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猫咪不太正常》 序 传说有一片精神领域，名为魂梦之森，森林里的树木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魂梦树。如若身处其中只能看得见无数棵形态各异的魂梦树，有的高耸入云，有的却只有一人之高，但它们都有呈现着淡蓝色的透明状，低头望去竟能清楚地看到每一棵魂梦树的根系都弯曲延伸到极远之处，颜色由深到浅不断交替着，似乎正在不断吸收着什么。一条淡金色的河流横穿于森林之中，只是不断地向前流淌，望不到它的源头，也看不到它的终点。 每一棵魂梦树里面都有一位住户，名为梦灵，祂们同样拥有着淡蓝色的透明身体，若有一个人类看到这些梦灵一定会惊讶之极，因为这些梦灵竟与人类世界中的猫咪一模一样。 魂梦之森超脱于物质世界，不受时间与空间的限制，它的存在依赖于人类的梦境，每一只梦灵都需要化作猫咪在人类世界采食梦境来供养自己的魂梦树。梦灵还需要维护森林之中的河流，每当它出现支流时，梦灵都会想办法让这条支流消失，以防其破坏魂梦之森。 ------ “妈，小颜睡了吗？”张繁缕将手机放在靠在桌子上，右上角的小窗里出现了她有些憔悴的脸庞。 “睡了，刚刚睡着。”看着屏幕里女儿疲倦的神态，她接着说：“小颜这两天就在我这儿待着了，你不要担心，你就好好休息几天，要是觉得家里太闷，就自己出去旅游散散心。” “嗯，我知道了，您不用担心我。” “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赶紧去睡觉吧，我先挂了。” 手机“滴”地一声退出了视频界面，消息列表出现在了屏幕中，张繁缕盯着第一行的微信置顶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起身走出卧室来到了客厅。她坐在沙发上盯着黑黑的电视屏幕一动不动，沙发角落一只通体雪白的猫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祂看了张繁缕一会儿后站起身子向她走了过去，用爪子扒着她的大腿想要爬上去。 张繁缕低头看着猫咪，然后伸手把祂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小白，你想他吗？我好想他啊，我好想再见他一面。”她一边用手抚着小白的后背一边自言自语。 小白听到这句话后盯着张繁缕看了看，黑色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一些光芒，但张繁缕只是在盯着电视屏幕发着呆，并未发觉。 “小白今天想在哪睡？跟我去床上睡好不好？”张繁缕低头看着小白问道。小白只是“喵”了一声并未动弹，她便把小白放在了地上，起身去关客厅的灯，小白见客厅暗了下来，便跟着张繁缕走进了卧室，跳到床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了下来。 ——— 这天夜里，张繁缕久违地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走进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森林，这里所有的树都是淡蓝色的透明状，旁边还有条笔直的河流，淡金色的河水不断向前流淌，但在不远处却出现了一条细细的支流，蜿蜒向前，显得有些突兀。她低头发现自己也变成了这种淡蓝色的透明状，然后她听到了一阵后面窸窣的响声，转过头发现是小白，而且祂也变成了这个状态。小白朝她叫了一声然后就向前走了，她就跟着小白走。 走了好久好久，小白走进了一棵树，这棵树正处于这条支流的开始位置，祂就是直接穿了进去，她便也跟着小白穿了进去。 第一章 车祸 二月的z市，虽然已经过了雨水节气，但气温依旧很低，春天还得过上一段时间才会真正到来。现在正是大年初五的晚上，人们依旧在家享受着春节假期的尾声，街道上人影寥寥。街边的树木在昏黄的路灯的映照下向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在夜风的吹拂下影子摆动起来，显得有些诡异。这种寒冷的晚上，竟有一个人牵着一只猫在路边走着，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一会拉长一会变短，与地上的树影重合在一起，看起来竟有些和谐。 “小白，这下总转够了吧？”郑泽转过头问着他手里牵着的猫咪，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搬到这儿的原因，小白晚饭后“喵喵”地叫着想往门外走，郑泽无奈只好牵着祂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里转了一圈，现在正牵着祂往回走。 “喵。”小白只是抬头向他叫了一声，显得有些累了。 “你别装可怜，这大冷天的，我才不会抱你呢，快走，马上就到家了。”郑泽握着绳子的手抬起来向小白摆了摆，然后连带着绳子一起揣进了羽绒服口袋里。 “喵。”小白低头轻轻叫了一声，继续跟着郑泽的步伐往前走。 前面的红绿灯已经变绿，但郑泽离路口还有点距离。 “小白，快跑起来。”说着他便小跑了起来，小白也跟着他加快了速度。 郑泽走的是大路的左边，他并没有注意到路中间一辆打着左转向灯的车，只顾着牵着小白赶红绿灯。 在斑马线前红绿灯上的小人变成红色3秒钟左右，郑泽走完了斑马线，正准备回头看看小白，只听见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和小白的一声尖叫。 郑泽回身看见小白躺在一辆白色的轿车前一动不动，“小白！”他大声喊着向小白跑去，蹲在旁边也不敢碰她，见她还有呼吸，郑泽松了口气。 一阵小跑的声音传来，然后一个人影把蹲在地上的郑泽和他身前的猫咪笼罩了起来，他抬眼，看见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有些无措地和他对视着，就这样过了好几秒，然后两人同时说： “我带你们去宠物医院！” “快开车去宠物医院！” 郑泽和女生都愣了一下，然后郑泽低头伸出手想要抱起小白。 “我来帮你吧。”女生也蹲了下来。 “好，我左手托她的头，你用两只手托起她的身子，然后放到我的右胳膊上边。”说着郑泽将右胳膊屈在胸前。 郑泽一只手轻轻抬起小白的头，女生用双手贴着地面托起小白的身子慢慢地送到了他的身前，两人离得太近以至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女生小心地将手背贴在郑泽的右胳膊上然后缓缓抽离。 “我来开车门。”女生迅速站起身跑去打开了右后方的车门，郑泽也慢慢站起来向车门快步走去。 见车子有些矮，郑泽本身也比较高，再加上抱着小白又没法弯下腰来，女生便把手护在了上面防止他撞到头。郑泽尽量弯下腰往车里进，只感觉头顶碰到了一片柔软，刚坐好，女生便关上了车门小跑着去开车。 见女生松下手刹，准备启动时，郑泽赶紧提醒了一句：“系安全带。” 女生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一遍点头一边“嗯”了一声，赶紧系好安全带启动了车辆朝着宠物医院开去。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暖风“呼呼”地吹着，气氛似乎有点尴尬，但郑泽此时满心都是怀里的小白，并没有感受到。 “前面右转就是宠物医院了。”说着女生打起来右转向灯。 “嗯，好。”郑泽回应了一声。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两人似乎都感觉到了有点尴尬，都想说些什么却又都没开口。 车子一转过弯郑泽便看到了道路右边的宠物医院，女生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赶紧下车小跑着去打开了后车门并将手护在上方，然后看着郑泽说了一句：“小心头。” “哦，好。”郑泽看着她的眼睛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尽力弯腰出了车门，但他的头还是碰到了那只柔软的手。 郑泽快步朝医院走去，女生跟在他的后面，然后又小跑着到他前面去打开了宠物医院的玻璃门，郑泽也赶紧走了进去。 “医生，她刚刚被汽车碰了一下，然后就一直昏迷不醒了。”郑泽把小白递给医生。 “我给她检查一下。”医生接过小白走进了里面。 郑泽转过身正好对上女生看过来的眼神，然后两人同时说道：“对不起…”两人看向对方同时笑了一下。 “对不起，我不该闯红灯的，至少过马路应该把猫抱起来的，应该吓到你了吧，还耽误了你的时间，实在抱歉。”郑泽抢先说。 “是我开车走神了，没注意看路，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女生连忙摆手。 女生放下手时郑泽注意到她的右手受伤了，鲜红的一道血痕在她白皙的手上尤为明显。想到她托起小白时手背擦着地面，用手护着他的头时还被他碰到了，郑泽赶紧对她说：“你的手受伤了，你先去那边坐着，我给你找创可贴。” 女生似乎没发现自己受伤了，低头看到了手上的伤口才感觉到了痛。 看着她呆呆地皱着眉头的样子，郑泽禁不住笑了一下，再次叮嘱她：“你先去坐着，我马上就来。” 女生抬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走到旁边坐了下来。 医院只有这一位医生值班，郑泽只好过去问她碘伏和创可贴在哪。 “我初步看了看，她应该没事，哦，创可贴就在前台那儿，自己拿就好。”医生回答。 “没事就好。”郑泽放下心来，转身去找创可贴。 “医生说小白应该没事了”，郑泽拿着碘伏和创可贴坐到女生身边对她说。 “小白？” “哦，小白是她的名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女孩拍了拍胸口，长呼一口气，转而又笑着说：“你给她取的名字好随便啊，哈哈。” 第二章 好巧啊 “呃...当时想了挺多名字的，还是觉得这个比较顺口。”郑泽用棉签蘸了一些碘伏，然后对女生说：“你把手伸过来，我帮你涂碘伏。” “这个会痛吗？”她把手慢慢地伸了出来。 “应该会有一点痛。”见她的手停了下来，郑泽赶紧说：“我轻点涂，不会有太大感觉的。” 郑泽看着她停在半空中的手，比他的手要小，指甲好像是刚剪过的，没有长出来很多。米白色的风衣袖口在地上蹭得有些脏了，袖口有些长，他怕把碘伏染到衣服上，便放下棉签想要把她的袖口卷起来。 “怎么了？”见他放下棉签女生问。 “帮你把袖口卷起来，我怕把碘伏蹭上去。” “我自己来就好。”说着她伸出另一只手将袖口往上卷了两道。 郑泽拿起棉签把伤口周围沾染的灰尘涂掉，又换了一根棉签往擦破了皮的地方轻轻按了几下，按第一下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她的手抖了一下，郑泽只好再轻些。然后他拿起创可贴，撕开包装，再把上面的两片纸也撕掉，两只手捏着两头，将中间部分对伤口轻轻地粘了上去，又用大拇指把两边稍微往下压了压，隔着一层创可贴，郑泽感觉到了她的手很软，好像没有骨头一样，但又有些凉凉的，一定是因为刚刚在外面冻的。 “谢谢你。”女生把手收了回去，不由地往上缩了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又把卷起的袖口放了下来。 “不用客气，你这都是因为我才受的伤，是我该谢谢你才对。” 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见医生出来同时站了起来。 “小猫没有受伤，应该只是被吓到了，现在她只是睡着了。你确定车子碰到她了吗？”医生看向郑泽，郑泽又看向女生。 “应该撞到了，我感觉到车子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才刹车的。”女生面色有些严肃。 “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她的身体很正常，就是睡着了。你待会儿交了费把祂抱走就行。”医生转身去了前台，两人也跟了过去。 “一共200元，你们谁付一下？” “我来吧。”他俩同时掏出手机说道。 “医生说了，小白没事，你肯定没碰到祂，是我耽误你时间了，怎么好再让你付钱。”郑泽打开付款码将手机伸了过去。 女生无奈，只好收起了手机。 郑泽走到里面将小白抱了出来，见她还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小白。 “真的没事了，放心，我们走吧。” 女生无奈，只好跟着他往外走。 一出来，寒冷的空气立刻将两人包围，女生的手又往袖子里面缩了缩。 “今天晚上实在抱歉，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郑泽在次向女生道歉。 “没事，没事。”女生摆了摆手盯着小白看了一会儿。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开车小心点。” “好，那...再见。” “再见。” 两人从医院门口分开，一个开着车掉头原路返回然后直接拐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区，一个抱着猫向前走了一段也从一个小门拐入了一个小区，两人进的竟是同一个小区，只不过一个走的是西边的大门，一个走的是北边的小门。 ——— “对了，行车记录仪。”女生赶紧拿出手机翻看了之前的画面，发现自己是真的撞到了猫，她立马掉头往宠物医院去，却发现门口早已没有了人影，连医院也关了门。 明明撞到了，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会不会是医生没检查出来，小猫现在不会有危险吧，我不会害死了一只猫吧，要是猫咪死了那个男生一定很伤心吧，他一定会怪我的，刚刚就该由我来付钱的，早知道加一下他的联系方式了。她站在车门口乱想了一会儿，无奈只好开车回去。 ——— 郑泽抱着小白慢悠悠地往家走着，感受到怀里的猫咪动了一下，他低下头发现小白睡得正香甜：“小白，对不起啊，过马路时我该抱着你过去的，我也不该抢那几秒钟的，害你被车吓到了。不过咱们今天真是遇到了好人呀，那个女生明明没错，还向我道歉，还送你去医院，还把自己的手也擦破了，话说我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早知道要个联系方式了，也好感谢人家一番，不过她已经开车走了，估计没法再见到了吧，要是能再见一面就好了。”嘟囔着嘟囔着便来到了电梯口，看着电梯正从负一楼上来，郑泽赶紧按下按钮。 电梯缓缓开门，郑泽看着里面熟悉又陌生的女生，他呆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上一秒还觉得不可能的事下一秒就变成了现实。 正在看手机的女生抬眼正对上郑泽的眼睛，她也呆住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到了他。 在电梯即将关上时，郑泽闪身进了电梯。正想伸手去按下11楼，才发现它已经亮了起来。 “你也住在11楼？”郑泽侧过头去看着女生，“那你就是我对门喽，好巧啊。” “对面年前不是还没人吗？”女生反问他同时在心里念叨：老妈什么时候把对面租出去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年前看好的房子，不过我昨天才搬进来。”说着电梯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女生先一步走出电梯然后转身对着他。 “你看这个行车记录仪，我确实撞到了小白，是不是医生没检查出来，要不我们现在换一家医院看看？”女生抬起手机有些急切地问道。 “没事的，医生都检查过了，而且小白皮实得很，有一回我开车带她回老家，车窗没关，她直接从车窗跳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一点事也没有，然后追蝴蝶去了，后来我带她去医院，医生说她一点事也没有。”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郑泽” “我叫张繁缕。” “咱们加个微信吧，今天不仅耽误了你时间，你还帮了我这么多。” “好。”张繁缕将二维码亮给他。 郑泽扫了二维码，却却只备注了个“张”便犹豫下来，正欲问“繁缕”是哪两个字，张繁缕便将他的手机拿了过去，同时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 两人各自在对方的手机上打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手机还给对方。 “明天见，郑泽，明天见，小白。”张繁缕各自给郑泽和小白摆了摆手。 “明天见，张繁缕。”郑泽笑着点头。 第三章 永别?再见 凌晨两点多，郑泽睡得正香，他侧卧着身子，好像是暖气有些热了，他的胳膊和腿都露在了被子外面。窗帘没有拉上，外面的光透过窗户洒进了卧室。淡淡的光线映在郑泽的脸上，可以看到他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一会儿又紧皱着眉头，也不知道在做着一个什么梦。 小白也侧卧着躺在郑泽的面前，和他面对面。从被车撞到一直到现在她都没醒，但现在她的呼吸突然快了起来，肚子快速地上下起伏，四条腿也在乱动，突然，她睁开了双眼。 ——— 张繁缕觉得这个梦有些太过真实了，当踏进那棵淡蓝色透明的树的那一刻，她就感觉到了自己在下坠，自由落体所带来的强烈的失重感让她忍不住想要大叫，但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她想起了和郑泽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坐过山车，但这比那要难受的多。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但周围什么都没有，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睁开双眼。 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张繁缕觉得自己依旧没有醒，她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紧皱的眉头，却发现这手似乎不受控制一样，低头一看，只见到白色毛茸茸的身体还有四只粉嫩的爪子。她更加确信自己是在做梦了，不仅梦见了日思夜想的阿泽，自己还变成了小白。不过这个梦未免太过真实了，她努力适应了一下小白的身体，然后站了起来伸出爪子轻轻地按在了郑泽紧皱的眉心，郑泽慢慢放松了眉头。 张繁缕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张脸庞，好像年轻了一些，是自己最初见到他的样子，自己无论过了多久看到这张脸依旧觉得心动，就像最初见到他时一样。 就这样盯着郑泽看了好久好久，张繁缕又躺了下来，用头抵着他的的胸口，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说：阿泽，能再见到你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我会尽快整理好心情的，我一定会好好把小颜带大的，就像你总说的那样，要让她成为最快乐的人，我会好好爱她的，连同你的那份爱一起。阿泽，永别了，我的梦该醒了。 ——— 再次睁开眼睛，张繁缕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森林之中，正站在自己之前走进的那棵淡蓝色透明的树前面，旁边的淡金色河流依旧在流淌着，只不过那条支流不见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从最初进入森林，然后下坠，再见到郑泽，最后回到这里，一切的感觉都是那么的真实，尤其是刚刚在郑泽身边，她可以听见他轻轻的呼吸声，感受到他胸口的温度，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张繁缕想要掐一下自己的脸，却发现自己依旧是那种淡蓝色的透明状态，她的手可以穿过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 突然，面前的树上传来一阵声音，一只猫从树的上面踩着树枝往下跳，最后落到了和她差不多高的一根树枝上，与她对视着。 “小白！”张繁缕惊喜地喊了祂一声。 “张繁缕。”小白竟说起了话，稚嫩的孩子的声音让张繁缕恍惚了一下。 “小白你居然会说话，也对，这是在梦里。” “这不是梦，从最初进入森林一直到现在，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听到小白的话，张繁缕沉默了，想要问祂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会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听完之后还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直接问我。”小白见到她沉默了，直接说道。 “好。”张繁缕点了点头。 “你所在的这个地方叫做魂梦之森，这里的每棵树都叫做魂梦树，每棵树里都住着一个梦灵，我就是你面前这棵魂梦树的梦灵。魂梦树需要以人类的梦为养料，我们会化成猫生活在人类身边采集梦来供养魂梦树。旁边的条河没有名字，它是物质世界不断向前流动的时间，每当发生一些不该发生的事情时，它就会出现一条支流，支流会破坏魂梦之森，每当出现这种情况，魂梦树就会给出指令，我们会按照指令协助魂梦树让支流消失。从郑泽离开的那一刻开始，支流就出现了，魂梦树让我把你带到这里来，但你连续好几天都没有睡着过，直到不久前你真正进入睡眠我才将你带进魂梦树，然后支流就消失了。” 听了小白的这一大段话，张繁缕思考了很久然后问：“也就是说阿泽没有出车祸，对吗？” “我只知道支流出现的原因是郑泽的死亡，至于是没有出车祸，还是出车祸后抢救过来，又或者是别的原因我并不清楚。” 听到这里，张繁缕送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那是什么原因才避免阿泽的死？” “当然是因为你的回溯，魂梦树把你送回了以前的小白，也就是我的身体里时，支流就消失了。” “那我为什么又会回到这里？” “因为我感受到了你想回去的意愿，所以把你带过来解释一下。” “也就是说我现在回不去了，对吗？” “对，现在支流已经消失，一切都已经正常，你的回溯已经是一个既定的事实了。” “那我到底该做些什么才会避免阿泽的死亡？” “这个我并不知道，也许你什么都不用做，也许你要做一些什么，跟随本心，顺其自然就好了。” 张繁缕沉默许久，继续问：“那我还能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吗？” “当然可以，前提是你要征得她，也就是以前的你自己的同意。” “她会同意的，”张繁缕微微一笑，“那要怎样做呢？” “只要你俩距离很近的时侯都睡着了就行，我会根据你内心的意愿，把你们都带过来，然后把你送回她的身体，把她送到我的身体就好了。” “也就是她会变成小白？” “对。” “对了，你一直呆在这里，没办法采集梦，你的树怎么办？” “其实…人的一场梦就足够供养它很久了，但你会发现遇到我这么多年你很少做梦，对吧？我可以悠闲地度过很长时间了。” “原来是这样，”张繁缕点了点头，“好了，我该怎么回去？” “你闭上眼睛就好。” “小白，再见。”张繁缕闭上了眼睛。 第四章 我的猫咪不太正常 “小白，还没起来吗？”郑泽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蹲在床边看着小白。 张繁缕睁开眼睛，看到郑泽的头上戴着吸汗带，但脸上还是布满了汗珠，鼻尖的一滴汗马上就要滴下来了，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担心。 “他应该是刚刚跑完步。”她心里想。 “你终于醒了，再不醒我可能又要带你去医院了。”郑泽抬手用手腕上缠着的腕巾擦了擦汗。 “我先去洗澡，待会儿吃饭。”郑泽站起身走出了卧室，张繁缕慢慢爬了起来，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好在能够行动自如了。她先向周围打量了一番，又跳下床来到了客厅，左右看了一番。 “他现在已经搬到了这儿，那他遇见我了吗？”看到郑泽的手机放在沙发上，她又跳到沙发上用爪子点亮了手机屏幕，然后按了一串数字将手机打开。 “他的密码这么多年都没换过。”点开日历，看见日期：2018年 2月21日周三正月初六。 “果然是10年前了。那现在应该还没认识，要不想办法让他俩提前认识一下，反正就住在隔壁，应该不是很难。对了，爸爸的事，我要提醒自己，虽然有些晚了，但至少不能让自己后悔。”她关掉了手机，在心里思考着怎样让他俩提前认识。 郑泽从浴室走出来，见小白正趴在沙发上。 “是不是饿了？马上吃饭。”他走到小白旁边停下来。 张繁缕抬头，看见他裸露的上半身，湿湿的头发，隐约可见的腹肌，又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她呆住了，心跳加快了。 “明明连没围浴巾的样子都见过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还是心跳加速，难道是因为他变年轻了？” 看着小白呆呆地盯着自己，郑泽也呆住，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张繁缕。 一人一猫愣了一会儿，郑泽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卧室，见他离开，张繁缕才回过神来，跳下沙发向餐桌走去。 郑泽从卧室穿了衣服出来，拿过来两个盘子，把一个鸡蛋剥开捏碎放在盘子里，又把油条也掰成小块，放在鸡蛋旁边，把豆浆倒在一个浅浅的碗里。 张繁缕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感觉一切都没变，无论是10年前还是10年后。 “小白，快吃，待会儿我去超市买点菜，你在家别乱跑。” 张繁缕回忆着小白以前是怎样回应他的，然后抬头“喵”了一声。 ——— “小白，我去超市了，你乖乖在家呆着。”郑泽穿上羽绒服，拿上钥匙出了门。 张繁缕目送他出门后在门口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在屋子里转了起来。这里承载着他们最初相遇时的点点滴滴，虽然结婚后他们搬走了，但她依旧能够回忆起那时候的一些事情。她来到阳台上，窝在藤椅里，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沉沉睡去。 ——— “小白，我回来了。” 听到郑泽的声音，张繁缕醒了过来，回到客厅，见到郑泽拎着两大袋东西进来。 “我买了好多你爱吃的零食。” 张繁缕看着他从袋子里掏出一包又一包零食，她记起这些都是小白爱吃的东西，不禁感叹他对小白可真是太好了，如果没有遇到自己，他是不是就打算和小白过一辈子了？ “你在这儿吃着，我去做饭。”他打开一袋薯片倒在盘子里推给小白。 郑泽准备炒个小炒肉和土豆丝，再烧个番茄蛋汤。 这个厨房是开放式的，张繁缕抬头就能看到郑泽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他现在正在切土豆丝，“哒哒哒哒”的声音整齐有序，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做了很多年饭的人。 郑泽把肉放在碗里用手抓匀腌上，转身洗手时看见小白在盯着他看，他总感觉小白今天醒来后就变得怪怪的，老喜欢盯着他看，他走到小白旁边蹲下说道：“小白，是不是因为搬新家不习惯啊？而且这个房子也比咱们以前住的那个漂亮，虽然我明天就要上班了，但我每天早上晚上都会带你出去玩的。” 小白“喵”了一声想往他身上爬，他就把小白抱在怀里站起来低头看着她说：“你说我们要不要请昨天晚上的那个女生吃个饭啊？耽误了人家那么长时间，光道歉是不行的，对吧？就今天晚上好了，明天上班了就没时间了。” 听着他的话，张繁缕陷入了沉思：他遇到了别的女生？怎么还要请人家吃饭了？万一……不对，没有万一，他从来没有对自己隐瞒过什么，既然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就说明这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转而放下心来。 郑泽把小白放下又回去做饭，两道菜并不需要太长时间，主要是准备的过程比较费时间。他将两道菜端上桌又把碗筷摆好，当然只有他自己用筷子，小白有她专用的盘子和一只浅碗。 小白跳上餐桌。蹲坐在自己的盘子旁，等待着开饭。 “小白等一会儿，汤马上就好了。”郑泽手里拿着勺子正在看着汤。 “咚咚咚”敲门声响了起来，郑泽拿着勺子往门口走，小白也跳下餐桌跟了过去，他弯腰看了看猫眼，发现是对门的邻居张繁缕，赶忙开了门。 张繁缕穿着一条灰色的格子裤，上身是一件白色的长袖，外面套着一件长长的羽绒服，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很冷的样子。门打开，看见穿着围裙，手里拿着勺子的郑泽，她不禁笑着说：“我来看看小白有没有事。” “她没事，外面冷，你进来看看她吧。”郑泽见她好像很冷的样子回答道。 “好。”张繁缕走了进去。 看到站在郑泽身后的小白，张繁缕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嘴里说着：“没事就好。” 张繁缕看着眼前这个10年前的自己，感受着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心里想着：他们已经认识了吗？为什么感觉10年前的自己好像变漂亮了？是我太自恋了吗？ 第五章 一起吃饭 郑泽关上门赶紧走到厨房把火关上，把汤倒进碗里端到桌子上。 “你在做饭？”张繁缕站起来看着郑泽。 “对，刚做好。”郑泽解下围裙，“你吃了吗？要不一起吃点？” 张繁缕本想开口拒绝，但刚刚在手机上找了半天，根本没有几家店开门的，连外卖都没发点，就打算随便对付两口的，闻着空气里的饭菜香味她笑着说：“那就打扰喽。” “没事，没事。”郑泽又回身拿了副碗筷过来。 “我来盛饭。”她走到桌边，把羽绒服的袖子往上拽了拽。 “你还冷吗？要不把羽绒服脱了吧，屋里挺暖和的。”郑泽指着门口的衣架，“挂在那儿就好” “好像是有点热。”她脱下羽绒服，走到衣架旁，衣服有些长，她只好抬起手把它挂高些。 郑泽看着她抬手时露出的一点点纤细的腰，赶快移开视线，低头去盛饭，但耳根还是红了起来。 张繁缕回到餐桌旁，看见他已经把饭盛好了。 “谢谢。”她接过郑泽递过来的筷子。 “没事，”郑泽笑了一下，“随便炒了两个菜，别介意，晚上我请你出去吃，就当为昨天晚上的事道歉了。” “真的没关系，而且我确实是撞到了小白。” “我刚搬到附近，不太熟悉，你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郑泽坚持。 “真的不用了，要不然我晚上就再来你这儿吃一顿，行吧？”张繁缕尝了桌上的两个菜，觉得真的很好吃，“而且现在正放假呢，饭店都不一定营业。” “那…也行，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想吃什么，你都会做吗？”张繁缕笑着看着他。 “呃…可以学。”郑泽看着她的眼睛回答道。 “哈哈，我开玩笑的，你做你擅长的就行，我不挑食的。” “嗯，行，我下午去趟超市。”他上午并没有买很多菜，请人吃饭自然要重新买。 “我们一起去吧，我也要买些东西，明天上班就没时间去超市了。” “好。” 郑泽转头发现小白坐在地上盯着他们两个看，“小白，过来吃饭了。”他朝小白招了招手。 张繁缕听着郑泽和以前的自己的对话，心想：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要请吃饭的女生就是自己，那我也不用想办法让你俩遇上了，只要你们开始接触，一定会很快熟悉起来的，到时候我就有机会了。她起身走过去跳上餐桌。 郑泽给她的盘子里夹了菜，装了点米饭，又往浅碗里盛了汤。 看着他的动作，张繁缕问：“猫可以吃这些吗？” “小白，有些特殊，”他顿了顿继续解释：“她是我老家邻居家的猫生的，当时一窝好几只，但只有她不知道吃奶，奄奄一息的，邻居都把她放弃了，我就把她抱回家了，当时家里没有什么给她吃，我就喂了她牛奶，没想到她还真的喝了，后来我才知道猫不能喝牛奶，但她那时候已经能跑能跳的了，没有一点事，我也给她买过猫粮，但她根本不吃，就喜欢吃我做的饭，所以后来我吃什么她就跟着吃什么了。” “好神奇啊。”张繁缕看着小白感叹。 “其实…怎么说呢…我一直觉得她不像一只猫，倒像个孩子，我感觉她能听懂我的话。” “嗯？”张繁缕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不是我让她坐下她就坐下那种听从指令，就是我每次跟她说话的她都会认真听着，然后还会给你回应。” “我能试试吗？” “你就把她看成一个孩子就好，正常对话就行。” “小白，过来姐姐这里好不好？”她看着小白说道。 张繁缕看着以前的自己，犹豫了一下，向她走了过去，毕竟以后还是要见面的。 张繁缕放下筷子把小白抱在怀里，“小白，你好可爱呀。” 感受着爪子上传来的柔软，张繁缕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郑泽每次总喜欢摸那儿了，她不禁多按了几下。 看着小白的动作，郑泽朝她喊了一声“小白，干嘛呢，快下来。” 张繁缕被小白的动作弄红了脸，赶忙把她放在桌子上，理了理衣服。 两人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小白却像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吃饭。 “她是公的还是…不对，她是男孩还是女孩？”张繁缕红着脸问。 “女孩，女孩。”郑泽赶忙回答。 “快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好。” 两人在沉默中结束了一顿饭。 “我来刷碗吧。”张繁缕站起来想要收拾碗筷。 “不用，不用，你去沙发上坐会吧，我来刷就好。”郑泽端起碗筷往水池走去。 “好吧。”她只好起身往沙发走去，小白也跟在她后面。 刚坐到沙发上，小白也跟在跳到了她腿上。 “小白，你可真是个大色猫。”张繁缕看着小白小声说。 坐了一会儿，郑泽端了盘葡萄走了过来，“来，吃点葡萄。” “不了，不了，我先回去了。”她把小白放在沙发上，站起来往门口走。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来转身问他：“咱们什么时候去超市？” “四点，行吗？” “没问题。”她走到门口，抬手取下衣服穿上，将包在衣服里的头发捋出来左右甩了甩。 看着她的动作，郑泽又红了耳根。 “待会儿见。”张繁缕站在门口向他摆了摆手。 “待会儿见。”看着她关上门离去，郑泽愣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沙发上坐着。 “小白，刚刚那个姐姐是不是很漂亮？而且身材好好哦，我都不好意思盯着她看了。不过你吃饭时的动作可不太礼貌，以后不准那样做了。” 张繁缕看着他坐在沙发上呆呆的讲着话，心里想：原来你一开始就是馋我身子，不过我也一样，估计隔壁这会儿不太安宁了吧。 “我去睡会儿，你自己在这儿玩吧。”郑泽起身向卧室走去。 ——— 张繁缕回到家中，立刻去洗了头，然后从衣柜里挑出一身又一身衣服试了起来，突然又将衣服扔到床上，整个人趴在床上，嘴里嘟囔着：“这样是不是太刻意了？可是他好帅啊，长得又高。” 第六章 真是太巧了 “就穿这套好了。”张繁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大衣，下面是一条米白色的直筒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板鞋。“应该不会太冷吧？反正要开车去的。” 看了看手机，已经3：55了，她打开微信想要问郑泽什么时候出发，结果马上弹出了他的消息：“你好了吗？我们走吧？” “好，走吧。”她从门后拿起一个白色的包打开门走了出去，刚好看见郑泽从对面走了出来，他里面穿着一件白色衬衣，然后又套了一件黑白条纹的浅领毛衣，最外面是一件灰白色的大衣，下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脚上穿着一双白色板鞋。 两人看着对方的穿着，都愣了一下。 “走吧。”郑泽先一步走过去按电梯。 “好，”张繁缕也走了过去“对了，车钥匙！”她停下脚步。 “开我的车吧。”郑泽拿起手里的钥匙向她示意了一下。 “那…也行。”她点了点头，走到郑泽旁边。 电梯门缓缓打开，两人同时看向对方却都没有动，郑泽笑了一下，抬手示意她先进。 张繁缕先走进电梯想伸手按下“-1”层，但又停了下来，抬头问郑泽：“你的车停在哪？” “地下车库。”郑泽看着她的眼睛回答。离得近了，郑泽发现她化了淡妆，上午就已经很好看了，现在他更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侧目向她看去，而且他还闻到了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气，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只是觉得很好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电梯缓缓打开，郑泽先一步走了出去。 “车在那边。”郑泽回头看向张繁缕同时伸手指向右边。 “好。”张繁缕看着他点了点头。我刚刚抬头看了他几眼，他应该没看见吧？我站在他后边一点，应该看不见的。为什么这下边那么冷，脸上却热热的？她脑袋里乱想着，抬起冰凉的手捂着红红的脸。 走着走着张繁缕突然发现快走到了自己的车位，然后看到旁边一辆黑色的suv闪了一下。 “这是你的车？”张繁缕指着它问郑泽。 “对。” “这是我的车。”张繁缕指着旁边那辆白色的轿车说。 郑泽越过头，看到了昨天晚上她开的车，“好巧啊，咱俩的车位也是在一起的。” “哈哈…挺巧的。”张繁缕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心想：当初老妈给这两个房子买的车位也是在一起的，我居然忘了！ 来到车边，张繁缕刚想打开后门，郑泽却先一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你坐这儿吧，后面没什么位置了。” 张繁缕坐了进去，转头向后面看去，发现整个后座都被一个大大的厚垫子占住了，两边立起来，分别挂在了前后座的头枕上，里面还放着一些小玩偶。 “小白平常都待在后面，我怕她从座上掉下来，就给她装了这个。”郑泽进驾驶室，对正在转头往后看了张繁缕说。 “走吧。”郑泽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子，把暖风打开。 张繁缕也系上安全带，左右挪了挪，感觉有些不太舒服。 “要是坐着不舒服你就调一下，平常也没什么人坐。”郑泽转头对她说。 “好。”她把座椅调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郑泽开车出了小区，汇入了主路。 两人都沉默着，张繁缕觉得有些尴尬，便开口闲聊起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个软件工程师，就在建设南路的那个启智大厦上班。你呢？” “我在投行工作…建设南路？！好巧啊，我在对面的蓝宇创投上班。” 两人转头看了看对方，都笑了起来。 “咱们真是太有缘份了。”郑泽感慨道。“你的工作挺赚钱的吧？看电视剧里都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 “电视剧有些夸张了，那种情况是有，但更多的时候都是很枯燥的。”张繁缕叹了口气。“你呢，你的工作怎么样？” “如果讲起来其实挺无聊的，每天就是坐在电脑前，但我挺喜欢的。” “真羡慕你，能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我其实也不是讨厌这个工作，当时填志愿时都说金融挣钱就选了金融，毕业之后又开始读研，我的导师就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之一，自然而然就进了这家公司，干到了现在。” “那你学习一定很好吧，金融专业分数线都挺高的吧？” “我也记不清z大当时的分数线了，第一志愿填了这个也就进了。” “z大？！”郑泽惊讶地看着张繁缕。 “难道…你也是z大的？”张繁缕同样惊讶地看着郑泽。 “对啊！”郑泽点了点头。 “这也太巧了吧！”张繁缕笑着继续问：“那你是哪一届的？” “我是11届的，你呢？” “我是08届的哦，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学姐呢？”张繁缕看着他一脸认真地说。 郑泽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继续开车，但脸却红了起来。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认真开车。”张繁缕赶忙解释同时在心里想：我是疯了吧？什么学姐啊？我和他才刚认识不到一天啊！ 车内又沉默了起来，张繁缕转头看着郑泽一言不发，小心地问道：“你生气了吗？” “没有，没有，只是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别人。”郑泽笑着解释。 “你为什么想搬来这边啊？这边离公司也不是很近，而且房租也不便宜啊。”张繁缕扯开话题。 “其实开车也还好，主要是因为我很喜欢这个房子的装修。” “那你是毕业了就工作的吗？”张繁缕边问边在心里想：眼光真不错，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呢。 “不是，我想在这方面走深些，就到国外读了研，后来实在不太习惯国外的生活，就花了一年时间修完了所有的学分，回来找了这份工作。”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专业了，读研都是为了走深些，而我就是随大流读的研。” “没有，你也很厉害了。” “我就是在本校读的研究生，这样算来咱们有四年时间都同时待在z大，对了，你是哪个校区的？” “浔江校区，你呢？” “我在云水校区，原来我们不在一个校区啊，如果在一个校区说不定早遇上了呢。” “现在也不晚啊。”郑泽目视前方，心却在狂跳：为什么这句话脱口而出了？ 张繁缕听了这话也愣了下来，心想：什么意思？这话是什么意思？！ “超市到了。”郑泽打破了沉默拐弯进入停车场把车停好。 两人走出车子，一阵寒风吹来。 “好冷。”张繁缕紧了紧大衣，把脖子往毛衣领子缩了缩，嘴里嘟囔着。 郑泽往旁边走了走，为她挡住了一些寒风。 第七章 落日 “好了，走吧。”张繁缕有些吃力地从收银台拎起装的满满的两个购物袋。 “我来帮你吧。”郑泽伸左手也拎着购物袋，伸出右手想要接过张繁缕的袋子。 “没事，拎的动。” “我这个不重，帮你拎一个吧。” “好吧，谢谢。”张繁缕给了他一个购物袋 郑泽看着她袋子里满满的泡面、自热饭之类的东西，不禁感叹：“你买了好多吃的啊！” “平常没什么时间来超市，就一次多买点，晚上下班太晚了就随便对付两口。”她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唉，明天又要上班了，好快啊。” 郑泽看着她低头叹气的样子说道：“没办法，总要赚钱的。” “你那么喜欢你的工作，做起来应该不会感到累吧。” “其实也还好吧，这是一家外企，压力不是很大，主要还是看自己。” 两人来到车旁，将三个购物袋放在后备箱中，开车往回走，夕阳透过车窗照到两人的脸上，并不刺眼，让车内的气氛显得很温馨。两人闲聊着，从以前学校里的事聊到现在的工作，有时发出笑声，有时又叹起气来。两人感觉没多会儿就到家了。 “我先把东西放回家里，待会儿过来帮你。”张繁缕从郑泽手里接过袋子。 郑泽本想说不用她帮忙的，但听到她说待会儿会过来就说了一句：“好。” 郑泽刚把买的东西归置好就听见了敲门声，打开门，张繁缕正在外面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对他笑着。 “快进来吧。”郑泽让开身子，拿出一双新的拖鞋给她，这是他刚刚在超市买的，之前他并不是没想到，只是觉得不需要再多准备一双，但现在需要了。 “谢谢。”张繁缕道了声谢，换上拖鞋，又将大衣脱下来挂在门边的衣架上，旁边正是郑泽刚挂上的大衣。 “有什么要我做的吗？”张繁缕卷起毛衣的袖子，一幅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是我请你吃饭，你当然是等着开饭就行了。” “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在家时经常帮我妈打下手的。” “好，你帮我剥些蒜吧，我来把肉准备一下。” 两人来到厨房，郑泽拿了些蒜给她，又把食材放在台面上 看着郑泽拿出的肉、虾、鸡，张繁缕问：“我们就两个人，加上小白才两个半，做这么多，吃不完吧？” “没事，还要留点明天带到公司当午饭。” “你们公司没食堂吗？” “有的，不过我习惯自己带饭了。”郑泽停了一下继续问：“要不要也给你装点当午饭？家里还有一个新饭盒呢。” 张繁缕本想拒绝，但突然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不麻烦吧？” “怎么会麻烦呢？做一个人的饭和两个人的饭没区别的。” “那…感谢投喂！”张繁缕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抬头笑着对郑泽说。 看着她有些俏皮的笑容，郑泽的心似乎漏跳了一拍。 张繁缕低头拿起手中的蒜剥了起来，同时在心里想着：救命啊，我怎么装起可爱来了，明明比他大了三岁啊！可为什么他看起来好稳重啊。他真25岁吗？ “你是11届的，对吧？” “对，怎么了？” “那你就是93年的喽？” “对。” “我是90年的，咱们应该算是同龄人吧？” “当然，三岁又不算什么。说不定还不到三岁呢。” “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5月5号。” “我是10月21号，那确实不到三岁。” 她将剥好的蒜拿给郑泽，继续问：“还有什么要我做的吗？” “真的没有了，你到客厅里看电视吧。” “那好吧。”张繁缕洗手走向客厅。 从张繁缕进门到现在，小白都在盯着她看，同时心里想：我当初这么矜持的吗？不对，一定是我比较主动，要不然以阿泽那个性子还不知道我们两个要走多久呢。 “小白，你还认识姐姐吗？”张繁缕坐在沙发上把小白放在腿上继续说：“昨天晚上真是对不起啊，撞到了你，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可得难受死了。” 张繁缕抚着小白的后背，四处打量着这间房子。她看到书房的门是打开的，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到了客厅里。 她站起身朝书房走去，她房间的窗户是朝东的，看不见夕阳。她站在书房门口，朝里面看去：夕阳透过窗户照在窗前的书桌上，桌子上只是摆着一台台式机，旁边还有一台笔记本，桌子前有一把看上去就很舒服的椅子，桌子左面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墙边还有一张单人床。 “我能进去看看吗？”张繁缕指着书房朝郑泽问。 “随便看。” 她走进书房，在书桌前站着看着天边的晚霞。又转身看着书架上的书，里面有一些专业性的书籍，也有很多别的书：小说、纪实、哲学，种类很多。而且她发现出了关于他专业的书，其他的书她大多也都读过。 她拿起一本弗洛姆的《爱的艺术》随便翻了起来，她很早之前读过这本书，现在已经记不起多少了，只记得里面提到过的关于爱的四个基本要素：关心、责任、尊重和了解。 书正好停在了那一页，她发现那四个词语被他用笔画了下来。 张繁缕拿着书坐到椅子上接着那一段往下看了起来，夕阳照在书上，白底黑字的书被染成了金黄色，柔和的光晕似乎让书里的内容也变得柔和起来，她没读多久就感觉到了困意，再加上中午折腾了半天，连午觉都没睡，不知不觉间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郑泽做好饭，转身只看见小白趴在沙发上看着他，没有看到张繁缕，他走到书房门口，看到了张繁缕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太阳已经落了下去，屋子里并没有完全黑，只是显得有些昏暗。他走进书房来到张繁缕旁边，看到她右胳膊压着一本打开的书，脸朝向左边枕在右胳膊上，几丝长发落在鼻头。 他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走出书房，想要到卧室拿个毯子，但转念一想，又走向门口把张繁缕的大衣拿着回到了书房。小白也跟了过来，见张繁缕睡着了，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郑泽站在椅子左边，两只手高高地把大衣拎起，然后轻轻把大衣的下摆靠着椅背往下放，弯下腰来，右手伸到张繁缕的右肩上方，左手放在左肩上方，以一种环抱的姿势想要把大衣披在她身上。 突然间，张繁缕好像感受到了什么，突然直起身子，一下子就撞进了郑泽的臂弯里。 第八章 上班 接着她猛然将头转向左边，几丝长发贴着郑泽的脸划了过去，郑泽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愣住没动，而张繁缕刚睡醒，有些懵懵的，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脸离得很近，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郑泽慌忙地松开双手将大衣披在她的肩上，然后直起身后退了一步，指着她身上的衣服说：“我看你睡着了，想给你披件衣服。” 张繁缕低头左右看了看身上披着的大衣，然后仰起头对着郑泽说：“谢谢。”她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大衣从肩头滑落，掉到了椅子上。 “晚饭好了，来吃饭吧。”郑泽对她说了一声，先一步走出书房。 “好，马上来。”张繁缕回身拿起大衣抱在怀里，然后慢慢上移，用大衣捂住了脸，深呼吸着，想要平复她有些快的心跳。 小白看着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客厅，却又看到郑泽拿着一只碗站在餐桌旁一动不动，然后小白又摇了摇头。 可能是下午时聊的太多了，现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可能是因为刚刚的事情有些尴尬，两人在沉默中结束了一顿晚饭。 ——— “那我就先回去了。”张繁缕从沙发上站起来跟郑泽道别。 “给，放在冰箱里，中午吃的时侯热一下就好。”郑泽将饭盒递给她。 走到门口，张繁缕突然转过身看着郑泽，然后伸出手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张繁缕，请多关照。” 郑泽看着她的动作，也伸出手握了上去，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郑泽，请多关照。” 两人同时握紧了一些，上下摆动了两下，然后同时松开了手。 “这样我们就算朋友了，对吧？” “当然。” 张繁缕笑着转身穿好大衣和鞋子开门走了出去，然后转身对着郑泽摆了摆手说：“明天见。” “明天见。”郑泽也摆了摆手。 看着关上的门，郑泽还在原地站着，刚刚伸出去的那只手虚握了一下，好像在感受着什么。 ——— 张繁缕回到家中，背靠着门，看了看手里的饭盒，又看了看刚刚伸出去的那只手，然后深呼吸一下，微笑着将饭盒放进冰箱。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了看，立刻接通。 “你傻笑什么呢？”白淼看着屏幕里张繁缕问道。 “你才傻笑呢。”张繁缕回怼了一句。 “明天早上想吃啥？” “老样子吧。” “叔叔阿姨去哪旅游了？” “s市。” “真好啊，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而我们却还要上班。” “你也可以去啊，反正你自己的店，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呗。” “不开店，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张繁缕笑着继续说：“我跟你说，昨天晚上我送爸妈去机场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 “什么！你人没事吧？” “都没事，不过这场车祸出的太巧了。” “嗯？”白淼在屏幕里露出疑惑的表情。 张繁缕给她说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发生的事。 “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啊！”白淼感叹。 “我也挺惊讶的。” “你刚刚不会就是因为他在傻笑吧？” “没有，没有。”张繁缕赶紧摆手。 “那就是有喽，我感觉你要结束你的母胎solo 了。” “瞎说什么呢，这才刚认识一天。好了，我要去洗澡了。” “洗澡就洗澡，别干什么奇怪的事情哦。”白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滚！”张繁缕挂掉了电话。 ——— “小白，今天晚上还出去吗？”郑泽弯腰摸着小白的头问。 小白趴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叫了一声。 “好，那就不去。”郑泽将小白抱起来，举得高高的。 张繁缕正趴着思考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合适的机会，突然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然后低头就对上了郑泽的眼睛。虽然以前也经常被抱起来，但没有被举得那么高过啊。没想到变成猫还能体验到不一样的拥抱。看着郑泽嘴角止不住的笑意，张繁缕觉得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机会和以前的自己睡上一觉的。 郑泽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9点多了。“小白，走洗澡吧，昨天就没洗。”他说着将小白抱进了浴室。 张繁缕身处一个猫咪专用的洗澡盆里，任由郑泽在自己身上揉搓。虽然以前也一起洗过澡，但那不是这种洗法啊，又不能拒绝，她只好享受了。洗完了澡，郑泽又用吹风机仔细的给她吹干。感受着郑泽无微不至的照顾，张繁缕只觉得当一只猫简直太幸福了，不对，是当小白太幸福了。 ——— “小白，我走了，中午记得吃饭。”郑泽站在门口回头对小白说 “喵。”小白抬头看着郑泽。 郑泽关上门转身看到对面紧闭的门心想：也不知道她走没走？来到车库，才发现旁边那辆白色的车已经不在了。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8:20，9点上班，到公司要半小时左右，搬来之前他还特意在一个工作日早晨从这边开车到公司测了一下时间，发现确实比之前远了一些。 郑泽才出发没多久，张繁缕就已经在公司旁边的停车场停好了车，她没在家吃早饭，要来这边吃。 走到她们公司楼下的一家名叫“遇见”的咖啡馆，她推门进去，发现里面已经三三两两坐了不少人在吃早餐。 “繁姐，淼姐在里面。”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端着盘子停下对她说。 “好，你忙吧，不用管我。”张繁缕走向后厨，看到白淼正在做着蛋糕。 听见有人进来白淼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张繁缕。 “早餐在那儿，自己拿。”她指了指旁边的三明治和咖啡。 “好。”张繁缕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 “什么时候把那个男生带来看看，不是说公司就在附近吗？”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再说吧。”她靠着台面看着白淼。 “我这不是为了亲爱的你的终身大事考虑吗？” “还是考虑你自己吧。” “我？我有你就够了。” “每次聊到这儿你就打哈哈，你还是忘不掉他吧？” “好了，好了，你该去上班了。”白淼向她挥了挥手。 “对了，这个放在冰箱里，我中午来你这儿吃。”她拿出昨天郑泽给她的午饭。 “这就是他特意为你准备的？” “什么特意，是顺便。” “以前我叫你中午来这儿吃，你总说不好意思拒绝同事找你一起吃饭，现在倒好意思了？” “好了，我走了”她拿起早饭赶紧走了。 白淼看着她摇头笑了笑，随即又叹了口气。 第九章 下班 傍晚五点，郑泽从位置上站起来，穿好大衣，背上背包，和同事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公司。新春伊始，但他们团队的项目依旧是年前的那个，郑泽只是按照工作安排做完了今天该做的事情就离开了，其实如果有必要，他可以很快将自己的工作做完，但他处于一个团队之中，要能够配合其他成员。 太阳已经落到了西方的天边，光线透过初春寒冷的空气照到脸上已经感受不到暖意了，郑泽在大楼门口停下，抬头看了看西边火红的晚霞，然后他的视线又移到近处，盯着马路对面的大楼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了停车场。 ——— “今天下班挺早啊？”白淼看着走进后厨的张繁缕说道。 “这不是刚上班吗，不太忙。”张繁缕放下包，脱下驼色大衣，撸起卫衣的袖子，围上围裙。“让我来做个蛋糕，放假这几天我看了好多视频呢。” “眼睛会了，不代表手会了。你要是实在没事就回家去，好不容易下班早些。” “回去反正也没事。在你这儿还能蹭顿饭。” “不是有那个吗？”白淼指了一下旁边被洗干净的饭盒。 “什么意思？” “你把饭盒拿去还给他，说不定又能在他那吃一顿呢。”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比我还着急的样子？” “我还不了解你？又不是不想谈恋爱，那么多年，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心动的，你不主动点，会有什么结果？而且你每天工作那么忙，住对门都不知道能见几面。” “你就不怕我遇人不淑啊？” “那也总比以后后悔自己没有主动要好。” “果然是从高中就开始谈恋爱的人。”张繁缕给白淼竖了个大拇指。 “快走吧你。”白淼上手解下了她的围裙。 “那我回去了，明天见。”张繁缕拎起饭盒，穿上衣服摆了摆手。 ——— “小白，别急，饭马上就好了。”郑泽看着蹲坐在旁边的小白说。 小白站起身，走到了他旁边，歪着头蹭了一下他的腿然后“喵”了一声。这么羞耻的动作，为什么我做起来却那么习惯？！肯定是因为我现在在小白的身体里。张繁缕在心里咆哮着，却又想到了自己睡觉时总喜欢把头埋在他的脖颈。 张繁缕站在郑泽家门口，伸手想要敲门，但马上有缩了回来。这样会不会感觉我像特意来蹭饭的？她心里念叨着，他如果邀请我，我就去。她又伸出手敲了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门打开，穿着围裙的郑泽站在门边。 “我来把饭盒还给你。”张繁缕举起手中的饭盒。 郑泽接过饭盒，随即说：“你还没吃吧？来一起吃点吧，饭马上就好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她从郑泽身边走过，换上拖鞋，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 “客气什么，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啊。”郑泽关上门转身，看见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没有昨天的毛衣显身材。 郑泽走到厨房把炒好的几个菜端到桌子上，张繁缕也跟过去帮忙盛了两碗米饭，转头看到正坐在桌子上的小白，“小白，我差点把你忘了。她是用这个盘子，对吧？”张繁缕拿起一个印着一只猫咪的精致盘子问郑泽。 “对。” 张繁缕把盛好米饭的盘子放到小白面前，郑泽把每样菜都夹了一点放到盘子里。 “你吃饭时看视频吗？”郑泽拿起旁边的平板问她。 “自己吃饭的时候会看的。” “那咱们一起看吧？” “好啊。” “你想看些什么？” “你本来打算看什么的？” “《老友记》” “啊，我大学的时候看过。” “我也是大学的时候看的。打算重新看一遍。” 餐桌是圆形的，刚好够四个人坐，本来两碗米饭是面对面放的，郑泽将两碗饭放到相邻的位置，再把平板放到前面。 “开饭吧。”郑泽把椅子拉出来，示意张繁缕坐下。 “好，开饭。”张繁缕率先坐下。 郑泽点了播放按钮，也坐了下来。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看剧，突然一只白色的爪子伸了过来，把平板挪了挪位置。 “小白也想看吗？”张繁缕见小白的动作问道。 小白“喵”了一声。 “好。”张繁缕站起身把椅子朝郑泽身旁挪了挪，又把小白的盘子端过来，然后坐了下来。“小白往姐姐这儿来点。” 两人本来是成90度坐着的，现在已经贴到一起了，胳膊也会不经意碰到，两人只是吃饭看剧，假装没注意到。 一集20分钟左右就时间，两人笑声不断，遇到自己没搞懂的笑点郑泽却哈哈大笑时，张繁缕也会问他，郑泽就会耐心给她解释。一集看完，两人也吃的差不多了。 “这次总该我来刷了吧？”张繁缕站起来想要收拾碗筷。 “好，你来吧。”郑泽把小白从桌子上抱起来。“围裙在墙上，那边有手套，左边是热水，要稍微等一下。” “好。”张繁缕端着盘子转身。 洗盘子时她发现郑泽的饭盒里并没有留饭，她转身问郑泽：“你没留明天的午饭吗？不会是我把你的午饭吃了吧？” “没有，把本来就没打算留。有时候也会到外边吃。”郑泽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那咱们明天中午一块吃吧，我请你。”还没等郑泽开口，她继续说：“别拒绝哦，这顿晚饭不就是你请的我吗？” “好。”郑泽看着她点了点头。 …… “好了，洗完了。”张繁缕擦了擦手，把手背到后面去解围裙。她用手拉住蝴蝶结的一头使劲一拽，但扣却没开。 “我来帮你。”看到她在那儿解了半天围裙，郑泽走了过去。 “好像是死扣了。”张繁缕转过身背着他说。 来到张繁缕身后，郑泽发现她的头顶刚超过自己鼻子，长发垂过肩头落在腰间，还有一些在肩膀前面，他又闻到了那个香味。 他蹲了下来，注意到了围裙把她被卫衣遮住的身材显了出来，纤细的腰肢，让他想起了昨天中午她挂衣服上的场景。 第十章 散步 围裙的扣子被拽的有些紧了，郑泽只好捏着扣子一点一点把它松开，张繁缕透过衣服感觉到他的手触到了自己的背，还在不停地动，弄得她有些痒，她只好忍着，但脸却渐渐红了起来。 “好了。”郑泽解开死扣，放下两根带子站了起来。 “谢谢。”张繁缕转过身，把围裙从脖子上拿下来，左右甩了甩头发。 “我要带小白下去转转，你要一起吗？”郑泽拿起牵引绳给小白套上。 “好啊。”张繁缕已经很久没有散过步了。 两人牵着小白来到了门外，初春的夜晚有些冷。 “你等我一下，我回家拿条围巾。”张繁缕转头对郑泽说。 “好。” 张繁缕回到家，把包放在门边的柜子上，有拿起一条白色的围巾围上，出门时，正看到郑泽蹲在地上摸着小白的头。听到关门的声音，郑泽抬起头，正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眼睛。 “走吧。”郑泽起身去按电梯。 夜空很晴朗，但还是看不到几颗星星，城市的灯光好像将星星遥远而微弱的光芒掩盖了。空气寒冷而清冽，刚刚从暖气房间走出来的两个人都感觉到空气似乎清新了许多。两人走出了小区，来到了郑泽上次带小白去的公园。 两人并肩走在前面，小白跟在后面，他们只是沉默着走着，但气氛却并不显得尴尬了，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两人沿着小路走到了一个t型路口。 郑泽想往左拐，然后往回走，但张繁缕却走到了他的前面，转头对他说：“跟我来。” 张繁缕撩起大衣下摆，抬腿跨过了挡在前面的灌木丛，然后回头看着他。郑泽也将小白抱起，跨了过去。 他们走上的是一片满是荒草的斜坡，本来是没有路的，但走了一会儿却出现了一条小径，两边的枯草也变得高了些，已经越过郑泽的膝盖了。斜坡上没有灯，只有远处微弱的城市灯光传过来，刚好看清前方的路。 张繁缕走在前面，似乎是有些热了，她把围巾摘了下来继续向前走着，郑泽在她身后两三步远的位置，抱着小白。他没有问这是要去哪儿，张繁缕也没有说，两人只是一前一后，无声地走着。 不时有风吹来，两边的枯草哗哗作响，灯光在远离，喧嚣在远离，被遮住的星星出现在了天空。 不知走了多久，两人来到了坡的顶端，在往前就是一片长满了杂乱矮树的陡坡。向远处看去，公园的灯光依旧可见，但只是星星点点。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向远处看去。 “我小的时候，这儿还没开发，没有公园，没有楼房，站在这里，可以看到远处村子里亮着的一盏盏灯，还能听见狗叫声。但现在村子已经变成商场了，就是咱们去的那个。”张繁缕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商场说。 “其实我已经很久没来过这儿了，都不知道这个斜坡还在不在，但现在好像只剩下它了。”张繁缕把视线从远方收回来。 郑泽环顾周围，然后将小白放了下来，小白也没乱跑，只是蹲坐在地上，回头看着来时的路。 “春天快到了，这儿会很漂亮的。” 两个人静静地站着，寒风吹冷了他们刚刚走来变热的脸颊。 “回去吧，有些冷了。” “好。” ——— 第二天中午，正是中午吃饭的时间，大楼里的职员两两三三走出去，有的直奔目标餐厅。有的漫无目的。 郑泽从大楼里走出来，看向对面的“遇见”咖啡厅。其实他挺早之前就注意到了这家咖啡厅，但一直没有去过。看着张繁缕发来的微信，她说她已经到了，郑泽也向对面走去。 咖啡厅里，张繁缕和白淼正坐在一起，从这儿抬头就能看到门口。 “我们俩现在只能算是刚认识的朋友，你别瞎说话啊。”张繁缕看着白淼说。 “我能乱说什么啊？就认识一下，我后厨还忙着呢。” 开门声响起，两人一起抬头，看到郑泽正在门口左右张望着。 张繁缕朝他挥了挥手，郑泽看到后走了过来。 “郑泽，这是我朋友白淼，白淼，这是郑泽。”张繁缕介绍两人相互认识。 “你好。”白淼率先伸出手。 “你好。”郑泽也伸出手回握了一下。 “白淼就是这家店的老板，她这儿的东西都挺好吃的。”张繁缕对郑泽说。 “虽然是咖啡店，但也有很多吃的。”白淼把菜单递给郑泽。 “好，谢谢。” “对了，明天晚上挺忙的，电影我不能陪你去看了，郑泽，你晚上有事吗？要不你俩一起去看吧？”白淼先是看向张繁缕，又转头问郑泽。 “我…倒是没什么事。”郑泽发现张繁缕惊讶地转头看着白淼，有些犹豫地说。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谁叫你订票不看时间？”白淼不让张繁缕说话，接着说：“我后厨还忙呢，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便站起身走了。 “别在意，她就是这样，雷厉风行的。”张繁缕有些尴尬的向郑泽解释。 “在这个地段开上这样一家店，客流量还这么多，肯定挺忙的。”郑泽打量着周围。 两人简单点了一些，毕竟下午还要上班，没有多少时间。 两人已经在一起吃了好几顿饭了，完全没有了最初的尴尬和沉默，他们闲聊着各种话题，有时轻笑，有时抱怨，很快吃完了一顿饭。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下卫生间。”张繁缕站起身对郑泽说。 “好。” 张繁缕走向后厨，看到白淼正轻笑着看着自己。 “你搞什么呢？”张繁缕走上前问道。 “放心吧，买的就是你特喜欢的那部小说改的电影，你不是说上映一定看的吗？” “你怎么不提前跟我一声？” “你会答应吗？一定说刚认识的朋友一起看这种电影不合适，然后晚上自己跑去看，对吧？” “我…” “好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帮你做决定，我以后不会了，但你说你工作上挺果断的，怎么感情上这么犹豫。” “我…我这不是第一次吗？没有经验。” “你就自己慢慢摸索吧，有问题欢迎咨询我哦。” “你就得瑟吧，我走了。”张繁缕摆了摆手。 … 餐厅门口，张繁缕转身对着郑泽说：“那咱们明天下午一起回家，然后再去电影院，行吧？” “好。” 第十一章 喂猫 周六傍晚，郑泽走出大楼，习惯性的往西边的天上看了看，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天上灰蒙蒙的一片，显得有些压抑。以前，他的心情总是会受到天气的影响，冬日的阳光让他感到温暖，是心里的那种温暖，冬日的阴天总让他感到压抑。但这几天来他的心情一直很不错，与天气无关，与人有关。 “我到你公司楼下了。”郑泽站在张繁缕公司楼下，看到三三两两结对下班的人，到了周末，人们总是显得很放松，虽然春节调休，只休息一天。 “我马上就下来了。”张繁缕很快就回了微信。 郑泽一直注视着一楼的大厅，远远的就看到张繁缕走了过来，张繁缕也看到了他，微笑着挥了挥手。走出大楼，张繁缕感觉到了有点冷，立刻将大衣的扣子扣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走吧。”张繁缕走到郑泽面前站定，她今天穿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现在差不多与郑泽眼睛一样高了，有些距离时，基本是平视着郑泽的眼睛。 两人并肩而行，郑泽转过头问张繁缕：“是什么电影？” “岩井俊二的《情书》。你应该看过书的吧？我那天看到你书架上有这本时，似乎挺久的了。” “好像是大一的时候看的吧，那天晚上本来说看一会儿就睡的，不知不觉就看完了，好在也不长。” “电影其实很早之前就上映了，现在只是在国内重映。” 没多会儿就走到了停车场，两人分开，各自开着自己的车，一前一后出了停车场，向家开去，晚高峰时稍微有些堵，将近六点才到家。 “待会儿开我的车吧。”两人出了电梯张繁缕对郑泽说。 “来我家坐会吧，我给小白弄点吃的。”郑泽看张繁缕准备回家说道。 “好。”电影七点开场，待不了多会儿就要走了。 郑泽打开门让张繁缕进去，“小白，姐姐来了。”她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门前蹲着的小白，小白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两人一起回家了。 脱下高跟鞋换上拖鞋，又把大衣挂在衣架上，张繁缕抱起小白往沙发走。郑泽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微微一笑。他到厨房准备给小白弄点面包，再煎两片火腿和鸡蛋。张繁缕抱着小白来到郑泽身后低头对小白说：“看看哥哥在给你做什么吃的吧，”她又突然抬起头，“你平常是对她自称哥哥吧？” “呃...其实我和他说话时就是自称‘我’。”郑泽停了一下，“不过叫哥哥也没关系。” “不是爸爸就好，我和她说话时都自称姐姐的，你要是爸爸这不是差了辈份了。”张繁缕笑着说。 小白的晚饭很简单，一会儿就做好了，郑泽将盘子放在桌子上，张繁缕抱着小白来到餐桌旁坐了下来。 “小白，姐姐喂你吃好吗？”张繁缕低头询问着小白。 小白没有发出声音，也没乱动。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她捏起一点面包送到小白嘴边。 小白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张繁缕，又看了看旁边的郑泽，然后吃了下去。 看着这幅画面，郑泽好像出现了错觉，如果小白变成一个孩子的话......郑泽摇了摇头，脱离幻想。 “你很喜欢小猫吧？”郑泽问道。 “对呀，我其实一直想养一只猫的，大学时不给养，可工作后就忙了起来，也没时间养了，天天就只能在手机上云养猫。”她没有抬头，一边喂小白，一边说话。“但是看到小白后我就不想再养猫了，因为我感觉再也找不到一只像这样的猫了。” “你可以随时来找小白玩的。”郑泽看着她认真地说。 “好啊，要是小白更喜欢我了，你可别后悔呦。” ...... “都吃完了，小白好棒！”张繁缕将小白放到地上。 “我们走吧？”张繁缕站起身问郑泽。 “好，走吧。” ———— 两人来到张繁缕那辆白色的车旁，“你坐前面吧，你那么高，前面可以往后调。”张繁缕指着副驾驶的门对郑泽说。 “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开车吧？”郑泽看着她脚上的长筒高跟靴。 “车里有一双平底鞋。”张繁缕打开后门，从里面拎出一个袋子，然后坐在后座上，转身向外，脱下了高跟鞋。她的大衣并没有扣上，可以看见了里面穿的衣服，一件白色高领针织衫，下摆被包在了一条粉色的过膝长裙里，腿上是一条黑色的棉丝袜一直延伸到脚尖。 郑泽站在她的面前低头看着这幅画面，不由地愣住了，然后赶紧移开视线，想转身去开副驾驶的门。 “帮我把袋子递过来一下。”张繁缕的双脚悬空，指着前面的袋子对郑泽说。 “哦，好。”他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一双白色板鞋递给她，然后又蹲下把地上的高跟鞋装进袋子。 “谢谢。”张繁缕穿好鞋子，站了起来。 “没事。”他把袋子放到后面座上。 张繁缕转身朝驾驶室走去，不由得用冰冷的手捂了捂微红的脸，同时心想：谁换鞋是把两只鞋都脱下来再穿另一双鞋的？不都是先换一只，再换另一只的吗？他不会以为我傻了吧？ 郑泽又一次坐进了这辆车，不过这次是副驾驶了，他好像能闻见车内有一股很淡的香气，和张繁缕身上的一样。 “出发！”张繁缕坐进驾驶位，高兴地喊了一句。 —————— 两人的方向还是上次去的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很大的购物商场，他们上次只去了超市。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让郑泽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只不过那会儿已经比较晚了，路上的车很少，但现在天刚刚黑下来，夜晚才开始。 “幸好咱们来的早些。”看着前面排队进地下车库的车，张繁缕说道。 “周六晚上，人肯定会多些。”郑泽伸头看了看，“马上就进去了。” 张繁缕开着车跟着队伍慢慢向前移动，进入车库后又绕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位置。 她从车上下来，绕到后面准备赶快换鞋子然后上去，但郑泽却走到了她身边看着她，她只好重复了上车前的动作，双脚悬空，让郑泽把高跟鞋递给她。张繁缕心想：他一定觉得我不太聪明了。 “穿高跟鞋开车挺麻烦的吧？回去时我来开吧？”郑泽对张繁缕说。 “确实挺麻烦的，不过好看啊！”张繁缕微笑着继续说：“回去时还是你开吧。” 第十二章 看电影 “走这边进商场吧，那边的电梯挺远的。”张繁缕指着前面进商场的门。 “好，开场还有一会儿呢，也不急。” 两人进入商场，搭扶梯一层一层往上走。 “你要喝点什么吗？”张繁缕走进一家奶茶店，拿出手机扫墙上的二维码。 “我来吧，你都请我看电影了。” “不，奶茶也是我请，看完电影你请我吃饭，怎么样？”张繁缕看着郑泽问。 “好。” “那你喝什么？” “柠檬茶吧。” “好巧，我也爱喝这个。”她下单了两杯柠檬茶。 等了一会儿，张繁缕拎着两杯柠檬茶走了过来，递给郑泽一杯。两人走进影院，先取了票，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等着。 “跟你商量件事，怎么样？”张繁缕看着郑泽问。 “什么事？”郑泽很好奇。 “咱们现在是朋友了，依旧肯定经常一起吃饭，看电影之类的，如果每次都aa，太麻烦了，但也不能每次都抢着买单，对吧？” “对。”郑泽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轮流买单，怎么样？就像今天这样。” “好啊。”郑泽没有多少和朋友相处的经验，只是觉得这样好像就能经常在一起了。 “检票了，走吧。”郑泽听见广播的通知声。 “走吧。” 两人同时站起来，排队往里走。 …… 坐到位置上，郑泽左右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多少人，大部分都是一对情侣坐在一起。灯光暗下，电影开始了，两人都认真地看着，没有任何交流。 电影尾声，渡边博子在雪地里向着远处的山大喊：“你在那边好吗？我在这边，非常好。”然后双手掩面抽泣。但郑泽却听到了来自身旁的抽泣声。他转头，发现张繁缕正在用手擦着眼泪，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到她的面前。 张繁缕看着眼前的纸巾又转过头看郑泽，眼睛红红的，脸颊上还挂着泪水，她就这样笑了一下，然后接过纸巾，擦干眼泪，继续看向屏幕。 …… 屏幕黑下来，演员表从从下往上出现，散场灯亮起，其他人三三两两往外走，但郑泽和张繁缕依旧在位置上坐着。并没有彩蛋之类的东西，只是单调的黑底和滚动的白字，他们俩只是都觉得音乐很好听。 片尾很短，只有不到三分钟，直到屏幕完全黑下来，音乐停止，两人相视一笑，走出了观影厅。 “你要去卫生间吗？”张繁缕问郑泽。 “我不去。”郑泽摇了摇头。 “那你帮我拿一下。”张繁缕把包递给郑泽。 郑泽拎起包，看着她快步朝卫生间走去，然后转身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回忆着电影的内容，又尽力回想了一下书里的文字，他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了，岩井俊二完美地把他自己的文字搬到了荧幕上。 “嘿，发什么呆呢？”张繁缕伸手在郑泽面前晃了晃。 郑泽抬头，看到张繁缕正盯着自己看。 “我在想刚刚的电影，电影很好看。”郑泽站起身，“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张繁缕从郑泽手里接过包反问。 “我都行。” “不许说都行，”她停了一下，“也不许说随便。” “嗯……我想吃你想吃的。”郑泽笑着看着她。 听到回答，张繁缕看着郑泽笑了一下。 “那吃火锅吧！好久没吃了。” 现在已经9点多了，火锅店还有不少人，但至少不用排队了。 “你能吃辣吗？”张繁缕划着手机问郑泽。 “鸳鸯锅，鸳鸯锅。”郑泽重复了一下，他想起张繁缕问他为什么炒菜不放辣椒。 “原来不止小白不能吃辣，你也不能啊。”张繁缕恍然大悟地看着郑泽。 …… 往锅里下菜时，两人都是两边给下一点，但吃的时侯却是一人一边，郑泽看着张繁缕吃的满头大汗的样子突然也想试试辣锅里的东西。 “尝尝这个，”张繁缕夹了从辣锅里夹了一个鸭掌放到郑泽的盘子里，“这个是卤过的，不是很辣，脆脆的，很好吃。” 郑泽看着盘子里的鸭掌，夹起来咬了一口，起初没感觉到什么，但嚼着嚼着，嘴里就像着了火一样，他赶紧咽了下去，然后喝光了杯子里的果汁，觉得不够，又倒了一杯。 张繁缕看着他好像是瞬间变红的脸，抿着嘴笑着说：“真的有这么辣吗？” 郑泽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不停地喝着果汁。 “哈哈哈，”张繁缕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一点辣也不能吃。” 郑泽看着她笑着道歉，嘴里不停地吸气呼气。 “我点了酸奶，马上就来了。”张繁缕止住笑意。 郑泽喝了几杯酸奶，才缓过来继续吃。 “你那么喜欢吃辣，是不是觉得我做的菜没什么味道啊？”郑泽看着张繁缕问道。 “没有，你炒的菜很好吃的，我只是能吃辣，又不是少了辣椒就不能活了，经常吃辣对身体不好，而且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 “那就好。”郑泽回答，但还是决定以后做菜可以稍微辣一点。 ……… “你要是坐着不舒服就调一下座椅。”张繁缕转头对郑泽说。她觉得副驾驶也有些太靠后了，但她没有调，只是往后一躺。 “好。”郑泽调了一下座椅，系上安全带，转头看了张繁缕一眼，从火锅店出来她就没把大衣穿着了，可能是太热了。她把大衣放腿上，她的针织衫本来就很显身材了，安全带一勒，更加突出了。郑泽瞥了一眼，赶紧转过脸来，耳根却红了起来。 张繁缕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妥，把身子又往后靠了靠，但安全带又往后缩了一下，她的脸也有些红了，可能是太热了吧？ …… “明天有什么打算吗？”张繁缕转头问郑泽。 “没什么打算，就是在家待一天吧。”郑泽看着前方的道路。 “要不明天帮我个忙吧？” “没问题，什么忙？” “我爸是开花店的，他和我妈出去旅游了，让我有时间去照顾一下他的花，你要不要也去看看，很漂亮的！” “好啊。” 第十三章 花店 周日早上，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张繁缕的卧室，她正沉沉地睡着，享受着休息日早上的懒觉时光。阳光慢慢地移到了她的脸上，白皙的肌肤好像在发着光一样，她皱了皱眉，用被子蒙住了头，然后突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用手揉了揉眼睛，适应一下早上的阳光，转头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 “原来才七点多。”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下床去洗漱。 张繁缕起床时，郑泽已经跑完步正在往回走，手里还拎着刚刚在小区门口买的早餐。从上大学开始，只要是天气允许，他每天早上都要跑步，不论什么季节。 “小白，起床了。”他回到家，发现小白还在床上睡着，雪白的身体侧躺着，在被子里鼓起一块儿，露出一个猫头，听到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郑泽觉得最近小白变懒了许多，以前早上自己没醒她就醒了，现在还要自己叫她才肯起。 …… 九点钟，张繁缕走出家门去敲响了对面的门，门马上打开了，郑泽站在门口，穿戴整齐。 “走吧。”张繁缕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 “要开车吗？” “不用，挺近的。”张繁缕看到了正蹲在郑泽后面的小白，“把小白也带着吧？” “她会不会把花弄坏啊？” “不会的，她那么听话。” “好。”郑泽拿起牵引绳给套在了小白脖子上。 …… “就在公园那边的那个小区。”出了小区大门，张繁缕指着公园说。 “从公园穿过去吗？” “对，穿过去一会儿就到了，开车要绕挺远的。” 两人一猫走在公园的小道上，小白走在最前边，却总是能在正确的位置拐弯，好像知道路一样。走了十多分钟便出了公园，面前是一条马路，路那边是一个小区。 “就在那儿，”张繁缕用手指着右前方，“那个转角，花店的名字就叫转角。” 郑泽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看到了转角处有一个叫“转角”的店。 过了马路来到转角处，郑泽看见了一整块落地玻璃，透过玻璃可以看见窗前有一个空空的柜子，再往里面摆满了各种花，大部分他都不认识，但就是觉得很漂亮，让人忍不住想走进去。 “门在这边。”张繁缕朝前面指了指，玻璃是朝西面的，门朝南面。 张繁缕打开玻璃门，小白先跑了进去，她四处打量着，没有碰花。张繁缕把灯打开，郑泽这才看清了里面的全貌：门右边靠墙的位置是收银台，上面摆着一台电脑，柜台旁边和门对面的墙边全都摆满了高高的架子，上面摆着花，还有一些包装纸之类的东西，在店铺的中央是一张大大的长方形桌子，西边玻璃窗前摆着一个展示柜，大概一人高，地上也摆了花，郑泽都没办法下脚了。 “地上这些花要搬出去晒太阳的，”张繁缕指着门左边的架子，“咱们先把这个搬出去吧。” 这是一个阶梯式置物架，架子是铁制的，用木头搭成台面。两人各抬一遍，把架子搬到了门口。门前的人行道很宽，店铺上边向前延伸了许多，架子摆在门口正好可以晒到太阳。 “把这几盆花搬到外面吧。”张繁缕指着店铺中间大桌子周围的花。 “好。”郑泽蹲下端起一盆花，发现小白正躲在桌子下面。 两人没多会儿就搬完了花，正好摆满了门口的架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生机勃勃。 “那个柜子是干什么的？”郑泽指着空空的柜子问。 “那里面是放鲜花的，进的鲜花和做好的鲜花束可以摆在里面，其实平常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做鲜花束，这些盆栽卖的不多，只是我爸他喜欢养。现在没人做鲜花，自然就空了。” 两人在桌前坐着，张繁缕指着花店里的各种花向郑泽介绍，郑泽看着她讲到每一朵花时认真的样子，感觉到了她很喜欢花。 突然，电话声响了起来，张繁缕接起电话，“嗯，对，我在店里呢，你直接送来就好了，谢谢。” “有个快递。”张繁缕笑着看着郑泽，“是好东西哦。” 不一会儿，快递小哥骑着三轮车来到门口，抱着一个箱子走了进来，张繁缕赶紧上去接过箱子，箱子不是很大，也不太重。 “猜猜里面是什么。”张繁缕把箱子放到桌子上。 “呃...猜不到。” “猜一下，猜对有奖励。” “是...花？”郑泽有些不确定地说。 “猜对了！”张繁缕笑看着他，“那再猜猜是什么花？” “这个真猜不到了。”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打开你就知道了。” 张繁缕打开箱子，郑泽顿时被里面各种鲜艳的颜色晃到了眼。粉色、黄色、白色、浅蓝色......每种颜色各有几朵，还有些小小的花，很可爱。 “这是我在网上买的鲜花，漂亮吗？” “漂亮。”郑泽点了点头。 “待会儿会更漂亮，”张繁缕抬手将披在背上的头发盘起，然后用发卡夹住，“要开始了。” 她将花平摆在桌子上，从里面挑出了二十多枝花，一一把他们的叶子去掉。她认真的整理着每一枝花，脸上一片专注，每当拿起一朵花时，还会先闻一下，然后仔细打量一番。郑泽看着她陷入其中的样子也陷入了其中，旁边蹲着的小白看着两人，摇了摇头。 “好了，整理好了。”张繁缕抬头看到郑泽正盯着自己手中的花看，好像没听见她说话，她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拿着花，然后将身子向前倾。 “你在想什么呢？”她用手里的一只花在郑泽面前晃了晃。 “啊...没什么。”郑泽回过神抬头，正对上张繁缕的眼睛，里面有着淡淡的笑意。 “是不是觉得花很好看，看呆了？” “嗯...对，花很好看。”其实他一开始抬头盯着的是她的脸，然后用看着她拿着花的手，根本没不是在看花。 “接着才好看呢。”张繁缕将整理好的花一枝一枝往手里拿让它们呈螺旋状散开，然后用剪刀把底部的花枝剪齐，再把它固定住。 “帮我拿一下。”张繁缕把花束递过来。 看着刚刚还是单枝的花在她手里一下子变了样子，郑泽不懂其中的技巧，只知道现在面前的这捧花非常好看，他伸手接过花束，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 第十四章 午觉 张繁缕拿过来一张透明的塑料纸，又在上面铺了棉花一样的东西，然后把在些棉花洒水，把它们浸透。 “给我吧。”她向郑泽伸出手。 郑泽把花递给她，她接过花，把它们刚刚被修剪整齐的底部放在棉花上，然后把这层塑料纸往上包，接着她用剪刀在旁边拿几卷不同颜色的纸上各裁下一截，再把它们包在花上。 “好了，”张繁缕把做好的花递到郑泽面前，“怎么样？” “很好看。”郑泽微笑着点头。 “那当然，每次我来店里帮忙的时候，我做的花总是最快卖出去的。”张繁缕骄傲地说。 她把花放到窗户旁边的柜子里，从窗外经过的话，一定会注意到它。 “看看今天哪个有缘人把它买走吧！”她转身回到桌边，看到郑泽正盯着桌子上剩下的花看。 “要不要试试？”张繁缕拿起一枝递给郑泽。 “不了，不了。”郑泽连忙摆手，“我做出来估计还不如现在好看呢。”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其实最重要的就是花的搭配了，要不你先来选几支？” “那…我试试？”郑泽犹豫地说，然后他每个颜色各挑了一两枝，又把淡蓝色的那种全拿上了，总共挑了二十多枝。 “先把它们的枝叶修一下。”张繁缕拿起一枝花给郑泽示范。 郑泽照着她的样子把他挑的花都修整了一遍，然后又回忆着她刚刚的样子把花一朵一朵往手里拿，结果只拿了几枝就发现不对劲，刚刚张繁缕的花呈伞状蓬开，每朵花都完整地露出来，单他手里的几枝却是挤在一起，一朵遮住另一朵。 “你的动作不对，”张繁缕直接伸出两只手握住了郑泽拿花的手，“这三个手指扣住，食指微松，大拇指打开。”她想要把郑泽的手指掰到正确的位置，却发现掰不动，抬起头，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睛。 两个人离得很近，张繁缕的手还在握着郑泽拿花的那只手，两人就这样对视着，静止了好几秒。 “我来给你示范一下。”张繁缕松开手，转过头拿起一枝花，脸色微红。 “好。”郑泽回过神，发现她柔软的手已经离开，他的心跳加快，耳根微红。 郑泽看着她的动作，一点一点学着，居然有模有样地把这些花做成了一束。 “你再选一下包装纸，剩下的我来帮你。” 郑泽只裁下一截淡蓝色的纸。 “只用这个？”张繁缕问。 “对。” “好，我来帮你包起来。”张繁缕熟练地把纸包在花上。 “很漂亮，”张繁缕看着郑泽，“你选的花很好看。” “还是你那束好看。”郑泽指着柜子里那束花。 “把这束也摆进去，看哪束先卖出去，怎么样？” “好。”郑泽捧起花走向柜子，把他的这束放在张繁缕那束左边。 “快到12点了，咱们去吃饭吧。”张繁缕抱起小白。 “要是有人来买花呢？”郑泽指着柜子里的花说。 “那你在这儿看点，我去打包。” “那这个花卖多少钱？” “你来定。”张繁缕走到门口回头对他说。 郑泽看着柜子里的花，思考着多少钱合适，同时期望着不要有人来买花。 张繁缕拎着三碗面回来，看到郑泽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子旁。 “快尝尝，这家面挺好吃的。”张繁缕把面放到桌子上。 “怎么买了这么多？” “不是还有小白吗？” “我分点给她就好了，她吃不了多少的。” “那你就多吃点。” 张繁缕打开一碗面，夹了一些面和肉放在盖子上，“小白，来吃饭吧。” 两人也各自打开一碗面吃了起来。 “我饱了，你把这碗也吃了吧。”张繁缕把旁边那碗推给郑泽。刚刚只夹了一些给小白。她知道郑泽的饭量，特意买了三碗。 郑泽只好把小白剩下那碗也吃了。 …… 张繁缕从墙边搬过来一把折叠躺椅，把它放到桌子旁边，正对着门。 “休息一会儿吧。”张繁缕对郑泽说。 “那你呢？” “还有一把呢。”张繁缕又指着架子上的躺椅说。 “我来拿。”郑泽走过去，伸手把躺椅搬下来，放在刚刚那把旁边。 “快躺下试试。”张繁缕率先躺下。 郑泽也躺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周围地上摆着的花似乎把他包围了，好闻的花香传过来，比刚才浓了一些，但还是很好闻。 “是不是有种置身花海的感觉？”张繁缕问。 “对，很舒服。” 张繁缕又打开手机，放起了昨晚电影里的那首音乐。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空气里弥漫着醉人的花香，舒缓的音乐萦绕在耳畔，好像还能够听到对方的呼吸声，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郑泽睡觉也不挑床，现在正好也是他每天的午休时间，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 但张繁缕却只是躺着，享受着午后静谧的时光，没有睡意。 小白在旁边期待着张繁缕快快睡下，但却看见她坐了起来，小白无奈只好自己趴在桌子上睡了。 张繁缕本想转头和郑泽说话的，但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她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郑泽，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轻轻站起身，拿着郑泽的外衣给他盖上，郑泽好像感受到了什么，动了一下又继续睡了，张繁缕继续坐在旁边，看着郑泽，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阳慢慢西移，从西边的落地玻璃照进来，两束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好看了。郑泽感觉自己睡了有生以来最舒服的一觉，他好像还做了一个梦，但醒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一种无比温暖的感觉萦绕着心头。睁眼的那一刻，他似乎忘了自己在哪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他发现自己的外衣正披在身上，转头看见张繁缕正坐在桌子旁擦着一个盆栽的叶子。 “你醒了，睡的舒服吗？”张繁缕的视线和他对上。 “很舒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郑泽看了一眼手机，“四点多了！我睡了这么久！” “因为这个环境太好了。” “确实，我感觉我睡了有生以来最舒服的一觉。” “夸张了吧？”张繁缕疑惑的看着他。 “实话。”郑泽认真地点头。 “你睡了吗？”郑泽问。 “我…睡了一会儿。”张繁缕回忆着自己刚刚盯着他看的场景，说了谎。 第十五章 送花 张繁缕把盆栽搬起来放到墙边的架子上，走到玻璃前的柜子旁停下，“看来这两束花今天是没有人买了，”她转过身看着郑泽，“咱们把花搬进来回家吧。” “好。”郑泽将躺椅折好放到架子上，张繁缕将另一把放到墙边。 两人走到门外去搬架子上的花，太阳在西边的天空照着大地，把门口花架的影子拉的好长，从外面看过去，店里仿佛一片夕阳下的花园，所有的花都被染上了金黄的光晕，影子拉的好长，柜子里的两束花在这余晖中显得尤其好看。 一位老人迈着悠闲的步伐从西边的窗前走过，他已是满头白发，拄着拐杖，背微微驮着。他在窗前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柜子里的花，然后又迈起步子向前走，虽然不快，但很稳健。 “小伙子，我要买你那柜子里的花。” 郑泽正蹲下搬最底层的花，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还没等站起身，张繁缕从他旁边走了过去，迎向老人。 “您要哪一束？我去拿给您。”张繁缕微笑着问。 “右边那束。” “好，您等一下。”张繁缕转身走向柜子。 郑泽站起身，把最后一盆花搬了起来。 “你们这是要关门了吗？”老人问郑泽。 “对。” “关门很早啊。” “老板说关咱们就关。”郑泽转头看到张繁缕捧着她做的那束花走过来。 “多少钱啊？”老人问张繁缕。 “老人家，这花送给您了，谢谢您喜欢我做的花。” “不行，得付钱的。”老人掏出钱包。 “那…30元。” 老人把钱给张繁缕，然后单手抱着花，“那我先走了，你们忙吧。” “您慢走。” 老人转身向东边走去，夕阳照在他的背上，也照在他手里的那束花上。 张繁缕转头和郑泽对视一眼，同时笑了一下。 “你中午想的是多少钱？” “我根本没想，只想着你回来之前不要有人来买花。” 郑泽把手里的花搬进去，然后又出来和张繁缕一起把架子抬进去。 “你做的这束花就由我买下吧。”张繁缕走到柜子前抱起剩下的那束，然后把老人刚刚给她的钱递给郑泽。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张繁缕一片严肃地盯着郑泽的眼睛，两人对视几秒同时哈哈大笑。 “那要不这就当作今天的晚饭钱，怎么样？”张繁缕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太多了，一顿根本不够，得好多顿。”郑泽也笑着看着她。 “好，那就好多顿。”她停了一下继续说：“既然这样，你的午饭就由我包了！”她伸出手拍了一下自己。 “好。”郑泽看着她的动作，微笑着。 两人沿着原路回家，小白依旧在前面领着路，夕阳照在两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郑泽忍不住侧目看向旁边的人，那束花在夕阳下很好看，但人比花还好看。 两人一猫从电梯出来，郑泽正要回家，张繁缕说：“先来我家一趟。”她走过去开门，小白也跟了过去，郑泽也不明所以地走了过去。 张繁缕先进门，拿了一双拖鞋给郑泽，郑泽换上拖鞋，走进屋子。 两边的布局是一样的，而且装修也很相像，都是非常简洁的那种，不过这边的整体色调偏白，郑泽那儿的偏灰。客厅整洁干净，厨房崭新，旁边的两间房门虚掩着，阳台与他家的不同，周围全用玻璃封上了，上面摆了好多花，还晾着几件衣服，还有小衣服，郑泽移开眼睛。 “不是说猜对快递有奖励吗，我送你一盆花吧，我看你家里没有一样植物。”张繁缕领着郑泽到阳台上。 “你看看，喜欢哪盆，随便挑。”张繁缕指着旁边的花。 “好，那我看看。”郑泽弯腰看着架子上的花。 张繁缕见他背对着自己，赶紧把架子上的小衣服收下来，扔到沙发上，用靠枕盖住。 “这盆好了。”郑泽转身，看到张繁缕正站在沙发旁。 “好，”张繁缕朝他指的那盆花走去，“这是风信子，它的花很漂亮的。”张繁缕向郑泽将了一下养花要注意的方面。 “那我们过去吧。”郑泽抱起花，转头却不见小白，“小白呢？” “可能在卧室吧，”张繁缕看到卧室的门打开了，“我去看看。” 张繁缕走进卧室，看到小白正站在梳妆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她走到旁边，摸着小白的头说：“小白，你是想化妆吗？我给你化妆好吗？” 小白听到这话赶紧跳下来走出卧室，张繁缕也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 郑泽拿着刀切土豆丝，“哒哒哒哒”的声音很有节奏，张繁缕正坐在旁边桌子旁剥蒜，她抬起头问：“你厨艺这么好，是不是很早就开始做饭了？” “对，都是奶奶教我的。” “我妈做饭的时候都不准我出现在厨房里，说我会影响她发挥。” “那阿姨的厨艺一定很好吧？” “还行，不过我妈做的蛋糕很好吃，她自己开了一家甜品店，就在我爸的花店附近。” “叔叔阿姨好厉害，一人一家店。” “对啊，自己开店，想放假就放假，现在估计在海边看日落呢。” “你去露营过吗？” “没有，不过看过不少视频，感觉很好玩，不过我什么也不懂，好像挺麻烦的。” “那等天气暖和些咱们一起去吧，郊区那边有一家露营地，我去过几次。” “那些装备你都有？” “对，不过没有视频里那么复杂。” “好啊，天气暖和咱们就去。” 饭做好，两人一猫一遍看剧一遍吃饭，窗外太阳收起了最后一缕光芒，路灯亮了起来，仅有一天的周末来到了晚上。 …… “时间还早，要看个电影吗？”郑泽转头问张繁缕。 “好啊，咱们看一部都看过的电影吧？” “周星驰的，怎么样？” “好啊。” 郑泽找到了《唐伯虎点秋香》，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碰到了一起，客厅里只有电视的亮光，在电影声和不时出现的笑声里，天渐渐黑了。 第十六章 元宵节 接下来的的一周里，郑泽和张繁缕每天都要在一起吃饭。中午谁先出来就到对方楼下等着，然后在公司附近找一家店，由张繁缕请客。晚上的时候两人一起下班回家，由郑泽做饭。晚饭后有时带着小白出去散步，有时在家看电影。除了上班和睡觉时间，两人几乎都呆在一起，彼此之间不断加深了解，相处方式逐渐变得随心起来，全然如同已经相识了很久的朋友。 周五，元宵佳节，但不放假，不过好在马上就到周末了。两人中午在公司附近找了一家没去过的餐厅，点了几道家常菜。 “这个鱼还没你烧的好吃呢。”张繁缕夹起一块鱼肉尝了一口说。 “还行吧。”郑泽也尝了一下。 “唉，”张繁缕叹了一口气，“今天来了新项目，晚上可能要加班了。” 看着她一脸苦相的样子郑泽继续问：“那大概要到几点啊？” “8点左右吧。” “那正好！”郑泽点点头。 “什么意思？”张繁缕瞪大眼睛看着他。 “今天不是元宵节吗，我回家把我妹和我奶接过来，来回大概两个多小时，你下班直接来我家吃饭就行。” “这…不太好吧？”张繁缕有些犹豫。 “今天好歹是个节日啊，难道你下班就自己回家吃泡面？” “那，行吧。”张繁缕点头答应，然后继续问：“那你爸妈呢？” “我爸是开超市的，他这几天估计挺忙的，应该不会回家，我妈她在我小时候就走了。” 听到这句话，张繁缕放下筷子看着他说：“对…” 刚一开口就被郑泽打断了：“不用道歉，”郑泽看着她笑了一下继续说：“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人们听到这种消息时总会道歉，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张繁缕犹豫了一下说：“可能只是一种礼节性的回答吧，如果只是简单的回答一句’嗯，我知道了‘会显得不太礼貌。” “所以我很少跟人提起这件事，我怕听到别人没来由的道歉。” “那为什么告诉我呢？”张繁缕盯着郑泽的眼睛。 “因为我们是朋友，总要知道的。”郑泽并没有犹豫。 ——— 郑泽的老家在z市的s县，从市里走高速一个小时就能到了，太阳刚刚落下，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郑泽的车到了家门口，远远就看到一个老人站在大门口，头发黑白参半，但腰背依旧挺直，见车停下，她迎了过去。 郑泽下车也朝老人走过去，“奶，大冷天的，你在这儿站啥呢？我又不是找不着家。” “屋里太闷了，我出来透口气。” 郑泽握上奶奶的手，很凉，“奶，你来车上坐着，空调没关呢，我把晨晨叫出来咱们就走。” 郑泽把后门打开，让奶奶进去，小白的垫子昨晚就被他拆下来了。 “晨晨，收拾好了吗？走了！”郑泽边往院子里走边喊。 “来了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然后一个女孩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红色外套，下身是一件白色长裙。 “穿这么少，也不嫌冷。”郑泽接过她手中的箱子向外走去。 “嘻嘻，我才不冷呢！”郑晨抱住郑泽的胳膊，刚好和他的肩头一样高。 郑泽把行李箱放在后备箱，回到车里准备启动。 “哥，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郑晨突然转头，一脸诡异的笑。 “没有。”郑泽目视前方，启动车子上路。 “那是不是有人坐过副驾驶？” “嗯。” “是不是女的？” “嗯。” “还说没有谈，”郑晨转头看着奶奶，“奶，哥终于谈恋爱了！” “小泽，是真的吗？”奶奶也向郑泽问。 “奶，你别听晨晨瞎说，她就是我一个朋友。” “哥，你根本就没有朋友，好吗？怎么可能突然多了个女生当朋友。” “她就是我新搬的这个房子的对门，正好我们公司也在一起，一来二去就熟了。” “好吧，”郑晨失望地点了点头，“她叫什么啊？” “张繁缕，对了，我让她等会儿也来吃饭的，你别乱说话啊。”郑泽转头警告郑晨。 “哥，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可是人见人爱，花………” “停停停，你正常点行吧。” 郑晨话被打断，嘟着嘴靠在椅背上。 “她也是z大金融系的，现在在蓝宇创投工作，你要是有什么专业上的问题也可以问她。” “蓝宇创投！”郑晨坐起身，“国内龙头企业啊，好厉害啊！” “我进的还是世界百强呢，也不见你惊讶一下。”郑泽瞥了一眼妹妹。 “还不是因为你太厉害了，就觉得你理所应当进那种公司了。”郑晨一脸讨好地看着他，“哥，我一定要认识这个姐姐，你可不准拦着我。” “你收着点就好。” 郑泽从后视镜看到奶奶正看着窗外，“奶，你要是困了就眯一会儿吧，一会儿就到了。” ——— “小白，妈妈想死你了！”郑晨刚换好鞋子就跑过去抱起小白。 郑泽推着箱子跟在奶奶身后，听到郑晨的自称，他满脸黑线。 “奶，你看看，是不是比上个房子好多了？” “嗯，不错。”奶奶点了点头，向厨房走去。 “奶，我来做吧。” “我在这儿，还能让你做饭吗？你去坐着吧。” “好，那我等着吃了。” 郑泽来到沙发旁坐下，看着郑晨一脸严肃地说：“你不准在小白面前自称妈妈了。” 小白也“喵”了一声，好像在附和。 “为什么？”郑晨疑惑地看着他。 “总之就是不行，尤其是待会儿。” “好好好，都听你的。”郑晨把小白放下，站起身在房间里转了转。 “哥，你这工作太挣钱了吧！才上班一年多，就买了车，还换了这么大的房子！” “还行，还行。”郑泽摆了摆手，微笑着说。 郑晨打开书房，看到里面还有一张床，“哥，这张床是给我准备的吗？” “不然呢？你要是周末不想呆在宿舍，就叫我过去接你。” 郑晨转过身抬头看着郑泽，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哥，你对我太好了，我都感动得哭了”说着用手揉了揉眼睛。 “停。”郑泽手掌立起来挡在郑晨面前。 “哈哈哈哈。”郑晨笑着跑开。 第十七章 姐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郑泽向门口走去，郑晨也赶紧跟过去，奶奶把手里的菜放到餐桌上也走了过来。 打开门，看到张繁缕正拎着一袋水果站在门口，显得有点拘谨。 “傻站着干嘛？快进来啊。”郑泽见她一动不动，笑着说。 张繁缕抬头瞪了他一眼，走了进去。 “给我吧。”郑泽接过她手里的水果，又给她拿了拖鞋放在地上。张繁缕换了拖鞋跟在他身后走进客厅。 “这是我奶。”郑泽侧过身子给张繁缕介绍。 “奶奶好。” “你好，你好。” “这是我妹。” “妹妹，你好。” 郑晨盯着张繁缕没说话，直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抬头盯着她的眼睛说：“既然你喊我妹妹了，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吧？” “当然。”张繁缕微笑着点头。 “那咱们就是姐妹，对吧。” “呃……对。” “那姐姐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吗？” “这个…我….”张繁缕不知道说什么。 郑泽瞪了一眼妹妹，把她拉开，转身对张繁缕说：“她就这样，你别介意。” “没有，没有，她很可爱。”张繁缕笑着看郑泽身后的郑晨。 “你不热吗？”郑泽看她还穿着外衣。 “有点热。” “脱了吧，我帮你挂起来。” 张繁缕脱了脱了外衣，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郑泽听到郑晨在后面倒吸了一口气，又转身瞪了她一眼，转身把衣服挂在门口。 “你们在沙发上玩会儿，饭马上就好了。”奶奶看着他们三人笑着说。 “奶奶，我来帮您吧。”张繁缕走向前。 “不用，你去坐着吧，马上就好了。”奶奶摆了摆手，回到厨房。 郑泽走到张繁缕面前，笑着看着她，“你就和平常一样就好了，别这么拘谨。” “我…”张繁缕抬头看着他。 “好了，去坐着吧。”郑泽也转身去了厨房。 郑晨从张繁缕身后绕过来，拉起她的手，“姐，咱们来这边坐着。” 两人坐到沙发上，张繁缕看见小白窝在沙发一角，“小白，来姐姐这儿。”她向小白伸出双手。 听到这话，郑晨倒吸了一口气，心想刚刚幸好没有叫小白。 “姐，我叫郑晨，早晨的晨。你可以叫我晨晨，我哥就是这么叫我的。” “好…晨晨，我叫张繁缕。” “姐，听我哥说，你是z大金融系的？” “对啊。” “我也是z大金融系的，大一。” “好巧啊，哈哈。” 郑晨本来就是个活泼的性子，张繁缕和她也合得来，两人聊着聊着就熟络了起来，好像有讲不完的话。 “吃饭了。”郑泽把碗放到桌子上，喊那边聊得正欢的两个人。 张繁缕抱起小白往桌边走，郑晨跟在她身边。 四人一猫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郑晨嘴里好像又讲不完的话，一会儿和张繁缕讲，一会儿和郑泽讲，一会儿又向奶奶问这问那。几人在一片欢笑中结束了晚饭。 “我来刷吧，”张繁缕站起身想收拾碗筷。 “不用，你快去坐着吧。”奶奶站起身。 “奶，我来帮姐刷。”郑晨也站起来收拾。 “奶，就让她俩刷吧。”郑泽推着奶奶的肩膀转身。 张繁缕和郑晨边刷碗边聊天，郑泽推着奶奶来到沙发上坐着。小白见奶奶坐下，主动爬到她的腿上趴了下来。奶奶低头看着小白，抚着她的背，“小白，想奶奶了没有？” “喵。”小白叫了一声。 “感觉又长大了呢。” “可能是胖了吧，最近她都不想动了。”郑泽摸着小白的头说。 小白抬头看着郑泽，好像在表示反对。 “奶，哥，今天晚上我到繁缕姐那儿睡。”郑晨挽着张繁缕的胳膊走过来。 “你这儿也不够睡三个人的，我那边还空着一间房呢。”张繁缕看着郑泽说。 郑泽站起来看了一眼张繁缕，“那也行，”又看着郑晨说：“你别给人家添麻烦。” “怎么会添麻烦呢，姐喜欢我还来不及呢，是不是啊，姐？”她转头看着张繁缕。 “对，晨晨最可爱了。”张繁缕拍着郑晨的手说。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张繁缕对郑泽说。 “好。” “奶奶，我们先回去了。”张繁缕对沙发旁的奶奶说。 “好，早点睡啊，别熬夜，”奶奶笑着看着张繁缕，又瞪了一下郑晨，“尤其是你。” 郑晨过来抱住奶奶的胳膊：“奶奶～，我最近睡得可早了！” “你熬夜也不准吵到人家繁缕，知道吗？” “奶奶～～，”郑晨边说边跺脚，“都说了没熬夜了。” “好好好，”奶奶拍着她的手，“快过去吧。” 郑晨推起箱子，来到门口穿好外衣，换上鞋子，挽起张繁缕的手。 “明天下午几点送你去学校啊？”郑泽问郑晨。 “明天再说。”郑晨挥了挥手。 张繁缕也摆了摆手，转身和郑晨走向对面。 “小泽，过来坐下，奶闻你点事。” “什么事啊？”郑泽坐到奶奶旁边。 “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奶，你说啥呢。”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奶奶盯着郑泽。 “哎呀，我也不知道。” “就知道你这么说，喜欢就主动些，不要老是犹豫，奶奶很喜欢她。” “知道了，奶，你快去睡吧。” ——— “姐，你家好多花啊！”郑晨一进门就被阳台上的花吸引了，放下箱子就跑了过去。 “看看喜欢哪盆，明天带到学校养。” “真的可以吗？”郑晨兴奋的转头。 “当然了。” “那我要这盆好了，”她拿起一盆小小的多肉，“寝室也没有多大的地方。” “你要洗澡吗？” “姐你先洗吧，我等会儿。” “那我就先洗了，冰箱里有饮料，上面的柜子里有零食，你自己拿。” “好。” 郑晨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不知过了多久，浴室的门打开，张繁缕穿着一身睡衣，长发包在毛巾里走了出来。 郑晨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瞪大眼睛，问了一个张繁缕脱外衣时就想问的问题：“姐，你为什么这么大？不要告诉我也是天生的。” 张繁缕先是疑惑地看了郑晨一眼，然后看到她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胸前，“好像就是天生的。” 第十八章 校园 第二天一早，郑泽照常起床跑步，然后买了早餐拎上了楼，不过并没有回家，而是去敲了张繁缕家的门。 脚步声由远及近，好像是穿着拖鞋，门打开，郑泽看到了穿着一身睡衣的张繁缕，虽然他尽力自己的目光看向她的脸，但第一眼还是看得有些低，低到了胸前的起伏上，他赶紧移开目光，耳根红了起来。 张繁缕看到郑泽头上戴着一个黑色的头带，满脸都是汗，鼻尖和下颚的汗似乎快要滴下来了，脸颊呈现出刚运动完的红晕，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衣，衣服也被汗湿了，好像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虽然知道他每天早上都会跑步，但这是张繁缕第一次看到他运动后的样子，她的脸红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郑泽率先打破沉默。 “晨晨醒了吗？” “没呢，昨天好像睡得挺晚的。” “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我是夜里起来，看到她屋里还有光亮。” “这早餐，你先吃吧，别等她了。”郑泽把左手的早餐递给她。 张繁缕接过早餐，“你是刚跑完步？” “对啊。”他抬手擦了一下汗。 “那天气暖和些我和你一起跑吧。” “你以前跑过吗？” “试过几次，都没坚持下来。” “好，咱们一起跑，我会让你坚持下来的。” “我很期待呦。”张繁缕调皮的笑着。 “外边冷，快关门吧。” “好。” 张繁缕关上门，把早餐放到桌子上，伸出冰凉的手捂着脸颊，心里想着：天天能看到他这个样子，我肯定能坚持下来的。 十点多，郑晨推着箱子拉着张繁缕又回到了对面。 “哥，下午繁缕姐也和咱们一起去学校。” “好久没回过学校了，想去看看。”张繁缕解释道。 “好啊，正想问你去不去呢，”郑泽有转过头，“奶，你下午也去吧。” “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有小白陪着我呢。” “那好吧。” 吃完午饭，郑泽推着郑晨的箱子，郑晨和张繁缕手挽着手走在后面往车走去。 “姐，咱们坐后面。”郑晨拉着张繁缕的手做进后排，郑泽放好行李箱，启动车子超z大云水校区驶去。 一路上，后排的两人好像有聊不完的话，一直讲个不停，完全不像相差十岁的人，倒像是两个同龄人。其实光看外表根本看不出两人会有十岁之差，只是张繁缕打扮稍显成熟了一些，才让她看起来比郑晨大。 郑泽把车停好，后排两人先出了车子，他推着行李箱走在后面。虽然送郑晨来报道时进来过，但他依旧不熟悉这个校区，但前面的两个人却是非常熟悉，往宿舍去的路上一会儿指着这儿，一会儿看着那儿，讨论着这个校区十年间的变化。 来到宿舍楼下，郑泽想帮郑晨把箱子提上去，郑晨却把他拦下来，“我自己提上去就行了，你们俩在学校里转转吧。” “好，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就叫我来接你。” “好，知道了，我上去了。”郑晨挥了挥手，，走进寝室楼。 “我带你到处转转吧。”张繁缕侧头看着郑泽。 “好。” 现在正是寒假返校的时候，走在路上可以看见很多推着行李箱的学生走在校园里，有的独自一人，有的成双成对。早春的气温还有些寒冷，不过好在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得人暖洋洋的。两人就这样在阳光下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看到一个地方，张繁缕都会向郑泽介绍一下。 “走，带你去个地方，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开门。”张繁缕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来转身和郑泽面对面站着。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张繁缕领着郑泽往回走，来到了另一栋宿舍楼下，“我住的就是这栋宿舍楼。”她抬头打量了一下，“好像变得有点旧了。” 她继续向前走，来到了一家叫“周末”的奶茶店门口，里面只有一个人在收拾着东西，旁边还有一个小女孩在帮忙。 “学姐！”张繁缕冲那人喊了一声。 那个女生转头，看到张繁缕，赶紧走出来。 “繁缕，好长时间没见了吧？” “对啊，上次见面还是你结婚的时候。” 小女孩也跟了出来，“这是……田田吧？”张繁缕看着后面的女孩问。 “对，田田，这是繁缕阿姨，不认识了吗？” “阿姨好！”田田腼腆地叫了一声。 “田田好，一阵子不见，更漂亮了。” “这是…你男朋友？”女生看到张繁缕后面的郑泽问道。 “不是，不是，”张繁缕摆了摆手，“我来介绍一下，学姐，这是我朋友，郑泽，他也是z大的，浔江校区的。郑泽，这是我同专业的学姐，也是这家店的老板，李木子。这是她的女儿，周田田。” “你好。”李木子伸出手。 “你好。”郑泽回握了一下。 “田田，叫叔叔。”李木子对女儿说。 田田抬头看着高高的郑泽，然后叫了一声：“哥哥好！”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进来坐吧，我给你们做点喝的。” 两人进去坐了下来，李木子给两人各做了一杯柠檬茶。 张繁缕和李木子聊了起来，大多是一些学校里的新鲜事，或是工作上的琐事，而田田就在郑泽身边，缠着郑泽玩。 “学姐，我们就先回去了，有时间我们再来。” “好，再见。” “阿姨再见，哥哥再见。”田田向两人道别。 “田田再见。”两人摆手，然后往校门口走去。 “唉，我都成阿姨了，你还是哥哥。”张繁缕叹了口气。 “小孩子的话，别当真。”郑泽笑了一下，继续问：“李学姐看着不大，女儿都这么大了吗？” “其实…她就比我大一届，虽然当时这件事没有太多人知道，但同专业的人都是了解的，学姐大三就怀上田田了，她和她男朋友就都休了一年学。我和她大四是同班，她毕业后就在学校开了这家店，带着田田，我当时经常来帮忙，就熟悉了，那时候田田还很小呢。她男朋友也留在学校读研，现在好像已经留校当老师了。他们俩就在前段时间才结婚。” “我很羡慕他们的，虽然他们的经过有点曲折，但是他们一直没有放弃对方，也没有放弃自己的目标，一起走到了今天，有时候有些人和事就是不在计划之内的，但那是很重要的人和事，所以我们就要改变我们的计划，而不是放弃那些人和事。” 他们回头，看到一个男人从车上下来，背后还藏着一束花，田田从店里跑出来扑进他怀里，他抱起田田，然后把背后的花递给走过来的李木子，李木子拿过花，为他理了理衣领。 第十九章 追尾 “繁缕呢？把她叫过来一起吃啊。”奶奶烧好午饭，问郑泽。 “她今天加班。” “什么公司，这么忙，周日还上班。” “风投行业，有项目就要忙上一阵子。”郑泽把小白放到餐桌上，给她盛饭。 “奶，爸下午几点过来？” “他说三四点的。” “他市里的事情忙完了？” “好像忙完了吧，他没跟我说。” “你让他别那么拼了，县里开了那么多家超市，还不够他忙的？又要往市里开。” “你怎么不自己和他说？” “我…”郑泽犹豫了一下，“吃饭，吃饭。” “你们爷俩呀，都犟得跟头牛似的，谁都不肯先低个头。你看晨晨和他多亲啊，你见了他连句话都没有。” “好了，好了，奶，快吃饭吧。” 下午三点多，一个中年男人站到了郑泽门口，他一身西装，声形挺拔，大概比郑泽矮一点，他的脸上透露出些许的疲惫，但依旧给人沉稳的感觉，郑泽的帅气大概有一半是来自于他，他伸手敲了敲门。 郑泽打开门，看着门外的男人：“爸。” “嗯。”男人点了一下头。 然后两人就僵在了门口，郑泽身后的奶奶摇了摇头，走到两人中间。 “小泽，你就别下去了，外面冷，我跟你爸先回去了。” “那你路上慢点，奶。” ……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郑奶看着旁边正在开车，一言不发的儿子，：“文远，阿泽让你不要这么拼了，该休息就休息。” “知道了，妈。”郑文远点头。 “你看他现在租的房子，比上次好多了吧？” “嗯。”他有些敷衍地回了一声。 “你还生着他的气呢？” “妈，你别提这件事了，行吗？” “你就不能先低个头吗？” “他怎么不先跟我低头？”郑文远想到这些年儿子的变化，又开始向郑奶倒苦水：“你看他小时候多可爱，自从慧文走了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在外面拼命工作，回到家还要看他脸色，上了大学之后，我给他的钱他一分都不要，刚工作时我看他租的房子连个卫生间都没有，我就给了他一张卡，他呢？当着我的面就把卡还给了我，我这么拼命挣钱还不都是为了他好，他就一点情也不领。” 郑奶打了一下儿子的腿，“他最讨厌别人说’都是为了他好‘这句话了，你怎么就不涨记性？” “我说的又没错。” “你难道就没有一点错了？” “是，我工作太忙，陪他的时间可能少了点，但你看晨晨不也没说什么吗？” “唉，你们爷俩就犟吧，看谁犟得过谁。” ——— 晚上八点半，郑泽将炒好的菜放在餐桌上，等着张繁缕来敲门，虽然她说加班时不用等她的，给她留点饭就行，但郑泽还是想和她一起吃。 敲门声没响，电话却响了起来，一看是张繁缕的电话，他赶紧接了起来。 “郑泽，我可能得晚点回去了。” “发生什么事了吗？”郑泽听到她那边的声音很嘈杂，像是在马路上。 “我被人追尾了。” 郑泽听到声音心里一惊，“你人没事吧？” “人没事，车应该是不能开了，交警正在处理。” “你在哪呢？” “就在离公司不远的路上。” “你等着我，我马上过去。”郑泽赶紧起身。 “好，你开车慢点。” 郑泽开车往公司的方向去，到公司附近时，遇到一辆拖车上面有一辆白色的轿车，后面有明显被撞了，看起来像是张繁缕的车。他转过头看见路边有一个人在朝他挥手，仔细一看正是张繁缕，他赶紧把车停到路边。 “你没事吧？”张繁缕一坐进车子，郑泽就盯着她看。 “没事，没事。”她把身子坐正，左右扭了一下。 “没事就好。”郑泽启动车子，“到底怎么回事啊？” “斑马线前有人，我就停了下来，然后就被撞了，对方全责，哈哈！” “出了车祸还这么高兴？”郑泽疑惑地看着她。 “你不知道那个男的有多可恶，我刚下车他就冲过来问我为什么突然刹车，好像是我错了似的，我根本没理他，直接报了警。”张繁缕说着还挥起了自己的拳头，脸颊通红。 看见她的样子，郑泽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张繁缕转头瞪着他。 “你刚刚的样子好可爱。”郑泽脱口而出。 张繁缕好像突然宕机了，慢慢把头转回去，两只手放在腿上，手指绞在一起，脸好像变得更红了一些。 “车修好之前就坐我的车上下班吧？”郑泽侧头问她。 “好。”张繁缕没有看他，缓缓点头，又突然转头看向他，“那我要是加班呢？” “你加班我也加班。” “真的假的？”张繁缕疑惑地看着他。 “真的。”郑泽认真地点头，心想：大不了就在公司闲坐着呗。 “既然这样，你的晚餐也由我包了，晚上吃完饭再回家。” “好，”郑泽点头，“不过今天还是先回家吧，饭都烧好了。” 回到家里，菜早已经凉了郑泽只好又去重新热一遍。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郑泽，张繁缕回想了从认识他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突然发现两人相识竟不到两周的时间，却已经相互熟悉成这个样子了，一定是因为两人之间有太多相似的地方了，如果他们大学就相识的话，现在……张繁缕的思绪不知不觉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郑泽转头发现张繁缕正在看着黑黑的电视屏幕发呆，他轻轻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吃饭了！” 张繁缕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然跳了起来，看到身后的郑泽后，慌乱地说：“好…吃饭。” ——— 张繁缕回到家中，给白淼打了个视频电话。 “我明天不去你那儿吃早饭了。” “为什么？” 张繁缕把刚刚的事告诉了白淼。 “我说，你们俩这是什么情况啊？还没确定关系，就每天一起吃饭，一起上下班，就差没一起睡觉了。” “朋友不都这样吗？” “关键你又不想和他只做朋友，你们别处着处着成铁哥们了，到时候有你哭的。” “哎呀，再说吧，反正我感觉现在挺好的。” 第二十章 雨夜 周一早上，郑泽跑完步后刚洗好澡从浴室出来，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看是张繁缕，赶紧按下接通键。 看着屏幕里拿着正毛巾擦头发，锁骨露出的郑泽，张繁缕一时间忘了说话。郑泽发现不对，赶紧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让摄像头对准天花板。 “你没买早饭吧？”张繁缕看着屏幕变成一片空白，心想：自己刚刚怎么没有截屏呢？ “没买啊，你昨天不是都说了不要买的吗？”郑泽擦好头发，又不能拿起手机，就在桌子旁站着。 “没买就好，你快来我这儿吧。” “好，马上去。” 挂断电话，郑泽穿好衣服，收拾好东西，抱起迷糊的小白走向对面。手刚伸出去准备敲门，门就打开了。 张繁缕把拖鞋放到他面前，然后向他伸出手，“小白给我，你先换鞋吧。” 看着怀里的小白迷迷糊糊的样子，张繁缕轻声叫道：“小白，起床了，吃早饭了。” 小白睁大眼睛，疑惑地看着周围，张繁缕把她放到餐桌上。 郑泽走到餐桌旁，看着桌子上堆得满满的早餐问道：“你买的是不是有点多了？” “不多，不多，”张繁缕摆摆手，“你这不是刚运动完吗？要补充能量。” “呃…我尽量吃，你也多吃点。” “好，小白也要多吃点。”她摸着正在低头啃包子的小白。 尽管两人一猫尽力去吃，但还是剩下了一些。 “小白，你今天就留下这儿，怎么样？中午把这些早餐解决掉。”张繁缕拽住准备跳下桌子的小白。 小白抬头看着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我这里还有好多别的好吃的哦。” 小白“喵”了一声，表示同意。 “我还是把她抱回去吧？万一把你这儿弄乱了呢？”郑泽不想张繁缕回家后看到家里狼籍一片。 “没事的，小白最听话了，对不对？” “喵！” “你看，小白都同意了。”张繁缕抬头看着郑泽。 “好吧，”郑泽看着低头盯着小白，“你不准乱动屋子里的东西哦。” “喵！” 这是两人第一次一起上班，平常张繁缕总是要早走一些去白淼那儿吃早饭。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的，只不过不用自己开车了，可以看看车窗外忙碌的城市，还有旁边被晨光照的微眯着眼睛的他，张繁缕在这一刻突然有了一种平静的感觉，好像即将要去面对的繁琐的工作都不那么让人感到厌烦了。 ——— 天是下午开始变阴的，正好到了5点钟下班的时候开始下起了雨，一开始很小，但渐渐大了起来，郑泽坐在窗边，能够听到到雨滴打在玻璃上时那强有力的声音，然后又开始打雷，雷声很大，他似乎感受到了窗户的震动。他很喜欢这样的天气，雨声和雷声让他感到平静，好似周围的世界变得虚无了，只有他一个人处在这虚无之中。而现在他并没有这种感觉，他只是看着窗外，透过层层雨幕，看向对面的那栋楼。 但张繁缕并不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她害怕打雷，她注意到外面的天暗了下来，却并没有意识到下雨，还在埋头工作时，雷声突然响了起来，她轻呼一声，直起身来，胳膊肘碰倒了旁边的杯子，但好在里面的水已经被喝光了。她害怕雷声会再次到来，赶紧戴上耳机，把音乐声调到最大。今天的工作已经差不多了，她看了一下时间，快到8点了，手机上弹出一条郑泽的消息： “你下班了跟我说一声，然后在楼下等我，我把车开过去。” 她站起身看着对面，雨滴在路灯的灯光里穿行，无比清晰，透过这片雨幕，她似乎看到了他也在窗边看向这里。 “我等会儿就下去了。”张繁缕回复郑泽。 “好，等我一会儿。” ——— 张繁缕站在公司楼下，低头看着雨滴落下地上，然后汇成细细的水流流向下水道。她已经把耳机摘了，第二声雷迟迟没有来。初春的雨让刚刚有些暖意的天气瞬间变冷，她今天里面穿了一件针织衫，外面只有一件风衣，风卷起雨水往里面吹，张繁缕只好往后站了站，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郑泽远远就看到了等在楼下的张繁缕，她双手插在口袋里，很冷的样子，他赶紧把车停在路边，拿起脚边的伞向她走去，他平常都会在背包里备上一把折叠伞。 走上台阶就郑泽看着张繁缕问：“冷吗？” 张繁缕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快走吧。” 郑泽站在她的右边，用左手拿着伞，伞有些小，两人紧挨着。刚走下台阶迈出第一步，雷声突然响起，比第一声大了很多，张繁缕整个人颤抖了一下，步伐乱了。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颤抖，郑泽将伞换到右手，左手绕过她的后背，紧握着她的左肩，他尽量将伞偏向左边，露出了自己的右肩。 走到车前，郑泽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坐进去，然后从车前绕到驾驶室，他把空调的暖风开大些，对着张繁缕吹。 刚要启动车子张繁缕突然开口：“等一下。”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把郑泽肩头的雨水擦掉，只是湿了表面，并没有淋透，放下擦湿的纸巾，她又抽出一张，伸手擦起了郑泽的脖子还有耳朵，郑泽目视前方，余光能够看到她认真的眼神，她的动作很轻，有些痒，郑泽的耳根慢慢变红了，张繁缕的脸也红了起来，可能是空调吹得吧？ 张繁缕收回胳膊，坐正身子，两手放在腿上，将手里的纸巾揉来揉去。郑泽启动车子，在雨中慢慢开起来。 张繁缕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打开发现是白淼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点赞的表情。她点开图片，这应该是她从店里拍的，透过玻璃，外面的雨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很清晰，再远处是一对打着伞的人，男生把伞举高，偏向女生，露出了自己的肩头，另一只手从背后搂着女生，女生双手插在口袋里，半个身子都在男生的包围下。 第二十一章 你害怕什么 张繁缕不动声色地将图片保存下来，转头看了一下郑泽，他目视前方，在认真开车，她又转头看向窗外，雨滴落在车窗上，向斜后方流去，留下一道曲折的痕迹，路灯照进车窗，时强时弱。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路上的车并不是很多，郑泽开得比平慢一些，雨刮器一遍遍地扫去挡风玻璃上的雨水，无数滴的雨水在前照灯的光柱里转瞬即逝，车内开着昏黄的顶灯，空调暖风“呼呼”地吹着，更显出此时的静谧。 暖风吹得张繁缕有点热了，她转过头，将温度调低点，伸手捂了捂有些热的脸颊，拿出包里的水喝上一口。 “前面商场停下来吃晚饭吧？”张繁缕指着前面。 “先回家吧，”郑泽看着前方，“回家吃吧，这雨太大了。” “那要不去我家随便吃点吧？做饭的话有点晚了。” “好。” 到家的时间比平常晚一些，张繁缕将客厅的灯打开，但没有见到小白，餐桌上剩下的早餐已经吃完了，给她拆开的零食也吃了一半。 “小白。”郑泽走进客厅，到处找了找，都没有。 “是不是在卧室？”张繁缕也忘记了早上有没有把卧室门关上，但现在它是开着的。 两人走进卧室把灯打开，只看见平铺在床上的被子中间鼓起一块。 “小白？”郑泽到床边叫了一下。 那处鼓起动了一下，然后“喵”地叫了一声。 郑泽将被子掀起一角，果然看到小白蜷缩在被子里，感觉到被子被掀了起来，小白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弯着腰在她面前的郑泽，“喵”地一声就向他扑去，那个可怜的叫声让人听着心都要化了，郑泽将小白抱在怀里，轻声问着：“小白，怎么了？” 小白没有再叫，只是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靠，他只好再抱紧些。 “她是不是害怕打雷啊？”张繁缕看着小白的样子问，打雷的时候她也会把头蒙在被窝里。 “应该不是吧，”郑泽低头看一眼小白，又抬头看向张繁缕，“以前打雷的时候她总会趴在窗口往外看，一点也不怕的。”但看着小白现在的样子，他又有点不确定了。 “你随便坐，我先去弄点吃的。”张繁缕指着窗边的小沙发说。 “好。” 张繁缕走出去，郑泽打量了一下这间卧室，和他的那间差不多，只不过是对称的。有两扇窗户，一扇向南，一扇向东，床是南北摆放的，床左面靠墙是一个衣柜右边的床头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在两面窗户的拐角处放着两个小沙发还有一张小圆桌。 郑泽伸手将他刚刚掀起的被子的一角盖回去，用手把它抚平，他又闻到那个熟悉的味道了，张繁缕身上那淡淡的香味，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种味道，这个味道好像并不存在于他的记忆里，只有每次闻到的时候，才会意识到这是自己所熟悉的味道，随之而来的就是和这味道有关的一切。 郑泽抱着小白走出卧室，看到张繁缕正在厨房烧水，旁边放着几个打开的盒子，里面放着一些配菜和调味包，面也是那种半干的鲜面条。 张繁缕转头看到郑泽走出来，“这个面挺好吃的，你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她把面条的包装撕开，把面下到水里。 郑泽抱着小白来到阳台上，外面的雨还在下着，风卷着雨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阳台上已经有盛开的花了，郑泽大部分都不认识，只能认识那盆风信子，它已经完全盛开了，在绿叶的包围下，淡粉色的花朵密集地开在一起，相互遮挡着，很好看。张繁缕送给他的那盆还没有开，只是长出了花苞，看颜色是紫色的。 “来吃饭吧。”张繁缕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郑泽转身，看到她正端着一碗面往餐桌走。 郑泽走过去把小白放到餐桌上，到厨房端起了另一碗面。 “你吃这碗。”张繁缕把她面前的那碗推给郑泽，里面的汤时奶白色的，面也多些，而她拿过去的那碗汤是红色的，看起来就很辣。 郑泽给小白夹了一些面和肉，两人一猫吃起了晚饭。 窗外一道闪电一闪而过，但并不太过明亮，再加上屋子里开着灯，他们离窗户又比较远，没有人注意到，没过一会儿，“轰隆”一声，雷声响起，没有之前的那么响。小白听到雷声，直接从餐桌上跳到郑泽腿上，然后往他的衣服里钻，正在拿着勺子喝汤的张繁缕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然后侧过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郑泽单手抱起腿上的小白，然后走到张繁缕旁边轻拍着她的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他又把桌子上的水递到她的面前，张繁缕拿过水杯，大口喝了几口，然后放下杯子，深呼吸着。 “我没事，没事，”她摆摆手，“你吃饭吧。” 郑泽到她对面坐了下来，想把小白抱起来，但小白的爪子死死勾住他的衣服。 “我就说她怕打雷吧。”张繁缕看着小白的样子说。 郑泽抬头与他对视着，“你……也怕打雷吧？” “我…”张繁缕犹豫着，“你看出来了？”她的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这又没什么的，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啊。” “我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我矫情罢了。” “矫情都是装的，但你是真的怕啊，不一样的。” “那你呢，你怕什么？”张繁缕盯着郑泽，眼里满是好奇。 “我…”郑泽犹豫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啊？”张繁缕调皮地笑着，“我早晚会知道的。” 吃完晚饭，郑泽本想去刷碗的，但小白死拽着他不放。 “我来刷。”张繁缕拿起碗筷。 郑泽走到窗边，发现外面的雨小了很多。 “那我就先回去了。”郑泽走到门口向张繁缕道别。 “晚安。”张繁缕先说。 “晚安。”郑泽回她。 张繁缕关上门，准备去洗澡睡觉，但没过一会儿，敲门声响起，她看到郑泽站在门外，赶紧开了门。 “这个耳机降噪挺好的，你可以戴着它睡。”郑泽手里拿着一个头戴式耳机。 “好，我会带着它的。” “晚安。”郑泽先说。 “晚安。”张繁缕回他。 第二十二章 晨跑 一场春雨过后，天气暖和起来了，张繁缕送给郑泽的那盆风信子开出了鲜艳的紫色，小白在这温暖的春日里变的越来越不想动了，除了郑泽的怀里那儿也不想去。 张繁缕和郑泽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真的如白淼说的一样，他俩就剩没一起睡觉了。 两个多星期过去了，来到了春分这天，早上的太阳极好，弥补了这微微有点凉的气温给人带来的一丝冷意。 两扇门同时打开，郑泽和张繁缕都武装整齐，张繁缕上身是一件粉黑撞色的运动外套，腿上是一条黑色紧身运动长裤，又套了一条黑色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跑步鞋，长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 郑泽看到她时愣了神，她平常都是那种比较成熟的职场穿搭，头发也一直都是散开的，也没穿过什么太过紧身的裤子，但今天这高高的马尾，修长的双腿，让郑泽还没开始跑步心跳就快了几分。 “怎么样？”张繁缕走到郑泽身前，双臂抬起转了一圈。 “你准备的挺充分啊。” “我之前信心满满地准备跑步，衣服鞋子都买齐了，结果没坚持几天就放弃了。” “那从今以后咱俩就一起跑。” 两人出了小区，来到公园入口，可以看见三三两两的人也在跑步。 “咱们就在公园里跑就好，没有具体路线，想往哪跑都行。” “直接开始吗？” “对，先慢跑，就当热身了。” 两人并肩，迈起步子跑了起来。 “慢慢来，步伐不要乱，呼吸要有节奏，我是。”郑泽侧头看着旁边的张繁缕说。 张繁缕照着他的步伐慢慢跑了起来，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两人都没说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一开始跑的时候，还能够感受到早晨的空气流过脸颊带来的些许凉意，但渐渐脸颊开始变热，额头开始出汗。 张繁缕很喜欢这种感觉，以前她跑步时，总要给自己设置一个目标速度和总公里数，导致她总是很吃力才能完成目标，跑步时一直在脑海里循环的一个念头就是什么时候才能跑完啊？跑步对于她来说就成了一种折磨了。 但现在和郑泽跑步很不一样，他没有要求过配速，只是以一个适中的速度在跑，既不会让人感到呼吸困难，想要放弃，又能够感受到心率变快，浑身微热的那种运动的舒适，他也没说过具体要跑多少公里，连跑步路线都是随机的，两人一到交叉口时就会同时看向对方，然后默契地网同一个方向拐。 两人跑了半个多小时，脸上都挂着汗水，即使用手腕上的吸汗巾擦去，不一会儿又会流出来。又来到那个坡道前面，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迈过了那个矮矮的灌木丛。 沿坡道向上跑要费力些，两人的速度都慢了一些。坡道两旁已经能够看到明显的绿色了，因为没有人打理，显得有些乱，但给人的感觉很自然，不像公园里那被修剪得整齐划一得花坛看上去那么死板。 两人在半途不约而同地停下，然后继续沿着坡道向上走。 “怎么样，还适应吗？”郑泽转头看着张繁缕，她的脸颊红红的，上面全是汗珠，脖子泛着粉色，汗滴从脖子上往下流，流进了胸口。 “这样跑很舒服。”张繁缕抬手用手腕上的擦汗巾在脸颊和脖子上擦了擦。然后拉开了外套的拉链，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速干长袖，因为被汗湿了，衣服贴着她的肚子，衬出了她纤细的腰身。 郑泽将头转向前方，刚刚慢下来的心跳好似又快了一些，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张繁缕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鼻尖又闻到了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 两人走了一会儿，来到的坡顶，与夜晚不同，早上这里被晨光笼罩着，空气清新，让两个刚刚运动完的人感到极为舒适。 “来拉伸一下吧。”郑泽指着旁边的两颗白桦树，树上依然还光秃秃的。 他将腿抬起来踩在树干上，然后往下压，拉伸大腿后部。 张繁缕看着他的动作笑着说：“这个我熟。”说着她高高地抬起大腿，然后身体往前压。 “你的柔韧性真好。”郑泽看着她的动作感叹。 “我经常做瑜伽的。”她放下一条腿，换上另一条，“你要不要跟我学”，她身子往前趴，歪着头问。 “我柔韧性不行。”郑泽摇摇头。 “就是一些很简单的动作。”张繁缕继续劝他。 “行，那有时间试试。” “今天晚上怎么样？” “啊？这么快？” “这个项目忙得差不多了，最近都不用加班了。” “那…好吧。” “那就说定喽，晚上我带你做瑜伽。” 两人拉伸完，一起走下坡道，汗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张繁缕感到浸湿汗水的衣服贴在身上有点凉，她把外套的拉链拉上。 太阳又变的温暖了一些，不时有风吹过，让两人感到无比舒爽。 “今天早餐去白淼那儿吃吧，她说让我们俩常常她新做的菜式。” “好，那待会儿就早些走。” 两人各自回到家洗完澡换好衣服一起出门来到了车库。 其实郑泽一直疑惑都两个多星期了，车也该修好了吧？但他一直没问，因为他觉得现在这样一起上下班挺好的。 其实张繁缕的车已经修好几天了，但她一直没时间去取车，好吧，其实是她不想去，因为她喜欢两人这样一起上下班。 “我的车修好了，下午下班一起去取车吧？”张繁缕还是说了出来。 “好，下午一起去。”郑泽有些失望。 “那…要不以后还开一辆车？一三五开我的，二四六开你的。”张繁缕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好啊！”郑泽有些惊喜，“节能减排，对吧？” “对。”张繁缕用力点点头。 来到白淼店里，她早就准备好了吃的等着二人。 “你大早上给我们吃这个？”张繁缕看着盘子里的牛排问。 “快尝尝，中午我就准备推这个。”白淼催促二人。 “好吃。”郑泽先尝了一口。 他吃完的时候，张繁缕剩一半，看到旁边的白淼对她使眼色，她对郑泽说：“你先去公司吧。” “好，那我先走了。”郑泽向两人打了招呼，走出咖啡厅。 第二十三章 酸酸甜甜 见郑泽离开，白淼立刻挤到张繁缕身旁，盯着她一动不动。 “你有事快说啊，我还要上班呢。”张繁缕一边吃一边说，并没有看白淼。 “我没事啊。”白淼转过头往后靠。 “你不会就是为了找我来吃早饭的吧？”张繁缕疑惑地看着白淼。 “不对，是专门找你们俩来吃早饭的，”白淼停顿一下，“据我观察，你们俩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就不怕到时候变得太熟不好意思意思下手了？” “怎么会，你不是说当初和庄宇也是这样吗？” “但他可是一开始就表明了心思，虽然我当时没同意，但我们俩都知道不可能只做朋友，早晚会在一起的，但是你呢，你知道他的心思吗？” “我…”张繁缕犹豫着，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想一想，越拖你就会越犹豫，因为你知道一旦开口可能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张繁缕听着她的话若有所思。 “这酒你提着。”白淼拎了一个袋子给她，“度数不高，而且果香味特浓，很好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怎么喝酒的。” “拿着吧，万一哪天想喝了呢。” ——— 下午下班，张繁缕提着白淼给的酒在车旁站着，郑泽正从远处走来。 两人上车，张繁缕把酒放在脚边。 “这是什么啊？”郑泽看着启动车子，随口问道。 “白淼给我的酒，你要吗？这里有两瓶。” “我不怎么喝酒的。” “我也不喝，她非塞给我。” 张繁缕取车的地方和家在两个方向，两人取了车再回家已经六点多了。 …… 郑泽在厨房做饭，张繁缕盘腿坐在沙发上，小白趴在她的腿上，用尾巴扫着她的脚心。 “小白，别闹。”张繁缕捏住小白的尾巴。 小白像是没听见似的，继续用爪子挠她的脚心，张繁缕受不了就把她放在了地上，“去，找哥哥玩去。”她指着厨房的郑泽说。 小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向厨房走去，张繁缕看着小白的眼神总感觉很奇怪，有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什么，也起身往厨房走去，打开冰箱看了一番，“让我来做个饮料。” “什么饮料啊？”郑泽看着她拿出橘子和柠檬放在桌子上。 “做好你就知道了。”张繁缕继续拿出雪碧和养乐多。 她先把橘子皮剥下来，又一点一点把果肉上面的白丝扯下来，然后把果肉外面的那层皮也剥掉，最后把剩下的部分放到杯子里。 看着她弄的满手都是橘子汁，郑泽问：“要用榨汁机吗？” “不用，这样才能吃到果肉。”她没回头，继续剥。 废了半天劲才弄好两个橘子，放到两个杯子里，她起身洗了手，然后从冰箱下面拿出冰块放到杯子里，再往里面倒上雪碧和养乐多。 “给我把刀，”张繁缕拿着柠檬走到郑泽旁边。 “我来切，”郑泽从她手里拿过柠檬，“切成什么样？” “对半切开就行。” 郑泽把切好的柠檬递给她，她一手拿一半，往两个杯子里使劲一挤。 “做好了。”她把手里的柠檬扔掉，又去洗手。 “那就吃饭。”郑泽把菜都端上桌，张繁缕去盛饭。 “快尝尝。”张繁缕拿起一杯饮料递给郑泽。 郑泽接过饮料，浅尝了一口，“好喝。”郑泽面无表情。 “真的？”张繁缕拿起另一杯，喝了一大口，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艰难地把嘴里的饮料咽下。 “你骗人，”张繁缕瞪大眼睛，“好酸啊。” “我这杯不酸啊，是不是你那杯的橘子比较酸？” “是吗？”她有点不信，“我尝尝你那杯。”她直接拿起郑泽的那杯，这次只尝了一小口。 看着张繁缕喝下饮料，皱起眉头，一脸苦色，郑泽瞬间大笑。 张繁缕放下杯子瞪着郑泽不说话。 “好了，好了，快吃饭。”郑泽停下笑声。 两人开始吃饭，都不打算再碰那两杯饮料。 “你炒的这牛肉比以前辣了。”张繁缕吃了一口牛肉说。 “是不是更好吃了？”郑泽问，他还没尝。 “确实，你快尝尝。” 郑泽夹起一块牛肉就着米饭吃下，嚼着嚼着，脸色红了起来，他赶紧拿起旁边的饮料喝了起来。 “很辣吗？”张繁缕有些疑惑，明明只比以前辣一点点啊。 郑泽喝完一杯饮料，“吃到辣椒了。”他又拿起第二杯。 看着他皱着眉头喝饮料的样子，张繁缕努力憋笑，郑泽喝完第二杯稍微缓了过来，“你活该，谁叫你刚刚骗我。”她笑着看着郑泽说。 “挺解辣的。”郑泽也笑着看向她。 ……… “你换好衣服快过来，我先和小白过去了。”张繁缕抱着小白站在门口。 “好，我马上过去。”郑泽转身回卧室换衣服。 张繁缕把小白放到客厅，回到房间准备换衣服，小白却跟了进来，坐在地上直勾勾盯着她看。 “你看啥呢？”张繁缕看着地上的小白。 小白一动不动，好似没听到她说话。张繁缕见小白不理她，便转身开始换衣服。 看着她脱下衣服露出的身体，小白（张繁缕）心想：还是这时候的身材好啊！生了小颜之后虽然没走形太多，总感觉肚子上的肉变得松弛了，不如现在紧实。 张繁缕换了一件白色长袖和一条浅灰色的束脚运动裤。 敲门声响起她赶紧去开门，郑泽穿着平常跑步的运动服。 “等一下，我把头发扎上。”张繁缕侧身让郑泽走进去。 郑泽站在她的侧面，看着她伸出手捋了捋头发，然后攥起一部分在头顶绕成了一个丸子头，再用一根粗皮筋固定住，然后又将剩余的头发攥起来绕在刚刚扎好的丸子头上，再拿几个发卡固定住。大概是因为她的头发太长太厚了，直接扎丸子头会散开吧。 这是他看到的张繁缕的第三种发型了，第二种是早上的高马尾，平常见的最多的就是她散在背上的头发，总会不经意地触碰到。 第二十四章 做瑜伽 张繁缕扎好头发把沙发旁边的瑜伽垫铺在了沙发前面，“这瑜伽垫好大啊。”郑泽看着地上两人并排躺下都绰绰有余的瑜伽垫。 “我买的是双人的瑜伽垫，这样做动作时比较放得开。”张繁缕盘腿坐在地上，抬起头看着郑泽，“快坐下，和我面对面，先来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郑泽也学着她的样子盘腿坐下，两人之间大概有一臂距离，相互对视着，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别笑，严肃点，听我指令。”张繁缕憋住笑，摆出严肃的表情。 郑泽深呼吸几下，坐正身子，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看着我的动作，”张繁缕边做动作边说话，“闭上双眼，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上，拇指和食指轻捏在一起，背部立直，肩膀放松。” 郑泽看着她闭上双眼，一边说话一边微调着动作，直到她的话音停止，郑泽才学着她的样子做起了动作。 张繁缕微微睁开眼睛，看到郑泽已经闭上了眼睛，动作还算标准。 “呼吸要有节奏，呼气时放松腹部，吸气时微缩腹部。”张繁缕也闭上了眼睛，讲了一下呼吸要领。 两人就这样做了将近两分钟的时间，张繁缕慢慢睁开眼睛，发现郑泽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动作，“好，慢慢睁开眼睛。”她提醒郑泽。 郑泽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张繁缕注视着自己，两人相视一笑。 “双手向下，搭在膝盖上，吸气抬头，下颚抬向天空，呼气低头，下颚贴紧锁骨，然后吸气立直脊椎，呼气颈部倒向右侧，吸气直立，呼气颈部倒向左侧，呼气直立。”张繁缕为他示范了一个套动作。 郑泽按照她的节奏，做着这套动作，两人一起重复了几遍。 张繁缕现在教郑泽的都是一些最基础的动作，甚至比跑步时的拉伸动作还要简单，之前他还担心自己的柔韧性不好，做不来瑜伽里那些动作，现在看来还可以。 “双腿并拢伸直，”张繁缕侧过头看向郑泽，两人现在并排坐到了一起，“左膝弯曲，左脚掌贴在右大腿内侧上。” 发现这些动作都比较简单后，郑泽不再看她做完一遍再做，而是和她一起做。 “吸气，手臂从两侧举过头顶，掌心相对，呼气，身体平直向前，双手扶住右脚脚掌，如果不行的话也可以扶住小腿。” 郑泽勉强可以碰到脚掌。 “吸气，胸口向上挺拔，呼气，身体平直向下，贴到右腿上，额头贴到小腿，闭上眼睛。” 郑泽努力将身体向下弯，但也只能贴到大腿上，额头离小腿还有一段距离。张繁缕听到郑泽有些乱的呼吸声，睁眼转头看向他，发现他正在努力地将身体向下弯。 “我来帮你吧，”张繁缕站起身走到他的背后，“呼吸不要乱，我轻轻往下压，不行了你说一声。”张繁缕弯下腰，双手按在郑泽的肩膀上，往下用力，郑泽知道她只有手碰到了自己，但他好像感觉到背后的温度变高了。 他顺着张繁缕的力将身体往下靠，每往下一点，张繁缕就会再用力一点，郑泽忍着腿部的痛疼，终于将额头碰到了小腿。 “好，我先松开了，你自己坚持着。”张繁缕把手抬起来，但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没有远离，她盯着郑泽微微颤抖的身体，听着他粗重的呼吸声，愣了神。 郑泽保持着这个动作坚持了十几秒，“不行了！”他喘着粗气喊了一声，快速地将上身直立起来，但没有完全直起来他就停了下来，他愣了一下，他想把身子再弯下去，但腿上的痛感已经不允许他这么做了，于是他只好保持着这个动作不动。 张繁缕一直在呆呆地盯着郑泽的脖颈看，那里有几滴汗水正在往他的衣服里流，刚被郑泽的喊声惊醒，然后她就又呆住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几秒，张繁缕才回过神，慌乱地直起身子。 “做...做得不错。”张繁缕有些结巴了。 郑泽转身抬头看向她，发现她的脸颊上粉红一片，也许是刚才热的吧。但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耳根也变得通红。 “继续吧。”张繁缕坐回瑜伽垫说。 接下来的动作又是比较简单的了，两人一共做了半个多小时停了下来。 “感觉怎么样？”张繁缕站起身闻郑泽。 郑泽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感觉整个身体都轻快了一些。” “今天这只是基础入门动作，比较简单，以后再教你别的。” 郑泽想着刚刚的旖旎，楞楞地点了点头。 “来，喝点水。”张繁缕倒了两杯水，递给郑泽一杯。 两人刚刚都微微出了一点汗，他俩都没穿鞋，张繁缕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短袜，上面还有一个卡通图案，据郑泽目测，她的脚大概和他的手一样长。 两人捧着水杯来到窗前，张繁缕推开窗户，春天晚上的凉风让刚刚运动完的两个人无比舒适，路上的灯光远远地照过来，偶尔可以听见汽车开过时的声音。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站在窗前，并不是那种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的安静，而是那种让人感到很舒适，和谐的安静。 “小白，走了。”郑泽走回客厅，又不见小白的身影。 “估计又在卧室呢吧。”张繁缕走进卧室，并没有看到小白。 此时小白（张繁缕）正躲在张繁缕衣柜最下边的抽屉里，她觉得自己并不是在干坏事，只是想对比一下十年前后自己在内衣的选择方面有何变化，她得到的结论是变化不大，只不过选择多了一些，而那些多出的选择并不是日常会穿的，只会在特殊的日子里穿。但现在听到外面叫她的声音，她却不敢应答了。 但张繁缕很快就发现了自己方内衣的抽屉打开了一点，因为她平常一定会把它关紧的。她回头看了看郑泽，发现他正站在卧室门口，她走到衣柜前蹲下，将最下面一层抽开，因为身子挡住了，郑泽只能看到她抽开了衣柜。 “小白你个大色猫。”张繁缕用手指点着小白的头轻声说，然后把她抱出来，关紧抽屉。 “小白，你再乱跑下次就不准到这儿来了。”郑泽接过小白。 “没事，她没弄乱什么。”张繁缕摸着小白的头。 “好了，我先回去了，晚安。” “晚安。” 第二十五章 红糖姜撞奶 周日早上，初升的太阳温暖地照耀着大地，不时有晨风微微吹过，是个极为适合跑步的天气。郑泽穿戴好跑步装备打开门，却并没有和前几天一样看到张繁缕从对面走出来，他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对面依旧没有动静。 郑泽心想：不会这么快就放弃了吧？这才第四天啊，难道是因为周末想要休息一下？可昨天跑了呀。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准备好了吗？出发吧？ 又等了半天，依然没有回应。郑泽走到她家门前，抬手轻敲了三下门，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反应，他有敲了三下，这次声音大了些，等了一会儿，他听到了里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好像是穿着拖鞋，走得缓慢。 门打开，郑泽见到了张繁缕，她穿着一身睡衣，脚上踩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脸色稍微又些白，嘴唇很干，她抬头看着郑泽，眼里带着疑惑，好像还有些许的不开心。 “今天不跑了吗？”郑泽看着她的样子，轻声问。 “接下来的几天都暂时先不跑了，我这几天不太方便。”张繁缕的声音又些无力。 郑泽听到她的话，立刻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情况，同时后悔不该来打扰她的休息。 “那你快回去睡吧，好好休息，有事叫我。”郑泽感紧对她说。 “好。”张繁缕缓慢地点了两下下头，关上了门。 郑泽本想问她要不要给她买些早饭，但想到又要在熟睡中叫醒她就于心不忍，便没有开口。 郑泽自己一个人去跑步，天气很好，换作是以前的话，郑泽一定会很开心，但今天他的心情却没有那么好了，而且身边少了一个人的陪伴，总让他感觉缺了些什么，他兴致缺缺地跑完步，买了些早饭回家，昨天是张繁缕买的早餐，今天本来该轮到他了，但却只买了一人份的早饭。 郑泽回到家洗完澡，吃完早饭，坐到书房里准备做些他自己接的项目，毕竟公司的项目按照工作进度来的话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他就会找些有挑战性的项目做一做，一方面是感兴趣，另一方面会有一笔不菲的额外收入。但他只是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呆呆地盯着屏幕上的代码，一动不动。 突然，郑泽站起身走出书房，郑泽的动作把趴在书桌上看着他发呆的小白吓了一跳，她也感紧跟了出去。 郑泽来到厨房，拿出一块姜，将外皮刮干净，放在研磨盘上把姜磨成茸状，然后把姜茸放到一个细密的漏网上用勺子在上面使劲挤压，把姜汁过滤到碗里。 他把姜汁放到一旁，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倒了一部分在锅里，又取了一勺红糖放到牛奶中，然后开火边煮边搅动。 过了一会儿，他关火，把锅举得高一些，然后把牛奶倒进刚刚装有姜汁的碗里，又拿上一个盘子把碗盖上。 小白看着他的动作，闻着这个熟悉的味道，她立刻就知道了郑泽是在做什么，也明白了为什么他跑完步回来后就心不在焉的。 郑泽拿出手机在客厅来回踱步，现在已经快到十点钟了，张繁缕应该醒了吧？他看了一眼餐桌上被盘子盖起来的碗，给张繁缕发了一条信息：“你醒了吗？” 张繁缕这次回的很快：“醒了。” “饿了吗？” “饿了。”后面还跟了一个楚楚可怜的表情。 “我给你做了吃的，马上给你端过去。” 张繁缕回复了一个期待的表情。 郑泽取下碗上的盘子，里面的液体已经凝固成固体了，他端起碗，拿上一个勺子，去了对面，无情地把小白留在了家里。 刚走到门口，门就立刻打开了，张繁缕依旧穿着睡衣，但气色比早上好些了，眼里也有了光彩。 “尝尝这个。”郑泽把碗和勺子递给张繁缕。 “这是什么？”张繁缕闻着碗里的东西问。 “红糖姜撞奶。” “你为什么会做这个？”张繁缕疑惑地问。 “晨晨每个月那几天的时候总不想吃东西，我就在网上学了这个做给她吃。” “有个哥哥可真好啊！”张繁缕感叹了一声，挖了一勺子送进嘴里，“嗯!好吃！”她嘴里含着姜撞奶，含糊不清地说，还点着头。 “吃慢点。”郑泽看她好像被烫到了。 “没事。”她笑着说 “来这儿坐会吧。”张繁缕端着碗盘腿坐在沙发上，用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郑泽到她旁边坐下，今天的温度很合适，不冷不热，但张繁缕还是开了暖气，他穿了一件长袖还有一件外套，感觉有点热。 “你不热吗？”张繁缕看他穿得有点多。 “有点。” “把外套脱了吧。” 郑泽把外胎脱下，放到旁边沙发上。 “早上我把你叫醒，你是不是挺生气的？”郑泽转头问张繁缕。 “是有一点，”张繁缕用拇指和食指在面前虚捏着比划了一下，“不过我可没有起床气哦，今天是特殊情况。” “那就好。”郑泽点点头。 “找个电影看吧，”张繁缕拿着遥控翻找起来，“这个你看过吗？” 郑泽看着屏幕上的《机器人总动员》说：“一直想看来着，但都没找到时间。” “我也没看过，就这个吧。”张繁缕按下播放键。 两人一起盘腿坐在沙发上，张繁缕不一会儿就吃完了一碗姜撞奶，满足地摸了一下肚子，然后聚精会神地和郑泽欣赏着电视里两个机器人的故事。 尽管郑泽已经脱了外套，身上只有一件长袖，但他还是架不住暖风直吹，稍有些热。但张繁缕对这个温度感到非常舒适，以至于舒适得身子歪向了郑泽那边，眼睛快眯了起来。 早上郑泽把她叫醒后她回床上就没有睡好，此时刚吃了一碗美味的红糖姜撞奶，整个人感觉暖洋洋的，再加上暖风对着她吹着，更加催眠了，她强忍着睡意想要把电影看下去，但却越来越迷糊，她好像感觉到了旁边有一个温暖的靠垫，于是就直接靠了上去，梦里满是wall·e和eve两个机器人的身影。 第二十六章 肩膀 郑泽看电影看得入神，毕竟这部电影真的很好看，虽然感觉到稍有些热，但沉浸在电影里也就逐渐忘记了，当张繁缕的头接触到他肩膀的那一刻，他瞬间从电影中脱离出来了，虽然眼睛还在看着屏幕，耳朵还在听着台词，但脑袋已经停止思考了。 张繁缕本来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盘腿坐在郑泽旁边，两人离得比较近，膝盖已经碰到了一起，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距离，毕竟也一起看了不少部电影了，所以导致她靠过来的时候并不是只把头靠在了郑泽的肩膀上，而是整个人都靠了过去，胳膊贴着胳膊，郑泽看到她的长发垂落在自己的腿上，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他更加热了，额头直冒汗，却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影已经来到了结尾，飞船上的人们重回地球，整理着荒芜的家园，郑泽深呼吸了一下，也试图整理着混乱的心绪，张繁缕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在他的肩膀上微微动了几下，还是继续睡着。 突然，一阵拧动钥匙的声音响了起来，沙发是背朝着门的，郑泽想要转头，但却不敢动。 白淼推开门，正欲开口喊张繁缕，沙发上的两个身影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一个男生宽厚的肩膀上靠着一个女生，电视里在播放着电影的片尾字幕，两个人像是没听到一丁点声音一样，对自己的到来没有一点反应。白淼轻轻放下放下手里的提着的袋子，换上拖鞋，朝着沙发一步一步慢慢走过去，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来到侧面，白淼立刻就认出了郑泽，郑泽也微微偏过头看向她，然后对着她尴尬地笑了一下。白淼走到他们俩面前，看到了郑泽额头上的汗珠，但却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再看看靠在他肩膀上的张繁缕，睡得无比香甜，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不知是做了什么好梦。 白淼就这样在两人面前站着，像是在看一部有趣的电影一样，笑意就没有停过。郑泽伸出空着的那条胳膊，指着张繁缕，向白淼询问要不要把她叫醒，白淼连忙摆手。 张繁缕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睡前看到的电影的最后一幕是wall·e带着被强制待机的eve去晒太阳，在梦里，她梦到了eve醒了过来，wall·e和eve一起把地球的垃圾清理干净了，两只机器就这样每天漫步在地球美丽无比的自然环境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只机器人突然变成了她自己和郑泽，他们觉得彼此是地球上仅存的人类了，所有要为人类的繁衍作出贡献，不能让人类这个种族灭绝，于是他们俩就天为被地为床，为人类的繁衍而努力着，然后他们就有了一个女儿。郑泽每天下地干活，张繁缕就在家织布带女儿，过起了田园般的生活，突然一颗陨石从天而降，还没等落到地上，她就醒了。 张繁缕睁眼首先看到的就是白淼的脸，她恍惚了，认为自己依旧在梦里。 “嘿！起床了！”白淼在她眼睛前挥挥手，喊了一声。 张繁缕被她的声音彻底惊醒，才意识到这不是梦，然后她才开始审视自己目前的状态，首先排除，不是在床上，因为她看到了电视，暂停在了某个电影的结尾字幕，自己的头怎么是歪的？她瞬间直起身子，把头转向左边，正对上郑泽的眼睛。 郑泽只是看着她，微微笑着，没有说话，张繁缕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哎，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白淼在旁边喊着。 白淼的话打破了两人的沉默，张繁缕从沙发上站起来，穿上拖鞋，“郑泽，你先等一会儿啊，我和白淼说句话。” 张繁缕拉着白淼走到旁边，“怎么回事？你来多久了？” “好久喽。”白淼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那你怎么不直接叫醒我，就让我靠在他肩膀上睡这么久？” “我帮你鉴定过了。” “什么鉴定？别扯开话题。” “你不是怕遇人不淑吗？那你是遇到良人了，否则的话，我进来时看到的就不是这幅画面了，他在你睡觉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额头上全是汗也不擦。” 张繁缕回头看了郑泽一眼，发现他正拿着纸巾擦汗。 “那你还不赶紧叫醒我？”她转过头来问。 “不是想让你多享受一会儿吗？” 张繁缕轻打了她一下，回到郑泽身边。 “你没事吧？很热吗？”张繁缕关切地问。 “没事，现在不热了。” 郑泽也站起身，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右胳膊。 “是不是胳膊麻了？” “没有，没有。”郑泽连忙摆手。 “中午在这儿吃吧，她做饭。”张繁缕指着站在旁边的白淼。 郑泽也看向白淼，见到两人看向自己，白淼坦然地说：“对，我做饭，本来就打算做饭的。” “好，那我先回去把小白抱过来。”郑泽拿上外套出了门。 ‘快做饭去，我饿死了。“张繁缕推着白淼向厨房走去。 ”你怎么精神那么好？还没来？” “我向来很准时的，好不好？” “可你以前不这样啊，整个人虚的跟什么似的，哦～～～，我知道了，是因为有了某人的关心了。” “哎呀，不是不是。”张繁缕继续推着她。 “唉～，特意关了店休息一天，想过来陪陪你，看来不需要我喽。”白淼失望地摇着头。 “亲爱的，你最好了。”张繁缕从背后环住白淼的腰，下巴搭在白淼的肩上，白淼比张繁缕要矮一点。 敲门声响起，张繁缕松开白淼跑过去开门，白淼看着她的背影，微笑着摇摇头。 郑泽抱着小白走进客厅，把小白放到地上，小白一看到白淼，就立刻向她跑去，在她的腿边停下，抬头看着她。 白淼蹲下，把小白放在怀里，“你就是小白啊？早就听说过你了，第一次见到你呢。”白淼摸着小白的头说。 第二十七章 过往 小白在白淼的怀里，盯着她喵喵喵地叫了几声，感觉很开心的样子，白淼笑着把她放到地上，转身回到厨房。 “要不要帮忙？”郑泽撸起袖子。 “不用，不用。”还没等白淼回答，张繁缕抢着说，“你快到沙发上坐着吧。” 张繁缕走到白淼的身旁，拿起一头蒜剥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看郑泽做了那么多顿饭厨艺见长呢，没想到还是只会剥蒜啊？”白淼侧头低声说。 “我这可是练了二十多年的手艺呢，是你比得了的？”张繁缕拿起一瓣剥好的蒜朝她晃了晃。 “你刚刚是不是做春梦了？”白淼狡黠地笑着。 “没...没有。” “还没有呢，口水都流下来了。” “真的假的？！” “骗你的，不过你的笑确实一直没停过。” “烦死了你。”张繁缕轻打了一下白淼，转身走向沙发。 郑泽正在沙发上抱着小白，撸着她的后背。 “你给小白做绝育了吗？”张繁缕坐在郑泽身边，看了看小白，又看着郑泽问。 小白听到她的话，一脸警惕地看着她。 “没有。”郑泽一直都没有把小白当作一只猫养，也没有考虑过这些东西。 “那春天到了她会不会很难受啊？” “呃...”郑泽听着她的话思索着，小白见他在认真考虑什么的样子，连忙叫了几声，用爪子扒他的胳膊。 郑泽看着小白好像不愿意的样子说：“再说吧，应该没事的。” 小白这才放下心来，从郑泽腿上跳了下去，大摇大摆地走向张繁缕的卧室。 “小白，回来。”郑泽看她又要往卧室跑，连忙喊道。 “没事，让她进去吧，她好像很喜欢我的卧室呢。” ...... “来，吃饭了。”白淼把一盘菜放到桌子上。 张繁缕和郑泽两人起身去端菜，盛饭，分发碗筷。 “小白好听话啊，吃饭也很乖，不会弄乱。”白淼摸着在桌子上吃饭的小白说。 “你快尝尝，白淼做的饭可好吃了。”张繁缕边吃边让郑泽赶紧动筷。 “那我们俩谁做饭更好吃呢？”白淼放下筷子盯着张繁缕看，正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的郑泽也停了下来看向她。 张繁缕正在咀嚼的嘴突然停了下来，左右看了一下盯着自己的两双眼睛，然后低下头说：“都好吃，都好吃。” 白淼和郑泽都笑了一下，两人都知道她会这么说。 白淼醒来时就已经一点多了，一顿午饭吃完已经快到两点半了，郑泽抱起小白站起身，“要不，我就先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张繁缕也站了起来拦住郑泽，“要不咱们来...打牌？” 郑泽一脸疑惑地看着她，而白淼则是无所谓的摊摊手。 “斗地主，三个人正好斗地主。” “可是...我不会啊。”郑泽有些犹豫地说。 “很简单的，一学就会。”张繁缕拉着郑泽坐下，回到卧室拿了一副牌出来。 看到张繁缕摊在桌子上的扑克牌，白淼问：“这不会是那年咱们去拙政园你买的扑克牌吧？” “对呀，看看，还是崭新的，好多年了。” “咱们当时是什么时候去的来着？”白淼问。 “好像是大二那年吧？10年。我，你，还有庄宇。”张繁缕想了一下说。 “庄宇？！”郑泽听到这个名字有点惊讶。 “庄宇是...”张繁缕看了一眼白淼，后者无所谓地点了下头，“白淼的前男友。” “我在留学时的室友就叫庄宇，他也是z大的，挺巧的吧？” 这下轮到张繁缕和白淼惊讶了，她俩交换了一下眼神，白淼开口问道：“那他是那个校区的？” “就是你们云水校区的，建筑系的，”郑泽看着她俩的眼神，“不会是同一个吧？” 张繁缕点点头，白淼愣住没动。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白淼有些犹豫地问。 “经常联系的，当时我一个人在国外，他挺照顾我的。” “那他现在...”白淼笑着摇了摇头，“没事，都过去了，你别和他说认识我，行吗？” “好。”郑泽缓缓点头，他感觉白淼的笑容有些勉强。 “不是要打牌吗？快开始啊！”白淼拿起扑克牌洗了起来。 郑泽向张繁缕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摇了摇头。 虽然郑泽没玩过斗地主，但打了两把也就懂得规则了，而且凭借他的记牌能力，获胜的总是他，而且他还总喜欢抢地主，导致张繁缕和白淼二人没有一点游戏体验，三人一直打到将近五点多钟。 “我先回去了。”白淼站起身。 张繁缕和白淼走到门口，“你没事吧？”张繁缕拉住白淼。 “我能有什么事啊，”白淼笑了一下，“好好过你俩的二人世界吧。” 张繁缕看着白淼无所谓的样子，摇了摇头。 白淼站在门口用双手拍拍脸颊，深呼吸了几下，走向电梯。 张繁缕走到郑泽旁边坐下来，转头看向他说：“白淼和庄宇从高一开始就是同学，高考一结束就确定了关系，然后同时考上z大，我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他们感情的见证者，我一直觉得他们能走到最后，但他们大四就突然分了，没有一点迹象，是白淼提的分手，然后庄宇就去了国外。” 郑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了，庄宇现在在干什么？” “他在一家挺有名的建筑设计公司工作，已经自己设计了好几栋大楼了，圈内挺有名气的。” “既然白淼让你不要和庄宇说她的事，你就别提了，她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放心吧，不会的。” ...... “要不，咱们晚上就吃中午的剩菜吧？白淼做得太多了。”张繁缕问郑泽。 “好，不浪费。” “那我去热菜。” “我去热，你坐着别动。” “拜托，没那么虚弱好不好。”张繁缕想辩驳一下，但郑泽已经走到厨房了。 晚饭过后。 “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看一部电影？”张繁缕看了看手机。 “要不再看一遍《机器人总动员》？你上午看了一点儿就睡着了。”其实张繁缕靠到他肩膀上之后他也就没注意电影了。 “好啊！” 两人如同上午一样，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电影，不过这次多了一只猫，也没有人再睡着了。 第二十八章 郁金香 春分一过，日子一天天变暖，白昼越来越长，张繁缕的阳台上已经变成一个小花园了，开满的鲜花让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小白并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更加粘着郑泽了，只要郑泽在家，根本就不会离开他身边半步。 清明节前一天晚上，晚饭后，郑泽和张繁缕坐在沙发上。 “放假有什么打算？要不跟我回老家玩几天？”郑泽把双脚跷到茶几上，随意问道。 “算了，就自己在家宅几天，只希望不要让我回公司加班就好。”张繁缕也学着他的样子，双脚跷在茶几上。 “喂，你们俩不要那么悠闲好吗？看看我，多么勤劳。”正在刷碗的郑晨一脸骄傲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郑泽傍晚下班时刚把她从学校接来。 “得了吧你，要不是石头剪刀布输了，你会刷碗？”郑泽回了妹妹一句。 “晨晨，要不我帮你刷吧？”张繁缕随口问了一下，但却没有要起来的样子。 “姐，真的吗？那你快来吧。”郑晨一脸坏笑地看着张繁缕。 “哈哈哈，我就是客气一下，你还是自己刷吧。”张繁缕讪讪地笑着说。 郑晨朝着沙发上的两个人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然后继续刷碗，张繁缕和郑泽相视一笑。 “你阳台上的郁金香开了没有？”郑泽站起身在旁边低头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张繁缕。 “开了呀，”张繁缕抬起头看着他，“都开了。” “能摘一朵吗？”郑泽有些犹豫，“就一朵。” “当然可以啊。”张繁缕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看着郑泽，“摘几朵都可以。” 郑泽听到她的话微微笑了一下说：“你就不问问我要话干什么吗？那些花你平常不是宝贝得紧吗？” “那你摘花要干嘛呢？”张繁缕双手背在身后，抬起头看着他。 “我妈妈很喜欢郁金香，明天我想带一朵去看她。” 张繁缕听到她的话停顿了一会儿看着郑泽认真地说：“都摘去吧，还会再长的，我再多种几盆郁金香，现在阳台上的花全摘了也只能做一小束花。” “不用了，一朵就够了，我妈她不爱热闹，花太多她不喜欢。” “那行，明天早上走的时候叫我，我把花弄好给你。” “好。” “你俩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郑晨刷完碗从后面悄悄走过来。 “没说啥，”张繁缕转过身拉住郑晨的手，“晨晨今天还去我那儿睡吧？” “不了，姐，明天一大早还要回家呢。” “那我就先回去了？”张繁缕看着郑泽。 “好，晚安。”郑泽和她一起往门口走去。 “晚安。”张繁缕的手放在身前小幅度摆了几下。 郑泽关上门，转身就看到郑晨一脸坏笑地看着自己，“晚安～～，好甜哦～～”郑晨扭动着身体，把两人刚刚的对话肉麻地重复了一遍。 郑泽伸出一只手张开，捏住妹妹的脸颊，把她的嘴巴挤得嘟起来，“洗澡睡觉去，明天还要早起呢。” 郑晨拍掉哥哥的手，却依旧嘟着嘴巴，抬眼瞅着他，“都说了不要捏我的脸，我脸上的肉肉都是被你给捏出来的。” “好好好，知道了，”郑泽抱起小白放到美美的怀里，“今天就由你给小白洗澡了。” 郑晨立刻换了张脸，微笑着抚摸着小白的头超浴室走去。 第二天早上，郑泽和张繁缕完成了每日晨跑，两人各提了一袋早餐走出电梯。 “来一下我这儿。”张繁缕走在前面，回头示意郑泽先去她家。 “好。”郑泽跟在张繁缕的身后。 张繁缕今天穿的是一条宽松的束腿运动裤，上边是一件连帽卫衣，依然扎着高马尾，走起路来左右摇晃。 “进来坐会儿，”张繁缕把早餐放到坐桌子上，朝阳台走去，“我把把花摘给你。” 郑泽看着她走到阳台上，抬手拽起卫衣的下摆，郑泽一位她里面是一件速干短袖，可是她的衣服都已经撩到腰上边了，依旧没看见任何衣服，只露出她光洁纤细的后腰，张繁缕把卫衣拉到背上，漏出了里面的白色运动背心，然后她把双手从卫衣里伸出来，再把卫衣从头上拿下去，郑泽楞楞地看了几秒她的后背，赶紧转过头，盯着电视屏幕发呆。 张繁缕双手捧着一把郁金香花束走到郑泽面前，察觉到面前有人，郑泽抬起头，首先入眼的是她平坦的小腹，没有一丝赘肉，再向上是她双手捧着的一大把郁金香，最后是她看向自己的笑颜，在这束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柔美。 张繁缕把手中的花伸到郑泽的面前，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入郑泽的鼻间，“我把阳台上的郁金香都摘下来了。” “不是说好只摘一朵吗？”郑泽疑惑地看着她。 “放心，我会把它们做成阿姨喜欢的样子。”张繁缕把手里的花放在桌子上，然后又拿过来一些包装纸和胶带还有别的一些包花的工具。 郑泽走到桌边看着张繁缕，因为刚刚跑完步，几缕发丝被汗水粘在了额头上，有几滴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郑泽鬼使神差地抽出一张纸巾，把她额头和脸颊上的汗给擦掉，然后又顺手把碎头发挽到了她的耳后，做完这些动作，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把浸着张繁缕汗水的纸巾紧紧地攥在手中。从郑泽抽出纸巾抬起手开始，张繁缕就停下来手里的动作，静止在了原地，脑海里去全是他温柔的动作带给自己的触感，见他的手收回去，张繁缕抬起头对着他甜甜地笑了一下，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好了，”张繁缕把手中的郁金香捧到郑泽面前，“怎么样？” 郑泽正在看着张繁缕认真的脸庞，听到她的话回过神来，眼前的这捧郁金香大概有十几朵，花瓣白色里略带一点粉色，在白色的包装纸和碧绿的根茎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纯净淡雅。郑泽记得妈妈喜欢把一只单独的郁金香放到花瓶中，简单里又透着一点孤独，而眼前的这捧花恰好消除了他记忆里的那种孤独感。 “很好看，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第二十九章 清明节 “哥，这么一大早，你在哪儿买的花啊？”郑晨看着餐桌上的那束郁金香问哥哥。 “不是买的，你繁缕姐做的。”郑泽将手里剩下的包子填在嘴里，“快吃，吃完回家。” “繁缕姐做的！这么漂亮，她好厉害啊！”郑晨捧起花束深深地闻了一下，花香淡淡的，很好闻。她捧起花束放到正在低头吃早饭的小白面前，小白也把头伸过去闻了一下，很陶醉的样子。 “爸在家吗？”郑泽转头不经意地问了一下妹妹。 “爸他最近一直在家的，”郑晨听到哥哥问起爸爸的事情，惊讶又开心，“自从你和他说过工作不要那么拼，他就没有再往市里来了。” “嗯，挺好的。”郑泽手里摆弄着车钥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市里回家的路程只要一个多小时，郑泽刚离家上大学时郑晨还在上小学，所以大学的周末他总要坐车回家，开始工作自己买了车后回家更方便些了，但妹妹也来到了市里上大学，奶奶就和他说不要再回家那么勤了，你有自己的生活，不能把时间都花在她一个老人身上。所以郑泽就只在节假日的时候会回家，平常的周末就不回家了。 兄妹俩到家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刚停好车，郑晨就把小白抱出车门放在了地上，小白站在原地没动，左右张望着，然后迈起步子慢慢向大门走去，看起来像是在观察着什么。 郑晨绕过小白走进院子，正好看见爸爸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爸爸！”郑晨甜甜地叫了一声，然后走过去挽起他的胳膊。 “你是不是闻着味儿回来的？我刚把饭做好，你就到家了。”郑文远接过女儿手里的包。 “对啊，好长时间没吃你做的菜了。” “快进屋，洗手准备吃饭。” 郑泽推着妹妹的行李箱走进院子，正巧看到妹妹又从屋子里走出来。 “出来干什么？”郑泽问妹妹。 “奶奶还在隔壁李奶奶家呢，我去喊她来吃饭。” “我去吧。”郑泽把箱子递给妹妹，转身出门。 刚走到隔壁的门口，奶奶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听到车声就知道你回来了，”奶奶走到郑泽的旁边，抬头看着他说：“要不然你李奶奶还不肯放我出来呢。” “怎么回事？” “她孙子前几天在网上给她买了一个智能手机，但是她根本不会用，每天就缠着我教她，刚刚在教她怎么拍照。”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举到郑泽面前，“看看，这是那天下雨之后出来的彩虹，是不是很漂亮？” “奶，这你已经发到咱家的群里过了。”郑泽一家的群里每天最活跃的就是妹妹和奶奶，而郑泽和郑文远基本没有说过话。 饭桌上也是如此，妹妹和奶奶在聊个不停，而他们父子二人都沉默着，并不是他们俩话少，只是当他们俩在一起时，就都沉默了。 郑泽一家在吃午饭时张繁缕也正在白淼的咖啡店吃午饭。 “你也就是在郑泽不在时才会想起我。”白淼坐在张繁缕对面看着她津津有味地吃着自己做的午饭。 “什么啊！明明是我牺牲了自己的休息时间来陪你的，好吧？”张繁缕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 “你可得了吧，郑泽要是没回老家，你能来我这儿？” 张繁缕没说话，朝她傻笑一声。 “叔叔阿姨怎么旅游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啊？” “已经换了好几个城市了，感觉他们要把全中国逛完。” “那他们的两个店怎么办？就这么关着了？” “反正他们又不指着这个挣钱，每月收的房租都花不完。” “拆迁户真好啊，每天躺着不动数钱就好。” “你...真的不想知道庄宇的事吗？我问了郑泽，你要是想知道我跟你说。”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 “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不是都告诉过你了吗？” “就单纯不想异地恋？” “对呀，就是这么简单，对于我来说，异地恋就等于分手，与其每天在电话里听着声音，两人都难受，还不如早早断干净。” “那你现在真的放下了？” “当然，都这么多年了。” “那如果现在他突然出现在你眼前呢？” “是郑泽跟你说什么了吗？”白淼又些警觉地问。 “没有，就是假设一下。” 白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说：“想不出来，若无其事地打声招呼？装作不认识？我真的不知道。” 白淼的脑海里是曾经的庄宇和现在的自己站在一起的样子。 郑泽在开车，郑晨怀里抱着小白坐在副驾驶，他们吃完午饭就出发往公墓地去了，郑文远并没有和他们一起，他总是自己来。郑泽把车停好，从后排捧出那束郁金香，郑晨抱着小白，两人一起朝妈妈的墓走去。 四月初的午后，阳光温暖而舒适，一排排墓碑反射着阳光，让人看不清上面的已逝之人的照片。两人走到妈妈的墓前，发现已经有人在这儿放了一朵郁金香，看来郑文远已经来过了。墓碑上的内容很简单：爱妻杨慧文之墓。最上面是她的一张照片，眉眼之间尽是温柔。 郑泽把手里的郁金香花束放到墓碑前，“妈，你看这束花好看吗？这是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做的，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的。” 郑晨把小白放在地上，小白仰起头，盯着墓碑上的照片一动不动。郑晨一出生就没有了妈妈，对于眼前墓里的这个人她没有任何认知，但她无比清楚，爸爸和哥哥都深爱着妈妈，虽然并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太多，但她每次和爸爸或哥哥来这儿时都能感受到他们的那份爱并没有随着时间消逝，反而沉淀得越来越深厚。 两人在这儿待了好一会儿，沉默着离开了，留下了那束郁金香，旁边还摆着一支纯白的郁金香，午后的阳光洒在花朵上，熠熠生辉。 第三十章 小别 假期第二天，天气依然很好，今年的清明节并没有小雨纷纷。张繁缕床头的闹钟依旧六点钟响起，她从床上坐起来，把闹钟关掉，然后在床边静静地坐了几十秒，接着站起身走到窗前，对着初升的伸了一下懒腰，完美的身材一览无余。 与郑泽一起跑步已经有两周了，她渐渐习惯了这种作息时间，即使不跑步，张繁缕平常也不会起得太晚的。 洗漱穿戴好，她如同往常一样走出家门，但今天对面不会再有人和她一起走出门了，不过没关系，一个人也照样跑，只是少了两个人跑步时那种默契的感觉，这才刚刚出门，她就已经感到有点不习惯了，不过总要习惯的，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而且他明天就会回来了。独自一人来到公园门口，张繁缕开始了日常晨跑。 ——— 郑泽此时也正在跑着步，老家的空气感觉更加新鲜一些，没有高楼遮挡着视线，一眼望过去可以看得很远很远，薄薄的雾气弥漫在田野间，阳光透过路边树林的间隙，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他就在这明暗交错之中尽情挥洒着汗水。 郑泽很欢在老家跑步，这样的环境总会让他的心情无比畅快，但今天他却有点不适应了，仅仅是和张繁缕一起跑了两周的步，郑泽就已经习惯了和她一起晨跑，两人会并肩向前，迈着相同的步伐，保持着相同的呼吸节奏，默契地拐向同一个方向。 郑泽甩了甩头，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飞扬起来，他尽量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尽情享受着当下运动带来的畅快，毕竟明天就会见到她了。 郑泽跑完步回到家中，看到奶奶正给在她种的小花圃里的花浇水，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看的角度，赶紧放下水壶拿出手机来拍照。 “奶，爸去城里了？”郑泽出去跑步时他的车还在，回来时就已经不在了。 “对，正吃着早饭，说有急事就走了，”郑奶又拿起水壶对着郑泽示意了一下，“你也赶紧去洗澡然后吃早饭。” “好。”郑泽走进屋子，看到小白依旧趴在自己的床上呼呼大睡。 ——— 张繁缕来到爸爸的花店，站在西边的落地窗往里看，发现很多花都已经开了，明明没有经常来照顾它们，但总感觉比自己阳台上的花长得要好。 她打开店门准备把地上的那些花搬出来，但门后的架子让她犯了难，自从爸爸去旅游后，每次都是郑泽和她一起过来的，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自己过来，也不知道这个架子她自己能不能搬得动？ 她走到架子前面，双手握住最上面一层板用力往上提，还好，好吧，提不动，离门口也就两步路的距离，她双手拽住架子的侧面，用力往外拖，架子和地面之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听得她浑身鸡皮疙瘩。 正在往门口搬花，快递小哥就来到了店门口，对的，张繁缕又买了鲜花，不过这次没有买很多，她只准备做一束就好。 把花都搬完，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装，里面主要是郁金香，还有其他的一些小花，昨天做给郑泽的那束郁金香她总感觉不太满意，所以打算重新做一束，而且她打算以后的清明节都要提前做好一束郁金香。 尽管做得很慢很细心，做好这一束郁金香并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她把花捧到柜子里摆放好，相比于昨天的那一束今天束郁金香里多了一些其他的颜色，显得更加活泼了一些。 ——— “啊！～～～”郑晨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院子，正在敲代码的郑泽和她身边的小白都被吓了一跳。 郑泽赶紧冲到妹妹的房间，一打开门就看到妹妹一只手揪着头上凌乱的头发，一只手拿着手机，满脸的懊悔。 “怎么了？”郑泽见妹妹这个样子连忙问道。 “哥，你怎么不叫我啊？”郑晨委屈巴巴地看着哥哥。 “到底怎么了？”郑泽有些着急。 “呃…也没什么事，”郑晨低头看了看手机，“不过你能今天就送我回学校吗？” “行啊，”郑泽转身向外走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对问妹妹：“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其实郑泽早就发现了妹妹有点反常，只是今天好像印证了自己的想法。。 “哎呀，没有！”郑晨下床穿上拖鞋，捧着手机从郑泽身前跑出门，还不忘白他一眼。 下午，郑泽推着妹妹的箱子，手里还拎着她的包，郑晨怀里抱着小白，奶奶跟在他们俩后面。 “奶，我要先回去了，没法在家陪你了。”郑晨把小白放进车里，转身拉起奶奶的手。 “晨晨啊，”郑奶拍着郑晨的手，“奶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们有自己的生活，不要总是顾及我，我自己在家挺好的。” 正说着，郑奶就看到隔壁的李奶奶站在门口，朝她挥着手。 “看，又找我去教她玩手机呢，你们先走吧。” 郑泽兄妹二人上了车，郑奶朝邻居家走去。 ——— 张繁缕坐在店里，盯着柜子里那束郁金香，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束花一整天都无人问津，或者说这个店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人驻足一下，她觉得爸爸太长时间没开店，都没有人来店里买花了，可能都以为店已经倒闭了吧。 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天上，郁金香在这下午的阳光里显得特别明媚，张繁缕觉得今天应该没有人会来买这束花了，她走到柜子前，把它从里面捧出来。 “老板，这花怎么卖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张繁缕转过身，看到了迎着光站着的郑泽，他微微笑着。 郑泽看到张繁缕捧着一束郁金香逆着阳光站在原地，眼睛里止不住的惊喜。 “这花不卖！”张繁缕俏皮地回了他一句。 “那真是太可惜了，”郑泽摇了摇头，“本来还想和你商量一个长期订单呢。” “是吗？”张繁缕歪了一下头，“那倒是可以商量一下。” 张繁缕走到郑泽的身前，把手里的花的给他，“怎么样？和昨天的那束比？” 第三十一章 原来你怕这个 郑泽伸手把花接过去，拿到面前左右观察了一下，又把花递到张繁缕面前。 “我觉得还是你抱着它的时候更好看。”郑泽看着张繁缕一脸认真地说。 张繁缕听到他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她把花拿到手里微微往上举一点，盯着郑泽的眼睛问：“那是花好看，还是我好看？” 郑泽被问得猝不及防，停顿了一下然后赶紧说道：“当然是你更好看。” 张繁缕听到他这个回答心里乐开了花，但依旧准备捉弄他一下，“你犹豫了，你居然在犹豫！”她佯装愤怒，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郑泽。 “我…”郑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结巴了起来。 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张繁缕瞪大的眼睛眯成了月牙，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啦。”张繁缕把花送到郑泽的怀里，后者伸手捧住。 “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张繁缕朝外走去，准备把门口的花搬进来。 “晨晨说回学校有事情，我就把她送来了。”郑泽把花放到桌子上，也走向门口。 “那你还回去吗？”张繁缕转过身问，她没有看到小白，认为郑泽只是专程来送妹妹去学校的，待会儿还要回去。 “不回去了，我从学校回来正准备回家呢，正巧看到你在这儿。”郑泽知道她大概率会在花店，所以特意绕了路，从学校回家完全走不到这儿。 “那把花收起来咱们一起回家吧。”张繁缕意识到了他是特意绕路过来的，但是她没有戳破，只是在心里窃喜。 两人把花一盆一盆搬回店里，郑泽搬完最后一盆，看着外面空空的架子时，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你是自己把它搬出来的？”郑泽指着架子问。 “搬不动，直接拖出来的。”张繁缕老实回答。 郑泽若有所思，和张繁缕一起把架子搬回店里。 郑泽捧着花走出门店，张繁缕在后面锁门，两人一起走到车旁，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开车回家，平常都是从公园里走过来的。 张繁缕打开副驾驶的门，看到小白正窝在座位上，好像在睡觉。听到开门的声音，小白正开双眼，迷离的看着眼前的张繁缕，好像还没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怎么不去后面睡啊？”张繁缕摸着小白的头，温柔地问。 “从家里回来的路上就在晨晨的怀里睡着了，晨晨下车时就直接把她放到了座位上。”郑泽坐到驾驶座上，替小白回答了这个问题。 张繁缕把小白抱在自己怀里，然后坐到副驾上。 “感觉你后面的东西白装了啊，小白好像根本用不到。” “以前可调皮了，感觉过年后老实了许多，变得不爱动了。” “不会是那天晚上让我给撞傻了吧？”张繁缕低头看着小白，有些担心。 小白听到她的话，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样，伸出爪子就要往她的胸口按，还好张繁缕反应及时，握住了她的魔爪。 “应该是没事。”张繁缕把小白按在自己的大腿上，尴尬地笑着。 郑泽也尴尬地笑了一下，瞪了一眼趴在她大腿上的小白。 开车绕过整个公园回家果然要比直接从公园走路穿过去要费时间，两人回到家里，张繁缕把怀里的小白放在地上，郑泽抱着手里的花却犯了难，不知把它摆在哪里。 “给我吧，”张繁缕看他犹豫的样子，向他伸出双手，“我帮你放起来。” “它能放多久啊？” “如果就这样摆着的话大概可以放两三天，插到花瓶里可以放得久一些，你想怎么放？” “就这样放着吧，这样好看。” “其实如果这样直接放到冰箱里也能放得久一点。” “不了，放到冰箱里我就看不见它了，而且冰箱也没有地方了。” “那我就直接帮你摆起来喽。”张繁缕捧着花在房间里打量着，放到玄关，摇了摇头，放到餐桌上，，又摇了摇头，放到电视旁，还摇头。她在客厅站着想了一会儿，然后直接转身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把花放在了洗手台旁边 郑泽站在她后面，看她把花放到那个位置，满脸疑惑的表情。 “把花放到这儿，你早上洗漱的时候都可以看着它，这样逆就会拥有一整天的好心情了，如果放在别的地方，你可能都不会看它一眼，但它在这儿显得很突兀，所以你一定会注意的它的。” 郑泽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其实放在无论哪里他都不会忘记它的存在的。 两人吃完晚饭，准备找一部电影看，之前还是会出去散步的，但现在小白越来越不想动了。 “看哈利·波特吧，我一部还没看过呢，”张繁缕找到第一部《哈利·波特与魔法石》，“你看过吗？” “看过。”郑泽有些不自然地回答，其实他只能算看过一点点。 “那就再陪我看一遍好了，”张繁缕按下遥控器，开始播放，“好的电影，总是值得看很多遍的，对吧？” “对。”郑泽讪讪地笑了一下。 电影开始，harry和表哥一家一起去动物园，表哥拍着玻璃想要唤醒里面一动不动的蛇，镜头是从里向外的，屏幕上正巧占满了一整条蛇的影像。因为两个人坐得很近，张繁缕明显感觉到郑泽颤抖了一下，听到他呼吸急促了一些，她转过脸，发现郑泽紧闭着双眼，却还保持着看电视的动作一动不动。 她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于是她拍着郑泽的手臂问：“郑泽，你看这个蛇是真的还是特效啊？” “应该是真的吧。”他的双眼依旧紧闭。 “那怎么会这么听话呢？”张繁缕看着他的样子在努力地憋笑。 “那可能就是特效。” “那这个特效做得也太逼真了吧！你看这个蛇，跟真的一样。”其实蛇的画面早已经过去了，她在骗郑泽。 “对，对。”郑泽还没有睁眼。 张繁缕是在憋不住了，于是暂停了电影，大笑起来，郑泽睁开双眼，看到电视里已经没有蛇的画面了，再看看旁边笑得上起不接下气的张繁缕，他明白张繁缕已经知道他怕蛇了。 “你说你看过了，是不是就看了个开头，然后一到这个画面直接就把电影关了？” 郑泽缓缓点头。 “你怕蛇就直说嘛，又不是非要看这部电影。” “没事，都过去了，继续往下看吧。” “好，如果再出现蛇的镜头，我会用手捂住你的眼睛，等过去了再松开。”张繁缕按下遥控，电影继续播放。 第三十二章 大笨蛋 郑泽怀着一种紧张又期待的心情继续往下看，但电影中再也没有出现过蛇的镜头。电影播完，黑底白字的片尾出现，两人从绚烂瑰丽的魔法世界中回到现实，才发现周围已经完全黑了，他们开始看的时候夕阳还挂在天边，可以看见从西边房间的窗户里照进客厅的金黄的光晕，但现在整个房间里只有电视发出的一点白光，映在两人的脸上，两人看了彼此一眼，同时笑了一下，郑泽起身去开灯，张繁缕依旧盯着他。 郑泽开了灯，客厅瞬间亮了起来，驱散了刚刚的黑暗所带来的朦胧感。他转身发现张繁缕在盯着自己看，于是他也看向她的眼睛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张繁缕起身走到郑泽面前，抬起手拍在他的肩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郑泽瞬间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事了，也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点头。 “好了，我回去了，晚安。” “晚安。” 晚上刷牙时，郑泽看着旁边的那束郁金香，和昨天那束不一样，这束的颜色更偏向粉色，给人的感觉很甜美，他用手撒了一点水在花朵上，让它显得更加有生气了。 郑泽觉得不仅是早上看到它会有好心情，晚上看到它也一定会做个好梦。 第二天早上，郑泽和张繁缕两人跑完步正在家一起吃早餐，郑晨的视频打了过来，郑泽按下接通键。 “哥，你今天有事吗？”屏幕里的郑晨好像是在外面，可以看到她后面的天空。 “没事啊，”郑泽还不忘调侃一下妹妹，“你今天居然能起这么早？” “那繁缕姐呢？她今天也没啥事吧？”郑晨没有理会哥哥的问题。 “她就在这儿呢，”郑泽把手机拿远一点，靠在杯子上，张繁缕也出现在了屏幕里，“你问她吧。” 郑晨本想问两人这一大早的就一起吃早饭，是不是已经住在一起了，但她没敢说出口。 “姐，你今天有事吗？”郑晨看到张繁缕出现在了屏幕里，直接问道。 “没什么事啊，怎么了？” “那我今天请你们俩去游乐园玩。” “我没问题啊。”张繁缕看向郑泽，屏幕里的郑晨也在等着他的回答。 “那就去呗。” “好，你们俩先开车来学校，咱们吃过午饭一起过去。” “为什么去那么早啊？下午直接去游乐园不行吗？”郑泽有些不解。 “哎呀，你们先过来就是了，我请你们吃午饭。”郑晨好像看到了什么人，急匆匆地关掉了视频。 “那要不咱们待会儿过去？”郑泽看向张繁缕。 “好，等我先去换身衣服。”张繁缕跑完步后洗过澡后只穿了一身家居服，连妆也没化。 张繁缕突然想到什么，看着餐桌上正在低头吃早饭的小白问：“要带小白去吗？” 郑泽思考了一下说：“还是不要吧，里面人太多了，跑丢了就麻烦了。” 小白连头也没抬，似乎并不太感兴趣。 现在的气温已经非常舒适了，午后差不多有二十多度，张繁缕穿了一身浅青色的半袖长裙，肩上是一个浅蓝色的披肩，踩着一双白色帆布鞋，斜挎着一个黄色的包。两人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可以看到校园里来来往往的学生，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许多。两人停好车走进校园，与走在旁边的学生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 “晨晨，你在哪呢？”郑泽边往里走边给妹妹打电话。 “我在‘周末’奶茶店，你让繁缕姐带你来吧，她肯定知道。” 郑泽挂掉电话，对旁边的张繁缕说：“她在‘周末’奶茶店。” “我正想去那儿呢，快走吧。” 两人向奶茶店走去，远远就看到郑晨站在奶茶店门口张望着，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打底针织衫，外面是一件棕色的背带连衣裙，头上还带了一个白色的贝雷帽，脚上穿着一双棕色的小皮鞋，很是可爱。 郑晨看到二人从远处走过来，赶快小跑着迎上去，挽起张繁缕的手就走到了前面，把郑泽甩在了身后。 几人一起走进奶茶店，看到李木子正在忙碌地做着奶茶，周田田坐在柜台里面的高脚椅上，奶声奶气地为客人点单。 周田田抬头看到进来的三人，惊喜地喊了一声：“郑泽哥哥！”然后从椅子上下来，跑到郑泽的面前，郑泽也蹲下和她招呼。 李木子转过头也看到了和郑晨一起进来的二人。 “晨晨，原来你在等的人是他们俩啊！”李木子惊喜地说。 “原来你们认识啊！”郑晨有些惊讶，但又转念一想，“也对，木子姐你的店都这么多年了。” “晨晨和郑泽是兄妹。”张繁缕指了指郑晨，又指了指蹲在地上和田田聊天的郑泽向李木子解释。 “怪不得我上次看到郑泽就觉得和晨晨有点像。”李木子的目光在兄妹二人身上来回。 “媳妇儿，杯子搬来了。”一个男人从里面的房间搬着一个箱子走了出来，就是郑泽和张繁缕上次在奶茶店门口远远看到的那个人，只不过他现在没有穿着西装，而是围着奶茶店的围裙。 李木子接过箱子放在旁边，拉起他的手向郑泽介绍：“郑泽，这是我先生周行文。老公，这是郑泽，也是繁缕的朋友，还是晨晨的哥哥。”两人伸出手握了一下。 “好些天前就听田田说她新认识了一个叫郑泽的哥哥，这终于见到了。”周行文对郑泽说。 “其实那天在门口看到你了，不过没有再过来打扰你们一家三口。” 田田走到周行文旁边，边把他往柜台里推边说：“爸爸，你快去忙吧。” 周行文向郑泽抱歉地笑笑，和李木子去走回了里面，“晨晨，你要的奶茶马上好了。”李木子对郑晨说。 “好的，木子姐。”郑晨拉着张繁缕坐在旁边等着。 田田也拉着郑泽坐到另一边示意郑泽把耳朵侧过去，郑泽弯腰把耳朵侧到她的身前，田田趴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地说：“郑泽哥哥，我告诉你，爸爸是个大笨蛋，明明我和妈妈两个人就能忙得过来，但他每次休息时总要来帮忙，还总被妈妈嫌弃。” 郑泽看向柜台里面，李木子走一步，周行文就跟着走一步，李木子佯装生气，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周行文揉着胳膊满脸要哭的样子，李木子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郑泽小声对田田说：“你爸爸不是笨蛋哦，他只有在你妈妈面前才是笨蛋。” 第三十三章 你的心会告诉你 “为什么呢？”田田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因为爸爸爱妈妈啊。” “那爸爸也爱我，为什么他在我面前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因为他对你的爱和对妈妈的爱是两种不同的爱？” “有什么不同呢？” “等你长大，遇到某个人，你就会明白了。”郑泽说话时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张繁缕，她和郑晨正在聊天，脸上洋溢着笑容。 “那到底要遇到谁呢？”小孩子的问题总是无穷无尽。 郑泽没有一丝不耐烦，依旧耐心地回答田田的问题：“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等你遇到那个人，你的心会告诉你的。” “我的心？”田田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像更加疑惑了。 “田田，快回来，有人来点单了。”李木子手里拿着一杯做好的奶茶准备放在封口机上，柜台前面站着两个女同学，正微笑着看着田田。 “来啦！”田田应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又走到柜台里，爬上高脚椅，为顾客点单。 “来，晨晨，你的奶茶。”李木子将三杯打包好的奶茶放在柜台上。 “好嘞，”郑晨走到柜台边拎起奶茶，“那木子姐，你们先忙，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一行三人和田田一家三口道别，走出了奶茶店。 “哥，没想到你这么受小孩喜欢啊！”郑晨明明都来过很多次了，都没有郑泽跟田田亲。 “还好，还好。”郑泽谦虚地笑着，心里却有些小骄傲。 “那你什么时候让我能有个侄女抱抱？”郑晨突然转了话题，一脸坏笑地看着哥哥。 郑泽被她的问题搞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繁缕，没想到张繁缕也在看着他，好像也在等着他的回答一样，两人对视了。 郑泽赶紧移开视线，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吃午饭吗？快走吧！”他说完率先向前走去。 张繁缕和郑晨相视一笑，张繁缕开口喊郑泽：“你往哪走呢？食堂在这边，上次不是带你去过吗？” 郑泽停下脚步，转身往反方向走，张繁缕和郑晨赶紧跟上。 三人来到食堂，张繁缕环视周围，“好像没有太多变化。” “姐，有什么想吃的，我请客。”郑晨拿出一张饭卡在手里扬了扬。 “那家麻辣烫还开着吗？”张繁缕转头问郑晨。 “开着呢，”郑晨挽起张繁缕的手向前走，“我也特别爱吃他家的麻辣烫。” 郑泽跟在两人后边，打量着食堂，可能是因为放假，并没有学生一起下课然后到食堂大排长队的景象，现在人并不是很多。 三人来到麻辣烫的档口各自选了东西，然后用郑晨的饭卡付了钱，在旁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哥，这四张票你拿着，”郑晨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四张票放到郑泽面前。 “为什么是四张？”郑泽看着桌子上摆成扇形的四张票问。 “下午还有一个人和我们一起去。” “哦～～懂了，懂了。”郑泽意味深长地笑着。 “哎呀，哥你想哪去了？”郑晨恼怒地看着他，“她是我在社团认识的一个学姐，帮过我很多忙，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她来着，但她都说不用了，然后我就和她说我哥的公司发了游乐园的门票，多了一张，想让她一起去，她就同意了。” “合着我们俩是工具人啊。”郑泽看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张繁缕，又看向她旁边的郑晨。 张繁缕也笑着看向坐在她旁边的郑晨。 “什么工具人呀，”郑晨面对两双盯着自己的眼睛反驳，“哥你不是还没去过游乐场吗？我这不是弥补了你的童年遗憾嘛，对吧？” 郑晨又问张繁缕：“姐，你去过吗？” “我也没去过。”张繁缕摇摇头。 “看，我弥补了你们俩的童年遗憾。”郑晨得意地说道。 麻辣烫那边开始叫号，三人把各自的那份端回桌子上，开始吃午饭。 吃完午饭已经将近一点了，三人向校门口走去，郑晨和那位学姐约的是一点半，走到校门口等一会儿就差不多了。 三人沿着大路向门口走去，经过一个路口时，郑晨远远看到左边的路上走来一个女生，然后朝她挥着胳膊迎了过去，那个女生看到郑晨也快步走过来。 女生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长发披到腰间。里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外面是一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下面穿了一条牛仔裤。 郑晨和女生并肩向郑泽二人走来，郑晨稍微比那个女生矮一点点。 来到身边，郑晨介绍：“学姐，这是我哥，郑泽，这是我哥的朋友张繁缕，他们俩都是z大毕业的。哥，繁缕姐，这是我社团的学姐，也是我的朋友，陈如一。” “学长好，学姐好。”陈如一率先向二人打招呼。 “你好。”郑泽和张繁缕同时说道。 “不用客气，咱们都是校友。”张繁缕继续说道。 “那咱们就走吧，车停在学校门口了。”郑泽说道。 四人一起朝校门口走去，张繁缕和郑泽走在前面，郑晨和陈如一走在后面。 “晨晨，你刚刚说他们是朋友？”陈如一小声问郑晨。 “对呀，怎么了？” “我还以为我听错了，总感觉他们俩向一对。” “对吧！一一，”郑晨听到陈如一的话很惊喜，“我问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但他们就是不承认。” 两人低声地笑着，郑晨自然地挽起陈如一的胳膊，两人赶紧跟上前面的两个人。 四人走到车前，郑晨和陈如一坐在后排，张繁缕坐在副驾，郑泽开车，一边聊天一边往游乐园驶去，三个女生很快就熟悉了起来，一会儿是张繁缕讲述着学校的过往，后排二人讲述着学校的新变化，一会儿又聊到张繁缕的工作，两个人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张繁缕却又哭笑着让她们好好珍惜现在的大学时光。 没多会儿就到了游乐园，假期最后一天，人并不是很多，四人下车检票进入游乐场。 第三十四章 过山车 下午两点钟，温度正合适，阳光照得人暖暖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让人感觉很舒适，今天是个很适合出门游玩的日子。 走在前面的郑晨和陈如一转过身，郑晨对后面的二人说：“哥，繁缕姐，咱们分开玩吧，四个人一起排队都要等好久。” “好啊，那我们就先往那边走了。”张繁缕指着左边的假山说。 “好，那我们俩就去那边。”郑晨指着远处高高的跳楼机说。 四人两两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路上来来往往有很多人，有的是漫无目的，走到哪里看看哪个比较好玩就上去排队，有的是直奔目标，不想耽误一点时间，郑泽和张繁缕就属于前者。刚刚张繁缕只是看着那个假山很显眼就随便指了一下，现在两人就这样随意的向前走着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咱们是来散步的吗？”张繁缕停了下来，看着郑泽问。 “不是你说要往这边走的吗？我以为你有想要去的地方。” “我就是随便指的啦。” “那咱们就去那儿，”郑泽指着那边的假山，“怎么样？” “好，”张繁缕垫脚向假山处眺望，“那边好像是过山车。” “那就去试试！” 二人都没有来过游乐园，对里面娱乐设施的概念全都来自于影视剧，只是听说它很刺激好玩罢了，所以他们觉得来一趟游乐场就一定要玩一次过山车的，两人满怀期待地向过山车走去。 走得近了，二人才发现过山车的轨道是那么高，上面的人的撕心裂肺的叫声并没有让两人感到害怕，反而激起了他俩的好奇心，于是他俩加快速度跑过去排队，人并不是很多，不会出现排队一小时体验三分钟的情况。 “你害怕吗？”张繁缕问旁边的郑泽，他们俩现在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应该不怕吧。”郑泽对坐过山车根本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有些不确定地说。 “如果害怕的话，可以大声喊出来。”张繁缕把手机递给郑泽看，她刚刚在网上查了关于做过山车要注意的事情。 “好。”郑泽看着她认真地点点头。 上面的尖叫声已经停止了，没多会儿刚刚在上面的人陆续走出来，有的满脸兴奋，有的面色苍白，他二人都觉得自己下来后应该是前者。 工作人员交代把手机提包等随身物品都放在旁边的柜子里，郑泽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张繁缕的包里，然后把包放到柜子里。过山车的座位是两人一排，郑泽和张繁缕坐到了最前排，工作人员给两人绑好安全措施。 过山车缓缓启动，驶出了假山的洞口，两人又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一段平稳过后是一段几乎与地面垂直的上坡，过山车缓慢地向上爬升，逐渐接近了最高点，此时二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整个人仰面朝天，背后只有一个座椅抵住他们，极度的不安全感瞬间占满了两人的脑海，心跳加速，已经比平常跑步时还要快了。 张繁缕伸手握住了郑泽的手，握得很紧，郑泽也回握着她的手，两人目视前方，紧握着的两只手好像并不能有效地减轻两人的不安。 过山车来到顶端，只是一段很并不太长的平缓道路，大概只跟过山车的长度差不多，再往前就是一段几乎是垂直向下的轨道，如同悬崖一般。 二人坐在最前面，最先来到边缘，没有任何准备，过山车突然加速，二人直接面朝大地，双脚悬空，只有身前的保护装置托住他们悬在空中，强烈的失重感让他们心跳再次加快，二人都紧闭着双眼，没有发出声音，强烈的气流让张繁缕的长发在空中飞扬，把郑泽的刘海吹成了大背头，二人此时的脑袋完全放空了，能感受到的只有彼此紧握着的手。 来到最底端，过山车并未减速，直接冲上了一个陡坡，张繁缕终于忍不住大声尖叫起来，郑泽听到她的尖叫声，也大声叫起来，没有任何有意义的字眼，只是单纯的从嗓子里大声发出的“啊～～～！”。 两人就着这样紧握着彼此的手，紧闭着双眼，任凭身体跟随者过山车向前，一会儿向上冲，一会儿向下掉，一会儿整个人都头朝地面倒挂在座位上。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感受到过山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两人缓缓睁开双眼，发现前方是一段平直的轨道，然后就回到了他们出发的那个山洞，他们转过头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心跳渐渐慢下来，双手依然紧握着，能够感受到手掌心贴合处的汗水。 过山车停下来，工作人员先解开了郑泽的安全措施，郑泽双脚接触地面，站起身时感觉到腿有点软了，但不影响站立，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但没有刚刚那么紧了。 工作人员将张繁缕的安全措施解开，她借着郑泽手上的力直接往下一跳，但她的双腿根本不听自己使唤，膝盖好像伸不直了一样，她就这样直接向前趴到了郑泽的怀里，左手还在握着，右手拽着他的外套。 郑泽料到她可能会站不稳，已经准备好了慢慢把她扶下来，可没想到她直接跳了下去，趴到了自己的怀里，于是他赶紧向前走一步，空着的那只手托在她的腰上，让她不至于跌倒。 张繁缕感受到腰间那个温热的手掌，用力将自己托住，于是她顺着他手上的力直起身子，整个人都贴进了郑泽的怀里。 感受着怀里的柔软的身体，闻着鼻间传来的发香，郑泽呆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张繁缕缓了过来，但郑泽手依旧还拖着她的腰，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又变快了，刚刚还有点发白的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她小声对郑泽说：“我没事了，咱们走吧？” 郑泽听到她的话才反应过来，松开托在她背后的手掌，牵着她的另一只手走到柜子前拿起她的包，然后朝出口走去，两人的手一直没分开过。 第三十五章 一半夕阳 郑泽和张繁缕刚从排队的地方走出来，尖叫声又从半空中的过山车中传了过来，他俩停下脚步，抬头向上看了一下，然后又对视了一眼，同时尴尬地笑了笑。 “包给我吧。”张繁缕松开握着郑泽的那只手，伸到他的面前，张繁缕放松手上的力度的同时，郑泽也松开了手。 郑泽把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包放到她的手里，两人并肩继续向前走，半空中的尖叫还在持续。 “确实挺刺激的，对吧？”张繁缕侧头看着郑泽说。 “嗯，确实。”郑泽有些不自然地回答。 “那要不再回去来一遍？”张繁缕停下来，认真地看着郑泽说。 郑泽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有点不确定她是不是在开玩笑了，于是他就也认真地回答：“好，走。”说着他作势要往回走。 张繁缕赶紧拽住他的胳膊，“我开玩笑的啦！” 郑泽听到她的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太吓人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坐第二次了。”张繁缕看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疑惑地问：“你不会真的想再来一次吧？” “不是，不是。”郑泽赶紧摇头，“我估计也不会再坐第二次了。” “那咱们去找点不太吓人的项目玩吧？” “要不去刚刚咱们经过的旋转木马吧？”郑泽觉得这个项目绝对很适合现在的他们。 “好，出发！”张繁缕把包挂在肩头，伸出一只手握成拳头，做了一个向前冲的手势，向前小跑了几步。 郑泽看着她的动作，情不自禁地笑了笑，赶紧跟上她。 旋转木马排队的人明显比过山车要少一些，而且有很多孩子，很快就轮到了二人，从里到外又三匹并排的马，郑泽坐在中间的一匹，张繁缕坐在了最里面。 木马缓缓旋转起来，上下摇摆着，张繁缕欢乐地笑了起来，郑泽看着她的笑容，突然想起来什么，伸头对张繁缕说：“手机，手机给我。” 张繁缕从包里拿出他的手机递给他，郑泽接过手机打开了相机，对准了她，张繁缕瞬间明白了他要干什么，她一只手握住竖在面前的杆子，歪着头用另一只手比了一个耶，郑泽按下拍摄键，将她这个动作定格在手机里。 张繁缕也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相机的前置摄像头，对着自己和郑泽高高举起，“看这儿！”她喊了一声正在低头看手机的郑泽。 郑泽正在看着刚刚拍的照片，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在他抬起头的一瞬间，张繁缕直接按下了拍摄键。 照片里，张繁缕满脸笑容地看着摄像头，郑泽转头一脸迷茫地看着张繁缕，在郑泽侧后方有一个穿着碎花裙子，戴着一顶渔夫帽的小女孩从木马上站了起来，仰起脸，满脸笑容地看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旋转木马缓缓停下，那个小女孩走到张繁缕身边说：“姐姐，刚刚的照片可以发给我一张吗？”她指着自己手上的电话手表。 张繁缕蹲下对她说：“好啊！”她将照片发到她的手表上。 “谢谢姐姐，”女孩礼貌地向张繁缕鞠了一个躬，“姐姐你真漂亮！” 女孩笑着看着张繁缕，又抬头看了一眼郑泽，“哥哥也很帅！” “你也很漂亮哦！”张繁缕笑着对女孩说。 郑泽也在她身边蹲下说：“谢谢你，你也很可爱。” “那祝愿哥哥姐姐永远甜甜蜜蜜的！”女孩指着旋转木马外面等着的一对男女，“爸爸妈妈在等我，我先走了，再见！”女孩挥着手走下楼梯。 张繁缕和郑泽对视一眼，两人尴尬地笑一笑，一起站起身也走了下去。 “接着想玩什么？”郑泽侧头问旁边的张繁缕，两人站在路边，犹豫着接下往哪儿走。 “要不就随便转转，看到好玩的再去试试？” “好。” 两人顺着人群向前走，走得很慢，很随心，就像他们平常带着小白一起散步一样，只不过游乐园比公园的人多，声音也嘈杂，不过二人一起走在这样的环境里心里却感觉很宁静，大概是因为有彼此陪在身边吧。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转着，看到了一些太感兴趣的不太刺激的项目就去体验一下，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五点多，两人来到了摩天轮下面。 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天空，摩天轮在地上投下了椭圆形的影子，此时在下面排队的人有些多，大概是都是为了从摩天轮的顶端看看夕阳。 郑泽和张繁缕对视一眼，没有任何言语，两人直接排到了队伍后面，太阳在慢慢落下，从直视它还有些刺眼的样子变成了一轮橘黄挂在了西边的地平线上方，西边的整个天空被染成了黄色，还有一点绯红。 两人终于来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座舱缓缓转到两人的面前，郑泽走在前面，先进入座舱，然后转过身对张繁缕伸出手，张繁缕握住他的手，顺着他手上的力也踏了进去，自动门缓缓关上。 两人面对面坐着，摩天轮转动得很慢，似乎感受不到它的运动，只能看到外面逐渐扩大的视野。 张繁缕站起身想要坐到郑泽身边去，座舱在她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轻微地摇晃了一下，她有些慌乱，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不知往哪里放，郑泽赶紧伸出手拉着她，张繁缕感受到手上的力稳住了身子，坐到了郑泽的身边。 张繁缕这边的窗户是朝西边的，随着摩天轮上升，大概转到四分之一多一点的时候，一束光突然照在了张繁缕的脸颊上，张繁缕感受到照在脸上的光，转头朝窗外望去，刚刚已经有一点落入地平线的太阳好像又重新升了起来，柔和的光温柔地照着摩天轮的上半部分。 郑泽看着她侧脸看向窗外的样子，直接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她的侧脸，照片中张繁缕微微侧头，夕阳的柔和的光晕洒在她的侧脸上，她的嘴角微微笑着，似乎很喜欢眼前的景色，郑泽也很喜欢他眼前的景色，因为这景色里有她。 第三十六章 你很漂亮 张繁缕收回视线，发现郑泽正侧着身子朝她，手拿着手机放在大腿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刚刚侧脸看窗外的照片，他的目光还一直在注视着即将落下的夕阳，自己刚刚的动作好像并没有影响到他，张繁缕觉得他刚刚应该是想拍夕阳的，自己还像挡住了他的镜头。 “我挡到你了吗？”张繁缕伸手在郑泽面前晃了晃，“要不你再重新拍一张？”她把身子向后，倚靠在座椅背上。 其实张繁缕一转头的时候郑泽就发现了，毕竟他刚刚一直就在看着她，很难不发现她的动作，于是他直接将视线投向窗外，听到她的话，郑泽觉得她好像误会什么了。 “没有，我就是要拍你的，我觉得你刚刚的样子很好看。”郑泽将目光转向张繁缕的眼睛，认真地说。 郑泽的话让张繁缕的心跳似乎停了一下，然后直接开始加速，就像在胸口烧开水一样，脸颊变得有点红了，但她却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看着郑泽问：“难道我以前就不好看了吗？” 郑泽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呆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看着他慌神的样子，张繁缕的嘴角渐渐上扬，发出“噗噗”的笑声，然后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我开玩笑的啦！” 看着她的笑容，郑泽也忍不住和她笑起来，两人的笑容在这夕阳中显得更加灿烂。摩天轮缓慢向上，逐渐接近顶端，从窗口可以看到好远的地方，就连夕阳的光线似乎都更加明亮了。 “快，咱们俩一起拍一张，你来拍。”张繁缕催促郑泽打开手机。 郑泽打开相机的前置摄像头，右手将手机拿得高高的，两人的影像出现在了屏幕里，背后的窗户外是遥远的地平线和即将落入地平线的夕阳。 张繁缕向郑泽靠了靠，双手搭在他的左胳膊上，头微微歪向郑泽的肩膀。她突然的靠近让郑泽愣了神，忘记了手里的动作。 “快拍啊！”她双手晃了一下郑泽的胳膊，她感觉现在已经来到了最高处，下一刻就要开始往下去了。 听到她的话，郑泽赶紧按下拍摄键，将此刻的二人连同窗外的景象一起定格在了照片里：二人靠的很近，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窗外的天空一片绯红。 郑泽收回手机，坐正身子，张繁缕也把手收了回去，但两人依旧紧靠着，他们同时侧目看向窗外。摩天轮缓缓下降，最后一缕阳光消逝在窗外，座舱内暗了下来，视野慢慢从远处收回，来到底部，自动门打开，郑泽先走下来，又回身将手伸向张繁缕，张繁缕扶着他的手走出了座舱。 太阳已经落下，天色暗了下来，游乐园里到处都亮着灯光，似乎比白天时更热闹了一些，两人走了一会儿，张繁缕看到一家奶茶店。 “我去买点喝的，你问一下她们俩现在在哪，待会儿去找她们。”张繁缕走进店里，郑泽站在店门口给妹妹打了个电话，但没人接，他又给她发了条消息，也没人回。 郑泽走进店里站到正在排队的张繁缕身边对她说：“晨晨没接电话，可能是在玩什么项目，没把手机带在身上吧。” “那咱们待会儿干嘛？还玩别的项目吗？”张繁缕玩了一下午，有点累了。 郑泽似乎发现她有些累了，“要不找个地方坐着等她们吧？” “好。” 两人走出奶茶店，一人手里拿着一杯奶茶，郑泽手里还拎着两杯，他们慢慢走着，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 “哥！繁缕姐！”两人听到郑晨的声音，转头看见她和陈如一手挽手走过来，来到身边，郑泽发现她们俩一脸兴奋。 “来，喝点东西吧。”郑泽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二人，郑晨先拿了一杯给陈如一，自己又拿了一杯大口喝起来，陈如一向郑泽道谢，也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郑泽本想告诉陈如一奶茶是张繁缕买的，但张繁缕拉着他的胳膊向他微微摇了摇头。 “你们都玩什么了，看你们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张繁缕问正在和奶茶的二人。 “我们刚刚从过山车上下来，实在太爽了，”郑晨转头看向陈如一，“对不对，一一？” “嗯！”陈如一用力点头。 “要不是看到哥给我发的消息，我们还准备再玩一次呢，结果刚出来就遇上了你们。” “那…要不你们回去再玩一次？我们在这儿等你？”郑泽看着妹妹问。 “不了，”郑晨摇摇头，“烟花马上就开始了，我们现在去那边占位置吧！” “好，走吧。” 郑晨和陈如一走在前面，张繁缕和郑泽走在后面。 “对了，姐，你们玩过山车了吗？”郑晨转头问张繁缕。 “玩了，玩了。”张繁缕尴尬地笑笑。 “对，我们都玩了。”郑泽附和道。 “是不是很好玩啊？” “嗯，对。”两人同时点头。 “那咱们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再来玩，好不好？” “嗯，好。”两人又点头，然后看着彼此苦笑一下。 现在已经过了七点半了，烟花是八点开始，一路上可以看见好多人都往同一个方向汇集，四人到达后发现前面的位置都被坐满了，只有后排还有一些位置。前方放烟火的地方是一个大大的半圆形水面，另一个半圆就是观众席，最前方和水面齐平，往后呈阶梯状一级一级抬高。四个人就在中间偏后的一级台阶的正中间位置并排坐下。 此时的水面上正喷着高高的喷泉，旁边的彩灯把喷泉的水柱照得五颜六色，几个人在台阶上静静地等待着。 “给我看看你今天拍的照片吧。”郑泽的手机拍了两个人很多合照，她都没来得及看呢。 “给。”郑泽把手机解锁递给她。 张繁缕打开相册，最新的一张就是他们在摩天轮上拍的合照，再往前翻一张就是郑泽给她拍的侧脸，果然很好看，她心里暗暗说道。她将郑泽手机里今天拍的照片一股脑全发给了自己。 第三十七章 烟火 “开始了！”郑泽拍了一下张繁缕的肩膀，她抬起头来，看见水池四周同时亮起数道白光，慢慢从水面向上升起，音乐声也伴随着灯光响了起来。她将手机还给郑泽，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看。 白光熄灭，水池里更多的喷泉涌出来，在水面上方形成了由水滴组成的屏幕，灯光变幻着各种形状和颜色，经由这个屏幕呈现在人们眼前。四个人安静地看着水面上迷人的色彩，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拿出手机拍照。 喷泉落下，灯光熄灭，音乐声也变小了，突然之间，水面那边的假山突然亮了起来，音乐声也变得高昂，水池两侧从地面上同时向上升起两道白光，照亮了假山和下面的人们，这白光有点像打仗的时候在夜间发射的照明弹，只不过持续时间要短很多。 随着两道光升到假山正上方，熄灭的一瞬间，天空中数道烟花突然绽放，填满了人们眼前的整个天空，四人都忘记了去拍照，只是呆呆地看着天空，张繁缕和郑泽不约而同地看了彼此一眼，在漫天烟花爆裂声里无声地笑了笑，然后同时抬头看向天空。郑晨目不转睛地看着天空，脸上带着微笑，眼里好像有星星一样，陈如一转头看了看她的侧脸，也露出了笑容。 喷泉再次出现，由水滴组成的屏幕配合着假山呈现出更加缤纷的动画，水池两侧和假山后面也在配合着动画发射着各种不同的烟花，音乐声也跟随着变化。这一环节持续了挺长时间，四人干脆放下手机，静静地享受着天空中绚烂的景象，因为如果要拍的话，好像每一幕都想拍下来，但是他们更想享受此刻。 灯光暗下来，喷泉再次落下，音乐声变得舒缓，假山上的光完全熄灭了。就这样安静了一小会儿，喷泉，假山，烟花同时升起，亮起，炸裂！喷泉已经和假山一样高了，下面是水柱，水滴组成的屏幕升到了半空中，在灯光的照射下变换着各种图案，假山亮起和水幕上一样的图片，不过要大了许多，整片天空都在绽放着烟花，和开始的时候不同，现在的烟花在天空中还呈现着各种不同的图案。 知道烟花已经来到了尾声，好多人站了起来，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拥抱，还有的在接吻。 郑泽也站起身来，对着身边的三个人大声喊道：“来拍照！”同时还挥着手里的手机。 三个女生一起站了起来，台阶很宽，她们站到了郑泽的身后，郑晨站在中间，张繁缕站在她的左边，陈如一站在她的右边，他们背对着水面，这样就能够拍到天空中绚丽的烟花和水幕了。郑泽曲膝，抬起手机，保证四个人全都出现在画面中，同时还有空中的景象，郑晨和陈如一分别高高举起胳膊，绕过头顶组成了一个心形，因为郑泽现在曲着膝盖，差不多只和张繁缕的胸口一样高，于是她伸出两只手在郑泽的头顶竖起了两个剪刀手，看着后面的人都摆好了动作，郑泽直接按下拍照键。 他们刚拍好照没一会儿，烟花就停了，假山也灭了，只有喷泉还低低地向上喷着几道水柱。人群散场，郑泽一行人也随着人流离开了场地。 “是不是都饿了？一起去吃饭吧？”从进游乐园到现在，郑泽和张繁缕就只喝过一杯奶茶，而郑晨和陈如一光顾着玩，也没有吃东西。 “太晚了，到学校都得九点多了，明天还要上课呢，哥你直接送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学校随便吃点。”郑晨知道陈如一不能熬夜，于是要哥哥直接送她们回去。 “那行吧，确实不早了。”他们向着游乐场的出口走去。 送郑晨二人回到z大门口果然已经九点多了，但校园里依旧能够见到一些学生在路上走着。 “哥，开车慢点，繁缕姐再见。”郑晨站在车边和车上的二人告别。 “学长，学姐再见。”陈如一也朝车里的二人挥手。 “晨晨，如一再见。”张繁缕也向车旁的两人挥手。 “你们先进去吧。”郑泽还要将车掉头。 郑晨和陈如一挽着胳膊走进校园，郑泽调了个头，回到了大路上。 “好饿啊！我们吃点啥？”张繁缕倚着靠背，手还摸着肚子。 “你想吃啥，在外面吃还是回家吃？” “还是到小区楼下随便吃点吧，太晚了。” “好。” 晚上九点多，路上的车并不是很多，但郑泽开得依旧很稳，张繁缕看着车窗外不断出现又消失的路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繁缕感受到车子停了下来，又听见关车门声音，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车子并没有停在地下车库，而是停在了小区门口，然后她又听见了关后备箱的声音，接着郑泽坐了进来。 “你醒了？”郑泽见她双眼还有些迷离，“我那个快递。” “想吃什么？要不去花店那边的面馆吧？” “好。”张繁缕没有思考，直接同意。 郑泽又掉转车头，回到大路，将车开到了花店门口停了下来。 “为什么不往前开点？”张繁缕有些疑惑，面馆在还在前边一点。 “你去把花店的门打开一下，我又样东西要放进去。”郑泽先下了车去打开后备箱。 张繁缕一头雾水，但还是下了车把花店的门打开，然后她见到郑泽搬着一个大箱子走了过来，好像还不轻。 张繁缕走上前想要搭把手，郑泽赶紧说：“不用，我放在门边就好。”说着他把箱子放在了门边的花架旁边。 “这是什么啊。” “花架。” “可这儿不是有了吗？” “是带下面带滚轮的花架，这样一个人就能搬动花架了。” 张繁缕想到了昨天下午，认真地看着郑泽却一声不吭。 郑泽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咳了一声说：“先放在这儿，有时间再来装，现在先去吃饭吧，你不是早就饿了吗？” “好！”张繁缕回过神，锁上店门。 两人并肩向不远处的面馆走去，影子在路边拉得好长。 第三十八章 生日 周日，但因为清明节调休，所以要上班，张繁缕则更加悲催了些，她不仅要上班，还要加班，因为她又开始了一个新的项目。这个班一加就是将近两周的时间，但并没有改变两人的作息，郑泽和她依旧早上一起跑步，一起上班，中午下班一起吃饭，由郑泽请客，晚上加班后一起吃晚饭，由张繁缕请客，然后再一起回家。张繁缕不加班的时候，两人一起出完晚饭后基本上就是休闲时间，一起看书，看电影或者散步，但她加班后，郑泽也待在公司加起班来，只不过公司的工作已经做完了，于是他就开始做自己接的项目，他工作的效率和和质量让客户都为之惊叹。 四月二十日，周五，谷雨节气，下一个节气就是立夏了，天气逐渐暖和起来，大街上又出现有人穿着毛衣，有人穿着短袖的景象。郑泽和张繁缕都不属于二者，他们夹在二者之间，郑泽穿了一件白衬衣，袖子卷起露出小臂，张繁缕穿了一条白色长袖连衣裙。二人今天终于在五点准时下班了，此时正久违地在家吃晚饭。 “终于忙完这段时间了，周末是想在家休息还是有别的打算？”郑泽转头问张繁缕，她正在啃着可乐鸡翅，看起来很享受的样子。 张繁缕将鸡翅的两根骨头夹到旁边，转头回答：“明天有特殊安排。”她神秘地笑了一下。 “什么安排？”张繁缕的话激起了郑泽的兴趣。 “明天是白淼的生日，咱们一起去给她个惊喜吧？” “好啊，”郑泽想起什么，转而问道：“我要准备点什么吗？” “不用，”张繁缕摆摆手，“你只需要露一手你的厨艺就好了。” 看到郑泽满脸疑惑，她继续说道：“她周末的时候基本八点多也就关店了，咱们明天下午先去买菜，然后直接去她家准备，你做饭，我做蛋糕，怎么样？” “做饭我是没问题，”郑泽看了一眼张繁缕，露出了不信任的眼神，“但你真的会做蛋糕吗？” “安啦，”张繁缕向郑泽投去一个“相信我”的眼神，“我妈可是开蛋糕店的，我看她做过的蛋糕比我自己吃的都多。” “那就好。”郑泽点点头，但心里还是不太放心。 周六一早，久违地迎来了休息日的张繁缕依旧按时起床，准备和郑泽一起去晨跑。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太阳不见了踪影，天空阴沉沉的，但好在没有下雨。两个人跑完步直接来到花店，自从清明节最后一天的晚上把快递送过来，他们就没再来过了。 张繁缕把店门打开，但今天阴天，里面还是有些暗，于是她又把灯打开。 郑泽走进去环视周围，发现这些花没有人照顾，却长得很好，于是问张繁缕：“为什么感觉这些花长得比你给我的那盆风信子要好呢？明明都没人照料。” “其实养花并不需要每天去照看它，你需要了解每一种花的特性，定时给它浇水，晒太阳之类的就行了。”她抬手抹去下巴挂着的汗水，叹了口气，“但今天阴天，没法晒太阳了。” “先把架子装起来吧。”郑泽从柜台上拿过来一把小刀，将纸箱打开。 架子虽然不小，但安装起来很简单，只需要按照说明书来就好了，两人一起动手，只用了十多分钟。 “好了！”郑泽拧上最后一颗螺丝，直起腰来。 张繁缕拉着花架走了几步，果然很轻松，即使上面放满花，拉起来应该也不费劲，她又弯腰在每一层的木板上按按，看看结不结实，她今天穿的是一条运动短裤，一双修长的腿本就够晃人眼了，她这一弯腰，更是显得腿长了一些。郑泽站在她的侧面，看到她的这个动作，顿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可能是刚跑完步，有点渴了吧。 “走吧？还没吃早饭呢。”郑泽将头转向门外说道。 “好，走吧。”张繁缕直起身，拍了拍手。 下午四点多，两人准备出发先去超市买菜，张繁缕抱着小白先出门，郑泽走在后面把门关上。 “超市好像不让带宠物进去吧？”郑泽看着张繁缕怀里的小白说。 “那就先把小白送到白淼家，然后再去买菜，她家旁边也有一家超市的。”张繁缕想让小白也去陪白淼一起过生日。 “那也行，”郑泽向张繁缕伸手，“我来抱着吧，你要开车。” 张繁缕把小白放到他怀里，两人走进电梯，来到车库，远远就能看到他们俩一白一黑的两辆车停在一起，如果按照他们俩一人开一天的原则，今天该轮到郑泽开车，但他不知道白淼的家在哪。 郑泽抱着小白做进副驾驶，座椅早已经调到了合适的角度，毕竟他隔天就要做一次这儿的。张繁缕启动车子，向白淼家开去，她家在咖啡店的北面，比郑泽二人到公司近些，到她家的距离和到公司差不多，两人到达时快到五点了。 张繁缕拿出钥匙打开白淼的家门，郑泽抱着小白在门口环视一圈，首先吸引郑泽视线的就是厨房，她家的也是开放式厨房，比郑泽家的大了许多，除了台面宽大，台面旁还放了一张长长的桌子，厨房里可以说是应有尽有，大大的烤箱，各种模具，还有很多他不认识的东西。 “把小白放在这儿，咱们直接去超市吧？” 郑泽听到她的话回过神来，蹲下来把小白放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睛说：“小白，你在这儿待一会儿，别乱动东西，我一会儿就来。” 小白直接“喵”了一声表示同意，然后直接转身在屋子里打量起来，没有一点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应。 “咱们直接走过去吧，超市就在小区旁边。” “好，”郑泽想了一下，还是又问她了一遍：“真的不用准备个礼物吗？” “真不用，我们俩过生日从来没送过对方礼物的，每次都是一起吃顿饭就好了。” 第三十九章 逛超市 “那行吧，”郑泽想了一下转而问道：“那她今天没有找你一起吃饭吗？” “找了呀，”走在前面的张繁缕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面对着郑泽倒着走，“但我骗她说今天还要加班。”她满脸得意地笑了一下。 超市离小区很近，出门一拐弯就到了，这会儿超市的人不少，两人从门口推了一个购物车走进超市。 “你做蛋糕要买什么？”郑泽想先去买张繁缕需要的东西。 “我买点水果就行了，她经常在家做蛋糕，材料齐得很，而且超市买的材料白淼可能还看不上眼呢，买点水果装饰在蛋糕上。” “那就直接去买菜了？” “对，挑你的拿手菜买，车子我来推。”张繁缕从郑泽手里接过购物车。 郑泽走在前面轻车熟路地挑着蔬菜和各种肉类，张繁缕就推着车子跟在他后面，然后把他调好的菜拿去称重。 “她家里佐料什么的都不缺吧？”郑泽担心买了菜回去连葱姜蒜都没有。 “都有的，她平常休息的时候也会自己做菜的。”张繁缕顿了一下继续说：“还是葱姜蒜之类的还是买一点吧，她挺久没有休息了，这些佐料估计没有，但油盐酱醋就不需要了。” “行，我去那边买点葱。” 郑泽买菜的目标很明确，再加上有张繁缕的帮忙，很快就把菜买齐了。 两人来到收银台，发现每一支队伍都排得挺长，但旁边的自助收银台人倒不是很多，张繁缕便推着车子小跑着到一台空的机器面前，她把购物车里的菜拿出来在机器上扫码，郑泽就负责装袋，张繁缕付了钱，两人一手拎着袋子的一边走出超市。 来到白淼家的楼下，张繁缕突然停住了，“你先提着，等我一下，我去车里拿点东西。”张繁缕把袋子的另一边塞到郑泽手里，然后跑向停在不远处的车子，郑泽看见她从后备箱提出了一个袋子。 张繁缕走到郑泽身边，把袋子打开，“蜡烛，小礼炮，还有个皇冠。” 郑泽看到袋子里放着好多心形蜡烛，还有两个礼炮，不是那种长长的大红色的，这个短一些，看起来很精致，还有一顶皇冠一样的头饰。 两人打开门走进白淼的家中，发现小白不在客厅。 “一定在卧室里。”张繁缕已经对小白了如指掌，张繁缕打开卧室的门，果然看见小白正趴在白淼的床头，在盯着什么看，郑泽看到小白并没有弄乱房间，松了一口气。 两人走到小白旁边，发现床头柜的抽屉打开了，小白正是在看床头柜里的东西，他们俩也朝里面看了一眼，抽屉里除了一张照片就没有别的了，那是一张很旧的照片了，并没有进行塑封，整体已经泛黄了，边角向上翘起。照片里是一个男生和女生的合影，他们站在河边的栏杆旁，男生从后面搂住女生，下巴贴在她的肩膀上，女生举着右手比了一个剪刀手，两人青涩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张繁缕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白淼和庄宇，这好像已经是十年前的照片了，她依稀记得白淼08年刚开学的时候留的就是照片上的发型，而现在已经是18年了。 郑泽并没有认出照片里的两个人，不过他也已经猜到了，带着他猜测的结果再去看照片，果然就是庄宇和白淼，只不过照片上的两个人很年轻，而且通过他们的发型大概就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张繁缕默默合上抽屉，郑泽抱起小白，然后一起走出卧室。 “好了，时间不早了，咱们开始准备吧！”张繁缕撸起袖子，打开冰箱拿出了鸡蛋和牛奶。 然后她翻看了一下手机，从厨房里又拿出了面粉，盐，白糖和油。 郑泽经过桌子旁边瞟了一眼，发现她的手机正停留在备忘录页面，整个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他也走到到台面旁，拿出切菜板开始准备食材。 郑泽站在灶台旁，面前是各种菜和肉，张繁缕背对着他，长长的桌子上摆满了她需要的东西，此时她正在准备分离蛋黄和蛋清，但这第一步就让她犯了难，看视频里明明就是把鸡蛋打两半，左右倒几下就好了，可是她却怎么也做不好，蛋黄和蛋清全混到一起了。 张繁缕转身，在郑泽身边小声问道：“你能帮我把蛋黄和蛋清分开吗？” 郑泽转身，看到桌子放着两个小碗，一只碗里打了一个鸡蛋，另一只碗里空空的。 “要打几个？”郑泽看到旁边放了一袋鸡蛋，总不至于全打进去吧？ “六个，”张繁缕伸手比了个“六”的手势，然后她默默说道：“不过现在五个就可以了。” 郑泽拿起一个鸡蛋，熟练地把蛋黄分到了那个空碗，蛋清放进来那个有鸡蛋的碗里，不一会儿就分好了五个。 “你好厉害啊！”张繁缕看着他，满脸崇拜。 “这没啥的，多做几次就熟练了，”郑泽看着那个装蛋清的碗里还有一个蛋黄，“你可以找一个瓶子把蛋黄吸进去，然后在挤出来也行。” “我来试试！”张繁缕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纯净水倒在空碗里，然后对着碗里仅剩的一个蛋黄一吸，直接把它吸进了瓶子，她赶紧把瓶口移到旁边的碗里，把蛋黄挤进去。 张繁缕要做的其实就打算做一个单纯的蛋糕胚，然后用白淼家现成的奶油抹在上面，再用刚刚买的水果装饰一下就好，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做出让白淼满意的蛋糕，但最重要的是诚意，她每天都做蛋糕给别人吃，肯定想不到今天能吃上自己给她做的蛋糕。 接下来的步骤就没有很难的了，牛奶倒进蛋黄搅拌，面粉过筛然后和玉米油混合再一起加到刚刚的蛋黄牛奶里继续搅拌，蛋清打发，继续混合，最后把混合好的蛋糕糊放进模具就好。 “大功告成！”张繁缕把蛋糕糊倒进一个圆形模具，喊了一声。 正在炒菜的郑泽转头，发现了张繁缕捧着一个圆形模具，里面是淡黄色的糊状物。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张繁缕把模具放进烤箱。 第四十章 准备 关上烤箱门，她转身走到郑泽旁边，看到他正在把油焖大虾装进盘子里，“怎么样，你还剩几道菜？” “就剩排骨汤了，”郑泽指着旁边的砂锅，“大概还要半个多小时。” “那咱们来把蜡烛摆好吧。”张繁缕把袋子拎到餐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一个小小的心形蜡烛。 郑泽走到她旁边，也帮她从袋子里往外拿，“要怎么摆啊？”他觉得这么多蜡烛，白淼全部吹灭都挺费劲。 “这里一共28个，把它们摆成一个大心形，然后把我做的蛋糕放在中间。” “那菜往哪儿放？”这张圆桌估计要被这些蜡烛摆满。 “嗯……”张繁缕看着桌子愣住了，“那就把心形再摆大一点，把菜也放到中间去。” “好。” 两人先确定了开始和结尾支蜡烛的位置，然后张繁缕在左边摆一只，郑泽就在右边对称的位置摆一支，全部摆好后，张繁缕又微调了一下，把心形底部摆得圆润些，刚刚有些太尖了。 “好了，”张繁缕拍拍手，“点着吧，待会儿把灯关了一定很好看。” “呃…”郑泽看着她问道：“你买打火机了吗？” 张繁缕瞪大眼睛看着郑泽，倒吸了一口气：“我给忘了，要不现在下去买吧？” “不用，用灶台上的火点吧。”郑泽拿起一支蜡烛。 张繁缕也从桌子上拿起一支，完美的心形缺了两块，“我来就好，可能会烫到手。”张繁缕听到他的话默默把蜡烛放回原处。 郑泽拿着蜡烛慢慢接近正在炖排骨的砂锅下面的火，烛芯有些短，而且蜡烛也不长，所以必须靠得很近。 “你小心点。”张繁缕看到郑泽手都要伸到火里了。 “没事。”郑泽又往里伸了一点，烛芯接触到火焰，直接被点燃了。 他拿着蜡烛走到桌子旁边，点燃了空缺位置旁边的那支蜡烛，然后就把手里的蜡烛放回了原处。 “怎么不继续点了？”张繁缕看他停下来，担心地问：“是不是烧到手了？！”她说着把郑泽的手拽过来摊在自己面前，左右看了看。 郑泽刚放下蜡烛，还没等开口说话，手就被拽了过去，“没事，没有烧到手，”郑泽看她满脸担心的样子，感受着手上的柔软，耳根红了起来，“一直用同一支蜡烛点的话会往下滴蜡。” “原来是这样。”张繁缕松开郑泽的手，讪讪地笑了一下。 看着她的表情，郑泽微微翘起了嘴角，他赶紧转过身，拿起刚刚被点燃的蜡烛，继续往下点另一支，然后再把手里的蜡烛放回原处，就这样一支接着一支，不一会儿就点完了。 张繁缕看着餐桌上正在燃烧的一个个小心形，和它们组成的一整个大心形，用力地点点头说道：“很好看！” “叮”地一声，烤箱的声音响起，张繁缕回过神来，带上防护手套，打开烤箱，从里面端出了那个圆形模具，放进去的时候是黄色的，现在表面有一点淡淡的褐色，体积也变大了，已经膨胀到了模具之外，她拽着提前铺在模具底下的纸向上提，模具缓缓脱落，再把纸拿下来，整个蛋糕胚露出来了，表面是褐色，下面是黄色的，看起来就很松软。 张繁缕从旁边拿过来一把又长又细看起来像一把直尺的刀，把最上面的膨胀出模具的部分横向切下，留下了一个完整的圆柱体，她把切下来的部分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好吃！”她满脸欣喜地看着郑泽。 “你快尝尝。”张繁缕又捏下来一块，直接递到了郑泽的嘴边。 郑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去吃，而是用手接了下来放进嘴里。 “怎么样？”张繁缕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郑泽向她竖起了大拇指，蛋糕很松软，没有太过甜腻。 “嘿嘿，我厉害吧？这可是我第一次做。”张繁缕得意地笑着。 “嗯，厉害！”郑泽认真地点头。 张繁缕又从旁边拿过来一个能旋转的台面，把蛋糕胚放了上去，然后将奶油挤在碗里，拿出一把奶油抹刀，从碗里刮出奶油，往蛋糕上抹。 郑泽不会做蛋糕，也没怎么看过别人做，所以他觉得张繁缕好像挺专业的。但张繁缕心里却打着鼓，旁边那么多把抹刀，也不知道用哪一把，就随便挑了一把，她努力回想着老妈做蛋糕地步骤，还是想不起来先抹四周还是先抹上顶，于是她就直接从四周开始，从碗里刮出奶油，抹上去，转着蛋糕尽量摊平，然后重复，不一会儿四周就全被抹上了，对的只能说抹上了，坑坑洼洼，不太像个圆柱体了，但她已经尽力了，于是又刮起奶油，开始抹上顶，还是一样，尽量平整，最后的成果只能说还过得去，虽然不太平整圆润，但绝对看得出这是个蛋糕。 “还行吧？”张繁缕有些心虚地看着郑泽。 “我觉得很好了，毕竟这是你第一次做。”郑泽认真地说。 “那就好。”张繁缕放下心来，从冰箱里拿出下午买的青提，对半切开，摆了一圈，然后又把芒果和火龙果切成小方块摆在中间，最后再中心位置放上草莓。 “当当，”张繁缕直起腰，示意郑泽看向蛋糕，“水果蛋糕！” 郑泽没说话，双手竖起大拇指表示肯定。 “咱们把蛋糕和菜都摆到餐桌上吧？”张繁缕小心翼翼地端着蛋糕的底部走向餐桌，把蛋糕摆在了正中间，郑泽也把菜摆到了蛋糕四周。 张繁缕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到八点半了，白淼快要到家了，张繁缕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小礼花给郑泽，“咱们就站在门两旁，她一开门就拉响。” “好。”郑泽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郑繁缕伸手把灯全部关上，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餐桌上幽幽的烛光，两人对视着，一扇门的距离，在远处的烛光下可以看到彼此模糊的脸庞，小白也走到了门口坐着，眼睛在黑暗里发着光。 第四十一章 惊喜 白淼在地下车库停好车，然后从副驾驶座位上拎着一个袋子走向电梯，袋子里装的就是她上次给白淼的酒，她打算明天和张繁缕吃饭的时候喝点。两人约的是明天晚上一起吃饭，但她已经决定明天休息一天了，从清明节到现在，她没有休息过一天，即使今天是她的生日。 白淼一直觉得生日是一个无所谓的日子，小时候爸妈很工作很忙，几乎没给她过过生日，但从高中到大学，庄宇总会给她过生日，她也会很用心地给庄宇准备生日礼物，因为她在意两人在一起的每一个特殊的日子，生日就是其中之一。和庄宇分手后，张繁缕又总会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在她的强烈要求下，两人才把她们生日那天简化为一顿饭。因为她觉得朋友之间的相处就应该是很随心的，并不一定非要等到对方生日才绞尽脑汁去想送给对方什么好，平常她们觉得什么东西适合对方，就会直接送给对方，就像她给张繁缕酒一样，因为她觉得她会喜欢的。 白淼走出电梯来到门前，把手里的酒放在地上，从包里拿出钥匙把门打开，门是向外开的，她刚把门拉到一半的位置，屋里突然响起“砰！砰！”两声，她被这两声吓得不轻，尖叫了一声直接愣在了原地，彩色的纸片占据了她的视线，缓缓从眼前缓缓飘落，落到了她的头顶和肩膀上，还有玄关和门外的地上。 客厅的灯突然之间全部亮起，张繁缕和郑泽从门两边突然出现，齐声喊道：“生日快乐！” 白淼看着从两边蹦出来的两个人的笑容，明白了怎么回事，她也跟着两人笑起来。 “快进来呀！”张繁缕催促着还站在门外的白淼。 白淼向前走一步，刚夸过门槛，又突然转头，弯腰拎起放在门外的酒，然后走进屋里。 “怎么样？惊不惊喜？”张繁缕接过白淼手里的袋子，帮她拿下落在身上的纸片。 “太惊喜了！”白淼双手拉起张繁缕的另一只手，放到自己的胸前，满脸感动地看着她：“亲爱的，你对我真是太好的！” 张繁缕撇了一眼旁边的郑泽，然后瞪大眼睛看着白淼，假装咳了一下，白淼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默默松开张繁缕的手，转身看着郑泽微笑着说：“郑泽，谢谢你来给我过生日。” “没事，”郑泽摆手，“生日快乐。”他又说了一遍。 小白也走到在白淼的旁边，用头拱着她的小腿，白淼蹲下身子，将小白摸着小白的头说：“小白，你也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小白仰着头看着她的眼睛，“喵”了一声表示肯定。 白淼刚站起身，张繁缕就拉着她的手朝里面走，“快看看我给你做的蛋糕！”她边走边说。 白淼见到餐桌上用蜡烛摆了一个大大的心形，心形最中间是一个蛋糕，怎么说呢，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个蛋糕确实有些不是那么好看，但她却非常惊讶，因为她知道张繁缕从来没有做过蛋糕，第一次做能够做成这样已经非常好了。她还看到蛋糕的周围又摆了一圈菜，看起来就很有食欲，她晚上就随便对付了两口此时空气中弥漫的香气让她咽了咽口水。 “怎么样？”张繁缕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很好，”白淼看着张繁缕重复一遍，“真的很好！” “你没骗我吧？”张繁缕狐疑地看着她。 “要不是我了解你，肯定以为你专门学过做蛋糕。” “哎呀，你都把我说得不好意思了。”张繁缕有些小骄傲地说。 “这个菜是？”她知道菜肯定是郑泽做的，但她还是问了一下张繁缕。 “菜是郑泽烧的。” “我闻着都流口水了，你厨艺真好！”白淼向郑泽竖起大拇指。 “没什么，都是很普通的菜，我也没准备什么，这就当生日礼物了。” “这就够了，繁缕和你说了吧，我们不准备生日礼物的。” “嗯，她和我说了。” 张繁缕从袋子里拿出那个皇冠走到白淼面前，“来，快戴上看看。” 白淼微微低头，张繁缕把皇冠轻轻戴在她的头顶，上面银色的装饰在灯下闪闪发亮。 “我们关灯许愿吧？”张繁缕问白淼。 “好！” 郑泽走到玄关把灯关上，客厅里又黑了下来，餐桌上蜡烛散发着温暖的光，他走到桌边坐了下来，左边是白淼，右边的小白对面是张繁缕。 “许愿吧！”张繁缕看着白淼。 白淼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自己的额前，紧闭双眼，头顶的皇冠在烛光的映照下又泛着金色的光了。 “许好了。”白淼放下双手，睁开眼睛。 “吹蜡烛吧。” “这么多，全要吹啊？”白淼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张繁缕。 “对呀。” 白淼坐在心尖对着的方向，她深吸一口气，使劲一吹，离她最近的那支蜡烛灭了，旁边的两支摇晃了几下，继续亮着，再远处的几乎没动。她只好站起身，绕着桌子转圈吹，随着蜡烛一支一支灭掉，房间渐渐黑了下来，郑泽和张繁缕就站在桌子旁，白淼吹灭最后一支蜡烛时，他俩同时打开闪光灯对着她边摇晃边喊道：“生日快乐！” 白淼直起身看着在闪光灯里忽隐忽现的二人，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我去开灯。”郑泽拿着手机照着前面，走到玄关处打来了客厅的灯，房间再次亮了起来，桌子旁边的两个人正在把蜡烛收进袋子里。 “切蛋糕吧！”张繁缕期待地看着白淼。 白淼拿过来一把长长的专门用来切蛋糕的刀，将蛋糕完美地切下来一块扇形，她把这块蛋糕放进盘子里，放到了小白面前说道：“小白先吃。” 小白舔了一下奶油，又咬了一口下面的蛋糕，满意地叫了一声。 白淼有切下来两块分别递给郑泽和张繁缕，两人都没有动口，他们之前都尝过了。 “你快尝尝。”张繁缕等待着白淼的评价。 白淼从盘子里挖起一块，放进嘴里，闭上眼品尝着。 第四十二章 喝醉了 张繁缕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等待着专业人士的评价。 白淼缓缓睁开眼睛，向张繁缕竖起大拇指，同时用力地点点头，张繁缕看着她的动作，脸上乐开了花。 “以后你去我店里，我绝对不拦着你做蛋糕了，想怎么做都行！” “那你可不准反悔哦。”张繁缕笑嘻嘻地说。 “但是你这个蛋糕吧……”白淼停顿了一下，看着张繁缕，“有一个缺点。” “什么缺点？”张繁缕有些急切地问。 “它太大了，”白淼环视一圈周围的两人一猫，“我们吃不完，而且还烧了那么多菜。” “呃…”张繁缕尴尬地笑起来，“那就先吃菜吧，蛋糕一人吃一块就好了。” 小白已经把她盘子里的蛋糕吃完了，张繁缕和郑泽同时拿起筷子，把桌子上的每样菜都往小白的盘子里夹一点，两人的动作配合地自然又流畅，毕竟已经做过很多遍了，白淼看着二人的动作，有些意外地发现她对两人变得如此熟悉一点也不意外，仿佛他们俩本来就该如此一样。 “光吃菜多没意思啊。”白淼站起来，走向玄关，旁边的两个人都疑惑地看着她。 白淼把刚刚放在玄关那里的袋子提过来，然后从里面拿出了一瓶酒，张繁缕这才认出来和她上次给自己的一样。 “你回去喝过没有？”白淼问张繁缕。 “没有。”张繁缕摇摇头，拎回家后就一直放在厨房的柜子里了，要不是今天看到白淼拿出来，她都快忘了。 “就知道你没喝，那就今天喝吧，喝完之后你一定会爱上它的。” “可…”张繁缕满脸犹豫，“我今天开车来的啊。” “回去时我开就好了。”郑泽看得出来她想陪白淼喝一点的。 “现在总行了吧？”白淼站起身，“我去拿杯子。” “我去拿开瓶器。”她也赶紧起来走到白淼身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醉了怎么办？”张繁缕低声问白淼。 “放心好了，度数很低的，”白淼拍拍张繁缕的手，示意她安下心，“就算醉了也没事的，你喝醉的时候很乖的。”白淼想到张繁缕喝醉的样子，不由得想笑，她喝醉的时候是真的很乖，只不过话可能多了一点，而且酒醒后总是不知道自己说过什么。 两人回到桌子上，白淼打开酒，一股甜甜的果香味散发出来，很好闻，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对面的小白也抬起头，朝她“喵喵”地叫着，好像也想喝。 “她能喝吗？”白淼看着郑泽问道。 “喝一点应该没事吧。”郑泽没有给她喝过酒，但以小白的食谱，喝点酒应该没事。 白淼拿过来一个浅口碗，在里面倒了一点酒推到小白面前，小白立马舔了一口，满脸陶醉。 “来，干杯！”白淼把杯子举到桌子中间的蛋糕上方，张繁缕喝白淼也举起手里的杯子，只不过郑泽杯子里的是果汁。 三人碰了杯，张繁缕把杯子放到自己的鼻子前闻了一下，果香味更浓了，不知道的话，真的会以为这是果汁。她轻轻抿了一口，果香味瞬间在舌尖绽放，清甜可口。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喝？”白淼满脸自信地看着张繁缕。 张繁缕向她竖起大拇指，并没有说话，而是又喝了一大口。 “你悠着点，这是酒，不是饮料。”看到她一下喝了那么一大口，白淼赶紧说道。对面的郑泽也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没事。”张繁缕放下杯子，摆手示意二人放心。 “快尝尝郑泽做的菜，可好吃了。”张繁缕招呼着白淼吃菜，到现在她还没有动过筷子呢。 白淼夹起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瞬间瞪大了眼睛，边嚼边向郑泽竖起大拇指，终于把嘴里的菜咽下，她说道：“太好吃了吧！” “淼，同样都说好吃，你对我们俩的反应也太不一样了吧？” “这不是第一次吃郑泽做的菜吗，太惊艳了。” “那你也是第一次吃我做的蛋糕呢！” “主要是天天在店里做蛋糕，对蛋糕免疫了。”白淼看着张繁缕，讪讪地笑着说。 “罚酒一杯，”张繁缕指着白淼的杯子，“把它喝完。” 还剩大半杯，白淼一口气喝完了，好像在喝水一样，一点事没有。 “快吃菜吧，都凉了。”郑泽催两人。 张繁缕边喝着杯子里的酒边吃菜，不一会儿一杯酒就喝完了，她自我感觉一点事也没有，又倒了一杯。 第二杯酒喝完，她依旧觉得自己没有一点事，只是觉得有点热了，她用手在脸颊两侧扇着，向旁边二人问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变热了？” 郑泽注意到张繁缕的脸好像又一点变红了，应该是酒精的作用，“是不是因为你喝了酒啊？”郑泽回答她的问题。 “怎么可能，我才喝了两杯，这酒度数这么低。”她摆手表示否定。 “好像确实有点热了。”白淼顺着她说。 “我就说吧。”张繁缕边说边往下脱衣服，她今天外面穿了一件黑白条纹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长袖t恤，外套脱下，她继续为自己倒了第三杯。 郑泽疑惑地看着白淼，白淼向他摇摇头，无声地说：“没事。”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瓶子里的酒也越来越少，郑泽虽然做了挺多道菜，但每道菜的份量都不是很多，一瓶酒喝完，菜也吃得差不多了。 “来，”张繁缕把杯子举到空中，“最后一杯，干杯！” 她的杯子里还剩半杯酒，她一饮而尽，然后打了个饱嗝，“嘿嘿嘿嘿…”她傻傻地笑起来，此时她的脸颊已经完全变红了。 白淼看着她的样子，知道她应该有些醉了，但应该不是很严重，毕竟度数真的不高。 “菜都吃完了，”张繁缕看到盘子里都空了，“我来刷碗！”张繁缕直接站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她赶紧扶着桌子站稳。 “你有点醉了，还是我来吧。”郑泽也站起来。 “嘿嘿，”她看着郑泽笑着说：“我才没醉，咱们不是说好了，你做饭，我刷碗吗？你现在和我抢碗刷，那我岂不是要去学做饭了？可是我没有时间学做饭啊，等以后有时间了，再去学好不好？我……” 第四十三章 你好帅啊 白淼坐在旁边，看着两旁站起来的人，张繁缕已经从刷碗扯到了工作，并且开始和郑泽抱怨起来工作上的事，口齿清晰，有条有理，但好像就是停不下来，她知道这正是张繁缕喝醉的表现。 但是郑泽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看到她摇晃着站起来的时候，他以为她醉了，但张繁缕接下的表现让他觉得这好像并不是喝醉的时候会有样子，于是他就认真地听着她说话。 白淼觉得自己如果再不做些什么，他们俩能在这儿站到明天早上。 “好，好，好，繁缕你来刷碗，桌子上的碗都给你刷。”白淼站起来，把自己的筷子放到张繁缕手里。 “这才对嘛。”张繁缕又伸手去拿郑泽的筷子，但是够不到。 郑泽向旁边的白淼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白淼赶紧点点头，于是郑泽赶紧把筷子递给她。张繁缕端着盘子拿着筷子，一脸开心地走向厨房。 白淼走到郑泽旁边，低声说道：“她喝醉了。”看到郑泽的脸上不解的表情，她继续说：“她喝醉了就是这样，会逻辑清晰地说一大堆话，特别是在她提出的要求被拒绝的时候，她会一直说到你同意为止。” 郑泽看这厨房里正在洗碗的张繁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繁缕洗好碗走过来，轻轻抱起在椅子上睡了的小白，转头对白淼说：“淼，我们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毕竟你这么多天没休息了，开店……” “好，我会早点休息的，回去路上注意安全。”白淼及时打断了张繁缕的话。 “好，那我们走吧，郑泽。”张繁缕抱着小白向门口走去。 “外面可能有点冷，把外套穿上吧？”郑泽拿起外套递给她。 张繁缕看着郑泽手里的外套，又抬头看了一眼郑泽，缓缓说道：“可是我现在有些热哎，而且现在都快到夏天了，外面不会冷的，我……” “那就不穿。”郑泽看她好像又要说下去了，直接答应了她的要求，他把外套收回来，搭在小臂上。 张繁缕走到门口，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白淼，然后她把小白轻轻放到郑泽怀里，对他轻声说：“我和白淼说点事情，你等我一会儿，好吗？”语气非常温柔。 “好。”郑泽直接点头答应。 张繁缕转身拉起白淼的手走向卧室，然后把门关上，拉着她在床边坐下，白淼一头雾水地顺应着她的动作。 “淼，我都知道了，其实我一直以来都知道的，只不过你一直否认，我也不能确定，不过今天我确定了。” “你知道什么了呀？”白淼被她的一番话搞得一脸懵。 “你还是忘不掉庄宇，对不对？”白淼又想要直接否认，但张繁缕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我看到你床头柜里的照片了，是小白无意间打开的。” 听到这话，白淼沉默了，张繁缕知道她是默认了，于是继续说：“亲爱的，咱们不能这样下去的，你如果想去国外找他，我就陪你一起去，你如果想要彻底忘了他，我就帮你介绍对象，但咱们不能一直守着过去不往前走啊。” 白淼看着一脸认真的张繁缕，直接抱了上去，胳膊搂着她的身体，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繁缕，谢谢你，我会往前走的。” 白淼松开张繁缕，握着她的手说：“好了，你该回去了，郑泽还在外面等着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微笑着走向郑泽。 郑泽打开门，先走了出去，回头和白淼道别：“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好，开车慢点。”白淼向门外的两个人挥手。 两个人来到楼下，刚打开大门，一阵风就吹了过来，张繁缕直接被吹得抖了起来，她怀里的小白也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着周围。 “现在可以穿上了吧？”郑泽把手上的外套递给她，把小白抱到自己怀里。 张繁缕没说话，冲着他调皮地笑了一下，然后赶紧穿上外套。车子就停在旁边，郑泽走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让她先坐了进去，然后把小白放到她的怀里，看到小白已经醒了她就把小白抱起来，盯着她的眼睛看，在她大大的眼睛里，张繁缕看到了自己的脸庞。 郑泽系好安全带，准备启动车子，却发现旁边的一人一猫在一动不动地对视着，张繁缕还没系上安全带。 “繁缕，系安全带。”郑泽在旁边提醒她。 听到他的声音，一人一猫同时转头看着他，张繁缕傻傻地笑了一下，把小白放在自己腿上，系上安全带。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车了，即使是夜里，依旧可以看到天上成片的乌云，在夜风中，它们快速的移动着。 张繁缕刚刚被风吹了一下后还像更醉了，郑泽开车看着前方，白淼就转头盯着他的侧脸看，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但就是没开口说话，郑泽被她盯得越来越不自在，于是他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张繁缕微微摇头，但还是盯着他看，然后继续说：“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我现在感觉你好帅啊！” 郑泽被她这突入其来的一句话弄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咳了一下。 张繁缕并没有停下来，继续说道：“当然，并不是觉得你之前不帅，只是现在好像更加帅了，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所以肯定是内在更加重要啦，但是一见钟情就是见色起意了吗？好像又不是哎，你在第一眼见到的人身上看到的真的只有外在吗？好像不是吧……” 郑泽知道她应该是停不下来了，所以他也并没有打断她，只是听着她说话，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家，下了车，来到家门口，张繁缕嘴里还在说个不停，不过话题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转到关于睡觉的事情上来了。 “睡觉前不能剧烈运动，不要把手机带到床上，按时……”张繁缕此时在家门口站住，背对着门，面对着郑泽，向他科普着睡眠小贴士。 郑泽觉得必须打断她了，“你渴了吗？”她觉得讲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她一定渴了。 “好像是有点哎。”张繁缕停了下来。 “那就赶快进去喝杯水，然后洗个热水澡睡觉吧，你刚刚不是说不能熬夜吗？现在挺晚的了。” “好吧，晚安。”张繁缕朝他甜甜地笑着。 “晚安。”郑泽也向她笑着。 第四十四章 露营 这天夜里下了雨，并不是很大，快到天亮的时候停了。早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的雾气，晨光照耀着刚刚从黑夜苏醒的城市。 床头闹钟响起，张繁缕条件反射般地坐了起来，关掉了闹钟，她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知道自己有点醉了，还是在郑泽面前，然后她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各种细节，好像并没有出糗。她转身下床，站在窗前的晨光里伸了伸懒腰，嘴里哼着歌去洗漱，准备和出门和郑泽去跑步。 张繁缕知道自己的酒量不高，所以她并不经常喝酒，即使喝了，最多也就是把自己喝到昨天那种状态，她很喜欢那种感觉，而且酒醒后从来不会难受，反而精神特别好。她还有她自认为的优点，就是从来不会断片，因此她刚刚能搞清楚地记起她昨天从白淼家出来，直接上了车，然后回到家了，一路上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给郑泽添一点麻烦。 是的，她能够清楚地记得她眼睛看到的事情，却丝毫也记不起自己说过的话，也不会记住别人对她说的话，她每次酒后的回忆都是一部默片，但她却坚定地认为自己喝酒后是很乖的，关于这一点，白淼也并没有告诉她，毕竟她喝酒后说的那一堆话白淼自己也记不住，更别说她了。 郑泽本以为张繁缕早上会起不来的，但他出门时却已经看到张繁缕站在门口等他了。 “你还好吧？”郑泽看着她的脸，感觉神采奕奕的。 “放心吧，我没事的，昨晚又没喝多少。” “那你还记得昨晚的事情吗？” “记得呀，从白淼家出来之后，我们就直接回家了，”张繁缕看着郑泽，给了他一个“相信我”的眼神，“放心吧，我喝酒后从来不会忘记事情的。” “那挺好的，我就不行，喝醉了就会断片。”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到了公园，开始了每天的跑步。 午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吃着盘子里的葡萄，郑泽在看手机，张繁缕自己吃一颗，然后再喂怀里的小白吃一颗。 “你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会加班吧？”郑泽突然转头问张繁缕。 “对呀，怎么了？”张繁缕抬头对上她的眼睛。 “上次不是说好天气暖和就去露营的吗，咱们五一去怎么样？” 张繁缕听到她的话瞬间来了精神，“好呀，好呀！” “那我现在就在手机上预约？” “我看看。”张繁缕伸头去看郑泽的手机，屏幕上正在选择日期。 “五一放假是29号到1号，咱们29号过去，在那里住一晚上，30号回来，怎么样？” “为什么不能1号再回来呢，1号也没事。” “那里吧…”郑泽犹豫了一下，“没有水电的，我的装备只能待一晚上。虽然在那里坐在椅子上看星星确实很放松，但是收拾装备还是很累的，如果1号回来，还没等休息够呢，第二天又要上班了。” 张繁缕思索了一下，“也对，一个晚上就够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张繁缕都满怀期待地数着日子过下去，同时在准备着自己去野营需要的各种物品，但询问了一下郑泽之后，发现自己好像只需要去个人就好了，他已经准备好了各种需要的东西。 时间来到28号晚上，两个人带着小白从公园散步刚刚回到家里，客厅里已经堆满了各种明天准备带走的东西，有帐篷、折叠桌椅、饮用水、卡式炉、还有一个小冰箱，不过现在里面是空的，明天出发前再把食物装进去。 “天气热起来了呢，出去走一圈都出汗了。”张繁缕用手扇着风，走向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准备喝。 “喝这个吧。”郑泽直接把矿泉水从她手里拿走，然后递给她一杯水，水温刚刚好，他知道她这几天不能喝凉的，即使不刻意去记住这几天，每个月到的这个时候张繁缕早上缺席跑步也会提醒他的，更何况他早已经记住了。 “哎呀，我没事了，其实今天早上我就可以去跑步的，但我只是偷懒了一天。”她笑嘻嘻地看着郑泽。 “还是喝那个吧。”郑泽直接喝了一口她刚刚打开的矿泉水。 张繁缕看着郑泽撇了撇嘴，但感受着手里的温暖，她的心里却是暖暖的，她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更暖和了。 张繁缕走到那些装备旁边，蹲在地上左右看看，郑泽把装备拿出来的时候，她要郑泽向自己安装起来展示了一下，好让自己学习一下，到时候可以帮他忙，但现在这些东西折叠起来放在一起的时候，她又认不出来哪个是哪个了。 她回头看着郑泽，有些犹豫地问道：“我知道那里不能洗澡，待一晚上无所谓的，但是上厕所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预定的地方是在一片山坡的坡顶，而且那片地方挺大的，每个营地离得挺远的。” 张繁缕听到他的话，红着脸问：“你的意思是直接…” “不是，”郑泽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连忙摆手，“有专门的地方。”他指着旁边的一个袋子说。 “那就好。”张繁缕放心地点点头。 29号的早上，天气晴朗，在温暖的晨光和微凉的空气中，郑泽和张繁缕依旧进行着每日晨跑，但今天有些不同，因为郑泽手里还牵着小白，为了配合她，两个人的速度都放慢了一些。平常的小白这会儿还没醒呢，但今天却是她先起床闹醒了郑泽。 跑完步回到家里，郑泽先给小白洗了澡，然后自己才洗，刚换好衣服，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他赶紧去开门。 张繁缕穿了一件白色的无领衬衫和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背带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头上戴了一顶卡其色的渔夫帽，头发并没有扎起来，自然地披在肩上，背上还背了一个白色的双肩包，一看这身打扮就知道要去干什么了。 “我来帮你搬东西啦！”门打开，她抬起头，露出了被帽子衬得有些小的脸。 第四十五章 笑一个吧 “我先把吃的装在冰箱里。”他拉着那个白色的小冰箱，从冰箱里拿出准备好的食物塞进去，有各种肉类蔬菜，还有饮料。 “你准备了这么多吃的，能吃完吗？”张繁缕站在他身边，看他已经装了好多东西进去了。 “有备无患嘛，多了带回来就好，少了可就好饿肚子了。” 郑泽站起身，把小冰箱的拉杆递给她，“你等一下拖着这个，我拿那些东西。” “那么多，你怎么拿得下！？”张繁缕惊讶地看着他。 “别急。”郑泽神秘地笑了一下，走到屋子里拎着一个便扁扁的带着四个轮子的东西出来，然后两手一拉，它就直接变成了一个小车子，一件件地把地上的装备放进去。 “这样就好了。”他拉着车子向张繁缕示范着走了几步。 “我来试试。”张繁缕拿过把手，拽着走了几步，稍有些沉，但比一件一件往车里拿方便很多。 郑泽穿上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背上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戴上一顶黑色的渔夫帽，换上一双运动鞋，两人的穿的乍一看挺像情侣装的。 “出发？”郑泽向张繁缕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出发！”张繁缕大喊一声，向天空伸出拳头。 “小白，走了。”郑泽喊了一声还在卧室的小白。 话音刚落，小白就来跑了出来，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直接跳到了郑泽拉着的车子上。 两人各自拉着东西来到郑泽的车后面，郑泽打开后备箱，车子的后座昨天就已经被他放倒了，现在空间很大，他先把张繁缕手上的东西搬了上去。 “我来帮你抬。”张繁缕走到小车子的另一侧。 “好，我数到三，咱们一起用力。”郑泽弯腰握住小车两侧。 “一，二，三！” 两人同时用力，但这个小车确实很重，郑泽的车子又有些高，张繁缕抬到一半实在直不起腰了，郑泽赶忙把他这一侧的两个轮子放到车上，然后来到张繁缕身边，双手握在她的旁边，使劲向上用力，张繁缕也没有松手，继续和他一起向上抬，两个人的身子紧挨着，手也贴在了一起。小白依旧稳稳地待在小车上，为他们俩增加重量，她看着面前的二人，好像在微笑。 “这也太重了吧！”终于把小车抬了上去，张繁缕甩了甩手。 郑泽调整了一下小车的位置，转头回答她：“里面还装了几桶水，自然是重了些。” “小白，你还不下来吗？”张繁缕走到她旁边，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喵！”小白叫了一声，扑进了她的怀里。 两人坐进车子里，头顶的帽子有点遮挡视线了，郑泽把它摘了下来，想要往后排放，转身的时候才想起后排被放倒了。 “给我吧。”张繁缕向他伸出手。 郑泽把帽子放到她的手里，启动车子。张繁缕也把帽子摘了下来，然后把两人的帽子叠在一起，戴在了小白头上，可是帽子太大了，把小白整张脸都盖住了，她不乐意地叫了一声，张繁缕拿起帽子一脸坏笑地盯着她。 现在是五一假期第一天的早上九点多，路上的车不是很多，头顶的天空看不见一片云彩，太阳挂在东南方的天空明晃晃地照着大地，路边的花坛里开满了各种花。张繁缕打开车窗，趴在车窗边看着逐渐远去的高楼大厦，长发随风飞舞，小白两只后爪蹬着张繁缕的大腿，前爪扒着车窗边，也在盯着外面看。郑泽微笑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一人一猫，放起了音乐。 只听到开头的虫鸣，张繁缕就听出了这是《稻香》然后她就给着接下来的前奏哼了起来。 “对这个世界如果你有太多的抱怨” 两个人同时跟着音乐唱了出来，相视一笑，然后都唱得更大声了一些，张繁缕一边唱一边摇晃着身体。 “为自己的人生鲜艳上色先把爱涂上喜欢的颜色” 唱到这里两人同时跟着音乐声停下，看向对方。 “笑一个吧”两人一边唱一边笑了起来。 就这样一路吹着春风唱着歌，渐渐远离了高高的楼房，喧嚣的鸣笛声，连路上的车子都少了许多，窗外已经被绿色占满了，近处绿色的树木，远处绿色的山坡。 十点半左右，郑泽开着车子从大路上拐了下去，走上了一条石子路，远处可以看见一个高高宽宽的用木头搭起来的大门。郑泽来到门边停下，工作人员走上来验证了一下信息，然后就继续向前开了，在一个分叉口处，郑泽拐到了一条上坡路，坡道很缓，开了一会儿后，就不再继续往上了，这是一天只能容得下一辆车的路，两边全是绿色的草地，左边是一个向下的坡面，可以看到远处零散分布着好几处已经搭好的帐篷。又继续开了一会儿后，郑泽拐进了一片空地，这里三面都是往下的坡面，再远处可以看见更高一点的山，山上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郑泽刚一停下车，张繁缕立刻就解开安全带，抱着小白跳下了车，把小白放到地上，她张开双臂，一边向前跑一边“喔……”地喊着，跑到最前面，有拐弯往回跑，像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郑泽看着她满脸笑意。 她跑到郑泽前面，并没有减速，顺势向前一蹦，双脚并拢站立在他面前，她带起来的一阵风吹到郑泽脸上，是她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这儿也太漂亮了吧！”她转过身，环视着周围，大声喊道。 “是不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 “对，”张繁缕连连点头，“感觉胸中一下就畅快了许多！” “你看，连小白都活泼起来了。”郑泽指着远处的小白，她正停在一朵花旁边，左右看了看，然后有跑开，跳到一块石头上向远处望着，不一会儿又跳了下来，围着石头旁边的一棵树转了一圈，抬头看了一眼，两只前爪扒上去，似乎想要向上爬，但又放弃了。 第四十六章 我们的家 “咱们先把帐篷搭起来吧？”张繁缕跳到后备箱前，露出头问站在车门旁的郑泽。 郑泽收回看向小白的目光，走过去打开后备箱，从小车子里拎出一个袋子，“先把这个铺在地面上吧。” “铺在这里。”张繁缕向前走了几步，大概位于整个坡面中间靠后的位置。 郑泽从包里拿出一块天幕，两个人各拉着两个角把天幕平整地铺在地上。 郑泽又拿过来三根折叠起来天幕杆递给张繁缕，“你把天幕杆弄好，我去把地钉砸上。” “交给我吧！”张繁缕在家的时候看过他怎么操作了，拿过一根杆子就开始摆弄起来。 郑泽把天幕的一个角，把防风绳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不能拉得太紧，否则天幕会撑不起来，但也不能太松，要不然天幕就会塌下来，导致里面的空间很小，好在他已经来过不少次了，很清楚合适的距离在哪里，他先把地钉砸在地面上，又用手往外拔了拔，看它钉得牢不牢，然后把防风绳挂在上面。 才刚准备砸第四颗地钉，张繁缕就已经把三根天幕杆都装好了，她跑到郑泽旁边说道：“让我试试。”她蹲下来伸出手，想要拿锤子。 “给你，”郑泽把锤子和地钉放到她手里，“就砸在这里。”他指着自己刚刚找到的合适的位置。 “好！”张繁缕左手扶着地钉，右手拿着锤子，小心地往下砸了一下，发现没有砸动，她又加大力气，地钉终于进去了一点。 “小心点，别伤到手。”郑泽担心地看着她的动作。 “放心吧！”张繁缕盯着地钉，嘴里回应郑泽，地钉已经固定在地面上了，她就松开左手，右手又加大力量往下砸，没几下地钉就全陷进去了。 “这样行不行？”张繁缕抬头问道。 郑泽试着往外拔了一下，然后说道：“很结实。”他把防风绳挂在上面。 两人站起身走到张繁缕刚刚装好的天幕杆旁边，一人各拿了一根，郑泽走到天幕的一角，向张繁缕演示一下。 “把杆子的上头插进这个孔里，然后把杆子竖起来就好。”说着他就把杆子竖了起来，大概有两米多高。 张繁缕走到另一边，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天幕撑起来，此时长方形天幕的短边被撑了起来，与地面形成了一个锐角，郑泽又稍微调整了一下防风绳，让它能够绷紧。他又拿起最后一根天幕杆，用它的顶着天幕从刚刚撑起的地方向里面走，找到位于另一个短边中间的孔位，把杆子竖起来，这样天幕就搭好了，郑泽走出去调整另外两根防风绳，张繁缕站在天幕底下抬头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四周，她总感觉靠近路边的那一侧被撑起来的天幕的短边显得太空了，没有安全感。 “这一块是不是还缺点什么啊？”张繁缕走到郑泽身边，向他比划了一下那个位置。 “你等一下。”郑泽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张繁缕看着他的动作，有点疑惑。 郑泽启动车子，先向前开了一点，然后倒车拐进空地，正好用车屁股堵住了让张繁缕觉得空旷的地方，他的suv高高大大的，张繁缕顿时觉得好了许多。 “现在怎么样？”郑泽下车走到张繁缕身边问。 “这样好，”张繁缕点点头，“还方便拿东西。” “我就是这样想的。”说着郑泽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拎出了帐篷。 “这个我会！让我来。”张繁缕从他手里拿过袋子，她在家的时候就搭过了。 这个帐篷真的很简单，打开之后最外面的表面就成了帐篷的底座，把包在里面的帐篷的顶部理好，然后把支撑的杆子拼上就好了，张繁缕三下五除二就把帐篷搭好了，这个帐篷底部呈长方形，两侧是拱形，各有一个窗户，张繁缕把它的背面放在了天幕的另一侧，门正对着汽车的后备箱，中间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怎么样，这样放好不好？”张繁缕问郑泽。 “正和我意，”郑泽点点头，“不过还差点东西。” “差什么？” “防风绳还没固定。”郑泽又拿起锤子和地钉。 “我感觉挺稳的啊，”张繁缕伸手晃了晃帐篷，“而且也不会刮风吧？” “还是砸上吧，”郑泽拉起帐篷顶上的一根防风绳走到旁边，回头看着她笑着说：“万一晚上睡着睡着被风吹跑了可咋整？” “放心啦，不会有这么大风把我们俩都刮跑的。”虽然这样说，她还是走到郑泽旁边帮忙。 两个人固定好防风绳，张繁缕走到坡边抱起小白，向远处眺望，从他们这里绵延下去，可以看到从高到低搭着十几处各式各样的帐篷，在最低处还有一条河横穿过露营地，上面搭着几座木桥，流水在太阳的照耀下泛着金色的光。 郑泽从小车子里拿出两个折叠椅子，先搭好一把放在旁边，“来歇会儿吧。”他向远处的张繁缕喊道。 她听到喊声，抱着小白走过来，看到郑泽正在搭另一把椅子，直接就把小白放到搭好的椅子上，“我来装！”她蹲在郑泽身边说道。 郑泽让出身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又走到后备箱前，从小冰箱里拿出了两瓶饮料。 张繁缕搭好椅子，坐在上面倚靠着后背，尝尝地舒了一口气，“舒服！”天幕搭得很高，而且她现在是坐着的，所以并不会遮挡太多视线，她面朝西边，左边是帐篷，右边是车，天空一片碧蓝，与极远处的青山连城一片。 “喝点水吧。”郑泽把饮料递到张繁缕面前，她仰头看着他，笑着接过饮料。 郑泽把小白抱在怀里，和张繁缕并排坐到一起，眺望着远方。 “原来露营不只可以看到美景，放松身心，还会有成就感。” “怎么说？”郑泽转头看向她。 “你看，”张繁缕左右环顾一下，“我们在一片什么都没有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这么温馨的只属于我们的小家，这不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吗？” 第四十七章 水声 张繁缕反问郑泽，但眼睛却盯着头顶的天幕，有些不安地乱动着，她刚刚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但回想一下，好像有些不对劲。 郑泽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正仰着头盯着天幕，脸颊微红，他微微一笑。 “确实很有成就感。”郑泽把头转回去，继续眺望着远方。 两人一猫就这样悠闲地躺着，享受着春日的微风和暖阳，任由时间流逝。 “郑泽，我饿了。”张繁缕把头转向郑泽，用手揉着肚子，嘟着嘴说。 郑泽转头看着她的表情，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我也饿了，做饭去！”他从椅子上起身。 两人到这里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半多了，搭好天幕和帐篷，又在这里躺了一会儿，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郑泽从后备箱的拿出一个折叠桌子展开放到帐篷和后备箱的中间，张繁缕把两把椅子搬到桌子旁边，坐下正合适，它们应该是一套。 郑泽又拿过来一个卡式炉放在桌子上，把燃气罐安装好，接着拿过来一口锅，锅里放着炊具和碗筷，不过都比平常用的小一些。 “你准备的可真齐全啊！”张繁缕看他不一会儿就已经把做饭的东西准备齐了。 “多来几次自然就知道需要什么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带了炉子，忘记带燃气罐了，结果什么吃的也做不成，幸好还带了零食。” “对呀！”张繁缕听到零食二字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我带了零食啊！”她跑到副驾驶上把自己的背包拎过来，从里面掏出一袋又一袋零食放在桌子上。 “中午简单吃一点，晚上咱们烧烤。”郑泽拿着一把面条走过来对张繁缕说。 “好！”张繁缕嘴里嚼着薯片点点头。 郑泽把水桶从装东西的小车里搬出来，放在后备箱的边缘，最下面的接水口正好伸出来，他往锅里接了一点水，放在卡式炉上，打着火开始烧水，然后坐在椅子上拿着一把小刀，在小菜板上切起葱花。 “尝尝这个黄瓜味的薯片，挺好吃的。”张繁缕手里捏着一片薯片递到郑泽面前，他停下手里的动作，想要伸手去接。 “张嘴。”张繁缕直接把薯片放到了他的嘴边，郑泽只好张开嘴咬住薯片边缘。 但张繁缕却没有松手，只是盯着他的嘴巴看，他把头往后一点，张繁缕才松开手指，低下头继续吃着薯片。 两个人的午餐很简单，一人一碗面条，里面加了鸡蛋和生菜，还有张繁缕带来的鸡腿。 “啊，舒服！”张繁缕把两把椅子搬到了天幕外面，对着中午的太阳，坐在上面感叹。 郑泽也在她的旁边坐下，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要睡会儿吗？”郑泽转头看见张繁缕闭着双眼，无比享受。 “这大好时光，怎么能睡呢？”她睁开眼睛环视周围，“咱们到附近走走吧？” “好，”郑泽站起身，“往哪边走？” “去那边。”张繁缕指着西边，往那儿走是一片比较缓的下坡，远处和一座小山连在一起。 郑泽把两个人的帽子拿出来，走到张繁缕身边，左手拿着她帽子的顶部，直接给她戴上，手还停留在她的头顶，张繁缕抬头看着他，甜甜地笑着，郑泽收回手，但手上的形状还保持着。 “小白，走了。”张繁缕回头招呼还在椅子上趴着的小白，小白听到她的声音，跳下椅子跟了上去。 因为是下坡路，走起来很轻松，青草地上长满了好多各种颜色的野花，小白走着走着就要停下来看一眼，抬头看两人走得远了，就走快一点追上去，然后到他们前面去等着。张繁缕和郑泽并肩走着，他们的影子重合在一起，在青草地上起起伏伏。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来到了坡底，再往前就是往山上去了，从远处看山上的树好像很密集，但走得近了，发现也并不是特别密集，林间有一条上山的小路。 两人回头看去，他们的营地小了很多，还能看到车窗上反射的光。 “要往上爬吗？”郑泽收回目光问。 “走！”张繁缕说着就要继续走。 小白趴在草地上不情愿地叫着，不想往前走了，郑泽无奈，只好抱起小白。 向上去的路比刚刚下坡时要陡一些，这是一条被人踩出来的路，两旁除了树木还有一些低矮的灌木，阳光透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间好多鸟儿叫着。 “为什么这儿没人啊？”张繁缕有点疑惑，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人。 “这里离下面露营地挺远的，大概都不想往上爬吧。” “会不会有蛇啊？”张繁缕看着郑泽，一脸坏笑。 “应该…不会吧？”她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郑泽就觉得两边会突然钻出来一条蛇。 张繁缕看着他有些慌张的眼神，拍了拍自己胸口说道：“放心，我保护你！” 看着她的样子，郑泽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越往上走路就变得越来越窄，直到看不见路了，青草覆盖了前方的道路。 “要不回去吧？”郑泽向张繁缕问道。 “好吧。”张繁缕有点失望没有爬到山顶，但前面真的没办法再继续往上走了。 两人沿着路往下走，差不多快到山脚时，郑泽突然停了下来，“你有没有听到水声？”他好像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张繁缕也停下来，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风吹树叶，鸟鸣，有隐隐约约的非常小的水流声。 “真的诶！”张繁缕兴奋地点头。 “好像在那边。”郑泽指着山的南面。 “去看看？”张繁缕投过来询问的眼神。 “走！” 前面没有路，但这里的坡度比较平缓，而且两人是向前走的，并没有往上爬，越往前走，水声渐渐清晰一些，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脚步，而且两个人的心跳都变快了，但却止不住向前探索的好奇心。 又走了一小段距离，在树木的掩映下已经可以看到水面闪着的光了。 第四十八章 要是我能变成猫 “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的动物吧？”张繁缕停下脚步，小声地问郑泽，脸上有些紧张。 “不会的，”郑泽摇头，“过去看看。”他抱着小白抬脚往前走，小白也好奇地伸头朝前看。 张繁缕走在郑泽侧后方，两个人的脚步很轻，但依旧能够听见踩在草地上时发出的沙沙声。水声更加清晰了一些。 两人走到一棵树旁边停了下来，前面是一个小小的水潭，整体大略呈圆形，直径大概有两米，有一条细细的水流从山上流进水潭里，发出“哗哗”的声音，两个人刚刚下山时听到的就是这个水声，现在即使站在水潭旁边，声音也不是很大，所以如果在刚刚的小径上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迈出脚步往水潭边走，潭里的水很清，能够看到潭底的石块，目测应该不是太深，水面倒映着潭边的树木还有天空，它们的影像随着山上的水流进潭里时产生的一圈圈波纹而摆动。 郑泽停在潭边没动，张繁围绕着水潭走到了他的对面，“你说我们是不是最先发现这里的人？”张繁缕向他问道。 郑泽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这里好像并没有人类活动的迹象，“我觉得是。”郑泽点头。 “你是怎么听见这个流水声的？”张繁缕指着那条细细的水流，“现在站那么近我都觉得这个声音挺小的。” “可能是我对声音比较敏感吧。”郑泽在小径上的时候只是听到了一点微小的水流声，而且只听到了一下就没了。 张繁缕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郑泽，“别动，咱们要留下一个咱们到过这里的证据。” 郑泽微笑着看着镜头，小白在他的怀里盯着水潭看，张繁缕给他拍了个全身照，把水潭也拍进去了。 “那你呢？”郑泽见她收回手机，低头看着刚刚拍的照片，“我来帮你拍一张吧？” “咱们来合照一张！”张繁缕绕着水潭回来站到郑泽身边，打开相机的前置镜头，举得高高的。 “你低一点，都看不见后面的水潭了。”她伸出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肩头，微微向下用力。 郑泽曲膝和她大概同一高度，张繁缕没有把手收回来，而是直接伸到了郑泽的另一个肩头，搂着他的脖子，感受到后颈的温暖的手臂，郑泽对着镜头的笑脸有些不自然起来。 张繁缕依旧保持着灿烂的笑容，但心跳却快了许多，按下拍摄键，她有些不舍地收回手，郑泽直起膝盖，下意识地抚着小白的头。 “回去吧？”郑泽向张繁缕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嗯，走吧。”张繁缕点点头，收起手机。 两个人沿着原路返回，流水声渐渐变小，回到小径上的时候已经几乎听不见了，顺着小径向下走了一小会儿就来到了山脚下，再往前就开始上坡了。 现在已经三点多了，太阳高高地挂在西南方的天空，两个人沿着坡道向上走，影子在他们的左前方，但现不是重合在一起了。 “给我抱着吧，你抱了这么长时间了，胳膊都酸了吧？”张繁缕伸出手去抱他怀里的小白。 “还好，小白也不重。”嘴上说着，但还是直接把小白放到了张繁缕的手里。 “小白，你可真是个大懒猫，天天也不运动。”张繁缕低头看着小白说道。 小白听到这话，直接向她做了一个凶狠的表情。 “怎么，你还不服气啊？”张繁缕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不过你却也不会变胖呢，真好。”她摸了一下小白的肚子。 “当一只猫可真好啊，也不用上班，什么烦恼也没有，要是我能变成猫就好了。”她看向远方感叹。 “下辈子说不定就变成猫了呢？”郑泽回应她的话。 此时张繁缕怀里的小白的眼睛里好像闪过了一道光，脸上有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 一回到营地，张繁缕直接瘫坐在了椅子上，她拿下帽子盖在脸上，嘴里嘟囔着：“上坡比下坡累多了，都流汗了。” “喝水。”郑泽拿着一瓶矿泉水放到她手边。 张繁缕没有拿下帽子，伸手胡乱抓了一下，直接握住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她却没有放开，而是捏了一下。另一只手把帽子拿开，看到自己的手覆盖在郑泽的手背上，再抬头看到他正盯着自己看，她盯着他的眼睛，笑容渐渐浮现，看见她笑，他也笑了起来。她把手向下移，握住了瓶子的下半部分。 郑泽松开手，张繁缕把水拿过去，瓶盖很轻松就拧开了，他已经提前拧开过了，她又笑了起来，喝了一口水。 “饿了吗？”郑泽站在旁边低头问她。 “还不饿呢。”张繁缕摇摇头，“坐下歇会儿吧。”她拍着旁边的椅子。 郑泽做到椅子上，舒了一口气。 “你之前来的时候都干什么啊？”张繁缕好奇地问。 “除了做饭，剩下的时间就是坐着看风景或者看书了。今天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走了那么远。” “那你现在带书了吗？” “带了。” “我也带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各自起身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本书坐到椅子上开始读了起来。 现在是下午四点，太阳又向西移了一点，但光线依然充足，而且比中午时柔和许多，不时有微风吹过，吹起张繁缕的长发，她就把头发往耳后捋一下。两个人一看起书来就会完全沉浸其中，完全忘记周围了，此时营地很安静，小白在两人前面躺着，望向远方，两个人翻书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太阳一点点向着西边的天空移动，然后慢慢下沉，两个人的影子渐渐被拉长。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郑泽感觉有些看不清树上的字迹了，他放下书，用手揉了揉眼睛，抬起头被眼前的一幕震撼到了——太阳已经变成了柔和的红橙色，它周围的天空是火红的，在往上是橙黄色，越往上颜色越淡，远处的山在它的映照下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的剪影，而太阳也将要沉入这篇剪影里。 “繁缕，快抬头！”他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第四十九章 我来喂你 张繁缕从书中的世界里脱离出来，先转头看向郑泽，发现他正在看着自己，同时用手指着西边的天空，然后她再转头，看向西边的天空，直接呆住了，她放下手里的书，用手揉了揉眼睛，盯着远处的天空没有言语。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入西边的群山之中，天空中鲜艳的颜色随着太阳的落下逐渐褪去，当太阳的最后一缕光辉收起来的时候，天空变成了一片灰色，但并不昏暗。 两个人收回目光，对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笑容。 “好漂亮啊，怪不得小王子会在一天里看那么多次日落了。”张繁缕合上书本，她刚刚在看的正是《小王子》。 “我们追不上日落，但我们可以等待它再次到来，只要不被琐事烦扰忘记它就好。”郑泽站起身，把手里的书放到椅子上，伸了伸懒腰。 “对呀，要记得经常抬头看看天空。”张繁缕也站起身来。 周围已经暗了下来，郑泽转身走到后备箱里拿出了两盏灯，打开之后用一根杆子把它了挂在了两根天幕杆的顶端，正好着照亮了天幕下面的空间。 张繁缕也来到天幕下面，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郑泽又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烧烤架，把它的两个脚打开，正好放在桌子上，高度也正好。 “我要做什么？”她撸起衬衫的袖子，站在郑泽对面问。 “没什么要做的，食材咱们在家的时候都已经准备好了，把碳烧热就可以直接烤了。”郑泽边说边把碳往架子里摆，先在下面摆了三根，中间的一根从中间折断，留出了一个位置，然后他把酒精块用打火机点燃，接着再往上面摆上木炭。 “要等十几分钟。”他把烤网放在上面，抬头对张繁缕说。 “给。”郑泽刚空出手，张繁缕就递上一片湿纸巾给他。 郑泽接过纸巾擦了擦手，张繁缕转身去找小白，发现她又站在那块石头上了，不过这次没有看向南边的营地，仰着头看向东边的天空，她边向她走边抬头看向东边的天空，然后直接就停住了。现在已经快到七点钟了，太阳落下去一会儿了，但月亮又从东边的天空升起来了，此时刚好全部从东边的远山里全部露出来，已经几乎接近圆形了，但还差一点点，它在夜空中散发着清冷的白光，再向旁边望去，星星也已经清晰可见了。 “郑泽，快来看！”她转头去喊在天幕下拿着书扇着烧烤架的郑泽。 听到喊声，郑泽停下手里的动作，把书放到旁边，向着张繁缕走过去。 “快看月亮。”张繁缕抬手指着东边的天空，一脸兴奋。 郑泽抬头，一边看着月亮一边走到张繁缕身边停下。 “今天是农历三月十四号，”郑泽看了一眼手机，“可惜了，还不是最圆。” “不过也已经很好了，不是吗？”张繁缕反问道，但并没有等郑泽开口回答就继续说道：“我们今天不仅看到了日落，还看到了月升，我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郑泽看向旁边的张繁缕，她微微抬着头，嘴角带着微笑，看着月亮平静地说着话。 “这也是我感到最满足的一次露营了。”郑泽看着她的侧脸说。 “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也一定不能错过明天的日出，对不对？”她转头看向郑泽，眼里好像在闪着星星。 “当然了。”郑泽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说。 两个人站在原地静静地着月亮，小白突然从石头上跳了下来，从两人的身后跑过去，跑进天幕下，在桌子旁边抬头看着烧烤炉，然后转过头对着那边的两个人叫了几声，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向小白。 “碳差不多烧好了，咱们去把食材拿出来吧。”郑泽往抬脚往烧烤架旁走。 “快烤起来吧，我都饿了，”张繁缕走到小白边蹲下把它抱起来，“小白你是不是也饿了？” “喵”小白叫了一声表示同意。 郑泽拿过来几个盘子摆在桌子上，然后把准备好的烤串放到盘子里，“先烤哪个？”他向张繁缕问道。 “这个。”张繁缕弯腰拿了两串鸡肉串。 小白趁她弯腰时也用爪子往前伸，奈何太短了，够不到东西。 张繁缕把手里的肉串递给郑泽，然后双手把小白往前送，“小白想吃哪个？” 小白把爪子停在一串鸡翅上方，张繁缕又拿了两串鸡翅给郑泽。 烤架并不是很大，只够放七八串，郑泽又拿了两串牛肉和一些素菜，开始烤了起来，他翻着烤串，在表面撒料，油滴到底下的火红的木碳上发出滋滋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把几串全部烤好了。 张繁缕双手端着盘子在旁边等着，小白也蹲在她的腿上眼巴巴地看着，郑泽把烤串放到她手上的盘子里说道：“小心烫。” “没事，没事，”张繁缕拿起一串鸡肉串在鼻子下深深闻了一下，“好香啊！”她对着烤串轻轻吹了几口气，然后小心地咬着最前端的一块鸡肉往下撸。 “好好吃！”张繁缕边吃边跺起脚，小白在她的腿上被震得左摇右晃。 “喵”小白叫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哎呀，小白，忘了你了。”她放下手里的鸡肉串，拿过一串鸡翅用筷子把它从签子上撸下来放到盘子里，然后把小白放到桌子上小白低头熟练地啃起了鸡翅。 张繁缕又从自己的鸡肉串上用筷子撸下来一块肉，站起身送到郑泽嘴边。 郑泽正在烤着刚放上来的几串，看到眼前筷子上的肉，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张繁缕。 “快吃，你负责烤串，我来喂你。”张繁缕又把筷子往前送了一下。 郑泽微微低头把筷子上的肉含进嘴里。 张繁缕又吃了一口，然后放下烤串，“我去那喝的。”她走向车上的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了两罐冰镇可乐。 “来，”她把可乐的拉环拉下来，递到郑泽面前，“张嘴。” 第五十章 篝火 张繁缕把手举得高高的，可乐大概在郑泽嘴巴上方，她把可乐微微向他倾斜，作势要往下倒，郑泽见状赶紧把头向前移，嘴唇接触到可乐罐边缘，她继续倾斜可乐罐，但并没有把握好力度倒多了，郑泽一口根本喝不完，但他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声音来让张繁缕停下，张繁缕听到声音赶紧收回手，但还是有一点可乐从郑泽的嘴角流下来了。 张繁缕赶紧抽出一张纸给郑泽擦起了嘴角，边擦边尴尬地笑着说：“嘿嘿嘿，失误，失误。” 她的手从郑泽的嘴角拿下来他才有机会说话，他把手上的串放到烤架上，双手摊在张繁缕面前笑着说：“我的手可以空出来的。” “哎呀，我这不是看你烤串太辛苦了，你继续，我不会再失误了。”她拿起打开另一罐可乐喝了一口。 张繁缕自己一边吃着一边喂郑泽，同时还要往小白跑盘子里放肉，吃的速度显然跟不上郑泽烤的速度了，而且本身就只准备了两个人一晚上的食材，所以当郑泽把所有的串都烤好，张繁缕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他也在张繁缕旁边坐下，开始享受美食。 两个人坐在天幕的边缘，朝向东边，中间是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各种烧烤，小白趴在桌子上吃着烧烤，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同时看着不太完美的圆月一点一点从东边的天空向上爬。 晚上九点多，月亮已经升到东南方的天空了，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现在即使不开着头顶的两盏灯也能够看得清周围。 “好饱啊！”张繁缕揉着肚子倚靠在椅子上。 “我也吃不下了。”郑泽放下手里的一根签子，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 准备的是两个人的量没有错，但郑泽本着不能不够吃的原则，特意多准备了一些，所以现在两人一猫都没吃完，盘子里还剩下七八串。 郑泽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得活动一下，要不然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拉我一把，”张繁缕向郑泽伸出右手，“我感觉我起不来了。” 郑泽握住她的手，微微向上用力，张繁缕也握紧他的手，顺着力道站了起来。 “就在这附近转转吧，太黑了，没有灯。” “好，走吧。” “小白，你去吗？”郑泽回头问趴在桌子上的小白。 “喵”小白无精打采地叫了一声，但没有动作。 “那你别乱跑哦，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张繁缕对小白说。 二人向北走上他们开车过来的路，虽然没有灯，但月光足够亮，能够看得清眼前的路，路上全是石子，坑坑洼洼的，他们走得很小心。 四月底的夜晚，气温不是很高，而且他们现在正处于高处，凉意更加明显了，一阵夜风吹来，张繁缕的发丝轻轻摆动起来，她抱起胳膊继续向前走，刚刚在营地时吃得都有些热了，但现在却感觉到有点冷了。 郑泽注意到她的动作，直接脱下了他穿在外面的冲锋衣，里面是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他并没有感觉到冷，反倒觉得有点热。 郑泽两只手拎着外套，落后一步直接把外套披到了张繁缕的身上。感受到身子一下温暖包裹起来，她停下脚步，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又回头看着郑泽。 “我不冷，你穿得有点少，披着吧。”郑泽看这个她的眼睛说，月光下她的脸庞变得朦胧起来。 张繁缕没说话，抬头看着他，满脸笑容地点头。 二人继续并肩前行，张繁缕伸出手把郑泽的外套紧了紧，外套很大，下摆到她的大腿了，她能够从上面感受到郑泽身上的体温，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大概是洗衣液的味道。 又往前走了一会儿，道路开始下坡了，他们停下准备原路返回。 “这儿还有一条路诶。”张繁缕指着石子路旁边的一条小径，路很窄，大概只容得下一个人，它向前延伸，再远处就看不见了。 “走看看。”郑泽抬脚踏上小径。 张繁缕也跟着郑泽走了上去。 小径有一点微微向下的趋势，走起来很轻松，两边没有什么树木，视野也很开阔，可以看到远处营地的灯火。 走了一小会儿，就能够看到小径的尽头搭着几个小棚子，再走近些就能够看清棚子底下是堆放好的木柴。 走到棚子下面停下，可以看到旁边立着一块牌子，在月光下可以看到上面写着“随意取用”。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但却同时点起头来。 木柴大概三十厘米长，是一根圆木劈成四分的那种，郑泽弯起左胳膊，用右手拿了大概八根放在自己的臂弯里，张繁缕也和他一样的动作，拿了四根，见她还向拿，郑泽说道：“差不多够了吧。” 张繁缕看了一眼他臂弯里的木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像是够了，”她转身走上小径，“咱们快回去点篝火吧！” 郑泽也跟上她的脚步，往营地走去。 回到营地，两人把木柴堆放在一起，烧烤炉里的碳依旧在燃烧着，发出火红的光，郑泽端起它的两个脚，走到天幕外面，把木炭全部倒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可以感受到它发出的热量。 张繁缕从旁边的木柴堆拿起来一根，斜着靠在木炭上，郑泽也拿起一根靠在上面，二人就这样一人一根，把木炭小山用木柴围绕起来。 两人各搬了一把椅子放到木柴堆旁边，然后坐在椅子上弯腰向前，盯着眼前的一堆。小白也从旁边走过来，从他们俩中间走过去，把脸凑到木柴堆旁边。 “小白，小心烧到你。”张繁缕抱起小白放在腿上，小白依旧伸着头看着前面。 过了一会儿，木柴开始生出一缕缕白烟，然后烟雾逐渐变大，两人都把身子缩回来。接着木柴便开始燃烧起来，从里到外，一开始火很小，然后渐渐变大，烟雾就随之变小了。 火焰通红的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明暗交叠。 第五十一章 影子 “好暖和啊！”张繁缕盯着前方跳动的火焰，轻声感叹。 郑泽侧目，看见她的脸庞被火光映的发亮，随着火焰的跳动一会儿亮一会儿暗，可能是在火边感觉有些热了，她的脸颊微红，而郑泽的外套刚刚就被她脱下来叠放在了大腿上，小白正悠闲地趴在上面，也在盯着前方的火焰。 他收回目光，抬头向天，月亮又往上升了一些，漫天繁星在闪烁着或明或暗的光芒，他感觉现在的星星好像比月亮刚升起时更亮了，也更多了。 张繁缕转头看向郑泽，发现他正在抬头看着夜空，从侧面可以看到他脖子上的突出喉结，下颌线在火光中显得更加清晰了，额前的碎发在不时吹过的夜风中轻轻摆动，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也抬起头看向夜空。 夜晚，草地，篝火，星空，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美好，二人都在此刻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们没有交流，但他们此刻的感觉时相通的，也是相同的。 木柴上的火焰逐渐变小，已经熄灭的地方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周围的温度也渐渐低了下来，但并不冷，只是能够感到丝丝凉意，夜空中的月亮已经快要来到正上方了，似乎更加明亮了一些。 张繁缕直起身子，双臂上举伸了个懒腰，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用双手揉着眼睛转过身对郑泽说：“郑泽，我困了。” 郑泽转头，看到她放下揉眼睛的手，眼睛里透露出些许疲惫，他的嘴角不禁微微向上翘起，站起身来对着她说道：“我去把床垫铺上。” 郑泽走到后备箱提出来一个圆柱形袋子，来到帐篷旁边，张繁缕也从椅子上起来，走到帐篷前把门上的拉链拉开，郑泽从袋子里掏出床垫铺在帐篷里，大概占满了帐篷三分之二的空间，和张繁缕平时练瑜伽的双人垫差不多大，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他拧了一下旁边的一个旋钮，床垫就开始自动充气，它的最上方比下面高出来一些，用来当作枕头。 郑泽从帐篷里退出来，站起身说：“铺好了。” “这么快！”张繁缕弯腰看向里面，看到垫子被铺在了里面，外面大概还留下三分之一的位置，天幕上的灯光只透了一点进入帐篷，所以里面有点暗。 “这里面有点黑诶。”张繁缕直起腰转头看向郑泽。 “你等一下。”他说着又转身走向后备箱，然后拎着一盏灯和一个折叠小桌子过来。 张繁缕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灯，左右看了看，长得很像以前的煤油灯，发现底部有一个旋钮，她轻轻拧了一下，手里的灯便亮了起来，是那种很柔和的黄色的光。 郑泽弯腰进入帐篷，把手里的折叠小桌子装好，正好放到床垫旁边，他回头向张繁缕伸出手，她把灯放到他的手里，他拿着灯放到小桌子上，又调整了一下旋钮，让光线明亮一些，照亮了帐篷内部。 张繁缕弯腰看向里面，心里瞬间被一种温馨的感觉填满，刚好睡得下的帐篷，柔软的垫子，柔和的灯光，这几样东西组合起来让她的心里暖暖的。她回到车里把自己的包背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毛毯，现在的天气盖这个正合适，将毛毯铺在垫子上，她回身从帐篷门口抬头看着郑泽说：“我要换下衣服。” 听到她的话，郑泽后退了一步，有些不自然地说道：“噢，好，好，你换吧。”他转身到椅子上坐下。 张繁缕听到他有点结巴的回答，不禁笑了起来，然后拉上帐篷的拉链，从自己的包里拿出内衣还有睡衣，虽然没法洗澡，但还是要换一下衣服的，而且今天爬山的时候还出了一点汗，她伸手开始解背带裤的扣子。 郑泽坐到椅子上，侧头往帐篷看了一眼，他瞬间发现了一个问题，帐篷透光，不是很明显，但在里面灯光的照射下，他能够看到张繁缕的影子映在帐篷上，她此时正抬着手好像在解开什么东西，然后她跪着直起身，在往下褪衣服。 郑泽此时已经彻底愣住了，耳根发红，脸颊发烫，心跳也快了许多，手在小白的身上不自觉地抚着。小白抬头看了看帐篷，又看了看郑泽，眼里似乎浮现出了笑意。 帐篷上的影子现在已经坐了下来，用双手把裤子褪到了脚踝，然后把脚从里面抽出来，接着她又跪着直起身，此时灯光在她的左侧，正好将她的侧影映在帐篷上，从脖子向下，黑色的影子先是向前凸起，然后经过一段平坦，又向后凸起，接着是向下延伸的大腿。影子抬起手，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慢慢向下，然后又抬手，将衬衣脱下，随着衬衣的慢慢滑落，脖子向下的那部分凸起好像更加明显了，影子甩了甩脱衣服时弄乱的头发，拎起衬衣的领子抖了一下，放下旁边，接着她将双手背在身后，好像在解开什么扣子。 郑泽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转过头看着面前快要燃尽的火焰，他感觉到现在很热，嘴里很干，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发现已经喝完了，想回身再去拿一瓶，但又不能转头，于是他只能咽了咽口水，继续盯着眼前的火焰。他腿上的小白看到他的动作，眼里的笑意好像更重了。 郑泽不能确定她到底换好了没有，于是只能坐在那儿干等着，过了一会儿，拉拉链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赶紧将小白放在地上，转身走向后备箱。 张繁缕刚从帐篷里出来，就看到郑泽迈着急匆匆的步伐从她旁边走过去，“怎么了？”她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我拿水喝。”郑泽没有看她，继续向前走。 “帮我也拿一瓶。”不知是不是烧烤吃多了，她总感觉嘴里干干的。 郑泽拿着两瓶水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然后自己打开一瓶大口喝了起来。 “咱们是不是烧烤吃多了？我也感觉嘴里很干。”张繁缕看着他的动作问道。 郑泽将嘴里的水咽下，看着她点头说道：“对，对，烧烤吃多了。” 第五十二章 一起睡 张繁缕轻松拧开瓶盖，抬起手喝了几口水，郑泽盯着她上下看了一眼，她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t恤，下身是一条黑白格子长裤，运动鞋和袜子都已经脱掉了，现在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的拖鞋。 “怎么了？”张繁缕看到他盯着自己问道。 “没事，”郑泽移开目光，转过身指向后备箱里的水桶，“直接用那里的水洗漱就好了。” “好，”她转身从帐篷里拿出洗漱用品，今天她没有化妆，所以只需要简单地洗脸刷牙然后擦点护肤品就好了。 郑泽拿着水又坐回了椅子上，他转头看了帐篷一眼，上面没有影子了，但依旧可以看到里面透出来的光，再将目光移到张繁缕身上，看见她额头上绑了一个粉红色的发箍，防止洗脸的时候打湿头发，她先拿出牙刷挤了一点牙膏在上面，然后又用漱口杯接了水，蹲在车子后轮旁开始刷牙。看着看着，郑泽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刚的影子，然后脑海里的影子就开始和眼前的蹲在地上的人重合，他赶紧把头转回来，闭着眼睛摇了摇脑袋，又喝了一口水，盯着眼前已经熄灭的木柴堆，不再回头。 “那我先去休息了？”张繁缕走到郑泽旁边，看到他正盯着眼前一堆木炭发呆。 听到她的声音，郑泽回过神来，抬头看着她，刚刚洗过的脸颊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更加白皙了，额头几滴没擦掉的水珠好像在闪着光，“嗯，好，你先休息吧。”他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你也赶紧洗漱来休息吧，挺晚的了。”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夜空中的月亮已经开始向西边沉去了。 “嗯，好。”郑泽点头。 “小白，”张繁缕蹲下来看着另一把椅子上的小白，“要跟我去睡觉吗？” 小白“喵”了一声然后迅速站起身，以前在家的这个时间她早就已经睡了，但今天这么晚了好像还很有精神的样子，张繁缕抱起小白走向帐篷，弯腰进去后回头看了一眼郑泽，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两人相视一笑，她躺到垫子的里面，拽过毯子的一角盖在肚子上。 张繁缕觉得躺在帐篷里的感觉很好，安全感十足，感觉即使外面有着狂风暴雨，待在里面也什么事都不会有，她平躺着，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帐篷顶看，刚刚在火堆边的睡意好像全部消失了，现在只剩下紧张和期待的感觉。 郑泽在家给她演示这个帐篷如何搭的时候说他会再买一顶帐篷的，但她当时看着搭在客厅里大大的帐篷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于是就直接回了一句：为什么要再买一顶，这儿不是够睡两个人吗？郑泽当时愣住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她自己也意识到了问题，但依旧硬着头皮说下去：我的意思是再买一顶不是浪费嘛，我们就在那里待一晚上。郑泽当时听到她的话只是呆呆地点了一下头。 张繁缕当时并没有思考，只是直接说出了让两人睡在一起的话，后来她仔细想想好像觉得这样也没什么的，虽然她记事以来就是自己睡觉的（除了和白淼），但是她觉得自己和郑泽已经很熟悉了，两个人一起躺在帐篷里的画面让她的内心充满了期待感。但随着时间的临近，她真的躺到了帐篷里，而郑泽也马上就要进来的时候，她的内心开始紧张起来，睡意被冲散了，她双手放在小腹上，感受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帐篷顶。 郑泽从帐篷没有拉上的门里可以看见她已经躺了下来，他觉得得赶紧进去了，要不然张繁缕睡着了自己再进去回吵到她的，于是他起身到车上的背包里拿出了洗漱用品，也蹲在张繁缕刚刚的位置开始刷起牙来。 郑泽和张繁缕敲定露营日期后他就开始在网上寻找合适的帐篷了，本来都已经找到了一顶合适的单人帐篷了，但张繁缕说出那番话时他却又答应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点头，只是想象了一下和她一起躺下帐篷里的情景就点头了。 郑泽可以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和妈妈躺下床上睡午觉的情景，但那是很遥远的记忆了，远到他都觉得那事自己做的梦，零碎而飘渺。后来就是妹妹小的时候老是会缠着他一起睡觉，还是他摆起脸才让妹妹自己去睡一间屋子。再后来他就养了小白，她每天都会在自己床上睡觉。 但是一想到要和张繁缕一起在帐篷里睡一觉，郑泽就觉得心跳加速，他确信两个人之间绝对不会发生什么事的，至少目前不会，但他依旧感到有点紧张。 郑泽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然后走向帐篷，到了门边却又停下脚步，回头走向水箱，取了一些水端到那堆燃尽的木柴旁边，木柴还发出微弱的红光，他将水浇在上面，发出滋滋的声音。 张繁缕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声音，所以郑泽走过来时的脚步声她清晰地听到了，随着他脚步声的接近，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但是脚步到门边却又远离了，她想要起来朝外面看一眼，但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郑泽又转身朝帐篷走去，每走一步，他的心跳似乎都快了一点，刚刚帐篷上的影子又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他停下脚步，用双手拍了拍脸颊，深呼吸一下气，继续向前走。 张繁缕明明听见脚步声又走过来了，但是却又停了下来，于是她直接坐起身子，探头往外面看，然后直接对上了郑泽的眼睛，他弯着腰准备进帐篷。 看着对方的眼睛，两个人都愣住了，过了好几秒，郑泽率先开口：“你要出来吗？” “不是，不是，”张繁缕连忙摆手，毛毯从她的小腹上滑落，“我就是突然渴了，想拿水喝。”张繁缕慌乱下指着小桌子上的矿泉水说。 “凉不凉？”郑泽指着水瓶，“要不要烧点热水？” “不凉，不凉，”张繁缕又摆起手，“你快进来吧。”她用手拍着垫子说。 第五十三章 噩梦 郑泽弯腰进入帐篷，张繁缕此时正坐在垫子的里面，靠近帐篷边的位置，她的双腿并拢微曲，用胳膊撑着上半身，毯子从肚子上滑下来盖在了大腿上，他先坐在垫子的外侧，背对着张繁缕，然后整个人转了一个方向，将双腿盘起来放到了垫子上，现在他是侧脸对着张繁缕了。 “给你水。”郑泽从手边的小桌子上拿起那瓶矿泉水递给张繁缕。 张繁缕也换了个动作，盘腿坐着，只不过和郑泽的方向不同，她是面对着帐篷的门，郑泽在她外侧偏左一点，两个人呈九十度坐着，她接过郑泽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小口，然后拧上瓶盖，拿着瓶子在手里摩挲着，从没有拉上了帐篷的门可以看到外面的小桌子和车子的后备箱，天幕上的两盏灯没有关掉，依旧明亮地照着。 “我把帐篷的门拉上吧？”郑泽侧过脸看向张繁缕。 “好。”张繁缕点头。 帐篷的高度肯定是不允许郑泽站起来的，没有垫子的部分是帐篷的底部的篷布，它下面的草地也很柔软，郑泽跪在地上向前移了两步，把帐篷的门给拉上，拉链一点点合上，外面的事物一点点消失，完全合上的一瞬间，张繁缕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了自己和郑泽，她抬起目光，盯着眼前这个宽厚的背。 郑泽保持着跪着的动作转过身，刚好对上了张繁缕的眼睛，他突然意识到了现在现在两个人呈现的动作有些奇怪，张繁缕盘腿坐着，手里还在拿着水瓶把玩着，她注视着郑泽，眼里带着微微笑意，郑泽双膝跪地，直立着上身比张繁缕稍微高一些，他想要移动膝盖往前，但是这样感觉好像更加奇怪了。 “你愣着干嘛呢？”张繁缕看他转过身后就一动不动了，“快来睡觉吧。”她伸手向前，拍了拍她前面垫子的另一半，然后直接躺了下去，毯子依旧盖在大腿上，她手上还拿着水瓶。 郑泽见她躺了下来，移动膝盖向前来到垫子上，跪坐在她身边。 “水给我吧。”他见张繁缕还拿着矿泉水，向她伸出了手。 “给。”张繁缕收回直视帐篷顶的目光，看向郑泽，抬手把水瓶递给他。 郑泽接过瓶子，将它放到小桌子上，然后转头看向张繁缕，“关灯了？” “好。”张繁缕点头，发丝于垫子之间发出摩擦的声音。 郑泽轻轻拧动旋钮，温暖的黄色灯光瞬间熄灭，帐篷里瞬间黑了下来，但如果仔细看，可以看到外面的两盏灯发出的白光透过篷布照了进来，只不过非常微弱。 郑泽平躺在张繁缕身边，右手摸到了一堆柔软的东西，是毛毯，这张毛毯很大，比身下的垫子还要大，现在除了一角搭在张繁缕的腿上，剩下的都堆在了两个人的中间，他想要拉起毯子的一角盖在肚子上，但摸了半天都没有摸到，于是他坐起身子，想要把毯子理好。 “怎么了？”张繁缕感受到他坐起身问道。 “我把毯子理一下。”因为看不太清，他就两只手摸索着，摸到了毯子的边缘，然后他沿着这个边缘向两边，摸到了两个角，接着他握住两个角把毯子用力向前抖了一下，毯子瞬间被抖平，盖住了张繁缕和他自己的腿。 张繁缕先是感觉到自己腿上的毯子被拽走了，虽然自己穿着裤子，却让她不自觉的用手摸了一下大腿，接着她听到了郑泽抖毯子的声音，然后自己的腿就被盖在了毯子里，但同时毯子带起的一股气流却吹起了她上衣的下摆，露出了一点她平坦的肚子，她刚想把衣服往下拽一下，毯子就盖住了她的上身，一直到胸部，只把她的肩膀露在外面。 郑泽把毯子盖到她身上后又躺了下去，只拉过毯子的另一角盖住了肚子。 “郑泽，你不怕我热死吗？”张繁缕闷闷地问他。 郑泽轻笑一声说道：“你怕冷，别着凉了。” 张繁缕没说话，四肢一块动起来，把毯子又堆在了两人中间，只留下一角盖着肚子。 “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看日出吗？”郑泽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已经一点多了，只能再睡三四个小时了。 “好。”张繁缕闭上双眼，刚刚郑泽没有进来之前她还感到有点紧张，但现在和他躺在一起，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点距离，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她反而感觉到很平静了。 郑泽也闭上眼睛，听着旁边的她的有节奏的呼吸声，心跳也渐渐平息下来，慢慢睡着了。 小白在垫子的最里面，卧在张繁缕的肩膀旁边，她此时突然睁开了双眼，在黑暗中发着光，她看着眼前的张繁缕，又闭上了双眼。 张繁缕做了一个噩梦，她梦见自己一直在下坠，那种让人惊慌失措的失重感让她想起来和郑泽坐过山车的时候，于是她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什么，但是周围什么都没有，她想要喊出来，却发不出声音，于是她只能紧闭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失重感消失了，她慢慢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处于一片梦幻的透明的蓝色之中，周围的树是是透明的淡蓝色，脚下色的地面是透明的淡蓝色，她低头发现自己的身子也变成了淡蓝色的透明状，虽然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但是她的感受却是那么的真实。 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张繁缕看见小白从一棵树后面走了出来。 “小白！”张繁缕看到小白激动地叫了一声，走到它面前蹲下，想要抱起祂，却发现自己的手从祂的身体里穿了出来，于是她只好作罢。 “小白，我感觉你好适合这个形象哦，感觉你好像本来就该长这样的。”张繁缕做了一个摸小白头的动作，尽管她什么也没有摸到。 “跟我来。”小白发出一声稚嫩的声音，很空灵。 “你还会说话，好神奇！”张繁缕感叹，但转念一想，又说道：“这个梦好好玩啊，感觉太真实了。” 小白没有再说话，向前走去，张繁缕也赶紧站起身跟上。 第五十四章 睡不着 张繁缕一边跟着小白向前走，一边打量着周围，形状各异的树木向远处延伸，看不到尽头，它们都呈现着淡蓝色的透明状。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条笔直的河流，里面流动着淡金色的河水，除了小白，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会动的东西了。 她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不知道梦里时间流动的速度和现实中是否一样，只能够凭主观判断自己已经走了好久了，小白带着她走过一棵又一棵奇异的树木，但张繁缕早已经看得眼花缭乱了，如果不是看见自己越来越靠近河流，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在原地打转。 小白现在已经带着张繁缕来到了河边，张繁缕更加仔细地看了看旁边的河流，像是金子被熔化之后形成的金水，但要更加的轻盈澄澈，她想要靠近伸手去摸一下，但小白却一直不停地向前，她只好跟上。 张繁缕远远地就看见一个人坐在树边，背靠着树干，双腿并拢，小臂交叠在膝盖上，额头枕着小臂，头发散在后背，她同样也呈现着这种淡蓝色的透明状，虽然看不清衣服的颜色，但是她可以看出她穿的是一身睡衣，和自己现在穿的款式很像。 又走得近了些，那个靠在树边的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看到她的脸庞，张繁缕直接停在了原地，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人看见张繁缕，也赶紧站起身，微笑地看着她，小白也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又看了前方一眼，然后向前小跑，跳上了那人倚靠，着的那棵树。 张繁缕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做梦，于是她继续向前走去，那人的脸庞愈发清晰，让张繁缕幽了一种照镜子的感觉，她断定那就是自己，只是好像又有些许的不同，不是外表上的，而是她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质与自己有些不同，张繁缕能够感觉到她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幸福满足的人。 张繁缕走到她的身前停下脚步，两人对视着，都带着微微的笑意，那人先开口：“十年前的张繁缕，你好，我是来自十年后的你。” 张繁缕听到这句话禁不住想要感叹这梦好离谱，但同时这种无比真实的感觉又让她本能地对面前这个人礼貌起来，所以她没有说话，只是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我知道你一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我第一次进来时也是这个反应，下面就让小白来给你解释一下吧。”张繁缕（十年后）转头看向小白。 “已经快要日出了，她马上就要醒来了，你确定要现在和她说这些？还是你先告诉她重要的事情？” 张繁缕（十年后）转过头来想了一下说道：“那还是先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吧。” 张繁缕（现在）依旧没有说话，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 虽然躺在张繁缕身边有些许的紧张，但是毕竟今天累了一天了，连午觉都没有睡，而且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郑泽闭上双眼，平息下来，慢慢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抓得很紧，有些痛了，他缓缓睁开眼睛，侧过头，微弱的光芒下可以看到张张繁缕已经靠在了自己的身边，双手紧紧地把自己的胳膊抱在前，直接让郑泽清醒过来。 他睁着眼睛盯着帐篷顶部，思考着要不要叫醒她，否则自己这一夜算是睡不着了，但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现在叫醒她估计两个人都会很尴尬。于是他尝试着把胳膊从她的怀里拽出来，但是她真的抱的很紧，而且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胳膊上传来的柔软的感觉更加强烈了，他只好放弃。 应该待会儿她自己就放开了吧？郑泽心里这样想着，瞪着双眼等待着，心跳一直没下来过。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至少他主观上感觉应该过了好一会儿了，他感觉到张繁缕手上的力度慢慢放松了，但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于是他尝试着将胳膊慢慢向上抽，一点一点，动作很轻，绝对不能吵醒她，胳膊上，仅仅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郑泽做了半天，他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好像冒汗了。 郑泽终于能够起身了，他拿起放在小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快到四点半了，日出是在五点多一点，所以他知道自己没法再睡了，他又躺下身子，转向张繁缕那一侧，正好和她面对面，距离很近，她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也能够听到她的呼吸声，微弱的光芒下，能够看到她朦胧的脸庞。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郑泽看了一眼手机，觉得是时候叫她起床了。 ——— “爸爸现在已经是肝癌晚期了，你现在必须赶快让他回家，要不然你会连他最后一面也见不到，然后后悔一辈子的。” 张繁缕（现在）听到这番话瞬间愣住了，还没有来得及思考，她就听见了耳边传来郑泽的声音：“繁缕，醒醒，起来看日出了。” 张繁缕缓缓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郑泽的脸庞，然后就看见他直起腰来，原来他是盘腿坐着的。 郑泽见她睁开了眼睛，就伸手去拧开了旁边的灯，只是轻轻拧了一下，把光亮调的很弱，他怕张繁缕的眼睛会不舒服。 有了光亮，张繁缕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睡到了郑泽这一侧了，而郑泽此时并不是坐在垫子上，而是在旁边的篷布上，她用一只手撑起自己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看着郑泽问道：“我是不是睡觉乱动打扰到你了？” 听着她刚刚起床时软糯的声音，郑泽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没有，你没乱动。”他拜拜手，同时心想：“的确没有乱动，只不过是抓住了自己的胳膊一直不放而已。” “我先出去，你也快点出来吧，太阳快出来了。”郑泽弯腰走出帐篷，回头看着她。 “好。”张繁缕看着他笑着点头。 郑泽又为她拉上了帐篷的门。 第五十五章 虚惊一场 张繁缕保持着这个动作呆呆地坐着，按道理来说，人在梦醒之后只会对自己刚刚做的梦有一个模糊的记忆，根本记不清梦中的各种细节，但是她并非如此，不仅是刚刚在梦里有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梦醒之后她居然对刚才的梦记得一清二楚，形状各异的树木，金色的河流，小白，另一个自己，还有她说的话。 张繁缕转过头看了看旁边还在熟睡的小白，心中的疑惑更浓了，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于是她直接拿过手机，一个视频电话给爸爸打了过去。 ——— 张繁缕看着眼前消散成蓝色光点的自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回头看着小白，“为什么不能让她直接到这里来呢？我刚刚在这里等了好久。” 小白歪着脑袋看着她说：“第一次进来都是这样的，你第一次进来不是也走了好长时间吗？” “唉，算了，我也没指望她第一次进来就相信。”张繁缕又坐到地上，靠着树干。 小白从树上跳下来，蹲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远方。 “如果刚刚她没醒的话，你是不是能够直接把她送到你的身体里，然后把我送到她的身体里？”张繁缕低头看着小白，满脸好奇。 “理论上可以，但你确定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换身体？” “当然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张繁缕摇摇头，紧接着问道：“那如果刚刚你告诉她这一切，她是不是也能够像我一样只要睡着就能直接进来了？” “不是，”小白摇头，“要在我的身体里才行，你刚刚是自己进来的，而她是被我带进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让你把她带到这里来？我可没跟你说过。” “我虽然一直待在这里，但我透过身体的联系还是知道最近的事情的，你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和她一起睡着，今天好不容易有一次机会，你怎么可能放弃。” “还是你懂我，”张繁缕朝小白竖了个大拇指，“不愧你后来吃了我做的那么多顿饭。” “呵呵，”小白冷笑一声，“你最开始学做饭的时候简直就是拿我当试验品的，好吗？只有我吃得下去的菜你才敢给郑泽尝。” “哈哈哈，别介意嘛。”张繁缕尴尬地笑了笑，用手抚着小白的头，虽然什么也感觉不到。 “好了，我也该醒了。”张繁缕闭上眼睛，消散成蓝色光点。 ——— 视频电话的声音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了，屏幕里出现了爸爸的脸庞。 “宝贝女儿怎么现在打过来呀？放假起这么早？”张父满脸笑容。 “爸，你现在在哪呢？”张繁缕看着屏幕里的爸爸，慌乱的心定了下来。 “我和你妈还在武功山呢，前天晚上打电话才告诉过你就忘了？”张父假装生气说道，“你这么早打来有什么事吗？” 张繁缕的心已经彻底放下来了，她觉得自己有点想太多了，被一个梦吓成这样，爸爸有什么事怎么可能不告诉自己。 “没事，就是刚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张繁缕笑着摇头。 “梦都是假的，别想了，我给你看看我现在在干嘛呢。” 张父直接转了180度，妈妈也进入了镜头，他们的后面又些暗，看不出什么。 “我和你爸在这儿等着看日出呢。”张母看着屏幕里的女儿说道。 “那爸，妈，你们好好玩，我就先挂了。”张繁缕对着屏幕挥手，挂断了视频。 她放下手机，双手捂在脸上，用力搓了几下，自言自语道：“我在乱想什么啊！居然把一个梦当真了。”她拿过背包，开始换衣服。 小白正开双眼，正好看到张繁缕在换衣服，已经脱得只剩内衣了，正准备穿上衬衫，她直接蹲坐在垫子上，打量着眼前的人。 “小白，你醒了啊！”张繁缕看到小白坐起来，一边扣上衬衣扣子一遍说：“我刚才做梦还梦到你了呢，而且你还会说话。” 小白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一遍说话一遍穿衣服，现在开始穿背带裤了，两条修长的腿翘在空中。 郑泽从帐篷里一出来就直接走到了天幕的外面，看着东方的天空，一动不动，因为他知道张繁缕应该要换衣服。 此时天已经又些亮了，可以看到东边的山间弥漫着雾气，清晨的空气带着丝丝凉意。 听到帐篷拉链的声音，郑泽才转过身来，看到张繁缕弯腰从帐篷里出来，她又换回了昨天的衬衫和背带裤，不过长发没有披在背后，而是简单地扎了一个低马尾，她走出来后小白也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郑泽走到她旁边说：“估计还要一会儿呢，咱们先洗漱吧。” “好。”张繁缕点头。 两人一起走到后备箱前，拿起各自的牙刷准备刷牙。 “快看！”张繁缕拿着牙刷指着西边的天空惊喜地对郑泽喊着。 郑泽随着她的指着的方向看去，月亮依旧挂在西边的天空，光线暗了很多，但依旧能够看清。 “你说咱们待会儿会不会同时看到太阳和月亮？”张繁缕好奇地看着郑泽。 郑泽回头看了看东边的天空，好像有亮了一些。 “估计会的。”郑泽点头。 张繁缕开心地笑了一下，挤上牙膏蹲下刷牙，郑泽也蹲在她的旁边刷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嘴角的泡沫，同时笑了起来。 洗漱好之后，两人把又把椅子搬到天幕的另一边，面朝东方，一起坐下，小白也从旁边跳到张繁缕的腿上，没有看向东面，而是仰着头看着张繁缕的脸。 张繁缕感受到她的目光，低下头看着小白，紧接着她又想起梦中的小白，把两者在脑海里对比了一下，总感觉不太一样，不是说两者形态上的差别，而是眼睛给她的感觉不同，梦里的小白的眼神有一点淡淡的感觉，好似经历了很多事情然后看淡一切的感觉，但是眼前的小白的眼神却让她想起了梦里的自己，在仔细看看，居然还有点像现在的自己。 第五十六章 回家 张繁缕伸出双手揉了揉小白脸上的肉，然后将她抱起转了个方向，面对着东方的天空，她自己也抬起头眺望着远方。 太阳即将升起前的天空散发着清冷的光芒，已经能够看到东边的山间弥漫着的晨雾了，并不浓厚，只是淡淡的，可以透过雾气看到远方连绵的群山，看不清细节，只是可以看到起伏的轮廓。 渐渐地，天空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了，可以注意到东边的天上有几片长条状的云，呈现着灰色，雾气淡了一些，但分布地更广了，主要聚集在前后两座山坡的交错之处，已经可以看见山上的树木了。 天空中灰色的云慢慢变了颜色，先是淡淡的橙色，接着颜色越来越深，逐渐变成了红橙色。 第一缕光出现了，正好在前后两山的交错之处，在光照下，它们变成了黑色的剪影，好似连在了一起，只是连接处的起伏又些突兀了。阳光透过雾气，便有了形状，随着雾气的流动，形状也在发生变化。 张繁缕和郑泽相视一笑，没有言语，但好像已经听到了对方想要说的话。 太阳慢慢上升，逐渐从山的剪影中露出了完整的形状，光芒也强烈了，它周围的一片的天空都被染成了橙红色，越远离它颜色越淡，头顶的天空还是一片白色。 张繁缕抱起小白站了起来，向前走了一步，好像这样就能更多地感受到朝阳的光芒，郑泽抬起头看着她的侧脸，她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白，嘴角微微上扬，在柔和的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她转身弯腰把小白放到椅子上，转头看着郑泽说：“我去做早饭。” “要我帮忙吗？” “不用，”张繁缕摇头直起身，“你就在这儿等着就好！” 郑泽看着她走向后备箱先接了一锅水放在卡式炉上烧了起来，然后又打开小冰箱从里面拿出需要的东西。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太阳，光芒已经又些刺眼了，于是干脆把椅子转了个方向，正对着在桌子旁忙碌的张繁缕。 她正弯腰切着西红柿，动作很慢很细致，旁边的水烧开了，她赶紧放下手里的刀，关上炉子，然后拿过来两个杯子，冲了两袋挂耳咖啡，又在里面加了一些牛奶。 郑泽看着她着一系列有条不紊的动作，感觉她并不是不会做饭，可能只是平常工作太忙不想做罢了，就像上次做蛋糕一样，只要她去做，总能做得很好。 张繁缕煎鸡蛋的空隙向郑泽这边看过来，发现他正在看着这边一动不动，好像在想事情，“嘿！”她挥着拿铲子的手喊了一声，然后看到他回过神来，向她投过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没事。”张繁缕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低头去给鸡蛋翻面。 郑泽没再看她，向后倚靠在椅子上，拿出手机翻看着昨天拍的几张照片，他昨晚基本上等于没有睡，此时初生的朝阳温暖地照着他的侧脸，他的睡意渐渐上来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肚子上，头微微歪着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张繁缕把做好的简易三明治放在盘子里，抬起头准备喊郑泽，却看到他躺在椅子上睡着了，她放轻脚步，慢慢走到了他的身侧，弯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好像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于是她从地上揪起一根草，捏住它慢慢向郑泽的鼻尖靠近，还差一点就碰到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双眼，张繁缕吓了一跳，赶紧将手背在身后说道：“早饭好了。” 郑泽睁开眼睛看到张繁缕离得很近的脸庞时直接呆住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伸向他的手，直到听到她的话时才回过神来，他连忙站起身说道：“好。” 张繁缕看他慌乱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你昨晚没睡好吗？” “还好吧。”郑泽摸了一下后脑勺。 “我泡了咖啡，快来喝点吧。”她转身走向桌子。 “小白，吃饭了。”郑泽喊了小白一声，也走了过去。 郑泽喝了一口咖啡，感觉精神了不少，又咬了一口三明治，味道也不错，抬头就看到张繁缕盯着自己看，“好吃！”他微笑着点头表示肯定。 张繁缕满意地笑了一声，也开始吃早饭。 太阳渐渐升高，山间的雾气全部消散了，远方山上的风景清晰可见，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在风的吹拂下缓缓移动，两个人吃完早饭又坐回了椅子上，看着天上的云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是悠闲。 郑泽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九点多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张繁缕知道该走了，一脸可怜地抬头看着郑泽。 “走吧？”郑泽无奈的看着她。 她没说话，嘟起了嘴。 “都没有准备今天的午饭啊。” 她还是不说话，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 “下次找个放假时间长的时间再来，一定多待几天，好吗？” “好！”张繁缕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蹭的一下站起来，好像就是在等着郑泽最后一句话似的。 郑泽看着她跑去收拾帐篷的身影，笑着摇摇头，蹲下来把两把椅子折叠起来。 搭营地的时候速度不快，两个人都是需要什么才会去搭什么，所以感觉搭得很慢，但收拾起来的时候很迅速，两个人各自分工，收桌子，收帐篷，再一起把天幕收起来装车，最后把他们留下的垃圾打扫干净。 郑泽合上后备箱，转身看到张繁缕一脸不舍地看着眼前这片草地，他没说话，陪她一起站着，小白也蹲坐在两人的中间，望向远方。 “走吧？”张繁缕转头对郑泽说道，然后蹲下抱起小白。 “走吧。”郑泽点头。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音乐。昨天早上到这里，今天早上离开，他们在营地呆了整整一天，但却感觉好像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随着道路两边高楼的出现，路上车辆变多，两人又回到了他们熟悉的地方，不只是身体，还有心灵。 第五十七章 吹头发 “啊！累死了！”张繁缕一进家门，放下手里拉着的小冰箱，把背包放到沙发上，然后整个人瘫坐在了沙发上。 郑泽看了一眼他手里拉着的小车子，又看了一眼沙发，也直接放下背包，坐到了张繁缕的旁边。 “明明在营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可为什么一回到家就累的不行呢？”张繁缕靠在沙发背上的头歪着看向郑泽。 “可能是因为兴奋感已经过去了吧？”郑泽也歪着头看着她。 “你是对的，想到明天还能休息一天就很开心，如果明天回来然后第二天就要上班的话我会难受死的。” 郑泽看着她，笑笑没有说话。 “你还想做午饭吗？” “不想。”郑泽摇头。 “那我来点外卖吧？” “好。”郑泽点头。 张繁缕拿起手机，不一会儿就点好了，她站起身看着郑泽说到：“我回家洗个澡，外卖到了你拿一下？” “好。” 郑泽目送她走出家门，抱起旁边的小白走进浴室，他要先给小白洗好，自己才能安心洗澡。 张繁缕（十年后）刚开始进入小白身体里时各种不习惯，走路要学，吃饭要学，甚至睡觉的姿势也要学，还好小白本来生活习性就挺特别的，如果要让她吃猫粮用猫砂，她估计要疯掉。还有一件要习惯的事情就是洗澡，并不是说要学会洗澡，因为她根本不用自己动手，而是要习惯郑泽亲手给她洗澡。 虽然说她之前和郑泽有时也一起“洗澡”，但是洗澡这种事他们还是自己来的，郑泽最开始给她洗澡时的时候她还很不习惯，四肢僵硬，任他摆布，还呛过几口水，但慢慢地，她就从不习惯变成了习惯，然后是享受。 就像此时，她站在水盆里，眯着眼睛，任由郑泽在她身上揉来揉去。 “洗好了，别眯着眼睛了，是不是睡着了？”郑泽放下喷头，看到小白睁开了眼睛。 他把小白放到她的专用浴巾上，将她整个裹在里面，擦掉身上的水份，然后又用吹风机把她浑身吹干。 “你自己去玩吧。”郑泽把小白放到外面，关上了浴室的门。 郑泽洗好澡出来，正在吹头发，敲门声响了起来，头发已经半干了，他放下吹风机过去开门，看到外卖小哥站在门口，他接过外卖，到了声谢谢，目送着小哥小跑着进入电梯。 他把外卖放到玄关的柜子上，拿起手机给张繁缕发了一条语音：“外卖到了。” 还没等转身关门，就看到对面的门打开，张繁缕换上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上裹着干发帽，脚上穿着一双拖鞋小跑着过来，郑泽闪身让她进门，然后关上了门。 “好香啊！”张繁缕弯腰问了一下柜子上的外卖，“这家烤鱼挺可好吃了！”她转身看着郑泽，一脸兴奋。 她拎起烤鱼走到餐桌旁边，打开袋子取出来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盖子，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卧室里的小白都寻着香味跑出来跳到的餐桌上。 “小白，还不能吃哦。”张繁缕看到旁边的小白眼巴巴地看着盒子里的鱼，“郑泽，你来把里面这一层拿出来，”她转头对郑泽说，“小心烫。” 郑泽端着内层盒子的两个角将它抬高一些，张繁缕把加热包放到下面，倒进附赠的矿泉水，“好了，”她放下空瓶子对郑泽说，他又小心地把盒子放回去，张繁缕接着把盖子盖回去。 “再等一会儿哦。”她弯腰摸着小白的头说道。 张繁缕抬头发现郑泽的头发还是湿的，她刚刚过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换了衣服，应该也洗过澡了，但却没注意到他的头发。 “你刚洗好吗？怎么头发还是湿的？” “刚吹头发时外卖就到了。”郑泽摸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我再去吹一下。”他转身走向卫生间。 张繁缕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没一会儿就停了，她转头看着走过来的郑泽说道：“头发短真好啊，我的头发一吹就要半天，胳膊都举酸了。” 郑泽停下脚步，看着她问道：“我现在帮你吹吧？” 张繁缕停顿了一下，看着郑泽微笑着连连点头说：“好啊！” 他又转身回卫生间拿着吹风机走了出来，把吹风机插上电，站到张繁缕身后，她抬手把干发帽解开，头发直接垂到腰间，还是湿漉漉的，但不会往下滴水了，他伸手从她的脖颈处轻轻握起一把头发，将吹风机的风调到最低挡，对着手心里的头发慢慢吹着，感觉干了之后就再往下移一段，直到握着的这一把头发全吹干。 张繁缕板板正正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腿上，郑泽的动作很轻，她只听见了吹风机的声音，感受到了脖子上吹过的风，但并没有感觉到他碰到了自己头发，完全不像她自己吹头发，拿着吹风机调到最大，一通乱吹，只求赶快吹干。 过了好一会儿，郑泽才把她脖子以下的头发吹干，开始去吹她头顶的头发，握住下面已经吹干的头发，把手抬高，让头顶的头发不要贴在头上，然后把吹风机靠近左右摆动。 张繁缕现在能够感受到郑泽在握住她的头发了，但动作很轻，不会拽疼自己，头顶吹来暖暖的风。 又过了一会儿才把她的头发全部吹干，郑泽松开她的头发，关掉吹风机。 “你吹的我好舒服啊！”张繁缕从沙发上跳起来，转头一脸满足地看着郑泽，“你怎么回这么熟练呢？” “以前总是帮晨晨吹头发，现在又要给小白吹，自然熟练了。”郑泽裹好吹风机的线放到旁边。 “烤鱼好了，快走吃吧！”张繁缕一蹦一跳地跑向餐桌。 午后，两个缺觉的人躺在各自的床上，准备睡个昏天黑地。张繁缕依旧在回忆着他吹头发时手抚过自己头时那温柔的触感，她感觉自己再也不想自己吹头发了。而郑泽则在回忆他站在她身后时无意看到的一幕：家居服很宽松，他站的角度又很特殊，她胸前的沟壑让他赶紧移开眼睛，却有控制不住往回看。 渐渐地，两人沉沉睡去，只有小白，依旧精神地在客厅晃来晃去。 第五十八章 种子 假期第三天，五一劳动节，张繁缕真的去劳动了，郑泽听她说今天要去加班都惊呆了，当时两人吃完午饭正窝在沙发上继续刷着吃饭时没看完的剧，张繁缕接了一通电话就说要去加班，他只好以一种同情的眼神目送她离去。 她走后郑泽也没有再继续看剧了，毕竟是两个人一起看的，自己的进度不能超前了。他进入书房，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写程序，并不是公司的工作，只是他自己接的一些感兴趣的项目。 要是放在以前，假期的最后一个下午，他肯定很悠闲，看一部电影，或者看一本小说，到了傍晚就简单地做顿晚饭，吃完饭后就带着小白出去散步，回家后洗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拿出ns去海拉鲁大陆闲逛，但不能逛太久，11点前就睡，毕竟第二天要上班。 但是自从遇到了张繁缕，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看电影，看小说了，每到周末，两个人就会窝在沙发上一起看一部电影，或者一人拿一本书静静地看着。所以导致他现在自己再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感觉少了些什么，看电影时遇到好笑的或是有感触的剧情他总会转头看向旁边，看书的时候也会不时转头，旁边空空的位置就会让他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只有沉浸在代码的纯粹的逻辑世界里才会让他心无旁骛。 郑泽知道自己已经习惯她的存在了，他想过两个人或许可以一直这样做朋友，但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感觉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越来越不满足于只和她当朋友了，就算是真的能一直这样做朋友，当她牵起另一个人的手的时候，自己能够微笑地看着她然后说一句“祝你幸福”吗？光是想到那个画面心里就很难受了。 因此现在只剩下一条路了，就是更进一步向她袒露心意，对于这个想法，他很早之前就有了，或许是那天晚上抬头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在心里埋下了种子，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颗种子破土而出，茁壮成长，如今已经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他必须做些什么了，否则这棵树早晚会撑破他的心房的。 ——— 告诉郑泽去加班的张繁缕此时正站在郑大的门口，向校园里张望着，不一会儿就看到郑晨走过来，郑晨也看到了她，两人都举起胳膊挥了挥手，郑晨小跑着过来。 “姐，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还要瞒着我哥。”郑晨站到张繁缕旁边问。 “先上车，边走边说。”张繁缕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让郑晨上车，她也坐到驾驶室启动车子超商场开去。 “你哥不是过两天生日了吗，我想找你商量一下怎么给他过生日。”张繁缕边看着前方的路边说话。 半天没有等到郑晨的回话，她转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有点难为情地看着自己，“是不是你已经准备好了，那我……”郑晨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和你说呢，”郑晨满脸苦恼的表情，“我哥他不过生日的。” 张繁缕听到她的话笑着说：“我有个朋友她也不过生日，但是我和你哥前几天刚给她准备了生日惊喜，她挺喜欢的，既然你哥不过生日，那我们给他过生日的话他不是会更惊喜吗？” 郑晨有些犹豫地说：“我不知道我哥他为什么不过生日，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好像有点讨厌过生日。” 张繁缕没说话，疑惑地看着她。 “我记得小时候我攒了很久的钱给哥买了个生日礼物，他生日那天晚上我拿着礼物到他房间，他看到我的时候还笑着问我有什么事，但是我把背后的礼物拿出来跟他说生日快乐之后，他的表情就变了，就盯着桌子上的礼物不说话，我以为他不喜欢我送的东西，都快哭了，他就安慰我说：‘晨晨，哥哥不过生日的，以后你就忘了这一天是我的生日吧。’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过生日的时候哥哥会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我又追问他是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他就不说话了，但我能感觉到他好像很伤心。” 张繁缕一边开车一边听她讲着以前的事，商场离学校挺近的，不一会儿就到了。 “咱们上去找家店坐着说吧？”她解开安全带问郑晨。 “好。”郑晨点头，也解开安全带。 两人找了家咖啡厅，各自点了杯喝的。 “这么说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过生日了？”张繁缕接着刚才的话题。 “对，”郑晨点头，“至少在我记忆里他从来没过过生日。” 听了郑晨的一番话，张繁缕有些沮丧地低头用勺子搅着杯子里的咖啡，她都已经计划好了怎么给郑泽准备个生日惊喜了。 “姐，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和我商量给我哥过生日的事情吗？” “我还想让你帮我给他挑一件生日礼物的。” “你是不是都已经打算好了怎么跟我哥过生日了？” “对呀。”张繁缕闷闷地回答。 “那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按计划进行下去，我可以陪你一起挑礼物，但就不去给我哥过生日了。” “为什么？”张繁缕抬头看着脸上带着微笑的郑晨。 “姐，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郑晨抬手伸出食指。 “什么问题？” “你没发现我哥他除了你之外根本没有朋友吗？” 张繁缕思考了一下，认识郑泽的两个多月来，他们除了上班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一起的，就像他已经认识白淼一样，如果他有什么朋友，自己也早该认识的，但她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什么朋友，只听过他提过几次人在国外的庄宇。 她看着郑晨，点点头说道：“是诶！我感觉你哥不是那种不好相处的人啊，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我哥他就是这样啊，对谁都客客气气的，感觉和谁都处得来，但是却从来没有一个真正走得近的人，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 第五十九章 礼物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郑晨摇摇头，“至少在我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有对谁敞开过心扉。” 张繁缕听到她的话，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上面的拉花已经被她没了，她在想郑泽究竟有没有把自己当成真正的朋友，还是说只是像他以前一样，把自己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她认为自己和郑泽已经是那种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了，而且和他的朝夕相处中她感觉郑泽应该也是这样想的，但现在听到郑晨的一番话，张繁缕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郑晨看到对面的张繁缕低头看着咖啡，手里拿着勺子缓缓搅动着，她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姐。”她她伸手在她面前挥了一下。 张繁缕回过神来，抬头看着郑晨。 “姐，你现在是不是在想我哥他究竟有没有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对不对？” 张繁缕没说话，轻轻点头。 “在我看来，我哥他绝对是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的，”郑晨看着张繁缕一脸肯定，“我记得他有一次奶奶跟他说不要老是自己一个人，要去交点朋友，哪怕只是一个真心朋友也好，他和奶奶说了一番话，具体我记不清了，大概意思就是说他一个人挺好的，如果遇到的另一个人不能让他比自己独处的时候更好的话，他宁愿自己一个人。” 她看着张繁缕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觉得你就是他说的那个可以他让感觉比独处时更好的人。” 张繁繁缕看着她，微微翘起了嘴角，其实她刚刚沉思的时候就已经否定了自己的疑惑，她不相信郑泽只把她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现在听了郑晨的话，她更确定自己的判断了。 “我相信姐你也一定把我哥当成真心朋友，对吧？” “当然了。”张繁缕坚定地点头。 “那么作为我哥的好朋友，去给他过个生日再正常不过了吧？” “对呀，”她若有所思地点头，“可是万一他真的不喜欢别人给他过生日呢？” “你是我哥的第一个真正的朋友，在你之前从来没有朋友给他过过生日，他应该会喜欢的，即使不喜欢，说清楚就好了呀，你只是在为好朋友过生日而已，又不知道他不喜欢过生日的，不管怎样，都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的，还会加深了解，对吧？”郑晨说得口感舌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他不喜欢过生日了呀。”张繁缕懊恼地看着郑晨。 “姐，”郑晨无奈的看着她，“只要我不去，哥他怎么会知道呢？” “也对哦！”张繁缕马上换上了惊喜的表情，“幸好今天找你出来没有告诉他。” “那就说好了，我就不去给哥过生日了。” “好，”张繁缕点头，“那我就自己给他过生日吧，”她站起身，“所以现在就要解决一个首要问题了！” “什么问题？”郑晨疑惑地摇头看着她。 “给你哥挑礼物。” 两人挽着胳膊在商场里闲逛起来，说是给郑泽挑礼物，但是看到感兴趣的店就要进去看一眼，此时她们正在一家女装店。 “你哥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张繁缕问旁边在挑着裙子的郑晨。 “电脑算吗？”郑晨拿着一条裙子在身前比了比，“也不能说是电脑，应该说是代码，我记得他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研究那些东西，然后大学，读研，工作，一直都在研究这些。” “他只和我说过挺喜欢自己的工作的，没想到这么喜欢啊！”张繁缕拿起另一条裙子，“试试这条。” 郑晨接过裙子说道：“对呀，我看着他电脑上眼花缭乱的代码都头疼，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喜欢。” “可总不能送他电脑吧？就算真的买，他好像也用不上啊，”张繁缕想起郑泽书房里的一台笔记本，一台台式，“还有别的吗？” “姐，你和我哥相处着一段时间以来，你觉得他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 “看电影？看书？听音乐？对了，我看他最近好像新买了一个游戏机。” “你看，你都是知道的呀，而且比我知道的还多，而且我那么多年也没有给哥买过礼物，所以我也不知道送他什么啊。”郑晨无奈地摇头。 “这些我都想过，可是不觉得有什么好送的啊！” “这个怎么样？”郑晨拿着手里的裙子在张繁缕面前晃了晃。 “裙子？！”她惊讶地反问郑晨。 “是衣服啦！”郑晨把手里的裙子挂回去，“不是换季了吗？给我哥点衣服，怎么样？” “你清楚他的尺码吗？” “当然！” 两人敲定主意，挽着胳膊走出女装店。 ——— 直到夕阳的光芒照到郑泽的脸上，他的眼睛才从电脑屏幕上离开，眯着眼睛盯着西边天空中的太阳，并不刺眼，抬起手机，发现已经过了六点了，小白一直趴在桌子陪着他。 他站起身，把小白抱在怀里，“小白，饿了吧？”他摸着她的头，“我去做饭。” 把小白放到客厅的地上，郑泽开始去厨房准备晚饭，只有自己和小白两个人吃，但他依旧按照以前的样子来烧，只不过每样菜的量要少一些。 吃饭时，郑泽没有看剧，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看小白盘子里的菜没有了就会往里加一点，但小白吃着吃着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盯着他一动不动，他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看着小白问道：“怎么了？” 小白站起来，从桌子上跳到了他的腿上，还在抬头望着他。 “吃饱了吗？” 小白“喵”了一声表示同意。 他自己也吃得差不多了，把小白放在地上，他起身去刷碗。 “要不要出去散步？”郑泽擦着手走到小白旁边问。 小白起身，直接向门口走去。 “你今天居然这么主动，等我一下。”他拿过来牵引绳给小白套上，牵着她下了楼。 第六十章 不一样的感觉 再过几天就是立夏了，刚刚入夜的气温令人感到非常舒适，公园里散步的人挺多的，郑泽牵着小白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假期的最后一个夜晚。 他总感觉小白今天下午有点怪怪的，以前晚上让她出来散步她是肯定不愿意的，不仅自己不出来，还会让自己和张繁缕也留在家陪着她，但今天却很爽快地就答应出来了，而且走了好半天了，也不嫌累。 郑泽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到八点了，他停下脚步，蹲下来看着小白：“小白累了吗？我们回去吧？” 小白叫了一声，听起来有点累了，郑泽把她抱在怀里，开始往回走。 来到郑泽两个多月前第一次遇见张繁缕的那个路口，他依旧对那天晚上的事情历历在目，而且他也吸取了教训，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把小白抱在怀里。 停在路口等红绿灯，他的思绪不由得飘远了，他回忆着和张繁缕相遇以来的点点滴滴，思考着他们的关系是如何一步一步变得亲近，并且盘算着怎样才能更近一点，灯变绿了好几秒他才注意到，一边迈着步子向前走，一边还在想着。 过了路口左转刚走了没几步，旁边突然传来喇叭声，郑泽吓了一跳，皱起眉头看向旁边的车子，好熟悉的车型，再透过车窗看到里面伸头看过来的笑脸，他立刻展开了眉头，露出了笑容。 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他转头看向她：“不是说加班吗？”张繁缕平常加班的话得将近九点钟才能到家，但现在才刚过八点。 “呃…就是突然出了一些问题，本来以为要花上一些时间，但处理得很顺利，所以就回来得早了。”她和郑晨买完衣服，吃了顿饭，把她送回学校后就直接回家了，本想着先把买的东西先放回家再去找郑泽的，但刚刚停在路口时就看到他了，没有思考，她直接停下车按了一下喇叭。 “你刚和小白散完步？”张繁缕撇了一眼后视镜，希望郑泽不要往后看。 “对。”郑泽点点头，系上安全带。 张张繁缕轻踩油门，往小区驶去。 “你刚刚想什么呢？我看你绿灯亮了半天才走。”张繁缕看着前方，随口问道。 郑泽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赶紧看向前方，“没，没什么。”他的手不自觉地摸着小白的脑袋。 “过马路就别走神了，万一再像那天晚上似的，很危险的。”张繁缕语气中满是担心，小白也附和着叫了一声表示同意。 “嗯，我知道了。”郑泽乖乖点头。 张繁缕看到他的动作，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虽说自己比郑泽大了三岁，但是再两个人的相处中，好像他才是那个年龄大的那个，他总是很沉稳，从来不会犯错，而自己总是很活泼，可以在给的安全感中放飞自我。 但他们刚刚的对话以及郑泽的反应，突然让张繁缕有了一种身份互换的感觉，他是一个听话的弟弟，自己则是一个知性姐姐，想到这里，她不禁笑出了声。 “怎么了？”郑泽转头疑惑地看着她。 “没事。”收起笑容，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她突然想要改变一下两人的相处模式了，因为刚刚的感觉真的很好。她在心里暗暗想道：郑泽弟弟，我早晚会让你乖乖叫我一声姐姐的。 ——— 五月一日是周二，假期过后只要上三天班就又到周末了，两人在假期里被打乱的作息又恢复了正常，每天早上一起起床跑步，一起上班，中午一起吃饭，一起下班，一起吃晚饭，然后一起散步，再各自回家睡觉。 张繁缕这几天里想要将两人的相处模式稍微地改变一下，但都以失败告终，每当她故作深沉的时候总会引得郑泽笑起来，然后自己装不下去，也会跟着笑起来，她觉得这完全是两个人的性格所致，相处模式固定下来后就很难改变了，除非两人的关系发生变化，因此她也不再尝试了，只等着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被捅破的那一天，至于是谁去捅破它，那就看谁先忍不住了，但张繁缕感觉应该会是自己，因为郑泽给她的感觉就是很能忍的样子。 五月五日，周六，立夏节气，同样是郑泽的生日，两人今天又去了花店。 午后，两人坐在店里休息，郑泽看了一眼摆在窗前的那束花，觉得很有可能还是卖不出去，每次休息来花店的时候，张繁缕总会做一两束花摆在那里，出了第一次又一位老爷爷买走了一束，剩下的都是被张繁缕捧回家了，要么是摆在她自己那里，要么是摆在郑泽那里，自从遇到张繁缕以来，家里变了很多，她已经在他的阳台上摆了好几盆花了，餐桌上也是一直都插着花，他的书桌上也被她摆上了几盆多肉。 突然，张繁缕电话响了起来，她接起来先是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最后说了一句：“我去看看吧。”她用抱歉的眼神看着郑泽。 “没事，你去吧，我在这儿看店。” “电脑在家，我就是简单处理一些事情，应该很快就回来的。” “好，我等你回来。” 张繁缕向外走，郑泽看着落地窗前的那束花连忙问道：“花卖多少钱啊？” “你来定，”张繁缕回头笑着看着他，“不过我觉得应该卖不出去了。” 郑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干脆不去考虑价钱了。 张繁缕走后，郑泽坐回躺椅上，看着周围盛放的花朵，闻着它们散发出来的香味，他感到无比放松，他很喜欢这个地方，即使是自己在这里待着也感到很舒适。他躺了下来，拿过来一块毯子盖在肚子上，沉沉睡去。 尽管躺椅上睡觉并没有在床上睡着舒服，但是郑泽每次在这里睡觉都会感觉睡得很香，再加上闹钟被他关掉了，醒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一束温暖的光从西边的落地窗照了进来，周围的花儿在光里格外温柔。 第六十一章 落差 郑泽睁着眼睛躺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揉了揉眼睛，迷茫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他曾听过这样一种说法：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睡午觉，因为当你睡过头醒来后，看着窗外的夕阳，你会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睡午觉的，但是一般都会定一个一小时的闹钟，所以醒来后根本看不到夕阳，但是今天他没有定闹钟，而且开始睡的时候就已经三点多了，所以他醒来时真的看到了夕阳。张繁缕说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他本以为醒来后可以看见她坐在旁边，或是擦拭着绿箩的叶子，或是将上午做花剩下的几支插在花瓶里，但他醒来后什么也没有看见，她没有回来。 突然之间，一股巨大的失落感充斥着郑泽的心灵，他注视着西边落地窗前的那束花，它在夕阳金色的光晕下显得格外灿烂，就这样一直看着，看着夕阳的光线逐渐变暗，他不知道这种失落感是来自于他听过的那种说法，还是因为没有在醒来后看到她，而且他对此无能为力，只能任由这种感觉慢慢消逝。 耳边突然传来“喵”的一声，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了小白的眼睛，她蹲坐在桌子上，视线和自己齐平。看到小白，他感觉好多了，站起身来，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她应该是不会回来了，咱们回去吧，回去找她。” 郑泽走到门外，把门口的花架推进来，又走到西边的落地窗前，愣愣地看了一会儿那束花，单手将它抱在怀里。 他和小白走出花店，锁上店门，面朝西边迎着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朝家走去。 快要走出公园的时候，夕阳的光辉完全消失了，天空暗了下来，路灯亮起了昏黄的光。电话突然响起来，是张繁缕。 “郑泽，我这边遇到了一点事，挺麻烦的，你回来吧，直接来我家，我可能得要你帮个忙。”她的语气有些着急。 “好，你别急，我马上就回去了。”他挂断电话，蹲在地上用另一只手抱起小白，快步朝家里走去。 来到张繁缕家的门前，郑泽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去敲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他的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他站在玄关扫视着屋子，却发现里面一片漆黑，好像连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窗帘都被拉上了，没有一点光透进来。 “繁缕，你怎么不开灯啊？停电了吗？”他大声喊了一下，伸手想要去按下旁边的开关。 “你先别开灯。”她的声音传了过来，好像是在卧室里。 听到她的声音，郑泽松了一口气，停住了伸出去的手。 “门关上了吗？”她的声音又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白还站在门外沉思屋子里打量着。 “小白，快进来。”他向小白招呼一声。 小白抬脚跨过门槛，站在门外投进来的光线中，郑泽伸手把门关上，屋子里彻底黑了下来。 “关上了。”他又喊了一声。 突然，整个屋子里亮起来柔和的黄色的光，天花板，周围的墙壁上是一朵朵不同形状的花儿，它们在缓慢地移动着，最明亮的地方是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窗帘上，奶白色的窗帘被拉的紧紧的最中间的位置有两行亮着黄色光芒的字： 郑泽 生日快乐 这些字的周围缠绕着很多花朵，同样亮着黄色的光，窗帘底部摆了一排花束左边三束，右边三束，每束花上都缠绕着黄色的小灯泡。 郑泽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呆呆地站在原地，醒来后的失落感和接到张繁缕电话后的担心情绪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一种充斥内心的温暖，一种久违的感觉。 卧室的门打开了，张繁缕双手捧着一个蛋糕，小心翼翼地向着郑泽走来，她同时还在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声音很轻，但郑泽听得清清楚楚，好像她趴在自己的耳边吟唱，蛋糕上蜡烛的光芒映在她的脸上，让她微笑着的面容显得更加温暖。 郑泽也终于反应过来，迈起步子朝她迎过去，两人停在客厅中间的位置。 张繁缕的歌声停了下来，微微抬头注视着郑泽的眼睛，“郑泽，生日快乐。”她的语气缓慢而坚定。 郑泽也在注视着他的眼睛，张繁缕说完话后他突然不知该作何反应了，依旧在看着她的眼睛。 张繁缕看着他呆愣愣的样子，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他这个反应应该是喜欢的吧，毕竟他一直微笑着，她觉得郑泽应该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为他过生日，所以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要干什么了，她轻咳了一下说道：“是不是太惊喜了？” 郑泽点头，依旧在看着她的眼睛。 “快到那边坐着吧，”她转头示意了一下沙发，“我的手都累了。” “我来端着吧。”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接过蛋糕，但是手里还捧着一束花，于是他只能伸出一只手来。 “没事，快来吧。”张繁缕看着他左右为难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她端着蛋糕走到茶几旁，弯腰小心地把蛋糕放在上面。 郑泽也转身走过去，才发现茶几上除了蛋糕外还摆满了吃的。 张繁缕直起身子看向郑泽，向他伸出双手，“花给我吧。” 他把从花店抱回来的花放到张繁缕的手里，看着她将它摆在了窗帘下面最中间的位置。 “快坐啊。”张繁缕转身看到他还愣愣地站在那里。 蛋糕摆在了茶几的一角，她盘腿坐在地毯上，用手拍着旁边的位置，郑泽也盘腿坐下，两人呈九十度坐着，中间是蛋糕，小白也从旁边跑过来，跳到了张繁缕的腿上。 郑泽转头环视着周围，又看向张繁缕的眼睛说道：“没想到你记得我的生日。” 听到他的这句话，张繁缕暗暗松了口气，她一直担心他会直接说出“我不过生日的。”这句话。 第六十二章 我们是平等的 如果她没有去找郑晨，不知道关于郑泽不过生日的事情，直接给他准备了这个生日，听到他说“我不过生日。”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一定会生气的，至少要等到他跟自己道歉才行。 但现在自己知道了他不喜欢过生日，但还是给他准备了生日，就有了一种心虚的感觉，即使郑泽说了那句话，她也生不起气来了，自己说不定还要向他道歉。 幸好他没有说出那句话，但她又转念一想，说不定他真的不喜欢这个生日，但只是出于礼貌没有说出来罢了，她被自己的心绪搞的烦躁不已，打算待会儿找机会直接问他到底喜不喜欢这个生日。 “那你记得我的生日吗！”张繁缕反问郑泽。 “当然记得，10月21号。”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就记不得你的生日呢？” “我…”郑泽不知如何回答了，他只是下意识地问了出来，连自己也不知道原因。 “郑泽，我希望你知道，在我们的这段友谊里，我们是平等的，我们不能放低对方，抬高自己，但同时也不能放低自己，抬高对方。” 郑泽明白自己是属于后者，他点头说道：“我知道了，不会再这样了。” 张繁缕也微笑着点头，她又有了上次和他在车里对话的那种感觉。 “来把这个戴上。”她从旁边拿出了一顶浅蓝的生日帽，圆锥型的，最上顶还有一颗星星。 郑泽伸手想接过来，她却把帽子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我来给你戴！”张繁缕把小白抱到旁边，扶着沙发，由盘腿坐着变为跪在地毯上直起身子，她拿起帽子说：“脸转到我这边来。” 郑泽直接转过头，由于两人的姿势原因，他的脸正对着她的胸前，张繁缕身体微微前倾，抬手给他戴上帽子，眼看着又近了一些的胸部，他几乎停住了呼吸。 张繁缕又跪坐在腿上，低头去把帽子的绳子系到他的下巴上，她清楚的看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其实她刚刚也感受到了胸前温热的呼吸，所以她赶紧给他戴好帽子，弯下腰。 其实两人都不会刻意回避彼此的身体接触，但那都是朋友之间很正常的接触，比如拍照时搂一下肩膀之类的，一旦感觉到气氛不对，他们就会下意识回避了。 “好了！”张繁缕坐回原来的位置。 郑泽伸手摸了摸头顶的帽子，笑了起来。 “看这儿！”张繁缕拿起手机对着郑泽，正好拍下了他的笑脸。 她又坐到郑泽的身边，一只手搂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把手机高高举起，连同蹲在地上的小白一起拍了进去。 “许愿吧！”张繁缕期待地看着郑泽，“可以许三个哦，最后一个不要说出来。” 郑泽双手十指相扣举在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说：“第一个愿望，我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张繁缕没有说话，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 “第二个愿望，我希望我们在工作上都能够取得进步，多多赚钱！” “哈哈哈哈，你的愿望好朴实无华啊！”她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第三个，第三个，不要说出来哦！” 郑泽依旧保持着刚刚的动作，但是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放下手，低头去吹灭了蜡烛。 “好！开吃吧！”张繁缕取下蜡烛。 “要开灯吗？”郑泽环视周围，灯光并不暗。 “不要，”她摇头，“这样不是更有氛围吗？” “对，”郑泽点头，“你准备这些花了很长时间吧？” “也没有啦，”她笑着摆了一下手，“蛋糕和菜都是在外面买的，就是布置花时间，”她伸手指着窗帘下面的花，“不过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你刚刚应该是故意把门开着的吧？” “当然了，我给你打了电话后就在门口盯着猫眼看，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到了，看你从电梯出来我才跑进卧室的。” “我看你没有锁门，推开门里面又是一片黑，吓了一跳，还以为……”郑泽犹豫了一下，停住了嘴巴。 “还以为什么？”见他停下来，张繁缕好奇地问。 “我还以为你家里遭贼了呢。”他轻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张繁缕大笑着拍了一下他的大腿，“你想象力可真丰富。” 他也尴尬地摸了一下后脑勺。 郑泽先切了一块蛋糕给张繁缕，又切给小白一块，最后给自己切一块。 “对了！”张繁缕拍了一下大腿。 “怎么了？”他看着她作势要站起来。 “生日礼物。”张繁缕站起身走向卧室，拎着好几个袋子出来。 “我给你买了衣服，”她把袋子放到郑泽身边，打开其中一个给他看，“要试一下吗？” “呃…现在就不试了吧？” “哈哈，也对，要是不合适你跟我说。” “好，”郑泽点头，“不过为什么买这么多啊？”他看着旁边的五六个袋子问。 “有两套，换着穿。”张繁缕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快来吃菜吧，都有点凉了。” 两人开始动筷吃菜，果然有点凉了，不过还好，不影响味道。 “还没拿喝的。”张繁缕又起身走向冰箱，手放在冰箱门上却没有打开，而是回头看着郑泽问：“要喝酒吗？就是上次在白淼家喝的那个，你还没尝过呢。” 郑泽看得出来她很想喝，看她那么喜欢，自己也想尝一下了，于是点头说：“好！” 张繁缕提过来一个袋子，从里面取出了两瓶酒，打开其中一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咱们今天一醉方休！”她举起杯子。 “一醉方休！”郑泽也举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 他先闻了一下，又小小抿了一口，瞬间瞪大了眼睛，然后又喝了一大口。 “好喝吧。”张繁缕得意地笑着。 郑泽只顾点头。 “小白要喝吗？”张繁缕摸着旁边在舔着蛋糕奶油的小白的头问。 小白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旁边郑泽一眼，继续低头吃蛋糕。 “上次不是挺喜欢的吗？怎么又不喝了？” 第六十三章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郑泽很快就喝完了一杯，伸手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到了一杯，然后把张繁缕的杯子也添满。 她拿起杯子送到嘴边突然停住了，看向郑泽一动不动，然后她默默放下杯子，拿出手机对着他直接拍了一张照片，她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郑泽，直接笑出了声。 郑泽正在低头用勺子挖蛋糕吃，听到她的笑声，抬头看着她，露出疑惑的眼神。 “你看看你的脸和脖子。”张繁缕忍住笑声，拿起手机立在他面前。 照片里郑泽正低着头把一块蛋糕送进嘴里，虽然灯光不是很明亮，但依旧可以看清楚他的侧脸还有脖子已经明显变红了。 “你不会喝醉了吧？”张繁缕收起手机，“我本来以为自己的酒量已经够小的了，没想到你……”话没说完就被郑泽打断了。 “怎么可能！”他瞪大眼睛看着她，声音大了一些，“我就是，就是…”声音又弱了下来，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 “就是什么？”她一脸坏笑地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这样好可爱。 “反正我没醉！”郑泽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没关系啦，”张繁缕语重心长地拍着他的肩膀，“反正我的酒量也不好，咱们今天就比一比谁的酒量更差。”她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客厅温暖的灯光里，两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东聊西扯，瓶子里的酒越来越少，张繁缕的脸颊越来越红，而郑泽的脸却没有多少变化了。 “没了。”张繁缕抬起瓶身，把瓶口对准杯子，倒出了最后一滴酒。 “郑泽，”她放下酒杯，嘟起嘴巴看着郑泽，“酒没了，我还想喝。”然后露出一脸傻笑。 一瓶酒两人差不多一人一半，郑泽虽然脸和脖子通红，看着好像喝醉了一样，但其实还是挺清醒的，他看着张繁缕的样子，知道她醉了，上次在白淼家她差不多也是喝了这么多。郑泽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的状态，但是如果再喝下去，他就不清楚了，而且自己好像也有一点醉了，再喝下去恐怕自己也不清醒了。 “不喝了，好吗？再喝就要难受了。”郑泽看着她轻声说，好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一醉方休的吗？怎么才喝了这一点就不喝了，你不会醉了吧？”她突然往郑泽身边移了一下，抬起双手放在郑泽的肩膀上，用力把他的身子转过来，让自己能够看清他的正脸。 “没有醉啊，你的脸还和照片里一样呢。”她凑近眼睛盯着郑泽的脸看。 郑泽已经预料到了她的这个反应，只能任由着她的动作，眼前是她张红彤彤的脸庞，眉头微微皱起，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埋怨的意味。 她突然松开手，坐回了原处，看着桌子上的蛋糕沉默了起来。 她这副样子让郑泽疑惑了起来，自己没有答应她的要求，她不是应该一直讲个不停，直到自己答应为止吗？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他也只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张繁缕才抬起头来看着郑泽，一脸认真的样子。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这个生日啊？” “没有，我很喜欢。”郑泽语气坚定。 “那你为什么不想继续喝了，你是不是就是想快点回家？”她认真的脸上好像有点哭相了。 “我真的就是怕你喝多了难受。” 她又低下了头，手指摩挲着杯子的边缘，不知在想些什么，郑泽感觉她好像有点不开心了，他在想要不干脆把另一瓶也打开吧，大不了自己多喝点，让她少喝点。 张繁缕抬头，看着郑泽的眼睛说：“其实，我一号那天下午根本没有去加班，我是去找晨晨了。”她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郑泽听到这句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就又接着说了起来：“我想找她一起给你准备今天的生日，但是她跟我说你不喜欢过生日，但我还是给你准备了生日，所以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直接告诉我，虽然我可能会有一点小小的难过。”她的嘴角微微向下，一副伤心的样子。 郑泽看着她，缓慢而坚定地说：“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准备的这个生日，”他没说一下‘真的’都点了一下头，“从我看见客厅里的灯亮起来的那一刻，就很喜欢。” “真的吗？”虽然是疑问的话语，但是张繁缕的脸上已经露出了笑容。 “我发誓！”郑泽直接举起了右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并在一起指向天花板。 “好，好，好，”张繁缕赶紧伸出双手握住他的小臂向下拉，“我相信了。” “那现在可以喝酒了吗？”她满眼星星地看着郑泽。 “好，喝！”他拿过旁边的另一瓶酒打开，先给她倒上一杯，又给自己也倒上一杯。 张繁缕捧起杯子，美美地喝了一口。 “你为什么不喜欢过生日啊？” “也没什么，就是会想起一些小时候的事情。” “是不好的事情吗？”她小心地问。 郑泽轻笑着摇了摇头说：“是很好的一些回忆，我不想让别的记忆把它们覆盖掉，想要一直保留着，所以就不过生日了。” “是什么样的回忆啊？”郑泽满脸幸福的笑容让她很好奇那是多么美好的记忆。 “小时候每次生日，爸妈都会很认真地准备，虽然当时家里条件并不是很好，蛋糕也是很小的一块，但是我很喜欢，尤其是我妈，每次都会给我准备很惊喜的礼物。”他停了下来，喝了一口酒，“但是妈走后，爸的工作也忙了起来，再也没有那样的生日了，我也就不想再过生日了。” 他看着张繁缕的眼睛，“但是今天看见客厅里灯光亮起来的那一刻，我突然感觉那段记忆变得模糊了，逐渐被眼前的景象取代了。” “那以后我每年都给你过生日，好吗？” “好。”他微笑着点头。 “但我一定不会让我给你过生日的记忆变成回忆的，因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第六十四章 眼泪 郑泽没有动作，只是愣愣地盯着她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对了，”张繁缕抬起手指向沙发上装着衣服的袋子，“里面有一套是晨晨买的，她还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你。” “她有没有跟你讲小时候送我生日礼物的事？” “讲了呀，你也真是的，人家好不容易准备的礼物，你居然不要，她还是个孩子诶。” “可我当也才十多岁啊，”郑泽抬起杯子，把剩下的四分之一全部喝掉，“好吧，当时确实是我不太懂事了。”他看着手里空空的杯子，好像在自言自语。 张繁缕挪动身体，和郑泽并排坐到一起，拿起酒瓶给他的杯子倒满，“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原因呢？”她放下瓶子，转头看着他。 郑泽也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我妈怀晨晨的时候尽管年龄稍有点大，但是我爸把她照顾得很好很好，每次产检的时候医生也都说大人和宝宝的身体都很健康，但是生晨晨那天，我们在产房门口只等到了哇哇大哭的晨晨，爸爸当时想要进去看妈妈，却被拦住了，过了好久我们只等到身体全部被白布盖住的妈妈，我只记得爸爸双手颤抖着掀开白布，露出了妈妈苍白的脸，双眼紧闭着，他在地上跪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质问医生，再接着就吵了起来。我当时就那样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妈妈的脸，没有一点血色，耳边是爸爸大声诘问的声音，还有晨晨的哭声。” 郑泽停了下来，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他的脸和脖子变得更红了，眼神有点迷离了，张繁缕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 “她进产房前还摸着我的头说无论是弟弟还是妹妹都要好好保护她（他），我还任性地说想要妹妹，不想要弟弟，”他又喝了一口酒，双手捂着脸搓了一下，“可我没想到那是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连她最后一眼都没有看见。”他放下杯子，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上缓缓移动着的黄色的花朵，突然觉得它们好像变得模糊了起来，他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却发现手指湿了，他赶紧抽过来一张纸，擦了擦泪水，转头看了一眼张繁缕，吸了一下鼻子，尴尬地笑了一下。 张繁缕看着他红红的眼睛，还有一滴眼泪挂在脸颊上，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一种很难受的感觉从心脏扩散开来，眼睛变得酸酸的，她伸出手，擦掉了他脸上的那滴眼泪。 郑泽看着眼前这张离自己很近的脸庞，眼睛里好像在闪着光，然后眼角也闪起了光，他微笑着，抬手擦掉了她还没流出来的眼泪。 张繁缕也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转过头看起了天花板。 “好了，不说这些了，”郑泽坐直身子，拿起杯子，“干杯！” 两人碰了一下，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第二瓶酒又只剩下了半瓶，两个人都已经醉了，但还是继续喝。 “话题扯的有点远了，”郑泽把两个杯子倒满，“我就是想跟你说晨晨一直都不知道妈妈是怎么走的，所以你也不要跟她说。” “放心吧！”张繁缕拍着胸脯保证。 桌子上的蛋糕和菜两人都没再动了，就只是一口接着一口地喝酒，平常很少喝酒，同样也没什么酒量的两个人已经把两大瓶酒快喝光了，他们面色通红，眼神迷离，张繁缕喝着喝着突然爬到了沙发上躺了下来，然后指着天花板说：“你看这些花，漂亮吗？”说完傻笑了几声。 郑泽仰起头，枕在沙发上，正好和她的头碰在了一起，“好看！”他也傻笑着。 “你也来躺着，躺着看更好看！”张繁缕往里面移了一下，给他让出位置。 “好！”郑泽扶着沙发站起来，直接躺在了她的旁边，沙发根本容不下两个人平躺，他们的身子紧挨着，但郑泽还是有一部分悬空。 “好像这样真的好看了！”他抬起悬空的那只手，想要把上面的花摘下来，“你再往里去点，我感觉我快掉了。” “没有位置了，我侧过来，你也侧过来。”说着张繁缕侧过身子，对着郑泽。 “可是侧过来不就看不见花了吗？”他一边发问，一边也把身子侧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距离很近，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好像也能够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正在不断加快，但是酒精已经让他们暂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们能够感受到现在的气氛不太正常，但是他们都沉醉其中。 两个人保持着相同的动作——双手交叠枕在头下，双腿并拢微微弯曲，虽然距离很近，却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如果不算郑泽压着张繁缕的头发的话。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彼此，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三分钟，也可能是三十分钟，他们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张繁缕开口说：“那天去见晨晨的时候，她还跟我提到了另一件事，其实我早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件事，只是她跟我提出来，我才去认真思考。” “什么事？” “她跟我说你虽然表面好像跟谁都处得来，但其实根本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我仔细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样。” “她怎么什么都和你说啊？” “我想问你的是，你把我当真正的朋友吗，还是说只是那种表面上的，可有可无的人？”虽然她早已经在心里做出了自己的判断，但她还是问了出来，或许是酒精的缘故吧，总会让人吐露内心深处的不安，哪怕只是一丝丝，也会无限被放大。 郑泽听到这个问题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地盯着她的眼睛。 张繁缕本来还很确定的答案此刻却动摇了，她看着他的眼睛，脑袋里已经一团乱麻了，如果她仔细听的话，会明显听到郑泽的心跳又加快了，但她此时根本没有注意到。 “我当然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郑泽突然开口。 第六十五章 我喜欢你 听到他的这句话后，她动摇的心还没有停下，他的下一句话就脱口而出了： “但我不想把你再当朋友了。”郑泽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张繁缕听到这句话，瞬间觉得心好像碎了一样，比刚刚疼痛百倍，眼眶里瞬间充满了泪水，上面眼睛里的先流了下来，越过鼻梁，滴落在手背，接着下面眼睛的泪水也流了出来，顺着眼角浸湿了头发，它们好像止不住了一样，越流越多，她的鼻子也一抽一抽的。 “你别哭啊！”郑泽看到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他瞬间慌了，赶紧从头下抽出一只手去擦掉她的眼泪，“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只把你当成朋友了。” “什么意思？”她停下了抽泣，但是眼泪还是在往下掉。 “你想知道我刚刚许的第三个愿望吗？”郑泽把她的眼泪都擦掉，收回了手。 “你要告诉我吗？”张繁缕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对，我要告诉你。” “那你说吧。” “我刚刚许的愿望是，我想要和你永远在一起，但不是以朋友的身份。” 郑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张繁缕的思维此刻好想变得迟缓起来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睁大红红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张繁缕，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酒精将郑泽的理智吞噬殆尽，将他内心的渴望暴露出来，没有精心编排的言语，没有提前好久的准备，此时的告白与他曾设想的任何一个都不相符，他只是用了一句最平淡的语言，问出了这个问题。 再迟缓的思维，听到这句话也能够在第一时间理解这个问题了，张繁缕看着他无比坚定的眼睛，缓缓点头说道：“我愿意。” 然后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了，两人四目相对，没有任何言语，不知过了多久，张繁缕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说：“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她的声音轻柔，如同一根羽毛拂过郑泽的心脏，一种难以言明的感觉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你确定吗？是不是太快了？”他的眼睛突然躲闪了起来。 张繁缕听到他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直接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你想哪去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郑泽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把手伸过来。” 他依言伸出了上面的那只手。 “那一只！” 他只好伸出被压在身下的那只手，但是头下就没有东西枕着了，于是他只好拽过来沙发上的抱枕枕在头底，他们已经完全醉了，在这里躺了半天才想起来找枕头枕着。 张繁缕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拉着他伸出来的那只手，让他把胳膊伸直，然后她直接躺了下来，枕在了他的臂弯里，觉得这样好像不太舒服，于是她挪动身体，整个人都贴进了他的怀里，下面的那只手虚握着拳头放下胸前，上面的那只搭在了他的腰上，腿也没有闲着，也抬起了一条放在了他的腿上，做完这些动作，她抬起头，朝他傻傻地笑着。 郑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蒙了，但转念一想：我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于是他也朝张繁缕那边移了一下，弯起被她枕在头下的那条胳膊，搂住她的肩膀，另条胳膊搭在她的腰上，手掌贴着她的背上，摆弄着她的长发，但是腿已经被她压住了，就没法再动了。 他们就这样紧紧地抱在一起，微笑着看着对方的眼睛，没有任何言语。 初夏微凉的夜，门窗紧闭门客厅里却很温暖，投影灯在墙上映出的花还在缓缓移动，窗帘上那几个发光的大字似乎暗了一点，地上排成一排的花束上面的小灯不时闪烁着，两个喝醉的人在沙发上紧紧相拥着，已经进入了梦乡。 在茶几上趴着的小白突然站起身，直接跳到了他们俩的头边，看着已经睡着的二人，她摇了摇头，也卧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 张繁缕又做梦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再离奇她都不会觉得惊讶，她甚至都不会觉得自己在做梦，但是眼前的景象却令她感到无比惊讶，她居然又梦到了上次露营时的片淡蓝色透明森林，眼前的这棵树，蹲在枝头的小白，还有这个梦给自己的无比真实的感觉，跟上次简直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没有了自称是十年后的自己。 她向前走了几步，和小白面对面，盯着祂的眼睛问：“小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繁缕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了，如果这一切都不是梦，那么上次那个十年后的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了？而且她和这里的小白好像很熟的样子，所以她才直接开口问这个小白。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小白空灵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一丝起伏，好像不蕴含任何感情。 “又见面了，十年前的张繁缕。”身后突然传来那熟悉的声音，那和自己几乎一样的声音。 她转过身，再次见到了那个来自十年后的自己，她穿的依旧是那身家居服。 “今晚时间充足，就让小白好好给你解释一下吧。”张繁缕（十年后）看向小白。 张繁缕（现在）也转过身，看向枝头的小白。 “这片森林名为魂梦之森………”小白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张繁缕（现在）安静地听着祂的话，逐渐由平静转为惊讶。 “现在你能相信我了吗？”小白已经停下半天了，张繁缕（十年后）看着她还在发愣。 “所以在小白身体里的一直都是你？” “在你遇到小白之后，里面一直都是我。” “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回来的呢？”小白刚刚只说是因为某些原因。 “这是有关你未来的事情，你确定想要知道吗？” 张繁缕（现在）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爸爸的事情，我知道你心里肯定还是有疑惑，但是你醒来后可以去爸妈的床头柜里找一下，有检测报告的。” 第六十六章 你压我头发了 郑泽也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和张繁缕身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草原上，无数花朵从他们的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此时正是早晨或者傍晚，因为他根本辨别不清方向了，而且太阳只是斜挂着天边，没有升起也没有落下。 他们先是在这片花海里尽情地奔跑，根本感受不到疲倦，张繁缕跑在前面，然后突然转过身招呼着他快一点，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的长发随风飘扬，裙子贴在腿上，接着她又转过身去，继续奔跑。 他加快速度，跑到了她的身边，两人自然地牵起手，然后放慢了速度，就这样一直向前走着，不知走了多久，好像只是一瞬间，又好像已经过了好多年，天空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太阳不见了，但紧接着，夜空中亮起了无数多花，他们周围的花也亮了起来，无数朵花，无数种颜色，无数个光点，天空和地面好像连在了一起。 他们停了下来，躺在了花海之中，看着天空中缓缓移动的花朵，接着各自转身看向对方，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对她告白，她点头答应，两人相拥而眠。 ——— 不知睡了多久，郑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胸口乱动，虽然他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个梦里，但他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景象———张繁缕的额头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脖颈，一只手摊开贴在自己的向前，另一只手搂在自己的腰上，他只能看到她的长发，看不见她的脸庞。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像盗梦空间里演的那样，进入了第二层梦境，更加真实的一层梦境。 他又注意到自己的胳膊被她枕在了头下，而自己的手正搂着她的肩膀，为什么好像感觉不到胳膊的存在了？他尝试着抬起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胳膊上一瞬间传来的刺痛感让他彻底清醒起来，他知道自己的胳膊已经彻底麻了，于是他也不再尝试了，继续把手放回去，不过另一只搂在她腰上的手还是好好的，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它抬了起来，贴在自己身侧。 郑泽开始努力的回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还能够记得张繁缕喝完第一瓶酒后吵着要喝第二瓶，自己好像去劝她不要喝了，但好像又没有拗过她，还是拆了第二瓶，接着又发生了什么？他无论怎么回想，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于是他只能根据目前的情况推断昨晚发生了什么，张繁缕躺在沙发里面侧身向外，自己躺在外面侧身向里，不仅胳膊被她压住了，她的腿也搭在了自己的腿上，所以他根本动弹不得，想要转身看一眼都不行，他目前唯一能够确定的情况就是他们的衣服都还保持原样，应该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 “好了，我想我们该醒了，有什么想问的下次来再问吧。”张繁看（十年后）越过对面的自己看向小白。 张繁缕（现在）依旧是现在的境况不明所以，虽然小白已经给自己详细地解释了这里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着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理解范围，她依旧满脸不解地看着对面的自己。 “我知道你现在的想法，但无论你相信与否，我只希望你记住爸爸的事情，而且你醒来后一定会清楚地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即使为了消除心里的疑惑，我也希望你一定要去爸妈的床头柜找一下。” 她默默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就看见面前的她从下到上消散成蓝色的光点，她低头，发现自己半个身子也消散了，还没等抬头，周围已经一片漆黑了。 张繁缕缓缓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件白色t恤的领口，领口上面的皮肤微微泛着红色，视线上移，看到了凸起的喉结动了一下，抬了一下头，视线继续上移，郑泽微笑的脸庞映入眼帘。 她的脑袋迅速跳过了在魂梦之森里的记忆，回忆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她记得郑泽很喜欢这个酒，喝完一瓶之后他们又开了另一瓶，然后自己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上投影的花，他也躺在旁边看，然后两人就这样睡着了。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张繁缕就立刻搞清楚了目前的情况（她自以为搞清楚了），然后她迅速把自己搂着他腰的胳膊收回来，腿也赶紧收了回来。 “早。”她看着郑泽，尴尬地笑着。 “早。”郑泽也不自然地笑了起来。 张繁缕突然感觉到自己枕在头底下好像不是枕头，软软的，是他的胳膊！她赶紧撑起胳膊肘想要抬起头，但头皮上传来的刺痛让她停住了刚刚抬起一点的头。 “你…压到我的头发了。”张繁缕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啊？哦！”郑泽反应过来，由侧身变为平躺，往外挪了一下，小半个身子悬在空中，表情有点痛苦。 张繁看撑着沙发坐起身子，郑泽顺势转了个方向，先把脚放到地毯上，然后从沙发上滑落，坐到了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刚刚被她枕着的那条胳膊依旧留在沙发上，位置都没移动多少，他并起双膝，另一只手放在地毯上，看着眼前杂乱的茶几，表情像是在忍受着什么。 张繁缕移动身子，坐在沙发的边缘，脚放在地毯上，她看着旁边郑泽的动作还有他不太自然地表情，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他转头看着张繁缕，勉强地点了点头。 她注意到他弯曲的双腿，好像在遮掩着什么，再联想到他刚刚抱着自己睡了一夜，而且他是先醒来的，张繁缕瞬间明白他是怎么回事了。她轻声咳了一下，忍住自己想要扬起的嘴角，“你不用尴尬，我懂的，这都是正常现象。” 郑泽看着她眼睛看去的位置，立刻明白了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好像也并没有完全误会，他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主要是胳膊麻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一下沙发上的胳膊。 第六十七章 不安 “啊？胳膊！”她才注意到郑泽被她枕在头下的那条胳膊一直没动过，“没事吧？”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 “没事，”张繁缕碰他的那一下已经有感觉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哈哈哈，”她尴尬地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她的眼睛往下瞥了一下，停住了嘴巴。 郑泽明白她的意思，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总不能告诉她其实自己需要缓一下的并不止胳膊吧？他也只好尴尬地笑起来。 他们就这样尬住了，一个坐在地毯上盯着眼前的两个空酒瓶一动不动，一个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撑着沙发的边缘，一会儿看看窗帘上还在发光的大字，一会儿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缓缓移动的花朵。 两个人都没有看手机，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阳台紧闭的窗帘已经遮不住外面的光了，客厅里明显亮了许多，大概已经快到中午了吧。 沉默了许久，郑泽缓缓开口：“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他移动了一下沙发上的胳膊，感觉好多了。 “你忘了吗？”张繁缕转头看向郑泽，“哦，对！你喝酒会断片。”她突然想起这这件事，拍了一下大腿。 “我…确实忘了。” “我们昨天就一直喝，大概第二瓶喝到一半就都醉了，然后我们俩就挤在一张沙发上说要看天花板上的花，”她伸手指了一下天花板，“然后就睡着了。” 郑泽听了她的话缓缓点头，“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他的脑海里还残存着一些“喜欢”“愿意”之类的字眼，他根本分不清这是梦里的记忆还是现实的记忆了。 张繁缕没说话，皱着眉头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摇着头说：“我们好像就没说什么话，就是一直在喝。” 她转头盯着郑泽的眼睛：“怎么，你是记起来说过什么了吗？” “没有，”郑泽连忙摇头，“应该是做梦了。” “好了，”他扶着沙发站起来，“我先回去洗个澡，待会儿来和你一起收拾。”他指着茶几上的一堆凌乱。 “好。”张繁缕也站了起来。 “小白，你回去吗？”他看见小白趴在沙发上一直盯着张繁缕看，“还是在这儿待着？” 小白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一般，一动不动。 “那好，你在这儿别捣乱，我一会儿就回来。”他直起腰往门口走。 小白依旧没有任何动作，张繁缕被小白看得心里发毛，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郑泽走出去关上了门。 “你到底是谁？”她收回视线，盯着小白的眼睛，那段清晰的记忆已经让她怀疑那不是一个梦了，她回想起那个自己说过的话，再看着小白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小白终于有了动作，但只是站起来不停地叫着。 “好，好，好，”她比着ok的手势，“待会儿等他过来，我就去爸妈那儿找。” 小白这才停了下来。 张繁缕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了眼睛，她取下衣服，走进浴室。 她只是简单地洗了一下，都没有洗头发，出来之后坐在沙发上和小白对视着，心里的疑惑越发强烈。 敲门声响起，张繁缕小跑着过去开门，但是却停下门口没有让他进来。 “怎么了？”郑泽看她一脸凝重的样子。 “先不收拾了，”张繁缕弯腰去换鞋，“跟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儿？” “我爸妈那儿，”她拿起车钥匙回头招呼小白，“小白，快来。” 小白闻声跑过来，郑泽弯腰把她抱起来。 “有什么急事吗？”他往后退一步，让张繁缕走出来。 “去找一样东西。”张繁缕关上门，朝电梯走去。 郑泽看着她的表情，没有再问什么，只是站在她身边一起等电梯，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可能只是我想多了，但只有去看一眼我才能放心。”她看到他的眼神，向他解释了一下。 虽然好像直接从公园里走过去更省时间，但是张繁缕还是选择了开车，好在休息日，路上没有多少车，她又开得比较快，没一会儿就到了。 郑泽虽然来过这个小区很多次，但从来没有进来过，这是他第一次进来。这是一个老小区了，没有多少绿化，私家车在路边停得满满的，张繁缕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地方，停了车。 郑泽刚打开副驾驶的门，小白直接从他腿上跳了出去，沿着路边向前跑，郑泽吓了一跳，赶紧下车，一边追一边喊。 张繁缕看着小白跑去的方向，心里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联想到她第一次去花店，第一次去白淼家，好像一切都解释得清了！ 她迈起步子，向小白追过去，很快超过了郑泽。看着身边跑过去的人，他瞬间懵了，完全搞不清现在的情况，这一人一猫受什么刺激了？他也只好加快速度。 看着小白拐进那栋自己从小长大的楼，张繁缕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巧合，但第三次还能是巧合吗？但是已经容不得她多想了，她也拐进了楼，开始往上爬。 张繁缕看着小白蹲坐在三楼那个熟悉的门口，回头望着自己，她已经彻底相信了，掏出钥匙，但手却一直在抖，好几下才插进钥匙孔。 郑泽爬到三楼，看见张繁缕弯腰在开门，小白蹲在她旁边，抬头望着。可能是因为家里好长时间没有人，门缝里被塞了一些广告，门中间贴了一个福字，边上的对联还很新，像是刚贴上去的一样。 张繁缕推开了门，广告传单散落一地，她好似没有注意到一样，直接冲了进去，小白也跟在她后面跑了进去。 郑泽走进屋子，弯腰捡起地上的传单，起身打量着周围，很温馨，这是郑泽的第一感受，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条，虽然都是老家具，而且并不是成套的，但是却让人感到很和谐，沙发背面的墙上挂了好多照片，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一张很老的照片。 第六十八章 噩耗 照片上应该是张繁缕一家三口，背景是一片很大的花圃，她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应该只是小学吧？扎了两条麻花辫，穿着一身黄色的连衣裙，看着镜头开心地笑着。站在她两边的父母还很年轻，父亲带着一副眼镜，很是文雅，在微笑着，母亲留着一头长发，与现在的张繁缕有几分相似。 还没等他再看看别的照片，刚刚张繁缕跑进去的那个房间里突然传来了玻璃碎裂的声音，郑泽赶紧带上门，朝房间里跑去。 停在门边，就看见张繁缕正跪在床头柜前，抽屉已经被她完全抽出来了，她正在焦急地翻找着什么，她的旁边有一个相框，正面朝地，应该是她拉抽屉时碰掉的，有些碎玻璃散在周围，但是她好像也顾不上相框了，一直在翻找着。 郑泽走到她旁边蹲下，想要捡起地上的玻璃，还没伸出手，就看到张繁缕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纸，房间的窗帘是拉上的，又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暗，她把那张纸凑到眼前，仔细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纸拿开，揉了揉眼睛，又把眼睛凑过去看，好像还是没看清的样子，她把手机拿出来，打开手电筒照着那张纸，终于，她看清了。 她左手扶着床边，由跪立着慢慢滑落，坐到了地上，斜靠着床，拿着那张纸的右手无力地垂下，左手里手机的手电筒还在亮着。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呆呆地望着紧闭的衣柜。 郑泽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一阵抽痛，他从来没有见她这样失魂落魄过，在他的心里，她永远都是那么温暖，那么阳光，像一只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鸟儿。 “怎么了？”郑泽坐到她的旁边，轻声问道。 张繁缕听见他的声音，缓缓转过头来，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泪水瞬间充满了眼眶，从眼角流了下来。 “到底怎么了？”看到她哭了，郑泽更慌了，赶紧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给她擦眼泪。 “郑泽，”她的眼泪还在流，声音有明显的哭腔，“爸爸他…他…肝癌晚期了。”她抬起垂在身旁的手，将那张纸递到郑泽面前。 郑泽收回给她擦眼泪的手，接过她手里的纸。最上面是她父亲的信息，中间是诊断的图片，最下面写着诊断结果：肝癌晚期。诊断时间就在是去年的六月份。 他默默放下诊断书，伸出手搂着张繁缕的肩膀，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别怕，我在这儿陪着你呢。”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我什么都没发现？为什么爸妈住得那么近我就不知道常回来看看，都怪我，都怪我。”她的泪水已经浸透了郑泽的肩膀。 “没有，没有，不怪你。”郑泽轻轻抚着她的胳膊。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都是我…”她根本没有听进郑泽的话，依旧在责怪着自己。 郑泽转过身面向她，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扶正，让她的眼睛看向自己，“繁缕，听我说，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你要想想现在该做些什么，叔叔阿姨出去那么久，应该不是单纯出去旅游的，他们可能是怕你察觉到什么，你现在应该决定到底要不要让他们回来。” 听到他的话，张繁缕停止了抽泣，但眼泪还在流个不停，“对，他们一定是怕我知道，所以出去躲着我了，不行，我要让他们赶紧回来！”她颤抖着那过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只是响了一声，电话就立刻被接起来了，虽然没有开免提，但是郑泽离得很近，能清晰地听见听筒里的声音。 “宝贝女儿，怎么不打视频过来啊？”听筒里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爸，”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女儿啊，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里面的声音有些焦急。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女儿啊？为什么要出去躲着我，你是不是想让我连你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啊？爸！”她的声音越来越大。 “你在说什么啊？爸听不懂啊？” “爸，我已经看到诊断书了，一年了，整整一年，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爸，你回家吧，好吗？” 还是沉默。 “你要是不想回来，那我就过去陪你，好吗？” “好，好，爸回去，爸现在就订机票。”说完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握着手机的手垂落在身侧，她的抽泣声停止了，眼泪还在从双颊向下流，郑泽有抽出一张纸巾，轻轻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水。 “别自责了，好吗？”他的声音温柔，“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如果爸不愿意去体检的时候，我逼着他去，如果我不加那么多班，能经常回家，我说不定就能提前发现呢？可是现在已经是晚期了，晚期啊！郑泽。”她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嗓子有些哑了。 “叔叔还没回来，一切都没有定论呢，也可能是误诊呢，就算不是，也有很多癌症晚期的人能够活很长时间呢，现在最关键的是你要振作起来，如果叔叔回来看到你这副样子，他也一定不会好受的。” 张繁缕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双手贴在脸上，上下揉搓了几下，“你说的对，我不能哭了，不能让爸爸看到我这副样子。” “那我们一起把房间打扫一下吧，好几个月没人住了。” “嗯，好。”张繁缕用力点头。 郑泽将地上地碎玻璃捡到纸巾里包起来，又把相框翻过来，里面应该是最近照的照片，张繁缕与现在并无二致，但是看着旁边她的妈妈，郑泽却惊讶起来，仔细盯着照片看了半天。 张繁缕看着他在盯着照片看，就知道他应该是认出妈妈来了。虽然家里的几套房子都在中介挂着，但是只要有租客，妈妈一定会亲自带去看房子的，所以郑泽一定已经见过妈妈了。而且刚见到郑泽的那天，她就打电话去问了妈妈，妈妈说她觉得这个小伙子很有眼缘。 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了。 第六十九章 都是我们家的 “你…没有看错，”她坐直身体，犹豫地开口，“我旁边那位就是你的房东。” 郑泽听到她的话，转头看过来，一脸吃惊，“那她是你的…” “是我妈，”她打断郑泽还没问完的话，“你租的房子就是我们家的。” 他的表情慢慢平静下来，缓缓点头。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只是觉得主动告诉你这件事总感觉不太好。” “没事，我只是觉得很巧罢了。” “你应该只是见过我妈一面吧？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我那天看房子的时候一眼就相中了那套房子，但是对价格有些犹豫，结果宋姨立刻就给我降了价，她还说她租房子主要看眼缘，觉得我很合她眼缘。” “你当时肯定一脸懵吧？”张繁缕的脸上露出了一些笑容。 “对呀，我都不知道租房子还能这样租。” “我妈她信佛。” “对了，既然自己家都有房子了，为什么你还要再另租一套？”他看向张繁缕，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其实…”张繁缕有些犹豫地笑了一下。 “不会吧？！”郑泽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张繁缕点头，“我住的那套也是我们家的。” 看着郑泽长大嘴巴的样子，一脸惊恐的样子，她笑着拍了一下他的腿，继续解释：“我们家以前有一片花圃，后来拆迁了，在这边小区赔了几套房子还有店面，我们那边小区赔了两套。” 郑泽依旧保持着那副表情，一直盯着她看。 “哎呀，”她又拍了一下他的腿，“行了啊。” “嘿嘿嘿，”郑泽露出笑脸，“好了，我们去收拾一下房子吧。” 郑泽撑着地板站起来，向张繁缕伸出手，她拉住他的手，顺着他的力站了起来，刚向前走了一步，肚子突然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郑泽回头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我也饿了，咱们先去吃饭吧。”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快到一点了，他们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好，走吧。” 郑泽回身对趴在站在地上的小白说：“小白，我们很快就回来，你别乱跑。” 张繁缕蹲下看着小白的眼睛，她现在已经完全确定她不是小白，而是十年后的自己，有了这个想法后，她都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跟她交流了，她只是摸了摸她的头，站起来对郑泽说：“放心吧，她一定会好好的。” 两人走到楼下，张繁缕想直接转向小区门口，郑泽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去超市。” “现在去超市干嘛？” “叔叔阿姨得几点到家？” “不知道，他还没回我呢，”张繁缕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微信，“要十点多才能到机场。”她抬头看向郑泽。 “对呀，就算飞机不晚点，到家也要十一点多了，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吧？” “对哦，那时候都没有什么饭店开门了。” “那就去超市买点菜吧，”他向张繁缕伸出手，“钥匙给我，我来开吧。” “没事，我…”看到郑泽坚定的眼神，她没有再拒绝，把钥匙递给了他。 “可是…我不会做啊，总不能让他们亲自动手吧？” 郑泽看向她，抬起眉头，拍了一下自己胸口，“我在这儿呢。” “可…太晚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们难道不是好朋友吗？” “当然是啊！” “那不就得了，而且宋姨那么照顾我，租房子给了我这么多优惠，做一顿饭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其实这些都只是他的借口，他只是想要在叔叔阿姨回来前的这段时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虽然她只是刚刚看到诊断书时哭了一下，现在好想一个没事人一样，但郑泽能够感受到她在强撑着，所以他要陪她一起。 两人在超市采购一番，回到家已经两点了，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郑泽走进厨房，打算简单做点东西。 虽然房子已经两个多月没人住了，但其实并不脏，而且叔叔阿姨走之前把该遮住的东西都给遮上了，也没有落下多少灰尘，他只是简单把厨房擦了一下，就开火做饭了。 张繁缕把所有房间的窗帘都拉开，窗户也打开，让房子通通风。 她抱着小白站在沙发前，面向沙发背后的照片墙，静静地看着，这面墙壁本来是空空的，她记得当时刚搬来的时候，妈妈考虑了好久，就是没决定要在上面挂些什么，后来她干脆就直接把他们在自家花圃里照的最后一张照片洗出来挂在了墙中间。之后的每年，妈妈都会洗出一张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裱进相框里挂在墙上，如今已经挂了二十多张了，最中间的依旧是那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她坐了下来，把小白放在腿上，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她转头看了一眼在厨房做饭的郑泽，然后凑到小白的耳边说：“你是只会喵喵叫，还是会说话呢？” 小白露出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好好好，懂了懂了，那有什么办法让咱俩现在就交流上呢？我总不能每次想和你说话都要睡觉吧？” 小白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打字你总会吧？”张繁缕掏出手机，放到小白面前，“来试试能不能打字。” 小白伸出爪子，在键盘上尝试打字，但是她的爪子接触面积很大，张繁缕用的是还全键盘，所以根本按不到她想要的字母。 “九宫格呢？你会用九宫格吗？”小白又露出了那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张繁缕尴尬地笑了一下，还是不太习惯和另一个自己交流，总把她当成另一个人，即使是十年后的自己，还是自己啊，怎么可能会换九宫格呢。 “那手写。”她把键盘调到手写。 小白的爪子在键盘上划拉半天，才写出一个“可”。 “太慢了吧，还不如直接看你眼神来的快呢，对呀，咱们来练习用眼神交流吧？” 小白又想她投去了刚刚的眼神。 “换一个，这个我懂了。” 第七十章 破灭 小白干脆不去看她，转身看向厨房。 “那好吧，还是只能做梦，”她的声音有些低落，“待会儿吃完饭就睡一觉吧？” 小白转头，露出疑惑的眼神。 “我有些事情要问你，很重要的事情。” 小白点了点头。 “吃饭了！”郑泽端着一碗面从厨房走出来。 张繁缕赶紧把小白放在沙发上，跑进厨房端出了另一碗。 吃饭时，他们依旧像往常一样一边吃饭一边追剧，《老友记》他们基本上一天看一集，现在已经追到第三季了，平板没在身边，但张繁缕的还是支起了她的手机，明明那个情节没有那么好笑的，但她却笑得比往常开心多了。郑泽看着她的笑脸，也只好跟着笑了起来，但是心里却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饭后，张繁缕抱着小白坐在沙发上，午后的阳光从阳台的窗户上斜照进来，她们被笼罩在光里面，小白的毛发被照亮，好像自己在发着光一样。张繁缕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电视黑黑的屏幕，手在轻轻的抚摸着小白的后背。 “吃个苹果，”郑泽把刚刚削好的苹果递到她的面前，“要不要看个电影？” 张繁缕接过苹果，转头看着郑泽说：“不了，我想睡会儿。” “好，睡觉好，”郑泽现在就怕她胡思乱想，“你什么都别想，安心睡觉。” 张繁缕把手里的苹果放下，起身走进爸妈的房间，看到床头柜上那张破碎的照片，还有它旁边那张诊断书，她立刻移开视线，从衣柜里拿着一个毛毯走出了房间。 郑泽本来以为她已经进去睡了，但没想到她马上又出来了，疑惑地看着她。 “我在沙发上睡就好。”她走过来，把毛毯放在沙发上。 郑泽放下手里刚咬了一口的苹果，站起身来问：“要拉窗帘吗？”客厅里的光线有些强。 “不用，我睡这边。”她指着沙发上光没照到的地方。 她躺下，将毛毯盖在肚子上，看着郑泽说：“要是我太晚了，你就直接把我喊起来。” “好。”郑泽点头。 “书架上的书你随便看。”她抬手指着靠在墙边的书架。 “好。”他再次点头。 张繁缕闭上了眼睛，双手平放在小腹上，在她头边的小白也卧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郑泽在旁边站着，看着沙发上的一人一猫，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拿出了一本《窗边的小豆豆》，又轻轻走回沙发旁边，坐在了张繁缕的脚边，沐浴在阳光里。 郑泽前不久刚看完这本书，看到它摆在书架的最上面，显得有些旧了，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书了，他就好奇地拿下来看了一眼。 打开封面，就看到扉页面一笔一画地写着她的名字，和她现在的字体差的挺多的，应该是她小时候看过的书了。 他随意地翻着，看到书里面不少地方都被她画上了线，旁边还写着她自己的话，字里行间，好像能够看到一个小女孩坐在窗前的书桌上，认真地读着书里的每一个字，不时还会停下来在书上写着什么。 在后记里，郑泽看到她画下了这样一段话：不要把孩子们束缚在老师的计划中，要让她们到大自然中去。孩子们的梦想，要比老师的计划大得多。 在这段话的旁边，她用稚嫩的笔迹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我会一直坚持着自己的梦想的，虽然我现在还没确定它是什么，不过我会找到它的，由我自己找到，而不是由别人来告诉我，并且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 最后还画了一个握紧着的拳头。 ——— 魂梦之森。 小白蹲在树上，两人在树下站着，对视着。 “又见面了。”张繁缕（十年后）微笑着说。 张繁缕（现在）还是盯着她，一动不动。 “有什么要问的，就直接问吧，我都会告诉你的。” 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她的眼睛问：“既然小白能够够把十年后的我，也就是你，给送回来，那是不是也能够把现在的我送回到过去？” 张繁缕（现在）还没开口，后面的小白就发出了空灵的声音：“不行。”祂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为什么！”张繁缕（现在）的声音大了一些。 “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只是一个引路的角色，最多只能把熟睡的你带到这里来，至于她的回溯，”小白伸出爪子指着张繁缕（十年后），“并不是我能够做到的，我只是遵循着魂梦树的指令罢了。” “那怎么样才能让它发出指令？”她指着魂梦树问。 “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小白只是摇摇头。 “难道我就要这样看着爸爸他…他…”张繁缕（现在）瘫坐在地上，“却什么都做不了吗？”好想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一般，她双手撑着地面，眼神空洞。 “会过去的，”张繁缕（十年后）蹲在她面前，“都会过去的。” “为什么！”她大声喊着，“你为什么能那么平静？爸爸已经这个样子了！” “因为我已经经历过这一切了，”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你知道吗，当年我得到消息的时候，爸爸已经躺在外地的医院了，等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受吗？我不想让你也经历一遍那样的痛苦。” “可是我现在就很难受啊！” “有我在，我会陪着你的。” “那爸爸他还剩多长……”她赶紧摇头，“不，不，不，我不想知道。” “别怕，我会陪着你，白淼也会陪着你，他…也会陪着你的。”说到这儿，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当时我在这时候还没认识他呢。” “他…是郑泽吗？” 她轻轻点头。 “那…你和他后来…” “你真的要知道吗？” “算了，还是不要剧透我的人生了，我会自己过好它的。”她停顿了一下，又问道：“我只问一个问题，他…是那个对的人吗？” “是，”张繁缕（十年后）坚定地点头，“和他在一起每过一天，这个答案都会坚定一分。” 第七十一章 紧紧相拥 郑泽坐在张繁缕的脚边，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拿着那本小时候张繁缕读过的《窗边的小豆豆》，一页一页轻轻地翻动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遇到她画了线，写了字的地方，他会更认真地去看。 太阳渐渐西斜，落下郑泽身上的光越来越少，只咬了一口的苹果早已发黄，它落在茶几上的影子在随着照进客厅的阳光缓缓移动，然后消失。当最后一缕光从书页上离开时，郑泽合上书，抬起头，只剩最后一方阳光还在照着他的脸庞，他把书放到旁边，慢慢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 已经是快到五点了，太阳挂在西边的天空，依旧在明晃晃地照着大地，只是照不进客厅了，他回头，发现最后一缕阳光也消失了。 张繁缕说要是太晚了的话就把她叫起来，但现在还没到五点呢，从这儿开车到机场最多也就一个小时，先不急着喊她起来。于是他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 张繁缕睁开眼睛，发现客厅暗了下来，当然只是相对于她睡前那洒满阳光的客厅来说。她没有动作，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 最有希望的一种方法已经被否定了，其实她早就该想清楚这个方法不可行了，如果可以的话，十年后的自己早就会自己去做了，何必知会自己呢？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失落、不安、恐惧、绝望逐渐占据她的心头，她艰难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环视四周，郑泽不在，茶几上放着他只咬了一口的苹果，已经发黄了，她的脚边放着一本她好久以前读过的书。 一瞬间，刚刚的那些情绪好像放大了千倍万倍，一下子冲破了她的心房，迅速向着身体的每个部位扩散开来，她突然有一种四肢无力的感觉，泪水瞬间聚满了眼眶，从眼角止不住地往下流。 “郑泽，你在哪儿？”她想要大声喊出来，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了力气，只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声音微弱。 郑泽听到她的声音，立刻转过身，只见张繁缕双手撑在沙发边缘，双腿蜷曲着，微微低着头，长发遮住了一部分脸颊，但依旧能够清楚地看到她脸上挂着的泪水，抽泣声传入他的耳朵。 他迈起步子跑到沙发旁，坐下她的身前，直接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搂得很紧，好似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般。 “我在呢，别怕，我在呢。”他在她的耳边不断重复着。 张繁缕双手离开沙发，环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到他的脖颈间，眼泪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他的肩膀感受到了温热。 “郑泽，我该怎么办啊？没有办法了，没有了！” 听到她绝望的声音，郑泽的心好似被针扎了一般，他多么希望自己拥有电影小说里的超能力，可以立刻治好她父亲的病，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什么也做不到，他现在唯一能做到的就只是紧紧抱住她，不断安慰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紧紧相拥着，张繁缕的泪水流个不停，不断抽泣着，郑泽则在她的耳边不断安慰着她。 渐渐地，她的泪水停住了，抽泣声也停住了，听见耳边的声音消失了，郑泽缓缓放松手上的力气，想要看一看她。 “别松开，”她的声音又在耳边响了起来，已经没有哭腔了，同时郑泽感觉到她抱着自己腰的力气又紧了一分，“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 “好好好，我不看。”他又抱了回去。 两人就这样又抱了一会儿，感受到张繁缕力气松了下来，郑泽也放开了手，两人分开，看着彼此。 “好些了吗？”郑泽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张繁缕点了点头，又抬手揉一下双眼，继续看着他。 郑泽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六点多了，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饿了吗？” 张繁缕乖乖点头，虽然中午吃饭挺晚的，但是刚刚哭了半天，挺消耗体力的。 “我去做饭。”他起身走向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转头发现小白也在盯着他看，小白像是感受到什么，也转头看向她，她们会心一笑。 虽然张繁缕早就已经在心底确信了他就是那个对的人，是会和自己相伴一生的人，但能够得到一个确信无疑的答案让她更加有了底气，将自己的所有展现给他的底气。 刚刚在他怀里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心里的那些情绪都消散了，无论面对什么她也不会害怕了。 她从沙发上下来，走进厨房给他打下手。 他们在厨房忙活了半天，准备了一大桌菜，知道宋姨信佛，郑泽多准备了好几道素菜。 “已经八点半多了，”郑泽看了一眼手机，“要不现在去机场吧？” “可还没吃呢。” “你还饿吗？刚刚哪道菜你没尝过？” “嘿嘿嘿，”张繁缕不好意思笑了一下，“你呢，你还没吃呢。” “我不饿。” “好，要不就先过去等着吧。” “我要不要先回家换套衣服啊？”他上午洗完澡就随便穿了一身。 “没事，这样挺好的。”张繁缕拍了一下他的肩头。 “好吧。” “小白，走吧。”张繁缕蹲下抱起小白，向门外走去。 郑泽走在她身后，关上了灯和门。 郑泽开车，张繁缕抱着小白坐在副驾驶，去机场的路本来车就不多，再加上现在已经挺晚的了，路上更没有多少车了。 “我送爸妈去机场的时候就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现在接他们还是这个时间，你可小心点，注意路上有没有小猫出来。” 郑泽听到她的话，想起了那天晚上，笑着说：“确实挺巧的，要是那天晚上你没撞到小白，说不定咱们现在只是点头之交的邻居呢。” “是吗？那可不一定哦，”她低头看着小白的眼睛，“小白，你说对不对？”她知道自己看到他的第一眼好像心底就有一个声音说着：就是他，他就是那个人。 郑泽回忆着蹲下地上抬头看到她的第一眼的情景，就在那一刻，他相信了一见钟情。他点头说：“好像确实不一定。” 第七十二章 见面 到机场的时候还没有到九点半，将车停好后，两人一起朝出口走去。 “我来抱着吧？”郑泽向张繁缕伸出手，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小白，感觉今天一整天，小白都一直黏在她的身边。 “不用，我抱着就好。”自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张繁缕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了，总想着要保护着她，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你…跟叔叔阿姨说了我也过来接他们了吗？” “说了呀，我妈说她等不及想再见你一面呢。” “那就好。”他点点头，好像放松了一些。 虽然时间已经挺晚的了，但还是有不少人在等着接人，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捧着花，而他们俩抱了一只猫。 郑泽站在围栏前，双手扶在最上面，眼睛一直盯着荧幕上的航班信息，食指不停地抬起又放下，不知怎么了，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她的父母，心跳就止不住加快，虽然两人现在还没有确定关系，但这只是时间问题，给他们的第一印象总要好些吧？低头看看自己这身随意的衣服，他突然后悔不该答应张繁缕直接过来的，就应该先回家换一套衣服，他将手放下，理了理衣服下摆，把腰背又挺直些。 张繁缕看着他的这些小动作，瞬间明白了他现在的心情，她一只手抱着小白，用另外一只手帮他理了一下衬衫外套的领子。 “放心吧，我爸妈人很好的，你不是都见过我妈了吗？” “刚刚也没有买点什么，你看人家来接人都买花的。”他指着旁边人手里的鲜花。 “我爸他就是卖花的，说不定他还看不上你在路边随便买的花呢，而且都是自家人，不讲这些的。” 听到自家人三个字，郑泽深吸一口气，慌乱地把眼睛转到荧幕上，显示叔叔阿姨的那班飞机已经到了。 “妈说他们马上就出来了。”张繁缕看了一眼手机，转头对郑泽说。 没一会儿，郑泽就看见远处拐出来两个人，他一眼就认出了宋姨，她背着一个背包，时候还推着一个行李箱，走在她旁边的叔叔也是一个背包，一个行李箱。他们边走边说着什么，叔叔伸手想把阿姨手里的箱子也推着，但阿姨却把它拉到了一旁，叔叔还想绕到阿姨另一边去，但阿姨好像看见了什么，赶紧拉住他，向着这边指过来，然后他们同时挥着手，加快了脚步，他转头看见张繁缕也在挥着手。 “爸，妈，这是…”张繁缕想给父母介绍一下，结果直接被打断了。 “不用介绍，”宋琼放开手里的行李箱，走到郑泽面前，“小郑啊，我就说咱们有缘吧！”她抬手想要拍一下他的肩膀，却发现有点高，于是拍了拍他的胳膊。 “阿姨好，”郑泽欠身向阿姨打招呼，又直起身转向叔叔，再次欠身，“叔叔好！” “小郑啊，别客气，早就听缕儿提起过你。”张森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只比郑泽矮一点。 听到“缕儿”这个称呼，郑泽瞟了一眼张繁缕，微微一笑。 “爸，”张繁缕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不是说好了不这样叫我了吗？” “哎呀，”张森拍了一下额头，“几个月没见，忘了！” 张繁缕撇着嘴看着父亲。 “这就是小白吗？”张森看到女儿怀里抱着的猫问。 “对。”张繁缕把小白送到父亲怀里。 张森抱起小白，看着她的眼睛，总觉得这个眼神很熟悉，小白乖乖地趴在他的怀里，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宋琼也凑过来，摸着小白的头，眼里满是喜爱。 “爸妈，咱们先出去吧？” “嗯，好。”他们嘴上答应，眼睛却没离开小白。 张繁缕和郑泽对视一眼，各推着一个箱子朝外走，后面跟着宋琼和张森，宋琼想要抱一下小白，但是她好像不愿意，一只赖在张森怀里。 郑泽开车，张繁缕坐在副驾驶，宋琼和张森坐在后排。 “小郑啊，真是麻烦你了，这么晚还来接我们，”宋琼笑着对郑泽说，又转向张繁缕，“女儿，你也真是的，大晚上的，还麻烦人家。” “我…”张繁缕刚开口，郑泽就打断了她，“宋姨，租房子的时候您给了我那么多优惠，我都没好好感谢您呢，是我自己要陪繁缕来接您的。” 听到他对女儿的称呼，宋琼的眼睛左右大量了两人一下，露出微笑，开口对郑泽说：“嗨，不用客气，我租房子主要看眼缘，要是没有你，那房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租出去呢。” “要不要找个饭店吃饭啊？我和你妈晚饭还没吃呢。”张森抬头问女儿，“但现在挺晚的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 “不用，家里做好饭了。”张繁缕转头对父亲说。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张森等大眼睛看着女儿，又看了一眼旁边开车的郑泽，“不会是人家小郑做的吧？” “嘿嘿，”张繁缕嬉笑着说：“我也有帮忙的。” “小郑啊，这也真是太麻烦你了。”张森对着郑泽说。 “没事的，叔叔，就是随便做了一些菜。” 回到家里，看着一大桌子菜，宋琼和张森一脸惊讶地看着郑泽，然后就是一连串的夸奖，让郑泽瞬间觉得这顿饭做的物超所值。 “你们先坐会吧，我去把菜热一下。”宋琼一到家，直接回复了女主人的形态，招呼着郑泽坐在沙发上，然后端着两盘菜走进厨房。 “我来帮你。”张森也端起两盘菜跟了进去。 郑泽看着走进厨房的二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爸爸妈妈的感情也是那么好。 他转头看见张繁缕也在看着厨房微笑着，然后她回头，两人对视着，他们的心同时沉了下去。虽然一路上谁都没有提到那件事，但是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吃饭啦！”宋琼端着最后一盘菜走了出来。 两人的脸上又挂起微笑，同时起身。 第七十三章 享受得很 吃饭时，张森和宋琼一直在讲着他们这两个多月旅游时候的趣事，两人一唱一和，根本没有给张繁缕开口的份，她和郑泽只能够应着他们的话，不时笑着。 刚吃完饭，郑泽直接站起身来，“阿姨，我来刷吧。”伸手想要接过宋琼手里的碗筷，他觉得此时需要回避一下，好让张繁缕提起那件事。 “怎么能要你刷呢？”宋琼直接弯腰收起了郑泽的碗筷。 “对呀，我来刷就好。”张森也站起来，拿着自己和张繁缕的碗筷。 两人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起走进了厨房。 张繁缕和郑泽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摇头。 他们两个人，只拿了四只碗，却已经在厨房里站了半天了，张繁缕实在忍不住了，站在厨房门口直接开口：“爸，妈，我…”才刚开口，直接被打断了。 宋琼转过身，看着张繁缕说道：“女儿啊，都这么晚了，你和小郑就先回去吧？” 张森还在面向水池，洗着碗，尽管碗已经洗的很干净了。 张繁缕转头看了一眼郑泽，又回头看向母亲，“我今天在这儿睡。” “你房间里的东西都被你搬过去了，床上空空的，怎么睡啊？”她边说边走向女儿，拉起她的胳膊一起走进客厅。 “可我…” “太晚了，我和你爸都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张繁缕又看了一眼郑泽，无奈地说：“好吧，我们就先回去了。” 郑泽抱着小白先出门，张繁缕跟在他身后，宋琼叮嘱他们早点睡，但张森还待在厨房里没出来。 “唉，”张繁缕看着小白的眼睛，叹了口气，“明天再来吧。” 小白点头，旁边的郑泽也点头，“先回去把家里收拾一下吧，那些菜放了一天，估计都坏了。” “好。” 回到家一打开门，里面温暖的灯光让他们俩都愣了一下，今天发生太多事了，昨天晚上过生日的情景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好在桌子上的菜和蛋糕都吃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部都倒掉，洗一下盘子就好了，两人一会儿就收拾好了。 “这个要拿下来吗？”郑泽指着窗帘上的那几个还在发光的字，它们放在上面，窗帘都不好拉了。 “只把字拿下来就好了，那些小灯就不要拿了。”那些灯放在上面还是很好看的。 “好了，”郑泽把它们摆在一旁，“那我就先回去了。”郑泽抱起小白，准备往外走。 “等一下，”张繁缕看着郑泽的眼睛，“能不能把小白留在这儿啊？我想让她陪我睡一晚。” 郑泽听到她的要求，有些犹豫，以前有几次小白非要留在这儿，但是他怕麻烦张繁缕，硬是把她给抱回家了，但现在她主动要求要把小白留下，自己好像没法拒绝了，其实主要还是自己睡觉时一直有小白陪在身边的，没有她总感觉不太习惯。 “好啊，”他低头看着小白，“小白今天在这儿跟姐姐睡，好吗？” 小白“喵”了一声，表示同意。 张繁缕现在听到那声“姐姐”让她觉得非常奇怪了，如果真的论起来的话，好像自己要叫她姐姐。 “我先回去给她洗澡，待会过来。” “洗澡？！”张繁缕有些惊讶地看着郑泽。 “对呀，洗澡，”看着她的表情，郑泽有些疑惑，“你不是知道吗？她每天都要洗澡，昨晚就没洗。” 张繁缕当然知道小白每天都要洗澡，但是现在知道了她的身份后，总感觉很奇怪，她的脑海里出现了郑泽给自己洗澡的画面。 “我能看看吗？” “呃…好啊，走吧。”虽然很奇怪，但他还是答应了，他总感觉张繁缕今天哪里怪怪的，不是她本人，而是每次提到关于小白的事情，她的反应就不太正常。 郑泽坐在小板凳上，熟练的给小白洗澡，张繁缕站在旁边，看到她一脸享受的样子，不知该作何表情，对上她的眼睛时，张繁缕瞪了她一眼，小白却是一脸无所谓，继续享受着。 郑泽拿吹风机给小白吹干，送到张繁缕怀里，“挺晚的了，快回去休息吧，小白睡觉很老实的。” “好，”张繁缕抱起小白，“我就先回去了，晚安。” “晚安。” 魂梦之森。 张繁缕（现在）盯着对面的自己，久久不语。 “你想问什么，就快说，盯得我心里发毛。” “你在小白的身体里，还习惯吗？” “刚开始不太习惯，”张繁缕（十年后）坐下靠着树干，“不过现在，我享受得很。” “呵呵，”张繁缕（现在）也在她旁边坐下，冷笑一声，“看出来了。” “他不仅会给我洗澡，还会摸我肚子，亲我脸，”她一脸坏笑，“是不是很羡慕啊？” “你…”她转过头，不说话。 “怎样？你想不想变成小白？” “这样也可以吗？” “当然了。” “那你呢？” “变成现在的你呀。” 张繁缕（现在）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你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但是我不能答应你，至少现在不能。” “你放心，这是你的人生，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去要经历的，我不会干涉的，你也不必顾虑我，我现在这样挺好的。不过，”她停顿了一下，“我只希望在很久之后的那一天，你能让我回到身体里，就那一天，好吗？” 张繁缕（现在）知道那一天应该发生了某些与她的回溯有关的事情，她并没有问，只是点头。 “你说让爸爸去医院他会同意吗？” “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还是说你想听到我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回答？” “难道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爸他决定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可无论什么事情，爸都会答应我的，我明天去求他，至少要试一下。” “你这样只会让爸很为难的，”张繁缕（十年后）看着她，“不过我也不会劝你的，因为我就是你，我知道自己是劝不住的。” 第七十四章 接受 “我今天请假了，待会儿我就去爸妈那儿。”张繁缕一边剥鸡蛋，一边对郑泽说。 郑泽刚咬了一口包子，抬头看着她，思考着要说些什么，嘴里嚼了半天却还是没开口。 “你是不是想问我打算怎么办？” 他咽下嘴里的东西，点点头。 张繁缕把剥好的鸡蛋掰碎，放到小白的盘子里，又拿起一个鸡蛋，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想要爸爸去医院。” “但看叔叔阿姨的样子，他们应该是做好了决定了。” “所以我才请了一整天的假，我要去好好劝劝他们。” 他犹豫了一下，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这样说好像不太好，但是他还是开口了：“我觉得还是尽量尊重他们的意见比较好。” 张繁缕看着他的眼睛，并没有表现出不开心的情绪，她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他这样说没有任何问题，她只是叹了一口气：“连你也这样认为吗？” 郑泽听到这个“也”，下意识就认为另一个人应该是白淼了。 “难道我就只能这样，什么都做不了吗？”她看着郑泽，脸上满是无奈。 “你今后可以经常回家啊，多花点时间陪陪叔叔阿姨。”这是他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回答了。 “我会的。”张繁缕微笑着点头。 “那你等下是坐车过去还是直接走过去？” “我直接走过去就好，你往那边开挺绕的，早上还会堵车。” “好。” “对了，”张繁缕看了一眼郑泽，有转头看旁边还在吃鸡蛋的小白，“我能把小白也带过去吗？” “没问题，我看叔叔阿姨挺喜欢她的。” “那我就先走了。”郑泽打开房门，今天早饭是在她家吃的，他还要回去拿包。 “开车小心点。”张繁缕抱着小白，站在门边说道。 小白抬头看了一眼张繁缕，又看着郑泽，这副情景她好像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张繁缕回身把餐桌收拾好，看着小白说：“我们也去过去吧？”私下里她从来不喊她小白了，但是直接叫名字好像也很奇怪，所以她现在和她说话都是没有名称的。 张繁缕抱着小白，刚走出公园，远远就看到花店里亮着灯，再走近些，透过落地窗看到爸爸妈妈正在里面忙活。 她赶紧加快脚步，过了马路，推开店门，刚要开口，就被爸爸的话打断了。 “女儿，你怎么现在过来了？”张森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今天不上班吗？” “爸！”张繁缕把小白放在桌子上，夺过了他手里的鸡毛掸子，“你现在在干嘛啊？” “打扫卫生啊，”张森笑着看向女儿，“没想到你把花店照顾得这么好，都没有一点灰尘的。” “可是你现在怎么能干这些呢？” “怎么不能干了？”张森弯腰端起地上的一盆花，“你看，我好着呢。”他满脸笑嘻嘻地看着女儿。 “爸！”张繁缕朝着他大吼一声，“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 她又伸手想要夺过他手里的花盆，但是爸爸却不松手，她无奈，刚松开手，他却也松了手，花盆重重摔落在两人之间，泥土溅到了两人的鞋上，盆里月季的根从土里露出来，花瓣散落一地。 两人好像凝固了一般，抬起来的手在远处一动不动。 “好了！你们两个！”旁边的宋琼大喊了一声，指着旁边的椅子，“都坐到这儿来。”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齐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然后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张繁缕和张森面对面，宋琼坐在他们旁边，小白趴在张繁缕手边。 “爸，”张繁缕率先开口，“咱们去医院，好吗？” 张森抬头看着女儿，没有开口。 “女儿啊，刚查出来的时候，我和你爸都认为是误诊，人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得了癌症了呢？可是我们跑了十几家医院，每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啊。” “可是我们也不能就这样放弃了啊？总是有办法的，我们又不缺钱，大不了把房子都卖了。” “不是钱的问题啊，如果花钱只是花钱就能治好的话，那就太好了。可问题是去医院的化疗只是吊着命罢了。” “那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难道我想这样吗？当初查出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劝了他多少回，”宋琼伸手指向旁边沉默的张森，“可是他不愿意化疗啊！” “爸，”张繁缕看向对面，语气柔和了许多，“咱们去化疗，好吗？” “女儿啊，从小到大，爸什么事都依着你，可是如今不会依爸一回，好吗？” “爸…” “爸不想去受那个罪，爸想平平静静地过完这最后一段时间，好吗？” “爸…”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向下流。 “女儿别哭，爸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哪有一点癌症晚期的样子？”他笑着，眼泪却也流了出来。 旁边的宋琼也早已泪流满面，她抽出纸巾擦掉眼泪，哭笑着说：“好了，都别哭了，咱们还开着店呢，别人看到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张繁缕吸了一下鼻子，看着父亲说道：“爸，要不我多请几天假吧？” “不行，”张森摇头看着女儿，“你不要因为爸的事情就打乱了你自己的工作和生活，这样爸会更内疚的。爸只希望你能够每天晚上回家吃顿饭就好。” “好，”张繁缕重重点头，“我晚上每天都会回家吃饭的。” “好了，继续收拾吧，”张森从椅子上站起来，“好长时间没做花，手都生了，女儿，今天你就留在这儿当免费劳动力吧！” “好！”张繁缕笑着点头。 “女儿啊，你和郑泽…”宋琼挑起眉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张繁缕。 “妈，你想多了，我们现在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好好好，妈都懂，先从朋友开始，对吧？” “嘻嘻。”张繁缕只是傻笑着，却没有反驳。 “妈看到他第一眼就知道他和咱们家，尤其是你，缘分不浅，改天你也和我一起到庙里拜拜，灵得很。” “知道了，妈。” 第七十五章 奉子成婚 张繁缕和郑泽经常来花店，所以里面并不需要怎样打扫，他们一家三口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张森才刚回家就进了好多鲜花，他们父女俩见到花就挪不开脚步，一整个上午都在做花，但是却没有一个顾客上门，毕竟都歇业这么多天了，其实就算是平常，真正来花店买花的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事先接的类似新店开业之类的单子，然后再去进货，再就是平台上也会卖出去一些，都是骑手过来取的，但是今天张森既没有接到订单，网络平台上也没有在售卖，所以他们做了这么多花，一束都没卖出去，宋琼看着他们父女二人沉浸其中的样子，不禁笑着摇头。 午饭后，他们就闲下来了，因为所有鲜花都做完了。 “你们俩在这儿看店吧，”宋琼站起身，看着旁边看花入迷的二人，“我要去我的蛋糕店了。”她抱起在桌子上趴着的小白，准备往外走。 “妈，等一下，”张繁缕连忙站起来，“我陪你去，小白就留在这儿吧。”她将小白从妈妈手里接过来，又送到爸爸怀里。 “你打什么主意呢？”宋琼一脸狐疑地看着女儿，“以前根本没去过几次我的蛋糕店啊？今天怎么这么勤快？” “妈，你想啥呢？我就是单纯想去给你干活的。”她挽起妈妈的胳膊，拽着她往外走。 蛋糕店和花店离得很近，往东走一会儿，过了小区南大门就是了，店名叫“朴食坊“，招牌看起来已经很老了，而且这个名字让人家一看起来还不知道是卖什么的，不过宋琼的这家店蛋糕店算是这附近的老字号了，毕竟小区刚建成没多久她就开了这家店，到现在已经十几年的时间了，可以说是陪伴了像张繁缕这个年纪的孩子的青春。 宋琼的的店里除了平常摆在柜台里的三明治，吐司之类的常见的面包，最主要的业务就是定做蛋糕了，但是她并没有像张森一样也在网络平台上进行销售，因为整个店只有她一个人在忙活，最多就是张森闲下来的时候会来帮忙，如果订单多了，她根本做不过来的。其实就算没有网络上的订单，宋琼的店基本上每天有顾客上门定做的，早上来讲一声，约好时间，最早中午就可以拿到了。 她最主要的顾客都是小区附近的老顾客，其实这附近的蛋糕店并不只有她一家，但是能一直开下去的却只有她一家，这个店铺是他们自家的，没有什么房租压力，最重要的是宋琼的蛋糕做的好吃，尽管是老店，却能够不断推出新花样。 店门两个多月没打开了，一打开，好像看到了空气中布满了灰尘，其实只是母女俩的错觉罢了，阳光从门外照进来，看见灰尘是很自然的事情，又不是什么无尘车间。但是她们还是用手在鼻子前扇着，赶紧拿出工具开始打扫。 张繁缕正在弯腰扫地，口袋里突然想起了视频电话的声音，她拿出手机，发现是白淼，赶紧接通。 “亲爱的，你怎么今天没来上班啊？早上中午都不见你人影？” “我今天请假了。” “请假？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个大忙人，怎么会请假？” “没什么，就是...”张繁缕看了旁边在擦烤箱的妈妈，“我爸妈回来了。” “宋姨回来了？！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你现在过来？不开店了？” “开店哪有见宋姨重要啊？不说了，我现在就过去。” 白淼直接挂了视频。 “是白淼吗？”宋琼听到声音，转过身问女儿。 “是。”张繁缕点头。 “她要过来了？”宋琼脸上露出喜色。 “对，”张繁缕假装生气看着妈妈，“妈，我怎么感觉你见到她比见到我还要高兴啊？” “哪有，”宋琼挥了一下手，脸上还是止不住笑意，“别瞎说。” “你看看你，笑都止不住了，算了，我不干了，你等你的好徒弟来给你打扫吧。”张繁缕把扫把放到一边。 “干啥？你不会在吃醋吧？” “哪有！”她别过脸，看向门口。 “谁叫你每天都只跟你爸去做花，我的蛋糕店你根本都不想来，好不容易碰上一个想跟我拜师学艺的，自然亲近些喽。” “我又不感兴趣，你总不能强求我吧？” “我什么时候强求过你啊？快扫吧？你还真准备让她来扫啊？” “嘿嘿嘿。”张繁缕朝妈妈傻笑一声，继续扫地。 没过多会儿，门口传来汽车声，还没等她们走到门口，只看见白淼推门直接冲了进来，她直接略过张繁缕，抱住了宋琼的胳膊，“宋姨，你可回来了，我想死你了。” “阿姨也想你。”宋琼拍着白淼的手说道。 张繁缕在一旁看着二人，调笑着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母女呢。” “哪有，哪有，”白淼松开宋琼，挽住张繁缕的胳膊，“这不是好长时间没见了吗？” “好了，这里打扫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开业了，咱们回家吧，”宋琼放下手里的抹布，“女儿，郑泽几点下班？你让他直接来家里吃。” “他五点多吧，我给他发个消息。”张繁缕拿起手机。 ”五点多！”宋琼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叫上你爸，咱们回家吧。” “好。”张繁缕又给爸爸发消息。 宋琼走在前头，白淼和张繁缕手挽手走在后面，张繁缕一转头，就对上了白淼狐疑的眼神。 “你怎么了？”张繁缕皱眉看着她。 “你不会已经有了吧？” “有？有什么？” “孩子啊！”白淼看了一眼前面，低声说道。 “你在瞎说什么啊？疯了吧你！”张繁缕打了一下她的胳膊。 “难道不是吗？你上次和郑泽一块去露营，孤男寡女，情投意合，擦枪走火，然后你前几天发现有了，于是你和郑泽决定奉子成婚，所以把叔叔阿姨都叫回来了，连时间都完全对得上诶！” 第七十六章 回娘家 张繁缕以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白淼，没有说话。 “怎么样？到底是不是你给句话啊？”白淼一脸焦急地看着张繁缕等待着她的答案。 “看我的眼神，你还不明白吗？” “哎呀，不懂，不懂，”白淼直摇头，“我要你说出来。” 张繁缕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她的眉心，“开咖啡店真是可惜了，你应该去写小说。” “我猜的不对吗？”白淼一脸惊讶，“我可是高兴了一路呢！” “对你个大头鬼！” “不该呀？”白淼盯着张繁缕的眼睛，“你们俩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有的话我会不告诉你吗？” “那叔叔阿姨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张繁缕抬头看向前面，爸爸也已经从店里走出来了，正在朝小区大门向她们迎面走来，她转头看着白淼，有些犹豫地说：“晚上再告诉你。” 郑泽收到张繁缕的消息时就已经快要下班了，他干脆把手上的工作停了下来，反正他现在正在做的也不是公司的任务，那些工作他早就做完了。他靠在椅子上，思考着最近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不知怎么回事，那天晚上和张繁缕喝醉后睡在一起的梦竟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真实起来，他甚至怀疑那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因为那些场景太过真实了，和张繁缕给他描述的一模一样，两个人一起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只不过又有些不同，并不是什么话都没说，他梦到了自己跟她告白了，然后她也同意了。 郑泽当然希望这就是一个梦，因为这与他设想的告白方式完全不一样，哪有人会在喝醉的时候告白的呀？一点都不正式。不过既然张繁缕说他并没有说什么话，那他就只好把这些记忆当成是自己的梦了，他本打算再问她一次的，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下班的时间到了，郑泽背上双肩包，和同事打了招呼后，直接离开。想着这应该算是第一次登门拜访，总不好空手过去，但是这也不是什么特别正式的拜访，说到底就是去好朋友家吃顿饭而已，于是他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些水果。 来到张繁缕他们家门口，他刚抬手准备敲门，门直接就从里面打开了，张繁缕一脸笑容看着他，然后低头就看到了他手里拎着的水果，表情一下子就变了，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你为什么要买这些啊？” “总不好空手过来吧？” “那你平常来我家的时候不都是空着手的吗？”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叔叔阿姨不是在家吗？” “感觉你好像来见家长一样。” “我...”正犹豫着说什么，宋琼的声音传了过来：“是小郑来了吗？怎么不进来啊？” “阿姨，是我！”郑泽喊了一声。 还没刚抬脚，张繁缕直接挽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进了玄关，回身正对上站在厨房门口的爸爸妈妈。 张森宋琼夫妇二人看着眼前的景象，总有一种女儿回娘家的感觉，四个人愣了一会儿，宋琼率先开口：“就来吃个饭，还买东西，下次不准这样了，就当自己家一样。” “好好好。”郑泽连忙点头。 “你们先在沙发上玩会儿吧，饭还要等一会儿才好。”宋琼说着又和张森走进了厨房。 “嗨！张繁缕，郑泽，你们回娘家吗？”白淼看着二人，一脸坏笑。 “瞎说什么呢！”张繁缕松开郑泽的胳膊，直接跑过去打了一下她的大腿。 郑泽轻声咳了一下，把水果放到茶几上，坐到沙发旁边。 白淼趴在张繁缕的耳朵上小声问道：“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明明没有在一起，却好像老夫老妻似的。” 张繁缕回头看了一眼郑泽，又看向白淼，不知如何回答。自从上次在魂梦之森，从另一个自己拿里得到了一个确定的答案，她看待郑泽的方式好像就变了，明明还没有确定关系，却会不自觉地做出超出朋友之间的举动，而且好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样，自然而然就做出了那些动作。她明白这样一定会让郑泽很疑惑，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她已经在考虑要是郑泽迟迟不表白的话，自己就要主动些了。 “你想多了，我们这些动作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是，不只是动作，而是你们俩站在一起的时候给我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一样。” “可能是你感觉错了吧。” “不对，肯定是因为你们每天朝夕相处，都已经把对方同化了。” “有吗？你觉得我哪儿变了？” 白淼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好像没有诶，那可能就是你们俩天生一对吧。” “行了，不跟你瞎扯了。” 张繁缕转头看向郑泽，“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你白天上班的时候小白自己呆在家里也挺孤独的，白天你就把她放在我爸妈这儿，怎么样？”张繁缕指着在厨房蹲坐在张森脚边的小白，“而且爸妈都很喜欢她。”她知道小白身体里的那个她当时经历过的事情是多么了令人难受，所以她现在想让她能够多陪陪爸爸。 “不会麻烦叔叔阿姨吗？” “怎么会呢，你没看到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爸爸都把她抱在怀里喂吗？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不麻烦就好，跟叔叔阿姨呆在一起肯定比她自己在家要好，我也一直担心她一个人在家会太无聊了。” “那就说定了，以后每天上班前就先把小白送到店里。” “没问题。” “哈哈哈哈！”白淼在旁边的小声吸引了二人的视线。 “你咋了？”张繁缕等着眼睛看着她。 “你们好像那种有了孩子，但是又都要工作的夫妻啊！没有时间带孩子，就把孩子送给父母，让他们帮忙照看。” 郑泽和张繁缕对视一眼，感觉好像真是这么回事诶，不过他们俩却同时在心里想道：以后有了孩子，一定会自己带的，因为这是自己的责任，而不是父母的。 第七十七章 我会陪着你的 “开饭啦！”宋琼端着一条鱼从厨房出来，张森跟在他后面，拿着碗筷。 三人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盛饭的盛饭，端菜的端菜，只有小白，一脸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开饭，张繁缕把一个盘子放到她面前，瞪了她一眼，小白看着她，得意地摇了摇头，好像在说：“你来打我啊！”张繁缕白了她一眼，继续盛饭。 饭菜摆好，郑泽刚坐下，坐在他旁边的张繁缕，和张繁缕旁边的白淼直接伸出了筷子，一人夹了个鸡翅，一人夹了一大块鱼肉，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你们俩饿死鬼投胎啊！”宋琼拿起筷子，作势要敲她们二人，“吃饭能不能文静点？你看看人家郑泽。”她又转过脸，笑着看向郑泽。 “这不是好长时间没吃妈您做的菜了吗？”张繁缕低头吃着鸡翅，嘴里咕哝着，然后抬头看向郑泽，“你快尝尝，我妈做的可乐鸡翅可好吃了。” “那是你爸做的。”宋琼忍住笑看着女儿。 张繁缕一脸尴尬地笑着，她旁边的白淼也大笑着看着她。 张繁缕掐了一下白淼的大腿，脸上依旧带着微笑，夹了一块鸡翅到郑泽碗里，“快尝尝我爸做的鸡翅，可好吃了。” “好。”郑泽微笑着看着她。 “哎呀，你掐我干嘛！”白淼拍了一下张繁缕的胳膊，“还不准人笑了吗？阿姨您说是吧？” “对对对。”宋琼笑着点头。 “阿姨，您这鱼烧得真好吃！”白淼向宋琼竖起大拇指。 “那鱼是刚刚在楼下打包的。”宋琼又憋着笑看着白淼。 “呃...我怎么没看见您下去呢？”这下轮到白淼尴尬起来，张繁缕在旁边笑个不停。 “好了，快吃饭吧。”张森微笑抬头微笑地看着众人，他面前小白的盘子里已经被他夹满了菜。 “妈，你还说我，你看小白，脸都要撑炸了。”她指着满嘴食物的小白说。 “你跟个小猫较什么劲啊？”宋琼一脸宠溺地摸了一下小白的头。 张繁缕表示不想爱了，埋头吃饭，旁边的郑泽笑着看向她，把一块挑好刺的鱼肉放在她的碗里，她抬头看着郑泽，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小郑啊，那么会做饭，是跟谁学的啊？”宋琼昨天就想问他了，自己准备一大桌子菜，厨艺了得。 “我奶奶教我的，她说自己会做饭，一个人也饿不着自己。” “听到没有？”宋琼看着女儿。 “哎呀，知道了！”张繁缕没有抬头，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看在座的各位，就你不会做饭。” 张繁缕抬头，先看了一眼白淼，后者露出无辜的笑容，又看了一眼郑泽，他微笑泽回应，最后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埋头干饭的小白，小白察觉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来，那眼神，像是在反驳什么，她只好尴尬的笑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埋头吃饭。 “宋姨，”白淼喊了宋琼一声，确是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张繁缕和郑泽，“人家不用会做饭，也能每天吃到好吃的饭菜哦。” “她工作那么忙，不是点外卖，就是吃食堂，连家都没时间回，能吃上什么...”宋琼注意到白淼眼神，看向女儿问道：“你不会每天都在小郑那儿蹭饭吧？” 张繁缕还没来得及解释，郑泽先开了口：“不是蹭饭，阿姨，中午的时候，她请我吃饭，晚上我做饭，就多做些，算起来还是我在蹭繁缕午饭呢。” 张繁缕一脸得意地看着妈妈。 “这么说你们每天都在一起吃饭？”宋琼突然转变了话题。 “对呀，反正我们住对门，公司又在一块，何必自己一个人吃饭，多孤单啊。”张繁缕一脸自然地回答。 宋琼和张森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们在外地旅游时，每天打视频电话就能感觉得到女儿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偶尔回家时，也是一脸劳累的样子，或是一直在抱怨工作上的事情，但是自从他们出去旅游后，视频的时候也不抱怨了，每天都是一幅很开心的样子，问她，她就只会回答没什么，问白淼，她也是含糊其辞的，现在他们回来了，终于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挺好的，一起吃饭挺好的。”张森笑着说。 郑泽和张繁缕对视一眼，都心虚地继续低头吃饭，他们心里都明白两个人现在可不止每天一起吃饭这么简单。 “爸妈，我们先回去了！”张繁缕站在门转身对玄关里的二人说道。 “路上注意安全啊，一个个的都开着车。”宋琼向他们叮嘱着。 “叔叔阿姨再见！” “宋姨张叔再见！” 郑泽和白淼同时挥手。 “走走吧，跟你说些事。”张繁缕转头对旁边的白淼说道。 “好。”白淼点头，其实今天吃饭的时候她就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张叔一直在给小白违反常规，自己却几乎什么都没吃，而且宋姨还拿了两片药给张叔。 张繁缕和白淼并肩走在前面，郑泽抱着小白走在后面，他们在一处健身器材旁停了下来，张繁缕和白淼坐在旁边的长椅上，郑泽在她们面前，靠着一个单杠的柱子。 “我爸他肝癌晚期了。”张繁缕看着眼前郑泽怀里的小白，直接开口。 白淼倒吸一口气，睁大双眼看着张繁缕的侧脸，“你...没事吧？”她犹豫地问道。 “没事。”张繁缕转头看见她满脸担心，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 “就这样了吗？不做些什么吗？”她的反应和张繁缕一样。 “这是爸爸的意愿，他不想去受那个罪。” “你接受的了吗？就这样看着。” “我一开始是不同意，但后来...”她抬头对上郑泽的眼睛，“我想开了。” “放心，我会陪着你的。”白淼握起张繁缕的手。 “我知道。”张繁缕微笑着点头，回握住她的手。 “好了，不早了，该回家了。”张繁缕站起身眯眼看着夜空，看不见一颗星星。 “我车还停在小区门口呢，我先过去了。”白淼向二人告别，走向小区门口。 “我们也回家吧？”郑泽看着张繁缕的眼睛， “好。”她回以微笑。 第七十八章 你想回去吗 五月的天气，还是比较舒适的，只是偶尔会有一点点热。“遇见”花店又正式开业了，虽然上门的人不是很多，但是老板却是每天忙忙碌碌的，因为他还接了一些别的订单，他的女儿总让他不要累到自己，他却总会笑着回答：看着这些漂亮的花，怎么会累呢？ 每天早上，他的女儿总会和一个年轻人过来一趟，把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猫留在他那儿，然后两人一起开车去上班，隔壁卖早餐的老板娘总说她女儿和她男朋友很般配，说结婚了一定要通知她，他总会笑着说好，只是眼里好像闪过了一丝黯淡。 到了六月底，天气逐渐炎热起来了，花店的老板终于听了女儿的话，不再接这么多订单，只是每天还是会做那么一两束花摆在窗前，等着谁来把它买走，要是没人买的话，他就会在傍晚的时候捧着自己做的花，锁上店门，迈着缓慢却又坚定的步伐经过一家家商铺门口，再经过小区南大门然后停在一家名叫“朴食坊”的蛋糕店门口，挺一挺背，整理一下衣服，脸上带着笑容推门进去，接着店里面就会出现一位女士惊喜的笑声，然后是她滔滔不绝的说话声以及老板不时的回应。 张繁缕这两个月再也没有加过班了，如果真的避不开，她就只能晚上回家熬夜，因为她一定要回家和父母一起吃晚饭。郑泽这两个月几乎没有做过饭了，因为他每天都会和张繁缕一起回家吃，一开始他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第二天张繁缕叫他去的时候他就拒绝了，可是宋琼却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说让他必须过去，他好像还在电话里听到了张繁缕的笑声，没办法，他只好每天都吃着免费的晚餐。他实在过意不去，强行把张繁缕每天的中饭给包了。 六月底的一个周五晚上，两人如同往常一样，吃完饭后一起下楼，准备开车回家，今天开的是张繁缕的车，郑泽抱着小白准备去副驾驶那边，但是她却抢先一步站在了门边。 “你来开吧？我来抱着小白。”她向郑泽伸出双手。 郑泽并未多想，虽然说两人每天轮换着开各自的车，但是开车的人却经常是他，现在他已经对张繁缕的车很熟悉了，他把小白放到她怀里，拿过钥匙走向驾驶室。 晚上七八点，路上车辆依旧不少，经过一处夜市摊的时候，郑泽降低车速，缓慢地跟着前面的车，非机动车道上已经停满了私家车，不时有电动车和行人从车前穿过，车窗没关，路边的吵闹声传进来，还有小摊上食物的香气。 张繁缕侧头看着小摊上煮馄饨的锅里冒出的热气，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着小白的眼睛。虽然小白对她提出的用眼神交流表示不屑，但是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她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今晚想要见自己。自从上次宋琼和张森刚回来的那天晚上之后，她们就一直没见过面了，准确地说是没有正式交流过了，毕竟见面还是每天都见的。 小白点了一下头，表示理解。张繁缕满意地笑了一下，又向她投来了另一个眼神，眼珠转了一圈，然后看了一眼旁边在注视着前方的郑泽，又看向她。小白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直接摇了摇头。 “怎么那么笨啊！”张繁缕低下头，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 “你说什么？”郑泽转过头看向她。 “啊？没什么，”张繁缕看向他，眼神有些慌乱，“我说这么多车，好烦啊！” “马上就过去了。”郑泽轻声说道。 郑泽先一步走出电梯，然后回身看着张繁缕，看见她在和小白对视着，电梯门开了都不知道。 “电梯到了。”郑泽伸手挡住电梯门，向张繁缕提醒。 “啊？哦！”张繁缕抬头看到他站电梯外面，赶紧跑出来。 “你在发什么呆呢？”从回家的路上开始，他就发现她一直在盯着小白发呆。 “我没在发呆啊，”她突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告诉你一个秘密，”她左右看看，好像在确保周围没人，“我其实能和小白交流。”她刻意压低声音。 小白听到她的话，一脸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她，郑泽听到她的话，也同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只不过小白是真的没想到她会告诉他这个，而郑泽则是从惊讶变成憋笑，然后终于忍不住大声笑出来。 “你不信吗？我刚刚真的听到她对我说的话了。”她一脸认真地说道。 郑泽深呼吸几口气，看着她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今晚想和我睡。”张繁缕露出期待的眼神。 “你想要她陪着就直接说嘛，”郑泽摸着小白的头，“我先给她洗个澡？” “不用，我会给她洗的。” “那...小白，你乖乖的。”他弯腰看着小白的眼睛。 小白乖乖地叫了一声。 ------------ 魂梦之森。 “那个眼神你不懂吗？我是叫你赖在我怀里，然后我就能顺势把你留下来了啊。”张繁缕（现在）看着对面的自己，一脸不解。 “谁能知道你眼珠子转来转去想干啥啊？”张繁缕（十年后）盘腿坐在地上。 “拜托，我可就是你自己诶，竟然有人连自己的眼神都读不懂。” 张繁缕（十年后）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好了，下次就懂了。”她也盘腿坐在她对面。 “找我什么事吗？” “怎么感觉你好像不耐烦的样子，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你要是没事，就把我送回他那儿，我想跟他睡。” “你...”她想要生气，但却换上一副笑脸，“跟我睡，委屈你了？” “呵呵，”她冷笑一声，“我自己的睡相我还是清楚的，上次在你床上睡了一晚，差点掉到地上。” “嘿嘿。”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快说，什么事？” “我看你一直穿着这身衣服，想不想换一身啊？”她指着她身上的那身家居服问。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我想问，你想不想回到身体里？” 第七十九章 换身体 张繁缕（十年后）楞楞地盯着她，好久没有说话。 “嘿！”张繁缕（现在）伸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你傻了吗？” “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她重重地点头。 “为什么？我说过的，你不用考虑我的。” 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发现了吗？爸爸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了，虽然他在我面前的时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其实...对于这点，我应该比你要清楚一些，爸爸他最近虽然每天还是按时开店关店，但是他已经很少做花了，每天就是抱着我坐在门口，看着旁边花架上的花，有时候一看就能看好久，或者有时会露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但是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每次看到他这个样子，我都很难受。” 她听到这些，沉默良久，缓缓抬头，“所以我想让你见他一面，以女儿的身份。” “这意味着你要进入小白的身体里，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她再次点头，“我不想你再来一遍依旧带着遗憾。” “那好，就明天一天，明晚就换回来。” “好。” “你没什么要叮嘱我的吗？比如不要做什么之类的？” “我想十年的变化应该不是很大吧？”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张繁缕（十年后）仔细想了一下，好像自己也说不出来到底有什么比较明显的变化，只不过是经历了一些她还未曾经历的事情，但如果要问在性格上有什么变化的话，她是真说不出来。就像随便找一个人问他与十年前的自己在性格上有什么不同，他一定会思考半天，然后回答：好像没什么变化吧。这种变化并不是自己能够察觉到的，只有周围最亲密的人才能感受到。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不会让人察觉出来你有什么不同的。” “没事的，”她轻笑着摇头，“反正就一天，你没必要考虑太多。” “倒是你，刚到小白的身体里一定会不习惯的，不过也无所谓，反正明天我会一直照顾你的。” “嘿嘿嘿，”张繁缕（现在）傻笑一声，“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能变成一只猫。” “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当然啦！” “你在期待什么？期待他把你抱进怀里，摸你的头，亲你的脸吗？”张繁缕（十年后）一脸坏笑。 “哎呀，烦死了你！”如果在身体里的话，她的脸一定已经变得红彤彤的了，“小白，你把我们换过来吧，要怎么做？”她抬头看向站在上的小白。 “什么也不用做。”小白空灵的声音传过来。 紧接着，她们都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从脚开始逐渐消散成蓝色的光点，她们抬头，四目相对，面带微笑。 张繁缕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缓缓移动着的各种花的投影，虽然在小白的身体里已经看过好几次了，但是现在还是有不一样的感觉，真的很好看，自己当初给郑泽过生日时怎么就没想起来要买这个呢？ 再侧头，可以看到窗帘已经被外面的晨光照得发亮了，她不知道现在几点，不过应该不晚，至少六点的闹钟还没响，只是夏天的太阳出来得比较早。她活动了一下压在薄被上的手臂，先是双手上举，眼睛透过指缝看向天花板，花儿在指缝中缓缓移过，接着她又放下手臂，撑着上身慢慢坐起来，左右扭了一下身体。在小白的身体里待习惯了，突然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居然有点不适应，不过也对，这毕竟已经是十年前的身体了。虽然郑泽一直说自己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和他当初遇到的时候一样，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都是生过一个孩子的人了，怎么可能一样呢？（其实是郑泽主要想要表达的并不是她的外表没有什么变化，而是心灵。）现在回到了十年前的身体里，她就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她转头看向旁边，小白还在熟睡中，她侧躺着，头枕在枕头上，被子盖住了她的肚子，露出了上面两只爪子。张繁缕盘腿坐着，静静地看着她。 小白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盘坐在床上的一双大腿，穿的是宽松的睡裤，可以看见白嫩的脚和光滑的小腿，她不禁在心里感叹自己的皮肤真好。在微微转头，就对上了她看过来的眼睛，带着笑意，她又不禁感叹，这张脸真好看啊，素颜都这么美了，化上妆岂不是惊为天人！我真是太自恋了，她在心里吐槽。 “醒了？”张繁缕微笑起来，“先习惯一下小白的身体吧。” 她本能地想要说话，却只发出了一声“喵”。她试着动了一下四肢，虽然不太习惯，但至少都在自己控制之下，她先是抬起头，再用前面两只爪子撑起身子，蹲坐在床上，被子从身上滑落，接着又立起后面的两条腿，直立在床上，然后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再转身，又走了两步，直接跳上了堆在旁边的被子，奔跑起来，跳下了床，开始在地上活蹦乱跳。 张繁缕也转身下床，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夏日早晨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连同着朝阳温暖的光线一起，让人好不舒适，她伸了一下懒腰，走出卧室。虽然当初和郑泽结婚后就搬走了，但是毕竟还是住过很久的地方，一切还都是那么熟悉。她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起来，开始洗漱。 正在刷牙呢，卧室里的闹钟才响起来，她边刷牙边往卧室走，刚到门口，声音就停了下来，伸头往里面看去，只见小白趴在手机旁边，用爪子左右划弄着屏幕，她笑着摇摇头，继续回去刷牙。 回到卧室，整理了一下床铺，打开衣柜，她开始考虑等一下和郑泽一起跑步时要穿什么了。其实也没啥好选的，一共也就那几套运动服，她拿出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和一件粉色的速干t恤。 第八十章 牵手 郑泽一打开门，就看见张繁缕已经站在了电梯前，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速干短袖和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即使每天跑步时都会见到她这样类似的穿着，但他依旧每天都会被她姣好的身材惊艳到，她今天依旧扎着马尾辫，跑步时她总是扎着马尾辫或者丸子头，但今天的马尾辫好像和以前的有些不同了，没有扎得那么高了。 她面对着电梯啊，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并在一起，低着头好像在看着脚尖，尽管郑泽认为她好像看不见，她的脚跟一下抬起，一下放下，带动着整个身体也在上下动着，她这副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在等一个许久未见的人。 张繁缕听到关门的声音，瞬间抬起头转向左边，她见到郑泽了，不是以小白的身份，总是仰视着看向他，而是以张繁缕的身份，就这样和他对视着。 “早！”郑泽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张繁缕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双脚并拢，双手背在身后，只不过头转了一个方向，也不再上下晃动了，她好像被定住了一般，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她看见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黑色运动裤，脚上是一双白色运动鞋，手腕上绑着一条吸汗巾。很平常的装束，他的好几套运动服差不多都是这个颜色，只是款式不同。尽管在小白的身体里时每天都能看见他的这身打扮，现在看到依旧觉得很帅，然后她就联想起了他换衣服时的场景，接着脸颊直接红了起来，按道理来说，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她却依旧控制不住。 “嘿！”郑泽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眼前挥了一下，“愣啥呢？”他抬手按下电梯。 “啊？没...没什么。”她赶紧转过头对着电梯门。 “小白还在睡着吗？” “对...对，还在睡着呢。”刚让她出来，她不愿意，估计还没准备好吧，好像自己也没准备好啊！明明已经是是那么多年的夫妻了，明明真正的年龄比他大了十多岁了，为什么会慌呢？一定是因为突然回到身体里，还不太习惯，不要慌，就像以前一样就好了，她在心里暗暗想道，同时深呼吸一口气。 来到公园门口，郑泽抬脚就要跑步，却发现张繁缕又在一旁愣住了，她在抬头看着一颗合欢树，粉红色的花朵很是漂亮。 郑泽走到她身边轻咳了一声，“你今天咋了？怎么老发呆呢？” 其实这次张繁缕并没有在发呆，她只是在思考着该用什么借口才能不跑了，虽然她之前和郑泽也是每天都会跑步，但是在小白的身体里的这段时间，她已经不知道跑步是什么状态了，她担心自己根本跑不下去。 “没什么啊，”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开...开始跑吧。” 他们依旧像平常一样，绕着公园的小径，随意地一起拐向不同的方向。现在天气已经很热了，即使是早上，跑起步来一会儿就开始流汗了。他们的心跳和呼吸渐渐加快，汗水很快浸湿了短袖。 跑着跑着，张繁缕渐渐回忆起了以前跑步时的感觉，而且是更加年轻的身体，跑起来好像更加轻松了，不知不觉间，她加快了脚步。她在心里想：我在瞎担心什么呢，我还是那个我，而且是更加年轻的我，刚刚居然在他面前露怯了，实在不应该。 郑泽看她加快了速度，微微一笑，轻松跟上。 再次回到出口时，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都喘着粗气，满脸汗水，郑泽抬手，用吸汗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转头就看到张繁缕用手背在额头不住地擦着，却依旧汗流不止。 “你今天没带吸汗带吗？”他才注意到她手腕上空空的。 “忘记了，”那么长时间没有跑步，自然是忘记了，她看到郑泽手腕上有一条，直接伸出双手，一只手握着他的手，一只手握着他的小臂，“你的给我擦一下。” 还没等郑泽开口，他的胳膊已经被抬了起来，她低着头，额头贴在吸汗带上，左右转动来擦汗。虽说每天回家都会洗一遍，但是他可是刚刚才擦过汗啊，虽说两人对于偶尔的身体接触已经比较习惯了，但是她这么自然地做出这样的动作还是让郑泽愣住了，他只好举着胳膊，没有其他动作。 “好了！”张繁缕松开双手，“回家吧。”她自顾向前走。 郑泽缓缓放下胳膊，快步跟上她。 走到小区的早餐店门口时，郑泽作势要往里拐。 “你去干什么啊？”张繁缕自然地拉住他的胳膊。 “买早饭啊。”郑泽一脸疑惑地看着她，昨天是她买的早饭，今天轮到自己了，没有记错啊。他在心里想。 “不买，不买，”她摇着头，“回家我做给你吃。” “呃...好吧。”工作日的时候他们为了节省时间，都是直接买的，周末的时候也会自己做，张繁缕偶尔也会心血来潮说要做早饭，郑泽并没有感到奇怪。 两人继续向前走，但是张繁缕握着郑泽小臂的手却并没有松开，而是直接下滑，握住了他的手。郑泽深吸一口气，微微睁大了双眼，尽量表现得很平静。他们虽然牵过不少次手，但是那些都是有目的性的，比如跑步拉伸完后会拉对方一下，而且都是很快就分开的。像现在这样无比自然地，毫无目的性地，像是相处很久的情侣一般地牵起手，还是第一次。 他微微侧头看向张繁缕，发现她好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她还在不断打量着周围，好像很久没到过一样。 “怎么了？”张繁缕发现郑泽在看着她，微微一笑。 “没...没事。”他转头看向前方，也回握住她的手。 他们的身体都很热，没一会儿手心就出汗了，但他们都没有分开，一个人在握住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一个人握住的是清晰可见的未来。 第八十一章 初次见面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过一家家还没开始营业的商铺，走进小区西大门，走上他们经常走过的那条小径。明明是几乎每天都会走上一遍的道路，现在在郑泽眼里却有了不同的风景，他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爱上一个人就会爱上一座城市了，因为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有着和她的回忆，即使是最平常的柏油马路也变得有趣起来。 而在张繁缕眼里，眼前的一切都是心底的遥远的记忆，每走过一处地方，那些和他的回忆都会随着眼前的景色浮现在脑海中。 来到电梯前，张繁缕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按下按钮。郑泽盯着不断变小的楼层数，在思虑着要不要松开手，毕竟电梯可容不下两个人并肩走进去，但是她还在紧握着，好像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电梯到达，门打开，但是两个人都没有动作，张繁缕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直接抬脚走进了电梯，但是手却没有松开，他们的胳膊就这样横在电梯门中间。 “快进来啊。”张繁缕在里面转过身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同时手上用力把他往里拽。 “哦，好。”郑泽赶紧抬脚迈进电梯，站到她旁边，没有了动作。 张繁缕又侧头看向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按钮明明在他那边，他却一动不动。她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记得那时她连续加了好长时间的班，好不容易早下班一天，开车回家的路上就注意到有一辆黑色的suv一直跟在自己后面，她一开始以为是巧合，但是他却和自己拐进了同一个小区，从同一个地下车库入口进去。她开始有点慌了，虽然外面还是太阳高挂，但是地下车库却无论何时总是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她把车停进车位，慌忙地下车走向进入大楼的那个密码门，心想进了门就好了，他怎么可能知道密码呢？ 慌乱地输进密码，打开门，快步向前走，但是她却忘了大门关上的时候很慢，还没有锁上，就直接从外面被推开了，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她更慌了，赶紧走向电梯，还好是在这一层，她赶紧按下，门还没完全打开，她就侧身进去，按下十一楼，然后一直不停地按着关闭按钮，但是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一只手直接握住了电梯一侧的门，她注意到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很好看（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她在心里吐槽自己），再抬头，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电梯门前，他戴着口罩，刘海又有点长，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他一身黑色，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裤子，黑色的鞋。 她赶紧朝电梯的角落移过去，打开手机翻到了白淼的号码，同时在余光在注意着他的动作，他走了进来，转身面向电梯门，然后转头看向楼层按钮，却没有去按。电梯门缓缓关闭，接着上行，她的心几乎已经提到嗓子眼了，突然又看到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好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将头转了回去。 电梯速度减缓，然后停下，她已经完全慌了，手指就悬在白淼的号码上面，但是却没有按下，她注意到他又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直接走出了电梯，向左拐去。看着他去的方向，她愣住了，直到电梯门开始关闭，她才反应过来，赶紧按下开门按钮，然后慢慢将头探出去，只看到门缝里他闪过的影子，然后门就关上了，她这才走出来，盯着对面看了好久。 这就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回忆，确实是让她心跳加快了。后来她才知道他那天是因为感冒了才戴口罩的，回头本来想和她搭话来着，但是看见她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就放弃了，因此他们对对方的初次印象好像都不怎么好。 “你按电梯啊！”张繁缕轻声开口提醒他。 郑泽先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电梯按钮一眼，然后尴尬地咳了一声，抬手去按电梯，接着又目视前方。 张繁缕看着他假装冷静的样子，不禁想要笑出来，但却忍住了。 电梯停下，门打开，张繁缕依旧向刚才一样拉着他的手走出电梯，这下郑泽没有在发愣了，紧跟在她身后走了出来。 她出去后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左拐，径直朝郑泽家走去，感受到手上传来的里，她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郑泽。 “你不回家吗？”他抬起另一只手，向后指了一下。 “我不就是在回...”“家”字还没说出口，她赶紧改口，“去你那儿做早饭。”她不禁佩服自己临时应变的能力。 “不先洗澡吗？” “洗澡？”她才感受到一身汗水，黏黏的，“对，还要洗澡，”她好像恍然大悟一般，“那我就先回去洗澡。”松开了郑泽的手，往回走。 郑泽握紧刚刚松开的手，感受到手心里的汗水，然后抬头，对上了她探头向外的笑脸，他也笑了起来。 他转身朝家走去，同时心里止不住在思考着张繁缕今天早上的一些表现，总让他觉得不对劲，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不是说那种特别明显的变化，而是她整个人给他的感觉。他甩了甩脑袋，决定不去想这些，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吧，尤其是最近对她来说是比较特殊的一段时间，他总是格外注意着她的细微的变化。 郑泽才刚洗完澡，正在吹头发，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他赶紧跑过去开门，张繁缕正抱着小白俏生生地站在外面。 “你怎么洗这么快啊？”他侧身让她进来。 “是你洗太慢了，还要先把换下来的衣服手洗了才去洗澡。”她把小白在地上，自然地说道，她就直接塞进洗衣机了。 “你...你怎么知道？”郑泽看了一眼阳台上刚挂上的衣服，他只是觉得就两件衣服，不值得放在洗衣机里洗了。 “我猜的，猜的。”她露出不自然的笑容。 第八十二章 做早饭 “让我来看看你你的冰箱里有什么。”她开始转移话题，径直朝冰箱走去。 郑泽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头发还是湿漉漉的，估计又没有吹干，自从上次他帮她吹了一次头发之后，她总是洗完头不吹干就过来。刚想去把吹风机拿出来，腿上突然传来了柔软的触感，他低头，看见小白发的两只前爪已经扒在了他的小腿上，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昨天和姐姐睡得好吗？”郑泽蹲下来，双手把小白架起来，然后高高举起。 “喵！”小白大声叫起来，好像很惊恐的样子。 “怎么了？怎么了？”郑泽赶紧把她搂紧怀里，不断抚着她的后背，“之前不是很喜欢这样吗？” 小白还在盯着他，一脸幽怨。 张繁缕听到声音，也转过头看过来，然后发出闷闷的笑声，好像憋得很辛苦，“你多来几次她可能就喜欢了。”她最开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小白又转头看向她，一脸凶巴巴的。 “好，好，好，不来了。”郑泽将小白抱得高一点，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直接把她放在了沙发上，走向卫生间。 小白好像石化了一样，站立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又听见了笑声，她转头你，看见了张繁缕意味深长的笑容。 郑泽先把自己已经半干的头发简单吹了吹，然后拿着吹风机走了出来，“我来给你吹头发吧。”他站在沙发背旁，准备插上电源。 “来这儿吹吧。”张繁缕都没有转身，好像在说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听到她的话，郑泽拿着插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抬眼向她看过去，心里满是疑问。照理说平常这个时候她应该带着一脸得意的笑小跑过来了，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平淡？ “那边怎么吹啊？” “这儿不是有插座吗？”她拿着一个鸡蛋的手指着旁边墙上的插座，另一只手拿着一把葱。 “好吧。”他拿着吹风机走向她。 张繁缕看向他，笑了一下，然后又从上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盆放在台面上。其实对于这件事情，她早已习以为常，因为他们俩早上的时间挺紧的，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你打算做什么啊？”郑泽看见她把自己和面的盆给拿了出来，疑惑着她到底知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的。 “你等一下就知道了。”她朝郑泽神秘一笑，然后又弯腰从下面的柜子里舀出两碗面粉倒进盆里。 郑泽先是被她这个动作吓到了，毕竟她即使偶尔心血来潮做早饭，也是那种面包夹火腿，很简单的。现在看她搞这么大阵仗，他担心自己待会儿要收拾残局。然后他对于张繁缕这么熟悉自己的厨房那么熟悉很是惊讶，毕竟她即使在厨房，也只是一个打下手的角色，不该这么熟悉啊？ 他将插头插上，打开吹风机，刚准备给她吹头发，就听见了张繁缕的声音----- “老公，帮我把围裙系上。” “什么？”他关掉吹风机，刚刚吹风机的声音有些大，他只是听到了她好像在说话，但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张繁缕突然转过脸来，看向他的眼神有些躲闪，“我说，帮我系上围裙，”她抬起沾满面粉的手，“我手上都是面粉。” 郑泽放下吹风机，去拿挂在墙上的围裙。张繁缕看着他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刚刚她只是习惯性的叫出了口，话说完了才反应过来。 郑泽双手拿着围裙站到她的身后，抬起双手把围裙从她头上套进去，然后又弯腰把腰上的带子也系上，再从旁边拿起吹风机，发现她的头发还压在围裙的带子底下，于是又放下吹风机，双手贴着她的脖子，传进她的头发下面，向上撩起。 他开始像平常给她吹头发一样，慢慢给她吹着，从发梢到发根，动作轻柔。张繁缕本来以为对于这件自己已经早已习惯的事情，她不会再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但是她错了，背后传来的温暖的风和他轻柔的动作让她不禁想要闭眼享受，就连手上用筷子搅面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好了。”郑泽关掉吹风机，看见她还在搅动着那盆面糊，他大概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居然真的挺像模像样的。 “你先去过去等着吧，等一下就好了。”张繁缕转头看着他，微笑着说。 “好，”郑泽拔掉插头，“我很期待哦。” 他坐到沙发上，又把小白抱到了怀里，又低头想要亲她一下，可是刚向头前一点，嘴唇就触到了一阵柔软，是小白爪子上的肉垫，他看见小白正在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好，不亲就不亲。”他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将他放在腿上，打开手机。 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张繁缕哪里传来的。 “老...郑泽，帮我接一下电话。”张繁缕回头看向他，她一手端着平底锅，一手拿着铲子。 郑泽赶紧跑过去，站到她的左边，“在哪儿？”张繁缕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灰色的家居裤，但是短袖很宽松，遮住了裤子口袋。 “在这边。”她的头向右边点了一下头。 郑泽绕道她的右边，伸出手，但是又停了下来，要直接把她衣服掀起来吗？ “怎么了？快拿呀。”张繁缕低头看看了一眼，同时把胯部向他扭了一下。 郑泽只好用左手捏着她短袖下摆，慢慢向上掀起，看到口袋露出来，他立刻停了下来，伸出了另一只手，将手掌摊平，贴着她口袋外层伸了进去，摸到手机，立刻拿了出来。张繁缕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不禁想笑，原来他最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啊，自己都快忘了，只记得那个总想和自己做亲密动作的郑泽，当然，那样的他自己也很喜欢。 “是阿姨。”郑泽看到屏幕上的“老妈”，他接通电话，放到张繁缕耳边，离得很近，能听见听筒里里的声音。 第八十三章 吃早饭 “妈，怎么了？” “女儿啊，我和你爸今天要出一趟门，晚上才能回来，你待会儿就别过来了，晚上再来吧。” “啊？！”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你们去哪了？我陪你们去吧？” “就出来转转，现在已经在路上了。” “哦，”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失落，“那你们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好，知道了，你倒像个老妈子似的，先挂了。” 郑泽拿着手机的手缓缓从她耳边放下，看着她的侧脸，明显写着不开心。她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墙壁。 突然间，郑泽突然闻到了一股糊味，他低头一看，平底锅里已经开始冒烟了，“糊了！糊了！”他赶紧把手机放到台面上，一把握住张繁缕拿着锅铲的手，把锅里的鸡蛋饼翻面。 张繁缕听到他的喊声才会过神来，刚低头看向平底锅，手就被郑泽握住了，她干脆没有了动作，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带着自己的胳膊动作，她转头看着郑泽，他皱起眉头，不断朝锅里吹气的样子让她不由地笑了起来。 郑泽松开她的手，转头正对上她的笑脸，他抬起眉头，也露出微笑，“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了摇头，看向平底锅，这块鸡蛋饼算是不能吃了，但她还是把它也放到了盘子里。 “好了，吃饭吧。”她端起一个盘子放到郑泽面前，自己端起另外两个。 他接过盘子，里面是她刚刚煎好的鸡蛋饼，里面夹着的一片生菜露了出来，应该还加了火腿之类的。 张繁缕把两个盘子放到桌子上，又转身朝厨房走去，郑泽端着盘子站在原地，回头看着她又拿了两个杯子和小白和东西专用的浅盘走了过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傻站着干嘛呢？”然后将碗放到桌子上，又转身去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他还傻站在那儿，“你干啥呢？也不知道帮我一下？”说着又走到了桌子旁边，往杯子里倒牛奶。 郑泽看着她在自己的眼前来来去去，好像有了一种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好久的感觉，她熟悉这里的一切，包括自己。 “没什么。”他摇摇头，坐到桌子旁边。 “将就着吃吧，时间太短了，也不好准备什么。”张繁缕直接咬了一口鸡蛋饼，又喝了一口牛奶。 郑泽看到对面的她根本不看自己，心里满是疑惑，之前她无论做了什么，都会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等待着评价，但今天她好像做了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一样，自顾地吃着早饭。他咬了一口，惊喜地睁大了双眼，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吃！” 张繁缕听到他的声音，抬头看向他，愣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好吃就多吃点，毕竟不能常吃到。”她看向旁边的小白。 小白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看到郑泽的反应后，就赶紧低头吃了起来，但是好像吃饭的动作不太熟练一样，尽管蛋饼已经被张繁缕切成了小块。 郑泽看着小白的样子，笑了一下，“怎么还不会吃饭了呢。”他伸手到小白的盘子里捏了一块，送到她的嘴边。 小白先是转头看了一眼张繁缕，后者露出一副看戏的表情，她又看向郑泽，郑泽轻轻笑着说：：“快吃啊，别愣了。” 小白好像做了一个什么重要的决定一样，张大嘴巴把他手里的蛋饼咬了进去。 “你还是在担心叔叔吗？”郑泽看见张繁缕在不断地翻动着手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刚刚接过那通电话就这样了。 “也不是啦，就是...”她看了一眼小白，想着要怎么解释，“没事啦，晚上再过去就好了。” ”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出去散散心，过一下二人世界，你不用太过担心的。” “我知道。”她放下手机，笑着点头。 “那待会儿想做什么？” “就我们两个吗？”张繁缕眼里好像闪着光芒。 “那...不然呢？”郑泽露出不解的眼神。 “两个人好啊，我可是好久没有过过二人...” 小白突然叫了一声，打断了张繁缕的话，一脸凶恶地瞪着张繁缕。 “小白，干什么呢！”郑泽把小白抱进怀里，摸着她的头，“你刚刚说什么？”他抬眼看向对面。 张繁缕看着他怀里的小白还在盯着自己，讪讪地笑了一下，“我说，我们可以，可以...”她努力回想着和郑泽还没交往时都会做些什么，奈何太过久远了，而且老是被一些儿童不宜的画面干扰思绪，“随便啦。”她摆了一下手。 “那我们看个电影？” “好，看电影好。”她不禁在心里骂自己：怎么这么傻？明明在小白身体里是每天都会看到他们会做什么事，刚刚怎么就非要想那么远呢？还净想一些现在还不能做的事情，她低头，红了脸。 吃完早饭，郑泽起身去洗碗，张繁缕抱着小白坐到沙发上，“抱歉啊刚刚，”她趴在小白耳边，压低声音，“我老是不自觉就...你懂的，就是总是忘记现在是十年前。” 小白用爪子盖在她的手背上，露出一个“没关系的眼神”，张繁缕读懂了，微微一笑。 “看什么？”郑泽坐到她身边，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情书》吧。” “我们不是看过了吗？” “我还想再看一遍。” “好，再看一遍。” 郑泽拿着遥控器找电影，张繁缕侧头看向他，脑海中的记忆不知不觉又浮现在了眼前。她和郑泽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这部电影了，外面下着大雨，玻璃被打得啪啪作响时，她躺在他的腿上，却总是睡着；外面飘着鹅毛大雪时，她靠在他怀里，两人盖着同一个毯子；某天夜晚睡不着觉时（大概是因为过于兴奋吧），他们会一起趴在被窝里看。这部电影承载着她太多的记忆了。 第八十四章 你能认出我吗? 电影开始，画面里的渡边博子躺在雪地里，双眼紧闭，头发上也停留着片片白雪，她正在憋气，凛冽的风声好似让人能够感受到脸颊它吹在脸上时的疼痛。随后她睁开双眼，大口呼吸了几下，站起身来，掸了掸身上的雪，然后她仰起头闭上了眼睛，音乐声随之响起。镜头逐渐拉远，她踩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向远处走去。 郑泽突然就被眼前的这个长镜头吸引了，尽管几个月前已经和张繁缕在电影院看过了一遍，但是现在重新看一遍时，又有了一种全新的感受，这是第一次时候所没有感受到的。那种平稳，安心的感觉，让他突然有了一种时间就这样停下，或者这部电影永远不要结束的想法。可能是因为周遭的一切变了吧，上次是在电影院，他们只是刚认识的朋友，而现在是在家里，而他们的关系远不止朋友那么简单了。 他们都是看电影时极为专注的人，不会说话走神，也不会吃吃东西，甚至连手机都要调成勿扰模式。郑泽双腿盘坐，小白窝在他的腿上，也在认真地看着电视，张繁缕右腿弯在沙发上，左腿压着右腿，放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倚靠着沙发靠背，好像觉得这个动作不太舒服，她干脆也盘坐起来。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交流，但是情绪却随着电影情节一同变化着。 电影才开始没多久，张繁缕已经忘记了周围的世界，只想着找一个在舒服一点的姿势，于是她直接靠在了郑泽的肩头，但是好像还是有点硌人，她拉起他的胳膊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整个人朝他那里移了一下，半个身子都趴进了他的怀里，双腿从盘坐变为并拢，现在她应该不是坐着了，而是半躺在郑泽怀里。似乎终于满意了，她开始认真看电影，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看过来的一人一猫。 她盘腿坐上来时，两人的腿就贴到了一起，郑泽并没有在意，他们平时在沙发上看电视时都是这样，早已经习惯了。没过一会儿，他感觉到肩膀沉了一下，一侧头，鼻尖就碰到了她的头发，再次闻到了她身上那熟悉的香气，他觉得如果她感到这样舒服，那就这样也行，偶尔她看电视睡着时也会靠在他的肩头。可他刚把头转向电视，肩上的重量就消失了，随即自己的胳膊就被抬了起来，搂到了她的脖子上，小臂垂在了她的胸前，他根本不敢动作。再接着她的半个身子直接躺在了自己怀里，然后她就安静下来了，好像只是做了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郑泽低头盯着她的头顶看了半天，嘴角微微上扬，抬起头看向电视。小白也抬头看向她，无奈的摇摇头，重新趴好看电影。 电影来到尾声，渡边博子对着远处的的山大喊：“你在那边好吗？我在这边，非常好！”她不断重复着，最后双手捂住脸庞，泣不成声。郑泽突然想起来张繁缕上次在电影院里看到这儿的时候哭了，刚想低头看她一眼，就听见了怀里传来吸鼻子的声音，他知道她又哭了，想要起身去抽一张纸巾给她，可没想到她直接转过了头，把脸埋到了自己怀里，左右转了两下，郑泽感受到了胸前传来的眼泪的温热，他就这样低头直勾勾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似乎感受到头顶传来的目光，张繁缕抬头，两人四目相对，“放心吧，我没流鼻涕，只有眼泪，”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脸上却是带着笑容，“待会儿脱下来我给你洗。” 郑泽还没回话，她就转了回去，继续看电影，他也只好笑着摇摇头，欣赏着电影的结尾。 电影结束，音乐响起，字幕不断滚过，张繁缕却还没有起来，依旧靠在郑泽怀里，直到音乐声也停下，她才起身，又盘腿坐着，用手理了一下头发，然后整个人掉转九十度，面向郑泽。 郑泽被她这个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她。 “你说，男藤井树爱渡边博子吗？还是说只把她当成一个女藤井树的替代品？”张繁缕一脸认真地看着郑泽问道。 郑泽看听到她的问题，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回答：“我觉得他是爱渡边博子的，年少时的一些朦胧的喜欢甚至是爱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转化成为内心深处的一些不会被忘记，但是却也不会经常想起的东西。他遇到渡边博子的时候，那些记忆被唤起了，但是却已经变了样，不再是一些青春年少的内心悸动了，那些记忆被时间打磨过滤得只剩下了几幅难以忘怀的画面，或许是图书馆里她看向她的某一眼，或许是他把纸袋戴在她头上的那一刻，又或许是让她帮忙还书的时候最后见到的她那一笑。是这些画面让她能够提起勇气和渡边博子交往，但是让他能够准备戒指向渡边博子求婚的，一定是渡边博子这个人本身，与女藤井树没有关系。” 郑泽说话的时候，张繁缕就一直盯着他看，嘴角带着微微的笑，郑泽停下后，她还在盯着他看。郑泽的轻咳声让她回过神来，“我也觉得他是爱渡边博子的。”她同时在心里想：果然，和以前的答案一模一样。 “你说，如果有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灵魂不同的人，你能分辨出来吗？” “当然可以！” “那如果灵魂也相同呢？” “怎么可能有相同的灵魂，那不就是你自己吗？” “那如果是十年后的我的灵魂呢？” “呃...那就要看我们这十年有没有一直在一起了，如果一直在一起的话，我一定能分辨出哪个是十年后的你，哪个是现在的你。” “那现在的你分辨得出来吗？” “我也不知道，”郑泽笑着摇摇头，“你在瞎想什么呢？想吃什么？我去准备午饭了。”郑泽起身走向厨房。 张繁缕和小白对视一眼，同时点起了头，她们都清楚郑泽只要是没有确定地回答，基本上就是否定了。 第八十五章 菜市场 “你打算做什么啊？”张繁缕从沙发上下来，小跑到郑泽身边。 “呃...”郑泽看着冰箱陷入了沉思，最近一直没有在家吃饭，冰箱里已经没有新鲜的菜了，“好像该买菜了。”他关上冰箱门，转头看着一脸嬉笑的她，“还是待会儿点外卖吧。” “点什么外卖，”张繁缕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走，买菜去。” “都这个点了，买回来再做有点晚了吧？”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十点多了。 “晚什么，不就在旁边吗？” “什么就在旁边？” “菜市场啊。” “这附近有菜市场吗？” 郑泽到公司的路上有一个购物广场，他每次都是去那里的超市买菜，下班的时候顺路去一下挺方便的，但是其他时间往那里去就有点远了。 “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吧？” “你为什么之前不说？我们每次买菜还要跑好远。” “呃...”张繁缕也是后来开始学做饭，和妈妈一起去买菜才知道的，现在的她自然不清楚，“忘记了，忘记了。”她看了小白一眼，尴尬地笑着。 “那走吧，带我过去看看。” “好，”她看向小白，“小白去吗？” 小白看了一眼阳台，太阳已经升的很高了，这一身毛，出去估计很热吧？她干脆趴在沙发上没有动作。 “她不去，我们走吧，应该要不了多久吧？” “比去我爸妈那儿还近呢。” 已经接近中午了，六月底的太阳还是有点晒的，张繁缕刚走出单元楼，就眯起了眼睛，摊开手掌挡在眼睛上方，抬头看着太阳。 “晒吗？”郑泽看到她的动作，也抬头看了一眼，“要不我回去拿把伞。” “不晒，”张繁缕笑着摇头，她只是好久没有这样感受过阳光了，“我们走吧。”她自然地挽起郑泽的胳膊。 郑泽看了一眼她的侧脸，又低头看着她放在他胳膊上的手，跟着她的步伐向前走。 菜市场果然很近，经过公园门口在向前走一段，然后拐个弯就到了，郑泽震惊自己那么长时间居然没有发现，他和张繁缕虽然每天都会来公园跑步，但是从来都没有再往前走一点，倒是遇到过刚刚买菜回来的人，却没有多想。 “这里可能没有超市干净，但是菜都挺新鲜便宜的。”张繁缕还在挽着郑泽的手，一遍看着旁边摆着的新鲜蔬菜一遍说道。 “你不是不做饭吗？好像挺常来菜市场的样子。” “我和我妈来过几次。” 张繁缕说着松开了郑泽的胳膊，“老板，那个怎么卖啊？”她指着青椒问道。 “四块五。” 张繁缕随手拿过一个塑料袋，挑了几个青椒装进去，然后又挑了一些别的蔬菜，动作熟练，仿佛已经重复了好多次一样。郑泽在旁边楞楞地看着她，想起了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去菜市场买菜，那已经是好多年前了，小县城的菜市场，环境很差，但是他却总喜欢和妈妈一起去，因为妈妈总会给自己买好吃的或者好玩的。 “一共十三块五。” 郑泽被老板的声音拉回现实，准备掏出手机付钱，但张繁缕又开口了，“阿姨，便宜点嘛，十三块钱好了，我们以后会常来的。” 摊主的年纪大概和宋琼差不多大，她笑着看着张繁缕，“好好好，十三块钱，现在的小年轻，自己做饭的都不多了，都是点外卖，想你们夫妻俩这样自己来菜市场买菜的可不多了。” 郑泽犹豫着要不要开口解释，张繁缕直接开口了：“谢谢阿姨。”她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张繁缕回头看到郑泽楞楞地站在原地，直接把手里的几个袋子递到他面前，“走了。” 郑泽接过袋子，跟在她身后，“你怎么不让我付呢？” “都一样。”她正在看肉摊上的牛肉，随意地回答，突然发现好像不太对劲，赶紧转身解释，“我的意思是我前两天学会了几道新菜，今天就由我来买菜，你就负责拎着就好了。” “你最近在学做饭吗？我怎么没有发现。”郑泽皱着眉头看着她。 “呃...”张繁缕在飞速思考着怎么解释，就不该说那么多，说得多，错的多，“我看了好多视频呢，我的脑子已经完全学会了。” 郑泽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脸怀疑的表情。 “你没发现我早上的鸡蛋饼就做的很好吗？那就是我看视频学的，”她给了郑泽一个安心的眼神，同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肯定不会让你没饭吃的。大不了再点外卖呗。” “好吧。”郑泽无奈点点头。 张繁缕继续回身挑牛肉，熟练的拿着夹子翻着看着，郑泽突然很细那个知道她看的是什么视频，连怎么买菜都会教。 “你...刚刚怎么不解释一下呢？那个阿姨说我们是夫妻的事。” “我们不就是...”她赶紧闭上嘴巴，同时内心升起了一种想要扇自己耳光的冲动，她又转头看向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呀，没必要和别人说那么多。” “也对。”郑泽笑着点头。 张繁缕就像是已经把要买的菜背了下来一样，从进入菜市场开始就是直奔目的地，没多久就买好了所有的菜。走出菜市场时，郑泽两只手已经提的满满的了。 “我来帮你提一点吧。”张繁缕伸手想要接过几个袋子。 “没事，不重。”郑泽摇摇头。 虽然买了不少菜，但每样分量都不多，张繁缕不喜欢一次买很多菜，然后在冰箱里放很久，她总感觉那样不新鲜。 “那好吧。”她好像就知道郑泽会这样回答似的，直接挽起了他的胳膊。 “好了，你把菜放在这儿就去坐着吧，等着吃饭就好了。”张繁缕一边穿围裙，一遍对郑泽说。 “你...真的行吗？”郑泽还是不太放心。 “怎么，你不相信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做饭这个东西，它可以慢慢来，有时候脑子会了，但是手就...”看到张繁缕渐渐消失的笑容，他赶紧转换语言，“手也就会了。” 张繁缕看着他的样子，又笑了起来。 “你慢慢来，我就不打扰你了。”郑泽后退几步，转身走向沙发。 第八十六章 西红柿牛肉 他坐到沙发上，抱起小白放在腿上，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一只手拿起手机不停划着，看起来好像很忙的样子，其实他只是在左右划着桌面上的app，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聚焦在手机上，余光一直在注视着张繁缕，她现在正在洗菜，这一步应该不会出错。 他干脆关上手机，直接转头盯着她的背影看，依旧在水池旁洗菜。她动作了，伸手去拿切菜板放到了台面上，又拿起一把刀，她准备切菜了，郑泽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她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直接转过头来，郑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下了头，同时拿起手机，大拇指不断划拉着，其实屏幕都还是黑着的，他的余光瞥见她的头转回去了，郑泽没有再直视她，而是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将声音减小，屏幕里正在播放着广告，他虽然在盯着电视看，但是余光里一直在看着她的背影。 听到刀切到菜板上发出的有节奏的“哒哒”声，郑泽心里一阵惊疑，难道她连刀工都变得这么好了？还是说她只是在乱切？这样很容易伤到手的，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她切菜的声音，保证她切到手时自己能够第一时间听到。但是她好像很顺利的样子，没多久声音就停了下来。 郑泽依旧不安地坐着，一只手放在小白的头上，一只手放在她的背上，但却都没有动作，压得小白好不难受，她不情愿地叫了两声，郑泽听到腿上的声音，低头对上了小白埋怨的眼神，他的手又赶紧动起来，接着又抬起头，余光里，张繁缕伸手打开了抽油烟机，她要开始炒菜了！她又将燃气灶打开，放上炒锅，往里面倒了一些油，接着往里放了一些东西，大概是葱姜蒜之类的佐料，锅里发出“滋滋滋”的声音，郑泽担心她会直接往后退，没想到她只是站在锅边很熟练地翻炒着，然后拿起一个碗，往锅里倒了一些什么，他没太看清。 郑泽收回目光，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的厨艺能够进步这么快，他根本不信只是看视频就能练成这样子，她一定是自己偷偷练习了。他拿起遥控器，找了个脱口秀节目看了起来，不再往张繁缕那边看了。 “饭好了！”张繁缕的声音传了过来，郑泽赶紧站起身向厨房走去，还没接近就闻到了香味。 “好香啊！”他感叹一句，旁边已经摆了两道烧好的菜，张繁缕正在把锅里的菜往盘子里倒，是土豆丝。 “西红柿牛肉、毛豆炒丝瓜、土豆丝。”她指一道菜说一下名字。 “看起来很不错！”他端起西红柿牛肉和毛豆炒丝瓜。 “吃起来更不错哦！”张繁缕递给他一个自信的眼神，打开电饭煲盛饭。 郑泽将那两道菜端到桌子上，又回来端土豆丝，顺便端起一碗饭，张繁缕端起另一碗饭，又拿着筷子，两人一起走向餐桌。 郑泽和张繁缕面对面坐着，小白在他们两人中间，刚好够四人坐的圆形餐桌中间摆着三道菜，西红柿牛肉的颜色很鲜艳，里面还加了金针菇之类的配菜，毛豆炒丝瓜看起来很清爽，都是绿色的，土豆丝切的很好，每一根几乎都是一样粗细。三道很普通的家常菜，郑泽却觉得它们好想要比饭店里做的那些好吃多了，尽管他还没有动筷。 “快吃啊，你愣着干嘛呢？”张繁缕一遍把自己碗里的米分到小白的盘子里，一遍对郑泽说。 “好。”郑泽点头，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了一下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这牛肉怎么烧的？为什么会这么嫩？”他含糊不清地问道。 “你不会咽下去再说话吗？”张繁缕笑着看着他，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切肉的时候要横着纹路去切，炒之前用盐，葱姜水，小苏打腌一下，然后用淀粉上浆就行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每次炒牛肉都会炒老。” 小白听到他们的对话，也赶紧尝尝盘子里的牛肉，现在她的吃饭动作已经熟练一些了，不再需要人喂了，她嚼了几下，也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抬起爪子给张繁缕竖起大拇指。 “你跟我说实话，你这厨艺怎么会突飞猛进？我可不信光是看视频就能变成这个样子。”郑泽笑着看向张繁缕，一脸神秘。 “就...就是看视频啊！”张繁缕有些慌张的回答，向小白投去求助的眼神，但是后者却在大快朵颐，根本没有抬头。 “是不是因为上次阿姨说就你不会做饭，所以你就自己偷偷在家练习啊？” “对对对，”张繁缕赶紧点头，“就是这样，这都被你发现了。”她不自然地笑起来。 “你不会都是每天晚上回家做菜的吧，白天你好像没什么时间啊。” “对，就是晚上。”张繁缕不禁暗喜：连理由都不用编了，点头就行。 “是不是每天晚上自己做菜，既能练习厨艺，又能当夜宵吃？” “嗯，对！”张繁缕重重点头。 “你说你学做饭还搞的这么神秘，以后叫上我，咱俩一起做，再怎么说我还是能给你一些指导的。” “嗯，好！”张繁缕直接点头答应，直到脑子转过来这句话的意思，赶紧看向郑泽，“不用了吧，太麻烦你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他摇摇头，“话说你学做饭宁愿看视频都不找我，”随即又摇头，“不过也对，你这牛肉烧的就比我烧的好吃。”他又夹了一块牛肉。 “好吃就多吃点。”她尴尬地笑了一下，看向小白，正好对上了她愤怒的眼神，眼睛好像快瞪出来一样，她只好投去一个抱歉的笑容。 三盘菜被吃得干干净净，郑泽吃得最多，小白排第二，张繁缕吃饭时一直心不在焉的，只能排第三，还没有小白吃得多。 “我来洗碗，你去休息吧。”郑泽站起身，开始收碗筷。 “好，你刷吧。”张繁缕抱起小白，走向沙发。 第八十七章 睡着了 她坐在沙发上，把小白放在大腿上，然后想要直接开口和他说话，但是看了一眼郑泽在厨房洗碗的背影，她又把小白抱了起来，走向卧室。 走进卧室，她回头看了一眼郑泽，轻轻关上门，只是虚掩着，并没有关紧。她把小白放在床边，然后跪在地上，平视小白的眼睛。 “你别生气了，好吗？” 小白盯着她没有动作。 “反正你也不讨厌做饭，对不对？”张繁缕自然清楚自己是不讨厌做饭的。 小白眼睛向上看，若有所思。 “而且可是跟郑泽学做饭诶！”张繁缕递给她一个“你懂的”的笑容。 小白又看向她，眼睛转了几圈，然后点了点头。 张繁缕看她答应，松了口气。 小白回身踩着郑泽的被子，慢慢向前走着，她在自己身体里的时候还没来过几次郑泽的卧室呢，床上的被子被叠得整整齐齐，她每走一步，就会在被子上留下一个印子，然后它会慢慢复原。走到床头柜前，她停下脚步，盯着上面摆着的一张照片，背景是一家小超市，牌匾上写着“润泽超市”。照片中间大概就是郑泽一家三口了，左边的男人很高，郑泽的模样和他有些相像，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很不同，要说相像，郑泽大概和右边这位女士很像，不是长相，而是他和她都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站在他们中间的小男孩咧着嘴开心地笑着，他的两只小手被左右两个人牵在手里，他高高蹦起，整个人悬在空中，一看就是一个很调皮的小男孩。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好想看到了郑泽小时候一家三口的快乐时光。 张繁缕看小白在照片前愣住了，轻轻笑起来，这张照片她不知道已经看过多少遍了，其中的故事郑泽也都跟她说过了，但是她并不打算开口。看着旁边这个在小白身体里天天睡的地方，她站起身，坐到床边，躺在床上，头正好枕着她每天晚上睡觉时枕着的位置，小腿还悬在空中，拖鞋挂在她的脚上一荡一荡的，就是不往下掉。她侧头看着旁边的小白，午后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好像在她的身上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然后光晕逐渐散开，整个屋子好像都变成了金色，她缓缓闭上眼睛，将这片金色带进了梦中。 郑泽洗好碗，转身发现一人一猫都不见了，他擦了擦手，走到沙发旁看见了虚掩着的卧室门。他放轻脚步，走到门边，轻轻把门推开一道缝，先是看到了张繁缕熟睡的面容，接着看到她的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肚子上，最后看到了她悬在半空的小腿。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再把门开大一点，慢慢走向床边。 在床头柜前看照片的小白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猛然转过头来，首先看见了已经睡着了的张繁缕，她此刻真想一猫爪拍在她的脸上把她拍醒，怎么就这么随意地在他的房间里睡着了？但是她抬头又看到了郑泽，他正在比着手势让小白不要发出声音，小白无奈摇摇头，蹲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 虽然现在气温不低，但是郑泽还是担心她这样睡着会着凉，他想要拽一点被子给她盖上，但是这边已经被她压在身底了，于是他蹑手蹑脚地绕了一圈走到小白这边，直接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掀起被子的这一边，把它拽到中间，然后又绕到了张繁缕这边，弯腰拽起刚刚掀到中间的被子的一角，轻轻盖在了张繁缕的肚子上。他又直起身来，看着她熟睡的面容，没有一丝妆容的脸，却是那么好看，长长的睫毛在轻轻抖动着，嘴巴微微张开，几丝长发从她的额前延伸到眼睛然后又从脸颊上落下，他抬起手，无比缓慢的靠近那几丝头发，伸出小拇指轻轻把它们勾到旁边，然后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小白蹲在旁边看着眼前的一切，也不由地笑了起来，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好像在叹息着什么。 郑泽又轻手轻脚走到小白旁边，把它抱进了怀里，慢慢走到窗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就这样看着张繁缕熟睡的面容，才刚刚看了一会儿，只见张繁缕一个翻身，直接从床边滚到了中间手里还在不停地往怀里拽被子，然后上边的腿弯起来，压在了被子上，脚上的拖鞋也已经掉在了床上，她的嘴里好像在吃着什么东西一样，张开闭合了好几下，然后又嘟囔了两声。 郑泽摇摇头，无奈的笑了起来，他把小白放在椅子上，再次走向床边。小白看到床上张繁缕的动作，又看到了小白的反应，她这次不仅想那爪子拍在她脸上了，甚至想用指甲去抓她了，好吧，只是想想罢了，自己怎么可能会把自己抓破相呢？ 郑泽弯腰伸手把床上的两只拖鞋拿到手里，然后放在床边摆好，再次直起身子，正准备要走回窗边的椅子上，一阵刺耳的微信视频铃声响了起来，他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但不是，声音是从床上传出来的，张繁缕好像听到了声音，头在枕头上左右动了一下，嘴里发出了一句嘟囔声：“老公，接一下电话。” 郑泽站在她的后面，手机的声音又有点大，他没有听清楚，于是弯腰在她的上方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郑泽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小白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她叫了“老公”！，郑泽居然还不把她叫起来，还要让她重复一遍，她直接一个蹬腿，跳到了床上。 “老...”郑泽只听到了这一个字，就看见小白一个猫爪拍到了张繁缕的嘴巴上，好像好不太够一样，又对着她的脸来上了几下。 张繁缕瞬间睁开了双眼，眼前的小白，电话的铃声，她又记起了刚刚半梦半醒间说出的那句话，幸好郑泽不在，她松了一口气，撑着胳膊坐起来想要拿出手机，一转头，直接对上了郑泽的眼睛。 第八十八章 最后一次 “醒了？”郑泽看着张繁缕有些慌乱的眼神，笑着问道，然后直接转向小白，瞪了她一眼。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弄乱的床，又看了一眼旁边和郑泽对视的小白，好像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响半天了，快接啊？”郑泽看她还在发愣，开口提醒。 “哦！对！”张繁缕慌乱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是白淼打来的视频，她直接按下了接通键。 “你在干嘛呢？半天不接？”一接通，白淼直接开口，还没等张繁缕开口回答，她突然又开口了，“你这是在哪呢？这好像不是你的房间啊？” 白淼的四连问直接问住了张繁缕，她不知道怎么回的，干脆不回答了，转而开口问道：“你现在不是正忙的时候吗？怎么打给我啊？” “我今天没开店，别扯开话题，快说，你现在在哪呢？” “你怎么在车里啊？是要去哪儿吗？” “我现在就在花店门口呢，本来以为你在这儿的，结果根本没开门。” “爸妈今天出去了，你直接来我这儿吧，不对，你直接来郑泽这儿吧。” “哈！我就知道，你在...”话没说完，张繁缕直接挂掉了电话。 她放下手机，转头看着郑泽，尴尬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下床，穿好鞋子，迎着小白凶狠的眼神，伸手把她抱到地上，接着开始整理被子。 “小白她刚刚不知怎么了，突然跑到床上打了你几下，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她一遍弯腰整理，一遍摇头否认，同时在心里骂自己活该。 “我刚刚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吧？”她理好被子，转身看向郑泽。 “就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你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然后你就被小白打醒了。” “那就好，那就好。”她松了一口气，笑声说道。 “什么？”郑泽又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我说，我睡了多久啊？” “就一会儿，我洗好碗进来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了，不了，”张繁缕赶紧摇头，“白淼一会儿过来了。” 郑泽率先走出卧室，白淼抱起地上的小白，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小白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两人刚到沙发上坐下没多会儿，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张繁缕赶紧把小白放到沙发上，看着郑泽尴尬地笑了一下，起身跑去开门。 推开门，就对看到了白淼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没有进门，反到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张繁缕。 “你干嘛呢？快进来啊！”她向前走了一步，握住白淼的胳膊，把她拉了进来。 “什么情况啊？”白淼在她的后面，小声问道。 “快换鞋。”张繁缕从鞋柜里拿出了一双拖鞋放到白淼面前。 “到底什么情况，快告诉…”话没说完，抬眼就看到了郑泽。 “吃了吗？”郑泽站在旁边笑着看着她。 “起床之后随便吃了点，应该算是午饭吧。” “你要是早来一会儿，就能吃到繁缕做的菜了。” “她？！”白淼惊讶地看着旁边的张繁缕。 “怎么，我不行吗？”张繁缕向她挑了一下眉。 “我表示怀疑，你是不是买通了郑泽让他这样说的？”她用怀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不信就算了，你到时候可别求我做菜给你吃。”张繁缕自顾走向沙发，留给她一个背影。 白淼向郑泽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也没说不信啊！”她小跑到张繁缕身边，挽起了她的胳膊。 “嘿嘿，”张繁缕转头看着她傻笑了一下，“有时间做给你吃，到时候把庄…”她突然停了下来。 “到时候什么？” “我说到时候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那我可就等着了。” “哎呀，刚刚想问的都被你俩打断了，”白淼转头看到郑泽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串葡萄，她又往张繁缕身边靠了靠，在她耳边小声问道：“你刚刚是不是在他的卧室呢？”她看了一眼没有关上的卧室门，但是看不到里面。 张繁缕点点头。 “那你刚刚在干嘛？”她突然倒吸了一口气，惊讶地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俩了？” 张繁缕斜眼看向她，瞬间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她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我说你成天都想什么的？” “不是吗？”白淼露出不解的眼神。 “我就是不小心在他床上睡着了，结果刚睡了一会儿就被你的电话吵醒了。” “怪我，怪我。”白淼嬉笑着说。 “来，吃葡萄，上午刚在菜市场买的，挺新鲜的。”郑泽端着一碗葡萄过来，放在茶几上。 “你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大中午急匆匆过来干啥呀？”张繁缕揪了一颗葡萄，一遍剥一边问。 “我想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白淼一脸神秘的笑着。 张繁缕看了小白一眼，又看向白淼，“好啊，去哪儿？”她把手里剥好的葡萄往小白嘴里送，正好郑泽也拿着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了小白嘴边，他们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小白左右看了二人一眼，直接张大嘴巴，把两颗葡萄一起吃了进去。 “去我老家。” 张繁缕先是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吃葡萄的小白，直接点了点头，“好啊，上次去好像还是挺久以前了吧？” “对呀，”白淼叹了口气，“我自己都好久没回去过了，天天忙着开店。” “郑泽，一起去吧？”张繁缕转头看向他。 “对啊，一起去吧，我老家那儿风景可好了。”白淼在一旁附和。 “好啊。”郑泽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张繁缕站起来，作势要走，看到白淼还在低头吃葡萄，用手背打了一下她的肩膀。 “我…我也过去，”白淼赶紧站起来，“你也准备一下，我们待会儿就走。” “好。” 郑泽笑着看着两人并肩离去，伸手揉了揉小白的头，也走进卧室准备换衣服。 第八十九章 正式 看着虚掩着的卧室门，小白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脚步轻轻走过去，尽管她走路本来就没有声音，但是走到一半，又停了下来，摇了摇头，站在原地犹豫着，不知是进是退。好似下定决心了一般，她又迈起步子往前走，刚走到门口，卧室门就直接打开了。 “怎么，等急了吗？”郑泽一把捞起小白，“平常我换衣服的时候你不都是要守在旁边的吗？怎么刚刚没进来？” 小白听到他的话，眼珠子转了几圈，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 “咱们去她那儿看看吧，估计还要化妆呢。” 郑泽抱着小白出门，走到对面敲响了张繁缕的门，里面应了一声“来啦！”，接着门被拉开，露出白淼的脸。 “她还在化妆吗？”郑泽看向卧室。 “对啊，再等一会儿吧。” 郑泽把小白放到地上，她一溜烟就跑进了卧室，看到张繁缕在梳妆台前犹豫着不知道选什么好，她一下子跳了上去。 “你不用来监督我，我知道你平常化什么样的妆，这不是好长时间没化了，手有点生了。” 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蹦一跳地出了卧室。二人一猫在外面坐了好一会儿，张繁缕才从里面出来，他们齐齐抬头看向她，各自露出了不同的表情。 张繁缕平常上班的时候就只是简单化一下，整个妆容都是淡淡的，但是现在，她的眼妆画的比平常要浓一些，长长的睫毛，桃花般的眼睛，乌黑的眼眸清澈明亮，口红也比平常的要明亮一些，常常的头发用鲨鱼夹盘在脑后。身上穿了一条暖黄色的连衣裙，腰间那条白色的系带将她姣好的身材完美的凸显了出来。 “亲爱的，我们就是去一下我的老家，家里只有我奶奶，你怎么搞的像是去约会一样？”白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站起来吐槽。 “怎么，不好看吗？”张繁缕抬起双臂转了一圈。 “好看是好看，只是以前没见你化过这么正式的妆，挺不习惯的。”她看向张繁缕，却发现她的眼睛早已移到了郑泽身上。 门打开的一瞬间，郑泽就抬头看了过去，一直到她走到沙发前，和白淼说话，转了一圈，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她。郑泽的心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般，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似乎瞬间传遍了他全身的每个细胞，让他忘记了呼吸，眨眼，甚至连心跳都停了好几拍。郑泽每天和张繁缕待在一起，几乎已经习惯了她的每个模样，早上起床后直接素面朝天去跑步的样子，跑完步汗流满面的样子，洗完澡之后清新自然的样子，上班时画上淡妆的样子，虽说他觉得她所有的样子都是好看的，但是总架不住他已经渐渐习惯了她的容貌。今天她的样子是是郑泽从来没有见过的，不是说他没有见过张繁缕化过正式的妆容，之前他们去看电影，去游乐场，她的打扮都是很正式的，只是今天好像与以往完全不同了，不是样貌上有了很大的变化，而是给他的感觉上，好似换了一个人一样。 对上张繁缕看过来的眼睛，他好像觉得她刚刚那句话是问自己的，于是他直接开口回答：“很好看。”同时点着头。 “别愣着了，咱们走吧？”张繁缕弯腰把小白抱在怀里。 “出发，出发！”白淼率先走向门口同时回头对他俩说：“你们开车啊，我晚上不回来了。” 郑泽看向张繁缕，她赶紧开口：“开你的，你来开。”她已经这么久没开过车了，生怕自己忘记了。 “好。”郑泽点点头。 张繁缕抱着小白走向门口，同时回头对郑泽说道：“老...帮我拿一下包，别忘了锁门。”她发出第一个字后，瞬间改了口。 小白抬头瞅了她一眼，表示自己已经麻了，不想再去纠正她了。 “好。”郑泽点头答应，同时心里好像有了一种两人已经同居的感觉。 走进电梯，郑泽想把包给她，但是她怀里抱着小白，没法拿，于是他只好继续拿着。 “我说，你们俩对小白也太好了吧，简直不像是在养猫，就像在养孩子一样。”白淼侧头看了一眼张繁缕怀里的小白。 “哪有啊，你瞎说什么呢？”张繁缕笑着说。 “还没有，吃饭要亲自夹菜，还要天天给她洗澡，一直都抱在怀里。” “难道不是这么养猫的吗？”张繁缕露出疑惑的眼神，她已经这样养着小白十年了，更何况现在在小白身体里的可是十年前的自己啊！自然要认真对待。 “大姐，拜托，如果每个养猫的人都像你们一样，大街上怎么会有流浪猫呢？” “其实...繁缕她都是看我这么养小白，她才这样对小白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养猫，多亏了小白和其他的猫不太一样。”郑泽在旁边缓缓开口。 “也对，”白淼点点头，“要是别的猫都能像小白一样，谁会忍心把她丢掉呢。”白淼点点头。 “你以前不就打算养猫的吗？现在还想吗？”张繁缕笑着看向白淼。 “不想了，我想要一只像小白这样的，能送我吗？” “没门儿！”张繁缕抱着小白向后扭了一下身子。 “人家郑泽还没说什么，你急着拒绝啥呢？”白淼看向郑泽。 “不行。”郑泽微笑着摇头。 白淼失望地低下头，叹了一口气。 “好吧，可以给你抱一会儿。”张繁缕把小白送到她面前。 小白看着白淼伸过来的双手，眼珠子转了一圈，伸出两只前爪，好像很想要她抱的样子。 “你看，小白多喜欢我。”白淼笑嘻嘻地把小白抱进怀里，低头揉着她的脑袋。 小白动了一下身子...... 张繁缕就知道她会这么干，还没等笑呢，却听见白淼开了口：“怎么样？”她趴在小白的耳边，抬眼看向张繁缕。 张繁缕没有和她争辩这个问题，只是很尴尬地看了一眼郑泽，他好像没有听见。小白却直接摇摇头，表示否定。 郑泽轻咳一声随后开口：“电梯到了。”他转头看向张繁缕。 白淼也盯着她看，然后两人同时开口问道：“你坐谁的车？” 第九十章 稳稳的幸福 张繁缕的眼睛在两人之间徘徊了一下，然后看着郑泽说道：“你先把车开上来吧，我们等你。” “对，我车就停在楼前的公共停车位上。”白淼接着她说道。 “嗯，好。”郑泽点头。 张繁缕和白淼走出电梯，郑泽继续去负一层。 “没听见吧？”白淼看到电梯关上，开口问旁边的白淼。 “应该没有吧。”张繁缕嗤笑一声，听到郑泽清嗓子的声音，她就知道他听到了。 “没听到就好。”白淼拍了拍胸口，舒了一口气。 “谁叫你说话那么口无遮拦的？”张繁缕瞪了她一眼。 白淼怀里的小白也睁大眼睛愤怒地望着她。 “无所谓啦，听到也没事，咱们反正都这么熟了。”白淼没事人似的笑了起来。 张繁缕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她笑着问白淼：“如果现在再见到庄宇，你会像这样吗？” “什么意思？”白淼很疑惑她为什么突然提起庄宇，上次明明都说过不会再管自己的事情了。 “就是你还会重新跟他做朋友吗？” “我也不知道，”白淼缓缓摇了一下头，“估计就算我想，他也不会想吧。” “没事，只要你想就好了。”张繁缕神秘地笑着说。 “什么意思啊？”她没头没尾的话搞得白淼很是好奇。 “没什么意思。”张繁缕摇头，不打算再说下去。 “哎呀，你快说呀。”白淼腾出一只手摇着张繁缕的胳膊，搞得她怀里的小白左右摇晃。 “快走啊，郑泽都上来了。”张繁缕扬起下巴看向前方，郑泽已经把车停在了路边。 两人小跑到车旁，白淼把小白送到张繁缕怀里，拉开自己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张繁缕在旁边愣住了，看了一眼白淼的车，又看了一眼郑泽的车，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好像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她拉开白淼副驾驶的门，把小白放到到座位上，然后直接关上了车门。 “搞什么啊？”白淼伸头问道。 “小白陪着你，我去坐郑泽的车了。” “见色忘友。”白淼白了她一眼。 张繁缕没有说话，吐了吐舌头，跑向郑泽的车子。 “小白，你看看她，为了能和郑泽独处，都把你丢下了，是不是太狠心了，要不以后你就跟着我吧？”白淼一脸同情地看着小白。 小白摇了摇头，没有理她，扒着车窗看向外面。 ”你...不是要坐她的车吗？”郑泽看着拉开副驾驶门进来的张繁缕，满眼疑惑。 “呃...她说要和小白独处一下，争取她的好感。” 郑泽皱起眉头，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出发！”张繁缕向窗外喊了一声，同时挥挥手。 白淼将手伸出窗外，比了个“ok”的手势，车子随即启动。 郑泽跟在白淼的后面，开出小区，看到路边的水果店，转头问张繁缕：“我们买点东西吧？你打电话让她停一下。” 张繁缕看了一眼前面白淼的车，又看了一眼郑泽，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吧。”张繁缕手里拿着电话，看到郑泽已经推开了车门。 “不用，外面挺晒的，你在车里坐着吧。” “那行吧。”张繁缕点点头。 “咦～～～”电话里传来白淼的声音，“你们小两口在电话里都要秀恩爱。” “怎么，羡慕吧？”张繁缕满脸笑容。 “你居然不反驳我了？” “反驳你什么？” “说你俩是小两口啊。” “我...”张繁缕停住了，她的目光落在了店里正在挑水果的郑泽身上。 “唉，羡慕啊。”电话里传来白淼的叹息声。 “放心，你也快等到了。” “是吗？你这么肯定。” “当然，等着瞧吧。” “那我可等着了，没有就找你。” “行，”张繁缕肯定地点头，“挂了，郑泽买好了。” —————— 夏至已过，午后的气温稍有些高，但是坐在车里，开着车窗，温热的风吹在脸上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尤其是远离了城市，行驶在乡间小路上时。白淼的老家和郑泽的刚好方向相反，这片地方被规划建设地很好，道路宽阔平整，麦子已经到了收割的季节，望不到头的金黄色麦田里已经有不少收割机的身影了。远处的村庄盖着一排排整齐的房屋，都是统一规划建设的。 前面白淼的车子里，她一条胳膊搭在窗边，一手扶着方向盘，车里还放着五月天的《倔强》，好不惬意。小白一开始看到她这样子开车，担心地要死，恨不得自己伸出爪子替她把着方向盘，但是她看到路上的车子很少，而且又是一条笔直宽阔的马路，她也就放下心来了，两只爪子扒着车窗，欣赏着外面的风景，雪白的毛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 “小白，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啊？”白淼偏头看了一眼，笑着问道。 小白转头看向她，“喵”地叫了一声。 “看到没有，你要是跟着我，可是经常都能看到这样的风景的哦！” 小白白了她一眼，继续看向窗外。 “你说你跟着你繁缕姐姐又什么好的，她一天天的工作忙，根本没时间陪你，当然了，我工作也挺忙的，但是我开店的时候可以把你带着呀，而且店里有很多好吃的哦。” 小白还是看着窗外，连头也没回。 “你看你繁缕姐姐她...”她话说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摇了摇头继续说：“我为什么老是说她呢？明明你是跟着郑泽的呀，”她抬起搭在窗户上的手拍了一下脑袋，“郑泽的工作好像不是很忙啊。”她转着眼睛，再认真思考着怎么去说郑泽的坏话。 小白终于转过了头，看着白淼的侧脸，眼里带着笑意。 “好吧，”白淼叹了一口气，“郑泽确实把你养的很好，听说他每天都要给你洗澡的，估计我可没有那个精力像他那样照顾你。” “繁缕她能遇到郑泽，是真幸运啊！”白淼直接把小白当成了一个聊天对象，开始和她闲聊起来，尽管小白没有什么回应。 小白看到她的样子，干脆在位置上坐好，认真听她说话。 “虽然她最近一段时间像个没事人一样，但是我能看出来，她的心里压力很大，她可能一直都在纠结答应张叔不去医院治疗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看她这样，我也挺难受的，但是我也要上班，能陪她的时间不多，还好有郑泽，能够每天陪着她，对了，还有你哎！小白，你也可以每天逗逗你繁缕姐姐，让她开心点。” 小白听到她这一番话，直接低下身子，用脑袋蹭着白淼的大腿。 —————— 后面一辆车里，郑泽双手扶着方向盘，与前面白淼的车保持着安全距离，认真开着。旁边的张繁缕两只胳膊交叠着搭在车窗上，下巴枕着胳膊，看着外面不断掠过的一片片金黄，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了头，又开始转向左边，静静地看着郑泽开车。他总是这样，能够给她十足的安全感，即使在这种笔直宽阔，没有几辆车的马路上，他还是认认真真地开着车。她知道，只要是他在开车，自己就可以安心地睡觉，看风景，刷手机，或者是看着他的侧脸，就这样一直看着。 郑泽感受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笑着问道：“怎么了？” “没事。”张繁缕轻轻摇摇头。 又看了他一会儿，张繁缕拿起手机，放了一首陈奕迅的《稳稳的幸福》。 “我要稳稳的幸福，能抵挡末日的残酷。”副歌的第一句响起，郑泽转头，直接对上了张繁缕的眼睛，他们对视了几秒，同时笑了起来。 第九十一章 小院子 又向前开了一段，白淼拐进了一个村子，和路上看到的一样，家家户户盖着整齐的房屋，门前的小院子里还种着蔬菜，但是她却一直都没有停下来，一直开到了村庄的最西头，拐上了一座小桥，前面又是大片的麦田了，她左转，沿着麦田边上的路继续向前开，郑泽看到在路的尽头，河流的转弯处，这片方方正正的麦田的直角旁边，有一个小院子，好像那片土地就是专门为了这个院子而存在一样，旁边这条河偏要往南多走一点，然后又往回绕一下再向西流去，而麦子也不好往那片地上种，因为机器根本开不进去，只有那个院子，最适合那里。郑泽很喜欢这个院子，它与村子里那些统一建设的房子一点也不同，雪白的院墙，青黑色的瓦片，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不像河那边那些房子，远看起来很整齐好看，但是走近了看，只觉得它们呆板。 白淼的车停在了道路尽头，郑泽也靠在她后面停了下来，他绕到后备箱去拿在小区门口买的东西。张繁缕打开副驾驶的门走向前车，看见白淼刚从副驾驶把小白抱出来。 “来，你抱着吧，”白淼架着小白的前腿，把她送到张繁缕面前，“说尽好话，连一天都不肯跟着我。” 张繁缕和小白听到她的话，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小白抬起头，用爪子拍了两下张繁缕的胳膊，她低头，瞬间明白了小白想要干什么，直接弯腰把小白放在了地上，小白迈起优雅的步子，一边向前走，一边抬头打量着周围。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啊？”白淼看见郑泽两手拎得满满的，赶紧上去想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没事，我拎着就行了。”郑泽的手往后避了一下。 “好吧，那走吧。”白淼率先向前走。 水泥路的尽头并不是没有路了，一条仅容得下一个人走的石板路在院墙旁边蜿蜒向前，石板路东面有着大概一米多的平地，然后就是向下的斜坡，坡底是闪着金光的河流。这一片空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张繁缕跟在白淼后面，边走边看旁边的花，小白早已跑到了花丛里，左右乱窜。郑泽走在最后，看着她弯腰仔细看花的样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石板路走到最南头向西拐去，郑泽一转弯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门口的树荫下，带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竹签在织着什么，篮子里的毛线团缓缓滚动着。好像听到了什么动静，她抬起头，拿掉眼镜放在旁边的篮子里，站起身走向最前面的白淼。 “奶奶！”白淼喊了一声，跑过去直接抱住了白奶奶。 白奶奶被白淼撞的后退了两步，她抬起胳膊在白淼后背拍了一下，“你不是上周才回来过吗？怎么又回来了？” “奶奶，你什么意思嘛，”白淼松开白奶奶，两手握住她的肩头，“不想我回来吗？” “想，怎么会不想呢，但是你的店里那么忙，这少开一天得损失多少啊？” “嘿嘿，奶奶你就别操心那个了，”白淼让开身子，露出了后面的郑泽和张繁缕，“你看谁也来了。” “奶奶。”张繁缕走上前去握住了白奶奶的手。 “繁缕啊，好久没来了吧。” “是啊，奶奶，可想你了。” “这是?”白奶奶注意到了后面高高的郑泽，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孙女。 “他是繁缕的...”白淼突然不知道怎么去说张繁缕和郑泽的关系了，在她的眼里，两个人与在一起没什么两样了，可是这两位当事人就是不承认。 “是繁缕男朋友吧。”白奶奶的眼睛在张繁缕和郑泽身上来回扫了一下，直接开口。 白淼想要解释一下，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是张繁缕却直接开了口：“对，奶奶，这是我男朋友，郑泽。”她后退一步，抬手挽住了郑泽的胳膊。 郑泽先是惊异地看了一眼张繁缕的侧脸，然后有看向白奶奶，欠身打招呼：“奶奶好。” “好，好，好，”白奶奶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小伙子长得真俊，还又高，我一看你俩就有夫妻相。” 张繁缕和郑泽只是傻笑着，没有说话。 “你说你来就来了，还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白奶奶看见郑泽手里的东西，突然收起了笑容，语气里带着责怪。 “繁缕，你也真是的，他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奶奶不是跟你说过，来这儿就像自己家一样吗。” 郑泽和张繁缕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满脸堆着笑。 “好啦，奶奶，快让他们进来吧。”白淼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你也是，他们买东西的时候，你也不知道拦一下。”白奶奶转身，又开始责怪孙女。 “知道啦，下次不会了。”白淼赶紧搂住奶奶的肩膀，让她往大门里走。 后面的两人看了彼此一眼，同时无奈的摇摇头。 “这是哪来的小猫啊，真好看啊！”白奶奶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面。 在她放毛线团的竹编篮子里，小白正趴在里面，前爪扒着那团毛线，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听到白奶奶的声音，她转过头来，脸上一副心虚的表情，刚刚她看到篮子里的毛线时，忍不住就想去扒拉两下。 白奶奶走到篮子旁边，弯腰摸着小白的头，同时嘴里说：“小猫可真调皮啊。” 张繁缕上前，看到小白已经被白奶奶抱出了篮子，还好里面的毛线没有被弄乱。 “这是你养的猫吗？”白奶奶抚着怀里小白的后背，转头问张繁缕。 “是我和郑泽一起养的。”反正刚刚都已经承认是男女朋友了，她也就没再顾虑其他，直接开口说道。 “这猫养的可真好啊。”白奶奶叹了口气，语气有些伤感。 “奶奶，我跟你说再养一只你不要，可是一看到别的猫，你又会这个样子。” “可是再养一只它也不是太阳啊。”白奶奶的语气里好像带着点委屈。 第九十二章 再养一只 “太阳是奶奶之前养的一只橘猫，几年前走了。”张繁缕在郑泽耳边小声说道。 郑泽向她投去询问的眼神。 “没什么意外，就是年纪大了，奶奶已经养了十几年了。” 郑泽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开口道：“奶奶，您要是想养猫，我可以给您抱一只过来。” “唉，不麻烦你了，奶奶不养了。”她低头看着小白，语气伤感。 白淼在一旁向郑泽投来求助的目光，他继续开口：“小白就是我在邻居家抱的，跟她同一窝的又好几只呢，都和小白长得差不多，您要是想养，我可以再去跟他家要一只。虽然它不是太阳，但是您可以再养一只月亮啊。” “是吗？”白奶奶抬头看了郑泽一眼，语气犹豫了下来，又低头看着小白，手不断抚着她的后背。 “那就说定了，我回老家就给您带一只猫来。” “对呀，奶，你看小白多好看，和她一窝的也一定不差。”白淼挽起奶奶的胳膊朝院子里走，同时回头给郑泽竖起了大拇指。 郑泽露出笑容，看向旁边的张繁缕，她也竖起了大拇指，随即走到他身边，挽起了他的胳膊，也走进了院子。 踏进院门首先看见的是一面照壁，上面雕了一个大大的福字，拐过去就可以看见院子的全貌了，最北面是一排屋子，三扇窗户下面都种着花，院子西墙边还有一个圆石桌，两个石凳摆在两侧，大概是石凳太凉或者太硬了，上面还放着两个圆圆的垫子。 白淼拉着奶奶走进屋子，张繁缕和郑泽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这是三个房间的中间一间，在靠近南墙的两侧各有两个门通向左右两间，屋子中间摆着沙发，对面是电视机，靠在北墙的桌子上摆着一张黑白相片，里面是一个老爷爷微笑的脸庞，大概就是张繁缕的爷爷了。听白淼说白奶奶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多年了，但是这个院子无论从外面还是里面看，都不像是一个老房子，大概是后来翻修过吧。 “快把东西放下坐着吧。”白奶奶转身，看到后面两个人还在门边站着，赶紧放下小白招呼他们俩。 “好，奶奶。”郑泽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旁边，和张繁缕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别客气啊，郑泽，就当自己家一样。”白淼说着把脚搭在了茶几上。 “你能不能注意点？”白奶奶看到白淼的动作，直接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头，“招呼一下人家，我去准备晚饭。” “哎呀，奶，不是都跟你说了，别拍我头了吗，拍傻了怎么办？”白淼嘟囔了一句，还是收回了脚。 ”奶奶，您别忙活了，我和郑泽可能不能留在这儿吃晚饭。”白淼看到白奶奶想要留他们吃晚饭，赶紧开口。 “怎么，那么长时间没过来，在这儿坐会儿就走吗？”白奶奶突然收起了笑容。 “呃...”张繁缕赶紧看向白淼，向她求助。 “奶，你去准备吧，让他俩尝尝什么叫人间美味。”白淼看着他们两人笑着说。 “好，我去准备，”白奶奶说着走向旁边另一个屋子的门，“你别在哪儿傻坐着啊，冰箱里的水果，拿出来洗。” “好，我知道了，奶，你快去忙吧。”白淼嘴上答应着，却没有动作。 “我晚上要回去的呀，我妈说他们晚上要回来出晚饭的。”张繁缕看到白奶奶推门走进了另一个房间，瞪大眼睛看着白淼。 “放心啦，你又不是没在这儿呆过，不知道奶奶她晚饭都吃得很早吗？” “难道你让我吃两顿吗？” “待会儿你就少吃一点，晚上回家自然就饿了。你要是就这样走了，奶奶她不知道要念叨多久呢。” “好吧。”张繁缕点点头。 小白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跳到了张繁缕怀里，白淼看了小白一眼，随即看向旁边的郑泽，“郑泽，猫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嗨，小事情。”郑泽正在看着窗台上摆着的一盆吊兰，长得非常好，感觉比张繁缕家的那盆还好，听到白淼的声音，他转过头，摆摆手。 “太阳走了之后，我就跟奶奶说再给她买一只猫，一模一样的都行，她就是不愿意，没想到你一说她就同意了。” “可能是因为奶奶看小白很可爱吧。”张繁缕在旁边接话，对着怀里的小白眨了眨眼。 “这是老房子吗？还是后来翻修的？”郑泽问起了心中的疑惑。 “后来翻修的。爷爷走之后，爸妈就让奶奶搬到县城里去，她就是不愿意。后来村里统一规划，原来的房子全拆了，统一在河那边建起了新房子，奶奶还是守着这个房子，不准拆。可是这边就只剩下这一所房子了，根本没有水电通过来，爸爸和村子里好说歹说才通了水电，然后他又把这个老房子也翻修了一下。” “我觉得这个房子很漂亮。”郑泽环顾四周，点头说道。 “其实我更喜欢没翻修之前的样子，你还记得吧？大学的时候你来过，”白淼看向张繁缕，后者点点头，“那时候虽然没有现在这些好家具，院子里也只有石板路，但是总感觉比现在要好看一些。” “好像是这样，”张繁缕点点头，“可能是因为你从小在这儿长大吧。”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让你来这儿吗？”白淼看向张繁缕。 “你不是说你好久没回...不对，奶奶不是说你上周才回来过吗？” “你最近一段时间一定很不好受吧？”白淼的语气突然沉重了下来。 张繁缕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看向怀里的小白，她的眼神好像黯淡了一些。她无法替她作出回答，只好缄默不语。 “你知道我知道你的心里在想着什么，这才是我今天带你过来的原因。” 张繁缕抬头看向她，还是没有说话。 “你知道奶奶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儿，哪也不去吗？”她好像在自问自答一样，紧接着说：“是因为爷爷，爷爷的墓就在院子西边，奶奶想一直在这儿陪着他。” 第九十三章 心疼 “要过去看看吗？”白淼看着沉默的张繁缕，继续问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白，又抬头看着白淼，点点头。 白淼走在前面，先出了门，张繁缕抱着小白，和郑泽并肩跟在她后面。 院子的大门在南墙偏东的位置，所以西侧的院墙要长上许多，在院墙西侧的拐角处中了一排树，靠近门边又种了一排，都是从院墙一直到下面的河边，所以院子西边的视野完全被挡上了，郑泽最初以为那边就又是河了，没想到从树下穿过来后，这面还有一块地方，大概有院子的一半宽。这块空地的最北面，也就是靠近麦田的一侧，也种上了两排树，只能够隐隐约约看见那边金黄的麦田，只有南侧和西侧是空着的，两面都是河流，而河的那面是山坡，山坡上也长满了树。 在这块地方的中间位置有一座墓，墓周围种满了花，只有墓碑前面是空着的，墓碑上的那个老人的照片和屋子里摆放的那张一样。 白淼走到墓碑前，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照片，尽管一丝灰尘也没有。她转头看着张繁缕，缓缓开口：“你还记得大四那年我请过好长一段时间的假吗？” 小白不可察觉地点点头，张繁缕想了一下开口说道：“记得啊，你回来之后什么也没说，我以为你是因为和庄宇分手，怕他天天在宿舍门口堵着你，故意躲他的，后来才知道是因为爷爷走了。” 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往事，白淼轻轻笑了起来，“我说是因为你在忙着考研，不想打扰你，你还跟我大吵了一架，说什么我不把你当朋友了。” “难道不是吗？”张繁缕开口道，小白也激动地挥了一下爪子，“你那段时间得有多难受啊，和庄宇分手，爷爷又走了，你却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自己一个人忍着。” “所以你呢，你这段时间也一直在忍着，为什么不告诉我呢？”白淼注视着张繁缕的眼睛，语气中带着心疼。 张繁缕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搞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自己怀里的小白，她低头看向小白，发现她正仰着头注视着白淼，眼睛半睁着，闪着黯淡的光。 白淼看到她低下头，好像是在逃避的样子，紧接着开口：“你知道你每周往我的咖啡店的每张桌子上摆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多开心吗？我跟你说过那么多次不要摆了，你就是不听，可你知道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再带着花来店里了吗？你知道你以前每天来店里和我打招呼的时候眼里都是带着笑的吗？可是现在我每天看到你脸上勉强的笑，我是有多难受吗？” 张繁缕还在低着头，这些都是她在小白的身体里时没有注意到的，她怀里的小白仰起的头也缓缓低了下去，好似在接受训斥一般。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里一直都在纠结什么，尽管你已经答应叔叔不去医院治疗，但是你还是一直在想自己的这个决定到底是不是对的，你可能在想万一有奇迹发生呢？去医院万一能治好呢？这种希望一直在你心中存在着。但是这些天叔叔的状况越来越不好了，所以你就又在想如果当初立刻就去医院的话，现在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说不定已经痊愈了呢？你一直处在这种纠结和自责中，每过一天就加深一分，是不是这样？” 张繁缕看着白淼，眼里满是迷茫，她并没有经历过这些，根本没有想到怀里的她现在内心在经受着这种煎熬，她低头看向小白，发现她已经把头埋进了自己的臂弯，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我会知道这些？”白淼回头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随即转过头来：“因为你经历的这些我都经历过，我大四请假的那段时间就是在家陪着爷爷的，当时爷爷也是不肯去化疗，爸妈和我无论怎么劝就是不管用，我就只好请假在家陪着爷爷，我那段时间和你现在的心情一模一样，每天都在纠结，在犹豫，在自责。” 张繁缕从来没有听白淼提起过这件事，即使是在她经历过的那十年里，她也是只字未提，她看着转过身去蹲在墓碑前的白淼，眼里满是心疼。 白淼盯着墓碑上的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站起来，转过身继续开口：“后来爷爷走了，我才想明白，那是他的选择，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尽管他依旧舍不得奶奶，舍不得我，但是我看见他走的时候是带着笑的。而且在家陪着她的话那一段时间，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他带我去钓鱼，划船去对面山上捡蘑菇，他知道我想要开一间咖啡店，还想亲手给我做一块招牌，可是才刚准备好木材，她就走了。”她说着说着，泪水已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张繁缕走到她面前，腾出一只手握紧了她的手，“别哭，别哭。”她的声音也有点哽咽了，泪水在眼眶打转，小白也从张繁缕的臂弯抬起了头，一只爪子放在白淼的手上。 郑泽一直站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默不作声，看到她们都哭了，默默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白淼一张，张繁缕没有空着的手了，于是他抬手擦掉了她刚刚流出眼眶的泪水。 白淼正在擦眼泪，看到面前二人的动作：一个在小心翼翼地擦着眼泪，好像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一个则是泪眼婆娑地仰起头看着他。她突然又笑了起来，笑声引得二人齐齐转过头来。 “你看看你，不仅有我这个绝世美少女陪着你，连给你擦眼泪的人都有了，所以你就不要在纠结了，好吗？”白淼笑着说道。 张繁缕听到她的话，也笑了起来，但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郑泽，又低头看着小白。 “你知道关于爷爷，我最遗憾的是什么吗？”白淼看她还是不说话，继续说道：“不是我没有劝他去医院化疗，我反而很庆幸爷爷没有去，因为最后那段时间他真的开心。我遗憾的是陪在他身边的那段时间我自己却整天愁眉苦脸的。” 第九十四章 我的肩膀给你靠 小白听到白淼的话，突然抬起头，眼神明亮了一些，张繁缕看见她的动作，随即抬头对白淼说道：“放心吧，我会调整好自己的。” 白淼听到她的回答，微笑着点头。 小白在张繁缕的怀里左右扭了一下，张繁缕知道她想干什么，直接伸手把她送到白淼身前。白淼抱起小白将她高高举起，然后又搂在怀里。 “好啦，回去吧，奶奶一会儿看不到人又该喊了。”她抱着小白，走向院墙边的那排树。 张繁缕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笑起来，无论是她经历过的那十年，还是现在，她都很庆幸有白淼这样一个朋友，相信她怀里的她现在也是这么想的。 “走吧。”郑泽站到她的身侧轻轻开口。 “好。”她微笑着抬头看向他，挽起他的胳膊。 太阳高高地挂在西南方的天空，温暖地照着这一小块土地，穿过树叶间隙的光斑在地上轻轻晃动，一只鸟儿从远处飞来，落在枝头，发出清脆的鸣叫，墓周围的花朵散发着醉人的花香，这片地方又恢复了平静。 —————— “奶奶，那我们就回去了。”张繁缕站在车旁，回身对白奶奶说。 “好，以后常来啊，记着把小白也带上。”白奶奶抬手摸着小白的头，满眼宠溺。 “放心吧，奶奶，我们一定会常来的，吃过你做的饭，我就决定要经常来蹭饭了。”郑泽在张繁缕旁边笑着开口。 “对了，郑泽，那个...那个...”白奶奶犹豫着好像要说什么。 “怎么了，奶奶，有事您说。” “那个...”白奶奶还是没有开口，她的手还在小白的头上来回摩挲着。 “奶奶是想提醒你别忘了猫的事。”白淼在旁边突然插话。 白奶奶看着郑泽尴尬地笑了一下，“就你话多。”她转身轻拍了一下白淼的胳膊。 “放心吧，奶奶，下次下次白淼回来，您就能见到了。”郑泽向她点点头说道。 “奶奶，那我们就走了。”张繁缕说着转身走向副驾驶。 郑泽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路可不好调头啊。”白奶奶站在车头说道，脸上有些担心。 郑泽的车型有些大，而这又是一条乡间水泥路，很窄。郑泽把头探出车窗外，前后看了看， “没事，奶奶，我直接倒到桥那里就行。”他说着启动了车子，转动方向盘，把车往路中间倒了一点。 “奶奶，淼，我们走了，你们也回去吧。”张繁缕将头探出车窗，向她们挥手。 “拜拜，周一见，记着我说的话啊！”白淼高高地举着胳膊挥着。 “路上开车慢点啊。”白奶奶也开口叮嘱。 “好。”郑泽点头答应，脚上微微用力踩下油门，车子向后倒去。 视野中白淼和奶奶的身影逐渐缩小，接着院子也变小了，右边金黄的麦田占据了大部分视野，车子倒到桥头时，刚好能够看见白淼搂着奶奶的胳膊在拐角处消失。 夏至刚过，白昼很长，况且现在才刚刚过五点，太阳依旧高悬在西边的天空，郑泽开着车原路返回，又能够再次欣赏一番来时的景色，而且现在的温度比中午时要更加舒适些，窗外的风吹得人很舒服。郑泽依旧在认认真真地开着车，不过速度要比来时快一些了，张繁缕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小白，接着又转过头看着郑泽的侧脸。 “你也看出来了吗？我最近有些不对劲？”她缓缓开口问道。 听到她的声音，郑泽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转了回去，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同时开口说道：“其实自从叔叔阿姨回来之后，我就感觉到你有点变了，好像变得更加开心了似的，也不会去抱怨工作上的事了，每天晚上在叔叔阿姨那儿吃饭时，你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直在逗他们笑。但是我能感觉到，这不是你正常的的状态，我知道你在强撑着。你知道吗？你阳台上的花已经枯了好几株了，你一定已经好久都没有去看过它们了，你甚至连去一下阳台的心情都没有了，每天自己回到家之后大概就直接洗洗睡了。其实我一想到你这样就挺难受的，但是我好像也没法做什么，只能每天从叔叔阿姨那里回来之后拉着你一起看电影，让你能够暂时忘掉那些事情，让你不至于早早地躺在床上然后翻来覆去睡不着，开始胡思乱想。” 郑泽停了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张繁缕和小白都在认真地听着他说话，他又看向前方，继续说道：“但是今天听了白淼的话，我才明白原来你的心里那么痛苦。繁缕，你心中的纠结、自责，或许都需要你自己去想通，去化解，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强撑着，你尽可以找我倾诉，如果你很累的话，这个肩膀也可以借你靠着。”他说着抬起左手拍了一些自己的右肩膀。 看到他的动作，白淼轻轻笑着说：“我知道了。”她转头看向前方，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小白楞楞地仰着头看了郑泽好久，然后伸头在郑泽的大腿上亲昵地蹭了几下，又缩回了张繁缕的腿上。 “没关系的，不用急着回去，我刚刚问我爸，他说还在外面呢。”张繁缕感觉到速度有些快了，风声有些吵。 “我们真的要再去吃一顿吗？”郑泽的声音有些苦恼。 “谁叫你刚刚吃那么多的。”张繁缕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吃完一碗饭，奶奶就又给我添一碗，总不能剩在那儿吧。” “你不能跟我一样，吃慢点吗？” “我就不信你还有肚子在吃一顿，我看你刚才比平常吃得也多。” “我...”张繁缕没有反驳，转而开口，“反正今天要去，我要给爸妈展示一下我的厨艺。” “可是我真的很饱了。” “那就假装吃一点，你要是不去，我妈又该给你打电话了。” 想起宋琼的电话轰炸，郑泽只好无奈的点头说道：“好吧。” 第九十五章 你们去约会了吧 “真的不用帮忙吗？会不会来不及啊，叔叔阿姨不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吗？”郑泽站在厨房门口，再一次开口问道。 “不用，回来正好，让他们看看我大展身手的样子。”张繁缕抬手将一缕碎发挽到耳后，转头看着郑泽笑着说。 “好吧。”他点点头，他靠在门边并没有离开，看着里面正在做饭的张繁缕。 可能是觉得头发夹起来有些不舒服了，她做饭前把鲨鱼夹拿了下来，将长发随意地扎了一个低马尾，连衣裙前面穿上了围裙，高跟鞋也换成了拖鞋。下午的她是庄重的，现在的她是温婉的，郑泽今天在张繁缕身上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既陌生又熟悉。今天的她昨天以及以前的她是不同的，不是郑泽刚认识她时的给人的感觉，她的状态也不同于前段时间，甚至是不同于昨天的，他觉得是白淼和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 “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张繁缕的声音让郑泽回过神来，他看见她已经把锅里的鱼摆到了盘子里。 “快来端菜啊？”张繁缕见他还在愣愣地看着自己，笑着喊道。 “哎，好嘞！”郑泽走到她身边，伸手就要去端起灶台上的鱼。 “小心烫啊！”张繁缕见他直接伸手过来，赶忙提醒。 “放心吧。”郑泽还是直接端起了盘子的两边，快步朝客厅走去。 张繁缕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继续去准备下一道菜。 “小白，快来看看，有鱼吃哦！”郑泽把鱼放到餐桌上，转身招呼小白过来。 小白趴在沙发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你也不饿吗？”郑泽坐到她旁边，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虽然闻着很香，可我也一点也不饿啊。” 他低头看着小白，发现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在自己的腿上安安静静地趴着。郑泽觉得今天小白也挺不对劲的，上午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可是从白奶奶那儿回来之后就安静了起来，回到叔叔阿姨这儿就直接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了。 “她自己明明也不饿，却非要做那么多菜，”郑泽看了一眼餐桌，上面已经摆上了四道菜了，她还在厨房忙活着，“话说她的厨艺怎么会进步这么快，难不成真的每天晚上都要自己回家偷偷练习？”他低头看着小白，好像能从她那儿得到答案一样，“你昨晚在她那儿有没有看见她在厨房做饭啊？”小白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迷茫。 “你说现在她的厨艺已经变得那么好了，以后会不会就不来我们家蹭饭了？”郑泽低着头对小白轻轻说道。 小白听见他的问题，很想开口否认，但是发出的声音却只有“喵”。 “唉...”郑泽叹了一口气，好像还要再说些什么，张繁缕的声音传了过来----- “做好了！” 郑泽抬头，看见她正端着一碟西芹炒百合从厨房出来，他把小白放到旁边，起身朝餐桌走去。 “怎么样？”张繁缕两只手掌摊开在餐桌上方，转头看向郑泽，满脸自信的笑容。 郑泽看向她的笑容，两只手同时抬起来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张繁缕看到他的动作，傻笑一声，“帮我解一下围裙。”她背朝郑泽。 郑泽弯腰，刚刚伸出手，开门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爸妈回来了！”张繁缕直接朝门口跑去。 郑泽直起身，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也赶紧跟过去。 门打开，先见到了宋琼，她她今天的打扮的也很正式，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盘在后面，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她走进玄关，张森也跟在她后面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也是用心打理过的。 张繁缕看着走进来的父母，愣在了原地，而宋琼和张森夫妇看到穿着围裙的女儿，也愣住了。 “爸妈，你们...是去参加谁的婚礼了吗？”张繁缕的眼神在他们俩身上来回转了几圈，犹豫着问道。 “我们...”宋琼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直接转移了话题，“你穿着围裙在干嘛呢，不会是你在做饭吧？” “对呀！就是我在做饭啊！”张繁缕后退一步，转身指向餐桌，“全是我做的！” 宋琼和张森换好鞋，走到餐桌旁看了看，然后同时转头，满眼怀疑地看着女儿。 “怎么，你们不信吗？”张繁缕一脸不服气。 “难道不是郑泽做的吗？”宋琼直接发问，她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可能突然之间厨艺突飞猛进。 “阿姨，真的是繁缕做的，她根本没让我帮一点忙。” “你怎么突然之间厨艺大涨啊？难道在学做饭吗？”宋琼看着女儿得意的笑容问。 “我...”张繁缕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每天晚上回家就自己学做饭的。”郑泽开口帮她回答。 宋琼听到答案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女儿说：“我之前就是随口说一句，你怎么还当真了？之前说了你好那么多次，你不都是没听吗？大晚上的回去不好好休息，学什么做饭啊？” “对呀，想吃啥跟我，跟你妈说就是了，晚上回去就早点休息。”张森在旁边附和。 张繁缕看着面前的父母，突然笑了起来，他们永远都是这样，舍不得自己受一点苦，以前，现在，将来，都是如此。 “哎呀，我就是自己想学了，”张繁缕挥了挥手，“别说这个了，你们今天到底去哪儿了？穿得这么正式，还捧着花？” “没去哪，没去哪。”宋琼把花放在餐桌靠墙的一边，不去看女儿。 张森也躲开女儿的视线，走到沙发前抱起小白。 “噢~~~”张繁缕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去干什么了，是去约会了，对不对？”她看看旁边的妈妈，有转头看看沙发上的爸爸。 宋琼和张森对视一眼，有看向女儿，都没说话，似乎默认了。 “我就知道！”张繁缕高兴地喊了一声，“着有什么不好说的吗，我和郑泽有了小颜之后还经常...”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停住了嘴。 第九十六章 聊天 “你和郑泽什么？”宋琼只听到了开头，疑惑地问道。 张繁缕看着三人一猫同时看过来的眼神，一下子慌了，赶紧开口解释：“我说我和郑泽早就有猜到了你和爸爸去过二人世界了，”她向郑泽投去救命的眼神，“对吧？郑泽？” 虽然郑泽也没听清她刚刚说了什么，但他还是直接点起了头。 “好了，别说这个了，赶紧吃饭吧。”宋琼率先坐到了餐桌旁。 张森也抱着小白走了过来，坐在了妻子旁边，他们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无奈。 “围裙还没解开呢。”郑泽走到张繁缕旁边对她说。 张繁缕自然地转身，背朝他，郑泽弯腰去解开围裙。宋琼和张森看着这一幕，同时露出了微笑，然后有看向对方，点了点头。 看到张繁缕脱下围裙后的穿着，宋琼一脸笑着问道：“你今天又去干什么了呀？穿得也这么正式？” “对呀，女儿，我刚刚就想问了，你今天的妆好像和以前都不一样了。”张森接着问道。 “我就不能换一种风格吗？”张繁缕在宋琼对面坐下，“今天白淼叫郑泽和我去她奶奶那儿的。” “我还以为...”宋琼的目光在对面的两个人身上打转。 “你以为什么？”张繁缕疑惑地看着妈妈。 “没什么，”宋琼摇摇头，“吃饭，吃饭。”她伸筷子夹起了一块鱼肉。 “好吃哎！”她惊喜地看着女儿。 张森也赶紧尝了尝他面前的那盘西芹炒百合，然后不住地点头。 “女儿啊，你这做饭天赋简直太高了，就学了这么几天，做出来的菜就那么好吃。”张森边吃边夸赞。 “好吃就行，你们使劲吃。”张繁缕双手撑着下巴，微笑着看着对面的父母，郑泽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有伸出去过，小白看着自己面前已经快要被张森堆满的盘子，一口也没有吃。 “你们俩快吃啊，都在那儿发什么呆呢？”宋琼看到对面二人半天什么都没有吃，放下筷子，疑惑地看着他们。 “好，吃吃吃。”他们同时开口，拿起筷子就去加菜，然后一脸悲壮地送进嘴里。 “小白，你也吃啊。”张森低头看向小白侧脸。 “喵！”小白不情愿地叫了一声，直接跳下了餐桌。 “小白，你不饿吗？”张森看着跑向沙发的小白喊道。 “叔叔，她下午吃了一些东西，现在估计不饿吧。”郑泽开口解释。 “好吧，不饿就不吃，”张森转头看向郑泽，“那你多吃点，平常都是繁缕去你那儿蹭饭，估计你还没吃过她做的饭吧。” “好。”郑泽苦笑着点头，又伸手去夹菜。 旁边的张繁缕看着他，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他转过头去瞪了她一眼，然后也笑了起来。 —————— 吃完饭，张繁缕直接起身，端起桌上的盘子就往厨房去。 “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啊？又是做饭，又是洗碗的？”宋琼皱起眉头看着女儿。 “妈，你什么意思嘛，我勤快点还不好吗？”张繁缕停住转头看着妈妈。 “还是我来刷吧，你估计都不知道洗洁精放在哪儿吧？”宋琼站起身跟在女儿后面也走进了厨房，走到门边的时候还转头给张森使了一个眼神。 郑泽看着对面的张森尴尬地笑了笑，虽然他已经在这儿吃了不少次饭了，也逐渐由最开始的拘谨变得自在了一些，但是现在像这样和张森独自待在一起的情景还没遇到过呢，虽然张森给他的感觉是个很和气的人，但是他平常的话挺少的，郑泽知道自己的话也不算多，所以两人独自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显得有点尴尬了。 “小郑，到沙发上坐着吧。”张森站起来，指着沙发。 “好，叔叔。”郑泽也站起来，跟在他的身后。 “小白，过来。”张森坐到沙发上能，向着沙发另一角的小白拍拍手。 小白听见他的声音，爬起来一下子窜到了他的腿上。 “哈哈哈，真调皮。”张森摸着小白的头笑着说道。 郑泽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厨房，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张繁缕的半个身子，她又穿上了围裙，系在她身后的围裙带子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摆，一会儿被挡住，一会儿露出来。 “小郑啊，你有没有觉得繁缕她最近...最近...”张森转头看着郑泽，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郑泽听到他的声音，也转过头看向他，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尽管他已经知道他大概要问什么了。 “我的意思是自从我回来之后，我和他妈都觉得她有点变了，好像每天都在强装开心的样子，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发现，毕竟你每天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挺长的。” 郑泽听到他的问题，直接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她确实和我刚认识她那会儿有点不太一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感觉她每天都好像在强迫着自己要开心一样，一点负面的情绪都不能露出来。” 张森听到他的话，欣慰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既然你能感觉得到就好。” “但是我看着她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其实今天白淼就是因为她最近的状态才让要她一起出去的，然后和她说了一些话，我也和她说了一些。” “有你和白淼在她身边陪着她，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虽然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却什么也不能跟她说，我越是让她放下心，不要想那么多，她就肯定会想的越多。” 郑泽沉默着点点头表示理解。 小白趴在张森腿上一动不动，两只眼睛半睁着，呆呆地看着旁边郑泽的手，他直直地坐在沙发上，两只手十指交叉，两个大拇指不停地摩挲着。 “繁缕这个孩子啊，你看她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对谁都很好，其实啊，骨子里要强得很。都说她的性格像我，其实啊，更像他妈。”张森抬头看向厨房，脸上露出微笑。 第九十七章 父亲的独白 “从小到大，我和你阿姨从来没有在学业上要求过她什么，但是她的成绩却一直很不错，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我跟她说要选自己喜欢的，感兴趣的，别的就都没有要求过她了，然后她就自己选了金融。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选的，但是我能看出来，她好像不是很喜欢这个专业，包括现在的工作，她好像都没有很喜欢。我后来跟她谈过一次，她却跟我说能挣钱就行了，我当时就没有再说什么了，但是我的心里却挺难受的。小时候，我和你阿姨都对她宝贝得紧，无论什么要求都会满足她，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我们也都会支持，我们唯一的心愿就是她能够开心，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哪怕不挣钱也无所谓，反正她还有我们呢。但是她逐渐大了之后，却总想着不再给我们添麻烦，就像选大学专业一样，都是奔着赚钱，然后经济独立去的，也不考虑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了。”张森一下子说了一大堆话，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郑泽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张森开口说道：“叔叔，这说明您和阿姨把繁缕教育得很好啊，独立自主。” “我也不是说她这样不好，就是，怎么说呢...”张森放下水杯，想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和你阿姨看到她能够自己独立，不依赖别人，我们是挺高兴的，但是我们不是别人啊，我们是父母啊，我们希望她有事情也可以来找我们帮忙的，不要总是自己一个人解决。她住的那个房子，你应该知道了吧？是我们自家的房子。” 郑泽点头。 “可是你知道吗？她每个月都会你阿姨房租的，租出去的价格是多少，她就会给多少。当初她毕业之后说要住这套房子，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我都不记得她上一次向我提要求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可没想到，她还没搬进去就直接给你阿姨打了三个月的房租，她当时才刚参加工作啊！你阿姨当时都气死了，要不是我拦着，她们母女俩肯定要大吵一架。” 张森说到这儿，叹了一口气。 郑泽看着他，也沉默着，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从那之后，我就知道了，女儿已经真的长大了，不再需要我们了，她有了自己的生活。虽然有些难受，但是我还是挺欣慰的，而且她住得也不远，还是会经常回来的，也会时常跟我或者跟你阿姨谈心。我们渐渐也就你习惯了，觉得这样挺好的。但是有一件事却是我一直担心的...” 他听了下来，看向郑泽。 郑泽也转头看向他，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了下来。 “就是她的感情问题，我和你阿姨没有去催过她要赶紧结婚之类的，从来没有，但是自从她工作之后，就每天自己一个人上班、下班、吃饭，有时候加班晚了就随便对付两口。虽说身边还有白淼这个朋友，但是她毕竟也只是朋友啊。看着她这个样子，我和你阿姨就和她谈起了关于她的感情问题，我们已经想到了各种结果，即使她说不打算结婚了，我们也是能接受的。但是她跟我们说的却是她在等，在等那个对的人，或许要很长时间，或许就在明天。我当时听到她的这番话时，一头雾水，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她是对自己的感情有着期待的，这是让我很担心的地方。如果她说她不打算结婚了，那我就能够确定她对自己现在的状态是满意的，那我也就满意了，但是她却说自己一直在等，那我就会一直担心她会时常感到孤独，可是我和你阿姨在这件事上又什么忙都帮不上。但是直到你出现了。” 张森看着郑泽，面带微笑。 郑泽也回以微笑，但是眼睛里满是疑惑。 “你知道吗？这段时间以来，你们俩之间相处的一点一滴我都看在眼里，虽然你们俩一直说你们只是朋友，但是你们的关系早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以我对繁缕的了解，她绝对不是仅仅把你当朋友，我想你应该就是她要等的那个对的人。” “叔叔...”郑泽想要开口解释。 “你不用着急解释，”张森笑着看向郑泽，“我是不会干涉你们之间的关系的，今天我和你聊着一番话，最主要的就是想和你说，如果你对繁缕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把她当成朋友的话，就不要去做一些超越朋友界限的事情，如果你也想和繁缕进一步的话，那最好不过了，因为我对你还是很满意的。” 张森说着拍了一下郑泽的肩膀。 “叔叔，其实我也...”郑泽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 “没事，你不用回答我，你需要回答的是你自己还有繁缕，而且我相信你们一定会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的，你呢，也不要想太多，繁缕她最近只是心里有些乱了。” 张森好像是交代完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往沙发后面靠去。 “哈哈，今天和你唠叨那么多，你别见怪啊，我这人，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住了。” “不会的，叔叔。” “爸，你们聊什么呢？窃窃私语的？”张繁缕从厨房出来，站在沙发前疑惑地看着二人。 “没什么，没什么。”张森笑着摇头。 他把怀里的小白放到沙发上，刚刚他和郑泽在聊天时，小白就一直呆愣愣地半睁着眼看着前方，现在依旧是这样，动作一直没有变过，好像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那爸妈，我们就先回家了。”张繁缕走向玄关。 郑泽抱起小白，跟在她后面。 “回去早点休息，别学做饭了。”宋琼在旁边开口。 “脑袋里也别胡思乱想。”张森接着说道。 “知道了，爸爸妈妈。”张繁缕转过身撒娇般说道。 她盯着爸爸看了一会儿，突然迈起步子走到他面前，直接抱住了他，张森还没搞清状况，她就松开了，父女俩对视一眼，同时笑起来。 “那我呢？”宋琼张开双臂。 “对，还有妈妈。”张繁缕又抱住了妈妈。 第九十八章 我只是想抱抱你 “怎么样，你和小郑说了吗？”一关上门，宋琼就转头问张森。 “放心吧，不用我说，他和白淼就已经看出来了，今天他们去白淼她奶奶那儿就是为了让女儿散散心的。” “繁缕能有这两个朋友，真是很幸运了。”宋琼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但是你真的觉得女儿她和郑泽是朋友吗？” “我当然能看出来她不想和郑泽只做朋友，但是郑泽呢？”她无奈地看向张森。 “我刚刚和郑泽聊天，他应该是也有这个意思。”张森点头说道。 “我就说吧，他们俩平常哪点像是朋友的样子啊！既然都对对方有意思，又为什么不说清楚呢，真是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宋琼摇头说道。 “他们可能是想多相处一段时间吧，毕竟也才认识不久，可是现在又因为我的事情，女儿她估计心里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张森有些无奈地说。 “你有没有感觉今天女儿变了好多啊？” “确实和前几天不太一样了，”张森点头，“可能是因为郑泽和白淼和她说了些什么吧。” “挺好的，这样挺好的。”宋琼点点头，有些安心了。 仲夏时节，刚刚入夜的气温还有一点热，城市的光映得夜空微微泛黄，只能看见几颗最亮的星星。 张繁缕走出单元门停了下来，抬头望着天空，晴朗的夏夜，却看不见几颗星星。郑泽抱着小白站到她旁边，也抬头看着天。 “要不要去公园散步消消食？”郑泽收回目光看向旁边。 “好啊！”张繁缕的声音带着惊喜，“那车子怎么办？”她抬手指着停在不远处公共停车位上的车子。 “没事，待会儿再回来呗。” “好，走吧！” 刚刚入夜的公园比早上人要多一些，有的在散步，有的在夜跑。张繁缕和郑泽走在河边的石板路上，小白被郑泽牵在手里，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他们俩并肩走在后面，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走着，没有交流，迈着相同的步伐，到了岔路口不约而同地拐去同一方向，到了那处没有被开发的，被灌木层挡住的前，他们又同时停了下来。好像说好了就要来这儿一样，但其实他们只是随意地走着。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一下头。郑泽弯腰把小白抱起来，抬腿跨了过去，把小白放在地上，然后转身向张繁缕伸出了手。 张繁缕伸出一只手把裙摆提高一点，然后另一只手握住了郑泽伸过来的手，也跨了过去。 “把小白的牵引绳拿下来吧，这边也没有别人了，小白也不会乱跑了。”张繁缕知道带着牵引绳的感觉挺难受的。 “好。”郑泽蹲下把小白的牵引绳解开，小白直接向前跑去。 “小白，别乱跑！”郑泽想要去追他。 “没事的，”张繁缕赶紧拉住他的手，“她不会乱跑的。” 果然，小白跑了几步就停了下来，然后回头看着二人，接着又向前走。 “感觉现在你比我还了解小白呢。”郑泽看向张繁缕，笑着说。 “那是自然。”张繁缕仰着脸骄傲地说，她拉着郑泽的手还没松开，他的手臂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 “快跟上小白吧。”她自然地把手指插进郑泽的指缝，两人十指交叉。 郑泽还在原地站着，就被她拉着向前走了，他来到她身边，两人依旧并肩而行，不同的是，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郑泽没想到小白只是来过几次，居然记得这里的路，其实也没什么好记的，上坡就这一条小径，两边长满了高高的野草，根本没有岔路口。 夏夜的温度还是有些高的，上坡路走了一会儿之后就有些热了，他们紧紧相握的手心早已变得有点黏腻，但是他们却都没有松开的打算。 越往坡顶走，周遭的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小了，在偌大的公园里还能偶尔听到的鸣笛声现在却完全消失了。这里没有灯光，但是只借着月光就能够看清周围了，被城市灯光染黄的天空变了回来，能看到更多星星了。 他们来到坡顶，看着远处的高楼亮着的灯光道路上穿行的汽车，突然感觉凉快许多，或许只是心里作用，毕竟这种海拔高度地温差相当于没有。 他们就这样站着，依然没有任何言语，只有紧紧握住的两只手。额头上的汗干了，刚刚爬坡的热意褪去了，手心不再黏腻，但依旧火热。一阵风迎面吹来，吹起了张繁缕的裙摆，吹乱了郑泽额前的碎发。 张繁缕移动脚步，转身面对郑泽，感受到手上的力，郑泽也转过身面对她。张繁缕从爸妈那儿出来时没有再穿下午的那双高跟鞋，而是换上了一双平底鞋，所以现在她又比郑泽矮上不少，两个人之间的这个距离，她必须抬头才能看着他的眼睛。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没有言语，没有表情，没有动作。 有一阵风从刚才的方向吹来，但是现在吹的是他们的侧面了，张繁缕的长裙一侧贴着腿，一侧随风飘起，然后她抬起一只脚向前一步，紧贴着郑泽的脚尖，裙摆被撑开一些，接着另一只脚也跟上，贴在了郑泽的另一只脚上，裙摆又合了回去，然后她抬起双臂，从他的胳膊下面穿过去，手掌摊开，紧贴在他的后背上，此时她的整个身子都紧贴着郑泽的身体。 郑泽被抱住之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抬起了自己的胳膊，搂住了张繁缕的后背，把她搂的更紧一些了。好像是很舒服的样子，她的脸在他的脖颈间动了一下，头发弄得他的下巴痒痒的。 他们就这样拥抱着，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分开，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十分钟，因为他们都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了，只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郑泽双手扶在张繁缕肩头，刚刚想要开口，就被张繁缕打断了。 “你不是说可以借我肩膀靠着吗？这样靠着可以吗？” 张繁缕看着郑泽，满脸笑容，但是却在心里同时说着：郑泽，我只是想抱抱你，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了，我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我不能让你对现在的我说。 “当然可以。”郑泽笑着说道，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第九十九章 争吵 “小白今天晚上还是在我那儿吧，好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张繁缕抱着小白转身看着郑泽，眼里带着请求。 “当然可以，如果你觉得小白在身边能睡得安稳的话，她每天都可以在你那儿睡的，”郑泽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我只是怕你觉得照顾小白太麻烦了。” “不用了，今天是最后一晚上了。”张繁缕微笑着摇头，眼里带着不舍。 “好了，快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郑泽揉了揉小白的头。 张繁缕点头，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再看郑泽一眼，就这样低着头转身，迈着步子缓缓向前走去，几米的距离对她来说好像比她走过的任何路都要长。郑泽没有转身，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向前走去。 走到门口时，张繁缕停住从包里拿出钥匙开门，她迈进玄关时，感应灯自动亮了起来，把她的影子投向门外。她弯腰把小白放在地上，依旧没有回头。郑泽以为她要关门了，刚想转身，就看见她突然转过身来，跨过门槛，径直向自己跑来。她的脸上带着微笑，但是郑泽却从那个笑容里看到了留恋与不舍。 她跑到郑泽面前停了下来，带起来的一阵风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两人之间大概还有一只脚的距离，她没有抬头去看他的眼睛，也没有抬起胳膊去抱住他，而是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前。郑泽能够听到她的深呼吸声，声音有些颤抖。 他们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言语，张繁缕好像卸下了身上所有的重量，而郑泽则是笔直地站着，似乎想要把这重量都担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张繁缕的呼吸恢复了平静，她后退了一步，抬起头来看向他的眼睛。郑泽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眼睛红了，但是没有泪痕，刚刚她应该是把眼泪强行憋了回去。 郑泽刚想开口发问，就看见张繁缕突然笑了起来，对着他摇头，现在她的眼里没有不舍了，只有释然。 “郑泽，晚安，明天见。”她挥着手，眼里满是笑意。 “晚安，明天见。”郑泽笑着点头。 —————— “你说我就穿成这样直接去睡好不好，这样我就能换掉之前的那身睡衣了，省的你每次见到我都吐槽一下我的睡衣。”张繁缕站在穿衣镜前，左右转身，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同时向旁边的小白问道，她刚刚给小白洗完澡，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洗。 小白蹲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言语，眼神复杂。 “还是算了吧，这样直接去睡太难受了。”她从镜子前转身，“我去洗澡了。” 小白还是没有动作，盯着她走出卧室，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身睡衣挺好看的，我怎么不记得之前有买过这身呢？”张繁缕洗完澡，还没走进卧室，小白就先听到了她的声音。 她穿了一身米白色的睡衣，下身是长裤，上身是带扣子的短袖，全身都印着鸭子图案，很可爱。她的头上还带着干发帽，走进卧室坐在梳妆台前，拿下干发帽就开始吹头发，才吹了一分钟不到，就放下吹风机抱怨了一声：“自己吹头发好累啊！”然后又不情愿地拿起吹风机继续吹。 小白看着她的样子，眼里露出了笑意。 —————— 魂梦之森。 两人在树下站着，四目相对，都没有言语，小白趴在枝头，看着树下的二人。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同时开口：“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你先说吧。”张繁缕（现在）紧接着开口。 张繁缕（十年后）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缓缓开口：“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想到你这段时间会这么难受，而且我也没有及时发现。我没有经历过这些，只是想着不要让你脸爸爸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却没想到这种看着死亡一天天逼近，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更难受。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她轻笑着摇头。 “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她又摇了摇头，“这身睡衣挺好看的吧？”她抬手指着她她身上的睡衣。 “是挺好看的。”张繁缕（十年后）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今天白天的那身打扮好看，那条裙子我买来都没穿过，没想到穿上这么好看。要不明天你重新打扮一番，然后咱们睡午觉的时候换回来，这样你就不用一直穿着睡衣了。”张繁缕（现在）没有去看她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淡蓝色透明的手。 张繁缕（十年后）满眼疑惑地盯着她，开口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们是同一个人，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吧。” “没想干什么啊，就是不想看到你一直穿着睡衣啊。”她抬起头，但还是躲闪着眼神，不去看她的眼睛。 “你看着我的眼睛，好吗？有什么事是不好对我说的？我们是一个人啊！”张繁缕（十年后）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她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深呼吸了几下，缓缓开口：“我说了你就会答应我吗？” “当然！”她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想我们干脆不要换过来好了。”她说完后，眼神又开始躲闪起来。 听到她这句话，张繁缕（十年后）直接愣住了，她看着面前的这个十年前的自己，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为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我真的受不了了，我每天只能看着希望一点点流失，死亡一天天逼近，我却什么也做不了，我真的快要崩溃了！”她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 “你还有我们啊，郑泽，白淼，我，都会陪着你的，今天他们说的话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可是这又什么用？有办法让爸爸的病直接好了吗？你们一个个总说会陪着我，可是到最后承受这件事的还是我自己啊！” “两位，先...”小白的声音刚在哦头顶响起，就被张繁缕（十年后）打断了。 “小白，你先别说话。”她抬头对小白说道，又转头看向她。 第一百章 电话响起 “所以呢，你就想着去逃避吗？我不觉得我自己是那么懦弱的人！”张繁缕（十年后）语气有些冲。 “对，你坚强，你最坚强了，你什么都经历过了，你都看开了，所以你才可以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根本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就像你自己刚才说的，他们都看出来了，就你没看出来，你就每天躲在小白的身体里什么都不用管！”她这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在小白的身体里就可以逃避一切了？是不是你觉得就你自己每天在为爸爸担心，别人就什么感觉都没有？”她也生气了，声音提高不少。 “难道不是吗？你之所以急着告诉我爸爸的事情，不就是因为你自己因为一直没有见爸爸最后一面遗憾着吗？你告诉我这件事不就是为了弥补你的这个遗憾吗？”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张繁缕（十年后）失望地看着她，“难道你觉得我，”她抬手指着自己，“也就是你自己，是那么自私的人啊吗！” 张繁缕（现在）也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她向前走一步，想要去握住她的手，但是却直接穿了过去，她的手还是停在了那里，保持着半握着的动作。 “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么说，我只是...只是真的撑不住了。”缓缓蹲了下去，额头贴在膝盖上，声音哽咽。 张繁缕（现在）也在她面前蹲了下来，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头，但是却停在了半空，“我也不对，刚刚我不该说你懦弱的，我没有经历过这些，没有资格这么说你。” “你就和我换过来吧，好吗？”张繁缕（十年前）抬起头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恳求，“你看你今天的表现，和我之前完全不一样，他们肯定也都发现了，爸爸看到我这个样子也一定会更放心些的。” “白淼和郑泽的话你要好好听啊，他们是真的在为你担心啊，而且现在你还有我呢。”她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你也一定想要换过来的，对吧？你今天和郑泽相处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呢，我看得出来你有多么舍不得他。” 张繁缕（十年后）听到她的话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对，我是舍不得他，但是更重要的是这是你的人生，你不能错过这里面的每一段经历，无论是痛苦的还是快乐的。” 张繁缕（现在）沉默了，她知道她是一定不会愿意换过来了，她直愣愣地看着地面，仿佛能看穿这片透明土地。 张繁缕（十年后）知道她是放弃了，现在需要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 她们的声音刚刚停下来，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两位，现在我可以说话了吧？” 她们同时抬头，疑惑的看着祂点点头。 “刚才我就想告诉你们，电话响了，已经响了好几遍了，而且现在又有人在外面敲门了。” 她们同时看向对方，都知道她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应该发生了。 “快把我们送回去！”她们同时站起身，对小白喊道。 “那到底要不要换回来？”小白还不知道她们到底有没有吵出一个结果。 张繁缕（十年后）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言语，眼神坚定。 “换过来！”张繁缕（现在）抬头对小白说道。 还没等她再去看她一眼，眼前就黑了下来。 —————— 张繁缕猛地睁开眼睛，只听见手机在床头柜上响个不停，外面也在的敲门声也在传了进来，此时应该是砸门的声音了，同时还伴随着喊声，在喊着她的名字，是郑泽的声音。 她赶紧坐起来，拿过手机，是郑泽打来的，她没有接，而是直接翻身下床，跑出卧室。小白刚刚睁开眼睛就看见她在往外面跑，于是她也赶紧跳下床跟了出去。 “繁缕！张繁缕！”越接近门口，郑泽的声音就越来越大，同时伴随着大力拍门的声音。 张繁缕直接把门拉开，郑泽的声音停在了“繁”子，手也停在了半空。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郑泽把手机屏幕对着她，语气焦急。 “我...”张繁缕不知道怎么回答。 “叔叔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了，快走！”郑泽说着直接拉起她的手腕，想要朝外走。 “等一下！”张繁缕用力把他拉住，“小白，把小白带上！”她回头看见小白正抬头看着自己，眼里满是焦急。 “带她干什么啊，而且医院不准带猫进去的。” “不行！”她大声喊着，“必须要带小白，你不是有那个专门背着小白的背包吗？快把它拿来！”她的语气很慌乱。 “为什么...好吧。”郑泽无奈地点头，转身跑回去。 张繁缕低头看着小白，同时在说道：“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她好像是对小白说话，又好像是在对自己说。她刚刚是光着脚跑出来的，才刚把鞋穿好，就听见对面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抬头，看见郑泽手里拎着一个包，手里还拿着一件外套。她弯腰抱起小白，关上门，迎向郑泽。 郑泽在电梯前停下，按下电梯按钮，连续按了好几遍。 “把她放进来吧。”郑泽打开背包，开口对着张繁缕。 她把小白放进去，郑泽把包合上，拎在手里，另一只手拿着那件外套送到她面前，“有点凉，穿着吧。” 现在是凌晨将近两点，张繁缕上身只穿了一件短袖睡衣，确实有些凉，她刚接过外套，电梯就到了，她边穿边往里走。 “给我吧。”她伸手去提郑泽手里的包。 郑泽看了她一眼，把包送到她手里，张繁缕将包背在胸前，转头看向郑泽，他穿着一身睡衣，脚上穿着一双运动鞋，好像是刚刚慌忙套上去的，连鞋跟还没提上去，里面还没穿袜子。 郑泽注意到她的目光，赶紧抬脚吧鞋跟提好。 “你别急，不会有什么事的。”郑泽看着她，语气平静，但是手指却在不断摩挲着车钥匙。 张繁缕看着他，安心了许多。 第一百零一章 焦急 凌晨两点钟，路上几乎没有车，郑泽开车的速度很快，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两人的脸被光照得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喂，妈，你现在到哪儿了？”张繁缕打开手机后看到除了郑泽的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好几个妈妈打来的电话，她知道应该是妈妈没有打通，才打给了郑泽，她立刻打了回去。 “快到医院了，”电话那头传来宋琼的声音，还能够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你过来了吗？”宋琼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慌张。 “是郑泽开车的，我们也应该很快就到了。” “你别着急，让小郑开车也慢点，” “好，我知道了，”张繁缕突然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妈，怎么了？” 但是宋琼没有回答，只有挂断电话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张繁缕依旧保持着手机贴着耳朵的动作，不知所措地转头看向郑泽。郑泽转头看了她一眼，她慌张无助的眼神瞬间让他的心揪在了一起，他没有听见电话里的声音，但是张繁缕此刻的眼神让他知道一定出了什么事情，他的脚上微微用力，车子的速度又快了很多。 一阵急刹的声音在路边响起，车子刚刚停下，张繁缕就打开副驾驶的门冲了出来，她双手扶着胸前装着小白的那个大大的包，向着医院门口跑去，但是她的脚上穿的是拖鞋，根本跑不快。 “小白给我吧。”郑泽从后面追上来，拦住她。 张繁缕停下看了他一眼，迅速把背包从肩上拿下来，放到郑泽怀里，然后转身继续向前跑去，速度又快了一些。郑泽把包背在身后，迈起步子去追她，他的双手紧紧拉着肩带，让它尽量不要晃动，但是小白在里面还是左右摇晃，她只好用爪子紧紧勾住包的两侧。 “护士，”张繁缕跑进大厅，双手撑在柜台前，嘴里喘着粗气，“刚刚救护车送进来的那个病人在哪儿？” “抢救大厅。”护士站起来，抬手指向右边。 张繁缕有立刻转身，朝右边跑去，刚跑了一步，左脚的拖鞋就掉了，她连头也没回，光着一只脚向前跑去。 郑泽刚跑进大厅，就看见张繁缕朝右边跑去，光着一只脚，拖鞋掉在了后面，鞋底朝天。他弯腰捡起拖鞋，继续向前追去。 抢救大厅空荡荡的，张繁缕一眼就看见宋琼站在一张病床旁边，低头看着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妈！”张繁缕跑到病床边喊了一声，然后赶紧弯腰去看病床上的张森，“爸他怎么样了？”她回头问宋琼。 宋琼这才回过神来，她看着蹲在病床前的女儿，不知道怎么开口。 郑泽来还没到病床前，就听见了张繁缕的声音：“妈，医生到底怎么说的啊？” 宋琼还是沉默。 “妈，”张繁缕站起身，伸手拉住宋琼的手，“你快告诉我啊。” 宋琼看着女儿的眼睛，缓缓开口：“医生说现在暂时抢救下来了，但是...”宋琼低下头，坐到了病床的边缘，另一只手撑着床边，“可能没有几天时间了。” 张繁缕松开了妈妈的手，转身看着病床上的爸爸，氧气面罩包着他的鼻子和嘴巴，他呼气时，面罩上会出现一层雾气。不知为什么，明明晚上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好像看不见一根白头发，可是现在他的白发好像已经快要比黑发还多了。 “谁是病人家属，跟我去办一下住院手续。”一个护士走到病床旁边说道。 宋琼抬起头来，刚想站起身，肩膀上就传来了一道向下的力，她转头，发现是女儿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我去吧。”她看着妈妈的眼睛，回答了护士的话。 张繁缕跟在护士后面经过郑泽身边，她抬头看了他一眼，郑泽从她的眼神里好像看不出任何情绪一般。 “把鞋穿上吧。”郑泽拉住她的手腕。 张繁缕停下来，笑着点点头，她虽然在笑，但是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郑泽弯腰把拖鞋放在地上，她穿好拖鞋继续往前走。郑泽看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总感觉好像挺得更直了一些。 张繁缕给父亲安排了一个单间病房，靠近窗边有一张长沙发，十楼的视野很好，可以看见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郑泽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小白趴在他的旁边。张繁缕和宋琼一人坐在病床一边，都在盯着张森的脸庞，好像想要将这张脸刻在脑海里一样。 张繁缕从父亲的脸庞上移开视线，转到对面母亲的脸上，她突然发现，脸母亲都好像一下子老了许多，脸上没有了一丝光彩。她轻轻站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然后走到郑泽面前，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郑泽也轻轻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出了病房。而宋琼还是一直在看着张森的脸庞，一刻也不曾移开视线。 “郑泽，小白她...”张繁缕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白就在这儿吧，相信叔叔醒来看到她也会很开心的。” 张繁缕点头，眼里终于有了色彩。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要一直待在这儿照顾爸爸了。” “那你有什么要拿过来的东西吗？我白天会再过来一趟的。” 张繁缕没有拒绝，想了一会儿，说道：“你帮我拿些换洗衣服还有洗漱用品过来就好了，衣服就在我卧室的衣柜里，”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钥匙给你。” 郑泽接过钥匙，透过病房门的看向里面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的宋琼，又看向张繁缕，“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和阿姨说一声，我天亮就过来。” 张繁缕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先进去吧，我先回去了。”郑泽说着，转身离开。 张繁缕看着他的背影，一身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她突然露出了微笑，眼里带着笑意。 “郑泽。” 郑泽停下，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谢谢你。”她的眼里依旧带着笑意。 第一百零二章 带东西 郑泽回到家的时候将近五点了，东边的天空已经已经泛起了白色。他没有再去休息了，换了身衣服，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来到张繁缕家给她收拾一些待会儿要带去医院的东西。 虽然平常也会经常来她这儿，但是就像张繁缕在他家时一样，两人的主要活动空间都在客厅，彼此很少去到对方的卧室，不过小白倒是经常会到张繁缕的卧室去。 卧室的门是敞开着的，郑泽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向里面环视一眼，然后抬脚走了进去。床上乱糟糟的，一只拖鞋摆在了床边，另一只在窗边，窗帘紧闭着，但已经可以看到晨光把窗帘映得微微发亮。他走到窗前，一把拉开窗帘，东边的天空已经很明亮了，但是太阳依旧没有升起来。他弯腰把窗前那只拖鞋捡起来，和床边那只摆在一起，然后又把床铺也理整齐。 郑泽推开衣柜，里面的衣服摆放得很整齐，她最近常穿的衣服都挂在了最外面，他知道张繁缕接下来的几天应该不会再去上班了，所以他没有带那几套她上班时常穿的比较正式的衣服，只是带了她休息在家时经常穿的衣服。 拖小白的福，郑泽早已知道了张繁缕的内衣都放在了衣柜的右下角的抽屉里，他打开抽屉，看着里面基本上都是差不多的浅色，就随手拿了最上面几套放进了袋子里。关上衣柜，他准备去卫生间把她的洗漱用品也拿上，但是看着梳妆台上的一大堆瓶瓶罐罐，他又犹豫了下来，她没有说要带化妆品，但是总要带一点护肤品吧。于是他又开始研究桌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想要区分哪些是化妆品，哪些是护肤品，中文和英文倒还好，关键是还有韩文，他找了半天才找好了一套护肤品放进袋子里。 张繁缕只说带一点必要的东西去就好了，到那时郑泽收拾着收拾着就收拾出三袋子的东西，他拎着袋子站在门口，环视了客厅一眼，又瞥见了阳台上的花。他放下手里的袋子，走到阳台上，拿起旁边的浇水壶，给几盆看起来状态有些不好的花浇了一点水。 “虽然她最近没有心思好好照顾你们，但是接下来她是真的不会来照顾你们了，你们这些花就尽量好好活着啊，不要等她回来之后却发现你们都不行了，那样她该有多伤心啊。”郑泽一遍浇水，一遍对着这些花自言自语。 再次从车库出来时，太阳已经出来了，并不温暖，冷冷清清地照着道路旁的景观树，把它的影子拉得好长。周日的早晨小区的道路上没有行人，一只野猫蹲在路边看着郑泽开着车缓缓驶出小区，疑惑着为什么他休息日的大早上要往外跑，好像是根本想不通，它摇摇头，径直穿过马路，钻进了一片灌木丛。 郑泽驱车来到医院停车场，拎着袋子但并没有往医院里走，而是走向了医院对面的早餐店。一大早，店里已经排起了队，大概都是病人的亲属吧，郑泽排在队伍后面等了好一会儿，买了好几份早饭，拎得两手满满，才朝住院部走去。 早上的住院大楼静悄悄的，尽管郑泽已经尽量放轻脚步了，但是依旧能够听见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着自己的脚步声。张森的病房在最里面的一间，郑泽远远就看见一个身影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晨光透过窗户照在走廊的地板上，地板又把金光反射到两边的强和天花板上，仿佛一条时光隧道般。张繁缕就在这隧道的正中间，光线太强，郑泽只能看见她的剪影，她的身上依旧披着郑泽给她的那件外套，她的两条胳膊好像是环抱在胸前，有些乱的长发在金光下边缘处显得又些朦胧。 好像是听见了脚步声，张繁缕转过身，郑泽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发现她一转身就径直向前朝自己走来了，走廊里响起了两串脚步声，仔细听又好像是一串，因为他们的步伐是一样的。 “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张繁缕走到郑泽身边停下，皱着眉头问他，同时伸手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郑泽把右手里拎着的三个袋子放到她手里，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拎起左手的早餐向她示意了一下：“我买了早饭。” 张繁缕抿嘴笑着点点头，两人并肩朝病房走去。 “要是还缺什么你再和我说，我回去给你拿。”郑泽并没有问张森的情况怎么样，看到张繁缕自己一个人站在窗边的背影他就知道应该还没有醒。 张繁缕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三个大袋子，她没想到郑泽给她拿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好。”她看向他，笑着点头。 郑泽走到病房门前，透过狭长的玻璃看见宋琼依旧在病床前坐着，和他离开时的姿势一样，握着张森的手，看着他沉睡的脸庞。他抬手推门进去，宋琼好似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沙发上的小白看见他，跳了下来，走到郑泽旁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 郑泽轻轻把早饭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转头看着张繁缕，她的眼里露出些许无奈，放下手里的袋子，她走到宋琼旁边蹲下，趴在她的耳边轻轻喊道：“妈，来吃点早饭吧，郑泽买了早饭。” 宋琼听到女儿的声音，转头看向她，然后又看向站在旁边的郑泽，她松开张森的手，撑着病床的边缘缓缓站起来，走到郑泽身边开口：“小郑，真是麻烦你了，回去都没休息吧。” “没事，阿姨，”郑泽笑着回答，“您快来吃早饭吧。”他拉出小桌子下的一把椅子。 宋琼点点头，坐到椅子上，打开一碗粥，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喝着，但是眼神却始终盯着病床上的张森。 张繁缕端起一碗粥站在桌子旁，另一只手拿着包子，利落地吃完早饭，然后打开郑泽给她带来的袋子看了一眼，直接提着袋子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就换了一套衣服出来。 第一百零三章 醒来 郑泽正拿着一个包子坐在沙发上喂给小白吃，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看见张繁缕已经换上了他刚刚给她带来的衣服，一条直筒牛仔裤和一件米白色的短袖，散乱的头发也梳了起来，扎了个马尾辫，比她平时扎的要低一些。 张繁缕对上郑泽看过来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眼里也有着淡淡的笑意。她本来以为郑泽只会给她简单地带几件衣服，没想到他却给自己带了那么多东西，护肤品，内衣，连梳子都没忘。 她看向坐在旁边吃早饭的妈妈，自己都已经吃完换好衣服了，她却还在那里一勺一勺地喝着粥，眼睛一直在盯着病床上的爸爸看。 “妈，要不待会儿你回去一趟吧，回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我在这儿守着爸。”张繁缕在宋琼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道。 宋琼听见女儿的声音，终于收回眼神看向女儿，眼里满是无助。这是张繁缕第一次在她的眼里看到这种眼神，她记忆中的妈妈一直都是那么要强，眼神永远都是坚定的，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她。 宋琼放下手里的勺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睡衣，又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张森，点头说道：“好，我等下回去一趟，也要收拾一下你爸要用的东西。”她说完站起身走向病床边，又坐在了那把椅子上，握住张森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庞。 郑泽放下小白站起来走到张繁缕旁边，张繁缕看向他无奈地笑着摇摇头，然后把桌子上的包装袋收拾起来。他坐在张繁缕对面，伸头过去小声地对张繁缕说：“等下我送阿姨回去吧。” 张繁缕看了一眼宋琼也小声说道：“我妈估计不等到我爸醒是不会回去的，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你从晚上到现在都没好好休息。” “我没事，”郑泽笑着摇头，“那我就在这儿等到叔叔醒。” 张繁缕看着郑泽的眼睛，温暖的眼神给了此时的她莫大的安慰。“谢谢你，郑泽。”她微笑着说道。 尽管声音很轻，但是郑泽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没有说话，也微笑着点头。 夏日的阳光很快从窗外照了进来，窗边的沙发上一点一点被太阳的光线笼罩起来，病房里有冷气，并不感到炎热，张繁缕和郑泽并排坐在沙发上，小白安静地趴在张繁缕的腿上，他们的眼睛都在看着病床上的张森。 宋琼一直坐在病床边，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动过，她的手一直在轻握着张森的手，好在他有动作的时候自己能立刻发现，但是她却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突然间，宋琼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碰了一下，动作很轻，她怀疑是自己的幻觉，赶紧松开手看向张森被自己握住的那只手，她没有感觉错，她清楚地看见他的食指在动！ “老公！”她直接站起来凑到张森的面前喊道。 沙发上的二人一猫看到宋琼的动作也都动了起来，小白直接从张繁缕的腿上跳了下来，然后蹦到了床头柜上，张繁缕和郑泽站起身走到病床前，张繁缕弯腰轻轻喊道：“爸，爸。” 只见张森的眼皮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他的眼神迷茫。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趴在他面前的宋琼。 “老公。”宋琼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许多。 只见张森的嘴动了一下，似乎在什么，但是声音很小，又隔着氧气面罩，根本听不见。 “我去叫医生。”郑泽说着跑出了病房。 张繁缕看了一眼郑泽跑出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着刚刚睁眼的张森，继续喊了一声：“爸，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张森似乎知道自己现在发出的声音他们听不见了，于是缓缓点点头。 没过一会儿，郑泽和医生走了进来，守在病床边的几个人后退了一步，医生走上前去为张森检查了一番，最后取下了他的氧气面罩转身说道：“现在暂时没什么问题了，但是...”看到宋琼微微摇着的头，他改口说道：“多注意休息就好。” “谢谢医生。”几人向医生道谢，然后又靠向床边。 张森的面罩被取了下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他看着站在病床边满脸担心的宋琼说道：“媳妇儿，我想喝水。”他的声音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微弱了。 宋琼听到他的声音，赶紧倒了一杯水，但是他平躺在病床上，根本没法喝。郑泽见状，赶紧弯腰握住把手，将床头缓缓抬高。 “我来喂你。”宋琼坐在病床边，把水杯送到了张森的嘴边。 张森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女儿还有郑泽，然后抬起自己的胳膊说道：“我自己可以。” “你别动。”宋琼把他刚刚抬起来的胳膊压下去。 张森无奈，只好张开嘴让宋琼喂他，宋琼微微将杯子抬高，一点一点把杯子里的水喂给他，没多会儿就喝完了一杯。 “还喝吗？”宋琼又倒了一杯水，看向张森。 “好了，不喝了。”张森赶紧摇摇头，喝完一杯水后，他的气色恢复不少。他的目光从宋琼身上离开，又看向另一边的张繁缕和郑泽，再一转头，就看见了床头柜上的小白。 “小白怎么也来了，”他疑惑问道：“医院能让猫进来吗？” “没事的，”张繁缕开口解释道：“我和护士说过了，小白不会跑出这间病房的。” “那就好。”张森抬手想去摸小白的头，小白见状直接跳到了张森的怀里。 “你看看你们，愁眉苦脸的，我这不是啥事没有嘛。”张森摸着小白的头，看着几人笑着说道。 张繁缕和郑泽笑着没说话，宋琼在旁边笑着说道：“就你能。” “我现在能不能出院回家啊？我不想在...”张森话说一半，直接被宋琼打断：“不行。”她瞪着眼睛看着张森。 “可是，媳妇儿，我饿了，不想吃医院的饭。”张森看着宋琼，似乎有种撒娇的意味。 宋琼看着对面好像在憋笑的二人，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我现在回家给你做饭。” 第一百零四章 争执 “阿姨，我送你回去吧。”郑泽看着宋琼说道。 宋琼看了一眼张繁缕，后者笑着对她点点头，于是她看着郑泽笑着说道：“好，正好你也回家好好休息。” 郑泽微笑着对宋琼点头，然后微微侧头在张繁缕耳边轻轻问道：“小白还留在这儿吗？” 张繁缕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张森怀里的小白，正窝在他的怀里，一脸享受。 “让她在这儿待着吧，”她抬头看向郑泽，轻轻开口，“我爸他很喜欢小白。”张繁缕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让她离开父亲身边的，否则她的遗憾将永远无法弥补。 “我主要是觉得她在这儿太麻烦了，你不仅要照顾叔叔，还要顾着她。” “没事的，小白很听话的。” “那行，要是有什么事情你随时联系我。”郑泽抬头看见宋琼已经从张森身边直起身，正看向自己和张繁缕。 “嗯，好。”张繁缕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那叔叔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郑泽走到床尾，看着张森说道。 “好，路上小心。”张森抬起放在小白头上的手，轻轻摆动。 “阿姨，要不我等会儿再送你去医院吧。”郑泽将车停在楼前，转头看着宋琼说道。 “不用了，你快回家好好休息吧，昨晚到现在基本上就怎么睡，估计你也累的够呛。我等下自己开车过去就行了。” “那好吧，要是有什么事，您随时联系我。” “好。”宋琼微笑着点头，然后打开车门出去，“开车注意安全啊。”她弯腰在车窗边对着郑泽说。 “好，”郑泽点头，“阿姨，你先上去吧，我还要调个头。” “好。”宋琼从车前绕过去，走进了单元门。 郑泽看着她消失在楼道里的背影，重新启动汽车，掉头往家开去。 再次走进家门，郑泽这一次终于不用那么慌张了，他在玄关旁换上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阳台，已经完全被阳光笼罩了起来，张繁缕拿过来的几盆花沐浴在阳光中，在他的悉心照料下，看起来竟比张繁缕阳台上的花长得还要好。他意识到已经中午了，该吃午饭了，于是站起身来走向冰箱，里面是昨天和张繁缕去菜市场买的菜，还剩下一些，他想起了她昨天中午做的那顿饭，但是食材已经不够了，她只买了够做一顿饭的食材。郑泽轻轻叹了一口气，关上冰箱门，重新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点起了外卖。 独自一人吃完午饭，收拾好外卖的包装丢进垃圾桶，郑泽起身走向卧室。他记得自己以前是很习惯自己一个人吃饭的，可是现在却感到无比不适应，或许经常有人一起吃饭，某一天突然自己一个人吃饭都会有这种感觉吧。 床上的还保持着郑泽夜里接到宋琼电话时急忙起来的样子，他直接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太阳光线反射到上面的微弱光影，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医院。 “媳妇儿，我真的没事，你就让我下床吧。”张森掀起被子的一角。 正在旁边收拾饭盒的宋琼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瞪了一眼张森，他便讪讪地笑着又把被子盖了回去，然后向旁边的张繁缕投去求助的眼神。 张繁缕摊开手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抱起小白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 “你们昨晚都没睡好吧？现在要不要休息一下？”张森左右看了看她们母女二人。 张繁缕和宋琼对视了一眼，前者率先开口：“妈，你在这儿睡一会吧，我不困。”她伸手指向靠在墙边的那张陪护床。 宋琼看了也看了一眼陪护床，然后转过头看向张繁缕：“要不你回家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着你爸就好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已经请好假了，而且我的东西都带来了。”张繁缕指向放在沙发旁边的三个郑泽拿过来的袋子。 “可是这儿只有一张陪护床啊。”宋琼皱着眉头说道。 “没事，我睡在这儿就好。”张繁缕拍了拍身下的沙发。 “女儿，你晚上还是回家好好休息，白天再过来也是一样的，”张森在旁边开口，“这沙发这么小，怎么睡啊。” 张繁缕看向父亲，没有说话，无声地表示反对。她知道自己应该听爸爸的话，但是她害怕，害怕自己像十年后的她一样，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张森和宋琼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摇摇头。 病房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似乎能够听见外面走廊的脚步声。只听见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显得很急促，突然，病房的门被打开了，几人同时看向门口，只见白淼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她好像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劲，轻轻关上病房的门，然后走向病床，刚走了两步，又赶紧停了下来，转身往门口走去。 “你干啥呢？”宋琼喊住白淼，疑惑地看着她。 “嘿嘿，”白淼回头对众人傻笑一下，“来得匆忙，我出去买点水果先。” 几人看见她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繁缕起身走到她身边小声说道：“我不是和你说了不用急着过来吗，你昨天傍晚才回家，今天这么早又回来了，也不在家多陪陪奶奶。” “就是奶奶叫我赶紧过来的。”白淼轻声说道。 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二人，然后站起身来走过去对着白淼说：“你跟我出来一下，我和你说点事。”她拉住白淼的胳膊往外走。 白淼跟着宋琼出去，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张繁缕。 宋琼了拉着白淼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直接开口：“繁缕她非说晚上也要留在这儿，你帮我劝劝她，让她晚上回去好好休息。” “这...”白淼无奈地笑说道：“宋姨，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打定主意的事，谁劝都不好使啊。” “那你也要跟她说说，也不知她这倔脾气到底像谁。” “好。”白淼点头，同时在心里想：当然是像您啊。 第一百零五章 劝说 “我先进去，你想一下怎么跟她说。”宋琼站起来握住病房门把手，回头看了一眼白淼。 白淼抬头看着她，点点头。她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抵着墙壁，看向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她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张繁缕发了一条信息：出来一下。 张繁缕看到宋琼拉着白淼出去就知道她要干什么了，她也没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病床上的张森，张森也看着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张森夫妇和张繁缕很少会遇到这种情况，他们很少会要求张繁缕必须要去做某件事，而张繁缕从小到大也一直很省心，没有干过什么让他们很头疼的事情。但是他们都知道，女儿是个倔脾气，认定的事情很难去改变，就像她坚持要给他们交房租一样，到最后妥协的只能是他们夫妻俩。 没一会儿宋琼就进来了，但是白淼却没有进来，张繁缕疑惑地看向透过狭长的病房门上的玻璃看向外面，只能偶尔看见经过的医生护士和病人，看不见白淼。又过了一会儿，她收到了一条消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便放下怀里的小白走出病房。 “怎么，来当说客来了？”她站在白淼旁边，没有坐下，低头看着她。 “嘻嘻，”白淼抬头笑了一下，拉住张繁的手，“快坐。” “叔叔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啊？你凌晨给我发消息说叔叔进医院了，但是后来又说没事。” 张繁缕转头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对面的墙壁，缓缓开口：“医生说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白淼看着她的侧脸，伸出一只手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然后将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所以你才想尽量多陪在叔叔身边吗？” 张繁缕没法跟她说出真实的原因，只是点了点头。 “可是你在这儿会让叔叔更加不好受的，难道你要让他看着你每天晚上记在那个小沙发上睡觉吗？又或者阿姨会让你睡在那儿吗？她一定会让你去睡陪护床的。” “应该可以再加一张陪护床的吧？”张繁缕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最关键的不是这个，而是叔叔他不想让你陪在这儿，就像他在家的时候不想让你搬回去住一样，他不想让你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张繁缕低着头，沉默不语。 “而且从你家到医院也不算很远，开车很快就能到的。” “好吧，我晚上回去。”张繁缕点头说道。 “这就对了，来，直起腰来，”白淼吧手放在张繁缕腰上，往前推了一下，“不要苦着个脸，忘了我昨天怎么和你说的了吗？” 张繁缕直起腰，转头看着白淼，咧开嘴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打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白淼也跟在她后面走进病房。 夫妻二人同时转头看过来，发现女儿的表情明显变了，就知道应该是成了，而后宋琼又看到白淼在后面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她微笑着点点头。 “妈你不是说要睡会儿吗？”张繁缕走到宋琼面前说道。 “哦，对，我去睡会儿，你在这儿陪着你爸吧。”宋琼站起身来走向墙边的陪护床。 张繁缕坐到宋琼一直在坐的位置，看着病床上的张森说道：“爸，我给你削个苹果吧。”她拿起宋琼从家里拎来的苹果。 “好。”张森看着女儿，微笑着点头。 “小白，你怎么也在这儿啊？”白淼坐到沙发上，把小白放在腿上。 小白瞪着眼睛看着她，没有动作。 白淼抚着小白的后背，看向病床，露出了微笑。 “妈，你做饭够你和爸吃就行了，我等下和白淼一起吃。”张繁缕对正准备回家做晚饭的宋琼说道。 宋琼回头看向她，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妈，路上开车慢点。” “好。”宋琼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出病房。 “爸，你无聊吗？要不要看电视啊？”张繁缕转头问病床上的张森。 “啊？什么？”张森还在盯着病房的门。 “妈都走了，你还看，我说你要不要看电视。” “我不看，对了，你看这个，”他拿起手机给张繁缕看，上面是做花的视频，“他这个花还没有我做的好呢。” 张繁缕看着他一脸骄傲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对，您最厉害了。” “别看我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可我做的花，年轻人喜欢着嘞，咱家花店，可是那附近生意最好的花店啊。” “我记着咱那儿附近也没有几家花店啊。”张繁缕笑着说道。 “怎么没有，”张森瞪着眼睛看向她，“只不过生意都不好，没多久就关门了。只有咱家的花店，也算得上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 “对，对，对，”张繁缕笑着点头，“二十年也算几十年。” “你帮爸留意着，看看有谁想开花店的，爸走了之后你就把店盘给他。” “爸，你说什么呢！”张繁缕板起脸看着他。 “要是实在找不到，你就帮着你妈把店铺整理整理，重新租出去，那儿地段好，租金肯定不便宜。”张森没有去看女儿的表情，盯着手机继续说着。 “爸，你别说这些了，我给你放相声吧，你不是最爱听相声了吗？” “好，不说了，听相声。”张森关上手机，抬头看向电视。 “爸，你好好休息，我早上明天再过来。”张繁缕拎着三个袋子，站在床尾，看着张森说道。 “嗯，好。”张森点点头。 “妈，有什么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好，路上慢点。” “张叔，宋姨再见。”白淼抱着小白在门边摆手。 “你先把车开过来吧，我在这儿等你。”张繁缕停在路边说道。 “好。”白淼抱着小白就要往前走。 “小白给我吧。”她放下手里的袋子，伸出双手。 白淼把小白放到她手里，转身走向停车场。 “你别不高兴了，你如果晚上还留在那儿，妈会很麻烦的，不仅要照顾爸，还要照顾你。” 小白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动作。 “放心吧，无论有什么情况，我都会带着你的。” 小白无奈地点点头。 第一百零六章 我只会支持你 “商场在那边，你开过了。”张繁缕眼睁睁看着白淼从路口直行而过。 “你抱着小白，怎么去商场吃饭啊？先回家吧。”白淼头也没转，直接开口。 “好吧。”张繁缕点点头，看向窗外。盛夏傍晚，暑气尚未消散，太阳斜挂在西边的天空，即使快要落下，依旧不遗余力地炙烤着大地。她靠着头枕，空调的出风口直直地吹着她，有些难受，她伸手往旁边调了一下，继续看着窗外。 白淼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回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今天的她和昨天明显有些不同了，或者说和前段时间的她都不同了，不再强颜欢笑，不再故作开心。白淼又看见了以前的那个张繁缕，平静，恬淡，对什么事情都处变不惊。但是有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她没有连上自己车里的蓝牙去放歌了，她没有再谈论那些花花草草了。白淼知道或许要好长一段时间她才能变得和以前一样，又或许她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了，她知道或许有个人能让她变回以前的模样，但不是自己，再亲密的朋友终究只是朋友，有些事情是朋友没法去做的。所以她现在正带着张繁缕去找他。 “淼。”张繁缕突然转头看向白淼。 “嗯，怎么了？”白淼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开店累吗？”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就...随便问问。” “其实还好吧，虽然我有时候会跟你抱怨一下，但是反正是我自己当老板，累就歇几天喽，你看我这两天不就没开店吗。” “那你喜欢做那些吗？做咖啡，做甜点之类的。” “喜欢啊，要不然我怎么会大学的时候就跟着宋姨学做蛋糕，现在又开店呢。”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对这些事情感兴趣的？” “呃...我也不知道，就是小时候看电影，总觉得那些西餐厅给人一种挺高级的感觉，那时候就想过自己长大要是能开一个这样的店就好了，后来大了些才发现那个想法挺好笑的。还记得大一时你第一次带我去宋姨的蛋糕店吗？” 张繁缕点点头。 “看到阿姨自己一个人开了一间这样的蛋糕店，我小时候的那个想法又冒出来了。后来你也就知道了，我每周末都要去宋姨那儿跟她学手艺，还去考了咖啡师，后来毕业之后就直接开店了。其实现在的这个店和我小时候想象的很不一样，不过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张繁缕看着白淼脸上露出的满足的笑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开店应该不止就是做甜品，做咖啡吧？还有其他麻烦事吧？” “确实，不过熟悉了之后也就还好，而且大学学的那些营销啊、管理类的东西还是有点用的。” “那就好。”张繁缕露出笑容。 “你突然问这些干嘛？”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白淼看向她，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张繁缕抱着小白站在郑泽家门口，白淼拎着郑泽的那个猫包站在她后面，张繁缕已经敲了好几遍门了，但是没人应门。 “他应该是出去了吧。”张繁缕转身，语气有些失望。 “那先回家吧。”白淼转身朝对面走去，同时在心里想着：这个郑泽，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家。 两人转身刚走了两步，电梯突然响了起来，只见郑泽两手拎着两个大袋子走出电梯，看到她们二人，郑泽也愣住了，他以为这段时间会很少见到张繁缕了，没想到刚过了一下午就又见到了。 “我帮你拎着吧，你去开门。”张繁缕看到他后就直接将小白放在了地上，越过白淼去提郑泽手里的购物袋。 “好。”郑泽递给她比较轻的那个袋子，腾出一只手去拿钥匙。 “你们应该还没吃吧？”郑泽将钥匙放在旁边，回头看向二人。 “我们...”张繁缕刚要开口，她后面的白淼突然探出头打断了她：“对呀，我们就想着来你这儿蹭饭的。” 张繁缕回头瞪了白淼一眼。 “那快进来啊。”郑泽弯腰去拿拖鞋，“正好刚买菜回来。” “快进去啊。”白淼无视张繁缕瞪着她的眼睛，伸手在她腰上推了一下。 “好。”张繁缕回过头笑着说，然后抬脚走进了玄关。 “袋子给我吧。”郑泽接过张繁缕手里的袋子，转身走向厨房。 “小白！”白淼率先换好鞋，直接抱起小白走向客厅的沙发。 张繁缕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然后走向厨房。 “要做什么？我来帮你。”她站在郑泽旁边，撸起袖子。 正在整理购物袋里的东西的郑泽转过头看着她笑着说：“你不露两手吗？” “我...轻易不出手。”张繁缕看着他，有些得意地笑着。 “好，那就等女侠你什么时候想出手了，给在下露两手。”郑泽对着她做了一个抱拳的姿势。 张繁缕看着他的动作，开心地笑了起来。 “那就劳烦女侠帮我剥个葱吧。”郑泽拿过几根小葱递给张繁缕。 “好。”张繁缕也抱拳，中气十足地答了一声。 白淼坐在沙发上看向厨房里的二人，欣慰地点了点头。她怀里的小白也在盯着他们看，同时点起了头。 饭后，白淼从沙发上起身对着二人摆手说道：“我先回去了。” “拜拜。”沙发上二人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出去散散步？”张繁缕转头问郑泽。 “好啊，”郑泽点头，“小白去吗？”他看向小白。 小白看着他思索了一会儿，跳下沙发。 刚刚入夜，外面的温度依旧有些高，但好在没有太阳了。两人刚从空调房出来额头上就开始冒汗了，小白走了两步就后悔不已，想要回家，但是已经到了公园门口了，只好无奈往前走。 “不回去吗？”郑泽停下问前面的张繁缕，再往前就是另一个出口了，通向张森夫妇的那个小区。 “去趟花店吧。”张繁缕转过身，手背在后面，倒退着向前走。 “好。”郑泽点头跟上。 他们只是周末这两天没有来店里，平常都会在上班的时候把小白送到这儿。但是他们却感觉上次来花店已经是很久之前了，而且或许再也没有机会每天早上过来看到张森坐在店门口了。店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张森最近已经很少做花了，店里只有开得正盛的盆栽。 “我想接下这间花店。”张繁缕转头看着郑泽，直接开口。 郑泽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微笑着点头。 “你就不惊讶吗？不劝劝我说不要因为一时冲动放弃一份好工作，不要因为爸的关系才接下这家店？” 郑泽摇摇头，缓缓来口：“你或许从来没有看过自己做花的样子吧？但是我见过，见过很多次，我能够很清楚地看出来那时候的你是发自内心地开心，享受。所以我不会意外你会接下花店，更不会劝你什么，因为你要做的是你喜欢的事情，我只会支持你。” 张繁缕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眼里有着一些难以言明的情绪，喜悦、安心、亦或是做出了某些决定的释然。 店里花香四溢，灯光将站在门口两人的影子投向门外，两个影子相对而立，久久没有动作。 第一百零七章 那爸就放心了 不用上班的日子，对于经常加班的张繁缕来说倒有些不适应了，不用每天打卡上班，不用考虑繁琐的工作，甚至连吃什么都不用想了，中午宋琼会做饭带到医院，晚上郑泽会叫她过去吃饭。她开始看一些关于经营管理类的书，却发现大部分自己在本科和研究生时都已经学过了，于是她就开始向张森问一些关于开店方面的事情。 周五，天气晴朗，在这盛夏时节，这样的天气只能以炎热两个字来形容，从病房的窗外向远处望去，可以看见马路上的滚滚热浪把汽车的形状都变得扭曲了，行人要么撑着伞，要么不停地擦着汗。在开着冷气的病房里，炽热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沙发上时也就只剩下了淡淡的暖意，这儿是张繁缕和小白最喜欢呆的地方了。 “女儿，过来一下。”张森朝坐在沙发上的张繁缕招手，一脸神秘的微笑。 张繁缕赶紧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向病床。“爸，怎么了？”她看着张森的表情，不解地问道。 “你这两天有没有去花店看一下啊？这天气太热了，有几盆花还放在窗边呢。” “呃...”张繁缕略显尴尬地笑着，自从周日晚上和郑泽去了一趟花店，她就没去过了，主要是每天都要来医院，晚上回家吃完饭后又觉得外面太热了，小白根本不愿意出去，她和郑泽也就不想出去了。 “我就知道你没去，走，咱们现在去一趟吧。”张森说着直接掀开了被子，他的腿上穿的竟然不是病号服，而是一条休闲长裤，他又将上面的病号服脱下来，里面是一件短袖。 “爸，你什么时候换的衣服啊？”张繁缕惊讶地看着父亲。 “秘密，”张森得意地笑了一下，“咱们快走吧，赶在你妈之前回来。”他说着就要转身下床。 “爸，”张繁缕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医生说你要静养，不能乱跑。” “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举起胳膊握拳，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我现在就去花店，你在这儿别动，外面很热的。” “你就带我去一趟吧，”张森的语气里带着恳求的意味，“我天天呆在医院都要闷死了。” 张繁缕松开拉住他胳膊的手，沉默了几秒钟说道：“那就快去快回，不能让妈发现。” “好！”张森赶紧转身下床穿鞋。 “爸，你不热吗？”张繁缕转头看向张森，车里打着空调，他却开着车窗。 “不热，让我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张森说着使劲吸了一口气。 “什么新鲜空气啊，全是汽车尾气。”张繁缕笑着说道。 “也对哈。”张森默默关上了车窗，低头摸着怀里小白的头。 “就几天没来店里，感觉都过了好久了。”张森把小白放在花店的桌子上，环顾了一下四周。 “爸，你就瞎说，哪有花放在窗边啊？”张繁缕站在窗前，回头看向张森。 “我不这样说，你怎么会带我出来啊？”张森蹲在地上看着一盆玫瑰，鲜嫩的粉色花朵，沁人心脾的香气，比在网上直接买的鲜花香多了。 “咱们快回去吧，要不然妈就快回去了。” “不急。”张森回头微笑着说。 只见他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把剪刀，蹲在刚刚的那盆玫瑰面前，直接剪掉了一支。 “爸！”张繁缕赶紧跑到他身边，“着盆桃香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这也是你妈最喜欢的。”张森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不一会儿一盆里的七朵玫瑰全都被他剪下来了。 他将花放在桌子上，从旁边拿过工具，开始修剪枝叶。 张繁缕坐在他的对面，抬头看着父亲认真做花的样子，缓缓开口道：“爸，我打算辞职了。” 张森的动作突然停住，看向对面的女儿，眼里满是不解。 “以后就由我接手这家花店吧。” 张森放下手里的剪刀，无比认真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想要接下花店是因为我吗？如果是的话，我不会同意的，我会马上把这间店租出去的。” “不是，”张繁缕摇头，“我最近想了很多，我想起了当初高考填报志愿时你跟我说的话，你说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是我当初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我喜欢做花，从小就喜欢。” 张森盯着她看了几秒，认真地点了点头，“怪不得你最近老是问我开店的事，待会儿回去之后我跟你好好讲讲。” “好！”张繁缕用力点头。 回去的路上，张森没有再开车窗了，小白也被他放在了后排，怀里取而代之的是一捧粉色的玫瑰，散发着沁人的香气。 “女儿？”张森转头叫了张繁缕一声。 “爸，怎么了？” “还记得你跟我和你妈说过你一直在等那个对的人吗？” “记得啊。”张繁缕点头。 “那你现在还在等吗？还是说已经等到了？” 张繁缕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点头说道：“我想我等到了。” “是郑泽吧？” “是。” “那我就放心了。”张森长舒了一口气，头靠向头枕。“女儿啊，你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没让我担心过，学习、工作啊什么的，都很好。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的感情问题了，尤其是你跟我和你妈说了那番话之后。你说你要是说你自己不打算结婚了，你觉得自己一个人挺好的，我也能接受，只要是你高兴，爸也就高兴了，况且还有我和你妈陪着你呢。可是你却说你在等一个对的人一个真心喜欢的人，这就让我很担心了，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你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得有多孤独啊！但是还好，你跟我说你等到了，爸也就放心了。爸其实也和郑泽聊过了，他对你也是有那个意思的，当然，我没有任何干扰你们感情进展的意思，你们自己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这番话她在小白身体里的时候已经听他跟郑泽说过一遍了，现在再听一遍，心里依然泛起了阵阵酸涩，她转头看了一眼父亲，久久无言。 “爸，你快换衣服啊！妈马上就回来了。”张繁缕催着旁边还在摆弄那束花的张森。 “好，马上就换。”他的话音刚落，开门声突然响了起来，张森猛地一个转身，双手背在身后，手里捧着那束玫瑰。 “好热啊！”宋琼关上门转过身，只见自己老公没在床上病床躺着好好休息，反而穿戴整齐站在病床边。“你去哪了？”宋琼放下手里的保温盒，走到张森面前，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我...”张森尴尬地笑着。 “你带你爸去哪了？”宋琼又转过头，瞪着张繁缕。 “我...”张繁缕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媳妇儿，你看这是啥！”张森突然将手里的玫瑰捧到宋琼面前。 宋琼看着面前的玫瑰，一下子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但随后又意识到什么，立刻板起了脸。 “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几天没给你做花了吗？”张森把话送到宋琼怀里。 宋琼瞪了他几秒，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准再随便出去了。” “好嘞。”张森用力点头。 张繁缕在旁边轻咳一声：“这儿还有个大活人呢，别秀恩爱了。” “谁叫你带你爸出去乱跑。”宋琼瞥了一眼张繁缕。 午后，张森在病床上午睡，宋琼也靠在陪护床上小憩，张繁缕抱着小白在窗边的沙发上看书。突然，病床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发出了急促的‘滴滴滴’的声音，宋琼直接从床上翻身下床，鞋也没穿跑到了病床边，张繁缕扔下的手里的书，跑到了病床边，小白也跳到了床头。 “医生！”张繁缕大喊着就要向门外跑去，但是却被宋琼拽住了胳膊。 “让你爸走吧，不要让他再受苦了。”宋琼跪在病床边，一只手握着丈夫的手，一只手拽着女儿的胳膊。 张繁缕停下来，回头，缓缓走到病床边另一边，握住了张森的另一只手。 急促的‘滴滴滴’的声音转变为一声长长的‘滴—’声，然后没有了任何声音。 床头的那捧玫瑰发出的香气填满了整个病房，它的花朵似乎比刚刚摘下来时更加鲜艳了一些。从窗外照进病房的阳光照在地板上，然后又在天花板上反射出淡淡的的光晕，如同光做的水一般。一只白鸽不知何故停在窗前，几秒钟之后便飞走了，它迎着炽热的阳光，飞向了高远的蓝天。 第一百零八章 七朵玫瑰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雨。 雨滴落在墓碑上，向下滑落，很快和其他雨滴汇集到一起，在墓碑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痕，无数道这样的水痕出现然后消失。墓碑被雨水冲刷得光洁如新，它本来就是新的，才刚刚立起来不久。 墓碑的最上方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男人有着爽朗的笑容，照片下面只有四个字：张森之墓，再无其他。 墓前站着三个人，宋琼站在最前面，她身着一条黑色长裙，手里捧着一束玫瑰，是张森走之前送给她的最后一束花，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花瓣边缘微微蜷曲，香味也已然消失殆尽，雨滴从伞下飘进来，落下花朵上，让它稍稍恢复了一些生机。张繁缕站在宋琼侧后方半步，她上身是一件黑色衬衫，下身是一件黑色半身裙，脚上是一双黑色高跟鞋。她的手里撑着一把黑伞，为母亲和自己遮挡着雨水。郑泽站在她们二人正后方，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他的右手也撑着一把黑伞，左手抱着小白，她是这里唯一的一抹白色。 张繁缕向前一步，站到宋琼身旁，转头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妈，我们也回去吧，雨越来越大了。” 好似在回应张繁缕的话一般，一阵风吹来，将雨滴吹进伞下，打湿了他们的鞋子和裙角。 宋琼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墓碑沉默着，过了几秒钟，她点头说道：“回去吧。” 她先转过身，张繁缕也转过身，换了一只手撑伞，郑泽见她们转身，便向旁边退了一步。宋琼看向郑泽，点了点头。张繁缕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笑了一下。 张繁缕走到车旁，打开后面的门让宋琼先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将伞收起。“小白给我吧。”她向站在车门旁的郑泽伸出双手。 郑泽靠近车门，把小白放到她的手里，然后关上车门，走向驾驶室。 雨下的更大了，不断拍打着车窗，雨刮器快速地摆动着才不至于影响视线，郑泽只好开得再慢些。宋琼依旧捧着那束玫瑰，她靠着头枕，侧头看着窗外，但是雨水却模糊了视线，她只好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女儿，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认真开车的郑泽，她坐直身子，开口说道：“郑泽，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忙前忙后的。” 郑泽看了一眼后视镜说道：“没事的，阿姨，这都是应该的。” 张繁缕抬头看向他的侧脸，眼神复杂。 宋琼微微点点头，看着手里的花，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她的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的。“一样的，真的是和当初那束一模一样。”她的声音很轻，但是呢张繁缕还是听见了，她转头看向宋琼：“妈？” 宋琼抬头看向女儿，缓缓说道：“我说这花，和当年你爸第一次和我见面时送的花一模一样。” 张繁缕看了一眼她怀里的花，又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没有接话。 宋琼好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一些，她继续开口道：“我和你爸啊，是经人介绍，相亲认识的，你也知道，我们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是相亲认识的。但是你妈我呢，我不一样啊，我当年可是大学毕业啊，稀罕着嘞，我当时就想着，我可是有着大好的前程，我才不会那么早就去相亲，然后结婚生孩子呢。所以后来你姥姥让我去相亲的时候，而且相亲对象家里还是个种花的，我就死活不同意，但还是拗不过你姥姥，还是去了。我记得很清楚，相亲的地方就在老城区的一家咖啡厅，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我和你爸经常带你去的。”她停下来看向女儿。 张繁缕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说道：“好像有点印象。” “后来拆迁，那地方都拆完了。”宋琼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当时就想着，这个相亲对象肯定是个爱显摆的人，那时候咖啡可是稀罕物，而且还不便宜。进了咖啡店之后，我一眼就看到你爸坐在靠窗的那儿，而且他也看到我了，直接就从位置上站起来了，我当时直接就...怎么说呢，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犯花痴了，你爸长得又高，还穿了一身西装，我当时觉得他比梁朝伟都帅，然后我对他的印象就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后来坐到位置上之后，还没开始说话呢，你爸就直接捧了一束花出来，就和这束一模一样。”她把手里的花往张繁缕那边送了一下。 张繁缕看了一眼花，又看向母亲的笑脸，也笑了起来。 “我当时直接就愣住了，那个时候，哪有人送花啊，谈恋爱的人都没几个送花的，你爸竟然第一次相亲见面就捧了一束花出来，但是我当时是真的很喜欢那束花，以前从来没见过那种花，包的整整齐齐的。当时看着你爸脸上的笑，还有他手里的花。我就知道可能这辈子就是他了，虽然当时这个念头可能太仓促了，但是后来和你爸慢慢相处了解之后我就知道这个念头没错。” “你知道我和你爸那天出门除了去看墓地还去了哪儿吗？”宋琼转头看着女儿。 张繁缕前几天才知道父母那天出门是去看墓地的，但是宋琼也只和她讲了去看墓地的事情，她摇头问道：“还去哪儿了？” “你爸又带我去了我们当初相亲见面时的那家咖啡馆。” “不是说拆迁了吗？” “咖啡馆拆迁之后就搬到了另一个地方，不过里面的装修、布置，和之前挺像的，我们去吃了饭，他又给我送了第一次见面时送的那束花，只不过比那时候要多，他第一次送我的花就和这束一样，连数量也一样，七朵，因为我的生日是在七月。” 她看着手里的七朵花，突然笑了一声：“结婚之后你爸才告诉我，都是他四处找人，好不容易才安排上那次相亲的。他说他在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见过我了，他当时到我们学校里去布置花园，见过我第一面之后就四处打听我的事情。然后我就问他：‘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他说：‘我那几天都在花园里忙活，满身是土，不好意思去找你。’我又问他：‘你就不怕我不同意去相亲吗？’他就说：‘那我就只好直接去找你了。’” 宋琼笑着笑着，泪水却如决堤一般流了下来，她盯着手里的花，哽咽地说道：“可是现在已经七月了，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你为什么走了。” 张繁缕看着母亲，她的眼泪也早已溢满眼眶，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伸出双手环抱住母亲的身子，让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不一会儿，泪水便浸湿了她的衬衫。 第一百零九章 我一滴眼泪也没流 宋琼侧身躺在床上，看着蹲在床前的女儿，伸出手握住她搭在床沿上的手，“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了，你这几天也没怎么休息，也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好，妈，我等下就回去。”张繁缕轻拍着一下母亲的手背。 不一会儿，宋琼便沉沉睡去，张繁缕和蹲坐在床头柜上的小白对视一眼，然后她轻轻抽出被母亲握住的手，撑着床沿站起身来，弯腰将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拽了一下，然后抱起小白，轻轻走出了卧室。 郑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透过阳台的窗户，看着外面的狂风骤雨。听见卧室开门的声音，他站起身向张繁缕迎去，“阿姨怎么样了？” “不哭了，已经睡着了。”张繁缕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她转头看向阳台，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几乎遮挡了所有的视线，“我们也回去吧，这个雨看来是不会停了。” “好，回去吧。” 张繁缕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车窗外，路边的树木的枝叶在风中不停地摆动，雨滴汇聚成水流流进路边的下水道，路上看不见一个行人，也几乎没有车辆。 “郑泽。”张繁缕转过头看向郑泽。 “怎么了？”他转过头看向张繁缕，眼里充满了关切。 张繁缕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我是一个挺冷血的人？” 郑泽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充满了惊讶和不解，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打起了转向灯，缓缓将车停在路边，雨刮器不再摆动，雨水遮挡了前方的视线，外面的世界模糊不清。 郑泽侧过身子，看着她的侧脸，无比认真地说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把这个词和你联系到一起，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张繁缕抬头看向他的眼睛，缓缓开口：“爸他已经走了好几天了，他走的那一瞬间，葬礼上，他的墓碑前，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过，一滴都没有！”她说着说着低下了头，语气中满是自责。 郑泽伸出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说道：“繁缕，你抬头看着我。” 张繁缕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力，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郑泽收回双手，继续说：“我看到过这样一种说法，当我们面临他们难以承受的悲伤时，我们的身体会自动触发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以防止因为过度悲伤而给我们的身体带来损伤。这种机制会慢慢地把你一下子无法承受的悲伤释放出来，所以你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刻心中是没有感觉的，但是呢你可能在某一天，看到某些事物，然后开始痛哭，也许是他的牙刷，也许是他的杯子，也许是她留在梳子上的一缕头发。” “真的是这样吗？”张繁缕的眼里有些怀疑。 “是这样的，”郑泽点点头继续说：“我记得很清楚，我妈走的时候，我一滴眼泪也没流，我当时觉得我是应该哭的，可是我却怎么也哭不出来，那几天，我就感觉我的心好像麻木了一样，感受不到任何感觉了。我记得那时候是暑假快过完了，葬礼没几天之后就开学了，开学前一天晚上，我就开始收拾第二天要带去学校的东西了，可是我没找到我的书包，我就找啊找，然后我就看见它在我妈的房间里，就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我就走过去。我当时开学要上二年级了，那个书包她在我上一年级之前亲手帮我做的，可是我才背了一年就给背坏了。我看见那个书包背从里面翻了过来，在书包地下那个破洞的地方，有着一块补丁，针还插在上面，我妈只缝了那块补丁的两个边，还有两边没缝呢，她就走了。当时我的眼泪直接就流下来了，一直在流，根本止不住。然后我趴在床上，闻着枕头上她留下的味道，几乎哭湿了整个枕头。” 张繁缕看着他眼里的悲伤，好几天没有任何感觉的心有了一种疼的感觉。 “所以你不要那么想自己了，知道吗？”郑泽向她露出微笑。 “嗯，我知道了。”张繁缕用力点头。 “那我们回去吧，回家好好睡一觉。” “小白给我吧，你好好睡一觉，醒了要是饿了就来找我。”郑泽向张繁缕伸出双手。 “嗯，好。”张繁缕把小白放到郑泽手上，转身去开门。 “好好休息。”郑泽站在门外，看向站在玄关的张繁缕。 张繁缕看着他，微笑着点头。 就在她准备伸手关门的时候，一道闪电直接照亮了有些暗的客厅，紧接着，“轰”的一声，雷声响起，张繁缕整个人颤抖了一下，然后她的手扶着旁边的柜子，呼吸加重。郑泽怀里的小白也颤抖了一下，直接往郑泽的西装外套里钻。 郑泽赶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张繁缕有些颤抖的手，“没事，没事。” 张繁缕看着他的眼睛，呼吸渐渐平复，眼里的惊恐消失。 “要不我进去陪着你吧，睡着就好了，还是你到我那儿去？” “我去你那儿吧。”张繁缕踩着刚刚换上的拖鞋，直接出了门。 虽然才下午三点多，但是客厅了却是昏暗一片，郑泽开门后直接打开了所有的灯，他想要把小白放在地上，却发现她的爪子死死勾着自己的领带不放。 “给我吧，我来抱着。”张繁缕从郑泽手里接过小白，紧紧搂着她。 “要不你去我房间睡一会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好。”张繁缕点头，刚往前走了两步，一道闪电又照亮了外面的天空，张繁缕直接定在了原地，看到闪电之后是她最害怕的时候，知道雷声马上来了，自己却又什么都做不了。可是这个雷却不像刚刚那个来得那么快。 郑泽看着她脸上的惊恐，直接伸出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同时大声说道：“别怕，我在这儿呢。” 张繁缕看着他的眼睛，心中的惊恐突然之间消失殆尽了，雷声“轰”地响起，她还是听到了，但是却没有那种汗毛立起，呼吸困难，浑身颤抖的感觉了。 “好了。”郑泽松开双手，“去休息吧，我卧室有降噪耳机。” 张繁缕躺在郑泽的床上，戴上耳机，把音乐声音调大一些，然后侧头看着郑泽，只见他微笑着，从他的嘴型可以看出他在说：“我在这儿陪着你。”她就这样侧着身子，看着他，怀里紧紧抱着小白，沉沉睡去。 第一百一十章 信＼/新 张繁缕好像听到了食材放进锅里时发出的那种“滋啦”的声音，好像还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她慢慢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昏暗，微弱的光线让她能够依稀看见天花板上的灯，是四个小正方形拼成的一个大正方形，当初装修的时候，这灯是她选的。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发现自己正位于床的正中间，被子也被她弄得乱七八糟，两只耳机也已经不在耳朵上了。她伸手左右摸索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从被子里找出一个。 张繁缕转头看向旁边的钟，已经六点多了，盛夏的这个时间点外面还应该是一片大亮，但是此时窗外却是一片昏暗，雨依旧没有停，但似乎小了许多。卧室的门虚掩着，一道光柱透过门缝从客厅照进来，她听得更清楚了，是郑泽在外面炒菜。她就这样在床上坐着，听着外面的声音，一股暖流从心田流过，这是她这几天以来第一次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她笑了起来，是一种安心的、平静的、幸福的笑容。 张繁缕转身下床，把床重新理整齐，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轻轻打开卧室的门，探头朝客厅望去。她看见郑泽正站在灶台边，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来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衬衣，袖子卷了上去，露出了小臂。她平常很少见到郑泽穿西装，这身衣服明显把他的身材衬得更加高大挺拔了，看背影，他好像给人一种冷峻的感觉，如果忽略他背后那两根白色的围裙带子的话。 她走进客厅，绕过沙发，站在餐桌边，轻咳一声，郑泽听到声音，赶紧回头看向她：“是不是吵醒你了？”抽油烟机有噪声，炒菜也有声音。 “没有。”张繁缕抿着嘴摇了摇头。 “这个菜好了就能吃饭了。”郑泽回身掀开锅盖。 “我来盛饭。”张繁缕走到郑泽旁边，拿起碗，她已经不知道在郑泽这儿吃过多少次饭了，对他家的厨房比对自己家的都熟悉。 饭桌上，张繁缕和郑泽相对而坐，小白在他们中间，不知为什么，张繁缕总感觉小白看他的眼神有点幽怨。 “小白是什么时候醒的？”她伸手摸了一下小白的头，看向郑泽。 “她...睡了一会儿就醒了。”郑泽说话时有些犹豫。 张繁缕听着郑泽说话的语气，又看了一眼小白幽怨的眼神，好像明白了什么，尴尬的问道：“是不是我把她碰醒的？” “嗯，”郑泽点头，“你差点把她推下床，然后我就把她抱出来了。” “抱歉啊。”张繁缕揉着小白的头说道。 “哈哈，”她看着郑泽尴尬地笑了一下，“我睡觉不太老实。” “我知道。”郑泽笑着点头。 “你知...”张繁缕突然想起了她在小白身体里的那天中午。 “那我先回去了。”张繁缕站在门边，回头看向郑泽。 “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郑泽看着她走进家门，然后才关上门，他回身走向阳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雨还在下。他打开窗户，雨滴被风吹进窗户，落在他的脸上，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给小白洗完澡后，自己又去洗澡，刚刚吹干头发，敲门声响了起来。走到门边，打开门，看见张繁缕正背着双手站在外面，她也是刚洗完澡，穿着一身睡衣，头上还包着干发帽。 “再帮我吹一次头发吧。”她看着郑泽的眼睛，语气中似乎带着一点不舍之意。 “好啊，”郑泽侧过身子，“快进来。” 依旧和之前一样，张繁缕坐在沙发上，郑泽站在她的身后，从发梢到发根，吹得很慢，很仔细，给她吹了那么多次头发，早已经非常熟练了。 “好了。”郑泽关上吹风机说道。 张繁缕左右甩了甩头发，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身看着郑泽问道：“你家有剪刀吗？” “有啊。”郑泽变绕起吹风机的线边回答。 “帮我剪短发吧。” “好，我去拿...什么？！”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张繁缕。 “我说，帮我剪短发。”她看着郑泽的眼睛，认真地说。 “你...确定？” “我确定。”张繁缕用力点头。 “你确定让我来剪？”郑泽伸手指着自己。 “对。”她继续点头。 “好，我去拿剪刀。”郑泽从书房拿了一把剪刀出来，看见张繁缕坐在了餐桌旁边的椅子上。 “来这儿剪吧，掉在地上也好扫起来。” 郑泽站在她的身后，伸手从她的两边把她的挽到背后，她的头发很浓密顺滑，又黑又直，直起背的时候发尾已经到腰下了。 “剪多短？” “齐肩，发梢触到肩膀就好。” “你还真把我当理发师了。”郑泽拿着剪刀，看着她的长发，不知如何下手。 张繁缕转头看向他说道：“没事，你就大胆剪。” “等下，我搜个教程先。”郑泽拿出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对张繁缕说道：“你回家拿五六个发绳来吧。” “好，等我一下。”张繁缕不一会儿从家里拿来了一把发绳放到郑泽手里。 郑泽按照网上的教程，先把她的头发分成五个部分，后脑勺左右分两部分，头顶左右分两部分，然后中间最前面一部分。他左手先握着中间的那一部分，右手拿着剪刀靠近，“我剪了？” “剪吧！”张繁缕语气肯定。 “我真的剪了？” “剪--吧--” 郑泽直接一剪刀下去，几乎剪了一半下去，他轻轻把手里剪下来的头发放在旁边的餐桌上，然后又照着教程把发稍稍微修剪一下，显得自然些。然后是其他部分，对比着最开始剪的一部分，依次比前面长几厘米。没一会儿，张繁缕的齐腰长发已经变成了齐肩短发，地板上散落着一堆碎发，餐桌上放着剪下的长发。也不知是郑泽搜的教程比较靠谱，还是他心灵手巧，居然剪得像模像样的，当然，这是他自己认为的，关键要看张繁缕。 “剪好了。”郑泽把她肩头的碎发掸下来。 “我去看看。”张繁缕直接站起身，快步走向卫生间。 郑泽跟在她的后面，看见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迟迟没有反应。“要不，你明天还是重新去理发店剪一下吧。”他觉得她应该是不太满意。 张繁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齐肩短发，挺符合自己的预想的，回家可以用卷发棒把头发稍微弄得蓬松一点，她转过头，伸手把一边的头发挽到耳后，看着郑泽说道：“不用，我觉得很好看，怎么样？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很好看。”同时他在心里补充：不止是头发。 “这些头发怎么办？”郑泽看着桌子上的一大摊头发问张繁缕。 “我留一缕，你要吗？” “要。”郑泽点头。 张繁缕从里面挑出了最长的一缕放到他手里。 “剩下的都扔了吧。”张繁缕直接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拿着扫帚开始扫地上的碎发。 “为什么想要剪短发呢？”郑泽在旁边看着她问道。 张繁缕抬起头，向后挽了一下头发，“大概是为了有一个新的开始吧。” 雨后暑气似乎也消散了一些，清晨的阳光照着湿漉漉的大地，一切都是那么生机盎然。张繁缕打开花店的门，把门旁边的花架推了出来，然后准备给花店来一次大扫除，她走到柜台前，看到一支百合斜放在柜台上，已经枯了，她拿起百合后，看到下面压着一张纸，展开后，她看到了无比熟悉的字迹： 致我最爱的女儿： 女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虽然你和你妈都瞒着我，不告诉我医生到底讲了什么，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我能不清楚吗？我应该是没有几天了，所以我就想写给你写一些话，其实遗书我也已经写好了，但是总感觉那太过正式了一些。你刚刚跟我说你想要接下这个花店，是因为自己喜欢才想要接下来的。爸很高兴，你终于发现自己喜欢的事情了，你能够开开心心的，爸就放心了。但是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的感情问题了，其实我能看出来，你和郑泽之间是不像普通朋友那么简单的，如果不是我的事情，你们现在应该在一起了。我问过郑泽了，他是喜欢你的，但是我还没问过你，还没亲口听你跟我说他就是那个对的人，我要找机会问一下你，听到你的亲口回答之后，爸就真的安心了。爸走之后呢，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要不然爸在天堂看着你也会不好受的，你看，爸就是这么乐观，相信自己一定会上天堂。不对，你妈信佛，你妈说要是转世轮回的话，我也一定会有个好命。要是真的有什么转世轮回的话，我不想有什么好命，我只想再遇到你妈，再生下你。好了，不说了，你在外面催着我赶紧出去了。 最爱你的父亲： 张森 2018.6.29 原来那天先去车里把空调打开，父亲在花店里是在写这个。张繁缕只读了两行，豆大的泪水就滴落在这张纸上，一滴一滴，连成线一般，墨水在泪水中晕染开来。她抬起手去擦眼泪，可是越擦越多，于是她就把信纸拿远一点，泪水就滴在了那支枯了的百合上。 读完信，眼泪还是止不住，她也不擦了，叠好信纸，开始扫地，拖地，擦玻璃。 “转角”花店从这天起换了老板，是个年轻漂亮的女老板。 第一百一十一章 送往 九月的最后一天，午后的阳光透过花店的西侧的窗户斜照进来，正好照在了花店的柜台上，张繁缕趴在这束光里，侧着头和旁边的小白大眼瞪大眼，她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一点，看起来更加自然了。今天是周日，但是国庆调休，要上班。对于现在的张繁缕来说，也没有什么工作日和周末了，她接手花店的这几个月来，基本上没有休息过，每天都要开店，但是她却感觉比当初上班的时候舒服多了。这个时间点本该是她正忙的时候，尤其是假期前一天的下午，无论是线上的单子，还是店里来买花的人都会不少，但是此刻她却悠闲地趴在柜台上，因为她已经在店门上挂上了打烊的牌子，线上的店铺也关闭了。她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说郑泽他现在飞到哪儿了？应该还在太平洋上吧？”张繁缕向小白嘟囔着，声音显得很慵懒。 小白摇头，尾巴不自觉地左右扫了扫。 “我没跟他说就直接跑去接他应该没问题吧？” 小白继续摇头。 “他也真是的，就不能主动跟我说要我去接他吗？他就是那种不太主动的人，对吗？” 小白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张繁缕皱起眉头。 小白没有动作，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心想：他要么不主动，主动起来要人命。 张繁缕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那盆多肉，眼神认真：“有些事情，他不主动，那只好我来了。” 突然，视频电话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宋琼打来的。 “妈，怎么了。” “你昨天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今天不开店吗？怎么在店里？” “我刚过来，有点事。” “那正好，你来家里一下。” “你没在店里啊？” “我今天没开店。” “好，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张繁缕挂断电话，看向小白问道：“你要留在这儿，还是和我一起过去？” 小白思考了一下，直接跳下了柜台。 张繁缕也起身，走向门边，回头看了一眼桌子上她刚刚做完的那束花，关上了店门。 张繁缕打开门的那一刻，直接愣住了，沙发上，餐桌上，全都盖上了防尘布，客厅里还放着两个行李箱，宋琼正站在阳台上，弯腰看着那些花。 “妈，这是什么情况啊？” 宋琼转过身，没有回答张繁缕的问题，反而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笑着说道：“打扮得那么漂亮，是不是准备待会儿去接郑泽啊？” 张繁缕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上面搭了一件暖黄色的针织开衫，脚上穿着一双白色帆布鞋，她本打算穿高跟鞋的，但是开车换来换去太麻烦了，就穿了帆布鞋。这样反倒显得更加年轻了，和大学校园里精心打扮之后准备去约会的大学生没什么两样。 “妈，别扯开话题。” “我准备出去一段时间，把我和你爸没看完的风景看完。”宋琼推起两个行李箱来到女儿面前。 张繁缕看着母亲的眼睛，露出了微笑，“好，这样好。” “我买的机票刚好也是五点多的，你先把我送到机场，等一会儿郑泽就能出来了。” 张繁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从这儿到机场要一个多小时，那现在就可以出发了。“那现在就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好，走吧。” 张繁缕推着一个行李箱，宋琼推着一个，走出门外。 “妈，你自己一个人推着两个箱子行吗？”张繁缕从三楼把箱子拎下来都流汗了。 “没事的，也就搭火车飞机的时候麻烦了一点。” “那走吧，我的车在店门口。” 张繁缕帮着宋琼把两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然后说道：“妈，你到车里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她跑进花店，拿上桌子上的那束花，放在后面的座椅上，然后才坐进驾驶室。 “是给郑泽的吧？”宋琼看了一眼后座，笑着看向女儿。 张繁缕轻咳一声，没有回答，直接启动了车子，“妈，系安全带。” 宋琼看着她，笑着摇摇头。“郑泽出差去几天了？”她随意地开口问道。 “一星期了。”张繁缕看着前方的路，没有转头。 “你们这几天有联系吗？” “有啊，我晚上的时候打给他，他那边刚天亮。”张繁缕回想着每次打电话的情景，不禁笑了起来。郑泽去的第二天是中秋节，她那天早早就关了店，月亮刚升起来她就给郑泽打了过去，算时差的话，他那边应该是早上五点多，但是他却已经穿戴整齐，好像知道自己会给他打电话一样。他吃着自己塞到他箱子里的月饼，两人就这样一边吃，一边看月亮，只不过自己这边天越来越黑，月亮慢慢升高，他那边却是越来越亮，月亮慢慢落下。 “要是有好消息，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什么意思？”张繁缕转头，疑惑地看了一眼宋琼。 宋琼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感情这个事呢，太匆忙肯定是不好的，但是也不能太犹豫。郑泽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不是一个犹豫的人啊。想做什么就去做，妈永远在你身后。” 张繁缕懂得她的意思了，她点头说道：“知道了，妈。” “我就先进去了，你去那个国际航站楼吧。”宋琼一手推着一个箱子，和女儿相对而立。 张繁缕向前一步，搂住她，在她耳边说道：“妈，玩得开心，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那我要是玩得太开心，还不一定接你的电话呢。” “那就不接。”张繁缕直接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松开手。 “我走了。”宋琼推着箱子朝里面走去。 张繁缕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宋琼的身影，才低头对小白说道：“走吧，咱们去国际航站楼。” 张繁缕捧着花，怀里趴着小白，坐在接机口外面的椅子上，看着荧幕上郑泽的那个航班，显示正点。 第一百一十二章 迎来 郑泽推着行李箱朝着出口走去，他正在翻看着手机，有庄宇发来的消息，有郑晨发来的消息，还有奶奶发来的消息，都是问自己到了没有，但是没有张繁缕的消息，他一一回过去，然后收起手机顺着指示牌继续向前走。他知道张繁缕现在是正忙的时候，他打算等下直接打车到她店里去。 远远的，郑泽就看到了出口那里站着很多在接人的人，有人高高地举着牌子，有人在兴奋的挥着手，还有人捧着一束花左右张望着，他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然后准备拿出手机准备叫一辆车。等一下，刚刚那个捧着花的女生怎么那么眼熟！他眯着眼睛，仔细地看向她，白色的长裙，搭着一件黄色的针织开衫，好像是穿着帆布鞋吧？太远了，中间还隔着玻璃，看不清。 于是郑泽继续向前走着，一边走一边盯着那个女生看，走出玻璃门，他终于看清了，是张繁缕。她好像也看到了自己，垫着脚尖，举起手臂不停地挥着。这一刻，郑泽直接愣在了原地，周围的人好像都消失了一般，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张繁缕一个人。 郑泽朝着出口快步走去，他看见张繁缕也顺着围栏的边缘走向出口，小白也跟在她的脚边。他们在相距一步的距离同时停了下来，两个人带起的风同时扑倒对方的脸上，四目相对，没有言语。张繁缕向前一步，靠到郑泽身前，把手里的花推到了郑泽怀里，她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来接你啊？”她的语气似乎带着小小的埋怨。 郑泽接过花，眼神有些躲闪，他刚刚的确是这样想的。 “就知道你会这样想，”她的眼神里带着埋怨和责怪，“我没跟你说要来接你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是一个惊喜吗？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认为我会来接你的。” 郑泽抿着嘴，低着头，不去看她的眼睛。 “如果是我从国外回来，即使你什么都没说，我也知道你一定会在机场出口等着我的，你为什么就不能这样想呢？” “好了，我知道了，别生气啊，刚见面就生气。”郑泽低声嘟囔着。 “我没生气，我只是...”张繁缕不知道怎么说了，她知道郑泽总是这样，永远对自己那么好，却不觉得自己也会同样对他那么好。 “你今天穿着一身真好看，刚刚离得远，我都没敢认。”郑泽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笑着说道。 张繁缕看着她的笑脸，也终于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怎么个好看法？”她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向他。 “就...好像和之前的风格不太一样。” “是不是显年轻了？” “对，”郑泽点头，又马上摇头，“不对。” 张繁缕看着他有些慌张的样子，一下子笑出声来，“走吧，回家。”她伸手推起郑泽的箱子。 “我来推就好。”郑泽伸手想把箱子拉回去。 张繁缕回头瞪了他一眼，郑泽只好缩回手，他蹲在地上，一只手捧着花，一只手捞起小白：“小白，想我没有啊？”他低头看着小白，亲昵地问道。 张繁缕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产生了一丝酸酸的感觉，她赶紧摇摇头，推着箱子往前走。 郑泽赶紧跟上张繁缕，在她的旁边说道：“我没有那个意思的。” 张繁缕转头看着他，笑着说：“我知道，是我自己想多了。马上就是我二十八岁生日了，要是算虚岁的话，都二十九了，再四舍五入一下，我都三十了。”她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哪有你这样算的，你现在说自己十八岁，绝对没人说二话。”郑泽在她旁边认真地说。 张繁缕看向他，笑着摇摇头。 “你不信？”郑泽把小白放在地上，拉住她的胳膊。 “好了，快走吧。”张繁缕拍拍他的手，想要继续往前走。 “不信咱们随便找个人问一下。”郑泽环顾四周。 张繁缕看他好像真的要随便拉住一个人问，赶紧从他的手里抽出胳膊，反过来拉住他的手，“我信，我信。”她边说边拽着郑泽向前走。 郑泽被她拉着往前，看着两人紧握的手，他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你刚刚应该没在这儿等多久吧？幸好飞机没晚点。”郑泽转头看着张繁缕的侧脸问道。 “其实，我两点多就过来了。”张繁缕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开车。 “为什么来那么早？” “我妈她又出去旅游了，说想把和爸没看完的风景继续看完。” “阿姨这样，挺好的，你前段时间不是还挺担心阿姨的吗，现在应该放心了吧？” “嗯，”张繁缕点头，“但是她是要走了才跟我说让我送她来机场的，我今天本来就是打算来接你的，送我妈只是顺便。”她向郑泽解释。 “我知道。”郑泽看着手里的花说道。 “对了，你见到庄宇了吗？”张繁缕突然想起这件事，开口问道。 “见了，就是他去机场接的我。”郑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继续说道：“放心吧，我没有提白淼的事。”白淼知道郑泽要去庄宇那儿出差，千叮咛万嘱咐，不要提到她。 “”那你有没有问一下庄宇的感情状况啊？” “没有，但是应该还是单身吧，我这几天常和他见面，也没听他提起过女朋友啥的。问这个干什么？” 张繁缕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感觉白淼吧，应该还是忘不掉庄宇，要是庄宇有了新感情，白淼也就能死心了，可是庄宇为什么...”她摇摇头，没有继续。 “反正我跟庄宇认识这些年，从来没听他提起过感情上的事。” “你说有没有可能，庄宇对白淼也...”张繁缕转头向郑泽挑了挑眉。 “要不我去旁敲侧击地问一下？” “还是算了吧。”张繁缕摇头，“白淼知道会杀了我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哦～～ 郑泽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郑晨打来的视频，他直接按下了接听键。 “哥，你刚下飞机吗？”郑泽看到屏幕里妹妹拿着手机怼在面前，整个屏幕里都是她的脸。 “刚下飞机，你呢，下午的课上完了？” “今天下午本来就没课，舍友都回家了，现在宿舍就剩我一个人了。” “那你回家吗？我去接你？” “我随便啊，反正我中秋节刚回去过，倒是你，中秋节跑去国外出差，你都不知道爸他怎么说...”郑晨话说一半，直接被郑泽打断了，“那你先收拾一下东西吧，我和你繁缕姐现在就往学校去。”他边说边看向张繁缕，张繁缕也看向他，肯定的点了点头。 “是繁缕姐去接你的啊！”郑晨惊喜地说道。 “对啊。”郑泽把摄像头转向张繁缕。 “晨晨！”张繁缕看向手机，打了一声招呼。 “繁缕姐！”之间郑晨把手机一下子拿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姐你开车注意安全，我现在就收拾东西。” “好。” 郑晨挂断电话，郑泽把手机收了回来。 “我记得你之前从来没有加过班，怎么这次正好赶着中秋放假去出差？” “可是国外不过中秋节啊，总公司那边要研发一款新产品，我要带着团队全权负责软件方面，这次去就是为了商讨这个。” “那你这算是升职了？” “算是吧。”郑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恭喜啊！”张繁缕笑着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她继续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你之后要经常加班了？” “也不是，这是一款试验性产品，研发周期挺长的，而且这个项目很有可能会不了了之，毕竟已经有先例摆在那儿了，想要做成预想中的那样，挺难的，前路艰难啊！”郑泽靠在头枕上，叹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还愿意接下这个项目？还是说你是被迫的。” “不是，”郑泽摇着头认真地说：“是因为我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我相信能做出来。” 张繁缕看着他一脸自信的表情，不禁笑了起来，郑泽谈起自己的工作时总是这样。 “那你之后是不是要经常去总公司那边出差了？” “这倒不用，整个项目的研发包括硬件部分都是我们国内的分公司在做。” “那就好。”张繁缕点头，轻声说着。 “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赶紧笑着摇头。 张繁缕把车停在学校门口，两人一起下车，。他们远远地就看见郑晨推着箱子向校门口走来。 ”箱子给我吧。”郑泽走到妹妹身边停下，伸出手。 但是郑晨却没有停下脚步，她只是松开了手里的箱子，直接从郑泽身边走过去，甚至都没看一眼他。只见他停在张繁缕身前，上下左右打量着她，然后开口说道：“姐，你今天真是，太漂亮了！” “真的？”张繁缕笑着反问道。 “比真金还真，你要是现在去学校里走一圈，绝对有不少人跟你要联系方式。” “你今天也很漂亮啊！”张繁缕挽起她的胳膊，“我们走吧。” 郑泽看着前面的两个人，无奈的摇摇头，推着箱子跟上。 郑晨打开副驾驶，看到上面的花，惊喜地叫出了声：“这花！不会是给我的吧？” “想得美，”郑泽放好箱子走到前面，“这是我的。” “你的？”郑晨回头疑惑地看向他，然后她又看向张繁缕，随即明白了什么，她“哦～～～”了一声，然后抱起花旁边的小白，“走吧，小白，咱俩去后边坐。”她说着，同时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张繁缕和郑泽对视一眼，同时无奈地摇头笑着。 “你要是喜欢，我回去给你做一束。”张繁缕看向郑晨。 “不用了，姐，我开玩笑的。” “对了，你暑假不是拿了驾照吗？要不你来开吧？”张繁缕突然想起什么，松开放在车门把手上的手。 “姐，真的吗？”郑晨把小白放到后排，赶紧跑向张繁缕，“我哥他都不肯把车给我开的。”她说着，埋怨地看向郑泽。 “刚拿了驾照我就给你开了，好吧，”郑泽反驳道。 “你不就给我开了那一次吗？” “就开了那一次，你就把我的车蹭掉一大块漆。” “那不是意外吗，新手开车，哪能没有一点失误。” “家里那么大个院子，你倒车都能蹭到墙上。” “还不是你一直在我旁边不停说来说去的。” “我那不是在跟你讲开车技巧吗？” “好了，别吵了。”张繁缕在旁边打断他们，“晨晨，你去开吧。” “那我要你坐我旁边，我不要哥坐在旁边，要不然他又讲个不停。” “好，我坐你旁边。” 郑晨转头向郑泽得意地吐了吐舌头，然后直接钻进了车里。张繁缕看向郑泽，两人同时笑了起来，然后上了车。 “你慢慢开就好，到家也没多远。” “好。”郑晨深呼吸几下，踩住刹车，松开手刹，启动车子，双手紧握方向盘，然后慢慢松开刹车，车子缓缓向前。 郑泽看着她停在路口，慢慢汇入主路，才松了一口气。 “原来开车上路也挺简单的，我现在一点也不紧张，为什么考科三的时候那么紧张，差点挂了。” “你科三是一遍过吗？” “对呀，我所有科目都是一遍过的。” “那你很厉害啊，你哥他科...” 郑泽的咳嗽声突然在后面响了起来，打断了张繁缕。 “我哥他什么？”郑晨看了张繁缕一眼，有赶紧看向前方。 张繁缕回头看向郑泽，只见他等着眼睛使劲摇头。她转回头继续说道：“我说你哥和我也是一遍过的。”她看着后视镜里郑泽点头，笑了起来。 突然，电话声响了起来，是张繁缕的手机，她的手机连着车上的蓝牙，声音很大，吓得郑晨抖了一下。 “你别紧张，稳稳开就好。”张繁缕在旁边安慰她。 郑晨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前方点头。 张繁缕接起电话，里面直接传来了白淼的声音：“亲爱的，你在哪儿啊？店里也没人，家里也没人。” “我接郑泽呢，快到家了。” “哦～～”，白淼和刚刚郑晨一样，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声音，“那你慢慢开，我先挂了。” 没等张繁缕解释，白淼直接挂断了电话，她转头看着兄妹二人，有些尴尬地笑笑。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小棕瓶 地下车库，张繁缕的车横在自家的车位前面，迟迟不动。 “姐，我不敢倒，还是你来吧。”郑晨转头看着张繁缕，满脸紧张。 “你慢慢倒就是了，你哥在外面看着呢，没事的，刚刚一路开过来不都好好的吗？”张繁缕轻声安慰她。 “万一蹭到了怎么办？”车位两边都停了车，黑色的那辆是郑泽的，他们的车位也是连在一起的。 “叫你哥把他的车先开出来，你好倒一些。” 郑晨把头伸出窗外，看着站在车后面的郑泽喊道：“哥，你把你的车先开出来一下。” “车钥匙在家呢，”郑泽看着妹妹无奈地笑笑，“你要是拿不准，就尽量往我的车那边靠。” “蹭到怎么办？” “蹭到就蹭到呗，又不是第一次了。” “好！”郑晨把头缩回去，她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松开刹车，把车往左前方开一点，然后挂上倒档，盯着后视镜一点一点移动。这是她考完科目二以后第一次到车入库，没有驾校里的固定点位了，教练教的东西好像一点用都没有了，她只能紧紧盯着后视镜，同时听着外面郑泽的指挥。 “好，慢点，往左打，打死，好，回正，慢，慢，往右打一点，好，往后倒，倒，好，停！”随着郑泽的指挥，郑晨终于把车停好，她左右看了看后视镜，停得刚刚好。 “耶！”她挂上p档，拉好手刹，挥起拳头兴奋地叫了一声，张繁缕看着她，也露出了微笑。 张繁缕下车后从后座抱出小白，郑晨挽起她的胳膊走在前面，郑泽推着两个箱子走在后面。 “直接去我家吧，今天我下厨。”一进电梯，张繁缕就转头对旁边的二人说道。 郑晨皱起眉头疑惑地看向张繁缕，“姐，你会做饭了？” “我发的朋友圈你没看见吗？” “看见了，我以为是哥做的。”郑晨回头看了一眼郑泽，后者“噗”地笑出声来。 “是她做的，不是我。”郑泽摇头指向张繁缕。 “我这些天可是勤学苦练啊，厨艺可是飞速进步。” “确实，这点我完全可以证明。”郑泽用力点头。 张繁缕这几个月来，每天中午都会跟着宋琼学做一道菜，然后晚上关店她又会再做一遍这道菜，两人一起当夜宵吃，仅仅只是中午学过一遍，晚上就做得像模像样，郑泽不得不承认，做饭这东西也是有天赋的。 “姐，为什么突然想学做饭啊？我觉得做饭好麻烦的。” “辞职开了花店之后，我就感觉自己的状态好像特别好，就想着去学一些新东西，然后开始做饭之后，发现好像挺简单的。我就是把做饭当个乐，又不是非要会做饭。” 电梯停下，张繁缕和郑晨先走出去，郑泽在后面推着两个箱子出来。 “你们先过去吧，我先把箱子推回家。”他推着箱子往家走。 “等一下，”郑晨跑过来拉住自己的箱子，“我今天要在姐那里睡。” 郑泽瞪了一眼妹妹，又看向张繁缕。 “好啊，走吧。”张繁缕放下小白，走过来挽住郑晨的胳膊。 郑泽看着二人的背影，笑了笑，转头回家。 张繁缕一开门，就看见白淼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捧着一盒冰激凌，嘴角还沾着一点，她正在看电视，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放下冰激凌跑了过来。 “淼姐。”郑晨甜甜地喊了一声，虽然人她和白淼还没有和张繁缕那般熟悉，但也是见过好多次了。 “晨晨？”白淼疑惑地看向张繁缕，“你不是去接郑泽的吗？” “他马上就过来。” 白淼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着张繁缕，然后笑着调侃道：“你今天换风格了，是不是想走清纯学妹路线，然后去接郑泽小哥哥啊？”说完她大笑起来。 张繁缕拎起手里的包就要打她，白淼直接躲到了郑晨身后，然后在她耳边问道：“你说对不对啊，晨晨？” “嗯，对。”郑晨憋着笑，用力点头。 小白在旁边看着她们，摇摇头，然后缓缓走到沙发旁边，跳了上去。 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张繁缕瞪了她们二人一眼，转身去开门，只见郑泽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 “怎么都站在门口啊。”他走进来，随口问道。 “没事。”张繁缕赶紧摇头。 “那个，我在国外这几天有点忙，也没想起来给你们带什么礼物，到了机场才想起来，这是在机场的免税店买的，听说好像比国内卖的便宜，我就多买了几瓶，送你们。”他说着从袋子里掏出三个盒子放在旁边。 “小棕瓶！”郑晨惊喜的喊了一声，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盒。 “郑泽，老板啊！那我就不客气了。”白淼也拿起一盒。 “来，送给你。”郑泽拿起最后一盒，送到张繁缕面前。 “你怎么知道这个的，你应该对这些不是很了解吧？”张繁缕疑惑地盯着他。 “我...在你的梳妆台上看到过这个，好像快用完了，正好在机场看到这个，就想着送你一瓶。” 张繁缕看着他的眼睛，开心的笑了起来，“那我就收下了。”她接过盒子，抱在怀里。 “哦～～原来最主要是送给繁缕啊，我们都是附带的。”白淼又在一旁调侃。 郑晨看着二人笑出了声。 张繁缕不理会她们，拿着盒子朝卧室走去。 郑泽板起脸，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走向沙发。 郑晨和白淼二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笑了起来，郑晨推着箱子走向另间卧室，白淼也走向沙发，在郑泽旁边坐下。她的手摩挲着手里的盒子，抬头看了一眼电视，瞟了一眼郑泽，然后又低头看向盒子，就这样犹豫了好一会儿，她好像终于鼓起了勇气一样，转头向郑泽问道：“庄宇他最近还好吗？” 冷不防地听到这个问题，郑泽犹豫一下说道：“他...”刚开口，只见张繁缕从卧室走出来，一边撸起袖子一遍说道：“看我大展身手吧。” “我来帮你。”白淼慌乱地站起身，摇头示意郑泽不要再说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醉酒二人 “哇！”白淼和郑晨坐在餐桌旁，看着张繁缕和郑泽端过来的一道道菜，同时感叹。 “亲爱的，我觉得你现在的厨艺已经快要赶上我了。”白淼看向坐在对面的张繁缕说道。 “你那么自信吗？万一已经超过你了呢？”张繁缕白了她一眼。 “那就更好了，以后我天天来你这儿蹭饭。”白淼笑着说道。 “嗯！好吃！”坐在白淼旁边的郑晨嘴里啃着一个鸡翅含糊不清地赞叹，同时左手还竖起了大拇指。 “你慢点吃。”郑泽皱着眉看着坐在对面的妹妹。 郑晨咽下嘴里的东西，向郑泽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对了！”白淼说着站起身来，跑向冰箱，从里面拿了两瓶酒回来。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张繁缕疑惑地看着她。 “就刚来你家时从超市买的，最近在看一部韩剧，里面在喝这种酒，就想买来尝尝，你刚刚做饭时都没看见吗？” “没注意。”张繁缕摇摇头，“那你等下在这儿睡吗？” “对呀，怎么了？”白淼打开一瓶酒，往旁边的杯子里倒。 “可是...”张繁缕看向郑晨。 “没事，姐，我去哥那儿睡就好了。” “来，给你接风洗尘。”白淼放了一杯在郑泽面前。 “我不喝。”郑泽摇头，他想起了上次生日时喝张繁缕喝醉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情景。 “我也不喝，别给我倒。”张繁缕也想起了上次生日的时候。 “不喝算了，晨晨，我俩喝。”白淼把一杯酒放在郑晨面前。 “好，淼姐，我俩喝。”说着郑晨就端起了酒杯。 “晨晨，你什么时候会喝酒了？”郑泽瞪大眼睛看着妹妹。 “暑假留校的时候我和学姐和我偶尔会在宿舍喝一点，就是那个陈如一，你见过的。” “你和她一个宿舍吗？” “不是啦，暑假留校的人都要统一住到指定的几栋宿舍楼，我和她都是因为社团的事情留校的，就申请住在一起了。双人间哦，可豪华了。” “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不要喝酒，知道吗？”郑泽看着她认真地说。 “知道了。”郑晨乖乖点头。 “z大什么时候有双人间了？”白淼在旁边疑惑的问。 “就是最近刚建好的。” “真好啊，我们那时候，连空调都没有，对吧？”白淼看向张繁缕。 “对呀。”张繁缕点头。 “干杯！”白淼和郑晨举起杯子，碰了一下，杯子很小，她们都是一口喝尽，然后同时瞪大眼睛看向对方，眼里散发着光芒，“好喝欸！”二人同时开口说道。 “你们真的不喝吗？”白淼又给杯子续上，看着对面二人。 “很好喝哦。”郑晨接着她的话说道。 “不喝。”张繁缕和白淼同时摇头拒绝。 白淼和郑晨都是活泼的性子，再加上喝了酒，两人更是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而他们对面的两个人，只是安静地吃饭，给小白喂饭，偶尔接下她们抛来的问题。明明前几天隔着手机屏幕都能聊个不停，但是见了面话却变少了，不是他们关系冷淡了，而是二人心中都在盘算着某些事情，他们怕一不小心就漏嘴说给对方了。 不知不觉，两瓶酒就被郑晨和白淼给喝完了，二人也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态，脸颊红红的，一边说话一边傻笑着。 “晨晨，今晚别回你哥那儿睡，咱俩睡在一起。”白淼搂住郑晨的肩膀。 “好。”郑晨满口答应，直接靠在了白淼的怀里，然后直接闭上了眼睛，看样子是睡着了。 “我把她扶回我那边吧。”郑泽站起身，绕到对面。 “就让她睡在这儿吧。”张繁缕也来到郑晨身边，把她从白淼怀里扶起来。 “还真要她俩睡一起啊？”郑泽惊讶的看着她。 “没事，反正床挺大的，再说，她都醉成这样了，你给她换衣服吗？” “把她扶到我那儿去，你给她换一下就好了呀，白淼也醉了，总不能让你照顾两个吧。” “我没醉！”白淼突然大喊一声。 “好，没醉。”张繁缕轻声安慰她，然后抬头看向郑泽，“她出去吹了风更难受。”说着她便架起郑晨的胳膊，但是没扶起来。 “我来吧，我把她抱过去。”郑泽弯腰把妹妹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向卧室走去，张繁缕跟在他的旁边。 “学姐...我...我...我喜欢...你。” 虽然郑晨是在小声嘟囔着，但是抱着她的郑泽和旁边的张繁缕都听得清清楚楚。郑泽直接停在了原地，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张繁缕问道：“我刚刚没听错吧？她说她喜欢她学姐。” “应该...没听错。”张繁缕犹豫地回答。 郑泽看着怀里正在咂嘴的妹妹，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进房间，轻轻把她放到床上。 “等她醒了酒，我会旁敲侧击地问她一下，看她愿不愿意说，毕竟这事情，她应该是不太想让亲人知道的。” “好。”郑泽点头，“你先给她换衣服吧，我去洗碗。” “好。” 郑泽回到餐桌旁，看到白淼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手里拿着酒杯，好像在仔细端详。他开始收拾碗筷，刚把白淼的筷子收起来，她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郑泽，然后她又回头看了看郑晨睡的那个卧室，再回头看向郑泽说道：“郑泽，坐。”她伸手示意郑泽坐在自己对面。 “怎么了？”郑泽放下手里的筷子，坐了下来，“你没醉吗？” “稍微醉了一点点。”她抬起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你是不是还是想问之前的那个问题？” “嗯。”白淼点头。 “他在工作上的确挺好的，有不少成就，我听他说他最近又接了一个大楼的设计案。但是要说生活上，他也没有和我说太多，我只知道他一直都是单身，从我认识他以来一直都是。” “你有他最近的照片吗？” “有啊，我出差时和他照过几张照片。”郑泽说着翻出了一张，是他刚到那边的时候，两人在机场门口照的。 白淼看着照片，眼里出现了很复杂的情绪，她只是看了一会儿，就让郑泽收起了手机。 第一百一十六章 那我们呢? 白淼两条胳膊交叠在桌子上，额头抵着小臂，面朝地面，瞪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郑泽看着她，以不可察觉的声音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继续收拾桌子。 刚刚收拾完，就看见张繁缕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走出来，然后轻轻关上门。她走到白淼后面两步的距离，指着她向郑泽无声开口问道：“她睡着了？” 郑泽一下子就读懂了她的口型，但是他也不知道白淼到底有没有睡着，只是从看过照片之后就一直趴在这儿，一动不动，他只好摇着头无声开口：“不知道。” 张繁缕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刚刚就该让她们俩也不要喝的，要是白淼也睡着了，自己只好把她叫醒再拖进房间里了，总不能让郑泽也把她抱进去吧？ 她轻轻走到白淼身边蹲下，想要从下面看一下她的脸。突然，白淼转过头向着她喊了一声，张繁缕被吓得抖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哈哈哈！”白淼大笑起来，“被我吓到了吧。”蹲下来去扶张繁缕的胳膊。 “要死啊你！”张繁缕笑骂着打了一下她的胳膊，然后扶着她的手站了起来，“你没醉啊？”她疑惑地问道。 “姐的酒量，你还不...”她突然打了个嗝，“清楚吗？” “还说没醉，臭死了。”张繁缕抬手在鼻子前扇着，“快去刷牙。”她把白淼推向卫生间。 “不过这酒确实有点烧，烧心。”她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嘟囔着。 张繁缕转过头，尴尬地笑笑，“她就这样，一喝酒就爱胡闹，不过她酒量很好，很少喝醉。”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郑泽身边。 “挺好的，你们这样的关系。”郑泽轻轻笑着说。 “哪样的关系？”张繁缕挑起眉头反问。 “就...特要好的、亲密无间的朋友啊。” “那我们呢？”她又向前一步，站到郑泽身前，仰起头盯着她的眼睛。 “我们...我们...”郑泽眼神飘忽，不知如何回答。 “呀！你都把碗洗好了？”在郑泽犹豫之际，张繁缕突然转换了话题，转头看向旁边的餐桌。 “对...对呀。”郑泽点头，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晨晨麻烦你照顾了。” “好，我会问一下晨晨那件事的，然后我再告诉你。” “好，那...晚安。”郑泽抱起小白走到门边。 “晚安。”张繁缕摆摆手。 关上门后，郑泽靠在门外，深呼吸着以平复自己的心跳。就在刚才张繁缕靠近他的那一瞬间，他几乎已经要把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台词说出口了，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他觉得现在好像还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他想要更加正式，最好还要有点惊喜。 就在郑泽站在门外深呼吸的同时，张繁缕也正站在玄关，左手扶着旁边的柜子，右手在胸前不停地从上往下抚着，来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她刚刚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了郑泽会有那样的反应，她也知道原因---他在意自己的感受，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从父亲的事情里面恢复，所以他在犹豫。所以她问出了那个问题，并且在郑泽犹豫之时就差点把自己酝酿好久的话说出来了，但是她突然想到现在家里可不止他们两个人呢，说出来之后呢？好像连亲昵的机会都没有，毕竟白淼马上就会从卫生间出来了。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白淼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看到外面就只剩下了张繁缕一个人，她直接嬉笑着说道：“亲爱的繁缕小姐姐，你的郑泽小哥哥回家了吗？” 张繁缕没有理她，只是白了她一眼，同时在心里庆幸着自己刚刚忍住了。 “你别走嘛，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白淼抱住张繁缕的胳膊撒娇。 “你不是要和晨晨一起睡吗？” “可是我现在想要和你一起睡了。” “好，那你先去洗澡。” “好！”白淼跑跳着去拿衣服。 深夜，张繁缕好像听见了客厅里面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不是她睡眠浅，而是现在的状态好像不允许她睡得太深。她自知自己睡觉时已经很不老实了，但是白淼显然更甚，所以每次和她都会尽量避免和她睡在一张床上，如果真的没办法了，比如现在，她睡得就会比较浅，因为她已经被白淼挤到床边了，她的手和脚都压在自己身上。 张繁缕把她的手脚从自己身上推开，然后转身下床，轻轻走到门边。她把门打开，露出一条缝，看到餐桌旁边有一道微弱的光亮，应该是郑晨坐在那儿看手机。她走了出去，对着她轻轻喊了一声：“晨晨？” “姐？是不是我吵醒你了？”郑晨也是轻声回答。 张繁缕把餐桌上的吊灯打开，然后做走到郑晨对面坐下，“没有，我刚好醒了。你呢，酒醒了吗？” “嗯，”郑晨点头，“我出来倒杯水喝。” “我放在你床头的水喝完了？” “嗯。” “难受吗？喝醉？” “还好，没有很难受。” “还记得你喝醉的时候说的话吗？” 郑晨想了想，摇头，“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张繁缕摇头继续问：“之前喝醉过吗？” “没有，”郑晨摇头，“我就是这个暑假才开始和学姐偶尔喝上一点。” “你和你学姐的关系一定很好吧？” “对呀。”郑晨用力点头，眼里好像闪着光。 “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啊？” “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好多社团在操场上招新，我就跑过去看看，然后学姐就从一个帐篷底下跑出来拉住我就给我介绍她们社团，看到她的第一眼，我也不知怎么的，好像魔怔了一样，一直在盯着她看，明明从来没有见过，却总感觉她很熟悉。她讲了什么我也没听清，就点头答应进她们社团了。后来她也很照顾我，帮了我很多，她知道食堂里哪家比较好吃，会带我去吃，她还会给我推荐附近好吃的外卖，周末的时候我们还会经常出去玩，就这样慢慢变成很好的朋友了。” 郑晨在说着这些的时候，嘴角和眼眸一直带着笑。 第一百一十七章 相信缘分 张繁缕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心里大概明白了一些事，待她说完继续问道：“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没有。”郑晨没有犹豫直接摇头。 “是不是你哥管得严，不准你谈啊？”张繁缕笑着问道。 “没有啦，哥和爸都没有跟我提过这些事。只是我觉得应该要遇到一个上那样一个让你一眼就移不开的人。” “那你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感觉？” “大概就是脑袋里会经常想着他，想要经常和她（他）待在一起吧。”郑晨仰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然后她看着张繁缕狐疑地笑了起来。 “怎么了？”张繁缕看着她的笑，有些不明所以。 “姐，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谈呢？” “大概我是一个相信缘分的人吧。”张繁缕自嘲着说道。 “姐，你可真是一个浪漫的人啊。” “可能是因为我妈信佛，我就受了她的影响吧。” “那你觉得你的缘分到了吗？” “应该到...”张繁缕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套她话的，怎么被她转换了话题，“你个小机灵鬼，在这儿套我话，是吧。” “哎呀，姐你就直接告诉我吧，你是不是喜欢我哥？”郑晨见她识破，便直接问了出来。 “对，我喜欢你哥。”张繁缕没有一丝犹豫。 “哈哈，我就知道。”郑晨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继续说道：“姐，你放心，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你是不是也想知道我哥他喜不喜欢你？让我去套他的话。还是说要来的直接一点，直接让他对你表白？还是...” “停停停，你在干什么呀？” “你半夜跑出来不是为了要找我来帮忙促成你跟我哥吗？”郑晨疑惑地反问道。 “不是啦，我真的就是睡得浅。” “原来是这样啊。”郑晨失望地点点头。 “还有，关于我和你哥这件事，你就不要太过关心啦。我自己有打算。” “哦～～我懂，我懂。”郑晨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张繁缕看着她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晨晨，如果你遇到那样一个人，就像你说的，会一直想着她，想要经常和她待在一起，那你就勇敢地行动就好了。无论那个人是谁，无论你觉得那是多么不可能的一件事，只要你能够从那个人身上体会到你所说的那种喜欢的感觉就好。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姐。” “身上难受吗？要不要去洗个澡？” “确实挺难受的，那我去洗澡了，姐你快去睡吧。” “好。” 张繁缕看着郑晨起身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回头说道：“姐，我很期待改口叫你嫂子哦。”说完便跑开了。 张繁缕笑着摇摇头，也起身回卧室。 前段时间，张繁缕和郑泽每天早上都要去跑步的公园扩建了，扩建的地方就是他们散步时会经常去的那个山坡。小径尽头的灌木丛被清掉了，然后小径从此处继续沿着山坡向上。在坡顶，搭起了一个木制的平台，小径两边和平台周围又重新搞了绿化，很是漂亮。 对于他们二人来说，这好像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以前这个山坡除了他们二人和小白几乎没有别的人来过了，这儿就好像是他们的私人领地一样，他们会在早上跑步结束的时候来这里拉伸，会在傍晚散步的时候走到山坡上站一会儿，这里承载了他们许多回忆。但世事如此，改变是常有的事情，怎么可能所有变化都会顺了自己心意？我们能做的只有顺应变化。 就像此时，张繁缕和郑泽正把腿翘在平台周围的栏杆上拉伸，再也不用踩着旁边的白桦树了，而且那几棵白桦树也已经被挖走了。秋日清晨，温度宜人，跑完步拉伸完之后的二人感到十分舒适，他们沿着小径返回。 “昨天夜里我和晨晨聊了一会儿。”张繁缕转头看向郑泽说道。 郑泽突然停下了脚步，看着有些紧张。 “你别紧张啊，继续听我说完。” 他们继续向前走，张繁缕继续说道：“晨晨和你一样，喝醉了都断片，所以她不记得昨晚说过的话了，我也没有告诉她，所以咱们就假装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吧。” “那你还问了别的吗？” “我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她和她学姐的事情，在我看来，她应该是喜欢她学姐的。” 郑泽脸上的表情凝重了一些。 “但是有一点，晨晨自己好像没有发现。”张繁缕见郑泽还是满脸严肃，试探性地问：“如果她真的发觉了自己的心意，你是不是不支持她呀？” “不是，”郑泽立刻摇头，“只要她觉得和另一个人在一起能够感觉到开心，快乐，我都是支持她的，无论那个人是谁，是什么性别，我都不在意。” “那你为什么满脸严肃啊，你不是应该为晨晨感到开心吗？” “但是我怕她受伤啊，你也说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自己的心意，那她的学姐可能更不会知道了，就算知道了，那她又是什么态度呢？就算她们两个人在一起了，我可以做到全力支持她们，我也会去劝爸爸和奶奶，我可以让她不会受到来自家庭的压力，可是她还是会受到来自周围的，来自社会的压力呢？这是我无能为力的。” 张繁缕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明白了他的心思，原来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自己终究还是太过理想主义了，以为只要有爱就可以战胜一切。但是她转念一想，难道不对吗？真正相爱的话，就是可以克服一切困难的。 “晨晨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她需要脱离你的保护，脱离家庭的保护，独自去面对一些事情了，你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担忧她会遇到什么困难，受到什么挫折，而是在她需要的时候去到她身边就好了。” 郑泽盯着她的眼睛，她坚定的眼神突然让他觉得面临这一切的不是晨晨，而是她自己，这眼神似乎在表明当她遇到自己所爱之时也一定会无比勇敢的。他叹了口气，随即又笑了起来，脸上似乎带着某种释然的情绪，“你说的对，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小时候每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女孩了。” 张繁缕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不舍的情绪，但更多的好像是欣慰，“你真的很爱晨晨啊。” “可我似乎还觉得不够呢，妈妈怀孕的时候我就对她说过，我一定会尽好一个哥哥的责任。而且妈妈生下她就走了，我更要连同妈妈那份爱一起去爱她、保护她。所以我一直都想让她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哥哥在就不怕，就像昨天我没让你告诉告诉她我科三挂过一样。现在听了你的话之后，我想我大概明白自己做得有些过了，是我没有意识到晨晨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我想我该做出一些改变了。” “可你...”张繁缕只说了两个字就停住了。 “你说什么？”郑泽看向她问道。 “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她笑着摇头，其实她是想说那时候他也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也是要受到关心和呵护的年纪，这些本都该是爸爸的责任，而不是一个孩子的责任。但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她才没有再问下去。自从认识郑泽以来，张繁缕听到过他提到自己的妹妹、奶奶，甚至是已逝多年的妈妈，却几乎没有听他提到过自己的爸爸。唯一的一次就是给他过生日的那个晚上，也只是他在讲述妈妈的事情时顺带提到的，所以她现在也在尽量避免提到他的爸爸。她知道将来必定会谈起这个话题，但现在不是时候。 第一百一十八章 活招牌 郑泽从家里洗完澡带着小白来到张繁缕家，发现她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一盘吐司。“我去叫晨晨起床。”他说着就要走向那个房间。 “就让她睡着呗，昨天睡得那么晚，夜里还和我聊了半天。”张繁缕抬起拿着锅铲的手拦住他。 “我有些事情要问她。” “倒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郑泽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事情，随即解释道：“不是那件事，是别的事情。” “哦，那你去叫吧，早饭就快好了。” “晨晨，起床了。”郑泽走进房间，拉开了窗帘。 “哥～～”郑晨嘟囔着，语气里充满了埋怨。 “我问你件事。”他坐在床边，掀起郑晨蒙着头的被子。 “什么事啊？”郑晨揉了揉眼睛，看向坐在旁边的哥哥。 “你昨天给我打视频的时候想说什么来着？” “什么呀？”郑晨皱着眉，没搞明白他在问什么。 “就是你说我中秋没回家，爸说了什么？” “你说这个呀，”郑晨突然笑了起来，“老爸是这样说的，”她做起身子，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郑文远的声音说：“某些人啊，以前还说我总是忙着工作不回家了，结果现在他自己呢，中秋节都不回家。”说完后她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都不知道，老爸当时那个表情又多搞笑。” 郑泽听她说完，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站起身，边走向门口边说：“快起床吃早饭，等会儿回家。” “哦。”郑晨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早啊，郑泽。”郑泽刚走出门，就看到白淼转过头和他打招呼。 “早。”他有些诧异地回答。 “你什么表情？是不觉得我会起这么早吗？” “没有，没有。”他心虚的摇摇头。 “要是不我把你拽起来，你不得睡到中午啊？”张繁缕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走过来。 “哎呀，你不要拆穿我嘛。”白淼嘟起嘴看着张繁缕。 “快吃吧你，昨晚上净喝酒了，都没吃什么。”张繁缕把牛奶放到她面前然后转头看向郑泽：“晨晨呢？” “她马上就起了。”郑泽从厨房里端来了张繁缕刚刚泡的咖啡。 “为什么我喝牛奶，你们喝咖啡啊？”白淼盯着二人手里的咖啡问道。 “我怕你喝不惯这个。”张繁缕喝了一口，笑着看向她。 “为什么？” “雀巢原味。” 白淼突然呆住了，无奈地笑着说道：“好吧。”然后立即说道：“要不我来教你做咖啡吧，各种咖啡，各种拉花，又好看，又好喝。” “你不会是想骗我去你店里当免费劳动力吧？” “别人来当学徒都是要收钱的，好吧，你来之后，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柜台后面学做咖啡，凭你的颜值，绝对能吸引一大波顾客。” “你是觉得自己的颜值已经没有吸引力了吗？” “瞎说，姐依旧光芒四射，只不过你偶尔过来一趟能增加一点新鲜感，前几天店里的员工还问我为什么你最近都不去了。” “好，花店不忙的时候我会去的。” “对了，郑泽，你没事的时候也可以来，别她不去我的店，你也就不来了，明明就在你公司旁边，毕竟你的颜值也很能打。” “好。”郑泽有些尴尬地笑着回答。 “你是开咖啡店，还是搞选秀啊？”听到白淼让郑泽也去当活招牌，她有些不乐意了。 “当然是开店啊，这样不是更...哦～～～”白淼嬉笑着看向张繁缕，“你是不是不愿意让...” 张繁缕瞪着眼睛朝白淼咳了一声。 “好好好，那就你们俩都有时间的时候一起过来，行了吧？” 张繁缕不理他，转头看向郑泽：“这几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要回一趟老家，毕竟中秋都没回去。” “哦，那要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可能要等开工吧。”郑泽面色平静地说着谎话，同时心里在想着那个计划，心跳都快了许多。 “也对，多休息几天，出差挺累的。”得知郑泽回来的时间，张繁缕默默在心中计划着一些事情。 坐在旁边的白淼看着二人，明明是一段平平无奇的对话，为什么她总感觉着暗藏玄机呢？ “要不然小白还是放在我这儿吧？每天和她在一起，我都舍不得她了。”张繁缕摸着正在吃面包的小白向郑泽问道。 “我正打算和你说呢。”郑泽本打算到时候要带着小白，可能有些麻烦，但是放在这儿就更好了。 “繁缕姐，淼姐，我们走了。”郑晨站在门前回身给她们挥手告别，郑泽也推着行李箱在旁边挥手。 “路上注意安全。”张繁缕抱着小白向他们叮嘱道。 兄妹二人来到地下车库，坐在车子里，但是郑泽却迟迟没有发动车子。他盯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妹妹：“已经大二了，感觉大学生活怎么样？” 郑晨皱着眉头盯着他的眼睛，心里满是疑惑，但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挺好的呀，怎么了？” “对这个专业还喜欢吗？当时填志愿的时候你好像不是很确定。” “我挺感兴趣的。” “感兴趣就好，”郑泽欣慰地点点头，“生活上呢，和室友关系怎么样？你和陈如一关系很好，会不会冷落了室友？” “放心啦，哥，我的人际交往能力，你还不清楚嘛？” “那有没有遇到什么喜欢的人啊？” 郑晨心里“咯噔”一声：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昨晚上繁缕姐就是借着这个话题想要我来帮她，结果她还是不承认，现在哥你又来了，那就让我来帮帮你吧。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郑泽：“哥你呢，有没有遇到什么喜欢的人？” “是我在问你呢，你怎么反问起我来了？” “你就直接告诉我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繁缕姐告白？” 郑泽惊讶地看着她，心想自己是什么时候说漏嘴了吗？ 见他沉默，郑晨继续说道：“要不要我来帮你啊？比如去问一下繁缕姐想要什么样的表白方式？”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你就不要关心了。” “又是这句话。”郑晨嘟囔着。 “什么叫‘又’？”郑泽疑惑地看向她。 “那你就是承认了你要去告白了！”郑晨才反应过来，惊喜地叫了起来。 郑泽心道自己说漏嘴了，于是板起脸来，严肃的看着郑晨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不要说漏嘴了。” “放心吧，哥。”郑晨拍着胸脯坚定的说道，随即大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们俩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 “谁都不能说，知道吗？”郑泽再一次向她强调。 “奶奶也不行吗？” “尤其是奶奶。” “为什么呀？” “别看奶奶平时没有催过我找对象，但是我知道她心里比谁都着急，你要是跟她说了，她第二天就能跑来把她的那个传家的镯子送一只给繁缕。” 提到镯子，郑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我好喜欢奶奶的那对镯子啊，可是她说要等我嫁人了才能给我一只。” 郑泽看着妹妹满脸期待，又有一点失落的表情，突然开口道：“为什么非要嫁人呢？” “什么意思？”郑晨被他的这个问题搞得不明所以。 他没有回答，转而继续说道：“如果你喜欢的话，两只都可以给你。” “我觉得戴一只比较好看。” “另一只可以给你的另一半啊。” “另一半？哥你瞎说什么呢？”郑晨不自然地笑笑，眼神有些躲闪。 郑泽并不打算把话挑明，他只是想要妹妹知道，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自己都会坚定地支持她。“晨晨，能够遇见一个让自己第一眼看过去就移不开眼睛的人是不容易的，当然，外表在这里有着比较重要的影响，但是相信我，绝对还有着一些更深层次的，你无法言表的因素在影响着你。如果你能够有幸和这个人成为朋友，进一步了解ta，并且对ta的感觉依旧如第一眼见到ta时那般，甚至更加强烈，那我觉得这无疑就是喜欢了。当你的生活中真的出现了这样一个人的时候，勇敢地向ta表露自己的心意是最好的选择，这样你才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追悔莫及。” 郑晨听着哥哥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堆话，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笑着问道：“哥，你这是在讲述你遇到繁缕姐之后的心路历程吗？”她抱住自己的胳膊，夸张地抖了抖身子，“好肉麻啊。” “大概是这样吧。”郑泽盯着仪表盘轻轻笑着，然后转头看向妹妹继续说道：“如果你也遇到了这样一个人，无论ta是谁，无论你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希望你知道，你哥我会永远支持你。可能有时候我也不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但是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的。” 郑晨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微笑着点头，“知道了，哥。” 回家的路上，一向叽叽喳喳不停的郑晨一句话都没有说，她只侧着头，静静地盯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事物，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记录的意义 “亲爱的，看这里！” 张繁缕听见声音抬头望过去，只见白淼举着手机对着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放下了手机，低头看着刚刚拍下来的照片，脸上浮现出一副赏心悦目的表情。然后白淼站起身来，拿着手机走到张繁缕身旁。 “看，我拍得怎么样？” 张繁缕放下手里的花，看了一眼她手机里的照片，无奈地笑着点点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嘛？你是觉得我拍得不好？” “没有，没有。”张繁缕赶紧摇头。 “那你难道是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 “我...”张繁缕只好实话实说，“这不就是一张很平常的照片吗？” “张繁缕啊，张繁缕，”白淼一脸惋惜地摇着头，“你是根本没有get到自己的美貌啊，你知不知道你站在那里做花的样子特别好看？我能坐在这儿一下午，一动不动，就看着你。” “好啦，我知道了，”张繁缕双手搭在白淼的肩上，将他转了个方向，“回柜台那儿坐着吧，我还有好几个单子要做呢。” “你别不信，我仔细地数了一下，从咱们早上开门到现在...”白淼看了一眼手机，“三点五十，从门口路过然后停在那里看你的人就有几十个，还有一些一看就知道不是想买花的人结果却回莫名其妙地走进店里，来买花。” “你是不是闲得慌啊？要不然你帮我给店里大扫除吧。”她继续推着白淼往前走。 “哎呀，你别扯开话题，”白淼挣脱她的手，转过身来，“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什么事啊？” “现在自媒体这么火，你要是把你做花的视频传到平台上，肯定火。” “我哪有那个闲工夫啊，我感觉你做咖啡做甜点的样子也很好看，你干嘛不拍你自己啊？” “是吗？”白淼歪头想了想，“对啊！”她惊喜地叫了一下，“做视频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内容啊！我们俩都有可以拍的内容，要是再学点剪辑，拍摄方面的东西，肯定会火的。” “可是听起来好麻烦啊。”张繁缕皱着眉头说道。 “可是如果真的有很多人关注我们，看我们的视频，不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吗？” “好像是诶。”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拍下这些东西是为了记录啊，虽然平常也会拍个照片视频啥的，但是如果能认真对待这件事，认真地记录，不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吗？我们可以拍很多东西，拍你做花，拍我做蛋糕，拍我们出去玩，拍你结婚，拍你的孩子长大。” “你扯太远了啊。” “我就打个比方，你想一下，等我们那一天会看这些东西的时候，会勾起我们多少回忆啊，就算没有很多人会看这些视频，但是这对我们自己是多有意义啊！” 张繁缕听着她描述的场景，不禁露出了微笑，“是诶，我们平常一直都是忙来忙去的，一点也不在意我们身边发生的值得记录的事情，如果我们开始记录的话，就一定特别去留意那些很有意义，值得被记录的事情了。” “我们还要了解一下摄影，看看买什么相机...” 两人就这样坐下来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白淼本身就是个爱冒险，喜欢尝试的性子，而张繁缕自从辞职接手花店以来，一直都是活力满满，不仅花店开得有声有色，厨艺也进步神速，现在白淼提起的这个事情又让她提起了很大的兴趣。她们聊得兴起，张繁缕干脆直接关了店，和白淼直接回了家，商量着怎么开展这个计划。 “下单了？”张繁缕捧着手机看向白淼。 “嗯！”白淼点头。 两人同了付了款。她们来到家就开始在上查相机方面的东西，现在已经选好了相机，付了款。 “我们这算不算冲动消费啊？”张繁缕瞅着好几万的账单，有些不确定地看向白淼。 “应该不算吧？”白淼不确定地摇摇头。 “不过为什么这样买东西感觉好爽啊？” “我也有这种感觉诶。”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好了，我要回家了，回家等我的心爱的相机，估计明天就能到了。”白淼站起身看了一眼阳台，外面天已经黑了，再看一眼手机，已经八点多了。 “天都黑了，明天再回去吧。” “都休息了三天了，明天说什么也要去开店了，在你这儿睡，明天保准又起不来。” “那你路上慢点。” “知道了，小白，我走了哦。”白淼朝着沙发上的小白挥手。 小白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白淼后面将她送到了门口。 --------- “你坐到餐桌中间，花瓶的旁边。”张繁缕左手拿着相机，给小白指着位置。小白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但还是乖乖坐在她指定的位置。 张繁缕的相机已经到了好几天了，她在放假的这几天里除了每天开店把订单做完，剩下的时间都在研究这台相机了，一边在网上看教学视频，一边拿小白练手。 “嗯，光圈，快门，iso。”她自言自语地调着参数，给小白照了好多张照片。“看看怎么样。”她走到小白身边，一张一张地翻给小白看，小白只能一边看一边点头。 张繁缕看着小白认真的眼神，不经意地开口：“别光点头，给点意见啊。” 听到她的话，小白从相机屏幕上移开目光，以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抱歉，抱歉，”张繁缕讪笑着，“晚上告诉我。”自从知道小白的真实身份后，她总是不把小白当成一只猫来相处。 “我们再来试试拍视频吧，”张繁缕后退到玄关，举着相机对小白说道：“你随便动一动，让我来看看相机对焦速度怎么样。” 小白看着她兴奋的表情，只好慢悠悠地站起来，跳下餐桌，慢慢地向沙发踱步。 “快一点嘛～”张繁缕语气中带着一些撒娇的意味，“像一只真正的猫那样。” 小白还是觉得张繁缕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时好些，起码自己能够装作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是现在她只好跑起来，准备跳上沙发。 就在这时，张繁缕身后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平缓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