凳,照着桌边“砰”地一放,不等凳子晃稳就坐下了。 “动下试试?你胸口那俩装饰品不想要了是吧。” 法拉第一见基兰,没管还疼着的肚子,抬手就把桌上的酒瓶“哗啦”一下全扫了下去。 “几分钟没见,凯隐,你还是那坨臭狗屎!” 基兰“哈”了一声,音调拉得老长。 “谁臭的过你,农场的马桶你舔了几个?我再给你添点料?” 法拉第一拳砸在桌上,凳子被他起身动作撞得向后滑开。 “添你妈!你的人把老子兄弟的头都开了瓢!” “凯隐,今天你们泥爪的人,一个都别想站着出去!” 基兰往桌沿上一搭手,冲他笑了下。 “张嘴就带妈?就算你没妈,也不能跟爹这么说话吧。” “你的人自己找揍,我少...小弟就赏他几下,怎么了?” “戴...呆瓜!自己过来,还是我请你?” 戴尔扭开头,没看基兰,磨蹭了半天才挪过去。 “...算了吧。” 算了?基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那个拗劲...难道怕霍桑注意到这边? 基兰瞥向屋子另一头,霍桑正跟几个乐手聊得起劲,压根没把这边的闹腾往眼里搁。 “你别管我怎么跟法拉第算账。你脸上的血,谁弄的?给我说清楚!” 周围的视线往身上黏,戴尔烦躁地啧了一声,胡乱蹭着脸。 “吵死了。 这...不是我的血...” 基兰:...... 什么鬼,合着刚才一挑三,没吃上亏,这才说算了? 少爷欸,这时候就别说实话了成吗... 我特喵的现在好尴尬! 法拉第:!!! “哈!你们两个王八蛋,屋里的琴还没弹起来,先给我演上了?” 他伸手揪起个鼻血糊脸的小弟,那小子被提溜着,眼珠子上翻,话都说不出一句。 “我兄弟的血溅了他一脸!他够种,没把这事往别处赖。” “不过凯隐,我们都是带人的。你让我的人不好看,我就让你的人躺着出去!” 法拉第吼得声儿大了,胸前的刺痛差点让他岔了气。 身上疼的还没缓过来,小弟也溅了一脸血...全他妈是这两个臭狗屎干的! “外头的账还没算清呢!想怎么玩,你他妈痛快点,省得说我没给你机会!” 法拉第的人动了。 他们把三个歇菜的兄弟拖到墙边,在自家头儿后面戳成一排。 人堆里,竖中指的就好几个。 叼着雪茄的小年轻拇指在自己脖子上用力一拉,冲戴尔挑了挑眉。 对面二十几个人,还有凑热闹的在往里挤。 泥爪的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不好。 不过输人不输阵,一个个卷起袖子,把基兰围了个严实。 老伙计和大姐清了下人头,就十一个。 两人对了个眼色,索性把喝懵了的杰特和泰迪也拖过来凑数。 基兰飞快地扫了眼周围,手在嘴边挡着。 “少爷你啊...非得说实话。行吧,准备开干,不然没法收场。” 凳子被戴尔坐得一晃,他向后靠着,手在头发里扒拉。 “我可当不起。动手的是我,撒谎的也得是我?你这个跟班,除了人堆里看戏还会干嘛。” 基兰凑近了些,哈,少爷这股子怨气,跟死了三天的老僵尸似的。 “手不怎么抖了?看来我这跟班光站着也能给你长胆色。” 戴尔不说话了。桌下他那只手正往口袋里蹭。 基兰给了他一脚。 “躲什么。你教我阴的,我教你点更狠的。手放上来。” 这脚踹的劲大,桌面都向上颠了一下。 法拉第忍着手疼,一拳把桌子砸稳当了。 “我的人都等着了。说,单挑还是一块上路?” 基兰“腾”地起身,双手撑上桌沿。 “等着呗。霍桑老大给我支的酒局,总得喝出点花样。” “老板,拿骰子!” 第252章 赌脸?那就看看今晚谁是耐抽王! 一听玩骰子,法拉第眉毛耷拉下去了。 拆枪,轮盘赌,快刀扎指缝,飞斧钉靶心...这些玩意儿倒是熟。 可骰子...小鬼们耍的把戏,打不流鼻涕后自己就再没碰过。 妈的,凯隐看着二十多岁的人了,挑什么不好,非挑这个... 霍桑老大给他组的酒局,想干他,还只能按他的说法来... 不然这王八蛋装死随便往哪一躺,这口恶气就撒不出去了。 狗日的连掐人胸口的事都干,装死耍赖?他绝对干的出来! 臭狗屎! 法拉第扭过头,身后两个手下咧着黄牙嘿嘿一笑,把个叼雪茄的小子推了出来。 “头儿,这是皮特,上周来的新人。他酒馆摇花手可是上了悬赏的本事。让他跟对面那个玩玩?” 不等法拉第点头,皮特长腿一跨,大咧咧地挤在了头儿身边。 “十点半,扑克骰,随便来!头儿,那个脸上长包的干了我们三个兄弟,等我干翻他,您那巴掌想怎么扇就怎么扇!” 法拉第食指疼的不敢多动,他哼了一声,贴过去跟皮特耳语。 话没说几句,两人肩膀挤在一起,压着声儿偷笑。 这两块料笑得也太鸡贼了。 基兰耷着眼皮,他俩憋坏招呢这是? 正想提醒小戴,“当啷”一声,骰盅落在桌上。 帽匠·塞拉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桌边。 他一手按着骰盅,对基兰点了头,眼神带着些笑,嘴边却没个起伏。 “霸夫帮老大,总算露面了。再晚点,我这吧台上的新酒就得刻你的名字了。” 基兰把帽子往小戴头上一丢,借着起身的劲儿,揽住塞拉斯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哈,帽匠!我还没死呢,你这算盘就响起来了?我那几桶货怎么样,你就说够不够劲吧!” 两人一搭话,原先嘻嘻哈哈的小弟们,一个个支着耳朵往前凑了两步。 这怎么...凯隐...还是霸夫帮老大?! 霸夫帮和‘旅行者’,这两个名号一提,在莱莫恩混饭吃的谁不得绕着走? 那个专杀亡命徒的‘旅行者’八成是去外地开张了,不然大家哪敢在农场冒头? 可你说凯隐是霸夫帮老大,这他妈... 胸口被掐过的地方木了一片,法拉第嘬着牙花子揉了揉。 正经老大干架谁会下这种黑手? 玩呢?! 法拉第粗声大气地灌了口酒,“当啷”一下把杯子甩在桌上。 杯子还在晃,他抬眼盯住两人。 就这么个戴烂帽子的,是农场的老板? 看着比皮特还小...这年纪... 瞧他那细皮嫩肉的样,胳膊腿都好好的,敢开这种亡命徒的买卖...指定有人给他撑腰! 凯隐还认识这种有背景的货色... 啧,就说霍桑老大怎么会跟他呲牙,门道他娘的在这呢! 人堆里钻出个脏老头,拿扫帚杆子戳开几个挡道的家伙。 周围的人“哎哟”一声,踮着脚尖给他让开路。 扫把星老头凑到塞拉斯跟前,晃了晃手里攥着的几张纸。 “老板,递个骰盅哪用得着您啊。倒是这纸上的弯弯绕绕您快自己瞧瞧。” 塞拉斯用指节推开帽檐,朝基兰抬手。 “你们忙。游戏结束了还站得稳,就过来喝一杯。” “对了...上次你来,我那瓶‘雄心马德拉’我记着还留了半瓶,怎么没...” 妈蛋,好好的提这个干嘛。 捡的那半瓶剩酒...全让傻少爷给喝了! 基兰干笑着,没敢看小戴,只顾着把塞拉斯往外面推。 老板人都走远了,法拉第他们还直愣愣盯着那个方向。 被扫帚棍戳到的几个小弟腿窝可还麻着呢。 那个戴烂帽子的...真是这的老板? 就为了个骰盅,老板居然亲自下来了? 这这这... 皮特还在桌边,屁股已经坐不住了,连着往下滑了好几次。 妈的,凯隐怕是不好对付,这节骨眼儿开溜,头儿肯定... 怎么办?!话说早了... 基兰单脚踩上凳子,话没出口,先“嗯?”了一声。 怎么这么安静? “哑巴了?刚才的劲儿呢?来,商量好了没,谁上?” 法拉第捏着皮特的后脖子,把垮下去的脊背拎直溜了。 “这不等你废话呢么。你再多磨叽两句,我们都坐着睡着了。” “骰子...”法拉第啐了一口,“这种小孩子的玩意儿,也配我动手?” 法拉第巴掌拍的皮特后背砰砰响。 “皮特,我这伙计,玩骰子还没怕过谁。他手痒了,我能不让?” “不赌钱,不赌命。就赌脸。凯隐,你敢不敢?” 基兰把骰盅在桌面拨的滴溜溜打转。 ...皮特? 哦,刚才人堆里比划着割喉的就是他。 雪茄嘬得倒挺带劲。 “说白了抽耳光呗?可以。你让小兄弟上,我也不带欺负他的。” 基兰把骰盅抛给戴尔。 “呆瓜,你来。让他开开眼。” 戴尔还没什么动静,皮特两手缩到了桌下,交叠着捂上肚子。 该死,霸夫帮老大,还和农场老板认识...凯隐那个眼神... 这怎么玩? 要不先... “嘶~头儿...刚才那酒不对劲,我这肚子...直抽抽...” 法拉第大笑着,落在他背上的手“砰砰”拍了两下,震得他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别他妈装,我看你是皮痒了!给老子赢,墙边那几个娘们你随便带走。” “输了,你就跟自己拉的屎一块躺这。” 皮特:...... 要是输... 输了,头儿非把自己揍出屎来不可。 凯隐不像善茬,他那个小弟...玩骰子总不至于那么难缠吧? 嗓子让雪茄熏得发涩,皮特薅过酒瓶,也顾不上倒,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气。 “来,来吧...你们定规矩,是投点儿,还是玩别的...我都接着。” 桌上一片吵嚷,戴尔却没理会,他仰头看着基兰。 “别卖关子了。怎么玩?” 基兰抄起酒瓶随意一扬,酒水泼了半桌。 骰子还没滚稳,骰盅“唰”地一滑,骰子全扣了进去。 “玩吹牛。我这个呆瓜,陪你的皮特练练手。” 基兰把“吹牛”的规矩说完,法拉第“哐”的一声就把个骰盅掼到了皮特跟前。 “ 就这么定了!你的人要是输了,老子挨个把他们脸抽肿!你也是!” 基兰懒得多说,把骰盅推给了戴尔。 “叫吧。” 戴尔看了两眼就开始吹。 “七个六。” 基兰:!!! 卧槽,少爷,看明白没啊你? 法拉第瞟了眼皮特的骰盅。 一个一,一个六...三个四。 总共十个骰子,他敢喊七个六? 他自己骰盅里全是六? 真假...? 不可能! 啊!好闹心! “我他妈开!” 骰盅往前一推,小弟们的脑袋全凑了上来。 戴尔掀开盖,五颗骰子清一色,全是一点。 “妈的!是豹子?!这小子玩阴的了?” “可...可他手也没干别的?” “五个一当六个算...等我看皮特的...妈的,他喊七个六,还真让他叫着了!” “放屁!五个一?他妈的...骰子,骰子有问题!老板跟凯隐是一伙的,拿了灌铅的来坑人!” 他叫这么大,别人还怎么玩,干脆叫死得了呗! 小弟们的嚷嚷还没完,皮特头一歪,只觉得耳朵里嗡的一声,嘴里叼着的雪茄带着火星飞了出去。 基兰收回手,冲着发愣的法拉第吹了声口哨。 “法拉第,我们就这么玩。” 跟我抹脖子,竖中指? 那就来看看今晚的传奇耐抽王是谁。 第253章 想让我坐下?自罚三杯消消毒吧先 皮特僵坐在那。 那耳光抽得他头还歪着,半天没反应。 脸上的指印肿成一片。 嘴角哪还有雪茄了,就剩流血了! 助威的声音哑了火,桌边一个小弟的手还举在半空,旁边的人已经在摸自己的脸了。 嘶,皮特这嘴...往后两天还怎么吃饭? 凯隐...够黑的! “凯隐!” 法拉第越过桌面揪住基兰的衣领,用力往自己这边一拽。 两人撞上桌角,桌子“哐”一声,骰盅都跟着跳了跳。 “凯隐,真有你的。动我兄弟,还连摇骰子的都不放过?!你这是要玩绝的?” 唾沫喷了一手,基兰用手挡着脸,只从指缝里眯眼瞧他。 “哦?摇骰子的不能动么?行,听你的。” “那下一个谁上?过来排队。” 法拉第:??? “我去你妈的!玩老子?皮特这巴掌算什么?” “不行!你那个摇骰子的...滚过来!这巴掌老子要抽回去!” 他喷着唾沫,空着的手指向小戴。 戴尔刚要起身,基兰手压他肩上,硬是把他摁回凳子上。 搞笑呢,少爷的脸给你打? “没有镜子还没有尿么,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你配动他?” “我可都按你的规矩来了,输不起就边上待着去。再闹,那一下就算送你家小弟的,不用谢。” 法拉第松开基兰,转头拿桌子撒气。 他拳头“砰砰”砸在木板上,桌子都快散架了。 妈的,一句话,把他那边摇骰子的摘出去了! 敢情自己一番叫嚣,倒让皮特白挨了这一巴掌? “操!你...你他妈的...凯隐!你算计我!啊啊啊!” “狗日的!杂种!你他妈给我坐稳了!” 基兰瞥了眼手上的黏腻。 随手抄起酒瓶,从指尖淋到手腕,接着就在旁边小弟的背上抹了两把。 “哟,绞索会大哥发话了?可惜啊,霍桑老大没教过我,他这只‘手’还得听别人的。要不你去问问他?” “想让我坐下?把嘴擦干净了再说话。自罚三杯,给你这满嘴喷粪的毛病消消毒先。” 法拉第和他那帮小弟的脸,绿得像从烂菜堆里刨出来的。 刚躺了三个兄弟的事还没完,皮特这张脸先让凯隐扇得没法看了! 让他接着玩,还得先自罚三个?! 我们他妈的凭毛啊! “操了!给我松开!不就是个凯隐么,看把他给狂的!” “你给我老实点!动他?霍桑老大那边你怎么交代!” “闭嘴!”法拉第一嗓子把小弟们的话吓了回去,从最近的弟兄手里夺过酒杯。 玻璃杯磕在他牙上,发出“咯”的一声。 不等小弟再递,他自己又抢了两杯,三杯酒就这么下了肚。 私酒劲儿大,那股火气烧得他眼珠子都红了。 “都是给霍桑老大办事,提那些有的没的干嘛。酒也喝了,该算下一把了。坐。” 基兰重新坐下,身子往后一靠,顺手捡起法拉第的杯子,对着光斜了斜。 “这怎么还剩了个底?养鱼呢大哥?” “呃啊!”法拉第盯着基兰那张欠揍的脸,胸口堵得发慌。 基兰懒洋洋地摆手:“打住打住。我就问问,看你?急什么?” 骂也骂不过,几颗脑袋凑到法拉第左右,七嘴八舌地想辙。 抱怨从人堆里传出来,怪位置太背才输了第一局。 两个腿脚快的小弟从人缝里挤出去搬酒了。 法拉第那边还有个不服气的,仗着人多,一把夺过了戴尔手里的骰盅。 是不是灌铅的,到了皮特手里就知道了! 桌上一团糟,戴尔的注意力还在基兰那。 基兰被小戴盯得有些不自在。 “被我刚才那两下帅到了?别光看,这月工钱记得加倍。” 戴尔收回手,桌上没人要的骰盅滑到了面前。 “还惦记我的钱呢。行啊,夸你帅,这价码够不够?” “...以为你巴不得他们把我拖出去,省得你费事。” 趁法拉第那帮人还在嘀咕,基兰胳膊一甩搭上戴尔的肩。 “我这跟班,不就是给你当老大的?连你都护不住,我们这趟不是白出来了?” 戴尔叩盅掀腕,骰子在里面撞的哗啦响。 “说完没?看你骂得那么起劲,我都替你渴了。去,找点水来。” 基兰横他一眼,事真多。 正想从谁手里抢一瓶,戴尔那股死了三天的老僵尸味更冲了。 “再敢给我别人喝过的,你死定了。” “啊哈哈...” 戴尔话说完,基兰那只快碰到酒瓶的手在空中拐了个弯,转从旁边抱酒回来的小弟怀里抽了瓶没开封的。 没等把瓶盖当小戴面拔开,对面的法拉第他们不吵了。 火柴“刺啦”一响,法拉第点着雪茄深吸一口,又把它插进皮特的嘴,嘴角疼的皮特一哆嗦。 “叼好了,给老子长点脸!” 嘴里的血腥气混着烟味冲进喉咙,皮特咳不出来,只觉得挨了打的脸抽一下都费劲。 “我我...头儿,我有点...” 他的话法拉第全当没听见。 法拉第闷头抓过一瓶酒,把瓶塞凑到嘴边,只听“啵”的一声响,酒沫冒了出来。 “有点渴了是吧?来。”法拉第把酒瓶怼他脸侧,“头儿给你拿着,你就踏实坐这,把骰子给我摇明白了!” 戴尔下巴朝法拉第那边抬了一下。 瞧那样子,今天不弄出点血来,是过不去了。 基兰顺着戴尔的下巴颏看过去。 瞥见皮特的死出,再对上戴尔的眼神,基兰手上也拔开了瓶塞,直接杵到戴尔嘴边。 踏马的,排场还想盖过我们? 死吧! “张嘴。他那套谁还不会了?我亲自伺候你,够给面子了。给他们摇个响的!” 戴尔:??? 抬手把戳嘴上的酒瓶挪开了点。 “...你...” 基兰:...... “你不是渴了么,学他们的,这样才够劲,省得被比下去?” 法拉第:!!! “凯隐,你他...有没有点意思了?真这么爱学,一会我让皮特吃屎,你也想带着你的人跟后头尝尝?” 基兰听得“yue”了一声。 “法拉第,你小弟还有这么多用法呐?玩脏的你是行家。那玩意你们自己抱着慢慢啃吧。” 法拉第紧绷肩膀垮下来,肩头抖个不停。 总算!总算有臭狗屎不敢接的话了! 他笑得咳起来,一巴掌拍在旁边小弟的后脑勺上。 “听见没?他认输了!认输了?!不敢玩了?!哈哈哈哈!” 小弟们捂着脸别过头,坏了,法拉第怕是让凯隐气疯了。 这他妈有什么好笑的。 谁要吃那种东西,大家很丢脸的好不好,头儿你的胜负欲能不能搁在对的地方?! 中间的琴手突然拨了根弦,欢快的调子一下灌满了整间屋子。 人声鼎沸,说话全靠吼。 法拉第和基兰干脆一脚踩上凳子,脸对脸隔着桌子咆哮。 “皮特叫四个一,敢不敢开!” “呆瓜一个一都没有!叫你的人过来排队,看我怎么抽死你!” 法拉第的人咬着牙,基兰的人掰着指节,两边早就把桌子堵死了。 骰盅一开,哪边输了,就得把脸伸过来挨揍。 “啪!” 那小弟软软地倒了下去,基兰收手,活动着指关节。 “这么不抗揍?抬走,下一位!” 第254章 你别管记什么,你就记住! 弹钢琴的女乐手指尖压着琴键从头滑到尾。 钢琴声没断,另外五名乐手也跟上了。 拉大提琴的,弹班卓琴的胖子,还有个家伙,摆弄着腿上一个像搓衣板的乐器。 乐声震天响,法拉第的叫骂成了白费力气。 基兰靠着墙,支着脑袋看他折腾有些想笑。 法拉第的二十多号人,靠墙根躺了十七个。 一帮人横七竖八地倒着,帽子掉在一旁。 脸肿成个老面包,嘴角挂着血沫子,踹也踹不醒。 “起来!妈的,都...都给老子...嗝...醒醒!” 法拉第扶着墙,挨个踢着脚边的小弟。 他腿都抡酸了,没一个能爬起来的! 骂着骂着,话头被一股恶心给顶了回去,他撑墙呕了两声,嘴里尽是酸水。 “废物!皮特!你那花里胡哨的手,摇出来的就是一坨屎!信不信老子把你这双手给掰断了!” “凯隐!你行...你他妈给老子记住...” 基兰想挪挪腿,却被桌下几个家伙卡住了。 桌下塞着泥爪的三个家伙,还有脸肿得看不出人样的杰特和泰迪。 太吵了,喷不动了。 骂得是痛快,嗓子也特喵的冒烟了。 基兰扯开领口,闷了半瓶威士忌,这才感觉能喘动气。 “记?可以。我这手抽你们抽得现在还发麻呢,这事儿我可记下了。” 法拉第单手按着脖子,灌了口酒,喉咙里那股疼劲半点没消。 “你...你他妈别管记什么,你就记住,凯隐!你他妈给老子记住今天!我要把你给——” “皮特?!你他娘的坐这下蛋呢,给我接着摇!” 法拉第身边,算上皮特,剩四个还能站着的。 皮特被两人按住,枪口就顶着他的腿,这半天下来,他腿上多了一溜枪口碾出来的紫印子。 后头那人,反手绞着皮特脖子,把胳膊当钻头,在他脑袋顶上死命地钻。 “给老子清醒点!” 几个小弟气疯了,皮特摇骰子的手太臭,害弟兄们被凯隐放倒了一片。 凯隐打不着,还收拾不了你了? 皮特被折腾的,耳朵和鼻孔都给人塞了烟。 嘴角还横着两根大雪茄,口水和烟油混着往衣襟上滴嗒。 一股气没顺上来,他呛得“噗”一声,那根烟从鼻孔里射了出去。 “呜呜...一个一...” 飞到桌上的烟屁股都被鼻涕泡散了。 戴尔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把那撮烂烟屁股凌迟了个遍。 他把骰盅往自己这边拖了拖:“...三个四。” “呜...咳咳,你...你知道一已经被叫死了,对吧?” “知道。” “哦,那...那我...”皮特掀开盖瞄了眼骰子,盘算着该喊个什么数。 旁边等的不耐烦,抓起桌上的烟卷就往他鼻孔里捅。 “那你妈啊?!一都叫死了,这脸上长包的摆明了坑你,开他!” “你他妈上通缉的手就这点出息?磨蹭个屁!这是在诈你,加!别让他舒坦!” 法拉第绕着酒桌打转,脚下不稳,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绊倒。 “凯隐还没叫呢...他小弟...不对,他小弟之前都说实话...万一呢?万一这次不一样?” 皮特:...... 半晚上了,到底有完没完了! 老子以前在酒馆里玩,也没见谁他妈在边上指手画脚的! 怎么输的你们心里没点数?! 一盅骰子,桌边三双眼睛,快把骰盅盯出个洞来。 “别...别捅了...我摇...可我这肚子...咕噜...感觉...” “还他妈是肚子?行,老子这就给你开膛,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屎!” 骰子喊到一半,对面连打带骂嚷了起来。 法拉第几个人揪着皮特的领子和头发,把他整个人摁在桌上扯,骰子撞撒了一地。 半瓶酒的劲往脑门上冲,基兰夹着烟,笑得直不起腰。 “法拉第,你这头儿当的...宁可揍小弟,也不想再挨我一巴掌,是吧?” “来还不来?不来就滚,算你们输。” 等了半晌,对面除了叫骂和互殴,屁都没放一个。 基兰的烟快烧到手了,这才不耐烦地碾了烟头。 “玩不起了?法拉第,你也就这点能耐,跟自己兄弟耍横。呆瓜?走着。” 他们的拳头直朝自己人身上招呼,烟屁股沾着鼻涕泡滚在桌上。 戴尔懒得废话,拎着酒瓶就把那烂玩意儿怼回了对面脸上。 “我得听他们亲口认输。” “我付你工钱,不是让他们打的。你走,这里我来。” 他的酒瓶没停。基兰用手挡着脸,免得自己笑出声。 少爷欸...这股别扭劲上来,还真踏马有点好玩。 “眼皮都打架了还在这杵着...怕法拉第有胆子回头给我一巴掌?” “行吧少爷,我收回之前的话。你不是呆瓜,你是最会给自己找麻烦的那个。” 戴尔擦掉溅到脸上的酒,嗤笑一声:“那你可真是我的头号大麻烦。” 基兰撑着桌子起身,转身朝外走。 “您这手劲练得不错...我这个麻烦先失陪,出去...找个地方,把刚才喝的还了。” 基兰扒开个人,脚下发飘,晃悠悠地挤进人群让出的空当里。 屋子中央辟出块空地。 霍桑被个大胆的姑娘拽着胳膊,两人摇摇晃晃地转起了圈。 那姑娘咯咯笑着,在霍桑背上推了一把,扭身就缠上了另一个舞伴。 霍桑还没站稳,醉醺醺地小弟们围了上去,大家拎着酒瓶踩着琴音疯扭,汗跟酒一块甩。 那些家伙跳的像中了风,霍桑笑得直搓脸,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 几个醉鬼拇指按着瓶口猛摇,酒沫“澎”地炸开,像一场黏糊糊的雨。 有人喷着啤酒挨了揍,笑骂和拳脚声混进耳朵里。 基兰正要擦脸,就听霍桑在那头喊了起来。 “我们‘另一只手’这是要去哪?就这么出去,可接不着什么好买卖。” 基兰抬手朝他那边挥了挥。 “霍桑老大,我这‘另一只手’再不出去捅捅嗓子,刚喝的酒就得吐你身上了。” 霍桑接过小弟递来的酒,笑呛了好几口酒沫。 “小混球!喝完这个一起吐。” 第255章 土豆被烧糊了,我心中亦是翩翩 啤酒喷的地板尽湿。 农场老板塞拉斯在人群边上,笑着朝乐队那边指了指。 斯嘉丽在他身后踮起脚。 顺着他指的方向举高相机,“咔嚓”一声,把满屋的欢闹收进了镜头里。 使坏的家伙抡起拳头想给自家兄弟脸上盖个章,脚底一打滑,胳膊没挥出去,人先摔地上爬不起来。 啤酒、威士忌,叫不上名的私酒,没完没了往基兰面前送。 霍桑老大为新兄弟开了酒局,这面子给足了。 捧场的弟兄们不折腾个天翻地覆,都算白来。 酒劲混着胃里的酸水往上顶,基兰咬破了嘴巴才没当场吐出来。 霍桑脸上笑出了褶。 他哇啦的话和曲子搅着,基兰耳朵跟塞了二踢脚似的,什么玩意都听不清。 身边每个人都长了三个脑袋,基兰没空分辨哪个脑袋是真的,只管盯着脚下。 地上的空酒瓶滚来滚去。 脚步也跟着颠三倒四,好歹没一脚踩在谁的脸上。 “...不行了...我...找个地方...待会...” 基兰含糊嘟囔着,也顾不上霍桑什么反应,踉跄着推开人群。 门框那儿晃过个穿裙子的身影。 玩疯的醉鬼们推搡着,用力揉眼的基兰闪躲不及,“砰”地一头撞上大门,嘴角的伤也见了血。 ...... 门口的人不见了。 树林里有动静。 基兰追了过去。 不知跑了多久,一阵腿软,扶着树干回头一看,自己冲出了这么远? 一把抓住那只手腕。 她转过身,在林间月色下,她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是你!我以为看错了,你...怎么?” 基兰喘着气,抓着她的手腕不放。 “这地方乱七八糟的,你一个人?” 营地...是会有人来找...可... 她怎么找来的? “马厩里的先生是在担心我吗?放心,我趁大叔睡着偷溜进来的。” 玛丽试着抽回手,但基兰握得太紧,没挣脱。 “我还以为...你在这里玩的忘了我们。这么多天,是不想回去了...还是迷路了?” 没让她说完,基兰伸手将她拉近,两个人的距离短到只剩呼吸。 “...开什么玩笑,营地的路我闭着眼睛也能回去。” “我真没想到你会来...我...只是...事情...还...” 上学那会,基兰从不敢看站台上送行的脸。 回头了,就哪也不想去了。 玛丽的手顿了会,才落在基兰的背上。 那双手僵硬地轻拍几下,跟着收紧,环住了基兰。 基兰把脸埋在她颈侧胡乱蹭了蹭,抬起头时,额头抵上了她的。 “等我。” “...就像那时候一样,只有你发现我不见了...这次...等我回去。” 玛丽侧头避开了些:“...基兰你喝太多了。清醒一...” 玛丽还想说什么,基兰直接贴了过去。 “我清醒的很...每个字都清醒。” 她环着的手收紧了,指甲掐进基兰的背,倒没用力推开。 血味混着酒气,渡进了她的嘴里。 ...回应了?! 这念头比基兰刚喝的任何私酒都烈。 “我一定活着,和你一起...” 玛丽被推的绊在树根上,基兰想也没想就去捞,结果自己也跟着摔了过去。 她呼吸燎过基兰眼角。 迟疑着,她生涩地吻了上来。 她主动了? 她也... 绞索会?去踏马的,有这个吻,什么都值了。 基兰晕乎乎地坐起来,看着同样狼狈的玛丽,一俯身抱住她。 “......” “......” “...跟我来,基兰...你就不想知道我怎么来的吗。” 她不自在地扭过头,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把衬衫的扣子扣好,她握起基兰的手就往河湾跑。 林子甩在身后,玛丽松开手,让基兰看水边。 船桨划破了倒影,三人带笑,一同朝基兰靠了过来。 “我等不到土豆做熟的那一刻...我将她推倒在地,与她缠绵...嗯哼...嗯哼...” “土豆被烧糊了,我心中亦是翩翩...哈哈哈...这还真是首好歌,但你知道我们应该唱什么吗?” “瞧瞧我们现在的样子...三个水手。哈,没错!” “我们三个可怜的水手,刚刚出海归来...” 这歌...熟的在基兰嘴边打转,偏说不出来源。 “...你们...也来了?!” 亚瑟,何大爷,达奇?! 船帮随着水波轻摆,达奇靠在上头,先是笑着拿手背抹了把眼角,接着才冲基兰一挥手。 “何西阿总念叨你运气好...瞧,他可没说错。还好吗,奥德里斯科的小子?” 刚笑得过火,何西阿咳了起来,顺手把鱼竿丢在了脚边。 “除非我记错了,达奇。当初可是你把这年轻人算作我们一份子的。” 亚瑟粗着嗓子笑了两声。 单手撑着船帮跳进水,借着冲力一推,小船的船头咚地一下抵在了岸边。 “何西阿,你听听,达奇还没喝就醉了。基兰?你小子,野了这么多天,看着没少长本事。” “你不在,皮尔逊的剩菜快堆成山了,再不回去,格雷姆肖女士该拎着洗碗盆来找你了。” 基兰:...... 真是够了,不出来还不知道,以前过得都是什么鬼日子? “天天不是吃剩饭,就是刷锅洗碗,怪不得我想离家出走呢!” 几人笑闹着围住基兰,念起基兰不在营地的这些天。 亚瑟抱怨着没人陪他巡街,何大爷则打趣小课堂少了听众,杰克都不专心认字了。 连达奇也开起玩笑说帮派的马瘦了不少。 基兰还攥着玛丽的手腕,另只手跟着大伙儿比划开了。 “就在科玛萨河!为了进绞索会,我在金孔雀号上,好不容易才见着...” “不不不!还什么背后灵雇主啊,我现在拿他当朋友了!戴尔,记得吧表哥,他可太...” “听我说,绞索会快成了,到那个时候,范帮在罗兹...” 几人说的正起劲,枪响远远炸开。 戴尔跌撞着从树林里奔出,他前扑着跪倒,死死抓住基兰的裤腿。 “...基兰,快走,他们来了...” “谁来了?!起来,我表哥他们在——” 基兰拽住戴尔的胳膊,却看到他按在腹部的手指缝间,正往外渗着血。 这他妈怎么回事?! 霍桑发现了? 戴尔仰脸跪在面前,每次咳嗽,都有血从嘴里流出来。 “...基兰...求你,他们还在...那些老鼠要逼疯我了,我不想一个人...好冷...” 戴尔...不是少爷吗,怎么会跪下求人? 老鼠?哪来的老鼠... “别怕...不对,你起来,先...” 基兰想去堵血口,刚摁上去,血肉成了扎手的马毛! “疯了,这他妈...” 基兰眼睛瞪得发酸,闭了下再睁开,戴尔人没了! 那匹戴尔宝贝得不行的狐步马正躺在他刚跪着的地方。 狐步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它那双大眼睛像蒙了灰,固执地睁着,映不出任何东西。 “卧槽,这...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 一只手砸在肩上,基兰侧过身,喉头一呛,“哇”地吐了一地。 刚一抬头,人影都没看清,眼前就晃来了好几个酒杯。 “我说凯隐,这酒你还欠着呢!躺够了就赶紧起来干了!” 基兰后背在床沿磕得生疼,从床边滑下去半截。 脑袋后面胀得厉害。基兰摸了摸,一个大包。 什么鬼... 基兰让酒气冲得反胃,抬手一挡,胳膊撞在杯沿上,酒水撒了一地。 “欠了几杯酒记到现在?真他妈服了,不喝了!都给我爬!” “哈哈!瞧,凯隐...霍桑老大的‘手’发话了...嗝...我们走...滚了!”房门被撞开,几个醉鬼骂骂咧咧地滚了出去,临走也没人想着把门带上。 他们一走,屋里静的吓人。 基兰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 随手抓起床上不知是谁的衣服,胡乱擦了擦湿冷的头发。 刚想骂人,一只手伸了过来,递着半杯水。 那手腕有点红,水杯也跟着手轻微地抖。 基兰把那件不知是谁的破衣服丢开:“滚...再说一个喝字,我他妈吐你身上。” 那人“啧”了一声,用杯底不耐烦地在基兰额头上点了一下。 “醒了?我还以为霍桑老大的‘手’要烂在床上了。喏,赏你的。” 床边立着个人影,基兰眯缝着眼,是好端端的戴尔。 基兰喘着粗气,抓住戴尔的胳膊,硬给人拽到床边坐下。 “小戴?!我刚才...看见你浑身是血跪在我面前...” 第256章 没关系,只死了三天而已 基兰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离谱的画面。 头疼的快要裂开,赶紧颠三倒四地说了个大概。 戴尔鼻孔里塞着纸团。 听基兰说梦里自己又跪又求,他脑袋一歪,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 他那声“哈”拖得太长。 一口气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得身子发颤,堵着鼻子的纸团直接被气流冲了出来。 “还说我变态?我看你才是那个变态。” “现实里不敢想,全在梦里找补回来了...对了,这个也得算出场费。” 基兰半点都笑不出来。 盯了他几秒,等他笑最欢的时候,捡起那纸团砸在了他头上。 “我他妈看见你出事了,浑身是血,你还有脸笑?!” 那笑烦得基兰头都疼。 伸手往他衬衫下摆一掀。 他肚子别说伤了,连个红印都没有,倒是那几块腹肌还挺碍眼。 踏马的,白担心了。 戴尔往后一撤,拉开了距离。 “别没完。” 他没理基兰的火气,随手把衬衫下摆扯平整了,这才伸手把头发里的纸团拿下来。 “死就死呗,我这情况,死跟活着有区别吗,少见多怪。” 他不再理会衣服,目光转回基兰脸上。 “喂,说说,你那个脑袋里,我怎么死的?女人堆里,还是直接喝到爆肝?” “啧...太惨的可不行。要死,也得是...嗯...我想想啊,得够风光...” 基兰揉脑袋的手松了。 见戴尔跟个傻子似的,把那纸团重新团吧团吧塞回鼻孔,嘴上还越说越来劲。 “哟,把你给厉害的,还定制上死法了?死法都能挑,求人就这么掉价?” 特喵的这是个什么选手? 这种人,他神经病! 戴尔手插着兜,撑着身子慢吞吞地站起来。 他偏头看着基兰,脸上那点笑怎么看怎么欠收拾。 “不掉价。要不...你现在就求我点事试试?” 基兰双手插进发间,把头发挠成个鸡窝。 “我求人?那你还是让我死吧。” “行了行了,赶紧打住,再说个没完我也想定制死法了。我呸,别提这个了...” 戴尔趁基兰发愣,返身关上门,一个响指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看过《解梦先知》吗,就像书里写...唉,早知道就多教你认些词了,现在想跟你说都费劲。” “梦这东西,不就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吗?你又是喝酒又是摔的,脑子乱七八糟,梦到什么都不奇怪。” 他下巴一扬,声调也跟着飘了起来。 “从出来那天,我就说了,我的命不用你操心。我不正常...快适应了,你要是也回不去...呵,那你我可真成没人要的了。” 后怕的冷褪去,基兰直直地看着戴尔,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没人要...他? 有钱人家的少爷,长得还...啧...这种人搁哪不得一堆人抢疯了... 听他那话里的意思,倒显得自己多孤单似的。 “...算你有理。听着,在我把你弄回去之前,你就给我老实待着。我可不想被你老爹追着活撕。” 基兰想找水喝,刚动弹,被侧腹的疼给摁在原位。 掀开被子一角,干净绷带缠在伤口上。 这位置...跟梦里戴尔受伤的地方一样... 搞了半天,梦是把我的伤按他身上了? ...既然这样,那嘴巴... “喝酒把嘴喝肿了?屁...等等,我亲的那个人...是谁?!” 基兰捂着头,费力地转了转脖子,眼前的景象总算不再打转。 洗漱间是木板隔的,旧沙发,靠墙的桌子上划的全是刻痕,墙角那张翻起边的壁纸... “什么情况,这特么是金孔雀号那间房!” 摁在被子里的手也摸了个空。 “我衣服呢?!” 戴尔从口袋翻出笔记本,看都没看基兰,长腿一抬就坐上了桌沿。 他靴跟晃着,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着桌腿。 “看来是真断片了。” 基兰“梆梆”砸了两下脑门,感觉再想不起来自己就得疯。 “嘶...我脑袋是空的!少爷,你就看着?给个提示行不行,就一个字!” 戴尔的笔尖停住,他抬起头,嘴角向下撇了撇。 “哦?总算想起来我是谁了?这种破事还得我帮你记着,真是...” 他抬起手腕,用手里的铅笔在基兰和另一个枕头间描了条虚线。 什么东西? 基兰扭头,旁边的被子下面...不自然地鼓着一团。 哆嗦着捏住被角,一把扯开。 为什么会有个妹子? 还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啊?!啊——!” 土拨鼠尖叫传开了。 戴尔晃着的靴跟一顿,顺手用两根手指堵住了耳朵。 那妹子被被吵醒,睁眼就对上了基兰惊恐嘶吼,吓得她也跟着放声大叫。 ...... 门“砰”地一声关上,那姑娘逃命一样,抱着她的小筐跑没影了。 酒瓶已经塞了半瓶烟头,基兰吐着烟圈,话到一半,被自己呛得咳了两声。 “我...我的男德没有了...” 戴尔往旁边一坐,翘着腿,整个人靠进阴影里。 “啧,这就受不了了?我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些...没了男德,不正好方便你缺德?” 基兰挪开烟头,蓄嘴里的一口烟全呸到了他脸上。 “是吗,那我缺你。” 戴尔避开烟雾轻嗤。 “这么跟我说话...那我倒不介意提醒提醒你,这三天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戴尔没给反应时间,笔记本“啪”地在膝盖上一摊。 他翻开一页,指尖在上面敲了敲,调子跟念悼词似的。 “‘霍桑大哥,我没醉,你听我说...我还能喝...我以前啤酒一斤半,白酒随便灌?要不是这附近没烧烤摊子,我高低给你露一手烤几串牛板筋下酒...?’” 基兰:!!! “什...不要,我怎么...还说过这个?好踏马尴尬,你不要再念了!” 这踏马还不够变态? 什么死亡笔记本啊喂! 烟头落地,基兰扑过去。 戴尔更快,一膝盖顶了过来,正撞在基兰的伤口上,另一只手把本子举高。 “不想伤口再裂开,让她回来重新伺候你,就给我老实点。” “胆子不小,还敢骂雇主?听好了。” 霍桑给基兰摆的酒局连开了三天。 这三天,基兰就没清醒过。 “你撞上门就死过去了,还是别人把你架起来的。知道吗,他们摇了你足足半小时,我还以为你脑浆都匀了。” 基兰醒了,也疯了。 “‘我凯隐是谁,脑袋撞门能有什么事,血?切~真男人都是用脑壳敲门的...” “门算个什么东西...这叫物理开锁!法拉第呢,给我滚过来,看我怎么捶你!’” 基兰和法拉第杠上了,谁都不服谁。 两人当场定了规矩:小弟来抽。 谁家的头儿能站到最后,就算谁赢。 法拉第抢着头一个挨抽,小弟们跟等着领救济粮似的,队伍从屋里一直拐到门外。 瞥了眼肿成猪头的法拉第。 基兰醉醺醺撂下一句“法拉第,有你的”,转头就扑到霍桑桌边,嚎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嚎的那股劲看的霍桑直捂脸,话没说两句,基兰缠上了刚进门歇脚的七八个亡命徒。 “‘诶诶,走过路过别错过!这我boss,今天我们帮派搞直聘,介绍兄弟来的,我凯隐掏腰包,一人五美金!懂不懂什么叫拼好头!’” 听说给钱,几个亡命徒连夜骑马回老家摇人去了。 霍桑也喝高了,揽着基兰一会叹气一会傻乐,俩醉鬼勾肩搭背地上了楼。 基兰一脚踩空,栽在了楼梯上,把侧腹的伤口又给撞开了。 戴尔把笔记本挪开了些,视线越过本子边,打量着基兰那张绿了吧唧的脸。 “不记得了?那姑娘,霍桑叫来给你换药的。” “你吐得到处都是,还得你那帮兄弟给你收拾烂摊子,他们倒是勤快。” “行啊基兰,这么快就混成霍桑的自己人了。他这意思是...想把你留...” 基兰不耐烦地伸手,一把将他从身边的沙发上推了出去。 “差不多得了你。喝过酒就算自己人?” 身后“咣当”一声,戴尔腰侧撞上桌角,他闷哼一声,扶着桌子站稳。 “那你脖子上是什么新花样?绞索会里,我可没见别人有资格戴这个。” 基兰低头,发现胸前挂着两颗子弹,纯金做的,是能上膛的真家伙。 “这...霍桑给的?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戴尔刚扯掉鼻子里的一团纸,就被扑来酒臭顶得皱起眉,干脆又堵了回去。 “岂止是这个。你最好庆幸自己忘了一些事。” 手腕在鼻尖蹭了蹭,基兰闭上眼,把子弹用力按在额头上。 “不就是两颗子弹么...别忘了正事,也别忘了他是怎么对你的。” 戴尔点了根烟,心不在焉地翻着笔记本,直到指尖停在一个词上。 “你那些胡话里,‘牛筋面’‘麻辣烫’的,是什么东西?” “说来听听,我正缺个笑话解闷。” 第257章 你也是?我也是! 戴尔不懂三轮车和麻辣烫。 基兰也不懂霍桑。 金子弹? 为什么是自己? 难不成自己喝多了说了些有的没的...勾起他什么事了? “金子做的啊...” 掂了掂没多重。 可往脖子一挂,总觉得坠的慌。 “我值吗。” 笑死,自己这个奥德里斯科帮的喽啰,范德林德帮洗锅刷碗的... 什么时候成了值得用金子标记的人物了? 有手搭上肩,基兰看过去,小戴就站在身边。 戴尔那只手攥拳,用力杵了基兰一下。 “金砖和藏金点都到手了,愁两颗子弹?别把这玩意当回事,你比这值钱多了。” “一到十挑个数出来。” 看着那俩蓝眼珠子,基兰先前那点自嘲的念头散了大半。 “你指幸运数字之类的吗,六...听着还行。不对,还是九吧,都说九是最大的数,贴贴运气。” “九是吧,行。”戴尔下巴一扬,“下月的工钱,九盒金子弹,霰弹枪的。” 他手指扯了扯基兰颈间的绳子,挂着的两颗子弹跟着晃动。 “管你戴脖子还是挂耳朵,顶脑袋上都无所谓。” 九盒子弹,还全金的?基兰抓了抓脸,没听错吧! 这什么西部好少爷? 一盒是六个? 六九五十四,挂一脖子...不得成防咬项圈了? “...这玩意儿有什么价码,喂马洗衣服,还是别的什么?但要是连吵架都得让着你,免谈。” 戴尔哼笑着,搭在基兰肩上的手往前一推,借力站直了身子。 “听你这口气,倒显得你平时多委屈似的。收起你那副哭丧脸,我看着就烦。” 这一下推的基兰差点踩空。 脚尖在楼梯边上虚点,抓住栏杆时没好气地瞥了戴尔一眼。 “就这?” “提点有挑战的行不行,九盒金子弹为了这点屁事...你这么搞,传出去别人还以为跟班是多大的肥差,不得排着队来抢饭碗?” 他把手揣回口袋,靠着墙扫了眼楼下,目光转回基兰身上。 “少自作多情,不过勉强看顺眼了,懒得再换个新的来烦我。” “你那个假名...索恩?以前的事我管不了索恩,但现在你是我的人,价钱我说了算。” 他绕过基兰往楼下走。 噔噔下了几步楼梯,发觉身后没动静,扶着栏杆示意。 “喂,屋外那个喂蚊子的还等你回话呢,傻站着干嘛?” 一声压不住的笑,扯得侧腹伤口发紧。 基兰倒不在乎这点疼,抹了把鼻子,肩背挺得提溜直。 “等呗。谁让我值呢。” 当喽啰怎么了? 打杂舔狗又怎么了? 要不是以前净干些不是人干的活,哪知道现在这条路走的这么带劲。 踏马的,这履历? 要想升职快,还是得多跳槽! 屋外。 风带着股潮气,吹在脸上半天不干。 给新兄弟凯隐攒的大酒连闹三天,醉倒的不止是人。 门廊下,草垛边的醉鬼们打着呼噜,张嘴就是股隔夜的酒气。 太阳悬在正空,烤得人睁不开眼。 马厩边的空地上站着一圈人,都把帽檐压得低低的。 酒还没醒的法拉第站在人前。 他拄着步枪当拐棍,另一只手不住地揉着太阳穴。 自打那晚抽耳光比赛后,他从脸到肋条跟散架了一样,到现在嘴都合不拢。 凯隐! 臭狗屎... “咳...嘶...妈的凯隐。” “哦对,你们是凯隐招来的。我们这...规矩不多,有酒一起喝。” “但枪!枪比你们吃饭的家伙还重要,谁要敢晃一下...我他妈...别跟凯隐学,那个王...不是...说远了...” 法拉第说的颠三倒四,底下的人拿脚尖碾着地上的土,更多的人则是把烟嘬得滋滋响。 新人们左右张望。 见旁边的几个老人也都是一脸“你他妈在说什么”的表情,崩紧的嘴角这才松了些。 这训话的是谁? 没醒酒就接着睡呗,说什么呢,叨叨半天,什么玩意都没听懂。 他那脸肿的跟猪头似的,站都站不稳,还好意思管别人? 看他自己晃得比谁都欢。 几个新人摸出烟盒散了一圈,低着嗓子嘀咕起来。 “这...总不能是头儿吧?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说不准。凯隐喊我来的那天,我亲眼看见他被一群小弟抽耳光。我们这儿...就这规矩?” “怎么,你也是‘拼好头’来的?我也是!以后搭个伙儿?” 法拉第在前面喊,下面的人嗡嗡开了。 基兰正从他们身后经过,听见‘拼好头’这茬,差点一脚踩空。 这帮人就是自己那天抱死直聘来的? 妈蛋,地上怎么没有缝...真想钻进去... 戴尔低头呛笑,人群的吵嚷声顿了顿,几十双眼睛转了过来。 新人们一见基兰,也顾不上前头那个醉鬼了,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这个说自己带来的兄弟是镇上最好的刀手,那个吹嘘为了拉人,来回跑得马都快瘸了。 “行了!” 基兰手往下一压,周围总算静了点。 “知道你们奔我来的。前面没喝上的,渴了的,自己进屋找酒润嗓子。” “...咳,五美元!你们把兄弟都喊来了,我说话算话。给了。” 基兰侧过脑袋,眼角一下下地往小戴口袋上瞄。 那晚玩得太疯,自己的衬衣被扯成了烂布条,帽子和外套也给了小戴遮脸。 这会儿身上比脸还干净。 新人们“哇哈”一声,喷着唾沫就往戴尔身边凑。 “那天真是来对地方了,要不也遇不上这么爽快的头儿!” “五美元?!妈的,刚来什么都没干就有钱拿,我...我以后就是绞索会的人了!以后老大让我打东,我绝不往西看一眼!” “我表兄在农场主那里一周都拿不上个整的,我拼个好头就有五美元?!这这这...” 几个新人挤得太近,唾沫几乎溅到戴尔脸上。 他皱着眉侧过身,掏钱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基兰赶紧抬手捂住了半张脸。 喂喂,拼好头这茬就过不去了么。 幸好这年头没手机,不然喝多了电话都得打冒烟。 新人们领了钱勾肩搭背地往屋里钻,有两个走出好远还在跟基兰招手。 大伙走了个干净,把法拉第一个人晾在了原地,他那张脸在太阳下肿得发亮。 他拍了拍发沉的脑袋,往前栽着差点摔倒。 抓住枪托往地上一杵,当板凳坐了。 “凯隐...你可算爬起来了?你这臭狗屎花样是真不少,我...” 基兰“嘁”了声,扇着风晃悠过去,打断了他。 “我没味儿你不就没饭吃了么?别鬼扯了,这几天酒也喝了,架也打了,还分什么你我。” “别坐着了,大头儿。里面那帮新人还等着你训话呢,不去灌他们两杯?我掏钱。” 法拉第想说话,可脸上的疼劲儿让他只能捧着腮帮子。 “大头儿...?” 他那只软塌塌的手扯住基兰的领口。 金子弹在阳光下闪着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霍桑老大连...这个都给你了...哈...哈哈...” “行...你凯隐拿着这个...还叫我大头儿...妈的...以后你我...算一回事了。” 那只手从基兰的领口垂下,搭在肩上拍了两下。 他栽愣着起身,拖拉着脚步往屋里挪。 “霍桑...老大在树后面,你赶紧去...” 第258章 磨 空地的热闹霍桑看了大半。 他斜倚着树干坐着,手里的小刀没停过,木屑崩了满裤腿。 “还活着?” “那女人说你不太行了,凯隐。我手里的木头都快削好了,想着给你做个记号。” 靠上树干,基兰笑着给自己点了根烟。 “谣言不可信啊老大。我这刚成绞索会的‘手’还没捂热就要被埋了?那我手里的买卖,可就断了线了。” “我是这么想的——” 话没听完,霍桑虚眼比量起刀刃。 “你现在就一件事,养好你那身皮。其他的,等你活利索了再说。” “说起这个,我倒想起那晚喝酒跟你提的...圣丹尼斯现在安静得很,金孔雀号的事,水花都没起一个。” “莱莫恩这鬼地方,够我们逛个几天。” 基兰半天没接上话,只觉得脑子让酒泡木了。 那晚...还聊这个了? “哦...哈,你看吧,我说什么来着!” 他从哪搞来的消息...喝着酒都没忘?心可真密。 “上次在布雷斯韦特家捞了一笔,弟兄们都尝到甜头了。老大,现在这地方这么安静,不就是我们展身手的时候?” 霍桑在基兰后脑勺上呼了一下,手上的木渣子全粘了过去。 “听那帮小子嚷,我还以为你脑袋也废了。我看脑袋好好的,就是嘴皮子比以前还快。” “走,陪我去甩两杆,正好等等斯通。” 霍桑站起来,抄起个桶塞给基兰,他自己则拎上鱼竿,甩着膀子往农场外走。 桶沿挂住了脖子上的金子弹,基兰不耐烦地一把扯开。 养伤么,总比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强。 又是给子弹又是请喝酒... 不然呢? 这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他霍桑惦记的? 只是斯通... 斯通...霍桑的眼线。 难怪这么悠哉地在这甩杆子,原来是在等消息。 两人在水边找了个阴凉地儿。 霍桑先甩了杆,鱼线“嗖”地飞了出去。 基兰懒得好好钓,甩出线就把杆子往水桶上一靠,摸出根烟点着了。 “老大,你要是想动,我琢磨了几条道,保准有得捞。” 不等基兰把烟盒收好,霍桑伸手将烟盒拿了过去,磕出一根点上。 “跟你说个笑话。我弟弟还小那会,有个巡回马戏团到了风滚草镇。” “...风滚草镇...屁都没有,五十美分的门票,结果帐篷里就我跟弟弟两个观众。” “我看着那些家伙...其中一个,涂着满脸油彩,眼里没点活人气儿,对着我们两个硬挤出笑来...” “我记得那个笑,比哭还难看。凯隐,你说,那张脸底下的人在想什么?” 弟弟? 霍桑提这个干什么。 基兰捻着烟屁股,不明白他这是哪一出。 拿个小丑比喻什么... 烟熏的嗓子发紧,基兰想往上提提烂衣领。 霍桑正看过来。 基兰盯住自己指间的烟头:“我...” 霍桑撇下鱼竿,蹭着地面挪到基兰身边。 “你和你那小子,看我的眼神不对劲。说。” 基兰没躲,由着他看。 “想知道?行吧老大。你这两颗金子弹,是买我这条命呢,还是想买我这条心?” “你要是信不过我跟我小弟,不如现在就把心挖出来看看,也省得你这么总绕弯子。我俩也想知道,你到底图什么。” 霍桑笑得咳嗽,烟喷了基兰满脸。 基兰揉着眼,刚想往后躲,霍桑却已揪着衣领把人拽了回来。 “图你...什么都没有就敢进我的营地喝我的酒。凯隐,我喜欢野狗。” 他夹着烟的手指在基兰脸上点了点。 “不用油彩,这笑也够瘆人了。” 基兰甩开那只手,索性仰面倒在草地上。 “野狗找疯狗,绝配。” 他的笑声在水面上传出老远。 “凯隐,说说吧,你这块好骨头是在哪条道上刨出来的?” 基兰碾灭烟头,直接把消息丢了出来。 “布雷斯韦特家有两条私酒路线。” “我在罗兹养过人,金孔雀号那次要不是栽得太狠,这两条道我早自己刨出来了。” 半晌没鱼上钩,霍桑收线换了个位置,杆子一甩,钩子“噗”地砸进了另一处深水里。 “布雷斯韦特家的...骨头,就这么扔给我了?” 基兰枕着胳膊,懒得睁眼,任日光在眼皮上跳。 “你的酒我都喝了,手要是再往外面拐,那不真成野狗了?” 霍桑那边有了动静,他提了下竿,一条小得可怜的鱼挂在钩子上晃荡。 小东西一个劲儿地扑腾,腮帮子鼓鼓的,看着还没手掌长,劲倒不小。 “...没挂好东西自己往上扑...这嘴,是要磨的。” 他收拢手指,掌心里的小东西扑腾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霍桑的手掌摊开,鱼还没死透,鱼鳃仍在吃力地开合。 基兰侧眼看着自己脸边的杂草,没作声。 霍桑觉着没劲,随手把鱼扔进水里。 那鱼沾水就活了过来,摆了下尾巴,眨眼就消失在浑浊的河水里。 “那两块骨头,给法拉第带新人开开荤。你这只手,得跟我去找点别的乐子。” 基兰撑着草地坐了起来。 “透个底呗,老大。要是去见姑娘,我这身破烂也得捯饬捯饬不是?” 霍桑看着基兰那张破嘴,笑骂的连鱼竿都拿不稳了。 “你这身烂皮再怎么捯饬都白搭,还——” 霍桑的骂声还没完,急促的马蹄声已经冲到跟前,是斯通。 他连人带马冲到跟前,马蹄子还没踏稳,他就翻身跳下。 几步窜过来,咧着嘴把脸上的汗给揩掉。 “可算找着你了老大!他们说你往水边来了,我还当听错了呢!” 斯通搓着手正要开口,看见了基兰脖子上的金子弹。 他朝基兰一点头,便对霍桑比了个“三”。 “三只。衣服料子不错,马车也扎实,一看就不是缺钱的主。” “那娘们儿比风滚草镇的野马还犟,弟兄们拿她没辙了,老大您看怎么办?” 霍桑薅草擦了擦手,那点钓鱼的闲散劲儿没了。 “凯隐,听见没?有人上赶着给我们找事做。” 第259章 废话不多说了,谁不知道今晚干什么? 有钱不赚王八蛋,更何况是私酒买卖。 布雷斯韦特是谁? 大伙懒得理,爱谁谁呗。 敢碰这门生意,做好被抢的准备就得了。 霍桑的信儿才刚给出去,天边还挂着点晚霞,绞索会的人马把农场外的路给堵死了。 连喝了三天,弟兄们人手发痒,就盼着来点带劲的差事醒醒酒。 人马一到,马蹄踏地的闷响和弟兄们压不住的咳声混在一块。 打头的掰着指节,咔咔作响。 几个老手叼着烟,不耐烦地比划着拔枪,拇指在击锤上滑来滑去。 边上几人凑成堆,有个家伙摸出油布包,把浸透了油的破布条递给身边弟兄擦枪使。 十几个新来的灌了酒,胆气也壮了些。 他们学着老油条的样子,把烟屁股嘬得发亮,腰杆跟着直了。 歇够了的马匹焦躁地打着响鼻,几个骑手压低了嗓子骂骂咧咧,跟自己的坐骑较着劲。 斯通在队伍前头打转,听见后方马蹄声近了,他转过头,食指往嘴里一捅,吹出声短促的唿哨。 哨声一响,原本糟乱的咳嗽和吵骂声哑了。 霍桑骑着匹花里胡哨的诺福克赛马,穿过人群到了最前。 他胳膊支在鞍头上,挨个打量着手底下这帮人。 “酒气散得差不多了,都还站得直。那废话不多说了,谁不知道今晚干什么?” 被他盯住的法拉第和泰迪,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其他人也跟着闷声应喝。 “知道!都知道!” 霍桑手往下一按,噪杂声小了。 “要是对面不识相,是让他们脑袋开花,还是让他们口袋开花?” 霍桑在人群边上找到了基兰,冲那边抬手。 “来,凯隐。” 基兰正跟戴尔抢烟抽呢,冷不丁被点名“啊?”了一声。 趁小戴发愣,基兰抢过最后一根塞进裤兜。 靴跟蹭了下马肚子,灰不溜秋的布列塔尼马晃晃悠悠地挤到了人前。 马一挨着霍桑就站住了。 基兰抹了把脑门上的汗,拿衣领子扇了扇风。 “钱是好东西,命也是。哪个都不能丢,不然怎么快活?” 基兰朝霍桑扬了扬下巴。 “都把脑袋看好了,回来老大请酒!我先说好,谁身上多了个窟窿,那杯酒就归我了!” 霍桑起了个头,剩下的人跟着笑开了。 男人们怪叫着把枪捅向天,吼声惊得马直叫唤。 戴尔瞥见旁边的烟,手一伸就捞了过来,自己划着火柴点上了。 “...凯隐。还以为他就是绞索会的人。” 那小弟摊着空手,没忍住骂了声。 “老大身边站着的,还能是外人?要我说,凯隐本来就是。” 前面的基兰正跟霍桑凑在一块儿笑。 戴尔指尖被烫了一下。 他手一抖,没抽完的烟掉在了脚边。 想把手揣回兜里,右手却抖了起来,几次都够不着口袋边。 “...是,凯隐就是。” 天边那点晚霞散了个干净。 几支烟的工夫,周遭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法拉第和泰迪一点头,四十来号人分成两股,顺着不同的私酒路线窜进了夜色里。 马蹄踏起的飞灰直往脸上扑。 霍桑一摆手, 斯通催马并过去。 两人在前头领路。 斯通回头一看,后头的人还没跟上。 “凯隐,头儿?来了没!你这命也太好了!脏活累活不用你,老大还惦记着带你玩,换我早乐开花了。” 基兰在后面胡乱答应了两声。 “那你是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我这身伤给你要不要?” “我看老大是怕我撅半道,没等酒劫来,先绊倒一票弟兄...走你的,我丢不了。” 等霍桑他们走远了,基兰手里的缰绳“啪”地甩到了小戴肩上。 “霍桑还不知道要带我们去哪,你平时不是最爱冲前头带路么?今天怎么蔫了,打算跟在屁股后头吃土?” 戴尔身子一侧让缰绳滑了下去。 “就这么几个人...我看他不是带你去见世面,是想让你手上也沾点什么。” 基兰瞥了眼他藏起来的那只手。 扭身解下一直带着的包,挂到了他脖子上。 “拿着...后脑勺嗡嗡的,压得我脖子疼。” “别那么看我。我跟他不一样...我不会。” 戴尔不再多话,翻身上马。 “...这包装了什么。” 基兰提了提缰绳,马驮着两个人跑了起来。 背包一下下磕着戴尔的腰,硌得慌。 他烦躁地把包扯到身前想调整一下,瞥见了里面的东西。 “照相机?你还有这个?” 脖子一轻,基兰舒坦地晃了晃脑袋:“我表哥的。” “这什么...干的...草药?” “大爷之前让我装着的,他忘拿回去了。” “...头绳...?” “玛...洗完脸掉地上的,我忘给她了。” 戴尔“啧”了一声,把粘在手上的草药渣拍掉。 “这些人是谁,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基兰把缰绳绕到腕上:“愚蠢的弟弟哟,我还能什么都告诉你?你个大傻子。” “......” ...... 打劫自有法拉第他们去忙。 斯通的声音从左耳进右耳出。 霍桑在颠簸的马背上哼起了调子,哼着哼着就忘了词。 他手里的绳索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马鞍。 “凯隐,你后头那小子,比你还像个老板。” 路越走越偏,两边的林子黑黢黢的。 基兰回头去看。戴尔低着头,帽檐压得看不见神情。 硬把马催到霍桑身侧,基兰指节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捡来的。他脑子不好使,天天翻垃圾吃...” “要不是这小子碰巧救了我...啧,这年头,欠什么都别欠人情...” “话说回来,霍桑老哥,你这路也太绕了,再颠下去,我这伤口可就当场报销了啊。” 霍桑突然伸手,卡着戴尔的脖子把他的头扳了过来。 基兰脑袋后面冒凉风,手指按住了枪。 霍桑指腹下的皮肤又烫又糙,借着微光能看到一片红肿。 戴尔挣扎着偏过头,一脑袋撞在基兰肩上,用帽檐挡住了眼睛。 “...凯隐...杀了他。” 基兰从烂衬衣上撕下块料子,直接塞进了霍桑手里。 “先杀他,再捅我,我俩血溅你一身。到时候你还怎么...当你的老大?” “我上次看他从垃圾堆里晃出来,几只苍蝇追着他飞,赶都赶不走。擦擦吧老哥,别给你传上了。” 霍桑啐了口唾沫,一把将戴尔推开,身子在鞍上重重一顿。 他捏着那块破布,在手上胡乱擦了两下。 “啧,脑子不好,脸也废了。凯隐,你这笔人情债,利息可不低。” “等有了农场,这家伙也就配去放牛。那脸,得用仙人掌好好捂捂。” 霍桑还在那儿说个没完。 基兰屁也听不清,掌心全是汗,在膝盖上抹了抹,这才重新攥紧了缰绳。 他跟斯通说得正起劲,林子里哗啦一阵响。 树丛里滚出个浑身是土的男人,手脚并用地朝这边扑。 “救...救命!那些人...快跑!” 第260章 你那套太费劲,看我的死亡合影 这么偏的地方...哪来的人? 基兰一转脸,撞见戴尔那口呼出一半的气憋了回去。 不等两人反应,霍桑把男人提上了马。 “方向。看到了什么,从头说。” 汗跟土糊了那男人一脸。 他扒稳了霍桑的衣服,抬手往脸上抹着,泥汗下,是张年轻的脸。 “快走!别往前...他们...那帮人...得有十来个!都是疯子!” “我...我主人还在他们手上!车被抢了...我听见他们叫什么...芬利...丹尼...我得...我得找人救她!” 斯通划着火柴,却不点烟,由着火苗烧向指根。 “这...” 那男人还满嘴拌蒜说着被绑的事,霍桑只抬了抬手,剩下的人都闭了嘴。 “记性不错。这忙,得帮。” 霍桑一提缰绳,那马调头冲入了反向的林中。 男人被惯性向后一甩,要不是双手扣抓着霍桑的肩膀,人已经栽下去了。 “谢谢...先生,求你了,去警局...我主人...家里有钱!只要人没事,你想要什么都行!” 霍桑头也不回,反手将绳索塞了过去。 “不想掉下去,就把自个儿绑好。” 男人在马背上东倒西歪。 他慌忙点头应着,空出一只手把绳子在腰上胡乱绕了两圈,还没打上结,霍桑便抽走了绳头。 霍桑带着人跑的快。 斯通低声咒骂,狠狠将烟头掼在地上,一踢马刺跟了上去。 马蹄声杂沓,基兰跟在队尾。 霍桑...不是土匪头子么? 会救人? 听见戴尔的喘气,基兰动了动嘴,没再开口。 ...... 霍桑领的路怪得很,专往树枝低垂的地方扎。 两边枝叶劈头盖脸地抽,那求救男人脸上净是细长的血痕,他疼得睁不开眼。 绕了快半个钟头,嬉笑咒骂从林子缝里传出来。 林子那头的声音粗野,基兰听了听,是几个男人的嗓门。 这地方...有警局就见鬼了。 马蹄声一停,林子那头的人声也一同静了。 胳膊从脸上滑下来,那男人晃了晃头,刺痛的眼皮掀开条缝。 “怎...怎么停了,到了是吗先生。” 霍桑丢开缰绳,跳下马。 “到了。” 听见“到了”,男人费力睁开的眼合不上了。 林间空地上燃着篝火,把围坐的一圈人照得面目不清。 “啊——!” “见鬼!疯子!” “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上帝啊!” 男人尖叫着,一把抢过缰绳,抡圆了往马身上抽去。 马匹甩头挪出几步。 霍桑绳头一收,将人从马背上生扯了下来。 “凯隐,来。” 绳子在他手心转了个圈,朝着基兰的方向探了探。 “...嗯。” 脚下不知踩了什么,基兰没来得及稳住,被戴尔从后面扯直了。 基兰喉咙发痒,偏头咳了几声。 霍桑的手就那么伸着。 基兰的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过了几秒,还是接了。 男人扑倒在地,疯了一样用手捶打着地面。 他咒骂的话说了一半,咬破了嘴改成哭求。 血和土混成泥印糊了他满脸,眼泪冲出两道白痕。 他一路爬到基兰脚边,抓着裤腿就不撒开。 基兰被拽得退了两步。 扭头去看篝火后面那间破屋的屋檐。 ...屋檐有个洞,边上挂着蜘蛛网... 蜘蛛...腿太多了,看着烦。 “大傻子,别干站着,去跟弟兄们拿盒烟来?” 戴尔把帽檐拉低。 他难得没吭声,揣着一只手,从火堆边上抄了盒烟扔给基兰。 烟屁股在地上添了两个。 男人的哭嚎大骂变成了呜咽。 戴尔盯着烟头上的火星,基兰吐出口烟圈,谁都没说话。 破屋后先是传出几声闷响。 接着霍桑掐着两个人的脖子,从拐角走了出来。 “老本行,忘了?要不是我,他这会该跟条子喝上茶了。” “芬利,丹尼,人还记着你们呢,手艺该练了。” 霍桑松了手。 芬利,丹尼刚要起身,被他踹翻在地,滚到了基兰的靴子前。 两人满身酒气,鼻青脸肿的。 他们挣扎着爬起来,点头哈腰地接过基兰手里的绳子。 绳子换了人,那男人“呃”了一声,瘫倒在地。 两人连骂晦气,一人一条胳膊把他拖到旁边,几拳捶在肋骨上,给人弄醒了。 斯通叼着草杆,垂着手站在霍桑身后半步。 “老大...弟兄们身上酒气还冲着呢。刚才那事儿,好在没办砸。” “...老的那个不禁玩,就碰了两下...人就抽了...没气了。” “啪!” 草杆混着口水飞了出去,斯通嘴角见了血。 霍桑甩了甩发麻的手,又伸手把斯通被打乱的头发拨正。 “跑了一个,死了一个。这还不够?非得全跑了才算办砸?” “挑几个机灵的守好周围。剩下的...手生了,我再教你们一回。” “凯隐,叫上你那傻朋友,过来开开眼。” 他一发话,原先猫在树后、靠在屋边的人影散开。 剩下的人搓着手,踩着前面兄弟的脚跟往破屋里挤。 门框边,基兰和小戴一前一后地站着。 踮脚一瞥,屋里绑着个女人。 女人三十岁左右,身上穿的裙子看不出什么门道。 那张脸瞧着挺年轻,不像受过罪的样儿。 一头棕色的卷发乱糟糟地搭在肩上。 地上女人手脚被反绑着,她沾了灰的半张脸扭过来,哭肿的眼睛瞪着霍桑。 “五百美元,再多...杀了我吧。” 霍桑踱到她身前,靴尖点了点地。 “五百...女士,你对我们这行的开销可能不太了解。光是让弟兄们手里的家伙不生锈,都不止这个价。”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反倒一头磕在了地上。 “你——!” “我见过你们了。这就够了。要钱就五百,不然就动手,别浪费彼此时间。” 霍桑弯下腰,食指贴着女人太阳穴的皮肤打转。 “这么多人见过我,我居然还没上通缉令...看来记性这东西,确实不可靠。” “一个老头赶车,旁边的小伙子却配了把好枪...女士,你这身行头,可不像只值五百的样子。” 女人低着头,听不出是哭是笑。 等她抬起脸,泪顺着下巴流:“你...” 霍桑把她头发拢到脑后,朝斯通一挥手。 斯通揉着脸,转身挤出屋去。 “你赶时间,那就省掉讨价还价的工夫。” “我这些兄弟,最近连活儿都干不利索了。是该多操练操练。” 屋外响起拖东西的动静。 基兰后脑勺发胀,往外看了下,反手推着小戴的肩膀转向火堆那边。 “这儿没你的事。去,那边有酒,离远点。” 小戴垂下眼,顺着基兰的力道挪到了一边。 斯通用屁股顶开人墙,把那老家伙的尸体扔在了女人跟前。 “啊!!!” 她一声尖叫拐了好几个弯,那声音让屋里几个男人皱着眉往耳朵里捅手指。 霍桑抬手比划了两下,示意手下人围到尸体边上。 “都以为剥皮是从肚子开始,那是对畜生。我们讲究点,后颈,这样剥下来...体面。” “......” “呕...” 没过五分钟,屋里的三个男人捂着嘴往屋外跑。 当头一个跑得急,脚被门槛绊住,把后面的人也带倒了。 挤不出去的人赶紧转身,对着墙角抠起嗓子眼。 斯通捡起掉在血里的枪,枪口顶着皮套,戳了好几下才收进去。 “老大老大...我...” 霍桑把带血的湿衣服从女人口鼻上挪开,她瘫在地上,呛咳着呕出酸水。 刚才那几下,让她背过两次气了。 屋里的哼唧和低骂,霍桑充耳不闻,只盯着门口。 “凯隐?看戏不看全场,可是大忌。” 门口的腿软的家伙还没爬起来,基兰拎着酒瓶,抬脚从他身上迈过去。 酒瓶口对着那具尸体点了点。 “你敲打他们,我杵着算怎么回事?回头他们找我求情,我帮谁?” 霍桑把刀柄怼到基兰胸前。 “换你来。她嗓子还挺亮,看看骨头是不是也这么硬。” 酒瓶“叮”地磕开刀尖,基兰咧嘴一笑,手伸进包里翻找起来。 “什么年头了,搞得浑身血,还得买衣服。” “你那套太费工夫。瞧我的,保证让她开口,还不用洗地。” 霍桑手里的刀尖还在晃,基兰从包里掏出照相机,对着光摆弄了两下。 “你帮我把尸体摆她边上,我给她俩留个影。” “...让她每次闭上眼,都能看见她老伙计。” 第261章 姐姐,咬人是要另外加钱的 不管是屋里抠嗓子的还是扶门框的,脑门都见了汗。 那个剥了一半的...血还没凝住。 以为霍桑老大当场教剥皮就... 绞索会不缺被吓破胆的羊,两只手可数不清玩残了多少个。 给死人拍照的花样,还他妈是头一回。 操,原来老大不算什么,这个凯隐才是真变态! 凯隐嘴皮子一碰,霍桑老大还就动了... 法拉第他们没吹牛,能使唤霍桑老大的,只有凯隐。 霍桑一动,其他人哪还敢杵着。 斯通抹了把嘴角的血,抢着上去搭手。 基兰把相机从眼前拿开,扫过墙角的小提灯。 “这光不行,回头洗出来一团黑。灯都弄过来,往她脑袋边上摆。” 霍桑抓住女人的胳膊,随手一拽,那身体被扯了起来,脸正好冲着镜头。 斯通觑着两位老大的脸色,没见谁有反对的意思,立马上前动手,把尸体架到女人身上。 八盏灯提溜进来,基兰用脚尖把灯拨开,在女人周围摆了个半弧,举起相机瞧了瞧角度。 “这玩意是顺来的,上一任还没来得及教我。不想拍成鬼样子,就他妈笑一个。” 听到“咔咔”两声,霍桑的视线从相机上挪开了。 “不...不...上帝...救我...你们...你们会后悔的...!” “...我诅咒你们,烂在泥里,肠子一寸寸地断...” 她话说不利索,腿脚乱蹬。 那具没了支撑的尸体软塌塌地缠着她,稍一挣扎,血糊了满裙。 霍桑瞥了斯通一眼。 斯通把女人推回光里,扯过尸体的胳膊,紧紧勾在她脖子上。 那截断手在她肩头晃荡,一根中指直挺挺地戳着。 霍桑笑着对基兰摇了摇头。 “女士,别急。撒旦那也讲究先来后到,我们这种负责清路的,得最后一个到。” 基兰食指在快门上滑了一下,差点没按实。 一股酸水直冲喉咙,基兰忍住了,对着霍桑扬了扬下巴。 “你...还挺幽默的。” 霍桑没管女人的哭嚎,靴尖把她撞出来的灯踢了回去。 “幽不好,瞎幽。” 基兰用手腕蹭了下鼻子下面。 “你...要不晚点幽。我有点饿了哥,弄点吃的呗?这几天光折腾,连顿整饭都没吃上。” 霍桑把笑声咽了下去。 他叉着腰在原地杵了一会,挪步到基兰身边。 那只手轻轻落在基兰的头顶,只是拢着,没往下压。 “饿着肚子...走了这么远,总得吃顿热的。” “你是不爱吃烤玉米饼。我想想...鼠尾草,牛至,对,还有红辣椒。弄点兔子肉,那味道错不了。” “烤玉米饼还凑...” 基兰话说了一半。霍桑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别弄死了。” 刚才是光晃了他的眼睛? 基兰可没忘绞索会是怎么折腾戴尔的。 霍桑十分钟前耍弄那个想跑路的,扭头就让人把尸体抬进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教大家怎么剥皮。 这种人...刚才眼眶红了? 又是谁不爱吃烤玉米饼? ...... 霍桑出了门,剩下的小弟们生怕老大接着剥皮教学,哆嗦着跟了上去。 等不及人退完,基兰脚尖点了点墙角的呕吐物。 十几个男人,加上斯通,抄起干草扑过去一通抹。 他们也顾不上干不干净,几把干草下去,推搡着挤出了门。 “头儿...您忙您的,我们先...咳...” 房门关上,杂乱的脚步声还没走远。 胃里跟着女人的哭声一阵阵发紧,血腥气噎的基兰捂住嘴冲向墙角。 “别哭了行吗。跟这种尸体做伴我也是头一回。” “以前在家躺着,动动手指热饭就上门了...现在倒好,枪长什么样都得现学。” “...五百块,买不来你这条命。剥皮大哥有他的规矩,我没有。” “便宜我一个,总比便宜一群男人强。想清楚了,姐姐。” 吐空了胃,烧灼还燎着嗓子。 基兰把话撂给她。 想找块布擦擦,可低头一看,衬衫下摆破得像条布帘子,再扯该光膀子了。 那女人眼还闭着,嘴里却没停。 “...他已经死了...放过他...你们会遭报应的,不得好死!上帝...上帝在看着!” “嗤啦——” 基兰懒得听,撕了她一条袖子往嘴上擦。 “你这不服软的样儿,让我想起小戴了。他也跟你一个德行,骂起人来没完没了,你猜他后来怎么了?” 基兰拎着那条破袖子,在她挂着泪和血的脸上抹了两下。 “这么好看...哪像人妻了?行吧,便宜我了。” “你...干什么?!别碰我!啊啊!滚开...滚开!” “干什么,姐姐你不是说了么,你啊。诶?脖子这里还有胎记...别乱扭,我这相机得拍清楚点...” “...呜...有本事...是男人就杀了我啊!” “可惜啊,我今天不想当那种有本事的男人,就想玩点别的。” “不要!不要,不要再继续了...拿走拿走!求求你,求求你!一千...就这么多了...让我走...呜...放我走啊!” “哟,这就不行了?那你不如我朋友嘴硬。一千,可没算上你这口。张嘴咬人,价钱得另谈。” “......” 屋里的撕扯和喊叫变了调,糟乱的动静从门缝窗缝里钻出来。 门外的男人们坐了一排。 一盒烟从头到尾传了两圈,到斯通手里一捏,空了! 他揉着脸,从牙缝里憋出句脏话,把空烟盒捏成一团丢在地上。 那个想跑路的小子还吊在树后,挨揍的声儿小了。 一帮人闷头抽烟,往起提了提领子。 明明没起风,后脖子却一阵阵发毛。 大伙压着嗓子嘀咕,眼睛粘在了十几米外的林子边上。 林子边黑漆漆的。 霍桑“咔”地拧亮了脚边的灯。 他刀子在水桶里搅出哗啦一声,接过杰特拎来的兔子,就着灯光开始拾掇,嘴里哼着的调子断断续续。 斯通摸着瘪掉的肚子,那哼歌声钻进耳朵,只觉得嘴里发苦。 那天摇骰子,杰特硬被拉着凑了人头。 法拉第一巴掌,抽得他半边耳朵到今天还听不清声。 一圈人跟奔丧似的,就斯通脸上那红印子最显眼。 杰特瞧见了,喉咙里“噗”地一声,捶着大腿笑岔了气。 “ 哎,斯通...哈哈哈...老大顶多抽你一顿,你没见凯隐那小子...啧,那才叫真他妈邪乎。” 斯通拉高衣领遮住脸,把头扭向一边。 杰特干笑了两声,听着屋里的动静,在篝火边坐下,踢了戴尔一脚。 “我说,你老大...凯隐,一向都这么玩?里面可真他妈热...” 他说了一半,觉得戴尔脸上不对劲。 凑近了,看见戴尔的脸是湿的。 “操...我...不是我惹的你...你哭怎么没个声响?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可别发疯跟凯隐乱说!” 也不知是哪个字戳中了戴尔,他埋下头,双手捂着耳朵缩了起来。 “这...这他妈怎么回事?!” 万一疯子给凯隐告黑状就说不清了。 杰特脚跟在地上磨了下,趁没人注意,慢慢把身子撑了起来。 他刚往边上挪出几步,破屋的门“哐当”一声开了。 离得近的斯通一哆嗦,其他人也跟着望向门口。 基兰拇指反指身后。 “一千八五。收工。” 烟屁股甩了一地,门口几个家伙站直了身子,抻着脖子往里看。 斯通张着嘴,旁边的杰特手指捅着耳朵眼儿。 “我们几个折腾了一下午,这娘们儿咬死五百...凯隐,你他妈够可以的...才多长时间?” “老东西死那会,老大去剥...她都没松口,凯隐他妈怎么让她加...” “行啊头儿!老大不让碰的货,你倒好,连人带钱一锅端了,够种。” “...一千八我懂,五十是哪蹦出来的?” 基兰拿着相机,在斯通脸前晃了晃。 “一锅端?哈,时代变了。这叫科技改变生活,学着点吧你们。” “她骂我那么半天,还咬人...不得为新时代付点费?” 杰特手快,抄过相机卡在眼前来回比划。 剩下几个家伙起哄着也想摸一把“新玩意”。 “凯隐这招真他妈绝了。这玩意儿比刀子好使,哪个娘们不怕这个?” 基兰冲他们后脑勺摆手,转身踢开一颗石子,走向篝火。 “拿稳了,这一千八百五十美元可都攥在你们手里呢。” “也别把她当富婆。这笔钱,够她家跟所有亲戚朋友掰了。” 杰特咧着嘴,反手把相机塞给斯通。 那玩意儿在几双糙手里传来传去,有人凑上来想按快门,被斯通一巴掌拍开:“操,弄坏了你赔啊!” 篝火边,小戴还缩在那儿,跟基兰走的时候一个样。 基兰看了眼霍桑的方向,压着嗓子,用肩膀撞了撞他。 “诶少爷,再不吭声,我可当你犯病了。到时候把你捆树上拍一张,保证价比刚才那女的还高。抬头,笑一个?” 戴尔别过脸,攥紧的手颤着。 “笑你...咳...你是基兰?...别是凯隐那个疯子。” 基兰伸手拧住他耳朵。 戴尔“嘶”地一声,脑袋被迫抬了起来。 “行吧,会骂人,看来没傻到家。” “疯...我还没到那份儿上,顶多有点敏感。你可以叫我的新名字,敏感基。” 第262章 全员偷师。头儿,我们都听你的! 太阳晒得人光膀子都嫌热,看什么都带着圈虚影。 女人的嗓子早劈了。 主仆两个的哭声和咒骂搅得人脑壳疼。 基兰曲腿坐在树荫下,用树枝戳着地面。 手上没留神,把树枝给撅折了。 “有那么好玩吗...没完没了的...” 一个家伙闲得发慌。 正扯着绳子另一头,拖着女人和想偷跑报信的小伙计绕着破屋溜圈。 主仆两个软成烂泥,身后尘土乱滚,在地上划出两道印子。 骑马的家伙对他们的哭求只当是听狗叫。 基兰盘算着,从女人嘴里撬出来的这笔钱,够绞索会快活一阵子了。 一千八百五十美元... 干这票的几个弟兄说女人是路上随便捞的。 赶车的是个老头,边上跟的小伙计,怀里揣着把好家伙。 估摸着有油水,就给弄回来了。 身份什么的,哪有空打听。 戴尔对这个数没什么反应,只说这钱能在城里偏点的地方全款买套房。 不买房,拿去玩马,弄一匹外来的好种公都够。 绞索会这帮人眼光还真准。 戴尔那次也是。 为了三千美元,小戴罪没少受,最后钱也没到绞索会手上,全让自己给搅和了。 这顺手捞来的女人,身上是有料的。 基兰原以为,女人把钱给足了,能少吃些苦头。 可惜绞索会这帮货,钱和折磨人,两样都不能少。 戴尔背靠着树,没回头。 他盯着笔记本,手指在铅笔杆上掐出一点点凹痕。 “绞索会的人可听不进这么有条理的求饶。他们两个还得再‘清醒’一会。” 后脑勺有点痒,基兰丢开烂树枝,嘟囔着伸手去挠,正按在那天磕出来的大包上。 “清醒...怎么拼的来着...” 基兰甩开手,管他怎么拼,干脆在地上画了两道横线。 比起小戴那回,这女人...算走运。 霍桑没明说,但绞索会这帮大男人没谁对女的动手动脚。 对男的... 看着那小伙计的惨状,基兰偷瞄小戴。 这种场面,对小戴...太不是滋味了。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清醒得有点吓人了。 “戴老师,你不是‘清醒’么,去开导开导她。让她省点劲,我们也省点心,对谁都好,是不是?” 戴尔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她现在出去,脑子还记着你的脸,哪天撞上...你这两下子,不够给警察塞牙缝的。” “他们的事和我无关。你...别死了。死了,我的投资不就打水漂了?” 基兰耷拉的手指在等号后面停了下,用力戳出两个深坑。 沾了土的手在裤子上蹭过,捡起个碎石头砸小戴笔记本上。 “诶,你还行不行了,我有点...” 戴尔手指一拨,笔记本上的石头飞了出去,基兰“啊”了一声捂住脑门。 “lucid。想起来怎么拼了吗。” 基兰放下手,撇了撇嘴角。 “没。我倒是更想知道转移话题怎么拼,教教我呗。” 他把铅笔在两根手指间转着玩。 “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脑袋上的包消了再说吧,不然学不会。” 基兰掰着指节,把袖子撸到胳膊肘。 这么好的天气,不给他松松皮...说不过去。 铅笔“啪”地掉在地上。 戴尔捡起笔,随便在裤腿上抹了抹。 跟有病似的把笔杆横在鼻子下,撅嘴给顶着。 瞅着他的铅笔胡子,基兰把袖口拽了下来。 “...太傻了,受不了。” 就让小戴安静地冒傻气吧。 万一手重了,把自己也传上了怎么办? 暑气闷得人发慌,基兰转头去找喝的。 一回头,一个胡子拉碴的伙计正咧着嘴乐。 “凯隐...头儿,快下午了,垫补点东西不?老大不在...我弄点好肉,给您尝尝我手艺?” 基兰看了眼还在犯傻的小戴。 “嗓子有点痒,弄点鸡爪来挠挠。” “......” 夜里起了风,火光被吹得东倒西歪。 满营地都是烤鸡爪的味儿,基兰嚼了两口就停了。 破屋里动静跟女鬼叫一样。 哭声让戴尔走了神,手腕一松,鸡爪滚到脚边。 他弯腰捡起,用袖子擦了擦。 基兰没忍住,一巴掌拍到他手上。 “脏了就别吃了,掉地上的也捡,你怎么...啊?!” 他平时沾点泥都跟要命似的,这会... 戴尔肩膀一缩让开了大半,基兰那巴掌只扫着他的袖口。 他手里还攥着脏东西。 “...咳,我弄干净给你的...你...看见了?” 基兰:...... “我踏马谢谢你了啊?” 疯? 真要被他气笑了。 合着是报漱口水的仇呢? 死小孩...下午那会儿手痒就该直接上的。 心烦意乱地睡了一晚,基兰是被吵嚷弄醒的。 霍桑的铺盖卷没了。 小弟们找不到老大,全跑来烦基兰。 基兰上哪知道霍桑在搞什么鬼,只能没好气地把人轰开。 霍桑倒是没丢。 可他一回来,基兰就得倒霉,净被他逮着练绳子。 绳套擦着头皮扫过,基兰捂着肚子就地一滚。 “伤员!我还是个伤员!非挑今天折腾我?” 马蹄绕着基兰踏出一圈圈土。 霍桑稳坐马背,绳索在他头顶抡出个嗡嗡响的圈。 “就得趁你带伤。外头那些人的子弹可没长眼,不想死,就好好学。” 绳套跟粘在基兰头上了,人往哪躲,影子就往哪罩,根本甩不脱。 基兰差点以为他也神经了。 霍桑却冒出一句,这是基兰自己喝断片那晚,拍着胸脯保证要学会的。 ...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啊... 服了! 霍桑那手绳子邪门得很。 摆酒那晚就那么一晃,法拉第那样的壮汉连反应都没有,直接趴了。 法拉第都着了道... 跟绞索会老大学套人? 好事归好事,还是先琢磨点实际的吧。 绳子没几个月苦练玩不转。 不如先学怎么躲开这玩意儿! 破屋里,被绑来的女人听不出是哭还是笑。 门外,霍桑和基兰的笑骂混在一起。 起先树后可没这么清静,一帮人挤在那比手画脚,都想偷师。 霍桑练起人来谁也不认,连基兰都快被折腾过去了。 躲在树后的脑袋一天比一天少。 到了第三天,就只剩下一个风滚草飘过。 “这练的也太狠了...妈的,换我腿早断了。” “我拿根烟跟你赌,头儿那身伤...今天肯定起不来。” “凯隐要是趴下了...老大又不在...那娘们儿谁处理?” 斯通朝树下的基兰抬了抬下巴,几人一点头,不再多话。 细碎的脚步碾得石子“哗啦”响。 基兰一睁眼,几双沾着泥点的靴子杵在了脸边。 “...干嘛,我还没臭呢,要把我抬走埋了?来早了点。” 两小弟上前,把基兰从地上搀了起来。 “头儿!那娘们儿...弟兄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弄?” 算上今天,破屋里的女人和小伙计,陪着老头的尸体待了三天。 死人招来的苍蝇嗡嗡地往脸上撞,她就算想喊,也只剩下了干呕。 斯通刚才隔门缝看了眼。 女人指着鼻青脸肿的小伙计笑得头都抬不起来。 疯成这样,是时候送走了。 捞人是熟练活,可谁把人弄走...还得霍桑老大拿主意。 老大的马这几天就没歇过。 每次他骑马出去,斯通都能听见他哼着散调。 他出去是为了什么,帮里没人敢嚼舌根,连杰特都把嘴闭得死死的。 老大不在,这摊子事只能指望凯隐了。 第263章 我看我自己连屎都不如! 旁边小弟撬开酒瓶,双手捧着送到基兰面前。 基兰甩开酒沫子仰头灌了几口,拿开酒瓶时,打了个小声的酒嗝。 “少来,我在这儿练绳子,你们倒好,陪着那俩货玩了好几天。” “疯婆子吵得你们睡不好觉,尸体也捂臭了,就想起我来了?” 小弟们对着基兰干笑,胳膊肘不停往斯通腰上拱。 斯通被戳了一下差点笑出声,忙抿住嘴,脸都憋红了。 “哈...咳,头儿,你说的是哪的话嘛。霍桑老大不在,弟兄们都听你拿主意。” “娘们是疯了,但她那小子脑子还行。他报的地址我们去人看过了,是真的,没玩心眼。” 基兰把喝剩的酒瓶丢回小弟怀里,顺手捏着后颈。 “行吧,尸体这么臭下去也不是个事...” “斯通,你跟杰特,算上我俩,四个差不多了。剩下的去把马整好,别等会儿还要现弄。” 破屋门口,杰特正拿帽子扇风,想把那股尸臭味扇远点。 “就四个人?还大白天...你没喝多吧?” 基兰“啧”了一声,斜眼看他。 “这么犟呢?要不这头儿你来当?” “把被绑的人送回去,谁能想到我们敢白天动手?” “按你意思一帮人晚上送,跟举个牌子说‘我们是绑匪’有差吗?” 斯通觉得有理,扭头去看杰特什么反应。 杰特把帽子往头上一按,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嘴里不服气地“切”了声。 “行行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行了吧?” 林子那边传来几声响鼻,有人在给马匹套鞍具了。 基兰转身把蜷在树下睡着的戴尔给拎了起来。 “ 不行。这事要是栽了,我就跟霍桑说是你小子手艺不行才害我们倒霉。” 杰特咬着后槽牙:“凯隐...我他妈...真想把你...” 基兰瞟着杰特嘴唇哆嗦的样子,喉咙里压着闷笑,差点呛着自己。 “诶,我说杰特,你小子长这么俊,怎么还把下牙露出来了,不好看,快收回去。” 杰特没好气地抹了把脸。 “嘁...知道就行了。我又不是靠脸混的...话说回来,总比你那个疯子小弟看着顺眼。” 基兰刚张开嘴。 戴尔被两人吵得揉了揉眼,带着浓浓的鼻音就插了句嘴。 “...有的人啊,自己长得抱歉,还非要拉上别人。” 基兰和斯通一个没憋住,噗地笑开了。 杰特被噎得脸通红,下牙再次亮了出来。 “笑屁啊你们!他妈的...” ...... 不等杰特骂完,基兰的马已经把破屋甩在身后。 马跑起来,风刮得尸臭都淡了。 “嘻嘻嘻...嘿嘿...” 杰特越想越气,听着身后女人的疯笑都来火。 他猛地扭身,攥紧的拳头捣在女人背上。 “消停点!不是看你值点钱,老子让你笑都笑不出来!” 头套里,女人被打得吭哧一声。 谁知她笑得更疯了,浑身乱颤。 “嘿嘿嘿...” 杰特那拳头下去,连马都惊了。 斯通驮着疯女人的小伙计,催马并了上去。 “嫌她烦要不换我驮着...你...真给打死了,老大那边你自己交代。” 杰特捏着缰绳,谁都不想理。 “连你也来教训我?行。 我还骂凯隐是狗屎?操,我看我自己才是那个连屎都不如的玩意儿。” 斯通控着速度,凑他边上,拿眼斜了他半天。 “你他妈犯什么病了?和凯隐有什么关系...你要真觉得自己是坨屎,也先忍着,等把人送到了再臭。” 杰特手心黏腻,烦躁地在裤腿上胡乱一蹭,抖着缰绳冲了出去。 “你有脸说我?先想想老大那一巴掌是怎么扇你脸上的吧!” 斯通骂骂咧咧地也跟了出去。 “操心起我的事了?还不是芬利和丹尼那俩王八蛋!” “他俩故意让这小子溜出去报信,自己倒喝多了,老大逮个正着,我他妈跟着倒霉!” 杰特从马鞍包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 点火时回头瞥了眼,看凯隐他们落在后头,才把火柴连着烟盒一起扔给斯通。 “怪了...老阴批这次倒干净?...凯隐这家伙,那股劲儿不对,你留神。” 斯通被马颠得手抖,火柴“刺啦”几下才点着。 “哪不对了?我看着还行?” 杰特按着帽子,还是不放心地扭头往后瞄了一眼。 “你想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他对帮里,弄回来的那些钱...痛快劲...跟买我们命似的...” “还有那金子弹...帮里老人都知道...是老大跟他亲弟弟的,一人一个。” “他那个弟弟,不是早死了吗?就这么给外人了?” 斯通也扭过头,想看凯隐他们跟上来没有。 “我看你就是在犯贱。土里骨头啃时间长了,忘了在碟子里怎么吃饭了。” “凯隐弄回来的钱,够买一梭子金子弹了。我要是老大,为那三千美元和私酒线,让我把帮送他都他妈值了!” 杰特一挣马镫,也不管会不会摔下马,拧着身子就朝斯通踹了过去。 “滚你妈的,老子...操...跟你说不清楚!” 两匹马撞在一起,杰特抬脚就踹,斯通也不示弱,伸长脖子一口唾沫啐了过去。 身后两个戴头套的人挤作一堆,一个在哭,一个在笑,声音乱七八糟地响着。 “嘿嘿嘿...” 基兰远远看着那俩货在马上连踹带吐,咧了咧嘴。 这俩什么鬼。 还玩上暴力摩托了? 戴尔抛开缰绳,用力伸了个懒腰。 “看他们一步三回头...就知道被你气得不轻。舒坦了?” 基兰哼出一声笑。 “这才哪到哪,回头几句话就哄回来了。诶,别说的跟你没关系,你补的那刀,杰特肯定要算我头上。” 戴尔听见这话笑得岔了气。 “我可没少替你操心。从藏金点到教你看书,哪件不是我?” “你跟着我就行了,还愁没钱?背个锅而已,小场面。” 戴尔抽了下手,把没说完的“功劳”咽了回去。 几句话就哄回来了...? “...是不是也用这招对付过我?该死!” 戴尔那边没了声响。基兰把马并过去。 “谁啊又该死了?” “霍桑那边...应该算糊弄过去了。你那天反应快,加上换了发色,他再怎么盯也白搭。相机的事他没问别的。” “那辆工资车让你逮着...九百多,拿出手也像样。算你一功,戴老师。” 戴尔把缰绳末梢在手上绕了两圈,又嫌烦似的甩开。 “打住。我可不是杰特。” 基兰清了清嗓子把笑压下去。 “杰特?提他干什么?” “ 他那手绳子是利索。骂起人来花样也多,听着解闷。而且你看他,眼睛就长在霍桑脸上,比斯通还机灵。” 戴尔索性把脸扭开,连马头都偏向了另一边。 “行啊,杰特那么能干,你找我干什么。” 基兰笑出了声,一抖缰绳凑了过去。 “戴老师,你那次可是跪过我的。这事,够我拿捏你一辈...” “砰!” “我...你来真的?” “砰砰砰!” “呃啊...” “......” 杰特勒马回来,斯通啐在他衣角那口唾沫还没干透,在风里黏了土。 没等马稳下来,他先揉了揉眼睛。 就这么一小会,凯隐的脸花了,鼻血顺着人中往下流。 他那个疯子小弟更惨,一只眼眶都青了。 “这怎么回事?有人偷袭?” 鞍袋里有块不知道擦过什么的破布,基兰把它翻出来,仰起脸胡抹了一把。 “我摔的,他...咳,撞的。前面怎么了?” 杰特扯着衣角,撮了撮王八蛋斯通的吐沫星子。 “我跟斯通在前头捞了辆驿站用的马车,人塞进去了。照这马的速度,下午怎么也到了。” 第264章 他为了保护我 下午快三点。 太阳烤得地面腾出一股股热气,叫不上名字的野花都蔫了。 斯通猫着腰从山坡溜下来。 抬手用望远镜指了指远处的旧屋。 “头儿,让你说着了!不到一个钟头,进去两辆马车,连赶车的都别着家伙!我数了,一共六个人,全有枪!” “看这架势,打头阵的来了。真要摸黑...等他们人一齐,弟兄们非被阴躺下几个不可。” 基兰练绳子的几天,探路递信儿的弟兄谁也不敢松快。 那女人一松口,她的小伙计也熬不住了,那天后半夜就把地方吐了出来。 小伙计交代,这旧屋是女人的亲戚家,往这送信,准能拿到钱。 斯通刚用望远镜瞄了好一阵。 那六人穿得齐整,提枪的姿势有点门道,瞧着是哪家雇来看家护院的。 路边蹲着的老家伙,见马车过来,嘴巴动都没动,光低头嘬着烟。 老家伙肩上还搭着个不大的皮包裹。 斯通认得那玩意,钱袋子,装金条现钱的那种。 杰特半蹲在树荫下,扯了根野草放嘴里咬着。 “想要人,又不想给钱...拿我们当要饭的了?” 两人嘴里都不干净地嘟囔着,瞅着凯隐等他拿主意。 “头儿,干不干他们?给句话。” 基兰把地图收好塞进包里。 “玩阴的...哼,干!” 两人枪往背上一甩就转了身。 基兰一个口哨把人叫回来。 “急什么,子弹不是钱啊,省点力气。你俩要是躺了,还得给你们挖坑,我可没带铲子。” “听我的,枪收了直接过去,大方点跟老家伙搭个话。” “有管钱的...赶车的算个屁。过去跟他聊,让他自己把钱掏出来...我教你们几句...” 两人听完一愣,连斯通都挠了挠头。 “头儿...动家伙我们不虚。可就这么过去...” 基兰起身揪住小戴,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关着疯女人的马车那边搡。 “我还能坑你?这屋子在三岔路上,鬼知道他们的帮手会从那条道上钻出来,还有那些骑马路过的...” “别人没杀干净,回头把骑警给引来就麻烦了。我在后面的林子等你们,一会在那碰头。” 杰特和斯通一提缰绳,四人便分头行动。 斯通清着嗓子,半天挤出个走调的“呃”。 “啊...该死,嘴有点僵。我还不如直接给他们一人一梭子。” 杰特把嘴里的草根吐掉,哼了一声。 “算他凯隐说的对。一通乱射,把路过的给招来,我们可没那么多子弹喂他们。” “我这张嘴除了骂人不会别的,别一张口把事搞砸了。你来。” 斯通一口唾沫啐过去。 “你跟老大他们一样,光他妈会使唤我。” 杰特催马窜出去几步,那口唾沫正好落在马屁股上。 “你他娘的恶不恶心。使唤你?老大的金子弹没戴我脖子上。” 两人骂着街,停在了老家伙面前。 “喂,跟你打听个路。” 老家伙脚边的烟头快铺满了,他眼皮没抬。 “没空,滚。” 杰特在马鞍上挺直了腰,瞟见老家伙身后那六个护卫停了手里的活。 斯通没理那几个护卫,他凑近了些。 “老家伙,那娘们的命,就看你这张嘴识不识相了。” 一个护卫从人堆里挤出来,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这两位...有事?” 老家伙把烟屁股一扔,越过两人肩膀往后看,除了赶车路过的,后面屁都没有。 “没什么,两位先生...问路的。” 听了这话,那护卫转头归队,摆弄起了枪弹。 老家伙站起身,两三步就贴到了斯通的马侧:“人在哪?” 斯通盯着老家伙:“先聊钱。” 老家伙从牙缝里挤出声骂。 “为了钱,连人命都不当回事...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就不怕这钱...你们拿不稳吗!” 斯通朝杰特一点头。 杰特把手伸进鞍袋,摸出个磨掉漆的旧怀表。 “少他娘的废话。十分钟,我们回不去,你的钱就留着给那娘们买墓地。” “嘴放干净点,不然墓地得多挖一个坑。” 老家伙衬衣领口湿了一圈,他不停地用袖子擦脸上的汗。 瞥了眼那群护卫,确认他们没注意这边。 老家伙手指勾着皮包裹拽下来,用身子挡着递给斯通。 “...钱在这。先告诉我,人怎么样了。” 斯通的手还搭在马鞍上,根本没打算伸过去。 “打开。数给我看。” “我们头儿不喜欢等人,尤其不喜欢看见对面人比我们多。那娘们...现在是整个儿的,过会...谁知道呢。” “你!你们...真是该死的...”老家伙扯开包裹,里面是三根金条和一摞厚钞。 杰特懒得看老家伙的嘴脸。 “三根...够看,黑市上这玩意能换一千五。” 斯通刚要动,老家伙把包裹往怀里一捂。 “东西在这...人,人呢?” 斯通一伸手,把皮包裹抢过来搭在马鞍上。 “钱我们收了,你那些藏着掖着的家伙最好也安分点。等着领人。” 两人靴跟一磕马肚。 马蹄刨起的干土碎石劈头盖脸地打在老家伙身上。 他向前抢了两步:“天杀的畜生...夫人!我...我该怎么办啊...” 两人一走,护卫们看见自家先生蹲在地上捂着头,赶紧围了上去。 “先生您怎么了,那两个...?” 老家伙让护卫架着胳膊才站住。 “...提前来了...什么都别问,追...追...没我命令谁也不许开枪。” ...... 跑出好一段路,杰特才勒马回头,身后只有他们自己马蹄卷起的土灰。 “噫哈!”杰特兴奋地拍了下马脖子。 “操!一千八百五!凯隐这老阴批,动动嘴皮子比我们一梭子子弹都顶用!” “斯通,抓稳了!钱袋子要是颠掉了,小心凯隐抽烂你的脸!” 斯通学着狼叫,结果把自己呛得直乐。 “滚你的!十分钟不到!抢钱都没这么快!” “妈的,跟着凯隐干活就是他妈的爽!那家伙只动嘴,不像老大爱打人...” “走,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凯隐,让他看看我们可没掉链子,下次还有这种肥差!” 他俩连喊带叫,缰绳抽的“噼啪”响。 快到林子时,斯通把两根手指塞进嘴,一声短促的唿哨荡开了。 “头儿!成了!你那招真他妈管用,老王八蛋把金条和票子都吐出来了!” 杰特单臂撑在鞍头上,对着基兰的方向,做了个捻钞票的手势。 “凯隐,你悠着点,别为了那点活儿把老伤给崩开了。我们两个手脚快,匀你一点不费事。” 基兰刚想骂两句,小戴从树上跳了下来。 他没管身上的落叶,朝林子外努嘴。 “屁股后面跟了两辆车。要聊到什么时候,1900年吗?” 杰特斯通骂了句娘,一把从马背上薅下步枪,勒马转身就要干他妈的。 基兰踹开车门,把那主仆二人往里一搡,自己钻了进去。 “钱都进口袋了,打毛线,让他们吃屁去吧!” “我跟戴...阿呆抄小路!斯通,你们走大路,比比谁快!输的晚上别睡了,去马厩报道!” 缰绳用力一收,两人的马长嘶着人立而起。 他们纵马冲出,嘻哈的怪笑甩在身后。 “马厩才不欢迎我们,头儿,你可别被干死了!” 戴尔的马车也在林子里疯跑。 车轮碾过枯枝败叶,颠得车厢“哐哐”乱响。 车厢里的基兰屁股刚挨着板子就被颠起来。 基兰割开主仆二人手脚上的绳子,只给他们留了个头套。 窗外,两道烟尘正朝这边冲来。 一脚踢开车门,那俩人自己就从车上栽下去了。 “枪给你,拿着防身...下次再落我们手里,价钱可就不是这么好谈了啊。” 主仆二人栽下车,连滚了好几圈,撞上树干才停住。 头套一被拽下,小伙计跪倒在地,用力活动着被绑得没了知觉的手脚。 该死的马车已经跑远了。 他眼前白茫茫的也顾不上。 扑到主人身旁,哆嗦着去解她头上的罩子。 “主人?!您怎么样...上帝啊,那些畜牲...” 女人的头发纠结成团,脸上满是干涸的泪渍。 “我...还活着...?” 她撑着想坐起来,手掌下压着个东西。 茫然地将它举到脸前,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把生了锈的破枪。 小伙计腿还软着,却死命架起主人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她往林子外边撞。 “他们...他们竟敢那样羞辱您!夫人,我看到了!我全都看到了!” “我们去告诉警长,让他们把这帮混蛋的脸贴满全——” “砰!” 枪声乍起,追来的两辆马车急急刹住。 老家伙从车上滚下来,提着枪小心地往林子里凑。 只看了一眼,他就朝身后的人挥手大吼。 “退开!都退开!守好路,谁都不许过来!” 他喝退手下,几步抢到女人面前,身子晃得厉害。 “夫人?!真的是您!您怎么样...” 他一句话没说完,瞥见了夫人身后,倒在血泊中抽搐的小伙计。 “老天...” 她目光呆滞,刚开口,眼泪就涌了出来。 “他为了保护我...那些人...他们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 老家伙把夫人搀到路边。 护卫领头上前一步,避开夫人的脸,只低头看着自己拎着的枪。 “先生,那两个人...还追吗?” 老家伙用尽力气,才把瘫软如泥的女主人托上马车。 “...不追了!是误会...夫人她...迷路了!” 第265章 湖是个好去处,什么都能往里沉 回到绞索会主营,天边的亮色淡了。 离着老远,营地里的篝火把周围的帐篷映得发红。 等不及车轮停稳,基兰支着脑袋呕了口酸水。 “yue...这车让你赶的...头皮都快给我磨成地中海了。小戴,你要是去开火车,铁路公司准得推出跳票。” 戴尔咬着烟,从还在晃悠的车上跳了下来。 “给你赶车,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我亏。” 基兰扒住车门,才没顺着车壁出溜下去。 “要不说你这雇主大气呢,要是评什么年度十佳好老板,我必投你一票。” “...真不扶我一把?” 戴尔头也没回,揉着发疼的眼眶,朝身后的基兰打了个响指。 “喂,来瞧这个。” 基兰拖着步子凑过去。 顺着火光往树下看,趁没笑出来,赶紧把嘴捂上。 树下,杰特半蹲着,身后站着肩搭皮包的斯通。 两人一个脑袋高一个脑袋低,也不知在瞧什么。 “偷窥业务很熟练嘛,就是姿势不太专业。” 基兰冷不丁的动静,把斯通吓得一激灵。 他身子没收住,一膝盖撞在杰特背上。 杰特被顶岔了气,两人手脚并用地滚作一团,撞进了营地里。 营地没了动静,只有篝火还在烧。 火光下,所有人都在往这边看。 基兰上前两步,发现营地里多了十几个生面孔。 搭斯通肩上的皮包裹摔在地上。 口子崩开,三根金条和一捆捆的现金滚了出来,散的到处都是。 没人管摔倒的杰特和斯通。 新来的家伙们都盯着金条和钞票。 基兰一偏头,望向帐篷那边。 霍桑靠桌坐着。 他对面,一个男人把靴子翘在桌上,鞋跟的马刺一下下地刮着木头。 翘脚男人嘴里塞着嚼烟。 他侧脸扫过金条,搭在腿上的手指抠了抠裤缝儿。 “霍桑,我说什么来着?你这绞索会最近是发财了,还是把手伸到哪儿去了?” 霍桑哼出声鼻音,听笑了。 正眼没给他一个,朝基兰几人招了招手。 “外头的事都解决了?正好,来认认吉恩·怀特的脸。” 吉恩·怀特...基兰琢磨着这名字。 跟霍桑搭伙的血轮帮老大...卢克拼命都想弄死的家伙。 基兰捡起钱跟金条塞回包,甩给斯通,带着人往过走。 杰特和斯通一个盯着自己的指甲,一个看着桌面。 “吉恩的脸?唉,一看见他,我俩总能想起‘人薄荷’...做梦笑醒了好几回。” “还是让凯隐头儿好好认认吧。” 人薄荷。这题基兰熟。 ...早前自己和表哥干的好事啊喂。 吉恩三十来岁,看着还算和气。 一头深棕色的中短发垂在颈后,配着两撇八字胡。 瞳仁是棕的,但眼白翻太多,把那点和气全冲没了。 他不像霍桑那样让人喘不过气。 和他对上眼,基兰有种在梦里踩空楼梯的感觉。 “这老兄的派头...可比掉地上钱劲儿大多了。霍桑,这是你哪个坑里刨出来的老相好?” 基兰跟霍桑说着话,手往桌上探。 吉恩把嚼烟顶到另一边,抬手迎了上去。 基兰压根没低头,在桌上摸索着拎起瓶啤酒。 旁边的杰特梗着脖子一扭头,斯通那张脸都憋红了,他也没绷住。 妈的,凯隐这啤酒拿的...可把吉恩晾成人干儿了。 杰特和两人埋下头,喉咙止不住地发出“吭咔”怪响。 “老大?”吉恩后面五个小弟往前站出几步。 他们瞪着基兰,听到笑声把头转向杰特和斯通,手都按在了枪上。 椅子后仰,霍桑起身给了基兰后脑一下。 “ 行了,再闹,回头我亲自给你挖个坑,保证风水好。” 他的巴掌不重,啤酒瓶口正好磕在基兰门牙上,呛得满嘴沫子。 “行吧。这辈子直了。” 霍桑的目光在吉恩那只手上停了会,笑着把几人推开。 “饭点到了,别在这儿杵着。” 吉恩看着基兰的背影,直到人走远了,“呸”地一口,把嚼烂的烟草啐到地上。 他悬着的手指朝后一摆。 “别跟小孩子似的。霍桑的人,是爱开这种没轻没重的玩笑。” 桌面上的靴子收了回去。 吉恩身子转向霍桑, 他撕开个新嚼烟塞进嘴。 “你这条绞索,什么时候拴了这么个会咬人的玩意儿?” 霍桑勾回凳子,一屁股坐下去。 “‘玩意儿’这个词,用在我的人身上,不好笑。” “说起来,这事得从你丢了‘人薄荷’还找不着人算起。” “莱莫恩这地方,不找点营生得饿死。我们可比不上你,手眼通天。” 吉恩脚尖一点,椅子两条前腿离了地。 他摇摇晃晃地冲霍桑龇了龇牙。 “手眼通天?啧,差点阴沟里翻船!那批人薄荷...哎,晦气。看货的十几个崽子,领头的叫什么来着?对,威利,愣头青一个。” “我人刚走,那帮废物就让人打包沉湖了!货?人?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霍桑靠进椅子,胳膊肘在扶手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威利、货、还有...我们合伙买货垫的美金...一起‘沉’了?” 吉恩停了晃动,嘴里发出牙齿碾碎烟叶的咯吱。 “霍桑,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是我吞了钱?我那十几号人连骨头渣子都找不着了!货也没了!这笔账,我他妈都不知道该找谁算!” “货的事放一边。我倒是听说,你的人最近挺忙啊,满大街...帮我血轮帮‘练手’?” “抢到我血轮帮头上了?这他妈是两码事!” 霍桑顺手抬高帽檐,眼角挤出些笑纹。 “两码事?怀特,听你这么一说,这湖倒是个好去处。” “货沉,钱沉,人也能沉。什么麻烦事往里一扔,就没了。” “说到马车...掉地上的钱谁捡着是谁的。你忙着往湖里‘沉’东西,我的人总得找点事做,填饱肚子。” 吉恩“豁”地起身,撞得身后凳子翻倒在地。 “霍桑!你他妈少跟我兜圈子!你动我的买卖,捞过界了!” 他这一吼,霍桑坐姿没变,他俩身后的人“哗啦”一下全站了起来。 枪栓连响,十几道枪口的光往人眼里跳。 霍桑没理枪口,解下后腰的绳索扔在桌上。 “怀特,你都往湖里扔东西了,还跟我谈规矩?” “等我看见我的美金浮上水面,我们再谈‘过界’。马车...看本事吧。” ...... ‘人薄荷’这茬算过不去了。 吉恩抬手,他的人便收了枪。 抄起没喝完的啤酒灌下,“砰”地顿回桌上,他挤出怪笑,带人走了。 他手下那帮人骂骂咧咧地跟在后头,走两步就回头啐口唾沫,拿眼白剜人。 人群里,安追米根跟基兰对上眼,吹了声口哨。 收到信儿,基兰抬手送了他们一根中指。 戴尔趁没人注意,把碗里的烂胡萝卜用勺子全扒拉进杰特和斯通的饭盆。 碗底还剩一小块辣椒。 瞟了眼周围,确认没人盯着自己,把辣椒撇进了基兰的碗里。 他自己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杰特和斯通的肚子咕咕叫着,饭没咽利索,还得腾出手来摸枪。 两人端起饭盆,没来得及找霍桑,盯着里头的东西骂开了。 “操?胡萝卜哪来的,刚还没有?” “别管这破饭了,先问问老大,是不是该给吉恩松松皮了。” 两人跟基兰打过招呼就跑了。 基兰坐回木桩上,拿起勺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半碗辣椒... 谁?! 戴尔用手背蹭了蹭鼻子,遮住半张脸。 “...说的那个...沉掉的...跟你没关系吧?” 基兰左右瞟了两眼,把碗一斜,辣椒顺着碗沿滑回了锅里。 “嘘~好奇害死猫,也害小戴。” 辣椒落进锅,咕嘟着冒了个泡就沉了底。 盯着那口黑锅,戴尔喉结滚了滚。 “你...怎么这么缺德?” 基兰三两口扒完饭,把碗一丢,胳膊大咧咧地搭上戴尔的肩。 “谁让我没有男德了呢。你这碗还没动过吧,不吃给我?” 第266章 我成了新老大?不,我要当卑鄙的外乡人 吉恩甩着脸子带人走了。 绞索会小弟们的动静还没消停。 一帮人围着霍桑喷唾沫。 他们骂来骂去,绕不开‘人薄荷’和‘躲我们’... 基兰点了根烟,靠在帐篷边凑着热闹。 小弟们嚷着要动手,霍桑没看他们,自顾自灌了口啤酒。 唉...吉恩怕是要憋屈死了?他那个营地基兰熟啊。 想起表哥那几枪,全往炸药桶上招呼,当时还以为自己要跟血轮那帮人一块儿炸成人渣。 霍桑和吉恩以前关系好赖,基兰没心情想。 这回为了人薄荷...梁子是结下了。 气吧,找吧。 格雷家最近疯成了狗,还不是海琳的功劳,那包‘人薄荷’半点没浪费。 这玩意可太给劲了。 吉恩不躲不行,货没了,他没法交代。 格雷家倒了霉,布雷斯韦特家也跑不了。 谁让他们运酒离不开马车? 前几天跟霍桑提了布雷斯韦特那档子事... 抢车的遇上绑人的... 霍桑这手玩得过界,吉恩不蹦出来咬人才怪。 小烟抽得正美,一截黑乎乎的东西“咻”地朝基兰飞来。 基兰急身后仰,后背擦着帐篷布躲了过去。 那截东西套了个空,挂在帐篷杆子上直晃荡。霍桑的绳子。 骂声停了。 小弟们嘴巴半张,眼珠子跟着那晃荡的绳圈和老大的手来回打转。 “操?!” 老大的绳子...让凯隐给躲开了? 他不是前两天还被绊得起不来么。 才几天?他怎么躲开的? 霍桑手腕回撤,绳圈“唰”地缩回他掌心。 “不错,没白让你摔那么多跤。” “这趟一枪没开,一千八百五。干得不错。” 没开枪? 弄来一千八百五十美元! 主营的一帮人不敢上来跟基兰撩闲,逮着杰特和斯通不放。 “他娘的,那疯娘们儿的买卖也太...利索了!你们真大白天去的?” “没个追兵什么的?你们四个太狂了吧!” “哎呀,你当人家凯隐跟你一个锅里吃饭的?凯隐以前是霸夫帮老大,弄这点事...咳...算个屁啊!” “喂,杰特!斯通!你们俩王八蛋快说,吉恩那事儿把弟兄们肺要气炸了!赶紧说点好消息让大伙儿顺顺气!” 弟兄们笑着抄起杰特和斯通的胳膊,把脚不沾地的两人一路抬到篝火边,直接摁在了地上。 看着那俩被架走,基兰乐了,把烟头往地上一碾坐到了霍桑对面。 “别别别,你可别夸我,你一夸我,我后脖颈都发凉。老哥你直说,这次想干嘛?” 霍桑拧着眉,把酒瓶往桌角一放。 “我夸自己兄弟,你说后脖颈发凉?...埋沙子里晒两天,给你通通筋骨,看你还凉不凉。” 基兰坐没坐相地歪在凳子上:“还埋两天?风干了都,到时候你得拿铲子铲我。” “行了,等我忙完手头这些,有的是清闲日子让你小子喊无聊。”霍桑把绳子在手腕上缠了几圈,“营地里,你多看着点,别让他们把帐篷点了。” 一只蚊子在桌上嗡嗡地爬,基兰闲得发慌,用叉子把它圈在中间。 “还走?...外头有相好的了?先说好,你要有好事,我可不给你随份子。” “家业丢给我,不怕吉恩趁虚而入?他...” 霍桑把绳头在腕上绕紧后拉了拉绳圈。 “三千美元,加上那一千八百五,当你随过份子了。” “吉恩那家伙...他乐意在粪坑里打滚,哪有空管我们这。” 粪坑里打滚?什么意思? 听他的说法,和吉恩的梁子没到动枪那一步? ...管他什么坑,只要霍桑不帮吉恩就行。 基兰还想套套他话,这几天总往外面跑,到底在搞什么鬼。 结果话没套出来,倒把他的绳子给招来了。 这一练就是大半夜。 小弟们围着篝火,听杰特和斯通吹嘘着怎么弄到那笔钱,啤酒瓶子碰得叮当响。 绳圈“呼”地甩来,麻绳勒得基兰腰间皮肉一麻,被套了个结实。 霍桑猛地收手,两人谁也没讨到好,摔得满身是土。 小弟们扭过头,冲着这边比划着看热闹。 大伙闹了个昏天黑地。 等基兰在溪边洗完澡回来,营地里已经找不到霍桑了。 那家伙连人带马,走得干干净净。 “别看了,刚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醉鬼,戴尔从一人手里抽走瓶没开的啤酒,掂了掂,便朝林边走去。 篝火上的肉滋滋冒油,基兰凑过去闻了闻,一股焦香,不腥。 顺手捞起烤鱼干和鹿肉串,胳膊下夹了瓶啤酒,跟着晃去了林边。 靠着树干滑坐下来,基兰把手里东西在戴尔眼前晃了晃。 “吃不?对了,看出什么门道没?” 戴尔抓着脸上的包,把小鱼干从基兰手里夺了过来。 “还能有什么门道,霍桑把你盯得紧,我看你就跟他的绳子似的,走哪都得攥着。” “你费这么大劲...说说,最后那一下,你准备怎么来?” 油星子“滋”地爆开,烫得基兰一缩脖,嘴里的肉“噗”地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非得提这个?嘴这么烦,小心以后坟头长草没人管。” 鱼干被戴尔咬了一口,他咽下去,把剩下的举到眼前端详。 “...哈。那我们聊点别的...” “我倒是好奇...你一个外乡人,在罗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能摸到布雷斯韦特家的私酒路子?” 基兰:...... 烦,扯得谎总有一天要翻车呗? “因为...我是个卑鄙的外乡人...” 戴尔揪下鱼刺丢进草里,啧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 “不想说就要鬼扯了?算了。反正那两家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上次佩内洛普想见鲍·格雷,也得拉上我当幌子...我烦...我家的钱不烦...对吧?” “你们...是不是也一样?看上的不是我,是我家的钱。用完了,就随手扔了?” 基兰把串肉的签子戳在地上,腾手往他肩上用力拍了两下。 “他们只想要你的钱,太恶心了!不像我,我既想要你的钱,还想让你当我小弟!” “还不快谢谢我给你找点事做。” 戴尔嚼了一半的鱼干梗在嘴里。 “...你...比那帮伪君子更恶心。但你把话说明白了...比他们强。...呵,他们只当我是傻子。” 基兰往树上一靠,咂摸着戴尔的话,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回过神。 哈,看来当个有钱人家的少爷,也不比当个卑鄙的外乡人省心多少。 “傻子可干不出你干的那些事,”基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只有疯子才行。” 那声“嘁”还在戴尔齿间,他自己倒先笑了,摇了摇头。 营地里,只剩下深一声浅一声的呼噜,隔着段距离都能听见。 聊着聊着,戴尔没了声音。 基兰想扭头看看,眼皮却重得抬不起来,脑袋一歪,也睡着了。 ...... 肩膀被人捏得发疼,基兰勉强睁眼,看见一张放大的脸,嘴皮子动得飞快,也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他谁来着? 哦,跟着法拉第的皮特...他被扇肿的嘴还没消下去呢。 他说什么? 一营被偷袭了。 被偷袭?! 第267章 一个活口都没有我们干谁? 皮特吼了一嗓子,主营里的脚步混着骂声,乱糟糟地全涌了过来。 树荫下本来就没多亮。 十几个人往身前一堵,风也没了。 基兰晃了晃睡懵的脑袋,把滑下来的外套扯开。 “先别嚎了...说重点。” 皮特挨着基兰蹲下,顺了两口气,也顾不上废话。 “我们一营...天亮前...被人摸了!” 法拉第和泰迪图省事,一人带一队,顺着两条酒路扎下了营。 一营,法拉第带的队! 后半夜,大伙儿都睡屁了。 “ 那会连野狗都不叫唤了!他妈的!不知道哪儿钻出来几个疯子,对着弟兄们就开火!” “我们撂倒了他们不少人,可自己也折了几个弟兄...再打下去就没子弹了!” 基兰扶着树干站稳,打了一半的哈欠被周围的吵嚷憋了回去。 “妈的,是不是奔着你们货去的?!” “反了他们了!刚到手的酒就敢来截胡?凯隐!老大让你管我们,你给个话,干不干!” “这是想从我们绞索会嘴里夺食?哪帮杂碎干的?!” 杰特偷踩斯通一脚,朝基兰那边点了点下巴。 “...私酒线,不是凯隐给的路子吗?” 没等杰特说完,戴尔抬脚挪了半步,肩膀故意撞上基兰。 “跟路线有关系?他们怎么知道你们睡在哪,黑灯瞎火的,这帮人是长了狗鼻子?” 戴尔这么一撞,基兰那点起床气散了个干净。 基兰懒得理杰特的屁话。 小戴...知道把水往别处泼? 这家伙够意思。 基兰揽过戴尔,在他肩上拍了两巴掌。 呵,这一张张嘴,不是钱就是货,死了几个弟兄倒没人提。 行吧,场面话也省了。 “皮特,那帮人留活口了么?” “没...”皮特撑着膝盖站起身,“都睡糊涂了,一通乱枪...全打死了!” 基兰冲这帮聒噪的家伙翻了个白眼。 “一个活口都没有...那还嚷嚷个鸟屎。” “我们干谁?等我考个牧师执照能通灵了,带你们去地狱里抓人?” 人群里没了音儿。 有拿指甲刮枪托的,有人低头去看自己粘泥的靴子。 基兰从包里翻出一摞钱,抛进杰特手里。 “我们要跟布雷斯韦特家磕...谁敢这么动我们?自己琢磨琢磨,是不是最近尾巴翘太高,踩着人家脸了。” “后勤那摊子事谁管?吃的喝的,子弹伤药,赶紧去弄。枪里没子弹,难道让他们拿着烧火棍去跟人拼命?” 负责采买的不敢磨蹭。 他们接了杰特手里的钱,招呼上几个押车的弟兄,闷头走向马车。 其他人使着眼色,挪到远处扎堆。 杰特混在人堆里,眼睛却没离开过基兰。 斯通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搁在脸边扇着风。 “你说...会不会是吉恩那王八蛋?他把老大的‘人薄荷’弄没了。昨天还跟我们为了马车的事狗叫...” 杰特跟着就摇了头。 凯隐...当初在泥爪营地,还给废物们买吃的喝的,他会对自家人下手?没道理。 “吉恩那家伙,把断轮帮搞成了血轮帮,这事要说没鬼,谁信?我看跟他脱不开关系。” “我守家。你小子腿脚利索,出去多溜几圈,放机灵点,看是哪儿不对劲。” ...... 营地里人没了大半。 采买的去了镇上,巡逻的进了林子。 剩下几个闲人,找来稻草人当成了靶子,甩着绳套练准头。 脑袋扎进水桶,基兰闭着眼在桶沿上乱摸。 戴尔路过,瞥见桶边那块沾满泥沙的肥皂,撇了撇嘴。 谁他妈把肥皂掉地上,捡起来就放回去了? 基兰正摸索着,戴尔看不过去,抬手一下,直接把那块脏肥皂扇进了草丛里,嘴里还“啧”了一声。 基兰:??? “你有病?我刚摸着!” 戴尔两手揣回兜,下巴朝基兰侧腹一扬。 “想让伤口早点好,别什么脏东西都往身上招呼。” “那个叫杰特的...” 水渗进了绷带里。基兰扯下脏衣服当毛巾使,胡乱擦着脸上的水。 “堵上一个,还有下一个。不用管他。” “吉恩出来了...替我跑一趟,瞅瞅他那个前老大卢克,还喘气儿不?谢了,戴老师。” 基兰腾手从包里翻出一把带着锈点的钥匙。 戴尔拿到眼前瞧了瞧。 “这是...罗格多恩保险箱上的那个?” “...到了我手上,想再要回去,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啊。” 基兰甩着头上的水,笑了。 “有少爷你替我拿着,我这小跟班省心了。回头弄丢了,我可找你要。” 戴尔手腕一斜,作势要把它丢掉。 基兰攥住他手腕,连着那把钥匙一起往下压。 “别别别,给个机会戴老师。罗格多恩的箱子...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 钥匙被他揣进口袋。 “知道了。”戴尔应了一声,抬眼问基兰,“那你怎么说?” 铁锅边,皮特正把饭往嘴里扒拉,基兰瞟了他一眼。 “跟他去一营呗,霍桑把摊子丢给我,不去说不过去。” “偷袭的死绝了,看尸体能不能弄出点东西吧...” 戴尔扭头往马厩那边走。 基兰从后面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溜了回来。 “跟我一起出去。捂着肚子,腰弯下去,懂我意思吧?演砸了杰特第一个看出来。” 基兰拍了拍小戴,扭头冲着饭锅那边吼。 “皮特!嘴擦干净了没?带路,去一营。” ...... 带人往外走的时候,斯通那小子不知跑哪去了。 杰特窝在帐篷投下的影子里,正低头拿块破布擦枪,基兰大老远冲他吆喝。 “杰特,一个人擦枪不闷得慌?皮特带路,跟我们去一营溜溜?” 杰特丢开油布,拿起绞着弹片的绳子,检查绳结和上头的弹片。 “你们去吧,我留在营地。” 基兰吹了声口哨,正好。 省得路上总有双眼睛在后背上戳。 队伍还没走上正路,基兰催马加速。 “比比谁先到路口那棵树?” 马跑得飞快,回头一看,营地已经远得看不清了。 身后没人跟着,戴尔捂着肚子低低地“嗯”了声。 基兰听到动静,清了清嗓子。 “疼成这样?行了行了,赶紧去吧,找棵大点的树,可别忘了回家的路啊。” 戴尔竖了根中指骑马进了树林。 皮特的脸皱成一团,在马鞍上左右挨不住地蹭。 “最近闹肚子的人挺多,我也...” 基兰从包里胡乱掏了掏,摸出根雪茄扔了过去。 “你也跟着疼?这毛病还带传染的?” “咬住了,省点力气,留着到地方再喊疼。” 第268章 剩下的,看你们的了 正午太阳毒的不行。 泥水滨岸的林子里却没什么光。 头顶的叶子遮得严实,偶尔漏下的光里,飞的全是蚊子! 法拉第带着二十多号弟兄摸到了这块空地,帐篷支得歪七扭八。 营地边上停了三辆盖着帆布的马车。 是从布雷斯韦特家弄来的货。 不知哪瓶漏了,那味儿顺着风飘过来,光闻着就让人嗓子干。 后头那辆车上,一个干瘦的小子探头探脑,扒着车沿一点点往下挪。 落地没多余的动静,可脚下倒霉,正踏进一个泥坑。 他身子一歪,后腰磕上车厢,车厢里的酒瓶撞得乱响。 “叮咣”一声,营地中央的法拉第抬起了头。 那小子被盯得一哆嗦,手里的酒瓶差点没拿稳,忙不迭地给放了回去。 “头儿...咳...我...哈哈...那个...” 脸上痒得心都烦,法拉第随手一抹,去他妈的,捻死了四只蚊子! “哈你妈个头!在老子眼皮底下玩这一套?爪子不想要了?” 小子干笑着。法拉第没吭声,周围的弟兄只拿看猴的眼神瞅他。 他垂下头想往人堆里钻。 法拉第甩了甩手,拿了根烟叼上,没急着点。 “站着。劫酒那天,你宰了三个护卫,我没记错吧?” “那瓶是你的赏钱。但敢跟老子耍心眼,我先拧断你的手。” “啊哈!”那小子呲出口黄牙,捞起酒瓶,三两步凑到了法拉第身边。 “头儿!我那算个屁!您才是最前头的,胳膊上那口子就是功劳!这酒,您不喝第一口,我们谁敢动?” 法拉第没理他的吹捧,抄起腌菜缸大的酒瓶,仰头灌了两口。 “舒坦!行了,马屁收一收,老子听着牙酸。买卖是凯隐找来的,往后还想喝,就他娘的好好干!” “倒是布雷斯韦特家的护卫队,哼,有几个能打的。” “喂,老东西,把伤给我包严实点,下次让我撞见那个黑鬼,看我怎么收拾他。” 针线和绷带被老伙计“哐当”一声丢进饭盆。 他捶打着后腰,朝法拉第身侧走。 “头儿,烟酒先放放吧,这鬼天气,我真怕你伤口好不了。” 法拉第没管耳边的絮叨,把嘴里的烟点了。 他一放松,营地里的声儿也不掖着了。 “布雷斯韦特的护卫队是不是没人了?连个脖子绑绷带的伤员都得顶上来当头儿,还能有钱?” “说点正事行不行!我们一营吃上肉了,泰迪那帮人估计也差不到哪去。先想想那帮偷袭的,哪来的?” “咖啡喝了没?今晚要是出了岔子,谁当班,谁自己滚去林子里喂蚊子吧。” “不是,我想不通,八个人敢溜进来?要不这帮怪胎专挑脑袋打,我还没工夫上子弹呢,嘿...” “听说是伙老兵?屁!他手再快,还能快过我们二十条枪?” 老伙计把缝衣针掰出个弯钩,放火上燎了燎。 弯针攮进皮肉,跟着一使劲,皮肉被线给勒到了一块。 法拉第懒得管那帮小弟,他只盯着自己的伤。 血腥招来蚊子,两只不知死活的东西正咬着他的伤口。 “管他娘的什么兵,放机灵点。这几票一完,谁还他妈待在这鬼地方。” “倒想念被沙子烫了...这点小伤,算个屁。” 他嘴里骂着,另只手扬起来,冲着那俩死蚊子就扇过去。 “啪”一声脆响,蚊子尸体糊在了伤口边上。 “啊!” 法拉第疼得一抽,老伙计的针也戳歪了。 两人一个捏着手心,一个攥着指头,龇牙咧嘴地对骂起来。 “你他妈想戳死我?” “谁让你他妈乱动!” “——哎哟?知道我要来,搞欢迎仪式呢?”基兰把脑袋往两人中间一探,两人嘴张得老大。 一看见是凯隐那张脸,法拉第胸口跳着疼。 “凯隐?你怎么...霍桑出去了?” 老伙计一见来人是凯隐,差点忘了给手里的线头打结:“头儿...!” “忙你的。”基兰跟老伙计打了个招呼,顺手把旁边椅子拖过来,翘着腿在桌边坐下。 “都是老大,名儿什么的,分那么清楚干嘛?皮特说你们弹药见底了,我这不,给你们送补给来了。” 法拉第看着那颗金子弹在他眼前晃悠。 “几天不见,学会查岗了?行,昨天后半夜让八个杂种摸进来放倒了仨。劫酒赔进去四个。” “不过托你的福,弟兄们没白死,都拿到了赏钱。上回你带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弄回来了两千多...” “这次我们一营到手一千五,泰迪那帮分了八百。凯隐老大,这事儿你没点说法?” 基兰摸走桌上的烟盒,磕出一根来点了火。 “哟,谁惹我们法拉第头儿了?说出来,我给你撑腰...哈哈哈...” “你也说了是缺胳膊少腿的,我那阵子不好好布置一下能行吗。” “头一枪我开的,他们没防备。你们再去,布雷斯韦特的私酒队还不跟见了鬼似的?这趟换我...也得折人。” 法拉第从皮特手里夺过酒,灌得太猛,酒水顺着胡子淌了一胸口。 “哈!嗝!” 他用袖口抹了把胡子,把半瓶酒“哐”地一下砸在基兰面前。 “你小子,行!什么时候跟弟兄们一起来?多你一个,热闹。” 基兰拿指头在他伤口边上捅了捅,嘿嘿一笑,也撩开自己破衬衫的下摆给他看。 “打住!你的酒留着给自己消毒吧。我这肚子挨了一下,脑袋前两天喝高了也磕个包。” “再说了,霍桑老哥套绳子的活儿,我人都快麻了...你要不嫌我碍事,我今晚赖这儿了。” 法拉第抬手照着桌子就是一下。 “霍桑的绳子...哈哈咳... 得了,你这身子骨还能喘气,算你命大。” 基兰胳膊搭着椅背,扭头瞧身后的林子。 泥爪那几个挖坑埋人的也看了过来。 他们隔着老远,停了铲子,笑着打了个手势。 基兰朝那边勾了勾手指。 埋人的小屁孩撇了活儿,屁颠屁颠跑过来:“凯隐头儿!” 基兰摸出一沓钱,“啪”地拍在小屁孩手里。 “你刨地快,还是老样子,给大伙儿买点吃的。” “这么多?!谢谢头儿!” 小屁孩攥紧了钱,对着法拉第那边点点头,转身跑去解马绳。 法拉第嗓子里嗬了一声,等那小子走远了才转过脖子。 “哈,你小子转性了?我听泰迪说你连五十块都黑。这手笔,不像你啊。” 基兰揉着后脑勺,不耐烦地横他两眼。 “钱这东西,不就是从兄弟手里转到锅里头么。” “总不能让大伙儿空着肚子去抢布雷斯韦特。我把老本拿来换子弹了,剩下的,看你们的了。” “刚瞧泥爪的几个人挖坑挺卖力...那些送上门的,身上有什么记号没有?” 法拉第咧着嘴,抬了抬那条伤臂。 “记号?一脸褶子算不算。四十多岁,全是瞄脑袋的怪胎。枪是好枪,衣服料子也还行。” “早上有机灵的去看了,八成是莱莫恩掠夺者那伙人。” 基兰放下搭在椅背上的手,身子朝法拉第转了过来。 “可以,反应够快。布雷斯韦特家这顿饭合该你们吃。” “我再多句嘴,你最好当心点。莱莫恩那帮人和布雷斯韦特,不是今天才勾搭上。” “昨天血轮帮的吉恩也找上门了,说我们抢了他的马车...再看你们这...算了,想多了。” 法拉第点了根烟。 烟雾燎着他的眼,啐了一口,把烟卷换到另一边嘴角。 “你的意思是...吉恩不敢正面动我们,去跟布雷斯韦特摇了尾巴,然后布雷斯韦特叫来了掠夺者?...这他妈也太绕了。不过...” “...狗屎吉恩...坑他老大的时候可没手软... 那杂种,能干出这种事。” “等等,布雷斯韦特的事,你从哪儿听来的?我不信他们会把自己那点破事嚷出来。” 基兰一巴掌拍翻在桌上乱爬的蚊子,把烟屁股碾了上去。 “啧,我以前也是霸夫帮老大。在罗兹扎根,我比你们早几天,你觉得我会闲着等死?” “吉恩是不是在后头玩阴的,鬼知道。但事赶得这么巧,你让弟兄们把眼睛放亮点,别他妈的稀里糊涂让人给端了。” “操!” 法拉第骂骂咧咧地扭过头,一口吐掉快烧到嘴的烟蒂。 “没别的事赶紧找地儿死着去,我玩枪的时候你还流着鼻涕摇骰子呢。” “你小子一开口,老子这头就嗡嗡响。还敢教我做事?爬爬爬!” 他大笑着一抡胳膊,直接把基兰夹腰扛走,直奔林子。 卧槽,这大哥什么鬼力气?! 基兰抬眼,目光落在他胸口那块,哑着嗓子笑了起来。 “咳...你说的是哪个头...” 法拉第脸上臊的慌。 照着基兰的背就是两记老拳,直把人捶得没了动静。 他这才满意,一把将人拎起,扔上了马鞍。 “他娘的,我看霍桑老大把你惯得没边了...再敢拿我开涮,信不信我让你后脑勺上多个包。” 基兰还没在马背上坐稳。 法拉第大手“啪”地扇在了马屁股上,惊得那马撒开蹄子就跑。 盯着基兰消失的方向,他嘴皮子动了动,笑着骂了句死小子。 旁边的皮特拎着裤腰,憋胀着脸想往树后钻,法拉第瞧见了,抬手把人叫了过来。 “你,皮特。我问你,吉恩那事,到底怎么说的?” 皮特夹着腿:“头儿...非得现在说?我...肚子疼...憋一路了...刚才...烟...酒...” 法拉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怎么老子一找你,你他妈就捂肚子?憋回去,先说事!” 皮特哆嗦着把听来的事儿往外倒。 “是...是主营那边...斯通杰特他们说的...” “血轮帮那个吉恩...他当着大伙儿的面跟霍桑老大叫板...” 法拉第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还真是吉恩...狗日的!” “你去跟紧点,凯隐还伤着。我可不想看老大再添一颗金子弹。” “他要是出了岔子...你...死自己的屎堆里吧!” 第269章 你听到了不该听的 马儿一出了林子就没了拘束。 不用基兰拽着,自顾自地沿着大路溜达。 马儿自个儿寻到河边。 岸上尽是给河水泡烂的泥地,踩一脚一个深坑。 太阳旁边没个云遮着,晒得人脑袋发昏。 幸好河上有风。 河风一吹,憋闷劲才算退了些。 河中央有艘小船晃荡着。 顶着草帽的男人坐在船头,鱼竿架着,半天了,连姿势都没换过。 那人的耐心反倒看得基兰心里发慌。 像有什么事堵着,却又说不上来。 “有病。” 马儿呼哧着打了个响鼻。 它用力抖了抖毛,笼头上的铁件磕碰着,碎响叮当。 基兰手伸进包里摸了摸,掏出个走了形的苹果。 把苹果掰成两半,拣出压坏的那块扔了,剩下好的递到它嘴边。 “喏,吃吧。脾气这么大,我可没说你...” “一个个是傻子么...对个外人掏心掏肺的,也不怕亏死...” 它嚼着苹果,满嘴是清脆的“沙沙”声。 基兰将脸埋入马颈,耳边是它喉咙的响动。 闷了许久,抬手揉乱了它的鬃毛。 “干脆你把我驮走得了。” “带我随便去个什么地方。这辈子...估计是回不去了。” “给谁卖命不是卖...不如跟你混,你还不会骂人。” “噗叽!”它尾巴一甩,撇了坨大的。 基兰啧了一声,揪了揪马耳朵。 “...诶,刚跟你说点正事,你就来这个。小戴要是在,能笑咱俩半个月信不信...” “走吧,这回听你的,咱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待着去。” ...... 缰绳松垮垮地搭着。 没了嚼子在嘴里乱扯,马儿痛快地甩了甩头,连步子都轻快了。 它驮着基兰颠了两步,撒丫子跑开了。 耳边只剩下风声、马的喘息和蹄子踏地的闷响。 基兰闭眼伏在马背上,那些烦心事也懒得琢磨了。 这种战马撒起野来,能把沼泽里的鳄鱼当草踩。 一阵车轮滚滚和牲口的嘶鸣混在一起。 “吁——” 一个粗嗓门大吼。 “hey!watchout!” 喊声从旁边掠过。 基兰睁开眼,拍着马脖子让它安静下来。 “听见没?有人问好呢。去瞧瞧?” 马儿一甩头,几个快步撵上了那辆车。 基兰凑到车屁股后头,冲两个草帽背影喊了一声。 “车上拉的什么宝贝,味儿可飘我这了。大方点,来半车尝尝!” 车上坐着一黑一白俩男人,谁也没回头。 黑人小伙挺直腰背,把手举高。 “老兄,我们不想惹麻烦...但你要是再靠近,我可没法保证你还能不能尝到东西。” 基兰挠着耳朵,从喉咙挤出个笑音。 “打准点,以后皮尔逊的炖菜就全归你们了。” 黑人小伙嘴上说着,另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枪套,他旁边的同伴也一样。 “皮尔逊”这个名字出口,车上那俩人猛地回过头。 “oh!shit?kieran?!” 基兰在马背上乐得直不起腰,差点一头栽下去。 “你们两个不行啊,那声‘watchout’,我一听就是约翰的老烟嗓。” 马车在树林边上停稳。 约翰和蓝尼上来,一个抓胳膊一个拽腿,硬把赖在马背上的基兰给拖了下来。 他俩把草帽推到脑后,绕着基兰走了两圈,约翰想拍拍基兰肩膀,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我的老天,基兰!你这是...是让科尔姆逮着了?瞧你这鬼样子!” 基兰扯了扯身上的烂衬衣,干笑一声。 “真让科尔姆逮着,脑袋就分家了...不提他。” “你们怎么搞的,晒成这样...先别管这个,帮里怎么样?” 蓝尼搓着脸,朝约翰那边一点头。 “我还行。约翰嘛...他觉得晒黑了能遮疤。你知道亚瑟的嘴,总提那事。” 约翰臭着脸,一巴掌拍在基兰肩上。 “你这家伙,真给我们找了个好买卖,货运,范德林德帮?谁敢想?看你这身伤,在外面没少吃苦头吧?” “至于帮里...” 驿站生意走上正轨,达奇和何西阿也忙疯了。 俩人用着假名,索性睡在了驿站二楼,省得来回跑。 上礼拜,罗兹的天跟漏了一样,大雨冲跑了好几头牛。 “卡拉汉副手,jesus...他连镇子还没进,就被罗兹那帮‘热情’的镇民给逮住了。” 人们凑了笔钱希望亚瑟能帮忙把牛找回来... 当时约翰赶着车路过,正好看见他。 “亚瑟摘掉蒙面巾,双手叉腰,还真跟着镇民去看牛了。我跟蓝尼在车上,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那表情...天,你真该亲眼看看的基兰。抢劫杀人的手连牛都能找...我跟蓝尼打赌他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竞选镇长了。” “可真行...”基兰笑着捶了下他俩的肩膀,话没说完,自己先笑得呛着了。 “我猜他当时老毛病又犯了,想去哪捞一笔,结果反被抓了壮丁。” 约翰说起基兰不在的日子,找牛什么的只是小场面。 这家屋顶漏雨的,那家两口子打得鸡飞狗跳,还有邻居偷鸡蛋、小鬼把手往募捐箱里伸的... 什么破事都得亚瑟出马。 他忙不过来的时候,连达奇和何西阿也得顶着‘副警长’的牌子去帮着和稀泥。 “格雷家那帮人,从利警长到他老爹,带上几个本来就不机灵的,最近跟中了邪似的,一个个鼻歪眼斜、流着口水只知道傻笑。” “上回利·格雷当街乱拉乱尿...够吓人了吧?现在更离谱,话都说不利索。” 基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上次那锅土豆汤总算没白费。 镇上的人现在看达奇和亚瑟,跟看上帝差不多了。 “好人”的名声一旦沾上,想甩掉可比泥巴还难。 “格雷家...” 格雷家的人让‘人薄荷’弄傻了。 镇上的面子活不找达奇和亚瑟,还能谁去? 约翰他俩的车装得满满当当,轮子能在地上轧出两道深沟来。 何大爷总能摁住达奇偶尔蹦出来的大主意,有他俩盯着,驿站生意想不稳都难。 约翰掏出烟分了一圈,让蓝尼接着说点乐子给基兰听。 蓝尼接了烟也没点,直接别在了耳朵上。 “乐子?man,要说乐子,就得是混蛋迈卡回来了。” “他那鬼样子...还带了笔什么买卖,营地里嚷了好几天...” 约翰把火柴抛给基兰。 “等着瞧,迈卡再这么吵下去,比尔和哈维尔他们迟早坐不住,得跟着他一块儿疯。” 烟在嘴里过了个来回,基兰听得愣神。 “不是...迈卡还喘气呢?我记得你说他在草莓镇监狱那回,不是被房梁和火给弄得只剩一口气了?” 约翰刚要开口,林子里一声马嘶打断了他。 基兰和蓝尼警觉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树后那人骂了声该死,扯着缰绳就想往马上爬。 基兰听出不对劲,几步追上,发现是皮特。 他一只手按在肚子上,脚踩住马镫,想把自己拽上去。 “咻!” “噗!” 约翰手腕一甩,皮特背上多了柄刀,人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头儿!别、别杀我...我...我什么都没听见!” “是法拉第不放心,让我跟过来瞧一眼...他担心你,真的!饶命,头儿,我这就滚!” 范德林德帮的赏金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不是顶着假名,大伙早在罗兹待不下去了,更别提什么驿站和副警长。 刚才话赶话,三人越说越来劲,谁也没留神周围。 约翰和蓝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这人他们从没见过。 鬼鬼祟祟躲在树后,说什么都没听见,糊弄鬼呢。 蓝尼用步枪顶开了皮特的外套,枪口贴在他心口上:“基兰,他什么来头?” 基兰把烟头扔进草里踩灭,没再看地上求饶的皮特一眼。 “他是绞索会的人。他活着,死的就是我。” 皮特忽然不作声了。 他手肘一撑,半个身子刚离地就骂了出来。 “操***你**他妈**狗娘养的!他们说的没错,你进绞索会就是没安好心,霍桑法拉第他们迟早剥了你的皮!下地狱的**死——” 基兰伸出手指,把蓝尼的枪管往上一顶,枪口对准了皮特的眉心。 “砰!” 枪声盖过了一切。 皮特后脑炸开一团血雾,人往后一仰,便没了动静。 ...... 三人一出林子,约翰掏了烟点上,想用烟味压一压。 “shit!”蓝尼扯着领口干呕了两声,也把耳朵上的烟戳进了嘴。 基兰挥手赶着面前的臭气。 “早知道他急成这样,就该发发善心让他先蹲个坑。现在这...死相也太难看了。” 约翰随手抓了把草,把刀上的血渍抹干净。 “这家伙...你打算怎么办?要是还有别的首尾,说一声。我跟蓝尼的货不急。” 基兰跟他们一摆手,把马牵了过来。 “让他躺着吧。霍桑不在,我正好回帮里转转。” “哦对,泥水滨岸这条道跟帮里兄弟说最近别走。绞索会有伙人在林子里,就等着啃布雷斯韦特家的酒车。” 基兰跟两人道了别,拨转马头就走。 约翰和蓝尼爬上马车,车辙碾过泥地,颠簸了好一阵,两人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基兰离开的方向。 “你说基兰...他...真能搞定?何西阿跟我提过他的计划,我听得头都大了。又是布雷斯韦特又是格雷家,他想把所有人都坑进去。” “...我不知道。但他确实在乎我们。达奇说得对,他现在是范德林德的人,不是什么奥德里斯科的喽啰。” 第270章 他要是敢毁了这一切 走了一阵,基兰还在琢磨蓝尼的话。 “迈卡回来了...还带回了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让范帮重走老路的那种? 特妹的,迈卡做事,向来不计后果。 他能捣鼓出什么好买卖? “比尔就算了...哈维尔也...” 迈卡玩了那么久失踪,一回来就撺掇哈维尔他们干老本行... “得了,他们是想让我白忙活。” 基兰对着马脖子自言自语。 “离家出走什么的...得往后稍稍。走,我得回去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 罗兹。 不到下午两点,大街上连条狗都看不见,只有太阳照得人睁不开眼。 格雷庄园主宅的门开了。 两个护卫把枪往肩后一搭,分立两侧。 达奇和何西阿一出来,门口的护卫便朝他们推了下帽檐。 “have a good day,sir!” 达奇脚步在台阶前停住。 他搭在枪套上的手往下压了压,头也不回地转了身,靴子在台阶上踩得一下比一下重。 何西阿朝护卫们一点头,算是回礼。 “也祝你们有愉快的一天。至于我们嘛...恐怕格雷家的两位先生,比我们更需要这份祝福。” 两个护卫挪了挪握枪的手,那点笑全僵在脸上。 管家出来送客,听见这话,尴尬地咳了咳。 塔维什老先生和利警长这阵,八成是被布雷斯韦特那家子败类气的... 说话靠手比划,走路得好几个人架着。 也就是工钱还发得下来,大伙也都是熟面孔,不然这活计,怕是没人想干了。 ...这两个北方佬,胆子倒不小。靠格雷家吃饭还敢说这种话。 这是想砸自己饭碗? 何西阿没心思看管家他们的脸色,提着口气紧走了几步,才跟上前面的达奇。 “霍奇,好歹回头看一眼你这把老骨头。我可没你那么好的腿脚了。” 达奇“哈”地笑了,放缓了脚步。 “你嘴上的能耐离老还远呢。” “刚才斯科特·格雷...他想要的,可不止账面上那八成利。” “驿站生意我们只占两成,他还敢伸手到我们自己人找来的买卖里...” 两人没骑马来,并肩在树荫下往镇里走。 何西阿捻着袖口的线头,把它揪了下来。 “...这事跟罗兹最近的变化脱不了干系。” 往常那些亡命徒和枪手能踩破酒馆和枪店的门槛... 现在街上连个找麻烦的都见不着了。 “不知道是谁的手笔,街上一清净,格雷家箱里的钱都跟着少了。” “你看他们家那鬼样子,再多的钱也不够烧。他们会盯上咱们的货,我一点也不意外。” 达奇从胸口憋出一声闷哼。 “瞧瞧这股热情...跟踪、打探我们的货车...” “他们要是用这劲头去抓贼,我看我和亚瑟衣服上的警徽就可以摘了。” “聪明人,可惜脑子没用对地方。我可没那么慷慨,拿营地的钱喂这帮吸血的蚊子。” 靴子在地上拖了一下,何西阿落在达奇身后。 “为了这么点利润跟这帮人周旋...达奇,你要是觉得这买卖不值当,我们的马可都歇够了。” 一辆马车吱嘎作响地从旁边经过。 赶车的农夫看见他们,热情地招了招手:“下午好啊,副警长先生!” 达奇话到嘴边咽了回去,冲那农夫抬了抬帽子。 “afternoon, sir。” 他看着那辆马车在街角转弯,留下一溜烟尘,摇了摇头。 “他们要是知道自己在跟谁问好...哈。这日子过得...人也跟着变懒了,还是说,变老了?” “红岸驿站二楼的沙发歪了一条腿,地板也被亚瑟约翰踩漏个坑...至少...比站在鹿尿和兔屎里舒服。” “前段日子我做了个梦...先不说这个。” “奥德里斯科的人...基兰...他都在为我们拼命。我呢?因为格雷家这点破事就要撇下现在的一切?” “不...这不是我范德林德该干的,这种日子也不是自由。” 听他这么说,何西阿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懂...达奇,我当然懂你的意思。” “说说基兰吧...那小子机灵。他这段时间没消息,肯定是在办正事,不会出乱子的。” 达奇摸出雪茄咬在嘴里,划着火柴凑上去。 “这么肯定,难道是托梦给你了?” 何西阿的目光越过镇子,落在那条通往远方的路上。 “那小子...他有种本事,达奇。你把他扔哪儿他都能活,他就是那种人。” 基兰是块好料,可惜... “...迈卡在草莓镇干的好事,可没给你的自由留下多少余地。就怕他那笔‘买卖’,最后得用我们的营地来付账。” 达奇把雪茄从嘴里拿开。 “迈卡...他要是敢毁了这一切...” “早上听说了件有意思的事。有人给警局送了鱼,是谢亚瑟帮他们修屋顶的礼。走,看看去。没准能让皮尔逊那锅炖菜开开荤。” 把格雷和迈卡的事抛在脑后,两人步子都比刚才大了点。 克莱蒙斯据点里,有活儿干的男人们出去跑运输了。 凯伦和玛丽她们也没闲着,天天耗在驿站里帮忙。 暂时得了空,没找着好活儿干的人就留下来看营地。 树荫下,西恩抱着步枪睡熟了,下巴抵着胸口,口水蹭到了枪托上。 一匹马在他身边来回踱步,蹄声总算搅醒了他。 他咒骂着抹了把脸:“妈的...谁啊...基...基兰?!” 基兰一脚踢开马镫,咧着嘴从马背上蹦了下来。 “哟,睡得香啊,西恩?口水都流枪托上了,梦到凯伦了?” 西恩站起来,笑骂着拍掉身上的草屑。 “你这狗娘养的跑哪儿去了?我都给你准备好悼词了!” “我还跟弟兄们打赌,说科尔姆会把你哪块肉先割下来!” 基兰拿小拇指戳了戳耳朵。 “给我的悼词?你还是先给自己找块好点的墓地吧,省得死我前头,还得我来给你铲土。” “我他妈在外面累死累活,结果就换来一句这个...你们这帮没良心的,我看我还不如死在外面干净。” 西恩把头顶的礼帽按正,一巴掌拍在基兰背上,给人勾了过来。 “我真以为你死外面了呢!亚瑟、何西阿他们天天把你挂嘴边。” “说!是去哪儿风光了?现在才舍得回来?要不要我们给你办个派对庆祝一下?” 基兰看他要拉马缰绳,把他的枪顺手接了。 “办啊,怎么不办?你当初半死不活地被拖回来都有派对,我这趟可是立了大功。不办个风光点的,我都觉得亏了。” 第271章 阿德勒夫人,有空吗 一起进营地的几步路,基兰脑子也转过了过来。 西恩这死出... 看来他只知道自己出去了,至于去干了什么,他屁都不知道。 刚才碰见约翰他们,话能对得上... 原来如此...去绞索会的事,何大爷只跟几个靠谱的说了。 也是,这事要漏了风,范帮在罗兹就没得待了。 说白了,大爷也是为了护着自己这条小命。 紧赶慢赶回来,可不是为了跟大伙叙旧的,有几件事得抓紧办。 迈卡不是撺掇的比尔和哈维尔手痒,想干老本行吗...行... 要对付迈卡...还得找个跟他有仇的... 等西恩把缰绳绕上桩子,基兰收了心思往周围一看,没忍住吹了声口哨。 好家伙,营地最近没少发财啊? 拴马桩是新的,鸡窝也扩了。 跟大家东奔西走的那几张破桌烂椅,现在铺上了毛茸茸的兽皮。 先前用旧的帐篷退了休,换上了几顶新的大号帆布,让整个营地看着阔气不少。 帐篷木杆上挂了些兽骨当点缀。 马车里堆得冒尖,罐头、饼干、瓶装酒,还有一箱箱的子弹。 基兰从车上拿过个小瓶闻了闻,是苦药酒。 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营地确实捞着油水了,挺好。 把东西放回去,基兰朝水岸边那几个帐篷望了过去。 哈维尔和迈卡不见人影。 比尔铺位里传出鼾声。 他仰面朝天,手里攥着空酒瓶,一条腿都踢到了铺盖外。 帐篷下,施特劳斯翻着账本,正为了一笔烂账跟大叔抱怨。 挨着他坐的大叔靠在木箱上,晃着手里的半瓶酒。 “...不,艰难是...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没人照顾你,除了...一些...你遇到的人渣...绝望...呼...” 大叔话没说完,就被皮尔逊那头的叫骂声盖了过去。 “你他妈想怎么说,随你便...但我告诉你,如果我不赶紧离开这里,有人就得死。” 是莎迪。 两人各抓着一把切菜刀,也不管上面还沾着肉沫,就这么冲着对方的鼻子比划。 听见吵嚷,桶边的苏珊大妈把碗碟一扔,擦着手就跟大叔一起凑了过去,准备拉架。 皮尔逊把菜刀往前递了半截:“你要是再和我唠唠叨叨,死的就是你。” “——喂两位。西恩说请我喝酒,可没请我看人动刀啊。” 俩人脸上的火气还没消,跟营地里其他人一样,扭头朝声音来处看。 皮尔逊的菜刀“咣当”掉在桌上。 “基兰?!” 基兰一开口,皮尔逊和莎迪梗住了脖子,忘了刚才还要拿刀拼命。 守营的几个人抓着基兰,七嘴八舌地问起来,话音快叠在了一块。 皮尔逊人没挤过来,索性在桌后,抻着脖子也跟着喊:“你小子死哪去了!” 基兰想起何大爷藏的话头,只说去给驿站跑外头的业务了。 苏珊大妈磕出根烟点上。 不等大叔的手伸过来,就把烟盒揣回了兜里。 “瞧你这副鬼样子,外头的活儿不好干吧?先别说了,晚点我给你找身干净的。” 桌腿边冒出个小脑袋,是杰克。 他冲基兰笑着,小手抓着基兰的衣角,把那块烂布条当成了缰绳。 “基兰叔叔,你在外头找吃的了吗?亚瑟说很难...不过我会钓鱼了,我可以钓给你吃!” 基兰将小杰克举起来在空中晃了晃,小家伙乐得两条小腿乱蹬。 “可以啊。等着,往后有好地方钓鱼,我们一块儿去!不过叔什么的,我有那么老吗,叫哥!” 久违的笑声在营地里传开。 一旁算账的施特劳斯嘴角也动了动,大叔更是乐呵呵地给自己开了瓶新酒。 苏珊大妈瞧见基兰那对黑眼圈,再看这帮人说起来没个完,胳膊一抡就把人轰散了。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让这小子歇口气。” 打发了众人,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嘴里还念叨着得给基兰找身像样的行头。 皮尔逊抓起菜刀,但这次刀尖没对着莎迪。 他从腌肉桶里挑了块瘦肉,“砰”一下丢到了菜板上。 “说吧,想吃炖的还是烤的。下回再空手回来,就拿你喂鲨鱼。” 基兰抓了抓脸,冲皮尔逊嘿嘿一笑。 “没问题。怎么吃你说了算。只要别把我们的舌头当咸菜腌了就行。” 皮尔逊没好气地嗤笑一声,把菜板剁得邦邦响。 莎迪把刀“哐”地劈进桌子,看也不看皮尔逊一眼,朝湖岸那边走。 基兰从旁边木箱上拎了瓶酒,溜达着跟在莎迪身后。 “阿德勒夫人,有空吗。” 莎迪停了一下,侧眼看向旁边跟来的基兰。 “干嘛?想请我跳舞?省省吧,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啤酒没留神晃起沫了,一开盖,呲了基兰一手。 “一个人去吹风?也对,大家都出去找活干了,这是挺没劲。” 基兰把沾着啤酒沫的手往裤腿上随便抹了两下。 “混球迈卡也没跟出去?那你俩岂不是天天大眼瞪小眼...啧,这日子可真够你受的。” “换我,早琢磨着怎么让他脖子凉快凉快了。” 湖面上送来一阵风,吹得莎迪头发往眼睛里飘。 “...等等,你想说什么。我不在乎他忙什么,要是死外面?那更好。” 她拨开乱发,转身正对着基兰。 “至少不会再有哪个可怜虫的家,也像我的一样被烧成灰了。” 基兰把酒瓶从嘴边挪开。 “有个法子,能让他脖子后面一辈子都凉飕飕的。听不听?” 莎迪眼风扫过周围,见没人往这边看。 她凑近了些,烟嗓压成一道耳语。 “你疯了?迈卡是混蛋,但他是达奇的人。” “动他?达奇会把我们俩的皮都剥了...你想死,别拉上我。” 基兰把剩一口的啤酒瓶扔进草丛,也压低了嗓子。 “跟皮尔逊还挺刚的,提到迈卡就怂了?” “我还以为阿德勒夫人什么都不怕呢。算了,你还是继续跟砧板上的肉过不去吧,那个安全点。” 基兰刚迈出半步,后腰的衬衫一紧。 是莎迪的匕首顶上来了。 “听着,在那个杂种点火之前,我和我丈夫,我们靠自己双手过活。” “进荒野、打猎、玩刀弄枪...我不怕死。让我为个连影儿都没有的主意去卖命?我还不如听皮尔逊在那磨叨。” 基兰身子一侧,让刀尖落了空才转过脸来。 “我人是不常在,可你想想,我哪次办砸过事?” 小杰克举着木马从旁边跑过,莎迪借着整理裙角的动作,把匕首塞回了靴筒。 关于奥德里斯科帮,她听得够多了,尤其是他们和范德林德帮的旧账。 基兰...奥帮来的,日子比她还难熬,现在倒让达奇何西阿都信他了。 他那张嘴里,藏着真本事。 莎迪目光瞥向远处人少的湖岸。 “那边聊。先说说你的理由。跟他有什么仇?那混蛋也烧了你的家?” 家... 家的感觉...就是小戴和眼前这帮吵吵闹闹的混蛋吧。 “说不上烧家,但跟迈卡扯上关系,下场都一个样,无非是怎么死、死在哪的区别。” 第272章 我那坏掉的叔叔啊 莎迪刚要和基兰往湖岸边上走,营地入口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匹鬼面狐步冲进营地。 那马四蹄蹬踏着尘土,还没停稳,迈卡就撒开缰绳翻身跳了下来。 对迈卡这副德行,营地里的人早懒得搭理了。 别人都各忙各的,只有基兰盯着他看。 迈卡...是有段日子没见了。 白帽子歪扣着,红衬衫配黑马甲,隔着这么远都挡不住那股烧包味。 迈卡路过比尔的铺位,看他睡得跟死了一样,抬腿就是一脚。 “醒醒!你这头让人扫兴的猪!” 比尔小腿一哆嗦,哼哼唧唧地撑着身子坐起来。 他胡乱抓着头发,嘴里含混不清地咕哝着。 “该死...啊,你这疯子...我的头...昨晚不该喝那么多...” 迈卡喉咙里咯了一声,他一偏头,往比尔铺位旁啐了口痰。 “威廉姆森警员,罗兹没人需要你维持秩序了?不如来谢谢迈卡叔叔?” 他摊开双手,嘴里嚷嚷着,人却一步三摇地倒着往营地税箱那边挪。 “女士们,先生们,看我带回了什么,嗯?大把的钱!” “我给帮里挣了一大笔钱!” “你们呢?就在营地里睡觉、晒太阳,是吧?” 他单手掀开箱盖,把那撮被手汗浸得发软的票子甩了进去。 “别他妈待着不动了,还不过来感谢迈卡叔叔?” 莎迪点了根烟,艾比盖尔则领着孩子往边上避开了几步。 听迈卡在那鬼叫,基兰没管别的,溜达着靠了过去。 湖边那套说辞可以省了,直接给莎迪看点实在的。 “这不是迈卡大善人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还以为你已经被草莓镇警长挂墙上了。这次又找来了什么大买卖,准备带我们一块儿玩完?” 皮尔逊切土豆的刀停在半道,扒拉账本的施特劳斯也抬起了头。 什么情况? 在外面待了一阵子,基兰胆子练肥了? 迈卡这家伙...谁不绕着走? 莎迪和旁边几个人望着基兰,想说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草莓镇监狱那场火没能烧死迈卡,倒把他骨子里的那股疯劲全给燎了出来。 基兰吃错药了? 就这么上去跟迈卡叫板? 莎迪吐出一口烟,烟雾模糊了基兰的背影,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迈卡用手指顶了下帽檐。 “谁在说话?” 他眼珠一斜,瞟向声音的来处。 “...哦...基兰·达菲?奥德里斯科都嫌弃的垃圾,你也就配干这个了,刷马的窝囊废。” 他指节敲了敲太阳穴。 那根手指随即往基兰鼻子上指。 “是你,没错。老达奇居然还留着你这条命,真是走了狗屎运。” “听说现在帮里的大事都听你的了?你还给达奇出了个好主意,让我们都去赶马车?怎么,当马夫比抢银行还挣钱?” 迈卡转过脸来,基兰这才看清他脸上的伤。 他左脸皮肤皱成一团,那只眼睛被烟熏的浑浊发灰。 搭在腰上的双手,手背是大片烧伤的疤痕。 “还惦记银行呢?瞧你这手,眼睛...现在还能打着兔子么?我看你去银行门口跟要饭的抢地方还行。” 箱子边上,抱着酒瓶的大叔差点呛着。 他跟比尔对视一眼,两人憋着笑,肩膀直抖。 迈卡一张脸阴得能拧出水来。 基兰不看他,手指在税箱盖子上一划,眼神瞄到了箱底那撮钱。 “啧,我看看...迈卡叔叔这趟从银行给我们抢回了多...二十五美元?我的老天,这下帮里可发财了。施特劳斯先生,这么大一笔钱,你一个人点的过来吗?” 账本被施特劳斯夹在臂弯下。 他推了推眼镜,走到两人中间,像个公证人似的朝二人一点头,翻开账本开始记录。 “别急着走。”基兰手指在裤袋里慢悠悠拽出一卷钱,甩在了迈卡的钱上。 “比不上迈卡叔叔的‘大买卖’,我这也就挣点零花。” “不过,总得有人惦记着营地里的人不是?这点钱,够大伙儿换换口味了。” 比尔干举着酒瓶,嘴里含着的酒忘了咽。 钱数到一半,施特劳斯停了下来,他从镜片上方看了基兰一眼。 基兰给的是大面额的整钱。 二十,五十,点起来利索,花出去也方便。 数完最后一沓,施特劳斯用笔尖在账本上重重勾了一笔。 “总计,八百美元。” “八百美元?!” 不知谁没憋住,嚷了一嗓子。 艾比盖尔听到这个数,摁着杰克的手没收住劲,孩子给她掐得一抖。 八百美元... 她以前偷偷打听过。 在清净地方买个农场,再添上几头牛羊,太够了! 基兰这家伙...什么时候能随手拿出买下一座农场的钱了? 这么多钱,就给了? ...出去一趟,这是把哪个邮政马车给搬空了? 身上装着这么多钱,怎么连身新衣服都舍不得换? 皮尔逊用刀尖捅开一块坏土豆,顺手挠了挠稀疏的头顶。 还当他空着手回来的,这就砸出八百美元...啧,走眼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谁都没先开口。 迈卡那二十五美元,本来还觉得不少。 可跟基兰这八百一比...他那嗓门是怎么喊出来的? 迈卡往手心里啐了口唾沫,两只手掌磨得“沙沙”响。 “啊...瞧瞧,‘小奥德里斯科’也长牙了?磨得不错嘛,准备当个硬汉牛仔了?” 他绕着基兰走了两圈。 目光从基兰的侧腹缠着的绷带一路扫到脸上。 “哈?要是让科尔姆知道他不要的狗这么能耐,你说他会不会把你拴回去,让你再学学怎么叫?” 瞅见迈卡的架势不对头,基兰哼了一声,朝大叔和比尔那边走。 “学那个?用不着跑那么远。你在这叫两声,我先听听味儿对不对。” 到了近前,基兰朝大叔努嘴。 大叔瞥了眼阴着脸的迈卡,没多话,丢下酒瓶腾开了地方。 基兰抄过大叔的酒,擦了下瓶口,往比尔身前一靠。 比尔把自己的酒瓶抱紧了些。 他咧着嘴,眼珠子在基兰的后脑勺和迈卡脸上来回打转。 要不是手边没筹码,他都想吆喝下注了。 还有心思看戏呢?基兰回头白了他一眼,话头直接甩向了迈卡。 “迈卡叔叔,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就你这副鬼样子,倒贴给奥帮,人家都嫌你脏了拴狗的链子。” “你的手,除了数那二十五块钱,还扣得动扳机吗?帮里的人看见你都绕道走了,做什么枪手梦呢?” 迈卡烧伤的手背刺痒起来,他把胳膊垂下来使劲晃了晃。 “我还能用枪子儿在你墓碑上给你开个洞,要不要试试?” 基兰挠了下鼻子,手指对着迈卡的方向轻轻一弹。 “字认得全吗?别到时候打歪了,把我给笑死在别人坟头前。” “你他妈是...” 迈卡最后一个字还没出口,人已经扑了上来,一拳照着基兰的鼻子就捣了过去。 “真想死啊,小子。” 第273章 过来,小子,来鼠鼠这里 迈卡憋着狠劲的一拳直冲基兰面门。 草莓镇监狱那场乱子,就是让两个燃烧瓶给点的火。 天知道是哪个狗娘养的干的! 他妈的,因为那两个燃烧瓶! 现在一只眼珠是死的,两只手... 一到阴雨天,这手就又麻又痒,妈的,还想痛快扣扳机? 这段日子,达奇语气不一样了。 就算眼神撞上,达奇也跟没看见一样,径直望向了别处。 迈卡后牙咬得“咯咯”响。 眼里只有那张挑衅的脸,别的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想一拳把它打烂。 刚腾出地方的大叔屁股还没挨着地,瞅见迈卡脸都走了形,赶紧撑着老腰站稳了。 “damn it all! beatin'' on kieran at camp? micah!have you lost your damn mind?!” 小杰克一抬头,只看见迈卡挥起拳头。 他吓得捂紧耳朵,转身把脸埋进妈妈的裙子里。 莎迪丢下烟头,挡在了睁大眼睛、捂着嘴的艾比盖尔母子身前。 基兰是真想找死,还是算准了迈卡会先动手? 这可比疯子迈卡还难懂。 迈卡没拔枪。莎迪松了口气,把匕首磕回靴子里,跟着从地上捡了个空酒瓶过来。 她抄起酒瓶的手扬到一半,随时能给迈卡后脑来一下。 基兰仰头灌了口酒,身子一侧就躲开了迈卡的老拳。 身后传来闷响和比尔的惨叫。 他那张看戏的脸结结实实地替基兰挨了这一拳。 大叔和莎迪手上的动作都停了。 两人对上眼,基兰以前打猎不是光靠跑吗? 这一下...怎么躲的? 还灌了口酒?! 酒瓶脱手,基兰用手背擦着嘴角,眼睛还盯着迈卡。 为了躲霍桑的套索、接小戴的黑拳,吃的苦头比这多多了。 他俩教的东西,可不是为了让我被迈卡放倒的。 “还行不行了,迈卡叔叔,眼坏了一个,手也不稳了?” “省点劲吧。胳膊再给甩掉了,达奇可就真当没你这个人了。” 迈卡盯着自己的打空的手愣神,比尔扯着嗓子骂开了。 他疼得眼泪快出来了,瞪着幸灾乐祸的基兰,心口窝直冒火。 滑得跟泥鳅一样的狗杂种! 我他妈刚还盯着他后脑勺呢! 他脑袋一甩,抬手接住了一捧从鼻子里涌出来的血。 “他妈的...基兰!狗娘养的迈卡!你...你们两个该死的下三——” 迈卡挤出两声干笑,一扭头冲着比尔吼。 “闭上你的臭嘴闪一边去,你个蠢猪!让我他妈换个你能听懂的词,白痴,滚!” 一把将比尔搡到旁边,身子一扭就欺近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早他妈该躺在泥巴里。” 迈卡右手一晃,另一只手捶向基兰侧腹。 “你的屁话达奇听太多了!什么他妈的驿站,都是你这种人搞出来的!” 基兰上身后仰,躲开迈卡抓过来的手。 借着这股劲,一头扎进比尔那堵肉墙后。 “怎么,驿站的活儿没你的份,眼红了?还是看我们动动嘴就来钱,你心里不痛快?迈卡,你那套过时了,没听见达奇都说要‘文明’点吗?” 基兰嘴里说着,手往比尔背上猛地一送,把他整个杵向了迈卡。 “比尔!人家都指着你鼻子骂你是猪了,你这‘警察’就光站着挨揍?这要传出去,你还怎么‘执法’?” 比尔还在流鼻血,身上又替基兰挨了一下。 他举起的拳却在半空停住了。 妈的,这拳是该揍基兰那张烂嘴,还是迈卡那颗狗屎脑袋? 迈卡侧身挤过比尔,手臂抡圆了,追着基兰的身影就砸。 “再叫两声,硬汉牛仔?比尔警员?亚瑟副手?达奇副警长?” “哈,我他妈都听见了什么?真能耐啊你们。那你呢,基兰·达菲?你在这扮什么,马戏团的小丑?” 迈卡想打,基兰偏不动手。 只拿比尔的身子做盾,一边躲,一边用话撩拨迈卡的火气。 “怪不得迈卡叔叔火气这么冲,合着是我抢了你逗达奇开心的活,让你没地方表现了?” “大伙都过得好好的,就你还跟个苍蝇似的瞎撞。没人搭理你,是不是快憋疯了?” 迈卡拳头乱砸,可每一拳都送给了比尔。 “过来,小子,躲什么,来迈卡叔叔这里。你他妈就跟条蛆一样在屎里钻,基兰·达菲!” 基兰拖着调子哈哈大笑。 “说到这玩意...论最大最臭的那坨,除了你迈鼠·贝尔还能有谁?” “够了!你们这两个狗娘养的!” 比尔红了眼,也不管眼前是谁,抄起拳头就打了过去。 他被当成沙袋捶了半天,这会只想把面前的两个混蛋都揍趴下。 场面彻底乱了套。 迈卡要揍基兰,比尔要揍迈卡,而基兰还在拿比尔当肉盾。 看着三个大男人扭打在一起。 皮尔逊愣在桌后,大叔也张着嘴不知道该先拉谁。 以前哪有这么乱。 谁火气上来了,给对方一拳,事就算翻篇了。 再不然就是亚瑟喝醉,举着望远镜骂遍全营地,最后被人一脚踹出去。 这下可热闹了! 基兰和迈卡骂上了头。 三人搅成一团,连追带踹,半个营地都快让他们给掀了! 几个守营的围着干着急,谁也不敢真凑上去。 那乱拳乱脚的,上去也是白挨一顿揍。 迈卡那张臭嘴,就没见他饶过谁。 苏珊、何西阿,大叔,连杰克那孩子他都照样喷。 基兰那顿话,算是替所有人出了一口恶气。 莎迪提起的酒瓶其实不光是为自己。 帮派从瓦伦丁的日子,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谁心里没憋着对迈卡的火? 草莓镇的烂摊子还没忘呢! 艾比盖尔蹲下身,搂住杰克,把他的头按向自己这边。 “没事了,宝贝。” 往常她跟基兰是说不上话,但心里明白,这人不会平白无故地把事情闹大。 那小子...他有别的算盘。 好歹是给驿站送货,约翰总算不用再跟着达奇去扒火车送死了。 前两天约翰还给杰克买了双新的小靴子... 迈卡一回来就没闲着。 今天嚷着要干一票工资车。 明天又惦记上哪个倒霉的商队,艾比盖尔心里那股火烧得脑仁都疼。 她拍着杰克的背,在心里骂了句“揍他,基兰,揍那个杂种。” 营地的帐篷倒了好几个。 施特劳斯胡乱推了下眼镜,两手一用力,赶紧把摊着账本的桌子抱走了。 苏珊大妈把刚找出的衣服往地上一摔,叉着腰冲了过去。 “都他妈给我住手!想把营地拆了是不是!” 她嗓门再大,也盖不过三个男人的混战。 苏珊气得扭头就走,想去镇上找达奇,却迎面撞上了哈维尔。 他刚打猎回来,肩上还扛着一头鹿。 把鹿甩上桌子,哈维尔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团乱局去了。 “谁再动一下,我就把他的脑袋塞进鹿屁股里。” 迈卡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怪笑,冲着哈维尔摊开手。 “别急着当好人,哈维尔。等我先拧断这杂种的脖子。” 基兰一脚勾开脚下的帐篷布,朝他抬了抬下巴。 “哈维尔,你来得正好。” “我刚听迈卡在那嘀咕,说你这个墨西哥佬要是那么喜欢送货,干脆滚回老家去送。” 哈维尔什么也没说,两步上去,冲着迈卡那张臭脸就是一拳。 迈卡硬吃了一下,脸上却咧开个笑。 他往前一扑,把基兰撞翻在地,一拳挥向基兰的脸。 基兰反应更快,胳膊猛地架住挥来的拳头。 两人胳膊别在一起。 迈卡咬着牙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基兰硬撑着没让他压下来分毫。 爽了。 哈维尔跟比尔,先前不还手痒想跟着迈卡干一票吗? 瞧瞧哈维尔那张脸,再看看比尔。 这下好了,我看谁还敢跟迈卡凑一堆! 哈维尔本来是去拉架的,不知怎么也跟着动了手。 场面从三人混战成了四人乱斗。 苏珊看着这群疯狗一样的男人,气得眼前发黑。 这架势,今天是非拆了营地不可了。 第274章 都憋拦我,让我走 营地里人仰马翻。 帐篷布和掀翻的桌椅搅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了。 迈卡将基兰扑倒,两人手臂绞缠,在地上僵持着角力。 “别以为有个老家伙护着你,你就不是奥德里斯科的杂种了!” 右拳被死死架住,他干脆拧腰,用膝盖朝基兰的侧腹连撞。 “驿站?赶车?你这活路,简直跟那帮只会晒着太阳等饭吃的废物一样,是个笑话,基兰·达菲!笑话!” 打斗的粗喘中,基兰隐约听到有马蹄声朝营地过来。 ...谁回来了? 爱谁谁,不管了。 基兰没空往那边看,硬把一声闷哼咽了回去。 够了,帮里几个手痒的总该能消停一阵子。 再继续拿话往他心上扎... 真把迈卡气癫了,他指不定会把整个帮派打包卖给平克顿。 到时候什么假名,驿站,洗白...全得被他搅和了。 “呵,我这笑话可比你到处惹祸有用多了。达奇...就爱听这个,上次还拉着我,非要我单独...说给他听。” 后背挨着哈维尔和比尔的闷拳,迈卡却把这股力道全借了过来,连着自己的重量一并灌在基兰身上。 他扛着背上的重击,从基兰绷颤的胳膊中看到了机会。 “惹祸?听好了,杂种。你?在我这连个屁都算不上。” 嘴里骂着,他向后一抽手,基兰架着的胳膊推了个空。 迈卡借着回缩的劲头,反手一拳抡在基兰的左脸上。 “你那套破烂买卖,早他妈该收起来了!” “还赶车送货?挣几个汗臭钱,冲每个路过的执法狗摇尾巴?你也配跟我提‘有用’?!” 好不容易把人按在地上,迈卡一肚子火就等着往基兰脸上浇。 这一拳下去还不解气。 见基兰摁着后脑,他狞笑着又把拳头举了起来。 一声怒吼在旁侧炸开。 “——god damn it!what in zes is this?!” 没等迈卡看清是谁,下颌骨一声脆响。 “砰!” 他那只手还举着,人却被一拳打得仰倒,咚一下从基兰身上滚开。 迈卡倒下的冲劲把哈维尔和比尔脚下也带了个趔趄。 两人刚一抬头。 迎面就是两记重拳,直把他们也揍翻在地。 就这么几下,互殴的四个全躺平了。 亚瑟甩着手,踢开挡路的帐篷杆。 “还好吗,小子?我还以为奥德里斯科帮打过来了。” 基兰捂着后脑,嘶着气笑了出来。 “迈卡刚让我当‘小奥德里斯科’,你没说错,表哥。” 磕的那一下可真够劲。基兰想起,可整个营地都在晃,一睁眼就想吐。 亚瑟从迈卡身上跨过,攥住基兰的胳膊把人拎了起来。 “哈,迈卡是把这当成草莓镇了?算你走运,基兰,他没拔枪。” 基兰被亚瑟架着,喘了几口气,才勉强睁开条眼缝。 胳膊上的手一紧,亚瑟没再说话。 基兰顺着表哥的目光望过去,几步之外,是达奇和何西阿。 达奇刚才那声吼,不止是人,连马也老实了。 他胸膛一起一伏,那条精致的表链也跟着在他马甲上抖个不停。 好家伙,这是把劳达给气得不轻啊。 和大爷对上视线,老人家无奈地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达奇踩着满地的破烂,想抽口烟压压火。 雪茄刚碰到嘴边,尝到股湿瘪的怪味。 烟已经折了,根本不通气。 他一把将雪茄掼在地上,烟头沾着泥,燎上了他脚边那条大鱼的鳞片。 “谁来告诉我,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几分钟前,达奇他们刚进营地,迎面就是一场乱殴。 迈卡的拳头正往基兰脸上招呼。 鼻子流血的比尔却在后面猛踹迈卡。 哈维尔也上了,拳脚乱飞,迈卡挨了一下,基兰也躲不过去。 这他妈都是什么鬼。 他在罗兹跟格雷家的人虚与委蛇,忍气吞声,全是为了帮派的将来。 结果一回到营地,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达奇呼出一口气,朝身后甩了甩手。 “先把他们几个给我丢出去。” 老大发了话,挤在人堆里的西恩跟皮尔逊一点头。 他俩一左一右,把哈维尔和比尔往营地外头拖。 基兰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 地上的迈卡动了。 他偏过头啐掉一口血,抬眼看亚瑟基兰时,人已经踉跄着站稳了。 “达奇...听着。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帮派一样的家,为了你们!我不能...眼看着他把一切都搞砸!” “对,我是动手了!但你得信我,达奇,那小子不对劲!留着他?你等着瞧吧,他会把我们一个个全卖给科尔姆!” 旁边收拾烂摊子的莎迪翻了个白眼。 施特劳斯他们则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大家手上的活儿都慢了下来。 亚瑟抬手,拦住想开口的基兰。 “老天...上次‘为了我们’,黑水镇赔进去几个,这次‘为了我们’,你又想在营地里干掉一个?” 那只手转搭在腰间的子弹袋上,他喉咙里滚出两声低沉的干笑。 “摊上你这么个‘家人’我们真是三生有幸。” “继续这么为了我们吧,迈卡。等你把我们都‘帮’死了,这就是你一个人的家了。” 人堆里传来一声憋不住的“噗嗤”。 不等迈卡扭头找是哪个混蛋在作死,那动静已经没了。 “亚瑟。”达奇打断他,目光从帽檐下扫向基兰。 可以,迈卡这套,倒让基兰想起点东西来。 行,看谁比谁会演。 “我以为...我把那八百块拿命换回来,好歹...就不会再有人指着我的鼻子,管我叫‘奥德里斯科’了。” 基兰捂着胳膊,吸了吸鼻子,声音蔫了下去。 “...是我想得太美了。” 抬眼看了一圈,基兰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帮大家把驿站弄起来,看着你们高兴,那是我最快活的时候了。没想到...这点念想也会给大家添麻烦。是我不对...我还是走吧。” 基兰拿胳膊往脸上抹了一把。 脚步还没落下,几道人影就从旁边蹿了出来,横在基兰身前。 “你才刚回...迈卡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大伙都看着呢。” 苏珊大妈推开挡路的人,弯腰去扯那块踩黑的帐篷布。 一不留神,食指被碎酒瓶划了一下,她没看伤口,只顾着捡起地上那件给基兰的衣服。 “你...死小子!穿成这样你想往哪...这么多活还等着你干呢,走?你想都别想!” 杰克从艾比盖尔怀里溜下来,跌跌撞撞地扑到基兰腿边。 “基兰!你答应了要跟我一起去钓鱼... 何西阿叔叔要教我们读书!教我们认字!你不想跟我一起学了吗?” 眼看老的少的都围着基兰,迈卡只觉得这帮蠢货碍眼得让他犯恶心。 “enough!” 乱糟糟的声音让达奇的耐心耗到了头。 他忍无可忍,一声怒吼压倒了所有嘈杂。 “我不想听别的...就告诉我,是谁先动的手。” 莎迪抱着胳膊,冲基兰挑起眉梢,开了口。 “迈卡。” 第275章 小伙子们,过来! 达奇没在迈卡身上浪费时间。 他朝何西阿那边抬了抬下巴。 “何西阿,提醒提醒某些人,我们是什么人,这又是什么地方。” 这话刚落,基兰悄悄往亚瑟身后侧了半步。 达奇的话让迈卡心头坠得慌。 他顾不上下巴的伤,摇晃着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达奇,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点什么来。 何西阿踱到桌边,扶起倒地的凳子。 见咖啡壶没倒,找来个杯子倒了半杯,自顾自地耸了耸肩。 “迈卡也说过这是‘家’。” “一个能让我们把后背交给对方的...家。要是连这也信不过,我们这些人还能去哪?” “好不容易有个地方能喘口气,自己人倒先打起来...睡觉得睁着一只眼,跟在外面有什么两样?” 何西阿说得轻描淡写,达奇却绷着脸,一言不发。 大叔难得地没在笑,只拿余光瞟向迈卡。 在营地里动手,打的哪是对方的脸,分明是达奇的。 鼻子上的汗珠滚了下来,又黏又痒。 迈卡抬手蹭掉,想说点什么,可达奇已经扭过头,看也没看他,朝着亚瑟一摆手。 “卡拉汉副手。你的看法。” 亚瑟抓着胡子,冷不丁被达奇一点名,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瞥见基兰猫到了身侧,他喉咙里含混地“啊”了一声。 “这...窝里斗...跟自己人动手?是在帮平克顿省子弹。” 基兰正庆幸逃过一劫,达奇的点名就砸了下来。 说什么? 也学着亚瑟说几句场面话? 他在意... 嘶~劳达不会看出来是我在拱火吧? 不能不能,自己没动手,放哪也挑不出错。 “打架见血好说...怕的是人心散了,互相防着...那比什么都可怕。到时候...老大你说话就不好使了。” 达奇听完,一直端着的肩膀塌了下去。 他没心情管那两个躺在营地口的家伙,目光转向众人。 “都听明白了?在这世上,我们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这个家不欢迎内斗的蠢货。 再有下次,不管是谁,自己滚出营地。” “还有谁有话说?” 其他人低下了头。 亚瑟的目光落在基兰和莎迪身上,那两人正挤眉弄眼。 ...这俩肯定没憋什么好事。 施特劳斯清点完地上的损失,拿着铅笔,准备向达奇汇报:“达...” “达奇——!” 迈卡抢上一步,截断了施特劳斯的话。 那一拳揍得牙根都松了。 他舌尖抵着牙床,把那口血沫混着唾沫咽了下去:“我...咳,对帮里...” 达奇把手按在腰上,冲施特劳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呃...”迈卡瞪了过来,施特劳斯打了个哆嗦,立马闭嘴,退到了一边。 逼退了碍事的,迈卡再也压不住火。 半边脸的刺痛让他只想找达奇讨个说法。 “达奇,听我说!我...是我不对,我他妈是昏了头!你总得给我个机会说话!” 他往前凑出半步,差点撞在达奇身上,两只伤手在身边胡乱挥着想解释。 “草莓镇?因为草莓镇那档子破事?我他妈在被抓进去之前,为帮派杀了多少条子,你忘了?!” 见他颠三倒四地吼着,离他近的几个人向后缩。 亚瑟刚动,就被达奇挥手摁在原地。 达奇的手虚搭着枪柄。 那么多天来,视线第一次落在了迈卡身上。 “你想说什么,迈卡。” 这眼神里没太多神采。 迈卡抬起攥紧的双拳,在太阳穴旁边比划着,像要砸烂什么东西,却给忍住了。 “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听你的,达奇。一直如此。” 他咬得腮帮发颤,牙关的疼让他放慢了语速。 开口时,一口牙齿全被血浸透了,红得瘆人。 营地里只剩迈卡粗重的喘息,连亚瑟和基兰都安静了下来。 人群里几个人没忍住惊呼,达奇没理会,抬手把帽檐推高了些。 “迈卡...?” 迈卡没看旁人,伸出的手在达奇面前发着抖。 手指快要抓住他外套时,犹豫着收回寸许。 “你的计划...你的眼光...达奇,没人比得上你!以前是,以后也他妈的是!” 达奇的手指松了劲,离开了枪。 他伸手进口袋,摸索着拿出雪茄,擦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我不知道...迈卡,事情不一样了,我...” 烟雾散开,迈卡那只伤手已经搭在达奇胳膊上,用力拍了拍。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靠赶马车送货过活的人。” “这样的小打小闹...是在侮辱你!” “那些阔佬...你想要他们拥有的一切,不是吗,达奇?你会得到的,只会更多。” 亚瑟和基兰一扭头,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妙。 怎么... 迈卡拽着达奇的胳膊,没见他怎么费力就把人往旁边带。 达奇走出几步,瞥了眼那只伤手便移开了目光。 “侮辱?” 他声音很轻,尾调拖着,像一声压抑的叹息。 “迈卡...” ...... 天色还没沉,基兰坐在一截烂木头上。 湖边的风吹过来,刮得身上凉飕飕的。 木头太硬了。 怎么坐都不爽。 手心的汗把裤子膝盖那块浸湿了。 基兰掀开又合上怀表盖,发出的啪嗒和着湖水拍岸的声音。 啧...达奇和迈卡站在林子里说了快一个小时了... 他俩到底在嘀咕什么,有完没完? 听也听不见... 偷偷过去,大白天的...不行。 没事,烦个屁。 我还就不信达奇·范德林德能被迈卡几句话给迷得找不到北了。 ...应...应该是吧? 唉,可是迈卡叔叔那几句听在哪个老大心里不舒坦? 狗迈卡。 他怎么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 真他妈的...就不觉得羞耻吗?! ...简直了。 怀表盖叩得急了些,亚瑟听着那没完没了的“啪嗒”声,皱起了眉。 “基兰,我在跟你说话。一个小时了,你那脖子是猫头鹰的?能那么转?” 基兰没好气地横了表哥一眼。 “大哥,我正盯着那边呢,你倒看起我脖子来了?心也太大了!” 湖风吹过,把亚瑟削下的木屑刮进了泥泞中。 “你不用操心。迈卡不是今天才回来的,达奇还是那个达奇。” 基兰脚边的泥坑里插着不少烟头,捡了一个,在泥里胡乱划拉着。 还是那个达奇? “赌一把。等达奇出来,看他第一个是找我还是找别人。要是找我,你说的对。” 手腕一抖,那截削尖的木头钉进了泥里。 “多少?” 基兰摊开右手,掌心向上。 “五十美元!” 亚瑟摸着下巴的胡茬,半天没说话。 “这么大方?不像你。是卖了布雷斯韦特家的私酒,还是暗手帮的赏金没花光?” 手里的怀表“啪”一声掉在泥里,基兰慌忙去捡,嘴里跟着结巴起来。 “暗...什么的...不懂...” 咳...表哥为什么会知道? 自己和戴尔成了别人口中专杀亡命徒的“旅行者”...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亚瑟粗着嗓子笑了两声。 刚要开口,林子里传来的一声呼喊。 达奇从林子里出来,冲这边招手。 “小伙子们,过来。” 亚瑟回头,正对上基兰看过来的眼神。 两人忍不住,爆出一阵混着咳嗽的笑声。 “你输了基兰。” 基兰把钱递过去,看着林子方向,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拿着!头一回输钱还这么高兴。” 第276章 我不道啊?阿巴阿巴阿巴! 一路跟着达奇到了他的帐篷边。 亚瑟把基兰推了进去。 一回头,发现有人摸了过来。 是迈卡。 亚瑟退出来,转身在帐篷口的椅子上坐定,顺手扯下帘子,把里外隔开。 “一个小时还不够你摇尾巴?想再找达奇,迈卡,你得排队。” 帘子晃个没完。 达奇和基兰在里面,面对面。 听不清。 迈卡挠着耳朵在几步开外站住脚。 他嘬了下腮,把嘴里的血吐在亚瑟脚边。 “威风耍够了?摩根,达奇让你守门了?” 亚瑟拇指蹭过下巴的胡茬,往后一仰,整个身子陷进了椅背里。 “你脸上的表情可比你说的话有意思多了,迈卡。” 外头的吵闹达奇全当没听见。 他倒了酒,把一杯推给基兰,自己端起另一杯。 “几天没见,一回来给营地备了份这么大的见面礼?” “何西阿提过你的想法。计划不错,不过...你看起来可不太好。” 这话里有话。 基兰当然听得出来。 根本是在说那会干架拆家的事吗。 ...还是装阿巴怪好了... “咳...哈...小伤,不碍事。” “计划...那八百美元,就是卖了布雷斯韦特家的私酒弄来的。” “这次出去...”基兰没提那些要命的茬儿,只说了个大概。 至于为了金孔雀号的十万美元,在科玛萨河上跟人打得你死我活的事...略过。 这可是达奇·范德林德! 谁知道他对船、火车什么的还有没有瘾? 更别提那艘珠宝船是个幌子。 船沉了又怎样? 万一达奇听进去了... 他会不会觉得,罗兹这地方不值当,想带着大家去别的地方发大财? 不行,刚上正轨,别因为一个不着边的念头,又折回黑水镇的老路上去。 劳达还是盯着驿站的生意吧。 至少那玩意不会沉河。 “绞索会...霍桑...” 达奇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靠进椅背。 “看看你,kid。再也不是那个发抖的奥德里斯科小子了。” 他眼神复杂,最终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感谢’这个词太轻了,基兰。对你,对我们,都太轻了。” 喉头一哽,基兰猛地扭开脸。 手指勾住靴筒,反复捻着那里的皮边。 走这一路,什么人没见过。 达奇这副样子...要是假装的该多好,自己心里倒踏实。 谢? 不重要了... 大家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见基兰没了下文,达奇闷声呼了口气。 酒杯磕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松开了手。 “ 跟我说说绞索会。你在那受了委屈,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委屈... 基兰脑子里闪过霍桑的脸。 那张脸上可找不出一丝为难的意思。 霍桑教套索的样子,那么认真... 跟表哥教怎么开枪时一个样。 “绞索会...他们,大字不识的粗人...要是能多看看书,也不会被我...” “不说这个了。”基兰摆了摆手,“事情...还行。” “对了,帮里生意怎么样,布雷斯韦特那边不成问题了。格雷家呢?他们有什么动静?” 基兰刚问到生意,达奇的眼睛就亮了,人也像换了副精神。 双手在桌沿上重重一拍,发出“砰”的一声。 “哈!听听这话!你是在质疑我吗,kid?” 他借着这股劲儿站起身,笑得前仰后合,声音洪亮,充满了整个帐篷。 “范霍恩那边,马斯顿和小蓝尼撬开了一条好路。有些活,只有我们的人干得了!” 烙铁湖的黑市,大叔带着西恩也打开了局面。 现在帮里的车在那走得顺,名声也传出去了。 “车队走烙铁湖那条线的时候,惹来不少麻烦,总有不开眼的想打货的主意。” 跑棚户区那条道的西恩,前阵子带了伤回来。 “好在查尔斯和大叔那趟跟着,才没出事。哈,大叔?基兰,他那趟回来,嚷嚷着自己的骨头疼了好几天!” 达奇说得起劲,给自己点了根雪茄。 基兰还记得他上次从瓦伦丁回来,也是这样眉飞色舞地跟大伙讲他找到了新买卖。 他身上有股劲。 就跟现在这样,让你觉得天底下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迈卡那一个小时忽悠成功了? 不见得。 格雷家这块垫脚石都踩上去了,摊子铺开了,想收手? 达奇的年纪摆在那。 再加上弟兄们投进去的心血,哪有那么容易收的。 自己这段时间是不在,可表哥和大爷一直没离开过。 达奇在帐篷里踱着步。 雪茄在他指间,随着说话的节奏在空中比划,烟灰簌簌地往下掉。 基兰只是随口问问。 他却把话匣子全打开了。 从帮里没收回来的账。 说到约翰他们怎么走的泥水滨岸,事无巨细。 基兰心里没来由地也跟着热了一下。 “老大,你这脑子可比账本好使多了。” “约翰他们踩了多少泥,大叔喊了几天疼,你都记着呢。” 达奇一阵大笑。 笑声震得他不得不停下来,身子一俯,双手重重撑在桌沿上喘气。 “这才对...这才是我们该走的路,一条好路。” 基兰笑着拿眼神上下打量他。 “那格雷家的黄金...?” 帐篷里一下安静了。 达奇脸上的笑容敛了,他移开视线,盯着那只空酒杯。 “格雷家...他们最大的贡献,基兰,就是用他们的名头,给我们在红岸驿站的生意披上一件文明的外衣。” “不然你以为他们凭什么还能喘气?” “还黄金?他们能管住自己的脏手,别来我们营地里捞油水,我就得给他们唱赞美诗了。” 基兰把“啊?”拖得又慢又响,存心不让他糊弄过去。 “他们还敢打这种主意?那帮家伙的钱包是漏了吗,非要伸手到我们口袋里?” 达奇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那群败类的嘴脸你真该亲眼看看,基兰。” “说不定,这鼻歪眼斜就是耶稣给他们的惩罚。” 基兰:...... 劳达,耶稣担不起。 你要不还是叫我稣基好了,能好听点... 基兰找不到东西拧,小戴,你在哪... 死掐着靴筒,指甲陷进皮子,这才没当场笑出声。 达奇冷嗤着,积攒了半天的火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天知道那些没事就来罗兹鬼混的亡命徒们死哪去了?” “格雷家在镇上的生意揭不开锅,算盘敲到了我头上?” “对了基兰,你这阵子在外面,听到什么风声没?” 基兰:??? 不是... 我跟小戴在外面连坑带炸... ...金孔雀号那次干掉的亡命徒... 所以格雷家的生意才揭不开锅? 这这这...什么鬼? 清太干净了也不行?! “嘶~没...没啊?最近的风儿有点喧嚣呢...” ...... 看到这里的宝贝求波星啊,好孤独的说(坐在路边敲饭盆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