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头所期望的世界》 一，奇幻开局 【当我醒来时，旁边是个女人与残废的瞎子】 ?二零年，这一年，是被载入史册的一年，有一群仿佛会隐形的陨石雨，避开全世界科研家们的观测，经气层夹杂流转，于多地降临。 像很多玄幻小说般的展开，惊天异变，逐渐发生，敲响了这世间不知埋藏了多久的秘密。 位于某渺无人烟之地有一山，山内有一黑塔，无门无户，此塔高数十丈，古朴而坚固，不知经历多少岁月也无几分杂痕，甚至用利器山石击打也落不下一块碎屑。 可是此刻，塔身却支离破碎，其内渗出斑斓彩雾环绕，若有人影在之流转，塔下有老者，瞠目结舌。 塔毁瞬间，以此地为始，如水中涟漪，一层无形无色之物，铺满整方世界，悄然的剧变正发生在这颗生机盎然的蓝色星球上。 天降机遇，一场群魔的约定在一座城市展开，官方、世家、群魔的争端几乎毁掉了魔都，异族的杀戮危机也迫在眉睫，野火烧过，新的生命仍会倔强绽放，不死的念头总会复苏。 入侵的异族在适应世界，人们也在坚韧成长。 有人生，有人死，有人不退。 当我醒来时，旁边是个女人与残废的瞎子。 “所以，我因为受了很重的伤，现在醒来了，却也好像失去了记忆。并且，我们还在被持续追杀着，你们带着我一直在逃跑和想办法让我醒来？” 那残废瞎子欲言又止，女人却只点了点头。 这瞎子面部还有伤疤，不但缺牙，眼角额头上都有刀疤，一侧嘴角更是像被切开过，怎么都不像一个好人。 但这女人看起来倒是顺眼些，估摸着是二十七八的年龄，虽然脸上有些灰尘，外表也不够干净整洁，衣服也破旧，但据我多年看妹经验，收拾完算得上漂亮耐看。 对这两个人，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让我有些相信他们说的话，可内容又确切有点让人一时难以接受。 我叫姜让，是一个上大二的学生，在学校里还参加了个社团，担任了个部长，可现在记忆却出现了断层，不但外边多了各种怪人，似乎还经历了算计纷争？ “所以我的左臂你们也不知道是谁弄的吗？还有，你们说的，那什么’异常收容物’，你们有吗？” 我看了看从肘关节就秃了的左手，有些惆怅，他们两个应该怕我一时接收不了太多信息，很多具体的事都没有说，此刻我的脑袋也有些乱。 女人抿了下嘴唇，提起了身边的一把黑色的雁翎刀，不知做了什么，那刀上浮现起一层黑色的透明罩，摸了摸，竟然真的有较为奇妙的触感。 这会不会是未来科技…… 正当我试图用科学主义价值观去解释这场景的时候，女人开口了。 “姜让，现在有个更重要的事儿，你还能感受到你的能力吗？你的治愈恢复能力？” 原来不是什么都不给的开局啊，我还有能力？按游戏里就是初始礼包吧。 脑袋里一直乱七八糟的想着的姜让凝起眉心抿着嘴唇，感觉自己差点憋出个屁。 能力？什么能力？去哪里领取？面前也没出现什么系统啊？ “当时你正在给人治疗，然后有人冲了进来给你打的血肉模糊，我进去给快成史莱姆的你带了出去，没想到竟然一直保持着活着的状态，然后还有了人样儿，能力没了没关系，大不了我们一起找个偏僻地方隐居好了，反正我现在看起来年龄都快和你长辈一样了……” 女人故作轻松的耸耸肩，言语里的苦涩和遗憾却难以隐藏，旁边的残废瞎子也有些低沉。 抓重点能力一直是自诩聪慧的姜让的强项，他抠字眼琢磨，意识到了别的问题。 他努力站了起来，然后，看着两个人，沉默了一下，语气艰难。 “那个，有没有镜子，我怎么感觉我身高只有一米多？” 黑刀释放的防护罩竟然可以调节折射清晰度，姜让看着似乎只有十岁的自己的脸，陷入了人生心情的低谷。 他捂着脸跪坐在了地上。 “天，多大仇啊，这是给我打的重新生长了一次？！我辛辛苦苦长那么多年个子！我恨！” 女人哑然失笑，连旁边的残废瞎子看起来都有些无奈。 女人叫苏柯雨，只比二十岁的他大了三岁，他们最初的相识是她被追击，逃到了他布满陷阱的家，然后要收他作小弟。（姜让：哎？布满陷阱？哎？小弟？） 残废瞎子叫张琅，是姜让的高中时候的学长，在魔都时候从一个黑道家族里逃出来时候遇见的。 “感觉你是个小孩的时候比较可爱哎，之前和你当队友的时候总是一副忧心忡忡想事情的样子。” “呸，成熟是男人的魅力！当然是长大好了！” 姜让吐着舌头，心思却到了自己少了一截的左臂上。 为什么，失去了的部位上在痛？ 他刚才隐隐感受到体内那一丝不一样的东西，本想引导着看看是不是真的如他们讲的那般，只要人不死，都可以治愈，可左臂上没了的地方，却开始疼痛。 痛了个空气？ 而且，自己胸口上那小小的白色勾玉图案，又意味着什么？ 此刻姜让并不知道的是，某处厅堂里，一个男人正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却突然顿了下。 底下的人不显声色的偷窥他神情，却依旧是恒定不变的浅笑。 “之前有地方流出疑似苏家那丫头的消息，我要看到新结果。” 二，咱还有多久能投降? “你别说点什么就一把屎一把尿给我喂大！很恶心啊！” “那你别挑食啊混蛋！” “知道人权自由吗？我有我自己选择的权利啊臭女人！我……” “哎？你好像长高了？” “再来一份食物谢谢。” 苏柯雨看着认真大口吃东西的姜让，欣慰的笑了笑，姜让确实在很明显的长大着，多补充营养能量，说不准过不了多久，那神奇的能力便可以恢复了。 这么想着，她看了眼旁边的瞎子张琅，瞎子并不是完全的瞎子，他的其中一只眼睛还有一小道狭小模糊的视线，按他的说法，就是眼睛几乎快彻底闭上时能看到的那么点视野，还是有的。 希望姜让恢复以后治好他受过的伤。 这是个普通人，没有特殊能力，凭着当时姜让一直给他治疗身体，与他们一起打过不少架。 也许姜让恢复记忆后并不会把他们当成战友，毕竟，当时是她家亏欠了姜让。 “哎，老苏哇，所以，我的家人应该还在被官方与世家方面的家属区被保护着，我的弟弟被个和尚带走修行了，那……陪我去看个人吧。” 姜让眼睛转了转，却看见苏柯雨笑的……嗯，反正在他视角里有种不明不白的味道。 “想去看看那个小女生？” “这种事我都给你讲过？！” 咳，说起来姜让还有个喜欢的女生，她比姜让大一届，小学到初中都在一个学校，高中没能进同一个学校，可大学他又追了去，他们小时候在一个院子长大，这样也算青梅竹马吧？ 虽然，姜让并没和她说过几句话，羞涩少年的傲娇与紧张并不允许他去和别的小孩一样跟她后边叫姐姐。 “不过也不知道她还好吗，世界变成这样了，她那么好看，说不准就遭遇不幸了。” 只有一米三多的姜让有点丧气的说到，他们现在的距离与那边挺远的，要这种状态的苏柯雨与一个残疾人带着暂且还是小孩身体的自己，就算真有什么，去了也没用。 “不想那么多了，给我讲讲我们要面对的对手吧，老苏。” 此刻已经天黑，姜让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看偶尔可见的细碎星星。 在世界变化前，在他醒来前，这样的城市，夜晚可不会能看到这般景色的。 或许，这便是凡事有利弊。 “姜让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修炼划分吗？” “修炼者分为四阶，天?地?玄?黄，每两阶对应一境，筑道境、悟灵境，筑道对应天阶、地阶，悟灵对应另外两个，悟灵相当于和水泥烧砖头，筑道则是相当于修建楼宇，一个修本源，另一个是对技的拓展。 还有，有的人只炼体魄，和尚修的意念，道士学的道理，境界不可一概而论，手段也不相同，厉害的也可能吃了别的流派手段的亏而送命，说的我口干，给我来口水。” 姜让记得流畅，苏柯雨听得也满意的点头，她本来还有些担心变成小孩的姜让，会不会也像小孩一样不好好记东西，现在看来并没什么大影响。 “不错，不过我们这些修炼者还有种对自己的称呼，名为：练炁士，就算同流派都有可能借技巧方法来越阶杀敌，更别说各种稀奇古怪的方法了，我现在是玄阶初的实力……” “切……” 听着她的等阶，姜让不屑的发出响动。 好吧他是故意的，因为对方光顾着说话没给他拿水。 苏柯雨微笑着扑过去按住小孩姜让揍了顿，然后心满意足的看着他自己去喝了水。 害，小孩子嘛，适当揍一揍有利于成长。 “凭着这把黑刀。” 苏柯雨举起手中黑色雁翎刀，上面浮现起一层球型防护罩。 “凭着它我甚至可以与能够释放炁于体外为技的筑道高手……缠斗一二。 黄阶可以随手打爆桌子打裂墙壁，而玄阶初期就能锤数个黄阶，这是底蕴的差距，一个人要用数年才能到玄阶，而突破玄阶，可能就需要十几二十年了。” 姜让此刻已经忍着刚才被揍的羞愤认真揣手手坐着听讲，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急需了解的。 苏柯雨指了指半瞎子张琅，“他之前没这些伤身体完好的时候，算得上身体素质很好的普通人，但也只相当于黄阶初期，可那时候有你这个什么伤都能恢复的家伙在，他更加敢下手更果断，一般修炼者谁愿意和普通人伤换伤的打，他甚至击杀过数个等同玄阶实力层次的。” 姜让点了点头，看了残废瞎子一眼，那这样听的话，一共四个境界，自己这边前两个境界来人都不怕啊，就算出现更高的按苏柯雨说的她也可以抗衡一二，那听起来并不是特别紧急啊，总不可能需要几十年才能养成的战力他们会遇见很多吧。 苏柯雨发出一声冷笑，又举了举手中的刀。 “这种外挂加成很多不光是物体，还有别的形式的，各种算起来，你要不要猜猜是什么数量级别的？” “……几十个？” “可能有好几百个呢～” “……特殊收容物是白菜吗？不过也不可能所有的人都和我们对立啊。” “有的特殊收容物的加成，是可以让普通人都到达超越地阶高手的程度的，在加上天地异变，各种奇珍异宝出世，进阶难度变低……” 姜让捂住了额头，感觉有些脑瓜疼，努力抱起最后一点儿希望开口。 “那，追我们的势力……” “其中一方是官方与世家，那边最顶层战力是天阶的宗门长老级别，但年轻一代中听说也有些人到达了地阶。 另一方是那群充满罪恶的魔头们，他们追我们是因为官方世家追我们，他们好奇，但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还活着的消息，那他们要比官方与世家危险的多……。” 苏柯雨脸色不太好看，整的姜让也小脸发白。 “因为他们做事没底线生死不论？” 苏柯雨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中有大量特殊收容物催生出的实力变态的家伙，而且，因为你不科学的治愈能力，他们一直觉得，吃了你能……长生不老。” 长……长生不老？ 姜让直挺挺的躺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淦，这诱惑，大没边儿了。 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唐三藏…… 咦？为什么我的脑袋里响起了音乐？ “咱还有几分钟可以点击投降？” 三，不好意思 没忍住 “其实我们也是有可以帮我们的人的。” 大概是看不下去姜让的绝望，苏柯雨忍不住开口，姜让立刻坐了起来，目光闪闪。 “嗯？厉害吗？什么实力程度？” “有个年轻道士之前在你没醒的时候看过你，感觉是个好人，他的手段玄妙，绝对有筑道境的水准。” “那他现在在哪能联系到吗？” “现在不能，他的微信打不通了。” “这么与时俱进？我还以为你要说飞鸽传书或者什么传音玉这种奇妙的东西。” “这小子已经疯了咱给他上交国家吧。” 苏柯雨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看瞎子张琅。 “别，冷静，那咱之后要去的路线规划有方向吗？” 姜让嗅了嗅自己身上，感觉还挺香的，看来这就是知道自己是【长生不老药】后的，心理作用了。 “没得哦，我们只能碰运气乱转，正常有什么机缘出世，传到我们耳朵里的时候，毛都不剩了。” 苏柯雨光棍的摊了摊手，再次使姜让认知到这不是在演习，生活也不是小说剧情，他们的处境真的挺难。 碰运气吗…… “我觉得我们应该找个主角团队加入，就是那种有伟大抱负理想的主角，然后躺赢吃鸡！” 姜让坐了起来，试图出主意，不然他们几个现在有点没有放向。 姜让只想长高，残废瞎子想恢复身体，这两样只需要有足够的能量补充，姜让就可以恢复，就可以做到。 而苏柯雨呢？她想做什么呢？ “老苏，你想到做什么？” 苏柯雨低头沉默，然后叹气。 “想看看我家族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由……外人来各种意义上的掌控了。” “对手预计什么水准？” “我苏家此次出来，是由一位已经筑道后期实力的宗门长老来全权代表，可在我带你逃走后，突然由个非家族内的年轻人代表苏家出面了。” 筑道……后期？！ 这不是，已经快触及到之前提起的修炼划分里的天花板了吗？！ 姜让一手负后，眼里满是沧桑的摸了摸苏柯雨的头。 “你听我说，我觉得咱就此隐居山林过点儿幸福小日子，也挺香不是？” 三人再次安静不语，过了会儿，苏柯雨幽幽开口。 “其实你要说什么比较清晰的探险目标还真可以有一个。” “什么？” “去找一座传说中的塔，带你弟走的那个和尚与道士应该都会对这个感兴趣，在那里或许能得到世界变化的答案。” “那你知道怎么走？” “都是传说中的了，我怎么知道，或许是某座岛屿上，也没准是哪片渺无人烟的山脉中……” “啥也不是，散会。” 姜让闭眼睡觉。 因为世界发生改变的那些日子里还发生了不少巨大的震动，有山崩地裂楼宇毁坏，再加上各种人祸兽灾，姜让他们也还能找到可以暂且歇脚的小破地方。 就算要住野外也还好，有帐篷可以住。 很快大家便传来匀称的呼吸，姜让为了保证充足的睡眠好长个子，也打算很快进入梦乡。 只不过他睡眠比较浅，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察觉苏柯雨一下子惊醒了，并且下意识的手朝着自己睡得方向探了下。 自己睡觉前，她本来轻轻捏着自己衣角的，估计之前自己是个蚕宝宝的形态时候，应该都是抱着自己睡得。 姜让挪了挪身子，离得近了些，摸了摸苏柯雨的头。 “摸摸小猪头，万事不用愁～” 也不待苏柯雨有什么反应，他又睡着了。 “什么啊……” 苏柯雨无奈的小声嘀咕，再次睡下，多了些莫名的心安。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带着我逃跑，但显然一路上吃了不少苦，我们是朋友，我会帮你的。 小孩子的身体是真不耐困啊…… 姜让渐渐失去意识。 拥有着变态级别的治愈能力意味着什么呢？ 你可以肆无忌惮的锻炼，不用担心身体承受能力，一般人锻炼体魄久了，哪怕有注意适度和养身，身体的各种小毛病和暗伤也无法避免，而你都可以恢复，毫无后顾之忧。 苏柯雨可以用刀给一块石头劈成断臂的维纳斯雕像，瞎子张能用扑克牌打爆罐装汽水，而他俩的战斗才情都不低，可以做到所谓的越级杀人，姜让有这个信心，自己可以战力速成先凑活着用。 “走吧，我们去了解你家族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地形、监控、人员部署之类的还记得吧？” “没关系，我们只是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况且，到处都在找我们的话，利用好思维差……灯下黑。” “怎么这么看着我？” 姜让狐疑的看着苏柯雨，对方似有瞬间失神儿，但听到自己叫她，却将他抱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头。 摸摸小孩头，万事不用愁～ 喂？ 我在这么帅的说着话，你就给我抱起来摸摸抱抱举高高了？ 我的面子呢？ 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你以前的样子，对比起现在一本正经的说这样话的小孩子模样，没忍住。 呱！（滚啊！） 四，碰瓷儿 姜让在看医术学习一些穴位和简单的医学知识，苏柯雨告诉他之前的时候他就有看过，哪怕在拥有着神奇到不讲理的治愈能力时候，也依旧不忘学习。 姜让看这些自己应该“熟悉”的知识时候，也确实发现记忆的很快，可能有深层记忆的帮助吧。 他们在回这个城市的路上，说来还是有几分不一样的心情，担心那里的局势。 只不过等亲眼看到这座城市的四处残骸时，几人还是沉默。 哪怕是灾后全力扶持重建，这座城市也大概需要数年才能缓过来吧。 “你带我走的时候就这样了？” 姜让看向苏柯雨，对方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 “可能要稍微好些，毕竟当时忙着逃跑，没太多精力注意观察这环境被毁成什么样了。” 进入市区后，路过一个被毁坏的店铺，里面竟然还传出响动。 三人打起精神，苏柯雨没有拔她的招牌黑刀，大概是不想太快的暴露身份。 按她与张琅描述，这座城市里现在是最危险的地方了，不知道会有什么怪力乱神的存在。 出来的是个走路姿势像极了僵尸的人，穿着服装倒是算讲究，只不过表情有些扭曲，嘴巴里发出“咿咿呀呀”这样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响动，只不过，手里还拿着半根肉肠。 “好像是个脑袋有问题的家伙。” 姜让也提高了警惕，毕竟，一般脑袋有问题的家伙，做事都比较难以捉摸。 “别再靠近了！哎？！” 这人听到动静后，跌跌撞撞奔了过来，苏柯雨抬起刀警告，没想到对方竟然不避开，直接撞在刀刃上，切开了自己的喉咙。 三人无语，他们看得清楚，苏柯雨甚至在他撞过来时下意识的刀刃偏了下，可对方就瞄准了一样，跟着角度走。 “咱……被碰瓷儿……了？” 姜让语气有点差异，原来，这个城市已经变得这么奇怪了吗？ “我感觉，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他的服装是被修改过的样式……” 可是很快，三人就听到了有阵阵脚步声过来，这种时候谁还待在原地，谁大概就是有点虎了。 可三人正要跑，另一方向也传来细微声音，让几人迟疑了下。 就这么一下，脚步声中已经有来着露脸了。 他们服装样式统一，和那个碰瓷自杀的家伙似乎一样，苏柯雨也飞快的变了脸色，想出了这群人的来头。 “糟了，是【圣主】的人……” 姜让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圣主？是什么邪教吗？” “嗯，是个邪性的人掌控着的一个组织。” 苏柯雨看着姜让古怪的表情叹气，那些家伙也看到了姜让几个人，快速围了过来。 “我们突破出去再说。” 苏柯雨背起了姜让，姜让现在已经长到一米四了，背起来没他像茧一样的时候舒服，有点碍手脚，不过还好还很轻。 姜让也没客气的说什么放我下来我自己跑也行，不必拖累。 既然苏柯雨认识，说明就有一定的了解，按对方行动不添乱就行。 哪怕对方看起来感觉只是像一群穿着统一的普通人罢了。 那人看了眼躺在地上脖子被割开的人，便狠狠瞪向苏柯雨他们。 “杀害圣使门徒，你们被记下了，我们不会放过你们！” 根本没给人狡辩的机会，或者说，那个撞上来碰瓷的人，姜让他们也没搞明白，也没法说。 很快，姜让便明白了这群自称使徒的家伙，为什么让苏柯雨说出“糟了”。 这是群披着肉体却不会退缩、不会因为疼痛恐惧而动作变形的家伙。 战斗能力确实只比普通人强点儿，可人数很多，甚至不介意用自己的身体拖延时间，给队友带来机会。 “妈的，真是邪教……” 姜让眼睁睁看着张琅一刀砍在一个拦路的家伙头上，然后对方竟然直接抱住了刀刃后，忍不住爆了粗口。 最后，密密麻麻的人群竟然逼得苏柯雨用了黑刀。 因为对方已经各种暗器毒招上手了，不介意自己人也混战一团的那种。 等三人逃脱的时候，瞎子张琅咳嗽的声音像破风箱，身上也添了数道口子需要赶快处理，伤口指不定被沾上了什么。 苏柯雨状态倒是好的多，毕竟有外挂武器。 姜让费劲的帮张琅治疗上药，他随着身体恢复，勉强可以做到作用极低的帮别人恢复一点点皮外伤了。 “你真是个爷们儿。” 姜让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个被摧残的小伙实际年龄只比他大了三岁，也就是二十三，但这忍耐疼痛能力，已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 张琅疼得直发抖，却没发出什么响动，只不过一咳嗽血就溅出来一些，画面看起来有点喜剧。 “【圣主】的邪性在于，人们对他的信息了解甚少，而他，可以影响操控别人的情绪和思维，当你遇见他时，你就没法保证你所思所想是自己决定的了。” 苏柯雨终于给出了【圣主】的解析，听得姜让直皱眉。 “也就是说，我们不光暴露了黑刀，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目标回到了这座城市，并且还要面对一个，一但遇见了，可能就会被变成傀儡的狠角色？” “并且那个碰瓷的家伙也很可疑，我们可能在进城的时候还被人盯上了。” 苏柯雨补充到，姜让呼了口气，躺在地上揉眼睛。 确实有人看着他们，就在他们三个被“碰瓷”的楼顶上，有一青年，有一少年，看着底下乱哄哄的打斗。 只不过姜让他们并没有发现这两人。 “师傅，这就是这次的食材吗。” 少年开口，他看起来只有十六七的样子，浓眉大眼，还未成年，旁边那青年有可能近三十岁，身材匀称不胖不瘦，但面相看起来有些像狐狸。 他们看着三人，少年很快就排除了那个丑陋的瘸腿瞎子，哦，上帝，瞧瞧那脸蛋儿，仿佛挨了铁板儿，数道疤痕显得他脏兮兮的，显然不符合标准。 而那个女人，只能说看起来还算不错，身材与活性，跟着他身旁的青年人久了，少年也培养出一定的眼光。 那么目光应该是那个小孩儿了。 看起来细皮嫩肉，又有着一种特殊的灵性，看起来和同龄小孩很不一样。 是什么呢？ 少年苦思，身边却传来青年人离开的脚步。 “多么鲜美却又痛苦的肉体啊，仿佛血管下埋藏的是那汲血而生的荆棘，走吧，我们还要好好做一做餐前准备，来享用这份料理……” 五，王雀 你好，我是王雀儿，王家这代行走世间。 姜让看着面前这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他是来找苏柯雨的，而姜让也听苏柯雨说起过这个男人。 在逃过那些邪教教徒追杀后，便遇见了这个家伙。 “王雀……儿？” 姜让认真咀嚼这个名字，只不过对方的脸瞬间僵硬了下。 “那个，是儿化音，我叫王雀……” 他是掌握了风压能力的剑士，在苏柯雨的评价中，可在年轻一辈中名列前茅。 风压能力的剑士…… 那不是亚索吗？ 姜让脑袋里立刻出现一个壮士e去不复返的游戏角色。 那种能力在游戏里都强的惊人，想必现实中用起来，也不会逊色。 其实姜让还很想问一问对方能不能拿刀砍出来龙卷风那样儿的招式，只不过对方急匆匆的来找苏柯雨，应该没什么心情搭理姜让。 “苏柯雨，我这次来有很重要的问题要问你，那场大战后你为什么要跑掉，你们苏家到底出了什么状况，为什么现在由你带回来的外人【仙药】，作着明面上的带领。” 姜让感觉在王雀问出这些的时候，苏柯雨似乎想看自己，但忍住了，可能，真的没几个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如果自己不和苏柯雨由一块儿，隐姓埋名藏起，自己真的会安全的多。 但这样的想法并不靠谱，首先自己的有能力，家人还在，就没法让他安心藏起，更何况按苏柯雨的说法，自己被打成酱的时候是她一直带着自己，把自己才终于喂养的恢复了人型。 不论最开始的缘由，自己总归怀揣点儿谢意。 “【仙药】失控了，而他造成了怎样的状况这件事，我也并不知道手段，应该是他在他的能力方面留了后手。” 苏柯雨的回答显然没有使这个年轻剑士满意，对方眉间一挑。 “失控？不会是你苏家没有按约定，保护好人家的家人而导致的问题吧？你出逃恐怕也是因为你心里愧疚吧。” “这是你一家犯的错，你明白导致了多少人没法治疗，造成了怎样巨大的损失吗？那种天赐能力被你苏家遇上，真是糟蹋了。” 王雀的话里全是不满，甚至有些痛心疾首，姜让感觉苏柯雨指甲都快要捏进肉里，一字一顿，显然也动了火气。 他们说的好像与自己有关，姜让却不知道为何提不起劲儿来，甚至看他们都快有动手的趋势时，有点想笑。 “那些怪人的袭击方式手段太多，谁能保证绝对的稳妥，那场大战你王家也没少死……” “住口！苏柯雨！不如今日你我一战，要输了干脆把你那把不值钱的遗物黑刀给我交出来！” “那让我来看看你这王家天骄是不是只会给人扇风！” 两声锋利的刀鸣挥出，刚才还在聊天的一男一女瞬间剑拔弩张，就要大打出手。 “你们两个别了，这次来我们可不是为了动手的。” 两人身前的地面竟然隆起一道土墙，显然，又来了位非常人的家伙，只不过看到对方的脸的时候，姜让发现自己竟然认识。 是自己大学的学长，叫石柏深，苏柯雨给他讲过，他们当时一起回魔都的时候，是他、苏柯雨，还有这个学长三个人一起作为队友的。 这个学长拥有毁坏建筑的能力，也能控制泥沙，只不过后来就没和他们继续组队，去和王家小子混在一起了。 这两人一个拥有风的力量，一个拥有土的力量，一拍即合，像某联盟游戏里亚索和石头人的关系。 不过，这学长并没有认出来只有一米四的姜让的脸，脸眼熟都有点难。 但却认出了张琅，张琅是世界巨变初期，他们三个刚回魔都时候，遇见的人，也有共处经历，看到昔日其中一个队友又残又瞎，石柏深一时有些无言，但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做什么来的。 “苏柯雨，我们这次来，是谈论姜让的变化的。” 讨论谁？ 姜让有些傻眼，然而碍于身份还不好说话。 苏柯雨发现姜让没有什么怪异举动后松了口气，她还挺担心身体变小的姜让，会不会脑袋也变笨，而做些没那么合适的事情。 现在看来问题不大。 “有什么好谈的。” 苏柯雨抱着胳膊，等石柏深接着说。 “我们怀疑现在的姜让并不是真正的姜让了。” “嗯？说说。” 苏柯雨还是一副你说吧我听着的态度，石柏深再次皱眉，但事关紧要，还是继续言谈。 “你们也知道，姜让的弟弟手上有【邪笑面具】，但这个面具是之前那群魔头中的一个持有的，我们可以相信，姜让可能与那些魔头有不明不白的关系。” 看说的是自己的话题，姜让饶有兴致的旁听着。 “姜让在那场大战后带领着苏家，有某种针对的消灭了一些家伙，并且不再给别人提供他那神奇的能力，那个臭道士你也见过也知道，那在年轻一辈中，连那和尚都一时难以取胜。他之前察觉到现在的姜让有问题后，前往探查，可落得却重伤而逃。” “现在的姜让，可能只是个披着他的外表的魔头！” 对，没错，我才是真的。 姜让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补充，该说不说，听故事就是有意思。 “不就是你们上门人家没答应帮你们治吗，不帮你们，就是魔头？你们可真有意思，就是为了说这个而来的啊。” 张琅不屑的翻白眼，嗯，如果大家还能看见他眼皮里的眼睛的话。 瞎子哥哥说的好，瞎子哥哥真棒！ 姜让在旁边看戏乐在其中，虽然他很快就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那俩人急眼了，自己这边好像打不过他们吧？ 可年轻剑士王雀这回却并没有生气，看了张琅一眼，点了点头。 “确实这不是个理，不过我们会找到他和那些魔头们苟合的证据的，告辞。” 言罢，年轻剑士小袖一甩，转身就走，身后学长石柏深探着手傻了眼。 “哎，不是……苏家情报还没问呢……喂你等等我……” 倒是有几分气度，但…苟合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姜让心理嘀咕了下。 那两人一走，苏柯雨立刻看向了姜让，面含愧疚欲言又止，而只有一米四的小姜让摆了摆手。 “害，无需多言。” 六，进入苏家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是吧。 所以，无需多言。 姜让每天量身高，每天他都疯狂长个子，他发现他已经长到一米五啦。 “真快啊，啧，这生长速度。” 姜让啧啧有声，表情是充满快乐的。 毕竟，如果真的还需要数年才能长高，想想都令人窒息。 “姜让你少白头？” 苏柯雨瞅了一眼姜让，忽然愣了下，又靠近看了看，闻言姜让也茫然了下，短暂思索后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脑袋。 “哎？我好像是有段时期有白头发来着，好像是身体缺什么，后来就好了。” 苏柯雨凑过去想给他拔下来，被姜让拒绝了。 “别了，拔一根吓白一圈儿。” 姜让摆摆小手，护住了脑袋。 “好像头发整体颜色看起来都有些灰，是不是发育太快营养跟不上了？给你多找点吃的好了。” 苏柯雨摸了摸姜让脑袋，不再去想。 最近他们需要废的心思比较多，有时候半夜都会惊醒逃跑，下水道都不安全，时不时就遇见搜寻他们的人。 只不过这几天他们也并不是漫无目的的逃窜，他们，已经成功摸到了苏家的魔都据点。 “紧张吗？换算起来就是一个四十级的带着一个二十多级还有一个十级的玩家，去最高甚至存在着七十多级的怪物巢穴里侦查。” 虽然那个七十多级的现在状态未知成迷。 “我们不是为了直接战斗的，没必要这样比较，放松点儿。” 苏柯雨打断了试图幽默的姜让，可以，没必要。 “那我们肯定不能直接找那个’正主’去，按王雀说的，那个家伙战斗力可能很高，只能先想办法联系你觉得没归顺的人。” 姜让捏起下巴，他们这次的对手，是个占着自己名号的人，这种感觉还挺奇妙，只不过苏柯雨毫不留情打击他的心情。 “不用可能，是真的挺厉害，他给你打没后，目睹了过程的我才去带你逃跑的。” 目睹了过程…… 姜让突然有点不想理苏柯雨了。 这什么人嘛，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打死？ 那咋办嘛。 总不能都死吧。 只不过到了苏家附近后，姜让心里就隐隐有了一种感觉。 他感觉他的左手，就在苏家的某个地方。 这，是不是意味着有可能可以接回去？ 淦，不用当残疾人了。 只不过，三个人在先去找姜让的手臂和先去找人问情况两件事中小小的纠结了下。 如果姜让的手臂被看管的极其严密，那先去找手臂可能会打草惊蛇，但先去问消息的话，万一碰上的人之接给他们卖了，那也是两空的局面。 “没什么好纠结的，我们迫切需要战力，伙伴在先，如果要实现的目标如果这么好受外来因素影响，我们做什么都意义不大！” 三人确实只是小小的纠结了下，瞎子便一槌定音了。 姜让是要取回的躯体本人，苏柯雨是目标在于她家，所以这决定由瞎子来做最合适。 只不过，等姜让似乎感觉，他的手臂就在那个【姜让】身上时候，有点傻眼儿。 他们各种潜伏各种探路，得出了这种结果。 “我看他身上也没什么藏东西的地方啊，他不会把他自己手臂砍了安的我的手吧？” 姜让躲在缝隙后看着大殿中与自己像极了的年轻人，欲哭无泪。 对方可能因为现在身居要位，有着气势加成，姜让觉得他看起来比正版的自己都要有魅力的多。 “感觉他是真的我也算好的结果，又有实力，又有权利的……” 姜让发愣，却被苏柯雨瞪了一眼。 “你清醒一点，现在的你才是真的你！你就想被冒牌货代替掉？在这个世界再没有痕迹没人记得？” 张琅连忙碰了下苏柯雨，防止她情绪太过于激动，而姜让，总觉得，那个在大殿里给众人施号布令的人，有意无意的往过来看了一眼。 这让他瞬间汗毛耸立。 “嘘，现在看来先拿回手臂没那么现实了，我们找内部人问问情况吧，看看苏家为什么会突然听他的。” 三人撤退后，姜让仍心有余悸。 苏柯雨联系到了自己以前认识的一个长辈，联系太小的人没意义，对方可能接触不到有价值的信息。 他们找到的人叫做苏云帆，是苏柯雨的叔叔，但实力也不过和苏柯雨差不多罢了。 苏云帆在回自己房间后，就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修行之人不会轻视自己任何突然的感觉，哪怕并不是什么不详的预感。 他想了又想，作若无其事的开冰箱倒牛奶吃饼干，身体一直偷偷运着炁，等他回房间踏进门的瞬间，他猛的出手，房间里衣柜门也打开了。 只是他的进攻在一层黑色的墙体上悄无声息的被挡住了。 随后，他看到了张有些熟悉的脸，面上流露出的情绪竟是疑惑和不解。 “小雨……苏…柯雨？” “是我，云帆叔。” 苏云帆不着声色看了眼四周，然后目光才重新移向苏柯雨。 “小雨，你不是觉得，灯下黑这种说法，真的靠谱吧？ 在很多人都找你的情况下。” “云帆叔，我有惑，不解无法心平，所以，我来找您了。” 苏柯雨表情淡然，对闻言眯起眼睛的苏云帆缓缓开口，苏云帆深深看了她一眼。 “是神奇仙药也是诛心毒药，苏家这支派系里，一些人的命，已经被掌握在了某个人的手里，如果下了决定，太多人宁可保持现状也不愿承受那代价。” “还有少部分是有骨气要留清白在人间的？” 苏柯雨冷笑。 “少部分人只有填炮灰的本事，自然无论怎么样儿，只求有变化即可。” 苏云帆双手负后，回应嘲讽。 “家里这么些人，没有去尝试的？” 苏云帆这会沉默了下才开口。 “有人怕他死，也确如外界所说。” 三人离开后，张琅问苏柯雨，“你不怕他说出我们的踪迹？” “我们只在他进门时有短暂机会，可做了之后，我们还是没有信息，那短暂机会之后我再做什么，我们就跑不掉了。” “我们之后怎么做？” 姜让看着苏柯雨，脑袋里却没由来浮现大殿里那个人，心里生出一丝不安，苏柯雨没注意姜让神色有异，仍坚定。 “联系王雀！” 【我们，是要面对怎样的一个对手啊】 七，一个道士 联系王雀这种事儿其实还挺尴尬，毕竟前脚刚拒绝人家，后边又找人家要不要一起谋划出手。 如果不是苏柯雨确定她在苏家能得到的助力有限到，要做什么，几乎都不可能完成，谁愿意受这委屈？ 好一个女儿郎，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不让须眉，忍辱负重还得是她。 姜让虽然是心里给苏柯雨比划大拇指，但现实中还是被苏柯雨拿刀背敲了脑袋。 “闭嘴，我不听，别问，我一看你就没憋好屁。” 姜让捏了捏自己沙包大的拳头，看了看自己快要一米五的高壮体格，叹了口气蹲在一边。 我恨！ 不过联系王雀的时候，还有了意外之喜。 王雀他们找到了那个孤身入过敌营的年轻道士。 有这样一个人一块行动，总归是好的。 只不过姜让发现，对方不易察觉的瞄了咱自己，似意味深长。 这… 这个人，莫非，我也该认识？ 姜让准备等回去时候问问苏柯雨。 见到了才发现，这年轻道士，和自己想的有点相似，又有点不一样。 扎着丸子头，穿着款式简单的灰色宽松运动服，一双小白鞋，眉眼倒是干净端正，小脸儿也白净，撑起来了他这一身比普通学生还要普通的穿着。 是个会玩弄符箓驱鬼祈福的正一派道士。 这是他自己说的。 放在以前姜让肯定不信什么鬼神之类的，在加上对方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恐怕会被自己直接定义为年纪轻轻不学好的骗子。 “徐彪可以证明，现在的姜让确实不是当时的姜让。” 徐彪，是的，是那个年轻道士的名字，很接地气了，大概是小时候命不好怕不好养活？ 姜让随意猜测着。 王雀给苏柯雨介绍徐彪，只不过，苏柯雨和徐彪也是见过的，是在苏柯雨逃跑的那段时间，而王雀只以为两人在战争起来前有过听闻。 这件事儿，两人都心照不宣。 “你那次进入找现在的那个姜让，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柯雨问他，这是该问的。 “这个姜让让我感觉到了之前面对其中一个魔头时候的气息，但如果不是苏家有人出手帮衬，我未必没有胜算。” 这个未必用的挺精妙，这道士按眼睛雪亮的群众说法来看，在年轻一辈中绝对不弱，而他这么说，也就是表示，对方可能比自己强。 “你会喷火吗？” 姜让突然出声，这穿着运动服的年轻道士愣了下，点了点头。 “这会啊，很简单就可以做到。” “那喷水呢？” “也是可以的。” “太好了，你一个人去救爷爷吧。” 年轻道士沉默，忍不住捏起了拳头。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揍小孩？” 姜让悄悄缩到了苏柯雨身后。 年轻道士叹了口气，挽起了袖子，他的手臂上，有几条黑色的痕迹，痕迹下的血肉皆凹陷下去，看起来有几分恐怖。 “我会完整的告诉你们我所见到的他的能力的，有一点很重要，不要被他触碰到，他能把他触碰到的东西腐蚀掉，虽然目前我看到他表现出的，只有右手碰到有效，但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全身皮肤都有这个能力，也无法保证他这个能力可不可以作为远程手段。” “我所观察时，不论是金属或者布料都无法阻止他的能力。” “身手只能说超过没怎么训练的普通人，格斗技巧并不强。” 这些才是姜让刚才拿话呛他的缘由，这也是他该说的东西。 听到这些后，姜让心里还算松了口气，对手并不是无敌就好，哪怕能力听起来骇人，哪怕对方也不是只孤身一个。 “但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上次我去的时候，就有地阶后期的苏家人出手帮助，这一点，苏柯雨你有办法吗？” 年轻道士看向了苏柯雨，理所当然的提出了这一点。 “如果到了关键时刻，都不需要苏家帮忙，只需要别再给对方当打手添乱于我们，我们的胜算都要高很多，这你需要想想办法，具体涉及到什么是你苏家内部的事儿了，但有需要我们也可以帮些。” 道士徐彪讲完这些，便看向了一米五的姜让，表情做思索状。 “这……是战力吗？” “这是一个失忆的人，机缘巧合便让他跟我身边了。” 苏柯雨眼睛都不眨一下，表情自然无比，姜让看这年轻道士打量自己，心里也悄悄紧张了下。 如果是对方认识自己，而自己不认识对方的情况下，会出现什么什么变故也不好说，现在姜让还处于战力薄弱阶段，若有可能，他不想要丝毫可能引起未知结果的事发生。 “这么小就这么多白头发，一定是营养不良了，真可怜，要不我帮着调理一下？” 年轻道士说着便凑过来摸姜让的头，脸也凑过来看姜让头上零零散散的白发。 下一刻，姜让全身僵硬。 【还有谁知道你是谁？】 八，斩首计划 对方声音压的极低，姜让怀疑只有自己能听见。 但对方好像并没有听姜让回答的打算。 使姜让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短暂的幻听？ 或者，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 真好，没有一个家伙简单。 现有计划有两种，拉出来打，或者上门打。 苏家最近依旧寻找着苏柯雨，拉出来的话，无非就是做个诱饵给他们吸引出来，这样的不稳定因素在于，外边一直有传言苏家现在和’魔头们’有来往，可能会出现很多意料外的战力。 苏柯雨说会去争取苏家内部在自己这群人潜入时候，尽量不出手，这样的话，自然是上门的计划稳定性高。 姜让想起自己几人在苏家见过的那个苏柯雨长辈，有些啤酒肚微胖的男人，苏云帆，可那个人战斗力也并没有分量，可能背后还有别的人能起作用？ 几人商定的战术和姜让都关系不大，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孩，顶多就是自愈能力强，哪怕现在人手稀缺，也用不到他做什么事儿。 甚至，他并没有被允许一起听计划。 其他人都互相认识，而按苏柯雨给王雀他们的说法，姜让只是中途捡来的，要防止计划泄露，他们也不会允许姜让听计划。 姜让并不在意，他们越认真严谨，成功的概率越大，这是好事儿，他在一旁坐凳子上，嚼着泡泡糖，吹起又破掉。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醒来已经快十天了。 大家都似乎有着努力的目标，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提不起劲儿，没目标没什么想法。 可能还是有点儿想法，想找回自己的胳膊，然后找个地方混吃等死。 他连家人都不想去寻找，不知道为什么。 我好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这个少年皱着眉头，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个小小的白色勾玉图案。 不论是苏柯雨，或者张琅，甚至是那个道士，似乎都知道些什么，可是他们不主动说，自己也不主动问，这便又是一个空落落的难题。 哦，我的梦想是什么。 是和喜欢的人幸福平淡的过一生，可以织毛衣可以烹饪香甜的食物，可以院子里遛狗可以开车兜风…… 可我为什么醒来后，却不想去找她呢？ 恍惚间，视线开始模糊，周围天旋地转，那个穿着运动服的道士注意了过来，苏柯雨急忙向自己跑过来 别担心，他……心理方面问题……失忆……困惑…… 含糊的声音间断的传来，少年慢慢失去了意识进入梦乡。 苏云帆确实被说服了。 他年轻时候就和现在的实力差不了多少，是年轻一辈中的天赋优良的人，可，之后他便不停的被委以重任，哪里需要他去哪儿，他明白，这是上头对他的磨砺，资历深本事厚了才能向上。 他能做事。 很能做事。 被调动到各种重要岗位上。 不知不觉，当有一天，他都有了孩子的时候，孩子都渐渐长大的时候，那小手摸着自己胖乎乎的肚皮的时候，他突然想自己竟然差点忘了什么。 相关负责人面带难堪的看着他，不好意思的告诉他，他想争的位置，与他共同竞争的人，实力和年龄都比他占优势。 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的一次次紧急调动的缘由。 原来，他没有后台。 原来，很多东西，在他还没法想象的时候便已经注定。 他成了个老资历前辈，教育打磨着后辈，说着语重心长的话。 二十岁的苏云帆是个少年，自觉意气风发可一夜看遍长安花，可他四十岁时候，不是少年了。 身边的人也不是少年最初时差点在一起的人，好在同样可爱。 “放手去做吧。” 有着圆滚滚肚子的中年男人眯着眼，一手负后，另一只手弹了弹长长一截烟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 …… 师傅，他们似乎要去苏家搞什么动作啊。 我们去看看便知，嘿，这么几个年轻一辈的正道小鬼混一块儿，这个消息我想想卖给谁合适。 …… 兵力分布在预料之中，这次，又是谁的局？似乎有陷阱的味道啊。 …… “有朋自远方来，鞭数十，驱之别院，哈哈哈哈哈……” 有人窗边就着月色晃着酒杯，小盏中流转的似鲜血猩红。 …… 这场战斗展开的电光火石，潜入，围杀，姜让还感觉自己有点迷糊的时候，便已看到众人一拥而上各显身手。 那个坐大厅椅子上晃着酒杯的男人，脚腕被地面突然长出的石头锁住，周身气压凝固，有人拔剑冲出，有人抬起手弩，有人破开天花板而降，剑势不可阻挡。 旁边的守卫还在错愕。 酒杯跌落点点猩红，是那人被斜着劈成了两半，连表情都还没来得及变化，仍留存着品尝美酒时的惬意，此刻便滚落在地染尘埃。 姜让看着那张倒在地上的少年的脸，嗓子一阵发干，他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不过也没必要了。 有人轻轻的鼓掌，表示出对他们利落合击的表扬。 地上那哪里是尸体，分明是个不知道用了什么原理，却可以行动的工艺造物。 左右看去，几个人已经面色惨白。 “还有后手吧？继续吧。” 鼓掌的人笑的不紧不慢，周围已经传来脚步，他们要被包围了。 猎人与目标，发生了致命的转变。 九，真相 原本该躺在地上变成两截的人，在一旁抚掌言笑。 本该放松下来的众人，面如土色。 “这是……” 王雀看着地上被砍成两半却没一滴血流出的’人’，嘴角抽搐。 “要不你们猜猜？” 那人眨巴着眼睛，众人心里一沉，听他又不紧不慢继续说道，“觉得我是魔头想对我下手，却还不多打探些信息，你们是瞧不起对手呢，还是觉得，自己根本没脑子？” 话音收尾，手一挥，周围便出现了十数人，王雀牙一咬，起身突袭目标。 “n b？再杀一次就是！” 这一刀似抽完了那几人身边的空气，那些人明明保持着向前冲来阻止的动作，却诡异的进行着龟速的动作。 “好一把悍刀。” 魔头’姜让’不由赞叹，身形向后退却，也挥刀格挡，可还是被风压带来的利刃划开了衣裳，可，依旧没有血液流出。 “砰” 张琅拿着一把巴掌大的手枪开了一枪，那魔头似早有预料，歪了脑袋，然后笑着看向开枪的人。 虽然，耳朵被打了个缺口，可同样没什么神情变化，也没有血液渗出。 这个如果也是假的，真身，到底在哪里？ 魔头看着还是少年的姜让，似有所思。 姜让来之前面部做了伪装，不然众人一对比发现，他和那魔头’姜让’长的太像，可不是好事。 可能别人现在还没什么感觉，那魔头’姜让’此刻却内心有着奇怪的念头。 【为什么感觉这小孩和我有些像？情报之前确实有说苏家丫头带着个小孩，但也没这么大啊？有一米六， 等等，现在世界这么玄幻，如果有人有着可以让人快速长大的能力，那这个孩子就说的通了。 他被他们带来这里，一定有重要的用途，这，不会是有我的血脉的小孩吧？！】 “你叫……什么名字？” 鬼使神差的，这个众人眼里的魔头，朝着那个小少年开口。 看着对方似有所期待的目光，姜让从最开始到现在一直处于神游且漫不经心的状态，忽然间一口气涌上心脏冲上脑门，语气幽怨的看着他。 “有年暑假，乡下，邻家姐姐……” 魔头’姜让’不由后退了两步，表情里有四分惊吓三分喜悦两分不安一分困惑，喃喃自语。 “是……是吗……不应该啊……” 姜让终于忍不住，冲苏柯雨爆呵道，“削他！” 先前没出来的那个道士徐彪也突然出现在了魔头身后，苏柯雨毫不犹豫的放弃防御，哪怕距离还有数人间隔，也直接劈了过去。 姜让这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那把可以产生保护罩的黑刀，那个罩还可以延长变形？ 延长的刀刃直接削断了不知为什么一动不动的魔头的手臂，徐彪手抓在魔头身上腾出来，直接一脚把那手臂踢给了姜让。 王雀经过短暂的不解为什么苏柯雨不直接砍对方脑袋后，立刻砍向了对方头部，可这位王家的世间行走，竟然打偏了。 虽然对方侧了脑袋，但一点都没打到，这有点不好。 连本人都意外，一副有丝困惑的模样。 王家的行走，竟然空了技能。 不过拿到了手臂的姜让忍不住对着魔头骂骂咧咧。 “有没有可能喜当爹、霍霍过没女孩子，这种事心里没数吗？在那想个屁啊！” 目标魔头没了一截胳膊，却仍然表情不慌不忙，看向了束缚住他的年轻道士徐彪。 “你选择这里出现，不是相当于认同了那个人确实不该存在嘛。” 得，出现了听不懂的话题，姜让看向徐彪，对方表情有点纠结，像便秘了一般，啧。 “他的存在，是有问题，这无可争议……” 别的地方传来了爆破的声音，听起来不太远也不太近，苏柯雨和姜让、王雀几人，终于意识到了，他们现在所在的房间，并不是唯一的战场。 显然，那个道士知道的要多些，可并没给他们透露丝毫。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王雀咬牙切齿，他是家族的天骄，可现在却事事不顺，全然一副被当工具人的模样，这他哪能平静。 “上一场大战为何会爆发呢？那些魔头们为什么要近乎不在乎生死的发起大袭击，你了解吗？王家小子。” 魔头看了眼王雀，顺便瞥了眼姜让，眼神里藏着难明的含义。 王雀暴躁，“你这皮囊看起来可比我小，你叫我小子？那场大战如果不爆发，各路世家和官方都在不断往这注入人手，再加上天地异变，修行者成长速度剧增，不消时日，你们连还手能力都没有，无非是狗急跳墙罢了！” 魔头少年听了王雀说的话，点了点头。 “是啊，你都能想到，为什么面对魔头袭击时候，官方和世家损伤那么惨重？他们做不好预防？你王家竟然死了超过一半的人，啧…” 王雀脸黑了又白，白了又红，仿佛在表演变脸。 很多事是经不起深思的，由这魔头此刻的立场说出这些，一些东西就变得难以接受起来。 “是……和那个所谓从未来回来的天选之子有关？” 到这会儿，屋子里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站着，听着这话题。 “世界异变后，出来了很多异常收容物，也多了很多千奇百怪的人，没被世家和官方收服的家伙，被称为【魔头】，【魔头】也有高下之分，其中最被重视的，有两个人。” 众人听着讲解，姜让觉得此刻有个瓜吃就更美妙了。 “一个，自称是【圣主】，可以改变其他人的情绪和想法，并且还是个可远程的能力，他甚至造了个团结守纪的【军团】出来，这一点被太多人忌惮。” “另一个，号称来自未来的人，他掌握太多秘密，让人不得不相信，他可能说的是真的。” “这两个人，被并列称为【第一魔】，虽然他们未必会认这个名儿，咳，口有点干。” 苏家侍卫立刻有眼色的上去递茶。 “但一山不容二虎，想必就算是来自未来的人，也不愿面对可以改变对方思想的棘手能力吧，那次的大战，也不过是那天选之人为杀【圣主】与清障，勾结各方利益所做出的清洗行动，真是死了不少【好人】呦——” 魔头语气幽幽，一副欠揍嘴角，可说的话内容让人觉得现场气氛压抑的气流都凝固。 姜让有些坐立难安，他想起外边的四处残骸，很难想象这城市之前经历过了怎样一场惨烈的战争。 王雀低头不语，在场人都能看出来他情绪不对。 王家在那场大战里，证明了他们的忠烈，伤亡给他们在世家中的实力可能拉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他们死去的人也并不是为维护人间正道，而是可笑的利益算计，那些事后称赞敬佩他们的人中，会不会其实在偷笑。 十，白发 “王雀……” 王雀旁边的石柏深小心翼翼的叫着他，怕他禁受不住刺激而坏了心态。 “那……你也是帮凶？” 王雀终于开口，眼里凶芒闪烁，他此刻的状态像受了伤的野兽，眼里发红，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动手。 魔头不知为何又看了眼姜让，姜让此刻正在摆弄那截手臂，盘算着怎么给自己安上，瞅着魔头看自己，本想骂过去，却又下意识的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难安。 “和你们现在……也差不多。” “王雀，冷静点，要说恨的话，他也同样是失去的人。” 年轻道士徐彪在魔头身后开口，虽然他仍保持着制住魔头的姿势，魔头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直接震开了道士。 “你们没别的事儿的话，我便走了，对了，你们联系的苏家内部人，不用指望了，我已经排查了，虽然费了些心思，牵连了不少人。” 苏柯雨面色一沉，大概谁也没想到，他们面对的反派，竟然做事如此给人压力与绝望。 “但你可绝对不无辜！这些时间里，你们凭着正道魔道来往交流，抓捕追杀了多少人，如果说引起混乱的那个天命之人该死，你这个走狗也好不到哪去！” 王雀正要拔刀冲起，一张卡牌击在他的刀面，发出了金铁交错的脆鸣。 “你别在这浪费时间了，那边更需要你，这些人乱枪射杀了就是。” 又一个少年进入了屋子，朝着那魔头不满的念叨，他的手里捏了一张扑克牌，周围还漂浮了一圈卡牌，像什么街头魔术一般，牌面上花纹诡异各不相同。 乱枪射杀。 是的，就算远强于普通人，就算有奇异的宝物护身，他们也不能防下所有子弹，而普通人自然没有异于常人的魔头或者修炼者值钱，这完全划得来。 按道理来说，想杀这魔头的，不应该只有王雀，还有苏柯雨才对，可苏柯雨此刻却默不作声，徐彪朝着王雀摇头，示意别再继续下去了。 姜让忽然发现，哪怕有着关乎家族被魔头祸害的苏柯雨，哪怕有着之前还孤身上门来对抗魔头的年轻道士，哪怕那场大战带来的后果造成了一个又瞎又瘸的人，哪怕他自己曾被这魔头差点送走。 在场的几个人，竟然只有心中意难平想除恶的王雀，还想杀这个魔头。 魔头又看了姜让一眼，眼里闪过讥讽，招了招手示意玩牌少年撤退。 “别生事端了，那处才是真正的关键，你也知道后果。” 魔头也没杀他们。 哦，真是让人欢喜。 姜让抱着那截手臂，如此想到。 这确实是他的手臂，他能隐隐感觉到这一点，这次过来，他竟然能恢复完整躯体，对他来说，足够了。 此刻，张琅紧紧守在他身边，王雀看向苏柯雨，苏柯雨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什么。 之前他们见过那个苏云帆，此刻估计也不知道在哪里了，希望没有真的被逮出来吧。 对方毕竟是魔头，落在魔头手里，下场怎么听都不会好。 “苏柯雨……” 王雀轻轻出声，苏柯雨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没什么胜算的。” “呵……呵呵……” 王雀冷笑，失望了看了眼周围，追向了离开的魔头，石柏深皱了皱眉，看了苏柯雨一眼，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我会尽量让他们别作死，多的就不管了。” 徐彪拍了拍自己的运动服，上边沾染了些灰尘，背着他们摆了摆手也走开了。 “下次再见。” “按理说，他们既然要去更重要的战场，那我们去捣乱，不是有机可乘吗？” 其他人都撤了，姜让看了看苏柯雨，轻轻的提问，苏柯雨转过头，看着姜让。 从之前他就不停的出现白头发了，到了现在，竟然已经见不到多少黑色，如果遮住脸，可能是个六十来岁老人家的脑袋了。 “要不，你先把胳膊接上再说。” “行，我感觉一下子就能搞定。” 姜让点了点头，先是用刀削掉了一截那手臂上的断口，又在自己少了截的手臂上切开了口子。 这一系列事情做完，姜让已经浮了一身汗，面色也苍白着，全身微颤，没有犹豫，他把那截手臂按在了自己伤口处。 明明型号并不一样大，可接触在一起后，竟然肉眼可见的，截面渐渐对齐结合了起来。 姜让抱着手臂，僵硬的维持着站姿，轻轻颤抖，似还在回味这个过程，只是他的头发，渐渐，再无别的颜色。 “去追杀那个魔头吗？你确认你想杀他吗，姜让，杀掉另一个…自己。” 苏柯雨抱着手臂，看着满头白发的姜让，脸上的轮廓都渐渐变化，身形缓缓拔高，到了一米八才停下，只是面上，却没有了二十岁少年有的笑意。 姜让看着两人。 “其实，你早就想起了一切，是吗。” 当他醒来时，面前是个女人，还有残废的瞎子。 女人有愧于他。 瞎子有求于他。 那场陨石雨后，出现了两个他。 一个拥有治愈，一个掌握毁灭。 女人告诉他，会带他看更宽广的世界，也会庇护他的家人。 两个自己经过不为人知的密谋，掌握着毁灭的他去找寻他从小喜欢的女孩。 可是，女孩受了伤，他把她带回这里时，他也快奄奄一息，可她却被一个后来加入世家的人恶意杀害。 因为，这个人与这个掌握着毁灭能力的家伙，有旧仇。 姜让连自己从小喜欢到大的女孩子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可他连家人，也在被群魔袭击的时候，不知了去向，这件事被利用他能力的世家早就偷偷瞒了下来。 你这一身能治伤痛残肢的本事，怎么最后连什么都没留下？ 视角里最后的画面，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狰狞着，将他撕成了碎片。 十一，【邪笑男】 天命算计 只有寥寥数人知道【邪笑男】的真实身份，比如后来某个道士，比如某个和尚，再比如那个家伙本人。 对了，还有个死去的人。 这么叫他，是因为他戴着一个诡异的笑脸面具，人们第一次知道这个【邪笑男】的时候，是因为’正义’的一方，有个少年，得到了一个人形灵体，战斗力强横且还是漫画少女形象，可却被那群勾结在一起的魔头们袭击，分食掉了。 说实在的，虽说对方是人形，可是只不过是个能量体构成，在知道那些魔头们服下后实力有所突增，不少’正道人士’都忍不住扼腕叹息，其中，那个【邪笑男】抢到了一截手臂。 第二次知道他，是因为和那个和尚打了一架，虽然没赢，但也逃掉了。 第三次，是有小道消息传出，魔头们组织了一场群魔议会，十个人在台上，上百个人在台下，定下了下次行动的方针。 可是，【邪笑男】却突然消失了，但他的面具，出现在了【仙药】姜让的弟弟姜梨身上。 那个云游四方的和尚带走了姜梨，戴过那个面具的人都会沾染魔性，和尚要去搞明白这个面具到底是什么，他要去一座塔，那里，或许有着那场突如其来的陨石雨的秘密，或许能了解，世界为什么突然异变。 哦，对了，那个人形灵体的主人，叫做鲜扬。 ………… 另一边，鲜扬从一个房间出来，拎着个袋子，表情怪异，这个房间放着那个男人背着的人，他扫了一眼门外的跟班，锁上了门。 “走吧，别好奇。” 鲜扬的手段狠辣，跟他的人都有些畏惧他的，被他一瞪，自然不敢异议，顺从的应和着，只是，这位长官身上似乎多了一些熟悉的味道，是什么呢？ 他拎着袋子，走到了另一片区域，这边的设施是关押人的，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便被他注射了虚弱的药，手脚上锁，安置在了一个隔音很好的房间里。 待他进去的时候，看着那个一身血迹还没来得及更衣与疗伤的人时，眼睛因为兴奋微微凸出，嘴角也克制不住的咧起露出些许牙龈，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扭曲狰狞。 只不过那个手脚都被锁链拷墙上的人第一眼却看向了他手中的袋子。 “你……” “告诉你个好消息，她已经得到了安定，不疼痛了。” 鲜扬抢答，还凑近了几步去看被拷着的男人，笑嘻嘻的想看看他的表情。 男人看着还是看着他手中的袋子，鲜扬突然暴怒，面色涨的通红，他直接拿袋子砸在了男人头上，咆哮着，嘶吼着。 “对！你就是【邪笑男】！我不管你的脸是真的假的你到底什么样子，我知道是你！你的身体有变形能力，黑色的侵染能力，和尚都说过了，你不会觉得你背回来那个人我不认识吧？学校的女神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我还知道姜让喜欢她，你竟然去帮他带回来了她，你们都是一伙儿的！都该死！” 男人鼻子被砸出了血，他却只呆呆的看着地上，那袋子里滚落出的物体与鲜艳的颜色，男人的脸渐渐变化，线条挪动，竟成了张少年的脸。 “你不知道，她还拜托我呢，还告诉我说你伤的很重，一定快点来救治你呢，哈哈哈哈哈哈！” 鲜扬仰头大笑，他的双手抓在了自己脸上，笑容扭曲，眼里充满了血丝，却看着那张变成少年的脸，愣住了，随后挤出了笑，混浊的泪水从睁大的双眼溢出。 “原来，是你啊，看着喜欢的人在自己面前逝去的滋味……如何？ 回答我啊，【邪笑男】姜让……” 被拷起来的少年目光平静，却再无表情，这显然不是那个已经被痛苦折磨的疯掉的宅男想要的，他已经想要报复想太久了，他想要痛快地呼吸都困难，他看着姜让，目光一转，咬着牙一字一顿。 “还有，你弟弟差点死掉也是被我算计的，但他被和尚带走超度了，你也没机会见到了，但另一件事你一定不知道！其实，你的父母，在上次后院被袭击的时候就死掉了，只不过，他们都需要身为【仙药】的那个你，所以不但没人告诉你，甚至还用手段让你以为他们都还活着！” 一口气说太多话是会累的，鲜扬呼了口气，感觉神清气爽，他俯视着这个眼里已经没有一点光亮的少年，语气带着鲜血淋漓的快意，伸手掐住了他的颈部。 “姜让，你该死了。” “咯…咳…” 是骨头在作响，鲜扬再用不了几秒，这个少年的颈骨会碎成一堆指甲盖，可少年却轻启唇角，淡淡的声音吐出。 “你守住什么了，是啊，姜让，你该死了……” “疯言疯语……？！啊！！！” 掐着对方喉咙的施暴者手上涌出无色的火焰，蔓延了两个人的全身，黑色的荆棘刺穿了一切。 …… “时机到了。” “你就不怕算计出一个我们没法掌控的怪物？” “我会清洗好我想要的，都是各自的选择罢了。” “你可比我们还更像魔头……呵，天命……让那些伪君子看看我们是不是真的头脑不清……出发！” 有一群人虎视眈眈，终于等到狩猎时刻的到来，这一日，巨兽破地而出，城内血疫爆发，又有无数毒虫袭杀，电子设备突然失灵，有暴徒被释放，无数人死于非命…… 【当有一天你知道一切的时候不要绝望】 【有些东西是注定的礼物】 十二，暂行 “他不重要，张琅，你再忍耐一会儿，我们先去看看，外边发生了什么。” 姜让微微侧身，示意张琅他有在记着他，然后看向苏柯雨。 “如果你还是想让他不能在控制苏家，我依旧可以帮你几分。” “这倒没什么重要。” 苏柯雨和姜让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过了几秒，两人都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 “谢谢你了。” “那倒不必，本来就算苏家亏欠你，是我把你骗过来的。” 那把黑刀，是她妈妈遗留给她的，其实，这次来，只是为了帮姜让，而借口说什么解决苏家现在问题，反而是顺便的措辞了，只不过不用这个借口，她又不知道怎么和’失忆’了的姜让说。 “你看你折腾的，现在皮肤也不好了，看起来有点沧桑，我现在恢复了，可以给你全身按摩来一套，恢复少女的饱满水润哦？” 看气氛重新缓和了下来，姜让挂着坏笑，看着苏柯雨伸手虚摸几下，谁知对方想了想，翻了个白眼拒绝了。 “全身按摩就算了，毕竟之前给你从几乎是婴儿的状态带大，我感觉我心里已经快成你半个长辈了，你要给我……嗯……总感觉不太符合伦理……是吧？” 姜让脸色一黑，连忙招手。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话题，咱还是出去看看吧，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竟然引起这么多波折，值得这么算计。” 三人出了房间，张琅依旧没说话，他嗓子像卡壳的旧磁带，不说比说了舒服，况且，他已经等了好些时候了，不差这么一会儿。 只不过，当几人出去时，外边已经响起一声怒呵。 “姜让，你敢？！” 这个姜让，自然说的是那个魔头姜让，在并不知道其实有两个姜让存在的大家眼里，那个苏家待着的魔头姜让，才是真正的姜让。 三人出去时候看到，那魔头浑身包裹着火焰，手臂变成了黑色的巨爪，击在了漂浮空中的一个小方片上。 似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那个晶莹的小方片，溃散于天地间。 姜让注意到，那个家伙被砍掉的手臂，此刻也完好无损的长着。 他突然回想起那年轻道士说的话，【要说恨的话，他也同样是失去的人】，似乎，这截手臂，也是他有意还给姜让的。 姜让忽然发现，到了现在，他仍然不能摸透那个他的想法。 那个包在斗篷下的怒吼的男人应该就是那传说中的天命之人了。 据说拥有未来的信息记忆。 看这样子，也不是什么都能算计到嘛。 如果说两个姜让间互相不喜，那是因为每个人都认为自己才是本体，对方不过是一个意外产生的分身。 但其中一个不喜的目标，两个人都有必要共同厌恶。 为什么，魔头姜让要顶着一个号称来自未来知晓一切的人的怒火，也要毁掉那个小方片。 那身上冒着的火，又是从何而来？以前可没有这个。 不对，自己被他撕裂那次，他身上也有火焰在燃烧。 还有，为什么他去保护那个女生，那个女生却受了那么重的伤，虽然，对于她的死，他姜让确实有愧且不知情。 既没有竭斯底里的威胁，也没有叫人上来攻击魔头姜让。 周围地面上都是尸体，那个号称天命之人也没做别的，最后竟然只是默默退离。 “别跑，纳命来！” 有人拖着受伤的身躯追了上去，是王雀，可没几步就被人击晕带走。 是那个道士。 “就这么停了？我还以为你会被他杀了，或者，你还有什么反杀的后招。” 姜让朝着那击碎卡片的魔头缓缓走过去，只不过快到跟前了，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天命之人走了对方似乎才松下一口气，血从身上各处渗了出来，看着有些惨淡。 按理说，这个魔头做了那天命之人预料外的事，这对一个号称什么都知道的对手来说，是最佳打击时刻，除非，这魔头此刻已经是银样蜡头枪了。 魔头’姜让’看了眼走过来的满头白发的少年，眼里露出讥讽不屑。 “你还是快滚吧，如果不想被过来扫战场的人收掉的话。” “扫战场？官方？还是别的世家之类的？” 姜让愣了下，虽然他是有些被窥视着的感觉，只不过魔头并不愿意多说，只是背对着他走远。 “要么去找到真相，要么找个地方蜷缩着别出来，之后要是坏我的事，我会……再杀你一次。” 对方的话里似乎有什么别的意味，却又毫不掩饰杀意，姜让呸了一口，翻白眼。 “拽什么拽。” 不过，他还是与苏柯雨、张琅他们很快离开这里，在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姜让被窥视的感觉越发强烈。 苏柯雨不知道会不会回到家族里，那把黑刀是她母亲遗留给她的，从最初认识的时候，她也是想着把姜让带回家族，想必，是很看重家族的认可吧。 而张琅，这个学长，姜让并不怀疑，对方只是一直在等自己给他恢复所有的伤罢了。 眼睛几乎都瞎掉，腿也瘸了嗓子也废了，身上各种伤口，这样的人得有很重要的事去做，才会一直坚持活着吧。 非要把这样的人就在身边，也是不知道心思会跑哪去，没必要。 等恢复好后，可能对方还会图着无解的奶爸能力来蹭个临时组队，真有什么重大凶险未必靠得住。 他突然在想，自己是不是要一个人走一场旅途了。 “张琅，苏柯雨，你们两个，之后有想去的地方吗？” 【师傅，又变的不一样了啊。 还是那个人，只不过，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我才想起来，这个家伙到底是谁，上等中的上等啊】 十三，平平无奇炼炁小天才 你们两个，之后有想去的地方吗？ 听到这句话，苏柯雨和张琅都愣了下，两人对视了眼，哦，张琅此刻还几乎是个瞎子，这么描述并不准确，只能说他脑袋朝着苏柯雨的方向侧了侧。 “之后回家里看看呗，如果那个什么天命之人要对付那个魔头，那魔头想必也没太大精力去管苏家了，或许有机会让苏家恢复正常。” 苏柯雨说罢看了眼张琅，张琅愣了愣，叹了口气。 “我也…没什么…牵挂…会在这座城市遇到…我，也是因为我…毕业后…四处旅游，到…这找一个朋…友罢了，而朋友，现在也…没了，我就…想恢复身…体完整，然后继…续四处看看。” 因为嗓子和肺都受了伤，张琅这一番话说的很难，并且磕磕巴巴，但是姜让皱起了眉头。 “你不想去找家里人？” 苏柯雨瞪了一眼姜让，姜让没管她的目光，看着张琅的脸色，似乎想看出来什么变化。 可对方却淡然的很。 “人各有命，且过了这么久了。” “人各有命个屁！” 姜让捏着他领口呵骂他。 “家人的【人】可不是人各有命的【人】！你不用担心你说了其实你想去找家人我就不给你治好！你大可安心！帮助朋友并没那么多事儿讲！我会治好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说完一通后姜让像出了气般，表情轻松了些。 “我现在能捏着你领子批评你，也是因为你就算真的想揍我，也得等给你治好后，才好揍。” 说着说着，姜让想到了什么，转过头去看苏柯雨。 “哎我给你讲，过了这村就没这店，真不用我给你恢复恢复？甚至还能丰乳肥……唔！” 苏柯雨收回了拳头，看着捂着嘴巴的姜让重新老实了起来。 “至少还能再陪你一段时间，别我们刚走你就被人抓了，那你哭不哭吧。” 苏柯雨忍不住摸了摸姜让的头发，脸色慈祥的像一位老母亲，虽然这个’儿子’满头白发。 姜让脸上快浮现黑线，其实，他若是真要去找那个天命之人算账，现在的本事肯定远不够的，就对方身边的手下一号二号三号……往下排到不知道多少号，姜让都不觉得自己一定打的过。 能知道未来的人，一听就是大腿啊，这种人手下强者如云，也是理所应当的。 姜让甚至有想问苏柯雨要炼炁方法的念头，但是苏家还在，这种决定苏柯雨就不能随便下。 “我现在恢复后，也很强的。” 姜让割了自己一刀渗出血来，但只是几秒钟伤口就恢复的只剩一个淡痕了。 “看吧。” 那会儿苏柯雨瞪他，也是因为，他想让两个人放心走，他想表示自己一个人也可以。 苏柯雨看他现场表演伤口恢复术，却轻咬下唇，似在思量什么，过了有一分钟，才开口。 “我教你炼炁吧！” 姜让恍惚了下，幸福来的挺突然，他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扭扭捏捏吞吞吐吐。 “这……不妥吧？” “教给你你不能授予第二人，也别和别人讲来历，免得遭受无端祸事。 而且，我要告诉你的是，每家的心法炼出的炁都有区别，这个区别是会影响到你本身的，我只能教你悟灵境的，也就是说，只能修炼到玄阶，这样你以后可选择的余地也大一些，你能学成什么样就看你自己了，毕竟一方面，这个看天赋，学不会很正常，另一方面，我也没突破这境界……” “噗……咳，没……你继续，别揍我。” 苏柯雨还没说姜让就忍不住笑出了声，还好他反应快，立刻捂住了嘴巴。 但苏柯雨反应更快，哪里管他悔不悔改，一刀鞘敲在了他头上。 害，恢复力强就是好，揍起来都没有心理负担。 苏柯雨心里悄悄的想着。 她刚才说那些话也有给张琅听的意思，说了只教姜让，便没许别的人来学，张琅是聪明人，既然明说了，也不会自讨没趣。 待两人找了房间检查了四周，事情真的要开始的时候，姜让还是紧张起来了。 他看了眼床，有些扭捏。 “用脱衣服吗？还有，毕竟第一次，你要温柔耐心点啊……” 苏柯雨：？？？ “给爷死！” 熟悉的刀鞘熟悉的位置。 你的不注重细节，毁了我好多温柔（狗头） 经过小插曲，两人还是很快进入了正题，苏柯雨表情严肃而庄重起来，引的姜让也下意识正襟危坐。 “悟灵境，是领悟万物有灵，一草一木，泥石水土，皆有其炁，不同的炁，有不同的道理……” 布道分为讲术、演法、传道几样内容，苏柯雨并不是大能前辈，只敢算作交流，本身教导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在温习，若是对方有所应，有所悟，对讲述者也有修行益处，她先从根本说起，由浅到深，推演论证，一时之间，姜让对那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炼炁世界，如痴如醉。 虽然大汗淋漓，精神在不断的推演中略显疲惫，却兴致昂扬。 过了许久，待两人衣衫不整从房间出来，张琅闻到了汗味愣了下，神情古怪。 瞎子说，他什么也没看到。 “我真是个平平无奇的炼炁小天才啊。” 姜让伸了伸懒腰，看着外边蒙蒙雾色中升起的月亮，眯着眼睛笑，苏柯雨刚想抨击他两句，却突然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一颗种子，悄然绽放。 十四， 美食家 苏柯雨陪他到他给张琅也恢复了身体，待他自己也体能恢复后，才离开。 “山水总相逢。” 他们翻找到了啤酒，碰了下，一饮而尽。 这些东西都属于稀缺宝贵物资了，还有那些零食什么的，现在世界乱的一团，很多地方断了生产，商品也不好流通，能带来娱乐的，都是用点儿少点儿的好东西。 这次分别没什么，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苏柯雨要回苏家。 他们要去找寻那个天命之人，可能要找到那座黑色的塔为止。 愿我们友谊长存。 “其实就算是男孩子，面对离别也有点伤感的不是？” 姜让看着苏柯雨远去的背影，有感而发，胳膊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张琅，暗示对方跟着附和一下自己说的话。 对方此刻站姿挺拔，面带自信而坚毅的浅笑，虽然骨架大而身上现在还没多少肉，显得有点消瘦，但好吃好喝养一段时间后，想必也是个一米八的眉清目秀大好男儿。 看姜让用胳膊碰自己，张琅挑了挑眉。 “可不是，对方一把屎一把尿给你带大，伤感属实没毛病。” 姜让脸一黑，他觉得，张琅身体伤痛恢复后，心理的创伤似乎也跟着恢复了，这段时间总和他皮。 不过，这个男人也是真的硬汉，治愈恢复伤口，是要破开旧伤的，分筋断骨之痛，他也只是直哼唧抽搐，虽然痛到牙齿碎了下巴也脱臼了。 但治疗他的肺和嗓子时候，姜让真的担心人会不会有被痛死的说法。 受伤痛，但那治疗起来，几乎是把开水从喉咙倒下去烧进肺里，又不单纯的混杂着让人想挠的皮开肉绽的痒。 张琅扣的自己身上和手指鲜血淋漓。 没事，反正姜让能治。 姜让也给苏柯雨恢复了下，毕竟哪有女孩子真不爱美的，表面说着皮肤粗糙了些问题不大，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懊恼呢。 “老苏身材不错。” 苏柯雨的背影都看不见了，姜让才悄悄嘀咕，这段时间在他身体恢复能力恢复后，没少挨揍。 张琅忽然想起，他在被苏柯雨重新遇到一起流落的时候，姜让还在包裹的像个婴儿，但乖的很，不哭不闹，不让他们太操心响动会引来敌人。 他也看到过，有时候苏柯雨抱着婴儿般的姜让，有时候忽然走神，然后面色绯红，带着母性的光辉轻轻摇着他睡觉。 让人突然觉得，好像一家三口一样。 “白痴……” 张琅对着姜让翻了个白眼。 魔头姜让暂且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那个天命之人，还在有目标性的四处杀人或者收服人。 或许叫他天命之魔更合适。 找他自然不容易，不过那个道士有提前联系过，几个人会碰头后一起行动，虽然那道士又年轻又穿着运动服看着不太着调。 给这个世界带来灾难的，不止是那些魔头和地质变化，还有一些白发白肤的异族人，按练炁士来看，他们就是拥有着寒冰属性的炁的，修炼者。 可这些异族，既不太清楚从何而来，又无法交流，对待本土人类就像对待猎物一样，之前魔都发生正邪大战，魔头们能拖那么久，也是因为官方和世家也在分出精力处理那些个体战力极强的异族。 所有的答案，似乎都会指向那座传说中的黑塔，姜让觉得跟着这个以天下为己任的道士，似乎也行，有那么些正派团队的味道。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今晚就能到达约定的地方汇合。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姜让看了眼旁边被突然冲出的人一刀钉在墙上的张琅，有些头疼。 面前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年干脆利落的补刀割在了张琅手肘内侧，直接废了他一条胳膊，朝另一只胳膊划过去时候，张琅也反应了过来，一脚蹬开了那少年。 姜让和那个青年盯着对方一动不动，而那少年被一脚蹬飞了三米远，差点仰在地上，正捂着腹部干呕。 “我靠，这也不是个普通人。” 对方腹部可是还有一把刀将他订在墙上，一般人哪里还有力气了。 “当然不是……这家伙，和我们做过同样的事。” 青年脸上挂出了诡异的笑容，姜让皱眉，忽然觉得，他们说的事情要比他能想到的还要恶劣。 “你才是那个【不死药】姜让啊。” “你谁啊大叔？先不说你认错人的问题，一上来便动手，不给个交代可不行。” 姜让摸出了把匕首，担忧的看了眼张琅，然后恼火的摆出了架势，似要二话不说直接捅人。 那青年笑了笑，朝着咬牙试图将刀拔出来自救的张琅，侧了侧脑袋。 “我们跟了你们许久了，况且，那个人和我们有共同之处，我们之间自有一定程度的牵引，所以，装傻这套没用的。” “这样啊……” 姜让都不等自己话落音，手中的匕首已经朝着青年男人胸口捅了过去，可那青年拿手一架便减缓了冲势，旁边少年直接捅在了姜让腰上，而姜让反手在他脸上割了过去。 本来是瞄准的喉咙的，可是对方被那青年拉了一下，所以只是在侧脸到颈部多了一道十厘米的伤口。 “师傅，这个人不会痛的吗？” 少年捂着脸惊了一身冷汗，鲜血从他指缝流下，他却觉得庆幸，如果被割在喉咙上，他这会儿已经躺地上等眼前变黑白了。 青年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有所不满。 “我提醒过你和他换伤是最愚蠢的选择吧？只是你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在意伤口的剧痛直接反击？疼痛和杀敌哪个重要？我要有那能力我必和敌人面无表情互捅几十刀。” 姜让看了眼张琅，他刚拔下将自己钉在墙上的刀，此刻单膝跪地正在缓那一口气。 “你说的，共同之处，是什么？” 张琅没有看姜让，而那青年男人看着张琅，露出了一丝讥讽。 “他吃过人，不过并不能与我并提，自我介绍一下，大家都称我为：【美食家】！” 吃…吃人？！ 十五，魔头 在听到这个青年的话后，姜让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这个话题有点让人不适。 吃过人？ 来找自己？ 【不死药】姜让？ 我淦，那这个孙贼不就是馋小爷的身子？！ 姜让一阵恶寒，连忙去抚平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不过，张琅也……吃过？ 姜让没去看张琅，那自称【美食家】的青年男人却有些好奇。 “你不讨厌这种吗？” 姜让白了他一眼，他和张琅是队友，就算要问什么，也是等外患解决了再说啊。 “关你什么事。” 青年男人捏着下巴露出思索神色，忽然眼前一亮。 “我有个好提议，不然我从你身上割点肉尝尝吧！反正你和那太岁一样，可以恢复，这样我们也不用伤害你们了，是吧？” 为什么，这个人要和我提议吃我身上的肉？ “你在说什么啊，就算我能恢复，是这种问题吗？” 姜让骂骂咧咧的问候了他全家，对方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自称【美食家】的人一定是优雅的，不能生气，所以，他彬彬有礼的反思了下自己，又问了一遍。 “请您同意我的小请求。” 真让人哑口无言。 “这不是一个请字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谈的。” 姜让面色难看，或许答应对方的要求确实可以避免掉这个麻烦，但他心理过不去，那青年看着他的目光恍然大悟。 “明白了，因为他是同伴，所以哪怕讨厌这种行为，一时也不会做出什么，但我算是陌生人，所以可以毫不掩饰心情吗？你是不是会心理暂且替他解释安慰自己，比如他是陷入了什么绝境不吃东西会饿死那样？” 姜让默不作声，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会儿张琅才艰难起身，靠向姜让准备寻求治疗。 “他单纯为了变强而已啊，我们这些所谓的群魔，很多都来自一座监狱，陨石毁了那监狱，我们也得到了觉醒，活下来的人才得以约定前往魔都进行那群魔争雄。” “有一部分人是能互相感受到对方的气息，这些人是可以吃掉对方而增强自己的，偶然得到了这部分人能力的别的人，也会沾染上气息，成为同类，继续进行这养蛊般的游戏。” 此刻那少年在一旁蹲坐着，青年欣赏着姜让脸上复杂的神情，而张琅……沉默了下，突然冲起，一刀刺入了姜让的胸口，脸色可怖。 “我一定要变强！” 这一手是那青年也没有想到的，姜让正在侧身转向面对着他，而他胸口又被身后的张琅刺了个通透过来，青年就站在姜让眼前。 两人本来还有点距离，那把透体而过的刀不应该扎着他。 可是，姜让竟然配合着往前冲了几步，手里也没闲着，匕首一下一下的飞快扎在青年身上。 不是……他给你扎穿了，你捅他啊，这也……太有趣了吧…… 他嘴张了又合，粉红色的血沫溜出唇角，虽然躺在地上，但他的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借着自己拥有绝对的恢复能力，就可以用这样的战术吗？ 真是赖皮啊，是我大意了。 他眼里渐渐失去了光芒。 那十几岁的少年看着一个人用刀从背后扎穿了另一个人，而被扎穿的人又去撞上了他前边的一个人，相当于一箭…一刀双雕，然后还用匕首补死了那个一脸懵逼的倒霉蛋。 哦，那个倒霉蛋还是自己的师傅。 然后，那个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胸口的刀被拔出来，两个人揉揉胳膊腿，看向了自己。 我淦，我是不是该跑路了。 这俩人这么打架的话，简直是在和阎王卡bug啊？ 不行，有点危险有点危险…… 这么想着，他拔出腰后的短刀，走了过去。 姜让和张琅身体都不易察觉的一僵，张琅和姜让都被插了胸口，一般人早连提刀力气都使不上了，两人此刻都需要缓和一下，赶快奶自己几口才能维持生活，如果这小子要大，还真有点麻烦。 毕竟，奇招只能用一次，再一次就做不出效果了。 “这死掉的家伙是我的老师，我就把他带走了。” “随你，你叫什么？” 姜让站在原地没动缓和着气息，少年眨巴了下眼睛。 “我啊，我是宋紫星。” 少年走过来用刀身拍了拍地上青年的尸体，看姜让他们没有什么动作，便笑着哼着小曲儿将尸体带走离开了。 “你不会想要那尸体吧？” 姜让冷冷的瞪了眼张琅，对方连忙摇头。 有个自称【美食家】的食人的家伙，在一场华贵的宴会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烹饪了场上最美丽的一位女士，他的身边还多了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为他倒着红酒摆放刀叉。 那个小孩很多人都认识，因为他的父母同样属于这’上流社会’，不过前不久被报死于家中，家里小孩也不见了，没想到出现在这里。 “很高兴在这场宴会见到大家，也感谢宴会主人愿意当我的餐前甜点，想必大家都听说过我，我叫【美食家】。” 慢条斯理尝着肉品的男人擦了擦唇角，微笑着站起来，看着那群瑟瑟发抖的羔羊，看到有的恐惧惊疑目光也停留在旁边的少年身上，他对着少年点头示意了下，少年同样笑了起来，整理领口向前走了两步，像是要做一场自信昂扬的演讲。 男人突然想起自己见到这个少年的那一天。 他本来是把目标瞄准的少年的家人的，对方什么时候在家他早就清楚了，连进入方式他都认真准备了。 滑翔伞定点跳，随着玻璃的破碎，优雅而充满震撼的登场，他甚至知道这家人把最好的红酒和雪茄放在了哪里。 可他却看见了少年烁烁生辉的眼睛，这是没法撒谎的，那种欣喜，那种灿烂，让他都不仅心生感慨。 少年抽刀了却了自己家人的性命，然后与男人说。 “让我跟着你吧。” “这可是你的血脉亲人。” 男人挑起眉眼，挂着温温的笑意。 “因为，他们阻碍了我的道路。” “好。” 这小子，是天生的魔头。 少年的神情洋溢着令人不敢直视的荣耀，他点头示意，这是少年的礼节，虽然还略显稚嫩。 “我是宋紫星，一个冉冉升起的魔道新星。” 十六，吃人 那少年走了。 姜让与张琅还待在原地缓和气息。 身体内的炁与治愈能量温养着伤口。 他在给自己先进行治疗，只不过，还看着坐在一旁擦着身上血迹的张琅罢了。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张琅盘坐在地上，收了武器，只不过他光是坐下的动作，血都从他身上加快渗出。 “嗯，说吧。” 姜让没有停止给自己的治疗，他的武器就在旁边，一伸手就可以拿到。 “这个只有特定的一部分人才有一定的感应，但如果别的普通人，比如吃了我这个本来也是普通人的家伙，也会拥有那样的特性，不过并不是整个人都吃掉，比如有的人能力强在哪些肢体，那部分的肉便会在这些人里比较显眼，只用这一部分就够了，别的部分吃了也没用。” “那个少年把那自称【美食家】的家伙尸体带走，大概也是吃掉吧。如果那尸体留下来，你是不是会吃……好吧，这个问题不太有意义……” “是。” 姜让想了想，开始反问，可话还没说完，又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多余，可张琅直接了当的回答了他，这让他又沉默了下，过了半分钟才开口。 “那你吃过几个，都是什么人。” “第一个，是我来这找我朋友时，碰巧撞见，我朋友在我眼前被杀掉，我杀了对方后，恨到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虽然只是想想，但我咬着他的颈部倒在地上昏迷，确实喝了点儿，然后，我便被目睹了这些的一个黑帮带走了，他们看上了我的那股疯劲儿。” 张琅摸了摸口袋，似乎想抽烟，然鹅他并没有这种珍贵物资。 “再然后你们也被那黑帮盯上了，然后石柏深给人房子弄塌了才逃出来，我也从那里逃出来，才有了我们第一次见面。” “嗯，我记得，继续。” 姜让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张琅清了清嗓子继续回忆。 “第二个是那不人不兽的兽王的手下，之后一段时间你差不多算软禁在苏家，我总去找你疗伤。那段时间我有发现自己身体素质在增强，但和那些魔头比还差的多，所以找了机会，让自己更进一步，我不想再体会那种朋友死在眼前的无力感了，他们和半人半兽一样，所以在变强的欲望下，我心里还没那无法接受。” 姜让心里有些别扭，刚想说什么却被张琅抬手打断。 “你听我说完，可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那些像蛊一样的魔头，也并不都是只能靠着吃来增强自己，每个魔头有自己的魔念，满足自己的心，便也可以得到更多力量。 在那场大战前……就是你被打成一坨前，我便被人抓住了，那个人是刑罚爱好者，他一直给我填入东西保证我活着，所以我也没法计算我吃了多少，后来我有幸逃出，被苏柯雨捡着，也就是你醒来后见到我的那样了。” 这样来听，有错吗？ 有吧。 但似乎，并不是不可以接受。 就像人对自己的朋友总是会更包容些。 只要没坏在自己头上，就算犯了错，也不至于一棒打死。 “你会想吃我吗。” 姜让突然问他，张琅脸上瞬间露出匪夷所思的嫌弃神色，姜让很确定，瞬间。 “你……我性取向可正常啊给你讲，别给我开这种……啊，不会，毕竟你又不是蛊人，吃你干啥，图你不洗澡？图你年纪小？” 好了，没什么问题了。 姜让抬手给他来了发治疗术。 因为是朋友，既然有别的办法变强，就帮他找别的办法好了。 他们还得赶路，毕竟可能会迟到些嘛，到时候说不得被穿运动服的道士多叨叨几句。 被盯着的感觉也没了……吧？ “你说……” 姜让忽然有些迟疑，张琅侧过头看他。 “怎么了？” “那家伙是想吃我，所以，他应该不会把我的消息宣扬给别人吧？” 有个人蹲在郊区某天道路边上，面无表情的坐着，忽然，他皱了下眉。 有片雪花飘落到他的头顶，落在他缓缓摊开的手心，他遥遥看向某处，叹气如晚风拂过枯叶，起身而行，不知所踪。 有人手持空瓶，在废墟中捕捉着散落漂浮的星星点点荧光，他身后，还有一块被幕布遮盖起的东西，竟与他差不多高。 有人岸边砍海，力竭而寐，醒然复使。 有人寄以书信，却又忍不住，索性下山。 已经十二月了啊。 姜让想了想，懒得拍掉头发上的雪瓣了。 反正都是白色嘛。 十七，变更的约定地点 等到姜让和张琅到达约定汇合的地方时，并没有看见那个年轻道士。 丢了？ 怎么事事不顺，啧。 一股阴霾笼在姜让心头，他表情暗沉。 对方不在，很可能出现什么意外了，但重要的是，出现的意外，到底属不属于可掌控。 如果是不可控因素，道士或许什么消息都没留下，根本无从找起，也就意味着，他们想通过道士去找那天命之人这条路，断了。 而他们要自己撞运气的话，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撞着。 “四处看看吧，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 姜让沉着脸看向四周，这边处于郊外了，甚至还有山林湖泊，而他们约定的地方便在湖边某个形状奇特且巨大的石头附近。 绕了一圈后，有了结果，石头下一处阴凉角落里，被刻划了什么。 几条线段和图案。 不得不说，真的很隐蔽，如果不是两个人有心去找，真的很难注意到。 因为刻的位置并不高，甚至被草叶挡住了一些，再加上之前还下了雪，更是难以注意。 两人是抱着如果找不到就差不多完蛋的心态去找，所以当看到这些记号时候，同时松了口气，没有丝毫不满，甚至还感慨。 “看来当时情况不容乐观，他竟然在这么隐蔽的位置留记号，我们得赶快辨认出来找他去才是，不然去晚了万一成给他收尸怎么办？” 姜让呼出一口闷气，两个人赶快蹲跪着身子辨认线条。 这个不规则的圈应该就是指这片湖泊，几条杂乱线段应该是路线，对方还细心的标记上了指南针的南北，只不过指向的方向和找到的四个图案看的姜让神色复杂。 一个叮当猫头像、一个圆、一把匕首、一滴水。 这个对于优秀大学生姜让来说，其实稍一想便有了答案……个屁。 两人甚至怀疑徐彪是不是单纯等的无聊了随手乱画的。 “猫圆刀水…是个什么呢？” 张琅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是下雪的月份了，可这图依然看的他头疼脑热。 姜让经过短暂的心态碎裂后，重新冷静了下来。 “我们也没带纸笔，并且也不能在这等的太久，观察好任何细节，我们把它临摹下来。” “嗯？” 张琅有些懵，但他很快明白了姜让的意思。 用衣服当纸，血来作画，姜让还能立刻恢复伤口不痛不痒不影响生活。 只是……为什么不割他自己呢？ “害，一人出计划一人出力嘛，就是这样。” 姜让不去看他，赶快去照着石头上刻画的图案，一点一点等比例的临摹在了衣服上。 看了看周边位置，姜让又凿花了石头上刻的图案。 先按着路线走吧。 不过，这种简陋的线条画上，留图案，要么是地标，要么是名字，建筑物的话有点奇怪，可能对方也会为了防止别的人看到，而做一定的信息扭曲。 那从过去聊天内容里想？ 没准就藏在某次谈话中的哪个小细节中。 两人交流有限，应该很好想才对。 你家哪里的来着？ 魔都啊。 哦，在哪儿上的学。 苏州啊。 苏州，好像有很多旅游点来着。 “叮当猫、圆、刀、水……会是什么呢？” “苏州……有什么地名是四个字的吗？” 姜让感觉自己头发都快想掉了，张琅冷不丁开口。 四个字？ 苏州园林？ 什么什么古镇？ 月光码头？ 寒山寺？ 不对，这是三个字。 但一般不是三个字就是两个字的了啊。 太湖啊怡园啊虎丘啊剑…… 姜让一个激灵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张琅看画在他衣服上的图。 张琅看姜让看着看着竟然咬牙切齿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这是有头绪还是什么啊？” “猫算作虎，圆是球，同丘，匕首是剑，水滴，水，根据前边，也可以推断出来了。” “虎…丘…剑…池！” “真有你的。” 张琅由衷赞叹，要他来想他可不确定得想多久，有个人在身边节省自己脑袋的感觉真爽。 “传说吴王的埋葬地，名剑【鱼肠】也在里边，怎么去那儿了，不会被抓去盗墓了吧？” 姜让看向苏州方向，神色复杂，他的大学便在苏州上的，他喜欢的人也在那里，另一个他将她带了出去，却没法带回来了，这让他心理一直有点抗拒再回苏州，怕万一见到对方家人时候，无法面对。 “有愧啊……” 他叹气，负手前行，漫首白霜更似雪，肌骨亦冰凉。 张琅默不作声在一旁，每个人都有自己不需要安慰也无法被安慰的事。 他们没有注意，身后远远跟着一个人，鬼鬼祟祟的看着他们。 【这俩人走的这么自信，应该是解出来那鬼画符到底说的是什么了吧？】 十八，给小孩馋哭了 其实，新的约定地点距离还是挺远的，这一走，竟然从晚上到第二天白天再到晚上，还没到。 姜让和张琅心里有大方向，走的随意，甚至还摘果子、抓世界改变后变大了几圈的麻雀吃，可苦了身后跟踪的人。 一个跟踪的，难不成也敢跟着大张旗鼓跳起来捕鸟？ 姜让他们也绝，路边的鸟蛋都没留下，跟踪者只能苦兮兮的抿一抿花草上的露水，嚼几口生涩的要命的果实再吐掉泄愤。 “我总感觉越走越有种不舒服的感受。” “你可能太紧张了，其实我也有点儿…噗…嗝。” 听到姜让走着走着突然吱声，张琅吐掉了口中的烤鸟腿。 “因为事情的变数带来的不安吧，害怕到达目的地后再有什么意外和不定因素。” 听着张琅这么说，姜让一想也是，叹了口气，继续前行。 身后某个跟踪者经过那个被啃的没什么肉的烤鸟腿时，停顿了瞬间，但这一瞬间足够他懊悔很久。 他毫不留情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为他刚才心里瞬间的犹豫感到羞愧。 这就是生活的苦吗？ 他行走在路上，夕阳将他的背影拉的，很长，很长。 我真蠢，真的。 而导致几人这样的主人公，此刻正在一座池子旁边泡脚，他搓了搓泥，表情一会儿柔和一会儿苦恼，又时而坚韧。 如果有人路过看到了，应该会觉得这是在表演什么颜艺技巧。 这人穿着宽松的灰色运动服，裤腿挽到膝盖，脚在水里一拨一拨，他扎着丸子头，头顶的落了一只青羽白眉的鸟儿，正捏着他的发丸玩儿。 他在想那天的卜卦结果。 他在想那几个人能不能找过来。 他在想下山的小师叔。 “希望不要是避无可避的局面。” 他轻轻叹气，伸出手来，那鸟儿落在他的手背，歪着小脑袋看他。 待到姜让他们到达的时候，已是月明星稀。 两人所有的忧虑和耐心在看到那个道士背着包在喝酸奶吃巧克力的时候，崩掉了。 “变更地点不是因为有什么紧急危险情况吗？你还在那样隐蔽的地方留下图案记号，我们差点没找到。” 姜让气喘吁吁的声音已经不自然的带上了危险味道，张琅在不动声色的揣测他们俩能不能揍一顿这道士，顺便抢点儿吃的来，毕竟，那些零食在现在都属于稀罕品。 能给隔壁小孩馋哭了。 “确实有重要的事。” 年轻道士徐彪面无表情的将背包往身后挪了挪。 “嗯？” “等一个人。” “谁？” “我的小师叔。” “你的小师叔？” “嗯……” 道士应了下，然后在姜让耐人寻味的目光中，脸色微红，看姜让又要开口，连忙补充道。 “多个人多份力量，有小师叔在，我们做什么成功率也更大一点。” 姜让哦了声，又把目光看向了他的背包，他其实也挺馋的。 “这些是给小师叔的，我可以分一些出来我们吃。” 这回道士表情坚定了，姜让想了想，“来包辣条。” “好。” “你不会改变见面地点就是为了收集这些给你小师叔吧？等等，还有罐头！！！” “住手！定身法！” 就很让人幽怨，为了报复姜让试图去抢他的零食，道士定住姜让后，当着他的面吃了包薯片，酥脆的香辣味儿直冲姜让鼻腔上至灵魂，所以姜让被解开瞬间又扑了上去。 然后被实打实的锤了一顿。 “你也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吧……” 姜让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淤青的双臂，只是两巴掌下来，他双臂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了，显然，这是劲力的范围，处于属于他听过但触碰不到的技巧盲区。 “有个可以自我恢复的沙包真爽。” 道士丢了包辣条过来，把事情略了过去。 双臂还在恢复，所以张琅帮姜让打开递嘴边两人分着吃。 只一下口两人都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垃圾食品真香啊——” “等的人什么时候到？” 边享受辣条带来的快感，姜让还不忘正事儿。 道士想了想，却摇了摇头。 “具体时间没法确定，应该快了。” 姜让和张琅吃着辣条不想理他了。 “你们知道剑池的传说吧。” 可道士偏偏要找话题。 “不就是传说吴王墓嘛，底下藏有金银宝物和宝剑三千，怎么，你感兴趣？你们这种实力的修行之人，去取这种东西岂不是很容易，别人叫探险你们都可以叫进货了。” 姜让狐疑的瞅着道士，揣测着他的意思。 “其实是有人来找我想去取宝，所以约定地点才会变更，他们找不到位置，只不过我们到了后才发现，里面基本空了，只剩几把残破的剑和破了的饰品与陷阱。” “剑呢？” “丢池子里了呗，好歹叫着剑池，丢几把破剑进去让它名副其实一点儿总是好的。” 姜让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道士背包里露出的一小截剑柄，对方面无表情的颠了颠包，剑柄又进去了。 这个孙贼的话能信几分真是个迷，我就说，年纪轻轻当道士，就是个江湖小骗子。 姜让心里疯狂编排，脸上保持着友好温和充满信任的微笑。 那把剑绝非凡品。 这穿着运动服的年轻道士放在小说里怕是个主角模板。 夜黑，有人听到了一切，他流着泪喝了口池水，感觉水里有渣子。 他望着月色恍惚，忽然伸手拾起一个零食袋，里面还有残留的辣油，他嗅了嗅，再次流下了馋哭的泪水。 十九，准备 “我们就叫你老徐吧？反正你也比我们大点儿。” “怎么，叫我徐道长不好？要是实在想拉进关系显得亲切，叫徐叔叔也行。” “去死吧你？” “好了，言归正传，这苦逼孩子你们认识吗？” 道士抬头朝着某个可怜虫努了努嘴。 姜让回头看了一眼，毫不留情的摆摆手。 “不啊，我们还想着是不是跟着我们来找你的。” “那他的事儿一会儿再说，继续说那墓穴里空了的事儿，这一波人里有人擅寻踪探迹，在现场遗迹发现了精怪气息，我们约定了追过去。” “所以，我们现在等到你的小师叔到了便出发，去顺着那精怪踪迹前去？” 姜让理清了思路，肯定的给自己点了点头。 可年轻道士摇了摇头，让他错愕了一下。 “不，我们直接就可以去了，这个不用等小师叔来。” “哎？” 既然是多个人多份力量，那等着一起多好。 “我们要个一群不知道跟脚的人去那种地方儿，好歹外边得有个照应的人，明白吧。” 道士看了他一眼，做出了解释。 “接下来，想想这个人怎么处理吧。” 三人看向了在池边喝水的某个人，在看到道士徐彪在这儿后，对方就满脸凄凉的蹲一边，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你是来做什么的？” 姜让虽然心理觉得对方就是冲着道士徐彪来的，但问是不能直接那么问的，得看看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信息。 那人擦了擦嘴角，双腿一盘跪坐的板板正正，目光炯炯有神盯着道士。 “我是来求学的。” 姜让一愣，看着同样摸不着头脑的徐彪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求学你该上什么学上什么学，跟踪着人算什么？” 徐彪顶着对方闪亮的目光皱眉，然而对方显然不在意徐彪的态度，颇有几分死皮赖脸。 “我之前看过那一群人来找您时候您的手段，但那时身体状况不好昏迷了没能跟上您，只看到您在那石头留下了什么记号，赶巧的缘分，这两位兄弟破解了您留下的谜题，我便跟着他们一路追随您而来。” 徐彪看了姜让一眼，姜让连忙瞪了回去，总不能这都让他背锅，自己炫技术吸引来的人，自己想法儿！ “我为什么要教…你。” 徐道士面无表情，话还没说完，对方便摸出了三枚古钱币，姜让现在也是修行之人，虽然并非术士，可也看的出，这几枚花纹古朴的铜钱似乎不错。 六爻铜钱占卜之法所用？ 姜让眨巴着眼睛，看着徐道士不为所动，对方又摸出了一个只有半个巴掌大的小镜，脸上挂着讨好的笑。 “这小镜是我机缘巧合从一术士那得来的，孝敬您，师傅，这玩意儿据说可挡一劫，希望您能教我一手那招定身法儿就行。”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还带了孝敬。 徐道士听到可挡劫那瞬间有些意动，姜让相信自己观察的足够细致，大概术士就是比较看重这些吧。 “你叫什么？” 徐道士背过手，那年轻人眯着眼咧嘴笑，眉梢张扬。 “马本仙！” 那神情看的徐道士一愣，手一挥那小物件便到了他的手里，转过头去后脑勺对着人说话。 “能学成什么样可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 “那是自然。” 马本仙…… 这是个后脑勺扎个小辫的男生，瘦而白净，狐狸眼，眉毛细长锋利，薄唇，梨窝，卖相不错。 可是，他们不是要去找那个精怪的踪迹了吗？要带着这个人一起？ 姜让看徐道士给了自己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于是不闻不问。 哪怕张琅也看他，讲道理他得对跟着他的张琅负责。 “我信你的选择，当你觉得需要和我商讨才能解决一些问题时候，自然会有时候。” 姜让感动到无语凝噎。 我，姜让，不会先负你。 他们俩和徐道士这种人比不了，和家族被算计崩了的王雀也比不了，如果不努力去汲取自己需要的信息，他们就是标准的小说路人模板。 如果不是另一个自己做的事儿，哪怕有黑让做的事，他也差不多是某个人出手时，旁边一伙人脸色一变或者某某等人连忙退让中的一员。 徐道士有事儿瞒着他们，这是姜让能隐隐察觉的，可是，能怎么办呢？ 有求于人，也不如对方强，既然徐道士现在对他也没恶意，便先依靠着他了。 徐道士确实带上了那个叫马本仙的年轻人，本来想要他在外边等着，可对方不太乐意，怕一但分别，下次再难相见。 当他们集结在某处山林前，还有另外十个人已经在等待了，看着徐道士竟然是四个人过来的，对方为首一位走了过来，眼神带着询问瞧了几人一眼，然后再看向徐道士。 这人生的高大壮硕，怕是有一米九多的块头，胸膛肩膀鼓囊囊的，虎背熊腰，虽然脸被遮着，但看起来还是充满压迫感。 徐道士比他矮了半个头，一身运动服臃肿的松松垮垮，抬起头懒洋洋的看着对方的时候，扎的丸子头甚至轻轻晃了晃。 可这样的家伙，在对方面前，并没有输一点点儿气场。 “一个医师，一个术士，一个开路，别磨叽。” 对方没词儿了，瞪了瞪徐道士，把人呼一块儿，摸出一份简易图纸，画着这片山林大致环境地貌。 能确定那个精怪就住在这片区域，他们找徐道士，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让这个术士封闭出路，好能稳定瓮中捉鳖。 接下来是准备阶段了。 “哎…好想洗澡。” 姜让叹气，可徐道士不屑的看着他，冷哼一身，不知挥手做了什么，周身浮起一片热腾的水汽，接着浑身一荡，神清气爽。 “我透你这是连着衣服和澡一起洗了？大佬教我！我想想看我没准也能有什么东西可以孝敬你！” “呵，术士的一点小手段。” “小手段嘛，咱俩谁跟谁？” 姜让震惊，恬不知耻……呸，诚恳好学的去缠着老徐同学了。 徐道士在山林外布置着些姜让看不懂的手段，并且也不许其余所有人轻易进去，免得撞个正着惊了对方。 这帮人沾过命，真有危险时得提防点儿。 张琅提醒姜让，姜让摆摆手。 “不慌～” 二十，猜猜我是谁? 这就是片山林，顶多有什么洞穴溶洞，可能存在什么崎岖通道暗门。 他们谨慎小心，是因为那精怪的气息痕迹有点强，怕大意翻了车，给对方增加新藏品。 众人进去时候，竟然没遇见什么蛇虫猛兽，这让众人松了hk口气同时，又心怀不安。 到底是对方逼迫的周边没有生物敢共存，还是对方对他们的到来已经有所察觉。 踪迹是依靠这群人中一个鼻孔外翻并且粗大的人来分辨的，他嗅来嗅去，眯成一条缝的眼睛不时露出盈润的灰色眼瞳。 他们能感觉出的是，这个人确实很谨慎小心，走的也慢吞吞的，虽然他们绕了两圈又回到了熟悉的路，对方却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这两圈其实路线一直在微调的，而这精怪想把我们怎么引，不想我们接近哪儿，事情也很了然了，接下来大伙儿做好准备，我们就要去逮它了。” 众人的行进路线突然变了，初时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对路线的排斥，可走着走着就没什么异样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陪着，有的话，可比单纯的精怪要棘手了。” 老徐依旧背着双手，似乎有种莫名的偶像包袱。 如果他不是穿着破运动服，可能效果能好点儿。 跟着他求学的马本仙毫不犹豫展现三寸不烂之舌，我舔！ “有师傅在，毛毛雨罢了，就算真多点儿难度，也不过是给这些年轻人们上一课而已嘛。” 呵，马屁拍的真快。 姜让翻了翻白眼，然后挤出了笑脸凑上前：“毕竟老徐是年轻一辈第一人嘛，正道楷模人间光亮……” 马本仙：？ 他们很快就遇到了问题，因为踪迹气味到了一片地下湖泊时，停止了。 也不是停止，就是，进水里了。 这水不是特别深，甚至还能看见点儿光亮，并且，是活水。 “看来没准得从水里钻向另一个口出来了。” 一个人皱了皱眉头，便看向了张琅。 毕竟，一开始介绍的时候，张琅是开路人员。 姜让看了张琅一眼，发现他有点犹豫，毕竟，万一在水里出什么意外，他们可不一定能捞的到他，那就更别提什么治疗了，惜命之心，人皆有之嘛。 老徐蹲下身摸了摸水面，伸出食指搅了搅，看向张琅的时候，注意到了姜让在看他，顿了顿，轻轻开口。 “本仙，水里的话，由你下去好了。” 说着，他往马本仙身上拍了一符，然后比了个自信的大拇指。 “上帝保佑你。” “你好歹说的玉皇大帝啊……” 马本仙嘴里嘀嘀咕咕，揉了揉脸和颈部，姜让只觉得他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还没来得及细看对方就呲溜一下钻入了水中，姜让只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像腮一样的构造？ 水不算深，众人只能勉强看着马本仙的行动轨迹，只不过很快就游到了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在岩壁下了，几人也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 忽然，那个长着奇怪鼻子的人脸色一变，使众人紧张了起来。 “有血的味道！” 可水里接下来两分钟都没动静，直到大家想换个地方进行突破的时候，马本仙爬上了岸，还甩上来了一条蛇。 他上岸时候，有些有气无力，脸色苍白的仰面一躺，就对着老徐招招小手。 “快来看看这玩意儿有没有毒，我被好多条咬了我淦。” 徐道士踢了踢姜让，“有毒，快去处理，技……呸，医师。” 姜让瞪了他一眼，去检查马本仙的身体。 那蛇通体黝黑，就一双蛇瞳旁有两道红色眼线，被甩上岸的时候已经半死不活，这条一米长的蛇嘴巴大大的张着，獠牙翻露在外。 姜让扫了一眼后便利落的给拿刀给马本仙受伤部位放毒血，再加上用本身能力给他治疗，马本仙一时又痒又麻，看着姜让利索的不停刀起刀落，他也不敢伸手挠一挠，只庆幸还好命根子没被咬一口。 “小哥，说说情况吧。” 先前那会儿那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忍不住凑了过来。 “这水里游二十来米就有上去的地方，我只匆匆看了眼，是有一定的空间，喘了口气也没感觉多不适。但我是快游到口了才有蛇出来咬我，水流不急，底下也没水草绊脚，就是各种石块石头堆积，不知道还能藏多少东西。” 马本仙晓得众人着急，也没有墨迹，立刻将情况告知，看众人如何决断。 那波人看了老徐一眼，他们那边也有个人跳进了水里，但只是看了看周围，并没有游远，上来后，他们又是嘀嘀咕咕了几句，竟然还有人去敲了敲岩石。 有人觉得水里危险竟然想考虑破开岩石过去。 那不就打草惊蛇了。 姜让看着湖水，隐约觉得有问题。 如果只有一条进去的路，那这精怪偷了东西后归巢，是不是有点麻烦了？ 又绕来绕去，还得进地下溶洞，又要下水的。 只不过，众人最终还是决定下水，先几个人几个人的过去试探侦测，然后再回来。 等又下水后，却连蛇都不见了，另一边是有宽敞的环境，这次张琅也过去了，等他回来时，姜让甚至都能看见他眼里的惊讶。 “黄金和珠宝，有好多！” 归来的人带来了财宝的消息，等众人站在那堆成小山的财宝前，才明白了什么样的数量可以被描述为【有好多】。 剑池的剑也被堆在了一起，各种金银珠宝也堆在其中，还有些别的闪亮的石头或者镜子、杯子，也都被放在了一起。 堆积的比姜让还要高，面积大概有小几十平方米。 淦，可现在外边的世界这么混乱，除了那些兵器还能用一下，财宝有什么用？ 如果是和平时代发现的就好了。 姜让心里碎碎念，可却看见，徐道士脸色并不轻松，他去稍微翻了翻那些财宝与刀剑，从角落里甚至翻出了本字典，最后，从地上拾起一粒果核。 姜让已经是修炼者了，自然察觉到果核上蕴含的一些奇妙能量。 “这些兵器里只有些一般的，好的可能被挑走了。” 鼻子奇怪的人嗅了嗅，看向另一边地方。 “不久前这里还放置过不少灵果，这里那精怪的气息很浓了，大家小心一点，感觉可能会有危险。” “是个拥有一定程度智慧的生物了啊……” 喜欢珠宝黄金还有发光的东西，拥有智慧，会是什么生灵产生的精怪呢。 徐道士看岩壁发呆。 姜让想了想，继续去翻看那一大堆东西了。 爱啥啥。 二十一，乌鸦 其他人翻着那些珠宝，也是兴趣缺缺，但来都来了，随手挑一点儿走了。 只有一个人真的兴致勃勃的装了满满一背包，那人还是个年轻人，头发金黄细碎散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前，姜让看他可能都不比自己大个两三岁。 看来世界巨变前穷怕了？可看着也细皮嫩肉，不像个吃苦人家啊。 只不过众人都兴趣缺缺，姜让也明白了此次为什么来了这么些人。 绝大部分，都是冲着那个精怪来的吧，说不好等最后分配精怪所有权的时候，才是真正的硬仗。 姜让心里默默同情了下那可怜的生灵，因为徐道士很快便有了它的下一步踪迹，接下来是重头戏，众人也提起了精神。 众人走的并不是直线，曲曲折折，一方面是对方在移动，另一方面，也有众人误导它的想法。 万一目标太明确，直接将对方逼的不管不顾一心逃跑，那就不太妙了。 逃不一定能让它逃跑成功，毕竟老徐在，而那些人中相信也有别的把握，但稳妥点更好。 撵着撵着，众人终于从地下要追到了地面之上，只是在出洞穴的一瞬间，姜让他们便听到了打头冲锋的人的惨叫。 那个壮汉死死捂着侧颈，另一个人心口插了一把剑，张琅因为也是和他们一块走在前边，左手胳膊断了一半儿，皮肉翻飞脸色惨白，看见姜让，他第一反应就是退回去靠近姜让。 其余前边的人受到袭击也是下意识的后退，可后边的人已经跟了上来，洞口本就不大，一瞬间众人竟然拥挤在了洞口。 “混蛋！快出去！” 那个又高又壮的人立刻反应了过来，众人拥挤在这洞口当靶子是多要命的事儿，直接像前一扑，随手抓了个人往外一拉，给洞口腾开了位置。 后边老徐反应也不慢，在那壮汉向前扑的时候，已经钻空溜了出去，姜让因为身体素质不够没能挤过几个本来就走在他前边的人，抬头看洞口时已经隐约听到风声扭曲，一堆东西瞄准了这一小片地方高速袭来。 那个金头发的小哥要往外跑的时候被马本仙挤的侧了身子，瞪眼一巴掌抽在了对方飞快溜走的后脑勺上，然后抬手不知从哪里挥出一堆金闪闪的东西在面前。 金发小哥旁边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兜帽卫衣的人，见金头发停下，脚步一顿，一手扶着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向前方张开似要抓住什么。 姜让和张琅明白已经来不及出去，一个闪身躲在两人身后默默祈祷，祈祷前边两人扛得住。 从拥挤到姜让溜两人身后也不过是一秒的功夫，随后耳朵里便被“叮叮当当”的动静填满了。 当然，这动静也不是很持久，这是值得庆幸的。 只三四秒便停下了。 只有男人知道他底子有多……呸，只有当事人知道这胆战心惊让人对时间的概念怎样拉长了。 那两个人一个身前多了面金闪闪的、形状被击打的有些扭曲的金属盾，另一个手臂流血，脚跟前落了一堆兵器和羽毛，他们俩互相搀扶着，像是身体被掏空了。 旁边还有个皮肤变得像灰色的石头的人，一副男儿顶天立地屹然不动的模样，只不过姜让走出去再回头，才发现这兄弟已经站着被扎的满身是洞了。 老徐他们出去的第一时间就去打断那精怪的’输出机关枪’了，不然再多两秒，姜让觉得他们几个已经在去找某个老婆婆喝汤的路上了。 几个人都拾起了一枚地上的羽毛，羽毛漆黑且光滑柔顺，有成年人的手掌长，约莫有六寸，几个相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刚才那一波，除了一开始刚出洞胸口被穿透的，还有那个浑身石头颜色正面被射的哥们，出洞口几步还有一个人，被削的血肉模糊不成人型，孤独的在地上充当惨烈的背景板。 老徐还有马本仙，那个高壮大汉、还有另外一个人去追那精怪了，在几个人拾羽毛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一骨碌从地上翻起身撵了上去。 总共十四个人，死掉了三个，追上去了五个，在场还有六个，除了姜让还有另一个看起来又瘦又猥琐的老鼠脸没受伤，金发小哥和兜帽有点虚了，张琅胳膊被切了一半，腿也被擦着了，还有一个在对方射过来东西的时候，试图喷火阻拦，被削了半张脸，身上多处流血，看起来也不是很好。 喜欢并拥有着小山一般的财宝，实力强大……本以为是条传说中的龙，没想到，竟然是只乌鸦。 姜让啧啧有声，手上也不闲着，给姜让治疗着手臂，那个没半张脸的火娃凑了过来，推了推姜让，却因为碰着伤口忍不住呲牙咧嘴了一下。 那露着牙龈的嘴，好像某部动漫里传说中的巨人。 “喂，小白脸，快点给爷奶一口，这波属实伤了。” 姜让目光缓缓看向了他，小小的目光大大的疑惑。 兄弟你是不是不明白以你的立场该怎么称呼队里的大奶？ 你在教我做事？ 二十二，老徐抓鸟 不过，既然是表面队友，奶还是要奶一下的，姜让卖力的表演了波，对方虽然感觉伤口没什么变化，但温暖了许多，感觉浑身似乎都恢复了点点力量呢。 看奶爸小哥累的满脸通红一头汗水，他已经很努力了。 憋汗真累。 比治疗人还累。 姜让满怀歉意的看着吐火小哥，然后赶快追了上去，他可不想错过抓捕这只乌鸦的好戏。 可他们追上去时候，却发现几个人并不慌忙，而那个乌鸦仿佛一只大黑耗子，在疯狂的绕着一个区域转大圈，不光是飞大圈，过程中它还闪来闪去，忽高忽低，时而骤停时而加速，似乎秀的一批。 其实秀的一批的，不是它，而是困住它的人。 “这就是你们的布置？障眼幻觉法阵？” 姜让面色复杂，去向老徐搭话。 毕竟这玩意儿看起来挺让人忌惮的。 老徐对他翻白眼，“谁让你擅自取名字的？” “那该叫什么？” 姜让对老徐的白眼表示不服，老徐顿了顿，目光扫过跟过来的几个人不去看姜让了。 “那还是叫障眼幻觉法阵吧。” 我淦。 此刻众人重新聚在了一起，那个壮汉看了眼众人损伤，又问了问没来的人原因，眼皮控制不住跳了跳。 那个喷火男看姜让的眼神有点幽怨，因为他发现刚才胳膊几乎断了一半的张琅此刻都能一定程度的抬手了，而自己一身伤也就表皮结了痂，动作稍微一大就破开了。 姜让丢了个责怪的眼神给他。 你家法师放技能不需要蓝条？ 能量用的不多了效果是不是就不好了？ 没毛病吧？ 合情合理有理有据。 喷火男露出了个明白的可怜兮兮的眼神，顿了顿才开口。 “那你需要多久才能回满啊？” “补充能量呗，什么天地精宝能量果什么的，自然恢复的话，可能得按天记了，毕竟场上还有这么多人，还有重要的控制要保，对吧。” 姜让尽量表现的没有那么意图明显，只不过疯狂跃跃欲试准备勾起的嘴角出卖了他。 只不过面无表情的疯狂皮笑肉不笑这样子落在喷火男眼里有点狰狞骇人，惊的他连忙退后了一步转身就想加入站局。 说来也刚好，那大黑乌鸦绕圈的时候也窜到了喷火男的眼前，顺其自然的，嘴一张，一道火线便撵向了那只乌鸦。 老徐变了脸色，一眼却是瞪的姜让摸不着头脑，抬手就要丢出外套拦截火线，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火线只是擦伤了乌鸦，乌鸦在那种速度下，感受到高温的瞬间调整了身形没有被直直击中，一声厉鸣后，摆脱了绕圈，身子一晃，向老徐冲了过来。 真会挑。 姜让目光复杂的瞅了一眼徐道士，刚才他瞪他那一眼让他又想了些新的东西，等会儿他一定要问这个道士一些事儿。 徐道士把运动外套丢了出去，身上还有一件长袖t恤，看起来有些单薄，那半人高的乌鸦呼啸着冲过来的样子，使姜让脑袋里不由自主的出现徐道士被撞的吐血的场景。 一声尖锐到旁边的姜让都没忍住，难受到打了个嘚瑟的锐鸣，从那乌鸦口中传来，本来还有什么动作的徐道士瞬间僵硬，然后被那乌鸦直勾勾的撞飞了出去。 翻滚起满地烟尘。 一般都是有烟无伤…… 姜让警惕的看着腾起的灰尘，地上甚至都出现了衣服碎片，这下真的撞的不轻，其余几个人也提起心来准备补刀。 是乌鸦先窜了起来，姜让心里一阵忧虑，毕竟他还找徐道士有事儿，这个站在年轻一辈最拔尖一层的家伙，不会被一头撞死吧？ 只不过乌鸦窜起来后，速度明显慢了很多，胸口还有一处血洞在流血，但众人的目光只在这伤口上一扫而过。 大家都在看那个乌鸦头上，抱着一个有成年人小臂高的瘦小人形娃娃，头上还长着叶枝，正往那乌鸦嘴里填了片叶子。 随后，那乌鸦像是续了一口气，又是一声锐鸣，几人忍不住顿了顿。 这扁毛畜生像法师吃了蓝药，一下子又振作了起来，不复刚才冲向徐道士时候的疲惫决然。 而且，血也止住了。 那小人头上还有三片叶子，还有瓣芽没长出来。 意外之喜。 此刻，在众人心里，这个乌鸦精怪的份量都减轻了一分。 这玩意儿谁能保证不能养着呢？ 便携的移动可持续使用补给。 高大壮汉眼前一亮，那个喷火男也看了看姜让又看了看小人，若有所思了起来。 求人不如求己，壮汉那一波的人本来就不一定是一心，现在出现了这么个东西，显然得再议收益划分。 那乌鸦再次做出冲锋姿态，对准的是那个老鼠脸儿，鼠脸儿“唉嗨唉嗨”的叫唤着，准备溜金发男人身后，被两人抬手就要揍的动作吓跑了，喷火男看着那个植物小人，退后了一步，壮汉摸了摸侧颈的伤口，眼睛滴溜一转。 先前过来的五个人里，还有两个，一个是他们的术士，另一个身法矫健灵活精干的男人，在乌鸦冲向术士的时候，那个男人带着他闪避了。 乌鸦一通乱冲最后却冲向了马本仙，马本仙本来想躲，却忽然咬牙站立不动，随着口中念念有词，朝着自己额头猛地一拍，像是墨水扩散，全身皮肤都多了一层灰暗纹路，然后深吸一口气，一股劲儿，双臂竟然也膨胀起来，显得厚实粗壮。 姜让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马本仙便撑开双手摆好架势，与狠狠撞过来的乌鸦接触在了一起。 马本仙被推后犁地四米，然后一人一鸟的动作僵持了起来，徐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手中似乎抓着什么，仔细看他动作才发现，竟然是些丝线，丝线的另一头，是那只血液正星星点点滴落乌鸦！ 什么时候系上的？？ 姜让相信此刻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多了层警惕，不知不觉就在对方身上缠下了可以致死的锋利丝线，足以让人眼皮一跳。 难道是接下那次冲击的时候？ 那么，之后这只乌鸦的冲撞，会不会也有被控制的成分…… 姜让张琅大概真有点一类人的味道，两人瞬间轻轻侧着脸偷偷对视瞬间，想法达成了共识。 “扁毛畜生，还不束手就擒？” 徐道士脸上挂着淡笑，左手抓着外套搭在肩上，右手抓着死亡的丝线，掌控着局势，一时之间，各个心怀鬼胎之人竟皆无措。 姜让环顾一周，众人神态各异，如果他心理的某个想法是这么，那么…… 他心里默默叹息。 真是个主角一样的家伙啊。 二十三，算计之人 “徐道长好手段哈哈哈哈，这么一来，我们可算降伏了这俩精怪。” 壮硕男人眨巴眨巴眼睛，随即抚掌大笑，看了周围几人一眼，便向着老徐走过去。 我们…… 姜让看到徐道士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忽然意识到，接下来才是步入正题。 “你们想要什么？” 老徐看向那个金发小哥和穿着黑色兜帽卫衣的男人，这二人对视一眼，金发小哥饶有兴致的看了眼其余几人，然后朝着老徐笑。 “我要所有玉石和黄金，还有十把名剑，包括那把【鱼肠】。” 虽然金银玉石没那么重要了，但金发小哥要的还是有点多了，其他人怎么办？他几乎要了除了乌鸦和小人以外的东西的绝大部分价值，所以立即有人开口了，是那个会喷火的人。 “你凭什么要那么多？你们两个也没做什么，让众兄弟怎么想？” 喷火男大义凛然的作着发言，同时看向其余几人反应，壮汉也好那贼眉鼠眼的人也好，都看起来认可自己说的，可徐道士那边的那个【奶爸】，为什么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 不对，有问题？问题在哪里？ 徐道士眼睛眯了下，表情没什么变化。 “【鱼肠】没有，别的允许了。” 得到回应的金发小哥这才转头看向了喷火男，笑容中流露着些许意味深长。 “谁说我没做什么，在战利品的分配上我们可是出了力气……” 除了老徐与姜让等四人，再除了金发男子和兜帽男，高壮男人、喷火男、老鼠脸儿、术士、矫健男人身后，都迸发出了金属刺，鼠脸儿直接横死当场，喷火男死前一口火痰喷了出来，其中一部分溅到了高壮男人身上，直接烫化了一块骨肉，高壮男人此刻可没功夫想烫不烫的问题，他在最后关头一口气绷起避开了要害，但金属刺从他肺部侧颈穿过，看起来依旧不太好，现在左手还直接被融断了。 矫健男人被穿开了跟腱，也蹦哒不快了，跪在地上有些困惑与茫然惊恐、确是没来得及有愤怒，队友突然对自己出手了？ 术士发出了声仓促的惨叫，便躺着没了动静。 “混……帐……我们……不是一……起的……” 高壮男人面色惨白，因为他发现周围还漂浮着一些金属刺，显然，如果对方想，还可以再扎他们几波，但没有出手，或许还有别的变数转机，他必须尽快想明白其中分寸。 “我们只是一起讨论过利益分配罢了，现在利益总数也变了，我和徐道士合作，显然更好呢～” 金发小哥笑容阳光和熙，姜让却后背直发凉。 那空气中闪烁的金属荆棘，显然依旧游刃有余，这震慑的或许并不是那剩下几个苟延残喘的伤者，而是老徐这批家伙，也可能单指老徐和马本仙，毕竟张琅看起来没多强，而自己一开始就被介绍为牧师。 不过……打团时候牧师是不更拉仇恨来着？ 一念至此，姜让简直想缩到徐道士身后，虽然他知道凭着自己外挂般的治疗能力，那玩意儿并不能杀死他，可他又不是可以无视疼痛。 “可以，你们走吧。” 老徐给了金发小哥应允的东西，果然那个包里装了不少好东西，金发小哥对着几人挥了挥手做告别。 “合作愉快，我们下次再见啦～” 徐道士在那些金属荆棘散去后才靠近那几个被荆棘刺穿的人，那个壮汉和身手矫健的家伙显然还活着。 “他……为什么没直接杀掉这几个人？是自己已经没多少力气了？虚张声势罢了？” 姜让瞧着徐道士等着他开口，可姓徐的并不看他，只是手上随便裹了布条，走到喷火男的尸体跟前，捏了捏他的喉管，猛地一动，然后掐开了喷火男的嘴巴，一脸嫌弃的朝着马本仙说话。 “你过来把这玩意儿取出来，归你了。” 啊？ 姜让一脸茫然，人家尸体还没凉透就开始凌虐尸体了？ 取出来？ 马本仙脸上也短暂露出了嫌恶神色，但他飞快的恢复了心态，然后从尸体上扯了一小块布，包住手指，伸了进去，一顿抠挖，代入感很强，姜让已经有些反胃了，但出于好奇他还偏偏不想挪开视线。 终于，反复折腾下，在姜让都怀疑对方的喉咙都被通大了一个型号后，马本仙终于取出了一个山楂大小的小囊，小心的用指尖捏着，然后要徐道士给他洗一下。 “快给我整个符聚点水洗洗这玩意儿，不然我还真下不去口用啊。” 姜让已经看了出来，马本仙刚才掏那么久是发现自己在看以后，存心恶心自己罢了。 不过，这个东西按上就会喷火了？ 又是一个特殊收容物？ 可徐道士是怎么知道的……或者，早有预谋？ 姓徐的接着又一刀砍掉了高壮男人的头，马本仙身上又出现了奇怪的纹路，然后去解决了矫健男人。 如果当时徐道士和那金发小哥谈崩了，那这些没死的人一样会给他们造成麻烦，大概因此金头发的才没下完全杀手吧。 只不过，在姓徐的走向那术士的’尸体’时，对方’诈尸’了。 对方跪的速度使姜让怀疑他到底是先跳起来才跪的，还是直接跪着跳起来的。 “别杀我我投降我有用！” 嗯，不止跪着，还五体投地了。 姓徐的负手俯视着他，眼里光芒明灭不定。 “术士修行不易，既然你从那金属刺攻击中活了下来，我便不杀你了。” 那术士大喜过望，连忙爬起连滚带爬，边道谢边跑。 可没两步，便被一团火焰包裹，然后带着震惊的神色，被一只手臂从后心穿出胸膛。 “他不杀我可没说我不杀，不过总有种沾了自己口水的感觉哎？” 马本仙甩了甩手臂，又凑鼻子前嗅了嗅，嫌弃了起来。 那团火…… 姜让忌惮的看了一眼马本仙，刚才那团火的温度，他感觉与喷火男用的时候差不多，所以，是个可以直接快速提高战斗力的道具吗…… 马本仙本身的招式技能就古怪且不容小觑，那神秘的纹路与身体形态的变化，姜让觉得自己和张琅加起来也打不过。 而姓徐的，在他心里的强度还要超过马本仙很多，他从来没有低估过这个家伙。 如果不是有自己必须要明白的事，真不愿意和这样的家伙……哪怕有一点争执矛盾啊。 “老徐，我有些想法想问……不对，我说，你听我说的对不对吧？” 徐道士没有吱声，似笑非笑看着他的眼睛。 比说什么还更让人难以开口啊…… 姜让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起来。 “其实我一直都在你的算计当中是吗？” 二十四，有缺 徐道士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有点想笑。 “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我要是需要用你自然会让你来帮忙，你那点儿实力需要说的上什么词汇？” 姜让并没有吃这套。 “先说说我发现的一些异样吧，其实我很早就发觉不对的地方了。” 看姜让没有闭嘴，徐道士轻轻咂了咂嘴，一脸看着不听话的小孩的神情，示意他继续说。 “知道家人生死未卜，我不怒不悲，知道疼爱的弟被那个奇怪的和尚不知带去何处心理也没什么波动，甚至知道从小喜欢的女生也在算计中遭遇不测，我还是没什么反应。 那天看见那个传说中的【圣主】，看到那个家伙陨落的时候，我竟然，感受到了熟悉的…一丝情绪，再想到那个家伙传闻拥有操控别人情绪思想的能力，我猜……” “姜让，这些日子你经历了太多大喜大悲，或许只是你以为自己没什么情感变化，实则早已崩坏边缘了，身为术士，我倒是能帮你调理一二……” 徐道士走上前，想要拍拍姜让的肩膀安慰他，对方却退后了两步。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冷哼一声，姓徐的失去了耐心。 “你要什么也不听自己按自己想的胡乱揣测，那你自便吧。” 姓徐的还在试图混淆姜让的判断，可姜让已经也不愿话题一直在没营养的地方停留了。 “我不知道你们的算计里谋划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似乎，你们已经有了信心对付那个所谓从未来回来的天命之人，而你这样的强悍战力，却为了看住我费这些心思……” 姜让看了眼马本仙，看了眼远去的金发小哥方向，看了眼地上的数具尸体，看了眼那只大乌鸦与小草人儿，自嘲的咧了咧嘴。 “所以我想，对你们而言我的价值远不是我表面看到的，那么，我会是怎样一颗重要的布棋呢？” 看到姓徐的表情明灭不定，甚至在某一瞬间闪过危险气息，姜让却想放声大笑，哪怕对方说的话并不友好。 “姜让，你已经产生心魔了，这种时候别人说什么你也很难听进去了，但如果有一天你成了魔头，我必杀你。” 而后，徐道士转过头看向那只乌鸦与草人儿，“这精怪是我本来就想好给你准备的，用来弥补你攻伐能力与行动能力，当然，我是受人所托，这份情也记不着我头上，甚至谁也不用记，因为是另一个你托付我的。” 那个掌控着毁灭破坏能力的……姜让吗。 姜让低着头沉默一会儿，忽然深深呼出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颓迷了起来。 “那，这个乌鸦又凭什么听我的呢？我可打不过这个乌鸦，没准一个不留神还会被它宰了。” 看到姜让似乎冷静了下来，徐道士表情放松了些。 “这个好办，我会在这精怪体内种点东西，再教你一套手法，只要它不在一定时间内找你缓解发作，便会痛不欲生，所以你不用担心驯化的问题。” “窝槽……人类……真狠……” 突然有歪歪斜斜的声音传来，几个人看过去，竟然是那个乌鸦。 这乌鸦……还会说话啊？ 姜让茫然的看向徐道士，徐道士不动声色的看了马本仙一眼，因为马本仙立刻闪过了便秘一般的神色，但被姓徐的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这样的话，这乌鸦，似乎可以收下。 “看来有足够的灵智，教导起来就更简单了，只要姜小子你别笨到被只鸟捉弄……” “喂！” 看着姓徐的真的在考虑自己可能被鸟玩，姜让连忙出声打断。 “我来说服它。” 徐道士眯着眼对着姜让笑了笑，姜让打了个冷颤，眯眯眼都是怪物，而姓徐的，绝对也是。 他牵着鸟到一边去不知道去做什么说什么了，姜让有点担心会不会这只乌鸦也成为监控他的一份子。 等那到他胸口高的乌鸦过来时，姓徐的示意他已经妥当，这个乌鸦会保护他的。 “之后咱去哪儿？” 待姓徐的教给他让这大乌鸦生不如死的办法后，姜让试探着摸了摸乌鸦的头，发现对方虽然瞪自己，可却并没有直接啄上来后，安心了点。 扁毛生物的羽毛摸起来还是有点手感的，没什么太大异味，并且光洁顺滑，看来平时有注意卫生。 这个问题抛给姓徐的，自然不是单纯不知道去哪儿。 姓徐的顿了顿，摸了摸大乌鸦的头。 “它会知道去哪儿，到时候我们还需要一起去见证些事儿。” 这样吗。 马本仙眼神恋恋不舍的眼神仍然被姜让捕捉到，正当他以为自己可以拥有飞行坐骑，天天在天上嗨皮时候，忽然想起，自己似乎身边还有个人。 也就是说，自己并不能飞在天上到达下一个要去的地方，还是得靠脚力。 他看向姓徐的，姓徐的并没有看向他，他看向张琅，对方一愣，瞬间闪过困惑，但又因为人微言轻，不知该说什么。 “咱到时候见。” 徐道士挥了挥手，马本仙跟着他直接走了，没有带张琅一起，也合理，毕竟不熟。 待那两人走了，剩下的两人一鸟沉默着对视，哦不，是两个人对视而已，鸟在看他们俩。 “我觉得如果我们不好好谈一谈，之后的路大概不会好走。” 张琅看了乌鸦一眼，其实如果不是知道这玩意儿甚至会说话有足够灵智，可能这会儿他们交流的会更方便一些。 姜让挥了挥手，大乌鸦翻了个白眼，一腾翅膀窜了十数米。 “我确实一下子没想到你会怀疑我。” 张琅看见乌鸦飞远了，他才幽幽开口。 “从你变小昏迷醒来第一眼，我和苏柯雨就在你面前，我们给你讲述的过程，后边你恢复了，但恢复成什么程度，谁也不知道，而你现在对我怀疑，也是在想我会不会是谁的人，安排在你身边看着你吧。” 姜让看着他只是笑，并不说话。 “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是因为你、苏柯雨、石柏深被某个帮派看上抓了，石柏深直接蓄力摧毁了大楼你们才逃走，我也刚好，借此逃出来，然后，你发现我是你高中校友，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将重伤的我带着一起走了。” “那么你如果怀疑我也是棋子的话，你可以怀疑的目标还挺多的……” “你现在只是叙述了一遍情况。” 听着张琅说了一大串的姜让不为所动，两人此刻都确信，如果张琅不能说出点缓解姜让疑心的东西，姜让真的会动念头做一些举动。 张琅咬牙切齿，明明是队友了这么长时间，却突然被怀疑，甚至可能一开始就没信。 “要不是你这倒霉蛋拥有能给人治愈的能力，我才不会在你跟前一直晃悠，如果不是我讨厌被摧残到残缺……” 说着说着他忽然沉默了，姜让忽然想起他睁眼时的那一幕。 当他醒来时，旁边是个女人和残废的瞎子。 大概因为对方眼睛几乎只有眼睛眯到最小的程度能拥有的视野范围，他并没有看到自己醒来时，对方浮现的紧张与期待。 他不曾问过他一身伤疤哪来的，怎么瘸的，怎么瞎的，因为不会是好的回忆，大概是治好他后竟然飞快的习惯了他活蹦乱跳的模样，都忘了对方的身躯曾被留下怎样的痕迹。 “我们都不想当有缺的人，你还有你要去做的事，陪你做完后，我们自然不会再见了，各自过自己的人生。” 张琅的声音有点沙哑含糊，像含了姜片。 姜让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二十五，挥刀之人 “我们要去找谁？” “找能与我们一起去追寻某个答案的人。” 一只一米五六高的乌鸦走在地上，背上盘腿坐着一个人，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尺长的小人儿，小人儿头上还长着嫩绿小叶儿，随着乌鸦的步伐一晃一晃。 乌鸦的旁边跟着一个腰上跨一把黑刀的男人，男人翻了个白眼表示对其言辞这么含糊的不满。 “好家伙，不然咱凑个取经团的配置吧？你骑着，我牵着，它被骑，再来个溜达的和挑行李的，完美？” 姜让斜眼瞅他。 “你不怕我真找了人，以你的实力你才是挑行李的？” 乌鸦嘎嘎乱笑，张琅怒目而视却无可奈何，他可打不过这只乌鸦。 “怎么，你听得懂？” “谁没看过书咋的，我之前无聊，跑进市区也翻了点书解闷的。” 乌鸦露出了人性化的白眼给他，虽然没有眼白，但表情已经给到位了。 现在能和这鸟关系这么融洽，也有原因。 姓徐的他们走后，姜让与张琅交谈完，便发动了自己神奇的能力，给那个乌鸦和小人都恢复了全部伤势。 老徐在用丝线控制乌鸦的时候，连带着小草人一起控住了，不然姜让觉得乌鸦还有可能继续搏一搏的。 当他连着小草人一起治愈完好后，大乌鸦眼神就变了，姜让明白，接下来话好说了。 他只告诉乌鸦，他们都不想被人拘束着。 他现在确实不知道怎么解开徐道士在乌鸦身上留下的印记，甚至可以告诉它，其实就算真的会解，也需要它陪他做一些事情之后再解，他不会要它给他做拼命的事儿，之后也会报答它。 姜让的坦荡使乌鸦呸了他一下后，多了些许心安。 小草人的治愈能力是会影响消耗本体发育成长的，但看到姜让的治疗能力不但效果更好，似乎还没什么代价，乌鸦便宽了心。 小草人是它开启灵智后唯一的朋友。 这个弱不禁风的家伙没被它无聊之余啄了吃，也是幸亏这小人儿已经活了数百年，凭着丰富的故事与知识，让迷茫孤独的乌鸦心里有了安定和思考。 我是谁，我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 乌鸦每日三省其心，有幸获得灵智的生物并没那么多，能和它有共同语言的就少没边儿了。 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好歹得保护朋友，才能对得起从对方听过的兵荒马乱盛世长安的故事与陪伴。 我乌鸦哥出来混，义字当头嘛。 它突然在想它背上盘腿坐着的这个人，它对这群人谈的上厌烦，莫名其妙跑它家来，它都把藏品留下了还要来追它，还合伙揍它，真想给他们一翅全切了。 但背上这个家伙给他的威胁感觉，不但比那些喷火的还有玩金属的低不少，连腰上跨把黑刀只比普通人强一线的那个溜达货也比不了。 难不成是真的弱鸡？ 想归想，警惕还不至于真的放松，几个或许心思迥异的家伙沉默着走着，姜让偶尔对着指南针和一张地图看一看，再四周张望一眼，指个方向。 别的时候，他都盘腿闭目坐着。 已成练炁者，姜让自然不想把时间空闲下来，几乎无时无刻的，他都控制着体内炁的流转，听说有大佬级别的家伙，一炁流转八百里，所以才能支撑起恐怖壮阔要移山填海的招式。 姜让目前，还是龟速，练的迷迷糊糊，好在外挂一般的恢复能力让他敢于尝试多种炁机流转方式，身体内部不断处于恢复和破损的状态。 没有一口血直接喷在这大乌鸦后脑勺上已经算他意志力超乎常人了。 何为悟灵，何为筑道。 悟灵相当于和水泥烧砖头，筑道则是相当于修建楼宇，一个修本源，另一个是对技的拓展。 他脑袋里忽然想起苏柯雨给他的解释，忍不住想挠头。 这俩境界还又分为四个阶段各占一半，天地玄黄，天地二字离自己还有距离，不至于想着一步直接迈到筑道境去，那让那些苦修几十年的人气死去？ 可这悟灵境的玄黄二阶，想的姜让脑仁疼，修炼的速度都忍不住放慢，生怕修着修着前方没路了。 天玄地黄，不就是颜色吗。 这俩阶段，被归于悟灵，悟什么的灵？ 天与地？ 玄和黄并不指颜色的话，境界拓展无非是打基础，明事理，可以什么为基，明什么为理，又各有各的修法。 难怪修炼总是需要师傅。 姜让随手在经过的草叶探手一揽，抹了把露水搓了搓脸醒神，此刻天边已泛朦胧鱼白，他们晚上休息的早，早上出发赶路的也早，早睡早起好习惯，嗯。 张琅也学着揽了把草叶，然后看着手上多出的小虫子漠然无语，面无表情的探手在大乌鸦羽毛上抹上去，被对方一泡粑粑差点喷一腿。 一人一鸟差点大打出手。 姜让脸色不太好看，被这俩货一打岔他刚才行炁路线又跑偏了，又一阵剧痛袭来，他脸色惨白，看着前方。 “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一人一鸟回头，同时愣住。 前方是一个通体雪白的人形生物，长发无风自动，踮着脚尖踩在一片草叶上，冰蓝色的瞳孔看着几人，似笑非笑。 这个世界，不光是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还多出了这些异族。 每一个的战斗能力，都逼近，筑道境。 这一种族，被人们称之为冰雪一族。 不光是因为它们的外表因素，皆因它们的战斗能力，都是挥洒出那一道道致命的冰雪荆棘。 “去吧大乌鸦，使用凶狠打……卧槽。” 姜让拍了拍乌鸦的脑袋，利落的跳了下来，只不过因为盘腿太久麻了脚，直接噗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看着对方风度翩翩仪态万千的飘在草叶上，对比自己此刻灰头土脸坐在地上，姜让侧过脸轻轻发出了标准且优美的三字经国骂。 “哔哔哔（已屏蔽）” “快别在界外友人面前丢人了，老规矩。” 张琅在姜让跌落地上吸引对方注意力的那一刻，便冲上前的同时拔出了腰间挎的刀。 姜让手心也立刻散发出耀眼的白光。 冰雪生物一愣，手一抬，身前出现一面冰墙，刀砍在了上面只轻微一晃，对方的视线也聚向了姜让手中蓄势待发的白光，却突然浑身一颤而后怒目，唇边涌出蓝色液体。 这冰雪人儿背后，插了把正顺着绳滴血的镰勾，另一头在张琅手里。 这冰雪异人儿大多属于高伤脆皮，舒服能力让人忌惮，身板儿脆的又可怜。 主要，身体要害和人还差不多。 人是最擅长对付人的生物。 张琅并没有停止，手上猛地一用力拉，自身一转反手一刀劈在这可怜的家伙腰上，竟直接一刀两断了。 “呼～它很强嘛。” 顺手给对方颈部也补了一刀，张琅装模作样的抹了抹额头的汗，吹了声口哨。 “要好好辛苦你了。” 姜让面无表情，大乌鸦不自然的缩了缩脖子，张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回头。 不远处，零零散散出现了数个雪白的身影。 单体奇招在这种情况下能体现的作用已经不大，冷汗瞬间滑过脊背，看到姜让也面色发青，他甚至想把希望寄托在乌鸦一个人载着他俩直接飞天逃跑了。 “呱哈哈哈哈哈哈想多了等死吧，载一个人飞的速度都慢的当移动泡泡靶子，大不了鸦爷拍拍屁股就撤了。” 大乌鸦幸灾乐祸的厉害，张琅强忍住拔刀冲动瞪向姜让。 “喂，你还有后手吗？有个准信儿我好也心安点儿！不是必死的局面吧！” “等。” 姜让吐出这一个字后便不肯言语，张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大步迎敌。 二十六，砍潮人 到后来，姜让想起这个人，嘴角依旧忍不住挂起复杂的笑意。 一般人经历生死危难后，性情都会产生一定变化，可这个人总是一样，努力活下去，却也悍不畏死。 不知该说运气好，还是每次掐算的精准，一次次生死边缘辗转，战胜不是普通人可以战胜的对手，或者，早就不能说是普通人了。 也就，走向了炼炁外的另一条路。 其实事后回忆起，如果张琅真觉得成必死局了，大不了就在姜让给他恢复的时候给他一刀，把这笔账算在他姜让头上。 姜让也知道这点，所以他在等那个所谓的时刻出现之前，略提心吊胆。 生怕张琅一个想不开觉得没戏了，直接给自己一刀然后自裁。 他等的太凭运气，怕少个人都会影响结果。 血浆在张琅的衣服上涂了数层已经变得笨重，大乌鸦毛被打掉不少看起来都缩水了一个型号，乌鸦想跑，张琅想拿他祭刀，姜让也在不停的以伤换伤中渐渐疲惫动作变形，效率变慢也就意味着，不管是造成伤害的速度还是恢复速度，都开始恶性循环。 好在对面短暂试探后，把他们当成了磨刀石。 每当有人陷入太过危险的情况其他人便出手击退姜让他们。 “姜让，如果我们会像傻子一样这样慢慢被磨死，我一定要死前给你脑袋瓜一刀。” 张琅双目通红，可看见姜让依旧一幅古井不波的神情，不由咬紧了牙。 可打着打着，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本来略显疲惫的姜让低骂一句后，气息忽然稳定了下来，如尊厚磨，缓缓碾碎各种招式。 这下张琅想骂娘了。 显然这孙贼前边一直在藏实力，虽然现在不知因为什么开始展露了，可若一开始就这样，他们不是没有多折损对方人员的机会，说不准还能将对方杀怕了而逃走。 明明奶妈拥有坦克的坦度，却一直要自己这个脆皮战士抗伤害。 喷他吧，他是奶确实不能死。 不喷吧。 心理又不好受。 虽然’磨盘’仍在运转，但给到张琅和大乌鸦的治疗已经越来越少了，他们几个的精力已经疲倦到了一定的程度，并不是恢复身体的伤势就可以重新拥有战力。 还在苦苦挣扎…… 张琅看着姜让也开始沉下脸咬牙切齿，气息又变，竟然拿着自己的刀挥动起来，一招一式竟有板有眼，如同潮水层层叠叠，颇有小生生不息之势。 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 他的心情在砍与不砍队友间反复挣扎。 还没等他挣扎多久，忽然心里一阵悚然，汗毛耸立，他看到了真的潮水。 一股汹涌的剑潮漫了过来，那几个异人被卷入直接绞杀，剩余有个抵了过去，却被飞来一刀斜削去了半个身躯。 姜让面不改色给半个身躯补了几刀，然后看着安静的四下，冷笑。 “你会明白现在耽误的时间有多蠢的。” 是在……和谁说话？！ 张琅左右看去。 不会是和打出这一刀的人吧？ 这种语气态度不怕被对方切了吗，还是说是认识的家伙…… 当时那把刀距离姜让的脖子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可张琅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割下去，仅仅是锋芒，已经刺的姜让颈部露出星星点点的红。 等等，这个人有点像…… “王雀，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要去解决那个【天选之人】。” 拿刀的人瞳孔一缩，竟有了短暂失神，才嗤笑。 “小姜让，虽然你现在一头白毛，可也不该是老年痴呆了吧。一个不知道拿世界卡了多少次存档的角色，他什么算计没面对过？并且，他现在还活着……” 他嘴角忽然崩起，似触动了什么情绪，眼神变得凶狠。 “你说，就凭你，有本事杀……掉他？” 张琅直接席地而坐恢复精力，话都到了这一步，姜让没有足够的准备他是不信的，此刻大概率是没什么危险了。 “那个道士一开始就是打算对那所谓的【天选之人】下手，而通过那次在苏家的事， 你也能明白，【魔头姜让】的行动，并没有被算到，因为我和【魔头姜让】之间玄妙的联系，那个【天选之人】打算从我这下手，而道士的想法就是利用这点，我相当于’诱饵’，而【天选之人】，会死在见到我之前。” “那不正好，狗咬狗。” 王雀抱起胳膊冷笑，姜让闻言也笑着抱起胳膊，瞄了眼他的刀，“对啊，太好了呢。” 这一句阴阳怪气，王雀脸一红一白，深深看着姜让。 “你那炁机运转有点儿意思。” “包教，包会。” 王雀目光一凝，正要开口，姜让插了个嘴。 “除了你不会教别人。” 换来了对方神色悻悻，又有点恼火。 “你不怕我把你控制起来当修炼的工具人？” 姜让翻白眼。 “你猜猜【魔头姜让】是怎么克制苏家最高战力的？” 王雀顿时闭嘴了。 治疗的过程中埋暗手就很恶心了。 一行人继续出发，张琅默默叹气，这下牵坐骑的也有了，其实如果不是那个小草人儿太弱小太娇小，似乎西天小队已经达成了。 大乌鸦，啄朝西，驮着不死药和那三跟班…… ________________ 我们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被问的人忽然一愣，目光看向不知多远的地方。 去找那个天选之人。 再问你次，你把握来自何方？ 赌……上天并不喜欢这个泄露天机的孩子。 你…… 好了闭嘴，我理解你在海边砍了这么久的浪潮还是没信心的心理，但，不管心里怎么想，都得去做点什么。 二十七，南乩北马 其实对于徐道士到底想没想到他会来找王雀当帮手，姜让确实拿不稳。 他相信姓徐的会找人来阻止自己，也相信那个天选之人会派人来接自己去见他。 就看双方，谁更胜一筹了。 姜让一行人是在北上的一处山林间看见了来接自己的人。 身形巨大壮硕约莫有七尺，面部却脸颊眼眶深陷，头上毛发只有半截拇指长又稀疏的东零西落，环眼青瞳无眉，穿着个无袖布褂子，手上拎根绳子，绳子另一头是消瘦如猴子的小不点儿，似乎是个也就一米高的侏儒。 不像大高个儿面无表情，瘦猴儿侏儒同样面颊眼窝深陷，眼里满满的恐惧与混乱，很难形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都让人心理不舒服。 两根指长的兽牙穿过他上下嘴唇，使他只能通过一条缝发动静，同样穿着敞开的无袖布褂，身上还遍布各种灼烧、缝合、撕裂的疤痕印记。 张琅和姜让对视一眼，两人都若有所思，王雀警惕的打量了阵这俩奇怪的家伙，侧着脸小声问姜让，“你确定？” 确定我们要和这俩家伙走？ 姜让看着那两人，缓缓点头，那个大块头迟钝的转身抬腿。 “快---出---发---赶---时---间。” 连说话都很慢吞吞的，这不是给别人追上来的机会吗。 姜让正想着，瘦侏儒吹了声口哨，一头大黑熊呜嗷撩了过来，这熊可真是又黑又大，恐怕坐直了有两米高。 又一个被世界异变催生出的产物。 瞅了眼相较正常乌鸦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乌鸦，再看看那黑的仿佛会隐身的黑熊，嗤、不过如此。 大概读懂了姜让眼里的小觑，黑熊一下瞪了过来正要张嘴咆哮，却被那大高个儿一巴掌拍脑袋上，嘶吼活生生憋成了低声呜咽。 虽然大高个儿坐上去以后那熊确实露出了费力的姿态，但奔跑起来还是快的像个大黑耗子， 好在姜让有大乌鸦，王雀和张琅又有一定身体素质，提气轻身疾跑奔，也勉强不落下。 山林处…… 姓徐的会把人派在哪里呢？ 会不会放火烧山…… 姜让思索的同时，那个被拴着脖子的瘦侏儒斜着身子坐在大高个儿肩膀上，正瞅着姜让几个人，看的最深的，还是姜让。 这几个人，竟然真的如同【那个人】所言，不需要说什么便会直接跟来，到底在想什么呢。 瘦侏儒还没揣测好姜让想法，黑熊便突然发出了呲牙咧嘴的威胁声音，顿住了四肢。 前方地方火苗在地面燃起，有个人皮笑肉不笑的双手插着口袋，看着几个人。 “原来如此，被安排了这样的对手，有点儿意思。” 马本仙…… 来的是姜让刚分别不久的人，看对方的态度显然对这一大一小怪人有所了解。 并且，果然自己来找王雀也在对方预料之中。 “咱出手吗？” 张琅伸了个懒腰响动筋骨，看着对视的那几个家伙咂嘴。 姜让摇了摇头，见此张琅又想席地而坐，被姜让狂翻白眼。 “你真是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放心，真有问题咱不是还有尊刀法大家嘛？就那一潮刀意扑杀过去，谁算个儿啊。” 听着姜让阴阳怪气，王雀脸一骚，他那一刀需要蓄气养势，并不是轻易就能挥出那一刀，那天杀异人不挥那刀也不过几个人配合多废些周折力气，其实是还存了给姜让下马威的威胁心思。 可惜，姜某人在某些层面超出了他，倒是他后知后觉，懊悔浪费了炁机和时间，谁能想到时间已经这么迫切了？ “出马不过山海关，越界了。” 被拴着的侏儒阴恻恻的看着马本仙，没有了姜让刚见到他的那种惶恐神色，像是个小恶鬼。 “越了，咋滴。” 马本仙咔咔抻了抻脖子，竟然小跑几步越来越快冲刺了过来。 又是奇怪的纹路闪烁，马本仙的手臂发生一点点变形，变的粗壮的同时，手指又闪过锋利的光芒。 “有问题！” 侏儒刚开口大高个儿就从熊身上跳下来，那黑熊直接冲了上去，血盆大口张开，展现着原始的狂蛮与粗鲁。 “可我这个姿态并不是拼力气的啊，真遗憾……” 闻言几个人都瞪大了眼睛，看马本仙如何应对，只见他腿瞬间膨胀了下，然后窜了出去，与黑熊错身而过。 同样气势汹汹，黑熊却一触即溃，在接触瞬间动作便变了型，跌跌撞撞翻滚出去，一道血口从心脏位置直到咽喉，在深秋的霜白地面上，分在猩红。 “好腿……” 王雀眯起了眼睛，张琅瞅着姜让同样深以为然的点头，露出了不解。 “他是打了一拳出去吧？靠着那变形的手才切开了那黑熊的身子。 还上脚了？” “用了踢技，只不过，踢的是地面，再由腰部带动，那一拳挥出前就给到了加速，才有这种效果。” 姜让看王雀并没有当旁白的打算，叹了口气给张琅讲解。 毕竟自己人，得照顾培养着点儿。 侏儒侧脸看了眼姜让几人，虽然他们说话声不大，但自己也不是普通人，意识到对方似乎和自己了解的出马不太一样后，侏儒拉了拉自己颈部的绳子，传递给大高个儿一些隐晦的信息。 大高个儿也没有犹豫，一口咬在自己手臂上，竟然撕下来了一块皮嚼在嘴里，然后发出诡异的憨笑，血从手臂上流出，涂了半张脸也不管不顾，然后摸出一把刀，穿刺过了脸颊。 随着怪异的笑声与手舞足蹈，整个人再次膨胀了一号，已经到了两米七八左右，通体色泽泛着不详的青紫。 “这就是起乩吗……” 周围开始刮起阴风，王雀紧了紧衣服，看着这个怪物，眼里神色好奇。 起乩由来已久，起源于唐朝，是民间流传的一种占卜方法，又称扶乩。而在起乩中，需要有人扮演被神明附身的角色，这种人被称为乩童，民间很多地方都流传着关于乩童起乩的神秘故事。 和北方出马一样都是请东西上身，佛道都承认此道却认为是歧路外道，为什么，北方出马请大仙，南方扶乩，上身的是鬼。 对于南方部分地区而言，就像一个村子，总要有一个小卖部，有一个小诊所，有一个有钱人，有一个傻子，那么也要有一个乩童这种角色，乩童又分文武，文乩问事解惑，武乩降魔，且武乩不见血，不出堂，所以才有很多血腥的怪异文化习俗。 这一架，看的是请灵道行了。 二十八，问乩对出马 “我感觉马本仙卖相更好点儿，这边看起来简直像个憎恶屠夫。” 张琅捏着下巴思索好一会儿，蹦出来这么一句，引得众人直翻白眼。 此刻像个黑暗童话中的丑陋巨人的武乩冲了上去，马本仙露出轻蔑一笑，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一股火焰喷涌而出与巨人武乩撞了个满怀。 是抓大乌鸦那次从喷火男尸体上取得那个【火喉】特殊收容物啊。 瞬间，哀嚎和蛋白质燃烧的恶臭味与某些不知名味道散发开，姜让皱着眉掩鼻退后，看着燃烧的巨人，突然面露惊异。 那个巨人仿佛蜡烛一般，五官身上都有融化迹象，可这家伙只短暂慌乱了一下，便回头朝着侏儒吼了一身。 腔调古怪似乎传递着什么信息。 侏儒吱哇乱叫，又是揪头发又是扣地面，最后恋恋不舍看了眼周围，朝着燃烧的巨人扑了过去。 众人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送命吗？ 接下来事态的发展有点限制级的血腥和恶心，连放火的马本仙都面色铁青，张琅直接面不改色的转头呕吐，又呸了几口。 “这画面配合这味儿挺催吐啊。” 巨人将侏儒抓起，张开了大口，骨头被嚼碎的声音折磨着众人的耳朵。 “打架就打架，怎么对面放个技能就直接献祭队友啊？年轻人不讲武德，这得多少个队友够用？” 张琅还有心情开玩笑，只不过大家并没有心情接茬，因为那火中的二人通过另类的方式’合体’之后，气势又有了变化。 巨人撕下了燃烧的皮囊，包裹着紫红色肌肉和骨骼的，成了一层黑色的半透明薄膜。 随着皮囊被撇在一边，火焰也没有再伤到已经缩小到常人体格的巨人武乩分毫。 马本仙面色阴晴不定，忽然又一口火猛的喷出，那怪异乩童竟然狞笑着跨步而行，毫不在意。 “这些怪物，一个比一个像电影里出来的……噗。” 可以感觉的出来，张琅话有点密，但话尾那突然的笑声给姜让整懵了。 “笑什么？” 张琅盘腿坐着，看着战斗的那二人，满脸唏嘘。 “你说，在世界没发生变化前，这些人会不会一面说着要相信科学，一面飞檐走壁喷云吐雾，信手来招坤字?兰博基尼什么的。” 姜让嘴角无声咧了下，他注意力还是集中在那边的战场上。 此刻的心理复杂又怎能与人言语。 如果马本仙输了意味着什么，如果这乩童输了，又意味着什么。 那两个人仿佛凌空下了数十子，可姜让连前几步都暂无定论，这种无力感让他有些气恼。 那边的战场上，乩童踏过火焰前行，马本仙手臂又变的怪异粗大，拳拳到肉，如果把两人都放大几十倍，简直像在看那部有着巨大怪兽的《环太平洋》。 那武乩虽然变小了，但实力却实打实的恐怖，对轰数十下后，观众看的听得过瘾，但当事人马本仙已经面露难色，看了姜让一眼，投来一个询问的挑眉。 如果姜让给他恢复，那就能打，但如果给对面恢复，他本来就不太打的过，更完蛋，此刻他急需知道姜让的打算。 后手并不是什么时候都适合用，此刻一陷入这种局面，马本仙甚至有点恼火上次为什么不能给他宰了。 因为那个姓徐的不允许，甚至连给姜让打残拘束起来行动，等事情结束再放出来都不行。 因为大局为重，他们要做一项大事，容不得失误，肩上担子很重。 好吧，因为他完全打不过姓徐的。 他是被那个年轻道士一顿捶然后加入队伍的。 打不过就加入，没毛病。 姓徐的在安排他过来前，就告诉他行动会有危险，感觉不对就撤退，还有后手布置的。 开玩笑，他不要面子的啊，按照一般刷图设想，被设为第一关卡，是被当最弱的一环了吗？ 该死…… 此刻面容恐怖的武乩眼里正闪着妖异的红芒，烫的马本仙也赤目红瞳，一声怪呵，身上渐渐浮现种种野兽印痕，“小爷憋不住了，尝尝恐惧吧。”。 此刻气势摄人的马本仙，连自负在场最强的王雀都跳眼皮，但眉宇间却多了丝疑惑。 因为，气势大甚的马本仙在一拳挥到对方胸口都陷进去一个大洞后，突然诧异的一动不动，然后皮肤像磕碰了的瓷片，片片裂开，成了血人儿。 立刻的，马本仙立刻咬牙闭眼坐下，血液也从他的七窍流出，看起来极为惨淡。 不知呵了什么法诀，明明周围空无一人，他身上竟然传来野兽嘶吼与刺耳尖叫声。 武乩似乎看了姜让他们一眼，然后跨步向马本仙走去。 王雀瞪圆了眼睛，他想问姜让，这种情况，救不救马本仙。 可救了，就会得罪这边的天选之人阵营，哪怕他们最终的目的就是找他们的事儿。 反过来，哪怕帮马本仙杀了这个武乩，姓徐的这一批人也不会允许姜让去了解更多的事，他在他们眼里，大概就是个用来吸引【天选之人】的诱饵。 “慌个球。” 姜让看不下去身边几人这么紧张，有点无语。 “如果这家伙死在这儿了，也不过说明在姓徐的棋局里，死在这儿不是不行，有那些神仙斗法，你们瞎揣测浪费精力干嘛？有这功夫做几道题……呸，修炼会儿不行？” 那在火焰中吃了同伴的武乩，一步一步向前边盘腿坐着的人走去。 他的视角里，那个坐着的人，头上身边，正有一群野兽在与一个侏儒小人撕咬。 原来一开始就会算到需要牺牲啊，难怪小老头接这活儿的时候，表情那么艰难。 突然想起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后带着一批遮住面容的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去做一件事。” 毋容置疑，理所应当。 寨里的人，都还活着吗…… “我来帮你了小老头儿，一拳就要了他的命……” 武乩喃喃自语，已经走到了对方面前，可马本仙还闭着眼在挣扎。 “看来我们要被这武乩带去下一个地方，然后双方进去下一关卡了。” 张琅拍拍屁股起身，听见那边传来的确是物体掉落地面的声音，不由困惑一看，那黑紫色的人儿，身体从关节断开好几处，瘫在地上，一个脸藏在兜帽下的人，正蹲一边，用一根棍子，从武乩的眼眶捅了进去搅拌。 这人转头看向松了一口气，安心对抗那神态慌乱的小鬼的马本仙，阴恻恻的笑。 “废物真的会死掉的哦，尤其是自作主张的。” 二十九，执 面对对方威胁性的话语，马本仙也不吱声，专心扑杀那个侏儒小鬼的灵魂，满头冷汗显然也没有多余精力了。 而姜让看了眼面色凝重的王雀，小声开口。 “看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不？我看并没炁的波动，那切口是怎么来的？不会是传说中的无形剑气吧？” 王雀嘴张了又合，像一只金鱼，显然，他对这招式也有点蒙。 “或许，是用了什么东西切割的……” 手段未知的家伙是让人不喜的。 连对方怎么出招都不明白的话，是没办法应对的，一旦交手，极容易白给。 就像那个被分尸的武乩，王雀和姜让也不能轻视，可莫名其妙的就七零八落在地上了，堪称惊悚大片。 估计这会儿要是直接问王雀能不能打过对方，王雀都得茫然一下子。 “你们几个……” 那个蹲着的人放弃了继续用小棍戳尸体眼窝的恶趣味行为，看向了姜让几人，在看姜让的时候，尤其停顿了会儿。 “真是些碍事的混蛋，本该都作为对抗那个家伙的力量的……所以，你们适可而止，不然，真的没有好下场。” 呵 姜让当场一声冷哼，面上三分薄凉四分不羁两分不屑一分嚣张的拍了拍王雀。 “如此大放厥词，你以为我身边这位年轻一代第一剑士是什么人？把船给我靠……刀给我拿过来！” 王雀大惊，脸都绿了。 装逼能不能别替别人？ 能不能考虑别人的感受？ 你知道鲸鱼拉屎很痛苦吗？ 你知道座头鲸为什么喜欢殴打虎鲨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在乎你自己！ 呸！渣男！ 面对姜让的狂妄之词，那个男人狞笑着起了身，手指怪异的抽动着，姜让凝神去看，却还是没有发现对方的炁机流转。 看来是个纯粹的特殊收容物持有者啊。 念头流转间，姜让手冒白光拍了拍王雀的后背。 “我给你加持祝福了，快上去砍他丫两刀。” 祝福你mua。 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紧急，王雀一定要砍姜让两刀，反正能治好。 这人当队友气人的时候真气人。 一张卡片夹杂着风啸而过，又回旋而归。 男人那抽搐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沉着脸看向姜让他们背后。 姜让也不由回头看去。 这些家伙怕都有什么特殊爱好，都爱从后边登场， 卡牌…… 来的竟然是个见过的人，是他们去试着斩首【魔头姜让】的时候，见过的那个。 但那时候对方不是还在帮魔头姜让，按理说，这会儿怎么也应该是【魔头姜让】或者姓徐的一边的人…… “这边的地势可不够复杂，太好清场地了，不是适合你的战场。” 言下之意也明确，姓徐的这边这个新来的人，未必好使的过他。 马本仙那儿也终于挣扎着，用自己的那些灵体大仙，撕碎了那个侏儒的怨魂。 只不过此刻依旧面色惨白，战斗力能有几分还没法确定。 “我们是两个人。” 脸藏在兜帽下的人并不肯输了气势，只不过马本仙心虚的往后缩了缩，引来对方翻白眼。 “我不信姓徐的是安排你过来和他打的，你说我，你也别自作主张。” 看到对方瞪自己，马本仙立刻开启理直气壮模式，兜帽男呲牙咧嘴的看着他，最终呼出一口气，两个人走了。 指尖捻着一张卡片的少年目光像刻刀一样刮在姜让身上，语气意味难明。 “你刚才，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儿，要不要我猜猜，你被传递了什么信息？” 这话一出，张琅和王雀都下意识的看了过来，姜让寒毛瞬间耸立，但反应比身体还快。 表情带着三分薄凉四分讥讽，“我只是可惜你们并没有狗咬狗来个两败俱伤，我好从你们嘴里问点儿东西……” “叮！” 话还没说完王雀就保持着挥刀的动作，一张卡牌晃晃悠悠的回到了那个人的手上，咧嘴一笑。 “真忠心啊，不愧是王家余……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方欲言又止，但姜让并不怀疑，大家都是很会说话的人，怎么隔应怎么恶心怎么来。 真他星星的物以类聚。 哪怕明知是故意恶心人，王雀仍然被气的双目充血。 “不过你小子想问什么？” 听见玩卡片的这么问他，姜让看着对方的双眼，玩味也遮掩不全蕴含的冰冷，没有好的交代，恐怕对方不会好好走接下来的路。 “想问问那个’天选之人’，知不知道姓徐的为什么非要针对他，你不好奇双方都有怎样程度的算计？” 姜让的话带着丝丝蛊惑，玩卡片的男人面上没控制住露出思索，竟下意识的自言自语。 “是啊……那姓徐的真是伟人替’天’行道做到这种地步？” 随即反应过来后，那人恶狠狠的瞪了眼姜让，接下来几人闷着声走再无话。 姜让还瞅到了那只黑熊，命硬的没有死，偷摸的溜走了，好在众人也确实对它没兴趣，虽然它真的很黑啊。 如果那个天选之人想过姓徐的为什么针对他，那姜让对这人说的话没什么意义，如果没想过，那这次让他想到了，又会有什么不一样的结果呢。 心中念头翻涌，姜让想深呼一口气却又作罢。 自己在想着什么这种事没必要表现在别人眼中。 身下骑着一只大乌鸦，旁边是敢一起作奇怪战斗计划的伙伴，后边跟着个拿刀的家族子弟，怀里揣着一个草人儿精怪，虽然另外还跟着一个监视带路的人。 姜让目光微抬看向远方，眼底如木炭余烬，近乎死寂却又隐约划过薪火。 有一青年一少年远跟其后。 有人上山而后，一女子素衣执剑，乘白鹿远赴。 有和尚牵着丑陋怪物踏风雪跋山涉水。 三十，境 “姜让，你和另一个你的生命形态，到底存在怎么样的联系？” “会不会可以共享视角？触感？思想？” “生命会不会也共享？” “能感知到对方想法位置吗？” 这些问题，王雀都会偷偷问姜让，也确实值得好奇。 姜让只是翻白眼。 “并不，就像变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只不过我们两个都觉得自己才是姜让本身。” “那你们终会有一战吧？就像小说里一样，为了证明存在之类的由头，做有且仅有的唯一姜让……” 王雀没忍住拓展话题，到底还是年轻人，还什么像小说里一样。 “我就是姜让，不需要证明。” “你急了你急了你急……” 姜让捂住了耳朵。 话说他们已经被玩卡牌这个人带路有两天一夜了，都又进一片城区了，期间路线也七扭八拐钻洞过河的，姓徐的一伙不会不需要来找他了吧？ 还是说有什么麻烦导致姓徐的暂且管不上这儿了？ 如果真落到最后就他们这个阵容直面那个【天命之人】，可不太妙了，只能希望姓徐的还需要他活着，想着想着，姜让眯起了眼睛。 又到了城区，选好一处歇脚，众人也便准备直接休息。 毕竟现在世界已经乱了这么久，想搜刮物资也难找到什么了，不如好好休息保持精力。 反正路上已经烤了兽肉吃。 为了安全，众人都休息在一个宽阔房间。姜让无意望向窗外，竟看见夜幕星星点点，顿了顿，还是走了出去。 那个是双子座的北河二与北河三吧。 再那边儿是猎户座…… 牛郎……织女？ 姜让眯起了眼睛。 天上星星的本质并不是一点点闪光而已，每当想到这些都是宇宙中的巨大天体，看着星空，他都忍不住惶恐。 惶恐世界之大而又之小。 夜色会让人多愁善感，想很多事情。 他想起自己去河边莫名奇妙被陨石砸中出现了另一个自己。 他想起另一个自己出现后，发现两个人有一定的联系，便想当场掐死自己，还好一辆车失控撞飞了对方。 他想起自己跑回家布置陷阱防备另一个自己，却遇见了被人追杀，刚好逃到自己出租屋中了陷阱的苏柯雨。 他想起自己跑回学校发现她也拥有了特殊收容物的场景，是身边飘舞的雪花吗。 他想起了因为巨大地震，担心家人所以回魔都时候遇见了重伤的张琅。 想起了乱斗开始世家与官方也入场后，他们几个便不怎么见到了。 想起她被冰雪异人重伤，却在另一个自己带过来寻求自己帮助后，死在有旧仇的人手上。 他有点想她。 他有点想家人，可家人生死未卜没有消息，弟弟戴了邪笑面具，被某个和尚不知道带去了哪里。 孤独像潮水一般将他包裹。 小团队里，张琅因为经历缘故，不怎么爱说话。 乌鸦也不愿意和他们聊天，心理认为只是暂且同行，再加上成为伙伴的过程并不是对等，自然不愿。 王雀倒是因为一个人在海边打潮久了，有点憋的慌。 但话题除了反复问姜让有什么计划有多少把握，就是叫姜让助他修炼。 帮王雀修复因为修炼带来的伤口，就会干扰姜让自己的修炼进度，姜让越发争分夺秒，平日有事儿没事儿都运转着自己的炁机。 念头至此，体内炁机忍不住又要自我运行，却被姜让忍住了。 人总得缓和休息，不急。 只不过他这会儿面色有些不好看，自言自语。 “人生漫漫急个球。” —————————— 张琅没有休息，他看见几人都坐下后不再吭声，心中无聊，想着顺便透透气，便起身走向了外边。 起风带来的寒意让张琅紧了紧衣服，夜晚会让人想很多事。 他回头看了眼屋子里，角度刚好只能看见姜让，姜让正靠着乌鸦的羽毛取暖闭目养神。 每个人都有秘密。 张琅心里默默咀嚼。 他只是个命硬且身体素质好的普通人，能活到现在，多亏是运气好，有姜让这种万能药。 也可以说运气不好，被毒雾伤过眼睛，被抓住时候捅烂过嗓子，被野兽咬烂过手臂，为了逃跑砸坏过脚，更不用说身上各种刀伤撞伤还有皮肤溃烂了。 肉体的疼痛都足够难熬，更不用说看不清且行动不便时的压抑绝望了。 他为了活下去，吃过人肉，有人说吃过人肉的人，便不一样了，至少大家确实对他都有了隐晦的态度。 摩挲着刀柄，他看向同样漆黑的远方。 也没什么错。 他心里想着。 ———————— 身为剑客，连风的动静都要注意。 王雀对自己要求很严格，他神经崩着很久了，每天一闭眼，都想起自己家族在那场混战中死去的人，有姜让的存在，他每天都可以肆无忌惮的修炼，不用担心身体因出什么差错，导致出现不可弥补的损伤。 这个人真是太好用了！ 王雀叹气，这个人简直是所有修炼者都梦寐以求的工具人。 只不过有一点，那治疗时候，会带来让人崩溃的麻痒感，再加上筋骨皮肉扭曲着肉眼可见的修复原状，视觉效果带来的心理不适同样刁难人。 所以如果只是一些皮外伤，哪怕留疤痕，只要不影响自己修炼，王雀都不会去找姜让治疗。 想到这王雀看了姜让一眼，这个家伙修炼速度突飞猛进，也不知道背地里吃了怎样的苦头，一种倾佩油然而生。 自己目前是这几个人里最强的，自然要多担待点儿，今晚自己守夜好了，让那几个弟弟休息会儿。 如果所有事处理完大家都活着，这几个人收为家臣似乎不……！ 王雀浮想联翩正往外走，忽然脚步一顿面色铁青，他察觉到自己颈部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一圈细线，有个人在他面前手指放在嘴边，微笑着做了嘘声的动作，然后唇齿轻启。 别出声，跟着，不然，死！ 颈部的细线让他想起莫名变成几块的武乩，王雀眼里惊疑不定，他现在都不敢回头，怕星引起对方误会，直接让自己身首异处，只好同样做口型。 别动手！自己人！ 大家都和姓徐的认识，说自己人没毛病吧？ 王雀这么想着，却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勾了勾手指就走，只好老实跟着。 他捏了捏手中刀柄。 完了，姜小子，各自自求多福吧。 实在不行……来救我也行。 三十一，命运少年 老爸是赌鬼，自己十二岁那年，有人追进家，赌鬼的两只眼睛变成两粒骰子。 真吓人啊，出千的下场。 躲在床底的男孩惊的生了场大病。 他想起这个赌鬼有时候喝了酒，也会教他些小技巧，也会讲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小子我告诉你，一饮一啄，自有定数。想得到什么，就要用别的东西去和命运做交易。” 男孩懵懵懂懂。 “无论什么都如此吗？” 可惜赌鬼已经醉的一塌糊涂。 做什么事，会得到什么，付出什么，从此男孩开始观察这一切。 当然，并不是所有付出都会得到。 当然，成功的概率又可以通过做更多的准备来提升，只不过越提到后边，需要付出的代价越大，甚至付出会远远大于收获。 这时候，男孩学到了新的东西。 性价比。 在别人眼里男孩是怪异笨拙的，因为很多时候，男孩会为了做一些事，而用多出别人很多的功夫。 这是个笨小孩，并且教他方法也不听。 大家如此说到。 男孩自己眼里偷偷闪着光芒。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男孩孤傲着快乐着做着自己的事。 一路长大，虽没有足够近的朋友也不去恋爱，但人际关系也不差。 什么阶段需要什么人，什么人能陪伴到什么阶段，哪些阶段性价比最高，我会去告诉命运怎么做。 听好喽，是我，会去告诉命运，怎么做。 “有趣吗？看我的故事。” 男孩的脸渐渐长大成熟成少年，再慢慢生出胡茬，眼神也逐渐深邃，可变化并没有停止，少年脸上饱满的胶原蛋白渐渐萎缩，眼角开始出现细纹，身形也缓缓佝偻，头发也苍白潦草起来。 可他却突然咧嘴笑了起来，不剩几颗的牙齿看起来张狂且耀武扬威。 他的眼睛变成了两粒骰子，正在疯狂摇动。 “比比点子吧。” 展开双臂的他像要拥抱什么，可眼前的画面一颤，随即散落开来，脸上的笑容流露开，又恢复了少年的面庞。 “你的命运，青睐于我了。” 他还在那栋楼里，只不过，一处角落，有个男人正捂住喉咙，一张卡牌插在他颈部，血液汩汩流出，旁边另一人满眼惊慌失措，手僵硬的伸出在空中，似要阻拦什么。 姜让发现眼前景象散落开来时，表情凝重了起来。 他在一处天台，面前就是栏杆，只需一个翻身，他就会摔到一楼，十来层楼，如果摔下去前心里有意提防，运炁拼死吊自己一线生机，凭着那变态的治疗能力，也可以勉强不死。 但……他连自己什么时候上到了顶楼都不知道。 视觉和感知全被欺骗了。 此刻突然被解开，也未必是好事，或许是出了什么状况。 因为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正神色复杂的看着他，发觉他脱离那种状态也是一愣，猛地看向下边。 “什么情况？” 看见姓徐的连个说法都没有就往下跑，姜让连忙跟上。 自己被这么操作了一道，按他们那群人的诡异劲儿，说不准自己连记忆都被翻着看了遍，惊醒后自己还处在那么个尴尬位置，就没什么想和自己说的？ 这不纯纯把人当牛马了？ “闭嘴跟着，这会儿暂且没时间讲什么，出事儿了！” 姓徐的还是那么不当人，雷厉风行就往下跑，姜让跟着跑，电梯是坏的，所以他心里更无语忌惮，自己明明觉得没被控制催眠多久，竟然不知不觉爬了这么多楼梯。 “去开个催眠减肥班倒是不错，不知不觉就运动了......” 姜让嘀咕着吐槽，只不过两人才下到四层，就感觉底下的人都要把楼拆了，嘶吼惨叫声有点耳熟，听起来像前不久刚见过的马本仙。 “野兽怎能不怕火焰和利刃呢？” 底下有一字一顿的说话声传来，还有呼啸的风声，姜让看见一个身躯异样似传说中的兽人的家伙，在和穿着中世纪盔甲、手持冒着火焰的长剑的人对战。 因为盔甲遮的没一点儿裸露，姜让连对方是否为人类都无法确定。 看了徐道士一眼，姜让憋住了本将脱口而出对盔甲的称赞。 喜欢盔甲是少年的浪漫，但姓徐的表情差到姜让担心他反手给自己来一下。 旁边捂着颈部躺倒在地的，是那个之前突然出现后，武乩便死成了好几块的家伙，那家伙的手段是线来着...... 姜让猛地回头看向徐道士：“那个能操控别人思想与情感的【圣主】，没死啊？” 姓徐的冷冷看他一眼，姜让发现对方眼中并存着赞许与...杀意？？？ 嗯？？？ “确实死了的，不然用了一些方法，配合起来可以起到那种催眠的效果。” 姜让想起所谓【圣主】死掉时候，另一个他击碎的那璀璨晶体，现在想来，那些碎片被收集起来了？ 可是...其他人呢? 大乌鸦、张琅、王雀、还有那个天命男派过来的引路人。 念头正流转，旁边楼房听到了熟悉的剑气翻涌阵势。 王雀还没死。 姜让心安了半分，姓徐的出现，大概会给大乌鸦安排好位置，但张琅...... 想到这姜让咬牙，姓徐的比他想的该出现的时候早很多，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最好不要提前出现王对王的场面啊。 那时间也太紧迫了，还谈什么算计余地，那有什么操作空间啊。 内心轻轻叹息，姜让看向场上，穿着盔甲的人打的马本仙血肉模糊，可姓徐的看起来并没有帮忙的意思，姜让突然想起死的凄惨的武乩，又看向马本仙，觉得有点可怜。 “......我们不是一类人。” 姓徐的咬牙切齿，最终还是神情复杂的冲上前去，在他冲出的瞬间，有另一个浑身包裹着灰绿色脏兮兮绷带的人钻了出来，组成了二对二的局面，或者说二对一点五。 马本仙被打的半死，就算半个人好了。 姜让四处张望，毫无帮姓徐的自觉，就算徐道士不出手他也理解，王对王，怎么也得保存体能，被对方兵将消耗算怎么回事。 可现在，并没有姓徐的这边新的人手出现，这？ “过来搭把手吊住这个家伙，对面两个安排不利于我的安排！” 徐道士转头怒吼。 姜让连忙“哦哦”着上前，才碰着马本仙的手，一条惨绿色绷带便袭了过来，惊的姜让下意识手一抬，正巧碰上了马本仙的胳膊。 绷带一沾，马本仙手臂上也出现了些腐烂的绿色，立刻惨叫开来，没去看徐道士瞪过来的目光，姜让赶快拉着马本仙战术性后撤。 同时姓徐的也做着拦截对方的攻势。 不愧是他，一对二仍有余力保人。 姜让感慨着，手中莹润的光也没停，覆盖在马本仙身上，目光和善悲悯。 “有点……痛痒，忍着点，好尽快恢复战力。” “唔！啊呃！……” 姜让的治疗能力并不是非得让人痛痒到绝望，也可以润汩如泉，只不过现在情况紧急，早点恢复战力肯定是好的，所以只好下猛力。 马本仙嘴唇都咬裂出血，表情扭曲着发出似哭似笑的哼唧，手在空中虚抓着。 还算保留了点清醒，如果没忍住抓在自己身上试图止痒，那只会恶化伤口，治愈时间更长。 不远处，有全身雪白的异族挥手将一个人封在冰块内。 还有枪械声不断传来，似乎有数十人的持械武装组织，正围着两个少年。 一个头发金黄，抬手间掌心一块金属不断变换形状抵挡子弹，另一个人举着手臂虚握，每次张开手都会发射出一团炁带走对方一人性命。 旁边一栋建筑的顶楼，一个披着大衣的少年正端着望远镜，似笑非笑。 少年放下望远镜，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挥了挥手。 “走吧，就要到了，可以准备了。” 三十二，小师叔是女孩? 马本仙恢复的飞快，另一边穿着灰色运动服扎着丸子头的徐道士，也上窜下跳一对二并逐渐上风。 可却突然又跑进来了人，那人狂笑着朝徐道士扑过去，被徐道士一指卸了胳膊也不管不顾，姜让心生预警，猛地钻马本仙后边，一拍对方，连忙出声。 “提防！” 马本仙探前的手臂下意识鼓起盾牌似的角质层。 随着一阵物体破裂开来与划破空气的异响，姜让皱着眉看着整个房间多出的一截截黑色荆棘，并用力将自己被订在墙上的腿拔下来。 “这是进来个豪猪啊？” 他看向爆炸中央，那个骑士盔甲正在角落蜷缩成一团，有几根荆棘也穿透了盔甲，那个惨绿色绷带人，已经躺在地上淌冒泡的脓血了，可荆棘上并没有毒性的感觉，大概是爆浆了。 最中央那个身影，身上插着数根荆棘，脚下有个土坑，正站在坑边摇摇欲坠。 肋骨、胸膛、腰腹、手臂和腿上，都有贯穿伤，因为有点距离看不清，但似乎另一边头脸部分也受伤了，姜让连忙轻唤。 “姓徐的，还活着不？我过去捞你？” 那个身形缓缓转过头，抬手就朝着姜让这边打出一道雷炁。 那张脸上已经显露了些死相了，姜让看见他转过来的时候就要过去，瞧见对方反手朝自己放技能，差点要破口大骂。 有病吧？ 可那道炁掠过自己的瞬间，姜让寒毛都要立起，腰一猫翻滚向一旁，悚然的看向自己后边。 有两个人正在那儿，一个青年一个少年，青年正捂着自己被炸的焦黑的手臂哆嗦，少年挠了挠后脑勺，拔出腰间的刀对着姜让。 “师傅，咱偷袭被发现了，硬冲否？” 这两人姜让见过，【美食家】和他的徒弟。 可是之前，自己和张琅不是已经捅死了那个青年？难道这小孩给尸体拉走后又用了什么法子，给人复活了？ “看来当时就不该把尸体还给你，直接两个一块剁了好了。” 姜让看着两人，语气冰冷，此刻这两人出现的时间并不是很对，很可能跟着不少时间了。现在自己屋子这边己方就三个，有两个重伤，而对面，不算这俩，那个骑士盔甲也不知道还活着嘛。 “马本仙？” 姜让头也不回轻唤身后没动静的那位，心里一跳，竟有种咒骂冲动，眼前盯着两人，体内炁机扩散探查身后，只能叹息。 那个半跪着的少年，眼窝处扎入一根手指粗的黑色荆棘，已经没到了根部，而他，已没了半点生机。 好歹跟着露脸这么多次了，我还以为命多硬呢，这么快让我很担心你们到底是不是主角团啊...... 姜让叹息，那此刻姓徐的也半死不活，别说来帮自己，就是这俩孙子过去，都没准给他收了。 这不是逼我...挨揍吗？ “姓徐的，有啥招快整啊！咱要交代在这了！” 徐道士看着背朝着他大吼的姜让翻了个白眼，他与另一个魔头姜让打过交道，要说这个就会比另一个差太多，他是不信的，念头至此他甚至心生恶趣味。 想藏拙？ 那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 “今天...呵，可能要失策了，能走你便快...咳咳......” 姓徐的言语间已然显露灰败残破，姜让嘴角一抽，张口才要吐槽，身子已经窜向前，并掌为刃，瞬间插入【美食家】喉咙，左手按压掌拍髋部，这一瞬间爆发的力道让姓徐的也侧目。 这小子原来是藏了自身实力，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有玄阶水准了，可不动手却连我都只觉得是个修炼刚入门的新人，现在不得已暴露了，想必心情很差吧。 徐道士心情大好，感觉伤痛都淡了几分。 这两个姜让没一个省心的，让哪个不快乐姓徐的都觉得自己会快乐点儿。 可姜让那边还没完，在击中的瞬间姜让便感受出了自己力打实了，立刻转移注意力应对那见势不妙一刀刺过来的少年。 刚抬起手，准备躲避对方刀的同时，自己一发炁团砸人脸的姜让，表情凝固了。 两只手抓住了他，那把刀准确无误的穿进了他的胸膛。 没被洞穿过胸口的人不知道，一般人也没法知道这个，胸口被穿过，剧痛与身体机能的反应，手臂都很难用出来力气了，更不提运炁。只是姜让确实没想到，刚被自己击碎了颈部血管喉管和髋部的人，为什么还能伸手抓自己。 那个下身瘫痪颈部扭曲的【美食家】，用抓着姜让的双手撑起身子，一张苍白消瘦的脸就出探在姜让面前。 “亲爱的，我找得你好苦。” 没等姜让恶寒，便一口朝姜让颈部咬了上去。 “滚......咳！” 姜让抬脚就想踹开这个变态，插在胸口的刀便一转，随着骨骼被摩擦的动静，刚蓄起的力，也崩解在嘴角咳出的血中。 姓徐的那边显然也发现了这一幕，忽然表情难看的看向了远处，他此刻状态不好也是真的，那会儿爆炸，他本想直接逃到下一层躲避，没想到这个房间都是专门为他准备好的，有术士封了路，他贴脸吃了伤害。 本不该这么大意的，显然，对方也收集到了【圣主】的特殊收容物碎片。 不会没在这了吧...... 那个骑士盔甲也颤颤巍巍的拄剑站起向他走来，别的人也没按预计出现在位置，而姜让旁边，那个少年也忍不住张开口凑过去吸血，恐怕撑不了多久就得成人干。 对不住了姜让，不能保下另一个你，希望等所有事做完再来和我决生死。 可惜，可能看不到你了，小...... “你闭着眼睛做什么。” 有带些责怪意味的悦耳女声传来。 女声？！ 徐道士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人，神情复杂，有欣喜，却又忧虑。 那个骑士盔甲保持着拄剑的姿势，再无生机。 眼前人素衣难挡清丽，眉眼更胜山水，又为眼前人而来，远处似有稚鹿轻鸣。 “是不是长大了就不听话啊。” 素衣女子佯怒轻刮少年鼻尖，眼里全是对他伤势的心疼。 “小师叔......我......” 此刻穿着灰扑扑运动服的，是那面色微红挠头的少年。 姜让用最后一点力气仰头看着两人，眼窝塌陷面容枯槁半死不活，两个脑袋正凑他身上啃咬。 “救命啊......我要死了......” 三十三，楼塌 两人急忙救下姜让，期间【美食家】和那少年还试图抵抗逃跑，被那小师叔一术定住，抬剑削了脑袋。 姜让抄起地上的刀，咬着牙连那脑袋都又劈成了几瓣儿，又将尸体剁开几块，心脉都搅的碎烂，才恶狠狠的呼了一口气。 姓徐的一脸诧异的看着他的虐尸行为，眨巴眨巴眼睛，“这是……个人爱好？还是……” 姜让泄完愤，用手撑着膝盖喘息，被这两个人吸血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这让他看着地上两坨尸体，都心有余悸。 “那个家伙被我杀过一次，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 而且刚才吸自己血的时候，对方颈部和髋部的伤势似乎在飞快好转。 这是姜让没说的，只不过想到自己被两个男的咬脖子，心中一阵恶寒，看着两坨尸体更加不顺眼。 “徐道士，把这两坨尸体烤了吧。” 姓徐的翻白眼。 “这玩意儿烤起来太臭了。” 看姓徐的不接茬，姜让又把目光转到了女子身上。 “这位？” “是我小师叔。” 姜让眉头直皱，“女孩子也是师叔吗？” “道士称呼里并没有带性别的，那些小说里什么小师妹师姐之类的称呼都是骗你的，都是师兄弟。” 姓徐的如此解释，看向那位小师叔的目光倒是温柔，只不过眉宇中的忧虑太过明显。 “是只有你来了，还是？” “还有别的人也来了，正在外边对付那些异族。” 小师叔安慰似的替他整着领口，可姓徐的表情却连笑容都快挤不出来。 “有问题？” 姜让探脑袋提问，同时看着四周，想寻摸大乌鸦和张琅他们的位置。 “双方交手，其中一方突然解放了些可用人手，谁知道是变故还是陷阱。” 姓徐的就地摸出几枚铜钱掐算，姜让看小师叔在他身边护卫的样子，想了想，也一屁股坐下来懒得动了，干脆的修养缓和炁机。 其他地方可能需要帮助，但是，和他一个受了重伤的奶爸有什么关系呢？ 留在这近距离看姓徐的后续操作，能得到的信息岂不是更多。 “话说，徐彪这个名字是谁给他起的？漂亮姐姐你知道吗？” 姜让目光在两人间流转一二，突然开口，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和那声漂亮姐姐有关，那位小师叔笑眯眯的回答了姜让的问题。 “因为师傅怕他不好养活，小时候他可虚弱了，是个小药罐子，我总抱他，虽然没两年就抱不动了。” 姜让跟着笑，但飞快琢磨字眼。 “没两年就抱不动……他不是你看着长大的啊？” 徐道士忽然停止了掐算，伸手拽拽漂亮姐姐的袖口，一脸不爽的看着姜让。 “和他说那么多做什么？我问你，你是不是问过那些人什么？” 姜让下意识想否认，可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确实问过那个玩牌的一个问题，脸上露出匪夷所思。 “我问过，你为什么会非要对付那个号称知道未来的人。” 一瞬间，姜让看到闭上了眼睛的徐道士炁机起伏，他差点以为对方想动手。 “感觉不给你说明白，你还得造不少麻烦出来。” 姜让立刻揣手手坐端正，姓徐的如果愿意把他想知道的都告诉他，那觉对算得上他欠姓徐的人情了。 “给你说个你不知道的事吧，那个天命之人，从出现到现在，在他参与的设计里，那些特殊收容物持有者和受到异变的人，不停的在被处理掉。” 听姓徐的讲到这个，姜让瞪大了眼睛，“这么说，从最开始的动乱，都是他和包括你在内的一些人，达成的共识？” 徐道士点了点头，“那个天命之人有意在消耗掉很多人，并且准备把剩下的人引向一个地方……” 徐道士顿了顿，发现姜让又不接话了，忍不住翻白眼，姜让无辜的挠挠头。 “你应该听过，是那座黑塔，那个自称知晓天命的人，我们并没有直接的交流，只是能感觉出来，他很着急，似乎是真的为了世界好，可是，他太急了，也不去解释什么，我想知道他想做什么，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这么几句话里，出现了两个急的字眼，姜让若有所思，瞧了那位小师叔一眼，看向立刻就不满的瞪着他的姓徐的。 “你是不是会推演别人命数来着？” 姓徐的黑了脸，“可以闭嘴了。” 看来，这小子也是个情种哎。 又揣摩出信息的姜让心情大好，他刚要坐下，一下子又跳了起来。 身后地面墙面出现裂缝。 那熟悉的刀意，他忍不住嘴角抽动，“徐道士，不然下去支援支援？” 这下轮到姓徐的恶笑了。 “王雀不是你找的人么，你得负起责任来啊。” 而后，他突然皱眉。 “再说了，你那乌鸦呢？可没加入战局，不然这边也不至于到这种状况，给你伙计你不中用啊？” 姜让翻着白眼抄起刀，起身往下赶。 也对，他带的人他得负责，不然这一架打完，指不定就跑了。 他出去时候，不远处走廊有个人缓缓走来，姜让只是看着对方，竟然身上莫名起了鸡皮疙瘩。 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青春期少年，头发乱糟糟遮过了眉宇，身上有些灰尘，穿的也不起眼，肤色苍白。 “是一伙的。” 房间里姓徐的声音传来，姜让没再回头，飞快下楼。 底下王雀正和一个全身银白色金属的人形生物互殴，只不过对方看起来像个金属人，可反应一点儿也不慢，身上倒是多了许多伤痕，只不过似乎在慢慢蠕动着修复。 再看王雀，炁机与刀意消耗让他有些喘气儿，了身上多了几个血口子，瞧见姜让的身影，立刻大喉。 “小心那个玩牌的疯子！刚才还偷袭了我！” 姜让立刻提防了起来，玩牌的不是给自己几个人带路去见那个【天命之人】的吗？ 这会儿对王雀出手，是不是说明，那个【天命之人】，或许就在附近？！ 姜让念头刚起，忽觉身后天塌地动。 “你似乎对他挺感兴趣啊，建议你多想想那个人。” 屋子里，扎着丸子头的运动服青年还在摆弄地上的铜钱，旁边的女子安静的站着，进屋子里的那个头发乱糟糟的男孩子咧嘴笑了笑，看向了地上的两堆尸体。 “真讨厌，那地上的我收下了……” 说罢便抬脚走过去，衣服下的躯体发出了诡异的律动。 还没几步，天旋地转，男孩子苍白脸上露出错愕。 “惨了，楼塌了？” 三十四，惊心 巨大的轰鸣与震感使姜让站都站不住，手脚并用窜开点位置，回头看去，如推金山倒玉柱般，那栋楼房轰塌坠地。 然后是翻涌起的数丈灰尘袭面而来，姜让下意识的缩了身子又窜开，防止有人接着灰尘下手，好在他担心的事儿没有出现。 只是，姓徐的在楼里啊。 刚要暗骂，旁边又起了风挥散烟尘，王雀拿些刀挥舞着，好像一个人形电风扇。 那个银白色金属人形生物也不见了。 “卧槽这啥动静？！” 王雀一脸震惊看向姜让，毕竟姜让刚从那楼出来，或许知道些什么。 姜让瞬间思绪流转，王雀一直想找姓徐的和那个天命之人，如果这会儿告诉他这两人动向，保不齐会做出什么事。 可骗王雀也不是好选择。 犹豫也是答案，王雀脸色一变，朝着废墟走过去。 “里面有什么人？” 一只钢筋水泥构成的大象从废墟中钻了出来，朝着废墟中践踏冲击而去。 又有别的混凝土生物冲出，犀牛、猩猩、巨鹰、蟒蛇、豪猪、狗熊…… 一时间，仿佛展览了场奇怪的动物园。 这些动物四处冲击，姜让才发现了这片地方的别的战团。 那个操控着金属的金发小哥和另一个修炼者在对抗一群持械黑帮。 大乌鸦被一个气势浑厚的冰雪异人追的满身冰霜摇摇欲坠，他们附近，有数个冰雪异人与群道士各显身手。 玩牌的在另一圈奇人异世的混战团中不时出手收割。 除了那群黑帮只是靠着武器的普通人，不管哪处战场，姜让都能感觉到，哪怕是拥有数种战斗变化能出马喷火的马本仙，也算不上最上层战力。 哦，马本仙已经死了。 他没发现张琅，大概躲在哪个角落了，也好。 犀牛和巨象的冲撞在废墟中停下了，里面露出一个奇怪的黑色凹凸不平的罩子，涌动之下，竟然聚成了一个下半身是黑色物质，赤裸着上身的青少年。 正是姜让那会儿见了感觉全身发麻的人，此刻定睛看去更是寒毛耸立。 什么黑色物质，那是一只只虫子！ 由虫子构成的人？ 这人此刻灰头土脸，但他身后，是血迹斑斑的姓徐的和那个持剑女子。 混凝土巨象抬起比人腰还粗的腿踩向了姓徐的，王雀一声爆呵，一跃数丈，悍意迸发一刀劈下。 “姓徐的！” 刚落地，那巨象也成了前后两截，倒地不可起。 “姓徐的！我有话要问你！” 王雀缓缓挺拔身躯，怒目圆睁，只不过刚吸一口气就被身后一只巨脚踹了个趔趄。 那混凝土生物被劈成了两半竟然并没有死，或者说，本来就不是活物。 王雀气急败坏又连剁数刀，看那残骸没什么反应了才转过头。 姓徐的这会儿状态看起来更加气若游丝，血衣斑驳。 “那个混蛋天选之人，是不是就在附近！” 王雀没心情管姓徐的状态，他只想知道答案。 姓徐的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是在附近，但具体在哪个位置，没法确定。” 王雀表情阴晴不定，姓徐的却不正眼瞧他，语气都不怎么在意。 “对我出手可不会引那家伙出来。” 听着姓徐的话，姜让才反应过来，王雀刚才似乎动了心思。 姜让感觉头疼，他还没办法理清这会儿姓徐的能不能死，可如果王雀真不管不顾试着杀姓徐的，那他是捞姓徐的还是？ 说到底，从他醒来面前是那女人与瞎子，到现在，时间也不过一个月多点，本来他也没闲着，这期间各种事儿，加上他修炼也没停过，能分出来琢磨这些事的心力本来就不多。 今天也死了太多人，光那栋楼里，马本仙、操控线的、骑士盔甲、毒绷带、冲进来爆炸的刺猬男，还有偷袭自己的【美食家】师徒。 有点乱，有点急促，他有点头疼。 他甚至产生了些沮丧和忧虑。 “王雀，我们都是要找那个人，大家不必在面对对方前，消耗自己的力量。” 这些话说出的时候，姜让心底已经悄悄下了决定，如果真动起手来，他要飞快的助其中一方斩杀另一方，可这时场面又开始有了变化。 另一处隐秘的地方突然爆发了恐怖的冰雪能量，然后是几个人负伤逃窜而出，姜让发现里面就有那个玩牌的少年，另外几个人也是以被搀扶在中间的一个人为核心撤离着。 那些冰雪异人不知为何显得勃然大怒，却追击了几下便开始撤退，导致徐道士这边的人手有了富裕，关联性的，战场开始倒向了徐道士这边。 “那个人？” 姜让目光闪烁的看向姓徐的，那个被夹带在中间负伤的人，让他隐隐感觉神秘莫测。 徐道士点了点头，目光阴冷，转头看了眼旁边那个虫男，两人一对视，选择了追上去。 竟然真的是！ 对面也不分散开来跑，姓徐的这边的人开始聚集追击，姜让跟着姓徐的，总觉得心乱如麻。 看着姓徐的背影，他欲言又止，欲言为有惑，止为思绪未达，乱到哑口无言。 对方跑的快，徐道士这边也追的快，近的已经可以收割对方落在尾部的成员，近的姜让看着那个传说中的天命之人，有些迟疑。 一个据说来自未来知晓一切的人，有什么道理会被他们追杀？ 姜让回想翻掘着记忆，想着他见姓徐的前后发生的事，忽然看向姓徐的。 “姜让呢？！” 视线忽然变得迟缓起来，像是慢动作影片的回放，姜让甚至看得到那个穿着运动服的丸子头道士缓缓侧过脸，惊疑不定。 也看见骑着白鹿的女子身前，像跨越了什么空间，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携着一根散发惊人寒意的冰晶长刺，穿透了女子的身躯。 还看见另一边人群中，出现某张熟悉的脸，眼底闪着红芒，一道黑线射入自己的胸腔，留下一个黑色的空洞。 背后传来惊怒的呼声，看来，并不是穿过自己就结束了。 那熟悉的仿佛能腐蚀一切的痛，让他忽然在原地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他看到年轻道士嘶吼着一掌将偷袭者身首异处。 似乎也看到了前边那个被搀扶着，围在中间的人，缓缓侧颜，无喜无悲。 三十五，李修玄 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下来，姜让看着徐道士抱着那女子，那女子身上慢慢结起了冰霜。 身后那被牵连的，是自己见过的金发小哥。 旁边他依旧不露脸的伙伴，抱着表情都做不出来已经躺在地上的他。 一个黑色的孔洞，出现在金发男生的腹部，隐隐有扩散意味。 姜让自己也痛的气若游丝，知道被那黑色光线穿过的恐怖，如果自己不快去捞这个小哥的性命一手，恐怕对方会被腐蚀的不留下任何痕迹。 “姜让！” 却是徐道士在喊他，这人已经红了眼，也是姜让第一次见到对方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快来救她！” 姜让露出苦笑，果然下一刻，另一边也传来声音。 “等等！” 是抱着金发小哥的人。 看见姜让真的驻足，徐道士表情森冷下来，“李修玄！这会儿时间很紧，一会儿处理你的事。姜让还不过来！” 姜让皱眉，不说他此刻状态也很差，只这语气他也很不喜欢了。 哪怕知道姓徐的对那他称作小师叔的女子，明显在乎。 后边被徐道士叫作李修玄的人语气同样压抑如火山。 “姜道友，我只问，这个伤是否只有你能治。” “我说了，姜让，你先过来，我手里还有你想要的一些消息，来帮我......” 李修玄话音才落另一边徐道士已经迫不及待开口，显然，女子的伤已经乱了他的心神，姜让看着徐道士发红的双目，又看向李修玄，点了点头。 “那个黑色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会被腐蚀的一点儿不......” 姜让正说着，竟然见到李修玄突然窜步向前，手中一道奇异炁机流转，竟然成了一个布袋模样挥出。 然后，姜让才惊骇发觉到身后的一道雷法。 那雷被套进‘布袋’后，袋子猛的一涨，然后溢散了些能量出来，便没了动静，仿佛一个哑炮。 可姜让在那瞬间还是察觉出，如果这个叫李修玄的没用奇怪招式接下，以两人的距离远近，自己也会被那雷法波及到。 并且，威力并不小，姓徐的，似是而非的真动了杀心。 姜让想一拳锤这个道士的脸上。 哪怕他自己也会利用自己的恢复特性来做出一些攻击策略，但别人这么做，姜让心理还是不愿接受。 更何况自己本身受了另一个‘他’的攻击，伤势恢复要更难，处在虚弱时间。 李修玄表情也冷了下来，面露不善。 “道士，这个唯一能救我朋友的人，状态也不好，真先帮你的，恐怕我朋友撑不到时候不说，这位兄弟也无余力了。 你那边你们一群道士我不信没手段稳住，你若非执迷，就是要我朋友的命，那在下也不介意成全对亡命鸳鸯......” 这边话还没说完，姓徐的那边已经袭来了数枚颜色各异的炁团，姜让脸色一变，拔腿逃窜一边儿，又连忙回身看李修玄的应对。 尽管自己也练出了炁，但他并没有机会学习对炁的技法运用，此刻认真观看自然益处良多。 那几枚炁团李修玄看了眼后，又像之前的应对，这次竟然将炁捏造成了网线甩出，线黏连在几枚炁团上，就把那几枚东西，碰撞在一起爆开，又抬手变幻出个毯子形状的炁，罩住徐道士又吹过来的一只火鸟，一抖，悄无声息化为无形。 不光姓徐的表情难看，姜让也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个叫李修玄的人，对炁的理解太过不可思议，竟那么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徐道士几次招式。 不说前边几枚炁中蕴含的威能，一次发出数种炁和火焰化鸟的技巧，也足以说明姓徐的并非庸才。 徐道士怎么会是庸才？ 他可是牵头对抗那天命之人的领头之一啊？ “姜道友，还请帮我朋友稳定伤势，这边交给我，之后自有重谢！” 那李修玄先与姜让说完，才看向徐道士。 “我们对炁的掌控不在一个层次，你也莫要拦我，接下来的路也别一起走，我们那个地方再见。” 徐道士冷哼，“哪个说了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姜让神色一动，察觉到周围的人隐隐将李修玄与自己围了起来。 而自己手上还在给那金发小哥稳定伤口，所以目光不由望向了李修玄。 这人一手负后一手伸出食指竖起，指尖缠着一团莹润的光，面露微笑。 姜让一愣，思绪流转下瞬间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的看向徐道士身后，姓徐的也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被冰棘穿透的女子，颈部多了一道炁环。 环内炁机翻涌，却不显声色。 徐道士气息压抑的姜让担心他下一刻就会扑杀上来，也诧异这个叫李修玄的，什么时候做的手脚。 “我们离开，你们慢慢解开那个环，这个环你们顺着里面炁流慢慢填充炁就可以变大脱下，谁也别动心思。” 说着，李修玄晃了晃手指，意味深长看了眼徐道士，转身招呼姜让，那些人竟真的没一人动手，看着三人离开。 姜让此刻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金发小哥，方便自己给对方疗伤，另一个他的体内能量与他本来就是相互冲突，此刻治疗时候还远超一般治疗的痛苦。 给李修玄提醒后对方虽然运炁减缓了金发小哥的疼痛感知，仍是痛的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那环他们真能解？” 姜让问李修玄，这个本事玄妙的修炼者笑了笑。 “是可以的，不然姓徐的怎么也会把我耗死在那儿，只不过解开需要时间。” 姜让顿了顿，若有所思的开口。 “不过我现在也中了那招，恢复效率低，可能一天都好不了，你们怎么走？” 姜让看见李修玄露出沉吟姿态，心理也有了分忐忑。 好在只是数秒后对方便有了回答。 “你还是想去那个他们所说的地方啊。” 姜让点点头。 “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事，竟引的这么些人匆匆忙忙，也想看看何人布局。” 见姜让如此说，李修玄看了眼依旧昏迷的金发男，眯起了眼。 “接下来的路，可以陪你段。 当然，我也不会拿这事儿就抵做我说的重谢。 ……你对我的御炁手法怎么看？” 三十六，别 鹅毛大雪裹在呼啸的风中，走过的足迹也在片刻间无影无踪。 四个人影深深浅浅的留下长长的足迹。 “脚抬高啊，拖着走不怕磕着雪底下的石块？” 其中一个人突然向旁边嘀咕，被嘀咕的人吸了吸鼻涕，语气虚弱。 “也太星星的冷了……脚抬不动。” 正是姜让与李修玄等人。 多的那个，叫姜梨，是姜让的弟弟。 李修玄看了眼面色苍白仍捂着腹部的陈澈，忍不住替对方抚去肩头的雪。 陈澈就是那金发小哥，感受到对方的关切之意，勉强笑了笑。 “我在想，上学时候女孩子总说生理期多痛，我觉得大概也没我此刻痛了……” 李修玄翻白眼，扶着他的手更用力了点儿。 随后，他又看向姜让与他的弟弟。 两个人只是眉宇间有些相似，都是白皮肤，但姜让总下意识的眯着眼睛，他弟弟看起来就是青春期少年浓眉大眼，什么都写在脸上。 见到他弟弟并没有很久，是之前过一个村落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骑着车的和尚，和尚在看打架，看一个身形高大皮肤红紫，甚至头上长着对犄角的巨猿生物，与另外几个身上有特殊收容物气息的人厮杀。 巨猿生物被留下了不少伤口，紫色的血液滴落在地，散发滚烫的气息，那几人似乎下意识的躲着那血液，毕竟是多个面对一个，其中一个竟然乘着巨猿分神，一刀砍下了小节犄角。 李修玄津津有味的看着，不由感慨，“好重的魔气，但这和尚大摇大摆的站在一边，怎么感觉像和那魔物是一伙儿的？姜……？” 说着说着李修玄察觉到了身边这个人的炁压抑翻涌了起来，愣神之下看过去，对方的眼睛竟死死盯着那魔猿的面庞。 李修玄再看过去时发现，魔猿侧脸还贴着一张面具，没什么色彩装饰，嘴角却高高咧起，看起来让人感觉心生厌恶与远离之意。 “这面具……” 李修玄刚沉吟，场上发生了变化，那魔猿似乎力竭，竟然身形缓缓缩小，露出了一张少年的脸，李修玄瞪大眼才要看清，身边人已经冲了出去。 一炁翻涌，如瀑布悬挂百丈。 和尚金光一闪，翻滚出十余丈。 “死！” 李修玄看到姜让满目杀机的怒吼与挥拳，与和尚震惊仓促的抬起木鱼抵挡。 也隐约察觉，和那个变化成魔物的少年有几分关系。 那个和尚他晓得。 与那姓徐的道士一般，都被称为年轻一代的顶尖角色，他忽然想起之前听过的，这个和尚似乎带了个人远行…… “你们兄弟俩能再次遇一起正好，多个照应。” 李修玄不再去想那会儿姜让与那秃子的争执，遥遥看向某个方向。 “虽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体内炁的雄厚竟然有了地阶的水准，但去那座塔，未必能有自保之力。” 姜让同样看向远方，在与和尚挥出那一拳的时候，他就知道没法藏拙了。 练炁他只接触了月余，便能触碰到别人可能需要数十年才能碰到的层次，虽然天地异变有关，也是他另辟蹊径。 凭着不管怎么胡乱尝试修炼都能修复身体的能力，他终于试出了一种让自己成为消耗性强者的人。 别人使用炁后不影响境界，他如果把炁一次用光了，就恢复成普通人了。 虽然说重新养炁还是能拔回去境界，但他的身体就像流水的水缸，不停的往外流露逸散，需要他无时无刻的进行纳炁补充。 如果在那黑塔里他没有纳炁的机会，比他境界低的都不用怕他，拖一会就能给姜让拖废。 “哥......” 旁边姜梨也听到了这些话，忍不住看向姜让，神色忧虑。 姜让摸了摸他脑袋，只不过冻得有点僵硬的脸咧不出太温和的表情。 “讲道理的事儿，交给哥哥来做。” “可是爸爸妈妈他们都......” 雪中，他抱住了另一个身影，轻抚后背。 那可化身魔猿的少年，低声呜咽了起来。 接下来的路程，姜让不许少年再变成魔猿，因为随着变化，少年身上的魔性也越来越深，如果不是李修玄一直帮其压抑魔性，用法诀清心守神，恐怕已经会控制不住伤害别人伤害自己。 那个秃驴显然是在观测姜梨对那面具上魔性的反应，每次念头至此姜让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和尚应该也会去那座塔，姜让有这种预感。 他一定要找机会对付那个秃驴一次！ 这一走，又是一个日夜，几人都快觉得自己会被冻死这雪地时，终于看见了目标地点。 那是片连绵的雪山，据说，塔就在某处雪山里。 “终于到了，可惜里面也没温泉和烤肉在等我们。不对，望山跑死马，我觉得咱别说迷路在里面，一时半会儿肯定到都到不了。” 金发小哥陈澈一天没吱声，终于幽幽开口，还说出这种让几人感觉身上的风雪更加沉重的话语，连李修玄看他的目光都带了些幽怨。 “你还是把嘴闭上吧。” 随即他转头看向姜让，“马上就要到你要获取答案的地方了，什么心情？” 这人还有心情拿姜让打趣，姜让只是苦笑。 “希望真的能知道想知道的东西吧，只是接下来，还是要短暂麻烦你们一些时间了。” 李修玄似乎早有预料，背着手笑眯眯的。 “你倒是厚的下脸皮，不过我们也就随便一看热闹，可别指望帮你打架。” 姜让也看向雪山中，“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感觉挺幸运，自己遇见了这个练炁士。 幸亏那时候选择了帮他而不是去帮姓徐的。 徐道士确实存在想杀了他来改变一些事情走向的想法，只是没有去做。 也许是善良所以没做。 也许是因为什么理由杀不得。 但这和他姜让有什么关系，他只知道姓徐的确实对他动过杀心就够了。 进了那雪山群，便能找到那黑塔。 姜让没信心能够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也没信心自己会活着出去，所以其实他还想麻烦李修玄到时候把自己的傻弟弟带出去，就好了。 他没说，但是李修玄懂，这就是聪明人的交流。 姜让小小的为自己的聪明脑袋瓜做出夸赞。 待到几人终于在黑塔前，却都惊骇了起来。 入眼可见，到处是尸体。 姜让见过的徐道士那群人的，还有那个天命之人身后了，也有不少冰雪异族。 可还有一大部分人，国内外的，各种服饰的，姜让并没有见过听过。 压抑的气息使姜让喘不过来气，地上的尸体里，天阶气息的都有数十个。 可最让他悚然的，是被一只断臂钉在黑塔上的人，那人头发散开，眼里早没了光泽。 姜让忍不住咬紧牙，捏了捏有些颤抖的手，缓步向前。 “姓徐的……” 那个道士竟然死了。 塔前站着一个人，身边零散还有数人，状态都不太好。 那人看到姜让上前，竟然露出了明媚洒脱的笑容。 “终于到了这一刻了。” 姜让隐隐感觉，似乎对方做的所有事，都为了接下来的事情。 他看到了【姜让】，断了一只手臂，坐在地上休息，但目光清明，并没有攻击他时候的满目猩红。 而看着姜让笑的那个人，正是那天命之人。 他还要开口，却一股黑血涌出唇边，随即苦笑。 姜让瞪大了眼睛看向【姜让】，那黑色的血中蕴含着熟悉的味道，对方却没解释，只翻了个白眼。 而吐血的天命之人不再张口，却有声音发出。 “问了想问我的问题，你们便可以进塔了。” 姜让看了眼后边的李修玄几人，又看向这个引导所有事情的幕后人。 “我爸妈还好吗…” 对方并没有意外，点了点头，给出了姜让一份位置信息。 原来，早早就安顿好了。 他只是’看’到了未来事情的动态，试图去做出改变罢了。 徐道士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人，所以，他们俩注定有冲突。 操控丝线的人曾给姜让留下信息，告诉姜让注意张琅，是因为张琅也属于他的棋子。 他们大肆算计屠杀修炼者能力者，却是为了异变后的世界的安稳了。 塔的后边，可能会通向异族来的地方。 姜让忽然转身走到了姜梨面前，表情凝重。 “弟弟，我们可能……” “啊？唔！” 姜梨疑惑抬头，随后眼前一黑，被揽住了肩。 “多谢了。” 姜让看了眼李修玄，心情复杂。 李修玄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澈，对方一下子捂着后颈跳开，满脸惊疑。 “干嘛？你还要打晕我不成？” 姜让忍不住流露笑意，如果不是时间这么仓促，他确实想和这个人好好交个朋友。 又揉了揉那个少年的头，他忽然伸手在姜梨的口袋里摸出了那个面具，才恋恋不舍的走向塔前的那个人。 “你怎么确定我会去？不怕我舍不得这里不走？” 那人眨巴眨巴眼睛，露出狡黠的笑。 “因为这个塔塌了后，会产生不可抵抗的吸力，我们站在范围内……原谅我，反正我马上挂了，你也报不了仇。” 姜让在听到一半时候已经脸色大变，因为塔在他刚开口时就崩塌了，三字经脱口而出，拔腿就要跑，可却被这笑的一脸纯真无邪的人死死抓住。 他最后的视线里，看见李修玄拔腿就拽着姜梨陈澈跑。 也看见有人反而过来靠近，其中一具都快成碎肉的’尸体’竟然抱向了他…… 三十七，小乞儿 妈的…… 少年不知眼前漆黑了多少岁月，在黑板上钉钉暗中飘荡了许久…许久。 …… “后生仔，醒了就别别装了。” …… “你之前还晕的时候打呼噜不是这动静。” …… “我把鼻屎抹你嘴里哦？咦？醒了哈～” 姜让睁开眼的瞬间，瞬间感觉自己快被光线刺瞎了，忍着眼泪眯了眯，想抬手遮一下光，却发现浑身剧痛如潮水般侵袭而来，刚抬了手掌又垂在地上。 手掌碰到粗糙的地面竟然都会疼痛…… 姜让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状态，准备慢慢理清思绪，一旁没好气的叫着自己的少年声音动了动，却是善解人意的替自己遮了些光。 “状态也太差了吧……喝点儿水？喝就点点头。” 听见这人又说话，姜让费力的动了动脑袋，过程艰难到他怀疑自己颈椎也受了重创。 真是，感觉是个好人嘛，而且声音也像个十几二十的少年，怎么叫我后生仔？ 姜让闭着眼睛如此想到，没一会儿，就感觉有人端着东西放到了自己嘴边。 只抿了一下他便变了脸色。 虽然这会儿鼻子也不太通畅，可幸好还有点味觉，那液体尝起来口感比正常水浓厚一些，有股淡淡的腥气，还有点沙土的味儿。 “你不会是哪家少爷落难吧？有的喝先保住命就不错了。” 那少年感觉到姜让的迟疑，竟然直接灌了下去。 姜让差点呕吐。 他努力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自己此刻身体状态自己心里有数，再克制不住呕吐，只会刺激的身体更难恢复。 那人瞧见他的反应似乎也满意。 “如果吐了可连那都没了，你的身体状态，我可给你看不起病。” 姜让不吱声努力恢复体能。 他感觉自己浑浑噩噩似乎又睡了一天，期间旁边的人离开又回来几趟，其中一趟在自己口中喂入了粥样的食物。 尽管他知道有人在他身边，但眼睛睁不开，便一直是那种天旋地转的失重感受，那人不时的动一动，才能将他游离的意识拉回来。 在这自己感觉漫长到心生恐惧的时间里，姜让想了很多事情。 想咒骂算计着自己陷入这种状况的人。 想自己的弟弟有没有被保护着逃出那个吸引范围。 如果逃出去的话，有没有按着位置找到父母。 想到短短数月，自己从一个大学生，仓促莫名的被算计，经历种种厮杀。 想着那段，提心吊胆，每天无时无刻的忍着抓狂的痛痒，去不停修炼，不停对法决试错的痛苦憋屈的日子。 想起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挂了。 想到自己虽然还活着但不知在哪，不知什么时候身体能恢复。 他眼睛都睁不开，浑身都动不了，却又哭又笑。 “神经病……” 他听见旁边的人嘀咕。 待他真的能起身能睁眼的时候，看清了没放自己曝尸荒野的人。 是个小乞丐。 约莫十八九的样子，身上穿着的简直像个漏风的麻袋，顶多算多绑了个绳儿，紧紧系腰上。 营养不良，佝偻着身子，细胳膊细腿儿，好在肩宽手脚大，也不歪嘴斜眼，如果穿着干净点儿，也就是个细眼薄唇塌鼻子的普通小孩儿。 只不过有点鼻青脸肿，手脚上、身上新旧疤层叠。 对方也在满脸嫌弃的打量着他，瞧见他能动了，松了一口气。 “有没有信心能跑能跳？一会儿带你去河边洗把脸。” 姜让语塞，撑着地起身，晃晃悠悠走了两步，默默感受了下，给出了回答。 “不太有劲儿，需要补充。” 小乞丐直翻白眼，却拍了拍他的肩，给这位还未痊愈的人拍了个趔趄。 “活着就有希望，慢慢来。” 姜让忍住小乞丐拍他的仇，想了想自己现在要问的重要问题，不由脸色一肃。 “你为什么叫我后生仔？” 小乞丐愣了下，忍不住呲牙乐。 “因为我长这么大还活的好好的，而你，如果不是遇见我，就不知道死哪儿了。 就凭这个，没问题吧？” 小乞丐乐完一脸怪异的看着姜让，“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重要问题，啧，真不着调。” 姜让把白眼翻了回去，才问正式的问题，他必须得确定这里到底是哪。 “这是……哪里？” “这里是三鬼镇。”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姜让忍不住开口。 “然后？” “啊？” “就没了？！” 姜让无语，只听个什么镇他哪里知道自己在哪儿。 小乞丐想了想，手掌拳头一拍，做出明了的神情。 “啊，听你口音和这里人有点区别，那你可能来自比较远的地方了，可惜我也没出过镇子多远，外边太危险，没法儿给你提供什么位置……” “危险？” 姜让神色一动，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啊，外边到处都是山是水，就算不遇见精怪，遇见野兽咱也得要命呐。” 小乞丐两手一摊，看着姜让的表情却古怪更甚。 精怪…… “你见过？” “没，听人讲过，说是有好有坏，但谁愿意赌那运气哦。” 姜让现在大概能确定自己已经不在那个熟悉的世界，就算是在，也不是在那个时代。 这些人的穿着是古代粗布麻衣的那种风格。 当然，不包括这个小乞丐。 姜让觉得他就是把一块破粗布掏了个洞套过脑袋，然后腰上一扎。 至于姜让自己，同样破破烂烂，不过穿的好歹是自己的衣服。 “咳咳……” 小乞丐轻轻咳嗽吸引姜让注意力，然后严肃的盯着他双目。 “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但迷迷糊糊骂人都能骂那么久，想必见识非凡，我也不在意你来历，只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要报答我的。” 姜让嘴角抽搐，点了点头。 “还真是直白，不用提醒我自然也晓得的，你这样的状况还救我……” 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姜让有些惭愧，一个乞丐，自己吃喝都是问题，还有心救自己，自己也算命大。 “自问我处在你的位置，也难下心帮助别人。这份恩情，我定全力相报。” 姜让诚心做拘礼抱拳。 这回换对方表情一言难尽了，小乞丐摆摆手，脸上充满嫌弃。 “行了行了，其实要不是你自己也能挺，也不会费这力气管你，你要真想报答我的话……” 听见对方语气一顿，姜让立刻看向了对方，等待下文。 “那……一会儿跑的动了，去对面两条街外拐角处再走二十步的馅饼摊儿，给我偷俩肉饼来。 上次去没偷到，还挨了那泼妇一鞋底儿，娘的…… 唔，剩下的恩情慢慢再报答……” 姜让：？？？ 三十八，酥饼 姜让最终还是没有去做到偷人馅饼，还是抹不开道德包袱。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君子不食嗟来之食’这种话，省的后边自己还得真香定律。 对此，小乞丐狠狠的鄙视了他。 “还是不够饿，等给你饿的半死不活你连偷都没得力气。” 能怎么办嘛。 毕竟暂且还要仰仗小乞丐，他只好觍着脸装傻。 小乞丐也是有名字的，叫自己苏三，因为听人说事不过三，他便想着，自己不要一直倒霉，倒霉两次得了。 但显然，这名字也没什么用。 姜让也更爱叫他酥饼，因为苏三听着也不像他本名，显然是自己给自己后来起的。 他以前是个镇里小商铺家的孩子，是从外地过来，只不过当爹的消失在了镇外，娘亲又生了重病，把家里什么东西都变卖了，人还是走了，那个时候，他也就十二岁。 他当乞丐六年了。 小乞丐讲这些的时候，姜让本来还在走神，他在想自己被【那个人】算计到这样一个世界的用意，听着故事回过神来，看见这个与自己弟弟年龄相仿的男孩子，抬着头愣愣看着夜空。 两人都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姜让想伸手拍拍对方以示安慰，又觉得多余。 干脆直接躺倒，枕着手臂，同样盯着夜空发呆。 如果不能解决实质问题的安慰，纯属感动自己式的放屁。 更何况对方这么些年过来了，难不成要自己揽着对方肩膀，说理解对方感受，然后抱着大哭一场？ 姜让不乐意做这种场面事儿的。 天上星星点点。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辰，会注视着自己生前在意的人。” 少年乞儿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姜让突然在想，自己不见了，那对于他的家人来说，他是不是也死掉了。 他也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天上的星星。 “酥饼，你有什么理想嘛？” 气氛情绪到这了，姜让也忍不住开口问到。 “理想？想当个三鬼镇苏大侠吧。” 苏三也躺下，枕着双臂。 “三鬼镇苏大侠？怎么？仅限于这个镇子，出了镇子就不是了？” 姜让好奇，却不想这话说出来后，苏三换了副古怪的表情，竟然看着他露出了嫌弃神色。 “你很幼稚哎。” 姜让：我？？ “理想当然是要一步一步来，你以为光这个镇子，姓苏的、想当大侠的有多少人？ 更大的城市镇县呢？国家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努力的地方，就算是镇子里不同的街道，也有不同的孩子王。” 苏三说的就是普通平常的事，就是说的生边的生活，姜让虽然晓得这些的存在，却也没认真注意过。 “我觉得你就是想借机训我，我说一句你哔哔这么多话，不过世人也不算是争些虚名儿。 毕竟，就算是小小孩子王，可能都有玩具优先享用权，没准还有在女孩子面前争风头的权利？” 细想下姜让倒也觉得有趣，然后偷偷摸摸伸手朝着小乞丐身后摸去。 谁知道对方警觉万分，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将身后一根笔直的木棍拿起。 “怎么，还窥视我的’宝剑’呢？” ’宝剑’是一根白色笔直的树枝，姜让看到的第一眼就有点手痒。 哪有男孩子能拒绝一根笔直的树枝呢？ 为了这树枝，苏三还和别的乞丐斗争过所有权。 “我在路边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知道，它是属于我的。” 苏三的眼睛闪闪发亮。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拒绝了别人用一个肉馅饼来换它。” “年少若得此神剑，十里菜花没了头。啧啧啧……” 姜让发出啧啧的赞赏声，苏三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那么干的，结果被菜花地的主人逮住了，吊起来打。” 姜让沉默不语。 剑士的事儿，那能叫破坏吗？ 姜让还是没有很清楚自己到底处在什么地理位置，因为也没机会搞到地图，没那条件也没那功夫。 毕竟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好。 不过小乞丐已经有了需要他帮忙的事儿。 “你现在也能走能跑的，就要靠自己的手脚整饭吃了晓得不？” “有何指教？” 姜让看向他。 “三鬼镇靠河，你如果水性好倒也可以去码头和人混口饭吃。你长的白净，和茶楼客栈的混熟了当个伙计也不是没机会。实在都不行，练练嘴皮子脸皮子，平时接点儿鸡毛蒜皮的镇里委托，拣点儿残羹剩饭，会挨饿，但也不至于会饿死。” 姜让“嗯嗯”着点头应和，虽然他也不确定脸皮这玩意儿自己是不真的能练出来，但对方此刻是认真给他教，教这个小乞丐活到现在的经验之谈，这种好意他也不至于脸一扭装听不见。 “不过……” 苏三拖起了长音。 “我们得先去偷几个馅饼。” 姜让一言难尽：“你和馅饼杠上了？” “不是，因为本来和一个乞丐有场单挑架要打，但现在状态不好。” 苏三哼唧着，姜让听见了说话声掩饰下，他肚子在小声的叫。 “我们现在是两个人。” 姜让若有所思，但小乞丐给了他个白眼。 “那对方也就不用保证单挑了，整个饼给他们服个软，哪怕打架的时间往后拖拖，都有点儿胜算。” 瞧见姜让表情不好看，苏三忍不住咧嘴笑笑。 “你不用多心，总比挨揍好，输了的话，就更没力气做填饱肚子的事儿了，就会导致情况越来越差……” 苏三不说话了，情况越来越差，就可能会饿死。 姜让也说不住话，感觉心里憋了团东西。 乞丐间的生存，要比他想的残酷，甚至要计算什么打能挨，什么不能挨。 而小乞丐苏三现在情况的危机，也是因为救他，分了自己的时间精力，以及食物给姜让。 他眼里闪过复杂，却渐渐坚韧。 “好，那咱偷哪家的饼？” 三十九，没输 真去做的时候，姜让才发现，哪怕是偷个馅饼，都并不简单。 需要抓时机。 得观察。 观察期间有豪华车队经过，两人也撇着沫子打量。 车上是三鬼镇里，白家的女儿，听说出落的极为标志，其他两家朱家黄家公子，都想争其芳心，听说不止一次赌斗过。 三家都是同等势力的大家，所以也不会出现逼迫的事儿，公平竞争。 当然，据说白家仙子的哥哥，是个性情古怪极端的战斗疯子，朱家有个同龄人只是嘴上调戏过白家仙子，竟被那疯子活活用马拖死。 不过两人蹲在路边唠八卦，也没机会见到那传说中的白家仙子，如果不是会饿肚子，其实挺开心的。 等车队过去，两人继续观察等待。 老板忙的时候自然好浑水摸鱼，但万一有行人偏偏顺手见义勇为呢？ 所以还得观察客人与行人，最好的情况下还得考虑天气，天气不好，人的心情也不好，真万一被较真抓住了，挨打也会挨饿更狠。 更何况，镇里并不是没有执法巡查人员。 小乞丐的察言观色能力很强，这是很好的优点，不然生存是很难的。 这对于姜让来说是没有过的体验，以前的生活中，想要什么都很容易，换算到这个世界，就是个有点钱的公子哥儿，别说吃穿不愁，一时兴起的爱好，也能让他可以咬咬牙，一掷千金。 两人终于等着了合适的时机，却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转身跑的时候，小乞丐竟然磕绊了一下，旁边好事之徒偷偷伸了脚，又拽了他衣服一把。 摊子后边冲出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一脚从背后踹过去，蹬的小乞丐横飞出去，口鼻溢血，竟然僵在地上起不来身。 那肥汉见状，竟还狞笑着摩拳擦掌朝着小乞丐走去，围观的人脸色有了变化，却也只是退开一些，空出更大的场地围观。 这人出现的像是早有预谋，而且下手也太狠了。看着小乞丐的惨状，姜让怒从心起，身后的摊贩锅里就有滚油，他抄起一只碗舀起砸过去。 显然是有用的，胖汉虽然有躲闪，但滚烫的热油还是有部分甩到了他的手臂和脸上，瞬间红的星星点点。 姜让食指和大拇指也发红，并微微颤抖。 他的手指也没能幸免。 只不过做出的举动是有效的，胖汉勃然大怒，本想继续收拾小乞丐，小乞丐也乘机摸起身钻出了人群。 大概是因为小乞丐把手上也抹上了血，再加上一脸血和身上的污渍，围观的人就算想看戏，也怕脏了自己衣服。 小乞丐一跑，胖汉几步并做一起就到了姜让面前，姜让也试图往人群外跑，竟然被人嬉笑着推了一下，不让分豪。 就算看热闹，一般人也不至于这样出手，因为众人眼里，那么个膘肥体壮的大人，打起瘦弱的姜让，一下怕是就得要姜让这乞丐半条命。 拦着的那行人穿着也说不上干净，却言语讥讽用鼻孔看姜让：“偷人东西就要和人讲道理，跑什么？” 姜让话也不说抬脚踢在对方下三路，趁着对方痛苦跪下时候要跑，却又被后边的胖汉终于抓住了头发。 “狗崽子，还想跑？今天不给你吊起来三天，算爷爷我家绳子质量不好！” 姜让没等对方说完就猛的挣脱开，一把石灰撒向对方眼睛，碰巧的是，一块石头也朝着胖汉脑袋飞过来。 不敢驻足去看谁丢的，姜让连扑带滚急忙钻出了人群，看见人群外苏三呲牙咧嘴的招呼自己，两个人连忙拽着对方逃跑。 胖汉因为见了石灰闭了眼睛，被石头结结实实的砸在头上流了血，又看了眼自己手里抓的一把头发，大发雷霆。 周围行人见没什么热闹也散开了，旁边阁楼往下看热闹的客官也坐回了原位。 两个倒霉的年轻人停下脚步撑着膝盖喘气儿时候，看向了对方。 苏三脸皱一块扶着腰，但他看向了姜让的头顶。 姜让摸了摸自己头顶，有些许血迹，甚至还有几根头发。 小乞丐看着眼前的少年肉眼可见的杀意大涨。 “他知不知道对于一个靓仔来说头发有多么的重要……该死！” 姜让咬牙切齿，小乞丐愣了愣，想笑又被自己身上的伤疼的呲牙。 “情况可不太妙，虽然饼带出来了，但是还得给另一伙儿乞丐用来拖时间，但以我身体状态，拖了时间，恐怕几天后也恢复不到哪去……” 姜让沉默，轻轻碰小乞丐的腰，结果对方却“哎呦”一身往开挪了挪。 “不会伤到骨头了吧？” “……没准没断，缓缓自己就好了。” 苏三也沉默了下，对于命贱入泥的乞丐来说，他只能祈祷老天爷给个机会，先别收他。 “你和那乞丐约的什么地方？你这样子，我来去好了。” 姜让突然开口，让小乞丐愣了下，连连摆手。 “不行，顶多允许你和我一块儿去，你什么规矩都不懂，又不像我这种乞丐拉的下面皮。 再说了，你有我会挨揍吗？我知道什么姿势挨揍影响不大，你晓得？” 他拍了拍姜让，给了对方一个安慰的眼神。 “没事儿的……唔！” 眼前沉着脸的姜让突然叹气朝他身后走去，似乎放弃了，他正要转头，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栽了下去。 当然，没栽到地上，姜让伸手扶住了他。 “这些天，多谢照顾了。” 就算小乞丐不说，姜让也会晓得怎么找到另一伙儿乞丐。 他们没过去，对方总会找上门来的，只需要做好准备等待即可。 乘着小乞丐昏迷，姜让摸了摸他的骨头，确定了下伤势。 “希望命大点儿。” 藏好小乞儿，姜让坐在地上，有三个高矮不一的乞丐走了过来。 “你就是那小瘪犊子捡到的流浪儿吧，上供的东西呢？” 为首的乞丐狞笑着伸手去抓姜让的衣领，对方也不挣扎，只是看着他。 “做个赌如何？” “怎么，想和老子讨价还价？” 乞丐伸手拍了拍姜让的脸，姜让只是笑。 “我们单挑一场，如果你赢了，给你的上供加倍，如果我赢了，你就回去吧。” 乞丐一愣，上下打量了眼姜让的体格，“我们是三个人，谁和你单挑。” “真不讲道理。” 看着被自己捏着衣领的少年还是一副淡然模样，乞丐心中有些气恼起来。 “谁和乞丐讲道理！乞丐就是死了也没人管！装模作样，老子今儿非得教……” “馅饼摊那的那个胖汉与你有关？” 被打断说话的乞丐恼羞成怒，一拳锤在对方脸上，又抬膝盖撞在了对方腹部。 “是又怎样？看清楚形式！你和那个苏三要想接着在这片街道乞讨，就给爷爷跪下磕三个响头。不然，就等死吧！” 受了拳脚的少年没去擦拭嘴角的血迹，深深看了三个乞丐的脸，嘴角缓缓咧起。 “既然承认了，那我也讲讲我的规矩……” …… 姜让拍了拍满是灰尘与血迹的破旧衣服，走到还昏迷的苏三旁边，拍了拍对方的身子，抄起一个饼，撕下一块填入口中。 噎的他脸都涨红，咳嗽两下后，叹气。 “得，没输，嘿嘿。” 不过，少年的手臂上多了条锁链，锁链被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青年拉着。 青年眼睛以下都被面罩遮着看不出表情，只是晃了晃锁链。 “又不是见不到了，走吧。” 四十，巡查解惑 在他面前的，是三鬼镇的巡查，是有三个家族共同出人构成的维护组织。 他们此刻，在无人的路上行进着，或许会把他带到监牢？ 一般来讲，乞丐的生死并不重要，可是他们还是会管一下，毕竟，这种底层人民，有时候也是收集情报的好手。 “别绷着脸，被我撞见，对你来说是好消息。” “哦，那多谢。” 戴着面罩的青年打量着姜让颜色灰暗枯燥的头发，被对方道谢整的一愣，怪异的将目光挪向了对方的脸。 “那几个被你打残的乞丐背后有巡查官的，就算是不值钱的狗，被收拾了也总会不爽，如果撞见的是他们的巡查官，你确实会倒霉。” “所以你需要我做什么？” 姜让表现的淡然，他心里还惦记着苏三的伤，可没确定面前这个’巡查官’的意图前，他也不愿被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情绪。 万一对方想对自己不利，那不就落了劣势。 “你头发的样子，似乎是精血亏损过多的样子。而你在与人打斗的时候我又发现了一点，你气息绵长，也抗揍的不像话，那股说换伤就换伤，说捅眼窝子戳喉咙就利落干脆的劲儿，一般人也比不了。 你这个外来流浪人口，想必也有自己不少的秘密故事。” 姜让目光闪动，脚步依旧平稳。 “这么说来，是看上我这把身子骨了？要收我当个客卿？三家中的哪一家？” 对方侧着脑袋瞟了一眼姜让，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虽然四下无人，你也不用想着我会大意被你偷袭，你身子不养好，当我跟班儿我都嫌不利索，收了花心思吧。” 又走了两步，姜让竟然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些善意与欣赏。 “你小子不卑不亢的态度倒还像话，我是谁家的人，该你知道时候，自然会让你知道。” 三鬼镇要比姜让想的大，姜让这些天也不过是与小乞丐在住所周边十数条街巷，现在走了近半个时辰还没到他们要去的地方。 虽说那巡查也走的慢悠悠，不过也非不近人情，一路上虽然问不出姜让来镇里前是哪的人，但也不至于不给吃喝。 姜让没要喝水，因为他不想用大男人喝过的水壶，吃的那种小酸甜果干，他倒是尝了尝，有点像酸枣。 至于他来镇前是哪里人，他自己都不知道，只说不晓得，没记忆，醒来就被乞丐救了。 总不能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 可能是因为他确实不记得自己醒来前飘荡在这个世界的哪里，说起话来脸不红心不跳，对方不满的嘀咕几句后，便放过了这个话题。 他是被从一个宅邸侧门被带进去的，然后，安置在一个屋子里。 干净且有着淡雅清新的土木香，墙上有字画，陈设摆件的小玩具也算得上有番风情，姜让正拿起一只竹蚂蚱打量。 那巡查将自己送到了这里后便退出去了，应该一会儿就有人来安置自己…… 这么想着，姜让才放下竹蚂蚱，转身，一张脸悄无声息不知何时贴在了自己面前。 姜让毛骨悚然似被大型野兽盯上。 面前脸庞看起来与自己年龄相仿，还有丝青涩，可那眼睛，竟然是琥珀色的竖瞳。 下意识的，姜让想起自己曾去动物园的时候，见过的白毛老虎，而此刻，那老虎似乎就在他面前三寸，他连呼吸都停了下来，只剩心跳，缓慢扑通…扑通。 “你从哪儿来镇里。” 少年声音冰凉，姜让连停顿时间都没有。 “我不知道，醒来就被救在了这里。” 少年似笑非笑伸出一只食指，盯着姜让的眼睛，手指扣在了他的心脏位置，穿破了皮肉。 轻轻弹了下皮肉下的骨头，少年才转身离去。 “下毒了哦。” 待那人走远脚步都听不见，姜让才缓缓呼出一口长气，伸手去看胸口的伤势，一个颜色发紫的血坑显露出来，伸手摸了摸，姜让目光沉了下去。 伤口处确实被抑制了机能，虽有不舒服的感受随着伤口蔓延，但好在血也止住了。 他的背后已经满是汗渍。 还没回味完那个少年给他带来的压力，抓他过来的巡查便进来了。 瞧见姜让脸色不太好看，只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刚才见到的，便是白家名声最甚的二公子，也是三鬼镇年轻一辈中，武学天赋最惊才绝艳的一位。” “是为了妹妹出手那位？” 姜让表情惊讶，但他心里却在想这个巡查口中，武学天赋一事。 “是，之后你就跟着我做事好了，不过身份暂且作为白家家仆，好好做事，不管是身份，还是功法丹药，白家都不会亏待你。” 那青年巡查似乎越看姜让越满意，语气也热情了些。 姜让知道，恐怕也是因为刚才那白家公子在问自己话时，自己心跳并没有异样，对方暂且相信了自己而已。 如果之后有异动，怕还是难逃。 “武学天赋……那白家少公子的天赋，得到什么实力啊。” 姜让说着，眼神里流露出羡慕，青年巡查眼里同样出现恍惚，不由呢喃。 “以二公子的天赋，恐怕再过十年，都能摸着武学大宗师的坎了吧。” “连二公子都需要这么久吗？那二公子现在是什么实力？” 继续吸收着这个世界知识的姜让开口询问道，那巡查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武学大宗师是什么？不对，你小子怎么这么多问题，别耍心思！记着，我叫幕，有不懂的及时问我，小心没头没脑触了规矩丢小命。” 感觉到姜让问题太多的青年巡查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后想起了什么，对姜让招手。 “出来，你可不睡这儿，我带你去杂役房。” “杂役房枕头软吗？” “木头桩子，爱枕不枕。” 待姜让到了杂役房后，发现果然是多人房间，一群人睡大炕的那种，不由黑了脸色。 “幕巡查，这房间有选择余地否？” 青年巡查似乎感觉今天自己说了太多话，有点不想说话了，只是摇了摇头。 姜让看着一屋子杂役目光各异的看着自己，屋子里腥骚臭味儿翻腾，轻轻后退一步。 “我睡房顶可以不？” “只睡在杂役房的房顶，还是可以允许的，别的房顶和地方，都不可以。” 得到准许的姜让心满意足的去搬梯子。 “但如果吵到底下睡觉的人挨了揍，自负。天也凉了，没照顾好自己病了，后果同样自负。如果被位高权重的人看到了心情不爽被罚，自负。” 一连说了三条，瞧见姜让嘴角抽搐着干脆在门外墙角一靠，青年巡查笑了笑，转身离去。 “别忘了每天与众人早起。” 姜让可没有进去和众杂役一起休息的打算，不说味道和卫生，他还是存了几分提防心思的，万一众恶仆想给他来个下马威，半夜锤他一顿，也是不好受的。 他身子还没恢复到可以一个打一群普通人的程度。 不过……武学大宗师，这是个武侠世界？ 姜让感受着体内一丝微弱的气息，陷入了沉思。 小乞丐，保佑你命大等到我去找你…… 四十一，武夫境界 那小子真的就在杂役房门口睡了一宿？ 是的，一宿都没乱跑，安分待在那里。 …… 姜让吃着粗粮窝头喝着米汤，表情有些怪异。 这竟然是他被乞丐救醒来为止，吃的最干净的一次食物了。 虽说谈不上吃饱，可毕竟管饭。 这就是给人打工吗？不知道有没有工钱。 毕竟自己身体状态太差，需要补充营养，姜让也不至于把窝头给别人来换取情报，等身体好一些才可能会考虑。 挑水劈柴松土搬货，虽说其他杂役有刁难他给他分配更多活的意思，可姜让也不反对，该做做，做完了在吃饭时间去’友好’的凑在了，刁难他的杂役旁边。 分走了对方一部分食物。 其他杂役就算少干了活，也是腰酸背痛。 而姜让只是觉得干活的时候费点儿力气，凭着自己神奇的恢复体质，并不担心自己会腰肌劳损之类的。 一个神清气爽精力充足，一个腰酸腿软。 其他人自然无法抵抗他的友好行为。 真是个适合当牛马打工人的体质。 姜让心满意足的补充着食物，内心还不忘自我吐槽。 他心里自然有度量分寸。 要真是缺杂役，那么招自己进来，何须白家公子亲自来试探观察？ 他还着急获取这个世界的情报，也着急养好身体，哪有心思和群白痴杂役争宠。 至于武者品级，那位幕巡查也给他讲解过了。 一般能揍六七个普通人的都敢自称三流武者了，但一般被认可的三流武者，怎么都得懂点儿章法招式。 但一般还是被当做杂鱼中的杂鱼。 二流武者不管派系路数怎么要，提气轻身是基础，丈高的墙只许一跃而上，需要手脚并用就是丢人。 当然，不同的人眼里要求不同，最起码力气也是需要的，能射箭掷飞刀暗器有准头，还得有个能背百斤物体健步如飞的体能。 这个阶段已经可以被当成是活跃的杂鱼了。 再往上的一流高手，则开始初显风流。 摘花飞叶踏雪无痕是个坎儿，一般到了这个层次的人，有的都不会承认一流以下的人是武者。 但一个一流，分的境界却要多了。 一流武夫又称一品，一品三境，初境叫做初窥门径，也不多形容，都是直接自称一品。 第二境叫做登堂入室，此境武夫可称武学大师，对自己气息的掌控拔高了一层，可以隔山打牛，有心防备下也可化出气甲，抵御刀剑毒瘴。 第三境时，已对气息的掌握到达融会贯通炉火纯青，到这一境界的武夫已经可以化气留形，一人成阵，这个境界也被人称为武宗，武学宗师的境界对一般武者已经是极其稀少的存在了，也就武学大家里能出现这种存在。 武学宗师更进一步，便是大宗师。 由于这一境界的特殊性，虽说是宗师境达到了登峰造极后，便可称为大宗师，可江湖人并不把这个境界放进一品三境中，而是单独列出以示尊重。 这个境界的武者，已经被人们当故事来讲，存在，但见不着。 一般出现在什么一人破城啊、斩杀大魔头啊之类的故事里，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据说到了武学大宗师境，已经可以触碰到某种冥冥之中的东西。 “那你说白家公子过个十年可能摸着那道坎儿？” 姜让忍不住对着幕巡查翻白眼，对方毫不客气的翻了回来。 “自己挑的主家，吹捧下怎么了？再说了，二十岁的武学大师，怎么就不未来可期了？” 未来可期这个词，还是姜让嘴里冒出来被对方学去的。 但二十岁的武学大师，似乎和自己一个年龄哎。 姜让想起在那个世界的一个熟人。 那个随手挥出掌心雷的徐道士，不知道换算过来是不是比所谓的武学大宗师更强。 而徐道士，还被另一个想杀了他的自己，给钉杀在黑塔上，想一想姜让更觉得芒刺在背。 武学大宗师之上的境界，这个巡查也不知道了，姜让自然还得以后想办法从别的地方了解。 这次被叫出来，幕巡查交代他有任务，他会带队进入山林里，众人要找一样东西，说是用来给白家老爷子做大寿献礼。 算上巡查，总共是六个人。 其余四人看脚力与素质没准能到二流武夫的程度，幕巡查是二流拔尖还是一品初境姜让还不好确认。 毕竟，境界方面他也是听着说，没个详细的度量。 白家确实没亏待他，在他还没做出什么贡献的时候，就给他肉吃，还给他服了有补气血效果的药。 姜让的头发看起来确实像耗费了精血导致身体亏损，幕巡查告诉他这种伤势越早恢复越好，不然会限制以后的武道发展。 对方还批准了姜让去看一眼小乞丐，姜让理直气壮的问幕巡查借了钱，买了糖葫芦和酥饼去看’酥饼’，对方吃着东西，对上次姜让敲晕他表示不满。 临走前，姜让摸了摸小乞丐的骨头，告诉他帮他正骨，可能会有点疼，便又敲晕了他。 小乞丐的肋骨断裂，一直不处理，姜让还怕骨头茬子伤着内脏，干脆的拿刀切开伤口小心的处理了下。 自然，在没人看见的情况下动用了自己神奇的恢复能力。 幕巡查本来还在一边等着，后来干脆围观在旁边看姜让给伤口缝针，不由啧啧赞叹。 “好小子，好心性，好手法。” 虽然伤口缝的不是很好看，但过程也算严谨，有这手艺，就算不被他带走，也饿不死。 姜让翻了翻白眼，如果不是有人在旁边，他可以把对方恢复到伤口都不留下，哪里还用缝针。 “那他就算缝好了伤口，行动也会受影响，他能保护好伤口？有钱抓药？” 巡查好奇的看着姜让，却看见对方朝自己手掌一摊。 “好哥哥再借点钱。” 幕巡查脸一黑，却还是摸出了钱。 “得，小爷就不该多嘴，我怀疑你早就盯上我的钱包了。” 处理好了小乞丐这边，姜让也算把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现在想来，姜让确实觉得当时是被这个巡查撞见，是个好事儿了。 当然，如果自己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人，心性头脑没有，胆识也没有，也没有任何秘密就是个流民，那自然不会被这样对待。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周围的人怎么对待你，取决于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会好好报答你的，如果需要给你处理伤口一定缝的漂漂亮亮！” 姜让隐约有所悟，心情大好，想拍幕巡查的肩膀，却被对方没好气的拍掉了手。 “皮痒了和领队小爷没大没小？我特娘的可谢谢你，最好保佑我不会受伤。” 四十二，白猿揽月 六人都背着行囊，入了山，包裹不小，但几人力气也不小，只不过姜让感觉包里似乎还装了什么器械陷阱类的东西，占了很大份量。 “山林里真的会有精怪吗？” 进了山后，众人明显谨慎了起来，姜让忍不住开口。 “动物活久了，可不就成精了。” 幕巡查头也不回，正抓着地图辨别方向，然后抬头。 “我们得到山顶上去。” 姜让跟着抬头，周围到处都是树，不占个高点儿的地方，确实不太好认方向。 只是那山顶…… 幕巡查指着的面前这个矮一点儿的侧峰，海拔也得个五六百米。 姜让眯起了自己的卡姿兰大眼睛。 上去了也可能难以分辨，还得上主峰去，这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 “报告领队，咱……一会儿是要捕猎当食物吗？” 他们带的食物并不多，姜让本来还以为当天过来当天回，现在看来，有可能需要在这山林里过夜。 幕巡查点了点头，“现在快入夏，也不难打猎，我们自然要捕捉野味尝尝了。” “可是，要火烤的话，是不是会容易惊到我们要正式捕捉的猎物？” 姜让忍不住开口，便看到幕巡查似乎微微僵硬了一下身子。 他已经知道他们一行人要去捕捉一个动物了，此刻提出这种问题并没什么问题。 “生着吃，才叫野味。生着吃，才是男人的浪漫。” 幕巡查面不改色的竖了个大拇指。 “好的很。” 姜让同样回了个大拇指。 希望别死于寄生虫。 但这个世界的人应该体质更好，不至于那么容易的死掉吧。 姜让记得自己被黑塔吸进去前是冬天，但这个世界现在连春天都要过了，导致他也不是很能确定时间线是否一致。 春天虽然猎物比冬天多点儿，可这山林间的蛇虫一点儿不少。 毒蛇与蚊虫蜘蛛太多，甚至经过一个灌木不小心一抬手，手背上或许都会多一个危险性小可爱。 虽然确定带了些常见的解毒药，但姜让对腿多的虫子一向没好感，此刻已经脸色不太好看，走起路来也是小心翼翼。 前边的幕巡查察觉到这一幕，面罩下的嘴角悄悄勾起。 当然，看姜让的厌恶不似作假，他也不至于恶趣味的专门捉个虫子来吓唬他。 当然，因为众人都被蚊虫骚扰，连幕巡查也不例外，姜让也能借此判断幕巡查应该只是一流武夫，并不及大师境界。 武学大师境界便可做到普通蚊虫落不得身，幕巡查应该没不至于故意藏拙。 等众人终于登上顶峰，天色已经黯淡，辨别好方向位置后，又急匆匆下去。 天真黑了再下山就不好下了，视野受限的情况下，深一脚浅一脚，还在提防野兽毒物的情况下，习武之人也有摔跤的可能。 他们晚上要去一片湖泊旁露营，路上幕巡查觉得附近一只鸟太聒噪，摸了块尖锐的石块丢出给打杀了。 姜让去把鸟的尸体拎起的时候发现这个鸟的嘴巴看起来很坚硬，感觉能轻易给水里的鱼啄个窟窿。 幕巡查看着姜让拎着鸟，出声阻止。 “你不会想生吃鸟吧？一会儿真的不生火。” 听他这么说，姜让犹豫了下，切下了鸟头，然后揪了根长羽毛做纪念。 虽说这鸟灰扑扑的，羽毛颜色并不鲜艳。 姜让也没解释，等到了湖边，众人稍微松了口气，开始挑适合的地方做简单布置。 这个湖看起来很大，湖另一边有的树冠已经压在了湖面上，有虫鸣鸟啼，也有学正风清，湖边的空气是带着些腥味的湿润。 姜让握着鸟头，打算按自己曾经看过的一种方法，做个简单的鱼叉。 他目光正游离着，忽然愣在湖面停滞下来。 月儿照映在湖面，树冠悬倾其上，一只白猿尾巴勾着树枝，摇摇晃晃倒挂着身子，探着手臂，揽水中的月。 可那镜中花水中月，又如何触碰。 徒碎银盘零落又荡漾，转眼又安宁。 姜让痴痴看了几眼，忽然有些无语的看向自己手里抓的鸟脑袋。 这般意境，自己不说穿着讲究吟诗作对饮酒在湖畔，怎么还风尘仆仆手里抓着个血淋淋的鸟头发愣？ 啧，浪费了。 姜让这才想起来看向其他人，可其他人该做什么做什么，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幕巡查瞧见他一动不动四处张望，张口骂他。 “一脸蠢相你杵着望风呢？是不觉得自己很闲？” 姜让张了张口，看向湖面，那白猿却无影无踪，只留水中月。 耸耸肩，姜让去找了合适的树枝，穿过鸟嘴，绑上布条，满意的欣赏自己的作品。 一个简单的三叉鱼叉不就搞定了？ 有了作案工具的姜让去湖边观察水情了，幕巡查看了眼姜让做的鱼叉，又看了眼因为天黑，已经看不清水下的湖面。翻了个白眼。 “闲的。” 湖挺大，姜让也没法确定水有多深，在湖边看了一会儿，视线忍不住又挪到了那横在湖面上的树干。 毕竟自己的鱼叉是鸟头做的，上面还有点儿血肉的味道，也不知道湖里的鱼对鸟的味道感不感兴趣。 念头一动，加上还有些别的心思，姜让打了声招呼便过去湖那边。 抬头看去，并没有那白猿的身影，那一身纯白毛在树叶里也未必好藏，姜让几步爬上了树干，估计了下树干的承重能力，一点一点往前挪着。 很快，他也离那湖里的月亮越来越近，竟然也有点想试着去捞一下的念头。 对自己冒出来的想法暗自发笑，姜让轻轻把自己做的鱼叉头伸在水面，等有鱼好奇这鸟头靠过来，他便一叉捅下去。 当然，天黑了他是看不清鱼是不是碰了他的鱼叉，只能凭感觉。 倒不如说，此刻就是为了玩。 空气中隐约飘着奇异的极淡香味，像不知什么浆果发酵后的味道。 姜让趴在树干上看着月儿发呆，不远那几个人已经已经布置好了露宿地旁边的警惕装置与陷阱，幕巡查嚼着肉干朝姜让喊。 “这么黑能叉什么，别让湖里鱼吞了。要闲的没事儿，就你来守第一段夜好了。” 守夜大概会分成三组，六个人，就是每两个人守一段时间，姜让应和下来，也摸出可以当暗器的肉干，填嘴里小声嚼着。 并没有人注意到，林间悄悄闪过的，绿色萤火。 四十三，伥鬼游戏 既然答应了守夜，姜让也不至于真的就一直在一边看月亮，感觉到有东西碰他的鱼叉后，他便直接叉了下去，没想到那水下的东西劲儿不小，给姜让拉的一个趔趄，差点掉进水里去。 一时间，姜让也没了继续在这钓鱼的心思了，万一落了水，可就得难受一整宿睡不好了。 并无风波，姜让叫醒下一轮守夜的幕巡查，便心安理得的去睡觉了。 这也是集体行动的好处，如果姜让自己出来，就得自己在睡觉周围的地方做好布置和探查，然后一整宿保持极轻的睡眠。 只是，在第三个班次，出问题了。 察觉到外边有动静姜让便起来了，外边幕巡查脸色难看，少了个人。 据另一个守夜的说，对方比划着告诉自己去撒个尿，一转脸，人就没了，按时间来算，就算便秘都挤出来了，忧虑之下，那人便叫起了幕巡查。 也算他有点儿脑子没自己去探情况，另一个人悄无声息没了动静情况未卜，他自己行动，同样可能毫无动静的没了。 天色过一会儿才能有点亮光，幕巡查看了眼周围几人，又看了眼漆黑的林间，目光扫过姜让，却停留在另一个最开始与姜让一同守夜的人。 “我们不能为了私自离队的人乱了跟脚，等天再亮堂点儿再说，辛苦你与他再守会儿。” 这个他指的是还在等那个守夜的，姜让心理知道自己是新来的，出了事儿对自己有所防范也应当，他也乐得再睡会儿保持精力，二话不说接着去休息。 至于那个失踪的人，无论死活，都只能等天亮了众人再去寻，这会儿只有月光照亮，进入林间属实不安全。 会是那白猿做的吗？ 姜让想了想也无法确定，便也作罢。 待众人重新收拾好后，幕巡查连昨夜防止的简易净水装置，都不再放心。 将里面的水直接倒掉。 口干舌燥的姜让无奈去草叶上抹了把露水擦脸醒神。 随着身体渐渐恢复，他倒是有了一定的自信，就算被下了毒，自己奇怪的体质也应该顶得住。 顺着那个失踪的人去解手的方向，几人敏锐的找到了足迹，可却发现，足迹还在往林深里去。 几人更加用心看地面痕迹，又有了发现。 地面土壤有翻动迹象，足迹有点杂乱。 土地为什么会被翻动暂且没发现原因，只能顺着脚印接着往前寻，寻着寻着，路线竟到了一处低洼谷底，虽然有树丛遮挡，但几人还是能看到树下有人趴着。 看服装，正是消失那人。 姜让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周围这个环境让他觉得，好像一个陷阱，而那晕倒的人便是诱饵。 “谁在那儿！” 幕巡查突然朝着那片树丛大喊，姜让仔细去看，真的有一个人蹑手蹑脚的从树上下来，那人看了眼躺地上的人，又看了眼幕巡查与姜让几人，面色阴晴不定。 “你们是什么人？来林子里做什么？” 那人穿着破旧脸上也脏兮兮，头发也乱糟糟的，简直像山里过日子的人。 “这位兄弟，我们是来山里打点野味儿的，你脚旁边那兄弟还活着吗？” 这话问出来，气氛一下沉了起来，那人听到后，没看幕巡查几人手都隐隐往家伙上摸，只是踢了踢躺着的人。 “别睡了，快起来，不然我就要被误会了。” 那躺着的人竟然真的闷声应了下，晃晃悠悠往起爬，众人也稍微放松了点儿。 看着那人起来，幕巡查忍不住黑脸。 “谁允许你小子乱跑……！” 此刻幕巡查的站位在五人中处在最前边，姜让没在最后边，但感觉身边一阵风呼啸而过，目光挪过去的时候，身旁出现了一只恐怕接近四尺高的黑色巨虎。 尺是按三尺一米的衡量来算的，对于以前只在动物园和纪录片里看过老虎的姜让来说，这玩意儿属实有点大。 姜让一点都不怀疑它能有个七百多斤。 巨虎嘴上咬住了一个武者，一只虎爪本该将幕巡查直接拍在地上，却被对方有所反应，避开了一些，只是背后留下了一道口子，被拍飞出去。 姜让下意识暴退，躲过对方挥过来的尾巴，然后余光便看向了幕巡查。 幕巡查挣扎用力数秒才勉强爬起，看的姜让心里一沉。 这个一流武夫被巨虎偷袭一掌后，恐怕实力能发挥出一半都不错了，而那几个二流武夫，一个照面就被咬住了腰，那巨虎撕扯之下，也是瞬间一命呜呼。 得跑！ 姜让却也没轻举妄动，怕自己一跑，老虎先来追杀自己，主要是，这黑虎眼睛竟然还泛着幽绿的光，这让他有点儿没底，担心这是什么不科学生物。 那低洼之处的两个人，竟然也不跑，还朝着几个人走过来似要拦截，姜让一阵头大。 幕巡查爬起后，先没忍住咳了口血，面色难看的看向两人。 “你们疯了？引我们过来不会就为了喂这老虎吧！” 就算是喂老虎，其中一个人天黑时候还是他们对友，总不可能突然就不用担心老虎吃他了，其中必有什么缘由。 要么就是早已策划好，要么就是有什么快速易学的，可以不被这巨虎吃的办法。 那两人表情诡异的靠近后，姜让才眼尖发现，这两人的眼里，同样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幕大哥，你看他们的眼睛！” 姜让把解惑的希望放在了幕巡查身上，如果知道更多的东西，说不准还能想出解决办法。 幕巡查定睛一看，一脚踹开上来要抓住自己的其中一个人，然后回头去看那只黑虎，愣了下，突然咬牙切齿了起来。 “为虎作伥！该死！情报上没说是这种虎精啊！” 姜让飞快的在脑袋里思考为虎作伥这个词，同时缓步后退，因为这黑虎堵在了谷口，显然并不打算让他们能正面出去。 而从周围往外爬，可不会有黑虎速度快，除非几个人分散开位置，然后再一起向着外边爬。 但两人一虎都在将众人往紧凑的逼靠。 而洼谷的周围，隐约浮现出了数道模糊的黑影。 姜让也终于想起听过的某个故事。 传说被恶虎杀死的人，鬼魂都无法从恶虎身边逃离，所以为了求脱身，他们会引诱别的人来被虎吃，作为交换他们的灵魂得以脱身。 这种鬼魂，被称为伥鬼。 四十四，恶鬼缠身 因为没得到足够准确的情报，低估了猎物的聪明程度，导致众人现在陷入如此地步。 姜让心中大寒，不由看向幕巡查。 “这份情报是哪来的，如果能活着回去……” “能活着回……咳咳……去一定找机会拔了卖咳！我情报的人的咳！皮！” 幕巡查边说话边咳嗽，语言恶狠狠，可声音却已经虚浮，从吐出的血来看，姜让怀疑他可能内脏已经严重受损。 “那我们先把那两个被控制的人收拾掉？” 幕巡查闻言露出一丝苦笑，“废力气收拾两个人，我们对那黑虎的胜算就更小了，这两人还有肉体支撑行动，说不准只是被摄了魂，还可能有救！” 幕巡查说话的声音并不避着那两人，其中一个离近看已经骨瘦如柴半人半鬼的那个没反应，另一个前一天还是几人队友的白家武夫神色闪动，却又露出恐惧痛苦的表情。 见有点效果，幕巡查继续开口。 “不如我们联手，你们也能得以解……” 幕巡查没能再说下去，那个骨瘦如柴的鬼突然大声尖叫起来，黑虎也跟着一吼，那被摄了心魄的白家武夫眼里绿芒狂闪，又扑上来与众人继续扭打。 幕巡查咬牙之下，只能突然出手，一刀切向了那被控制的武夫的喉咙。 可对方却有了提防，下意识的闪避，并没有一刀毙命。 被摄了心魄并不影响记忆和智力吗…… 姜让在没确定那黑虎更具体实力前也不愿露头，在他心里，他现在与白家关系顶多算雇佣，让他卖命是不可能的，只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姜让也挥刀，把那武夫逼到了另一个人跟前，那人趁机一刀结束了被控制武夫的生机。 果然，黑虎立刻盯上了那人，竟然扑杀过来。 姜让内心叹了声果然，在注意到幕巡查朝着一边挪后，他身子往另一边侧。 另一侧是那半人半鬼一般的家伙，一瞧见姜让立刻与姜让角力起来，还占了上风。 那人瞧见黑虎扑过来，也慌了阵脚，只是用力向前劈了一刀以示威胁。 谁知，那黑虎扑过来后抬起前身，竟然在空中顿了顿，看对方力已用老刀挥在了地上，才露出残忍的神情。 一爪按下。 一个一米七多的成年汉子毫无还手之力，被拍在了地上。 但它的身侧，那本来已经气息微弱的幕巡查突然气息爆发，手上不知何时摸出了一只巴掌长的匕首，上去便蹭蹭朝着黑虎腹部连扎数下。 姜让也突然把那半人半鬼的家伙，朝着黑虎一甩，然后连人带虎，一起用刀捅了过去。 捅的深度使姜让都感觉，幕巡查从另一边捅进来的匕首，触碰到了自己捅进去的刀。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同时用力将伤口往大一拉。 黑虎此刻再咆哮挣扎，忍痛猛扑向姜让，姜让自己被按地上时才明白，这是怎样一种压迫力。 别说呼吸都困难，一瞬间他想把肺都喷出来。 铜铃般的虎瞳中，是宛如实质的怨毒。 幕巡查瞬间跃上了虎背，犹豫了瞬间还是将匕首捅进了黑虎喉咙，一顿乱搅。 姜让这一瞬间是想谢谢幕巡查的。 更完好的皮子自然更有价值，哪怕对方动了这个念头不去救他，已经被破开肚子，肠肚外流的黑虎也会死去。 黑虎张开的口中，有只手伸在里面，竖起一把匕首。 最后的生命时光，黑虎也只是死死盯着姜让，血液流在姜让脸上身上，又滚烫，又阴寒，恍惚间，洼谷旁的模糊黑影也渐渐飘散，姜让只觉得眼前的幽绿虎瞳不断放大…… 姜让？！该死，怎么晕过去了…… 幕巡查看着脸色苍白闭上了眼的姜让，呲牙咧嘴。 六个人进这片山林，一个被摄了心魄此刻死掉，一个在谷口被扑杀，还有一个也在刚才被扑倒，这会儿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 就剩三个人还活着，姜让还晕过去了。 如果不是被这黑虎算计了一手，带来的陷阱都没用上，也不至于如此损伤惨重。 如果姜让不晕，自己伤势轻点，三个人也可以把这黑虎带出去。 幕巡查忍不住又咳了一口血出来，看着那虽然死掉，却也身子不倒的黑虎，面色倒是露出一丝敬重与无奈。 “好一个虎死骨立，这样，如果一会儿这姜小子还不醒，就发出信号……罢了，信号还是不发了，免得被心怀叵测凑过来捡了便宜，你回本家叫人来。” 最后一个还活着的白家武者点点头，两人待了一会儿回气，又试着整醒姜让，发现无果后，按计划出发前往白家求援。 幕巡查看了眼周围的尸体，有些担心血腥味儿会引来别的野兽。 其实也多虑。 那黑虎杀戮过多已生邪性，这一小片区域内有杀伤性的动物，也被它吃的差不多了。 目光再看向姜让的脸庞时，这青年巡查忽然愣住揉了揉眼睛，他感觉对方的脸色似乎黑了些，并且那黑迹模模糊糊似有浮动。 正要靠近查看，自己也眼前一黑，躺在地上。 姜让不知自己跑了多久，在这片山林。 哪怕知道这些场景有问题，可他还是没法停下来。 有一群形态各异的’人’正在追他，有的缺胳膊断腿，有的面目残缺，甚至里面还有拄拐的老人与不及腰的孩童。 只要被拦截住，他们便会啃食姜让的血肉。 姜让腿脚像灌了铅，拳头也打不出力气，酿酿跄跄的、一次一次逃跑，再被啃食，再逃跑。 他像是不会死，可疲惫感，草叶树枝剐蹭在身上的感觉，被撕咬躯体肌肤的疼痛，却又那么真实到绝望。 好在不知为何，总能嗅到一种浆果发酵的香味，每次嗅到都会让他心神安定一些，似乎连身体都渐渐坚韧，慢慢恢复着力气，不至于在这无尽的追杀中崩溃。 他也渐渐明白，这些人，都是那恶虎所杀害之人。 不去报复杀害自己的家伙，反而来啃食他骨血身躯，一个协助杀了黑虎的人。 你们就该死！ 少年面露狞笑，停下脚步回过身，终于挥出那重重一拳，将那些’人’击的哭嚎逃窜。 求求你，我也是外边村镇上的，我还有心愿未……啊！ 放了我，我知道错了，我这就去投胎转……不要！ 你要把我们赶尽杀……唔！ …… 一拳又一拳挥下，不知不觉，也没了浆果的香味，只剩山林间说不出的残破腐烂气息。 那黑虎……不出来，我就把这山也砸烂！ 少年眼里眼中绿火盈盈，宛如恶鬼降临。 四十五，白玄通 姜让坐在屋顶，望着天上的月儿。 距离他们带着黑虎回来已经快一周了，总体来说，虽说死了几个人，但那位白家的二公子还算满意。 姜让也终于知道了那二公子叫什么。 白玄通。 而那白家传闻中最漂亮的女孩，叫白玄月。 当然，姜让也只是听听而已，他还没见到过那被夸的天花乱坠人间精灵的女子，到底何等芳容。 回来以后他和幕巡查都被安置起治伤，而他比幕巡查早的多便能下地胡蹦乱跳，也被解释为黑虎扑他的时候，已是强弩之末。 当然，众人也猜测，姜让可能被乞丐捡到前，说不准就是一品实力的武夫。 当然，大家并没有往武学大师的程度想，毕竟姜让看起来也和白玄通差不多的年纪，突然捡到的人也是武学天才，大家还没那么敢想。 如果真又是个武学天才，那白家怎么处理他，怎么思索事情背后的意义，也是值得斟酌思量。 天才的背后是否有家族存在？有的话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对三鬼镇会不会有什么图谋？ 有个词儿怎么说，细思极恐。 当然，这些东西姜让也有所顾虑，但他也只能慢慢斟酌着别人眼里的他。 不可什么都做，不可什么都不做。 最近看他伤势好了，大概是经过这次杀黑虎，白家也更信任他了点，处理一些杂事探查消息也会交给他部分。 给幕巡查递情报的那个人，早就不见了，目前有线人指出那人与朱家有过接触。 但现在证据还不够充分，只能暂且搁置。 姜让的头发从干枯的灰色渐渐朝着银白发展，他们倒是有点嘀咕。 开始怀疑姜让或许是存在什么血统，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头发颜色。 姜让望着月亮，还在回忆那天看到的白猿揽月。 这法子倒是有助于他抑制心中的恶念。 自从那黑虎死后，他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再醒来，却有点控制不住性情。 极容易心生恶意杀念。 没准还得找寺庙道观之类的清下心。 害，其实刚开始姜让也动过赚钱的念头。 自己好歹从另一个世界过来，凭借着丰富的知识储备，那不是随便赚几个小目标？ 可真准备实施起来前，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 某位勾栏听曲打更人。 那位想过火药、枪械、肥皂，想过玻璃、造纸、水泥，甚至还想过当文抄公写小说。 可是，这个世界，同样不少东西已经颇为发达，火枪也有，琉璃也有，纸也有，香水肥皂都有，写小说又需要巨额的时间，算下来，姜让也就看过的一些医学方面的书还有点儿用。 思考几番，索性不去想太多杂余的事。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天命之人】一定要把一群人算计到那个黑塔前，既然他到了这个世界，别的人说不准也会到达。 而背后的目的他还一头雾水，哪有太多精力分给赚钱。 他是平平无奇的修炼天才，性价比最高的，就是修炼。 姜让感受着自己身体状况，抬头叹气。 唉……勾栏听曲…… 三鬼镇自然也是有那种莺莺燕燕之地，只是他一个小小的仆从，哪来的钱去消费。 平日里听别的仆从吹吹牛逼讨论那些庸脂俗粉得了。 不稀罕，一点都不稀罕。 这些日子姜让还见过白家的武教头，观摩了一二。 白家的招式拳脚功夫，大多都是注重钻凿锤敲，一些膝顶肘砸的功夫，姜让觉得很像泰拳。 就是拼骨头硬度。 白家的武夫仆从也看得出确实关节粗大，白家有自己的练法。 但白家出名的却是白家的剑。 三家的武者体系可以这么说，刀血剑骨厚土枪。 对应了朱家、白家、黄家。 三家，三种兵器，朱家和白家年轻一辈的擦碰来自于，刀剑到底哪个才是兵家王器。 黄家觉得一寸长一寸强，那两家争的时候不做声，但被拉进去贬低时，也会大打出手。 但白玄通的性子按照姜让理解，更像是朱家人。 暴躁易怒性情使然，如果不是武道天赋出众，恐怕早被揍死了。 白家老爷子过寿辰，白玄通除了那只黑虎，自然还准备了别的礼物，是山林里珍惜的药材，引的老爷子心情大好。 传说中的漂亮妹妹白玄月也在，只不过姜让没资格进里面，只能在外边守着，没能一睹芳容。 另外两家自然也是来了的，只不过竟然聊着聊着朱家把话题引在了白玄月身上，隐晦的提及镇里的优秀适龄年轻人不少。 那朱家公子更是来了场蓄谋已久的‘即兴’表态，旁人也跟着捧臭脚。 “老不要脸的，还优秀年轻人？我呸！爷一嘴巴子能给这玩意抽三个圈儿......” 嗯，白玄通就是这么在宴会上当场开口大骂的，白老爷子和其余家主客套的笑容还没收起，便陷入了僵硬。 然后，将这位心直口快的孩儿当场押下禁足。 然而白家二少又溜了出来，组织人手要蹲朱家公子一手。 姜让也被选在其中。 不过好歹都换了衣服遮了面。 姜让也，第一次见到了白玄通出手。 除了他以外，白玄通还带了三个人，五个人蹲着对方十来个人的队伍，队伍是沿河走的。 姜让“嘭”一声在后边炸出迷烟与毒粉，一个人在前边“嘭”一声炸出迷烟与毒粉，还有人“嘭”一声引爆了河中的炸药来吸引注意。 白玄通与另一个乘机冲进了人群，快去快回，才听见迷烟中人群传来惊怒的喊叫与兵器碰撞，便又退离烟雾而出，并且又补上了发五颜六色的烟雾劝退。 这一系列操作姜让觉得也就一分钟，他心里扑通扑通，有种干坏事的刺激感。 也确实是在干坏事，在河那边施爆的小伙伴不知道被安排了怎样的后路，他这边跟着白玄通跑的飞快。 他看了眼对方，戴着面罩看不见表情，只是眼睛就能看出来心情不错了。 “好奇？” 姜让看着这个同龄人，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是能说会道爱夸夸其谈，我削了他的下巴和脸皮。” 三家势力应该差不多才对，姜让眉头轻蹙，这要被追究起来，他不会被甩出去顶锅吧。 “我不是被押下禁足了？迷烟炸药什么的，江湖武夫能搞到并不奇怪，那个在河里偷袭的，被朱家人羞辱过，被抓到前一定会服毒自尽。赶在这个时间段出手，无非是想陷害我白家。” 白玄通声音缓缓吐露，意味深长，姜让头皮一紧，对这个外人口中的疯子再无丝毫轻视。 “合情合理，至于是黄家试图陷害还是外来势力，甚至单纯流浪武者报复，都有可能。” 姜让尽可能让自己声音波澜不惊，白玄通又看了他一眼，轻笑。 “可惜给你赐姓听起来比较奇怪。” 白家的外来武者被认可后会赐姓，像幕巡查，现在便叫白幕。 白让…… 呵呵，白给。 “那真是遗憾。” “要真的遗憾赐你姓也行。” “……” “过些日子有只商队会经过三鬼镇，到时候……” 四十六，商队 “商队啊……吧唧吧唧……其实每年都会有途径的……吧唧吧唧……一般都是水运……” “你可以吃完在说话……” 姜让擦了擦脸上被喷溅到的食物残渣，有些无奈。 看得出来小乞丐苏三确实饿了，狼吞虎咽，还呛着了，姜让连忙给他递水壶。 等对方吞下最后一块饼的时候，擦了擦嘴，看向了姜让。 “一般来讲每年春秋都会有商队到来，你想要够大的地图，确实可以通过这个途径。得到的地图一定比你在三鬼镇三家中，得到的大。” “我连三家中的地图都没法弄到手呢……” 姜让叹气，地图这种东西不容置疑是有价值的，可他现在，就算东西真在他面前了，他也没资源去购置。 “下次别突然打晕我了，虽然是给我整伤口，但不能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小乞丐苏三正色，姜让点了点头。 “对不起嘛……” 随后顿了顿，看着对方的神色有些踌躇。 “你不会怪我吧。” 小乞丐眼神怪异的瞅他，然后呲牙咧嘴的笑。 “咱也算互相救过对方的命，你客气个犊子，等你真在镇里本事能耐够了，给我找个又闲又吃的香的活计，再攒点钱玩个妞儿，我简直圆满。” “想屁吃。” 姜让哈哈大笑，心情豁达起来。 他现在手头并没有钱，还欠着幕巡查的，如果小乞丐真的咬着救过他，问他要补偿，他还真给不出来。 但他还确实想补偿报答。 如果事情真的闹的难看，难免会影响到他心境。 所以，此刻小乞丐的善解人意，他有些感谢。 他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思考，思考他的优劣势。 他拥有的不可思议的治愈能力，似乎并不是简单的细胞分裂，因为细胞分裂次数是有限的，如果他的能力全靠细胞分裂，那按照他恢复使用的次数，早该衰亡了。 那股能量像是从他身上周边萃取而来，他之前炼气程度更高的时候，也可以使用的更多，如果比自己境界高不是太多，并且没法对自己做出有效伤害，只会被自己耗死。 别人玩命消耗有后遗症，而他，只区别恢复时间。 不管要走什么体系，这种霸道的恢复能力都可以说不讲理，馋哭隔壁小孩。 不过这个世界他目前只接触了武者体系，炼炁的体系他只能先摸索着蕴养身体，等之后对这个世界的炼炁体系有了了解，再拔等级。 甚至，他找个地方安心发育什么都不用管也可以。 自己被千方百计弄到这个世界，不可能是当花瓶来的吧？ “下次再来找你玩。” 姜让拍拍屁股起身，挥手告别，留下了吊儿郎当的背影。 等那商船终于到来的那天，姜让见到了那甲板上有三层楼的大船。 一艘漂浮在江上的……邮轮，当然，这个世界并没有邮轮。 上面有不少人，看起来气势内敛，有不少练家子。 当然，前边后边都还有小些的船。 这么一只商队，有武道大师在上边都很正常，不过这个世界也有火器发明，枪炮火药都有，所以领队的如果实力不够，那势力够，也足矣带起商队。 毕竟，如果自身没本事，带着大批财帛货物，那就是给人送礼包福利的。 说起来，三鬼镇傍着的这条江叫千流，又宽又深，才能容纳那么大的船只途径。 商队途径各种城镇，那些城镇就没有下黑手，一狠心劫掠了商队的吗？ 自然也是有的，只不过，打不打的过是个问题，商队背后的势力打上门来，你是守还是走？ 而且这种事坏规矩，你毁了商队的信任，商队以后不途径了，对沿途别的城镇也是损失。 别的城镇为了弥补损失和商队拉关系，一起来攻打坏规矩的城镇，都是理直气壮。 所以一般，都是和气生财，大家愉快的交易自己想要的。 商队停下补给与贸易，而通过商队的先锋斥候船得知消息的镇里家族，高层也是做好了迎接准备。 三鬼镇三家分权的特殊情况，导致三家互相提防，不会轻易让某家先偷偷接触商队。 万一某家因此得到了什么好东西，然后压制另外两家发展，那另外两家也不可能乐意。 那天配合白玄通砍朱家公子行动后，白玄通似乎更加宠信他了。 交给他的事也变多了些，但好在没有让他逼良为娼或者杀人放火之类的。 朱家公子换了个金属下巴，因为他整个下卾都被白二一刀削了，现在出门必戴着面具遮面，脾气也变得极端恶劣。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给自己下巴和脸皮都削掉，姜让也会狂怒。 姜让于江边负手而立，一首白发簪起小结，若冠玉般面庞无喜无悲，轻风摇曳一袭白袍。 怎么说呢。 讲道理，他目前一个仆从级别的家伙，穿着这一身，并不合理，只是白玄通竟觉得有趣，有时非要他这般穿着扮公子，然后暗地里指挥着姜让做事。 如果自己当了巡查，便会被称为玉面白发巡查，而现在，姜让倒是听过有人叫他，白家白发鬼。 妈卖批。 姜让听了想打人。 而他此刻在江边，是在等人。 按白玄通的嘱咐，待商队到了，会有人来寻他。 不一会儿，有个人装作漫不经心经过他身侧，极细的声音传来。 “您就是白家公子？” 姜让：“……昂” 四十七，船上何人寻 姜让嫌弃的拍着衣服，刚才那人经过他身边突然一个趔趄，脏手给他的衣服抓出了两团灰。 姜让抬脚要踹又被对方连忙跑开，只好骂骂咧咧几句作罢。 随后也没了心情再江边吹风，回了白府。 将那个人与他错身而过时递他的巴掌大的扁盒子，交给了白玄通。 盒子外表平平无奇，但也用腊封了起来，姜让也没法得知里面到底是什么。 不过白玄通竟然当着他的面打开，里面是些花花绿绿的人物皮影。 为这个东西弄得和特务接头一样…… 姜让内心对白玄通的不正常有了更深的脑回路。 白玄通小心翼翼的拿出来，端详那皮影人物片刻，又小心翼翼的放了回去，朝姜让点点头。 “一会儿去商船看看，允许你跟着开开眼。” 说完话并不等姜让回应，便去了别的房间。 等被带着商船的时候，姜让惊喜的发现，传说中的白家小妹也一同出来了，只不过姜让的脸上戴了面罩，对方看不到他的脸。 虽然对方戴着面纱，姜让只能隐隐约约的看个模糊，仍可感觉出是个美人儿，举止气度也如大家闺秀，那一袭白裙显得仙气飘飘。 姜让没多看，一方面是君子风范，另一方面，他被白玄通眼神威胁警告了。 唉，早点将实力恢复超过白玄通，岂不就可以大摇大摆的掀起面纱观看了？ 似乎注意到姜让的目光，女子竟然转头，浅浅一笑。 姜让愣神，随即苦笑跟上。 莫名的，他竟然想起了某个女孩子的身影。 就算他回到那个世界，人也不在了。 那个世界留恋的人，也不知能否再见。 一瞬间，姜让竟然出现了心境波动，从而没注意他的炁下意识的外泄。 走在前边的白玄通默不作声眯起了眼睛，身后的‘家仆’突然变了气息，是那种比较奇怪的感觉，他隐约觉得自己在什么时候也感受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这个白发小子，似乎是有古怪，可是为什么会突然有异常？是什么诱导的呢...... 白玄通瞧瞧观察了下周边环境与人，暂且没得出结论。 没人知道，商船上的某个房间里，有个独自躺在屋子里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神色古怪的摸出了一个圆盘，圆盘上有个小指针，指向着某个方向。 “唔？竟然有动静，也不知道是人还是宝物，不过有动静就说明离我很近啊。” 这人目光闪动，走出了房间，门口立刻有侍从上前。 “大人您有何吩咐？” “今天是不是开放商船的日子？” “是的大人，您......” 得到答复后，那人挥了挥手。 “我待的闷了，走走散散心。” …… 姜让他们登上船后，顿时姜让有种开眼界的感觉。 奇花异草怪虫珍兽就让人眼花缭乱，还有各种丹药毒药，甚至，有的商品种类里，还包括情报。 其中，姜让就看到有一份地图，这条千流河流域周边地势图。 他颇为心动，这种东西能摆出来，价值应该高不到哪去，毕竟这种东西，想必千流河周边城镇早都有了。 只不过他看向那底下的标价，还是无语。 万恶的商人。 按底下的标价，他只需要在白家打个一年多工就可以买下来了呢。 呸，不如打劫。 姜让发现这地图还有价钱区别，他刚才看到的，只是便宜的。 地图为什么会如此贵？ 不过想到他们在山林里还见过那黑虎，想必别的危险也不少。 提高售价，廉价劳动力就更加舍不得用辛苦那么久赚的钱去买地图，没有地图出去就更危险，只能老老实实给地主打工。 真可怕。 姜让皱眉。 装了铁下巴的朱家公子也在船上，只不过远远的狠盯了白玄通一眼，就被白玄通瞪回去了。 那人的目光有些怨毒，即看着白玄通，也看着白玄月，白玄通当即狞笑着作势就要拔刀走过去，慌的对方差点撞倒身后一个展柜。 不过他还注意到，场地里冒出来一个藏头遮面的人，行事匆匆，像在找什么人，因为对方并不看商船上的物品一眼。 这人似乎和船上的人认识，那些侍从也做出避让举动，他还观察到这人对侍从有极细微的摆手动作。 是示意不要伸张？ 不过那人似乎把场上所有人挨个看了一遍就出去了，只不过对方很快又进来，似乎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下一瞬间，姜让冒出了冷汗。 那个人应该是手里的物件发动，传出一股淡淡的波动，要命的是，姜让的炁竟然也被小小的勾起了一瞬间！ 那人瞬间看了过来，姜让站在白玄通兄妹身后，心情复杂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他竟然接触到了这个世界武者以外的体系，能勾动炁的，想必也是练炁士。 可对方显然是在找什么，这种情况下被发现，姜让不认为是有好处找上门来。 对方直勾勾的过来，白玄通挑了挑眉，侧目看了眼自家妹子。 他刚才隐约感觉到了似乎出现了异动，可不是很清晰，这让他不能清楚的判断对方是不是冲着自己人见人爱的妹子而来。 但这并不影响他上前一步站外妹妹前边。 “我是白家白玄通，有何指教。” 那人驻足，又打量了三人一眼，自己一个带面罩的仆从都被看，姜让心里有点慌，不确定对方刚才那个道具的效果。 是能精确到个人还是只能有个大概方向？ 使用次数与条件有没有限制？ 看他进了船厅才使用，或许有比如’视野范围内才可生效’或者是距离的限制…… 在姜让疯狂思量的时候那人开口了。 “啊，原来是白家白玄通……今日贫道算了一卦，说会遇见有缘人，见几位气度不凡，想来便是了。” 那人看起来有个三十岁左右，不过有点鼻孔看人的说话习惯，一点也不符合嘴上说的温和，此刻说着话，也在白玄通与白玄月两人身上继续打量。 他刚才在两人身后的侍从身上也打量了一遍，但没发现什么特别，身上也不像有什么好东西的样子，同时感觉对方看起来人不错，便重新将目光挪回了白家兄妹二人身上。 白玄通被对方肆意的打量着，尤其是对方还反复看自己妹妹，早已心生反感恶念，凤眼一眯，武道大师的气息有意无意的泄了出来。 “贫道？既然有缘，还会说话，本公子自然有赏赐，喏，赏他一贯钱。” 青年道人含着笑的脸绿了起来，笑容僵住，像含了一口浓痰。 白玄通哥哥好样的(???_??)?。 姜让连忙掏出一贯钱，白玄通用刀鞘侧托起接过，伸在了对方面前一尺处，似笑非笑。 “道长，眼睛看哪儿呢？” 四十八，今日 益勾栏听曲 不益人前显圣 在一个精神不好的疯子面前装模作样招惹，你何苦呢？ 姜让内心有种看戏的乐趣，同时也有分疑惑。 因为，白玄通这般打脸，对方脸白了绿绿了黑，竟然只憋出一句。 “白公子真爱开玩笑呢。” 是忌惮于对方身后的势力，还是忌惮对方本身的武道实力？ 姜让也看小说，但小说里一般一但修练便是仙凡有别，凡人武者与底层修炼者都不是一个档次了，这...... 莫非不太一样？ 那边白玄通见道人不接钱，也只是冷笑一声便将刀鞘伸向了姜让示意取回。 “既然道长不是缺钱，本公子就接着逛了，您忙您的去。” 说罢便直接走开，留对方脸色难看在原地。 “该死的野蛮......” 那人小声的骂骂咧咧，却瞧见那白家公子突然似笑非笑的回头，连忙把话憋了回去。 待几人走远了，他才问身边的侍从。 “那白家白玄通是什么人？” “回大人，是这三鬼镇三家之一的白家二公子，听说武道天赋相当出众。” 那人闻言愣了下，咬牙切齿。 “野蛮武夫，今日之耻必当报还！” 旁边侍从连忙接话。 “要不是您怕伤及无辜破坏了船体，哪容得那黄口小儿造次，我家领队还该感谢您给这分薄面才是呢。要是领队知道您为了顾全局面做出这份让步，一定会替您刁难这白家。” 这一顿话听的道人眉眼舒畅起来，脸上抑郁之气也散了些许，伸手拍了拍侍从肩膀。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力劲儿，不错，若以后能常跟我身边就好了。” 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那侍从一眼，侍从脸上立刻流露出欣喜，“若能有那福分，可真谢过大人了！”。 “带我去这镇上听听曲儿。” 另一边，白玄通又逛了逛，给自家妹子挑了点儿精致小玩意儿，便也下了船。 下船后，姜让便看见白玄通似乎看了他一眼，心里一沉。 那会儿他怀疑白玄通也感觉到了什么，虽说炼炁士和武夫不是一个体系，但对方是天才，万一对方也有炼炁天赋，有所感兴也是可能的。 怎么办，跑路？ 恢复能力并不是无敌，如果给自己足够好的偷袭时机，姜让也有把握将对方一击必杀。 可对方对自己并不信任，能得到机会的可能性不大，正面对上，恐怕会被对方削成棍剁成馅。 姜让以前学过一段日子散打，揍自己的小伙伴已经是随意施为，哪怕小伙伴比自己力气或速度有优势。 练家子对技的掌握是远超普通人的，能把力道用的更精准。 换算在游戏里，就是同样的招式，对方破甲更高，蓝耗更少，怎么玩？ 除非对方给自己砍死，然后抛尸野外，然后自己悄悄诈尸，吓死所有人。 至少现在，姜让还不想与白玄通对上。 “二公子，家主找您。” 有仆从匆匆过来，白玄通顿了顿，手一招。 “好，那大家打道回府……” “我好不容易出来，我再转转嘛～” 白家小妹拽住了白玄通的袖子，轻轻摇晃，姜让看到白玄通瞬间脸色变的为难，年轻的面庞竟然露出苦口婆心的神色。 “我的好妹妹，现在是商队到来期间，人员杂乱，不安全呢。” 白玄月一听，声音更加可怜兮兮的撒娇。 “那给小妹安排几个侍从不就好了，小妹每天在屋里出不去，闷闷不乐，人都憔悴了，你忍心看妹妹不开心吗？” 白玄通神色动摇，攥住了衣袖。 “再说了，小妹的哥哥可是天骄白玄通，哪有不开眼的敢来招惹？” 白家小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闪着小星星，白玄通神色恢复了睥藐四方的傲意，嘴角挂着浅笑。 “既然小妹想再转转，那依你便是，真若有人不开眼惹小妹不快，哥哥去砍了即可。” 明白了，你个死妹控。 姜让没敢光明正大的用鄙视目光去看白玄通，防止被对方找麻烦，对方却吩咐起了姜让。 “你去跟我小妹身边，做好该做的，自有赏赐。” 姜让总觉得对方话里有威胁意思，但好歹暂时不用头疼白玄通会不会对付自己。 乘机跑掉？ 姜让悄悄打量了眼白玄月，考虑着如果逃跑的话，要不要看看这女子面纱下的样子。 “接下来辛苦你喽，小仆从。” 瞧见自家哥哥走了，少女有种更放松的感觉，与姜让说话都笑嘻嘻的。 小仆从？ 姜让刚想反驳，少女接着开口了。 “那我们去哪里玩呀，小仆从？” “勾栏听曲。” 旁边侍从脸色大变，却听见自家小姐笑眯眯的点头。 “好啊。” 少公子一定会扒了你的皮的…… 另几人怜悯的看了眼姜让，连忙上去劝阻自家小姐，谁知对方眼睛一瞪，竟然不退让丝毫。 “那我扮男装混进去不就好了？你们在教我做事？！” 姜让没想到对方真的要去，不由冒出了看戏心态，丝毫不考虑等回去被白玄通知道了会有什么后果。 不过扮男装的话，应该就不会戴面纱了，岂不是可以看见到底长什么样子了？ 只不过等对方收拾完，姜让露出了点点失望，有种满心欢喜面基网友却发现对方有点照骗的感觉。 装扮后白家小妹只能说得上眉眼干净五官精致，可脸上东一处西一处十数颗痔，就显得有点不太好看了，皮肤看起来也暗沉。 看起来就是个瘦的和杆儿一样还容貌普通似路人的肾虚公子。 “做了简单的容貌伪装，这回就没问题了，小仆从，我们去勾栏听曲～” 白玄月瞪了姜让一眼，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小想法。 “我们这些下人可没钱进去啊公子……” 姜让摸摸鼻子故作为难，见对方小手一挥豪迈万分。 “不差钱！” 来到这个世界半个月，正人君子姜让终于不情不愿的，进了勾栏，听曲。 四十九，定颜砂 那种地方的脂粉气是很浓的，姜让一进去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本来还想着看看那传说中的白家小妞儿，到底什么迷人角色，结果平平无奇，这已经使姜让失去了提议来这里的一分乐趣了。 再加上进来听曲儿，姜让并不是很听的惯那咿咿呀呀的腔调。 那些小姐姐穿的也挺保守，姜让自然是无聊的逮着面前的油炸花生，一个接一个不停。 当然，这个保守，是相对于见过他那个世界满大街超短裤露脐装的女孩子而言。 见过那种快乐的姜让看着这些，内心静如止水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不过也因此，反而能专心品尝小菜，也能细细听曲。 他感觉这里有点像南方，不论是腔调语气还是生活饮食习惯。 另外注意到的一点，正是关于这里人的饮食。 调料似乎种类比较少，也没有比较复杂费时的菜品。 对此姜让的判断有两个，要么是他接触的层次不到而已，要么，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个人实力上限比较高，可能危险重重，导致没什么人会花太多精力研究吃。 白玄月自然注意到了他视线并不集中在台上，似乎在神游，忍不住敲了敲桌子。 “是你嚷嚷着要来，怎么没什么兴致？不会在想见见花魁吧～” “我只是没来过这种地方，结果来了后发现蛮无聊的嘛。” 姜让翻了个白眼，手上筷子并不停，桌上的菜与茶水一半都入了他的口中。 看他这副样子，白玄月也无奈。 “你慢点儿吃，别人看见还得以为我平日里虐待下人呢。” 就算姜让真的想见花魁，她也不会为了一个仆从花这个钱，没必要。 大快朵姬的姜让吃着吃着忽然顿了顿，他注意到了场里另一个人，那个人，正是在商船上被白玄通打脸的道人。 虽说白玄月做了伪装对方认不出来，可自己一头白发怎么藏。 对方说不准已经盯上自己了。 虽说场地里其他人的头发也不是都一样，有黑的棕色的黄的红的，白头发的一般是老人，这里也没有，白头发的年轻人，可就他一个了。 毫无疑问的扎眼。 跑掉？ 已经这么扎眼了，跑掉不是给对方机会抓自己落单吗。 白玄通放自己出来，是因为还有别的侍从跟着，更何况还给自己下了毒。 虽说那个毒对姜让没用，可白玄通不知道啊。 如果跑的话，说不准就会被白家和道人一起追。 想到这，姜让又有点头疼，只好轻咳一声，看着白玄月努努嘴，白玄月看了过去，露出了然神色。 “啊，是那个人。” “那人不会乘着你哥不在，来找麻烦吧？” 姜让压低了声音，克制自己不回头看那个道人。 白玄月眼睛转了转，神色不以为然了起来，嘴角却勾起小小的弧度。 “反正他只认得出你，实在不行，只能委屈你喽。” 姜让:“......也不必，主要是不想让那等小人在白家面前嚣张。” 白玄月忍不住捂嘴笑，只不过她现在装扮成男人模样，这个姿势做出来有点...... 瞧见姜让表情怪异，白家小姐似乎想明白了缘由，眼睛一瞪。 “狗仆人你什么表情？” 姜让立刻低头做乖宝宝的样子，对方才冷哼一声。 “哼，如果那道人没见过你正脸的话，也不是没有伪装的办法。” 说着，白玄月摊开手心，里面有十来个黑色的点点，仔细看去，与白玄月脸上粘的一模一样。 “这玩意儿粘上去就能骗过别人？这么点小玩意儿也不至于把人变个模样啊。” 姜让狐疑的伸手捏起一块，却看见对方手不自然的颤了一下。 嗯，手有点冰凉，是不有点虚？ 白玄月又瞪了他一眼，“这个是需要使用手法的，对面部穴位与肌肉有一定的了解才能做出效果。” “是只能变丑还是可以变好看？” “......只能变丑。” 姜让重新对白玄月的脸露出好奇心思，只不过现在不是时机，得先让对方把这些小黑点给他用上。 “那......我也不会啊。” 白玄月示意他把脸凑过去一些，然后伸手捏起黑点儿，在姜让脸上又摸又捏。 女孩子的手是温凉的，指尖划过皮肤有点痒，又有点让人心安的舒服。 “把眼睛闭上！” 白玄月压低了声音，有些羞恼。 怎能直勾勾的盯着女孩子看呢？ 还不能叫他转过去，不然就没办法粘小黑点儿了。 姜让感觉脸上肌肉抽搐，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轻轻用手摸去，竟然感觉到了皮肤的褶皱，像个老年人。 他猛地睁开眼睛，面色惊疑不定。 “这……” “白发老人嘛。” 白玄月继续粘了几个，满意的笑了笑，姜让低头看向茶杯，里面照映出的，是张苍老的面庞。 好东西啊…… 姜让欣赏了几眼，身形也佝偻下去，更加像个老头了。 “这东西没坏处吧？” “如果太久会肌肉酸痛，没准儿就真成这个样子回不来了。” “那岂不是浪费一张大好男儿的英俊面庞？！” 姜让大惊失色。 白玄月刚想出言羞辱，却突然冒出刚才少年在自己面前闭着眼的模样。 皮肤光洁眉眼干净，连嘴唇都粉润饱满，比最开始在茶楼上见他与小乞丐一块时，好看了些。 “浪费倒不至于。” 姜让摸了摸脸上黑色的小痔，“此物可有称呼？”。 “定颜砂。” 五十，【叩宫问命】 定颜砂…… 名字倒是不错。 尽管做了伪装，姜让这会儿也没心情继续听曲了，哪怕他并没有看到对方特意朝自己这边看。 这会儿自己就是个老头儿，姜让捏着嗓子飞快的适应着声音，白玄月瞧见他心神不宁的样子，忍不住取笑。 “怎么，不想继续听曲儿了？再待会儿没准花魁也会出来。” “我怎么会去看那庸脂俗粉。” 姜让直勾勾的盯着白玄月，刚才盯着对方，结果这白姑娘有害羞势头，这让他尝到了乐子，可惜现在他顶着的是个老头的脸。 白玄月面无表情的向一旁侍从招手。 “给我把这个狗老仆拖出去踹一顿。” 姜让：？ 几个人还是离开了勾栏，大概白玄月也不想招惹没必要的麻烦，只是姜让起身离开时，注意到了那个道人下意识的瞧过来了一下。 这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对方飞快的转过了头。 姜让面色一沉，靠近了点儿白玄月。 “那人似乎还是注意到这里了。” 白玄月不动声色，微微点头，其中一个侍从悄悄脱离，融入了人群消失不见。 但现在除了姜让，又走了一个，只剩两个侍从了，一个看起来有五十来岁，另一个倒是三十来岁壮年。 “这两个人实力如何？与你哥哥比呢？” “年轻的只是普通一品武夫实力，年迈的与哥哥同一个境界。” 白玄月此刻也有些不安，刚回头却愣住。 那个壮年武夫在原地轻轻颤抖，面如白纸，他的面前有个道人，并起两根手指，轻描淡写的点在他的喉部。 瞧见白玄月看过来，笑了笑。 “不知可否有幸邀请姑娘与我走走。” 悄无声息，就有一个人已经被拿捏在对方手中了。 姜让四下看了看，已经有些许路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那道人也注意到了，竟然将手掐在了那壮年武夫喉结，白玄月连忙出声。 “我们走便是了。” 道人笑着走到白玄月身旁，两人并肩而行，姜让与那一老一壮跟在后边，神情复杂。 对方要求他们也跟上，用意难以捉摸，姜让仍然觉得自己也是道人的怀疑对象。 “道长，有什么快说便是，不然一会儿说不清也走不掉，那岂不是可惜了。” 白玄月理智的威胁着道人，这里是三鬼镇，道人一个外来人口这么肆无忌惮的做事，就算背后是商队，也要讨个说法的。 “好说，你便是船上时候那小子的妹妹吧？船上时便藏头遮面，这会儿还有伪装，我先看看到底什么神秘模样，再告诉你们找你们何时！” 道人跨步向前，那老仆正要上前阻拦，道人却猛然从指尖逼出火焰点在老仆右臂上，随着惨叫声，老仆连连扑打，脸憋的通红才灭了火。 “哼，凡俗武夫也敢造次，你把修炼者当什么了！” 道人表情猖狂，姜让却感觉他的气息弱下去了一点儿。 放技能是有消耗的，并且，对凡人武夫的伤害看起来颇为有限？ 是修炼等阶不够高吗。 虽然那手凭空生火可以说废了那老仆的一条胳膊，但这个世界没准也有什么灵丹妙药能养好骨肉。 只造成这种伤势，在姜让看来是有些低劣的。 这个道人或许是个废物？ 姜让心里冒着古怪的念头，看见对方要去解开白玄月伪装，他也没立刻出手阻止，毕竟自己也想看看的。 道人满意的看了眼周围似乎被唬住的众人，伸手在白玄月脸上一抹，手心多出了几个黑点儿，再一抹，又少了几个。 姜让在一旁眼睛逐渐发亮，随着定颜砂被一点点取下，那被藏起的容颜逐渐变化，变的明艳起来，再配合少女羞恼的神情，道人也很懂行的越取越慢，欣赏着这个过程。 就像你知道刮出了大奖，但还是要享受那一点一点揭露的乐趣。 “咳，可以了，接下来就是付费……呸，不是你来做的内容了。” 姜让轻轻出声阻止，当然，并没有忘记用老人的嗓音。 道人目光森冷回眸。 “怎么，你也想试试火焰的滋味？想让我先拆了你的伪装？你伪装前便被我发现了。” 姜让尴尬的用脚抠土，轻咳一声，“试试总不至于逝世，既然你说让我试试，我就试试呗？” 道人:？ “找死！” 又是一团火挥出，姜让躲避之下，仍然被沾到了身上。 火焰在手臂燃烧，剧烈的疼痛与炽热传来，姜让边嗷嗷叫唤，边细细感受着。 他又不是有自虐倾向，对方气息又弱了一分，而那看似无根的火焰，其实是在那人同时挥出的某种能量上，附着燃烧。 顺带着旁边有别的可燃物，也跟着一块烧进去。 道人瞧见姜让疼得直叫唤，恢复了傲然神色，背后身去负手而立。 “区区凡人武夫也敢与仙师作……什么！” 道人面色惊恐的大叫起来，因为他忽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了，这倒无妨，主要是对方身上还燃烧的火焰，也跟着点燃到了自己身上。 “你个混账是要与本仙师同归于尽？！快放手！” 道人用力试图挣脱，可姜让这个’凡人武夫’力气惊人，他竟然无法挣脱。 “不对！该死，你身上着了火，怎么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你不会痛吗！” 当然痛，皮肤灼烧至碳化，那种疼痛是恐怖的，姜让连声音都在颤抖。 “想我放手，告诉我们为何要盯上我们！在船上，你手中的圆盘又是何物！” 道人挣扎之余忽然愣住，姜让此刻因疼痛已经有些控制不住体内气息，他自然感受到了什么。 “呵呵，我可不会告诉你们，但你们知道修炼者是什么境界起，与凡人武夫有了差别吗？！” 道人语气诡异，姜让心里一动，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接着便感觉到道人的身体飞快的滚烫起来，像是燃烧的火炭，姜让与之接触的部分一下子都燃烧起来，连皮肉都粘黏在其身上。 此刻，姜让像是被加在炭火上的燃料，被火舌肆意舔食。 道人并不在意他身边的姜让了，他神色疯狂且迷离，似在追忆什么。 “练气锻体的修炼者，与凡人武夫比较起来，除了更难生病更好调理气息，优势并不巨大，但进一境界，叫做【叩宫问命】。” 五十一，道人 修炼至这一境界，是修炼者的入门，成了，便踏入修炼一途，不成，便只能做个武夫。 叩宫问命，叩的是那出现在识海中的宫殿，问的，是所求道理。 有的人，连识海中的宫殿都无法见到，自然下一步也走不过去，这就靠的是天赋了。 道人望向自己炭火似焚烧的身躯，不由有些痴了。 他自然不是出生名门，只不过是个落魄的读书人家，从他记事起，每年的冬天都冷的吓人，唯一的温暖是来自大人偶尔能拾回来的一点炭火。 那么冷的冬天是会冻死人的。 有时候家里人为了延续那一点点极短暂的温暖，会把剩下的一些书丢进去。 他心疼的要命，可更怕冻死，只好尽可能多看书，丢进火里的书，是他看过的，那便忍得住心疼了。 读书也许会让人看到更丰富的世界，可未必能让这落魄的一家人活下去，有人饿死，有人冻死，有人讨食被活活打死。 如果炭火能更延续些时日，都会好过的吧。 孩童的脑袋里，努力将事情想的简单，可生命还是渐渐走向衰竭。 很快，家里只有一个大人与除了他以外的另一个小孩了。 有一天，灾难降临了这座小城，外边传来惨叫与嘶吼，大人出去寻找食物还没回来，孩童躲在早已熄灭的碳火炉后边，将自己脸蛋脖子手上涂黑，然后紧紧抱着一截碳，试图从冰凉的触感中汲取一些温度。 弟弟在眼前被吃掉了，被一个人身鱼首的怪物，嚼烂了身子，当怪物朝他过来的时候，他呼吸已经快要停止。 幸好的是，在对方提起孩童的时候，终于出现了救星。 有路过的修炼者斩杀了怪物，孩童跌落在地，仍然不忘抱紧手中的炭块儿。 抬起头来看向那模糊不清的人影，孩童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已经被刚才的动静吓哑了，但他的眼里冲满了希望与热切。 “唔？那便跟我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这个城里的人都死的差不多了。 你抱着那块炭做什么。 你不必记得我的名讳，我也只会带你走一小段旅途。 练到什么时候可以见到那座宫殿，这个没人说的准，每个人都未必一样，甚至见到的，也未必相同。 可能连形状，都未必是宫殿。 道人在年轻时候踏入这一境界前，还是精心准备许久，然后找了静逸场所，服药后冲击。 这一闭关，就过了三天。 他在心里叩了又叩，不知叩了多久，细细回顾着自己一生，反复咀嚼每一分情绪念头，在叩到神思衰竭近乎痛苦昏死过去时，看到了一座小火炉，里面星星点点燃烧着炭火。 这是他的命宫。 救他的修炼者得知后沉默片刻，告诉他两人缘分已尽，日后莫要为非作歹。 他隐约察觉出，自己的天赋似乎有点低的可怜，不甘追问。 练气锻体、叩宫问命，下一步，叫做筑台巩灵。 这一境界是搭框架打基础，也算正式步入了另一个世界层次。 这个境界的差异，是对【技】的运用，而命宫小，意味着可以搭建的炁机模型就少，连手段也会少于别人。 虽说也有传闻中的宝物可以蕴养，可不说宝物的稀缺，谁会愿意为一个没背景没天姿的废物，付出那么多？ 他离开了恩人以后，便四处流落寻找机缘，希望有天能遇见什么好东西可以拔高一下自己。 那个圆盘是恩人赠予他的，可以察觉百米内炁或者异常能量的波动，这也算给了他一分希望。 只不过他从离开恩人到现在，竟然不知不觉过了数年。 他叩宫的时候近乎二十多岁，天赋自然是有点儿的，坚信自己只是缺少了什么导致不足。 被恩人带走后，他基本都被安置在一处药园，只能看些繁杂的书籍与照顾花草，成长的过程没见过几个人，导致他性格出现了些问题，只不过在那修炼者面前从未显现。 而自己独身闯荡世间后，才暴露出骨子里兼顾的自卑与狂傲。 “你们这些该死的凡人，我一定要把你们玩个够！” 道人看着被触碰皮肤已经碳化的姜让，不由狞笑。 他刚才感受到了姜让身上的炁的波动，在他看来，圆盘的反应只是对于这个人的炁，并非是有什么宝物存在。 不过，就算没宝物，他也不打算放过这个人，他要打听出来这个人是怎么练出炁的，必须要对方交出来给他参考才行。 “狗仆从……” 白玄月看着生死未卜的姜让，咬着嘴唇神情复杂，她有些后悔，应该听哥哥的，这种时候不乱跑才是，怎么就突然非得出来玩不可呢？ 道人伸出手，要抓向姜让。 他感觉这个人的气息在飞快缩减，这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厉害，只是手还没伸到对方面前，便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将手臂一缩，可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凉意划过手腕。 自己的身躯变得普通碳火一般，怎么可能还能感受到凉意！ 下一刻，他便见着自己的手掌脱离了手腕，摔在地上。 “听说真有不开眼的出现了。” 是那面目清秀此刻却狞笑着的白家二公子，手持一柄通体霜白的剑，出现在了道人身前。 “又......又是你个混蛋武夫！你怎么可以伤我！我可是船队客卿，你们三鬼镇想得罪商队？！” 说着，道人鼓起气息在周身，防止对方暴动，也给自己留出进攻余地，但此刻他的小眼睛里已经失去了斗志。 他的炁已经消耗了一半了，命宫差的可怜，导致他不但出了简单的放火以外没别的手段，连炁道天赋都薄弱，维持着现在的状态他再坚持一刻钟都做不到。 而面前的武夫，气息的粗暴锋利，他根本没信心防的住，最好的结果可能都只是和对方一换一。 但他可是踏入修炼者世界的人，怎么能和世俗武夫比较？！ “与你作对没什么好处......” 他思绪还在疯狂波动，只见对方似乎微微顿了顿便转过身，然后，他便看到了自己的鞋。 “这种蠢玩意儿......真晦气。” 对方的炁太糙且松散，并且心性与斗争技术都太差，自己只不过做出转身的动作便下意识的吐气，那不递出那一剑都对不起自己痒痒的手。 你招惹我干嘛。 白玄通面露鄙夷，嫌弃的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接着自己亲爱的妹妹就扑了过来，指着身上多处焦黑的姜让。 “哥，你快救救这个狗仆从，要不是他拖延时间，小妹就危险了！” 看着自家妹妹可怜巴巴的眼神，白玄通打量了眼气息微弱半死不活的姜让，摸了摸下巴。 “哥哥一定让他风光烧在头一炉，给他好好选个坑。” 姜让:？ 五十二，秘闻 当然，姜让还是被拾回去救了的。 据说搬他的时候，那些烧焦的皮肤都往开裂缝，场面别说多刺激了。 给他治疗怕是花费不菲，不过白玄通看在妹妹的份上，揽下了一切。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与家主交谈要事，结果得知自家妹妹可能会有危险，直接冲出去联络白家镇内眼线，才堪堪赶到现场。 姜让其实在道人显现叩宫实力时，有几种选择的。 方案一，偷偷聚炁直接冲爆道人，他对炁的隐蔽手段，可以保证道人察觉到不对时，已经没机会逃掉。 但杀了道人，怎么处理见到一切的白玄月与那两个仆从，也是个问题。 方案二，干脆装作自己被道人杀掉了装死，借此离开白家。之后‘尸体’不管是落到道人手里，还是被埋了，都再想办法。 当他感受到白玄通气势汹涌的朝这里赶来时，原先的想法直接裂开。 白玄月说那个老仆和白玄通同阶，但这个同阶之间的差别有点大，姜让差点被误导，此刻想起自己的第一个计划，都冒冷汗。 白玄通隐藏实力了，他比外人对他的实力评估还要高。 幕巡查只说这白家二公子再过十年能摸着武学大宗师的坎儿，虽说武学大师后边就是武宗，武宗的巅峰就是大宗师。可姜让没想到对方现在就已经摸着武宗的坎了？ 刚才那个道人并没有特别大意，只是白玄通那一回身刀竟然触及到了化气留形，恍惚间被欺诈了视觉，加上自己心态出了问题，才被对方一刀斩首。 “你小子竟然也是个修炼的。” 白家这位天才少年站在姜让床边，似笑非笑。 “是个刺激身体恢复力和提升耐力的残缺法门，背后也不会招来什么宗门仇家，我可以把行炁路线提供给你们做参考。” 姜让保持着镇定，对他来说，行炁法门是不值钱的玩意儿。 凭着自己身体里的特殊治愈能量，他想试错什么路线就试错什么，给他足够多的参考，他自己都可以创造出行炁法门了。 但此刻，他要斟酌的是对方贪念到什么程度。 目前他只表现的比别人恢复能力强一点，完全能交出一门功法搪塞过去，而恢复能力强于别人，刚好是武者都想要的。 “你不对我白家不利，站在我这一方，白家自然不会亏于你。” 白玄通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这人根本不是外人眼里的武疯子。 “站在你这一方......我怎么信你？” “凭接下来你想问什么我都可以给你解惑，凭我是白玄通。” “这样啊......” 姜让作思考状，然后抬头。 “你觉得妹妹和我在一起怎么样？” 白玄通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招了招手。 “臀杖一千。” 姜让:？ 姜让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这顿毒打，当然，是几十杖，真一千那都打成肉沫了。 而消失了客卿的商队，找寻几番难出结果，虽然明白三鬼镇里的家族可能对这事出手干预了，但他们又不能久留于此，只好憋着气离开了。 这事儿也是热心的幕讲给他的。 他慢慢摸索着白玄通的态度，丰富着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白家确实对修炼者有所了解，哪怕是叩宫问命境界，对凡俗武夫来说也不是那么难搞了。 白玄通确实武道天赋出众，已经能时不时擦着武宗的门坎，但没什么灵根天赋，三家确实曾经有些来头，现在也掌握不少普通武术世家不知晓的东西。 普通武夫忌惮的修炼者，对他们来讲，并非不可敌。 当然，这个世界的炼气期，也不像他看过的小说里，和凡人没那么天差地别，自然面对强横的武夫也会落败。 但修炼者是越往后手段越多的，虽然哪怕到了更后边的境界，武夫还是有机会杀伤修炼者，但正面准备充足的交锋，武夫难占便宜。 武夫最擅长搏杀，而修炼者更加全面，大家其实嘴上不说，还是更羡慕修炼者的。 当然，他们放心告诉姜让种种消息的同时，给姜让下了蛊。 那个蛊会寄生在姜让的心脉，如果姜让对白家不利，那蛊虫就会吃掉姜让的心脏。 姜让配合的表现出了惊恐不甘接受认命种种情绪。 吃掉心脏？ 真可怕。 姜让感受到那个小东西舒服的在自己心脏位置舒展身躯，隐隐感受到对方传来了善意温和的情绪？ 就算它真的吃，姜让可劲儿去修复身躯，也不知道能撑死这个小东西。 不过期间白玄月并没有来看过他，有点小失望。 幕巡查说白玄通不允许其他人随意来看他，所以白玄月到底有没有来看他的想法，没法得知。 道人当时没有摘下白玄月脸上全部的定颜砂，但露出的面容已经称得上出众，难以想象全部摘下后，会是何等姿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发现了白玄月的漂亮模样，姜让也下意识的对对方上了点心。 虽说可能会被白玄通那个妹控追杀。 此外，给他下了噬心蛊后，白家对他更放心了，竟然还告诉他一个关于三家的重要秘密。 他们每十年都有一次针对年轻一辈的历练，是在某处谷中，每次都有不少人死在里面，因为大家是互相竞争的关系，但谷中的危险，主要来自于各种险地还有异兽毒虫的存在。 下次会带上你，会有很大好处的。 白玄通拍了拍姜让的肩膀。 至于什么好处，他没说。 至于为什么能带他这个外人去，大概因为觉得已经拿捏了他的生死？ 也可能本身就有接纳外来优秀人才的政策。 而这次历练，正是今年，待天气再转暖些，便要开始了。 如此说来，留给姜让的时间也不算太多了。 他也在一直思考，思考两个世界的修炼体系的差异。 那个世界直接分为两大阶段，就像小说里的炼气筑基，但这个世界似乎在炼气与筑基之间，多加了一层东西。 这一层，便叫做叩宫问命。 他白天学习武夫搏杀技，夜间观想自身，但始终不得叩宫其解。 为什么经历这一境界，才能进入下一层对【技】的运用？ 叩宫问命对之后的修炼体系到底起什么作用？ 姜让盘腿端坐，日月流逝如梭。 五十三，图穷匕见 转眼间便到了试炼前夕，姜让除了武道有所进步，对叩宫问命还是似懂非懂。 如果不再遇见个此境界以上的修炼者，怕是自己有点难琢磨了。 筑台巩灵是对【技】的拓展与底蕴的进一步累积，可是姜让现在也可以随意施放【技】，问命的意义就显得很晦涩了。 姜让走之前给了小乞丐苏三一份地图与钱财。 他平日也会将一些搏斗心得讲给对方，加上现在小乞丐有他的资助，伙食也上来了，身子骨壮实了些，就算和别的乞丐抢地盘，也不会吃亏。 “姜让，以后再见要给我讲有趣的冒险故事啊。” 小乞丐突然没头没脑的笑嘻嘻说出这话，姜让也心里有些触动，他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隐隐觉得，下一次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他的武夫境界还只算二流，对【劲】的掌握还有所欠缺，虽说凭着修炼者的身份，他的实力并不能那么划分，凭着修炼者的【炁】，他同样可以做到武宗的化气留形。 要出发前，他被蒙上了眼睛塞上耳朵，然后坐在车里摇摇晃晃，不知去往何方。 期间他们还出过车子去别的车上继续行走，这点使姜让多了份疑惑，因为他感觉车里其他人的气息不一样，而这个过程还进行了不止一次。 像是在把人群打乱一般。 等终于到了目的地，姜让发现竟然有二三十个脸上戴着面罩的人，当然，周围拿着武器的那些人，并没有被他算在里面。 姜让细细回忆，在人群中若无其事的穿行变换了下位置，感受着这些人的气息。 有些人是陌生的，有些人又感觉相对熟悉。 也就是说，他在车上时感受到的气息，并不是所有人的，那这会儿聚集在这的二三十来人，可能在别的地方也有聚集。 姜让隐隐推算着人数，想起自己得到的三鬼镇传闻。 三鬼镇每过些年都会有年轻人失踪，三家也不例外，应该是离开了镇子出去闯荡了。 他们面前是一片山脉，山赶着山，山山漫漫结成关。 他们会被告知一个大概的方向，终点处会有人等着他们。 身边戴着面具的人们，身板有壮硕有瘦弱，姜让还怀疑里面有伪装过的女子，但姜让感觉最奇怪的，竟然是有残疾人存在。 将一群人丢进山林中选拔，残疾人岂不是刚开局便带了劣势？ 还是说，其过人之处足矣弥补其残缺的因素…… 姜让心里记下了那些人的特征，却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过去发现，是个身上味道诡异的驼背。 都戴着面具，姜让也没法辨别对方长相与年龄，但对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姜让的面具一般，这种不舒服的感受使姜让立刻挪开了脸。 这驼子有问题…… 姜让悄悄决定，进了山谷中后，要么离得远远的，要么找机会隐蔽的干掉对方。 被负责人安顿好后，一进场地，姜让便开始飞快奔走，可那驼子速度也不慢，有意无意的跟在自己身后。 姜让的伪装不止是面罩，因为自己独特的头发颜色，他用头巾包起了头发。 像扭秧歌的陕北大汉一样。 对方跟的太紧，附近又没有足够多的别的人，姜让也没法再次做出伪装来试图逃避。 飞快穿行林间的姜让突然猛的一侧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扑了过去，姜让闻到了一股腥臭，模糊的看出了对方是蜘蛛的样子，这一惊让他放缓了速度注意四周。 刚才如果不是心血来潮突然反应爆发，自己多半要被那玩意儿扑在身上，那股恶劣的臭味儿，就算没毒身上也得不少细菌。 可接着他看到的一幕让他瞪大了眼睛，脸色发青。 那驼子追了上来，瞧见蜘蛛，竟然掀开了面罩，探手抓起蜘蛛，一口咬了下去。 爆浆了…… 黄的绿的从驼子嘴边流出，蜘蛛也疯狂的晃动着肢体，却于事无补。 那股恶臭翻涌出来，姜让忍住干呕的冲动，镇静下来观察驼子。 最好吃完直接拉肚子暴毙。 当然，这只是随意想想。 这驼子头发稀疏且泛着幽绿色的光泽，头皮上爬着小指甲盖大的数只虫子，脸上四处脓包，连眼睛都挤歪了，最恶心的是鼻尖那个大包，鼓起的尖端白的发亮，里面似乎还有东西在一抽一抽。 姜让第一次见长的这么恶心的人，臭恶到他望而生畏，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有何指教？” 那驼子吮吸完蜘蛛的汁液，阴恻恻的笑。 “我感觉你身上有吸引我的地方。” 我还以为我身上有止咳糖浆。 姜让聚气凝神，索性做好了攻击准备。 “你看看，小友啊，动不动就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问问小友你有没有想拿出来交换的物资罢了……” 驼子嘴上说的温和，一步一步靠近姜让，姜让只觉得压力越来越大。 “没兴趣。” 姜让口中没有别的词汇，只保持着一副豪猪的模样。 只要对方有什么举动，他便会爆发出荆棘。 “别激动嘛。” 那驼子连连摊手，示意无辜，藏他身上的虫子也露在他手臂上，一副善意接近模样。 “大家都是三家中人，以后还有互相帮助的地方。” “你说的也是……那你打算拿出什么？” 姜让露出迟疑表情，驼子面露微笑，慢慢走过去。 驼子已经看见，对方犹豫中手掌轻碰着腰包，吸引他身上的虫子的东西，说不准就在那里。 在两人只隔三两步的时候，彼此同时抬手。 一处是毒虫挥洒。 另一处是藏的不露端倪的锋利的炁挥射而出。 五十四，没有人比我更懂 姜让变了脸色，他讨厌腿很多看起来脏兮兮还有毒的昆虫，另一手炁化蒲扇直接将那些虫子卷引像一侧。 驼子变了脸色，他没想到对方不讲武德，出手就是朝着杀了他去，这一招的气息突袭，对方怕是个武宗？！ 明明那会儿在外边，感觉年龄并不大，并没有感受到对方有多大的危险性啊！ 那一道气息太过锋利，驼子躲闪不及之下，从左边锁骨到左手肘，一长道伤痕贯了过去，手臂骨头没断，但锁骨是结结实实的断裂开了。 驼子胆寒，虽说这种气机外放伤人的手段，哪怕对方是武宗可不可能毫无节制的使用，可他给自己拼个缺胳膊少腿的也不应当啊。 此刻对方两手张开空门大开，驼子虽然忌惮对方武宗的实力担心是陷阱，可也下意识的猛拍一掌震在姜让胸口。 出乎他意料的，这一掌竟然震的姜让气息一衰，一口血直接喷涌而出，倒退一丈余。 见此幕，驼子表情突然怪异的起来，忍着身上伤口的剧痛观察姜让气息，呼了一口气。 “你……似乎不是武宗，莫非是个修炼者？” 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手上被对方喷出的血，驼子表情带上了喜色。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虫蛊，正是对那血液起了渴望的反应。 “不管你是什么，遇到了老夫，那便是老夫的缘分了。” 姜让平复下体内气血的翻涌，这回是真的脸色难看了。 对方这一掌的内力，足矣证明对方是武学大师的水准。 并且还属于资深一列。 自己的攻击被对方撑下来，只断裂了骨头，对方那一掌透过自己覆于身前的炁，直接震伤了自己的内脏。 那天那个会放火的修炼者锤白玄月身边的那个老仆，看起来只是甩了火上去便让对方大伤，可那老仆的武学大师恐怕是勉强够上去的，再加上带属性的攻击本来就更克制凡人武夫，才有了那般效果。 他的武道修为只刚入一品初窥门径层次，而炼炁方面，确实掌握了一定的用炁技巧，可对方也不是软柿子，怕是又得慢慢磨死对方。 姜让正盘算着，只觉得心脏处噬心蛊躁动起来，或许是刚才的攻击波及到了它，他竟然发出了嘶鸣。 “你身上竟然也有虫子？” 驼子脸色一变，犹豫起来，姜让发现对方身上的虫子也嘶鸣起来，两边虫子竟然有种隔空对骂的感觉。 “这虫子说不准你也认识，不然坐下唠会儿攀个亲？” 姜让哭笑不得，手伸进怀中便去摸虫子，对方也跟着视线挪过来，却见姜让手腕一甩又挥出炁团袭向其面门。 驼子抬起的手臂上、胸口上、颈部，都穿过了一根细针。 摘花飞叶，是一品武夫的坎儿，涉及到了对内力的运用。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单纯将炁放出砸人，不经过凝练过的炁，只是给别人吹风的，但夹杂上点东西，效果便不一般了。 “第一次见我这么光明正大的人是吗？你们这种顽固思想可使不得哎。” 姜让看驼子缓缓放下了手臂，他的左眼有一个小洞，那根针，大概已经在驼子脑子里了。 他替驼子说了台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幸运，刚好的是，那根夹杂着炁做动力的针，从驼子抬起的手臂的肌肉中穿过，而不是骨头，又刚好进入了对方的眼球。 我不会是主角吧。 姜让感慨。 对面驼子似乎因为细针扎入了脑袋，伤及到了神经，变的眼斜口歪起来，此刻也说不出话，啊吧啊吧的发出意义不明的动静，肢体也抽搐着。 见此，姜让自然而然的四下环顾起来，他起了点点杀心。 对方舔自己血的举动他看在了眼里，这种家伙他如果不斩草除根，是无法安心的。 他靠近驼子，顺手俯身摸起一块有棱角的石头。 他还感受到了身上的噬心蛊随着自己靠近驼子，竟然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可又有点犹豫。 不会是想去把别的虫子吃掉吧？ 姜让想了下自己看过的关于蛊虫的信息，而这个小家伙犹豫的原因，没准是怕他下去吃的时候自己跑了？ 姜让也没见过别的被噬心蛊寄生的人，所以也不知道别的噬心蛊，是不是也对被寄生的生物那么紧张。 姜让有所不知，一般噬心蛊寄生以后，便会在宿主心脉处一直吸收养分，差不多宿主快死了才会考虑离开。 但在姜让神秘的身体蕴养之下，这只噬心蛊很快就进入了成长的关键时期，而这个时期的噬心蛊，会本能的去吸收别的蛊虫来补全自己，所以噬心蛊才会犹豫为难。 恐怕给姜让下蛊的白玄通都不会想到这一幕的。 姜让慢慢靠近驼子，防止驼子是装疯卖傻突然暴动，直到在面前了，姜让才更好的观察了这个家伙。 这人连手指都是奇异的石头颜色，据说也是一种蛊虫效果，那种蛊虫会分泌出液体，这种液体注入皮肤会渐渐让皮肤硬的像石头，但颜色也会变的像石头，但说如果用的过多，相关部位可能真的会成石头。 随着姜让的靠近，噬心蛊也越来越兴奋，似乎终于下了决定，在姜让心口留下一截蜕壳，又存下毒素，这才放心的爬出来但驼子身上去逮蛊食用。 那种举动自然是种警告，如果一般人试图逃跑，那毒素没有噬心蛊压制，就会让宿主死掉。 姜让感受到心口处的异物带来的心悸，望向了大块朵姬的噬心蛊，这只像蜘蛛一样的虫子此刻，正心满意足的吧唧吧唧的食用猎物。 他露出微笑，普通人？ 一瞬间气息爆发如瀑布飞流，同时姜让直接用石片挖开了心口排出异物。 看来这次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恢复恢复了……再您妈的见小虫子。 被留在驼子身上的小蜘蛛呆呆的松开前肢，任由食物挣脱，它望向那个男人逃走的方向，隐约感觉到了一种，它这种小虫子不该体会到的委屈。 五十五，巧了，这不那谁吗? 姜让此刻蜷缩在一个树洞里坐着，面色惨白发青，身上还多盖了一件别人的衣服。 他的旁边，还蹲着一个人，正颇为怨念的看着他。 那人是白玄月，巧合的撞见了因为过于衰弱倒在路边的姜让。 本以为找到了队友，结果是个拖油瓶。 当然，了解到姜让以前遇见了谁之后，对方无奈表现了理解。 “那个毒驼子是成名有些年份的家伙了，本来是个年轻人，研究虫蛊给自己弄的奇形怪状的，但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武学大师，加上身上多种令人难以防备的异虫，你能从他手中活着活着逃掉，已经不错了。” 姜让确实没杀了对方，那么稍微扭曲下概念，当做自己逃掉了对方的追杀，也问题不大。 他这会儿相当虚弱，真有人和他来扳手腕的话，可能一个稍微结实的女子都能给他来个过肩摔。 为了清理噬心蛊遗留的肢体与毒素，他间断着挖掉了自己大半个心脏。 如果换成别人，他想不到对方要怎么活。 但要说他恨白玄通吧，也没有，大概是知道自己不会死，姜让觉得自己有种什么都能原谅的奇怪心态。 这不正常，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能缺乏情绪呢？ 等以后打的过了，找机会揍对方好了。 此刻外边下着雨，淅淅沥沥，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腥味与虫草腐烂的气息，两个人缩在不大的树洞里，伸伸腿便能踢对方的脚尖。 小丫头冻的脸色发青，却也没说要回去姜让身上的衣服。 “你……” “不必，你帮过我，一件衣服而已，你现在太虚弱，而我还扛得住……” “不是……” 姜让连忙打断对方说话。 “我还是有点儿冷，你要不要靠过来点儿，我们挤一块儿好点。” 白玄月：…… 她没说话，默默挤了过来，姜让将衣服也往她身上搭了搭。 此刻也才下午，这突然的暴雨另两个人暂且困在了这里。 主要不光是虚弱寒冷，饥饿也会很快来袭，如果雨一直下到明天，身边这个仆从说不定会直接病死。 白玄月瞟了一眼面如金纸的姜让，心底叹气。 每个人进入时准许带的干粮并不多，而姜让身上的，在他晕倒后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她带的食物也只够两个人晚上勉强在吃一次。 等到明天，两个人就会继续饥饿。 如果明天雨接着这么下，哪怕下到中午，对他们来说都是相当不利的事。 姜让这个样子，白玄月不指望他有战斗力，而白玄月自己，也只能勉强搭上一流高手摘花飞叶的程度，这片山脉的危险，自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挺过去。 她本来进来的第一目标就是尽快找到本家人，然后组队配合，因为她相比别人，更擅长的是药理知识与武学理论，可没想到遇见的第一个人，是虚弱的姜让。 她自然察觉了哥哥对这个人的态度不以不一样，连她自己，也觉得这个人有种莫名的亲和力，在姜让还和那个小乞丐偷馅饼时候，她在街边客栈楼上便注意到了他。 虽说这人气囊长的确实干净，也属于耐看类型，可这并不应当能吸引她白玄月。 “你好好恢复，希望雨早点停。” 姜让轻轻应和一声，闭上了眼睛。 因为虚弱，他的注意力分散在了四周，似乎虫鸣草动都显现在他面前。 雨水敲打着树叶，再往远处，还能隐约听见瀑布的动静。 他突然想起了另一个自己，两个自己互有感应，自己这会儿如此虚弱，也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会受到什么影响。 此刻，不知多遥远的冰雪极寒之地，一个通体雪白的女子背着一个双目紧闭的男人，艰难的攀登着一座雪山。 女子娇俏的面容满是坚毅，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虚弱的呼吸，声音关切。 “让郎，坚持住，很快就会回到族群中，我便可以救你了！” 当然，这些姜让并没法得知。 他此刻在和身边的人闲聊来抵御寒冷无聊。 “我没准就病死了，不然把全部定颜砂摘下让我瞅瞅，你到底有好看？” “我不。” 少女翻白眼。 “我无情我无义我无理取闹。” “你才无情……” 少女刚想反驳，发现对方竟然是在自己喷自己，顿时噎住了。 “你果然不是个正常的人。” 姜让没有回话，他轻轻打鼾，仿佛与外边的雨，树洞土地，融为一体。 白玄月并非修炼者，不然她定可以察觉到此刻身边的奇怪男人，似乎成了这一小片天地的中心。 她只是个美似人间精灵的漂亮女孩，只觉得在这个狗仆从身边比较舒服，心里都会安定下来。 哪怕对方此刻虚弱的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她轻轻叹息，靠着树洞内壁坐着，闭目睡着了。 内心奇怪的安定与疲惫让她并没有打起精神去守夜。 夜里，洞口有莹莹绿光，姜让睁开眼睛，手指放在唇边做出噤声。 有狼犬进来，蹑手蹑脚趴在角落。 有虫蛇蛙雀进来，一群本无法相安无事在一处的生灵们，俯身于此。 姜让抚过它们，无喜无悲，最终却轻轻摇头。 这些生命们，似在进行某种朝拜，皆为他聚于此。 在白玄月醒来前，这些小家伙们便离开了。 白玄月只发现姜让状态忽然变好了一些，不再像昨天刚见到他时，那般虚弱。 “你看起来好了很多，现在恢复行动力了吗？外边雨也停了，我们可以试着找一些浆果，或者易捕的小猎物。” 其实白玄月有点担心姜让是回光返照，但她怕如果对方失去了信心，就更加一点儿可能没有了。 在这试炼场里带个累赘显然不智，白家子弟自然也不会介意一个人行动的孤独，只是，既然都是白家的，多带一会儿便多带一会儿吧。 姜让被漂亮女孩搀扶着，心情愉悦，只不过两人没走多远，忽然感受到了阳光反射带来的刺眼。 哎？出现了，野生（朱家）的金属下巴！ 五十六，朱公子追击 很好，铁下巴也看到了他俩，双方距离约二十米。 好消息，铁下巴是自己一个人。 坏消息，铁下巴身为朱家年轻一代的翘楚，虽然没法比的过白玄通，但也同样是武学大师的境界。 并且，家族的武学大师，一般也会强于野生的武学大师。 朱家铁下巴公子看着他们，露出了和善的……狞笑。 白玄月什么水准他自然知道，而旁边那个白头发的白家跟班，似乎也没什么实力，再加上看起来一副亏了气血的模样，不足为虑。 白玄通！你心爱的妹妹要落在我手里了！ “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装了金属下巴，还能笑的那么油腻的？” 姜让看着对方的表情，忍不住嫌弃。 白玄月诧异的看向了他，在想他为何这么勇敢。 “你打的过他？” 姜让摇了摇头。 那你装星星呢？ 虽然白玄月没说，但从她欲言又止的表情里，姜让读了出来。 其实也正常，双方距离才约莫二十米，而一个武学高手，除非是肢体残疾，不然六感是超过普通人的。 虽然不至于将姜让刚才的讥讽听得一清二楚，但姜让也没刻意压着声音，对方能听个八九不离十。 “但他可能比较倒霉。” 这句话姜让是压低了声音的，他甚至没有伸手去指什么，只是眼睛眨了眨。 白玄月一头雾水，朱家公子也气势汹汹的朝他们过来。 可没几步，这位公子哥突然一跳，随着一块被带起来的，还有咬着他腿的一条墨绿色的蛇。 灌木与石苔给予了它太完善的伪装，大意之下，朱家这位年轻的武学大师也中了招。 不过不幸的是，在它松口前，被对方一脚踢了上去，失去了生机。 “这种蛇的毒性并不会烈到轻易致死一个武学大师，毕竟它的捕猎范围在一些禽鸟与小型动物，甚至对它的食谱猎物里，毒素都主要起的麻痹作用。” “那如果我们一直不给他逼出毒素的机会，大概多久他会死掉？” 听着白玄月的讲述，姜让若有所思的提问。 “怎么也得大半个时辰才会失去行动能力。” 大半个时辰…… 姜让忍不住看向朱家公子附近的一处灌木，那边还有只矮狼，此刻正匍匐着。 本来应该也会发起攻击，可是因为那条蛇的惨死，让这只矮狼犹豫了。 但相对智商更低一些的毒虫依旧发起了进攻，一击便退，退的慢的倒霉的，就被朱家公子弄死了。 这些生灵们，姜让昨晚见过的。 它们冥冥之中与姜让产生了某种联系，姜让发现朱家公子的时候，对对方产生了恶意，这些生灵们，竟然也对那人产生了敌意。 只不过，这种意念并不是特别强烈，就想那矮狼，就会因为瞧见别的生物被目标杀死，而产生退意。 他在那个雨夜有了新的触动。 周边很多生物，包括人，都会对他有天然的亲近。 虽然他还不能明白在与什么尺度，也对亲近的程度模模糊糊，并不影响他借此便利。 但这会儿能被他意志影响的，只有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些生物，那些小家伙并不能拖住朱家公子。 “月儿，咱俩打他有戏吗？” 被姜让突然的称呼整了个哆嗦的白玄月瞪了他一眼，拔腿就跑。 “朱家擅刀法与气血，我建议我们暂且别动心思。” 姜让恋恋不舍的回头瞅了眼朱家公子，连忙跟上逃跑。 当然，他性取向正常，只是不能及时消灭可能危害到自己的人，让他有点不爽。 意外的是，两人竟然甩开了朱家公子。 “看来他在分心逼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白玄月忧心忡忡，姜让太过于虚弱，他们的速度并不块，朱家公子逼出毒素就会快速追来，如果到时候她能找到别的白家人，说不准还有跑掉希望。 跑的过程中姜让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朱家刀、白家剑、黄家枪，那没有武器在，实力还能剩下多少？” “便会略逊于平常等阶武夫了。” 只不过姜让这么虚弱还在关心这些，这个聪慧的女子，回想起姜让那会儿逃跑时的神情，似有所悟。 “看来，你确实还有放手一搏的力气，可惜我并不了解你的手段，不然以刚才的情况，我指挥你破他的招数再打出致命攻击，是要比现在逃命好的多。” 姜让面露窘色，白玄月说的属实，但没有说出的东西更让他不好意思。 他确实没把身边的这个女孩子当’自己人’，哪怕虚弱的他此刻还有点依靠对方，甚至昨天也是对方将他拖进树洞避雨，给了干粮吃。 两人之间忽然陷入了奇怪的沉默，姜让很快反应过来尴尬之处。 “放心，我是真的失忆流落到了三鬼镇，昨天也是你帮助了我，我会保护你的。” 刚才的沉默源自于白玄月无法判断姜让的态度，导致不能确定自己可以问什么不可以问什么，担心自己问出戳破窗户纸级的问题，引来杀生之祸。 “哦？怎么个保护法？” 身后传来难听的嗓音，姜让看过去，安着假下巴的朱公子此刻已经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十米的距离。 对方看起来面色苍白，手里还拎着支树枝。 树枝？ “朱公子挺有闲情雅致，那树枝不如我出两个铜板卖给我好了。” 姜让的笑容刚咧到一半便见对方挥起了树枝…… 刀芒焚血意！ 一瞬间，姜让感觉自己胸腔至腹部皆灼烧般痛苦，一道一尺长的伤口出现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白玄月紧急拽了他一把，加上自己也有意识的后退，这一刀恐怕能劈到他心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好在他习惯的疼痛，并在对方出手后，一道备好的炁也穿过了对方的胸腔，打了个对穿。 血液从姜让伤口喷涌而出，姜让虽察觉到自己伤势不对，却还准备上前补刀击杀对方，被白玄月阻止，撒出迷雾后，急忙拽着姜让跑路。 姜让正要开口，对方已经解释。 “中了朱家的刀势，伤者会难以抑制气血的澎湃，导致伤口出血量过大，难以愈合，最终失血过多而亡。 而朱家公子被你反击成功，只是因为逼出毒素气息虚弱，再加上一技刚出无法防御。若试图乘胜追击上去，被对方运过来一口气，再给你一树枝你都没命，也幸好是树枝，不然第一下你都可能成两半了。” “嘶……就凭一个树枝？” 姜让听完对方分析，嘴上不服，心里却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 五十七，山脉行 姜让已经能感受到伤口处肉芽生长，又痛又痒，可气血的翻涌使伤口难以恢复，这让他有些头疼，试图回忆回忆学过的止血知识。 “我带了针线，可以帮你做埋线刺激穴道抑制气血，然后就可以缝合伤口了。” 白玄月倒是淡定，她已经发现了姜让的身体有古怪，就算不去管那伤口，恐怕也再流一会儿便不流了。 只不过，流血越多越虚弱，再加上担心血腥味引来别的麻烦，才出此言。 姜让瞧了瞧对方从怀中取出的针线盒，点了点头。 埋穴用的线是人体可以吸收的线，这种线制作起来是要更麻烦的多的，姜让没想到的是这个世界竟然有这种技术，并且对方还愿意用给自己。 效果显着，几个穴位刺激下来，姜让感觉体内的血流缓和了下来，然后白玄月给他缝合从胸口到腹腔的伤口。 场面并不因为姜让光着膀子显得暧昧，因为他身上都是血迹，再加上白玄月脸上还有定颜砂，此刻看起来只不过平平无奇，如果换作取下定颜砂的脸，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在自己身上忙忙碌碌，姜让还会有点儿小刺……激…… 姜让尴尬的瞟了一眼白玄月的反应，对方面无表情继续缝伤口。 发现姜让在看她，声音也不带情绪。 “没想到你对着这么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失了那么多血，还有精力？” 姜让干咳一声，干脆侧过脸去。 此刻他靠着树干腿大大咧咧的张开坐着，对方蹲在自己的跟前，因为缝合伤口，略冰凉的小手在自己身上碰啊碰啊，虽然语气听不出什么，但耳尖也悄悄红了。 终于缝合完，对方似乎蹲的有点腿麻，起身竟然一晃，姜让伸手一揽，却被对方像受惊的兔子般跳开，然后，扭了脚。 尴尬它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两人都面色古怪，却有些哭笑不得。 好在两人都是洒脱的人，很快恢复了心态，白玄月看他率先开口。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姜让想了想，“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他人之下？这片山谷我看就不错。” “这一片山脉是三家花了不少时间修整的，边缘据说极难通过。” “据说？” “一般并不会有人想离开，大家都忙着试炼，谁会想从这边出去？正儿八经从大道上走又不是不行。” 姜让一拍手，似有所悟，三鬼镇的存在历史他找人咨询过，估计也不超过两百年，但那么大片山脉，他倒不觉得三鬼镇能给修整到哪里去。 “对哦。” 但其实，他还是想选择找机会离开，他已经摆脱了噬心蛊，可他没法保证白玄通发现这件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 面对一个下毒和用蛊都控制不了的人，换位思考，他会怎么做？ 总不能指望对面非要和他当掏心窝子的好兄弟吧。 虽说自己确实’掏心窝子’了。 他这会儿还不能走，并非他虚弱到没人在身边就要死掉，他回炁速度快的像开挂，身子只是虚弱，伤害别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可白玄月呢，一个没有武器的门槛级一品高手而已，在这片山脉里，如果没有足够的运气，也没遇见合适的队友，很容易就挂了。 这小娘们又漂亮又聪明，如果就这么死掉，姜让会觉得可惜。 “咱俩是朋友吧？” “不是。” “不如让朋友看看没有定颜砂的样子吧？” “不给。” “看一看又不会怎样。” 白玄月顿了顿，眼神朝下瞥了一眼。 “我不放心你。” 姜让挠头讪笑，眼观鼻鼻观心。 他得承认，那会儿确实有过极短暂的恶意上涌，但他把这归纳于那头黑虎对他的影响还没消失。 “我们走走吧，按着规划方向。” 姜让开口，对方点了点头，两人默不作声的继续前行。 一路上颇为顺利，遇见什么姜让便一道炁打过去，有种枪炮欺负冷兵器的快感。 野兽皮糙肉厚，但感受到威胁便也就退了，人的话，又不是所有人都有武学大师的水准，不到武学大师，只能用肉体硬抗或者躲闪那炁团，可姜让打的又快又准，还量大管饱，那些人只能含恨而终。 “你好像对那些动物倒是少下杀手。” 看着姜让动手数次后，白玄月出声询问，面对这种疑惑，姜让也有点儿无奈。 “没办法，动物智商低，要么就怕了不招惹，要么就拼死上，找死的我自然要处理，而人这种生物要聪明狡诈，在这个大家都算竞争者的环境里，你比别人弱别人就得杀你，比别人强，别人也不服，也会找机会暗算你。 这种情况，难不成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白玄月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个嘴巴，常是有理的。” 姜让也乐，有个人在身边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即不会感觉无聊，又不会难以压抑恶意，可以保持底线。 可惜，过不了多久就得道别。 这里面试炼的人不光是三家中人，自然也有散人，散人参加试炼，就有机会被三家选拔招揽，就姜让之前遇见的那个驼子，本来联系的是朱家，如果能走到终点，那便会被朱家纳入更核心的范围。 而他们一路上，算上朱家公子，已经遇见了五个人，也不算少了，但里面还有一个黄家子弟，另外三个是散修。 黄家的枪姜让没敢领略，双方碰面以后，对方看着白玄月，露出和善的微笑，然后在白玄月拒绝同行后，果断离去。 那三个散修用的兵器比较古怪，有个是拿带着一把金属利刃的佛尘作为武器，有个是拿三节棍，还有个拿着子午鸳鸯钺，但对于远程玩赖选手姜让来说，兵器越怪，死的越快。 姜让并没有兴趣让他们贴身展现一下手艺。 期间他们还经过了片沼泽，那个手持魔改版佛尘的散修，便是与他们对打时不慎载入，白般挣扎最后却只剩胳膊和脑袋在外边，被埋伏的森蚺咬了上去。 场面太过血腥，姜让甚至下意识的伸手去遮白玄月眼睛，两个人原本还有过短暂的纠结救不救这人上来，也灭了心思急忙离开。 两人在没有水的时候只能喝露水和灌木汁液，嚼的两人都脸色发绿，好在运气好碰到些浆果，白玄月辨认后确定为可以食用，只不过酸涩劲儿还是让两人皱眉连连。 “还好，顶着不是自己的脸，在你面前毁点儿形象都不介意。” 白玄月啃着半生不熟的浆果，吃吃的笑，姜让啧了声。 “那我岂不是很吃亏，完全是用本体表演脸谱哎？” 两人调笑归调笑，并不忘记观察周边地势，忽然姜让顿住了。 他目光所望方向，有一个少年正在杀人。 他身旁少女顺着目光看去，先是惊喜，然后立刻看向了他。 五十八，赤练池 如果那个远处的男人有名字，想必他叫白玄通。 此刻那位猖狂的天骄正一个人追着几个人砍，手上拿着一把断刀。 说来奇怪，三家子弟并不被允许带武器进来，而那些散修便没有限制。 大概是怕三家子弟太过于欺负普通人。 白玄通此刻拿着的兵器显然来自于某个倒霉蛋，此刻压着对方打，也不需要姜让去帮忙的样子。 白玄月转头看向他。 “那……” “便先到这儿吧。” “你地图都备好了吧？” “自然。” 两人短暂沉默片刻，就在姜让要走时，对方在姜让面前伸出了手，攥着什么。 姜让神色一动，伸手接过，是一小撮定颜砂。 看姜让接过以后，白玄月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张半个巴掌大的皮影小人。 “定颜砂你出去以后用得上，手法你也尝试过，自己多练练就好，这个皮影小人上的粉末服下可以使人进入假死状态，而皮影小人烧出烟气熏烤辅以手法可以解开那种状态。” 那个盒子不是姜让替白玄通取的盒子，但那个皮影是，没想到白玄月竟然直接给了自己一个。 “这些就作为给你的送行礼物了。” “可惜我更想看看定颜砂全部摘除后的样子。” 姜让收起盒子，笑眯眯的看向对方，却遭白眼。 “已经看过摘下大半后的模样，也差不了多少，好了，快走。” 姜让点点头，“那下次见面，我会带给你礼物的。”。 说罢，转身消失在苍郁的林间。 阳光从零散的树叶间隙斑驳照映在地面上，他看着那两个人重逢，然后自己悄悄退去。 前往峡谷边缘的路好走的多，加上他擅长敛息，对于麻烦能避就避，很快就到了，只不过他望着眼前的景色，久久凝噎。 “王八蛋，这根本不是三家表面上的实力能做到的吧？” 他抬头呢喃，双目失神，眼前的山壁几乎陡峭到七八十度的样子，并且看起来颇为平整，并无什么明显落脚点。 结合那几点后，那大几十米的高度就更显得让人绝望了。 他不信邪的又顺着边缘往前走了一段路，结果还是一样。 姜让不觉得自己会刚好倒霉撞见了这片峭壁，别的地方他相信也是一样的。 真像一个巨大的盆啊。 并且，峭壁底下，也有一些不知存在多久的尸骨的，姜让拾起一块石头朝着峭壁上敲了敲，感受了下硬度，叹了口气。 确实能用石头敲出用来坑洞来落脚，可石头也会碎，那他总不能敲碎一块石头下来一趟取石头，然后再爬上去接着敲吧？ 哪有那么多合适的石头。 然后，姜让冒出了不然在这个试炼场地里再转悠转悠的心思。 万一再碰见白玄月会不会有点尴尬？ 毕竟送别礼物都收了…… 姜让胡思乱想着往前走，忽然感觉身侧有异，还未来得及回头便感受到一股巨力将自己击飞。 等回过神，他腰上已经插入了一根长棍，另一头竟然凿进了岩壁。 巨大的痛苦与血液流失的冰冷让他意识飞快开始模糊，他转头看了眼，忍不住轻轻开口。 “妈的……” 不愧是黄家的枪，脚踏地面的时候发起的招式，力大无比。 在这种环境下，可以找到棍子作为替代武器的黄家，算是三家里被削弱最小的。 “那朱公子告诉我你走的不是武夫一脉，所以我也并没有给你机会施展，不客气。” 那人笑眯眯的，是他前不久见过的。 笑完还不够，那人谨慎万分也不近身，抽出棍子敲在了姜让脑袋上，传来了骨裂的响动。 眼前漆黑前姜让甚至感觉到了自己脑浆震荡，与皮肉被打的绽裂开。 那铁下巴没死？ 可惜了…… 提着棍子的黄家子弟看了眼地上似乎已经死掉的人，撩起了自己额头的碎刘海，吹着口哨得意的走了。 而周围嗅到血腥味儿的动物虫鸟，渐渐靠近。 在黑暗中昏昏沉沉，姜让似乎早已经习惯，他太镇定了，自己也许没法活，但似乎死亡，并不是无法接受。 这可不好，年轻人怎么能这么没有朝气呢？ 他忍不住笑了。 他沉浸在温暖的海洋里，像一条小小的鱼，感受着阳光的照射，生机澎湃。 唯一不满之处，大概就是他忘了怎么用腮呼吸。 我好像也不是鱼啊？ 在他艰难感受窒息痛苦的时候，终于，他想起了这点，于是睁开了眼。 并没有睁开。 笑死，根本睁不开。 他似乎在一片浓稠的液体中，试着伸手扑腾几下，感觉到了空气，让他有些庆幸。 随即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获得了进一步的触感，让他感到安心。 他抹了抹眼睛，终于睁开了眼，周边一片血红，他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池子里池子里尽是像血一般的液体，因为并不是特别腥臭，反而隐隐透露一股异香，这点让他不太好确定。 他身上衣服还在，虽然只是破破烂烂披着，不过没有鞋子，他又摸到了那个小盒子，让他小小开心了下。 此刻站起来才发现，这个池子看边缘的痕迹，只剩了一半了，他起身的时候，液体只到了他腰部。 池子里还有些小蛇在游动，他下意识的伸手捞起，嘶溜一下吸进了嘴巴，在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前，进了肚子。 我？？ 动作太过娴熟让他心理产生一些不妙的想法。 他再次低头看自己的身形，因为缺乏对比物，无法得出太多结论，可他现在看起来就是肉乎乎的，胳膊也圆滚滚，甚至大了肚子。 特么我六块腹肌呢？ 鲨鱼线人鱼线呢？ 裤腿也撑开了。 还有一个问题，他怎么出去。 他连这是在哪，自己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脚底下并不平整，他伸手摸下去又拿起来，感觉像衣服与骨头。 他现在该考虑怎么出去，他视线还是有点朦胧发红，但也能看得清边上有着台阶。 但台阶尽头是个门，他试着推了推，没反应，他现在感觉身体笨重无比，但没法确定自己有没有力气，试着在墙壁上扣了下，没感觉到疼痛，也没把墙壁扣出洞。 至于那个门，与周围也没什么缝隙，他又推了几下没反应，坐台阶上发了会儿呆，目光不知不觉又飘到了那处红色的池子里。 上面还有小蛇游来游去。 他已经反应过来池子里是什么了，想起那玩意儿没少进自己胃里，有点恶心。 虽说没有那种血腥味，可这里，就是一处血池，只不过似乎运用了什么秘法，进行了炼化，而自己不知因为什么特殊缘故，不但没被炼成血池一部分，反而给吸收了不少。 等知道以后再让他去吸收，心理就有点儿过不去了，他继续发呆，坐在台阶上。 终于，石门吱呀呀的开启了，他身手敏捷的躲了起来，然后低头看见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下，手里提着一个巨大捞网的人走了进来。 那人只顿了瞬间，都没有回头看他，转身就往门外跑，但被姜让伸手抓住了脑袋，像捏着一个灯泡。 姜让看着只到自己下巴的人，慢慢将那人拉到自己身前，正要开口询问，发现对方已经眼球突出口鼻出血了。 晃了晃也没动静，姜让又观察了下对方的身形，将对方放在了地上。 抓的那下没控制好力气，对方能不能活他也不晓得。 可以确定他现在可能有两米高，并且力气大的惊人。 “这可如何是好……” 姜让鬼鬼祟祟的在石门口张望，看外边有没有人。 五十九，南疆?千鲤湖片区?江湖图录 石门外边还是条长廊，他看了眼地上那个一身黑色伪装的人，又看了看自己红彤彤的皮肤，一咬牙给人拔了，虽说衣服穿不上，但总比自己就挂几块布好。 姜让还不忘拎着捞网，长廊没走多久他便看见了出口，他放缓了脚步将注意力集中，门口果然有等着他的另一个黑衣人，那人正背对着洞口观察四周，听到了身后响动便转过了头。 “出……噗？！” “对不起。” 姜让的手并成掌，一手抓着对方的肩膀，另一只手戳进了对方胸膛。 他在血池等待的时间里并不是一动不动，也在认真感受身体发力，虽然没有参照目标，但是熟悉身体挥拳踢腿还是做的了的。 从他出现在血池里这件事他就不好解释，自己还吸收了部分血池，还不小心抓死一个倒霉蛋，他总不能指望对方还能原谅他放过他吧？ 给他抓起来研究都是必然操作了。 而他身上还有那份治愈能力，如果被人发现，痛快死掉恐怕都是奢求。 他此刻在看周围，自己所处之处竟然在一处宽阔的溶洞内，洞内有发着淡淡光芒的晶石照亮，呼吸起来空气感觉也不是特别糟糕，空气流通性还好，洞内没有别的设施，仿佛就为了底下那个血池而存在。 他已经注意到不远处的出口，但想必也会有人把手，他可能就没法出其不意的偷袭了。 再回头看自己刚才出来的通道口，也是有石门机关，有个插入什么东西来启动的口。 想了想，他低头开始摸尸，摸出一把巴掌长的怪异尺板状物。 尺板并不是规则的长方体，歪曲扭斜，通体朱红，有着细腻的纹路。 倒是便于抓握。 也不知道带着这玩意儿出去会不会响起警报之类的东西。 这么想着，姜让随手抓着怪异红尺在岩石上划拉了下，竟然出现了明显的痕迹。 他一愣，用手摸了摸又敲了敲岩石确认硬度，又换了个地方划了下，依旧出现了痕迹。 略一思索，他小心翼翼靠近出口看了眼，外边确实有人在巡视，并且有人把手，应该很难存在没人看着门口的情况。 进来血池的那个人，拿着兜网，应该是来清理池底垃圾杂物的，不过是刚进来没多久便撞见自己了，这么看来，外边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手段，发现里面的人死掉，还需要时间。 姜让深深看了眼出口，虚握了下拳头，捏着那柄怪尺，走向了溶洞深处。 等外边的人意识到不对，进来才发现，拍进来的两个人都无影无踪，最后从血池捞出衣物，才确定去向。 但还少了一个进来的人的衣物，兜网被发现埋了起来，而溶洞里，多了一处通向外边的通道。 “钥匙也不见了，那个逃出去的家伙不会是硬生生拿着钥匙挖穿了岩石吧？” 一群黑袍人在多出的通道前面面相觑，却也咬牙切齿起来。 “正常来讲这么些时间段，怎么可能挖穿数米的岩石？赤练池也空了大半，我们所有人都填池子里也难辞其咎，要么是进来的那两个人里，有一个通过特殊手段瞒过上边所有人，可能藏了实力与体质，带了什么特殊东西，取走了池中物。” “圣祭当前发生这种事，如果这次发现了好的苗子却因为赤练池水不够，而无法及时栽培，那我们就是家族的罪人！必须追！” 那把钥匙和赤练池里的液体，他们都有一定的手段感应到，只不过对那液体的感应能力会越来越差便是了。 在这些人恨的牙痒痒的时候，远处某个靓仔，正借用着那坚硬的怪异尺板，一跃而起，将尺板插再岩壁，再次跃起，再次插入，反复着这个过程，一跃一跃，渐渐身影消失在那高高的岩壁上，消失在云雾中。 南疆?千鲤湖片区?江湖图录： 有山寨传来出现不详之物，现空无一人，有侠义之士前往，只知现场出现剧烈打斗痕迹，暂无最新消息。 商家研发新海运船只图纸被水贼盗取，现正重金缉拿寻求线索。 藏头遮面之人有所增多，江湖似暗潮汹涌，受害民众日益渐增，此地宗门暂未回应。 …… 听潮阁自去年内部分裂后局势越演越烈，两波人分别被新老阁主带领，要分唯一。 近日毒王大会提上日程，据说万毒宝蟾会现世，并且大会上会出现很多奇珍异草。 各个村间联系开始密切，组成多个联合开始清缴山林兽群，以防之后突发兽潮殃及族群。 邻海雾洲战乱，有批异人流落于此，成为宗族雇佣收纳奴隶目标。 …… 吞山老怪迎娶第九房小妾。 传闻千鲤湖有纳一批新弟子的打算。 有日电闪雷鸣天色绚烂多彩，有霞光冲天映射神秘小岛，然后无影无踪。 …… 在一片小山林中传来打斗响动，两波加起来十余人正在互相打斗，而争夺的目标，是在一个笼子里的小动物。 环尾金丝狸，尾巴是白底金色环纹，而身上是极其雪白干净的毛发，其目如莹润黑珍珠，甚是招人喜爱。 这是怒鳞城城主夫人新得到的宠物，如果能为对方办成这件事，说不得对方一高兴，就会给出什么功法秘籍啊、神兵啊、财宝啊之类的东西，更何况在大人物面前混个脸熟，如果能给对方留下办事得力的印象，以后被招揽，也有机会接触更高层面的资源与人和事。 而此刻场面上，竟然是人少的那一方占了上风。 一个四十多岁的破道袍中年男人正挥舞着衣袖，将砍过来的刀剑都卷向一边。 有豆蔻年华少女在一旁布置陷阱边缘输出。 有持双刀少年冲进人群肆意挥舞，灵活的像一只跳蚤。 有全身赤红的高大胖子，看起来迟钝，能扛着一些无关紧要的拳脚，横冲直撞破掉对方招式阵型。 有戴着木头面具看似瘦弱的男子与人一拳一脚硬碰不落下风。 五个人面对七个人，还占据上风，对面几个人衡量之下，终于不再僵持选择离去，一通放狠话之后，为首的破道袍中年男人笑着拱手，表示感谢对方谦让，也给了面子。 五个人看着那环尾金丝狸，中年男人表情欣慰，“这次大家都很努力，说明了齐心协力、有组织，有纪律的重要性。” “幸亏淘来了新伙伴，没他以巨力冲垮对方阵脚，让那七个人一直无法列阵，不然对我们来讲仍然是难以克服的敌手。” 少女开心的摸了摸环尾金丝狸，将认可的目光投向了全身红色的胖子。 “我们在一起，用各自的长处去做事，这就是团队的力量！” 中年男人挥拳，做出总结。 这个红肤色胖子看起来表情呆滞，是他们在上一次任务结束时发现的，当时这个家伙正在路边摘浆果，这伙人之前死去了同伴，正是缺人的时候，虽然对方看起来是个异族，但可以沟通，并且力气巨大头脑笨拙，是个很好的工具人。 刚才的打斗中这个异族也受了数次刀剑，只不过看起来并没太大反应，并且血也飞快止住了。 大家并不会劝他下次小心点注意自己的安全。 如果冲阵的人担心自己受伤而不冲了，那其他人就得承担风险，大家并不傻。 “红胖子，一会儿回镇上我们去吃烧鸡！庆祝今天的成功。” 中年男人拍了拍红胖子的肩膀，不过靠近后他需要抬头看对方，这让他下意识的又挪开了些步伐，好在这肥胖的异族并不在意，只是露出一丝呆傻的笑容。 “烧……鸡……嘿嘿……” 六十，双刀少年讲过往 这只五人小队得到了环尾金丝狸后，也怕夜长梦多，毕竟会有别的人来抢也正常，连他们这次能参与争夺，也是去与人买了信息渠道，但买信息的不会只有一家，信息也很难保证只卖给一个人。 他们运气好距离近占了先机，接下来的问题，在于怎么保证，保证是他们将这小东西送到怒鳞城城主夫人那儿。 其实他们五个人都做乔装，然后分头前往城主那儿，自然是送到几率最大的，毕竟这个节骨眼上，几个人一块行动，别人会有所怀疑也正常。 可没人会提出这个想法。 谁身上装真的东西？如果送货的人带着东西跑了怎么办？送到后算谁的？ 大家也并不是三言两语就信的过彼此。 破道袍中年男人铺开地图，手指轻点，思索后下了决定。 “我们在这一段走水路！” “水路？” 少女表情疑惑。 “水路的话，遇见危险，我们岂不是更难逃了？” “水路快速，走陆地我们也是必定被埋伏的，水路反而有可能给抱有其他心思的人来个措手不及，再说，只是这一段走水路，其余还是地面行走，我们可以兼顾速率和安全性。” 中年男人胸有成竹的样子说服了少女，双刀少年笑嘻嘻的表示，少女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那个木头面具不吭声，红肤胖子啃着野果愣神，也没人关注他的意见。 破道袍中年男人与木头面具男一开始便在队伍里，身为流浪游侠儿的双刀少年跟着少女进了团队，队伍里以前的走的走死的死。 这个队伍，还并没有太多的凝聚力。 环尾金丝狸被木头面具男背在了身后，本来说不准会让红胖子背，但怕那个傻家伙直接吃了这小动物，所以作罢。 好在几人截止到上了船也没出什么意外，几人上船前都不敢去客栈吃东西，都是买了带出来吃。 实在因为这红胖子吃东西架势太惊人，一只烧鸡，张大嘴巴咔嚓咔嚓咬下去，骨头都不吐。 如果不是确定这家伙也有味觉，能吃出好坏，众人真得怀疑这家伙嘴巴里直接通向腹腔，里面是空心的，可以装很多很多食物。 这个很多很多是什么概念呢？ 他们曾看这个异族面不改色吃下十来个拳头大的包子，然后集体绿了脸色。 考虑到他们的钱包，他们并没有继续去探底儿。 几人第一次接纳他的时候，去的是客栈，结果因为他的吃相太夸张，还引来了其他人注意，与一伙儿无赖起了冲突，几人也是那时候发现，这个胖子痛觉不敏感。 谁会拒绝一个痛觉不敏感、脑袋不好使的冲锋战士呢？ 几人上的船不大，也就能乘二十来人，是中年男人联络的船只，几个人做了简单伪装。 中年男人换了身依旧宽大的衣服，不过男人肩宽，也撑得起来。 少女和双刀少年都换了身颜色的衣服，但让人无语的是那个木头面具男，这人在面具外又套了一个面具？ 至于红胖子，他们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基本都包起来了，脸上也包了布条，就漏了眼睛和嘴巴在外边，幸好这胖子也不知道什么体质，竟然也不会因此出汗，要知道现在天气已经偶尔开始热开了。 估计再过一两个月，这胖子恐怕就不乐意了，但那时候众人还在不在一块都两说。 船上要了茶点，是这边常见的果脯与腌制鱼干，鱼干一般都会制的辣口，能吃的人出一身薄汗，但河风吹过，又会带来格外的舒爽。 南疆天气潮润，吃点辣驱寒也是大家习惯的做法。 几人也只是要了茶水，并没有要酒，喝酒误事儿。 中年男人看着身板其实不像本地人，再加上有年龄资历摆着，能聊的话题应该更多才是，结果几人坐一块，大多是那双刀少年在絮叨。 絮叨什么呢？ 絮叨他从小山村走出来的故事。 谁儿时不想当个大侠呢？ 还是稚童时期的双刀少年，也是听着各种小说故事，挥舞着木棍想当绝世大侠的。 他所在的村子叫屠家村，他叫屠山川，家里排行老三，有两个哥哥，一个性格憨厚老实不说话，一个小时候跑丢了再没找回来。 幸好真有几分天赋，家里也勉强算的吃穿不太愁，便给他送到杂耍团那儿拜了师，杂耍团的师傅教人也天马行空，不强求他打熬力气，只求两个字，快与准。 少年身手敏捷的像个猴子，进步也飞快，当上了村里的孩子王，甚至没多久连周边村的孩子也拜服与他。 此时的他十三岁，拿着木剑，在一众孩子敬畏的目光中，望向远方。 “当我第一次拿起木剑的时候，我就晓得，我一定不会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村子里，我要当我目光所能望见的山头里，最强的刀客。” 双刀少年现在说那时的话，嘴角都忍不住勾起。 当了孩子王，他只要上供的零食什么的，玩具他统统赏给其他小孩，他只需要食物，有了更多的食物补充，他才能更多的训练自己，变的更强。 当孩子王？ 小爷变强的途径罢了。 过了两年，他身子骨越来越结实，便连投掷射术技巧也开始训练，也会时不时的进山打些猎物来。 周边几个村寨里，都有喜欢他的丫头，他想了想，如果才这把年纪，就想着男欢女爱娶妻生子，那他以后也出不去这周边乡镇了，不可以。 他将心思沉入心底，继续打磨自己，又过了两年，他十七岁，已经是周边有名的耍刀的，然后，他带了点儿盘缠，毅然决然离开了所在的家乡。 他走的时候，也并不是村里最强的人。 但他心里明白一件事。 如果继续留下，或许等过个十几二十年，等和现在村里最强的人年龄相仿的时候，他会比那些人更强，可他不想。 他想感受故事中那些大侠们，年少登顶，一览众山小的快意。 谁要一把年纪再出去闯荡江湖啊。 那还能吸引年轻女孩子促成佳话吗？ “哎？” 某个感觉躺枪的中年男人敲了敲桌子，吹胡子瞪眼。 “你小子，大叔我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风度翩翩的！” 少年少女看着中年男人说不上好看的脸。都投去了’你继续吹我就听着’的善意目光。 气的对方脸都憋红，最后瞪了一眼目光同样转过来的红肤异人。 “你看什么？再怎么也比你好看就是了！” 少年离开家乡，因为心性单纯，没多久便被骗了家当，好在也会点儿手艺，编草鞋草帽做杂耍混了口饭，才没在离家乡不到百里的外边世界饿死。 不饿死就有力气，少年又飞快在一众地痞流氓中脱颖而出，成了个小头子，偶尔自省现在的生活，也会觉得愧对儿时身边孩群与家人的期盼。 虽说他现在也不大。 只不过当混混流氓的经历让他也飞快成熟起来，也被捅过刀子，也摸过那粗脂俗粉，不过好在对习武之心一直没放下，让他一直锻炼着身子，不乱碰不该碰的。 再然后，偶然间看见路过的少女，一发不可收拾的倾仰起了对方，死皮赖脸的跟了上来，少女看他也有几分身手，加上殷勤又好用，便允他一块同行。 我是谁？ 我是那双刀少年郎，会将自己的名字扬的很远……很远。 屠家三郎笑嘻嘻的往嘴里塞了一条小鱼干，忽然嘶嘶的说辣，然后猛的仰头喝了口茶水。 这个快十九岁的少年郎，可能突然有点想家。 六十一，这人……有取死之道 “等咱这次完成了任务，和那城主拉进拉进关系，好的秘籍不就有你小子的了？” 中年男人呵呵笑着，又叫船小二添了壶茶。 当然，几个人也不可能一直叽叽喳喳，轮流看着东西，时不时去船头站着吹吹风透透气，只不过特征太奇怪的面具男被留在船舱，红胖子因为被捂的严实，也稍微凑出去小小的透了口气。 如果是晚上，躺在船头，旁边放着小酒桌与菜食，顺着船漂流，看着满天星河，想必也是极浪漫的。 可惜现在众人有事在身，只能之后再找机会感受那闲情雅致。 途中幸运的一直没什么事，就在几人以为要这么顺利等到下船时，终于出了意外。 有个人忽然从河岸一跃而起，然后踩在船头，然后再一跃，到了另一岸。 这等轻功，两次跳跃，跨过了近二十丈的河。 讲道理，船上的客人是想鼓掌表示对这技术的佩服的。 这如果不是什么异人妖物，至少是个顶尖武学大师。 如果这人不是身上沾着血迹，并且朝着船舱里丢了一个东西进来。 如果不是对方身后还追着一群人，见到这种情况，直接分成两波，一波乘舟渡河，另一波用钩爪勾住了船，靠了过来。 “怎么整？” 双刀少年提起了刀，声音有些发虚。 “要把钩爪砍下来吗？” 中年男人也面色难看。 那个路过的受伤家伙，丢进船里的是个啃过的小果子，可他的追兵会相信吗？ 敢追着一个武学大师的一伙人，就算是受了伤的武学大师，这伙人也至少有等同的实力。 几个人里面，双刀少年其实连入品的实力都没到，只是个二流武夫。 那个面具男应该有入品到达一流武夫的水准，中年男人应该也差不多。 虽说武学大师只是比一流武夫高一个级别。 虽说就算是不会武功的人，在特定情况下也有机会杀死武学宗师。 可他们并不会认为现在有机会。 船上其他人也在犹豫，终究还是没敢做什么，只是等对方上了船。 少女不安的看了眼小笼子，里面有环尾金丝狸。 那个红胖子异人呆呆的站在一旁，看起来笨头笨脑，这家伙虽然只会身体本能战斗，但力大势沉，恐怕就是状态完好的武学大师，也不愿白白顶着他的拳脚。 想到这点，少女心理多了丝安慰，连那张红色胖脸，都瞧的顺眼些了。 上来四个人蒙着面，先扫了一圈船里的众人，先伸出兵器点了点众人。 “各位，我们不殃及无辜，为了大家友好交流，你们先把武器集中放置。” 船上人面面相觑，但没人做出反应，一个蒙面人不耐烦，向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气息激荡，船上众人心头已经有了答案。 他们说不上什么人物，但平凡武夫也不至于可以随便与人指手画脚，可说话的是位武学大师，就另当别论了。 有人期待船上其他人带头反抗，对方只是四个人，还是在船上，发挥空间小，一群人未必会怕一个武学大师。 可最终，还是有人撇下兵器，接下来的一个两个，也顺理成章。 双刀少年屠山川咬牙切齿，手中双刀捏了又捏，最终却选择到一旁一屁股坐下，刀放在他手不远的地方。 放完了东西，几个人便友善发问了。 “刚才那人丢进来的，是什么？” 船舱内船夫指了指地上那啃了一半的果子，蒙面人愣了下，用刀尖拨到了脚下，然后挑起，四个人面面相觑，却是有了默契。 那个受伤武夫丢船上的到底是这个果子还是别的什么，此刻都没什么大的意义了。 这群人身上一搜，什么便都知道，就算真的只是被丢进来了果子，他们搜到别的宝贝，那他们也可以一口咬死，就说那便是受伤武夫丢进来的宝贝。 念头至此，几个人有了决断。 “那个人拿了我们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我说两遍想必你们也明白重要性了吧？” 船上众人脸色变的难看，中年男人和少女对视一眼，同样内心一沉，屠山川更是下意识的就想去摸刀，可刚有动作，一个蒙面人便提前将刀对着他的手腕了。 “就先从你小子开始搜吧。” 蒙面人分出两人，用刀顶着屠山川站起来，屠山川虽然愤恨，可也不想被人废了，被人身上到处摸了几把，除了点碎银钱，什么也没有。 既然没有，便被推到了船另一边待着，蒙面人们打算检查完一个放过去一个。 看到屠山川也并没有遭受什么羞辱，其余人自觉身上没什么东西，索性自觉站出来了。 只有中年男人和少女还有另外几个人，犹犹豫豫的往后靠，试图拖延时间。 他们都靠在了红皮肤胖子身后，这胖子还在发呆，蒙面人瞧见他面无表情，皱了皱眉。 “站起来！” 红胖子站了起来，只不过高大的体型让蒙面人下意识的退了半步，察觉到自己怯了瞬间的蒙面人心生恼火。 “死胖子异族，你背的笼子放地上，身上有藏东西吗？” 红皮肤胖子拍了拍自己身上然后摆手，然后打开笼子给对方看了看，里面是只小动物罢了，也藏不了东西。 少女和中年男人都一愣，这副坦然的样子让蒙面人也没反应过来，只是扫了眼便无语的摆摆手让胖子收回笼子。 不过旁边的一个蒙面人还比较清醒，似乎想起了什么，手猛的一伸示意对方别收回，然后探头看了眼。 “这玩意儿，好像是那位夫人要找的宠物吧？” 蒙面人语气有些古怪，对于他一个武学大师级别的人来说，自然晓得是那位夫人在给自己找乐子解闷而已，不过就算自己看不上，赏给底下的人也不错？ “老夫就笑纳了。” 蒙面人说着，手一用力，笼子却纹丝不动，那胖子还抓着笼子，看向笼子里面挠了挠头。 “它不愿意和你接近哩。” 笼子里，环尾金丝狸正不安的缩成一团瑟瑟发抖，黑珍珠般的小眼睛眨巴眨巴。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我会保护好它，将它送到它主人那儿，辛苦你们把它带来了。” 蒙面人内心一烦躁，抓着笼子的手又用了点力，可笼子还是纹丝不动，他也怕自己和这个傻胖子万一都用大了力，伤了里面的动物，就没必要了。 这红皮肤死胖子异族，竟然敢让他心情不顺，看来已有取死之道！ 这么想着，他已经内力运转，只待对方松手，自己将这小东西拿来，便可顺势一掌……啊！！ “你！找死！” 蒙面人勃然大怒，那死胖子竟然在自己思索的时候，伸手捏住了自己抓着笼子的手，只是一捏，蒙面人便感觉那只手没了知觉，剧痛伴随着羞恼恨意，蒙面人另一只手随手运气直接戳进了红皮肤胖子异人的胸口。 可令他绝望的是，那胖子只是脸上露出痛苦，并不影响对方另一只手干脆一攥，蒙面人连手臂骨头都裂开了，随后，这胖子又放下了笼子，另一只大手抓在了他的肩头。 “快来帮……！！” 这位蒙面武夫没能说出更多的话来，率先反应过来的中年男人，满脸冷汗的用一把短小匕首扎进了蒙面武夫的喉咙，然后一脸懵的看向红皮肤胖子，手上还不忘搅动。 那几个本来躲在红胖子身后还没被检查的人，自然也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甚至木筷发簪都被拿出来捅在了这位武学大师身上。 六十二，到达怒鳞城 在场动手的众人并不是小白，高阶武夫比低阶武夫强横的地方，就在于那气息之长之厚。 若是给高阶武夫回气空间，这一船人排好队一个个上，都耗不动人家。 虽然正经搏杀里，也没人会给对方回气机会。 此刻，这蒙面武夫喉咙也被开口子，腹部也被开口子，这一气，就没法聚了。 接下来所有人都反应过来，双刀少年摸起刀和面具男去拦剩下三个蒙面人，少女还有其他人连忙分发被收起的武器。 前边有提到，双刀少年虽然综合实力算不上一流，但他又快又准。 其余三个蒙面人都是一流高手，不到武学大师的程度，但竟然被面具男和双刀少年拖了两秒，这两秒，其余人已经拿到了武器一拥而上。 那位多处受袭的蒙面武学大师，本来还心存希望，想着自己那三个同伙反应及时，抢到一线时间，那他便能强提一气来挣脱，好歹先保住命回气，手臂被废身上被捅口子，这些都是小事儿，顶多让他境界下跌，但能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 而此刻见队友被拖住，时机已错过，只悲吼一声，余下的气力集中在插入红胖子胸膛的手臂。 他眼里满是复杂的怨恨，都是这个该死的怪力异人，为什么不好好配合自己？为什么要伤害控制自己？ 手臂一震，那胖子肺腑都碎裂开，背后都穿透了，一口血雾喷出，红色异人胖子已口鼻出血，但只是表情痛苦，手上动作依旧不变力道不减。 最后一气缓缓吐出，蒙面人竟然有丝佩服，这异人是真抗痛啊…… 中年男人手中匕首一转摸索几下，竟然将蒙面武夫的脑袋都摘了下来。 一颗大好头颅在手，猛地抛向那三个蒙面人，这一波对对方的士气打击是巨大的。 那三个蒙面武夫只瞬间，便被船上众人打的无法招架，连对视都没有，噗通噗通两声跳进水里逃走，还有一个脚慢没来得及，被一刀穿过后背钉在船沿，随后又有人追出，一刀冲着钻入水中的那两人甩去，但只是激起一抹血水。 被钉在船沿上的蒙面人并没有被立刻杀死，因为其他人还想问出这些人的来路，不料那人却面露悲恨，嘴里一动，众人连呼不好，急忙上去掰嘴，对方口中却已经有黑色的血流出，脖子一歪，没了呼吸。 “娘的……” 有人心生怒火，干脆在那头颅上砍了一刀泄愤，那尸体也被掀入水中。 船上众人面面相觑，有人目光流转向胸口被穿了个窟窿的红肤胖子异人，以及对方身后的笼子。 只不过那伙儿人里，除了少女，有三个人都有武力傍身，少女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船上的人虽然有些好奇笼子里到底是什么，但也不至于直接去强求。 少女此刻看着红色胖子，表情是有些伤感的。 毕竟是共同出行了一段日子的队友，毕竟是在团队一起行动的时候受的重伤，他们知道这胖子恢复能力强，命硬，可之前也没有过这样胸膛都被穿过条胳膊的经历，内脏都受了震荡，就算心脏侥幸没碎，可半边肺腑肯定成块了，这要能活下来，恐怕得是个怪物。 红胖子不住咳嗽，呼吸轻薄且断断续续，有个人露出不忍，拿出一小瓶。 “我这里有个药丸，说起来也算这异人顶住了压力，不然咱这一船人都结果难测。” 中年男人伸手接过，轻轻一晃一听，打开瓶子朝着一块手帕里一倒，看着那个药丸，表情先是一恼，却有些怪异。 少女看在眼里，凑近观摩两眼，也变了表情，开口便骂。 “你这人真是没有心！” 这并不是什么起死回生的宝药，分明是个毒药。 递出药的人隐晦的看了眼红胖子，“这异人此刻这么痛苦，说起来也算帮了大家，你们忍心看他一直这么难受？” 一旁双刀少年张了张口，感觉这话听起来总有些问题，又说不出来，不过他也没什么话语权，倒是那个面具男，伸手挠了挠自己的面具，挡在了红胖子异人身前。 人族和异人并不是一条心，世界上各个种族打打杀杀，每个种族族内都难一心，更何况面对其他种族了。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推回了药丸。 “罢了，毕竟是同行的人，老夫与伙伴们都做不出那等事，只能说尽所能，生死就随人家个人造化。” 说完后，也只能简单撒一些止血粉末，做一些减缓血液流速的措施，然后做个包扎，内服外用伤药后，便也做不了什么。 只是笼子交给了面具男来背，然后多给那异人一些食物。 众人直到下船也没遇见什么事，几个人倒是松了一口气，看来水路选择的对，如果不是倒霉碰了一次意外，本该更顺利的。 而受了重伤的红色胖子异人竟然还能跟着行动，一步一步走着，还活着。 只不过，并不是很快，也许几人有过抛下它快速前进的想法，谁知道了。 中年男人途中又规划了几次线路，这一伙人，终于，接近了怒鳞城。 这座城里，因为城主就是异人，所以也有其他不少异人，只不过带鳞片的占据比例大一点儿。 城里有支专属的鳞骑卫，骑着血统变异了的一种马匹作战。 这种马匹腰腹额头与四肢都覆盖着一些鳞片，不但防护能力更强，力气与气势也更甚，听说每天也得食生肉饲养，哪怕骑乘的人只有一流武夫水准，可有那么几十个来排兵列阵，武宗都有可能被耗死。 如果是武学大师，估计十几个就可以稳定拿下了。 如今终于到了这里，凭着团队里这几个一流武夫，几人还是不敢造次的，中年男人上前交涉，然后行了礼钱过路费，几个人终于进了城。 几个人在进城的时候，便看到有人目光注意在那红皮肤胖子身上，只不过看着红胖子异人萎靡不振缠着绷带的样子，眼神都有点惋惜嫌弃。 就算不说这座城里，哪怕更小的地方，都是有异人买卖的，近来邻海的雾洲战乱，这种买卖更是频繁。 只不过，大家暂且没想出来这红胖子到底是哪种异人，不过世界这么大，各种流派各种种族千奇百怪，有人不认识也正常，但看红胖子恢复能力那么强，几个人有考虑过这红胖子会不会是鬼人族的某支。 力气大，恢复能力强，耐用，但就是暂且未知其他能力，如果能得知的话，真的去卖也能卖的更贵不是？ 要不要先把那胖子留在客栈，然后他们几个先去找城主夫人领赏，这是他们暂且考虑的问题。 拿主意的还是少女和中年男人，两个人短暂思考后，给红胖子买了一些食物，安顿在了客栈房间。 “胖子你乖乖等我们回来哦，不要乱出去走动，等我们回来还给你买更多好吃的东西。” 因为也相处了一些日子，少女知晓这胖子也不会暴起伤人，只是呆头呆脑，所以温声细语安顿完后，几个人便去找城主了。 为什么不留下一个人看着胖子呢？ 那四个人都不想被留下，仅此而已。 六十三，鳞城获情报 所以，也没人看到，几个人走后，那红色胖子异人眼里渐渐多了几分清明，确定周围没什么人后，胖子边发出吃东西的声音，边一松肚皮，从肥厚的肚皮下落出一块扭曲的怪异红尺，还有一个薄薄的小木盒。 这’异人’正是从那怪池中醒来逃出的姜让，只不过这些天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很不稳定，只好先装个憨憨，控制着自己清醒的状态。 出了那个自己以为的’新手村’，姜让意识到了那个【三鬼镇】并不简单，那么个镇子，里面的三家势力的年轻一辈，竟然都有武学大师的存在。 尤其是被冠以天才之称的白玄通，才二十岁，已经开始能摸着武宗的门道了，而对比队伍里的那个双刀少年屠什么来着，差不多的年纪，不较真才能算个一品武夫，和武学大师差距都哪到哪了。 而自己泡了的那个血池，里面恐怕也大有文章，虽说可能是自己吸收的实在过多，才导致了精神方面的混乱，但蕴含的能量太过于丰富，使姜让一直有种憋的要爆炸的感觉，受点儿伤对比起来竟然还算另类的舒服与释放了？ 那块怪异红尺板除了特别坚硬以外，姜让暂且没发现别的用处，并且保留在身上时，总会有种莫名的不安，并且渐渐强烈。 这一点反而使姜让决定先把这玩意儿留在身上。 因为有时候那种不安感也会稍微减弱，反过来想，这不就相当于某种危险感知仪器吗？ 来追自己的多半就是血池所属的势力，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着白玄通他们？ 算了别见了，暂且还打不过那种天才少年。 姜让怕就算丢了这怪异尺板，对方仍有追寻自己的能力，那反而自己还没法防范，指不定哪天睡醒一睁眼就被人堵脸上了。 如果那少女和中年男人那伙人有一直观察他，其实是能发现他在渐渐变瘦的，只不过幅度很小很小，那被他吸收进身体的血池，似乎在慢慢和他融合，改变着他的身体。 要等那几个人领赏回来接着和他们晃荡吗？ 姜让目光悠远，似穿过楼宇墙砖，看向那几人离去的方向，却摇了摇头。 罢了，这几个人虽没太大好意，好歹也供饭了，再待着一块，那些为了血池而追上来的人，不是他们能应对的级别。 这个灵活的红色胖子，从窗口一跃而出，身轻如燕…… 是不太行的。 直接踩踏了窗台，然后灵活的飞跃几个屋顶，又弄碎了些砖瓦后，消失不见。 对不住了，吃你们，住你们的，临走前还要你们赔客栈损失，希望你们见城主夫人的时候别忘了讨点钱，不然以你们兜里的银两，怕是要赖店家的帐了…… 画面转到那四个人身上，这三男一女进了那城主府，除了双刀少年屠山川，其他人倒是也不露怯，紧张的话，都是有点儿的。 看着连少女都比自己镇定，屠山川咬咬牙，攥了攥拳头，试图舒缓情绪，确实，他的人生阅历浅薄，自己也知道少女必然是比自己来头大多了，可男孩子也是要面子的好不？ 怒鳞城城主恐怕有武宗实力吧？ 那种实力的人，一指头都能戳死自己。 早知道给那胖子异人带上了，连武学大师都打不死，多让人心安，而且长的还丑，不用担心吸引走少女的注意力。 城主夫人被侍女用纱幕遮着，坐在华贵的巨椅上，抚摸着怀里的一只白猫，俯视着四人。 双刀少年还在感慨那位夫人即使隔着纱幕也能感觉气质非凡的时候，中年男人脸色有了隐晦的变化，但瞬间恢复如常面带讨好的笑容。 “尊贵的城主夫人，我们不负所托，成功带回了您的爱宠。” 那位夫人轻轻挥了下手指，便有侍卫过去接走笼子，只是扫了眼，便让人拿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几人心理都不太好受，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夺来的东西，对于主家竟然并不重视，那他们能得到的好处可能也没什么了。 双刀少年甚至心生被捉弄的羞恼。 但好在晓得这不是自己能放肆的地方。 “说说吧。” 纱幕后慵懒的声音传来，勾的人想一探究竟。 双刀少年等着中年男人开口，他并不知道几个人背地里到底有没有进行沟通，来决定要得到什么。 反正他就是为了追随少女才与这些人一起，其他人不需要他动脑子，不动就是了。 “我们想要窃取商家图纸的那个水贼的信息。” 中年男人没让对方等待，立刻回应。 纱幕后的人沉默了两秒，似在思索这句话中的情报。 “罢了，说了有报酬，就是有报酬，不过你们是从哪里知道，从我这里可以得到这件事的情报的？” 中年男人与少女如释重负，轻呼一口气，男人面上也带了笑意。 “这里可是怒鳞城，方圆百里，有什么事能瞒住您二位大人呢。” 纱幕后的夫人掩嘴轻笑。 “真会说话，一人赏碗鳞酒喝。” 少年还在茫然，他没想到那几个人费这么大劲儿竟然是为了要一个水贼的信息，但此刻听到要赏酒，心里也多了分好奇。 只不过端到鼻子前的一瞬间他便有些后悔了，碗里的发黄液体感觉有点浓稠，并且散发着轻微的腥臭味儿，少年一个没忍住差点干呕出声，好在前边的中年男人不动声色的用脚后跟碰了他一下，少年这才憋住。 中年男人一仰脖子便喝下了那一碗，面具男摸出了根细管，伸进去吸着喝，少年咬咬牙，翻着白眼强行往下吞，可毕竟还是酒，辛辣味儿一下冲撞过了鼻腔，模糊了他的双眼。 随即，看着少女还端着碗犹豫不决，一把拿过酒碗，再次一仰头，白眼一翻，吞咽了下去。 勇敢男子汉，不怕困难。 双刀少年觉得自己此刻应该挺帅，如果不是眼泪都流下来，脸都皱成一团的话。 中年男人连忙向着纱幕后行礼，“谢夫人赐美酒。” …… 待几人终于出了城主府，双刀少年已经面色潮红，呼吸急促了。 “这酒……” 少年神色怪异，他隐约意识到了这酒不单纯。 中年男人回应了他肯定的表情，一副爱莫能助的神色。 “这酒是怒鳞城特产酒之一，属于药酒一类，有点那方面的用处，我们身上的盘缠不多了，你看着想办法解决吧，记着，别伤害他人，我们客栈集合。” 双刀少年屠山川可怜巴巴的望向少女，对方小脑袋扭向一边，并不接茬，少年哀嚎一声，独自跑向偏僻街巷。 …… 【客栈】 “多少钱？！” “该死的异人！！” 六十四，初遇不详 顶着现在这副怪异的样子，并不是很好打探情报，姜让斟酌瞬间，决定不在城里继续待着，待着待着，那几个人回来发现自己不在了，出来一找自己，自己现在体态特征明显，自然容易被打听出来动向，那到时候对方若是强行留自己，那自己反抗还是不反抗？ 起了冲突结了仇，在城内人多眼杂也不好做掉，更何况目前对方对自己不算坏，没必要非得闹成那样，不如避开就好。 只不过在姜让想出城之前，他被人盯上了。 前边有提到，这怒鳞城的贩卖生意还行，此刻姜让落单走着，自然落去了有心人的眼里。 偏偏姜让想着尽快出城，又不想被太多人看见，走的还是些偏僻街道，没多久，路前后边就多了几个人，走路步伐很轻，精气充实，看来都有点底子。 姜让面对突然出现的人，向来是警惕的，何况对方也遮着脸出现。 但他只是个憨厚呆傻的异人胖子，所以他步伐都没放慢，直到到人跟前被人伸手一拦才驻足。 下药了…… 空气里除了巷子里本有的阴潮臭味，多了丝怪异的甜。 姜让嗅了嗅，顿时有点眼皮子往下掉的困意，打了个哈欠，动作越发迟缓。 “大兄弟，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走呢？你朋友呢？” “朋友……买吃的……” 红色胖子异人晃晃悠悠，揉了揉眼睛，脚下一磕，竟然站不稳一下子坐地上，面前的蒙面汉子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扶，也一个趔趄手撑地了，如果不是有点身手，怕是可能脸着地磕掉牙。 看着坐在地上干脆就闭上眼睛开始打鼾的胖子异人，蒙面汉子有些无语又庆幸。 没想到这么好得手。 没想到现在的最大问题是搬运这个家伙，这家伙简直像坨大石头。 刚才汉子自己拽了一把试了试，竟然拽不起来，这胖子有多重？ 七八百斤能挡住吗？ “你们几个快过来搭把手，咱喊一二三一起整，这肥货有点重的吓人！” 待这五个人围成一圈凑在那红色胖子异人跟前时，几人并没注意到，那垂着的脑袋，悄悄睁开了闪烁猩红光芒的眼。 …… “刚才出城那个红皮肤大块头有点眼熟，怎么感觉有点像之前进去不久的一伙人中一个？” 怒鳞城门口，其中守卫与另一个人交头接耳，那个人资历比他老，刚才本来他还想多检查下那胖子异人的，结果老守卫直接放人走了，这让他心生疑惑。 老守卫眯着眼，“那你还记得这胖子与那几个人一起进来时候，是怎样的神色吗？” “比较呆滞憨厚，可刚才出来的时候却看起来冷静清醒，所以我才想多检查下那人。” “毕竟如果真是落单的傻瓜异人，就可以抓起来卖了，如果是有别的问题，也可以留住慢慢盘查，到时候怎么决定去留，都是看咱心情，对吧？” 老守卫直接说出了这个年轻守卫的想法，年轻守卫不好意思的笑笑，却更加疑惑。 “所以为什么……” “钱财什么时候都可以赚，但那人刚才的神色漠然，气息盘踞，如果咱们拦着他，多半对方会暴起……我还在他身上嗅到一些血腥味儿。” 老守卫意味深长的摇摇头，不再言语，那年轻守卫渐渐回过味儿来，感慨幸好。 那几个人一起进来的时候，五个人里，那中年男人与那戴着面具的男人都是一流武夫，那背着双刀的少年也虽还没到火候，但估摸也不会差太多，这胖子此刻与那些人不在一起行动，身上还有血腥味儿，指不定做了什么。 虽说鳞骑卫成列后连武学大师都不怕，可他们只是一个守卫，城里也还没传出什么封锁的消息，没必要顶着自己生命危险拖着对方。 身边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年轻守卫收了心思，继续盘查进出城的人。 刚才放走那人的决定可是那老守卫下的，真出了什么事儿，也和自己关系大不到哪儿去。 这么想着，这个守卫嘴角悄悄勾起。 而此刻已经在外撒欢的姜让才懒得想这些，他出了城便在山野里狂奔起来，跑着跑着心潮澎湃甚至呼喊起来，抓着藤蔓在巨树间游荡，吓唬经过的鸟雀，顺脚把盘踞树上的蟒蛇踢下去。 由于体重惊人，他还不能控制好力度，所以经过的不少树木都直接倒塌了。 害，不管它。 这个红色胖子感觉全身都在发痒，穿梭过的风都透过血液，此刻他的心境，沉浸在了某种自在。 好似一只猿猴。 他的快乐在游荡中突然身上一沉然后疼痛从后颈传来时停止。 姜让直接松开手让自己的身体冲向地面砸去。 当然，没忘记调整身子使背部着地。 身上沉重的瞬间他便意识到了问题，附上来的家伙，身体形状可能不对劲。 他感觉仿佛有八个肢体的生物从后边抱住了，而接触到的肢体并不是带有多少毛发的触感，让人瞬间头皮发麻。 而对方的牙齿也相当锋利，嘴巴仿佛一个吸盘贴在自己后颈，疯狂吸血。 在摔落地的时候，对方发出惨叫，可竟然没有松口，姜让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两手直接伸起探后，抓住了那个怪物的脑袋，才抓住还没用力捏，便感觉手指一痛，手指竟然也被咬了。 这回姜让心中更发麻，他已经想不出背后到底是什么脏东西了，咬着自己后颈的嘴巴还没松，哪来的嘴咬自己手指？！ 可他是姜让，疼痛并不会让他停止动作，两只大手捏在那个脑袋上，直接试图扣碎这怪物的脑壳。 那怪物受了生命威胁，终于送开了抱着姜让后背和肩膀上的手臂，去掰姜让抓着它脑袋的手指，也乘着这个机会，姜让直接将它摔过头顶砸在地上。 在冲上前挥拳的时候，姜让看清了这鬼东西的面目，有些反胃。 是一个长着四只胳膊四条腿的披头散发的……’人’？ 身上所有的皮肤都仿佛被烧伤过般丑陋，关节粗大指甲尖锐，姜让还没看的更多的时候，自己的拳头已经砸到了那鬼东西的身上，只不过对方竟然还有反应的余地，使本来要砸在它胸口的重拳偏了部分，但那一部分躯体及连接着的手臂根部却惨不忍睹变了型。 对方吱哇乱叫一声，反手在姜让脸上与胳膊上抓下了血痕，几条腿蹬地的蹬地，蹬姜让身上的蹬姜让，在姜让还没掌控好这身子，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时机，让它一下子又蹿开了点距离。 这厚笨的身体反应不过来，可不代表姜让的脑子反应不过来，在对方还击的时候，姜让另一只手便聚了炁，等对方窜开在空中没落地无法躲避的时候，杀意横生，一炁穿透了对方的身躯，穿出了碗口粗的动来。 然后，它头也不回的跑了，姜让再次挥出炁团又中了身躯和腿部，可对方还有别的腿，速度没怎么减，逃窜的飞快。 姜让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那家伙逃跑时背对着他，也解了他一个疑惑。 这个鬼东西背后还有一张脸。 他的手段终究还是匮乏，对现在这个胖子身躯的掌握还不够，追是追不上的，体内的炁剩余也不多，他也不愿意冒险。 对方喷出流出的血液落在地上，发出腥臭，沾染的草叶也飞快枯死，姜让回忆之前听过的江湖传闻，阴沉着脸，飞快离开。 六十五，听潮阁小队 他不能在一个地方固定停留，那会让他心里的不安感加重，只能依着地图，边在山林中行路边进一步适应身体。 那个双脸怪物吸了他不少血液，相对来说也算释放了些他的负担，他看起来更瘦了点儿，嗯，相对。 在山中与各种野兽精怪戏耍的同时，他也下意识的观摩它们的神态动作，虽感觉身体越来越舒畅，却没了那时候林间游荡撒野的心境，这导致他有点恼火。 如果不是那个鬼东西的干扰，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不过最近那个怪异尺板带给他的不安却淡了，他也不太清楚缘由，但也没因此停留在某处安逸待着。 他不晓得的是，那鬼东西逃离开自己以后，与一伙人迎面撞上了，并且发生了惨烈的厮杀，阴差阳错给姜让了空闲时间。 林间呼啸时的心境变化让他想起了自己那天夜色中，看到的那只悬挂湖面，水中揽月的白猿。 被那破碎黑塔吸到这个世界，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内心有些许迷茫，但此刻，他想去看看那只白猿。 可他到那湖泊的时候，那边并没什么生物，白猿也不在，而比之前要重的他也不敢再爬那么细的树枝，只挑了感觉自己不至于坐断的粗大树杈坐着，等待月儿升起。 恍惚间，月儿又清，虫鸣摇曳，隐约间有浆果香味儿在树的枝梢淌出。 姜让顿时精神了，这个味道他在第一次见到那白猿揽月景象时，便在这树这儿嗅到过，在那黑虎死时他晕过去的梦里，同样嗅到过。 他轻手轻脚缓缓顺着味道挪动，生怕一个用力过猛，自己带着一截树杈直接落水，那浆果发酵的香味儿来自一个植物的囊袋，显然是被谁挂在这儿的。 这种奇特的植物姜让也见过，在野外没有水囊的时候，可以临时用作储水工具。 姜让下意识的便想起了那白猿，如果真是那猿猴，对方还真是好享受，在这么个地方赏月，还喝着这…… 酒？ 饮入口中的瞬间姜让瞪大了眼睛，他不光发现这是有酒的口感，并且和他在黑虎的那个梦中尝到的味道一般模样。 这不会是那白猿酿的酒吧。 姜让小心翼翼的叼着水囊下了树，也不舍得一口喝完那巴掌大的水囊，只是小小抿着，随即，对着那湖中月拜了拜，转身离去。 他倒不至于再回三鬼镇看看，不说没待多久，主要还是怕遇见麻烦，毕竟自己不知怎么吸收的那个血池来自三鬼镇的试炼，如今在人家势力范围附近，多待一些时间多一些危险。 怪异尺板带给他的不安感也加重了许多。 虽没见到白猿，可心理也获得很大满足的姜让，此刻并不是漫无目的。 他想了解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想去找那个带来这一切的【天命之人】，想了解这个世界的体系，都需要更大的平台。 而他所在区域的最大势力，便是那据说准备新招弟子的，【千鲤湖】。 作为一个这边的最大势力，千鲤湖并不难找，辨认好方向，他便在山林间穿梭。 相比别的行路的人，他并不需要补充食物，他最近都没感觉到饥饿，只是有时候嘴里无聊了，嚼个野果，他在变瘦，现在的生命活动都是在消耗他体内过于充盈的能量，这保证了他可以远距离流浪。 好在胡子没长，只是头发乱蓬蓬，在山野中翻越，让他对身体掌控的越来越好。 期间他也遇见一些为了准备毒王大会在山林间寻找毒物的人，也有人看见他这个矫健的红色胖子后来追捕。 让他多了几份地图和不知真假的情报，还缝出了个包来装东西。 衣服也拼凑着缝了身出来。 感谢他心灵手巧有学过。 对了，他的身体毒抗似乎很高，从那时候在城里别人对他用迷药也没什么用的时候，就有所察觉，可直到那些寻找毒物的人对他施毒也伤害不到他什么时，才更加确信。 当然，真的太厉害疼痛的毒，他也不是不可以逼毒切肉。 那鬼东西跟上他了，似乎嗅住了姜让的气息，身手还比姜让敏捷，导致姜让一时又赶不走也撵不上，心里郁闷。 一次夜晚在瀑布下修炼气息的时候，还被那鬼东西偷袭，那鬼东西隐蔽气息的本事确实不错，姜让也因为在被瀑布冲刷，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接近，背后又被啃了一口，但姜让对身体的掌控能力也更好了，这次的反击虽然还是被对方逃了，但也生撕下对方的下巴。 可惜那鬼东西有两张脸两个下巴，而且更不妙的是，姜让发现上次用炁穿过对方身体的伤口，竟然好了。 和自己一样有着身体恢复能力…… 真棘手。 听潮阁的两派人马争斗也越来越激烈，双方在争抢一些能代表正统的物件，毕竟名门正派嘛，就看中这个。 姜让还见着过他们，是几个被追的惨兮兮的家伙，刚好这些倒霉蛋还撞见了跟着姜让的鬼东西，幸运的是姜让离得不远，本想着这几个人有没有法子针对那鬼东西，没想到一个照面便出现了伤亡。 姜让观察片刻后出手，依旧被那鬼东西逃走了。 那玩意儿的进步也很快，在不停的杀戮中，还学着对方使用的招式，现在恐怕没有武学大师的境界，一流武夫难有能和这鬼东西交手一二的。 不过，他也获得了听潮阁这一小支队伍人的好感……至少表面看起来。 他也获得了指路，与脑袋里记得地图对比，似乎没什么问题，接着，这几个人又邀请他同行一段路，他们虽然不去千鲤湖，但也去往那个方向。 三个青壮年，一个中年，一个少年，其中俩青壮年和中年人都有伤。 姜让摸了摸脑袋，看着这几个残破人马，点了点头。 六十六，谢谢你 听潮阁人 姜让也不是完全没考虑。 这几个人的实力表现来看，一个青壮年人和中年人都有武学大师的程度，其余几人，包括那少年，都是一流水准。 不过对方身上都有伤，那武学大师能发挥几成本事也不一定，对姜让来说，这几个人不算多大麻烦。 只不过，对方眼里他是陌生异人，他能得知的信息情报也极少，呸，一点也没有被救命的自觉。 姜让心里吐槽。 听潮阁是在一处崖岸边，据说里面的功法心法也大多是依据日夜观潮所悟，这在姜让的心中有点蠢。 因为大部分人都只有按部就班的能力，而他们的招法都太过一类，一但被破解出一路，遇上天赋异禀举一反三的，能让他们所有招数打折扣。 他们这次的内部斗争分裂，恐怕也有此缘故。 其实大多势力比较偏向宗族制，而听潮阁的一部分人借着老一代阁主的意外消失，想争权夺势，做到这点自然还需要借助些外来人的力量，姜让遇见的这几个人，属于守旧派。 “什么旧派新派，那些该死的混蛋就是为了夺权篡位！他们是想毁了听潮阁！外人哪能轻易相信！” 少年愤愤不平，被中年人拍了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立刻调整平复好了表情气息。 一个少年张口就来这种话，其身份说不准不会太低。 对了，姜让还发现一点，他们不喜欢吃鱼，说在听潮阁吃的最多的就是各种鱼，导致现在看了就没胃口。 对于一些野兽和植物他们明显要感兴趣，甚至一些姜让觉得有毒的菌类他们也勇于尝试。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棺棺。 只不过对方还算冷静，没有都吃，只是少年和一个青年没忍住尝了尝，姜让看着他们吃完后出现轻微幻觉的样子，也有些意动。 谁能拒绝吃个会使自己产生幻觉的蘑菇呢？ 只不过姜让的身体抗性太强，导致快乐也很短暂，但其他几个人看着，他还得演的时间长一点，免得对方看出来自己身体特殊。 这几个人同行的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姜让学到了一些调味料辨认。 另外，那个鬼东西还是跟着他们，听潮阁的几位经过商讨，确认那鬼东西就是之前传言中出现的不详之物，只不过那东西竟然越来越棘手，这几人心里也嘀咕起来，甚至言语里试探着姜让是否了解那鬼东西。 也确实不怪人家有这种想法，在一块待的时间不长，他们除了认为姜让是个力气挺大的异人以外，别的信息都无法得知。 甚至连姜让是来自哪里的异人都没问出来。 这种情况下，双方的信任本来就薄弱。再加上鬼东西偷袭目标总爱选择姜让，这也让他们怀疑，是姜让有什么吸引那鬼东西的地方。 姜让内心叹息，自己搞来的那个包里，并没装什么稀罕玩意儿，对方一但发现吸引那鬼东西的不是什么物体，而是他本身，那没准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 “我之前打伤了那鬼东西，没想到被记仇了。” 姜让如此解释，这倒也合理。 姜让缺乏对听潮阁这几人实力的判断，也不好轻易做什么。 一流高手和武学大师是有一截差距，可武学大师与武学大师之间的差距，要更大。 他还没摸准对方是否隐藏实力。 虽然在用炁暴起偷袭的情况下，他有信心能秒掉武学大师，但处理一个，另一个怎么办。 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时间，他们很快遇见了第一波追兵，只一瞬间便被这认出来是听潮阁另一派人。 一个青壮年指了指划伤自己手臂嵌入地面的飞镖，确信这就是听潮阁的暗器。 面对姜让有些无语的眼神，这人张口争辩。 “听潮阁的暗器有股绵劲儿，偷袭的话就是可能会被忽略掉！” 菜比。 姜让心理吐槽，但这是有点强人所难的。 武夫到了武学大师境界才能气机外放布身周围，才能实质性感受有东西袭来，就比应对。 这青壮年只是个一流武夫，这个级别的，能偶尔凭着心血来潮靠运气躲躲暗器就不错了。 但姜让也做不到武学大师能做到的气机外放护体，目前来说他属于炼炁修炼者那一派，可现在他对【叩宫问命】这一阶段还没太大头绪，能造成高出他现在等级的破坏力，也不过是因为凭着身体可以无视伤口的恢复，把聚集的炁大量打出罢了。 武夫的气机和修炼者的炁，两者具体有什么差异，他还不是很清晰，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可他连很多基础的东西都不懂，进步起来自然太过于跌跌撞撞。 但这会儿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听潮阁的追兵总不可能比他们追的人要弱，而姜让也不太想轻易暴露自己会用炁的实力。 但第一时间如果拔腿就跑，恐怕会导致对方集火追他。 这听潮阁五人果断的先拔腿撤退了。 姜让：…… 在原地愣了瞬间，心里暗骂了句，姜让也飞奔起来。 并且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山野里游荡，身体更适应这样的环境，跑的比他们还快。 他是有点想跑到那五个人前边做鬼脸的，但那五个人按照刚才一声不吭拔腿就跑的尿性，恐怕还得再坑他一下。 现在本身就有血池的黑衣人和那鬼东西在追着他，再拉一份听潮阁的仇恨有点没必要。 决定稳妥为主的姜让刚下决定，就看见那五个人中其中一个青壮年忽然朝着他的路线偏了偏，然后悲壮的大吼一：“快跑！一定不要被抓到！”。 随后回身阻拦敌人。 虽然你勇于牺牲很让人感动，可咱俩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你朝我喊什么玩意儿…… 该死的听潮阁…… 姜让看着背后多出一倍的追兵，咬牙切齿。 殊不知，那几个人也快咬碎了牙。 “这该死的异人怎么跑这么快！这样下去，我们恐怕还得被追上。” “为了听潮阁的正统！” “我们不会忘记你的牺牲！” 五个人分出了一个，分出的那个人悲愤欲的看了眼那个红色的异人，大吼。 “快跑！一定不要被抓到！” 六十七，骨堆 追兵一时之间难辨认出数量，只是粗略一扫就六七个，别提没扫到的了，但这会儿只有姜让自己在呼啸狂奔，脚底震动的触感，风游过肌肤的快意，都让他心情愉悦起来。 他感觉心里某种东西蠢蠢欲动。 “这红色怪人怎么跑这么快！” 咬牙切齿说话的是个武学大师，虽然他可以再提速，但那样就会和队友脱节，完成个任务而已，谁愿意把自己置身危险？ 只是那红色异人的速度不知为何竟然越来越快，丝毫不显疲态，而自己身边那些一流高手，维持着这样的速度，已经开始觉得消耗气力了，真在保持着这速度追一刻钟，这些人恐怕也抵不上大用了。 “那个红皮肤的你别跑！” 这位武学大师速度不减，手撑喇叭做狮吼功。 “你没吃饭啊！” 回应他的，是更加中气十足的大吼，这一嗓子，直接让这位大师有些气结，并且心里一沉。 对方的气势还这么足，再拖着恐怕就只有自己能跟上对方了。 心里一发狠，这武学大师速度瞬间暴增，二十来丈的距离飞快就缩短了一半，姜让脸色大变，这个速度，他根本不好丢什么东西去阻碍对方。 他接着埋头苦跑，其实已经默默聚集起了炁，只待时机合适，便打出雷霆一击。 谁知待对方终于追到了跟前的瞬间，他忽然回头一拳，却被对方硬生生的扭动身形，强行避开。 好在，姜让比他还稳健，虽然两人都因为做出动作有了短暂的僵直，可姜让也留了一些对方可能躲避的心思，毕竟不是第一次面对武学大师级别对手，躲过一拳，还有一抓。 因为只是备选方案，没太多力机也来不及再打出一拳，所以选择了更容易得手的抓拿，这一把抓在追来的武学大师右肩的瞬间，对方变了颜色，意识到了严重性。 仿佛五根钢条瞬间匝住了他的手臂，被握住的瞬间他身体本能用力，竟然除了疼痛，并没有将对方手指挤开的感觉。 这个年轻异人恐怖如斯！ 并且战斗意识与反应也不错…… 等等，我们这派听潮阁不就是接纳新力量来发展吗？ 念头至此，这位武学大师连忙出口，表情一下子没了敌意，一副紧急要事商讨的模样。 “等等年轻人！我们不必敌视……” 那红皮异人果然动作迟钝了下，下一瞬间，两个人的手同时打在对方身上。 一个是砂锅大的拳头一个是厚实粗糙的大掌。 武学大师表情狰狞，他的一掌感觉自己拍在了厚墙上，而对方一拳，由于自己还被抓着肩膀，力道吃了个实在，这一下骨头都裂开，差点感觉自己内脏被挤爆，一口气连带着唾沫喷了出来。 被喷一脸的姜让瞬间黑了脸，起了杀心。 “你平日不刷牙？” 只不过其他人也在飞快追来，姜让手上动作也不慢，拳头松开就朝着对方脑袋抓过去，一手抓着对方肩膀，另一只手抓起脑袋来，对方怎么躲？ 只要抓着了，一个炁体冲击，对方就算还活着也得成重度脑震荡。 可毕竟能成为武学大师已经超过了一般武夫，也更狠辣果决于常人，一只手先拨开姜让要抓过来的手，另一只手便一扭动，将自己被抓着肩膀的手臂搞脱臼了。 “我们不必是敌人。” 脱臼也只是让这武学大师脸色苍白了一下，对方笑了笑。 “你和他们又不熟，他们刚才还想嫁祸于你，而我们也没什么仇，你可以和我们听潮阁做朋友，听潮阁可是不止一位武学大宗师，小兄弟你这么年轻，历练一番，必成大器，不管是加入我们还是另有他志，交好总是没错的。” 武学大宗师？！ 姜让瞳孔微缩，这个位置对目前的他来讲只属于听传说，而白玄通那个接近武学宗师的天才少年，已经让他意识到了武夫力量的不可小觑，不止一位的武学大宗师，虽然不知道存在多少水分，但也可以说明这个势力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帮派了。 念头至此姜让甩开了对方并且后退了些距离，等待对方后续。这位武夫看着姜让依旧不忘保持谨慎，目光中多了丝欣赏与复杂，叹了口气笑笑，咔嚓一下接好了自己的手臂，其实如果姜让真不为所动的话，他就会考虑用匕首来壮士断腕了。 不过能保持身体完整总是好的。 残缺的身体，是会影响武道境界的。 他丢给姜让一张令牌，想了想，又丢了个小瓶子过去。 “这个令牌会让听潮阁的其他人知道你与听潮阁的态度，而瓶子里是调理内脏的伤药，你刚才被我打中的那掌，如果不及时调理，会落下病根的。” 姜让打量一眼这个刻画着海浪纹路的小蓝牌，对着对方点了点头转身跑开。 这位武学大师在他跑开后，弓起腰扶着胸口连连干呕咳嗽大喘气。 “奶奶的，这个异人拳头可真不好受。” 姜让并没有回头去看，只是感觉后边并没有追兵了，便不再去管这件事。 至于内脏的不适他感受到了，有种疼痛如潮水般一层一层叠在胸口，不过他的身体恢复能力也在时刻发挥作用。 那个药到底什么效果他现在不着急试，如果是真的伤药，那么他便接受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如果是毒药或者什么，那些人最好祈祷下次别遇见他。 此刻他心理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促使着他奔跑，连去哪都不知道的奔跑，并不是来自那个红色怪尺，也不知来自于什么，当他终于停下时，似乎明白了。 那是一片焦黑的、还冒着零散火星的山谷。 空气中散发着肉烧焦的恶臭与不知名的酸苦气息。 看未燃尽的残迹，这里似乎是个村庄。 在山谷的中央，有座由各种生灵尸骨堆起的骨堆，他走到跟前，抬头看那比他还高了两三倍的骨堆前。 有个人坐在顶端，腿晃来晃去，脸上身上都被烟熏黑却带着微笑，哼着淡淡的调子。 【我们坐在高高的骨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 六十八，疯子、疯子与疯子 那人低头看下来，空气中刺激的味道使姜让微眯着眼，那人绿色的瞳孔里纯净的像块翡翠，含着丝好奇，看下底下这个毫不掩饰严重厌恶，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人。 “你……是什么？” “那个是什么？” 姜让看着骨堆的顶端，隐约漂浮着什么，反问回去。 “这个啊～” 对方咧开嘴眯眼笑了起来，像是分享糖果一般。 “是他们的情绪，收集起来还挺麻烦的哩。” 话刚落音，对方皱了眉。 “感受到你厌恶我的时候，我有些不安，是不一样的，你到底是什么，再不回答，会死掉的哦～” 情绪…… 恍惚间似乎周围全是生灵，它们、他们，惨叫哀嚎着，求饶着，怨恨着，他好像活了无数遭又死了很多回。 “你想杀了我吗。” 姜让似在自言自语，他举起了拳头。 “不是，是我会死。” 那人向后仰倒似直接跌下，无所谓了，姜让挥拳打散了这座两层楼高的骨头小山，一拳又一拳。 “你这样浪费力气，怎么杀我？” 那人背着手，一蹦一跳到一旁，看着姜让破坏着他一层一层堆起的骨头山。 对方没有回答他，他明白，乐意这样做，想这样做，人嘛，就是会有不理性的时候。 不过他发现这个红皮肤的家伙确实高大，比他高了两个头吧，并且看起来肌肉厚实，身上有股坚韧的气质。 “你已经中毒啦，想不想知道我做了什……！” 他猛的一个下腰…… 并没有躲过，他胸腔多了个洞，狼狈的躺在地上打了个滚，他窜起身时擦了擦流出血的口鼻，想倒吸一口凉气，却又被血呛了下。 “远距离进攻手段？竟然是个修炼者……” “你是从海外逃过来的异人修士吗？” “还是说，你来自哪个宗门？” 他已经没有了开始的疯子模样，那样的攻击他并不知道对方能打出几次，但他一次也不想被打中。 姜让充耳不闻，他很稳健，如果不必要并不想回话，只想尽快处理掉对方。 “无法交流的家伙真让人火大……” 对方恼火的放弃了交流，又呛了口血出来。 胸腔的贯穿伤挺要命…… 害，区区致命伤罢了，好处理。 拜拜。 虽然这么想着，他又甩出用了劲来确保刺入的毒针，没有意外的刺入了对方的胸膛，而对方试图躲闪的动作姗姗来迟。 他冷笑，这个红皮异人一开始便中了他新制出的情毒，心里被那杂乱的负面情绪包裹，动作如何快的？ 用不了多久，这个异人就会成为没有理智的疯子。 可惜不能确定这个异人的灵智心性程度，也不知晓对方有没有修炼过静心的法门，或者有相关的辅助奇遇，没法判断出自己新制作出来的这种毒的厉害。 他决定装作逃跑其实偷偷跟着这个异人，看看后续中毒反应。 只不过，对方虽然不好闪避自己的暗器与毒，却硬顶着伤势追着自己，仿佛不会疼痛。 应该是情绪过于强烈且杂乱带来的影响，削减了痛觉。 他只敢丢暗器消耗，但暗器总不能全用了，他丢石子和木棍，对方却显的不痛不痒。 他有点咬牙切齿，这个靶子未免太皮糙肉厚了，哪怕已经口鼻涌出黑色的血液，一些伤口已经腐蚀溃烂，仍然大步追着他。 有个问题让他头疼，那些恨意似乎牵引着这个怪物异人，自己隐蔽气息的手段竟然没什么用，甚至他用毒毒伤了这个异人的眼睛，对方还是可以追着他的方向。 弄出了个危险的东西啊。 这种紧迫的刺激感让他微微着迷，脑袋里开始想这个毒的其他场景运用方法。 等再完善完善，这个毒可以在毒王大会上一展风采！ 正当他心情渐佳的时候，忽然，一股寒意直冲天灵，他还没来的及分辨不详预感来自何方便快速张口。 “我是千鲤湖门下……” 噗嗤……咚。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突然感受到周遭环境变寒冷的姜让，也感觉到自己对目标的感应也模糊到难以察觉了。 他的眼睛暂且被毒花还没恢复，这一下子，他忽然有点无措。 对方是真的不见了，还是又用了什么毒来屏蔽他的感知，他都无法得知，接下来如果原地休息等待眼睛恢复，对方会不会偷袭，他也无法预料。 瞪大了眼睛，他像隔了层磨砂玻璃在看梵高的油画，看周围含糊的离谱，只有原地站着不动站桩摆好架势，若真有什么袭击也能做出一定程度的应对。 他的身后，有个年轻白袍剑士正漠然着脸打量着他，微微蹙眉，似有所思。 缓了一会儿，周遭并没什么动静，姜让稍微挪了挪位置，继续一动不动，只是表情有些痛苦，他脑袋里充沛着恨意怒意，此刻没了目标，那些情绪在他脑袋里横冲直撞，使得他头痛欲裂。 很像被黑虎伤害那次，但比那次更加剧烈，且不具象，无法像上次那样将那些侵入他心神的伥鬼击溃。 如果不是苦苦压抑着，他恐怕已经开始到处破坏发泄情绪了。 甚至如果他眼睛还没受伤的话，确定周遭安全，他一样会忍不住宣泄。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视线没那么扭曲了，能看得清大概轮廓，只是还无法分辨出更多东西，这让他有了些更远距离移动的底气。 很幸运，没走多远他就撞见了商队。 这是一支小型商队，只有二十来人，也发现了这个受了伤但摊开双手表示无恶意的异人。 短暂接洽后，允许了姜让跟着他们。 而身上的伤，姜让也只能说遇见了莫名其妙的人，糟了殃。 一个眼睛受了伤，身上也有着伤口的异人，大概是商队里也不全是人类，大家也只是正常程度的排斥提防。 姜让老老实实的跟着商队，对方还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闲聊，刺探着关于他伤势和来路的信息，好在他的口音与对方差异不是很大，让对方以为姜让是生活在南疆多年的异人。 不过在对方看来，这个异人就是说话有点迟钝，且慢吞吞的，而且伤势似乎真的不轻，这个时节天气还不至于热，对方却在淌汗。 姜让努力克制着，克制着进入人群后，那难以抑制的负面情绪，那股他感受到寒意起，就被隐约窥探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陷入了怎样的局面。 哦，还有个他不知道的，某个鬼东西，也跟了上来，也经过了他刚才停留的地方。 六十九，商队误解 他需要熬到眼睛恢复，才能获取更多信息来分析。 那个练毒的家伙在哪里，而那股寒意又是什么，此刻自己又被谁窥探着…… 其实，他还想问那个坐在骨堆上的家伙，哼的调子是从哪里听来的。 他现在跟着的商队，同样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因为那些家伙借口着自己体型庞大可怕，害怕自己突然发狂给他们带来危险，于是在自己手上绑了铁链。 本来还想绑在他脖子上的，姜让相信他们是动过这个想法的，只不过被自己敏锐的盯着，并且对方动作异样的时候及时发出危险的气息，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这才拖延了些时间。 他最需要的就是时间，这只小型商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法让他栽到这里，顶多也就几个一流武夫的战力，武学大师都不会有，对方真要发难，吃苦头的也是他们，只不过会影响他面对其他为止事情的状态。 姜让眼中闪过隐晦的杀意，这让他一惊，立刻眯起了眼睛。 果然，思想也受到了影响，他不该这般不谨慎的，武学大师站着不动让他攻击确实会被他伤到，可也不意味着他可以轻视境界低的人。 走了一段路程后，商队开始休息缓和体能，有商队侍从给他水和食物，因为眼睛原因，他并不能看清对方的神色，但他脑袋里也突然冒出了激烈的想法。 如果水或者食物里有毒或者迷药，反正自己吃下去也不会有大碍，就把这些心怀歹意的家伙全部杀掉吧！ 他伸出接食物的手的同时，控制不住的嘴角咧开狞笑了一下，对面的人吓得一哆嗦，手中的东西直接掉下，姜让眼疾手快接住了，同时，也压抑平和了心态，摆摆手拒绝了。 “不需要，你们自己补给就好。” 大概真被这个红皮异人那一瞬间的可怕表情吓到，这人转头就跌撞着跑开。 对姜让来说，不吃几顿饭确实无关紧要，他调和自身满溢的能量就可以了，目前吃东西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满足口腹之欲，这商队吃的干粮自然不算好吃，他也没必要试探对方到底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人性哪经得起试探？ 在他不小心吓走那递饭的人后，虽说有人似乎在对他指指点点，但也没人来继续送食物了。 那些人有别的讨论，一个村落被焚烧，这种动静和气味太大，他们先前派出去看情况的人回来了，禀报了那遍地焦黑尸骨的人间惨相，而他们看到的这个异人身上有些烟熏火燎的味道，会不会…… 商队的主事听着手下的描述，内心一沉，眼里多了些阴郁，“继续盯着，如有异动，优先保证我方人员安全。” 这些该死的异人…… 主事不显深色的扫了眼队伍里其他几个异人，虽说都是几个体格瘦弱并且没什么伤害性的，但还是让他眼里闪过复杂。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异人这个称呼其实是包括了除了人之外，所有人性生物。 而在这边土地上争夺生存空间的，可不止人类与异人。 姜让此刻脑袋里全是那种情绪毒素带来的后劲儿，自然想事情上差了一层，并没有想到，商队已经知晓那个村庄的惨状，并且给自己扣上了犯罪重大嫌疑的帽子。 或者说，已经当他，不是主犯就是从犯了。 等到下一个村落或者城镇，他们便会考虑将他拿下来讨还公道了。 在他们到下一个驻点时，姜让终于恢复了视力，他幽幽张开眼，手上的锁链使他两只手无法分开，并且被勒出了痕迹，这个小商队里，有个别目光让他越来越不舒服了，进这个小城镇里后，越发明显。 风雨欲来？ 当你感觉别人对你有恶意，你也会容易对别人心生恶意。 手上的锁链只是普通的铁链，他用蛮力都可以挣开，如果先下手为强，这支商队在他手里支撑不了多久。 不行，再等等，如果对方并没有伤害自己的想法呢？ 姜让脑袋里吵得不可开交，这种疼痛比一般的身体疼痛要更难忍受，加上之前的修行，他对心猿相当放纵，这会儿反而有点不好收了。 如果不是他忍受过太多疼痛，也在那不知多久的黑暗中飘荡过煎熬过，换个人恐怕已经对无辜的人大开杀戒了。 之后得找个地方寻摸一本清心的功法了。 他已经跟着商队走到了街道中间，周围百姓已经没几个了，街道气氛凝重。 要开始了…… 正想着，街道四处冒出来不少持着长枪弓箭的人将商队团团围住，商队其他人也飞快散开，被数十把兵器对着，姜让心里恶意横生难以抑制，正要挣断锁链给这些不知死活的家伙们一个教训，忽然听到商队主事对着他大喊。 “你这个魔鬼异人，要怎么解释我们遇见你的时候，附近的那个被烧焦的村子的惨案？”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姜让收起了内心恶念，自己身上有打斗的伤口，也有那些烧焦东西染到身上的气味，被怀疑倒是无可厚非。 “我是嗅到了灾难的气息才赶过去的，过去时看到尸骨被堆砌成了小山，有个人在上面坐着，我推倒了骨堆，和那人大打出手，那人害了我的眼睛后便消失了，我摸索着往外走才遇见了你们这支人。” “那人能伤你眼睛，岂不是杀了你也容易了，怎么会让你还活着？怪物还狡辩！” 众人面面相觑后，商队主事一咬牙，指着姜让大叫，这一点确实奇怪，连姜让都不知道对方没有继续耗着自己，也许是一时半会发现无法耗死他，决定另外想招？ “那人不敢近我身，只能远远丢东西，一时半会杀不掉皮糙肉厚的我，他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姜让摇了摇头，众人看了看他的身板，对他皮糙肉厚是认可的，可是…… “你身上的伤口，可并没有流血，还是满口胡言！拿下它！不信它不说实话！” 姜让皱眉，也有有人是确实还在怀疑他，也许有人是心怀别的念头，但他不想无差别的都去伤害，虽说此刻强行突围也可以跑掉，但是那不就让大家都觉得那件事果然是他做的吗？ 像是赌气一般，他原地不动，任由弓箭射在他的皮肤上、枪头戳过他的身躯。 虽然只在皮肤上造成伤口后便无法再深入了，对他来说，不过是些不足挂齿的皮外伤。 “我没有说谎。” 众人眼里，这个异人身躯挺拔的站着，血淋淋的伤口没有带来他神情的丝毫变化。 七十，又见白玄通 “这个混蛋……” 商队主事拔出了他的佩剑，一步一步靠近红肤异人。 “你是不是觉得这些兵器伤害不到你，便可以厚着脸皮说谎？死不悔改！” 这个举起佩剑的人，一瞬间爆发的气息，不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三十来岁壮年男人，更像是他手里的剑放大版，这一剑穿过了红皮肤异人的胸膛，使这个异人都微微愣神。 “漂亮！杀了它！” “太强了主事！解决这个魔鬼吧！” 围观众人纷纷出口，虽然不乏有人面露忌惮。 “你不是恶人。” 红皮肤异人的气息渐渐衰败，但看着这个壮年男人的眼神清澈。 这个普通人确实超乎了他的预料，在对方动手前，在他眼里，连一流高手的体魄气息都没有，甚至给人感觉就是干过点活，有把子力气的普通壮年人，可刺自己的那一瞬间，确实不一样。 “我也确实没有说谎，我没有伤害无辜的人，是嗅到了罪恶的气息追寻而去，你一意孤行不察事实的来伤害我，我回击你也是合情合理的。” 壮年男人呆滞在原地，他看着面前这个异人，眼神清澈干净，刺的他有些羞愧。 好像真的做错事了呢。 自己因为对异人的厌恶，先入为主，确实没有更加认真的调查，一开始只想着这异人承认后，众人便’果然如此’的乱箭射死这个家伙。 “我好像犯了难以原谅的错误，我很抱歉，没想到您是善良的异人种族，很抱歉我还有大仇未报，还没到这条烂命该死的时候，愿您容我些日子。您对人族的善举，我也会为您宣扬，愿我们世代和平。” 不愧是商队的主事，说起话来像模像样，甚至一步未退，只是表情虔诚的弯下了腰。 “可以告知在下您的种族吗？” 面对这个壮年男人的询问，姜让有瞬间的不想回话。 “因为修行的影响，我肤色怪异了点，身躯高大也算天赋异禀，我是人，南方人。” 商队主事略经风霜的面容扭曲，他此刻有点想回到问话的前一刻，对方是个人，这让他心里更难接受了。 “人类受这种伤……能救吗？” 主事的语音颤颤巍巍，至少在他的经验里，可能人不行，至少人不行。 除非对方是深藏不露的武学高手或者修炼者，提前护好了心脉，可以坚持到去找些妙手回春的神医。 “滚……” 姜让一脚踢在了对方屁股上，对方一个趔趄，也没任何怨言，反而又凑近一步，只不过看姜让眼睛瞪过来才没接着靠近。 “您想吃点儿什么就说，我们会努力满足您的愿望的，这也有不少人手艺不错的，至少让我做点儿什么……” 这人说着就拿出手帕抹眼泪，众人的举止也僵硬着半信半疑的退开，藏起了武器，也有妇女拿着手帕抹眼泪，端来饭想让姜让吃。 真是一群纯朴的人民啊。 身上还插着数支弓箭与那一柄剑的姜让如此想到。 “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待着。” 姜让说着，拔出一根箭矢猛的甩在地上，胳膊长的箭，竟大半入土，只留尾部一小截。 这回没人拦着姜让了，只是在姜让出去后，有些人悄悄摸了出去。 “主事……” 一个人看着那些人远去，忍不住开口，那位主事轻轻抹了把脸，“好言难劝想死的鬼，结局怎么不一定呢。再说，我总不能置你们安危不顾，要大家一起去帮忙吧？那还怎么在这个落脚处补给，也会招来这些住民的不满……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的好。” 商队问话那人心中一凛，应下来，去吩咐布置补给。 跟出镇的那波人同样心中异样，按那个商队主事剑插的位置，应该是穿过了心脏，对了，剑还没拔，或许正因为如此，对方到现在还能挺着。 他们是不信这个红皮肤家伙是人类的，不如将其驯服看看还有什么特别之处，没什么特别的也要当奴隶卖掉，如果死了就刨开尸体研究，不趁着对方虚弱做事，等什么？ 反正是该死的异人。 终于，那异人停下了，站在原地未动，背对着众人出声。 “大家应该不存在让我误会的对象吧？” “都是来欢送你的，我们还给你带花圈了呢。” 一众夹枪带棍纯朴民众相视一笑，露出了善意，看那红皮异人还是背对着众人，却缓缓仰身狞笑着看向众人，一只手握住了插在胸口的剑，语气似沙哑的风箱。 “那我就放心不压着了。” 红皮异人诡异的姿势让纯朴民众们有些头皮发麻，连忙打算提起精神，开口大呵。 “装神弄鬼的，放箭！”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更何况这些追上来的纯朴民众里，大家都是熟练猎人，也是有一两个资深一流好手的。 可惜，火力真的不足…… 远处，有个白袍负剑少年立在树梢，嘴角勾起弧度，看着那些断肢残骸，目光带着些玩味。 “虽说造型感不够，但也有一两分破坏的暴力美学值得消遣，凑活。” 场地中间那红皮异人似乎又精瘦了一分，拔剑四顾，终于看到了白袍少年，却脸色一僵。 “没想到你竟然变成这个样子了，全身都红红的。” 这白袍少年笑嘻嘻的落在地上，走向了姜让，姜让忍住后退逃跑的冲动，看向对方那张年轻的、傲慢的面庞。 “白玄通，好巧啊。” 这正是那位白家二公子，那位年纪轻轻都要摸着武宗门槛的武学天才。 “挺让人好奇的，你不会是把那池子里的东西吸进体内了吧？人怎么能容得下呢？至少这个实力的人不行。” 这位白二公子闲庭信步绕着姜让转圈，姜让提防着这疯子一时兴起走着走着给自己一刀。 “有什么事请讲。” 他还不敢一声不吭，白玄通绝对是个令人头疼的疯子，在能打过对方前，还是稳一点为好。 “你体质真特殊，下的噬心蛊也被你搞掉了，还能吸收那么大份量的血池，你在被追杀哎，我就是被安排追杀你的一份子。” 白玄通笑嘻嘻的抽出剑，姜让感觉寒气逼人，一瞬间想到那股寒意，反应过来。 “那会儿你便找到我了？那个屠杀的疯子呢？” “死掉了。你不打算说点儿别的？” 白玄通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表情嫌弃。 七十一，交换 姜让也是心思驳杂的人，瞬间听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试探着开口。 “那……讲讲？” 白玄通眉毛一挑便要张口，却想了想，嫌弃的摇摇头。 “也是，你应该……嗯，我应该按上边的意思将你带回去，那些家伙看你这个样子，应该会考虑炼了你试试？” 姜让脸色不好看却还沉住气继续听着，对方没有立刻行动边说明未必没有转机，静待下文。 “我暂且没杀你的想法，用点儿你的血，给我妹妹用，然后我会给族里说没抓住你，但这个给你喘息的时间的后果，是下次来抓你的人，必定是武宗级别了，你可以说说你的想法了。” 听着对方居高临下的审视，姜让深深看了眼对方，有些不解，“你帮我的意义，是一时兴起？” “是也不是，有些东西得慢慢往后头才能晓得，选吧。” 白玄通语气晦涩难明，姜让听的云里雾里，却也只能做出选择。 “你说的用我的血，时间地点？如果直接会导致我死掉，那什么选择都一样。” 白玄通啧了一声，抬脚就要踹向姜让，可停顿瞬间，却一皱眉踢了一脚作罢。 “现在就取，取不死你，再废话爷一剑劈了你！” “如果你在血里做手脚，我只能告诉你，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白玄通取出一个瓶子，然后在姜让胸腔割开伤口，不止一处取血，再甚至心头血都被取了些的情况下，姜让感觉更虚弱了，他忽然发现一个事儿，他的血条似乎就没满过。 “那我再问些情报，可以吗？” 姜让打着商量，其实他并不觉得对方会拒绝，也就随口一说。 “武学大师我能感觉出来，对力的掌握有明显突破，但武夫到了武宗境界，又会如何？再往上呢？”。 白玄通眨巴眨巴眼睛，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你不是见过吗？就你和我妹妹面对那个修炼者的时候，你不是以为自己眼花了吗？” 姜让闻言大惊，“分身？”。 白玄通：…… 短暂沉默后白玄通还是给出了答案。 “化气留型，是武夫体内气机充盈到一定的境界才可以达到，到这个阶段的武夫，如果不是有特殊因素影响，普通人想趁他睡着偷袭都会失败，因为气机环绕周身，就像蛛网一般，而游于体外的气息可以通过武夫自己的手段塑造干扰，所以可以短暂欺骗对方视觉也不奇怪。” “那武学大宗师呢？” 姜让听完立刻追问，白玄通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身负手离去。 很好，羞辱性极强，姜让内心刚哔哔，却听见对方声音远远传来。 “到了那个境界的武夫，便是需要摸索自己的道了，对于现在的你……” 没有后话，姜让也没去再问更多信息，对方对自己的帮助已经很大了，如果不适度分寸，可能就该变成坏事儿了。 被取了血后，他身体变的更加虚弱，在感觉内心没什么不良预感后，找个棵树趴在枝头闭上了眼睛。 快睡着前姜让忽然叹气。 忘了问那白玄通什么时候找到他的，或许该问问那普通人为什么会突然有伤到自己一剑的能力。 只不过，他没闭眼多久，就竖起了眉有些恼火。 又来客了。 其实对他的身体来讲，睡不睡眠倒是不重要的，也不过是闭目养神放松一下，是精神上的需要放松。 来这个世界以来，少有安定。 他反手一发炁团打出，自己也离开了原位跳向了别处，然后看向那重重摔倒在一旁的东西。 阴魂不散！ 看清那八个肢体的同时，这个东西的身份也明了了。 又是那个鬼东西。 又追上来了，只不过看起来似乎状态有点奇怪，姜让并不认为是自己，在仓促之间打出的炁团立了功。 天色虽暗，但月光还是看的真切。 这鬼东西的腰腹上，有一道几乎将它切成两半的口子，身上皮肤的颜色也深浅不一。 这鬼东西的恢复能力似乎也惊人的很。 姜让眯起了眼睛，他被抽取血液后，虽然虚弱，可体型却越来越消瘦，也因为更好控制现在的身体，灵活性有所增加，体内的炁也没什么影响，除了精神方面的疲惫还未完全恢复，但已无大碍。 而对方状态不佳，此大患不杀，怎能安心眠？ 注意力只少部分留给周遭，姜让的炁流淌于地面向着那鬼东西涌去。 当然，他还并做不到有什么伤害，只能说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干扰对方的速度，他对自己的修炼体系其实也摸不准。 如果说他是武夫，但他的炁的外放和武宗还是两码事儿，如果说他是修炼者，可他并不像寻常修炼者那样，有一层一层需要突破的东西，然后像升级涨蓝条一样，级别高了放的技能就多。 他只是把炁在体内炼出来存着就好，时间越久存的越多，用完了也不过是接着存罢了。 他与别人不太一样，这是不容置疑的，但具体原理他还没明白。 但这些在此刻都先不重要。 姜让眉眼间杀意翻涌，猛烈挥出的炁使他皮肤都撕裂，可又飞快的恢复，再次撕裂，再次恢复。 鬼东西嚎叫着缩成一团，可仍然顶不住被轰的血肉横飞，待姜让停下时，那已经成坨蠕动的肉堆了。 姜让还的留存一些炁防身和赶路，他看着地上这坨形状难辨的肉堆，散发着古怪的血腥味儿，看了眼周遭，他转身离开。 这边的响动不知道会引来什么生物，最好来些动物把这个鬼东西的肉吃掉消化。 他回忆了下脑袋里的路线，辨别了下方向，干脆乘着夜色继续赶路，在离开前，他已经看到有几只丛林狼被吸引过去。 狼群对着碎肉大口吞咽着，食物这种东西，从来都不嫌少，那肉堆也渐渐被撕扯开…… 七十二，赶路 今日有吃蟹粉 大概赶路的途中，真的难以平静吧。 姜让心存忧患意识，埋头苦苦赶路，路上打打杀杀都能避则避，兽潮也避开几次小波动，但人可不好避开，尤其是发现姜让形单影只后，别人更容易找事儿。 而他此刻，是被几个异人拦住了，这几个异人打算把自己几个人当成庆祝吞山老怪娶第九房的贺礼，去投靠吞山老怪，这事儿和路过的姜让有什么关系呢？ 因为这几个异人也都有各自的本事，其中有一个，就是眼睛尖，很远就发现了赶路的姜让，姜让虽然穿着粗布衣服和斗篷，身形也就和普通人差不多，大概六尺不到七尺，但红色的皮肤被这异人看了个真切，并且稍一留神，更是发现姜让不但跑得快，还速度匀称呼吸平稳，并且也不可能是发现他们才保持这样的速度，从姜让身上的灰尘与污垢痕迹判断，姜让可能已经跑了数时辰。 此等人物，不与兄弟几人一起投靠大佬扬名立万，跑个什么步！ 此异人一喜，当下和几个同伴一沟通，就拦住了姜让。 姜让也无奈，他没感受到这几个异人身上有恶意，更没想到自己就赶个路，会被人隔着上千米盯上。 看到他的异人是个一米多的小人，眼睛上蒙着一片黑色的面具，应该是从里面可以看见外边，但外边看不见里面那种？ 这个上千米是对方所讲的，中间还隔了各种树木石头，对方能看清自己，想必也不是单纯肉眼的那种眼力，可能类似于出窍的那种上帝视角。 大家都是异人所以要互相帮助？ 对方很坦诚的告诉自己是谁发现的自己，这使姜让对他们的第一映像其实不是过度糟糕，这几个异人遮着身形面庞看不出年龄，有受伤痕迹，眼睛里也有疲惫，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姜让也并不是从他们所谓的海外逃过来的，并且并不是异人……吧。 再加上，他也听过吞山老怪娶小妾的事儿，感觉不过是找个由头让人给他上供罢了。 吞山老怪，听着就不像人族，谁知道小妾又是个什么种族呢。 “我想去千鲤湖，我们的目的地并不相通，好意心领了。” 从这些异人身上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姜让也回应的客气，听到姜让这么说，这几异人顿了顿，表示告辞。 直到姜让走远了，其中一个异人才出声，“吉祥，看来他的气息让你觉得挺不错啊？”。 话是给那个小不点异人说的，那小不点看着姜让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遗憾叹气。 “这个家伙的气息有种亲和舒服的感觉，如果同行的话，我们的旅途应该也会更加顺利，可惜暂且看来没缘分啦。” 另外几个异人闻言，又多看了几眼远去的姜让，却还是像同伴招招手。 “赶路吧，保佑我们顺利安全。” 他们能从海外逃到这里，也是互相支撑帮助才活下来，已经数次历经生死，有一定的感情羁绊，对彼此也很信任，对那个小不点也是如此。 因为对方拥有的’看’的能力，也帮助过他们不少，他说那个人同行对他们有好处他们信，他说暂且没缘分，他们也不会强求。 毕竟，福祸一瞬，没准就因为什么变数，可能好的因素也会变成祸患。 忙些赶路的姜让到达了另一座城镇，可以绕，但不必非得绕路，他还需要购置衣服探听情报，总不能只穿着抢来的衣服吧？ 也不是心理上过不去，就是嫌埋汰，他忽然想起某个道士用术快速洗衣的法子了，不由心生羡慕。 希望自己修炼天赋很好。 姜让置办完衣服便在一处酒馆开始吃饭了，他与人类不同的皮肤并没带来什么麻烦，在路上他也会看见其他异人，在这个世界，人类，似乎不是强势的那一方。 但食物方面倒不至于缺乏美味，他此刻嗦着蟹粉，感觉刚才辣油加的刚刚好，耳朵还不忘听着周围人的谈话，有讨论镇上人士关系的，有讨论女子的，也有讨论谁谁的武功如何精妙的，但这些还不如一个客人讨论吃过的美食对姜让吸引来的大。 这没什么好气馁，怎么可能想听到什么信息就听到什么信息？ 如此想着，姜让仰头干了最后一碗蟹粉，感受着要冒出皮肤的细汗随着轻风佛试过重新舒爽，忍不住长呼一口气念叨声痛快。 但再次之前，他先捏住了身后路过一个男孩的脖子，从他手上拿过钱袋，点了点自己吃了几碗，然后挤出来块碎银，店家抬了抬头，眼神扫过桌面。 “客官，不够，还差一碗。” “放开我，你这人怎么吃九碗只给八碗的钱？” 手上提着的那男孩奋力挣扎。 姜让回头看桌上并不是自己吃的那碗，翻了个白眼，又补上了一碗的钱，反正抢来的，不心疼。 给完钱他提着那男孩走了出去，“吃多少碗，想给多少，都是我的事，你这个手艺不精的小东西，先想想我凭什么放过你吧。” 面对这个毛发皮肤都发红的人，男孩一愣，笑嘻嘻的搓了搓手。 “爷您一看就是有福相的人，怎么会和小的计较呢？” 姜让一脚踢其屁股上，拍了拍手转头就走，可那男孩呲牙咧嘴揉了揉屁股，又撵上来。 “您能给讲讲怎么发现的吗？明明吃的那么专注，头也没回，怎么就发现我的？” 真是个得寸进尺的小子，但知道用’您’还挺有礼貌。 “你刚偷完我。” 姜让扫了他一眼。 “那不是因为您本事非凡没成功嘛。” 男孩见姜让没有不耐烦，死皮赖脸跟上。 姜让看着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小乞儿，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离开三鬼镇。 不过三鬼镇的醉蟹也很香…… 飞快意识到自己走神了姜让重新看向了男孩，招了招手事宜对方耳朵贴过来，犹豫瞬间，男孩还是把耳朵贴了过去。 “啊！” 姜让猛的一声大叫，看着男孩吓得坐在了地上，捧腹大笑，然后丢了块钱过去。 “不吃饱就做事，情绪与气息太明显，自然会暴露。” 姜让扬长而去，留在原地的男孩欲骂又止，担心骂了被听见，憋屈忍住。 七十三，地下 听潮阁最近的动静依旧火热，姜让在客栈里吃着精致的小菜喝着粥，听着其他客人叽叽喳喳，倒是自在。 不过，其中一个人竟然穿着一身白袍在嗦粉。 呵，经验匮乏的小子，你会为你的无知付出代价的。 果不其然，没多久姜让便感觉那边气势一变，瞧过去的时候，那男子衣领上已经多了两点细微的油渍。 可细微，是没有吗。 嘎吱声伴随着轻微的碎裂动静，那人手中的杯子被捏成了数块，不知道发生什么的店小二连忙凑了过来。 “客官，这是要赔的。” 姜让几乎以为这人会暴起伤人，结果却还是勉强挤出笑脸，抹出货币在桌子上，但一声不吭，估计怕一张口还是会忍不住？ 结果走到出门口，那人有顿了顿，侧首，凝视了那碗粉数秒，刚要转身，却有要进门的客人不乐意了。 “堵着门做什么，一边去！” 穿着白袍的人又凝视向了朝他呼喊的人，那喊叫的人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饿着呢，让让。” 这人才小袖一甩出去。 其实很多地方也是有秩序的，姜让现在待的这座城市也一定有自己的护卫军，当然，在阴暗的街巷里，在看不见的角落里，一些东西还是会存在的。 头上长角长兽耳的或长尾巴的，与普通人类，都可以走在路上，只不过有的地方人类比例更大更强势，有的地方异人更加风光，甚至走在街道上会放肆的看着路过的普通人，吐露出眼底心里的恶意。 他刚才还看到一个狮鼻阔口毛脸异人，在一个街巷里，咬伤了一个人类的手臂，然后心满意足的抹了抹胡子上的鲜血离开。 而那个人类，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然后朝着伤口上撒了些什么，地上有些钱币，他瞧见巷口似乎有人，胡乱抓了几下塞入口袋，剩下的又不敢动了，只是蹲在地上，看着姜让走到他面前。 “大人有什么吩咐？” 这个人类一副营养不良的消瘦模样，眉眼里看起来就是个倒霉蛋，整个人微微颤抖，表情也表现出适当的恐惧，只不过眼睛里的情绪，却是要更复杂的。 “这是咬一次的钱，还是？” 那些钱估摸够一个成年人吃数天的了，姜让说话不带情绪，只是俯视着对方，然后轻轻开口。 “我对伤害你没兴趣，对这钱也没兴趣，你不用犯傻。” 这男人身子一颤，收起钱小心翼翼的倒退着离开，随即姜让发现他腿也有点不自然。 男人很谨慎，甚至还东晃xz的片刻，姜让才发现他的目的地，是一个不大的房子，约莫八十来平，但里面似乎有好几个孩子，在看到男人回来时，兴高采烈的围了上来，却在发现男人受了伤时，小声关心着。 男人漫不经心的表示小意思罢了，然后讲着今天他去外面对付了怎样的异人，如何在一招一式间赢得胜利，钱就是胜者的战利品，伤疤嘛，男人的勋章罢了。 这些孩子们也有缺胳膊少腿的，看起来脏兮兮，而那个试图偷姜让钱的乞儿也在，姜让想起自己听过的一种组织。 带着一群小孩卖艺，残废的小孩更能博取同情，得到更多的钱。 可这些孩子们的关心和依赖神态，不似作假。 那个乞儿又与男人出去买了食物回来，众孩童明明看得出来饿着了，却也细嚼慢咽，似乎想慢慢品尝食物的味道。 那平日里没有别的收入项了吗？ 在分食物的时候，姜让才发现人数要比想的还多点，竟然有九个孩子。只靠着那些钱，吃不了多久的。 带着疑惑，姜让继续跟着。 其实在外边买食物的时候，男人和那个作为最大孩子的乞儿就吃了些食物，并不存在自己少吃点，把食物留给孩子们那样。 很合理，作为群体中保障众人的人，自己废了，怎么保护别人。 姜让为了防止气味泄露自己的跟随，干脆也不吃东西，只不过他们东拐西拐，竟然到了一处地下场地。 门口还有看守，看来没法装隐形人了。 不过看守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没拦他，只是收了一笔钱，告诉他进去以后注意分寸便没别的了。 那钱数够他去个酒楼好好喝酒吃肉一整天的了，并不算便宜，不过那男人进入的时候似乎没有这个环节？ 无所谓，反正他身上的钱也不过是从别人那得来的，不心疼。 而他进入其中后才发现这里面另有天地。 这是处赌场啊。 不过，赌的是场地中间两边人的搏斗。 越靠近一个个场圈，血腥味儿越重，观众情绪也更加激烈，只是跟着看了会儿，姜让心里便有了计量。 观众压胜负，压谁先受伤，也压比较偏门的角度，比如伤在哪里，死于哪处伤口等等。 那个男人有一群孩子要带，应该不会太考虑去玩生死程度的场斗。 这个赢一场的钱自然要比被那兽人伤害给的多的多，看来，那个兽人那里，根本不是补贴家用，而是强制被赚的外快。 如果拒绝，可能连那点钱都没有。 此刻男人就在场上，他手臂还有伤，腿脚也不太自然，两只手上缠了粘着血迹的手套，是他的对手的。 而他的对手，却是个皮肤发绿牙尖耳长的异人，身体看起来很瘦弱，但皮肤褶皱许多，利于抵消一些伤害。 手套两边都有，但显然是为了保护手部更好发力而戴的，并且都沾上了对方的血液。 场面并不乐观，那异人的皮肤让它虽然瘦弱，却更加抗揍，而这男人，也只能凭着招式间占点儿上风，但毕竟有伤在身，动作已经肉眼可见的缓了下来。 “这位大哥您好，这一场是怎么个斗法？是口头认输便结束？还是……” 姜让看了片刻，像旁边一个异人发问，这里旁观的大多都是异人，那异人被陌生人搭话本来也懒得搭理，可还是顿了顿，“这一场，裁判判断哪方失去战斗能力，口头认输，不作数，之前有过…刚认输完乘其不备，一招反杀的。” 由裁判来定吗。 “那这双方名声如何？这场结果有什么说法吗？” “那个人族，下手有分寸，很少弄残对手。不过，毕竟是人族，没关系，没钱，生死…呵。” 这个回姜让问话的异人也并没有很强大的气息，只不过语言倒是说的相对顺畅，应该属于脑袋相对灵活的种族。 不过，这也是姜让觉得另一个神奇的地方，异人也有自己的语言系统，但同时也会说人言，他在很多城镇都见过学堂的存在，似乎有这个世界的大能定下过统一语种的规矩。 只不过此刻更应该在意的是场上的那个男人，对面那皱巴巴的绿皮异人利用自己长处，顶了男人已经虚弱的两拳，硬生生抱了上去，然后往围栏上碰撞。 只两下，男人的表情就变的极为痛苦了，看来是肋骨断裂了，作为裁判的人表情被面具遮挡着，看不出来想法，只不过一动未动。 而那个跟着进来的少年，虽然在斗篷下，双手却已经死死的抓在看台边缘，目光不停的流转与场内和裁判，似乎在祈求裁判结束这场赌斗，又希望场内的男人能扭转劣势。 忽然，场内的绿皮异人吼叫起来，松开了男人，双手捂脸，有颜色诡异的黄色液体从指缝中流出，而腰部已经不自然扭曲着的男人，手指上同样沾着那种液体。 看来是用手指挖了对方眼睛来换取被松开啊。 裁判终于判负，上场工作人员将男人提了出来，是的，一点也不顾着伤员，直接丢给了那个少年，少年也有力气，竟然背起男人酿酿跄跄的往外走。 姜让跟了上去。 七十四，你看起来很好吃 无疑，如果男人就此倒下了，那这么一群人的担子暂且就要落到这个少年的肩膀上了，要么这群小孩运气好挺了下来努力成长，要么人各有命。 这个男人还有钱去看医师吗？ 内脏和骨头都受损，不知道多久才能好。 姜让跟着看，少年背着行走的方向并不是回去的方向，看来是要去看医师？不过没走多远，可能少年也有些体力不支，速度越来越慢，竟然还抽泣起来。 “就不去看医师了……我躺一躺自己休养点时间就好。” 男人话语虚弱，少年闻言脚步踌躇。 “您确认可以吗？” 男人点了点头，得到答复的少年背着男人又转向了回家的路。 也许少年犹豫过他们仅剩不多的钱要不要用来给男人抓药，因为钱并不多，也不够抓足够的药治不了什么伤。 也许男人犹豫过，自己想活，但钱就摆在那里，是否选择拖下去。 每天都有很多生命死去，每天都有很多人死去，没有谁不能死。 男人咬住嘴唇，有点不甘心，如果……如果有更多钱就好了，如果能赚钱的人更多就好了。 跟在身后的姜让，感觉两个人的悲意似乎都快弥漫成浓厚雾气。 只不过，在他们到达住的地方的时候，还有位不速之客早已等待。 是那个狮鼻阔口的毛脸异人，只不过，姜让依旧躲着身形暗处观察。 见到那个家伙，男人脸色一变，而少年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仍然能感觉到对方并非善茬，而男人还受了伤，屋子里还是一群小孩，都没有战斗力，更让人怀疑对方目地。 “受伤了竟然不去治，看来真没钱。” “有什么话就说！” 面对这毛脸异人的怪声怪气，男人努力使自己态度强硬，他害怕被揭穿，也害怕这个异人会伤害他和里面的孩子们。 “玩点不一样的……交换，我的钱，换……” 毛脸异人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指了指屋子里，然后手指比划了个数。 “一个，换这个数，换三个就够你……疗伤……他们吃饭。” 三个！ 虽然不懂具体他们有怎样的交情，但，交换，应该指的就是里面的弟弟妹妹们！ 少年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男人，男人吐了口夹杂着血丝的唾沫，死死的盯着毛脸异人。 “我可不是混蛋！” 这话也有说给少年听的意思，在某个瞬间，可能少年确实动了不如不把男人背回来的念头，但此刻也反应过来，敌人是这个毛脸异人。 “顾虑……道德，是这个……词？” 毛脸异人咧开嘴露出牙龈笑着，它有点享受对方那怨恨又纠结的情绪，那个男人会不动摇吗？ 在与自己生命相比较的情况下，在理性思考下。 如果男人没了，那些小孩一样逃不过被分食。 “人类……好玩……好吃……嘿嘿～” 少年的腿发软，艰苦的成长环境与经历让他同样发育了心智，他也想明白了问题，他们的选择权，甚至可能只有选择挑哪些孩子去送死罢了。 可恶，为什么，为什么人类比不过异族！为什么我们如此弱小！ 少年脑袋里闪过弟弟妹妹们的面庞，哪怕身体残缺，哪怕环境困苦，也坚强活着的大家……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啪嗒，啪嗒，少年回过头去，那人背着光，无喜无悲，目视前方。 可红色的皮肤却让他想了起来。 是酒馆的那个异人？ 这个异人除了肤色以外，和人类没什么差别，体型也比不过那高大的毛脸异人。 “你看起来……” 狮鼻阔口的毛脸异人看着缓缓走近的姜让，仔细嗅了嗅后，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你看起来很好吃……！” 话音未落这毛脸异人便变了神情，满脸惊恐的挪移身子，可还是慢了点，对方一发炁团在他面前爆开，好在仅仅对方抬手时他便心里有了预警，没中要害，可右臂与躯干实打实受了伤，骨头都碎裂开来。 这玩意儿什么来路！ 惊恐之下毛脸异人立刻冲进了屋内，那些小孩正在院里，被他用没受伤的左臂随手捞住一个，又窜到另一个小孩的面前制住，其他小孩哪里见过这种仗势，当场便一动也不敢动。 不速战速决的话，会引来守卫吧。 姜让心里叹息，他的手段太过于匮乏，精神的凝炼上最近也出了问题，除了心猿杂乱，不时出来干扰他的虎精恶意也会分他的精力，导致他现在杀伤效果最好的炁团轰击，速度和效果都有些跟不上。 尽快能找到净心的法子便好了。 他在那个世界从那个叫李修玄的身上，也学了炁的作用，等心境牢固下来，一些手段他还是可以学着去练，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姜让走进了院子，少年背着男人，在门口观摩，毛脸异人眼中露出狠色。 “你为了救……他们而来的吧？” 闻言，少年和男人的目光都露出希望神色，这个红皮肤的异人不知从哪来的，但似乎有能保住他们的实力。 姜让不做声，只点了点头。 “要想他们活命，就让我揍几拳……不许还手！” 毛脸异人恶狠狠的说道，它心里自然有着盘算，揍几拳是几拳？ 当然是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为止。 姜让摊开双手做无辜的样子，可那毛脸异人依旧谨慎的将一个孩子踩在脚下，另一个孩子夹在受伤的手臂下，叫姜让走过去。 当然，哪怕是受伤的手臂，小孩也没力气挣脱的，姜让保持双臂张开走过去，像是要拥抱对方，毛脸异人看着越来越近的姜让，在对方到达攻击距离的时候，狞笑着直直一拳打出。 打出了，但没完全打出，姜让两只手臂并在一起抓住了打过来的手臂，但他同时口中也喷出了炁团打进了对方脆弱的面部，并且率先缓解身体失衡，一个退步稳住身形，一手穿过毛脸异人的颈部，炸碎了对方的颈椎。 口中喷炁这招直接毁掉了姜让的喉咙，甚至自己的颈部也差点露洞出来，此刻除了剧烈的疼痛，并无法发出什么声音，但他却看着脚下，心里叹气。 毛脸异人脚下的那个孩子自然是被踩死了，对方太谨慎，姜让在一时间也没法做的更好。 毛脸异人死了，那门口的少年一下子奔了进来，抱着地上的小孩尸体大哭，而那中年人坐在门口不动弹。 他肋骨都断了，自然也不好动弹。 “你！” 少年瞪着充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姜让，不知该说什么。 如果这个异人能听对方的话，或者挑更合适的时间出手，是不是就不用伤亡了？ 这个异人明明拥有那么强的力量，为什么解决那毛脸怪物还会死人！ 异人怎么会把人的命当回事！ 都一样！ 痛苦和恨意及恐惧反而让少年没了下文，他连头都不敢抬，害怕那红皮肤异人看到他眼中的情绪，伤害自己。 姜让看着跪坐在地的少年，表情无喜无悲，只经过那个中年人的时候，蹲下身子在他腰腹部伤处摸索了下，接上了骨头，促进了下伤势恢复，在城镇守卫的蹄马来临前，消失在人群中。 七十五，逮住蛤蟆 攥出尿来 中年人自然感受到了身体在那短暂时间的变化，拥有成熟阅历心性的他，自然也更理解姜让这个异人的做法。 非亲非故，对方出手相助已经不错了，如果那种情况顺着毛脸异人的意，恐怕后果只会恶劣到不好控制。 可一个稚嫩的少年能看清这些东西吗？ 就算看的出来，恐怕心里也不好接受。 他自然感受到少年的情绪，这似乎是个偏向人类的异人，说不准本来会是少年的机缘。 念头至此，男人忽然有些遗憾，感受着腰部神奇的能量，如果不是自己身子伤了不好动弹，如果再年轻些…… “快，你看看那异人还在不在，追上去问问有没有办法救活那孩子！” 男人捕捉到脑袋里闪过的念头，忽然朝着少年呼喊，能救最好，不能救的话，能与对方有些别的联系也好。 少年脑袋没反应过来，但身子还是跟着动起来，连滚带爬的窜起来，但出去并没有看见那红肤异人，但毕竟是少年，一咬牙逮了个方向便冲了出去，只是在一连跑了好几个巷子后还没瞅着，便有些心灰意冷了。 姜让在阴暗的街巷里，默不作声看着少年的背影。 对于对方为什么追出来，他也有所猜测，那个被踩死的小孩，如果耗费他很大量的时间精力去救，应该也能慢慢拖回来一条命？但那得是刚踩完就乘热，这会儿已经不太行了。 这个少年也没什么修炼天赋，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的底子，就算长大成人，可能也就比别人灵敏点儿。 那还有什么事呢？ 会是道谢吗？ 他对情绪的反应很敏感，那会儿少年对他的情绪可不算好，所以，是想赌他会不会帮人帮到底吧。 怎么帮，修炼帮不了，拳脚功夫他们也不需要，还是为他们杀掉别的生命？ 姜让神色淡然消失在黑暗中，他还有自己的答案要去找寻。 那少年满心失望的回去时，看到了中年男人被城卫挑起，地上的那毛脸异人的尸体也被裹住抬起，城卫们正要离开。 “等等……各位大人们，这是做什么？” 少年连忙上前，却也不敢阻拦，只是一边看着。 “这异人突然死在了这个院子，有很多事宜我们需要询问，自然要带个人回去了。” 坐在高大坐骑上的城卫声音漠然，只不过有着面具遮挡，少年也看不到那城卫的表情，只是咬住嘴唇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城主可不是人族，城卫也不是，如果阻碍别人办事，说不得自己这个小小的人类也得被抓走，自己走了，其他孩子怎么办？ 反正大叔他身子成那样了，不能为了一个没希望的人，放弃所有人！ 少年并不知道男人身上的伤势已经得到了姜让的恢复，只在心里权衡利弊瞬间，便接受了现实，甚至还按住其他孩子不让出来。 如果让别人晓得屋子里只剩一群小孩的话，那接下来的处境才是可怕。 男人此刻也只能说句不用担心他，别的话也不敢多说，只心里保佑别生什么事端，撑到他身子恢复些，城卫盘问完发现与他们无关后，自然不会浪费时间管着他。 姜让离开城镇后，继续赶路，直到撞见一片山脉，他停下了脚步。 感觉山里有吸引他的东西，可是山上修建着楼宇殿堂，显然有势力存在，不会放任他进去寻找。 他是个想到就会去做的男人，当那个念头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拿着那把红色怪尺开始挖山了。 凭着红色怪尺的硬度和他不怕累的身体，靠着感应当导航，决定好方向，他便吭哧吭哧的开始干活。 地下有溶洞，也不需要他一直挖，真正动手的也不过小几百米罢了。 当然，这个’也就’也不是谁都可以说的，换个武学大师来，恐怕要费十倍的时间，而姜让只是深呼一口气，看着那眼灵泉，露出了喜悦神色。 灵泉不大，但山上的也是个小势力，不敢在距离灵泉太近的地方做防范，一方面没那专业技术，怕反而伤了灵脉，另一方面，灵泉确实不大，没必要费太大精力。 没准过个少则百年，多则大几百年，自己就枯竭了。 姜让很有公德心的褪去服饰，然后美滋滋的躺了进去，炁渐渐流淌，融于那泉水中不见…… 直到，有个小东西不知怎么，沿着暗流，顾涌到了他身边，一张口，咬在了姜让手指上。 这一口，姜让一个激灵跃起了身，主要疼痛来的太突然复杂，让他本来好不容易舒缓的心情一下子又紧绷起来，看清那东西的瞬间，他也将那小东西抓在了手里。 是只小小的蛤蟆，被姜让一握，“咕嘎”一声差点爆浆。 没爆浆，但也有液体滴在了泉水中，姜让面色古怪的想起一个词。 逮住蛤蟆，攥出尿来。 但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他的手上蔓延出多种色彩，古怪又复杂的疼痛使姜让差点动了砍掉这只手的冲动。 不过因为好奇心，姜让只是把毒逼在右手小臂内不让它继续蔓延。 然后去看五颜六色的手臂与那五颜六色的小蛤蟆。 只能说是有恃无恐，姜让并不觉得这些毒素能搞死自己，只不过需要自己一直压制着毒性蔓延并且不停修复身体罢了。 可别人有自己这么坚韧的抗痛能力和修复身体的外挂能力吗？ 这不就技能来了吗？ 用子弹形的炁穿入敌方体内，然后里面的“火药”在对方身体里扩散？ 可惜自己还没有能力将这些不同的毒分开，不然或许能更细致的分化下不同毒素的用处…… 随即，他开始研究为什么这么一个小蛤蟆会带有如此复杂的毒性，从嘴巴到屁股也只有他半根拇指长，为何…… 拿起来端详的瞬间，在感受到那稚嫩小东西传来的恐惧与茫然情绪时，他终于想起来了之前听的传闻。 万毒宝蟾，需要无数毒物循序渐进灌注在特殊种类且精细挑选过的母蟾体内，在母蟾面前毒死所有孩子，只留一个，再用特殊毒素使母蟾倾尽心血保护这个唯一的孩子，会将孩子含入口中加以保护，受了毒素的侵袭也会分泌出特殊物质还缓和毒素，小蟾会因此得到更高的毒性与抗性，最后，再辅特殊手法将母蟾一身精华炼入小蟾，这个万毒宝蟾才算完成。 你说，怎么会不疼呢？ 姜让皱起眉头攥住小蟾，那小东西身上斑斓的色彩渐渐淡去…… 七十六，某年某月某日 遇灵泉一眼 这只蛤蟆自然不是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出现在这儿的。 在山外边，一群毒王大会参赛选手打的人脑子狗脑子混成一坨，阴差阳错之下，竟然让万毒宝蟾落进了地河暗流，这些人自然有精通风水走势之流，可不曾想，山上的人不乐意。 虽说他灵泉山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虽说整个南疆随便都能揪出来不知多少个同名称的势力，但就这方圆几座山脉昂，这小排面该有还是得有的。 有东西进我们山内了？ 什么东西？ 什么？ 你们觊觎我们山门的东西？ 真当我们门内拎不出来修炼者？ 就算成气候的没有，成气候的武夫我们还能没有？ 毒王大会的参赛者们虽说也有门派人员，但大多散人，你说，场面乱了好是不好？ 不乱，那一群人争来争去便宜了别人，乱了，没准还有别的收获。 四舍五入，有谁会拒绝有好处的热闹呢。 毒王大会这些闲杂人士其实连武学大师级别实力的，都没多少，硬实力比灵泉山差远了，可是用毒的当然会把毒也算在自己实力里。 在风格迥异乱七八糟的用毒方法中，灵泉山那边的武夫防不胜防，却也有种’还能xx的这样玩’的感慨，到了武学大师的境界集中精力气息都不容易中招了，更何况他们还有武宗和练炁士，什么毒镖毒粉，你敢搞过来一气（炁）卷回你们人堆，自己尝尝自己的宝贝去吧。 练兵嘛，多好。 那些用毒的里面的高手呢？ 有的不肯轻易出手保留实力，有的，却是偷偷进去找那宝贝了。 死磕干啥？瓜皮吗？ 姜让看着面前三个人阴着脸瞅着他，并且嘴上也没闲着，“果然，能成一方势力的，还是有点东西，在地下竟然也安排了这般人手。” “二哥，这人连你也看不出深浅吗？” “看着它我有种玄之又玄的感觉，竟然心生亲近敬畏之意，很古怪，这个异人恐怕修有特殊法门！” “哥哥！我也有这种感觉！看来我们要小心了！” “没错！三弟你小心点，去试探下他的深浅！” “好……哥哥？哥哥应当身先士卒，我们跟你冲锋！” “父亲不在，长兄如父，大哥你说？” “……我们先试试看这个生物可不可以交流沟通。” 随后，那个老二挺身而出，对着姜让比划手势试图沟通。 也不知道两个世界的手语通用吗…… 姜让辨认再三，发现除了对方刚开始的招了招手和手指作小人走来走去他看懂了，别的都没看懂，为了停止这种无效沟通，终于开口。 “你要表达什么？” 气氛有点凝固，那人摸着自己脑袋哈哈大笑，“这会说话嘛，真是让人火……唔！” 他还没说完就被那个老大捂住了嘴，那人礼貌的朝着姜让笑了笑，问了个礼貌的问题。 “你是人不？” 姜让欲言又止，最终轻轻叹气点头。 “那你在这是什么事要做？” “我散步，过来看看。” “我们再找东西，很不好意思的告诉你，我们需要搜一下看看你有没有拿着，放心，我们不会对你本身自己的东西动手的。” 有礼貌的老大带着老二老三围了上来，姜让认真的抖了抖衣服，掏了掏口袋，甚至打开行囊，反正里面除了一些瓶瓶罐罐调味料和财物及地图……哦，还有那把红色怪尺之外，什么也没有。 三个人面面相觑，一般故事里都不会同意的，然后两边大打出手，这不才是正常剧情吗？ 难道说，这个莫名出现在这里红皮人，其实很弱？ 老大皱着眉头看着姜让摊开的包裹，里面确实没啥东西，那些瓶瓶罐罐会是毒药吗？应该也不是，如果是的话，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出来，怎么给敌人放毒？还是说这个怪人这么相信他们仨？ 小小的脑仁大大的疑惑。 “大哥你看它耳垂上！” “真烦人……” 第一句话是老二说的，第二句话是姜让说的。 说话的同时，他的指尖喷射的炁团穿过了闻声抬头的老大的眼睛，在对方脑袋里搅的稀巴烂。 手指也变的鲜血淋漓筋脉断裂。 但如果直接手掌轰出，就该是更大的炁团在对方脸上炸开了，在偷袭的情况下动静更大，姜让没法保证必中。 他的耳垂上，有个小半截拇指长的通体碧玉般的蛤蟆咬着他的耳垂，像个做工精致的首饰。 那小蛤蟆的毒性被他借着灵泉，边挥散边汲取，洗刷的看起来可爱的多，只不过余毒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便先收起来了，没想到这小东西也乖巧，一动不动的叼在姜让耳朵上装玩具。 “老大！” 剩余两人痛呼，然后转头就跑。 他们这一跑，姜让眼睛一眯，觉得自己刚才出手果决很优秀。 那两人跑的不遗余力，气息显然到了武学大师地步，而姜让自身的武学修为也就能算为武学大师。 还得是因为吸收了那血池后身体得到的增幅来算。 修炼者的炁来自于外界吸收，而武夫的气则是由自身生出，因为现在心境仍处于受影响阶段，姜让的炁并没有太高的命中率与稳定性，用手指发出又快又准的炁，也是惯用指头才行，两只手也就那么几根惯用指头，如果没有足够稳定的施展空间，姜让并没有太强烈的出手欲望。 他搜索了下尸体，和他的行囊差不多，只不过瓶瓶罐罐更多些，姜让辨认了下，和他的调料不一样，这些似乎是丹药一类的，姜让想了想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便没去拿。 他可以奶自己又可以奶别人，再加上这些瓶瓶罐罐看起来不像多好的货色，他自然没兴趣。 甚至不如几罐调料来的让他惊喜。 他掏出尺板，为了防止外边有人埋伏，决定换个方向挖出去。 如果让前边逃跑两位知道他的想法，大概会如此想到：【这个人明明很强却过分谨慎】 他俩没跑多远便被其他人堵住了。 “跑什么跑什么，里面有什么？” “你们乌鹊山三匪怎么就你俩出来了？” 说是堵在这也不太正确，不如说碰巧撞上了，这些人自然是毒王大会其他反应过来问题的人，只不过反应过来的人都过来了，灵泉山的人也不傻，也终于放弃了上边的混战赶来。 这一来一看，好家伙，泉水都让人进进出出了，此等大辱，不报不是人！ 老三刚要开口，被老二猛地一拉，然后看自己二哥表演。 “你们这卑鄙的灵泉山，竟然连入口都安顿了那么强大的护卫，还没看清模样便一瞬间就杀了我大哥，要不是我二人头也不回的逃命，怕是也要遭到毒手！” 灵泉山的人心里咯噔一声，脸上却还撑着笑，“谁让你们擅闯禁地，死不足惜，你们这些魔道中人，谁敢再犯，都得落个阴阳两别！” 入口 瞬间 这两个字眼大家都成功捕捉到了。 入口就被杀，看来他们还没什么收获。 瞬间……这三个恶匪都是武学大师的实力，就算是突袭，也值得让人提防。 而灵泉山众人只想赶快吓退这些人然后进去看看里面的到底是谁？ 他们有没有安置守卫他们不晓得吗？ 这些卑鄙的贼匪们！ 他们此刻还会不知道，自家的灵泉也没什么灵性，并且还沾了万毒宝蟾的毒性，喝了会上吐下泻，没准还能出点儿幻觉。 而姜让，像个穿山甲一样飞快挖穿土石，这眼小灵泉泡的他很舒服，精力充沛，虽然因为太充沛导致体内的炁又有点不稳定。 得找个地方偷……骗……抢？ 读书人的事儿，能这么称呼吗？ 千鲤湖啊千鲤湖…… 七十七，把山挖穿 “小道在想，你是人是妖，还是人妖。” 说这话的是个穿着湖蓝袍子的年轻道人，那个丸子头使得使姜让有些恍惚。 那袍子上绣着精致的数条大鲤鱼，姜让心念一动，将自己整个身子都从岩土里刨了出来。 “我看起来不像人？” 他挖土石好一会儿，总算见着光明，这个丸子头就出现在他面前，拍了拍身上，他反问道。 年轻道人目光扫过他的脸，又看向了他的手掌，再把目光游离在洞口和他的脸之间。 姜让现在依旧是红皮肤，右手因为储存了不少毒素，看起来也五颜六色，而后边的目光，是在疑问他为什么挖了不知道多少土石还大气不喘呼吸平稳吧。 “难道没有人天赋独特？比如拥有神力但外貌古怪？” “有的，但血统也不会是纯人族了。” “那你是纯人族吗？” “是。” “家里人呢？” “全被杀了。” 姜让跟在对方身边，乖巧且沉默。 至于为什么会跟着这个家伙…… 【虽然暂且没感觉到你是个坏东西，但正好有事要做，就拜托你来一起了】 当时这个年轻道人的手指离他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厘米，但他丝毫不慌，因为他知道下一刻，对方就会爱…… 呸，就会放过他。 “刚好转一转喽。” 这年轻道人身上并没有让人厌恶的气息，大概是个好人，并且很有可能就是自己要去的那个地方的人，姜让也乐得交好。 姜让并没有问他年龄，虽然对方看起来就二十出头，但修炼的人没准老的慢，可能三四十也说不定。 就算是跟着走，姜让也是得知道要去哪的，这道人要去调查兽潮的事。 兽潮无非是野兽繁殖过多，然后便有领头兽王指挥着消耗一下，与其他生物争夺领地。 “但这次的有些不一样。” 此刻他们二人又寻着处刚被小型兽潮侵袭过的村寨，在外部停了下来，击退兽潮后，里面很快便有人出来搬运尸体，同时警惕的看着他们二人，此刻姜让穿的严实，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露着眼睛的大个子，而那个道士看起来有点不一般，这么两个人，突然出现在他们受过袭击的村寨门口，值得怀疑。 “你们两个什么人？” 有数位壮汉出来，一人呼喊，道人行了一礼，“小道是探究兽潮变故而来。” 那些壮汉眼神一动，“野兽尸体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正忙着呢，别来烦！” “可有的野兽身上发生了畸变，这背后或者能解出来引发兽潮的秘密。” 年轻道人不亢不卑，脚步也没动，似在等待对方回应，那壮汉神色变幻数次，答应了下来。 “事关村民们的安危，确实不能不管，但你们要做什么，我们得在旁边看着，你要知道了什么，我们也有权晓得。” 轻点了点头，年轻道人便去那些野兽尸体中翻来翻去，姜让目光紧跟他的动作，也看出来了些诡异。 这些飞禽走兽之类，有部分竟然身上长了额外的东西。 或者是颈部长了肢体，或者身上多了爪牙，还有的，干脆就是两种甚至更多种类的生物肢体拼凑成的个体，看起来怪诞扭曲。 “长成这样，应该不正常吧？” 姜让有点不自信，毕竟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他还没有足够了解。 “我也是从拍卖会上察觉的，这些古怪的东西，有的活着被俘虏，竟然被当做珍奇异兽卖去赏玩，可这些畸变并不是合理进化后的结果。” 年轻道人伸手捏向一只狼头上多出的独角，看起来变酷了，可道人只是捏着一搓，那个角竟然是软的肉冠，而去拽那个狼耷拉在外的舌头，确又坚硬如铁，甚至狼的牙齿都看得到被硌碎的痕迹。 “并没有考虑本体情况的随意的变异。” 姜让想问该如何追溯原因，但又因为有那几个壮汉在身边所以没有只剩，倒是那几个壮汉沉不住气。 “小道士，那我们该如何顺藤摸瓜找到问题的源头？这种可恶的事可必须得解决掉哇！” 年轻道人似笑非笑，“以你们的年岁，不会是第一次经历兽潮，我也没别的法子，大概也只能顺着足迹去摸索了。” 那些壮汉目光闪烁，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离开。 姜让也没问他是不真的没别的法子，只能顺着兽群后撤足迹来追踪。 “等后边跟着我们的人散了再说吧。” 年轻道人嘴皮子都没动，挤出来这句话，姜让点点头，也不查看跟着的人具体位置，闷头赶路。 “有的动物为了防止敌人追踪，边走路边用尾巴扫在地面上抹除脚印，你说笨吧，确实是做了什么，可说聪明的话，却又让人发笑了。” 道人似乎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儿，嘴角挂着笑意，姜让脑袋里想了下情景，心中同意了对方的话，却只简简单单应了一声。 踩过的是痕迹，扫过的还是痕迹。 可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呢？ 他们本来就是在追痕迹啊？ 难道？ 姜让忽然转头，带点疑问的表情看着那个年轻道人，对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我现在相信你有可能是人族了，反应挺快。” 姜让回头看了看，并没感觉到什么异样。 “具体什么手段就不说予你了。” 年轻道人勾了勾嘴角。 他们之后的追踪倒也算顺利，但问题在于，要探查这些异变的，不止他们。 他们看到了一大群人，约莫三十来个。 当然，不全是人，有过半都是半人半妖的混血种，拿着抓捕采掘的工具，在一处山外的村子里。 “我们应该是找到了。” 年轻道人的语气凝重，顺着目光看去，正有妖人驱赶着拿着工具的苦力进入山中，还有妖人正在命令其他人对带出的动植物进行研究，那些动植物都有一定程度的异变。 有处血腥味浓郁的角落，摆放着数具尸体，不知道是死于什么。 姜让看着那些人，不知为何有些烦躁，而那山中的深处，更是让人有种忍不住皱眉的燥虑。 “你似乎，对里面的东西有感应？” 年轻道人表情有些惊讶，但随即犹犹豫豫的开口，“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没想到这么碰巧的遇见你，竟然还刚好在这事上能帮到忙，你有什么心愿我也会帮助你的，这件事做明白了对此处的生灵有好处，这是各地宗门维护领地秩序的必要使命，或许我可以帮你引荐……” “好的我答应！” 姜让一见对方竟然有絮叨的趋势连忙制止，“明白明白，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嘛。” 年轻道人一愣，笑容更加亲近，猛拍姜让肩膀。 “好的很，觉悟很高嘛！等处理完这事儿跟小道走，带你玩好玩的走！” 姜让被拍的措手不及，连连制止。 “拍人会很痛啊！小声点，不怕他们听到动静啊，我们怎么进去？跟着混进去还是？” 年轻道人连忙收起表情，看了看那座山峰，又看了看姜让的手，咳了咳，“术业有专攻，你看，既然你对里面的东西有所感应，然后你还比较能挖，不如我们？” 姜让看了看自己的手，“那……” “我在一边给你加油！” 相比刚见到时严肃的样子，现在的年轻道人神采奕奕，姜让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人似乎年龄也不大。 “你多大年龄？” “问这个干嘛？小道二十来岁。” 姜让默默感受了下对方的气息，叹气，“咱从哪里开始挖？” 七十八，混乱石窟 山好挖吗？ 好挖。 毕竟旁边还有个给自己加油的。 会累会饿吗？ 不会。 旁边那道士一直再给姜让画饼。 “等这事儿完了我带你去吃师叔的炖鱼，如果喜欢吃炒的东西，我有位师兄用火手法妙极……” 什么普信男，真下头。 姜让心里吐槽着，却被自己的奇妙用词差点逗笑。 当然，这小道士可不普通，恐怕白玄通都不能这么说他。 但他们从相遇到来这儿挖山，也用了几天时间，路上确实也在吃吃喝喝，这小道士对食物方面的造诣要超出他许多，外边客栈的食物吃几口他就能分辨出火候和用料。 当然，是悄悄告诉他的，这些东西当众说出来，岂不是砸厨子的饭碗嘛。 和这小道士同处的日子里，感觉很舒服，这是个好人，小道士应该也是如此看他的，当然，不如此看，也没关系。 这山越挖他越觉得难受，山里那有东西让他浑身不舒服，甚至想周遭胡乱打一通然后离开，但他将自己感受描述给小道士后接着挖。 “我提醒你了哦，一会儿面对突发情况你可得做好准备。” “咱晓得。” 越是往里挖，姜让的心里越浮躁，挖到最后，姜让身体的抗拒已经快让他无法发力。 他忽然想到，还好没把那小蛤蟆带进来，而是挖了个小坑放了起来，如果带到身边，没准一个心情躁动就给撇了。 “我感觉再来个一米就进去了。” 年轻道人思索了下，摸出两颗桂圆大小的珠子，塞一颗给姜让。 在姜让拿到那颗珠子前，感受到小道士炁息波动，大概是激活了那小玩意儿，一入手，便有一种清凉安定的感觉。 “一会儿破开了我先探探危险，你小心。” 在破开那最后一些山石后，洞内的气息便赤裸的贴近了他们的肌肤，姜让明显感觉到那小珠子消耗速度快了许多，估摸也就小半个时辰便会失去作用。 那年轻道人身上包裹着炁走在前边，还不忘安慰姜让。 “那小玩意儿我还有的，安心，够用。” 这里面很宽阔，宽敞的有点过分，并且有着微弱的光，似乎来自岩土中的微量矿石，有很多生物经过的痕迹，这里面的植物也长的奇奇怪怪，有种克鲁苏神话风格，越往深处走，姜让甚至看到长着眼睛滴溜溜转的植物。 姜让看到那小道士还拿着一块方石，时不时对着周围奇怪的东西晃一下。 “这个是留影石，对着留影目标灌注炁在石头上，就会纪录下来，很方便哦。” 瞧见姜让目光跟着那方石，小道士笑眯眯的拉过姜让揽住肩膀，然后示意他看着那个方石，炁息流转，留影石记录下两个肤色不同的人勾肩搭背的瞬间。 一个咧着笑，另一个似乎被这神奇的小东西惊到了。 那个留影石被一摸，竟然脱落下来一块留有画面的小石片。 年轻道人将映下两人模样的石片递在姜让手心，不过任他如何聪明，大概也想不到姜让脑袋里相的，竟然是哭笑不得的感慨。 如果对方来一句’笑一个、茄子’这样的话，恐怕他真会恍惚以为自己还在那个世界。 摩挲着手心里的石片，触感竟接近真的照片一般，有着弹韧性，使姜让不需要担心放哪里折断了。 影像轮廓很清晰，但颜色上只能说很接近但有细微差别。 “这个留影石的品质越高，留下的画面就越接近实体的。” 经过了小娱乐两人接着向里，显然，拍几张照片，并不叫完成任务。 两人深入过程中，也发现了人的行动痕迹，想必是外边时候看到的那批人，那些人又是如何抵御这里面的不适的？ “我们要去搞明白他们怎么做到的吗？” “他们这么深入终归是很危险的事，有机会劝出去还是让他们出去的好。这里面气息有些不详，但我们要接近的话，在这种不够宽阔的地形里，是没法顾全接近和隐蔽的。”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姜让忽然露出嫌恶的表情，年轻道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直老鼠，只不过整个脑袋都是一个眼球，正盯着他们。 年轻道人一挥手，那玩意儿便成了一滩泥，随后叹气。 “你啊，恶心就别盯着看嘛。” 两人又行了约莫一公里，听见了前边传来打斗吼叫的动静，看过去，是那些外边见着的人了，正在与一群奇形怪状的动物打斗。 “这么多奇怪的生物，看来咱确实摸着大本营了。” 年轻道人神色放松了些，他看到那些动物的最后边，有一块巨大的发光矿石，有一圈动物守在外边，那些人想必也是对那石头动了心思，想要挖出去，从而受到了这些变异生物的阻拦。 远远拍了几张后，道人回头招呼姜让。 “我们过去试着偷偷采集点儿那矿石，就可以回去了！” ……偷偷？ 姜让看着那边尽管打成一团但还是有一圈变异生物守在那巨石旁边，对这个词在心里发出了质疑。 待到两人接近到十数米时，哪怕在这个昏暗环境中，也能闻到血与古怪的味道。 “小道我隐蔽混入接近，你在外边帮忙吸引注意力，一得手就会立刻施诀快速挪移出来，我们就快跑，然后大功告成。” 年轻道人给姜让一个充满信心的眼神，然后身形一晃，气息简直要与岩土融为一体，缓慢接近，姜让压下心头的不安，静心凝神准备观察时机来吸引这些生物的注意力，好给年轻道人出手机会。 但凝神静心后，姜让短暂迷茫，然后瞬间毛骨悚然。 因为接近这边后，为了防止被发现，两个人并没有用那个会带来清凉安定感觉的小珠子了，因为那个小珠子本质是展开一定的气息领域，近距离还使用那个东西的话，在这个环境里是没法隐蔽的。 气息会在环境中格格不入。 这也导致了，在这让人混乱心燥的环境中，他们并没有及时发现，那些和变异生物战斗的人们，气息和那些怪物一样。 这些家伙在假打！ 那目标会是什么？！ 姜让差点想转头就跑，但看了眼还在匍匐前进的年轻道人，咬牙一发炁团轰在战团中，同时怒吼，“去死吧你们这些怪物！” 这一发炁团无差别轰炸在变异生物与那些人之间，这动静自然吸引到了年轻道人，他瞪大眼睛看向受害者们又看向姜让，大概是觉得姜让出手的有点快。 毕竟他此刻距离那巨大矿石还有数丈的距离，但也惊讶与姜让可以轰出动静这么大的炁，效果显着，围在巨大矿石边上的那些怪物也朝着炁团爆炸的地方过去了。 不同于年轻道人的欣喜，姜让脑袋充满混乱。 这些人和那些怪物为什么会气息相同？ 他们此刻虽然打成一团，为什么出招却并没有那么致命？ 而在自己进攻的瞬间，为何两边又默契的同时靠近自己？ 小道士，可能有些……不妙啊。 姜让没去看年轻道人的位置，害怕那些生物顺着自己的视线角度，暴露他的位置。 进入这个洞窟后，姜让一直觉得心烦意乱浑身难受，如果能一直保持清醒，想必他瞬间便能想明白这些事意味着什么。 有某个名人说过，意外发生的时候，是没时间给你多思考的。 待姜让转头看向年轻道人的方向前，听到了他的大喊。 “接住！快跑！” 那个巨大的发光矿石裂开了个口子，从里面冒出一根石刺，穿过了年轻道人的腹部，石刺末端像蝎子的尾巴一般勾起。 而年轻道人的皮肤已经开始萎缩，脸上也开始出现皱纹，他回首丢出的那团东西姜让试图以炁化为大手来接住，没想到因为精神状态太差，并不能做到如此精细的操作。 那丢过来的东西直接穿过的姜让化出的大手，姜让酿跄之下直接飞扑出去接住了那团东西，是个皮质触感，里面装着些硬质的东西。 姜让回头看最后一眼的时候，年轻道人已经将身体缩成一团，炁也凝炼在一起，而那跟穿过他身体的石刺，正在卷曲着缩回那裂开的口子中。 那个巨大矿石…是活的。 你怎么称呼？ 我是姜让。 小道亓官子玉。 七十九，轿子 姜让睁开眼。 他呈大字躺在一条溪流中，眉头紧皱，咬牙切齿，忽然从水面一跃而起，狠狠用拳捶地。 “我在这活着是需要收费吗！” 一股被牵线的怒火涌在心头烧的姜让想肆意破坏。 那年轻道士栽在那洞穴里后，他拿着那个被抛出来的包裹拼命的跑，在他跑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后边都埋伏了那些奇怪生物，那些生物与他皮肤接触后，他的皮肤也会发生变化，这让他逃跑过程中一度产生绝望情绪，觉得自己也会被感染成那一坨坨畸形生物，还不如死了算了。 好在，那个小包裹他打开后发现了里面有用得上的东西。 一份留影石和一颗珠子，姜让试着用炁去激发那珠子，他的心神立刻安定了下来，身上的异变也极大恢复，这也让他觉得这些异变效果很可能也与精神状态或者心理有关。 异变生物悍不畏死，但姜让意识到如果心里状态不够坚决就可能无法出去后，仗着自己受伤也可以硬顶着恢复，在全身皮肉都烂乐不知道几茬后，终于逃脱了出来。 身体反复破坏的痛痒，使姜让精神状态恶劣到了一定程度，因此他才会在出来后立刻找地方钻入了水中，试图物理降温来恢复冷静。 那道士恐怕提前就做好了自己有可能会牺牲的准备吧。 他如此想到。 包裹着留影石和小珠子的布皮，正是标注了千鲤湖方向的地图。 虽说如果不是遇见这个道士，自己也不至于遇见这个诡异的洞穴，那自己还要去帮忙把这份留影石送到千鲤湖吗。 姜让闭眼。 那个黑塔坍塌到他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过程中，他并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按有记忆的部分来讲，他不过是个平平无奇在秋天的湖边看见流星后许愿的男大学生罢了，自己校外独自租着房子，生活费也厚实，不抽烟无不良嗜好，偶尔喝酒打游戏，除了爱情还没到手，小日子过的自由且满足。 谁能想到有一个小流星直接朝着自己搂了过来。 然后，出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还说他才是姜让，还想搞死自己。 再接着，出现许多奇奇怪怪的人，然后是大地震，出于对家人的思念踏上了回家的路，发现家里那边距离了更多神经病，官方组织和那些神经病打的人脑子狗脑子混成一团，整个城市都毁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也挂了，家人也不见了，弟弟还被个秃驴拐跑差点当了魔道中人，再然后，又是一群人去找那个搞事的源头，找啊找，他找到了那个黑塔，然后黑塔裂开。 然后，他就到了这个世界。 到了三鬼镇。 逃亡到现在。 从秋天到春天，也就半年光景。 他却已经见了很多生死与奇妙精力。 他累了……个屁！ 找出那个让自己这么辛苦的崽种！ 搞明白一切的因果后乱拳打死！ 如果能有办法回去更好。 他的家人还在那边。 姜让咬咬牙翻起身，先去挖出了自己的蛤蟆，那小东西正睡的迷迷糊糊，“呱”一声被扣了出来，拍了拍，又晃了晃。 下意识想去咬一口，又辨认出不是陌生的气味，便乖乖缩成一团装作是个小玉雕了。 小东西的身体发生了不知明的变化，越发如同白玉一般。 “你手上那小东西是什么？献上来瞧瞧。” 不远处有居高临下的清脆女声传来，姜让头皮一紧，他太大意了，竟然忘了观察四周动静，抬头看去，是八人抬着一个轿子，那几个抬轿子的，有几张面孔似乎有点眼熟。 但看到还有个身高一米的戴面具小人坐在轿子门口的时候，他立刻想了起来，自己在赶路时候遇见过这几个人，是那几个要投靠什么吞山老怪的异人，这么说来，轿子里是那吞山老怪的某个小妾了？ 声音是从轿子里发出的，虽说清脆甜美，可姜让一听略有不爽。 献上来？ 这么高高在上？ 你坐个轿子还能追上我了？ 姜让拔腿就跑，但他飞快就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他过去所在的世界，确实不能按常理猜测。 那几个抬轿子的人脚都不动，仿佛和轿子合为一体，整个轿子飞快的浮空朝他追了过来。 如果是夜晚，那恐怖片的味儿就十足了。 “快跑快跑，被我抓到的话，就要当我奴隶哦～” 紧随其后的是那少女的笑声，听的姜让心中怨念。 以后别落我手里…… 姜让也非如同没头苍蝇般乱跑，如果在环境复杂的森林中，想必轿子也无法高效率的追击他，而他优越的动态视力也可保障他的挪移顺利。 轿子直线速度快过他，可转向灵活度却会随着速度增加而明显下降，可以把它当做一辆可浮空轿车来看待，只不过这辆轿车没准还有着喷火啊、放波之类的附加能力。 “这跳蚤好烦，你们几个快想办法！” “大人您放心，属下这就出手。” 那几个异人一交互眼神，一米高的小异人轻轻张口发出频率变换的音波，其余几人随着调整身形，显着的与姜让距离越来越近。 离得近了，就还需额外考虑对面会增加的未知出招了，姜让咬紧牙的同时不忘继续对轿子进行观测，他飞快就发现了诡异之处。 轿子的速度并没有比之前更快，但在自己行进路线复杂的时候，速度更快了。 简直就像...预判了自己的动作？ 这样下来，反而是跑直线被拉进距离的速度更慢。 “再追我可就要对你们出手了！” 姜让回头威胁，回应他的是其中一个异人抬手一握，随即他身边的空气立刻变得沉重，突如其来的感知差异使他差点绊倒。 另外一个“噗嗤”喷出一团像鼻涕一样绿呼呼的粘液朝着姜让身上袭来，因为周遭空气突然变沉重，姜让的速度也下降，按那团粘液展开的范围，他是来不及跑来的。 跑什么跑。 “滚啊！” 怀着对那团恶心的粘液的嫌弃，姜让以炁化形直接做出一张大网糊了回去。 姜大炁粗。 比起用炁，没人比俺更豪横！ 八十，第一，我不叫喂…… 回击过去的网覆盖很大，还裹着那团恶心的东西朝他们兜脸而去，很显然，他们慌了瞬间。 因为姜让立刻感觉到身边空气的压力松懈了，战斗经验丰富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炁息鼓荡撑开周遭压力，又一发炁团轰向轿子。 然后又一发。 然后又一发。 然后又一发。 ……连着八发炁团，猛烈的冲击使他手臂手掌都鲜血淋漓，但哪有精力给到这点区区小伤，他集中注意力观测着几发不同方向挥出的炁团。 打架打的是什么？ 情报啊。 这轿子这一堆人，他不能稀里糊涂的打，也不能稀里糊涂的跑。 轿子很快，但对他行为做出预测判断的不知道是操控者的本身智慧还是什么因素，而刚才已经看到其中一个家伙抬手后他身边空气便突然沉重起来，其余人有什么手段他还不了解，但他那次见到的那几个异人能从海外逃来，这几个人组成的小团伙能力很可能是涉及多方面的，心里有了分寸他才好绝对之后如何应对。 前后各有两个抬轿子的人动了气息，这样的气息很好判断，浓厚又偏内敛，大概率是要出防守类招式。 果不其然，在抵挡了姜让的炁团后，虽摇摇欲坠，那四人炁机结合连接成了个球体，包裹住了轿子和四个抬轿子的人。 其余四个呢？ 其余四个自然是松开了轿子，那抬杆再其余四人松手后竟然缩短了，那四个抬轿子的、加上轿子口的小异人和轿子里的人，被那四人做出的蛋壳炁球保护在里面。 而松手的四人呈包围状像姜让围了过去。整粘液的和影响空气的姜让已经见过了，另外两个身形都是高壮类型，直接朝姜让扑了过来。 姜让炁化大手握拳，与扑过来的两人对拳，当然，并不是实打实的肢体接触，炁拳像两个大气球隔在中间，对轰的瞬间，立刻爆开。 “这个可恶家伙，真是让人战斗的不舒服！” 其中一个异人咬牙切齿，看着借爆炸又窜开了距离的姜让，有种打棉花的恼火。 这个家伙，并不是真的想对打！ 那炁拳在接触的瞬间飞快产生了种弹力，不止是爆开黑了姜让逃脱的速度，这两个人同样当了帮凶。 瞬间到十丈外并且在继续拉开距离向树林中奔向的姜让嘴角勾起了笑意，他看到了那两个异人出手的瞬间了。 两人皆是身体变形强化。 轿子里的那个女人，和轿口坐着的那个小孩，又会是什么能力呢。 姜让炁机充沛，尽管刚才一顿输出，他仍有足够自信是打是逃。 自己有力，才是信心的根源。 轿子一顿，那脱离的四个人重新去抬轿子，然后轿子继续飞快追过来。 如果缺乏人数，轿子是否也就没现在的速度了？ 姜让如此想着，但心思却挪到了别处，那柄红色怪尺在散发出不一样的感觉，按强烈程度，恐怕三鬼镇的人已经在不远处了。 差点忘了那群武夫还在追自己…… 这么一个愣神，姜让看着树林，竟然不知该不该继续进去。 三鬼镇的人不会刚好已经埋伏在里面了吧？ 上次白玄通说过，这次可能有武宗级别武夫来追踪自己，虽然泡了那灵泉自己又强了几分，可武宗能化气留形，凭着气息的充沛，能玩出的花样也多了，那对自己的威胁性自然也大大提高。 白玄通说他们可能会给自己抓回去解刨或者炼化，似乎不是开玩笑的。 一瞬间姜让生出的把怪尺丢给轿子上那几个人让他们去互殴去。 可，他只知道三鬼镇那些人有手段追踪那个红色怪尺，没了尺子，能不能追到自己，这就是未知数了。 万一没了那怪尺，对方依旧有手段寻着自己，那自己连提醒都没有，岂不是会吃闷亏？ 还是不够强啊…… 瞬间姜让有了决断，他猛的反冲向轿子，轿子正高速朝他追过来，也没料到他爆发速度竟然可以这么快，姜让直接冲进了轿子里。 而惊慌失措的控制轿子方向的小异人，一轿子窜进了树林中。 树林里埋伏的人们被这巨大的响动一惊，也扑了上来。 当时那张慌乱的小脸距离姜让只有两个巴掌的距离，撞进来的姜让是侧卧的姿势，而这个穿着绿袍的小丫头，就是那吞山老怪的……第几房小妾来着？ 小丫头看起来稚嫩的只有十六岁，精灵般的尖耳朵和碧绿的眼瞳与发色看起来也不像人族。 都怪这小娘们，非得找自己茬！ 想到这姜让狠狠捏了把那张白嫩的脸，然后朝着轿子外大喊。 “喂，你……” 绿袍小丫头捂着被捏红的脸蛋泫然欲泣，被姜让无情打断。 “第一，我不叫喂，我叫楚雨……嗯，楚云。” 掩饰尴尬的姜让转头就对着外边人喊。 “愣着干嘛？防守啊！” 外边几个异人有点懵懵的，但还是立刻对付起明显不怀好意扑过来的数位人类武夫。 只不过这种茫然的状态没几下便开始被那几个武夫压的快要没法还手，其中一个异人转头看向那个正在挠着头看轿子里的姜让与丫头的小异人，大吼：“吉祥！别看戏了！需要你！” “哦哦！” 那小个子异人慌忙应合，然后发挥起自己能力，用自己看到的，来指挥几个异人配合应对。 但同时，他脑袋已经在冒着汗想轿子里的情况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轿子里的也是敌人吧！ 可外边的这几个人类武夫也是敌人吧？！ 外边这些人和轿子里这个家伙认识吗！ 大家都忙着打架没人管轿子里，孤男寡女，让吞山老怪……呸，老大知道了，会宰了我们吧？ 人族武夫有六个，但却是三种兵器和武法，刀、剑、枪，其中有个用刀的实力最强，恐怕有接近精英妖兵的实力，必须依托轿子的阵法来打，而且老大给九夫人赐下了防身的东西，不至于栽了…… 那个用刀的武夫忽然刀势一转，身体朦胧起一层血气，攻击向一个异人的同时，竟然有另一个他短暂消失后出现在轿子口一刀捅了进去。 这招式短暂瞒过了小不点异人的眼睛，待小异人大惊失色的发现时，刀已经捅向了轿子。 完了，吞山老怪一定宰了我们，我们几个辛辛苦苦从雾洲跑出来竟然要因为那个红皮异人惹起的事端陪葬了……干的好啊红皮！ 小不点异人心生绝望之前，轿子里轰出了巨大的炁团炸开了袭来的刀势。 只要破开了这突袭，有辗转余地，就还能继续！ 小不点异人欣慰的目光只持续了他望向轿子内的半秒。 住手你个登徒子怎么还没放手！ 八十一，武夫态度 三鬼镇的三家里，每家武夫都有各家的特点，不只是兵器不同，也不是只用刀枪剑，而是源自气息。 刀血剑骨厚土枪。 这也是三家对各自绝学的释义。 白家和朱家关系不融洽，毕竟之前白玄通还揍了朱家公子，上次是白玄通行动，这次来的人以朱家这位为主，估摸着是觉得白玄通上次放水藏私心了？ 没准下次再来，又会轮换到黄家为主了。 但眼前这位朱家的武宗，大概是为了突袭，那一刀虽然强，但并没有超出早早防备的姜让心里预估。 莫非自己已经很强了？ 姜让手对着那位武宗，五根指头分别射出炁团，看着穿过去了对方却没什么变化，姜让猛地向旁边一挤，一把刀掠过了他刚才胸腔在的位置。 在他大幅度躲避的同时，那绿袍小丫头约莫是挤到了肉，哎呦一声，但他才没时间去搭理，他连耍帅的时间都没有好吗？ 化气留形……该怎么分辨真假？ 不躲就是假的？ 富则火力压制，姜让也不心疼，活着才有意义，他的炁在周身飞舞。 “还有精力保护女妖精？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朱家武宗出言嘲讽，却引的绿袍丫头抢先抗议。 “略略略妖精怎么啦？你个丑八怪没人爱！” 说完又立刻缩回了姜让背后，而姜让也趁机一发炁团打在了那武宗身上，虽然只打到了肩膀，却也让他一喜。 冒血了！果然，会动的是真…… 念头忽然迟缓，姜让感觉从锁骨到另一侧胸腔的仿佛烧了起来，一股向后的拉力也立刻传来。 他看到了那柄红色的刀，暗沉色的刀身仿佛在燃烧，从伤口似乎要蔓延至全身，似乎可以理解为一种毒性，快速扩散。 那股燥热使姜让的血液喷洒的非常快，如果站在旁人视角，姜让觉得这个出血量大概是要没了的。 “呀！好烫！” 刚才拉姜让的是那绿袍妖精丫头，看着姜让的伤口她伸出手指一碰又连忙缩回。 “有手段秒了他吗？” 姜让伸手按住胸腔，他的身体在被砍后便一直试图生长修复，但血液的活跃不断的破坏着伤口，如果不集中注意力来恢复，大概血得流的差不多才能缓解。 绿袍丫头望着姜让的脸眨巴眨巴眼睛，随后轻轻叹息，“那你要记下，欠我份大人情哦。” 随即，姜让瞪大了眼睛，看着对方摸出一块巴掌大的不明兽皮，然后对着同样瞪大眼睛显露了身形即将挥刀的朱家武宗一挥。 兽皮和武宗，都失踪了。 凭着惊人的感应判断能力和气息流动，姜让认为，对方是被一种极快的速度，带飞了不知道多远。 然后他面无表情的捡起了自己掉在地上的手臂。 被挥飞前，那武宗又挥出了一刀。 不愧是武宗，气机确实充沛，但对气机的运用也让他有种学到的感觉。 转过头，绿袍丫头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复杂。 “没关系，我接上还能用。” “可又不是不会痛。” 这丫头咬着嘴唇轻轻将手放在姜让的伤口上，冰凉细嫩的手指贴在皮肤上有很好的触感，当然，也不仅如此，她的掌心散发出柔和的绿芒，带着盎然的自然生机。 果然，那种特别的感觉不是假的。 如果姜让刚才躲开，她在他身后，并没法立刻察觉到那武夫劈出的刀气，无法避免的一定会受伤。 她也不是很怕疼，毕竟是活了数十年的妖精嘛。 就算在妖精里依旧是小鬼，但也活了很久！ 外边的人都很狡猾可恶。 这个皮肤发红的家伙开始时候待在轿子里待自己身边，一定有借自己人手帮他的想法。没将自己推一边，也是怕自己这边的人直接和他划分开，他就只能自己面对那些武夫了。 但一开始看见他感觉到的亲近不是假的，他的身体，真的与这片天地很要好，连对他的治愈能量，都有了更好的效果。 少了一个最强战力，那几个武夫也有些手忙脚乱，尤其是剩下那个朱家的武夫，整个人像没了主心骨，想来也理解，武宗级别的战力恐怕相当宝贵，三鬼镇也没多大的数量，再加上几家之间并不和谐，现在怕是没什么心思接着战斗了。 “喂！” 白家武夫忽然大喊一声，吸引了姜让的注意力，可对方却眨了眨眼，欲言又止。 “小子，下次……再见！” 随即几个人撤退。 哎，我也要撤退的…… 姜让头皮一紧，对方的诡异态度让他察觉到三家对他的追踪也许还有别的说法，但此刻他比较虚弱，留在这轿子上，岂不是会被这些异人拉到那个吞山老怪那里？ 刚才那块兽皮没准就是对方的手笔，这种程度的力量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呢，暂且还是不和那种老东西打交道的好。 “你这异人何来路？不如来投靠本仙子。” 姜让闻言却心里松了口气，眯着眼睛笑。 “我还有地方要去呢，不如留截指头给你做纪念？反正也能长出来。” “滚！下次不要让我见到你，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绿袍丫头气鼓鼓的转过头去，她脸上被姜让捏红的部分还没恢复，怕是自己一时也忘了这一茬。 那几个抬轿子的异人大气不出，眼观鼻鼻观心，低头数蚂蚁。 听到脚步声远去，绿袍儿才回首，顿了顿，上前几步拾起地上的一张石片，不满的嘀咕。 “什么嘛，真无趣。” 接着看向那几个依旧数蚂蚁的异人，表情却并无波动。 “准备回去吧，没想到这次出门散心，竟然和人类武夫莫名冲突了，去探探那些武夫什么来路？” 几个异人心里一震。 “属下明白。” 姜让又踏上了路途。 可又不是不会痛。 他摸着结痂的伤口，若有所思。 八十二，湖有百丈门 当他站在那座被称为龙门的东西跟前时，他抬头试图望见顶头是什么样的，竟然望不到头，遮掩在云雾之中。 说是个门，他能看见的不如说是两根直径约莫十来米粗的巨柱，两根柱子间的距离都过百米。 柱体上有鱼鳞与云雾纹路，但这么巨大的柱子，姜让也只能感慨这个世界里个体力量的神奇。 柱子底下这并不是平地，周围还有小山和高大树木没有清理，底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姜让有种逛景点的感觉，忍不住掏出留影石。 姜某于某年春打卡千鲤湖龙门景点，特此留念。 正当姜让欣赏着石片嘀咕着如果有美颜功能就更好了的时候，周围人传来骚动，一个高大的树木的顶尖上，站了位白袍修士。 面庞看不清，似朦了层雾，但那身袍子上的鲤鱼是可以看得清的。 站在那树间儿上，武学宗师也可以做到，但十丈高的树尖上还稳如画的，便需要水准了。 再说了，这是树不树尖儿的事吗？ 人千鲤湖的地盘，龙门，纳新的地方，自然考官什么的才有资格站高高嘛。 “诸位” 清冷的声音传递到在场人的耳朵里，大多数人都忍不住抬头，眯眼看向那笼罩在光与尘之间的人。 “先祖有道，有教无类，凡有心入我千鲤湖者，皆可踏上龙门，能跨过这步，便可入我门，否则一切免谈。” 鱼跃龙门便成龙？ 那不该叫千龙湖吗？ 等等，踏上龙门？ 姜让看着一个少年从人群中一跃而出，抱在了那柱子上，毕竟不是光滑的柱子，少年很快就爬到十来米，其余也有人陆陆续续去爬柱子，姜让眼角抽搐，这如果爬太高时候，力气一松懈，或者起风了什么的，掉下来是会摔死吧？ 还是说底下这个人会接着？ 姜让脑袋里莫名浮现一个画面。 鲤鱼袍男人在底下大呵，“在下千鲤湖某某某，各位信得过在下就往下跳吧，我会用某某神功接住各位的。” “噗嗤。” 站在树尖的男人不动声色的翻了个白眼。 有个皮肤发红的人盯着他莫名笑出声，这很让人困扰啊。 是今天形象有问题？ 看见一些人陆陆续续的往上爬，底下的人群中有人出声，“这么高，掉下来会没命吗？” “自然。” 鲤鱼袍男人回答的太顺滑自然，导致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顿在了原地，还有一个当场掉下来的。 “手滑，手滑。” 那人起身拍拍屁股陪着笑又继续往上爬，摔的高度不是很高，看来没什么事。 这个龙门不知道高几百米，普通人有机会吗？ 并且有其他身体天赋更好的种族，早攀登上与晚一些的待遇同样吗？ 姜让还看见有人试着用抓钩来攀登，甚至还有带翅膀的贴着龙门往上扑腾，这种看起来耍赖的行为，那鲤鱼袍男子依旧不闻不问。 那如果自己造一架飞机出来岂不是轻易上去？ 只是稍微想了想姜让便反应了过来。 如果能搞出来飞机上去，也是自己的本事，人家长翅膀，也是人家的天赋。 他小袖一...... 好吧，因为路途的坎坷，他没衣袖了。 这龙门怕是高过百丈，不光是体能，对心理也是种考验吧。 姜让还看见有个异人张开嘴就咔嚓一口啃在龙门上，然后嘎嘣嘎嘣嚼下，接着上嘴，却整个身体突然漂浮起来。 鲤鱼袍男人指尖远远点起那异人，脸色发黑。 “你做什么？” “歪比歪比，歪比巴卜。” 这个异人说出的语言显然是大家并听不懂的，那个鲤鱼袍男人也听不懂，揉了揉眉心，去比划着试图让对方明白不可以吃这个柱子。 那异人似懂非懂，被松开以后，绕到了另一边，四下看了看，又是咔嚓一口啃了上去，下一秒，就被偷偷观察着它接下来反应的鲤鱼袍男人又浮了起来。 “偷偷吃也不行。” 却见那异人浮在空中后，难受的扭来扭去，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咔咔咔”的响动。 看起来会咬人呢…… 姜让瞧见那鲤鱼袍男人将那可能会咬人的异人挪到近处去看守观察了，自己也就认真把心思放在爬柱子上了。 他没有选择直接联系相关负责人，交出那份那个叫亓官子玉的小道士付出生命得到的信息。 如果他通不过测验再说。 手脚并用，姜让摩挲着巨柱，感受着触感，向上攀爬。 他前方有人，后边也有人，周围有比他爬的快的，也有慢的，有人天赋异禀，或者设备精良，也有人早早力竭，或者运气不佳，一个没踏稳，跌落下去。 他特殊的身体很难感觉到肉体上的疲惫，所以之前挖山时候也高效率，只管动手，他不知不觉都已经爬很高了，感觉距离云层越来越近，有点忘了时间，这让他忽然有些烦躁。 姜让想起了自己在那段黑暗中漂浮的时间，虽然不知道漂浮了多久，虽然对比起来，现在还能看得见周围，有风景和人可以看，但他想知道到底过了多久。 心情的烦躁让他身体都要发生异变，想起看到的那个吃柱子的异人，他想身体长出巨锤和无比利刃，也想破坏掉这个该死的柱子。 我为什么要攀登这个破玩意儿？ 他心里不爽，攀登的过程中力道粗鲁，被他攀爬过的地方，都收到了一定的磨损。 有了发泄处，他心情平复了些，又吭哧吭哧往上爬。 又有攀登者力竭，呼喊救命却无人应答，只能绝望的重新一点点往下爬，也有人跌落。 向前的路没挂掉，死在后退的途中？ 姜让不屑的呼气，想了想，自己也往下挪了挪，往下的感觉又不一样了，可也不难嘛，毕竟你不知道多久能上去，可你对多久能回到原点总有个大概。 我可不是那些家伙。 我是几个月就抵别人数年苦修的天才。 姜让眯着眼看向那看不清终点的方向，冷哼一声，继续攀爬。 八十三，登顶问命 姜让的记忆力很好，他可以记得小时候两三岁开始的事，并且能在脑袋里像看第一视角的录像一样回想起，自己经历过的事情。 这很拽的好吧？ 小时候背课文的时候也从不认真，到老师抽查的逼着不背不让回家的时候，翻一遍，然后对着脑袋里的记忆念出来，在别人惊叹的神情中，深藏功与名。 家境良好，长的也俊秀，还有这么些奇妙的天赋，藏在谦逊礼仪下，他也是骄傲自负的。 快乐就好，简简单单～ 看着别人遇见各种不顺时候的苦恼，他不屑一顾，觉得大多人无聊又愚蠢。 攀爬的路途中人是越来越少的，其他人也是竞争者，也会有人存了心思让其他人掉下去。 姜让被一个勾爪穿过了肩膀，被一拽，差点失足跌落下去。 “滚！” 一只手臂从他后背冒出，攥住那勾爪的绳索，直接一拽，将对方甩了下去。 他的手指变得又像爪子，指尖可以牢牢抠在柱子上的纹路上。 四只手臂使他的身影更加稳固，就算刮起了风也不会动摇他。 他的视线越来越清晰，不，应该说是感知，周围的一切，他闭着眼睛都可以看到流动。 有东西再朝他袭击的时候，他的皮肤也可以变的坚硬，不是提前用炁息保护，是源自身体本能的对接近物的反应。 真是浪费时间。 他攀登的速度要比平地上竞走还快。 有试图动手拦他的，有想让他帮忙带一段距离的，有瞧见他的势头便躲一边的。 浪费我时间等于浪费我生命，浪费我生命等于在对我进行不可逆的伤害。 妨碍我就去死！ 你们的想法和生命算什么东西，与我何干！ 他头生双角，皮肤和翅膀上布着细密的鳞片，四臂为爪双脚为蹄，尾巴尖上的瘤上又似个机械爪。 那个血池他已经明白意味着什么了，而那个石窟，则进一步加强了那种可能性。 我是完美的。 只要继续下去。 他爬了很久很久，几乎见不到其他攀登者了，他的体能不可避免的下降，可抬头看去，还是忘不见终点。 也许……需要补充一下。 姜让皱眉。 这里能补充的有什么呢？ 他攀爬的过程中不是没看到其他人的一些补充方法。 路途上的其他人，未必就是对手，也可以是助力。 越往后，人是越少的，错过一个人，下次再遇见其他人，就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他伸出手掌对着那个不远处的攀登者，手臂渐渐变的像腰一样粗，手心出现一个空洞，那位疲惫的攀登者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吸力已经将它的身躯锁在那怪手中。 谁说补充能量就需要动嘴的。 姜让的手臂仿佛带有无数吸盘，那异人的身躯肉眼可见的飞快干枯，姜让瞧着它的眼睛，飞快闪过惶恐和不甘及愤怒的情绪。 也瞧见了对方瞳孔照印出的自己。 一身鳞片，还长着角，哪里像个人类啊。 那种恐惧与不甘也让他想起自己。 果然吃东西不能乱看。 他嘀咕着，却渐渐勾起笑。 那个本来都要干枯的异人重新变得皮肤充盈。 那异人劫后余生，整个人缩在原地恍若隔世。 姜让并不留神，他继续攀登者，渐渐的，体能的下降，使他的身体也无法维持那些变化，不知过了多久，他又成了个手指上都被磨破出血的少年，攀爬在不知多高的龙门之上。 他嘴唇干裂，皮肤沧桑，血液干了又淌，肌肉也开始萎缩。 “我快没力气啦。” 他看着自己的肌肤，回想起这一路吃的苦头。 “真的很疼。” 就算身体损伤也可以恢复的完好，但痛觉是完全反复体会的。 “我从一开始便想做些什么。” 姜让抬头看向空中，虚无一片，但细看又好似密麻交错。 他不再说话，伸出手高高举起，仿佛利斧挥下。 门上的人，无不心悸。 南疆?千鲤湖片区?宗门图录： 千鲤湖龙门试炼结束。 千鲤湖在外行走弟子开始有序归宗。 新卷宗列出，大师兄请愿被拒。 八十四，斧 好大一个湖。 姜让坐在亭子边，朝着湖里丢糕点。 攀登那龙门的时候，确确实实发生了一些变化，他，看到了什么。 那个龙门到底有多高，是否蕴含幻境，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只清晰记得，自己高举斧钺，将那密集的网，扫荡出了缺口，任由阳光倾泄。 那个留影石他交了上去，那些人震动很大，人群中传来的情绪复杂，那个叫亓官子玉的小道士，似乎多种意义上来讲，都有很多人在乎。 但也估计是出于对那小道士的信任，这些人也只是限制着姜让的自由，没出现什么按住他搜魂的手段。 虽然有没有这种手段姜让也不确定，小说里一般修仙世界都有，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他也不晓得。 好在他目前还没见到有人跑他面前对他喊，“死的怎么不是你！”。 哎？ “放开我！这个怪人身上不一定有什么秘密！子玉师兄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陷入危险？为什么不查一查这个家伙！” 真有人说话啊，不是幻听。 姜让缓慢转头，看见个小姑娘觉得梨花带雨，娇俏的脸上那悲愤让人心生怜惜。 长的好看就是好，修炼的人变好看的手段也多吧？比如护肤啊排毒之类的。 如果是个长的五大三粗似钟馗的壮士在这哭，姜让心里的形容词怕就是野猪撒泼了。 从姜让到这里后，便一直感觉有被’看’着的感觉，想必自己一直在被观察着，所谓的查不查他，这么大的宗门，那么多的老东西，会用得着一个小丫头提醒？ 拦着那小丫头的男人一只胳膊挡在那小丫头跟前，宽大的袖袍遮的小丫头只有胳膊和脑袋露在外边挣扎。 那个男人的眉眼长的与亓官子玉很相像，说不准有血缘关系。 见男人没有放手的意思，那小丫头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臂上，片刻之后，竟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子玉哥哥呜呜呜……” 那男人见姜让望着这边，点头示意了下，面无表情的拎着那小丫头离开。 姜让转过头继续看着湖水发呆，时不时将果脯丢一块进湖中，看着湖里的鱼去吃。 他走到了那一步了，那个在三鬼镇的时候，见过的那个修炼者的境界，【叩宫问命】。 叩宫问命，叩的是那出现在识海中的宫殿，问的，是所求道理。 那掺杂了幻境的龙门，是很好不过的试炼。 在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艰苦途中，要去怎样抉择。 他身材枯瘦，目光如玉，坚韧又温润，在那空无一物的世界，看到了那柄孤零零的斧头。 我又不是劈材的。 他噗嗤一声发笑。 命宫，宫殿呢？ 就这斧子？ 在看见那把斧子后，再使用炁的感觉已经有了变化，怎么说呢？ 就是自己的炁会经过那把斧子，再释放出来。 变得很锋利。 说是经过，倒不如说，自己的炁都在那斧里了。 自己提出了后续修炼的渴望，千鲤湖表示他们会好好考虑，但那些家伙的精力恐怕主要在亓官子玉让他带回的情报上，不知什么时候才有空搭理他。 自己短时间修炼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还认识过那个叫李修玄的天才修炼者。 那个家伙竟然在学习他那个世界的知识后，提出了《炁的波粒二象性》的猜想，后边几个人一起去找黑塔的时候，他也从李修玄那学到了炁的变化及实际应用。 那该死的天命之人为什么不把李修玄搞过来？ 在这个修炼的世界，那种天才还不是如鱼得水？ 自己现在在这个亭子这软禁，也不被允许走动，吃的虽然挺不错，但还是有点不爽的。 天色渐渐暗下来，带点湿漉漉的风抚过身畔，姜让看着湖中的月亮，不由想起见过的那只白猿。 那猴儿酒真好喝。 这么大的月亮，怎么捞的到呢。 他噗通一下跃入水中，在水中睁开眼，看着那一轮模糊看去比石磨还大的金黄，忽然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那金色的月亮还在越来越大，从那深不见底的漆黑深处浮出。 可是，月亮的倒影怎么能在水里面看见呢？ 姜让想起自己曾与人开过的玩笑，他说他有巨物恐惧症，具体表现在害怕大傻子。 现在，他觉得他就是大傻子。 还有种恐惧叫做深湖恐惧，因为你不知道那漆黑的水面下有什么。 那分明是个眼珠，随着越来越近，已经快和落地窗一般大了。 巨大的嘴巴轻轻开合，翻涌起的水流已经要卷着姜让更加靠近了。 冲着可能过百米的锦鲤许愿会实现吗？ 那白底红花的纹路在这个体积下，一点没有姜让见过的那些小鱼的可爱，甚至鳞片触须都显得难以言喻的恐怖。 应该不是饿了吧。 姜让手掌虚握，那柄斧头随时可以出现在他手中，在对方张口传来那无比的吸力时，劈了下去。 …… “我也不想他死啊。” …… 天色渐渐暗下来，带点湿漉漉的风抚过身畔，姜让恍惚的看着湖中的月亮，忽然猛的丢了一块点心过去，水面泛起涟漪，那水中月也如银瓶乍破，碎落的星星点点。 “我……” 刚才莫非打盹了？ 咋的这亭子这湖里也布了局有幻境？ 姜让拔出斧子摸了摸亭子的柱体跃跃欲试，身后却突然传来提醒般的咳嗽声。 “咳，久等了，小友，想去藏书阁翻阅的还是休息一宿，我会予你安置的。” 姜让回头，正是那眉眼与亓官子玉相像的男人。 “总让你来见到我，不影响情绪吗？你和那位……” 姜让语气踌躇，如果这两人真有血脉关系，一个刚不幸，让另一个总看见自己这个见过那人最后一面的家伙，不会睹…人思情？ “是我侄子。” “这次的任务超乎想象，但他也带回了情报，还有力量的人应该不辜负任何情报才是。” 看到姜让欲言又止，男人接着补充。 “不看书的话，有什么区别？” 姜让皱着眉试探，男人面无表情。 “会浪费了看书的机会。” 得，看来这书不看也不会放自己走了。 “看书的过程有不懂的会教？” “书阁的老头心情好说不准。” “那至少我得提前知道行动日期，好有个心理准备！” “这是自然。” 一顿问答后，姜让勉强接受了这个结果。 那湖这么大，会不会养出很大的生物？如果吃的话，岂不是够很多人吃？ 在这句话被姜让说出后，男人用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眼神看了眼姜让，回了“慎言”二字。 预计半月后，他们将出发，再次去那个洞窟。 八十五，藏书阁存疑 有个有趣的记忆方法被称为记忆宫殿，是想象虚拟填充场景并将自己要记下的东西与其中一些事物挂钩。 姜让记忆力本来就很好，他观想出了书阁中的场景，一目十行的翻阅着书架上的书，然后将这份记忆应对保存成一本本书。 他现在看的书是些闲杂书，关于这个世界的奇技淫巧与地理历史甚至是些奇谈异事与人文知识。 当然，在飞速浏览的同时姜让也产生了些疑惑，使他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也许是书本里的记载样本太少，他读到了很多奇怪的“空缺”。 当然，这里并没有和千鲤湖相关的书，看来姜让被允许看的东西，也是有一定的筛选的。 这个世界中，人族并没有地位，但按书上记载的别的种族那么辉煌，人族地位应该更加惨淡甚至几乎灭绝。 为什么很多非人类种族，有一定智商的，都会人类语言？ 那白家武夫最后的奇怪话语，又藏着什么深意。 半个月后那趟行程如果自己能安全离开，看来得去见见三鬼镇的武夫了。 自己跨过了那个境界，只需要磨砺一下，独自面对上次那宗师级武夫应该也不至于没得打。 他看了一些修炼者对炁机模型的搭建，有过李修玄教导的他，有种高中生看初中题目的感觉。 并非一定答过同样的题，但是视角已经不一样了，很容易了解做题思路。 藏书阁中有不少世俗记载，自然也有世俗武夫的记载，这些修炼者们，并没有轻视那些所谓的“泥腿子凡人”武夫，按某种模糊的对等概念里，完成【叩宫问命】进入筑台巩灵的修炼者差不多和武学宗师是一个级别，但修炼者有修炼者的神奇招式，武夫有武夫的阴狠毒辣，每年都有不少没端正好心态的幼稚修炼者，栽在他们瞧不起的世俗武夫手里，一命呜呼。 而武学大宗师对应什么程度的修炼者，没有书去描述，姜让想去问问那看书阁的老头，没想到刚到跟前还没开口，对方便给出了回答。 “小娃娃，给你看的书目前就这些，你想问的那个问题，我只给你两个字，别的不会多说的。【丹】和【意】。” 姜让忍住瞬间的心神震动，装作镇定，“老前辈，我还没提问呢，您可猜错我要问得什么了。” 那枯木般侧着身子在躺椅上看书的老人微微侧了脸，眼皮遮盖下的绿色瞳孔如同树的年轮一圈又一圈，似乎是带着些打趣，嘴唇并没有动，宽厚沧桑的声音却清晰的穿在姜让耳边。 “老夫在这阁中待了不少岁月，娃娃你在什么地方拿哪本书，翻到了第几页，那几页什么内容，老夫这个慢吞吞的脑袋，也能晓得一二。” 自己走路拿书翻书都会有一定的声音，但如果像对方说的那么清晰，恐怕对方脑袋里也有这么一座完整的书阁了。 感受到惊异的姜让下意识的岔开话题。 “他们是将您老关在这了吗？太过分了，有一天我一定接您老出去。” 老人嘴角似乎弯了瞬间，轻轻挥了挥手指，姜让又出现在了书架旁。 “小娃娃好好看书。” 姜让收起心思，继续埋头苦读。 日月如梭，一转眼便到了出发的时候，好在姜让把那藏书阁的各类书都记下了，之后只需要在脑袋里慢慢琢磨便好。 那个眉眼相似的亓官叔叔带着姜让，就这么出发了。 并没有出现姜让想象中一群人坐着飞船啊异兽啊飞剑啊之类声势浩大的场面。 “前辈啊，就咱俩去？” “自然不是，分开行动罢了。” 分开行动…… 姜让若有所思，藏书阁中的闲杂读物中也有讲过不少其他的宗门，自然也晓得各宗门之间不可能都和和睦睦，那分散开行动，引起的注意力也小，也合理。 “不过，咱应该不是走着去吧？” 那石窟离这可不近，如果走着去，就算他们是修行中人身体结实精力充沛，也得个十数日。 “不是。” 那男人顿了下。 “得跑着去，不然时间不够。” ？ 姜让差点没忍住扣了扣脑壳，就两个人，这真的是修炼世界吗？ 用得着这么朴素吗？ 对方不想说话，只是抓住姜让，然后，姜让便感觉眼前飞快模糊，周围场景飞快退后。 速度是，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希望路上，别撞着东西…… 不过没跑多久便停下来了，对方英俊的眉眼里有点嫌弃。 “你自己跑。” 明白了你就是嫌弃我重不想带我玩，是嫌我重吗？是你自己虚吧？ 好在姜让现在自己跑也不慢，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自动修炼，甚至有种预感，如果给他个灵炁足够充沛的环境，他可以通畅无阻的怼到那个什么【丹】和【意】的境界。 作为穿越之人，有着另一个世界丰富的看小说经验，不就是凝炁筑基结丹元婴吗。 虽说各个小说的分阶意义有差别，但这个丹，应该都是凝结核心的意思，而【意】，或许是什么先置条件？ 姜让还暂时确定了另外一件事情，这个带着自己的男人，并没有表现出讨厌自己的感觉。 也许是对方藏的够深也说不定。 “你还在疑惑我的态度？” 对方也坦荡，姜让也不扭捏，点了点头。 “虽说讲道理讲理性，甚至你们应该对我感到抱歉与感谢，但他似乎和很多人关系都很好，而除了那个小丫头，你这个亲人都没有一点情绪撒我身上的意思。” “因为大家很相信亓官子玉这孩子。” 男人面容上竟流露出一丝欣慰骄傲，“相信他看别人的能力。”。 “那我还挺该为自己被相信而自豪？” 姜让翻了翻眼睛，两人继续赶路，只不过赶路也会无聊，姜让并没有忘记去唠些自己好奇的东西。 “大叔你应该会飞剑吧？或者有别的什么遁法啊御器的手段？速度能有多快？我们是很需要保存体能吗？” “你看那里。” 男人指着路边一块石头。 “我要把它挪到手中，可以选择走过去拾起，也可以选择用炁卷起，你要不要试试？” 自然不需要试姜让也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不知道后续会面临哪些突发事件，就像钱财，你纳气的速度理解为你赚钱的速度，而做事情就是需要花钱，这会儿花的猛了，之后突然遇见什么需要开销的，如何？” “人们能借到钱的话，便会欠钱，要额外还利息，借不到？那也得想办法让你从别的方面榨取出来利益。” “可放在修行者身上，有临时爆发的法子，但会伤到本源或者别的什么，这比利息的代价要重，如果支出还不够呢？那修行者的命，便得交出去了。” 姜让嗯嗯昂昂的点头应和着，虽然不知道别人恢复炁的速度，但他应该是有点点快的，所以才能保持极强的体能。 八十六，可耻圣人的故事 赶路的途中他还听到了一件小事。 吞山老怪的手下前些日子截杀了几个人族武夫，去追击逃出的两个武夫的时候，却下落不明，现在已经派出了手下得力妖将，去进行追踪，并向那人族武夫背后的势力掏点东西回来。 “妖将是什么实力？等同于【筑台巩灵】与武宗，还是更高？” 从小酒馆吃完食物匆匆奔行的姜让问亓官叔叔。 （因为并没有问名号，干脆就如此称呼了。并且对方在说着时间紧迫的情况下，仍然愿意去正儿八经吃食物，而不是图方便吃什么营养充沛的药丸之类的，姜让也比较开心。） 对于这个问题，男人思索了下，似乎在想怎么来解释更加明了。 “妖族的话，其实这种名号比较随意的，有小妖只在你这个境界便敢占山为王的，当然，肯定不是什么有价值的地方，那吞山老怪虽说有些实力，但也就敢称个小王，他底下的妖将，倒是有那么一个有妖丹的，别的妖将，就算所谓的得力妖将，恐怕也就勉强摸着假丹境界，你可以理解为【筑台巩灵】的大后期。” 一时间，姜让竟然有些担心起那几个武夫，有外来种族时候，人族帮人族嘛。 再加上，对方似乎还有什么隐秘要和自己说。 听潮阁两派的争端牵扯到的外来势力人员越来越多，就算争出了结果，就算之后还叫听潮阁，也恐怕不是听潮阁了。 在思索之后，姜让问出了另一个问题，只瞬间，男人的脸色变了。 “借着您不讨厌我，想问您，关于人族语言为何这么普及，可地位却又不高的情况。” 男人在奔行中突然顿住，姜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惯性，一个跟头翻了出去，撞倒了两棵树才停下来。 这一幕太突然，姜让在无语的起身看向男人时，发现对方在努力板着脸，似乎怕忍不住笑出来。 “你……” 还有求于人，姜让忍住了粗口。 好在对方身为一个成年人，自控力也很强，立刻平度路情绪，却认真的端详着姜让的脸。 “嗯？” 此刻的姜让还并不清楚对方，这一眼中到底包含着什么。 “人族是很弱小的，在更久远的时代，比现在还不如，就相当于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口粮罢了。 再后来，人族不断学习其他种族，开发着自己的潜力，创造着种种可能性，终于变成了好吃一些的口粮。” 这位亓官师叔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嘲弄和阴沉。 “可这天地间，怎么会没有奋起反抗的生灵？ 在无数次拼杀下，人族一代代成长，终于，迎来了一个看到希望的时代。 那个时代，人族出现无数天骄人王，更是出现了圣人！不，到故事的后来，他已经近乎神明了，他所到之处，人族挺拔脊梁拧成一股，高举的旗帜一步一步直插向那神殿，他告诉我们，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讲到这里，他忍不住放轻了呼吸，预示着诉说着序章。 “可是，那个人输了，比战死还让人痛苦，他投降了，成了万族的走狗，去做那有教无类，去为他族解析大道真意，让它们学会了人族的语言与道术，那些种族的神殿，依旧屹立，却更加固若金汤。” 姜让心中生起悲意，看向中州方向，那个神殿，就在中州。 他已经猜到了后面的故事。 所以，是防止传教过程中出现语种误差，才进行的语言传播吗。 “那些人王天骄所在势力，也随着那个人的败落背叛，分解开来改头换面，因为对人族的了解增多，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对付起人族来，更加容易了。” “人族会修行别的种族的血脉，那到了一定境界的人族，还是人族吗？” 姜让的问题使这位亓官师叔的脸上多了些茫然和痛苦，他语气轻的似浮风却又浓重如沼泽。 “可以了，别说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人族体内没什么人族血脉，和有着人形与知晓人类语言及文化的异族，有什么区别呢。 无法再说下去的痛苦在于，某种程度来讲，那个人是不是也算另一角度的达到了目地？ 异族变的像人。 那么人只要脱离突破下去，就和异族一样了，大家都一样，不就是同等了吗。 归那个人所赐，人族和一些异族也可以拥有后代。 修行纳入别的血脉，就可以突破人类的种族天赋限制，这就是进化之路。 那没进化的是人族，还是进化的是人族。 在那个人背叛人族带来一系列变数之前，人族修士们并不会产生这样的苦恼。 如果人族消失，就是他擦拭的屠刀！ 有人如此说到。 那个人就在那座神庭中，与其他【神明】把玩众生命运。 姜让皱着眉，试图思索什么，却被一种空缺感填充了部分，导致思维无法流动下去。 前边发来了催促，他还要接着赶路，去那不知道结果的地方。 八十七，混乱指引 再次看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姜让内心本能的生出一种抗拒。 从那里逃出的记忆并不令人回顾，那是种极其荒诞的体验。 向前爬行的指端也许会变成眼球，脑袋也可能长在背后，有时候会变成一团黏液，也会化作飞舞的丝线。 那种诡异的感觉，比在什么都看不到听不见的无尽漆黑中漂流还让人分裂，甚至对比之下，那一切未知的黑暗反而有点安静的温馨。 姜让在逃出来后决定去往龙门前便知道，去了龙门，他一定还会回到这里，他’看’到了自己体内那个若隐若现到似乎不存在的【痕迹】，在翻转扭曲着。 像是命运的感召，他一定会再来这里。 那座山恐怕都被包了起来，进入的时候，姜让仍然不知道有多少人进来了。 “师叔啊，这次行动有把握吧？” “这里面的那能量很特殊诡异，一成吧。” 亓官师叔面色凝重。 “感觉还不告诉你我的名字，会不会有可能没机会了？我是亓官青元，子玉的叔叔。” 姜让已经陷入了沉默，亓官青元看着他的表情，侧了侧脸。 在姜让看不到的角度，憋住了笑。 宗门这么重视的行动，一成当然是失败的概率喽，真是个傻小子！ “青元师叔啊，你和其他人，有联系的法子吗？” “自然是有的，怎么？” 亓官青元看姜让步伐有些迟疑，也提起了谨慎。 “我只是觉得，我们已经走了不少距离了。” 对方稍微皱眉，“我比你修为高，难不成判断会……” 说到这亓官青元立刻摸出了一个小盒子，里面有滩血肉，想必它本不该是现在所看到的那玩意儿，因为男人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慌乱。 姜让闭上嘴不说话，只是向对方投了个疑问的眼神。 “姜让，不得不承认，这里的变故还是超过了一定的预期，虽然我们听过了你怎么出来的经历，但这里发生变化的速度更快，接下来就要靠你了，你似乎受到的影响更小，我们现在需要想办法与其他人集合，然后破局。” 姜让朝更深处看了眼，此刻目光周围全都是混乱如线团，表情凝重。 “师叔，我申明一下，我对我当时的所见所闻并无隐瞒，现在的情况只能说大家都想不到。 青元师叔你确定，我们是找其他人，而不是想办法先出去，再联络宗门重想对策？” “人自然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去面对。” 姜让看着对方衣袖一甩，大步向前的身影，欲言又止。 不过对方很快也反应了过来，转头招了招手。 “快来，我们一起。” 姜让能分辨方向吗？ 依着那个【痕迹】的律动，自然能观察出一二，至于找其他人倒是感受不到，但先进去的人自然在更深处，以这个思路往里走便是。 整个洞窟的墙壁和地面都不再有规则，又像融化了般流淌滴落，又忽然爆炸开然后凝结在空中，古怪复杂的味道中摇曳着某种不详的血腥味。 但没走多久姜让就感觉亓官青元的状态越来越差了，面色惨白不说，身上散发的悲意也越来越重，整个人气息也在衰弱，姜让甚至感觉他在颤抖。 “青元师叔，你……还好吗？” 听见姜让的声音，对方猛的一震，似乎被吓了一跳，看向姜让后，似乎在做什么思想斗争，待了片刻才开口。 “我们再走一段，如果还是没什么收获，我们……就从外边看看。” 姜让应和下来，两人安静的走着，只不过没多久姜让便察觉到两件事。 一：亓官青元的气息衰弱是一段段的形式，可并没有炁的流出，更像是意志引起的变化。 二：他们所处的环境，是在带着他们移动的，发现这一点是因为姜让有意感受着不同行进速度带来的距离差异，毕竟离得越近他体内的【痕迹】带来的感受越重。 “师叔！” 姜让转头，被叫的亓官青元应了声，抓住姜让肩膀便往后撤，却见周围墙壁忽然融化在身后，且浮现出了一张人脸。 “青元，你要去哪儿？” “师傅？！” 亓官青元一声悲呼，痛苦的捂住脸，另一只手却颤抖着举起，有道小剑在指尖旋转。 青元… 青元…… 一声声呼唤相继传来，那墙壁上竟然浮现出越来越多的人脸，看着那把小剑都要落下，姜让忍不住出声。 “你想死在这吗！” 说话同时，姜让也握出自己意识中的那把斧头，如果对方放弃挣扎，甚至，如果对方也会成为阻力的话，他会做好心理准备的。 在姜让的眼里，亓官青元就是忽然停住的脚步，然后满脸痛苦的看着面前竖起的奇怪墙壁，此刻那凹凸不平的墙壁，正发出诡异的律动，扭曲着要将他包裹进去。 服了。 姜让一斧头劈在了那墙壁上，那诡异的墙壁失去了其他性状，如同肥皂泡一般崩解，亓官青云先是惊恐的看向姜让，随后瞧着此刻空无一物的前方，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嗯？ 这里似乎会对精神有影响，但对现在的自己好像没什么。 并且，自己似乎得决定，是顺着体内【痕迹】的指引，还是带着亓官青云出去。 看着那张与亓官子玉相似的脸，片刻之后轻笑。 “呵，这倒霉蛋叔侄俩不会都栽这破洞里吧？” 随即将这晕倒的家伙用他衣服裹住手足成一条，另一只手拎着那把斧子，咧着嘴朝更深处走去。 “反正放在这也活不成，等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后若还能带你活着出去，再请我吃饭吧！” 八十八，师叔的奇妙冒险之千鲤湖变故 当我醒来时，面前是个蛋，而我，被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缠在身上。 好恶心，感觉受到了很多颠簸……呕 头痛欲裂加眩晕感觉，好像当年与友人结伴酩酊大醉后清晨早起的时日…… 有点想不起发生了什么，这对一个堂堂修行者来说是很不可思议的，炁机流转的同时观察四周，他却忽然安静下来了。 画丹点意，他的意，是情意，在意的人越多，他气势便越盛，可此时内视，命宫气息衰败，那寿轮上的意丹，也黯淡失神。 与咬出血的嘴唇相伴的，是渐渐回溯的记忆。 他再次环顾四周判断地貌，和记忆对比寻去，那片山不知为何已经塌成了平地，而他醒来的位置离那里已经有数里路。 那处改变的地貌有修士在搜寻，亓官青云虽然此刻状态虚弱，但眼力还在，能判断出有与他境界相似的人在那里，他这样儿过去，被人逮住了不知道会怎样呢。 并且在靠近的过程中，身体本能的产生恐惧与抗拒，修行之人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他飞快放弃了在此处斟酌的念头，抱着那个蛋…… 嗯，是的，一个白色的，触感柔软的，约莫一尺长的蛋。 他抱着蛋跑回了记忆中石窟的位置，又决定跑回宗门。 这次的行动，损失对于宗门而言太过惨重，他必须赶快回去复命。 在回溯的模糊记忆中，他身边有个人似乎一直在战斗，拎着一把斧子，顺便扛着他，不知道砍了多少里路，但他确实晃的恶心想吐。 待出来后，他意识一点点的恢复直到醒来，身边也许还有什么变化，但这个蛋，并没有让他觉得抗拒。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歹有个给宗门交差与研究的。 他亓官青云堂堂丹境修炼者，此刻身体状态也就筑台巩灵境界，还没有钱财傍身，身上除了残破的衣服什么也不剩。 储物宝贝没了…… 他心疼的捏了捏手指。 那种类型的宝贝，得是取更高级别的修士道陨时体内发生的神秘变化，才能做出来的。 并且这储物能力还会随着时间渐渐缩小崩塌，得用特殊手法，结合别的材料，才能重新巩固扩充。 是值得传承的好东西。 姜让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之前就看这小子不正常。 饮食在野外不是问题，千鲤湖的书阁中各种类型的书都有，他曾经也是看过一二的。 先找了处溪水，将自己衣服和身上清洗了下，随后亓官青云准备找村落去置办下服装问题，穿着破破烂烂的到处跑也不像话。 没钱？ 堂堂修士，没钱不会赚吗？ 比如除恶扬善什么的。 对于凡人来说，他们可不就是仙师，想做什么，自然顺利。 但当他站在人来人往的村镇时，一丝极淡的窘迫竟然传来。 他之前并不是没有过下山历练的经历，也会伪装身上之类的，但那伪装的心态和现在自己真的有点凄惨的心情是不同的。 这时候可没人能给他托底了，这次行动宗门是重视的，但结果变成现在这样，说不准只存活下来了自己，考虑出动的这批人的身份与水准，哪怕是千鲤湖，也是伤筋痛肉。 而且，他自身的实力现在也没法让自己有安全感了。 此刻的状态让他换算成武夫也只有武学宗师的实力，还是那种状态较差的。而只在一个村镇上，他都能感觉可能有几位武宗实力的武夫。 武夫一般是缺乏掩盖气息的手段的，这点在武宗境界是最尴尬的，气息的强盛会被人察觉，等到武学大宗师才能因为气息圆满而内敛些。 可一个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村镇，怎么会有这么些人？ 在我们进洞窟的期间，江湖中又出什么事儿了？ 有了这点顾虑，本来还考虑不行随便找个人打晕换套衣服的亓官青云，此刻也不好轻举妄动了。 状态差的武学宗师，也有栽在普通武夫手里的可能性，千鲤湖在这方面对弟子的教导，让亓官青云充满谨慎。 简单思索后，他有了主意，既然强取可能招惹动静，他便决定去偷一件。只不过他现在的衣服太过破烂，去摊铺前恐怕都靠近不了便被注意撵走。 那他就挖！ 在背地里给墙挖出个洞来，然后偷偷进去搞身衣服，不就好了？ 只不过他刚观察好一处墙面便发现了另一个问题。 这些地方是有乞丐的，若被乞丐发现而纠缠上，虽说能快速解决，但也会被人发现异常。 再者，挖出来了洞，自己走后，那些乞丐寻见了摸进去，害了店家该如何？ 心底的善良让这个四十来岁的年轻人沉默了起来，最终还是决定待天黑找个酒鬼拔了衣服去。 熬到天黑，寻着一个目标，他刚下了手，正准备扒下这酒鬼外衣，却感觉有人围了过来。 是群乞丐。 “你打哪儿来的？” 有精壮凶煞的乞丐拄着棍子靠近。 说乞丐并不太正确，或许可以叫丐帮。 亓官青云犹豫了下，做了个鞠。 “外地逃难，各位好汉，行个方便，我只求一身衣服一口饭便会离开这里，不会打扰这儿的规矩。” 片刻后，他边走边往路边吐了口血吐沫，瞅着自己拳头和鞋上的血迹皱眉。 “书上的看来也不能全信，不打还是不行。” 只不过，他此刻目光凝重，目地直接，刚才从那些乞丐身上补充了点儿财物，吃了东西也恢复些力气，他需要赶路，他从那些乞丐口中得到了可怕的信息。 千鲤湖，被攻打了！ 八十九，师叔的携蛋带徒不妙冒险之启程!雷霆山脉! 怎么敢的？ 怎么会的？ 千鲤湖的背后可是那个地方啊！ 再加上本身千鲤湖本身实力也算不得在南疆可以让人随手揉圆捏扁的存在，宗门还有数位元境的长老在啊，难道有小圣级的战力入场了？ 亓官青云紧咬牙关飞快赶路，但越是接近，越能感觉到靠近的城镇的不同寻常，能听到的各种消息也渐渐丰富起来。 信息渐渐指向了御兽宗。 这个宗门的弟子擅阵道与兵道，各种不同类型的种族搭配往往发挥出出其不意的效果，在南疆也是最强一批势力当中。 御兽宗不怕与那个地方为敌？ 还是说背后又有什么龌蹉，千鲤湖成了引线…… 御兽宗突然进攻，总得师出有名，当打听出缘由时，亓官青云再次沉默。 千鲤湖探索禁地，扰乱南疆安定，背地里研究血道密法，十恶不赦？ 哪个宗门不研究秘境禁地？ 血道？ 哪有势力不对血道背地里偷偷琢磨的？ 用这种理由，和没什么理由，也无太大分别。 事情到了这一步，亓官青云的心反而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在此之前，他决定先去现场看一看，宗门不可能被短时间就攻打下来，他相信千鲤湖的底蕴，但这次过后千鲤湖也不会有那个势力在当一方大势力了。 他的资质与身份也是有资格将来有一天去中州的那个地方，去千鲤湖背后的那个地方的。此地所发生的事，他要去禀报，去问个清楚。 那个高不见顶的龙门，此刻也残破倒塌，只剩一截十数米的残骸孤立，像预示着这宗庞然大物的倾覆，四周杂乱狂暴的能量也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激烈的战争。 这边处于最外围，而主战场已经打到了更深层，所以这里也安静，并且还有些修士来此处观摩。 亓官青云悲愤心生，若不是自身实力受损，高低要让这些来看热闹的人付出代价。 嗯？ 环顾四周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看起来长的有点呆却有点眼熟的异人站在那柱子，歪了歪脑袋，一口啃了上去。 ？！ 一种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他刚想大呵住口，却又谨慎的看了眼周围，然后走上前。 “别吃了。” 那异人也就普通少年身高，比亓官青云矮了快一头，如果不看那金色的瞳孔和尖牙，连头发都是普普通通的黑色，和普通人族少年倒是没什么不同。 他温和慈爱的表情停留在自己伸出的手被对方一口咬住的瞬间。 虽然，并没有用力咬，这家伙好像也认出了面前这个男人似乎他应该认识。 “年轻人真是充满活力。” 亓官青云含着笑拍了拍少年异人的肩膀，接机擦了擦手上的口水。 这异人他有印象，据说过龙门之前啃了柱子好几口，看场子的负责人没办法只能将他用术法囚起来，没想到这张嘴连那术都啃破了，宗门研究后发现其血脉特殊，但就是语言表述能力有点差，便先安排人教导他语言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少年异人指了指自己的牙，“饿了，下山，玩。” 亓官青云轻轻揉了揉少年异人的头发，“牙，师叔带你去吃饭。” 牙，便是当时教导这异人的那不负责的师傅随口起的名字，但总得有个称呼。 少年异人目光瞅向了亓官青云的包裹，嗅了嗅，伸手试图去扒拉。 “饭？” “这个不行，带你吃别的。” … 他们要途径的路线并不轻松，从这南疆到中州，第一步便是要跨越那雷霆山脉，这片山脉上是有势力存在的，一种自称为先古雷民的类人种族生活在那连绵不绝的雷霆山脉上，想通过那里，若被雷民们发现，要么付出代价，要么付出代价。 前者看心情，而后边的，独指性命。 就算整段过程都没碰到雷民，也有另一个问题。 雷霆山脉终年雷雪交加，气候恶劣，但这恶劣的环境下，依旧诞生出了奇妙的生物。 雷兽与雪怪。 就算没有雷民的人祸，雷霆的天灾与兽难也是难逃的。 不走这一条路线可以吗？ 那要绕的路就要久远的多了，况且，他并非毫无准备与自信。 不会有修士的家当要么放身上要么放宗门吧？ 不会吧不会吧？ 他亓官青云怎么可能没自己的小秘密基地。 虽然不是很多，但还是有枚小的储物空间与一些材料资源，让他对去中州的路途有了点点信心。 那个少年异人对于被要求穿上厚厚的衣服表现出抗议，不满的扯着领口。 哼哼，臭小子，上了山你就知道穿厚点有多明智了。 虽然他们只有两个人。 少年异人体质特殊，肉体力量不一般，但格斗技巧和肉体强度还没经过具体的检测，暂且能当武学大师用就该让人满意了。 武学大师弱吗？ 放在凡人中也是中高端力量了，可……他们也不是凡人啊。 加上接下来要做的事，他巴不得这小子和他巅峰时候一样强，他可是到达了【画丹点意】境界的高手，也就是，换算成武夫的武学大宗师境界，没见识的世俗凡人只能听说过的存在。 但他现在的状态，弱的像个武宗，甚至再受伤衰弱下去，就弱的像个武学大师了。 亓官青云紧了紧包裹，这个蛋竟然无法被收纳，只能背着，好在不重。 “师侄，与我登峰去也。” “咔嚓咔嚓…” 少年异人嘴里叼着一种号称可以用来当江湖武夫的兵器的细棒状食物，这种食物是浸泡了调制香料后卷起压缩成的风味零食，因为太过于硬，一般人只能叼着它待口中唾液使它慢慢软化，才能咬下去，普通人一根能叼一天都不成问题。 但少年异人的牙口确实不开玩笑，虽然有意克制，但还是消耗的飞快。 “建议你慢点儿吃，我们跨过那片山不知道需要多久，太快吃完会无聊。” 亓官青元摆摆手，少年异人呆滞的表情浮现了一丝迟疑，然后把那根沾着口水的风味棒放回口袋，从路边随手揪了个草根叼在嘴里，一晃一晃儿。 这一老…呸，一中年一少年背着行囊，登向了那上空笼罩着明暗交杂雷云的雷霆山脉。 九十，师叔的不妙冒险之雷霆山见雷矛 睫毛都冻住了…… 但亓官青云并没有去试着捏掉冰碴，他需要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虽然这样想着，他还是忍不住瞅了一眼异人少年，牙。 牙面无表情，除了冻的小脸红红，但气息却很稳，比他想的，还要耐寒。 在这种寒冷环境下，他所携带的火石不去激发都会流失能量，所以更加考量一个人的资源分配使用能力。 这个蛋虽然背着会消耗些体能，好在不重，且似乎并不需要火石来保证不冻成冰蛋蛋，恒温且带种接近皮肤手感的弹韧。 亓官青云摸了摸包裹里的蛋，看着望不见头的山脉，只管跨步前行。 这山脉上也有种皮毛厚实的白色类猿生物，世俗凡人在传说中将这生物记载为雪怪，据说身高最少超过一丈，传说中还有近十丈的存在。 雷霆山脉的神奇之处在于，此处并不是因为风雪而冰冷，而是先阴冷再出现的风雪。 而此处阴寒的山脉有天地降下阳雷以制衡，时之久已，竟成了独特的天地奇观，据说有种玄妙产出叫天元雷浆，用法极广，不论当做练道材料还是用于粹体悟道，都是妙物。 亓官青云自己没用过，但千鲤湖有人用过，甚至还改善了自己身法心法。 他是以情成丹，那天元雷浆对他心法上大概没什么相关帮助，自己又对练体没兴趣，对身体上的帮助恐怕也不会大到哪去，倒是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子，肉身本身就不错，可惜他们这次是为了尽快通过，而不是寻找宝贝。 想到这儿亓官青云略遗憾的扫了眼异人少年牙，若他没有跌落大境界，帮门下子弟去取些那天元雷浆倒也没什么，不过他们要是能成功到达目的地，他亓官青云依旧会给予这个少年补偿的。 在这里要躲避的不止雷霆山上的宗门组织与雪怪雪兽，这里生出的树木也是不少，此树木同时有雷电与阴气的熏陶渲染，同样也是不错的练材，南疆鬼修相对较多，鬼修怕雷，用这些材料来磨练自己的鬼怪可以增强自己的防护手段，雷霆山上也会有来获取材料贩卖给鬼修的修士，他们也要防备这些修士。 他们虽然和那些取练材的修士看似没有利益冲突，可是都修行中人了，修士对于修士来说，就不是资源了？ 第一天还算顺利，虽然异人少年牙不会掩盖气息，还需要他耗费炁与药水符箓，但没遇到什么生命，只不过牙对于亓官青云限制他吃那辣味磨牙棒有点不开心。 “那个口味味道太大了，让你提前吃完留别的口味你又偷藏下来一根，你要听话！” “嘎……” 异人少年牙用有气无力的回答，来表达自己的不开心。 他们在一颗树上悄悄过了夜。 不像那异人少年，眼睛一闭睡觉仿佛一颗石头，连呼吸都微不可闻。 亓官青云流露出短暂的羡慕，一晚上思索着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轮换着休息眼睛，不过第二天牙对他不太好的脸色歪了歪脑袋。 没什么。 他摆摆手，紧了紧包裹，唤牙接着赶路。 雪光的折射让地面亮的刺眼，看着连绵的山脉，他心底生出一丝叹息。 背着这无法装进储物装备中的蛋，他感觉自己也像凡间武夫一样，不由莞尔。 他笑早了，牙走在雪地中被绊了一下，这异人少年或许是青春叛逆期了，比较暴躁，竟然把手伸进了雪中，拖出一条粗壮东西，亓官青元还没来得及分辨出那是什么，牙便面目狰狞的一口咬了上去。 你不怕那长条状的东西，是什么生物的粪便吗？ 当然，这个疑问还没来得及出口，便有了答案。 那是个雪怪的尾巴，白色的毛发就着风雪埋雪地里打盹，不曾想有人经过被绊了一下，不曾想对方会抓起尾巴咬一口，并咬下了血肉。 又惊又羞恼，尖锐到变形的一声吼叫传来，雪怪蹦了起来。 在它蹦起来的瞬间，眼疾手快的亓官青云已经估量出这不过是个小雪怪，也就一丈多。 指尖向腰间一抹，便有青锋迎风见长一闪而过。 然后他拉着异人少年便跑。 大意了，对方发出了动静，那便会吸引来变故，若留下来被其他吸引来的雪怪堵截，造成更大动静，便会招来那先古雷民，不同于雪怪基本靠肉身来造成破坏，那雷民的手段可就要棘手的多了。 只不过说起来简单，他们要去的方向是向里面，总不能因为一个小雪怪嗷了一嗓子就往外跑，越靠里面越有厉害的雪怪，那他们还过不过了？ 前边一雪怪正对着扑过来，五米高的躯体如同海浪翻涌般扑卷而来，不过对亓官青云来说算不得紧迫，他更快！ 体内神台炁机流转，他身形敏捷的窜了过去，甚至还给了雪怪背后一脚借力。 对方滚下去，他再上一点儿。 奔了几步他便拉着牙在一处雪中隐蔽起来，雪怪常年生活在这种环境下，眼神不好，只要气息掩盖，再凑吧凑吧身上盖些雪，它们就发现不了。 要跨过这雷霆山脉，亓官青云不可能一路拎着牙过去，他自己还背个包呢。 他得让牙很快适应在这儿的环境，然后两人……嗯，异人也是人，两人一起携手翻越这里。 牙这种肉体型的修炼者同等修为下自然要比他更容易度过这里的，虽然牙现在修为也没受伤后的亓官青云高，但亓官青云自然也不是为了找累赘送死。 二人走走停停，终于，到了一处小山头附近，亓官青云有点紧张，哪怕二人并不是为了寻那天元雷浆，但一般天元雷浆就会出现在山的山头处，如果这种时候被那雷民撞见了，你说你不觊觎人家宝贝，只是经过溜达，人能信？ 君子不立危墙，但他们刚才也是被一个五丈有余的雪怪追逐才慌不择路逃到这里，那雪怪投抛技术还不错，数次都差点打到二人，才使得二人狼狈逃窜。 只不过异人少年牙显然很恼火自己狼狈的样子，一边逃跑一边眉眼狰狞的呲着牙，亓官青云不得不担心他一个兴起转头就送。 小山头到都到了，那，还瞅一眼吗？ 亓官青云看着异人少年牙陷入了思索。 如果有那天元雷浆的话，给这小子整点儿，他干劲儿是不更足？ 正念头交错，忽寒毛耸立，亓官青云惊的只来的及“哎”了声，一道炁将异人少年急促推开。 刚才他站立的地方，多了一道扭曲的白色雷光，然后消散开来。 被瞄准的是牙，空气中残留的雷电使在一旁未来得及窜开的亓官青云，身体微微颤抖。 神经都要被麻痹了，亓官青云感觉有种血脉不通而导致的肢体发麻的感觉，这还只是被消散的能量波及。 他缓缓回头看向不远处站在那高岩之上的身影，那黑色的皮肤上却有着神秘雷电纹路，全身毛发和瞳孔都发出耀眼银白。 此刻，自称先古雷民的人形生物，正在手心把玩着一束雷光，居高临下，咧开了嘴角。 九十一，师叔的不妙冒险之雷民 雷矛 异人少年牙倒是一个鲤鱼打挺就起了身，看见亓官青云僵立，冷静一思索，立刻窜了过去抬起手便朝他身上拍去。 “等……慢点……温！” 从牙窜过来瞬间眼神就变得有些不安的亓官青云连忙开口阻止，可对方的巴掌快速的拍打在他身上帮他解除麻痹。 明明温柔的揉捏一下也能缓解的。 亓官青云表情有些扭曲的爬起来，如果不是顾忌敌人就在眼前，他真想以师之名给异人少年牙一脚。 那雷民并未急着出手，非常友好的等亓官青云站起身看向他时，才似挥手投标枪一般投出那雷电。 亓官青云这回看的真切，那雷民在投出那雷电的时候，还有个走几步的动作，但就那几步，却让雷电的气息变的危险了起来。 是怎样的炁机运转？ 惊讶归惊讶，亓官青云立刻呼唤牙一起逃跑，却见牙的金色瞳孔闪烁，手掌虚握跃跃欲试。 “这可不是学习的好时候！” 亓官青云用炁机与烟雾弹蓬起雪雾，拉着牙试图溜走，那雷矛空了，炸起了一大蓬雪，还没等亓官青云高兴多久，他便感觉气流卷动，有东西穿透了他造出的血雾，同时破出了一道清晰的空间。 不只是简单的破坏性，那家伙投出的雷矛还可以拥有其他变数。 意识到这点的亓官青云有点头疼，他成丹境时走的是情道，本身就不是正面对轰的战斗型修士，现在境界跌落，更加不如，丹境的手段能用的都不多了…… 等等，这黑白小人儿刚才是不停顿大喘气了？ 亓官青云再次炮制出雪雾，还激发火石来扰乱那雷民的注意力，又几根雷矛投出，亓官青云的眼里光芒更盛，这雷民的气息规矩，他已经开始掌握了！ 就像一个人连续挥拳，也只是强中弱三种气息按自己习惯与身体承受来进行排序，想连续强气息的进攻，那间隔就得注意，不然对身体的负荷会导致自己就飞快崩溃。 雷霆山这方地域确实对雷民更加友善，恢复身体状态也更快，但也得考虑自身极限，这个雷民如果只有他自己在这的话，那他，就得出事儿了。 那雷民自然也感觉出了问题，自己的攻击并没法击中对方，自己不叫族人一起来狩猎，恐怕会让这两个上蹿下跳的臭虫跑了。 想到这，他再次蓄力，奔了几步，这回却是朝着天上。在他挥出的瞬间，他听到那雪雾中传来一声吼叫，应该是那个看起来有些痴呆的家伙，那家伙连躲他投出的雷矛都要靠另一个人才行，实力应该更差。 然后，他便感觉到震惊，随即缓缓低头。 一块石头嵌入了他的胸腔，他立刻伸手想扣下来。 雷民的皮肤表面会有一层细密的雷网肤层，这可以抵御不少伤害，只要那雷网肤层不破，就算他现在看起来石头都嵌入了胸腔，但只要扣下来石头，体内雷炁运转一二，便和无事发生一般，但若破了…… 一柄指头大小的无柄剑从石头旁刺了进去，打了个对穿，又往回一扎，戳在了这雷民的后腰上，以此同时，又一块石头砸了过来，可惜只从雷民的肩膀上擦过。 但这会儿，银白色的血浆已经从雷民的胸口汩汩流出，他身上银白色的纹路与毛发渐渐黯淡开始变黑，也许全身都漆黑的时候，便代表着彻底失去生机。 亓官青云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他现在还很虚弱，体内炁机在刚才用来牵引飞剑的时候，又消耗不少，必须速战速决！ “牙，瞄准点儿！” 他咬咬牙，抬起手指，那无柄小剑如游鱼一般，缠向那雷民的颈部，那雷民慌乱之下边用手胡乱抵挡边试图大吼，可是胸腔被穿透的他只发出了些沙哑的异响，并且，又一颗石头砸了过来，这回同样只是擦着肩膀，但连接两次肩膀受伤，这雷民也暂且只能使用一只手了。 面临生死关头，谁都会爆发，雷民左手虚握爪，雷弧在指尖缠绕，狠狠一爪，竟然将那飞剑悬空抓在手中，那雷弧仿佛锁链，牢牢栓住了小剑。 随即，又沿着小剑上的炁机牵引，刹那攀到了亓官青云身上，但亓官青云并不发出声音，只是在原地一动不动。 雷民露出得意且残忍的笑，中这种阴雷，在不知道的人看来，这人只是原地不动罢了，可那中招者是真的无法行动，阴雷会悄悄磨灭掉中招者的生机，中招者的感知也因为雷的麻痹与摧毁会变得迟缓。 也就是说，会死的很安详且漫。 如果那小子去贸然触碰而没有合适的解法，那有可能会炸裂开，亓官青云只会受伤，但不会悄无声息的死去。 但也有可能，会在接触的瞬间，两个人连在一起，共同悄悄在黄泉路上做个伴。 此刻这雷民的伤势同样让他皱眉，他也消耗不少，同时用阴雷磨死两个人，他的储能未必足够了。 或者留分力气，给那两人用阴雷磨的差不多的时候，一雷矛投死？ 那个看起来比较痴呆的家伙的手离中了阴雷的那人越来越近，雷民也屏起了呼吸，然后，又泄了气。 一只无柄小剑给他胸口又来了个对穿。 他有些困惑，手中阴雷的输送并没有停止啊，被自己抓着的小剑怎么还会突然运行呢。 是被骗了吗。 又一块石头飞了过来，这回没偏，爆了那黑体银雷纹人形生物的脑袋。 亓官青云带着劫后余生的表情，却又有点古怪困惑，但异人少年牙已经到了那尸体的跟前戳来戳去了，他也急忙过去。 “你……学会那招了？” 亓官青云回想着牙投出石块的动作，试探着问道，这呆头呆脑的异人少年摇了摇头，又迟疑着点了点头。 然后在空地上，学着那雷民投矛的动作，用不自然的步伐跨出几步，但就在这几步，他的腿部肌肉竟然猛地膨胀，然后又仿佛液体一般，鼓荡到胸腔，又蠕动到投出的手臂上去，哪怕只是捏了团雪挥出去，亓官青云都感觉到势头不一般。 “感觉差点味道，似乎在中途有不顺畅之处？” 亓官青云摸着下巴点评，异人少年牙闻言又去蹲尸体跟前扒拉尸体去了，忽然一只手猛的插入尸体的心肺部位，看的亓官青云眼皮一跳。 虽然你死了，但咱俩掏心掏肺一下？ 不过他也飞快理解了牙的做法，这小子对着那心脏和肺部捏来捏去，捏扁了甚至还吹起来再捏，大概是想观察那雷民投出雷矛时，炁机运转的特殊之处。 为了修行，有如此钻研精神，值得表扬。 亓官青云皱着眉头看牙忽然一拍手，像拧布匹一样从那心肺器官中拧出几滴银白色的液体，然后闻了闻，猛的一吸，呛的捂着脖子和胸口满地打滚。 “我化点儿雪水，快过来洗洗。” 九十二，师叔的不妙冒险之伏雷 亓官青云并没法确定，用雪水洗一下是否就能让牙身上的雷民气息散去。 毕竟，不洗也闻着没什么特殊的味道。 那先古雷民的血液，只是银白色，并且能感受到里面有雷炁流淌，如果不事先告知，一般并不会直接想到是血液。 而且，嗯……光秃秃的，不像有性别之分的样子。 他不是故意看的，只是那异人少年在研究雷民尸体的时候，翻来覆去的扒拉。 他就是无意瞟了一眼，嗯。 不过他们在小山头那还是看了一眼，在顶尖处确实有个凹槽陷下去，不过里面只有那么几滴份量的液体，想来应该还未正式产出，他们干掉的那个雷民估计是巡逻的？ 那几滴液体被异人少年皱着眉头用手指沾了出来，只不过表情竟然有些呲牙咧嘴，在亓官青云面前举了下让他看，然后伸进嘴巴里嘬了嘬。 液体也是偏向银白，在刚见过雷民的血液后，他不由小小的联想了下。 先古雷民既然可能不分性别，那它们的诞生，会不会也和天元雷浆有关？ 当然，现在不是科研的时候，不然他会回宗门去问问那位最爱钻研的练道长老，如果真能得出什么结论，比如先古雷民与那天元雷浆，有足够的关键性，甚至同样可以作为练材，那对先古雷民恐怕也会是很大的打击。 千鲤湖还在被围攻，谁知道那位长老还存活着吗。 念头至此他又苦笑，继续赶路。 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才是问题。 先古雷民之间有种特殊的联络方式，如果不是面对面，他们会发出另一种磁场进行简单交流，这个雷民死掉，磁场中断，想必其他雷民也会过来查看情况。 两人边行进边掩盖踪迹，大雪也会帮忙的。 下山的危险与上山的危险是有差别，你知道你怎么一步步上去的，但你不能确定你下去的时候，会走在怎样的一步上。 而偏偏，牙此刻的气息有些不稳，步伐难收力，亓官青云怀疑他是乱吃东西出问题了。 两人行进速度变慢，然后，便有了见证这先古雷民是怎样巡查的机会。 虽然，见的时机不太妙。 那雷民自然发现了同伴的尸体，被掏心窝子的尸体看起来有些凄惨，并不是两个人没有去藏尸体，他们还往山下狠狠丢了出去，只不过对方总会找过来的嘛。 他们的侦测扫荡方式也粗暴，身体发散出一层磁力从地面横扑过去，大概接触到异常的反馈，便会察觉了。 那这种异常的反馈会是什么？ 亓官青云与牙的身躯都埋在雪下，露出眼睛看着零散分布的三个雷民渐渐离他们二人藏身之处越来越近。 看我指挥，如有意外，我们就击杀它们然后突围。 亓官青云给牙使眼色，对方回应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队友这儿宽了心，亓官青云便认真去观察。 他亓官青云何许人也。 到底是到过丹境的天才人物，随着有其他雪怪被发现后也一雷矛戳死，再加上那扫荡的磁流似乎远远也能感受到波动强弱的变化，亓官青云有了一定的猜想。 先用磁流覆盖过去，察觉到动作或者温度后，磁流凝结过去锁定，看着那被戳死的雪怪动作僵硬，恐怕那磁流锁定也会带来一定的行动限制，刚好利于弥补雷矛投射的前揺。 可以用火石设计陷阱引诱注意力，用避雷珠防备磁流牵扰，飞剑偷袭之下，可瞬秒一个，牙如果能在合适时机投出刚学的那一招，就算不能袭杀，至少也可暂时摧毁对方战斗力，最后一个雷民，他们二打一，没问题的。 捋了遍思路，他估计了下对方的行进速率，悄悄用小剑在不远处埋了小坑，置放了两颗火石，等那几个雷民距离差不多的时候，火石的温度也会缓缓融化两颗石头之间的冰雪碴子，然后触碰到一起，与涂抹表面的 诱导剂反应，互相激发，散发出热量。 随后，他转过头对着异人少年牙，先指了指放火石的位置，又指着一个雷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对方眼神一凝，再次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亓官青云满意的露出了微笑。 直到，在那几个雷民再有数米就接近他预想的位置时，身旁传来了猛烈的炁机激荡，随着一声怒吼，有什么东西“嗖”一下窜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脑袋之前做出了反应，一柄飞剑朝着一个雷民刺了过去。 亓官青云寒毛耸立，一瞬间竟浑身是汗，异人少年牙提前出了雷矛，在发现这点的瞬间，他也丢出了自己的攻击，这大概是他目前出过最快的一次剑了，甚至飞剑已经刺过了一个雷民的颈部又朝着另一个雷民游过去，他还惊魂未定。 牙投出的石头也击中了对方，亓官青云飞剑补刀收尾，此刻的情景就变成了开始预想的二对一。 他们偷袭能秒杀对方，并不意味着他们远强过这几个雷民。 面对上一个雷民的时候，如果不是那雷弧到自己身上以后莫名消失了，恐怕他得栽那雷民手里。 而此刻能成功，也不过因为雷民的皮肤需用利器来破开，他的飞剑自然也非凡物，如果换个只会拳打脚踢的武夫来，恐怕只会绝望。 三个雷民只一瞬间就剩孤寡一人，那雷民受了惊吓，磁流立刻收回凝练围绕自身，只不过刚出了那一剑的亓官青云也需要回复气息，并不可能立刻出第二剑。 他有点想问牙是不是误解了他的手势，不过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雷民身边的雷炁一层一层叠加，看起来是个很谨慎的家伙，这种情况，二人是难以破掉对方营造出的屏障堡垒了。 “撤！” 既然无法快速击杀，那在这里消磨时间才是不智的选择，立刻逃跑的话，如果对方追击，那身边套的一层又一层的必然得撤掉，这才有机会趁其不备杀回马枪。 若是对方不追击，那也只能做好，两人要被大批雷民追击的心理准备了，并且对方了解自己这边的手段后，再想复刻刚才的瞬杀，又有难度了。 亓官青云撤退的脚步不停，却不甘的回首。 可旁边的牙却突然出了问题，捂着肺部痛苦的咳嗽，他前边直接将雷民的心血吸了进去，恐怕刚才投出的那一次攻击对他身体产生了损伤？ 牙越咳嗽越严重，竟然连路都走不了，接着一用力，竟然咳出了那会儿吸入的银血。 正在忧虑的亓官青云控住不住的眼角一动，那给自己套的像乌龟的雷民，在看到咳出的银血后，竟然神情大变，控制不住的向两人追了几步，护在身旁的雷炁竟然凝在手心要做势劈出。 怒不过夺，喜不过予，怒中之行，必有其疏。 亓官青云负手而立，颔首垂目。 这一剑，就算作命运赠予的，峰回路转吧。 九十三，师叔的不妙冒险之小村庄 如果被他们发现我们放在那里的东西，我们就死定了，所以，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杀了第三个雷民后，两人在一边进行掏心掏肺的交流中，亓官青云也明白了牙怎样去理解了自己的手势。 看来以后对牙的指令需要更清晰，这次就是记教训了。 随后他还问了牙咳出那银血的原因。 原来，牙是将那血寄存在肺部，在进行那几步投矛动作时，炁机由下而上带动到肺部时，进行激荡，再由手臂贯彻而出，这样确实弥补了他之前模仿的时候差的味道，但对他的身体也是有损伤，所以他在思考更好的方法。 但刚才咳血，只是一跑步，气血翻涌没憋住。 果然命运在我。 亓官青云暗暗点了点头，修行之人虽说修的是超凡，修的是突破自身的不可能，但总体还是要应运而行，运气好也是个好兆头，希望之后的路途顺利。 之后的运气好吗？ 两人被穷追猛打，竟然到了山崖之上，一路有惊无险终到绝路。 一侧是雷炁如潮密不透风，转身是无底悬崖惊心动魄。 “你们……投降……不杀！” 有雷民磕磕绊绊的说话，但眼里的恨意弥漫，亓官青云笑容冰冷淡漠，罔若未闻。 他是以情道化丹，就算现在实力未恢复，对情绪又何其敏感，再加上事情到了这一部，他们有多大的价值才能让对方不杀二人？ 我怎会停留在这里。 “逆风哀哀，崖畔雷渊三千尺，青衫凛凛，昂首攀云九万里。” 言罢，亓官青云从储物器中摸出了一套奇特的滑翔装置，先古雷民们一见，雷炁如丝缕缠来，可却没有影响那穿上滑翔装置的二人行动分毫，雷民顿时又惊又怒，却也换了干涉手段，雷炁凝结成矛，如雹般挥洒封锁而去，却见亓官青云连连挥剑，仿佛面对的只是普通凡人铁器，四两拨千斤般轻描淡写，将距离近的雷矛拨开，甚至与其他雷矛相撞，互相损耗爆开。 此等大亏，吃的雷民们是怒火焚身，它们想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似乎可以免疫雷炁，但对方已经快飞离他们的攻击范围了。 一个看起来格外高大的雷民拨开其他雷民走了出来，冷哼一声，竟有尺余长的气流从鼻腔喷出，随后被它一把抓握在手中，一揉搓，又是拉长的动作，其余雷民急忙让开位置。 那高大雷民胸腔鼓起，猛跑几步，如同艺术家狂野雕琢般的健美肌肉涌动，手臂挥出，一根雷矛撕破气流直穿而去。 百丈距离，竟然转眼而至。 亓官青云用剑去接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不是他能用技巧拨开的。 剑碎了，虽然他还有，但也很心疼，本就未恢复的根基又挨一创，滑翔装置坏了，牙的也被连带穿破了，但没完全坏。 他面如金纸，血液从口鼻渗出，哆哆嗦嗦的抱着牙，气若游丝。 “第一，稳住，控制好落点，别撞到什么，也别让我们落地直接摔死。 第二，保护好我包裹里的东西，不可以弄丢。” 随即，他便因为炁机消耗过大短暂昏迷了，残余的力气用来紧住包裹。 如果没那个奇特的蛋，他们早被逸散的雷炁纠葛成死人了，这宝贝不能丢。 牙也慌张，他也不会滑翔啊，再加上现在还要拎着一个人，于是，他勉强逼自己镇定一下，然后悄悄给了亓官青云一个巴掌，发现对方没有醒后，接着慌张。 那高大雷民看着两人晃晃悠悠往下坠，满意的转过身，其他雷民也跟着回去了。 亓官青云中途短暂的睁开了下眼睛，发现自己还没死，就是浑身酸痛，感觉整个人肿的口齿不清。 牙控制着损坏的滑翔装置差点与一个与人一般高的飞禽相撞，见此他皱着眉想说点什么，却又昏厥了过去。 多亏有那飞禽，差点被撞了以后，竟然扑过来撕咬牙与亓官青云，牙找准时间，抓住了那鸟，再次缓和了向下的速度，甚至跌落地面的时候，那飞禽也被用来当肉垫，物尽其用。 异人少年只是感受了自己的身体状况，左腿怕是骨头裂了，全身多处肌肉拉伤，右臂脱臼倒是无关紧要，他边检查就边给自己装上了。 随后，又拣了几根木棍绑在腿上，防止伤势进一步恶化，背起亓官青云，一瘸一拐的转移地方。 没走多远，牙又饿又渴，加上体能的损耗，尽管天还没黑，他困了。 不远处有脚步声，听起来不重且缓慢，等见到以后，果然是穿着朴素的老人家，老人家一身棕色粗布衣，花白的头发束成发髻簪起，似乎眼神不好使，离近了瞧见两人都带着伤，大惊失色退了几步，转头就要离开。 “等…等，老人……家，坏人，不是，我们，摔下来。” 有这样一个老人，穿着还算干净整齐，没准附近还有其他人，甚至是一个村庄，也就是说，可以有更舒服的吃饭睡觉的地方。 牙机智的如此想到，所以才会试图用语言的沟通魅力，尝试让对方不要害怕，并且最好可以带来帮助。 那老人家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犹豫着问他们怎么到这里来，经历了什么，牙将二人描述成用滑翔机探险的人，结果空中撞见一只大鸟，导致二人出了意外跌落下来，他身上还有跟鸟毛，鸟的尸体就在他们来的方向上走一段就是。 老人家真好说话。 牙美滋滋的想着。 他一瘸一拐的背着亓官青云，跟着老人进了村子，村里还有几个人在街上，有洗衣服的大婶、有几个捉迷藏的儿童，有树荫下乘凉的老人，猪圈里有条瘦弱不堪的猪，尽管石槽里有食物，那猪也并没有去吃，只是听见有人过来的动静后，“啊啊”叫了两声。 路过那几个人的时候，旁边的老人家都与他们唠了几句家长里短，而这些人都没有对牙与他背着的亓官青云身上的血迹多看两眼，看来老人家很被村里的人信赖。 从那些交谈中，牙也勉强听明白了，老人家是村里的上一任村长，现在的村长是个强壮的年轻人，但老村长为人和善，所以人缘不错。 运气真好。 二人被安置在了间简陋的屋舍，但也有床有门窗，桌椅碗筷不缺，住起来也足够。 亓官青云还没醒来，给他喂了水，结果也喂不进去，直接撇在床上，牙喝了水吃了几块干粮，心满意足的直接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真是太劳累了，模仿雷民的投矛技，威力是大，体能消耗的也惊人，吃那几块干粮的补充不过是杯水车薪，但让他放开了吃，怕是能给这小村子吃垮掉。 牙还是知道这点不对的，所以先睡一觉养神，明天再做打算。 只是他一闭眼，没多久便感觉天旋地转，一脚踏空的感觉让他惊醒，微凉的风卷过，他竟然出现在了树林中！ “饿的？” 牙摸着肚子走神，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因为想吃东西所以梦游了。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悄无声息的蔓延到了一双鞋下。 然后，那人伸出手，摸在了影子的颈部…… 九十四，师叔的不妙冒险之猪圈里的人 亓官青云被渴醒了，在晕厥的迷糊之时好像有人要给他喂过水，但他的谨慎心性让他全吐了出去。 可这会儿，他在一间简陋的屋舍里，没吃的也没水，桌子上有极细碎的干粮残渣，门还开着。 包裹还在，完好着，牙不在，会不会出去找食物了？ 二人坠落后没死，牙带着昏厥的自己找到了能住的地方，真是小瞧他了，还以为自己醒来时候会是住在什么洞穴呢。 月色入户，欣然起行。 身为修行之人的谨慎，他要探看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确定好潜在危险与物资分配，然后，垫垫肚子。 谨慎的他在出门前，竟然先于窗口向外观望了眼环境，这里只有这一个窗口，窗户离门不远，他倒是不至于从窗户出去，此刻村里是没有人还在闲逛的，他出去散步若不发出什么动静，想必不会打扰到别人。 他这个境界的修行者，自然也会武夫的提气轻身，再加上自身性格细腻，走起路来，连脚步都不会轻易留下。 只是在他踏出门后，便眯起了双眼，颀长的身型倒是像幽灵了。 走过了树荫摇椅，走过了河边石阶，走过了一间间屋舍，他【听见】了不同的声音，虽然更加安静低沉。 他找到了，一个石头围起的窝棚，里面散发着不好描述的臭味，借着月光，看着卧在地上的生物，他内心难以抑制的产生了些复杂。 如果那卧着的，是人类的话。 可是耳朵有点大，可能感受到有人过来，那个生物动了动脑袋，却和猪一样无法抬头，凭着胳膊稍微撑起来了一点身子，亓官青云也看清了他的脸。 有一个翻起来的鼻子。 是混血异种吗？ 他的左右手都被布缠成蹄子的样子，亓官青云虽然无法确定布底下是不是人手，但他的脚腕上，被穿过了铁环，双脚虽然被血污和其他污渍沾染，但能看出来是人的脚。 “能听明白我说话吗？” 亓官青云压低着声音，随即发现对方用力睁了睁眼睛，像喝醉的人试图表明自己没喝醉，亓官青云莫名想到这个。 眼睛上似乎也被做了手脚，眼皮睁不太开。 “这里是什么情况，你可以说话吗，此刻救你会被发现吗？” 亓官青云并没有放弃继续获取情报，现在这种情况，牙也不知道在哪，他必须得掌握有什么是不可以触碰的。 “呼……呼” 那人发出了两声动静，伸出手在地上比划着什么，地面上并不是泥土，亓官青云也只能靠着猜笔画来确认。 “假？” 这个字比划起来并不是很好认，那人写的很慢，又一遍再一遍的重复，亓官青云才进行确认。 听到声音后，那人又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可突然，对方急忙朝着亓官青云摆摆手，然后爬地上不动了。 亓官青云反应迅速，立刻矮身观察四周动静，好像有人朝着这边要走过来，亓官青云提起轻身，仿佛只壁虎一般，悄无声息的摸上房顶，悄悄看着底下。 果然有人来到了这个……猪圈这，端着个饭盆，将里面的东西倒入了食槽中，那味道有些浓郁，亓官青云皱起了眉，这种味道沾在身上恐怕不会立刻散去。 然后，那喂饭的人又在屋子附近转悠了几圈，才回了屋舍。 大半夜喂猪？ 喂完不立刻回去还拎个盆走来走去，走路姿势也让他觉得别扭。 这不正常，但亓官青云此刻也不好下猪圈了，一方面是味道因素，虽然他不是没有用炁散味的法子，但现在人生地不熟，轻易暴露炁的波动，并非明智之举。 更何况那个猪圈里趴着的人也在那人倒完食物走开后轻轻摇头晃脑。 恐怕也是提醒他勿轻举妄动。 再去别的地方找一找牙？ 这个村子给了他一种古怪的感觉，如果他是自己前来的，此刻一定想有多远避多远，但好歹牙是他带出来的，不管怎样，就算怎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牙也被变成那个猪圈里的人那样，日复一日的蜷缩着，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去救…… 娘的，不能在想了，越想越上头。 亓官青云目光明暗交错，身体没停止动作，悄悄回到了自己睡的那个房间。 他只躺下没多久，便感觉门口有人偷偷瞄着这里，他是平平躺着，眼睛悄悄一斜，隐约看到是个老人，对方张望了几眼，便离开了，轻微的脚步渐远，但亓官青云也没起身，只是悄悄睁着眼睛，开始思索那个猪圈里的人的动作。 假…… 还有最后用手摸脸的动作，意味着什么呢？ 亓官青云修为到了今天……之前的地步，也是见过不少场面，回忆起那个人变形的五官也不会有丝毫不适。 那鼻子和耳朵，看起来并不像被缝上去的，像天然长的，那到底是不是天然人族呢？ 难不成只是为了表示自己脸上那些器官是假的？ 器官……假的…… 外边淋淋漓漓滴落起雨滴，泥土的潮湿味道传来，在千鲤湖时候他便爱听雨，自己那小亭子，每次下次了雨，若不在闭关，便坐那儿闭目小憩。 九十五，师叔的不妙冒险之诡村 果然睡一觉全身舒畅。 亓官青云伸了伸懒腰，推开门，空气中散发着雨后的新生气息，万物通透。 “醒了啊，后生，刚熬好了粥，过来添双筷子。” 一个老头笑呵呵的摸出一个青色果子，丢给了亓官青云，上面还有雨露的湿润，亓官青云嗅了嗅，一口下去，清甜酸香味从口腔中迸发出来，早起那还未彻底消散的朦胧也舒舒服服的褪去。 瞧见亓官青云的表情，老人露出得意的笑。 “老头我啊，早起后山散步时候，路边摘的小果，想着给那啰嗦老婆子的，便宜你小子一个。” 他正要跟去喝粥，却闻见另一股强烈的味道，或者说，在早晨出现，有点突兀的味道。 一股辣油的香味。 谁家大清早吃辛辣的？ 亓官青云挑眉。 亓官青云好奇。 亓官青云接近。 亓官青云得到邀请。 亓官青云获得消耗道具：一碗闻起来有点辣的拉面。 亓官青云唇齿微张皱眉浅尝。 亓官青云暴风吸入。 瞪大了眼睛的亓官青云用带着三分喜悦四分震惊两分困惑一分幸福的目光看向了老人家。 “我们村里，数他老张，这碗鱼螺面是最拿手的，面条还是汤汁都是独门秘诀，那一碗又辣又热的汤面下肚，滋味如何？” 老人家显然颇为得意，他看村里晚辈如同看自家孩子似的。 尝之前确实会考虑大清早吃那般重味的食物是否合适，可入口后，那种辣爽感却又利落无比的透过身躯，随着抚来的山风悠远，只留神清气爽及身体内苏醒的满腔活力。 “好像睡了足觉后又喝了一大杯凉爽的水，接着伸了个懒腰。” 亓官青云认真的给出了食后感，为这份口服体验倒也值得。 面条爽滑且带着别样的鲜香，汤汁却也不浓密，嗖一下辣过去，给味蕾带来的愉悦刺激迅速贯彻全身。 倒也不是他心大，在陌生的，可能有危险的地方，还敢吃别人的食物，自然有他自己的倚仗。 他有一副人物画卷，虽然上面的很多人都消失了。 【画卷】便是他的命宫。 吃完鱼螺面又在老头那喝了碗碴子粥下肚，浑身舒爽。 食物并无异样，他说自己在村子里随意逛逛，偶尔经过那些村民，也不过谈些家长里短，凡人的无聊事迹，偶尔能听到些外山的精怪野兽故事，也能根据描述推测出是些不入流的东西，也就是筑台巩灵境的弟子，拿来历练的程度，再或者一些武学大师武宗这一级别用来刷声望的。 对方甚至不介意他出村，也没一直跟着他，他还装作不经意间的问起这个村子的人口流通。 不同于村里长短的闲聊，说起那些并不多的外来经过人员，随便问了村里的几个人都能提起相同的细节，比如某某游侠在某个地方逮家禽还被村口的口吓了一跳啊，比如某商人途径此地带来过什么什么有趣的小玩意儿，比如路过的年轻好看的外来者们谈起一些护肤保养的手段和身上的名贵穿着有何来路。 村民们也会问些亓官青云在外游记的故事，他堂堂修行者的阅历自然是更丰富的，只挑了些不那么重要的，便听的那些村民一愣一愣的。 眼里又是敬仰倾佩，又是羡慕渴望。 “咦，你们这只养了一头猪啊，看起来有点消瘦，是不不肯吃饭啊？没骟吗？” 亓官青云经过猪圈的时候扫了眼，回头询问，旁边一个看起来憨厚的村民也打量了眼，皱着眉点了点头，“是没骟呢，骟了就好好吃饭了，好好吃才能长肉嘛。” 亓官青云甚至还在村边河流中钓了几条鱼来，他发现这村里倒也不是人人手艺好，就那么几家，尤其做鱼螺面的老张，对调味料的运用有点了得，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手痒，起了露一手的心思。 万事万物皆有其道。 这是他老师告诉过他的。 能熟练掌握火候，时机，用料，若是有修行天赋，说不准也能发掘出不一样的光彩。 千鲤湖人员复杂，也有凡人间天赋带到修行上的，有的从小亲水性，在水道、气道一途展露天赋的，有在凡俗时期擅长算数下棋的，之后在阵道大放异彩。 这人这么会研究食物，研究食物与各种调料的相性及结合进时机因素时带来的不同变数，与此人学习交流，对练道进展有益。 和这些人打好关系了也有利于打探…… 打探他们的修行，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亓官青云皱了下眉，刚才似乎注意力不够集中，这可不行，一会儿处理食材时候走神，也会导致最后完成品的瑕疵。 热情的村民还抱出了酒坛，大口吃大口喝，才够痛快。 这让亓官青云想起自己在江湖游荡过的短暂岁月，可惜，世事难料，人心难防…… 似乎察觉到了亓官青云那瞬间的情绪低落，酒碗相碰，并不需要太多言语，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依旧欢歌笑语。 恰到好处的举杯，足以劝慰风霜。 亓官青云笑着仰首灌酒。 脚步摇晃的他进了房间，扑哧一下躺在床上，并没有刻意去醒酒，他很享受那微醺的状态。 真是开心的一天。 他闭着眼挂着笑，感觉世界微微摇晃沉入梦乡。 他睁开眼，起身推开门，月色入户，欣然起行。 他走到石子小路上，不仅轻咦。 长夜漫漫，我只道我无心睡眠，没想到老人家你也没睡啊？ 然后他看见老人家笑呵呵的蹲下来，在地上摸了下。 亓官青云颈部一痛，他伸手去摸，却满手粘稠，真要开口，确实咕嘟一声从口中吐出个血泡。 他连忙后退，却见从阴暗的巷子里，连接悄无声息的游出来人，扑到了他面前地面上，用刀捅向地面。 “唔…咳！啊！咳咳！” 亓官青云口鼻溢血，身上也多了数道口子，猛烈的疼痛让他差点缩在地上，但并没有人在他身边动手啊？ 地……地面上有什么！ 睁大眼的亓官青云并没有第一时间扭头就跑，而是用力看向那些游出来的家伙扑向的地面。 只瞬间他便明白了危险，如果不弄明白对方的手段线索，就算现在扭头跑掉，下次撞见恐怕也是糊里糊涂受伤甚至死掉。 影子？ 在亓官青云后退的时候，他的影子也拉开了距离，其中一个人立刻扑上，但只够着了影子的头发。 亓官青云看着飘落的发丝，与那些行动仿佛灵魂的【人】，眯起了眼睛。 九十六，师叔的不妙冒险之人匠 看来昨儿喝太开心了，今天竟然嗓子都沙哑的说不出话。 亓官青云捏了捏喉咙，他早上起来便发觉嗓子有些肿，浑身也酸痛厉害，醒来都睡在了地上，看来睡觉时候也没老实，滚到地上去了。 在老村长家吃了粥人家还要给自己熬梨治嗓子，这使亓官青云的心里也更暖几分。 这慈祥的老头就像家人一样。 同样热心肠的他为了报答老人家，决定和村民上山一起摘草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到了下午，给院子里的花翻土，学习植物栽培技术，喝瓜粥。 晚上，和老头穿着粗布凉褂摇着扇子吃瓜果下棋。 躺在藤木摇椅上望着月亮，他们还在讨论刚才乘着喝酒的时候，是不有人偷偷挪了棋。 晚上挂着笑意躺在床上的一瞬间，亓官青云脸色大变跳了起来却一个趔趄，他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的影子，影子有数处都有小缺口。 白天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 亓官青云快速思索，刚要出门却又停住朝着床上看了一眼，没什么东西，他皱了皱眉，立刻跑出房间，此刻应该又进入昨天的梦境里了，继续留在屋子里只会给对方围堵自己的机会。 昨天交手的时候他也明白了，在梦里，村里这些和白天不一样的人，是可以通过触碰他的影子来进行攻击的！ 而他面对影子的时候，影子就是正面，影子被碰了颈部，他正面咽喉也会受伤，侧对着影子的时候，对应哪里就是哪里，面对这种诡异的能力，因为环境也陌生，对方又是灵魂一样一打就破散一会儿又恢复的存在，他吃了些许苦头。 好在他就算受伤过重，但好歹也是丹境修士，炁机手段丰富，在搞明白状况后，选择了自己易掌握的光源处来控制自己影子的范围，保证自己不会收到预料之外的攻击，这才坚持到天明。 可天明的瞬间，那些诡异的村民是没了，可他对这一宿的记忆也消失了。 但他白天确实虚弱了，且伤口也在，但自己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受伤了。 嗓子疼？ 亓官青云摸着昨晚颈部的一道伤口，汗毛耸立。 他影子的颈部被割了一刀，如果不是用炁临时处理把那处的血肉先糊住止血，恐怕天亮都看不到。 先不能在这里待了，至少得掌握更多情报再做打算！ 亓官青云注意着自己的影子，背后跟着的【村民】虽然看不见在哪，但一定在的。 火烛在身后，前方是离开村子的地方，那篱笆木栏剩不了数米，却见一个黑影起了身，点亮了手中的灯笼，将亓官青云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后生，回去吧。” 老村长眯着笑，却不见眼中瞳孔，只留一副空洞。 亓官青云眼中寒意生起，他迅速一矮身，可手臂与头上还是流下了血，后边的【村民】追上来了，擦伤了他的头皮与手臂，血液要从额头流向眼睛的时候亓官青云忽然抬手从胸口摸出一个画卷，只朝着老人一挥，原地便只剩那盏灯。 到底击碎哪一个有用。 亓官青云又手一挥击灭了那盏灯，只拾了个草棍，沾起一点火星。 这灰尘，这火，都悄悄散发着难以描述的味道。 围栏外的世界是漆黑的，什么都看不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如果夜晚不考虑离开这里，白天时候的他，恐怕也意识不到需要离开。 他看到了那个接近的【东西】，是一个头上长着一株枯萎树苗的人，金色的瞳孔看起来有点恍惚，身上还沾着泥土，手上抓起不知名的东西塞入那张长着鲨鱼牙的嘴巴。 这个家伙……有点眼熟。 亓官青云摸向了画卷，但这个举动也让他想起了对方是谁。 牙！ 他有记录下身边人的习惯，画卷让他想了起来对方是谁，也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另一境遇。 原来晚上的自以为清醒的时间，也有遗忘的事，那还有别的什么事情被藏起来了吗。 画卷他昨夜已经对着老村长使用过一次，今天老村长依旧出现了。 关键破局点到底在哪里。 是催眠吗。 通过干扰感官配合一些能力。 他看着浑浑噩噩的牙，进行着分析，可是牙此刻的状态也处于异常，看起来很想吃东西的样子。 看起来，也认不出他，恐怕还会把他当成可食用的什么。 对方是专门把牙控制了放过来对付我的？ 亓官青云表情古怪，对方见识过自己手段后，反而把自己要救的队友放出来，恐怕有诈？ 我大袖一挥就跑了你们来追试试？ “我们准备离……” 刚要冷笑着摸出画卷的亓官青云愣在了原地，村子里，有个人拿着一个包裹，从里面掏出了一颗白色的蛋，约莫一尺长，被一个村民颠了颠，朝着他露出诡异的笑。 那个蛋！ 是他从那个地方醒来时身边的蛋。 看亓官青云有了退意，那村民咧着嘴做出了要把蛋往路边石阶上摔的举动。 “如果你觉得砸了它是会发生好事的话。” 亓官青云虽然不舍得这个神秘的蛋，可是也得保证自身生命安全，他盯着那颗蛋，却是如此说到。 一个待着无脸面具的村民接过了蛋，看身板并不壮实也不高大，可亓官青云也想不起来见过的村民里有相似体型的。 “看来，你就是关键喽？你的招数确实能糊弄人一二，但哪有村子里就十来个人的。” 那无脸面具人瞧着亓官青云，遥遥伸出手一抹，发出了沙哑的青年声音。 “你先安静一下。” “呵，谁…？！” 亓官青云才开口，却震惊的伸手摸向嘴部，他的嘴部的血肉竟然开始粘合在一起，连带着伸过去的手指也黏住。 “我想着能多玩几天的，到时候也可以把你们圈养起来，大家都会很欢迎你们的。” 无脸面具人向周围摊了摊手，然后看向了手中的蛋。 “这个东西，你从何处得到的？” 亓官青云感觉那人问话时似乎看了身后的牙一眼。 对了，牙。 亓官青云反手将牙用画卷卷起，让对方先安静一下，然后转头看向无脸面具人。 “你砸烂看看呗，猜猜呗？” 对方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我修的是人道，而我，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认知与外形，就像一个匠人可以将他的作品随意揉圆搓扁，你们于我这样做，倒是自以为是的愚蠢了，这个蛋坚韧有弹性，我就像这样松开手让它落地上，也不过弹……” 亓官青云和那无脸面具人一时间沉默了起来，那颗蛋落在了一个棱角上，然后斜着弹出，两人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蛋落去了猪圈里。 随即，传来被砸到的闷哼声。 接着，是越来越沉的呼吸。 九十七，师叔的不妙冒险之踏入森林 三人走在路上，亓官青云翻翻地图，眺望远方，随即点了点头。 三个？ 除了亓官青云、牙之外，还多了个沉默寡言表情阴郁的少年。 看向这个少年，少年也回过头，朝他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亓官青云有些不自在的偏过头。 对方的本意是友善的，只不过在那个村子被折磨的精神出了问题。 或许。 他就是猪圈里的那个人，此刻却能像常人一般走路了，皮肤也恢复了正常，但恐怕心理的伤痕不是一时能平复。 被当成猪养在猪圈，颈椎被打坏眼睛被伤害无法抬头看见天空，手脚被改造被穿刺，对比不知希望在何处的痛苦，吃猪食又算的了什么。 亓官青云不知道他困在了那个地方多久。 那个蛋弹飞落去了猪圈，虽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一定是难以想象的变故。 亓官青云只是稍微回想那天的场景，都感觉灵魂有些作痛。 从猪圈里爬出来一个脸上长着数只眼睛，身体修长又有多条昆虫的腿的怪物，非要形容的话，就是浑身惨白长得像扁担虫，但又长着蜘蛛的眼睛和人的嘴的高一丈有于的怪物。 那个人匠手一抹，怪物的嘴被糊住了，怪物却只是用肢体上的刺一划，又割开了一张嘴，将眼睛抹去，却又从别的地方冒出来【眼睛】，肢体打断了，在身上随便哪个地方一插又能接着动，想要抓握的时候也会从身体里长出来手掌…… 那画面对精神的污染太大，亓官青云到现在也无法直视那个家伙，哪怕对方将蛋还了回来，说自己没那个蛋就是正常人的样子，他也有点……需要适应。 在那个无脸面具人被杀掉后，他们也发现了这个村子的真相。 整个村子，除了这个人，其他人都是人偶罢了。 他一个人配音一个人操控，装作不同角色，闲聊，做饭，散步，下棋…… 亓官青云觉得，这个地方大概真的存在过很多人，只不过一个个都离开了，只剩下这个无脸面具人，守着一切回忆。 他自己也走不出来了啊。 亓官青云叹气，他们离开时并没有一把火烧了这里，他只回头看，然后向前走。 没有那个蛋的变故，他亓官青云也不会驻足于此，顶多再与那人匠交手一二罢了。 饭菜做的确实不错。 亓官青云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个少年说自己叫张琅，也不知道被关在那石圈里多久，反正也举目无亲，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与他们一起同行。 至于那个蛋，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感觉有东西砸到自己的头上，然后自己发现自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亓官青云看着牙的脑袋犹豫了下，试着拿蛋砸了下自己，没反应，又砸了下牙的头，也没反应，又让牙拿着砸了下自己的头，给自己砸了个跟头。 不用那么大力气！ “大概是需要某种激烈的情绪？” 阴郁少年张琅举手提出参考意见，于是他们又砸了一遍。 说了不需要那么大力气你个混蛋白痴小子！ 看来目前只有那小子能用。 但也未必每次都能用。 通过张琅变形成的怪物，亓官青云也试图解析着这个蛋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那个洞窟里，他晕倒前见到了些难以描述，污染精神的东西，而这个蛋，似乎也有点类似，那，这个蛋，到底是那个洞窟里的【答案】，还是仅为一段【过程】呢？ 宗门在洞窟里牺牲的人，会与蛋有关联吗？ 他们之后的路途，还要经过一片巨大的森林。 这个巨大，是真的非常非常大的一片森林，太过于巨大，里面混杂的势力也不少，亓官青云也没有他规划路途上的详细势力分部，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 进去前自然先找地方进行一定的补给，这片森林的外围有很多大大小小分部不一的营地，这些营地自然会卖东西卖的贵一些，但据说什么都有可能买到。 亓官青云便听说宗内同门讲述听说有人在营地交易过某半圣精灵王的眼球。 什么是半圣。 自然就是还没到圣境但一些方面的表现让大家觉得先这么称呼也没问题的存在。 不过这件事隔了两个听说，有几分真假谁知道了，亓官青云也没太放在心上。 不过，他们也没直接去营地补给，毕竟到了那里再补给相对也会贵一点。 路途遥远，从发现牙是个大胃王开始，亓官青云便决定该省省该花花。 方便的话，练炁士们自然也会使用武夫探险者们的工具，一些事情上用炁确实效果显着，但什么都用炁来解决的话，一是没那么多炁给你用，二是炁也并非什么情况都好使。 所以哪怕宗门内即使一些丹境的修士，也会用一些凡人的工具。 亓官青云采购了些香辛料。 然后，做了一锅菌汤。 “我们这次过去，就很难喝到这么鲜的菌汤了，走之前得解个馋。” 亓官青云如此说到。 牙看着亓官青云熟练的丢进去施展刀工将食材入锅，流出了口水。 没多久，清醒过来的牙放下了口中被嚼碎的碗，看亓官青云一边叹气说着“看来没煮熟……”之类的话，一边晃悠着走过去，摸出了什么药塞到了那个像条毛毛虫爬来爬去的阴郁少年的鼻孔里。 等他们到了森林边界的一处营地吃着烤肉看地图时，亓官青云看了眼隔壁桌的一碗汤，若有所思。 “有种菌子好像不能用普通的刀具处理。” 阴郁少年张琅给他翻了个白眼。 亓官青云看了眼身边的两人，这个少年的身体素质不知是蛋的因素还是本身就有底子，也有寻常武夫的程度，虽然不到武学大师，但总好过累赘的普通人，并且摸摸蛋体能又会恢复，这让亓官青云有点吃味。 自己好歹把这蛋带身边了这么久，怎么自己盘它就没反应？ 不过被这个蛋改造是好是坏也未知，亓官青云也不多费心思。 他有目标在身，也不会在营地这里多浪费时间，哪怕说是最近又有什么拍卖会场之类的。 哦，他没钱。 买了份便宜的，这里人差不多都掌握的此处森林最近内部部分动态的情报，亓官青云挥袖招呼东看西凑的二人。 “走着。” 九十八，师叔的不妙冒险之煮鱼 这支看起来不太有钱实际也确实没啥钱的三人小组踏入了大森林。 南疆多山地势崎岖，所以这边的势力划分也不同。 宗门与国的关系。 宗门远离世事的，千鲤湖不太算。 虽然并不管辖宗门周边一大片领域，但弟子们出远门再回到这片地域，哪怕没到宗门，也会潜意识的心安一点，毕竟有不少暗岗的存在用于交流情报，也可以在不便的情况下传递求援信息让宗内安排人来接自己回去。 不便的情况下怎么传递信息？ 宗内密语得记点吧？ 连宗内密语都不放心留出来的话，留自己与宗内有人独特的小暗示也行啊。 千鲤湖对于领地内势力来说，不知道的存在是真不知道，哪怕千鲤湖内弟子出去派遣任务，也可能会以神秘游侠或者不知具体底细的商旅之类的马甲身份来做事。 但对比起别的一些势力，大多要么是国家属于【宗门】，要么是宗门属于【国家】。 有的只是大些的城镇有势力占据了也会自称一【国】。 比如那个吞山老怪，它便是它的【宗门】根本，它占据的领地范围内，都是它的【国土】与【子民】，这种就属于国家属于【宗门】。 而听潮阁便是宗门属于【国家】，国有掌控这个势力的能力与权力，宗门依附于国。 究其本质都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但不同的方针对于领地内的凡人的感受是不同的，有的知晓练炁士，有的只知世间有武夫和精怪。 他们到达森林周边营地前经过的补给的地方，那就是个普通人民不知修行者的地方，他们也只是简单补充了食物与一些武夫用的暗器毒药之类。 武夫未必有练炁天赋，但练炁士之前是会有一点武夫的基础打底的。 亓官青云会买些武夫爱用的东西也合理，他现在自身实力如果不强行短暂恢复部分，也就武学宗师级别的对应战力。 对于人匠村的失利，他们后续也进行了复盘，牙就很简单，他在见到那个老村长起，催眠已经开始了，进入村子的一切都是铺垫，到了晚上他饿了，然后陷入了到处吃吃喝喝的幻境，并且还把自己当成了一颗植物，恐怕对方也没想到牙是怎么认为自己成为了一颗植物还是会理所应当移动的。 后续研究大概是牙哪怕陷入了幻境中的时候，他的嘴也没停，他的牙齿的奇妙破坏功效也还在，破坏掉了阵法，便在没解除催眠的情况下，胡乱移动了。 可惜时间紧迫，不然与那个无脸面具人多交手几次体会对方攻击影子的手段，也得受益匪浅。 亓官青云还是很怀疑那个神秘的蛋，可是那个蛋对一些基础的属性辨别法根本没有反应，只能打算在路边边赶路边考虑进行什么实验了。 朝里面灌注自己的炁就像石子沉古井，极微小涟漪后便再无动静，亓官青云也不能把炁都用在做这种事上，只能试着控制变量来感受细微差距，感受出自己远没有立刻让那个蛋发生什么的炁量后，便不再着急。 他们在河里捕到了条一米多长的肥美的鱼，鱼的眼睛里闪烁着斑斓的色彩，捕捉的挺容易，那条鱼将头探在水面上，不知在走神还是看着什么，牙以抛雷矛的手段投出木枪，将其直接钉在了岸边，随即几人上去补刀处理。 亓官青云边思量着这条鱼怎么做比较好吃的同时，又有点担心这鱼感觉有点傻，怕吃了影响脑子。 感觉周围有什么小动静，但应该是闻见血腥味儿凑过来的小型生物，没有蹦哒出来，亓官青云也懒得专门去找。 在这个森林里生火一般是没什么问题的，丰富的水源也支撑着这片森林进行了自我进化。 感受到大一些的火势，树木自己也会喷出汁液灭火。 刮鳞去内脏切段，提取出净水下料腌制熬煮，亓官青云一边观察着食材即时变化，一边想到，若是自己师傅师兄他们在，恐怕又得一边念叨着他总爱在这方面费心思，一边凑过来端碗筷吧。 鱼肉劲道鲜美，是条年轻且活力的鱼，可被他们攻击的时候，却并不在乎，仿佛区区一条命罢了。 没有其他在乎的鱼了？ 他想说点什么，牙吧唧吧唧的吃着鱼，眼神呆滞似乎在走神。 另一个阴郁少年底细不明且接触不长，亓官青云连对他的提防还未放下，很多事自己其实也没个说话的人。 难不成和个蛋说吗。 他迟疑了下，虽然买了酒，但…… 没什么可但是的，大不了喝完再逼出酒劲便好了。 “来点儿？” 从怀中摸出个酒葫芦，他看向牙与那个少年，没想到竟然是那个阴郁少年张琅先迟疑着伸出手，只不过拧开闻了下，便深深皱起眉，迟疑着倒了一点在口中，立刻表情凝在一起。 僵硬了数秒才呼出一口气，声音幽怨。 “比我想的要凶猛厚实，好像被一个胖子一拳挥脸上了。” 亓官青云又看向牙，牙吞下一口肉后似乎有点干，捂着嗓子咕咚一下灌了下去。 看的张琅瞪大了眼睛。 然后，两人便看见牙在闭着眼睛吃东西了，还传来了匀称的呼吸。 “那你有解酒药或者什么法子吗？” 看亓官青云点头他看了眼牙。 “我吃饱了，你俩接着吃，一会儿继续赶路的时候告诉我。” 说罢，他便躺在一边枕着手臂看天气起来。 跑远了危险，近点儿还有照应，只不过抬头能看见的，也是在枝叶交错中的参落间隙，看不见什么云彩。 亓官青云摸出一颗药丢在闭着眼依靠身体本能在吃鱼的牙嘴里，他想起身走走，反正走不了多远牙便会吃药，解酒的药也会生效，他们便接着出发，而此时的小小片刻，他想自己走一走。 他走到了河边，水流划过手指的触感让他内心感到一丝静逸。 去了那个地方又能怎样，给不了答案又怎样，就算自己一个人去行走，只要自己愿意，便没有关系。 九十九，师叔的不妙冒险之植物异人 用吃饭的时光短暂修养，亓官青云感觉自己精神状态放松了些，并不能嘴硬，前边遇见的那个诡异村庄，给了他不小的压力，他现在晚上醒来忽然想起当时陷入的情景，都会揉揉眉心。 他能信赖依靠的，只有那个画卷，他的命宫。 他眯起眼睛伸出手摸了摸水面，起身回去看牙恢复的如何，只不过张琅也在闭目养神，看来酒量相当不行，沾点儿就晕乎，索性指尖轻触他的眉心。 张琅只感觉一阵清凉从眉心传来，顿时疲倦和迷糊的感觉一扫而空，抬起头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亓官青云，对方只简单两个字。 “出发。” 亓官青云摸了摸包裹，那个蛋依旧没有什么回应，他感觉牙与那个阴郁少年也分别在想着什么，几人同行，却各自想着不同的事，合情合理，人生即是如此，每个人有自己要走的路。 牙在一旁边走边东张西望这里摸摸那里敲敲，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没走多远亓官青云忽然轻轻叹气笑出声，“我想了想，乘着还没深入多远，我们就到这吧。” “嘎？” 牙看着他扣了扣脑壳，阴郁少年张琅眼神闪烁了下。 “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这么想来头脑一热带着你们也不合适，前边不知道还有多少危险与路途，牙你没心没肺的倒也无所谓，可张琅你只是个普通人，外边营地你也能生活，这森林里谁也不会冒着危险照顾你。” “嘁” 那阴郁少年笑了声，满不在乎的往外走，牙还留在原地，亓官青云刚要继续开口，对方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调……料，我……要。” 亓官青云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没抱着对方会舍不得依恋他之类的想法，便给他丢了些调料。 分道扬镳，亓官青云觉得仿佛身上某种束缚解开，他孤身走在林间。 一草一木忽然间都自在了起来，想走快走慢皆随意。 原来，在人群中竟然会比独自一人要孤独。 因为，独行的话，只用考虑为自己负责就好了。 他神庭轮台上，一颗青色丹丸轻轻氤氲雾气，气息流转淌入台下湖中，勾得点点涟漪。 却是意外之喜了。 叩宫问命后便可在镜心湖上搭筑神台来拓展炁机，神台之上，便是命宫与寿轮，到了下一境界，便是【画丹点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色彩，如何执笔，却又各不相同了。 他以情画丹，此刻的孤独之情，对他而言也是种享受。 猛的向身后摊开画卷一挥，亓官青云看向了那几个偷袭的不速之客。 “似乎相比草木，更像是孢子真菌一类的异人呢。” 对方只是咧开了仿佛折断木板般参差不齐的嘴巴，幽绿的竖瞳一闪，便四面八方的扑了过来。 “希望都来找我了，别去找那俩倒霉蛋……” 亓官青云叹气，摸出一把砍柴刀，眼里燃起火焰，又撵上刀尖，双手握住刀柄。 “会有点烫，死了就好了。” 另一边，金瞳鲨鱼齿的牙挠了挠脑壳，看着其中一个扑上来咬在他肩膀上的异人，把手中的调料撒在了对方头上，然后咧出了和善的笑容。 应该走不了多久就能原路返回森林外营地呢。 你瞧瞧，干的是人事儿吗？ 张琅看着堵在回去的路上的两个奇怪的扭曲的像植物的人形生物，礼貌的鞠了个躬。 “您好，你们是要问路吗？我这边也不太熟呢。” “你们要过去的话我往边边站你们过。” “或者你们在等人的话，我先过去了哦？” 张琅看他们不打算让路，打算绕几颗树离开，大不了多走几步，其中一个植物异人却朝他走向的方向挪动了。 “我，良民，没功夫，你们，去找其他人。” 张琅比划着指头，两人一动不动，其中一个皱眉看向远处，两个异人用张琅听不懂的语言嘀咕了几句，然后其中一个以冲刺的速度冲了过来。 “我……干！” 好在虽然没听懂对方加密语言，但已经做好对方不怀好意准备的张琅，在他们刚嘀咕完那个家伙准备弯腰发力的时候，也崩紧了肌肉，双方同时开跑。 幸好，应该是看出来了自己很菜，所以只派了这两个家伙？ 张琅边跑边思考，对方直线速度和乱七八糟林间地形速度都比自己快点，那只能…… 七拐八拐稍微熟悉对方用爪子的距离与习惯后，张琅在经过一棵树后的闪身拐角，抓着提前抽出的刀回头一劈，啧，只砍掉了对方几根指头，也是太紧张了，如果能等到对方身体在露出来一点就好了。 不过在露出来点如果对方反应更快，遭殃的就是他，而且刚才砍起来的手感像砍在了橡胶上，如果不是角度力道合适，张琅也有点发怵。 猛的吃痛使那异人没刹住冲了出去，带的还握着刀的张琅也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虎口也又麻又痛。 那个冲前边的异人却没第一时间找他，而是去地上捡指头，他握着刀刚狠下心要接近，却听见了另一个异人接近的动静。 靠！ 匆忙扫了眼另一个异人接近的方向，张琅趁着那异人弯腰捡手指，急头白脸劈了一刀上去，然后转头就跑。 他确认了一件事，对方的身体砍上去确实很像橡胶，也就是说，放他面前一动不动让他劈几下身子，可能都劈不成两半，刚才匆忙一刀只破开了道口子，然后流出了些乳白色的液体。 张琅意识到自己可能得回去找那两个家伙求援。 但他突然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孤身与敌人作战很快乐，孤独的死去，也很浪漫…… 个屁！ 他好不容易从猪圈出来，能够蹦跳说话吃正常食物，就为了孤独死去？ 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应该是有问题的！ 张琅吐了口吐沫，跑的肺部像要着火，他回头去看，追他的异人好像把劈掉的手指装了回去。 植物人这么赖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