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克仙》 第一章 超常听力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将李淼从梦中惊醒! 看着眼前的茅草屋顶,漆黑墙壁,他心一沉。 自己真的穿越了! 糟糕地是,穿越到了一个又穷又落后的年代和地点。 敲门声在继续,李淼只好拉了拉头顶的“睡帽”,穿鞋下地,爬出了自己的小屋。 不错,就是爬! 他的茅屋,墙高不过五尺(1米15),即使是如今12岁的他,也只有在屋子的正中央才能站直身体。 没办法,他穿越的这个家实在是太穷了。 想到这里,李淼淡淡一笑,命运的不公,生活的不易,再次上演。就是穿越到异界,也不曾放过他。 爬出屋,一位四十来岁的跛脚瘦汉正蹲在自家门前。 擤一把鼻涕,顺便抹鞋底上,瘦汉骂道: “恁小子这么迟才起床,当真没爹娘的孩子没人管,非要睡到日上三竿?” 对方是李淼所在这个世界的本家六叔,年轻时外出劳作腿上受了伤,从此只能做些简单的活计养家。平日里和李淼搭档,一同上山,采摘山货度日。 李淼招呼六叔在屋前石凳上坐下,先添柴烧水,后贴耳在地闭目倾听。 六叔怪道: “你把头栽地上做甚,怪脏咧!” 李淼只笑了笑,起身径直走到院前,从一丛乱瓦中拾起一枚鸡蛋。 六叔瞪大了眼睛: “恁小子怎么知道瓦里有蛋?” 李淼家里养了两只母鸡,下蛋很随性,每天清晨得花点儿时间找。 也因此,六叔每天来得早,顺便偷他的蛋。当然,在六叔眼里,这不算是偷,只要你没当面抓到,就不算。 今天他来的虽早,却没有找到蛋。见李淼轻松就找到,自然奇怪。 六叔的疑问,李淼没作回答,只将拣到的蛋,直接打成蛋花。 六叔心痛: “这么好的蛋,恁怎么就给吃了咧?积攒下来,等到赶集,一总换钱才好咧!” 李淼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六叔心虚地把眼往边上闪了闪。 和面、调油、炕饼、浇蛋液、撒葱花、抹辣子,一气呵成……。 鲜香热辣,馋的六叔忍不住“呸呸呸”吐了一地的唾沫。 “恁小子,大早起来,就吃这么好的东西,真他么不会过日子,往后还怎么讨老婆?” 李淼没开口,用铲子把做好的蛋饼划了小半递向六叔。 进门就是客,虽然对方常偷自己的蛋,但不能缺了礼数。何况,自己还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 六叔没想到自己也有份,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接过。 张了大口,正要开动,可忽然又想起什么,憨憨笑道:“俺不饿,等会儿再吃。” 李淼知道他是想把这比手掌还小点儿的饼带回家给老婆和女儿们吃。 六叔虽然手脚不干净,人穷志短,却能全心全意对自己的家人,终究不是个坏人。尤其是在男尊女卑的古代,更显难得。 李淼大口吃着饼,三口就下了肚。 看着他吃的香甜,六叔又吐了口唾沫。 “恁还没回答我的话咧,怎么舍得吃这么好的东西?统共一年下来才几斤白面面!就这么下了你苟日的肚子,也不换点钱当老婆本儿?还有,你小子是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么香的饼子的咧,比镇里面坊的白馍馍还香咧!“ 说完,又把他前年花了两个大子儿,买了五个白馍一口气吃掉的壮举吹了一遍! 李淼笑了笑,他会做蛋饼,完全是因为自己前世位居社会下层,打了好多份工,其中做过两年面点。普通的蛋饼、包子一类,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六叔,我嘛是想开了,反正这辈子要是发不了财,娶了老婆也是害人害己。还不如趁现在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有了身体当本钱,兴许还能多把子力气多赚些钱。” 六叔受了腿伤,知道身子的金贵,点了点头: “想赚钱,就得出咱这穷沟沟。可现在世道儿不太平,山外面可危险的很!没把子力气,别说赚钱,小命都保不齐咧。可就是有力气,山外也有的是高人,单靠力气也不济事!” 从六叔那里,李淼得知当今天下,是为乱世。 周天子皇命不出王城,四方割据,谁有实力,谁就可做一方之主。 往往几百人的力量,就可以统治一镇一县。如此,稍有实力者,逞一时之勇,便可夺一城一地,百姓自然任其鱼肉,吃足苦头。 又传闻,世上还有仙人与侠客,一样加入了其中的抢夺,凡人在其面前如若蝼蚁、如尘埃,如不获奇遇或归顺,根本无法与之相抗。 李淼所在的李家村在一处荒僻、缺水,无法大面积种植的穷山沟中,所以无人问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附近的甘泉镇则被一方豪强霸占,百姓生活得艰难。 但李淼很想去看看,想知道六叔口中的仙人和侠客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他在哄骗自己。 吃完饭,带上点水,两人就往李家村外的山上走去。 路上,六叔看着李淼戴着那顶软趴趴的“睡帽”,不由笑道: “我还是搞不懂,恁小子没事儿,天天戴着这顶自家缝的破帽子干啥,丑得像个蓬头鬼!” 头部是人体散热最多的器官,戴帽子可以减少热量的流失。入秋后,天已渐冷,李淼一天只能吃两顿饭,体内的热量宝贵,得想法节省。 他已经不只一次对六叔说过缘由,可对方压根不信。 李淼年纪小,六叔有腿伤,进山打不了猎,只能做些拣柴、摘菜、采药的勾当。 当然,他和李叔,还是会在兽道上做一些小小陷阱,大的猎物他们不指望。野兔、松鸡一类的,上山几次,总会有一点收获。 所不同地是,六叔都会把猎物留到赶集时换钱,而李淼则全下了肚。 和所有的穿越者一样,李淼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开了金手指的,但不是强力型能力。 他的金手指是听力。 十丈方圆内,一根针掉在地上,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他对听过的声音过耳不忘;他甚至能听到三尺范围内,地下和墙体内的声音。 经过一段时间的开发,截止目前,他勉强掌握了3个能力。 能力1:听力可视 由于自己的听力太过敏锐,声音的传导至脑海里,只需要凝神冥思,就可以将音波转换为可视界面。也就是说,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看清”周围三丈内的一切。 坏处是没有颜色的,好处是“视线”不受物体遮挡,也就是所能听到的,所有的物体对他来说都是透明的!换句话说,他间接地得到了“透视”的能力!当然,射程很短。 能力2:地听 附耳于地,或是墙体实物,可以借由声音的传导,探知周围三丈方圆内的一切。如果墙内或是地下没有声波,他也可以借用敲击,主动产生音波,将周围的物理进行定位。同样的,结合听力可视,在脑海里也会形成可视的效果。 能力3:听心 三尺之内,他能听到眼前人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并由声音,判断出很多信息,如对方的心理活动,是兴奋、害怕,还是开心、难过、愤怒。听得久了,他甚至可以判断对方人品的好坏。 比如六叔的心音就不怎么样,常常短促的犹如耗子摩牙,但有时候也会变的清悦、活泼。 通常发出悦耳的心音时,六叔都是在谈论自家婆娘和他那个胖丫头,所以李淼觉得六叔基本上算是个好人。 第二章 仙侠之战 当天,李淼第一次使用的地听能力,在山中深处搜寻,花了近一时辰,窥探到地底藏着些粗壮根须的植物。 他本以为是地瓜、红薯一类的东西。没想到,挖出来却是一大堆成色极好的黄精! 六叔非常兴奋,黄精可是好东西,不但可以吃,还可以入药。最重要的是可以拿到镇上的山货铺里换钱! 六十斤黄精,一人一半。六叔和李淼约定好,第二天就去甘泉镇把黄精连同平日攒下的山货卖了。 到了第二天,六叔就来接他。 六叔有辆驴车,听说,这是他当年受伤时,事主赔给他的。 今天,他的车上除了黄精、鸡蛋、上好的松柴,还有两袋松子。 李淼笑他: “六叔,你们家哪来这么多鸡蛋?” 六叔脸红道: “俺一家人都不喜欢吃鸡蛋,攒下来换点钱,给俺家妞妞买个红插花,给恁嫂子扯几尺布,裁一身衣裳。” 李淼笑了笑,先听他心音忐忑,后又变的欢快,便看在他爱惜家人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六叔爱说话,可翻来覆去都是旧事重提的车轱辘话,吵的李淼脑壳痛。 而且这老小子一路上老给自己洗脑,劝他爱惜些粮食,把好东西省下来,攒些老婆本。今后有钱了,指不定让他做自家上门女婿。 可李淼对他家手粗脚粗的女儿大丫无感,只是装傻充愣,六叔也无可奈何。 日头过午,两人停下,让驴歇歇力,顺便烧了热水,吃点东西。 掰开窝窝头,就着咸菜,也是一顿。 正吃着,前方镇子上,忽然放起了红光。 “这是怎么回事咧?” 六叔把最后一口黄的发黑的窝头塞嘴里,脸却白了。 李淼看了: “怕是失火!”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火?隔三十里都能看到!” 想了想: “六叔,咱们还是回去吧!” “哪怎么成?都走了大半道咧。为了今天,俺还多喂驴二斤豆子咧。这要回去,不是全白费咧。” 说到这里,六叔瘦脸上肉一抖,脸色又红了起来。 李淼则眉头一皱,只为六叔的心音狂跳不止,显着又害怕、又兴奋。 “阿淼啊,恁胆子够不够大?” “六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恁要是胆子够大,就和六叔再往前探一探。这么大的火,镇子怕是烧没了咧。咱们去看看,有些东西是烧不坏的,反正事主都不在咧,咱总不能看着好东西浪费不是?” 看着喘着粗气,搓着手的六叔,李淼倒抽一口凉气。心想老家伙可以啊!换东西不成,改打算发死人财了。 心里觉得不妥,但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极需多知道这个异界的咨讯,也许这一次镇上的大火是自己的一次契机。 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这就对咧!” 六叔大笑着,套好车,乐颠颠地往镇子方向赶去。 “阿淼,恁是不知道,俺这腿啊,其实当年不是做工给坏的。实在是走半道被山匪打坏的,要不是俺机灵,拼命忍着痛赶着驴跑了,早没命了。至于那主人家,就没俺这么走运咧。也幸亏俺当时带走了这驴,不然,恁嫂子和妹妹可不得天天挨饿!” 也许是想着镇子里大火灰烬里,藏着自己拣不完的“宝贝”,六叔催了好几鞭,驴车走的越发轻快,大半个时辰,竟然赶了平日里半天的路。 正赶着,忽然不远处传来惊雷,等叔侄二人反应过来,两条人影竟然闪现在他俩面前。 一个瘦脸的长须道人横剑当胸,浮于空中,身前、身后竟有数枚火一样的道符,将其紧紧护住。 对面一位长身壮汉则立在当地,身绽紫气,双拳擂动,透着尺许寒光! 毛驴受惊,挺身急停,震得车上的叔侄俩翻下车去。 李淼还好,仗着人小身轻,让过一边。 六叔腿脚不便,又想护着车上易碎的鸡蛋,慢了一线,被翻倒的驴车死死压住了腰上,痛的他两眼血红! 李淼赶紧上前去救,可他只是个12岁的孩子,哪里能将倒了的车子扶起。 “淼啊,六叔我今天是不是不该强要来镇里,贪心害死人咧!可怜你婶子和妹妹,我要是没了,她们可就苦咧! 淼啊,要是我真死了,你可得帮帮她们俩娘。六叔不该偷你的蛋,可六叔平时对你这打小没爹没娘的孩子,也不亏心……。” 李淼顾不上回话,试着扶车,可每一次车身晃动,就传来六叔的惨叫,急的他一脑门子的冷汗! 正危急,一旁空中的道人开口喝道: “还不束手就擒?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偷袭我们凌霄盟!” 壮汉已负了伤,半边肩头被血染红,两眼怒睁,恶狠狠瞪着道人: “你这样的修真人士自然贵人多忘,哪里还记得我这个野人?” 道人闻声称咦。 “你认识我?” “认识又怎么样!”汉子恨声道。 道人不耐: “无论认不认识,你快些束手就擒,再将你的同伙供出,本道人或可以赐你个痛快。你的真气虽然修至炉火纯青,但未至重楼飞血,百步神拳都打得勉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当真?” “自然! 以我的法力,除非你修成飞剑,才有一战之力。再差也得有先天罡气!你一个修武的,不会不知道其中厉害!” 壮汉一声惨笑。 “我不信,非要试一试!” “既如此,贫道就先杀了你再说,反正死人身上也可以发现很多秘密!” 说着敛指祭动,缠身的烈火符电射而出,转眼将壮汉团团围住! 随着符上烈陷冲天而起,传来当中汉子撕心烈肺的吼叫声。 李淼穿越到这个古代的异界,一直以来都带有“现代人”的些许优越感,毕竟自己虽然生活窘迫,到底和村人比起来,自己还是见过世面的。 可眼前的一幕,看到的冲天火焰;听到撕心狂吼;甚至还能闻到壮汉身体被烧的焦臭,这样的视听嗅三维冲击,吓的他忍不住抖作一团,险些连身下的六叔也顾不得的了。 正在危急,李淼耳旁忽然传来一阵异动,闭目凝神,只“见”壮汉体内似泛起了针刺一样的光芒,再睁时就见汉子双拳一倾,立时一道风岚暴起,其势之疾,好比刀刃! 待反应过来,正面的道人已经闪过一边,而“刀刃”竟然打中自己身下的驴车! 轰然朝天七尺,自己连同六叔在内,飘飘荡荡飞了出去。 第三章 洞天石环 空中,李淼吓了半死,六叔鬼哭狼嚎,拼了命地喊着自己婆娘和女儿的名字。 落地,李淼奋尽全力,总算歪出去一尺,险险没被驴车砸中。 六叔没那么好命,脑袋正巧被车轮压住,死了个惨不忍睹! 惊魂未定! 场上已攻守易势,烈火符被壮汉不知何时震开! 此时的他团身有一青一红两团真气,牢牢护住身体,双臂摆动,更有一丝淡的几无踪迹的拳影,匹练也似向着空中道人轰去! 每一次拳动都打的道人浑身颤抖,直至他再次祭出五枚金光闪闪的道符,这才不动如山,任拳影如何刁钻劲猛,也难犯他身前二尺! 攻不破道人金刚符阵,壮汉大喝一声,将缠身真气,全部放出,拼尽全力进攻,拳影一时化了拳虹。 但见青红二色,劲往道人身上身下排山蹈海般涌去,却也只压得金刚符再往后一尺,便不能再进。 此时,道人脸色也不好看,原本的白面,已被逼成了关公般的大红脸。 只是壮汉这样的拳动不能持久,弹指之间便力不能继,停了下来。 道人这才得空回气: “我小看你了,虽然你才修至炉火纯青,百步神拳就能到此程度,倒吓了我一跳。也许就算你没有修至重楼飞血,只要炉火纯青圆满,就能和我较个上下!” “哼,修仙的,就是话多,呸!” 壮汉吐了口血唾沫,之前烈火符对他的伤害不小,浑身上下都有烧伤。在他回气调息下,青红二色真气往复运动,伤势已被压住,并肉眼可见地一丝丝恢复! 道人不屑: “你不要以为你有真气护体,我的烈火符破不了你的真气就不能拿你如何?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看我仙道一流,是如何压制你这武道小卒的!” 言毕,自怀中镇重取出一符,金中透红,符上似绘了一幅人影。 待将此符祭起,一道浑光瞬时将道人周身上下团团围住,跟着强行自道人七窍钻入其体内,痛的鬼哭狼嚎! 李淼在一旁看了个不可思议!心想,这符纸这么厉害?还没伤人,倒把自己先害了半死! 壮汉却睁大了牛眼,全力戒备! 待到金光全部涌入体力,道人护身的金刚符便已撤去。 周身散着寸许,钢针似的金芒,悄然落地,却陷地一尺。随后一步一个脚印,沉重之极,向了壮汉走去! 待到壮汉面前。 “来,试一试到底是你的真气强劲,还是我这道‘真武符’更具威力!” 此时的壮汉已满脸不可思议,颤抖着身体,拼命止住自己退避,而是一拳打在道人的脸上。 可是金针一样的护体神光,却将这一拳轻松挡下,纵然溅起一溜火星,道人却连个眼皮都没伤一星。 “换我出手了!” 道人一拳砸下,壮汉青红二色护身真气来迎,却被他简单之极的一拳,打了个四散!人也飘飘荡荡,飞出三丈开外。 道人足趾一点,电射而至,追着壮汉排云般将重拳再次捣出。此时那汉子,还未从地上挣扎而起,只得举双拳来迎。 “卡嚓”声不绝于耳。 转眼之间壮汉双臂双腿,已在无可匹乱的拳劲下尽数打折。 扣住壮汉的头皮,将其拎在空中。 “怎么样?到现在可愿说出自己的同党!” “呸!” 一口血唾沫吐在道人脸上,却被护身金芒弹了出去。 “好汉子!” 道人也不废话,扬起另一臂,当即将壮汉打了个脑浆迸裂。 扔下汉子尸体,缷下真武符,道人也精力衰竭,单膝跪倒在地! 休息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在汉子尸身上搜检开来。 地上散了些银两、杂物,甚至还有一本武功秘藉的书册,都被道人仔细收拣起来。 忽然,他大声道: “不许走!” 喝止的对象,正是李淼! “神仙……,道……长。我只是个过路的,我叔都已经死了,我怕!” 想到自己现下还是个孩子,李淼极力装着可怜。可过后,又想起六叔临死前还在拼命喊着女儿和老婆。他和六叔相处时日虽短,到底也有些感情,一时间悲从中来,眼睛红了。 道人看他不思作假,指着死了的六叔: “他是你叔叔?” 李淼点了点头,补道: “我自幼没了爹娘,全靠我叔养活……。” 道人脸色微变: “你不能走,先给我把这汉子还有你叔叔的尸体埋了。我去去就回,要是你敢逃跑,我飞剑随时追你首级!” 说着,祭起一口飞剑,呼啸着破空而去,方向正是前方火烧的镇子。 李淼犯了难,他当然想拔腿就跑,可跑的再快,也比不上道人飞剑速度。 思来想去,只好押宝在道人不会杀死自己。 对方虽然心狠手辣,却颇有气度,不像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何况自己是个普通山村里的孩童,对方杀死自己,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便从驴车上找来常用的锄头。 因前一晚才下过场雨,土质松软,纵然挖了两个埋尸的土坑也没花太多时间。 六叔还好,壮汉八尺有多(1米9),200来斤的份量,李淼是怎么也拉不动。想了想,便找来绳索,借住毛驴的力气,将其拖入了坑中。 跟着李淼也跳入坑里,等将系尸的绳子解开,他第一时间将一只手按放在壮汉肩头,施展自己的地听能力。 果然,随着可视界面在壮汉身上往复的扫描,很快发现对方束发的石环上,绽放着不一样的“颜色”。 仔细端详,环内侧还写着几个字,一时间也辨认不出来。想着道人随时会回来,不敢多看,且先收着。 之后,又在壮汉一侧袍角找到一块指尖大小金叶子,约莫两三钱重。想来是之前道人搜身时遗漏的。 虽然极小,但金子比银子贵重百倍,也就是说这不起眼的金叶,价值二十两白银。这在当时已可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等李淼爬出土坑,道人竟已站在一边,身旁还多了一位三十来岁的横身壮汉。 “你怎么跑坑里去了!”道人喝道。 李淼冷汗流了一脸,生怕对方发觉自己找到的指环、银子,慌乱中,只好把手里的绳索晃了晃,结结巴巴道: “这……,这位大爷,太重了,我搬不动,只好赶着驴……。” 道人看了看一旁还在地上吃草的驴子,再看了看绳索,顿时明白过来。心里也有些佩服,李淼虽然人小,却有胆力、智慧将两位大人的尸体妥当置放入坑。 “蒋副坛主,你看这孩子怎么样?” 第四章 收留 汉子抱拳道: “护法大人法眼如炬,既然看中这孩子,自然是好的!” “蒋副坛主不必如此,我并没看中这个孩子,只是觉得他多少有些灵气,既然在这荒郊遇上,也许有些缘份。 贵帮眼下正在用人之际,也许这孩子日后有些造就也不一定。我问过了,他无父无母,连唯一的亲人也死了,由你们房山分坛接手,也省麻烦。若是异日,他真能出人投地,也可以送往总盟我那里,你看如何。“ 蒋副坛主,闻言自是领命,只是眼神颇为复杂。 可那道人却一点也没有查觉。他心性严酷,在盟中是有名的,会将一个才刚认识的孩子收留至自己不相熟的帮会中,也只有他做的出。 二人又交谈了几句,贾护法便御剑走了。 望着空中道人远去的身影,蒋副坛主浓眉深皱,回头看了看李淼,目光如霜。 李淼看了,心想不好。 幸而对方没有为难他,见李淼有驴子,便让他自行赶路到镇中,自己则飞身走了。 蒋副坛主应该不会仙术,奔跑时纯是武人飞腾的本领,虽然迅如奔马,比起在天上飞的贾护法,自然差的远。 一个多时辰后,李淼骑着驴到了镇子。 果然残垣断壁,一片灰烬。 从幸存者的哭喊与叫骂声中,他得知是山贼洗劫了整座镇子。 看着眼前数不清的尸体,空气里中人欲呕的血腥气,炸的李淼头皮发麻,脚底打软。 他来到这个世界时间太短,又生活在穷山沟里,往常只听六叔说过山外匪患闹的厉害,可没有想到,山贼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掠整个镇子!杀死、打伤的人更能数百人计! 心上忐忑,却被蒋坛主派来的人接走。 接他的人是个瓦刀脸,身材细瘦,自称万迁的店伙计。 万迁脾气很大,稍有不慎,便是一顿臭骂。 他让李淼就地找了辆车,给瘦驴套上,领着李淼,到了镇中一处杂货铺。 这间铺子占地很大,房屋坚固,相对毁伤的情形也较少。但铺里死的人却多,竟比普通百姓家里多的多。其中大多数是成年男子,老弱妇幼几乎没有。 到了店里,万迁就命令活着的人将尸体运送到镇外的义庄。 李淼的驴车,正是用来拖运死人。 运尸体时,他发现死者很多人会武,手里或身上大多携带兵刃。之所以要尽快运往义庄,一是为了防止尸体腐烂发瘟疫;二是担心时间长了会有尸变! 在李淼眼下的世界里,人死之后竟然有很大概率会有尸变,更不用说这些惨死在山匪刀上,满怀怨气的死人! 路上,他看到好多店伙计在死人身上搜刮,银两铜钱自不必说,就是好一些的衣服帽子也不放过。 李淼算不得什么老实人,良心也不比寻常人好多少。但看着这些人在尸体上掏摸的模样,任然恶心的要死! 待将尸体拖到义庄暂时安放,返回到货铺时,已然满天星斗。 忙活了一整天,李淼肚子早饿的前心夹后背。正寻思着,货铺管不管饭时,一同运送尸体的同伴中,已有人大喊肚饿,跟着便有人附和。 偏巧铺里负责煮食的厨娘在这次屠杀中死了,原本的厨房也被暴力轰塌了一半。而现场的全是大老爷们,竟然没有一个人会做饭! 最后,只从厨房里搜出一袋面粉,10几人将其搜括了,一哄而散。因是新人,轮到李淼时,只有巴掌大一团! 虽然肚子很饿,但李淼倒也没放在心上。也直到此时,他才发觉万迁竟然消失不见。也就是说,当晚自己睡在哪里都没有着落。 但这也正对了他一桩心事。寻到了一间旧库房,李淼躲进了房间深处。 他忍了一个白天,都为身旁有人,如今一人独处,当即将壮汉的石环取了出来,因库房内不能生火,于是只能对着月光,仔细辩论那石环内刻的文字。 一共是四个字,虽然是古篆,但有三个字,字型简单,被李淼认出是:“水”、“月”、“天”。 只是第三个字,笔画繁多,猜不出来。 “水月地天?,不对,水月天地还差不多。” “水月星天?” “水月海天?” “水月……。” 想着想着,忽然福至心灵! “水月洞天!” 话音未落,眼前月光精湛,李淼跟着身子一空,整个人已跌进了“石环”里。 等回过意,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斗室,身后一座石门,身前却是个仅一丈方圆的斗石,顶上镶有一颗明珠,勉强将室内照亮,室中央有口水坑,大小刚好可以让人洗洗脚。 李淼先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大着胆子喝了一口,竟然颇为甘甜! 此外,就再没有什么。 但石室里,寒暑不侵,不冷不热的,倒挺舒服,要是搬张床来在此住下,好过晚上受冻。 观察良久,再没有收获,李淼便走到石门口,推开门,往外一迈,果然就跌出了石符。幸而这次有了准备,没有跌倒……。 出了水月洞天石环,李淼一阵试验,发现水月洞天石环,只有在月光下,同时手触石环,念动“水月洞天”四字时,才能进入其中。 也就是说,这枚石环,只有在月光下,才能使用。 可李淼又觉得哪里不对。 于是,又趁夜无人,打了一碗水来。避了月光,将石环放在手中,同时触碰,念动水月洞天四字经文。 果然,石环也可以进入。只是出来的时候,淋了一身水。幸而那碗不大,泼在身上的水也没有多少。 既然在水里和月光下都可以启动石环,那要是两个条件都具备,又会如何? 说干就干,将水碗置在窗外射入的月光下,同时将石环丢入其中。李淼惊奇的发现,月辉洒在水底的石环上,光华竟仿佛被其消解吸收。而原本粗糙的石环也渐变至无色透明,直到完全消失在碗里! 李淼忙在碗里捞摸,还好,石环还在,只是已经变成了水晶环。离开水好一会儿,才又渐渐恢复成原先的石环模样。 “原本水月洞天石环,只在月光和水同时作用的情况下才发挥原有的威力!” 哪此时的石环中的洞天又会有什么变化呢?李淼想也不想,颂动真言,投身入环……。 第五章 水月洞天 果然再一次进入水月洞天后,眼前石室已然大变。 头顶明珠光芒大涨,耀的石室如同白昼,石室的大小足足扩了一倍,水坑也变成了水塘,别说洗脚,洗个澡都不成问题。 更古怪地是,其中一堵墙壁凸出了一块,比划了一下,正好是一张可以容一人安睡的石床。 担心受怕了一天,李淼早累得狠了。当下就合衣躺在石床上,赫然发现石床温温的,原来是一块暖玉! 只是头顶明珠太亮,耀的自己睡不着。 想着触碰一下明珠,看有什么机关能够让珠光暗一些。哪知手还未碰到,珠子就像知道他心意一样,随即变成萤火一样。自此,李淼再无他求,一挨上石枕,转眼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等他起来时,石门外,不见光亮,似乎天还没有亮。 倒是他自己,提动拳脚,身体竟然意外的精神、体力充沛。 李淼不知道其中缘故,但感觉告诉自己,在这水月洞天中睡了一觉,对自己的身体大有帮助。 也许是吸收了一夜的月光,石室仿佛又大了一些,水池里的水也变的更加纯净,并还隐隐有股药香。李淼不置可否,但自己已经挺长时间没有洗过澡,干脆就在水池里轻松洗了把澡。没想到那水竟然也是温温的。 一把澡洗完,少年人精神格外的健旺,提腿动足,皆是力气! 出了石环,李淼才发觉放置水碗边上,有一捆药材,其香味和先前水池里的一模一样。 再仔细打量,那捆药材已有些破败的气相,仿佛其中的药力被水月洞天石环取走了不少。 想到这里,李淼心上大动,心里隐隐有感觉,这枚水月洞天石环,是样了不得的重宝! 来到前一天和众店伙集合的地方,果然万迁已经等在那里。并给他安排了当天的工作。 昨日被山匪引火烧毁的库房中,有好些在救火时浸了水的酸藤需要搬离,眼前铺里人手不够,连李淼这样半大的孩子也要帮忙。 酸藤是当地特产,可从中提炼出有用的药物,只是此物一来粗笨,二来有微毒,无论是肩扛还是手提均十分不便。 李淼照着其他店伙的样,干活时,不只带手套,但凡和酸藤接触的皮肤,都用麻布护个严实! 可就如此,依然难逃“毒手”。 原来酸藤经一夜浸泡,原本一捆50斤,眼前又重了许多,对于只有13岁的他,简直是就是体力的极限。 而酸藤因浸泡,遍身都是酸液,身上的防护,初时还能对付,时间久了,酸液浸透到皮肤,顿时奇痒难熬。 那种痒,比之毒蚊叮咬,还要痒上十倍。但凡一有空闲,李淼就要用手抓挠。当手不得力时,直接用指甲刮擦。 到最后,恨不得用针刺刀剐。 只一个上午,李淼整个人已经像熟透的虾子一样通红。 即便如此,在场的还有一个人比他还要凄惨。 一个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背着一捆几乎比他人还要高的酸藤蹒跚前行。那人脸上有伤,简单用布带包扎了,可仍然能见到深近及骨的伤口。 他身量还没有李淼高,每行一步,呼吸沉重,仿佛肺腔都要被扯碎,满头大汗,不时流入伤口,痛的面容扭曲。 李淼赶上前几步,和他并肩而行,倾听其心音,竟然是从来没有过的悦耳! 毫无疑问,对方是个好人,可为什么会落到这等下场? 正犹豫,忽然瞥见身后有店伙将本属于自己的酸藤放在了受伤少年的工位上。 李淼想也不想,喝道: “你干什么?” 对方做贼心虚,被吓了一跳,待看见喝止自己的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立时恢复如常,反走近李淼跟前,劈手就是一掌打来。 幸而李淼已有了防备,及时往后退了一步,可对方是练家子,一掌未打到,反手一撩,还是将他下巴打中,火烧一样的痛。 “臭小子,你算什么东西,本乔大爷的事你也敢管。你他妈是活的不耐烦了!”说着,又是一脚踹来。 李淼再躲,可对方学过武艺,自己虽能躲得过第一击,但还是会被对方的变招打中,当下又被对方一脚扫倒,跟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此时的李淼浑身酸痒难挡,对方的拳脚虽重,落在身上,反而一阵痛快。只是他在前一世出身低微,平生最恨背人轻贱。 如今被这姓乔当众殴打,自己却没有一点还击的能力,深以为恨,打定主意,就是豁出性命,也要一雪今日之辱。 恨到深处,抽出身边一支酸藤,反手就往姓乔的身上抽去。 可姓乔的眼疾手快,伸手就将酸藤拽住,一个用力就将夺了过去。他却不知李淼等的就是他用力回夺,趁这当口,已抽身从地上爬了起来。再度抽出一支酸藤,向了姓乔的迎去。 乔店伙大笑: “怎么,你一个丝毫不会武功的半大孩子也敢来打老子?” 李淼不理,只是向他走去,将藤条缠在自己左臂,又从地上拾起一支藤条握在右掌中。 旁边有店伙看了笑道: “乔二,这新来的,是想和你拼命呢!你可别怂了胆,练过武的,反而被个没练过武的小孩吓怕!” “吓怕你个鸟!我是怕把他打死了,回头万班头那里不好交待。” “你不用怕交待!” 众人闻声,回过头去,原来是万迁到了。 乔二畏惧万迁的很,立时换了一副笑脸: “原来是班头到了,我们这就干活,不打架了!” 万迁耻笑道: “别啊,你刚才不还威风的很吗?不过是个不会武功的孩子,打了就打了,怕个什么?我和你说桩事壮壮你的胆。这小子是昨天帮咱们打退山匪的贾护法送来的。” 乔二听了李淼的来历,瞬时脸色青了。 万迁又笑道: “没胆鬼,我话还没说完呢。贾护法昨天用霹雳子救了分坛是不假,可少坛主的一条膀臂也被炸断,坛主和副坛主一股子气还正没地方发呢。你把贾护法举荐来的小子打了,没准两位老人家还很开心呢!” 听了这般缘尾,不只众人,连同李淼也都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自从入门后,处处被人针对。 可乔二到底是个胆小鬼,虽然一再被万迁蛊动,最终没有敢造次殴打李淼。 但因贾护法的关系,李淼在房山分坛的地位,可谓是异常尴尬。众店伙看清了风向,或明或暗,都将自己的酸藤扔到李淼的工位里。 至于那个少年的工位里,也没少被扔酸藤,和李淼一对儿难兄难弟。 万迁身为监督,并不阻止。 直到最后一位伙计离去,只剩下李淼和那个少年时,他才冷声道: “就是干到天黑,也得把这些酸藤搬干净了!否则不但是没有饭吃,还有鞭子要抽!” 说完,扬长而去!只留下满脸愤恨的李淼和受伤少年。 第六章 空清雅乐 等人都走了,李淼反而停了手,不再干活。 他之前一腔气性,眼下没了人,身上的痒,反而越发厉害,一阵抓挠。 另一边的少年,却背起一捆酸藤往库房外走去。 “等一等!” 见是李淼止住自己。 “大哥有什么指教!” 少年人说话很客气,看的出来,他对之前李淼出声帮助自己是很感激的。 李淼也听出他话里意思,笑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 少年怪道: “还请大哥明示!” 李淼指着两人身后小山一样的酸藤: “这些东西,就是我们俩搬一夜也不一定搬的完,你还搬个什么劲儿。” 少年摇了摇头: “我也曾经和你一样不管不顾,凭一腔怒气什么都不做,可换来的是第二天的一顿毒打,外加三天没有饭吃! 人不吃饭,是会死的!” 说着,他畅开了自己上衣,露出背后十余道鞭痕,深可见肉,还未痊愈。至于身前的两排好似琵琶的瘦骨,反而不怎么显眼了。 “你这鞭子是被谁打的?” “万迁!” “你恨他不?” “当然。” “想报仇吗?” “想,但办不到!” “为什么办不到?” “他的功夫比你刚才打的乔二至少大上一百倍。” “也别这么泄气,以后你有机会练了功夫,强过他就是了!” 可少年人闻声一脸苦笑。 李淼怪道: “怎么,我说错话了?” 少年摇了摇头,又道: “不如这样吧,大哥你和我合力把这些酸藤都推到我的工位里。这样你就可以走了,你要是有心,过会儿分我一点晚饭就好。” 李淼笑了笑: “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以为我和那些人一样?” 不知为何,少年人眼眶忽然湿了: “没有,只是一个人受罪,总好过两个人受罪。何况,你还能分我点食物,不至于挨饿,我也不亏。” 也不知为何,李淼闻声,心里竟然堵的难受: “你这人是真傻呢,还是假傻!” 说着,走上前,一掌按在其肩头,同时施展地听与听心两种能力。 清晰的心音传到其脑海里,如山如海! 李淼点了点头,同时下了一个决定! “你和我来!” 在李淼的指点下,少年和他一道儿将所有的酸藤集中聚拢。 到底是两个人,速度很快,转眼就堆的小山一样高。 “你胆子大不大?” 少年不明所以: “大哥何处此问?” 话音未落,身前人已经拽住他一条膀子,口底轻轻念颂。忽然整个人一头栽了下去,与此同时,就是身后酸藤也砸了过来。 等少年人回过意,已身处在水月洞天的石室内,身后还零乱散落着好些酸藤。 “这是哪里?” “你先别管,过来帮忙,用这酸藤抵着大门。” 少年闻声赶紧帮忙,只见李淼来回奔走,不多一会儿将所有酸藤都给收进了石室内。 “好了,外面的酸藤已经全部给装到这里来了。” 李淼一面擦着汗,一面挠着身上的奇痒,一面将水月洞天的来历告诉了对方。 少年震惊之余,又道: “大哥是想用水月洞天玉环将这些酸藤运到存放点吗?” “啊?” 李淼想了想,才明白对方以为自己会用洞天环当做搬运工具,不由笑道: “你这人也太老实的可爱了吧,我凭什么要冒着自己宝贝被别人发现的危险,还给这帮该死的家伙干活。眼下,酸藤已经放到这石室里,外人找不到,我们当然可以对外说已经搬运到存放点了。” “这样,会不会不妥?” “有什么不妥,反正是灾后被毁坏的药材,本来就没有具体数字,死无对证,你就放心好了!” 说到这里,李淼再忍不住身子奇痒,脱下衣服,跳进了石室当中的炼池。 他原本只是做万一之想,觉得这神奇的水池,说不定对去痒有功效。 不料身子一落入水,当真痒意全消。可等他站起身体,又开始痒了起来。 摇了摇头,招呼少年道: “这池水对祛痒有用,你也进来吧!” 少年人饱读诗书,从未和人共浴,虽然也是一身奇痒,一时还是有些不自在,直到李淼笑他和个姑娘似的,他才红了脸,脱了衣裳入池。 左右无事,两人互道了各自来历。 少年人叫石少航,书香门第,不幸被匪徒打劫,除一位亲人外,其余全部当场杀害。他想报仇,但手无缚鸡之力,多方打听,拜在房山分坛门下,希望学成武艺为家人报仇。 没想到,他虽然天性聪颖,却不是习武的料子。来到分坛后一年,哪怕学的是些皮毛功夫也几无长进。 倒是因为自己文才不错,做了少坛主的伴读,算是一件美差。可有一次他因维护一位丫环不受欺负,得罪了少坛主。 事后,被降为分坛里最辛苦的刀役,又重责二十鞭,养了多日也没有完全痊愈。他读了圣贤书,正义道德感极强,宁死也不做那些奸诈屑小的勾当,便沦落到了眼下这个地步。 泡了许久,李淼身上的骚痒已比之前好了许多。 于是从石室一角取了几块生姜一样大小的东西,一面放了一块在自己嘴里,一面递了一块给石少航。 “这是黄精,虽然是生的,但我想你都饿的很了,应该不在意。何况这东西越嚼越甜,还挺好吃的。“ 说完,又从口袋里取出好几个鸡蛋,放在眼前石灶上用石釜里,浇水,堆柴,烧火,煮起了鸡蛋。 到此时,他身上又痒的不能禁受,于是赶紧跳入水池,静等蛋煮好了,这才取了和石少航分食。 白水煮蛋虽然没甚滋味,好在李淼还准备了盐,一时蘸了,味道顿时鲜美十倍。 当下泡着澡,吃着煮蛋,嚼着黄精,两位少年竟然悠哉的很! 可还没悠哉片刻,一旁石少航嚼着嚼着竟然红了眼睛哭了起来。 李淼不解: “哭什么?身上旧鞭伤又痛了吗?” 少航泪如泉涌,却拼命摇着头: “没有,大哥,这池水好神奇,不但身上的痒消了好些,旧伤似乎也愈合了大半。我……,我这是高兴的!” 李淼此时已明白他心里感受,上前拍了拍其肩: “人没有吃不了的苦,也没有享不了的福,你小子遇见我,指不定否极泰来,从此就都是好日子了。 来,咱俩把这些蛋全给吃了,反正也放不了几天了。” 听了这话,石少航再忍不住,翻出水池,纳头便拜。 李淼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哪经历过这个,赶紧也出了水相扶。 “你小子干什么?不过是请你泡个澡加吃几个蛋的小事,何止于如此?” 少航呜咽道: “大哥说哪里话,您明明是救了少航的命,如何是小事,何况……。” “何况什么?” “何况,我自家破人亡,再没遇一个好人。这世上奸人当道,好人太少了。如今却有大哥您出现救我,我除了感激,更多是开心,这天底下总算还是有好人能活得下来的。” “我是好人?”李淼哑然失笑。 “怎么不是,您是世间少有的好人。”少航这句话算是给李淼定了性,一时激动不已,泪如雨下。 被石少航闹的手足无措,但其哭声却是情真意切。待其心音传来,如一团有质之物将李淼全身包裹,“空”、“清”、“雅”、“乐”,四感交汇,震的他身心如坠云端,一遍又一遍洗涤其心,大为受用! 良久,石少航止了哭泣,忽然道: “大哥,房山分坛终非旧居之地,您对今后可有什么想法?” “想法?我能有什么想法?” “我平生没什么大念头,要是能做个富家翁,聚一妻,纳两妾,白天喝酒吃肉,晚上数金秤银,夜里胡天黑地,这就是我最大的梦想了!” 李淼边说,边在池里跷起二郎腿。 别说,这种想法,他在过去的世界,可是成日整夜的做! 可接下来石少航的一句话,险些没乐得李淼喷出饭来! 第七章 仙与侠 “大哥为什么没想过做大侠?” “大侠!” 李淼一唿噜直滑池底。 “我没听错吧,你是说,我做大侠?” 哪知石少航的双眼无比真诚。 “当今乱世,奸人当道,忠良难存。若没有替天行道、守正维善的侠客横空出世,那好人们还有活路吗?“ 李淼抬手摸摸石少航的脑门儿,这得烧成什么样儿,才能说出这种胡话来? “替天行道,还有个说法叫‘滥用私刑’,这可是犯法的事儿!” 石少航激动道: “可当今世道根本没有法理可言,即便是私法,只要是公允的,只要是人人都遵从,至少人间还能添一道光明。但眼下,只有强权,谁的拳头大,就听谁的。如惹不听,杀身灭族!” 说到这里,少年人眼睛几乎要瞪出血来。 李淼已知道他身世,不愿惹他伤心,只得道: “就是想做大侠,也得有那个本事,我和你一样,都不会武。难得出次头,还被乔二打的鼻青脸重,我怕连这个仇都报不上,还当什么大侠!” 哪知石少航大声道: “只要大哥愿意,就一定成!” 李淼见他赌起气来,笑了笑: “你说的轻巧,哪有那么容易!” 话音未落,却见李淼越出水池,从自己破烂的衣裤里,竟然找来一叠纸笔,舔了舔笔尖竟然在一旁石案上奋笔疾书起来。 还没等李淼反应过来,他竟然将一页纸写满,递给了李淼。 破烂的皱纸上龙飞凤舞,可惜李淼是穿越来的,只认得简体,对于眼下的繁体草书,十个字,有九个不认识。 “这是什么?” 石少航手指着最右侧三个字,一一读来,传入李淼耳朵里,却如电闪雷鸣! 《七伤拳》 “怎么,大哥知道这拳法?” “没有,没有,只是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少航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七伤拳一练七伤,外表是一门刚猛绝伦的外家拳,其实却是内练五行可超凡入圣的拳术。” “什么意思?什么叫超凡入圣!” “就是陆地神仙一流,这拳法不但是一门武技,还可以成就内家真力,修炼到极致,可飞腾,可长生!” “这么厉害?不就是一门拳术吗?照你说的,那炼到最后不是成了神仙了!” 少航皱了皱眉: “和神仙略有些区别。” “这话什么意思。” “当世修行,除了武者,还有修真。七伤拳是武者修行的法路,仙人则是修真的境界。” “哪武者修行到火候还叫什么?” “侠!” “呵呵,那我要是练成了七伤拳该叫什么,‘拳侠’?这名字可够难听。” 哪知不料石少航一本正经道: “该叫侠客,就如空空儿,聂隐娘那样的存在。“ “更高一层呢?“ “剑侠!武侠之道,终是要炼剑的。“ “再高呢?“ “剑仙!“ “这不还是仙人吗?和修真道有什么区别。“ “当然不同,剑仙取的是外魔不侵。 护身仙剑必须自炼,除了内功到了火候,还要修积外功,否则炼剑时,功德不圆满,外魔入侵,一定失败。 而修真者,主乾坤借法。 其剑只是外力,炼剑只是炼器,不是炼人、炼身、炼心。不可与剑仙之护身剑同日而论。“ “你小子知道的够多啊,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得知的?“ 石少航苦苦一笑: “我自家破人亡,便一力想着如何为家人报仇,两耳竖着,两眼看着,只想得到强大自身的信息。这房山分坛虽然人物不堪,但却是山河帮分支,山河帮又是凌霄盟一脉。 其中往来武者很多,甚至还有像介绍大哥来此地的贾师道贾护法这样的修真仙人。处处留心,加上阅览这里的史料,自然得到这些。” 从石少航的口中,李淼还了解到,武道修行与修真一样,也分为诸多境界,依次为水火相济、登峰造极、炉火纯青、飞血重楼、大乘若缺。 只是相较于修真的炼气、筑基、金丹等境界,武者仗地是自身之力,威力总要弱一些。 直到第四层飞血重楼也不一定能完胜筑基,但有传闻若修至大乘若缺就可横扫一切金丹。总之,实力的增叠出人意外。 “这么神奇的七伤拳拳谱,你是从哪儿来的?” 石少航苦笑: “大哥看我一身鞭伤,就该猜到!” “这么说,这拳谱是你偷的,而且还是你从房山分坛里偷来的。看不出,你小子还真够胆!只是,我想不通,房山分坛这班凶神恶煞,明知道你偷了拳谱,怎么还能放你生路。” “哼,他们可不会放我一条生路。之所以没有杀我,是因为我只偷看了拳谱几眼而已,前后不过一个弹指,就打的我一身鞭伤,降为苦力。” “就一个弹指!那你这拳谱能记得多少?” 佛家一弹指,不过世间六秒,石少航就是记性再好,又能记得多少? 少航看出他心思,安慰道: “大哥放心,我生来过目不忘,只要用心,看过的书典,在脑海里再不会差漏一点!这拳谱我的确没有看通全本,但前六页正好是练拳的总纲,还有五行中金行拳都看完了。 而七伤拳,除培基的阴阳二气,实则是五行拳。即便只有一行,也可成大本事。何况我们身在房山分坛,早迟剩下的四行,我也一定要得到手!” 说时,石少航两眼寒光直露,坚定到不容置疑! 李淼吐了吐舌头,忽而想起一事: “你得了拳谱,为什么自己不练?” 少航苦笑: “我不是没有练,只是我天生不是练武的料子,截止如今,连阴阳二气都聚不得,根本谈不上修炼金行拳。倒是大哥你,你的天赋远超出我之上!” “哇,想不到,你还会相面,能看出我适合练拳?” “也不是这么说,但总比我要强过太多。大哥你肩背坚凝,腰身强韧,是武人的材质。不似我身体单薄外,又缺韧性。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书生,说的正是小弟!” 石少航为练武,仗着自己聪明绝顶加过目不忘,已能看出李淼身具中人以上的资质,换个简显易懂的说法,就是万里挑一。 虽然还比不得真正上乘的十万里、百万里挑一的天资。但已是少有的练武材料,要不然,贵为凌霄盟护法的贾事道也不会说他颇具灵气。 面对着石少航一声声蛊惑,脑海里想着习武后的威风凛凛,李淼自然心动。 可一踏入武门,自己这条小命可就等于悬在了裤腰带上……。 但再回忆起上一世的卑微,李淼到底打定了主意! 第八章 灵泉与七伤 两人当晚就炼池里泡了半夜,直到身上骚痒全部祛除这才爬上石床,凑和了一夜。 没想到,第二天清晨醒来,二人的皮肤都成了熟铜色,仿佛长久在烈日下劳作的苦力一般。 二人弹了弹各自肌肤,却是又厚又硬,好似牛皮。 “这下糟了,想不到被酸藤液一浸,我们俩变成这副怪样子,这一身厚皮,又丑又硬,幸而都是男的,要是换了个姑娘,披上这层皮,可不得羞死!” 石少航却若有所思,拿起一把石灶下劈柴的小刀,对着自己手臂就是一下。 原以为的鲜血直流,换来的不过是白印一道。 “咦!” 李淼正呼神奇,石少航却道: “原来如此,尝闻有习武者为了炼体,会用药材浸泡身体,以达到增强肉身的作用。我和大哥昨天误打误撞,被这酸藤液浸打的肉身如此坚韧。这才是第一天的功效,若是……。” 说到这里,看了看石室内堆的小山一样高的酸藤。二人点了点头,心里知道,要是把这些酸藤都研摩成粉,反复浸泡,再在炼池里冲洗,自己的身体到底会变的如何坚固,实在难以想像。 只是此法,若没有水月洞天的炼池解救,单是痒都被被炼者给痒死了! 为此,石少航仔细向李淼打听了水月洞天的来历和功效。 二人如今关系非同一般,李淼用人不疑,便都照直说了。 当说到洞天石环在水与月光下会有神奇的表现,并且还会吸收周围药力的功效时,少航眉尖一跳。 “大哥要是信我,请把这石环借我一夜。等到明日晚上,我想这石环洞天幸许有更大的变化!”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眼下我还不敢笃定,只好等大哥再多等一晚。” 二人出了石环,石少航眼下是负责清扫花草的园工,匪患后,到处残垣断壁,自然更忙。临行前,他叮嘱李淼最好在分坛里找一个专职的不被人打搅的活计,这样有利于二人日后见面,也方便练功。 说来也巧,因厨娘死了,分坛里正在招新人做饭。当下李淼想都不想,自告奋勇。 初时众人连同万迁在内都不信他会做饭。 当着众人面,李淼三两下就做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手撖面,又油泼辣子,调了厚厚的浇头,吃的所有人眉开眼笑,这才不再怀疑。李淼这就走马上任成了分坛里的新“厨夫”。 房山分坛数十名帮众的饭食,全靠李淼一人,十分辛苦。好在厨房全由他一人管理,平时又可以借买菜的由头外出,其实倒很自由。 况且,帮众们对吃饭,要的就是量足,够饱。并不用他做花时间的功夫菜,真要纯是应付,也可以省下不少时间。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第二天晚上。 再见石少航,他是满脸欣喜,张口就道: “大哥这枚石环,当真是个宝贝。” 李淼不明所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哥随我来就知道了!” 说着,二人携手再度进入水月洞天。 果然如少航所言,触目就是一片精光。走近细看,原来不只是顶上明珠,就连四面白壁也生出莹光,照映的室内如同白昼。 原已增大的石府,又暴涨了数倍,方圆足有半亩,单是石室就有多间。所谓的洞天府邸,第一次名负其实。 石少航之前仅是短暂出入过变化后的洞天一次,当下与李淼两人仔细查探,处处惊奇。 之后,少航找到一处位于石壁上的孔穴,其形像灶,但又过于狭小,上方还有一个宽不过一寸,窄不足一分的细孔,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李淼倒看出很像是前世里,投币机的投币孔,可惜身上没有铜钱,不然倒可以扔进去一枚试试。 此时的水月洞天,气温适度,空气竟然也异常新鲜,两人在石府内每呼吸一次,都觉得精神涨了一分便觉得十分精神。稍时,提手动足,皆是力气,拳脚竟忍不住蠢蠢欲动。 “这里寒暑不侵,水火不忌,是极佳的修炼场地,尤其现在地方大了,演试拳脚更加方便。” 李淼却道: “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就一个晚上的功夫,这里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石少航笑了笑: “说起来,不费一点事。我只是将大哥的石环埋在后花园的荷花池一晚上,就有了这样的变化。当然,那荷花池也是有些来历的,所以我才和大哥借了石环,只没想到,结果竟然出奇的好!” 原来,石少航之前就从房山分坛帮众口中得知,分坛里有一神奇处,传闻后花园的荷花池里藏有灵泉。所以池中的鲤鱼长的异常长大,平日除了少坛主蒋少雄可以享用。任何帮众想要染指,都是一番毒打。 而蒋少雄自幼生具霸王之力,力气大到不可思议,小小年纪就被定为山河七子,更加深了帮众们的猜疑。 “哪你吃过这池里的鱼吗?” “吃是肯定吃不上的,但平日里见的倒不少,的确又长又大,且力气大的惊人,想来是有些特异处。 大哥之前说了这水月洞天石环可以吸收药力,我当时就想着要是这池水里有灵泉,指不定也能把其中的灵力汲取一些,没想到,竟然一猜就中。 从此后,我每隔一夜,就把这石环投在荷花池里,吸饱日月精华与水中灵气,想来一定对大哥练武有帮助!” 石少航说来说去,都指着李淼练功。被逼无奈,李淼当夜只得起始练习。 七伤拳,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在寻常武者丹田培气之上,又将五脏六腑作为了气息的根源。 也就说,分属五行的心、肺、脾、肝、肾,每一脏都可如丹田一般发力。阴阳加上五行变化,其产生的真力,自然十倍于寻常武者。 除此之外,还有人之喜、怒、哀、乐、恨,心境加持,又可以临时起到倍增的效果。 但也正因为力源众多,心境变幻,修行时,极易走火入魔。当今世上,除创始老祖孤鸿子一人炼成全副拳法,还没有一人能追上其造诣。 听了石少航一番介绍,李淼心想:你小子指着我练七伤拳,这不是摆明了要我去死! 可看着对方眼底能喷出火的执诚,耳边又传来少航山海一样不带一丝杂讯的心音。只得跺跺脚,听任其摆布! 不料,他这里才刚照着少航与拳谱上指教,凝结丹田真气,耳边便传来铜锣敲击的声响,险些没把自己震晕了过去。 第九章 偷拳 少航将他扶起: “大哥怎么了?” 李淼感觉着自己半身麻痹,苦笑道: “幸许我比你还糟糕,才刚起手,就炼岔了气!” 便将自己方才体内变化说了,又问少航当初练功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经历。 石少航笑了笑: “万事开头难,大哥再坚持坚持,一定坦途在前!” 听了少航的鬼话,李淼接下来可是遭了大罪。 他未遇名师,有的只是一纸秘藉,唯一的帮助就是少航四处自道儒佛家典藉中搜来的所谓“秘解”,这些秘解十有八九都是盲人摸象一般,难以得窥武道真正的面目。 而代价就是李淼时常“走火”,身体麻痹只是轻的。夸张些,面容扭曲,手脚不便;严重些,呼吸困难,气若游丝,甚至于大小便失禁。 只练了三天,李淼觉着再这么练下去,自己小命一定不保,大呼不干! 迫于无奈,少航只是下定决心,准备行险偷拳。 “偷拳?你小子怎么偷。” “副坛主教习众弟子七伤拳的演武场,与后花园只一墙之隔,我打算早点守在园墙后偷窥,到了晚上再将内容转告大哥。” “开什么玩笑,我练拳,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我听说练武者,耳目非凡,只一墙之隔,早把你发现了。” “我小心些,尽人事吧。” “尽人事,别把你尽成死人了。拉倒吧。” “那怎么成,大哥练功都是小弟撺掇的,如今时常走火,少航怎么能只让大哥一人犯险。” “要犯险,也不是这么犯的,动动脑先,真笨!” 少航眼前一亮: “大哥这么说,是不是有了更好的主意?” 李淼笑了笑: “我是想到了一个法子,只是这法子能不能成,还真不一定,不过,有试的,总比没试的好。” “大哥快说,到底是个什么法子……。” 竖日,后花园面朝演武场的廊窗上忽然多了一排花盆。 这本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无论是谁也没觉得古怪。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其中一只花盆的盆底连着一根绵线。这线绵绵延延,经地下,一直通到花园外的柴房。 此时,线的另一头,正连着一只碗底,而那碗正罩在李淼的耳朵上。 “大哥,听到了吗?” “闭嘴,我这会儿正潜心倾听。所有的周遭的音波都被放大,你在我耳边聒噪,声音大的如同打雷,你想吓死我啊!” “好的,好的,小弟再不敢开口。” “对,连放屁都给我忍着。” 李淼自己也没有信心。 以他的地听能力,偷听到十余丈外的动静并不难。可要听到空气阻隔的人声,却从没有尝试过。所以,他才让少航借着花盆和绵线,做了一个简易的“传声筒”。 许是第一次布置,绵线扯的不够紧,传来的声音时有时无,还不足以听清人声。直到少航闭上嘴,侧耳倾听,终于“听筒”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再有人声传来: “不错,你三人近来功力日益增进,师父很满意。照此进步,两年后,事必有人可以和少雄一道儿前往海崖大赛。” 再有年轻的嗓音道: “师父在上,我自从修习木行拳,幸不辱命,一个月功夫,已能聚气至水火相济三重。只是真力过于强劲,每一晚都五内如焚,劲力如火如荼,总觉得不似木行拳,反倒像火行、金行,还请师父赐教。“ “七伤拳一损七伤,真力本就极猛烈,最易走火入魔。所以为师才拣了最平和的木、水、土分别传授,可你们修习之心不静,亦然受不得真力栽培。照此进益,只怕终生无望登峰造级境界。“ 话音刚落,听筒就传来一阵双膝跪地声: “弟子们资质不堪,修心不坚,还请师父责罚。“ “罢了,真要是练不下去。只能照着一损七伤的拳诣,你们大师兄这次匪患被贾师道一枚霹雳子炸断一臂,反倒应了七伤拳诣,削了走火入魔的心火。就不知你们能不能有同样的决心……!“ 听了这话,李淼两眼一黑。 少航看出不对,忙问:怎么了? 李淼苦笑道: “原来想要练成七伤拳,得要先自残身体。” 心里想着:这简直太像某个“欲练神功,挥刀自宫”的“宝典”了! 哪知少航仔细想了想了: “这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人家蒋副坛主明明白白的都说了!” 少航将七伤拳拳谱取出,一一指点给李淼道: “总纲里明明写着的,若要炼五行,必须先将阴阳二气蓄满。那个几副坛主的弟子和我一同进入分坛的,前后还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无论如何也不够资格修行五行拳。 反倒是……。” “反倒是什么?” “反倒是总纲里有写着,若是跳过炼气,直接修行五行拳,是一门速成的方法。但其力过猛,更加容易走火入魔。” 李淼灵机一动: “该不会是副坛主蒋维业只教了几个弟子五行拳,所以他们进步神速,而且为了不让他们那么容易走火,还引诱他们自残?” “有这个可能,这一次进入分坛的弟子,都是和我一样遭了灾,与家人失散的孩子。山河帮视人命如草芥,让他们修行速成,但会伤身的七伤拳,不过是小事一桩。” “那怎么办?我们原打算偷拳,如今一点用也没有。总不能真的和蒋少雄那样残了身体,方便练功吧!” “当然不能,但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反证出,想要正经练习七伤拳,就得要从阴阳二气开始。 我想,大哥这座洞天府地,对于寻常人来说,是再也没有的机遇。不如打熬心志,在此用水磨功夫慢慢将真气蓄起。 总之,一个字慢,慢了不出错,未始比强练来的进度差。” 石少航言之有理,李淼想了想,也就照办。自己在这座水月洞天里练功,的确是占了巨大的便宜,如果再不成,那自己也没话可说。 “可惜自己的金手指,听觉能力对练功没有帮助!” 李淼深叹一口气,正打算慢慢打熬如何炼气,可心里想着“听力”,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 少航觉查: “大哥怎么了?” 李淼皱眉道: “我想出一个主意,想试一试,待会儿我练功时,你务必要保持安静,不能发出一点声响。” “那是自然,大哥放心聚气,少航大气也不敢喘!” 当下李淼盘膝坐倒,潜心照着七伤拳拳谱上的经意运气,耳朵却全心探查自己体力真气运导的迹象。 他想以自己超出想像的听觉,以地听的方式,潜听自己全身的经络,如此一来,自己就可以得窥全身经络图,从此以后练气不但绝不会有差错,更可以速成! 可人体经络归藏,浩瀚如宇宙,自己纵然听力开了金手指,一时间哪里能听出其中端倪! 一个时辰后,李淼收功,大叹一口气,知道自己将此事看的小了。 少航凑上前: “大哥可是没有什么进展,万事开头难,先别急。再想想别的路径,或是还有什么可以帮衬处?” 李淼笑了笑,虽然少航说的话对自己没有什么帮助,但至少心理上安慰不少。自己半天潜听,始终难以查觉运气时周遭身体生理。除非自己的听觉还能再增长几倍,可要做到这一点,哪有可能? “除非……。” 想到除非,李淼忽然瞥见洞府中央的“炼池”! 第十章 听经 为了收获全功,李淼也没什么顾忌,当着石少航的面,把自己脱了个清洁溜溜,光着身子坐倒在池水里。 果然,水里传声速度是空气的十倍,聚精汇神,脑海里终于出现了黄豆大小的光点。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想了又想,李淼豁了出去,一头栽倒在池水中。 当整个身子都埋入水中后,双耳终于传来远比之前还要清晰的声音,脑中的豆光,瞬间放大了数十倍! 杯口大小的光晕在脑海中现显,将人体经穴、**照映的寸毫必现,只是繁复如星海,无止无尽。 李淼大着胆子,将着光谱导引真气,自己能够支撑的闭气时间,就是自己运气的时限。 不足两分钟,李淼从炼池里翻起,爬在池边,喘了半天粗气。 “大哥,怎么样?” 少航等了半天,终于问道。 李淼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憾色,少航正待安慰,忽见他指着自己手腕道: “来不及,来不及将此处穴道冲破,我闭气时间太短。“ 石少航却大喜,指点道: “这是手上阴心经,如此说来,大哥已经连破了6个穴道,只要再运气3个穴道至中冲穴,就可将整个经脉联通!” 李淼喘着粗气点了点头: “说虽如此,可终究功败垂成,要是能再闭气一分,不,哪怕半分我都有可能成功!” 少航苦笑: “大哥这是说哪里话,之前是一穴未通,如今连破6穴,还未知足,未免贪功了!” 李淼也笑道: “你说的不错,可我若不贪,谁会练这鬼东西,憋死个人啊!” 自这一日起,李淼就如同开了挂一样,接连冲破诸多经络,阴阳二气在体内渐增,与此同时,闭气的本事也越来越厉害,半个月后,已可以一炷香功夫(30分钟)在水下不呼吸。 而他和石少航每天都用酸藤液浸泡肉身,半个月时光,两人不只皮糙肉厚,抗击打能力暴增,连同气力也大涨,虽然还只是12、3岁的少年,已和成人的力量无异。 只是李淼的听经络能力只能用于自身,不能惠及石少航,有些遗憾。 时光飞逝,转眼三个月过去,李淼已将十二正经全部打通,体内真气联成一气,照每日偷听蒋维业与众弟子的授课,自己已经是水火相济的第二重。 但让人意外的是蒋维业的三位弟子,都已经在此期间连升两级,进入了第四重,其中还有一位专修土行拳的叫祖名的少年,更是到了第五重,稍加进益便可入水火相济后期。 如此看来,七伤拳中,单炼五行拳的速成法门当真非同小可。以李淼水月洞天加听经络两层外挂的加持下,也仅仅勉强跟上对方的进步。 至于石少航这三个月来也没有闲着,或查阅或打听,已经琢磨出了好几个药水炼身的方子,只是担心药力过猛,准备等到李淼进入水火相济三重后,可生出护体真气再继续试验。 至于利用花盆做传声筒的装置,也被他以太过容易被人发觉的理由淘汰掉。代之以“听瓮”。 这东西本来是打仗时,军队埋在地下,专找听力过人的瞎子听取城外攻城军队的军情用的。对于听力超人的李淼来说,更是如虎添翼,方圆百丈内的人声虫语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只是又有一桩短处,因为听瓮作用太好,一切声音都被吸收,要从中分辨出演武厅内的声音,尤其是交谈却是极难。 好在这也难不倒石少航,他在后花院靠演武厅的墙根处,又埋了一个听瓮。如此一来,李淼每次窃听时,单听对方听瓮中的声音,这就简单容易了许多。 每一次窃听时,由李淼转述,石少航记录。数月功夫积细,再由少航修整,竟然被他整理出三篇木、水、土,五行拳的精要,虽然只得了全篇的三分之一。但也远比没有的要强。加上已有全本的金行拳。七伤拳全谱,他二人已得了近一半。 这一日,蒋维业教授了众弟子6路七伤拳散手。 原来七伤拳并没有正式的招式,每当练家修行到一定火候,自然会创出属于自己的绝招。而这上下各3路的散手则是为了平日修者习练外门功夫所用,都是最基础的进攻与防守技巧,谈不上精妙。 即便如此,到底七伤拳是当世绝学,这6路散手的威力依然极大,习练不易,蒋维业自清晨说了足有一个时辰,也只勉强传了1路。 李淼此时的听力还是有限,不能将听力可视结合地听的能力一道施展,只能通过蒋维业教授的言语与众人耍拳时的破风声,勉强猜策招式。 幸而既然是散手,招式便大多简单。又有石少航在旁纸笔记录。 这小子领悟能力极强,甚至还可以照着李淼即时的描述,绘出拳脚的图形,只聊聊数笔便能勾勒出其中精要。 两人一搭一挡,待将听到的内容全部转换为文字图新,已是一炷香时间过去。 窃听用的听瓮就埋在李淼工作的厨房火灶一角,在遮掩瓮口时,忽然耳边又传来些响动。 李淼想着兴许是蒋维业几人又重返演武厅习武,赶紧把耳朵贴了上去,可这一听,却是大惊失色! “怎么样,你潜伏在房山分坛也有小半年了,东西你到底探到手了没有?” 提问的是个男子,声音阴冷,很是熟悉。 可问话的对象却半晌没有回答。 男子狠声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要知道你弟弟的命可在我们手里,要是你再拖延,他一条小命先不说,大爷们先不给他水喝,我看你还能横多久?” 闻者这才叹了一口气。 气息幽怨,但更多地是难以言状的悲愤。 “东西我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副坛主对我并不信任,至今坛中所有的秘要,都避了我才与人商议。” 嗓音清灵,说不出的好听,竟是个少年女子。 “哼,你这话,说会信。分坛里谁不知道少坛主视你如珍宝。止不定,还入了房帷,有什么事,什么话能逃得过你的耳目?” 少女辩解道: “你别乱猜,少坛主年纪还小,他更没对我有什么非份之想。他……,他只是觉得我和他母亲年轻时的画像有些相似,所以……。” 说完,一番解释。 问者听得不耐烦: “算了,既然你探听不到什么。首领已改变了主意,这一次另有任务交待你,你要是做好了,便将你弟弟放回,由你们姐弟团聚,远走高飞!” 少女并不相信的样子,犹豫了一会儿,才问道: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第十一章 迷香与豆包 耳边传来一阵悉嗦声,问者似是从怀里掏出一物。 “我要你将这个东西投在今晚房山分坛众人的饮食里。“ “这是什么东西?“ “这你不用管。“ 少女不屑道: “这没用的,蒋家人和这三名弟子的饮食从不经我的手,何况他们自练武后,五感极敏锐,下了药的食水,即刻查觉。“ 问者哈哈一笑: “这样的事儿,我自然比你清楚。我没要你对付蒋家人,你只需要药倒分坛里的帮众饮食即可,免得夜里人多势众,不宜对付。“ “这事儿,你也可以做的。为什么一定要用我。“ “我总没你方便,再者,你不多做点事,怎能取得首领的信任,事后你也别想着全身而退。“ “你们……。“少女怒不可遏。 “我们什么,你还想不想你兄弟活命了。我再问你,蒋继业的伤好了没有?“ “不知道,自上一次后,我从没有见过坛主,想来应该伤得不轻。“ “哼,当然不轻,他妄动真力,以为仗着七伤拳可以重创首领,可就他那不全的拳术,没要他小命就好了。“ “蒋少雄呢,他身居霸王之力,是否像传说中那么厉害?“ “少主自从断了右臂,脾气极大,副坛主说练七伤拳心境情绪极重要,所以他的功夫练得不顺。而且副坛主许诺要给他配的假手至今没有眉目,让他更是生气。“ “哈哈,传闻七伤拳五感情伤皆可伤人,原来竟是真的,这小子从来骄傲的很,断了一只手再好不过。那新收的3个修练的弟子呢?” 少女便将3人信息一一交待,三人已分别修练了七伤拳木、水、土一部。 问者似是早已知道,哈哈大笑,遂又恨声道: “房山分坛经上一次大乱,坛中精锐尽损,把向来从不传外人的七伤拳拿来训练精锐,却又只传给三个新人,真真可恨!“ 说到这里,他又仔细问了三名弟子七伤拳根底后,便与少女分手。 二人离去后,李淼看着一旁用纸笔复述自己所听内容的少航脸色非常难看,不由问: “这个年轻女孩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知道分坛里这么多底细,甚至连各弟子的武功根底也知晓的这么清楚?” 少航苦笑: “我大概猜到她是谁了,只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看你小子除了不敢相信,更多地是难受呢。” “大哥既然也猜到她是谁了,何苦又来取笑我。” 李淼笑了笑: “我是猜到她就是上次害你挨打的女孩,但也不知她的来历。只是能让你小子吃这么大的苦,想来也是个不一般的人。” 少航叹了一口气。 原来那卧底泄密的女孩正是上一次石少航宁可挨受毒打的少坛主贴身丫环周莘雅,该女不但生得美艳,更兼聪明智慧,蒋少雄视为心腹。 李淼心生疑惑,既然这女孩和主人关系如此好法,少航为什么又为其挨打?只是不好当面开口,只得作罢。 抛开周莘雅与蒋少雄,两人一番商议,认定当晚,上一次的山匪一定会再度侵犯山河帮。 这是个机会。也许可以趁乱拣些战利品,更重要的是,一旦山匪和蒋氏门人大打出手,两人便可趁乱偷学七伤拳。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当下二人分工,一个倾心观看,一个侧耳倾听,誓要最大限度的观摩、窃听双方这一场大战! 既然是偷窥,首先得要寻找好最佳的观查地点。而且为了安全计,两人最好还得分开。 少航平日里负责清扫后花院,要找隐蔽处,自然非常方便。当下他给自己选择了一处假山的高点,给李淼找了荷花池边花丛一角放置听瓮。 他二人一个过目不忘,一个过耳不忘,到时分别观察,只要时间线对上,便可将当日院中发生的一切尽数复盘。 李淼因自己的隐蔽处较安全,本还想和少航对换一下。却被对方严声阻止: “大哥是要成大事的人,一切修行在你,些些危险,自然是小弟代劳!何况在假山上安置听瓮不便,怎可调换!” 李淼已知其根性,知道再说便假,只得作罢。 当日下午,李淼的厨房来了一位女客人。 李淼还是第一次见到周莘雅。 对方和自己差不多大,联想到之前偷听到的“蒋少雄年纪还小,不会打她的主意”这句话,李淼不由笑了笑。 对于女孩的长相,李淼颇为惊讶,原因是眼前这个小丫头,长得很“正”。 完全不同于想像中的丫环形相,周莘雅容貌非常端正,美是不必说的,除了身披一件丫环绛色窄裙,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点丫环的气质。 双眼明动,不怒自威,全没有一点乡野、浅漏下人举止。不客气地说,把李淼下了一跳。 “你就是李淼?” 不知对方深浅,李淼只能点了点头,礼貌地假装询问对方身份。 周莘雅自报家门后,就道: “听闻你擅做面食,我奉少爷的命,让你做些豆沙包。” “回周姐姐的话,豆沙包用的陷得要事先将红豆浸泡一夜,如果直接上屉蒸煮,少说得要两个时辰。“ 周莘雅不容置疑道: “那你就赶紧去置办,少爷命我在一旁观摩。” 李淼当下便将红豆清洗,上了笼蒸。 两个时辰后,临近傍晚时,周莘雅准时前来。看着他将豆子挤碎,调了油、糖、桂花上了铁锅翻炒。 待起锅时,因要背过身端上面案。李淼查觉身后略有风动,隔着台前一把菜刀的反射,只见周莘雅一退一进,便将灶上蒸米的笼灶揭起,投入一包东西。 动作之飘逸、迅捷,显是练了武的。不怪之前对自己,几乎是鼻孔朝天的气势。 与之前端着架子不同,待到李淼和好了面包豆沙包的时候,周莘雅竟然主动上前亲手捏了几个包子。 李淼见她手法熟练,十指如花瓣样的拉拢揉捏,一个悄生生的包子便豁然出现,心里有些佩服。 可此时佳人的眼底竟隐隐含着泪光。 “这是几个意思?” 李淼不解,女孩却已抽过身,手中包子丢在案上,悄然而去……。 第十二章 三战 晚上。 厨房外,吃了被下过药的饭,山河帮众倒了一地。 李淼拍拍屁股,揣了几个豆包在怀里,便来到了预先安置的埋伏地点。 和少航一样,他也从怀里取出了纸笔,一面吃着包子,一面静心等候夜里事变。 虽然他有过耳不忘之能,但为避免有遗漏,同时也方便事后回忆,适时做一些笔录自然更有利! 此时已是初冬,万物归藏,蛇虫鼠蚁一类的极少,诺大的院里子悄无声息,倒是极利李淼的听力施展。 酉时二刻天已全黑。 就在李淼以为山贼怕还有些时光才能闯入时,不远处蒋少雄书阁已传来响动……。 蒋维业领着手下三名弟子、万迁面对着四位蒙面贼人,奇怪地是,周莘雅竟也在当场。 “就只有4个人,竟敢闯我房山分坛?” 一位貌似首领的贼人,大马金刀坐在书阁前的花坛上笑道: “哈哈,我大哥说,蒋继业被他一掌打得闭气,少说得养大半年。房山铺就你一个蒋老二当家,我们这边儿出4人,足够了。” 蒋维业气急反笑: “说的不错,对付你们几个小丑,我和几名弟子也足够了。” “拉倒吧,你这几个新收的弟子,前后还没几个月,最多水火相济三、四层,想来对付我手下这几个兔崽子,直是做梦。不过,你既然有心,我也不反对,让他们一一较量,反正天色还早,有的是时间。” 听了这话,远处偷窥的李淼和少航心上大喜。 果然,蒋维业也不答话,就派出一人前来索战。 贼人首领见状,也点了一人应战。 蒋维业的弟子,身形瘦长,一对照子亮的出奇。 山贼派的人,却是身长九尺,高的吓人。 “我叫兔尾,没什么本事,就是力气大一点儿!” 山贼看着对方憨憨一笑。 瘦身少年抱了抱拳: “房山萧言,请指教!” 他说的虽然谦逊,动手却极快,抱着的拳头还未放下,便已弹身而至,直打兔尾颜面。 “你这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好贱啊!” 兔尾是个粗人,却有呆主意,只头一低,竟然以头来撞萧言拳头。 当下拳、头相交,如铁杵捣木钟,嗡嗡一阵乱响。 萧言顾然着晃着一副拳头,脸色煞白。 兔尾也是打了个哆嗦,脸上一阵青。 “老爹,这人的拳头好劲道,打得我脑壳有些痒!” “胡说八道什么,一个水火相济四层就打的你痛,你这身功夫真白练了。人家都动了手,也该你出手了。” 话虽如此说,兔大力心里却暗暗称惊。 他本以为蒋维业手下弟子,短短几个月的修为顶破天只有四层。可眼下第一个出战,该当是最弱的萧言,却已然修至自己预想的最高境界。如此算来,自己已然小看了房山分坛的实力! 此刻的兔尾得了主人命令,同样一拳捣来,他天生神力,只一动拳,便是声若雷霆,劲风呼啸。 萧言看出厉害,忙侧身一让,待脚跟旋转,一举纵至兔尾身前,双拳忽绽青光,犹如刀刃,迅捷无比,连继击打在对方身上,又是一阵撞山似的闷响。 “好痒,好痒,又有点儿痛,不和你玩了!吃我一屁股。” 免尾说笑时,将身一转,竟然一个旋风大坐,屁股朝天,一举砸了下来。 他身高九尺,一张肥臀足有板门样宽,攻击范围极广,加之又是一身横练功夫。 纵然拳脚急捷的萧言也是老鼠拉龟无从下手,反倒为避他山一样重的肉击,只得将身让过。 可到底慢了一线,一时左肩被兔尾肥臀挨上了一点儿,当时半边身子麻了。 兔尾这一座是有名堂的,当下得手,就势又在地上一滚,翻车样的复又砸了过来,萧言一退再退,落尽了下风。 “蒋老二,你这弟子不济事,还是换一个吧!”兔首领哈哈笑道。 蒋维业面色阴沉,一时换了一名弟子再上。 这一次,却是位少女,其貌不扬,连身量也极普通。 兔首领这边也走出一人,身形纤细,虽是男子,比其对面少女却没高出多少。 少女抱拳道: “房山房铃。” 瘦汉笑道: “我叫兔脚,平生最喜欢的就是女人,能和女人打架,有趣有趣。可惜你姿色平平,未免不美。” 房铃哼了一声,也不答话,举手握拳就是一团乌光,跟着就是一击。 兔脚看这一拳离自己还有一丈,完全造不成任何伤害,正待讥笑,耳边却传来破风声,一时惊的眼睛珠子都凸了出来,足底脚趾一点,其人已经电射而退三丈开外。 可终是晚了一点,鼻尖被对方拳风扫中一点,一时鼻血长流,虽然伤害不大,面子却丢的厉害。 兔首领更是变了脸色,往对面蒋维业众人身上扫了一眼: “百步神拳?一个小小年纪,习武最多不过半年的初学者,竟然能得到炉火纯青界的百步神拳?” 蒋维业微笑不语,一副随便让对方猜的意思。 “哼,我才不信有这样的事。最多不过水火相济五层,可看着又不像……。 阿脚,人家已经显了本事,你也别藏着掖着,尽量施展吧!“ 兔脚领命,瞬时脸色一变。 随着一声呼啸,其人已弹丸一样射了出去! 房铃并不惊惧,反而垂目待敌。当下素手一招,又是一团乌光惊显,已架住对方一拳,连消带打,还回了一击。 兔脚狞笑一声,并不与她纠缠,脚跟一转,翻身又是一拳打至。 房铃再迎击,他却不等招式使老,又是翻身再袭,如此连换了七八个身法,均是快如闪电。 初时房铃还能应对,可接连十余招比拼下来,便跟不上对方身法,处处受制,落足了下风。 蒋维业看在眼里: “你这兔崽子的身法是从哪里学来的,可不似你传授。” 兔首领大笑: “你管得那么多干什么,不过几个招面,你这女弟子便被我手下试出深浅。我看她不过是仗了修习内劲的便宜,先天擅发凌虚的招式。只是劲力不足,变幻更是有限,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罢了! 好了,都比了两场,总该让你最得意的弟子下场了吧!” 不等蒋维业号命,最后一位弟子已行至了场中,向着敌方最后一位手下叫阵。 “房山祖名。” 对面也走出一位,身形相仿,一样冷言冷语,回礼道: “大力尊者座下兔耳,请!” 一时间斯斯文文打了起来。 那叫祖名的弟子,果然武功强出同门一筹,已迈入水火相济五层境界,当下中规中矩与兔耳比斗。你来我往,拳脚相加,虽然年少,却和明显大了自己许多的敌手拼了个旗鼓相当。 待至二十招过后,观战的人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同。 原来,祖名拳脚虽佳,可更加厉害的却在其自身身体。 他的拳脚打向敌人,对方自然要躲避。而当对方的拳脚打在自己身上,只是激起一团黄色浑光,顶多将其打得摇晃,却一丝没有妨害。 到此时,众人才发觉,祖名虽然其貌不扬,却是一身刚猛的横练功夫。比起对面的兔尾,似乎更胜一筹。 所谓一力降十会。这样拼着身体受击,也要抢战先机的强悍法门。纵然是明显功力高出其一截的对手,也不能忍受。 二十回合后,兔耳直落下风。 正在蒋维业略松一口气,到底有一位弟子为自己争回一些脸面。 忽见场上寒光一闪,祖名已然电射而退,左臂多了一条半尺长的伤口,鲜血直流。 而兔耳掌中,此时多了一柄雪亮的匕首! 第十三章 水火与登峰 “呵呵,看来你这徒弟的功夫还不到家。一身古怪真气能防拳脚,却抵不了再普通不过的刀刃。” 兔首领话说的轻松,其实兔耳掌中匕首寒光直射,显是切金断玉的宝刃,哪是什么寻常刀刃。 眼见祖名被兔耳宝刀逼的一退再退,蒋维业再忍不住,交待万迁道: “你在这里掠阵,为师去会一会这个兔大力。” 万迁赶紧抽出身后单钩,站在一旁,待看到祖名形势危急,长身纵跃,举钩架起对方匕首。他那口单钩也颇不俗,当下钩、刀撞在一处,倒没受损。 “哈哈,本事不济,就开始二打一了吗?算了,你们山河帮的嘴脸本来就是如此。” 蒋维业摇了摇头: “弟子们既然都已下场,也该我俩伸伸手了。” 兔大力大笑: “你一个手下败将,凭什么向我挑战。” 蒋维业不理,双手一摊,右掌除了中指外,尽皆收拢,比了一个大大不敬的手势。 随着他脸色阴沉,那唯一竖起的中指指尖却燃起一点雷炎,冰紫色的真气源源不绝,聚拢在其指掌间。 兔大力在旁看了,却面色依然。 随着精气聚无可聚,蒋维业忽然一声惊啸,弹空三丈,耀起掌中冰焰,翻身下击,指劲仿如狂涛,空中隐隐,似一柄开山巨杵,箭指兔大力颅顶而来。 惊神指: “一指东来!” 风雷呼啸,漫天皆是紫焰! 直至此时兔大力才自站起身来,蒋维业是登峰造极境修行,就连自己也不得不谨慎面对。 也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兔大力原来身长九尺有多,比之兔尾还要高阔。 当下摘手自背后取出一支高有一人的铁棒,双手一架向了惊神指迎去。 轰隆隆电闪雷鸣。 兔大力连人带棒被震飞出去一丈。 而蒋维业体内真气往复,竟神威凛凛,浮于空中,久不落地。 兔大力受了力他全力一击,丝毫不在意,只长吁了一口浊气,便耍了个漂亮的棍花,高笑道: “这才打得痛快,这一次,该我了!” 铁棍反撩,揭起一道罡风,刀刃般向着蒋维业翻走。 蒋维业垂掌又是一指点出,意力截住棍风。 可兔大力天生神力,加之一身刚练功夫,力量之大,不可思议。 任是蒋维业拼尽全力,依旧被巨杵震飞出三丈开外,重重撞在身后书阁的窗台上。 二人功力,上下立现! “真不懂练这惊神指有什么用?不能浑圆如意的功夫,就是威力再大,也只有被挨打的份儿!” 兔大力挽动铁棍,一个横跳,举棍过顶,众人只觉大气一滞,一道冲天棍影已砸了下来! 这一棍之威,远在前一次之上,眼看着蒋维业要受重创! 哪知危急时刻,一只铁拳忽从书阁窗台内透出,正撞在下击的铁棍上! 大地撼动,震的远处李淼似照耳打了一拳! 再看场上,半座书阁都被劲风揭去,露出一具矮瘦身影。 兔大力被对方巨力震的摇摇晃晃,连退了十余步,待看清来人,惊觉对方竟然是水火七层境界! “你就是传闻有霸王之力的蒋少雄?” 对面矮瘦少年双拳过膝,肩似铁闸,闻声只冷笑,未理他,反与蒋维业道: “二叔之前准备的如此慎重,我还以为这人是个了不起的角色,哪知道不过如此,害得我窝在书阁里半天不出,闷死我了。” 蒋维业摇了摇头: “兔大力不过是个小角色,我之前的谋划,只是担心,他的大哥会来。” “我都和二叔你说过了,兔老大受了父亲的七伤拳,一定重伤不能下地。” “你说的虽不错,只是眼下房山分坛人力不足,为收全功,小心些,总没错。“ 蒋少雄这才回过头指定兔大力道: “现在该我出手了!“ 兔大力天生神力,从来都是他揍人,哪有别人捧他的事儿。 可刚刚与蒋少雄对了一拳,自己一身力气下去,对方连个肩膀都不曾晃一晃。其力之大,生平仅见,自己已是登峰造极境界,可在他手上,竟然讨不了一丝便宜! 待听说对方要出手,深以为惊。 他虽然身宽体长,头脑却极灵活,不等蒋少雄出拳,便已收了铁棍,暗自施动真力,瞬时团身青光流溢,双掌抱在一处,一个倒提篮,双双砸下。 罡风呼啸,似有狂涛翻浪直下 金刚般若掌: 翻山倒海! 蒋少雄喜不自禁: “来的好!” 蹲足、旋腰,双掌朝天一擎。 金光冲天而起,如一道铁幕顿地暴涨! 七伤金行拳: “铜山铁壁!“ 双拳撞落,金花乱溅。 兔大力固然被震飞,诺大身影飘飘荡荡,直飞出去三丈开外;蒋少雄了一样噔噔噔,连退了十余步,黑脸透红! 兔大力接连回了两次气,这才脸上惨白压住,又笑道: “你这小子力气当真不小,好在你修行不够,又损了一臂。哼哼,趁这现在你还年幼功浅,先拔了你这祸患才好。” 蒋少雄呸了一口,却将接在右臂已被打的稀烂的铁手扔在地上: “你凭什么以为能胜过我?你也不过水火九阶,轮气力还在我之下!” 他说的不错,虽说年少,境界比对方低了好些,但仗着霸王之力,两人当下只是个平手。何况房山分坛人多势众,打持久战,胜算很大。 哪知兔大力纵声笑道: “你刚刚和我对掌,七分力都在这只残手上,如今已经废了,剩下的一条左臂,还能有多少力道?再一个,别以为你们人多势众,想以多为胜。既然你们人多,也该我们这面添个生力军了!” 说着,望了园外高声喊道: “出来吧,躲了半天也够辛苦的了。” 他这番说辞,自然引得众人来看,好巧不巧,方向正是李淼的藏身处。 一时间,李淼、少航都惊的两腋生凉,以为自己的行踪被人发觉了。 哪知道,兔大力将人们注意力吸引到园外。场中的万迁忽然一伸手,分四个方向,打出十余枚暗青色的毒针! 目标正是房山分坛一众人! 如此变化,实在突兀,尤其房铃与萧言两个年轻弟子,一无防备,眼看着就要被毒针打中! 忽然,又有数道赤芒从后追来,其势更快,转眼赶上,将之前的暗青毒针打落了大半。 剩余的三四枚攻向蒋氏叔侄的毒针,也早被二人识破,随手打灭。 待赤芒落地,原来是一把朱红色的玉石子,其上雕有莲花纹,煞是精致。 而施放血莲子的人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是你!” 万迁回过头,颤着声指着一人。 第十四章 天火燎原 寸草不生 “周莘雅!” 短短不过一弹指,场上便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先是万迁暴露了自己卧底的身份,哪知道旋即又被原以为同伙的周莘雅背叛。 “将计就计再就计?” 远处倾听李淼竖起了耳朵,可惜双方离得太远,就是有听瓮的帮助,自己也不能完全还原到现场可视的地步。 回到现场,万迁指着周莘雅骂道: “你好大的胆子,你弟弟的命,不想要了吗?” 哪知周莘雅赤着秀目,眼眶满是泪水: “住口,我的弟弟早已死了,你们这些恶魔竟还想用他来要胁我!” 万迁脸色立变,仍强口道: “胡说什么,你弟弟还活的好好的,只要今晚将房山分坛一网打尽,我们就把你弟弟放了,让你们姐弟团圆,从此远走高飞!” “住口!住口!你们这些罪无可恕的贼子,我狠不得食你们的肉,扒你们的皮!” 话声中,周莘雅原本娇俏的声音,忽然自胸膛升起一团赤霞,转眼便将她整个身影笼罩其中。 一步步向了万迁走来,眼角流下的泪水,坠地时竟然打起一溜火星。 万迁不知深浅,心里惊惧之极,即有害死周莘雅亲人的愧疚,也有恐惧周莘雅古怪神奇的功夫! “水火相济六层!小心,这丫头练了七伤拳中的火行术,而且还极为合宜,她的功力比其余三个要强的多!” 兔大力在一旁提醒道,眼里也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这丫头半年前还是个一丁点武功都不会,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万迁不能置信道。 他也不过水火六阶的功力,为此苦练了多年。 蒋少雄裂嘴笑道: “可你们没有想到,她是个练武奇材,火行拳一路,比我炼的还快!今天就拿你祭拳,万师哥!“ “这不可能!怎么会,我和师父竟然没有看出一点儿?“ “哪只能怪你眼瞎!“ 蒋维业上前一步。 万迁拜在其门下5年,直到数月前才从周莘雅口中得知自己的爱徒竟然是敌人的卧底,心上惊痛,怒火中烧! 众人对答间,周莘雅冷不防已经纵身跃起,她身影轻灵,一跃竟然四丈高下,已是轻功超然的存在。 到此地步,万迁再也不能不信,她的确身具绝艺。 可伧惶中,仍然慢了一线。 此时的周莘雅已于空中举双拳砸下,在场所有人只觉劲风呼啸,更兼着窒人的火燎。 七伤火行拳: “天火燎原……“ 拳势刚猛无比,兼具奇热惊人! 万迁拼力回撤,依旧被拳风扫中一点,当即半条腿被火拳重伤,痛的他几欲昏厥。强挣着看了一眼,只见裤子已经烧化,满腿都是火燎泡。 恶向胆边生,瞬时也将之前蕴化的内力施展,右掌一摊,与其师蒋维业一样,也将右中指点燃冰焰! 哪知,周莘雅此时刚刚落地,原本捧着的双拳,忽然一个摊放,双拳一展,一道赤霞惊走延展,瞬时将身前三丈方圆围拢。范围之广,几乎将再场所有人容纳! 再见她双臂一抖,放出的霞光竟重又收拢,直指万迁围来! 万迁虽有惊神指,可哪里能应对得了如此大范围的攻击,一时左右不得已经被霞光包裹,烧了个死去活来! 直到此时,方闻周莘雅: “……,寸草不生!“ “天火燎原,寸草不生!“ 原来她这一招,竟然分为两式,前一式惊敌,后一式致命!仅从攻击范围来说,比起蒋少雄还要强,至于祖名以下,更是不敌! 火光中,万迁鬼哭狼嚎。 蒋维业从旁纵出,一指点在其心口,也算是手下容情,给了他一个痛快。 “六对四,束手就擒吧!“ 蒋维业大声道。 兔大力笑道: “只不过死了一个叛师的小人,凭什么我们就要认输。“ “那好,少雄你与兔大力周旋;莘雅,你拖住那个轻功高的;祖名你和师弟妹三战那个力气大的;手里有宝剑的由我对付!我倒要看看你们十二生肖兔部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一番分派,纵然是兔大力也不免脸色一白。 蒋维业如此安排,摆明了是要将自己一帮人一网打尽……! 接下来,李淼双耳“应接不暇“。 战场实在太乱,就是他的耳力也分辨不出谁和谁在打,更谈不上从中获得运气和吐息的信息。 一时间只得乖乖躲在草纵中,只等战斗结束。 他全神贯注聆听了好一会儿,颇费力气,如今心气一松,顿时饿了。幸而有之前做好的豆沙包,当即取出咬了一大口。 虽然时间久了,但一直贴心收藏,倒还温温的。 正在大嚼,忽然不远处传来破风声,方向直指自己藏匿处,其势极快,倾刻就到了自己跟前。 李淼大骇,以为自己行踪暴露,耳听着对方纵身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想也不想,一个鱼跃就扑了出去! “咦!” 黑暗一条人影闪在自己跟前,口中称疑。 李淼匆匆一瞥,见对方一身夜行衣,身形细小,不是房山分坛里的人物。再细分辨对方嗓音,原来是兔大力的手下,轻功了得的兔脚! 李淼顿时明白过来: “他这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丢下了自己同伴,一个人逃跑!真是个胆小鬼。” 可心上鄙夷才起,对面的兔脚已经飞起一脚向着自己当胸踢来! 一直以来,李淼只在暗中偷艺,从没有人前较量过。临敌经验极浅,等发觉时,已经来不及躲避,更来不及回击。 万般无奈,只得左臂屈起,单拳一横,运尽全身之力,护在自己胸前。 兔脚的这一脚故然将他踢的震飞出七尺开外,除单臂酸麻,倒也没有受一点伤害! “咦!你这是什么功夫?” 兔脚亡命之下,几乎用了全力,却只感受脚下如踩中一块厚厚的脸皮,劲力透处,没有一点消息。他今晚背叛同伴,已是惊弓之鸟,后有追兵,前有一个古怪的横练功夫小子挡路。教他如何不惊! 心急之下,从怀中掏出一把金钱,照着李淼射去。 当下金光飞走,吓的李淼魂飞天外,万幸他到底练了七伤拳内劲,反应也算迅速,忙不迭倒身就是一滚,险而又险的避了开去。 可他对敌经验太少,如此一来,失去平衡,已是任人宰割的境地。兔脚看他倒地,不起,心上大喜! 一个临空下击,眼看着就要踢中李淼下身要害! 第十五章 战斗追描 正在此时,空中呼啸,一枚鸭蛋大的卵石正中飞起空中的兔脚后心。 一声闷哼,兔脚在半空中已失了势。 原被吓得两腋生凉的李淼,如此一来,精神大作,也不起身,双手在脑后一撑,两腿如兔子蹬鹰,倒打直上,正中在兔脚前心。 他临危之际,体内真气遍布全身,又是全力之下,非同小可。这一脚,少说踢断了兔脚三根肋骨,当时闭过气去! 等李淼直起身,这才发现,刚才用石头救自己的,正是另一边猫在假山上的少航。 “哇,幸亏你来了,刚才好险!” “大哥别再说话!小心暴露。” “放心,我这一脚已经把他踢晕了!” “那也谨慎些的好!” 说完,少航又取一颗卵石,照着兔脚脑袋狠狠砸了一下,想想不放心,又敲蛋似的,连着好几下,才放下石头。 “好了!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少航叹了口气,刚想坐下。 李淼耳边却远远听到又有破风声向着自己这一面而来。 于是拉着少航: “快走,有房山铺的人来了!” 少航大惊,左右看了看,两人正位于花园中心,他们又都没练过轻功,往哪儿跑都不是。 “来不及了,这可怎么办?” 一时间两位少年,大眼瞪着小眼。 还是李淼反应快些,迅速从怀里取出了水月洞天石环! 少航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 可旋又说了句: “等一等!” “还等,再等,人来了,咱命也丢了!” 少航不顾,伸手往低下昏厥的兔脚怀里探去,一时摸着什么,这才收了手。 李淼等不得,赶紧拉了他颂动咒语,两人迅速进入石环内。与此同时,失去主人操持的石环正好落入一旁的荷花池里。 而跟着院墙外,周莘雅翻了进来……。 “好险!幸亏你小子反应快,知道我这里出事,赶过来帮忙,不然今天还真难说。我说,你是怎么知道我这边有麻烦的?” 李淼抹着头上冷汗,心有余悸。 可身旁的石少航却正看着那刚刚从兔脚那儿顺来的布囊上。 “这是什么?” 李淼猜到这里面一定放着兔脚贴身收藏的要紧东西,但还是难免一问。 哪知少航却将口袋丢过一旁,沉声道: “大哥,咱们先不管这个。趁着脑海里的记忆还清晰,我和你将今晚的一切复盘一遍如何?” 得他提醒,李淼这才想起正事,连连点头! 兄弟二人,双双落坐在府中石案上,一人面前放了一叠宣纸,提起笔墨,交流复录。 两人一听一视,延着时间线,仔细忆录。当真二人计长,竟然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全部重现。 所有人的言语,所有人的行为,尤其是配合的呼吸等等微动作,都在二人合力下被追描的一丝不剩。 五行拳的散手,两人本来就会,七伤拳的总纲两人也早背的精熟。 此刻,在两人追比下,竟然能将当晚蒋少雄五人的五行拳内劲与真气运行法门得了超过三分之一。 不止如此,就是蒋维业的惊神指,二人也知晓了不少。 其余兔大力,甚至包括兔脚佳妙的轻功身法也有所获! 总之,一晚上的偷窥,远不止不虚此行的地步。两人的收获的不只是武功,还有双方交战的经验,及至心理争斗。 照此算来,如果再能偷观两次五行拳对战,就算不能全部获取拳术,至少也能得个八九了! 为了便于记忆,石少航绘了数十幅图画,而在画面的空白处,更是写满了李淼偷听到的呼吸,甚至是劲气有可能游走的路径。 “乖乖,少航,今晚所得竟然能有这么多?” “大哥,这才哪到哪儿。这些图纸,我接下来会挂在墙上,等日后大哥你研习时,还可以加以应证。到时所获更多,那才叫有力呢!” “呵呵,你说的容易,今晚的大战你也看到了。拳术虽然重要,但还有轻功、暗器,少一样,往后和人比武时都得吃大亏!” “不错,还有横练功夫,若不是有酸藤浸身,今晚大哥你绝难扛下兔脚的重击。” “是啊,是啊。习武要学的太多了。何况除了习武,还得有兵刃。之前兔耳那把剑,可是破了祖名的横练功夫!” 说到这里,两人都不再言语,只为武道艰难,眼前连个周全秘藉都没有的他们,想要有所成就,势必登天! 稍时,李淼哈哈一笑。 “大哥怎么笑了?是不是想到什么练武的法门?” “我哪有这个本事,只是忽然想到自己十分可笑!” 少航不解。 李淼解释道: “在我原来的世界……,啊,不,是在我原来生长的村子。想要改变自己阶层,本就是几乎没有可能的事,任你怎么艰难辛苦,想要做人上人,也不能够。一切,都在你出生在什么家庭,有什么样的身份地位,已经决定了的。 而眼前,我换到了山河帮,有了练武的机会,有了这水月洞天,最重要的是有了兄弟你!我却还在担心练武不能成功的事儿,何足可笑。 一切,本来就不是我的。我只需要拼了命的用心用力就是,结局如何,我不在乎,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比原来更糟,你说是不是!” 得李淼如此看重自己,石少航心头大热! “大哥放心,你一定能修成绝艺,到时飞天遁走,行侠仗义,为我,也为这世上的苦人,好好出口心气!” 李淼又大笑: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给苦人出气的事儿,我未必能做到,只是,只是……。” 说到这里,他眼色一黯: “只是,想到那些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嚣张跋扈者,我更愿意让他们从此再也笑不出来!“ 少航闻言,将头大点:‘ “对,大哥说的不错。要让他们哭!如我这样的苦人,我从来不在乎自己能得到些什么?我只想让那些从来不劳而获,强占别人的败类哭,从此再也不敢害人!” 第二日清晨,拼着一身水湿,二人从荷花池里爬出,幸而没有人发觉。 之后才打听到,前夜除了死了一个兔脚,“失踪”了一个万迁,兔大力一部竟然全身而退。看来,蒋氏一族和十二生肖兔众一部的恩怨还有得打。 过了几日,见风平浪静。李淼和石少航这才开始分别行事,将这一次观战所得,尽行化练在今后习武之中。 正如之前两人商量的那样,内力、轻功、暗器、兵刃,甚至于一些外道的术法也因为兔脚那枚行囊中的所得,而有所涉猎……。 转眼就是半年过去,两位少年在表面的毫无波澜下,全速成长! 第十六章 血灵芝 初夏。 一日,李淼跟随着人众行走在山林间。 这一次的行动,房山分坛可谓倾巢而出,不只蒋维业与各大弟子,就连门下所有的精壮帮众也全部被召集。 李淼作为唯一年轻力壮的“厨子”,自然也位列其中。 好在他位于大部队的最后方,不会和蒋维业等人打招面。 这半年来,李淼很害怕见到蒋维业一帮人。 原因很简单,他的修行涨了! 虽然一直以来他都是以水磨功夫修行,内劲增长缓慢,但眼下的他也勉强进入了水火相济第三层,而且即将踏入中期第四层。 他生怕自己的修为被蒋维业看出,所以每日里行事极度低调,从不显露本事,脸上也常常故意用炭涂了,不惹人注意。 半年后的李淼个子明显增长,足足长高了三寸,已然六尺过半(1.5)。长期酸藤的浸染,让他的身体远较同龄人结实,也因此,面相显的老一些。不知者,还以为他是位矮壮青年。 幸而近来,炼池里浸身的药草,由已经用完的酸藤改成了摄青草。 这个秘方是来自兔脚的那枚行囊,长日浸泡使人身轻,修行轻功,事倍功半。 原来兔脚的一身轻功,来自于一本《五行迷踪》秘藉,书中载录的修行“迷踪步”的秘术,摄青草浸身只是低阶药草,但也是石、李二人唯一能找到的药草。 且《五行迷踪》不只载录了修炼轻功的秘典,竟然还有五行潜行的法术!只是其中语言难详,就是少航,钻研了半年多,所知仍然有限。 李淼在轻功上尚可,迷踪一途上却先天不足。 倒是石少航,练功不行,这类神秘的术法,他却是上手就来,很有些收获。 他因为身体瘦弱,没有获准随队前行。便准备了几个迷踪丸给李淼,此丸是临危逃生保命的宝贝,有了它,关键时逃命倒是大利! 至于水月洞天环,则被李淼留给了少航,趁这几天蒋维业几位不在家,少航可以将荷花池里的灵气吸个饱,甚至于打探一下传说中池水中潜藏的“宝物”! 在荒林中行了两天,众人终于来到了一座村落。 说是村落,其实是一处遗留在深林中的古迹。 连片的院落层层叠叠,可见昔日的繁华富贵,只是人烟稀少,听说当地只住了百十口人。平日只在山中采药,直到盐、茶这些必备品用光后,才到镇上换取。也正是因为,房山铺的人才知道当地人住址。 叫李淼意外地是,诺大的村落,却没有一个人。更奇诡、恐怖地是,街角、小巷,随处可见遍地的血水,腥味扑鼻,聚来成群的蚊蝇。 蒋维业为首的众弟子早不知去向,大部队由帮中老人带领,先在镇中牌楼下安营。又排出小队前往清扫街上血水,挑选可以居住的宅子。 李淼作为伙夫,自然也被安排去荒宅中寻找吃食。 李淼小心地选了众人已经探查过的,又较偏的宅子,以免碰上莫明的危险。 随意走了走,却让他越来越心惊。 整座村落的人绝对是在仓促中悉数转移的,房屋中到处可见行色匆匆的痕迹,甚至火塘里还有余烬,灶里还有没变馊的米饭。 这在物资绝对缺乏的当时,正常百姓是绝不可能如此浪费的! 正在李淼挑选了些食米时,耳边忽然传来些动静。 看了看左右无人,少年人将耳贴地,使用地听的本领,转眼就找到了声源地。 走过一进天井,在一个鸡窝边,他轻轻揭起一个竹笼。 两个身影细小的女孩显身在自己眼前!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淼轻声问道。 可对面两人显然被吓的很了,年纪小的一位浑身抖作一团,一言不发;大一点的,也是满脸冷汗,面色扭曲,只是对着他拼命摇头。 李淼皱了皱眉,没再询问,反从怀里摸出两个豆包递了过去: “给,是甜的。害怕的时候吃点甜的,就没那么害怕了。我这里还有一些肉干,这可是平时吃不到的好东西。你们两个好好待在这里,我们的人住在村中心,不一定会找到你们这处偏僻角落,也许过几天就会走!” 说完,又将竹笼轻轻套了回去。 直到此时,大小两个女孩这才明白眼前少年是个好人,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 李淼被两人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轻手轻脚退出宅子。 待走的远了,这才轻吐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对不对,但想来,少航要是在旁,也会这么做的。 随便拣了些米面,便回转了村中牌楼下。 此时为首叫三叔的帮中老人已经分派停当,外出查探的小队,也陆续回来,报告整个村落没有一个人,有的只是诡异的满地血水。 三叔皱着眉道: “知道了,副坛主行前也说过,此地诡异,要我们好好在这里安营扎寨,他和众小爷们许要多日才会回来。” 听了这话,李淼不免有些为竹笼内的两个女孩担心,房内分坛在当地待的越久,二人被发现的可能就越大! 哪知道,正在此刻,远处街角忽然跑出一个人来,怀中还抱着一个,一面疾走,一面哭道: “快,众位大爷行行好,快来救救我妹妹!” 来人正是先前竹笼中的两位少女。 三叔是众人首领,闻声并不急着帮忙,而是使了个眼色跟一边的帮众。 那人会意,扔出一颗石子,正打在奔行少女的膝盖。 女孩吃痛,一个扑跌在地。她为防伤着自己妹妹,临倒地时,忽然折身,宁可自己摔倒在青石地上,也不舍妹妹摔着。 李淼在一旁看了不忍,不由皱了眉。 “快!快救救我妹妹!” 少女不顾伤势,翻身再向众人跑来。 扔石子的帮众大声道: “停下!你要是再敢近前,可不会是摔一跤那么容易!” 少女兀自不信,仍旧一个劲地喊着救她妹妹。 帮众顿时又是两枚石子出手,这一次下手更重,少女倒在地上,再不能起。 到这时,众人才有心打量她怀中的妹妹。 只见小女孩眼耳口鼻挣的通红,血流如注。 “小心有毒!” 人群里传来噪动。 三叔看在眼里,倒吸一口气: “只怕不是毒,而是瘟疫!” “瘟疫!” 这一次,就是李淼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古时医疗手段极差,若流行瘟疫,可不只是死一两个人那么简单! 还不等众人回过意,五官流血的女孩忽然口中一暴,一道血花冲天而起,散的数丈内尽是血水。 至此,众人才知道村落里满地的血水来历! 更惊人的是,血光落尽,竟有一只小儿手掌般肉芝自小女孩的耳鼻内升起!而女孩的生命精华尽被其吸纳,整个身体如枯黄稻草,迅速衰败,再无一点生命气息。 其姐心痛如刀搅,放声痛哭! 第十七章 避祸百年 “血灵芝!” 三叔高声道。 “血灵芝是什么东西?” 正在李淼不解。 对面的三叔脸色更是一阵游疑,却还是指挥众人道: “抓住这两个女的,还有,小心,不要被她们的血水溅到身上,小心有毒。” 话说的容易,事情却难办。 原本就要冲出的几名帮众,听到后半句,顿时止了动作。 三叔也看出众人的犹豫,忽而指着李淼道: “你,小李子,你把这两个人给我抓住了!” 李淼心里大骂: “该死的,危险的事,竟然叫我这个厨子来做?” 可山河帮的帮规何等严厉,他不敢不从,只得将外衣除下,一面接近两位女孩,一面小声安慰。 而此时活着的少女则只抱着已死的妹妹痛哭,根本不在乎周围人事。 就在李淼将要触碰到姐妹二人那一刻。 忽而空中狂风大作! 帮众们正将全副心思放在李淼三人身上,闻声自然大乱,漫天游望,只见那风来的突然,去的也快。瞬间停止,不像是天然风岚。 正在犹豫,远处小道忽然跑来一人,虽只远远一点,却有地动山摇之势。 到了近前,果然是一位胖硕已极的巨汉。 李淼认出对方正是半年前夜袭房山分坛的兔尾,一段时间没见,对方的功力似乎又长了不少。 可不等他仔细分辨,竟发觉兔尾是照着自己冲来的。 一时心里大慌,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三叔和帮众们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心里又是一阵咒骂,想要躲闪,又怕兔尾扑中身后的女孩。 没奈何,只得一伸手,隔着衣服将两人抱在怀里,就势往一旁滚去! 兔尾从后而至,不料看似不起的李淼身手如此灵活,一个收势不及,往了三叔一伙人撞去。 房山铺帮众虽然都练过武,但多是外门修造,内功根本不入庭堂。就是有一两位得授内劲,也为资质有限,至多不过水火一、二层境界,哪里受得了天生神力的兔尾冲撞。 转眼间,连着五六人被撞倒,除了内功有些功底的三叔,没有一个能走的过一个照面。 幸而兔尾惦记口吐血灵芝的女孩,只将帮众们震退,便又返身找来。 李淼长日里酸藤浸身,身强体健,加之已至水火三层,一身力气大过寻常壮汉数倍。手里提着两个女孩倒不放在心上,只是他没有临敌经验,想着帮众们都知道自己不会武,合着怎么也该来护着自己,哪里知道一干分顾两旁,没有一个人前来营救。 眼看着兔尾再次向了自己撞来,自己左右不是,说不得,脚底摸油,一道烟地跑了! 兔尾从后就追,转眼两人都没了影子。 三叔此刻才将气喘匀,惊疑不定,望着二人远去方向骂道: ”小李子这小子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又这么能跑?“ 一旁有人提醒道: ”三叔,我们要不要追?“ ”当然,血灵芝是重宝,回头要是让副坛主知道我们眼见着灵芝被人夺走,大家一准都没命活了!“ 说着,第一个展动身法往前追去,帮众见状,自然也跟了上去! 且说李淼一转过街角,离开房山铺帮众视线,立刻将体内真气运转,脚底力量大增,身体更加轻盈,一步迈出就是二、三丈多远。兔尾虽然身具神力,但功夫不在身法上,不多时就被远远撇下。 没想到三两下就能把兔尾甩脱,连迷踪步都不用,李淼不由对自己功夫添了些信心。 寻了个僻静地,李淼将二女放下,年长的少女依旧哭的死去活来,也到此时,他才发觉那两个少女都是身材轻盈,相貌不俗。 女孩哭的伤心,李淼听的也不禁难过。 可这么哭下去,总不能了事。 李淼皱着眉道: “你妹妹已经死了,至少她再不会痛苦了。你若是为她打算,不如将她好好安葬。” 少女摇首泣道: “我妹妹还没有死,她不会死的,她从小就很懂事,很听话。爹爹叫我们躲在竹笼下莫要出声,就是到了夜里她再害怕,也没有哭出一声。” 李淼叹了一气: “既然她这么听话,她也一定会想着让你这个做姐姐不要为她太难过。她已经睡着了,你就为她找个地方好好安睡如何?” “不要!我不要将妹妹埋在土里,我不要让虫子咬她,蚂蚁吃她!” “行,那我们就给她找个好棺木,把她妥妥当当的放在里面,这样就不会有虫蚁骚扰她了!” 李淼接连软语安慰,倒让少女清醒了过来,抱着妹妹的尸体,猛地往他面前拜倒。 慌得李淼赶紧来扶,却瞥眼看到地上女孩脸上的血灵芝,血色**分两股自其口鼻生出,女孩的脸越是娇嫩,那血色的灵芝就越生的茁壮。 他虽是个心智成年的汉子,也不由两眼通红,心头一股无名火兀自燃起。 “谢谢大哥,我认出你了,你是好人。先前还给我们包子和吃的,我妹妹之前还夸你给的豆沙包好好吃,可没想到,转眼她就咳起血来……。” 李淼不忍她继续说下去,赶紧询问起对方,村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这村子里的人都姓秦,百年前一族人避祸隐居此间,虽然身处荒林,百物都缺,好在无人侵扰,日子过得倒也恬宜。 可半月前,忽然来了一伙强人,将村子围了,逼着村众将一粒粒麦种一样的东西吃了,从此后,便不时有村人吐血而亡。 随着时间推移,死的人越来越少,口鼻中却开始有芝菌一样的东西生出。那帮恶人,视这些食人的芝菌如稀世珍宝,得到后心喜欲狂。 而少女所在的一家,自幼母亲早亡。父亲和女儿们虽然也吃了菌种,却支撑了许久。 可到了前一日,其父亲也坚持不住,预感着自己快要身死,便趁夜将两个女儿藏在邻人的家里,直到李淼找到二人。 而姐妹两个,因多日来毫无反应,误以为自己可能伐幸逃过灾劫,却没有想到,灾难竟在瞬间降临! 知道眼前的少女也吃了菌种,李淼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未免女孩难过,便问她,村里遇到的强人到底是些什么人? 第十八章 隔物传功 “有六、七个人,其中还有刚刚追我们的那个巨人!” 经过一番问询,李淼得知除了兔大力和其手下两个兔崽子以外,还有一个一主二仆三位瘦汉,听其言语,身份还在兔大力之上,血灵芝的菌种也是由这三人提供的。 纵然是再怎么悲伤,生者也是活下去的。 女孩秦仙儿终于决定要将妹妹的尸身安放在秦氏祖祠里。 李淼也不打算这么快就回到山河帮帮众那边,便将上衣细细包裹了秦仙儿妹妹的尸体,背在身上前行。 两人往村北祖祠方向行进,不料隔的老远李淼便听出前方有人打斗。 他留下仙儿在当地等候,自己小心上前查探。 等挨得近了,发现争斗的双方,居然是祖名、萧言与兔耳,地上躺着已昏迷的房铃,侧耳听其呼吸深沉,倒似是没受重伤。而原本追赶自己的巨汉兔尾竟然也出现在了当地。 “无耻贼子,竟敢放暗箭伤我师妹?” 萧言怒声指着兔耳骂道。 “两军交战,非死即伤,是她自己不小心,把性命当作儿戏,以为自己在追杀我,却不当心随时遭遇反击。她命不错,只是中了点麻药,下次,怕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萧言怒道: “你们这帮人,在这里伤天害理,做出这等人神共愤的事,早晚报应。” “报应也是我的报应,你若有本事,只管来替天行道。可惜地是,你们师徒几人入山这多日,不但没有出手阻止,心思没用在替天行道上,反而多方打听血灵芝的下落。只怕早晚也要有报应!” 李淼不料上一次沉默寡言的兔耳,说起话来却是字字击中要害,将萧言等人损的一塌糊涂。 再见祖名上前一步,冲着兔耳一抱拳: “上一次,你我未分胜负,今日再较量一场如何。” 兔耳木然点了点头: “还是你爽快些,半年不见,功力一定长进了不少,想来必有胜我的把握了。” “好说,也只是略有寸进。今日且看看,你仗着宝剑之利,是否能再占我的上风。” “原来你还记着上一次的失利,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兔耳回过头吩咐兔尾道: “小心对面那个瘦子,他虽然装着一副气急败坏的鲁莽样,其实却是一肚子的鬼祟,这一类的小人,多半擅使暗器,你可仔细了!” 兔尾憨憨一笑: “大哥,我记下了,待会儿他要是有什么轻举妄动,我一个泰山压顶,坐也坐死他!” 萧言闻声一惊,他没有料到兔耳料敌如此之准,一直背在身后扣着的暗器的左手不由一紧。 场外的李淼见有人要打架,赶紧取出贴身收藏的纸笔,不放过难得的“偷拳”机会。 兔耳与祖名这一次较量,比起半年前大是不同。当时的二人拳来脚往,一记记,一击击,拳拳到肉;此刻,两人同样拳脚交换,却少有触碰。 兔耳既然知道祖名一身横练功夫,所击之处,都是对方眼耳喉腹要害;祖名则稳扎稳打,步步进逼,只想将兔耳逼入绝路。 意外地是这一次的兔耳却再没有使动他的宝剑,所有攻击全凭双手,可他的一双肉掌却好似精钢利刃一样,虽则斩落在祖名身上并没有伤到对方分毫,但不多时,祖名的衣裳却被刀刃一样的掌沿,割了个四分五裂。 “这是什么功夫?” 萧言在一旁触目惊心。 兔耳得意道: “只许你的师兄弟练了一身金钟罩,就不兴我大哥修一对儿掌刀。” 李淼远远听了,心上一凛。 要知武者修至水火相济境,便可以产生护体真气,祖名的土行气横练功夫虽然精妙,威力绝大,但说穿了也还是护身真气外放的结果。 而兔耳的掌刀,则是比护身真气更高一层的隔物传功。平日里这一门功夫,需得蓄气才能施为,而兔耳眼下却能使用的如此纯熟,显然功力还在祖名之上。要是他才功力再精深一层,便可使隔山打牛的本领了。 这是水火相济高阶武艺,非得水火后期不能修成! 想着自己至今还不过水火三层,眼前两位功力少说都比自己高了一倍,李淼不由一阵苦笑。 他这里正想着心事,场上比斗忽起变化,兔耳一个三连掌,将祖名逼退,跟着就是越身激冲,一拳砸下。只是他这一拳威力虽大,速度却慢,被祖名轻松让过。 当下兔耳错了拳风,一拳打在祖名身旁的树干上。 萧言看他拼尽全力的一拳,结果如此拉胯,正待取笑。哪料,树干上的一截树枝,忽然无风自动,刷的一声,正打在祖名的后脑上。 受此一击,祖名护身真气溃散,被兔耳抓住时机,猱身再进。噗噗两刀分别切在前胸,当场上衣如散了线风筝,被扯了个七零八落。 再看祖名赤裸裸的胸膛,已被交叉切出一个十字,起先只是两道白印,稍时充血,红肿一片。 得手后的兔耳夸道: “真不赖!想不到你已经修到水火相济六层顶尖,只差半步,便是水火后期。半年不见,你的功力便能有如此进步,当真惊人!” 此时的祖名才将胸中郁结的真气调顺: “老兄已经修至水火七层,何苦再来讥讽在下。今日是我败了,异日有缘,再来领教!” 萧言此刻抢到其身前: “祖师兄,伤势如何?” 说完,欲待相扶,却被祖名阻止,让他将地上房铃抱起,和自己一同退避。 等三人走的远了,兔尾才道: “大哥,为什么这么容易就放他们走。老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 兔耳摇首道: “这个姓祖的,功力只比我差一线,他又是一身横练功夫。刚刚那两招,我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没有致其于死地,真要再斗下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 那姓萧的甚是刁滑,你没看见姓祖的还在防着他吗?我怕你和他打会吃亏。还有那个女的,虽然中了麻药,但内力不俗,指不定过一会儿就会苏醒,眼下能将他们惊走,已经是最好的了。” 兔尾憨憨一笑: “原来是大哥照顾我,我说呢。” “你明白就好。” 那边兔尾想了想,又道: “大哥,有件事,我不知道能不能问。” “你小子也会动脑筋了,有话快说。” “我……,我只想问问,咱们在这村子喂了那么多村民种子,结果却只得了几颗血灵芝,这……,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兔耳叹了一声: “当然不对。” “不对的事儿,我们还做?“ “你小子伤天害理,杀人的事儿做的少吗?” “杀人我不在乎,可杀的好些都是小孩和女人,怪别扭的。” 兔耳拍了拍兄弟肩膀: “有些事,别多想,心一横,去做就是。养血灵芝,是为了治大爹的伤。我和你功夫还没成就,除了在大爹、老爹这里讨生活外,还有别的选择吗? 再说,血灵芝开花时,过程极快,受种者几乎感受不到多少痛苦。这也算是老天给他们的慈悲,从小到大,你和我看过冻死、饿死,甚至是被自己人吃了的事儿还少吗?” 兔尾听了,连连点头,不再反对。 二人相谈了一会儿,便隐身在林中,始终守着通往祖祠的山道,不见离去。 于是,李淼只得归返。 第十九章 西风 回来归告秦仙儿,本以为她又要难过一番,不料女孩道: “通往祖祠还有一条秘径,李大哥您能不能帮我一同前往。” 李淼从之前二人交谈中,已知对方比自己还大了两岁,一面道: “我比你年纪小,这李大哥你可再别叫了。” 一面不解道: “怎么,你们秦家村祖祠除了大路,还修了一条秘道?这……。” 他第一次查觉,原来这个隐居在深林的村落,颇不简单。 秦仙儿尴尬道: “也不是什么秘道,只是祖祠原建在一条河上,我们可以延着河道潜往祖祠地下室。” 李淼想了想,还是不妥: “不瞒你说,我看害你们村人的两个恶人守着祖祠的路口,想来祠堂里就不是他们的巢穴,也是一处要害所在。我几乎没有什么功夫,到时可护不了你。” 秦仙儿被李淼拒绝,低头看着怀里妹妹的尸身,不由潸然泪下。她本生的美秀,此刻梨花带雨,更显秀致。李淼在前世,不过是个社会低层男子,没机会和这么漂亮的女孩接触,一时不知怎么应对起来。 有心想护送她一程,可人贵在自知,自己是什么斤两?不要说守在道上的兔耳,就是萧言、祖名这三个“同门”,他也不是对手。 正在难办,忽听头顶传来娇笑: “小妹妹,你莫听他胡说,这小子练了一身的本事。只是他胆子太小,心又贪。你要是用你妹妹口中的灵芝做路费,你看他会不会答应。” 李淼、秦仙儿闻声大惊,抬头来望,只见头顶参天大树丛中,竟立着一位年轻女子,年纪约在二十五、六之间,高挑身材,肤白胜雪,一身紧衣打扮。腰际缠着两个绣球样的锦囊,沉甸甸,似乎装着兵刃暗器一类的东西。 “你是谁?” 李淼惊道。 “过路的,哪里有趣,我就到那里玩玩。” 女郎俏笑道。 “不会的,看你一身打扮,明显是有备而来。秦家村发生了这等惨事,你却没有营救,想来,好人有限。” “哎呀,臭小子,我刚刚不过说了你一句胆小、贪婪。你就变着法的激我,要套我的底。实和你说,我真地是才刚到此间。就是想救人,也没机会啊!“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不能说,说了,你会没命的。” 李淼吐了吐舌头,他不知此女深浅,可对方却一望就知道自己练过武。不出意外,功夫绝对在自己之上。当然,以自己这点小小的修为,被人超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想到这里,李淼冲着空中一抱拳: “这位女侠,在下本事有限,这里强敌环伺,实在护不了这位姑娘。您本事大,能帮帮她吗?” 女郎第一次露出些淡淡之色,口中却道: “渡人渡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个孩子,你已经出手帮了,自然也该帮忙到底了。我呢,也有我的难处。只能在一旁相观,帮的有限。” 李淼缠道: “有限?能多有限!” “小子真是话多,之前我还刮了一阵风,提醒你们房山铺的人,那个又蠢又笨的兔尾要来偷袭你们呢!” 李淼这才回忆起,之前兔尾出现前,的确一股无名风起,没想到是眼前这个女人所放。 “女侠,敢问您贵姓大名吗?” 他原本以为对方不会说,谁知女郎却道: “告诉你,你可别后悔。我叫西风,只是这个名字,你不能告诉别人,否则我可要割了你的舌头。还有小丫头你,要是告诉了人,你也一样。” 说完,她手里忽然多了一柄蓝莹莹的一指宽小刀,顺手在自己舌头上割了一刀。 惊的秦仙儿一声尖叫,却不知她使了什么障眼法,眼看刀子割在肉上,没有一丝伤口。 李淼也吓了一跳,忽然脑海里灵光一显: “不知西风女侠有何吩咐,还请指教。” “哎呀,本想吓你一吓,倒把你吓聪明了。你挺机灵的,我这里正有桩事,需要伶俐些的人去办。” 李淼问她什么事。 西风自腰囊里取出一只小瓶并一卷横幅。 李淼打开了看,原来是一幅白绢。 “在秦家祖祠里有一个法阵,我要你用瓶里的药水和这幅白绢,将阵前一座方碑上的文字拓印下来。” “那座法阵是做什么用的?” “才说你机灵,又说笨话。” 李淼拍了拍脑袋: “那我就去试一试。” 西风点了点头: “事成之后,我会传你一样本事,学会了后,保命护身很有用的。” 李淼笑了笑: “女侠你能不能先传我一点儿,免得我要是本事不够任务完不成,岂不是辜负了您一片好意思。” 西风也笑道: “你这小子,之前不是已经得了我的本事了吗?” 李淼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解其意。 “你这臭小子,不是偷拿了我的《五行迷踪》吗,敢不承认!” “啊?《五行迷踪》是女侠您的本事!” “哼,要不是兔脚死了,我也犯不着临时换人,用你这小子了。” 到此时,李淼才有些醒悟,眼前这个女人来历不只不明,就连好坏也难说。可惜少航不在身边,不然倒是可以和他好好商量。 西风见他犹豫,开口道: “放心好了,我这人最公道,只要你表现的好,准保有你的好处。兔脚那家伙虽然挺伶俐,但我嫌他下作。你若是这一次事情办得好,以后我还会栽培你!” 李淼此时已有了主意,当下再开口探寻对方来历,西风都再不肯透露半个字,便依着秦仙儿带领,背了其妹妹的尸首沿河道往祖祠前进。 果然如仙儿说的那样,河道于前方山坡深入地下,两人沿着河径也跟着下了地。 在进入地下之前,李淼已折粗粗的一根松枝,点燃了当火把。 因河道幽暗,火光摇曳下,更显得周围怪石嶙峋,阴森恐怖,秦仙儿忍不住往李淼身边挨了过去。 虽说背上背了一具尸体,但秦仙儿一身女子气往了李淼身上扑来,逗得他这个前生今世两世童男,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 为防自己心思过乱,李淼赶紧开口: “仙儿姐姐,我想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你妹妹带会祖祠里呢?” 秦仙儿面露愧色道: “实在难为你,全因为我的固执,让你受这样的危险的辛苦。我这么做,只是父母自小就一再交待我,旦凡村里有人亡故,都必须送回祖祠中安葬。” “不会吧,在你很小的时候,你父母就和你说这样的事?这也太……。” “不吉利”这三个字,李淼终是没有说出来。 秦仙儿已猜到他要说什么,苦笑了笑: “你是我姐妹二人的恩人,有些事,我也不瞒你。虽然,我们秦村人在这荒林里住了百年,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 李淼好奇道。 而接下来秦仙儿幽幽的一句话,却把他吓了个半死! 第二十章 虎狼行径 “听我爹爹说,我们不是人。” “不是人!” 李淼闻声,不由后退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秦仙儿一番。 似早有所料,秦仙儿苦苦一笑。 “李大哥您放心,我们也不是妖怪。其实真要是有妖怪倒好了,至少还有反抗的力量。” “那你们到底是什么?仙儿姑娘,你可别吓我,我天生胆子小。” 秦仙儿轻启樱唇,欲待开口,可最终又道: “算了,还是不说了。” “别啊,你这话说一半的习惯可不好。你说你不是人,已经把我吓了个半死。如今,打成哑迷,我今晚儿觉都不用睡了。” 李淼说的俏皮,惹得秦仙儿一笑,这才道: “爹爹说我们这一族叫‘冇’,取得是无中生有的意思。” “冇?无中生有,这怎么解释?”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现在觉得,之所以我们整座村的人被喂了种子,一定和我们是‘冇’有关系。” 说到这里,秦仙儿忽然眼圈一红,泪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李淼慌道: “别啊,也许是你爹嫌你小时候不听话,说了个吓人的故事来吓你的。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哪有一点不像人的地方。你别信啊,大人有时候就是这样教训小孩儿的。” 秦仙儿摇着头: “不会的,我从小就很听话,爹爹也从来没有吓过我。” 想劝一劝秦仙儿,李淼却不知如何开口,好在两人在地下走了多时,终于来到祖祠的地底,眼前出现了一道石阶。 李淼赶紧道: “这样吧,我们先往前走。如果你爹说的真没有错,我想在祖祠里,总会有些信息留下的。” 秦仙儿也觉得有道理,便止了哭泣,领着李淼前行。 石阶并不长,片刻功夫,二人便沿阶进入一座石室。 出乎意料,本应潮湿腐朽的地下,却十分干燥,空气里还飘着一股难以言状的芳香。深深一吸,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可闻到这气味的二人,脸色却是一变。 原来这气味和秦仙儿妹妹口中的血灵芝一模一样! 顺着气味飘来的方向,两人步入石室临近的大厅。 秦仙儿还好,李淼一踏入大厅,便是心惊肉跳! 棺材! 一排排,列放的整整齐齐的棺材,少说也有一百多口! 秦仙儿见他害怕,赶紧解释道: “这们村里,每人都早早就备了棺木,死后也都安置在此地。李大哥不用害怕!” 说不害怕,自然是假的。只是有秦仙儿前头领路,李淼自然也就跟了上去。 转眼二人来到秦家小妹的棺木前,两人合力将棺板移开,小心将妹妹放进棺内。 盖棺时,秦仙儿犹豫了一下,终还是将妹妹口鼻中的血灵芝采下,放入自己怀中。 终于停当,二人鼻下又传来一阵血灵芝香气。 李淼还以为香味是从秦仙儿怀中散出来的。未知少女却觉察出什么,忽然嚎啕大哭,拼命要将妹妹身边一副旧棺木打开。 想着即然是一口旧棺材,那一定是打好钉子的,单凭秦仙儿的力气哪里能打开。哪知道那口棺材的铁钉早已解下,秦仙儿伤心之际,奋尽全力,棺盖竟然被生生推开一尺,豁然显出一具女尸! “他们!他们连我娘也不肯放过,真真该千刀万剐!” 到此时,李淼才看清,棺内的女尸口鼻中,一样生出一颗血灵芝。只是让人不敢相信的是,明明秦仙儿说过其母亲早已亡故,可眼前这具尸体,虽然被血灵芝吸尽精华而变的枯黄,可眉眼却和才刚死的新尸无疑。 尸体存放经年,却和生前无异! 回想秦仙儿声称其一族是“冇”的说法,看来竟是真的。 秦仙儿这里哭的死去活来,李淼耳边却传来人声。 赶紧捂住秦仙儿口鼻,欲待拖着她逃走,可为时已晚。只能藏身在棺木后面,幸而大厅占地极广,两人只是敛气静声,应该不会被人发觉。 大厅的另一头,走来两道人影,每个人的肩上又都背着一名女子。 起先那两人被堵住口鼻,不能说话。待押送他们的汉子将口中的布条取出,二女赶紧跑倒求饶,不料两名瘦汉却笑道: “饶你们是不可能的了,要不是有主人吩咐,哪里能让你们死的如此痛快!” 说着,嘿嘿怪笑,一双眼睛只在两女身上打扫。 另一名瘦汉此时已打开身旁一口空棺,伸手将二女强行塞进棺内,再取来棺材钉,一枚枚将七寸长钉打入棺板内。 每敲一锤,棺内两名女子便更绝望一分,凄厉的惨叫声,就是盖上了棺板也根本止抑不了。 眼见同族被如此残害,秦仙儿再也忍受不了,跳出棺板,指着二恶泣声道: “你们还是不是人?怎么能做出这么恐怖的事,就不怕报应吗?” 李淼想拦,没有拦住。只能皱了皱眉,矮身另作打算。 “报应?” 其中半秃的瘦汉大笑道: “你这个漏网的小丫头,竟然自投罗网,那是再好不好!告诉你,我们哥俩只知道和主人在一起修行,只要主人能长生不老,我们也就能跟着沾光。 你们这一族是最好的血灵芝药鼎,可惜这两个女的资质不够,只好捆在一块儿,一同下葬用怨气催一催,反正你这一族就是人死了,也可以做鼎。就是效力差了些! 哈哈,这里有没有你的亲人?幸许他们也生了血灵芝,添我主人药力呢!” 秃汉这一句话正中秦仙儿伤心处,闻声又是一痛哭,却惹得两个恶汉放声大笑! “哭的好,再哭多一些。要想血灵芝长的茁壮,药鼎的五情变化最有用。你哭的越厉害,体内的灵芝长的越好!” 哪知秃汉笑的正开心,耳边却传来一阵疾风声。 还不等自己回头,胸前便已多了一枚刀尖,起先还只是一点鲜红,转眼剧痛传来,浑身力气如被凝在一处,随着泊泊流出的血水,化为灰烬。 “你……,你是谁?” 秃汉拼尽气力,一字字,对着身后人道。 “我叫报应。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怕报应吗?眼下,我来了!” 李淼也一字字沉声道。 他精擅地听,自然也最知道如何潜行纳迹,当下悄声绕行了一大圈,才来到两人背后。原本还在担心,自己从没有杀过人,真要动起手来,手里的尖刀不敢捅入敌人身体。 可耳听着恶汉的大笑,仙儿的哭泣,还有棺材里二女的拼死呼救。 当手中利刃刺穿恶人胸腔,心里竟是那么快意! 他耳力太好,棺材中的二女隔着厚厚的木板,十指指甲拼命撕拽扯拉的声音,传入脑海,犹如在其耳根抓挠般清晰。 心气燎动,手下一紧。 秃汉倒抽着嗓子闷哼,其人已被李淼单臂挑着刀尖举起,跟着尽力一挥,上半身从胸至肩头,已分作两片! 第二十一章 不公平 另一个恶汉反应过来,伸手就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刷的一声,向了李淼剁来。 李淼毫无临敌经验,对方的刀远比自己匕首要长的多,更不敢正面迎战。 好在他心里已有打算,之前为防一次偷袭成功,他只能专挑一人下手。但好歹左手里也预备下了对敌的“暗器”。 此刻对方抽出了刀,自己也赶紧左臂一轮,一团白呼呼的物事就丢了出去。 恶汉看的仔细刀尖一挑便将那物迎面斩落,不想空中白团,猛地爆了开来。那恶汉遇敌无数,当时识破,闪身就避,可到底晚了一些。炸起的白灰将一只眼睛迷住,半边身子更是被染白了。 “无耻的小狗!竟然用生石灰暗算大爷!” 李淼冷笑: “对付你这种畜牲,正该用石灰。” 原来当日,李淼和石少航在商议到底用不用生石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两人还发生了争执。李淼觉得太过下作,为习武人不耻;少航却觉得,备而不用就是,真遇到保命的时节,或是对手是无恶不作之辈,不用也得用了。 看来,还是少航对! 恶汉又气又痛,他此时看出李淼不过是个10来岁的少年,就是学过点武,量来功力还浅。当下哇哇乱叫,奋起向李淼方向乱砍。 谁知道,敌人脚下一点,箭退三丈,跟着将身一绕,便往旁冲逃,竟然轻功不俗,身势极快! “想逃吗?哪里能够!” 恶汉见状,甩开袖子就是一口飞刀将要射出。 哪知他这里飞刀还没出手,耳边就传来疾风声。 幸亏他机警,忙将头一点,瞬时三粒铁莲子贴着自己头皮而过,其中最疾的一枚,竟在自己颅顶开出一道血槽,痛的他捂着脑袋叽哇乱叫。 等抬起头来,李淼人影早已消失! “这臭小子,躲到哪里去了?” 恶汉对自己的耳力很自信,坚信李淼只是躲了起来,没有逃走,而依旧在不远处哭泣的秦仙儿就是明证。 果然,时间不大,正前方一副棺材后便传来响动。 恶汉狞笑一声,弹身就走。 不料到绕至棺材后,却是空无一人,有的只是地上几块塌落的碎砖。 恶汉大吓,看出这是对手的陷阱,忙要转身,可身后早射来一把铁莲子,分上中下三路,将他身前身外一丈方圆全部覆盖。 如此一来,纵然他反应再快,也来不及,当时两条腿分别被铁莲子打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可在黑暗中,铁莲子依旧不歇,持续向着恶汉要害招呼。 先一粒将其手背打中,长刀脱手而出。 后一粒,打中其咽喉,令他不能呼救。 再一粒,射中眉心,痛的他死去活来,眼前全是重影。 最后,则是一刀,虽然没有射中心脏,却贯穿了他的肺叶,受的活罪更多! 到此时,李淼才现身,只是他没有第一时间给恶汉补刀,而是扑向了活埋了人的棺材,从怀内取出又一把短刀,插入棺板缝隙,想要强行把棺板撬开。 可惜刀刃太薄,啪的一声,折断了,也没能把棺板打开。 李淼这才发了疯一样,将地上的锤子捡起,一锤锤将棺板倒砸开来。 连着十多锤才将棺板砸开一线,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露出里面活埋的“二女”。 “当啷”一声,李淼手中的铁锤落在地上,一跤坐倒,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我什么也做不了!帮不到任何人!” 棺材里的两位女子终于还是死了,李淼晚了一步,两人活活被闷死在棺材里。 紧紧相拥,咽喉和前胸已被扯的稀烂,而一对血色**则从两人的口鼻里升起,绞结在一处,升起了一颗大大的并蒂血灵芝! 秦仙儿赶了过来,本还想试图将二人从棺木中拽出,尝试再救。可看着二女稀烂的咽喉,终于明白两人不可能被挽救,又是一阵痛哭! 李淼哭了一会儿,耳旁却传来恶汉嘶声喘息,猛地站起身来,抢到那人跟前,一把将其提起,喝道: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能做出这般虎狼一样的行径!” 恶人临死也要挣口气,狞笑道: “我们做事,就是这样。成者为王,败者寇。赢了,什么都是你的;输了,不过丢一条性命罢了!” 见对方如此穷凶极恶,李淼本想要拔出他胸前的匕首,趁早将他了结。可当自己真要拔动匕首时,那汉子到底眼神流露出一丝死到临头时的颓唐,心上忽然一动: “你说的不错,成者为王、败者寇。你既然败了,就该败的干干脆脆。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眼下就要死了,也没什么再好失去的。就把你的底细说给我们听,你又能有什么损失?” 汉子失笑道: “我……,我知道你是想套我的话,好对付我的主子。可你这样的小不点儿,机关算尽,最多只能杀得了我这样不入流的货色。想对付主人,只是做梦。” “既然我再做什么也是无济于事,你就当临死前积点儿阴德,有我陪你说说话,也好过你死前一个人孤孤零零。” 这句话,说中汉子心事。 他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流逝,死前的无助感,生前做过的无数愧心事,令临死的他恐惧莫明。即使李淼是杀害他的凶手,可在自己将死弥留之际,也好过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于是终于开了口: “我主人大有来头,他是巡天部的五品黑森罗,专管巡押授检,就是十二生肖的兔部一伙,也得受他调遣。这个村落本是兔二当家报来的,主人稍一试探就试出村民都是上古植人后裔,用做药鼎再合适不过。” 恶汉说的没头没尾,李淼一时也顾不得分析,直接问他要紧地道: “你们为什么要害人得血灵芝?” “血灵芝是增人元气的妙药,武者吃了,可以提升真力;仙家得了,可以化炼金丹,都是极贵重的重宝。 呵呵,主人答应过我,这一次差事办得好,也能分一颗下品给我。如我吃了,可得一牛一虎之力,再修内力可以事半功倍。不出三年,我就能修到登峰造极镜,到时,我就是一方高手了! 我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凭什么那些世家子弟当兵就能躲在阵后,功劳来了,就是他们的;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却要冲杀在前,祸事来了,却是我们的。 这不公平,我就不信,我这辈子就不能出人投地。但凡有一点机会,我也不会错过。等有朝一日,我飞黄腾达,一定要把这些狗娘养达官显贵们杀的落花流水……。” 恶汉越说,气息越弱,到后来,声若蚊蝇,竟在滔滔不绝的怨愤中死去。 第二十二章 黄雀在后 “死了?” “死了。” 本已泪流满面的秦仙儿,见恶人至死还不瞑目,原本的满腔悲愤,竟然在一点点消散。 “好人死了,恶人也死了。” 李淼听她口气不对,关心道: “秦姐姐,你没事吧?” 秦仙了摇了摇头: “我没事,谢谢你!你帮了我这么多,甚至还为我族人杀了两个恶人,难为你了!” 到此刻,李淼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杀人了!还杀了两个。 这二人论修为和自己差不多,而自己却全面占上风,将二人狙杀。整个过程如此顺利,自己也吓了一跳,只能解释道: “你不说,我还没想过自己杀了人。唉,杀了就杀了。这两个恶人死有余辜。早点杀了,也好少害些人。可惜我本事有限,单是杀他们俩就已经用尽全部本事。” 秦仙儿问: “李大哥,我看你是练了武的,要怎么做,才能够什么样坏人都能打的过,再不用害怕?” 李淼叹道: “这我哪能知道,我只知道我的修为还太低,就像你之前看到的那个巨汉,他的本事就比我大的多。而他还是同门中最差劲的一个。至于他们的首领那本事就更高。 不过,我知道就是那个首领,也还有多的是高人克制他!总之,学海无涯,想要成为真正的高人,唉,眼下的我想都不敢想。” 秦仙儿点了点头: “可以的话,真希望能帮帮李大哥你。你是好人,像你这样的好人多一些,本领更大一些,才不会有那么多的坏人作恶!” 李淼笑道: “秦姐姐,我都说了,我比你小,你还是别喊我大哥了。” 秦仙儿却摇了摇头,回望了大厅中的棺木半日,忽然道: “李大哥,我想把这里放一把火烧了。” “啊?” 秦仙儿惨笑道: “你都说了,这两个坏人的本事,其实是众恶人里最差的。就凭我,根本谈不上报仇。我宁愿将我族人的身体火化了,也不想他们到死了,还要被恶人利用。” 李淼心上一窒。 秦仙儿说的不错,眼下一把火将这里烧了,的确是他们所能做的极限。要怪,只能怪自己的本事太过低微,在强权面前,自己毫无作为。 于是点头同意。 在行动前,他将自己的暗器铁莲子尽数收回。又将两个恶人的身上搜了一遍。 一柄长刀,一些银两,几支瓷瓶,还有两副丑怪的鬼面具。 秦仙儿认出,之前二恶曾戴着面具来到村子里害人,随后又问瓷瓶里装着什么。 李淼打开了一支,顿时一阵辛辣气飘了出来。想着少航曾对自己说过,辛辣刺激的药水,多半有毒。便提醒秦仙儿小心。哪知仙儿反倒将一只瓷瓶要了过去,声称用来防身。 李淼知她手无缚鸡之力,有瓶毒药在手,总聊胜于无,于是便答应了。 随后,二人便将大厅四壁点着的长明灯取下两盏,将其中的灯油遍散在厅里棺木上,正准备点火,李淼耳旁却传来些响动! 赶紧附耳在地,果然地下河道方向传来好几人的脚步。再潜心一听,对方脚步好生熟悉。 李淼拉了秦仙儿躲在角落,还未完全藏好,已有三人跳进了大厅。 来的,正是祖名三位年轻弟子,房铃看来伤势已完全恢复。 三人很快查觉当地一片狼藉,便停了脚步观查。 “这里似乎刚刚打斗过,这两人身上还有余温。” “有一个人被匕首从背后贯穿,且全身只有这一处伤口,显然是被人偷袭的;另一个人身上有好几处暗器打伤的痕迹,杀他的人,擅使暗器。” “这里的脚印并不算太乱,看来杀人的,只有孤身一个。他应该是先偷袭了一人,再正面将另一个杀死。咦,这里似乎还有一个女人的脚印。” 房铃咦声道,她是女人,自然最熟悉女子的足迹。 李淼在不远处听了暗暗叫糟。 这座地厅,长时间停放棺木,少有人打扰,地面灰尘的脚印特别清晰,眼前三人,只要稍有留心,便能发觉自己和秦仙儿藏身所在。 萧言此时仔细看了看后一位死者的致命伤口,忽然道: “杀人者的本事应该不太高明。” “何以见得?” “你看,这个人致命伤,伤口显然是被短刀射穿所致。杀人者擅使暗器,到最后却用自己的兵器当作飞刀才力斩后一人。 要么,他暗器有限,都使完了,才将敌人打伤;要么就是他的本事也只和这两个死人差不多,否则也不会用自己贴身兵刃都给扔了出来,足见他也是行险才达成了目的。” 祖名点了点头: “萧师弟,我们三人里,就数你脑筋最好。” “不敢,不敢。我也只是胡乱猜道,不能当真。房师妹最擅辨认足迹,你不是说还有一个女子的脚印吗?有没有什么收获。” 房铃顺着秦仙儿脚印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 “这个女人十九不会武艺,而且,最重要地是,她……。” 说着,对李淼二人藏身处厉声道: “出来吧!再藏下去,有什么意思?” 萧、祖闻声,立刻左右散开,与房铃一道,成扇形,将李淼二人围在当中。 到此地步,李淼无法,只能拉着秦仙儿站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 秦仙儿皱眉答道: “我是秦家村的人。” 听了这话,萧、祖三人互视一眼,脸上瞬时一片欣喜。可李淼看了,却心头一紧。至于秦仙儿更是脸色苍白! “那你呢?你是谁!” 房铃问的,自然是李淼。 可眼下的李淼却戴上了刚刚搜来的鬼头面具,到底祖名三人是认得自己的,眼下能遮挡一会儿,是一会儿。而且,为了避免对方从服色上认出自己,他刚刚还用潜力将自己两条衣袖扯下,把个长衣变成了背心。 “问你呢!赶紧回话!” 可李淼却“啊,啊。”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一面还摊手摇了摇头。 “原来是个哑巴?”房铃疑声道。 萧言哼声道: “只怕是装聋作哑。快把你的面具扯下来,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谁?” 李淼自然心里喊糟,可依旧打着手势,拖延时间。 几下一过,祖名三人动了火气,眼看着就要动手,把他拿下。 第二十三章 第一战 哪知,正在此时,地厅的上方却传来了强烈的震动。 祖名皱眉道: “多半是师傅和兔大力那些贼子打斗起来了,我们从河道里潜进来,为的就是偷袭,不能再作耽搁了。” “那这人怎么办?” 祖名回头看了一眼萧言。 萧言回意,赶紧道: “祖师兄,这两人留给我,你们先去,我马上就来。” “你有把握吗?”房铃道。 “放心,这两个地上死的,我们之前就打过交道,最多不过水火三层。眼前这家伙和他们只在伯仲之间,就算是高一些,顶多也就是四层境界。我还不放在眼里。” “那也要小心。” 祖名此时也看出李淼修为不高,不再多言语,转身就领着房铃离开。 等大厅里只剩下萧言一人后,他反倒一身轻松,伸了个懒腰,故作轻松道: “开始吧,你知道的,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秦仙儿忽然道: “等一等,残害我们村人的,并没有你们。这位大哥是个好人,你为什么要和他打架?” 萧言哈哈一笑: “这和好与坏没有关系!你们这个村落的族人,血统非常稀有,所能产生的血灵芝极其珍贵。我们不会允许有任何人分润,当然,也包括不能有任何人走漏消息。”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也想要这害我们命的东西!” 说时,秦仙儿从怀中取出了她妹妹的血灵芝。 萧言眼前一亮,兴奋道: “想不到,你身上竟然也有此宝。乖乖交出来,我或许可以放了你们一马。” 手中的灵芝,是杀害自己妹妹的恶物。可当听到能换来李淼自由时,少女心上不免松动。 正在犹豫时,李淼忽然走上前,拉过她的手臂,在其耳边小声道: “这个人由我来对付,你随时做好逃走的准备,待会儿,我和他比斗时,你帮我把远处一角的……。” 萧言在一旁看李淼耳语,骂道: “你这小子故作什么玄虚?别以为你行为古怪,我就会大意。” 可等着的他的却是李淼抬起头,目光大涨! 萧言觉出不对,赶紧后退。对方一粒铁莲子已经射至。幸而他早有准备,双掌一撤,身形更疾,恰恰躲过了数枚铁莲子的偷袭。 “哼,你的底早被我看破,想暗算我,做梦……!” 话犹未完,他又赶紧往一旁闪去,原来是李淼电射而至,一纵竟达三丈。 此时,萧言才知自己把李淼瞧的小了,先不论功力如何,单是轻功,就不在自己之下。 而李淼也是嘿嘿冷笑,忽而一个翻身,在空中如鹞鹰展翅,竟从不可思议的角落,翻身落打萧言! 这一招出奇不意,吓的萧言惊慌失色,脚底勉力弹动,险而又险避过李淼这一拳。可还不等他身子站稳,李淼又是旋身再上。到此地步,萧言不得不展臂与其对了一掌。因是逆势出手,被震的连退了五步,而李淼却稳稳立在当场。 萧言十足震惊,因李淼的身法,他曾经见过。 “你是兔脚?不对,身形不像。看来,你还真的是兔大力手下的兔崽子。既然如此,你我可为其主,分个生死吧!” 原来李淼故意显露从兔脚那里得来的五行迷踪步,果然萧言上了当,将他当做兔大力的手下。 二人对战数个回合,忽然萧言退了数步道: “不要以为你身法不俗,我就怕了你。哼,你虽快,我也不慢!” 说着,将身一探,一个冲弹,便到了李淼跟前。同样也是一拳扬出,直击其要害。 李淼比他低了一阶两层,哪敢与其重拳相对,忙展步法让开。不料萧言的拳脚,随即临至。 原来七伤五行拳中,已木行拳最为快捷,尖锐无比。萧言的身法虽然不如李淼灵动,但占着自己是水火相济五层的功力,速度却在李淼之上。 二人你来我往,一快一巧,竭尽所能。终究李淼的功力低了一截,十余个回合后,渐落下风。 而萧言也是越打越心惊,因为自己七伤拳散手,被对方轻松接下,同时屡屡还击,下手都是自己必防之处。 这不得不让他怀疑,李淼十分熟悉自己的拳法,为了揭破迷底,萧言越打越疾,只想让对手使出真功夫! 李淼功力输了对手一截,虽然也竭力支撑,仍旧被逼的连连后退,体内真气逐渐耗尽,转眼就到了墙角避无可避。眼看着一记重拳击来,只能架起双拳招架,依然被震的飞退,正撞在墙角的长明灯上。 萧言大喜,有心看着油灯被打破,希望热油浇在李淼身上,就不把他烧死,起码也要烫的够呛。 谁知李淼等的就是这一刻,原本看似中拳后不支的身体,忽然恢复如常,回首拂灭了身后明灯。 萧言大惊,到此时,才知道李淼功力虽差自己许多,但体格骨理却极精壮,挨揍本事远大于打人的本事! 地厅内,原本四角各点了一盏长明灯,之前为了烧棺,已被李、秦二人取走了两盏。此刻又灭了一盏,只剩下最后一盏,瞬时周围光线大暗。 萧言心生警觉,赶忙回望,果然秦仙儿此时已经悄悄行至对角最后一盏油灯下……。 “你敢!” 惊呼中,萧言挥出两枚铁蒺藜,可大厅对角远在十丈开外,他暗器功夫最佳,也难以及远。当下铁蒺藜飞出八丈后,便错了准头,只打的地上一溜火星。 即使如此也还是将秦仙儿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将头顶明灯打灭。 瞬时间地厅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萧言大骇,再回过首,李淼的气息早已消失。 他反应也算迅速,当下大气也不敢喘,赶紧匐身于地,寻了最近的一处棺木守住后背。 可耳旁却忽然传来男子的耻笑声。 “什么意思,这个家伙竟然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不可能,就是再高明的夜眼,也起码要在有一丝光亮的情况下才能辨明事物。” 正在惊疑,黑暗中传来破风声,萧言膝盖大痛,已被一枚铁莲子打中要害。他的反应也算迅速,在第一时间强忍剧痛,将一把铁蒺藜照着暗器飞来的方向,漫天花雨射出。 可却如泥牛如海,毫无消息。 又一会儿,又是一枚铁莲子打来,正中他扣着铁蒺藜的手腕,叮叮当当,暗器坠了一地。 “怎么可能?你……,你竟然可以在黑暗中视物!这怎么可能?” 可接二连三的铁莲子射来,一次次打破了萧言的认知,转眼四肢关节均被击中,最后被射中眉心,倒地昏死了过去! 第二十四章 走火入魔 李淼上前,在黑暗中将萧言捆了个五花大绑,这才重新点燃了长明灯。 秦仙儿不料灯灭之前李淼还在下风,待灯光再次亮起,却是萧言被捆的像颗粽子一般! 李淼也不瞒她,便将自己可以在黑暗中以耳代目的本事说了,秦仙儿反不怎么惊讶。李淼觉得,对方是以为自己和她族人一样,也是身具异禀的缘故。 以李淼现在的处境和修为,少不得又将萧言身上仔细搜了一番。除了些他看不上的银两和暗器外,竟意外发现了一本萧言练功心得,并全篇木行拳心法。 大喜过望,李淼自然将这篇心得收了。 他之前与萧言比斗时,为了不露马脚,所运用的招式,全都是似是而非的七伤拳散手。原本他练的最纯熟也最完满的是金行拳,以金克木而论,他未必没有和萧言一战之力。 只是功力差了,没有完全取胜的把握。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他发现自己的资质在七伤五行拳中,其实最适宜的正是萧言的木行拳,所以尽量将比斗拖的长了些,尽力发现对方的功夫根底。 如今从萧言处得了全本的木行拳秘藉,真是犹如天助,当下妥妥地收在怀里,喜不自胜。 秦仙儿也代李淼欢喜,只是时间不长,少女的哀愁,重又上了心头。 李淼看出她的心思,叹了一口气: “秦姐姐,你别难过,让我帮你把这里给烧了吧!” 秦仙儿看了看地厅,心如死灰: “是啊,还是烧了好。烧了,就不用再害怕了!” 当下,李淼将昏迷中的萧言背了,藏在远处河道一个隐秘角落,重又回到大厅,借了火,便待要点燃棺木上洒着的灯油。 谁料自己这里才刚准备,体内却有一道真气,不由自主升起,沛不可挡,连着几次用心聚拢,也无法压抑,弹指间功夫,便痛得他额角尽是冷汗。 “怎么了? 你受伤了,李大哥?” 李淼自查了一些体内真气,一时又忧又喜,摇着头道: “我没有受伤,只是刚才在和那萧的打斗时妄动真气,被他的木行拳内劲引动,功力有突破冲关的意思。但眼下我们在这险地,哪有安全的静室容我闭关?” 秦仙儿没有练过武,直到李淼再次解释,才明白他话里意思。 李淼眼下水火三层,突破至四层,不只功力增进,境界上也由水火初期进阶为中期。若在平时,自然再好不过。可眼下周围全是敌人,想要闭关提升,却是险之又险。 而河道漫长,还没等他走出去,只怕半路上自己便忍耐不住要坐下调息。 思来想去,两人不由都将目光停在地厅内的棺材上。 “不要再犹豫了,李大哥你先找一空棺调理,等功力增进完了,再说。这里,先不烧了。” 留在当地很危险,有被恶人发现的风险。可留在外间更加危险,两权相较,秦仙儿说的,的确是最佳选择。 地厅中空棺很多,李淼挑了最大的一口跳了进去。 他原本以为秦仙儿也会给自己找一口空棺躲避,没料到对方一挽衣袂,竟然手撑棺板和自己一同进了同一口棺材! “这?“ 意料之外的李淼张大了嘴,虽说眼下这具肉身是位13岁的少年,可到底他心里却是年近30“大叔”……。 黑暗中,秦仙儿脸色大红。 “对不住,李大哥,我害怕一个人躺在棺材里,何况我一个人也不够力气合上棺盖。“ 被她这一说,李淼原本的一点小心思,顿时化为乌有。 赶紧陪着笑道: “是我连累了你才是,幸而这口棺木够大,藏下你我两个,还略有富余。“ 说完,也不知是没胆子再说话,还是害怕秦仙儿会后悔。赶紧运力将棺盖合上。 为免窒息,又取出两枚铁莲子分别卡在棺木两角。从外表上看,棺盖严丝合缝,其实却留了一点空隙给两人呼吸。 一入棺内,李淼便沉入棺底,盘膝缩身,一动不动。他身量还未长足,又是加意之下,仅占了棺木的下半截。 秦仙儿虽然比他高了不少,但胜在是女孩,骨格柔软,只一曲,身体便缩成一团,也只占了半个棺材。 但若头上脚下,以下半身对着李淼的头顶,少女实在不好意思,想了想,还是头下脚上。一时间,两人头对头相向,呼吸只在咫尺。 如此,李淼大喊糟糕,他眼下正在境界突破之际,要的是全心一意。可此刻,鼻子里闻到的尽是少女的体香,耳边传来的是少女娇软的呼吸声。 他听力绝好,只一疏神,颅内便显出头顶秦仙儿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秦仙儿虽然穿着衣服,却几乎是透明的。服下的骄躯一览无余,无论是已渐丰满的胸膛,还是如密桃一样的小腹,没有一样,不是赶着让他走火入魔的画面。 心猿意马!意马心猿! 少年人呼吸渐粗,情欲再止抑不住! “对不住……!“ 不等秦仙儿反应,李淼已将脸凑了过来,没容她反应,已然口对口,将她香唇堵死! 与此同时,少年人全身真力散乱,腹下奇痛,周身皮肤也气胀至极限,随时都有爆裂的危险! 所谓魔,即心魔。 魔与妖、怪不同,全是一腔欲念。 武者与修真相类,都是逆天改命之举。最糟鬼神忌惮,修道人士,每进一阶,自然产生心魔阻扰。 论理,李淼功力还浅,就算是走火,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可坏就坏在除了心魔难犯,身边还有一个活生生的美人秦仙儿。 一时间,心头欲火太盛,催得李淼周身如坠火窖,由内而外,自骨格、血脉至肌肤,都在魔火下不断焙炼。当下浑身赤红,眼看就要被心火烧死! 正在痛苦万分,忽然口中多了一道甘甜,其凉无比,正好压解心火。李淼如饮甘露,不断索求,直至全身业火被完全浇灭。 只是到了此刻,他已经筋疲力尽,转眼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淼终于醒了过来。想着自己还和秦仙儿共处一棺,心中喜悦不能止抑。 可才刚回过意,就觉头顶上方,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秦仙儿的人影! 第二十五章 同归于尽 李淼只记得在自己走火入魔之际,口中被秦仙儿灌入些什么。当时唇齿轻柔,满口余香,浇打的自己灵台静明。 如今秦仙儿失踪,心里觉得好似少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不在了。 哑然失笑,自己总不能已喜欢上了秦仙儿? 就因为对方救了自己? 可李淼更想知道地是秦仙儿到底是怎么救得自己! 再按捺不住,少年人伸手,就要把棺盖移开,哪知道升阶后的他,力气大到不可思议,仅是手臂轻抬,厚重的木棺盖,便已飞了出去。 正惊讶自己功力大增,他瞥见棺内原来秦仙儿躺卧地方,竟然放着三棵血灵芝! 仔细分辨,分别是秦仙儿母亲、妹妹,以及那并蒂芝。 三枚灵芝,四条人命,这本是秦仙儿视若生命般的东西,眼下却被她遗留在了棺内。李淼不由自主,一阵心慌! 正心乱,又发觉灵芝下压了一张草纸,正是自己平日带在身边,预备随时记录信息的纸张! 取在手,果然上面有秦仙儿留给自己的字迹: “对不住,我有事瞒了你,我们一族可以将生命元气传递给别人。 不必难过,你知道的,我体内的种子终究要结果,谢谢你担心我难过,一次都没有在我面前说。 很高兴在一切终结之前能遇到你,虽然时间很短,却很温暖。我知道你很想能成为优秀的武者。那么,这也是我的最大的心愿。灵芝留给你,希望能化为你的力量。 很开心能在最后遇到你这样的好人,不要来找我,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苦心! 谢谢你,但不要找我!” 字迹凌乱,似乎想到一句,就写下一句,前言后语并不通顺。 可当将信读完,李淼眼角却已浸湿。 他第一次感受到当日石少航对自己成为大侠,为什么那么真切。 他也是第一次真心希望自己有本事能成为少航心中那样的大侠! 世上的恶人太多,若没有真侠,可叫百姓怎么活! 将所有东西仔细收好,李淼果断打算去寻找秦仙儿。 他知道自己本领低微,可能什么事也做不了。可要他就这样“知难而退”,弃秦仙儿于不顾,他绝做不到。 临阵而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可一旦逃了,以后该怎么办? 这就好像是做一道该做人还是该当牲畜的选择题。 这种问题没有答案的,因为根本就没得选。 一个人如果连人都不是,即使再强大,再幸运,又有什么意义? 深吸一口气,附耳于地,同时发动“地听”,“听力可视”。 这一次进阶,让李淼本来已增至的五丈射程,变成了十丈方圆(约530平方,接近一亩)。但范围还是有限,直到换了多个地点倾听,才将周遭的地理查探清楚。 头顶上,正发生激烈的打斗,兔大力与蒋维业两帮人马尽集于此,甚至于秦仙儿也在。但李淼没有操之过急,直接去顶上祠堂。他要先布置一番,关键时刻,耐心比什么都重要! 来到地厅一角,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库房,其中堆放着数坛灯油。坛子很大,一坛油,起码50斤。 先背起一坛,遍洒在地厅里,又外出用空坛在河道里,来回奔走数趟,搬运了好些河水。 再又背起满满一坛油,由河道出去,绕至祖祠的正门。 如李淼观察的那样,原本守着山道的兔耳与兔脚早已撤回至祖祠内,一路畅行无阻,直到大门前。 秦村人的祖祠面积颇广,但李淼还是用灯油,围着整座建筑浇了一遍。这么做,只是为了过一会儿火能烧的更大,更快一些! 由正门进入,一路上李淼都仔细将灯油泼洒,每进一扇门,他都会随手将大门紧闭。 直至到了最后一扇门,这才将油坛扔了,随手点一把火,再将门关上,进入大堂。 堂前隔着布幔,列着秦村人的牌位,幔后却是很广大的高厅。 首先是兔尾坐倒在地,眼耳口鼻尽是血水,气息全无,不知生死。 稍远些,房铃与兔耳正打在一处。兔耳折了一臂,房铃才能与其斗个平手。 二人身旁石阶下,半跪着祖名,同样断了一条臂膀,但嘴角流着血,显然伤的比祖名重的多。 在此后,竟是兔大力一人,力敌蒋维业、蒋少雄、周萃雅三人! 争斗半天,兔大力已经竭尽全力,左右遮拦不住。 但见蒋少雄一个重击,将兔大力震飞,倒在一位黑衣长人的脚下。 兔大力喷出一口血水,嘶声道: “森罗大人,您再不出手,我兔大力可就要当场交待了!” 那黑衣人正在仔细临摩一座方碑,碑后则是用青岩石垒就的一座石阵,闻言一脸嫌弃: “真是没用,只不过让你抵挡这三个小丑片刻,都支持不住。” “大人,在下实在有心无力,还请大人相助!” 恰在这时,蒋少雄一个高跃,倒身下击,施出了绝技“铜山铁壁”。 半年过去,他的修为已至火水九层,同样一记“铜山铁壁”,威力比之当日大了足有一倍。空中隐现一座铜山压来,当真气势绝伦! 哪知黑衣人冷笑道: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随即抬手,一个背拳砸出。 拳风出手,立时化为一道无形拳影,如白虹贯日,扑嗤一声,便将空中铜山击溃。接下来拳势不止,打中蒋少雄右肩,将其揭翻了十余个筋斗! 从来不可一世蒋少雄捧着伤肩落地,怎么也不能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满脸不可思议打量着黑衣人。 “百步神拳!小心,他是炉火纯青境的高人!” 蒋维业修为最高,看出森罗实力,惊喝道。 森罗闻声依旧扶着掌底方碑,头也不回,不紧不慢道: “既然知道彼此实力相差悬殊,还不束手就擒,自我了断?” 蒋维业抱拳道: “早知有前辈在此,我等绝不敢来犯虎威,恳请前辈垂怜,容我等退下。” “呵呵,你这家伙,怎么说也是登峰造级中期修为,怎么功夫越练,耳朵反倒越背,没听到我说要你自我了断吗?” 蒋维业脸色一变,还待求情。 蒋少雄: “二叔,别和这家伙罗嗦,大不了打个生死,就是死了,我也要拖他垫背。” 森罗大笑: “你就是蒋少雄?不错,有点志气,可惜贫道平日最喜欢的就是拔除你们这些异日可能长大的幼苗。蒋维业,你不是想活命吗?把你侄子杀了,我就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蒋维业脸色一白,可森罗忽然转过头来,面向一人道: “你是哪里来的小不点儿,跪在地上,装模作样的窥听些什么呢?” 他面向的那个人,正是李淼! 第二十六章 火烧不尽 李淼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关注,原因很简单,他的存在感太弱了。 虽然这一次修为进阶,他大出意外的连升两阶,到了水火相济五层,可其修为,依然几乎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弱的。 人群里,仅房铃和他同为水火五层。 而且眼下的他,脸上还戴着之前搜来的鬼头面具。这东西用来吓唬百姓尚可,在森罗这些高阶武者面前,只能用可笑来形容了。 “我……,报应……。” 让所有人震惊,李淼开口,就是如虎狼一样的嘶哑声。 李淼的听力天下无双,过耳不忘,如果要刻意营造出另一种嗓音,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何况他在悲痛之余,更多地是对眼前这两帮强人的愤怒,声如虎狼,饱含了对众人的怨毒。 “你说什么,报应?” “不错,我就是你们的报应!” “呵呵,你这个不过水火五层的小不点儿,竟然也敢大放厥词?你能报应谁?堂前的那些灵位吗?” 森罗一席话,不只兔大力以下,就是蒋维业等人也会心一笑。 “我不是一个人!” “哦,你还有帮手?说说看,你的靠山都有谁。” “它很厉害的,任何人都不在它的眼里,就是你这样的炉火纯青者也一样,转眼就会化为灰烬!” “哦,那你让他出来,我很想会会他,顺便拆了你的谎!” “你真的想看到它?” “我就怕你喊不来任何人!” 李淼点了点头,移身两步,伸出一支手抵在大堂一根立柱前,当着众人的面,运气发力。一时,梁上一幅布幔坠了下来。 “借物传功?” 作为一名水火中期,做到借物传功并不困难,但要想做到李淼那般轻松,则要相当的锻炼。虽然只露了一小手,多少让众人减了些小觑之心。 十丈长的布幔缓缓落入李淼掌中,他又当着众人的面,从怀里取出一枚卵石,用布幔一端系了,便取在手里,运力似流星锤一样的转动。 “现做兵刃吗?来得及吗?” 兔大力此时回过神来,讥讽道。 李淼也报以一笑,掌中的“流星石”脱手而出。 石头没有打向在场的任何一人,而是朝着他身后的门窗射去。 瞬时间,窗户被洞穿,系着石头的长幔,如一尾灵蛇,向了外间“游走”,只是另一端却被李淼牢牢收在掌中。 “不等了,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看一个小丑故弄玄虚!” 蒋少雄不知怎地,自打第一眼起,就异常讨厌李淼,并认定他肚子里全是坏水! “着什么急,再等一等!” 李淼讥讽道,忽又回首朝着窗洞打了一拳。 他这一拳,劲风呼啸,乍一看着实有力。可他眼下的修为,别说百步神拳,就是劈空掌也做不到,无非就是一声呼哨,卖个表面风光罢了! 蒋少雄更恼: “什么玩意儿?” 哪知话音刚落,一道火蛇便自窗洞射入,李淼适时将布幔的另一头扔向空中,火焰延着布幔而上,将空中悬挂的其余长幔点燃! 火势立刻漫延开来,热浪滚滚,气温极剧上升! “该死的!你竟然在外面放了火!” 到此刻,兔大力才反应过来。 蒋维业与蒋少雄当时变了脸色,就是森罗也不由冷哼一声。 “不错,火是我放的,而且从最外层的围墙开始,我连着烧了三进。我知道诸位的轻功都很好。只是能不能一口气纵出二十丈外?我希望能亲眼验证!” “你好大的胆?如此一来,你不是也要被杀死?” “少雄,不用担心,这家伙会如此做,一定留有后路!” 戴着鬼面的李淼仰天打了个哈哈: “你猜错了,我叫报应,但并不是不死报应。大火烧来,我一样会死。只是有你们这么多人陪葬,深感欣慰!” 兔大力第一个没忍住,纵身李淼: “不理你这小子的胡说八道,先擒下了,打断腿,我看你那该死的笑,还能挂在脸上不?” 李淼见机就退,同时又从怀中取出一只油瓶,向天抛去,正中房梁,待落下的油滴与明火相汇,瞬时满天油滴变成了无数火雨! 兔大力虽然凶莽,也没有勇到敢把自己烧死的地步,顿止身势,但火雨落下,两人已被远远隔开,气的兔大力哇哇乱叫。 而对面的李淼却又一个油瓶扔出,正打中他脚下,油瓶破碎,灯油洒了一地,瞬时便又是一片火海。 兔大力惊的连连倒退,极为狼狈,好容易才退至安全地界。 蒋维业到此刻,也看出李淼对自己与森罗一伙,一视同仁,要把两班人马悉数灭杀。便命房铃道: “阿铃,飞钗!” 一旁已停了手的房铃闻声会意,伸手在脑后摸了摸,取下一枚钢钗,指尖揉动,瞬时变出五片薄如蝉翼的飞刃。 素手一扬,便如蝗蜂一般向了火墙后的李淼飞奔而至。 李淼笑了,等五枚飞钗将要射至身体,忽然将身一抖,身体拖着残影横移了一尺,所有飞钗全部落靶! “老二的身法!” 兔耳惊声道。 “不错,但不是他。” 兔大力看仔细后,沉声道。 可房铃只是开始,她的暗器功夫不足以射杀李淼,但强如蒋维业、兔大力这一级的高手,则完全不同了。 二人没想到也会有联手的一日,当下也不见他们使出自有的暗器,只是将脚下地砖震碎了数片,再以金刚之力将碎石踢了个漫天花雨。 火墙后的李淼顿时大为不妙,即使是使出懒驴打滚这样极不雅的动作规避,也任就被扫中了肩头一点,瞬时半边身子塌了下来。 在场的都是高手,看出李淼果然修为不足,只一击,便将他打伤。 受伤后的李淼无奈,只得将怀里最后一支油瓶取出,准备做最后的挣扎。 哪知道,正在这时,堂中忽然响起一道女音: “住手!” 一直饶有兴致观战的森罗,待看清从角落处走出的女子后,不由大笑道: “今天是怎么了?无论什么人物,都敢来向我叫战。先是一个水火五层的小不点儿,而后干脆连你这样一点功夫都没有的臭丫头也来作死!” 不错,高声叫喊住手的,正是秦仙儿! 第二十七章 魔力支天 “为什么要杀害我们全村人,难道真的就为了那些血灵芝?” 森罗面绽恶笑: “不是为了血灵芝,还能是为了什么?” 秦仙儿泪如泉涌,点点滴滴落在地上,竟化为一粒粒珍珠来回滚动! 见此异相,兔大力睁大了牛眼,抬首与长官森罗对视一眼,双方都是一脸的狂喜。 “哈哈哈哈!” 森罗放声狂笑: “果然等到最后,总是能得到最好的,没想到你们这一族植人里竟然能产出极品血灵芝。有了你的帮助,飞血重楼我指日可待,真要感谢你们一族人的牺牲!” 秦仙儿含泪道: “可那些至死都没有血芝的族人又算什么?他们根本不该是你们的目标啊!” 森罗莞尔笑道: “这只是个机率的问题,为求全功,我只好让那些原本没资格的也试一试,总之,试试又没什么损失!” 秦仙儿掩面而泣: “你不是人,你们都不是人!你们没有一点人性!” 森罗正色道: “很抱歉小姑娘,我眼下是个武者不假,可日后有机会,还想着超凡入圣,到时改了修真,只求世间真理,那还顾得上什么人性?人世间,人性不过是个枷锁,固着你不得解脱。 很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体会了。我看你资质,无论习武、修真都是上上之选,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等来世吧!” 秦仙儿哭泣良久,忽然间改了气色,展颜笑道: “是啊,我死了,换来你本领的飞升,是不是?” 森罗不知道她到了这当口,为什么还能笑得出,可他也看出女孩的笑容并没有一点假意作伪,一时不解: “说的不错,虽然为此要取了你的性命,但总来,我算是欠了你一点人情。” 秦仙儿瞬时变了脸,恨声道: “你不是欠了我,而是欠了我全族的。” 说着,展望大厅内每一人: “还有你们,你们都欠了我秦村人一族的,你们或亲身加害,或袖手旁观,你们都不是人! 如死了有魂,我一村人都会化为厉鬼,纠缠你们日夜不休;若有来世,我一村人一定会亲手报当年杀身、杀亲之仇! 只有……。” 说这话时,秦仙儿目光落在李淼身上,微微一笑,眼神中流出温暖。 等她回顾眼前森罗: “你想要极品血灵芝是不是?我秦仙儿焚心发誓,一定将全身精血化为最具威力的血灵芝,成全你如何?” 森罗听了她的诅咒,本想讥损两句,可忽而看着对面原本娇弱的少女,双睛充血,转眼流下无数血泪,不由心虚了起来: “这……,这到底是什么玄虚?” 话音未落,秦仙儿檀口一张,一道朱红色**从口中探出,转眼化为一道粉色血灵芝,通体绽着三寸毫光,与以往其所得的血灵芝完全两样! 与此同时,秦仙儿身体却极速萎顿,如放了气的皮球,转眼卧倒在地,似乎只剩下一层人皮。 远处李淼虽早有心理准备,可到了临头,依然心如刀搅! 森罗小心翼翼从地上捡起秦仙儿口中的极品血芝,待查清那玉芝果然灵气惊人,竟能沿着肌肤直达体内。所过之处,暧融融无比舒适。一时喜不自胜,仰天长笑! 兔大力在一旁看的眼热心红,恨不能也夺在手里,转身就跑。 蒋少雄见极品血芝被森罗得了,不由冷哼,就待出手,却被身旁周萃雅拦下: “等一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只怕其中有古怪!” 蒋少雄并不相信,到底森罗一脸的开心,是做不得假的。 可事情果真如周萃雅所料,弹指之间,森罗脸上的笑容便已失去,化为满面的惊容: “咦!这是怎么回事!” 摊开握着玉芝的手掌,只见自己的掌心如被墨染了一样,一道黑气从臂膀上直逼自己的心房! “有毒!” 森罗大吼一声,赶忙运起真力抵抗,否则毒气一旦归心,散入全身,那就神仙来了也没救! 眼看着他豆大的冷汗在额头结起,蒋维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趁他中毒,赶紧重击,一定让他毒气归心,死无葬身之地!” 说着,便放出大招,将“一指东来“祭起! 蒋少雄当即也使出“铜山铁壁”。 眼见森罗危急,兔大力赶紧上前相助,不料周萃雅从旁急声道: “大力尊者,不如你和我们联手,杀了森罗。到时平分他身上的血灵芝如何?” 兔大力闻声不免愣了愣,等他分辨出周萃雅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后,蒋维业叔侄的大招已经在森罗身上炸起。 当拳风息落,正中心的森罗果然已被毒性浸入全身,一身上下都绽起乌青色! “好厉害的毒!” 周萃雅花容失色。 毒发攻心的森罗此时已心智疯狂,手里兀自握着那枚血芝,另一手却掌心向天,只一个凝动,一团青光显在掌中,随着掌力吞吐,青炎在空中绽放,又如箭雨般落下: “魔力支天!” 这是无差别的广域攻击,所有人都在箭雨的笼罩下,没有一个人被放过。 兔大力连同战斗中的兔耳也被波及,纷纷躲闪,却发现,单只一枚箭雨,其威力也大到足以能够重伤自己的地步! “这怎么可能?“ 被杀红了眼的森罗攻击,兔大力根本不敢相信。 “笨蛋,他已经毒发失心疯了,你不和我们联手,还想绑着一块儿死吗?“ 蒋少雄大骂道。 兔大力还在犹豫,可森罗已经再度发出“魔力支天“,转眼又是一阵箭雨落下! 论理,如此大招,怎么也该有回气调息的冷却时间,可森罗的大招,却是一记连着一记,根本没有顾到自身的损伤。且威力,一次比一次更大、更广。 到了这个地步,兔大力也清醒过来,赶紧与蒋氏叔侄全力反击森罗,到底他已经失智,威力虽然更强了,应对却不够灵活。 蒋维业与兔大力都是登峰造级中期,蒋少雄虽然还是水火九层,可他天生霸王之力,论功力不比二人差的多少。三人力敌之下,已能对抗个平手。 这里较战正酣,周萃雅却发现之前捣乱的李淼却在试图溜走,不由娇叱一声: “你想往哪里逃!“ 第二十八章 奸滑狡诈 “萃雅,将他拿下,这小子一定给自己留了逃生之路。” 蒋维业命令道。 “师父,不必担心,我和祖师兄来时,是自地下河道潜入,那里有通路!当时,这小子也在。” 止战的房铃自以为是道。 “真笨!即然这小子知道,那他就有可能像火烧这里一样,也把地道给用火封死!萃雅,你和房铃一道儿去,务必将这小子拿下。” 兔大力此时也会过意,号令兔耳: “老大,你也跟着去!” 说时,丢出一支药瓶。 “这是伤药,有这东西,你的臂伤可很快恢复。” 兔耳接过,赶紧抹上。果然手臂一阵清凉,伤口竟以肉眼可及的速度恢复。想到自己的干爹有这样的疗伤圣药,却一直不给自己施用,心上不由一寒。 李淼原本只是伺机来到地道口,他还想着要将秦仙儿的尸体抢回。 可单是空中落下的箭雨就令他疲于应付,且陷入疯狂的森罗此刻也完全失去了意识,落下的雷雨,就连自己之前还爱不释手的方碑也被炸了个粉碎。 位于石阵中央的秦仙儿,此刻已被乱石掩埋,到了此时,李淼只得止了抢回尸身的念头,脚底一跺闪入堂后地道。 周萃雅三人,则赶忙从后追上,鱼贯而入。 出乎三人意外,李淼似乎极为熟悉地道的地理,论轻身功夫,周萃雅仗着自己水火七层的境界,本该高出其一截才是。 可往往被他飘乎的身法,与极为相知的地理摆脱。 等到萃雅追至地厅时,李淼已取出火种,将地上早已泼散的灯油点燃。瞬时间,整座大厅一片火海,热浪翻滚,炙人鼻息! 紧跟上来的房铃与兔耳都惊呆了,眼见着完全密闭的地厅,升起大火,其烈度比之头顶祖祠大厅外还要大上数倍,这样的火海,无论是谁也没本事渡过。 兔耳见状,转身便走。 “不要急着走!” 兔耳回过身,面对周萃雅: “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至少楼上大堂里逃生的机会,比这里大一些。” “再等一等,这个人狡猾的很,会主动来这里,一定留有生路。” 听了这话,兔耳与房铃眼前一亮,齐刷刷望向李淼。 李淼闻声大笑,嘶声道: “我来这里,只是想把你们最后的生路堵死。反正我烂命一条,有你们陪葬,再好不过!” “哼,我才不信!” 周萃雅向前一步,就待拿他。 不料兔耳却道: “你们愿意在这里打生打死,随你们的便,我可不奉陪了。” 周萃雅急道: “为什么?” 兔耳冷笑: “或许这家伙真的留有什么生路,但在地面,还有我一位受伤的兄弟在。森罗大人已经发狂,我兄弟危在旦夕,我可没你们那么多时间。”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房铃此刻的心头也是一阵动摇,祖名同样也受了伤,大堂里逃生的机会,显然比这里要高的多。可眼下,到底身旁还有周萃雅,她只能勉强留了下来。 “呵呵,没想到,这害人的兔耳,倒有兄弟之义。比起你们两位,他更有些人性!” “胡说八道什么,擒下你,就什么都清楚了。” “都跟你说了,我实打算和你们同归于尽,不过……。” 说到这里,李淼将拳一分! “不过,我也不介意和你们在临死前比划比划!” “房铃,他不过水火五层。我们两人联手,擒下他,不过是弹指间的事儿!” 李淼笑道: “是吗?我也很想知道,你的这臭丫头能有多少本事……。” “事”字还没说完,他一个炮拳打向周萃雅颜面。 “卑鄙!” 周萃雅的戒备一刻不停,李淼的偷袭,看似事出不意,却被她轻松躲过。 哪知道李淼这一手,真正的目标却是她身后的房铃。当下拳脚一扬,滑身就走。竟不可思议的闪至房铃身旁,一个探爪便向对方胸前袭去。 房铃还是在室少女,不由面上一红,双手一封,来护自己要害。 可李淼等的就是她这一封,足尖一点,跃至中空,双掌青光大放。 这时房铃才知道他早已暗中蓄力,为的就是对自己一击必杀。 仓促间,少女来不及回去,只得也运起真力,交叉的双手一团乌光惊显,激起水行拳阻拦。 可不料,李淼掌放的青光破其护身水行拳真气,轻松容易。一拳砸下,虽然两人同位于水火五层,竟被李淼完全压制。待周萃雅赶到,将李淼惊走,房铃已口吐鲜血,受了不小的内伤! “怎么可能?木行拳的掌力!你是从哪里学的七伤拳?” 李淼嘻笑道: “当然是师父传授。” “胡说,你的师父是谁?” “你猜猜看?” 房铃心中的惊惧比周萃雅厉害的多,强忍着伤势,逼问道: “快说,你的木行拳到底是怎么来的?” “说了也无妨,只是怕你们不敢相信。” “休啰嗦!” “好吧,我这身功夫就是萧言大哥传给我的。” “胡说胡说!” 房铃闻声大怒。 “所以我说了你们不会相信吧。萧言大哥还和我说了,他的木行拳,正好可以克制水行拳房师妹。你不信吗?就连怎么可以重伤你的方法都是他教给我的。” 房铃在萧、祖两位师兄间,明显与萧言更亲近,二人年纪尚幼,但已情愫暗生。李淼这一番话,气的她阵阵发抖。 “不要信他的话,这人狡猾之极,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你没见过,当然不相信,之前萧言大哥就是故意留在地厅要和我比斗。其实在等房铃和祖名走了后,他就和我在这里一番布置后独自走了。 留下你们和兔大力一伙打生打死,估计他人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翘着腿,单等这里所有人都给烧死的好消息呢!” “住口,住口,你说的都不是真的,萧师兄才不会抛下我呢!” “呵呵,和你说真话,你还不信,真是不识好人心。也好,这样一来,就算做个冤死鬼,到了鬼门关时,你心里装着的也是你的好萧师兄,多好。” 房铃再忍不住,挣扎着就要来袭李淼,却被周萃雅拦住: “房师妹,你还是先回去吧。这里的确有些危险,回到顶上,也许生路更大些。” 房铃不经道: “那你呢?” “我在这里收拾这个坏家伙。” “小心,这人好狡猾!” “放心,我不会上他的当!” 房铃伤势颇重,闻声终于点了点头,返身上了大堂。 直到她远去,周萃雅才双睛一亮: “好了,算你厉害,三言两语,三拳两脚,就把兔耳和房铃惊走。” 李淼摇了摇头: “不是我厉害,是那个丫头太蠢;至于兔耳,他心里装兄弟,不像你,孤家寡人一个,只怕死了,也不会有人为你流一滴眼泪。” 周萃雅冷冷道: “这不劳你心烦,我只奇怪一件事。” “什么事?” “我是水火七层,你不过五层,凭什么打败我?” 说完,已是一拳袭来! 第二十九章 木秀于林 周萃雅功力高过李淼不止一筹,兼头脑冷静,聪明过人。当与李淼过招时,不留一点余地,也不会被他的言语分心。只不过数个回合,就占了上风。 李淼的七伤拳,第一步学的就是金行拳,可以说,是其最大的根基。可周萃雅的火行拳,理论上就是他的克星,当下你来我往,处处受制。 于是,干脆只以并不太在行的木行拳抵挡,可终究木行拳没有深造过,纵然他资质较宜于此拳,但拿来交战,并不得力。 木属肝,处处被周萃雅压了一头,李淼不禁肝火大旺。 一时拼着和对方对了一拳,仗着自己进阶后力量大增,将周萃雅震退三尺。当然,因为他功力不及对方,自己一样被震的飞退。 周萃雅欲待追击,却被他伸手拦住: “你不是说我凭什么打败你吗?答案就是这个!” 说话间,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细小的瓷瓶,手指扣动,瓶盖已被弹开。 周萃雅嗅觉过人,当时查觉不对,赶紧掩住鼻孔! “这是毒药!哼,果然你这家伙卑鄙的无以复加! 不对,刚刚那个女孩体内的毒是不是也从你这里得来的?” 周萃雅聪明绝顶,一时竟被她猜中秦仙儿是喝下了自秃汉身上得来的剧毒,之后毒质侵遍全身,反用其伤害了森罗。 这件事是李淼的隐痛,当初他要是知道秦仙儿向自己讨要毒药的用意是如此,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如今被周萃雅喝破,少年人心痛如刀搅,眼看着周萃雅也是伤害秦仙儿的“帮凶”之一。体内本就被引逗高炙的肝火,泼然大发,心动过速,肝脏竟然升起一道沛不可挡的真力。 加焙心意,少年人脑海中电光火石,忽然灵台大明,摊掌施放: “木……秀……于……林!” 一团青光自其体内排出,直至双手施放,箭指对面少女! 周萃雅没有料到,他以仅仅水火五层的功力,即可以修成木行拳绝招,震惊之余,来不及细想,赶忙也全力祭起: “天火燎原……。” 可到底仓促应对,力量凝聚不足,对轰之下,还是落了下风。 一招得手后的李淼势如狂狮,运力于隔物传功,将瓷瓶向着周萃雅扔去。 萃雅知道瓶里有毒,强忍着体内乱作一团的真气,勉力向一旁闪去。 哪知李淼在瓶上蕴有真气,于周萃雅身前忽然惊爆,虽然被她避过,鼻下到底还是嗅到一星半点,瞬时眼前金星乱绽。 李淼趁胜追击,一跃冲入周萃雅近前。他这一次看准时机,一味只与对方缠斗,有心看着周萃雅能支撑到几时。 周萃雅怎不知他的心意,一面运功,一面抵挡。可李淼刁钻的很,攻其必救,不给自己一点机会。 到得最后,周萃雅再也顾不得,忽然一个挣身,周身赤光惊显,全身功力大涨,李淼出其不意,被她一拳打中胸膛,倒身箭退。 再想站起身来时,少女已跃至根前,狂风一般,连着数十击打得他鼻青脸肿,连左臂也脱了臼。 一切来得太快,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功夫,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李淼直到最后,也不知周萃雅那古怪的真力,究竟是来自于那里。 “你这坏蛋!你这坏蛋,我并没有想杀你,你却自始至终要取我性命……。” 周萃雅强行运气,体内剧毒,已经随着真气乱走,勉强想压下,却因自己施展解体大法做不到。想着自己行将就死,愤恨难挡,勉力支撑起身体,自腰间抽出一口短剑,向着李淼一步步走来。 李淼也在同一时间拼命积聚内力,无奈刚刚被打的太惨,连起身逃命都难,更别提聚气反击。 正在危急,一步步指向自己的周萃雅忽然停下了脚步,眼中含泪道: “算了,杀了你,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个死罢了!” 言毕,心气一散,当即昏死了过去! 稍时,李淼站起身来,走到周萃雅身边,仔细打量眼前少女。 他忽然想起当日周萃雅哭着击败万迁的一幕,说起来,她也是受害者,只是做了蒋氏的爪牙罢了。 但她到底和蒋氏同流合污,明知血灵芝的来历,却一样来抢夺! 思索片刻,地厅内的大火,越烧越大,眼看着连自己的退路也要消失。 李淼终于做下决定,先将伤臂接回,后喂了周萃雅解药。又自腰间取出一支油瓶,只是这一次其中装的不是油,而是水。当头自颅顶浇下,将身体浸湿,将周萃雅抱在怀里,向了火场中冲去。 在之前布置火场时,李淼悄悄将几口棺材做了些移动,可以让出一线通道。 但这条通道太过容易被人看破,所以,直道火场中央便嘎然而止。明眼都知道这是条死路! 可死路,即是生路。只因为在死路的一侧,有一口落地棺材,被其余棺木遮挡。 而这口棺材里,装满了水! 李淼不能完全肯定,这口装满水的棺材一定能保自己的命。 也许周围的大火,会将棺材里的水烧开,藏在其中的自己,会被煮成一锅“鲜汤”! 他只知道,自己做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一半是运气,一半就是自己的努力。 棺木很大,正是之前自己和秦仙儿藏身的那口。 周萃雅的身形比秦仙儿还略小一些,两人卧于其中,还算宽畅。 只是李淼算错了一步。 因有两人入棺,本已满载的水,瞬时没过二人头顶。 李淼还有意识,及时抬头;周萃雅却仍在昏迷,当时便呛了好几口水。 无奈,少年人只得捧着她的脑袋,伸出水面换气。 合上棺盖,仅从最后一线的缝隙,就可感知棺外火场惊人的热量。 而棺木内的水却是冰冷,仿佛人间的世态炎凉。 怀里多了一个女子,李淼多少有些心忙手乱。 他之前被周萃雅揍的太狠,两个人卧在棺中,难免拥挤,当下不小心碰到棺板,身上吃痛,手底一滑,周萃雅再次沉入水中。 这一次却将少女激醒,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她赫然发现自己竟与李淼,孤男寡女,一身水湿,同卧在一口棺材里。 瞪大了眼睛,与李淼对视,只一转瞬,少女便回过意来,一把拉下李淼脸上面具! “果然是你!” 不等李淼反应,鼻子上已经重重挨了她一拳! 第三十章 世上没有平白无故 “你这婆娘有毛病是不是?” 李淼摸了摸鼻子,一手的血! 心愤不过,回手也是一拳,可惜棺材太窄,这一拳,只能举手,以拳背反打。 可狭窄棺木反而更利于纤瘦的周萃雅,当下右掌横推,封住李淼的拳背,左掌穿肘上击,掌沿正中李淼下巴,险些没让他一口将自己舌头咬掉。 “臭丫头,你来真的啊!老子好心救你,你就这么报答我?” 急火攻心,李淼再不顾避讳,施出损招,双臂一展,便要将对方抱在怀里。 哪知周萃雅在拳法浸淫上深的多,借着棺木缝隙火光,双手交措,分别点中对手两腋天宗穴。 李淼中招后,双臂又酸又痛,几无知觉。 一时前仇新恨,涌上心头,再加上畏惧对方真有制自己于死地的心思。于是拼力将头一顶,竟将棺板顶了起来。 周萃雅不解其意,吓了一跳,可随着棺木降落,佳人忽然发现,原先支撑棺木缝隙的铁莲子已然消失。严丝合缝盖上的棺盖,使棺内漆黑一片,再没有一点光线。 她是女子,虽然胆大智深,可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的境地下,自然胆寒。忙不迭伸手要打开棺盖,不想李淼一头撞来,正中其胸,将她一口真气打散,伸出的手自然也没了力气。 此时,李淼却回过了气,双臂终于有力。当下“听力可视”使出,对面的周萃雅在自己脑海里,几乎就是一个“光人”! 再不客气,双指点向对“天溪”、“胸乡”二穴,至此,周萃雅上身力道完全施不出来,终于败在他的手里。 只是这两处穴道都在女子前胸,李淼又是加意之下,不客气地硬生生戳了下去,羞的少女,满面通红! 眼看脑海中的“光体“脸色起了变化,李淼讥讽道: “怎么,现在才知道害怕!哼,臭婆娘,我眼下就是扒了你衣裳,你又能怎样。” 周萃雅紧咬双唇,眼底浸了泪花,口中却道: “你敢辱我,我就是化了鬼也不放过你!” 谁知她这么一开口,却让李淼回想起秦仙儿生前一字字对森罗吐露的怨恨。 想到秦仙儿,李淼胸膛一团火气,顿时化为乌有。 长叹一气,改口道: “你不用担心,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你怎么样。倒是你,我好心救你,你一醒来,反而揍我。这是什么道理?” 周萃雅这时也冷静了许多: “我揍你是因为先前是你害的我,如今又让我和你躲在这个窄小的棺木,谁知道你是何居心?” “哈,我要是有什么居心,起码也会在你醒来前,把你来个五花大绑!可好心没好报,却落你一顿揍。眼下,我倒害怕你翻脸反来要我的命呢!” 周萃雅迟疑道: “这么说来,你真是打算平白无故,好心救我了?” 虽然话尾带着疑问,但语气明显好了不少。 李淼不乐意被对方看成是好心人,故意道: “好心是有一点,但要说平白无故,我可不做这种亏本买卖。” 周萃雅皱眉道: “你要我做什么报答?” “很简单,你不是修习了火行拳吗?把它教给我,就算是报答了。” “原来你想要学会全部的七伤拳?” 周萃雅的确聪明,心情一冷静下来,立时猜出李淼的意图。 李淼吓了一跳,口中却强硬道: “这你别管,你把火行拳拳谱给我,我和你就两清了。” “可我记得,之前害我中毒的,可是你!” “那也是你率众人来追杀我,我为自保,才干的。” “你不跑,我为什么要追你!” “哎呀,你这个臭丫头。当时大爷我不和你们计较,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从地下室离开,要不是你喝破,哪有后来这么多事?” “哼,你是安安静静的离开吗?明明是放火要烧死我们,事后畏罪逃跑!” “我畏你个屁罪啊!你们一帮人伤天害理,老子我放火烧人,是替天行道!” “你行的什么道,替的哪个天?害秦村人的是森罗一伙,我没有加害过一个秦村人。” “少来这套!你和你的那个蒋少雄虽然没有亲身上阵,却躲在一旁,直到最后才来摘现成桃子,比森罗、兔大力还要卑鄙!” “胡说八道,我和蒋家才不是一伙!” “哈哈,房山分坛谁不知道你周萃雅已经入了蒋少坛主的房帷,你还说你们不是一伙!” 话音刚落,李淼已经挨了周萃雅一掌,这一掌好不厉害,打的他眼灿金星,三十二颗恒牙吱吱作响。 “臭婆娘,你什么时候把穴道冲开了?好阴啊!” 李淼一面揉着牙床,一面乱骂。 周萃雅却一头撞来,并还张开檀口,一双白牙卡嚓有声,直望李淼身上咬来! “疯了,疯了!你这婆娘疯了!竟然还想咬人,我说,你别过来,你再咬,我拿臭脚丫塞你嘴里,你信不信!” 可周萃雅却状如疯狂,只想将李淼身体抓住,放在嘴里乱咬。 夜视之下,虽然周萃雅没有发声,两眼却是泪如涌泉。 李淼这一天已见了太多女人泪水,当时心就软了: “算了,算了,是我嘴巴不好,胡说八道行了吧!你和蒋少雄清清白白的,相敬如宾,分坛里那些传闻,都是假的,总行了吧!” 听了这话,周萃雅才渐渐松懈下来,但还是忍不住,打了李淼一拳。 李淼吃痛,不服气扭了女子一记,如此二人又往复不停,陷入无修止的纠缠。 到了最后,还是李淼举手投降: “罢了,罢了!算我怕了你了,我之前被你狠狠揍了一顿,又被你打折了膀子,什么上风都被你占足了。眼下在这棺材里,就我们两个,彼此老老实实消停一会儿,实实在在休息一下行不行?” 到此地步,周萃雅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可不过一盏茶功夫,李淼便又开口道: “我说,火行拳的事,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周萃雅此刻正在回气,她惊讶于李淼竟然这么快就能将真气调息,心上好奇: “你这人有完没完,还有,你回气怎么可以这么快?” 这话说中了李淼的得意。 “你问这个做什么?” “爱说不说。” “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得把你火行拳给我才行,怎么样,同意不?” 第三十一章 达成约定 此时周萃雅已知李淼性格,欲冷眼将他打量一番,可惜棺木中伸手不见五指。 “你先把棺板打开一线,还有,这里这么闷,你不嫌难受吗?” 有求于人,李淼闻声立码照办。 待光线射入棺木中,却见周萃雅一身水湿,俏脸上尽是水珠,她本生的秀丽,水中的佳人更有一番情趣。 李淼皱了皱眉,不再多想: “好了,眼下你的答案总该有了吧?” 感觉到李淼态度变化,周萃雅微感惊讶: “你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口口声声,要求我的火行拳吗?怎么转眼就又换了冷脸,莫非是我在求你不成?” “我冷不冷,和你无关,我和你又不沾亲带故的。” 这棺材,原本李淼是准备给自己和秦仙儿逃生用的。 眼下仙儿已死,而周萃雅却顶替了她,好端端的躺在本应该秦仙儿的位置上。 李淼心里只觉得自己若对周萃雅语气太好,就有对不住秦仙儿的嫌疑。 “那好,你把你回气如此快法的原因说出来,我或许会考虑怎么传你火行拳拳谱。” “哈,你还是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罢了,一总和你说了吧,你练了这么长时间的七伤拳,却不知道早被蒋氏叔侄算计得死死的。” 李淼遂将蒋氏授拳,却不传总纲的事说了,至于自己怎么得到的总纲的事儿,自然隐瞒了。 出乎意料,周萃雅对事情的真相并没有多少惊讶,但脸上还是露出苦色道: “没什么,蒋家不欠我什么,七伤拳是他们家传武艺,能教我一路威力绝大,却容易走火入魔的火行拳,我没什么可抱怨的。” “你想得倒通透!行了,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的答案呢?” 周萃雅再不犹豫: “简单的很,你把总纲传我,我就将火行拳拳谱传你。” “怎么可能?你这婆娘贪得无厌,我可是刚刚救了你一命!” “我说过了,我没想你救我,是你多此一举。何况内外两把火都是你放的,我若再感激你,岂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你当人人都像你预想的那样蠢吗?” 周萃雅油盐不尽、水泼不烂,恨得李淼一点没有办法,一时气极反笑,骂道: “说的不错,人要是蠢起来,真是至奸无敌。我也是瞎了眼,看你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的可怜,才救了你。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好,我认了。总纲,我传你。不过只能传你一半。” “传一半?那好,火行拳谱,我也只告诉你一半如何。” “呸,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哼,我洗耳恭听!” “总纲换你的一副火行拳拳谱太便宜你了,我若不忿,夹点私货在里面,我怕你也不敢练。这样吧,火行拳,再加上你再给我一篇,水行或土行拳,我就把总纲一字不差的给你。” “你该知道我只会火行拳。” “哈,你这么阴险的毒丫头,却没有私底下想偷学别得五行拳法,骗鬼呢?以你的聪明和城府,从祖名和房铃那里偷拳,还不是易如翻掌!” 周萃雅瞪了李淼一眼,可七伤拳总纲事关重大,自己绝不能错过。 经与李淼好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二人达成约定,李淼方面除了总纲还得要再加一部木行拳拳谱,好换周萃雅火行拳及水、土共三样五行拳的承诺。 因棺材里尽是水,李淼的纸笔和秘藉都在事前被用油纸妥妥包好了。故二人无法在棺内第一时间记述对方的秘藉,只得定下日子日后再谈。 两人都是一身的伤,当下安生在棺材里静养。 这一安静下来,李淼这才发觉刚被周萃雅揍的伤口,痛的着实厉害。尤其是头脸,转眼之间肿成猪头一样。 周萃雅虽然高冷,一时见了,也忍俊不禁,把脸背过去偷笑。 李淼此时腮帮子肿的老高,话都说不周全,见她笑自己,骂道: “噱什么噱?再噱,五也把你打拳猪头看看。” “你敢!” “五油什么不砍,五是空猪,泥是普猪,水也碰笑水。” 周萃雅越本甚恼,可听到李淼满是伤口的嘴巴兜不住,却还在漏着风的乱骂,再忍不住,一阵狂笑。 到此地步,李淼有心无力,只得恨恨作罢! 待火势渐息,两人赶紧分头行事。 李淼沿河道逃跑,周萃雅则回返顶上大厅,只说自己当时与李淼扮的蒙面客大打出手后,不敌被打伤让敌人逃走,幸而在地厅的储藏间里发现了一水缸,才得以逃生。 李淼则从河道走了数里,看准方向后,再去找房山分坛三叔众人。 当众人见了他肿成猪头的惨相,讯问起来。 他只说是被兔尾赶了好久,最终被兔耳拦住,一顿饱揍后,对方因他还是个孩子,又没有功夫,就此放过。 三叔仔细询问了兔耳的长相,与之前蒋维业事前交待的人物一致,便不疑有它。 众人七嘴八舌,一面骂李淼跑得飞快,却不知道往人多的地方,真笨!一面又安慰他,小子命大,幸亏你不会武,在得以逃生,走运! 到了夜里,蒋维业一众才显身于众人面前,其中除蒋少雄外,各人都带了一身的伤,尤其祖名伤的最重,右臂自肩而下,齐根折断;房铃则半边脸血肉模糊,看来不只破相,一只眼珠也多半难以保命。 见众少主受伤,三叔自己安排人员连夜送回分坛医治,而蒋维业则强撑着让三叔前往祖祠,将废墟中所有有关于石阵的一砖一瓦尽数运回分坛去。 这个工作量实在不小,纵然分坛人手不少,也足足忙了三天,才算完成。 期间,李淼因为是厨子,自然不能回分坛。他有一肚子的事要和少航商量,却苦无机会,当然,还有周萃雅的承诺的约定也无法兑付。 这一日,正在收拾东西,终于要打道回府。 李淼临时的“厨房”门前,忽然无来由刮起一整大风。李淼心头一惊,忽而想什么,见四周帮众稀少,便大了胆子往了风头来向走去。 百米后,已是人迹罕至。 “臭小子,你倒是有耐心,这么多日子里,也不知道要来寻我?” 西风忽然出现在李淼头顶上方的树梢上。 她绝顶轻功,纵然只有拇指粗细的枝叉,点趾其上,也是不动不摇。 第三十二章 仙童 李淼见她这一手轻功,犹如凌空飞渡的仙子,与往日所见的武者完全不同。一时福至心灵,玩笑道:“为了办女侠的事儿,我这条小命可险些交待了几次。” “哦,真的有吗?我不信!” 西风闻声,一步步如踏实地,自枝头凌虚而至。 李淼看的呆了,他习武已有大半年。西风这一手,若是武者,就是陆地神行的本事;若不是,那更不得了,得是仙术了。 这样的高人,自己能有机会亲近,无论如何也得抓住这次机遇! “东西到手了没?” 李淼摊了摊手: “那座石阵,还有石碑我的确见到了。但被中毒后的森罗炸毁,我没来得及拓印。” “啊?真笨,指望你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李淼赶着解释: “这不能怪我,我这点武艺,哪敢近森罗的身,他可是炉火纯青的高人。再说,现场还是蒋维来和兔大力,他们也是登峰造极境的高手。哪是我能对付得了的。” 西风哼声道: “炉火纯青有什么了不起,至于登峰造级,不过是些小丑一样的人物。好了,我这里用不着你,你走吧!” “等一等。” “等什么?你小子还有什么玄虚不成?” “女侠,是这样的,我虽然没有机会把石碑拓印下来。但我因为亲眼见过,可以一个字一个字的把石碑上的字迹给您写下来。” “真的,我不信,那石碑上的字迹,很多都是上古文字。你这小家伙就算识字,也没什么用。” “这您不用担心,我没有背,只是将整个画面记下来。哪怕是我不认识的字迹,也可以照葫芦画瓢给描下来。” “您竟然有这个本事?” 西风第一次对李淼另眼相看起来。 当然,李淼哪有什么过目不忘的本事,他只是隐瞒了自己的听力可视和过耳不忘而已。而他刚刚的番说辞,更是直接从真正过目不忘的石少航那里抄来的。 在西风的催促下,李淼取出纸笔当真“画”了起来。 半炷香后,西风将“画儿”拿在手里,笑骂道: “画的真丑!这字也太难看了。” “您别瞧字好不好看,我说了我只会复描。虽说字差了些,可每一笔都是全须全尾,不错漏一点儿。” “真的?” “十足真金的真!” “哼,权且信你一次,回头我要是发现你胡写乱画,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啊,西风女侠,原来这石碑上的字,您不认识啊!” “小子,你是不是皮太紧,想让我给你松一松?” “不敢,不敢。我保证一个字都不差,真要差了半个,回头您再抽我的筋,扒我的皮!” “那还差不多!” 西风又把李淼画的字看了好一会儿,回头,又瞥了李淼一眼。 眼神闪烁,看的李淼心里有些发毛。 “你过来。” 李淼往前走了半步。 “再过来些!” 李淼又走了半步。 西风哭笑不得: “放心,我不打你。你把手伸给我。” 李淼闻声照办,哪知对方忽然紧紧握住自己脉门,瞬时间手腕如遭电噬,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不是说好了不打人的吗?”李淼含泪嘶声道。 可惜声如蚊蝇,西风只当没听见! 电了好一会儿,正将外焦里嫩,西风终于松了手,皱起了眉头: “可惜了,你似乎是有一点点资质,但还太浅,总之资格不够。” “什么资格?” “不和你说。” “能不能透露一点儿?” “你这小子,别再和我皮,本女侠可没有那个时间。” “那,既然女侠时间有限,我就不耽误您了。之前说好的……。” 话音未落,一本卷册已打在李淼头上。 “拿去,这才是正经五行迷踪的完本。你若肯下苦功,也许三十年后,还能出入青冥呢!” “能飞?这么厉害!” “只不过是飞行,看把你乐的。” “能飞还不厉害!再说,别说飞了,就是女侠您刚才从枝头上凌空下地的那本事,也把我眼睛看直了!” “呵呵,小子没见识,这点儿功夫也能把你吓到。” 话虽如此,但李淼这马屁,却拍得她颇为受用。 李淼见对方受用,赶紧也不嫌恶心,阿谀奉承的话接踵而至,不仅夸西风功夫好,人还真的漂亮,不但漂亮,还是生平仅见的第一美人。 总之,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西风被他一顿吹捧,明知是假的,也笑的花枝乱颤。但稍后李淼说的过于肉麻,佳人又不乐,忙将他阻止。 “你这家伙说话虽然恶心巴拉的,但至少办事还行。这样吧,我需要一个机敏伶俐、涉世不深的孩子做我临时亲随,你可愿意?” 李淼心道: “我可是太愿意了!” 嘴里却说自己能在西风这么厉害又这么漂亮的女侠手下做事,自己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西风赶紧呸呸呸,才不要他肝脑涂地。 “虽说是亲随,可我怎么可能真把你留在身边。只是要你在这山河帮房内分坛待着,随时把分坛里和周围最新消息报给我。此外,还有几件顺便给办了。 李淼赶忙问是什么事。 西风却不回答,先问起房山分坛里各位年轻弟子的具体信息。 李淼如实相告,把蒋少雄至周萃雅众弟子一一交待。 西风听了半天,忽然道: “以你的眼界,你觉得他们这几个人里谁最有可能成仙?” “成仙?” 这个词儿太扎耳,李淼一时蹦了起来。 “问你就回答,一惊一乍的做什么?“ 李淼想也不想,直接报了蒋少雄有霸王之力,此外就属周萃雅资质强一点了。 西风却摇了摇头: “不过霸王之力,和成仙有什么关系。至于那周萃雅,有机会我倒是仔细见一见。” 说到成仙,李淼忽然想起一事,黯淡道: “森罗曾说过,秦仙儿如果修真的话是上上之选。女侠您之前也遇到过她的,当时就没发现?” 西风愤恨道: “我自然发现了。可当时那个女孩已被种了血灵芝,一身精血都被血芝取走,已不能再修炼了。所以我才这么生气,哼,森罗这蠢货死了也好!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事,我可再也不让了!” 李淼听了觉得话里意思有异,正想大着胆子询问,西风却改了话头,笑道: “好了,不说这些让人不舒服的事了。我既然准备让你做事,自然要传你点本事。先说好,这些东西可不是常人能得到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在人前显露,否则……。” “否则揭了我的皮,我都知道了,您老就赶紧给属下长长眼吧!” 第三十三章 此仇必报 一张地图、一副钩爪、四枚牛皮纸制的符咒。 李淼皱了皱眉,眼前三样东西,自己没看出什么特别。 西风看出他心思,骂道: “不识宝的蠢东西。 这是山羊钩也叫翻山锁,你眼下轻功不济,有了它,翻墙过脊如履平地……。” “哦,原来女侠是像让我做贼。” “呸,你这小贼目下的本事,还不配。 这是甲马……。” “这就是甲马?日行千里的甲马!” “咦,你小子懂得还挺多。不过能不能日行千里,还得看你的本事。” 原来,西风的甲马,确实有神行的效用。只是是否能运用到最大的效力,还得看使用者的精神、体力和真气。 以眼下李淼的功力,日行千里肯定是坚持不住的,一个时辰内往返百里,倒肯定是没有问题。当然,他的功力越发长进,戴了这甲马奔行的速度和远近,自然也就越强。 “至于这图……。” 李淼最感兴趣的,其实还是这幅图,既然是图,多半应该是藏着宝的。 可事实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这图是我在来之前,请人在小天星书廊中查了百年来甘泉镇附近的地志,每个点,都是曾经有过灵气的地点。 你现在有了甲马,有空就给我一一查探,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遇有简单的,随手把灵物带回来。遇艰难的,我也不要你冒险,事后报知我,我自有计较。” 李淼歪脖想了想: “您老是说,这其实是一张灵气图?那要是里面有个不得了的灵兽或者怪物怎么办?” “看把你吓的,你这么胆小,又这么没用。我哪能让你办大事,小天星书廊里记载的都不是什么大隐秘的事。 你只管去,除非你自己作死,否则至多无功,断不会送你这条小命的。记住,你就是个跑腿的,真有大事,我哪能让你去办!” 话虽难听,但至少安了李淼的心。 他原本还想请教对方自己练的七伤拳,可转念一想,自己和西风这所谓的主从关系,眼下根基还松的很,没到向对方透底的地步。 至于秦仙儿一族,是何来历?植人到底是个什么种族?他更是提都不敢提。 得了石阵拓印的西风心情大好,见李淼将自己吩咐的事全都答应了下来,一时得意,又扔给他一样东西: “再便宜你这家伙一样东西吧!” 李淼接过,原来是一只黑沉沉,提在手上却不到二两的铁护腕。 “这护腕是上好的镔铁打造,除非是仙剑,否则决不可能一击击溃,有了它,遇敌时,多了好些生机。” 李淼皱眉道: “您老能不能别吓我,我怎么会遇敌呢?” “那你把它还我!” “别啊,我就是随口一说,您老怎么这么小气,送出手的东西,乍还管往回要咧!” 西风被他一张快嘴堵住,恼恨起来,敲了李淼脑袋一记: “记住,你如今也算是我的手下人了。第一,别拿着我的名号,在外显摆;第二,不准给我丢人丢脸!你要是差事办得好,我会酌情给你奖赏的。” 李淼把头连点,心里却想,除了西风名字外,自己压根不知道她是何门何派何族何宗,哪还有拿着对方字号在外卖弄的可能。 西风又一番交待,约定半年后,二人再见,便飘身而去……。 这一日,房山分坛终于将所有石阵碎石全部运回甘泉镇,即将打道回府。 李淼却偷偷来到已被烧成废墟的祖祠地厅。 在大战后,李淼曾经想将秦仙儿的遗体找到,可现场狼藉一片,除了石头,一切皆成灰烬。他身边唯一属于秦仙儿的东西,除了那三枚血灵芝,就是秦仙儿临死前的写给自己的遗书。 想着秦家村整整一族人的性命,就在森罗、兔大力这六、七个人的手里全部断送。 房山分坛的人,虽知情,不但不救,想的,只是从恶人手里夺取害了全村人性命的血灵芝。其冷血残忍,比之森罗一伙,也好不到哪里去。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光天化日里,发生了这样的惨事,太阳照常生起,万物依旧生机勃勃。所谓天地无仁,以万物为刍狗当真不假。 可恨,还有修道人士,以此为天理,借其修行。 人都不是了,还修个什么真? 李淼如今还没有什么本事,不敢胡说大话。他只在地厅那口和秦仙儿共躺过的棺木上留了几个字。 “此仇必报!” 落款是秦仙儿! 第二天,终于回到分坛。 石少航等他已久,本来一脸兴奋,可在见到李淼脸色后: “怎么,大哥,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听了这话,李淼鼻子一酸: “还是兄弟好,一眼就看出我藏了心事。” 遂将这几日经历,仔仔细细和少航说了一遍。 少航不料,短短几日,李淼连遇了三件大变故,一时为理头绪也思索了半天。 再看了西风送李淼的几样宝物后,才道: “没想到大哥这几天遇到这么多事,小弟这里也遇了一桩。” “什么事?” 少航当下领了他来到后花园,隔着老远窥望院墙内的荷花池,眼下是初夏,荷花池的荷花已然含苞待放,所不同地是,池内的花苞竟然有海碗般大小。 “这么大的花苞,开起花,岂不是要面盆一样大!” “大哥说的是,可这些花苞,我仔细看过了,从绽露在外的花缝隙中可见池内的花色竟有五色。” 李淼心上一动: “哪五色?” “白青黑赤黄。” 李淼闻声吓了一跳: 他自练了七伤拳,对这五色再熟悉不过,白青黑赤黄正好与五行相应,代表金木水火土! “你有什么意见?” “和大哥想的一样,应该多半和五行相关。再深思些,荷花池旁是蒋少雄的书阁,很难不将此事联想到七伤拳上。 我这两日,想把此事闹个清楚,可因蒋少雄回来后,一直在书阁里闭关,也不敢接近,眼下只想从查阅一些典藉,看有没有和五行相关的五色莲花有事的事宜。” 李淼点了点头: “好在花还没开,我们可能还有些时间。” “大哥说的是。” 当下二人议定,一切还是以先提升李淼的功力为基,在力量不够的前提下,一切的行动即危险也容易无效。 一切都得从七伤拳再次深造开始,而在此之前,就是如何服食秦仙儿留下的血灵芝了! 第三十四章 连升三级 一共三支血灵芝,李淼原意是要与少航分食的。 但少航坚决不肯答应,言称: 一来,这本是秦仙儿指名留给李淼的;二来,自己资质不好,又没有李淼听经的独门绝技,平白将药力糟蹋,岂不可惜。 李淼自然也想过这一层,只是这些灵芝都是一个个冤死者的精血所化。自己吃了,总不能安心。 “大哥不是一直说要替秦仙儿报仇吗?以大哥现在的本事,想要找起码登峰造极的蒋维业这些人寻仇,无意与寻死。 而且蒋少雄已然水火九层,他近日又在闭关修炼,指不定年内就要升入登峰造极境,到那时,大哥如何追赶? 一切,以亡者为念,大哥不要辜负了,迟一天为亡者报仇,他们的冤屈只会多增加一天!” 有石少航的开解,李淼再不犹豫,先将并蒂灵芝在水月洞天中吞服。不多时,药力化散,却直接沉入丹田,倾刻半身沉如钢铁,坚硬至极。 这服食的效果,不只没有给自己带来功力、精气的提升,反而身体沉重到寸步难行。 李淼试着运真气化解,可收效极微,半日坐功,只抽走腹下一丝钢锭般的浊气。 石少航急了半天,最后将李淼干脆抱进了炼池里。 果然受炼池暖泉的浸润,腹中浊气融合的快了一些。经后半夜李淼拼命化解,也不过去了三、四分而已。 到最后,勉强可以走动,但要想行动如常,还差得远。 第二天,李淼过的极是艰难。他行动不便,却还要做整个分坛百人的饮食,等熬过一天,终于把晚饭做完。少年几乎累瘫在灶前。 到了夜里,再入水月洞天炼池,为防第二日再受大苦,李淼拼尽了全力化解,终于在日出前,又去了一半的刚气。 而四散入身体的“灵气”,则从此终浸润着李淼的四肢百骸,皮骨肌理。等到第三日,将血灵芝所有打入体内的灵气化尽,少年人身形长了足有一寸。 至于体力更是成倍的增长,在此之前,森罗手下曾经说过,哪怕是下品血灵芝也可以给予食者一牛一虎之力。 李淼虽不自觉,但两臂间自感起码有了千斤之力。也许还不能与蒋少雄的霸王之力相比,但较之常人,已然是不可思议了。 藉着血灵芝药力,才刚达到的水火相济五层,又轻易突破了六层。三日功夫就整整提升了一阶修为! 李淼虽然有偷机取巧的感觉,可想着这血灵芝的来历,只不过提升自己一阶修为,就需要付出两个人的生命。这点提升,实在是太少了! 稍稍稳固修为后,第二日,李淼又接着服食血芝,这一次轻车熟路,只两日功夫,便将药力化尽。 如此往复,三枚血芝食尽,不过十日,李淼便升至水火相济八层,并且他自感血芝的药力其实没有完全蕴化,所存余力,就是升入九层,再冲关登峰造极也是足够的。 李淼狂猛升级的这几日里,少航也没有闲下来。他将所有心思全用在了西风送来的那本正版《五行迷踪》上。 少航习武不行,对《五行迷踪》却颇能上手,之前从兔脚发现那些小瓷瓶,他已研究出,其实是用来化妆、变身的道具。 而五行迷踪,除了最为主要的五行迷踪步外,还有可以敛气纳息,潜藏自己修为,甚至是遮掩形迹,几近于隐身法的秘法! 只是此秘法不是真的隐形,而是透过在服食五色后,使自身皮肤五色变幻,形成如变色龙一样的保护色。 这桩本事除了要吞食五色散,真到施展的时候,还要将衣服全部脱去,几近妖术! 李淼连日来全力化炼血灵芝,来不及修炼拳术、轻功,正当要试一试五行迷踪步的厉害时,周萃雅却主动找上了门来! 其时正是晚上,李淼收拾完厨房,照每日约定的时间地点与少航碰面,进入水月洞天修行。 哪知道走在花园半道上,周萃雅忽然从黑暗中闪身,将自己拽到一旁的柴房里。 黑夜里,一时看不清,李淼还以为自己行踪暴露,东窗事发。正叹该死,怎么夜里行走时,自己竟没有侧耳倾听周围的人迹? 当看清对方是周萃雅时,才长松了一口气: “周大姐,人吓人,可是会吓死人的!你夜里冷不丁,一言不发,把我扑过一旁,我还以为又来了什么歹人呢?” 周萃雅皱着眉: “谁和你贫嘴,不是约定好了,我和你回到分坛,尽快见面的吗?怎么转眼过了十天,一点消息没有!” 李淼笑了笑: “哦,原来是周师姐想我了。” “谁是你师姐?鬼才想你!” “想没想我,我不敢说。但以后,练了彼此的功夫,不是师姐弟还能是什么?” “闲话少说,我今天找你,就是问你当天的约定,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只是我这几天太忙,脱不开身。你不知道啊,分坛里的人实在太能吃,一个个和猪一样! 厨房就我一个,每天光喂饱这群牲口,我累都累散了,哪里有力气来见师姐您呢?没想到,周师姐和我一样,天天想着两人会面,主动来找我,那是再好也没用了。” 周萃雅自然不信,开口要骂,忽而又仔细打量李淼身上,把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师姐别这么看我,你这两只眼睛,夜下好似两盏探灯,怪吓人的咧。” 周萃雅不理他,突然把他脖子一拎: “你这几天怎么长高了这么许多?” 她这话说的不错,李淼在这短短十日里,连着服了三枚血芝,这体格也足足长了三寸! 而且药力四散,气力大涨,将他原本的小细腰,小细肘也壮健的鼓鼓囊囊。年纪虽小,却已有了“大汉”的气势。 李淼赶忙解释,自己这是每天做饭,搬米袋、搬面袋搬出来的腱子肉。再者,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到底自己在厨房里,吃喝自然亏不了自己。十日里,每天忙着干活,顺便也大吃特吃,身板上小长几斤肉,也是有的。 周萃雅依然不信: “你不只个子长了,修为了也长了。虽然还不敢肯定,但几乎与我差不多。” 李淼暗吐了一口气,心道:幸亏少航这连日来将五行迷踪的敛气术说给自己听,虽然没有练过,但当遇到周萃雅时,自己便拼命尝试着敛气。 所谓临阵摩枪,不亮也光。努力之下,纵然暴露了一些修为,至少还没到让对方查觉自己已经到了水火八层的地步。 要是让这婆娘知道自己的修为已经在她之上,还不知道她要怎么刨根问底呢。 李淼的心虚,周萃雅都看在眼里,当下隐而不发,换过话题道: “你知不知道,祖名已经突破至水火七层;少坛主也即将入登峰造级?” 第三十五章 腥风欲来 李淼一头雾水: “祖名、蒋少雄的突破,关我什么事?” 转念又想,吓了一跳: “难不成,他们知道在祖祠里捣乱的人是我,要来对付我了?” 周萃雅翻了个白眼: “你这点修为,何需要少坛主升阶后才会出手教训你。放心,直到目前,除了我之外,并没有发现你的破绽。” 李淼笑了: “那我就安心了。不过,为什么你会在一开始就发现我呢。我记得当初在你拉下我面具后,第一时间说‘是我’,好似之前就已经猜到我是谁了。” 周萃雅笑了笑: “那是因为你身上的豆沙包味!” “豆沙包?这你都能闻得到,狗鼻子啊!” “你胡说什么,上一次你在后花园偷窥,又和兔脚打了一场,现场就留下了你半只吃不完的豆沙包。若不是我帮你遮掩,当时就能暴露了身份!” 李淼想了想: “哦,原来如此。你从很久之前就挺照顾我的,害我一直以为你讨厌我呢。呵呵,谢谢你一直以来暗中帮我!” 周萃雅脸上红了红,骂道: “你这人好啰嗦,人家的话,被你岔了这么远,连正经事都忘了。” “行,你接着说吧。这一次祖名和蒋少雄的升阶,到底事关什么大事?” “原本没什么,至少得等祖名或我同时再升至水火八层才行。可这一次秦家村之行,将一切都改变了。” “改变了什么,你越说我越不明白了。” 周萃雅沉声道: “这一次杀死森罗,赶走兔大力,蒋家得了三株血灵芝。加上这一次大战,让祖名和房铃都成了残疾……。” 李淼迅速反应过来: “你是说,他们两个可以全力修练七伤拳,并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功力!” 周萃雅点了点头: “不只如此,还有血灵芝,可以再助他们和蒋氏三人的修为一臂之力!” 李淼没料到,蒋氏这么大阵仗,大打出手,到头来所得的血灵芝却自己一样多,心惊之际,嘴里却道: “拉倒吧,血灵芝他们只得了三棵,单是蒋家叔侄,怕还不够分的,他们哪能大方的送别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据我所知,蒋维业已经委托了丹师,要将血灵芝炼成血凝丹。三株灵芝,少说可以炼出十余粒灵丹,到时分给祖名他们一、两颗,总有可能的!” “哦!” 李淼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还有炼丹师的存在。照这样一说,珍贵的草药,经丹师炼化,其威力和效用不就是可以成倍的增长?这可是个重要信息! 不理李淼长大了嘴巴称咦,周萃雅接着道: “少坛主和副坛主如今都已是登峰造级境武者,剩下的我和祖名都是水火七层。 祖名资质不错,再加上这一次断臂合了七伤拳拳诣,功力一定大进。连同一、两粒血凝丹,他很有可能一年内也升入登峰造极境。 若是再加上我也入了登峰造极镜,房山分坛就有一位炉火纯青,四位登峰造极,到那时……“ “到哪时会怎样?” 周萃雅俏脸一白: “房山分坛多半会试图将甘泉镇拿下,赶走现在的镇守,自立为王。” 李淼乐了: “只听过郡守、太守,还从没听过有镇守的,屁大点的地方还想占山为王,真当朝庭会容山河帮胡来吗?” 哪知周萃雅闻声,反而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李淼心虚道: “怎么,我说错话了?” “当今天下四方割据,周天子皇命难出王城。甘泉镇地处偏僻,但地域却大,治下百姓也差不多有一万,几科当得上半个普通的县。 当日攻取甘泉镇的镇守,本来就是和山河帮联手。要不然山河帮最后也不会得到当地商贸的专许权,整个镇子的贸易几乎由其垄断!” “那还不满足?房山分坛只管发自己的财,镇里的杂事、军务都由镇守罩着,这买卖不亏啊。” “如照之前,蒋坛主的确安于现状,可问题是局面在一年前被打破了!” 原来,前一番十二生肖兔部横扫房山分坛,杀死了近半帮众,老坛主蒋继业重伤,少坛主断了一只手。 据闻,因蒋少雄重伤,很有可能会被剔除出山河七子的排名。如此一来,一年后的海涯大赛,他就没有资格参加了。 况且,房山分坛实力大减后,山河帮总坛也有意要换别人取而代之。这对蒋氏来说,可是动根本的大事。如今祖名、周萃雅这些新近势力实力大增,一年后,或许有了和如今镇守火拼的能力!再不搏一把,总不能等死! 李淼一面吃惊,一面怀疑: “照你这么说,那不是要牺牲现在的镇守吗?这对人家来说,可是飞来横祸啊!“ “蒋氏大难临头前,哪里管得了这么许多。何况镇守这边,也不一定就无辜。“ 原来,前一年甘泉镇大劫,分坛死伤惨重,可镇守手下的军卫却少有负伤者,蒋家叔侄三人怀疑背后多半有镇守的参与。这多年来,房山分坛垄断当地贸易,获利着实不少。尽管每年赋税不缺,但镇守依旧眼红。 听周萃雅将事情缘尾一一剖析,李淼恍然大悟。 “接下来,不到一年内,平静了多年的甘泉镇又要一番腥风血雨了。” 看着周萃雅,李淼道: “你和我说这些,是想劝我早点儿找机会逃离这是非之地吗?” 周萃雅苦笑: “你逃到哪里去,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但你别忘了,山河帮一旦加入,想要脱离,除非是死人才行。 至于我,我只希望能在这一年里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我不比祖名断了一臂,更宜七伤拳,所以只能来找你要总纲了。 当然,若真应了你所说,习练了总纲却会拖慢修为速度,到时,就又要想别的办法了!” “哦,原来我终于开始变得重要了!” 李淼嘻笑道。 可是看了周萃雅脸色,又想着一年后,甘泉镇有可能生灵涂炭,又怎么也笑不出来。 “你放心,我这人最守承诺,答应你的东西,一定给你。只是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这么危险。” 萃雅苦笑: “乱世之下,哪里安全?与其逃避,不如增加自己的实力才是正经。” 这话深得李淼心意,不经皱眉想了半天……。 周萃雅见他犹豫,还以为李淼事到临头要将总纲的事情拿大,贪得无厌和自己讨要更多的好处。 正要生气,李淼却一拍手: “就这么定了!我这里有样东西给你看。先说好,我是好心,可没有害你的意思,你可一定要信任我!” 第三十六章 闻香泡澡 当李淼领着周萃雅和石少航回面,并要拉起周萃雅的小手时,对方猛地将他的手甩过一边。 “你要干什么?” “你看,你看,不信任我是不是!都和你说了,不会害你的。要不这样吧,我和少航的手,你准得牵一个,你自己选吧。” 周萃雅满脸狐疑看着满脸贱笑的李淼,再看看一头雾水的石少航,终于主动将后者的手握住。 一时间石少航受宠若惊,李淼却大不满意道: “为什么要握少航的手呢,我才是给你大大好处的人咧!” “他看着比你老实厚道多了,够不够!” “非也非也,这小子也就是表面老实,实际上一肚花花肠子,到夜里就想着美貌小娘,流泪呻吟到天明。” “大哥,我什么时候流泪呻吟到天明了?” “哈哈,不打自招,果然夜夜只想着美貌小娘。 而我呢,就不同了。每天夜里不念上三百遍圣人言,洗脑清肠,这觉也睡不香。 至于美貌小娘。哦,呸!咱男子汉大丈夫,心怀天下,志在四方。屈屈一个小娘,咱怎么能放在心上!” “你有完没完,我时间有限,回去了!” “这就好,这就好!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点耐性,不是习武人的路道儿。” 见周萃雅当真翻脸要走,李淼赶紧给少航一个眼色。 少航会意,赶紧念颂真言,将李淼、周萃雅都给带进了水月洞天里。 果然周萃雅被眼前的洞天福地惊的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奇境,久久不语。 而李淼和少航此时也吃了一惊,只为大厅中心的炼池边,竟然多了五个浑水坑,就和第一次进水月洞天时的炼池一样,仅能用来泡脚。 李淼赶了两步到水坑旁,果然是依着“白青黑赤黄”五色排列,只是水坑很小,其中的浑水,更是浅浅,仅能淹没人的脚背。 当下他想也不想,脱了鞋袜,就把自己的玉足伸进青色浑水坑中,眨时叫道: “哇,好爽,少航,你快来,这水还是热的咧!” 少航不解: “大哥,这池水不从来都是热的吗?” “这个热的不一样,热的我脚底心爽歪歪,一道暖流直达丹田,不只舒服,还可以帮助运气! 哦,对了。周大姐,你炼得是火形拳,正好坐我对面泡这红水坑里。快点啊,我包你又舒服,又快活!” 周萃雅白了李淼一眼,缓步走到大厅正中心炼池,用手舀了一掬手,皱了皱眉,放在鼻下嗅了嗅。 “哈哈,香不香,这大池子是我和少航日常里天天要泡的。布满了我和少航的体香,你一准闻得惯。” 少航赶忙解释道: “周姐姐休听大哥胡说,这炼池十分神奇,虽然我和大哥在这池水里常泡不假,但入水的污垢,至多一个时辰,便会被流水清洗干净。我和大哥还是昨夜泡的澡,此时都过了八个时辰了,早没有一点污浊。” “哎,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真看上她了,处处赔着说软话。就让这丫头恶心一会儿,也是好的。” 周萃雅此时却走到李淼面前: “说吧,有什么条件!” 李淼笑道: “爽快,到底和聪明说话就是省心省力。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这水月洞天你也看到了,充满了灵气,要是能在这里修行,一定比平时快捷许多。这可是桩大好处,别人哭着,跪着都求不来,……。” “有话说话!” “好,我也不绕圈子了。我要你每天帮着将这水月洞天石环投在荷花池的中心地带,每天晚上再捞出来,还要将我和少航接进洞天里。 眼下,少航只是将石环投在荷花池外围,水月洞天就有这样的规模,要是换了地方吸饱了灵气,我相信效果一定更好!我们三个,从此以后,也好一起修行。谁都有利!” 周萃雅鄙夷道: “谁要和你一道修行。” “那算了,咱们缘份就到今晚为止。我这人很大方的,今天晚上就让你免费在这里住一夜,天亮了咱三个就分手,从此天涯四方,再不相见!” 周萃雅沉默片刻,又四周望了望: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件事你们必须办到!” “你尽管说。” “我入浴时,你们两个都需要回避。” “回避?这地方就这么点大,我们两个大活人能去哪儿啊?” 周萃雅指着两壁的石室道: “这里有的是地方,尽够你们两人躲藏的。” “那也不行啊,你洗的快活,却让我们两个人躲在房间里。这不得憋死我们啊。再说,笼共一个晚上才多少可以泡这有灵气池水的时间,被你占了,我们两个哪还有时间再泡了。 再再说,我,你尽管放心,我就是不放心少航,这孩子年纪小,你让他藏房间里,保不齐偷溜出来,偷看你的身子。到时候,那不是要连带上我挨打!” 少航赶紧道: “大哥又来胡闹。周姐姐,我石少航绝不是那样的人!”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偷看就偷看,又待怎地。左不过是偷看个女子,好男儿血气方刚,偷看漂亮女娘实乃天经地义。要是不正经,偷看起男子来,那才是道德沦丧呢!” 周萃雅听着气的牙痒痒,可李淼有一句说的对,即使自己可以强令二人回石室里,但两人真要有心偷看,那自己可要万般烦恼,怎么也防不住。 一时只得退一步,明令两人即使可以一同浸泡池水,也得闭眼戴上头套才行。 李淼眼前一亮: “反正要戴头套,不如周大姐您戴着头套如何,这样一来,你也就看不到我们了,彼此再不回尴尬。我们兄弟俩也不用戴着憋屈的鸟罩,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周萃雅到此时已经忍无可忍……。 “乒……,乓……,砰!” 少航一阵小跑,才来到李淼身前。 “周姐姐,你怎么动手就打人啊!还下这么重的手!我大哥就是嘴惹厌,其实他心底最好了,刚刚说的话,你一句也不必当真的。” “哼,我当然没放在心上。只是你和这败类整日在一起,可小心不要沾染了他这一身邪气!” 一炷香过后,少航和李淼套着两个大大的布袋并排坐着把脚泡在木池中,对面坐着周萃雅一样脱了鞋袜在火池中泡脚。 李淼探着鼻子嗅着空气中的女子香气,没好气骂道: “搞了半天,不过就是泡个脚,还连累我们两个大男人戴着个鸟套,凭什么呀。” “大哥,少说话,你还是赶紧收功,早些结束,你也好早点休息。” “我这里正烦,哪有心思收功。唉,你说,她不让我们看她,倒过来,她不会趁我们看不见的时候,偷看咱们啊!” “大哥,你可是才刚刚挨过揍!” “你胆子别这么小啊!这人世间啊,讲究的是男女平等。凭什么只有男人偷看女人,就不兴人家女人偷看男人啊!哦,不对,眼下咱们戴着鸟罩,她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大哥,我听见对面周姐姐好像有了响动。” “呸,我会怕她!我跟你说,你别看我这手粗,脚长的却秀气,又白又净,比那丫头的脚一定俊多了!” “啪”的一声,李淼头上着了一记,从此再无声息。 少航无可奈何,只能隔着头套,手摸着替他掐人中,划十字。 第三十七章 五行相生 等李淼好容易苏醒,周萃雅已经着好鞋袜,气定神闲站在自己面前,其实更应该说是精气冲盈至外溢。 李淼也不计较对方刚把自己打晕,上前道: “怎么样?这浑水池中的灵气对你可有用处。” 周萃雅之前已照着七伤拳总纲运动阴阳二气,试图遍走诸穴,再导引心火助其火行拳威力。不想阴阳二气运动极缓,纵然自己禀赋奇高,依旧阻滞不前。至于想要借刚刚得到火灵气增加修为,更不可能! 这样的情形,李淼早就经历过,见对方皱着眉不说话,裂嘴笑道: “是不是照着总纲法门练气,进步更慢!如此一来,和你之前打算的相去更远。眼下祖名已经和你一样同为水火七层,可照进度来看,不多时日,他一定会超过你的。哈哈,到时候,你在年轻弟子中的地位就要不保了。” 周萃雅白了他一眼: “你这人怎么这么惹人厌,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损人不利已,好开心吗?” “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眼下咱俩,不,是咱叁,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能互助就该互助,不然,多浪费这段缘份啊!” “鬼才和你有缘份呢!” “好,那不谈缘份,我们只谈厉害! 单练五行拳虽是速成法门,却极易走火。眼下祖名残了,在这法门上,你更追不上他,要是强炼,可太危险。 不如,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知道一法,或许对你对我都有帮助。” 周萃雅虽然不喜李淼,但修练的事,事关重大,说没有兴趣是不可能的,于是道: “你先说来听听。” “有道是,易有太极,是生两易,两易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说人话,少啰嗦!” 李淼嘻嘻一笑: “你我都知道,五行相生……。” 周萃雅横了他一眼: “五行也相克!” “我知道!我知道!眼下,咱们练功,不是打架,相克的那一套用不上。单说这相生吧。你看,你练的是火行拳。我呢,眼下是木行拳。木生火,也就是说,如果我配合你的话,你的火行拳应该有很大的进步,是不是?” “理论是这么说,只是我不相信,你会无故帮助我。” “你这话就说差了。眼下咱们谁跟谁啊,都一个池子里泡过澡了……。” 感受到周萃雅周身火行拳的真力一绽,李淼赶忙改口道: “算我说错,是一个池子里泡过脚,有一说一,是泡脚,不是泡澡。这区别可太大了,但总之,不是关系够铁、够硬,您也不能容我这么干就是了。至于,泡澡的事儿,且不忙在眼下一时……。” 当然,他最后一句话,好似蚊哼哼,萃雅总算没当面找他算账。 为表诚意,李淼也不等周萃雅拒绝,当场拉过女子的小手,一时将自己肝火提动,正经将木行拳掌力催出。 周萃雅本要拒绝,感受到李淼真力缓缓而来,知道自己若是强拒,轻易便可将李淼重伤。 对方如此表露心意,纵然心中不解,也不好再拒,于是也提气引动心火,转眼接引了一周天。 期间,李淼充分发挥了自己听经的本事,纵然周萃雅是女体,经络与身为男子的自己迥异,也被他轻易、迅速的通过。 收功之后,周萃雅果然对他大为改观,一双凤目,饱含疑惑地盯着他。 “嘿嘿,怎么这么直勾勾的盯着我,莫不是喜欢上在下了!” “你别再乱说,我承认我先前小看你了,你对人体的经络竟然熟悉到这等地步。简直不可思议,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哈哈,我知道我是天才,和我在一起练功,保准没得你亏吃。眼下,不过是正经十二脉,等到了日后行动至奇经八脉,才见我的本事。再往后,搜罗人体暗穴秘径,才是最重要的。可惜,你不愿意……。” 说到这里,李淼故意预言又止。 果然周萃雅追问道: “可惜什么?” “可惜你不愿意和我泡澡,真要是想发挥我全部功力,等你和我一同泡澡……。” 不等他话说完,周萃雅又待上手。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爱动力,你以为我要占你便宜,实则我和你说的都是实话。你不信我,就请问问少航,我是不是没一个字的假!” 少航赶紧道: “周姐姐,大哥没和你开玩笑。他的听经本事,在水中最灵。” “呸!少航,我看你是不是一心就想着这臭丫头,开口就露了我的底!” 周萃雅此时已经换了满脸疑问: “听经?难不成,是你的听力奇强!” 李淼闻声跺着脚,照着少航屁股就是一脚。 “原来如此,果然好本事!” “不敢不敢,些些小术,何足挂齿。倒是周大姐您现在怎么样?这一番运气,比得上平日如何?” 周萃雅点了点头: “虽然只一个周天,却10倍于我平日功夫。” “也就是说,要是有我的帮助,你的功力可以10倍的速度增进!这能不能弥补你和祖名之间未受残的不足?” “不只可以弥补,而且一定能超过!” “那好,和我一道练功,对你是不是有大帮助!” “你不用再兜圈子了,到底要什么好处,直接说!” “你这丫头怎么把我想的这么坏?都说了,只是互相帮助嘛,我帮你,回头你再帮帮我。就比如眼下木生火,我助你。 等到以后,我练土行拳时,你再火生土,再往后土生金,金生水。你我依次往复修炼,再加上阴阳二气,不就可以将这七伤拳修至绝顶嘛?” 周萃雅像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李淼: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可我怎么看,你也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有道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你先入为主,歪眼看人,好吃亏的。” 周萃雅想了想: “我还是不信,你总该有些原因。” 李淼苦笑了笑: “哪有什么原因,一定要有原因,是我还记得秦家村的惨案,秦仙儿的惨死。当时,我没本事,保护不了她,更不能替她申冤。眼下,我想快点儿长本事。 所以,帮你就是帮自己喽。而且,你的弟弟也是被兔大力他们害死的,在这一点上,我们目标一致,可以信任!“ 一提到弟弟的死,周萃雅顿时眼睛红了: “说的不错,在这一点上,你我的确目标一致。那就一言为定,你我互助,直到日后寻十二生肖兔部寻仇。只是,你要是还藏了什么祸心,可别怪我到时翻脸!” 眼见李淼也周萃雅约定同盟联手,石少航大喜过望。他虽然不合练武,但作为书记与分析却最堪用,二人练功时,他在一旁帮忙记述下一点一滴,甚至是画下各色图谱印证。 李淼虽然在内劲、真气上帮助周萃雅良多。但在外门功夫上,萃雅却超出他太多,一时间,二人一内一外,竟然相得益彰,日近千里。 至于祖名与房铃的土、水两般拳法,在此之前已被周萃雅或明或暗窃取了好些,虽然没有十分,也得了八九。加上李淼再搬出他的听瓮验证,更是有了九分九。 时光易过,转眼就是三个月过去。其时,周萃雅与李淼已经相继到了水火九层,至于祖名虽然也升至八层,却被二人……。 第三十八章 老鼠吃猫 一日,三人一如继往再次于水月洞天相聚。周萃雅一番常态,面色凝重: “今晚我要一人浸泡炼池,你们回避一下。” “回避?为什么?” 萃雅瞪了李淼一眼: “让你回避,就回避是了!” “凭什么啊?” 少航却看出情势不对,拉过李淼: “大哥,我这里正好有些要向你请教,你和我还是先回石室商量。” “商量什么呀,这丫头这么嚣张,都是你平时惯的。” 可李淼也只是嘴上说说,他也看出周萃雅当晚不寻常,半推半就被少航拉过一边。 “等一下。” “你又怎么了?” 不想周萃雅走近跟前,罕有认真道: “我修习火行拳,最近有些体悟,施展开来你看,要不要?” 换了平常,李淼多半会调侃一句再讨教,今晚他却直截了当: “好啊,你演来我看看,我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周萃雅也不答话,猛然间提动心火,刹时周身赤光大绽,吓了石、李二人一跳。可随着她心力提动,周身如披了红霞,身体竟缓缓浮于空中。 “周姐姐竟然会飞了!”少航不能相信道。 “这哪能算飞,顶多只能算是浮罢了。何况,还不知道她能浮多久呢!” 李淼口里这么说,心里却是佩服的不得了。 眼下他和周萃雅虽然修为同阶,但明显在拳法造诣上,对方比自己高出一截。 二人就眼睁睁看着周萃雅凌虚于空,忽又赤光一乍,转眼身影化了无数火星,瞬时不见。 少航游目四望,不见所踪。 李淼也一样震惊,幸而耳边传来一丝响动,寻声望去,果然周萃雅在身后一丈处惊现。 “这是什么身法?” “我也不知道,是在半月前,无意中体悟道,一定要取个名字。五行中,烈火腾空。如果取为火腾空,也算恰当。” “火腾空……,火腾术?” 李淼喃喃自语。 “不对啊,你这丫头和我一向不对付,自己开发出的秘技,怎么会突然好心在我面前施展,就不怕我偷学了去?” 周萃雅不屑一笑: “想学吗?我教你!” “呵呵,你想我拿什么和你换。先说好,我可没对你有什么藏私,无论是木行拳,还是金行拳,我都没开发出如你这样的秘术交换。” “你这人,终究一日,会被自己小气死的。” “我是真没本事和你换,不骗人。” “我也是白传给你,不要你东西。” 李淼不解,回头与少航道: “不对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丫头什么时候转性了。” “你既然这么说,我不教就是了。” “我学,我学就是了。你大人不和小人计较,这么厉害,又能保命的好本事,我不学还是人吗?” 于是,当场请教。 出乎李淼意外,周萃雅当真细细说了其中秘奥,前后足花了半个时辰之久。虽说李淼不一定能够完全习会,但一旁有少航在,凭着他过目不忘,妥善录画,做了详细的笔注。 “好了,你们两个可以回石室回避了。” 李淼和少航,你看我,我看你。终于由李淼开口道: “丫头,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事说事!” 周萃雅沉默片刻,这才道出实情。 原来,镇守崔重山后天会派手下人前往三河马场肃寇,照分坛在镇守府中的卧底来报,此行,会派出两位登峰造级高手及三位水火相济弟子。 蒋氏叔侄经商议,觉得这是削弱镇守家族势力绝佳的机会,不容错过,所以强令周萃雅他们,明天就要起行,预先在马场埋伏,攻他们一个出奇不意。 李淼听了便觉不妥: “你们准备派多少人去?” “倾巢而出!” “这么说来,蒋坛主也会去了。” “不,蒋坛主至今伤势未能痊愈,独他一人留守在分坛。” “不会吧,这老家伙伤多久了?怎么到现在还龟缩在分坛,却让你们这些小的出去当炮灰!还有,你们不是商议好了,还有大半年的时间,等你和祖名都升入登峰造极境才出手的吗?” 周萃雅摇了摇头: “原本计划是如此。但近日山河帮传来消息,提前在中秋就要再议山河七子的排名,眼下蒋少爷排名靠后,副坛主担心他会被选下。不得已提前出手。 好在这一次镇守出动的力量有限,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这话说的可笑,眼下分坛只有两个登峰造级,其中一个还是新晋。真打起来,也就勉强一半一半的胜负。只要稍有差池,你们这些凑数的水火相济就得做替死鬼!” 周萃雅轻轻吁了一口气: “也许你说的对,所以我想,趁着今晚还有点时间,将火腾空传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哈哈,你放心好了。这世道,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就依你这么多日来对我的品行,后天的大战绝对安全,绝无问题。” 意外地是,周萃雅少有的没有和他斗口: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后天,我一定平安归来,扫扫你的兴致。” 说完,就请两人回避。 李淼却在临行前,取出前番少航送给自己,用来临行逃命的迷踪丸给了对方。 此时少航苦于没有准备,帮不上什么忙,心如火浇。 到了第二日,周萃雅已提前走了。 等石、李二人也出了石环,果然分坛里传来少坛主外出狩猎的信息。 两人一打听,连同萧言在内也走了个干净。看来,当真如周萃雅说的那样,倾巢而出,不留一点余地! 周萃雅这一走,少航未免失魂落魄,一天下来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李淼看在眼里,安慰道: “放心好了,那个臭婆娘,又狠又凶,眼睛贼毒,鬼都怕她。这一次出行,绝对安全。” 少航焦急道: “大哥有所不知,崔镇守家族势力庞大,虽然只有一位炉火纯青,但登峰造级却有5位,水火相济中期以上的门人弟子更有10余位之多。就算这一次三河马场被副坛主他们得手,事后镇守家族的反扑只会更致命!” 李淼皱眉道: “蒋氏爷仨竟然铤而走险到这种地步?实力差的这么多,不说蛇吞象,起码也赶上耗子吃猫的水平了。” “大哥……。” “什么事儿?” 石少航未开口,脸上即是一片通红。 李淼看出不对: “你小子有话就说,有什么难办得事,哥替你出头!” “……,大哥,我是想说……,您看,这次三河马场大战,您要不要出手,帮周姐姐一把!” 第三十九章 伏击雁尾荡 “什么,你小子再说一遍!” 见李淼变了脸,少航打了一哆嗦,可还是颤着声道: “我说大哥,您看,要不要去瞧瞧。就算是不帮忙,至少也是难得的观战机会。你去了,一定会有很多心得的!” 李淼摸了摸还没长胡子的下巴: “按理说,是不应该错过。不过,有些话你得和我说清楚,要是这次大战没有周萃雅那丫头,你会不会还劝我去?” 少航尴尬一笑,可答案却出乎李淼意料: “若是没有周姐姐,我早劝大哥你去了。” “哦,这是为什么?” “只是观战的话,大哥你去了没有一点危险。要是有周萃雅在,我担心大哥你会不顾危险出手相助。” “我就那么废物,为这个臭丫头卖命?” “大哥别闹,怎么说周姐姐也和我们相处多时。她是个好人,真要遇险,大哥你绝对不会袖手不理的。” “就那丫头,还好人?平时天天就琢磨着怎么占咱兄弟俩便宜了,你嘛,是成心被占,我管不了。可你别拖累我啊!” 李淼这番话出口,少航闹了个大红脸,下面的话不好再接。 “要我去也行,不过,我可不是平白帮人的。” “帮人还要条件?”少航皱了皱眉。 “帮别人,我或许不要。这丫头一定要,不过,我也不是要占她便宜。我只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少航嘴上这么说,心里却道不妙。 “你和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丫头了。” “怎么可能?大哥莫取笑我。” “那就好,既然你不喜欢,我平白无故救个整天欺负咱俩的臭婆娘做什么?没事儿找罪受?何况,这婆娘鬼的很,只是打一次架,怎么见得就有危险!” 被李淼闹的无法,眼见对方怎么也不肯开口,少航犹豫半天,吞吞吐吐道: “我没有喜欢周姑娘,我只是不愿意看她死。” “不愿意看到死的东西多着呢,隔壁肉店里的母猪我还不愿意看它死呢,杀的时候猪叫的那叫一个‘欢’,死的是时候那叫一个‘惨’,可也没见你吃它的时候不说一个‘香’啊!” “猪哪能和人比。” “怎么不能比,都是爹娘生的,谁还不是一个生灵!就这么说吧,你要是喜欢她,我看在这婆娘未来兴许是我兄弟第九房小妾的情分上,这就走一趟。不然,休想!” 见兄长将话说死,少航这才赤着脖子,说自己多少有些喜欢周萃雅。 李淼瞬时一拍大腿,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 到了第二日寅时一刻,李淼启程,少航已在当夜将一应物事全部装在水月洞天石环里,方便他轻身上路。 行前,少航拉住李淼,递给他一袋自己才刚研发的新式迷踪丸,并一团软绵绵的“皱布”。 将布展开,竟然是一张“人皮模具”,虽然还没有到真假难辨的人皮级别。但要是在夜下或是粗看,却足以乱真。 李淼本来还想戴那面从秃瘦汉身上缴来的鬼头面具,但这东西已经在蒋少雄一伙人前露过一次面,再要是佩配,恐有后患。眼下少航这张人皮面具,倒正合用。 出发前,李淼嘱咐他,明天上午,就用柜里自己已做好的手撖面给分坛里对付一顿早饭。至于中午自己要是不能及时赶回,而露了行踪,那可就不一定顾得上了。 少航此刻也觉为难了李淼,但万事已备,不能再回头。 只是在李淼行前,少航忽然道: “其实,我觉得大哥你和周姐姐挺合适的。” 李淼倒抽一口凉气: “打住,你小子赶紧绝了这念想。那婆娘谁能降服的住,也只有你这个实心萝卜自愿倒贴。” 少航还想多说什么,李淼早将甲马佩好,一拈法诀,即时人已飞奔而去! 这三个月以来,因有周萃雅的帮助,李淼一直醉心于修行。他在房山分坛每天三餐都离不了自己,故而只暗中将甲马试练过一次。 往常各类志怪小说,都将甲马说的神之又神,有了它,能日行千里,甚至可在空中飞渡。 但眼下李淼佩带的这个,却只能在陆地上飞奔,与其说是件神奇的法器,不如说是类似于帮助行者提升飞奔速度的工具,类似于旱冰鞋或是自行车的的助力工具。 有了它,快当然是比平时飞奔快了许多,也省力了好些,可到底还是要消耗体力的。 看着道路两旁风光,奔马式的被自己甩在身后,李淼快意之余,多少有些紧张。 一会儿功夫,自己只怕得面对4个登峰造级,说不紧张,自然是假的。虽然自己的五行迷踪步,比起从前要强了许多。可真要遇上登峰造级境的高手,自己也只有落跑的份了。 三河马场,位于甘泉镇以南70里,以李淼眼下的速度,半个时辰便可到达。记着周萃雅曾经说过,要在官道,雁尾荡伏击众人。 于是,到了雁尾荡外五六里处,他就解下甲马改作步行。 他知道此刻蒋氏叔侄率领着一干弟子,正在荡外某处埋伏,自己可不想成了众人误捕的猎物。 行了一炷香的功夫,用地听的本事,辨明了方位,他就果断找了一个背阴处休息。 奈何那芦苇荡里蚊虫极多,又是初夏,一个个饿的很了,险些把李淼咬死! 不得已,李淼进入水月洞天避虫。 他到达雁尾荡时,不过寅时三刻,地平线才只见一丝阳光,心想,崔镇守的族人,就是再怎么勤快起得早,起码也得一个半时辰后才能到达这里。 自己乐得躲半个时辰的懒,顺便再多运几遍真气,把满身蚊虫叮咬的包给消上一消。 卯时一刻,李淼出了水月洞天,此时已是天光大亮,草丛中的蚊虫在阳光的照射下,散了大半。 李淼吐了吐气,大感满意。可耳边却传来隐隐的打斗声,恍了恍神,暗道不妙。 这片雁尾荡占地极广,周遭没有一个制高点,路两旁尽是一人高的芦苇,人在其中,只要稍稍伏底,便可藏迹于无开,堪称是伏击的绝佳所在。 比自己想像中,蒋氏的埋伏地点要更远一些。 五里的路程,兼着不能被在场的人发现,李淼花了半盏茶(5分钟)的时间才凑近。 因芦苇遮挡了视线,原本想要观战的目的,是怎么也不可能完成了。 李淼心里正想骂少航一顿。 可随着耳边的比斗声越来越清晰,少年的人心也越来越紧张了起来。 仅从破空掌风的急劲,李淼就分辨出起码有三个擅使劈空掌的登峰造级高手! 而房山分坛,除蒋维业使的是惊神指,其余都是七伤拳。 也就是说: “没有一个擅使掌法!” 第四十章 临危反噬 登峰造级的高手,房山分坛的这面竟然是二对三! 伏击并不成功,双方人马正做五组捉对厮杀。 李淼赶紧以手支地,以地听的本事迅速找到了周萃雅。 很明显她正陷入苦战,对手是一名登峰造级高手!幸而和她一同作战还有祖名,尚能勉强支持。 李淼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来到周萃雅比拼的一侧。 现在他得感谢这些高高的芦苇,要不是有它们,隔壁的蒋维业叔侄,早就得发现了自己。 正要迈步向了周萃雅战圈潜去,耳边劲风忽起,李淼连忙矮身隐蔽。 果然草丛中闪出两个人来,前面逃的是气喘吁吁的萧言,后追的则是一个中年妇人,一身劲装,极是干练。 萧言轻功不俗,本以为可以仗着身法将对方摆脱。哪知对方轻功还在自己之上,游走在草围中,怎么也甩不脱。 他又不敢跳入不远处蒋氏叔侄登峰造级的强手战圈,当下只得绕着圈子,苦苦支撑。 李淼没有想到这两人竟然会围着自己藏身处转起圈子,一面暗暗叫苦,一面估量那中年女子的实力。 不怪萧言打不过她,这女人起码水火七层,虽是女子却有男子一般的体力。一双肉掌在空中运动起来,如化一道白线,打的萧言抱头鼠蹿,毫无招架之力。 终于体力用尽,萧言只得回头,厉声道: “我和你拼了!” 双拳捣出,如毒蛇出洞,他的木行拳势如狂风,全力之下倒也极具威力。 可中年妇人却仗着自己高绝轻功,展臂竟如大鸟一样于空中一个翻滑,拖着白掌上下翻飞,一掌击中萧言胸膛,一掌击中其腹下。 看的当中李淼菊花一紧: “这婆娘好毒啊,上手就是断子绝孙掌!” 再看萧言已如败草,被击的飞出去一丈,狂喷血水,散的漫天血雨,倒地已悄无声息,看来竟然当场被女子掌力震死! 刚才那空中一掠想是女子功力极致,过后又强力使出双掌更是拼尽全力,得手后,女子大松了一口气,少不得要回息片刻。 哪知她这里才刚松懈,倒地“毙命”的萧言忽然支肘在地上一撑,人就翻起空中。崔氏女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向后一跃。 可萧言已然出手!双臂齐扬,但见空中十二枚铁蒺藜翻飞,划出无数个圈子,分四方向女子打到。 纵然崔氏女轻功极高,勉力避过了一半,最后也只得无奈团身空中,护住周身要害。 不想萧言暗器功夫竟然远超其想像,当下一枚先至,打中其一条手臂,女子护痛,手臂不禁一抬,而后至的一枚旋即穿过空档,射中其咽喉。 女子当时惨死,直到尸体坠地时,又有两枚铁蒺藜先后打中其身体! 眼见临危反噬得手,萧言狂笑三声,随即便也死了过去! 李淼站起身来,倒抽一口凉气。 自己以前倒把萧言这家伙看的小了,这小子临死前一手,当真非同小可,就是自己也九成避不过。看来,往后与敌较斗,除非对方真的死透透的,可一丝一毫不敢大意呢! 原本想着赶紧去帮周萃雅解围,可面前送来崔氏女和萧言,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少不得将两人身上搜刮了一番。 只是仓促中,不及分辨,通通揣在了怀里。 萧言这一次学得精了,身上除了兵刃、暗器,再有几粒丸药,再没有一点秘藉心得什么的。 返身来到周萃雅比斗现场。 让周、祖二人陷入苦战的是一位异常年轻的少年,身材欣长,风度翩翩。可他每一掌拍出,却是实打实的劈空掌! 所谓劈空掌,自然是凌虚的绝艺。少年人看来不过十六、七岁,却能熟练掌握,想来一定是崔镇守崔氏家族的少年天才高手! 在他的掌风下,二丈方圆皆是其攻击范围,一手小天星掌使的如同拈花摘叶般的轻柔。可掌力到处,却是金铁一般的刚硬。 祖名水火八层拼力聚起土行拳防御在其掌力下,如狂风中的茅草屋,随时摇摇欲坠。如一掌击的实了,更是催枯拉朽,轻易被飞震空中,翻起筋斗,简直似耍猴一般。 即使如此,周萃雅也还是要依靠祖名的防守,趁空隙勉强还击一二,缓解对方凌厉的优势。 双方斗了半天,崔家少年皱眉道: “你们两个虽然是水火后期,可就是二打一也远远不是我的对手!回气聚力的速度,你们都差我太远。趁早投降,再惹得我火起,我只能下杀手了!我不愿杀女人,并不代表我不会杀女人!” 场中李淼听了这话,心上一松,看来遇到了一个自命清高的世家子弟。以为自己功夫高了一点,就可以轻松玩弄于人命。周萃雅虽然危险,至少还不到十分凶险的地步。 果然,周萃雅也不答话,冲身上前就是一拳。 崔氏少年冷哼一声,只将手一抬,掌风呼啸,已将其拳路封死。 不想,萃雅身在空中,忽然化了无数火星,瞬息不见。 崔氏少年大吃一惊,听风辨位,感知到周萃雅闪至身后,赶忙回身就是一掌,可到底迟了。当下掌力不足,受了萃雅一拳,被逼的闪身飞退。 恰在此时,祖名正面赶上,深吸一口气: “泰山压顶!” 但见其怀中一道黄光隐现,摊掌摔扑,便往崔少年顶上压来! 这一大招范围极广,一丈方圆,连同空气在内,压力陡增,纵然是登峰造级高的崔氏少年,也觉浑身一窒。稍有不及,便得压为肉饼。 狂风呼啸,芦苇漫天。 待风声渐息,一个欣长身影已拔起于一旁芦苇草尖。 “这家伙好高的轻功!” 藏在一旁的李淼抬头上望惊道。 崔氏少年此刻极是狼狈,一身长衫已被扯碎,露出半边赤紧结实的胸膛。头巾也在强挣闪渡时扯烂,长发披散,活像个花子。 “没想到,房山铺一年不见,就蓄养出你们这些年轻高手,当真不能小觑。刚才是我错了,没把你们放在心上。我向你们道歉!不只是因为我的大意,也为了取尔等性命!” 言毕,足下在草尖一点,人已弹身五六丈,高高跃在空中。 第四十一章 讨价无还 “漫天星斗!” 李淼只看见飞数掌印繁星坠地,自外而内,向了祖名与周萃雅砸落! 掌影中,二人逃无可逃。祖名拼尽余力,撑起一道土黄色气圆,将自己与周萃雅围在当中。可李淼看出他功力不济,皆心存歹意,遮避周萃雅的一侧不够圆满。 一时只得一跺脚! 周萃雅万不料看似儒雅的崔氏少年一旦发起恨来,却是雷霆一般的手段。一招“漫天星斗”,威力绝伦,加之祖名暗藏私心,祭起的气圆防盾,独自己这一面偏弱,显然有放弃自己的意思。 万般无奈,只得深提一口气,拼尽全力以期渡过眼前的杀招。 不想崔氏少年这一招,不只范围广,持久力也是惊人,落下的掌雨当真如漫天星斗一般无穷无尽。 起初周萃雅与祖名的气圆盾还能支持,第一个弹指过后,便已力竭;第二个弹指便在挨命;等到了第三个弹指,周萃雅已完全体力用尽,身子一瘫,眼看着就要被无数的掌风下被劈成粉碎。 谁知正在危急当口,肩头忽然一轻,身旁祖名的头顶却炸起无数掌雨。 等周萃雅清醒过来,祖名已被掌雨钉在当地,半身陷在地里,两眼翻白,十条命已去了九成,至于自己却安然无恙? 而崔氏少年此刻也飘然落地,指着自己道: “你和这昏死的家伙都擅使同样的功夫,看来一定是同门了。没想到,房山铺藏龙卧虎竟然还有你这么一位少年高手?” 周萃雅闻声,赶紧扭过头去,就见一位面无表情的少年正掌放土黄色气圆立在自己身后。 这人自己并不认识,可对方却冲着她眨了眨眼。 这双眼睛自己平日最熟悉不过,常常狠不得把它抠下来心里才快活。此时此刻,却从来没有过的开心!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赶着来英雄救丫环啊。” “就凭你?” “是啊,我的本事是不怎么样,所以救不了美,只能救个丑丫环!” “我问你,祖师兄这是怎么了?” “这家伙不老实,想把一多半的掌风都卸到你这边来,我恰巧赶上,便将计就计,再把那一多半的掌风又引了回去。 你别说,这小子虽然才水火八层,一手龟壳使的还真不错。对面那小子的掌风,这么引来引去,最后又全让他受了,竟然也没把他拍死!他现在昏死了过去,倒方便我和你聊天儿!” 崔氏少年不乐李淼如此轻松,丝毫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哼声道: “只是昏死过去了吗?哪有这么容易!” 李淼笑了笑: “兄台有所不知,山河帮这些年轻弟子练的都是七伤拳,你把他们打的越惨,日后修行起来,他们反倒越容易。最好是打断大腿和胳膊什么的,总之,只要不是砍了脑袋,就是拿脚大踹命根子,那也是在帮他们呢!” “七伤拳?多谢指教!” 崔氏少年抱了抱拳,却又将双掌平伸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李淼摆了摆手: “我说,咱们能不能就此摆手,你看,咱们三个到现在谁也没有受一点儿伤,又没真正什么损失,何苦斗个你死我活?” 崔氏少年冷哼一声,眼角却往自己身上瞟了瞟。 李淼看出意思,赶紧道: “哦,我知道,你这是在怪这丫头刚才出手把你衣服弄破了。唉,男子汉,露出点胸膛怕什么。何况你又一身的腱子肉,又没什么不能让人看的。 再不济,你要是舍不得这身衣裳,回头我让这丫头给你再做一件更好的就是。你别看她手笨,缝两件衣裳还是可以的。 日后,要是你来我往,送出些郎情妾意什么的。房山分坛打了你一顿,你白得一个大活人,不吃亏……,哎哟!” 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脚背早挨了周萃雅一脚,险些没把脚趾踩断! 崔氏少年显然没把李淼的话放在心上,干脆一把将残衣扯下: “你们房山分坛处心积虑,清晨设下这等埋伏,尽出门中精锐,为的就是要至我崔氏于死地!今日要不是我临时与族中兄弟互换,否则还不得上来就被而等一网打尽!眼下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哪还谈得上就此罢手。” 李淼看了一眼周萃雅,只听对方道: “副坛主算漏了崔氏还有一位这样的少年天才,原本的二登峰三水火,变成了三登峰二水火,一上来就被他们识破了形迹,转为苦战!” 李淼听了一叹,回头看着对面少年气色正在恢复,笑道: “哦,原来你当真要下杀手。那为什么半天不动,却在对面暗中回气?” 少年被李淼说破,脸上不免一红。 “所以嘛,我是个局外人,当真不想淌这滩浑水。我建议,至少我们三个就此罢手,其余的人我管不了,我只管我自己,还有这丫头,别人就由他们打生打死。甚至于,你想上去帮忙,我们也没意见。总之,我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崔氏少年想不到李淼竟然是这样的立场,心头电念转动,指了指地上昏死的祖名: “那他呢?” “他呀,他和我无关。你要是大人大量,放过他,是他的福气。你要是心里不平,想杀了他,我也管不着。这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还想害丑丫头,死不足惜啊。” “你做得了这个女孩的主?” 不等周萃雅开口,李淼已经捂住了她的嘴: “我当然能做她的主,要不是我,这丫头小命之前都给交待了,她当然得听我的!” 看的出来,崔氏少年极为心动。可他再一打量,李淼一脸轻松,周萃雅却是脸色凌厉,终于还是不放心: “不行,我信不过你们,今日事不死不休,还是一决胜负吧!” 李淼狠狠拍了拍脑袋: “当真要打?我实和你说,我和她都是水火九层,她和我联手,威力比和这姓祖的要大的多!你比我修为高,我不知道你的确切境界,但看你这年纪,最多也就是登峰二层。和我们一打二,胜算一半一半,何苦来呢!” 他越是这么说,崔氏少年越是坚决摇头。 “我靠!就这么爱打架?我跟你说,我可真是仁至义尽,禀着与人为善才和你赔软服低的,不是真的怕你唉!” 可对面少年依旧不露声色。 “这样吧,你年纪比我大,我叫你两声大哥,我怕了你了。咱就不动手了,好不好!” “别再丢人显眼了!这家伙心思很深的,一旦认准的事,绝不回头,有力气还是想着怎么对付他吧!” 周萃雅忍无可忍道。 “我这不是以和为贵,嘴上服个软,避免人命官司,这才是认真又负责的好汉。承一时之勇,不过是个匹夫罢了!” “可关键是匹夫来要你这好汉的命了,你怎么办?” 李淼无奈,仰天长叹,想了好一会儿: “对付这家伙,我只有一招,剩下的就全看你的了!” “那你倒是赶快使啊!” 周萃雅强忍着一把卡死他的冲动,一字字道! 第四十二章 木生火 他二人这里斗口,崔氏少年却清醒过来,第一次主动进攻。 天星掌力施来,无坚不催,隔了两丈距离,便能致李、周二人于死地。 李淼脚下一滑,便将身滑出七尺。 少年看在眼里,心上一惊,他自负轻功也是一流,可对面这个多嘴少年的身法,自己却完全看不透。 跟着又是两掌拍出,却被李淼一晃一抖,一一避过。 晃时,平移二尺;抖时,半身如同一条软鞭,柔若无骨。都是堪堪将掌风让过,一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一丝多余的体力也没有消耗。 周萃雅也同样惊讶,五行迷踪步,三个月来,她也多见李淼施展过,可从来没有这样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崔氏少年不信李淼仅仗轻功就能尽避自己的劈空掌,又是啪啪啪三掌拍出。 哪知李淼一弹一震,最后干脆一躺又都让过。 弹时,身如射炮;震时,身影似被人强打了一拳,凌空移动七尺;躺,就真的是躺,实在是本领出尽,只能软身横躺,避过最后一次杀着。 可崔氏少年的劈空掌也就到此地步,是其能施展的绝顶,五掌拍出,他也不得不回气。 却被周萃雅见机,使出火腾空,闪至其身后,火行拳到处便是一片赤影。 少年被迫在空中还了她两掌,但力不能聚,还是落了下风。直到拼动真力,将周萃雅逼退,这才终于回过了气。 周萃雅接连追逼他两次,已将其打出真火。 天星掌施展时,又是一个三连掌。 周萃雅没有李淼五行迷踪步,勉力让开两掌,第三掌眼看无论如何也避不过。只得横下心,准备硬接对方一掌时。忽然腰间一轻,低头看时,原来是李淼将自己横腰抱住,弹身往圈外闪出三丈。 崔氏少年如影随形,赶将上来,呼嗤一声,又是一掌。 李淼的轻功也就到这里了,急掠、弹身,还能带着体重比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少女纵出三丈,真就是他掏心窝子的本事! 临危之际,灵台忽然清明,当下一腿扫中周萃雅腰间,将其弹出七尺,自己也趁此向后跃出一丈开外。 周萃雅这边才落地,耳边却响起李淼声音: “你先和他再对上两拳!” 也不知为什么,她倒信任起李淼来了,于是脚下一撑一让,闪至崔氏少年身旁,两人就此拳来掌往,打在一处。 可周萃雅功力差了一截,只转眼功夫,便已险象环生。 正吃紧,忽然空中乌光一现,一枚铁莲子自身旁掠过,打向崔氏少年。 原来李淼让自己支撑是为了拉开距离好施展暗器偷袭,周萃雅不由脸上一红,心上恼怒不已。 而崔氏少年在见过了李淼让女人打前锋,自己却在后方偷袭,口中咒骂道: “卑鄙!” 可李淼丝毫不放在心上,铁莲子一枚接一枚的打来,攻敌人之必救,又刁又毒。 正在少年气的怒火攻心,一心想放大招至二人于此地,忽又发现原本一直诡诡祟祟的李淼,忽然也是周身火星迸溅,随之身影全无! 少年大惊失色,忙回过头来,果然李淼已闪到自己身后,一拳向了自己打来。 忙乱中,只得分掌来救。待拳掌相交,纵然他修为高过李淼一截,可措手不及、短兵相接,自己掌力自然比不得对方拳劲,被打得节节败退。 李淼却趁势使出木行拳。五行拳中,以木行拳最劲最疾,二人拳脚相加,连换了十余记拳掌。每一击李淼都为抢了先机,略占上风。 待十余拳后,崔氏少年双掌终于被他一拳钻破,端端正正打在前胸。 这一拳好不惊人,直打的他飞摔出三丈开外,滚作一团。 周萃雅抢上前去,骂道: “既然学会了火腾空,为什么一开始不施展。非要连射那么多枚铁莲子,迷惑对方吗?” 李淼苦道: “我哪有心情迷惑他,实在是你昨天教我教的太晚,我一口真气,连着三四次都没调铁匀,要是出手就能使出来,鬼才和他折腾半天呢!” “那你这拳法呢,怎么从来没见你施展过如此刚猛的拳头!” 哪知李淼摇了摇头: “你别以为有多刚猛,眼下还没完,这家伙功力高过我们,一身皮肉也一定是浸了药水炼过的。我刚才一拳虽然击中了他,可打在他身上,如牛皮一样硬,又似鱼皮一样滑。拳力只灌入他体内三成,远不到重伤他的地步。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担心,眼下才刚要开始真正的决斗!” 话刚说完,倒地的崔氏少年已一声清啸,翻身立起。 李淼变色道: ”不好,这小子要找我拼命了!“ 说着,转身就跑! 李淼猜得一点没错,少年弹身就往他冲来。他赶紧展开五行边踪步开溜,哪知道少年人扯过身旁一把芦苇,使动注气传功的本事,将轻柔无比的芦苇转眼变成一把”利箭“,随着他抢臂挥出。 一团”羽箭“排云一样,成扇形向着李淼射来! 李淼听到破风声,回头一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脱,只得改换真气,使动土行拳真力,侧身祭起一道锥形气圆,拼力防御。 就如此,还是被一枚芦苇箭穿过气盾,射中自己左臂。 钻心的痛! 李淼呲牙咧嘴,眼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只是还来不及擦上一把,忽见身后崔氏少年已然不见了身影。 回顾四望,也不见对方踪影,再看周萃雅已将面孔对着自己头顶天空。 与此同时,耳边也传来隐隐的雷雨声! ”漫天星斗!“ 李淼闻声,险些没哭出来。 脑海里电光火石,只剩下和对方拼命这一条路! ”萃雅!“ 周萃雅第一次看到李淼肃声面对自己,抬眼望去,又听见: ”看我手势,‘天火燎原’!“ 果然,李淼用受伤的左臂比出五个指头,完好的右手,却一个摊放,耳边轻轻传来: ”木……秀……于……林!“ 当日,李淼曾用”木秀于林“破了周萃雅的”天火燎原“,可其时是双手施放,如今少了一半的威力,却要面对远远强过当时自己的登峰造级高手。此刻李淼的行为,已经不能用英勇来了形容! ”太莽撞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况还是从天外而来的星雨!“ 眼看着空中无数拳雨落下,李淼瘦弱的身形却在狂风暴雨中巍然不动,单掌施放的青光,风雨飘摇,却始终绽动! 而他的左掌比出的手指,已从五个变成了四个。 ”四“。 ”三“。 ”二“。 ”一“! 周萃雅没有一点犹豫,将原本双拳下砸的天火燎原改为反手向天,赤霞并溅向了空中落下的星雨迎去。 她这一招原本极具威力,可此刻变成反拳而上,不免打了折扣,尤其对方的功力高出自己一截,更加不能相比。 谁知,待双掌祭起的赤霞遇上李淼木秀于林施动的青光,瞬息间,如火添油,赤霞成了赤焰,向着半空星雨烧了过去! 第四十三章 蛋花、羊内、辣汤 崔氏少年万不料周、李二人联手威力如此之大。“漫天星斗”在天火燎原冲击下,完全破解,眼看着“火势”就要烧及自身……。 惊怒交加,拼着再动真气,少年双掌交错,一声惊吼,掌力如狂涛加至: “移星换斗。” 他这一绝技,全凭真力,瞬时星雨化了板门一样的掌风,力重千钧! 地上周、李二人,立感重压。他二人还是火水相济境界,变招之快哪里能和登峰造级相比,周萃雅当即想也不想: “寸草不生!” 她这一击连招,威力巨大,极耗真力。为尽力配合,李淼也只得强忍体内乱作一团真气,左手一放,再一个“木秀于林”。 同一时间,交战三人,尽出其力,待拳掌相交,打了个惊天霹雳,声震四方。巧得是,与此同时,另两处登峰造级高手的对决也到了生死时分,同样也是震天价的对轰! ………… 李淼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是第一个醒来的。 吐了吐舌头,暗叹自己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幸而自己命大,阎王爷没收自己。 再看对面,崔氏少年已七孔流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周萃雅也昏死当场,上前查看,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脱力被震晕过去而已。 李淼原本还想帮她推血过宫催其醒来,可耳边又传来不远处,登峰造级高手的响动。忙乱间,也顾不上分辨来人是谁,脑子急速飞转,只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迅速在祖名的怀里摸了一把,找到些什么也来不及细看,只管揣在怀里。 再一个急跃,冲至崔氏少年身旁,将其捞起飞奔,临行前还不忘向着登峰造级武者来的方向,扔了一颗迷踪丸。 当下一团粉震炸开,竟然迎风不散,原本奔来的登峰造级高手见雾色异样,以为有毒,不由止了脚步。 李淼得了机会,赶紧撒丫飞逃。 到了稍安全处,又绑起了甲马,一走五十里。 等到自己觉得足够安全,才将肩上崔氏少年放倒在地。 “臭丫头好狠,一掌就把个大活人打成这样,这小子武功不废也得小病半年啊!” 李淼话是这么说,手里可没老实,探手入怀,不,是探手入裆!把少年人系在腰间的行囊掏了个一干二净。 但凡有字的,一个不留;丹药的,全部顺走;银两,丢下几粒碎银,其余也归了自己。 末了,看着崔少年出气多过进气,忍痛塞了颗看似疗伤的药丸在其嘴里,后又担心对方光着身子受凉,干脆好人做到底,拔来些枯草,选个背风向阳的地方做了个草窝,把少年给塞了进去。 看看诸事妥当,李淼赶紧又撒丫子飞奔。 等回到分坛,刚刚午时。 因来不及做饭,又怕帮众们再吃一次面条发脾气,追究自己上午干什么去了? 于是,一拍脑袋给众人改善伙食。 “火锅!” 捧着饭碗的帮众们乐开了花,直道厨子转性了,竟然干舍这么大的本。 落筷一捞,发现尽是白菜和粉丝。 “肉呢!吃火锅怎么能没肉!” 正喊着,李淼捧了“一盆羊肉”走了出来。 只是肉片薄如蝉翼,显得厨子刀功厉害之极! 手快的,肉一下汤,就要开捞,被一旁有见识的及时阻住。 手快的问:干嘛。想抢我的肉? 说着已卷起袖子。 有见识的答:肉这么少,又这么薄,下锅煮久一点就散,不如干脆再等一会儿完全化在汤里。至少大伙还能喝口鲜汤,你这么捞,大家连汤都不成了! 说时,李淼又将一盆辣子,一盆葱花丢进锅里,瞬时鲜香补鼻,馋得众人口水流了一地。 此时此刻,就连有见识的也顾不上说教,张了筷子捞摸。 转眼锅里白菜、粉丝就被捞了个干净。 可这也不够饱! 正闹着,再看李淼又取出一颗鸡蛋、一只碗,当着众人的面打开搅散,垂手缓缓将一丝蛋液打入沸腾的汤锅里,他的手稳如生铁,蛋液如蚕丝一样绵延不尽,足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倒尽锅中。 其时再看汤锅,已是“满满”一大锅蛋花。 旁观的帮众们都看呆了,敢情就这一手,没有十年的铁掌功夫绝做不到。 李淼又捧来早上没吃完的手撖面,当时下在锅里。 转眼之间一大锅蛋花羊肉辣汤面出现。 再撒一碗葱花,又是炸了锅的奇香。 帮众们再顾不上面子,甩开膀子,险些跳进锅里捞摸,转眼锅里涓滴不剩! 身单体弱的少航压根挤不进众人堆里,却被李淼这一手绝活惊目登口呆。 “大哥,您这一手是从哪儿学的,小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这算什么,想当初你大哥我大学城里八百人的食堂,一个人都能整一顿齐活。何况眼前这几十口人,小样儿,治不了登峰造级,我还治不了你们?” 当夜,二人回到水月洞天,李淼将白天的事和他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再将从祖名和崔氏少年搜来的战利品摆了一地。 果然祖名的包裹里也有土行拳拳谱和心得诀要。 少航不解: “大哥,为什么祖名身上还随身带着拳谱及心得。上一次萧言的东西已经被你盗了,按理说,他们无论如何也该警醒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东西被偷,本就不是光彩的事儿。尤其是拳谱被盗这么丢人的事儿!要是被蒋家父子叔侄知道了,指不定还要治罪。换了我,不但不说,还会……。” “还会什么?” “少航,你这人就是心善,凡事都只往好处想。换了我是萧言,不但不说,还会劝同门也养成他这样的‘好习惯’。嘴上说是可以时时温习,次次方便记录,实则巴不得对方也和自己一样丢了东西。就算不会丢,增加一点丢的可能性也是好的!” 少航点了点头: “大哥说的不错,甚至于祖名还会说,这类东西只有贴身收藏才最保险,若是放在别处被偷了,师父一定怪罪。顺便还会说一些分坛里丢东西的小事件以增可信。” 李淼夸道: “不错不错,你小子一点就通,举一返三,大大的聪明。” 少航又问起周萃雅的情况,李淼笑道: “你放心,那丫头只是被震晕了而已,她是水火九层,虽然和我同阶,功力其实比我还要深一些。而且我怀疑……。” “怀疑什么?” “我怀疑她不久就要进阶!” “进阶?也就是周姐姐终于成为登峰造级的高手了吗?” 第四十四章 行功宝案 李淼笑了笑,但笑中略有一些苦涩: “她这一次升阶,还得多亏我帮忙呢。” “哦,大哥,这是什么缘故。” “我之前一直猜想五行拳相生相克,蒋维业兄弟俩暗藏私心,只一味教五位弟子,当然也许蒋少雄除外,仅一门拳法。如此一来,进步神速,却等于丢了五行相生的法门。 周萃雅得我们这水月洞天灵气滋补,她用功又勤,功力怕是早就到了。我今天和她木生火相互联手,没想到威力奇大。她一定也能明白其中的道理,她功力比我深一些,一但觉悟,怕是很快就要升阶。” 少航这才明白,转念一想: “那这么说来,大哥你不是也即将要升阶吗?” 李淼苦笑道: “我比她略差一些,但想来,应该也不远了。不过,有一件事十分烦恼。” “什么事?大哥快说,少航要是能帮上忙,一定帮衬。” “虽然是小事,但的确有些麻烦。此次升阶是水火相济至登峰造级的大关口,绝对不可能在一个晚上就晋级完成。我如今是分坛伙夫,一日三餐就够我忙的了,哪里有时间升关?何况,一旦升关机会来临,也是刻不容缓,不能等待的。” 少航听了连连点头,忽然眼前一亮: “这事,我或许能帮得上一点忙。” “哦,你小子竟然有办法,说来听听。” 原来,自从秦家村运回石阵,分坛里一直命人修复,可三个月过去,不见多少收获。 此法阵关系非小,一直以来蒋氏叔侄不愿上交总坛,就是担心法阵若是不能修复完全,到时献宝不成,反受耻笑。所以一直小心谨慎,至少也得修复此阵大致是用来做什么的,才好上报总坛。 但房山分坛经一年前十二生肖兔部洗劫,近半帮众或死或伤,堪用的人手不足。直到前几天才让最外围的弟子,如石少航这样的帮众参与。没想到少航在修复器物上的天赋惊人,只几日功夫,便抵得过一群帮众几个月的付出。 一时间,三叔拿他当宝。 收藏法阵的地点,非常隐秘,深藏地下。每一次往返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吃喝拉撒全在地下。 少航准备仗着自己眼下被重用,到时就可以把李淼叫来,权充临时伙夫。 李淼摇了摇头: “这不行吧。就是到了地下,我也还是要做饭的,连着几天不见人影,那不是要露陷。” “大哥不用担心,到时,我还可以和三叔说,大哥你也很精擅修复,基本上两人在秘室中即可。到时候只有我们俩,大哥只管待在水月洞天里修行就是。” “我怎么还是觉得不妥。要是有人来探望怎么办?” “那里阴森,谁也不愿意去。我不叫门,不会有人开启的。” “还有这样的事儿?那就暂且试试。” 两人一番商定后,李淼继续检查从崔姓少年那里搜罗的东西。 药物什么的,他们俩都不是行家,只能以后再慢慢查知。 李淼最感兴趣的,是一篇玉简,因为其上有字,写着“行功宝案”,摆明了里面记录的应该是和功法相关的东西。 谁知打开一看,那玉简真的只是两片玉简,没有纸帛,更谈不上写字。奇怪的是有一片玉板上排着一列玉簪,有青有红,还隐隐泛着一层莹光,一看便不是常物! 少航心思机敏,观查了一会儿,取下一枚玉簪放置于另一片玉板的白面上,瞬时那平滑如镜的玉板上起了一层烟尘。慌得李淼手一抖,生怕失了火。 留心再看,原来那烟尘竟是冷的。待烟雾稍去,留下的却是一副无面三寸人偶。 大着胆子,李淼将那人偶碰了一碰,人偶竟然活了,开始动了起来。 先是打了一套拳脚,过后竟然凌空一跃,转身下击,拍出无数掌风! “小天星掌?漫天星斗!” 这一惊,李淼非同小可。 少航看出不对,忙问: “大哥,你知道这人偶演的是什么功夫吗?” 抓了抓脑袋,李淼疑声道: “这好像是那个姓崔的少年的功法心得。只是没想到他的记录方式这么特别,竟然是可以用声像记录的幻影!” 少航闻声碰了碰还在凌空虚击的人偶,那知人偶就此停住,止在空中。他再搬动人偶的手脚,也可随意屈伸。 “大哥,这不是幻影,而是实物。这《行功宝案》透着邪气,好似可以随意指弄这人偶做出自己想要的动作。” 说到这里,少航眼前一亮,赶紧将剩余下的玉簪一次次也放在玉板试演,直到放出一段坐功的赤身人偶时,连同李淼在内,指不住的狂喜! 只因为那枚赤身人偶在久座之后,自丹田以下,便有两道真气自身体前任督二脉游走,一道达承浆穴;一道至兑端穴。 而后化为两道白气,由鼻孔与口中分自吐出,往复后循环九转,直至人偶双眼暴睁,精光四射。与此同时,体外也照映出盈盈玉光。往复三次方消失,从此后,人偶眼底神光大增,身影也壮健了好些! “这,大哥?这会不会就是那个少年从水火相济升至登峰造级的过程?” 李淼已乐开了花,拼命点头道: “大概是差不多。这小子我算过了,顶多登峰造级二层,所以这枚玉簪看着很新。虽说他练的功夫和我不同,但能够得到他升级时最关键的信息,怎么样也是帮助极大。” “是啊,是啊。大哥刚刚说了,每升一次大关都是凶险的很,能得到此物,足见您福星高照,这一次升级一定异常轻松、平安无事。” “呵呵,你小子也拍起马屁来了。不过,总是件好事。虽然从来没和你说,但为了这次晋级,我可是一直都提心吊胆的。” “只是,这姓崔的怎么会有这样神奇的物事?怎么看,怎么也是仙人才有的东西啊。” “这我哪能知道,不过,姓崔的是个大世家。也许家族本来阔过,留下些稀罕东西也不一定。这小子又是家族天才,想来是家中老人送他的,也不算奇怪。” 两人又盘算了一阵,合计这《行功宝案》也许是高阶武者的寻常必备之物,就好比自己的水月洞天石环,其实细较起来,也是一件炼功的法器。 说不定对于炉火纯青,或是更高一级的武者来说,就是练功必备的法器呢! 得此一物,李淼当即决定由少航出面,两人先躲进地下石阵一段时间再说,到底自己升级在际,而蒋氏叔侄已经惹了天大的官司,万一要是被崔家打上门来,自己还是早些能晋级才安全! 第四十五章 五行缺水 在少航的帮助下,果然李淼当天就搬到了地下。 一路上,确实如少航所说的那样,戒备森严,连着过了三道关卡才到达地底。 穿过长长的甬道,一路下行百米,才到了法阵所在地。 李淼见地下是一座天然洞穴,开凿的地道却是新的,不免说出心上疑惑。 少航也点了点头: “大哥说的对,我对这里的地理也很有些怀疑。仿佛坛主蒋继业在这里经营多年,为的就是这地下一般。” “何以见得。” “我听说蒋坛主功力不俗,很久前已是炉火纯青高手,帮中地位论理早就该高升,可在这房山分坛一干就是二十年,从没有离开过。” 李淼灵机一动: “难不成是和那荷花池下的灵气有关?” “可能的,但无法证实。” 对于李淼来说,这只是一句无心闲话。眼下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升级的事儿,于是先进入水月洞天,加紧修行。至于法阵的修复就交给少航一人。 少航是个沉得下心的人,修复法阵正是其所好,虽然孤身一人,也不觉寂寞。真要是乏了,便唤出李淼,兄弟二人说笑一阵,人自然也就精神了。 除此之外,他这数月还有心在西风那张藏宝图的勘查上,在此之前少航已搜罗来本地大量地志,他有空便照着原藏宝图又仔细绘了一张新图,每一个标地都做了相关地志的注释。 也在此分析出了藏宝地点,勘宝的优先次序。只等李淼有暇时,两人一同前往,毕竟再有三个月,李淼还要与西风会面述职。要是一点成果也没有,一来不好交待,二来也怕是再没好处到手! 这一次雁尾荡李淼收获颇丰,尤其是七伤拳的五行,他已得了其四。虽说在此之前凭着自己的偷听和周萃雅的偷访,五行已经得了大半,但毕竟不是全本。若想以偷拳的方式习得七伤拳完满圆转,终究是强人所难。 如今他将四篇五行拳秘藉连同阴阳两气的总纲放在一处,剩下的水行拳也有自己和周萃雅之前搜罗来的心得。若只是用来升级登峰造级,已然绰绰有余。 李淼先天喜木,木行拳虽然修习的比金行晚,但进步最大。偏偏最利于木行拳修行拳的水形他又没得到全本。不能不说,冥冥中,天地间自有安排,不会让一个什么便宜都占尽。 一坐半宿,李淼只是呆看着眼前秘本,却没有个最终的主意。 闲极无聊,他又将崔少年的《行功宝案》取出,期望从中得到一些灵机。 那套“漫天星斗”和“登峰造级升关”,他已看了无数遍。 忽然间,静极思动,他竟然上手将其中的人偶掰弄,等发觉时,人偶施展的,已变成自己的“木秀于林”。 一时间,他猛然惊醒。取出空白的玉簪,将其中一动不动的人偶,依照蒋少雄的“铜山铁壁”、周萃雅的“天火燎原、寸草不生”、祖名的“泰山压顶”,全部演出。 虽然这是别人的绝技,但以李淼对七伤五行的浸淫,随着他越掰弄的精细,一毫不差,自己的记忆也越来越颗颗,同时体悟到各人绝技的施展,也越来越多! 金木火土,他已占了其四,最后的水行拳,他偷窥了八至九成,脑海里不停思索,只想着水行拳的绝技该当如何运导?以期更多的领略五行! 李淼的资质仅是中平,修习七伤拳,又是在不完本的情况下,早超出他的能力范围。如今苦苦思索水行拳诀要,虽说有总纲的阴阳二气护持。时间久了,依旧不得窍要,不禁心浮气燥起来。 幸而及时被少航发觉,大着胆子将其唤醒。 清醒后,李淼才发觉肚饿的厉害,问自己入关多久了。 少航苦笑: “大哥你这一打关,足足两天两夜,我怕你要是再这么想下去,精神够不够先不说,人至少得饿出病来。” 说完,便给他递过一碗肉汤。 少航虽然偶尔会替李淼做饭,但大多都是煮碗面条类的极省事烹饪,眼下这肉汤,却从来没有过。 李淼喝了一口,竟然味道甚佳,不由笑道: “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会煮汤的手艺。” 少航尴尬道: “我脑子笨,大哥教了我几回,调料方法我虽然都会了,但火候却总是掌握不佳。于是干脆就用小火煨着,反正有的是时间,总有能煮到最佳时候。” 李淼点了点头,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换了别人,哪里能忍得。尤其是眼下的自己,房山分坛局势不明,这煮汤就和练功一样,自然是越快越好。 少航却摇了摇头: “话说的不错,但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我宁可慢些,也免得毁了一锅材料。时局如果真如大哥猜的那样不安全,我们再想别的办法,逃就是了。” 不得不说,少航一番话,提点了李淼不少。自己的确资质不多高,勉强要求自己,走火入魔的危险只会更大。七伤拳非同小可,一旦走火,那就不是废一锅材料的事了。 于是,安下心来,就如煮汤的一火如豆,一点点搬弄《行功宝案》上的人偶。 人一但定下心来,心无旁骛,便不那么容易犯错。虽然不是离正确的路径更近,至少也离其不远。一次次在旁打转,试错,李淼隐隐觉得自己多少摸到些门径。 一旦有了希望,这精气神自然跟着见涨。不知不觉,他对掰弄人偶越来越入迷。本着脑子笨,不如动手的原理,一次次相试,再加上听经的本事,内外皆修的一刻,终于门槛将近。 谁知就在此时,石阵厅内又来了一人。 出乎意料,来人竟然是周萃雅!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我还想问你们呢,怎么会藏到这里,让我一番好找!” 李淼嘴里说着话,眼里却发现周萃雅身形似乎挺拔了许多,原本胜雪的玉肌,恍惚蒙了一层洁光。尤其一对眸子,精光内蕴,与以往大不同。 “你进阶了?哼哼,我就知道这一次帮了你大忙,没想到,才两天不见,你就成登峰造级的高手了!” 少航闻声一惊,赶着恭喜周萃雅大进。 哪知对方却皱着眉道: “哼,你这一次帮我的忙是不假,可也给我添了不少乱。祖名到现在都在怀疑当时是被人暗算才昏过去的,加上他少了拳谱,第一时间就怀疑到我头上。他不比萧言,有可能已经禀报了坛主和副坛主,此事要是追查下来,可怎么办?” 第四十六章 灵丹 李淼听了周萃雅的话,险些一口老血没吐出来: “合着我之前跑了千山万水、冒了千难万险来救你,是我的错?” 回头看了一眼少航: “你看看,这就是你一力劝我要救下的主!下回你要是再劝我救人,你干脆拿刀抹我脖子算了!” 少航满面通红,不敢说一个字。 周萃雅此时也觉话里欠妥,听闻是少航一力要李淼救人的,不由看了他一眼,目光闪烁,未知其意。 “好了,我知道这次要是没有你,我多半已经和祖名死在崔天保的手上了。” 李淼抢白道: “谁说你会死在崔天保的手上?照你那个蠢样,多半在此之前已经死在祖名的手上了。” 少航疑声道: “大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前您可没说过这个啊。” 李淼少不得把当初祖名有意拿周萃雅做替罪羊的事说了。 少航摇首道: “房山分坛,没有一个良善之辈,周姐姐你留在这里,时日久了,凶多吉……。” 话没说完,已被李淼截过话头: “那是她自己乐意,不过你话说的不错。良善之辈是没有一个,她要是良善,能活到现在?” 周萃雅不乐道: “我知道你这一次因为我负气,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呵呵,那我还应该感谢你大人大量了!” “我问你一句话,崔天保是不是被你带走了?” “是啊,怎么了?” “你没杀他?” “我杀他做什么?我和他又没仇!” 周萃雅叹了一口气: “可人家就要来杀你了!” “呵呵,你别胡说八道。要杀,也是杀你们。他都没见过我长什么样?再说,我放了他一命,不说感谢,起码不该恨我!” “哼,那就是你的蠢了。依你的性子,就算是放了人家,一定也会把他身上的宝贝搜罗了一个遍。他是崔氏家族里一直被隐藏的不世出少年天才,家里老人能给他的,一定是了不得的宝物。就为这,你也上天入地,插翅难逃!” “什么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得了人家宝贝,人家不找你才怪。等找到了,你看对方会不会杀你!” 一番话说的李淼冷汗直流,一整个家族对自己的追杀?以他这个登峰造级都不是的小芝麻,那是十成十死啊! “你最好快点把东西给我看看,要是有什么不妥的,我们也好及时处理。” 李淼依旧嘴硬道: “我什么也没得到,除了几瓶子药。” “什么药,拿来我看看。” “凭什么给你看?” “那好,你想死,我自然也没法儿拦着。” 千求不如一吓,被周萃雅这么威胁,李淼只得服软将东西取了出来。 粗看了一遍,倒没发现什么。 可周萃雅心细,竟然从一支稍粗壮些的玉瓶看出些异样,一时顺着瓶着花纹挤摩,玉瓶的底部竟然应声而裂,其中藏了一颗能浮在空中,滴溜溜不住乱转的丹药,奇香扑鼻,转眼就将地厅内充满。 “哇,这是什么丹药?大哥!” 李淼摇了摇头。 周萃雅想了想,忽然将丹药推至李淼跟前: “吃了它!” “吃了它?这东西一看就是个宝贝,就这么一颗吞了,会不会太浪费?” “哼,你倒有自知之明。被你吃了,自然是糟蹋。可眼下你能想到更好的主意吗?眼下就是你把这东西还给崔家,也是有理说不清,双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不如吃了它,多少增长自己功力也是好的!” 李淼一时没了主意,还在思索,周萃雅催他一鞭: “你要是不吃,给我吧,我也是乐意的。” “别别别,这么好的东西,就是吃起来,也是有一番讲究的。” “吃它还有讲究?” “不是说,得要焚香沐浴,用个什么六月酒,腊月梅花上的雪水送服吗?” “别胡说八道,你吃不吃?” “吃吃吃,我吃还不行吗?那个,要不,少航,咱俩分了它如何?” “大哥,我练不成武,吃了这东西,真是糟蹋。” “你别以为他好心,他是担心这药有毒,要死,也要拉个垫被的。” “哎呀,你个臭婆娘,什么时候嘴变这么毒了?” “大哥,要不,您分一半给周姐姐吧!” “滚蛋,我还活着呢!哪怕这婆娘变成我弟媳妇,分不分它都在两说。” “你说什么弟媳妇?” “我说我兄弟的媳妇,又没说你。我和你说,我一定给我兄弟找个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外加出的厅堂、入得厨房的好媳妇。总之,不是你啦!” 被李淼吵的无法,周萃雅扭头就走,行前,却抛给他一样书笺。 “这是什么东西?” “我这一次升关登峰造级的心得,你救了我,给你这一点报酬总是应该的。至于以后,我会再找机会报答的。” 李淼翻了翻,内容着实不少,且字迹端正娟秀,显然是用心着意所作,心里感激,嘴里却道: “想要真报答我啊,以后和我说话的态度得改改,没事儿尽呕我,这成什么样子。” 周萃雅闻声嗤鼻,显然没将话放心上! 眼看着她真要走了,李淼这才做了一项决定。 少航听完嘱咐,赶紧去追人。 等在甬道中将周萃雅拦住,递过一物。 周萃雅接过一看,竟然是小半颗丹药。 “这是什么意思?” “大哥说了,见者有份,我们三人一人一份。” 周萃雅摇了摇头: “这丹药明显是崔氏家族给崔天保冲关预备的灵药,眼下只有三分之一的药力,能有什么用?你这大哥也真笨的可以。” “周姐姐快别这样说,否则就将我大哥看的小了。” “什么意思?” “我大哥说了,天地间的宝贝,天地间的人用。不过一颗丹药就指望它能成一辈子的大事?那也是把自己看的太小了。无论是他,还是周姐姐你,我少航虽然不才,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大哥说吃上一些,至少能强身健体,也是好的。” 周萃雅听了心上一番震动,但口里不饶: “回去和你大哥说,漂亮话人人会说,漂亮事却未必会做。以他的心思,我估计还有什么崔天保处的宝贝被他藏匿,我劝你快和他说说,真要是有就丢的远远的,不要害了自己和身边人!”说完,就走了。 少航得了话,还不等和李淼开口,就见对方正心急火燎地抱着《行功宝案》在石阵间踱来踱去。 第四十七章 急转直下 “大哥是不是还在为这《行功宝案》为难?” “谁说不是呢,这东西,好是好。可真要如那个臭婆娘说的好样,会被崔家人定位找到我们这里,那可是一件大大的祸患了。” “这么说来,还是早些扔掉的好。” 李淼有些肉痛,但也不得同意: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接下来,李淼就准备外出,将《行功宝案》扔得远远的。当然,他也不是随意丢弃,而是想着万一周萃雅说的不对,崔家人并不会顺着它找来。那自己以后还是要把它回收的。毕竟,此物用来炼功、分析,实在是一件极为有用的物事。 少航很赞同,但提意由自己代劳。 李淼可有可无,但少航不会武功,担心他外出,要是被寻来的崔家人发现,没有能力奔逃。 少航却说自己外出更方便些,而且他打算好了,准备随着分坛府外的甘泉河顺水而下,如此一来,不着痕迹,来回只要半天功夫,自己再带上迷踪丸,真要是有情况,也可以仗其逃走。 李淼还是有些担心,但少航劝他马上就要升关,还是留在水月洞天里好,要是在路上忽然要打关,那可十分不便。 李淼终于被他说服,便不再坚持。 一时间,二人分手,原本分给他的丹药也说好等他回来后,再服食。 等少航走了,李淼还是将三分之一丸药服了。 他原本想着,只剩下三分之一的药力,就是再怎么奇妙非凡,终归有限。 哪知道丹丸一落腹,周身真气,便如海一样生长,四肢八骸胀的异常难受,最痛苦的是周身皮肤,前不久,李淼的身量刚刚才大长了一次。如今骨格、肌理再次增长,皮肤却完全跟不上。 这就如同一双大手非要塞进一副小手套里,真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李淼害怕再这样下去,自己非得被撑死不可。只好全力以赴,将真气、药力收归如丹田应用。 没想到,自己功力有限,但是丹田气海,无法尽行收纳!万幸他练的是七伤拳,五脏一样可以存气。 于是,心、肝、肺、脾,皆能纳藏,独水行的肾有欠缺,当下只得强行入关,一意钻研肾脏能聚纳的真力。 好一番用功下来,收效甚微,浑身依然涨的难受,到底他五行缺水,少了圆满。万般无奈,想着五行迷踪肯也是依着五行生克变化而来,便胡打误撞将五行迷踪步演了起来。每想到,倒真有些功效,体内真气流转,每走一遍,体内真气总要消减一些。 如此一来,李淼当然全力以赴。 演练时,脑海中都是五行蕴化的诀要。加之他又刚刚用《行功宝案》演习了无数边除水行拳外的四记绝招,脚下走着;手里就不由比划着;脑海里又思索,若是自己一人独得四记大招,同时又可以施展五行迷踪步,那威力可是要大到天上去了。 也不知走了多少时辰,直到李淼筋疲力尽,体内真气全部散入气海、五脏,消了身上痛苦,才终于停了下来。 经此一番,李淼除水行拳外,其余四行都有极大进步,就是水行比之前也大有长进,肾脏渐固,一身的骨、肌也由此得益。他原先因侵泡了酸藤和摄青草的肉身,也因此越发坚韧和轻灵! 五行渐渐融汇,李淼的功力自然大涨,自己的境界,竟然在此期间俏然迈入登峰造级! 酣声大作,累到极处,李淼直睡了个天昏地暗,不省人事! 啪啪啪……。 一连串的耳光在李淼耳旁响起,把他从梦中惊醒。 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耳根烧火一样的痛。 而打自己的,竟然是周萃雅! “笨蛋,竟然还在睡!少航被崔家人抓去了。亏你还能在这里睡的着!” “你说什么?” 李淼心上狂跳,意识到一定是在丢弃《行功宝案》时出了差错。 “都和你说了,拿了人家的东西要丢的远远的。如今石少航被崔家人抓住,找上了门来,正在分坛质问副坛主呢!” “竟有这样的事?” “什么这样的事,如今可怎么办?” 突如其来,李淼也没了主意: “不管怎么说,先去瞧瞧再说!” “不可以去。” “为什么?” “副坛主有命,担心我们几个在人前露底,喝令所有弟子不得在崔家人前露面。” “我又不是弟子,怕什么?” “可你现在一身劲气,恨不得别人知道你是刚刚越级登峰境一样!哼,你只顾着吃了灵丹,加紧修行,却让自己兄弟犯险,当真是好大哥!” 李淼得其提醒,赶紧将五行迷踪遮掩术施展,旋即身外真劲消减,恍眼间恢复成一位眼色黯淡,几近农家的弱质少年。 他这一番变化,周萃雅也不禁暗暗称奇: “你这是哪里来的本领,怎么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施展过?” “谁耐烦什么都告诉你。眼下事情紧急,你快闪开。” 通过长长的地道,连过三道关卡,李淼终于回到地面,也到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已一个人在水月洞天里接连过了三天三夜。 此时的房山分坛已经闹成了一锅粥,副坛主已经明令禁止,坛中弟子不得随意走动。所有人放下手中一切,全部待命。 李淼身份卑微,当然不被允许前往会客厅见崔家人。 他只得找了一间离会厅最近的偏房,闭目施展地听术窥听会厅中的一切。 幸而在晋级登峰造级境后,李淼地听的范围增进了许多,三十丈内的一切已可以知悉的清清楚楚。 当下脑海里成形的画面中,只见一位三十来岁的汉子,冲着蒋维业骂道: “蒋维业,我只问你一句,我侄儿这本《行功宝案》到底是怎么会在你这个门下弟子手里的?今天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崔氏一族,一定齐踏平你这房山分坛!” 蒋维业冷笑道: “尚方兄不要听信别人调拨,贵天保侄儿生死不明,我们房山分坛也替崔家着急,但你们不能诬赖就是我们房山分坛干的。 崔镇守与山河帮世代修好,这甘泉镇能有今天,离不了我们两家的携手共勤。天保师侄出了事,我们也很痛心。至于你说的什么《行功宝案》,我等见都没见过。 石少航只是我们分坛中一名书记童子,武功从来没有修习过。手里会有《行功宝案》,我是怎么也不相信的。你看,有没有一个可能,是贵侄儿伤中无心遗失。石少航又无意中拾取,既然东西没丢,才是大幸。 尚方兄再细想,真要如您所想,我们伤人越货,得了这么个宝贝,还能教在一个连功夫都不会的孩子手里招摇过市?” 蒋维业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入情入理。 不料崔尚方冷笑道: “不要再信口雌黄了,石少航虽然不会武功,但为了逃避追踪,用了好些匿踪的道具。这哪里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伎俩。而且我们已经查过了,四日前的半夜,你、蒋少雄还有你的几名弟子倾巢而出,第二日午后方回。其中还有弟子带了伤,这该如何解释?” 第四十八章 无须再忍 “此是我山河帮总坛安排的要务,其中根由,不能告与外人。否则追咎下来,就是我大哥也担待不了。” “哼,胡说八道。分明是你们在雁尾荡设伏,袭击了我们崔家。大丈夫敢做就敢认,只有见不得人的孬种才做那种藏头不露尾的王八勾当!” “尚方兄越说越无礼了。怎么说我们也是堂堂山河帮,兄台要再口无遮拦,维业只好送客了。” “哈,我还怕你不成。你和我一样都是登峰造级中期,你若有胆,今天就在你们房山分坛一决高下,只怕你不敢!” 蒋维业闻声左右环顾,浓眉深皱好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 “原来尚方兄今天是有备而来,如此我只好奉陪了。来人,把门关上,我要和崔三爷好好切磋一番。” 说着,他二人便都摩拳擦掌,战况一触即发。 正要开打,分坛老人三叔,自厅外急急火火闯了进来。 “急个什么?不见这里有贵客!” 蒋维业厉声喝止道。 三叔小跑到他跟前,轻声道: “副坛主,崔家大爷、二爷打上门来了,手里还提了石少航。” 纵然是蒋维业,此刻也不由脸色一白,当时在三叔肩头按了一把,嘱咐道: “你先下去,厅外候事。” 三叔会意,行了一礼退下。 李淼觉出不对,耳力随三叔而动。果然对方行至后厅,厅内正候着蒋少雄、房铃、周萃雅。 这三人几乎是房山分坛眼下全部的战力!在三叔的交待下,所有人随时戒备,局势可谓一触即发。 回到会厅,大门外又闯进两个人,都是四十左右的中年汉子,当先一位长面无须,后一位身量高阔些,手里提着一人,那高汉功力极高,手底提了人,似拈了一颗草,浑然无物。 当先一位,人未至,先抱拳道: “维业兄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语气轻缓,与其弟迥然两样。 蒋维业心上疑惑,回礼道: “拜过尚义、尚正兄。二位一路直奔我房山坛,随手还打发了我几位拦阻的属下,是何用意?” 崔尚义道: “适才事急鲁莽了,还请维业兄恕罪。我三弟是个火爆脾气,问人问到一半,就不问青红皂白的杀上门来。我与二弟连追是追都没赶上,生怕他和维业兄发生争执,甚而动起手来。我两家多年交好,动起手来,岂不为外姓小人得意?” 崔尚义话说的越软,蒋维业心里越疑惑。 “如此说来,尚义兄已经将门下石少航审问明白了?” “明白了,原来还是误会一场。这位少年无故受了一番责打,我崔家十分过意不去,已为他治了伤。又赔了十两金子,望维业兄不要见怪。” 蒋维业不明其义,但还是吩咐下人,从崔尚正手中将少航架走。 少航这次受罪不小,一双手臂瘫软在肩下,似乎都已折断。 远处李淼查觉了,一腔怒火,泼天而起! 待将石少航交还,崔尚义便起身请辞。 崔尚方不明白大哥怎么如此就放过了房山分坛,气恼之下还待说话,却被身旁二哥崔尚正一把拉住,同时使了眼色按止,他这才不情不愿闭上口。 “打伤了维业兄门下,我兄弟三人实在无颜多在房山分坛逗留,这就请辞了。” “尚义兄太客气了。我房山一个再低贱不过的仆佣,何值崔氏三位大爷一同上门,这小子伤愈后,也足可以和同门夸耀了。” “维业兄说笑了。行前,还望兄台与尊兄致礼,就说我兄弟三个长年不见兄长,甚是想念。” “多谢,家兄一直在闭关练功。好在近来传来讯息,似有出关的可能。到时,我兄弟五个好好聚一聚,一扫这石少航小子带来的晦气。” “那是,那是。兄留步,告辞了!” 双方各自话里有话,饱含戒备机心。 等崔家三走远,蒋维业打了个弹指,后厅三叔与蒋少雄几人鱼贯而出。 蒋少雄第一个开口道: “二叔,您看这帮人还会再回来吗?” 蒋维业叹了口气: “不但会回来,下一次来,一定是顷巢而出。到时就是生死大战!” 众人听了,都默默无语。 伏袭崔家人的事已经做下了,任谁也无法回头。 蒋维业指着少航道: “这个小子,你们可有熟悉的。” 眼下的石少航可算是过街老鼠,相对处理庶务较多的三叔第一个把头连摇: “这小子平时只在分坛里记记账什么的。这半月来,他修复地下的石阵倒很得手,我就派他在地下修阵。只是三日前,他又拉了之前坛主您引荐的李淼小子一同到地下修阵。” 听了这话,远处李淼心上一紧。 果然蒋维业追问道: “李淼?就是贾事道要留在分坛里的那个小子?一年不见,我几乎都把他忘了。他如今怎么样?” “回副坛主,这人我一直盯着,因他有一手做饭的手艺,就留在伙房里帮忙。一年多来,也没见什么不妥。他是贾仙师举荐的人,所以石少航拉他去地下修阵的时候,我也没有怀疑。只是眼下想来,时间倒和那日雁尾荡的时间对的上。该不会是他偷走了崔天保的东西吧。” “他现在人在哪里?” “应该就是地下修石阵。” “你快去把他押来!不,少雄,这事还得你走一趟。” 三叔不解道: “李淼并没练过功夫,何敢劳动少坛主大架,就由属下代劳就是。” 蒋维业摇了摇头: “崔天保是登峰造级的修为。萃雅和祖名二人联手,也被他全身而退。说李淼不会功夫,打死我也不信。” 三叔闻言,连连点头。 接下来,蒋维业就指定三叔问石少航的话。 少航是老实孩子,不会说谎,听到问话,只是一问三不答,一时恼的三叔动起刑来。 在此之前,少航两条胳膊已被打断,刚刚抹了药,吊着两肩。三叔也没有动粗,只轻轻提起他的断臂,稍稍一拧。少航便满头豆大的汗珠,两眼赤红,险能瞪出血来。 蒋维业点了点头: “不错,年纪不大,倒是条汉子。老三,你再接着用刑。这样的人,一旦开口,说的都是真话!” 三叔得令,便又来拎少航另一条胳膊。 李淼在远处听了,两眼冒火,双手抓搔,想不出一个主意。 蒋维业修为远比自己要高,何况身边还有暗器、轻功俱佳的房铃,自己现在要是现身救人。就算能把人救到,也脱不了身! 可待一会儿,要是蒋少雄回来,那救人就更没有希望了。 少航的闷哼声如一记记重锤打在自己心头,忍无可忍,李淼再无顾忌。 第四十九章 天赋异禀 轻身纵出偏厅,到了厨下,抱起满满一缸菜油,围着分坛跑了半圈,再用力将剩下的油缸扔进蒋少雄书阁,随后取出火链……。 瞬时间房山分坛一片火海! 火光冲天! 会厅中的三叔住了手,急切切道: “副坛主,您看这火是不是崔家人放的?” 蒋维业沉吟片刻: “命令所有人全部推守后宅。萃雅、房铃,你们分别去看顾萧言、祖名。老三,你传令下去。记住,救火虽然要紧,更要紧的保住众人性命,实在不行,退守荷花池,就是火再大,也烧不到那里!” 三叔赶紧点头离去,萃雅与房铃也跟着就走。 少航则由两名帮众架了,随蒋维业往后宅退去。 行不出数步,忽然有一物抛入蒋维业与帮众之间。 蒋维业反应神速,足底一点,人已往旁闪去。 果然待物事落地,瞬时炸起一片浓雾,久久不散。 再又一道人影闪入少航身旁,一抬手,便将一名帮众打飞出去。 另一名帮众也算机灵,拉着少航就往旁退,不料已被对面黑影抓住衣领,跟着一夺一砸,人已被对方砸瘫在当场。 李淼晃了晃少航: “还清醒吗?” “大哥,你怎么这就来了。太危险,我没事,你快走!” “说什么傻话!眼下你全听我的,我过一会儿就带了你全力奔逃,你只需要……。” 话音才落,天外忽然一阵疾风扫荡,将迷踪丸激起的烟雾吹的干干净净! 原来是蒋维业祭起惊神指力,将浓雾驱赶。 “原来是你!贾护法果然好眼力,你这小子当真人才,竟然无师自通,学了一身本事!” 李淼扶起少航,嘿嘿笑道: “那里,我能有这一点点本事,全靠副坛主您全力栽培。” “哦,我有这样做过吗?好了,你怎么说也是贾护法的人,就算你我之间有什么误会,至少也能澄清。石少航是你兄弟,自然也会得到本坛的优待。我这就安排人,给他全力救治如何?” 李淼点了点头: “原来是可以的,可现在不行了。” “为什么?” “我这人挺笨的,但还没笨到与虎谋皮。眼下你和崔氏闹破了脸,正在用人之际,你就是明面上和我和好,背地里也不过想让我做个替死鬼或是卖命的。” 蒋维业笑道: “你这小子,怎么把我堂堂房山分坛想的如此不堪?” “没有不堪,你们下狠手伏击崔家,又在我兄弟伤时虐待他,我刚才已经说的够客气了!” 一句话提醒了蒋维业: “这么说来,崔天保当真是被你打倒的。如此的话,你就不是登峰造级,也起码是水火后期了。到底是谁教了你本事,我倒想看看这位高人?只是,无论如何,我也不觉得会是贾护法。” “这人你当然猜不到。” “为什么?” “副坛主不要和我拖延时间了,尊侄儿差不多也该回来了。不才告辞了!” 蒋维业大笑: “你以为你这就能走得了吗?” “能不能总要看一看。少航!” 身边少航忽然开口吐出一枚石环,跟着默念一声咒语,人已就势栽入其中。 蒋维业看的大惊失色,李淼却趁石环未坠落在地时,一把将其捞入怀中。 “这东西是贾师道给你的?” 看着少航脸上露出的诡笑,蒋维业旋即反应过来: “原来是你小子从当日偷袭我分坛的兔力士尸体上找到的!” 李淼依旧不露声色,心里却在想:“原来那个壮汉叫兔力士。” “即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说,纳命吧!” 蒋维业冲身而上。 李淼脚底摸油,倒身就退。同时不忘随手打出一粒迷踪丸。 可惊神指激起的指风,却是迷踪丸的克星,烟雾刹时被卷走。 但等蒋维业发现李淼身影时,对方已改了方向,飞纵出十余丈外。 “狡猾的臭小子。” 蒋维业展开身法向前追去,不想对方轻功绝高,自己功力明明高出对方一大截,短时间内竟然不能追上。两人一路飞奔,转眼奔出一二百丈。 且等分辨出李淼奔逃的方向,蒋维业不由又是一声咒骂。 原来他是向着崔镇守府邸奔逃,明显是向将蒋维业引至崔府造成又一场大乱。 到此时,蒋维业也不敢藏私,伸手取出五六枚铜钱,摊掌运气其上,甩手飞出,便是蝗蜂一般的飞舞。向了前方七丈开外的李淼追去。 本以为自己暗器功夫高绝,李淼就是能将铜钱避过,身势一定会受阻滞。谁知对方竟如后脑长了眼睛,右腕探出,随手花了一个半圆,耳听叮叮当当,便将所有飞钱全数击飞。身子也只微挫,便又重新上路。趁此时节,两人只不过拉近了一丈的远近。 蒋维业吃惊不小,手下更不敢怠慢,又是连着两轮铜钱射去,终于将李淼留在身前四丈。到此际,蒋维业猛吸一口气,汇聚全副精神,一掌拍去! 掌风夺空四丈,李淼再也不能不顾,只好闪身一让。就此蒋维业滑步冲近战圈,二人旋即战作一团! 这一斗,蒋维业打了个心神大颤! “你这小子,躲在分坛里,竟然偷学了七伤拳!” 李淼理都不理,左臂曲肘于胸,一团浑黄惊显,挡下蒋维业一记重拳。同时右臂让渡,青炎暗绽,毒蛇出洞,冲对方惊诧时,反击一拳。蒋维业伸拳挡下,臂骨吱嘎作响,又重又疾! “你竟然已学会了土、木二行!” 不待他说完,李淼脚底一冲,足下一片赤红,人已弹身四丈开外,又向前惊走。 可被蒋维业一枚铜钱将其拦下,二人复又打作一团。 斗得惊险处,蒋维业只得祭起“一指东来!”刹时,风雷呼啸,紫霞漫天! 可李淼也反手“铜山铁壁。”瞬间,金光冲天,铁幕暴涨! 不只防守,更有反击。 到此地步,蒋维业已经彻底惊了个目瞪口呆,他绝对不再怀疑贾师道的眼力! “只是觉得他多少有些灵气。” 言犹在耳,一年过后,当日看着不起眼的孩子竟然已是登峰造级的高手。这样的资质就是自己天赋异禀的侄儿也不能及。 想着眼下分坛用人之际,若是当日好好待他,今日对付崔镇守氏族时,绝对是一强助,而且日后对贾师道也有交待。可眼下双方已成如此局面,这可怎么处置? 一时间,竟委绝不下。 正犹豫时,侄儿蒋少雄已经领着房铃与周萃雅奔来! 第五十章 无法等待 “二叔您退下,这小子由我来收拾!” 蒋维业闻声,当即退下。 李淼心中一凛。 眼前众人里,对他来说,最难对付的就是蒋少雄。 对方的金行拳,理论上来说,由火行拳相克最合适。可一来火行拳是周萃雅的拳法,自己要是表露出造诣过高,难免不被怀疑自己与周萃雅的关系;二来蒋少雄霸王之力,与金行拳拳诣相当合配,自己功力不比他高,力量更是差了不少。 而最精擅的木行拳,恰好被蒋少雄的金行拳克制;而眼下土行拳只能用来扛揍,绝非长久之计。剩下来最利于周旋的水行拳,偏偏又是自己最不擅长的。 于是,只一开打,李淼就被蒋少雄克制,不出十招便到了险象环生的地步。 蒋维业在旁大喜,与周萃雅、房铃三面将李淼围住,将其生擒的用心实在明显。 李淼的心在往下沉,最糟糕的局面出现了。他不是没有想到过避免这样情形发生,只是为了少航,自己一定得出手。 当然,也许再多点耐心,等待更好的时机救人才更正确。但他又生怕勇气这东西,一但错过了时机,就会大打折扣,甚至于自己不再是自己。 何况,他还没输。 方才和蒋维业的一场拼斗没有消耗自己过多的体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做到这一点,明明蒋维业功力比自己高过不只一筹。唯一能解释的是秦仙儿送给自己的血灵芝,还有她说过,将自己的生命也分给了他。 李淼在前一世,本是个最不起眼的人物,甚至连值得的爱惜、守护的人都没有。这样的悲哀他不想留到这一世,秦仙儿与石少航都是他最珍惜的人,秦仙儿已经死了,自己没有帮助到她,反而受其帮助。 眼下自己绝对不允许同样的事发生在少航身上。 他忽然想起了秦仙儿的眼睛,自始至终充满哀伤,好似幽潭,深不可测。 ……。 蒋少雄终于逼迫李淼不得不与自己对拼了一拳,他心上狂喜,以他的功力与力量,只需要全力一击,蒋少雄有绝对的自信将对方打倒! 谁知两人拳风一兑,自己刚猛绝伦的拳劲,便如石沉大海,毫无一点消息。不只如此,自己的拳头,还被李淼牵引至一旁。 场外房铃看了,倒抽一口凉气,这样的水行拳劲,就是自己也做不到如此轻柔粘韧,她不明白李淼怎么比自己做的还要好。 而蒋少雄却是惊怒交加,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竟会被李淼将拳劲引走。如此一来,自己胸前空门大开,接下来就该是自己完全的被动,要承受对方凶猛的攻击了。 被动挨打的局面,蒋少雄从小到大从没有经历过! 一声虎吼,奋尽全力,原本被牵引的右臂,强被主人横推一尺,掉转方向,直打在李淼前胸! “卟嗤”一声,李淼口吐鲜血。 蒋少雄一拳便将他打成重伤! 可还不等蒋少雄稍作喘息,李淼将被挣脱的右臂一翻,袖角震散,化了布条再度将蒋少雄右腕拿住。 “啊!” 一声狂吼,李淼使足全身力气,过肩一个大轮臂,竟将蒋少雄一举砸摔了出去,“骨嘟嘟”在地上连翻了十余个跟头! 刚柔并济,莫不如是! 蒋少雄刚才使动全力,以致接下来李淼摔砸自己,竟然无力反抗。虽然仅以受伤害角度,自己和李淼相比不值一提,但如此人前滚地葫芦一样的打滚,实在是平生从未有过的耻辱。 站起身来,想也不想: “铜山铁壁!” 金光铁幕冲天而起,直往李淼身前、身后六丈方圆内倾泻! 蒋维业惊道: “不可!” 他只想将李淼生擒,并不想将其杀死。 可为时已晚,攻击已经发动,眼看着李淼要葬身拳下。 “木……秀……于……林!” 单掌摊放,一道青光冉冉升起。 金克木! 李淼明知于此,还使了这一招,一旁周萃雅看在眼里,忍不住一阵紧张。 在蒋少雄的铜山铁壁下,李淼的木秀于林,简直就像是一支牙签。所有人都不怀疑,那一点青光眨眼就会被折断! 可预料的一幕并未发生! 再看李淼: “天火燎原……。” 一道赤霞同样伴着青光冲天而起,转眼烈火雄雄,成了十丈赤焰,迎着压来的铜山,风火直上……。 蒋维业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幕,空中赤金铁火,烧作一团,忽然一道劲风扑来,不得不闪过一边。 可周萃雅却急跃一步,将摔下来的人物紧紧抱住! 原来是蒋少雄,被强大拳风震闭了气。蒋维业连忙上前为其推血过宫,不过弹指功夫,蒋少雄便又生龙活虎。 “二叔,快追!” “你先别管这些,赶紧运气,看看有没有受内伤!” “二叔放心,我绝没有受伤。倒是那小子,刚才和我对拳,完全超出其身体能承受的地步。眼下已受了重伤。绝逃不远的!” “果真如此? 萃雅、房铃你二人赶紧去追!” 蒋少雄本也想加入追索,却被蒋维业强行唤回,他几人眼下离镇守府已然不远,叔侄二人不能再此久留。况且,他到底不放心蒋少雄的身体。 李淼将蒋少雄击倒的一刹那,便借机反跃,往了镇守府方向逃去。 他强行同时发动两次大招,远远超出眼下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不说遭受蒋少雄的反击,单是施出这两记绝招就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加上之前被蒋少雄打的那一拳,简直是伤上加伤再加伤,勉强奔出十余丈后,便觉不妙。自己的体力,竟然已无法支撑脚步,天悬地转,眼看着就要昏死在当场。 而耳边又传来女子急掠的风动声,也不知是周萃雅还是房铃? 急切间,想也不想,就近翻身滚进了一旁的甘泉河里。 河水清冷,激的他心头一清。 可随即而来的却是四肢无力,竟然无法浮在水面上。 凭着前世的记忆,李淼会一点水,但并不精。眼下四肢不能行动,惊惧之下,只能大口大口喝水。水喝的多了,身体变沉,也就落入了河底。 如此一来,倒瞒过了岸上追踪他的人。 但他总不能一直躺在河底,李淼不是鱼,早晚得憋死! 正喝水喝的肚子铁一样的刚硬,忽然一道人影划来,只一勾搭,便将李淼拉起。 对方并不急着将其浮出水面,而是在水底潜游一阵,水性之好,游动之迅速,堪比灵鱼! 第五十一章 志在四方 一炷香后,那人背着李淼从水里爬了上来。又将他头冲下,肚子置在河滩一块凸起的大石上,便坐在一旁盯着李淼。 受身体重量的挤压,李淼肚子里的水,被一次次被呕了出来。等他看清救自己人的面孔时,不由惨笑: “我真的完全没有想到,救我的人竟然是你!” 原来救李淼的,竟然是当日的死敌兔耳! 李淼本以为兔耳不认识自己,毕竟当日他出现在秦家祖祠时,自己可是戴着面具的。 未想兔耳一些也不惊讶,似早已知道李淼就是当日大闹祖祠的那个人。他从怀里取出一团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放了一颗馒头。他用指尖掰下一片,慢条斯理的一片片吃着。 “是你运气好,正巧被我撞上。我又觉得你这样的人就这样死,挺没意思,所以便救了你!” 李淼此时仰过身来: “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我和房山分坛大打出手,你就及时出现?” 兔耳笑了笑: “其实也巧,也不巧。” 原来他这几日里,都在甘泉镇转悠。数日前,石少航在丢弃《行功宝案》时,正巧被他撞见。因少航身穿山河帮的服色,所以被他留心。一路跟随,在少航丢宝贝时,他原想要出手抢夺,可没想到崔家的人先行一步,其中有崔尚方。 崔尚方是登峰造级境高手,兔耳打不过,只好在旁留心倾听。当听到《行功宝案》是承载功夫的宝贝时,他自然来了兴趣。 之后,崔家人押了少航回去。他也没有走开,而是在镇守府外窥探。 再之后,崔家人前往房山分坛问罪,他自然也跟了上去。 最后,见了李淼和蒋维业几人争斗。虽然近来李淼身形接连大变,但他另有秘术,还是分辨出李淼就是当日独自面对森罗与蒋维业两大势力的那个胆大少年。 闲话说完,李淼问道: “你兄弟呢?” 兔耳眼神一黯: “死了!。” 不知为何,李淼听了也有些难过: “可惜了。能问问他是怎么死的吗?” “重伤后,老爹有药不给,活活疼死了。我和老爹从此决裂,下次再碰上就是仇人了。说起来,你当日放火烧秦家祖祠,也算是帮凶。” 感觉到兔耳的辞色不善,李淼赶紧道: “你不会向我寻仇吧?” “你害怕吗?” “有谁不怕死呢?不过,你不杀我,反而救了我。至少说明,你还没那么急切的要我命。” “算是吧,也许把老爹杀了后,哪天我有心情,便来杀了你。” “呵呵,你现在不杀我,以后就更难有机会了。” “你是指你现在的修为高过我吗?不错,你当时不过水火五层,眼下却已经成登峰造级境高手了。可杀人和比斗不一样,比斗要凭真功夫,杀人不用。” 听了这话,李淼不由打了个咯噔。 “这么短的时间修为提升这么多,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当然,你也可以不说,不过,眼下你受了伤,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李淼对兔耳的印象不坏,便不瞒他,将自己当日受秦仙儿恩惠,除了得其精元,又接连服食了三枚血灵芝的事尽说了。 “一个人就吃了三枚血灵芝,呵呵,这可够奢侈的,好比王八吃大麦!不过吃就吃了,这是你的命。我没你那么好的命,你这提升功力的法子,不适用我,看来只得作罢。” 李淼听出他言语里愤恨之意: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我这人不欠人情的。你要是信我,今晚我们再会面,我有点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值得我等你到夜里。” “崔镇守家传武学,天星掌!” 李淼心细,当日听过兔耳、兔尾兄弟俩人的对话,知道兔耳之所以会寄身在兔大力名下,很大原因是可以兔大力处学到上乘武学。 如今他叛主私逃,自然没了武功好学。崔镇守家里有炉火纯青境的高手坐镇,想来天星掌威力,至少可供修到炉火境,兔耳十九会感兴趣。 果然,兔耳眼前一亮: “这么说来,《行功宝案》当初是被你得了。那个叫石少航的人,是你朋友。” “不错,不过不是朋友,是兄弟,就像你和你的那位兔尾兄弟一样。” “兄弟?” 兔耳眼神黯了黯: “好,我信你。夜里我在镇外三十里的钟魁庙等你。” 说完,把最后一口馒头丢进嘴里,拂袖而去……。 虽说兔耳救了自己,可当见到对方远去后,李淼还是松了一口气。 见四野无人,寻了一个偏僻角落,李淼进了水月洞天。 少航正在休息,见李淼胸前沾满鲜血,赶紧翻身要起,却只挣了挣,便又重新倒下。 李淼忙将他劝住。 “大哥,是我连累了你。” “说什么屁话,让你出去扔‘行功宝案’是我思虑不周,关你什么事。倒是你,吃苦了。” 说着,将少航伤势查验了一番,当时骂道: “这帮姓崔的真是该死,枉我还放了崔天保一条生路。” 原来少航身上鞭痕密密麻麻,显是连日来受了无数鞭打。 李淼心头积气,再见到少航双肩下垂,两臂齐肩而折,也不知道断骨重生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少航不比自己会武,真要是从此后有什么不便,可要受一辈子的罪! 心上怒火蒸腾,面上却不显出。一时领着他在炼池里洗身涂药裹伤,又服侍他饱饱吃了一顿,最后连茅厕也引着少航在郊外方便了一回。 诸事皆毕,这才送少航回石室歇息,说要出去走一走。 石少航不放心: “大哥,您伤还没好,切不可去崔镇守府寻仇。” 李淼笑了笑: “你这小子乱想些什么,我这是要与兔耳见一面。” 说着,便把兔耳救了自己,又约定送对方天星掌拳谱的事儿。 少航还不放心,担心他身上的伤,也担心兔耳会对他不利。 李淼回道: “你放心好了,我和你长日酸藤浸身,这点伤还没放在心上。兔耳要是想害我,之前早就把我杀了,把我身上东西搜刮一遍。我不求他的为人,单讲他救了我一命,就该报答,你说不是不?” 少航仍不放心,又留他在水月洞天里修息了一个更次这才放其上路。李淼听了他的话,闭目在炼池里休养了一阵,虽然白天受了内伤,但这伤势也不是当天就能好的。 自己已入登峰之境,体内真气运转比往日快捷了许多,体力、精神虽有短少,但比往日水火九层时还是强了不少。眼下只要不妄动真气,即可慢慢恢复。 其时天已全黑,倒合李淼心意,当下趁夜潜到崔镇守府外,仗着自己轻功高绝,依样如白天在房山分坛里一样,放了一把四方火。最后又将原先预备好的书信裹了块石头,扔进镇守府正堂之上。 书信上将房山分坛雁尾荡伏击崔氏的事情备细说明,这才扬长而去。 身后镇守府雄雄烈火,李淼的胸膛里一样烈火雄雄。 今天,他不但将甘泉镇镇守彻底得罪,也和房山分坛彻底决裂。异日再见,两路人马都要治自己于死地。 可他却觉得从今而后,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去得。虽然难免还有一些害怕,但好男儿志在四方,一切皆有可能,一切自己都敢去做! 第五十二章 善人舍粥 明月初上,甘泉镇西南30里,钟魁庙。 兔耳坐在庙门前,依旧拿着一只馒头,慢条斯理地吃着。 李淼将一卷纸扎丢了过去。 兔耳接过打开,只见纸上绘满图样和字迹,其注释极细致,行功、掌法无一不备。 趁对方翻看时,李淼问道: “你为什么吃馒头,吃这么慢?” 兔耳没有抬头: “家里人都是饿死的,吃的慢一些,不容易饿。” 李淼点了点头: “东西,你已经拿到了,现在我们两清了。” “呵呵,一本掌谱,就能换一条人命,你觉得是换便宜了,还是贵了?” 李淼疑道: “怎么,你还嫌不够?” 兔耳将纸扎揣回怀里: “若换了和平时期,的确有些便宜你了。可如今乱世,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即便是你这条登峰造级的命。我救你的时候,本没指望有什么回报,没想到,你倒是个实诚人,就照你说的,咱们两清了。” 李淼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先把这掌法练好。这甘泉镇虽然即将不太平,但怎么也比外面要好些。不出意外的话,我想先把功夫练功一点再说。” “倒是和我想法差不多。 不介意的话,交换一下情报吧。” 兔耳终于抬起头来: “你先说。” 李淼笑了笑: “你这家伙怎么一副吃定我的样子,好像我这个人很好脾气一样。” 兔耳第一次笑: “不怕你不信,我就是知道。” 被他这么一说,李淼侧耳倾听其心音,果然一如继往,虽如烈火,却又别有一番纯净。 “房山分坛准备将崔镇守一族吃掉。” 兔耳点了点头: “我已经猜到一点了。所以,才会留在这里。” “为什么?你就不门城门失火,泱及池鱼?” “当然怕。但二虎相争,一死一伤,像我这样的小杂鱼,才好拣些残羹剩饭。” “这该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来形容吧?” “我没能力做渔翁,只是杂鱼一条而已。”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兔耳皱了皱眉: “兔大力兄弟俩一直在伺伏,想得到房山分坛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应该和修行有关系,不然他们两个也不会赖在这里不走。前有崔家、后有蒋家,一个甘泉镇有三位炉火纯青,太挤了。” “不问问题了,改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这一次崔、蒋之争,谁会赢。” 兔耳看了李淼一眼: “蒋家必胜!” “为什么?” 兔耳却没回答,反问道: “你知道什么可以迅速提升功力的方法吗?” “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些特殊的地点,也许那里会有法子也说不定。” “你说的地点,在哪儿?” 这一次轮到李淼提问: “你刚才说的鹬蚌相争时,你这个小杂鱼想拣些残羹剩饭,这些残羹剩饭都有哪些,在哪里?” 兔耳闻声哈哈一笑: “你这人越来越有趣了。” 说完: “崔镇守控制着镇南的金矿,一旦两家打起来,必然要从矿山抽调人手,我想去碰碰运气。” “金子?在这个武者和仙人的世界,金子很重要吗?” “当然,金子在任何地方都很重要。不只可以当钱用,就是修仙的,也需要大量的金子修炼法器!” “哦,没想到还有这一说。还有了吗?崔家有金子,蒋家呢?” “房山分坛你比我清楚,不是吗?” 李淼想了想,明白过来: “你在图谋房山分坛的药材?” 兔耳点了点头: “甘泉镇地域不小,四处产生的药材,总有些珍品。我打算先抢金子,再抢药行。” 李淼也点了点头: “哪有没有兴趣,和我联手,东西到手,我们俩五五分账!” “你先回答我,你之前提到的那个地点在哪儿?” 这一次,轮到李淼笑了,指着兔耳身后。 “在钟魁庙?”兔耳完全没料到。 李淼点了点头: “不错,就在钟魁庙。我没想到你会约我在这里见面,实在非常之巧。” 兔耳回头看了看庙门,再看了看李淼,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道: “两个人或许更安全些。” “我不反对,无论发生什么,我和你一人一半。当然,要是个祸患什么的,全部免费送你!” “你似乎挺了解这里,先说来听听吧!” 兔耳话是这么说,人却已经向庙内走去。 李淼从后跟上: “相传这座钟魁庙是镇上有名的善人造的。荒年时,这善人家里,常煮了南瓜粥赈济灾民。后来灾民死的过多,便造了这座庙,好收拢各方来的野鬼。” “怎么听着,这位善人也没那么善似的。” “你猜得不错,据我兄弟调查,这位善人似乎是趁着灾年收买灾民的儿女,可只听闻他买人,却从没有见他宅子里有长大的孩子出来。” 兔耳点了点头: “邪魔外道最喜欢用孩子的肉身做法、炼药,灾民哀嚎生不如死,却正是这些外道修士的功力大增的机会。”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庙里唯一的小小神社前,社台由五尺高的立柱支撑,虽然当夜月明,可台下却漆黑入墨,月光勉强照进数寸,便再不映不出一点事物。 兔耳伸手于台下,感受掌间月光只稍稍前递,便沓然不见。 “似乎是有些古怪,你看我们要不要爬进去仔细看看。” 李淼敲了敲社台的薄板,回音响处,脑海里的听力可视,却映不出一点事物! 摇了摇头: “我没那胆子,不如先进这神社里看一看。” 兔耳看了他一眼,笑道: “说的有理。” 当先跨步上了神台。 李淼提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神社只有七尺高,李淼勉强站立,兔耳却要弯着腰。 主位的钟魁已然坍蹋,倒是两旁三尺不到的两个秃头顶角的小鬼还颜色如新,四只瞳子镶了白瓷,将月光映射,四道白光赫然打在神台正中央一枚圆石上。 “这石头有些古怪。” 李淼笑了笑: “我也是这么想。” “翻开看看。” 那枚圆石大如海碗,和普通石头没什么分别,顶多就是白一些,中央有个孔,好似个磨盘。即没有花纹,也没有文字,就是普普通通石头一块。不怪兔耳提意要将石头翻过来,看看石下有什么。 兔耳胆子奇大,说干就干,当下挽了袖子,便要将石块翻转,哪知才一上手,就觉不对! 第五十三章 心炼地狱 原来那石头看似不大,却极重,兔耳修为不低,两臂怎么也有数百斤的力气,却怎么也无法将其翻转。 “我来试试。” 李淼服食了血灵芝,一身神力直追蒋少雄,可等他来翻转石块时,也觉重的不可思议。 “咦?这到底是个什么石头,就是金子做的也没可能这么重啊!” 兔耳此时从神台里找来一根长棒,想将石块撬起,无奈石头浑圆,没有缝隙,木棒的一端怎么插都插不进去。 “我再试试。” 李淼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五行脾脏气息,一时周身浑黄色毫光一绽,使出土行真力,石头动了一动。可随即又连催了两次真力也没有成功。 土行重力,加上李淼原有的真力,已是他力量的极限。 兔耳此时也看出李淼使的是五行真力,提醒道: “你要不是再换别样的五行真力试一试。” 本着死马当着活马医的态度,李淼接连更换了金、火、木三行,还是无济于事。直到用自己最不擅长的水行时,当即觉得石头轻了许多。 再努了一把力,那圆石竟然真被翻转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单单自己最不擅长的水行力却能轻松将石头翻动,其中莫不是有什么生克之理?” 石身下果然有一孔,可还不等两人凑近查看,忽然整座神社上下颠倒,两人脚尖离地往房梁上坠去。 万幸神社狭小,李淼头顶离房顶不过三寸,兔耳更是脑袋抵着房梁,没有摔着。 “这是怎么回事?” 李淼双手撑着房顶,“倒立”着道。 “这样的情形,我以前经历过一回。” “你经历过,赶紧说来听听。” 兔尾没有答话: “我们先出去再说。” 当下也不翻身,而是以手做脚,往神社外挤了出去。 等到了室外,李淼很担心,要是室外还想屋内那样上下颠倒,自己岂不是要“掉”到天上去。 谁知,一挨至户外,地面自有引力,将二人双脚稳稳站立。 “这到底怎么回事?”李淼心上怪异。 兔耳则游目四望,指着空中道: “你看这是什么?” 李淼抬头,只见原本中天圆月,此刻竟变了成了血色! 慌声道: “血月?” 兔耳肃声道: “那不是月亮。” “不是月亮是什么?” “天上除了月亮,还会有什么?” “星星啊!可这东西,这么大这么圆,怎么可能是星星?” 兔耳笑了: “你这人本来挺聪明的,一着起慌来,就笨了。那不是月亮,是太阳。” “太阳!可眼下明明是晚上啊?” 说完这话,李淼查觉出些什么不对,赶紧往四周张望,这才觉得户外和之前有些不同,树木没有原先那么葱郁,不远处还有几排木屋。 “查觉出来了吗?这里眼下是白天。” “白天还这么黑漆漆的?” “人世间的白天是亮堂堂的,但这里不是人间。” “不是人间,难不成是阴间?” 兔尾皱了皱眉: “不算是阴间。” “不算是?那是什么?” “你真想知道?我怕说出来,你会更害怕。” “你不说,我才更害怕。别打哑迷了,把你肚子藏的东西快说出来吧。” 兔耳双臂环抱: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如果一定要我说的话,我会说这里是‘地狱’。” “地狱?老兄,你这玩笑也开的太大了吧。这里要是地狱的话,我怎么到现在还没见到一只……。” 话音未落,耳边传来一丝哭泣声,吓得李淼脸都变了。 “忘了和你说了,这里想什么来什么,你脑子想到‘什么东西’,那‘什么东西’就会寻着你的念想,来找你!“ 李淼骂道: “你怎么不早说?还有,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么多?你眼下还是武者修行,神神道道的东西,却好像知道的不少!” 兔耳吐了一口气: “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以前经历过。” “你都经历过什么,快说来听听啊。” 李淼说这话时,耳边的抽泣声越来越清晰,他心上害怕,拼命用地听可视的本事在四处探查。可脑海里却没有和以往的那样,辨别出声音的来源,甚至在他的听力可视下,整个眼前的世界,空无一物,除了自己和兔耳,什么都没有,无边无际,只有“虚无”! “我不是和你说过嘛,我家人都饿死了。我当初也一样,只剩一口气。可在死过去之后,发现原先的村落一切恢复如常,不只是村民,就连父母兄弟也都活了过来,大家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只是天上的太阳不再放光,永远黑沉沉的。另外,还有一件事不曾变过……” 兔耳的话声到“不变变过”时,忽然变的阴森,李淼心上打了个突,问道: “不曾变过的是什么。” 兔耳舔了舔嘴唇: “饿! 就是家人们都活过来了,饥饿却从来没有消失。没有阳光,地里的庄稼永远没有收成。就是有幸找来粮食,也是怎么吃也吃不饱。村民又开始人吃人,可过一阵子,大家又恍如隔世,遗忘了一切,恢复到重生的惊喜,大家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再饿,再怎么也吃不饱,再吃人,再恍如隔世,再惊喜……,无止无境……。” 这次李淼舔了舔嘴唇: “所以你说,这里是地狱?”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形容那个‘地方’!” “哪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 兔耳没有答话,却指了指李淼的跟前。 一个小女孩背对二人,蹲在地上,嘤嘤哭泣。 “妈妈……,妈妈……。” 李淼有些扎毛,可还是大着胆子问道: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背着身: “妈妈……,妈妈不见了……。” “你还有别的家人吗?” “只有妈妈……,妈妈最爱我了……。” 李淼看她可怜,说出了一句弹指间后,就后悔到死的话。 “哪,要不要我陪你去找妈妈?” 一句话出口,他已经后悔,身旁的兔耳干脆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以示同情。 果然,话音才落,李淼掌心一寒,原本蹲在地上的小姑娘,已经瞬移至自己身旁,低着头,一只小手挽着自己,手冷得像冰! 强撑着胆: “你妈妈在哪里?长什么样儿?” 女孩摇了摇头: “不知道。妈妈最漂亮了!” 既然都牵上了手,李淼只得领着女孩往前行去。随着两人的前行,小路两边,如折纸一般,忽然升起一排木屋,甚至出现了火光,伴之而来的,还有一阵阵大米粥香和粥香处的人影攒动! “你妈妈会不会在前面,前边有不少人呢?” “女孩”点了点头: “妈妈饿了,可能就在前面。大哥哥,你快带我去!” 无奈,李淼只得向前。 越前行,粥香越浓,人影也越来越清晰,直到距离不过十余丈时,李淼甚至能看清争粥的人脸。小女孩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妈妈可能就在前面呢。” “大哥哥,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 “想起妈妈了。”女孩说话时,原本一直低着头,缓缓抬了起来。 李淼忽然觉得有些口干,明明满满一嘴的口水,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小女孩的脸映入眼帘,仿佛一块白板,耳口鼻浑然一体,联成一片白皮。就是眼睛也只略略陷落,没有眼珠,依然是两片肉皮! “我想起来了,妈妈不要我了,妈妈拿我换粥喝了!大哥哥,我好恨!我好恨啊!” 说时,联为一体的白脸,忽然撕裂,露出血盆大口,向了李淼咬来! 第五十四章 血引神刀 女孩血口眼看要咬着李淼,可他却吓的一时忘了挣扎,幸而一旁的兔耳及时伸手,呼的一声惊啸,一拳便将女孩打飞! 李淼看的眼珠都瞪了出来。 可对面女孩已经翻身再起,向了二人冲来。 兔尾再次出拳,没想到,这一次拳头打在女孩身上却只是穿过一层薄雾,没有产生一丝伤害。 而对方却复一张口,生生在兔尾臂膀上咬出一道血印。 “这是怎么回事?你刚才不是能打中她的吗?怎么现在不成了?” 免尾一面用力将“女孩”甩飞,一面骂道: “我的功力不足,刚刚那一拳蓄势而发,所以得中。眼下仓促出手,真力不足,伤不得她?”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兔耳不答话,却闪至李淼身后,将他往“女孩”身前一推: “你修为比我高,对付她的法子比我多!” “这怎么可能?” 李淼惊的一脸冷汗,可“女孩”已舍了兔耳,向着他咬来。 试着一拳打去,也同样只击在“雾体”上,若不是自己收拳收的快,也险些和兔尾一样,被咬的皮开肉绽。 “怎么样,我和你一样,也不行吧!” “你试一试用你的五行真力!” 一句话惊醒门中人,肝火提动。木行拳真力运处,双拳立绽青炎,只一拳,便将女孩打飞出去老远。 “哇,你小子说的还真对。” “那当然,人世间,哪里有侠客害怕鬼的道理!” “侠客?什么意思?” “你是登峰造级修为,真力远超凡人,世间寻常鬼魅,根本无法近身!” 兔耳一句话,猛然间将李淼拉回当日少航与自己说叨的,要自己当大侠的事儿。 “原来,竟真有这样的事?一但功力有成,便不再怕鬼魅了!” 李淼脑海间电念流传,一个激气,高高跃起,双掌一摊,拼着耗损些真力使出大招: “木秀于林!” 随着青霞照彻,瞬时间周遭一切变幻,当空血日消失不现,脚下密林成了白地。刚刚还在疯狂和自己厮打的“女孩”也已不见踪影,就连远处的人影也在青光被驱得干干净净! 兔尾长吐了一口气: “真有你的!” 又抹了一把地面: “石灰! 哼,当日拘禁这些婴灵的人当真可恶,用石灰焙烧这些儿鬼,不怪这里这么大的怨气!”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座鬼狱是有人故意为之,不是怨灵自发形成的。” 听了这话,李淼第一时间想起了西风: “该不会幕后黑手,会是西风吧?可西风又说藏宝图来自什么书阁,所以,应该又不是了。” 空无一物的白地上不远处有几座白冢。 两人走近看仔细,果然是用孩子的尸骨垒就,每一座尸冢前供奉着一盏油灯,灯油白如凝脂,走近细闻,其香扑鼻,让人忍不住齿间生津,大咽口水。 李淼不敢那灯油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兔尾则走近尸冢,从尸冢中央的孔穴中取出一口宝刀,长两尺六寸,刀锋笔直,似一竿铁尺,抽出刀刃,其光赛雪,侧耳倾听,似有小儿悲吟。 “这刀我要了,这些尸冢里的东西,我们俩一人一半。” 李淼惊瞪眼: “这东西能要吗?” “怎么不能?这明摆了是恶手祭了凶法,用儿鬼的怨气温养这口刀。我离开老爹时,宝剑被他收走,这口婴灵刀,正好补我一个缺。” “你也不嫌这刀阴气太重?” “阴气重怕什么?能杀人的刀才是好刀。何况把这刀拿走,这里的儿鬼不用再温养这件凶器,凶性也会减一些,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李淼听得有道理,暂且不问是不是事实,至少不再反对兔尾拿刀。 走到第二座尸冢前,里面却生了一枝玉白色的灵芝。 “棺材菌?你倒好福气。” “棺材菌有什么用?” “这东西阴气重,常人服了立死,却是武者大补之物,有了它,抵得上一二十年功力。” 李淼听了,叹了一口气,转手却把棺材菌递给了兔耳。 “这么便宜我?”兔耳很吃惊。 李淼叹声道:“我不大喜欢吃蘑菇,尤其是这种用死人养成的蘑菇。而且这一次来,不是说好要给你找迅速提升功力的法子吗?给了你,也算我还了前言。” “看不出,你胆子不大,人却大方。” 当二人走到最后一座骨冢,只见骨殖中央盛着一支匕首,长不足一尺,刀刃很粗糙,犹如一块未经仔细打磨的铁片,两刃坑洼,甚至还有好些缺口。刀柄似是用人骨造的,其上绘着恶鬼拜月的图案,仔细再看,柄上月光的线条则透过刀柄一直延至刀尖,透着十足的诡异。 “这是什么刀?” “你拿在手里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拿?” 兔耳笑道: “这刀要是入我的手,就是我的了。三件宝物我已经取了两件,就算我脸皮很厚,也不好意思全得。不然,下次还怎么和你合作分赃?” 李淼也笑了,一面将刀抓在手里,一面道: “看来,你已经打算和我长久合作了?” “目前来看,和你在一起,好处多多。” 谁知兔耳话音未落,李淼掌中的匕首已经脱手而出,直射兔耳心脏。 一切来的太急,一切不可预料,就是兔耳也瞪大眼睛,完全来不及,只等着刀身入体! 千钧一发之际,李淼拼尽全力,伸手一捉,才在刀尖即将刺入兔耳身体的一刹那将刀捉住! 在场两人都为这一惊变,吓得险些一屁股坐倒。 “你什么意思?要是觉得我拿得太多,就算想要我的命,至少也得先和我商量商量!” “说什么屁话!我要是有心杀你,刚刚这匕首就只剩刀把在你胸膛上了!” 兔耳不可思议道: “你是说,是这刀自动飞出,要插入我心房的?” 李淼狠狠点了点头,又伸出一只手,一手抓着刀尖,一手抓着刀柄,稳稳将“飞刀”握在掌中!生怕再出纰漏。 兔耳来了兴趣: “这么有趣的东西,拿来我看看!” 李淼头摇得和个波浪鼓一样: “不行,这东西太危险。” “放心,我没害你的心思,只是宝物难得,拿来看看,开开眼。” 听了这话,李淼才慎重双手递过。 兔耳看了又看,将刀柄上的刀案摩搓了好一阵,这才归还。 “这东西邪气的很,看来怕是一件魔道凶器。” “魔道?” 兔耳疑声道: “怎么,你一个武者,竟然不知这方世界还有魔修?” 第五十五章 魔修 李淼笑了笑: “我这个武者没门没派,又没师父,哪知道这世上有哪些修行门道?” 兔耳倒没有讥笑他: “也罢,我对所谓的魔修也知之甚少。” “总多过我,你且说来听听。” “相传魔修,分为两派,一为心魔;一为身魔。” 哪知李淼虽然不懂这个世界的魔修,却又晓得一鳞半爪的魔道修行,当下道: “我听说,所谓魔,即心魔,无色无味,色界天天魔王波旬是也。魔之一物,仅是欲念,魔修用心魔修法,还可说的过。身魔是个什么东西?有些不伦不类啊!” 兔耳嘿嘿一笑: “原来你懂的比我多,那我还说个什么?” “别呀,我也就是胡说八道,做不得准的。你且把你知道的说来听听。” 兔耳这才道: “你刚说的心魔的确对路,魔修修行,就是以欲为基,繁取世间一切欲望助其修行。” “听不懂,怎么修行呢?” “左不过,爱、恨、嗔、痴、妒一类的欲望吧。魔修者会一力促成受害者的欲念大涨,到最后,把对方弄的或不死不活、或身败命念,他却窃得魔果,修为大涨。” 李淼点了点头: “大致明白了,反正这修行的法子着实阴损。轻些是身败命裂,重些就是身首异处,再糟糕,还要祸及他人。那身魔呢?” “身魔就简单了,该类魔修,一切修为皆以生物的肉身为基。说个极端一点的,如果一位魔修想炼顺风耳。也许修行秘藉上说,要他吃一千个人的耳朵。于是他就吃了,吃到一千个,指不定真炼成了顺风耳。” 李淼不乐他打这个比方: “为什么要炼顺风耳,就不能炼个……,哮天鼻?” “什么,什么?哮天鼻是个什么东西?” “哮天犬的鼻子,很灵的!” 兔耳所在的世界里,没有杨戬,但他还是听懂了: “原来,你说的是要练狗鼻子啊。不好不好,鼻子有鼻涕,脏的很。还是耳朵干净些。” “耳朵也有耳屎啊!” “说不过你,那就打比方炼千里眼吧?耐心些,吃上一千颗眼珠,这本事也就练成了。” 听说要吃眼睛,李淼不由想到了少航,指不定他那双过目不忘的眼睛,还真有魔修看上,要吃呢。” 心里想着不吉利,就岔过了话题,问兔耳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得了这只棺材菌,自然得第一时间把它吃了,也许有机会冲入水火八层。” “一只棺材菌才只能升一阶吗?” “你吃了三只血灵芝不也就只升了五阶吗?” “就算照我的进度,你也多半能进两阶吧。” “这样的事,哪里能做得准?何况棺材菌效用也许不如血灵芝呢!” “冲完关以后呢?” “自然是像先前说的那样,趁着崔、蒋两家大打出手。我去捞他两家的好处啊。还是,你已经有了什么打算?” “我是有点打算,不过眼下还没想好。” 兔耳笑了笑,为他藏漏,面露不屑。 李淼看出他心意,又道: “还有个地方,你一定会想去。” “你这么笃定?是什么地方?” “三天前,蒋维业偷袭崔氏的伏击地。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兔耳眼前一亮,自己才刚要学天星掌,就有机会可以观摩到崔氏天星掌与人生死搏斗的痕迹。说不想,那肯定是骗人的。 “带我去这等地点,你要我拿什么交换?” “你这个太小家子气,不过是一片狼藉罢了,我还能要你什么报答。不过,让你去,我也是有私心的。总归一人技短,二人技长,如果在复盘交战双方的打斗时,你我各提彼此心中的见解,不是大家有利吗?” 兔耳笑道: “你这人有时还真是大方的有趣,也好,三日后,我和你约定在雁尾荡见面,具体地点,到时,你带我去。” “就这么说定了,只希望,这三天里不要下雨。否则把地上痕迹冲淡了,可不有趣。” 兔耳不理他的乌鸦嘴,甩开膀子便望神社出口奔去。 他两人出来时,又遇上一番麻烦。因少了二人镇守,婴灵狱中的儿鬼们又开始放厮、搅闹,纷纷化为厉鬼向二人追来。 李淼此时已得知自己身为武者,不惧这些亡魂,又祭出一道水行真力,驱退了众儿鬼。这才将入口石翻转,关闭了婴灵狱。 “这个小小鬼狱留在这钟魁庙里总是不妥,万一要是有一天冲破入口石,跑出来了呢?” “跑出来,不就跑出来喽。眼下是乱世,妖魔鬼怪横行,这些婴儿鬼法力算不得多大,就是为害也只能威胁普通凡人。如我和你,就算打不过,跑也跑得掉的。怎么,你该不会是想收服他们吧? 儿鬼的智力很弱的,想要收服,费力又不讨好,没人愿做。再不然就是超渡,可这得要有大法力的僧人才能做得来,眼下之世界,七穷八饿,有道行有正行的僧人,饿都饿死了,哪还有力气解脱恶魂!” 李淼皱了皱眉,这些儿鬼,要是他自己,避之为恐不及,但换了少航却一定要想法儿超渡的。想了想,真是为难。 等和兔耳分手,将婴灵狱的事告之了少航,果然这小子伤还没好,就一再坚称要将儿鬼们超化。李淼无奈,先让他要好伤,自己会想想办法。再不济,等以后自己功力再高些,处置这样的事,总要容易些。 打发了少航,第二天一早,李淼便往房山分坛行去。 他眼下的地听能力,顷力之下,已可达五十丈(115米)。小心些,当靠近房山铺的时候,每走十来丈,就顷听铺内动静,完全可以分辨出铺里的人物。 当下,他绕着分坛步行了一圈,将所有帮众的位置定位,拣了一处离蒋维业、蒋少雄最远的安全地点。靠着墙角,耐心等了起来。 李淼此时的迷踪身法,已有些火候,敛气屏息,安心潜藏在墙角,其身影比之常人要浅淡的多。普通百姓,就是站在他面前,不仔细分辨,也只以为眼前是白墙的一部分,根本发觉不了当地还有个大活人! 一炷香功夫过后,李淼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 迫不及待,扔了一颗石子进去。 果然把对方吓了一大跳,李淼嘻嘻一笑,又接二连三扔了三块石子,终于把对方引逗的跃墙找上门来。 起先,那人也没能第一时间发现蹲在墙角的李淼,后再凝视才看清楚,不由骂道: “你这家伙好大的胆。副坛主已经下了死令,只要见到你,立即禀报,即时打死。你竟还敢潜到分坛外墙,不要命了吗?” 李淼笑了: “我最胆小了,可昨天晚上想了你一夜都睡不着觉,所以今天只好一大早巴巴地来见你。” “胡说八道!再乱讲,小心我这就喊人。” 原来,李淼急着要商量的正是周萃雅! 第五十六章 骨刀与拂尘 “你找我有什么事?” 李淼尴尬一笑: “我就是想问一问,近来分坛和镇守府有什么变化?” “哪有什么变化,不过是一场浩劫罢了。” “浩劫?也太危言耸听了吧。” “怎么不是?” 原来,自从崔家人主动将石少航放归,反而激起蒋维业的警惕。担心这是崔家故意麻痹房山分坛,看似轻放,实则是要准备全面攻击分坛。 形势千钧一发,所以整个分坛上下已经发动了所有的力量准备迎战。 房山分坛长年经营甘泉镇商贸,一应的会馆、商行,都由其统御,势力已经渗透。当下暗中提紧,将能使用的各行武丁全部集结,总共也有百余人。 而崔镇守府大权在握,以征调河工之命,更召集了近千农人,一旦被他们恫吓、游说成功,便是千人队伍,向了分坛袭来。 李淼听了好笑: “一群拿锄头的农人,有什么战斗力可言。分坛里帮众个个会武,再不济也能以一挡十,这些农人来了,不是送死吗?” 周萃雅摇头道: “崔镇守府里的卫勇也不弱,数量更是数倍于分坛。” “就算帮众只对付镇守府卫勇,剩下的农人打商丁。而那些商行能出调的,多半是会武的护院、拳师。虽然人少,只要调度得当,也比乌合之众的农人强些。真要打起来,虽都是菜鸡互啄,可在我看来,也就对半的分别罢了。” 周萃雅叹气道: “所以才说这一场浩劫。” 李淼听出来一点味道: “你是说,双方势均力敌,反而不死不休,到最后闹个两败俱伤,全家死光光!” 周萃雅点了点头: “真正的战斗,当然是崔氏子弟和蒋坛主和我们这些门人之间的战斗。但在此期间,甘泉镇百姓们的争斗已足以造成巨大的伤亡。这个镇子已经太平了近三十年。武者的仇恨可以一走了之,民间的仇恨才会遗祸万年。” “说的有点意思,习武之人,杀人不过是家常事。普通百姓手上沾了血,那可就一辈子忘不了了。” 李淼也叹了口气: “可是你和我人微言轻,力量太小,根本不能改变什么。顶多就是一走了之。这样吧,要不你也和我一样开跑吧。反正你的本事也已学得七七八八了,何苦留恋这里?” 周萃雅摇了摇头: “我有我不走的理由,你别劝我。还有,你和我今后也不要再见面。我总以为,我和你互传功夫的事,分坛里已有人知晓。” “我懂,我不连累你。但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 镇西南三十里有座钟魁庙,庙里镇压了众多小儿冤魂,我在解封印时,发现只有水行真力才能破解。所以我在想,那些儿鬼的往事,是不是和蒋家叔侄有关! 周萃雅面露惊容: “这事我不知道,但我会去查一查。有消息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这件事,你最好上点心。因为我担心,这类儿鬼阴集的所在不只一处。” “你为什么对这事这么热心?是希望更多的救人吗?” “我还没这样的好心肠和闲心。只因为,我总觉得这事儿和修炼七伤拳有些关系。” “当真?” “骗你我又没糖吃。我和你五行拳单以招式而论,除了水行之外,已经满了。接下来的,便是归虚纳实,修练七伤了。虽然还差了水行不算完美,但早做打算是没错的。你不是说有可能崔、蒋两家最近就要开打吗?在此之前,你就不想提升实力?哪怕一点点也是好的!” 一番交待后,李淼便与周萃雅分手。 他提前两天来到雁尾荡,寻了一处隐秘的所在,一面照顾少航的伤势,一面修行五行拳。 他这一次进入婴灵狱,对七伤拳又多了一点体悟,尤其水行拳又进了一层,一时间初炼五行蕴化,内力的增进,又深了一分。 这一日,算了算时辰,出了水月洞天便靠着记忆找到前几日雁尾荡伏击地点,依据着地上留下的痕迹钻研蒋氏一门上下的七伤拳。尤其是房铃的战场,她功力最低,脚下相较也最虚浮,流下的痕迹最明显。 李淼近来对水行拳兴趣大增,研究起来,十分忘我。 转眼日上中天,正在得趣,耳边却传来兵器交击的声响。 侧耳倾听,李淼直觉告诉自己兵器声音自己有些熟悉。 心上疑惑,便大着胆子往了打斗现场走去。 时间不大,已到了地头。他便施展迷踪术的敛息术,悄悄接近战团。 果然一位道童正和一位年轻人斗在一处。 年轻人正是和自己约定要来雁尾荡的兔耳,手里的殖骨刀,寒光照人,刀锋隐有半寸寒芒,所过之处,切金断玉,打得周遭芦苇更是雪花一样的翻飞。 道童的武器则是一柄看似不起眼的拂尘,连尘柄带拂首共四尺。但任是殖骨刀如何锋利,竟然斩不断一根尘柄上的马尾丝。 间中道童施了个孔雀开屏的路数,马尾丝散作一圆,随着头顶日头照映,可见其中隐有乌、金二色光芒。想来这些丝线竟是由金属制的。 道童的拂尘散开可做盾牌抵敌,收拢可作旗枪扎人,端地是刚柔并济,占足了便宜。过后,也不知有什么消息机关。随着他一个抖手,数根尾丝从尘柄上射出。 兔耳小心再小心,也不曾料中这拂尘还有这样的机关,当即被一根金丝打中左肩,半边身子瞬时酸麻。 道童一招得手,得势不让人,一味抢攻,眼看着就要大胜。 正在此时,一旁的空气中忽然有人大喝: “住手!” 道童闻声,赶紧停了下来,回头施一礼: “师父,弟子有什么施展不到的地方吗?” 到此时,李淼才发觉战圈中还有一位中年道人,一样手持拂尘,道袍和其弟子一样,甚是破旧。吓的他一个激令,惊惧不已。 要知他现在五行有成,即使不用听力,身外十丈也是感知的极敏锐。而面前的中年道人,几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竟然没有发觉,说明对方的修为少说比自己高过一大截! 再仔细打量,便查觉道人起码是登峰造级中期以上。 再听道人道: “我让你住手,是因你比试时,太过专注,连圈外多了一人也不知道。” “多了一人?在哪里!” 李淼被逼无奈,只得把手里原本准备好的铁莲子收了,抱拳冲道人施了一礼: “道爷好厉害的耳目,竟然发现在下的踪迹。佩服佩服。” 道人笑了笑: “彼此彼此,这位小哥也是修为惊人,小小年纪已登峰造级,未来一定不可限量,只是不知小哥为何会到这荒郊野外,还请不吝赐教?” “我啊,我和这位朋友,原来约定好在这里见面。不知他怎么会得罪了贵师徒?还请道爷原谅则个!” 第五十七章 无尘道长 “不敢不敢,贫道无尘,这是小徒赤松。我二人四海云游,偶经贵地,打算盘桓几日,顺便行医,攒些盘缠。” “哦,道爷会医术?” “哪敢说会,贫道医术浅薄,顶多也就治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罢了。遇上些疑难杂症,那就只能封门挂户,一溜了之了。” “道爷真会说笑。我有个朋友,最近正好受了跌打伤,还望道爷出手医治。不知道尊师徒打算在哪里歇息,我最迟明日,一定上门拜访。” “小哥客气了。贫道也是初来乍到,看小哥气色,应该是当地土着,正想请教小哥哪里好安歇呢。” 无尘道人话是这么说,可李淼却看出他多半在说谎,之所以会如此,倒像来探自己的底,或是趁机多了解一些甘泉镇的人物地理。 于是潜听道人心声,好在倒也纯净,不是个坏人。便将镇中风土多多告之,尤其是两大势力,崔镇守和房山分坛备细的说了。 无尘间中多有问询,李淼也都不假私心,照直解释个明白,听得道人连连点头。 两人这一谈就是半个多辰,甘泉镇虽然是大镇,也经不住这样的问询。末了,无尘合掌称善,感谢李淼知无不言,并道: “我看小哥功底非凡,冒昧地问一句,师承何派?” 他这句话,将李淼问住了: “不敢瞒道爷,我虽然习了些武,却是偷学。师门并不待见,我也没有正式拜师,甚至于暴露了自己还有危险。我虽然脸皮很厚,也没脸强说自己师出何门何派!” 不想,他这一番话,正说中无尘道人的隐秘,一时感同身受: “小哥快人快语,初次见面,便将如此隐秘告于贫道。足见性情中人,他日有缘,定当倾心向谈。” 李淼也不客气: “明日我就带着朋友拜访道长。” 无尘笑称:客气客气。 便约定第二天于李淼介绍的小店与其会面。 那叫赤松的小徒弟却对师父如此优待李淼很是不解,眼神与言谈间有些怠慢,被师父瞧出,当时敲了他一尘柄,这才不忿与师父离开。 等人走了,兔耳道: “到底都是登峰造级的高人,这话说起来,就比对我要客气的多。” 李淼怪道: “你怎么知道无尘道长是登峰造级境呢?你的修为明明差他那么多?” 兔耳笑道: “虽然我的修为差他太多,不能准确查其功力高到何等地步。但我也有我的办法。” “你就不会看错,也许他是炉火纯青境的高人呢?” “胡说八道。他功力虽高,但也还不至于到炉火纯……。” 话说到一半,兔耳忽然顿住,脸上露出疑惑。 “怎么了?你又看出无尘道人的什么来?” “没有。也正是因为没有,我才觉得奇怪。按理,我本来笃定他是登峰造级后期的境界。可经你说他是炉火纯青,我又一下子不能完全确定了。” 李淼想了想: “也许他已至登峰九层,即将突破,所以让你测得不准。” 兔耳摇了摇头,口里却道: “也许你说的对。” 李淼再问他: “你和无尘师徒闹了什么误会,以致于动起了手?” “哼,才不是什么误会。我听了你的言,虽然要到雁尾湖边找你,但路上有留心芦苇荡中的打动的痕迹。以致于发现了就蹲身在地仔细研究。哪知道这师徒两个路过,听到他们二人对答。 无尘当真耳目灵便,不过弹指功夫,便觉查出我的所在。他徒弟手快的很,一句话不对,就和我动手。我自然不能惯着他,就打了起来。” “你听到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就是这个古怪。我听赤松向无尘抱怨,两人这般云游什么是个头,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回归师祖宗门下修行。又说这一次崔镇守请他们来,会不会遇危险。” “有这样的事?” 兔耳这几句话,信息量极大,李淼听了心惊肉跳,幸亏自己之前没说出是房山分坛门下,言语中多少也有对房山分坛不满的意思。不然,这来帮崔家助拳的老道,指不定就擒了自己回镇守府请功呢!” 兔耳看他脸色变化,知其心意: “你总算知道世道艰难了。这无尘道人看似和善,口口声声向你请教甘泉镇的一切。万幸你没回错什么话。不然,可能当时就有难看。” 李淼长吁一口气: “好了,怪人怪事都已经发生,我和你还是把正经事办了吧!” 于是和兔耳回归,将当日四处崔、蒋双方人马的战场仔仔细细都勘查了一遍。 经过一翻核查,李淼惊奇的发现,兔耳的追踪术厉害无比。他能够轻松的说出对打两人的所有行动轨迹。不只如此,甚至还能说出两人在打斗前的行动轨迹。也就说,如果他真的想,他可以一直追踪到双方大战之前的任何行动。 当然,因为过了六天,有好些踪迹,即使是他也不能够完全恢复。可在比斗的现场,因为对战双方气劲纵横,又有无数芦苇被压倒折断,映现出的痕迹,兔耳还是可以无一遗漏的复盘。 当下他说一句,李淼记一句。四个战场走下来。几乎将随身携带的字纸都给用光了。 到了晚上,兔耳取出干粮和酒,堆了篝火,借着脑海中的记忆和李淼的笔录继续深谈。他习武比李淼久,年纪又大了三四岁,做起事来,滴水不漏。与其相谈,比起不懂武功的少航可有益得多。 李淼在他理解大战双方招式诀窍时,时而补充,时而提出自己的新解。兔耳也大受其益,两人直谈到五更天才作罢,经此一来,稍假时日,二人的功夫又能再进一步。 眼见天色渐亮,李淼便与兔耳告别,同时预定了下一次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等行出三里外,他才找了背人的地方,准备进入水月洞天,和少航商量去找无尘道人治伤的事。 哪知,才刚将石环取在手,忽然耳边风动,飘来一点人声,声音很是熟悉。 李淼循声而往,果然在一荒野的石崖上,发现了行踪极为诡异的三人。 其中两名男子,身影干瘦,裹了及地的通体黑袍,随风飘荡,足下袍角竟隐隐有乌云翻滚。 耳听得另一名女子道一声:去吧。 两人就伸出镰刀也似的螳螂手臂,向了崖下甘泉镇扑去。 不错!两人就是腾云驾雾,在空中飞行! 如此诡异,李淼自然吓了一跳。 可等剩下的女子转过脸来,他更是惊的险些跳了起来! “西风!” 第五十八章 苦心火灵气 原来那女子正是前番在秦家村“收服”李淼做自己“亲随”的神秘女子西风! 看着西风行动诡秘,李淼大气也不敢喘,转身悄没声息,就待遁走。 哪知他这里一行动,远处高崖上的西风忽然腕间手镯一道华光绽动,跟着便将秀目展开,四野眺望,不过眨眼功夫,便锁定了李淼的所在: “出来吧,长的又不难看,躲起来做什么?” 此时的李淼才发觉自己戴在手上的铁护腕,竟然也在一瞬绽起水纹也似的光华。当即明白了过来,可还不等他咒骂,西风已经再次出声呼唤,只能老老实实站了出来,再被召之崖上问话。 到了石崖,李淼发现地势极好,可以远眺远处的甘泉镇,小镇的人物一览无遗。 “诡诡祟祟的躲在石头后面,你都看到些什么?” 西风嘻嘻笑道。 李淼噎了一大口口水,生怕自己一个回答不好,小命怕得交待。 “回女侠的话,您教给我的差事,我没办好,所以不敢见您。” 这句话果然将西风的注意力转移,旋即问他什么差事没有办好。 李淼把心里想好的说辞道了出来: 一来,观察石阵的情况,自己因少航暴露了偷拳的形迹,已不能再在房山分坛待了;二来,探藏宝图的点,将近四个月下来自己也只走访一处,还是带了人去的。 果然,西风不太乐意,好在她也没有多计较,便问起崔、蒋两家争斗的事来。当听到蒋家是因为蒋少雄急于挽回自己一门在山河帮中的地位,恢复为山河七子,并参加海崖大寒的时候,倒是点了点头。 之后,又备细地问了崔、蒋两家的实力如何。 这件事,与自己切身利益无关,李淼自然也仔仔细细说了。 一番话交待完,西风倒露出些满意来。 “虽说你被逐出房山分坛,但好在办事还算仔细,本女侠也就不和你计较了。我且问你,你觉得崔、蒋两家争斗,谁会赢?” 李淼皱眉道: “按理,崔家被蒋氏暗算了一回,实力大损,但他们到底家大业大,又有领主的先天优势,应该还是有足够的实力取胜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也将同样的话问过兔耳,就是那个和我一同下钟魁庙的那个小子。他倒是非常笃定一定会是蒋氏会赢,他似乎知道什么隐情似的。我问过了,但这小子嘴严,不肯透露口风。” “呵呵,被你这么一说,我倒对这个兔耳有了点兴趣。当时,他木讷的很,远不及兔脚机灵,所以我才没有用他。不料,这孩子倒是一肚子的心数。” “女侠原来认识他吗?那这么说来,我让他和我一起下钟魁庙,应该不妨事了吧。” “我只说知道他,可没说他也知道我。罢了,这孩子我会再留意。 我不禁止你和他联手探藏宝点,虽然我知道你一定和我夸大了婴灵狱里的危险,但你眼下毕竟功力还浅,遭遇了危险,我也有点儿心痛没人手再用,就权且由你处置吧。 不过,你们从婴灵狱里都找到了什么,这可不能瞒我。“ 李淼有点肉痛的从怀里取出了那把血引魔刀,递了过去。 可当真把刀交在西风手中,心里反倒一阵轻松。 西风将刀取在手里,仔细观玩了一遍。末了,面露不屑: “这刀粗卑的很,你现在功力不济,就权且留给你使用吧。只是要小心些,这东西不能轻易被人看见,否则会被所谓正道人猜忌,这样的话,不用我再提醒你两遍吧?” 没想到西风会将血引刀还给自己,李淼喜出望外,一面收刀,一面假意开玩笑: “托女侠的福,我现在已经是登峰造级境了。” “知道,知道。我早看出来了。不过登峰造级又能如何,在这小小的甘泉镇或许还算是个高手,到了大地方那就如过江之鲫了。你修行的路,还长远的很呢。” 说完,又问李淼这几日可曾见过什么异样的人物。 李淼心里想: “异样的人物,不就是你,还有那两个瘟神一样的黑袍客吗!” 可嘴里,却把刚刚遇到的无尘道人说了出来。 没想到,西风对这个无尘道人很感兴趣,无论长相、谈吐,还是修为、气度,都问了个仔仔细细。 末了,又是冷哼了一声。 李淼忙问: “女侠大人,这个老道儿是不是有什么不好?” 西风笑道: “也没什么不好,甚至于从某种方面,他还是个好人呢。只是天下间哪有什么好人好事,不过都是些名利罢了。你这孩子不错,收你做我的亲随倒挺有用的。等这些崔、蒋争斗过后,我会酌情赏你点什么。” 李淼自然装着大喜过望,点头哈腰称谢。 遂又装出一副担心的模样道: “还有件事,我想问问女侠,钟魁庙下的婴灵狱长久这么放着,其中的儿鬼一旦脱逃一定会惹下大乱子。我们是弃之不理,还是得管一管?” “呵呵,看不出,你倒好心。只是那婴儿狱是蒋继业造的孽,凭什么要你李淼来还他的果。” “啊?这婴儿狱是蒋坛主的手笔吗?可我见那里怎么也要有数十年前就布置了。蒋氏到这里才不过二十年,时间对不上。” “所以你就不懂了吧。这世上,若要修真偷天换地,哪有那么容易。只看仙家人前风光,背后还不知道人家努了多少把子力呢?” “女侠您说蒋坛主不是武者,而修真的仙家?” “哎哟,一不留神说漏了嘴,被你这个耳尖的听了去。罢了,其实你心里也多少应该有些明白。婴儿狱聚了苦心火灵气,正好补蒋继业的五行不足,完他的七伤拳拳法。那里根本不用去,日后自有蒋家人料理。” 李淼听出意思,趁着西风口顺,追问道: “原来七伤拳可以用作修真?“ “也不完全是那般,真若修真,就是眼前你看到的邪门外道。也只蒋继业那样的大胆狂徒才看走这等孽缘路子了。“ “女侠,您能再说明白点儿吗?也好指点指点我!“ “这些话,哪能说的明白。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事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懂不懂?“ 李淼听着西风话到最后,忽然变了凛冽,心里打了一个突,再不敢多嘴。 不料,西风忽然眉间一挑: “也不,不如你将婴儿狱的事告诉无尘吧,他这一次甘泉镇,心思深的很,正好把这烫手山芋交给他。“ 第五十九章 拜师 李淼心上一动: “西风女侠,无尘道长来甘泉镇的目的,是不是我不应该问啊?” “呵呵,你知道就好。有些事,少知道比多知道要好,不知道比少知道又更好一些。我本来准备两个月后再来询问你甘泉镇的仔细。如今巧遇了你,那约定的时日就免了。” “那下次我该什么时候见您,还有那藏宝图上的藏宝点,我还要跟进吗?” “说不好,也许一两年都没机会了,也许过几天又会见面。藏宝点你继续跟进吧,所遇物事,你可以自由取用。只是我劝你莫太贪心,小心为此自己倒涉了险。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是我的人,懂不懂?” 看着西风似笑非笑,如花一样的面容,李淼咽了一口口水。但心底的理智,及时把他拉了回来。告诉自己,这可不是对方在表白,而是明示自己是其下属,不要背叛的意思! 一番话交待完,西风在行前丢给他一只玉瓶,说内中有提升真力的丹药,随后便当着李淼的面消失在风中。 换了以往,李淼还以为对方是施展了什么奇术。眼下,他却知道对方已将五行迷踪术修炼到极精深的地步。所谓的隐形幻化,不过是祭起了保护色,融入了周遭事物罢了。 侧耳倾听,果然耳边传来极细微的脚步声,方向竟是朝着甘泉镇去的! 西风怎么也会赶往甘泉镇?还有她的两个如同僵尸的手下也是往甘泉镇去的,她又似乎认识无尘道人,天地下绝没有那么多巧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蹊跷? 想不出来脑壳疼,一人计短,二人计长。 李淼还是找了偏僻处,将所有事情和少航说了。 经过商议,兄弟俩人都觉得,无利不起早,无尘和西风能来这小小的甘泉镇,都是为了个“利”字。只是甘泉镇有什么是他们需要的呢? 无尘道人是登峰造级的修行还好说些,西风则起码是个炉火纯青中期,传闻就算是崔镇守本人也不过是炉火纯青中期。 对西风来说,甘泉镇能引起她兴趣的实在少而又少。 兄弟俩一顿琢磨也没想个明白。 其时已经近午,两人又休息了一会儿,这便换了装扮,依旧由李淼一人独自进镇。 李淼先在镇上转悠了一阵,买了些伴手礼,这才来到与无尘约定好的望月小店门前,再避人将少航放出,一同拜见道人。 李淼带着少航前来,本是为了请道人为其治好双臂,以防将来落下残疾。不料,无尘自见了少航后,脸上竟露出惊容,仔仔细细问了他来历。 少航不擅说谎,但凡不需要说谎的地方,他自然不会假话。便将自己身世说了,自己家破人亡,只有一个失散的妹妹可能还在人间。 哪知听到他已是孤儿,道人倒露出些欣容。李淼在旁见了奇怪,试着听其心音。虽然对方功力高过自己甚多,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一丝兴奋,甚至有那么一点贪婪。好在不涉凶戾,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对少航不利的地方。 倒是一旁叫赤松的道童心声有异,被李淼听出是心怀嫉妒。至于为什么一个水火后期的道童竟然会嫉妒丝毫功夫也不会的少航,李淼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无尘道长请李淼在外室稍候,领了少航和赤松在内室为其治伤上药。 李淼竖起耳朵,将屋内的动静听了个清清楚楚。师徒二人倒没什么对少航不利的事,当真是帮其治理伤口。只是让李淼没有想到地是,无尘道长似乎还用内力将少航气息调顺,如此更加利于少航恢复。 这一举动颇毫真力,不是师、亲,向来罕用。无尘道长能做到这一点,面子可就给的大了。 一时间李淼心上的疑虑尽去。 约莫一炷香功夫后,无尘道人将少航领了出来。果然伤势恢复了许多,眼神气色也变的精神红润,甚至于原本无力的双臂,已可以轻微抬起,做一些不太费力的动作。 这让李淼想起兔耳曾说过,兔大力给其用的灵药,看来无尘道长的确精擅医术。 而少航得其救治,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他是个念恩的人,一番医疗下来,已完全拿无尘道长当作可尊可敬的前辈高人对待。 无尘道长满面笑容: “石小友的伤已无大碍,只要精心静养半个月,定能恢复如初。“ 李淼不料少航那么重的伤,竟然在短短半个月就能完全恢复,大喜过望。少航更是行大礼拜谢,李淼也少不得跟着陪礼。 道人连忙将二人拉起: “二位太过客气,贫道不过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见少航心怀感激的几乎流下泪来,反岔过话题: “不瞒二位,我看你们虽有一身本事,却到底没有明师指点,不知日后可有什么打算。“ 这一次,不等李淼说话,少航先开了口: “回禀道长,我和大哥眼下居无定所。我不比大哥练了一身本事,时常要拖累他,道长您是前辈高人,还望能给指条明路。“ 无尘道人手拈长须点了点头,又将目光望向李淼。 李淼想起西风之前说过的话,心里有了主意,一样抱拳道: “我兄弟说的不错,还请道长明灯高照,指点我二人!“ 见话已入港,无尘道人便道: “不瞒二位小友,虽是初次相逢,我与二位倒是一见如故。李小友一身武艺,我还不好开口;石小友之前曾说过自己一心向武,贫道不才,倒愿指点一二,不知小友可愿拜入我门下?“ 拜师的事儿来的太过突然,两人几乎是被吓了一跳,可旋即石少航便化了满心欢喜。只是再一思量又转了愁容: “道长在上,承蒙您老厚爱,少航不胜之喜。只是我资质浅薄,怕不是练武的材料,当真拜师,只会给您老丢人!“ 无尘哈哈大笑: “天底下还有徒弟拜师父时,倒先替师父担心丢人的吗?你放心,你的资质绝不差,也许初入门径时繁难些,待经些时日,一定能突飞猛进。怎么样,还有什么疑惑吗?” 无尘道人在石少航心中,早是前辈高人,如今开了金口,说他资质不差。这比吃了什么定心丸还有用,当下心中的阴云一扫而空。 只是他终不敢独断,将目光移向李淼,当见到兄长对着自己点了点头。惊喜之际,连忙倒身向了无尘道人就拜,口称师父!想着自己多日来拜师不得,而眼下,却是不费吹灰之力,终拜高人为师,心情起落,忍不住流下泪来。 少航这里惊喜,无尘道人心中欢喜绝不亚于他。 耳边传来道人雷打鼓一样的欢快心跳,李淼要不是拼命遮掩,险些下巴都要掉在地上! 第六十章 怪力童子 无尘道人将少航如此看重,李淼心上不由一阵担心,到底不知对方底细。若是他图谋不轨的话,一不留神,少航和自己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谨慎期间,想起之前西风曾交待过自己的话,便当着少航的面,将钟魁庙婴灵狱的事给说了。 李淼这么做,一是为了试探对方的本领高低;二是想看一看这老道人心术如何。 哪知对方的态度却很端正,听闻有此惨事,第一时间便提出要前往查看一番。照他的说法就是,涤除凶秽本是修道人的本份。虽然他不是修真人士,但也愿意仅以自己的力量,试着将这些冤死的儿鬼们解脱。 少航本就感激无尘道人的收留,耳听的对方说出的都是侠义之辞,心头更是滚烫,庆幸自己得遇“明师“之余,脑子想的都是死心塌地! 少航不会武,又有伤,被留在小店中静养。 李淼带路,领着无尘师徒二人前往钟魁庙。 三人轻功俱佳,三十里路程,须臾而至。 到了地头,无尘道长先不急着进庙,而是沿着庙外的地形,走了一圈。 回到钟魁庙时,已是眉头深皱。 李淼瞧出不对: “道长,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无尘道人点了点头: “这地方好凶,煞气深重,不怪前人在此修了一座钟魁庙以做镇摄。可恨竟有人将庙底掏空,筑穴以聚凶邪,此是违天逆伦的恶行,实在不可饶恕。” 李淼自然听不懂这些风水八卦的道理。但他修习七伤拳已经有一年多,五行生克自然懂的。被道人这么一说,也觉当地沉郁,停留的久了,心神不宁,肺腑中但觉无名火起。唯有运动水行真力,才可压制。 无尘道人指着钟魁庙后的高丘及门下砂地: “此地挡风断水,陷凶破阳,为大冲四阴之地。如真照你所说,偏偏又葬了如此多的儿魂,童子本是纯阳之身,凋零后阳气未泄,被此地收纳。待日积月累,为阴气侵扰,加上儿鬼怨愤,已成了阴火。大凶之兆啊!” 李淼抱拳道: “道长,您的话说的是高深莫测,弟子实在是听不懂。” 赤松在旁话道: “师父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制作阴邪,为的是补益自己,提升修为!” 无尘道人骂道: “无事显露,非出家人之举,幸而李小友不是外人,不然只教人笑话。” 赤松不甘心道: “师父毋怪,反正待会儿下了狱,也还是要告诉他的嘛。” “我不是怪你多口,而是怪你口不谨言,说对了,没人夸奖,说错了,自己羞臊。” 赤松这才红了脸,不再开口。 “小徒无状,李小友还请见谅毋罪。” 李淼赶紧道: “道长说哪里话,您是少航的师父,也就是我的长辈。再说,您要是不嫌弃我,我也想拜您做师父呢!” 李淼一面说话,一面暗自倾听。 果然当听到自己也要拜师时,无尘的心也跳了跳,只是相比起少航拜师时,可就差了太多。 “李小友说笑了,我和你同是登峰造级境武者,哪有同辈拜师的道理?” “哦,还有这样的规矩吗?道长,您这是故意推辞我吧!” 赤松在一旁解释了起来: 原来虽说武者的长幼不像修真那样纯以修为论高低,但到底强者为尊,除非亲传,否则各以修为论尊卑。也就说,师徒之间,无论如何,总是以拜师的名份论长幼。 这也应了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的话。可要不是师父,而是师叔、师伯什么的,可能就隔不久,就成了师弟甚至是师侄了! 也因此,同级修为之间,几乎没有拜师的道理。除非有一方自愿散功拜师,那就是另一说了。 听了武者还有这么多弯弯绕,李淼心想,也不知道是那个混蛋立的这样的规矩,甚至还不如修真。一旦武者下阶弟子晋级,那门中长幼顺序,可不就得乱成一锅粥了。 三人随后进入庙内神社,也找到了那块入口石。 无尘道人依旧小心翼翼地将周遭观查了一遍,等看清入口石后,脸上露出惊讶: “李小友,你说,当初是你打开了这块入口石吗?” 李淼听了这话,担心无尘道人对自己有什么猜疑,便回道: “当日,是我和一位朋友合力将这石头翻转的,仅凭我一人,无论如何也翻不动。” 无尘道人这才点了点头,为验其难,又命赤松试着将入口石搬动试一试。 赤松领命,吞吐真气,上手搬动,果然入口石奇重无比,无论如何也动不得分毫。 赤松面皮薄,见完不成师父交待,便将袖子撸起,露出两熟铜棍一样精壮的手臂。气运丹田,合着体内真气,二力并举,终于将那入口石晃了晃。可随之力竭,只得放下。其时脸色已成重枣,加上羞愧,更是红上加红。 无尘道人斥责道: “往常在山中只夸奖自己力大,如今出了世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李淼生怕道人命自己来搬入口石,他不并愿意过早显露自己的武功根底,于是假意劝解道: “道长毋怪,不瞒您说,前番和我一同搬动此石的同伴,力气远没赤松道兄来的大。依弟子来看,我和赤松两个人合力,多半能将此石翻动。” 李淼这番说话的确很投无尘的心意,他也想就便看一看李淼功夫底子。再则,也可以让徒弟再试一试,以免自己若是也搬不动石头时的尴尬。 赤松倒是实诚,闻声将上半身道袍也解了下来,果然一身铁一般的肌肉。李淼看了倒抽一口凉气,心道:先前自己能把这小子瞧得小了。 于是二人连手。 若单论轮力气,赤松一个几可搬动入口石,如今加上李淼自然不再话下。 但就此,赤松也发觉李淼的力气或许比不上自己,但也起码是千斤之力,十足的大力士一个。 无尘也不料李淼的力气如此巨大,几乎比得上自己的怪力徒儿。虽说没有将李淼的功夫看穿,但也从此对李淼的资质有了兴趣,心想就算是收其做自己的弟子,也不是不够资格! 等三人来到地下,只见景物已和前一番全然不同。 尸冢尚在,只是各自郁结起一团白晶之气,团团笼笼,好似三架白骨做的蒸笼,正蒸煮着白骨馒头。 无尘道人面色阴沉,走近细看,又见雾内阴魂张牙利爪,痛苦之极,像极了真的在被火焙烤一样。纷纷拼命向冢外逃蹿,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困在其中,所发出的嚣吼,也同样被屏障截住,传不出一丝声音。 只有李淼耳力惊人,婴儿啼哭与惨叫如丝线般的传至,却扯的他耳骨生痛,心神难守。 “不好,这些儿鬼正被幕后主使祭法焙烤。你们上次来时,它们也是如此模样吗?” 李淼赶紧道: “绝没有,上一次来,我们只见到一位没有面孔的小女孩,其余都是幻景,虽然也吓人,却完全没有这么凄惨!” “不应该啊!难不成,幕后主使是才刚发动法力。可这是为何?” 众人正百思不解,忽听身后入口石传来一声阴啸,回首时,一道鬼影披了满头长发,腾空化了一道寒虹向了众人撞来! 第六十一章 业力成魔 突如其来的一幕打了所有人一个促不及防。 每一个人,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闪身退避。 如此,鬼影瞬间越过众人,向了尸冢飞去! 无尘道人经验老道,旋即发现不对: “糟糕!“ 可为时已晚,鬼影已扑入尸冢内,只听地底传来一阵海潮踏浪般的小儿哭叫声,三座尸冢内的儿魂转眼就被它吸了大半! 道人两眼一赤,急迫间不再藏私,排掌便是一记白虹贯日,冲着鬼影拦腰打去,距离之长,竟达六丈! 一旁李淼心头大震:明明道人只是登峰造级修为,为何能打出当日与贾师道敌对的无名壮汉本事? 恍惚中,无尘道人这一掌已经击实,“啪“的一声,将鬼影掀翻出去五六个筋斗。可团身浮空的鬼影依旧不歇,将尚余空中几缕儿魂又强力收纳! “好皮实的一副皮囊!“ 无尘道长滑步而走,又是一记潜掌击出,距离拉近了两丈,掌力也增了三分。再次将鬼影打的飞退。可对方依旧不理不睬,只到将最后一缕儿魂嚼食,这才挥身打颤发出满足的呻吟声。 待无尘道人再次举起掌风,它却横掌一封,一道无形气墙陡起,道人的掌印撞在其上,竟被其卸走。 无尘脸色一寒,改掌为指,弹指作处,一道灵丸一样的指风,由其掌内射出。撞中鬼影祭起的屏障后,旋即炸起,震的它横退七尺,桀桀怪啸。 一招得手,无尘道人随即双手连环扣动,当即四粒弹指射出。 不想这一次鬼影了准备,顺手一挥,原本坚固无比的无形屏障,乌光一绽,遂改了水乳一般黏稠。指弹射在其中,不再炸起。相反,随着鬼影微微一个抖身,又有黄泊泊流光惊现,那四枚指弹竟被悉数反射了回来。 事出突然,双方离得又近,无尘道长布掌胸前,仓促间只护得了一面,有一枚漏网之鱼,眼看着要射中李淼! 被逼无奈,李淼只得运起土行真力硬抗了一记,随着土黄色浑光惊爆,少年人已掀翻在了空中。 哪知对面鬼影却怪啸一声,纵身划破,一举来到李淼面前。 幸而无尘道人已从后赶至,一人一鬼,砰的一声朝天巨响,对了一掌。道人故然被打得横飞出去,鬼影也在空中抖得筛糠一样。见占不了便宜,纵身又往来路飞走。 赤松跑到无尘道人面前相扶,被其师推手让过,忍不住问道: “师父,这是什么怪物,这么厉害!” 无尘道人掸了掸两袖风尘: “刚才那厮并不是怪物。“ “不是怪物,难不成还是个人?它可是把那些儿魂都给生吃了啊!” “不错,虽然是人,可离不是人也不远了。” 说到这里,无尘道人回过头问李淼: “此人来历,你可知晓?” 李淼此时正满脸疑惑,直到现在还不能相信自己的猜想! 道长又补了一枪: “你和他一路功夫,难道还不知道他是谁吗?” 赤松闻声一惊,退了一步,质问李淼: “你怎么也会那鬼影的邪术,难不成,你也能像他那样?” 正说着,脑袋上已被无尘道人敲了一记。 “蠢东西,莫要胡说八道。” 又转头与李淼: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李淼摇了摇头,口底却道: “我猜到一个人,可从来没见过,而且他的功夫好诡异,即不敢相信,也不敢相认。” 道人了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你已经猜到他就是蒋继业了。” 李淼面露尴尬,到底还是点了点头。旋又抱拳道: “弟子无知,冒昧向道长请教,难不成,我的七伤拳修行深了,也会像他那样,弄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吗?” 道人哈哈一笑: “哪倒不至于,五行生克本是天地奥义,哪里说的上是邪术。只是蒋施主走了邪路,所以至此。” “还请道长赐教。” “我不会七伤拳,所说的全是自己猜想,说错了,你别见怪。” “哪里能够,道长客气了。” “在我想来,七伤拳,除五行内蕴,还有七情外辅,贪恨嗔痴爱妒忌。此般拳术,说的深了,几乎与佛法无异。只是佛者有心,却有魔道侵袭。 蒋继业,正修不成,反其道以外道修进。虽是自甘堕落,其威力却一点不能小觑。我要是猜的不错,这座尸冢也是他布置的,为的就是聚纳怨灵的破水灵气,以完他的水行真力。 只是此法,强是强了,身体却被业力缠缚。时日久了,不是魔,也是魔了!“ “那李道兄要是也这么练下去,是不是也会像蒋继业那样?”赤松在旁插口道。 无尘道人横了他一眼: “这里哪有你插话的份。” “七伤拳因采五行,又要历七情,极易受外魔侵扰,走火入魔的可能远比别的功夫来得大。李小友要是想在拳术上有所建树,贫道建议你常树正心,徐徐化之,或许晓习些佛法也无不可。” 身为一个道人,却让李淼去修佛法,无尘道人这番话,可谓推心置腹了。 皱着眉头,李淼终还是问道: “道长,蒋继业为修行残害这么多生灵,再如此修行下去,会怎么样?” “哪还要能继续候选,他如今已经是成魔成业的勾档。为正教人士不容,我虽不才,总不能见之不理。” 李淼点了点头,心里却有另一番主意。 蒋继业起码是炉火纯青中期修为,无尘道人竟然以登峰造级后期与其抗衡,足以见得眼前这老道不简单,如果自己猜得不错,他一定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才是最值得深思的地方。 “我打算去一趟崔镇守府,李小友可有兴趣?” 换了往常,李淼想都不想,一定会拒绝。可在了解到无尘道人修为不凡,尤其是西风曾含浑交待过无尘道人的来历,他隐隐感觉其中藏着巨大的机会。 身为一个曾在人世三十年没有一点社会地位的他,太知道一个人,绝大多数时刻,选择的重要性,远远大于自身的努力。 当下“福至心灵”,抱拳道: “弟子愿与道长一同前往,还请您多多提携,指点迷津。但有差遣,绝不推辞!” 李淼如此上道,无尘道人捋着长须,盈盈而笑。 一个时辰后,无尘道人带着李淼、赤松,还有石少航一同出现在镇守府大门前。 第六十二章 听经试劲 让李淼意外地是,当无尘通报了自己的名号后,崔府长房二爷崔尚正就亲自来迎。 “果然是无尘道长到了吗?我崔氏一门盼望道长望眼欲穿,如今道长驾临,不胜之喜。” 崔尚正虽然是长房次子,但修为较浅,自年轻时踏入登峰造级境,至今修为不曾长进,仍然是个登峰一层,所以府中人事多由他打理。 李淼惊讶于无尘道人竟然能获崔府如此礼遇,心里更加笃定这老道来历不凡。 道人则礼貌地和崔尚正答礼,自责来的太迟,倒让主人久候。 到此时,李淼知无尘道人竟是应崔府的邀请来的。联想到道人登峰绝顶的境界,再加上很快就要和房山分坛决一死战,看来老道是来崔府助拳无疑的了! 只是当崔尚正认出无尘身后还站着石少航时,不由脸色一变。 无尘道长赶紧解释: “这是我新收的小徒石少航,还有他的结拜兄弟李淼。关于贵府和少航的误会我也略知一二。今日来府中,一为拜见崔前辈;二也是为了少航的事与贵府解释一番。” 无尘道人的身份在崔尚正眼里显然极重,既然道人开了口,他也没有再说什么,略略浅谈了几句,剩下的便都留待府中商议。 一行人来到会客千禧堂,崔家大郎和三郎也早在门前迎候,只是在看到少航后,脸色也均是一变。 幸而崔尚正在一旁打眼色。 稍时,宾主落座。便宜李淼也讨了一碗好茶喝,才听无尘道人道: “方才从崔二爷口中得知,重山前辈还在闭关。今日不能拜见,好生失礼,还请众位毋罪。另有一事,就是我新近收留的小徒石少航。我知道他和贵府有些误会,特来澄清,还请听贫道一言。” 说完,就让少航自己解释: 石少航红着脸,将许久之前就与李淼串通好的说辞拿了出来。 只说自己是房山分坛一位管账童子,受副坛主命令将自己并不知晓是何物的《行功宝案》在野外丢弃。之后碰巧被崔府老爷发现,待被擒回府中,因害怕若吐露真情,事后副坛主杨维业不得放过自己,所以才一直硬抗。 一番话里,其实多有些漏洞,但《行功宝案》已经被崔府收回,崔、蒋两方的决战已经不可避免。 再加上石少航是一个根本不会武功的凡人,和他眼下又是无尘道人的弟子身份。崔府上下,没有一个会笨到不卖无尘这个面子。所以,这点恩怨,算是轻轻松松揭过。 少航的事了,接下来,却轮到了李淼。 原来他李淼自从当日与房山分坛几大高手当街过招,暴露功底后,他这个往日默默无名的房山货铺的伙夫,一下子跃居成了整个甘泉镇响当当一位人物。 崔府上下人人都想目睹这位不过14岁就能进入登峰造级境的少年天才! 当听到李淼还没有拜入无尘门下时,火气最足的崔尚方更是站起身来: “听闻李少侠与蒋维业大打出手几十个回合不分胜负,更是几个招面就将不可一世的蒋少雄打倒。如此少年英杰,今日能够亲见,真是崔某三生之幸。” 说着,竟行至李淼跟前抱拳行起礼来。 崔三爷如此这般,慌得李淼也赶紧抱拳回礼。 哪知道,对方抱着的双拳忽然一合,将自己的两只手捉住。 大哥崔尚义赶忙站起身来,喝道: “老三,无尘道长面前,怎可放肆。” “大哥,您放心,我只是好才心盛,想瞧一瞧李少侠到底本事有多大!” 一面说话,一面竟将真力源源不绝向了李淼体内催去。 崔尚方是登峰造级中期高手,比之刚刚进阶的李淼功力高出一截,又是几十年浸淫,真力传处无坚不摧。 李淼仅防守了片刻,便知道自己绝挡不住对方真力。慌得的连忙运力想甩脱对方的手臂,可崔尚方的十指就像是生在自己手臂上一样,挪动不得分毫。 万般无奈,只得行险,使出听经的本事,将对方的真力引至自己手阳明大肠经臂臑穴……。 话说崔尚方正在运力猛攻,哪知对方右臂忽然一空,真力如溃堤的河水,向了对方腋下涌去。他知道无尘道人甚是看重李淼和石少航,自己出手只为试探,并没有想要他的性命。一时大急,由不住回撤了三分力。 李淼也在赌他如此,见对方一撤劲,赶紧也将左拳夺回,跟着挥拳击打在右臂腋窝,自外而内,将崔尚方攻入的真气打散。 虽然行此一招,震的自己右边身子麻痹,但到底是自崔尚方手底逃了出来。 他这一招极险,要不是有听经的功夫,可以引动对方的真力闯入体内,且全力催动自身真力保住对方真气所通过的肉身与经络。不然换了是谁,都得受重伤。最低程度,也得数十日右臂再动弹不得! 崔尚方感受着李淼体内真气的变化,虽然知道这小子有偷机取巧的成分。但能敞开经络让敌人真力攻进的气魄,一百个武者中也没有一个,由不得不对李淼刮目相看! “佩服!佩服!能将真力运行至如此地步,崔某还是首见。更不用说还是李少侠这样的小小年纪。当真‘自古英雄出少年’,如我们这些几十年还在登峰境打转的老家伙,真是活着还不如死了强!” 无尘道人赶紧来打圆场: “崔三爷说笑了,若不是您手下容情,李淼这条臂膀早就废了。” 崔尚方大笑: “道长抬举我了,我哪里有资格手下容情。刚才诸多冒犯,还请道长毋罪!” 说完退了下去,路经大哥崔尚义时,在其耳边嘱道: “这小子内力古怪,但没有我们崔家的天星掌力。” 原来他猜疑李淼是石少航背后的主使,拿了《行功宝案》后,多半会偷学天星掌,所以趁机试探了李淼的功夫根底。 崔尚方闹了这么一出,宾主双方都有些不好意思,当下设宴款待,虽然膳食丰盛,但礼席终是草草了事。 饭毕,自有下人领着“师徒”四人到客房歇息。 崔府家大,房舍众多,无尘道长和大弟子赤松自然在上房住宿。就是李淼和石少航也被礼遇各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但与两位师长相隔了一进院落。 如此倒正合李淼的意,当晚在向无尘道长请安后,便在卧房中好一番相谈。 可到了第二天清早,还没等两人起床,就听见少航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跟着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叱! 第六十三章 健康宝宝 少航不会武。 女子单听声音底气就知道是个练家子。 李淼生怕少航吃亏,赶紧提了裤子就往少航那屋奔去。 到了屋前,房门已被踹的稀烂。只见少航一条人影正踢着脚在空中乱抖。 一身高少说七尺六(175)的女子正背着门,单手将他牢牢提在半空中! 李淼奔进屋内时,少航已经有进气,没出气。口角泛白,吐着泡泡;眼眶鲜红,能睁出血来! “我说你这大力婆娘箍着我兄弟干什么?没看他人小体瘦,你长这么大块儿,就知道欺负人啊!“ 李淼上手来夺,没想到婆娘左手一挥,少年人只觉胸前一窒,等明白过来时,人已经横在门外了。 “好大的力气!比蒋少雄怕也差不了多少了!“ 李淼自从服了血芝,泡了酸藤也是一身神力。第二次有了准备,再来拉那婆娘的手臂时,自然大不相同。 “婆娘“这才咦了一声,回头看了李淼一眼。 也到这时,李淼才看清,“婆娘”头上挽着双髻,竟是个不过豆蔻的少女! “我的个乖乖,原来是个健康宝宝,这么大个儿!“ 惊讶归惊讶,少航还是要救的。 趁着对方疏神,李淼弹指成风,击在对方腋下尺寸穴上。 少女明显武艺精熟,不懂指风点到,已将身让过。只是手里到底吊着个几十斤重的人,腾挪不便,被李淼逮着空子,脚底迷踪步展动,一冲一滑,强将少航自其掌中夺了过来! “你轻功好高!伤我大哥的人一定有你!” 少女开了口,嗓音甚是稚嫩,也甚是好听。 李淼夹了少航已经跑到外间小院。 “你谁啊?怎么上手就这么狠,我要是再来晚一点儿,我兄弟这条命就在你手上交待了。” “哼,杀了你们两个,也填不了我大哥受的伤。” “没头没尾的,你大哥又是谁?” 话虽这样说,其实李淼心里很虚! “崔天宝!你一定知道!” “我哪知道,你们崔家这么多人口,我也就见过崔家大爷、二爷、三爷。我说,你到这里来揍我兄弟,崔大爷他们知道吗?” 女孩脸上一红: “要你管,你这人话挺多的,我不理,先揍了一顿再说。” 说着,便是一掌潜出,掌风不弱,起码是水火五层的修为。 李淼本来以为可以轻松接下,不料对方兼具神力,这一掌竟然拍的他飘飘摇摇,如一只大风筝一样,往后退了三四丈,伤害不大,面子上却有些挂不住。 少女也被李淼轻松接下自己这一掌惊了一跳。 “你好厉害!家里和我差不多大的小辈,能这么轻松接下我这一掌,只有我大哥。难不成你也是登峰造级境?难不成你就是蒋少雄!” “停停停!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先把这事儿说清了,我再和你说我是不是蒋少雄!” 到此时,少女终于不再那么莽撞,开口道了自己姓名。 原来她叫崔天萍,是崔天宝嫡亲妹子。自己兄长自雁尾荡遇袭后,一直伤重未愈,昨日听到家里来了石少航,气愤不过,上门来找少航算账! 李淼听了来龙去脉,心想这事是自己惹得,哪能让少航再吃苦,于是道: “我叫李淼,是石少航的大哥。你有什么事只管找我,你长这么大个,欺负我一个不会武的兄弟,寒不寒碜?” “什么寒碜不寒碜。房山分坛死不要脸,设伏杀了我六叔、七叔、七嫂,又重伤我大哥。这笔血海深仇,我一定要报!我七嫂的孩子还小,转眼就成了没有爹妈的苦命孩子……。” 说到这里崔天萍的眼睛已经红了。 李淼闻声,也不由泄气。 他当日曾力劝崔天宝不要与自己拼命,可要是换成自己,在自己亲人接连被杀后,也断不能理智冷静。 看来,房山分坛与镇守府的仇怨是结的深了! “杀你七叔、七嫂的是房山分坛,又不是我兄弟,你单找他算账,算什么英雄!” “哼,你以为我不敢,要不是大伯一直拦着,我们十几个小辈早冲到房山坛里杀个痛快了!” “说的对啊,你杀房山分坛的人哪才叫痛快。杀我个不会武的兄弟,算什么事儿?他不过是个坛里计账的。眼下也受到分坛的追杀,你真要杀了他,不是在帮房山分坛吗?” 崔天屏到底年纪还小,被李淼一阵歪缠,一时也没了主意。 恰在此时,院外又传来动静。 两个小孩子推了一辆推车进了院子,而车上的伤者,竟赫然就是崔天宝! 李淼一阵心虚,原本挡在少航身前,忍不住要往少航身后藏去。 等崔天宝的小车推到近前,他又是心头一震。原来崔天宝除了四肢伤重,就连眼睛也蒙了层灰影,显然视力也受了损! 谁知崔天宝竟然察觉了出来: “尊驾怎么如此心慌?是否和我认识!” 崔天屏以为大哥指的另有其人,赶紧道: “大哥,是不是这个石少航把你伤了的。” “天屏,你和十三妹、十四弟先离开一会儿,我和这两位有话要说。” “哪怎么行,他们要真是伤你的人,眼下你功力未复,眼伤又没完全好,留你一个,我哪能放心!” “不需担心,我这是在府里,再说这两位也不是伤我的人。我只是有些话要问他们,你们在跟前,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就听一听……。” “天屏!” 崔天屏这个做妹妹的,平时和兄长最好,但遇上正事,却极听兄长的话,当下再不敢啰嗦,领着推车的两个孩子离开了小院。 一时间,独留下李淼和少航,三人半天不发一言,甚是尴尬。 “你就是上一次蒙了人皮面具和我对战的那个少年吧!” 李淼自从见了崔天宝后,再不敢开口,就怕对方听出自己的嗓音。可没想到崔天宝竟然开口就喝破了自己身份!于是只能强挣道: “这位大哥,您说什么,在下可一点不明白!” “不明白?呵,我这一次伤了眼睛,大伯说起码要半年才能好,从此不得仙药,怕还要落个迎风流泪的毛病。但也从此有了一样好处,耳力数倍于以前,你心跳的这么快,我又在用心倾听,怎么能够瞒得了。” 听了这些,李淼暗暗叫苦,心道:自己和周萃雅联手,把对方害成半个残废,事后又偷了好些东西。这仇结的深了,可没法儿化解! 第六十四章 招贤纳士 李淼这里叫苦,崔天保却开了口: “放心,我今天没有找你算账的意思。反倒是想向你道歉。” “道歉?” “道歉!” 李淼、少航异口同声道! “不错,我悔不改当日没有听你的,弃你和那个女孩而去。否则的话,我六叔、七叔、七嫂,可能都不会死!” 听了崔天保哀声,李淼也叹了一口气: “这哪能怪你,我脸上又没写着好人两个字。换了是谁,在当时小心谨慎些都没错的。倒是将你打伤,实在过意不去。说出来,或许你还是不信。我从头到尾都无心伤你!” 崔天保仰天打了个哈哈: “吃一堑,长一智!我不管府里怎么处置你,你只要无心害我们,我也不愿意与你为敌。相反,我还要和你做朋友。” “做朋友?” 李淼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风大,闪了声。 “不错,就是做朋友。当然,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己私心。房山分坛这一次处心积虑要致我崔家于死地,我很想知道他们有什么可倚仗的。到底有多少实力和我们做对!” 崔天保这一手,使的的确不错。他要是从一开始就逼迫李淼,李淼怕还真不会和他说些什么。如今换了不计前嫌、好言请教,李淼倒真不好拒绝。 可想着周萃雅还在房山分坛,自己要是说了房山分坛的根底,对这臭丫头可实在是不利。 哪知崔天宝似他肚里蛔虫似的: “你是不是在担心你那位女伴的安全?尽管放心,我也查过了一点,她并不是山河帮资深弟子。我有把握劝说众长辈在决战时放这女孩一马。你所要做的,就是劝她不要和我们崔家为敌。 若是你能将规劝来我崔家效力,我更是可以付出极大代价!无论是武功秘藉还是助长功力的丹药,我都可以提供。 说句不客气的话,房山分坛虽然势大,但和我们镇守府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他们能给的东西,我们一定有。他们给不了的东西,我崔家不一定就办不到!“ 李淼听到了这里,倒抽一口凉气,心道: “崔天保这次伤,算是没有白受。前一番雁尾荡交战中的他,还十足稚嫩。而如今,他可算是老辣了10倍,他又是少年天才级的武者。假以时日,可谓是插了翅的豹子,了不得的存在!” “怎么,你还有什么顾虑,说出来,我好替你排忧!” 见李淼半日不说话,崔天保追问道。 李淼清醒过来,与少航换了一下眼色,便道: “崔少侠既然这么看得起我,我也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上次与老兄交斗的那个女孩是房山坛新培植的弟子。 她和我交情有限,而且似乎和蒋少雄叔侄有什么交易,想让她归顺崔家,在我想来,可能性不大。但我可以试试帮着说一说,起码也要和她晓以厉害,请她不要来参崔、蒋两家的浑水。“ “如此,足见盛情。我只等李兄的好消息。” 不想,李淼又清了清嗓子。 崔天保听出有异: “李兄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淼笑了笑: “是这么回事,刚刚崔少侠您不是说要招纳人进崔府吗?我正好想到一人,他年纪比我大不上几岁,功力也差不了多少。已然是水火八层。少侠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就给您引荐引荐如何?” “哦。” 崔天保没想到李淼会有这一说,想了想: “眼下府中正是用人之计,既然是兄台的保举,这人我一定见一见。如无疑问,就先留在我身边,您看如何。” “哪敢情好,只是……。” “只是什么?” “说出来,好要少侠您不要见怪。您之前的《行功宝案》,曾被他借去瞧了瞧……。” “啪!” 话音未落,崔天保已经一把将自己掌底推车的扶手掰下一角! 冷笑道: “原来你把我崔府的功夫传给了他?哈哈,甚好!甚好!他以后是我崔府的人,正好把功夫先传了给他!只是这件事除了我之外,你任何人都不要告诉。 倒不是我怕此事被家中长辈们知晓,薄我的面子。而是实在对这位偷拳的仁兄不利,一个不慎,受了长辈们的惩罚。” 李淼赶忙一抱拳: “崔少侠真是大人大量,日后一定是做得大事的人物!我这朋友品性尚且不论,为人倒是求上进的。拜在贵府门下听用,只要对他求进用利,一定忠心办事!这点保证,我还是有的!” 崔天保点了点头: “这样最好,谁也不欠谁,反倒最安全可靠!” 说完,从怀中取出一截信香递了过来: “这是龙胆香,最是安魂宁魂,有此物,可保修行时,保持灵台清明,不使走火入魔。李兄弟是内家好手,此物的用法,量来不需要我再提醒。” 崔天保与李淼言和后,还带了伴手礼,足见诚意。 李淼也不推辞,双手接过,就手交在少航手中。 至此,崔天保再不多说一个字,召唤弟、妹护送他回家。 看着他至今不能行走,李淼心上一动: “斗胆请教一下,崔少侠您这伤,还要调理多久?” 不等哥哥回答,崔天萍抢先道: “谁要告诉你,好让你知道了,回去秘报给房山分坛那帮坏人吗?” 一旁崔天保却指令她住口: “大伯已请良医看过了,照眼下的伤势,起码要将养三个月。至于视力,怕要经年。” 对崔天保的伤,李淼心里是有愧的,当下点了点头: “恭祝少侠身体早日康复,若有李淼可以效劳的地方,绝不推辞!” “有心了!” 言毕,崔家四位少年离开了小院,临行前,崔天屏仍不忘狠狠瞪了李、石二人一眼! “大哥,你真要帮崔家招纳帮手吗?你要找的人,是不是那位兔耳?” 李淼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帮崔家和兔耳呢,崔天保未必放心兔耳,而兔耳又不一定真会效忠崔家。” “这点你倒放心,方才我和崔天保交谈时,一直在听他的心音。此人虽然伤后心性大变,但心音还算纯净,本性还是良善。 至于兔耳,他戾气虽然不小,但每一次倾听,却能窥伺到他心中极度渴望功力的修进。相比之下,崔家是世族,比起兔大力那个心思险恶的草寇要强的海了去。他一定会答应的! 我和你没根没基,眼下虽然你拜入无尘道长门下,但这位老先生,我总是看不透,他功力太高,心音也听不清楚。就便在崔家多交友,少树敌,总是对你我有利的事,你说是不是?” 李淼这桩听心的本事,的确好用之极。终生交接的人物,极少不利自己。尤其是在关键时刻的判断,不致失误,更是开挂一般的存在。 少航虽然不疑无尘,也将其看作心怀仁义的恩师。但李淼在其心中份量不同,兄长既然开了口,自然遵从。 如此,二人在崔府里又待了一日,恰逢李淼和兔耳约定再次见面的日子。当晚便向崔天保请了一张可以在外府行走的身牌,夜下去寻兔耳! 第六十五章 夜探深谷 到了约定地点,李淼便将白天里的事和兔耳说了。 几日不见,兔耳的修为好像又高了一些。李淼一直怀疑他那枚棺材菌不只将其功力提升一层,眼下看来,似乎正被映证。 见兔耳皱着眉头半天不说话,李淼道: “你小子,不会是不愿意吧!还是你认定了上一次你说的崔、蒋两家大斗,崔家必败这事儿。“ 兔耳苦笑: “我倒没有不愿意,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崔家就是败落了,肯收容我这样的邪门外道,也是我这等败类的福气!” “这话怎么说?” “路上说!” “什么,去哪儿啊!” “你随我来!” 李淼与兔耳当晚原预定是去再探一处藏宝地,但为崔家招纳兔耳的一事,便被耽搁了。眼下兔耳反而要领着李淼去一处地方,自然引来他的好奇。 这一路,不短,转眼又是近30里,且尽是崎岖难行的山路。 李淼有些后悔上路时没拴甲马,虽然不节省体力,至少速度能快好些。 约莫半个时辰,两人终于来到目的地,一处重山环绕的峡谷。 说是谷,极小,不过方圆二三亩。 也因为小,极难被外界发觉。 出乎意料地是,当地却极为热闹,人影攒动,灯火通明! 李淼初以为是一处市集,待看清楚了,心上一凉! 原来是几百个苦力,在灯火下彻夜不歇,从山谷中央的矿洞里掏挖着矿物。周围堆着沙场,一帮老弱妇孺正在沙场上筛矿,再一角又有流水洗矿。 “这是什么矿?” “不知道,这里戒备极森严,我来过两次,都没有机会接近,只能在远处眺望。唯一一次看的清楚些,是有一个妇人抱着一簸箕精矿,竟然闪闪发光!” “会发光?该不是金子,或银子吧?” “怎么会。金、银可不会发光!尤其是在夜里。” “幸许是月光足,照映在金子上反射的呢。” “怎么可能,我眼睛再瞎,也不会看错。“ “哪也不一定。毕竟金子、银子,咱这样的穷人可没多少机会亲眼见。” “你怎么知道我是穷人?” “别闹,看你这打扮也不像是个富贵的。” 兔耳被气笑了出来,后又叹了口气: “你说的对!这人啊,或许为侥幸得了一笔横财,可能称的上富。但要论到贵,没有个两三代的捯腾,还真贵不起来。” 李淼笑了: “你该不是暗指崔家吧。没想到,你小子会看重这个。” “你不懂,崔家眼下虽然没落,其本家却是大族。如遇风云变幻,可能会陡起!”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啊!” “甘泉崔家祖上是大族的分家,曾经很是阔过。因后代犯事被贬,只得夺了这小小甘泉镇做了个镇守。但名爵是有的,继承权也是有顺位的。要是那一天,该当走运,本家上下死了个清静,可不是要转眼飞黄腾达了吗?” “呵呵,我见过做春秋大梦的,却没见过你这样代别人做春秋大梦的。敢情,你还指望崔家能代替本家呢。你也说了,既然是大族,那门下姓崔的,不得一窝一窝,一堆一堆。哪轮到上他们啊!” “你不懂,兵荒马乱,什么妖孽不出,什么蹊跷没有!尤其是这样的大家,兴盛时,热火朝天;败亡时,飞灰烟灭!” “那就恭喜了,你要是拜入崔家,以你的能力,假以时日,怎么也得弄个得力家将。异日也能封赏个富贵,光宗耀祖!” 不料,兔耳却道: “黄梁梦少做,眼前事先行。我今天唤你来,就是想和你联手到这矿里一探究竟。这谷不大,四周却用了比蛛丝还细的钢线重重围绕。所以,里面和外面的人,不但别想进出,就是走快些,一不留神都得被钢线削去一块皮肉!” “你打算怎么联手?黑灯瞎火的,白天里都不一定看的清,夜里就更别指望了。” “你别瞒我,我知道你五感极灵,夜里行走,不用目力,都能准确无误。绕过这些钢线,非你莫属。” “这你怎么知道的?” 李淼惊道,自己为保密,可从来没有在他眼前显露过听力本事。 “彼此,彼此。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家都藏了绝技,我不说破你,你也看不破我,都留一线余地吧。” 李淼也一直怀疑兔耳藏了什么绝技,所以每次都能察觉自己和身边一些异样,只是从来不说破。当下即被他提起,想了想,点了点头,决定夜探一番。 闭上双目,强力施展听力可见,果然周遭五十丈内横七坚八,遍布无数铁线,甚至连每一株树上都有钢线布置,以防有人攀上树冠,从树上奔逃。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单算用了这么钢丝,就得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还不只,这里彻夜有人巡罗,钢丝每隔十丈便系有铜铃。尤其可怖的是,钢丝圈还布了三道之多,防不胜防!” “呵呵,如此一来,我倒是更想看看,这里面藏了什么东西了!” 钢线在林中重重密密,李淼虽然有自信避过,但想到还有系着的铜铃,以及黑暗中还要照顾兔耳。于是还是选择了在树间蹿行。 “树上?不是也有钢丝吗?” “哪也要少了很多。我们拣钢丝上的树,从一棵蹦到另一颗,就万无一失了。” 兔耳看了看,这座山谷的高大的树并不多,往往离有五六丈之遥。自己虽然有把握一纵而过,但落地时,不晃动钢丝上的铜铃,可办不到。 他又瞧了瞧李淼,思忖对方的轻身功夫也不至于比自己高过那么多,但嘴里还是道: “我的轻身本身没你高,恕难办到!” 哪知李淼笑嘻嘻取出一只鋑头钢爪,钢爪一端还系了水晶一样的蛟筋: “我的轻功也比你强不了多一点,但有这个,谁还愿意跳房子一样瞎拆腾。” 说完,一个旱地拔葱,先上了最外围一棵大树,等到了树冠上,将掌中羊角锁舞成车轮。月光下,寒光飞渡,一点银星牢牢钉在六丈开外又一棵大树上。 李淼将蛟筋交在兔耳手里,让他站高些,扯直了。 自己则把裤带解了,担在蛟筋上,双手抓住腰带两端。只脚下一点,滑锁一样,自蛟筋上滑了出去,转眼就到了另一株大树。端地是又快捷,又悄无声息! 等李淼站定,将羊角锁蛟筋提在手里,夜下和对面兔耳打了个手式。只一抖掌底蛟筋,对面树上的兔耳便一飞冲天,轻轻松松被李淼扯了过来。 落地时,再运力接了一把,同样也是悄无一丝声响。 如此,连滑带飞五六棵大树后,两人便来到了最里圈的空地附近。 下地之前,自然是要把地情审个清楚的。 当看清谷底挖矿工人面孔时,李淼与兔耳心头一震,不由对视了一眼! 第六十六章 密谋 原来这些矿工每人面上都刺了字! 脸上被刺字,是为黥刑,也就是说,这些矿工都是囚犯! 可等看清这些囚犯脸上刺的字时,两人又吃了一惊! 一是因为这些人刺的字都是一样的;二是因为竟然是个“逆”字! “谋逆?” 李淼不太清楚大周国的法典,但无论哪一朝、哪一国,谋逆的结果都是死罪啊! 他问了问身旁的兔耳,对方也点了点头: “这些人不只自己要死,还要株连九族的!” “这么说来,他们都是同一族人?”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恰在此时,洗矿池那边走来一妇一幼。 妇人四十上下,怀里抱着个簸箕,内里盛着绿莹莹满捧芝麻大小的碧砂。额间也同样刺了字。她身旁跟着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大小,瘦骨嶙峋,脸上倒没被刺字。 李淼印象里记得好像黥刑有年龄规定,大于七十以上,小于十三岁的儿童可以获免不用刺字。心里想着,这大周国多少还算有点儿人性,至少刑典没有严酷到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的地步。 正欣慰,那一妇一幼因夜下行路,看不清楚,险些撞上一人,便赶紧往一旁闪避。 因事出突然,妇人手中簸箕的碧砂险些散了出来。那碧砂珍贵之极,妇人吓的惊叫一声,等好容易稳住身形,见怀里晶砂没有洒落,脸上的惊容才闪闪掩息。 可还不等她将气喘匀,对面人已闪至其身前,扬手就是一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谷间传荡良久。 妇人的脸瞬时高高肿起,她身后的小女孩被吓的“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打人者,是一位瘦高的少年汉子,一脸戾气,愤恨不已。 幸而又出现一人,一面将妇人斥退,一面与少年道: “天杰,你打一个不会武艺的妇人做什么?” “回二伯的话,这妇人平日忙手忙脚的,前日才将一斗灵砂打翻,今天又险些再打翻一斗,不教训不成的!” “教训的话,也得逮个正日在人前教训。黑夜下,没有别人看见,打她有什么意思。何况又在孩子面前,更是无谓!” 少年被说的脸上一红,只好诺诺称是。 劝他的那人似为自己说的话重了,叹了一气,安慰道: “天杰,我知道你父亲前番战死,至今大仇未报,心里委屈,无处发泄。可我们崔家在这八角矿的营生何等机密,走漏了一点风声都是灭门大罪。平日不可有一点疏漏,你心性这么浮,可不是正路。若是实在耐不住,明日就给我回府里,换你兄弟来。” 那叫天杰的少年人赶忙抱拳道: “二伯,我不是不想在这里办事。实在是……。” 说到这里,眼睛红了: “实在是父亲还有七叔、七嫂死的太冤枉。这事儿,摆明了是房山分坛那班该死的牲畜做下的,可府里却要我们安心忍耐,这叫我如何能忍得住!” “唉,我也知道委屈了你们。可是,忍不住也得忍。这一次我崔家连损多人,六弟、七弟又是登峰造级境的好手。就连天保也被打成重伤,半年里功夫不得恢复。眼下我崔家实在内虚,不得不暂时隐忍。” “那也不一定啊,我听说了,房山坛只有蒋继业一个炉火纯青,剩下的蒋维业和蒋少雄也只有两个登峰造级。若是我们请出老祖宗,再全府全力出动,还是可以痛宰这班兔崽子的!” “你这话说的不沉稳。老祖宗年事已高,岂可轻易涉险?尤其那蒋继业又是出了名的武疯子。真要对垒起来,老祖宗就是能胜,怕也要受伤。 我崔家原来何等望族,如今实力比之当年,十停不剩一停。如此一味小心谨慎,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班孩子的将来。 这仇,我们是一定要报的。但越是要报仇,越是不能轻易放松。这一次雁尾荡伏击,对方只有两个登峰,就能打败我们三位同阶,足见其潜藏的实力之厚。 以我们现在的战力,也许能够将蒋家一门打灭,可付出的代价一定巨大。我们崔家在这甘泉镇小心谨慎多年,为的就是你们这班孩子长大成人。眼看着即将收获之时,却又横出这一档危险,也许是上天考验我崔家,这就更加要小心了!“ 说着,那人从树影下走了出来,上前拍了拍天杰的肩头,软言安慰。后者再忍耐不住,失声痛哭。 而远处树上的李淼和兔耳,却看清了那人。 正是崔府二爷,崔尚正! 崔尚正到底也是登峰造级高手,李淼二人为防自己形迹败露,赶忙敛息隐在树丛深处,直到崔氏叔侄回返到谷中正门一座竹楼,这才吐出胸膛里一口浊气。 “原来这崔家裹来了好些死囚在这里,是为了暗中挖什么牢什子的灵砂矿。你知道什么是灵砂矿吗?” 兔耳摇了摇头: “不知,要是知道,我前一番就该看出这是什么灵砂了。” “不会吧,连你都不知道?” 兔耳虽然比李淼大不上几岁,但多历世事,饱经风霜,不然,也不会一直在努力寻找一个足以庇佑他的大家势力。 话说回头,李淼恍然大悟道: “你夜里带我来这里,为的就是担心崔家干的这勾当,害怕有遗患?” “也不尽然。这些矿工本是死囚,被崔家想法子弄到这里,虽然终日辛苦,总算保了一命。那崔天杰打一个不会武功的妇人,固然可恶,但要比起真正的恶人,不值一晒。 何况崔家二老爷还多少顾着点自己的体面,没有过于苛斥手下,在这乱世,已是难得了!” “这么说来,你已经打好主意,要投到崔家了。先说好了,线是我拉的不假,可我和你多少有些交情,尽管我还记着秦家村的仇,但要是过几年,你被崔家连累了,也不是我的心愿!” 兔耳笑了: “原来你还记着秦家村里,我曾经祸害过村人的事儿。” “怎么可能忘记,只是你这人多少还有些天良,在秦村事上,也不是主谋……。” “那以后,你准备好了,打算怎么处置我?” 李淼闻声也笑了。 “到底准备怎么对我,给个痛快话吧。我眼下的修为是不如你,但要是你真的想要我的命,也没那么容易!” 第六十七章 够胆才能做好人 李淼笑道:“你别紧张,谁要把你怎么样。不过,秦村人的事,我的确要和你有一个了结。不然,我对秦仙儿实在无法交待。其实,我最怕的就是这件事。”说到这里,李淼长叹一声。 “你什么意思?” 李淼笑了笑: “我说的最怕,不是不能为秦村人,或至少是秦仙儿报仇。而是害怕遗忘!” “遗忘?” “是啊,怕忘了秦仙儿,也怕忘了你们这些恶人在秦村里做的恶。天理不得召彰,只留下恶人仍在世间横行!” “这么说来,你一定要和我算账的了。” “当然了。” “哈哈,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得什么好结果,你要是想取我的性命,随时可以来取,只要你办得到。” “我不要你的命,我说过,你并不算是个真正的恶人。” “哪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话,李淼忽然笑了。 “笑什么?” “我笑少航在边上的话,一定会代我回答。” “你说的就是你那穷酸兄弟?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空谈大道理。” “少航的确在你来看没有缚鸡之力,但他却并不只是空谈道理。他比你和我都要强。” “哦,他有什么地方强,我怎么没看出来。” “他是个比你和我都有勇气的人。” “呵呵,不可能吧,他竟然比我有勇气。” “你不过是一点匹夫之勇,剥了你这点武艺,你还剩下什么?你有胆力挑战比你还要强的人吗? 可我丝毫不怀疑少航在需要时,可以为了兄弟,为了义气,为了仁心,粉身碎骨,你能做到吗?” 被李淼这一番数说,兔耳咬着唇,挣扎了一会儿,终于叹气道: “算你厉害,你这番话的确说到我骨子里。我没你走运,能交到这么好的兄弟,你赢了。你打算怎么处置我,给个痛快吧!” 李淼笑了笑: “其实你人不坏,你把兔尾当兄弟,兄弟有难时,你也是将兄弟放在第一位。足见你本质不坏。” 兔耳骂道: “你别搞错了,我只说由你处置,可没说由你评判我的人品。” 李淼不理他: “对你,我也想了好些时日。答案只有一个。” “是什么?” “做个好人吧。” “做好人!我?哈哈哈,我很久没有听到真能让我笑的笑话了。” “害怕了吗?害怕做个好人。” “怕你个头,我只是怕被你恶心死。” “那也是害怕,你不是说你胆子很大的吗?不是看不起少航的吗?怎么却没胆做个好人?你要是真能从此做个好人。救了、帮了很多需要帮助的人,至少可以稍赎过往的罪恶。” “哼,照你说的,我要赎罪到什么时候?” “没有止尽,一直救助,一直救赎,直到死的一天。你不是自负有胆的吗?怎么连这点事也不敢做?而且,你又不是一个人,你有少航,甚至有我!” 李淼语气轻松,兔耳闻声也是不屑一顾。 可稍时,他却脸色潮红,胸膛如塞了一只鼓,高高隆起,沉声道: “兔尾是个笨蛋,到死,也还是个笨蛋!但就是这样,他还尊我是他大哥,让我先逃。‘石少航’!‘李淼’!早些认识你们,或许我兄弟就不会死!” “其实死了也无妨,活着的人还记得他们,可以祭奠他们,死了更可以陪着他们一起。” 兔耳闻声一苦,忽而大笑: “你这人我其实不大佩服,但唯一不得不佩服的是你这张嘴。若你做媒婆,石女也得出嫁;若你做个征兵僚官,尸山骨海,恁是任你说的拔地而起!” 李淼也笑道: “这么说来,你是答应我了?” 兔耳不答,飞身下树: “先看看这矿场到底藏了些什么再说。” 两人对答间,崔尚正的小楼灯火已然熄灭。趁叔侄二人安歇后,兔耳领路,带着李淼往矿坑里走去。 期间虽有崔府庄丁巡防,但也难不到两人。 闪进矿坑后,扑面而来的,就是炙人的热浪。 矿道很深,绵延地底百丈,到了地底深处,可从两壁上发觉之前妇人捧着的灵砂。 其色如碧,绽着盈寸的毫光。 过往间,偶有工人背着沉重的矿土路过,两人也都闪身附在矿洞顶上躲开。这些工人都没有武艺,没有可能发现他们。 越往里走,愈加闷热,即便是武艺高强的李淼两人,也早汗流浃背,至于这些凡人矿工所受的苦难,更是难能想像。 又步行了好一会儿,终于下到矿底,前方拥着好几位工人,手里拿着锄稿正奋力挖掘。 兔尾眼尖,发现这些工人手里的工具,竟然是上好的精钢。这样的金属煅制繁难,价值不菲,如今却被用来做成挖土的工具,交在这些工人手里。不是常理,实在匪夷所思! 正惊讶,眼前几个工人却发生了争执。 原来是一位工人一镐下去,竟然从石壁上挖出一粒大如鸽卵的灵砂。更确切说,应该算是灵石! 几位工人,见了好东西,不由丢下锄镐上前哄抢。 “我的,我的。这枚灵石交上去,少说我可以休息三天。” “不成,明明是我挖到的。” “可却是我拣到的!谁先,谁得!” 推搡间,终于被一位身份较高的长者喝止,这才止了争闹。 李淼看了一会儿,拍了拍兔耳肩头,就往来路返回。 出了矿坑,又来到洗矿池,大夜下,却由妇幼们在水面洗矿,至于洗好的精矿,则被统一送到竹楼不远处一座摆设较好的木屋内。 李淼在入屋前,本想用地听的本事将屋内查探一番。不想自己向来无漏的地听术,却怎么也探查不到屋里一分一毫,偶尔能感应到屋子里人影晃动,之后,音波却被搅乱,不能再聚拢成形。 越是这样,李淼越加好奇。大着胆子,摄手摄脚与兔耳先后潜入里屋。 进了屋内,只见一排不过七八岁的孩子,瘦猴一样,背对着门,跪在地上,左手侧放着成捧的灵砂,右手侧则是经过拣选,一粒粒由重量、成色,分列的仔仔细细。待到一两重时,便打好包裹,盛在一枚枚铜钱状的圆格里。 李淼和兔耳两相对视,看不出道理,又望了一会,只觉无趣,便回头准备出屋。 可等掉过头来,竟然发现身后角落里还跪着几个拣选灵砂的孩子。满面污垢的他们,此时正瞪大了小眼睛看着李淼这两位不速之客! 第六十八章 世间的苦无边无际 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行踪会被几个小孩子发现,身旁的兔耳也是一样,看来两人都被灵砂散布的古怪气息干扰,都没有能第一时间觉察周遭动静。 这也是因为他二人都太相信自己的异感,如果只凭自身的五感,还是能探查到周遭变化的。毕竟一个是水火高阶,一个已是登峰造级好手。 “接下来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兔耳和李淼一样没了主意。 到这时,李淼反现了一件古怪事,原来房间里众多的孩子,年纪稍长面部依旧刺了黥刑,而稍小一些的,则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 李淼还没有问出口,门外就传来声响。 这一次单凭脚步,就知道来的是大人。 两人在孩子们数十双的眼睛下,躲无可躲,藏无可藏。李淼还暂时没有反应,兔耳却一下子把他那把殖骨刀抽了出来! 房门应声而开,走近来的是一位妇人,身后则跟着一个小妇孩。 众目睽睽,八目相对,两面人马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间,竟都忘了示警。 李淼已经准备脚底摸油,夺路而逃;兔耳也把刀收了,不无同一的想法。 万万料不到,妇人看了二人后,脸上露出狂喜: “你……,您二位是来偷灵砂的吗?” 李淼、兔耳对视一眼,不明其意,先是摇了摇头,后又觉得点头怕更妥帖些。 无论如何,妇人脸上的喜色更盛,叮嘱身边的小女孩道: “快去,快去把大爹喊来,就说有偷东西的人来了。要他多多带些宝宝来。” 李淼两个听她要去唤人,面如死灰,连忙展动身形就要开溜。 哪知妇人见状,横在门首,扑通一声,给两人跪了下来。 “两位……,两位大侠千万莫走。我……,我们有事相求,只要您能答应,灵砂、灵币我们可以给你们好多!” 事态完全反转,倒把兔耳和李淼吓了一大跳,可妇人脸上的惶恐却是做不得假的。而且,此地离竹楼太近,稍有动静,崔尚正叔侄立马就能过来。 为了安全计,李淼两个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兔耳心急一些: “哪有功夫和这婆娘耽搁,快走!” 不料,却被李淼一把拦住: “等一会儿,就给她一点时间,看看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妇人听了大喜,又是接连拜伏。 “你不要命了?崔尚正他们赶过来,见我们撞破他们的好事。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怕什么。以你和我的本事,也许打不赢,安全逃跑还是有把握的。” “要是万一跑不掉呢?你这疯子,时而胆小如鼠,时而胆大包天。” 李淼冲他笑了笑: “这就是我山人的本事。” “本事你个头啊!” 兔耳没有李淼听心的本事,自然不知道妇人一番说辞情真意切,没有对两个说谎,更不会不利他二人。 李淼一心想知道这八角矿到底是个怎么回事,既然对方真诚,自己自然要借机查个清楚。 时间不大,一位身材高大,面如重枣,额刺“逆”字的长者就带了两位妇人来到木屋。让李淼、兔耳不解地是,两个妇人怀里分别各抱了两个孩子。 说是孩子,却几乎还是襁袍中的婴儿,最多不过一岁的样子。 耳听着对面五人打鼓一样的心声,李淼猛然发觉对方要交待自己些什么,赶忙推了手说: “抱歉,我没本事帮你们做这个。” 兔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众人,仍蒙在鼓里。 对面长者听闻,却老脸一热,一跤跪倒在李淼面前。 “还请大侠您行行好,能将这四个孩子带出这里。我们不求二位大侠能够将这几个孩子带大。只求随便找个人家抚养,不管是穷不富,只要能活着长大就行。我们姜氏一族,日夜跪拜二位大侠的大恩大德!” 兔耳此时也明白过来: “老爷子,你是要我们把这四个孩子带走,随便找个人家送了?” 长者点了点头,探手入怀,一口气摸出六七枚鹅卵大小的灵石。 这东西只有鸽蛋大小,就有人为其打破头。眼前鹅卵般大,肯定珍贵的多。 长者见两人盯着灵石不曾开口,以为二人还要叫价,又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卷,两端隐有莹光绽放,展开来一看,却是一卷石币。奇异的是,其材质与灵砂一般无二,和之前拣砂童子所置的圆格一般大小。 “这些都是上等二阶灵币,所蕴灵力一些不差,但都是私造的。二位大侠运用时,千万小心,不可随意用来购买法器,用来驱动却是万物一失!” 灵石这东西,李淼是初见,灵币更是第一次见闻。 一忽儿间,眼前多了这些“灵物”,李淼实在不知道怎么如何处置。 长者却急了起来: “还请大侠高抬贵手,帮我们姜氏留这些种子。巡防队即刻就要归返,到那时,不只你们难走,这些孩子就再也没有机会逃出生天了。” “老先生,你们自己为什么不逃?” “逃不了的,我们,连同这些小孩子都被下了禁制,逃不出一里,就有警讯。只有这些年幼到还不能行走的幼童才没有被下禁制。” 老人说着,露出后颈一块符纹,深入肤下,如染重墨。 其余妇人也不顾羞涩,挽起长发,露出脑后同样的符纹。 之前那位唤人的小女孩也走到李淼面前: “大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弟弟吧。他很听话的,从来不哭,只要吃很少一点东西,他就会乖乖睡觉。” 一位年长些的男孩也走了过来: “还有我妹妹,她也一样。” 长者补道: “这些婴儿最大虽然只有10个月,却都已能勉强走路,又刚刚被喂了药,熟睡到天明,绝不会有什么响动。” 说完,就把手里灵石、灵币,交给小男孩、女孩,直往李淼二人怀里塞去。 兔耳只觉眼前的一切十分魔性,手足无措,回望着李淼,第一次露出没主意的眼神: “怎么办?” 李淼苦笑: “我也不知道,但我今晚不把这些孩子带走,少航知道了,从此一定不认我这个大哥!” 兔耳跺了跺脚: “我怎么有一下子被你兄弟二人坑到死的感觉!” 对面的长者和妇人,虽然不知道二人对答些什么。但听话听音,知道他们已经不再推辞,大喜过望。擦着眼泪,赶到二人身前,将孩子前心后背,替二人绑缚在身上。 可几个妇人,绑着绑着,都是泪如雨下,其中两位想必是其中两个孩子的母亲,将婴儿小脸,贴在脸颊不住摩搓,泣不成声。 另两位孩子的兄长、姐姐也是呆看着弟、妹,一声不吭,却比哭了还让人伤心。 第六十九章 不许笑 兔耳从来自负铁石心肠,这当口儿,胸膛里却如塞了满满的绵絮,堵的他难受。 “不管了,豁着命和崔家打一场,我和你未必会输。” “怎么?之前说好崔家的事,你又不干了。” “还干个屁啊,老子现在没心情。” 李淼叹了口气: “可是真要是和崔尚正他们开打,我和你多半处下风,除了他们叔侄,还有不少庄丁护院呢。” “你害怕了?” “怕倒未必,就是到时候一定会死不少人。不一定是你我,但一定有很多眼前的这些人!” 一番话说的兔耳漏了气,颓声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先救人吧,救了人,再想下一步,找帮手,想办法,能帮多少是多少!” 两人一番对答,长者连同妇人们听了,却是呜呜大哭,伏在地上,长跪不起。 兔耳头皮发麻,回与李淼道: “这就是你说的做好人?这个好人我不做了,再往下,我要羞死了。” “羞死也比恶死好,我没看错人,你小子能改,还有得救!” 一句话说的兔耳当堂打了他一拳。 会短离长,重重的包裹终有了时。亲人的离别,终于来到。 晚风下,李淼前心后背都贴着一位熟睡的孩子。虽然都很瘦小,可怎么也有二三十斤的份量。 多了这三十斤,他的轻功自然要大打折扣,飞身腾跃不如平常灵活。 可身前身后的温热,却第一次让他后悔,平时怎么没有再多的一点下些苦功?“书到用时方恨少”,用来形容现在的他,一丝不错。 还不等开步,不远处就传来巡防的叫骂声。 两人心上一惊,长者却道: “二位大侠不须担心,巡防自有我们的人拦阻……。” 话音未落,对面已传来矿工们的惨叫声,跟着就是巡防手中长鞭的抽打声。 “走吧!多留一刻,这些人就多一点苦难!” 李淼再不多言,只冲着长者一抱拳,便拔地而起! 兔耳从后跟上,等两人连跃了好几棵大树,忍不住回头望时,就见长者领着一众妇幼,黑压压伏了一地,长跪未起。 “操,我从来没有想今天这样,觉得自己窝囊!“ “想要不窝囊,早点提升自己功力吧。既然做了好人,本事不够,好人也做不长久!“ 依旧由李淼开路,兔耳跟从,只是两人身上多了“三十斤“,纵跃时,要滞坠了好些。 到了林外,李淼再不藏私,取出甲马缚了,拉起兔尾就往前奔。 三十里山路,转眼即至。 可在半路上,忽然一道夜风拂面,李淼还没有听出什么,兔耳却已闻风示警: “前面有人,小心!” 话音刚落,就有一大二小,三条黑影蹿起。 李淼以为是崔家人,心里大惊,可因身上绑了孩子,不及周旋,只好将左臂铁护腕牢牢护在身前。 幸而兔耳随时戒备,殖骨刀寒光出手,与迎面的壮汉手中巨棍撞在一处。 “嘡啷啷”波浪般的金鸣伴着一阵小儿的口哭啼泣声,一缕缕肉眼可见的儿魂竟然托起了泰山压顶的铁棒。 狂风骤起! 李淼强被横震出三丈之外,对方也被掀翻了个筋斗。 再看兔耳,已经半边手臂抬不起来。 “登峰造级境的高手,还是中期!” 脑海里电光火石。 巨人!巨棒! “兔大力!” 李淼刚刚醒觉,兔大力身后两个细小的人影已经包围过来。 人还未至,一蓬乌光先到。 李淼心上一震,平日里他或许不将这些飞针放在心上。可眼下自己身前身后都是婴儿,绝不容自己有一点闪失。 心上急切,灵台却忽然一片清明,拉着兔大力忽然朝地上一伏! 对面两个横跳出来的女子,却被吓的面容失色! 只为明明刚刚还站在当地的两个蒙面少年,竟在转瞬间消失不见,不只人影,就连气息也完全消散! “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苍老,却是个老妇人。 “兔首领,你知道吗?刚刚两个人哪里去了。” 兔大力强压着散作一团的真气,心上却由不住升起一丝恐惧。刚刚自己一棒截击,满以为就不能偷袭成功,起码也得把受袭者轰成重伤,不料对方使得竟然是传说中的法器一流的妖刀。 不说一群儿鬼抬起自己巨棍,单是婴鬼们的哭泣声,就晃动的自己一身真力难以凝聚。 “二姥,这两个家伙有些邪门,久留无益,我们今晚还有正事要办,先走吧!” 到此时,两位细小的身影才露出真容,原来是两个鸡皮鹤发的老妪。二人面孔一搬无二,还是双胞膛。瞧年纪怎么也得70上下,可身手矫健,腰上均绑了三尺红绸,纵贯空中,更增二人风色。 最要紧地是,两人功力都在水火相济后期,猜的不错,都是九层! 等三人走远了。 李淼才敢从一旁草丛中站起身来。 被他一直按在地上的兔耳,此时也长吐了一口气: “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不只自己能藏迹,就连我的气息也被你遮挡了去。” “我也不知道,五行迷踪术,我是修炼了一年多。可从没有想到会有这样,替人掩息的本事。刚才一时心急,灵台一明,竟然可以完全的将我二人的气息完全遮掩。 你不知道,我刚刚最害怕这几个孩子会忽然醒来,漏了形迹。没想到几个小家伙睡的这般香甜,一动不动。嘿嘿,这几个小子,长大了一定不得了,都是干大事的料!” 被兔大力莫名其妙阻住,李淼这才想起,眼下已经临近甘泉镇,这些孩子却该往哪里安置。 也许可以先找到少航,将四个孩子送入水月洞天。 可这些都是一岁不到的小宝宝,没人看管,怎么行?水月洞天里,有炼池、五色池,一不留神,淹死了,那自己可怎么向姜氏一族交待! 况且,就是能送入水月洞天,单时崔府就是一道关。 要是被人发觉: “李大爷,这些孩子是哪儿来的?“ “八角矿姜氏一族的遗孤。“ “那可不成,这些孩子可是咱崔府私挖灵矿,私造灵币的人证。这些孩子在外活着,就关系到我崔府兴荣生死。对不住了您,这些孩子我们不能留。要么,借您的手,把这些孩子杀了。要么,不劳您驾,交给我,我帮你处置。” 李淼晃了晃脑袋,怎么想,怎么不成。 回头望向兔耳: “你给这几个孩子找个住处吧。” “我?凭什么我要给他们找住处。” “就因为,你要从此做好人啊!刚才你在八角矿木楼里不是豪气干云,直言干脆和崔家拼了吗?眼下只不过让你找个安置四个小宝宝的住处,怎么就推三阻四的了!” 兔耳没好气道: “滚你个蛋,杀人我行,带宝宝的勾当,就是杀了我,也没这个能耐。” “谁叫你发誓要从此做好人呢?做好人就得管带宝宝!你在甘泉镇待的时间比我长,人头比我熟,总有法子想。快动动脑筋,赶紧的!” “我什么发过誓,别胡说八道。” “你心里发过的,不巧被我听见了!” “放屁放屁!” “你别装强。我和你说,这些孩子不比大人,能管进不能管出。时间待久了,拉起耙耙来。我只问你,你长这么大,可曾给宝宝换过尿布?” 李淼这句话可真把兔耳吓到了,长这么大,怕是挨一刀也好给过给小婴儿把屎尿。 被逼不过,一拍大腿: “罢了,你和你兄弟少航是我命里魔星。从来只有我磨人,今天换我报应,改你来磨我。我有一地,的确勉强能安排这些孩子几日。只是有一件事,得先说清楚。” “你说,我听。” “到时候,不许笑,笑的话,别说兄弟没得做,立马成仇!” 听了这话,李淼就想笑,可嘴里还是说着: “我听,我听,都听你得。兔爷,您赶紧的,前头带路!” 第七十章 锅碗瓢盆 李淼食言了! 他不只笑,还笑的险些满地打滚! 兔耳气的一把将他从地上拎起,举手要打。 可李淼不怕他,将身一挺,嗷嗷道: “你打,你尽管打!前心是你闺女,后心是你儿。我看你是舍得打女儿,还是儿子。这么乖巧可爱的亲生子,也亏你这当爹的能下得去手!” 听了这话,刚刚还怀抱着婴儿的女子,惊着声走到李淼面前: “小兄弟,你说你身上这两个,是他的孩子?” “怎么不是。” “可他非说这两个是你的孩子啊?” “大姐,你别受他骗,别说我身上这两个,就是您怀里抱着的两个,也都是他的儿。你看看我才多大,有那本事吗? 都是这老东西,平时造得孽,如今一下事发了,天掉下四个宝宝,也不知道这家伙上辈子积了什么福,竟然生下这么四个漂亮宝贝。唉,可恨可恨,福气福气!” 女子正色与兔耳道: “这个小兄弟说的都是真的吗?这些孩子都是你的?” 兔耳骂道: “你听他胡说,这人嘴巴里没一句真话。” 李淼赶紧举手,指着自己鼻子: “大姐,我发誓,这几个孩子没一个是我的,我要是说了一个字假话,管叫天打五雷轰!” 女子点了点头: “那你呢,你敢不敢发誓?” 兔耳性高,嗤之以鼻。 李淼又帮腔道: “不是他的,他怎么能大夜下涎着脸来求大姐您?不是他的,我能大夜下陪着他走这一遭?您看这布裹的,密密实实,实在是父子连心,心痛的了不得。” 女子目注兔耳半晌,忽儿嗤声一笑,拔下头簪,走两步,将台前油灯挑亮。 旋又将孩子们一一解下,一个个横放在自己自己床头。 她的绣床很是宽大,簇新的大红被头,宛如初嫁的新妇。 她一气呵成,挑灯,铺被,置放孩子。一丝不苛,一丝不错,手稳脚稳,气定神闲,到这时,李淼才瞧出这妇人的不寻常起来! “我不知道这些孩子是不是真的是你的。你既然能把他们带到我这儿来,足见你对这些孩子的珍视,所以我就当他们是你的孩子。 既然是你的孩子,我自然小心管带,只是我这里实在不是养孩子的地方。几日还行,时间久了,必生乱子。你可有什么打算?“ 兔耳挠了挠脑袋: “不知道,走一步,是一步吧。” “哪怎么行?孩子不比大人,可以任你这样风来雨去,他们得要有家,有人照顾才行。你有钱吗?在我这里各样均需打点,少一些,都是乱子。” 兔耳抖了抖衣裳,做了个一贫如洗的动作。 女子看了,一声轻笑。 李淼帮腔: “好呀你,吃白食吃到姐姐家里来了。你还真是能强撑,软饭硬吃,厉害厉害!可也不见你这张脸,比我强在哪里?” 兔耳早就心头火起,一扬手,卡住李淼脖子: “还不都是你害的!你呢,你小子平时打劫也打了不少,把银子给我交出来。” 李淼边伸着舌头,边摊手: “我脑子笨,家里从来都是少航管账,喝酒的铜钱有两个,养孩子的银子,一锭没有!” 两人一番争闹,一旁的妇人走到梳妆台前,对镜理了理自己发鬓: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装了。出门在外的男子汉都有钱不凑手的时候,现在没钱,我先垫上不就行了。” “你听听,你看看,还是姐姐大人豪气。独你这么没用,丢我们男人的体面。” 哪知妇人行至李淼跟前: “小兄弟,钱我是借了。但你可是保人,他若是还不上账,我只能找你。” 末了,又丢了一句: “童叟无欺,三分利。” 李淼吐了吐舌头,跑到兔耳身前: “这婆娘你是怎么认识的?这么厉害!” “你怕了?” “哪有,我开心还来不及。” “为什么开心?” “一为她厉害能制得了你,二来孩子们在她身边,我放心的很。” 此时妇人已回到床前,一一厮摸着孩子们的小脸: “这些孩子都叫什么?” 李淼随口道: “跟着他们老子,当然都姓兔?” “姓兔?你姓兔吗?好古怪的姓。” 到这时,李淼才知道兔耳原来和妇人并不熟悉,连他的名姓都不知。正想打趣,就望见兔耳两眼烈火雄雄,险些能把自己烧死!赶紧改口道: “不是‘兔’,是‘杜’,杜诗圣的‘杜’!” 妇人疑惑道: “哪朝、哪代有位姓杜的诗圣,我怎么不知道?” 李淼吐了吐舌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南唐对上北宋,错的一塌糊涂,又补救道: “这几个孩子分别叫,杜锅、杜碗、杜瓢、杜盆。“ “‘锅、碗、瓢、盆’吗?哪有这样替孩子取名的父亲,虽说都是些轻贱物,好养活,可也太难听了些。你说是不是啊,小宝贝儿~。“ 说完,补道: “不如由我改了,就叫杜定国、杜婉儿、杜飘儿、杜展鹏如何?” 妇人眨眼之间,便将四个孩子想定,才思之敏捷,吓了李淼一跳,口里却道: “孩子的名字,是跟一辈子的事,姐姐哪能说改就改。” 妇人回头白了他一眼,却是黑多白少,一嗔百媚: “只许你‘锅碗瓢盆’,就不许我随口飘鹏吗?” “许,许的很。别人不行,姐姐大人绝对可以!和姐姐大人说了半天话,还不知道您大姓芳名呢?” “我叫什么,先不说。你问我的名姓,怎么不先道一道自己。”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也姓杜,单名一个淼,‘烟波浩淼’的‘淼’!” “淼?这么多水,怪道是嘴这么滑呢?他是你兄弟?” 后一句话却是问兔耳的。 李淼抢答: “当然是兄弟,我和他是一笔写不出两个‘杜’的嫡亲兄弟。您看,我和他长的像不像!”说完,就来扳兔耳的脑袋。 不料,妇人眼色却一黯: “我没想到你还会有朋友,而且还是关系如此好的朋友,这一来,我反而心定了。” 又展颜道: “杜淼兄弟,我叫赵盼儿,文王赵武的‘赵’,左顾右盼的‘盼’!” 李淼笑道: “哪能呢,姐姐您长这么美,明明是顾盼生姿的‘盼’!“ 赵盼儿哈哈一笑: “好你一张甜嘴,可惜你今晚来的迟,姐妹们都歇下了。要是早些,保准有的你乐。“ 李淼听了也笑,回头又望了望已成猪肝色的兔耳。 不错,这里正是甘泉镇最有名的一座妓馆书寓,“自如居”是也! 第七十一章 小儿乱口 出了自如居,一路上兔耳一言不发,李淼逗他: “杜大爷,怎么不说话?” 兔耳不理,李淼继续: “这位赵大姐真心不错,不但人长的漂亮,还知情达理,还办事妥贴。怎么看都是一良配,可惜了,看上你这个样的,以后有的罪受!” 兔耳伸手要打,无奈李淼轻功比他还高出一筹,五行迷踪步滑不溜手。比耐力,内功修为也差了一截,真真是磨也要被李淼磨死。 “你累不累,忙了一个晚上,也不见歇。” “我不累,我就是怕赵大姐的滚刀利,得把你小子看好了。你要是跑了,这债可就搁我头上了。” “这些孩子明明是你要救的,怎么要我来会账。” “打主意要救人的是我不假,可他们跟你姓了呀,都是你的儿女,你不得管吃喝啊。” 兔耳哭笑不得,正要发脾气。 “肚子饿了,先祭祭五脏庙再说。” 说着,李淼就将兔耳拉进一家早起的饭馆,要了两大海碗羊汤,堆尖的羊头肉,蒲扇大的饼一口气来了十张。 一口半张饼,蘸了饱饱辣酱的羊头肉塞的满嘴流油……。 李淼哼哼唧唧: “快活!快活!不过两钱银子,就能吃到这滋味,上哪儿找这么快活?你吃啊,别愁,我有钱会账。先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认识人赵大姐的,我看她挺稀罕你啊。” 正吃的眉飞色舞,店外却传来万马奔腾般的轰鸣声,有爱看热闹的小二,跑到店外窥探。半晌回来嚷道: “怪事!怪事!大清晨,镇守府大爷、三爷竟然率了好多亲丁往北城门跑,个个跨着高头大马,那叫一个威风!” 镇北!八角矿方向! 李淼咕嘟一声,把嘴里食物咽落肚。 “该不是咱们的事,事发了吧。” “胡说八道,不过失了几个孩子,哪那么容易发觉。就算发觉了,哪里能让崔家老大、老三出马。顶多多派些三代弟子就是了。” “那会有什么事呢?” 脑海里电光一闪: “不好,之前半路上遇到兔大力还有那两老太太,竟然是去的八角矿!” “这三个功夫不低,崔尚正和他一个不过水火七层的侄儿,绝挡不住的。可他们怎么会去找崔镇守的麻烦,兔大爹至今伤重未愈,他没有这个胆的!” “万一要是伤好了呢?还有,那两个老太太是怎么回事?你在兔大力身边时,就有她们吗?” 兔耳摇了摇头,陷入苦思。 李淼也觉势头不对,三两嘴和兔耳将早饭吃了,即刻归返崔宅。 到了崔家大门,果然形势严峻,大门已然紧闭,往来的护园多了一倍。李淼要不是有崔天保发的身牌,也进不去。且即使是有身牌,兔耳也还是被挡在门外。 到了府内,先找到少航。 少航正为他一夜未归担心,李淼来不及先说昨夜的经历,先问他府内到底出了什么事。 少航摇了摇头,只听说崔府里似出了大事,崔老大与老三都往城外去了。自己也刚刚被府里人,叫往议事厅。 两人当即前往,只见崔天保正领着二十来位三代子弟在堂前聚会,师父无尘、师兄赤松也在殿前。 崔家大老爷有两个儿子,可修为只到水火后期,又被父亲带走。所以眼下众子弟的首领实际是二老爷的长子崔天保。一时间第三代弟子们全部聚在厅中,那叫一个热闹。可到底还是一帮孩子。 最大的不过20出头,小的还没10岁。倒是以崔天保这样17、8岁的少年男女居多。 崔天萍率一班同辈少女拥在一旁,虽然在议事厅内不敢大声喧哗,可一个个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淼的耳力何等敏锐,稍一探听,便知晓一切。 原来昨夜他和兔耳走后,八角矿应该真的被兔大力率二姥偷袭,因损失不小,大老爷、三老爷率着长房两位孙辈对外只称城北的郊营失守,火速前往。 如今让三代子弟齐聚议事厅,可能是为了事情急紧,约束众人,不要外出闹事。 可小子弟们,早就被前番雁尾荡遇袭的事,恨透了房山分坛,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想趁着家中长辈不在,干脆前往房山分坛报仇。 “就是嘛,趁着大伯、父亲不在,我们到房山分坛闯一闯,为众长辈消了这心头大患。” “是啊,是啊,这口鸟气,可着实憋坏了我。把蒋家上上下下杀个干净才趁我心意。” “你们男生能不能不说粗话,待会让长辈们听见,一定苛斥。再说房山分坛眼下有两个登峰造级,你不过水火六层也敢前往。” “你懂个什么,都像你这么胆小,还能干成什么大事?两军相遇勇者胜,我们又不和他们搞什么一打一,倾巢出动,乱棒打死,根本不给他放大招的机会。” “说的对,最好在后院放上一把火。现在是北风天,火会往南烧,我们从正门南边攻进。正好前后夹击,把房山分坛一锅端了!” 李淼听到这里,忍不住想: “这小子人才啊,这般损点子都能想到,我先记下了,下次或许有用!” 少男少女们七嘴八舌,崔天保终于忍不住: “都住口,爷爷马上要来了。”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崔府老太爷崔重山,自从二十年前与房山分坛占据甘泉镇后,一直在府中深居简出。传闻和蒋继业一样,都在争夺战中首了重伤。二十年来,两人如无必要,只在府中静养,绝不外出。 所不同者,蒋继业在一年多前与十二生肖兔部一众激斗,妄动真气,又受了一次伤。伤上加伤,眼看房山分坛势弱。 幸而第二代蒋少雄天生霸王之力,不过15岁就已登峰造级。比之崔家隐藏高手崔天保还要早了一年晋级。 “你们这些家伙,大难将临,却不自知。还在这里说说笑笑,以为上阵不过谈笑风生,手到擒来!别忘了,当年甘泉镇争夺,四叔、五叔都为了家族战死,年纪不过和你们现在一样大。 而六叔、七叔年纪还小,连上战场的机会都没有。我父亲也在剧斗中受了伤,至今只停在登峰造级初阶。我们崔家的家业,一分一毫,都是父辈们用血用肉换来的。 如今郊营受难,大伯、三叔和长房两位哥哥不得不前往。咱们镇守府却已防卫空虚,一个个还想着趁乱去攻房山分坛,就不怕人家已经在来偷袭我们的路上了!” 一番话出口,引得大厅内一片哗然! 第七十二章 拜师卖命 人群闪出一位16、7岁少年,抢到崔天保面前,大声道: “三哥,你说房山分坛的人要趁着大伯、父亲不在,攻打我们?” 崔天保点了点头: “换了我,我就会这么做。” “可大伯和父亲的本事,绝不是蒋维业和蒋少雄叔侄能对付的。” “我就怕不是蒋维业叔侄和大伯父他们相斗。” 那个少年脑筋不笨,一时猜到些什么,失口道: “三哥你是说,房山分坛……。” 话音未落,忽听后堂传声道: “老太爷驾到!” 闻声,所有孙辈都傻了眼,收起脸色,赶忙分列两旁。 无尘道长此时也唤过李淼几个站在其身后。 不多时,两位童子便扶着一位异常苍老的老人自堂后行来,当先由一位总管模样的中年人引路。 李淼也是第一次见这位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崔镇守,本以为他一定气宇轩昂,就算是年迈有伤,一身气度也该不凡。 不料对面老者,却是一副憨憨厚厚的神态,身形虽不矮,却佝偻着身子。腿短而头大如斗,花白的胳腮胡重重密密,在腮下结起像颗桃子,柱一支藤木杖,活脱脱一个放大版的土地公公形象。 两名童子将老人引至中堂罗汉榻安下,分列老人两旁。 “高总管。” “在!” 之前引路的中年人连忙应命。 “你和孙儿们都说一说眼下形势吧。” “遵命!” 面对众位崔府三代子弟,高总管不假一丝辞色: “据我们府中在房山分坛安排的探子来报,今次,房山分坛与一年前闹匪患的兔力士一部联手。数日前,雁尾荡伏击;昨夜,偷袭八角边营,都是他们联手做下的。”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哗然。 赤松不明甘泉镇根底,回首问李淼和少航: “这免力士一部是个什么来头?” 李淼当然不能说,这十二生肖的兔部是什么鬼森罗的手下,至于森罗其上,该当是个巨大的门派或是宗族。他只简单把一年前,兔大力一众偷袭杀了一半房山分坛人马的事说了。 赤松皱紧眉头。 此时,就是他这个完全的外人,也能感知到其中的危险。连他在内,少航、李淼都不由把目光望向了无尘。可老道人面无表情,眼睛半睁半闭,瞧不出一点内心变化。 李淼心里叹着要糟,敢情老道人事先已经知晓了一切。 再听高总管道: “房山分坛昨夜进犯边营,今日有很大的可能直击本府。老太爷已经命我等将库中战神甲取出,一共一十五具,分赐给众孙辈,凡我叫到名号者,上前领取。” 大周国天命,凡属于领疆土者,其甲是有定数的。镇守府依律只得十五副,多一副都算是犯上作乱,照例当斩。 李淼往昔只听闻一两次战神甲的事,都只以为不过是评书小说中的传说,当耳边真听到有战神甲时,眼睛也不由睁的老大。 随着高总管一声令,后堂鱼贯走出十余名汉子,双手交搓,捧着一副副战甲。其黑如墨,由无数麻将大小的钢片铺就,又用金丝穿缀,虽是年久之物,一待放在堂上,黑压压,一股闻不到,却袭上众人心头的血腥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赤松,这甲,有你一份。” 赤松闻声打了个咯噔,忙抱拳领命。 “李淼,你已是登峰造级境修为,可愿为崔府赴一趟生死?” 李淼没有想到,无尘这个老东西,平时看着和蔼,关键时刻却要自己卖命。而且还是当堂开口,引得所有人把目光盯在自己身上,简直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好在他也算有心理准备,闻声一丝不慢,亦抱拳道: “谨遵师命!” 无尘笑着点头: “不错,前番你拜师,为师没有爽快答应,只为查你心性。如今你临危不惧,足见其心之诚。自今日起,你就是我手下二弟子,赤松是你师兄,你的法名,依旧青松。” 听了这话,李淼赶紧拜倒,口颂:尊师。行三拜九叩大礼。 “好了,你归到你师兄身后站定。” “赤松!” “弟子在!” “除了你顶上道冠,待会儿着战神甲需戴盔,顶了铁冠,不便。” “遵命!” 赤松依命,将头顶铁冠解下,一头长发,自然披肩而下。 可让所有人惊惧地是,他一身真气,也随着铁冠摘下暴涨! “登峰造级!” 众年轻子弟哗然! “中阶!” 崔天保一瞬不半瞬,盯着赤松,对方年纪比起自己,只小不大,想不到功力比自己还要强出一截! 李淼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他以往从赤松心音上听出这家伙一定隐藏了实力,可没想到,竟然藏了这么多!心中震惊之外,更多的却是惊喜! “徒弟是登峰,这老小子一定是纯青以上。这一把,算是赌对了!” 当然,赌得对不对,还得瞧今天有没有命活! 李淼这里胡思乱想,罗汉榻上的崔重山则微微欠身,向了无尘道人致礼: “道长真乃信人。如今道长不只一人前来,还带了尊高足,正乃我崔家之幸。只是这痊青松,恕我眼拙,未曾听闻过。” 无尘道人仰天打个哈哈: “小徒青松原在房山分坛待过一阵子,可惜璞玉井里埋,未获栽培。崔施主不必挂碍,青松待会儿与他师兄打头阵,还请施主放心!” 众子弟听说李淼来自房山分坛,瞬时几十双眼睛都盯在他身上,眼神流露,想的自然都是一个心思,生怕他是蒋家派来的奸细。 好在崔重山摆了摆手,当即高总管将两副战神甲亲自送至赤松与“青松”面前。 “有道长两位高徒出马,非蒋氏叔侄不能敌,道长这情面实在太大了!” 无尘道长皱了皱眉,口底却道:“好说,好说!” 李淼听了,心里一阵乱骂,崔重山和无尘这一番话,等于是把自己和赤松当着众人的面,卖了命。 有不晓事的崔氏子弟,还以为爷爷抬举无尘道人这两位徒弟,竟然够资格和传说中甘泉镇少年第一高手蒋少雄对阵。而按长幼序,明显是师弟“青松”李淼要对战蒋少雄。有虚荣的,已经开始口出狂言,贬损李淼。 而此时的李淼,除了倒抽一口凉气,就是再倒抽凉气。和那个近乎千斤顶一样蛮力的蒋少雄对打,他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赢。 正在倒抽第三口凉气,忽见崔天保正招手唤他! 第七十三章 同仇敌忾 “天保少爷您唤我来有何事?” “青松”李淼,心里骂娘,脸上笑嘻嘻。 “眼下同仇敌忾,青松道兄又贵为无尘道长入室弟子,不可如此称呼我,如不见弃,只以天保称呼在下即可。” 李淼心里直骂: “‘弃’,当然要弃!老子恨不得马上脚底摸油,撒丫子就跑。可是少航已经拜入无尘老杂毛门下,以他的缺心眼儿,自然是要为‘师父’肝脑涂地的。我就想跑,能跑哪儿去。这老东西可太精了!” 口里却道: “天保少爷您太客气了。不过您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遵从,也太不给您面儿不是。” 崔天保点了点头: “请你来,有两件事,一是这战神甲,你可能还是第一次见,穿着应用时有些讲究。天萍,你来帮青松道兄披甲。” “我!” 崔天萍气的眼珠险些要瞪出来。 崔天保淡淡道: “那就由我来?” 被逼不过,崔天萍只好取了一副甲扔在李淼怀里。 即是铁甲,自然很重,虽然只是镇守级的低阶甲,也足40斤。 崔天保看了看外间。 “今天天气合适,青松兄可以赤身着甲。” “光着身子?” “战神甲赤身披挂,应用最好。” “还有这样的道理?这不科学……,我是说,这没听说过啊。” “你脱不脱?不脱就自己披上。”崔天保没好气地道。 “不是,容我先想想。这里可是崔家大堂,有男有女,光天化日,您二位要我脱光衣服披这铁甲?” “裤子当然要穿了。谁要看你的小……,我呸!” 李淼到现在还没转过来,只好将目光再回到崔天保身上。 对方此刻的脸色却十分严肃: “青松兄,也许过一会儿,这里便要尸横遍野,哪里有什么男女有别,先渡过眼前一切再说吧!” 看了崔天保眼底寒霜,李淼立时明白过来: “还别说,这么多人里,我就服天保兄台你,不就脱衣裳吗?老子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不过就露点肉,还能怎地?” 说着,当厅脱裤子,转眼就只剩下裆下半截短裤。 这一次崔天萍竟然没有嫌弃,将一片片叶甲替李淼围上。到此刻李淼才知道这甲不是披的,而是裹的。转眼之间,自己便成了铁甲战士一样,四肢要害便敷了一层钢甲,除了腋窝、膝弯,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他一年多以来,日日以酸藤和摄青草浸身,身量虽然还没有长足,但一身肌健却远比常人要健美、雄阔。难得崔天萍没有借机讥讽他,否则,单是个头不足自己,就得被这健康宝宝似的丫头笑死。 厅上众少年男女没想到,李淼竟会由崔天萍亲手换甲,还是在当厅之上。有讥笑的;有慑于李淼披了周身漆黑如墨的战甲,英武不凡的;但更多是不服气,一个外人,竟然在崔府大堂出风头?无礼! 说来奇怪,自披甲后,冰冷的甲片贴在身上,刺激的李淼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丹田以下蠢蠢欲动,周身精力竟源源不绝,仿佛随时要博发而出。 “这甲怎么这么奇怪,穿了,指不住地想要打人咧!” “哼,要不怎么叫战神甲!” “啊?” “战神甲采有稀有矿金,内有焙炎治气的效用,一但披上,战力可比平常提升三成。此外防御力成倍增长,故至今每一郡、一镇甲胄都有定数!” 李淼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披了这甲和敌人战斗,那不就和作弊一样吗?房山分坛也有战神甲吗?” “应该没有。但,对方处心积虑,不可不防。” “你不是说有两件事要交待我吗?还有一件呢?” 崔天保看了看李淼: “你昨日不是说要带一位友人来我府门下吗?眼下,镇守府大变,他可还初心不改?” “实话和您说,他人就是府门外,要不是看门的不让进,现在他人都在您眼前了。不过,如您所说,马上就要大打出手,还是死战。我虽然对他的人品很有信心,但真人面前不说假话,这事我还得和他说一下。他要是改主意了,只能请您包涵了。” 崔天保是个爽快人,点了点头,却将自己的战甲命崔天萍交在李淼手上: “你去请他进来,他若不改心意,我这甲就是他的。其余,也不争在此一时交待。“ 李淼接了甲,点点头,正要往外走,却听高总管高声道: “太爷有令,谁也不许走!” 李淼吓了一跳,只得停了脚。 再听崔镇守崔重山吩咐高总管: “今日府里,以天保修为最高,一切子弟由其调属。我这里有一幅运畴图,一柄令剑,由其当堂宣读,谁若不听,只管用令剑当即赐死。” 高总管闻声领命,双手高高将图、剑捧过。 一步步移至崔天保身前。 爷爷下了令符,崔天保自然从推车上站了起来,动作倒不慢。 李淼看在眼里,心想: “崔天保这小子的伤,好像没说的那般重嘛。” 高总管承过运畴图,崔天保接过,先查验了一遍,旋即眉头紧锁,众弟子都知道崔天保还是第一次领这样的重任,初事为难,是自然的事。 再听天保道: “高总管,麻烦你将令剑拿来我看。” 高总管旋将令剑高高承上。 崔天保扣动剑簧,“嘡啷啷”,一潭秋水随即从剑鞘中抽出,端地是切金断玉,枭首无痕的利刃。 崔天保目注剑峰,长叹一气,剑尖一递,只见长剑已埋入身前高总管心窝里。 “少爷!” 高总管武功不弱,临死前,却连一丝反抗的机会也没有! “你这奸贼,卧底我崔家二十年,雁尾荡害了我六叔、七叔婶性命;北郊边营,我父亲还有四哥生死不明,都有你的‘功劳’!我崔家待你不薄,从上到下,视你如亲人,就连天星掌也传了你,可你……,可你!” 说到恨处,剑柄转动,将本已气若游丝的高总管,更加佝偻着身子护住心窝。想从剑底下挣出,却无心为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不过是剑尖上被刺的一只蚂蚱,挣了挣手脚,就此死去。 崔天保却恨他如此轻易了账,大吼一声,长剑自其心窝力挑。 秋波一闪,高总管尸体已作了两截,高高飘起,重重落下!心血狂喷,溅在大堂上,溅在子弟们身上,溅在众人心上。 至此,再也没有一人视崔、蒋两家大战如儿戏! 同仇敌忾! 第七十四章 纸扎人偶 转眼到了府外,李淼的新造型,惹得兔耳哈哈大笑。 府里有眼力的下人,却认出是太爷当年领着儿孙征战时的战神甲。虽然不知李淼身份地位,但起码也是能排进崔府前十五位的“大人”,当时跪了一地! 只有兔耳不买账,笑道: “你这家伙,进去的时候就不十分像人,出来的时候成了个铁罗汉,这崔家难不成是和尚庙不成。” 李淼没好气地说: “和尚庙不至于,道观倒是真的。” “什么意思?” “不才李淼,正式拜入无尘道长门下,赐法号‘青松’,道友以后只管称在下青松道长便了。” 兔耳绕着他看了一圈,笑了: “不像不像!全无道门护法气概,倒很可以代替寻常百姓家死人守夜时的纸扎人偶。” “青松”不理他歪缠,将手中战神甲抖了抖,道明了来意。 稍时。 “怎么样,你小子可考虑清楚了没有?我虽然举荐你来,可也不是想让你去送死的。 我随少航拜了无尘,事先已有些闪备。何况无尘到底不是崔家人,临危的时候,指不定一走了之。不比你,要是真随了崔天保,就真的得卖命了!” 兔耳想了想: “无所谓,不过烂命一条。跟着兔大力,我不得进身,跟着崔府指不定机会还大一些。” “你再想想,照崔府里的探子来报,这场架,怕是一时三刻就要开打。我为少航躲不过,你淌这浑水,有些可惜。” “你不必再劝了。蒋维业叔侄伤过兔尾,我这一半也是为了给兄弟报仇。” “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不想被你拖累。” “此话怎讲?” “那四个……。” 虽说崔府里的人不敢偷听两人对话,可事关重大,兔耳还是忍不住压低了声音。 “那四个姜族孩子现在在赵盼儿处,你要是死了,这担子就得落我肩上。我哪里能容你小子这么快活。” “呸呸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说的我这次就得阵亡似的。行啊,既然你想定了,我也爽快。来,脱衣裳,上甲。” “什么意思?穿这甲还得脱衣服?” “不但脱,还得脱光。我说的对不对,这位管事?” 李淼假意问了身旁一位门房中的管事道。 对方虽然是个老人,但也没有资格亲见崔府众武卫着甲,一时间模棱两可的点了点头,倒把兔耳吓惊了。 “别说我不照顾你。这上甲的事,是先前崔天萍照顾的。你能比我还优待?不过人家当时说了,这着甲还就得女人相帮。我说这位管事,你们门房里有妇人帮衬没有?” “回李大人……,啊不,回道爷的话,我们这里只有位烧水的大嫂……。” 话没说完,已被李淼打断: “也行,事急从权,什么大嫂大娘,大姑娘小媳妇的,都能将就。你给让出一件房,等杜大爷换好了,我好领他去见天保少爷。” 李淼说的这几位,都是管事不敢得罪的,赶紧唤出烧水的煮妇,又清空了一件门房,当真给兔耳在房内换了甲。 兔耳虽然觉得不对,但他生性豪放,光了也就光了。清洁溜溜,到时若做个路边鬼,倒也痛快。 稍时带了兔耳进议事堂,堂前人已少了好些,就连少航也不在了。 李淼问了,原来是随崔天萍躲入金阁了。李淼皱了皱眉,他原打算将少航放入水月洞天石环内避难。眼下随崔府躲入金阁,并不是其所愿。 但想着少航过目不忘,能有机会进入崔府最重要的据点藏经阁,料来不会入宝山而无获。仓促间,也没更好的主意。 兔耳虽瘦,身量却不俗,到来崔天保面前,行家臣之礼拜见。 水火九层的修为,果然获崔天保的青眼,点了点头: “果然好一条汉子,眼下府中事,青松定和你说了清楚。你能够在此时此刻仍愿意做我属下,大话不多说,只要渡过眼前,定让你不负此行。” 到了这当口,李淼也不再隐瞒,一面介绍兔耳名唤杜二,之前曾在兔部兔大力下做事。 崔天保正要打听兔大力虚实,虽然兔耳所知有限,但也听得仔仔细细。 十五位战神甲,除去兔耳、赤松、李淼,余下四件已被大爷、三爷与两位第三代长孙取去。 也就说是,堂内有资格着甲的,除老太爷外,只剩下七人。 这六人有五人是崔府子弟,还有两位是崔家长佣家人。 修为最低的,也是水火七层,更有两位崔天萍的堂姐,都是巾帼英雄,一样披了战甲,不只英姿飒飒,体态还十分迷人。 李淼贪看美女,兔耳正要笑他,却被他一把拉过,低声道: “到时,先不论杀敌,我和你先得互相照应。立功故然重要,保命更加要紧!” 兔耳在刀口上舔血多年,哪能不知道这个道理,自然点头应了下来。 想着赤松从此就是自己师兄,同样的话,自然也得向他交待一番。哪知自从缷下铁冠后,赤松一反常态,神情严肃了许多。 他本来和“青松”这位新来的师弟就不太对付,眼下更是拿出师兄的威仪,闻声连头都未点。只说了句: “刀剑无眼,万事小心。”便立定在无尘背后,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李淼再请无尘道人的示下,老道长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痞赖,到了临敌杀阵之前,除了嘴上交待小心,手底却一点表示没有,没有上演临危赐宝的戏码。 气的“青松”心里一阵呸呸呸呸,可也无可奈何。 战时,凭的是一鼓作气,所谓再而衰,三而竭。 一帮年轻弟子们在大堂内,除时英气勃勃,时间稍久,开始不耐,气自然有些松懈。 正在崔天保要给开口给众人鼓气时,忽听天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哨声。 众子弟们循声望向天外,一道人影已自天而降,重重砸落在堂前诺大的天井下。那人周身缠着赤雾,掩罩的其中人影模糊! “是什么人!” 年轻弟子们,慑于来人威势,忍不住连连后退。 崔天保修为超出众人,厉声道: “慌什么!是三叔! 三叔,您怎么了!” 降落在堂前的人正是崔府三老爷崔尚正。 此时的他,已经换了全副战神甲,周身甲叶上溅满血水,稍一停顿,血珠如泪串儿一样,自身上滚落,却又再中途被滚烫的甲叶烧焯的化为一朦朦血雾! 如此气势,即吓人,又恐怖,却又多了一层威风凛凛,众子弟们惊叹心服,从未想到,平日里火爆脾气的三叔,上了战场,更是一副杀神气概! 而最叫人心惊的是,崔尚正腰间还系了三颗人头,一男两女,鞭发缠在一处。鲜血淋漓,了无生气,恍惚间,倒不像是人,而是三只死了的鸡狗。 第七十五章 你死我活 李淼看的清楚,死人头分别是兔大力和昨晚遇到的两个双胞胎老妇。想着兔大力虽是恶人,可往日言谈也算是一代豪士,如今死了,却和死狗一样。自己不说兔死狐悲,至少轻轻一声叹息。 “如何?” 一直如泰山般屹然不动的崔府首领崔重山老人,目光中终于闪出一线担心。 崔尚方解下腰间人头,摔在厅上,仍不住哭腔道: “父亲,兔大力无耻之极,竟然勾结江湖败类金木二姥。她二人使双生法,迷踪潜影,大哥、二哥连同六弟独子都已战死!” 此言一出,大堂起码有一半人瘫坐在地。 崔重山强忍伤心,再问道: “尚义的两个儿子呢?” “伤重,难治!” 听了这话,老人一口老血险些没有喷出来。 决战未至,自己一门伤亡已是如此巨大,如若不然,恐有灭门之祸! “回来就好!你先休息,恢复一点体力,一切待事了再说!” 老人早已看出崔尚方精疲力尽,眼下为主持大局,全力赶回本府。长子、三子阵亡,八角矿有没有事败,一切都已来不及多顾,只能行一步,看一步。 他到底是崔府当家人,虽然多年来为养伤一直将家中大小事交给三位长子,但他依旧是崔家众人的主心骨。老人在大堂上威严一坐,众儿孙辈虽然悲切,却没有一个人乱了阵脚,甚至没有一人哭泣。 眼看着三子崔尚方被佣人们扶到偏厅休息,崔重山反而招了招手,向了众孙子辈轻声唤道: “都过来,爷爷一向在家里静养,难得仔细瞧瞧你们这些孙儿。嗯,都长大了。看着你们长大,爷爷比什么都开心!” 此言一出,众孙儿忍不住眼眶含泪。马上大战在即,父兄们战死,祖父却还在软语安慰,心潮翻涌,由不得呜呜咽咽。 “莫哭!莫哭!一哭,人这口气就泄了。待会儿,还怎么和人争斗?我小时候也爱哭。哥哥、父亲为此常打我,好在给我留脸,只打屁股不打脸,我便每每在要挨打的时候,裤子里塞草絮,打了,也不痛。” 一句话,逗的众人又乐了! “小时候,我的祖父,常给我和兄长们讲故事。祖父不爱读书,肚子里没什么墨水儿,能讲的,都是自己的故事。老人家能从自己小时候,一直讲到有了我们这些孙儿。 讲他习武时怎么偷懒;打架不过时怎么落荒而逃;上阵时怎么怯敌;兄长们为救他怎么惨死;知耻了怎么后勇;光耀门楣后怎么祭典父兄。 那一天,他大哭,哭的肝肠寸断,哭的我们这些小辈们听了,也跟着哭……。 我们崔家祖上曾是望族!到了爷爷我这一辈,遭遇横祸,父兄叔伯们,死的只剩我一个。我费了三十年功夫,才赚下了这小小一镇的家私。可也为此受了伤,一直在养在家里。疏忽了儿孙们的教导,以致有今日之祸,这些,是爷爷的错!” 崔天保急道: “这怎么是爷爷的错?眼前事,都是孙子们没用,惹得您老这么大年纪而拖出病体出山。倘若……,倘若孙子们能有几个炉火纯青,蒋继业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进犯我们崔家!” 崔重山笑一笑: “有这心就行了,炉火纯青哪有那么容易。你们还小,不该如此苛责。不过,这人哪,讲究个心气。就算是做不到,这心还是要高的。尤其是我们崔家的男儿,你们说是不是?” 崔家众孙子辈听了,高声道:“是!” 声震瓦砾,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上阵不离父子兵,打仗莫过亲兄弟。你们都是爷爷的孙子,任那一个都是爷爷手心手背的肉。任那一个夭折,爷爷都心痛。 可为了家族,为了子孙后世,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上了战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本事,只有自己的兄弟骨肉。 蒋氏这一次来犯,是鱼死网破,是你死我活。切记,有一丝仁慈,不只是对自己的残忍。更是对家族,对自己父兄,对自己姐妹的残忍。若不将他们杀光杀尽,家里哪怕再幼小的孩儿也不能得活!务必谨记于心。” 崔天保道: “谨遵教诲,上阵只有你死我活!你死我活!” 众孙儿跟着道: “你死我活!你死我活!你死我活……。” 一时,如疯了一样,只重复这四个字,可堂上的杀气却如刀峰一样,冲天而起! 李淼和兔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傻了眼。 “老爷子,当真高人啊!几句话,众人的战力,只怕长了一倍!” 正寻思,厅外忽然传来一股极尖锐的声音道: “崔老爷子,几年不见,身体可曾安好?这般大的杀气,是要轰鸟呢,还是杀鸡呢?” 余音未绝,厅外已降身八条人影来。 当先一位周身裹了黑绸,身影瘦削,一如当日婴灵狱里那道鬼影。 重山老人垂眼看了看对方,叹息道: “数年不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练七伤拳,把自己伤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日后怎么见人?” “我和您一样,为了下一辈,都不打算见人了。” 老人闻声一颤,一时顾不得许多: “你只来了八个人,就想扫平我崔府吗?” “你也知道的,这人贵精不贵多,战场上的送死鬼再多,那也是刀下亡魂。倒是您,这几年享尽了太平,儿孙们的教诲松懈了。” 看着蒋继业手下弟子,不是断了手,就是残了眼,难挑几个完整。老人笑了笑: “你说的对,不是自己的孩子,总是能下得去死手调教。” “哪能比你老人家心仁,为了少死几个下人,干脆连大门都敞开了让我们进来。” “我们这些武者的争斗,何必拉上这些凡人百姓。何况战毕,还是要还他们生计,都是人,能少留些血,就少留一些。” “这点我也挺佩服您的,只不过和自己人比起来,外人多死些,您其实也从不放心上的。” 蒋继业话越说越明,这是崔重山的心病,只得道: “我和你多年相识,彼此之间心照,也谈不上误会,既然你已欺到我府上,即刻动手吧!” 蒋继业笑一笑,躬躬敬敬拜了一礼: “谨遵您老吩咐。” 一扬手,便是一蓬黑砂呼啸而至! 第七十六章 婴儿吼 崔重山将掌中藤杖风车一样转动,自然而然,产生一道强劲的吸力,鲸吞海吸,将蒋继业射出的黑砂取得一粒不剩。 众孙儿见爷爷露出这一手,忍不住一片喝采。 李淼听了摇头,兔耳更是骂道: “两军交战,还有心看热闹,老爷子刚才一番话算是白说了!” 如他一样,被取尽黑砂的蒋继业也笑了。 “崔老头儿,你一身真力强过我许多是不假。可这些砂子不是铁做的,你以为当真是被你吸过去的吗?” 话音未落,附在老人杖身上的黑砂便出了古怪。一粒粒在杖间弹跳作舞,再注目时,已化为无数孩童缠在杖上。 崔重山这一支藤杖是由星河金打造,杂有缠砂,内附磁力,是上阵索敌兵器的重宝。原本以为真力加上藤杖吸力,可以对付蒋继业的黑砂。没想到,这些砂粒竟然是孩童冤魂所化。 瞬时间,藤杖重逾千斤,老人肩膀一垂,眼看着防身兵器就要丢在肩上。至此,他也不再顾惜,一声叱咤,护身真气海浪般拍出,打得众婴儿魂,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再聚拢时,众魂已遍体鳞伤,凶性立起,团身翻舞,向了老人杀来。 崔重山也不含乎,一个护身真气压制,弹至身前的婴灵们再次被击的得溃散! 李淼眼睛看的直了,心道:说好了比武,眼下竟然改成斗法了? 可更惊人一幕再次发生,婴魂溃散,一道纤细的人影自蒋氏阵营中跃出,双拳一引,便将漫天儿魂聚拢。 仰天一声锐啸,并口吐出一团真气,众婴游走其间,如得春雨,身影不住涨大。到得后来,竟化了巨人模样,呼啸着再次向了崔重山扑去。 这一次,影未至,声先到,一声声婴啼,如寒冬夜枭,吼得崔氏一门不寒而栗,心神不守。 李淼听力最强,这些婴儿吼,在他听来,简直如同震雷,一下下敲得他心胆皆丧。 偏兔耳还来歪缠: “就这?也是七伤拳!你会不会?” 李淼险些一脚踹在他鼻子上,再看时,群婴已将崔重山团团围住,泰山压顶,眼看着就要被压成肉泥。 精光照彻,寒光冲天而起,巨婴被震出天外。 地中央,重山老人周身披甲,身长八尺,哪里还是个柱杖的土地公! “这老爷子练的什么功,怎么人一下子长长了这么多?” 去了婴啼锁命,李淼顿时来了精神。 至于天外再次被重伤的婴魂们,此时已是肢离破碎,飘飘荡荡,一个个委屈落泪,声势虽弱了下来,怨气却比之前更重。 此时此刻,先前纤影一声锐啸,再度飞跃。瞬时,婴灵如寻得母亲一般,将人影围在空中。受其牵制,其人竟能浮在空中! 李淼原本以为人影多半是周萃雅,可细看,竟然是房铃。 记忆中房铃的身形不该如此纤瘦,怎么才数月不见,变化如此巨大! 兔耳也是见过房铃的,此女资色平庸,功力只是一般,往日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多深的印象。此刻脸上却多了半幅面具,将毁容的半边脸遮住。除此之外,却是满身的锐气,真力源源不绝,竟能哺喂缠身的众多婴灵! “这女孩我见过,当时最多不过水火五层,可如今!如今已至水火绝顶。这是怎么回事?” 李淼屈道: “你别看着我啊,我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 话音未了,兔耳又指着对面一人道: “这人之前还是你手下败将,听你说的,在雁尾荡受伤最重,怎么眼下生龙活虎,已到登峰造级境。他的功夫,当初也就和这丫头差不多啊!” 兔耳指的那人,是房山分坛五弟子中的萧言,当除他受了内外两重重伤,原以为起码小病半年,哪知道不过数天功夫,就已恢复如初。 当然,兔耳说他生龙活虎不至于,脸上还带了一层病容。可缠身的真气是骗不了人的,真力之强,足足登峰造级!只是病容外,又多了一层邪魅,李淼瞧了浑身不自在。 加上周萃雅与祖名都已挤身登峰。蒋氏此次八人,倒有两位炉火纯青、五位登峰造级! 反观崔府,两位炉火纯青还不一定,登峰造级连同李淼这个凑数的在内,只有四位,其中还有一个崔天保是伤重不能出战的。 也就是说,仅从实力而言,房山分坛竟然压了崔府一头! 正在疑惑,崔重山老人一语道出天机。 “血凝丹和五行莲都被你得了?” 蒋继业闻声一颤: “你这老儿消息倒灵通,我藏的如此深密,竟然也被你知晓了去!”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血凝丹促长功行,五行莲乾坤颠倒,虽然换得你众弟子功力突飞猛进,却不能持久。不过一时三刻,终要脱力败下阵来。” 蒋继业尖着嗓子道: “那又如何?我和兔岛主二打一,一时三刻也尽够收拾得了你了!” “只怕你没那么容易趁心。” 无尘道人闻声,知道该自己登场,行上前,口颂: “无量寿佛,贫道斗胆,只请两家罢手如何?” 蒋继业左瞧右看,终于在道人身上发现一丝端倪,怪叫道: “你这修真的,强闯我们武者争斗做什么?” 一句话说的众人直了眼,万不料无尘道人竟然是个仙家! 哪知道人听了,脸色却苦的比哭还难看些: “蒋坛主骂人莫揭短,贫道往日修真是不假,如今已被逐了师门,不过寻些力气,江湖讨生活而已。” “听你鬼扯,你们这班修真,无宝不落。崔重山给了你什么,值得你为他卖命?” 无尘合掌致礼,转首与崔重山道: “崔老,兔力郎由贫道应对,小徒任由您老差遣。” 说完,拂尘一抖,冲八人中最高阔的一位行了一礼。 对方原本挤在人群里,已是身形巨大。如今被邀,闪至人前,众人才发现他身形魁伟至无与伦比。以肉身之躯,竟然长到丈二(260),传说中的腰深十围金刚力士,终于让众人在人间得见。 左手持一根捣年糕一样的双头铁杵,举动时,无数骨格齿摩声,不绝于耳,杵头拖地,更是将青石阶划起一道深痕。 “蒋继业,十粒血灵丹,一颗不能少,拿来!” 蒲扇大手一伸,巨汉身影高阔,嗓音更如瓮斗,一开口似蕴在砂锅底一般,竟好一会儿才传入众人耳底! 第七十七章 驾御群鬼 不等燕继业回话,其弟燕维业已抛出一支瓷瓶。兔力郎伸手接过,当时倒出清点,只见五枚赤色丹丸在其掌中不住滚动。 空中婴儿闻香而动,即时就有数缕儿魂摆脱了房铃,向了兔力郎扑来,却被对方巨杵轻点,皆化作一缕清烟。 “数目不对。” 兔力郎瓮声瓮气道。 蒋纬业从怀中又取了一支瓷瓶晃了晃:“剩下的在这里,但得等将崔家人杀光了才能来拿。“ 兔力郎身形虽壮,心思却细,笑了笑: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出一半力如何?” “由你,你只需要将那个杂毛老道绊住即可!” 李淼回声与兔耳道: “蒋维业多半有诈。” “你是说这些丹药是假的。” 李淼摇了摇头,说出当日和少航计算过,蒋氏的血灵芝最多只能炼出十余粒血凝丹,眼下房铃众弟子功力大进,除了什么五行莲外,多半都服用过来血凝丹。如今,无论如何也再凑不出这么多来血凝丹。 兔耳点了点头: “那要不是将此事喝破?” 李淼正要答话,兔力郎已与师傅无法道长斗在了一处,只得道:看一看再说。 自己说话时,便去打量周萃雅,果然对方几日不见,已升至登峰造级。周萃雅的功力原本就要比李淼来得高,升级后,真气比自己还要凝炼些。只是对方的精神却似不旺,有些懒懒的,殊非一流高手气象。 正在不解,忽闻萧言一声怪啸,竟然向自己扑来。李淼被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先避其锋,再与其斗在一处。 此时的萧言眼神也有些呆滞,但其身势速度,远比以往要快。他专修木形拳,拳势奇快,李淼稍有松懈,便连被他击中两拳,幸而穿着战身甲,尽管拳力直透甲身,可到底被他轻松抗了下来。 李淼从萧言处偷走过木行拳谱,虽然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因为查觉是自己,所以对自己攻势如火,但与其对阵,多少有些心虚。 当下守多攻少,同样拿木行拳与其对攻,两人功力悉敌,论拳速,萧言还更快一些。可李淼身披战神甲,不遇重拳,可以轻松将拳劲抵御,蛮不在乎。 何况论功力,他还稍胜萧言一筹,当下连换了十余拳,被他摸清对方拳路,越打越有信心。只听得砰砰,一连串打铁般的脆响,他终于还了萧言一拳。 这一击,正中萧言腋窝,痛的对方上身乱颤。 李淼看出破绽,脚底一跺一蹬,使出了一记二连脚,先扫中对方脚裸,将其踢的身子卷起。跟着矮身,脚跟向上,竟然上身贴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脚后跟直抵在萧言心口。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萧言半条命就交待了。 掠阵的崔天保看的惊心动魄,没料李淼拳脚造诣如此之高,只几个招面就把将同级好手打败。 正要得手之际,李淼脚底却落了空,抬头一看,竟然是房铃及时赶到,仗着缠身儿鬼们的提携,生生将萧言的身体拽往半空中! “二打一,赖痦呀!” “人家是出手相救,还算不上是二打一!” “你小子,到底是那边的?这么帮着敌人说话?” 话音未落,空中房铃一声尖啸,已携了萧言同时下击。 水行拳辅佐木行拳,伴得是“水生木”的道理。萧言只随便一记摆拳,也不是李淼能清楚承受的。赶紧将身一旋,旋即化身不见。 不见了敌人踪影,房铃与萧言气的双目圆睁,正在不得意。围绕在二人身旁的婴魂们,却忽然扑向大厅内一张太师椅。 还不等婴儿们飞近,椅子的阴影已经化出一道人形,正是之前消失的李淼。 “该死的,没想到这些儿魂这么麻烦。这么忘恩负义,想当初,还是我巴巴的要来解救你们呢!” 李淼的抱怨自然没什么用,他所能做的只是满厅游走,躲避婴灵们的包围。 他本想溜到崔家人身边,由他们帮忙,将儿魂们击退。可要么是师父无尘与兔力郎这样的高手对阵,自己根本不敢靠近;要么是飞奔至崔家儿孙辈面前,对方却是潮水般的向旁退去,逃的比自己还快。 那些婴灵不比常人,飞遁绝速,任李淼如何变幻身法也不能摆脱。更要紧是一身上下的阴戾,稍挨近一些,自己浑身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身形不由自主就慢了下来。 如此几次,越来越多的婴灵将他团团围住。房铃与萧言反倒束手一旁,乐得由婴灵将他杀死。 兔耳有心帮忙,可自己殖骨刀太过锋利,只怕没将婴灵斩落,李淼倒先得挨自己一刀! 左右为难,被困的李淼更是险象环生。 在被婴灵围困后,他才发觉,自己的精神意志竟似被无数无形的小手,往了地底拖拽,灵台清明稍把握不住,就得失魂落魄而死! 正在惶恐,耳边竟听到微不能闻的无数婴儿细语: “……,救救我!大哥哥,救救我!快来人救救我……。” 李淼不通法术,虽然听到了婴灵们的呼唤,不解其意,无法应对。 情急之下,只能高声喊道: “你们说什么?我一点不懂,我都自身难保了,怎么救你们!” 倒是不远处,正与蒋维业虎视眈眈,不敢有松懈的“师兄”赤松犯险及时提醒道: “怨魂临死时,如溺水者抓浮草,不放过最后一点希望。你能听到它们的声音,说明你有法力和与它们交通,快想法自救!” 李淼此刻,一身上下,连同每一根发梢,都似被无数小手牢牢抓扯,死命往地底沉落。像极了赤松所言,将溺死之人,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也要不管对方死活,拉人下水。 有心想说自己不过是耳力过人,所以能听到婴灵的哭叫声。可此时说这个于事无补,只能拼力运动真力摆脱,也没有奏效。 正在两难,忽然想起为什么之前蒋继业与房铃都能驾御这些婴灵……。 再说,对面周萃雅一直用心观注李淼一番挣扎,等到他被众婴灵淹没,不得挣扎的时候,心里直骂:真笨!却苦于自己被师门下了禁制,无法提醒,只能暗暗着急。 直至李淼有了生命危险,终于忍不住想要咬破舌尖,寻法相帮时,忽听原本拼命呼救的李淼,转而换了哈哈大笑! 引得众人定瞎细看,只见少年身外婴魂乌云翻滚,团化作一粒水球状。 跟着一声水哨,李淼冲天而起,双掌摊放,施动水行真力,将身前身后一丈方圆布置起无数水纹。 “哈哈,原来水行真力可以驾御群鬼,我怎么这么笨,之前这么明显的暗示,怎么会就没想到? 来来来,宝宝们乖,大哥哥带你们去耍!“ 话音一落,劲风呼啸,李淼向了萧言与房铃冲去。身后无数婴灵竟伴其左右,拖动间,如两展乌青长袍,其力吓人,其势惊天! 第七十八章 婴灵造狱 李淼“青松”的这一搅局,任谁也没有料不到。 房铃有心挽回颜面,忙也跟着追来,袖袍一展,施动水行真力,意图夺回被李淼抢走的婴魂。 不想,那些婴灵一丝不为所动,仍就牢牢护在李淼身前身后。待被房铃惹恼,寒光一绽,锋锐如刀刃,少女惊叫一声,竟被灵光震出数丈开外。 李淼哈哈大笑:“ “这些婴灵们似乎不喜欢你呢,唉,可惜啊,长的丑的,就是没人喜欢!” 他这无心一句,正戳中房铃痛处,银牙一咬,扯下脑后束发的银簪,瞬时少女披头散发,周身杀气止抑不住涌了出来。 李淼看了心惊:“怎么今天接二连三都有人会遮掩术?赤松和崔重山老头儿也就罢了。连一个功力不过水火九层的房铃竟也会这个?” 其实,倒不是房铃也有敛息藏功的本事,实是她水力自然,将真力化为怨气,加持功力的法门。因见李淼闪身走了,自然不能放过,怪啸一声,从后跟上。 被房铃追得急,李淼眨了眨眼,左思右看,忽然向了一人奔去! 他五行迷踪步已有火候,非低一阶的房铃能够追赶,转瞬奔至那人面前。嚯的一声,一拳便向那人面门打去。 对方不退不让,反手也是一拳,眼力奇准,正打在他拳眼上。当下两拳相碰,“啪”的一声脆响,对面人凌空翻了一个筋斗,李淼则捂着手,痛的呲牙咧嘴。 “真打啊!” 李淼压着嗓子骂道。 可对方却不放过他,腾身一记穿云脚踢出,又飘又劲,好似灵燕穿空。众人都是练武的,只这一脚,便知非多年苦练不得成就,尤不住喝一声彩。 却苦了李淼,拼了全力双手抱揽施了个两仪劲,满以为,就是挡不住,也可以用这柔劲,将对面人山崩地裂的一脚化解。 哪知那人脚法妙到毫颠,只足尖一陷入李淼双掌掌力,便抽身团空飞旋。 李淼虽是双手劲,也敌不过她腿力惊人。不只没有化解她的足力,反被带得天旋地转,风车一样舞动。 论轻功,李淼比对方还输了一筹,如今被闹了个手忙脚乱,万般无奈,只得施展缠身婴灵: “去!” 瞬时间,婴灵便将那人纤足缠住,顿空一滞。 李淼逮着空子,旋停身势,弹身上前,一指点向其大腿髀关穴,满以为得手后,对方半身麻痹,手到擒来。 未想,手指还未触及,反被敌人护身真气掀起的热浪烫得手指奇痛。这一指便没有点实,但也把她制住一时,一跤跌倒在地。 得手后,李淼忍着指痛,上前拍了对手脸蛋,压着嗓子道: “醒醒!你到底是怎么了?和我这么拼命!” 他这句话说的极小声,场边人只以为他是借机取笑敌手,崔家少女们见了,大不得意。 原本和他对仗的蒋少雄,更是怒火冲天,双拳一举,惊起两道金虹,飞身上前,挟了长虹向了李淼杀来。 对他,李淼倒有法子,不急不忙,将手中人往上一举,蒋少雄就只得停了手脚,气的哇哇乱叫!只为他手里作挡箭牌正是失神后的周萃雅! “搞什么?” 一声尖嗓自远处响起,引得所有人回顾。 一道巨大的无比的身影已自起落,扑至李淼跟前,劲风拂面如泰山压顶,威势绝伦。不只李淼,连同蒋少雄在内所有人都被压倒,匍匐在地! 一旁崔天保、蒋维业都惊了个目瞪口呆,万没料到,堂堂蒋大坛主蒋继业竟然会在阵前,对一个无名小辈李淼出手! 眼看着李淼,甚至连同周萃雅都要被蒋继业掌力压扁。 轰然一声,一道巨影抵在二人跟前,原来是崔重山举杖将其敌住。 老人身长八尺,风岚下,肌肉虬结,神威凛凛。“哗”的一声,藤拐顿地,激起地面石砖波浪一样的激走,待收动时,杖头枯藤已化为乌龙戟,寒光冷绽,切金断玉! “蒋坛主,大仗当前,怎么自降身份和一位小辈动手?” “崔老,您还不是一样,这么快就忍不住使出你的水蛇戟?” “彼此,彼此!” 二人说话时分,蒋继业竟又分掌,潜动掌力再度向李淼出手。 登峰造级初阶对炉火纯青高阶,两人的功力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只一瞬间,李淼就觉得五脏六腑皆要被对方强横的掌力压得自口中呕出。 万幸众多婴灵感知其危险,竟然浑光一色将其胸口护住,任蒋继业连催了两次力也没有将其震死! “青松小友,你这缠身的婴儿灵魂很是奇怪,似乎与蒋继业同流。想一想,或许你有法自解!” 崔重山本想出手解决,可在见到婴灵们自然护卫起李淼后,就放弃了想法。 只是如此一来,可苦了李淼,婴灵虽然帮助自己,可冤魂一流,终是难敌武者金刚伏魔真力。时间稍久,浑光减色,胸口重压,又是排山蹈海压来! “想你个大头鬼啊!” 眼看着崔重山不出手,竟让自己寻法自解,李淼心里把他崔家历代先人都骂了个遍。 可崔重山却不管这些,只是举拐挡住蒋继业一半的掌力。 李淼万般无奈,脑海里满是个“死”字! 偏偏耳边婴灵的呼啸继续传入耳中。 “救救我……,救救我……。” 李淼没好气地想着:“我眼下已是泥菩萨过江,自然难保,哪还有余力救你们这些只知道没天没夜的呼救的婴灵?” 可当想到“呼救”两个字,少年人猛然想起些什么? 目光一垂,又发现蒋继业身外,似乎也披了一层浑光加持,依希与自己的灵婴怨光一色! 灵机触动,水形真力使出,瞬时护身的婴灵尽数被他纳入体内。 失了婴灵护持,蒋继业的掌力直踏其心口,幸好还有战神甲抵挡,即便如此,钢铁所铸地甲身上也立即显出一道掌印,一分分向内塌陷。 就在所有人以为李淼无救的当口,斗然天地万籁寂静,再无一丝声息。 更准确地说,是李淼与蒋继业身外,所有事物于一瞬定住,时间停止,连同将近的崔重山、周萃雅、蒋少雄,也都动弹不得! 第七十九章 五行莲 远处兔耳瞪着李淼,满脸不可置信,他做梦也想不到,李淼这家伙竟然暗藏了这么大的“本事”。 李淼却一脸的无辜: “没有!我什么也没做啊!” 可事实是,所有人都被定在一个无形的“空间”中,所不同地是,好像只有李淼自己是个例外,可以“空间”中行动! 李淼悄悄动了动手指。 “真的可以动唉!” “杀了他!杀了蒋继业!” 崔天保旁观者清,第一时间提醒李淼! 蒋维业在旁听了,也在第一时间扔出一枚金钱镖,要封他的口。幸而赤松及时补救,掌中拂尘散作盾牌状,将金钱及时索取。 而听到崔天保的催促,有一位反应快崔家少年高手,腾身而起,自腰间抽出寒光闪闪的长剑,一个玉女投梭,向了蒋继业心窝扎去。 此刻的蒋维业正被赤松缠住,不能及时应援,急得脸都白了。 其余祖名、萧言等人,要么被对手绊住,要么一直心神恍惚,都没能及时出手相助。 眼看着崔府少年一招就要得手,没有想到,当他挨至蒋继业近前时,他自己也和所有人一样,身体被“钉”在空中,一丝动弹的不得! 崔家人也到了这时,才知道在那个“空间”里,只有“青松”一个人有能力行动。 “杀了他!李淼兄,只要你杀了蒋继业,我们崔氏永不忘你大德!” 崔天保继续蛊动。 崔天的保催,李淼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可要自己就这么杀死一个眼下“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尤其又是在对方亲生儿子面前,他还真有点下不去手。 “青松,这些婴灵怨力深重,已在你的周围结了一狱,狱中除了你之外,谁也不能活动。此刻杀死蒋继业,的确千载难逢。若是平辈,的确有欠公平。好在你是小辈,不无不可。 何况,不要忘了,这些婴灵极有可能就是被蒋继业所害。如今,你除了他,正好可平这些怨灵一口怨气,不算冤枉!“ 原本已与兔力郎打作一团的无尘道长,忽然跳出战圈提醒道。 而叫人不解地是,兔力郎竟然没有趁势追击,反而抱起双手,静等道长将话说完,仅从这一点,堪称武者风范。 听了师父的话,李淼心头一明。可什么“婴灵怨力重,可以结狱”的道理,自己实在听不懂。 听不懂归听不懂。但该做的事却不能含乎。 而边婴灵们“大哥哥,救救我!”声音不绝于耳,少年人终于下定绝心。 伸手借过崔重山老人乌龙戟,眼一闭,便要往蒋继业心口递去。 可要想取蒋继业的性命,也没那么容易,就在戟刃刺入蒋继业胸膛的那一刹那。老人胸膛竟有五彩华光升起,白青黑红黄,五色光芒如有质之物,将李淼握戟的手,震的一阵发颤。 最要紧的是,当其中的乌黑色光华撞在由婴灵怨力结的狱时,所有“狱”中人,行动立刻恢复自由。 蒋继业为刚才险些要受重创,体内真力,已提至绝顶,一得自由,立时倾力施放。 只见乌紫色气圆自其体内,急速升起,而离他最近的李淼,便如一只风中的破布袋,被掀起六七丈高下。 万幸崔老太爷也跟着及时出手,同样将护身真气祭出。自己这才逃过了被蒋继业二度追击的结果。 可等到李淼落到地面,忽然发现自己一身上下轻松无比,原来一直包围他的婴灵们已经不知去向。 而对面与崔重山兑了一击的蒋继业,则在一片惊天刚岚后,手底多了一朵海碗大小,五色流光的莲花。 “五行莲!” 而其中黑色莲花瓣上游走,如晶砂一般闪烁的,正是之前围住自己的婴灵! “这到底怎么回事?这些婴儿的灵魂,怎么会被你的莲花扯走!” “哼!该死的小子,你不是偷学了七伤拳吗?你够聪明,就自己猜出来!” 李淼一番思索,抬起头来: “这五行莲上的水行力比我的要强,所以他们被莲花收了?” 一句话说完,惹得蒋继业粦粦大笑。 显然自己猜错了。 好在,一旁还有师父无尘道长帮助解释。 “你的水行真力再强,也强不过蒋继业,刚刚你能借助婴灵造狱,将他困住,肯定不是因为你的真力不如他!” 道长说话时,兔力郎很配合的袖手一旁,不再进攻。正与赤松斗在一处的蒋维业,气的白眼乱翻,看出他这是出工不出力,只想平白拿自己好处! 无尘只解释了一半,婴灵被扯走,并不是自己水行真力不如人,那另一半呢? 疑惑之际,李淼自然将目光落在了蒋继业掌中的五行莲上,此莲分作五色,对应的自然是金木水火土,七伤拳也是以五行为基,与这莲花暗合。 再联想到各练了五行拳的五位弟子,除蒋少雄外,多有些怪异。李淼心中迷惑越来越甚,却又觉得答案一定与此相关。 “你把自己徒弟的魂魄也收在这五行莲里了,借他们五行的力量,就可以控制这些婴灵!是不是?” 李淼脱口而出,蒋继业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呵呵,有点意思。你这小子虽然偷学了七伤拳,功力竟然不比少雄差多少。我可以考虑破例将你收入门墙,只要你识相,今日不再阻拦我们行事!如何?” 李淼笑了笑,心知自己就算没有完全猜中,也不远亦。 “多谢蒋坛主赏识,可惜晚辈已经拜入无尘仙师门下,坛主的好意,晚辈只能辜负了。” 蒋继业尖声打个哈哈: “你这么想死,我哪能怪你,即如此,都受死吧!” 说着,倒身一跃,掌中的宝莲华彩大涨,附在其中的婴灵砂,旋即四散于空,越涨越大,成四方宝塔形,转眼将所有人都笼在其中。 如此一来,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改由蒋继业制造婴灵狱,要将所有崔府一派的人马困在其中。 此时,崔尚方已闻讯赶来,见状高声叫道: “所有人速退!” “哪有这么容易!” 蒋继业倒提五行莲,只见五色奇光乍现,自有无穷吸力自莲心取纳。功力浅的崔府少年们,噔噔噔大步向了莲花移动。 见识不妙,崔尚方自怀中取出一把银珠,分别打在门下七位年轻弟子背心,只听众人一声声闷哼,而心口却有银虹冲天而起! 第八十章 七星狱 架打的这个份上,李淼看的眼花缭乱,心里却又颇多不屑。 “说好的比武,现在怎么又变成斗法了。早知这样,两家人还不如开场就拿出来乱丢乱炸的痛快!” 话虽这么说,他淼却不敢有一点造次。 因为随着崔府七位年轻弟子银虹乍起,他能感觉到身外,由五行莲制造出的空间“沉重感”,随即一轻! 可这样的轻松也不过短短弹指功夫,向着自己靠拢的崔府七人一样也搬来了一方更加沉重的“空间”。当其与五行莲的“空间”相撞时,身处其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双倍的重力! “不会吧!这样下去,我不是也得被挤死!” 一座五行莲产生的“狱”,自己已经受不了,何况再来一座! 当下李淼想也不想,立即脚底抹油开溜。 但此时想逃也非易事,无处不在的压力,四方八面而至,李淼试探了一番,前后左右都没有一点路径。 危险到了这个地步,他也顾不得什么。连忙倾力展听力可视。找到莲花、七星两狱挤摩之间的缝隙,连滚带爬的逃了出去。 李淼这一逃,在崔、蒋两家长看来,几乎是不可思议。从来万试不爽的大法,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晚辈逃出生天,一时不由将目光指向他。 被两位大佬打量,李淼却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该死的老家伙,这个该死空间重力这么厉害,我要是没有听力可视,不得活活被他们挤死!他们明知哪些,还要施展这邪术。蒋家也就算了,崔氏也是这样的人品,这架,大爷我还陪你打个鸟!” 想到这里,李淼一道烟闪到不远处兔耳身边, “你怎么回来了?” 兔耳在远处,不知其中底细。 李淼没好气道: “那边八打六,多我一个不多,我过来歇一会儿。” “歇,这么危急的当儿,你敢歇?”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倒是想为人家卖命。可惜我不是猫,只有一条命。再说,你叫个什么叫?你还不是一直没有动手吗?” 兔耳摊了摊手: “我本以为会打群架,谁知道你太厉害,上手就和人家大将打在了一起,我这样的小杂鱼,连个露头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旁看你一个人威风!” 对于兔耳的痞赖,李淼只能“呸”了一口。 再看阵中,蒋继业已集结了手下五位弟子,分列身后,高声笑道: “想不到,崔老爷子您这么快,就把压箱底的本事拿了出来。只可惜你的七星阵虽稳固,也不是没有法子可破。” 言毕,已指令身后五位弟子分别将体内五行真力注入在蒋继业掌中五行莲内。 李淼在一旁看的仔细,五人里,除了蒋少雄神色如常,其余四个都是目光呆滞,好像失了魂魄一般。 兔耳此时也发现了不对: “这几个蒋继业的弟子神色不对,该不是蒋继业这做师父的心狠手辣,想用自己徒弟的命来填这五行莲?” 兔耳说中了李淼心中所想,要是周萃雅有失,回头少航可不得怪罪死自己,一时间眉头紧皱,却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救人。 再看五行莲自被众弟子五行精气强力注入后,一时间华彩大盛,莲外的莲花狱立时沉重十倍。 对手崔府众子弟虽有七星护持,也不能承受,被压的一个个单膝跪地,功力最弱的几位已然七孔流血,眼看着就活活压死! 到此地步,崔重山老人只得叹了一气。行至功力最弱的一位孙儿面前,拈指从其身上取下一枚银珠,安放在自己胸口处,占了天权文曲星位。 瞬时间,七星阵阵光大绽,众孙儿们压力大减。 “崔老,单凭你一人,怕还管带不了这么多儿孙!”蒋继业嘻嘻笑道。 话音未落,其掌底竟然也放出五色光华,注入五行莲,随着莲花再次翻转,莲花狱之沉重又增了七分。即便是崔重山,一张老脸也沉了下来。 崔尚方见父亲危急,也换下玉衡廉贞星位少年,注气加持七星狱,这才终于掰回均势,可才相持不过片刻,蒋继业却大笑道: “崔府还有人了吗?眼下可该我出力了。” 说时,将身一绕,原本惨白的面孔,五官竟然模糊,只剩下眼口三个黑洞。 李淼吓了一跳: “这是个什么变化?怎么越来越不像人了呢!” “正不是人!原来蒋继业早已伤重身死,行尸术,幻化为邪物!” 无尘道人住了手,吓声道。 李淼张大了嘴巴,忍不住道: “师父,蒋继业明明是个人,怎么一下子又成邪物了?这……,这不科学……。” 后半句,却怎么也没有出口。 而自无尘道长歇长,对手兔力郎也异常配合的停了下来。 “兔力郎,你收我好处,再不出力,可小心我不赴前约。” 蒋维业看出场无尘道人气质不对,拼力将赤松击退,喝令兔力郎道。 “蒋维业,你看清楚,不是我不出力,而是无尘不和我相打。我和你有言在先,只是绊住他。眼下人家不动手,我何苦劳动自己。” 无尘道长此时却向兔力郎施了一礼: “施主,除魔卫道是贫道的本份。蒋继业行邪术偷生,颠倒天伦,世理难容,贫道决意上前相助崔老除魔。施主是明白人,万请不要为难我等。” 兔力郎摸了摸鼻子: “不阻拦也可以,只是我先前和蒋维业说好的,一共十粒血灵丹。若答应了道士你,我这剩下的五粒丹药可就没有去处了。” 无尘道人眉头一皱: “此等事,贫道怎么能答应。赤松!你且退下。” 赤松闻声即退。 再听无尘道: “兔力郎与蒋维业的事,我们不做勾拦,你只在一旁与师弟替为师护法!” 说着,也不再管顾什么兔力郎,大袖一振,人已纵了出去。 李淼在一旁虽没有看出他施了什么仙术,却能够与莲花狱、七星狱力场中自由通行只是速度慢了许多。 直到发现道长腰间一枚玉牌不知为何,竟然泊泊然流出一团莹光,隐隐将道人护住,他才明白了过来。 而其时,无尘道长已将手中拂尘做了旗枪状刺出,即便是已经化为尸妖的蒋继业也被刺的倒身就退。 蒋维业见兄长失利,两眼充赤,便要飞身救援,万没料到眼前一黑,一道巨大的身影拦在自己跟前。 “呵呵,蒋维业,你要救人可以,先把血凝丹给我!” 第八十一章 一群老狐狸 到此地步,蒋家一门只能苦苦支撑,而蒋继业则一反常态,虽然露了尸身的根底,却在不停加一身精华投入五行莲中。 时间不大,一身凶焰大敛,妖气只剩下缠身盈寸。 蒋少雄虽然天生硬气,到此时也忍不住道: “父亲,到此地步,不如我们暂退吧。” 蒋继业依旧嘻笑道: “退?我们往哪儿退?孩子,你还有的退,爹爹我是没有退路了。记住,一切都是为了蒋家,今日不只你老爹我,就是这里所有人都战死了,也只是为了日后一个进身!” 蒋少雄钢牙咬出血来,终是点了点头: “父亲说的对,大不了就是个死,与其寂寂无名的活,不如轰轰烈烈的死,也算闹过一场!” “这话说的才对!” 蒋继业话是如此,可垂目看到被兔力郎追杀,疲于奔命的二弟时,终忍不住怪笑道: “一个个该死的,犯上作乱,背信弃义,都该杀!” 无尘道长与崔重山老人一点没有将蒋继业临危时的话放在心上,眼看着他力不能继,同时加力攻击,终于七星狱占了上风,一举将莲花狱压倒。 李淼在旁看的清楚,莲花狱一倒,周萃雅必定凶多吉少,忍不住叫一声: “这可怎么是好!”话是这么说,人已闪了出去。 轰然一声,蒋家所有人都被重力压倒在地。只剩下蒋继业依旧将最后一点尸气精元投入到掌中五行莲内! “大哥!” 蒋维业抱头鼠蹿,仍不忘望向蒋继业倒身一刹那,绝望道。 可就在蒋继业连同五名弟子都要被七星狱压死的一刹那,天外忽然一道紫气一乍。 万物皆静! 等李淼反应过来时,只见众人头顶数十丈高下,悬了一面圆镜,昊然正气,紫色霞光将所有人定在其中。 就连刚刚闪至蒋家众弟子身边的自己在内,也被困住,一动也不能动! “奏天大司正督察使奉令办差,一应人等,皆拜伏领受!” 话音未落,所有人膝下一阵活动,功力浅薄的崔家众小们,第一时间忍不住双膝跪倒在地。 李淼仗着自己登峰造级功力,还能坚持一会儿。可眼看着师父无尘道长,师兄青松,皆单膝跪地,自然也照样画起葫芦。 至于蒋氏一门更是哗啦啦拜了一地。 崔府除崔重山有官职在身,行半膝之礼,所有人也都双膝拜倒。 如此一来,李淼的单膝礼,立时被空中雷音震动道: “你这哪里来的野人?竟敢在尊使面前不行大礼?” 幸而无尘道长解释道: “启禀尊使,在下正一教寻访道人无尘,这个孩子是贫道新收的小徒,不知礼教,还请尊使海涵。” 听了这话,空中这才降下四道人影,为首是一名中年男子,长身大袍,腰间的宝蓝色丝绦无风自扬,莹莹洁光,飘飘渺渺,很有些仙气。 那人笑了笑:“即是正一教道人,自然可免半礼,道长还请起来听话。”嗓音很平和,与之间的雷音不是同一人。 再见中年人与身旁一年手下道: “吉孝,你将此次八角矿寻访的事,与崔镇守仔细说了听。” 听到八角矿三个字,崔重山与崔尚方瞬时面如死灰,而孙子辈们却一脸茫然。 那叫吉孝的年轻人立时道: “三日前,巡正大人得山河帮房山分坛蒋继业告解,称甘泉镇镇北三十里八角矿,有崔氏匪人妄顾国命,开采灵砂,并私造二阶以下灵币。更私摄囚族姜氏,苟延开矿。 日前由监察使大人亲临,查清真相不伪,其中已有镇守府两位长孙口述画押,如今人证、物证均在。崔镇守,你可认罪?” 崔重山倒也光棍,闻声,跪拜行礼: “罪臣崔重山知罪,只请尊使从轻发落。” 中年人闻声点了点头: “崔镇守是个明白人,即肯认罪,便有从轻之处。只是你这次罪过太大,无一可恕,实在叫蓝某为难。“ 话说到这份上,崔重山是老江湖,立时道: “恳请蓝尊使网开一面,只要能保全崔家满门儿孙,无论何等惩处,皆有老夫一力承担。“ 蓝尊使笑着摇了摇头: “这不能够,单是私造灵币便是满门抄斩的罪过;何况镇守还收纳了罪族姜氏,一样也是满门问斩的罪,两罪并罚,我就是为您老担待,也没有容情的地方。“ 话说到这里,等于是尽了。可蓝尊使能这样的开口说话,本身就是一个态度。 崔重山想了想,竟忽然站了起来,抱拳道: “崔某恳请尊使借一步说话。“ 蓝尊使摇了摇头: “镇守您这么做,只是让本使有召贿的嫌疑,蓝某可不能担待。“ 听了这话,崔重山第一次露出惧色,幸而对方又道: “如此,就由崔、蒋两家各出一人,陈述案情,正一教寻访使者无尘道人一同出案,做个证人如何?” 一句话,听得几方小辈们全都呆了。 李淼看了看免耳,对方和自己一样莫明其妙,反而赤松面无表情,一点也不惊讶。 “这里面一定有鬼!名堂大的很!” 随着蓝尊使手下打出一道宝盖,瞬时里,四人都被笼在盖中,不只身影化了朦胧,就连声音也变的时有时无。 李淼倾力去听,没有料到,所音虽然清晰了许多,可音浪还是时大时小。勉强打起精神,强行偷听,片刻功夫,终于明白了大半。 “老狐狸,果然都是一群老狐狸。这世上,当真有人扮猪吃老虎,万幸自己没被牵连。” 思忖之间,李淼冲着兔耳使了几个眼色。兔耳看了一片茫然,但到底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稍时,宝盖收去,四人走了出来。 蓝尊使依旧一脸平和;蒋继业还是嘻嘻笑笑;崔镇守深眉紧皱;无尘道人干脆连眼睛都闭上了,一点表情也不露。 “事情的来龙去脉,本使已弄清楚。如今召告各位,赏罚分明。这其一……。” 说到这里,蓝尊使指了指身后又一位年轻人: “吉龙,江湖浪人兔力郎私贩罪族,罪在不赦,拿下了!“ 叫吉龙的年轻人,闻声半跪施了一礼: “吉龙遵令!” 说着,剑眉一竖,已望向对面依旧被定住的兔力郎! 第八十二章 重楼飞血 随着头顶镜光黯淡,众人手脚都恢复了自由,兔耳记着李淼之前的交待,将身向外一弹,溜到了李淼的身边。 至于当兔力郎听到蓝尊使要擒自己时,脸色铁青,回望蒋维业: “原来你们重金请我来,就是为了要栽赃我做替罪羊?” 蒋维业也不啰嗦: “你杀我了房山分坛近半弟子,这仇怎么以不报?” 兔力郎仰天长笑: “当日杀房山分坛的人多了,为什么只找我?” 蒋维业哼道: “死到临头,哪来这么多话!” “哦真的吗?我倒要看看,有谁能拦得住我?” 兔力郎这话说的不假,众人里只有蒋继业、崔重山功力与其相仿,二人又都在刚刚对阵中,大耗元气,场上众人,的确以他修为最高。 “吉龙,这个野人好呱噪,速将其拿下,不问死活。” 作为替死鬼,死的兔力郎比起活的兔力郎要好办、省事的多,也亏这位面色祥和的蓝尊使要杀人时,如同吃个包子,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吉龙闻声,足下一点,人影便弹了出去,一滑十丈! 单是这一跃,就看出他功底绝顶高强。 炉火纯青!绝对的炉火纯青!弹趾滑步,李淼也能做到,可最多不过两丈,像他这样轻松,更是不可能! 可更让李淼惊奇的事,一桩接着一桩,隔了三丈开外,吉龙便是一拳摆去。 “扑嗤”一声,空气挤摩,竟现出一条尺许直径的拳影,如一条长身巨蟒,冲天而起。 只一拳,便将兔力郎手持的双头杵打得飘飘荡荡飞出七八丈开外,待落地时,一片轰然,地面赫然一座深坑。 “这是什么功夫?百步神拳竟有这等威力?” 兔耳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过,我曾经见过真正的拳虹,比起眼前这位威力,还要大上百倍!” “别吹了,能比这一拳还要厉害百倍,那早不是人,该是神仙了!” 两人对答间,回过神的兔力郎已排掌推出一记,瞬时狂风大作,黄砂翻滚。 对手吉龙却只并指临空划了个十字,刹时似有两柄无形的刀刃祭出,将身前一丈方圆气浪切割,消失无踪。 李淼还来不及惊叹,兔力郎又是双臂连挥,转瞬数十拳捣出。他是炉火纯青修行,有百步神拳神通,这数十拳下来,凭空打出数十枚空气炮弹,每一枚都击向吉龙要害。 可吉龙却只用单手,连削带打,至多肘尖抬动,便将这数十枚“气弹”全部惊爆在方寸间。 兔力郎大惊,拳动依旧,却冷不丁抛出一枚穿心钉,透明无色,在气弹的演护下,直打对手面门。 等吉龙发现时,钢钉已近在咫尸,眼看着护救不急,就是不被铁钉贯穿而死。少说也得受重伤。 不料,他只是面色一作,护救不及的单掌,忽然一翻,“扑”的一声,一道淡至无影的弧光自掌心透出。那么细小,擅破护身真气的铁钉竟被弧光拍为扁平的顽铁! “先天罡气!” 所有场上、场下人物,指不住的惊叹。 李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先天罡气,这么说,这个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竟然是飞血重楼的高手?” “飞血重楼“对于李淼来说,是一个梦幻般的高度。 他至今还记得贾师道曾对兔力士说过,起码要得要飞血重楼才有战胜他的可能。 自己习武这么长时间,虽然梦寐以求,可也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修到炼神化气,飞血重楼的境界。 “先天罡气,无坚不催。” “陆地神行,日行千里。” 这些都已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也就是说,一旦修至飞血重楼,就等于半只脚跨入了“神仙”的行列! 面对异常强大对手,即使是铁塔似的兔力郎,也傻了眼。 想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冲了过来。 就在李淼以为他慌乱失智,兔力郎忽然顿住身形,迈开大脚,一记千斤坠砸在地上……。 轰轰然,大地也抖了三抖。 可再看他人影,已趁机倒飞出十余丈外,团空绕动,换了身形方向,就往天外遁走。 “呀,看不出来,这长成石狮子一样的大个子,轻功竟然不弱,比我跑得还快!” 李淼这里打趣还没完,夜下一道人影已化为拔地飞虹,待看清时,人影已闪至兔力郎身后三丈,双掌平伸,“扑”的一声,又是一道弧光惊走。 石狮一样的巨人就在这狂猛无比的罡风下,挤压成了一片纸人,鲜血、五脏,涂了一地。 所有人都被震惊到不及反应,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蒋维业赶紧冲了过去,第一时间将血凝丹收回。 “就这么结束了?一个晚上,我们打生打死,费了半天牛力,也没能撼动的炉火纯青高手。就在这叫吉龙的家伙手底不过两个照面,压成了纸片?” “人家是重楼飞血,你和我这样的小不点,当然难以想像。” “不是,我就是不明白这先天罡气怎么能这么厉害?施放时,就像是一堵无坚不催的铁墙,谁碰认完蛋。” “慢慢修吧,等有着你一日,你也能修到,自然也就知道了。” 其时,吉龙已提着兔力郎被压扁的脑袋,来到蓝尊使面前复命。 蓝尊使点了点头,身旁又闪出一人,自腰间一个小小的行囊里变戏法儿一样,抽出一只两尺见方的木匣,将人头收了。 “好了,崔镇守,拘留姜氏罪族的真凶,我已拿到。这项重罪,本使为你开解开解。 只是你私挖灵砂,私造灵币的罪仍不能开脱,好在你当年开垦有功,又有昔日同僚房山分坛坛主卖情面力保。除你一人之外,全族死罪可免,只需抄家,财货充公,流三千里,宗族三十年不得为宦。你可认罪?” 当听到要抄家、流配后,爷爷崔重山还得被处死。崔天保一众孙儿,再忍耐不住,高呼着要来抢人。 蓝尊使笑了笑,手下吉龙正要出手。重山老人已然一声暴喝: “住手!谁要再敢上前一步,我立时劈死他!” “爷爷,他们不过四个人,凭什么三言两语,就能要您老的命!” 崔重山闻言,怒极反笑,回首抱拳与蓝尊使: “让尊使见笑了,万请看在老夫脸上不要计较。” 蓝尊使点了点头: “崔老,不瞒您说,我与贵宗族崔氏多少有些香火缘,既然您能认罪,我索性卖您个情面。不必即刻问斩,一日后,只由令族备了棺椁来,我好交差即可。” 崔重山闻声叹了一气,虎目含泪: “多谢尊使法外施恩,我甘泉崔家不忘您的大恩!” 蓝尊使笑了笑: “您老年高,我这里就不耽误您和家人团聚了。接下来,就该是房山分坛的事了。蒋坛主,请上前听命!” 第八十三章 恶汉恶汉,穿衣吃饭 蒋继业闻声竟伏倒在地。 “蒋坛主,此次举发镇守府私开灵砂,有功;但你私修邪法,有过。如今功过相抵,往来不咎。念你寿元已尽,所修邪术,只为延寿,保一方水土,其情可惘。 因你在甘泉镇还挂了个从九品司库的官职,如今镇守府人丁皆去,诺大的甘泉镇只有你一人是朝庭命官。论理,该由你总理镇务。“ 听到这里,兔耳才嚼出些味来,不由将眼望向李淼。 李淼之前虽然听了个大概,但具体的,还是没有听详细。 总之,眼下来看,今日大事,到底还是房山分坛拣了大漏,终于得到机会,掌握了甘泉镇。 可再听蓝尊使道: “但你修有邪术,无论如何也不能担当此任。好在你当年与崔重山开荒甘泉镇有功,天王恩德,官职可以再袭一世。你若传位于弟、子,本使就没有再阻拦你的道理。” 兔耳在一旁听了乐呵: “这帮人当真脱裤子发屁,明明占了崔家的权,崔家的地,还非要这么多弯弯绕。” “呵呵,你这家伙当真成了崔府的家奴,一颗心就只想着崔家了。小心声音再大一些,被尊使听了去,判你个斩立决!” 再说,蒋氏叔侄听了,立时精神抖擞。可还没等他们得意片刻,又听蓝尊使道: “只是你这位可传,因私延寿元,我却不敢再替你担当。需当庭交待,你可明白?” “你什么意思?” 蒋少雄听出不对,立即暴怒道。 “放肆!竟敢在尊使大人面前胡言吠语!” 吉孝立时喝道。 蒋少雄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喝斥,正要开口大骂,却被父亲拉过一边: “糊涂东西,你家老子我千辛万苦赚来这一点家私,你想一开口就给我吹没了吗?” 蒋少雄眼眶一红: “爹,不是如此说法。他刚才说的那话,实在是要你命呢!” “什么命不命的,人的命都是有价的,你爹我这条命能卖到这个价,也足够了。马上你老子我一蹬腿,你就是这里的镇主了,再过几日,朝庭便有文书下来。我和蓝尊使还有无尘道人都商量好了。这事儿,你该笑,哭丧个什么劲儿!” “可这是爹拿命换来的……。” “住口!” “不是换,是赚!你小子比我和你叔要有出息,不过15岁就能登峰造级,稍加时日,前途一定不可限量。你刚才也看到重楼飞血的厉害了吧!可在他之上,还有得是高人,还有大乘若缺,还有大悲天龙……。 爹和你叔为你打下了根基,往后,你!你儿子!就要开花结果!否则,我们这一代人的人牺牲就是一文不值。你小子手巧脑子笨,大道理爹说了,你一时也听不懂。只要记住,拼命往上爬,只有实力和本事才真正属于自己,其余一切皆可丢弃。 我在五行莲里留了好些五行真气,你有你四位师弟真气做底,只要妥善运用,短时间内修为还可以大涨!到那时,小小一个甘泉镇怎配作我们蒋家的容身之处。什么山河帮?什么山河七子,都不会放在你眼里!” 言毕,也不理蒋少雄,反与无尘道长道: “老道长,事我已经做了,便宜嘛,你我两家占了。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井人不犯河水,可就说定了!” 无尘道长稽首道: “蒋施主为人,贫道不置一评,但施主为了后人如此鞠躬尽瘁,道人实在佩服。” “罢了,道长不用提醒,我知道我不是个好人,只是这世道,人得活下来,才能分好坏。不然,就只能剩下坏人和好鬼了。您说是不是?” “无量寿佛,善哉善哉!” 蒋继业回首与众弟子朗声道: “我蒋继业活了49,当年同行的战友能活到30,已经算是长寿的了。所以我这个做师父的,30以后,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我杀了很多人,连年幼的孩童都不放过,只为了增进一点自己功力;我背信弃义,当年并肩作战的战友,该卖时我眼都不眨就卖了,只为了一个屁大点不过正八品的官职。 我不什么好榜样,你们功力有成就别学我,做尽恶事,才能换个镇守当当。可我这辈子不白活,见太多为了屁大点利,连儿女都卖的混账王八;见太多把成山成海的活人往火山上埋,只为自己荣华富贵、长生不老的高人! 我是个恶人,不折不扣。但在这大千世界,我不过是一个不上台面的小恶,恶的还不够,恶的也不够恶心。你们旦凡有能耐就别学我,但师父我还真怕你们学了我,还不如我。 今日师父做的事,你们看在眼里,不要想什么对错。再过十几年,几十年,无论你们是活成人样,还是活成狗样,再想想今日自己要是师父会怎么做才是正理。 人啊,仙啊,活一生,活一气。不怕死,就怕活了还和死了一样。今天,师父就给你们做个死榜样。就指望你们往后,死的比我强!” 说完,将身外长袍一脱,露出袍下黑屈屈一条染墨样的乌影。身影一振,投至五行莲前,随着莲花五色光华转动,乌影散为无数晶砂,一粒不剩被莲花吸纳! 蒋少雄看在眼里,两睛染血。 无尘道长合掌只称:善。 李淼目瞪口呆,全想不到蒋继业就这么“死”了,干干脆脆,干净的如同秋风扫过的莲花池,一尘不染。 兔耳也叹了一气: “这姓杨的,恶是恶了,却是条汉子!” “恶汉,恶汉!穿衣吃饭。带走了恶,只为给儿孙留福。” 杨继业化功而亡,蓝尊使看在眼里,一言不发。 “无尘道长上前听宣!” 道长闻声领命,单膝跪倒。 赤松也忙依样照做,李淼见了,自然也跟从着跪下。 “道长此次作为中人见证,崔府事需由道长善了。前番我已说了,蒋继业以司库职暂代镇务,眼下,他已指定其子蒋少雄世袭官职。其职自有我奏表,甘泉镇地处荒疆,依律当由其擢升为镇守。 只是到底从九品司库,升为正八品镇守,与理不合。有鉴道长正一教寻访身份,又是旧崔镇守中人,我欲将甘泉镇降一品,你与蒋少雄分领一地,事为甘泉镇与房山镇。如此一来,合情合理。道长以为如何?” 话说到这里,众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只有无尘道长浅笑盈盈。 第八十四章 山谷金钟 甘泉镇是大镇,地处荒疆,地盘本就很大,辖下近2万人丁,即使一家一半,也不算小。 看着师父无尘道长,笑脸盈盈,李淼忽然想起当日西风交待的话。 想来自家“师父”怕是事前就知道了风声,甚至和蒋氏还有勾连。想到这里,少年人脖子上全是汗,就怕自己之前嘴没把住门,说了些不该说的东西。 随着无尘道长点头应允,场上众人四散。 蒋少雄带队回家,留下蒋维业、蓝尊使、无尘道长商议如何瓜分甘泉镇并崔府留下的遗产。 兔耳很贴心地及时前往崔天保处。 李淼本想去找少航,可想着眼下师父无尘道长做事实在够不上地道,只好随着师兄赤松先回自己安身的小院再说。 才刚坐下不多时,少航回来了。还没等两人说上两句话,兔耳就进了屋。 “你怎么来了?还换了一身装扮。”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兔耳竟然换了一身光鲜衣裳。 “少啰嗦,少主请你和少航前去谈话。” “呵,你小子卖友求荣这么快。一口一个少主的,一定没在你家主人面前说我的坏话。小心我把你昨晚做的事抖出来,你这位崭新的少主立刻给你来一招满天星斗!锤不爆你。” “胡说什么,快跟我走。” “这就来,这就来。我说,你这一身衣裳不错啊,怎么也得值个二两银子吧。” “你懂个屁,光这一身,少说二十两打底。崔家马上要被查抄,这手也就松了,倒便宜我。” “呵呵,好好,等你那天穷了。这身行头倒能换点酒钱。” 两人说笑间已来到崔天保书斋。 两岸湘妃竹,色作斑斓,院外风雨飘摇,院内依旧书香阵阵。 进了屋,落了座,奉了茶,崔天保开了口: “谢谢。” “谢什么谢,你能不拿大脚踹我就不错了。” “这分家的事儿,和你无干。几日前你还被蒋家追杀,更不是无尘的徒弟,怎么也怪不到你。 何况,道长这次为了我崔家其实也是担了莫大的干系。虽说他也得利,但我总不能和一个不上台面的穷酸那样,见不得人落好吧。” 李淼竖起大拇指: “就冲您这句话,我就佩服你。修行上不说,单冲这份容人、容物的雅量,我就不如你。” “什么雅量,不过是事到临头,明哲保身罢了。” “那也不容易,换别人就做不到。闲话咱就不说了,我知道你现在时间金贵,找我来有什么事儿?” 崔天保冲兔耳点了点头,一时间兔耳自后堂取出几件东西来。 一个布口袋,一张地图,一本账策。 “这口袋叫乾坤囊,擅装东西,日后用了,自知效果;地图是我崔家二十年来绘录的堪舆图,风物地貌详细备注了,整个甘泉镇不会再有比这还细致的地图了;至于这账册……。“ 李淼打断道: “等一等,这些东西你应该给我师哥啊!给我,不合适。” 崔天保笑了笑: “我给了你,是因为我觉得和你相处还算面善;你要是嫌麻烦,大可以转交给尊师兄,也可以说我本是想交给他的,只是罪人身份,无脸晋见。” 李淼笑着指了指他: “你也太坏了,这不是成心勾引我吗?” 崔天保不理,依旧谈账册: “这账本是我崔家这几年查出的蒋家账务,你有兴趣可以随意翻一翻,也可以转交尊师。总之,随你处置。 李淼稍稍看看,都是各种细致、琐碎的记录,一时还不懂是什么。顺手推给一向专擅这方面知道的少航,果然少航只粗看了第一页就两眼放光。 “听说你这位少航兄弟以前就在房山分坛记账,这本册子拿回去,一定会有不少收获的。“ 李淼虽然还不清楚账册的具体内容,但已经闻到了借刀杀人的味道。只是崔天保能这么直接将东西给自己,说明其中也的确有不少好处,就看自己敢不敢拿。 “就这些了?” 崔天保笑骂道: “你小子真贪心,单是这本册子就够你一辈子吃穿不尽的了,还有什么不足。” “也许是吃穿不愁,可这册子咬手啊。想得好处,却要从房山分坛身上挖,我就这点本事,不成心要我命吗?” “世上事,除了爹娘给的,哪能不付出一点代价。就算你哪天轻松拥有,怕你心里也不踏实。” “行了行了。我不问就是。” 哪知崔天保忽然道: “不要手的,的确没有了。但有一件大好处,却又很咬手,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李淼眼睛转了个弯,闻到里面很是危险的味道,但还是忍不住道: “说来听听。” “我家里这次私开灵砂事发,作为朝庭是一定要收归公有的。只是眼下乱世,王命不出王城,必然要交给附近大士族、抚护代为管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好处,你和你师父都捞不着了。” “我懂,我胆子小,本事更小,我也没想干发财丢命的事。” “但,据我所知,灵砂矿附近还有一道灵泉……。” 李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打住,是不是虽然有灵泉,想找到却又非常的危险!” 崔天保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家里在这里做镇主这么多年,都没用上,凭什么我师父初来乍到,就能运用。摆明了是一个陷阱嘛。何况你都说了灵泉在灵砂矿附近,就算是被我们找到了。之后鸡犬相闻,被士族大户发现了,岂不是又要来办我师父一个私发灵泉的罪了?” “我们是有一点这个意思,只是无尘道长出身不同,他有他的心思,灵泉不比灵砂矿,是可以安身立命的资源。他为了能够占用,一定会动用莫大人力、门势将其变为合法产业。” 李淼想了想: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不应该啊,你,或者是你们家一定还埋着什么心思才对。” 崔天保又笑了笑: “我也不瞒你,平白送好处的事,我也并不想做。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用心,还是因为要用在你们今后的邻居身上。” “哦,我有点明白过来了。” “如果你们得了灵泉,日后必然做大,房山分坛作为你们邻居,早迟要被你们吃掉。这一次我们崔家被赶走,日后能看到他们也被赶走,至少心里舒服些。” 李淼想了想,又看了看崔天保: “初次和你见面,我觉得你还是个挺天真的少年。眼下可能是经了风雨,日后又要挑重担。变化实在是快。我向来不太服人的,但你,我保证以后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崔天保笑一笑: “谢君吉言,如有出落,异日把酒言欢。” 李淼并没说假话。 近在咫尺,他双耳只听着崔天保心音如同山谷金钟,一声声撞来,音动天地,催人心魄! 第八十五章 飞天作舞 李淼走时,崔天保安排兔耳送一送。 走半路上,兔耳开了口: “督察使催得紧,明天就要起行。崔天保又安排了我不少事,如意居,我就不去了。” 李淼哭笑不得: “你的意思,你要抛下你的那些儿女,还有你老婆赵盼儿,都要让我来照顾!” “胡说八道什么,赵大姐和我没有什么,你不要乱猜忌。” 话虽如此说,兔耳还是从怀里取出一锭金元宝,金重,虽小,却有十两。金比银贵重百倍,也就是说换成白银得有千两。” “这么阔绰?到底崔府家大业大,跟着连你这个新奴才也财大气粗起来。” 兔耳不理,继续道: “这锭金子你拿去给赵大姐,请她把几个孩子养到16岁。合一人250两,也不多。” 李淼点了点头: “这么一算,的确不多。只是你可不能当甩手掌柜,自己发达了,可还是要回来把这些孩子带回身边的!” 兔耳无可奈何,也不回话。 “你说,崔家经此一难,还能翻身吗?” “不好说,崔重山一死,长辈只剩下崔尚方,孙辈里唯一看着能出头,只有崔天保。而且按律,这么多的家人,一定会被打散分别发配至各地。” 李淼点了点头,崔家人口众多,一旦将所有人都安置在一块,势力过大,会给看押者制造危险。 “无所谓了,富贵险中求,想要出头,只怕得有不少牺牲。比起他们来,我倒更担心你这个家奴,别自己还没捞着什么,先把小命给搭进去了。” “你都说了富贵险中求,跟着崔府至少还有个身家,凭我自己,只能在江湖上胡混。” 李淼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从今日起,我就眼望旌节旗,耳听你的好消息,早早把妻儿接走,别一直累我。” 互道保重,二人头也不回,纷踏自己前路。 耳边传来兔耳心音,重如山,却又不失清悦,一副踌躇满志,雄鹰展翅的抱负! 回到宅院,已是深夜。 少航等李淼已久,赶上来问情况。待听到诺大家族明日就要天隔一方,不胜唏嘘。 李淼拉了他进入水月洞天,这才笑道: “你这没家没业的家伙竟然还担心一帮贵族势宦,当真闲操心操到姥姥家去了,八角矿里那些姜族苦相你是没有看到,真看了,也就不会同情这帮家伙了。 “可姜氏到底赖他们多存活了这么久了啊。” “人有很多种活法,其中就有生不如死的活,你愿意吗?” 少航叹了一气,点了点头,还是道: “但他们这一家,终不是十恶不赦之辈。” “那当然,要不我还和崔天保多啰嗦什么?兔耳我也不会为他引荐的。” “大哥,你看他们这一族能再起吗?” “难说,怕是要脱几层皮。整族下来,除了崔天保没有什么可造之材。当然,人算不如天算,天晓得他们以后如何。我和你,还是先操心我们自己的吧。我说,这一次有幸去了崔府的经阁,你千万别和我说一无所获啊!” 少航苦笑道: “那个叫崔天萍的小丫头似乎因为和大哥您有过节,一直紧紧跟着我,但凡我拿了什么,准得一把夺过。” “这小丫片子,这么可恶?待会儿我和师父说说,把她发配的远远的,最好还是男多女少,特缺老婆的蛮人地界。” “大哥莫开玩笑,公报私仇可不是侠义辈所为。” “你是侠客,我又不是,关我什么事儿?” “大哥又来玩笑。” “看来,你还挺维护那小丫头的嘛。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为难她了。要不要我试着问一问,能不能将她典身为奴,我替你花俩钱把她买了,做你洗脚小丫环。” “大哥越说越不成样了。” “我这不是气的嘛,要不是这丫头,仗着你过目不忘的本事,咱这一次去经阁总得捞摸点什么回来。” 少航似乎怕李淼再提崔天萍,便又道: “若说什么也没有,似乎又不太对。” “我就说你小子入了宝山怎么能空手而归。看到了什么,赶紧给我写出来瞧瞧。” “这个……。” 少航露出为难神情。 “你小子倒是快说啊,吞吞吐吐的。” 无奈之下,少航只得找来一沓三尺玉板纸,提起笔来,仔细绘制。 一年半过去,少航的笔力画功进步神速,李淼看他绘制的图画十分繁复,缈缈袅袅的,线条翻滚,好一会儿也看不出个所以然,便走到了灶案旁,给自己和少航做起了宵夜。 待把两大碗堆尖的羊肉汤面下好时,第一幅图,才绘了个大概。 待看清了,李淼倒咧嘴笑了: “你小子,越来越上道了。到了崔府藏经阁,别的不看,单拿这春宫图看个痛快。” 少航早知李淼会有此话,也不着恼,也不羞愧: “大哥您不知道,当时我拿了好些书,崔天萍都拦阻,只有这一本绘了诸多女像,又形似飞天作舞的画册,她才骂骂咧咧不再管我。” “原来如此,早知,你就该找本画满了赤身裸体男子的秘藉出来看个饱,她岂不是不会管了。” “怎么会,我第一本拿的就是,早被她劈手打在地上。” “那这丫头片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怀着满腔的疑问,两人吃了个大饱。 少航的画,李淼实在管不了,只得先自己睡去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少航已绘制了六七幅画图,而答案,也终于揭晓! 李淼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里里外外审了多遍,终于忍不住道: “你冒着险,挨了骂,又苦了一个晚上,从崔家藏经阁就捞了这么个东西?” 少航熬夜熬的满眼血丝,不服气道: “大哥别忙,这图册我才只画了一半,说不定画完了,就知道它的厉害!到底是收藏在崔府藏经阁里的秘典,一定有其价值。” 原来,在二人面前,当真是一幅幅作飞天舞状的赤身女郎,其中人物精制,双唇紧闭,眉眼如线,娇媚异常。每一幅图册都绘有许多文字,可并不是汉文,得亏少航过目不忘,能将所有字迹如复印般重现。 即便如此,也看不出一点和武功秘藉相关的地方,倒真像是一卷陶冶兴致的生香图! 第八十六章 传功挂印 “就这?” “就这。” 折腾了一夜,得到的却是这么个东西,李淼大失所望。 其时,已是白天,两人稍作休整,便出了水月洞天,依例给师父无尘请安。 见了师长,只见道人春风满面,看来昨晚谈的不错。 但让二人没有料到地是,师父大人有事吩咐。 “为师今日便要外出巡游一番,镇中事由你们师兄赤松处置,师父不在,自以赤松为长,你二人一切需听他安排。” 李淼两个自然听从,又问道: “师父,您这一去,要多少时光?不如把我和师弟都带上,也好和您老出去长长世面。” 这话听赤松不乐: “怎么,你们只想着和师父外出见世面,就没想着起居坐卧都要代劳的吗?” 见赤松开始摆去大师兄的款,李淼赶紧配合: “大师兄教训的是,师父的饮居都是弟子们该做的,所以我才想着和少航一道儿配同。一来更周道些,二来也好时时听师父教诲,多多长进。” 无尘道长笑道: “这一次师父外出,诸事忙碌,距离又远,带着你们二人有些不便。再说,这甘泉镇,你们大师兄初来乍到,还需要你们两个帮辅。趁此机会,你们师兄弟三人也好多多联络,就是师父最欢喜的事了。” 无尘这么说法,李淼也不好开口再说其它,只得问道人什么时候回来。 哪知道人竟道: “早则半载,迟则一年,总是要回来的。” 说着,取出一本《镜海应心咒》递给李淼: “我知你练了《七伤拳》,此功法虽然险难,却可一直修至大乘若缺境,你又修行的深了,要你回头再改,怕也不能够。所以,干脆就让你继续勤修下去。 这《应心咒》并不是武艺,修此法,为的是谨守心神,内观心海。于你日后修行《七伤拳》避免走火大有好处,只是此术也有些危险,习练时需防元神离窍。不然,反遭外魔吞噬。切记!切记!” “元神出窍?师父,这该不是仙术吧?”李淼惊奇道。 无尘笑道: “若这也是仙术,则是很没用的仙术,你要敢用它元神离窍,小心魂魄被噬,师父我可管不了!” 李淼吐了吐舌头: “不敢,不敢!真学会了,我就好好待在自己房里,哪里也不去,保命要紧。” 赤松见李淼如此大胆和无尘说笑,不由眉头一皱。哪知李淼跟着道: “师父,您传了我《应心咒》了。少航您准备传他些什么?” “放肆,师父面前,哪里有这样讨要功行的?” 无尘笑着对赤松摆了摆手: “师父我这一去,也有为少航求艺的心事要办。” “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少航听了,也有些云里雾里。 “你师弟骨格异常,寻常武艺他习不得。我这一去,也是求人去的。到时候,你们自知。” 听了这话,少航赶紧拜倒: “为了我,劳累师父您还要远行这么久,少航实在愧疚。” 无尘自然拈须笑道:无妨!无妨! 李淼则捅了捅他: “大恩不言谢,何况是自家师父。你小子只管好好练功,就是最大的报答了。您说,是不是,师父!” 无尘哈哈一笑。 大徒弟跟自己时间长,老实端正,自己很放心的过,就是有些循规蹈矩,不够圆方;二徒弟,机灵诡智,虽然有些心浮,但平时待人接物,也正需要他这样的品性。 为少航半年里,不能修习武艺,无尘道长开了两张方子,其中备述了各种药物,是用来给少航的药浴,每日浸泡,时久自会身轻体健。 李淼趁机说,自己能不能也一同沾光。无尘笑而不语,算是答应了。这一来,又若得赤松不是意思。 这些药方上的药材,之前无尘已和房山分坛说好了,每月上门抓药,对方供给不断。看来也是两帮人马一个友好的表示。 再之后,无尘道长忽然隶了面孔道: “赤松座前听封。” 赤松赶紧跪下。 “自今日起,你就任甘泉镇军尉,领九品衔,总理镇内军务、防务,一应军勇调度,都由你节制。“ 赤松跪谢。 “青松座前听封。” 李淼一时没有理会过来,被少航提醒,才想起自己眼下已经是青松道童了,赶紧也跪了下来。 “自今日起,你就任甘泉镇检校(jiao),领从九品衔,总理镇内庶务,眼下最要紧就是将镇内地形堪舆,这是个苦活,你需得尽心办理才行。” 李淼一时间没有明白过来,自己怎么一下子就从一介平民百姓,变成人上人的官了。难不成还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踩了狗屎运,成了人人梦寐以求的“朝庭爪牙”? “不是,师父,咱不是出家人吗?也能做官?而且,而且这官好像做的也太轻松了吧?” 无尘道长这才解释起来。 原来在此界,修行者权势极大,正一教又是累世的大门大派,其教中道人品级是受朝庭公认的。同时也依律与官职相对应。无尘道长寻访道人身份,照例可划等于朝庭官员从八品,所以甘泉镇今后被降半级拆为两镇,刚好与无尘道长的身份相契。 李淼听到这里豁然开朗,好巧不巧,甘泉镇降半级后和无尘道人的教中品级相等,打死了他,他也不相信这是巧合。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局,一开始就是蓝尊使与无尘道人设下的。当然,还有房山分坛。所有人都得了利,只有原镇守府是最大的输家。 即便如此,还得感谢他们三个没有把崔家往死里逼。就不知道日后崔家要是重新夺了势,会不会挨个儿找这几家算账! 无尘道人确实非常满意,虽然他只是平级变成了一位降了半品的镇守。但一个教内的职位,换成了真正拥有俸禄,有了近万人、连绵数百里疆域的“镇之国”。人员生死、官员调度,全由自己一人说了算,其中的好处可是大了去了。 “你二人升任的文书,不日就由蓝尊使请旨颁布,到时候,就是真正的朝庭命官,一切职权范围内,可全拿全放。为师,也就放心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隔天,无尘道人就离开了还没有捂热的甘泉镇。 第八十七章 香满怀 无尘道人这一走,青松自然是金鳌脱却银钩去,摇头摆尾逍遥游。 身为师兄的赤松,一开始还想管束管束。可是苦于地理不熟,自己在崔镇守事变后,第一时间掌握军务,又比什么都要重要,实在也没精力管他。 至于“青松”,自从成了事实上的甘泉镇二号人物,这脸可就露大了。假借检勘查地利为名,一连两日在镇里自在了个够,想吃什么吃什么,想买什么买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 关键是还没有敢跟他要钱,虽然他之前几次偷盗,腰包鼓鼓,但各家各店,各种人物的奉承,可是花钱也买不来的。他身边还有个跟班石少航,又不怕无聊寂寞,一连两日,简直快活似神仙。 少航却有些看不惯他这样,连连催促“青松”前往房山分坛取药炼功,被逼不过,李淼只得前往。药是很容易拿到了,可是顺便想要见面的周萃雅却不见人影。 仗着自己眼下身份不同,青松拉着当年还奉为前辈的三叔旁敲侧击了一下。答案却是,自从前番三家议事平分了甘泉镇后,少坛主蒋少雄就再也没有在人前露过面。 至于他的近侍丫环周萃雅也跟着多日不见人影,要不是还有蒋维业主政,分坛里早就为老坛主身殒乱成了一锅粥。 周萃雅见不着,二人只得打道回府,路经一个胡同,李淼见地形甚是熟悉,便带着少航往巷中一拐。 少航不知其意: “大哥,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带你去玩啊。” “这胡同里,有什么玩的?” “来吧,可好玩呢。” “不会啊,你有什么地方是我不知道,又好玩的?” “小孩子家别啰嗦,跟着大人走就是。” 说话间,两人已在一所宅院前驻了足。门脸不大,却颇洁净,宅内还隐隐传来丝竹声,甚是悦耳。 少航对音律多少通一点,闻声,不由点了点头。 正听得有趣,李淼却咚咚咚敲起了大门。 说来奇怪,应门的人奇快,几乎是敲门声才落,便有一位半老汉子推开了半扇房门。 看到李淼,见他一身服色光鲜,先哈腰点头,灿然一笑: “大爷您贵姓?” “免贵,姓李。” “原来是李大爷,您老可有日子没来了。” 李淼听了有趣,口里却道: “我这不是来了吗?” 老汉又哈了腰,点着头,把两人迎进了宅内。 至此,少航已经完全看不明白。 等老汉前头领路,少航赶紧和李淼咬起耳朵: “大哥,这人你认识。” “我哪认识?” “哪他怎么能领我们进这深宅。” 说是深宅,的确不假。 连着两进,也没有见到主人。 等到正堂,老汉请二人落座,即时便有俊俏的小丫环承了瓷盘,里面盛了清水,请二人洗手净面。 李淼老不客气,一一受了,少航则唯唯诺诺,闹的面红耳赤。 那小丫环俏生生的,看着少航又俊又窘,只管笑。 李淼笑骂道: “我这兄弟,平时只在家里读书,外面世面一些没见,你这小丫头倒敢笑他。” 小丫环闻声,脸上一窘,又惊又怕,忙摆了手道: “大爷千万别这么说,小的再不敢了。” “既然知道错了,就在我兄弟边上站定。你别看他羞臊,其实肚子里故事多的很,待会儿你让他给你说个笑话,保准你乐。” 小丫环闻声,又看了一眼少航。 此时的少航脸已经红成了柿子,哑着嗓子道: “大哥又来卖我,我哪里会说什么笑话。” “你怎么不会,上一次还说了一个,让那臭丫头笑的满地打滚。” “我哪有!” 小丫环闻声插话道: “原来公子已经有了相好的姑娘,是哪一位,我给您去请。” 听了这话,少航立时明白过来此地是何处,屁股上仿佛挨一针,哇的一声,就往外跑。 李淼赶紧道: “快把他拦住,钱都在这小子身上,跑了他,连茶钱都还不了!” 话音未落,门外的老汉已闪身出现,先堵了少航去路,后有小丫环上来拉着手,牵羊一样牵了回来。 “大哥,这地方怎么是我们能来的,您是诚心要害我。” “你是我兄弟,我能害你?” “那我们怎么能来这里?这里……,这可不是正经人该来的地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看不起,还是看不起这里的姑娘,看不起这小丫……,对了,丫头,你叫什么?” “回大爷的话,叫小莺。” “对啊,还是看不起我们这位小莺小姑娘?” 少航又一窘,看了小莺一眼,旋又做错了事似的低了头: “我不是这意思。” “不是这意思就好。人家不偷不抢,凭本事吃饭,无论如何也是下本钱的买***那什么蒋家、崔家,明抢暗夺强上百倍。你说是不是?” 少航无奈,只得道: “您是大哥,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这地方我实在坐不下来。” “就是因为你来少了,所以今儿我才带了你来嘛,以后多来几次不就习惯了吗?” 说着,强拉了少航在身旁坐下。 又吩咐小莺道: “那个,我和兄弟赶了半天路,饿了,先给摆饭,只管把精致的给我多多的上。” 小莺敛衽福礼道了声:是。 末了又问: “敢问大爷今天来,是要见哪位姑娘?” 李淼打个哈哈: “今天来我其实是来见我另一位兄弟的四个孩子的,当然,顺便也得把照顾孩子的大人见一见。” 听了这话,小莺立刻眼睛一亮,忙道一声:大爷稍候!便蹦蹦跳跳往内堂跑去。 小丫头这一走,少航如释重负,赶紧站起身来,夺路要逃。 李淼哪能让他如愿: “你先等一等,见了姑娘再说。” “我不见,不,我是怕见,大哥您就饶了我吧!” “没出息,要是见个丑婆娘,你跑这么快就算了。马上就要有大大的美女好见,还想跑,瞧您这点出息。” 见没人,少航这才提了胆,放声道: “大哥是要行侠义的人,私相来这妓馆娼寮,不是正经路道。” 李淼笑骂道: “你懂个屁,这里可是上等的茶香书寓,你就是花上再多钱,怕也难买千金一笑。你以为是照你那点龌龊心思,我和你是来这里拿钱买女儿家身子的吗?瞧瞧你脑子里都装了啥?” 一句话说的少航面红耳赤,如涂了猪血一样: “如此说来,是我错怪大哥了?” “当然,佛曰,见人见性。你小子满脑子淫秽下作,当然把别人也想的和你一样。刚刚连个不过十来岁的小丫头都不敢正眼相看,摆明了脑子还不知道藏了多少不堪入目的心思。 我就不同了,来这里,该吃吃,该喝喝,该逗乐逗乐,不只我寻开心,我还得让人家姑娘也开心。末了我还付了钱,济了贫。你说,一举数得,这世上有比这再好的事吗?” 李淼一番话,唬的少航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又听他道: “不过,要是这里的姑娘看我人不错,钱又多,夜里主动留宿,那可怎么办?我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一番话说完,听得少航拔腿又往外跑去,哪知门外来了一人,登时撞了个香满怀! 第八十八章 怜香惜玉 少航见撞的是个年轻美貌的妇人,越发红了脸,让过身子就要开跑。哪知被对方一把提住衣领,顺势一带,少航失了平衡,这迈出的脚就怎么也站不稳。恰时妇人又在他腰上按了一把,整个身子便掉转了过来,面向屋内。 “哎呀呀,这是哪家的小公子,茶钱都没给就急着走,这奴家可不能依,您不在舍下多待几个时辰,哪里都别去!” 说完,拉过少航的手,便往屋里走来。 李淼见了赵盼儿一提一按,极是利落,虽不能肯定她习过武,但寻常百姓能有这样的身手,也足以见天赋了得了。 待见了李淼,赵盼儿假意怒道: “我就知道一准儿是你,装神弄鬼的,来接孩子就接孩子是了,还要浪费我的好茶!” 李淼痞赖道: “这话说的好,听你说是浪费,显是不会收我茶钱的了。” “怎么可能,我说的是早知是你来,就不会用时新的雨茶,改节后茶末就尽够了。” “还好,还好。至少还不是隔夜泡过的。” 赵盼儿听了得意一笑,款款走到一旁,将少航按下,又穿花一般,在李淼近前坐下。 “李公子今日来如意居到底所为何事啊?” “不敢,我改名姓了,贫道不才,法号青松。” “这才几天,就闹着出家?难不成做出杀人的勾当,可看你,又不像有那样的胆量。 不对,你是青松,敢是才刚上任的检校大人?哎呀呀,三日不见,士当刮目相看,小女子给检校大人请安了。” “罢了罢了,不知者不罪,何况你又是我兄弟老婆。” 赵盼儿闻声杏目微扬,瞬时媚态横生,嘴里却啐了一口: “谁和你兄弟是夫妻?” “兔耳啊,这小子天天在我面前说,非你不娶;又说你也看上了他,非他不嫁。就是你眼高了点,嫌他太穷,又没个功名。所以他一横心、一跺脚,典身在崔府崔天保门下,说不混个人样来,这辈子就再也不回来!所以,所以他那几个儿女的事,不就堆我头上了吗?” “呸。我信你有鬼。 只是……,只是他到底还是走了。” 说到这里,佳人目光中不无寂寞。 “你要是不舍得他走,我这就替你追去,幸许还来得及。” “你这人,玩笑开到这份上就尽够了,再往下徒增无趣。说说吧,你来我这里到底为了何事?看你这个淘气样儿,绝不会是来领孩子的。” 李淼哈哈一笑: “知我者,赵盼儿姐姐也。” 说完,就从怀里取出兔耳留下的那枚金子,又将嘱托赵盼儿养育孩子们到16岁的事说了。 赵盼儿将那枚金锭掂在掌心,冷笑道: “果然大方,十两金子就把四个孩子留在我身边,困我15年。” 李淼看出她伤心: “也别这么说,兔耳他也是怕你伤心,只是这一趟他又非走不可。你是知道的,这一去千难万险,生死……。” “你不用说了,这人的死活与我何干?这几个孩子养上几年,也可以在我这里做点事,省我的家用,这十两金子到底能便宜我不少。” 李淼闻声收了笑,也从怀里取出几锭金银,虽然没有十两金子那么多,但加在一起,也有数百两银子。 “你这是做什么?” 赵盼儿不解道,眼神甚至有些闪烁。 “没什么,这几个孩子是我撺掇的兔耳喜当爹,我这做叔叔的,怎么也有点责任。帮衬帮衬也是好的。加上这几百两,你们这里也可以没事打打烊,有事多休息休息,想什么时候开业再开业,岂不轻省些。” 赵盼儿斜眼看了他一眼,李淼被她瞧的心里不禁有些着慌。 “你这不大点儿孩子,竟然也学着怜香惜玉?别以为你说话学大人,肚子里有多少货,我一眼看得通通透透,想教我怎么做事吗?你还差的远呢!” 李淼第一次禁不住脸红起来: “你这婆娘,骂人不揭短。我不过是趁着兔耳刚走,交待的话还没凉,趁热赶紧到你这里一趟。往后,来不来还是两说呢。” “那好,小莺,替我送客。” 说着,赵盼儿站起身,就往里屋走去。 李淼见她说翻脸就翻脸,怕把自己的事糊了,赶紧服软: “别,别啊。你这丫头怎么这么虎。我刚刚路过你家门口,总不能过门不入吧。再说了,我肚子还饿着呢,才又叫了饭,你连热的都不给一口,就把我这叔叔赶走,有你这样做嫂子的吗? 那个,小莺,饭好了没,我和我兄弟都饿惨了!” 到此刻,小丫头才扑嗤一声笑,从门后绕了进来,吩咐厨娘将早准备好的饭菜传上。 待菜布好,赵盼儿没好所地道: “你这丫头,吃我的,用我的,倒听起外人的话来。” 哪知小莺回道: “姐姐和李公子把话都说死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总要想法把话给转回来啊。不然,这生意可怎么做?” 李淼拍手道: “说的好,说的好。说的比你家主人好多了!小莺,记住,以后时常提醒我,给你找个好人家,家里全由老婆做主的那种。” 小莺比少航还小一些,闻声脸不由红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才帮你,就又拿人取笑。” 赵盼儿不惯着李淼和小莺说话,开口道: “好了,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儿,要是急着见孩子,吃了饭就和到内堂来。” “孩子是要看的,不过,还真有一件事,我想请教请教你。” “哦,我,你有什么好请教的?” “当然有!当然有!少航,把东西给人看看。” “大哥,什么东西?” “笨,就是你花了半月功夫画的那些不三不四的春宫画啊。” 听了这话,为免赵盼儿误会,少航立时急了: “那怎么能是春宫画!大哥又来寻我开心,赵姐姐,你可千万别听我大哥胡说八道。” 赵盼儿,左看看李淼,右看看少航,道: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先拿来我看看。” 少航闻声,只得将画小心翼翼递了过去,因怕赵盼儿误会自己是好色之徒,画交对方手后,两腋一阵冷汗直流。 不想,赵盼儿接过画后,倒是口底称“咦!” 第八十九章 迦陵频伽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李淼喜道。 赵盼儿摇了摇头,手下却一直不停,仔仔细细将每一页都看了个遍。 “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地上捡的,你管得着吗?” “那好,这东西的出处我也犯不着和你说了。” “别别别,我不是和你开个玩笑嘛。姐姐您大人大量,怎么会和我这样的孩子一搬见识。” “孩子?不是有人一直想让我叫他叔叔吗?” “您爱叫就叫,不爱叫,您叫侄儿,我也不喘一口大气的。” “呸,我还没有这么没脸皮的侄儿。说吧,这东西到底从哪儿来。崔府吗?” 李淼鼓着掌道: “还是婶子聪明,一猜就着,我刚才不和您说东西的来历,为的就是这玩意儿是个贼赃,被您知道了,不是污了婶子的手吗!” 李淼一口一个婶子,赵盼儿轻啐了一口,脸上却藏不住地欢喜。 “你当真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要是知道,至于大清早饭都不吃就赶您这儿吗?” 赵盼儿轻眺了他一眼,本欲开口骂人,但想了想,还是换口道: “你是不是以为这是一本武功秘藉?” 这话听得李淼两眼冒光,也顾不上一个不会武的赵盼儿,怎么能知道这是一本武林秘藉,赶紧道:“这么说来,这真是一本武功秘藉了?“ 赵盼儿轻牵唇角,诡诡一笑道: “这东西,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李淼不解: “别啊,怎么是又不是的?我刚才是言语里俏皮,可心里真把你当嫂子,您别不拿我当弟弟,忽悠我啊。” “呸。” 赵盼儿啐了一口,指着画册道: “这并不是什么武功秘藉,而是一本‘舞技’。” “武技?” 李淼和少航异口同声道,两眼精光大造。 “别乱激动,是‘舞技’,手舞足蹈的‘舞’。” 等二人明白过来,李淼笑的在椅上打颠儿,少航则脸红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了进去! 笑了一会儿,李淼忽然反应过来: “既然只是‘舞技’,那你刚才为什么又说,它即是,又不是武艺呢?” 赵盼儿抵唇一笑,眼角夹着些许诡祟: “因为这是弁乐天的舞技,名唤‘迦陵频伽’。“ “‘弁乐天’是什么?‘迦陵频伽’又是什么?” “弁乐天是一个已消失的暗杀组织,迦陵频伽是一种传说中的神鸟,擅舞。”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因为我二十年前险些被迫加入这个组织,知道其中一二。” 李淼倒吸一口凉气,不由掰起手指。 赵盼儿看了勃然大怒,热骂道: “小坏蛋,敢推算本姑娘年纪,你再猜猜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四个侄儿侄女都扔大街上去!” “别别别,您怎么能这么误会人呢。我明明是在算哪天是黄道吉日,我得拜婶子您做师父啊。” 李淼说这话,不过是为了遮掩刚才指算的拖词。 哪知道少航却当了真: “大哥,您真的要到这里来学跳舞?” 这小子闷坏。嘴里惊讶,脸上却挂起了笑。 赵盼儿打蛇随棍上: “哦,真要拜我为师习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年纪有些大,我怕你吃不了苦。不过看在你的是兔耳兄弟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吧。” 李淼话已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只得肉笑道: “岂止是我要拜师,您瞧我这兄弟怎么样。您看他这小腰,又松又软,比我这老腰可强的去了。来个‘一字马’、‘朝天蹬’,一定不在话下。” “哦,他也要学?” 少航连连摆手: “我不……。” 话没说完,就被李淼一把按住,捂住他的嘴,任怎么挣扎,手里也不放松道: “少航的心意,我最知道,他一定会‘不’辞辛苦,全心竭力习‘舞’。有空就给婶子跳了解闷,一年三节,次次不落。” “好,既然要学,就从今儿开始。你们哥俩儿,都给我换一身‘舞服’,我一个一个挨着教。小莺,你到厨娘屋里看看,有没有宽松些的衣裤,给两位‘叔叔’换上。” 盏茶功夫后,李淼、少航分别换好衣服,被小莺掩着面孔笑领入西面一间花厅。 厅外就是小花园,鸟语花香甚是雅致,两端墙角竟然还有重金打造的两面落地铜镜,光可鉴人,与现代穿衣镜一般无二,照的人影分毫毕现。 此时的李淼与少航,一人穿一件大洒花灯笼裤,上身短袖窄衣,只差抱个头巾,就活像个马上要下田干活的农家大婶。 小莺一时忍俊不禁,终于哈哈大笑。 少航更是委屈地拍着脑袋,对李淼道: “大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李淼上前就是一脚: “梦醒了!现在赶紧给老子下腰!” “下腰?别听他胡说八道,腰也是随便下的?你们两个过来,先请了拜师茶,咱们再谈正事儿!” 李淼苦笑道: “婶子,这乐也乐过了,您就饶了我吧!” “哦,你真的不学?那好,我就问你兄弟。石少航,你愿不愿意学这《迦陵频伽》舞技?学成了之后,可是轻功绝流哦!” “轻功绝流?这么厉害!” 李淼脱口而出,可又一想: “还是算了,我已经有了《五行迷踪步》,一样也是轻功绝顶,多这个也不过是锦上添花,不是必须。” “我不知道你修的什么《五行迷踪步》,但你那功夫是假的,被你修的不伦不类。很多人以为有一本秘藉,就能学会了不得的本事。殊不知,没有师父帮导,指定明路,却只会事倍功半,甚至是在原地打圈,耽误了自己。” 说着,赵盼儿忽然抬起白莲藕般的玉臂,懒洋洋伸了一个懒腰,她坐在窗边,左手处一株芙蓉树开的千娇百媚,伸手可拾。 可她却将右臂轻舒,自然天成,绕着脑后向左窗外探去……。 不等李淼两人回过神,那绕颈的手臂竟然又平伸出三尺,将窗外一朵芙蓉花摘下。待收回时,云鬓上已多了一朵娇艳的粉芙蓉。 李淼和少航看直了眼睛。 赵盼儿这一手,手臂柔若无骨也就罢了,却能绕颈后还可平伸三尺,这简直不是常人,而是妖怪的举动了。偏偏画面还娇旖庸懒,美到极致! 第九十章 不传这秘 “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告诉你。” “大哥,这赵姐姐是不是会妖术?” “呸,你才会妖术呢。别看你斯斯文文的,惹恼了我,一样要你好看!” “那你说说,你这是怎么做到的?这玩意儿,手伸过去这么长,换我,不得骨头都碎了……。” 说着李淼试了试,单是把手肘搁自己后脑上,就已经很是勉强;更别说,还能强伸过去长达三尺;更更别说,还能姿态庸懒、神闲意适。 “想学吗?端茶拜师呀。” “大哥,拜师的时候,是不是得跪啊。” “呸,你不说话会死啊!” “自然是要跪的,这种不传之秘,不是亲、师,谁会相授?” “学我倒是想学,就是这个有点儿像杂技,我怕学了没用啊。” “没用吗?小莺你来一下,手背过去。” 说话间,小莺走到赵盼儿面前,背过身去。赵盼儿解下腰间一方香帕,小莺手腕细润,纵然一方锦帕也能将她双腕倒缚。 正在李淼、少航两人不解赵盼儿为什么要这样背绑小莺时,小丫头已经将双腕从背后绕动,一点点大轮臂,翻至身前……。 少航生怕她扭断了自己肩膀,赶紧眼一闭,躲在李淼身后。 李淼也看的心惊肉跳,耳朵边一个劲儿传来细微的小姑娘骨摩声,虽说才第一次初见,也不由得为对方捏一把冷汗。 好容易小莺安然无恙将手臂转到身前,两少年才长吐了一口气。 赵盼儿看在眼里,脸上虽然一个劲儿的嘲笑,心里却对二人心慈,颇为满意。 “这有没用?” 李淼摸着鼻子: “一般一般,虽然将手臂转到身前,方便行动,可双手还不是绑着吗?” “真的还被绑着吗?你看看清楚!” 话音未落,小莺一只手已从绑缚甚紧的系扣中脱出,另一只手自然也得了自由。 这一次李淼看的清楚,脱口道: “难不成你们都会缩骨术?” “呸,你才会那种伤身体的缩骨术呢。这只不过是拉伸筋骨的小伎俩,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传授的。怎么样,要不要拜师了?” 李淼掉过头,回望少航,压低声道: “兄弟,这东西值得我们跪一次这臭婆娘吗?” “别以为我没听到,我耳朵尖着呢。就冲你这坏小子骂我臭婆娘,以后见面就跪,一次也不许少。” 李淼听了,恨得险些没打自己嘴巴。 少航想了想: “赵姐姐虽然说这只是小伎俩,可真要是遇险时,却是脱身逃命的绝技。遇险的话,是个死,跪她一下又不会死的。” “呸,我还以为你小子会说;‘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呢!’哎,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个赵盼儿了,怎么老是向着她说话啊!你别忘了,你已经有了周萃雅了,怎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朝三暮四想女人了!” “哦,周萃雅是谁?” “是个比你还要讨……。啊,不,是一个远没有赵大姐您漂亮的小丫头。”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讨什么讨?” 李淼嘴一翻: “本来是想说讨喜来着,只是我再看了赵姐您一眼,那姓周的臭丫头哪有您美丽的万分之一,这话自然得说回来了!” “呵呵呵,算你会说话,我就免了你双膝倒地,半跪着给我敬茶总可以了吧!” 李淼听了,立马上前,夺过小莺手里的茶盏: “这话可是你说的,不许癞皮。” 说完,回头告少航道: “你小子快点儿啊。咱俩要紧着拜师呢,小心过时不候,咱师父改主意了!” 一片欢笑声中,赵盼儿喜收二徒。 “我说,师父,收了徒儿我,有没有见面礼啊。” “那我也没有见拜师礼啊。” “那不一样,今天我拜了您这么漂亮的师父,得好好想想怎么准备一份大礼,哪能这么仓促匆忙!” “徒儿乖,有这一册《伽陵频迦》就已经是一份大礼了。” “哦!” 两人终于将话说到正题。 经一番询问,原来《伽陵频迦》的确是一册舞技,可这却是弁乐天杀手组织的绝艺。归根到底说起来,其实还是一门惊人的武艺。只是此技擅用于暗算,不是遇敌正面交锋的正经本事。 之所以看似是舞技,其实是一种练体的法门。四肢八骸,筋骨锁拿,尤为重点。 李淼自习了七伤拳后,虽然时常偷拳,终归未遇师教导。经络一门,因有听经的本事,还可以自成一格。可外在的体术,却从来没有人仔细指点,至于身体发肤的指导,更是丝毫没有。 《伽陵频迦》是一门极上的究极人体机杻奥义,体内分毫,劲力传导,筋骨调动,分散化拢,每一步一寸都是无上的奥秘。 以往李淼的七伤拳,虽然初具火候,但离其真功,还差得远。如今往后,习了《伽陵频迦》几乎是其拳术的增幅器。此技看似花俏,但运用在拳术上,却是大法!李淼得之,如虎添翼。 且还不止于此,他的《五行迷踪》因为纯是自练,比及七伤拳所得更少。如此修了《伽陵频迦》,步法、身法、甚至还有眼法,都起码增了一倍。 一年多以来,李淼刻苦修行,其实底子打的已牢,当下仅随赵眼儿学了半月的“舞技”,功力暂且不说,实力却几乎增进了一倍,往后就是遇上登峰造级中期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即使遇得是后期,起码打不过,跑的能力还是有的。 就是有一桩有些尴尬,“习舞”初期,赵盼儿不奈一点一点指教二人,而是派小丫环小莺教习二人最基本入门功夫。 因为舞艺不同以往,每一寸肌肉,每一处筋骨,发力、收筋时,都需要对方指明,指点,小丫头才只十二岁。作为代师父,倒是当然不让,上手就在二人身体上指明。 李淼还好,少航的脸却红的似个关二。女孩手指未到,他就能尖叫着躲开,每次都是被李淼一耳光才打得清醒,不再胡闹。 可练到火候,小莺竟然还让二人触摸自己的身体,以察觉发劲、扭力的细微不同。 少航就是砍了他的脑袋也做不来,气的李淼无法,只得让他把脸伸直了。但凡这小子在摸的时候,有一丝尴尬,不好意思。 “小莺代师父,只管一耳光下去,让这家伙清醒清醒!整天想入非非,和个花痴似的!” 第九十一章 一分为二 且说,石、李二人在自如居一待半个月。期间除了在师兄赤松面前点过两次卯,便“乐不思蜀”,一直在自如居里,饮食起居,吃喝拉撒,皆在几间小院里。 原因无他,的确是《伽陵频迦》对二人的拳术、轻功均极有帮助。半个月以来,虽然还没有大成,但实力的进步却是肉眼可及的“日进千里”。 两人在赵盼儿这里,除了练功,还有极好的膳食,自如居的厨娘擅做南北各方佳肴,外加细致点心。两人练完就吃,吃完了就睡,睡过了,还可以把四个姜氏的四个孩子带出来玩玩。 四个小家伙都是匠人姜氏嫡亲,生有俱来,聪明伶俐,虽然还不过一岁年纪,却可看出长大后都是心灵手巧之辈。 赵盼儿因有舞技傍身,虽然孩子们年纪还小,但对其身体养育,却是一丝不曾懈怠。再加上远远超出八角矿的妥当饮食,短短大半个月功夫,小家伙们都生的极是健旺。 少航学得有趣,兴致来了,便教习四小绘画。哪知这几个小人,生有俱来,纵然是连笔都拿不稳的年纪,竟然落笔颇有神韵。画个葡萄、李子什么的,很有些样子。 李淼不通此道,先还奇怪,后被少航看出这四人是天生擅于调色,虽然笔下的果子,因年纪还小,画的不方不圆,但颜色却调的极对。水粉画被本属写意,一旦颜色对了,这气韵方面也就有了。 联想到他们的父母被崔氏一族担了天大的干系,强留到八角矿里淘灵砂。李淼总觉得这四个孩子长大了,指不定是自己一强助! 外兼他一直惦记着秦仙儿秦氏“植人”一族的凄惨下场,心之所念,对这四个孩子便极是宠爱,常常在一起玩闹,四个孩子对他这个“二叔”,比谁都要亲。 赵盼儿、小莺也奇怪这刻薄、嘴滑的“臭家伙”怎么这么惹孩子们喜欢。究其所以,明白李淼的心性还是仁善之故,否则,孩子们心田一无所染,怎么也不能和一个腹黑心狠之辈玩闹成这样。 这一日,李淼和少航又在逗孩子们开心。 自如居管门的老汉忽然急匆匆跑了进来,说是门口有军校来召见。 二人听了不对,跑出去一看,果然有一位着新服色的小校手捧着一只令箭。 待问明了二人身份,小校赶紧跪下行礼,等站起身来后,却又拿了大,口宣道: “青松、石少航听命:‘府中有要事,速速归返!’甘泉镇军尉,赤松令!” 李淼、少航知道自己这位师兄爱摆架子,可没想到,要摆到这个份上。于是也不多问,跟着小校带来的快马,一道烟赶回了镇守府。 不等两人拜见,赤松已赶在了室外。 “知道你两个爱胡闹,怎么这一去凡人娼寮,竟敢耽搁这么久。回头师父要是问起来,我可不好遮掩。” 赤松未说事,先摆谱。 李淼笑着指定少航道: “大师兄,这不能怪我,都是少航的错。” “我?” 少航指自己鼻子直了眼睛道。 “不是你,还有谁,你非要说那个小丫头根骨不凡,想多相处相处,甚至把师父传的《静海应心咒》也传了一点给人家,说要看看她悟性如何!” “我哪有!” “胡闹,师父的宝典也是能随便传的?” 李淼之所以把事推到少航身上,为地是他早看出来,自己师兄弟几个,少航在无尘的心目中,份量颇重。就算是贵为大师兄的赤松,也不得不考虑师父对其的宠爱。 果然一番话说出来,赤松也只是瞪了瞪眼,就没再多怪罪,又问了一句: “你们说的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人,怎么个不凡?” 李淼抢着答道: “就是自如居里一个粗使的小丫环,没习过武,但体质轻盈,身子和柳条一样,纤韧的很。我还没什么,少航却觉得她是个练武的上好材料。” 赤松先是点了点头,后忽然警醒: “你们怎么知道她身子和柳条一样?” 李淼听了嗤鼻,心想自己这位师兄脑子也有点腌臜,口里却道: “那小丫头擅舞,我和少航见过她几次起舞,的确轻盈的厉害。” 赤松这才不再追问,过后,又说胡闹,都是出家人,竟然入室看凡人女子作舞,不成体统。 李淼赶忙拉着少航一同陪罪,再问大师哥叫自己两人回来有什么事儿? 赤松这才将自己心事说了。 “什么?蒋少雄竟然已经是登峰造级中期了!” 赤松点了点头: “蒋少雄在不过二十天内,进步神速,我总担心蒋府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李淼假意点头,心里却道: “当日,蒋继业死前说的明明白白,蒋少雄是得了五行莲里他留下的五行精气,还有周萃雅众弟子同样留下的五行精气。” 但想到周萃雅,李淼眉头一皱。 自己和她已有大半个月没有见过面了,每一次去领浸炼身体的草药,都没能见着人。结合当日崔府大闹时,她心神不守,可能被蒋继业利用五行莲操控心智的样子,心里很是担忧。 果然,同样的心事,少航也有,一时想到了,也变了脸。 再听赤松道: “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们商量。” “师父不在,师兄就是我和少航的师长。师兄有什么事,您吩咐就是。” 这话虽然说的俏皮,但礼数周道,赤松不由看了“青松”一眼,心想: “师父说的不错,这小子虽然刁顽些,但做人倒还有礼数,有他在身边办事,的确省不少心。” “是这样的,我据探子来报,崔府里似乎有一处灵迹,我怀疑可能是一道灵脉。” “灵脉?” 李淼、少航异口同声道。 先不说二人不懂什么是“灵脉”,单是一个小小的甘泉镇就被发现有一座灵砂矿、一眼灵泉,一道灵脉。李淼似乎闻到了其中极大的机遇和利益,但与此同时,又埋藏着巨大的危险。自己好像又在不知不觉间,陷入了事非漩涡里了。 “朝庭的甘泉镇一分为二的诏书已经到了。师父至今未归,房山分坛封为房山镇的诏书就只能由我代传。到时,蒋少雄虽然多日闭关,也不得不升关来接旨。 我想趁这个机会,将他们一门大小绊住,派人去其府里探个底。青松师弟,你的修为在甘泉两镇里已是有数的,加之又比谁都熟悉房山分坛的地理,我打算派你去跑一趟。你看如何?” 第九十二章 五指纤纤 李淼觉得赤松提出打探房山分坛完全是个馊主意。 自己眼下的确是登峰造级不假,但房山分坛自蒋继业亲授众弟子后,祖名一干人功力增长,可谓高手众多。到自己窥探分坛时,只要被一人发觉,无论是哪一位都能和自己周旋上许久。更别说,要是蒋少雄杀到了,自己小命都兴许不保。 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为的是周萃雅已经有大半月没有见到。他,尤其是少航,对这个丫头的安全,很是担心。 第二天,赤松果然换了一身新装,带着新招纳的军丁,抱着诏书,前往房山分坛。 近一个月下来,房山分坛的大门也换了牌匾,外墙重新修茸过,又高了三尺,甚是气派。好在院墙虽高,对如今的李淼来说已不是问题。 先是寻到偏僻地界用地听窥探好了路径;再等待赤松被蒋氏迎入府中,院内人物空虚时,便一个弹身便跃起三丈,单臂伸出在墙垛上一探,身子一个回转,荡入了墙内。 目标:荷花池! 因为多日不曾补充,水月洞天内的灵气已经枯竭,室内的空间正在慢慢缩减,炼池又快要化为“炼坑”。 如果可能,李淼很想能再继以往,将石环放在荷水池内汲取灵气,通过水月洞天,加速自己修行。 叫人惊异地是,本是隆冬天气,一池荷水竟然全部盛开,一株株花朵竟有脸盆大小,隔着花院矮墙,也远远闻到沁人心脾的荷香。至于那一池水,更是碧绿如洗。水面白雾迷漫,灵气升腾,简直是仙境一样的存在。 此时李淼已听到蒋少雄与蒋维业叔侄正在前厅接旨,便大了胆子,跃过矮墙往了荷花池探去。 没想才走几步,心头忽然产生警讯,脑海里没来由的觉察出眼前空气里,若有若无散着一圈极淡的水乳交融的物质! 想都没想,足尖一点,李淼便凌空往回倒翻了回去。他这几日来在自如居苦练体术,一身肌理,寸劲发动快如射电。 向后飘出的身体,又劲又直,尤其凌空时的破风声,竟然也比以往小了太多。出其不意,往如一朵画了乌云的夜枭。效果之佳,把李淼自己都吓了一跳。 即便如此,当他刚刚在院外伏地,将全身气息以迷踪术隐藏,坚起耳朵,全心潜听时。蒋少雄的书阁里也即时跳出一道人影! “怎么回事?” 一道儿极苍老的嗓音自书阁里传出。 跳出书阁外的人影则在荷花池畔游走了片刻,才抱拳向书阁内道: “回禀父亲,一无所获,也许是猫狗无意闯入,又翻出池外了。” 奇怪的是,这后一道嗓音竟然也苍老的厉害,单听其声,起码也是位七八十岁的老人了! “怎么可能?天下间要是有这么大的猫狗,那也是精怪了。” “哪要不要儿子往外再看一看?” “罢了,他有本事查觉我的神识,功力也不在小,你就算是擒下了,也要费些周折。我和你初来乍到,最不愿意的就是惹麻烦,对方既然已经退了。我们也不必再追,回来吧!” 在李淼的听力可视中,依稀可以查觉那做儿子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至于书阁中更老的父亲,他根本不敢将耳力伸展至屋中。直觉告诉自己,只要敢把耳力延展至屋中搜寻,自己藏身所在便会在第一时间被对方发觉! 小心翼翼,倾尽心神,李淼足足在草丛中待了半个时辰,才终于感觉对方所谓的“神识”,渐渐以书阁为中心,收拢了些。这才大着胆子,拔地而起,惶惶如丧家之犬,径往镇守府逃去! 将所见所得禀报给了赤松,果然赤松满脸不可思议。 “你们今天哪儿也别去,就在大堂里歇下。” “大堂?大师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们三个就在大堂里睡了。” 夜里,师兄弟三个抱着铺盖,当真就在镇守府大厅合衣睡下。赤松虽然才掌管镇守府半个月,但他治下严谨,临睡前,命所有府内人丁退出府外,便没有一个人怨言,乖乖等到第二天清晨才敢回来。 严冬深夜,大厅内寒露深重,李淼虽然能够支持,可少航却没有真气护身,冷的牙关打战。李淼便抱来火盆,烧炭取暖。 赤松见了脸上明显不悦,可因为是少航,便也忍了。 临睡前,李淼留意到,赤松将一只皮囊挂放在大厅立柱一只灯盏下。那皮囊不足两尺,黑黝黝,看着年代久远。但材质不错,并没有破损。 他还想再看,却听赤松道: “二师弟,赶紧睡了,明日还有事要办。” 李淼便点了点头,合衣睡了。 三人中,少航在当中,赤松在左,李淼在右。 说是让睡觉,可除赤松外,李淼两个到了后半夜也没能睡着。 少航到底不会武,又忍耐一阵,渐渐昏昏睡去。李淼警惕了半宿,也打起了嗑睡。 但他听力超人,真到了室内寂静,只剩自己一人清醒时,听力成倍增长,潜心之下,直达三十丈外。 也正是这时候,他赫然发现,院墙门楼上一角,似多了一个凸起。 李淼已是登峰造极的舞者,忽然突兀查觉出多了一物,当然不可能是什么巧合。 于是,凝神全在那凸起物上。又隔了好半晌,少航呼吸声逐渐沉重,而自己也仿效着少航的呼吸此起彼伏,终于那物动了一动! 先是一晃,多出了两只触手一样的物事,再一晃,另一侧也多了一对触手。 随着对方轻轻“滚落”到地,那四只触手才被李淼“听清”是人的手脚。至于为什么人的手脚又像动物一样的触手,还不等李淼细想,那“人”已站立起来,向了三人走来。 李淼背对着他,仅以地听的本事,也发觉对方就是白天见到的那位白发苍苍的“儿子”。此时的老人,一身劲状,身后还背了一只状如女人手臂的东西,五指纤纤,“听”着,十分的娇嫩。 第九十三章 乾天罡气 当老人走近厅前,看着打地铺的师兄弟三人,半天一动不动。 正在李淼奇怪,同时又惊了一身的冷汗。他实在不知道,这老头儿夜里来探府,到底是要杀人,或仅是为了刺探府里的虚实。联想着自己和赤松不过是登峰造极的修为,他明显感觉在这老头面前,很不够看。 心里害怕,可害怕的事,果然就发生。 老人将身一让,背在肩上的美人掌便垂肩而下。也不知道上面有什么机关,持在老人手里的玉掌竟然如蛇一般延伸,向了李淼抓了过来。 背对着的老人的李淼,觉查着“玉掌”向着自己颈后要害索来,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里。 可就在心脏剧烈跳动连际,持掌的老人好似查觉了他的心跳,口底称咦! 忽然间,人影一晃,竟然凭空连人带兵器消失不见。 李淼大惊失色,再忍而不住,翻身坐起,手里紧握着镔铁短刀。 没想到,同一时刻,赤松却以卧姿,一脚向着自己扫了过来。 这一脚,力量沉重之极,仿佛轰炸机一样在李淼头顶轰起,吓得他连忙将身一缩,赶紧又平躺在了地铺上。 此时的他,正好两眼向天,赫然发现消失不见的老人正双手持着兵刃美人掌向了自己砸来。 老者须发皆白,两条手臂则如熟铜棍一样的有力,钢牙反咬,竟然天生一排禽兽似的獠牙!手中原本娇嫩的美人掌,此刻也换了肌肉虬结,青筋直爆的巨大鬼手,黑风呼啸,泰山一样的压至。 李淼转身想逃,不想大师兄却用扫出的脚尖将他勾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变成板门也似的巨掌就要拍在自己脑门上! 没有想到,一旁挂在灯盏下的皮囊,忽然一声清啸,囊口微张,一道白虹惊起,匹练一般,夜下犹如神龙摆舞,向了白发老人扫去。 事出突然,老者只能将自己手中的美人掌,向了匹练迎去。 只听一声惨叫,空中显出一位乱发如草,浑身湿淋淋,面容扭屈的女鬼。手捧着一只断臂,直在空中哭嚎。 随着女鬼将身隐去,老人连怀中的美人掌一同被震飞了出去。再看白虹贯走,又投至皮囊里消失不见! “厉害!” 老者翻滚出十丈外后,这才止了身势,再看手中兵刃,已被削去一指。仓促中也来不及拣回,只得含恨一跃而起,腾空遁走。 “这是怎么回事?” 李淼犹在梦里一般。 石少航比他懂得多些,指着灯盏下的皮囊道: “大师兄,那是不是剑囊,刚才的老人是不是被其中的飞剑伤了?” 赤松一言不发,走到外间,将那美人掌被斩的短指取了回来。 两位师弟凑近了看,那里是什么珠圆玉润的娇滴滴的女人手指,分明是夜叉恶鬼的利爪一根! 这个妖人被师父的勤云剑伤了兵刃,一时半会儿是再不敢来我们府里了。只可惜没有将他本人打伤。 李淼虽然不明究里,却通人情,赶紧道: “也幸而只伤了兵刃,若将人都伤了,改明天就得他老子也老了!” 赤松思索一阵,点了点头: “青松师弟说的不错,没想到房山分坛的两个恶人修为如此之高,今日要是没有师父留下的飞剑,我们三人绝对无法这么安危渡过。” “飞剑!这么说来,师父已经是当世剑仙了?”少航极兴奋道。 赤松摆了摆手: “师父的修为,不是我们做弟子的可以胡乱称道的。今日事,除我三人之外,谁也不要告诉旁人!勤云剑更是不能让第四人得知! 赤松虽然如此说法,可李淼却不干: “大师兄,您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师父的事儿,我们当然不敢过问。可咱家里有这把剑的事儿,您怎么不早点和我们说一说。省得我俩吊了半天心啊!你是不知道,刚才抬头一下,我看着那白老头,手里抓的那鬼爪,险些没把我尿都被飚出来! 再加上您刚才又扫了我一脚,我当时就想,完了!完了!今天,我算是要交待在这里了。早知道咱有这个宝贝,我也就心里踏实,哪还会操那份闲心。” 李淼这一提醒,赤松这才脸色稍和,改了些声气道: “我刚才那一脚也是为你好。这口勤云剑威力绝大,你刚才要是从地上起来,很有可能会被剑尾一道儿受伤。” 李淼点了点头: “原来师兄是为我好,那您不早说,还我担了半天心,只以为我做的不周,惹了您老。”说着,一揖到底,相谢赤松。 赤松只是脸上要面子,对于李淼并没有什么真的不满,见他肯服软,自己面子有了。这脸上自然也就轻松了起来。 李淼见他心情不错,便追着道: “大师兄,师父把这么厉害的剑留给我们,自然是爱惜弟子。可他这一去一年半载,要是没有宝剑在身边,咱做弟子的可不安心了。” 赤松皱了皱眉,叹气道: “我何尝不是如此作想,只是师父仁爱,非要将剑留在这里。何况这剑的威力一时也施展不开,留在宅中示警,或许是它最妥当的用法!” 少航听了不解: “大师兄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好好的剑,威力却施展不开。” 赤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遮掩道: “这……,这飞剑需要剑主以乾天罡气御剑,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眼下剑主人不在,自然大打折扣。” “乾天罡气?这乾天罡气又是什么?” 赤松知自己已将话说漏,只得随意敷衍道: “乾天罡气是到炉火纯青后期才能修炼的本事,你们现在本领不够,多说无益,总之,武无止境,越是修炼的精深,妙用越是无穷!” 说完,不等两人再追问。 吩咐给两人任务道: “少航,你笔头上的功底不错,这几日你将崔家藏经阁遗留的东西给收整收整;青松,你……。” 话未说完,少航追问: “金阁这么贵重的所在,崔府竟然没有搬空?” 赤松笑了笑: “就是因为贵重,所以一时间也搬不了许多。何况他们此一去路途遥远,事况诸多,又是分散数地顾忌极多。所以临行前,仍是将部分经藏留下。 当然,绝不会是最奥秘的经典,甚至连次一级的经典都不是。但总好过于无,多多查点,总会有收获,这桩事,就交给石师弟你了!” 这件差事,对于少航来说,再好不过,闻声把头连点,顺便交待了一下李淼,这几天他连自如居都不去了。 至于李淼,则有更棘手的事要办! “海东水患,接连几个县的难民四散。甘泉镇虽然地处偏僻,也有不少百姓来投。青松师弟,你管庶备,这些人你负责安置,尽量少饿死些人,明白吗?” 说完,赤松就留下摸着脑袋的李淼,卷起铺盖,收了剑,回自己屋睡热炕去了! 第九十四章 饿死事小 “大哥,少饿死些人是什么意思?” 李淼尴尬笑了笑: “兄弟,我和你一样,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我哪儿知道是什么意思。” 话是这么说,李淼的眼色却黯淡了下去。 原因很简单,他小时候就饿过。 曾经得他,身为准留守儿童,6岁时一次被骗了一个礼拜的饭钱,光喝水,熬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再也忍不住偷了邻居家的剩饭,这才活了下来。 从此他对食物就有了一点特别的感情,这也许也是他长大成人后,偏爱做面食的原因。因为面食方便携带,好储存,也比较抵饱。 至于真正要饿死的感觉,他虽然有幸没经历过,但绝对可以想像到那么一点点。 既然被赤松委了事,李淼也只得把这个少饿死人的担子,担在肩上。 他虽然只是从九品校检,也总算是了在品的朝庭命官,手底下还是有一两位佐官的。当然,即是从九品的手下,都是未入流。 李淼的手下,一为教司;一为仓管。明面上,两人一个管文事,一个管后勤,但因为甘泉镇不过大几千人。两位佐官的节制范围常常重合,所以在处理事之前,李淼将两人都召了来。 教司姓刘,仓管姓杨,一瘦一胖,倒也相得益彰。 “两位,这一次海东来的难民都有多少?” 杨仓管到底管后勤,事头精熟些,回道: “禀大人,目前,一共5000多人。“ “目前?这么说,以后还不止喽。“ “禀大人,大人说的对,这往后怕还不止。不过,这不止也得看形势。” “什么形势?讲讲。” “禀大人,饥民都是属耗子的,哪地方的粮食多,就往哪儿拥。眼前,我们和隔壁的房山镇都未开仓放粮,这来的人,还少些。要是开了仓,那就不好说了。” “你的意思,我听出来了。敢情,谁要是开仓放粮,这伙人就往哪儿跑?” “大人英明!” “刘教司,你也出出主意,眼下,咱怎么办才好。” “回大人,甘泉是穷镇,今年海东受水灾,甘泉却少雨水,秋熟比以往少了一成。原本整个镇子就得节俭才能过冬,这些饥民来了,根本无多余的粮食可放。” “哪怎么办?” “要么放粮,连同本镇原有的8912人一同挨饿,喝粥渡日;要么筹银买粮。只是,长日子喝粥,大人还好,老人和孩子就易患病。 照往年例,一个冬天过去,怕要多死100来口;至于筹银买粮,眼下海东受灾,粮食奇缺,各县各郡都在囤积居奇,粮价已比以往长了10倍。再往后,还得涨!” “这帮龟孙,有粮食不救人,还想着发国难财,真他么不是人。唉,我说,为什么这些饥民不往有粮的地界跑,反而来我们甘泉这穷镇?” “禀大人,有粮的郡县都派了官兵驱赶,咱们甘泉,地方大,兵少,想赶也赶不过来。所以这伙人还能守在镇东边的几个荒丘上吃草挨命,不过,大人,要出兵可得快! 这5000人,可比蝗虫厉害多了。一天就能啃一座山丘,眼下又是隆冬,这要是连草皮、草籽都给他们嚼光了。来年放牧,牛羊的出产可就要亏了。我粗算了算,怎么也得近千两银子的亏空,这可起码能养活两三百口人呢!” 李淼点了点头,虽说刘、杨二人是第一次召见,但看着还都是能办差事,精熟事务的能吏。 “哪二位,眼下可有什么良策?” 刘、杨二人互看了一眼,先由杨仓管开口道: “禀大人,这天大的事,也比不了饿肚子的事。别说我们一个甘泉镇无良策,说句大不违的话,就是放到京师王城,也没多法子想。 别的县郡管不了,咱甘泉不过是一个镇,自然也管不过来。以小的意见,赶走了事。最多,捡些品相好的妇幼留下些给镇中大户做奴从,其余都给打发走,也算对得起他们了。” 李淼点了点头: “说的也还在理,我们是甘泉镇,又不是开善房的,能留些妇孺,就算不错了。” 杨仓管听了,眼前一亮,深觉青松检校虽然年纪轻了些,却是可造之材,以后可以多多亲近! 再问刘教司,却是沉吟半晌才开口: “回大人,以下官的意思,还是尽量能收留的好。” “说说理由。” “这些海东灾民,离开家园,到我们甘泉镇,沿途几近千里。说句丧天良的话,中途的老弱都死的差不多了,能留下的,都是精壮。 甘泉镇地广人稀,若在往年,塞下这5000人,并不是问题。如今虽有困难,可一旦收留下来。下官担保,只需两年,本镇经济就能翻上一倍!虽是镇,却有县之实。” 杨仓管接过道: “可刘教司别忘了,甘泉镇缺水,眼下又被房山镇分了一半,再来5000人,这庄稼可怎么种?” “多了这5000精壮,我们就有足够的人力开河工,修灌水利,只需一年,就可自给自足。” “说的容易,未分家之前,人力足够,为什么不开河工?如今又来这套?何况,人是活在眼下,不是以后。你没粮,眼下就过不去,哪有以后?” “往后不开河工,是因为镇守将人调走开山矿,如今矿藏划给房山镇,已没有这样的顾虑。” “那眼下呢?没粮,又没钱?” “没粮我们可以买!没钱,我们可以挨户纳捐!” “开玩笑,这么贵的粮,买了你以后日子还过不过?挨户纳捐,更是没谱的事!甘泉分家,大户都在房山镇,剩下的这点人,你信不信一开捐,人家提着裤子就能去隔壁房山镇。 老刘,我知道你爱民如子,可这‘子’也得分个亲疏,别把别人家的儿子养胖了,倒把自己家的儿子饿死了!“ 甘泉镇没钱的事儿,李淼是知道的。崔镇守临走前,把个府银用得比狗舔的还干净,这其中自然有蓝尊使的功劳。 至于自己师父,一个游方道人,说两袖清风是好听的,说难听的,就是一穷鬼,找他要钱,不和你化缘就算轻的了。 李淼沉吟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 “杨仓管,你先给我说说,之前花了大力气开的山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杨仓管闻声一机灵,把李淼上上下下打看一遍,一时心里有些明白,暗道: “到底是白抢的镇守师徒,这行事作风,他就是和常人不一样!” 第九十五章 星光熠熠 甘泉镇北60里,确切地说是略偏东北60里,一座河谷中,藏着如今换了新主人的房山镇金矿。 这座矿和八角矿一样隐秘,甚至比八角矿还要隐秘些,因为它没有名字,简简单单,就叫房山金矿。 来时,李淼请石少航查阅了一下,崔天保走时留下的账册。 果然里面写的详尽。该矿,年产黄金八十两,这个收获可谓寒酸,除去开销,怕一年只有一两千两的收入。 但相对的,为了洗矿,就得要造一些引水工程,仅这一项每年维护费用就要近千两银子。也就是说,整座矿,实际根本没有什么利润可言! 少航与李淼分析,要么这里的产出少报了,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因为除了金矿的出产外,还有一项名为“山铁”的出产,其获更少,只有40两。 40两是什么概念? 寻常的佩剑,一般都要二斤三两,以16两制来算,也就是说这40两的山铁,一年下来仅仅能勉强打造一口宝剑!还不算上造剑时炼铁的火耗。 对这“山铁”,李淼很有兴趣,隐隐约约,他觉得这玩意儿对自己有用,说不定还是大用! 60里的山路,对于现在的李淼,再加上甲马的帮助,不过半个时辰不到,比之以往又快了一倍。 来到河谷前,夕阳未落,照的山谷里郁郁丛丛,一条静河在谷间缓缓流淌,谷中深处还有好几处炊烟袅袅,乍一看,倒是个好所在。 只是转念一想,又不对,现在正是隆冬,怎么可能是一片初春景色? 看了好久谷中的“炊烟”,李淼这才有所发觉。 等了一个时辰,天尽黑了,李淼这才摸进了河谷。 他在日头落尽前,已把谷中地理看了个通透。夜里,他有地听术可用,所以天虽黑,却不受一丝阻碍,径直来到其中一处炊烟的所在。 如自己所预料的一样,果然那并不只是炊烟,而是地下涌出的温泉! 涌出的泉水与地上的河流汇合到一处,巧妙地遮掩了温泉的痕迹,要不是隆冬天冷,几乎没有可能查觉。 来到跟前,李淼这才发觉泉眼已经被几排石屋遮盖,泉水与河流的汇合处,也立了一座诺大的水车,水车房里则是灯火通明,亮的吓人。 李淼一猫腰,拔地三丈就上了车房房顶。为房里灯光惊人,连带着房顶也是热的。爬在上面,倒是一点不冷。 揭了几片石瓦,车房内的情景一览无余。 一座炼铁高有两丈,风道奇宽,由风车带动的扇页正将炉火烧的纯青。让李淼惊异的是,炉膛里置着一块生铁,宽不过三分,长不过一寸,在纯青的火焰下,竟然好一会儿不见融化。 炉火旁的火工热的满头大汗,看着生铁不融似乎非常焦急: “还不快加火,再不融开,白老来了,大家都得挨鞭子!” 他身后的两个学徒模样的年青人,闻声只得拼命联手拉动炉边的风箱,纵然拼尽全力,把火焰催得由青转白,可那生铁却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急的三人焦头烂额,到后来,连火工都看不下去,一同上前帮忙。虽然炉火又热了一分,生铁依旧一动未动。 李淼在一旁看久无趣,很想翻身躺一会儿。 实在是房顶上太暖和,爬了半天,烘得人一个劲儿地想睡。 哪知还不等背脊着地,耳边忽然传来警讯,瞬时间全身每一寸肌肉都警觉了起来。 一道熟悉的气息在他的地听术下被发觉,并且在快速移向自己藏身所在的水房! 全力屏气敛息,在来人抵达之前,小心翼翼爬在原先的观查口上一动不动。 果然转眼功夫,前一晚夜袭崔府的白发老者出现在了水房里! 这是第一次,李淼将对方看个清清楚楚。 须发皆白,连手也是白的,一张脸却是焦黄,黄的似连眼睛都被染了。两唇很短,竟遮不住嘴里黄黑的牙齿,颧骨高耸,一双吊死眼……。总之,死气多过活气,像僵尸更比像人。 “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将星铁融化!” “回……,回老爷,这星铁小的们从来就没化成功过,实在是无能为力。” 白老人闻声露齿一笑: “方法我之前已经告诉你们了,是你们自己不用罢了!” “老爷,莫拿小的们开玩笑,小的们受不起。” “你们这些猪狗一样的东西,也配老爷我和你们开玩笑?” 说着,老人长手一招,火工其中一名徒弟就被他拿在手里,铁爪紧紧锁住那人的脖子,那人竟连哼都哼不出一声。转眼功夫,为不能呼吸,首脸就憋的和血一样红! “看好了,取心血,下刀要正,收刀要快。” 说时,老人手一扬,将那弟子吊起,右手入怀,取出一柄雪片似的匕首。先一划,再一挑,手里年青人的活心竟从胸膛里跳了出来。 老人再随手一掐,便将那失了心的火工徒弟就手掐死。死时年青人甚至还发出耗子似的尖叫,一条人命就此了账。 “看什么?还不给我拉风箱!” 火工与其弟子闻声,这才醒觉,可两人哪曾见过这个?都软了脚,无论如何也站不起身。 还是做师父的见过些世面,胆大些。一狠心,将火膛里的一口烫红的铁钳抽了出来,抽手在自己和徒弟的手背上都燎了一记。 吃痛后,果然两人精神一振,也顾不得害怕,都跑向前,拼了命地拉起风箱下。在巨大的恐惧之下,两人拉起的炉火,竟比之前三人同造还要胜上三分! “不错!总算没有笨到家,算是可造之材!” 说着话,老人将手里的人心一挤,瞬时一腔心血飚出,洒在火膛那枚生铁上。火焰在血水的灌注下,竟于瞬息变了金色。 可房顶的李淼耳边却传来一道凄厉的悲鸣,他甚至能够在听力可视下,看见一抹刚刚惨死的年青人魂魄在火海里烧为灰烬的残像! “他么的,这老小子还是人吗?竟然还有这样炼铁的!” 就在李淼咒骂之际,那半时不见变化的生铁,忽然升起熠熠星光,华彩变幻,暗藏七色。 白老人见火候正好,急忙将背后美人手解下,往火膛里一合。 即时一个蓬头垢面的女鬼,哭叫着将一只鬼手伸尽了炉膛里,吓的拉风箱的火工师徒魂飞魄散,掉了风箱,抱在一起驴喊马叫! 等星光散尽,女鬼消失无踪,只有那缺了一枚尾指的美人手恢复如初,依如原先一样的白嫩,只在伸动时,指尖多了一线七彩! 白老人将手拿在眼下,左看右看,查验无误后,很是满意,一面舔着掌上的人血,一面放声大笑! 其声如夜枭,震的房顶上的李淼只能捂住双耳。 胸膛里的热血,却似烧滚了一样,恨不能挖开来,浸在冬天的冰水里,才能痛快! 第九十六章 成功策反 等白老人满意而归,李淼这才终于压下了心头怒火。 可怜火工师徒依旧抱在一块儿,惊魂未定。 “得知道,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这两个火工是突破口。” 想到这里,李淼暗下决心,等白老人闪入自己居所。地听术查觉到对方并未放出神识,火速蹿身下了水房! 两个火工才刚送走一个杀星,转眼又跳下一位头戴鬼面具的恶汉。 做徒弟的忍不住就是一声尖叫,可对面“恶鬼”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他三十二颗牙上下翻滚,即时没了声音。 “说,这里到底是什么所在?你们又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大……,大爷,您要问就问,别打!我们都说。” 李淼笑了笑,看来这位做师父倒很识相。 原来,当地叫做星河谷,擅长黄金,每年怕有一二千两的产出。 “一二千两!”李淼倒抽一口凉气,他想到过崔府瞒报黄金的生产,可没想到竟然瞒了这么多。 一千两黄金,合十万两白银,对于只有一个镇规模的崔府来说,可实在太多了。只是崔府虽富,却也没富到想是一年就有一二十万白银的样子。 这其中的利益分配,不言而喻。也许,这也就是崔家这一次只是从宽发落,未灭族,仅流放的原因之一。 “那你们刚刚化炼的那枚生铁是什么东西?” “回大爷,那叫星铁,非常珍贵。” “有多珍贵?” “听说,比黄金贵重百倍!” “百倍?你们河谷里一年出产多少?” “回大爷,四十两上下吧。” “那岂不是合4000两黄金,40万两白银?” “大爷,小的们没见识,只是听说这星铁比黄金贵重百倍,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贵100倍。” 李淼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 “就是贵重10倍,也够可以的了。这星铁有什么用?” “回大爷,原先我们俩是不知道的,今天算是知道了。” 李淼回想起之前,融铁补美人手的一幕,心里也多少有些底,但还是问道: “仔细说一说。” 哪知道师徒二人却卖起关子来。 “大爷,我们要说了,怕就是只有一个死。刚刚,我不知道您有没有瞧见,那位白老爷手段可狠呢!” 说着,二人回望了一眼身后还未失温的火工徒弟尸体,大有兔死狐悲之意。 李淼思忖着,眼前两人今后对自己或许还有用,自己眼下的确可以靠恐吓逼两人说出实情。但相较之下,反不如给他们一些生的希望,更能吐露实情。于是道: “这样吧,刚才的那些,我都看到了。你们在那个白老头手底下做事,今天死一个,明天再死一个,过不了三天,你们爷仨就都得见阎王。 大爷我今天发善心,只要你们对我说的不掺一句假话,我就把你们从这里救走,之后,还送你们一笔下半辈子吃穿不愁的银子。如何?” 做徒弟的闻声,首先露了喜色;当师父的沉稳些,略一犹豫,也只能无可奈何点了点头。 “说吧!” 李淼找了张椅子,翘起脚,一副稳坐钓鱼台。 “之前,我曾从蒋大爷口里听过,这些星铁又叫作……。” “蒋大爷?蒋大爷是谁?” 火工师父怪道: “就是房山货铺的蒋继业大爷啊!” “蒋继业来过星河谷?” “是啊,不只拉过,他还呆过好长一段时间。” “这是怎么回事?” 李淼有些摸不着头脑,想起崔天保留给自己的账册,论理里面记载的都是对蒋家不利的内容。独这星河谷金矿未标持有者,再加上前一天刘、杨二人说了镇守府大兴土木修建了这座金矿,他潜意识自然认为这里的一切是镇守府的手笔。 没想到,其中还有房山分坛插了一脚。这么说来,就不怪,甘泉镇分家时,将这星河谷划给了房山镇了。 “你接着说。”李淼收回心绪,接着问道。 “大爷您可能不知道,蒋大爷有些失心疯的毛病。他在第一次发掘出星铁时,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还是又失了心。在河谷间当着众人的面把那星铁叫‘魂金’,宝贝的了不得!” “魂金?这东西为什么叫魂金!” 可话音刚落,李淼就联想到之前在炉前,女鬼惊现,这明明是金属的星铁,竟然能补足了那如人手的奇门兵刃。能和鬼魂打交道,并将其补完,唤为“魂金”,怕是没有一点错! 接下来,李淼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你们这星河谷里,还藏了多少星铁?我是说魂金!” 火工师徒面面相觑,脸上露出惊容,一个个都把脑袋摇的和波浪鼓一样,连道: “没有,一钱都没有,这东西出产全凭运气,有时只有米粒大小,有时却能有拳掌般大小。” 可惜李淼听二人心音,却是如棒打空箱,哐哐大作,摆明了有人说谎,于是假意道: “拳掌般大?你们不是说一年只能出产四十两吗?” “大爷您有所不知,这星铁很轻的,几乎可以在水里浮起来!” “哦,即如此,我就不勉强你们了。告辞了。” 说着,抬脚要走。 做徒弟的慌道: “大爷,您不是说要带上我们吗?怎么不讲信用?” “说的好,可我这的信用,也只得守信的人管用。你们俩骗我谷里没有星铁,是真话吗?” 被逼不过,两人一脸惨色。 见二人还在挣扎,李淼故意提了气,打开房门,准备冲着外间大嚷,慌得两人赶紧跪下压低声音道: “回大爷,确实是没有。这星铁,每一出产,都要即时被送往镇守府,或是由房山分坛待交。这一次来的白老仙,更是将最近一次产出都给带走了。” “真的吗?”李淼一点也不相信,一双眼睛却叮在了做徒弟的身上。 到此地步,做徒弟的再不赶瞒,当着两人的面,从腋下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星铁。 “这是我今早才得的,还没来得及告诉师父和白老仙……。” 话音未落,其师已经一脚撩起,踩在他脸上! 第九十七章 无名女尸 星河谷的虚实自己探清了,谷中的火工也同意和自己走了,就连星铁他也到手半两。这一趟的收获已经大大出乎李淼的预料。 可等他把火工师徒绑了,蒙上面孔,扔水月洞天里。正打算班师还朝时,忽然又想起,今天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那些被堵在镇南的五千饥民。 “一年收获1、2千两,账上就八十两,我拿它个一小半,不算太过份吧!” 李淼嘴里念叨,便硬着头皮,向了谷中要害所在,“白老仙”居住的石楼探去。 如果能让他选,他一定不敢冒险。 白老仙的“神识”太厉害,直觉告诉他,只要被扫中一点,自己形迹就得暴露。虽说自己的五行迷踪近来大有进步,但李淼还是没有自信能躲过对方的探识! 幸而他的地听可视范围比对方的神识要大上不少。 当下李淼围着石楼转了三圈,终于找到可以绕过白老仙神识的路径。 这也许是因为自将美人手补完后,白老仙十分满意,不只神识缩小了好多,就连精神意识也不像之前那样坚韧。 联想到已是午夜,李淼估计对方就是只老虎,也总该打个盹了吧。 把掏心窝子的轻身本事都拿了出来,一炷香功夫后,李淼这才绕到白老仙卧室旁的金库。 得益于地听可视的查探,李淼已经探明了金库金子的所在。 可他穷了两辈子,不只金子的份量,只知道金库里藏的金子也不多,不过简单堆着四块方形金砖,说是金砖,其实就也就筷子般长、厚,两指宽,“看着”着实寒酸。 可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硬着头皮,李淼来到金库门前,和自己预想的不关。果然有铁将军把门,一道儿足有面盆大小的铁锁,牢牢将大门栓住。 李淼没撬门拆锁的本事,可他有镔铁短刀,试了试,刀虽好,三刀划下去,也不过破了点铁皮。 正没头脑,忽然乾坤囊里一跳,猛然想起自己的血引刀还从来没有试过锋。当时拿了出来,月下看去,铁皮片刀和那斑驳的铁锁倒很班配。 试了试,刀尖划在铁皮上,便是一道嚣音。万幸李淼是听音的行家,不等声音发出,就把刀收了回来,又用手一盖,竟然将噪音控在掌中。 李淼大感神奇,万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还有这一样本事! 他知道自己刚才手伸的奇快,可没有想到竟能超过音速。尤其是音波撞在自己肉掌上的感觉,让他说不出的兴奋。 “也许,自己的听音本事,还大有开发空间!” 可兴奋过后,就是开不了锁的尴尬。 看着手里的铁片,不由一阵着恼: “指望你是个见血封喉,啊,不,指望你是个切金断玉的利器,谁知道竟然连个铁皮锁都划不开,真差劲!” 也不知血引刀是不是真有灵性,被李淼这一骂,刀锋竟然寒光冷绽,暴涨开来。 为怕隔臂白老仙发觉,李淼赶紧趁着刀光乍现,一刀划下。果然如切豆腐一样,铁销应声而落。吓得李淼一把接住,这才没有掉地,发出巨大响动。 将铁门打开一线,侧着身子,人影压成纸片似的挤了进去。 刚想径直奔了四块金砖就走,没想到金库中央放着的一团物事,却把他吓的一蹦三尺多高! 一具尸体端端正正躺在金砖一侧的供桌前。 确切的说,是一具光着身子的女尸。 再仔细一点,不光是女尸,还是一具四肢、头颅,被像缝破口袋一样缝在一处的女尸! 披头散发,光洁溜溜。黑暗中,李淼看不清女尸面孔,仅通过听力可视,查觉对方是个瓜子脸。 只奇怪地是,之前,自己怎么没有发觉这具女尸的存在,难不成是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正疑惑,女尸的脖子忽然一歪,原本紧闭的双眼也打了开来,紧紧盯着李淼。吓的他面如土色,牙关打战。 可看了一会儿,尸体又合上了眼睛,回正脖子。与此同时,刚刚的那一点生机也消失无踪,甚至于是和身下的供案融为一体,简直成了木案的一部分。 “这是怎么回事?” 百思不得其解,李淼再一次施展地听。果然收到信息和眼前感受的一样,供案上没有女人的尸体,有的只是模糊不清的一团。随着女尸最后一点生机消失,连模糊不清的回音也消失了。 “不会吧。” 李淼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听力可视原来也存在缺陷,就比如眼前这个气息随时会变的女尸,自己就很有可能探测不到。 如此一来,越发引起了他的兴趣。 大着胆子,他甚至上前轻轻触碰了一下尸体,传来的却清脆如木头的邦邦声! “这女的不是人!”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淼心上升起,也直到此刻,他才从尸身上闻到一股异香。 并不是什么芬芳的花草香,而是隐然浓郁,几近于草药的薰香。除此之外还有油脂,荤腥的香气。 仿佛女尸的体内被塞入了多种不知名的香料,薰的她不只满腹异香,更能保持肉身不腐,同时还有能与周围事物融为一体的奇异能力。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李淼心中升起! 他要把女尸带走,给师父无尘道长瞧一瞧。尸体很明显是“白老仙”制造的,李淼心里强烈地想知道,白老仙父子,到底在背底里搞了些什么鬼。 将金库里四块金砖放入乾坤囊后,李淼大了胆子将女尸拦腰抱起,正打算念动真言将尸身搬进水月洞天,没想到尸身背上竟然绘了一张符纸。 搬动尸体,符纸应身而落,女尸的眼睛登时睁了开来。 李淼耳力奇强,同一时间竟然发觉尸体胸膛里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而隔壁原本熟睡的白老仙屋里,也传来一声老妪的嘶吼! 再着就是老者的惊呼暴跳声。 李淼两眼一白,耳里传来的声音,明白地告诉自己,白老仙正在起身往他这边赶来。 至于李淼,犹豫了一下,终是一跺脚,展开身形,抱起女尸,撞开门户,大步向了黑暗的旷野中飞逃! 第九十八章 雄鸡鸣晓 风驰电掣。 和自己之前预想的不错,抱着一具诺大的尸体,竟然没有拖累自己奔行的速度,当然,其中还有甲马的功劳。 原因很简单的。 女尸很轻! 也许只有几斤重,反正最多十来斤。 怀里的尸体,如同一堆人形的,更多的阻力是来自于背着个这么大的尸首奔跑时产生的风阻。 李淼很想把尸首扔水月洞天里,可在仓皇之中,能把甲马拴身上已经是动如闪电了。再从水月洞天一个来回,估计这时候早成了白老仙手里的囚徒。 跑了半天,他不敢回头看,也不用回头看。 身后传来的音波,在脑海里直接呈现为画面。 自己在近日《伽陵频迦》的“苦练”,还有甲马的双重保证下,倒真比白老仙快了那么一点儿。 这老头儿背着那根美人手,穷追猛赶,终于被自己一点点的抛在身后。估计再跑个一二十里,就可以将对方完全甩下。 为此,李淼颇为得意。 相比于七伤拳,五行迷踪和自己性格更合。也许往后,自己拳术不佳,倒可以靠轻功保命。最多打不过就跑,一样能保全自己! 可白老仙久经江湖,见自己竟然追不上李淼,便从腰囊里取出一支葫芦,拔下塞口,指着李淼念念有词。 瞬时间,阴风阵阵,几团不便形状的灰影便在夜风下,呼啸而至。 李淼仅凭耳力听不清来的是什么东西,百忙中猛一回头,瞬时吓的屎尿齐流。三、四只恶鬼,竟驾着阴风向着自己扑来! “这没道理啊!一直以来都是手底下见真章,怎么一下子就改打阿飘了!” 李淼使出掏心窝的本事,又把速度加快了三分。可他这有腿的,怎么能比得了空中没脚的。 也不过弹指功夫,三只凶魂厉啸而至,张开鸟爪一样的五指,向了李淼脖颈要害抓来。 眼看正要抓实,不想一直被他背在肩上的女尸忽然睁开了眼睛,并打了个响鼻,一团白气自鼻孔钻出,御风而至的群鬼似乎颇为害怕,当时慢了下来,再一次被李淼拉开了距离! 白老仙在后,看的叽呱乱跳,屏唇打了个唿哨,其声难听至极。激的李淼背上毫毛倒竖,群鬼听了更是惊惶失色,再不敢犹豫,呼啸着再一次翻至。 果然这一次挨近,当头一个被白气打了个筋斗,在空中抖作一团,剩余的两只却是迎头赶上。白气不敌,只能缩回女尸体内! 当鬼抓搭在颈上的那一刻,李淼肩头便嗡的一声,似压了泰山,脚下一软,跌了个灰头土脸,连滚了三四丈才停了身势。 群鬼们欢啸一声,合身再上,女尸腔中白气再现,再度将群鬼逼退。好在白老仙已经赶了过来,不需要它们再出手。一个个识相的列在一旁。 白老仙驾到,看不清地上被摔的鼻青脸肿的李淼,骂道: “好大狗胆,竟然敢偷我的神侍!不把你这小子剥皮在滚油里浸上一百天,怎晓得你爷爷我的厉害。” 李淼只是跌了一跤,战斗力并没有减少。 他深惧白老仙的武力,一起身,便将怀里的镔铁刀和血引神刀分两手持了,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哪知白老仙看到的血引刀,不禁道: “你这刀是从哪里来的?” “你猜,猜中了,说不定我就送你!” “送你个大头鬼,待会儿把你的剥了皮,有的是你求我的时候!” 李淼听了话,冷汗流了一身,手里拼命攥了攥两柄刀,呼尽了胸腔里的空气,准备背水一战。 哪知正在这时,天边忽然一道红日升起! 跟着就是一道雄鸡鸣晓,声音至大! 见了赤日,听了鸡鸣,群鬼吓的抖作一团,白老仙也如霜打的茄子一样,没有精神。忿忿道: “小子!以后再让我见你,一定追你性命,搓骨扬灰!” 看着白老仙收了群鬼,转身离去,李淼满眼不可思议,他实在想不出,对方是为什么能在即将得手之际,放过自己! 算了算时辰,虽然已经寅时将近,可冬天日出很晚,怎么也不该这个时候就天亮! 正想着不对,那空中的一轮红日,忽然消失不见,大地重又一片漆黑! 这个动静可是太大,李淼接受不了,赶紧游目四望,查探有什么不对。 “别找了!今天算你走运,眼看小命就要交待了,有我来救你!怎么样,做我的亲随不吃亏吧!” 熟悉的女音在李淼身后升起。 回过头,果然是西风。 李淼大喜: “您老怎么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和你说的着吗?再说,我要是不来,你今天能逃得了命吗?” 李淼赶紧把头点的和鸡啄米一样,嘴里道: “不是,女大侠您之前不是说了,这一走就得一年半载嘛,怎么这么快就又回甘泉镇吗?” 西风皱了皱眉: “不都是因为无尘那个老道士做的梗嘛,前后才几天,就又劳动的我到你们这个穷乡僻壤。”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无尘师父,要不然,今天我这条小命可就得在这里交待了。” “还说呢,我只是叫你去亲近亲近他,没想到你转头就拜了人家做师父。无尘也够无耻的,为收你兄弟石少航连这个猪骨头都给收了。” “大侠,您这话能说清楚点吗?小的,不大明白。” “怎么不明白,叉烧肉你买过吗?” 李淼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 “叉烧肉我顶喜欢吃的。” “单买叉烧肉老板不得亏死,少不得要搭你这根独骨头了。” 眯着眼睛,李淼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些明白。 “大侠您是说,我是托了少航的福才能拜在无尘师父门下。” “当然了!哼,你这该死的小子,当日我问了你甘泉镇里哪个少年弟子能成仙,你怎么没提你兄弟?” “我兄弟?少航?怎么可能!” 话是这么说,李淼的大脑却在飞速的转动,一时间,终于有些明白无尘为什么对自己,尤其是少航这么好了。 “我脑子笨,您能给说说清楚吗?” 第九十九章 不输不赢 西风恨声道: “石少航身具仙骨,异日修仙事半功倍,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有这样的事儿,那之前怎么房山分坛不拿他当回事儿。还天天毒打呢!” “那是因为蒋继业他们没本事,只以为修仙者必须有灵根,却不知道还有仙骨!” “有这样的事儿?厉害啊!” “厉害什么?石少航平白被无尘老道得了去,厉害个屁!” 李淼从西风的话里,听出些什么,便问: “这么说来,您老四处巡访,为的就是能找到可以修仙的弟子吗?” 西风俏脸一红,但也不再否认: “算你聪明,不过这事儿,可不能和第三人说起,否则,可别指望下次还有人能来救你!” “那是,那是!可您早点和我说不就得了,要是我知道您的身份、打算,我怎么也得把少航推荐给您。怎么说,我也是您的嫡嫡亲亲的亲随,胳膊肘无论如何也不能往外拐啊。 再说了,要是少航拜在您这么漂亮、美丽、温柔、大方、体贴的女仙子门下,他还不得乐死,就是我,也能跟着沾沾仙气!” 李淼一番话说辞虽然肉麻,也哄得西风板不下脸来,一时摆了摆手: “罢了,不知者不罪。念你后来举荐的人也能中选,我也就不再多怪你了!” 李淼疑惑,指着自己鼻子: “我举荐?我什么时候,我举荐谁了我?” “周萃雅!” 听了这话,李淼险些没跳了起来。 “这臭丫头可以修仙?也太没天理了。” “去去去,羡慕人家可以,自己却不行,是不是?” “我哪里不行,为什么我不能修仙呢?” 西风苦笑: “有些事,天注定。强求,徒增烦恼。” 李淼强答道: “不是说武者一样可以修仙的吗?什么剑仙之类的。” “那是肉身成圣,法力终是有限。怎比得了一体纯阳,乾坤借法!” “听不懂。” “听不懂就好,懂的多,烦恼也多。” “那,您老给指条明路。” “好好习武,若是有朝一日修至大悲天龙,也是相当于元婴的存在。足够你世间逍遥的了。” “那和修仙者相比呢。”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麻烦,仙者乾坤借法,至高深处,是可以触动律动的大能。武者终是一体修行,其中上下分别太大,不可同日而语。”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吗?” “有的想,那么多前人还不给想出来?你要是能,你上啊。也许你能打破其中戒律,继往开来第一人!” “那您看我有这样的资质吗?” 西风横了他一眼: “下辈子再做梦吧!” “怎么说您也是我主上,哪能这么看不起人呢。” 说着,假作领悟道: “我想到了一条,您听听,成不成?” “你这小脑袋能想到什么,不听也罢。” “听听嘛,听一听,您老又不会少一块肉。” “那你说啊!” “您看,我是这么想的。我以后……,我是说假如啊,就算修到什么您说的绝顶境界,打还是肯定打不过更厉害的修仙者的。 但打不过,咱可以跑啊!我能跑得掉,对方却无论如何打不到我。如此一来,我打不倒他,他也打不倒我,这不就平手了吗?” 西风笑了弯了腰: “这就是你能想到的法子?” 李淼点了点头。 “打不过别人,只想着逃,哪还是什么修行绝顶者,充其量,丧家犬而已。” “丧家犬,至少比死狗强。再不济,我跑的时候可以像蟑螂一样的飞蹿,然后可以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杀个回马枪,给对方来一个黄蜂式的一击!您看怎么样?” 说着,李淼比起了右手,并指甩动,作一个黄蜂刺人的动作。 西风继续大乐,只当这小子是在和自己说笑话,逗自己开心。 可笑着笑着,却又平静了下来,指托香腮: “说起来,好像又有一些道理。” 李淼眼前一亮: “什么道理?我就说嘛,咱也不是张口就胡说八道的。” 西风不理,正经道: “不赢、不输,就是一桩大道理。且不谈不赢,如果能做到不输,就是不能让修仙者无视的存在。你既然存在着,那这世上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西风一番话,李淼没能听明白,可又觉得有些道理,一时间,二人都支肘陷入沉思。 想多了脑壳痛,终于还是李淼打破沉寂,指着地上自己偷来的女尸道: “别的先不想了,这具尸体我看着不善,才刚从白老仙那里偷了回来,您老看一看,该怎么处置?” 西风自然早将女尸打量过,闻声骂道: “这么肮脏的东西,你也敢拿来污我的眼,真好大的胆子。还有,你安得什么心,把她从白猴那里偷了来,莫不是满脑子只想着淫邪?” 李淼看了一眼地上满身破布一样被缝合的女尸,虽说骨架轻盈,可要是说自己对其有什么淫邪的想法。那还真是太看得自己,这么重口的事,可实在干不来。 “别啊,我之前在白老仙的仓库里看着这尸首,先把我吓了一跳。只是她忽然开眼瞪着我,好像有要我救她的意思。我想着白老仙不是好人,这具尸首留在他身边,就算是不受其迫害,也一定是拿来害人用的。一时心血来潮,便背了她就跑。” “心血来潮?她又能睁眼!你这孩子没骗我吧。” “哪能呢!” 直到这时,西风才仔细将女尸打量了起来,一时看了正面不算,还要李淼将尸体头脸冲下,要看其背面。 果然待将身体翻转过去,二人这才发觉,尸体竟以脊椎为根基,周身的皮肤却从其拉起,延着脊柱一条血色骨格还在外露,又阴森又恐怖,配着女尸雪一样白的肌肤,竟然还有那一点邪媚。 “好恶心的东西。” 西风虽然嘴里这么说,却从怀中慎重取出一支装满乳液的玉瓶,小心翼翼将一滴乳液倒在尸背脊柱中心处。瞬时里,玉乳竟活了一样,延着所有皮肉接缝处游走。 与此同时,原本的伤口也在迅速缩小,到了最后竟然只有浅浅的一道红印。夜下不当眼,乍看竟瞧不出是一口被缝制于一处的拼接残尸。 “哇,这白色乳液是个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李淼直了眼睛道。 第一百章 修仙问路 “不告诉你,以后你得了,可得加倍还我!” “您都没告诉我是什么,我怎么还?” 一句话将西风说笑了: “记住,这叫天奇乳。” “天奇乳?” “天奇是一种人面鸟,不用生产,自然产生乳液,有化肌生肉的奇效。不过你也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等你以后赚了灵币,自然可以买到。只是价格很高。” “多高?” “三阶灵币一两才能换来三滴。说起来,我对你这小子还真大方,这么贵重的东西都送了你。不过这瓶天奇乳是我捡来的,呵呵,所以才不那么心痛。” “捡来的?在哪儿捡的!” 西风闻声啐了他一口: “去去去!什么都敢问,小心我一不高兴,打的你半死!” 李淼吐了吐舌头,当时回过意,这西风口中的捡,怕还真不是平时所谓的“捡”那么容易。 说话间,西风素手一招,地上女尸应声直跳跳而起,吓了李淼一跳! 扬起玉指,在女尸面前打了个响指,尸体应声睁开两眼。 “呵呵,你小子没骗我,果然是能睁开眼睛的。这么说来,这口尸也算是有灵了。” “灵?” 西风叹了口气: “和你说话真累,什么都不懂。” “就是不懂,才要请救您啊!” “这句尸体,是白老仙父子用来做自己肉身伐子的,以他们俩的道行,能弄来这样的尸身,显然是下了大本钱的。没想到,却让你得了。” “肉身伐子?” 西风不奈多言,嗤声道: “这些你不用多问。总之,你就记住,这是一句极好的躯壳,很合适异类住宿其中。当然,要是用来驾御作恶也容易的很。尤其现在被我用天奇乳生肌后,越发容易被妖邪窥伺。所以,你要小心保护好她!” “我保护?我为什么要保护!您老觉得她不错,收了她得了。这样,我以后也不用还什么天奇乳了。” “想的美!” 西风咒骂一声,可看着眼前女尸,又有些舍不得的意思。 “这种外道的东西,我怎么可能拿回门里。你和她也算有缘,以后就留在身边吧。只是要小心,不要让她遇到什么妖邪,否则很容易被夺走了肉身的。简单些说,她就像是一座空房子。没房子住的东西很容易就住了进去,要是来个好人、好鬼、好妖还好,要是来个邪的、恶的。那你就麻烦大了!” “那您还是赶紧收回吧,我听着害怕。” “也不需要这么害怕,她之前能睁眼,说明还是有生前灵性的,你慢慢的带在身边,她的灵性自然会越来越涨,甚至会恢复生前记忆也不一定。” 说着,又从腕间的红珠串里摘下一颗,用丝线系了,挂在女尸脖子上。 “好了,有这定魂珠,平常的小幺魔也近不了她的身,这下你该放心了吧。唉,今天我对你太好了,舍了这么多宝贝给你,还不赶紧谢我。” 李淼笑嘻嘻上前致礼,又将才刚得的四枚金砖取出,分了一半给西风: “道上规矩,见面分一半儿。” 西风道一声:呸! “谁和你做贼!” 可手上也没松,就手接了过来。 李淼看在眼里,心里想着,看来黄金这东西,就是修行人士也是颇看重的! 将金砖提在手里,掂了掂,佳人笑道: “看来,你今晚收获颇丰,虽然只剩下一半,也还能剩下10斤。” “10斤?怎么可能!” 李淼没想到,手里的短短两条金砖,竟然还能有10斤这么重,若是换成白银,那就是160两的100倍。也就是说竟然有1万6千两! 西风看在眼里,骂道: “真是个穷鬼,这辈子怕还没见过几次金子吧,竟然不知道金子打重,只小小这两块,就有10斤重!” 李淼心里却知道自己近来因为频繁练习《伽陵频迦》,内外功夫增长,自己却不自知的缘故。 心里惊叹,口里却又道: “眼下我们要做什么?女大侠您这次回来,是不是要接周萃雅走的?” 西风也换了脑筋,骂道: “就是这事儿难办?” “不会吧,您这么大本事,还有什么难办的。到了房山分坛,吼一嗓子,他们敢不交人。要不,我配您去,谁反对,我先帮你大嘴巴招呼他!” 西风撸起嘴,嫌弃道: “去去去,我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心思,当着众人的面,狐假虎威,等我走了,你就好作威作福了,是不是?” 李淼尴尬一笑,只能抿着嘴,不言语。 “做你的春秋美梦吧。实和你说,我和无尘不对付,他要是知道你是我的亲随,就不说会要你的命,至少你这一身的功夫是别想留了。怎么样,还要不要和我去房山要人了。” 李淼心里打了个突: “您和无尘师父怎么会不对付,我觉着,你们两位都是当世高人啊!” 说着,想起什么,不敢相信道: “原来,您和他都是为了在世间寻找修仙者的高……。” 西风哼声道: “算你聪明,所以现在该知道了吧。同行是冤家,他要是知道我把你安插在他身边,你猜猜会对怎么样?” 李淼心上大惶: “这么说来,的确不利。我是说……,我是说,对女大侠您可不利。” “呸,我问你,这几日里,在无尘身边,你落了多少好处啊!” “怎么可能,如今他让赤松管着我,哪有在您身边自在。” “好意思说,你什么时候在我身边了?” 听了这话,西风第一次露出些羞涩。 李淼见风使舵: “无尘道长对我是不差,可怎么能有您对我好。要不,您要是不嫌弃,还是把我收在身边吧。反正以后少航要去修仙,我要是能跟着您还有他后面,沾沾光,那不是再好没有!” 西风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仙门难入,你若是有一丁点儿仙骨或是灵根,或许还有法子可想。但眼下,就在我眼里,也是没有一些资质。哪里能收留您呢!” “这么说来,我是一点儿希望也没有了!” “你真的这么想修仙?” “也不是特别特别希望,就是心里有点儿不服气!” “那好,我就指你一条明路。” 第一百零一章 少管闲事 “什么路?” “去当兵吧。” “当兵?为什么?” “眼下各国有造仙根的法术,法阵,得功勋卓着者会有机会造设灵根,只是此法过于生猛,不只机会难得,就是轮到了你,也有可能武功尽废,成一废人,或是灵根浅薄,不足以维持今后的修行!” “这法子也太差劲了吧!搞了半天,最后还有可能成废人!” “是你自己想要成仙的,除此之外,别无分家。” “哪不是还有仙骨吗?你不是说少航靠仙骨也能成仙嘛,既然发明了造灵根,那就不能给换个仙骨吗?” 西风闻声色变,骂道: “胡说什么,哪有换仙骨的说法。此是大禁忌,不是你这个小不点儿可以开口说道的。” 看西风表情严肃,李淼也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便换了话头: “哪就先说说,要是我去当兵的话,得个怎么当法儿?” “当然是上场杀敌,积累战功,直到有一日储够战点,由天子下令,给你造灵根啊。” 李淼摇了摇头: “听着就很危险。” “不危险,哪能换命?其实,你已经很走运了。” “哦,我哪里走运了?” “你别忘了,眼下你已经是从九品了。是正式有品极的大周官员,你若当兵,按大周律,文官从戎官升一品,你就可直接升为外委把总,虽然不具品格,但战时打起战来,却可随时听用。一旦有机会充实缺,手下便是数百人的力量。” 李淼听得云山雾罩,一点不明所以,但西风却对这些了如指掌,只怕和她身份地位很有关系。 而西风则见李淼闪着一双小眼睛,对着自己放光,不乐道: “你这小子在想什么呢?贼眉鼠眼的,一定没好事。“ 李淼晃了晃脑袋,赶紧道: “哪能呢,我只是想着要是手下真有数百人,那可叫威风。等到日后真立了军功,您这位主人的面上,也有光彩不是。“ “哼,那也得看你有这个命!你眼下已经是无尘老道士的人了,怎么会还想着我。” “哪能呢,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无尘道长虽然是我师父,可西风大侠您可是我主子啊。这其中当然有上有下,这点眼力见儿,我怎么可能没有!” “呸,谁要你这个没用的奴才,看着就惹人厌,要不是指望你还能跑跑腿,谁理你!” 李淼看她气色还好,也不恼,反而道: “我知道我没用,那您这位主子,也得帮帮我长长本事啊。我眼下被那白老仙盯上了,这次有您出手救命,下次怕就要嗝屁着凉了。您可得救救我啊!” 西风皱了皱眉: “白老仙父子虽然本事不大,却颇难缠,当然,他们的本事也不是你现在能对付得了的。眼下无尘不在,我看你还是做做缩头乌龟的好。” “不会吧,连您都怕他们爷俩。” “呸,我会怕他们?没见我连面都没露,就把他给吓跑了吗?” “那也有可能是狐假虎威,虽然把人吓跑了,真要打起来,就不知道谁要跑了!” “臭小子,是不是我一直对你客气,你就想翻天了。这么和我说话,没大没小的!” “我不是不信您,实在是没看出你有什么本事能胜过他们啊。再说双拳难敌四手,他们是父子,您只有一个啊!” “哼,我知道你是在激我。可这两父子眼下还有用,杀不得,总之,你就死了我出手的心吧!” 被李淼问出白老仙父子另有隐性,李淼心上一凛。 想着怎么让西风出手,忽然灵机一动: “可这两个人要是想着对周萃雅不利那可怎么办?您不知道,我已经快一个月没见到那姓周的臭丫头了。这对父子这么混账,专爱缝女人尸体,怕别把周萃雅也给卡嚓了吧!” 说到这里,李淼也暗自心惊,担心自己好的不灵坏的灵,真要人死了,可怎么安慰少航。 未想,他这里正想着,对面西风却跳了起来: “他们敢,真要把周萃雅葬送了,我把这两老头儿点天灯烧了!” 见西风生气,李淼心头大喜: “那就赶紧的,咱们这就去。” “谁要和你一块儿去……。” 话说了一半,西风想了想,又道: “也好,只是去了,就不要拖累我。老老实实在一旁看着就行!” 李淼辨了辨方向,指着南边道: “走这边。” “要你提醒,我不认识路吗?” 说话间,却从腰囊里取出一物。 李淼见是一枚小巧至极,看似插在牙糕上的旗幡,抖声就是一层蓝莹莹的宝光,皆有云雾笼散其间,怎么看,怎么都是一件稀奇的宝贝。 不等他再看仔细,西风已经施法,放出浓烟,转眼将二人裹在烟雾中,随着女郎轻道一声:起! 身体便飘飘荡荡御在空中,被烟云夹裹了在空中飞渡。其势之快,仿如箭矢! 寒风灌耳,冷的李淼直打哆嗦,好奇问道: “大侠,这是什么宝贝?” 西风在空中小心驾御,过了一会儿才答道: “弥尘幡,常制宝物,你以后真要造了灵根,修行后,就知道了。” “什么叫常制?” 可惜等来的却是西风轻啐了一口。 星河谷距离房山分坛不过60多里,转眼即至。沿途,李淼发现有部分饥民,竟然绕道至镇北,想要从此进入镇内,却被房山镇守备发现,正在毒打。 李淼大不是意思,骂道: “这些房山分坛的帮众不过才换了衣服几天,就也学得一身的腔调。” 西风皱了皱眉: “这些事,与你无干,你少搀和。” 李淼错以为她是在提醒,脚下是房山镇地界,自己犯不着多管闲事。 于是道: “我知道,房山镇的事我才懒得管,但要是到了甘泉镇地界,我就是想不管也难。” 西风这才道: “我忘了你现在是检校的身份,的确是份所应当,不得不管。” 李淼听出她里似乎有话,赶紧道: “主上有什么要说的,赶紧给我提个醒!” 西风抿嘴一笑: “有求我的时候,我才是主子;没事的时候,我就是大侠了?” “怎么可能,我就是怕把您叫老了,您不乐意。再说,主子哪有女侠叫着威风啊!” “我知道你其实心气高,不想当别人奴才,你又是我外放的亲随,自然管不住你了。” “怎么会,前前后后自打遇着您,我一直都得好处。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我,谁对我坏,我心里还能没个数。” “你真这么想。” “当然。” 话说到这里,西风默默不语,好一会儿: “你既然诚心当我的奴才,我就稍稍指点你一下。这些饥民,你不要救。就是救了,只取其中一点就好。只是我看你的心性,怕是办不到!” “这话怎么说?” “这是天机,说给你听,你会掉脑袋的。” “真有这么邪乎?” 西风望了望东边,摇头叹气道: “比这邪气的地事,多了去了。不只你,连我在内,不过沧海一粟。占些小便宜还可,想要做大事,还是免了吧。你和我,都没有那么硬的命!” 第一百零二章 裂地搜神 离了饥民,两人继续往前,转眼来到房山镇。 见西风毫不停留,径往分坛飞去,李淼将西风拦下: “大侠,咱们是不是该先把这幡去了,再潜行进入?” 西风看着他笑道: “我知道你想在我面前抖一抖那五行迷踪的本事,可是一个小小的房山分坛有什么好隐匿的,直接打上门去,抢了人走就是。” “这么简单直接?不太好吧。” “换之前,的确不好,我还有些担心周萃雅念旧,不肯和我同行。可经你提醒,白猴子在房山分坛,那还有什么客气的!” 说着,已祭动弥尘幡飞临在了蒋少雄书阁外。 李淼看的仔细,发现弥尘幡竟然将自己与西风的身影隐去,只留下空中几乎透明的一抹淡彩。 如此说来,其实还是隐了形迹。 再看西风驾幡屏着嘴在书阁来回绕了三圈,李淼正在不解,心头却传来异动,放起听力可视。原来西风竟如白老仙一样,将自己的神识放起,倾刻将书阁笼罩其内。论范围和灵敏,比之白老仙明显强出好些。 可好一会儿,西风也没有查觉。一时间佳人皱起了俏眉,再深吸一口气,瞬时间神识又增强了一倍,几达三十丈,以书阁为中心向外散去。 待扩展到荷花池不久,西风忽然惊声称咦! “怎么了?主上查到了周萃雅了?” 西风摇了摇头,脸上的惊容却没有散去,一对眼珠只在眼眶里打转,显然满腹心事。 “哼!” “到底出了什么事?” “没想到,房山分坛竟然还藏了灵脉!” “什么是灵脉,很重要吗?” “不只重要,仅凭此一物,就足够蒋氏开宗立派,占山为王,他现在又成了房山镇的镇守,法理上,谁也不能强拿。否则就要付出相当代价。 哼,这一次看似是你师父无尘道长拿了最大的好处。没想到蒋氏比你们预谋的深远的多。你们吃亏了!” “灵脉,这么重要?” “你修的是七伤拳,要由五行为根基。我刚才潜查过,这荷花池下的灵脉,怕还是极罕有的五行脉,你说,有没有用?” 李淼如今也是七伤拳高手,他不知道五行脉的厉害,但却知道五行精气化练,对于七伤拳的重要,乍一想就觉得了不得,再仔细一想,更是不敢想像。 “那我们该怎么办?强占了他吗?” “怎么可能,督察使申谰的旨意才刚请到,哪能再改。何况房山分坛怎么也是山河帮的属下。就算强占了,他们一气之下通知了总坛,那你们也从此永无宁日。” “那怎么办,干瞪眼吗?” 西风瞪了他一眼: “哪你还想怎样?有些事,命中有定,你错了一步,只能认挨认罚。这一次是蒋氏棋高一着,怨不得人。” 李淼笑了笑,心里想的却是崔天保走时,曾给自己透露的八角矿附近灵泉的问题。估计也和这眼下的灵脉差不多重要。 当日自己还可以借探灵泉太危险,故意不理。可要是被师父知道了房山分坛得了灵脉的事,那探灵泉就是必定的事了。 只盼望,房山分坛灵脉的消息不要走漏;同时崔天保也没有将灵泉的师透露给无尘。 可想着那臭小子临走前嘱咐自己时的满面笑容,有没有告诉无尘还真不好说,也有可能告诉了赤松。总之,他觉得崔天保这小子越来越厉害了。家门大变不过一日,走时留下的,全是陷阱和祸患! 灵脉是带不走的。 西风显然很生气,她似乎在为自己才刚知晓房山分坛这桩机密非常懊悔,肉眼可及的气鼓了腮帮,甚至还牵连了李淼,怪他在房山分坛这么长时间,怎么没有发现灵脉。 李淼只好叫苦,自己一个没资格修仙,连功夫都练的乱七八糟的人,哪能知道这荷花池底有什么修真人士异常看重的灵脉。 西风当然知道这事儿不能怪李淼,可心头一口气却怎么也忍不下去。 唯一能给她带一点安慰的就是找到周萃雅的下落,可无论自己的神识如何探照,也一无所获。 一时间,犯了嗔怒,俏脸气的惨白,忽然双掌接印,随手掌心向下方一按,一粒银雷竟然自起掌心透出,钻入地底,消失不见。 李淼看的神奇,半天合不拢嘴。 不想厉害的还在后面,随着地底一爆,转眼大地龟裂,如蜘蛛网一样,蜿蜒了足了百丈方圆。 “哇,好厉害?这是什么法术?” “裂地搜神术,我就不信,找不到一个小丫头。” 话音未落,忽然得到消息,西风赶紧一拉李淼,驾着弥尘幡往了院中深处飞去。 李淼看的清楚,正是当日安放秦家村法阵的地下室方向! 一路上本该有三道门户和护卫把守,眼下却是大门洞开,人影全无。李淼心里想着奇怪,耳边却传来最底层的呼喝声。 “等一下!” “为什么要等?” “回主上,这地底我来过,安放地是上次您交待我要拓印的法阵阵石。” 西风脸色一变: “怎么不早说?” “您也没问过我啊!而且一路上,您都是横冲直撞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您要去哪儿?” 沉吟了片刻,西风取出一物交在李淼手里: “这一次换你给我把人抢出来。” 李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物事,竟然是一柄不足二尺的细柄短剑,若不是金铁所制,还以为是一件小儿的玩具。 既然如此,那剑也是轻如无物,要不是触手一片冰凉,几乎以为是涂了漆的木剑。 咽了口唾沫: “我凭什么去救人啊。里面起码有蒋少雄,还有白老仙的爸爸,无论哪一个,我也打不过啊。更别说救人了。” “叫你去,你就去,就凭你手上的这口剑,谁也不是你的对手!” “不会吧?这东西细的差不多和筷子一样,能有什么威力。” 哪知话音未落,脸上就挨了西风一记耳光,好在打的倒不痛,正在庆幸,耳朵却又被拎了起来。 “敢说我的飞剑是筷子,信不信我把你的耳朵拎下来!” 第一百零三章 百无禁忌 “这是飞剑?你怎么不早说! 可这剑,又该怎么使呢?” “它自有灵性,就算你不是它的主人,从我手交过,也可以施展其中威力!” 李淼看着手里韭菜似的筷子剑,心里多少没有底气,看了看脸上焦急的西风,又问: “那法阵对您有什么妨碍,要不要我先进去帮你把阵捣毁了,只后您就好进来自己用这剑杀敌了?” 西风恼道: “这些事轮不到你来问。有这剑在你手,你就百无禁忌,放心好了!再惹我生气,我先用剑芒扫了你这一脑袋头发。” “别别别,我这就去不行嘛!” 摸了摸脑袋上还在的头发,李淼也只得委屈听命。 进了最后一层石室,眼前灯火透明。 让李淼意外地是,房山分坛所有重要人物都在现场。 而萧言、房铃、周萃雅、祖名四人,分依着五行方位列坐在阵前,而正和白老仙父亲大打出手的,则是蒋少雄。至于蒋维业则面色惊惶,却袖手旁观。 “嘿嘿,少坛主,你这么心仁,以后还怎么做大事?”老白老仙声似破瓦。 “滚你的蛋,我该怎么做,全由我做主,你快放周萃雅!” 白老仙父回望蒋维业一眼,阴阴一笑: “副坛主,如今可和我们当初说的不一样啊。我答应了老坛主替少坛主改命,可改着改着就这么反悔了?那要是再往下,可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蒋维业脸色大变: “少雄,改命一事是你父亲和白老商议下的,事前我也和你说之,怎么眼下却反了顾?你赶紧收手,两家还是盟友!” “呸!二叔,这姓白的两父子根本不是好人,和他们交易,早晚生不如死!眼下听了他们的,才危险呢。” “可这些都是你父亲定下的,你总不能反对吧?” “父亲老了,他想成仙想的疯魔,疯了的人,说的话怎能算数!” “胡说八道,你难不成敢忤逆生父?没有你父亲,哪有我们现在房山的基业?我知道你舍不得周萃雅,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女人而已。日后你位高权贵,什么女人没有。再何况,这些事,你本是同意的,临阵换枪,不是英雄所谓!” 不想这一句话,倒将蒋少雄彻底惹恼,暴声道: “我是英雄,不代表我不能临阵换枪?白老仙父子只想得到萃雅的尸体,炼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妖术,这班杂碎的改命大法你也能信? 我蒋少雄一身本事,也不值为这些见不得人的牲畜改动身体!二叔,你也奉了我爹的遗命,眼下,你帮不帮我,给句话吧!” 听了蒋少雄这番话,李淼不由倒抽一口凉气。虽然蒋少雄一身上下,哪怕连根头发,他都看得不顺眼,可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确是个人物。一番话说的自己都气血翻涌,是条汉子! 再看蒋维业,沉吟良久,和声与白老仙父道: “白老,你我两家,本是和则两利的事。少雄他年小不懂事,一时事情看不开,您看,今日事能不能暂放一放。给我一点时间,把他劝开了,再照计行事如何?“ 白老仙父仰天大笑: “你们蒋家不过靠着一点武力,讨来这小小一点地盘,就以为可以作大,大爷我捏死你们不过和捏死一条蚂蚁一般。不要以为你们有山河帮做靠山,就可以挤兑我,趁早一句话,今天就是不依计行事,周萃雅我也是要定了!” 说时,翻首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半昏迷的少女,两眼精光大冒,唇齿间竟浸润出好些口水。 蒋维业看在眼里,叹了一气: “少雄的脾气我是知道的,这孩子性子最直,认定的事绝不回头。他是我蒋家少主,我虽然是他二叔,也要听他号令。白老,得罪了!” 说时,中指一扬,一点紫炎燃于指上! 蒋少雄见二叔翻脸,精神一振。左右手一摊,一金一赤,金、火两道五行拳劲分蕴于掌底。 李淼看了不住点头,知他已经能自由运用两道五行真气,不怪是已入了登峰造极中期,功力的确比自己高了一截。 白老仙父看了,死鱼眼一翻,一个振身,电射而走,直扑周萃雅而去。 李淼见他鸡皮鹤发,胡子长的直飘腹下,年纪没九十,也得有个八十多。可身势却比猴子还要敏捷,尤其所扑地是周萃雅,心里不由叫糟。 果然,老贼这一动,引得蒋少雄飞身来救。 两人撞在一处,只见金、赤轰上银白,把个老头儿打的飞弹一样的乱转。 可等落地时,却转来老头儿阴阴怪笑,再看蒋少雄当胸却被一条女人手臂紧紧缠住。 白老仙的美人手之前李淼算是见识过的,无坚不摧。其父白老仙父的这一条,却是灵动如活人手臂,甚至是过于灵动,似一条白玉巨蟒,蜿蜒伸长,将蒋少雄身体一圈圈缠缚。 纵然蒋少雄天生霸王之力,可被蛇蟒一样的玉人手缚住,也是英雄没了个能为处,憋尽了力气,没有使力处。 “试一试火行真力。我听说蛇最怕火的!” 万难之计,蒋少雄想也不想,运动起全副心火真力,轰然一声,周身被心火包裹。 赤焰冲天,少年人神威凛凛,缠身的玉人臂,却是惊惶失措,抖作一团。 “再试一试金力!” 金行真气是蒋少雄第一步着手的五行真气,一招得手,当即照计施行,提足一口真气,金肺鼓动,缠身金光大噪,随着他分手一个十字斩。身外玉人臂旋即被斩了个七零八落! 一时之间,场上的所有人将目光聚在石室入口。 “你是谁?” “原来是你?” 李淼依旧戴着当日的那只鬼面具。 被众人虎视眈眈,虽然被遮挡着面孔,李淼还是忍不住冷汗直流,举了举手: “好说,你们几位继续,当我不存在就好。” 可白老仙父却哪里肯放过他: “你这小子这么知道七伤拳拳理,难不成是蒋继业又一位弟子?” 他这句话说中蒋维业叔侄一些心事,蒋少雄鲁莽些,当即便要开口询问,却被其叔作势制止。 到底这个叫“报应”的小子,眼下是友是敌不知,但起码在被拆穿前,能多一刻让白老仙父以为是蒋家的同伙也是好的! “怎么?不肯说吗?你两句话就让蒋少雄伤了我的宝贝儿,且看看你有没有本事挣脱吧!” 说这话时,李淼只觉颈后一寒,原来那原本已经断成数截的玉人手,竟然出现在自己脑后,尤其五根指甲好似钢钩,直往自己后脑要害抓来! 第一百零四章 血影幻化 尖叫一声,李淼想也不想,一记火腾空,虚空飞渡,人影闪在六丈开外。 玉手没有将李淼捞摸到,似是吃了一惊,怔在当地。 白老仙父骂道: “笨东西,他这点小伎俩就不知道应付?” 说时,坚起一根手指,老贼指甲奇长,指尖更似钢钩。当着众人的面,将另一只平伸的枯臂,划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众人没有想到他会自残,齐都睁大了眼睛,没想到空中的玉手臂膀上瞬时也拉开一条血口,血珠好似珊瑚泪落在漫天!痛的玉手瑟瑟发抖! “这是什么鬼路道?” 李淼看在眼里,惊在心上。 可空中的玉手已然阴风呼啸再次向了自己抓来,不等李淼找准空隙闪避,玉手已是一颤,空中落下的血珠与此同时,已幻化出数十只手臂,纷纷向了李淼杀来!漫天蔽日,诺大的石室上空,皆是掌影与肉壁! 李淼失声惊叫,拼尽全力一个火腾空,待向石门外逃去,可自己本领有限,凌虚划空最多只能七丈,还没逃出石室便被其中一条手臂抓住自己一只脚。 这一得手,所有玉手便翻江似悉数涌来,瞬时将他围在当中,连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正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遭遇不幸,不料肉山中一道奇光冲天而起,一声妇人怨声泣痛,一天掌影飞散,李淼已绕身冲出室外! 再看白老仙父原本已经愈合的枯臂上此刻已多了一道剑伤,奇痛难忍,满眼不可思议。随着老人怒发冲冠,已驾风向了李淼消失方向追去。 蒋氏叔侄你看我,我看你,终是蒋维业不放心些: “出去看看!” 二人也从后追上。 白老仙父一心想将李淼碎尸万段,可当前的小贼滑溜无比,又皆精熟地利,直到飞出地上,老人才一个排掌,祭起掌风将其截住。 到此地步,李淼也不得不返身回防,拼力击出一道劈空掌,这才勉力将老人掌风抵挡下来。 “你是谁的门下,竟敢来犯我的虎威?” “得了吧,你充其量不过一只老耗子,还虎威,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吗?” “你的飞剑在哪里?要是交出来,我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哦,你也知道这是飞剑吗?老头儿,你还有点见识嘛。” “哼,别以为你有一口飞剑,就多了不起。这口剑根本不是你的,你不能御剑,根本斗不过我?” “是吗?我倒想知道你有什么手段?不过,别再用你那些人手了。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子,却硬要拉着美貌妇人做你的打手,好不识羞?” “你竟然能看到那个妇人?” 李淼当然不能说自己其实是“听”到的,嘴里只是打个哈哈,却不回答。 “很有意思?看来你的眼睛不错,老夫要定了!” 说着,一双枯掌就往李淼双眼招呼过来。 李淼其实怕他怕的要死,见对方袭来,横空就是一剑削出。 瞬时半空惊起一道三丈惊虹,犹如惊龙摆尾,快若闪电。从后赶上的蒋氏叔侄,看了个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可不料白老仙父一点不惧,凝空抖身,剑虹划过,只是将他一道残影划破,本体却一丝无碍,一双利爪继续抓来。 李淼跟着又是两剑削出,只见白虹再现,老人又是轻松让过。之后,好似将其惹恼,他也和玉人手一样,滴血幻化出数十条人影向了李淼围来。 数十位黑干枯瘦,丑似活鬼的白发老人,可比几十条娇滴的美人手臂难看太多。李淼当时吓的都要哭了出来,万般无奈,只得再次祭起剑虹,同时发动火腾空,竟然再次往了地下石室入口闪去。 老人当他临危失智,哈哈大笑,率众反围而上。 不想对面的鬼脸少年,却将手里飞剑,往后一推,哭叫道: “你骗我?这老小子根本不怕你的剑,我险些被你害死!” 西风此时已得手,心满意足,闻声啐了他一口: “呸!谁说他不怕,你看他可敢碰一下我的剑锋,是你没本事,打不中他罢了!” “你明知我打不中他,还骗我说,我可以百无禁忌,当真信了你的话,我不就死在石阵里面了吗?” 说着,回头看到,那具从石老仙处偷来的女尸,怀里竟然捧着正昏睡的周萃雅,心上不解,颤着手指着女尸道: “她怎么能动了?” “不用你管,先把眼前的人打发了再说。” “哪你赶紧打发呀。” “为什么是我?” “当然是你了,这老头儿我打不过,你不打发,我只好把周萃雅还有这口尸体都送回原位,看他们能不能放过我。” “少胡说,好了,好了。算我没福,收的奴才,懒的厉害!” 二人话未说完,白老仙父与蒋氏两班人马已围了上来。 “我儿子在哪儿?这口鲜尸,怎么会到你们两个手里?” “快把周萃雅给我放下!”蒋少雄暴跳如雷道。 西风冷声道: “你们两个父子,同气连心,儿子有没有死,心里自然明白。” 又笑盈盈与蒋少雄道: “呵呵,你长这么丑,却好意思喜欢这么美貌的女孩,不觉得羞愧吗?” 听了西风这话,李淼忍不住对她竖了个大拇指,也就她敢这么和房山镇蒋少主说话。不过,这话也恰好说到了自己的心槛里! 白老仙父摄于西风是身份,不敢冒进,改了声气道: “我知道你是剑客,本领不小,只是这具鲜尸是我孩子心爱之物,万难割舍。还请看在同为修行的份上归还。” 西风笑道: “若是平常,我才不会要你这肮脏的尸首呢。只是它并不是我的,我又在它身上花了点本钱,赐给我手下奴才了。所以,不可能再还你了!” “如此说来,是没有一点转还余地了?” “谁和你套近乎,还有,你这人嘴好臭,离我远些!” 一番话气的白老仙父吡牙裂嘴,恨不能一口将西风吃了。 旁边的蒋少雄可没有他们的好心性,指着西风吼道: “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西风吐了吐舌头: “我好怕你啊!都和你说了,长这么丑,还想漂亮小娘子?我就是便宜我手下奴才,也不能让这女孩子落在你的手里!“ 蒋少雄闻声,哇哇大叫,忽地从腰间皮囊掏出一物,放在空中五色变幻。 “五行莲!” 到此刻,就是西风也不由愣了愣,恰在此时,院外飞来一团黑影,待乌风散去,显身一腰插美人手的老人,正是白老仙! “哇,这一下,就把人凑齐了!” 李淼有些担心,由不住往西风身后挤了挤,一只手还搭在她肩上。 “要死啊!敢对我动手动脚?” 西风一掌拍下,痛的李淼半边身子麻作一团! 第一百零五章 纯阳正剑 “父亲!” 白老仙恭身行礼。 其父却没给一丝好脸,沉声骂道: “怎么这么没用,自己的肉侍都给丢了!” 白老仙脸色一白,回礼道: “禀父亲,儿子为补神爪,一时走脱不开,被这小子将神侍盗走,还请父亲责罚。” “哼,责罚的事,等这里事了再说。这个女子身藏飞剑,起码是飞血重楼修为,需你我二人认真对待,方能一举成功!” 白老仙点了点头,一把将肩头美人手摘下。白老仙父也同样将自己的玉手取在掌中。他二临阵对敌,竟列队而行,子在前,父在后。白老仙父的玉手比其子长了一尺,虽在身后,一样可以同时击敌。 两人形象一般无二,虽然是父子,都是银发白须,高矮身量等同,简直似一对孪生兄弟。 待父子列队摆出攻击姿态,四只鹰眼瞧定李淼和西风。其身外渐渐凝起一道玄色气圆,夜风吹动,卷起的树叶落在气圆上,竟瞬时结起冰霜! 李淼看着心里打鼓: “主子,这父子俩看着好厉害,你能不能打得过。” “哼,两个小丑插葱装象,只有你这样没见识的才会上当。” “要不,我再往后躲一躲。”说着,李淼就待丢了手,往后箭退,不想却被身后的女尸顶住,后退不得。 西风笑道: “呵呵,想不到,这女尸挺喜欢你。” 李淼颤声道: “什么意思?” “它在保护你啊。你刚才要是退出我身后三尺,只怕小命已经没了!” “不会吧!” 李淼大着胆子,往身后看去,起先不以为意,凝神打量才发觉,周遭空气里,不知何时,竟有游丝一样的黑线攒动。起先只是一两点,稍时便是遍布身前身后,无穷无尽,与此同时,夜风中隐隐飘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 “这是什么排面?我怎么觉得到处都是冤魂厉鬼啊?” “知道厉害了吧?你刚才多退一点儿,这些脏东西就有肉吃了。” “你别吓我,你就告诉我,这些东西,你能不能对付吧!” “都和你说了,有飞剑在手百无禁忌。” 李淼不信,可眼下情景也容不得他说一个不字。 再听西风对着白老仙两父子道: “都准备好了吗?还有,当爹的那个,你的那口寿尸怎么不见来?藏来藏去有什么意思,都被我一剑打发了,才叫清爽!” 白老仙父闻声,脸色一寒,却又强行镇定,手下一紧,催动其子。 其子得讯,迅速将怀中美人手一伸,原本不过三尺三寸的人手,忽尔暴涨,纤纤玉指化了钢钩,挟了疾风,射电撞向西风。 李淼看着心惊,只得将身一猫,完全躲在西风身后。不想西风只一扬手,一道白线已拦在空中,正与人爪撞在一处。 金鸣伴着妇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当厅,浮空中一位身长九尸的女鬼抱着手臂嘶声哭泣,倒身就走。 倒是西风口底称咦,招回空中韭菜叶一样的飞剑,仔细凝视一番,方才放了心。 李淼见怪,仔细往长身女鬼方向望去,这才发觉那原本一支粉嫩的白臂,五根指甲却是银的,只是指尖此刻已然烫红,女鬼并不是被飞剑削斩致伤,而是难挡对剑时产生的奇热! “哼,这厉鬼身上有些古怪。” “什么古怪?”李淼担心道。 “阴祟之物,无论如何也挡不得了我纯阳正剑一击,这鬼竟然只是受了微伤被惊走,很有问题。” “也许是她本事大,功力高呢?” 西风啐了一口: “胡说什么,一具被白猴儿父子东拼西揍来的生魂能有什么道行?” 李淼忽然想起什么,赶紧道: “是不是这女鬼之前被用星铁合炼的缘故?” “星铁是什么?” “哇,你也有不知道的时候。就是魂金。” “魂金?” 西风皱了皱眉,一时想到些什么,疑声道: “是冼魂金?” 李淼自然不知,因眼下危急,一时也顾不上再藏私,自怀里取出新得的魂金递了过去。 “就是这个东西。” 他这一出手,外场众人眼前都是一亮。 西风将“魂金”拿在手里,仔细端摩,这才敲了一记在李淼脑袋上: “你这小子,到底瞒了我多少?得了这东西,也不和我说。” 李淼揉着脑壳,只得搪塞自己是随手拿的,也不知道这东西珍贵。 果然西风欢欢喜喜把冼魂金收在腰里,笑对白老仙父子道: “还用打吗?我现在心情很好,你们只要不拦我,我也就放过你们。” 哪知话音未落,空中忽然降下白雪。 眼下正是隆冬,按理下雪也不稀奇,只是这毫没来由,说下就下,显然事非偶然。 果然,待雪花歪歪斜斜飘落,首中落在李淼身后的女尸身上。 当雪花滑过女尸脸颊,瞬时一条血口如走火线,拉起几有一尺。 李淼倒抽一口凉气,心想要是雪花落在自己脸上,怕就不只是血口,还得血花四溅了。 可空中的雪花,已如倾盆落下,眨眼离二人一尸只在咫尺。李淼丝毫不怀疑,当这一天的雪花落尽,自己就只能剩下一副血骨架了! 万幸有西风做保,飞剑临空,悬在其头顶七尺处。一经绕动,两丈剑芒便将所有人护住,漫天“雪花”触在剑网,好似金箔触火,转眼烧为灰烬! “还有什么害人的东西?都拿出来吧!被我毁了,也好过拿出去再害人!” 白老仙父子此时面色早白了,心上奇痛,这些伤人的雪瓣两人花了无数心血才收集到这么一点,如今却被西风瞬间都毁了,如何不心痛? 只是对于西风的挑衅,他二人倒是半日不曾理会。 西风本想戏耍两人,见没反应,正要御剑攻击两人,忽被李淼拉住。便没好气道: “你拉我做什么?” “主子,您没听见咱们身后有什么动静吗?” 西风回过头,打量了四周,又倾听片刻,这才又挠了李淼脑袋上一记: “胡说八道什么,哪里有什么动静。” 说罢,正要再次御剑,却又被李淼拉住: “你等一等,我耳朵最灵了。你再仔细听听,是不是有什么咕嘟嘟,好似烧水的声音。” 西风被他说的心上有些毛毛的,仔细打量,还是一无所获,正想喝骂,忽然被李淼拦身抱住,一个腾空翻传,竟然临虚遁出五六丈外。 再回首,只见一张足有板门样大小的血口于空中出现,若不是李淼拉了自己飞逃,两人连同女尸都得被血口吞没! 第一百零六章 白虹贯日 “这是什么东西?” 西风与李淼异口同声道。 “你是主子,你知道的一定比我多,你还有飞剑呢!怎么能不知道?” 西风满面通红,骂道: “我就是知道也不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当然行,那麻烦你赶紧把这玩意儿打发了。板门一样的大的嘴,吞了你,再吞了我,都不带打嗝的!” “胡说八道!” 话音未落,李淼又将西风抱起,火腾空闪渡,又险险避开“板门大嘴”的攻击。 “你赶紧想办法啊!我可和你说,不是每次我都能听清楚的。下次要是慢一点儿,不是主子你,就得是我少个孤拐了!” 西风此时慌的脸早白了,想骂,可是一点也提不起精神。 他二人如此,对面的白老仙父心上惊惧却比他们还大,一脸不可思议,盯着李淼,不能相信这小子竟然能一再躲避自己的魔法攻击。 “怎么办?怎么办!” “办你个头啊!” “至少你也得出手啊!总不能单咱们危险,也得让他们知道危险啊!”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西风剑诀一拈,飞剑化为匹练,颤微微向了白老仙父子头顶落来。 果然这一招有用,他二人魔法修行,最怕的就是纯阳正剑。飞剑降顶,根本无法抵挡,只能甩开袖子,四散奔逃。 西风一招得手,哪里还能再放过,长剑白虹贯日,一个冲击,便将白老仙双腿扫去,伤口碧莹莹落下无数汁水,痛的白老仙子鬼哭狼嚎。 “有作用了,有作用了!主子,赶紧趁胜追击啊!“ 李淼的催促,西风却没有响应,相反,额头上还布了一层细汗。原本樱桃小口,此时呼的尽是白汽。 “不会吧!原来你这家伙没本事,这剑用了三下就见底了!“ 李淼这里失声惊叫,恨的西风一个大耳刮打的他金星乱灿。 白老仙父冷汗倒流,趁二人争执,潜法祭动。 李淼听出无音深处传来的噪动比以往剧烈的多,吓的他瞬时一张小脸白的和死人一样,奋起全身立起,抱着西风又一个全力扑闪。 烈火腾空,飞流十丈! 可这一次,板门巨口竟化了亩许大小的深渊,纵然他反应绝速,也还是慢了一线……。 李淼拍了拍全身,万幸只是脚下鞋底被巨口舐了个没影,其余身体都在。再看西风,飘渺欲飞的罗裙已被巨口长舌舐走好些,瞬时内里娇躯跳出一多半儿,煞是美艳。 若换平常,李淼指不定得打个口哨,以资开了眼界。可眼下,兴趣全无。 尤其是一直跟在自己,排最后的女尸,此刻竟然没了大半边脑袋,剩下的一小半,血水也正从腔子里泊泊流出。万幸到此刻她还将周萃雅牢牢地抱定在怀里,没受一丝伤害。 “这……!” 虽然周萃雅没受伤,可李淼指着女尸,一样吓的说不出话来。 可没想,尸体却仿佛听出他的担心,竟然玉手一搭,按在其肩头,吓的他一蹦七尺多高! “这什么意思?这尸首还没死!” “先别管这些,要是白老贼再来一下,就不只是她脑袋没有的事了!” “您真英明,我保证,再来一次,别说鞋,腰以下,还有周萃雅……。” 话未说完,李淼已遭西风吐了一脸口水。一面将周萃雅交在李淼怀中,命其抱了,旋即脸色一沉,双手拈诀。 空中飞剑受其祭动,瞬时间一化为五,幻化出五道剑影向了白老仙父子飞去。 李淼叹道: “在这节骨眼上,你才出真本事?你可真是……。” 而对面的白老仙父,此时却一个矮身,躲在其子身后。而因失了双腿的其子白老仙则运传不灵,瞬时被剑影钉在了地上。 起先他还拼命扭动,挣出一道残影逃遁,可其后又被一道剑影钉住,再挣扎……,再钉住……。 连着五道残影后,白老仙终于不再挣扎,彻底魂飞魄散。 而其父,却始终牢牢捧定其子残魂,一次次抵挡住落向自己的剑影! “哇,这老小子可以啊。为保其命,自己儿子也不在话下!” 西风此时施动真力,没有精神再和李淼辩解,她在担心白老仙父还有还击之力。不料,好的不灵坏的灵。 随着李淼分手横腰一抱,身外一空,板门巨口再现。 原本以为这一次,巨口没有再变深渊,可轻易闪开,哪知对方此次和自己一样,空中不只一张巨口惊显。还不等李淼火腾空稳住身形,又是一张巨口咬来。 到此地步,西风也惊的无可奈何,两眼一闭,只等自己遭受重创。 正在危急当口,李淼腾身再起,强又横拖出去三丈,虽说险而又险,到底让开了致命一击。 只是这一次腾空,耗尽了他所有体力精神,浑身汗出如浆,同时胸膛里如扯了破风箱一样,嘶声力竭,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至此,李淼可算是油尽灯枯,眼下众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白老仙父没有后手。可万般不幸,又一张巨口凭空现显。 西风眼前一黑,白森钢牙转眼将自己和所有人都笼在其中……。 华光冲天而起! 照彻幽明,连同李淼、白老仙父在内,都被五彩光华逼退,至于巨口,也即时消失。 “五行莲!” 西风惊叫,轻敲了李淼一记。 “算你机灵,最后一闪,闪到了房山蒋少雄身后。可你怎么知道五行莲能调转乾坤,抵制白老贼的尸口呢?” 李淼强挣内息,已受了内伤,没好气道: “怎么说,我修的也是七伤拳,多少知道这莲花有些古怪。当然,有多古怪,我也不知道,总之,病急乱投医,有选择,总比没选择强。还有,这小子爱惜周萃雅,就是不救你,他也得救心上人啊!” 西风点了点头,心里也不禁佩服李淼小坏蛋,临危不乱,心思算尽,算是个人材!稍时,才回过头冲着白老仙父冷声道: “老家伙,算你厉害,能和我周旋这半天,眼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与白老仙父都是出尽手段,此刻对方胸膛也是鼓的和拉风车一样不歇,显见也用尽了全轿。 西风到底是正经剑术,虽然先前一击耗损不少元气,可还是有一战之能,二人上下已分。 白老仙父倒也光棍,当即告饶道: “还请真人放过白某,我修至今日也属不易,功亏一溃,万请垂怜。” 西风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行,我要是放走了你,日后我这下人定要遭你纠缠,今天你必须死!” 白老仙父脸色一白,想要再辩,却已迟了。 空中飞剑寒虹一闪,老头儿身首异处,只是腔子里并没流出什么血水,有的只是极黏稠的绿汁! 第一百零七章 终南一脉 西风一个闪身纵至尸体身边,自怀里取出一只玉瓶,引在白老仙父的断头处,一时一道碧烟自其腔内浮出,被玉瓶收了。 “这是什么东西?这老东西的魂魄吗?” 西风白了他一眼: “才不告诉你。” 过后,又道: “是这老头儿的记忆。” “记忆?” “其实也是魄的一种,但只是记忆,这老头儿会的魔术不少,带回去,兴许有用。” 李淼忽然福至心灵,拍手道: “是不是和行功宝案类似的东西,可以揣测这老东西身前会什么法术,甚至藏了什么宝贝。” 西风没想到李淼竟然如此聪明,由不住刮目相看: “算你厉害,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你会比我还聪明呢。” “哪里,哪里!就我这笨脑筋,哪能和主子的飞剑相比。” “哼,算你会说话!” 言毕,西风回过头对着蒋少雄道: “好了,你也看清楚了。招惹这对父子,不过是引狼入室,现在我帮你打发了他们,你说,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蒋少雄并不买账: “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要将萃雅带走。” “哎呀,这家伙比看上去要聪明哎。” 李淼上前一步道: “你留不住她的,也没有能力保护她,徒留何用?” 蒋少雄闻声,脸色一变,并没吭声。 李淼继续道: “这一次,你幸而遇到了我们,下一次再有白老仙父子这样的杂碎再来图谋染指周萃雅,你又能如何?我们将她带走,至少不比白老仙父子那样,把她做成什么该死的僵尸!你现在能力不足,没有选择,只能让我们带走,不是吗?” 说着,转身与西风道: “我们走!” “走?” “当然,蒋少雄最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他没有选择,只能接受!” 西风似乎听懂了李淼的意思,点了点头,领了女尸怀抱着周萃雅就要开路。 谁知,就在一行“四人”起程之际,蒋少雄忽然高高跃起,掌中五行莲灿如星斗,五色华光包裹着蒋少雄钢铁一般的胸膛,一个燎天暴击,砸向“四人”。 见蒋少雄这一击五行变幻,威力大到不可思议,慌的李淼脸色扭曲,想用火腾空瞬移退让。不想自己身法不出五行,早被蒋少雄五行莲克制,四周上下如筑了铁壁,闪出的身体重重砸在壁上,痛的自己死去活来。 幸而西风扬指白虹贯日,一剑力斩蒋少雄,她本以为自己剑光凌厉,对方该知难而退。哪知蒋少雄得了五行莲,功力大进。一时间祭起的拳虹竟然能敌住自己飞剑。 对方悍不危死,周萃雅又是自己必得,激起西风火起,叱道: “找死!” 转眼间,剑化刚岚,如一道银瀑将蒋少雄团身飞舞。这一剑,西风没留情,拳虹被打散之际,激起漫天血雾。 眼看蒋少雄生死不知,李淼倒抽一口凉气。 哪知,待西风将飞剑撤回,空中血雾竟然凝聚不散,随着五行莲华光一仙,血水竟尽数投入莲花中。赤霞惊绽,又全数打入蒋少雄体内。 再看对方,竟然精神一丝不短,浑身上下衣褛尽去,却显出钢铁般的胸膛,更显雄纠纠男儿气概。 西风点了点头,附耳于李淼道: “只要这蒋少雄手里有五行莲,你的七伤拳就超不过他!” “不会吧!” “骗你又没糖吃!” “你们走吧!” 出乎意料,蒋少雄竟然转眼间改了主意。 “这是怎么回事,这家伙转眼就通情达理了?” 西风不解,李淼却赶紧拉起她袖子,催着快走。 一晚上折腾,西风也疲乏了,当下也不再与对方纠缠,正待飞走,蒋少雄忽然道: “你们到底是何门派,异日我功力有成,一定前往请教。” 西风仰天一笑: “小家伙,还想着上门寻仇吗?” 李淼摇了摇手,拉过道: “他不是寻仇,是想上门寻人。” 西风啐了他一口: “要你多口。 听着,我们是终南一脉,你若是连终南都不知道,这辈子也别想见你的小情人!” 说罢,弥尘幡挟起云雾,三人一尸腾空而去。 飞出五六里,到了安全地界,李淼才开口问道: “主子,咱这终南一脉是个什么来历啊!” “谁和你咱啊咱的,你不过是我手下的仆从,凭什么打听这个,莫不是你也看上这姓周的小丫头了?” “别啊,您刚才临走的时候,不是说‘我们是终南一脉’吗?” “你说这个啊,我的‘我们’是指我和周丫头,可没算上你,你资质太差,入不得仙门!” “别!好说,坏说,我也是您看上的人。把我损成这样,您老脸上也没光。我要是争气,您老也长脸不是。” “呸呸呸,就凭你还想给我长脸,羞不羞。” 这话说的太凉,李淼没法儿接,只好冷了下来。 好在,西风此时心情甚好,点了他脑袋一记: “好了,好了。我今天心情好,也不再损你了。你呢,今天的表现也很不错。为了护我,不只冒险,还受了点伤。你这样的奴才堪称好奴才,若有能照顾你的地方,我一定照顾您。 而且之前我不是已经将你以后的上天梯告诉你了吗,你自己要是有福份,自然会有个出头之日。” 李淼会意: “您说的是那个什么积累战功,造设灵根?” 西风点了点头。 “那会不会太一般了啊。这种人为的造灵根,是不是抵不上那个先天的?” “虽说有万一之想,但人要知足,你的资质就这么多,只能成多大事。若是不自量力,强行而为,哼,那就是自造孽、不可活了!” 见李淼还在犹豫,西风轻笑: “好了,趁眼下我心情好,我传你些本事。” 听了这话,李淼立刻来神。 西风自怀里又取出一绢帛递来: “上一次我传了你五行迷踪正本,可量你也没那个功力深造。这里有一册吐纳笺,你选着其中的方子,给自己提升功力就好。” “这什么东西啊?我怎么看不懂啊!” 李淼所言不虚,绢帛上的字迹,犹如一粒粒圆滚滚的石子,一个也不认识。 西风哼了一声: “看不懂,就还我。” 李淼赶紧把东西揣怀里: “我慢慢看,慢慢认还不行吗?” 西方闻声也不再理,又将女尸往他身前一推: “她从此以后就是你得了。” “她,我要她做什么?她是尸体唉,还少了半个脑袋,老吓人了。” “不要吗?不要我还舍不得给你呢!” “我要,我要!只是,这东西怎么使呢?您老,倒是把她的来历作用,好好说说啊!” 第一百零八章 东海之水 西风皱了皱眉: “说起来,还真是挺难办的。这东西我不好带回去,留在外面被别的幺魔占了去又可惜,放在你身边,我又有点怕……。” “怕什么?” 西风啐了李淼一口: “怕你这不识羞的家伙走邪路,糟蹋了这具上好的灵尸。” “我哪能干这么伤风败俗的事呢,您老也太小看我了吧!何况还少了半边脑袋,真要像你想的那样,我还是人吗?” “她这少了半边的脑袋,你不必担心,只要假以时日,自会慢慢复原。“ “不会吧,少了半边脑子还能再长?” “都和你说了,她又不是人。你将她看做一堆会自动复原的肉团即可。” “自动复原的肉?那不就是传说中的太岁吗?” “哎呀,你小子知道的挺多啊。你还知道些什么,通通道来!” “哪里,哪里,我就知道这么一丁点儿皮毛。除了个名字,其余一概不知。” 西风此刻倒不太相信了,歪眼看了李淼一会儿,才开口道: “白老仙父子收着女尸,的确用的是太岁敛身法,想不到,竟被你猜着了。” 李淼接口道: “主子您怎么也知道这样邪门的法术,是不是咱终南一脉也是个不太好的来历!” “呸呸呸呸!你小子,有空就想探我的虚实。你管我怎么知道太岁法的呢,总之,这尸,你要就要,不要拉倒!” “我要,我要,我要还不行吗!” 骂归骂,西风到底又补了几句。 原来,这尸首是白老仙父子积众多上好的尸体残肢采撷而成,不只身体四肢,连同五脏六腑都是极佳的上品。也就说,白老仙人为的打造了一口灵气十足的尸体。 “这尸体原先是他二人用来投身的假体,日后修行可以百倍轻松?” 李淼听了出来: “白老仙要占据这个女身做他的肉体?他明明是个男人啊!为什么要用女尸?” “你懂什么?月盈则缺,月满则溢。天生化人,阴阳相就,这是正理,何况以他们这点修行,也没什么别的选择。” 李淼摇了摇头,实在接受不了这个所谓的“正理”。 说到女尸的运用,自然是因为她是十足的灵体,对周围的灵感极佳,除此之外,单是肉身就是极好的练武资质。只是智力短少,需要长时间带在身边慢慢蕴化,或是干脆让别的灵体占据。 与此同时,这尸体还有自修的能力,又不受寿命的限制,所以,不只妖魔,就是鬼神也一样窥伺! 李淼听了觉得都不好,只能暂时收在身边,日后再想女尸的出路。 两人谈了一天,此时已是明日初升。西风经一夜事,想着赶紧上路。却被李淼劝住,问他又要做什么。这小子却上手在周萃雅身上一阵摸索。 果然,不久得了周萃雅练功集要,其中更有来自房铃的全本水行拳术。 “臭婆娘,我就知道她一直瞒着我,要不是我这一次搜身,还不得一直被她算计!” 西风不乐李淼骂人,啐道: “好了,这一次,我算是又帮了你。你眼下收集了全部的七伤拳,只要好好练习,日后的修炼终是可观,只是你没有五行莲,化练五行的法宝到底缺失,是个遗漏。” “有没有什么办法补救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给你的藏宝图里,应该有蒋继业当时留下的五行真气,也许对你有些帮助。” 李淼谨记在心,又问: “我记得还有一个白老仙父亲的尸首,她是不是也是个女尸?没被您带走,会不会是个祸患?” 西风想了想: “应该不会,那具尸首的灵气要比你的强的多。她又是藏在幽间,不会轻易外出为祸。只是当今天下,妖乱丛生,你也不要以为到处都是太平地。好在你拜了杂毛老道士,真要出了事,自然有他解决,你就别操那个心了。” 李淼假意表面点头,心里却在骂西风惹了事,却不善后。 临行前,西风又告诫他,蒋少雄有了五行莲,又有五行灵脉,日后一定大发,让他从此不要无事去惹对方。虽说当晚,李淼没有显露自己的形迹,但小心总没坏处。 见对方一再交待,李淼心里很不是滋味,看来蒋少雄在短时间内便要功力大进,自己想超过对方,可是难上加难了! 转眼间,西风抱着周萃雅飞走,李淼看着对方空中远去身影,再回首看了看少了半边脑袋的女尸,叹一口气,恍若隔世。 虽然少了个半边脑袋,但正如西风说的那样,女尸照样可以行动。但她也只是跟随着李淼的身后移动而已。李淼到哪里,她也就跟到哪里,没有一点自主。 这样的画面让外人看了实在太过惊世骇俗,李淼赶紧将女尸移至水月洞天内。 只是他忘了洞天里还藏着火工师徒,幸而两人都蒙着面孔,听到李淼带着女尸走近,一味大呼小叫,求李淼赶紧放了自己。 李淼没理,只是将二人赶到了一边小屋内。 又将女尸放入了已缩小的水“坑”里,自从离开了房山分坛,水月洞天石环长时间没有补充灵气,洞天又还原成了最早的石室。 “这个问题得解决,蒋少雄眼下修行条件已经大大超过了我,水月洞天要是这么一直下去,那我还修行个屁!” 回到自己署事府邸,刘教司与杨仓管两人早已恭候大驾多时。 原本两人多少还对李淼不放心,怕他之前说了大话,第二天不兑现。杨仓管更是私下与刘教司赌定,李淼一夜无功。 谁知对方却从怀里掏出两块重达10斤的金砖,二位下属,一时你看我、我看你,转眼心花怒放! “属下对检校大人的敬仰当真如东海之水……。” 杨仓管马屁未拍完,就被李淼止住: “得了,得了,别转眼改了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就成!” 杨仓管身在异界,自然不知道这个典故,正在想着黄河是什么河?却被李淼问及,可知道八角矿附近是不是有什么灵异的地点? 八角矿本就是前崔镇守极隐秘的所在,两人虽然知道,可并不晓得其中底细。眼下李淼又摊开来,直接问八角矿附近有没有什么灵异所在,二司面露惊惧,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李淼也不瞒他二人: “眼下房山镇出了一处灵脉,非我甘泉镇能敌。天保少爷临行前,曾对我说过八角矿附近,有一处灵泉。你二人是崔府旧职,其中多少应该有些消息。” 说时,李淼目注二人,他是登峰造级高手,一时间使动真力,以定神术窥注刘、杨二人,他两个哪能抵挡得了,吓得两腿打战,瞬时拜倒在地。 第一百零九章 粮价太贵 “好了,好了!” 李淼将两人一一扶起。 “想不起来,就给我慢慢的想。想起来了,就来向我禀报,只是速度要快,我虽然性子好,但也没好到自己身家性命都不要的地步。 眼下,你们两个把镇外难民的事再说一说,合着我这几两金子能做多少事,也向我讲一讲,我好回头回复师哥!” 李淼将师兄赤松也搬了出来,刘、杨二人更加不敢大意,连忙向他禀报了起来! 5000难民已被房山分坛收容了1000多,但大头3000多人仍然到了甘泉镇,暂时被安置在了雁尾荡附近。 “回禀大人,雁尾荡那里地势底洼,好在有数百顷沼泽,芦苇地一望无际。这些难民结芦做个草房还是可以的,烧火的材料也尽够。荡里有鱼,水边上还有冬藕,真要是对付个十天半月,还是够的。” “这是你的主意?” 李淼问杨仓管。 杨仓管看了看刘教司,两人一同道: “回大人,是我们俩人的主意。” 李淼点了点头: “办的不错,挺合适,那十天半月之后呢?” 杨仓管上前一步: “有了大人这金子,虽然眼下粮价太高,可也尽够对付。鄙职大略算了算,怕还能有2000多两银子的富余,大人要是将钱都用在这些人身上。来年开春还有钱帮他们造农具。” 杨仓管说这话时,刘教司脸色有变化,李淼忙问: “刘教司可有什么高招儿?” 刘教司回道: “下官倒没什么高招儿,只是想着明年还要修水利,觉得眼下这钱用的太容易,实在可惜。” “你接着说。” “以下官看,这粮我们是要给的,只是这钱先不用付。” “哇,哪你的粮从哪里来?” 刘教司看了杨仓管一眼: “老杨不必忙,以我看,这粮还是由镇里出三成,来年渡了荒,在粮价贱了之后再补齐;剩下的七成由镇里的大户来出,钱我们暂时不付,但价可以先议定。” “眼下是粮荒,没钱,怎么可能有粮?” “原来是不行,可眼下有了大人弄回来的金子就行了。” 李淼想了想,反应过来: “原来老刘你是想压粮价。” 刘教司双手抱拳道: “大人英明!眼下的粮价十倍于以往,用钱买粮实在不值。以下官看,可以谎道这金子是由朝庭拨下的修水利的款子,只是不能动用。但为了难民,可以此做保。我们可以趁机将粮价压5倍,改为一石一两白银。” “压5倍?我怕你到时一两粮食也弄不来。” “既然是甘泉镇的百姓,就该有甘泉镇的担当,眼下镇守用来他们时,自然该分忧。何况,即使压成一两一石,也是将**日里两倍的粮价。 做人需知好歹,要还是为了利字不行人道。到时候,我们也不用去借,只让难民们上门去讨就是。” 李淼笑道: “这个法子不错。只是没想到看着面善的刘教司,发起狠来,也挺厉害的吗?” “大人见笑!万事以民为本,人心都是肉长的。真如大人所为,这些大户不只赚了钱,还赚了名声,这是修善积德的事儿。来年修水利时,我们也可以免了这些大户家的劳役,也算是大人恩典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之后刘、杨二人与镇内大户借粮的事,还是颇为难办。最后议定的价格是年后以每石一两四钱成交,比刘教司所想贵了4成。 但杨仓管却非常欣慰,言道能只用3500两银子就将这么天大的事给打发了,你老刘已是菩萨一样的功德。来年修水利的时候,自己还能从库里拨出5000两银子供他花用,还不知足。何况还有3000多人的劳力全供使用,你小子就一旁偷笑去吧。 终究是有钱好办事,只两天功夫,粮食的事儿就解决了。刘、杨二人请李淼前往雁尾荡看顾这干难民。 临去之前,二人在李淼之前提供的勘舆图上,已绘出了几个有可能是灵泉的地点。李淼看杨仓管解释时,言辞闪烁,心里有了盘算……。 那雁尾荡虽然可以容人,眼下到底渐入寒冬,要是发了大寒大雪,仓促而成的草屋难能抵御,怕还得再死上一批人。所以,妥当给这帮难民安家的事,最后还得落在李淼的头上。 到了雁尾荡外,教三人意外地是一处处蒙古包式的草屋遍布荡内荡外。家家户户都是炊烟缭缭,空气里都是饭香,想来第一批赈灾粮已经到了难民们的手里。听闻检校大人来巡视,难民一个个激动不已,都来投拜。 李淼不惯这个,闪身一溜烟,携着少航就跑了,留下刘、杨两个应付。二人一面走,一面打量周遭难民,一面说些闲话。 前番夜里与西风大闹房山分坛的事儿,李淼已告知了少航。他本以为听到周萃雅被“掳走”入仙门,这小子一定难过的很。 哪知,少航却一脸欣慰: “当今这乱世,人命如草芥,周姑娘有幸拜入仙门,总好过在这浮尘浪世游历。” 李淼骂道: “保不齐,是你这小子以后入仙门有望,还指着和周萃雅那婆娘来个仙门相会吧。” 少航脸红了道: “大哥这话从何说起,您说无尘师父会引我拜入仙家,我总是不信的。” “信不信你小子心里有数,别为了想私会周萃雅的丑,就和我胡赖。” “大哥别开我玩笑,我二人兄弟联心,真要是我能入仙门,大哥却没这机会,我是断不会去的!” “胡说八道什么,真要是能成仙,你小子赶紧麻溜给我滚过去。以后成了仙,不会再来帮我吗?我听说仙家有炼仙丹,你给我整它个二三十炉,就是咱资质差,吃!我也把自己给吃成个仙家!” 听了这话,少航埋头不语,一门心思计算这真要是炼个二三十炉仙丹,得花多少功夫。 看着少航眼神迷茫,李淼知道这小子又发臆症了,赶紧指着眼前难民们的草“蒙古包”道: “走,去看看这些草屋子,我总觉得这些草屋制的这么齐整,不像个逃难饥民的手笔。” 李淼穿的是官家服色,难民们也是有眼力的,看到李、石二人前来,自然分退两旁,更有甚者,倒身就拜。 虽说只是一班衣裳褛褴,面黄饥瘦的难民,但眼见着一堆人如草般,哗拉拉倒了一地。如此气派,也让李淼多少感受一点高人一等,权势在握的虚荣。不说飘飘然,至少举手抬足皆是自信。 李淼前世不过是寻常,甚至是不入流的底层百姓,眼前的一切,除了让他觉着恍若隔世,也有一点点终于人上人的滋味了。 第一百一十章 黄金无价 走近一座“蒙古包”,只见四边竟然拉起了一道草绳,牢牢钉在地上,以固草屋不倒。李淼心上好奇,芦苇荡草有的是,但要是这样可以系绳加固,那这草屋必须得有梁架,这就不是当地能够随意找到的了,一时来了兴趣,便望屋里一探。 进了屋,“主人”见了来人,十分惶恐,赶紧跪拜。少航取出一枚碎银递过,主人跪着接了,千恩万谢! 到此时,李淼二人才看清,屋内果然有“屋架”,意外地,是由拇指粗细的木棍纽结而成。再问了主人,原来芦苇荡外有一亩幼桑林,都被难民们伐了,原打算烧火用的,却被人指点,可以结绳纽绞,中填杂木,充做建屋的梁架。 李淼仔细看了,果然手法十分细致,缠绳是由桑树皮制的,十分坚韧。少航看了也不住点头: “这些饥民的手艺倒是不错!” 而李淼此时的精神又用在了屋里煮粥的红泥炭炉上。 看炉子的外观,显是才刚捏制,形式颇为精巧。这些还不算什么,最要紧的是炉的火头一侧,拔风的竟然是一截铁皮管,直通屋外,犹如自己前世里最普通不过,冬天取暧的暖管! 有了这管子,不只可以在屋内烧炉,最重要的可以温暖草屋,严冬有了它,可是活人命的“宝贝”。 轻轻弹了弹管身,单凭声音,就知道管壁极薄,再仔细一看,又发觉那联通屋顶的铁管,竟然只是三截铁皮卷成了筒状,再联在一起的。拨了拨接缝,还是活的。这工艺、手艺,放在还是古代文明的当世,可谓神乎其技了。 “这些铁皮,是你们自己做的?” 屋主人连连摇头。再追问,便道了,不只铁皮,连同炭炉,还有桑木梁都是有人指点制就的。 在屋主带领下,少航两人来到又一间草屋前。 与别的草屋相比,这一间,略大一些,也更结实、精致些。 随着屋主人的呼唤,草屋里走出三位少年。 李淼与少航看,不由互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 “是你们帮这位屋主造了炉灶和取暖用的铁管?” 三位少年,身量区别极大。 最小的一位,不过四尺多一些,满脸都怯色,眉目倒颇为清秀。 最高的一位,却足有八尺五六,眼睛极小,眯成了一线,憨憨的,面无表情。 最端正的一位,身长七尺,肤色黝黑,双臂肌肉虬结,显着极有力量。 端正少年行前一步: “也不算帮。他给我了一斤小米,我送了他三截铁皮,至于泥炉,是他自制的,我不过给他开了风口,又划了划炉膛。总之,大家各不相欠。” “一斤米,换那些铁皮,着实有些亏了。” “也不算,我这兄弟肚子大,饿的嗷嗷叫的时候,一斤米至少够他吃上一顿的了。” 满地灾民,一顿却要吃上一斤米,那可真算的上是奢侈了! 李淼想了想,指着尚有炊烟升起的草屋: “你们换了不少粮食吗?” 少年点了点头。 “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铁?” “也不用多少铁,敲敲打打,总能挤出一些。” 这次轮到李淼点了点头,之前他就发现那些铁皮筒子极薄,真要仔细算起来,三截加一起,怕也就二两多重。 可如此一来,也足见这三人的手艺何等精绽! “你们除了制铁皮筒,还会做些什么?” 少年摇了摇头: “那要看官爷您要什么?只是我们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越是杀人害命的东西,要价越高。” 李淼回望了少航一眼,哈哈一笑。 少航忍不住问道: “为什么杀人的东西,要价就高。” 这一次个高的少年嗡声嗡气地开了口: “我娘说过,做这些东西有损阴德,将来一定早死。所以自然得要价高一点儿,买点好吃的,吃饱了才对得起自己。” 少航点了点头: “原来,你们并不在乎做杀人的东西,只在乎价格。” 端正少年看了看李、石二人,忽然道: “我们有一样东西,两位官爷请看一看,或许你们有兴趣买。” “哦,是要价高的,杀人的东西吗?” 怯脸的少年闻声,赶紧把头连摇。 说话功夫,端正少年已经从屋内取出一物。 李淼接了,见是一面餐盘大小的手盾。 虽然是兵器,却是个防具,看来,没犯高大少年母亲的教训。 仔细看了,手盾是木头造的,且看木质也是平常的松木。倒是盾面上蒙了一层似皮甲又似牛筋的蒙皮。用手敲了敲,没有一丝声响。 正奇怪,高大少年忽然从怀里取出一柄利斧。 少航不防,吓了的退了一步。李淼扶了一把: “没事儿,这小子是要在我们面前展施他这手盾的厉害!” 果然,高大少年用力举起斧锤,呼啸着向了端正少年手里的手盾砸去。 出乎意料,那么雷霆呼啸的一击,砸在盾面上,竟然悄无声息,轻松将斧锤接了下来。 李淼当下侧耳倾听,分辨出高大少年并没有作伪,敲击在盾面上的巨力只是在一瞬间那层蒙皮传导至每一丝角落。也就是说,看似威力的一锤却由整个蒙皮分摊承受了力量,不怪没有受损。 但即使如此,这蒙皮本身也是极为坚韧,不然,少年这一锤少说4、500斤的力量,寻常布帛,早就碎成粉屑了。 “这盾上的蒙皮是什么材质。” 端正少年没想到李淼一眼看出手盾的精华在这蒙皮上,愣了愣,坦言道: “是我们自制的。” “自制也要有个出处,里面都掺了些什么?” “这个不能说,是秘密。” 李淼笑了笑: “你们是欺负我这个检校心眼好不是,在这乱世,有什么秘密可言?” 端正少年摇了摇头: “大人要是用强,我们也没话说,只请您高抬贵手,给的价格多一些。” 李淼有心想看他是什么人物,便问: “你出价多少?” “这个手盾,黄金2两。您要是想知道蒙皮的秘方,请给10两金子。” “10两金子,你知道10两金字是多少钱吗?你这要价不觉得太高了吗?” 哪知少年却道: “不高的,眼下10斤米得2两银子,就算是10两金子,也只够我们三兄弟吃上半年。那手盾或还好说,但我这秘方,如要制出蒙皮,却不是很难。大人得了,花上个两年功夫,少说能制几百个,够组一队骁勇了!” 李淼没想到,难民间的粮价已涨到这个地步。同时也为这黝黑少年头脑灵活,颇为意外。口里却道: “可你这手盾却有大缺陷啊。” 三位少年闻声,脸色都是一惊,想不到眼前的检校大人,眼光如此凌厉!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见妖邪 李淼轻扣手盾: “这盾可以用来挡钝器重击,可要是刀刃怕就不成了吧!” 说着,自怀里取出镔铁短刀,假作运力,就要往盾上招呼。 那三个少年都是炼铁制器的行家,一看镔铁刀刃上的寒芒就知道不是寻常物,其中细小少年更是脸色大变,急身上前,御风一样,劈手将盾牌夺走。 其身速之快,好比捷猿,李淼一时不查竟让他得逞,心上意外,又潜耳听了听三少年心音与体材,当下有了主意。 于是眯着眼,走到高大少年面前: “你一天得要吃多少才能饱?” 少年答道: “不敢说饱,平时一天起码得吃八斤粮食才不太饿,眼下嘛,三斤勉强不饿死。官爷您要是真想看我吃饱,二十斤馒头怕也不够呢。” 李淼哈哈大笑,回头与少航道: “别看这小子长的粗糙,心却颇细呢。” 少航知道李淼擅听,所说的话,多半是听出这高大少年心思细密: “大哥这么说,一定是对的。就是这几个少年,您有什么想法。” 李淼想了想,走到端正少年面前: “你们三人叫什么?” “我叫小武,高的叫阿中,矮的叫阿东。” 点了点头,李淼吩咐道: “你们去杨仓管那里,就说我吩咐的,先暂时在他那里安下。个从此后,饭食管饱,尤其……。” 指着阿中道: “先给他来二十斤馒头!” 话音刚落,三少年已然跪了下来。 李淼笑道: “之前听你们的话,挺有志气的样子。怎么才给你们谋了个差事,骨头就这么软了?” 小武摇头道: “不敢瞒大人,我们实在饿的很了。衣食者父母,您又是官家,给了我们饭碗是不易碎的。恩同再造,怎敢不拜。” 李淼回头与少航笑道: “他这话,说的好像也有点儿道理,比少航你可通透些。” 少航亦笑道: “您是大哥,自然说什么都是对的。” 午后,李淼回衙门,再与刘、杨二人碰面商议。 杨仓管嘟囔道: “这群饥民当真是饿的狠了,大人是没见到。您走后,我和刘教司发了些许赈灾的油、盐时,那抢的一个叫厉害。要不是我躲的快,险些把我这身官袍都给扒喽!敢情这些家伙眼睛里只有油盐,全没官府!” 刘教司生的瘦,闪的快些,打趣道: “虽说没把您这身官袍揭了,可您老脚下的官靴可没少遭罪。” “可不是,幸亏都是一帮瘦鬼,不然我这脚冷得踩成红猪蹄了!” 李淼上前安抚一阵,转过话头: “今日一见,你二人可有什么所获?” 杨仓管抢先道: “实在都是一班真饥民,大人这方面倒是可以放心。” 少航不通其中关窍,问道: “杨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淼解释道: “眼下乱世,谁知道这些人里藏了些好人、歹人没有?” 刘教司也点头道: “大人说的不错,其实我和杨仓管反倒因此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眼下的饥民足有3000人之多,其中却没有混入什么鬼魅邪祟,实在有些不寻常。” 少航不解: “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饥民里就该当混入什么鬼怪吗?” 杨仓管知道石少航是无尘道长心爱弟子,虽然未获品级,却不敢怠慢,赶紧解释道: “石大人有所不知,当今天下纷乱,妖邪多出。这一帮自东来的饥民,路经千里,死伤无数,自然遭鬼神窥伺。他们就如同到嘴的肉,怎么会不上前染指?再不济,也得诈出些僵尸什么,以应饥民们生死边缘,阴大于阳的气候。 可眼下倒好,除了活活的饿死,竟然没有一个妖物,实在奇怪。不过,这也好,毕竟打发妖邪,还要费上一笔款项,如今倒是省了不少银两。” 李淼又问: “刘教司可有什么补充?” “下官不敢乱道。这一批饥民,被房山镇收留了1000多,精壮的男女大都被截走。只是留下来的,为这千里多的路难,也都是可用的劳力。也许因为体力尚可,鬼怪难侵。但事出意外,必有缘故,下官们能力有限,这些精鬼诡异,还得劳动大人们查处。” 一句话把事情又推回了李淼的身上。 一班饿的快死的饥民,哪来的体力尚可?刘教司这番话,摆明是在搪塞。一时,李淼又想起西风曾教待自己不要收留这些饥民的话,李淼一番沉吟。 “我们如果不收留这些饥民,他们下一站会去哪里?” “回大人,自然是取道往西,那里是郑国的地盘。只是大周与郑中间隔了二百里的密林,其中瘴气毒物极多,是无人带。眼下又是严冬,这些饥民能有一小半到郑国,就不错了。” 李淼来到这方世界时间有限,所知的地理不多。到这时才知道甘泉镇竟然是大周与郑国的边塞,只是隔了二百里黑林,两厢不往来。一时来了兴趣,命刘、杨二人将两国地图取来,由自己和少航好好研究。 稍时,李淼又吩咐道: “杨仓管,由这3000多饥民里,挑出百来位没有什么身家的汉子。与今日才收留的小武三兄弟,还有前一日我带回来的火工师徒,前往八角矿一带搜寻灵泉。此事机密,这干人行动务必是分散小心。” 杨仓管肉眼一跳: “大人,真要做此事?” 李淼笑道: “我们有选择吗?” “要不要等无尘仙长回来。” “我只说找,又没说要找到。这么一百多人,给我把八角矿附近的地形给我勘好了,总可以吧。” 刘、杨二人相视一眼,露出些佩服,深以自己这位便宜上司为幸。 可才刚幸罢,李淼又道: “我让你们想了两天,这灵泉的位置,二位大人可曾想明白了吗?” 李淼这话,一语双关,刘、杨二人心上一凛。 “要不,这干人就有二位轮流带领,直到找出最有可能的灵泉所在,如何?” 这话说的透通,杨仓管果然道: “大人放心,我俩个这就回去再把过往的地图找出来,选出几个要址,以免大人手下多受辛苦。” 第一百一十二章 小小希望 等二人走了,少航才问道: “大哥,这两位怎么一下子变的识趣了?” “这还不简单,我是从九品,他们是不入流。他们的身份,完全由我一人来定。我眼下又招了小武三人和火工师徒,虽然都是些匠人。但我培植自己人马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他们若是识趣,哪能再有推托。”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这两人也挺可怜的。完全被大哥拿捏死啊。”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才新官上任,做事的还是他们。这班人属任当地多年,也算是地头蛇,他们要是撂了挑子,我还真会挺难看。但这也是我面善,不像个恶人的缘故。真要考教起来,这些没有什么武力傍身、又有家累的文臣,自然随意拿捏。” “如此说来,好人的确难做?” “你小子才明白啊,眼下是乱世。乱世需用重典,可背后不过是因为你得有重拳。这一次甘泉镇分家,无尘仙长的拳头要是稍差一点儿,你看蓝尊使和蒋家会不会分他一丁点好处。” 一番话说的少航默默无语,李淼不想他多为这些烦恼,便道: “先别烦这些,我这里还有事要麻烦呢。你先和我进水月洞天,我有事和你商量。” 待看到还在炼池里泡着的女尸时,少航惊的险些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 李淼知他心仁,怕耽搁,赶紧将事前事后又仔细与他说了一遍。 三天过去,女尸的半边脑袋已恢复了一些,但伤口仍旧血肉模糊,刚刚长出的白森森颅骨,配着女尸曼妙的身材,即血腥又诡异,此外还有别样一份香艳。 听了李淼叙述,少航伏身在女尸身前: “就没有什么方法可让她快些恢复吗?” 李淼摇了摇头: “西风没说。在我想来,这里灵气如果能再充足些,应该可以让她更快一点恢复。只是现在离了房山分坛,没有灵气补充。也许我们可以在这池水里再放上一些草药,或许有些帮助。” 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已经经历过洞天在灵气补充下的巨大变化,寻常的草药已经不太能看得上眼了。 少航想了想: “大哥就没想过八角矿吗?” “我当然想过,只是现在八角矿已经被蓝尊使以朝庭的名义收走。我们去了,要是有了一点闪失,给无尘仙长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那你进仙门的事,恐生乱子。这种浑水,就不必去淌了。何况,西风也说了,这尸体是会自己恢复的,不过早迟些罢了。” 与李淼不同,少航却将目光注在尸体遍身的缝合的伤口上,虽然有了西风天奇乳滋补,伤口几乎不能分辨,但近身仔细仍然能看的清楚。看的仔细些,更是触目惊心。 “这位姑娘身前一定吃了不少苦!” 李淼皱了皱眉: “西风说了,这具尸体,不只四肢躯干,就连内脏肌肤都是拼凑来的。你称她‘姑娘’可不太对,怕得‘姑娘们’,才更合适些!” 一句话说完,少航却是一拳击在炼池边的石阶上,他这一拳力道不轻,瞬时鲜血直流,收拳时,血水点点滴滴落在炼池里。 李淼看了骂道: “你这笨蛋,有这闲心担心一个已经死了的女尸,不如更关心外面那些饥民。这女人到底已经死了,残害她的白老仙父子也死了,虽然百死莫赎。可事情也就只能到这个份上,再为她们叫屈,那该死的两父子也只有一人一条命,哪能赔的过来?” 说着,取出伤药,就为少航裹伤口。 哪料,这里才裹着,浸了少航血的炼池,忽然冒起数缕白烟,再看女尸,自然举动手臂,潜掌将水中的残血收入手心,随着少航血水灌入身体,颅顶的白骨随即生出几许血肉。 少航看在眼里,想也不想,便将拳上残血尽数挤入炼池内。得其相助,女尸血内又增了好些。 为此,少航从怀里取出一柄小刀便要割伤身体。早被李淼一个巴掌拍倒一边。 “混蛋!你没事作贱自己干什么?就是要用血,找点鸡血、鸭血,甚至死囚的血就是,伤你自己元气做什么?再说,这女尸我们还不了解,万一她喝人血上了瘾,从此后变个飞天夜叉,满世界飞着杀人喝血,不全都是你害的!” 一语喝醒少航,登时满面通红: “大哥说地是,都是少航鲁莽,万一犯了大错,百死莫辩。” “辩什么辩?这恶因又不是你种的,顶多是你这小子蠢一点儿,无心之失罢了。但没事惹麻烦,何苦来呢。何况还是好心犯错,岂不更冤枉?” “那依大哥,有什么高见。” “我有个屁的高见,左不过像当初那样,找个药材堆将水月洞天石环埋了,试一试能不能把提升这里的灵气。你别老想着女尸恢复,也得想想我们俩以后的修行! 眼下蒋少雄得了五行莲和五行灵脉,功力幸许日进千里,他要是坐大了。你过几天跟着无尘仙长,拍拍屁股隐入仙山,我还得在这里讨生活,到时候才真叫惨呢!” 少航原本聪明绝顶,只是愚仁塞了心智,听了李淼一番话,立刻明白过来。至今,在大哥李淼心中,无尘道长和自己二人难算是一条心,外面又有日益强横的蒋少雄是甘泉镇的对头。自己一走,兄长头上又有一个赤松压制,说是身处险境也不为过。 可到如今,自己和兄长并没有得到一位真正高人的用心指点,所有的本事不过东鳞西爪,至今还是散乱成一团。李淼日后的艰难,可想而知,自己此刻却还在一味任性,实在该死! 一时间少年人脸上阵青阵红,满脑子都在游想如何帮得上兄长一把。 看着少航脸色变化,听着其心房弱音,李淼也有些愧疚,自己这个兄弟唯一的缺点就是心底太好。虽然他没做错什么,但照这么下去,吃苦受罪的只能是自己,不点不行啊。 于是又道: “我是这么打算的,这几日趁着西行寻找灵泉的借口,我就在这水月洞天里好好修行一番。趁便将至今以来,所有散乱的功法做一个大收整,将七伤拳连同五行迷踪好好想个究里。 虽说你以后要进仙门,多半看不上,但入门前修为总是越高越好。指不定仙家和俗家也没什么两样,一样也是以大欺小,以强凌弱。您的本事能增长一点,也是好的。 我呢,也得把功夫根基打牢。日后你要是有出息了,修个仙什么的,也更容易不是?何况,我这里还有一丝小希望。” “什么希望?” 第一百一十三章 恍然大悟 果然,李淼从怀里取出一物,少航一愣: “这是?这是从八角矿得来的吧!” “不错,你小子记性真好,上次就给你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解释,就被你记住了。这是崔家私造的伪灵币,但其上的灵气却是真的。你看看这东西,和咱们水月洞天有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 少航看了看四周,心里一片茫然。 “真笨!你看好了!” 说完,李淼走到洞天墙角一侧,那里是一具石灶,灶旁边有一条不过一寸来长的细缝。 “这是什么?”少航不禁问。 李淼摇了摇头: “不怪这孩子,长这么大没见过世面,也幸亏自己来自异界,才一眼看出这条缝的不一般。” 想到这里,也不解释,只将手里伪灵币投在细缝里。 “原来……。” 少航恍然大悟。 也许是这洞天功用长久没有动用,伪灵币投下去,过了半天都没有反应。正在李淼失望,以为自己判断失望之际,整座洞天福地颤抖了起来。 头顶好些钟乳跌落下来,吓的少航赶紧跳至炼池边,以防水中的女尸被尖锐的岩体插过对穿。 哪知当他刚刚伸手要去拽女尸,脚下炼池却乘风也似的暴涨,转眼便成了数丈见方的真正“池塘”!不比以往的五色池,而是泛着银白色的莹光。 其中的女尸受灵气哺喂,颅顶白骨红肌也在瞬间迅速增长,过不多时,已然长出新皮,估算最多一两个时辰,就可完全恢复。 至于李淼更是第一时间感觉到整座洞天里,灵气最足的就是炼池,为防伪灵币效用有时限。当下不管不顾,脱了鞋袜,光溜溜跳入池中,和女尸一同沐浴,全数吸纳起水中灵气,一意修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淼终于收功完毕。当最后一缕真气归藏入丹田,少年人只觉身体发肤轻如鸿毛,随手一点,人已跃出水面。再提手抬足,只觉趋转如意,力动千钧。 李淼喜不自胜,大笑道: “这一番行功,少说抵平时小半个月,当真有灵气入注,修行速度就是不一样!” 可再展眼四顾,发觉原来已经堂皇广大的水月洞天,重新又变成幽暗狭窄的石室! “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不必惊惶,这些都是小弟的手笔。” “什么手笔?什么意思?” 到这时李淼才发现少航正蹲在灶边一角,墙上不知何时现出一枚圆形枢纽,纽上还似标着天干地支的字刻。 “大哥,这洞天自灵币启动后,就显出这枚枢纽。其上刻度是调度洞天内的灵气搬运。为了节省灵力,眼下我只开动了炼池和最低的夜明。” 李淼反应过来道: “如果这么节省,照眼下的情况,可以再使用多少时间?” “预计还有16个时辰。大哥,你刚才练功已花有4个时辰,也就是说,节省些,还能再行4次功夫!” “不能这么说,要是下次我行功的时间再长一些怎么算?对了,这灵气的多少是不是还能控制。” “我懂大哥的意思,目下已经是最经济节省的法子了。而且,照我预计,大哥你现在的修为,还用不到那么纯和多的灵力。” “臭小子,拐着弯儿骂我本事差嘛!” 说笑归说笑,李淼旋即将当日姜氏老者给自己的灵币与灵石一股脑给倒了出来。 一封二阶上品伪灵币,共20枚,已经用了一枚,还剩19枚。 6枚鹅卵大小的灵石,颜色各有不同,有透明按五色分布;有阴沉如河底卵石,却在不经意间,隐有雷纹乱走。 李淼虽是个门外汉,不知其价值究竟如何,但想来,怎么也该比那些伪灵币贵重的多。 仅照灵币数量估计,还能有396个时辰的水月洞天炼池时间,若每日修行4个时辰,也就是99天。刚过3个月。且这还不包含期间李淼功力精进,需要的更纯的灵气使用,保守估计,也就够两个月的使用。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最佳的结果,就是两个月后,相当于寻常武人3年的修为。 想到了提升功力这件事,李淼和少航分别想起些什么,赶紧又在腰囊里摸索,各自取出一物。 李淼手里的是西风之前赏给自己的元元丹,少航则是当日和周萃雅、李淼三人等分的那枚抢自崔天保的提升功力丹药。 李淼自然是不能要少航的丹药的,却被少航劝道: “大哥,我日后如果进仙门修行,这些武人提升功力的丹药对我已没用,留在身边有何用。倒是大哥你,多提升些功力,多安全一点,也让小弟不用担心兄长在外危险。” 李淼知道少航说的是正理,兄弟之间没什么好假谦让的,便没再拒绝,老实接过。有了这两样助长功力的丹药,自己迈入登峰二阶是很容易的事。估计在所有伪灵币用完之前,自己怎么也能进入登峰中阶。 正想着,李淼又想起西风临走前还给了自己一封看不懂字迹的吐纳柬,便赶紧取出来,交给少航。 哪知少航也不大认得其上的字迹。 “大哥,这柬上字迹极古,仔细辨认得花一番功夫。” “哪你能看出,这上面都写的是什么吗?” “这个,大致倒是能分辨的出,好像是两张药方。” “药方?” “是的,多是些草药一类,当然也许不止于此。其中配比,药性写的很细致,所以,我才要仔细参研,才敢确定。这还是我,连日来苦研秦村法阵的结果。” “那个法阵的符文你解开了吗?” 少航摇了摇头: “其上字迹,根本无从查询。翻遍了房山分坛与镇守府藏书库,也没有找到能辨别的文献。需要到更大、更精深的书库寻找,当然,要是有名师指点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你说的这两个药方是不是也得费同样一番周折呢?” “这个不用,这些虽然不是大周文字,但总是七国古文,我多查一查,就知道结果了。” “那你就去细细的查,这是西风留的药方,或者该说是丹方,制成了可提升真力。往后,我们就再不用偷别人的丹药了。” 少航听了,连连点头,从此对这药方柬极是上心。 第一百一十四章 神功速成 “仔细算起来,崔天保实在我们的福星,得了他的行功宝案,又偷了他的提长功力丹药,这家伙并不和我们为敌,反而颇多照顾。我记得他还给我一个腰囊内,一直没有仔细查看。” 说完,在水月洞天里找了出来,细细查验后,果然是一只可以藏纳大量物品的百宝囊。兄弟二人一番推辞,还是由李淼佩了。 “这些药物、灵币能维持的时间不多,我们接下来还是要想法找到可以继续修行的法门。” “大哥,不知道这些灵石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兑换。在我看来,一定值好些灵币的。” “可我们这里哪有可以兑取灵币的人物呢。房山镇那边,你是想都休想!” “大师兄呢?” “赤松?他或许有,但我们说不出为什么要这么多灵币的理由。水月洞天几乎是我们哥俩最重要的机密,不到完全信任和万不得已,我不想再有第四人知道!” 少航信任李淼听心的能力,便没再说什么。 “也许杨仓管知道些什么。” “也许,不过这家伙挺油的,得找机会开导开导。“ 说到这里,李淼又道: “我看这一次去找灵泉的事就很合适,你待会儿先出去,就说是我的意思,这一次去寻灵泉,要杨仓管陪行。他要是不去,你就说我会过两天也会去赶上众人一同前去。他要推辞,就是不识抬举,我会亲自找他。“ 少航听出些什么: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先紧着办?“ 李淼笑了笑:“我这几天要闭关,好寻思提升功力和修行的事儿,暂时走不开。且过段时间再说。” 原来,李淼近日一直繁忙,加之多次生死大战,至今身上一点内伤还没有好透。他一直在寻机,将自己心里累日来炼功的法门做一次大收整。 眼下无尘道长不在起码要大半年,赤松又管不到自己,所以决意全力以赴,将心中所有的难题整理一遍,寻到最佳速度修炼的法门。 少航看着李淼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喜道: “大哥,是不是已经早想好要用什么法门了。” 李淼笑了笑: “也没完全想好,不过西风送我的这具女尸倒是很好的提醒了我。我的修行法门,倒真有可能要请她多多帮忙!” “请她帮忙?” 少航不能相信的回头看了看一边面皮还没有完全恢复,露出红肉白筋的女尸,心里一阵嘀咕。 李淼骂道: “你小子,别胡思乱想,我才没你想的那么淫邪。不过这具尸首的确大有用处。” 少航自然不会怀疑李淼,不过自己这位大哥什么都好,就是人品也没他说的那么纯良。心里的一点小小担心还是有的,于是换了话题道: “大哥这一次闭关,要多久?” “不知道,在我想来,最快也得大半月,慢的话,指不定一口气将这些伪灵币用光了才结束。” 少航点了点头: “知道了。我这里也有些事要做,大半个月的功夫差不多也能将就,大哥请将你的检校印信给我,这段时间里,我就挂你的名声和刘、杨一干人周旋。” “有你帮我出面再好不过,只是那灵泉的事,完全看天意而已。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是我俩的命。最重要是不要有什么死伤,不要节外生枝。” “我晓得,其实对灵泉的事,我也是纯凭运气而已。这段时间,我想找的是那个小武的三位少年。” “你找他们做什么?” “大哥你不是说这三个孩子心性还可以吗?他们又是心灵手巧之辈,我想将五行迷踪术内里部分本事传了给他们。” “不会吧,这你可要小心。在我兄弟二人看来只是顺手提携,可在外人,尤其是赤松大师兄眼里,就是招兵买马了。” “大哥放心,五行迷踪术不涉武力,我只会教他们一些轻功和逃遁的法门,他们三个就算是日后想在人前炫耀,终不过是些上不了战场的法门。当然,要是能完全不在人前显露就更好了。” 李淼回忆三人心音,倒对他们少年稳重,人前深藏不露大有信心。于是,就由少航全权代理,任他随意行事。 回头望向正在恢复的女尸,其面目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仅脸上皮肤还没完全长好。。 白老仙虽然狠毒,但李淼也不得不佩服其审美。他的“神侍”,除了浑身上下无处不在的缝合伤口,几乎无可挑剔。 不只五官、身材,包括骨格、肌理,包括神经与肌肉,无一不完美。 唯一的缺陷是皮肤,因为是由多达十余人拼凑的四肢躯干,这肤色无论如何也不能统一。也因此,越是显得参差不齐,差别极大。 也正因此,即使是面对赤裸的女尸,李淼也起不了一丝淫邪。 沉吟良久,李淼终于将女尸神侍置于水下,自己也潜入水中,伸出一掌,抵在对方手心,闭上双眼,潜心倾听。 在以往与周萃雅行七伤拳速成法门时,两人虽然相互提携,但周萃雅一直不愿和李淼在水下听劲,如今换成女神侍,则没有了这样的顾虑。也就是说,二人进步的速度,还会更快! 比李预想的还要好,对方的经络这坚韧、强劲,远在自己想像之上,身体资质之佳,生平绝无仅有。即使是可以拜入仙门的周萃雅也要比她差了不只一筹! 越是将真力渡入女神侍的身体,李淼越是能体会到当日白老仙在这具尸体上所花费的心思,与将来对其威力的期许。 一个大周天,在度量了女神侍的所有经络后,李淼终于将自己最擅长的一缕木行精气打入对方体内,以丹田为基,遍走其全身。 如同西风所说的那样,女神侍毫无防备,根本不会有一丝抵御,甚至还和西风说的那样,对方似乎真的对自己颇有好感。任李淼的真气进入身体,十分配合,一路畅通。 至此李淼终于放心,长吐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担心的汗水,又继续将真气潜入。木行气一周天后,又将火行气,水行气轮替潜入……。 第一百一十五章 混炼五行 不错,李淼要让女神侍和自己一样,习会七伤拳。他要照搬当日周萃雅与自己相互提携增进功力的法门。 女神侍的体质远在周萃雅之上,且她心无一邪,如果相助李淼运功,效力绝对还在周萃雅之上。但有利则有弊,女神侍心智不灵,增进自己功力不能自主。李淼能做的,只能是由自己引导,一遍遍帮助对方运气,直至她能完全掌握。 至于反过来再让她帮助自己运气,李淼并没有把握,但这本来就是自己要赌的内容之一!天下间大巧不工,想要轻易得到速成法门,哪这么容易。自己但凡能借此将功力增进的比常人快一点点,都是无比幸运的事! 这也为了弥补蒋少雄拥有灵脉和五行莲后,两人修行背景的巨大差距。李淼没有选择,只能别出心裁,甚至是不惜犯险!要知道和一个不能自主运气的“人偶”合练功夫,天知道对方会不会一个吐纳便将自己经络震断,武功皆废! 但相比较七伤拳原有的自残身体才可速通的法门,眼下自己悟到的这桩法门,谁更危险,谁更安全,还真得两说。 除此之外,他还想着当日与白老仙父子大战时,蒋少雄已经可以两掌分使金、火两重五行真力,威力大增,一如自己和周萃雅的木秀于林加天火燎原的加成效果! 蒋少雄的双行合炼,给了自己很好的提示。同时也帮助自己证明此法的可行,那就若想七伤拳威力大涨,混炼五行真气就必须要做到! 五行真气中,木行气他最为擅长,是必定以其为基的。 接下来,思考再三,火行气威力十足,且有木生火的威力,也是自己较为熟悉,所以入选。 此外,他还大胆妄为,强混了水行真力,一为水行真气可以驾御群鬼,法力巨大;二为还有木克水这一层关系,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想明白,自己可以利用木克水究竟有何大用。但直觉告诉自己,加炼水行真力,总有道理。 再则,自己精擅木行气,混炼火与水这相生相克的两行真气,总是要容易一些!思前想后,便这么定了下来。 于是,从当日开始,他和女神侍都开始加紧修炼此三种真力! 一如李淼之前的预料,同时却又大出他的意外。 女神侍的功力进步之快,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李淼七伤拳的修行,在开了水月洞天与秦仙儿精气和各种药物的挂后,截止目前他才终于登峰一阶。 可眼前的女尸神侍,却是完全超出正常人的想像,她几乎以每四个时辰就会晋升一阶的速度提升。仅仅将两枚伪灵币的灵气消耗光,她的功力就已至水火八阶! 李淼的水行拳到手还不过两三日,自己也没有完全参透,这才稍稍降低了速度。即使如此,在水行真力不够的情况下,女神侍依然火行力与木行力强突至9阶。 而且她的智力随着功力的增进也开始成长。 当女尸第一次自主睁开眼睛,并盯着李淼目不转睛,吓的他险些一屁股跌出炼池外!幸而她只是眨眼,没有动手,否则,真怕她一爪下来,要了自己半条命。 可接下来,是冲登峰造级的大关。又花了一枚灵币,过了16个时辰,女神侍还是没有过关。与此同时她倒是将水、木、火,三行真力几乎都将水火修满。 此刻的李淼也已到了登峰三阶,接下来也是到了冲中期的关口。 到了此等境界,李淼决定还是慢下来,与女神侍出了炼池。虽说对方还没有能够自主帮助自己行功,但他并没有一点儿准备放弃意思。 这多日子以来,女神侍一直待在水中。之前还不觉得,她等上了岸,俏立当场,亭亭玉立。李淼这才想起,女神侍身上至今不过被少航围了件自己的外衣。眼下孤零零两条白腿露在服外,那画面冲动的李淼鼻子一阵热血横流。 赶紧找了几件男子衣服给她对付着穿上,至于帮女尸擦净身上的水渍,打死李淼也是不敢上手。 好在她离了炼池水后,也查觉到池外温度冰凉,即时自动提动火行真力,转眼功夫便将周身上下,连同衣服上的水都给蒸干。至此,才终于解了李淼心头火燎之疾! 只是火燎之际,李淼又是一阵阵可惜。 “这丫头已经会自主运气了,就不知道这真气要是渡入我的体内,是能帮我提升功力,还是一把真劲把我震死喽!” 与以往相比,现如今女神侍的眼睛里多了好些灵动。李淼看着她,不住点头,大叹女方的身材还有骨格、体材。 女神侍也同样打量着他,数日前,二人连续在炼池里推掌过气。几乎亲密到夫妻也不过如此地步,但到了地面,女方依旧对李淼很是好奇。 看着对方一直打量自己,李淼心上一动。 试着举起自己左手,果然对方也镜像伸出右手;抬起右脚,女神侍也跟以左脚。 接下来,无论是转脖子,伸鼻子,对方也是照做。 李淼忍不住大笑,可这一次女神侍却学不来,面生疑色,过了好一会儿才做了一个形似大笑的鬼脸。这一来,李淼更乐。 了解到女神侍会对应自己学步,接下来的操作就很简单了。 背对着女神侍,李淼慢慢深示一招七伤拳散手,用眼角的余光,他瞥见对方也跟着自己照做。 心情一定,李淼长吐了一气,接下来,开始演示诸般散手,果然女神侍学的很快。不过耍了两次,就已经能尽善尽美。 李淼大喜,这已经证明了女神侍的智力绝佳,自己要做的,只是让对方开窍! 七伤拳散手学完,为五行拳秘技需要自行领悟,只能暂待时日,由其自己领汇贯通。但即便如此,学会了十二路散手的女神侍,一身灵气也得大增。举手投足,五官眉眼都得灵动。 想着外门功夫对女神侍的灵气更有增益,李淼索性将五行迷踪术与火腾空的步法也传了给她。不想在轻功和遁术这一面,女神侍天赋更佳,五行迷踪步一旦习会,单是身法,只在短短三日,便直追李淼。照此估计,稍加时日,超越李淼更是没有一丝悬念。 第一百一十六章 心上难安 待二人练习火腾空身法,女神侍简直是生有俱来,一教就会,一会即精,火候比李淼足的多。 李淼仅能飞身腾空消失不见;而她却是振身便如烟雾般消散空中。聚气回力,比之李淼不知轻松了多少。 联想到之前白老仙父那具大神侍,可以自由遁地摄空,也许这些腾身遁体,本就是女神侍精擅的技能! 随着二人身法及外门越练越精熟,自然而然开始出手切磋起来。 起先,李淼还在担心神侍心智不够。别在自己出拳时,对方又和原先一样举拳照办,那就不是比试,而是穿衣照镜般的大滑稽。 没想到,女神侍心智不足,肉体的反应却远超头脑。李淼一旦出拳,她自然摆拳格挡应对。出手即准且稳,最让人惊讶地是,她对自己身体运用之佳,妙到毫颠。 无论是出击还是防守,都绝不会有一丝浪费的动作。在不懂行的外人看来,好似生硬、稚拙,而作为她的对手李淼,却知道,看似不起眼的动作下,却是舍去了华丽后,准确而又快速无比! 李淼心头狂喜,他心里明白,只要与女神侍多多对练,激发她的反应,其智慧也一定会增长。 在对练的一开始,李淼还仗着自己先学了两年的拳术,功力又超过对方一大截,常常占了目风。 可等到招式喂熟了,女方渐渐体会到自己身体坚固与柔韧的好处,出拳动脚,再无一寸一丝的疏漏。腰肢棉软,如藤枝浮柳,百骸坚韧,比铁骨精钢。 及至被她自行领悟到拳法的精微好处后,不过短短几日,其拳术火候便在李淼之上。从此,任由李淼如何追赶,也不能超过。 想着前过不过十多日,女神侍的外门造诣就在自己之上,李淼是又气又笑。只是她终究心智不足,不得自己号令,不会主动进攻,是个短处。 待内外功夫教完,李淼干脆连伽陵频迦舞技也一并传了给她。 果然没有她一身好筋骨,无论什么动作,都能做到一丝不苟,不错分毫。 但不通音韵是她一桩大短处,只有李淼在一旁击掌打起了舞点拍子。女神侍才能渐入佳境,舞技随之增长。但随着李淼击掌声停歇,她的舞姿也就此停止。 李淼想着,要是能找一件简单乐器奏乐,多半女神侍习舞的进度会大大增加。只是自己在前一世只会吹一点口琴,这个世界可没有。 对于奏乐,他倒不太担心。因为自己眼下开了听力的金手指,声音过耳不忘。无论是音律还是音阶,对他来说,只要听闻一遍,脑海里就多了一卷标的清清楚楚,且只有自己能看懂,且看的轻松容易的图谱。从此放在脑海曲库里,可随时调阅。 想到这里,李淼陷入深思,隐隐然,他似乎为自己又找到了一门强力的技能。当然,眼下只是一个念想,得要找到法门实施后,才能证明! 连着陪着女神侍苦练了十多日,李淼等于是把自己所有内外两重功夫,又重新收整修炼了一遍。 虽然无心插柳,但对于自己功力的提升,却是惊人的。得到元元丹,与崔氏药物的帮助,自己已登峰三阶,且药力还有存余。 七伤拳中的水、木、火三行混练,也有长足进步,再进一步,就可以贯通上一阶的绝技! 五行迷踪,因伽陵频迦的帮持下,无论是步法还是匿踪,威力都长了不只一倍。李淼自问,眼下就是和登峰中期,甚至是后期的高手比斗,也起码可以全身而退。 至此,李淼很是安慰,终于将女神侍送入炼池内温养,自己则出了水月洞天。 这些日子以来,水月洞天石环一直收在少航身边,其时,他已经随着勘探队伍深入镇西北荒谷。 待见李淼出关,形神气质均有极大变化,少航知兄长功力大进,喜不自胜。 “才二十天,大哥就出关了,当真神速!” “神什么呀,不过是我小气,一直在计算着灵币使用,遇到瓶颈后,索性就出来了。” “还剩多少灵币了?” 李淼尴尬一笑: “还剩8枚半。” 少航倒抽一口凉气,略算了算,也就是这20天来。李淼除了分秒必争的练功,每天最多只有半个时辰,吃东西、休息。也就是说,实际,他会一连数天,不止不休,其中辛苦实难想像。 但李淼的进步却是实实在在的,他如今已是登峰三阶顶峰,只要再进一步就是中期,到时功力还要大涨一步。只是武者一道越往后越难,每逢重大关隘,不只得自身功力增长,也需要机运。 不然,以当日崔氏二代众叔伯,数十年修为也终是难登炉火纯青! 李淼见少航一身风尘仆仆,不由问: “怎么,这多日以来,你们勘查灵泉的事甚是辛苦吗?隆冬腊月,还要在荒野中找寻,苦了你了。” 少航笑道: “大哥说哪里话,这一次勘查杨仓管准备充足,小武三兄弟野外露宿的经验又极丰富。我虽然至今还没有正式练过功夫,但五行迷踪也算入了点门,寻常野外徒步还不在话下。” 李淼叮嘱他真力不足,还不能行功护体,长途野外奔走,要小心冻伤。 待问起灵泉勘查的事,少航却拉过李淼,出了自己营帐。 其时隆冬,又是荒野枯林,遍地都是深达一尺的白雪。 李淼登峰行为,几乎是踏雪无痕,自然不在话下。他没想到少航虽然内力有限,行走在浮雪上,也不过留下不到半寸的脚印,看来西风所说的少航身具仙骨,并不是胡说八道。 见兄长低头盯着脚下,少航会错意: “大哥先别担心,虽然眼下雪大,山路难行,但灵泉的位置我和小武三人已经有了些眉目。预计再有一月,总能打探出下落。” 李淼笑道: “你这么有自信?” 少航也笑道: “这其中原因有些复杂,除了大哥你当日提醒刘、杨二人给出的提示地址,还有大哥那张西风给的藏宝图,也有很大的帮助。” “西风的藏宝图?” 李淼心里开始不安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生老成 照当日西风所说,这张藏宝图里所提示的地点,其实灵力有限,并没有收藏什么极佳的宝物。 且其中所藏,多半都是阴邪一类的“宝物”,钟魁庙里的血引神刀之类藏品,就可见一斑。 倘若真被自己猜中了,那接下来寻找到灵泉的过程里,一定大有危险。何况这灵泉,多年来,崔氏一直没有去找到,也许是一直没有用心,也许是一直不敢“用心”。 崔天保当时也明说了,其中福祸相依。若真是好东西,早被人摘了,怎么可能会留到现在、留给自己。 说话间功夫,两人就来到了小武三人的帐蓬里。 三人见了少航进来,赶紧起身让座,态度极是恭敬;后见连李淼也来了,越发谨慎。 李淼看在眼里,知道这多日来,少航传了他们五行迷踪步的功夫,交情不同以往。虽然自己并不是有心栽培,但眼下看来,这三人已经成了自己的人马。 大半个月过去,三小每一天,每一顿都吃饱喝足。容貌气相比当日,大为改变。 尤其是那位叫阿东的胖大少年,整副身体如气球一样吹大了足有一倍,个头又长了二寸,直带九尺巨汉,行走起来,如同移动的石碑。阔口深鼻,容貌古朴,非同凡俗。 李淼看了,心中不由一动。 进了帐蓬,满屋饭香。 低头一看,原来是三小正支了铁锅,一锅乱炖,正在惬意的吃着火锅。 屋外雪很大,屋里的锅也很大。锅里的东西很丰富,两只雪鸡,堆尖的木耳,说不出名字,但又白白嫩嫩的山菌。此外,高汤里竟还卧了好些饺子。 李淼在水月洞天闭关近二十日,因内功精进,很少吃饭,眼下看了这么丰富的美食,不由食指一动。 老实不客气,大马金刀往前一坐,顺手把小个子阿忠手里的筷子拿了过来,舀了些热汤,洗了,挑一口木耳,竟然浸发的很不错,又滑又嫩。 鸡汤也鲜味十足,一口灌下,四肢百骸都透着舒服。除此之外,鼻间隐隐还有一股异香,也不知道是不是汤里那不知名山菌的功劳。 “你!” 指着阿忠,李淼道: “到仓库里领二斤……。” 说着,看了看阿东了那身材,遂改口: “领八斤粉条,六颗白菜,上好的猪皮一整张。” 说完,又连着抱了七、八种调料。 阿忠虽然胆小,也知道李淼是眼下队伍里最大的首领。他这一语出,库管就得法随,赶紧兴兴头头,噔噔噔就往外跑。 末了,又被李淼叫住: “那猪皮肚先给我泡温水里,小半个时辰之后才能吃,粉条也一样先给我泡好了。白菜洗净用盐抹了,一样给水泡了,好打脏。” 听了这话,阿东也站起身来,嗡声道: “那这得准备好几口大锅,大人,我也去吧。” 随着李淼点了点头,阿冬也就咚咚咚出了帐。 等留下小武一人,李淼笑了笑,又挑了两个饺子: “就剩下你一个了,也好,正方便问话。” 这几日来,小武也变的越法精壮。他是三小首领,相貌并不出众,肤色黝黑,丹凤眼,目光甚至有些呆滞,只在偶尔显露一丝灵动。 “我们在秦家村以北不到20里处,发现了一些蹊跷。” “蹊跷好啊,有蹊跷才会有机会。” 李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秦家村以北20里,与八角矿的所在,相较于甘泉镇正是互为犄角,三处地点,抛开山路,只论直行,几乎是在一个半径上。 八角矿不论,出产灵砂已经是无疑的了;秦家村人是遗族,所选的藏身地点,一定慎而又慎,绝不是随便安置的地点,何况那里还有西风都看重的法阵……。 一番推想,小武说的有蹊跷的地点,李淼觉得大有文章。 撕了一大块鸡皮,李淼一面吃,一面道: “吃了饭,咱们就去你说的那个蹊跷地方看一看。你先给我说,到底有什么奇怪的事儿发生。” 说话间,阿忠与阿东已回了帐篷。一个个怀里,大有所获。 阿忠更是已经在外面划了净雪在新拿到的铁桶里,一面堆在火上化雪,一面将皮肚、粉条分别塞入各桶内。 “大人,想知道蹊跷事,还是问阿忠吧。他擅长跟踪,所以在野外看出好些端倪。” “哦,看不出来,你小小个子,竟然擅跟踪术。” 被李淼这一说,小个子阿忠更加不好意思。 小武拍了他脑袋一记: “回大人,阿忠自小害羞的很,从来不敢正眼看人。所以打小就养成了看人鞋子的习惯,大了之后,就可从脚印深浅分人,不管是男女,还是老幼,就连是不是有功夫,他都能看的出。” “哇,我以前是听说过有这样的异人,没想到,今天有幸亲眼见到。” “大人说笑了,他不过还是个孩子,哪里敢称是什么异人?” 李淼不理,问阿东: “你多大了。” 对方把头埋的更深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道: “13。” “13?那就只比我小1岁,指不定你比少航还大一点儿呢。” 少航不服: “大哥,我生日小,但眼下是腊月,已经足14了。” “哦,我倒忘了,你小子终于14了。” 一时间,兴趣所至,众人自报了年纪。 到底李淼年纪最长,小武和阿东依序次之。 虽说众人身份上下有别,但大家都是13、4岁的少年,只聊了一会儿,气氛便亲近不少。 只有阿东不相信,指着李淼。 小武见了,赶紧把他手臂按了下去。 他仍不放过,嘴里哼哼道: “他看着,少说也得16、7了,怎么才14?” 李淼骂道: “大爷我天生老成,怎么就不能14?还有,你这胖子也敢说我,也不看你那个块头,蒙着面,说自己30,谁听谁信!何况,大人我正月出生,马上就要年满15了。你块头再大,我也还是比你年长。” 被这一打岔,众人又争闹了一会儿,才归入原题。 “回大人,三天前,我就发现了周遭地上有人类的脚印。” 李淼骂道: “这什么话,发现人的脚印有什么稀奇?” 少航赶紧道: “大哥,这里人迹罕至,又是隆冬,尤其与郑国交接黑林凸出了一部,其间偶有黑林中的妖兽出没。所以,平时几乎不可能有人迹。” “有这么回事?那你赶紧接着说,你小子从脚印里看出了什么?” 第一百一十八章 踏雪无痕 阿东继续道: “起先我本以为是赶山的参客,在这里采药。可过后却发觉那本来不易查觉的脚印,竟然隔了五六丈才有一个。” 李淼反应过来: “你是说,这‘参客’有功夫在身。” 阿东点了点头: “不只有功夫,而且非常高强!” “怎么说?” “那一行人,一共有四个,其中两位功夫差些,每隔五六丈才能发现一枚脚印;另一个功夫深了好多,十丈,甚至是二十丈才有一枚脚印。” 李淼心上一凛,前者两人自己并不在乎,可后一人,单凭轻身功夫,就在自己之上! 心上便好奇起来,又问: “那最后一个人呢?” “我只在以上三人落脚的地点,找到一枚脚印。” 少航道:“你是说,那人有踏雪的本事?” 阿东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那枚脚印像是凭空多出来的,说是踏雪无痕,我连着追了六里,总该要有些痕迹。或怎么说该有些气味。” 小武在旁补道: “阿冬擅于追踪,他的鼻子也是顶好的,记住了各人的气息,就是蒙上眼睛,也能认出对方是谁。” 李淼自己就是一双神耳,自然能理解阿冬嗅觉过人,但心里却又猜到什么: “你是说,最后一人,会飞?” 阿冬点了点头: “不敢瞒大人,小的觉得最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个了。” 李淼倒抽一口凉气。 至今为止,他还没有看到过一位炉火纯青的武者有飞行的本事。也就说,那人若是修武的,起码也是个飞血重楼。 当然,对方也有可能是个仙家。 可无论怎么猜想,都是一位极强力的高人,再往前,这危险也就越大! 少航忽然想起什么: “你们一开始以为他们是参客,这四个人有在这里采药吗?” 小武答道: “采没有采我们不知道,倒是这里药草着实生的比别的地方好,我们自己倒顺手采了一些。” “哦,采了什么,拿来看看吧。” 小武笑了笑,伸出筷子,在大锅底捞了捞。一时挑了个萝卜样的东西上来。 李淼眯着眼睛看了看,又瞪大了眼睛: “这是人参吗?这么粗,这么大,好像还有点儿像个小孩。” 小武赶紧解释道: “这是首乌,我之前问过人了,长这么大,得有200多年,拿去卖钱,少说得300两白银。” 李淼把到嘴的汤赶紧嘬了一口: “300两,抵得上3两黄金了。你小子好阔,这就把它吃了。怎么不带回镇上,卖给房山分坛山药铺换钱也是好的啊!” 小武三人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脸: “实不瞒大人,是我们三人不识货,又怪阿东以为这就是根萝卜,把它丢锅里了。” “才刚丢的?” “两天前。” “哇,你小子也不浪费,两百年何首乌喝了三天?这药劲怕是早过了!” “还好,还好,至少这香味还是和两天前一样浓。” “那你们后来怎么知道这东西是何首乌的。” “当时采它的时候,顺便还挖了个小的。阿东把那只别在腰上,后被杨仓管看见,说得有7、80年,花10两银子买走了。他还给我们说了如何辨别首乌大小的年份,我们算了算,这汤锅里的,少说得200年以上,怕都不止。” 被他说的有趣,李淼的胃口顿时也好了起来,吩咐众人赶紧下粉条、皮肚,一时五人筷子上下翻飞,几十斤食物,转眼一扫而空。连锅里的热汤也喝了个涓滴不剩。 抹了抹嘴,李淼就准备带了众人外出。 行前,小武忽然取出之前的手盾递了过来。 李淼乐了: “这要是白送,我就收了,要是收钱,我可没2两金子。” 小武红了脸: “大人玩笑了,这盾牌是献给大人的,哪能要钱?” “送我也不要,这东西不防锐器,我外出行走,常遇刀剑,这东西用处不大。” 小武赶紧道: “大人您再看看这盾,可和以前不一样?” 李淼这才仔细看了,果然盾面与盾底又嵌了一层陶甲。 “这是陶甲内有三层乌金丝并蚕丝,就是宝刀利刃,也起码得三击才能刺穿,缺点是重量几乎增了一倍。” 李淼将手里盾牌掂了掂,果然比之前重了不少,约莫得有个6斤多。以他现在的功力,自然不会将这点份量放在心上。但即然是防器,总是越轻越好。 听完小武解释,便从怀里取出了镔铁短刀。 小武三人看在眼里,知道是件利刃。 “你说这盾牌可以挡住这刀三击?” 小武将刀接过,仔细打量,信心十足道: “绝对可以!” “三击过后呢?” “陶甲或许会裂开,但绝不至碎,仍有防御的力量。” “裂开不就坏了吗?” “大人放心,这陶甲碎就碎了,只要事后将夹层的金丝留下,再制造新的陶甲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李淼听了连连点头,又问: “这甲还有改进的空间吗?” “以小人手上的材料,目前已是最佳。不过,仅从设计上而言,也有别的手段。” “说来听一听。” 小武指着手盾介绍道: “我们还可以将这盾做的狭长一些,一半蒙皮,一半缚陶甲。如此一来,可在不增加重量的情况下,同时可以拥有防锐器与防钝器的能力。只不过,对持盾的人来说,需要留心用相应的盾面抵挡敌手的攻击。” 李淼会意: “也就是说,这持盾的人,必须会武?” “大人说的是,如果只是寻常兵士,估计就是训练多年,也不见得能拿捏的准确。” 李淼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将左臂上的铁护腕摘了下来,递给小武。 “你们看看,我这件护腕比你们的手盾如何?” 东西一拿了来,小武三人眼睛都是一亮。 仔细捧在手里,仔细端详,依次传阅,好一会儿战战兢兢问道: “大人,您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李淼听出话里有话: “朋友送的。怎么,这东西有问题吗?” 三小将头摇的和波浪鼓一样。 “没有问题,没有问题!” “那我就要问问你们了。这东西你们看出些什么吗?” 高个子阿忠最憨直,忍不住道: “大人您可看到这护腕上刻得有字。” “有字吗?我怎么没发现。” 李淼顺着阿忠的手指,果然看到在护腕里面最边缘处,刻有“洪部何工第31”的细小字样。 “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桩隐秘 少航和小武三人相处的时间久了,已经了解一些制造匠人的小常识,分析道: “看这字面的意思,大哥这护腕该是一间很大的匠铺,由其洪字部姓何的一名匠人造出的第31件护腕。” 李淼笑了笑: “如何说来,这东西不过是个普普通能的大路货。” 可话未说,他脸色就变了! 小武接着解释道: “大人这护腕的铁质和工艺,甚至连系甲的挽绳我们都仔细看过了。无不一精,无一不是极致的工艺。就是由我们三兄弟眼下合力,也多半造不出这么精美。” “这玩意儿精美吗?我可怎么看不出来!” 小武笑着摇了摇头: “这护腕上的工艺,不说巧夺天工,至少没个数十年锻造浸淫是绝造不出来的。单是这不差分毫的正反参差鱼鳞锤锻法,就够寻常匠人敲个5年。” “有这样的事儿,我再看看。” 李淼再叫护腕拿在手里,果然其上正反两面几乎都有着参差只一线的锤印,相互堆叠,不错分毫。 “这鱼鳞锤法不只美观,最重要是将铁甲打造的更为抗打耐磨。日后要是受了重击,修复时也容易再复旧观。” 李淼点头笑道: “可这东西,照你们所说,那不是很普通吗?都洪字部姓何的第31件了。整个算起来,不说数千,起码也得有800。” 少航脑门上现出些汗珠: “大哥,正因为这样,才更事大。” 李淼将手一摊: “我当然明白,可咱们这种小杂鱼,什么也改变不了,能做什么呢。不过是先照顾好自己罢了。 倒是你们三个,赶紧把它拿去好好研究,细细算一算,再学一学。咱什么时候也能打造成出这样的护具,到时候不说装备军队,就是做出来卖钱也是好的!” 三小闻声领命,从此将镔铁护腕仔细研究。 李淼话是这么说,肚里却在盘算,这护腕西风到底是怎么得来的? 原本,如果这东西没有追踪功能的话,他还可以安慰自己,也许是西风随手缴获的战利品。但她却擅于用此物,定位自己,那这个可能就小之又小了。 如果,此物是西风身后的势力所造,那事情可就大条了。这终南一脉常制的防器就能有如此威力,那它实力得要大到何种地步? 手头上的信息太少,脑子再怎么盘算也一样未果。李淼只得将其先放下,一行人先去上一次阿东找到脚印的地点。 才刚出了三帐篷,李淼就瞥见不远处有一个人影探着脑袋向自己窥望。 李淼看的清楚,原来是杨仓管,对方举止诡祟,定有原因。 双袖一振,只听空中两道鞭响。李淼飞身如矢,排开满地飞雪,十丈之遥,电射而至。再望身后雪地,如被铁犁犁了一遍,深深一道旬丈雪槽。 这是李淼出关后第一次演动功力,也是在人前第一次展露绝艺,一时看的身后三小目瞪口呆,张了嘴;少航则是满眼盈光,知晓兄长终于神功初成,满怀欣喜;至于李淼冲撞直逼的目标杨仓管,更是一屁股坐倒在地,险些吓的屎尿齐流! 神兵天降,神威难犯! “杨仓管,好久不见,难得我二人单独相处,一定好好亲近。” 说时,李淼一把拽住杨仓管手臂,将其从雪里提起。他如今功力只离登峰中期差一线。不会武功的杨仓管在其眼中,不过萤草一样轻松,只夹两指便将对方带的往前直奔。 而对面杨仓管只见手臂被两根铁钳夹住,痛的他死去活来! “大人!大人!您老松松手,我这孤拐就要被您夹断了!” “哦,抱歉!抱歉!这几日我功力稍进,指力一时没有把住,见谅,见谅!” 杨仓管甩着手臂护痛,嘴里则道: “哪里,哪里!大人功力大进,是我甘泉镇福气,只是卑职草一样的身子,哪里能当大人神力!” 李淼笑道: “杨仓管,你我二人共事虽然时浅,可一见如故,彼此合作也甚愉快。都是一府之臣,大家当齐心携力,推心置腹不是?” “大人说的是,卑职唯大人马首是瞻,大人叫卑职去哪儿,卑职鞍马就往哪儿。” “说的好,说的好。可眼下……。” “大人,眼下怎么了?” “眼下,杨仓管就不太地道了。心里藏的事儿,到现在也不肯和我说,摆明了不拿我当自己人。” “哪有,哪有。大人冤枉卑职了。” “哦,我有冤枉吗?” “不敢,不敢,是卑职不会说话。大人哪能冤枉,都是我这该死的嘴,让您老误会了。” “既然这样,那咱就别继续误会了,是不是?” “那是,那是。” “那就直说吧,你到底知道些崔镇守的什么隐秘,不离不弃,直到今日还在惦记?” “回禀大人,卑职实在没有……。” “闭嘴,都说了,别让我误会。我这里还有事儿,哪有空和你打擂台耽搁时间。有事说是,没事儿的话,回头我就把你家抄了。 反正你做仓管这么多年,没犯些贪贿的事儿,问谁也不能信啊!反过来,你要是说清楚了,如果我能从中得到些头绪,少不得也记你一份功劳。” 李淼一番威逼利诱,终于从杨仓管嘴里撬出一桩隐秘。 六年前,崔府曾来了一批客人,行踪极其隐秘。整个崔府上下,除了老太爷和二爷,几乎无人知晓。之所以杨仓管会知道,是因为二爷曾让他准备了十余辆车的灯油和鸡蛋。 “鸡蛋!要鸡蛋做什么?吃吗?” “卑职实在不知,大人您不知道,甘泉镇虽然是个大镇,可大冬天的,让我上哪儿找那么多鸡蛋?这鸡蛋本来就精贵,比肉还值钱,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了半车。 蛋不够,交不了差,我本以为必受责罚。可您猜怎么着?二爷又让我去找来几百只母鸡。这事儿虽然也难,可总比要我找三车万余枚鸡蛋强!” “他们要这么多鸡干什么?” “我当时也不知道,只知道将鸡送到一座镇外的庄园,可您猜又怎么着?” 李淼笑了笑,只好陪着他说书: “后来怎么了?” “后来第二天一早,庄园里就堆出了两大车的鸡蛋,足有8000多。” 李淼听了奇怪: “一晚上几百只鸡就下了这么多蛋!” 第一百二十章 多谢栽培 杨仓管闻声,笑着点头,只是笑的太难看,一脸阴谋。 “那鸡呢?那些鸡怎么样了。” 杨仓管双掌一合: “还是大人厉害,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少拍马屁,说事儿!” “那些鸡啊,自从进了庄园,就没见出来过。我也是事后留意,在园外一个冬天没水的枯潭里找到了鸡的尸体。大人,您是没看见,那些鸡一个个都瘦的脱形,简直就剩下一张鸡皮了!” “你的意思,那些鸡蛋是被人用法术或是什么的,给催生的?” 杨仓管点了点头: “卑职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也从此对庄园里的那些秘客留了心。数日后,二爷就派了十辆大车,载着油和蛋,与众客人们往镇外西南方向去了。” “后来呢?” “后来就连车夫都从此消失不见,再没见回来。” “崔二爷呢?” “二爷也是过了大半年才在人前露面,那时一脸病容,听说从此功夫也打了折扣。” “打了折扣?崔二爷不是说在当年开垦争夺大战中受了重伤,一直到现在功力未复吗?” “那是说给不知情的人听的。崔二爷当年在争夺战受了重伤是不假,可之后养了三年也就好了。二爷的功夫本比大爷、三爷强许多,可自从那次西南一行归来后,就真的功力大减了。” “再接着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差不多就知道这些了。” “不会吧,就这么一点儿,你也不至于如此神神秘秘,一直隐而不发。” 李仓管笑了笑: “还是大人英明,我虽然知道就这么多。但事后却分析出大致当年的一伙人寻事的地点。” “哦,你怎么知道的?”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因为我是库管,当日的马车是由我收集的。按常理,行前我得准备马料,可二爷交待给我的份量极少,我当时就留了心,直到马车没有回来,心里就更料定了些。” “继续说。” “如果不算回程的草料,这些马最多只能走一天半,照当时我留心的马儿脚力,也就在七十、八十里之间。而西南方向再往前走30里,就是黑林。所以卑职大致推算出了位置。” “你这么推算多半不准吧?若是车队中途临时改了方向呢,你又不知道。” 杨仓管闻声,赶紧将地图取了出来: “大人,往东,那是里八角矿;往西则是绵延百里的荒林,要马车无用。唯二可供马车行走的道路,一条通往密林边界;一条由我在事后到房山分坛一个山药铺采收山货时去过,是一条断头路。” “呵呵,你小子倒也精干,从这点信息上就推算出来这么多东西,可谓有心了!那我之前让你画图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画?” “实不瞒大人,当日有刘教司在,我实在不敢让第三人知道。眼下大人单独召卑职同行,卑职就是再笨,也不能蠢到不晓得大人这点栽培的道理!” 李淼仰天一笑: “不错,不错,你这点精滑大是有用。” 说完,拍了拍杨仓管肩膀,就待上路。 杨仓管赶紧又从后提醒道: “大人,当日卑职曾无心听二爷流露过,那班探险的人马,功力最低的也得是登峰后期。我等凡人不知道深浅,只是大人一人身单势孤,还请万万小心。” 被他这么说,李淼倒抽一口凉气,可脸上却未流露: “多谢提醒,我这次也只是为师父、师哥打个前站,没承望摘桃子!” 说完又要上路,却瞥见杨仓管一番还有话说的样子。 “还有什么,一总快说!” 杨仓管转头四望,见离得最近得少航和三小也在十余丈外,不怕被听见。 这才附耳与李淼道: “大人,上一次探险的队伍,您猜一猜结果如何?” “就这点儿破事,还故作那么神秘?照你说的,崔二爷当年功夫不俗,差不多登峰后期也给闹了个功夫大损。别的几位怕也差不多吧。” “可卑职却不见二爷收治这些人在府里养伤。” “你是说他们都死了?” “这我可没说,不过也难保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以你的高见呢?” 看着杨仓管又要把一张雕着黄牙的大嘴贴着自己耳根,李淼实在不耐烦道: “你有话说话,嘴离我远点儿。还有,大清早是不是吃饺子了,这么大的蒜味儿?” 杨仓管尴尬一笑,可还是压低声音,慎重道: “以卑职愚见,大人这一次启行,就算不把重点放在探险上。单是能找到当日那班探险队伍就已经是很大一笔收获了。” 李淼先没反应过来,后才省悟道: “原来你这老小子是想要我去拣尸?呵呵,你这家伙是属秃鹫的?专吃尸首!” 杨仓管倒不害臊: “乱世浮尘,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在乎是热的、冷的、死的、活的。大人,您信我准没错,人要想强,先得活,活了才什么都有。弱了就得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李淼想一想,点头道: “我当然知道你这道理不假,只是……。” 杨仓管指了指身外的饥民: “只是一个人单懂道理,不会用道理还是不成。大人,您看看,要不是您菩萨心肠,为了这班人东奔西走,还说不得要沾些危险。可我还是有一句话要实告诉您,这些饥民能活到现在,哪个手上没干过点儿脏贱的事儿。 有些人,您一片热心对他。他呢,可不配您这么做。何况这些饥民,路倒死都无人理,您大可不必如此上心,一切都是自己的身家才最重要。” 李淼若不是经过一世,险些破口大骂。可前一世的往事历历在目,自己做个老实好人,可老实好人却换不来好下场。饥饥饱饱、忙忙碌碌、卑卑贱贱过了半生。如今回味,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谁又知道。 一时间,拍了拍杨仓管肩头: “我若是此行有益,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杨仓管等的就是他这一句,瞬时矮了身,面灿桃花: “多谢大人栽培!多谢大人栽培!” 第一百二十一章 寒鸿渡雪 与少航和三小汇合,李淼展开地图,果然杨仓管指点的探险地所在,与之前阿忠找到脚印的所在距离不远。 行前,李淼告与三小,此行多半会有危险,要是害怕,只管回去。 小武先道: “大人放心,就算遇险,我三人也多少有些抵御的手段。” 他这话看似不假,行前,三人每一位都背了一个包袱,瞧份量,颇不轻。 李淼点了点头: “我也不会真让你们这些不会武的普通百姓犯险。这一次,若是顺利,自不必说;若是不顺利,我们只打个前站,先将地形踩熟再说;实在危险,后面还会有高人前来对付。” 小武三个辗转人世,见过的恶人无数。李淼虽是初识不知其深浅,但就看他兄弟少航的为人,便知其兄长并不是严酷之辈。 何况三人为活命,处处遭受列强欺凌,早有了习武进身的意思。眼下李淼用人之际,自己再不鞍前马后辛劳,只是自弃前途不顾了。 出了营地百丈,众人便展开身形往了目的地飞奔。 李淼不必说;少航虽然没有正经习武,但两年来,七伤拳总纲吐纳功夫也学了不少,加之他在五行迷踪上,比李淼天赋还高,一路下来,也不见落后多少。 三小中,小武一马当先;阿忠轻功天赋更佳,虽然腿短却能紧随其后;只有大个子阿东,先天骨重,尽管得了少航指点,奔行速度比常人要快的多,但与众兄弟比较,还是差了不少。渐渐被拉下,越来越远。 李淼见状顿住身形。 小武道: “大人不必担心,阿东虽然慢一些,却有长力。一路上我和阿忠都会留有记号,稍时他也能赶上。” 李淼点了点头,身形却往后倒飞了出去。 之前,他为照顾少航,只使了踏雪无痕的身法。脚尖轻点便在雪上飞奔,眼下弃了众人,却使出五行迷踪中寒鸿渡雪的本事。一时间排气于双肋,两臂张动,足尖便得凌雪浮渡。 刹时,长袖飘飘如一只贴地腾空飞渡的大雁,化为一抹青虹,其势至疾,其身至轻! 少航与小武三人看了,犹不住高声喝彩! 待到了阿东面前,李淼嘻嘻笑道: “冬瓜,你这么走,要到哪年?要不要大爷我提携提携你。” 阿东嗡声道: “那敢情好!大人,不是我跑不快,实在是雪太大,身子沉,一脚下去,就是一尺雪,没法儿捣腾快了!” 李淼笑道: “谁叫你一顿吃那么多馒头,从此减减肥自然就好了!” 阿东道: “减肥是不可能减的,大不了,我慢一点,总能跟上你们。” “有我在,就不用跟了!” 说完,李淼手搭阿东肩头,道一声:起! 赫然,几百斤的大胖子即时浮于雪上。 “你憋着一口气,由我拽了你走。要是中途忍不住换气,提前和我讲一声!” 阿东看着愚憨,其实心有灵气,闻声连连点头。 李淼笑一笑,丹田下提内劲,同时发肾气,调水行真力。只一运动,身轻十倍。足下一点,便是飘飘荡荡,十余丈飞出。 身后虽然还搭着个身形硕大的阿东,对方也在其注气之下,似变成了个水中的大浮球一样。轻轻悠悠,随着李淼一同游动。转眼之间,便超过少航和其余二小。 少航等连忙发力来追,起先还可勉强并驾齐驱,不过几息之间,便落在了后头。正在此时的阿东再也憋不住气,一双胖手在空中连连挥舞。 李淼知其心意,脚下一沉,脚尖一勾,正挑在其背后,微一用力。阿东诺大的身影便已飞贯出十余丈,吓得的手舞足蹈,拼命呼救: “摔死了!要摔死了!李大人,快来救命!” 李淼骂道: “真笨,摔死你之前,先给我把气给换了!” 听了这话,阿东才想起唤气,赶紧连吸了几大口气,把胸膛灌的鼓鼓的。李淼足下一蹬,瞬时如离弦之箭抢了出去。等大个子眼看就要摔在地面,手臂扬处,已被他搭在肩头,重又拖带着上路。 如此一来,只见一番奇景。 李淼每蹿出百余丈,便见一道人影在空中高声惨叫! “救命啊!救命!摔死人咧!” 一路不歇,直至十余里外! 终于来到了阿忠发现足迹的地点。 经过一夜的浮雪,众人的足迹已完全被白雪覆盖,可阿忠倒有办法,从怀里取一柄羊毛细刷,转眼功夫便将雪下的足迹,重新又现了出来。 李淼不会追踪术,初看那几枚脚印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好在他已登峰三阶,就算是不会追踪术,仔细揣摩,凭着自己对人体脉络、骨骸的理解,也渐渐能把四人的身份还原了一些。 “两个女孩,年纪不大;一个男的,年纪不算小;最后……。” 李淼指着唯一显身的那枚足迹,有点儿犹豫不决。 阿忠却笃定道: “是个年轻男子,个子挺高。” “可他这脚有点儿小了。” 小武接过兄弟的话头: “也不算小了,和石大人其实差不多。” 听了这话,少航脸上一红。他身为男子,年纪虽比李淼小,个头儿却不矮,只是脚比兄长小了一圈。这有个短处,就是平时走路不够稳重,尤其与人争斗时容易跌跤! 往常他和李淼在水月洞天中对练摔角时,从没胜过;得了五行迷踪后,他在此术上下了大功夫,多少和自卑于自己脚小这个短处有关。 若是个女人,李淼或许还有些兴趣,既然是个男子,他自然不放在心上。但这个不知名的小脚男人的功夫之高,怕是生平仅见。 也许西风比他要强,但面对炉火纯青以上的境界,以李淼现在这点修为,差实难以想像。 “大哥,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说来听听。” “这位小……,” 少航脸红了红,继续道: “这个男子,能够数里不落地,为什么偏偏在这里驻足。” 李淼嘿嘿一笑: “肯定是这里有别的地方不一样的东西。” “有什么不一样?” 众人异口同声道。 指着众人身后一株枯树,李淼道: “那株树有些不一样。” 小武三小闻声便向那树跑了过去。 凑近细看,不禁一阵惊呼! 第一百二十二章 衔尾耗子 “大哥,您到底发现了什么?” 少航知道李淼有地听的本事,故有此一问。 李淼皱了皱眉: “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和我先去看看再说。” 那树不高,举手就能摸着树冠。 原本黑呼呼的,枝叶全无,以为是一颗枯树。走近细看,却是遍体黝黑,最紧要的是树皮竟然如鱼鳞、鬼板一样,或细致、或粗劣。 间中还有好些红色的肉瘤,黄褐色的树汁从破裂的肉瘤流出,好似脓血,腥臭异常。 “乖乖,这是什么树啊?这么恶心!” 阿东说着话,就待上手摘一颗。 李淼及时道: “换了我是你,就不会用手去摘这果子!” 小武闻声,赶紧将阿东的手拍开。 阿忠自革囊里取出一把钳子,拽下一颗。还没等取近仔细端看,其中的脓血已烧的铁钳上青烟之冒。 “这果子有毒?” 少航大惊! “不是毒,是酸!非常强烈的酸。幸亏用的是铁钳,要是换了人手,怕得揭了一层皮。”说着,李淼将强酸的厉害向众人解释了一遍。 小武又从自己革囊里取出一双银筷子,夹了肉瘤,这才无恙。 再看血瘤,里面竟然裹着一只苍蝇。 又取了一个大的,瘤体内则是一蝙蝠。经众人一番探索,每一枚血瘤中都害了一条小生命。 阿东憨直,摸着脑袋道: “这血瘤里要是包着一个人,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胆小的阿忠闻声脸色一白,小武、少航虽然强一些,也是一阵皱眉。 “这树没什么意思,我们再去别处看一看。” “去哪里?” “跟着我来就是。” 一时间,由李淼当先引路,众人跟了上去。 少航抢到李淼跟前: “大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李淼点了点头: “我潜听到树根连通到很远的地方,去看看,或有收获。” “大哥当心,我怕前面会很危险。” “崔天保当日就告诉我们这灵泉非常危险,所以,也没什么特别。” “可若是大哥遇险,少航怎么能放心。不如就此为止,遗下的,由赤松师兄还有师父来料理。” “是可以这么做,但灵泉里的好处,我就占不着了。” “性命才最要紧,其余都是身外物,不用放在心上。” “少航,要是换了以往,我一定听你的。可是……。” 少航打断道: “就算是蒋少雄武功再怎么精进,他以后也和我们没什么相干,大不了躲着点就是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在话下。” 李淼淡淡一笑: “你想偏了,我求灵泉,不全是为了蒋少雄,甚至多半不是为了他。” “那是为了什么?” 李淼轻叹一气: “遗忘有时候是最可悲的。秦仙儿才死了不过两年,我不想就忘了她,也不想忘了我对她的承诺。” 少航大窘: “少航该死,竟然忘了秦姑娘!” “和你没关系,你是一心为我好。我呢,其实,我也经常忘了她。只是每每想着,这么好的女孩子,却被最可恶、最肮脏的人杀害。我若不做点什么,不说世间阴暗。单是我自己,就让我自个儿心冷!” 此刻的少航完全明白了李淼的心意,吩咐三小道: “前方有危险,你们三个快将防具取出来!” 不等李淼回过意,三小已各自从背囊里取出一块厚重的铁片,其中阿东携带的最为沉重,小武次之,就是小个子阿忠也掏出一个形似人脸的铁面甲,上面挖有两个眼眶,还有出气用的鼻孔。 眼看着三小,三两下就将三块铁片扣锁在一起,立在当地,其高足有七尺。就是身形最高大的阿东也只要略一低头,就能将其全身护住。 “这是什么东西?”李淼奇道。 “就如大哥所见,是一件防具。虽然粗旷些,但也实用。”少航答道。 “多重?” “80斤。” “哇!” 李淼指了指阿东: “那看来,也只有他拿的动。” “大哥猜的真准!” 果然,之后就由阿东手持护盾,走在最前,由李淼指点的方向,再度起程。 行不过一里,绕过一处小山坳,众人眼前就是一片连绵的荆棘林,一眼望不见尽头。 “这?” 少航眼看着满树都是钢针一样的荆棘,触目惊心,自己虽练了轻功,但也没本事能在针上行走。就怕连自己大哥……。 想到这里,不由看了李淼一眼。 李淼看出其心意,笑骂道: “你以为我能在这树上走?没看见,这荆棘林少说也好几里吗?要是憋着一口气,奔个一二里,也许我还能凑和,再往下,准得跌下去,变刺猬了。” 手持“钢板”的阿东听了笑道: “刺猬挺好玩的,还能背上插果子呢!” 话音未落,已经被他两个兄弟把嘴堵住,小武更是拍着他的猩唇提点他: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小心自己先变刺猬了。 李淼摸着下巴,端详了荆棘林半天,之后,又抵掌于地,潜心听了好一会儿。 等好容易站起身来,少航赶紧问道: “大哥,可查觉什么了。” “查觉是查觉了一点儿,只是挺奇怪,又有点恶心。” “什么意思?” “好的不灵,坏的灵。行前,杨仓管要我留意捡尸首,没想到,眼看着就真的拣一拣了。” “大哥您说清楚些,我怎么完全听不明白。” “待会儿再和你说。” 说完,指着小武问: “你们这笨笨的铁牌,是不是还能再延展开来一些。” 小武没想到李淼竟然一眼看出自己铁牌的机会,赶紧答道: “还是大人您厉害,一眼就看穿了这护身盾的机关。这盾还能再拉脱两层,差不多有近两丈。” 李淼点了点头: “当初就是为了你们三人的身量设计的。” “大人英明。” 李淼笑了笑: “以后不在人前,就别‘大人’,‘大人’的叫了。我不比你们大多少,哪来的什么‘大人’!” 小武忙道: “小人们可不敢。” “哪你们之前,叫少航什么?” 阿东抢答道: “石大人和蔼,只让我们叫他少航哥。” “那好,以后就叫我……,叫我‘淼哥’就成。” 小武还待推辞,已被少航阻止,知道这是李淼信任三人,才如此。要是再推就是见外,何况他们到底年少,也没有那么多君臣礼数。从此私下里就以“淼哥”相称。 交待完,李淼就领了小武和阿忠,三人背了铁甲,如衔着尾巴的耗子,贴着地,由针刺最少的荆棘树根下往前方穿行。 李淼当先,口中咬着镔铁短刀,有实在过不去的地方,就挥刀砍断树根,继续前行。 要说那铁甲的确管用,深入荆棘林百米,三人都没受一丝伤害。只是长刺刮在甲上的削铁声实在刺耳,走一路,掉一路鸡皮疙瘩! 虽然少了力气最大的阿东,但有李淼在,速度不但没有变慢,反而更加灵活、迅速。三人在树根下蹿行,好似一条滑溜溜的大鲶鱼,转眼就行出一里。 约莫又行了两里多,李淼忽然歇了脚。 小武和阿忠二人,这才发觉,来到了一处小小的,不足一丈的开阔地。 贴着地,以肘代足,爬了良久,终于可以有一处地方可供休息。阿忠在众人里力气最小,自然也最疲累。当下钻出盾外,滚到一边整洁些的地面,打开衣襟搧着风,擦汗解乏。 哪知道兄长却忽然指着他屁股底下,惊声道: “快,快离开那里!” 第一百二十三章 沙棘十万 阿忠本就胆小,听了这话,“叽”的一声,猴一样,一蹦三尺多高。 待惊魂稍定,回头看时,原来自己先前坐处,竟然齐地埋着一个人形! 身形不算宽大,藏青色大洒袍已几乎不辨颜色,最显要的是顶着一个光秃秃的后脑勺。 “和尚?”阿忠疑声道。 “说不定只是个秃子呢。”李淼笑道。 他脸上在笑,心里却慌。毕竟这漫漫荆棘林,忽然搁中间来一具光葫芦瓢的尸首,怎么看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淼哥,要将这人从土里请出来吗?” 小武一句话,李淼心上一悚,嘴里却强道: “起,当然起!就是小心点儿,怎么说死者为大,待会儿动手,别伤了他身体。” 小武点头: “那是自然,您放心好了。” 说着,从背囊里抽出一支可拆卸的短铲,拉长了,就在尸首脚下挖了起来。阿忠也掏出一支更小些的短铲,一同操作。 稍时,两人就挖了个大概。 阿忠又取出毛刷将尸首身上的泥土扫落刮净,手法之娴熟,绝不像第一次干这个的。 李淼在一旁自然看出些门道,心里却在为收了三小这样的手下,诸事轻松,甚是欣慰。 小武二人手脚迅速,不过一炷香就把人完完整整从土里刨了出来。 “还真是个和尚!” 尸首死后,身体僵硬,双掌合什。虽然面目因岁月和泥土的侵蚀已经不太能分辨,但依然能从直挺挺,不差一丝一毫的身形里,看出对方虔诚和坚定。 阿忠辨认了一下方向,拽着小武的袖子提醒道: “大哥,这和尚是朝着西方拜倒的。” 如此就更坚了对方身份无疑。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平卧在泥地里呢?” 小武问出了众人心声。 李淼绕着和尚好几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吩咐道: “搜搜,看这位大师身上都藏了些什么,尤其是肚子那块儿。不过还是小心些。” 听了这话,小武从怀里取出一副灰白手套。 李淼看了,似是石棉套了乌丝的双层手套。一面点头,一面对三小以往入室偷窃,掘坟盗墓的勾当确信无疑了。 果然,从和尚洒袍腹下取出一张玉简,其余竟然空无一物,真正应了出家人四大皆空,连个身外物都没有。 小武打趣道: “这和尚穷的很,看来倒是个真修行的。” 李淼笑了笑: “还是先看了这纸上写了什么。” 他本担心,和尚道士写起字来,龙飞凤舞,自己这个简体字大师多半不认得。尤其有道儿的和尚精擅梵文,自己更加一字不识。 没想到,纸上倒都是端端正正的正楷,不用少航,自己仔细看了看,差不多认了个全。 “沙棘十万,难挡弱水三千。苦海无涯,回首艰难。固心而未守意,不可说!不可说!晋东无果留赠有缘。” 读完,李淼将那张白纸翻过来倒过去,几番端详,也没再找到一个字! “这就完了?这都什么和尚?写个遗书都不清不楚的。死就死了,还非要打上哑迷,显得自己有花活儿?真莫名其妙!” 说到“莫名其妙”四字时,手上纸简似时感应到了一般。忽然白光一绽,跟着就是火焰蒸腾,烧了起来! 李淼忙不迭抖手将纸简甩出。 也不知那纸是用什么造的,甩在空中,竟然瞬间就烧化,而火焰尽头,便是一粒莲子样的东西掉了下来,正落在李淼掌心里! “宝贝!” 小武和阿忠异口同声道。 李淼将那“莲子”拿在手里,仔细辨认,原来是一颗小小的莲花花苞,非金非玉,作工精美至极。 再仔细看,莲身上还写了无数的小字,只是太过细小,无法辨认。 为此,李淼将莲花苞在手心里来回摩搓,不经意间,原来的莲苞陡增了十倍,化了掌心般大,他这才终于将莲花瓣上的字都看清。 “沙?” 小武在一旁看了,他虽然不大识字,倒认得“沙”这个字。 “沙?沙!沙……。” 李淼也疑惑不解,可就在念到第三个“沙”字时,掌心莲苞,忽然自行打开! 众人都当里面藏着什么和尚留下的宝物,赶紧探头来看,没想,花心里空无一物。 正沮丧,忽然身后传来响动。 周遭的漫无边际的荆棘林竟然排山蹈海样向了三人压来! 李淼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化,赶紧命令小武将护身盾支起,左拳一握,心火提动,将火行真力鼓到十分。 可漫天藤海,自己这点火行真力,妄想什么“火克木”,实在微不足道! 至于原本厚重的护身盾也在重重荆棘海的映衬下,显得单薄之极! 正在三人惊惶失色,不料空中荆棘竟然化作绿藤向了李淼掌心的莲花苞心投去。那么漫天无际的沙荆藤犹如水银泄地,源源不尽向了花心倒灌。 无果和尚的遗体也在此时,连同僧袍化为灰烬,一并被卷了莲心内。 狂风呼啸,将风洞正中的三小吹的东倒西歪,万幸时间不大,一天的沙荆被莲花收了点滴不剩。徒留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 再回头时,远处的少航和阿东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好一会儿,两人才反应过来,向了李淼奔去。 一面跑,阿东一面夸赞: “淼哥好厉害,这么大的法力,把这毒刺林收的一点儿不剩!” 李淼笑骂: “法力你个大头鬼,少拍马屁。” 说着,将之前无果和尚的遗言说给少航听。 到底少航头脑聪明,一时间便明白了大概。 “这么说来,是这位无果大师在圆寂前将这十万沙荆林放出的。他又说难挡弱水三千,那再往前,应该还有什么弱水了。大哥小心!” 李淼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先不理他后一句的故弄玄虚。他自称晋东,这晋东又是个什么地方?和尚庙吗?” 少航抖了抖肩,意示不知,可过后又想起什么来道: “大哥莫忘了,您的那位西风姑娘出身终南,这晋东也许指的是某个门派或势力。” 李淼听了,想一想,打了个哈哈: “又是东,又是南,再加个西风,剩下我们再来个北,就可以刮个龙卷风,打打麻将了。。” 阿东在旁听了风字,吓着拍了拍胸脯: “还是莫要刮风了。淼哥您不知道,之前那荆棘林平地而起,风刮的那个大,差点儿没把我屁股刮没了!” 五小都刚刚经历过那惊人一幕,画面犹如眼前,一面惊叹,一面摄服。心惊之际,个个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先由少航开了口: “这么大的法力,要是能造福人间该有多好。只可惜幻化了这数十里沙棘林,哎……。” 李淼拍了拍他肩膀: “不是说了要挡弱水三千吗?佛门普渡,论的是心。造福人间,那是人才会干的事儿。” 少航叹道: “人不只干好事,也会干坏事的。” “那我们就做好人,专干好事儿。” 少航闻声,眼角一湿。 稍稍振作,拍一拍兄长肩头: “走,我们这就去看看什么是弱水三千。” 李淼仰天一笑,领五人前行。 果不然走入谷内,眼前便是一片水色银光!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以邪治邪 被眼前景色吸引,众小心里都是一惊,跟着由不住赞一声“哇呦!” 湖光山色,红花绿草,如织锦般铺陈在众人眼底。耳边传来鸟儿的清鸣,鼻下都是花果芬芳。 原本为担心危险而悬着的心,瞬时间放了下来。 阿东嘻嘻傻笑道: “原来这山谷里藏了这么个好地方,难怪那和尚要用沙棘林将它团团裹住,这个出家人不地道,好东西就应该让人人都知道嘛。” 说着,脚下不由自主往前。原来他是瞥见不远处,弱柳一样的奇树上挂满了累累的红果。阿东这个吃货,怎能放过! 小武谨慎些,赶紧道: “回来!” 可阿东为鲜果吸引,哪里来听得过来。 “大哥,我就去看看,不下水的。” 阿忠去追,没想到阿东宽大的身材平时显累赘。此刻却变的轻快之极。加之他腿长,一步低得上阿忠三步。后者没赶上,眼看着他到了树前,抬手就摘了一颗麻团大小的红果,送入嘴里一口咬下,鲜红的果汁,染的他满口满襟。 嘴里哼哼唧唧: “好鲜!好鲜!” “笨蛋!” 小武骂了一声,也飞奔而去。 少航担心,也要赶上,回首就见李淼面露疑惑。 “大哥,可是查觉了什么?” 李淼答道: “你没听见空中的鸟叫吗?” “当然听见了。” “哪你有看到鸟吗?” 得兄长提醒,少航这才发觉,不只是空中没有鸟,就是草地上、树丛间,也没有一只活物。可耳边依旧不时传来清悦的鸟叫。 少航赫然,赶紧问: “大哥可是听出了什么?” 哪知李淼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进了这山谷就没听出些什么,和以往很不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李淼面露苦笑: “不是好消息,我只有一次没有听到敌人的行踪。” “哪一次?” “夜探白老仙的那次。” “这其中有什么原因吗?” “很简单,白老仙是炉火纯青修行,只要加意藏匿,我就听不见他动静。” 少航聪明的很,立刻反应过来: “大哥的意思是,只要对方功力强过你,你就听不到他的心音或是行踪。” 李淼点了点头: “其实也还是能听到一点儿,只是对方如果是刻意之下,我就完全听不到了。” 少航脸色一白: “这么说来,这个山谷里,要么有着功力超过你很多的人。而且,他已经查觉到我们了?” 李淼脸色很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不错,从一开始,我们就被人盯上了!” 说着,又改了笑脸道: “也有可能这里根本没人,我们只是在瞎操心!” 少航自然不会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 “那我们该怎么办?” “凉拌!我们是来探路的,这里面住着一谷的大神,咱还不赶紧溜!” 说到这里,李淼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话虽这么说,想撤却没那么容易。 前面的小武三人已经遇上了麻烦! 原本少女一样娇柔,妩媚的树枝,不知不觉中搭在了正一味贪吃红果的阿东肩头、臂膀……。随之,在他未察觉下,似一尾尾毒蛇,钻入了他的体内。 “这是怎么回事。” 阿东一无所知,抚了抚还搭在肩膀上的“柳枝”: “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痛!” 当他试着想将“柳枝”拽出体外,却是痛的满头冷汗。 “大哥,救命啊!这东西越钻越深了!” 果然,解开外衣,只见数条“柳枝”正往他心房方向钻去。 阿忠取出一柄小刀,想切断“柳枝”,被兄长提醒: “用剪刀,小心这柳枝趁机也钻入你的身体里。” 阿忠赶紧又换了一把剪刀。 柳枝应声而断。 可断口处生出了无数藕丝,眨眼间伤口又重新联在了一起。 阿忠连连挥动剪刀,无奈阿东体外已遍布蛇柳,剪不胜剪!与此同时,那些柳枝钻的越发深了! 耳边传来兄弟大声呼救,小武急的满头大汗。 急切间,一把将阿东放在一旁的护盾提在手里。原来他天生神力,重达的80斤的铁盾在其手里,和木头造的没什么两样。 随着他扳动机括,竟从宽厚的盾体内抽出一把宽有1尺,似板门的重剑,奋力挥动,一剑斩在阿东身后的蛇柳树身! 可重剑就如砍在一团浆水里,剑身从树身中穿过,树与剑均毫发无损。 此时的李淼与少航已赶到了跟前。 “大哥,这树好邪气,好像寻常兵刃伤不了它!” 李淼想了一想,忽然有了主意: “说的不错,既然寻常兵器对付不了,我们就用一件凶的,以邪治邪!” “以邪治邪?” 少航听不明白,却看到兄长从腰囊里取出了一柄小刀。 小心翼翼拿在手里,一条一条挨着钻入阿东体内的蛇柳削去。 果然血引神刀不同一般,刀锋每斩一条蛇柳,柳枝便如活物一般,一阵颤抖,到了后来,也不等血引神刀加害,柳枝便化缩了许多,退出阿东体外。 一得自由,失血过多,浑身无力的阿东便往地面栽倒。 小武赶紧扶住。 “少航,你带他们三个先离开,这里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要走一起走!” “开什么玩笑,赶紧走!我来断后。” “断后,断什么后?大哥,难不成有敌……。” 耳边又传来一阵熟悉的鸟儿清鸣,可少航却瞥见水银般的湖面下,忽然有一尾活物急速游了过来。起先只是远处一个小小的黑影,等近了,却是长有数丈的庞然巨物! “快走!” 李淼在少航肩头一按,潜力透处,少航被他一掌送出十余丈外,落地时,又是贴地平飞出去五六丈。 与此同时,巨兽已从水里探出了脑袋。 此刻的小武正将铁剑送回盾身,让阿东卧在盾上,待和阿忠一道儿将其拖行。 哪知怪物一探脑袋,便绽起千道雪光,虽是正午阳光明媚,也一样不敌它体外的奇光耀眼! 李淼忍着强光打量对面,赫然发现那怪物的脸竟然是一张少女面孔,垂着双目,似在安静的酣睡。 只是胸前长了一圈茶杯大小的银珠,直到其中滚出黑色的瞳子,李淼才明白,那些都是怪物的眼睛! “这玩意儿不太妙啊!” 李淼脑子里想着,腿肚子却在抽筋。 此刻的他,耳蜗里不住传来怪物打铁一样的心跳声,力量之强,远远超出他这位登峰造级修为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