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沉掠影》 第一章 凛风袭山坳 身出苦寒家 冬天的大西北肃杀之气弥漫,除了饭点会冒出一缕缕的炊烟,整个村子就像一幅水墨画一样,没有一点生机,就连墙头的草都懒得动一动,安静的出奇。这个季节的人是慵懒的,男的睡到中午吃完饭就去小卖铺打牌下棋,女的就在家织毛衣,做鞋。直到学校放学,熙熙攘攘各回各村的学生能给这山沟沟带来一丝生机。 林思所在的小学是一所乡村小学,周围五、六个村庄的娃都在这个学校上学。学校七间教室,分别是学前班到六年级,一间仓库,放着蜂窝煤,整个冬天教室就靠这蜂窝煤取暖,一天4个。两间办公室,一间宿舍。学校常驻老师有6位,五个是周围村子的,一个住校,那件宿舍就属于这位住校的,其余的老师都是轮流支教的,一年换一批。 随着一阵阵的欢笑,又一天放学了。 “林思,明天该我们村的生火了,记得拿柴火,别迟到了,早上我们在路口集合。” 说话的叫夏军。是个男孩子,却总是有些娘里娘气的,可能他觉得那是一种优雅,但他时常挂在脸上的两行鼻涕,却在时时刻刻破坏着他的优雅。 “晓得了,我们村就四个人,李霞就算了,她是女生,我们三个就行了。” “就是,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我们明天早点,把火生旺了,别像肖家沟那几个一样,一个火都生不好,跑完早操冻死个人。让老师说我们班是“老塌火”。 帮腔的叫郭旭,比起夏军要霸气一些,但多多少少有些流里流气的,面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很机灵,应该是个不错的交际家,人缘很好。 “嗯嗯,必须的,明天记得都早点,走了。” 三人说完便各回各家了。 在这三个小娃娃眼里,生火可是一件大事,它不仅关系到班级同学和老师的取暖,更关系到自己和村子的颜面,他们可不想丢人,虽然只有10来岁,但好胜心却是高涨的不行,尤其是夏军和郭旭,自己学习不像林思,没法比,但生火这种事情必然是要给自己长脸的。 林思回到家,父亲依旧不在,又去打牌了,林思在外面的欢快顿时消散的所剩无几。母亲在准备吃的,他把书包放下,就去帮母亲做吃的了。 “妈,明天到我们村生火了,我们几个要拿柴火。” “你拿就行了呗。” “麦秸不行,麦秸学校有,要拿干柴火,树枝什么的。” “找你爸去。” 听到这四个字,林思不说话了。 对于这个年轻时期的父亲,林思是没有办法理解的,看不懂他的处事方式,也不明白他的所作所为。 这个时期的林父以务农为主,农闲的时候就和村里人一起去河坝里淘沙赚点零用钱,比起他的兄弟,也就是林思的伯父和叔父,林思的父亲是出力最多的,但也是境况最差的。 林父一家兄妹6人,男性中林父排第二,林父的父亲是个木匠,手艺还是不错的,林思的伯父和叔父都继承了这门手艺,小日子过的不错,盖起了自己家的新房子,只有林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学木匠,农闲时只能买力气,挣的还少,至今还住在林思爷爷奶奶留的老房子里,老房子很旧了,如果老天下雨下的很大,或者一连下几天的时候,林父就不敢让林思兄弟住了,就把他两兄弟打发到舅舅家去住,怕房子塌掉。 然而对此林父没有要改变的想法,至少没有表现的让林思观察到。也不想着去学点手艺,也不想着如何多赚点钱,就感觉日子已经就是这样很好了,过一天就是一天,没什么好追求的一样,也因此,林思对自己的父亲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所以很多时候,林思就感觉自己和父亲间很陌生,比亲戚还陌生。 林思认为父亲没有一点追求,没有一点目标,林思自己还有一个每次考第一的目标和追求,但自己的父亲在这样窘迫的条件下,依然浑浑噩噩的,让林思很是想不透。当然,这种关系的形成也和林父的脾气有关。 林父脾气很暴躁,而且很爱喝酒,虽然林父也是个热心肠,常常帮助别人,能说会道,在村里人缘很好,但在家寡言少语,很少和家人交流。他很爱喝酒,尤其是在冬天,没有什么事干,不是去喝酒就是去打麻将,中午出去,天快亮了才回来,打牌还带点赌钱,虽然数额不大,但总是输多赢少,所以弄得自己脾气暴躁,对外不好发泄,回到家就全挂在脸上,而且一喝酒就和母亲吵架,有时候甚至会打起来,这些在林思心里都是恐怖的回忆。 所以林思和父亲基本没交流,或许在那时的大人眼里,和小孩也没什么好交流的,小孩子会什么,懂什么,给他吃饱穿暖就行了,所以林思一点也不知道父亲是怎样一个精神状态,一天在想什么,只能根据林父的表现去猜测,而这种猜测的结果就是两人越来越陌生,越来越形同陌路。 所以当母亲说到“找你爸去”的时候,林思就不知道怎么回答了,他知道虽然父亲不一定不帮自己,但他就是不想向父亲开口,他知道这件事就只能靠他自己了,所以他决定去野林子里捡一些,距离也不远,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这样想着他便起身准备出发。 “你干嘛去?” 看见林思要出门,母亲便询问起来,她知道林思不会乱跑,但毕竟天色很晚了,怎么可能一点儿不关心。 “我去野林子里捡点柴火去。” “天都快黑了,往外跑啥?” “你去把玉米摘几个下来,把粒脱了,明天去的时候把玉米棒子带上不就行了。” “是啊,好的。” 林思回身冲母亲笑笑,就跑去摘玉米了。 “饭好了,你俩谁去叫你爸吃饭。” 然而半晌过去了,林思两兄弟没一个回应的,林母知道俩兄弟都听见了,谁也不吱声就是在等她点名,她也就不再问了,直接点名了。 “维维,你哥在弄玉米,你去叫你爸回来吃饭。” “不去,我要写作业。” 弟弟林维不怀好气的搭腔着,圆嘟嘟的小脸扭捏着,感觉随时都快哭出来了,林维比林思小两岁,和林思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孩子,林维爽朗,活泼,个子不高,但脾气火爆,还有着小孩该有的娇气,不像林思过分的老成持重,他简单率真,遇事不会多想,也不扭捏,随性自然,一听到母亲的吩咐,立马找借口敷衍,不是他懒,只是其中的苦楚,只有他两兄弟知道。 “我还有两个,弄完了我去吧。” 林思知道自己是躲不过的,开口回应了母亲。 同时他也知道,这一去是没有结果的,他肯定叫不回父亲,而一次不行母亲就会让他去第二次,然后父亲就发火了,会把自己骂回来,回来母亲看见没叫回父亲,也会发火,就又让自己去叫,就这样一直恶性循环,结果是父亲不回来,然后父亲把自己骂了,母亲骂父亲也把自己带上,自己两边不讨好,所以自己和弟弟谁也不愿去做这个事情。 他自己也想不明白,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母亲为什么还要这样固执,把饭放着,他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吃,就行了呗,为什么非要叫父亲回来,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非要弄得自己一肚子气干嘛,还要他们两兄弟跟着受罪。而且到了晚上11点左右,这个别人家孩子都已经熟睡的时候,如果父亲还没回来,母亲就会让两兄弟轮流去找父亲,看父亲在哪儿,在干嘛,和谁,母亲也是怕父亲喝酒的。 在母亲眼里,和父亲混在一起的,都是村里最没用的人,最穷的人,都是酒鬼,就是他们把父亲影响成这样的,所以每次都要打探清楚,然后母亲便开始谩骂。 不过久而久之,林思两兄弟也找到了应对的办法,就是第一次去过之后,后面便只出门,不去找了,因为他两知道父亲的窝点很固定,基本都在村子里的小卖铺里,便就在村子里溜达,溜达够来回一趟小卖铺的时间就回去,免得母亲生疑,告诉母亲在打麻将就行,因为父亲的确十次有九次是在打麻将,喝酒不是太频繁,如此几次,母亲也就骂骂,便让两兄弟休息了,只是每次在寒冬腊月的夜里,徘徊在家门冻得发抖而不能回家,望着天上的月亮,两兄弟眼眶很是湿润。 今天也不例外,这样的事情依旧重复的上演着,只是林思不明白,平时的母亲是那么明事理,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如此固执,而且也不知道,今晚又要几点才能休息了。 “林思怎么还没来,这都几点了,要迟了。” 夏军小声嘟囔着,郭旭只是叹气,不说话,因为林思不是他两敢去说训的,老师对林思说话都是笑眯眯的,不像对他们,一言不合就是一顿臭骂。在这个班的孩子里,林思是绝对的孩子王,不仅学习好,力气也大,个子也高,无论学、玩,哪一样林思都是站在顶端的孩子。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迟到了。” 林思打着哈欠边跑边喊。 “快点吧,不然迟了。” 三人拎着柴火,背着大书包,哐哧哐哧加快了步伐往学校冲去。 第二章 欣颜食烟火 师从怪异人 林思一行人刚到校门口,校长就已经到了,然后打开了校门,门口的学生们便蜂拥而入,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生火大业。 火是必须在上早自习前生好的,不然就要耽误上早自习,老师就不让人管火了,火旺起来的速度就会大打折扣,同学们就要挨冻了,尤其是上完早自习,出去跑完早操回来,如果火不大,就会冻死在教室,也没法烤馍馍,烧水,总之一个上午就毁了,而到了中下午,天气就暖和起来了,也就基本用不上炉子了,不然一天四个蜂窝煤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只要早上火没在第一时间旺起来,他们就是失败了,而且蜂窝煤烟特别大,如果火没旺起来,他们上课也会被烟熏死,因此,火生的旺是极其重要,极其光耀的一件事。 林思三人来到教室,立马就投入生火的工作里,也多亏不是第一次了,以往的经验支持着他们很快就生起了火,等到基本上没烟了,就把炉子由室外抬回室内了。 这时候班级的同学已经都来了,聊天的聊天,补作业的补作业,林思也把书拿了出来,坐着喘口气。 “把作业拿出来。” 一个熟悉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不用猜就是赵老师了。 赵老师是林思从上学开始到如今四年级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全校唯一一个住校的老师,所以他比每个老师都要来的早。赵老师不是本村人,可能是下乡知青之类的来到林思这儿的吧,具体林思也不知道,因为没人说,也没人关心,只知道赵老师一个人住校,妻子和儿子都在城区,妻子几个月才来一次,儿子几乎一年都见不到。 话音未落,赵老师便进来了,只见赵老师嘴里嚼着自己烙的干馍馍,焦黑焦黑的,染的自己的嘴角也黑黑的,上面还有一点一点口水黏湿的馍馍渣,看着极其不雅,甚至有点恶心,脸是洗过的,头戴一顶带有帽檐的蓝色帽子,洗的已经有点泛白。衣服就没脸那么干净了,尤其是袖口和衣边都是黑的发光,就像涂了油的煤球,他穿的很厚,最外面的夹克被撑的扣子都系不全,就中间系着两三颗,上下全张开着,腿上却是比较单薄,对比臃肿的上半身,感觉极不协调,随时都会跌倒一样。 “快把作业拿出来我看,没写的自己站起来。” 说着便从第一排开始检查,但对于学习好的同学他基本不看,比如林思、安海之类的。 安海和林思一直是伯仲之间,一直以来并称这个学校的黄金一代,连校长都走哪儿夸哪儿,基本是周围几个村子里的红人,没有不知道的。 安海没有林思那样霸道,性格比较文弱,所以大家都叫他“安阴阳”,他们把那些测字,算卦的人都叫做“阴阳”。而林思被叫做“林大头”,林思也是奇怪为什么那么叫自己,可能是自己的头发比较硬,很容易竖起来,就像炸开的爆炸头一样,自己家穷,也没钱让自己去剪头发,一年就剪那么几次,所以很长的时间段里林思的头发都很长,显得自己头很大。比起林思,安海或许更加受人喜欢,因为他除了学习无话可说,人也不闹事,不像林思,老能惹事。 但是那些学习不好的可就要遭殃了,比如林思身后的李亚丽,当赵老师检查到她,看见她低着头站着,就知道她没写或没写完,便突然转变语气,很温和的叫了一声“亚丽啊?”。 正常情况下,经验丰富的男生绝对会一声不坑地等着挨骂,绝对不会抬头的,然后趴到外面窗台去补作业,因为赵老师突然这样说话,后面肯定没好事,但这个傻姑娘显然不是惯犯,虽然学习垫底,但可能就是没有学习天赋的那种人,平时还是很努力的,作业什么的从不会偷懒,昨天可能有什么事给耽搁了。如今听到赵老师突然这么和声细语的叫她,便慢慢抬起了头,然而没等她完全抬起头,嘴里想回应赵老师的一句“嗯!”还没完全说出口,赵老师便一口口水沫沫吐到了李亚丽脸上,那小姑娘瞬间和傻了一样,僵在那里,差点哭出来,其他同学见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别在这儿亏先人了,白长这么高的个子,一天傻乎乎的,啥也学不会,现在连作业也不写了?你看看你们肖家沟的,全是笨蛋,有一个长脑子的吗?” 赵老师目的达到了,语气又变的厉害起来,责备也株连到了其他同学身上。 “还不出去补去,等我抬你送你吗?” 李亚丽便拿着本子走了出去,其他人看赵老师今天脾气不好,便不等他说话,一溜烟全跑了出去。躲过一劫,只是委屈李亚丽那个傻丫头。受了气还要被同学嘲笑。 林思看完这一幕也没忍住笑了,笑完后,他还是很反感赵老师的做法的,虽然他知道赵老师是恨铁不成钢,但处理事情的方法确实过于偏激,但他也不敢说啥,虽然老师们对他挺好,但不代表着他什么话都可以说,只是在此刻心里默默地同情着他的同学。 “李亚丽,滚到座位上补去,那几个女的一样,要我一个个请吗?真的是蠢。” “其他人跟我读词语。” 话音落下,赵老师拿出了他的小黑板,上面有所学课文里面的词语,一篇课文往往要讲好几天,赵老师便天天领着他们读着这些词语,林思很反感这种教学,在他眼里,这些词语早已是滚瓜烂熟了,还要每日这样读半天,真的很无聊,也没什么作用,还不如给自己一本其他的书读读,因为这本语文课本刚发的时候,他就已经全读了好几遍,那时候的林思连电视都没得看,更不要说其他的,生活里的一切都是无聊的重复,他是多么想接触一些新的东西,哪怕只是一本新的书,一个新的故事,面对这个多彩的世界,他的好奇心是那么膨胀,求知欲是那么强烈,然而现实给他的却是一如既往无聊的重复。这也让他很是无奈。 “绚丽” “绚丽” ”车水马龙” “车水马龙” 就这样赵老师一句,同学们一句,开始了一天的学习之旅。 第三章 粗行浮身过 唯德心上留 转眼已经到了中午,因为回家太远,冬天午休的时间又短,同学们中午就烤点自己带的馍馍,就着开水吃点,然后继续下午的学习。 林思从来没有带过馍馍,也没喝过热水,一是因为学校就在自己所在的村子里,所以离家很近,中午自己回去吃就行了,二是母亲做的馍馍虽然比赵老师做的好一些,但也会有些焦的地方,林思清楚的知道同学们是怎么笑赵老师的,所以他不敢拿母亲做的馍馍到学校来。 馍馍要烙的好,要有专门烙馍馍的锅,用铝打造,这样的锅是平的,温度低,受热均匀,烙的馍馍又软又不焦,但自己家的铁锅不行,导热快,而且因为它是个半球型的,所以温度集中在底部,很容易就焦了,而且烙出来的馍馍形状也是半球型的,不像别人家的,都是平面圆,所以林思很少带馍馍,除了去舅舅家带姥姥做的。不喝热水是因为喝热水要有瓷缸子,就像电视剧里解放军带的那种,玻璃杯太容易碎了,容易出危险,基本没人带,林思家里没瓷缸子,所以林思也就不喝热水。 不过后来林思发现,即使家里有了烙馍馍的锅之后,母亲做的馍馍依旧是那样焦,只是形状不再是以前的样子,可能就是母亲技术太差,和工具没关系。 但在馍馍这一点上,林思还是很佩服父亲,因为不管母亲做的再不好,父亲也敢拿出去吃,别人笑他,他反而反客为主,一句“我就喜欢吃焦的,咋了?”,使得别人虽然大笑不止,却也反驳不出一句。看着父亲的做法,林思知道自己不对,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是没勇气拿着母亲做的馍馍当着别人的面吃,那时的他或许还不知道什么叫虚荣心。 在别人吃馍馍的时候,林思就转着溜达一下,他不想回家,尤其是在冬天,父亲在家,回去也就吃点馍馍,或许还会看到父母吵架,特烦,所以他宁愿不回去,下午放学早,回去再吃不迟,也就饿几个小时的事,比起自己的开心,不值一提,因为比起家里,学校仿佛才是林思的天堂,在学校比在家里要轻松自在的多,家里的剑拔弩张让林思有些压抑和无奈,虽然很多时候不会波及到自己。久而久之,林思的身体也适应了中午不吃东西这种变化,所以林思也就基本上不觉得饿。 在林思拿着自己的玻璃球练习的时候,汪明和李伟几个人神秘兮兮的走了过来,表情紧张而警惕,示意林思去没人的角落那边,林思心里好奇,但也没问,就跟了过去。 “看,想不想玩两把?” 李伟掏出一副扑克牌。这在那时可是稀罕物,一般只有大人才有,而且看的严,几乎不会让小孩子碰,林思顿时眼前一亮,刚想问哪儿来的,又忍住了,时间宝贵,玩才是最重要的。 “来啊,快快快,还等啥?” 林思拿过扑克牌,向角落最里面走去。 李伟几个见状也笑了起来,跟着跑了过去,他们是林思一伙的,这种事不能瞒着林思自己玩,不仗义,但也怕林思不玩反而告发给老师,这种事是学校绝对不允许的,而且林思是学习委员,和老师走的很近,一旦告发,自己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此刻看见林思也是这般想玩,心里自然放心许多。 于是乎几人就躲在小角落里玩了一个中午,直到下午上课。 第一节是数学课,结果赵老师进来了,同学们都抬起头看着他,等他开口。 “学校要开教师会议,这节课你们上自习,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魏老师再给你们补这节课的内容,现在开始上自习,林思、安海看着,别出声。” “哦,知道了!” 林思、安海回复到。赵老师便转身去了校长办公室。 赵老师刚走没多久,林思心里就痒痒起来了,那副扑克牌无疑吊起了林思的胃口,中午那么点时间怎么可能玩够,如今看见老师都去开会了,便有点坐不住了。 “哎,过来过来,再玩一会。” 李伟那几个都是不爱学习的玩主,如今看到林思起头,自然开心的不行,立马围到林思桌前,和林思旁边的几人换了座位,开始玩了起来。 安海想要劝阻,但看见是林思起的头,再加上林思几个很小心,声音也很小,便也就没说什么,其他人就更不敢多嘴了,有好事者甚至离开座位围到旁边看。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声大喝,惊的林思一下子不自主的站了起来,其他人更甚,有的头上都冒汗了,直接僵在那里,连扑克牌都不知道藏一下。林思自然听出了那是数学老师魏老师的声音,顿时也是慌了神。 原来魏老师是中午回家去了,所以来的迟了,不知道也没去开会,就直接来到教室了,所以前面是赵老师来通知上自习。可怜林思他们才玩了一轮不到,此刻快意全无,一个个脸上苦不堪言。 “哪儿来的,谁让你们玩这个,现在是上课时间不知道吗?” 走上前来的魏老师拿起扑克撕了甩在林思几个脸上,林思还是第一次看见魏老师发火,而且是发这么大的火。吓的几人一声都不敢吭。 “安海,你在干嘛?怎么不阻止,不去告诉老师?班长就是这么当的吗?” “魏老师,是我起头玩的,和他们没关系。” 林思眼看波及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安海,他是最无辜的,便沉默不住了。 “哼,安海,去把教鞭拿来。” 安海不敢说话,默默把教鞭拿来给了魏老师,教鞭是一块一米长,2厘米宽的竹板。 “手伸开。” 魏老师瞪向林思,林思不敢说话,慢慢升起手。 啪!啪!啪!三板子结结实实落在林思手上,林思顿时通体发热,脸上更是涨的通红,眼泪直接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忍着没哭出来,但整个身体和脸上已经扭曲了,其他人虽没有挨板子,但也吓的魂儿快丢了。 “魏老师,那个,校长在开会,您要不先去看看?” 看林思被打,安海也是吃惊不已,在他心里,魏老师是不打人的,而且经常和大家一起玩,就是大家的朋友,所以他觉得魏老师最多骂骂林思,打也是打其他几个,但没想到魏老师直接就打了林思,而且打的那么结实,便不自主的说了这么一句。 “还不滚回去看书!” 魏老师瞪着其他几个同学,他们便立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开书趴下头一动不动。 “你,下课来我办公室。” 说完瞪了一眼林思,把教鞭丢给安海,去了校长办公室。 林思知道自己这次做错大事了,他一点也不怪魏老师,也没那么在意手上的疼,心里只是在担心他在老师和同学们的心里是不是变样了,整个人木木的一直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干嘛。 其他同学见魏老师走了,便都回头看着林思,眼里满是同情,林思哪里知道,自己的那句话实话是扛下了所有过错,此刻在其他同学心里,自己要比以前高大了许多。 叮铃铃......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林思像丢了魂一样向办公室走去。 “报告!” “进来!” 魏老师语气依旧严厉,看来还没消气。 林思踱步而进,抬头一扫,所有老师都在,个个表情严肃,不像平时有说有笑,此刻异常压抑,林思便更加慌张、无神。走向魏老师眼前。 “你今天怎么回事?谁让你玩那个的?让你做学习委员是让你带这样的头的吗?你脑子里要清楚,同学们和老师选你做班干部是让你帮助其他同学提高成绩,不是让你为所欲为的,大家选你是信任你,你却给大家带来了什么?你不要觉得你学习好就怎么都可以,学习好只是最基本的东西,不是你无法无天的资本,你看看人家安海,学习比你差吗?人家像你一样了吗?要永远踏踏实实的,不要想着自己有点小成绩就飞到天上去了,比你厉害的人多了去了,要知道谦虚懂吗?” 魏老师说了一堆,也不知道这个小娃娃听懂了多少。 “老师,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林思此刻脑子是空白的,手心全是汗,魏老师的话他都听进去了,却只是像录音机录下来一样,没有心思去理解,面对这种氛围的威压,他是空洞无助的,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 “明天把你家长叫来。” 听到这几个字,林思彻底崩不住了,脸色顿时苍白,身体也不自主的颤抖了一下,他知道把父亲叫来这里的后果,在他心里那可比天塌了更可怕。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定会改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着略带哭腔的林思,老师们自然明白林思心里的想法,有的摇摇头,有个叹口气,这时候,赵老师率先发话了。 “林思是个聪明娃娃,今天的事我想他肯定知道错了,就给他个机会,他以后应该会做的更好的。” 林思拼命点着头,心里对赵老师满是感激,第一次觉得赵老师那么高大,于此同时,其他老师也开始应和赵老师,毕竟林思以往虽然调皮,但也没什么过分的举措。 “好吧,但你记得,我要看你以后的行动,我要的是你做到,而不是口头说的好听,不然还要叫家长,记住了吗?” “嗯嗯,记住了!” “行了,回去吧!” 林思这才有所缓和,立刻转身退了出来,但在离开的过程中,依然听见老师们还在讨论着自己。 “今天是不是太过了,把娃娃都吓着了。” “我们要清楚,学习的第一目的是做人,你连人都做不好,以后学习再好,有再大的成绩,都是没用的,他是我们这里这些年来最好的苗子之一,不能看着他废了,咱们农家的孩子,不小了,不能再放任自流了,不管他怎么想我,这个教训我是一定要给他的,” 魏老师依旧很激动,说话声音还是很大。 “理是这么个理,只是这些个娃娃要能真正理解我们的用心,将来个个成材,心里骂骂我们也没啥......” 老师们还在讨论着,但越走越远的林思慢慢听不清了,然而那句“学习的第一目的是做人”深深回响在林思脑中,久久不去。 第四章 世事本无常 苦中亦足乐 林思回到教室,小伙伴们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了?老师怎么说?” “没事了,以后别再犯就好了,以后你们谁也别再把学校禁止的东西拿到学校里来了,谁再拿我和谁翻脸。” “哎呀,肯定不会了,我们又不傻,今天第一次看见魏老师发那么大火,吓死人了,我们还以为赵老师平时骂骂人就已经很凶了,没想到魏老师才是最厉害的。” 李伟一边晃着自己的小胖脑袋一边嘟囔着。 “好了,不说了,你们去玩吧,我还有点作业先写一会儿。” “好吧,你写完了就过来,我们先去玩了。” 大家看着林思都明白,知道他今天肯定没心情玩了,就都散了。 林思就那么坐着,心里却是迷茫的,别人都怕挨打,觉得挨打是最难受的,但林思不那么认为,他多想魏老师只是打了他,没有把他叫去谈话,因为打完疼痛过去了,也就没事了,但是骂你或者和你交流的东西却可能一直留在你的心里。 林思现在的脑袋里就全是魏老师的话,他最在意的就是魏老师把他和安海比,说安海比自己强,这是林思不能接受的,一直以来,林思都觉得自己才是最厉害的,无论什么方面他和安海都是平分秋色,甚至比安海要厉害的多,比如班级有什么事,他的号召力就比安海强,班级里杂七杂八的事情,他干的也比安海多,除了玩玻璃球确实没有安海厉害,但如果玩斗鸡,三个安海也不如一个自己,凭什么魏老师说安海比自己强呢?还有让林思苦恼的就是那句“学习的第一目的是学做人”,学习都第一目的不就是成绩吗?还有“做人”具体是指什么方面,难道自己不会做人?自己不好?可是自己和同学们的关系很好啊,一起玩的可好了,难道就因为自己带着几个好伙伴玩扑克? 但他不认为魏老师是错的,魏老师是十里八村走出去的唯一一个大学生,虽然只是本市师范学院毕业的,撑死就是个二本,但在林思眼里,魏老师是最有文化的,比赵老师他们老一辈的老师更有见识,更有文化。只是此刻的他的的确确无法完全理解魏老师的话,而且越想越迷茫,所以他索性就不想了,先按老师说的做,或许自己以后慢慢就理解了,按老师说的做,总该不会有错了吧,这样想着,自己也释怀了很多,心情也轻松了很多,咧嘴一笑便冲向操场,他要先在玻璃球上赢过安海。 转眼已到周末,林思早在周六上午就做完了所有的作业,因为他要和二姑家的哥哥去玩,之前就说好的,只是不知道要去哪儿玩,等吃完午饭就冲向二姑家去了。 “哥哥,哥哥,走啊?” 林思林维两兄弟在二姑家墙外喊着。 “先进来,站外面干啥?” 回话的是二姑。 林思两人便走了进去。 “来,先吃饭,吃完饭你们再去玩。” 二姑家正在吃饭,二姑给两兄弟打了饭端了过来。 “不吃了,我们刚吃完,姑姑” “妈,我也吃好了,我们先出去了。” 二哥用袖子一抹嘴,就跳下炕来。姑姑家有两个孩子,大哥在城里上学,考上了市一中,学习可好了,将来是要考好大学的,几乎很少回来,他可是姑姑家的颜面,这十里八村,初中毕业的就没几个,更别说考上市一中。所以一提起大哥,姑姑一家就满脸荣光。 “好,去吧去吧!” 兄弟三人来到了院子里。 “哥哥,去哪儿玩?” “等文虎一起,我带你们去捉野鸡” “捉野鸡?那个不是用枪打的吗?你有猎枪?” “你个书呆子,和你大哥一样笨,我怎么可能有枪?” “嘿嘿,那我们怎么抓?” 看见林思一直追问,二哥掏出一个小木桩,直径三厘米左右,长20厘米左右,一端削的很尖,另一端距离端面一厘米处有一道凹槽,上面系着一个线绳,线绳上串着一粒一粒的玉米颗粒,每颗相距10厘米左右,有二三十粒。 “用这个。” 二哥说着给林思他们看了一眼自己做的装备,然后指着远处丢的一个长方体的小铁笼。 “把那个也带上,捉松鼠。” 林思神情尴尬,二哥看看林思咧嘴一笑。 “怎么?你不信能捉到?” 说着又在兜里掏了起来,这次掏出来的却是一个活物,林思定睛一看,是一只活生生的小松鼠,用一根绳子在脖子上系着,另一端在二哥系裤子的绳子上系着,小家伙很警觉,林思刚想去摸,那小家伙又钻进二哥裤兜里去了。 “哈哈哈,好了,再捉到的给你一只” 二哥说着又指了一下那个铁笼子。 “好好好。” 不等二哥再吩咐,林思便去拿铁笼子了,这次他可是真信了。 三人拿上东西便去找文虎了。 等人到齐,兄弟几个便向野坡梯田里的种苜蓿的地方走去。 捉野鸡要看好时机,最好是刚下完雪,厚厚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地面,大地一片银装素裹的时候,野鸡就没地方去找吃的,就会挨饿,进而饥不择食,看见能吃的就吃,这时候只要它吃了被线绳串起来的玉米粒,就会被拴在那里走不了,它不可能把吃进肚子里的玉米粒吐出来,也就无法摆脱线绳的束缚,这就是二哥给林思看的工具的奥秘,只是以前捉的人太多,这几年野鸡数量少了,能不能捉到就看运气了。 第五章 雪地生童趣 牵手始动心 林思几人在二哥的带领下欢笑着向目的地走去,一路上笑语不断,虽然笑声不大,但在这山间回荡开来,听来却也是分外的喜人,那可能就是这世间最纯美的笑声了。 等几人到达目的地,个个喘着粗气,浑身热的不行,年纪最小的额头上满是汗珠,整个脸涨的通红,仿佛整个身体都冒着热气,这陡峭的山路或许也只有这些个小娃娃愿意在这样的时间去踩踏,算是这肃杀之气中难得的生机。 林思只觉得嗓子干痒,顺手捧起一捧雪送入嘴中,雪一入口,林思便是一哆嗦,接着静静站在那儿,感受着雪花在自己口中慢慢融化,此刻林思的感觉是那样的敏锐,仿佛每一片雪花的融化都像一次爆米花的爆炸一样刺激着自己的身体,慢慢的便通体凉爽下来,接着开始带点寒意,最后整个人都有点麻木,开始摇摇头,跺跺脚,恢复到正常的自己,洁白的雪花是大自然最美的礼物,那种甘甜胜过一切糖果,就像春天的洋槐花,这些东西才是世上最好的美味。其他几人也都几口雪花入口,这才慢慢恢复正常不再燥热。 “二哥,现在怎么弄?” “你们都散开,各自先去找找哪儿有野鸡活动过的痕迹,发现了就叫大家。” 几人听到二哥吩咐,便各自散开,开始寻找野鸡活动过的踪迹。 “快快快,快过来,我这儿有。” 林维兴奋的叫着,脸上的表情都快扭曲了,因为他看见野鸡的脚印,想要快点招呼大家过来,但却不敢大声,很努力的吆喝着,但声音却压的很低,仿佛野鸡就在他眼前,生怕一大声就吓跑了一样,几种状态的混合让他的小脸都开始有点扭曲。 “哈哈哈哈,你正常说话。怕啥啊?” 看着林维的囧像,大家憨笑不止,开始向林维的方向聚集。过去一看,果然是一行行野鸡的脚印。 “好了,你们走远点,我一个人来弄就行了。” 二哥吩咐完,剩余几人便离开那些痕迹十米开外,静静看着二哥操作。 二哥先是找到一个离那些痕迹数米开外的地方,然后挖起一个小雪坑来,雪厚足有十几厘米,等挖好小雪坑后,二哥便把那个小木桩钉进那个小雪坑里,然后在周围的捧起没动过的蓬松的雪盖住小木桩,然后用枯草枝在上面轻轻扫了几下,看起来和没动过一样,接着便顺着过去的方向退了回来,一边退着一边把串着玉米粒的绳子压入雪中,只留下两三粒露在雪面上,然后用前面的方法把压过的痕迹和自己的脚印处理掉,就像从来没有人去过那里一样。 “好了,准备找下一个目标。” 二哥舒了口气,搓着双手说到,这一顿操作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二哥脸上虽然热的发红,但双手确是冻得厉害,一边搓手一边往手里哈气一边走着寻找下个目标。 由于以往捉野鸡的人太多,野鸡数量减少了很多,近两年捉的人就很少了,所以才有这些个小娃娃出来闹着玩,为了提高捉到的几率,陷阱必须多设置几个。等林思几人设完所有的陷阱,时间已到接近傍晚。 “终于弄好了,现在就等过两天过来看看有没有上钩的” “那我们去抓松鼠吧。” 林思兴奋的说到,他们几人跑到这儿当然不是嘴馋奔着野鸡来的,都是奔着玩来的,所以比起野鸡,二哥的松鼠更让林思羡慕,当第一眼看见那小家伙时,林思便已经深深着迷了,如今看野鸡捉完了,林思便迫不及待的说到。 “这儿哪儿有松鼠,你是不是傻?不是让你把笼子拿上了吗,回去放在你家挂玉米的地方的墙头上,弄点馍馍放在里面的钩子上,然后将笼子门上的木棍和放馍馍的钩子连起来,松鼠进去一吃馍馍,两者的连接就会松开,笼子门就关上了,松鼠就抓住了。” 林思闻言,立马抱起放在旁边的笼子,傻笑两下不在说话。 “那我们现在干嘛?” “回去滑冰啊,村里的冰道估计已经滑出来了” “是啊,怎么把这个忘了,快走快走” 几人便向村子里奔去。 村子的主干道是一条自上而下的斜坡,每次大雪过后,村里人都只是把自己家门前的雪扫干净,没人会去扫主干道上的雪,小孩们便开始在上面滑雪,刚开始站着往下滑,次数多了,那一路的雪花便开始由蓬松变得积实,小孩们便开始蹲着,一手一根木棍往下滑,次数多了,那一路雪就变成了一路冰,就是所谓的冰道。等冰道一出来,小孩们索性就在地上放一块塑料,然后坐在上面往下滑,一天下来,那路上就全是冰,路特滑,人都站不住,小孩们自然是玩的欢乐的不行,整天村子里回荡的都是孩子们铜铃般的笑声,只是苦了半夜回家的大人们,路上又没路灯,不知路多滑,被摔得骂娘,第二天便拿着锄头把冰都挖掉了。 等他们回到村子,冰道果然已经形成了,除林思外,其余几人便开始滑了起来,林思却没了兴趣,直接抱着笼子回家捉松鼠去了。 快乐时光总是很快,林思还没等到松鼠上钩,便已到周一,林思便怏怏的去上学了,只是这次不是他们生火,不用去的那么早。 林思到校没多久便开始了早读,还是那几个词语,林思看着就觉得没劲,思绪早跑到松鼠身上去了。 叮铃铃......随着铃声响起,赵老师便停止了早读,安排大家去跑早操了。操场是大家来之后扫的,时间短,扫的没那么干净,不少地方还有雪痕。 “由于下雪地滑,大家和并排的人手拉手,相互扶持,避免摔倒摔伤。” 赵老师一声吩咐。人群里顿时一阵阵的偷笑声传出,林思更是立马涨红了脸,因为大家无论座位还是排队都是一男一女,怕两男的在一起太闹腾,而且这样做的效果也是相当好,每个男生女生都是三八线分明,如今听见赵老师让手拉手,大家都是一阵偷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快点跑起来” 赵老师喊道,大家也都不笑了,陆陆续续跑了起来,林思也开始跑了,只是没和旁边的女生牵手。 “林思,赵老师让手牵手,你把手拿过来啊。” 林思旁边的李文便拉起了林思的手,这是林思第一次和女生牵手,接触的一瞬间顿时感觉通体发热,脸更是红透了一般,林思知道自己的变化,便一直低着头,丢了魂一样机械的迈着步子,李文看着平时大大咧咧强悍无比的林思此刻突然这幅模样,低声笑出了声,仿佛她自己才是那个男孩子,而林思是那个女孩子。听见李文一笑,林思更是羞的不行,心里默默祈祷着这个早操早点结束。 第六章 花有百般娇 人有千种美 班里的女生大概分为三派,第一派就是文静类的,占据了绝大部分女生数量,平时比较乖巧,就连写字都是规规矩矩的,比的是谁的字写的小,谁的字写得整齐划一,而不管单个字拿出来是否好看,是否字如其人,写出的字是否能够体现出自己对于美感的认识。 汉字最美好的地方就是能够给人带来美感和无尽的想象空间,而每个人对于美感不同的认知,恰好就是一个人思想和观念独立的象征,是真真正正自我的象征,但在她们身上,林思看不到自我,一切都以从善如流为四字真言,只在女生之间嘻嘻闹闹,很少和男生有交涉,一切习惯仿佛都以古典书籍中的淑女为范本,虽然林思知道她们不可能看过那些书籍。 这或许就是文化传承的力量,一代代的耳闻目染,言传身教在潜移默化间就已经影响了一个人部分的思想意识,而这种影响是刻在骨子里的,至于是“人之初,性本善”还是“人之初,性本恶”,那就要看那个人所接收到的文化底蕴是善是恶,不同的环境以及不同的人对于一个人的影响是绝然不同的,正是由于这种文化底蕴的差异,才有了多种多样的人文习俗,才有了各种各样的种族,才有了丰富多彩的美,也正是在这些美的感染下,这个世界才是这般的温暖、这般的迷人、这般的精彩,所以说一个民族要想长久的存在和壮大下去,文化的传承才是最重要的,有这五千年的文化,我们是龙的传人,没这五千年的文化,我们就是游魂。 第二派便是活泼类,这类女生是凤毛麟角,一个班里就那么一两个,她们从不掩饰真实的自我,大大方方,潇潇洒洒,自己喜欢什么就追求什么,在她们眼里没有男生女生之分,只有自己的喜恶之别,自己看的上的,男女都是好朋友,自己看不上的,女生也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她们随时随地都在表现着自我,自己的个性,自己的想法,自己女生的美,所有的一切都毫不保留的向外界散发着,希望所有的人都注意到自己,并且喜欢自己,她们的人是那样的自信,她们的笑是那样的率真,她们是真真正正拥有自我,拥有个性的女生。 虽然这样的她们会被个别的女生和男生说坏话,说她们疯,说她们妖,但她们不是疯,不是妖,她们是美的,或许在外表上她们不是最美的,但在精神上她们是最美的,之所以每个人都是一个个体,就是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思想,都有不同灵魂,都有自己不同的美,这种美不限于外表,比如性格、气质、心地等等。如果每个人都把真实的自己包裹起来,那么属于自己那份独特的美也就自然而然的慢慢消失,对于美的认知也就变得单一且同化,最终依附于简单的皮囊,没有了自我,没有了美,也没有了对于美的感知。 这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就好比盲目的追星,真的是那个明星那么美好让他们发疯吗?不是的,他们不是在追星,他们追的是消失的自我,而在明星身上她看到了自己想要的自己,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该是那样的,仿佛他们追那个明星,成为他的粉丝,自己就变成了那个明星一样,活出了自我,活出了美,活出了自己想要的样子,他们追星只是对自己自我的向往,他们疯狂只是他们对自己丢失自我丢失美的反抗和呐喊,实际上他们的内心是空虚的,他们的精神是脆弱,他们的美以及对于美的感知是缺失的,然而只有人去指责他们的过失,没有人去了解他们的苦楚,硬生生剥夺了他们对于美的培养,美的认知,让他们变得空洞和无助,转而又指责他们的无知与过失,而对于那些丢失自我,丢失美,丢失对美的认知的人来说,他们是可怜的,对于那些键盘侠也是可怜的,因为他们同样的无知、无感好比“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所以对于这类有着最纯美自我的女生,林思有着无法阻挠的好感。 第三派便是腼腆类,这类女生也是极少的,她们比文静类的更加文静,一天坐在那边可以一句话都不说,不和其他人交流,别人让她干嘛她就干嘛,甚至觉得别人拉她做事是对她的宠幸,卖力的事都是自己做,就连玩耍都是工具人,比如跳皮筋的时候,多的时候都只是站在那儿帮人家撑皮筋,自己不会去跳,她们不是不会跳,甚至跳的很好,偶尔跳几下,被别人夸赞几声,可以看见她们隐藏在嘴角的笑,那份笑很美很美,但同时也很羞涩,很让人感伤。 或许有人觉得她们是思想者,在那边思考人生,如果真是那样倒也挺好,我们的艺术家、思想家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贫瘠,然而事实是她们只是小学生,现实是她们在那儿只是在发呆,她们的学习成绩不好,经常被老师批评,久而久之,同学们便也对她们有一定的嬉笑,女生不像男生,都是大大咧咧的,女生的心思和情感是细腻的,她们很容易察觉到那份最细微的变化,慢慢的她们就不知道该去融合哪个团体,他们有没有笑自己,嫌弃自己,她们会不会接纳自己,出于恐惧,她们便不敢去迈出那一步,慢慢的,她们便把自己包裹起来,彻彻底底的封闭起来,而其他人看见这样的她们,心里就更加的不理解,觉得她们是怪人,越是疏远她们,最终,她们就变成了一个个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伪思想者。 然而实际上她们多么希望能和其他同学一起玩,多么希望有个好友能走进自己的心房,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和别人一样欢欢乐乐,她们把自己包裹的越紧心里却越是希望有人能走进她们的心里,然而现实是没人在意她们的心里,没人在意她们的希望,只有因为成绩说她们的老师和家长,以及慢慢疏远她们的同学,没有人愿意耐心地同她们聊聊心,哪怕尝试一下走进她们的内心,给她们封闭的心一缕阳光,带她们走出那份阴暗,如果有,那应该是天使,而她们的内心里或许连天使都不在奢望,有的只是无助,恐惧。 对于这类女生,林思是无比同情的,因为他的同桌赵雅雅就是其中之一,林思好想帮她,但林思多看她一眼,她就开始莫名的紧张,失措,林思就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他知道自己是个男生,没法帮她太多,和她走的太近再被小伙伴们一打趣,她怕是更加难受,所以只是在心里默默的同情她,林思知道大家心里都没有恶意,老师和家长甚至都是想要她们变得更好,然而事实是她们变成了那副模样。 林思也不知道该怪谁,他的小脑袋也想不了那么深远的东西,只是觉得她们不应该是那个样子的,只是在赵老师批评她们的时候,心里默默骂上几句赵老师。在小学毕业后,他就没有了同桌的消息,好像已经不再读书了。 第七章 从善如流恶 只求自在心 李文属于文静派的女生,平时很少和男生说话的,而且她已经解锁了全班字体最小的成就,林思写一个字的地方,她能写出三四个字,因为林思是学习委员,所以很多时候都帮着老师收发作业,偶尔也会批改作业,所以对于班上所有人的字体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 每每当他看到李文的作业时,内心里很同情老师们,尤其是赵老师,他的年岁已长,眼力也下降了许多,让他看李文的作业那简直就是一种折磨,整齐是整齐,但字写得太小了,每每看到赵老师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去看女生的作业的时候,林思就想笑。 不过林思觉得李文的“文”字应该是带雨字头的“雯”,这样才显的是个女孩子的名字,虽然说李文在女孩中不算最好看的,但也在中上游,只是单看这个名字,会让人觉得是个男孩子。 当李文牵起林思的手的时候,林思在害羞之余也是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他永远想不到李文会这样的大胆,他也没想过第一个牵起自己的手的女孩会是李文。 虽然李文长得可以,人也不错,但在林思眼里,李文只是个好女孩,可以交好朋友,做好兄弟的好女孩,绝对不是自己喜欢的女孩,他也臆想过和女孩牵手,但对象不是李文,而是班级里的另一个女生。 对于林思而言,如果问林思这一生的梦想是什么,那一定就是追求美,沉浸在美的世界里,感受美的拥抱,美的熏陶。如果问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是什么,答案绝对不是花鸟树木、山川美景、浩瀚宇宙,虽然林思觉得这些东西很美,很有吸引力,他甚至愿意用一生的时间去探索和追求它们,去领略它们的美,但它们绝对不是最美的,最早的时候对林思而言,或许在这世上最美的应该是女生,这份对于最美的认知无关风月,只在内心。 在林思这个男生眼里,最美的应该是女生,虽然他也不知为什么,小伙伴们都和女生有很大的芥蒂,觉得谁接近女生谁就不是好东西,仿佛他们每个人都是梁山好汉,女生对于他们而言只会损害他们的形象。但林思不觉得,他反而觉得女生很美,所以林思总是留意和关注着每个女生。 但后来林思慢慢发现他觉得美的应该是一种只有女生才能散发出来的美感,而不是单纯的女生,因为在林思眼里,并不是每个女生都能给他美的感觉,让他心神颠倒的美感,对于绝大多数女生他都是理智的看待她们,就像看待李文,当两人牵手的时候只能让林思觉得害羞,快点结束,而没有兴奋,想去牵的更紧,永远牵下去的感觉,只是让林思窘迫而没有一丝舒服、温暖、幸福的满足感。 所以林思进一步的认识到,自己认为最美的不是女生,而是只有女生能散发出来的美感,所以李文也不是自己臆想牵手的女孩,因为李文把自己压抑包裹的太紧,没有一处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特别,她的一切就像是被“好孩子”这个模板雕刻的一样,造型干练没有柔美,说话机械没有韵感,做事社会没有雅致,整个一个孙二娘,没有一丝的女生魅力,仿佛她自己也觉得自己不是女生一样,在各个方面把自己尽可能的男化。 让林思不解的是不仅李文,大多数女生都是如此,只有在她们捂嘴小声嬉笑的时候,那种娇羞的样子能让林思感到一丝女生的感觉,所以林思看大多数女生毫无美感可言,虽然他们衣服或许很好看,人长得很漂亮,就像李文,但她们却没有自己的特点,没有自己自身独特的魅力,一群人拉在一起就只有一个样,就像服装店里的人型模特,虽然精致,但没有生机、没有内涵、没有灵魂。 人人应该生而不同,每个人有每个人独特的魅力和特点,有自己独特的本性和灵魂,但现在这种同化让林思无法理解,同时很是伤感,这种同化磨灭了多少的美,他想都不敢想,除了那个他臆想中的女孩,他只能在书中去了解和感知更多的美,即使他身边有那么多活生生的女生。 第八章 千言随耳过 情为心头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思的那种紧张、窘迫和害羞已经慢慢散去,他开始去感受那双牵着他的手,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女生的手,那手很小,而且软绵绵的,完全和男生的不一样,虽然都是肉长的,但男生和女生仿佛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肉质,女孩的手是那样温润、柔绵,而男生的确是那样冰硬,粗糙。 这娇嫩的小手让林思整个人忘却了寒冷,也让林思整个人莫名的温暖,但同时也让他的脑子里更加的空洞,只是深刻的感觉到一股股的暖流不停的从那牵着的手间涌入自己的身体,让林思仿佛跳出了时间和空间的约束,成为一个缥缈的幻像,游荡于春暖花开的山河美景里,他就那样的飘游着,眼睛也不睁开,而是张开全身的每个毛孔去感受这份美好,无法自拔。 虽然李文身上没有林思想要的美,没有那种只有女生才能散发出来的美,但这种异性间实打实的接触,却也让林思有种陶醉,原来这就是女生的手感,女生的肌肤,这种刺激让他的脑海如触电般来不及想到其他,在那一刻中,他没有思维,只有感觉,只是贪婪的吸收着那种奇妙的感觉,那是世界上最美的感觉之一。 “好了,今天路滑,天气也冷,今天就少跑两圈,这圈跑完就进教室吧。” 林思猛地回过神来,赶忙松开了牵着的手,向教室跑去,虽然他心里有种莫名的不舍,但是他确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跑向教室。 在跑早操的整个过程中,林思一反常态,出奇的乖巧,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和前后排的男生也一次没有打闹,而他前后的男生似乎也是吃了定身丸一样,跑的那样规规矩矩。 林思一进教室就把头埋进书里,也不发声,也不翻页,就盯着那一行字半天,仿佛要把那书本盯穿了,然而眼睛盯得那么认真,只是心思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课间,林思便立马拉上伙伴去玩玻璃球了,因为他觉得这是能让自己恢复如常,忘却一切的最好的方法。 “哎哎哎,林思,那边几个女生在笑你。” 坚文文贼笑着跑了过来,冲着林思挤眉弄眼。 “咋回事,咋回事?” 同伴们顿时兴趣大开,一个个接连的问着。 “我前面去拿玻璃球,走过几个女生旁边,听见她们说林思的名字,然后就一直笑,具体为啥没听清。” “都哪几个女生,谁说的?” “胡小妍、李文、刘晓艳...反正好几个,我也没记太清楚。” 听到这儿,有好事者已经跑进教室去偷听女生的谈话了。 “哦!哦!哦!” 伙伴们听完便是一阵起哄,这才都把眼睛转向林思。 但他们刚一看林思便是一脸吃惊和疑惑,然后便立马闭嘴,停止了打趣,因为此刻林思的脸色很是难看,甚至凶狠,正在瞪着坚文文。 坚文文也是顿然没有了笑意,他知道林思的脾气,林思可是连赵老师都敢顶嘴,甚至不落下风,而自己虽然在肖家沟几人中也是领袖式的人物,但在林思面前,自己什么也不是,甚至还不如其他人有分量,因为他们肖家沟几个学习在班里是最差的,心理上已经有很大一截的自卑,经常是大家取笑的对象,在班级里地位是最低下的,而林思不仅是站在顶端的那个人,而且平时没取笑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还很帮助他们,替他们解围,做什么都拉上他们,不把他们落下,对他们很不错。 此刻看见林思眼神如此可怕,坚文文先是一阵莫名,想不明白林思为什么变脸,但心里同时也是猛的一凉,不管为何,自己今天肯定是说错话了,而且可能真的惹到林思了,不禁暗自悔恨,说谁不好说林思做什么。 “没有没有,应该不是在说林哥,我可能听错了,听错了。” “以后没听清的事就别乱说了,来来来,玩玻璃球。” 李伟几个机灵点的便立马转变了话题。 看着大伙的转变,林思知道自己又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便努力恢复正常的神色,拍拍旁边战战兢兢的坚文文,拉着他玩了起来。坚文文这才一阵缓和,笑容也不再那么僵硬了。 但林思自己心里清楚,当听到坚文文说到李文的名字的时候,就知道坚文文不是在胡说,是他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当然让他变脸的不是坚文文的这个消息,也不是大家的打趣,大家都是好伙伴,这种玩笑彼此之间是常开的,甚至给彼此配媳妇都是常有的事,比如常常打趣安海的老婆是他的同座李文丽等等,所以像这种小玩笑谁都不会在意。让他真正在意的是坚文文提到了“胡小妍”这个名字。 胡小妍,那个林思眼里时刻散发着美的女生,那个让林思臆想牵手的女生,此刻出现在那样的情境下传入林思的耳朵,让林思完全没有心思去浮现她的样子,去感受那种美,而是满满的忧愁,对,刚刚挂满林思脸上的情绪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着急和忧愁。 尴尬的氛围刚刚缓解,那几个去偷听的好事者突然回来了,大家谁也不敢开口问听到了什么,李伟几个更是一个劲使眼色让那几个好事者别乱说话,而看到这样的情境,刚回来的几个人也是两眼蒙圈,竟僵在那儿不知道该干嘛。 “听见她们说啥了?” “唉,没有,看见我们几个跑进去坐在附近,她们都不说话了,还瞪了我们两眼。” 蠢蛋,林思心里默默骂着去偷听的几人,满是失望,责怪自己多嘴问那么一句,然而脸上却笑着和他们继续玩了起来。此刻的他比谁都想知道那些个女生在讨论什么,而这几个笨蛋却什么也没听到。 其他人更是云里雾里,不知道林思到底咋了,刚听见那么不快,现在自己又赶着去问,整群人头都大了,索性就不再想了,毕竟玩才是最开心的,便熙熙攘攘玩闹了起来。 第九章 无觉千曲颂 独怜昙花美 虽然跟着大家嘻嘻哈哈的,但是林思的心思早已经飘游身外,他一点也不在乎别人说了他什么,但他在意胡小妍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当林思听到李文的名字,就知道那些女生说笑的就是自己和李文牵手的事情,自己那副囧样无论谁听到都会笑,所以他一点也不在乎她们是不是在笑话自己,别人会笑自己肯定是自己在某些方面做得不好,所以自己改正让自己变得更好才是最重要的,这点认识林思还是有的。 真正让林思心不在焉的是胡小妍,当然,林思不是怕胡小妍笑话自己,如果能逗胡小妍开心,自己哪怕做再囧的事情都没有关系,让林思真正担心的是胡小妍知道了自己和李文牵过手,虽然说这样的牵手没有任何的意义,但自己终归是牵了别的女孩的手,所以他实在不知道胡小妍会怎么想自己,会不会怪自己,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不喜欢自己甚至讨厌自己,所以,从那一刻起林思便惶恐不已。 那个年纪的情感是多么纯粹,多么让人留念和向往。就好比林思,自己和人家胡小妍一学期下来说不了几句话,都不知道人家胡小妍是不是在意自己,是不是想和自己交朋友,眼里有没有一个叫林思的小家伙,便已经开始一门心思的想着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是不是会影响或关系到胡小妍,会不会影响到自己在胡小妍心中的形象。 每件涉及胡小妍的事情都做的那么小心翼翼,那么用心,比如在收作业本的时候看看胡小妍是不是有错题,有就会不开心,担心她被老师骂,没有便能开心一天,仿佛自己就是胡小妍,甚至比胡小妍自己都在意她所经历的一切,幻想着能和她一起去做每一件事,而实际上自己和胡小妍的关系差着十万八千里,也就比陌生人好点。 但这改变不了她就是林思第一个打心底里在意的女孩,甚至可以说是林思第一次暗恋的一个女孩,他不需要那个女孩知道什么、表达什么、付出什么,他只需要自己所有的付出都能回报到那个女孩身上就好,他只希望那个女孩天天开开心心的就好,他只希望能一直远远的欣赏那个女孩的美而不被嫌弃就好,就是那么简单,就是那么纯粹。 然而让林思不解的是,这份简单和纯粹在他那样的年纪就已经开始被剥夺和踩踏,女孩们害怕展示自己,虽然每个女孩心里都希望着自己是公主,自己是世上最美的存在,所有人都要围着自己转,而实际上她们每个女孩本来就都是公主,都有自己的美,但是就是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想让别人注意自己,但有别人注意自己的时候,便觉得人家是流氓是猥琐不是好孩子,心里或许不是这样想的,但形色一定要这样表达出来,不管那个人自己喜不喜欢都是如此,让注意自己的那个人心灰意冷。 然而别人欣赏她们的美,是出于对她们美的肯定和赞美,哪怕她们不喜欢那个欣赏她们的人,哪怕仅仅出于礼貌,都应该是回复别人一个微笑,这是每个女生该有的最起码的自信,而不是像刺猬一样,用冷漠和厌恶把自己包裹起来。 但事实却是,如果一个男孩子注意一个女孩子,男孩们会嘲笑这个男孩,女孩们会嫌弃这个男孩,虽然没有老师教,但这种认识仿佛就在每个人身上长着一样,表现的那么淋漓尽致,使得男生和女生之间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差异,而是在心灵中间也隔上了一堵墙,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和空间,彼此互不相通,充满了好奇和陌生,也没有了了解和信任。所以林思永远只会在心底默默欣赏和祝福着胡小妍,但不敢上去和她搭讪一句话。 等到开始上课,林思一行人跑回教室,聚在一起的女孩们也开始各回各的座位,林思不自主的偷偷看向那些女生,而她们竟然也都在看向林思,目光未及相触,林思便立马抽回了头,女孩们便是又一阵嬉笑,没等笑声传来,林思的脸又已经红透了,等听到女孩们的笑声,更是想找个老鼠洞瞬间躲进去,赶忙闪到自己座位上,埋下了头,心里莫名的紧张和空白。 “嘻嘻” 林思一转头,发现赵雅雅居然也笑了,她真的笑了,虽然她的脸朝向前方,侧脸还用手半遮着,但林思还是在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赵雅雅的眼神和嘴角,因为那双眼睛在那一刻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神彩,那样的灵动,丝毫没有平时的空洞、呆滞和迷茫,那嘴角微微上扬,衬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是那样的俏皮,又那样的清新,虽然还是干瘪,没有红润,不及饱满,但有着一种难以言表的韵美。 原来赵雅雅笑起来也是这样的美,虽然两人做了四五年同桌了,但林思从来没有发现赵雅雅还有这样美的时刻,或者说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赵雅雅这样轻松,这样开怀,这样欢喜的笑过,林思已经忘了她们笑的是自己,他深深的吃惊同时痴迷于赵雅雅的这一笑,整整四五年时间,他第一次感受身边的这个女孩居然也是这样的美,这比所谓的昙花一现更让林思心醉,顾不得思索其他,林思本能的回了赵雅雅一个笑,但没等这个笑意传过去,赵雅雅已经完全把脸朝向窗外。 在窗户的玻璃上,林思又看到了往日的赵雅雅,那个平淡呆滞的伪思想者。林思心里默默的一阵伤感,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赵雅雅,虽然平时还好或者说已经习惯了,但刚刚那一刻看到的那个完完全全不一样的赵雅雅,对比现在的赵雅雅,林思实在无法理解,无法想象这是同一个人,她本来是那样的美,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林思实在是想不明白,越想越觉得伤心,越觉得可怕,最终只能在心里默默祝福着赵雅雅,同时把她那一刻的笑,那一刻的美深深刻在心底,他不知道赵雅雅什么时候还会那么纯美的微笑,但在这天地间应该有一个地方保留着她最美时刻,最美的样子,证明她不管以后如何,但曾经是那样的美好。 第十章 憨子进樊城 亦喜亦为忧 等林思回过神来,心思又回到了刚才的事情,不觉间将眼光投向胡小妍的方向,胡小妍坐的很端正,却不是在看书,手里似乎在把玩着什么,林思这才松了口气,他不觉得是人家胡小妍根本没在意自己,而是觉得自己的囧样没有影响到他在胡小妍心中的形象,事实是他在人家胡小妍心里是否存在形象他都不知道。 胡小妍是班级中活泼派的代表人物,她很活跃但不会撒泼,不像别的几个,简直就是假小子,活泼是活泼,但也已经活泼到让人不会觉得她们是女生,就连老师气急了也同处理男生一样处理那几个,或许她们自己都已经忘了自己是女生。 但胡小妍不一样,她虽然也活泼,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是个女生,四季如常的马尾辫已快及腰,配上她灵动的大眼睛,显得格外的俏皮而富有生机,她的脸很小很精致,她很爱笑,而且笑起来还会眨巴眼睛,这是其他女生打死也做不出来的动作,虽然她的这个动作被很多男男女女指责她妖,但林思只是笑笑,他不觉得那是妖,人家展现自己的魅力,你可以不欣赏,但你也不该去诋毁,林思一直觉得那是胡小妍独有的魅力,觉得那很美。 胡小妍在林思眼中,对比其他的女生,无疑是最具有魅力的,虽然她的长相不是最漂亮的,比如王蕊,在林思眼中她是班上长得最漂亮的女生,但同时她也是班上最高冷的女生,那种高冷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而是把自己冰封起来的高冷,准确点说她只有冷没有高,她和赵雅雅相比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放弃自己,而且她觉得自己是最优秀的,别人很少和她玩是别人不配,是自己不愿和别人玩,而不是别人看不上她,排挤她,事实上她确实挺优秀的,但就是不愿意合群,自己把自己彻底封印了起来。 但胡小妍不同,她时时刻刻都在把自己展现出来,她会做柔美的动作,会绽放娇媚的笑颜,她会撒娇也会嗔怒,能清歌也能小舞,虽然语调身段不成章法,但状态意境让人沉醉,她就像一个小精灵,在她身上仿佛没有忧愁,没有困惑,只有欢乐和美好,让人接触到她就能感觉到无限的温暖和美好。这就是林思欣赏胡小妍的地方。 哪怕是林思在班级中的地位,也有着很多的烦恼,比如很烦别人拿他和安海比,比如很怕别人提及自己的家庭,但胡小妍不一样,虽然她学习不差,但也不是太好,老师经常拿自己和安海来对比她,虽然胡小妍家也是很困难的,兄弟姐妹四人,这是那个年代绝对少有的,因为计划生育很严,但为了有一个儿子,她爸妈一共生了四个孩子,所以她家的条件不比林思家好多少,但她毫不避讳这些,仿佛这些和她没关系一样,她是她,她的家庭是她的家庭,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自己家穷不代表自己穷,唯有自己才是自身唯一标签,从而时刻欢乐地成长在自己的小宇宙里,并且一直感染着身边的每个人,这是她最美的地方,也是最让林思心醉的地方。 “起立!” 安海这一声起立,打断了林思的思绪,把他的心神拉回了课堂。 “老师好!” “坐吧” “今天我们复习一下......你们笑啥呢,这么开心?” 魏老师看到前排几个女生脸上的笑意,还以为自己脸上有啥东西,便问了一下,但接着看见几个憨憨把目光投向林思,再看看林思那慌张的神情,便了解了一个大概。 “林大头,你咋了,把这么多的人都逗笑了,给我说说,也让我乐呵一下。” 魏老师也打趣林思,老师一带头,其他人就更放肆了,几个男生甚至开始起哄,“哦哦哦”叫个不停。 林思心里暗骂那几个憨货,脸上却是涨的红透了,神情慌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呦,林大头居然害羞了。” 看着林思的样子魏老师也笑了起来,其他人就更放开了,整个教室瞬间就炸开了锅。 “魏老师,上课了。” 林思实在受不住了,便憋出这六个字,带着点乞求地看向魏老师。 “好了好了,开始上课,对了,你们明天要去城里的市区的中心小学去上信息课,你们知道了没有?” “什么是信息课啊?” “就是叫你们简单的认识一下电脑,本来这个课应该在你们三年级就开的,但我们没那条件,所以拖到现在,但也只能去人家学校上,而且这一来一去,一天时间又耽搁了,就为了那45分钟。” 魏老师说完,脸上有一丝的无奈和感慨。 “哇,电脑” “电脑长什么样啊?” “很贵的,比大彩电要贵好多好多的。” “......” 同学们一听要进城而且还能看见电脑,便开心的不行,完全没有感觉到魏老师的变化,一个个自顾自的小声讨论起来,刚刚打趣林思的事瞬间完完全全抛到脑后了。 “好了好了,不讨论了,你们要记得,明天到人家学校之后要大大方方的,不要害怕,要自信,有不会的就问老师,不要害怕说话,能多学点就多学点,这也是个好机会,不要浪费了。现在开始上课。” “......” 听到这个消息,林思有喜有愁,喜的是可以进城,一年中除了过年买新衣服,自己是绝对没有其他机会进城的,而且还能看见电脑,自己可是连电视一年都看不了几次,除了去舅舅家,但现在还能见识到电脑,当然可喜可贺,愁的是自己该穿什么,衣服好歹有校服撑着,但鞋子穿什么呢?自己这双打着补丁的破旧棉鞋?肯定要被别人笑话死。想到这里,林思就愁眉不展,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第十一章 粗枝抚嫩叶 大爱在世间 回到家里,林思心里有种莫名的委屈,感觉上天对自己太不公平了,他没有要什么荣华富贵,只要能有一套完整的装束就好,但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要求,都满足不了他,看着脚上的鞋子,林思满是恼怒,但他没有办法去发泄,也无人去诉说,父亲依旧在小卖铺里玩牌,而母亲在林思眼里就是个苦命的女人,除了在农忙的时候父亲待她好点,平时多半时间两人都在吵嘴,每每都是母亲被欺负,但母亲却一直很倔强,不知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有矛盾就会立马大发脾气,结果到最后都是自己吃亏,所以在林思眼里,母亲是可怜的,他没法帮到母亲,也不想给母亲添麻烦,所以他就把一切埋藏在肚子里,他相信迟早他能改变家里的境况,只是此刻他不知道目前的难题该怎么解决。 “妈,明天我们要去城里的学校上课。” 林思只是简简单单提了这么一句。 林母却愣了一下,看着垂头丧气的林思,林母便知道了林思的小心思,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一抬屁股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林母顿时心里难受不已,因为她确实没有任何方法去帮帮自己的孩子。 “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 “早上就走,回来估计就到下午了吧,我也不是太清楚。” 林思回答着,依旧有气无力。 “我去煮两个鸡蛋你带着路上吃吧。” 林母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帮助这个萎靡的孩子,看着平时朝气蓬勃的林思此刻这副模样,林母心里不比林思好受。 “妈,不用了,没事的,来去路上赶的急,带上也没时间吃,等回来再吃饭吧,晚上饭多做点就好。” 林思说完勉强着让自己笑了一下,他看着母亲的神情就知道母亲心里也难过了,心里很是不忍,因为他知道这一切不是母亲的错,没有必要再去给她增加压力,她确确实实已经够苦的了。 林母也不再说什么,便起身去了厨房,准备晚饭去了。 这件事林思对父亲说都没说,他知道反正说了也没什么用,而且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打算明天就这样去了,别人笑话就笑话吧,到时候就说自己起来迟了,赶时间忘记换鞋了就好,有什么大不了的,班里多的是伙伴天天被嘲笑,人家不是照样开开心心的,凭啥到自己就受不了了,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以后还怎么做伙伴们的老大,况且家里穷又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左右的,家里穷不代表自己穷,抛开家庭,他们谁能和我比,林思就这样安慰着自己,脑子里想的很开,但心里却是一阵阵的苦笑,饭也没心思吃几口,就早早的睡下了。 “起来了,林思。” 迷迷糊糊中,母亲叫醒了自己,枕头前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这种待遇哪怕是父亲也是他出去打工的时候才有的,平时都只是晚上的时候才擀面条,早上能啃上点干馍馍就不错了,而现在这碗面条摆在自己眼前,让林思着实吃惊不已。 “赶紧吃,路上和别人走在一起,别单走,路挺远的,自己当点心。” 说话的是父亲,他也醒来了,在那儿趴着抽烟,声音依旧那样严厉,但脸上却没有平时的霸道,反而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林思看着父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一幕是自己做梦也不敢梦到的。 林思拿起筷子,刚要开口就看见盯着碗的林维,便停下了手,看向母亲,他知道林维不是馋面条,而是想要一份同等的对待,尤其是这种特殊待遇,林思有了,他林维必然也要有。 “你吃吧,还有的,我去给你弟端。” 林思这才赶紧吃完,然后开始穿衣收拾,准备出发。 当林思去穿鞋子的时候,他惊奇的发现他的鞋子旁边放着一双很新很亮的皮鞋,比起自己的鞋子,此刻那双鞋子比灰姑娘的水晶鞋更加闪耀,更加珍贵。林思顿时开心的差点叫了出来,连忙拿起来准备穿,但当他把鞋子拿到手里的时候,心里立马凉了一截,那鞋子虽然很新,很完整,但却是一双女式鞋,很显然是母亲的鞋子,只是样式有点中庸,加上家里灯光太暗,林思在第一时间没有看出来,但只要稍微一注意,便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双女式鞋。 “穿上去吧。” 看着发愣的林思,母亲就说了这一句,父亲也是微微吐了一口气,转过身躺下了,林思知道这是母亲的心意,而且第一次看见父亲这副神态,虽然这双鞋子没那么合脚,而且还是女式的,但还是穿了起来,而且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暖意,在这一刻他知道,虽然平时父母对自己不管不问,对自己没有好脾气,但在心底他们是爱自己的,心里一直装着自己,虽然自己家里穷,但父母也和别人一样一天天辛苦奋斗着,没有好吃懒做,而且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给自己和弟弟的,虽然他不明白父母为什么一天天老是吵架,但并不影响他们对于林思而言是最伟大的人,所以,没有什么好丢人的,有这样关心爱护自己的父母,林思此刻是骄傲的,虽然这份爱父母表达的很委婉,但同样很温暖。 “我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林思说了一句,便跑出家门,头也没回一下。 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偶尔还会吹起丝丝冷风,但林思眼上却是充满着笑意,跳着颠向村口集合的地方,仿佛忘了自己穿的是一双女式鞋,迈着那样夸张且六亲不认的步伐,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的鞋子。 当林思把手伸进兜里的时候,发现兜里有东西,掏出来一看,竟然是2元钱,这可是林思有生以来拿到过的最多的钱,虽然过年去转亲戚,人家也会给2块压岁钱,但都是会被母亲要走的,等人家的孩子来的时候再掏出去,和没有一样,但这次却是实打实的出现在自己手里2元钱,林思心里又一波热浪席卷,这两块钱可以买太多东西了。此刻的林思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满足,仿佛已经掉进了甜蜜窝,身上每个细胞都享受着暖暖的爱抚,欣喜的不行。 第十二章 世为同一世 人却不同人 等林思到村口,夏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人后,林思的心绪也平复了许多,不再像前面那样放浪,而且在看见夏军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缩了下自己的脚,但立马又恢复正常,不管怎么说,自己穿的是母亲的女式鞋是个无法改变的事实,好在现在天还很黑,根本发现不了。 “早啊,郭旭和李霞来了吗?” “应该还没来,我也刚到,我来的时候没看见有其他人。” 两人说话间,远处有亮光攒动,两人注意一看,是李霞母亲送李霞过来了,李霞手里还拿着个手电筒,这个可是少有的家电,两人心里满是羡慕。 李霞母女不一会儿就到了两人面前。 “你两挺早啊,冷不冷啊?” “不冷,穿挺厚的。” “嗯,不冷就好,我家李霞是女娃娃,你们路上多照顾着点,而且在学习上你也多帮帮她啊,林思,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我和你妈妈也认识,多互相帮助帮助嘛,是不是?” 林思和李霞同时脸红了,只是林思离的手电筒远,看不清楚。林思只是尴尬的赔笑了两声,不知道说什么,而李霞则是连推了几下李母的胳膊。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们还在等谁吗?我就不陪你们了,记得路上多照顾我家李霞。” “我们还要等郭旭,您放心吧,我们路上肯定相互照应。您就放心回去吧。” “嗯嗯,好,那我先回去了,谢谢你们啊!有空来家里玩。” “哎呦,行了妈,你赶紧回去吧。” “那我走了。” 李母呵呵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郭旭今天怎么回事,他居然到现在还没来。” “不晓得,可能和父母撒娇呢!妈妈给点钱嘛!” 夏军边说边做着扭捏的动作,三人都笑了开来。 “我来了,我来了,不好意思,有点迟了。” 正在三人玩笑间,郭旭朝向三人跑了过来。 “你们在笑啥?” 郭旭喘着粗气问到。 “没事没事,走吧,要迟了” 说着三人相视一笑。郭旭满脸懵圈,但看三人没有要说的意思,也就不再追问。 四人聚齐,便一同往校长住的村里走去。 林思所在的村子在群山的中央,也在周围几个村子中央,所以学校建在这个村子里,而校长所在的村子在山腰,山下便是城区,所以大家都去校长那儿集合。 前半段路还好,都是上坡路,但是到了后半段,全是下坡路,林思心里就开始暗暗叫苦,母亲的鞋鞋底没有什么花纹,所以走在雪路上特别的滑,林思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的,而且他不敢走的太慢,怕被别人注意到,从而发现自己穿的是女式鞋,所以一路上很是狼狈,摔了好几跤,屁股像开了花一样,甚至有些后悔穿母亲的鞋子了,但现在什么方法也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一路上沮丧的不行,一句话也没有。 等他们四人到校长那里,班里的同学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又等了十几分钟,人齐后就赶忙往目的地走去。 等林思一行人到达中心小学,已经快到中午了,校长便安排他们在人家的操场里站着等,自己去找相关人员了解具体的安排去了。 城里的小学就是不一样,教学楼是三层的小楼,教室里还有灯,操场也很大,有篮球场,羽毛球场,乒乓球场,这些都是林思第一次看到的,因为他们夏天就玩玩斗鸡,冬天就玩玩玻璃球,至于篮球乒乓球什么的,都是奢望,想都没想过,而且他们来时刚好是课间,人家学校的学生都在休息,林思一行人便直溜溜的盯着人家玩篮球玩乒乓球,那些城里的学生看见林思他们,好多也围在边上看,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捂嘴偷笑,有的满脸嫌弃,仿佛比逛动物园更有趣。 的确,虽然都是小学生,但两者之间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仿佛就像两个不同文明时代的人一样,单就仪容来说,林思一行人就像与世隔绝的土着人一样,比起别人的干净白皙,林思他们脸上满是冻的红疮,手上全是皲裂的血口,只有王蕊等几个女生有点资本和那些学生相比较。但在气质方面,就是王蕊也和人家那些优秀的女生差着距离,因为那种骨子里的高傲和优越感是王蕊没有的,看着被那么多学生围观说笑,林思一行里大多数人开始表现的不自然了,慢慢开始扎堆,把头朝里,背对着那些学生。 林思这才回想起魏老师的交代,让自己一行人要有自信,不要害怕,但面对这样的物质对比,多少让林思心中有些怅然,而且他穿的是母亲的女式鞋,这让林思更加难以从容。 看着个别城里学生嫌弃的眼神和动作,林思只有满心的尴尬,满心的不平。虽然林思心里知道这些人抛开家庭,无论学习,无论品行,无论礼数哪样都不一定比的上自己,但在此刻没人和他比,他的的确确是被围观的那个人。 这一幕完完全全摧毁了林思对于这一行所有美好的憧憬,虽然那只是个别人的恶俗表现,大多数的同学还是很友善的,甚至不少人还过来和林思他们搭话,关怀地问候他们。然而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往往不去感怀自己受到的好,而是把那些不好放大千倍万倍去折磨自己,更何况那个一直处于人上的林思,更何况他还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娃娃,此刻的他已经看不见这些友善,满脑子只有那些眼神,那些笑声。 “迟早有一天,我会比你们都要强,到时候再看谁瞧不起谁。” 林思心里暗暗发狠,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强。 “好了,大家准备一下,下节课我们就去上信息课。” 不经意间,校长已经回来了,说着开始给每个同学发塑料袋,每人两个。 “大家一会儿进教室的时候把刚发的塑料袋套到自己脚上,不要忘了” “套这个干嘛?” “不知道,校长让套就套呗。” “好像是怕我们把病毒带进去,电脑会中病毒。” “......” 听完校长的话,同学们便开始议论起来。 “病毒?我们身上有那么多病毒吗?哼。不就是嫌弃我们鞋脏嘛。下次求我我也绝对不来了。”林思心里想着,此刻的他心里更加的偏激,仿佛一切事情都是在针对自己,对电脑的兴趣也消磨的一干二净,整节信息课林思满心排斥,什么也没听进去,下课铃声一响,便第一个起身,离开了教室,离开了那所小学,在校门口等着其他人。 第十三章 盘山渡心苦 遇是境中人 没过多久,校长和其他同学就陆续出来了,等人到齐,便在校长的带领下起程回家。 等离开城区,走到山脚下,剩下的都是大家熟悉的山路,校长便通知大家自己往回走,如同在校长家集合的时候一样,各个村子的同学相互结伴而行,而校长自己有些事情还要去趟城里。 同学们似乎也在等这句话一样,各个面露喜色,校长刚走,便炸开了锅。因为这趟出行家长们多多少少都给他们给了一些钱的,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机会花出去,而此刻就是最好的时机,城里的东西比起村里的小卖铺可是天壤之别。 林思这也才想起自己也还有两元钱在兜里,自己不像其他同学那样,隔三差五家长便会给个一两毛两毛的零花钱,每每在学校看着同学们满嘴油花的嚼着一毛钱一根的辣条,即使是在赵老师那脏兮兮的柜台,经过赵老师黑黝黝的手拿给他们的,也让林思馋的不行,除了村里山上的庙里唱大戏,家里不会给自己和弟弟一点零花钱,而这次居然给了自己两块钱,惊喜自不多说,便和又同学们一起走向城里。 买吃的的地方离山脚不远,不是城中心的集市,所以东西也相对较少,只有一些水果和小吃。林思不像其他同学那样跑来跑去到处乱转,他很有目的的去买了两张饼,买了两份面皮,还向店家要了些调料,由于实在有些渴,回去还有很长的山路要走,还买了点喝的,便掉头往回走。 他之前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父母能给自己这两元钱,他就已经非常满足了,他不能再自私地把这两元钱只用在自己身上,抛开父母不说,家里还有个林维和自己一样,一年也吃不到什么零食,而且父母偷偷把钱放进兜里,而不是当面给林思,有一个原因就是怕林维看见,也向他们要,虽然给不给是他们的事,但在林维心里,就会落下种种的不良情绪和想法,所以他们便偷偷把钱放在林思兜里。 这些林思都明白,所以他就买了那些东西,虽然家常了点,量是够多的,回到家每个人都能吃上一点,而且还剩下几角钱,回去他还能买一把削铅笔的刀子,以后削铅笔就不用剪刀或菜刀了。 林思毕竟年少气盛,再加上此时心情舒畅快活了许多,走起路来也是生龙活虎,不一会儿就赶过了两三波人,因为大多数都是女生,林思就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他想着现在他应该是走在最前面的人了,因为自己买东西很快,而且已经追过几波人了,前面不应该再有同学了,这才放慢脚步。 这环形山路,加上刚下完雪没多久,路很滑,就算是林思也受不了持续保持很快的速度。他之所以不和其他人一起走的另一个原因是大家这一天的新鲜劲都过去了,四处探索的心神也都平静了下来,很容易注意到自己的鞋子,所以他才一个劲往前跑,想赶快回到家里,现在前面应该没人了,他便放慢了脚步,让自己有个喘息。 等林思再走过两段路,吃惊的一幕出现了,他刚转过弯便看见一个女生坐在雪里,揉着大腿,再仔细一看,竟然是王蕊,应该是摔倒了,而且摔疼了腿,而王蕊也看见了林思,开始往起来站,脚下一滑,差点又摔倒。 林思见状便走了上去,此情此景,躲是躲不了的,先不说人家已经看见了自己,单就看见人家摔着了,自己作为一个男子汉,就不能不管。 等林思走近,王蕊已经站起来了,并慢慢往前走,并没有和林思打招呼,林思知道王蕊应该是不好意思了,或许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便想放慢脚步,让王蕊先走,但又一想,她那样也走不快,自己就一直跟在后面不是让人家更不好意思,最终林思决定加快脚步超过她,不和她打招呼就当没看见她就好了,于是林思便又加快了步伐,超过了王蕊。 等把王蕊甩在身后,林思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往后看,闷头就往前走。 “啊!”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叫,林思一听就知道是王蕊的声音,便忍不住回头去看,等他回过头来,便看见王蕊又摔了一下,也不往起来站了,他觉得自己该去看看这个小姑娘,至少确认一下她没有什么大事,自己才好安心离开,便起身往王蕊身边走去。 等他走到王蕊身边,王蕊又开始准备起身。 “小心,歇会再走吧。” 林思这次没有犹豫,上前搀扶起王蕊,哪怕自己挨骂也没事,他不能看着王蕊再摔跤,回家的路还远,他至少要等到后面的女生上来,让她有个伴自己再走。 “谢谢你,没事的,我们走吧。” 王蕊没有拒绝林思的帮助,在林思的帮扶下,开始向前走。 林思莫名的吃惊,“我们”两个字让林思知道王蕊不再难为情,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不休息一下,而是执意要往回走,但看着她的样子,人应该没什么大事,只是鞋子太滑了,走起来容易摔跤,便一起往回走。 “你怎么一个人,夏军和郭旭他们怎么没和你一起?” 听到王蕊主动和自己说话了,林思心里竟有点莫名的欣喜,转头看向王蕊,此刻王蕊精致白嫩的小脸已经红透了,鬓角也有一两根头发调皮的摆动在风里,小口微微张开喘着娇气,空气里都能看见她吐出的气息,眼睛水汪汪的,特别的干净,就如同那雪花般圣洁,整个人是那样纯净、甜美,这还是林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一个女生,不由的有点痴住了,甚至忘记回答王蕊的问话。 半天不见林思回话,王蕊也转头看向林思,这一转头恰好四目相对,林思来不及躲闪,顿时脸也红透了,赶忙低下头去。 “呵呵,果然和她们说的一样。” 王蕊也被林思逗笑了。 林思知道王蕊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更加尴尬。 “哦,那个,他两在逛着买东西,我等不住,就先走了。你怎么......” “我怎么也一个人?习惯了。” 看林思问到一半又停下了,王蕊先是一笑,接着回答了林思,然后低了一下头,满脸全是失落。 不知为何,林思觉得此刻的王蕊一点也不像伙伴们口里吐槽的高冷,而且非常亲切,甚至有着一点点的可人,美貌、神态、举止处处都是那样惹人怜爱,看着她失落,林思觉得自己也有丝丝的怅然。看着王蕊喘气越来越厉害,林思这才想起自己买了喝的,也庆幸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打开喝了,连忙拿出来拧开递给王蕊。 “喝点吧,就是有点凉,别嫌弃。” “不不不,我不渴,你喝吧。” 看着林思递给自己喝的,王蕊连忙婉拒。 “我没喝过,真的,我刚刚拧开的。” 看着王蕊拒绝了自己,林思有点急了,面对女生也没了理智,不想想人家为什么拒绝,就这样脱口而出解释开来。 “呵呵。” 看着林思那憨憨样,王蕊又一次笑了,看着满满的水,王蕊当然知道林思没喝过,但看着此刻林思傻傻但又诚挚的眼神,王蕊的心绪也简单了许多,微微一笑,接过水喝了起来。 第十四章 冷风四方聚 身暖一片心 “你挺心细的,而且挺温和的。” 喝完水,王蕊冲林思笑笑。 “其实你也挺亲切的,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很......” 林思说道一半就停住了,尴尬的不敢再看王蕊,他又一次说话不带思考,仿佛王蕊是他那帮伙伴一样,有啥说啥,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说我很装,说我很高冷。” 王蕊依旧笑着看着林思,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丝无奈和伤感。 “不过我觉得你很好,一点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真的很好很好。” “呵呵,没事的,我已经习惯别人怎么看我了,而且我也确实对待别人冷漠了些,怪不得他们。” 王蕊虽然有着感伤,但整个人确是异常的平静,完全不像那个年岁的孩子。 “其实大家都挺好的,虽然平时打打闹闹的,有心无心的总会出些岔子,但心里都是好的,没人是那种真真的坏人,你本来就这么好,应该有很多朋友的。” “我知道大家没什么恶意,只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确实是我一直在拒绝着人家,不是人家冷落我。就像我知道你第一时间看见我摔倒的时候就想过来帮我,但我还是下意识做出了拒绝的举措,就因为这样,多少人就像前面的你一样在我身边路过,但今天真的很感谢你,我没想到你还会再次回过头来帮我,你真的挺好的。” 王蕊又看向林思,仿佛好久没和旁人说这些话了,心里满是感激和欣喜,虽然神情中各种复杂的感情一直交错着,但脸看向林思时却一直笑着。 第一次被女孩子这么夸,林思也是又喜又傻,只是憨笑着挠挠头,不知道说啥,但他却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王蕊的真诚流露,突然间感受到了王蕊以前的心里是多么冷寂,连个可以好好说话的人也没有,这对那个年岁的孩子来说,太过痛苦和可怕了。 “我真的很开心和你聊天,也谢谢你能和我说这么多,我身边虽然一直有很多伙伴,但大家就是玩玩闹闹,真正能交心聊天的没什么人,我从来不敢确定如果我把我的心里话告诉其他人,他们会不会理解我,会不会当成笑话到处乱讲,所以你能和我说这么多,我很惊讶,也很开心,应该是我谢谢你,那样相信我。” 听完林思的话,王蕊戒备的心彻底放开了,他知道林思也是个心里有事的人,不然不会理解她这种超乎年纪的表达,两人此刻的状态完完全全超过了同龄该有的经历和内涵,当听到林思提到理解和信任的时候,她就觉得林思是个真诚的人,也将会是个很好的朋友,心里不觉又温暖了几分,小脸上也多了几分真正的开心。 “你知道吗,虽然我身边人很多,但很多都只是害怕我,而不是真正的把我当好朋友,我不止一次听见他们在后面说我,说我是穷鬼,说我霸道,说我除了学习好其他什么都没有,但在我面前又都笑嘻嘻的,当然这不怪他们,他们说的没错,我平时的确很霸道,但其实我不是真的霸道,只是心里比较恐惧,如果不是因为我学习好,我可能比现在的你还惨,可能连坚文文他们都比不上,因为我除了学习好,确实再没其他特点。 而且我家确实是班里最穷的了,连个穿的都没有,我现在穿的就是母亲的鞋子。我不是怕他们笑话我,只是怕没有伙伴,没有朋友了,我只是很珍惜身边的人,所以常常霸道,通过这种霸道确定我还在他们的心里,但可能方式不是人家能接受的,但我没办法改变。虽然很多时候我知道自己只是自欺欺人。但我真的只是想有几个好伙伴而已。” 林思是个很敏感也很实在的人,他能感觉到别人的真诚与虚假,也能用加倍的方式回馈给对方,面对此时的王蕊,林思没有了保留,把压在心底的话都抛了出来,心里也轻松了好多。 “其实,我和你差不多,我家里虽然不穷,但我爸爸妈妈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吵架,而且很凶的那种,他们只要一吵架半个村子里的人都会知道,而且母亲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差,一不如意就会骂人,谁都骂,不分好坏,连好心劝她的人也骂,有时候甚至连在我家附近玩耍的小孩也骂,嫌弃那些孩子太吵,慢慢的,我家附近连玩耍的小孩也没有了,母亲也成了村里人眼里的泼妇、巫婆,甚至谣传她有病,无论大人小孩都躲她。 接着这些恶意慢慢开始波及到我们姐妹身上,和我们玩的人少了,而且背地里说我妈妈是老巫婆,我是小巫婆,我可不像你那么能忍,我受不了,也就不和她们玩了,就这样,身边的伙伴越来越少,最终就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与其等她们嫌弃我,不如我自己走远点,大家互不相干,可能彼此都舒服点。” 听完林思的话,王蕊也是完完全全说出了心声,她完完全全能理解林思的心情,只是各自有各自的取舍,两人处理问题的方式不一样而已,但此刻的两人是幸福的,能有一个交心的对象是多少人一生的愿望,但往往一生都找不到,虽然听完彼此的话,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但两人的心里都轻松了很多。 “那个,我能成为你的朋友吗?我很想和你成为真正的朋友。” 林思声音很小,吞吞吐吐试探性的问了这么一句,虽然在两人心里,彼此都是真诚的人,善良的人,但毕竟他两一个是男孩子一个是女孩子,能不能成为好朋友,林思不能自己想当然,便这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啊。” 王蕊看向林思,满脸笑意,完全没有了伤感之情,此刻的她笑容更加的灿烂,也更加的温暖,完全融化了林思。 “真的?嘿嘿嘿嘿。” 林思标志性的傻笑起来。心里却像火山喷发一样热血翻涌。 “呵呵,你是真和李文说的一样傻。” 王蕊也笑了,而且笑的不在那样委婉,笑的很自然,笑的很开怀,而此刻的天地仿佛都被两人的笑声感染,空气也不在寒冷,变得温暖了起来。 第十五章 别卿归家路 又逢意外喜 “李文到底说我啥了,我只知道她应该说了什么,但是你们女生之间的聊天,我就没办法知道具体的内容了,现在她们一见我就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很尴尬。” “没事没事,就是说你比较憨厚而已,在女生的心里来说,大家是对你有好感,不是有恶意,你在女生眼里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没有,没有。” 听见王蕊那样说,林思脸上更是烫的不行,连忙谦虚起来,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嘿嘿嘿,你不用那么不好意思啊,这是夸你,是好事,别弄的是你犯了错,我在批评你一样,哎,说实话,你是不是对每个女生都这样?” “什么意思?我敢保证到目前为止,我就你一个女生朋友,也只有你一个真正的朋友。” 林思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确确实实就认识了王蕊这么一个真正的朋友,所以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珍惜这位朋友,不愿她误解自己,远离自己,所以当王蕊那么问,林思没有想到其他,只是本能的反应出王蕊可能是误解自己了。 “不是,你说你学习那么好,那么聪明,怎么这会儿理解能力那么差,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面对每个女生都这样容易脸红?” 王蕊看着紧张的林思,再次感觉到了这个傻小子纯净的心灵,眼里充满暖意,心里很开心很温暖,但脸上不再笑了,她怕刺激到眼前这个憨憨的小生,她对这个朋友的珍惜丝毫不逊于林思,此刻,她只想温柔的进入这个男孩的世界,希望能和这个男孩的心走的更近,相互取暖。 “的确有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女孩就莫名的紧张,会不好意思,不会说话,就想马上躲开,但我心里没有一点恶意,事实上我很希望和每个人去交朋友,但面对女生时,我也不知为什么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思又尴尬的挠挠头,但是心里却轻松了许多,因为他知道王蕊不是在误解自己。 听完林思的话,王蕊也是一头雾水,因为她虽然平时比较文静,但无论面对男生女生都是正常自如的,所以无法体会和明白林思的状态,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助林思。 但她知道林思在这个方面确实是有点过分的腼腆,因为像她这样漂亮的女生,暗地里拍马屁的男生不在少数,他对于男生的了解在某些方面来说比林思更加全面,因为林思见过的男生他见过,林思没见过的男生,她也见过,但林思这样的,她却是第一次见到,当她听见李文说林思和自己牵手后的样子的时候,她还以为李文在开玩笑,因为那和平时的林思差距太大,但此刻她却完完全全的相信了,林思面对女生,不是简简单单的不好意思,而是一种她也说不出的感觉,虽然不能说是恐惧,但似乎有点自卑的意味。此刻王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很想帮助林思,但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能你接触的女生太少了,平时多和女生接触接触可能会好一些。” “嘿嘿,没事的,以后慢慢会好的,我现在不就有你这个好朋友了吗?” 看着王蕊认真起来,眼里似乎还有一丝担忧,林思便连忙倒开话题,毕竟他才刚交到这个好朋友,他觉得两人应该有更多开心的事情去分享,毕竟这个最纯美的年纪,没有那么多的苦大愁深。 “那是,你那么优秀,这能是什么难事。” 王蕊听完林思的话,自然也明白林思的意思,便不再深究这个问题,脸上又浮现出温暖的笑容。 “你今天信息课学的怎么样?我是怕把人家电脑弄坏,所以基本就没咋动,但看着感觉挺有意思的。” 王蕊也岔开了话题。 “说实话我没咋认真学,主要是刚到那里那些学生的举止让我很不舒服,心里一直在排斥,所以课也没咋听。” “嗯,我也有点讨厌那些学生,感觉很看不上我们,不知道有啥骄傲的。” “你还好了,长的那么好看,好些个男生盯着你看呢。” “你!!!” 王蕊突然有点娇怒。 “不是,我嘴笨,我的意思是你真的很好看,一点不比城里的孩子差。” “呵呵呵。” 看着又紧张起来的林思,王蕊又笑了起来,她知道林思的意思,所以只是想逗逗林思,而看到林思的反应她知道,这个男生太耿直了,但又感觉虽然他像个憨憨,却也挺好玩的。 ...... 就这样,林思和王蕊成了相互取暖的好朋友,两人说说笑笑,开开心心地向家里走去,在这寒冬里,用笑声温暖了一切,虽然一路上都是王蕊在找话题,但慢慢的林思也开始活跃了起来,整个世界也仿佛跟着这两颗欢快的心灵律动了起来,充满温馨,充满美好。直到走到两个村子的分叉路口,两人才分开,各自回家。 这一段路无疑是林思走过最开心的一段路,如果不是母亲的鞋子太滑,他甚至能欢跳着回到村子,直到到了村口,他的脸依旧沉浸在那份喜悦里,无法自拔。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林维在村口站着,刚看见林思的身影便喊叫起来。 “出什么事了?” 被林维这么一叫,林思猛地回过神来,看见林维站在村口等自己,心里突然担心起来,难道家里出什么事了?不然林维不会在那儿等自己,林思这么想着,不禁害怕起来,便小心翼翼的小跑起来,往林维那儿跑去。 “你慢慢走,没事,是有个好事要告诉你。” “你吓死我了,没事你不在家等着,这么冷站在这儿干嘛。” “我也刚放学,一回家就看见......你手里拿的啥呀?” 林维看着林思手里的袋子,突然转开了话题。 “看见啥了,你倒是说完啊,这是吃的,回去给你吃。” 看着死盯着袋子的林维,林思笑了。 “真的?嘿嘿嘿,对了,我看见你放的笼子里抓着松鼠了,我自己不敢弄,怕它跑了,就过来等你。那个,哥,我帮你拎着吧,嘿嘿” “给。” 林思知道林维不是真的想拎,只是想看看是什么吃的,但此刻林思更在意的是赶紧回去,看看那捉住的松鼠,所以也不拆穿林维,就把东西给了林维,自己加快步伐往家里走去。 第十六章 欢心冲昏智 为喜表恒心 林思一回到家,鞋也没换,直接就冲向墙头的笼子,果然,笼子里是一只乱串的松鼠,比二哥的那只要大很多很多,身体圆嘟嘟的,灰黑相间的条纹从头到尾,毛色也很润泽,粗粗的尾巴高高翘起,快赶上自己半个身材大小,眼睛很小,却充满着警觉,小小的耳朵竖的直直的,察觉到林思的到来,便不再在笼子里来回乱串,静静的站在那儿看着林思。 林思心里大喜,连忙准备上墙去拿。 “回来了,来了也不说一声,这是要去干嘛,这么着急?” 这时母亲刚好从屋子里出来,准备去做晚饭,一转头看见林思站在墙边,便问了林思一句。 “妈,我也刚进来,林维说抓着松鼠了,我就先跑过来看看,准备把它拿下来就去见你的。” “你先去把鞋换了,那鞋太滑了,你爬墙别再摔了。” 看着兴奋的林思,母亲知道他这一天过的应该还算可以,她心里也顿时舒畅了许多,因为自打林思走后,她就一直担心着这个儿子,因为她知道没有一双合适的鞋子,林思这趟进城会经历多少难堪,但看到此刻欢快的林思,她也就不再计较其他了。 但她不知道真正让林思如此开心的不是那些钱,也不是大家没对他的鞋子评头论足,说实话没人看到那是不可能的,但林思平时的威严还是在那儿的,大家心里笑笑就行了,谁也不会傻到去触那个霉头,要说也是其他人聚在一起偷偷的说,绝对不会当着林思的面说,这些林思心里多少还是想到了的,最重要的是林思有了王蕊这个好朋友,比起王蕊,其他的都称不上事了,只是这个秘密是林思永远也不会告诉母亲的。 “嗯嗯,好。” 说完林思就冲向屋里。 “哦,妈,今晚你不用做吃的了,我买了。” “什么意思?” 林母听到这话,心里有点发懵,不知道林思什么意思。 没等林思解释,林维笑嘻嘻的跑了进来,手里拿着林思买的东西,看到母亲后,举起来朝向母亲。 “妈,看,哥买的。” 林维边说边把东西拎到了母亲面前。 林母接过林维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便知道林思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此刻的她是无比的心暖,她知道林思很乖,长这么大几乎没让她操过什么心,但她没想到这个儿子能懂事到这个地步,那钱本来是她和林父怕林思在同学面前太难堪,让林思给自己买点好吃的缓解缓解心里的不舒服的,没想到这个儿子这个时候还想着家里这些亲人,此刻林母心里有着无比的欣慰,顿时有点语塞,不知道该去对这个儿子说些什么,只是脸上堆满了笑意。 “哦,就这个,晚上吃这个就可以了,你就不用做饭了。” 这时候林思也换完鞋子出来了。 “这些东西大家一人吃点尝个味道就好了,要想吃饱怎么可能够,我在去弄点疙瘩汤吧。” 林母说完就拎着东西去了厨房,也没夸夸林思。 林思也向母亲一笑就去看松鼠了,他们不是一朝为母子,看着母亲满脸的笑,林思就已经知道母亲的心意了,不再需要任何多余的话语,林维则是跟着母亲去了厨房。 等林思把装松鼠的笼子从墙头拿下来,拎到屋子里,林维已经端着面皮拿着馍馍走到林思面前,嘴角全是辣椒,看着林维憨笑着,林思心里很开心。 松鼠被拎进屋子之后,变得更加不安起来,乱串的更厉害,爪子不停地挠着笼子,林思便去找绳子,准备把它捉出来。 林思找来绳子,便把笼子立起来,有开口的一端朝上,半掩着开口伸手去抓松鼠,手刚碰到松鼠,那家伙就像触电了一样,身子疯狂乱串起来,差点咬了一口林思,还发出“吱吱”的叫声。 “啊!” 差点被咬伤的林思惊的一声大叫,迅速把手拿了出来。 “怎么呢,怎么呢?” 听见林思的叫声,母亲也跑进了屋里。 “没事,我想把它捉出来,差点被咬了一下。” 看着紧张的母亲,林思笑着报个平安。 “你这个不能急,你要先把它喂养一段时间,等它慢慢熟悉你了,你再去捉它,不过你抓的这只太大了,应该是老松鼠了,性子已经野了,养不了的,你要抓那种很小的,还没什么野性,你喂养它一些日子,它会慢慢接受你,你才能碰到它,所以这只还是放了,再去抓小点的吧。” 看到林思没事,林母也放心了很多,给林思解释了一通,就接着做吃的去了。 听完母亲的话,林思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操之过急了,但这只松鼠太老了,养不了。是他不能接受的,虽然他也想起了二哥那只松鼠,确实要比这只小的多,但这也是自己好不容易捉到,怎么可能放了,而且放了的话,松鼠们肯定记住这个陷阱了,怎么可能还会上当,怎么可能再抓到,他思前想后,都觉得这只松鼠不能放,他决定继续养这只松鼠,他就不信了,只要自己用心,怎么可能养不好,他一定能成功的。 第十七章 倾囊付深情 却是别离终 在下定决心养这只松鼠之后,林思也不再去尝试着把它捉出来,索性直接养在了笼子里,在屋子里找了个角落把笼子放下,然后去取了一些玉米粒放进笼子里,算是松鼠的食物,但是水怎么办呢,它总不能一直不喝水吧,实在不知怎么弄才好,林思便出了屋子,开始到外面转悠,看能不能找见一个心仪的物件,用来给松鼠盛水,然而转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收获,林思便决定出门去看看。 再次出门林思感觉到阵阵冷意,天已经快黑了,所以他也就没再瞎溜达,直接去了趟二哥家,把二哥的拿了过来,毕竟二哥的松鼠已经养到认主了,怎么都好喂水,而自己这个可是个难啃的骨头,他要花些心思去伺候。 等林思把东西从二哥那儿拿来,母亲的饭也做好了,林思往拿来的容器里盛了一些水,放进笼子里,便和母亲他们去吃饭了,就他们三个人,父亲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大家就没有等他,而且母亲也没让两兄弟去叫,可能觉得林思今天累了,吃完就让他去休息了。 今天林思确实够累的,上山下山一个来回,将近5个多小时的路程,加上还是下过雪的,路滑,回来的时候还一直搀扶着王蕊,说真的,现在的他只要头挨着枕头,就能睡着,但他吃完还是先去看了一眼松鼠,看看有没有什么状况,然而等他过去一看,刚盛的水已经被打翻在地,那松鼠只要旁边没人,就会来回乱跑,想逃出去,所以刚放进去的水就被打翻了,林思便又去打了一份水放了进去,但他实在没精神去看着那松鼠了,它要打翻就打翻吧,哪怕打翻了,也只能明天再换,今天他实在太累了。把水换完,林思便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醒,林思就跑去看那松鼠,水果然又被打翻了,玉米粒也一粒没少,那松鼠还是那样警觉,人一过去就缩到笼子最里面的角落,一动不动,林思无奈,只好又去换了一次水,然后就去上学了。 中午一放学,林思便冲向家里,不像以前会和同学玩会儿,甚至不回家,但今天铃声一响林思便第一个冲出教室,回家来看松鼠的情况,然而等林思回来一看,心就凉了半截,水依旧打翻着,玉米粒也是一粒没吃,松鼠还是在角落里缩着,一动不动,林思心里顿时充满怅然,不知道如何是好,突然他灵光一闪,可能是松鼠不爱吃玉米,他便又拿了一些小麦放进笼子里,希望它能吃一些。 晚上放学回来,林思第一件事还是去看松鼠的情况,然而情况是让林思心碎的,松鼠还是那副状态,放进去的食物和水也是一点没动。 就这样的状态过去了一天、两天......。林思送进去的食物也是加了又加,从玉米开始,小麦、面条、土豆、苹果......凡是林思能吃到的东西,他都往笼子里塞了个遍,然而松鼠还是一口没吃,等到最后,林思彻底绝望了,因为他看见松鼠已经没有了刚抓到时的神采,眼睛不再那么明亮,尾巴托在地上,毛色也黯淡了下来,水虽然没被打翻,但也还是满满的一滴没少,松鼠就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哪怕林思拍拍笼子,那松鼠也是没有反应。 林思顿时茫然了,这松鼠难道真和母亲说的一样,不可能驯服,可是自己明明很用心了,什么都给它最好的,连面条都会给它,虽然被父亲看见了会挨骂,他也不在意,但这松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吃一口呢,他实在想不通,这松鼠到底想要什么。 “咋成这样了,你喂的东西它没吃啊?” 看着病怏怏的松鼠母亲问到。 “对啊,这两天我啥都试着喂过了,但它就是不吃,真不知道它是怎么回事。” 林思声音很哑,感觉自己很失败,也很伤心,甚至带点哭腔。 “你要不放了吧,别让它死在家里。” 母亲看着松鼠的状态,也顾不上林思的情绪,就直接吩咐林思去放生。 当然,看着松鼠变成这副模样,林思心里也很不安,毕竟是自己把它弄成这样的,他怎么可能忍心把它拖到死,不用母亲说,林思也准备去放生,只是他心里很不甘,明明自己很认真的对待这只松鼠,为什么就不能像别人一样有个好的结局,难道就因为这只松鼠年纪比较大?那又有什么关系,自己给他吃给他喝,它都不用自己去找,也不用在外面挨冻,有什么不好的,林思实在想不通。 这个结局太让林思费解,也太让林思难过了,但无论如何,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没等母亲再次催促,林思便拿起笼子走到外面,把那只松鼠放生了,然后也不说话,拎着笼子无精打采的出了门,慢悠悠的摇向二哥家,给二哥还东西去了。 在此之后,不知为何,林思再也没有去抓过小动物,比如掏鸟窝,捉蚂蚱,捉蛐蛐,他都没有再去过,不是说怕再次失败,只是看见这些个小东西,他就会想起那松鼠病怏怏的神态,仿佛自己是个大魔头,让那些小东西失去了生机,失去了感受这自然这世界的美好的权力。 ...... 时光荏苒,又一年过去了,林思又长了一岁,转眼间已经到了5年级,马上就要小学毕业了,一切都在变化,父亲不再去淘沙赚零钱,而是跟着建筑队打小工,收入增加了很多很多,家里也买上了彩电,虽然只能看中央一台和地方台两个频道,但已经给林思的生活增加了很多的精彩。学校也有了新变化,开始盖一砖到底的大瓦房,有了篮球架,有了篮球,也有了很多的新老师,最让林思新奇的是,居然还有一位英语老师,林思他们也开英语课了,虽然整个学校就一个英语老师,从三年级到五年级都是她一个人教,虽然林思他们和三年级的学生学的是一样的东西,但还是让林思很兴奋,因为他又接触到了一件新鲜的事物。 第十八章 旧貌换春颜 时光催新生 然而在这众多变化之中,最让林思感到开心的是父母的关系变得好了许多,彼此吵架的次数骤降,最多也就是两人打打冷战,最后也都是父亲屈服,这在以前林思想都不敢想,虽说现在家里父亲还是老大,但是母亲的地位和分量有了质的提升,家里有什么决定父亲都会问问母亲,而不再啥也不说,不管好事坏事,等林思他们知道,父亲早就做完了,这一切的好转都来自于母亲的改变。 母亲的改变开始于她有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自打开春学校开始盖新教室,便在村里招小工,而在家闲着没事干的母亲便想去试试,结果还真被人家录用了,便去给人家做小工了,而正是从这次做小工开始,母亲再也停不下来了。 当她拿到第一份工资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变了,变的那么自信,变的那么有底气,变的开始发现自我,展示自我,开始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自己身上,而不再是父亲,因为以前家里的一切都来自于父亲,所以她的中心一直围着父亲转,尽管有很多的不满和委屈,但她没办法,为了这个家庭,她必须去忍,但现在不同了,自己也能挣到钱了,虽然比父亲挣得少点,但总的来说是有收入的,而且还不少,比以前淘沙时期的父亲挣的还多,这一改变立马让母亲发现了自己的价值,她从来不是个甘心唯唯诺诺,仰人鼻息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和父亲一直吵架,而现在不同了,她发现了自己的价值,有了努力的目标和方向,生活的中心立马转到自己身上,对父亲甚至可以用冷淡来形容,再也不管关于父亲的琐事,再也没让林思兄弟晚上去找过父亲,现在的父亲对她而言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依赖性,所以也渐渐地不再管他。 而这些变化一开始的时候,父亲是吃惊的,当他发现母亲不再围着他转,不再对他唠唠叨叨的时候,他心里也有种莫名的不适应,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但这变化着实让他吃惊,难以消化,但他心底不是太在意,因为他觉得母亲只是心头三分热,等这一阵过了,自然而然就会变成以前的样子。 但他这次想错了,母亲不但没有结束,反而更加夸张,等学校的工作忙完,母亲便跟着建筑队去了另一个地方,由于地方远,晚上甚至不能回家,跟着别的妇女一起住工棚,这下父亲彻底慌了,虽然他强烈的反对过母亲,但他的话在此刻的母亲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威严,母亲根本不理他,还是和建筑队一起走了,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们父子三人,父亲虽然嘴里依然责备着母亲,但他的心里却已经开始变化了,开始从新认识母亲,对母亲有了尊重,有了重视,有了关爱,仿佛在他眼里母亲换了个人一样,虽然背地里一直在说母亲坏话,但母亲回来的时候,父亲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而且笑盈盈的,以前哪里能看见这样的笑脸,而且母亲回来的时候父亲甚至不让母亲去做吃的,而是自己去做,让母亲休息,而母亲也觉得这个男人又可爱了起来,虽然在工地上一天忙到晚,实在很累,但感受着这一切的变化,她心里满满的全是开心,一切劳累都烟消云散了,浑身仿佛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随着夏天的到来,农田里的活多了起来,母亲也没法再到外面工作了,她要回到家里,处理农田里的事情,毕竟父亲挣得要比她多,不可能让父亲去做田里的工作,但就这样她也停不住,干完田里的活就去地里找野菜,然后摘好洗干净了背去城里买,这野菜可比蔬菜珍贵多了,价钱也高,也能有一定的收入,就这样,母亲白天在田里干活,干完就去找野菜,晚上大家坐在一起摘、洗,父亲也不例外,晚上也不出去了,帮着母亲一起弄,等攒到一定的量,母亲便背到城里去买。总之在母亲开始自己第一份工作后,就再也没有看见她闲下来过,一天满脑子都是如何赚钱,就没见她消停过。 随着母亲的变化,父亲也改变了很多,去喝酒打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一闲下来就帮母亲做各种事情,农忙的时候,做饭都是两人一起的,不会像从前一样,不管多累,回到家父亲就去休息了,母亲还要去给大家做吃的,而且父亲的脾气也变得好了许多,很少发火,一家人之间有了前所未有的温馨,屋子里也不再只有冷寂,只有冰凉,而是有了欢声笑语,有了温暖,林思开始真正感觉到家的温暖。 小麦收完后,家里的农活基本上告一段落了,母亲又要出去工作了,这次父亲不再反对,但也不开心,毕竟母亲一出去干活,他便开始又要当爹又要当妈,所以他心里还是很抗拒的,但他嘴上啥也没说,还是让母亲去了,因为两个人工作,让家里的条件改变了太多,这是父亲无法否认的事实,虽然看着晒黑的母亲,他心里也很不忍,但林思马上就要升初中了,家里用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他也没有办法。 当然,父亲也不是一点打算没有,他想尽快买一辆摩托车,这样他就可以晚上把母亲接回来,让母亲至少可以吃点家里的饭,踏实,而不用再去吃工地上清汤寡水的大锅饭,他不是不关心母亲,他也怕母亲累垮了,虽然工地上的工作男女多少有着区别,但毕竟挣人家的钱,不出一身血汗,怎么可能拿到手里那些钱。他也在工地上工作,自然知道母亲有多累,教育林思兄弟的时候,也是说“你看你妈一天在太阳底下,都晒成啥样了,都是为了你们,你们一定要......”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说自己多累,但他也只能心里同情同情母亲,他没有能力去改变,人总是要活的,而要活着就没有轻松可言,毕竟这就是生活,底层人民的生活。 第十九章 凡人生怪癖 难断兄弟情 “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放学后回家的路上,林维问着林思。 “不是四五天回来一次吗,这才刚走两天,还要两天才能回来,没人管你不好?你最近在学校表现可不是太好,当心请家长,妈又不在,只能是爸去,爸去如果被老师批评了,你自己想想后果。”林思有点责备的意思。 林思和安海在一个班,林维和安海的妹妹晓霞在一个班,虽然自己和安海平分秋色,但自己这个弟弟却被安晓霞远远的甩在身后,这一对比,林思觉得自己比安海逊色了一分。 他不是不想帮林维,但他知道学习这个事没法强求,因为他见识过老师们起初是如何帮助坚文文那些人的,先是放学留下来给他们补课,他们不学,然后不止一次的棍棒教育,他们也不学,最终把他们家长都叫来了,他们还是不学,而此刻的林维在林思眼里,就和坚文文他们一样,自己心里装不下学习,谁也帮不了,他只求别让林维请家长就好,因为现在只能是父亲去开,如果父亲被老师批评了,尽管起因是林维,但他自己也不会好过,所以此刻林思多少有些责备林维的意味。 “没有,我又不是班里垫底的,怎么会请家长。” “那就好,但你能多学点还是要多学点,这种东西......” “哎呀,我知道了,你就别叨叨了,你又不是爸妈,怎么说话也那样,真的是。” 林维有点不耐烦了,直接就怼回了林思,林思知道拿他没办法,自己把自己该做的做了,其他的就看他自己了,也就不再回怼,继续往回家走。 “咱今天回去吃啥啊?” 林维又问林思,而且面露难色。 是啊,今天回去吃啥啊,林母走了,林父也只有晚上才能回来,白天家里除了他俩兄弟就没有其他人了,谁会给他们做饭呢?现在是夏天,天气长,不像冬天,天气短,中午不吃也没事,而且现在只能等到晚上林父回来才能开始做吃的,往往吃饭都八九点了,不像冬天,一放学到家,就能吃到母亲做的饭,所以自打母亲开始外出打工之后,俩兄弟就经常为了吃的而发愁,而且不是一两次挨饿了,虽然母亲每次走之前会烙些馍馍放下,但就是那样的焦黑馍馍,两兄弟第二天就吃的差不多了,两个小伙正在发育期,那点东西算什么,而且林思才发现,原来母亲做的馍馍其实很好吃的,但今天已经是母亲走的第三天了,馍馍也没有了,所以林维才会问林思,回去吃什么。 “老样子,先饿着呗,回去有水喝点。等明天再去舅舅家,让姥姥给咱两做。” 自打母亲开始工作之后,两兄弟的生活也规律起来,前两天吃母亲做的馍馍,第三天饿着,等第四天就去舅舅家,让姥姥给两人做饭吃,第五天母亲就回来了。虽然姥姥对他两很好,但是不能一直去姥姥那儿,去的次数多了,姥姥就会心疼两兄弟,就会去批评母亲,而母亲就会批评林思兄弟,所以他俩每个阶段只能去一次姥姥那儿。 “那我不回去了,回去干什么,你自己回去吧。” 林维说了一声,便自己先跑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林思也不管,自己慢悠悠的回家了,虽然回家没事可干,但又不能回学校,中午老师们是要午休的,所以不会让学生留在学校,太吵。 “哥,哥。” 林维笑着跑进家来,嘴里吃着一大块馍馍,手里还拿着一块。 “给,快吃,很好吃的,里面还有辣椒油。” 说着林维把手里的那块馍馍递给林思。 林思一看就知道,林维又去小姨家了,小姨是林母的妹妹,和林母嫁到了同一个村子,小姨人很心善,有什么都愿意给林思兄弟,对待林思兄弟和自己的孩子一样。 但是林思不知道为什么有个怪癖,就是除了林父林母和姥姥做的吃的,其他谁做的也不吃,包括小姨和姑姑们,就更别说其他人了,虽然村里人都是很好的人,在那个大家都不富足的年代,不管去谁家,只要在吃饭,只要你没吃,哪怕你不是本村的人,只要是小孩子,就不会让你饿着,但林思每次就是以吃过了为借口,谢绝人家,包括小姨和姑姑们,渐渐地小姨和姑姑们就觉得林思比较疏远,甚至是嫌弃他们,和林维要比和林思亲密的多。 林思不是真的嫌弃和疏远他们,林思打心底里关爱着每一位自己的亲人,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有了那个怪癖,绝对不吃别人做的吃的,而且渐渐扩大到除了自己家和舅舅家的东西,别人家的啥也不吃,虽然很多时候很多东西很少见,自己很想吃,但心底一直有个东西告诫着自己拒绝,渐渐地,别人就觉得林思很不合群,有点高傲,甚至亲戚们都有了这样的想法,父母也因为这个常常教育林思,这是唯一一件让父母教育过自己的事情。 林思很是苦恼,他知道自己没有恶意,但别人不知道,也从这里开始,林思觉得自己被人冷落了,以前他去别人家,别人都是追着给自己给这给那,弄得自己很难为情甚至有点烦,好想他们没看见自己,但现在自己去别人家,别人会给其他人依旧那样热情,到自己就意思一下,有时甚至觉得自己是空气一样,不去理会,而当别人真正不理会自己的时候,林思觉得自己更加尴尬,但他不理解的是自己明明没有对任何人有恶意,只是没接收他们的给予,就是不合群了?就是自己高傲,自己嫌弃他们了?这是什么理解,这是什么道理,林思一直没想通,渐渐地,他也开始和王蕊一样,自己先开始排斥别人了。 “你自己吃吧,我不吃,我不饿。” 林思看着林维手里的馍馍,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但嘴里却依旧倔强的拒绝着。 “你就装吧,小姨做的,你嫌弃个啥,不吃算了,放着我自己吃。” 林维说着瞪了林思一眼,不只是林思没吃小姨家的馍馍,而且还拒绝了他自己的一番好意。 “我不是嫌弃,我只是......” 说到一半,林思又停下了,他知道解释没用,能理解的自然能理解,理解不了的,只会越描越黑,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自己能有什么办法,也就一个苦笑,不再多说。 “随你便吧,我去玩了。” 林维把那块馍馍放在桌子上,动静很大,生怕林思不知道自己放在哪儿一样,然后转身跑出去玩去了。 林思当然知道林维的心思,是怕自己不好意思,所以他走了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偷偷去吃,但他不知道林思真的不是装,不是虚伪,虽然林维心里不理解自己,但行为让林思心里暖暖的,不管什么时候,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个哥哥。 第二十章 难分是福祸 俗世有新奇 就这样,林思又饿着去了学校,等到下午的课程结束,他又怏怏的回到家里,没有一点精神气,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能让他提起兴趣。 “林思!林思!” “哎,咋了?” 听到有人叫自己,林思放下笔,跑出了屋子去看个究竟。 “出来,快点。” “哦,好嘞,马上来。” 林思听出了是二哥的声音,便把作业收拾了起来,跑出去找二哥,林维见状也没心思写作业了,跟着跑了出去。 “二哥,咋了?” “带你去捉知了,去不去?” “不行吧,我们还要写作业,我爸也快回来了,他回来后看不见我们,我们会挨骂的。” 林思拒绝了二哥,不只是因为林思说的原因,也是因为松鼠事件对他的影响,所以他一听见又要去抓知了,心里本能的抵触了。 “哎呦,没事的,捉知了的同时你还可以收集一些知了蜕掉的壳,那些壳是可以卖钱的,你多收集一些,舅舅可能还会夸你呢,再说了,你知道知了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吗?他们一出来就会飞吗?它们是怎么变成我们看到的样子的吗?” 二哥见林思不想去,便开始各种引诱林思两兄弟,因为知了一般出现在树多的地方,而树多的地方一般都是人家的园子,别人养那些树将来做盖房子用的房梁,而且年长点的人还会附庸风雅,在园子里面种一些花花草草,属于人家的私人领地,是不会让小孩去里面玩的,怕弄坏甚至偷走他们种的花草,当然那些花草只是很普通的品种,而且小孩们对那些花花草草没有半点兴趣,但那些主人还是不会让小孩们去他们的园子玩,仿佛那园子就是自己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不是谁都有园子,不是谁都可以种花,虽然种的花很普通很普通,但是那是谁也不可亵渎的,仿佛亵渎那些花就是亵渎他们自己一样。所以,要去人家的园子里捉知了,他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有人帮助他,有人盯梢,一旦发现有人,可以通知自己溜走,不然被抓可就要受罪了。 “在什么地方出来的?它们一开始不会飞吗?” 林思对知了蜕掉的壳可以卖钱没有兴趣,但对知了的事充满了好奇,他一直以为知了一直是生活在树上的,但听二哥这么一说,就知道自己以前想错了,顿时来了兴趣。 “走吧,咱们去捉一次你就知道了。” 二哥见林思动心了,便不再给他细说,而是拉着林思两兄弟往人家园子里走去,他知道他已经钓住林思了,便不再往下说,怕林思啥都知道了就不和他一起去了。 二哥是老练的,林思没能打听出结果,好奇心就开始不断膨胀,最终没有抵制住引诱,完全忘记了快回家的父亲,和二哥去捉知了了。 “它飞的那么高,几乎都在树的最高处,我们就这样空手去抓,能抓住吗?” 没走几步,林思便疑惑的问起二哥。 “唉,你个书呆子,我们又没长翅膀,怎么去捉树上的,肯定是捉地里还没出来,还没蜕壳的啊。傻蛋!” 二哥笑着看看林思,心里有着无比的自豪,虽然自己在学习上不如自己的哥哥和林思,平时母亲常拿自己的哥哥和林思教育自己,但此刻的自己却是林思和自己的哥哥永远无法企及的,在这些方面,这两个人完全就是呆子,有些时候甚至觉得他两就像两傻子,除了读书啥也不懂,啥也不会,而自己不一样,什么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懂一些,做农活也是一把好手,虽然不知道林思咋样,但比自己的哥哥要强百倍,只是他一直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帮父母做的事更多,做的也比哥哥好,但父母总是偏向哥哥,只会夸哥哥,让自己向哥哥学习,而从不夸自己,让哥哥学学自己,明明比自己大,做起事来还不如自己,却享受着各种优待,二哥觉得自己好委屈,所以这种可以嘲戏这些“好娃娃”的时刻让他无比的开心。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 林思憨笑着回复了二哥,他没有觉得二哥在嘲戏自己,他觉得二哥好厉害,什么都知道,他打心眼里佩服二哥,同时心里也在暗暗称奇,知了居然是在土里跑出来的,这是自己做梦也想不到的,恨不得马上就能看看它们到底是怎么从土里出来的。 “当然,那些在树上的不是抓不到,但你必须运气好,碰见那种两只叠在一起的,才能捉住,因为那种叠在一起的,两只知了的尾部是连在一起的,没办法逃跑飞走,很容易捉到。” 二哥看着林思敬佩的眼神,心里更加舒服起来,便把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全抛了出来,美美的享受这份荣光。 林思听到尾部连在一起,心里猛地一热,脑子里不自觉的冒出性这个概念,他怕自己又开始脸红,便极力的去想其他的事情,去把这个念想排挤出脑子,还好二哥沉浸在自得里,没有注意到林思的变化,林维也还小,不会想到自己想到的东西,所以他瞬间的变化没有被别人发觉。 第二十一章 收获虽满载 乐极易生悲 转眼间三人已经来到村里最大的园子旁边,这种园子的围墙不像自家院子的院墙,比较的低,所以翻墙进去是很容易的事情,但是要费一点点的时间,只是如果没人放哨的话,在里面没有足够的时间反应,是很容易被抓的。 “林维,你在外面看着,这家主人来了你就唱歌,我们就往出来跑,记住了没有?” “我不,我也要去抓知了。”, “别闹,你个子太矮了,我和你哥去,出来了给你多给两只,你要再闹以后就不带你玩了,听见没有?” 二哥假装发火了,怒目看着林维。 “哦,知道了,那你们出来了要多给我给两只。” 林维显然被镇住了,比起林思,林维更害怕二哥,因为他和二哥是一类人,而林思和大哥是一类人,林维在心里明显更加崇拜二哥,而不是林思和大哥,所以此刻二哥一变脸,林维立马就害怕了,而林思不同,谁要这么说林思,林思肯定立马转身就走,长这么大,没人可以威胁林思,也没什么能威胁林思,其他人能做到的,林思自己也能做到,而且比其他人做的更好,他从来不怕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只有自己不知道的,所以,他从不高看谁,也从不低看谁,而谁也不可能凌驾于自己之上。 “嗯,好,只要你把人看好,出来了我给你给只最好的。” “嗯嗯,好,我一定看好。” 听到二哥的话,林维立刻兴奋了起来,而林思就在旁边看着林维,觉得他好傻,好好骗,只不过二哥是自己人,骗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也就不吭声了,要是是别人,他早拉着林维走了。 “林思,走。” 二哥对着林思说了一句,便带头翻墙进园子里去了。 林思也不敢怠慢,紧跟着进去了,毕竟此刻的林思对于知了的好奇胜过一切。 两人进园子后小心翼翼的,走路比电视里的黑衣人还轻,基本没什么响声。林思紧紧地跟在二哥后面,因为他是第一次抓,不知道怎么去抓,必须等二哥教会他了,他才能自己独立去抓。而二哥则是慢慢走到树旁边,然后围着树检查一圈,如果没收获,就去下一棵树,就这样一棵树一棵树的检查着。 “过来!过来!” 二哥轻声唤了一声林思。林思立马打起精神,把头凑到二哥旁边。 “看见这个小洞口了没有?” 二哥指着一个小洞口说到,那个洞口直径在五毫米左右,形状很不规整,大体可以看成一个圆形。 “这就是知了出来的洞,你看这洞口的边缘部位很薄,就仿佛陷阱上面盖的一层掩饰物一样,只要你轻轻把这层薄土去掉,就可以看见它实际的大小有食指那么粗,知了就在里面。” 二哥边说边把洞口的那层薄土去掉,露出洞的实际大小,果然有食指粗细,而且里面确实有一个东西往洞里缩了一下。 “看,动的那个就是知了,现在你慢慢的把手指伸进去,它就会攻击你,牢牢的夹住你个手指,然后你慢慢往出拉你的手指,就把夹住你手的知了也带出来了。” 说着二哥演示了一边,果然拉出一个知了,但它和平时看见的的确不一样,没有翅膀,浑身被一层坚硬的壳包裹着,两个前足是带齿的,就像螳螂的爪子一样,出土之后,它的爪子便松开了二哥的手,六脚朝天乱蹬,二哥便把它装进了随身带的瓶子里。 “看懂了吗?” “嗯嗯,看懂了。” “那你就朝着另一个方向找,这样速度快点,咱们能多捉几只。” “好的!” 听完二哥的话,林思便迫不及待地朝着和二哥相对的方向找去,他很期待自己亲手抓到的第一只知了。 没走多远,林思便发现了一个洞口,他小心翼翼的把洞口的土皮搬开,整个洞便完整的暴露在林思眼前,里面的小东西受到光的刺激,往洞里缩了一下,林思便学着二哥的样子把手伸进洞里,那小家伙果然一下就夹住了林思的手,但没有多大的痛觉,感觉到那小家伙夹住自己了,林思便慢慢的往出拉自己的手,果然,那小家伙也随着林思的手指慢慢出洞了,就这样林思捉到了第一只知了,心里满是开心和自豪。 三人就这样辗转了三四个园子,也捉到了二三十只知了,三人平均分完,便准备各自回家。 “二哥,这个回去后怎么处理,它什么时候长去翅膀,会不会飞走了?” “你回去后找一块平整的地方,用竹锣把它们罩起来,深夜的时候,它们的壳会裂开,它们的肉身会从壳里面钻出来,翅膀也会慢慢舒展开来,变成白天看到的那种会飞的知了的样子。” “哦,好的,知道了。” 说完,三人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家。 林思两兄弟一共分到十几只知了,一路上看着知了在自己手臂上乱爬,心里满是欢喜,两人不时还比比谁的知了比较大,比较肥,谁的知了变身后叫声会比较响亮。两人满满的全是欢快和满足。 等到两兄弟走到家门口,发现院门是敞开的,而且厨房里的灯也亮着,两人这才察觉到天已经很黑了,现在都不知道是几点了,而且很明显,父亲也已经回来了,两人的笑声瞬间僵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迈出走进家门的第一步,一口唾沫慢慢咽下,两人只觉得脊背发凉,平常这个时候,两人最起码应该把作业写完,而且给暖水壶里烧满水,把家里打扫一遍,最起码地要扫一下,桌子要擦一下,而今天,他两一样都没有完成,他们知道父亲的脾气,也知道回去将面对什么,先前的欢乐一扫而空,此刻心里就像这夜一般黑,满是恐惧,谁也不敢迈出进家的第一步,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此刻的两人仿佛没有了思想,没有了生命,像个木偶一样杵在那儿。 第二十二章 黑夜罩心口 生平第一揍 “这两个狼掏肚子的东西,你们别回来,等回来我再好好收拾你们。” 林父一边做着吃的,一边骂着林思俩兄弟,他已经找过两次林思林维了,但他叫了半天,几乎半个村子都听见他的声音了,也没听到林思兄弟回应,刚开始还好,但后面看着乱糟糟的家里没人收拾,自己还要做吃的,自己又不是个家庭妇男,所以忙的手忙脚乱,而且自己也累了一天了,所以越忙越乱心情就越差,到此时已经是气火攻心,于是又准备出来找林思林维。 “林~思~” 林父刚走出厨房就开始叫林思的名字,声音拉的很粗很长,整个人脸都涨红了,脚步继续往家外迈,他要再去叫喊着寻找一番,毕竟现在天已经黑透了,他生气归生气,心里还是很担心这两兄弟的,但当他转头向院门口看去的时候,却发现两兄弟正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站着。头仿佛快要埋进胸膛里去了,不敢抬头看自己,也没有一句话。 林思两兄弟已经在家门口站了将近半个小时了,当他们第一时间发现父亲已经回家,而且边做吃的边骂着两人的时候,两人顿时就仿佛石化了一般,杵在门口不知所措,听见父亲叫自己的名字却一句也不敢回应,心里全是空白,只是杵在那儿,听天由命,仿佛立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家门,而是地狱之门。 当林父看见两兄弟就站在那儿,而自己叫了半天却没有一个人答应自己一句,心里的怒火更加难以抑制,冲过就给林思一个耳光,接着又在屁股上狠踹一脚。林思直接一个踉跄,差点就是一个狗吃屎,但他却没时间去感受身体的疼痛,赶紧站稳回到刚刚站的位置,而后只觉得浑身火热,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在紧张近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林维看到此情此景直接哭出声来,身体蜷缩成一团,慢慢蹲进门口的角落,仿佛那儿能把自己藏起来。 “闭嘴!哭啥?你还委屈了?” 听见林维开始哭泣,林父转头向着林维一声喝止,林维立刻没有了声音,只是张着嘴,眼泪源源不断的从眼角滑落。 “聋了是不是,啊?我喊这么大声你听不见?觉得我在唱戏吗?你干嘛去了?你眼瞎了是不是?你看看家里乱成啥了,连尿盆都没有倒,放在那儿给谁看呢,干点活就把你累死了,跑出去玩却连时间都不知道看,你咋没玩疯啊?接着去玩啊,回来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妈一天很轻松?我们一天出去是玩去了是不是?你看看你妈那么热的天站在太阳底下累死累活的工作,整个人都黑了一圈,就是为了让你们一天这样去玩?多大人了还一点事不懂,就你还念书呢?你念的什么书?就念成这样?书都念狗肚子里去了?干脆别念了。” 林父转过头来又对着林思一顿大骂。 林思知道今天是自己的过错,父亲说的一点没错,父亲累了一天了,回来还要给自己和弟弟做吃的,自己什么忙也没帮,还玩到天黑才回来,是谁都会生气,所以无论父亲打自己骂自己,自己都是毫无怨言的,但听见父亲不让自己再去读书的时候,他心里慌了,他不知道这是父亲的气话,而这句气话的内容是林思唯一不能接受的事情,他宁可父亲再打他几下都是无所谓的,但此刻父亲不让他再去读书了,他顿时充满了绝望,开始不顾一切哭出声来。 看着林思也哭了出来,林父心里也是一惊,他知道林思倔强的性格,林思长这么大还没什么事让林思哭过,心想难道刚才自己下手太重了,伤到林思了,便连忙把林思拉到身边检查一通,发现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但看见林思也哭了,林父的气也消了一半,林父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平时虽然脾气不好,但几乎没有动手打过林思兄弟,而今天确实是累了一天,回到家又有那么多糟心的事,整个人彻底气昏了头,便没忍住打了林思。此刻看着战战兢兢哭哭泣泣的两兄弟,怜悯之情顿起,虽然心里已经不再那么生气,甚至怜悯两兄弟,但作为父亲的威严不能抛弃,所以脸上还是那样严厉的表情。 “你还哭,多大人了,要点脸不?别哭了,还不往进滚,等着我背你们。” 听见父亲让进门,两人也不抬头,擦着眼泪走进家里,回家之后,两人很有默契,没说一句话,林维端起昨晚的尿盆往茅厕走去,林思开始扫地,擦桌子,擦完便走进厨房开始烧水。 第二十三章 面黑胜张飞 亲善心底存 三人吃完晚饭,林父平和了许多,等到慢慢冷静下来,恢复理智后,心里开始为打了林思而产生悔意。毕竟两个孩子还小,贪玩那是天性,他们这个年纪不贪玩那才是不正常的,而且两人不是每天都那样,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了什么才那么晚回来。 林思兄弟平时都是很听话的,林父回来的时候两个孩子便已经把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的,水也烧开了,菜也洗好摘好了,林父只要炒个菜,擀点面条就好了,比起这两孩子,这个年岁时期的林父自己可能还比不上这两孩子,林父不该对他们那么严厉,也可能是这两孩子平时太听话了,导致偶尔一次的过失,反而更大程度的刺激到了林父,如果两个孩子平时就贪玩,林父或许也就习以为常了,反而不会发这么大的火,很显然林父这次是真的错了,而且不晓得给两个孩子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 但林父是个粗犷的男人,根本不晓得如何去安慰别人,而且大男子主义严重,作为一家之主的他怎么可能给两个小屁孩道歉,绝对不可能,但看着依旧战战兢兢的两兄弟,林父心里满是愧疚和尴尬,三人间的气氛相当的压抑,林父觉得他这个一家之主在这个时候该做些什么,便起身走出了家,把空间留个两个小家伙,这样或许他们能轻松一些。 林父离开了家,林思林维顿时放松了好多好多,脸上也开始变得柔和,不再那么僵硬,但两人还是久久没能缓过神来,半天过去了,就在那儿坐着,没人开口说一句话。 “哥,你的知了还在不在?” 林维眼巴巴望着林思,显然,他自己的知了一只也没有了,林父打林思的景象彻底吓傻了林维,早就顾不得手里的知了,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看着委屈巴巴的林维,林思连忙用手摸了一下衣服兜,他这才反应过来去检查知了是不是还在,毕竟自己这一顿揍就是为了这些小东西挨的,如果他们不再了,自己可就真的亏死了,几个兜里摸下来,一共就摸出五只,其他的都不见了,这还要感谢自己没有像林维一样,把所有的知了都放在胳膊上,任其乱爬,以作为战利品炫耀。 “就五只了,给你两只吧。” 林思说完就抓起两只递给林维。 “走吧,咱们去把它放好,你去找竹锣,我去找个平一些的地方。” “好。” 听完林思吩咐,林维用袖子擦了一下鼻涕就起身去拿竹锣了。而林思也起身去找平整的地方去了。 最终两人把知了放在偏房里的地上,月光透过窗子刚好照到上面,此刻已经接近晚上11点,林维弄完知了就去睡觉了,可能一天玩累了,可能哭久了,也可能吓到了,刚上炕不久林维就打起了呼噜,身体蜷缩着,不像平时那样摆个大字,霸道的不行。 林思告诉林维他想看看知了是怎么变的,让林维先去睡,但此刻林思的眼睛却不在知了上,而是呆呆的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天真的好明亮啊,没有一丁点云,圆圆的月亮和闪亮的星星看的林思有些恍惚,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看夜空,看的很痴,但目光却很呆滞,仿佛他看的不是璀璨的星空,而是别人的笑脸,别人父母的笑脸,别人家里的融洽和欢声笑语,他说不上是嫉妒还是羡慕,只是那样痴痴的看着。 他看到了很多,看到了二哥,看到了小虎(小姨的儿子),也看到了姑父和小姨夫,姑父和小姨夫在林思眼里好温和,会给二哥、小虎买玩具,会陪他们玩,会和他们嬉戏打闹,尤其是小姨夫,只要小虎一哭,哪怕是天上的星星他也会去给小虎摘,连凶都不会凶他们,更不要说骂或者说打,姑父和小姨夫一直是笑着的,也经常逗着二姑和小姨笑,人家家里一天到晚都是乐呵呵的,虽然林父看不上姑父和小姨夫,觉得他们不那么男人,特别是小姨夫,整天对小姨唯唯诺诺的,还会做鞋和织毛衣,简直就是不堪入目,但比起自己家的冷清,林思反而觉得小姨夫家才是温暖的,让人羡慕的,让人留恋的,小姨夫没有不像男人,相反的,他能让周围的每个人都感觉到温暖,他不仅是男人,而且是不一般的男人,而他和父亲的区别可能就是文治和武治的区别,儒家和法家的区别,很显然,林思心里是喜欢前者的,虽然他知道父亲只是脾气秉性的问题,人是没有一点不好的,但他真的好想父亲能变的温和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他就知足了。 “啊!” 朦朦胧胧中,林思也微微睡着了,身体重心一倾斜,头便磕到了窗户上,不觉叫出声来,也不知道几点,也不知道父亲回来没有,揉了揉头便进去睡了,他也确实困了,真的困了,彻底困了。 “哥,哥,起来了,快看快看。” 林维摇晃着林思的肩膀,兴奋地叫林思醒来,昨晚的事早已经飘到九霄云外了。 林思微微睁开眼,看见林维拿着两包东西在自己眼前晃。 “同班同学。” 看着包装袋上的文字,林思知道那是两包方便面,比起辣条这些东西,方便面可是最奢侈的零食了。 “哪儿来的?” “不知道,我前面起来就发现在桌子上放着。” 林维笑的合不拢嘴,眼睛就没离开过方便面,翻来复去的看。 听完林维的话,林思便知道是父亲买的,只是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放下的,他昨晚回来睡觉的时候桌子上还什么都没有,昨晚自己睡的真死。 “挺好的,那今天就不用去姥姥那儿。” 林思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开始穿衣服。 “我不,我要带去学校吃,你自己慢慢等到中午吧。” 林维立马否决了林思。 “呵呵,行,知道了。” 林思是懂林维的,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也就随他去了,自己也很想姥姥了,毕竟姥姥比父母对自己还要好,姥姥在林思心里的地位一点不比父母低。 “哥,你要哪一袋?” “你选吧,剩下的给我就行。” 林思已经穿好衣服,去洗脸了。 林维拿着方便面左看看右看看,还用手比一比哪个里面的面饼大一些哪个小一些,半晌过去了,才选定一包,兴高采烈地装进书包,然后才开始穿衣服,收拾书包。 第二十四章 人小高血性 引玉先抛转 林思洗完脸,便冲向偏房,去看知了怎么样了,而林维却好像已经忘了这回事,此刻的林维又喜又愁,喜的是自己有了一袋方便面,到学校可以好好炫耀一下,愁的是昨天晚上的作业没有写完,等到了学校不知道要迎接什么样的处罚。当然,林思的作业也没有写完,但是林思却没有林维的忧愁,一是没人去检查林思的作业,二是即使老师抽查到林思,发现他没写,也不会对他有什么过于严苛的处罚。 林思走进偏房,竹锣还是那样盖着,里面也没有什么响声,林思慢慢拿起竹锣的一角,跪在地上低头往里面看,映入眼帘的是四个知了蜕完的壳,和一个没有蜕壳成功的知了,林思先拿出那个没有蜕壳成功的知了,壳在背部裂开,整个头已经从壳里出来了,但身子却还在里面,出来的头部是白色的,头顶有触角,两只眼睛中间有三个呈三角形分布的青色小圆点,很有光泽,非常闪亮,但知了很明显已经死了,林思看着有些不忍,便把它装进兜里,准备一会儿路过的时候丢进别人家的园子里,让它能够叶落归根,腐化在树林里,而不是被鸡鸭吃掉。 等装好那只死掉的知了,林思又把竹锣抬高了一些,然而地上还是什么也没有,林思心里一惊,难道跑了?不及多想,便把竹锣整个拿开,却发现知了全在内侧的顶部,一只通体白色,其他三只都是黑色的,白色的那只是因为蜕壳完成的太晚,没有时间完成身体的变色,看着很鲜嫩,也很脆弱,而那三只黑色的看起来都像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盔甲,非常坚实,非常魁梧,林思第一次感觉到一色之差却能给人这么大差别的感受。 林思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捉到手里,仔细一看,三只尖屁股的,一只圆屁股的,尖屁股的知了是不会叫的,只有圆屁股的会叫,至于哪种是雄的,哪种是雌的,林思就不知道了,但四只中有三只是不会叫的,林思顿时有点失落。 新奇劲一过,林思便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些小家伙,让他吃惊的是他是捉这些小家伙的时候,它们是一动不动的,不像树林里的,自己还没走到它们面前,它们便警觉地飞走了,而自己捉的这几只仿佛有点呆,自己那么慢的动作,这些小家伙却没有一点要闪躲的意思,被捉后也是六脚乱蹬,但仿佛还不及在蜕壳之前有力气,林思想不通是为什么,他便试着把一个尖屁股的轻轻的丢了一下,看看它能飞多远,然而结果却令他非常吃惊,那只知了虽然煽动了几下翅膀,但是没有飞起来,重重的摔在地上,仿佛它们生来就没有飞行的能力一样,长个翅膀只是摆设,就像鸡鸭一样,虽然能扑打几下,但是没法飞起来。他又试了其他几只都是一样的结果。 看到此情此景,林思想起了那只绝食的松鼠,难道这些知了也像那松鼠一样,因为自己把他们抓起来了,所以就变了?想到这里,林思心里又有了一丝不适,看着这些不能飞的知了,甚至还有一只死掉了,暗想如果它们在树林里没被自己捉来,此刻应该是生龙活虎的,怜悯之心顿起,也不等林维来看,便把它们装进兜里,拿上书包冲出家门,赶到人家的园子边去放生。 放生结束后,林思心里也轻松了许多,默默地祝福着那几个小家伙能恢复正常。 夏天是个激情的季节,是个火烈的季节,一切都焕发着无比的生命力,小伙子们也一样,这个季节的他们完全放弃了玻璃球,斗鸡成为了他们唯一的喜好,在那一次次力量的碰撞中,他们的魅力被展现的淋漓尽致,每次斗鸡都会有不少的女生围观,腼腆一点的也会在角落里偷偷的看,在夏天,斗鸡是这个学校最盛大的活动,每个年级,每个人都会加入到这个活动中,包括老师以及胆子大的女生,当然,女生们是自己之间玩,不会混到男生里,男生也不会和女生玩这个,原因无关其他,就是单纯的看不上,在这个游戏里,男生有着无比的威严,谁也践踏不了。 之所以说斗鸡这个游戏盛大,不只是玩的人多,而且形式也多,小打小闹的就是班级内部的同学玩,由最厉害的两个人猜拳依次选人,直到把所有参加的人平均分为两拨,然后互为阵营开始玩,而在林思所在的班级,林思是无疑的老大,能和他分庭抗礼的就只有李凯,而不是安海,在这个游戏里,安海就是个渣渣,典型的文弱书生,所以在夏天里林思是绝对的主角,就像在冬天里安海要出彩的多一样,林思的玻璃球玩的真的很烂,虽然林思在玻璃球上下了很多功夫,但就是不得要领,别人一打一准,自己总是擦肩而过。而最让人热血沸腾的就是班级之间的较量,由各个班级的老师带领自己班的学生和其他班级比,其中最有看头,不分伯仲的就是林思的班级和比他们高一级的六年级。 林思班级的带队老师是魏老师,而六年级的带队老师是王老师,林思班级的核心便是林思和李凯,和六年级的核心人物是李伟亮和郭东,李伟亮是李伟的哥哥,两人都是都肥嘟嘟的,但李伟亮要高大许多,像个小大人一样,成绩不咋地,但力量却大的吓人,大家都叫他坦克或者推土机,没有谁能在斗鸡上单挑赢过他,而郭东是郭旭的哥哥,他才是六年级的精神领袖,虽然个人能力比不上李伟亮,但在智谋上十个李伟亮都比不上郭东。 而林思这边,林思既是是智谋的担当,又是打硬仗的主力,除了李伟亮,没人单挑能赢林思,郭东也一样,一个来回林思就能处理掉他。两个班之间经常切磋,实力也差不多,主要是他们虽然差着一级,但他们的年岁都差不多大,学校收人全凭校长说话,与年岁没有太大的关系,早一岁上或晚一岁上都只在校长一念之间,所以相邻两个年级的同学之间,没有什么年纪差,彼此都是相互交错着,如果真的按年岁的话,林思现在应该在上六年级,而不是五年级,就因为这个原因,林思少上了一年学,导致以后他比其他的同学要大一岁。而自己小学里的学生读完小学,百分之八十的人就辍学了,能和自己一样走到底的寥寥无几。 第二十五章 漫道千百岁 谁人不少年 林思来到学校,教室里还没几个人,今天自己出来的有点早。 面对林思的到来,教室里的几个人显然很是不安,平时这个时候林思和安海这两人是绝对不会到的,他俩都是踩点到校的,毕竟谁都想多睡会儿懒觉,但今天几人不知道为何林思却来的这么早,坚文文尴尬地朝林思笑笑,围在一起的几个人也开始散开,脸上或怕或怒,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没事,你们快抄吧,一会儿人多了就不好弄了,我不会告诉老师的。” 林思朝着即将要散开的几人说到。 “谢谢林哥,快快快,赶紧拿出来,接着写。” 坚文文先是对林思称谢,然后又招呼几人围起来相互抄写,其余几人的脸色也开始缓和,如遇大赦一般。 林思看着围在一起的几人,既是可怜又是可笑,可怜是林思知道那几个人小学读完就会辍学,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只是老师没有点破而已,每次开家长会老师都已经不对那几人的家长做要求,来与不来全看他们家长的心情,他们自己也是知道的,但他们完全不觉得那是个坏事,反而是脱离苦海一样,私下给所有伙伴们炫耀了一番,所以大家都知道他们读完小学就要辍学了,林思也就不再对他们有什么要求,他们要抄作业就让他们抄,免得他们又被老师罚,没有什么意义。而上完小学就辍学,他们中的多数人将来必然会和村里的混混差不多,年轻是可以玩几年,但年岁一长必然又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甚至还会有人要打光棍,自己村里就有三个光棍,所以林思觉得他们是可怜的。 觉得可笑是因为,他们围在一起的几个人全是班里垫底的,抄出来的东西也基本上全是错的,那还抄什么,还不如自己乱写一通,也不用背一个抄作业的名,提心吊胆的,林思本来想把自己的作业给他们抄,但自己的作业昨晚也没写完,所以就作罢了。 由于早上出门急,没去上厕所,下课铃一响,林思就冲进厕所了。 “林大头呢?” 魏老师问到。 “不知道,可能去厕所了。” 安海回答到。 刚下课,魏老师便从办公室来到了教室里,早上第一节课下课后有40分钟的休息时间,是给大家吃东西的,但实际上没人去吃,都是利用这个时间痛痛快快的玩一番。所以当魏老师来到教室,大家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老师们多是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彼此是较着劲的,彼此不服彼此,如果自己班在任何方面被别的班比下去,脸上是很没光彩的,昨天玩斗鸡被六年级险胜,王老师便嘲侃了好久魏老师,魏老师心里满是不爽,所以今天一下课,便过来拉人,准备大战一场,挽回自己的颜面。 “这懒货,懒驴上磨只有屎尿多,关键时候就不见人了,你去把男生都喊过来,我们再和六年级的比一场。” 魏老师边吩咐安海,边朝操场走去。 也不等安海吱声,傍边的几个男生已经四散开叫人了,比起赵老师的古板,魏老师仿佛就是同学们的伙伴一样,无论斗鸡玩玻璃球都和大家一起,还掏钱买玻璃球,赢了就全分给同学们,在大家心里魏老师不止是大家的老师,更是大家的朋友,跟着魏老师做什么都很有冲劲,所以即使学习再不好的学生,魏老师的数学课也是很认真的,只是天赋在那里,他们也没法改变的了,魏老师也是一视同仁,从不因为学习成绩而区别对待任何一个人,比如上次打林思,无论谁错了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从不例外,所以虽然魏老师平时大大咧咧,总是像个孩子一样混迹在大家之间,但他在同学们心里的威严要比赵老师高的太多太多,所以魏老师只是吩咐了安海一句,但仿佛就是吩咐给所有人一样,大家都本能的动了起来,不等任何人催促,甚至有人跑到厕所去催林思。 “林大头,你快点,你是个男生还是女生,上个厕所上那么久,你在里面研究蛆吗?” 魏老师见林思久不出来,便在操场喊了一嗓子,操场是一块长方形的空地,长二十几米,宽十几米,厕所就在操场的右下角。 “来了,来了。” 一听见“林大头”三个字,林思就知道是魏老师在叫自己,除了魏老师别人不敢这么叫自己,便赶紧出了厕所,朝操场中心走去。 等林思回到班级里,大家已经分好阵营准备开战,两个班级各在操场左右两边,同班级的所有人都站在一个大圆圈里,算是大本营,所有人必须从大本营里出来,也只有回到大本营才能休息,在大本营外休息就会被淘汰,两个大本营里各有一块苹果般大小的石头,如果把对方大本营里的石头拿回自己大本营或者淘汰对方所有的选手就算赢了,每个班有18个选手,其余的便是替补,玩累了的可以换替补的。除了两个比赛的班级,其他所有人都围在操场外,包括两个班的女生,其他班的同学和老师,全校八成以上的人都在围观,或是嬉笑或是评论场上的选手,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第二十六章 游乐众人戏 胜似小江湖 场外众人欢欢乐乐,看的有精有味,但场内的三十几人确是各个紧张,自己接下来的一举一动都将决定整场比赛的输赢,关系到自己班级的面子,特别是自己的老师也参与其中,所以谁也不敢放松,怕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 双方都在观望,不敢贸然做出举动,虽然六年级有李伟亮这个“推土机”,但这是个团队游戏,赢的方式不只一种,李伟亮虽然厉害,但属于力量型选手,他的速度很一般,遇到敏捷型选手只能被遛狗,所以像李伟亮这样重量级的人,不到关键时刻是不会轻易离开大本营的。 终于,林思这边开始先动了,林思先派郭旭出了大本营,走到操场中央,做试探性的勾引,看对方做什么反应。 郭旭虽然力量差,没有对抗性,但他个头小,跑的快,灵活,斗不过可以跑,不像力量型的,一旦斗不过人家,就只能被淘汰。 对方看到林思这面派出郭旭,一阵商议后派出了夏东武,一点点逼近郭旭,夏东武属于那种力量与敏捷兼顾,但都不是特别出色的选手,他洋洋散散地接近着郭旭,郭旭自持速度快,没把夏东武放在心上,任由其接近不做反应。 等离郭旭不到5米的时候,夏东武突然发力,猛地冲向郭旭,郭旭也不马虎,凭借自己的速度溜着夏东武,郭旭在林思这方是中等选手,而夏东武于对面则是中上级选手,这样的消耗只要郭旭不被淘汰,林思一方总是赚的。 然而郭旭速度虽然快,但能保持的时间短,他小看了夏东武,溜的次数多了,自己渐渐体力不支,好几次差点被夏东武单吃,所以不敢再冒险,连忙往大本营折返。随着郭旭的折返,两人的较量本该告一段落,这一回合的试探也该结束,但夏东武也看出了郭旭的软肋,他知道郭旭坚持不住了,只要自己加把劲,就能单吃掉郭旭,加上今天这么多人围观,这可是个出风采的好机会,便没有回去休息,追着郭旭冲向林思方的大本营。 “回来,你个笨蛋。” 郭东看见夏东武深追郭旭,气的骂出声来,他没注意到郭旭的缺点,以为郭旭在勾引,便着急起来。但林思看着奔向大本营的郭旭脸色通红,满头是汗,便知道是郭旭自己玩脱了,他快要顶不住了,然而无心插柳柳成荫,这也像郭东担心的那样了,绝好的勾引了夏东武,只要赶在郭旭力竭之前支援到郭旭,还有很大机会吃掉夏东武。 “李凯,董岳。” 随着林思一声,两人应声而出,奔向夏东武,为了能更有机会吃掉夏东武,林思让李凯也出动了。 眼看着夏东武不听自己的叫止,郭东也派出李伟亮等几人去接应。 就在郭旭马上被追上的一瞬间,李凯截住了夏东武,两人便碰撞起来,郭旭得以跑回休息,夏东武本来就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对抗李凯自然吃力,加上李凯有支援赶到,便转身往回跑,李凯董岳则追了上去,这是个不能放过的机会,淘汰掉夏东武己方的胜算将大大提高,所以林思也没有制止,看见对方派出李伟亮接应,魏老师也冲了出去,因为他知道,除了他没人能顶住李伟亮。 但李凯他们还是没有淘汰夏东武,夏东武的韧性太高了,虽然被李凯董岳两人加攻,身体多处疼痛难忍,但始终没有放弃,边斗边退,硬是拖到李伟亮赶到。然而李伟亮一到,局势便瞬间一边倒,一个回合就把董岳撞到,摔出半米远,直接淘汰,李凯见状掉头就回,然而没跑多远就被李伟亮几人围住,淘汰了,而这时魏老师几人才赶到,他必经是大人,没有李伟亮等支援快,这一来一回中,对方一个人没被淘汰,林思方却丢了两员大将,魏老师或许觉得已经输定了,也不回头,就和对方斗了起来,而对方王老师也带剩余的人赶到,众人便酣斗在一起,各有淘汰。 这时双方大本营里的人已经所剩无几,大家都加入到乱斗中去了,林思这里只剩林思和累的喘息的郭旭,对方只剩郭东,林思知道,自己不出去,郭东是不会离开他们的大本营的,便对郭旭低语几句,便冲向人群,郭旭也拖着疲惫的身躯又离开了大本营,虽然时间不久,但是一条腿支撑着身体持续急速颠簸,让郭旭实在累得不行,但为了最后的胜利,他别无选择。 郭东观察到林思也离开了大本营,林思方大本营里没一个人了,自己才起身加入到乱斗当中。 林思也加入到乱斗,但他不是盲目的见谁怼谁,而是看准时机背后偷袭,先找弱的淘汰,然后用数量弥补强度的差距。先是疲惫的夏东武,再是马东,对方力竭或是体弱的选手在林思的突袭之下,慢慢的一个一个倒下,局势开始朝着林思的想法发展。林思在努力寻找偷袭的目标的时候,也努力注意着对方每个的人动态,怕他们做出意外的举措,让自己没时间去应对。 “啊!” 在林思冲向下一个目标时,只觉得后背一阵疼痛,接着便接近一个狗吃屎一样趴在地上,和那些被自己淘汰的人一模一样的被淘汰了,惨叫之余,林思回头一看,淘汰自己的正是郭东。 原来在自己方开始力量碾压的时候,郭东便不管其他,只盯着林思,他知道林思是对方翻盘的唯一希望,而看到林思有目的的淘汰自己方一个个选手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对的,而且他也用同样的方法把林思淘汰了,他觉得这是对林思最好的击败,心里万分的自豪,得意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思,便开始用和林思一样的方法淘汰林思方的选手,本来就已经是弱势方的林思班,在郭东有计划的淘汰下人数骤减,只剩魏老师和几个强壮一点的同学苦苦支撑着。而对方也有挑逗的意思,把魏老师几个围在中间车轮战,每有一人倒下便哈哈大笑一阵。 最终,在对方众人的缠斗和消耗下,没法休息的魏老师也因力竭被淘汰了,被淘汰的魏老师满是不甘,但还是强迫着自己尴尬的笑着,王老师却毫无遮拦,笑的很开怀。 “没事,魏老师,我们班本来就比你们大一级,你们输没什么丢人的,我们的打赌就是说说而已,哈哈哈。” 看着脸红的魏老师,王老师边说边笑的更加开放,完全就像个小孩子,毫不顾忌自己大人的形象,看似在安慰魏老师,实际上却是在讪笑,魏老师当然知道王老师的意思,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大家的玩笑,自己怎么可能玩不起。 “是是是,你们厉......” “赢了!” 魏老师厉害的害还没说出口,林思便大喊起来。 “是我们赢了!” 林思又说到,这时他兴奋的跳了起来。 大家都很惊讶,疑惑地看向林思,而林思则是把手指向自己方的大本营,把所有目光都引向自己方的大本营,众人目光所及,看到的是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的郭旭,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高高举起,而手里正是对方大本营里的石头。 第二十七章 胜于同心力 各有各人强 突然被这么多人瞩目,郭旭的脸一下子红透了,说不上是累的还是害羞了,脸上的表情也很难形容,有一点点的扭曲,说不上是自豪是谦虚还是被众人瞩目的尴尬,但在此刻他无疑是一个英雄,全场为他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呼喊。 魏老师先是一愣,这个结局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的,但这个奇迹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时激动不已,不知道说啥,而后便只是哈哈大笑,像个小孩。 王老师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会这么输掉,他不知道郭旭是哪儿冒出来的,但他没有怀疑郭旭是在作弊,毕竟场外这么多人看着,谁也不会做那样丢人的事,所以他转头的一瞬间就明确的知道,自己班输了,而且输的心服口服,也是哈哈一笑,只是没有了刚才的趾高气昂,脸上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甘和尴尬,毕竟自己前面的得意和现在的失意反差太大。 在看见郭旭的一瞬间,郭东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虽然是自己的弟弟赢了自己班,但后面的主谋却一定是林思,他知道自己的弟弟不会有这样的谋略,自己被林思和己方巨大的优势迷惑了,林思引诱了自己的注意,而己方的优势误导了自己的判断,他万万没想到林思会把自己做诱饵,而把宝压在那个毫不起眼的郭旭身上,哪怕他这个和郭旭朝夕相处的哥哥也没有觉察到郭旭能有这样的作用,本来是一场完美的好戏,如今却被这样收场,不禁满是懊恼,恶狠狠地瞪向林思。 林思看着瞪向自己的郭东,淡然的一笑,便转身往郭旭身边走去,他知道连续两番急速的奔跑已经让这个小伙累脱了,此刻不能让他瘫坐着着凉。 “哈哈哈,王老师,承让承让。” 魏老师也打趣了一下王老师,挽回点刚才丢去的场子。 “厉害厉害,这次小看你的学生了,输的心服口服,哈哈哈。” “你们也学着点,凡事多动动脑子,别就会和二愣子一样闷头往前冲,李伟亮你说你脑子再灵活一点,谁能比过你?” 王老师已经恢复常态,不忘借此教育一下自己的学生,还转移了话题,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可是堪比曹操哭典韦,哭郭嘉。 “还不回教室学习去,等着别人夸你们啊?” 顺着自己找的台阶,王老师领着自己的学生回了教室。 魏老师也不说破,毕竟只是玩玩而已,而且自己方赢的也不那么顺畅,能给他挽回面子他已经很知足了,能赢就是对方给自己最大的礼物了,虽然不用去感谢他们,但也不必再去给他们增加不快,便转身走向郭旭。 “你小子可以啊,这波操作厉害,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生,哈哈。” 魏老师一过去就对着郭旭一通夸赞。 “没有没有,这是林思教我的,当时看你们乱斗在一起,而且李凯和董岳已经被淘汰了,我们知道正面不好赢了,林思便让我不要去正面,而是偷偷贴着观看的人群隐藏过去偷对面的石头,而他去引诱我哥,结果他们还真没有发现我,被我偷回了石头。” “林大头,你这头确实没白长那么大啊!” “也没有呢,这次真的是靠郭旭,我没有那么快的速度,不可能在大家被淘汰完之前偷回来,而一旦大家被淘汰完了,我肯定被发现,所以不用把什么好处都给我,这次你就是厉害,不用谦虚,今天下午的大扫除,你的活我干了,你好好休息。” 听见林思这么说,郭旭有了一种自豪,他可能怎么也没想到这最后的荣誉真的会落在自己的身上,平时虽然做什么事自己出的力不少,但老师只会夸组长或者班长,而这时大家真的认同了自己,他打心眼里开心,也打心眼里感谢林思,看着林思的目光满是谢意。 而林思却不明白郭旭目光的变化,他只是说了大实话而已,郭旭为什么要那样看着自己,心里有点莫名,但也没问。 魏老师也在笑,而且看着自己这些学生,笑容里多了很多东西。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上,大家或是累了,或是受够了学习的折磨,都希望着下课铃声马上响起,然后收拾东西回家,好好休息和放松一下。一个个趴在桌子上,用手里的笔敲着桌子边,慵懒至极。 “都坐起来,就这样上自习呢?” 大家猛地一惊,众人抬头一看是校长,表情很严厉,身后还跟着赵老师和杨老师,赵老师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仿佛要吃掉他们一样,只有杨老师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很亲切,很柔和。众人立马全部坐的端端正正的,等待校长发话,毕竟一般这个时候是不会有老师来教室的,不然他们不会这么放松,而这次一来就是三个,肯定有什么大事,但具体是什么事众人就不知道了,只希望不是什么坏事就好。 第二十八章 穷苦见真情 世间多美好 “都坐好了,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虽然现在大家开英语课了,但是别的学校在三年级就开了,而你们现在是五年级了,还在学三年级的课程,将来必然会和别的学校的学生有差距,而杨老师不忍看着你们落后于别的孩子,特地给你们无偿补课,把四五年级的内容也教给你们,时间就安排在放学后,你们再多上一节课,专门补习英语,下面让杨老师给大家讲几句,大家欢迎。” 校长说完便满脸堆笑,带头鼓起掌来,自己退下讲台,请杨老师登上了讲台。 欢迎?怎么可能,听到要再放学后加一节课,同学们都灰头土脸的,没几个人有好脸色,要不是赵老师那仿佛要杀人般的眼神压着,众人早就起哄叫唤起来了,但此刻校长和赵老师都在,谁也不敢做那个出头鸟,便稀稀落落地拍起掌来。 杨老师看到这样的场景,虽然有一丝的失落,但也没表现的太尴尬,可能这样的结果早在她的意料之中,短暂的呆滞之后,又恢复那笑盈盈亲柔的样子。 杨老师是学校唯一的青年女教师,也是今年刚来支教的,给大家教英语,有着无比的热情,当了解到今年是学校第一年开英语课,便主动提出给高年级的学生补课,校长当然乐开了花,当即就带着杨老师来通知大家。 林思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年纪的女子,村里这般大小的女孩子都外出打工去了,剩下的要么是和自己这样的小孩子,要么就是像父母一样的长辈,而且她们从不收拾自己,无情的岁月已经把她们单纯的女性美剥夺的一干二净,完完全全没有欣赏的兴趣。 但杨老师不一样,她虽然长得很一般,而且也不化浓妆,甚至有时候鬓角的头发都是乱糟糟的,开心时哈哈大笑,笑的前俯后仰,生气时怒目圆睁,比那燕人张飞更有几分骇人,但是身材却有着发育到巅峰的美感,穿着前卫的她常常把她胴体优美的曲线毫不吝啬地展现在众人面前,胸部撑起着单薄短袖,紧身牛仔裤勾勒出丰盈的臀部曲线,加上淡淡的香水味,让林思心神紊乱,沉醉于那份美感不可自治,有时甚至脑子里会浮现更深情的画面,但立马会被自己驱散,仿佛自己亵渎了这位清纯无私的老师,虽然他知道自己只是沉醉于那份美感,并没有其他恶俗的想法,但还是感觉自己在犯罪一样,虽然他没伤害到任何一个人,但他却陷入深深的自责无法自拔,渐渐的甚至不敢正视杨老师,仿佛自己就是个罪人,而杨老师就是审判他的那个人。 此刻听到杨老师要给大家补课,林思也不知道该喜该忧,虽然如果杨老师补课的话,他既能学到更多的知识,又能和这位散发着美感的老师多一些接触的时间,既满足了他对知识的渴求,又满足了他对美感的憧憬,于他而言本该是天大的好事,但是他自己心里那种罪恶感却深深折磨着自己,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的想法,如果只是自己有着对于那种美的痴迷,那么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个坏孩子,他不敢再往下想,他第一次开始因为自己否定自己,怀疑自己,而不是因为别人的看法,他那满满的自信受到不小的冲击,他开始变的沉默,不想表达。 于是和众人一样,林思也是怏怏地拍着掌,不知道自己是高心还是不高兴。 “我知道大家学习一天很累了,不想再补课,但英语对于你们将来的学习特别的关键,影响着你们将来的发展,所以希望大家坚持一下,都能用心去学,当然这属于课外拓展,不会进行考试,所以能学多少全看你们自己,我这里希望大家都能有所收获,就这样了。” 杨老师说完,便把讲台又让给了校长。 “你看看你们的样子,人家杨老师无偿给你们补课,又不用你们交钱,一个个挂着脸干嘛?难道人家欠你们钱了?不识好歹的东西,多大人了不会分好坏?好好上自习,一会打起精神学习,别辜负人家对你们的爱心,不是谁都愿意搭理你们,真是一点规矩没有。” 校长看到同学们的状态,忍不住说了几句,情绪也低落了很多,带着两位老师离开了教室。 听完校长的话,同学们不再那么不耐烦,那么反感,那么排斥,一个个虽然还是蔫蔫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愧疚与自责,他们都是喜欢杨老师的,加上这补课是无偿的,也不用考试,大家就知道杨老师只是单纯的关爱自己,如果刚刚要求补课的是赵老师,此刻他们会毫不犹豫甩出一声“切”,但这是面对杨老师,仿佛确实有点过分了。一个个默不作声,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嘛。 “你别生气哈,这些个小孩子不懂事。” “没有,没有,怎么会,小时候都这样,谁不想多玩一会儿,我能理解的,您不用这样说,弄得我反而不好意思了,呵呵呵。” “那就好,那就好,你看你还有什么需求尽管说,我尽量给你弄好。” “没事,没事,您太客气了......” 听着校长三人越来越弱的谈话声,林思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是心里对于教师这个职业有了更加虔诚的尊敬,对于老师们有了更加深沉的感激。 第二十九章 姥姥心头肉 谁缺宠溺人 下午回到家,由于比平时要晚一些,林思俩兄弟便立刻开始打扫屋子,然后把父亲做饭前所需的准备工作做好,再给邻居托付一下,让在林父回来的时候,告诉林父一声俩兄弟去舅舅家了,一切完成后,俩兄弟才准备往舅舅家走去,中午去的时候姥姥让两兄弟晚上去她们家,因为家里要做面皮,让两兄弟晚上去吃。 “哥,你今晚怎么来的晚了很多?” “学校加了一节课补英语,我们补完就该你们补了。” 林维虽然比林思小两岁,但只比林思低一级,在四年级,而这便是那位校长的杰作。 “你作业该写完了吧?” “没有,咋可能那么快。” “我看你是压根没写吧,不然能有多少的作业。” “嘿嘿嘿,晚上去舅舅家,怕啥,到了舅舅家慢慢写,又不急,我看了会儿动画片。” “你就懒吧你,仗着舅舅家没人管你。” “你好意思说,姥姥对你比对我们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好好吧!” “行了行了,快走吧,都几点了。” 林思岔开了话题,的确,林维说的一点没错。因为舅舅还没结婚,后一辈里一共四个孩子,林思兄弟和小姨的两个孩子,四人中林思最大,受到姥姥的宠爱和关照也最多,在四个人中,姥姥最疼爱的的的确确是林思,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林思,在林思更小的时候,没法自己去姥姥家,姥姥便隔三差五带着好吃的来看林思,姥姥对林思的好林思都深深地刻在心里。 最让林思记忆深刻的是姥姥每次来林思家看林思,林思都非常的开心,围着姥姥不愿离开,到了晚上,姥姥也舍不得林思,便会带林思去自己家,刚开始的时候,林思是开开心心很乐意的,姥姥便背起林思,一步步往自己家走去,这一背就是半个小时的山路,等回到姥姥家,姥姥已经是满头大汗,腰也直不起来了,但脸上却一直是笑眯眯的,依旧那么慈祥。然而没过一会儿,林思便不待了,哭着喊着要回家,姥姥无奈,便又费半个小时把林思背回家,看着林思这样折磨姥姥这个老人家,林母便气的不行,抬起手便要打林思,而姥姥便会立刻把林思护起来,然后把林母大骂一顿,最后看着林思,依依不舍步履蹒跚地慢慢摇回自己家。 然而这样的事不止一次,每次林母都会阻止,劝告姥姥林思去她家后又会闹着要回来,还要她往回来带,但姥姥就是不死心,只会笑眯眯地问一句林思,“今晚过去不要哭好不好?”而林思这个混小子也是笑嘻嘻的回一句“好”。而结果确是过去姥姥家没待两分钟,便哭着要回家,姥姥便又一次把林思背回家,而且姥姥从不让林思自己走,总是背着他,怕林思把腿走疼了,每每看到这样的情境,林父林母便气的不行,仿佛林思不是自己生的一样,上去就要教训,但结果总会被姥姥骂回来,弄得两人哭笑不得,看着林思自言自语“你说你个害人精有什么好的,让你姥姥那样惯着你”。 而姥姥对于林思的好,林父也是常挂在嘴边,让他这个做父亲的看了也感叹,经常告诫林思,将来一定要孝敬姥姥,哪怕不管自己也要把姥姥孝敬好,因为姥姥对林思真的是过分的好,而林父说的最多的是,家里收麦子,正值夏天最热的时候,男人们热的都只穿一个短裤,每个人都很忙,林母还要照看林维,林思便没人看管,这时候姥姥便会背着林思,无论割麦子还是回家做饭,一直背着林思,老人家累的双腿发颤,衣服湿透了一大圈,真正的汗如雨下,而且做饭便要生火,整个厨房就是一个蒸笼,由于烧的是柴火,人必须一直在旁边看着,加上有烟,常常弄得姥姥流出眼泪,汗水泪水流满了姥姥的脸,谁都不忍看到一个老人被累的那样可怜,但姥姥还是舍不得放下林思,因为一放下林思就会哭,但这个时候林父实在看不下去了,哪怕被姥姥骂着也把林思从姥姥背上抱下来,然后对着屁股就是两脚,“人都累成啥样了,把你有什么值钱的还要一直背着,你在闹我两脚踹死你”。每次林父都是声情并茂地还原这句话,因为他当时真的是好气,而且想不通姥姥为什么那样宠林思。 而姥姥对于林思的这些宠溺,林思都深深刻在自己脑海里,只要他力所能及的事,都会帮姥姥去做,姥姥做饭林思便去烧火,姥姥打水林思便去挑担子,总之无论姥姥做什么事,只要自己能代劳的,就绝不会让姥姥去做,但他知道,这远远不能报答姥姥的爱的万分之一。 直至现在,虽然舅舅也结婚了,也有了小孩,姥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舅舅的孩子身上,小时候对自己的一幕幕又出现在这个新生的小妹妹身上,但对林思,姥姥还是格外的照顾,经常给林思留各种好吃的,林思在心里已经是满满的知足。 第三十章 年少多诱惑 感恩暖心人 小孩子的腿脚就是快,没过多久,两人就已经来到了舅舅家。 “姥姥!” 还没进院子,林维就已经喊起来了。 “哦!你们来了?” 听见林维的声音,姥姥已经从厨房里出来,走到院门口来迎接两人。 “姥姥好!” 看见姥姥笑眯眯地出来接自己,林思很开心,连忙向姥姥问好。 “呵呵,赶紧进来,累不累,我去给你们到点水喝?” “没事,姥姥,我们不累,不用管我们,渴了我们自己会去喝的。” “好,那你们先自己玩一会儿,面皮还没做完,你舅舅他们也还没回来,等回来了再一起吃,好不好?” “嗯嗯,好。” 一听饭还没好,林维就待不住了,便出去找村里的同学玩去了。林思却进屋打开了电视,这个时间正是大风车和动画城播放的时间,林思可是个十足的动画迷,什么《七龙珠》、《猛兽侠》、《变形金刚之拯救赛博坦》、《四驱兄弟》、《蓝猫淘气三千问》、《虹猫蓝兔七侠传》等等等等,这一系列的动画片他都看完了,最近播的《鸭子侦探》和《数码宝贝》他也特别喜欢,尤其是《数码宝贝》,他一集都舍不得漏,无论是角色模型还是剧情内容,他都无比的喜欢,看着亚古兽一步步的进化仿佛自己也在进化一样,同主人公一起感受着勇气、友情、爱心、知识、诚实、纯真、希望和光明。比起玩,此刻的林思更愿意沉浸在动画的世界里,感受这世界最美好的东西。所以他选择打开了电视,趴在炕上看了起来。 看到兴奋处,林思不由地两脚乱蹬,这一蹬碰到了一个比起褥子来硬硬的东西,但炕上除了褥子会有什么东西,出于好奇林思回头顺着脚丫子看了过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看的林思心跳加速,心里刺痒难耐,因为那是一个皮夹子,就是钱包。 林思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透过窗户观望了一圈周围是否有人,在确定没人后,便凑过去拿起钱包看了起来。 那应该是舅舅的钱包,其他人是不会用钱包的,林思打开钱包,里面居然真的有钱,五十的,二十的,十块的,五块的,看着这些钱林思更加的紧张,心跳也更加的快,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多的钱,而当这种诱惑真真切切地摆放在林思面前的时候,他没有一点的抵抗能力,拿起来便准备往自己兜里装,他觉得即使钱不见了,舅舅也会认为是自己丢了,不会想到是自己拿的,为了降低自己嫌疑,他只把一张两块的和零散的几毛钱一起装进了兜里,其他大多数钱都原原本本地放在钱包里,他觉得这样做即使舅舅发现钱少了也会觉得是丢了,而且就丢了两块多,比起那大多数,舅舅也就不会在意了,这样他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有了两块多的钱。 但林思真正把钱装进自己口袋里的时候,心里却没有一丝的开心,反而无比的焦虑,无比的紧张,整个晚上都胆战心惊的,饭也没吃几口,话也不敢多说,自从舅舅回来拿走钱包后,他便更加的恐惧,他不知道舅舅发现了没有,他很想马上就离开舅舅家,但他知道如果他走了,就是告诉所有人钱是他拿的。饭后,一家人围在一起看电视,所有人都乐呵呵的,只有林思不知所味,眼睛瞅着电视,心里却是一片空白,只希望今晚早点过去。 晚上十点过后,大家都困了,便都准备睡觉了,舅舅也回自己屋里去了,林思林维和姥姥姥爷一起睡,当舅舅离开屋子的最后一秒也没问钱的事的时候,林思的心才算彻底的放了下来,但他还是紧张地把自己的衣服抱在怀里一夜,没和其他人的放在一起,因为钱在兜里。 第二天林思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就自己和姥姥两个人,姥爷舅舅早去做农活了,林维也去厕所了,林思打算伸个懒腰,刚一动就发现抱在自己怀里的衣服,便又一紧张,人一下子就清醒了,赶紧装上衣服准备洗脸,然后马上离开姥姥家。 “睡醒了?” 姥姥一边收拾着褥子,一边笑盈盈地问着林思。 “嗯。” 林思不敢看姥姥,回答一声便下炕准备去洗漱。 “你舅舅钱包里的零钱是不是你拿了?” 因为林维比舅舅回来的还晚,林维回来的时候,钱包已经回到了舅舅手里,他没有时间去拿,姥姥便对着林思问。 “没有啊,什么钱?我不知道。” 林思先是一愣,然后便回复姥姥说自己没拿,但脸还是没敢看姥姥。 姥姥依旧是那样笑眯眯的,而且笑的更加亲昵,深怕自己一严厉便伤害到林思,她也不去看林思,手里的活也从没停下,比林思从容自然的太多太多。 “会不会是舅舅丢了啊!” 林思试探性的嘟囔了一句,想摆脱点自己的嫌疑。 “要丢就全丢了,怎么会只丢一点零钱,大多数钱都在?” 姥姥依旧那么亲昵地回复着林思。 林思此刻全身却如针扎一样,立刻认识到自己反而弄巧成拙了,面对姥姥的话一句也回答不上,这瞬间的沉默却仿佛天塌一般恐惧,压抑的林思额头快要冒汗。 “可能是你舅舅自己花了却没记住,毕竟就两块钱,他可能自己忘了,我知道我家林思是个好娃娃,做人老实诚实,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这很好,要保持,以后也要做好孩子,不能偷东西,有什么需要了就和姥姥说,姥姥给你买。” 看着突然无语而且脸红的林思,姥姥就知道是林思拿的,但她不想让这种氛围持续下去,不想让自己的孙子这样难受,便主动打破沉默,并给林思开脱,让这个孩子走出煎熬。 听到姥姥的话,林思转过神来,脸色也渐渐平和,但他知道姥姥已经知道是自己偷了钱,而且舅舅也应该是知道了,但慈祥的姥姥了给了自己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且婉转地告诉自己该如何做人,他很感动和感激,抬头看看姥姥,用眼神告诉姥姥自己明白了她的用心。 离开姥姥家后,林思握着那两元钱,没有欣喜,只觉得格外的烫手,脑子里全是慈祥的姥姥,姥姥的笑容,姥姥的宽容,姥姥的信任,他十分的悔恨,自己尽然为了区区两元钱亲手毁掉了自己的诚信,自己是多么的蠢,他好想马上撕了那两元钱,但又忍住了,他知道撕了那些钱也没什么用,重要的是自己以后的做法,他一定要本本分分做人,不再辜负姥姥信任和期望。 第三十一章 厉言执鞭者 也是可爱人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无忧无虑的小学生活转眼间已经到了期末,马上就要升初中了,虽然不像初中和高中那样,要经历残酷的选拔考试,学区的划分就注定了你将要上的初中,但马上就要和这些朝夕相处了6年的伙伴们分开,心里总是有着无比的失落,虽然除了辍学的部分同学外,大多数的同学还是会和林思读一样的初中,但能和自己分到一个班的人,在林思眼里寥寥无几,最终可能就安海一人,至少林思是这么认为的。 大家仿佛没有林思这般的敏感,对于即将到来的分别好像不痛不痒,依旧是那样的无忧无虑,只有在看向王蕊的时候,林思能感觉到一丝的惜怜之情,但两人也只能相视一笑,无法做更亲密的交流,但就这一笑,就足以理解彼此心中的千言万语。 最后这几天上课的老师们也都异常的和蔼,就连赵老师也是笑嘻嘻的,完全没有平时的严厉,这如果是第一次看见他,一定会觉得他是个可爱的人,虽然赵老师平时很严厉,但他是可敬的,他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这个小山村,献给了这所小学,献给了这些整天背后骂他的孩子们,虽然他知道每个孩子都在背后骂过他,但他还是没有任何计较,努力地关注着每一个同学,督促着每一个同学成才,包括林思自己,如果没有赵老师的严厉,他也有放松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像现在一样优秀,至少在这些孩子里他是最优秀的,所以看着赵老师这样和蔼的一面,林思突然觉得这才是他真正的样子,他也是那样可爱的。 这天傍晚,林思挑了一些今年新产的土豆,拿上就要往学校跑。 “你干嘛?拿那个干嘛去?” “有个支教的老师这两天不回去,在学校住,大家都送吃的东西呢,我就想着送点。” 林思想着偷偷去,怕父母看见不同意,但动静太大,还是被母亲发现了,所以有点怯懦。 “去吧,你拿就多拿点,那东西我们不是没有,挑好点的。” 母亲冲林思笑着。 “好!” 林思看着母亲的样子,开心的不行,连忙跑去又拿了一些。 “老师给,你晚上炒着吃。” 不一会儿,林思就已经跑到学校了。 “哟,谢谢谢谢。这钱拿着,我马上下好面条了,来一起吃。” “我妈做好了,我要赶回去呢!不要钱的,这要什么钱。” 说完就要走。一转身看见赵老师,真正盯着他们看。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表情,林思只觉得那一刻的赵老师看着好可怜,好让人于心不忍。 的确,那一刻的赵老师真的是伤感到了极点,但他无法对着一个孩子完全发泄,想极力去忍又实在忍不住心里的苦楚,因为那一幕对他的刺激太大了,所以就呈现出了那一副林思看了也觉得可怜的神情。 那一刻的赵老师是心痛的,比起那个支教老师,他把一身都献给了这个小学校,即使挣的钱没有那些支教老师的高,即使自己与妻儿常年分离,即使自己的生活比村里最差劲的人家或许还要狼狈,即使没有一个学生理解他都在背后骂他,他也无所谓,他也无怨无悔,依旧认认真真地履行着自己教师的责任,严格地督促着每一个孩子成才,但就算他这样的付出,为什么还抵不上一个刚来不久的新老师,有人给他送东西,关心他,却没有一个人能关心关心自己,难道自己做的一切就没人看到?那一刻,支撑他的信仰或许都有所崩塌,所以他是那样的难受,又愤恨又羡慕,而这一切看在林思眼里,就只觉得赵老师突然看着好可怜。 “赵老师,一起吃点,晚上就别做了,咱们聊聊天。” “我也马上好了,吃完来找你。” 赵老师说完,憨笑一下,便准备离开,他知道自己此时脸上的尴尬。 支教老师也没留,他肯定也看到了赵老师的神情,他也肯定知道赵老师刚刚的神情代表着什么,也就没让情况愈加尴尬下去,冲着赵老师笑笑,目送他离开。 小孩总是善良的,林思虽然不知道赵老师具体为什么会表现出那样的神情,但他觉得和他送土豆有一定的关系,便立刻转身回家,又挑了一袋子又大又圆的土豆送给了赵老师。 看着林思第二次的到来,赵老师满是惊奇,当林思把土豆递给他的时候,他却一句话也说不上来,不晓得是腼腆还是哽咽,脸上也看不出是笑了还是哭了,眼圈红红的,不敢正视林思,接过土豆拎进屋里,只是弱弱地客套了一句“谢谢”。林思第一次看到赵老师这样,心里也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弄,便转身就跑开了赵老师住的地方,当他跑开一段距离回头看时,发现赵老师手里拿着三根辣条看着自己,但看着跑远的自己却没有叫出声,只是静静地在那儿看着自己,直到彼此消失在彼此的视野里。 这时的林思是不可能理解赵老师的,他只觉得赵老师那天很反常,回到家之后,他便把自己所有的疑惑都说给了母亲。 母亲告诉林思: “你要在心里永远记得赵老师,永远感激他,要像他学习,做人要不怕吃苦,他也教过我,他也是我的老师,我小时候也像你们一样,觉得他可严厉,可讨人厌了,但当我长大成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我很后悔当初没听他的话,好好学习,不然我绝对不是现在的样子,但这只能怪自己,但同时也很感谢赵老师,他是个好老师,是你一生的榜样,你要记住他,感激他,你将来无论走的多远,都有他的一份功劳,今天你做的很好,妈妈为你骄傲。” 母亲说完冲着林思笑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 自那以后,林思便重新认识了赵老师,虽然他平时的教育风格还是让林思很反感,但林思在心里开始理解赵老师,渐渐地开始觉得赵老师也是个可爱的人。 第三十二章 愤慨临别课 愧羞众人颜 然而变化最大的那个老师却不是赵老师,而是魏老师,这些天魏老师和赵老师仿佛灵魂互换了一样,变得很严厉,不管是谁,只要一个地方做的不好,就会狠狠地批评一通,林思和安海也是每时每刻小心翼翼的,不敢犯任何错误,直到小学阶段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的每节课都是同学们和各个老师之间的最后一节课,而大多数老师的课都是空堂课,老师们没有进来,而是让同学们上自习,所以大半个上午同学们无论上课下课都在疯玩,也没一个人管,直到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虽然上课铃声已经响过了,其他班级都是安安静静的,但林思所在的班级里依旧是几人扎推一起,侃天侃地,只是动静比课间的时候稍微小了一点,怕被其他班的老师过来教育一番。 “你们在干嘛?滚回自己的座位坐好!” 突然的一声怒喝,让欣喜的众人一惊,当看到是魏老师站在门口时,连忙往自己座位上跑,他们知道这段时间的魏老师比以往的赵老师还要可怕。 魏老师看着每个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后,慢慢走向讲台,手里却没拿课本。 “今天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节课,在以往和大家相处的时间里,我自认我做的还是可以的,能教给你们的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们了,也把你们送进了初中的课堂,本来应该是皆大欢喜的,我本来也想像其他老师一样,把时间留给你们自己,让你们好好交流交流,毕竟大家一起相处了六年,这份经历是难能可贵的,也是最为美好而无价的,你们应该去珍惜,去温存。但当我路过听见你们在上课时间还这样吵闹的时候,我觉得我应该来给你们讲这最后一节课。” 刚开始讲话的时候,魏老师满脸的温馨和回忆,但讲到这里的时候,神情异常严肃起来,深沉地凝视着下面的同学们,仿佛能刺透每个同学的灵魂,让每个同学不由的全身发凉,神情紧绷。 “这节课我们不讲课本知识,课本上的知识你们所学的程度已经定格了,不会在这一节课改变什么,这节课我们交流交流做人,或许这个话题在别人看来对你们而言还太早,但我觉得不早,或许只在这样一个时节专门给你们像讲课一样交流已经有点晚了,当然你们听不听得进去那就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全在你们自己,但我要把我该做的都做好就可以了。” 此刻,魏老师的神色又平和了起来,充满了一种释然的感觉。 “首先要说的是,你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做最好的自己,很多人都在梦想着自己要做大英雄,要拯救世界,但事实上没有几个人要你去拯救,你只要做好自己,别让别人来拯救你就够了,比如你们先不要想着去做英雄,先想想如何能让父母不在为你们操心,能有空间去追求他们的生活,而不是整天围着你转,将来也是一样,别让你们的子女为你们操心,能够专心地为他们的梦想打拼,最起码,你是一个合格的亲人。所以只要你靠自己而活,没给任何人添加一丝麻烦,你就是最好的自己,你就是英雄,而不需要你为别人做什么。” 教室里很安静,讲台底下的同学们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用心地听,但魏老师却一直在用心地讲。 “第二个要说的是,希望你们做人做事,不管成功与否,都能始终如一,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不管学习如何,你们平时都是有教养的好孩子,有规矩,懂得尊重,我很开心,也很自豪,因为学习成绩不是你们将来能否成为人才的根本,有一个良好的品质才是你们能走多远的关键,但近期的你们太放肆了,完全没有一点学生该有的样子,你们要毕业了,但其他学生还在学习,你们这么吵要干嘛?懂不懂得尊重别人?看看以前的你们,再看看现在的你们,是一个人吗?以前那些懂事的孩子都哪儿去了?难道以前的你们都是装出来的吗?所以我最近特别生气,看着你们的变化我是害怕的,你们不是这样顽劣的人,我希望你们找回平时的自己,这只是小学的毕业,不是你人生的结束,我也希望你们不管走到哪一步,都能始终如一,不忘初心。” 听到这儿,林思的脸不由的涨的通红,最近的自己真的改变了很多,放肆了很多,由于老师管的松了,再加上自己是班干部,所作所为简直可以用无法无天来形容,乱画教室,刻桌子,摔凳子,踹门板,上课时间打闹,哪一样自己没做过,而且是做的最过火的一个,完全没有了自己平时的谦逊,礼貌,虽然魏老师说的是所有同学,但林思觉得此刻就是在说自己,心虚,羞愧,自责,惶恐,种种感觉一下子涌上心头,脸色难看的不行。 “最后要给你们说的,做人又要最起码的责任心和奉献精神,不要想着你们身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没有什么是理所应当的,你能得到,说明了别人对你的尊重,对你的信任,对你的爱,那是你的福分,不是你的权力,当然你可以毫无反馈的接受,那是你的权力,但我希望你们在得到的同时,也担起该有的责任,做出点基本的贡献,比如大扫除的时候,班干部多做一点,做的更加认真仔细一点,上课前主动把黑板擦干净,而不要等老师来了叫你擦你才擦,还反问老师凭什么让你擦,林思,这就是你和安海最大的区别,你觉得你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得来的,但你想过你是凭什么得来的吗?就因为你学习好?你学习好和别人有什么关系?事实是你的一切优待和权力都是大家赋予你的,大家给你权力给你信任是让你更好地帮助大家的,而不是凌驾于大家,你的聪慧不比安海差,但在这一点上,你永远不及安海,如果你还认识不到自己的不足,你也永远比不了安海,没有安海走的远。你们其他人也一样,希望你们在得到的同时懂得担责,懂得奉献,好了,就说这么多,你们自己慢慢想去吧。” 魏老师说完,头也没回,径直走出了教室,留下一教室的人雅雀无声,也不知听懂没有,听进去没有,反正出奇的安静,一个个低着头,很是压抑。 第三十三章 箴言除厉魔 心境乐重生 对于林思而言,魏老师的话每个字都刻进了自己的脑子里,因为魏老师说的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只对自己说的,因为自己就是那个上课带头瞎玩的人,自己就是那个反问老师为什么让自己擦黑板的人,当魏老师最后以自己和安海的对比作为结尾的时候,林思羞的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但在羞愧之余,他也终于知道了自己和安海究竟差在哪儿,知道了为什么安海要比自己更受到同学们的喜欢,而对自己却更多的是害怕,此刻的他脑子像被一层水泥包裹凝固住了一样,密不透风,沉重,没有感觉。 最后一节课就这样结束了,林思也蔫了,虽然他蔫的很早,当自己家的贫穷成为别人的笑柄的时候,当他知道别的小孩只是因为怕他而对他阳奉阴违的时候,当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超不了安海在别人心中的位置的时候,他的心就已经开始蔫了,虽然他靠着在学校仅有的优势,利用霸道把自己武装了起来,而这种包装也让他在一定程度上觉得自己依靠着自己的力量立于他人之上,但对于这种虚假的沉迷渐渐让他忘记了最真实的自己,越来越出格,越来越变得像商纣,像隋炀,虽然自己有骄人的成绩,但没有进一步的升华,只是处于已有的成绩所粉饰的繁华里消陨着自己。 但就在今天,魏老师把这份粉饰的繁华打碎了,把林思身上的伪装也卸了个干净,林思再次赤裸裸地出现在众人的眼中,他不敢再去看别人的眼神,也没有勇气再去霸道,他再次的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自己,看似在顶端的他实际上一无所有,只有王蕊这一个真正的朋友,但她还是个女生,两人只能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才有相互取暖的机会,平时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此刻林思心里的压抑没有一个方式去发泄,只能深深地积压在自己心里,自己慢慢的去承受,去消化,他把唯一能帮自己的希望给了时间,所以他蔫了,彻底的蔫了。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其实不是他们比其他的孩子有多大的能耐,只是残酷的现实让他们幼小的心灵经历的太多,成熟的太快,他们的心太早地蜕掉了童真,蜕掉了清纯,蜕掉了无邪。而这份过早的成熟让他们无法再融入同龄人的世界,没法再那样无忧无虑傻傻的成长,但他们又无法融入高龄人的世界,毕竟实际的年岁在那儿摆着,他们只能自己给自己创造一个世界,但这个世界只能存在于自己的心里,而且这个世界里只有自己。 在这样的世界里待久了,这些可怜的孩子渐渐也就失去了表达的欲望,他们内心已经被包裹的足够的厚实,可以把那个脆弱的自己很好的保护起来,所以他们不再需要宣泄,不再需要理解,也不再需要温暖,虽然他们依旧渴求温暖,但他们不愿再去冒险,他们不知道把自己坦诚出来后,又将受到怎样的伤害,这份恐惧是别人给的那点小小的温暖远远无法抵消的,看似看破红尘,实则只是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不愿再去接受,不愿再去分享,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那份安逸是他们唯一的奢求,这份安逸能帮着他们度过孤独,度过寂寞,让他们干净,让他们简单,让他们永远保持自己是自己喜欢的样子。 现在的林思就是这样,身边没人给他去倾诉,他也不再需要倾诉,他在自己的内心给自己建造了一个世界,与其他人不同的是,这个世界里不止有自己,还有骆驼祥子,还有三国演义,还有莎士比亚戏剧集,还有泰戈尔诗集,还有很多很多类似的“人”和自己交流,他不是孤单的,也不是贫瘠的,反而比其他人在某种程度上更加富有,虽然他对于现实里的人越来越没有表达欲望,但他在精神世界里和那些朋友却有着说不完的话,渐渐地他便没有了一丝的伤感,反而无比的开心和自在。 林思很感谢魏老师,是他把自己拉了回来,让自己没有继续浑浑噩噩地消陨自己,他自己不敢想如果自己的伪装被其他人无情地打破的时候,自己会是怎样的境地,自己的心灵能不能经得起那样的冲击,自己该怎样去收场,但现在不同了,魏老师把自己拉了回来,自己也找到了一条让自己能真正强大起来的路径,这种强大任何人都没有能力去摧毁,这种强大就是信仰,就是三观,就是对美的沉思,美的追求,自己踏出这一步的时候,便深深陶醉于其中,整个暑假他都沉浸在书里,沉浸在美的世界里,自己疗伤,自己成长,阴霾一点点蜕去,自己一点点新生,而这一切,他都要感谢魏老师的最后一节课。 第三十四章 终离家村土 落身他处客 或喜或忧,或成或败,林思的小学已经结束,他即将步入初中的生活,而这个初中有着他人生中太多的第一次,充满着无限的新奇,仿佛就是一个新生的世界,但与此同时也充满着无限的陌生,而这份陌生完完全全压制了好奇,让林思没有一丝兴奋去追求新生世界的美,而是满满的恐惧和抗拒。 这份新生活的开始就意味着林思要面对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事物,最可怕的是这一切都要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身边没有一个亲人,甚至熟悉的人,比起荒野求生,差距只在于把他丢在了一个存在文明的社会,而其他的一切都要他自己去慢慢的探索。 然而这种探索几乎是在零基础上建立的,开始于自己买菜做饭,开始于自己关门闭户,开始于自己开疆扩土。而这种种一切的开始就是先给自己租一个房子。 租房子这件事母亲已经跑了好几天了,既要离学校近,价格还要适中,环境还要安全,每一个条件都是那样苛刻,而且每一个却又必须要满足,尤其是安全性,毕竟以后就是林思一个人住在那儿了,出现任何事林父林母都是无法知道的,直到每个周六林思放假回去,周一到周五林思和家人将是失联的状态,所以安全比什么都要重要。 “走,今天带去看房子去,你的房子给你租好了,附近有好几个你的同学呢。” 林母兴冲冲地对林思说到,跑了好几天了,总算找到一个较为理想的地方,林母很是开心,不仅是自己累了这么些天总算有了结果,更是因为这个地方她是满意的,无论是距离还是环境都有一定的保障,而且对林思的安全也有一定保障,这让她安心了太多太多。虽然林思还不知道是哪儿,但看着母亲欣喜的样子,林思就知道应该是个可以的地方,然而马上就要看到自己以后三年甚至六年生活的地方了,林思却没有一丝欣喜。 跟随母亲两人来到租房子的地方,这地方周围全是两三层的小楼,这些地方真正的主人是不怎么住的,完全是为了出租而建造的,小小的院子里通常挤着十几户人家,各个地方的都有,特别的乱,但基本大多数都是租给来附近读书的学生家庭的,也有打工的,也有无所事事的当地人,但如果说好听点却还是这个小城市的学区房。 两人几经辗转,才到绕到目的地,母亲便上前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40多岁的阿姨,人比较矮,而且很胖,但笑容很爽朗,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乡里人,完全没有城郊那些人做作的毛病,城郊的人一般都有着自己的世界,说他们是城里人却没人家的素质文化,说他们是乡里人却浑身充满着酸腐,夹在两类人之间,被两类人一起鄙视,但他们自身却感觉良好,莫名的优越感让他们鄙视着周围的一切。但这位阿姨却是亲切与和蔼的,这第一次相见便给了林思好感,林思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姐,吃了没?” 门开的一瞬间,林母便笑嘻嘻地上去搭讪。 “来了?快进来,刚吃完。” 那位阿姨边回应着林母,边把身子一转,让出一条道,让林思母子进去,然后立马把门锁了。 “这门要一直锁着,最近贼很多,附近丢了好几辆自行车了。” 阿姨边锁着门边对林母说到。 “累了吧,走,先进屋喝口水,歇一歇再说。” “哎,好。” 三人边说着边进了那阿姨的屋里,屋子里很朴素,床,凳子,桌子,织了一半的毛衣,和普通乡村人家没有大的区别,只是干净整洁的多,这又让林思有了一份亲切感,心情放松了很多。 “叫姑姑啊,傻站着干嘛?” 进屋后,看着呆呆的林思,林母便拍了一下林思的脑袋说到。 “姑姑” “哈哈哈,没事没事,刚来不习惯,没事。” 看着紧张兮兮的林思,那阿姨又一次笑了,但笑的很亲切,没有让林思感到一丝的不舒服,反而也跟着笑笑。 “唉,我家这娃娃读书读傻了。” “娃娃乖还不好了,你看看我家那两个,一天能把人气死,不过男娃娃还是要胆大一点。” “以后拿这儿当自己家,别怕,大胆些!” 看着那阿姨又对自己说话了,林思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冲着那阿姨笑笑,没说一个字。 第三十五章 窄小黑楼洞 简朴亦为家 “说话啊,你姑姑给你说话呢。” 见林思半天不吱声,林母又催促着林思。 “没事没事,娃回答我了,你没注意到而已。” 那阿姨看着为难的林思连忙解围到,她虽然不知道这个人高马大的男娃娃为什么会这般腼腆,但他无疑是乖巧的,这就足够了,自己家那两个活宝已经把自己折磨的够累了,如果再多几个那般闹腾的,但就为他们一个个操心就能把自己累死,所以她对林思有种莫名的好感。 “那你们去看看屋子吧,让这小娃娃也放松一下,看他在我这儿挺拘谨的。” “唉,我家这娃娃不知道咋了,一个男娃娃比女娃娃还胆小,让人看着着急,那我先带他去看看屋子。” “哈哈哈,挺好的,有个这么心疼的娃你还埋怨啥,去看吧。有什么问题叫我。” “好的姐,你这儿我放心,能有什么问题。” “哈哈哈,先去看看。” 寒暄完,林母便带着林思来到那间屋子,屋子位于上二楼的楼梯旁边,就一个窗户,还用纸糊着,因为上下楼梯的人一眼便能看完屋子里的每个角落。屋子里很黑,白天也要开着灯,整个屋子就一个卧室般大小,放过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没什么空间了,门是铁门,但很薄,就一层铁皮,上面的锁还是坏的,用一根铁丝捆在窗户边上锁着,但锁完后还是有一条很大的缝隙。 “怎么样,床也弄好了,桌子也有了,完了在给你买些生活用品,再买个电磁炉做饭,就差不多了,还满意吗?” 林母笑着看向林思,不管林思觉得如何,林母是特别满意的。 虽然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样满意,但林思还是冲着母亲笑笑,表示自己的态度,而实际上,林思也是满意的,虽然空间很小,但从今以后,这空间便只属于自己,他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释放真正的自我,把心里的世界渐渐扩展到这个空间里,自己无论身心都将有一个极大的释放,而长这么大,先是和父母在一起,然后是和林维,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只属于自己的空间,林思有着说不出的欣喜,没有半点的挑剔。 “这儿虽然小点,但房主是实在人,这个房主是我们山上人,就是你们班那个胡小妍的亲姑姑,嫁到这儿来的,而且那个胡小妍就住在你头顶的二楼,以后你们上学也是个伴,而且这个院子里住的多数是我们山上人,虽然不是一个村子的,但都是实在人,你住这儿最起码我能安心很多。” 说到这儿林母眼里流露出遮不住的担忧和惭愧,如果自己再有能力一点,绝对不会把林思一个人丢在这儿。 “挺好的,终于可以一个人睡一张床了,多好,而且还要给我买电磁炉?那是什么样子的?” 林思也看出了母亲的心思。极力地把自己表现的无忧无虑,甚至很开心的样子,以减轻母亲内心的伤感,实际上他对于以后的困难是心知肚明的,但他不敢要求母亲太多,他知道母亲的艰辛,暑假骗着母亲以学校需要的名义买了那么多的书,他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他真的已经非常感谢母亲,不想再看她伤感。 “傻孩子,那个我也没见过,好像是插上电就可以用了,不过你用电一定要小心点。” “那么好?很贵吧?” “肯定贵啊,我说买个普通的电炒锅就行了,你爸非要......” 林母突然停住了,没再往下说。 林思理解母亲的意思,毕竟自己家条件在那儿摆着,而母亲之所以妥协父亲更多的是出于对自己的一种补偿,而父亲除了关心自己,多少和他的面子有一定的关系,但此刻林思也没再多说一句。 “周围还有我的同学吗?” 为了缓解尴尬,林思转开了话题。 “那个叫王文军的好像也在附近,前两天我碰见他母亲也在这附近看房子,只是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 听到王文军也在附近,林思心里一阵开心,比听到胡小妍就和自己住在一个院子里还要兴奋,自己虽然喜欢胡小妍的个性,喜欢她所散发出来的美,但那只是欣赏,两者在实际中没有什么交集,而王文军不一样,他是能和自己玩在一起,聊在一起的人,自然要更加珍贵的多。 “好了,那就准备回家吧,今天就是带你认认路,认识一下人,了解一下周围的环境,开学还要几天,过些天再来。” “嗯。” 说完,两人便离开了屋子,准备回家。 “姐,我们看完了,先回去了。” “看完了?进来坐会儿再走呗,天还早。” 那阿姨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咋样,小伙子,看上没有啊?” 那阿姨出来便冲着林思问到。林思还是简单地冲她笑笑,不说话,那阿姨看着林思也是哈哈大笑几声。 “这娃娃,书是越读越憨了,姐,别管他了,挺好的,但还有点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那行,你们去忙吧,开学应该和妍妍一样吧?” “嗯,对。” “行,到时候再见。” “好,那我们先走了。” “嗯,好,慢走哈。” 寒暄完毕,林母便带着林思往家里走去。 第三十六章 本是可怜人 恍如佛临世 回到家中,林思忍不住满心欢喜,此次出行可谓收获满满,不仅房子房东自己满意,而且附近还有同学,这无疑对自己将来的生活带来了太多的善意,尤其是听到王文军也在附近,这让林思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欢喜,恨不得马上去找王文军确认一下,但由于两人不在一个村子,而且开学还要几天,也就暂且搁置下来,但林思心里的陌生和恐惧减轻了太多太多,又开始有点憧憬新生活的开始。 王文军是林思的同班同学,平时在学校特别的不起眼,因为他没有一个特点可以让他出彩。 首先他成绩一般,在班里处于中等,这是最没存在感的一个阶级,没有顶层的光鲜亮丽,也没有底层的苦痛挣扎,但也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就那样默默无闻,在一片安逸中隐没了自己。 其次他长相平庸,甚至瘦弱不堪,眼睛小,嘴很大,嘴唇很宽,但不是很厚实,还朝外翻出来着,像是挂在那儿的松弛的肉片一样,一说话就能露出整个牙龈。要说唯一有特点的就是那两颗门牙,两颗门牙很大,而且中间微微下陷,左右两端则是微微上翘,如果说的夸张一点,就像摆出一个v字,加上他嘴部相对于整个面容有着些许的前凸,使得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没进化完全一样,不是简答的丑可以形容,反而另有一番味道。 再次他家家境贫苦,和林思家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要吃力一些,因为虽然收入差不多,但他们兄弟有三个,他父亲性格极其老实,典型的老好人,个子高高瘦瘦的,看着挺威严,但是确是十足的好脾气,甚至有点卑微的感觉,虽然总是笑嘻嘻的,但看着那一脸微笑,让人感觉不到乐观,而是有些苟且。 相对于他父亲,他的母亲确是完全相反的存在。个头很矮,皮肤很黑,头发很短,说话很急,处事很暴躁,可以说浑身上下找不出一点女性特征,听她说话真的是如雷贯耳,是家里真正的掌事人,但她心地却很是善良,无休止的碎语和暴躁的情绪可能只是她对于生活不满的发泄,对于身边的人,总是嘴上骂骂咧咧,行为关心之至,是那种不用去感悟,不用去理解,一眼就尽收眼底的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大家都不怕她,她家反而是小一辈的“贼窝”,平时玩耍都聚在她家。 文军兄弟三人则是完完全全继承了父亲的性格,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 老大王军,那是真真正正的老实,发自骨头的乖巧懂事,王军比林思年长,但在交流中总能让林思感到一丝谦卑,一种实在,让人怜悯也让人尊敬,不像其他的混混,那种莫名的傲慢和无礼让人恶心。 老三王文东,也是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年纪小,胆子也小,很诚实,很听话,而且有点可爱的憨,是个谁都会喜爱的小弟弟。 文军和两个兄弟还是有着一定的区别,虽然比起其他人,文军也是老实巴交的,但比起他那两个兄弟,他的老实确是完全不一样的,王军的老实有着谦卑,有着成熟,有着无奈,有着妥协,也有着不甘和奋进,是早熟,是懂事,是生活附加的老实。王文东的老实有着天真,有着懵懂,有着纯洁,是最自然,最纯净,最动人的老实。 文军不一样,他的老实就是单纯的两个字坦然,他不像王军一样,懂事,懂得担当,也不像王文东一样无邪,未受到生活的感染,他仿佛是看破了一切一样,只是简简单单的坦然,老庄精神在他身上有着完美的诠释,什么家境,什么学习成绩,什么别人的闲言碎语,在他眼里都是云烟,他是真真正正的与世无争,只追求自己内心的快活,有啥吃啥,给啥穿啥,能让他开心的不是穿了一件新衣服,考了个好成绩,受到别人的夸赞,而是赢了一颗玻璃球,分享了一个笑话,划了一场冰,捉了一只鸟。所以他一直在笑,虽然没人知道他在笑什么,但他一直在笑,也因此,大家给了他一个神级绰号——济公。 对于王文军的坦然,林思有着一种羡慕,他向往着那种状态,他也希望自己可以不去在意自己的家境,不去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和看法,但他做不到,虽然家境什么的,林思从来没有挑剔过,因为自己家里穷不代表自己穷,别人有的自己将来一定能挣来,但别人的评价和看法是林思无法接受的,他享受那种赞美和崇拜,他害怕那种嘲笑和讥讽,虽然他知道要走自己的路,但做起来真的太难了,每天都在被别人围绕着,怎么可能做到不去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和看法。 但他不知道,他羡慕的王文军也不是完完全全的脱俗和豁达,只是大家都看见了他的笑颜,没人看见他眼里的无奈和茫然,与其说他是超脱了自我,不如说他是完全抹杀了自己。这种表面的坦然安逸了现在,但也迷茫了未来。 但林思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坦然,就连王文军这种虚假的坦然他都做不到,所以他对王文军有着一种特别的认识,觉得他就是真真正正的活佛济公,所以他希望着能和这位人中仙有着进一步的接触和交流。 第三十七章 他村探舅姥 拜访济公家 不管如何,有了上一行的收获,林思的心情开放了许多,各种兴趣也接踵而来,不再整天沉浸在那些名着里,偶尔也会冒出出门畅玩一番的冲动,便想着去舅舅家转一圈,一来看看姥姥,二来找王文军确认一下,看他是不是租住在自己附近。 “妈,我明天想去姥姥家玩会儿。” “去吧!” 林母回复的很快很干脆。 听到这回复,林思满是吃惊,以前这种事林母总要问东问西询问一番,如果没有什么像样的理由,林母是绝对不会让他乱跑的,况且现在家里两个人都在外出打工,有很多闲碎的工作他可以去做,林母便更不会他让忙里偷闲,除非他软磨硬泡一番,才有一点机会得到应允,然而今天林母同意的这般爽朗着实让他感到外,甚至于他准备好的说辞一个字都没有用到。 然而林思不知道的是,对于他的请求,林母没有任何的不满,反而有着无比的欣喜,在林母心里,林思虽然懂事,但也还是贪玩的,平时总是闹着着要出去玩,不愿在家里待着,但自打小学毕业后,就一直闷在家里看书,也不出去玩,也不和别人交流,话开始少的可怜,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敏锐地感觉到了林思的变化,心里很是担心,尤其是看到林思面对房东时,一句话都不会说,更是让她不知所措,而此刻林思的请求让她看到了一丝林思以往的样子,高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阻挠。 第二天一早,林思两兄弟便朝着舅舅家奔去,林思跑了,林母肯定留不住林维,索性也就让林维跟着去了。 “你先去舅舅家吧,我要去找个同学。” 刚到舅舅家村口,林思便吩咐林维,他甚至等不到去舅舅家休息一下,便要先去找王文军确认。 “我不,我也要去玩。” “你先去给姥姥说声咱两过来了,不然中午都不给你准备饭。” “我不,你怎么不去,要饿也是我两饿着。” 林维显然不愿听林思的话,虽然林思比林维大两岁,但林维对这个哥哥一点不怕,完全不像别人家的兄弟,林思在别人面前很威严,说一不二,但在这个弟弟面前毫无威信,林维在别人面前乖巧听话,言听计从,但在林思面前满是骄横,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林思就是拿林维没有办法。 “那我以后出来再不带你,以后你就再家待着吧。” “我去,我去不就行了。” 林维听到以后出门不再带自己,这才妥协,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本该是在帮母亲干活的,能出来玩全因为林思,如果林思真的不再带自己了,那自己就会少很多玩的机会,虽然他和林思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起,通常一出门就分道扬镳,但出门的契机他还要仰仗林思,所以也就不再争论,跑向舅舅家报信去了。 看着林维远去,林思也动身继续向王文军家走去。 “到我了。到我了。” “咦~,真菜,看我的,看我的。” ...... 远远的,林思就听见一众的嬉闹声,等到转身到王文军家门前,果然有一院子的人再玩玻璃球。 “哟,林哥,快来快来。” 林思刚踏进院门,李伟便迎了上来,听见李伟的话,众人也停了下来,笑嘻嘻地看向林思。 这一看看的林思有点不知所措,平时的话他肯定马上大大咧咧地融入其中了,但这一个暑假的独处以及性格心理的变化让他显得有些拘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也冲他们笑笑。 “来来来一起啊。” 汪明过来要拉林思一起玩。 “没事没事,你们玩吧,我没拿。” “那不玩玻璃球了,进去打扑克去。” “文军,你家有扑克没有?” “那肯定有啊,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找。” 众人说着便收起了玻璃球,王文军进去找扑克去了,李伟也跟了进去,搬出一张大方桌出来,用来放扑克。 “文东再找几个凳子去。” “没有了,还有一个我大哥哥在用。” 林思看了一眼回话的王文东,脸很大,身体却很瘦小,显得不是那么均衡,一行鼻涕耷拉着,仿佛快要掉进嘴里,举止有些扭捏,虽然不小了,但声音却还是奶声奶气的,回完话便在那儿憨笑。 说话间,王军也从牛棚里出来了。 “凳子用完没有,给我们用一会儿。” 看见王军出来,李伟便冲着王军说道。 “拿去,用完了。” “拿过来啊,牛也喂完了,你应该不忙了吧?” “你们玩的还有理了,自己拿。” 面对李伟的吆喝,王军显然感到不满,也就是王军,如果是别人,谁敢这么对比自己年长的人说话,还在人家家里,分分钟两脚就踹过来了,但王军虽然不满,也仿佛习惯了一样,懒得去理会,只是用拒绝表达着自己的不快。 林思看不下去了,便起身去拿凳子,李伟看见林思动身了,连忙跟上前来,赶在林思前面把凳子拿了过去。 “哎,你来了,我前面没看见,我去给你倒点水。” 看见过来的林思,王军很意外,但马上缓过神来,平静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魏老师也给他们代课,常在他们班上夸林思,所以王军对林思有着一份尊敬,或者说面对林思自己有着一种自卑,因为他的懂事不输林思,他也知道改变一切的办法就是跳出农门,所以他很努力很努力,但就是没有林思的聪慧,成绩平平,但他知道林思会走的很远,所以他对林思有一种羡慕,一种尊重,看到林思仿佛看到大人一样,便准备要去给林思倒水,准备招呼林思,而不是像对其他人一样,就是空气,不要干扰到自己就好。 “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有什么帮忙的你说,别管我们。” 林思看着王军也有一种亲切感,王军和自己是一类人,懂事,懂得疾苦,懂得改变,懂得付出,只是感慨他对于学习的迟钝,觉得他才是那种应该被上天眷顾,应该成功的人,比起王文军的坦然让林思羡慕,王军的担当和勤奋更让林思尊敬和佩服。 “那你好好玩,有什么需要给我说。” “好的好的。” 两人几番寒暄过后,王军接着去忙了,而林思则回身和其他人玩了起来。 第三十八章 久别玩心起 差误心头事 这一玩就是一上午,转眼间已到中午,但玩耍的众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还在那儿玩个不停,没有一点停止的意思。 “干嘛呢?把你们这些狼吃不了的,一天就知道玩,咋不知道做点事,看会儿书?” 一个粗大洪亮的女性声音从身后传出,惊的林思猛的回头,但其他众人似乎不为所动,依旧玩着,只有王文军丢下手里的牌,站起身来。 顺着目光看去,一男一女映入眼帘,这一高一低,一胖一瘦,一温一怒的对比,让林思第一时间就知道是王文军父母回来了,看着这位一脸阴沉的女性,林思心里一阵寒意,这可比传说中的凶多了,但同时让林思吃惊的是,其他人似乎一点不怕,林思想向两位长辈问个好,但看到王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满是尴尬。 “我把你个死不了的文军,一天玩不死你,你咋不知道帮你大哥做点事,就会玩?还不烧水去,都几点了,眼瞎了吗?咋不饿死你个瞎货!” 看着站起来的王文军,王母开口便骂,这阵仗把林思吓个半死,不禁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心里默默为王文军捏了把汗,但当林思转头看向王文军时,他却像没事人一样,还是那样笑着,仿佛说的不是他一样,让林思满是愕然。 “你们先玩,我去烧点水。” 王文军对着大家说了一句,然后特意看向林思,看着林思满脸的愕然和尴尬,便冲着林思眨了两下眼睛。 “没事没事,你玩你的。” 林思虽然脑子里一片懵,但看着若无其事的王文军,也就微笑一下,不再多语。 王文军也转身朝厨房走去。 这时两位家长也向屋里移步,路过众人身旁时,王母粗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把你们这些个坏东西,还把我的桌子搬出来了,漆晒掉了谁陪,啊?” 听完王母的斥问,林思羞的脸红不已,深低着头,不知所措,但其他人仿佛没听见一样,依旧各玩各的。 “李伟,你个瞎货,一定又是你干的是不是?” “嘿嘿嘿,没事没事阿姨,晒不坏的,这局玩完就给你搬进去。” “你个小...咦,你是哪儿的娃娃,怎么没见过你?” 本来还在说李伟的王母突然看见林思,便停下口里的话转而问起林思。 “他是林思。” 没等林思回答,李伟先说到。 “阿姨好。” 听完李卫国的回答,林思也抬起了头,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这一抬头,两位长辈的面容完全清晰地映入林思眼中,王父笑容满面,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众人,而满脸阴沉的王母在看向自己时也泛起笑意,两人满脸挂满汗珠,毒热的太阳把两人晒得黑红黑红的,让人看着有种说不出的酸楚。 “咦,你是稀客啊,以后常来玩。” 王母笑着对林思说到。 “好的好的。” 林思满脸笑意,向着两位长辈边回答边身鞠两躬。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这些小崽子。好好学点好的。” “嘿嘿嘿,哎呦,知道了,您赶紧进去洗把脸,好好休息休息吧。” 众人嬉笑着回复王母。 “小崽子。” 听完众人的话,王母也是噗嗤一笑。 “你先玩啊,一会儿留着吃饭。” “好的好的,您先休息。” 听完林思的回话,王母一笑,便转身和王父往屋里走去。 “拿进屋里来玩,别在院子里晒着了,一个个晒得黑不溜秋的。将来媳妇都找不着,一群狼吃不掉的。” 进去没多久的王母又冲着院子一声大喊。 众人也玩的差不多了,便收拾了东西,集体进屋里去了。 众人在屋里坐下,王父便打开了电视让众人看,自己坐在一边抽水烟,眼睛盯着微微冒火星的烟丝,很专注,也很茫然和空洞,而王母洗了下脸就去做饭了。 “你们父子几个瞎货,一天张个嘴就只能吃,吃的喂给你们都是浪费,天底下天天死好人,咋永远看不见你们......” 王母依旧骂骂咧咧的,即使现在没人惹她,但林思听着也不再如先前般尴尬,他也开始明白众人为什么不在意王母的斥责,因为王母不是真正的对他们发火,但比起众人的习以为常,林思心里更多的是一丝感伤。 “李伟~李伟~” “哦~” 我妈叫我了,我要回去了,李卫国突然站起身,边回复着外面的吆喝,边对众人说。 “我也要回了。” “我也是,走吧。” 众人不约而同,纷纷起身准备离开。 “吃完饭再走吧。” 抽烟的王父说到。 “回家吃去了,你们慢慢吃吧。” 众人回复到,说完便一个个往家里跑去。 “你们怎么都跑了,等着吃饭啊?” 看着跑向外面的众人,王母从厨房出来问到。 “阿姨,我先走了。” 林思毕竟第一次来,没有随众人直接往出跑,而是来和王母到个别。 “你也要走啊,你别走啊,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没事阿姨,我给我姥姥说过了,我去我姥姥那儿吃,不然她又要到处找我,老人家了,不方便。” “那到也是,那下次来一定在我家吃饭。” “好的好的。” “对了,以后在学习上多帮帮我家文军,你们应该住的很近,在找房子的时候我看见你妈妈了,还聊了几句,上学也是个伴,相互照顾着点。” 听到这句话,林思这才记起自己来的本意,还好王母自己给了他答案,不然又把正事忘了,不禁心里暗骂自己玩过了头。 “哪里哪里,我来就是要来问问文军是不是租住在我附近的,差点忘了,我们会好好互助的。” “那就好,那就好。” “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好好。” 第三十九章 千人有千面 菩萨修罗变 离开王文军家,林思满心欢喜自不多说,径直走向舅舅家,第二天便回到自己家了。 王文军家这一趟让林思的心情又开阔了很多,伙伴还是伙伴,只是自己把自己禁锢的多了一些。 接连不断的好事让林思的心在宁静之余又多了几分活力,整个人也主动了起来,依旧喜欢看书,但也不再一整天把自己泡在里面,开始自己出门找伙伴玩,而不再是伙伴找他,他也不出门了。 这不,由于天下雨,没法做农活,家里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林思看了会儿书,便出门了。 通过一个暑假被书籍的熏陶和自身的沉淀,林思对于玩也有了追求,不再满足于斗鸡、玻璃球这种鲁莽而单调的小游戏,而是追求更加有韵味,有情趣的东西,所以现在的林思出门不再漫无目的的游荡,碰到谁就和谁玩,而是很有目的性,想好了找谁玩以及玩什么才会出门。 今天,林思便想去找大哥二哥下下棋,琴棋书画之类,对于此刻的林思,唯一有条件可以接触到的,也就只有棋了,所以,如果说以前的林思下棋只是为了显摆自己的聪慧,而现在的林思对于下棋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不是什么附庸风雅,只是对于美的追求不再局限于五感,也开始有了精神层次的东西,虽然还很浅薄。所以一出门来,便朝着二姑家走去,一是二姑家有棋,二是在年轻一辈里只有大哥能和自己平分秋色,三是村里两个林思下棋下不过的人,其中一个便是二姑父,大哥棋艺好,有一定的原因便是二姑父的指教,如果能得到二姑父的指教,也是锦上添花,所以去二姑父家下棋,林思既能玩的起劲,也能学到东西。 二姑父在林思心里是一个优秀的人,棋下的好,会唱秦州小曲,这在林思眼里,比起那些只会喝酒赌博的其他人,有追求的太多太多,而且二姑父对家人也很好,每次去二姑家都会看见二姑父逗二姑笑,陪大哥二哥玩,很贴心很温暖,不像父亲只会对家人发脾气,所以,林思对于二姑父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 当走到二姑家附近的时候,林思不禁心里一震,因为从二姑家里传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小孩、大人、男性、女性都有。听的林思心里发怵,甚至感到恐惧,但好奇心促使林思没有立马转身回家,而是蹑手蹑脚地走向二姑家。 当走到院门口时,林思发现院门是在里面锁上的,林思没敢敲门,便顺着门缝往里看去,不看不知道,而这一看便看的林思心惊肉跳,差点叫出声来,林思立马握住自己的嘴,不敢露出一丝声音,怕被里面的人发现。 院里的景象让林思永远不敢相信,甚至不愿去相信,那景象让林思完完全全陷入到矛盾和疑惑当中,他开始怀疑自己生活在一个怎么的世界里,周围的人是不是他所看到的样子,他到底生活在梦幻里还是现实里。 院子里。二姑父,怒目圆睁,狰狞的如狱殿阎罗一般,手里拿着一根竹棍,狠狠地教训着大哥,也不多说话,每次挥棍都是咬牙切齿,生怕有一丝力气没传到竹棍上,涨红的眼就像发了疯的狮子,恨不得一口吃了大哥。 “别打了,求你别打了,饶了吧。” 这是二姑母子三个人交替重复的一句话。 而二姑父竟是那个让他们恐惧、绝望、求饶的人。 林思不敢再往下看,自己仿佛都快要哭出来了,赶紧一溜烟跑回家里,把一切告诉了母亲。 林母看着恐惧失魂的林思,觉得事情肯定不对,便连忙亲自去找林父了,她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无论是亲疏关系还是个人能力,都比不了林父,自己一个人过去什么事也做不了,她只能先去找林父。 而这一出门便再也没回来,直到下午快做晚饭的时候,林父林母才双双入门,两人嘴里不住地叹着气。 第四十章 天公无偏袒 各有各家难 看着满脸失落且哑语不言的父母,林思也不敢去问为什么,从父母一声一声的叹气中,林思感觉到了无比浓厚的无奈,这种无奈中有着失望,有着恨意,也有着无法言语的不知所措。当然,此刻的林思也没功夫去探索那些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单就二姑家那简简单单映入眼帘的画面就让他无法去理解,无法去面对,这种极至的反差远远超出了他这个年纪的理解范围。 二姑父,那个曾经让他崇敬的人,在那一刻却变得那样的恐怖,比起整天发脾气,骂骂咧咧的父亲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是父亲那样的脾气,也没那么打过自己,最重的就是那次踹了自己一脚,最多的就是骂骂或者瞪两眼,如果说父亲整天的负能量带给林思的是地狱般的痛苦,那么那一刻二姑父所营造的情景就是炼狱般的恐惧,与他之前的春暖花开就是天壤之别。 此刻的他看着父亲,突然觉得父亲没有那么糟糕了,即使一天只会骂骂咧咧,但毕竟他是个八百里秦川吼秦腔的西北汉子,你让他讲吴侬软语,那也是不现实的,而且父亲心底善良,虽然嘴上很霸道,但心里很温暖,哪怕就踢一脚自己,也不忘偷偷卖包方便面表达自己的歉意,这一刻,比起恐惧,他感受更多的却是父亲的温暖,这在前一天他连想都没想过,但在这一刻仿佛涌满了心头。 林思终于明白了母亲对于父亲的认可,明白了母亲为什么总说是别人带坏了父亲,父亲的形象在此刻林思的心里无比的高大,种种平时林思观察不到的细丝末节此刻通通涌上心头。 比如父亲总是在工作时,把母亲早上给他准备的那碗清汤寡水的面条分一半给还在熟睡的自己和林维,总是在打麻将赢钱的时候给自己和林维带小吃等等。 这一刻,林思才真真正正感觉到父母的爱,父母的温暖。 “看见你大哥的样子了没有?你以后敢不好好学习,偷偷跑出去打游戏,我也那样打死你。” 听到这句话,林思猛的一回神,刚刚给父亲建立起的伟岸形象瞬间又塌了一半,虽然他知道父亲在吓唬他。但于此同时,他也开始明白了大哥被打的原因。 “别吓娃,你不看看他都吓成啥了。” 母亲的话在父亲那儿已经有了很大的分量,听完母亲的话,父亲也不再多说,看了一眼林思便进屋去了,而母亲便把林思拉入厨房,准备做晚饭。 “你姑父也是够毒的,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打起来人来是真下的去手,还是自己的亲儿子,不管如何都不能那么打啊,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大哥怎么样了?” “不咋好,苗医生给他敷了药,包扎了一下,这会儿在休息。” 听到母亲这么说,林思心里一紧,连村医都惊动了,大哥不知道惨成什么样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林思血淋淋的理解了这句话,只是血没有流在自己身上而已。 “不过你以后要乖乖的,不要学你大哥的样子,跑去玩什么游戏,天天待在网吧里,老师不说你姑姑姑父都不知道,到现在成绩一落千丈,学校已经劝退了。” 林母说完回头看看林思,林思在那儿呆着,仿佛完全没听自己的话一样,没有一点反应。 “当然了,我的林思肯定是懂事的,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学习是给自己学的,将来能不能吃一口轻松饭,就看你现在能不能好好学习,所以我的娃一定要好好学习,我们没有条件去陪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去沾染那些不好的东西。” “哎呦,妈,没事,我肯定不会那样的,你就放心吧!” 林思听着母亲的声音有些不对,连忙回过神来,自己确实没有好好听母亲说话,心里还在那所见场面的恐惧与人性对比的疑惑里挣扎,听着母亲的声音里充满担心和伤感的时候,他才注意到母亲的心情。赶紧回应着母亲,怕她的情绪越陷越深,越难受。 “嗯,我知道我的娃是懂事的,就没让我担心过。但其他事尽力就好,一定要注意自己身体和安全,你的健康大于一切,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别累坏自己,缺啥一定要说。不要......” 林母显然说不下去了,看着侄子被打成那样,林母眼前不止一次把他看成林思,而在几天后,林思就要离开自己,单独去那个陌生的地方生活,这个画面对她的刺激可想而知。 林父也是一样,嘴里依然教训着林思,但心里也是担忧的不行,他不怕林思不好好学习,而是怕别人欺负和伤害林思,他不爱学习,自然也觉得学习没什么要紧的,但安全就不一样了,这个儿子他都没碰过几下,要是出去被别人欺负了,那该怎么办,所以从二姐家出来,也不再去打麻将了,和林母一起回到家,躺在炕上一句话不说。 “妈,我能行的,别担心了,我去再弄点麦秸回来,这点做饭不够了。” 看着这样的母亲,林思知道自己是没办法安慰的,便想着先离开,母亲看不见自己或许会好点,便找个理由准备离开。 “去吧。” 林母自然明白林思的小心思,麦秸够不够做饭,她一眼就知道,只是面对这个懂事的孩子,她只有欣慰,没有任何理由去戳破他的谎言。 第四十一章 凡事无对比 怎开心上眼 出门后的林思心里满是复杂,思绪乱如麻,整个人也是木木的,就连身上那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背篓也感觉不到,仿佛不存在一样。 他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挨那样的毒打,即使学习不好又怎么样?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读书了就真的一点出息没有了吗?那那些小学就辍学的同学怎么办?他们是不是也要挨这样的打?虽然林思可惜他们不能去了解更加远大的世界,但他们是快乐的,他们是无罪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喜好不是吗?那他们为什么要承受那些恶意?林思开始不理解“出息”这个词,长这么大,林思觉得最有意义的事情就是让自己开心,而自己努力学习就是让自己有资格去追求开心,其他人不用学习就有资格去开心是他所羡慕的,每个人是不一样的,所追求的开心也是不一样的,所需的条件也是不一样的,而这一切难道就是学习能统一的了的?他很迷茫。 这种迷茫的存在让一缕阴暗的思绪游荡在林思的脑海,二姑夫那样打大哥真的单单只是为了大哥吗?纵然大哥有不对的地方,但如果只是为了大哥好,不应该是去帮助他,去引导他,让他走出误区吗?干嘛往死里打他?所以他觉得二姑夫不只是为了大哥,也有他自己的关系,大哥学业的失败让他丢尽了脸,曾经的大哥就是他的颜面,他走在外面一半多的风光都来自大哥,他也到处去炫耀大哥来给自己脸上贴金,毕竟能考进市一中的,大哥是十里八村第一人,而能进市一中的,九成以上都能考上大学,这就意味着大哥将来必然是要成为大人物的,所以其他人自然对二姑夫抬举了很多,但现在大哥学业废了,二姑夫的光耀也没有了,甚至还要被嘲笑,所以才往死里打大哥,当然,这只是林思自己的想法,很快便被林思在脑海中抹去。 然而与此同时他也很温暖,因为二姑家血淋淋的这一幕带给他的不只有恐惧,也带给他无尽的温暖,而这温暖来自父母。 没那一幕,母亲不会对他说刚刚说的那些话,不会有那样的感情流露,这些爱会一直埋在她的心里,直到死亡,她不在乎她的孩子会不会理解她,她只是默默地付出着自己的一切,不奢求得到任何回报,这也导致多少人是在为人父母之后,才知道父母对自己的好。但那一幕的刺激让母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把自己的所有的爱表达出来,虽然她在极力的克制,不至于让情感倾泻在孩子面前,仿佛那样是丢人的一样,但在林思心里,已经很足够了,他已经感受到了所有,每个喜欢安静的人都是极其敏感的,更何况母亲如此大的反应,足以暖化他的整个身心。 父亲也一样,看着不再出去消遣,而是躺在炕上一句话没有的父亲,林思同样感觉很温暖,父亲的爱永远表现的比母亲更加隐蔽,更加不易察觉,所以每个人都觉得母亲永远比父亲更爱自己,但事实上两者没有任何比较的必要,那份无私和伟大没人能有资格拿去比较。父亲对自己的爱不比母亲少,这是这一刻他才感受的那么真切,父亲的叹息,父亲的傻笑,父亲在自己独自做事时偷偷藏在后面关注的身影,每次都是因为自己,那不是对自己的不满,对自己的不懈,对自己的不信任,而是对自己的爱。 就在这暖意里,林思渐渐陶醉,那些疑惑,那些不解慢慢消失不见,整个人心里只有满足,只有感激。 吃过晚饭,父亲又出去了,这次母亲没有阻拦,林思也不好奇,他第一次对吃团圆饭有了一种温馨的感觉。只是陶醉,只是享受,没心去顾及其他,因为这才是亲情,这才是家。 “明天我要去干活了,回来好几天了,不能再请假了,本来地里的活今天可以做完的,但今天下雨了,所以没做完,但剩下不多了,就剩玉米地里的一点草还没有处理干净,明天你和林维去锄了,我和你爸都要去干活了。” 母亲边做着鞋子边对着林思俩兄弟说到。 “嗯,知道了。” 看着电视的林思答应的很爽快,但林维就不一样,他一点也不情愿,一句话不说,电视也不看了,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你们做完的话,给你们每人5毛钱。” 看着林维的状态,林母开始用零花钱去引诱。 “真的?” 林维立刻就上套了。 而林思只是听听,头也没回,继续看着电视,暗笑林维傻。 “真的,但要你们做完,我才给你们,而且要做好,做不好也不给。” “好好好,5毛,不能少!” “嗯,只要你做完做好,不会少你的。” “嘿嘿,好。” 林维又露出头,看起了电视,欢快的不行,林母也笑笑,这约定就这样愉快地达成了,至少到现在为止,真正在意这约定的两个人都很愉快,而林思则更多的像一个看热闹的局外人一样。 第四十二章 出手扞威严 自掘暴徒路 第二天,林思俩兄弟醒来的时候,林父林母已经出门工作了,林思便起身收拾,准备去地里了,因为他不知道杂草到底还剩下多少,两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完,而且太阳都出来了,肯定八点多了,再磨叽可能都做不完了。 “林维快起,不然地里的活就做不完了。” “再睡一会儿吧,还早呢。” “都八点多了还早什么,快起,你个懒猪。” “你勤快,你好,那你自己去吧,我不去了。” 林维显然不耐烦了,开始顶撞林思。林思也有点不开心了,毕竟除了父母老师,谁敢这样顶撞自己,只有林维,而且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每次林思都忍了,把不快压在心里,这次也一样。 “那你钱也不要了?不要我就自己去了,到时候1块钱就是我的了。” “去,我起不就行了。” 听到这话林维勉强打起精神,钱的诱惑还是很大的,足以让林维战胜睡眠。 看着起身的林维,林思一阵好笑,但只要他动了就好。 等两人收拾妥当,已经快到九点了,双双扛起锄头准备出门。 “林维!林维!” 门外村里的伙伴喊叫两声。 “怎么呢?” “去打沙包啊?” 林维不回话了,他开始难以抉择,玩和钱对他的诱惑都很大,他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去不去啊?不去我们走了。” 听到这句,林维没有回话,但立刻丢下锄头准备出门,他要用行动给出应答,显然这眼前的快乐征服了他,比起玩,挣那5角钱还要付出不知道多久的劳动,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但玩不一样,此刻他只要一出门,就能收获无比的快乐,所以,他最终决定去玩,钱的事以后再说。 “你干嘛去?” 这四个字林思说的很重,就像大人一样。 “去玩啊,咋了?” “去地里。” 林思没多说一个字,而且很严肃。 林维看到哥哥如此这般,却也是第一次,当然不服气,立马来劲起来。 “我就不去,爱去你去,你能把我怎么样?” 面对林维的挑衅,林思顿时更加来气。 小孩贪玩这原本没什么大事,一来林思也不奢望林维能做多少农活,只是希望林维能有一个正确的态度,懂得去帮助体谅一下父母,不要只是为了钱才去做事,这种做法就没有“帮”这个概念,完全就是利益的交易。二来林思也是虚荣心作祟,也想找回自己作为哥哥的威严,毕竟所有人都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但这个弟弟却一直在顶撞自己,而且不分场合,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这让林思很没面子,所以借此机会想敲打敲打林维,让他注意一下对自己的态度,然而如果说前面的生气多少有点做样子,那么林维这么一挑衅,林思便真的火了,再加上台子都搭好了,戏怎么可能不唱完,这一退缩,林维必然更加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所以不管是假戏真做还是恼羞成怒,林思表现的极为愤怒。 “你今天不能去玩,必须去地里干活。” 林思语气很凶,把锄头甩在一边,双手拳头紧握,摆出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吓我啊,你还想打我不成?来,你动我一下试试。” 面对林思的威压,林维一点不以为然,反而更加嚣张,这让林思仅存的理智瞬间蒸发的一干二净,一脚踹在林维腿上。 “你真打我?你好厉害啊,你再打一下试试?” 当林思一脚踹在林维身上的时候,林维惊了,他仿佛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哥哥会真的打自己,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办,疼痛、伤心、愤怒百感交集,但他没有还手,他不是怕林思,单论打架,林思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他很清楚林思的分量,他知道林思就是个纸老虎,真动起手来,只有挨打的份,但不管如何林思都是自己的哥哥,他出不了这个手,所以他只能去质问,去挑衅,他不相信林思会再打自己。 这是林思第一次打人,虽然在打之前他做了很多准备,打哪儿,怎么打,用多少力气等等,但真正打出去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懵,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那一脚踹在了林维腿上,只知道林维不但没有顺从自己反而还在挑衅自己,他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全然察觉不到林维的情感变化,察觉不到林维一点没有要还手打自己的意思,事实上要是是别人,林维早一板砖拍上去了,林维可比林思能下狠手,但林思此刻只看到了挑衅,看着叫嚣的林维,又一巴掌呼向林维脸上。 然而这一巴掌的挥出,让林思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甚至有点慌了。 这一巴掌重重地打在林维鼻子上,林维瞬间血流不止,看着一股股鲜红的血液从林维鼻子里流出,林思整个人都傻了,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干嘛。 “接着打啊,停下来干嘛?” 林维一只手堵着鼻孔,一只手擦着眼泪,他哭了,不是因为自己鼻子破了,这点伤还不至于让他流泪,他之所以哭是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思真的打了自己,虽然自己和这个哥哥脾气不合,玩不到一起,交流也少,但自己是很敬重这个哥哥的,什么好事都想着他,然而今天,这个哥哥竟然打了自己,心中的不解和伤感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倾泻而出,但自己是不会出手的,他是自己的哥哥,自己不能打他,只能用质问和挑衅表达自己的愤怒。 这一声哭腔让发呆的林思缓过神来,也不在意林维说的是什么,连忙跑回屋子,拿起脸盆接了些凉水端到林维面前,先把凉水拍在林维额头,然后找来一把椅子,让林维坐着,然后把脚伸进凉水了,井里刚打的水,太凉了,林维脚刚一碰水,就伸了起来。 “别动,放进去。” 林思没有再凶,说的很亲和,双手已经准备往水里压林维的脚,他知道林维不会听他的,然而他刚说完,林维就把脚伸进了水里,虽然冰的他哆嗦,但再也没有拿出来,林思吃惊地抬头看向林维,但林维立马躲开了目光。 理智下的的林思是优秀的,一会儿就止住了林维的鼻血,看见林维好了,便什么也没说,自己扛起锄头离开了家。 第四十三章 世间最糊涂 拳头和醉酒 离开家后,林思像丢了魂一样,走的很慢,很无神,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走,脑子里各种画面回放着,叫嚣的林维,流血的林维,这一幕幕让他想起了大哥,想起了二姑夫,想起了那恐怖的画面,仿佛他刚刚化身成了二姑夫一样,凶狠、恐怖、没有感情。 如果说林维一直是叫嚣的样子,林思还能有一丝的心理安慰,去麻痹自己,刚刚是林维太过分了,而不是自己失控了,是林维自己不好,而不是自己要面子伤害了他。但林维最后的听话以及躲闪的眼神却把林思赤裸裸地挂在那里,今天就是自己混蛋了,就是自己以大欺小了,就是自己仗着林维对自己的情感伤害了林维,自己就是那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林思开始讨厌自己,讨厌自己可笑的虚荣心,讨厌自己可怜的威严,讨厌自己可悲的优越感,想着回放在脑海里的林维的眼神,林思满是悔恨,因为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恐,那眼神里充满了疑惑,那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此刻,那一道道目光就像刀子一样割在林思心上,让他痛苦,让他悔恨,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混蛋,本来想证明自己的威严,却反而证明了自己无能。 自己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别人,然而今天,却因为一点点虚无缥缈的虚荣心把拳头挥向自己的亲人,那个尊重他,爱戴他,什么好事就想着他的亲人,看着林维那失望的眼神,林思感到了自己的混账和无能,那眼神有多尖锐、多失神,自己就有多丑恶、多无能,不仅没有做到一个个为人兄长该有关怀和爱护,反而利用人家对自己的情感大发自己的淫威,想想自己当时样子林思就觉得恶心,他没想到自己会变成这样的人,尽管就那么一两分钟,但他还是没法相信,也没法原谅自己,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虚荣这种东西,自己以后一定要戒掉,任何东西,只有人家是发自内心给你的,才是有价值的,而自己不择手段得来的,不仅不能显示自己的优越,反而告诉着别人自己的无能。 打这一刻起,林思暗暗决定了自己永远不会做的第二件事,那就是动手打人。 自从开始有自我意识到现在,最让林思觉得恶心的一件事就是喝酒,原因就是父亲每次喝醉酒耍酒疯的时候,都让林思感到特别的反感,酒仿佛就成了父亲折磨人,欺负人的遮羞布一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醉了,俗话说烂醉如泥,如果他真的醉了,肯定是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绝对不会有那多的精力去摔东西、去骂仗、去欺负人。所以他一直很清楚的知道,父亲每次闹事,根本就没一次喝醉的,只是拿酒当遮羞布,发泄自己的恶欲,第二天就像没事人一样,一句“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能摆平一切。 那样的父亲觉得别人都像傻子一样,那么好骗,那么好糊弄,然而他不知道,这世上没人是傻子,别人之所以不拆穿他,每次都是好心劝他别喝酒了,而不是去责备他,是出于别人对他的爱,对他的感情,而不是别人傻,或许最傻的人是那个自以为聪明的他,所以那时林思就决定,这一生绝不喝酒,他要以最清醒的状态去珍惜身边每一个爱自己的人,永远不会去伤害他们。 然而今天自己的举动,让林思发现了一件比喝酒更伤人的事,那就是打人,如果说借喝酒折磨人只是让别人反感和厌恶,那么打人就是在彻底的击碎别人的心,每一次拳脚下去,受拳人往往无关痛痒,更多的是失望、心凉、甚至心碎。那一刻林思发现打人是世上最无能的表现,不仅伤害了别人的身体,更伤害了别人的心,凡是靠着打人去获取自己私欲的人,都是卑微的、无能的、可恨的。一个人越善良、越有素养、越强大就越不会去打人,而是用自己的付出去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拳头是用来保护爱自己的人的,而不是伤害爱自己的人的,所以那一刻起,林思也决定自己再也不会动手打人,他要去保护那些爱自己的人,并用自己的付出去赢得自己向往的一切,做个真正的强者。 想到这里,林思虽然心里充满着对林维的歉意,但他也不再那么难受,他知道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弥补,而不是自惭形秽、装无辜等等。所以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去挽回林维的失望,林维的伤痛,林维破碎的心,毕竟他们还只是小孩子,打打闹闹什么的,不会埋种下多深的根,而且也就是林思这早熟而又敏感的心才能感受到这些,其他人可能这会儿已经又欢欢乐乐玩在一起了。所以这是林思的优点,也是林思的缺点,他能比别人先一步发现这些细微的情感变化,从而及时去补救,但他心里却没法及时去放下,去放过自己,所以本来就不太容易的补救之路,便更加让他喘不过气来,而他和林维之间,这只是开始。 此刻想通了的林思,心里稍微痛快了些,加紧脚步赶向地里,他要用劳动去放松自己,毕竟林维没去,他的那一份也要自己干,也算是一种补偿,所以他干的很卖力,累到让自己没有精力去思考,去想象其他事情,早上出门,直到傍晚才做完回家。 回家之后,发现林维并不在家,肯定去玩了还没回来,林思先把林维泡过脚的水倒掉,然后就进屋收拾屋子,烧热水,准备做饭要用的食物。然后等待其他人回家。 等把一切准备妥当,天已经快黑了,邻居家的灯都亮了起来,但林思没有开灯,也没有去看电视,而是一头栽到被子上,迷迷糊糊睡了起来,今天他的确太累了,对于父母来说一天的活,他一个小娃娃居然也做完了,林父林母估计想都没想到,一会儿林思说了,他们甚至都不敢相信。 第四十四章 病态骇父母 受虐老成心 “林思?林思?” 迷迷糊糊中林思听见有人叫自己,强烈的光线又刺激着他的眼睛,无法一下子睁开,猛地抬头的一瞬间又埋回被子里,缓了半分多钟才转过来,只感觉自己软绵绵的,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有气无力。 “妈,你们回来了,我这就去生火。” “你咋了?是不是感冒了?” 林母看着软绵绵的林思,关心地问到。 “没有,就是有点困了,就睡了一会儿。” “没事就好,先别睡了,起来喝点水精神一下,吃完饭再睡,我和你爸去做饭。” 林母说完这句,便招呼着站在一旁的林父去做饭了。 “先别睡了,吃完饭再睡,去看看电视。” “哦,知道了。” 走到厨房的林母又喊着嘱咐了林思一句。 “你说娃咋了,是不是生啥病了?” 林母这是第一次看到林思这样软绵绵的样子,她还不知道林思已经把地里的活都做完了,所以她不知道林思怎么了,不知道他是把自己累着了,以为他是生病了。 “我咋知道呢,我一天都和你在一起。” 林父的声调很高,充满着不解和莫名其妙,但眼神里却充满着和林母一样的担忧。 随着女性进建筑队的例子越来越多,人们也就不再保守和估计其他,建筑队里也就正式男女统招,所以林父林母便在同一个建筑队里做小工,而且林父也买了一个二手摩托车,所以林父和林母晚上才能回家。 “要不你带他去苗医生那儿去看看?” “吃完饭吧。应该没啥大事,可能就是玩累了。” “还是小心点好,我还是第一次看娃这么不精神。” “嗯,今天是有点蔫,不过还是等吃完饭吧,他也一天没吃热乎东西了。” “好吧,那就让先吃点热饭,看看情况,我多擀点面条,让今晚多吃点。” 因为林思之前把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所以不一会儿林父林母就做好了饭,一家人便围在一起吃了起来。 四个人就在那儿吃,谁也不说话,林思林维也乖巧安静的可怕,一点不像平时,林母不知道两兄弟白天的事,心里满是疑惑,又不好直接问,毕竟娃娃也大了,有点自己的秘密很正常,便想着说点啥,缓解缓解氛围。 “地里活做的咋样了?有没有做完一半啊?” 这一问林思还好,林维立马脸红了,连忙把头埋向碗里,不让父母看到,一句话也回不上来,因为他根本没去地里,而是在村子里玩了整整一天,比林父林母早回来几分钟,比上班族打卡掐的时间都准,怕被父母骂,这一天是玩爽了,但此刻却是心惊肉跳的,母亲还好,但父亲的脾气他是知道的,要是让父亲知道他就这样玩了一天,有他的好果子吃。 “做完了。” “全做玩了?” “嗯。” 林父林母猛地心头一惊,他们知道那工作量有多少,就是他们也要一天才能做完,而林思兄弟三四天能做完,他们就很满意了,但此刻林思却告诉他们已经做完了,他们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林父嘴里嚼到一半的饭也停了下来,看着这个儿子,与此同时,他们也终于知道了林思为什么是这个状态,心里满是心疼。 林维不知道地里活有多少,依旧埋头慢通通吃着碗里的饭,而这样反而弄巧成拙,没有让林父林母第一时间发现他没去地里,如果他也表现的很吃惊,那么他玩了一天的事情必然会被父母发现。 林思依旧低头吃着饭,因为精神还没有完全恢复,整个人还是无精打采的,只是简单地回答着母亲的问话,丝毫没有注意到父母的吃惊。 然而林维的侥幸没有保持多久,看看病怏怏的林思,再看看一点事没有的林维,林父林母立刻就知道,林维没有去干活,一想到那些活竟然是林思一个人做完的,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林维,你今天做了多少?” 这次说话的是林父,他可不像林母那样好声好气的,威压又带点质疑的声音差点让林维没拿稳自己的碗,吓的林维战战兢兢,饭也不敢再吃,话也不知道怎么回,就双手抱个碗在那儿蜷坐着。林母看着林思的样子,也有点生气,从而不像往常一样去劝阻林父,而是附和着林父,看向林维等他回答。 林思一听见林父的声音,就察觉事情不对了,立刻起了精神,一抬头便发现父母正瞪着林维,气氛很严肃,仿佛一有火星就会炸。 “他今天挺老实的,做的不少呢。” 林父林母看向林思,脸上没有一丝相信的痕迹,只是看着林思有了精神,便也轻松了许多。 “真的,你们不是答应给钱的吗?所以他今天干的可卖力了。” 看到父母依旧没信自己的意思,林思连忙接着解释到。 林父林母当然知道林思再给林维开拖,但林思都这样说了,他们也就不再去拆台,毕竟都是自己的孩子,虽然他们不知道白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此刻的两兄弟,心里还是满舒服的,毕竟都是一家人,这就是亲情。 “好现在就给你们。” 听完林思说的,林母便一人一块钱放在两兄弟面前,林父也不去阻拦,接着吃起饭来,这本来是他们诱惑两兄弟的,骗他们把活做完就行了,钱是不会给的,但看着林思此刻的样子,他们心里很不忍,他们不知道林思为什么那么拼命,以为就是为了钱,便把钱给了两兄弟,还每人多给了五毛。 林思也看出了父母的心思,但他不想去解释什么,拿起钱揣在兜里,接着吃起饭来。 林维也受起了钱,但他并不开心,一下也没笑,他知道自己没挨罚就已经很幸运了,更别说钱了,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思,心里对林思满是感激,只是林思一直以为,林维还在心里恨着自己,心里有着种种的不快和自责。 第四十五章 乌龙别父母 始得自由身 转眼间,短暂的假期已经结束,初中时代正式开启,而这一天林思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虽然这一天的他拥有了自由,拥有了独立,除了自己的学习,他不用再为任何事情担心,不用再去做农活,不用再去收拾家务,不用再去面对父母的唠叨、管教、束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小孩子们口里的“长大”此刻已经完全降临在他的身上,他已经以一个独立的个体站立于这个世界,时刻盼望的“长大”所包含的所有美好都已经出现在自己身上,但他还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的确,此时的他没有了一切束缚,想如何就如何,但与此同时,他也没有了亲人的陪伴,他也没有家庭的温暖,他也没有了心灵的安全感,以前他觉得自己很坚强,没有父母的存在和对比,他将比所有同龄人都要优秀,都要完美,所以他一直期望着初中早点到来。但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他却是那样的迷茫,那样的胆怯,那样的不知所措,但他是好强的,也是倔强的,他不会让父母看到自己的内心,所以,他一直表现的很开心,但也只是嘴角上扬着,眼睛却很无神,很慌乱。他毕竟只是个刚上初中的孩子,不是个演员,虽然心智很成熟,但演技很拙劣,身体很诚实。 林父林母看到这样的林思,心里更加的难受,他们很欣慰自己的孩子这样懂事,但同时也很难过自己的孩子这么懂事,此时的林思哪怕大闹一番,他们反而都会好受很多,但看着这孩子拙劣的演技,他们心里就更加的伤感和自责,这一分别,再见就是5天之后,毫无一点音讯的5天,而这个他们眼中的憨娃娃,在此之前一点世面没见过,基本没怎么离开过那个山沟沟,他们的担心,他们的恐惧,一点不比林思自己少,但他们同样不能表现出来,自己的孩子都懂得坚强,他们怎么可能不懂,所以他们也表现的很平常,而且他们的演技要比林思高明的太多太多,没有让林思发现一点不对的地方。 “收拾好了没有?” 林父催促着林思,时间已经不早了,再墨迹他们打工就要迟到了。 “催什么催,就好了。” 没等林思开口,林母便回怼了林父。 “到了学校学乖点,别惹别人,有人欺负你就给老师说,有啥事情回来一定要告诉我们。” 林母一边收拾着一边嘱咐林思。其他东西都已经收拾好送到租的房子里了,林思本来也是要昨晚送到租的房子里去的,但是夫妻两没有舍得,加上自家有了摩托,所以今天早上赶早把林思往下送。 “嗯,知道了。” “走吧。” 收拾完后,林母和林思一起走出家门,林父已经在摩托车上等半天了,看到两人出来后,回头看向前方,手里给了摩托车两把油,摩托车立刻轰鸣两声,林母瞪了一眼林父,也不说话,让林思骑在中间,自己骑在后面。 “好了。” 听到林母说好了,林父也不回头检查一下,又给了一把油,摩托车长啸一声一下窜出。这是林思第一次坐父亲的摩托车,没有一丝欣喜,反而很是害怕,父亲骑的太快了,二手车给他开出赛车的感觉,全程没有喇叭,刺耳的轰鸣声代替了一切,仿佛要让全世界听到看到一样,加上山路的崎岖不平,林思一路上心惊肉跳的,脑子容不下任何事情,只有一个祈求,那就是“慢点、慢点”。 林母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林父,也不去劝他,估计以前劝了也没啥用,到现在已经懒得开口,只是把林思越抱越紧,牢牢固定在两人中间。 二十分钟不到,林家三人已经来到租房子的地方的马路边,林思和林母下了车,林母把收拾的东西全塞给林思,自己又骑上摩托车。 “你回去把东西放下就自己去学校吧,我们要去干活了,不能跟你一起去了。” “嗯,知道了。” “到学校胆大点,别给我丢人。” 林父说到,但他没看林思,而是又启动着摩托车,自打昨晚到现在,他一直没正眼看过林思,而实际上林思长这么大也没和父亲正眼对视几次,面对父亲,林思总是低着头的,而且大多时候,两人也无话可说。 林思看向父亲,自打昨晚到现在,这是父亲给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但看到父亲的第一眼,林思便猛的回过头。 “知道了。” 林思转头往租的房子里走去,不再看父母。 “记住我说的话!” 车走的前一秒,林母又冲着林思喊到。 林思这次没有回头应答,而是头也不回往前走,他不是因为伤心难过哭了怕父母看见,而是看见父亲搞笑的样子笑了怕被父母看见,就他的稳重也没忍住,在回头一瞬间就笑了,因为那一刻父亲的形象太非主流了。 父亲的头发很长,足有10厘米的样子,而且经常很长时间不洗,而刚刚来的路上骑车太快,吹得脑门前的头发竖的直直的,父亲本来就长的有点粗犷,加上八字胡,加上此刻的发型,简直比古惑仔还古惑仔,比非主流还非主流,看的林思忍不住想笑,第一时间回过了头,还是没忍住小声笑了出来,他知道父亲一直就是古惑仔的性格,而这一刻的乌龙让林思觉得父亲就是个电影走出来的古惑仔。 林思脸上的笑意很快被压了回去,但心里却一直欢笑个不停,当然,他不是觉得父亲多么的可笑,而是觉得父亲很可爱,说不上的可爱,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只记的把自己的头发也整理了一下,怕也成为父亲那个样子,那自己今天的风头可就出大了。 第四十六章 重见旧面孔 报到新校园 回到住的地方,林思赶忙在镜子里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自己绰号叫“林大头”,但这里不比村子,村里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伙伴,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没什么好在意的,但这里不一样,自己和这里的环境本来就格格不入,在别人眼中自己就是最底层的可怜人,看着不怎么顺眼,如果再出点什么乌龙,自己不是成了别人眼中的怪物,他可不想以被别人笑掉大牙而出名。 收拾完整后,林思背起书包出门,朝着学校走去,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也不敢去想象,去奢望,心中只有阵阵的紧张感和恐惧感,虽然他一次次打压着这些感觉,但没过多久就会反弹回来,而且比之前更加凶猛,反而他偶尔注意到别的东西的时候,这些感觉就会自动消失,所以,他索性不再去打压,不去想,刻意的去注意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这时候思绪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立马会回到那种紧张和恐惧里面去。最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就那么慢悠悠地向前渡着,仿佛什么时候到学校都无所谓,到不了学校也无所谓。 “林思!” 听到有人叫自己,林思仿佛触电一般在颓靡中清醒过来,整个人立马起了精神,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呼叫林思的正是那个人,活佛济公,王文军。 与林思不同的是,王文军不是一个人,而是他大哥王军陪在身边,王军比林思两人大两岁,现在刚升初三,比起林思两人来说,他已经是个老鸟了,见识的多,做什么事也就轻车熟路,要自然得体的多。王文军有他哥陪着,自然不像林思那样颓然,而且他的脑子里也装不下那么许多琐事,他可不像林思那样,人没多大,但脑子里想的事情确是好多好多,他就像一个单细胞生物一样,除了追求自己的开心和快乐,其他什么都无所谓,无干的人在他眼里就是空气,不值得入他的法眼,更别说那些人的眼光和闲言碎语了。 打离开村子来到这个地方开始,林思对王文军满是佩服,但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像王文军那样,但只要能和王文军在一起,自己就会轻松许多,虽然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但最起码任何客观存在的负面影响不会直接砸向自己,而是第一时间砸向王文军,所以,林思看见王文军,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喜悦,比此刻是父母陪着他更加让他自然和舒服,他当然不是想着利用王文军来缓解自己的不堪,两人在一起怎么都是个照应,更何况是一起长大的伙伴,谈不上那么龌龊的东西,只是王文军豁然出现在了一个不合天时,不合地利,不合人和的时期而已,他若生在百家争鸣的时代,那么道家所尊的可能就不是老子、庄子了,而是“王子”。 “你们也刚出来?” “嗯,早着呢,急什么,慢慢走。” 王军和林思两人只是相视一笑以致敬意,没有多说其他,王军似乎话很少,对谁都没有几句话,而且不止王军,凡是在下面上过几年学的,话都变得很少,虽然对每个人都很尊敬,都很有礼貌,但就是没有话说,就像二姑家的大哥一样,林思也想不通为什么,此刻他也没心情去探索这个,只是和王文军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以缓解自己的紧张和恐惧。 等到来到学校的时候,小小的校园里已经站满了人,有初二、初三买着吃早餐的,有初一新生报到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王军嘱咐了两人几句,就去上课了,留下两人站在校门口。王文军显然被这热闹的场面所吸引住了,眼里堆满了笑意,好奇地探求着每一处新鲜的地方。而林思却一点也热闹不起来,这小小的校园面积还没有自己的小学大,只不过都是高楼,里面挤满了人,一个级的人都快赶上自己一个小学的了,这让林思觉得这地方没有一丝空间属于自己,双眼也是不停地探索着,和王文军不同的是,他希望的是能多找到一张熟悉的面庞。 突然,林思两眼一亮,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看见了安海一群人。林思立马拉起王文军,朝着安海他们走去。 “来了!” “嗯!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其实林思知道是自己来的有些晚了,但嘴里还是这样问着。 “我们怎么和林哥比,那么洒脱,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可能是笑的不够儒雅,太豪放了,这一笑仿佛让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些小伙的存在,纷纷把头转向这边,但看见没什么事,又都转回头去,有的若无其事,有的则白了一眼众人,林思一群人被这么一注视,全都不好意思了,一句话也没有了,就呆呆站在那儿,有的索性把头转向墙面,仿佛面壁思过一般。 “你分到几班了?我在三班。” “班级分出来了吗?” “嗯,就在前门的教学楼门旁的告示板上贴着。” “那我去看看,我还没看呢。” “林哥还用看,肯定和安阴阳一样在尖子班。” 林思冲其他人笑笑,没再接话,转身去看自己分在了哪个班。 第四十七章 物差显卑意 分班提信心 来到告示牌前,7份名单表整齐地排列开来,每张代表着一个班级,分别是一到七班。林思没看前两份,直接跳到第三份去看,因为安海分在三班,而且三班是尖子班,那么自己也应该在三班。所以他直接从三班开始找自己的名字。 “李峻......安海......李凯......胡小妍......刘峰。” 当看到刘峰两个字的时候,林思的脸顿时红了一圈,因为直到最后他都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反倒是胡小妍和安海分在了一个班级,林思心里猛的一热,不知道是吃惊还是羞愧,因为他听到安海分在了尖子班,但他没有分到这个班里,说明自己没被分到尖子班,这要被其他伙伴知道了,人可就丢大了。 但没办法,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林思顿时丢光了自己所有的理智,也不去想胡小妍都能进尖子班,自己怎么可能不进,摸底的考试自己发挥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不应该胡小妍都能进,而自己却进不了,他没有心情去想原因,只是沉浸在想象着自己马上会受到怎样的嘲笑,顺带着从第一份名单开始去找自己的名字,虽然他的心已经凉了,分到哪儿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但他自己总要知道自己究竟分在了哪个班。 “张烨,孙瑞娟,王文旭,李希,武恬,林思......“ 让林思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一份名单里,而且没超过十个人,他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也说明了他被分在了一班,但他没有马上离开,因为他不敢离开,他怕过去受到伙伴们的取笑,所以他的眼睛还是盯着名单往下看着,但思绪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我居然也进尖子班了,还和你在一个班,没想到啊,这运气也太好了。” 听到旁边的王文军说完这句话,林思猛的一回神,看向王文军,表面装的很淡定,但眼里满是疑惑,虽然他已经立马反应过来尖子班应该不止一个,也想通了为什么胡小妍都能分到三班而自己却没有,但他此刻非常需要王文军给他一个定心丸,他没有了那份十足的自信。 王文军自然也看出了林思的心思,林思这半天前后的情绪落差,每一帧他都看在眼里,他明白林思对这个学校的情况一无所知,而他自己也是因为他哥的原因才多少了解了一些。 “咱两都是一班,一班和三班都是尖子班,至于哪个更好一点,我就不清楚了,我哥没说,估计都差不多。” 王文军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告诉了林思他最想知道的消息,他知道林思什么都不知道在装淡定,因为他的神情早已经把他的尴尬暴露的一干二净,但自己既不敢去戳穿林思,又不想陪着林思去尬演,所以就一语中的,直接道破林思的疑惑,让这种尴尬早点结束。 听到这消息,林思顿时喜笑颜开,整个人又热血沸腾了起来,啥也没说,又转头去看名单,兴奋的仿佛看一遍名单就马上认识了自己将来的同学一样,而且这一边看下来,他发现王蕊和张豪也和自己在一个班,这让他更加的开心,此刻他理智有完全回来了,通过自己的名字和王蕊以及王文军的名字之间隔得人数来看,这个名单应该是按照摸底成绩的高低排的,和那么多城里学校的学生一起考试,自己的成绩居然也在前茅,这让他无比的开心和自信,这是第一次有理有据的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纵然他们有着种种客观的优势,林思的信心却坚定了几分,照这样的情况看来,只要自己再努力一点,自己也会站在这个新学校的顶端。 如此这般想象一番之后,林思更加兴奋的不行,叫上王文军便去和大伙会和了。 “初一新生注意了,初一新生注意了,请抓紧时间按照名单上的分班到自己的班级去报到,请抓紧时间按照名单上的分班去自己的班级报到,教室在二楼,教室在二楼。” “初一新生注意了......” 听到广播里的通告,拥挤的人群开始骚动,林思一行人也分道扬镳,各自去各自的班级报道了。 林思和王文军一起上楼去找教室了。张豪虽然也和他们分在一个班,但他和李凯是一个村子的,自然也和李凯是一派的,平时和林思接触的不多,所以没有和林思在一起,而是应该和李凯在一起,而王蕊自然和女生们待在一起,所以就他们两个人去找教室了。 林思和王文军找到一班,进去的时候,班级里已经有好几个人了,都分开坐着,只有几个女生围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看到林思和王文军进去,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便接着她们的谈话了。 林思和王文军走到最后一排,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等待着老师的到来,而其他同学也都陆陆续续的赶到了教室,没过多久张豪也来了,在林思和王文军的旁边坐了下来。 同学们来的差不多的时候,林思抬头观望了一圈教室,发现女生都集中在靠窗户的那一列,而男生则到处都有,也有插进女生堆里的,谈笑风生,好不自然,而且前几排的几乎都是白白净净的,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相比之下,后排的就有一些朴实,个个面上红扑扑的,看都不敢看周围的人,更不用说聊天什么的,整个教室过于明显地展示着一种两级分化,就好比贵族和平民。 第四十八章 初见天仙子 宛如梦中人 没过多久,一个身材矮小,还有一点点小胖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本来也不是太矮,可能就是因为要胖一些,所以显得有点矮,带着一副眼镜,头发也没那么工整,很自然地凌乱着,仿佛被自然的风吹出来的一样,充满着飘逸和自然的和谐,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不禁要感慨,大自然才是最美的造型师,不然的话,就这位男子的模样,林思想不到更好的发型去匹配,但此刻这位男子无疑是很精神的,充满着活力,比教室里的每一个人都要活力澎湃,仿佛他才是林思那样茂腾腾的后生,而底下那一片蔫蔫的学生是饱受生活洗礼的中年油腻男。这种场面他仿佛见了很多,也不去诧异这些学生为什么会是这样压抑,而是脸上堆满笑容走上讲台。 “来的差不多了吧,点个名。” 那男子也没做自我介绍,也不拖沓,直接就奔着目的去了。 “张烨。” “到。” 一个婴儿肥的女孩站了起来回答到,她个子不高,所以就在第二排坐着,一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身后,看着很朴实,但不像林思他们这样,充满乡土气息。 看到这女孩林思很吃惊,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林思第一眼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就认定了她应该是个男的,但如今一个女孩应声而起,这就让林思有些所料未及。 那男子也看了一眼那女生,但他没有吃惊,反而像事先认识的一样,两人相视一笑,在男子的示意下,那女孩坐了下来。 “孙瑞娟。” “到。” ...... 那男子按顺序点着名,名单和告示上的一样,所以,林思知道马上就要到自己了,心里还是有一丝丝的紧张,虽然喊一声到,这个过程很快,也很简答,但林思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紧张。 “李希。” “到。” 一男生站了起来,声音很洪亮,站的很端正,脸上挂满了笑意,个子很高,皮肤很白,人也很精神,看着就很有活力,很有魅力,虽然面庞不是很俊朗,但那干练和富有气质的言谈举止,让一众男生都黯然失色。 林思闻声抬头,发现那男生就是扎在女生堆里的那个,看着他的神态,林思也是暗暗称赞,这是林思第一次感到自己没有别的男孩优秀,其他地方暂且不说,但就气质而言,和他相比,林思简直没有一点可比性,一个男生该有的朝气,该有的威严在他身上应有尽有,而此刻的林思就显得畏手畏脚的,心里已经暗暗败下阵来,因为他实在找不到能和那个男生媲美的地方。 林思不再去看,而是低下了头,虽然他也不想,但他还是有种失落感,虽然大家都还没有细致地相互了解,但这第一印象他必将惨败给那个男生,而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份惨败赢回来,而且能不能赢回来他也没有信心,真的没有信心,虽然他很不想承认,所以他低下了头,也不是想象着自己将来该怎么办,只是单纯的发呆,不知所措。 “武恬。” “到。” 又是一声“到”传来,但这声到让林思的身心感到无比的舒适和自然,心里充满着向往和渴求,这声音如三月黄莺咏柳但没有尖锐,如青丘狐仙发嗲却没有妖媚,悦耳、柔美。林思从来没有听到过这般干净、纯洁而富有美感的声音,这声音满足了林思对女孩的美的一切幻想,整个人都痴了,出神地看向那个女孩。 那女孩站的很直,但微微低着头,她是一头短发,显得整个人很清爽,眼睛很圆很清澈,比画中的仙女更加没有杂质,两个小脸蛋上微微泛起着红晕,嘴很小,但很红润,很水嫩,微微轻笑着,比朱茵版的紫霞仙子更加甜美,只是没有朱茵的俏皮,多了一丝女生的柔美,独特的魅力让周围的每个人都顿生怜爱之心,尤其是她笑的时候,那份甜美真的能够让你为她付出一切去守护。 林思更是看的痴呆了,久久不愿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也顾不得这样是不是很没有礼貌,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很呆傻,就只是那样贪婪地看着,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也无所谓,他将是最幸福的一个人。 “人如其名啊,真的很甜。坐吧。下一个,林思。” 那男子看着这个甜美的女孩,也不禁赞美了一句,接着便继续点名。 “林思?” 不见有人回答,那男子低着的头开始抬起,扫视着整个教室。 王文军见状赶紧踢了林思一脚,林思也猛的回过神来。 “到。” “咋了,睡着了?” 看着神情有些慌张的林思,那男子打趣到,底下的学生们也轻轻发笑,但此刻的林思却没有一丝的尴尬和不好意思,或者说他的心里没有空间去想那些东西,脑子里回荡的,就是有一句话“她叫武恬”。 武恬也被傻乎乎的林思逗笑了,看着林思微微一笑,虽然这一幕林思没有看见。她是知道林思的,只是没有见过而已,因为她毕业于中心小学,林思没少去过中心小学,上信息课,参加各种学科竞赛等等,而让她真正知道林思的,就是学科竞赛,因为无论是数学竞赛还是作文竞赛,林思和安海总能进前三,所以她们的老师总是当着她们的面夸林思和安海,因为双方受教育的条件是天差地别的,但出来的结果也是天壤之别,所以武恬对林思这个人有着一种好奇,此刻看见这个傻乎乎的男生,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好了,坐下吧,下一个,王文旭。” “到。” ...... 等所有人的名字都点完,那男子什么也没有说,起身离开了教室。教室里瞬间欢腾了起来,完全没有之前的肃静,大家开始相互认识,相互说笑,有谈论那个老师的,也有谈论班上学生的,但林思没有参与进去,只是在旁边安静地听,而且内容也很专一,只搜索关于武恬的,他是第一次认识和见到武恬,所以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了解关于武恬的所有。 第四十九章 新校分班定 小子动初心 不一会儿,刚刚出去的那位老师又进来了,有点小吵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好了,今天上午就没什么事情了,大家可以回去了,下午过来领课本,明天正式上课。就这样,离开学校的时候注意保持安静。” 他也没进教室,侧个身子进来说完就走了,感觉有什么很急的事情,只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大家知道不是什么坏事而已。 就这样,大家准备离开,依次往外走,林思坐在最后面,所以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等前排的人先走,眼睛不由地看向武恬的方向,他第一次对一种美感如此的迷恋,比胡小妍和王蕊让他感到更加的吃惊,所以,他的目光一点也舍不得在她的身上移开,但他又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人家看,只能过点时间偷看一眼,过点时间偷看一眼,如此这般的循环,从刚看见人家开始一直循环到现在,只是现在人家马上要走了,他也仿佛顾及不了许多,直接盯着人家看去。 武恬坐在前面,和张烨以及李芸娟她们在一起,听到那老师的安排,便和她们一起起身,准备离开。起身之后,她也向着林思的方向看了过去,虽然她对林思的好奇已经打破,但林思还是给了她一定的兴趣,马上要离开了,她也下意识的去看向林思,但她不知道林思一直在关注着她,这一转眼,刚好四目相对,弄得她也有点吃惊和羞涩,头稍微一低,轻柔的一笑算是和林思打招呼。 然而林思却没有武恬那样的得体,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烤焦了一样,脸色立马大红,立刻低下头,逃避开武恬的眼,仿佛他才是那个娇羞的女孩,他这一低头自然也没注意到武恬对他的示好,只觉得心头像着火一样,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而看到林思的反应,武恬也是懵了,她不知道林思是什么意思,她只看到林思逃开的眼睛和低下的头,没有看见林思羞红的脸,所以她想不明白林思避开她示好的原因,她怎么也想不到林思一个大男生看见自己竟然变得那样的羞涩和慌乱,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么的严厉和可怕,而在她看来,那一刻的林思却像极了面对老师的模样,但她也再没多想,毕竟大家才是第一次认识,真正了解了以后应该会好很多。所以她便跟着人群离开了。 武恬她们离开半天后,林思依然没有缓过神来。眼看教室里的人走的差不多了,王文军和张豪相视一笑,他两当然看穿了林思的心里的小秘密,但他两谁也不敢去捅破,要是这人不是林思是别人,他两早开始起哄而且笑掉大牙了,但面对林思他们不敢,所以两人相互使着眼色,讨论着让谁去唤醒失神的林思,而最终王文军妥协了,两人便藏起了脸上的笑意,由王文军拍了一下埋头的林思。 “该走了,别人都走完了。” 听到王文军的话,林思抬头一扫,教师果然已经没几个人了,他看了一眼王文军和张豪那不自然却又极力表现的很平常的眼神,就知道两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便也不再去多做掩饰,起身同两人回宿舍去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喜事出现在林思身上,那就是小爸一家也租住在了这个院子里,因为这个房主多少和林思的父辈们沾点亲戚,虽然他不知道,但大人们确是很亲热的样子,林思也不想去懂这些,只要是小爸家也住在这儿,多少会让自己安心很多,虽然他和小爸家走的没有像舅舅家那样近,但也毕竟是最亲的亲人了,有什么事毕竟会帮衬许多。 刚一回去,小妈就把林思叫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去了,饭也已经做好了,林思也就不用自己做吃的了,和小爸一家一起吃完饭,便回到自己的房子里休息去了。 午休过后,林思便和王文军以及张豪一起去学校领书了,领完书回来,林思便把门关了起来,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眼睛直溜溜盯着屋顶,脑子里出奇的安静,他想想些什么,或者做点什么,但就是没有一丝头绪,不知所措,就那么躺着。 “咚咚咚。”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吵醒了林思,他本来迷迷糊糊已经快睡着了。林思起身,揉了揉眼睛好让自己变得精神一些,然后便起身去开门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思那帮同学,大家都是在周围租住的,所以在这个空闲的时间里,便一起串串门,了解了解彼此住在什么地方,也不知是谁发起的,等到林思这里的时候,已经聚起来了10来个人,大家熙熙攘攘就涌进了林思的房间里。 “干嘛呢,大白天还关个门?” “没事,困了,也没事干,就眯了一会儿。” “是在睡觉还是在想一个......” 李伟一阵坏笑看向林思,大家也跟着偷笑起来,虽然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林思已经知道个大概了,肯定是王文军和张豪把自己今天的囧事说出去了,他便忍不住看向王、张两人,两人看见林思看向自己,偷笑的脸立刻僵住了,甚至有点恐惧的神色,林思确实有些恼火,但大家都只是开玩笑,所以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忍住了。 “好了好了,别笑我了,有什么好笑的。”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啊?明天我们去看看,到底什么样的女生能让我们林哥变成那样。” “是啊是啊,哈哈哈,济公,到底叫什么名字?” 大家依旧打趣着,但王文军这次不敢多嘴了,面对大家的提问只字不语。 “说话啊,你聋了?” “去去去,我不知道,有本事明天站在班级门口一个一个去问。” “好你个济公,厉害了是不是?” “咋了,你自己没长嘴啊?不会问啊?” “我去,你再说一句?” 说着李伟便将王文军压倒在林思床上,两人便撕扯起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小爸家就在楼上,你们这么闹。他要骂我了,我们去你们谁家吧。” 听到林思这么说,众人便安静了下来。 “济公,去你们家。” “走撒,谁拦着你一样。” “你再和我冲一个?” 说着王、李两人又打闹着追将出去,众人也就跟在后面,朝着王文军家走去。 出去没一会儿,林思便找了一个借口自己回来了,一是他确实怕小爸骂他,二是自己不知道咋了,有些蔫,没有心劲去玩,而最重要的是,刚才那帮小子一闹,武恬又一次霸占了他的脑子,使他没有一丝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第五十章 本是俗家子 暗生贪婪心 当然,这个时间小爸小妈肯定是不在,他们都去工作了,要不是小弟弟转到城里的小学上学,他们肯定不会来这种地方,空间又窄,又不自在,只不过在他们看来,村里的教学条件和城里比起来差太多了,为了不让小弟弟耽误了,所以小学就已经转到城里来了,这在林思所属的村子里是唯一的一家,因为他们有这个经济实力,而且,他们是村子里唯一在城里买房的人家,虽然面积不大,只是因为离学校远,所以才租的房子。 当林思关门的时候,他猛地发现那位房东阿姨正在窗户里观察着自己,看见自己目光扫到她那儿了,才转过身去,林思心里一惊,但也感觉不到什么恶意,毕竟那阿姨挺亲切的,和父母关系都很好,虽然不知道那阿姨为什么注意自己,但林思也没多去在意,可能是刚才一下子来的人太多,让那阿姨有了戒心,毕竟住这附近的什么人都有,太乱了,丢东西的事情太多了,她小心一些,自然没有什么过错。 关上门后,林思一个转身便躺在床上,但此刻的他却不再有一丝的困意了,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屋顶,仿佛那屋顶不是一层白色的粉灰,而是一幅美丽的画卷,看着看着,林思嘴角尽然露出了笑意,很甜美很陶醉的笑意,这要是被外面的人看见了,一定以为这孩子傻了。 林思当然没傻,在别人看来那只是屋顶,但在林思眼里,上面映出的,是武恬甜美的笑容,那个脸庞,那份笑容所散发的甜美,干净和纯洁,是林思幻想都幻想不来的,什么生的秋水为神,芙蓉如面,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任何华丽的辞藻堆积起来都形容不了那份美。 在此之前,林思最喜欢的,就是沉浸在诗经的美好童话里,因为诗经里面的美,是最纯净的美,无论圆满还是凄美,都让林思能够沉浸在那份浓厚的感情世界里,那种细腻,单纯的美感,是现实世界里永远无法满足的,现实太现实,没有给人机会去活的感性和细腻,有的只是岁月留下的苦涩的斑斑点点,刻在每一寸肌肤上,每一个神态里,每一份沉默间。林思对于现实已经不敢有美的奢望,只要能有幸抓住那一抹抹转瞬即逝的美,他就已经很知足了,比如胡小妍的个性,王蕊的知性。 但自从看见武恬之后,林思不再那么知足了,他变得贪婪起来,原来现实里也有这般美的存在,甚至超越了文学给他的幻想,她可比文学世界里的真实的太多太多,也比自己想象的美的太多太多,所以他变得贪婪,开始梦想着要去追求这份美,虽然他还不知道如何去追求,但有这份美好的希望,就足以让他感到无比的幸福,他还是第一次有这样强烈的目的性,想要去拥有那份美,以前的他,觉得美的东西,自己能够欣赏到就好了,但这一次,他想拥有这份美,让这份美只属于自己,虽然在别人眼里,那份美不一定有那么美,但于林思而言,她已经霸占了林思的所有。 就这样幻想着,林思在不觉间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虽然这是他在这个陌生环境的第一天,独自生活的第一天,但此刻的他没有一丝的恐惧和不适,甚至已经忘却了这些东西,即使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想必做的是个极为甜美的梦,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甜。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而且林思睡的太死了,要不是王文军叫他,他今天准会睡过头而迟到,今天可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这样想着,林思不禁背上一凉,连忙洗漱完冲向学校。 由于等待林思的缘故,林思和王文军来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给他们点名的那个老师也在。 “报告。” “进来吧。” 那老师看了两人一眼,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众人却纷纷看着他们两个,王文军自然无所谓,有点憨然地笑着,但林思被这么多人一注视,心里立马不安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林思两人赶紧低着头就往教室最后面冲,而等两人到最后面时,却发现后面已经坐满了人,没有一个空位给他们,林思心里更加不自然起来,但没办法,只能是抬头找位置,但脸已经不知道为什么羞红了半边。 “往前面坐,两个大男生,老往后缩什么,你们是待字闺中的姑娘吗?坐第二排。” “哈哈哈哈!” 随着那老师一打趣,教室里的人都大笑起来。林思的脸立刻红的更加厉害,赶紧应声望去,找到二排的位置坐了下来,头埋得很低,半晌不敢抬头。 武恬看见这两人,又一次没忍住笑了出来,尤其是林思,他没想到林思是这样羞涩的一个人,看着林思的窘样,她却没有任何嘲笑的意思,反而看见了一种真实,一种自然,一种纯朴。在莫名之间,她对林思的好感再一次提升了。 半晌缓和之后,林思渐渐恢复到常态,但在这一秒,林思不像以前一样,去回想和在意自己刚才有多糗,有多难堪,而是第一时间想着去确定武恬的方位,他好想马上看到那份笑容,但他却不敢过分去搜索,只能小心翼翼一点点去探索,尽管找了半天,他还是没找到,心里开始有点失落。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开始上早自习,大家表现不错,没有迟到的,我是你们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我姓汪,你们可以叫我汪老师,还没正式开始讲课,大家先把课本里面的古诗看一看,背一背。” 说完,那老师便离开了教室,留下一屋子学生们朗读起来。 汪老师,林思开始留意这个老师,因为他说自己是语文老师,而语文是林思最喜欢的一门课程,尽管他的其他学科都不错,但只有语文是他心里真正喜欢的,所以语文老师就是他所在意的最重要的老师,至于是不是班主任,他一点也不敢兴趣,对于他这样的好学生来说,班主任就是空气一样的存在,从来不会找麻烦找到自己头上。 第五十一章 初识人上人 始觉山外山 就这样,林思开始了自己的初中生活,虽然在此之前,他想过很多很多种不同的版本,有让他失意的,有让他恐惧的,也有让他憧憬的,让他向往的,但这一刻真正开始的时候,他反而是那样的平静,没有波澜,仿佛这一切都是自己经历过数年的一样,他的心不在会为此加速跳动,自己也不在会紧张,不在会恐惧,反而很坦然,如果一定要让他有所感慨的话,他或许只能说出一句,这就是初中啊,至于这句话该用句号、问号还是感叹号结尾,他也不知道,因为在一切新奇和陌生都消失殆尽之后,就只剩下平淡,太多平淡的平淡,这是林思没有想到的,他没想到即将到来的新生活也将只剩下平淡,他也没想到这份平淡会来的这么快,这个新环境带给他的新奇和刺激真的太少太少,而唯一能让他有点激情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武恬,而另一个是李希。 武恬自不用多说,她的美已经征服了林思的每一个细胞,是第一个让林思产生占有欲望的人,而李希则是第一个让林思赶到压力的人,甚至有些嫉妒,在林思眼里,李希没有一个方面是逊于自己的,而且很多方面是优于自己的,让林思感觉自愧不如,比如性格、气质、家境等等,林思在他面前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谦卑感,这种感觉就像王文军他们对林思的感觉一样,林思第一次真正体会到这种感觉,他以前一直想不通王文军他们为什么对自己会那样,但他现在明白了。然而虽然他也有了这样的感觉,但他没有像王文军他们那样,选择屈服、承受,他的骨子里是傲气的,他可以什么都不顾的屈服于武恬,但绝对不会屈服任何一个男生,他必然要补足和其他任何人的差距,甚至超越他们,但他需要时间,所以,他选择暂时的隐身,不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他要去沉淀自己,提升自己。 在明白了那种感觉之后,林思对待王文军他们也不再去带有那种优越感,变得亲切许多,这让他和王文军他们的感情也更加的真挚许多,亲密许多,王文军他们自然不知道林思为什么有这样的变化,但他们不会去在意,只是去接受,因为林思再怎么样都不会是他们能去比拟的,想那么多也没有任何用处,该怎么样的,就怎样去面对就好了,更何况这是好的变化。 在自习课的后半段,汪老师又一次进来了,组织大家分配和固定了各自的座位,并简单选了几个班委的人选,虽然说是代理的,等大家熟悉一段时间后再做正式的选拔,但林思知道,这次的结果有百分之九十就是将来的结果,敢于去自我挑战以及有人缘被别人推上去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威望和人缘只会增不会减,所以这一次的人选大多数就是将来的人选,而班长正是李希,这些都在林思的预料之中,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情的规律,他也是做了一个小学的学习委员的,所以没有什么好新奇的,林思也不关注,他从不对这些事情感兴趣,而真正让林思在意的,是自己的位置被分在什么地方,和武恬距离多远。 这次老天不算宠幸林思,但也没有过分虐待林思,他和武恬分在了一个组,但他在武恬的后面,中间隔着一排,就是两个同学,得到这个结果之后,林思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长的那么高,如果自己稍微矮一点,可能就会直接在武恬的身后,甚至成为武恬的同桌,但他也很知足,能和武恬分在一个组就已经很不错了,能够那样近距离的欣赏到那样美的存在,他还要奢求什么?已经是很完美的结果了,所以,他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在这个座位确定之后,武恬也是很开心的,因为她和林思分在了一组,在她看来,她将有更多自然的机会接触到林思。自打她听到林思的名字起,就对这个男生产生了兴趣和想象,虽然现在见到真人了,而且和自己想象的差距很大,但他也有他独特的魅力吸引着自己,他的羞涩,他的简单,他的纯朴都能让自己没有想到的,她不像林思那样家境贫苦,所以她生长到现在接受到的都是最好的,身边的人也是条件优越的,所以像李希那样的,她见得太多太多了,自傲,大男子主义严重,这都是她所反感的,而林思却让她有种安静的感觉,那种感觉很亲切,很柔软,很舒适,不像李希那样,让她感到尖锐,感到压迫,所以,她对林思的好感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更加强烈了几分,所以能和林思分在一个组里,武恬很是开心。 就这样,两人带着自己各自的小欣喜开始了这段人生中最美的旅程,虽然两人还没有真正说过一句话,但是对于彼此的好感已经深埋于各自的心底慢慢发芽。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着,周围的一切也在更加的熟悉着,但林思和武恬依旧没有说过一句话。 这天,林思回到住所的时候,小爸一家也在,没有去工作,家里好像来什么亲戚了,而且饭也做好了,林思一进院子,就被小爸叫去吃饭了,吃完饭,林思返回自己的屋子去休息,在下楼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好把住了栏杆,才没有掉下去,但脚腕处却在隐隐作痛,林思毕竟是个要强的人,见还能走路,而且疼的不是太厉害,便没有在意,休息了一会就又去上学了。 但这个决定无疑是错误的,等到下午放学的时候,林思已经疼的不行了,而且走路也无法正常,开始一瘸一拐的,但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样子,便一放学就自己走了,没和王文军他们一起,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今天却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宿舍。 “你今天咋才回来,干嘛去了?” 林思刚一进院子,就看见小妈在楼上看着自己。 第五十二章 身逢伤病灾 心感人间情 林思自然不想让别人担心,所以立刻停住,不敢往前走,但面对小妈的问话,他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他不会再去撒谎,因为自从在拿舅舅钱那次之后,他就发誓,哪怕就只为了姥姥,他也不会再去撒谎,所以他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个问话,就呆呆地站在那儿。 看见林思什么也不说,小妈也就不再去问,他知道林思是懂事的,所以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且这么大的孩子了,该有自己的秘密了,况且自己又不是林思的父母,没必要去那么严格。 “晚上别自己做饭了,上来吃,马上就好了,书包放下就上来吧。” “嗯嗯,好的。” 说完,小妈就朝着屋里走去。 看见小妈回去了,林思这才开始往屋里走去,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他无法提速,走的很慢。 “你脚咋了?” 出来丢垃圾的小妈突然发现林思走路的方式不对,连忙问到。 林思没想到小妈突然又出来了,被这一问直接问僵在那儿。 “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扭了一下。” 林思笑着回答到,但笑的很不自然,甚至有点尬。 “赶紧先回屋等着。” 小妈赶紧说到,看着林思的状态,就知道有些严重的,自然也明白了他今天回来晚的原因。小爸闻声也出来了。 “咋了?” 小爸声音严厉而尖锐。 “哎呀,没事没事,就是下楼梯时把脚扭了,你那么大声干嘛,再把人吓着,你赶紧进去吧,把你的酒和打火机拿给我。” “吃土豆把你吃傻了吗,连楼梯都不会下了,那么大个人了,下个楼梯还能把脚了。” 小爸可不像小妈,说话很直,一点不顾小孩脸面,就这一句话,说的林思满脸羞红,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你行了,赶紧死进去,把酒和打火机给我。” 听完小爸的话,小妈直接瞪了一眼小爸,小爸也不敢再说话,去屋里拿小妈要的东西去了,小妈则赶紧打了半盆子热水,带着毛巾来到林思住的屋子里。 “来,把鞋脱了,我先给你把脚腕洗洗。” “没事小妈,我自己洗洗就好了。” “咋了,还怕羞啊,我和你妈妈是一样的,赶紧把鞋脱了我看看。” 小妈很亲切,对林思说话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林思也不是怕羞,只是觉得自己没有伤到那个样子,而且自己的脚都是半个月才会洗一次的,太脏了,实在不好意思让小妈帮自己。便一再推辞,不肯让小妈动手。 “咋了,赶紧把鞋脱了给你洗一下啊,等什么呢?” 不经意间,小爸已经拿着酒和火机来到了林思的屋子,看着推推搡搡的林思,瞪向林思说到,虽然语气没那么严厉,但那眼神让林思没有一点心思去反抗,乖乖脱掉了鞋,开始让小妈帮自己洗。在林思眼里,小爸和父亲是一样的脾气,所以,林思总是像敬畏父亲一样敬畏小爸。 当林思脱掉鞋子的那一刻,小爸也不再说林思了,因为脚踝处已经肿的有半个拳头那么大,红的厉害。 “咋都成这样了,啥时候扭的啊?” 小妈看的都紧张了,赶忙问到。 “中午的时候。” “中午就扭了为啥不早说,嘴被封住了吗?看看现在都成啥了,长个脑子是干什么吃的?” 小爸又一次开始批评林思,但林思知道他是关心自己,所以只是红着脸尬笑着,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咦,你赶紧闭嘴,别说话了,回上面去。” 听完小爸的话,小妈忍不住了,直接把小爸赶回自己家里去了。小爸不敢反抗小妈,就乖乖回楼上去了,这就是小爸和父亲的区别,虽然脾气都不好,但小爸对小妈是言听计从,而父亲对母亲确是刻板生硬。 小爸走后,小妈便开始把林思的脚洗的干干净净,接着用热毛巾在肿起的地方敷了一会儿,然后把酒倒出来一些,用火点着,然后涂到脚踝肿的地方按摩,整个过程下来,将近半个小时,等倒出来的酒都用完的时候,小妈便把林思的脚又洗了一遍,最后涂上了一层药。 “好了,明天中午的时候我再来给你弄,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点,明天就不要去学校了,我去给你请个假。” “嗯嗯,好的。” “嗯,好,看会儿书了就早点睡,我上去了。” “嗯嗯,知道了,小妈慢走。” 说完,小妈便把门带上回去了。 小妈走后,林思感觉到无比的温暖,甚至忘却了脚上的疼痛,因为即使是母亲,在自己懂事之后都没有这样照顾过自己,而且自己除了和舅舅家亲之外,和其他亲戚的关系都很一般,但今天小妈却像自己的母亲一样照顾自己,这让林思万万没有想到,但这就是亲情的温暖,它让林思感觉到,只有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和关怀,才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最舒适的东西,他对小爸和小妈产生一种无法表达的谢意和暖意。 因为脚伤,林思在家待了两天,在这两天里,每天中午和晚上小妈都会给林思做好吃的,然后处理伤处,照顾的非常细致,所以在第三天的时候,林思的脚就好的差不多了,开始去上学。 “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课间做早操的时候,汪老师突然出现在林思的身后,向林思问到。 “我脚扭了,所以在家。” “脚扭了也要说一声啊,这是学校,又不是菜市场,怎么一点规矩没有。” 听到这话林思懵了,小妈不是给自己请假了吗?汪老师为什么还会这样说,但他不敢去问老师,所以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他请假了,是给李老师请的。” 一个女生给林思帮了腔,听到这话,汪老师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林思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小妈一定是来到教室,给上课的老师说了一声,而没有去找班主任,而那老师也忘记了,没给汪老师说,所以汪老师什么都不知道,听完那女生的话,汪老师便不再说啥,转身离开了,林思也松了一口气。 “男娃娃要硬气一点。” 第五十三章 同世不同境 两心生隔阂 本来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林思,听到这句话又一次脸涨的通红,比汪老师在身边的时候还要过分,如果说之前汪老师于他而言是不敢去反问,而这个声音就是让他没有一丝反抗的心力,牢牢把他压死在卑微的最底端,因为这句话,是武恬说的。 男孩子要硬气,意思就是自己太软弱了,林思是这样认为的,这是武恬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觉得自己太软弱了,自己真的是太逊了,深深的卑微感充斥林思的心头,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真的很差,很懦弱,开始觉得武恬仿佛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自己却是草鞋白衣的一介书生,两者之间差着十万八千里,之前产生的贪婪的占有欲现在开始慢慢变成恐惧和卑微,莫名其妙的卑微,无法言说的卑微。 其实,林思并没有抬头去看武恬,在听到声音的时候,他的头埋的更低了,根本没敢去看一眼武恬,但武恬却是回头看着他说的,而且笑的很甜美,这是一句她发自内心的善意的建议,意思是告诉林思不要那样胆小,他是很优秀的,周围有太多太多人比不上他,所以要自信一点,但林思完全没有这样理解,使得他不但没有重拾自信,反而在面对武恬的时候所产生的卑微感更加浓重。 面对林思这样的举措,武恬也是懵了,这次她甚至有些生气了,自己好心好意和他说话,他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理自己,自己又不是母老虎,平时抢着和自己搭讪的人多了去了,现在自己主动去和他说话,他却不理自己,她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对待,哪怕是李希那样的男生,她都放不在眼里的,如今却被这样的一个小子如此这般对待两次,心里不由的又气又恼,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气嘟嘟的转过身去了。 半晌过后,林思才慢慢抬起头,他自己知道自己很失礼,人家那样优秀的女孩子,主动和自己说话,那是自己的荣幸,自己怎么都没有理由不去搭理人家,但他自己实在难以战胜自己面对武恬时的卑微感,他觉得自己和人家差着十万八千里。 在林思心里,自己和武恬的差距有着太多太多,人家长得那样的美,绝对是那种清新脱俗的,而自己却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甚至还是土里土气的;人家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举手投足都是那般优雅,而自己却是畏畏缩缩的,普通话也带口音,想说出一句话要先思考半天,完全走不进一个频道;人家家境富有,什么都是光鲜亮丽的,而自己却是穷的可怜,要不是学校要穿校服,这种差距的对比会缩小很多,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被笑成什么样,但即使这样,这种差距还是刺激着林思无法那样自信满满的去面对,尤其是对武恬。 很显然,种种差距中最让林思无法去承受的,就是贫富差异,而一切的根源也是来自于贫富差距,如果自己家也是富有的,那么自己就会在城里上学,普通话就会很流利,受到的思想观念也会大有不同,最起码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如果自己家很富有,那么他肯定能比现在的李希优秀百倍,但是自己家不富有,自己能有这无忧无虑学习的机会就已经很感激父母了,他知道父母为自己付出了多少,村里像他这么大就去打工的不在少数,比如肖家沟的几个人,所以,他已经很感激父母了,这一切不是他们能左右的,要怪只怪自己还不够强,内心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特别是虚荣这个东西,影响着他无法自信理智的去面对一切。 林思无疑是清醒的,他时刻都在努力着去克服自己内心的扭曲,但现实却无时无刻不在摧毁着他辛辛苦苦修复起来的心灵,比如看着人家早上一人一个加菜饼和豆浆,而自己连干馍馍都没有,只是满嘴的口水往肚子里咽,就立马让他坠入自卑的最底端,看到别的男生能神态自如的和武恬聊着天,而自己却紧张卑微的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他就无比的羡慕和憎恨,憎恨自己为什么做不到。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也没必要这样,大家谁也没有嫌弃自己的意思,武恬甚至都是主动和自己搭话的,但他的意识就是战胜不了内心的扭曲,他很痛苦,但他没办法,没人去理解他,更没人去帮助他,甚至连个让他去倾诉的人都没有,所有的一切就都在他那幼小的心灵里一点点堆积着,他也不知道哪一天他会承受不住。 那次之后,武恬也不敢再去和林思说话,她怕自己又被尴尬的凉在一边,但同时,她又对林思充满着不解和好奇,暗地里一直关注着这个过分腼腆的男生,经过她长时间的观察,林思并不是排斥自己,讨厌自己而不理自己,就是单纯的过分腼腆,她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所以,她也不知道怎么能帮林思,况且两人最多算是认识,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咋样的,自己也不清楚,毕竟在她的视角里,林思对所有女生都是一样的,只有面对王蕊时会自在一些。所以,她也只能暗暗关注着这个男生,没法去靠近他。 为了了解林思,武恬也是做了很多事情的,比如看见林思和王蕊不是那样的腼腆,而且了解到王蕊和林思是一个学校的之后,便开始接近王蕊,试着和她去做朋友,转而在侧面了解林思,但她惊讶的发现,王蕊就和林思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也是那样的腼腆,没有话语,只不过比林思稍微好一点,但自己要和她成为朋友,也不是一个现实的打算,她仿佛是排斥自己一样,让自己无法靠近,他甚至开始怀疑林思和王蕊是不是有什么事,因为同一个学校出来的,王文军和张豪就正常的太多了,但她也不好从王文军和张豪那里去了解,也就这样去了。 第五十四章 哪有相嫌弃 自卑心作祟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一个学期就快要过去了,大家彼此也都熟悉的差不多了,各自有了各自的体系,不过分体系的方式却不尽相同,也不唯一。大致有两个因素,一个是成绩的好坏,另一个就是城乡的差距,成绩好的,多和成绩好的在一起,成绩不好的就和成绩不好的一起,城里的多和城里的玩在一起,乡里的多和乡里的玩在一起,但两个因素起主要作用的,还是城乡的差距,而不再是学习。 林思虽然学习很好,但还是融入学习不太好和乡里的同学多一点,虽然他的成绩名列前茅,但和前面的其他几个同学都不是很近,因为那几个全是城里的人,是李希他们一派的,能和林思走在一起的,就只有王文旭,王文旭和林思一样,都是乡里娃,都很老实,但两人不同的是,王文旭要开朗许多,所以,他既能和林思走在一起,也能和李希他们走在一起,但林思不行,当然不是人家排斥林思,只是林思自己走不出自己的束缚,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武恬自然融入城里的同学多一些,虽然不知道为何,她的成绩要下降一些,因为按分班成绩来说,她和林思应该是一样的,差不了多少,但现在她却停留在一个中级的阶段,虽然不差,但绝对走不进带头的序列,但她的美就是最大的优势,而且现在学习成绩虽然有一定的影响,但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了,她本来就城里的人,本来就是公主般的存在,自然会处在最具优越感的团体里。 随着这种体系的形成,两人的关系就更加的模糊,虽然林思还是一直默默地关注着武恬,但也仅限于默默地关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不敢去和人家搭讪,他觉得自己不配,在他的眼里,武恬是那样的圣洁,那样的高雅,是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可去触及的,那将是一种亵渎,他要等到自己完全能配的上她的时候,再去走进她的世界,但他不知道这一天要什么时候才能到来,而现在只能把那份感情深埋在心底。 武恬也在一直注意着林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她对林思的好感已经不比对任何一个男生少,林思的纯朴,林思的善良,林思的努力,都是她见过最优秀的,她觉得她感觉到了这个男生的安全和可靠,完全就像家长口中好孩子的标准刻出来的一样,不抽烟,不打架,不上网,对人真诚、温柔,为人努力上进,她甚至觉得自己很在意林思,关注着有关于林思的每一件事,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呢,为什么会这样,但她就是忍不住。而同时她也想不明白,林思为什么对自己那样的疏远和不自然,他到底看不上自己什么,自己做了什么事让他那样排斥自己。所以,她也很气恼,因为还没有谁让她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比林思还要敏感许多,林思的一举一动,她都能想到很多的因素,她不像林思那样,彻头彻尾地选择被动,选择顺其自然,她虽然没有明目张胆,但还是想着一切委婉的办法去接近林思,去了解林思,让林思也去理解自己,比如,林思喜欢什么,她就试着去接受,林思对哪个女生有好意,她就去和哪个女生攀谈,做朋友给林思看,告诉林思她也是那样的,虽然很多她不想做,但只要林思在,她就想去表现,让林思重新认识自己,改变对自己的态度,虽然表面上很若无其事,大大咧咧,仿佛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喜好,和谁也没有关系,但她很希望林思看到,并且理解自己的用意。 然而面对武恬的林思却像个憨憨,他只看到了武恬表面的东西,丝毫没有察觉到她说是隐藏但已经表达的很明显的东西,或许,他是理解的,只是没有勇气和信心去接受和承认,他不敢那样去想,他觉得那是梦,只能在自己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去梦想,而不是现实里该出现的,所以,即使现在真的出现了,他也没有信心去接受,更何况他绝对不敢去肯定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宁可伤感的去接受武恬的表面,也不敢自以为是的去理解武恬的深意。 暗恋是个喜剧,可一旦打破了,就可能是个悲剧。 事实上,林思还是那个林思,只能说那个女孩如果不是武恬,哪怕是王蕊,他都能在第一时间了解她的心思,林思对于感情的认真让他对感情有着一种极为细致的感知,这也是他为什么能那么懂事的原因,他总能在别人情感里察觉到最细微的东西,理解到别人最真挚、隐藏最深的情感,所以他知道父母的不易,父母对他的爱,也知道别人对他到底是真诚还是不屑。 但武恬让林思麻木了,或者说封闭了,他不敢去感知,怕接收到信息会破坏现有的美感,他也不敢去展露,怕自己因卑微被无情地践踏成粉末,能仅守住心中那一份美好,让自己有个陶醉的地方,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尽管这份美好是隐暗的,尽管那份陶醉是自我的,但那已经无关紧要了。 暗恋不一定就是苦涩,真正了解它的人,才知道它的美。 半个学期的时间,除了王文军这些老伙伴,林思也有了一些新的朋友,比如周沐聪、王钧丹、王朝晖、王文旭,,,但同时也慢慢的模糊了一些存在,最直接的,就是同在一个班级的王蕊。王蕊可以说是林思第一个真正知心的朋友,本来想着到了初中,自己和她的关系可以不用那样扭捏,能够更加深刻的走进彼此的世界,但事实恰好相反,两人反而离得越来越远。王蕊自从来到初中,就变得异常的缄默,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天不动,一天不说话那种,连女生的不咋交流,更不要说男生了,所以,她比在小学的时候,孤立的更加厉害,奇怪的是,那样的女孩不止她一个,还有两个,她和其中一个就在前后桌,所以偶尔还能聊聊天,不时还能听见她的笑,但另一个就是真的一直一个人,让林思很是不理解,但也没法去了解,因为他现在连王蕊都触及不到。 第五十五章 相惜亦相离 唯求真情在 对于王蕊的变化,林思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可以说没人比林思更理解王蕊的处境,也没人比林思更加理解王蕊内心的变化,如果说在小学,王蕊就像是高贵的公主,是她自己主动拒绝和其他人的交往,那么在初中,她就是不显眼的路人,没人在意到她,这之间巨大的反差,是她一时半会儿所无法去理解和接受的,就像林思自己一样,面对李希这样的存在,他的内心也曾低落到卑微的状态,但所幸有王文军等几个哥们在,加上自己在学习成绩上的优势,林思这才慢慢找回了自己的场子,信心也慢慢拾起,开始去展现自己的魅力,创造属于自己的领域。 王蕊就不同了,之前她所独有的优势现在都不复存在了,以前她是班级里最美的存在,让每个人都羡慕,都向往,但现在不是了,现在的班级里,比她美的人不在少数,无论在相貌,还是在气质,她都不在是站在顶端的那个人,就像在此刻的林思眼里,三个王蕊也比不了武恬的美,以前她的学习成绩在班上是名列前茅的,但现在不是了,现在优秀的人太多了,哪怕是林思,都进不了前三,更不要说王蕊了,而且随着她性格的影响,成绩也越来越差,现在已经快到中下水平了,自然更加的不起眼,种种的变化让她更加的自闭,而她的自闭则让她种种的境遇更加的糟糕,她的一切就这样恶性循环着。 当然,王蕊从来不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什么最美的人,什么好成绩,都不是她所真正在意,她想要的,是一个能走进她的心里,明白她的感情,陪她走过一切寒冷的人,但她没有林思那么幸运,有王文军几个陪他,以前班级里考进来的女生就她一个,所以,现在的她真的是一无所依,一无所靠,不像在小学,好歹有两三个小姐妹天天陪着她,还有一个林思理解她,而现在她什么也没有,虽然自己和林思分在了一个班级,但两人仿佛离的更远了,他是了解林思的,他知道林思的心里和自己一样,没有强大的内心去面对这一切,也是在王文军等陪伴下慢慢适应着,只不过他比自己优秀,比自己适应的要好,要快而已。 而且,由于拥有作为一个女生的敏感,王蕊最早就发现了林思对于武恬的情感,虽然这一切都在林思不知不觉中发生,但她却比林思看的更加透彻,林思一直觉得自己对于武恬只是一种对于美的追求和向往,但王蕊却更加明确的知道,林思是彻底爱上了这个女孩子,而且爱的很痴,很迷,以至于让他自己深陷其中,像个傻子一样。但别人却都看的真真切切,王蕊自然更加明白,毕竟两人的内心曾走的那般近,所以,她只是在心里祝福着林思,而不再去干扰他,走近他,她也自然知道武恬的美,也只有那样的美,才真正配得上那纯朴而善良的心,所以,当看到林思对武恬的感情的时候,她就知道,林思的心里是充实的,是温暖的,是甜美的,不像自己,也不再用自己去陪伴,他已经开始是个幸福的人了。 林思对于自己对武恬的感情确实是迷茫的,但对于王蕊,他是很理智的,很清醒的,就像王蕊在默默关注着他一样,他也在默默关注着王蕊,他从来不会忘记每一个和自己真正交心的朋友,所以,打开学第一天,他就注意着王蕊,所以他也真真切切地知道王蕊目前的孤寂和无助,她需要一个人带她走出阴霾,看见阳光,她很想有个可以说说笑笑的人,可以牵手依肩的人,但那个人,不可能是自己,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还有去帮助她的能力,他知道自己的现状,他知道自己走的都是一瘸一拐的,更不要说去帮助其他人,而且自己是个男生,贸然和她走的太近,不知道带给她的到底是什么,目前她的一切表现,别人尚可简单的认为是腼腆,但如果自己和他走的太近,别人会想成什么,自己就不敢去想象了。 同时林思也注意到,王蕊似乎也在刻意躲避着自己,每次和自己对视都不再是那种亲柔和温暖,而是躲避,就像自己面对武恬那样,不同的是,王蕊没有羞涩,而是果断、干脆和坚决,这就让林思觉得,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伤害到了王蕊,让她开始讨厌自己,便更加不敢去接近她,他怕自己的笨彻底惹怒王蕊,他怕丢失她这个知心的朋友,所以,他就只能在旁边默默关注着她,默默祝福着她,希望那个能帮到她的那个人快点出现,让她的脸上多一些欢笑。但他不知道,王蕊之所以不理他,也只是在默默成全和祝福着他,希望他早日追求到心中的美,成为一个真正幸福和快乐的人,她之所以选择离开,是因为她知道这种幸福和快乐是她自己给不了的,而能给的那个人只能是武恬。 就这样,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可叹的是这一切的原因却是,两人对彼此的感情是那样的纯洁和干净,都在默默地为对方而付出,默默地祝福着对方,希望着对方更好,虽然彼此或许不知道彼此的想法和目的,但只要自己的付出有结果了,就是好的,就很满足了。只可惜这种感情太珍贵了,一而旦放弃了,就不再拥有了,而且余生很难再去找回,只能在无尽的回忆中,留下悔恨和惋惜,但同时,更多的却是温暖、甜美。幸运和幸福,虽然不曾一直拥有,但感谢上帝让自己有过。 第五十六章 腐身多昏昏 唯心求昭昭 生活就是这样,变化才是精髓,只有变化你才能了解到新的东西,只有不断了解新的东西,你才能更加全面的了解自己,找到真正的自己,活出真正的自己,虽然这个过程中你会失去,会痛苦,但当你走出来的时候,你也将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快乐。 新的生活让林思失去了好多,失去了之前高高在上,一人遮天的地位;失去了独领风骚,傲视一切的优越感;也失去了一些交心取暖,共度阴寒的真朋友。但同时,他也收获了更多更多的东西,收获了群英荟萃,群雄逐鹿的刺激和快感;收获了推心置腹,肝胆相照的新友情;也收获了让他心境安宁,温容有度的新的意识形态,那就是文学。而让他真正感觉到文学的魅力的,就是他的班主任,那个矮胖却精神抖擞的汪老师。 要说真正开始接触到文学,是在暑假开始的,那时候的林思多数时间都是沉浸在文学的世界里,但也只能说是涉猎,那时的林思只是借助于那些文学名着去平复自己的内心,去打发自己不知如何度过的时间,更多的是沉醉于里面新奇的事物,纯美的故事,那些他现实的生活里所没有的点点滴滴,可以说文学作品满足了他在那段时间里的一切需求,所以他也养成了阅读这个好习惯,一有机会和时间就去读书,无论是曹文轩的《草房子》,还是路遥的《平凡的世界》,是不是他那个年龄段的作品,他都异常的痴迷,不光是小说,泰戈尔的诗集,莎士比亚的戏剧集,法布尔的昆虫记都是他所爱不释手的,也因此,他的性情和心境也成熟了更多,比起大多数的同龄人有着更深一层的境界。 同时,这样的心境让他欣喜也让他苦恼,欣喜在于,在这样的心境里,他学习,了解和成长了太多太多,对于美的认识和感悟也更加深沉了许多,让他更容易去发现生活中的真善美,生活也更加的充实,更加的有追求,更加的有意义。苦恼在于,在这样的心境里,他要比周围的伙伴成熟的多,看到的多,也想的更多,多多少少有了一些隔阂,无法和他们一起傻傻呆呆的去做一些他觉得无意义的事情,也就无法通彻地融入到身边的伙伴里去。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大人一样,很是别扭,伙伴们也觉得他是很深沉的那种人,一点不自在,很是别扭,而他不知道怎样去平衡这种别扭,所以他又欣喜又苦恼。 帮他去平衡这种别扭的,就是他的语文老师,起初的时候,两人彼此之间没有什么好感,林思只觉得这个老师很有精神,虽然年纪大了,但他展现出来的活力,比某些和自己同龄的伙伴都要旺盛,但渐渐地,林思发现这个老师不一般,他和其他的老师不一样,至少在自己所遇到的语文老师里面,他是不一样的,他完全不像那种古板的老学究,他总能把文章讲出该有的豪情和美感,而不是和其他老师一样,只会告诉大家,这个段落好,非常好,背会,那篇文章很经典,背会,而不会告诉你好在哪儿,经典在哪儿,让你觉得买一本教辅就可以不用他们再存在一样,但汪老师不一样,他总能讲出任何教辅里找不到的东西,让林思痴迷。 汪老师对于林思的看法,起初也没有任何特别,只是这个学生的刻苦和努力给他印象深刻,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发现了这个学生的与众不同,他的作文,无论在立意还是在文笔,每一篇都能当范文在班上阅读,每次自己讲课,他眼神里的那种同感和渴求,让自己感觉到这个小娃娃仿佛是自己的一个知己一样,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有学生能对自己的课产生这样的共鸣。他渐渐对这个学生产生了好感。 与此同时,他也好不吝啬对于林思的赞扬,而且都是在课堂上对着班级同学的时候,这就让同学们对于林思有了一个高度的认可,觉得他是真的优秀,真的文雅,而不是在装样子,间接的帮助林思缓解了和同学之间的别扭,相反的,主动跑来找林思的人也越来越多。渐渐地,林思便成为了这个班,乃至这个年级里有名的学生,因为在老师们之间,通常也会讨论学生,而林思的努力,林思的礼貌,林思的成绩,哪一样都是他们教育其他同学的范本,所以,林思渐渐变得名声越来越大,只是他自己憨憨的什么也不知道,只是沉浸在越来越好的氛围里,傻笑着享受着。 这天,汪老师在课堂上宣布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下午请家长过来,但没有明说是什么事情,中午放学后,林思,王文军,张豪三人同往常一样结伴回宿舍,没走多远,就看见安海,李凯几个,便连忙追了上去。 “安阴阳!” 刚追到身后,张豪便跳起来拍向安海肩膀上,把安海吓了一跳,差点跳了起来,周围几人见状,也都大笑起来。 “你吓死我了,好好的不行吗?” 安海象征性的一脚踹在张豪腿上,张豪也是一笑作罢,他同样不敢去顶撞安海,虽然安海不像林思那样暴力,在这些好同学眼里,还是有着一定的威严的,而这也是林思所羡慕安海的地方,如果自己不是身高力大,他真不确定会不会和安海一样有威严。 “开个玩笑嘛,那么较真干嘛。” “知道你在开玩笑,不然早削你了。” “哈哈哈,对了,阴阳,你们老师让你叫家长了吗?” “没有啊,怎么呢?” “我们班主任让林哥叫家长了,又有什么好事要来了,我还以为你也被叫家长了,所以问问你,看你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我们老师没说过,我也不知道。” “唉,林哥就是厉害,这又要请家长,估计又能领到什么奖金或者补助,牛!” 张豪说的很大声,仿佛林思中了状元,而他是敲锣打鼓通告的那个人一样,导致周围走的人都听见了,纷纷看向林思,而安海听完张豪的话,看着张豪得意洋洋的表情,仿佛他说的不是林思,而是自己一样,虽然极力地想遮掩,但还是笑了出来,而这一笑,让林思做了一件后悔的蠢事,也因此,他又失去了一个好朋友,好伙伴。 第五十七章 稚子本无瑕 只因心有累 看到安海开始偷笑,而周围人的目光也开始注视向自己,林思显然不自在了,他不知道安海不是在笑自己,周围的人注视他也只是出于羡慕,而不是排斥或者酸冷,所以他显得很不自然,肉眼可见的窘迫挂在他的脸上。 如果是以前,林思绝对不会这样,受到这样的关注只会刺激出他的豪情,会让他更加的自信,更加的有气魄,就像一个得胜的将军一样,威风凛凛地走在前面,享受着他人的敬慕之情,但现在的林思变了,他不再像以前一样的自信,像以前一样豪爽,他的内心里所装的,已经不再只有自己那纯洁的小宇宙了,里面有了别人,不,准确的说,是有了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不仅有了,而且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这也让林思越来越不安,时时刻刻注意着别人对自己的态度和看法。 如果说以前的别人于林思而言,是他激励自己的动力之源,别人对他的羡慕让他自信,别人对他的嫉妒让他自爱,那么现在的别人于林思而言,就是一切痛苦和折磨的根源,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搞,都让他浑身不自在,每当处于人群之中,他的身心就会极度紧张,整个身体都在高负荷运转,观察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就怕对自己有一丝的影响,无论好坏,坏的自不用说,哪怕是好的影响,也会让他害羞,让他紧张,让他无所适从,仿佛那只有他一个人的出租屋,才是使他心神安逸的天堂。而害羞这个词,在以前林思的世界里,根本就是不存在的,但此刻,却充满着他的身心,他的生活,他的一切。 林思自己也为此而万分苦恼,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虽然他知道新学校的人、事物、以及各种各样的差距让他一下子难以缓过神来,但不至于把他影响到这种地步,而且一个暑假的洗礼,让他的内心充实强大了许多,本该有着更加清纯的境界,但现在为什么却更加敏感脆弱,不堪一击,他想不明白,也没人告诉他,他只能去猜,去尝试,一点一点找原因,但他不知道,他唯一不敢去尝试,一直在逃避的逆鳞,才是真真正正的原因,那个逆鳞就是武恬。 武恬,那个真正让他心动的人,也同时是让他心慌的人。暑假里他读到杨绛、林徽因,听到李宗盛唱林忆莲,他觉得很难理解,怎么可能有人会让一个人那样的痴迷而忘乎自己,太过矫情,他甚至讥笑那些个男的,装情圣,无病呻吟,但现实是那样的残酷,这才过了多久,巴掌马上就不仅打在林思脸上,更打进林思心里,这个女孩真的让他痴迷,而且忘乎所以。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他终于理解了李宗盛的才华,他的才华不在于文字,而在于他把情感境界诠释的真挚而完美。武恬就是林思的那个“你”。 武恬对于此刻的林思而言,太过于优秀,各个方面都不逊色自己,甚至很多方面都优于自己,让林思很难受,很心慌,此刻的林思虽然不存在歧视女孩子,觉得女孩子就不该比男孩子优秀,但他有着古板的大男子主义,对于自己所爱的人,自己一定要在各个方面比她强,这种精神世界遗传下来的荒谬理论,让此刻的林思没有办法抗拒,更加难过的是,此刻的林思没有办法做到比武恬优秀,以摆脱这荒谬理论的折磨,如果说这时的武恬是天鹅,那此刻的林思就是一只癞蛤蟆,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种看法,即使有也没多大关系,但可怕的是,林思自己对此深信不移,所以,每每想到武恬,比起甜美,还有更加沉重的自卑牢牢压在他的心头,不仅压垮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内心,也压垮了他的自信,压扭曲了他的心理,他的精神世界。所以,武恬让他心动,也让他心慌。 人人都在说不能早恋,但没人去帮助他们正确的对待早恋,恋就是恋,哪有早晚,恋爱作为人生中最美好的情感,为什么要到谁规定的时候才能出现?规规矩矩一辈子的“机器人”,才是最可悲的,能有一段震撼心灵的恋是多么美好的事情,但却被那些荒谬的东西折磨的那样痛苦,这莫过于是世上最可悲的事情,而林思此刻就深受折磨,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只是不知道此时那些大理论家们,在什么地方,他们有没有过恋,他们是不是已经麻木,无从知晓。只有深厚的折磨,让林思刻骨铭心。 “你别乱说啊,这种事还没有定论,万一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你先替我乱说了一通,到时候我该怎么办?” 林思的语气很强烈,满是埋怨和愤怒。他知道张豪说的没错,以他现在的成绩,不会有任何坏事找到他,但他就是承受不了这种突然之间被别人注视的焦急与难堪,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张豪,他就把气都撒在张豪身上。 周围一下都安静了,每个人都很吃惊,很诧异地看着林思,大家都知道这是伙伴之间的逗乐,平时都是这么玩的,这个很普通,比这过分的多了去了,而且大家更多的是对林思的祝贺之情,但林思今天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变成这样,气氛一瞬间极度尴尬和压抑,谁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安海也是一句话不敢再说,几个人默默向前走着。 面对突然的变化,林思一下子缓过神来,知道自己刚刚过头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他知道,他此刻的话伤害了自己的伙伴,他应该给人家道个歉的。然而此刻,平时一点影子都没有的自尊却跑了出来,误导着林思闭口不言,虽然内心万般后悔,但嘴上却吐不出一个致歉的字。 有的时候,莫名的自尊是个很可笑的东西,它于陌生人总是特别的友好,特别的包容,但对待亲人、伙伴、朋友确是异常的尖锐,而此刻的自尊让林思得到了一个很大的教训,也默默改变了他对待别人的方式方法。 第五十八章 事事无两全 患得不患失 在那压抑的沉默中,几人走到了属于各自的分路口,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各自走向各自的宿舍。林思知道是自己破坏了这场相聚,虽然说大家在同一所初中上学,但由于辍学的辍学,分班的分班,大家也都有了新的同学,新的朋友,新的生活,能像今天这样这么些人聚在一起是很难得的。而且大家本来都是开开兴兴的,就是因为自己让这一切变了样,所以,他欠大家一个道歉,他更欠张豪一个道歉,但他自卑的心又开始出来作祟,它一直在告诉着自己,自己在别人面前已经很渺小了,很跌份了,在这些老伙伴之间,他不能再丢面了,他不能去认这个错,所以,它拼命地告诉自己,自己没有错。而且以他们伙伴之间的关系,这种事情肯定不会记恨太久,转眼就忘了,大家还是和从前一样的伙伴。 但他这次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之后大家一路的缄默就是最好的预兆。虽然他知道自己还是那个自己,但别人是会变的,会成长的,只是变化和成长的方面不同而已。 直到中午吃过午饭,马上就要到去学校的时间了,窗外还是安安静静的,林思有点不安和紧张,因为平时这个时候,张豪早就到林思这儿来了。 张豪的父母在附近工作陪读,所以他不用自己做吃的,一回去就能吃到热腾腾的饭菜,而且一吃完就会往林思这儿跑,因为宿舍里只有母亲和妹妹,没人能和他说上话,所以,他往往一吃过饭就往林思这儿跑,但今天都快到去学校的时间了,他还没有来找林思,这让林思心里很乱。 林思还在床上躺着,他心里知道,此刻比平时出门的时间已经晚了很久,再不出门就要迟到了,但他还是不愿起身,耳朵一直注意着窗外,直到实在没有办法待下去了,这才离开宿舍往学校跑去,差点没累个半死。 一路上,他一边跑还一边想着,张豪是不是不舒服,请假了,还是被别人拉去做其他事情了,没有时间来找自己......他想着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解释张豪没有去找自己的原因,唯独不敢去想张豪真的生他的气了,不再认他做伙伴了,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的情谊是坚固的,不会这么不堪一击,而且这样的事从小到大数不胜数,从来没有人真正的因此而疏远他人,所以,虽然心里有着不可忽视的紧张和不安,但他还是不愿去相信那最坏的猜测,直到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 这天中午,林思一进教室的目光不是扫向武恬的座位,而是直直的盯向张豪,看到张豪正在和别人谈笑风生的时候,林思的心凉了一截,他也真正知道自己错了,但他还是不死心,绕着经过张豪的过道走向自己的位置,期望张豪能和他说点什么,不论什么内容,哪怕就问个好也好。但当林思移步到张豪身边的时候,张豪就像没看见他一样,没有理他。 其实林思一进教室门口,张豪就注意到他了,看到林思故意绕到自己这边去他的座位,张豪心里很虚,他知道今天是他林思不对,但大家毕竟是好伙伴,自己不能太过了,但同时,他心里又发着狠,凭什么从小到大都是你林思欺负别人,大家又不欠他的,还一直在讨好他,他还那样对大家,凭什么?我张豪不是男生吗?不要面子的吗?他今天不主动给我道歉,我就不理他,离了他世界还不转了。 最终,张豪的愤怒战胜了理智,没有去理会林思。 林思看了一眼张豪,张豪的眼神里有逃避,有恐惧,也有不屑和愤恨。这个眼神让林思破灭了一切幻想,但他的心反而没有之前那么慌乱,那么紧张,那么不安了,转过头来轻轻一笑回到自己座位。这一笑不是嘲笑张豪,也不是自嘲,这一笑是林思对自己的释然,这一笑告诉了他自己好多好多。 这次是林思错了,错的太多太多了,多的让他没有办法去弥补,没法去面对,只能一笑而过,让自己努力去珍惜其他的情谊,对于张豪,他只能在心里深深地说声“对不起”,同时也最真挚地说声“谢谢你”。但他不可能去当面和张豪说这些,永远不可能,原因有很多,比如林思喜欢三国,尤其喜欢曹操,而曹操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知错,改错,不认错。当然,曹操不是什么错都不认,他打天下的时候,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什么错都是自己扛,比如打张绣哭典韦,因为这个时候他要的是人才,是人心,所以他不光扛自己的错,还扛别人的错,让人人都知道他是一个仁主,是一个明主,死心塌地为他卖命,但当他坐天下的时候,就不再认错了,比如借梦杀人,下人在他休息的时候靠近照顾他,被他疑是刺客杀害,这是他误杀,是他的错,但他不承认,而是说他在梦游,所以在他睡觉的时候别去靠近他。因为这个时候,他要是的威严,要的是震慑力,要的是绝对的统治力,他就是神,他就是天,他是不可能有错的。而林思对此没有学到精髓,但皮毛却学的有模有样。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林思认为,一旦破碎的东西,是永远无法修复完整的,与其可怜巴巴的去维持充满隔阂的假笑,不如直接点学着去放弃,学着去感恩,所以,他放弃了与张豪的这段友谊,同时也感谢与张豪的这段友谊。 林思是个喜欢思考的人,这样一个朋友当然不会就这样白白错过,他必然要吸取所有教训,来完善自己,这样既是尊重自己,也是尊重他人。虽然他已经知错了好多,但他知道那还不够,他还要更加深刻地剖析自己,所以,他又陷入了沉思,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这个时候的他虽然是傻乎乎的,仿佛是失神的,但这个时候的他却是最有魅力的,最可爱的,成长最快的。 第五十九章 人人都成长 别于初始心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就在林思坐下没多久。林思好像没听见一样,就那样坐着,也不准备上课用的东西,直到化学老师进来开始上课,林思也是机械式的拿出课本回应着,没有回神。 “好了,正式上课前,各个负责人说一说布置的背诵情况吧。” 化学老师一声嘱咐,各个负责人便开始按以往的顺序开始报告。 “我们组......” “我们组......” 到了林思这儿,教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林思就在那儿眼神木讷地坐着,丝毫没有要站起来汇报的意思。 “林思,睡着了?” 化学老师打趣着开腔了。 王丹赶紧摇了一下林思,林思愣了一下,才站起身来,班里不少的同学已经被林思的样子逗的低头偷笑。 “熬洗组待都背哈来了,哈来锅见复习了么有,五就笑铺地了(我们组都背完了,但他们后面自己再复习了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哈哈哈哈......” 听完林思的话,大家笑得前俯后仰,因为林思完完全全是用家乡话回答的,虽然大家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在课堂上这样从容地用家乡话回答问题的,林思是第一个,虽然这也是个第一,但这个第一好像只有诙谐的成分。 在大家的大笑声中,林思这才回过神来,立刻臊红了了脸,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手指不停地抠着课本。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坐下吧。” 化学老师也被逗乐了,强忍着笑意让林思坐下了。 听到老师口中的“坐”字一发出来,林思立刻坐了下来,头也不敢抬,直到半晌过去,教室里恢复了以往的严肃与安静,林思才慢慢抬起头,但目光丝毫没有离开黑板,他不敢去看其他,他怕自己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从容,一瞬间被瓦解掉,虽然他很想看看武恬,看她有没有因此而嫌弃自己的意思,但他不敢移动目光。 武恬当然也被逗乐了,但她和他人不同,别人只是简单的笑笑,这个插曲只是让这个严肃的课堂欢快了一下而已,谁都没有过多的去在意什么,她在简单的欢笑之余,多了一丝关怀和担忧,因为她所认识的林思是不会闹这样的笑话的,他今天是怎么呢,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而且应该不是小事,让他这样出神,她不知道,也没法去问,只能不时地去看几眼林思,那种眼神谁看见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林思没有看见,他丝毫没有察觉到武恬的关怀,只是在心里担心着自己会不会被武恬嫌弃,这就是无奈。 下课了,老师刚一出门,班上新识的伙伴立刻围了上来,想榨取这插曲的余温。 “喂,大哥,你今天咋了,这么牛?” 看林思不言语,他们便把目光投向旁边的王钧丹。 “看我干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去去去。” “快说,被哪个班的美女把魂偷走了,哥几个去给你把把关。” 哥几个看王钧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们便把矛头又指向林思。 听到美女两个字,林思的脸立马又红了起来,自己无法控制,大家看着林思红起来的脸,便觉得自己猜到了点子上,笑的更加开怀起来,纷纷去猜林思看上谁了,一群人竟自顾自的报起人名,强辩自己猜的那个人才是对的,反而把林思晾在一边。 林思心里一阵好笑,不过这也让他安静了下来,不错,他确实因为美女这两个字而脸红了,因为听到这两个字,他的脑海里就充满了武恬的笑颜,而一想到武恬他就脸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幸福,但他喜欢她,是无法反驳的,没法掩饰的那种喜欢。但是这次的出神却不是因为武恬,而是因为刚刚失去的这段友谊。 这份失去让林思想了很多很多,也明白了好多好多。 首先他知道自己错了,他太妄自尊大了,觉得自己这样优秀,别人对他的好都是理所当然的,但事实上不是,你的出色是你自己的事,和别人没有任何的关系,并不会给别人带来任何的好处,别人也没从你这儿得到任何好处,别人对你好,就是别人对你的恩赐,你应该心怀感激,更加尊重和感恩人家,而不是借此自装自大,看低人家。 其次,他高估了他心中的友谊,他心中的友谊是理想型的,是纯洁无瑕的,是坚不可摧的,但这个前提是,这份友谊的对象也是个像他一样,心灵永远纯洁,不会长大的人,显然,张豪不是,不是说他的心灵不纯洁了,而是他的心灵在成长,里面装了很多很多其他的东西,很多随着年龄增长而冒出来的东西,林思不会评价这些东西的好坏,因为他自己也有,但和张豪不同的是,他的心灵没有被这些东西动摇最纯洁的本质,他还是以善为起点去看待每一件事情,而不是以恶为起点去看每一件事情。 无可否认的是,林思在这件事上是自私的,这是他的错,而不是张豪,只是很多事回不到从前了,大家可能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无所谓和包容,面子这东西,仿佛是随着时间成长的,而且谁都在长,林思可能觉得过了就没事了,他又不是没被人杠过,但过了就过了,但于张豪而言,已经过不了了。 林思想的很对,他确实忽略了他人的成长,一直认为大家还是穿开档裤时的样子,只是身高和年纪变了,但事实不是,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的心灵也在成长,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变化,只是这些变化都悄无声息,所以林思没有察觉到,甚至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但林思有一点想错了,那就是现在的张豪还没有他想的那么复杂,他只是随着身心的成长,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小情绪,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小面子,只要他去给张豪道个歉,他们完全可以回到以前的样子,但这也不能怪林思,每个人都在成长,而且成长的速度也是不一样的,就林思现在的心智,完全比一个普通的大人更加的成熟,不是他自己想成熟的这样快,只是他的经历让他成熟的快,这或许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是说他们的真的有了掌家的权力和责任,而是他们的心智已经和个大人一样,成熟,稳重,懂得事理,懂得冷暖。但这对林思而言,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谁也说不好。 第六十章 折磨非本心 只是欠交流 插曲的余温渐渐散了,林思也冷静了下来,该舍弃的舍弃了,该想通的想通了,事情本该朝着新的开始发展,但有一个人开始不舒服了,这个人就是武恬。 自打林思今天出糗到现在,武恬一刻没停对林思的关注,所以,林思周围发生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起初,她只是在默默地关心着林思,但当下课一群人围着林思谈论女生时,武恬就不舒服了,尤其是看着一声不吭,只是在哪儿红着脸傻笑的林思的时候,武恬心里很不是滋味,甚至有点愤怒,因为在她看来,林思不去反驳那些人,就是默认了那些人说的,林思心里真的有女生了,这就让她很生气,他之前觉得林思不理自己,甚至有意回避自己,是因为他比较木讷,不懂得如何和女生交往,憨厚老实,反而让她有了好感,因为她确实没见过林思和任何女生说过一句闲话,但今天看来,这家伙并不是表里如一,表面上斯斯文文的,但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与此同时,那他回避自己,就是真的讨厌自己,而不是其他原因,这就让武恬百思不得其解,凭什么啊,我武恬有什么地方不优秀,配不上你林思,让你那样反感我?亏我还一直那样关心你。就这样想着,越想越想不通,越想越气,索性直接爬在桌子上把头埋了起来,杜绝外界的一切信息,仿佛其他的任何信息都是在嘲笑自己一样,比如其他人的欢笑,其他人的私语,都是在看她的笑话。 武恬猜的是对的,林思心里确实有人了,只是她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林思一切都想明白了,想通了,整个人自然就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而现在的林思,最正常的状态就是喜欢武恬,所以,他又开始把目光锁向武恬,今天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武恬的笑颜了,这在平时该是多么大的损失,他可不会让自己有这样的损失存在,此刻,他便准备贪婪地欣赏武恬的美,以补上自己流失的那些时间。但当他把目光移向武恬的时候,整个心先是猛的一震,然后就乱跳不停,因为他没看见平时那开开心心的武恬,而是蔫蔫地趴在那儿的武恬,她怎么呢?生病了吗?他不知道,也不敢去看,他突然觉得自己好懦弱,好没用,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在那儿不开心,连上去问一下的勇气都没有,什么都做不了,那么优秀的武恬凭什么会喜欢自己,喜欢自己什么?这样想着,林思竟发出一声冷笑,这一笑不是笑别人,而是笑自己,笑自己无能,笑自己废物。 林思也低下了头,趴在桌子上,不是困,而是整个人颓了,开始发呆,不知道该干什么。 就这样,两个人彼此喜欢着对方,彼此猜想着对方,也彼此伤害着对方,这种事,本该是作为男子汉的林思走出那一步,但现在的林思太怯懦了,太自卑了,他在武恬面前一点头也抬不起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真的是这份感情来的不是时候?他真的没有能力去维护这份感情,所以他没法走出那一步,他觉得他走出那一步,就要对人家负责,但现在的他,能负什么责?现在的他只能好好学习,考好高中,考好大学,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也就什么也不敢去做。 其实林思不用去做什么,这个年纪的他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来让自己负什么责?做不出,只是两个相互喜欢的人去共同拥有那份美好的感情,去吸收它的养分,去感受它的美,去完美自己的人生而已,他们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又会有多大的罪过?要承担多大的责任?不会也不用,但林思的心智太成熟了,他想的太多了,该想的他想了,不该想的他也想了,很多很多本该是大人讲给他的事情,他仿佛能比大人讲的更加完整,更加有说服力,就这样,这份心智便把他束缚的死死地,他只能在这份束缚里默默地挣扎,但想不出一丁点办法,此刻的他多希望自己是一个弱智,什么都不用想,跟着感觉就冲上去,也比现在这样有出息,有用。但他做不到,他不是弱智,他很讨厌现在的自己,也很反感现在的自己,这种厌恶和反感渐渐的让林思失去了理智,只留下阴暗的垃圾占据着自己的心灵,折磨自己,让他没有气力,没有活力,懒散的摊在桌子上。 放学后,林思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伙伴们一起往回走,而是在大家都走完后,自己一个人默默离开教室,开始慢慢往回踱步。他走的很慢很慢,他的确需要静静,但他没有去思考,只是像一道游魂一样,飘荡在大街上,偶尔抬头望望熙熙攘攘的人群,反而更让他心中苦涩难受,索性一直低着头,走到哪儿是哪儿。 “小伙儿,看看书,很便宜的,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林思猛的一提精神,自己差点撞到一个卖书的电驴车上,摊主看见他靠过来,以为他要买书,便招呼了一句。 “哦,我先看看。” 林思脸皮太薄了,根本不会拒绝别人,便想着先看看,等他招呼其他人的时候,自己再趁机离开。 车上书不多,也不少,至少够那个时期的林思选上半天,然而一看到书,林思却慢慢来了兴致,开始翻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路上已经亮起了路灯,昏黄的灯光只能模模糊糊印出个人影,叫卖声也歇了,整个街上变得空空荡荡。 “小家伙,你到底买不买,不买我要收拾了,想看明天再来看。” 看着这么喜欢看书的林思,摊主也是很宽容和和蔼,一直等到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打断林思,因为林思看的太入神了,他都不忍心打断。 听到摊主的话,林思的眼才离开书本,向周围转了一圈,才发现天色已经那么晚了。 “您好,我要这本和这本,谢谢您了。” “好嘞,等我给你找个袋子装上。” “不用了,叔叔,我放书包里就好。” “也是,哈哈,来拿好,天黑了,路上小心点。” “好的,谢谢叔叔。” 林思拿了一本精选散文,一本易中天全集,书虽然不贵,但花去了林思绝大部分的伙食费,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林思就只能顿顿土豆白菜了,土豆是自己家种的,白菜剩下的钱还可以买一些。但这林思从不在意,比起挨饿的时候,现在要好太多了,还能有书看,有什么好难过的,抱着两个本,林思又开心的笑了。 第六十一章 情人多迷痴 难分梦与实 书也没舍得放进书包里,林思就那样抱着它往回走,他还是走的很慢,边走边回想着书中的句子,“每想你一次,上帝便降下一粒沙,至今已经形成了沙哈拉。”多美的句子啊!林思虽然不知道三毛长什么样子,但他知道三毛绝对是个很美的人,他开始在心底崇拜三毛,想着三毛的样子,虽然很模糊,很朦胧,但同时却又仿佛很清晰,很亲切,因为林思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和三毛相识相知。他理解三毛的美,三毛也理解他心中向往的美。渐渐地,那模糊的容颜也开始清晰起来,但那娇颜不是三毛,而是武恬。 这是一个别致的武恬,她一袭红装,踏着雪,散步在梅园里,任雪花凝结在她的眉毛上,整个眼睛更加的晶莹纯洁,净化万物,她走到梅花旁边,微闭双眼,娇嫩的鼻尖微微抵触到花瓣上,不时来回抚蹭,既贪婪的吸收着花香,又柔和地享受着花瓣的抚摸,这时,一名白衣男子从身后拥抱住她,把她裹进怀中,她也乖巧地依偎进他的胸膛,他的鼻尖也轻轻落在她的额头,就像她对梅花一样,温柔地感受着她的美。而那个男生,就是林思自己。 满城云飞雪舞天,倾首处独你而已。 武恬就是林思生命中最美的诗。 林思忍不着想把武恬抱得更紧,这一用力,却发现在自己怀中的只有两本书,林思清醒了过来,他知道自己刚刚又走神幻想了,但他却想一直留在幻想里,因为那里真的好美好美。 一阵凉风吹过,风里夹杂着尘土,迷沙了林思的眼,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向周围望了望,周围很绚丽,也很精彩,有灯红酒绿,也有欢声笑语,但到底是林思不属于这里,还是这里不属于林思,林思不知道,只是林思觉得这现实反而很虚幻,而那幻想,才是那样的美好和真实。 林思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不再走神,开始奋力往回走,他没有伤感,也没有接着颓废,因为他知道了自己要做的事,他要写一篇散文,他要写一首诗,只为武恬的散文,只为武恬的诗,武恬就是他最美的散文诗。这样想着,他无比的欢快和兴奋,竟然不自主的小跑了起来,跑的很无羁,跑的很放浪。饭店了里的香味迎着风飘进他的鼻子里,口水便开始在他的嘴里打转,他也确实饿了。 “怎么才回来,我还刚准备去找你,你看看都几点了?” 林思刚进院子,就被小爸喝住,小爸语气很严厉,就和林父一模一样。 “你要死啊?好好说不会吗?那么大声干嘛?” “没事,小妈,我找老师问了几道数学题,所以回来晚了。” 林思笑嘻嘻地回答到,但他回答完,立马便察觉到不对劲,赶忙变得畏畏缩缩起来。 听到这回答,周围人也惊了,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林思就是一个腼腆的过分的男孩子,平时看见他小爸大气都不敢喘,今天面对发火的小爸,他竟然回复的这样干脆爽朗,很让他们吃惊,纷纷笑了起来,他们不知道林思到底咋了,但看样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怎么说都是好的变化,大家都为林思高兴,便都笑了起来。 “对,就这样回他,怕他干什么,哈哈。” 房东更是站出来为林思声援。 小爸小妈也是很吃惊,但也没多问,他们知道林思是懂事的孩子,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便也不再说什么,小爸转身回屋里去了。 “没事就好,赶快上来吃饭,这么晚了就别自己做了。” 小妈便叫林思去她那儿吃饭。 林思本来想回绝的,但想到刚刚的事,不敢再多说什么,怕小爸再发脾气,便一声不吭走向小妈那儿。 吃完饭后,帮小妈收拾完碗筷,林思便连忙跑回自己的屋子。 第六十二章 凡事历亲躬 方的语话声 回到房间,林思迫不及待地拿出笔和纸,想要把武恬的美写下来,他要写出一篇比《洛神赋》更要美的文章,不是自己才胜曹植,而是在他心里武恬美绝甄姬,她值得一篇旷世美文去记录和流传她的美,这就是林思的目标,也是他能想到唯一能为武恬做的事情,至少当前是。 但当他提起笔的时候,却半天也挤不出一个字,每个句子刚在脑海里形成,便被自己抹杀,要么就是言语平淡,无法描绘出武恬的美,要么就是华丽辞藻的堆积,毫无灵魂可言,他怎么都想不出让自己满意的句子,最后,勃发的兴致慢慢冷淡,笔也滑落指尖,他放弃了,他真的写不出来。 林思当然不会彻底放弃,他开始拿起那本散文集读了起来,他想去读读三毛,读读徐志摩,看看他们是怎么去描绘那些美的,而这一读就是半夜,直到林思感觉到眼睛疼,按摩了一下眼睛,再去看表的时候,已经是12点过了,林思自己也吃了一惊,但他仍然没有一丝困意,只是他知道不能再去看了,他该休息了,不然明天容易出事情。 简单的洗漱过后,林思关了灯躺在床上,努力想让自己睡着,但就是没法睡着,毫无疑问,他失眠了,但这种失眠一点也不难受,反而让林思幸福而兴奋,他想着三毛在沙漠里的生活,想着江南雨巷撑里着油纸伞的姑娘,想着一切美好的存在,想着他深爱着的武恬。 就这样想着想着,他似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写不出美的句子,因为他发现,他对武恬的了解过于的肤浅,只停留在最表面的东西,所以他写出来的东西也是华而不实,没有情感,没有灵魂,所以,他如果想真正为武恬写下那篇美文,他就要更加深刻地去了解武恬,走进她的人,走进她的生活,走进她的情感,走进她的世界,成为她世界里的一花一草,一缕空气,观察她的行为,感受她的呼吸,了解她的内心,这样,他才能写出有血有肉的武恬,写出有神有彩的武恬,写出富有灵魂且最美的武恬。 有了思路和想法,他开始慢慢回忆武恬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越想越痴迷,越想越甜蜜,就在这单纯的自我陶醉之中,他慢慢的睡去了,睡得很舒服,睡得很幸福。 这个年岁的人就是这样的简单而容易满足,就是这样的容易幸福,的确,童年是最美的,最幸福的,它的美不在于无忧无虑,不在于没有烦恼忧愁,而是它很纯洁,很容易满足,所以更多的时候,它的幸福感是大于苦痛感的,所以一想起童年,大家都觉的美好,觉得世界善待了童年的自己,虐待着长大的自己,其实不是,世界是很公平的,虐待自己的不是世界,而是自己本身。 童年的自己挨着饿,有一点干馍馍就能开心快乐,幸福满满,而长大的自己有菜有肉却觉得自己在受苦受难;童年的自己都是旧衣破鞋,只要干净,就觉得倍儿开心,倍儿有面,现在穿戴那么舒服,那么光鲜亮丽,总觉得没有衬托出自己该有的美,觉得没有衣服穿,没有鞋子穿;童年的自己迈着小短腿,能从世界这头跑到世界那头,都不觉得累,兴致勃勃的,觉得自己是最厉害的人,而长大的自己出门必要有车,没车就没有身份,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仿佛自己是旧社会的君王一样,只有华盖龙撵才能显示自己的高贵...... 所以说,真正虐待自己的,正是自己本身,是自己的贪欲,是自己的虚荣,是自己的惰性,其实最能装的就是自己,装自己是大神,看破着一切,装自己儒圣,德化着一切,装自己是主宰,审判着一切,其实就是在逃避自己的不足,安慰自己的灵魂,满足自己的贪欲,虚荣和惰性,而这一切的逃避,安慰和满足,是除了自己而不被其他任何人认可的,所以,自己就会觉得活得好累,觉得世界在虐待自己。其实,只要找回童年那个最真实的自己,就可以活得很轻松,很快乐,很满足,很幸福。但人长大了,心也就长大了,里面装的东西也改头换面了,长大的心里都只有现实,谁的心里还有美这个概念?还有美这个字?别把美恶俗的理解为满足肉欲的外表就已经烧高香了,长大终究会败给现实,而人终究会败给自己,能战胜自己的人就那么几个,社会又只会告诉你现实,不会告诉你如何战胜自己,所以,长大了就回不去了,所以,满大街的游魂荡影,满世界的鬼哭狼嚎,那么我们是不是该有一个新世界了,一个能帮我们战胜自己,帮我们发现美,感受美,创造美,能帮我们拥有更多幸福感的新世界?这个现在的林思还没有概念,因为现在的他是幸福的,是满足的。 看着他梦里笑弯的嘴角,就让人感到平静而舒心,那些长大的折磨,和他还有一定的距离,现在的他值得去享受这美好,也该去享受这美好,这美好对他越是刻骨铭心,他对新世界的向往和憧憬就越是强烈,他们这一代能创造的新时代也会越美好,所以,此刻给他一个甜甜的梦,好好让他开心就好。 第六十三章 求悦无对错 各有各人喜 第二天来到学校,林思的脸上又挂起了往日的笑容,虽然这笑容在别人眼里看着很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一天有什么好高兴的,一直在笑,甚至有人问过林思,你一天在笑什么?怎么感觉你时时刻刻都在笑,而林思也只是笑笑不作回答,因为他知道,他所能给出的答案只能让问他的人觉得自己矫情,所以索性就不说了。 其实,林思的生活和每个人一样,但就物质而言,甚至比身边百分之九十的人还要差,但是他之所以一天很开心,就是因为他很容易满足,很容易感到幸福,所以他一直在笑,因为他觉得他在笑的时候,世界对他也在笑,对他温柔,而他不开心,难受的时候,世界也在欺负他,嘲笑他,所以,他为什么不时时刻刻快乐着呢?因此,他时时刻刻都在笑,做出一道难题,他在笑,和同学讲个笑话,打闹一番,他也在笑,偷偷看会儿武恬,他还在笑,而且笑的最可心。 “早啊!” 林思朝着旁边的王钧丹说到。 “哟,大哥,我今天好荣幸啊,你居然主动向我问好。” 王钧丹一脸惊奇又诧异地看着林思,感觉今天的林思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平时都是大家跑去找他搭话,今天他居然主动和自己搭话了,心里自然很开心也很好奇。 “不要取笑我撒。” 林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王钧丹,从他过于夸张的态度转变,他知道了平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冷淡,甚至可能不合群,但大家还是没有孤立自己,他心里很感谢这些好同学,好伙伴,所以,他打趣着回复了王丹一句,虽然语气里还是带着几分霸道的气味,但心里很温暖,很感激。 “没有没有,哪儿敢呢,快坐快坐。” 王钧丹说着,用手拍了拍凳子,顺便一把林思拉着坐了下来,一手搂在林思肩膀上。 “说说,说说,有什么好事,说出来一起开心开心。” 在王钧丹看来,林思这样的变化必然意味着他有无比开心的事情,所以在他问完后,便兴致勃勃地看着林思,向往着那个惊天大新闻。 这样一来反而让林思尴尬了起来,因为他确实没有什么大喜事,只是认识到了新的东西,想要开始改变自己,让自己变得更美好,但他不能把这些告诉王钧丹啊,因为他这样说,王钧丹肯定觉得他酸,不想说实话,因为他觉得在王钧丹看来,这样的实话反而是敷衍的谎话,的确,王钧丹如果听到那样的回答,一定会觉得林思在恶心自己,不想给自己说实话,因为那些话,在课堂上冠冕堂皇地讲出来,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更何况这样讲出来。 “我捡钱了,放学请你吃好吃的去。” 林思心思一转,回答了王钧丹,他知道这个回答王钧丹肯定还是不信,但比起那些实话,他认为王钧丹更容易接受这样的说法。 王钧丹听到这话,自然就明白了林思没有说真话,但这个回答他还是满意的,虽然没有给他说实话,但林思拿他是当朋友的,作为歉意要请自己吃好吃的,但大家毕竟同学好久了,谁家什么情况都心知肚明,他能听到这样的回答已经很开心了,虽然他不知道这个问题他永远得不到真话,因为真话是他不理解,不相信的。 “哈哈哈,那你还是留着带你的小女朋友去吧。” 王钧丹打趣到,因为他认为,昨天大家肯定猜对了林思的心事,只是不知道那个女孩到底是谁而已,而且他很笃定的认为,林思今天的变化也是因为那个女孩子,他想让林思知道自己的机灵,便这样回复了林思。 林思当然听出了王钧丹的意思,但他好像也不能否认王钧丹,因为自己改变的起点,就是因为武恬,而且讲实话,他也很想很想带着武恬去吃好吃的,做梦都想,但现实是他既没有经济实力,又没有个人实力,他对武恬连一句话也不敢去说。所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脸上冒出了作为男生不该有的羞涩。 “哈哈哈,大哥,你咋又害羞了,逗你玩的。” 看着林思的样子,王钧丹又可乐的不行,可能那些同学是把林思当女同学一样看待的吧,因为林思太容易害羞了,而他一害羞,大家就会觉得非常可乐,因为他害羞的样子和他高大坚实的个子完全是两个概念。所以,逗林思发羞,也是一项同学们私底下的游戏,只不过没有那么日常,想起来了就娱乐一下而已,但今天不经意间就让林思害羞了,王钧丹自然得意的不行,但看着林思的囧样,王钧丹觉得他不能太过了,万一把林思真的惹毛了,就不好了,他可要比林思会察言观色得多,因为他交混过的人,什么样的都有,包括小混混,所以,他在人际交往方面,要比林思成熟的太多太多。 “不过老哥,不用你请吃饭,我们一起去网吧玩吧,我请你。” “去网吧玩什么?” “游戏啊,魔兽争霸,红警,地下城......各种各样好玩的,去不去?” “我玩那些太笨了,玩不好,我就不去了,白浪费你网费。” “哈哈,好娃娃就是谦虚。” “没有没有,是真的玩不好,你就挑你擅长的,要不咱们比比下棋?” “哈哈,不了不了,下不过。” 听到林思这么说,王钧丹这才认为林思真的是玩游戏笨,而不是像老师说的那样,觉得玩游戏不好,玩游戏的娃娃就是没救的人,也嫌弃他。所以他在心里和林思又近了一分,因为他是个转校生,留过级的,所有的好学生对他都是另一个眼光,只有林思对他很真诚,和他交心的玩,不是敷衍,也不是施舍,而今天的对话让他明白了林思对他没有一点瞧不上的意思,心里自然温暖许多。 林思自然也明白,虽然他根本听都没听过王钧丹说的那些游戏,但为了王丹的面子,他假装说自己玩不好,因为他知道,王丹邀请是真诚的,而且是他认为他最能拿出手的,因为王钧丹觉得,那是唯一能让他开心的东西,而他想让林思也开心,所以请他去玩游戏,虽然有点先入为主,但初心是美好的,这点林思能感觉出来,从王钧丹说这些话的时候的表情,所以他不想去伤害到王丹的感情,所以,他撒了谎。 第六十四章 戏嘲万千尸 独羡有魂人 “怎么样,最近有没有什么创作啊?拿出来欣赏欣赏,不然以后你成大画家了,我可就见不上了。” 林思也开始反击,去刺激王钧丹的软肋。 “唉,别这样,别这样,随便玩玩的,能成什么大画家。” “不要谦虚啊,现在不缺大学生,缺的是艺术家,你要真的成为一个大画家,将是我们最大的骄傲,好好加油。” 听完林思的话,王丹变得不会说话了,在那儿傻笑,看着真诚而脆弱,甚至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痛,那种不被理解,不被认同,不被尊重的无奈,伤感和愤恨暴露的一干二净,没人理解他,都只知道他是个不好好学习的网瘾少年,没人去了解他心里喜欢的是画画,他想去考艺校,去学画画,他想成为一个画家,大家都觉的他是不务正业,是贪玩的借口,所以,只会取笑他,因为现在不是小学,一谈理想是科学家,诗人,宇航员......大家会觉得好伟大,好有志向,而现在你说这些,别人只会投来一个眼神,告诉你两个字:“傻子。” 有不知多少的人妥协了,但王钧丹投入了反抗的群体,虽然这个群体大多数也都默默沉沦,被岁月磨平棱角,能成功的就那么几个,比如韩寒,但王钧丹还是选择了这条路,虽然他走的很累,走的很苦,走的很孤独,但他依然没有放弃。 林思知道王钧丹的志向,他也看过王丹画的东西,他很理解王丹,甚至很羡慕王丹,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并为此而努力着,不管面对的是什么,他是个勇士,也是个有灵魂的人。而自己却很迷茫,到底什么是能刺激到他灵魂的东西,他没有一丝头绪和感觉,虽然目前自己是光耀的,但他不知道这样没有灵魂,没有追求的自己,还能光耀多久,而这些光耀消失之后,他又会是怎样的光景,又将变成什么样子,他不敢去多想,所以他很羡慕王丹,也很佩服王丹,他想告诉王丹,他支持王丹。 但有些事情是适得其反的,就好比千万不要去安慰在受伤时努力微笑的人,因为你一句简简单单的客套话,可能会摧毁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坚强,甚至让他崩溃,而面对他的伤痛,你有做不了实质性的帮助,那么你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欺负他? 此刻的王钧丹就是这样,面对林思的话语,他知道林思是好意,但他心里却很不舒服,为什么理解他的是林思,而不是他的父母,他的老师,他需要的是实质的支持和帮助,林思除了理解他,其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改变不了,一瞬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涌上心头,让这个大大咧咧的男子汉眼角红润,虽然在笑,但笑的好可怜,好让人心痛,就像周星驰那最经典的一笑一样。他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林思。 看着王钧丹的样子,那时的林思根本理解不了,以为自己说错什么了,但又想不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也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办。 “哟,两位大哥,你两咋了?在练习演员的自我修养?” 就在此刻,一个可爱的小脑袋出现在两人前面,是周沐聪,一个很可爱,很袖珍的男孩子,虽然到初中了,但他看起来就像个小学生一样,真的很可爱很可爱,所以大家都拿他当小弟弟一样看待,自然也很受欢迎,虽然他很反感这样。 但此刻他的出现无疑是王钧丹林思两人的救星,王丹反应极快,立刻转移开了话题。 “哈哈,小聪聪,我们在讨论你又变可爱了呀!” 说着,王钧丹便伸出手去捏周沐聪的脸,而且故意用的是哄小孩的语气。 “死开,你是不是变态?” 周沐聪生气了,一把推开王丹的手,嘴里开始嘟囔王丹。 “不行,就要捏你,你想咋地?” 看着气嘟嘟的周沐聪,王钧丹兴致更烈了,又上手去摸周聪的脸。 “走开,走开啊,你是不是有毛病啊。” 周沐聪急的张牙舞爪起来,而林思则是在一旁看着两人打闹,饶有兴致,丝毫没有要去阻拦的意思,因为这是两人的常态,他两经常那样打闹,渐渐地,两人也成了最要好的伙伴,而林思也是其中一员,一起谈天说地,聊理想,聊未来。 “你们又在欺负我们的小沐聪了?” 听到这个声音,王钧丹立马停了下来,不知道该干嘛,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林思也傻了,不知道怎么办,命运的考验竟然来的如此之快,因为说这话的就是武恬。 王钧丹是大多数男生看见美女时的统一表现,既想多看几眼她们,又怕她们注意到自己,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而林思不一样,武恬就是他唯一的女神,他心里的复杂程度,没法用理性去分析,但他这次出息了一点,目光没有躲闪,而是冲着武恬笑了一笑,那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发出的示好,那份温柔也只有爱到骨子里,才能柔软到那种程度。 “就是就是,你快看看,王钧丹这个人,和个变态一样,一个大男生,天天就知道摸我的脸,我又不是女的,我又不好龙阳,你说他是不是变态?” 王钧丹一听周沐聪对女生这样说,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暗想这武恬怎么会突然跑过来,真的是尴尬的要死,但他不知道,武恬根本没在看他和周聪一眼。她的眼里只有林思,只有在此刻对他微笑的那个男孩。这个微笑她等了好久好久,她做梦都没想到来的这么不经意,这么意外。 第六十五章 知心不隔山 一笑化冰寒 她刚想和林思有近一步的交流,林思的眼神便立刻躲开了,但这次她没有吃惊,也没有伤怀,因为她看见林思对自己笑了,这就意味着自己之前对于林思的种种猜想都是不成立的,林思并没有讨厌自己,没有反感自己,只是林思在逃避着什么,她不知道。但没关系,这些她可以去慢慢了解,今天她已经很满足,很开心了。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个笑,洗去了武恬心头不知多少的灰暗和阴霾,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再疑惑,不再拘谨,她不像林思,她要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内心,追求属于自己的美好,虽然她还不知道如何去打破她与林思之间的隔阂,但她相信,只要他们没有讨厌彼此,没有反感彼此,就一定有机会走进彼此的世界,彼此的心灵,一定能。 这个年岁无疑是男孩子一生中最幸福的时段,不是因为有美好的身体,充沛的精力,纯洁的心灵,而是在于在这个时段里,他们所拥有的一切情感都是最纯净的,最原始的,最浓烈的。你跑的快会有人喜欢,你篮球打的好有人喜欢,你学习好有人喜欢,哪怕你是个闷葫芦,也有人觉得你是个忧郁王子,打心底里喜欢你,这种喜欢没有物质,只有心与心的交融与碰撞,美的让人心颤,美的让人痴迷,美的让人终其一生也无法忘怀。而一旦过了这个年岁,情感就不再那么纯粹了,甚至不存在了,有的只是相互之间的搭伙扶持,如果说每个人的心灵中还有一丁点儿干净而柔软的地方,那么那地方装的一定是这些美好。温暖着疲惫且渐行渐远的自我。 此刻的林思就拥有着这份美好的情感,而且这份情感也来自于他内心最爱的武恬,虽然他还是很自卑,很迷茫,不知道如何去面对这份情感,但他无疑是幸福的,是开心的,是满足的,因为这份美好他正拥有着,有过,他的一生就不是遗憾的。 但林思终究还是怯懦的,花了那么些许的时间所建立起来的勇气与自信,在武恬面前就坚持了一个微笑的时间,一秒都没有富余,当武恬欣喜的眼神刚要如潮水般涌向他的时候,他立马又逃避开了,心还是那样不争气的跳个不停,说不上是欢喜还是慌张,或许两者都有。那么理智稳重的林思,面对武恬,只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心神不宁,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没出息,但他很享受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就像无形的阳光,温暖着他的心田,饱和着他对美的一切追求。 “就是,小沐聪,他再敢欺负你,你就和我说,我帮你教训他。” 武恬看林思躲开了自己的目光,心神也回到周沐聪他们身上,就这样客套了一句。 “嗯嗯,好的,到时候我们一起收拾这个变态。” 说着,周沐聪挂着一脸傲娇嘲戏着因羞怯而缩在一边的王钧丹,他不知道王钧丹的转变是因为武恬的意外出现,而不是觉得他自己理亏,害怕了,但周沐聪不在乎原因,他只享受成果,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王钧丹这个样子,如果是林思这样,他反而没什么情感起伏,因为那太平常了,但王钧丹不一样,这种场景在王钧丹身上,百年难得一遇,所以,周沐聪享受的不行,根本没注意武恬的关切是不是在自己和王钧丹身上。 王钧丹同周沐聪一样,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根本没去注意武恬真正关切的是什么,唯一不同的是他是失败的一方,被嘲戏的一方,尽管社会如他,面对武恬也是莫名的羞怯,要是其他女生,虽然也会不好意思,但却早被他骂跑了,但面对武恬,他话也不敢回,这个时期的男孩子,特别是乡里出来的,大多数都觉得自己是梁山好汉一样,“近女色”是一件可耻而丢脸的事,王丹这种脱于“教化”的人也一样,这种观念仿佛是骨子里长出来的。 林思却看的明明白白,他知道武恬关心的是谁,让王钧丹陷入窘态的是谁,让周沐聪得意洋洋的又是谁,但他没有沉浸于武恬对自己的关心,享受那份美好,反而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加的慌乱,他在帮自己建立自信与勇气的时候,一度劝说自己,武恬的美是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己也很优秀,但此刻连王丹这样的存在,面对武恬都是这个样子,可见武恬是多么的美好,而且美的那么真实,这样的她是自己能够配的上的吗?武恬是真的在关心自己吗,还是从头到尾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林思又陷入了深深的怀疑当中,心里也变得空白而麻木,一瞬间仿佛又失去了所有。 看着神态各异的三个人,没有一个注意力在自己身上,武恬便转身离开了,她已经不在乎这一瞬间微妙的变化,为什么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移开了,就更加不愿去想,她已经陶醉在那份微笑里,那份微笑给了她新的感觉,给了她新的认识,也给了她新的开始,她要重新开始,重新面对林思,面对和林思相关的一切。 第六十六章 弃和心已决 不见橄榄枝 转眼间到了下午,马上要上体育课了,这本该是作为学生时代来说,最精彩,最让人向往的时间,但现在的林思却非常反感,因为他在体育场上一无是处,虽然他个子很高,但他不会打篮球,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来到这个学校第一件也是唯一一件出丑的事,就是因为个子高被老师拉去打篮球,结果一上场,就被人家恍了个狗吃屎,惹的围观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自己也是羞的无地自容,自此,他便反感上了篮球,时至今日,他甚至反感上了体育课。 城市里的体育课不再和村子里一样,也有了专业的老师,不像在村子里,校长就是一切杂课的老师,领着他们跑两圈就让他们自己去玩了,城里的体育课要学各种操,甚至还有舞蹈,而那些操和舞蹈的动作,很是让林思感到别扭和难受,好不容易坚持学完,到下半节课时,本该教的篮球、乒乓球、羽毛球,老师却又不教了,因为在他们的意识里,这种最基本的肯定大家都会,小学早学会了,所以不用教,但对于林思来说,这才是他唯一渴求体育老师能教他。 老师不知道,林思的小学里没有篮球,没有乒乓球,没有羽毛球,有的只是野性豪放的斗鸡,单纯幼稚的玻璃球,但在这里,这些都是玩不起来的,想打篮球,自己不会,想玩玩乒乓球,没有球拍,羽毛球又是女生专属的一样,很少有男生去玩,唯一能让他们这些村子里出来的学生玩的,就是踢着一个破排球满地跑,但林思不屑于去那样做,他觉得那样很可怜很可悲,一点感觉不到欢乐,所以,他索性就跑回教室发呆,在窗户边看着他们玩,当然,他眼里看的只有武恬,无论是打羽毛球还是乒乓球,武恬的每个动作都深深吸引着他,他很满足,比让他打球更让他开心。 这天也一样,到下半场自由活动的时间开始时,林思便准备起身回教室,但他刚转过身的时候,一个篮球跑到自己脚下,这在平时可是抢手货,今天怎么会有多余的丢到这里?可能今天上体育课的班级少了?他这样想着,竟忘记去捡起球。 “玩不玩?” 一声坚硬的语气打破了林思的思索,应声看去,说话的正是张豪,虽然声音很严肃坚硬,但当林思的眼神扫过去的时候,张豪却有些怯懦了,眼神开始躲闪林思,脸也红了半边,显然刚才的硬气都是装的,现在已经有点装不下去了,但一个男孩子的自尊不允许他现在放弃,硬着头皮也要装下去。 “想玩就拿着球过来,虽然我们人够了,但你想玩我们也可以加你一个。” 张豪接着说,不过他没再看着林思,而是把头转向一边,努力装出一副神气洋洋的样子。 看到张豪的样子,林思便知道了张豪的意图,他想和自己和好,但又拉不下脸来和平时一样对待自己,所以他需要林思给他一个台阶下,而这个篮球就是张豪给自己找的台阶,他希望林思可以给他这个台阶。 林思没有说话,捡起了球,张豪余光看着林思拿起了球,心里顿时开心的不行,那份喜悦甚至抑制不住已经半挂在脸上,准备转过身来等林思过来,甚至准备去迎接林思,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张豪的脸瞬间变黑了,只见林思拿起球并没有走过去,而是冲着张豪旁边的同学笑笑,然后把球抛给了他们,转身离开了,理会都没理会张豪一下,这就让张豪陷入无比的尴尬和窘迫。 “呵呵呵,给人家摆谱,结果人家理都不理你,哈哈哈。” 同学们也开始戏笑张豪,但他们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们只知道林思是优秀的,是强势的,所以错的一定是张豪,他自己装腔作势失败了,所以都讥笑着张豪。 本来张豪就已经很尴尬了,再被同学们一笑,所有的情绪都转化为对林思的不满和恨意,这次他是彻彻底底在心里抹杀了林思,虽然之前还一度想着怎么和林思和好,但现在他只希望林思永远不要再出现在他的世界,现在这个林思让他觉得反感,觉得恶心,现在的林思眼光高了,再也看不上他们这些以前的同伴了,也不需要他这样的老同伴了,自己干嘛还去找不自在,从此天涯两别,各不相识,没你林思,我就不活了? 张豪就这样想着,越想越气,自己也没有心情玩了,跑到一边独自坐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林思离开的方向,心里一遍一遍谩骂着林思,现在的他撕了林思的心都有。 离开的林思自然知道自己这样做又伤害了张豪,辜负了张豪的好意,但他没想到伤害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他不仅仅失去了友谊,而且还多了一份恨意,现在的张豪对他除了恨意,再也没有一丝其他的任何情感。 尽管这样的结果是林思始料未及的,但他却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在张豪给他抛这个台阶的时候,他就知道和张豪回不到从前了,从前的他们即使打一架,转眼就又和没事一样,现在却要接个台阶相互试探,这样的友谊对于林思而言,已经没有价值了,彼此有了隔阂,处的越久,伤的越深,还不如早点了断,每个人的生活都是多彩的,不会因为没有任何一个元素而变得灰暗,自己既然不能让彼此变得更加绚丽,又何必去打扰人家的精彩,所以,他果断放弃了和张豪的友谊,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能做的这么果决,一点余地没有留下,两个人就这样在彼此的世界里,毫无回首,渐行渐远。 第六十七章 奋进向前时 最怕是回首 回到教室,林思发现自己不是唯一一个逃体育课的人,但却是唯一一个逃体育课的男生,因为教室里其他三个都是女生,而这三人中的其中一个,便是自己那第一个知心好友王蕊。 此刻看见王蕊,林思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关注过王蕊了,真的有点久,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一事实,但它确确实实是真实的,但比起两人曾经那样的知心,这才过了多久的时间,却这一刻,林思已经深切地感觉到,自己无法再感知王蕊的心了,两人之间有了一种无法言说的距离,比起张豪,这一瞬间才让林思真正的伤怀,他无法想象这样的情形会出现,只是默默走向了座位。 因为有其他人的存在,他依旧不可能去和王蕊说一句话,只能拼命回忆着在这些遗忘她的日子里,她的种种变化,试着找回从前的感觉,因为那种感觉他永远不舍得忘却。如果说武恬给他的是惊艳,那么王蕊给他的,就是温暖,那种温暖他不知道这一生是否还能遇到,他不应该草草遗失,所以,此刻的他陷入自责,陷入迷茫,陷入伤怀,他一直无法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他的身上,那个给他温暖,给他美好的人,就这样快的被他遗忘,他觉得自己好莫名,好可恶。 王蕊也注意到了林思,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她的敏感和细腻绝对不会比林思差,看到林思的样子和林思看自己的神情,她就知道林思在想些什么,但是她没有像林思一样悲情,她很乐观,甚至为林思感到高兴,因为她一直关注着林思,她知道林思是怎样和自卑以及自缚抗衡的,如今林思能有这样的蜕变,她打心里为林思开心,因为她知道,对于她和林思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蜕变有多么的困难,有多么不易,她很开心看到林思的变化,就像是自己家的门庭里出了一个状元一样,虽然中榜的不是自己,但她却看到了希望和美好,尽管命运待他们如此凉薄,他们也能活的漂亮和出彩,只是自己没有林思那样的能力,走的路可能要比林思的更长一些而已,她一直这样坚信着,所以,她一点也不怪林思,而且为他开心,为他祝福。 当看到林思看着自己以及愈加伤感的神情时,她便知道林思想的是什么,她甚至在心中感谢这个善良的男生,因为在他身上,她看到了一个人对她的真心,而这个人甚至和她非亲非故,也没让她付出任何东西,世态炎凉,哪有那么多无私无偿的情感,此刻,她觉得她拥有了,所以,她很感激。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能让人隐匿很多的事情,只把最适合你的,实时安排在你的左右,但当你不小心触及到那些被隐匿的东西的时候,又能让它们立马涌现出来,霸占你的一切,让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此刻的林思就是这样,他完全陷入到了相关王蕊的回忆中,种种温暖涌上心头,满是幸福,他也开始想着怎样让王蕊变得更加快乐一些,但他想不到办法,他知道自己比王蕊混的轻松自在一点的原因是,学校是一个只看成绩的地方,此时的他不知道这种价值观的好坏,但他却在其中受益颇多,正是他的成绩让他受到其他人的关注,关怀,尊敬,甚至讨好。他当前的境遇完完全全是由这种价值观主导的,虽然他努力的有一定的客观原因,但他知道,绝大多数人对他的态度都是因为学校只是注重成绩这单一且王霸的价值观,如其不然,他将什么也不是,处境甚至不如现在的王蕊,因为他要长相没长相,要才艺没才艺,要财富没财富,除了学习成绩,他简直就是一无所有,虽然这本该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生活却让他的眼里满是现实,所以,他清楚地知道,他无法帮到王蕊任何东西,能帮到王蕊的,只有学习成绩,但他知道,虽然在小学,王蕊的成绩还可以,但到了连自己都感到吃力和差距的初中,王蕊没有一点优势,甚至处于劣势,而王蕊的性格又和自己一样过分内向,就导致她的空间很小很小,很容易就会崩毁无存,哪怕他像济公那样佛系,也要好的太多太多,但林思知道她是要强的,像他和王蕊这样的人,永远活不出济公那样境界,所以,他想了很久,但还是一点办法没有,一点也没有。 第六十八章 谁喜圣母心 难渡眼前人 想到这里,他开始忘我地看向王蕊,他不知道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和感情,只是单纯地望向王蕊,他这转头一望却发现,王蕊也在望着自己,和他不同的是,王蕊满脸笑容,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这让林思非常吃惊,但也在瞬间明白了王蕊的心意。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林思也微笑着向王蕊点点头示意。 王蕊不是武恬,林思对她不像对武恬,没有丝毫自卑和不安,也就没有逃避,两人微笑着注视了好久,虽然一句话没说,却已胜过千言万语,直到王蕊旁边的同学拉她去聊天,两人才回到各自的境态,结束了这一次交流和回暖。 看着和同学娇笑连连的王蕊,林思知道自己多虑了,王蕊的境遇可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窘迫,因为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特的个体,所以他们汲取养分的方式也是不一样的,就像自己比起同性之间的打闹,结派和求胜,更喜欢安静地去发现和欣赏异性所散发的美,那种美能满足自己对于生存所需的一切养料。而王蕊可能就喜欢恬静,有一两个小姐妹陪在身边,说说笑笑,就像现在这样,就是她的需求,而不是一定要万人瞩目,万人争宠。看着王蕊的笑,林思也不再伤怀,而是在心里祝福王蕊,祝福她开心,每一天都像此刻一样开开心心。 释怀之后,林思的心思自然而然又转到武恬身上,他跑到靠窗户的座位上坐下,眼睛开始在操场上扫掠,而目标就是武恬的身影,哪怕此刻陪她欢笑的人不是自己,但只要看着她笑,林思就会很满足。 在操场上的武恬也是如此,她的眼神也在四处探寻着林思的身影,但和林思不同的是,在她的眼里,每到自由活动的时候,林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到处找不到,她心里满是疑惑,但又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到处寻找,她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男生逃体育课,独自待在教室里,永远也不会想到。这就是林思和武恬两人之间最遥远的距离。 有太多太多的人如此这般走不出世俗,走不出别人的指指点点,而此刻的林思却是走不出自己,与他人恰恰相反的是,否定林思的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此刻的林思呆呆望着操场上的武恬,那优雅柔美的一举一动既让他的心如岩浆奔涌般热烈沸腾,同时又让他的心如冰川覆压般层层冻结,他又开心又伤感,慢慢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悲还是该喜,只是痴痴望着窗外,尽管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林思,有人找你。” 一声呼叫,打断了林思的神游,林思转头看去,母亲正站在呼叫自己的同学的身后,出现在教室的门口。 之前林思的脚受伤,是小妈请的假,同学们大都以为那是林思的母亲,谁也不会想到这位女性才是林思真正的母亲,所以不知道她是林思的母亲,所以唤林思说有人找他。 当然这也是无可厚非的,林思平时把自己隐藏的很好,多数时间说普通话,仪容仪表不说奢华,但也是干干净净,大方得体,实在无法和眼前的林母对应起来。 此刻的林母穿着不合时宜的厚皮鞋,而且很旧。鞋底被抹掉些许,看着高低不一,裤子都是洗的有些泛白,全然没有它原来的样子,上衣用夹克裹得严严实实的,脸上被晒得黑红黑红的,头发也只是简单的扎了一下,而且好久没有洗的样子,裤脚上还有点点的泥巴,就像是刚从建筑工地走出来的模样,而事实也是如此,看见林思也不吱声,只是等他走向自己。 林思看见母亲也没说话,而是连忙跑到母亲身边,然后两人便默契地离开教室门口,走向没人的角落。 “妈,你咋来了?” “给你拿了些种的菜,还有面和馍馍,但忘记拿钥匙了,所以来拿你的,你爸还在校门口等着,我们还要赶回工地,你赶紧把钥匙给我,就教室去吧。” “哦,我周末的时候自己拿就好了,你们干嘛跑一趟,这么热的天,有时间多休息休息。” 林母听到这话,心里满是舒服和幸福,她很自豪于这个懂事早的儿子,这也是她被周围人羡慕的唯一原因,常常有人打趣她,说林思是不是她生的,肯定是抱错了,但她也知道大家是开玩笑,她也就跟着笑笑,但同时,她也越发的有心劲,以至于像个男人一样,和林父一起在建筑工地打小工,累的自己没有一点女性的魅力,但她不在乎,看着优秀的孩子,她就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看着这般样子的母亲,林思心里很不是滋味,因为他知道母亲的脸本来很白的,母亲的头发也是又黑又直,就两三年的时间,母亲就累成了这个样子,而且有了白头发,这是他永远不想看到的,但他又实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尽可能的懂事,以减少父母所受的累和麻烦,本来这样肉麻的话,林思永远只会压在心底,绝对不会说出口,他表达情感的方式永远是行动而不是语言,但看到今天的母亲,他没法压制自己的倔强不说,父母为他付出的真的太多太多了。 “你现在学习压力越来越大了,要多吃,每次自己拿的那点东西哪里够,对了,你们班怎么就这么几个人?” “肯定不会就这么几个人啊,这节是体育课,人家都在操场。” “哦,你也要多和人家去玩,不要就知道学习,适当的休息是必要的,要和人家打好关系,别老一个人窝着。” 林母说着,满脸的笑意,儿子连体育课都不上,而是偷偷的用功学习,这要不是她亲眼看见,她都不敢相信,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孩子懂事的让她这个母亲都不敢相信。 第六十九章 俗人少觉苦 温情暖心田 林思听到母亲这番话,脸一下子就红了,他立马知道是母亲误会了,事实上,他并不是母亲想的那样刻苦,但他真正不去上体育课的原因,是无法和母亲沟通的,所以,他只能假装默认母亲的说法,但内心还是羞愧难当的,脸不由自主的就红了,喜形于色,林思不知道这是自己的优点还是缺点,他永远无法控制自己的这个特点。 “好了,你快进去吧,我也要走了,你爸还在外面等着呢。” 林母看出了儿子的尴尬,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总有他自己的原因,所以自己无需多问,他对林思有着无比的信任。 林思如释重负,赶忙把钥匙给了母亲,目送她远去。 “你让爸骑慢一点!” 看着母亲远去的身影,林思没忍住说到。 林母回头冲林思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林思站在外面看着,直到目送父母离开,才又回到教室,但他却没有心情再去看窗外的武恬,翻开作业,演算起来,因为有些事,他现在没有资格做。说实话,他第一次看见这样可怜的母亲,他知道母亲去工地干活了,但他周末回家的时候,母亲也是在家的,会收拾一下自己,看着就是憔悴一些,但没有像今天这样,让人看着心碎,这种冲击感,对于当时林思内心的打击,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去消除的,他已经只剩下作为一个人的本能在支配自己尽量去减少父母的压力和痛苦,他没有了思想,或者说不敢有其他的思想,一点都不敢有。 晚上回到宿舍,母亲和父亲也在,他们给林思做了晚饭,林母在和院子中的人聊天,院子里住的大多都是邻村的人,彼此都认识,大家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林父虽然不是性情寡淡之人,但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人却是寡言少语的,尤其是院子里大多数都是女性,所以,他没有参与闲谈,而是躺在林思的床上休息。 看到林思回来,林父没有说话,林思对他自小就是那种很陌生的感觉,一年也说不了几句话,到最尴尬的时候,林思和林父在路上相遇,彼此都不会相互问候一句,而是各自走开,这也是林思自闭性格形成的原因之一,连父亲都是这样的,其他人又有什么好在乎的。这种现象到现在也没有多少改善,两人还是没有什么交流,只是林父对林思多了一份尊重,再也没有打骂过林思一次,林思需求什么也不再抱怨和牢骚,不仅仅是因为林思长大了,林父也比林思小时候成熟太多太多了。他看到了林母的付出和劳苦,也知道和别人家的孩子相比,林思没有多要过任何一件必需品以外的东西,他清楚的记得,因为不是过年时期给林思两兄弟各买了一件t恤,两兄弟穿着开心地在院子里转圈跑了一个下午,笑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他知道这一家人的苦楚,自然也对家中每个人的态度有了转变,暴虐的脾气缓和了好多,人也亲善好多,听着林母埋怨也不会发脾气,只是傻笑两声,在林思眼里,他真的变了太多,心里也更加敬重父亲。但种种的变化都是建立在行为上的,语言交流方面没有一丝进展,这也潜移默化的影响到林思,凡事主要看的是行动,而不是语言。 林母看见林思回来了,便停止了交谈,陪林思回到屋里。 “别躺了,起开,让娃写作业去。” “你先让他吃口饭啊,急什么急。” 林父嘴里反驳着林母,但身体还是很老实地离开了床,拿了个凳子坐在旁边。 林思看着这样的父母,心里暖暖的,很舒服,因为这是他梦想中一家人该有的样子,而不是像小时候那样。他终于不用看着他们天天吵架,甚至打架闹离婚,终于摆脱了那些噩梦,所以每每看到像刚才这样的一幕幕,他都无比的开心,只是不会笑出声让父母听见。 “饭做好了的,我现在给你热还是等会儿?” 林母询问着林思的意见,在她眼里,虽然才是初中,但林思的一切大于任何事,所以和林思相关的事情,无论巨细,她都要问林思自己的意思,从不自己做任何决定,而这也让林思无比的开心和享受,他做梦都不会想到有一天父母对自己会这样的开明和尊重,虽然他知道父母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读书是改变家庭的唯一途径,而自己是家里读书有望的唯一一个人,但林思还是很开心,很享用。 “等林维回来一起吧,不然还要热,不仅麻烦,还不好吃了。” “对啊,狼吃的林维怎么还没回来,又到哪儿玩去了,回来好好收拾他。” 话音未落,林维跑了进来。 林母刚要骂,林父拦了下来。 “又不是在家,显你嗓门大是不是,赶紧热饭,让吃完赶紧写作业去。” 听到林父的话,林母也不再做声,转身去热饭,她也知道林父虽然改变很多,对自己也好了很多,但他一家之主的本质是没有改变的,所以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什么时候必须听话,林母分的很清楚,使得两人的关系一直融洽,不会闹僵,这是两人之间的默契,或者说是林母的小智慧。 一会儿过后,一家人便围在一起吃起饭来。 “你们晚上不回去了吗?” 林思好奇问到。 “回去啊,不回去睡在哪儿,难的下来一次,想着给你们做点吃的,你们吃完我收拾完就回去了,以后尽量每周来一次,给你们做点吃的,不能天天吃挂面。” 说着说着,林母的声音变得很小,低下头去,林父也不吃了,放下碗坐到一边去了。 “哦,没事的,你们忙就不用来了,回去多休息一会儿,我们自己能做好的,你看那儿买的菜,挺多的。” 的确,比起小时候吃都吃不饱的时候,现在要好太多太多了,还有蔬菜,尽管只有土豆和白菜,夏天还有点自己家里种的辣椒和茄子,除了没有肉,但林思已经很满足了,一点也不觉得差,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让林思感到知足和幸福。 第七十章 喜多向阳日 悲皆落井石 “快吃!” 林父一句话打断了林思母子的交流,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心和理解,但他受不了一家人说这些他认为肉麻的话。林思母子自然也知道林父的心思,也就不再多说,埋头吃完饭,林母便去收拾碗筷了,而林思便躺在床上,手里拿本书装样子,这种氛围肯定是看不进去书的,但样子是要装的,一则要让父母知道他在用功,二则缓解无话可说。 “吃完了没有?” 林思一家刚吃完,大家各自坐着躺着休息,门外一颗脑袋小心翼翼探了进来,是位大人,却像个小孩一样。来人是一位邻居阿姨,是林母的发小,在这里专职给孩子做饭的,今天看见林母在,便找上门来聊天。 “快进来,快进来,刚吃完。” 林母应答着,林思一家人便全部起身,请那位阿姨坐在床边,林母陪着坐在旁边,林思父子便在对面凳子上坐了下来。 “这多不好意思,我一来就把你从床上赶下来了,不会生气吧?” 那阿姨冲着林思说到。 “没有,没有。” 林思连忙摇头,除了“没有”两个字,啥也说不出来了。 “别管他,傻子一个,连人都不会问,念书念成傻子了。” 林母搭腔到,听完林母的话,林思的脸都红透了,他自然明白母亲的意思,是别人肯定会立刻补问那位阿姨好,但林思就是说不出,只是低头傻笑。 “没事,没事,又不是第一次见,你家林思是真的乖,多让你省心,你还有什么好埋怨的,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来找他玩,他把那些娃带出去,一会儿自己又回来了,没事就拿本书看,哪像我家的,一天找都找不到人,还指望他自己不玩,我家娃要是有林思一半的好,我都烧高香了,我也不用这么累,一天因为他们学习的事,和家里的天天吵,老说一天就看个娃,娃的成绩还那么差,我也很无语,我也没办法,气的我都想自己去工作,让他来看娃。” 那阿姨说着,眼里满是忧怨,满是无奈,满是无助,虽然她看着一天就做两顿饭,啥力气也不用出,好像很清闲很享福,但实际上,她要受丈夫的埋怨,儿子们的不理解和叛逆,一家人没有一个人理解她,都和她对着干,而她不仅要默默忍受这些,还要去担心丈夫的安全,儿子们的成长,学习成绩,她的身体比林母清闲的多,但她的精神压力要比林母大太多太多,所以,林母羡慕着她,而她又羡慕着林母,这就是生活,每个人有自己的苦楚,每个人又有自己的幸福,又有谁是完美的赢家呢。 林思听到这儿,心里猛的一热,连忙把头转向另一边,因为阿姨说的事是那么回事,但原因却不是阿姨说的那样,当时出去再回来,只是自己心里装这别的东西,没心情玩,而不是阿姨理解的自己很乖很懂事不去玩。莫名中,阿姨又把自己神话了,这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当你优秀时,你遇到的人也是善良的人,遇到的事总是向着有益的,甚至你意想不到的美好的方向发展,当你低沉时,遇到的人也仿佛都是刻薄的人,遇到的事也仿佛全向着恶劣的方向发展,追求向阳而生是有道理的。让自己优秀,绝对是让自己活出彩的最好的办法。 “这倒是,我的娃乖是真的乖,他的一切都没让我操过心,就我今天去学校拿钥匙,体育课上,别人都在下面玩,只有他和几个女生在教室里看书,懂事是真的挺懂事的。” “唉,没法比,我们这山上也就出了个你家林思和安海,这两个娃是其他人真的没法比的。” “唉,我家林思比起人家安海,还是差着点的,人家安海,,,,,,” 林母还要往下说,那阿姨瞪了林母一眼,立马打住了林母,林母也赔笑两声,不再往下说。 “你可行了,咱两自己人,你又那么客套干嘛,好不好在那儿摆着呢,我第一天认识你们,啥也看不到,啥也不知道?你可别寒碜我了,知足吧,我家那两,有一个这样,那我就是他们家的大功臣,不至于现在这样,我们三姐妹,虽然我嫁的家境好一点,但你们都有一个优秀的娃,讲到底,还是我羡慕你两。” 听到这里,林思彻底听不下去了,因为对于自己在体育课上的事情,母亲又理解错了,同那位阿姨一样,她们把林思理解的过于完美,实际上,林思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平凡人,有着自己的欲望。只是他的经历让他成长的过多,对于自己的欲望有着更强的控制力,但听别人这般不合实际的夸他,他还是羞愧的不行,但这种事他又不好去说实话,不仅对自己无益,还打了别人的脸,实在没有必要,况且大家讨论自己,又有多少是真正单纯的在讨论自己呢,更多的是发泄他们对于生活的不满和希望,所以,逃避开对自己和他人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妈,我去找王文军问点事情。” 林思说到,然后便起身准备离开。 “去吧,记得早点回来,我们还要回去的。” 林母自然也看出了儿子的尴尬,别的什么也没问,就让他去了。 “嗯,我拿钥匙了,你们走的时候把门锁上就行。” 说完,林思便离开了,而林母和那位阿姨则继续着他们的聊天,直到晚上,林父林母才离开回家。 第七十一章 世本多抉择 早压少年人 自此以后,林思对自己在思想上有了更深层次的禁锢,如果说以前不敢直面武恬是自卑,是胆怯,那么现在,他觉得他连去偷偷注意武恬的资格都没有了,原因很简单,就是听了母亲和那阿姨的对话,以及看到今天如此这般的母亲,不是说林思虚伪,要去维护他在人家眼中的形象,而是他看出了他们内心所寄托的希望,那种希望是他们活的开心,活的出彩,活的有奔头的一切动力源泉,以前他知道自己做的好对于父母是一种帮助,但没想到是这样强烈的存在,所以虽然很苦很累,但他们依然乐观,依然积极,依然有拼头,而这种希望一旦被打破,他不敢想象他们会变成什么样,他们会不会还和现在这样和睦乐观,积极向上,他怕自己再回到以前的黑暗,现在的这份温情是这个家庭带给他的最大的财富,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毁掉的,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家长会把希望全都压在孩子身上,仿佛他们不是从孩童时期成长过来的一样,而且他们也不老,他们就没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愿望去实现吗?哪怕幼稚如他,都有武恬这样的追求,他们怎么那么大公无私,把一切都付出到子女身上?他想不明白,但他也不敢去破坏。 父母对林思的付出真的太多太多,而林思对这些的需求和迷恋也是无所能及的,因为他是一个太重感情的人,他觉得感情比任何东西都能让他的内心颤动,让他感觉到美好,所以,他不能“自私”,不能再去做除了学习以外的任何事,包括关于武恬的,虽然他很痛心,但只能压在心底,用微笑面对每个人,但他实际上又一次封闭了自己,变的沉默,连自己最爱的人也无法接触,他只是待在自己的世界里,安安静静的守护那份付出,慢慢的,他身边的朋友也变得越来越少,就剩下那么两三个。 就这样,两人刚刚要热起来的场子,一下子又回到了冰窟,林思对于武恬的逃避更加严重,偶尔的四目相对,林思甚至用严肃和排斥的眼神对待武恬,以打消她内心中关于自己的一切美好的念想,他想借此让武恬远离自己,甚至讨厌自己,以达到让彼此不像现在这样难受的形式,但林思的这一做法有点想当然,甚至有点自私,虽然他没有伤害武恬的本心,但他确实让武恬更加难受和莫名,陷入深深的疑惑和不解中不能自拔,渐渐丧失着生机与活力,从那般耀眼渐渐变得暗淡,消沉下来。 现在的武恬看待林思就像看待一团迷雾,前一秒刚刚对自己拨云见日,展现出前所未有的亲近和温和,现在却变得比以往更加冷漠无情,她好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因为她觉得自己做的很好了,处处讨好着林思,哪怕他对哪个女生点点头,微笑着肯定她,自己便立马跑去搭讪那个女生,看她哪里让林思赞美,好学到自己身上,也让林思看到自己的行动和付出,了解自己的心意,让林思知道自己也是那样的女孩,值得他肯定和赞赏的女孩。尽管自己和那些女生并不一定都能友好地走到一起,有时候甚至让自己变得很卑微,但她不在乎,哪怕她在别人眼中是公主般的存在,她也放的下,为了林思,她可以尝试一切,因为她觉得值得,哪怕就在不久之前,她也觉得是值得的,但是现在,她迷茫了,她不知道值不值得,她那样一个高傲的人,如今变得这般卑微,都是林思所赐,而她却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任何东西。 然而她并没有去怨恨林思,她不是个笨女孩,她知道林思肯定有自己的原因,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而且林思对自己的态度一直都是鲜明的,只是自己心里有着自己的倔强和坚持,相信自己可以走进林思的世界,但此刻的现实让她心灰意冷,她无论怎样努力都走不进林思的世界。但她这次却又是欢欣的,至少她知道林思确实是个特别的人,不像那些整天像跟屁虫一样巴结自己的男生,两者天差地别,至少现在看来,自己没有看错人,只是两人的缘分没有修到,只能各祝安好。 两人就这般默契的开始停止彼此靠近的脚步,虽然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但两人心中实在是冰凉伤痛,林思刚刚开朗起来的性格又慢慢封闭起来,除了学习,就把自己锁进小说和诗歌的世界里,他深刻地感觉到自己和武恬就像是《草房子》里的桑桑和纸月,又是《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安和田润叶,前者是两人懵懂的情感,后者是两人面临的现实,林思不知道武恬是否读过《平凡的世界》,这样她就能知道自己的心意,但他又不想让武恬知道自己的心意,因为这样只会多一个人伤痛,他不会舍得让武恬变得和自己一样,因为他知道自己有多难受,虽然他有方式麻痹自己,看起来像没什么事情一样,但他不可能让武恬也变成这样,要想改变这一切,也是自己要像孙少平那样,去打破禁锢,站出来,而不是让武恬一个女孩子去承受什么,没有那样的道理,这是林思仅存的一点倔强,一点大男子主义,却是那般的可笑和不合时宜,让他在错误与悔恨中,越走越远,成为深刻心头的永恒。 第七十二章 何独喜温情 世上多悲切 很多事情,看起来,说起来都是很容易的,但做起来就很难,比如如何像孙少平一样,勇敢地踏平命运,走出自己的路,走出自己的人生。不是谁都有那个决心,没有亲身的经历,你不会知道这个下决心要放弃什么,如果你看到亲人所吃的苦,所受的罪,而且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能拥有更多和更好的时候,那你下那个决定的勇气和动力将是极其的怯懦和卑微的,哪怕他们做的那些不是为了自己,那也不会忍心去看着他们一直那样一辈子。 很多人会说,没有那样的能力,就别充那个大头,但这不是充大头,这是骨肉亲情,这是人性之美,难道不是正因为这种美的存在,才让我们的世界变得这般温馨美好的吗?所以这一切断然不是人性之美的错,那么究竟是什么错了,此刻的林思想不明白,所以他只能把自己藏在书里,畅想着一份美好,陶醉其中,麻痹自己,告诉自己,在将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事实是林思又一次消沉了,尽管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甚至连父母都觉察不出来,但实际上他又沉沦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的彻底和可怕。 更让林思不知道的是,武恬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好,甚至比他还要糟糕,因为她在这个过程中,失去了太多太多,但她追求的温暖和美,却没有得到一丝一毫。虽然现在的她看似依然有说有笑的,但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神采,她的笑容里已经没有了那种甜美,她的身上也已经没有了那种气质,武恬正在一点点丢失自己的美,而这一切却发生在她不知不觉中。或许这些变化不能说她不知道,但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她不像林思那样还有书籍这一逃避的港湾,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她离群的交际让她失去了原有圈子的位置,学习成绩的下滑失去了父母的理解和支持,而美的遗失,让她失去了他人以往的羡慕,尊重和友好。她的生活就是一落千丈,比林思想象的要惨,比林思的现状还要惨,那时的林思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善意的抉择,竟反而让武恬失去的更多,甚至失去了她最为宝贵,最为有价值的美。林思不知道,因为武恬每次看他的时候,还是那样温暖的笑着,只是里面蕴含着的,不再是以往的俏皮,以往的灵动,以往的自信,而是一丝忧伤,一丝断人心肠的忧伤。 林思如何看不明白武恬的眼睛,那是他最为之神迷的美,但造成那双眼睛变化的背后原因,此刻的林思却看不明白,看不懂。他简单的认为武恬只是简单的和自己一样是因为伤感,因为很多事情虽然不用声明,但确是那样真挚且显而易见。林思没有想错,但只是想到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武恬的付出和失去,远比他自己的要大的太多太多,而他什么也做不了,甚至什么也没有发现。两人所受的变化太大,太沉重,但得到的却只有指责和厌恶,没有一丝帮助和温馨,尤其是武恬,这一切甚至让她的身心整个都变了。 武恬变了,但这种变化是不为人所期待的,她为了找到新的平衡,不惜舍弃最美的自己,彻彻底底走向了和她格格不入的群体,虽然那时的她可能还不知道自己最美的是什么。她不再那般高雅,和新伙伴们一起大口吃着夹菜饼,而任由辣椒油挂在嘴角,陪着他们八卦所事,陪着他们追星打趣,虽然这些不是她正真想要的,但却是让她能达到一个新的平衡最快,最轻松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她不是不想选择,而是没有选择,她所面对的一切没有给这个年纪的她以思索和选择的时间和机会。她和林思的经历是截然相反的,她以往的生活就仿佛是林思所幻想的童话里的一样,时刻在温暖的襁褓里,而现在面对这样突然的变化,又如何要求她有和林思一样的应变能力,林思自己也没有处理的那般妥帖,又何求于武恬。 两人就这样,慢慢进行着新的改变,林思渐渐沉沦隐没,而武恬则像彻底失去光环一样,退出了多数人的视野,不知还有几人,记得她原先的美。 “林思啊,你是怎么呢?和老师说说,是什么事情把你打击成这个样子?” 听到这个声音,林思猛的一惊,才发现上课的铃声正在响着,提前到教室巡查的数学老师正在他的身后,柔和的微笑有着无法言喻的温暖。 “没有,老师,我不小心睡着了。” 林思就这样礼貌的回复了一句,没有往下再说,甚至这句回复还没有说完,他就逃离了老师的视线,他心里的事,从来都是深埋在心底的,就连父母都很少听到林思的心声,更不要说其他人,不是他不相信别人,只是他的心里被黑暗的阴影充斥的太久,而他已经慢慢适应,使得他向往阳光和温暖,但又不敢去接触,因为破防容易,驻防真的太难,太累,太可怕了。 “没事就好,小伙子要精神一点,多和王钧丹他们去打打篮球啥的,不要一直闷着。” 老师看出了林思的不自然,她也知道自己不会再问出什么,可能是自己选的场所和方式不对,但现在已经无法挽回,便关心地嘱咐了一番。 林思没有再回复,而是微笑着看了老师一眼,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老师自然也明白林思的心思,毕竟她不是第一天接触到这个学生,早在入学考试的时候,这个乡野小学的孩子的数学成绩就让她惊喜和意外,所以她对这个孩子的一切要注意的更多一些,直到发现他开始日渐沉沦,甚至有点颓废的意思,她便没忍住过问了一番,但结果可能没有她想象的那般美好,尽管她已经说的相当温柔和亲切了,但她还是小视了林思的自我封闭以及心智的成熟,但好在她可以确定林思的的确确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便也不再过多担心,看着林思的表情,她相信林思有那个能力自己走出来。 第七十三章 有心花不开 无意柳成荫 和老师沟通完,林思便瞪向王钧丹,怪他没有提前叫醒自己,但一看王钧丹红着脸,满头汗,还喘着粗气,就知道他应该也是刚从操场冲回来,能第一时间赶回来就不错了,哪里顾得上叫自己,便也就作罢了。 事情形式上过去了,但在林思的心里却久久挥之不去,他没有想到老师会突然之间那么说,感激之情自不用多说,迄今为止,他遇到的每一个老师,都值得他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感激,他觉得就单做学生而言,他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那一个。但同时让他吃惊的是,老师怎么发现他有心事,他自认为隐藏的很好,就连父母都没察觉出自己有什么不对,而老师怎么看的那般透彻,他很吃惊,也很惶恐,这才开始反思自己。 这一反思,林思发现自己最近的状态确实差的离谱,无论是小考的成绩,还是日常的学习状态,他都表现的不尽人意。甚至因为背单词的任务没有完成被老师罚站在所有人面前,这是在谁的脑海里都不会出现的画面,但它却真实的上演了。虽然老师也很吃惊林思是怎么回事,但也没有像对其他同学那样,让林思过于难堪,意思了一下就让林思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但林思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缓过神来,他的状态实在差的离谱了。 当发现了不足,林思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去改正它,只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他从来不会拖沓,这份自律和主观能动性,是他的童年所带给他的为数不多的财富,而且这种财富是无价的。 很快,林思就换了一个状态,自我调整的能力,也是林思的特长之一,因为没有人惯着他,所以他只能去适应他所遇到的一切。 为了补偿这些日子落下的功课,林思开始自发补习,总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多有决心,一旦回到家里,就绝无可能真正的学习,但凡他在家里拿起课本,必然是为了装样子,缓解某些尴尬,所以他要利用放学的时间,把自己落下的功课补上去。 这天,林思正在学习,班里几个男生吵闹着回到教室,应该是一起去打篮球了,天黑下来才回来收拾东西回家。 “哟,林哥,还没回去呢?” “马上。” 几人寒暄了一下,便又谈论起他们原先的话题。 “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那谁?” “别乱说撒。” “看,脸都红了,你就是喜欢武恬,明天哥几个给你说媒去!” “咳咳......” 一听到武恬的名字,林思猛的一惊,竟自己把自己呛到了,不经意咳嗽了几下,整个脸红透了,仿佛人家几人在拿他打趣一样。 “没有的事乱说什么,武恬那样的,必然只有林哥才配的上啊,你看你们乱说,林哥都生气了。” 被打趣的那人本来很尴尬,但看到林思的举措,立马几句话把话题转移到林思身上,而大家一看林思的状态,都深以为然,立刻都转向林思讨趣。 “呀,林哥,藏的够深的啊,今天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再也不敢乱说了。” “什么......你们别......” 林思急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红着脸,手足无措,强辩向来不是他的强项,这一对比就发现,长时间自闭的林思导致自己多少有些书呆子的意味了,然而这个事情的严重性,此刻的林思还顾不上多想。 “别害羞啊,大家都是男娃娃,羞个啥。” 看到林思的样子,大家笑的更欢了,仿佛他们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这绝对是今天最令他们开怀的事情了。 “唉,说不过你们,我先走行了吧!” 林思已经尴尬到极点,连忙找了个说辞,匆匆离开了教室。走出老远,还能听见那几个人大笑的声音,虽然不知道是否还在说自己,但林思的心乱一直没有停止过,久久不能平静,不是林思开不起玩笑,而是这玩笑对林思而言不是玩笑,而是事实。 然而更让林思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闹剧,不时便会烟消云散的时候,实际上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而且是一个会演变成让他后悔,让他心碎,最终让他放弃自我,像个傀儡一样活着的开始。 第二天到校后,一切都是平静如常,一切都是备考时该有的样子,昨晚的声音也没有再出现,一切都麻痹着林思,导致他没有思索关于这件事相关的任何进一步的东西。 长课间,林思如往常一样离开教室,扶在楼道的护墙上,呆呆的眺望远方,他也不知道具体在看些什么,只是痴痴的望着,心灵和脑海空白的异常同步,他仿佛就像忘了自己的存在,就如一缕空气般游荡在那一片空间里,简单但也出奇的轻松,一天之中能让他有这种感觉的时光不多,所以这个时间他很享受,虽然比起其他人的嬉戏打闹,自己这边冷清了许多,但这份宁静让他舒服,让他安逸。所以,他并不羡慕那些欢闹,纵然这使得他成为其他人眼中的怪人,但一生谁又能遇到几个真正的知己,所以,更重要的是安放自己,在这一点上,于喧闹和宁静之间,林思选择了宁静,虽然两者都使人忘我麻痹,而且前者能给人更多的惊喜和刺激,但是每个人的大多数时候,还是孤寂的时间多于欢喧的时间,在短暂和长久之间,林思选择了长久,不是说是明智,只能说是无奈。 “喂,林思。” 一声伴随着欢愉的呼叫,将林思从神游中拉了回来,并让林思感到吃惊,因为从来没有女生用这般语调和自己说过话。那些和他说话的女生,不管平素如何,但和林思对语时,声线总是或柔美或娇嗔,如这般爽朗大气的,这还是第一次,让林思又惊又喜。这种自信美,是林思最为渴望而不可得的,自然也是他最为欣赏的,他觉得女孩子就该这般自信,这般自我,而不是为了讨好种种,去刻意改变自己,千篇一律为讨好而做的改变,正在让美大量的流失,而形容那些女孩,真的用不了美,只能说标志,所以,林思很期待欣赏这份自然的美。 第七十四章 向阳追心喜 莫想成永夜 林思欢喜着回头望去,想看看到底是谁,有着这样飒爽之美。但当眼帘映出那女生时,自己却变的羞怯,仿佛他是个姑娘一样,逗得那女生大笑不止。 “你别怕,就问你个事。” 那女生看着林思羞怯的样子,又说了一句,想着让林思自然一点,别看上去是自己欺负他一样。 听到那女生这样说,林思从羞怯的情态中恢复过来,毕竟他是个男孩子,被一个女孩子这样说,在他当时的潜意识里来说,他是接受不了的,内心中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大男子主义的。所以,这句话虽然伤害性不高,但“侮辱”性极强。况且,真正让林思羞怯的,不是那个女孩,而是和那个女孩一起出现的武恬。他也很疑惑,武恬和她在一起要问自己什么事情,但看着武恬比之前要开心,有神采,仿佛回到了他刚看见她的时候一样,他就开心,也不在乎,也不多想,她们究竟为何而来。所以,他目光避过武恬,直视那个女孩,眼神瞬时自信神采了很多。 看着林思着突然间的转变,那女孩显然有些吃惊,这种眼神的转变,虽然突兀,但很真实,完全没有强行装样子的尴尬意味,这也让那女孩对林思这个人捉摸不透,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应,转头看向武恬。 而一旁的武恬却看得明明白白,她从来不是一个愚笨的女孩,她很清楚林思这一瞬的变化是因为自己,所以,她的心里早已欢欣不已,对接下来要问的事情也有了更大的信心,满眼幸福地看着林思,全然没有注意到目光转向她的那个女孩。 “哎呦,别看了,你说话啊。” 那女孩说着拍了一下武恬,并被武恬的样子逗笑了,她或许还是第一次看见武恬这个样子。 武恬被这一拍拍的回过神来,自知刚才失态了,便不觉娇羞地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两人。 “你帮我问啊,快点快点。” 武恬小声说到,边说边用手指扯着那女孩的衣角。她刚才的失态已经羞的她不想多说一句话,马上走开,连问的话都不想再问了,因为她看到林思刚刚的样子,她觉得她已经有答案了,问不问都一样,因为林思刚刚面对她的反应和她面对林思时的一模一样。她的反应是因为自己喜欢林思,那么林思那样必然也是因为喜欢自己。 她是对的,林思是爱她的,而且是她想象不到的爱,她也应该别再多问,直接离开就好,但她坚持的一问,却将两人推入无底的深渊。 武恬这一举动,让陪她的那个女生也尴尬了起来,自己本来是来给武恬壮胆的,但看现在的情况,自己还必须成为出头的那个人,别的也就算了,但今天这个事情,哪怕豪爽如她,也觉得不好意思,不觉也脸红了起来。 林思看着两人,自然知道了肯定是武恬有事问他,只是他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眼前这个女生也脸红了起来,不禁也内心发慌,焦躁不安。 三人一度将气氛营造的无比尴尬,他们不知道旁边有没有人注意,有没有起哄说笑,因为他们此刻的脑海里满是空白和尴尬,没有一丝多余的思绪去顾及其他,与那女生不同的是,林思的脑海里多了一丝疑惑,武恬的脑海里多了一丝欢喜。 “你昨天是不是说你喜欢武恬。” 那女孩终于熬不住那份尴尬,替武恬问了出来。由于她爽朗的性格和语调,在那一瞬间,整个楼道都因为这句话安静了下来。然后周围一起起哄,谁都知道这一问的意思,而且是女孩问男孩,这在那个时期,那个地点,那女孩要付出多少去问出这一句,是谁都知道的,也是谁也不敢的,但就在这一刻,武恬问了出来,虽然不是出自她自己的口中,但她的勇气,她的付出,如同铁掌一样打在林思的脸上,这话本该由他来问,如今却让一个女孩先问了出来,他顿时羞愧的无地自容。 但此刻的三人却顾及不到周围的一切,哪怕空气都仿佛是静止的一般,只有心在跳动,越跳越紧,越跳越激烈,快要破膛而出。那女孩还好,毕竟她只是个传话的,主角不是她,而林思和武恬却已经浑身炽热,武恬更是紧紧扯着那女孩的衣角,衣角都快要被扯掉了一般。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林思,武恬没敢抬头,但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像被打开一样,每一份感触都集中在林思的嘴角,等待那个她觉得她已经知道的答案,此刻的她是多么的幸福,此刻她那娇羞激动的模样,谁都想捧在手心用生命去呵护,就连上天都想让她永远留在那一刻,不忍这个美丽的姑娘去受到任何的伤害。 此刻的林思却是懵的,他的脑海依然短路,除了空白一无所有,杵在哪儿活脱脱就一麻瓜。平时的理智和沉稳跑的无影无踪,只有那红的发烫的脸和看着武恬痴笑的眼,告诉着别人他不是一个雕塑,如果是第一次见他的人,看见他此刻的样子,一定认为他是个傻子。 此刻的林思的确是个傻子,他一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此刻的局面,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一种事,能让林思看起来像个傻子一样,那就是此时此刻他所面临的事,他一切的理智和沉稳的前提是,他会想到将要面临的事情的所有情况,然后预先想好如何去面对,但这件太突然了,而且哪怕给他两天时间去想,去预先准备,他也绝不会比现在好,因为这件事关系到武恬,还是他俩之间最为难受都那层隔膜。 于此同时,最可悲的是,这时候本该开心和幸福的他,却是个痛苦的傻子,那个“喜欢”如同被囚禁黑暗深渊万年终见一缕曙光一般,拼命冲击着阻碍它重见天日的唇齿,明明灵魂已经冲向武恬的身旁,紧紧拥抱着她,但那张嘴却像被禁锢了一样,就是张不开。 第七十五章 微言如雷罚 碎裂二人心 “没有。” 终于,在沉寂了半天之后,林思吐出了这两个字,在这一瞬间,周围又出现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谁都没有想到听到的会是这个答案,而又谁都知道当一个女孩这般问一个人的时候,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要的不是你到底说没说过,而是到底喜不喜欢,所以林思回答的没有,自然被理解为对于后者的回应。而这个当时的林思是否知道呢?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不管他知道还是不知道,都是那样的可悲。 “我去......” “真能装......” “什么玩意儿,有啥了不起的。” 没过几秒,周围的同学便开始低声细语起来,尤其是女生。虽然林思平时不善交际,但人缘没有太差,甚至在不少人心中颇有好感,但在此刻,却是非常统一地批判着林思。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判断还是出于本能,只是那些词就在那一秒破口而出了,虽然说完便觉得自己或许冒失了,没过多久便没了声音,也不再围观,各自散去,但那一瞬间的不平,却字字入钉锤进林思的心头。 那个年岁的林思自然知道同学们的话是出于本能,但这种本能却让他感到羡慕,感到欣慰,他知道如果是老师或者家长评价他刚才的做法,必然是好话一堆,但那不是他想要的,说不上假或者虚伪,但却是让人感到厌恶的,所以,同学们的这些话反而让林思感到真实,因为他知道了所有稚嫩的心都是这样的,追求着最美最纯洁的东西,只是自己无可奈何的,要让自己的心灵像大人一样老去,他不想用世故或者圆滑这样的词,真的很恶心。只是他很好奇,大人们没有年轻过吗?自己受过的苦为什么要堂而皇之的施加在下一代的身上,都是第一次做人,为什么都那么喜欢做导师,仿佛自己很有经验一样,以自己的好恶辛酸去定义一切,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这到底是人的问题,还是时代的问题,此刻的他,只有苦楚和迷茫。 “你......” 那女孩刚要说什么,便被武恬拽住了,而被武恬一拽,她也恢复了一些思维,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付出就去绑架另一个人,但又实在为武恬不平,她知道武恬在男生眼中的地位,那是她也羡慕的,从来都是武恬拒绝别人,还没有人对武恬这样过,这林思确实有点不知抬举了,便一跺脚,气嘟嘟站在一边。 但她不知道的是,正真绑架两人的,又哪里是两人对彼此的爱与付出。 武恬始终没有抬起头,所以谁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变化,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除了“没有”这两个字,她的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只知道自己异于平常的安静,甚至任何时候都没有这样安静过,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像个丢了魂的木头人。 那个女孩看出了武恬的不知所措,连忙拉起她的手,准备把她带离这个氛围,这个空间。 武恬被这一拉惊的一颤,思绪也回来一些,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那女孩回了教室。 看到武恬的样子,林思心都碎了,他知道武恬的一切变化,因为他的眼一直没有离开过武恬,从她一开始的激动,到听见“没有”两个字后,身体微微的颤抖,他看的太真切了,而那颤抖,不仅抖没了武恬的心神,也抖碎了林思的自我,抖碎了林思的心,抖碎了林思的灵魂。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说出“没有”是出于本能还是理智,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不知道随着变化一下,依然幸福、怜惜地看着武恬,这个表情配上那样的回答,在别人看来,林思就是活脱脱一个变态,一个神经病。但这于林思而言,已经无所谓了,他已经不奢求有没有人能理解他,甚至他自己,现在都无法理解他自己,更何况是他人,他在这一刻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他很迷茫,他很麻木,麻木到感觉不到痛苦,只是转过头,呆呆看着远方。 “林思......林思......” 眼看连叫两声没有反应,老师一书本拍在林思的脑袋上。 被这一拍,林思终于缓过神来,转身一看是老师,也不吃惊,也不慌张,低头一鞠躬,说了声老师好。 “都上课半天了,你还在这儿干嘛,不上课了?” 林思转头一看周围,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可他甚至连上课铃声都没有注意到,在平时,他早慌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但今天,他的情绪没有丝毫的起伏,又向老师一鞠躬,转身向着教室走去,依旧落魄,只是步伐快了些。 老师自然看出了林思的不对,以为是身体不舒服,也没有多说什么。 阴差阳错的是,看到如此模样的林思,武恬先前的痛苦减轻了好多,只是充满着无限的失落和感怀,看到林思那般失态的模样,她坚信了造成现在这样的结果的原因,绝对不是林思不喜欢自己,至于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可能也不想知道,因为现在的她除了失落和伤感,还在担心着林思,看到林思那般模样,又如何让她不担心。只是说担心归担心,但她也知道她彻彻底底败给了那个未知的东西,同时她也放弃了走进林思的世界,只是在一旁,默默祝福着这个男孩子。 女孩啊,女孩,这就是女孩,美又善良,有时感谢上帝创造了这样美好的存在,有时又怨恨上帝,为什么创造了她又不能保护好她,让她受到伤害,让人心怜。 第七十六章 枉论人长短 势要与天争 虽然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让武恬不在那般痛苦,但同时她也彻底的妥协了,她彻彻底底的败给了那份未知的东西,她放弃了走进林思的世界的想法,永远的放弃了。 林思虽然回到了教室,但心神却丝毫没有回来,整节课没有听进去一分钟,只是他不再呆滞,而是开始对他做出的那个回复做更深的反思。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每出现那两个字一次,他的心就更痛一分,他在衣兜里紧紧握着他那份被揉的皱皱巴巴的情书,咬着牙开始一指头一指头慢慢戳破,一份完整的情书,慢慢变成星星点点的碎片,然后被搓成一个个小纸球,最终散落到不知何方。从此他有了一个习惯,总是有意无意的,把存在于手中的各种各样的纸戳破,然后搓成小球,散落各方。 他是爱武恬的,但他不能说,他知道他说了会意味着什么,每一个说出口的承诺都是要付责任的,而现在的他,能给武恬带来什么?老师的谈话?家长的教训?周围人眼里的热闹和谈资?他不能这么自私,当一件事出现的时候,如果你能带给她的只有苦痛和不幸,还不知道这份苦痛要有多久,什么时候才是美好的开始,那你有什么资格去承诺,你的承诺又有什么价值和意义。 所以,他没法在这个时候给武恬她想要的那个答案,这是成长至今,生活教给林思的,就像父亲给他说只要他好好学习,就给他买一辆自行车一样,他每时每刻都努力着,但自行车还是在别人的脚下,自己只能看看,他能去埋怨父亲吗?他知道父亲有多累,他在拼命维持着这个家,他不可能去埋怨父亲,但有了这句话,他的心里便有着挥之不去的不甘,最后演变成愤恨,虽然他不知道该恨什么。 林思看过太多武恬没有看过的东西,他不想让武恬因为自己去经历那些,有些苦在生命中没有一丝的必要,所以他只能心痛,不能后悔,心痛可能有机会弥补,但世上绝对没有后悔药。他只能觉得老天和他开了一个大玩笑,明明知道自己还没有能力保护她,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遇见她。 只是说苦既然是生活中的一部分,那么它必然有它的价值,而价值就在于让人知道为什么而苦。 那时的林思不知道,如果能为了那份纯洁而真挚的情感而苦,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他不知道现在的时代就是这样,又有几人能避开吃苦,更可悲的是,太多人一天苦的要死,却不知道为了什么,房子?车子?谈资?只是换取冰冷的钞票,然后在灯红酒绿中麻痹自己,在短暂的“快乐”后,又拖起疲惫的躯体,走向新一轮的麻木和苦楚。 当然,人是会自渡的,他们为了掩饰这种状态,总是说在打拼更好的生活,更美好的明天,但明天美好在哪里,谁又能满脸笑容,满脸甜蜜的说出来?而所谓的美好如果连让你微笑的价值都没有,那它还能美好在哪里呢?又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人内心深处真正向往的美好,而只是生存的必须。 如此这般,自然会有人说林思的懦弱,说林思的伪善,但事实上,林思是没有错的,他的情感是真诚的,他的决定也不是奔着利己去的,相反的,那是人最美的东西。真正造成这般结局的,不是林思的决定,而是这个时代的环境,我们真正要去奋斗纠正的,不是人性的美,而是时代环境的畸形,时代风气的畸形,时代价值观的畸形。而这些是现在的林思所无法触及的,所以,他只能选择独自的苦痛,不管什么,独自就好。 “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吗?” 老师柔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猛的惊醒在神游的林思,不知不觉已然下课,林思这异常的表现,老师自然看的一清二楚,下课后便来询问情况。 “没有,老师我没事。” 林思礼貌性的冲着老师笑笑,虽然这笑是挤出来的,但不管多尴尬,他要感谢老师,打心眼里感激。说完他便低下了头,这是他拒绝一切的方式。 “好吧,有啥事一定要和老师说。” “好的,谢谢老师。” 林思又向老师笑笑。 老师看着林思的微笑,自然明白他的情感,也就不再多说,免得让他更加尴尬,便转身走开了。 老师走了,林思冰凉苦楚的心里又多了一丝温暖,真的,长这么大,所遇到的老师给他的启迪和温暖真的太多太多,如果说父母对自己的好,可以理解为亲情,那么老师的好,让他没有理由无偿的接受,他懂得了他人的付出是多么的温暖,多么的无价,他没有办法回报,但他不能给这份温暖抹黑,他也要努力像老师那样,做一个能给别人温暖的人,让这个温暖传递下去,让更多的人,感受这种温暖,让这个社会充满温暖。 第七十七章 愈疾非良药 逆耳一声言 然而美好的事情总是消失的那么快,没过多久,林思又陷入无边的伤感之中。这伤感让他苦楚,这伤感让他孤寂,这伤感让他自卑。他就这样在这份伤感里,无尽的恶性循环,循环到他自我麻痹,无感无知。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流逝着,林思也越来越低迷,越来越孤寂。起初,看到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伙伴们还会去关心的问问,但时间久了,大家也就视而不见了,就这样,林思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最终,整日便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仿佛与世隔绝一样。 武恬看着林思现在的样子,心里比谁都难受,她知道这一切变化的因果,但她没有一丝的办法,所以,她开始躲着林思,尽量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因为她知道每当林思看自己的目光由喜到悲的时候,他心里的痛苦就又增加一分,她不想让林思一直这样下去,所以,她也开始把自己孤立起来,不去和其他人玩,甚至连话也不说,她怕自己的声音,也会刺激林思的心,渐渐的,她也变的孤寂,变的失神,变的悲凄。 “我陪你,不管什么,我都愿意同你一起承受,能感你所感,历你所历,就是我的幸福。” 这就是武恬的心声,她的脑海已经被这种想法充满,无法灌进去其他任何东西,这想法让她痛苦,也让她温暖。 而看到武恬的转变,林思却觉得武恬在怪自己,便开始愈加难受,愈加伤感,愈加心痛。他本来想着他至少可以像以前一样,偷偷关注武恬,看她笑,看她闹,但现在武恬连这样的机会都不再给他,这就把他彻底打入冰窟,让他没有了任何取暖的地方。也因此,他也开始躲着武恬,有武恬的地方,自己绝对不会出现,他想着,如果没有自己,武恬就能多一些的快乐和幸福。 “是我没用,我没权力拥有,我该消失,而不是你,一切该是我来承受,你一定要快乐。” 这就是林思的心声,他只想着让一切都附加在自己身上,让武恬能够回到自己刚认识她的时候的那个样子,那时的她好美,让林思心动,而现在的她,让林思心痛,而这一切的变化,竟然是自己导致的,这让林思的内心被自责压满,甚至让他喘不过气,浑浑噩噩如同行尸走肉。 这就是这两个人,两个傻傻的,两个可爱的,两个可悲的人。用给彼此的爱,一步步把彼此送入深渊。 一连几天过去了,两人的境况越演越烈。 这天早上,林思依旧泱泱到校,这些天他经常卡着点到校,不像以前,好几次甚至有点迟到,但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像对其他同学一样,加以惩戒。 当踏进校门时,听见那律动的背诵声,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又有点迟到了,赶紧往教室跑去,但还是晚了,刚到楼道转角口,就看见好些人排着队站在教室门口,都是迟到的,这些同学于这种场面而言,都是老面孔了,他们对待学习就像父母老师对待他们一样,虽然心里都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表面上却还要表现的在玩命努力,仿佛告诉着看客,我很努力很尽责了,结果怎么样可和我没关系一样,但就是没想过这样的一时心安能否换来一世心安,这种形式主义,不仅让他们自己麻痹痛苦,更让下一代毁于无形之中,“社会就是这样。”这也许是他们告诉着世间,他们知道造成这一切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他们无能为力,无法改变,只能随波逐流,至于到底是没能力,还是没方法改变这一切,就不得而知了。只不过他们的路还是要他们自己走的,看客要的只是热闹,不痛不痒,只图快感,没有满足,但各种的酸甜苦辣,却是要自己体会的,无论学生,家长还是老师,又何必在意看客,委屈自己。 林思排到最后一个人旁边站下,拿出书装样子背了起来。然而他此刻出现在这个队伍里,还是太过扎眼了些,虽然他排在最后一个,几乎没出什么声音。 看见林思后,老师走了过来,和平时不同的是,老师这次满脸严厉,让林思看着害怕,老师从来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他,他开始同情哪些学习成绩差的同学了,他终于知道他们为什么怕老师了,他以前不理解,但今天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冷汗直流,他心里慌了,他第一次见到老师感觉到如此慌张,脑子顿时清醒万分,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怎么回事?你想做什么?早起这点小事都做不到,你还能做成什么事?不想读了就滚回去继续睡。” 老师异常严厉,周围的同学都吓的安静了下来,看着他两,他们从来没有看见老师这样训过林思,这样的脾气,哪怕对他们都是很少有的,但今天这般对待林思,着实让他们没有想到,之前即使林思迟到了,老师也是问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便让他进去了,但今天居然这般严厉,着实连他们也吓着了,比批评他们自己还让他们恐惧,一个个不敢出声,僵在那儿。 林思早已满头大汗,甚至全身是汗,他从来没有见过老师这般发火,在他眼里,老师是温文尔雅的,是恬静闲适的,但此时这般失态,着实让林思吃惊,这一惊仿佛使他身上麻木的细胞被电击一样颤动起来,整个人前所未有的精神,即使是寒冬,也让林思感到冒出的汗使衣服和身体粘在一起,整个人有些说不上的感觉,虽然来源是恐惧,但效果却仿佛把他沉睡着的身体唤醒了一般,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瞬间,他不再沉重,不再臃散,仿佛感觉到身体如同小时候那般灵动,那般曼妙,那般热烈,他整个人仿佛沉睡了太久太久,整个身体如山一般压着自己,压的他麻木,压的他失神,好久没有东西刺激着他,使他有这般的轻松和活力,他自己都无法用语言去表达自己是怎样一个状态,他太久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久到快让他忘却,而这一次的感触,不管来源是什么,着实让他感到自己如新生一般。 第七十八章 期花前月下 终背道而驰 他开始贪婪地享受着这种感觉,因为它在慢慢的流逝,那份沉重和酸痛又在向他压来,他讨厌回到过去的感觉里,他不想自己再被过去那种感觉所笼罩,所以,他极力调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去挽留刚刚那份感觉,以至于让他忘记了老师的存在,一句话也没有回复老师。 旁边的同学都傻了,老师也懵了,不知道林思怎么回事,自己明明在批评他,但他却反而一副似乎很轻松,甚至很欢欣的样子,这竟一时让老师也不知道该如何。 “站着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进去。” 老师又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他觉得自己给林思的冲击太大了,所以先离开了,让他自己一个人安静一会儿,虽然不知道林思到底怎么呢,但他还是相信林思的,不用自己过分敲打,以免产生相反的效果。 “没事,老师今天心情不好,别往心里去。” 看见老师离开了,旁边的同学开始安慰林思,轻轻拍拍林思的肩膀。 “没有下次了。” 林思大喊一声,转身走进教室。 楼道里,老师听完开心一笑。 教室外,安慰林思的同学反而又被惊了一番,看着林思离开的身影,说了一声“牛”,不只是因为平时唯唯诺诺的林思那一声吼,而且因为林思吼的对象是老师,吼完没等老师反应,就自己回教室了。 其实很多时候,最容易让两个人产生矛盾,发生的争执的,不是因为彼此顶撞了彼此,而是彼此不知道彼此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表达什么,不能理解彼此,不能知道彼此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最终导致南辕北辙,越努力,走的越远。如是,他们就不会感觉林思牛了,林思只是做到了老师和他自己都最想要的结果。 林思确实如新生一般,身上的颓气消散大半,虽然无法回到小时候那样,但至少不再是行尸走肉,毫无生机,就在那一瞬间,他想明白了,现在的决离不是让他伤感的,而是让他奋起的,变得更加优秀,当将来的机会来临时,他不再像现在这样,除了看着爱人受伤,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他又开始拼命学习,目无一切,只有知识是他的养分和支持,他又变成老师眼中那个优秀,那个懂事,那个值得骄傲的好孩子。 林思是变了,但现在的他面对学习,却不再是为了欣赏,为了自我陶冶,为了美,而是为了让自己变的更加“优秀”,不管这份优秀是自己认可的,还是生活认可的,只要能有在将来有能力去守护心中的爱,心中的美,他就会去追寻,只是他不知道,当优秀不是他认可的,能用这份优秀去守护的,又岂是他心中认可的美? 他想不了那么多,反正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海上明月,没有了大漠孤烟,只有唐诗宋词和名言名句;没有了“呐喊”,没有了“彷徨”,只有鲁迅,周树人,浙江绍兴人;没有了莎士比亚,只有生硬的英语单词。学习再也没有了趣味,没有了奥秘。他现在就仿佛一台充电过盈的机器,拼命消耗自己,下载着那些符号,模板。如果说还有一种情感存在于他的内心,那便是他期望着武恬能和自己一样,努力学习,将来和他进同一所高中,将来在一起考进同样的大学,然后便没有任何理由可以阻挡他们在一起,他们将真正拥有快乐的生活,虽然他不知道那样的生活是否还快乐。一眼望到死的节奏和布局,剩下的就是一步步去忠实的走完,难道这就是一个人该有的一生吗?连趣味都没有的一生又何谈意义?没有更好的方式了吗?不知道,他没想,这不是他那个年纪该想的,也不是他那个身份该去想的。他只是那样做了,按照应该的规划,虽然他知道这规划不好,不是他追求的。 看到林思的转变,武恬不知道是喜是忧,他开始看不懂林思,甚至看不见以往那个林思,那个有才情,有温度,有韵美的林思,现在的林思仿佛没有了神,没有了气,有的只是忙碌,这让武恬不知所措,但比起颓废,武恬还是愿意接受现在的林思,同时,她也明白事情逃避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没有能力反抗,就要想方式去接受,就像现在的林思一样,她也开始她的新生,只是这新生,本该是褒义的。 这种新生将两个人彻彻底底埋葬在彼此的回忆里,现实生活里,两人形遇神离,开始感觉不到彼此,林思看不到武恬的努力,武恬也看不到林思才韵,相互的猜想和否定,使得两人相别于世,相忘于江湖。 初中毕业,林思进了市一中,武恬进了市三中,少有交集。 时间确实是个万能的东西,一个暑假的休整,让林思缓和了很多,从开始对武恬的相思,到最终的释然,林思又完成了一次自渡,他也曾怀疑过自己的做法是否正确,是否最好,但最终还是将武恬永存于心中的美好。除此,他也别无他法。 就这般,带着周围人一片的赞美和期许,他走进了高中,他身上还有太多太多愿望要他去实现,但这些愿望有哪个是他的,他已经忘却,这也导致了他以为是新的开始的高中,却成为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深渊,甚至让他差点告别于这世间。 第七十九章 告别于过往 转眼于将来 新鲜的事物总是让人有很高的容忍度,看着新校园,看着全是塑胶的操场,就连军训都变的没有那么苦闷和单调。唯一遗憾的是,班里大多数同学都已经相互熟悉,相互玩笑,而林思却是孤家寡人,就他的性格,融入这个新环境的速度太慢了。值得高兴的是,周沐聪和自己考入了同一所高中,而且在同一个班,这份陪伴的存在,让林思缓解了很多尬意,在众多欢笑中,不会因为寡淡而显得过于突兀。周沐聪比林思强的太多太多,但他照顾林思,多数时候和林思待在一起,帮他缓解不适,也因此,林思很感激他。 定而后立,这是林思面对新环境时一贯的方式,而且百试不爽。所谓定,就是找到适合自己的群体,让自己有自己的阵营和位置,这个是很重要的,选错阵营会让自己之后的路很难很难。在这一方面,林思是很敏锐的,他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适合自己的群体,然后再发展自己的优势,自己的风格,为自己赢取更大的资源和舞台,如是以为立。 然而这次林思却吃瘪了,原来选择对象,类别简单,无非就是学习的好坏,家境的差距,而现在却不是了,由于大家刚入校,而且能来这所高中的,大家的学习能力都没话说,所以很难分辨出学习成绩的好坏,同时,教学条件的差距对于教学成果的影响力还是存在的,也就是说,能进入这所高中的,多数都是名校出来的,家境最起码是小康之家,而出身山野小村像林思这样的,太少了,还要分进一个班,概率真的太低了,所以,周围基本上都是家境比林思好千倍百倍的同学。就连周沐聪,都是让林思羡慕不已的,所以圈子变了,规则也就变了,一切都不是原来的样子,而这一点,是林思没有想到的,所以,他久久没有融入这个新环境,这也第一次让林思感到吃力和紧张。 林思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虽然没有很好的融入这个环境,但他已经发现了这个环境新的规则,那就是潮,到了这个年岁,早已不是小孩子,思想已经无法被传统的观念所控制,这些城区的孩子,开化的自然更早,而且恰恰是因为被传统的单调和沉重束缚压抑了太久,任何一点新奇的东西,就能被理解为所谓的潮。 帅是潮,痞也是潮,会唱歌是潮,会跳舞是潮,如果再会点乐器,那你就是偶像。总而言之一句话,只要你与众不同,就总有人发现你的潮点,换句话说,与众不同就是潮。 潮就会成为焦点,成为中心,就会有很多人围在你左右,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那些“潮”有什么值得追捧的,但他们追求标新立异的心,会盲目地把“潮”捧出头,因为枪打出头鸟,他们不敢出头,但内心又渴望,“潮”的出现就是他们的寄托,他们自然会去追捧,或者说他们在追捧着内心的期望,这份期望让他们对一切都有很大的包容性。他们不求内容,只求那种让他们满足的快感,就仿佛吸毒一样,吸的是什么没有关系,能让自己爽就是值得的,这个年纪的他们,想接收和探索的能力都太强太强,而他们的思想,他们的教育,他们的价值观念都太贫乏了,加上生活给他们的不是补充,而是压迫和榨取,他们便以这种方式逃避现实,向往美好。 林思是理智的,他虽然羡慕别人有能去学习更多东西的机会,比如乐器,他也喜欢乐器,尤其是箫,山花烂漫,白衣飘飘,眼蕴秋波,风送靡音,那一袭古衣长发飘然,于花前月下音箫的男子,是林思认为男生最美的时刻和形态。 他虽然羡慕别人追求自我的勇气,他也有自我,也有个性,他喜欢古风,喜欢雅韵,神游江南雨巷,梦回湘江湖畔,那种对于美的追求,是林思对生活最好的理解和向往。 但他不去盲从,不会为了取宠而哗众,为了赢取他人的注意而改校裤,留长发,学痞耍帅。林思不觉的那是个性,而是一种迷茫和躁动,他也不觉得追崇那些东西而发出的欢呼和赞美有多大的价值,他中意的,是那撑着油纸伞的姑娘的回眸一笑,是七步成诗的才情之后的击节叹赏,现在的种种,和他对于美的认知和感悟存在着太大太大的差距,这种差距对于美的误导让林思没有办法接受,所以,他宁愿不去融入这个环境,也不愿去破坏心中对于这个世界存在的美好的向往和追求。 天无绝人之路,林思还是幸运的,军训时的分班只是临时的,军训后才会正式分班,而他被分到了一个特殊的班,这个班不仅要求学生的学习好,而且家境要属于贫困家庭,因为有人资助,被资助的学生称为“珍珠生”,所以这个班也叫珍珠班,这让林思感到这个社会的温暖,如果说那个时期,让林思说一个他心目中最伟大的人,毫无疑问就是那个基金会的发起人,比起那些夸夸而谈,过分美宣的人,他这个默默无闻,无私奉献的人,让林思确确实实感受到了温暖,这温暖真实,浓厚,而且不求回报,让林思对这个社会有了新的认识,社会一直是那个社会,真正冷暖的,从来都只是人而已。 在这个班级里,林思能找到太多让他心安的东西,纯洁,朴实,憨厚,太多太多美好的东西又出现在林思的面前,让他无比舒心。很快,他便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团体和空间,开始了自己新的生活和学习。 第八十章 无畏身孤影 唯惧心空荡 新的学习开始了,本该充满新鲜和活力的新生活,没过多久便让林思陷入疲态。那种新鲜感太少了,短暂的快乐过后,迎接他的便是更加繁重的学习任务和各种各样的测试。 学习从来不是林思的包袱,相反的,他渴望学习,渴望着新的知识,新鲜的事物,新的一切,但矛盾在于,在他的想象里,高中应该比初中更加丰富,有更美好的东西让他去学习去感受,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高中比起初中更加的乏味,更加的压抑,甚至说死寂。 如果说初中时期是林思自己放弃了自己对于美的追求,成为一个学习的机器,那么高中就是现实抹杀了他对美好仅存的一丝幻想。因为高中,除了英语单词,就是化学公式,就是物理定理,连他最喜欢的语文课,仿佛都变成了副课,给数理化让步,最关键的是,它还变味了,它不再是那个自己熟悉的,富有美感的殿堂。 没有了“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没有了“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没有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没有了“既见君子,云胡不喜”。有的只是记叙文的三大要素,有的只是名段佳句的中心思想,有的只是反反复复那几个文言的释义翻译。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成绩,提高成绩的方法是什么,学习的内容和方向就是什么,至于美是什么东西,那不是这个阶段该考虑和追求的,想一下都是过错。 在这种环境下,老师仿佛就是个机器,能督促学生背书,刷题,却带不了学生走进文化的意境,感受文化的美,就连学语文,都要靠刷题和死记硬背这让林思感到可笑和可悲。 “迫不及待:急迫的不能再等待。” 这就是死记硬背带给林思最刻骨铭心的记忆和收获,这是他对于生命中所遇到的词汇能做出的最标准,最官方的存在,仅仅因为考试时可能会考到它的解释,而我们回答的时候能和印出的答案一模一样。他很难认可那些背完正本新华字典和牛津词典的人有多厉害,但他能感受到他们不一定说痛苦,但绝对不是所有人认为的那样开心的,他不觉得那是一种提升,而是一种摧残。 最让林思无法忍受的是,就连写作这种事,都整的条条框框的,一篇作文一半以上都是套话,所有的内容千篇一律,看着那范文如同嚼蜡,让林思第一次不想提笔,不会写东西,他仿佛一瞬间就体会到了八股之害,不禁感慨,历史才过去多久,就又这般上演了,他也无能为力,这不是他能改变的,甚至连评论的资格都没有,只是渐渐的,他对于学习的热情慢慢消失殆尽。 如果说单纯的讲人格魅力,整个高中,也就历史老师让林思看到了一个老师该有的样子,因为他让林思喜欢上了历史,感受到了那么一点历史的美,而不像其他老师,让林思越来越反感他们所带的学科,特别是语文老师,不是说他不好,在尽心尽责方面,没有话说,只是在林思看来,老师之所以是世界上最为圣神而伟大的职业,并不是简简单单做到尽职就好。而他不适合做语文老师,他让林思对于文学的美感荡然无存,让林思觉得自己写的每一个字都是在无病呻吟,他甚至厌恶上了写作。唯一能让他心里有所慰藉的是,每周通过神吃俭用买来的一本《读者》,那个时期,这本杂志比四大名着更有价值和意义,它让林思没有和文学彻底断绝,没有让思想彻底禁锢,保留着内心对于文学和思想之美的渴求和向往。 时间就在这种种的矛盾中流逝着,林思的生活也就这样一天天麻木的过着,他没有一丝的目标和希望,或者说他们该有的希望已经被统一和固定,没有给他去想的机会和空间。他很迷茫,从未有过的迷茫。他知道自己计划中的明天是怎么样的,但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明天是什么样的,他能实现的明天又是怎么样的,他没有了梦想,也没有了动力。 他好想有个人能和他聊聊天,不一定帮他答疑解惑,哪怕陪他侃侃天也好,此刻的林思很需要这样一个存在,从前的他不怕孤寂,那是因为他的心灵是充实的,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成为什么,并时时刻刻为之努力着,但现在不是,他的内心很空白,空白到让他觉得自己有些虚无缥缈,所以,他渴望着什么能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白,哪怕是麻木自己,什么东西都可以。 这天中午,林思从学校宿舍出来,昏昏沉沉地往教室走去,对于家离学校远的同学可以申请住校,林思便申请了,宿舍比在外面租房子要划算很多,所以他第一批就申请了。 “林思。” 听到有人叫自己,林思猛的一抬头,是班上一位女生,长的高大却不失清秀,只是有一点点婴儿胖,为人开朗大气,在男生和女生中都很受欢迎,只是林思没有和她有过多的交集,所以很是好奇她叫自己做什么。 第八十一章 学思非所望 身与心俱疲 “手伸出来。” 林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红着脸听她指挥,乖乖伸出了手。 “别握着拳头啊,你想打我吗?” “没有,没有。” 林思便松开了拳头。 “手掌朝上。” 林思听着她的话一一照做,显得自己好像一个呆瓜,而实际上,他就是一个呆瓜,脑子一片空白。 当林思按她说的做完一系列动作的时候,那女生从身后拿出一个水果,放到林思手里,然后低着头跑回了教室。 看着手中的水果,林思一时间更加不知所措,竟呆呆在那儿站了半分钟左右,等他回过神来,再去看那个女生,想要说声谢谢,人家却早已不见了身影,林思便将水果藏到兜里,独自慢慢走向教室,心头莫名的热,但他想到的,不是那个女孩,尽管他很感激很感激那个女孩,但情感终归是有差距的,凡是和女孩相关的事情,能让他内心有所波动的,就只有武恬,虽然他不知道,现在的武恬还记不记得自己,但他却多么希望刚刚的女孩是武恬。 走进教室,里面就两三个同学,那个女生不在。 毕竟太早,在校的不在校的,大家大多数都在休息,而班里这几个,应该是中午没有回家的,在教室里面嬉闹,看见林思进来,安静了下来,爬到自己的座位上休息起来。林思意识到,可能自己的到来,打断了人家的欢乐,但其实他们想多了,此刻的林思就像一团空气,存在的越是透明,他越是放松,所以,他才从宿舍出来,想着这会儿教室没人,刚好放松放松,没想到阴差阳错,出现了这样的尴尬。林思很能理解他们的一切,他们完全可以继续他们的欢乐,但这种事没法说明,天下之大,总该有一点属于林思的地方,让他去安放自己,总不能什么都是他在影响着别人,他该对别人心怀愧疚,这样想着,林思便走到自己的位置,也不理他们。 有些时候,用脑比用力气更加让人疲惫,林思也一样,繁重的学习任务,现实与理想的差距,诸多的不如意让他身心俱疲,脑子里面的压抑和不满越来越沉重,使得他苦闷,烦躁,失眠。一躺下便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无法入眠,而不能好好休息,他的精力就越来越匮乏,他身心受到的创伤就愈加严重,如此恶性循环,使得他小小的身体快要垮掉一样,使得本该生龙活虎的他,看起来像个饱经沧桑的老头一样,浑身被一股腐气包裹,谁见谁想远离。 林思完全没有了精气神,这种变化是身体和精神双方面造成的。 其一,在这个本该疯长发育的年纪,他没有早餐,中午晚上的吃食基本都是面条,里面的蔬菜几近于没有,水果什么的,就和以前的肉一样,一年见不了几面。而随着学习压力的增大,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力跟不上,无论是注意力,记忆力还是理解能力都在下降,这导致他的成绩也在下降,由原来的中上水平,到现在的垫底,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成绩垫底的人。 其二,生活水平固然对他有一定的影响,但更重要的精神上的贫瘠让他像个游魂一样,飘荡在人间。物质会给人打击,却不会正真毁掉一个人,某些方面甚至会激励人前进,不然我们如何从羸弱的清政府走到今天美好的新中国。小时候的林思就是那样,尽管生活条件不好,但他斗志昂扬,他向往着新的一切,他追求着美,但随着一点点长大,一次次和现实碰撞,让他的眼里看不到新的东西,看不见美,他不知道他还能追求什么,连他最喜欢的学校,现在都让他感到恐惧,以前的学校是他吸收美好事物,汲取养分的天堂,他就像一个活泼灵动的精灵,感受着美好,创造着美好。而现在的学校,在他看来,就是把他同化,加工成傀儡的工厂,他就像一个零件,一个机器,渐渐失去思想,失去灵魂。以前的学校教他如何做人,帮他领略诗情画意,带他感受万疆雄美,而现在的学校,教他咬文嚼字,给他灌输现实百态,强他同入世俗恶流。 面对物质和精神的双重打击,他除了沉沦,无所选择,他没有改变的能力,也没有改变的勇气,那些有勇气的,要么缺乏表达能力,要么只会简单叛逆,没法表达他们真正的渴求和心理,他们便被社会鄙视,抛弃,成为所谓的“不良少年”,然而没有一个人去正真尝试理解他们,更没人去帮助他们,仿佛站在道德顶上的人们,没有年轻过,没有迷茫过,一出生就是那样,就站在那儿,他们变成生活的奴隶,没有想着改变生活,让下一代成为生活的主人,而是更加急迫的把下一代也变成生活的奴隶,实在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态,什么思想。 千千万万的反抗者,能有几个韩寒,大多数的他们,没有理解,没有指引,没有援助,没有资源,慢慢沦为社会最底层的存在,吃着最重的苦,做着最累的活,受着最大的鄙视,但他们还是笑着,不知道笑颜里有没有泪花,应该是没有的,眼泪应该早已在那些没人的角落流干,化作成熟,化作妥协,化作卑微,带着尴尬的笑努力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什么是自我,什么是美好,呵呵。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前赴后继,反抗着,希望能唤醒有能力改变这一切的人,但这个过程太缓慢了,所以,林思没有这个勇气,他觉得自己是个懦夫,这让他更加否定自己,根本想不起自赎,只想渺小透明的和空气一样,摆脱所有人的关注,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游荡在这个世界。但学习成绩的下降,又让他做不到这一点,现在的他已经是老师重点“关照”的对象,所以,他无论身心都受着巨大的折磨,他想不到办法解脱,只能把自己沉寂在课外读物里,因为只有在那里他还能感受到一点心灵和思想的碰撞。而他这么早来到教室,也是因为在同学那儿借到一本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想趁着这个空闲的时间,把它看完。 所以林思也顾不得其他同学,把书藏在书桌里,低着头读起来。 “拿出来。” 随着一声厉喝,一只大手一把把藏在桌框里的书夺走。 第八十二章 他处觅温暖 冷面断游思 随着书本被蛮狠的夺走以及那粗厉的声线,林思顿时脊背一凉,他被老师逮了一个正着,虽然在初中的时候,他也被这样抓着过,还是在上课的时候,但他没有一点今天这种感觉,他还记得当时看的是《草房子》,今天的他莫名的有一种不安,他不知道现在和之前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变化,他只是呆呆的站了起来,低着头,不知道该做什么。 “怪不得成绩下降那么快,一天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啊?你看看你的成绩下降多少?还想不想读了?放学来我办公室。废物。” 说完,老师瞪了一眼林思,转身往其他地方扫视过去。 “看什么看,好好看书,看该看的书,都多大人了,还不自觉好好看书?考不上大学想干嘛?混吃等死?在这个班的,家里没有矿让你们继承吧?还不自己努力,废物。” 说完,老师便转身离开了。 “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注意到,太可怕了。” 林思还没做出反应,同桌先开口了,她一脸红晕,语气中含有一丝惊恐一丝歉意,仿佛觉得她应该早些发现,然后告诫林思,也就不会出现刚才这样的事情了。 “没事的。” 林思向这个善良的女孩笑笑,这才注意到,教室里已经基本上坐满了人,离上课也就还有几分钟,不禁怪自己太大意了,怎么出现这样的失误。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会因为个人的后悔而改变什么,能改变的只有自己将要去做和面对的,放学后,别人都去吃饭了,林思慢慢走向老师办公室。 林思敲门进去,余光扫了一下,基本没有老师了,心里的紧张感小了不少,但总归是没有底气,唯唯诺诺走到老师跟前。 老师看了一眼林思,什么也没说,继续着自己手头的事情,林思便在一旁等着,这没有什么问题,等多久都没事,关键是老师的眼神让林思心里很难受,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呢,瞪?反感?厌恶?蔑视?林思说不上来,但那种眼神很讨厌,很让他恶心,仿佛他奸淫抢掠杀人放火了一般,林思第一次在老师的脸上看到那种眼神,哪怕是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而且这眼神还是对自己,这让林思心里很是难受,这比说他骂他更让他痛苦,心想这老师对付人还真是有点东西,第一次对老师这个职业有了新的认识,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是他之前遇到那些那样,虽然那些老师也打人骂人,但他们都如太阳一样,光明磊落,哪怕挨打挨骂,心里也知道是自己的问题,挨批也挨的舒服,但这位老师却让人感到阴森,有种说不上的反感。 “啪” 一声厉响将林思从自我的思索中惊了回来。应声看去,自己看的书已经被那老师摔在桌子上。 “谁让你看这书的?我说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呢?等你考上一个好大学,你的前途有了,你再看这些书很晚吗?你想想你以前的成绩,再看看现在,你还想考大学吗?” “老师我错了,以后再也不看了。” 尽管林思觉得自己没有什么错,但在这种大环境下,该低的头还是要低的,他已经不敢再像小学那样,自己觉得不对,就连老师都会去顶撞,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的这样胆怯,学的越多,长的越大,反而让自己更加卑微,更加可怜,比小时候还要可怜,他也没有心力去想那些,刚刚老师那略微缓和的语气,甚至让他感到一丝欣慰,仿佛他真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得到了他人的宽恕一样,这着实让人恶心,但这时的林思的的确确就是这样一个状态,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连脾气也没有了,只是希望着这件事快点结束,让他快点离开那个让他窒息的地方,为此,认个错有什么大不了的。 “知道错了就好,但不能只是嘴上说说,我怎么信你,成绩能不能提上去?” 看着唯唯诺诺的林思,那老师也愈加平和了些,语气松了,眼神也变了,但还不是正常的眼神,那是一种什么眼神呢,轻蔑?得意?自负?罢了吧,现在的林思只想逃离这里,没有兴趣,也懒得去分析,爱咋咋样吧,反正在林思眼里,他已经和空气一样,只要不带着臭味恶心自己,爱咋咋,赶紧让他放自己离开,才是唯一要做的事情。 “能。” “别只说能,提高多少,给个数字出来,到时候达不到,我们再算账。” 林思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多少,但他清楚这不是一个他可以糊弄的数字,此刻他算是又见识到了这位老师的厉害,让他感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奈。 “说话啊,哑巴了,能挤出屁来不?这么大个人,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吗?” 自信?林思好久没听到想到这个词了,他曾经是那样的自信,但那只是曾经,至于是谁,是什么夺走了他的自信,他不知道,也想不通,只是在脑海里反复思索推敲着那个数字,就连老师看他半天不说话,又变得粗劣的语气都没有察觉。 “算了,明天叫家长,你就永远别说话,永远这个样子,哼,废物,我和你家长······” “前50。” 听到叫家长,没等老师说完,林思立刻脱口而出。整个脸烧的不行,看上去就像受惊的兔子,他不敢让父母再因为他担心。 看到这一幕,老师也是一惊,随即又是一笑,仿佛找到了林思的软肋一样,从此林思算是逃不出他的手心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下次考试成绩出来我们再说,行了,你走吧。” 听到“你走吧”,林思如得到天赦一般,赶紧低头一鞠躬,转身往外急走,深怕再听到那个声音,哪怕是吐一个字,都让他感到恐惧。 第八十三章 自习秀演技 洞悉与人距 走出教室,林思身体顿时轻松了下来,变得轻盈,呼吸也平稳了起来,不像在里面,都是近乎于屏息,偷偷摸摸呼吸几下,生怕弄出大动静,加长在里面所待的时间。然而轻松了没几分钟,林思又开始焦虑起来,居然就这样把自己放出来,这让林思没有想到,在林思看来,这将会是一件可怕的事,被这个老师抓住的人,没有谁是有好果子吃的,而他今天就这样出来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很庆幸。 真正焦虑的是自己说的那个数字,这在以前根本不是事,但现在对他而言,有一定的困难,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学习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变得这样吃力,他还没有那个分析能力,但他要提高成绩,就算老师不说,也是必须的,这个他很清楚,只是他感到了吃力,感到了无助,最后,他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太浮躁了,就像老师说的,贪恋没用的东西,没有把心放在学习上,虽然他知道不是那样的,但他需要一个理由来宽慰自己,给自己动力,而这个理由是他可以接受的,因为如果是这样,只要是自己努力,就能把成绩赶上去。 这样想着,林思便径直走向自习室,晚饭又没吃,但他没有什么感觉,这已经是常态,他的身体可能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 来到自习室,里面还没有一个人,林思便找了一个角落位置坐下,心里宽松很多,因为如果来的晚了,找位置,在那么多人面前走来走去让他感到难受,虽然可能没人在意他,但他给自己的压力足以压垮他,他觉得别人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声窃窃私语都是围绕着自己,这让他很难受,往往晚点到达自习室的时候,从找到位置到走到位置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足以让他的身体像火烧过一样,虚汗一身,虽然他表面装的很镇定。这可能也是他提前赶到自习室的原因之一,而这一切的开始,就是从他成绩下降,他唯一赖以自立的东西消失不在的时候。 坐下之后,他便面朝墙,头枕在胳膊上,假装睡觉,因为这样,就免于和进来的同学搭话,因为和同学搭话也让他感到尴尬,不知道说什么,而这是一种很好的避免方式,而这种方式会让他和同学变得越来越疏远,最终成为孤家寡人,不晓得他知道不知道,他应该是知道的,只是他已经不在乎了,因为他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感到轻松,周围的空间才是属于自己的,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他不知道怎么去改变,哪怕是吸毒,还有一个戒毒所,但他这种情况,只能是别人眼里的怪胎,而怪胎连个怪胎所也没有,如果有,林思应该会很乐意去,因为那里,应该会有和他一样的人,懂他的人,他的生活应该就不会像现在一样压抑,他还会回到以前那个自己。每每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能轻轻的笑一下,然后笑容会随即消失,因为现实根本没有,而他要生活在现实里,不是想象中。 周围的声音已经变得嘈杂,七嘴八舌,欢声笑语,滔滔不绝,但林思的装睡还不能结束,他还要那样爬着,眼睛闭着,因为他一抬头,对自己,对周围的同学都只有尴尬和不知所措,除非自己旁边是很健谈的那几个,但那几个是没有特殊原因,是不会坐在自己旁边的,女同学才是他们的宠儿,林思很羡慕那些健谈的人,但也很不屑于他们那样,因为多的时候是嬉皮笑脸,别人总是肆无忌惮的拿他们玩笑,而他们却还是笑嘻嘻的附和着,这是林思做不到的,他放不下自己去做那样的事,虽然他很希望有人能和他聊聊天,哪怕说一句话都能让他脱离阴霾轻松好一会儿,但他不会去那样做,或许做了,也做不到人家那么好,只能干巴巴羡慕着。 “叮铃铃······” 随着自习开始的铃声响起,林思的装睡才终于结束,但他还不能马上起来,因为会被同学识破,所以要稍微等一会儿。等他装睡结束的时候,胳膊已经被那别扭的姿势和头部的重量弄得麻痹,不受自己控制,但他顾不上那些,小心翼翼的进入学习状态,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他这一套自以为滴水不漏,但在旁边的同学看来,真的拙劣的不行,但大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呢,也就随他去了。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同学们都慢慢进入了状态,教室里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在认认真真的学习,那场景看着着实赏心悦目,一个人认真的样子,绝对是最美的,一生中也不知道才有多少这样认真的场景。 这就是好学校与一般学校的差距,重点就两个字氛围,虽然教资力量和教育资源有一定的关系,但最重要的还是氛围,因为学习的主体永远是学生,只有真正自己动起来的学生,才能学得好学得进去,而不是老师有多好,固定的知识内容就那些,那点东西,那些老师反反复复讲了那么多年,能有多大的差距,只是心态和技巧的事,哪怕一遍听不明白,多听一遍就行了,关键是学生自己,要有心去学,去钻研,而能让学生去主动学习的,绝对不是老师,除了个人主观因素,能影响他们最大的,便是环境氛围,而这种氛围和制造这种氛围的手段,就是好学校和一般学校的差距。 看着眼前同学的样子,林思也知道了自己学的吃力的原因之一了,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刻苦,不像以前,课堂上都有说闲话的,更不要说这种没人管的自习,自律已经不是他独有的优势了,他很吃惊于这所学校怎么有这样的魔力,哪怕是学习很差的学生,也在那样努力的学着,思索中,他想到了那句校训“苦志以求立,广学以求通”。何以为广学,他没有感受到,但苦志他深深感受到了,如果以前的学校留给林思的是那一位位鲜活的老师,那么这句校训和这种拼搏的氛围,就是这所学校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了。 第八十四章 幽夜听细雨 恍如世外人 看着眼前的景象,林思不敢过多倦怠,尤其是现在的自己,这种境况让自己很是折磨,他需要尽快摆脱,虽然他还没有找到实质性的方式去摆脱,但提高学习成绩,怎么都是有用的。 当他拿起课本的时候,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整个人感觉头晕目眩的,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英语的占比竟然比国语都重,每天要背那么多单词,却不用去了解国语的词句美文,因此他也多多少少排斥着英语,虽然英语老师是为数不多的让林思有好感的老师,他平和,慈祥,可以说从不拿成绩看学生,偶尔还会给同学们放电影看。 林思看的第一部电影,就是在这位老师的课堂上,他清楚的记得那部电影叫《死亡诗社》,那是把他推入深渊的一部电影,也是他新生的一部电影,他深深被那部电影的主题思想所震撼,从此深恶痛绝现有的生活,这部电影让他感觉到真正的自己正在死亡,自己正在变成一个傀儡,因此而排斥那让他步入死亡的种种,陷入迷茫的深渊,但也因此,他真正明白过来,自己想要追求的是什么,尽管他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去追求,并且让他十分痛苦,但他不后悔,他要活出一个独一无二的自己。 但这并不影响林思排斥英语,这是两码事,思想和语言是两码事,思想是人类共有的财富,但语言只是一个工具,不是每个人所必须掌握的,林思觉得,自己的母语就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是其他任何语言所无法比拟,无法企及的,他对自己的母语还像个孩子一样无知,更不要谈发扬光大,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去学其他的语言,因此,他一如既往的排斥着英语。 甩开英语,林思又看起了数理化,这些他当然不会排斥,特别是物理化学,让他明白生活中的许多事情,别有趣味。虽然数学学到高中,感觉除了搞研究,正常生活中基本用不到,但那种奥妙是他所痴迷的,他觉得那也是一种美,所以他很向往,也从不排斥,但问题是现在的他理解能力真的好差好差,精力总是无法集中,导致学习起来异常吃力,他的思想也无法集中,尽管他努力克制自己去集中精神,但不到一会儿就开始神游,思想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呢,也没法和其他人说,毕竟自己不痛不痒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说,他不想让自己变的那么矫情,也不想让父母再为难,因为除了父母他又能和谁说呢,就算给父母说了,能有什么作用呢,自己的身体连他自己也没有想明白,又指望父母能知道什么呢。 勉强看了一会儿,脑袋开始昏涨,实在没有一点效果,便把数理化也丢到了一旁,剩下的就只有语文了,这本该是林思最为喜爱的一本学科,但现在的他宁愿最后才把它拿出来看,他真的绝望于高中的语文教学,绝望于高中的写作,完完全全就是现代的八股文,而现在他拿出语文唯一能做的,就是写一写老师布置的作业,一个可笑而荒诞的作业。 这是一个什么作业呢?每周写两三篇东西,是日记,还是随笔,还是其他什么的,无所谓了,内容嘛,自己的生活,祖国的河山,自己的感悟也没什么要求,目的就是练一练自己的写作能力,看似很好,实际是很扯淡的一件事,首先,高中的学生,基本就是学校和家两点一线,住校的甚至连校门都不出,每天生活就是学习,请问谁能感悟出什么,去意淫美好的生活,祖国的河山?去穿越,去重生?这个作业唯一的作用,就是让林思真正理解了无病呻吟的内涵,亦或许现在那么多的重生系列,穿越系列的小说家,都是得益于此,只是林思没有那个造化,只感觉到了可笑和痛苦。 不管如何反感,作业还是要做的,但是林思又能写些什么呢?刚开始还好,到现在已经是可以写的都写完了,他实在是编不出来了,他以前那么爱写作的一个人,现在变得痛恨写作,真的是挤牙膏一样往出挤字,而到今天,已经到了怎么也挤不出一个字的境地了,就连流水账,都写不出来了,不觉开始闲敲着笔头,又看向了窗外。 不知何时,窗外下起了小雨,由于周围安安静静的,竟然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虽然外面漆黑一片,但偶尔小鸟飞过,叽叽喳喳的叫声,让林思可以联想出窗外的景象,多久没有注意过下雨了呢?林思已经想不出来具体的时间了,应该还是小时候,一下雨就没事干,只能在家待着,待在家更是无聊,连个电视都没有,无聊至极,便看看雨,看看雨下在积水上泛起的泡泡,看看它能变的多大,什么时候破掉,看看雨下在积水上惊起的波纹,第一眼从这个方向慢慢扩散到那个方向,换个角度又是从那个方向扩散到这个方向,仿佛双方在打架一样,实在找不到源头,就那样看着,不觉之间也开始看的痴迷,慢慢发呆。 这会儿的雨是没有小时候那么大的,只能听见一点点声音,仔细想想,好像雪也再没有下过小时候那么大的,还是自己已经太久没有注意过了,这些已经不得而知,但此刻的雨,确是让林思那样欢喜,仿佛是无比美妙的音乐,让他听的陶醉,虽然别人依旧在奋笔疾书着,但此刻的林思却不焦虑,不着急,贪婪地享受着这缠绵雨声,这稀稀落落的鸟鸣,这声音让他轻松,让他舒服,慢慢的,他开始闭上眼更加入神仔细的感受,生怕漏掉一丝一毫的细节。 “叮铃铃······” 下课的铃声拉回了享受的林思,但没有平时的焦躁,平时的累,他很平和,很轻松,整个人都是轻盈盈的,很舒服,脸上挂着久违的笑。 “还不走吗?我先溜了。” 看着林思久违的开怀,坐在旁边的同学也主动问候了一下林思。 “嗯嗯,好的。” 林思冲着那位同学笑笑,笑容是那样亲和,仿佛就是小时候那个林思。 转眼间,同学们快要走完了,林思打开作业本,写下了今晚唯一完成的作业。 《无题》 雨缠绵,云墨雾白归雁难,点点碎珠话思语,却入思人耳,又是无奈,却有无奈。 月隐颜,局锁栏围身无暇,山莺漫啼应无意,不思境中子,几般滋味,万般滋味。 第八十五章 漫思夺夜眠 悴颜示凶兆 伴随着小雨的呢喃,林思的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服,这短短的几十分钟,他的心是那样的宁静,他的身体是那样的轻松,和在暖阳之下小憩,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几行小诗写完,尽管已到下自习时间,林思还是有着些许不舍,尽管下自习那一刻,代表着他一天中最美妙的时间到来,他终于可以回到寝室,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感受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时间和空间,那是他一天中唯一能让自己放松的时间,也是他所自我调整和慰藉的时间,他就是靠着那点时间,自我安慰,自我救赎,自我调整,以保证他明天能状态好一点,虽然他一晚上辛辛苦苦建好的壁垒,往往被第二天的生活很轻易破坏,但至少那段时间他是舒服的,那是一个只属于他的世界,他可以完完全全的展现自己,所以,他无比向往着那段时间,遇到任何事也是默默想着,马上就可以回到寝室了,借此给自己力量面对一切。 然而今晚,他确实有些舍不得离开,因为他这一刻感受到的美妙,完全不亚于在寝室轻松,他好享受这种美好,但时间是吝啬的,不会给他多余一秒,随着教室的灯开始关掉,他也必须收拾东西回寝室了,但不管怎么说,今晚的他很幸运,很开心,这就够了,他不是个贪婪的人。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林思离开教室赶往寝室。 等林思回到寝室,室友已经洗完脚在床上躺着,有看杂志的,有聊天的,整个寝室温馨欢愉,林思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或许是今晚他的心情好,看什么都是美好的。 “哟,林哥,今晚这么认真呢?” “没有没有,收拾的慢了一些。” “肯定偷偷发奋了吧,还是偷偷给那个女生写东西呢?” 说着的同时,舍友一脸坏笑看向林思,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真没有,我去洗脚了。” 林思赶忙逃开。 其实大家知道林思什么事也没有,只是看到林思难得这般开心,也是想着关心关心他,男孩子之间的事,不会表现的多么细腻,但这一切,林思是心知肚明的,默默感激着这些可爱的室友。 洗完脚后,林思便和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先是拿起一些杂志看看,等到熄灯之后,便开始看着屋顶发呆,脑袋里冒出种种,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挥之不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已经快一周多了,整个思想死磕在一件事情上,要么是以前的往事,自己受过的委屈,难受的不行,幻想着各种报复的方式,要么是未来未知的事,明天会怎么怎么样,自己该怎么办,越想自己越亢奋,起初是脑袋,后来全身都跟着紧绷起来,他越是压抑,那种难受便迸发的越是强烈,直到今天,他终于认识到,自己失眠了。 看着窗外的月亮越来越亮,林思的心也越来越焦急,他强迫着自己睡觉,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精力流失的很快很快,而没有足够的睡眠就会更加让他感到焦躁,进而影响他第二天的状态,这点常识他还是有的,所以每多过一秒,他内心的焦躁和难受就加重一份,到此刻,他整个人都已经暴躁不堪,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思想,不让其乱想其他的东西,数羊,数星星,各种各样的方式都试过了,就是没有效果,最后他实在没有办法,开始用手掐自己的胳膊,起初是轻轻拧一下,让疼痛麻痹自己缥缈的思想,但短暂的疼痛是没用的,只能让他的脑袋镇静那么一会会儿,没过多久又会回到之前的状态,他便又开始掐自己,一次比一次重,胳膊上的指甲印也越来越深,就这样一遍一遍重复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眯着······ “起床了,起床了。” 随着室友的叫喊,大家开始陆陆续续起床,虽然打着哈欠,但在声音中可以听出,少年人独有的蓬勃朝气,林思慢慢睁开眼睛,两眼干涩的生疼,仿佛被电暖烤了一晚上一样,整个身体异常沉重,他揉了几下眼睛,放松了一下眼部的肌肉,又开始连续不断眨了好几下眼睛,想让眼睛变得湿润一些,但效果真的微乎其微,连安慰自己都做不到,索性也就不管了,开始下床洗脸,慢悠悠的,像个几十岁的老人,蔫到一句话没有。 挪到洗脸池旁的时候,周围已经没几个人了,林思抬头看向镜子,竟然吓了自己一跳,虽然说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看过自己了,但这一看直接吓着自己了,脸很红,干红干红的,仿佛没有一丝水分,马上要干裂了一样,就像被火考过,脸颊上甚至有干皮,一圈的黑眼圈,脸型瘦了一圈,仿佛自己是生活在沙漠里一样,这让他着实吃惊,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努力想着,最后归结于自己一天不咋喝水,这是自打小学养成的习惯,每天几乎就是饭里面那点汤汤水水,看着此刻镜子里的自己,林思很吃惊,但也很快自我安慰,认为是喝水少的原因,每天多点水就好了,也就没在多想。 这天他洗了很久的脸,把脸在水里泡了很久很久,直到脸上有了一些那个年纪该有的血色和滑嫩,虽然说滑嫩有点奢侈,但林思还是安慰着自己,毕竟上课快要迟到了,一个男子汉,要那么细皮嫩肉做什么,便开始收拾东西,往教室赶去。 第八十六章 疲身不抵浪 回乡寻避湾 林思赶到教室的时候,近八成的学生已经到教室了,林思刚坐到位置上,老师就进来了,赶得真巧,林思长舒一口气,不然又要尴尬了。 下课后,同学们开始去买早餐,林思便趴在座位上想眯一会儿,因为他的精神实在疲乏,借这个长课间可以稍微缓和缓和,虽然不能真的睡着,但眯着眼总归是能让自己稍微舒服一点。 过了好久,林思抬头一看表,都快上课了,他便开始起身坐好,这时他发现,自己身边的同学都离自己好远坐着,没有要回到座位的意思,林思心里感到奇怪,但又不好去问,毕竟他已经自我封闭有些日子了,突然这么问人家,显得特别尴尬,可能人家有什么事情在聊,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便也不放在心上,翻开自己的资料看了起来,准备上课的东西,自从他的成绩下降之后,便成为老师关照的对象,一有问题便会提问他,虽然和他一起被照顾的还有好几个,但概率还是很大的,万一抽到自己,而自己没有回答上来,那将又是一件可怕的事,因此,他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去顾及其他,开始好好看书。 好不容易下课了,林思刚想伸个懒腰,却发现周围的同学又跑开了自己所在的范围,这让他很纳闷,但又实在想不出为什么,便连懒腰也不伸了,趴在那了继续眯着,眼不见心为静,不去看也就不多想了,而且他自己本身也非常的疲倦,渴望着一场舒舒服服的睡眠。 林思近期几乎每天就是这样,来到教室在座位上一坐就是一上午或者一下午,上课就坐直了听讲,下课便趴在那儿假寐,都不带挪窝的,就连厕所也很少去,除非是在忍不住了,但这种情况很少,基本上在那儿一坐就是一天。 但今天的他却连假寐的心情也没有,他的敏感让他无法对周围的变化一点儿也不在乎,他虽然看似在休息,但实际上还是在观察着周围的一切,他发现一连好几个课间,同学们都是一样的行为,一下课便离开自己的周围,直到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才慢慢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天下来,几乎每节课都是这样,这让林思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想不通到底为什么,但也不好意思去问,便开始自己在那儿臆测,虽然想法很多,但慢慢的,都被自己一一否决,实在想不出来,便也不再去想了,反正也无所谓,他平时又不咋和人家交流,也就不存在人家刻意疏远和隔离他,爱咋样就咋样吧,他自己自身一大堆糟心事都解决不完,还管人家干什么。 事态就这样发展着,一连两三天过去了,这样的事依然每天重复着,起初同学们只是远离林思,慢慢的,林思发现一些同学开始以嫌弃的眼光看自己,仿佛自己怎么伤害到他们了一样,这让林思的心里的不安慢慢压抑不住,他想不到为什么,虽然自己平时说话很少,但自己和同学的关系也还和睦,大家虽然算不上好朋友,但彼此也是客客气气的,毕竟都是高中生了,这点自我的礼貌修养还是有的,从来没有出现过这几天这样的事情,那个眼神让林思很难受,有种很深的愧疚感,慢慢的衍生为一种负罪感,但他又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这让他本来就紧绷的精神,又增加了一大块压力,变得更加自闭,主动去躲别人,更不敢随意移动,把自己控在那个小角落里,煎熬着等待放学,还好,马上就要周末了,加上小节日的假期,可以回家休息两三天,他便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切等放假回来能够好转。 离开学校,林思没有回出租屋,他径直走向村子里那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不知道为何,此刻他好想回到那个家,曾经的他是多么向往山外的一切,想要快点离开那个小山沟沟,但当他真正离开,来到这繁华的城市,一切又让他乏味和倦怠,短短的数载,已经磨灭了他太多太多的激情和梦想,此刻走在这崎岖的山路上,林思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和舒服,以前觉得这条路好长好长,现在却觉得好短,好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林思突然发现自己的脚隔得生疼,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的是只有薄薄一层塑胶底的布鞋,由于买的鞋刚好洗了,现在又是回家,就拿出以前的布鞋穿上了,虽然是全新的,但比起买的鞋,无论样式还是舒适度,都不是一个档次的,但让林思在意的,不是鞋的好坏,而是自己居然感觉到脚疼,他看看脚下的石子路,心里莫名的感慨,自己小时候穿着比现在还破的鞋,在这条路上跑了不知多少个春夏,都不觉的疼,这短短的几年,别的没收获,却养出这么个坏毛病,不禁在吃惊之余,感到一丝丝的伤感。 他就那样走着,走的更慢了,倒不是因为脚疼,而是他想重温一下走在这条路上的感觉,他故意绕开正路,走进小道,不见得能近多少,但路上全是草,周围全是树,虽然路更陡了,他感觉更舒服了,走到山顶的时候,他在那儿站了好久,看看山下高楼大厦,看看山上的花草树木,他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心中感慨颇深,却又一个字也挤不出,但此刻他是轻松,好久没有这样轻松过了,于是他索性找到一块宽敞点的绿地,躺了下来,闭上眼细细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呼吸着清新的空气,闻着夹杂着泥土味但依然清香的花草气息,听着山林里田野间野鸡飞腾叫唤的声音,把尘封在脑海深处的那儿时的快乐一块块挖掘出来,拼凑起来,感受那久违的快乐。 第八十七章 偶途过旧地 景比人更衰 躺了不知多久,林思似乎都有些睡着了,直到一丝丝凉意让林思清醒过来,抬头一看,太阳都快下山了,林思便起身,接着往家里走去。 由于是走小路的原因,刚好可以路过原来读书的小学,然而再次看见这所小学,不禁让林思感到伤感。 比起以前的土坯房,现在是一排砖瓦房,这是唯一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的地方,比起以前好了太多,但依旧改变不了它的命运,它有了新的皮囊,但没有了生命。这所学校已经没有郎朗的读书声了,就连教室的玻璃都是被砸碎的,操场上全是野草,看着这“新”的凄凉,林思眼里却是一幕幕“旧”的欢乐,小时候,这里就是林思的天堂,孕育着一切美好,但现在,外表华丽了,却没有了一丝生机,这让林思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去多看,不敢去深想,只是借着这一番表象,回味着以前的点点滴滴。 他好想进去里面看看,他知道教室虽然变了,但里面的东西是没有变的,比如书桌,当年他们划过三八线,刻过字的书桌,比如炉子,当年他们取过暖,烧过水的炉子,这些东西,都能让他回忆起以前的自己,以前的欢乐和笑容,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他好需要这些,他丢了太久太久了,但他又不敢进去,一是大门关着,不知道锁没锁,当然即使锁着,他也有进去的办法,这是他的老巢,一个大门怎么能防住他,大门只是一个借口,更重要的,是他怕看见赵老师,就是那位住在学校的赵老师,虽然随着人员的迁移,小孩的减少,已经没有学生到这所小学去读书了,它辉煌的时候,也有两三百人,但现在,十里八村却连两三个小孩都找不到,这学校自然也就成现在的模样了,而赵老师似乎是唯一还在这里的人。至于他为什么还在这里,林思自然无存知晓,但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他是怕看见赵老师的,甚至是怕看见他所熟知的任何人的,所以,他尽可能的绕着有人的地方走,虽然他在别人眼里,还是那个优秀的好娃娃,谁见了都要夸的,但他不像以前了,他没了那份自信和底气。 以前总是渴望着走出大山,但真正踏出去的时候,发现的却不是绚丽多彩的新世界,而是遍体鳞伤的打击,而他只是迈出了那么小小的一步,更大的世界,是此刻的他连想都不敢想的,不是不愿,是不敢,于这般光景之间,他真正理解了理想和现实这两个词,面对现实的打击,他没有逃避理想,丢掉理想,只是他要重新整顿自己,重新武装自己,以面对种种,虽然他摔得很惨,但给他疗伤的时间,却只有这短短的几天假期。 盯着学校看了好久,直到脑子里满是空白,林思慢慢缓过神来,苦笑一声,自己似乎矫情了许多,过于的多愁善感,让他觉得自己有些懦弱,提一提精神,便往家里走去,虽然强打起精神,但他的心里还是虚痛的,一路上都是绕着人走,生怕看见一个人,还好他是熟悉这里的,硬是绕着犄角旮旯,避开了每一个人,回到家里。 收拾着做了一些吃的,他便把自己关了起来,晚上父母带着林维回来,看见吃的已经做好,以为林思已经睡下,便没有再去打扰,他们知道爬这一座山的辛苦,他们是骑摩托回来的,而林思必然是走回来的,就让他去睡了,三人吃完饭,便坐下来看起了电视。 林思屋里的灯是关着的,但他没有睡着,他睡不着,眼睛直溜溜盯着窗外。 窗外好亮,月亮又大又圆,他甚至能看见玻璃边上各种小虫子乱飞,星星亦是格外明亮,就那样环视着林思,一闪一闪抖着机灵,仿佛在逗林思,一切是那样生机盎然,即使是在本该死寂的夜里,但真正死寂的,仿佛只有林思,一切都在属于它们自己的时间里拼命绽放着自己,一分一秒都是那样的珍贵,而林思于此刻而言,他仿佛不知道时间为何物,只是那样静静地瘫着,两眼无神望着一切,望着月亮又大又圆,又大又圆。 林思不知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当他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十点多钟了,家里没人,就他一个,父母去打工了,林维不知道去哪儿玩去了,估计不到晚上是不会回来的。 走进厨房,有父母留的饭,林思扒拉了两口,然后收拾一下屋子,便无事可做,不知道干嘛,他好想去地里劳作一番,把自己累趴下,轻松轻松,但自从父母开始到城里打工,家里基本上就不种地了,他连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虽然那又累又苦的农活是他以前的噩梦,但此刻的他好怀念,他觉得做农活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想,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汗水洒在土地上,便能得到应有的回报,流完那一身汗,虽苦虽累,但也是那样轻松,那样酣畅,那样快活。而现在的自己,虽然闲着没事,但整个身体却感觉那样的臃肿和沉重,让他很累很累,甚至喘不上气。 百无聊奈,林思打开电视,但播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吊不起他一丝的兴趣,于是关掉电视,准备出去走走,虽然他也不知道去哪儿,但他觉得自己需要动动,他觉得自己再这样蒙着就要发霉了。 就那样走着走着,他已经离开村子好远,不觉间已经又到一个山头,就是他小时候捉野鸡野兔的地方,只不过现在不是冬天,周围没有那般晶莹圣洁,却也是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视野是那般辽阔,空气是那样清新,草上甚至还有残余的露珠,花香草香陶醉着林思,让他仿佛忘记了一切,甚至于自己的存在,贪婪的享受着周围的一切,他找到一块向阳的绿地躺了下来,享受着阳光一点点抚摸到他整个的脸颊,是那样的舒心,安逸,宛如仙人,他轻松的笑了,笑的那样自然,那样干净,那样美。 第八十八章 漫游乡山土 重拾自然心 大自然着实是世上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存在,它是那般博大,能够包容一切,它又是那般纯洁,能够净化一切,躺在那儿的林思,此刻没有一丝的焦虑,没有一丝的烦躁,没有一丝的痛苦,身心轻松舒服,很是自在,眼睛一直闭着,不舍得睁开。 不知过了多久,林思缓缓的睁开眼,抬头望望天空,宽的那般广袤,蓝的那般深邃,整个天空就像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羞视着林思,那轻薄如丝的云宛如挂在脸上的薄纱,若影若现之间,让林思看的更加痴迷,看着它,林思的心里泛不起一丝其他,只被那深邃的美洗涤的化为一缕云烟,飘向那片蓝。 “咯咯” 随着一声尖叫和扑腾翅膀的声音,林思的目光也被拉了回来,扫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那是一只野鸡,很健硕,很雄美,一身羽毛在阳光下闪着彩色的光,宣告着它的强大和雄武,慢慢踱出草丛,把整个身体肆意张开,冲着天空又是几声长啸,然后扑腾几下翅膀,飞向另一块低头,到处宣告着它的主权。 林思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野鸡,小时候野鸡由于人人都抓,又小又少,一见有人立马跑的没烟了,哪像刚刚看到的,那样的放肆。林思嘴角裂开,站起身来,挺直腰杆,冲着那山涧便是一声呐喊,惊飞起藏在崖缝里的野鸽子,在那里盘旋飞舞,吱哇乱叫,仿佛在应和着林思,却没有一丝律感,林思又接着喊了两声,双手叉腰,感受到了久违的自在,便转身离开了,向着山头的寺庙里走去,那是小时候开庙会,唱大戏的地方,一年中就热闹那么几天,此般时间,便是荒凉且无人问津,不知为何,林思走着走着,就到了这里,索性就进去看看。 这里的建筑都是古建筑,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历史,至少林思出生时它就有的,里面供着各种各样的菩萨,神仙,而林思认识的,就只有求子观音和文曲星君。庙里香火还算鼎盛,虽然没有人,但照管的住持还算勤快,一切都打理的井然有序。 一尊尊神像便坐在一件件隔开的房子里,神像很威严,林思很少敢去直视打量,即使是到了他现在的年纪,小时候便更是觉得有些可怕,丝毫不敢去亵渎,都是恭恭敬敬的。真正让林思有兴趣的,是墙上的画,画的应该是关于神仙的故事,很是生动,虽然不知道具体讲的是什么,但能从图画中找到和神像一模一样的人物,林思便知道这是在讲神像故事的壁画,这是林思很小的时候就发现的,那时的他还为此颇为自得。 此刻再临此间,林思也没有漫无目的瞎逛,而是径直走向文曲星那里,它在山门处的阁楼上,顺着楼梯上去,站在围栏边上,整个村庄便印如眼帘,走动的人确如蚂蚁一般,风吹着旌旗丝丝作响,也吹的林思的脸有丝丝麻意,眼睛微微眯着,不敢睁的太大,身上有些许的凉意,就那么吹了一会儿,不能说漫无目的,林思想着感受感受小时候唱大戏的时候,老人们在戏台下看大戏,大人们在铺子里喝酒,而他们这些小孩,便在这儿嗦着冰棍,吹着凉风,两只脚上下翻蹬着,不知道在快乐些什么,但确实是那般的快乐。 此刻在这儿,风还是那股风,人还是那个人,却怎么也感受不到那种快乐了,是少了冰棍,少了伙伴,林思不得而知,风越吹越凉,让林思有些顶不住了,便转身离开,走进屋子里。 屋子里有两尊神像,正门进去便是文曲星君,转到后面,便是一个面目狰狞的神像,好似判官,又好似夜叉,浑身浅蓝,挤着兽皮裙,拿着一个方斗一支笔,比起前面温文尔雅,肃穆大方的文曲星君,林思印象更深的,确是这尊不知名的神像,虽然不知道反差这么大的两者为什么会在一起,但壁画里同时出现的两者,让林思深信他们是有联系的,至于联系是什么,林思不知道,因为那壁画上面没有一个文字,仅凭这壁画,林思无从考究。 拜了拜文曲星,又拜了拜旁边这位,但林思于旁边这位处所待的时间,要更长更久,这尊神像是林思唯一仔仔细细上下打量过的,比起那些正襟危坐,庄严肃穆的神,这位单脚离地,面目狰狞的神,更让林思有兴趣,想知道让它狰狞的是什么,它笔下判的是什么。 拜完神像,林思便离开了寺庙,走在回去的路上,风不再那般凌冽,阳光不再那般刺眼,一切舒服好多,走走停停,看看山水花草,听听鸟叫牛鸣,随着耕作完的老者,看着牵着牛的小孩,慢悠悠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林思没有进屋,而是在院子外面的老杏树下面坐下,手里揉搓着土块,慢慢变成圆球,变成细末,然后再换一块,如是那般不知多久,林思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转身回屋,找到纸笔,写下一首小诗: 冷眼北望,意神狞,泪盈盈。刀剑弹指断,婆娑男儿舞天志,确是故乡柳。 炊烟缭绕,山禽噪,犬声扬。笑羞夕阳红,犁归牛哞眯对月,怡尽天下颜。 此刻,他不知道他还有多少雄心壮志,但他知道他很享受家的美好,这种美好正慢慢疗愈他满身的伤痕,满身的疲惫。他陶醉于这温柔乡,痴迷于这温柔乡,不感过去,不慕将来,只享此时此刻。 第八十九章 旧景生旧情 终是妄徒劳 如是那般,林思在家待到假期结束,于开课的前一天下午,收拾东西回出租屋,这几天的休整让他身心轻松了很多,脸上也有了些许的笑意,但在要离家的这一刻,他脸上的笑意不知道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不过比起来的时候,还是要轻松一点,偶尔的紧张和压抑,也能自己克服掉,能够自我缓解和疏通,就这样离开家,一步步往山下走去。 这一段路走的依旧很慢,比来的时候还要慢上很多很多,不是路不好走,而是步伐特别的沉重,好想迈出一步,迈回去三步,尤其是下山之后,脚踩在柏油马路上,林思的心头仿佛被开水烫过一样,拧巴紧皱在一起,整个人异常的紧绷,尽管太阳已经下山,全身还是燥热,脸上红扑扑的,一般走到山下,就可以做公交车了,但今天他一点也不想坐车,他还是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往出租屋走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是说不累,更多的是,他想多苛求一些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和空间。 由于没有坐车,等他走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巷道里没有路灯,黑漆漆的一片,林思就那样游荡着,竟然没有一丝害怕的味道,以前这种时候,他还能去找伙伴玩玩,但现在连个玩的人也没有,住在自己周围的伙伴,初中毕业就不读了,他身边实在没有一个人可以去聊聊天,哪怕是自己不说话,听人家说说,都不可能,现在的他成了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摸索到屋子旁,开门进去就躺在了床上,也没有开灯,他想着走了三四个小时的路,自己肯定累的不行,倒头就睡,但他错了,一躺到床上,他便清醒的和打了鸡血一样,脑子里满是学校,满是同学,满是嫌弃躲避的身影和目光,他不知道为什么,越克制自己不去想,脑海中的场景就越是深刻,细节越是清晰,他的痛苦越是沉重,他整个人也愈加亢奋,他又开始掐自己的胳膊,直到有血痕,疼痛才缓解了他脑子中的偏执,慢慢的,他在疼痛中闭上了眼睛,呼吸也由急促慢慢变得舒缓,慢慢的,他终于睡去,而这时,已经过了午夜。 天还没亮,林思就起来了,走向公交站,他要去赶第一班公交,不是怕迟到,而是第一班车上面人少,一上车他就跑到最后一排坐下,头扭向窗外,虽然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但他还是看着,不是为了看,而是为了逃避。 来到教室,里面一个人没有,林思便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一本书放在眼前,侧扭着身子,面对着墙假装看书。 随着同学们越来越多,林思也越来越紧张,特别是自己周围的同学开始陆续坐下,他更是浑身发热,偷偷用余光去观察他们,生怕看见放假前的景象,但又不得不去看,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有种深深的负罪感,他的内心不容许自己伤害到其他人,这是他走到今天仅剩的自尊,当年他也想着改变天下,但现在他只求让自己默默无闻,安安静静的渡过这日子,不要连累到其他人。 假期对于学生而言,是上天最大的馈赠,刚放假归来,大家还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没人像林思那样,满脑子都是痛苦的事情,至少林思偷偷观察到的是这样的,大家脸上都挂着笑意,笑的很轻松,不像平时有着一丝压抑。 看到大家好像没事,林思的心里也放松了好多,偷偷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稍稍坐正了一些,毕竟扭在那儿,时间久了,胳膊、腰肩都挺难受的。 下课后,同学都去吃早餐了,林思便趴在桌子上补觉,昨晚他就睡着了三四个小时。 就这样,时间慢慢流逝着,同学们虽然没有像放假前那样,但还是躲避着林思,就像林思躲避他们一样,不知道是出于尴尬,还是其他,这让林思很疑虑,但他也不敢去寻求答案。晚上回到寝室,舍友也是很刻意的躲避林思,哪怕是对视都是尴尬的不行,洗漱完或者去其他寝室玩,或者躺在床上,没有一个人聊天开玩笑,这个寝室是整个楼最安静的,林思不敢多去深究,他总是花最少的时间做完要做的一切,然后迅速把爬上床,假装睡觉,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其他人,但还是没有人在这个寝室聊一句天。 祸不单行,这样的日子也没有维持几天,让林思心惧的现象便又出现了,同学又开始远离林思,面对他时,总是手捂着鼻子,表情满是嫌弃,起初的时候,大家还能顾及到林思,当林思目光触及时,会迅速放下手,冲林思笑笑,慢慢的,开始逃避林思的目光,但依旧捂着鼻子,到最后,开始有那种嫌弃鄙夷的目光回馈,这彻底压碎了林思的心理防线,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肯定是自己身上出问题了,难道自己有了狐臭,但回到家里都是好好的,怎么一到学校就这样?他想不明白,他只能更加去逃避,更加压缩自己的空间,整天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敢动,但越是这样,仿佛他的问题就越大,周围同学的神情就越加难受,像是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由于这种种,林思在学习上的心思便更加难以集中,让林思的成绩雪上加霜,终于到了班主任谈话的地步。这天,林思便被叫到教室外的走廊里。 “你怎么回事?成绩怎么下降成这样?” “你以前多好的一个学生,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想想你的父母,我见过,都是朴朴实实的农民,他们供你容易吗?你就这样回报他们?” 大道理林思都懂,但林思现在的处境,又有谁知道,能好谁不愿意好好的,但现实就是没人管你为什么不好,对于这个认知,从林思踏上这个高中开始,就深信不疑,以前发生在其他同学身上的事情,正在一件件发生在自己身上,面对这残酷的现实,不禁让他怀疑以前的老师对他好,是不是只是因为自己学习好,但他不愿去相信,他还是坚守着是有好老师的信念。面对老师的话,林思没有回答,也不知道怎样去回答,所以一直低着头,对于这个老师,林思,没有好感,并且他说的话,谁也挑不出一丝毛病,怎么看都是为了林思好,所以林思只能听着,只希望他早点说完。 第九十章 身陷恶疾狱 无奈寻药医 “你哑巴了吗?” 老师一巴掌推在林思身上,让林思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老师对自己动手了,这是林思的第一反应,站稳的林思立马怒视向老师,老师也被林思的表情一惊,估计是看着林思唯唯诺诺久了,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原本凶狠的眼神在这一对视间,迅速逃离开。 “你再这样下去,就叫家长来一趟。” 一听到家长,林思顿时慌了,又回到那个唯唯诺诺的状态。看见林思这样,老师的语气又硬朗了几分。 “你之前是怎么和我保证的?我是那样信任你,现在结果呢?” 林思想起了偷看课外书的时候,但依旧没有回话,低着头。 “你以前是多么优秀的一个孩子,现在怎么就成这样了?你有什么问题,要和老师说,老师和家长一样,都会帮助你的。” 可能是察觉自己刚刚的举措有些过分,老师也缓和了许多,但林思还是一句话不说,就那样低头站着。 “怎么,一直不说话干嘛?我说错你了?” “没有。” “知道没有就要好好努力,我是为了你好。” “嗯。” “看你认识到自己的问题了,就给你一个机会,下次考试如果成绩还没有提上去,就请家长过来,听到没有。” “好的,谢谢老师。” “回去吧。” 老师回了办公室,林思慢慢走回教室,平时这种情况,总会有同学上来打趣安慰,但这次确实异常的安静,没人问一句话,这让林思比挨老师那一推还难受,他在同学们眼中,或许已经连陌生人都不如了。林思就那样趴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好想哭一场,都没有眼泪,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他,他想不通,但没有办法,他还要去面对,但要怎么去面对,他不知道,所以他就那样趴着。 放学后,林思最后一个离开教室,不是爱学习,而是怕和其他人擦肩而过。 一个人走在校外的路上,林思轻松了许多,一到学校,这吃饭的时间便是林思唯一可以喘息的机会,以前吃饭总是三三两两结伴去食堂,但现在的林思,永远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连食堂都不敢去,甚至离学校近的饭馆也不敢去,总是走到那些离学校有一段距离,不会有同学去的地方,他才能轻松的吃完那一口饭,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没什么不好,只是价钱要比学校贵,但现在他实在无法再顾及到这个,这一两块钱,能换他一丝的喘息,一丝的轻松,他没得选择,他不知道他那样的紧绷能持续多久,哪怕这一丝的喘息,是他所必须的。 这天的路上,他想了很久,他不能这样一直下去,他不能放弃自己,而要救赎,就只能靠他自己,所以,他做了第一个决定,不再住校。 他要救赎自己,便要改变现状,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住校对他没有一丝帮助,只会让他更加的压抑,更加痛苦,所以索性就不住校了,这样至少在放学后,自己是轻松的,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是属于自己的,这对自己的帮助,比起晚自习要更大更多,只是他要说谎了,不编一个理由,这件事是不好做的。于是,他对父母说寝室太吵睡不好,对老师说,父母要监督自己学习,如是这般便搬离了宿舍。 离开了宿舍,林思有了更多只属于自己的时间,能自我调整的时间也多了许多,他不再那样沮丧,那样毫无生机,但现实依然残酷,他在学校的境况还是那样,这让他的内心压力并没有减轻多少。虽然他闻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异味,回到家里也没有人说,但同学们的神情和举止告诉他,他身上应该是有问题的,只是问题在哪儿他不知道,为此,离校后的每天他都去洗澡,洗的澡都快赶上他一年的了,但没有用,第二天到校还是那样,所以,他最终决定,去看医生。 决定了就去做,这点执行力林思还没有丧失,他先去了市里最大的医院,说了自己的问题,医生给他检查了一番,甚至给他看了腋下,然后告诉他没有问题,就让他走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没有问题,怎么可能,那同学们那样的做是因为什么?他觉得是这个医生太年轻了,没有经验,于是他又挂了专家号,然后又是同样的手法和流程,对他检查一番,又告诉他没有问题,这让林思有些不知所措,怎么可能没有问题,他内心开始慌了,这要让他怎么办?让他如何去改变现状?情急之下,他又想到了中医,市里还有一所三甲的中医院,但去中医院,开药必然是中药,这就没法再瞒着家里人。但这件事,要怎么和家里说呢、 实在没法说,这话说了谁信?自己闻不到,家人也没人反馈说谁闻到了,自己到医院检查了,医生也说没事,怎么和家里说?但在学校的处境让林思实在没有办法再熬下去,每天瘫在那儿,饱受着同学的躲避,更重要的是自己内心的压力,他真的快要垮掉,快要崩溃了,现在的他行尸走肉都不足以形容,只能说是一团腐肉,他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没法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 “妈,我身体不舒服,想去医院看看。” “怎么呢?哪儿不舒服?” 林母停下手中的活,关切的问到。 林思知道母亲会问,但这种事没法再编谎话。 “我身上好像有臭味。” 林思没有再多说一句。林母先是一阵迟疑,像是在想什么,没几秒便恢复正常。 “好,明天就带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 “怎么呢” 林思话没说完,林父便进来了,看见两人在说话,便问到。 林思是专门挑父亲不在的时候说的,没想到父亲突然进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回答。 “没事。抽你的烟去,准备吃饭。” 林母阻断了林父的问话,冲着林思一笑,接着做自己的饭,但神情却是没有了清闲,担忧的神色虽有隐藏,但林思还是看的一清二楚。 看到林母的样子,再看了一眼林思,林父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帮着林母收拾做饭去了。 第九十一章 良医诊恶疾 重识父母心 看到母亲的反应,林思很是吃惊,这不是他印象中的母亲该有的样子,他印象中,母亲大字都不认识,每天只会计较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只会和父亲掐架,只会盘算着如何挣钱,如何省钱,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母亲确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没有什么嫌弃的意思,他自己就是农民,农民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人,有了他们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才能站着说话,而他们却把自己累的趴下了,而趴着的,本该是那些形形色色的人,林思想不明白为什么会颠倒过来,最后只能理解为思想认识方面的问题,小农思想,让他们生存,也让他们趴着生存,在林思的认识里,母亲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小农思想者,但母亲今天的反应,让林思感到惊喜,她比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站在制高点的人,高大光明了不知多少。 他没想到母亲多余的话一句没问,便答应了自己,还帮自己打圆场,这份理解让林思感到无比的温暖,这就是母亲,别人在外有多冠冕堂皇,有多让你佩服羡慕,当你遇到事情,能真正走进你的心里,理解你,帮助你的,就是你平时看不到眼里的父母,就在那一瞬间,林思觉得自己好蠢,自己就是天底下最蠢的人,自以为自己很明事理,其实自己什么也不懂,有多少东西不是表面上那样简单,而他这个自以为很聪明的人,直到刚刚才真正知道,真正感触到,他的父母,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伟大,有太多的地方值得他去学习,而这些,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发现的,只觉得做个孝顺的孩子就好了,对于他们除了尊敬在没有什么值得去学习的地方,直到今天,他才直到自己是多么的傻,他真的很感激他的父母,很幸运自己有这样的父母,比起物质财富,父母给了他太多金钱所无法衡量的东西。 第二天,母亲向老师请了假,便带着林思去了中医院,林思本来想自己一个人去的,但最后又放弃了那个想法,父母不是他那点小心思所能理解的,他没有理由再让父母因不知情而去担心,便和母亲一起去了医院。 临近中午,终于排到自己,林思便和母亲一起走进诊室。 “怎么呢?” “娃身体不太好,身上有异味,一阵一阵的。” 林思刚想说话,便被林母抢先说到。 “多久了?” 听到这个问题,林思无法再去护在儿子前面,转头看向林思。 医生一看林母的样子,就知道林母其实并不了解太多东西,便也把目光投向林思,不再去看林母。 “好几周了。” “具体是什么异味你能说说吗?” 这可让林思犯了难,因为他自己实在不知道是什么异味,他没有闻到过,家人也没闻到过。一时间语塞,不知道说什么,低下了头。 “大夫,那个——” “你让娃自己说,那么大人了,啥事不懂,看着校服还是一中的吧!娃比你懂得多嘞。” 医生笑着打断林母的话,转头看向林思。 “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什么异味,我自己没有闻到过。” 林思看实在没有逃避了,便硬着头皮说到。 医生的脸色变得有些严肃,但很快就恢复了祥和。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是观察周围的同学知道的,他们总是——” 林思把自己在学校的境况向医生说了一遍,比起前几天看的医生,这个医生要亲切许多,也让林思多了一丝信任,更重要的是,他没有退路了,他只能去改变现状,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听完林思的话,医生先是凝重,随即又恢复平和,看了林思一会儿,没有多说一句多余的话。 “来小伙子,让我把把脉。” 说完便替林思把了一会儿脉。 “把嘴张开我看看——” ...... 一系列检查之后,开始下笔写药方,余光看了一眼林思拘谨的样子,微微一笑。 “小伙子,别紧张,这个大个个子,人又那么帅,多好,那么拘谨干嘛,没啥大事。” 老医生说着冲林思笑笑。听完这话,林思才发现自己绷得太紧了,就和在学校一样,便调整了一下自己,让自己放的轻松自然一些。 “对,就这样,年轻人嘛,活泼开朗一点,别老想着学习,平时多运动运动,打打篮球啥的。” “你拿这个去抓药,按上面写的让娃吃上,吃完再看。” “大夫,娃到底咋了?” “别乱问了,没啥事,你就按我说的去做就好,平时给娃多补充些营养,别总是只逼着他学习,多给他点自己的时间,让他爱干嘛干嘛,别老干涉他。” 医生的语气有些严厉,林母也不再多问,看到医生对母亲的态度,林思有些生气,但又忍住没说啥,毕竟医生没说错啥,可能只是误解为林思身上的压力是父母给的,林思又能怪他什么呢,比起前些天那些医生,他更多的是感激这位医生。 “好的大夫,谢谢您了,那我们去抓药了。” “嗯,去吧,没啥大事,娃好着呢,别担心。” 说完林思母子便离身往外走去。 “小伙子,记住一定要多放松,多运动,不要压抑自己,别太去注重其他人,让自己开心一点就好,一定要保持心里轻松,年纪轻轻的,没啥事大不了的。” “谢谢您,医生。” 刚走到门口,那医生便补充了一句,林思听完便向人家躬身道谢。 “还有那家长,不要吝惜钱,多给娃买些水果啥的营养品补补,娃现在学习压力大,你们就别再去给他施压,随着他去,看这娃应该是个懂事的娃,你们就别瞎逼他。” “好的好的,谢谢大夫。” 林母一边赔笑一边道谢,然后两人便离开了。 “没事就好,一会儿去市场买些肉,晚上给你包饺子。” 离开医院,林母强颜欢笑,对林思说到,她也不知道现在该说什么,医生的话,她听懂了,也没听懂,但她知道,娃没啥大问题,而她能做的,就是帮娃补充营养,所以便来了这么一句。 林思刚想反驳她,便又忍住了。医生的话,他是最清楚的,也佩服人家医术高,只不过唯一弄错的就是,他的压力不是来自于自己的父母,但其他的丝毫不差,而且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身体需要补补,可能就是自己身体素质变差的原因,便没去打断母亲,两人便向市场走去,有了医生的话,他也自信了许多,觉得吃完这些药,自己就能回到以前的状态,心情也舒畅很多,脸上也久违的笑了。 第九十二章 至亲少言语 情在举止中 说话间,两人来到市场,母亲买了很多东西,吃的喝的,都是挑最好的,丝毫没有一丝平时的样子,平时的母亲太节省了,买的菜是人家挑剩处理的,几乎不咋买水果,要买也是走运碰上被人家挑的实在卖不出的,一两块一大堆的那种,如果买回来挑出好的做成果盘,那也还看的过去,但哪有那个仪式感,总是拿起来吃掉好的,丢掉坏的,看起来就不像那么回事。这就让林思怀念以前的时候,家里啥都种,最起码吃的菜是新鲜的,还有因为小卖不掉的苹果,虽然小,但也是新鲜的,水分大,甜,哪像现在,好像捡垃圾的。 这种现象也是让林思百思不得其解的,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还要陪着笑脸把最好的给人家买,自己留下的都是歪瓜裂枣,还对那些卖的人感恩戴德,正常不应该是那些卖的人笑着脸向种的人索求吗?人家买给他是他的荣幸,人家不买,你吃什么,喝什么,吃喝都没有,还有什么趾高气扬的,但事实是怎么能反过来的,让林思怎么也想不明白。 在林思的思想里,资源永远是最大的,有资源才有一切,所谓经济,本质不过就是以物换物的一种媒介,再彻底一点就是纸,太过廉价的资源,在真正的大灾大难面前,狗屁不是,人为什么会被这个东西污染成这个样子,这让人很是无语,但现实就是这样,想不明白也不是他能左右的,现在的林思没有能力,也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现在的他有太多糟心的事让他如坠深渊。 两人买完东西便开始往回走,林思把自己变成一个工具人,只是帮母亲拿拿东西,全程没说一句多余的话,平时的他肯定会劝母亲不用这样铺张,但今天他不敢说话,母亲给了他太多的惊讶,让他明白他没有在母亲面前指指点点的权利,他还差的很远。 回到屋子,母亲便开始做吃的,还打开电视让林思看,平时林母虽然没有过于明显的反对林思看电视,但这样主动的让林思去看,确是第一次,医生的话对于林母是有一定的震撼,虽然她知道自己没有给过这个孩子太多的约束和压力,同时也不知道林思说的在学校的境况对林思是怎么样的可怕,她没有经历过,也没有那个能力去理解,但她知道,能把这个懂事的孩子逼到这个地步,事情一定是不简单的,自己的孩子自己怎么可能不了解,从小到大,多大的苦都没有让他这样过,虽然医生说没事,但她知道这次的事情一定不是表面上那么轻松。所以对于医生的话,她把每个字都刻在心里,一件件去完成,最完美的完成。 “今天去医院医生咋说?” 吃过晚饭,林父开始询问林思的情况。 “没事,你别管了,好好挣你的钱就行了,明天我还要休一天,你给人家工头说一下。” “咋了,还要干嘛?” 林父本来是担心出啥大事了,但嘴笨问出这样一句来。 “我累了,休息一天行不行?” 林母瞪了一眼林父。 看着林母,林父不再说话,他也明白大家都在,林母有些话是不好和自己讲的,便自己出去抽烟去了。 “你喝的惯羊奶不?” “啊?” 林思突然懵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羊奶不喜欢牛奶也行。” “没事,都喝的。” “那就好,我看人家有送的羊奶,现在你不住校了,我给你订上,每天早上喝点。” “哦哦。” “嗯,行了,我收拾完就给你去问。对了,我给你多请了一天假,明天陪我去转转。” “哦。” 林思不知道母亲卖的什么药,但也都答应了下来,他渴望着让他轻松的时间,哪怕一丝一秒,更何况是一天。 “起来了,都快8点了,睡久了也不好。” 第二天早上,林思还在睡着,林母便叫起了他,睁眼一看,父亲早去打工了,林维也去上学了,屋子里就他们母子两。林思便起来收拾了被子,去洗脸了。 “来把吃点馍馍,把这个喝了。” 洗完脸回来,林思便看见桌子上一碗热腾腾的奶,也在再说什么,低头吃了起来。 “一会儿陪我去城里转转。” “哦。” 林思不知道林母要干嘛,但他现在对母亲又有了一次更深刻的认识,不敢再去随意反驳,吃完饭便随着母亲出了门。 林母目的似乎很明确,没有带着林思瞎逛,径直来到一家化妆品店。 这让林思很是羞涩,不知道母亲带他来这儿干嘛,里面全是女孩子,他一个大男生显得异常尴尬,但也不敢去怪母亲,全程低着头跟在后面,不敢去看任何人。 “姑娘,你这儿有香水不?” “有啊,您想要什么味道的?” “还分啥味道的?” “对啊,有好多种的。” “这个我也不好说。” 林母顿时不知道如何回答,想转头问林思,但一看见林思的样子,便觉得不妥,该让他在外面等着的,是自己疏忽了,便也没在开口。 “姑娘,我也不懂,你就帮我挑一个,十几岁的男娃娃能用的。” “好,我给您挑一个。” 店主看了一眼林母,又看了一眼林思,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她不明白,这种事有什么扭捏的,但男孩子买香水确实很少见。她也没问太多,毕竟和她没啥关系。不一会儿,便拿了一瓶过来。 “您闻闻这个,味道清新,男孩子用着显得清爽干净,不俗气。” “嗯,挺好的,就这个了,谢谢你了,姑娘。” “没事,您喜欢就好,以后常来啊。” “好好。” 两人付完钱,便离开了店铺。 “你闻闻喜欢不?” 林思又一次吃惊了,没想到母亲能细心到这个地步,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嗯嗯,挺好的。” 林思象征性的闻了一下,他现在心里满是温暖和感激,哪里还会挑三拣四。 “喜欢就好,这是点钱,你拿上自己去转转吧,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我就先回去了。” “不用钱了。” “拿上吧,买点自己喜欢吃的啥的,也没多少。” 说完把钱塞进林思手里,林母便自己先走了,留下林思傻傻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哈做啥。 第九十三章 凡事皆有根 只缺善思人 看着母亲慢慢离去的身影,林思感慨万分,那个以前在他眼里粗枝大叶的人,此刻却是这样的细腻,他感到自己很无知,也感到自己很幸运,更让他知道,不能随随便便对一个人下任何的结论,面对和自己朝夕相处,血浓于水的父亲母亲,自己都没有一个清楚的认识,更何况萍水相逢的其他人。自此,林思不再轻率的评判任何人,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资格,不经历他人的经历,怎知道他人的内心,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多聪明的人都看不透,从这一刻起,林思便永远不再以聪明人自居,学会谦逊,是母亲这两天的所作所为给他上的一课。 母亲走了,林思在那儿待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去哪儿,但也不想同母亲回去,这种只属于他自己的时间和空间,真的太稀少了,现在没人认识他,没人关注他,没人在意他,他可以肆意的释放本真的自我,把那些裹挟自己的恶心东西统统抛开,让自己在这阳光下好好感受感受温暖,而不是一直被包裹在黑暗中变得阴森恶臭。 时间是有了,但周围吵吵闹闹的空间,让林思感到不适,这种热闹让林思看不到一丝的欢喜,每个人都是那样急冲冲的,看似热火朝天,但没几个脸上有任何笑意,每个人都在忙生存,而不是忙生活,每个人都像坐在教室里的林思一样,自我已经深深封闭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只不过时间磨平了他们的应激,让他们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不像林思刚刚触及,反应剧烈的快要崩溃。他们或许也都有过反应,但生存如同无情的铁掌,扇碎了他们弱小的自我,个人是弱小的,但他们不知道何如抱团,和谁抱团,而已经被奴役的人却有生存这双铁手无形的牵引指挥着,数量已经庞大到绝大多数的成年人,更可怕的是,他们对奴役妥协了,忘记了他们当时的痛苦,便想着后面的人被奴役是理所应当的,没有想过去帮那些后来人,而是加入奴役的队伍,成为爪牙,张牙舞爪,甚是可笑可悲。而正在被奴役的人呢?他们才十几岁,甚至更小,他们太单薄,太弱小,要么妥协于奴役,要么在无声中陨去,这是一个可怕的循环,此刻的林思正在处于这种循环,只不过他还是清醒的,还没有妥协,但同时他也是痛苦的,无助的,以至于在这所谓繁华的城市里找一片有着自由的空间都是那样的奢侈。这使他好怀念自己的家,怀念那座山,怀念那里的一草一木,怀念那里的每一缕阳光每一息空气。 终于,他想到一个地方,由他住的地方到学校的步行路线途中,有一座小桥,两边相对荒凉,除了偶尔路过的人,基本没有其他,是一个安安静静的好地方,想到这里,林思便疾步奔向那里,这种地方实在没有让林思有任何留恋的想法。 来到那儿,果然没有什么人,有急事的人都是坐公交,打出租,谁会步行,闲的人谁来这偏僻的地方,再说了,在奴役的鞭子下面,哪儿来的闲人。 林思倚在桥栏上看着流动的河水,河水很小,很脏,没有恶臭已经很不错了,至于什么有鱼儿嬉戏其中,那是梦里的事情。周围很是嘈杂,汽鸣声,建筑工地各种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一片繁荣昌盛,火热朝天,但就是激不起林思任何热情,反而让他很是烦躁,他想念躺在山上的绿茵里假寐的时光,那是真的怡情和忘我,那是真正的舒服,让林思向往。 杵在那儿一动不动,林思想了很多,想了自己以前的快乐,也想了自己现在的痛苦和无助,他好想有一个人能让他敞开心扉,理解他,帮助他,陪伴他,虽然有父母爱他,但父母无法代替所有,他需要一个能让他诉哀肠的人,他太久太久没有说过话了,他一两月说过的话,或许都没别人一天说的多,他喜欢宁静,但现在的他处于困境之中,宁静不再只是让他保持着自我的思考,同时更能将他压抑致死,所以他渴望着那么一个人,一个懂他的人,一个能引导他,帮助他的人,老师,朋友,同学,任何角色,但是没有,他只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单,这种孤单让他把自己封闭压抑的更加严重,不见天日。 看着那蠕动的水流,一个人容颜开始浮在那水面,那是一张绝美的脸,让林思感到生命跳动的脸,同时在此刻让林思悔恨万分的脸,他悔恨自己的懂事,悔恨自己的怯懦,悔恨自己可笑的自以为是,如果此刻还有一个人能够理解他,陪伴他,那必然是这个让他心灵悦动的人,但这个人被他亲手放过,此生能否再见,都是一个巨大的疑问,虽然他知道她在哪个高中,但他没脸去找她,尤其是这种时候,他已经没有自信人家是否还记得自己,他觉得自己不配,她是林思唯一的悔,唯一的痛。 日子还是要过的,林思不是一个轻易言败的人,医生的话给了他很大的信心,父母的行动也让他难受到了无比的温暖,他的生活还没有一片黑暗,他还有可以汲取光汲取热的地方,但是要如何做,他要有一个规划,这个就是此刻他要做的事情,感怀是没有用的,后悔只会带来鄙夷,行动才能弥补创伤,甚至改变现实,把后悔的事纠正,赢得美好。 林思思考了自己的境况,他把自己裹得太严实了,而这份严实带给他的不只是保护,还有压抑,压的他浑身沉重,只能拼命燃烧自己来支撑,但他的能量是有限的,他不知道还有多久,自己就会燃烧殆尽,但他发现,哪怕有一个人和他说一句话,他便能精神一会儿,那包裹他的恶心东西便如瘴气四散开来,自己的毛孔都仿佛被打开一样,有着无比的轻松舒适,所以他觉得那医生说的很对,他要放开自己,他要多和同学去说话,多运动,而不是把自己包裹起来,一味地逃避躲避。这样想着,他自信许多,这是这些天他少有的有那种自信的感觉,这让他精神很多,总算有点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第九十四章 皆是世俗物 奈何人有心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此刻的林思对于这句话有着刻骨铭心的理解,转眼时间,天已经快黑了,母亲让他散散心,但他自己知道分寸,家人给自己理解,自己要还家人放心,而不是放肆,天黑之前自己是必须要回去的,他不能再让家人担心,他知道母亲表面轻松,内心却有无尽的担忧,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父母老实了一辈子了,尽管再极力的掩饰,但演技实在很“拙劣”,真实的感情还是表现的那般明显,再深深吸了几口气,他的心打开了一些,这地方也就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转身便回家了。 回到家中,父母都在,和父亲一样,母亲穿着满是水泥点子的衣服,还没来的急换,很显然,母亲说是要休息一天,实际上和林思分开后,便立马又赶去工作了,看到这样的父母,林思才知道什么是累,只不过累和累不一样,像父母这样的是身体的累,有些确实心里的累,精神的累,当然,这种累不包含那种无病呻吟的矫情,虽然现实很多是矫情,但不能否认有这种累的存在,林思不知道自己属不属于这种,但他也是真的好累。 林思很同情父母,也很羡慕父母,同情是因为他们真的太累了,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确是那么少,这是很不公平的,他曾经发誓要改变这种现状,不光为父母,更为无数劳苦的人,但现在的他,却连自己的现状都改变不了,但这没让他放弃自己的梦想,让每一份付出得到该有的回报,让天下为公,让世界大同,是他永远的目标,只要他还活着,活的越是悲惨,越是让他坚定着这个梦想,一定要改变这样现状,把现实变成过去,把梦想变成新的现实。 羡慕父母是因为这种身体的累也是一种幸福,因为他们很充实,他们的每一份努力都能满足他们精神层面的需求,晚上睡一觉,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虽然这新的一天不是他们向往的,但确是可以充实他们的,他们的需求很简单,自然也就很容易满足,能满足就可以感到幸福,就可以感到成功,就像父亲,他盖起了砖房,骑上了摩托,培育了一个学习好的孩子,他就是成功的,他很累但他也可以肆意的打着震天响的鼾声,那是他的骄傲,他的思想和需求通过他的付出是可以满足的,所以他很让人同情,同时也很让人羡慕。 林思不同,他每天的努力和付出和他的精神需求差的太远了,有时候甚至感觉在背道而驰,这让他的内心满是疑惑和折磨,他想的太多了,他的行为所得到的回报,根本满足不了他的精神需求,而且差距甚远,这就让他感觉不到丝毫满足,而是百倍的煎熬和折磨,以至于每个夜里,他都睡不坦然,用各种方法麻痹自己,都没有作用,他很空虚,他想改变,但他什么都改变不了,种种的挣扎只带给他无穷无尽的无力感,而这种无力感让他怀疑自己,否定自己,他想过妥协,想过变成被奴役的人,那么这些折磨他的东西便通通不是事,但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妥协的人太多了,没有任何意义了,他能来这一世,总要留下点不一样的东西,哪怕是失败的经验。 满世界都是聪明人,都是想的少的人的时候,就需要几个傻子想的多一点,哪怕是自讨苦吃,哪怕是春秋大梦,也该有人去做,林思觉得,他该是那些人之一,成为那种傻子,就是他的意义。 吃过晚饭,林思就睡了,没有陪家人看电视,因为明天他就要去学校了,虽然这两天他做了很多准备,也有了一些信心,但马上要上场了,林思心里却总是忐忑不安,无法平静,虽然躺下了,但眼睛总是闭不起来。 看到林思躺下了,家人也不看电视了,四个那么大的人挤在一间卧室大小的房子里,哪有什么属于个人的空间,况且这两天一切以林思为大,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但毕竟太早,没到他们休息的时间,强让他们和林思一样装睡,他们可做不来,林父去屋顶抽烟,林母去找她的发小聊天,只有林维没地可去,不过玩闹了一天的他,倒头便以呼声响起,让林思听着好生羡慕。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不会让你一直去准备,时间永远不会等你,到了点就要去面对。 林思和以往一样,第一个来到教室坐下,几天没见同学了,他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但他克制着自己不像之前那样,躲避,缩成一团,尽量大大方方的坐着,等待着一切的到来。 当一切真正开始,就没有准备的时候那样心惊胆战,同学陆续到来,大家都是各做各的事,没有谁有异常的举措,或者说根本没有人刻意注意到林思,这让林思感到一丝尴尬,他可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当然,这不是林思的自大,而是一种恐惧的后遗症,尴尬之余,林思有着一丝窃喜,难道这药已经起作用了,自己已经好了?心里不觉轻松好多,专心看起书来。 可是好景不长,虽然有了一定的好转,但由于之前的种种,大家也没人主动和林思交流,而林思本来就是一个内向的人,加上之前的事,自己根本开不了口去和别人搭讪,所以一到课间,自己又只能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学业,交际,心理,精神,种种压力接踵而至,林思又感到那种无形如瘴气般的东西开始包裹自己,让自己变得虚弱,空洞,萎靡,而且开始无法自制,脑子里开始幻想,幻想着有一个天使可以出来帮帮自己,真的好累。 第九十五章 曙光无星点 暗黑似汹涛 幻想终归是幻想,现实终归是现实,那个天使永远都是虚无缥缈的存在于林思的奢望里,尽管他无数次把她实体化成一个人,他不要那个人有多厉害,有多美丽,有多善解人意,只要他能在这种时候陪伴在他的身旁,陪他说一两句话,他就能摆脱那种封闭,那种包裹,他就能在那一片黑暗中划破一道裂痕,让光明和温暖照进自己的世界,他就能汲取能量,重新站起来,但是没有,没有这个人,他建立起来的信心又一次被一点一点摧残殆尽。 他又开始了焦躁,开始了迷茫,开始了萎靡。他控制不了自己,他真正了解了身不由己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以前他总能自信满满的去面对任何困难,那是因为他心里有一道光,引领着他,让他永远能够汲取温暖,汲取能量,但是现在,他的心里没有了那道光,他感觉不到那种温暖,所以他变得阴森,变得虚弱,变得没有一丝活力,尤其临近高考,大家都是那样的紧绷,没有谁有工夫去注意其他东西,更容不得有任何东西干扰到自己,这就让林思的处境更加的恶劣,强撑的自然也撑不下去了,又渐渐回到之前的状态。同学们也又开始捂着鼻子躲避林思。 幸运的是无论怎样,大家基本的素质还是存在的,尽管现状如此,大家最多就是远离林思,并没有出现恶语相向的情况,这是唯一让林思感到这种高中教育有价值的地方,至少让这些孩子有着较高的素养,也可能这种价值和这种高中教育没有多少关系,但这不是现在要去深究的东西,这样的现状既让林思感到幸运,又让林思背负了一种巨大的罪恶感,同学们对于林思越是包容,林思就觉得越是对不起同学们,尤其是在高考这样关键的时候,林思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罪人,他无法自我原谅和宽慰,崩溃和绝望的更加厉害,自我折磨也就愈加厉害,他现在甚至开始害怕待在教室,害怕待在同学旁边,脑子预演着各种方式逃离学校,逃离教室,逃离同学。 预演是预演,但林思知道自己无法逃离,或者说是不能逃离,他无法想象一旦逃离,父母会变的如何,他正在伤害着身边的一群人,不能再把所有人都伤害了,他真的好绝望,第一次这样绝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只能静静的趴在课桌上,任凭黑暗一点点侵蚀自己,他变得消瘦,变得无神,走在路上和丢了魂一样,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带走,比旧时代的烟鬼看着更加恶心。 有时候,他会变态的恨同学们,为什么他们不对自己凶恶一点,这样他至少可以理直气壮的面对他们,不用这般愧疚,自己的压力也就不用这般大,自己或许就还可以自我调整,但现在的情况是,他一看见同学就条件反射似的难受,整个身体紧绷着,剧烈燃烧着身体里的能量,有时候他仿佛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体毛都仿佛被烧焦一样,但冷静下来的时候,他还是理智的,他感谢那些包容着他同学们,只是自己真的好无助,好迷茫,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后的每天,林思都是徒步去学校,他不敢再坐公交车,尽管来去要走两个多小时,每天早上从天黑走到天亮,每天晚上从天亮走到天黑,但他没有办法,这样能让他多那么一两个小时的轻松的时间,走在路上他不用顾忌任何东西,只要迈开步子就行,他好想一直就那样走下去,没有终点,直到自己生命终结,这一两个小时,是他那段日子最美好的时光。 于此同时,这一两个小时也让林思真正能够理智的去思考些东西,这让林思想到了母亲买的香水,他还没有用过,男孩子用香水,尤其是他这样家境的,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自己的思想首先是不允许的,太过娘炮和恶心,所以,他一直没有用过,但现在的情况,他什么也顾不到了,他要尝试一下,万一能有作用呢,只要能遮住那种影响别人的异味,比什么都能让他更加肯定自己,重新站起来,他需要赶紧恢复自己,他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第二天,林思便喷了香水去学校,他第一次用香水,不知道怎么用,该用多少,他觉得多一点可能效果更好,便喷了好多,加上是一路小跑去的学校,这就让香水散发的更加浓烈,他坐在那儿,旁边的女同学一坐到他旁边,便一脸惊讶的看向他,然后便是噗嗤一笑,林思一时间羞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上尴尬的笑比哭还难看,女孩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冒失,连忙恢复正常,低头找书看书,两人依旧没有一句对话。 林思知道女孩没有恶意,三年同桌,他知道这个女孩的纯朴和善良,她也是最包容林思的,偶尔对林思笑笑能让林思开心和兴奋好几天,但越是这样,林思的负罪感就越加沉重,香水喷了,但很明显,那是治标不治本的行为,可能连标都没有治,甚至欲盖弥彰,让林思的内心更加崩溃,他实在受不了了,于是让母亲和老师请了假,这次一请就是一个星期。 第二天林思母子便又去看了医生,可怜的是,医生还是那些话,抓的还是那些药,甚至比上次还要无奈和敷衍一点,林思知道,该怎么治人家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只是自己没有做到而已,但他真的做不到,他还能对什么抱希望呢?两人离开医院,林母这次显然没有了上次的淡然,连轻松也装不下去了,一路上两人没说一句话,看着母亲,林思愈加难受,但他没有办法,他实在不敢再踏进那所学校,他真的好怕,比任何东西都怕,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懦弱,心里骂了自己无数遍,但没有一丝作用,因为他知道,那是一种比死更可怕的存在。 第九十六章 人望生梦里 现实无所避 逃避是最没有用的一件事,除了加深你面对问题时的恐惧毫无一用。转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老师亲自打电话过来催促上学,看着母亲接电话的神情语气,就知道那老师的态度是恶劣的,林思好想冲过去将那老师一顿臭骂,然后挂掉电话,但那有什么用呢,只能让父母的处境更加难堪,毕竟现在这种状态的始作俑者就是自己,那老师再怎么说,最次也配得上一个职业的工作者,他关注班级的升学率是没有错的,在他眼里,林思再这样下去,必然就是拖班级后腿的那个,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是可以理解的,可能林思已经用光了自己的运气,已经遇不到真正的老师了,但他觉得自己不该有什么怨言,毕竟一届凡夫俗子,又不是什么天之子,哪儿来的那么多礼遇,而明天要面对的,才是他真正要去准备和考虑的。 和往常一样,天还没亮,自己就起床出门了,真的是起的比鸡早,尽管他行动小心翼翼的,但他发现父母还是醒的,或者说应该比他醒的还早,只是在那儿装着睡觉,林思知道父母这些天失眠的比他还要严重,尤其是他们一天要买力气的,这样的失眠对他们不比对自己好多少,这就让林思更加的自责,走在黑漆漆的路上,他的心如死寂一般,甚至开始幻想着自己能真的消失在这片黑暗里该多好,现在的他连自嘲和苦笑都不会了,就那么慢慢向前渡着,眼前永远的一片黑暗,不知道再往前能看见什么,他已经没有了期望,只是往前渡着,到哪儿是哪儿。 来到学校,他这次不是第一个,尽管他出门很早,但他走的真的很慢,进到教室,大多半的学生已经到了,但他已经麻木了,也不顾及多少,木讷的飘向他的座位,经过这么些天,他的事在同学们之间也已经传开了,大家对于他多了一丝同情,尽可能的方便他,老师就在讲台上站着,看到林思一声报告没喊,直接无视他就走向座位,瞪了林思一眼,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毕竟现在人来了,他的麻烦就少了很多。 林思是敏感的,没多久就发现了同学们的变化,尽管同学们的克制使得林思的压力小了很多,但他现在已经走不出那种应激的刺激,一到这个环境下,他就莫名的紧绷,浑身发烫,时间越久,症状就越严重,这次更是一天没坚持下来,就发现极力克制的同学们也开始之前的举措,循环往复,他已经消耗到可怕的地步,两只眼睛血色干涩的生疼,嘴皮也是干裂好几层,脸上像火烤过一样,红里透着黑,上面还有白色的干皮,整个人就像那种油尽灯枯一样,一放学立刻逃离了学校。 走在路上他回想到同学们的举措,开始反思自己发展成现在的一步步,其实对于自己认识中的受害者,他们一直是大方的包容着自己,更多的是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太大,慢慢压垮了自己,是自己的心理开始出现问题,到现在自己也无法调整,这时他想起学校是有心理老师的,他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试试能不能帮助自己自我调节一下,他现在真的一点自控能力都没有了,这样想着,心里多少有了一点安慰,走起路来也有劲了一些,赶忙往家里走去,他不能让父母再担心。 第二天来到学校,一到课件林思就往心理老师的办公室走去,但他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不止一个老师,而是几人在聊天说笑时,那爽朗的笑声又一次刺激到他的自卫神经,他转头离开了,到这个学校以来,他还没有遇到一个值得自己信赖的老师,加上这爽朗的笑声,让他更加否决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赶忙跑到自己的座位上趴下,继续自己煎熬,毕竟离高考不远了,只要高考完,自己就解脱了,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除了之前的症状,他现在甚至变得狂躁,易激,而且开始全身酸痛,尤其是两个肩胛骨那块,感觉要从身体剥离一样,没熬到放学,他实在受不了了,他主动去找了老师,他要请假,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老师,请出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看着林思的样子,老师也是吃了一惊,本来凶怒的脸和善了下来,他也是近来首次这样近距离看林思,林思的状态着实也吓到他了,没有多说话,跟了出来。 “老师,我想请假。” “怎么呢?你已经多久没上课了?自己的成绩自己不知道?这样下去你能考上什么?” “老师,我能考上,我在家一定好好学,我真的可以,我没考好不是没有学好的原因。” “那是什么?你所说的异味?我问过你旁边的同学了,他们都说没有。” “那是他们关心我,怕我有压力,您觉得我拿这个开玩笑有意思吗?” 林思说的语气已经带点无奈的哭腔。 看着林思的脸色,老师也知道不管怎么,林思肯定是不舒服的。 “不能再请假了,你已经多少天没来学校了,成绩又那么差,你再请假,我和学校如何交代,要不你就去休学。和下一届一起上。” 休学肯定是不行的,林思不是没想过,他现在的症状不是简单的病症,更多的是这个环境给他对我压力,现在马上就要结束了,如果在跟下一届一起,只会让他更加难,而且自己在山村,上学的时间本来就晚,再耽误一年,自己该多大了,再读一年父母那儿也是负担,所以绝对不能休学。 “老师,您就请几天假吧,我真的能考上的。” “不行,请假的事别想了,肯定不行的。” “那给我调个座位,把我一个人放在最后一排可以吧?” “为什么?你觉得大家谁排挤你了?谁打击你了?你那么做是想让大家都觉得你对他们有敌意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话到嘴边,林思又咽了回去,老师说的没错,大家对自己够好的了,他不能再让大家寒心。 “好了,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想的太多,回去好好调整自己,别想那么多,把心思都用在学习上,马上就高考了,有一个好成绩你才能对得起你的父母。大家对你都挺好,没有人嫌弃你,孤立你,你平时多和大家说说话,别自己把自己孤立起来,慢慢就好了,去吧,别瞎想没用的了。” “知道了,谢谢老师。” 第九十七章 生而为世人 再生只为人 尽管开始的时候自己表现的很强硬,大有视死如归的意思,但满世界的善意还是让他灰头土脸缩回那个角落,只是他不明白,自己的满世界都是善意的,而自己为什么却如此的痛苦,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吗?他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是这些善意是伪善吗?也不是的,每个同学都是真诚的,大家都是一个热锅上的蚂蚁,最能理解彼此的处境,就像他自己之前对于老师批评的所谓的差生,也是由衷的同情,他从不怀疑这些真挚的东西,但什么让他走到如今的地步,他想不明白,他开始觉得自己好蠢,但也无力再去自嘲,失落的又一次回到自己的座位,或者说自己的刑场,虽说周围都是同情,但受刑的自己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壮烈,而是觉得自己是个小丑,他不是什么先驱,不是什么烈士,甚至没有一个堂堂正正的可以称属容纳自己,他真真正正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甚至连小丑都不如。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善意,但提不起一丝感激之情,如果周围都是不带情感的恶意,反而能让他轻松自在很多,有的时候,结结实实的两巴掌,比那些轻绵的安慰更加的实在,更加的让人清醒和奋进,这样善意的包裹,让林思连一个发泄的地方都没有,这使得他的崩溃愈加的剧烈,他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自己的处境和状态,也就不再去想,什么都不再去想,他仿佛把自己程序化为一个机器人,机械式的完成该做的每一项任务,没有认知,没有情感,甚至没有生命,没有一切作为一个人该有的东西。 一个夜晚,林思拖着疲惫的身体,又一次站在那座小桥上面,身后偶尔有行人或者车辆路过,都是那样急匆匆的,似有若无,远处的灯火闪烁,水流也是若影若现,相比于白天,这里要安静很多,干净很多,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没有那些颂扬繁荣的熙熙攘攘,也没有那些粉饰繁华的废弃物,只听得细若游丝的潺潺流水,却是让林思最为舒心,最为喜爱的,他停了好久好久,虽然听得好费力,但让他很宁静,仿佛那水流流进了他的身体,抚平着他内心那狂暴的焦躁,让自己不再燃烧,冷静下来,毛孔也开始张开,不再拒绝一切,开始吸收,吸收空气,吸收生命,吸收自由,一点一点还原着原来那个林思。 随着林思越来越清醒自我,他自己也慢慢暖和起来,不再是那焦躁燃烧下的冰冷,而是清凉安抚下的温暖,他的眼里也开始有了东西,那水面上一闪一闪的,仿佛就是他以往美好的点点滴滴,有那座山,有那个村庄,有那所小学,有那些人,有那简陋的出租屋,有那温暖的父母亲人,还有那遗失在生命里的女孩,那个让他心灵跳动的女孩。不管存在还是虚无,这种种的一切总是让他挂起了那一丝久违的笑意,他开始痴痴的注视那些,身体也开始慢慢的向它们移动,想要去抱住它们,想让它们成为自己生命的全部,时时刻刻陪伴在自己身边,不再丢失。 “滴滴——” 一声汽鸣打破林思,可能是想试试林思是否要打车,但却将林思的神志拉了回来。林思顿感一阵凉意贯彻脊背,看着自己多半截探出的身子,他瞬间发觉了出租车司机没有发觉的事情,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一声汽鸣,他会如何,他是否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但他没有后怕,也没有感激,只是在嘴角出现一抹苦笑,他没有回头,那车辆也没有停留,疾驰而过,前后就几秒,但几秒后的一切,却都变了样子。 林思再看水面,却只是微微发亮的水纹,周围还是那样黑漆漆的,无论如何,怎么也回不到先前的光景,林思抬头望望天空,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仿佛老天也是无从置喙,那些诗情画意都是给那些天之骄子的,林思是谁?没人知道,林思自己都快不知道了,虽然他极力探索的着那一声是不是天意,上天是不是还眷顾着他,但漫天的漆黑一巴掌重重扇在林思的脸上,扇痛了他,也扇醒了他,他平视眼前,有灯红酒绿,有车水马龙,也有荒山勾勒的孤影,大河弥留的水痕。他看见了现实,也看见了远方,他看见了现在的自己,也看见了将来的自己,山岳江河还在,将来也必然还有自己,自己的将来,便是要将这荒山变青山永在,沟水变清河长流,让每个人再看这世间,不光有毁方瓦合,更有赤子之心。 大病中的人总是需要刺激的,这种刺激不管来源,不问因果,只是这一刺激便胜于万种灵丹妙药,因为只有这种刺激,才能激活灵魂深处的生命本源,让无尽的生命力澎涌而出,此刻的林思就是这种状态,这种刺激给了他活力,给了他再生,再生不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它包含的东西太多太多,生而为世人,再生只为人。 苏醒过来的林思,看着现在的自己,可笑而可悲,他没想到自己会被这种事情逼迫到这种地步,曹操杀吕伯奢一家,比起大志,不过是宁我负人,毋人负我,而自己不过就是小小的恶疾缠身,连杀人放火的边都没挨到,怎么就能成现在的样子,枉读那么多的书,不过就是简简单单的世间尽是善人谱,我便只身从鬼流而已。 只有先将自己活明白,才能做其他的事情,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又岂是简简单单的九个字,想明白的林思,心情畅然许多,身体也轻盈许多,大步迈大道,游魂心归家。 世上哪有天意,凡事唯有自赎。 第九十八章 重生结因果,应景备新途 回到家中,父母已经做好饭等半天了,但没有一个人开饭,都在等林思,这在平时这么晚回来,林父早教育他了,但今天没有,看到林思进门,大家反而像松了口气一样,没有人责问一句。 “晚上补了一会儿课。” 林思打破了沉默,顺带朝家人笑笑,他已经不知多久没对家人笑了,这一笑反而让一家人不知所措,但大家心里还是开心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孩子久违的笑了,大家也就心宽了许多,林母差点没偷偷的哭出来,林思看着母亲,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他现在不能做多余的事情,他要一直笑着,从今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他都要笑着,其他的都烂在肚子里,因为他知道,你笑会有人陪你笑,你哭没有人陪你哭,没人有那么多的时间去了解你的苦难,活在这个世上,谁是一帆风顺的,没有,这就是现实,但他已经不恨这个现实,不恨这份冷血,他要改变这个现实,他要建设一个新的现实,新的时代,一个温暖的时代,虽然现在还很遥远。 回到学校,林思也不再自闭,他不奢求能回到过去,但他也不再逃避眼前,他看见任何人都不再逃避,不管说不说话,总是对他们笑一笑,不管人家是不是回应自己,或是瞪向自己,对于每个人,他都是笑笑,他不再去偷偷观察别人是如何的,是不是还是那样捂着鼻子躲避自己,是不是会在背后偷偷议论自己,是不是会时不时的嫌弃自己,他的眼里不再有别人,他把自己的世界压缩的很小很小,只为能尽心尽力的建设自己,他要重新塑造一个自己,不仅要找回原来的自己,更要勾勒未来的自己,此刻他缩小自己的世界,就是为了将来更大的世界,那个他梦想中的世界,所以他果决,他隐忍,他坚毅,他开始了他新的人生。 无论如何,过去的事情是没法弥补的,整个高三,他的确落下了太多,最终以一个普通211大学结束了自己的高中,他没有失落,也没有开心,如果说有什么东西还在让他的心有丝丝的隐痛,那边是那个女孩,那个让他每个夜晚单曲循环以慰思念的女孩。 林思是普通的,甚至有些苦悲,但对他的家族而言,他确是不平凡的,因为在那样一个小山村,根正苗红的三代贫农家里,他是第一个大学生,虽然这个时代满地大学生,但在他家乡那个偏野小地,这无疑是一件很光耀的事。 但就林思而言,他却比旁人显得平静许多,他知道自己本来可以考的更好,同时他也明白,即使考的再好,他也不会过于高兴,因为没人知道他失去了什么,也没人在乎,所有人都只觉得他自己应该是最开心的那一个人,只有他知道,这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所以他克制着自己不去多想,合群地欢喜于这份“荣耀”里以麻痹自己,毕竟这份“荣耀”带给他很多很多。 就在那年他有了自己第一部手机,有了自己的零花钱,真真正正名正言顺的零花钱,自打上学开始到如今,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的买一件除自己生活所需以外,心中所喜欢的东西,虽然以往每个月都有一定的生活费,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没有资格拿那些钱去做任何自私的事情,哪怕是早上买一个夹菜饼都是奢侈,也因此,他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孩子。 他知道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但他却深恨着自己,因为这份懂事和乖巧,他失去了他永远不想失去的东西,他想过反抗,但他没有理由,因为他知道所做的所有选择都是正确的,包括选择失去,因为这样除了他,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而他一旦反抗了,包括他及所有的一切就都不美好了,他知道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这是一个他不敢描述的无形的问题,它虽然无形,却禁锢着无数中的人,强大到让他窒息,不可触及。 此刻的他只能承受,因为他知道,像他这样的人千千万万,同时比他有能力的人也是千千万万,他们都在承受,所以还轮不到自己去做任何事。所以他不再多想,而是用那份零花钱给自己买了一副耳机,20块钱,母亲看到耳机时,想问什么又止住了,只是冲他一笑,那份笑没那么复杂,却也包含了很多,他也就借势没说什么。他是一个安静的人,他喜欢上了音乐,两者没有必然的联系。单曲循环的,是王力宏的《依然爱你》。 第九十九章 远途多寂寥 慈父伴子行 于此同时他也有了父母行动和言语上更多的关爱和尊重,虽然表达的笨拙和僵硬,但这无疑是让他惊喜的,同时也让他感觉到在父母眼中,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 转眼该去大学报到了,由于是林思有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父亲说送他。他知道自己一个人是可以的,反而更加方便,但他没有反对父亲,一是父亲在他心中是绝对威严的,二是他也很享受父亲的关怀,这是有生以来父亲第一次陪他做一件事情。 同行的是自己初中很要好的同学王文旭,王文旭和自己一样大,却比自己长得憨厚了许多,相别三年,相貌变化不大,头上却已经有了不少的白发,一眼望去,脑子里就刻下了三个字“老实人”。同样是父亲陪送,一切是那样的相似,和谐。唯一不同的是,林思没有王文旭笑的那样单纯,林思虽然笑着,眼神却在窗外不知多遥远的地方。 “我去给你泡个方便面吧,你饿不饿?”林父笑着问到。 “文旭吃不吃,我去给你泡?”没等发呆的林思缓过神来,王文旭的父亲也同样问着自己的儿子。 “不饿,饿了我自己会去泡的”林思回到,王文旭和林思一样做了类似的回答。 “热水和厕所在车厢两头。”林父追述到。 “人家娃娃知道的,人家是大学生了,你以为人家和我们一样,大字不识几个,离了家连厕所也找不到。”王父笑着拍打林父的肩膀说道, “就是就是。”林父随述到,两人脸上不是对自己没文化的尴尬,却是真真切切的喜悦。 林思只是低头一笑,此刻他才发现,父亲内心深处依然觉得自己是个小孩子。虽然自打初中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人租房子,做饭,生活,但出远门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那么远,普通火车30多个小时的坐铺可是让他一生难忘的,完完全全冲垮了他第一次坐火车以及跳出大山所建立起来的欣喜。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初中三年的同窗好友,当初的无话不谈,如今考入同一所大学,却除了一两句寒暄,其他一句话也没有,反而是刚认识的两位父亲相谈盛欢,看了一眼盯着手机欢笑的王文旭,林思又望向了车窗外,心里却是一种莫名的滋味。 “蒙绥大学的同学请往这边来!” 随着接车学长们的呼喊,林思一行人到了车站坐上了去学校的大巴。到校后,一行人分开了,各自去了自己的寝室收拾报到。相约之后在校门口相聚。 林思选的专业是农业机械,王文旭选的是生命科学,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选择,至少王文旭的专业听上去要比林思的高大上很多,而林思却完完全全是他自己的决定,没人给他指导,在他当时的圈子里,也没人能给他指导,唯一能给他帮助的是那本看完完全找不到北的报考指南。他之所以选那个专业是因为他的分数能报考的最好的学校就是录取他的学校,而他所能了解到的这个学校最有名的专业就是他报考的这个专业,和什么就业啊,个人喜好啊没有一点关系,而且那时的他没那么幸运,根本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想要做什么,将来要成为什么。 根据现有的资源,做最好的选择,林思无疑做的是极好的,毕竟对于那个在别人牵手花前月下的年纪,而自己却刷了三遍《三国演义》的怪人,这份成熟和理智就显的那样正常。但他获取信息的能力真的太渺小了,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是他所不了解的,以至于这个当时他以为最优的选择对他的未来造成多大的影响也是他无法想象的,此是后话,表过不提。 “人家这学校好大啊,真的好大!” 林父环视着周围的一切,不由得感叹着,心中的一切美好都凝聚在这一个“大”字上。 “嗯。” 林思简单的回答着,但他心中的惊喜和感慨却和林父一样。这就是他未来四年要生活的地方,一个简简单单的角落就能媲美他的高中,他们市最好的高中,楼比那儿高,人比那儿多,却全然没有那种压迫感,一切是那么的轻松,舒适。一路上林荫环绕,柳絮飘飘,隐约显现着各种风格的教学楼,路旁还有一处偏野小地却是最具风韵的所在,没有巍峨的大楼,没有标志性的建筑,却是一片小田野,田野四周围种着各种花草,中心却是各种农作物,小径两旁摆有旧时期的磨盘,犁具等,却是那样的精致,别有一番雅韵。 好一个田园诗境,全然没有自己家农田给人的劳累和辛苦的感觉,伴着花颜麦香,林思一时恍惚,感觉自己仿佛就是陶渊明,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五谷园”。 好名字!林思看着小园名字不禁暗自心喜,自己来对了地方。 伴随一路的观赏,很快就已经到了寝室楼下。 “到了?” 林父看着三栋高大的寝室楼问到,不等林思回答,眼里满是欢喜。 “嗯。” 林思还是简单的回答着,他想要和父亲有更多的交流,但每每的尴尬总是让他无所是从,更多的只是一句简单的应答,此时此景能完美的解释一个词“相敬如宾”。 林父也不多说什么,在这一点上,他似乎能完全理解林思,这或许就是男人之间的感情交流,一切都在不言中。 打开寝室门,对面便是大窗,很亮堂,刚刷的粉白,显得整个房子特别干净,左右两旁是7个床位,也预示着林思将有6个室友。中间放着一张大长桌。这个空间对7个人而言有点紧巴,但此时林思父子没有想那么多,能想到的只有开心,这小寝室比起自家的土房农院,虽然简洁确也要精致一些。 第一百章 千里人有别 无距心相牵 “你好,我叫安先明,是你的室友,叔叔好!” 一个很精干的小伙说到,这是林思见到的第一个室友,脸有点方,但菱角分明,浑身有点消瘦,但整个人却收拾的很干净,很有精神气,给人很有灵气的感觉,就像是满大街都是长辫子游魂飘荡的时候,他是里面短发油头西装革履的那个。应该是个城里娃,林思想着。 “你好,这是我家娃,叫林思。” 没等林思开口,林父笑着回应到。 安先明听完却是一脸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陪笑着,不是那种对大人的敷衍,而是一种教养。林思心喜,这人将是一个不错的室友。林父突然也察觉到了尴尬,口边接着的话又收了回去,看着林思,眼神一闪,便转向其他地方。 “我叫林思,很高心认识你。” 林思赶忙说到,他当然知道父亲和安先明尴尬的缘由,父亲说的是家乡话,安先明是不可能听懂的,听口音林思就知道,安先明不是家乡那片的。然后又和安先明寒暄了几句,把带的东西放下,就赶忙离开了寝室。 出来后林思偷偷看了一下父亲的脸色,因为他知道父亲刚刚可能有点不自在,就像考高中时,林父带他去校门口等结果的时候一样,面对其他光鲜亮丽的家长,林思的成绩是他最大的体面,他自己也觉得和林思格格不入,常常自嘲,“我没出现之前,人家都觉得我家娃是城里娃,一看见我才知道是乡里娃”,林思当然没有这种想法,相反,他很享受乡里这种不拘和自由,从小到大,他自己的事父母基本不插手,只是给他提供他想要的,尤其是上初中开始,什么事都是自己决定,不像其他父母一样,什么事都想管,都要干预,他很感激父母,自然不想父母有那样的自嘲和不适,总觉得他们亏欠自己一样。 但这种事不能明说,他是那么认为的。因为他觉得,这种感情用在他们身上太矫情,自己心里知道就好,行为做到就好,说出来不一定是好事,不说父亲至少会觉得自己一无所知,一无所感,也好自我调整,而一旦说出来了,父亲就知道自己什么都懂,心里反而更加不好受。 所以他偷偷的看了看父亲的神色,怕刚才和安先明的对话又让他有所感伤,所喜的是父亲如常的喜悦,他也就不说什么。父子俩一同赶往校门口和王文旭他们会合。 “我听说这边很冷的,你说你咋跑这么远,你能受到了不?” “我刚看了一下,寝室有暖气的,我没事的,你不用操心我。” “去给你买床被子吧,本来……” 林思知道父亲要说什么,本来是想从家里带一床被子来的。 “被子什么的,学校发的,人家发的肯定够用,人家也怕把人冻着,那么多学生,出事了那还了得。”林思多说了一些,想多除去一些父亲的担心。 “也是。我看校门口有卖盆和床垫子的去给你买一些吧。” “那些不用的,我随时用随时买就行了。” “买了用的时候就有,等到你用的时候再去买能有那么方便吗?” 林父语气有些重。 林思知道自己让父亲心里不顺了,他也明白父亲的心思,这种对子女的担忧和牵挂,无论孩子多大了,多厉害了,也是不会消失的,虽然自己一直很独立,但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彻底离开了父母身边,父亲怎么可能会一点儿也不担心。 “那就买个床垫子吧,其他的完了我去别的地方买,刚开学,校门口的东西要贵很多。” 林思赶忙解释到。 “能贵多少,该用的还是要用的,钱你不用担心,有我呢,但你要自己买就自己买吧,就先买个床垫子吧。” 林父缓和了很多,他也明白林思说的没错,也就顺势而下了。 等他们到校门口,王文旭父子已经在那边转悠了。 “你们已经出来了,挺快啊,你们吃了没有,咱们去吃点东西吧?” “吃了,在学校食堂里。” 说着王父让王文旭拿出来新办的食堂零时饭卡。 “办个这个就可以去吃了。” “里面有啥?有面没有?我家这娃吃面吃习惯了,没面的话怕是吃不惯。” “唉,老哥哟,人家食堂大着呢,而且有四五个,里面啥都有,只要你有钱。” “那是那是。” 林父这才又了了一桩心事一样,陪笑着说到。 “你挺快啊,连饭卡都给办好了,我就只把娃带过去放了个东西。” “我也没做啥,都是娃自己去弄的……” …… 两位父亲就这么聊着,林思和王文旭在后面跟着,一起去找住的地方。 辗转许久,众人在一个一晚60的小旅馆下榻。离别前的最后一晚,本该彼此多说说话,多聊聊,林家父子却像躲着彼此一样,话还没有白天多,林思想打开里面的小电视看看,却发现只是个摆件。 林父索性离开了房间和店家聊了起来,不一会儿王父也凑了过去,店家比林父和王父要年长很多,三人聊得很欢,林思留意了一下,说的是这边的天气,自己学校的一些情况。林思也就自己躺着了,唯一让他不解的是,他们能聊得来,能听懂彼此说的啥,可能是店家年长,经历的多,去过的地方也多,懂得方言也多吧,也可能是东北话有着特殊的魔力。 林思也不多想,不觉已独自睡去,自上火车之后到现在,这是他睡的最舒服的一刻。 第二天,他俩送走了各自的父亲,就一起回了学校,林思感慨的是自己兜里多了几百块钱,却不知父亲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内心自暖。 林思第二次回到寝室的时候,除了一个还没有报到的,其他人的床铺都已经收拾好了。 人不全在,只有之前见过的安先明和一个胖子,每个故事里必须存在的胖子,只是这个胖子个头不小,而且胖的很均匀,很协调,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有那种突兀的感觉,穿着搭配也很有风格,有几分精致的味道,全然不像电影里的那种憨憨,有着自己的情调,给人感觉很懂生活,很有格调。然而与此搭配的,却是他的冷漠,虽说是室友,却给人一种比陌生人还陌生的感觉,林思觉得在他眼里,自己就是空气却仿佛还带点杀气,让他无视而又时刻警惕着。 第一百零一章 只身回新寝 初识舍中人 “回来了,叔叔走了吧?” 安先明打破了静默。 “嗯,是的,刚送上火车。” 林思笑着回答到。 “你家哪儿的?我是ah的。” “我是甘肃的。” “哇,你们运气真好,我们班一共三个甘肃的男生,全分到我们寝室了。” “是吗?可以可以。” 林思笑着回答到,但同时也很吃惊,不是吃惊有三个同乡,而是吃惊安先明对同学的信息了解的如此之多,而自己却一无所知,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知道的。 但听到有两个自己的老乡,自己心里也舒服轻松了许多,毕竟自己的无畏和豁达多少有点虚,没有底气。眼前的一切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就代表着神秘,神秘就代表着一无所知,一无所知就代表着敬畏,而敬畏所伴随的往往就是恐惧。他知道自己是个不会交际的人,而有个老乡,应该会帮他渡过从陌生到融入环境这个尴尬的时期。 “学校发的被褥在自己的柜子里,柜子号是自己的床号,你好像是6号,钥匙在我床底下的抽屉里,床褥都是没打开过的新的,你拿出来的时候检查一下,没问题就可以铺了,我有点事先出去一趟了,拜拜。” 安先明嘱咐了一通准备离开了,全然一副万事通的大哥模样。 “拜拜。” 林思回复着,也不去看自己的床号了,径直走到抽屉旁去拿钥匙,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他对安先明已经有了一种不知觉的信任。 此时他这才又发现,因为寝室是高低床,7个床铺就意味着有一个床铺底下是空的,而在这个床铺下面是个带抽屉的精致书桌,看看这个书桌,再看看那张大长桌,林思微微一笑,又是一个必争之地,别是个隐形炸弹就好。 林思这样想着便不自主的看了一眼不说话的格调胖,他仿佛依然没发觉自己存在,林思咧嘴一苦笑,感觉自己好无聊,想那么多没用的事,便赶忙去铺自己的床铺了,因为还有很多事等他去做,至少今天要把食堂的零时饭卡弄好,不然又要去校外吃,从宿舍到校外可是将近半小时的路程,他可不想走了,这几天他还是挺乏困的。 夜幕降临,本该是风花雪月灵魂出窍的开始时刻,但此刻的校园里却是反常的寂静,只有各个新生寝室的灯光通明。而这寂静的原因应该是主力军学长们还没有报到,而且新生对这高等学府还抱有一颗敬畏之心,还是刚出巢穴的菜鸟,没见过天有多广,地有多阔,自然也不敢放肆,偶尔也会有一两个牛犊,但面对这死寂的大环境也是没有了牛脾气,安安静静在那儿趴着。 林思这里也是一样,寝室除了一个神秘的舍友至今还没有报到之外,其他人都在自己的床上躺着玩手机,但在此时此刻,连玩手机这个轻松愉悦的时刻也显得那样的压抑,仿佛每个人都很严肃,都在看新闻联播一样,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声,就怕是自己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 林思也打开着手机,虽然自己喜欢看的是书,可是现在没有书给他看,而且即使有,他也会有所忌惮,因为现在是大学生了,在他所了解的信息里,大学生三个字就仿佛隔断了和书的联系,大学生就应该逃课,就应该挂科,就应该找妹子。他很怕在大学里不再像以前,一个人独自在那儿看书,最多有人酸溜溜的说你是好学生,爱学习,而大学大家可能就不会那么委婉,就会觉得你作,不合群而渐渐冷落自己,把自己变成一个真的空气人。在这陌生的地方,他可不想真的变成一个空气人,虽然他也喜欢安静,但他的内心还没有强大到百年孤独的境界。所以,此时此刻他很想快速的融入这新的集体,新的环境,新的世界。 在这真正的自由开始的时刻,他多想一把抱住这个陌生而新奇的世界,以满足他无穷的好奇与渴望,然而现实是很冷漠的,世界对他是那样的不痛不痒,让他无所是从,哪怕他想主动,也是老虎吃天,没处下爪的感觉。所以他也打开着手机,虽然他不知道看什么,只是一遍遍刷新着qq的消息栏,不知道可以和谁聊聊天。 当然,林思不是没有好友,只是想想一路同行的王文旭,他不知道这些往日的同学好友到底变了多少,他只知道自己仿佛是时间的弃儿,除了年龄,一点没变。此刻的手机于别人可能是放松,撩妹,了解世界的神器,但对林思而言,除了缓解尴尬,没有多大的用处,甚至让他的内心更加尴尬。 “我们寝室的来的差不多了,大家相互认识一下吧。” 还是安先明先开口了。 “我叫安先明,ah人。” “我叫朱江河,河南人。” 让林思吃惊的是接着开口的居然是格调胖,林思听这名字,心里一笑,这格调胖还挺谦虚,按照他的形体,他应该叫朱海洋。 “我叫帅挺,我也是河南人。”接着林思下铺的人说话了。 林思对这个人也是印象比较深刻的,他姓帅,但和帅没关系,体型也很中庸,浑身上下就一个词,标准,砸到人群里一拉能拉一堆的那种,而让林思印象深刻的是他浮夸的“演技”,他虽然行为谈吐大大咧咧,豪气干云,然而脸上却一直红的像小姑娘,虽然极力想表现的自己很粗犷和大气,但大家谁都看得出来他实际的腼腆和羞涩,这种腼腆和羞涩不分男生女生,可能男生会比女生诠释的更加完美。他所表演的一切就是四个字“欲盖弥彰”。 林思也明白,此刻的帅挺就是内心深处的自己,只是他的演技比帅挺要高明很多,同样是掩饰,帅挺选择了粗犷和大气,而林思却选择了神秘,因为粗犷太难演,演不好就是现在的帅挺,但帅挺还有一个能力就是自嘲和自黑,这个很有特色,而林思做不到,但神秘就好演多了,少说话或者不说话就行了,不做一点多余的事和动作,别人就没法去真真正正的识透你,识不透自然就会对你抱有一丝敬畏,“敬畏”这个词是林思面对一切陌生的法宝,百试不爽。 当然林思也对帅挺这个和自己一样在“装逼”的憨憨有了种亲切感,一是他们在内心深处是一样的状态,二是虽然“装逼”失败,却也说明他是个简单的人。 “那个,我叫魏三金,我来自甘肃,希望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又一个舍友说话了。 比起帅挺,他没有浮夸的演技,完完全全的一个乡里娃,比《hello,树先生》里的王宝强更加本色,他是唯一一个在介绍时下床站在地上,并且给大家鞠躬的那个人,肤色本来有点黑,再加上此刻的羞涩,黑里泛红,就是一个现实版的“咖妃”,浑身上下憨厚老实的可能连骗子都不舍去骗他,简直就是从书里刻画出来的,而唯一和他这个完美人设不搭的,就是那头基因带给他的小卷发,如果长相可爱一点,萌一点,那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吉祥物。 “我叫林思,来自甘肃。” 林思边说边冲着魏三金笑着示意了一下。魏三金也向林思频笑点头示意。 “我叫吕奇,河南人。” 最后一个人说到,林思对这个人没有深的见解,可能他在和自己走一样的路数,亦或他本来性格就是那样,言贫语淡的他,让林思对这个人有着一种敬畏。 简单的聊天过后,除了那个没有报到的神秘舍友,其他人都熟悉了好多,气氛也缓和了好多,彼此也亲切了好多,自此,寝室称呼也变了,管安先明叫老大或老安,管朱江河叫江河或老二,帅挺叫老四,魏三金叫老魏,吕奇叫大可,当然这个是一个大致的统一,而其他人却统一的把林思叫林哥。 新识的男生除了女生和游戏以外,话题绝对少的可怜,更何况一是还没有见过班上的女生,二是为了保持形象谁也不愿多暴露自己会玩什么游戏,认识交往过什么女生,就更没有谈资了,所以,没过多久,寝室就又冷场了。大家又回到了手机的怀抱,林思又回到了无所是从。他拿起来耳机,继续他的单曲循环,自打有了手机和耳机,王力宏就是在孤寂时陪他最久的那个男人。 “我不像从前的自己,你也有点不像你,但在我眼中你的笑,依然的美丽……” 第一百零二章 新校建班委 小子识新人 新生活还是很新鲜的,比起以前枯燥的生活所造成的麻木,林思此刻仿佛收获了新生。 随着假期的结束,校园里也是越来越热闹了,最欢盛的莫过于社团招新,各种各样的社团挤满了道路。 林思为了打发时间也去溜达着转了转,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可以干点什么,而且他发现除了安先明不知道整天在忙些什么之外,其他舍友也和他一样像无头的苍蝇。 一圈转下来,他发现唯一能和他沾点边的社团就是象棋社团,对于自己的棋艺他还是很自信的,小时候他可是村里的象棋少年,全村上下能赢他的就只有两个人,尽管那时他还在读小学,而下棋是村里农闲时村民们娱乐的最主要的途径,老棋手不在少数,所以这也是他除了学习以外唯一能够让他自信的东西。 林思家里真的很穷,他永远不会忘记那次老师在课堂上闲谈各个学生的家境,说谁家有个摩托车,谁家有几头牛,谁家新盖了一砖到底的新房子,说到自己家是一无所有最穷的的时候,他极力的想反驳,却半天挤不出一个词,在同学和老师的讪笑下,他涨红了脸,默默的低下头,第一次低下了头,差点哭了出来,因为他知道,虽然大家是在闲谈,开玩笑,谁也没有恶意,但是这个头他却抬不起来了。 一直以来,他的成绩,他的聪明都是这个学校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也是在附近的村子里闻名的,他就是家长嘴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他一直都是那样的自信满满,他觉得一切都是那样快乐,做什么都是那样的有冲劲,那样的充实,那样的简单,他觉得只要自己努力,没有什么是自己做不到的。 但那一次过后,他不再是那个牛犊,虽然他还是那样优秀,还是那个孩子王,但他的内心已经不再那么完美,那么坚固,那么无懈可击。 林思犹豫再三,还是报了这个象棋社团,虽然到后面他一次也没去过。吃过饭后,他回去了寝室,老魏和江河在。 “林哥报社团了吗?什么社团?” 江河问到,虽然只过了几天,但江河和初见林思时就态度而言,完全判若两人,那股冷漠一扫而光,不留一点痕迹,仿佛都没在他身上出现过一样,整个人就像被费翔点燃了,无比的热情。 “嗯,象棋社团,你们报了什么?” “我啥也没报,啥也不会啊,嘿嘿” 老魏半红着脸,憨笑着说到。林思也冲他笑笑。 “我是不会报的,除了歌舞社团,其他的全一堆大老爷们,没啥意思,开始上课了也就没时间去了,有闲时间还是多认识几个妹子的好。” 江河回答着,眼睛却没离开他的手机。 “咱们班有女生吗,咱们理工科,不会全是男生吧?” “我不知道,咱班里目前我就认识咱们几个。” “有的,就我知道的有四五个呢,就是没见过长咋样,怎么,林哥有打算?” 江河笑着看向林思。 “没有,就问问,你有意思?” “再看吧,兔子不吃窝边草,主要是理工科的女生长得都一般,要找就要找文科的,你说是不是?” “导员通知,今天晚上班里碰个面,大家相互认识一下,7点半教学楼302,别迟到了,给没在的说一下。” 没等林思回答江河,老大侧身进来说道,说完就奔向隔壁寝去了,林思的班在这层有三个寝室。 “这就跑上腿了,看来这班长的位置是十有八九了。” “今晚就能见到妹子了才是你的菜吧。” 林思这才反应过来,老大这些天在干嘛,虽然自己对什么班干部一点不感冒,但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人家已经争取的差不多了,这是自己很吃惊的,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憨憨,甚至有点懵,为了不被别人发现自己的一无所知,林思赶紧又转回了原话题。 “不不不,有菜没菜要先看了再说,咱是有追求的人,哈哈哈。” “好吧,老大说通知其他的人,别的好说,没来得的那个人咋办?” “人家来了,只是和他父亲在外面住,没到寝室而已,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你不会还没他电话吧?” 看着一脸懵的林思,江河问到。 “老魏也没有?” 江河又问到。但老魏的脸和林思的比有过之无不及。 “唉,大哥们,你们是老乡啊,我都有他电话了,你们还没有?” 江河一脸的惊讶和不理解。林思和老魏确是一脸的尴尬。 “算了,我打吧,完了我把他电话和qq发你俩qq上,自己加一下吧。” 林思这才发现自己的交际能力是多么的低下,虽然加了好几个同学的qq了,但除了寒暄问了个好以外,没多聊一句话,也难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高冷,只是不知道和别人说什么,他很怕冷场和尴尬。 林思处理这些情况的能力几乎为零,最夸张的一次是班里的一个女生看见他,喊了他一声,他转过去和人家对视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转身就跑了,仿佛他才是那个女生。现在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社交恐惧症,尤其是对女生,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开始,自己就很怕和女生交流,自己明明很喜欢女生,也不缺乏喜欢自己的女生,但他就是不敢,或者说不会和女生交流,他也不知道不敢和不会哪个优先级高,但渐渐的就演变成了有点怕女生,一遇到女生就不自然。而男生呢,能真正志趣相投的又寥寥无几。 渐渐地,他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与其说交际能力差,不如说甚至有点自闭,为此他在高三的时候几度抑郁,吃药,闹辍学,整个高三就是他抹不去的阴霾,虽然高考完到大学开始这段时间,没有那么压抑,自己也放松调整的差不多了,但此刻无疑又让他的内心变得空白,伤感。 转眼间已到傍晚,林思和老魏吃过晚饭,就连忙奔向教学楼。 教室里的人来的已经差不多了,林思和老魏走到倒数第三排坐下,这种位置不像最后一排那样过分凸显,能在一定程度上掩饰自身的存在感,对于此刻的林思和老魏来说,这是最好不过的位置了,能让他们的身心得到最大限度的放松。 林思先是打开手机以避免尴尬,接着便眼扫了一圈这些同班同学们,有30个人左右,大多都是男生,女生有6、7个,但对于理工科来说已经很多了,更何况是农业机械这种冷门专业。 林思特意打量了一下这几个女生,两个胖嘟嘟的,身高却是不小,加上普普通通的面容,用世俗的眼光评价的话,这第一印象连可爱都没法说出口,言谈举止却是大方得体,其中一个甚至比多数男孩子还要主动干练,有种女强人的风范,另一个却似乎是个二次元控,口气或多或少掺点动漫风,如果说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这两个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当兄弟的最佳选择。 一个身高娇小,短发刚好衬托出恬静的娇容,虽然说不上精致,却也是小巧玲珑,那是最真真切切的可爱,就是那种招人疼的小不点儿,人也比较安静,有种书香门第的感觉。 还有两个相对而言颜值是不错的,其中一个瓜子脸,爱笑,给人一种很俏皮的感觉,眼神中多有娇气,身边的讨好者应该不在少数,有种公主的气质,但却努力的表现着平易近人,可以看出是个富家女,但素养要高很多,没有那种趾高气扬的恶俗,另一个就有点娇羞,面容姣好,却不似前者那样苗条,举止却多了几分优雅,恰似书中窈窕淑女,生性恬静却不像林黛玉那样过分泪光闪闪,娇喘微微。 最后一个单就穿着就知道和林思一样是个乡间姑娘,虽说面容也是很标致的,但是肤色有着些许的暗淡,身高也比较矮,加上穿着搭配的土气,自身的魅力也稍减了几分,但是性格要比林思老魏洒脱的很多,谈吐间腔正声圆,自然得体,却也让林思羡慕三分。 一圈下来,林思便低头看起了手机,这些女孩虽然各有千秋,但却不是林思心仪的对象,对于一个热爱古典文学,阅读过大量古典文学名着,自诗经、楚辞到唐诗宋词的人来说,那种纯洁甜美的爱情故事让林思对爱情有着非常崇高敬意,对于对象的选择也是极尽挑剔,这些女孩虽然各有千秋,但对林思来说要么谈吐不及优雅,要么面容不及恬美,要么举止不及风韵。自心生情素至今,所阅妙龄少女只有一人让林思魂牵梦绕,她那含羞一笑,不似妖尽生百媚,却如仙怡化众颜,那种淡雅,那种恬美,那种情韵是林思一生的向往,也是他一生的痛。 闲语间,一位体态丰腴的中年男士走了进来,安先明和那个同样干练的微胖女强人跟在后面,林思却没注意到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安先明和那个女生回到第一排坐下,那个中年男子登上了讲台。 “大家好,我叫王伟光,是你们这大学四年的辅导员,欢迎大家来到蒙绥大学,工程学院机械1381班,我们大学是以农业为主导的211大学之一,在农业科研方面有着巨大的成果,而大家选择的这个专业也是我校国家级重点专业之一,你们这个班也是整个系的拔尖人才培养班,更有一位中科院院士就是我们学院的,所以,无论从师资力量的配备还是校领导的重视,你们都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在此希望大家好好珍惜这份资源和机会,努力学习,将来成为有用之才,为祖国的强盛奉献自己的力量。” 也不知谁起的头,突然间掌声雷动,林思猛的一惊,然后迷之一笑,跟着鼓起掌来,这一笑他自己也道不出缘由,可能觉得现在才是大学开始,这些字正腔圆的官腔就已经有这样俗气的掌声附和,是自己没有想到的,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说进入大学就开始进入社会了。林思也暗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懂事”起来了,故而无奈一笑吧。 一会儿,掌声停了下来,那导员又开始发声了。 “在此我也要告诫大家,千万不要听你们高中老师说的,上了大学就可以放松了,大学要更加的努力,只有好好努力才能有所成就,你们是拔尖人才培养班,千万不要学那些不良风气,整天逃课,年年挂科,一门心思就扑到谈恋爱上,要时刻记着你们的路还很长,对于你们来说,真正的起跑才刚刚开始,所以你们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学习,你们这个班的人将来都是要保研的,别人还要考,你们考都不用,就可以直接读研究生。” 场下一片惊叫,虽然声音很小,但每个人的惊讶和喜悦却表现的淋漓尽至。辅导员也是一脸欢笑。 “但是,那是有条件的,那就是你们的成绩必须在年级前列,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挂科,一旦挂科,你们就会被刷出这个班,分到其他普通班,保研的资格也就没有了,所以,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抓住机遇,希望四年后你们每个人都能保研。” “好!” 场下又是一片掌声雷动。 “高兴完了就再听我叨叨几句。” 辅导员也开始随和起来,虽然年长,却也十分努力的想融入这个青年团体,谈举间变得像个朋友伙伴一样,多了几分亲切。 场下也立刻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一个班级的完整离不开各个班干部的存在,所以呢,我们今天在此相聚的目的之一,就是把班委建立起来,希望大家积极参加,这对你们以后的发展,找工作都有很大的帮助,将来你们档案的厚度,决定着你们人生的高度,所以,现在开始就要努力争取,不要扭扭捏捏,惶惶度日了,你们的竞争从来没有结束过,而且现在才是真正残酷的开始,多的我就不说了,你们该有对自己人生的想法和规划了,时间留给你们,那么下面有哪位同学毛遂自荐,上来说两句,从选班长开始吧!” 说完,导员走下台去,让出讲台满脸期待。 安先明第一个上场了。 “大家好,我叫安先明,来自ah,我想大家认识我了吧,但大学里十几天的相处大家还并不了解我,但这个没关系,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大家慢慢了解,那我就直接进主题,我今天竟选的职务是班长,接下来我谈一下我对班长的认识。 班长是一个班的核心,是连接老师和同学之间的纽带,而我愿意当任这条纽带,努力把我们建立成一个真正为同学们服务,同学们也真正热爱的集体!要想实现这些构想,我认为作为班长应具备这些能力:良好的沟通能力,协调能力和组织能力,而我对自己在这几方面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 那我就说一下我竞选班长的原因: 第一:我希望为大家服务。如果我能当上班长,我愿意为每位同学解决任何琐碎的事情,让同学们都能轻松的学习,愉快的度过我们美好的大学时光! 第二:我想锻炼自己。如果我能当上班长,我希望每位同学都能监督并指导我的工作,我愿意在同学们的督促下变的更强,成为真正能为我们班独挡一面的班长! 第三:我有过当班长的经验,在高中我曾担任过班长,虽然高中时代的班长与大学时代的班长所承载的含义有所不同,但有一点是相通的,那就是无论在那个时期当班长,都必须具有强烈的责任感,对于这一点我对自己相当自信!所以请大家相信我,也请大家给我一次机会,我将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不但能当好高中时代的班长,更能胜任大学时代的班长! 第四:我很自信,也很沉稳,虚心。我认为作为班长一定要自信,因为班长代表着一个班的精神风貌,这点很重要!其实这一路走来,我一直用自信,沉稳,虚心的心态认真完成每一个工作,做好每一件小事。如果我能当上班长,我也将继续保持下去! 以上就是我竞选班长的原因,也许我的发言不是最精彩的,但这一定是最真诚的,希望大家都能给我投出信任的一票,请大家支持我。谢谢大家!” 说完深深鞠了一躬,转眼看向导员,在导员的示意下走下讲台。 场下一片掌声和呐喊。 此刻的林思却心不在焉,有着无限的感慨,虽然眼前的事情在他听到江河的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但他没想到老安做的这么出色,这演讲词都可以拿出去当范文了,而且他把他说的每一条都做到了,因此,这些话一点没有官腔的意思,很真实,很真诚,而且演讲时的那种气度,那种感染力,是自己身上一点也没有的,除了对老安的敬佩,此刻的林思更是对自己的惭愧。 这天上地下的对比,让林思深深理解了什么是差距,他也终于明白了导员的话的意思了,竞争从没结束,残酷才刚刚开始。 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明白自己的一生为什么那么平凡,原因之一就是对于竞争的激烈没有一个深刻的认识,对于自己过于放纵,丢失了太多的机会和时光,人生的每一步都是紧密结合的,一步拉下了,那份空白就再也没有机会和时光去填补,如果人生来就是一张白纸,那么比起别人完整绚丽的画卷,自己的斑斑点点就是那一刻刻对于自己的放松、放纵所留下的空白。而这些空白是永远无法弥补的,只能是深深的遗憾和痛楚留在自己心里。 同时通过这件事,他也明白了企业招人为什么会看重你是不是做过班委,是三好学生,而不是单单看成绩。 以前他觉得只要成绩好就可以了,做没做过班干部有什么关系,那些企业不是有病吧,肯定充满官僚主义,是垃圾企业,此刻他才又重新认识到,做没做过班干部的差距,无论从做事的积极性,主动性,还是个人素养、能力,都是质的差距,单单的学科成绩,除了去做科学家,科研人员,对于其他来说单薄的可怜,在人家眼里,近乎一张白纸,大学、社会已经不是小学中学,你成绩好就是第一,现在开始,综合素质更加重要,什么交际能力,组织能力,应变能力,主动性等等等等,都和成绩一样重要,而真正的成绩早已不单单是分数,如果一直沉浸在过去就好比温水里的青蛙。 他也幸运的感觉到自己对于变化的敏感,对于变化的思考能力给他带来了多大的启迪和帮助,他深刻的意识到该彻彻底底好好改变自己了。 此时此刻他也没心情再往下听,往下看了。班委的确立和他预感的差不多,班长是安先明,支书是那个干练胖女强人,叫王可心,而且除了他两基本再没什么人竞选,导员对此似乎也在意料之中,也不惊讶,依旧那种亲切和蔼的样子。其他的什么劳动委员、心理委员什么的,他都没心情去记了,整个相聚结束,人人欢声笑语,各取所需所得,选中的自然欣喜不已,没参选的也是看了一场热闹,并无所失,只有林思表面笑着祝贺打趣老安,内心确是一片惊愕、惭愧,身上一身冷汗。 第一百零三章 忧心无所依 喜闻科创事 回到寝室,林思就回到床上躺着了,今天的场面林思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平复心里的落差,他又一次被别人落在身后,这是他最不能接受的事情,但他又无法改变,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和老安这样的人之间的差距,但他一时间却不知道怎样去缩小这差距,他知道那是长久的经历和磨练才能形成的气质和魅力,不是一朝一夕能实现的,而自己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了,但他也无法怪自己。 在过去的时光里,学习成绩就是一切,成绩好就是主角,谁也没告诉他去培养自己的气质,培养自己的个人魅力,培养自己的综合素质,所有人都在告诉自己学习,只要学习好了,以后就什么都有了,是的,学习好确实拥有了好多,但唯独丢了自己,他觉得现在的自己不是一个个性鲜明的生物有机体,而是一个麻木的学习工具,他决定要改变自己,让自己有自己的特色,有自己的气质,有自己的风格,而不是放在人堆里看不见一点影子的工具人。 然而此刻却已经没有人再告诉他该怎么做,他只能自己去摸索,尽管前方一片迷茫,但他知道,这一步是自己必须踏出去的,不管结果如何,他要做自己,不要再做工具人。 于此同时,林思也发现了,大学里的学霸是更加光鲜的,不像以前听说的那样,大学就不用学习,可以好好放松自我了,林思不反对放松自我,但也很在意自己的提升,因为自己能和别人比的,除了学习一无所有,所以当他发现大学学霸更少也更光彩的时候,他就决定要成为那个学霸,为自己找到一个场子。 “大家好啊!” 一个笑眯眯的中年男子来到寝室,后面跟着一个男生,身骨消瘦、寸头,穿一身休闲装,脸上棱角分明,两个脸颊上红扑扑的,很朴实,多了一份老成持重的感觉,和他的年纪显得有些突兀,同样礼貌的微笑着,只是没有话语,在父亲后面,很乖巧。 “我是冯小杰的父亲,今后的大学生活里,希望你们彼此能多多互助。” 中年男子继续说到。 “叔叔好,我叫安先明,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相处的很好的。” 老安微笑应对着,其他人也都附和着差不多的话语。 林思也从床上起来,规矩地站着,在林思看来,这位家长有着几分儒家风范,想必对于规矩礼节什么的,要求应该比较严厉,一瞬间有那种看见高中班主任的感觉,他也就不敢放松了。 “过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冯父说到,听到这话,他那身后的男生才露出身来,走到大家面前。 “大家好,我叫冯小杰,大家以后多多关照。” 说着礼貌一笑,大家也跟着陪笑着,脸上却多少有些尴尬和不自然,甚至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气氛有一丝的压抑。 “叔叔来这边好几天了吧?这边有好多地方值得去转转呢,比如中央大街什么的。” 老安说到,这种时候,也只有老安能应对的如此自如。 “嗯,去过了,确实挺好的。” 冯父笑着答到,接着和老安聊了一会儿,了解了一些学校的具体情况。其他人都在那儿礼貌的站着陪听,偶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尬笑。 “好了,我们还有点事要处理,小杰明天就会回寝室,希望大家好好相处,我们就先走了,打扰大家了,大家好好休息吧!” “没有没有,叔叔慢走。” 众人应答到。 “好的,那再见!” 说着冯父给了冯小杰一个眼神,两人相继离开了寝室。 “哎哟,这哥们真不容易!” 两人刚走,江河立马瘫坐到床上说道。 “在学校有个班主任,回到家有个这样的父亲,不容易啊!怎么熬过来的。” “慢慢熬呗,谁家不一样似的。不过他父亲感觉确实要更严厉一些” “那不是一些,兄弟,那是非常,你看那哥们,他爸在他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行了行了,不要背后说人家!” 老四扯着散漫的声音说到,配合上他的举止,有几分地主乡绅的味道。 大家也就不在闲扯了,后来大家才了解到,冯父也是一名老师。 “对了,有个正式的事说一下,这周五晚上权老师要进行这一届的科创人员选举,入选的人经过培训可以参加全国挑战杯大赛,大家好好准备一下,希望我们寝室都能选上。” “我不报名,权老师虽然很牛,可是也是出了名的狠人,让他培训,还不掉一层皮?我可不去,谁爱去谁去。” “你还怕掉皮啊,老二,你就是掉十层皮也不会有人发现吧,哥们,你掉皮是整容好不好,你不觉得应该感谢人家权老师吗?” “你的审美看见凤姐就好像看见刘亦菲了,谈什么审美,美和你没关系,而且科创这种的,很无聊的,还费脑子,我可不想白了少年头,看着别人带着妹子花前月下,空悲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我知道自己不是做科学家的料,就不趟没用的水了,只要现在不挂科,将来保研或考公务员就行了。妹子才是永远的家。” “不会啊,这个应该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吧,将来还有可能参加挑战杯这样的国家级大赛,感觉挺有意思的。我报一个吧。” 林思说到,为了给自己找场子,提升自己,林思自然不会放过这种难得的机会。 “哟,林哥居然对这个感兴趣?” 江河打趣到。 “等你成为学霸,找妹子不是更容易?一起试试吧。” 江河依旧摇着头。 “我也报一个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嘿嘿。” 老魏说到。 “好了好了,这个不用报名,权老师会以寝室为单位,和每个人面谈,然后抉择,没有报名的说法,你想参加就好好准备自己的演讲,不想参加的就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不早说,了解。” 江河说到。 林思听到这个消息,也就没心思再闲聊了,回到床上思索着如何去应对这次选拔,自己一定要争取到这次机会。 第一百零四章 虽以诚心待 无奈多凄凉 自得知消息后,林思做了很多的准备,首先,他了解了科创社的历史、规模、成绩以及科创社的教学内容,招收情况等等,对科创社有了一个较为全面的认识。 这些信息中对他自己有用的,就是科创社的教学内容和招收情况,据他了解,科创社的学习以编程和单片机为主,招收学员以男生为主,这给了林思很大的信心,唯一让他有所顾忌的是,一旦得选,自己必须要有一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这对林思家里来说,是一次大的消费,但一想目前父母都在打工,不像小时候以务农为主,这些钱也没有那么大的困难,林思便心里放松了好多,一遍遍心里默默练习着自己准备的发言,只等那选拔的到来。 “选拔安排在今晚7点,在工程楼2楼,大家到时候早点过去,别迟到。” 大家都示意了解,林思和老魏一下课便去吃饭了,吃完便往工程楼溜达。 “你和冯小杰接触过没有?” 林思问老魏.,毕竟他们三个都是老乡,能多拧在一起一个有益无害。 “没有,他还是那么神秘,早上最早出门,晚上熄灯了才回来,白天基本看不到人,据说是除了上课,其他时间一直在图书管里待着。” “看来还是位学霸,以后要多讨教讨教。” 林思嘴上说到,心里却不这样想,因为他也是要成为学霸的。 “嘿嘿。” 老魏也没多说啥,只是嘿嘿一笑。 转眼间已到工程楼,班上同学已经到了一半多,男女、各寝室,各个阵营排开成一堆一堆的,女生相对要统一一些,各自打趣着,老安游刃于男女之间,却也左右逢春。江河和大可和别人聊着游戏。 老四和老七还没来,现在大家都管冯小杰叫老七,林思老魏看了一圈靠向了江河、大可他们,然后拿出了手机,心里却还是默默练习着自己的发言。 林思自小学习优异,各种领奖,人多的场面见过不少,但自己发言讲话的却很少,甚至在课堂上都很少站起来回答问题,毕竟他的成绩在那儿,老师自然也不会叫到他,除了高中那一小段时光。所以这两天林思一直在心里默默的练习,就怕临场发挥不好,但一直没出过声,因为大家对此都表现的挺轻松的,他不想让自己表现的那么突兀。 然而事实上,他是很需要几次那样发声的练习的,心里默念和有声朗颂看似没啥区别,但实际上差距很大,无论是语言的流畅性还是心里的压力,有声的练习都要比心里默念有用的太多太多。 “哟,大家都来的挺早哈!” 一位30来岁的男子出现,高个圆脸,带个眼镜,声音洪亮但不失温和。也是气场十足,后面跟着几个学长,眼里打量着林思这些大一新生,嘴里讨论着什么,声音很低,其他人很难听见。 “权老师好!” 众人礼貌地问到,此刻的女声却尤为突出 林思侧眼看了一眼那些女生,各个欢喜的不得了,眼里全是仰慕之情。林思暗自羡慕,这就是魅力啊,什么时候自己身上才能有这样的魅力。 “大家好,实在不好意思,安排在这么晚和大家见面,还请大家谅解,那我们就闲话不说,直接开始,避免浪费大家时间,那就先从女生开始,好吧?” “没有没有,是我们有劳权老师了” 大家先后搭语着。 “好,那大家就以寝室为单位,先女后男,进来吧,班长看着组织一下。” “好的,老师放心。” 老安应声而出。 权老师点头示意便进了一个房间,老安和支书组织那几个女生进去了,大家也都不说话了,安静下来,林思也越加紧张起来。 “到我们寝了,大家不要紧张,放轻松,加油。” 老安通知到。林思才缓过神来,发现已过半晌,便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态,跟着走了进去。 进去后大家一字排开,林思是靠屋里倒数第二个,最后一个是江河。 “大家不用紧张哈,我们就是聊聊天,都放轻松点,都是大小伙子,不要那么压抑。” 权老师说到。 大家都哈哈一笑,礼貌地表示了一下,但现场还是一样的压抑。 “好,那就闲话不说了,我们开始,请各位做一下自我介绍,然后说一说自己的优缺点,然后说一下你们寝室你想推介谁加入以及为什么就可以了,好吧?” 大家点头示意。 “那就从门口的班长开始,给大家带个头” “没有没有,带头不敢当,大家一起交流,相互学习,我叫安先明......” 林思没心情往下听,心里只是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发言,生怕到时候卡壳。 突然,江河暗地里拍了一下林思,林思才发现自己已经走神了,马上到自己了,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 “好这位同学,你介绍一下自己吧!” 权老师看向林思。 “好的,大家好!我叫林思,来自甘肃,爱好读书和下棋,我很想加入科创社,学习更多的知识,也很希望认识更多的朋友,我的优点是我爱学习,不会害怕学习的枯燥和无聊,我比较刻苦和坚持,做事绝对不会害怕困难或者半途而废。” 说的同时林思也观察着老师和其他学长的神情,直到他说到现在,他们的神色大都是满意的,这让林思轻松了很多。 “我的缺点是我个人比较腼腆,不太会说话,高中的时候甚至有过一段时间的抑郁、自闭,现在好了,但在交际上可能主动性会低一些,推介的话,我推介魏三金,因为他很踏实也很努力和认真。我说完了,希望老师学长多多指教,谢谢大家。” 林思说缺点的时候头是低着的,此刻一抬头,却发现学长们带有一丝吃惊的看着自己,室友也是一样,只有权老师还是那样温和。 “好的,以后多和朋友交流,你看你个子高高的,没事去和大家打打篮球,不要只学习,要劳逸结合。” 权老师说着向林思一笑,便转向江河。 林思再看舍友,他们脸上多是一些尴尬和不解的表情。林思发现自己应该什么地方说错话了。 “大家好,我叫朱江河,我来自河南,我不想参加科创社,推介的话我推介林思,因为他真的很想参加这个,为此也准备了好久,准备了很多,这个我们寝室都看在眼里,希望老师和学长给他一个机会,谢谢。” 江河说的很干练,却也让林思很吃惊,林思以为他会推介老四或大可,毕竟他们都是河南的,就像自己和老魏,但没想到他推介的是自己,心里满是感激和温暖。 “好,那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我们还要商议一下,有结果了再通知大家,大家先回去吧。” “好的,老师辛苦了。” 说完,一行人出来,回了寝室。 回到寝室,林思通过qq向江河和老魏表达了谢意。 “科创社选拔结果出来了,我们寝室是我、老四和老魏” 老安突然探头进来说了一声就转向隔壁去了。 林思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木了,自己落选了,这是上大学以来的第一个打击,而且来的这么快,他实在有点难以接受,自己明明准备了那么久,那么用心,不见得比别人差,为什么自己就落选了,他想不通,也没心情去想,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空了,只剩一副皮囊,他多想此刻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先好好调整一下自己,因为他感觉自己脸上很热,知道自己已经形色于外,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窘像,只好一直盯着手机。 “哟,恭喜啊,老四、老魏。” 江河笑语到。 “一般了一般了。” 老四依旧那副大大咧咧的,此刻却有几分港台土豪的样子,欣喜溢于言表。 “哪里,还要买电脑,每天要开始去学编程,本来课程就好多,这下就更紧张了,嘿嘿。” 老魏依旧那样老实吧唧。 “只是林哥没选上挺可惜的。” 老魏又说到,林思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但他此刻却有点不快老魏提到自己,因为这一句关心仿佛把自己推向尴尬的顶端。 “唉,林哥就是太老实了,自己有过抑郁,自闭这种经历怎么能在那种场合说呢,人家肯定会有所顾忌的。” 没等林思说话,江河感叹到。 “没事林哥,我带你去游历艾泽拉斯,感受感受联盟和部落的魅力,为了卡兹莫丹!” 江河学着游戏角色的怪声说到。 “哈哈哈,可以可以,林哥一起啊。感受一下魔兽世界的磅礴和情怀,你就知道落选这种事不值一提,或者来啦啦啦德玛西亚呀,人在塔在!” 平时寡言的大可也被江河挑逗了起来。 林思心里一阵苦笑,明明没选上的人那么多,自己是表现的多不堪,让别人都来安慰自己,不过随着这些好兄弟的打趣,林思内心的空洞和伤感缓和了好多好多,他内心确实很感谢这些好兄弟。因为他不是那种觉得别人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的人。 “别闹别闹,整的我像林黛玉一样,遇到什么事都泪眼频频。” 林思说到,面带喜笑,脸上的窘迫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 大家一阵欢笑,此事便也就过去了。 林思也释怀了许多,听到江河说的,他也大概想到了自己落选的原因。科创毕竟是个集体项目,讲求大家的交流合作,彼此要有一定默契和配合,像自己这样的,话少的可怜,单就融入人家的集体就要很长的时间,更别说其他,人家是要参加比赛的,不是做慈善的,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到自己身上,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思也不后悔自己真真实实的说出了那些缺点,他觉得做人做事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只有彼此真诚,才会产生信任,才会毫无保留的投入到合作,才能做出一番事业。如果自己当时不说,等以后让人家发现,还是要被人家劝退的,到时候自己不是更加难堪,所以他觉得,这次打击也是一个很好教训,让他知道了自己的不足在哪儿,自己应该去克服这些不足,这样自己才会更强,有更加美好的未来。自己的做法和人家的决定都是对彼此的尊重。 林思是理智的,凡事都向积极的方向理解是他最大的优点,他始终坚信着人间的美好,尽管他家很穷,他吃过别的小孩没吃过的苦,他挨过饿,他受过欺负,但他依旧觉得世间是美好的,这些美好的信念的建立,无疑要感谢那些教育过他的老师,他的父母,他所生存的环境给他的熏陶。 当然,这些所带给他的不只有美好,也有苦楚,也有辛酸。比如,他本来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王,根本不晓得把真实的自己厚厚的包裹起来,隐藏起来,根本不懂得什么是腼腆,什么是抑郁,什么是自闭,他要把自己的一切展现给所有人,因为他觉得自己就是人世间最美好的存在,他要让所有的人都看见自己,赞美自己,而不是现在这样,每天包裹着自己,不敢或者说害怕给别人展现真实的自己。 科创选举已经结束了,虽然说这对于林思是一个打击,但那样的打击对林思来说,真的已经算不上什么了,只是他该对自己的大学做一些规划了,规划对于成事是必不可少的,不过现在的林思对于规划有着前所未有的迷茫,他不知道如何规划,规划什么,这个大学给他错愕一点不比那个高中少,除了外表愈加华丽,他找不出其他的优点,以前做什么都不用规划,因为目标就在那儿,一个好大学,但现在上大学了,目标又是什么呢?没人强调了,也没人在你耳边多说一个字了,梦想这个词,就在政治课上都听不见了,耳之所闻,目之所及,都是社会生活的花花绿绿,都是男男女女的青春躁动,包裹压抑了十几年的种种,在此刻不设防的,赤裸裸的曝光在这些好似婴儿的青年面前,一切都是那样新奇,什么都想抓在手里,含在嘴里,但又不是什么都是随你抓取获得的,这就使的他们迷茫,无助,不干,却又无可奈何。 大学本该是帮助他们解决这些疑惑,帮助他们规划自己的人生,创造自己的人生的,但现实是这大学仿佛更像一个屠宰场,各种各样的降维打击,各种各样的内卷,抹杀摧毁着这些青年人心中仅剩的一点美好,束缚和彻底自由的转变太过于粗暴了,这种自由比束缚更加可怕,染缸太大了,他们太渺小了,找不到一丝的指引,却满是各种的诱惑,让他们如何去找到自己的颜色。 如果说初高中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公平,至少面对大学,大家还是一个起跑线,那么到了大学,那一丝丝的公平也没有了,面对社会,差距赤裸裸的摆在那儿,面对这种差距的信心,不是以往的教育能给的,从花海到残酷,真正看破这一切虚妄的时候,多少人还能看清自己的模样,多少人想回头,已经没有了方向,这不是他们想承受的,也不是他们该承受的。 大学夺走的,不光是他们的美好,还有他们的时间,这是最让林思无法接受的,看似给了他们自由,却浪费掉了他们所有的时间,一天的时间都是满满的,早上6点多跑早操,8点多上课,直到下午5六点结束,晚上还要上课,到8点多结束,回到寝室10点多关灯,哪儿的时间是属于自己的,当然课程好也就算了,大学本该就该开始兴趣引导和精英教育的,结果整个大一依然学的是那些数学,英语,政治,除了浪费掉他们的时间只会增加他们的迷茫,增速他们的浑浑噩噩,林思便在这种迷茫中,开始不知所措,开始迷失自我。 他的内心的坚毅的,他找过各种各样的方法让自己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但现实总是让他头破血流,他想好好学习,但他实在想不到到现在还学这些东西对他的帮助是什么,他学的是农业机械,现在还要学英语,学高数,哪怕让他们摸摸拖拉机都比这强,至少让他知道他将来从事的工作是干嘛的,让他产生点对于未来的兴趣,想法,但现在的情况是,他看着在学习,却越学越懵,真的快成一个书呆子了,现状让他对未来没有一丝的想象,他不知道将来自己要干嘛,他想去看书,图书馆虽然开着,但他没有一点时间,他不是圣人,在棉花里挤时间,他还要应付社交,这个他本来就不擅长的东西,所以,他更加的捉襟见肘,因而这个看似给他自由的大学,反而把他束缚的更死,束缚他的身体和思想,却还在他的眼前放映着花花绿绿,种种的对比,就仿佛把他碾入到尘埃里,随风飘扬,不知所踪。 第一百零五章 空景荡游魂,偶遇失情人 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越大,便越让人陷入自我的怀疑与否定,林思此刻就开始着自我的否定,他的心是活跃的,但他的行为却被锁的很死,他的见识太少了,以至于他的眼里看不清任何的东西,未来对于他而言,以前是那样的光明,指引着他,一路披荆斩棘,但此刻却模糊的什么也看不清,当他深深感到自己的渺小的时候,未来也就成为了虚幻,他找不到他脑海中的那个未来,周围的一切告诉他的未来,又是他所不懈的,保研,好工作,挣大钱,看似美好,但事实上只不过是把他变成一个工具,变成填坑的萝卜,而收成最终落在谁的手里,都是不得而知的,但绝对不会是在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比他们更加劳苦的人,就更加不会,他不愿做那个没有灵魂的傻萝卜,所谓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他不怕做公仆,关键是做谁的公仆,就现在的状态,他想不清楚将来他是谁的公仆。 这种状态的下的人,最为容易丧失自我的心灵以及精神的建设,多的便是随波逐流,什么能够给到他们欲望的满足,他们便会向着什么靠拢,林思比起流俗的队伍,算是比较幸运的,他还没有放弃美好,只是不知道如何前进的他,便把自己封印了起来,把自己保存在过去的美好里,他坚信着有追求美好的方式,只是他还没有找到那扇门,他愿意等待,愿意寻找,他不可能随波逐流,那样对不起太多东西了,对不起国家的资源,对不起父母的付出,对不起自己的理想,对不起自己放手的女孩,那个让他永远心灵滴血的女孩。无论出于怎么样的因素,他已经放弃了那么多,就必然要作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事情,哪怕让自己变成一个异类,哪怕让千万人所恶,他最在意的那个人已经离他而去,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所以,他的余生,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完成他梦想的事情,不管在完成这个梦想之前要经历什么,那都是对他意识、思维、决心的磨砺和考验。 这天,林思一人漫无目的的于校园里溜达,他不知道去哪儿,也不知道去找谁,校外的花花世界不是他能消费起的,寝室里又实在无聊,其他人或玩手机,或聊软妹,都不是他想融入的,他也融入不进去,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也没有要回去的心情,今天周末,查寝也不是那么严苛,便在校园里乱逛。 “哎,小心,你瞎啊?” 一辆自行车飞速驶过,只是一句责怨,车子没有停下。倒在一旁的是一个少年,软瘫在那儿,看见了总归是要上去看看的,林思便去搀扶那个少年。 一凑近便是一股酒味,显然这少年喝的不在少数,软瘫在那儿,挪动都是吃力,林思检查了一圈,少年没有受伤,怪不得自行车没停,但就这样丢在这儿,也不是个事,这下可难办了,因为那少年怎么问都不说一句话,林思再也无法联系到他的亲人或是朋友,已经很晚了,丢他在那儿,估计就是一个晚上,他又喝成那个样子,实在太过危险,林思想过报警,但一想又太过招摇,检查了一下身上,发现身份证在,于是林思一咬牙,背起那人往校外走去,打算在门口找个小旅馆将他安置下,大不了自己照看一夜,应该不会有啥大事,比报警来的强,他怕自己万一报警,再把他带去问话,就划不来了。 一切安顿完,把那人放在床上后,林思累的瘫坐在一旁,这家伙虽然很瘦,但一个醉人着实让他累的够呛。赶紧揉动了一下肩膀,手放到肩膀上时,发现衣服湿湿的,林思第一反应以为那人吐了,但又没有异味,朝那人脸上望去,满脸泪痕,却也十分同情于他,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休息了一下,林思也缓的差不多了,便打量了一下那少年,这一看还真是吃惊不少,感情是一位阔公子,人也清秀,只是哭花了脸,看着些许的狼狈,那从头到脚的一身装扮,随便一件便可让林思一年吃穿不愁,看着那少年,林思一阵苦笑,心里很不是滋味,说不上羡慕,也说不上嫉妒,就是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压在心头,想着转身离开,但又一想,毕竟是个醉人,万一出点事,可是自己带来的,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索性就送佛送到西,等他酒醒再走吧。 “为什么,你为什么?” 眯的迷迷糊糊的林思被吵醒,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再看那少年,眼泪仿佛没有停止过,断断续续说着梦话。 “我给你付出了多少?我家有钱是我的错吗?”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就比不上别人说什么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呵,呵呵。” “.......” 醉酒的人仿佛都是一个样,所有的东西都凝结成那几句话,反反复复唠叨个不停,但林思却挺同情这人的,就这种情况看来,他至少是个痴情的人,和他以往认知里的不同,这种剧情哭的一般都是女孩子,没想到自己遇到个反转,哭的居然是富二代,也是好奇,那该是个怎么的女子,让他这般痛苦,看着看着,让林思也想起了自己心底的那个女孩,不觉间自己的眼眶也湿润了,他自己似乎还不如这个少年,人家是求而不得,至少追求了,而自己呢,何以同情他人,更是可悲自己,便转头睡去,也不知如何睡去。 “醒了哥们。” 林思一睁开眼,那少年已经醒了有一会儿,洗过脸,水珠还在脸上和头发上挂着,没有擦拭,脸上还红扑扑的,酒气应该还没有完全散去。 “昨晚谢谢了。” “没事,你醒了,那我就走了。” “对了,你看看你少什么东西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啥也不知道了,我也不知道你都有啥,只顾着把你带到这儿了。” “没事的,哥们,谢谢了。” “那行,我走了,你再休息会儿吧。” 说完林思便转头开门。 “哎,那个...做个朋友?” 林思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人家要和自己做朋友,一想到自己和人家是两个世界的人,林思不禁有些尴尬,有些不知所措,但在那人的语气里,林思确实听到了真诚。 “我叫林思。” 林思转身冲那人笑笑。 第一百零六章 路别阔公子 喜结命中人 “许天。” “要不一起吃点东西吧,你有事着急吗?” “没有,我看你酒没醒完全,想着你再休息会儿。” “没事,没事,走,吃点东西去。” “好吧。” 说罢,两人便去简单吃了点早餐,互留电话微信后,两人便各自离开,许天毕竟喝的太多了,脑袋疼的厉害,强撑着和林思吃了顿饭,林思看在眼里,但又不好去回绝他,哪怕自己是出于好意。 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林思不觉感到好笑,人家夜不归宿都是和女生,自己却和个男生共处了一夜,可能是造化弄人吧。 “呦呦呦,林哥回来了,快说说和哪个妹子,我们认不认识,哥们给你把把关。” “瞎搞,哪儿有什么女生,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吗?” “哎呦,大家都是兄弟,不要藏着掖着呀。” 老二依旧不依不饶,这是林思早就想到的,其他人还好说,只要他在寝室,必然要盘问一遭的。 “大哥,真没有,和同学去网吧了,你知道的,我那同学。” “好吧,你又不玩游戏,去网吧干嘛。” “玩啊,只不过刚玩,比较菜。” “lol?” “嗯,看他玩这个,就试了一下。” “哪个区,一起啊。” “扭曲丛林。” “来一区啊,人都在一区。” “好吧,不太了解,等下次吧。” “行行,下次我带你。” 总算搪塞过去了,林思赶忙爬上床,想着好好补一觉,昨晚确实够累的,坐在椅子上越睡越难受,比熬一晚上夜还要难受。 真正躺下的时候,林思却又一点也睡不着了,说到女孩,他这些天确实认识了一个女孩,虽然只是在网上聊天,但他感觉到那个女孩挺特别的,有种说不上的特别,聊天也挺投机的。 想到这儿,林思便下意识打开了手机,想看看人家是否给他发消息了。 结果是尴尬的,这让林思一阵脸红,自己把自己想的太过火了,人家在他心里是一回事,他在人家心里可就是另一回事了,不由得骚的慌,索性手机一丢,酣睡过去。 一觉醒来,天已经快黑了,自己也懒得出去,便继续躺着。 翻开手机一看,女孩给他来消息了,这让这傻小子精神一振,垫了个枕头在背后,坐着仔细端详起手机。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两个知之甚少的人,彼此吸引的,必然是颜值,颜值是一个人的第一门面,这是不可否认的,柳下惠也不是一个审美有问题的人,只不过君子在于节制,能够控制自己的欲望,不会放纵自己,哪有不爱美女的男人,林思是不信的,也因此,他也不屑于去装,看见美的存在,必然会大大方方去欣赏,哪怕有时遭到白眼,那也无伤大雅,只是感怀于女孩缺少对于美该有的自信,世上没有那么多的龌蹉。 对于这个女孩,林思也是如此,他第一时间便去人家的动态里翻看了人家的照片,说实话,不是林思期许的样子,多多少少有些失落,因为在以往的交谈中,林思觉得她该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就像你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就会想到说话的人该是一个俊男靓女一样,当然,这不会成为影响两人交往的隔阂,相反的,林思对这个女孩有很大的好感,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嘴笨的人,根本不善于聊天,而这女孩不但没有嫌弃冷落自己,反而一直开导自己,这让林思知道,这是一个有爱心的人,那么她必然也是一个美的人。 “吃饭没有呢?” “没,刚睡起来。” “别老窝在床上,多和你同学出去玩玩,你就没那么害羞了,大男生怕个啥。” 林思想要解释,但又忍住了。 “嘿嘿,好的,你吃饭了吗?” “嗯呢,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去吧,别窝着了。” “好的。” 林思想说声谢谢,但又忍住了,不过心里暖暖的,偷懒的心一下子消失了,起身收拾了一下,往食堂走去。 吃饭回来,没和他人多聊,林思便独自爬到床上,头靠着墙开始看手机,大家以为他是困了,在补觉,也就没多在意。 林思看着手机,还是两人刚刚说完的几句话,他想主动给人家发消息,但脑子都快想炸了,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天气凉了,睡觉的时候注意保暖,别熬夜,女孩子熬夜不好,注意休息。” 憋了半天,林思就憋出这么一句,忐忐忑忑给人家发了过去。 “哈哈哈,你是真的不会聊天啊,人家都是往开了聊,你是往死了聊,你这样发,是想让我回晚安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说注意休息。” “你是不是对每个女孩都这样发。” “没有。我说错啥的话,你不要介意,我无心的,我之前给你说过的,我嘴笨,不会说话。” “不是,没有怪你的意思,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人家觉得你是个中央空调。” “噢,我下次一定改。” “那也不用,你又没犯错,有啥好改的,就是说你……算了,你和别的女孩聊天的时候,不会说了,就让你舍友给你参谋参谋。慢慢就好了。” “嗯嗯。” “你别多想哈,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就是说内向没什么不好,但你可以稍微再开朗一点,毕竟是个男孩子,要见的场面还有很多很多。” “嗯嗯,知道的,谢谢你。” “哎呦,咱们都认识多久了,别老瞎客气,我去洗漱了。” “嗯嗯。” 半天没有消息过来了,但林思还是瞅着手机界面,反反复复的几句话,林思看了千万遍,一边看一边笑,太久没有这种被关切的温暖了,这是一种和亲人的关心不一样的感觉,不只是它来自于女生,更重要的是它可以交流,可以彼此温存,不像亲人,你只能去感悟,去默默封存在心里,至少林思是这样,他做不到和亲人处成朋友。 关闭聊天界面的时候,林思给那女孩分享了一首歌《一介书生》。 “哈哈哈,这算是表白吗?” 第一百零七章 懒冬显颓意 佳人促花亭 出乎意料的回复让林思陷入尴尬,他的本意是想表示自己像个书呆子一样,希望人家不要介意,但人家的回复让林思不知道如何解决,他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在开玩笑,毕竟两人只是在网上聊聊,而且时间也不长,他至少知道人家长啥样,而对方连自己见都没见过,所以,他默认为人家在和他开玩笑,也就不做他想,也就没去理会。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找个时间见见面吧。”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没有。” “那你是不想见我?” “没有,没有。” 林思虽然不是开玩笑,但也没有人家想的那么夸张,但他怕伤了人家的心,便只是傻傻的附和着,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不负责,只是觉得聊聊天而已,先聊着呗,他不想失去这样一个朋友。 “那就是可以了,你找个时间吧,我这边没课的时候都可以。” “那个,要不再过些时候吧,我太笨了,这种事我先消化消化,单独见女孩子,我还从来没有过。” “骗人吧?我咋一点不信呢。” “真的,骗你我不是人。我和你说过我以前的事,真的没和任何女孩单独待过,连说话都很少。除了上小学的时候,和一个朋友单独回家过。” 林思确实是那样做的,和人家聊天的时候,觉得人家人很好,便很珍惜人家,怕人家会嫌弃自己,便把自己的问题先和人家说了,就和科创选举的时候那样,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意那个,但他想的是,长痛不如短痛,万一人家在意,早早结束也好,免得成了朋友了再陌路,就难受了。 “哈哈,逗你玩呢,看你那傻样,你自己看时间,我不为难你。” “没有,不是为难,只是我真的要准备一下。” “好了好了,你别乱解释了,嘴笨就别做不擅长的事,越描越黑,我没那么娇气,别瞎想瞎着急了,洗洗睡吧。” “好的,晚安。” 看到人家这样说,林思顿时轻松了很多,当时他真的急了,他怕失去这个朋友,但他没想到人家那么善解人意,连他着急都体察的出来,同时也感慨自己是真的笨,隔着屏幕聊天,都能聊成那个样子,还能有什么出息。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已经到了冬天,东北的冬天比起西北,还是有很大差距的,长大之后,林思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么大的雪了,但在东北,他终于又一次走在那样厚的雪上,享受着脚底咯吱咯吱的声音,唯一遗憾的是东北的雪不能吃,也没有家乡的雪有美感,东北的雪“撒盐空中恰可拟”,而老家小时候的雪却是如“柳絮因风起”。就美而言,两者天差地别。 东北的冷也和西北不同,人家都说东北很冷,但林思觉得没有想象中那般冷,甚至比西北要好受一点,因为东北的冷没有那种阴森刺骨的感觉,这是东北的冬天唯一比家乡好的地方。 林思和人家一直在聊着,但是拖到现在还是没有见过面,久而久之,林思也快忘了见面的事情,冬天的寒冷杜绝着林思想要外出的想法,他自己也变得慵懒了许多,没课的时候,总是瘫在床上,不知道动动,也不知去哪儿,时间一久,便变得麻木,尤其是多数舍友都和他一样,也就让他更加的心安理得,没有了对比和刺激,林思的神经松散的很快,但他自己却没有一丝察觉,被一切麻痹的如温水里的青蛙,只有偶尔和许天出去的时候,显眼的贫富差距会让他的心颤栗一会儿,但现实的无可奈何却又让他很快麻木不仁。 “在干嘛呢?” “和舍友聊天呢。你呢?” “你是不打算见我了吗?这都快要放假了,你打算准备到什么时候?” 看到人家这样说,林思如触电一般,整个人清醒了很多,和人家约定完几个月过去了,自己却一直没有兑现承诺,说是要准备,事实上什么也没准备,反而像是给自己拖沓的借口,林思第一次感到自己好可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此刻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人家。 “就现在吧,我准备出门了,你出门和我说一声。” “今天太晚了,要不换个时间?” 林思还是婉拒着,他知道自己没有再拖延的理由了,也没有资格再去拖延,但他实在是好几天没有洗澡了,男寝的自律就是一个笑话,一个比一个糙,恶习的感染太可怕了,这一瞬间林思都不敢去看自己的样子有多邋遢,又如何敢去见人家。 “今天不出来就算了吧。” “不是,我没有你想的意思,那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没等人家回复,林思翻身下床,直奔洗漱间,匆匆忙忙洗了一下头发和脸,回来翻出自己最干净的衣服,穿上就往外跑,跑到楼下才想起忘记刷牙了,连忙跑进超市买了口香糖放到嘴里。 “我在滑雪场旁边的树下等你。” 走到目的地后,林思才发消息给人家,他不可能再让人家等自己,更何况是这样冷的夜。 “好,我出门了,我穿的是青黄色的羽绒服。” “好的,那个我嘴笨,见面可能就更不会说话了,你多包涵哈。” 林思还是说了这句话,虽然很废,但确实是他内心的写照,他还是说了出来,虽然他已经没有资格再那般给自己找借口,毕竟认识那么久了,人家也给了他时间,但自己的不争气让自己悔恨的同时也没有一丝底气,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下,但已然无济于事,便只能骚着脸又那样说。 等待的时光是难熬的,林思充满着紧张,同时他也满怀着期待,虽然见过人家的照片了,但他还是有很多的期待,虚拟和真实,不到摆在眼前的一刻,谁也做不了任何保证。 第一百零八章 雪夜赴旧约 一吻定深情 林思紧紧盯着女生宿舍通往他这边的十字路口,那里有路灯,一切都是那样明显,他扫略着偶尔通过那儿的人,期待着那个女子的出现。 终于,一个女孩出现在林思视线里,她的穿着和消息里发的一致,但离得太远实在是看不清楚容颜,所以林思也不敢确定,远远站着继续观察。 那女孩走的很慢,并且一直四下张望着,终于在林思站的方向定下目光,不再巡视,直直往这边走来,她想的是万一林思去迎她,怕走岔了,没想到林思就像个电线杆子一样杵在那儿,这倒也符合她对林思的印象,看着那傻愣的样子,让她丝毫没有怀疑的走了过来,即使她还没见过林思,但她确定她眼里的就是那个人。 “你是林思吧。” 女孩走到林思面前,口里喘着粗气,脸上挂着笑意。 “嗯嗯,你好。” 林思回复的很机械,只是傻傻的看着人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女孩穿着和信息里的差别不大,上身羽绒服,下身是黑色的短裙和打底裤,紧俏干练,个子小小的,显得灵动活泼,只是脚上的皮鞋带点高跟,和这大雪天的环境格格不入,这可能也是她气喘吁吁的原因,路太滑了,她穿着那样的鞋子,每一步都是提心吊胆且吃力的,但也看出了她对林思的重视。 女孩烫着卷发,头发很长很浓,但好像是中分,使的整个脸一丝不漏的展现在林思眼里,她的脸很圆,眼睛很大,就是肤色不好,有些暗黄,脸上还有青春痘留下的痕迹,化着妆,但看起来很不自然,加上发型和染的褐色的头发,使的她整个人看起来超出她的年龄太多,但她的声音很甜美,加上清纯的笑容,还是让林思感到了少女青春的气息。只是发型和妆容有些俗气或者说超前,让她看着没有这个年纪的女孩该有的清新,林思不知道她是一直这样,还是为了见自己故意打扮成这样,只不过化妆的技术不好,显的有些弄巧成拙。 虽然说女孩的形象和林思期望或者说幻想的有些许的差异,但林思没有失望,因为让他喜欢的,是这个女孩的性格和为人,以往的交流让他感觉到这个女孩有着和他非常契合的价值观念,仿佛她就是另一个自己,明白自己的心声,真的很懂自己,也很理解自己,这很让林思感到自己很幸运,即使此刻女孩的容颜和打扮让林思感到些许的落差和意外,但并不影响他内心的喜悦和幸福,所以他一直开心的笑着,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孙云韵,算是正式介绍一下自己。” 女孩看着林思,手伸向林思胸前,林思也赶忙握向人家的指尖,弯身鞠躬行礼,仿佛见了长辈一般。 “林思,很高兴见到你。” 云韵噗嗤一笑,显然是被林思的“大礼”给惊着了,这家伙该不会是从书里蹦出来的吧,云韵心里那样想着,但没有多说其他的。 “一起走~走?” 两人就那样站了半天,林思除了傻笑啥也不知道,也不说话,最终云韵打破了尴尬,歪着头询问林思。 林思看着云韵的样子,林思有着说不出的喜欢,要不是她的妆容,这份俏皮和灵动绝对是林思深刻心头的美,他能看见云韵外表下的天真烂漫,纯真善良。 “嗯嗯,听你的。” 林思低着头回答一句,不敢多看云韵,林思的羞涩和云韵的大方显的很是别扭,仿佛两人性别互换了一样。 两人就那样走着,渐渐模糊在昏暗的灯光里,林思双手放在兜里,低着头,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但嘴角却一直挂着笑意,只是怎么也挤不出一个字,也不敢去看云韵。 “小心点,路滑。” 听到林思半天憋出的这么一句话,云韵又忍不住笑了,她还没有见过这么憨的人,一时间让她也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背着手陪在林思旁边。 “你是真的和自己说的一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故作浮夸呢。” “啊?哦。” 云韵试着找点话题,就这样一直走着,不免有些尴尬,但林思的回答让她的想法破灭了,这下她也真的不知道该说啥了。 林思回答完就开始心里骂自己,表情甚至都有些拧巴,手不停的缠弄着兜里的线头,暗想着自己的表现可能要为这段交往画上句号。 突然间林思感到一只小巧的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突然的触感让林思僵在那儿,这是他第二次碰到女生的手,但比起小时候,这一瞬间的触动让林思有着无以言表的躁动,他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那只手没有停在兜里,而是找到林思的手心,轻轻缩放在里面。林思细腻的感受着那只手的滑动,仿佛清风扶过他的每个毛孔,直到它定格在自己的手心,林思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自己的手也开始去握那只小手,他握的很紧,也不知道是否弄痛人家姑娘了,依旧一直紧握着,他生怕那只手在自己手心溜走。 两人又开始移动了,只不过云韵靠近林思许多,肩膀挨着他的肩膀,步姿也扭捏羞涩许多。 两人依旧保持着沉默,但似乎多了一份默契,远远看着,绝对不像刚见面的两个人。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教学楼下的小路旁,这里路灯照不到,连昏暗的光也没有了,林思下意识去搀扶云韵,谁知云韵一转身,垫脚吻在林思的唇上,这一下惊的林思一点感觉没有了,他脑子一片空白,这一幕是他打死也没有想到的,应激的反应让他感到身体的冰凉,渐渐僵在那儿,伸出的手尴尬的在那儿举着,不知道该做什么。 云韵抱着林思,半天没有停下的意思,林思慢慢缓过神来,轻轻搂起云韵,半晌两人才分开,云韵低着头不敢看林思,林思却一直深情望着眼前这个女孩,一切恍如梦境,让他不敢相信。 林思终于鼓起勇气,主动牵起云韵的手,慢慢穿过那条小路,走在马路上。 灯光下的云韵没有了之前那般羞涩,林思也多了一分大方和自信,两人手牵手走着,比起前面的扭捏,多了一份亲昵。 不觉间已到分别的路口,林思放开云韵的手,深情的看着她,舍不得道出离别的话。 “你~开心吗?” “嗯,开心。” 看着林思的笑容,云韵知道林思没有骗自己,也不多说什么,转身往宿舍走去。 看着云韵远离的身影,林思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直看着,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转角。 第一百零九章 文词表爱意 敏感生嫌隙 目送云韵离开后,林思傻笑着转头回宿舍,他走的很慢,嘴角一直裂开着,脑海里回味着之前的点点滴滴,这是一场让他震惊的约会,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颠覆了他的思维,此刻的他宛如短路一般,满脑子被甜蜜所包裹,仿佛整个人比蜜都甜。 回到宿舍,他立刻爬到床上,打开手机翻看消息,没有看到关于云韵的提示,他也不多想,以为人家去洗漱了,但他无法平静,舍不得去洗漱,他回味着云韵手的温度,肌肤的柔嫩,回味着那一吻,那是他第一次被别人吻,也是他第一次吻别人,虽然他是别动的,但他还是感受到了那种美妙,尽管一开始他是晕眩的,等到他反应过来,最敏感的时间已经流过,当他认真的时候,更多的是口红的味道给他的刺激,但他的确感受到了那份晶莹温润,那份美好。 他是个感性的人,此刻他们的关系终于确定了,虽然是人家主动的,但他弥补他的表白,这是他该做的事情,所以他打开软件,发布了一条动态,表达对于这份感情的宣言。 “我是一只以情感为生命的小鸟,父母给了我皮肉筋骨,但我还不能飞翔,我像游灵一样在大街上飘荡,是你嗅到了我,不在乎我的过往,看到了我的翅膀,是你给了我羽毛,让我飞翔,看到世界的美好,从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世界,而我,only for you dance in the sky!” 发完这条动态,林思微微闭上眼,整个人也开始冷静下来。 随着一声提示音响起,有人关注了,这么快的速度,几乎就是秒回那种,他又睁开眼,他很好奇谁这么快,所以又打开手机去看,点赞的人是云韵。 看着云韵的点赞,林思没有欣喜,而是略有些疑惑,她点赞的这么快,那应该就是在玩手机,那她为什么不给自己发消息呢?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一个傻愣的人,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温存这份美好,表达自己的欣喜,而作为女孩的云韵,她不应该更加的感性一些,但事实是她居然在玩手机也不和自己交流,这让林思觉得云韵太过于平静了。 这份平静是可怕的,它开始让冷静下来的林思去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份感情云韵过于主动了,他想了半天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优秀的,值得一个女生那样主动,他开始想不明白云韵,此刻的平静,约会时的主动,穿着的成熟,一切的一切让林思心里冒出一个他不愿去想的答案,他自己是第一次谈恋爱,但云韵可能不是第一次了,这个答案的浮现,让林思激动的心冷却了好多,这是他不愿去接受的一件事情,他对于某些事情的追求是接近完美的,但此刻他感受到了打击,开始有些埋怨自己的冲动,他仿佛陷入了一个与刚刚完全相反的极端,但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因为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测,他没有理由去因为自己的猜测去定义一件事,一个人。但他也没有了之前的欣喜与激动,静静的躺在那儿,等待着云韵的消息,看她什么时候会给自己发消息。此刻的他比一个女孩子更加的感性。 “哟,林哥,怎么回事,你这动态是什么意思?” “老实说,今晚去干嘛了?” “什么动态,我看看,我看看。” “自己打开手机看嘛,林哥刚发的。” “我去,这么文艺。” “大哥你能关注点重点行吗,林哥这是有情况了啊。” 随着自己的动态被寝室里的人看见,他们便七嘴八舌讨论开了,并催促着林思给个说法。 如果是刚开始的林思,必然会开开心心的说出这个事情,但此刻他有些犹豫,没有了那么高的兴致,尤其是云韵还没有给自己发送任何消息,这让他的小心灵有些说不出的感觉,甚至有点反感自己的冲动发出那条动态。但事情已经做了,就没有后悔的可能,况且一切都还是自己的臆想,或许是自己太紧张,太注重这份感情了呢,自己能去赴这场约,那在心里对于云韵是肯定的,自己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云韵的善与美,自己不能这样小心眼,像个小女生,该去承担的,就要去承担。 “说啊林哥,是不是兄弟,扭捏个啥。” “就是,快说快说,再不说我们可就严刑逼供了。” 面对越来越紧的追问,林思话到嘴边,就是说不出口。但又实在没法推脱了,大家都是一个寝室的兄弟,实在没有任何理由藏着掖着。这让林思很是为难和尴尬。 “还没有你们想的那样,只是开始交朋友,八字还没一撇呢。” 林思终于给出了一个回复,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有点老油条的意思,但确是林思此刻的心声,他现在对于这份情感真的没有那么大的肯定。虽然他一直期望是自己想多了,但他就是这样敏感,尤其是对自己在意的人,在意的事,武恬是,云韵也是。 “那也不错啊,这么快就有声音了,羡慕羡慕啊。” “对啊,加油加油。” “祝林哥早日成功。” 听着舍友们的讨论和祝福,林思一直憨笑附和着,但心里却是十分的尴尬,好不容易应付过去大家,便立刻看起了手机,云韵还是一句话也没有发过来,这让本来失落的林思开始有点气愤,努力平息着自己的情绪和思绪,索性插上耳机,放起了音乐,声音开的很大,打到能打断林思的一切想法,让他被那份嘈杂包裹,无法形成完整的思绪,他也不再去看手机,不再想着去给云韵发消息,再那片嘈杂声中独自睡去。 第一百一十章 浓爱抚心结 相与共良辰 第二天醒来,林思有些不知所然,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他觉得一切应该是自己敏感的问题,但他无法克制自己的敏感,无法克制自己的敏感带给自己的种种,他太过于感性,无法忽略自己的感知,尤其是这种事,他已经反感于自己的理智,毕竟曾经的理智让他好像一个傻子,一个凶手,所以他反感此刻出现的理智。 以往的种种告诉他,逃避是没有用的,他拿起了手机,打开了微信,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总该礼貌的问候一下人家。 他把目光投向云韵的消息栏,亮眼的红色提示告诉他,昨晚云韵给他发消息了,而且很多,点开一看,是对于他动态的回应,是对于他爱意的表达,是对他不回复的疑问,是她怅然失情所道的晚安。她练习林思了,只是时间在林思思绪暴乱,昏沉睡去之后。 看着这一丝丝真情的流露,看着这一点点情绪的递进,林思感到了云韵的爱意,心头种种的疑虑和愤慨也渐渐消散,心情也舒畅许多,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感知而向云韵道歉,但是不可能用语言表达于云韵面前,虽然她为林思不回复自己而疑惑甚至伤怀着,但让她开心的方法,绝对不是告诉她这些,让她原谅。 每个男生对于这种事情都是自私的,贪婪的,但这种自私和贪婪是可以理解的,甚至是可爱的,它代表着男生的态度,男生的重视,男生的负责,于林思只是他过于的敏感,但这不是他所能左右的。 林思此刻已经彻底没有了阴霾,尽管云韵给自己发消息的时间还是让林思想不通,但云韵字里行间的爱意是让林思毋庸置疑的,他不是个麻木的人,相反,他是一个对于情感及其敏感的人,所以,他一点不怀疑云韵对自己的爱,至于那点小小的疑惑,在这种浓烈的爱意面前,没有丝毫的感染力,此时的林思满脑子都是如何去抚慰云韵的伤怀。 “对不起,昨晚睡着的太早了,实在是没看见消息,真的很对不起。”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我以后一定会在你休息后再睡,不会漏掉你任何的消息。” 林思是不善于撒谎的,虽然这种时候华丽的谎言或许更加有效果,能让云韵更快的原谅他,进而变得开心,但林思编不出来,虽然他也没有说全实话,但他也没有说假话,只是适当的取舍了一些,他的悔意还是真切而浓郁的,只是他不知道云韵能否感觉的到,能否原谅自己。但他还是有信心的,虽然他们认识的不是太久,相互的了解不是那么彻底,但他相信云韵是个善良的姑娘,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这也是他选择云韵的原因,虽然云韵的外在和林思的期望有着一定的冲突,但她的内在是让林思欣赏的,这点林思深信不疑。 “傻蛋,我没那么矫情,不过你怎么睡那么早,是昨晚着凉感冒了吗?我买点药给你送去吧!” “没有没有,可能就是太困了,没有感冒,谢谢你。” “谢谢?说的这么生分是什么意思?” “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意思,只是没想到你那么快就原谅了我,还那么关心我。” “哎哟,别那么矫情,我没那么好,再说我关心你不是很正常?难道不应该吗?” “不是,唉,越说越说不清了,对不起,我嘴太笨了。”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不逗你了,想着让你多练练表达,但看你马上又要急哭了的感觉,就不逗你了。” “哦哦,嘿嘿。你不生气了就好,我会练的,也会改的。” “好了,换个话题吧。老纠结这个干嘛,咱们是谈恋爱,又不是搞政治。” “嘿嘿,好的。” “你个傻蛋,你倒是换啊,老是好的什么。” “对不起,又惹你不开心了。” “.......算了,还是我说吧,周末你有事吗?” “没有啊,不上课的时候,基本没什么事。” “那我们去玩吧。” 看到云韵要和自己去玩,林思又尴尬了起来,来到这边很久了,但他还没有到处去玩过,一是他爱好安静,独处是他自我放松最好的选择,加上人生地不熟的,就没去过什么地方,二是出去玩是要花钱的,他没有那个经济能力,到了大学什么都是要钱的,不像初中和高中,除去免掉的,基本就不用交什么费用了,大学不一样,任何费用都是要自己解决的,还要每个月的生活费,他知道父母的担子已经很重了,所以他不敢乱花钱。 此刻看到云韵要去玩,自己又不知道哪儿好玩,也就说不上去哪儿,他不想再去只回复一个“好啊”或者问人家去哪儿,他刚刚已经让人家无语一次了,不能马上就有第二次,于是没有回话,打开百度去查哪儿好玩。 “怎么?不愿意?” 林思半天不回话,云韵有些不明所以,她便又开始戏弄林思。 “没有,没有,我只是再想去哪儿。” “你去过的哪儿好玩就去哪儿呗。” “呃......我再想想。” “想什么?这很难抉择吗?” “那个,说实话,没基本没去过什么地方,所以,才在查。” “不早说,多大的事,那你跟我走吧,我带你。” 转眼就到周末,按照约定,林思来到女寝楼下等待云韵,至于去哪儿,干什么,林思没有一丝头绪,全看云韵的安排,接上云韵,两人便往校外走去。 第一百一十一章 花颜少俗媚 卿是暖冬阳 相比于晚上,白天的云韵要显得清纯很多,脚上穿的不再是那别扭的高跟鞋,而是一双浅粉的雪地靴,走姿也灵动洒脱很多,蹦跳之间,全然是青春的活力,脸上没有那么重的妆,笑起来也是那般的干净纯洁,她是好动的,尽管路上还有残雪,但她宛如山间的小鹿,轻盈而优雅,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宛如一个小精灵,活跃在林思的心头,看的林思不自主的傻笑,默默跟在后面看着她踩雪。 如果说在林思眼里还有美中不足的地方,那便是她烫的一头卷发,让她的清纯沾染着些许的俗气,在林思的美学观里,这个年纪的人本身就是最美的,无论男生女生,那种清纯阳光不需要任何的修饰和点缀,一切外加的东西都是画蛇添足,哪怕只是星星点点。但他不会去否定那些东西的存在,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自由,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审美,可能自己眼里的俗媚,在别人眼里就是美。 在美的世界里,林思从不反感这些不同,相反,他反感的是整齐划一,那种同化是美最大的敌人,它对于美的杀伤力是极其恐怖的,近乎斩草除根,所以他反感,甚至厌恶对于美的同化。 “你在那儿傻笑什么?” 看着林思一路上就跟在自己后面一直傻笑,没有一句话,云韵便感到疑惑,怀疑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没有,就是看今天的你挺特别的。” “特别?什么意思,我今天的样子很傻吗?你一直在那儿笑。” “没有,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我好看吗?” 云韵故意凑近林思,满脸甜蜜的期待着林思的回答。 “好看。” 林思说的声音很小,眼神也有些躲闪。 “哼,大骗子。” 虽然林思回答的是云韵期待的答案,但林思的神色让云韵感觉到了林思讨好的意味。 “真的是好看的,我心中的美不是单一的,有的美,宛如夜里的烟火,惊艳了时光,而你,就像这寒冬的暖阳,温柔了岁月。” “呵呵,你还挺文艺的,先前的动态也是,不过确实也符合你的气质。” “哪有,哪有。” “不过跟了我你可就要小心了,迟早把你变成一个没心没肺的二傻子。” “啊?” “哈哈哈,逗你的,傻样。” 看着林思有些囧样,云韵也放过了他,转身继续踩她的雪,任由林思在后面犯傻,她已经得到了她满意的回答,身后这个男生,让他感到了温暖,不是她敏感,不是她容易满足,对于自己的容颜,她受过刻骨铭心的伤害,所以,她能在这个男孩身上,感到真诚,感到温暖,这就足够了。 在林思眼里,云韵的确是美的,他当然没有说谎,尤其是看到云韵的笑,能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回到了大山里,和那些玩伴追逐嬉戏,那种快乐,单纯而温暖,而那时他们脸上的笑,就是此刻云韵的笑,他已经忘记了多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纯美的笑了,真的太让人舒适和温暖了。 “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出了校门,云韵不再嬉戏,回身牵起林思的手,看向林思寻求意见。 “好啊,你喜欢吃什么?” 虽然林思囊中羞涩,但一次和女生出来,怎么样都要让人家开心,只是心里祈祷着能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听我的?” “那肯定啊,不然呢?” “那走吧。” 话还没说完,云韵便拉着林思往路边的小摊上走去。 校园外的小街永远是欢闹的,只是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特色。 东北的小街,冬天有着别样的风情,比起其他地方冬天的肃清和单调,东北仿佛冬天的到来才给他们带来了活力,街道两旁各种小摊摆的满满当当。 露天的有各种坚果,糖葫芦,烤玉米,冰棍,甚至连蔬菜都来凑热闹,那满车的大葱,又白又长,就像东北人一样的爽朗热辣。 需要坐着慢慢享用的,便在那一个个方形的塑料棚子里,看着薄薄的一层塑料,里面却是分外暖和,板面,快餐,肉夹馍,烤串......各种地方的特色都有,只是味道有些许遗憾,多少都带点东北的风格,失去了它们原有的魅力,所以林思他们每次出去,都是只吃东北的特产,不碰其他,就像林思是西北的,但没有吃过一次拉面。 云韵拉着林思来到一个烤玉米的小摊前停了下来。 “老板,来两个烤玉米,要现烤的,我可以等。” “好嘞。” 老板一听就知道这小姑娘就是个会吃的人,亲自在旁边的玉米堆里挑出两个鲜嫩的,扒开包裹的皮考了起来。 “就吃这个?” “这个不能吃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只吃这个?” “只吃?谁告诉你的?” 林思尴尬一笑,他觉得女孩都是胃口小的,就算不是,在男生面前也尽量的表现的淑雅,所以以为云韵就只吃点玉米。 “好勒,给你。” “谢谢老板。” “好嘞,你慢走。” 付完钱,云韵便拉着林思走向一个塑料棚子。 “来来来,快进来。” 云韵一边往棚子里钻,一边叫林思。 “姑娘几位?” “两位两位,老板,来电点辣椒,我们吃辣点的。” “好嘞,你们先坐。看着煮串,我给你们弄蘸料。” “这个很好吃的,好像我小时候吃的关东煮。” 云韵刚坐下,就开始给林思夸赞这东西的好吃。 “你小时候吃的叫什么?” “关东煮啊!” 林思噗嗤一声笑了,但云韵没有反应过来,一脸蒙圈的样子。 “你笑啥啊~我说错啥了吗?” 这是林思第一次看见云韵尴尬,脸上红扑扑的,很是可爱。但她还是半天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里是哪儿?” 林思问完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锅里煮的串。 “东北啊,怎么了啊?” 云韵一头雾水,更加的尴尬。 “关~东~煮~什么叫像,人家这个才是正宗好吗?” “哦哦,哈哈哈。” 云韵瞬时羞红了脸,把头埋在手里大笑起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莫笑情人痴 满目倾城者 “哎呀,别笑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没有,没有,这有啥错不错的。” “就是,好吃不就好了。要吃啥自己挑。” 不知是为了缓解尴尬,还是真的饿了,云韵也不管林思了,直接自己开吃了起来。 林思也就不在客气了,来的东北,这关东煮和饺子是他尤其喜欢的,关东煮辣,饺子有家乡的感觉,所以经常吃这两样东西,今天云韵拉他来到这里,他心里别提多开心,也就埋头大口吃将起来。 “来,尝尝这个。” 云韵伸过来一串东西,没等林思看清楚,就塞到林思嘴边,林思也就吃了进去,但抬头的一瞬间,吃进去的东西差点笑喷出来,也不知道云韵是咋吃的,弄得鼻尖和脸颊上全是辣椒油,她还在哪儿傻笑着啥也不知道。 林思也不说破,伸手帮她拭去了脸上的辣椒油,满脸的宠溺让云韵娇羞连连,肉眼可见的幸福包裹着两个年轻人,让人羡慕着年少的美好时光。 吃过饭后,两人坐车去了中央大街,尽管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让林思的胃里翻江倒海,但他的脸上还是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逛街似乎是所有女孩的天性,那么长的街,云韵硬是拉着林思几乎逛完了所有的店铺,林思跟在后面,却感不到一丝疲惫,不是他多有兴致,不是他不累,也不是他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而是他怕云韵拿起一件他承受不起的东西,第一次陪人家逛街,人家看上东西,不可能让人家自己买单,更何况这个女孩是他心爱的姑娘,但这样的街,里面任何一件东西,都不是现在的林思敢去正眼观看的,所以一路上林思是心惊肉跳,汗流浃背。 幸运的是,所有的东西,云韵都只是看看,尽管有爱不释手的,最后也都放回了原处,唯一买的两根马迭尔冰棍,也是云韵付的钱,这让林思感到惭愧,也让林思感到幸福。 林思心里感谢着眼前这个女孩,人家不说,但林思却什么都看在眼里,自己虽然清贫,但人家不是,虽然两人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但人家一身的穿着让林思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虽然云韵比不上许天那样豪阔,但也是小富之家的孩子,看着云韵几次想要支付又转身离开的时候,他就知道云韵是多么善良的人,她在保护着林思的自尊心,保护着那个让她感到温暖的傻小子。 转眼已经快到天黑,云韵这才拉上林思准备回校,尽管后来他们只是在街上瞎溜达,尽管温度比起来的时候下降了太多太多,林思的眼镜已经被雾气糊的伸手不见五指,云韵也是缠紧了脖上的围巾,但谁也不愿提及回去的言辞,最终暗下的天色才替两人做下了决定。 公交车上,云韵枕在林思的肩上,长着嘴巴就睡着了,睡的那么放肆,睡的那么安心,似乎下一秒就能打出呼声来,林思轻轻帮她合上嘴巴,傻傻看着她熟睡的样子,眼里只有她,没有了一切,就连颠簸的车辆都仿佛是儿时的摇篮,让他感到满满的温暖和幸福。 车刚到站,云韵就醒了,仿佛那颠簸是哄她熟睡的拍子,一停下来,她也跟着清醒过来。 “我睡着了,不好意思。” 后觉的云韵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略带尴尬和歉意,但看到林思丝毫没有嫌弃,反而满是宠溺的眼神,她还是甜蜜的笑了,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再说什么,云韵头依在林思的肩头,林思脸贴着云韵的秀发,慢悠悠踱回宿所。 “今天很开心哦,谢谢你。” 回到寝室,云韵衣服也没换,便趴到床上发起了消息。 “我也很开心,应该是我要谢谢你,真的,谢谢。” 林思立刻没有回去,而是在一个凳子上坐了下来,他一边回忆那一分一秒的美好,尽管才过去那么短,一边又想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情感流露的过于明显,一回去必然会引起舍友的狂轰乱炸,所以他想让自己先冷静下来,结果刚坐下不久,云韵的消息就过来了。 “哪有,逛了一天,累了吧,我知道你们男生都不喜欢逛街的。” 云韵依旧那么爽朗,但林思隐隐感觉到云韵语气中的一种娇羞,那是不管多飒爽的女孩心底都有的一种娇羞,林思很开心,也很幸福。 “还好啊,我以前常常一座山一座山的跑,这点路还不算事。” “呵呵,你又不是野猴子,还一座山一座山的跑。” “不骗你的,我们家在山沟沟里,但凡有点事,可不就上山下山的跑。” “我小时候也在农村,只不过没有那么多的山。” “你也农村?” “对啊,不像吗?” “嘿嘿。” “不信就不信嘛,不过我真不骗你,我小时候和我爷爷奶奶在一起。上初高中的时候,我爸才把我接到城里去上学的。我是二胎,户口都不在我爸那儿。见了人都不敢承认,只有少数人知道我是我爸的女儿。” “好吧,不过我们家也是我和我弟啊,怎么没那么严重。” “这就不知道了,反正已经这么大了,习惯了。” 林思感觉到了云韵心里的伤感,意识到自己可能引出了一个不好的话题,但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去化解,责怪着自己多嘴。 “怎么不说话了?” 半天不见林思回复,云韵有些好奇。 “你去洗漱了吗?” “没有,没有,我还没回去呢。” “还没回去?你在干嘛?” “和你聊天啊。” “打字你可以边走边打啊,你是不是傻,赶紧回去,别感冒了。” 云韵以为林思专门站在那儿和自己聊天,担心林思着凉,赶紧催促着林思回去,但实际上林思还在外面是因为自己想要调节自己的情绪。但林思却因云韵的关心更加的喜不胜收。 “嗯嗯,好的,那我先回去了。” “嗯嗯,快去吧,不打扰你了,傻瓜。” 第一百一十三章 绫罗锦袍下 伤痕累累心 爱情是个神秘的东西,它的神秘可能仅次于女孩的心思,而这两者又偏偏都和女孩有关,由此可见,女孩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存在,她们身上有着太多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这种现象不光出现在林思的世界里,而且在每个男生的世界里,比如许天。 这天林思刚上完课出来,就看见在那边郁郁寡欢的许天,许天看见林思,招手示意让林思过去,也没多想,林思便走向许天那边。 直到走到许天身边,林思才发觉更加吃惊的东西,许天的眼里又打着泪花,看见林思后,感觉就像决堤的水,立刻汹涌而出。 林思一把搂住许天的肩膀,把他的头按低下去,意欲让尽量少的人看见许天的眼泪。 “别出声,这里不是哭的地方。” 听完林思的话,许天也努力克制着自己,半天后终于连抽泣声都没有了,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看向林思,看着许天的样子,林思第一次感到一个男生有时候也让人心疼。 “有地方去吗?” “你喝酒不?” 林思想要否决,但看着许天的样子,还是于心不忍。 “一点点没事。” “那和我走吧。” 两人来到校外一个酒吧的包厢。 许天点了一堆酒,便让服务员出去了。 “你怎么呢?” “林哥,两次,两次了,不过这次真的彻底结束了。” “失恋了?” “呵,呵呵。” 许天苦笑两声,没有正面回答。 “怎么回事,为了什么?” “真的,我也好想知道为了什么。不然我也不会这么难受。” “你~没有做对不起人家的事吧?” “我所有的心思都花在她身上了,真的,那么多的女孩在我身边,我都不理不睬,我把一切都给了她,我有什么对不起她的?” “那是她?” “没有,也没有,她是个很好的女孩,不然我也不会那么喜欢她。” 林思也懵了,听到这里,林思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也不是什么专家,而且他甚至都没见过人家那位姑娘,也就无法评价和分析,所以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许天。 “她叫温蒂,我两可以说是青梅竹马。” 许天一边喝着酒一边开始叙述他们的故事。 “我们是在高中就开始认识的,我家境好,见识到的花花绿绿比较多,所以很少有兴趣和心思花在学习上,成绩也就很差。 她不一样,她很优秀,虽然成绩没有出类拔萃,但也是班上数的上号的。 我比较调皮,经常捉弄别人,但我没有一点恶意,我只是觉得他们一天太无聊了,太压抑了,整一天到晚就在那儿学习,年级轻轻就看起来那样的老态龙钟,好可怜,所以我想着逗逗他们,让他们放松一下,偶尔也开口笑笑。 但可能因为我是富二代的原因,他们对于我的所作作为有着不一样的理解,他们的眼里迸射出来的,是一种嫌弃,是一种厌恶,甚至有一种愤恨,这些我开始是没有感觉出来的,只是觉得他们好玩,他们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戏弄他们,渐渐的,我在班里变得好像过街的老鼠。 老师给我换了好多个同桌,都是没几天就和老师告状,然后又换,直到换到她的身旁。 她没有告我的状,面对我的捉弄,她也只是或开心或娇羞,低头一笑而过,慢慢地,我们便开始有了交流。” 说到此处,许天泪水依旧流着,但嘴角出现一丝令人羡慕的微笑,那微笑里包含了无以言表的甜蜜。 “这挺好啊,不错的开始啊。” “对,是不错。” 许天又大喝了一口酒。嘴角依旧挂着甜蜜。 “我们开始交流,而且越说越投机,越说越开心,渐渐的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我常常看着她努力的样子失神,她努力的神情真的好美好美。尤其是她的眼睛,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神怡。 她也开始劝我好好学习,开始给我解读如何和同学搞好关系,解读大家眼里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她说她理解我的一举一动,但不是每个人都理解,因为不是谁一生下来都像我这样幸运,所以他们很努力为自己的未来打拼,而我的所作所为会刺激他们的思维,让他们感到不公,进而迁怒于我,甚至怨恨于我,所以让我好好学习,改变他们的看法。 自此我才了解我在同学们心中是怎么样的,而这个形象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我也想按着她的说法去做,但学习这种事,我真的已经失去了对它所有的耐心和兴趣,我自知没法达到她所希望的,但我也不再去招惹其他同学,只是静静的围在她的身旁。 她学习的时候,我就静静趴着看她,她想说话的时候,我就陪她说话,她想休息的时候,我就带她去玩。因为我觉得,长这么大,她是唯一理解我的人,所以我愿意陪她做任何事情,我喜欢上了她,尽管她长的很一般。 她也没有干涉过我,她劝我好好学习,但从不会像其他人一样,跟在后面时时刻刻嚷嚷,督促我,仿佛他们没有其他事做一样,她不一样,她有时间就会陪我做我喜欢的事,听听音乐,打打看球,虽然她不擅长,但她会陪着我,鼓励我去做我喜欢做的事。 我从没感到过我是那样的幸福,我觉得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天使,高中毕业我就向她表明了爱意,很开心,她也接受了。 她考到了这里,我便也跟着来到了这里,即使是个烧钱的艺术生,因为我知道,她就是我的未来,我的全部。” 说到这里,许天停了下来,嘴角的微笑开始渐渐逝去。 “这不挺好的吗?即使你来到这里的方式差强人意,但也是很幸运的啊,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条件。” “是的,刚开始一切都是美好的。 到了大学,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肆无忌惮的在一起了,所以我们几乎天天腻在一起,每到下课的时候,我便开着最好的车,买最好的花在她的教室门口等她。 她也很开心,总是一出来就给我一个最深情的拥抱。 但是没过多久,她便不再让我去接她了。也从那时开始,他便慢慢开始故意躲着我,疏远我,甚至第一次拒绝我的邀请,那一晚,我喝了好多酒,你把我捡了回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鸢飞戾天者 亦是沦落人 “于那之后,我想了很久,始终没有想出为什么,于是我又去找她。” “那天我一直跟着她,直到她回到寝室,我便一直在她们寝室楼下叫喊她。” 许天喝着酒,陷入深沉的回忆,仿佛身边没有人一样,他似乎忘记了林思的存在,脑子里全是回忆,那些回忆上演在他的脑海里,也被他一字一句描绘在林思的眼前。 “我们分手吧。” 温蒂下来的第一句就是要和许天分手。 “总要有个理由吧。” 许天强忍着泪水,双眼紧紧盯着温蒂,尽管他是那样的怀疑眼前的一切,但现实就是现实,他没有办法逃避。 “你很好,和你没有关系,我的问题。” 许天听到这里想笑,但他忍住了,依旧死死盯着温蒂的眼。 “你觉得我在和你演偶像剧吗?你那眼神什么意思,不相信就走啊,谁请你站在这儿的?” 温蒂丝毫没有躲避许天,两眼的泪水先于许天喷涌而出。 看着温蒂的样子,许天顿时只有心疼,伸手去擦拭温蒂脸上的泪水,却被温蒂一把甩开。 “我没有说我不爱你了,但我们真的不合适,或许我们做个普普通通的朋友,一切会变得正常,这就是我要和你分手的原因,因为和你谈恋爱,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朋友,没有其他任何人了。” “什么意思?我有限制过你的自由吗?” “对,你是没有,但现实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你想和别人交朋友,也要别人愿意啊,你知道在大家眼里我是什么吗?那种恶心的词你要听我说出来吗?所有人都远离我,只会在背后悄悄议论,那恶心的眼神和语言,真的快让我奔溃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许天懵了,他没想到事情是这样的,但他理解温蒂,她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她的一切都是她辛辛苦苦拼出来的,她努力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许天的眼里,因为是他亲自陪着走过的,所以,现在的境况确实比杀了她还难受。但他不想放弃,越是这样,他越不想放弃。 “我们为什么非要去在意别人,去在意那些世俗呢,我知道你的努力,天也知道啊,我们问心无愧不就好了?你的世界里没有其他人了,我有吗?我是和家里闹翻来这里的,你不是不知道吧?我在这里除了你,难道还有第二个人吗?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为什么你的世界里就不能只有我呢?你爱的是我还那些人的评价,我耳朵里的都是好听的东西吗?” 许天开始哽咽,嘴角一直在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那样看着温蒂,任由眼泪滑过嘴角,混着口水一点点落在衣服上。 温蒂也不说话了,看着眼前的许天,她的心也碎了,说真的,能有一个人这样为自己,她真的感觉到值了,能和这样一个人相守到老,还有什么遗憾的呢,此刻的她被眼前这个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人彻底打动了,她也顾不得其他了,一把抱住许天,努力擦拭着许天的泪水,却越擦越多,因为两人的泪已经交织在一起。 “那天,我们又和好了,而且比以前更加的好,她的眼里只有我,我的眼里只有她。” “这不是挺好吗,那你怎么现在这样?” “之后的时间是很好,直到昨天。 昨天我父母来看我了,我便带她去见了我的父母,打算放假就去她家,见她的父母。一切都挺好的。 但就在前面,她告诉我,要和我分手,她说感谢我的爱,她也相信我的世界里只有她,但她是永远无法彻底走进我世界。” 听到这里,林思算是明白了,但也不知道说啥,如何去安慰许天。 “我没有再去找她,确实,我带给她的痛苦多于美好,我和父母大吵了一架,但没有什么用,我觉得我更多的像是一个工具,但也没有办法,离开父母,我连最基本的保障都给不了她,我又能要求她什么。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了,林哥?” 许天异常的落寞,仿佛对这世界丢失了一切兴趣和希望。 “别那么说,或许你们确实可以先各自冷静一些时间。” 许天没有说话,只是冷笑两声。 “兄弟,你能和我说这些,我也是当你做兄弟才这么和你说,并没有敷衍什么的,都是真心话,最起码你要比我强。” “就我这样?” “对,就是这样也比我强,至少你努力追求过,尽管头破血流,你追求过,不像我,放在眼前连伸手的勇气都没有。” “林哥你?” “我也有过一个深爱的女孩,她叫武恬,我们......” 林思给许天说了他和武恬的事情,平时不沾酒的他也是猛灌了一口,任泪水随着酒水一同进入嘴里,进入心里。 “怎么样,没错吧?你至少比我强,但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就是这样,太多事情改变不了,所以我说你们可以先冷静一下,把自己充实起来,有那个能力和勇气去面对一切的时候,那双手还会牵在一起。” “那你还在想着武恬吗?还期待着和她在一起吗?” “不,我把她永远放在心底了,她于我而言,更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刺激,而不是生活中的相濡以沫,我们不像你两,交织交融了太多,两个世界近乎重合在一起了,我们没有,或许我们有过交织,但那只是在精神,所以,她更像我精神世界里的助推器,时刻提醒自己该做些什么,和这个时代撞撞,哪怕头破血流,但只要能给其他人一点想要改变的想法,也是好的,我一点也不希望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再发生在别人,在我们的后代身上。” “林哥,你这突然起的有点高,我有点跟不上。” “哈哈哈,聊以为乐吧,到底只是俗人一个。这不找了一个生活中的伴侣。” “哟,谈对象了。” 许天不知道是否是受到林思的影响,但确实是精神了一些,不在像前面那般心如死灰。 “是的,叫云韵,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那必须的,林哥,你一定会成功的,都会成功的。” “哈哈哈,你也一样,好好努力,她在未来等着你。” “对,还有未来,来,干杯。” “干杯!” 第一百一十五章 哪有不曲事 唯少知心人 交杯换盏之间,酒瓶已经散落满地,但林思留了个心眼,看似豪爽,更多的是做做样子,许天由于喝了太多,很好糊弄,直到喝的不省人事,两人才停了下来。 林思没有劝许天,他知道许天需要醉一场,他需要发泄一下,这种时候,任何规劝的话都显得虚伪而无力,那些东西不能积压在他的内心太久,所以林思陪着他放肆,让他把所有的不快都吐了出来,伤心归伤心,但清醒过后,他能尽快的走出来,尽快的恢复。 离开酒吧,林思就拿出许天的手机给他的父母打了电话,幸运的是,他的父母还未离开,不然林思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今天他喝的也不在少数,肯定无法再照看许天。 许天父母接走许天后,林思也踉踉跄跄往宿舍赶。 毕竟是第一次喝酒,而且喝的有点多,没走几步,随着冷风一吹,林思感到自己的身体很软,渐渐不受自己控制,加上路滑,一不小心就一个狗吃屎瘫在地上,不过这一摔倒是把他摔清醒了很多,刺裂的疼痛让他流出许多虚汗。 林思慢慢爬了起来,索性是冬夜,天也比较晚了,路上的行人不是那样多,只是他担心等他回去的时候,宿舍门是不是还开着,于是拿出手机打算看一下时间。 不看不要紧,一看又惊出一身冷汗,手机上全是云韵的未接来电和消息,他这才反应过来,自从下课陪许天出来,就再没看过手机,因为要陪许天,他怕手机的消息会让许天觉得自己敷衍,就先静音了手机,毕竟那个时候的许天,需要一个安安静静让他倾诉的环境和氛围。但他忘记和云韵说一声,就是自己的过错了,此刻看着手机上的消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想给云韵回电话,但自己现在的状态太差劲了,他不想给云韵一个不好的印象,他见过父亲醉酒的样子,所以他一直反感酒,只是今天没有办法,但他绝对不能让云韵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 “傍晚小城悄悄细雨,树叶在风中摇曳......” 林思还在思索,不料云韵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之前没接到是自己没发现,这情有可原,但此刻铃声就在自己的耳边响着,他没有理由再去假装听不见,他甚至不敢想电话对面的云韵是什么样子的,但他知道这个电话他必须接了,不管如何。 “你什么意思?” 林思刚接通电话,对面就传来云韵质问的声音。 “对不起,我听见你打电话了,我......” “你声音怎么回事,你在哪儿,在干嘛?” 林思还没说完,云韵的质问又响彻林思的脑海。 “我,我没事啊,可能可能信号不好。”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对不起,我喝酒了,现在在回寝室的路上。” “位置,说详细点。” “我在操场这儿,我真的......” 林思话没说完,那边的电话已经挂断了。 林思知道云韵生气了,但也没有任何办法,他现在的状态太差了,一切只能等明天自己清醒了再去和云韵解释,此刻他只能尽可能加快自己的步伐,赶在寝室关门前回去。 “慢点。” 突然间,一双手搀扶起林思,林思一抬头,云韵已经出现在自己旁边,吃力的搀扶着自己。 “对不起,我......” “别说话,赶快走,你想睡马路吗?” 林思不再说话,努力着让自己清醒一些,以减轻云韵的压力,有了云韵的帮助,速度快了很多,终于在宿舍关门前回去了。 躺在床上,林思想给云韵打电话,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没一会儿便不胜醉意,呼呼大睡了。 第二天醒来,脑袋有些疼痛,幸好上午没课,他还能多躺一会儿。 躺着归躺着,但是却再也睡不着了,他拿起手机,想着怎么给云韵解释,但是想了半天,手里也没有打出一个字,他不知道怎么说,而且他觉得,这种事应该当面给人家说明白,给人家道歉,而不是在手机里。 “你上午有课吗?” 就在林思发呆的时候,云韵的消息过来了。 “没有。” “你准备下来一趟,我马上到你们寝室楼下了。” 林思没敢耽搁,披个棉衣就下去了,他可不敢再让人家等,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 刚到楼下不久,拐角就出现了云韵的身影。 “给,这是一些早餐和药,回去吃完早餐吃点药。” 林思傻傻的接过云韵手里的东西,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除了父母,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而且还是他惹人家生气的时候。这让林思一时难辨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眼前的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位神,满眼的感激快要催生出泪花,嘴唇干巴巴动着,却发不出一个音。 “傻样,快进去吧,别感冒了,作为补偿,你要请我看电影。” “好的,一定请,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都行,你看着选吧,我要去上课了,快迟到了,先不说了,拜拜。” 云韵说完便转身跑开了,看着那傻傻呆呆的跑姿,林思满心的幸福。直到云韵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林思才不舍的转头回去。 下午下课后,林思去食堂买好晚饭,然后发消息等着云韵。 “哟,小伙,今天挺会来事啊,饭都提前买好了。” 云韵一屁股坐下,便笑眯眯看着林思,整的林思有些尴尬,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好了,吃饭吧,不逗你了。饿死我了。” 云韵开始低头开吃,林思却傻傻的盯着她,一秒不舍得移开。 “你吃啊,看着干啥,我是饭啊,我脸上有啥东西吗?” “没有,没有。” 林思立刻低下头开始吃了起来。 “傻样。” “对了,电影票我买好了,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就买了一个喜剧的。” “都行,出去看电影,哪个不是奔着人去的,谁是奔着喜欢去的,喜欢的不都是自己一个人看的吗?” “啊——也是。” 面对直白的云韵,林思感觉自己好呆。 “哪个,谢谢你。” 第一百一十六章 恍如彩云间 转瞬入深渊 “谢什么?” “昨晚和今天,一切的一切。” “哼,知道本姑娘的好了吧?” “嘿嘿,知道,知道。” “话说,你就不问问我昨晚干什么去了。” 噗嗤,云韵嘴里的食物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笑弄的喷在桌面上,她没有想到林思会这么问,加上林思那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的眼神和表情,云韵实在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你怎么呢?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思的脸此刻臊的通红。 “没有,没有,你想让我问你什么?” 云韵看着林思那变化的脸,脸上的笑意没有停下来过。 “啊~?” 云韵这一问反而把林思弄懵了,仿佛云韵才是那个深夜醉酒的人,自己该问点她什么。 “问你和谁喝的?问你是不是和女生一起喝的?” “呃~” 真正人家道明自己所想的意思的时候,林思却反而没有了主见,之前准备好的说辞一扫而空,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吃饭吧,二傻子。不然赶不上电影了。” “哈哈,好的,不用太赶,我留了吃饭和赶路的时间。” 看着云韵恬静的样子,林思突然觉得自己好小家子气,甚至比女生都不如,也或许是他心中的自信丢的有点多,无论是对别人的还是对自己的。特别是这份对于云韵的爱与珍惜,让他变得小心翼翼的太多,出现任何一点小问题都怕影响这份感情,而忽略真正的感情所能经历的事情,是他所想象不到的,他看上了云韵,就该对云韵有信心,就该对自己有信心,而不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九九装满内心。 吃过晚饭,两人便手牵着手奔向电影院。就连走的每一步路都是甜蜜的。 转眼到了期末,许多人考完试已经回家了,林思也已经考完全部的课程了,准备买票回家,但由于两人不在一个学院,所以云韵和林思的考试时间是不一样的,还有几门没有考完,还在等待,林思也就没有急着回家,留在学校陪着云韵。 每到晚上,云韵就和林思找一个空着的教室自习,云韵复习她的课程,林思或静静看看云韵,或玩玩手机,直到到了该回寝的时间,两人才离开教室回去。 这天和往常一样,两人在教室里自习。 “哦,对了,你看我这个脑子,我给你买了一个礼物,想要带给你的,结果忘拿了。” “没事,没事,下次拿呗。” 林思嘴上无所谓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这是女生第二次给自己礼物,第一次是高中那次,但两次的意义完全不一样,这个礼物比那个第一次更让林思感到幸福,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没有正儿八经送过云韵东西,不禁有些羞愧,脸上多了一丝尴尬。 “不行,它今天到了,那我就一定要今天给你,你等着,我马上去拿。” “我陪你去吧?” “不行,你等我,惊喜懂不懂,哪有送别人礼物让别人自己去拿的,你等着。” 话刚说完,云韵便跑向宿舍。 “你慢点,小心路滑。” 林思知道再说没用,也就随她去了。 “叮铃...” 几声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在云韵包里响起,林思打开书包一看,发现云韵的手机忘记拿了,在书包里放着,林思担心有什么急事,便打开看了一下。 这一看,让林思暖暖的心仿佛坠入冰窟,消息是一个男生发来的,里面的聊天记录比云韵和自己聊天的内容都要露骨,她居然还在和别人谈着恋爱,短短的几行字,充斥了林思的脑海,他一下子浑身燥热,仿佛双手都在颤抖,他没有在去划看他们的聊天记录,疯了一样逃离了那个地方。 林思在自己的床上蜷缩着,脑子里全是那几行聊天记录,让他的意识空白,让他的神经疼痛。 “傍晚小城悄悄细雨,树叶在风中摇曳......” 铃声响了,林思转头一看,是云韵,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任由它响着,幸好寝室的人都回去了,也没有人询问,第一遍没了,第二遍,第二遍没了,第三遍,随后林思索性一响就挂,但挂了还是会打进来,就这样不知循环了多久,林思也冷静了很多,最终,他接通了电话。 “你什么意思啊?你干嘛啊?你人呢?” 没等林思说话,云韵已经急得不行了。 “我们分手吧。” “什么?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无意间看到了你的手机,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寂静,手机两头同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谁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谁也没有挂断,云韵没有回复林思,林思也没有挂断电话,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他没有挂电话。 “能见最后一面吗?” 不知过了多久,云韵说话了。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像和你见最后一面,可以吗?需要我求你吗?” “没什么必要了吧,你还是好好准备你的考试吧,别挂科了。” “求你了。” 听到这三个字,林思的心里一颤,仿佛做错事情的人是自己,心里积攒了很久的恨意和狠劲一下子散光了,但他还是无法彻底拂去心头的恨意。 “今天就算了吧,现在我不想见任何人。” “好,我等你,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你想好了通知我。” “好——” 林思嘴边的“好的”还没说完,云韵就挂断了电话。 林思一声冷笑,他没有想到,自己真心实意付出的第一份情感,就是这样一个结尾,难道这就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自己就真的不配有爱情?真的是讽刺。 他又想到了云韵,他实在想不通,云韵比他还小两岁啊,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她才那么大一点,虽然她有时行头装扮略显成熟庸俗,但她毕竟真实的年岁在那儿摆着,林思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此刻的林思不禁心惊肉跳,他不知道该对自己的发现感到欢喜还是感到伤感,他只是觉得想不通,太多太多的事情想不通,他觉得他就该在大山里一辈子,永远不要出来,永远不要见到眼前这些,永远不要。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世有不同苦 哪来纯恶人 林思就那样躺了两天,整个人仿佛没有了灵魂,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对云韵没有了恨意,反而多了一丝的留恋,多了一种说不上的向往,他在向往什么呢?他看见的是假的?云韵不会和自己分手?他也不知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向往的到底是云韵还是那份感情。 同时,林思也深深好奇或者说吃惊于云韵,怀疑她是不是那个年岁的人,他就算如何打破自己的思维,也无法想到一个那个年岁的女孩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她也是农村出来的,难道自己对于农村的认识已经过时了?不会的,那是他从小长大的环境,如果说单就环境而言,如果世上还有一片净土,那必然是农村,那云韵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他实在是想不通。 云韵和电话里说的一样,再也没有给林思发过一条信息,打过一个电话,不管好的坏的,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异常的寂静反而让林思心里慌乱的不行。 直到此刻,萦绕在林思脑海的问题已经不是云韵可恶不可恶,而是该不该给云韵打电话,要不是作为男生仅有的一点自尊支撑着他,他可能早已经打了几十遍了,但他终究还是隐忍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他不确定让他心痛的,到底是云韵,还是和云韵的那段感情。 如果是云韵,这个电话必然要打的,因为他爱这个人,这个人的美已经深深刻在自己的心头,他无法放弃,哪怕还有别人在追求她,自己也要努力把她追过来,他已经错过一个武恬,不能再错过一个云韵。 但如果是感情,那就不用再打这个电话了,爱情不会因为变个人就不再是爱情,下个开始依然是甜蜜的,让他幸福的,又何必迁就于这份有着期满和背叛的感情,自己还没有廉价到那个地步。 抉择本来就是一个困难的事情,人生的幸福与否,往往便决定于一个个抉择之中,更何况这个抉择是人生中最重要的,没有之一,它将决定余生陪伴你身边的那个人,那个人是你的喜哀,你的冷暖,所以,他异常的痛苦,他好想变成一个渣男,但此刻他却只能渣自己,对于他这种以感情为生命的人来说,无论结果如何,心痛的只能是自己。 他开始想尽办法来判定自己的心痛来自于哪一种,但此刻的他仿佛失去了思维能力,什么也分析不出来,但他知道,在这面临可能是永别的时刻,他脑海里的不是云韵的背叛,而是云韵的笑,那纯洁恬美的笑,他便决定打这个电话,不是自己多么君子要给云韵一个解释的机会,而是他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让他不会后悔,一个让他学会珍惜,一个让他坚持自我的机会,他想跟着自己的心走,而不是世俗的善恶对错。 “今天晚上见一面吧,还在自习的教室。” “好,我等你。” 终于,林思发出了那条信息,他不敢打电话,他知道他是没出息的,一打电话,那种他占道德的优势就会消失殆尽,故作的违心姿态只会更加伤害两个心灵,所以他发了信息。 他的信息刚一发出,云韵便秒回了,这让林思感到一丝的欣喜,他隐约感觉到自己这次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事实上,云韵比林思更加的难受,她的眼睛已经哭肿,一直盯着手机等待着电话和消息,她好想打过去,但她知道她不能,这件事是自己的错,自己没有这个资格,这件事的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哪怕这个男生已经刻在自己心上,自己也没有那个争取的资格,更何况她现在还无法确定自己该如何取舍。 因为另一个男生也在云韵的心头。比起林思,他才是第一个让自己心动的男生,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间更久,彼此更加了解。他们在高中就认识,只是高考将两人分隔两地。 虽然现在的云韵看着光鲜亮丽,但她小时候可没有现在滋润,由于是超生,父母便把她丢在爷爷奶奶那儿,连户口不在自家,而是在她二爸的家的户口上,父亲还好,母亲对她格外的见外,甚至有些嫌弃,除了在家,在外就像不认识一样,甚至感觉在家里才是装出的熟悉。 虽说爷爷奶奶格外的疼外,让她的童年不乏快乐,但父母的缺失让她受到了难以磨灭的伤痕,其中之一便是同学的欺负。 由于几乎见不到云韵的父母,同学便称呼她为野孩子,处处欺负她,她又十分懂事,不想让爷爷奶奶担心,别也不给他们说,自己摸摸承受着一切,直到高中,那个男生出现在她的身旁,再也没有人去欺负她,这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虽然说她分不清这份感情到底是出自于什么,但还是和他走在了一起。 此刻林思又走进了她的世界,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她无法断定自己该选择维持哪一个,更多的时候,她想着放弃的那个是林思,毕竟自己才刚认识这个男生没多久,她无法断定这个男生对自己的爱有多少,而另一个最起码要熟悉的更多,安全感也更多一些。 她对林思没有信心,因为没有熟悉到那个程度,她对自己没有信心,因为自己从来都是被人家嘲笑的那一个,无论家世还是长相,她不确定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能让林思为她付出多少,外面的世界太大,虚幻的东西太多,或许林思和自己只是玩玩,而家乡的那个男生,可能才是真正爱自己的。 但她对林思又不舍得放弃,她明白自己内心的那种感觉不是空穴来风,她不是不喜欢林思,只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有多深,比起家乡的男生,对于林思自己可能是真正的爱,而不是温暖和安全感,她真的好难抉择,所以她选择被动,让上天替她抉择,尽管等待让她的心宛如分分秒秒在流血,她也没有办法,只能默默承受。 第一百一十八章 百般绝语下 终是难舍情 此刻终于等到林思的消息,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的一种心理,她说不上欢喜,但也不再那般悲伤,内心轻松了很多,但她不知道见了林思该怎么做,她真的不知道,对于这个年纪的她,这种取舍是极其困难的,但她还是希望能再见一面林思,她的伤心告诉她,她内心深处期望着这次见面,虽然她不知道结果是什么。 放下电话,云韵赶紧收拾了一下自己,她不想让林思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她不需要用可怜去博取怜悯,比起这个,面对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的会面,她想把最美的自己留在林思的印象里,虽然她不知道能留多久。 收拾完后,她便起身去找教室了,现在要准备考试,去自习的学生很多,他俩现在的情况,必然要找一个没人的教室,所以她很早就赶过去了,找到教室后便把地址发给了林思,然后在那儿等待。 林思来到教室门口,半天没有去开门,因为直到此时此刻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去面对。 “哐~” 突然门打开了,云韵在里面直直盯着林思。 “来了不进来是什么意思,有那么嫌弃吗?” 等待的云韵神情是紧绷的,她听见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好久,就知道是林思来了,所以就自己过去开门了,因为这段感情,从始至终主动的都是自己,她可能已经习惯了。 “没有,你想多了。” “进来说吧。” 云韵让开了一条道,林思进去后,云韵便把门锁了起来。 两人就那么坐着,没有在一起,隔着一条过道,半天过去没有人说一句话。 “这个是我想送你的礼物,还请你不要嫌弃,收下吧,多少是我的一点心意。” “谢谢,但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就当是一个朋友送你的不行吗?连朋友都做不了吗?” “对不起,我可能做不到你那样。” “什么意思?我什么样?” “没什么意思。” “想说啥就说啥,有啥好扭捏的,不就是想说我贱吗?我是贱行了吧。” “我没有那个意思,请不要用你的思维定式去框建别人。” “那你什么意思你说啊?” “我只是做不到骗人,我和你开始的第一秒,就把自己所有都告诉你了,把所有的一切都付诸在你的身上,我没有让你把你的一切告诉我,因为这种事是自愿的不是强求的,我没有资格强求你。 感情这种事,行就行,不行就是缘分没到,可以可惜,但没有必要彼此伤害,毕竟是自己爱过的,祝福胜过摧毁,我还不是个变态。所以,我没有任何侮辱你的意思。 但我问过你,你没有什么骗我的吧,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自己还记得吧,而现在的结果呢?你让我还能相信你什么?如何和你做朋友?” “对,我是说过,我没有骗你,这个是我的错,我承认,但我是故意的吗?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 谁的生命里,重要的人就那么一个?而且这个位置还要去抉择,他比你早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是我的错吗?在我生命黑暗且无助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我才走到今天,尽管我也分不清到底视他是哥哥还是爱人。 但是你呢?我们才认识多久?而且我们在一起的一切都是我主动的,你呢?你主动过一次吗?尽管你很真诚,我也很爱你,但这就能让我放弃他吗?是你你能吗?你根本没有让我感觉到可以把一切都托付给你的安全感。 现在这样的时候,你说我骗你了,对,我是骗你了,但我骗到了什么?你的钱吗?你的人吗?你的感情吗?我不是人啊,我的感情不是感情啊,我是在作秀吗?如果是,我现在干嘛还要在这里,这样卑贱的和你说这些?” 云韵几乎要崩溃了,说的歇斯底里,说的泪流满面,说的伤心欲绝。 听到这里,林思彻底懵了,他那心头包裹的盔甲开始慢慢裂开,他本来也没有恨云韵,本来这种事情,吃亏的一般都是女生,只是他内心对于爱情那完美的追求,让自己对云韵有一丝丝的不满,因为她,自己的爱情永远无法想自己心中那样完美。 但此时此刻,他却无法对云韵产生一丝不满,甚至觉得她好可怜,是自己欺负了她。 的确,林思在这份感情中,更多的是享受,而一直在让一个女生去付出,他没有给人家绝对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是他的无能,人家从来没有伤害过自己,自己又凭什么去苛求人家,毕竟只是在谈恋爱,彼此都有选择的空间,自己没有能力让人家做最后的选择,是自己的无能,不是人家的过失,人家有别人追求,只能说明人家的优秀,人家有选择的权利,自己应该去努力让自己优秀,而不是拿所谓的道德去绑架和揉拧人家。 实际上,人家也没有做什么有违道德的事,人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对方的事,之所以是现在的局面,只是人家心里有对林思的爱,对于这些,此刻的林思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一是这件事毕竟给他造成了打击和伤害,自己没有了那个决心,二是自己确实没有做到足够的好,对于云韵也有着一丝歉意,他没有信心去赢得最后,毕竟现在的他什么也没有。 所以他只能呆呆的看着哭泣的云韵,一句话也说不出,心里也开始疼痛起来。 “行,你觉得我骗了你,那我们今晚出去住吧,明天开始谁也不认识谁。就当没有在彼此的世界里出现过。” 林思听到这话,自然明白了云韵的意思,不由的有一丝愤怒,自己做什么了让云韵产生了这样的想法,他不知道云韵这么做是侮辱自己还是侮辱她自己。 “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我在这儿这样就是为了和你那样?我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那样?尽管我做的不够好,但也请不要看低别人的感情,不要看低自己的感情。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们对彼此的感情是假的,从始至终唯一的问题一直是我不可能接受你同时和两个人谈恋爱,我也不想逼你怎么样,才说的分手。而不是为了那样。” “你也想多了,我没有看低什么,也没有恶俗什么,我只是觉得,毕竟是我的不对,我也知道你是真心的,这件事无论怎样都是我伤害了你,我只是想做补偿而已,从小到大,我从不会欠别人任何东西。” “不用,没必要做那样的事,我们知道彼此的真心就好,这样结束也算是好的,至少曾经开心过,以后也不会彼此仇恨。我还是很谢谢你带给我的开心快乐的时光。” “好什么?谢什么?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为什么只会逃避,不会争取呢?” 一句话如重锤砸在林思心头。 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乡寻思情 天人永相隔 的确,这件事林思一开始就是一种逃避的心态,看似大度豁达,实际上就是不敢直面,既在逃避云韵和这份感情,也在逃避自己。 细细想来,自信和勇敢这两个词已经远离林思太久太久,尽管他无时无刻不在自我重塑,但他的努力只能够让他应对面临的种种问题,而没有余力去拼搏未来,毕竟从高中开始,他的生活带给他的只有打击,没有一个能让他感到振奋的东西,没有一件能让他迸发激昂的事,一切都是那么被动,一切都是那么压抑。 此刻的他,虽然在意识领域有了一定的建构,比起在高中初中那会儿,没有了自卑,但也没有找到自信,现在的他甚至没有找到一个安放自己的空间和位置,真正的在俗世飘零,他不知道明天要面临什么,也不知道明天要拼搏什么,更不知道明天要追求什么,所以他是恐惧的,也是怯懦的。 在这种状态下的他,对于云韵的这份感情也是格外的敏感和珍惜,这是他觉得上天唯一眷顾他的,可能上天响应了他高中时对于天使的请求,上天于此刻把云韵馈赠于他的面前,在他的心里,云韵就是他的天使,他心里渴望的那个人,不管他变得如何,云韵都会陪在他的身边,和他面对一切,和他追求未来。 即使是这样天使般的存在,在面临可能存在的决别时,林思还是没有自信和勇气去争取,他已经妥协到麻木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变化到这种地步了,但云韵的这句话把他深深地敲醒了,他的心开始颤抖,他变得更加恐惧,恐惧于自己的变化,恐惧于他面对这种变化的盲目和无所从。 他知道他要改变,但他不知道如何改,哪怕现在就有一个活生生的机会放在眼前,他似乎也没有看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行,我知道了,我走。” 云韵的语气里充满着绝望,她绝望于自己在林思的心里竟然连让他争取一下的价值都没有,她那么真心真意的付出就只能换来这样的结局,她不解,她也不甘,但没有办法,面对眼前这个男生,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她只能离开,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 “我是真的爱你的,只是我现在什么也给不了你,我不知道你所谓的安全感是什么,所以我没法给你承诺,我能给你的,只有一句话,我既然选择了,我的一生中就只会有你一个女孩,无论怎样,只要你不踢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无论富贵,无论生死。当然,前提是你身边不可能有其他男生,就这一点要求,我觉得专一是一个最基本的东西,如果你想和我在一起,就和他断绝来往,你可以慢慢考虑。下学期给我回复。” “知道了,那在我没给你回复之前,你会不理我吗?” “没什么理不理的,你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说,我能办到的,绝对会尽力给你办到。” “那这份礼物你可以收下吗?” 林思还在犹豫着,云韵已经折返到林思身边。 “这个我买了两件,一件是给你的,一件是给我哥的,我和我哥一起长大,除了我爷奶,他是我最亲的人。” “谢谢。” 林思收下了礼物,他感受到了云韵的真情流露,自己在买一份礼物送给人家就好了,礼尚往来而已,没什么可矫情的,这个姑娘已经够伤心了,他不想再让她流更多的泪。 “我可以抱抱你吗?” 云韵坐在林思身旁,双眼紧盯着林思。 “不好吧,在你没做好选择之前,我们就当是普普通通的朋友吧。” “连抱一下都不行吗?” 林思没有再回答,基本就是默认否决。 “你赶紧复习去吧,还要考试。” “你能不赶我吗?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看吗?难道连陪我坐一会儿都不行吗。” “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直静静坐在那儿,直到教室灯光熄灭,两人才离开,各自归寝。 第二天,林思便买票回家了,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干扰云韵的情绪,她毕竟还要考试,挂科终归是不好的,他不想再影响她,而且有室友,她也不会孤单。 回到家乡,来车站接林思的是林思的舅舅和林维,虽然他说过自己回去,但家人还是来接他了,而且是两个人,这让他很开心,更是没想到舅舅会来,虽然说除了父母,就数舅舅疼爱自己,但为了接自己而不去工作,这是让林思感到意外,毕竟舅舅也有了家世,还有两个娃,一家六口人都要靠他一个人养活,压力自然不必多说,而他来接林思,让林思感到无比的感激。 舅舅一直把林思送到家中,没有到山下就分别,虽然他们现在住在城郊的租房里,但林思没有多想,回家的喜悦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忘记了一切,只想着赶快回去,送给父亲母亲他买的礼物,好好看看他们,毕竟已经半年多没见了,尤其是远在他乡,这种思念之情尤其的浓烈。 一进家门,就看见林父一个人蹲在正屋门口,双手握着杯子,头发长且花白了许多,身体也消瘦许多,整个人看着异常憔悴,半年不见,竟仿佛十几二十年没见一样。 林父则显的特别拘谨,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硬挤出一丝笑意却立刻转过头去,上手在水瓶上上下移动,说不上是一种什么感觉,尴尬?纠结?林思看不明白。 “爸。” 林思率先开口了,长久的思念让他没有了农村该有的豁达,一声亲切的呼唤,此刻没有那种矫情和肉麻,只有浓烈的思念和无比的喜悦。 “哦,回来了。” 林父小心翼翼的回答着,满脸笑意,但眼里仿佛含着泪花。 “走,先进屋。” 舅舅发话了,也不看林思,低着头把行李拎进屋里。 林思随着走进屋里,屋子里异常安静,林思扫视了一圈找寻母亲的身影,但没有找到,突然他眼睛落在桌子上放着的纸质牌位,整个人瞬间愣住了,两眼甚至看不清上面的字。 “我妈妈呢?” 林思僵直的站在屋子中央,舅舅坐在一边不说话,林维也不说话,站在屋外的林父缓缓走进屋里,手足无措,但嘴里却说出一句悲天悯地的话,将林思撕裂在那里。 “你妈去世了。” 第一百二十章 悲起泪如雨 人静心似灰 林思傻在了那里,他眼睛盯着那个牌位,却怎么也看不清上面的字,他手足无措,两眼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但不知在搜寻什么。 屋子里很静,没人再说一句话,林思觉得现在的中心在自己身上,他该做点什么,但要做什么呢?对,他该哭,但他仿佛丢了魂一样,泪水也无影无踪。 终于他待不住了,转身向小屋子走去,他走的很慢,但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问他,只是跟在他的后面,舅舅的眼里已经充满了泪水,只是没有出声,父亲仿佛像个罪人一样,面对林思满是愧疚,或许是眼泪已经流干,只是满脸担忧看着林思,嘴巴张着却不知道说什么。 林思走到院子里的时候,二姑已经闻讯赶来,林思走进屋子,关上了门,告诉大家要自己待一会儿,但二姑仿佛一点也不放心,还是推开门进去了。 林思蜷缩在炕沿角落,紧紧抱着自己,他还是失神的,只是那样木讷的站着,二姑看到林思的样子,本来是来安慰林思的,自己却先哭了,只是没有声音,她连忙过去把林思抱在怀里,林思没有反抗,虽然这在平时不可能发生,就连母亲这样他都充满着排斥,但此刻他却没有反抗,只是一直自己紧抱着自己。 就在被二姑抱在怀里的那一刻,林思哭了,哭的很放肆,没有任何的估计,任凭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大家都在跟着难受,但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林思哭了不知道多久,声音已经变得沙哑。 “别哭了,哭会儿就行了。” 林维说话了,虽然他的眼里也满是泪水,但他表现的比林思坚强很多,甚至比林父跟要有点当家的气概。 “好了,别哭了,你听你嗓子都坏了,人已经去了,再哭也没用了。” 二姑说话了,但她说的有气无力的,她不像林维,她知道此刻的劝慰是多么的无用,她自己的泪水都没有停住。 “好了,你要乖一点,你还有你爸爸,你妈去世了,你爸爸也犯心脏病了,在医院待了好几个月,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现在还是高血压,林维还小,你要坚强一点,这样你爸爸才能轻松一点。日子还是要往下过的,别哭了,可怜的娃儿。” 二姑接着说到,的确,日子还是要往下过的,林思也注意到了父亲的变化,现在想想他的样子,都让林思感到可怜,他不能再哭了,他要做事情,他要让这个家变得不那么可怜,而不是一直哭,卖可怜,上天是不会有任何怜悯的,这点他早就知道,早就知道。 林思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转身离开屋子,走到正屋跪在母亲的灵位前磕着头,他想找点香给母亲烧上,却被舅舅阻止了,现在不是上香的时候,磕过头就好了。 起身后,林思便坐在了沙发上,其他人也围了一圈坐下,只是大家谁也不知道说什么,就那样坐着,一言不发。 没多久,二姑父也来了。大家谦让着让他坐在林思旁边。 “不要太伤心了,你是大娃娃了,还是大学生了,懂得也多,要往将来看,你看看你爸因为这个事,整个人都垮了,现在还在吃药,饭也吃不进去,你要多帮帮他,慢慢会好的,你和林维两个大男子汉,有啥好怕的,慢慢就好起来了,不要太伤心了。” 二姑父劝慰到,这些大人里,二姑父算是只能说会道的,所以大家就想着让他劝劝林思。 “嗯嗯,我知道了,姑父。” 林思回应着姑父,但脸上还是呆滞的,虽然没有了泪水,但整个人还是像丢了魂一样,看着像一个雕塑,只有紧缩的身体让人觉得他内心的无助和伤感。 “好了,我们就先走了,坐了一路的车了,让去睡着休息一会儿。” 舅舅发话了,周围人也应和着,大家便各自离去,林维也走了,他也要去工作,他初中上完就辍学了,跟着师傅学木匠,现在已经出师,开始工作了。 转眼间,家里就剩下了林思和林父,两人就在哪儿坐着,谁也不出声,林思依旧像个雕塑,而林父则上手一直在手里的水杯上滑动,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饿,爸爸。” 林思说完,林父的眼已经红润,这一声爸爸,让他的心如刀绞一般,林思从来没有用这样亲昵的语气叫过自己,他以往见到自己都是怯怯懦懦的,至少在他看来,林思对他自己更多的是害怕而不是亲切,但就在今天,他连着叫了好几声爸爸,刚回来时的开心,到现在的失神,本来可以是多美好的事情,现在却变成这个样子,他的心比林思不知道多碎了多少块。 “那你去睡一会儿吧,坐了那么久的车,人一定乏了。” “好的。” 说完,林思便转身走到内屋的炕上躺了下来。他一点也不困,本来心里满是兴奋,但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就像掉进了深渊里,他连反应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他为了缓解两人的伤感,便独自躺在了炕上。 慢慢冷静下来,林思的心神回复很多,但奇怪的是,他的伤感也消散了很多,渐渐趋近于麻木,甚至感觉不来,他只能感觉到安静,感觉到冷清,他觉得此刻的自己本该痛苦到撕心裂肺的,但现实是他平静的异常,就像个冷血动物一样,痛苦在他身上流失的太快,以至于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个禽兽。 他努力想着母亲的样子,但可能由于平时就没怎么仔细端详过,加上分别的太久,母亲的脸庞竟是那样的模糊,这让他感觉到了可怕,可怕于自己此刻的状态,他不晓得自己怎么呢。 “林思,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吧,我给你包了饺子。” 林父轻轻走进屋里,既怕打扰到林思,又开口叫唤着林思,一身的矛盾和尴尬,只是他自己仿佛没有感觉出来,而这一切看在林思眼里,他只觉得父亲好可怜,连忙起身下炕,跟在父亲身后来到厨房。 第一百二十一章 终世食肃雪 可怜天上人 来到厨房,两盘饺子已经放在桌子上。 “你自己弄点蘸料吧,我不知道你吃咋样。” “好的,爸,我给你弄在一起吧。” “行行,都行,我的咋都行。” 林思简单弄了点蘸料,便和父亲一起吃了起来。 “硬不硬?饺子皮是我自己弄的,可能有点厚,硬了我给你再煮一些。” “没事的,爸,很好吃。” “嗯,好吃就行,多吃点。” 林父难得的笑了一下,像个小孩一样尽力讨好着林思,仿佛他欠了林思好多好多,转瞬又是满脸的伤感。 吃过饭,林思又去床上躺着了,林父说是去邻居家转转,实际上就是在院外打转,就像小时候林思兄弟骗母亲一样,此刻知道父亲做着和自己自己受的委屈一样的事情的时候,林思没有一丝痛快,只觉得心痛,尤其是父亲那一声声的叹息,声声如大山压在林思心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林思躺在炕上比躺在荒野更加的难受,这种寂静搬空了林思的世界,搬空了他脑海里的一切美好。 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林思知道是云韵的消息,但他没有心情去看,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老天给他的打击太多了,夺走了他太多的东西,而且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他真的手足无措了,以至于对于云韵他都提不起一丝精神去面对。 夜深了,父亲也回来了,躺在林思身旁,两人都知道彼此是醒着的,但就是一句话没有。 林思的手机一直消息不停,尽管他关掉了提示音,但一闪一闪的屏幕在那片黑暗中,还是过分的耀眼。 林思打开手机,里面全是云韵的质问,为什么不理她什么的,林思没没有一条条细看。 “我母亲去世了。” 林思打完这几个字,便关上了手机。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夜有多深了,只看到外面的星星格外的亮。 “你妈的去世不怪我,不是我害的她,应该是她害了我,害了我们。” 林父突然说话了,林思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回话。 “你去大学之后,我就不让她去工地了,太累了。她就做点卖菜的生意。 那时天已经很冷了,她卖菜的生意也收益不高了。 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打听到的消息,说是有人承包了咱们山上的地,要种果树,招工人,她便去了。 当时我们都在租的房子里,家里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什么也没有,炕也是好久没烧,潮气很重,所以我们都劝她不要回去,闹的很不愉快,我甚至狠心骂了一句,小心把你冻死在家里,就那么一句。” 说到这里,林父哭了,长这么大,林思第一次听见父亲哭,尽管父亲就在旁边,他也不敢去看一眼,只是静静的听着,眼泪已经打湿了枕头,他就好像没有察觉一样,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听着。 “她就是不听话,你舅舅说也不听,硬是要回去,不知道能赚多少钱,怎么说也不听,加上你二姑说,让我们别担心,晚上就叫去他们家了,他们家炕多着呢。 于是,我们就妥协了,让她回去了,冬天天气太短了,我回去就赶不上去工地了,我就没有跟着回去。 两天后,村里有人打电话,说家里的灯一天到晚照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给你妈打电话,一直打不通,急忙赶回来,打开门一看,你妈就在这个炕上,人已经没了,什么时候去的都不知道,我就说了那么一句,就一句,你说,是我害的她吗?现在弄成这样给我丢下,我要怎么活?她为什么要害我们……” 说到这儿,林父已经泣不成声,林思更是泪如泉涌,他已经顾不来父亲复杂而沉痛的心情了,听到母亲连什么时候去世的都没人知道,他的心顿时像撕碎了一样,他不明白母亲做错了什么,结局何至于那样的悲惨,他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无法饶恕的罪人。 “没让你回来主要是我的主意,人已经没了,你回来也没什么用,能上个大学不容易,你妈因为你上大学有多高兴你是知道的,所以想着就不干扰你学习了,而且离的那么远,回来一趟太不容易了,回来啥也赶不上,入土是有时间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林思没有说话,我知道没有什么好怪的,要怪只能怪自己,当初为什么选那么远的学校,平时为什么不多给母亲打一些电话,种种的悔意涌上心头,他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但他不能,他要照顾父亲的情绪,现在的父亲,比他要痛苦千倍万倍,他知道父亲之前是什么样子的,短短半年时间,到如今这样,他不能想象父亲的内心受到了怎么的折磨。 林父也不再说话了,这些话讲完,仿佛压在他心头的重物去掉了一些一样,他停止了抽泣,慢慢的平静下来,一点点睡去。 周围又是一片死寂,林思的心却愈加的疼痛,他怎么也睡不着,尽管他已经两天多没睡觉了,绿皮车两天多的坐票,让他浑身难受的不行,但他却一点困意没有,脑子里的思想也停止了,但眼睛就是闭不上,眼巴巴瞅着窗外的星星,闪烁间仿佛是母亲的面容。 林思第一次感觉到寂静的可怕,尤其是临近年关的时候,村子里家家都张罗办年货,外出归来的年轻人一天到晚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但林思家里却是一如既往的寂静,虽然林维回来了,却也不在家呆着,一有时间就去小姨家,除非吃饭和睡觉。 家里就剩下林思和父亲,两个人话少的可怜,一天说不了两句话,林父一天到晚的叹息,做什么都没有心劲,以至于到现在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充满着落寞。 “你家具体在哪儿啊?我被司机坑了,我被丢在一个马路旁边了,本来要给你一个惊喜的,烦死了。” 看着云韵发来的消息,林思心里猛地一惊,云韵来家里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千里慰悲人 如阳暖寒冬 吃惊之余,林思也是百感交集,他感到了云韵的善良,也感到了无奈,自己面对云韵,更多的是自卑,觉得自己有太多地方配不上云韵,而她此次的到来,无疑会加重林思的心里负担,无论是失去失去母亲的悲惨,还是家境贫寒的羞涩,都让林思心里抬不起头,但他总要去面对的,这些是避免不了的,他也从来没有想过隐瞒什么。 “你现在在哪儿你自己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我下车后,有人就来拦我,说有什么豪华大巴车能直接送到,我就去了,结果就是一个小面包车。” “那你还不去正规车站,还上去干嘛?” “那人又有点凶,我害怕嘛,你怪我干嘛啊。” “没有,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现在就想知道你现在在哪儿。” “我真的不知道啊,他们把我们拉到半路,就换到另一辆更破的车上,然后拉到我现在的位置,就把我们丢下了,说是到了,我现在在一个马路上,能看见楼房啥的,估计到城市入口了吧,它没往里面送。” “那就还好,那你现在能坐上出租车吗?” “能,可以的,路上有出租车。” “行,那你做个车租车,告诉他去中心广场,到了等我,我马上来找你。” “好的好的,那我先打个车。” “嗯,好,你先坐车,我往去赶。” 林思放下手机,心里很着急,恨不得马上往外冲,但脚又像锁住了一样,迈不出一步,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说,他从来没和父亲提过云韵,来了怎么住,谁能照顾一下,这都是问题,如果母亲还在,这绝对是一件喜事,什么都不用担心,母亲一定会处理的妥妥当当,但现在却更像是一件麻烦事,尽管人家是好心,但着实让林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事情已经摆在眼前了,逃避是没有用的,林思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起身去找父亲。 “爸,我一个朋友要来家里,现在快到市上了,我可能要去接一下。” 林思满脸的尴尬和无措,说完便低着头等待父亲的应答。 林父看着林思的样子,便猜出了一二,只是内心更加的伤痛,这本来是个好事,但随着林母去世,一切都要他这个大男人处理,着实让他比赶一天活还要累,尤其是家里这个烂样子,他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理。 心里烦归心里烦,但脸上不能表现的太明显,这毕竟是个好事,不能让娃娃太难堪,何况他已经够不幸了。 “那我骑车带你下去吧,你自己走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没事,我自己一会儿就下山了,下过雪的,路上太滑,骑车太不安全了,我一会就下去了,没事的,我一接上就赶回来。” “嗯,好吧,人家娃娃来了怎么住啊?咱们家是炕,人家能住惯吗?” “没事的,她家里也是农村的,家里有新的床单和被套吗?” “有的,这个有。” “那就行,到时候换一下就行。” “好的,这没问题,你去吧,我给你们换,吃的怎么办?我就会赶个面条,还厚的很,人家娃娃肯定吃不惯,要不我把你二姑叫过来?” “不用了,爸,回来我自己做吧。” “嘿嘿,你会做个啥。” “没事,随便做点就好了,没那么多讲究的。” “唉,没办法,咱家现在就这样,那你赶紧去吧,下去你看人家娃娃想吃啥你就多买一点,回来咱们山上啥都没有。” “嗯,好,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你等下,我给你找点钱你拿上。” “不用了,爸,我身上钱够。” “行吧,那你去吧,小心点。” “嗯嗯,好的。” 离开家后,林思心里舒畅很多,他感到了父亲的为难,也感到了父亲心里的开心,更多的是,现在父亲有事和自己商了,显然把自己当成一个大人了,这让林思感到开心,也让林思感到了身上的压力和责任,看着瞬间憔悴的父亲,他知道他已经和无忧无虑的日子永别了。 “我下车了,你到哪儿了。” “我在往你那儿赶,但可能还要一会儿,刚下过雪,路有些滑,赶不了太快。” “没事,你小心点,慢慢往来走。” “嗯好,你先去你那儿的肯德基吃点东西。” “好的,那我在肯德基等你。” 林思加快了步伐,还是那座山,不到半小时林思便赶了下去,然后坐上公交车,赶到云韵那儿。 “想不想我啊。” 两人一见面,云韵便抱住了林思。虽然人很多,但云韵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脸上满是欢喜和兴奋。 “想,你冷不冷啊。” 林思不像云韵,全身都是尴尬,但他没有拒绝云韵的拥抱,只是连忙找了一个话题,缓解着尴尬。 “不咋冷,怎么也没东北冷啊。” “这倒也是。那你饿不饿,再去吃点吧。” “不饿,就是想你了。” 云韵依旧一脸甜蜜看着林思,这让林思感到无比的幸福。 “行,那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然后就回家吧,再晚点路就更不好走了。” “现在吗?” “怎么呢?” “能不能明天再去你家啊,我走不动了,有些累了。” 林思一时语塞了,他知道人家说的没错,坐了那么久的车,还要去翻一座山,确实太累了,更何况人家还是第一次来家里,应该在下面休息一晚,如果母亲还在,这都不是什么事,但现在母亲刚刚离世便让林思心里不是那么的畅快,而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父亲说。 “怎么呢,不行吗?” 看着林思为难的样子,云韵感到不解。 “没有,没有。那我给我爸说一声。” “好,你说,我来订房间。” 林思尽管很为难,但还是给父亲打了电话,没想到父亲一口就答应了,这让林思的心里轻松了很多,虽然他也听出了父亲的不快,但自己实在没有办法,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不回家是不好的,但他实在没有理由去强求云韵,没有任何道理,坏人总是要有人做的,自己就自己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粗手庄稼汉 细腻暖心人 第二天,两人离开酒店,去了趟大超市,便往家走去。 车只能打的山下,由于下过雪,山路太陡太滑,没有车敢往上去,所以两人只能一步一步往上爬。 爬山对于林思而言,虽然很久没有爬过了,但终究是记忆所熟悉的东西,没有那么吃力,而云韵就不同了,虽然也是农村长大的,但人家出门就是马路,哪儿见过这样的高山,爬山自然也就没有那么轻松。 一开始的时候,云韵还是很开心的,蹦蹦跳跳的,玩着雪,充满天真烂漫,但走了一半之后,体力就不支了,脸上也有了汗珠。但她没有一丝不悦和抱怨,依旧是充满着兴趣和开心,只是脸上多了一丝丝的疲态。 这样的云韵让林思更加心生怜惜,他知道云韵不是多么喜欢这里,更多的是因为自己,在感慨自己何德何能的时候,也对这个女孩有了更深的喜爱与感激。 “休息一下吧。” “没事,我不累,我是最棒的。” “傻样,你是第一次爬这样的山吧,肯定累坏了。” “没有,不是第一次,高中毕业的时候,我爸带我去太白山玩,也是很高的山,不过我爸有车,没有走这么多的路。” “偏偏赶上下雪,不然打个车就直接到村里了。” “没有,我没有其他意思,你这人真是。” “嘿嘿,我也没说啥啊。” “不过这山上的空气是真的好,让人很舒心,比东北好,比我老家的也好。” “这倒是,也就这点好处了,环境质量那是没得说,尤其是夏天,等暑假你再来,绝对比现在更加美,更加舒服。” “……” 两人聊着天,路仿佛也变短了,转眼间就到了村子里。 回到家中,林父依旧在门前蹲着,看到林思他们进来,赶紧站起身来,尴尬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叔叔好。” “好,好。” “赶紧进屋,林思,感激给娃倒点水,这一路上来,累坏了吧。” “不累,叔叔。” “好好,赶紧进屋。” 林父连忙拎过两人手上的东西,把两人让进屋。看着大方亲切的云韵,林父也开心畅快了很多,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林思。” 林思两人刚进屋,就听见父亲叫自己,便赶忙出来了。 “咋了,爸。” “吃的咋弄啊,我去把你二姑叫过来吧。” “没事,休息一会儿,我们自己弄。” 林思来的时候就把家里的情况和云韵说了,两人便买了菜什么的。 “唉,这不好吧,人家娃娃第一次来,就让人家自己做吃的。” “没事,爸。” “行了,那你赶紧去陪人家去吧,我让你给人家买些人家爱吃的东西,你买了吗?” “买了,爸,你别担心了,没啥事。” “那就行,委屈人家娃娃了,你进去吧,褥子啥的我都换好了,看累的话,先让躺着休息会儿吧。这么一架山居然走上来了,这娃娃也是实诚娃娃。你好好待人家。” “嗯,好,我知道了。” “行,你进去吧,我出去转转。” 林父转身出去了,虽然知道父亲没处去,主要是他自己心里还没缓过那道坎,不愿接触人,但林思也不好规劝,他知道父亲心里累,也知道父亲的一番心意,只能在心里默默感激着父亲。 林父离开后,林思打量了一圈家里,比起自己来的的时候干净很多,院子是扫过的,地是扫过的,家具也是擦过的,表面上能美化的,父亲几乎都处理了一遍,比起之前的破落,总算让人感到一丝活力,一丝希望,这让林思的心也畅快许多,不管经历什么,总要向阳而生,才会有希望,有未来。 “怎么呢?” 听见林父走了,云韵赶忙出来问林思,以为出啥事了。 “没事,就是问问吃的咋弄,让你累的话先去炕上躺着休息会儿。” “没事,缓一会儿就好了,大人都在,大白天的躺在炕上算怎么回事。吃的的话,我们休息会儿再做好不好?” “傻样,没说让你现在做,我爸的意思是,怕他做的不好,问我要不要把二姑叫过来给我们做吃的。” “那不用,那不用,一会儿咋两自己做,你给我打下手,怎么样?” “好的,快进去吧。先喝口热水。” 两人转身进屋了,看着老实憨厚的林父,云韵也舒心很多,没有那么的拘束了。 “林思。” 两人刚坐下不久,林父又在外面叫起了林思,林思赶紧出去看。 “给,我在村子里的小卖部里买了点冰糖,你给娃泡到水里喝,怕白开水娃喝不习惯,还有这是我买的牙刷和毛巾,没有杯子,你看看咋弄。” 林思拿着手里的东西,心里满是感动和感激,这些都是他没有想到的,在他眼里,父母都是大老粗,但生病时的母亲,此刻的父亲,都在刷新着自己的认知,他们的爱是多么的细致,哪里是自己有资格去评价臆测的,他感到自己好蠢,也感到自己好幸福,虽然老天已经夺走了这幸福的一半。 “没事,都是乡里娃娃,没啥讲究的。” 为了让父亲心里宽松一点,林思便自以为是的想着开释一下父亲。 “屁话,人家能像你一样?书把你读傻了吧,这娃是个好娃娃,你要珍惜,咱家是穷,但能做到的,就一点不能亏了人家娃娃,女娃娃能像你一样?赶紧去,笨怂一个。” “好好好,我这就去。” 林父说的,林思又何尝不懂,只是他过于的想要什么都好,却反而可能什么都弄不好,此刻听着父亲说自己,林思确是暖洋洋的,至少林父也是认可云韵的,已经把云韵当自己人看待,甚至比自己还看重。 “怎么呢?” 云韵看着回来的林思,好奇的心意溢表于脸上。 “没事,就是我爸给咱俩买了牙膏牙刷和毛巾。” “哦,对对对,这个太重要了,咱俩都忘了,你看看你!” “呵呵,是我不好。” “对了,这儿有冰糖,要不要给你水里放点?” “不要不要,这个不用了,甜死了,人家是干嘛用的你就干嘛用,别管我,我没那么娇气。” “这个就是我爸买来给你泡水喝的。” “啊?” 云韵长大了嘴,又用手捂了起来,尴尬的笑着,心里却也是有着一丝开心和感动。 “没事,我想着你也不用,我这么说,我爸还骂了我一顿,不喝就放着就行了,休息休息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心凉人意懒 怒颜促奋兴 休息了没一会儿,两人便开始收拾做饭了,毕竟都是年轻人,闲不下来。 来到厨房,云韵脸上出现了一丝尴尬,她本来打算秀一下厨艺的,但一看厨房的景象,竟一下不知道从何下手。 林思也是一样,一进厨房,脸色比云韵更加扭曲,厨房没有像其他地方,好歹被收拾了一下,它是那样的原生原味,脏乱差,真正的脏乱差,平时都是父亲做饭,一个粗枝大叶的人,怎么可能把厨房收拾个样子,林思这才后悔,知道要回来弄吃的,却忘记提前收拾一下。 “呃,那个,你再去休息一下,我先收拾一下。” 林思臊红个脸,不敢去看云韵。 “行了,你自己啥时候能收拾完。让我想想。” “我一会儿就收拾好了,真的。” “别说话了你,这样吧,咱们买肉了,要不今晚包饺子吧,你把案板,电磁炉,和那几个干净的盆碗碟子拿上,咱们到休息的那屋子去做,明天再陪你收拾,我今天确实有点累了。” “行吧,那你先上去,我给你拿东西。” 看着云韵的眼神,林思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她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干,自己也没有必要瞎坚持,她确实够累了,那样一座山,他一个已经走惯了的人,现在都有些吃力,何况她是第一次。林思便什么都顺着她,只要她能不生气就好。 没一会儿林思就把需要的东西拿上去了。 “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肉怎么办,我们来的时候没让人家绞碎。” “这个没事,我们这边从来不让绞的,都是自己剁,说是绞的不好吃,但我是分不来好吃不好吃的,你们不是吗?” “我们不会,剁起来太费事了。” “行吧,那我先去剁肉,你看会儿电视。” “你去张面我来和面啊,我又不是来走亲戚的,老坐着干嘛。” “好好好,你不累就好。” “……” 就这样两人开始操办起来,等林父和林维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做的差不多了。同林父一起来的还有二姑,林父还是觉得不能让人家娃娃第一次来就自己做吃的,便去叫了二姑过来,只是没想到来的时候,林思云韵两人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你还让我来做,你看人家娃娃都做好了。” “我也没想到啊。” “这娃娃不错啊,看着挺实诚的。” “嗯,就是,这个要人家娃娃喜欢就行,我们没啥好干涉的。这女娃娃确实挺好的,我家娃也是命苦。老天也看不下去了…” “好了,别乱说了,人家娃娃在呢,这是个好事,你一天高兴点,别老唉声叹气的。” “这对,那你一起吃点吧。” “不了,我那还有一大家子张着嘴等着呢,人家娃娃孝顺你的,你就去好好吃,别乱唉声叹气的,记住没。” “哎呀,晓得了,那你赶紧去吧,别耽搁晚了,你们两口子再吵起来。” “行了,那我走了。” 二姑和林父在院子里悄悄聊了一会儿,二姑便准备回去。 “林思,我先回去了。” “姑姑,饭好了,你吃点再走啊。” 听到二姑的声音,林思赶忙从屋里出来,客套一下,他知道二姑不会留的,他也不想让二姑留,不是因为别的,因为他发现云韵看到二姑后的扭捏和不自在,毕竟是第一次来,她多少会有些尴尬的,自己应该多帮她抵挡一些。 “没事,下次吧,你们吃,你姑父他们还等着我做饭呢。” “好吧,那你慢走。” 林父和林思一起将二姑送到大门外。 “这娃娃老实的很,你要对人家好,别欺负人家。” “嗯,我知道了,二姑。” “行,那就好,娃大了,好。” 二姑虽然脸上挂着笑意,但眼睛里的泪水还是那样的明显,让欢喜的林思多了一丝温暖,也多了一丝伤感。 送走二姑后,一家人便吃起了晚饭,吃完饭,林维去了小姨家,林父出去散步了,林思便先让云韵看电视,自己把碗筷洗完收拾完,便休息了,太累了。 “起床了,懒猪,都几点了。” 林思还在熟睡,就听见云韵在叫自己。 “几点了?” “自己看,都8点了,你怎么睡的着的。” 8点多了,确实不早了,但是林思回家后才养出来的习惯,因为实在没事做,父子三人总是起的很晚,尤其是林思和林维,随着母亲的离世,一家人似乎也没有了生机,没有了做什么事的动力,渐渐的,起的晚了,院子也不扫了,家里也不收拾了,除了三顿饭,其它基本上什么也没心情做。 看着林思的样子,云韵第一次有些反感和生气。她在林思身上看到了颓废,虽然她知道这是有一定的原因的,但她接受不了,谁不会遇到不幸,这不能是一个人撒懒的理由,她没好气的看着林思,恨不得把他从炕上抽下来。 林思自然敏锐的感觉到云韵的变化,内心满是惭愧,连忙起身收拾屋子,等他把被褥收拾好出来一看,父亲和摩托车都不见了,但他没有去问林维,他知道林维肯定还睡着,便喊叫林维起床。自己赶紧开始打扫院子。 看着林思行动的身影,云韵也舒心了许多,自己洗漱去了。 林思把家里收拾了一遍之后,自己也去洗漱了一下,然后问了一下林维,看是否知道父亲去哪儿了,但得到的答案和自己想的一样,于是自己准备给父亲打个电话。 林思刚把手机拿到手里,便听见父亲回来的声音,赶紧出门去迎父亲。 “爸,这么早你去哪儿了?” “我下山给你们买了点吃的,家里没有馍馍,我也不会做,就去买了点,想着你们起来了吃点。” “这么冷的,你冻感冒咋办,我们起来自己收拾做点就好了。” “你真的是不知好歹,人家第一次来,啥都想的让人家做,你脸咋那厚呢?你要多想人家的好,别老觉得啥都是应该的,赶紧把东西拿进去,这一路吹得都凉了,看能不能热一下。” 林思不敢再说话,赶忙去拿东西。 “叔叔,这么早你干嘛去了。” “哦,我到山下去买了点馍馍,面皮啥的,一会儿你吃点,就是没喝的,人家有豆腐脑,但我是在没发拿,就洒了,所以没买,馍馍就那几种,不知道你喜欢吃啥,就都买了点,你挑喜欢的吃。” “没事的,没事的,我都吃的,谢谢叔叔。” 看着被风吹的挂在眼角的泪痕和乱糟糟花白的头发,云韵又感到了一丝来自林父的亲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未路行苦修 莫轻言大道 几人吃了点早餐,又开始无所事事,林维玩手机,林父在院子里出来进去唉声叹气,林思也是不知所措,整个氛围懒散压抑的过分,云韵的心情又开始不悦。 “马上过年了,你们不做啥准备吗?” “肯定要做的啊,只是现在的情况,一和我爸说起,他就说没啥好准备的,没有一点心劲,我又不敢和他犟,所以也就不知道该做什么。” 林思满脸的无奈,他自己知道这样太消极了,但他没办法,父亲不是他敢去说的,林维小时候就不听他的,现在就更没奢望了,他又不能自己特立独行,反而弄得大家都不开心,也就这样妥协着,本来他已经开始麻木适应,但此刻云韵的到来,又让他清醒起来,只是无从改善的无奈让他难堪甚至伤怀。 “你能做什么就做什么啊,他们不做你就不做了?什么叫没事做,你看看你家,脏乱的地方有多少,你不能收拾吗?马上过年了,不该有点新气象吗?” 林思被云韵说的满脸通红,他知道自己也变的懒散了很多,开始得过且过,说是妥协,实际上也是自我的放纵,给自己的惰性找了个心安理得的理由,所以他知道云韵说的一点没错,所有遮羞布被揭的一干二净,恶习一览无余无所遁形,所以满脸羞愧。 “走,先和我去打扫厨房。” 随着云韵令下,林思赶忙动身,仿佛得到赦令一样,一头扎进工作里。 “你去休息,看电视啊,钻到那里面干啥,里面脏的很。” 看到云韵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林父也有些难为情,连忙劝阻。 “没事叔叔,这都马上要过年了,屋子肯定要收拾一下啊,不然怎么过年。” “对对对,这我们弄就行了,你别弄了,别把手弄脏了,赶紧休息去,林思,赶紧让让人家娃娃去休息。” 林父有些脸上有些挂不住,对林思的语气也有些责备的意思。 林思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顺从林父的意思,他不是舍得云韵干活,而是他也想改变家里的状态,但能改变这个状态的人不是他,而是云韵,从父亲的神情就知道,云韵的一句话,比他千言万语都有份量,更何况他不敢说,更何况他说的林父也不听,儿子教育老子,在自己这个家里,还是有些勉强,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尤其是这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没事,我和林思收拾厨房,还有好多地方要收拾呢。” 云韵很聪明,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她不是在意这个家怎么样,非要做这个“恶人”,而是她看见了林思身上恶俗的变化,这是她不能接受的,她不能看着林思开始颓废。 林父当然也不傻,听到云韵这样说,知道自己也劝不出个结果,也就陪笑一下,转身走向屋子。 “林维,你瞎了吗,看不见你哥你姐在干嘛,你咋好意思瘫在炕上的,下来帮忙去。” 林父发话了,林思赶紧下炕,虽然处于青春期,变得叛逆很多,但他也是个老实善良的人,好坏还是分的清的,连忙来到厨房,傻呆呆看着林思,不知道做什么。 “你和爸去打扫其他屋子吧,把没用的垃圾丢一丢,把家具盖起来,然后把墙面和屋顶以及玻璃啥的打扫一下。” 林思说完,林维便出去了,同时听的还有林父,林父自然知道要做什么,只是此刻面对云韵,他似乎忘记了自己可以做主张的权力,只是静静的等待吩咐,听到林思的话,连忙和林维动手收拾起来。 听着叮叮哐哐的声音,林思无比的开心,这个家又有了人气,又有了生机,不再是那样死气沉沉的压抑,这才是一个家庭该有的样子,他从心里感谢云韵,虽然他知道云韵受了委屈,但他没有阻止云韵,因为他明白,对于云韵,他会用一生去弥补去疼爱,他于云韵,还有山高水长,还有余生共暖,但他于这个家庭,能做的寥寥无几,特别是让这个家重新焕发生机,他一无所错,所以,他很感激云韵,但也只能看着她受这份委屈。 当然,那些脏累的活,他必然不舍得云韵去做,他只是让云韵帮他擦擦他洗过的东西,和他说说话,他和这个家,要的不是云韵做什么,而是要云韵帮助他们提起胸口的一口气,他们太需要这口气去走出阴霾,走向新生,虽然对于林父来说,这份阴霾不是一朝一夕能脱离的,但哪怕一刻的开心,也能让他的心轻松一点,他的人生已经走过大半,酸甜苦辣,百味具尝,能多一丝开心,就多一丝开心,这就是林思的愿望。 但这种话林思不可能和林父去说,大道理谁都懂,但心中的压力和痛,不是谁都有,不是谁都能感同身受,他知道父亲有养育自己和林维的压力,有失去伴侣的疼痛,但他知道的仅仅是两个名词,而这两个词的份量,他一无所知,仅仅半年时间,就将一个壮年变得疾病缠身,老态龙钟,这是现在的他永远无法感受到的,所以他没有资格去讲那些大道理,太无力了,他只能尽力去满足父亲的需求,这是他的认知,也是他唯一能做的。 “咱们还要去一趟超市,要买的东西太多,就厨房就要买好多。” “这个不急,慢慢补充吧,先把现用的买点吧,主要是咱们没法往回来拿。” “也是,咱俩能带上来的东西太有限了,不过厨房的东西是一定要买的,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做吃的,啥都没有。” “行,明天再说吧,等雪滑的再干净一点,就可以坐出租车上来了。” “好吧,要我再走一遍,确实走不动了。嘿嘿。” “对不起啊。” 林思脸上满是羞愧,但他真的没有办法。 “你个傻子,能不能正常点。” “嘿嘿,不过下去的时候还是要走,我不敢让我爸带你,他骑车骑的太快了,我都害怕。” “下山就走呗,又不吃力,还能玩,多好啊。” “嘿嘿,你才傻。” 第一百二十六章 环身罩白雾 难分醒与涂 所有人一切忙完,已经到了下午,但看着整个家干净亮堂了许多,仿佛每个人的心也亮堂了许多,有着一种别样的舒适。 第二天,一家人同云韵一起下山,置办了满满当当的年货,到回家的时候,腿都疼了,但每个人确是开开心心的,因为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有辛苦劳累,但也有烟火生机。 该走的,还是要走的,云韵在林思这儿待的时间够久了,她也要回自己的家,虽然不舍,但是是没有办法的,林思把她送上了车,直到车影远遁,他才起身回家。 这是他久违的独自一人走在这条回家的路上,让他记忆犹深的上一次,还是在高中的那会儿。 此刻又一次这样走着,林思感到很累,这种累不是身体,而是心,这是一种迷茫的累,是一种无助的累,此刻如此敏感的累,来自于云韵带给他的清醒。以前他是那样的喜欢独处,但现在,对于独处,他不会反感,但也没有了之前的喜欢。 人在独处的时候,内心深处那个自己便会不自主的冒出来和自己对话,而对话的内容,往往是任何时候都没有的深度和内涵,小时候的他不怯懦于这种谈话,这种谈话让他能加坚定,更加愤慨,更加富有信心和力量,但此刻的这种谈话,让他迷茫,让他卑微,让他颓靡无所知。 经历的越多,他越是感觉到自己的渺小,自己的无能为力,和内心期望的那个自己越来越远。 母亲的离去他无能为力,父亲的苦痛他无能为力,追求完美的破灭他无能为力,就连自己的沉沦他都无能为力,他想努力,但他找不到方向,看不到未来。 路是要一步一步走的,这他知道,但要踩哪个脚印,他不知道。 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好好赚钱,孝敬父母,买房买车,娶妻生子,这是无数前人所留下的最深沉的脚印,也是所有人最看好的脚印。林思从这行脚印里看到了所有,却唯独没有看到一样东西,那就是自己。 这时的他是苦恼的甚至是悔恨的,悔恨于他为什么要看那么多的书,看到那么多精彩的人生,以至于时刻刺激着他,想他的人生在这个世界留下点什么,但看着第一条路,他知道他什么也留不下,甚至连那个脚印的厚度,他都影响不了,那个基数太大了,而那样的他,太平庸了。他只能像是悬浮在那脚印周围的瘴气,迷茫而毒害着下一位选择者,这样的自己让他觉得无法接受,甚至厌恶那样的自己存在。 特立独行,追求自己心中的美,活成自己内心想要的样子,这是少数人飘忽迷幻的步伐,虽然闪着光,但他无迹可寻,未来是他心中的向往,但走错一步便会粉身碎骨,他没有起死回生资源,仿佛也就没有追求的资格。 他在妥协着,但他不知道妥协的是什么。 是对于亲人该负起的责任?他已经失去了母亲,他不晓得他一旦脱离父亲心中的轨道,父亲会变得如何,父母给他的太多了,但他什么都没给过父母,难道还要给他们增加痛苦?这是他的人性所拒绝的,然而事实是,现在的他也没有改变什么,将来的他能改变什么,什么时候才能改变,他也不知道,他甚至有时候会问自己,将来真的能改变吗?一直没有过答案。 或者他妥协于他人的品头论足,他现在走的路,至少是他人眼中的正道,不管成功与否,至少不会有指责和讥讽,只是在你没有那么成功的时候,成为他人闲话的谈资,这比那些可怕的言语暴力和阴冷的恶俗眼神比起来,要好抗很多,那种暴力,那些眼神他见过,他很反感,他也很恐惧,他的内心还没有武装起来,能够面对那样的场景。现状犹如温水,而他是只青蛙,温水煮青蛙,至少是温水,能让他的自我舒服的死去,而一旦跳出这温水,他看到的不仅仅是逃生的喜悦,还有更惨的死相。但他似乎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么他对于这一切的怕,真的彻底无法抗拒吗? 亦或是他妥协的是对自己的否认和自己堕落。他觉得自己变了,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等他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是另外一副模样,他变得懒散,变得萎靡,甚至于变得麻木,变的得过且过,就连母亲的离去,此刻的他仿佛已经没有多少痛觉,甚至在有云韵陪伴的时候,已经忘却了母亲的离去。 他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理,但他厌恶这种心理,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无情而冷血的人,相反他知道自己很重感情,但他为什么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他不知道,他不知道此刻占据他的心的都是什么东西,他想要摆脱,但挥之不去,他想要找回原来的自己,但无处下手,他不知道自己在沉迷着什么,以至于连时间的流逝都无从感知,大好的时间就那样如流水浪费着,他想去抓住,但脑子没有方法,手也懒得动一下,只是思绪一飘而过,安慰一下那仅存的认知。 他无法相信这样的自己能走出什么别样的路,他真的很想改变,但也只是一直在想,因为现实,没有给他多余的路,而眼前的路,他已经走的心灰意冷,太久没有感到一丝暖意,只有凌冽的风抽打着他不能停滞,环视周围看不见一丝风景,只有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能迈着步子往前走,渐渐的,前方会出现什么,似乎已经快和他没有关系了。 飘渺的思索没有尽头,但路有尽头,转眼已经到了家门口。 看着鲜红的大门,他不敢期待里面是什么色彩,云韵走了,他不知道云韵带来的生机还能持续多久,他不怀疑云韵带给他的清醒是好是坏,他怀疑自己能把这份清醒维持多久,因为他找不到维持这种清醒的方法,现在的他连下地干活的机会都没有,除了吃饭,他甚至找不到下床的理由,这样的环境和现状,他还不能去打破,只能去融入,他总不能指着父亲的弟弟的鼻子说,振奋起来,他们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因为这个时候,不光他们是慵懒的,周围的人都是慵懒的,整个村子都是慵懒的,以至于整座山都是慵懒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景是旧时景 人已是非人 让人很反感很厌恶的一个事实就是,你也期望什么,就越会错失你所期望的,而你越害怕什么,便越会得到你所害怕的。 真如林思所害怕的,没过多久,这个家就又失去了该有的生活气,而这种压抑和冷清,在年三十的这一天,才算是达到了顶峰。 家家户户都是欢声笑语,家家户户都是烟花炮竹,只有林思一个人待在屋子里,灯也没有开,只有祭祖的蜡烛散发着一丝微光,这晚的蜡烛是不能灭的,不然,这个时刻,或许就只能看见星空照耀下林思那呆滞的眼睛。 他望着天空,却仿佛什么也看不见,周围很欢乐,却又仿佛什么声音也没有,安静的出奇。 他不像林维,可以去亲戚家和其他兄弟喝酒,但他又像林父,嘴里蹦不出一句话,两人便把自己各关在一个房间里,任凭黑暗侵蚀。 这个时候的林思,心仿佛又痛了,他的脑海里终于安安静静,清清楚楚的出现了母亲的模样,但就是那样呆呆的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一个表情也做不出,他不知道是他想母亲了,还是他害怕孤寂了,但他知道,看着母亲,他的心不再那么空,不再那么怕,他就那样填充着这一刻的内心,不敢去多想任何东西,他希望自己赶快睡去,睡的越死越好,仿佛一觉起来,一起都会变,母亲会再次站在他的身旁,因为他不止一次梦见,母亲只是去外地打工了,他在外地见过母亲,也在家里见过回来的母亲,那种感觉太真实了,以至于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是在梦里。 对于母亲的去世,林思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冷血的人,因为他表现出的痛苦太少,甚至在有云韵陪伴的时候,他甚至忘却了这一件事。 但一次次的梦碎梦醒,终于让他的心真的撕裂开来,好像这一次次的梦才让他真正意识到,母亲真的离开了他,真的在也回不来了,他开始痛,无以言表的痛,但泪水总在眼睛里打转,就是落不下来,情绪总在将要迸发的一秒被他扼杀回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每次都这样做了。 他开始看轻一切,人间不值得,他现在真的深陷于这句话中。他开始把自己格式化成一个机械的人,简单的人,甚至于无欲无求的人,他似乎没什么好追求的了,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哪怕是亲人。 别人对他好,他就对别人好,别人抛弃他,他也无所谓。不管是谁。 现在的他甚至只想自己是一个一无所牵,一无所挂的人,没人认识自己,一个人去浪迹天涯,走到哪儿算哪儿,那该是最幸福的一件事了。 年终于过完了,他也要离开这个家了,他还要去那个学校,虽然他对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向往,但他还是要去,他不为他自己,他为了一份希望,虽然拥有这份希望的人已经离去,他为了一份动力,尽管需要这份动力的人已经伤痕累累,也可以说,他也为着自己,为自己选择一种逃避,他已经没有那份直面一切的信心和勇气,哪怕高中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能闯出一片天地,但现在,这种声音偶尔也会在脑海响起,但确是那样无力,连他自己都不信,又怎么说给他人。 来到学校,他又装的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仿佛还是从前那个自己,但实际上已经不是了,他的躯壳里面已经一无所有。 不管怎么说,他的心还是跳动的,那么他的人性就不会丢失的一干二净,母亲离去了,但父亲还在烈日下煎熬着,他知道他该做些什么,他也去做了,但现实又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去学校勤工俭学的地方报名,结果去告诉他,没有空职,只能等待别人不干了补位,他想去打零工,但他不知道谁会要他,他又能干什么,哪怕发传单,他都找不到渠道,他觉得自己好弱,好无能,但又没有一丝办法改变,他所能看到的有所改变的机会,最早也在毕业之后,有这个毕业证的时候,他才能有个工作,才能减轻一点父亲的压力,但毕业前的时间里,他该干什么,他能干什么,他一无所知。 至于说更深层次的改变,他连想都没有想过,现在的他不知道他的生命还能改变什么,还要改变什么。 如果说上天还在看着他,没有彻底抛弃他的话,就是把云韵赐给了他,这个时候,也只有云韵,还能刺激他,让他感受到心跳的感觉,不管是跳的欢快,还是跳的绞痛。 回到学校,他对云韵的感情不再那么纯粹,因为两人之间的隔阂,又一次放大在林思的脑海,尽管云韵告诉他,她和那个男生分开了,甚至于她把自己的手机都和林思共享,以表达她的真诚。 林思相信着云韵,但这份信任终究有了裂痕,在林思的内心深处,他害怕着,他不敢毫无顾忌的把自己交给云韵,但他又舍不得放弃云韵,在这种纠缠中,两人有着甜蜜,但也在伤害着对方,应该说,是林思在伤害着云韵。 自卑的人是可怜的,但也是可怕的,自私的,愚蠢的,现在的林思就是。 云韵不一样,她认为林思就是自己的所有,她把自己的一切给了林思,所有的时间都围着林思转,像极了林思小时候的林母对林父。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人生颇如戏 戏恰如人生 林思怎么也没有想到,空虚这个词有一天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他真的很空虚,肉体空虚,精神更是空虚。 除了上课,林思大多的时间用于在床上躺着,他也有喜欢的事,但他没有追求的资源和资本,他想要赚钱,但自身的单薄的能力和碎片化的时间以及窄小的空间的限制,让他找不到一条途径,当然,某些方面而言,他也在为自己的惰性和思维固性找借口,最起码他还可以帮别人取取快递,送送餐,一块两块的也是钱,但那已经无关紧要了,就像一盘棋,大龙已经被人家斩断,收官再怎么挣扎,也没有多少价值。奋斗的意义不在于这里,这只是让人更加麻木妥协的开始。他还没有那样放弃自己,他还不想成为“众奴”之一,如果必要成为一种奴才,那他也要成为自我的奴才,因为一个醒着的自我,才能有更具意义的创造,不管是于己,还是于社会,埋头苦干的人太多了,他绝对不会是是里面优秀的存在,而且麻木的埋头苦干,除了苦,一无所有。 他现在甚至不想再去看书,他以前看了太多的书,相信了太多的美好,然而现实却一步步将这些美好全部打碎,美好碎了,林思的人也碎了,他不敢再去靠近那些美好,因为他觉得自己是个不祥之人,靠近什么就会破毁什么,至少现在是这样,他以前向往的一切美好,尽皆湮灭。 然而空虚总要有东西填充的,沉默里不仅有爆发,也有死亡,他已经用生命体验过一次,他恐惧那种感觉,所以他要填充这种空虚,于是乎,他找到了一个让他变得更加糟糕的东西,游戏。 游戏这个东西,林思不知道如何去定义,存在必然有价值,最简单的一点,他让林思开心过。 游戏可以说是一个社会的缩影,甚至是时代发展史的缩影。就拿林思喜爱的两个游戏,联盟和魔兽来说,里面就包涵太多太多的东西,这还只是林思看到的东西。 比如联盟,要想赢的一场胜利,首先要自己的个人能力出众,这样你才能在和对手的对抗中取得优势。 其次,你要有沉稳的心境,不能自己有优势就去浪,然后被别人抓住机会反超。 然后你还要能团结队友,这不是一个人的游戏,你一个人再优秀,只要团队中任何一个人摆烂,你也赢不了,所以你要帮助队友,提升整体实力。 再然后,你要有清晰的认知和目标,知道每个时间要去干什么,知道做什么才是最有价值的,什么时候发育,什么时候拿资源,什么时候断兵线,什么时候推塔,让优势变成胜势,每个细节都会决定你的胜负。 再然后,你还要有一定的领导力,在关键的时候帮助迷茫的队友做决定,在内讧的时候调节矛盾,在士气低落的时候给予鼓励,保证任何时候都要让团队保持一个积极的态势。 最后,你还要会反思,每次自己的失利,不能一股脑抛给队友,怪队友不给力,怪队友不帮自己,每个角色都有给个角色的价值,同样的,每个角色也会有每个角色的缺陷,前期强的后期乏力,后期强的前期弱小,各自的特点不同,各自要做的事情就不同,你要帮助各个角色在各个时期发挥出该有的作用,而不是一味的抱怨,做到以上种种,你才能有更高的机率赢得游戏。 当你真正领悟到这些的时候,你于社会上去做任何一件事,成功的机率会小吗?它比起让你在现实里摔的头破血流才明白,不是要友善的太多?更何况现实更多的是打击你,而它多少会给你一些成就感,让你认同自己,而不是一直的否定自己。更直接的一点,它公平,谁都可以去体验,去经历,而在现实中,你可能连一个体验,经历的机会都没有。 再如魔兽战役,他不敢想象这是一个游戏所能包涵的世界观和价值观,你从一个犯人,到一部分人的首脑,到一个氏族的领袖,到一个部落的酋长,到一个世界的霸主,这份经历太过细腻而真实。 面对别人的质疑如何证明自己的能力让人信服,面对敌人的迫害如何隐藏自己的实力而不早夭,面对强大的boss如何牺牲自己换取最小的损失,面对丰富的资源如何去公平公正的分配,面对庞杂的事务如何去妥善的处理,面对残酷的战争如何去决定斗争与和议来保证自己的民众受到的伤害最小……每个细节都会有不同的结局。 在这里你绝对能身临其境感受刘蜀曹魏的成王之艰,陈胜吴广的陨灭之苦,秦皇汉武的雄霸之英。与此同时,你的眼界也会开阔太多,眼里不再只有张三李四,而是浩然天地,你的眼里会了望前所未有的磅礴,你的胸襟也会宽广很多,里面不再有尔虞我诈,而是大千世界,你的心里会寻求容古拉今的豁达。你的志趣也会博大很多,不再只有个人荣辱,而是芸芸众生,你的人生会追逐天地大同的美好。 第一百二十九章 荏苒时光逝 庸人如瘾深 这就是林思不能说游戏不好的原因,任何东西的存在,它的出发点大多是好的,只是作为人的个体而言,将其与自己匹配的时候,每个人能体会和得到东西不一样,自然也就褒贬不一了。 尽管如此,林思自然也不能说它好,因为他让林思的一样东西变得特别恶劣,那就是脾气,自从开始玩游戏,林思的脾气变得越来越暴躁,特别容易发火,后面甚至飙脏话,即使身边很多人,他也控制不住自己。 渐渐的,他不但脾气变差了,而且也没有了耐心,干什么都急急躁躁的,沉不下心,粗心,浮躁,使的他和原来的自己判若两人,惰性更是变本加厉,没课的时候一天不出寝室,连饭都是云韵送的,可怜云韵像照顾傻子一样照顾着林思。 即使如此,林思对于云韵也没有改观多少,内心深处还是与云韵有着不小的隔阂,甚至戒备着云韵,他发出的信息,打出的电话,只要云韵没有立刻回复,他就觉得云韵又在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为此和云韵大发脾气,就因为这样,云韵不知道哭了多少次,她都不知道是否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 看到云韵流泪,林思的内心也没有好过过,他知道错的是自己,症结在自己这里,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每有那种情况发生,他就不由自主的产生那样的情绪,那样的心理,他知道他在伤害着云韵。 他也想过分手,不想再去伤害这个善良的姑娘,但他又实在舍不得,因为现在的云韵就是他的所有,没了云韵,他将真的一无所有,所以他便一直用云韵骗过自己为借口,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毕竟大多时候,他深爱着云韵,两人在一起,甜蜜多于痛苦,这或许也是云韵坚持的原因,只是她不知道,如何去改变林思,让他变回最初的样子。 林思的想法是对的,也是错的,对在于他确实伤害着云韵,而错在于自己伤害云韵,不是因为他不相信云韵,他们之间的那点隔阂也不是来自于信任问题,而是来自于林思的自卑。 现在的林思真的太渺小了,任何事情都能将他击溃,他没有能力去争取和挽留我想要要的东西,而云韵,作为他唯一的拥有,他怕失去她,但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自信去留住她,所以他才变成那样,妄想着时时刻刻把云韵攥在手里,放在眼前,怕她一不留神便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他变成这样,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深爱,他怕失去,而他又没有自信去保持拥有,他太自卑了。 所以在没有办法找回自信的情况下,他只能去麻痹自己,让自己不再想那些让自己痛苦的事情,于是他沉迷于游戏,在那个虚幻的世界里,满足自己对于现在所无法实现的追求。他说不上那算不算是瘾,但他知道,让他变成那样的,不是游戏的魅力,而是现实的痛苦。 云韵不知道这些,她只是知道林思变了,变得陌生,变得暴躁,有时甚至让她感到有些恐惧,但他正常的时候又是那样温柔和贴心,这鲜明的对比让她分不清她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但她知道,林思在刚认识自己的时候,是美好的,一切的变化都是在知道自己的问题之后,所以,她把一切都归咎于自己身上,她也用自己的一切去弥补林思伤口,甚至像一个保姆一样照顾他,他的饭自己送,他的衣服自己洗,甚至于袜子和鞋,自己也会帮他去刷,尽管这让他很尴尬,成为同学眼中的笑资,但她还是那样做着,只希望林思能变回原来的样子。 时间就这样过去着,一年,两年,转眼就到大四了,林思依旧没有多少改变,甚至愈加颓废,现在的他几乎令所有认识他的人感到失望,远离他,只有云韵一如既往陪在他的身旁。 “哥们,好久没见了,马上都要毕业了,出来聚聚。” 林思玩着游戏,手机突然发来消息提示,仔细一看,原来是许天,再一回想,两人确实太久没见了,这个倒不是两人友情断了,而是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平时根本无法玩在一起,某些时候,或许他俩才是最为理解双方的吧,各有各的苦楚,就像以前的林思和王蕊,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如今临近分别,怎么也要话别一番。 “好的,你定好时间地点了通知我。” “我啥时候都行,就混个证,你不是还要写论文啥的吗?” 林思老脸一红,人家只是混个证,一切都有钱铺路,而自己走到今天,似乎没脸说什么求知的话,也是混个证,但自己没有那么多的资源去铺路,却还在这里玩着游戏,瞬间觉得自己好垃圾。 “没事,你定吧,不再那点时间。” “那出来喝两杯?” “这个真不行,酒就算了。” “也是,毕竟是有对象的人。那去网吧吧,真好有几个哥们一起,一起开开黑。” 许天其实不咋玩游戏的,他的日常可比游戏精彩的多,只是他知道林思的情况,这种时候,多少要照顾一下他,所以就选择了能让林思轻松一点的事情做做。 “好的,这个可以,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找你。” 一行人在网吧会首,便开始玩起了游戏,这个林思是擅长的,技术好,话也多了一些,欢欢乐乐的,直到深夜。 许天叫了一些宵夜,大家吃完便躺在椅子上小憩,玩游戏太废精神了,尤其是他们不常玩的人,渐渐的林思也眯着了。 “草,妈的智障,你在干嘛?” “傻逼,脑残玩什么游戏!” “……” 一阵谩骂和摔键盘的声音将林思在睡梦中吵醒。 第一百三十章 观人识己恶 忆暖苏寐心 林思转头看去,那是一个青年人,头发很乱,很久没有洗过了,感觉不用发胶又能任意定型,脸型消瘦且泛黄,眼里布满血丝,眼球向外凸起,嘴里叼着一根烟,嘴唇上已经干裂起皮,双手在键盘上飞舞,仿佛都能摩擦出火花,嘴里也在重复着刚才的骂语,仿佛要冲入电脑,杀掉对面的人一样。 林思看着那人,心里猛地发凉,他不是害怕那人,而是在那人身上,他看见了自己,看见了自己玩游戏时的模样,同样的语言,同样的举止,唯一不用的是,他形态上看上去比那人健康一点,没有那么邋遢和病态。 自己已经堕落到这个样子了吗?林思不敢相信,却又十分确定,他感觉到自己的恶心,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让人感觉的恶心,至少他恶心到自己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发展到今天的地步,他开始伤心,开始害怕,他的情感已经有太久的时间没有这样丰富过了,他不敢想象之前自己已经麻木到什么程度了。 他不敢再在哪儿待着,起身离开了那里,本来想和许天打个招呼的,但看他还在睡梦中,便没有打扰,他现在也不想和任何人搭话,甚至不想和任何人照面。 他一个人走在大街了,深夜了,周围安静的可怕,没有一点声音,灯光也没有,只有夜市留下的垃圾,在风中起起落落,林思看着那垃圾好久好久,尽管天上有繁星,有明月,他他抬不起头,他觉得那垃圾才是自己,他看着那垃圾飘零,宛如看着自己飘零,伤感油然而生,泪水湿润了脸颊,周围没有一个人,他便放肆的发泄着,只是没有声音。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踌躇满志的少年,向阳而生,努力追逐着心中的美好,青春而阳光,而现在的他,虽然风华正茂,却如阴沟里的老鼠,浑身腐臭,天上地下的差别让他不禁感慨,自己到底经历了,能让自己变成这样,自己的经历真的有那么大的打击力吗?他不敢说出一个“有”字。 芸芸众生,他绝对不是最惨的那一个,甚至于他都没有叫惨的资格,他知道自己走到今天的地步,自身问题占了很大的因素,他的惰性,他的放纵,他的自弃,都是他办成现在这样的帮凶,是他自己一步步把自己推向深渊。 慢慢的,他擦干了泪水,他认识到他根本不配哭,作为一个心中有梦的男生,哭根本不是他现在要做的事情,他要重新找回那个自己,现实里没有他要的美好,他就打碎这个现实,重建一个美好的现实,这才是一个男生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一味的逃避和自堕,后者只会让自己如风中垃圾一样,一无是处还恶心他人。 他决定要改变,无论面临什么,多么艰辛,更何况他也不是一无所有,他还有云韵,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他看到自己的丑陋,他也明白了他人的离去,但他更感激的是云韵的陪伴,这份陪伴比任何存在都有价值,它让林思有了一个容身的港湾,无论经历什么风吹雨打,哪怕伤痕累累,他也能从这里,休养生息,汲取温暖和养分,云韵就是他的阳光,就是他的生命,就是他的一切。 他满脑子都是云韵,有她开心的样子,有她哭泣的样子,想着她开心的样子,林思嘴角也挂满着笑容,那是多么幸福的时光,她的笑容如阳光洒在林思脸上,抚愈着林思的一切创伤,想着她哭的样子,林思用力的割化着自己的内心,她的泪水像仙液玉露滴在林思心上,洗涤着林思的腐烂丑恶。 他想马上就看见云韵,紧紧抱着她,像以前一样紧紧握着她的手,他已经多久没有那样牵过云韵的手了,他自己已经想不清楚,但他记得那种感觉,包裹他内心的腐肉开始一点点溃烂褪去,他那些美好的情感和记忆开始慢慢浮现,让他整个身体都开始兴奋起来,有了生命的气息,有了人性的温润。 然而此刻毕竟是深夜,什么也没有,清醒过来的他才意识到,自己甚至无处可去,但他不想再回去网吧,一点也不想,他就在大街上溜达着,但此刻的他绝对不是游魂,他找回了自己,那个破黑夜如白昼,熠熠生辉的他。 他一直踱步到天亮,没有感到一丝困意,他从来没有这样兴奋过,即使他失去了很多,但他知道了自己拥有什么,自己该守护什么,自己该追求什么,这就够了,这足以让他的余生温暖而精彩。 食堂门刚刚打开,他便冲进去买了早餐,不是他自己恶了,他要给云韵买早餐,不是为了弥补什么,而是要让云韵看见新的自己,让她不为她的选择而后悔,让她不为自己的委屈而心碎,他不要去弥补云韵的过去,他要和云韵创造美好的未来。 “洗漱完了下来一下,我在你们楼下等你。” 云韵没有回复,在看到消息的瞬间就跑了下来,她不觉得林思会无缘无故这么早来找自己,因为他甚至连见自己的主动性都已经快没有了,哪怕自己叫他出来,他都是推推搡搡的,今天居然主动找自己,还这么早,肯定出什么大事了,只是心里默默祈祷着,别是什么大恶事就好。 她已经面对了太多恶事了,无论是林思的变化,还是家人的威胁打压,在知道自己和林思的事情后,家人一直反对自己,在各个方面给自己压力,而一切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抗,让她伤痕累累,没有人给他安慰,林思也没有,一句无能为力,堵回了云韵太多太多的话语,也抹杀了云韵太多太多的情感与期望。 她真的好累,林思想象不到的累。她知道林思没有办法,但她只是想让林思多陪陪自己,理解自己,让自己有个倾诉的对象,让自己不要觉得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面对所有,但林思没有,她不知道林思是不懂还是不屑于去那样做,自己在林思心里是否更本没有任何位置。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无志常立志 有志立志长 “怎么呢?出什么事了?” 云韵气喘吁吁的,额头上都有点点汗珠,不仅因为她跑的急,更是因为她内心的担忧。 “给你,顺路给你买了点早饭。” 林思看着云韵着急的样子,知道他委屈云韵太多了,连最起码的安全感都给不了她,他心里责恨着自己,但脸上却依旧挂着笑意,因为他知道追悔过去没有一丝价值,他要追求未来,而他希望的未来,是满脸挂着笑容的,而不是歉意和悔意。 “你?” “怎么呢?有啥问题吗?” “没有,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其他事了吗?” “那应该还有什么事呢?” 林思轻轻擦拭掉云韵额头的汗珠,顺便轻轻吻了云韵的额头,吻的很大方,不管周围有多少人。 云韵似乎傻了一般,只是静静看着林思,和林思在一起这些时光,她变了好多好多,她拉直了卷发,染回了黑发,没有过浓妆艳抹,她再也没有穿过高跟鞋,甚至于衣服都保守了很多,她再也没有逛过街,每天陪着林思吃馒头米饭,她蔫了好多,不再像刚开始那样爽朗,她可能都不敢去想起,当初是她主动吻的云韵,她做一切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着林思,她害怕林思生气的样子。 云韵一切的变化,直到这一刻,林思才后知后觉,看着怯懦的云韵,他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云韵,他似乎已经好久没有用心去观察云韵了,以至于此刻他竟然觉得云韵和以往已经判若两人。尽管此刻的云韵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觉,更让他内心所喜爱,但他知道这不是云韵的本性,云韵的本性是天真烂漫,率性随真,她应该是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活泼灵动,而不是现在的样子。 曾几何时,他甚至觉得云韵的改变是自己的一种胜利,他让云韵为自己而变,但现在他知道,这是他的失败,是他的耻辱,是他抹杀了云韵该有的美,让她变为世俗的乞儿,怯怯懦懦的求生于这个世上,而他却像个周扒皮一样,一直剥削着她,利用她对自己的爱,一点点欺负着她,他真的好懊悔,他发誓要让云韵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样子,一定要。 云韵看着林思,内心五味杂陈,却又道不出一句话,只是眼泪在眼睛里打转,在此刻的林思眼里,她看到了最初的那个林思,那个让她喜欢的林思,但这一刻实在来的太晚,以至于让她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但即使是在梦,这种幸福也让她无法控制,眼泪忍不住往外流。 她委屈的太久了,以至于让她快忘记了自我的存在,最难受的还不是林思对她发火,其实林思没有对她发过什么火,有矛盾的时候更多的是把她晾在一边,不理不睬,但她害怕的就是林思的一言不发,这种冷暴力让她觉得自己和林思就像是两个陌生人,甚至是仇人,林思对自己更多的是厌恶,没有一丝喜爱,那她做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她不甘,她又害怕,这样的打击甚至磨光了她的个性,她的自我,使的她像个乞者一样,围绕在林思身边。 直到这一刻看到那个已经快消失在她内心深处,让她心爱的林思,她冰冷而麻木的身体仿佛被温暖的拥抱融解开一般,各种情感喷涌而出,她感受到了自我,进而各种委屈也一拥而起,使的她想狠狠扇眼前这个男生两巴掌,但同样席卷而来的欢喜又让她舍不得下这个手,比起林思,她更愿意扇自己而不舍得林思受伤害。 看着云韵的变化,林思心如刀绞,他觉得此刻的他比《平凡的世界》里的王满银更让人可恶,他实在看不下去云韵现在的样子,他怕自己也跟着哭起来,但这是没有必要的,有些东西,两眼一对视,就什么都明了了,没必要太放纵,成为世俗的笑柄,他不要他厌恶的东西看到自己哭,他要让它们看到自己笑,它们哭。 “好了,傻丫头,赶紧上去趁热吃。我要去补会觉,洗个澡,完了再来找你。” 云韵点点头,仔细大量了一下林思,这才发现他头发油油的,脸上也全是油,眼睛里还有些许的血丝,仿佛好久没有休息一样,她想问一下什么情况,但她忍住了,不管什么情况,没有比这一刻他的变化更有意义的了,看到这个转变的男生,发生了什么有什么意义呢,这才是她真正关心和想要的。 “你去吧,你自己吃了吗?” “没有,没胃口,吃不下,别管我了,没事的,你先垫巴点,一会儿带你去吃好吃的。” “哦,那你去吧。我等你。” “嗯,乖,去吧。” 云韵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宿舍走去,她没有再回头看林思,却比以往看着更开心,这一刻,她走的很慢,但走的很轻盈,很开心。 看着云韵的身影消失,林思才转身离开,挂在嘴角的笑容也瞬间逝去,他无法原谅自己对于云韵的伤害,虽然他从来没有成心伤害过云韵,即使偶尔有摩擦,他也一直觉得那是情侣间正常的闹剧。但云韵的痛苦却的的确确是他造成的。 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狠狠揍自己一顿,但又忍住了,不是他怕痛,下不去那个手,而是他要把这份悔恨永远留在自己心头,时时刻刻提醒自己,鞭策自己,他怕那一顿打后,他便又把一切抛之脑后,心安理得,没有那么便宜,有些事情,哪怕天下原谅你,但你自己要有一条鞭,告诫自己时刻保持清醒。 第一百三十二章 痴心守情易 俗世求生难 已经是大四末了,基本没有什么课程了,林思回去躺到中午,感觉有些头痛,睡不下去了,他也就不再逼迫自己硬睡,起身去澡堂洗澡了。 泡完澡回来,整个人精神很多,他顺便剪了个头发,看起来清爽了很多,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有些臃肿,眼睛也暗淡许多,多了几许长于年龄的沧桑,他知道这是自己堕落的结果,怪不得谁,时光是严厉的,你一旦放弃自己,它会把你放弃的更彻底。 林思拿起剃须刀,刮干净脸上的胡渣,整体而言,也没有过于的糟糕,还有点少年该有的样子和气息,他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这笑容还是有那么点温度,不是那样的僵硬和苦涩,年轻给了他这次堕落的成本,索性他清醒的还算及时。 收拾完自己,他便起身去找了云韵,陪她逛街,陪她游玩,陪着她做了很多以前没做过的事情,比如坐船,比如玩街机电玩,直到天黑,两人才回到学校附近。 在校园里的凉亭里,两人靠在一起静静享受这美好的时光,尤其是云韵,紧紧靠在林思的肩上,双手缠着林思的胳膊,仿佛她还没有相信这一切是真的,牢牢抓住着它,怕再次流逝。 “我们该想想将来了。” 林思打破了寂静。云韵也在美好中回过神来。 “你是怎么想的?” 听从林思的意愿仿佛已经是刻在她脑子里的铁令,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开始,也忘却了如何去改变。 林思摸摸云韵的脑袋。笑着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说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家里让我考研,我也想考研,我这个专业太不好找工作了,我不知道我能找什么工作。” “现在准备考研会不会太晚了啊?” “我一直在准备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我本来想让你和我一起……” 云韵的话没有说完,便停了下来。 “没事,你考你的,我对于学习已经没有了灵感和兴趣,坚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不会再去考研了,而且我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必须尽快去赚钱,去减轻我爸的负担,这是比考研更现实也更有意义的事,我已经或者说早该过了只考虑自己的时间了。” “那我们怎么办?” 云韵连忙起身,眼泪快要喷涌而出,每个大四就是一群群小恋人的处刑台,她见过那种场面,联想到林思今天的表现,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林思要和她说分手,伤感压抑不住往外涌,她那小身板仿佛都在抖动。 “我们怎么呢?” 林思仿佛是个呆子,一瞬间居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云韵的样子甚至有点莫名,毕竟他从来没有像云韵那样想过,除非云韵不要自己,他自己肯定永远不会和云韵分开。 但很快林思就反应了过来。又把云韵拥入自己怀中。 “傻子,你考你的研,你考到哪儿,我就在哪儿找工作,然后你安安心心读你的研,我给我们挣钱,等你毕业了,我们在想以后去哪儿,回不回家那边。” 听到这里,云韵心里轻松了很多,也欢喜了很多,又肆意贴在林思的身上,像个小猫一样。 “可是现在工作很难找的,你有在准备吗?而且春招已经过去了,只剩秋招了,你有准备简历啥的吗?” “没有呢,没事的,别担心,我学的毕竟是机械,不像人家计算机那些的吃香,但也绝对不会饿死。反倒是你,现在考研仿佛就是潮流一样,考的人太多了,你有信心考上吗?到底准备到什么程度了?” “我也不好说,其他还好,我的数学太差了,还差点挂过科。” “没事的,别担心,努力就好了,至于结果那不是你能决定的,好好准备吧,明天开始我陪你去看书,你准备你的考研,我准备我的毕设。” “好呀!” 云韵回答的很娇气,她已经完全沉醉于这份美好之中,这种甜蜜离开她太久太久了,她委屈了太久太久了,如今一拥有,她便如上瘾一般,什么也顾不得了。 如是所言,两人开始每天去看书学习,努力追寻着她们期望的未来。但现实就是现实,残酷永远是主色调,考研结束了,云韵没有考上。 云韵陷入无比的沮丧,不光是因为没考上,而且她对于自己能找到什么工作没有一点希望,她的专业真的太偏了,就连考公都没有几个合适的岗位。 林思安慰着云韵,但他知道那没有多少实际的用处,时间没过去一天,云韵的内心就多一份压力,他便每天带着云韵辗转于各个招聘场所,简历投出去很多,虽然他已经有两份份offer,但云韵还是没有任何收获,云韵恭喜着林思,但同时内心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终于再又一次求职失败后,她忍不住哭了。 “怎么办啊,我连一个工作都找不到,招聘马上就要结束了。” 情绪激动时,她甚至自己砸自己,林思连忙把她抱进自己怀里,他想安慰云韵,但想不出一句话,他感到那样的无能为力和绝望,他想做什么,但真的什么都做不了,他没想到一个211毕业的学生,也会为一份工作而以泪洗面,无力感充斥着他的身心,他只能抱抱云韵,期望减少一点她的伤感。 “对不起,我太没用了。” “别乱说,你不比我努力,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招聘还没结束,再投投看,不行就社招呗,总能找到的。” “嗯,不说了,我先回去了,我问问我们寝室的都找咋样,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 “嗯,好,那你去吧,别一个人又去偷偷哭,没啥大不了了的,实在不行我就先签一个,你慢慢找,咱俩的生活还是够的,或者你再准备考研也行,没什么好哭的。” “嗯嗯,我知道了,你去吧,跑了半天了,你去休息会儿吧。” 第一百三十三章 心怀情与豪 携手双入世 各自回到寝室,各自忧心忡忡,他们不是没有一颗进取的心,没有一股奋发的劲,没有一种复兴的情,他们缺少的是一条路,他们不要这条路有多么的宽敞,有多么的舒适,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这条路能让他们一起牵着手走下去,但这点要求,似乎都很过分,让这两个年轻人内心越来越苦闷,越来越煎熬。 林思浏览着各种招聘信息,无论是校园里面的,还是网上的。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于一个广告中,看到了一个机会,连忙练习云韵。 “你快出来一下,有个事情和你商量。” “什么事情?没啥大事就明天说吧,我躺下了。” 云韵很丧,林思没有见过云韵这样没有心气过。 “好事,你出来吧,我去你们楼下等你,天又没塌,你好好的。” “行吧,我马上下来。” 两人见面后,林思立马把他看到的信息给云韵看。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这个行吗?我最可笨了,而且数学又不好,怎么给人家教啊。” “没办法啊,现在只有这种做教培的,没有专业限制,而且咱们的学校也有一些优势,你努力试试,万一可以呢,这个也自由,有电脑就行。” “我还是觉得不是很好。” “没事,我就是让你试试,谁也想做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不然这大学四年不是白上了,但现实是,咱这专业一个工作都找不到,也不知道开这专业的初衷是什么,很多事情不是咱们能左右的,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生存下来,本来咱们的事,坎坷就多,现在毕业了,如果连脚都站不住,还谈什么未来。” “我知道,可是我......” “没事,你先按你喜欢的找,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就先做这个试试,行不行?” “好吧,我知道了。” 两人依旧努力着找自己所向往的职业,但现在还是没有怜惜他们,最终以云韵的妥协而终,云韵进了教培行业,而林思则进入了一家农机研究所,民企。 初入社会,一切都是新奇感,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了更多的自由,也有了更多的向往,尤其是云韵,对于小两口小日子的憧憬,充溢着她的心海,她也非常努力,做的很有成绩,学生都很喜欢她,续班率也高,收入也高,有时一个月的收入比林思两个月都高,这让她又重拾了信心,对美好也有了更深的向往。 和云韵相比,林思的工作就显得枯燥乏味了一点,一切都是那样的固定,不像云韵那样,薪酬和成绩挂钩,时刻刺激着心灵,让人有用不完的热情,林思的工作稳定的如一滩死水,不自己找点希望的东西,分分钟就能把一个人溺死在里面。好在林思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梦想,有自己对于意义的定义,所以,在刚开始的工作中,他还是有着一定的快乐和活力,努力追求着自己内心的意义。 从实习期开始,林思就在各个厂区环境轮岗,钣金,铸造,拖拉机,收割机,插秧机,集团但凡涉及到的,他们这些新员工都要轮岗,然后按表现定岗,林思对这一举措有着很高的认可度,甚至于他觉得还不够,作为一个研发人员,他们更应该走在田间地头,走在生产一线,去感受机器的运行状态和工作效率,这样才能刺激灵感,做出更好的产品,他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展现在自己的总结中,他不知道观看的人是怎样的一种想法,但他觉得自己是对的,对的就要说,尽管刚来就提意见,于世俗而言,不是个好的开始。 轮岗结束,所有人便被分去不同的岗位,也不知道他们是根据什么标准去定的,没有任何公示,刚刚开始在一起的人,便被分的到处都是,有直接成为领导的,有进研究所的,有进生产车间的,有的,甚至被分去跑销售,这个结果自然引起很多人的不满,毕竟大家签协议的时候,最起码都是奔着研究所来的,但现实这样的结果,让很多人不满,小一半的人离职而去。 林思感觉自己很幸运,他被分进了研究所,一开始他觉得是自己努力的结果,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了解的事情越多,他的认识也就变得更真实而深刻。 其实这一结果,和他们是否努力,没有太多的关系,一切都是由自己毕业的学校决定的,储备领导都是985,进研究所的都是211,普通一本就是生产车间,再次一些的,就去跑销售了,这中间有着些许的微调,也只是在极小的范围内,这也解释了在林思眼里,表现的不比自己差的,却比自己定岗定的差,表现没有比自己好多少的,确是储备领导,这就是起点的重要性。 虽然林思觉得这有点扯,毕竟每个人在大学期间真正得到了什么,自己是最心知肚明的,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远不如高中时期的自己,无论是学识,态度,能力,虽然说他成长了很多,但丢掉的更多,他是这样的,又有多少是例外的呢,单就轮岗时的表现,他就知道,真正肚子里有货的,没有几个,更多的还是一个态度和再学习能力的比较,唯一让他有点认可的,就是985的重塑性要比其他人高一些,他们的再学习能力绝对是不可小视的,不管他们在大学里丢掉了多少,但不能否认他们的底子是优秀的,缺的只是如何激活他们,至于是靠什么激活,林思就不知道了。 林思虽然深刻感受到了不公平,但没有多少心力去反抗和指责,他也没有能力和资格去那么做,相反的,他也是这种不公平的受益者,虽然不是受益最多的,却也不是被蹂躏的,所以,他妥协着这种现象,因为在他的心中,他还有着梦想,在这个研究所里能实现的梦想,将来能有自己参与研制的农机工作在乡间低头,减轻农人的负担,这是多高的荣耀,到那一刻实现的时候,他生命的意义也就完成了,他的一生将变成有意义的人生,对得起父母,对的起社会,对的起祖国。 第一百三十四章 满心凌云志 脚陷淤泥深 林思于社交而言,一如既往的low,在融入这个新团体的过程中,异常的艰辛,以至于大家都觉得这个人不好相处,幸运的是还有和他一样的人,一起进所的五个人,两三个和他性格和他相似,但脾气刚烈的多,不像他那么随和,所以,还过的也不是那么难受,相反的,同事对他照顾有加,尽管他尽量不去麻烦别人,但事无巨细,大家都在尽力帮他,让他感到一丝暖意。 “哎,怎么没在宿舍见过你啊?” 说话的人叫袁洁瑜,午休的时候,找林思聊天。 “是的,我没有住在宿舍。我在外面租的房子。” “怎么不住宿舍呢,大家在一起多欢乐。” “我不是一个人。所以没法住宿舍。” “哦哦,可以的。” “嘿嘿,不过住宿舍有住宿舍的好,大家在一起交流的多,相处的也融洽。” “也就那样吧,关键还是要能说的来,环境还差。” “你应该还好吧,你不是一个人的单间吗?” “嗯,对,我是单间,所以也就不咋出去,下班就玩玩游戏,主要是我感觉和他们说不到一起去。也就懒得去找他们了。” “你可是未来的所长大人呢,自然看的要远一些,以后还望多多关照啊。” “唉,不说了,都是大饼而已,而且我也没有多少兴趣在这个上面。” “不会吧,那谁不是已经是收割机所的副所长了吗?” “比不了,人家和董事长走的好,我们就不一样了。你觉得我们的所长,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下去?” “这到也是,不过慢慢熬下去,这个位置总归是你的。” “我已经没兴趣了,真到那时候,我都不敢想自己是什么样了。” “乐观点呗,你都这样了,我们可还盼望什么。” “不是了不乐观的问题,主要是我对这个所的发展已经没有什么期望了,甚至是这个公司,来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觉得这儿咋样,现在又没外人,交流交流。” “说实在的,确实和心里想的有差距。” “就是,我就说我没看错人,咱两想的差不多,大家都是奔着做东西做事情来的,你看看现在的样子,和养老院一样,一个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你看看做的事,说好听一点是借鉴,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抄人家的东西,而且抄的还是人家过时淘汰的,一天天的没效益,产品卖不出去,老板在骂人,不骂死才怪,这样做事情,能有什么效益。” “确实,啥都是抄人家的,完全是复制,一点创新也没有,完全看不见一点自己的东西,本来抄人家的东西,不可能抄的完美无缺,加上零部件全是自己做,质量上又有差距,种种问题堆在一起,整车的性能就低下,和人家正版的没法比,价格又不比人家正版的便宜多少,能有什么前景,只是不知道能苟延残喘到什么时候。” “就是,就现在这个样子,给你个所长做,有什么价值和意义,就像末代皇帝,丢不起那人。” “本来想的是,号称研究所,必然有厉害的人物带队,真正的做研发,实际进来一看,学历最高的居然是你,不可否认其他人在基础经验上,是不错的前辈,有很多值得学习的地方,这也是我能在这里给自己找到的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借口,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就像你说的,这里更像是一个养老院,我也是看不到一点未来。” “唉,这就是现实啊,有想过跳槽吗?” “这个暂时没有,这个集团就民营企业而言,已经是很大的了,这里是这个样子,其他地方能有多好,我不敢奢望,我不像你学校那么好,能选择的多,我还是需要先稳定下来,再谋发展吧。而且我的底子确实差,大学基本就没学到多少东西,能用到现在的工作中的更是少之又少,在这里多少能涨点经验。” “哪有,都一样,我也就是学校好点,大学都是一样混下来的,如果不是混下来的,我那么牛逼的大学,谁会跑来这里,不过你觉得哪怕就基础的东西而言,你又能学到什么呢?拆车,装车,清理仓库垃圾?想想刚开始轮岗的时候,由于拆零件,我还把手弄伤了,就感觉不值。” “这个确实无语,我也是想不通,这些决策者的脑子里再想什么,月薪一万把你们这样的985招来去仓库清理垃圾,这没有太多人能做出来,整天拆车装车,你一两次是让你了解车辆的结构,了解每个零件的作用,还可以理解,天天这样,那不就是苦力工嘛,又何必花那么多的钱,拧螺丝这种事,但凡不傻,又有谁不会。” “就是,最重要的是,一个所长也在那儿拆装,还觉得很光荣的样子,想体现自己以身作则吗?搞笑。” “也是,作为一个团队的首脑,更重要的是让团队看到希望,去给团队争取和创造未来,而不是让团队更加感到绝望,一个研究所的所长做的和个苦力一样,这样的所能有什么未来。” “呵呵,所以说我对这所长没有一点兴趣。”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在所长这儿,研发是烧钱的,是烧人的,他既没有钱有没有人,他又能怎么办呢,谁还没有理想了,只不过更多的是要面对现实,条件在那儿摆着,能有什么办法呢,先要生存下来,你说集团领导把他儿子赌博输掉的钱用来搞研发,或许也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你也知道这事?” “这个不是传遍了吗?只是不知道具体数额,几亿还是几千万。” “老子是英雄,儿子就呵呵了,咱们的董事长还是很有雄心壮志的,只可惜身后的人太面了。” “确实,我看见集团报纸上刊登的他们去访问日本的照片,他对人家农机那种喜爱和渴望的眼神,就能说明一切,你再看陪同的人,真正搞研发的人,一个个眼睛就不离手机,真的很讽刺。” 第一百三十五章 稚子闲谈语 满是凄与凉 “确实,也不能说都是溜须拍马,至少拍照的人是尽责的,只是不知道老板看到这些照片,心里作何感想。” “心有余而力不足呗,就他现在的年纪,还能折腾几年,再加上外资给的压力那么大,其实能活着,而且有这么大的规模,实属不易。” “还不是沾了改革的光,那时啥也没有,但凡能做出个能用的,国家都大力支持,就像手扶式的插秧机,现在国家经济起来了,开始抓质量了,没技术核心,怎么活。” “这个确实,没有核心技术,活肯定难活,我可不希望在自己在职的时候,看到他被外资收购,成为别人的加工厂。” “小老板上台之日,就是这一刻到来之时。” “哈哈哈,你对这小老板是没有一点好感啊。” “你有吗?” “我还没资格见到人家,所有的事都是道听途说,所以不好做评价。” “你应该不想见他,相信我。” “为什么?” “这些人,都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以后你会真实感受到的。” “有那么夸张吗?” “给你举个例子吧,咱们研究院的boss你觉得怎么样?” “那位不是老板为了改革,花重金从国企挖来的吗?研究院现行的一套,不就是人家做的吗?说话啥的也挺和蔼可亲的,说不上有多么明智,有什么领导魅力,但感觉至少明理吧,多少算个循规蹈矩的守成之人。” “呵呵,你也是太怕得罪人了。就咱们两个,说说实心话,我还能卖你咋的。改革?改什么革?” 袁洁瑜两次的“说说实心话”让林思觉得自己有着一些不好的变化,他仿佛开始丢失着自己的率真,总是把自己内心真实的东西包裹起来,挑一些表面光鲜的说,说好听点是维护人家的面子,说难听点,就是自己看是变得虚伪,变得社会,比起袁洁瑜的敢说敢为,他觉得自己低了一截,就为人而言,怎么都不能忘了初心,生活是挺难得,就像他和云韵,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当初云韵为难的泪水,滴滴都浇在林思的心头,让他刻骨铭心,也让他的心有了畏惧,有了牵绊,该是自己照顾身边人的时候了,但自己能担起那副担子吗?他的心没有那么坚定,所以,他开始小心翼翼。但就在此刻,他又清醒过来,人活那么一次,还是不能苟且的,有那个苗头都不行,因为那种率真的魅力,让他无法抗拒,尽管再难,那些美好的东西,一定要去守护的。 “人家美其名曰,我们也没必要撕破脸皮,不过他那一套,比起什么都没有,多少有那么一点作用,总归看起来算是井井有条,但说实话,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作用,只过不把国企过气的那一套东西照搬了过来,除了繁琐,就是繁琐,没有一点灵活性,创新性,还把每个人筐的死死的,不让有一点自己的主观性,说的很高大上,很民主,其实就是专制,这样的制度,就把所有的人都变成了机器,没有自己的思维,偌大的公司就靠他一个人的脑袋运转维持,能有什么前途,说是改革,不如说是掘坟。” “就是,整的人很压抑,每天就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和个傀儡一样,还要表现的很充实,很满足,很有成就感,把人当傻子一样,我们又不是有家有室的人,为了生活,为了那两个钱,不说装傻充楞,装孙子都可以,都什么时代了,还是老一套,可笑。” “改革的初衷是好的,但我感觉我们老板还是太过于保守了,改革改革,总是要去尝试新的东西的,但他总是把人家快要丢掉的东西拿过来,这种东西只是治标不治本,只能续命,无法新生,唯一有点革新的,确是照葫芦画瓢,有形无神,有些时候,甚至适得其反。” “哪有什么革新,你是高看他们了。” “至少在储备新人,储备人才这方面是好的啊,做机械行业的,给刚毕业的大学生月薪一万多,很不错了,多少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才能有多少的工资。” “这倒是,也就这点工资还行,不然早走了。” “所以,还是不能把人家打死,该肯定的还是要肯定的,只是他们没有抓住核心,把你们招来了,却没有发挥你们的价值,年轻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发散的思维和无尽的活力,但他们确是把新人牢牢捆绑起来,跟着之前老人的模式走,那最后的结果,新人的将来不就是现在的老人吗?这些旧的的存在,马上已经要淘汰了,你所培育的新人还在学这种旧的东西,能有什么未来,还不如找些大专生,经济实惠一些。而且他还犯了一个大忌,就是新人没有真正的公平性,还表现的那么明显,无论是工资,住宿,发展,你们985的明显比其他人高出太多,再笨的人都能看出来,自己再怎么表现,也是不会超过你们的,这就让那些有心做事的人,看不到希望,渐渐的也就混日子了,这样一来,他们花那么多钱搞得所谓的人才计划,实际上就是一个笑话。” “说实话,领导层那些老人,还是对年轻人没信心,当然在某些方面,我们确实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不能一棒子打死,什么都要跟在他们后面,他们那样决策,我们也没办法,那人家有钱任性,咱们摸鱼赚着就行了呗。” “哈哈哈,你是有赚头的,我们就不一样了,这样下去,实在是一眼看到了自己现实的将来,却看不到自己心中的未来。” “那我问你要不要离职,你还说不要。” “哥们,该冷静的还是要冷静的,就像我之前说的,这么大的企业都是这样,其他的也就可想而知了,你在这儿干几年,出去换工作也有筹码,才能有机会干点自己想干的事,现在离职,不过是换个地方做小二,有啥区别,收益还不一定有这边高。虽然这一切很狗血,但现实就是这样,我们也没有办法去改变,又能怎么样呢,只能先顺势而为呗,只有把自己的翅膀锻炼的经得起风雨了,才能考虑自己飞翔,不然摔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个社会,谁会有空,有时间怜惜你呢,所以自己还是要为自己多想一些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纵驶地狱路 犹怀天使心 来到云韵办公楼下,等了半天不见人出来,一看时间,早以过了她下课的时间了,难道有学生出问题了?林思不禁担心起来。 “还没下课吗?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下课了。” “下课了你怎么还不下来?” “我下来了啊,谁说我没下来?” “你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你?” “某些人的眼里不知道被谁填满了,怎么可能看见我呢。” “别闹了,我错了,对不起。” “呵呵,那我不说没关系是不是很不通情理啊,很无理取闹啊?” “没有没有,你出来吧,我请你吃好吃的。” “嘿嘿,这还差不多,本姑娘看你诚心诚意的份上,就不辞劳苦,已经帮你点好了,你就厚着脸过来吃就可以了,不用谢我!” “嗯?你到底在哪儿?” “大傻子,看你右后方的火锅店。” 林思转头看去,云韵正在窗户边看着他笑,就像她说的,像看一个傻子一样傻乐。 看到云韵的样子,林思就知道云韵根本没有生气,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这样想来,自打毕业之后,他似乎好久没有看到云韵这样开心,这样有兴致,多多少少有些刚认识她的时候的气韵,只是兜兜转转这几年间,她一下去长大了好多,不光年纪,还有心灵。 此刻看到云韵的样子,林思有说不出的开心,也有说不出的难过,开心于云韵的开心,难过于云韵的辛劳酸苦。 云韵本是一个小康之家的孩子,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公职人员,家境条件算得上优越,虽然她是有爷爷奶奶带大的,不比她姐是由她父母亲手带大,多少有些生疏,尤其是她姐母女俩,但她父亲对她是极好的,至少在经济上没有让她有任何困难。 自从和林思认识恋爱之后,她受到了家中一致的反对,就连父亲也训斥了她,这让她的内心伤痛不已,至此在家里除了爷爷奶奶,她很少感到其他的温情,而且父亲对她经济的支持也是骤减,只能勉勉强强维持生计,这当然也没什么,这不是两人所在意的,他们知道一切都要靠自己,父母能把他们培育到这个地步,他们已经很知足了,只是情感的缺失让林思觉得自己愧对云韵,是他影响了云韵父女的感情。 更可怜的是就这样脆弱的感情也没有维持多久,刚毕业没多久,云韵的父亲和爷爷相继去世,这让云韵入坠深渊,虽然表面挂着笑容,但林思知道她的内心已然犹如冰窟,只是不想林思跟着她一起难受。 这种感受林思自然是知晓的,因为自己的母亲也是刚去世没两年,不同点在于,这种悲情的爆发点不同,云韵是当即爆发,就那几天,她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仿佛一瞬间年老了好多岁,眼里也满是悲情,没有了神采,丧泱泱的,但慢慢的,她便开始好转,渐渐的像个正常人了,因为她知道还有奶奶,还有林思,还有生活,没有什么允许她过多的萎靡下去。 林思的爆发则是渐进的,刚回到家的时候,他还能哭出来,但没过多久,便似乎已经麻木,就那样了,没有什么感觉了,以至于他觉得自己是个畜牲,怎么变得那么冷血,但慢慢的,他的心开始越来越疼,尤其是一次次梦到母亲回到身边,一睁眼又什么都没有,只有萧条的家和哀声叹气的父亲的时候,一次次的打击才让他明白,母亲真的已经常辞于他的世界,每梦到一次母亲,他就愈加难受一分,直至现在,他的心才真正感受到那份痛苦,种种负面的东西也加倍似的压向他,让他变得没有了激情,没有了活力,不曾抱怨,但也没有了拼搏的劲头,说是求稳求实,只是敷衍自己的借口罢了。因为他现在已经分不清虚实,他对于一切的感知都已经模糊,没有了自信,即使看得到该有的未来,也没有信心去追。 此刻看到云韵的笑脸,那真的是很久违的笑脸,那种有着感染和净化能力的笑脸,让他觉得自己仿佛又充满了能量,又能去挑战一切,面对一切。 “有什么好事?看着挺开心的啊!” “呦,这不是挺有眼力的嘛,那平时各种敷衍我是不是装的?” “呃,这个是个无法按逻辑推理的东西。” “狗屁,你就是欺负我,坏人。” “好了,你个大傻子,到底有啥事,让你这么开心?” “就是不说,急死你,哼。” “哎!” 林思假装有些愠色,云韵立马变了神情。 “好了,不逗你了,告诉你不就行了,又生气。” “那你倒是说啊,尽说些没用的。” “对对,你聪明,我笨呗,耽误你的时间了。” 林思不再回话,就那样面无表情看着云韵,他不是生气,只是他知道,再说下去也都是那几句话,可能真的将难得的氛围打破。 “我发工资了。” “啊?就这?” “那你觉得该是什么?” “没有没有,开心就好。” “你啥意思啊?”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个二傻子,能不能正常点,好好和你说话呢,老多想些有的没的干嘛?” “你就是在嘲笑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还以为你老娘主动联系你,和你说话了呢。” “想啥呢,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是你妈,想着你们能亲近一点是一点。” “人家可不这么想。怕我图她钱一样。” “哈哈,好吧,不过你妈这样的,我还真是只有在电视里见过,我们那儿村子里的人之间的关系,都感觉比你们亲,你也没向她要过钱啊。” “我才不稀罕,死也开不了那个口,回去还给她交了暖气费给她给年钱。” “没事没事,这是应该的,只是她不搭理你,你也就别上赶着贴人家冷屁股,仿佛你真的图她啥一样。” “我才没有呢。” “是是是,没有,所以我才问是她主动联系你了,你这么开心。” “没有,没有,好了,不提她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来吃饭,老说不开心的事干嘛。” “好,难得这么开心,今天好好陪你,你说啥是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人间最辛事 得白首心觅 “嘿嘿,你怎么不问问我发了多少钱?” 林思这才发现云韵真正开心的点,这应该是个比平时多的数字,但他也不知道猜多少。 在林思的小心思里,工资是一个敏感的词,在他的思维构架里,自己是一定要比云韵挣的多的,但现实却重重打了他的脸。 尽管在找工作的时候,云韵没有自己那么容易,甚至历经坎坷,但结果看来还是不错的,不过林思也能理解,机械这个行业,就是那种富不起,但也饿不死的行业,不像云韵的教培行业,算的上是一个暴力行业,父母对于孩子的付出总是毫不吝啬的,更何况是教育。 但对于这个数字,林思不想去猜,甚至有些尴尬,开心是开心的,无论是对于云韵价值的体现,还是对他们生活的帮助,都是无需多言的,但就是那点小心思让他觉得难受,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毛病,他不能自私的破坏云韵的心情,她真的已经够累的了。 “8000?” “不对,再猜,云韵愈加开心了。” 她确实很开心,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弱小的,是处处拖累别人的,但现在她的价值得到了认可和体现,就像小时候的母亲,她自然是开心的,不是在于她挣到了多少钱,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成功和满足。 “9000?” 林思装作很吃惊的样子,他也的确很吃惊,毕竟他们才工作不到一年,这个数字已经不是他能想的了,但他为了让云韵更加开心,表情有些过于的浮夸了。 “再猜。” 云韵看出林思的表现,但她没有戳破,她明白林思的心意,她也确实骄傲,同批进去的人员里面,她是最棒的,甚至比很多老教师都厉害,这都是她努力的结果,每天挤在能把她拎起来身不由己的公交上,奔波于各个校区,对于一个娇滴滴的女孩来说,已经够累了,更何况还有调皮的学生,她真的很辛苦,但在这一刻,她的汗水都是金光灿灿的,她应该骄傲,应该开心。 这下林思真的吃惊了,他不知道自己猜的高了还是低了,但看云韵的脸色,应该是低了,但已经到9000了,多少有些快冲破他的认知了,像他们研究所的所长,也就多点,他不敢再去想。 “多少,你说吧,我已经不配猜了,惭愧的很。” 林思坦然了许多,他和云韵之间,已经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了,他们在一起已经快6年了,朝夕相处的6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彼此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实在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哟,看你那小心思,我就暂时比你高点,但我这个不稳定啊,你那个稳定,而且还会一直涨,过两年就比不上你了,还要靠你支撑一切呢。” 云韵当然不会让林思太尴尬,她对于林思的包容和关爱,远比林思对于他的要多的多,而且她已经开心过了,她也知道林思是真心的为她开心,这就够了,她不舍得让林思难受,于是连忙安慰林思。 林思看着云韵,有着说不出的温暖,尽管路上多坎坷,但上天还是关护他的,把云韵送在他的身旁,就像一个小太阳,时刻给他输送着温暖和能量。 “好了,你就说吧,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矫情,再说了,我老婆厉害,我不是脸上也有光!” 听到老婆两个字,云韵更加开心了,他很喜欢林思这么叫她,这样让她觉得舒心,觉得安全,觉得幸福,但林思总是很少这样叫,即使是她口头要求了,林思也是敷敷衍衍的,但今天他却自己亲口叫了,云韵更加开心了不少。 林思自然知道云韵的心思,但他觉得那样太肉麻了,自己的经历和意识形态,让他接受不了这些,他知道云韵不是做作,是想要一份安全感,毕竟她身上流失的东西太多了,但林思也知道,自己是不会离开她的,除非她自己要离开林思,两人在一起已经那么久了,云韵对于他还是没有这个自信,他不知道这是自己做的不够好,还是云韵还不了解自己。这让他很奇怪,也很难受。 林思也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问题,他们之间但凡有不愉快,总是因为这点事,所以每次吵架的时候,林思总是闭口不语,不是冷暴力,只是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仔细想来,应该是两者都有的,自己确实变了很多,导火索自然是云韵的那件事,自那以后,林思和云韵之间就有了间隙,尽管云韵一直努力修复着这份间隙,甚至到了卑微的地步,而林思也在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心理,从开始的管控,到现在顺其自然,这个间隙在缩小,但总是没有完全消失,所以他对于云韵,也就始终没有刚认识那样亲密无间。 而且他在自己身上看到一种可怕的惰性,这就使得很多他知道是应该的,必须要做的事,总是找各种理由拖沓,最后不了了之,他也很反感这种惰性,但他感觉自己很难自我抗拒,因为他的内心缺点东西,应该是缺了很多东西。 他也曾让云韵帮自己,一旦自己表现出惰性,就狠狠教训自己,但云韵总是心软,放任林思,这就让林思在这里越陷越深,好多时候自己都厌恶自己。 “多。” 云韵说的小心翼翼,没有说具体的数字,她怕林思有什么不平衡。 “厉害啊,大佬,以后就仰仗你了,你这一个月顶我两个月的。” “哪有,又不是月月都这样,要寒暑期才行,而且还要学生续班好。” “这也很好了啊,不像我这个专业,怎么都感觉不到奔头,就像一滩死水。” “没有啊,很好了宝贝,你看看我的专业,要是没有这个行业,我连个工作找不到。” “你说当时选专业的时候,有人指导指导我们该多好。” “你确实挺无奈的,我的还是我小爸特意看的。” “哈哈哈,你这就别说了,弄得都不知道该感谢人家还是怪人家。” “没有没有,从没怪过,只是没想到毕业是这样的。” “就是这个意思,谁能想到以后的事情呢,不过现在总归是可以接受的。” “对呀对呀,我们其实已经很好了,多少人比我们要辛苦太多了。” “那确实,知足的心必须要有的,只是说,心里总是有些遗憾,还有更想做的,还想做更多的。” “没办法呢,慢慢来吧,一步一步来,等我们攒够资本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傻丫头,这段时间,你确实太辛苦了,好好吃吧,想吃啥吃啥,吃完索性看个电影再回去吧,好久没陪你转过了。” “真的呀,嘿嘿,那我去拿吃的了。” “嗯,好。” 第一百三十六章 难辨莫若理 甜苦皆因情 “我可想不到那么远的事,太累,活在当下就好,顺心就干,不顺心就走,没有那么多玩玩绕绕的,烦的很。” “羡慕你啊,谁都想洒脱,可又有几个人可以洒脱。” “哈哈,该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年纪,就该做这个年纪的事,过了去哪儿后悔?,走了,该上班了。” “呵呵,说的是啊,及时行乐。走吧。” 两人起身往办公室走去。 林思眼角显出一丝的无奈,一丝的不甘,那本是他所向往的生活,但现在只能在别人身上找影子,而自己确实唯唯诺诺的,不知道在怕什么,不知道在迁就什么。 以前总是不理解父母为什么总是管着自己,什么事都围着自己转,把一切都给了自己,没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没有他们自己的人生,此刻他也是没有想明白,但却似乎感同身受,因为此刻的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再是只关乎自己,还要想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人,自己的爱人,此刻他正在一点点变成父母的样子,开始没有自己的生活。 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也明白这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心头总要有个挂念的人,生活才有劲头,才有意义,但他也明白,这种好不该是以现在这样的形式出现的,现在的他们彼此都是为了对方好,却让彼此都过得很累。这是不应该的,不合理的,只是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去改变,他在煎熬着,也在思索着,这是为什么,这要怎么改变。 自从母亲离世之后,他几乎每个星期都要给父亲打电话,虽然永远就是那么几句话,有时候甚至尴尬的说不出口,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去打,他知道父亲一个人太孤单了,尤其是晚上的时候,孤灯残影,道不尽的苦楚,如果自己在十天半个月不理他,那他的心要凉到何种地步,自己不敢想。 他想过让父亲在找一个,毕竟他没有多老,他还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但就是说不出口,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父亲讨论商议这个,传统纲常的束缚让他开不了这个口,他曾让云韵旁敲侧击的说过,但父亲只是笑笑,不做任何回应。 他能猜到父亲的想法,自己和弟弟都还没有结婚,他还哪有心思有任何想法,但自己和弟弟的事,那哪里是一朝一夕的事,活着都不易,再想想房价,彩礼,那一样不是让人喘不过气,但他不敢这样和父亲说,该到了自己抗的时候了,该有的责任就要挑起来,他知道父亲也知道,身体稍微好一点就去打工了。 林思很反对这个,父亲那点生活费,自己还是给的起的,想让他好好养身体,但每次这样的话一出口,就会被父亲责备,他也理解父亲,说了几次也就不说了,任意着他,只要他能心情好点,心里轻松一点,没有什么是不行的。 然而即使这样,每次打过去电话,父亲总是唉声叹气的,让林思的心也很沉重,他不觉得父亲是不明事理的,所以很多话他也没有再多说,因为现在他知道,很多事情是控制不住的,也是没法和自己和解的。 比如他根本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工作,不喜欢大城市喧闹和复杂,他想去一个小地方,当老师,赏山野美景,看自己喜欢的书,写自己喜欢的东文字,但是不可能,现实告诉他,他要挣钱,挣好多好多钱,给自己结婚,给父亲看病,把父亲从纠缠中解脱出来,让他有自己的生活,把云韵在生活中解脱出来,让她追求自我,那个时候,他才可能有追求自己的条件。 但这一天何其遥远,甚至穷其一生,或许都不会到达,这就让林思有着说不清的迷茫和憎恨,这些恶俗的情感日积月累压在他的心头,是他变得无情且麻木,对于这个世界充满了冷漠,他不知道该如何调节自己,只是麻痹着自己融入它,虽然他知道这样下去,自己的一生有什么意义。 生的意义一直是林思思索的东西,小时候还有些头绪,越长大越迷茫,到现在以至于脑子像生锈了一样,只是偶尔莫名的刺激,会他他心头一颤,额头浮起一层冷汗,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就像现在的林思,刚刚还感慨自己的变化,一进办公室就又是那妥协将就的样子。一脸可怜的假笑挂在脸上,活生生的小丑。 晚上回到家中,云韵还没有回来,林思便收拾了一下菜什么的,准备做点吃的。 “下班了吗?可以来接我吗?” “哦?你在哪个校区?出什么事了?” “就你第一次接我的那儿。” “出什么事了吗?” “你老问出什么事情干嘛?没事你就不能接我了吗?” “没有。” “没有啥没有?那么不情愿吗?不愿意就算了。” “我马上出门。” 林思一脸无奈,他知道自己又惹云韵生气了,这本来是一件太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他不该有那么多的问题的,但他就是问了,因为他确实不想去,不是因为他懒,也不是因为他不喜欢云韵了,而是因为,他的心很疲,不是累,就是那种一直睡,又一直睡不醒,而且越来越困的感觉,又或者说,他的心已经失去了对于生活的热情,这种生活已经让他没有一点心劲。 云韵不一样,她永远那么的积极热烈,尽管她身上的伤痕比谁都多,流的泪比谁都多,这一年对她是残酷的一年,这一年间相继三位最亲的人与她长别,包括她的爷爷和父亲。 有时候两人不禁相互感慨,是不是两人犯冲,自从两人开始交往,总是一件接着一件的噩耗,就至亲之人就离世四位,一件让他们开心一下的事情都没有,是不是该分手倒一下霉运,但也只是玩笑一下。 但现实不会玩笑,依旧鞭打着两人,不同的是,林思渐渐心死萎靡,而云韵依旧是那样充满阳光,充满希望。 林思知道云韵生气了,该哄哄她,他没有理由再去伤害这个女孩,他也没想过要伤害她,只是太多的莫名在不经意间,就已经让她心寒泪酸。 “一会儿就带她吃点好吃的吧,就不回去做饭了。” 林思这样想着,不知道这是安慰云韵还是安慰自己,总得来说,能让两个人同时恢复如初,是个最实际的方法了。 想到这里,林思脑海里又浮现了云韵啃骨头的画面,嘴角一笑,女孩这个物种,真的是好复杂,又好简单。 第一百三十九章 浮生多欢喜 何事没感知 云韵异常开心,不仅是因为自己挣到了很多钱,更是因为林思的态度,他们已经很少说这么多的话了,而且今天的林思是那样的亲切和温柔,这让她很吃惊,也很满足。 林思的变化云韵是最感同身受的,要说朝夕相处这么些年,最亲的亲人又能有几个,林思在她心里,已经是割舍不掉的存在,尽管他变得冷淡,变得沉闷,但云韵还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着他,让他开心,期望他回到以前的样子,虽然她不知道林思还能不能回的去,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已经走不出那个人的生活,所以她自己就要更加的辛苦一些。 云韵也曾怀疑过林思是不是不喜欢自己了,因为自己实在是过于的平凡,甚至很多时候,更是大家取笑的对象,就像小时候,林思和自己在一起这些年,也是恶事多于喜事,所以她的内心没有多少自信,刚认识林思的时候,她有信心,她觉得林思就是最爱她的,但这么些年过去了,结了婚的夫妻还有七年之痒,更何况他们只是情侣,他们在一起也快六七年了,林思是不是早就厌烦自己了,她不止一次那样想过。 然而每次也都只是想想,不敢和林思交流,林思的话已经少的可怜了,她不想林思和她一句话都不说了,因为每次吵架,林思不会骂她说他,连凶她都很少,但他就是一句话不说,一个人待在另一个地方,如果她自己不想办法去打破那份沉默,林思能持续好长时间,虽然最后林思会自己主动找她和解,但她等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虽然有着如此种种,云韵也只是怀疑一下林思的情感,而且更多的是怀疑自己的问题,是自己不够优秀,因为她知道林思的一切,她知道林思的世界里只有她一个女孩,他不是不会认识其他女孩,只是他没有。所以她才一直坚持着,一直努力着,尽管有些时候看起来是林思在欺负她,她也没有怨言,只要林思对她笑笑,对她展现一点爱意,她就很知足,很满足。 就像今天的林思,让云韵感到很开心,尽管前一秒还让她有些生气,但现在她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只是云韵不知道,让林思对她态度转变的是什么,是自己赚了很多钱吗?不是的,她知道林思不是那样在意钱财的人,尽管现在已经挣钱了,而且比大多数人要好,但他还是从不给自己乱花钱,饮料都是喝矿泉水,偶尔喝个三四块的,还要给自己报备一下,衣服啥的,都是自己给他买的,唯一一件给他自己花的钱,就是买了一台电脑,那也是他一脸歉意仿佛在求自己一样,但给自己和家里人,确是很慷慨的,哪怕两人还没有什么钱,是要她要用,总是第一时间把所有的给她,所以她知道林思对她的一切改变,绝对不会是因为钱,但究竟是为什么,她想不明白,这就使得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也不是真的了解林思,了解这个自认为很熟悉的人。 但无论如何,今天是开心的,云韵不愿去多想,她想把握住这份开心和美好,满脸笑意找她喜欢吃的东西去了。 林思没有去,坐在那儿刷手机,尽管不是有意喜欢什么内容,就是在浪费时间,但他还是没有起身和云韵一起去,他只是等着云韵拿来什么,他就蹭点什么,要说让他有动力自己去拿的美食,就是云韵做的拌面,而且是大学时候的,尽管现在云韵也给他做,但就是没有以前那种味道,所以他对于吃的,也变的极其慵懒,他不晓得这种慵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他知道已经开始很久了,久到让他感到自己已经无法去抗拒。 尽管他知道两人在外,这种事都是男生该主动的,但他已经习惯了云韵的主动,无关其他麻烦的东西,就是单纯的习惯了,他知道这种习惯不好,但他没有心劲去改变,因为他颓变的地方太多太多,这点问题已经不在他所抗拒的范围。他知道这对云韵不公平,但他就是没有心劲,他知道要补偿云韵,要帮助云韵,她才是那个女孩子,他作为一个男生,该做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他不是所谓的直男,他比谁都懂得浪漫,但现实是,他没有心劲,他不晓得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中,把自己打压成这幅颓靡的模样,但他确实已经成这样了,他甚至已经少有反抗的念头了。 虽然说偶尔心灵的刺痛会让他感到无与伦比的愧疚,进而唤醒他的神志,帮助云韵洗衣做饭,但这种刺激越来越少,他对于自我的迷失也越来越严重,不知不觉中,他似乎已经开始变成自己所反感的机器人,甚至是没有灵魂的腐臭游魂。就像社会这个大机器上的一个螺丝钉,还有些生锈。 但今天两人是开心的,不该去想那些沉重的问题,少有的幸福要懂得珍惜。 看到旁边坐的都是女生,和自己一样低头刷着手机,仿佛在那一趟趟走来走去拿东西的人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一样,林思看到了自己的丑恶,脸臊的通红,装起手机起身去找云韵。 “咦,你怎么过来了,对不起,我太慢了,马上就好。” 看到林思过来,云韵很吃惊,也很担心,怕他又不开心。 “没事慢慢拿,还要什么,我去拿。” 林思摸摸云韵的脑袋,尽量亲和的微笑着以掩饰自己的歉意。 “那你去给咱们拿一些喝的吧,我要那种有冰沙的橙汁。” 云韵还是一脸吃惊,但也多了一些开心和幸福。她耍起了俏皮,用命令的口吻让林思去接饮料,仿佛自己就像女王一样,而事实上她也该是那个女王。 “遵命~” 林思故意拉了个长音,配合云韵,云韵也笑的更开心了,林思看的傻笑的云韵,心里也是久违的欢喜,其实很多时候,幸福其实很简单,他是知道的,只是什么东西在埋没着他的感知,让他变得木讷,他无从而知而已。 第一百四十章 目有千般愿 心有一处安 两人吃过晚饭,又去看了电影,从电影院出来,天已经很晚了。 “打车走吧。” “嗯,我已经打了,但是没有人接单。” “没事,等等吧。” 林思牵着云韵的手,慢慢朝着回去的方向走,边走边等。 但随着时间的增加,云韵开始不安,四处张望找车。 林思知道云韵的心情,因为类似的事情,自己有很多次让云韵难堪过,这些本该都是自己该做的事情,却都是云韵在做,但哪怕出一点顺意,自己都会不耐烦,仿佛都是云韵的错,弄得云韵很多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让林思又不开心。 “对不起,如果不看电影的话,就不会这么晚,连车都没有了。” 林思刚想岔开话题,云韵便抢先开口了,这句对不起却向铁掌扇在林思脸上,这一瞬间他才意识到,以往的他给了云韵多大的压力,以至于让她神经紧张成这样。 “那就走回去呗,好久没有一起走走了。” 林思说的很亲和,但他没有去看云韵,声音可以伪装,但眼神是瞒不住的,他此刻的愧疚感是他怎么都掩饰不了的,所以他故作深沉的看看星空,看看远方,就是不敢去看云韵。 云韵听到这个回复,有着说不出的感觉,在这一刻她仿佛看见了最初那个男孩,一切都是那样的温柔舒适,那样让人容易沦陷在里面不能自拔,但看着林思躲闪的眼神,她知道这已经不是以前,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阳光,甚至都不会看自己,但哪怕一丁点的美好,都是美好,都该珍惜,而不是让它白白流走。 云韵任凭林思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她不在乎要走多久,也不在乎方向,她只在用尽心力去感受那手掌的温度,尽管她已经累了一天,跑各个校区赶课上课,基本没怎么坐下过,双腿早已经在打颤,尽管那只牵她的手,再也没有以前那么有力,没有那份亲密感,但这双手,也从来没有丢下过她,在她历经风雨身疲力竭的时候,这双手总在身后支撑着她,让她不至于绝望,他没有做到他说的永远让自己像一个公主一样无忧无虑的开心每一天,但他做到了时时刻刻不管面对什么都不离不弃,而且越是她面对困难的时候,他就越是温柔体贴,用他的一切去帮助自己,而不是嫌弃抛弃自己,这就够了,他不是天使,所以,云韵只想把此刻手心的温度封存起来,放在心头,那是可以抵御一切寒冷的东西。有他在,哪怕世界都抛弃自己了,但当自己回首的时候,总还有一个人在自己身旁。 “你去考个驾照吧,只要再不出啥大事,咱们再工作两年,就可以给你买个你喜欢的车了。” “好呀好呀,你和我一起去。” “我就算了,走路都能走迷糊,开什么车,就不去害人害己了,而且打车挺好的。方便。” “你哪有那么笨啊,我都可以,你怎么不行。” “自己开车还要操心,烦死了,不如打车。” 林思又一次说到了“烦”这个字,他下意识停下了后面的话,没有再往下说。他知道云韵最烦这个字,他每次和云韵生气,就会说她烦,所以云韵很敏感也很反感这个字。 “烦烦烦,烦死你算了。” 这次云韵没有像林思想的那样敏感,依旧和他打趣着,可能她今天真的很开心,也可能她敏感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字,而是一种态度,毕竟那个时候,林思是不可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和态度的,所以他不知道云韵真正在意的,到底是什么。 看到云韵没有受影响,林思心里轻松很多,他比云韵自己都害怕打破云韵此刻的开心和幸福。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云韵这样开心了。他虽然话不多,但心思却是很重的,他不可能没有想过两人之间的种种,云韵的每一丝变化他都刻在心里。他知道很多不好的变化都是因为自己,所以他有时候也在问自己,自己和云韵在一起是不是害了云韵,但走到今天,他发现他已经放不下了,那个躺在他怀里呼声震天的人,带给他的不只有失眠,还有安心。 林思知道自己要做的不是放弃,而是改变,但知道和做到,真的是好远好远的距离,在这个途中,他总是不知不觉的迷失自己,变得浑浑噩噩,所以,在他清醒的时候,他总是尽自己所能让云韵开心快乐。 回到家中,云韵简单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了,没过几秒,那熟悉的鼾声就起来了。这是林思最为羡慕云韵的地方,说睡觉,几秒就能睡着,不像自己,几个小时都睡不着,自高中开始,失眠好像就喜欢上他了,从来没有和他分手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睡不着,但他知道不是因为鼾声,他望着窗外的月亮,可能他在寻找着什么,一种不能丢弃的东西。 “起床了,你要迟到了。” 云韵声音很轻,一次又一次唤叫着林思,声音里满是矛盾,她已经早早起来,给林思准备好了吃的,一直等到不能再拖了,才开始叫林思,但也是小心翼翼的,深怕吵醒他一样。 林思微微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还想偷懒一会儿的心情也随之消散了,他坐起身来,揉了一下眼睛,干涩生疼的厉害,但他还是向云韵笑笑,起身去洗漱了。 “我是不是又打呼噜了?” “没有啊,不关你事。” “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林思知道云韵又在自己为难自己,但这种事,他真的没有怪云韵的意思,他是那么说的,也是那么做的,但他就是想不通云韵为什么总是要自己为难自己,这也是他不想和云韵多说话的原因,简简单单的事情,有时候总要莫名其妙的去解释很多,而且大多时候是越描越黑,有时候气得他真的是脑袋都要炸了,所以他只好少说话。 但今天不一样,他还是清醒的,还没有浑噩过去,所以听到云韵的声情,连忙起身出来,满嘴的牙膏沫亲在云韵脸上。 “真不是因为你,乖乖的。” “呀,你烦死了,脏死了。” 云韵嘴里责备着林思,但脸上却笑开了花。 林思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接着进去洗漱。 “你快点洗漱,不然来不起吃了。” “已经来不及了,你吃吧,别管我了,那公交车从来没有准时过,我要赶紧走了,不然要迟到了。” 林思边刷牙边嘟囔着,他怕迟到,不是因为敬业,而是因为被罚。 一洗漱完,林思便要往出冲。 “你衣服穿好,慢点。” “嗯嗯。” “去了在公司吃点。” “嗯嗯。” 林思边回答边往外冲。 “给我照照片我看,不许骗人。” “知道了~” 云韵过去反锁门,楼道里已经没有了林思的身影。他知道林思不会去吃的,但还是期望着,她知道他的累,正如他知道自己的累,尽管他是一个不善表达的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旁眼神仙事 自苦生锈身 紧赶慢赶,终于在以往的时刻赶到公司,所谓以往的时刻,就是在其他人之前赶到办公室,不是为了做样子,而是为了躲避那一声简简单单的打招呼,就像高中时上自习那样,他反感那种尴尬,虽然他知道社会不比校园,逃避是最蠢的办法,但他不想选择,能逃避就逃避,他不想做那种改变,他很反感那种低俗的成功学和所谓的情商,他觉得那种东西很恶心,他觉得那不是在教人成功,而是在教人做狗,他不想要那样的成功。 自身的能力,永远是最实在的东西,有能力,在哪儿都是最受人尊敬的那一个,但凡你没有取得你想要的结果,那就是你没有与之相对应的能力,而靠所谓的情商和低俗的成功学,绝对得不到让人心安理得,踏踏实实的结果,恰恰多少恶俗事件起源,就是所谓的成功学和情商,到头来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和反感。提升自己的能力,才是赢得一切的筹码,只是林思从来没有怀疑和动摇过的,所谓的不甘只是对自己的借口罢了,没有足够的能力,就控制多余的欲望,这样眼中才不会全是丑恶,也有美好。 所以尽管太多的人劝林思要合群,要情商高一点,但林思只是微笑着谢谢他,但依旧自己走着自己的路,都是第一次做人,谁一定是对的呢?个人应该有个人自身的追求,尽管面对残酷的世界,已经是一穷二白,但自己是怎么也输不掉的东西,只要自己坚持。 低俗的成功学和情商这种东西,在林思眼里,就是太多东西的罪恶之源,它为太多恶心的事情提供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使得操纵者蒙蔽自己的良知,走上丑恶的不归路,但凡守住自己的本心,有一个正确的价值观,有多恶俗的事情根本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绝对是可以想象和预见的,只是现实的残酷和物质条件的对比过于的强烈,谁又能拿什么去坚守自己的本心,那份无奈只有在被风风雨雨吹打过后,疲惫的身体和苦痛的精神不得以的妥协,真正能掌握在平凡人自己手里的东西,太少太少了。 林思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打开一张工程图,然后就那样瞅着,他不知道这张图他今天要瞅多久,不是图有什么问题,他有什么东西要学习,而是无聊的时间要怎么度过,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摸鱼,但林思似乎没有其他人那样平静和心安理得。不是说有愧于工作什么的,只是说自己的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吗? 这或许是这个年纪都有的煎熬,过了这个年纪,大概也都和其他人一样,感觉到这样的舒适和正常,但这个年纪,就真的让这样过去吗?林思在矛盾着。 心头刻画的青山长河,尽管已经被尘埃模糊到看不到清晰的痕迹,但林思知道,它不是这样的,但现实却清清楚楚的告诉你,这就是最好的选择,这是份体面的工作,有着可以养家糊口的工资,十年八年后,一个安逸温馨的家,已然有了轮廓,这已经是多少人的梦想,比起自己的条件和以往,这已经是现实最大的恩惠了,它让林思一直劝慰着自己该知足了,但内心深处总有一根尖刺时不时让林思心疼,他始终无法磨平那根尖刺,他不知道是现在的自己错了,还是以前的自己做了,但他仿佛没有了去尝试的资格和资本。 转眼已经快到中午,他依旧瞅着那张图,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的,他感到无比的压抑,但周围是同样的死寂,使得他没法去搞特殊,他喜欢安静,但此刻却向往嘈杂,真的太压抑了,他感受不到一丝安宁该有的惬意,只是浑身的酸疼,他甚至想念在仓库处理垃圾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一身汗出完,时间就到了,而现在尽管一点也不累,而且在摸鱼,但他觉得时间好漫长,好漫长,他觉得自己在生锈,但又没有一点办法,他开始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焦虑而愤怒,但又没有地方去发泄,只是渐渐的内心开始浮躁,脾气变得暴躁,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自己的脸,他不知道上面挂的是什么,他只知道,很多时候,尽管他是平平常常的,就连云韵的眼里,都有对他的恐惧,他想不到为什么,也开始懒的去想。 “林思,你下午和徐康去农装看看咱们要的几个零件加工的怎么样了,看看符不符合标准,有啥不会的顺便问问徐康。” “好的,张所。” “嗯,小伙子精神点,别没精打采,有啥问题和我说。” “好的好的,谢谢张所。” “嗯,下午上班了你们就坐班车过去,我已经和徐康交待过了,你跟着他就行。” “嗯嗯,好的。” “那个,徐康,下午你和他一起去,多带带他,让他多熟悉熟悉农装那边的情况,认识认识以后要打交道的人。” “好的,张所。” 徐康站起身微笑着点点头。张所也对他微笑示意一下,转身走了。 林思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也该站起来回复人家,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怎么回事,刚刚在干嘛?” 徐康悄悄溜到林思身边,询问的声音压的很低,显然是为林思的刚才的状态以及张所那句关心。 徐康是很机灵的一个小伙,不管在工作上还是人际关系上,是个大家都喜欢的人,不比林思大多少,却比林思的脸上多了些许老成,他的脸上一直挂着微笑,很有感染力,林思看见他,就仿佛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有种说不出的舒适和亲切。 “走神了,没注意到张所过来了。” “以后小心点。” 徐康拍拍林思的肩膀。 “嘿嘿,好的,我们什么时候走。” “吃完饭就溜,就不用了再来办公室了,农装那边没地吃饭,不然现在就走。” “哈哈哈,好的,到时候叫我。” “好的。我先去给咱两开证明。” “好的好的,谢谢了。” 徐康没有再说,只是笑着拍拍林思的肩膀,便起身了。 两人吃过午饭,便一起离开了研究所,向农装公司出发。 “你来几年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满盘皆棋子 谁是执手人 林思罕见的主动和别人搭话,因为徐康给人的亲切感是林思所怀念和羡慕的,想想他小时候也是这样的,让人如浴阳光,但现在却是不堪言状,虽说他不喜交际,但某些方面确实有着一定的偏执,不像徐康那样,恰如其分。 仔细想来,人也只有在满足的状态下,才能有着这样的笑容面对一切,不管这种满足来自于自知,自足,还是自立,自强,总之是一种极具美好的状态,林思和这种状态的距离,已经不是游离边际那样可观,他不晓得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有自知,该做的事,该担的责任,他也是尽心尽力担负着的,不能说他不自立,不自强,如此而言,他或许是不知足的,而这个不知足不是对于物质条件的不知足,而是精神层面匮乏的严重,他急需着他所认可的充实,或许这也是他和人家搭讪的真正原因。 “我前年来的,也没有早多少。” “我也感觉,咱们年纪看起来差不多,你也应该是没有早来太久,但看你的工作状态和能力,却又像是好多年的老前辈,所以不太确定。” “哈哈哈,哪有,都是混日子而已。” “你确实做的挺好啊,所长也挺喜欢你,看重你的。” “唉,有啥看重不看重的,只不过我好说话,能卖苦力而已,不听话的都走的差不多了。” “被所长开的?” “那倒也不是,只是现在效益越来越差,动不动就裁员,那先走的,自然是,嘿嘿。” “哦哦,明白明白。” “其实我们所的人之前还很多的,但你看现在,基本都是我们10来个,还多是我们这样的新人。” “也是,每年都招人,就校招就那么多人,还不论社招,人不应该这么少的。但不是应该老人留的多一些吗?一个研究所,全是新人能做什么。” “对啊,但效益太差了,有能力的老人都走了,留不住人,以前人多,气氛也好,但现在,压抑的要死。” “那也应该提高条件多留老人的,想不明白,招我们这么多新人,公司没有有实力的资源,没有前景,我们也学不到东西,不是误人误己。” “你还是太天真了,人家能做到这一步,怎么会那么没有眼界。” “那是为什么?” “你看看我们现在做的东西,老人和新人做,能有多大的区别?有两个在关键地方把关的人,做出来的东西都差不多,没有一个是你自己做的,都是仿人家的东西,你就测绘一下,出个图纸,老人和新人有什么区别?” “这倒也是,咱们现在的工作,真的是,一言难尽,我都感觉像是在养老,就差喝个茶看个报纸。” “哈哈哈,都一样,只是每个人的摸鱼方式不一样而已,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也不好说破什么,毕竟都是为了钱。” “好吧,我还以为就我这样,都快抑郁了。” “慢慢习惯就好了,别像袁洁瑜那样太冒尖就行,咱们不像人家,多少是公司花过钱的,有条件那样,如果是我们,上一批转销售和工厂的,就是我们了。” “花过钱的?什么意思?” “嘿嘿,慢慢你就了解了,大致就是,人家是985的,工资高,公司是有投入的,但我们这样的,虽然有工资,但公司招我们,给公司是有补贴的,补贴的钱,够发我们好久的工资了,所以说于公司而言,我们就是廉价,甚至免费的劳动力,所以才每年都招那么多,但真正留下的没几个,都是招来就各种事情,让你觉得待不下去,自己走,所以某些方面,我们比公司买的东西还赚钱。当然,多少会有点夸张,但道理就是这个道理。” “我的天,无语。” 林思又一次被刷新了认知,不仅是因为无知的事情太多,而且他对于自己的定位,也是越来越模糊,自己也越来越没有自信,自身的价值又一次被打压,他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有车间加工零件的工人有价值和意义。背上一瞬间冒出冷汗。 “所以你看现在招工的,动不动就要本科,研究生,不是他们做的东西又多高大上,只是现在的大学生,真的是,便宜又好用。” “呵呵,感觉多少有些病态。” “这就不是咱们能去讨论的了,你看现在的大学,各种招人,多少是有钱就能进的,以至于现在大学的风气,大家都是过来人,就不明说了。” “哈哈哈,确实,我现在觉得我最厉害的时候,就是高三那会儿,那儿会是真的厉害,吊打现在的自己。” “谁说不是啊。” “唉,归根到底还是钱这个东西闹的。” “就是,道理都懂,但我们是没有资格去说的,多挣一分是一分吧,都是为了活着。” “是该释然了,谁还不想做改变世界的英雄,到头来,却发现连自己的命都改变不了。” “所以说,有什么好表现的,有什么看重不看重的,大家都是别人的工具,是工具就总有更顺手的,越舔越卑微,越没有价值,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就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只有自身有能力有资源了,才有资格去更好的平台,自己才越有价值,才会得的更多的尊重,就像袁洁瑜,人家是985的,走在哪儿不是硬气的,敢和所长顶嘴,所长还要和和气气的,换做我们,呵呵。” “唉,谁都有性情,但又有几人有资格去释放性情呢。比不了,不敢比。” “不过袁洁瑜好像要走了。” “嗯,他也和我说过他有这个想法,已经申请了吗?” “还没有,但消息这个东西,只有有何没有,没有保密这一说,尤其是坏消息,所以你看现在大家对他都冷淡了许多。” “我说呢,他也有点闷闷的。” “现在都敏感的很,说不上势力,都只是为了自己的一口饭吃的轻松点,所以你有这种打算的时候,不到最后一刻,不要去说,虽然都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面子上还是做的,就像现在的袁洁瑜,挺爽朗的一个人,平时和谁不是欢颜笑语的,但现在呢,谁敢去理。” “不过想想也挺可悲,挺可怕的,到底还是社会啊。不过我暂时还没有那样的打算。虽然现在却是挺感受的,但感觉该熬得还是要熬得。你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 何以除心尘 目移俗世翁 林思刚问出口,就发觉自己冒失了,人家刚讲过这种事不要乱说,自己立马就去问,虽然他知道别人的事自己是不会做谈资到处乱讲的,但此刻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呵呵,正常来说,咱们刚毕业,能在这样的大公司多待几年就多待几年,不管你能学到多少,有什么成就,就单单这个年限,就是你跳槽的筹码,就像上个好大学一样,最起码待个两三年,对于后续的发展会更有利一些。” 徐康看着脸含歉意的林思,还是回答了他,但这个回答,什么都说了,又什么都没说,他觉得林思该明白的。 林思也确实明白的,他从来不笨的,只是不想去精明,所以给人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什么都要人教。 “我也觉的,只是现在这个状态,真的是太难受了。” “哈哈哈,这个就要你自己去变通了,下载些资料拷到电脑上,自己偷学呗,只要你眼睛在电脑上,谁也不会去说你,但你一直盯着一张图纸看,反而摸鱼摸得太明显,只是大家都是一样的状态,没人会去说你罢了,所以你别傻傻的只是看那些图纸,自己资源,自己慢慢学。” “哦哦,原来如此,我说大家怎么总有那么多新文件要看,就我啥事没有,以为是所里派的工作,我是新人,还没有那个能力去做,所以没有派。” “哈哈哈,就咱们这样的效益,一年卖不出两三台,哪儿来的那么多工作,你平时多和大家交流交流,多问问,很多事就知道了,别一个人闷在那里,看你平时都不咋说话,新来的几个就你是最腼腆的。” “嘿嘿,确实,但这是老毛病了。” “没事,慢慢来,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慢慢就好了。” 谈笑间,两人已经到了目的地。 “你先去车间,看看机器的组装和钣金件的加工进度,我找个人问点事,完了我去车间找你。” 下车后,徐康嘱咐林思。 “车间你知道吧?” “知道的,实习的时候都去过。” “ok,那一会儿见。” “好的。” 两人分道扬镳,林思转身往车间走去。 相对而言,实习期对于这里,更多的是新奇,兴趣,走马观花,而如今再进这车间,或许才看见它最真实的东西。 刚走到门口,一股闷热铺压而来,瞬间包裹了林思,让人不自主的寻找风源,四下张望过后,发现远处的头顶有个大风扇在转着,但看起来似乎很无力,连它自己都要融化了一样,林思甚至有立刻退出去的冲动,但没好意思挪脚,面对着他的是远处的工人,年轻的,年长的,男的,女的,参差不齐,两三个小伙子看着林思扭曲的表情讪笑,但更多人面对那样好笑的他仿佛也像空气一样,没有一丝兴趣和波澜。但就这几声笑,已经让林思比闷热更加的难受和难堪,他何曾已经这样的“娇贵”,对于一个农家出来的人,这无疑是一巴掌打在脸上,让他抬不起头。 难堪归难堪,但林思还是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走了适应了一会儿,毕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时不时把头伸到外面,假装是在等人,但也就只是骗骗自己,因为根本没有谁在注意他,他在别人的世界里不值得一秒的时间,这里不像研究院,来个陌生人大家都会悄悄讨论一番,甚至上去搭讪聊两句,这里的人只有手里的工作,一个工件就是一份收入,收入就是一切,就是最真实的,其他什么都和他们没有关系,只有年纪很轻的会瞧个新鲜,毕竟这里面几个月不会有什么新面孔。 过了几分钟,林思感到稍许的适应,便走进去转着看了起来,车间很大,组装,钣金,焊接,喷丸,什么都有,声音很是嘈杂,尤其是焊接那部分,又热又吵,工人还为了安全还穿的很厚,汗水和脏物混合糊在脸上,整个人就像挖矿的一样黑。林思看在眼里,真正感觉到了辛苦的含义,比小时候下地更让他清晰而深刻,所谓力尽不知热,但惜夏日长,不过如此了。 看着这些人,林思看到人间的真实,也看到了自己多多少少有着一定的娇作,在他们面前,谁又好意思说辛苦,说不公,自己每天坐在办公室,吹着空调,还在埋怨这这那那的,这些人呢?自己还有机会提升,生活的更好,这些人呢?林思的心感到了悲凉,他想上去和人家攀谈,说点关心问候的话,但又感觉那样很虚伪而无力,能改变什么呢?什么都改变不了,他一点点看着,每个人的神情,每个人的动作,一帧一帧都刻在脑子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他不由自主的这样做着,甚至于忘记了自己本来的任务。 等到徐康过来,林思还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发啥呆呢?” 徐康拍了一下林思,林思才缓过神来。 “没什么,没什么。” “零件进度咋样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还没去问。” 林思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一脸歉意给人家道歉。 “没事没事,不急,我们按下班前弄完回去就行,就当出来散散心。” “那我先去看看吧?” “没事,先去这边厂长办公室待会儿吧,凉快一些,这儿太热了。” “确实,为啥不多装一些风扇。” “唉,领导又不在这儿办公,能有一个就不错了,辛苦的人太多了,同情是同情不过来的。不过人家辛苦是辛苦,但比我们挣得多。” “应该的。” 林思不知道再说什么,这些确实不是他们这样的人能怎么样的,两人离开车间,去厂长办公室待着了,直到下班两人才回往研究所。 自此以后,林思释然很多。在办公室待着也没有那样的难受,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摸着能摸的鱼,时间就这样平淡而快速的流逝着。 转眼又已经入冬,林思到这个公司也一年了,多多少少有了一些老油条的样子,只是他还是没有彻底融入那种氛围里,显得有那么一点孤寂,但他平顺了很多,没有了那种年轻人的躁气,说的美观一点应该叫佛系,说的实际一点就是臃散,工作时还好,生活中就显得尤为恐怖,让他想到一个可怕的字眼“瘾”。 第一百四十三章 梦彩心足耀 愿碎人自堕 可以说林思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字眼,还是那个“少年不知愁滋味,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年岁。 那是一个美好的年岁,对于一切都有着莫名的自信,抬手可胜天半子,一切都是可以改变和征服的,对于那些沉溺于瘾中的对象,都是那样嗤之以鼻,觉得多么没有出息且懦弱的人,才会那般狼狈可笑。 然而现实总是抽的人鼻青脸肿,而且臊的人满面通红,无处躲藏,不敢示人。当然,或许沉溺于瘾而无法自拔,可能是瘾太过于强大,也可能是因为自身真的过了那个年岁,确实是年岁的问题,不是人的问题,然而这已经不是问题的关键,现在最让林思想不明白的是,人为什么会上瘾,明知那是一个无比可怕且难以战胜的存在,人为什么还要那样做,这在年少时,或许都不是问题,然而现在,林思已经没有了那种豪气干云的气魄去说战胜它,但找到陷入它的原因,进而逐渐远离它,摆脱它,却是最为合适的。 林思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在电影《门徒》的最后,那位警察的思考,想要尝试的举措,最后被小女孩拦下的结尾,尤其是看到那个小女孩,让林思深深感到了恐惧,恐惧的不是毒品,而是毒品出现在小孩的世界里,还要靠小孩去阻止它,这真的是太恐怖了。 尽管电影结尾的用意可能不一定于此,林思也看了很多观后感和影评,大抵是颂扬导演和演员的,对于故事本身,对于那个小女孩,却是寥寥,这也无可厚非,觉得那是一种手法,毒品怎么可能那样大范围出现在正常的社会里,但如果重点不是毒品,而是瘾,那就恐怖了。 不知他人对于瘾的是如何理解的,但林思杞人忧天,对于瘾,有着一种无比强烈的恐惧和无力感。 自那以后,林思便发现,自己已经深深陷入一种瘾而无法自拔,当然,林思是没有涉及到毒品那个层面的,这让林思很庆幸,而在年少的林思,可能很鄙视现在这般苟且的林思,正如于此刻的林思也在鄙视着自己一样。 说起来林思的瘾算是一种什么瘾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毒瘾,权瘾,财瘾,哪怕是网瘾都算不上。最简单的网瘾,也是沉溺于网络的虚幻世界里无法自拔,而林思却还能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问题,那就算不上网瘾,但林思的状态,却是让人反感而可怕的一种状态,就和想象中的入瘾一样,故而林思也将其认为是一种瘾。 这是一种很反向的瘾,别的瘾都是向往和沉溺于某种东西或者某种事件中去,而林思这瘾却是相反的,是主动去逃避和反抗一些事情,就是明知一件事情是正确的,是要去坚持的,但总是想着各种法子让自己拖延,直到最后放弃,为了逃避一件事,强迫自己做那些无聊的事,而且渐渐觉得那些无聊的事,竟也那么有趣,舍得把自己大把的时间放在上面,林思的瘾,就是这种瘾。 现在的林思几乎每天如此,刚开始还有所愧疚,觉得自己不思进取,不务正业,渐渐的,便也沉溺于其中,跳不出来,如是往复,痛苦并快乐着,这就是林思所沉溺,所害怕的瘾,沉溺于自我麻痹,自我放弃之中,无法自拔。 当林思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在手机上刷着内容无聊且重复的小视频到深夜无眠的地步,心里想着好脑瘫,自己怎么会一直看这种东西,手上却不自觉划到下一条,时不时还嘴角抽动一下,他已经实在没有勇气将之厚颜无耻般称为快乐了。 如是这般久而久之,林思的大脑仿佛被厚厚的水泥围砌起来一样,什么也进不去,只会麻木于那份无聊,那种简单的快感,只有沉溺于那种无聊的时候,才会感到安逸,等死的那种安逸,一想其他,便会痛苦不堪,不敢坚持,那时林思才发现,他入瘾已深。 于是林思便开始思索自己是怎么溺入这瘾的,电影《门徒》给的答案是空虚,初觉以为然,人只有思想空虚的时候,才会去找那些新奇的事物去填充,去麻醉。再想又不以为然,想我泱泱之华夏,五千年历史文化的沉淀,那么优秀而深刻的民族文化,放眼世界都是无可与之比拟的,如是这般的人民,怎么可能空虚呢,一个精神空虚的民族,怎么能完成那桩桩件件数不胜数的壮举,必然是不可能的,林思更加愿意相信,每个人都是有梦想的,有梦想的人,又怎么会是空虚的人,所以,林思便不再以空虚为然。 如是而言,每个人都是有梦想的,那么为什么会有时间和机会去入瘾自弃呢?思前想后,林思得到一个答案,导致这般现象的原因,恰好也是因为每个人有着自己的梦想,可谓成也梦想,败也梦想。当然,问题的关键不是梦想本身,而是实现梦想的过程,再说清楚一点,能实现自己心中梦想的人太少了,现实给成功的定义太苛刻了,太单一了,单一苛刻到普通人无法去实现。 每个人都是有梦想的,却也知道自己哪怕当牛做马一辈子,也不会实现,或许是梦想不着边际?但平平凡凡的人,哪儿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梦想呢? 想上个好大学不切实际吗?成绩中等的学生有机会吗?没有的,但作为育才的大学,为什么要有三六九等,有教无类是空话吗?成绩不好的人就一定是废物吗?大学资源为什么不能是平等的呢?没有人去真正意义上去改变这种现状,只会在出成绩的那一刻,宣判命运的结局。 面对这些梦想无望的人,谁能说他们不努力呢,谁没有经历过高三,有几个是整天呼呼大睡的?谁没路过建筑工地,有几个是吹空调喝咖啡的?对于这些平平常常的普通人,他们能如何自渡呢?连自己的梦想都实现不了,怎么会有余力去做其他事呢?这样便可想通为什么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腐身燃新志 新景忆旧情 成功的路太少了,那么多人挤在一条路上,能到站在奖台上的就那么一两个,但每个人所拥有的资源又是那样的不对等,谁想去挤呢?或许这种情况下,该是精英理论出现的时候了,但现在已经不是特殊时期了,时代的变迁太快了,现在的世界,少数的精英效应已经不现实了,比如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是带动着发展,但老龄化,低俗的拜金主义等等现象,现在不是成为了更大的问题,物质的贫瘠是可以改善的,但精神的贫瘠,如何去改善,物质贫瘠会饿死人,但精神贫瘠却是可以灭族的。 以前还能看到这样的故事,看见妈妈照顾奶奶,孩子也学样端水给妈妈洗脚,但现在呢,满是低俗和荒诞,只有在大灾大难面前,才能看到那么一些让人内心温暖的东西,但一个民族精神的延续,不能只靠大灾大难去刺激,这一代还能刺激醒,下一代呢,这才是最可怕的,这才是最可怕的,精英路线只会越走越窄,路不能只有一条,当大众基础垮掉的时候,精英又能怎么样呢? 林思迷茫着,也惶恐着,迷茫于他意识到一些东西,但没有任何方式去解决,惶恐着他感觉到那些东西的可怕,可能会毁掉的不是星星点点,他想把自己不当回事,那不该是他所可以去参与的事,但他又不甘心,他骨子里生的意义告诉他,生命中可以有浑浑噩噩,但不能一直浑浑噩噩,总有留下点什么,但怎么留下呢?他没有任何的思路。 以此同时,这种迷茫和惶恐开始让林思变得痛苦,这种痛苦让他觉醒着内心深处的星星点点,他心底那些有光的东西,开始闪烁,开始汇集,刺破着积攒在表层的阴霾,每刺破一处,他就更加清醒一分,同时也更加痛苦一分,因为自己的现状和那些光芒格格不入,但他现在不再想逃避,他渴望这份痛苦,因为这份痛苦刺激着他清醒,他需要这份清醒,他要给他的人生创造点意义。 公交车上,除了上班的人,还有一些老人,他们可能是唯一和上班族抢早班车的人,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干嘛,但精神头要比上班族旺盛的多。 林思听着歌,他不再像以往一样去刷小视频,眼睛望着窗外,似乎已经很少移目去观察这世界的花花草草了,现在就那样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却让林思感到平静,这种平静抚压着他内心阴霾的反扑,尽管他的内心现在是一片废墟,但这种平静仿佛能磨平一切,给他一个干净平整的新地基,让他去建设他想要的未来,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蓝图。 下车的瞬间,林思瞥到了老人的手机,上面播放的,确是和自己以往观看的类似的东西,林思连忙收回眼睛,快步下车,一股强烈的羞意涌上心头,使得尽管在这寒冬腊月,他也感觉不到寒冷。他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是怎么一种心境,脑子竟然不自主的冒出一幅景象,他和一堆老人围在一起,看着手机的短视频一起傻笑。他立马摇头散去这种景象,但它又立马还原回来,一遍遍讥笑玩弄着林思,无奈他把音乐的声音开到老大,慢慢的那种画面才渐渐消逝,直到一丝痕迹也没有的时候,林思才关掉了音乐,掏出手机,删除掉了那些可以看到短视频的app。 坐在工位上,林思又开始变得不平静,这种不平静相似于以前,但又不同于以前,以前是因为自己的境遇,而现在,他还想为了那些和他境遇相同但不会表达,不知道怎么说的人执笔,虽然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他的自作多情,但他应该不会去在乎了,因为至少这是他所希望的生的意义,至少他要证明他也曾是一个有思想,有灵魂的人,他要为最平凡的人,去勾勒一个大同世界,虽然这个世界会不会成为现实,他没有一点信心,但这个火苗,他要去点起。 所以,他人在那儿坐着,脑子里却全然不是工作的事,他开始探索和规划如何去实现他的向往,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他的心里终于有了轮廓,他也终于自信了起来,但他知道,一切的开始还却一项致命的要素,这个要素是他自己永远也无法拿出来的,尽管他很努力的在想各种方法,但始终没有一点头绪,不过他真的自信了很多,因为他的眼里,他向往的那种轮廓开始清洗,他的血液也开始热烈沸腾,他的身体开始出现一种激情,那种久违的,少年时的他才能感觉到的激情,他不知道这种激动是否伴随着无知,但他想再激情一次,哪怕代价是燃尽他的一切,甚至生命。 这天下午,天仿佛黑的别他日要早,很早外面就是灰蒙蒙的,林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说不出所以然,但就是心里不舒服。 “哎哎哎,下雪了下雪了。” “真的假的,咱们这儿都好多年没有下过雪了。” “真的,不信过来看啊,还很大呢。” 话音未落,一群人都围在了窗户边。 林思也凑了过去,他倒不是对雪有多大的兴趣,只是坐的时间太久了,能起来动动,就起来动动,这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而且虽说他见过好多的雪,无论是家乡柔情的雪,还是东北粗暴的雪,他都见识过了,不过这南方的雪,他却没有见过,号称南方是不下雪的,能在这里看到雪,或许也是一种幸运,或者说一种幸福。 “哇,真的好大啊,好久没见过雪了,上次还是我小时候吧。” “确实好久没见过了,我开个窗户不介意吧?手里接点看看。” “开啊开啊,这还问啥。” 没等问的人动手,另一个已经打开了窗户。 穿过窗口进来的,不只有雪,还有冷风,但大家似乎都感觉不到,异常的兴奋,纷纷把手伸到窗外,感受着雪花落在手掌,再慢慢融化。 林思没有去接,他只是安静的看着,那雪和东北的一样,和盐粒似的,颜色也没有那么白,带一点点灰,可能是这边工厂太多了,天空里不咋干净,所以没有美感,更不能入口去吃,所以林思对于它的兴趣可以说是寡淡。想来已经好久没有吃过雪了,这使得他想起小时候的时光,想起小时候的雪,那样的干净,那样的纯洁,那样的美,而他不知道还可以在那儿看到那样的雪,即使是在家乡,也看不到那份美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只因有情人 再无悲悯天 成年人的兴趣总是消散的很快,没过多久,大家的兴奋劲就过去了,陆续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林思依旧瞅着窗外,不是他有什么舍不得,而是他开始担忧,因为这雪越下越大,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按这样的状态一直下下去,公交车肯定就走不了了,那他到时候怎么回去呢?这郊区到住的地方,可不是一里两里,加上这么厚的雪,林思的感到一丝无奈,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他默默回到座位,祈祷着这雪早点结束。 雪终于是不下了,但也就停在林思下班前的半小时左右,林思下班出来,一脚踩在路上,雪已经没过林思的脚面,这是他这些几年罕见的厚度,还是在南方,他搞不明白这天气是怎么呢,难道温室效应消失了?这或许可以梦想一下。 出了研究院,路可就不好走了,院内的雪没人动,全落了下来,走在上面还是舒服的,听着它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响声,还忍不住多踩两脚,但外面就不一样了,路上全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导致路面的雪没有积起来,但也没有完全融化,全是烂泥水,脏的和猪圈一样,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没处下脚。 起初,林思还小心翼翼的,仔细找干净的地方走,但没走几步,整个鞋和裤脚,就已经像垃圾堆里捡来的一样了,林思知道,这已经不是小心就能避免的了,好在雪确实够大,导致路面也确实够滑,那些车也不敢跑的太快,不然他都不敢想象自己今天回去该有多狼狈。 事已至此,林思也就不扭扭捏捏了,索性加快步伐,看看是不是还有公交车再走。 这次上天没有眷顾他,他在车站多等了10来分钟,便知道今天不会有公交车了,于是自己慢慢往回走。 想来自打高中之后,他就没有再走过这么长的路,沮丧之余,不免又有一些感慨,那时的他都过来了,这又算的了什么,不过今天回去肯定晚了,他要给云韵说一声,顺便问问云韵回去了没,她在市中心,雪应该有人管的,不至于像这边这样,最起码出租车是有的,所以他也没有过多担心。 他刚拿出手机,云韵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哈喽啊!” “哈喽啥,二傻子,你回去了吧?” “没有啊!” “没有?那你在哪儿?市区也没车吗?” “有车呀!” “有车你怎么还没回去?加课了吗?” “没有,你猜呀?” “好好说话,你个二傻子。” 林思的语气假意加重了一些,他想尽快知道云韵的情况。 “嘿嘿,你个傻子,就知道生气。你下班了吗?” “下了啊,我真在往回走,不过没有公交车了,可能回去要比较晚。你到底在哪儿?。” “怎么呢?想我了吗?” “哎呦,你能不能好好的!” “嘿嘿嘿,你马上就能看见我了。” “马上?什么意思?” “嗨!傻子!” 林思还在疑惑,却看见远处的十字路口有个白点再跳着向自己这边招手,那是云韵。 “你咋过来了,路况这么不好,不在家乖乖待着。” 林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没想到云韵回来接他,他平时哪怕下大雨,先下班的时候,也没有想过去接云韵,但就在这种谁也不想出门的情况下,云韵来接自己了,而且在声音里可以判断出来,她很开心,没有一丝的不情不愿,这让林思异常的感动,也异常的羞愧,他甚至感觉到,可能两人相处到现在,云韵对自己的爱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对云韵的,超出到他已经不知道可以用什么去弥补。 “这么危险我才来接你啊,你都没接过我,还问为什么,还凶我。” “对不起。” 林思知道这三个字没什么份量,但他现在必须要说,他真的亏欠云韵太多。 “哎呦呦,小伙子这是良心发现了呀。不错不错。” “你个二傻子。” 林思硬是被云韵的语气逗笑了,情绪怎么也丰富不起来,他应该知道云韵是故意的,不想让他太难堪,因为这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越是这样,林思就愈加的愧疚,但他表面上,这个坡是要下的,有些事,更多的是要刻在心里,付诸于行动上。 “好了,鉴于你这优秀的举动,今天带你去码头故事吧!” “哇,真的吗!嘻嘻嘻。” “真的,看你呢馋样,好了好了,不说了,赶紧把手放到口袋里,别冻着了,我马上过来了。” “好滴,那你挂吧。” 林思挂掉电话,脚步加快了几份。心情也欢快舒畅了很多,遇到一个对的人,多少厄运也会转变成浪漫。 走到云韵身边,林思本来笑颜,立刻僵硬了下来,眼角甚至有些许的泪花,但他努力隐藏了回去,因为眼前的云韵,除了让他心疼,难以产生第二种情愫。 云韵的脸蛋冻的通红,眼睫毛上甚至有凝结的水珠,眼镜全被白雾罩着,以至于迫使她把头仰的很高才能看见林思,双脚不停的在地面跺着,鞋上和裤子上全是泥水,看起来比林思狼狈太多,她什么没有先回去加件衣服,一下课就跑过来了,但她没有林思那样伤感,一下钻到林思怀里,傻傻的笑着,发自内心的欢喜,那种笑容真的能治愈一切,感化一切。 “你个二傻子,冻成这样了,有啥开心的。” “看见你就开心啊。嘿嘿。” “你个傻子,你就是要过来,怎么不先去加件衣服。” “我怕错过你嘛,我又是第一次来这边,就记了一个大概位置,都不敢再往前走,只能在这个十字路口等你,这样你在哪边过来,我都能接到你。” 云韵边说边笑,得意且甜蜜的不行,仿佛是林思来接她一样。 “唉,你可真是的瓜娃子。” 林思往手里哈了一口热气,揉了揉云韵的脸蛋。 “走吧,咱们慢慢回来溜达吧。” “嗯嗯,玩雪啊,还早呢,好久没有见过雪了。” 云韵抓起一把路边书上的雪就像林思丢去。 “好了,别闹了,感冒就不好了。” “哦,好吧。” 云韵收起了她的兴致,但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蹦蹦跳跳的走在林思前面,她的眼里仿佛没有满地的泥水,荡身于花海一样,林思想不通她在开心什么,但他也开心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云韵,内里不由翻腾出一句:风狂雪飞偏邦寄,尔言相遇便是春。 第一百四十七章 该有少年气 内心何茫然 两人回到家,换了身衣服,就去吃饭了,吃完又逛了好久的街,看了电影。 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当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幸福似乎也简单了好多,只要简简单单的陪伴,就能满足好多好多。 林思可能内心要复杂很多,他不知道什么让他变得不在那样纯粹,脑子总有挥之不去的种种,幸福有,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有,所以即使是幸福,他也感觉不到真纯正的那部分,只能说他至少是开心的。 云韵不一样,她依旧是那样简单,那样纯粹,岁月仿佛只在她的外表上大刀阔斧,对于她的心灵确是呵护有加,可能那份美,连岁月都感到怜惜,心生爱意,身付爱行。 由于回去的太晚,林思又失眠了,当然,失眠的原因不是因为熬夜,而是心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他不晓得怎么称呼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压力?不如意?都不是那样的恰如其分,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起身去上班了。 前半天的时光依旧是那样的静如死水,让人连想动一动的欲望都没有。 午休还没结束,有人便骂骂咧咧朝着办公室走来。 “你们这边有个外协的轴承采购是谁下的?” 那人连续喊了好几遍,睡意朦胧中,林思终于想起是自己下的。 “我下的,怎么呢?” 那人巡声一下就转到林思旁边。 这时林思也清醒很多,仔细一看这人,不是研究院的,是厂子那边的,大小算个经理,可能到副厂长那个级别。 林思虽然没和他打过过深的交道,但对这人平常的影响还是不错的,最起码挺和气的,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呢,显的很暴躁。 “你下的?” “怎么呢?” “东西到了,你看看。” 那人说完,便把一个样品摔在林思桌子上。 “这是什么?拿这个干嘛?这也不是我下的东西,给我看干嘛?” 林思不明他的来意,也是好声好气的,脸上多少还挂点笑意,他不怕事,但也不想惹事,这种老年机构,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这不止一级。 “你还知道不是你要的,那你下单子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要求写清楚呢?” “什么要求没写?” “型号啊。” “没写吗?我连用在哪儿的都写在上面了,怎么没写。” 林思虽然心里有些不快了,但还是克制着自己。 “你型号没写全啊,少一个字母都不是一样的东西,你做技术的不知道吗?” 林思当然知道,但这是用了多少年的东西,写个大类,告诉是装在哪儿的,哪怕是车间的工人都知道是哪个,一直都是这样下单子的,但他不知道这个经理今天是怎么回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我知道,请问您现在的问题是什么,出了什么事?” “现在全买成这个了,这么大的量,这个型号的又没处消化,你说怎么办吧?” 看林思表现的依旧软弱,那人更起劲了。 “什么叫我说怎么办?” “你下的单子,不是你说谁说。” 林思终于反应过来,这是要让自己背锅,但这个锅真不是自己能背起来的,那可是自己半年多的工资。 “您好,这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吧?谁采购的您去找谁啊?” “怎么不是你的问题,你单子没写清楚,关采购什么事?” “以往都是这么写的,都没有过错,这次怎么就有问题了?” “你这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没有责任心?这么会狡辩?现在的问题是是不是你没写全?” 这个“是”字是怎么都不能说的,说了就是自己的问题,本来就不是自己的事,但这个经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硬要找茬,一时让林思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就你这样的还做技术?这种错误都能犯,不如到车间拧螺丝去吧,这件事就是你的责任,自己去公司那儿说明白去,别和个废物一样就会睡觉。年轻人,做为过来人提醒一下你,别只会顶嘴。也别和谁都敢顶嘴。” “废物说谁呢?” “说你呢!有问题?” 噗呲,办公室突然想起一阵讥笑,原本沉默的同事都笑了起来。那人顿觉尴尬,大家是听完他的话才笑的,一定是在笑自己,但想半天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哦,你小子敢骂我,你,你,你......” 那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但他可能怎么也不会想到林思会怼自己,一时竟不知如何发作,只是老脸通红。 “别你你你了,首先,请您搞清楚,我尊重您,是因为我有素质,不是因为你有多牛逼,所以别舔个脸装腔作势,人要有自知之明。教育别人请先看看自己有没有资格,您知道什么是资格不?绝不是您身上挂的“经理”标签,那东西您觉得厉害,在我眼里屁都不是,奉劝你千万别自己做一件事做久了,看谁都像断脊之犬。 再说这个事情,我下的这个单子,车间工人一看都知道是什么东西,您一个做了什么多年,职称到经理的人不知道?我一个刚来没多久的人,机器的零件都基本映在脑子里了,您一个十几年的老职工不知道?还型号没写全?我是你爹啊,扳开喂你嘴里?就您这样的,怎么坐到经理的位置的?谁是废物啊? 还有,劝诫您一下,不要倚老卖老,倚老卖老那张脸要有价值,您那张脸除了满脸褶子,没有一点价值,甚至让人恶心,倚老卖老只会让人作呕。 也不要那么喜欢做导师,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谁就比谁做的好呢?再说,您就不怕晚上做梦,一个满头长发的老女人追着您喊,i want you?” “你什么意思,你你敢这么和我说话,你不想干了是吧?” “什么意思呢,你自己慢慢琢磨去吧?劝诫您没事的时候看点书,别只学舔,不然人家说个啥你都理解不了,还要人家给你解释,舔也舔不对地方,不然您现在不会就只是个小经理。至于我想不想干,就不用您关心了,当然,您现在把解聘书甩在我脸上,我一句话不说,立刻滚蛋,但如果做不到呢,就别吹牛,很尴尬的,当然,尴尬的不是我。” “你,你,你个小混账,你……” “别你你你了,多看点书,骂人也有点水平,别只会一句我草走天下,很low的。对了,我的单子最迟下周一要看到货,延误装机,以及后续实验和销售,您自己去和公司解释。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劝你抓紧时间去处理问题,而不是找替罪羊,耽误了大事,我是替不起来的,即使走人,也不会就我走,我走了,找个工作,应该不难,您这个情况,就不好说了吧?你觉得呢?慢走不送。” “好好好,你你……” “哟,谁把咱们的大经理气成这样?” “所长,你总算来了,你们这里的人,你还管不管了?你……” “好了好了,别着急,来我办公室说。” 所长发话了,那人也不好再执拗,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你们所的人就这样……” “好了好了,先坐下……啪。” 随着一声关门声,里面的声音也渐渐淡去,虽然没到工作的时间,但大家没几个又困意,但也不知道该干嘛,整个办公室一片静默。 “林思,过来。” 随着那人离去,林思被所长叫去办公室。 第一百四十八章 心无悔歉意 言行难逃屈 此刻冷静下来,林思始觉不妥,这可能不是什么值得赞许和支持的反抗,从同事们的反应可以看出,连发表评论的人员都没有,如果是一般事件,早就沸腾起来了,毕竟在这如死水般的工作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是强烈的调节剂,让这个死寂的空间热闹一会儿,但今天这样的情况下,办公室却安静的出奇,没有人多说一句话,或许在他们心里会佩服林思,做了他们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但更多的一定是,这小伙还是太年轻,太傻。 这些林思没过多久也已经察觉出来,可能自己的确过于冲动了,但他没有后悔,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平白无故骂自己是废物,即使是父母都很少骂过自己,更何况是这种话,有些事情,总要去做的,不管有多少不利的影响,总是畏首畏尾,自己把自己拘束起来,这短短的一生,又还能有什么意义。 做了就做了,该面对就面对,又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林思起身往所长办公室走去。 “别和所长顶嘴。” 临近过组长的时候,组长小声提醒了一句林思,林思冲组长笑笑以示感谢。 门是关着的,林思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把门关上。” 林思关好门来到所长面前。 “哦,你先坐,我把这点事情处理完。” 林思没有说话,坐在所长面前,等待他完事。 “好了,完事了。” 所长伸了一下懒腰,一脸微笑看向林思。 “你小子行啊,藏得挺深啊,大伙儿都以为你腼腆的过分,没想到你挺能说啊,把人家怼成那个样子。” “所长,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太过分了,我才没有忍住。” “没事,没事。你没做错什么,这点事比起你终于开口说话了,不值一提,你平时也要像今天一样,大大方方一点,多说说话,别老是自己把自己隔绝起来,你们组长给了反应很多次了,你工作没啥说的,就是这个性格,不过你小子今天肯定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还好吧。” 林思没想到所长是这样的态度,和他所想的完全相反,这反而让他觉得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给所里带来了麻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事,不要担心什么,不是我们的问题,就是不能去担那个责任,你今天要是认了,这笔费用就要所里来承担了。所以你做的很好。” “哦哦,没闯祸就好。” “嗯,主旨上是没有错的,但做事的方法上还是要多思考,遇事还是要冷静。比如今天这事,你可以第一时间来找我,我去处理,而不是你自己去硬怼,这样既得罪了人,自己还没落下什么好。虽然你没有错,但毕竟和人家有了嫌隙,大家以后合作的机会患有很多,这样一来,不管是于你还是于所里,在和人家合作的时候,都会有一定程度的阻碍,这种现象是不好的,所以以后一定不要这样鲁莽。” “嗯嗯,我知道了,所长。” “嗯,以后去厂子那边,主动去找人家认个错,你气也出了,要学会给人家一个台阶下,把关系缓和一下,毕竟人家也是长辈,他平时不这样的,只是这次采购出问题的那个人,和他沾点亲戚,他怕这件事会让那人被辞退,他在亲戚那里不好收场,才这么做的,人嘛,总有很多牵牵绊绊的,只不过他没想到碰到你个硬茬,他人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糟糕,找机会去认个错,不吃亏的。” “嗯嗯,好的,我下次过去的时候,就去找人家道歉。” “嗯,好,就这样,没事的话,你就先去忙吧。” “好的,谢谢所长,给您添麻烦了。” “嗯嗯,没事没事,打起精神小伙子,好好干。” 林思向人家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办公室还是一样的安静,他们似乎比林思本人还要压抑,看来这事确实是影响到大家以后的工作了,毕竟和采购部门的合作,是相当频繁的,很难确定那人的不满不会延伸到整个所,看来自己给人家道歉的时间要提前了,不然这好像不单单影响自己,还可能影响到其他人,这是林思无法接受的。 “那个明天要去见供应商,查看他们的生产条件,生产能力,能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我们所要去两个人配合采购和质检的同事,我们这儿就徐康和林思去吧,去了好好看,好好学,能长点见识的。” 所长突然出来吩咐了这个事情,有采购部的,又让林思去,林思觉得带队的人,应该就是那个经理,所长这是有更深的目的的,不然这种事情还落不到林思的头上,因为在同事的闲谈中得知,这是一个美差。这让林思觉得,所长的内心可能也不像表面上那样。 第二天上班,林思坐下还没多久,徐康一脸笑容冲着林思挑挑眉头。林思会意,拿上手机,和组长说了一声便跟了出去。 “这么早?” “有这种好事,大家肯定很积极,谁愿意一直在办公室闷着。” “也是。” “今天带队的是谁你知道不?” “不知道,谁呢?” 林思嘴里说着不知道,但听见徐康这么问,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昨天和你吵架那位。” 林思听完故作吃惊,脸上堆起一些尴尬。 “所长昨天叫你去咋说的?” “说没什么事,找机会给人家道个歉。” “哦哦,好吧,那就行,怪不到让咱两来。” “这种的,每次都是采购牵头的吗?” “不一定,每个部门都会组织,要求高一点的,所长他们会去,小打小闹的,就随便了,说是去考察,不过就是走走过场,大家出去散散心,还有外出补贴,所以都很乐意。” “哦哦,好吧,怪不得说是美差。” “对,我也是占你的光,不然也是组长们去的。” “哪里哪里,我是真的事出有因,还不是好事,你应该是所长有意安排的,所长还是很看好你的。” “唉,不谈了不谈了。他们的车在那儿,咱们快点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嗯,好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入世虽数载 仍是局外人 两人来到车前,有人已经将车门打开。 “哟,大佬,你们终于来了,快走快走,不然按下午下班前赶不回来了。” “好的好的,走走走。” 林思没有回话,都是徐康在应对。林思一直潜意识暗自关注着那位经理,因为他知道他这一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只是这个时机怎么找,怎么措辞,自己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思路。而那位经理似乎没看到林思一样,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问候了一下徐康,一行人便启程出发了。 好在有采购外协部的人,一路上不会出现尴尬,大家都相谈甚欢,林思内心也轻松很多,看着窗外闪闪而过的风景,林思也有稍许的惬意,索性把一切抛之脑后,安静欣赏着车窗外的景色,他似乎已经好久没有坐过这么久的汽车,这样观看路边的景色,也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几人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走进工厂,告知来意后,那里的负责人立马去找老板了,林思一行人便在院子里等待。 闲等之余,林思大致扫视了一下这个加工场,说是工厂,倒不如说是一个较为阔气一些的农家院,四个方位都有房子,围成一个正方形的院子,一个小二层,剩下的都是平房,二层上面好像有人住,平层里就是加工的地方,隐约能看见几台机器在运作,说不上脏乱差,但也谈不上什么布局和规模。 林思刚想进去里面看看,工厂老板便来了。 “哟,不好意思,有点事情离开了一会儿,各位老板辛苦了辛苦了。” 嘴上寒暄着,步伐已经走到带队经理那儿,显然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大致相互介绍相识一番后,一行人便准备离开。 “这就要走了?不是还没看吗?” 林思偷偷悄声问徐康。 “别多说话,跟着走就行了。” 徐康拍了一下林思,小声回复一句。林思知道自己多嘴了,便一句话没有再说,乖乖跟在后面。 一行人辗转几圈,来到一个小酒楼。进了一个包厢坐下。 “服务员!” “来了,您好,张老板。客人来了?” “嗯,是的,按之前的规矩上吧。” “好咧,各位先喝口水,菜马上好。” 服务员说完便欲转身离开。 “对了,先把酒拿上来。” “好的好的,马上给您送来。” “我们这小地方,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大家讲究一下。” “张老板客气了,又让你破费了,该我们不好意思了。” “哪里哪里,大家吃好喝好就好。” “……” 两个头儿开始官腔,其余人便开始尴尬互瞅,相互笑笑,不知道该干嘛。 这样的场景,林思却看的饶有兴趣,他以为这种场景只有在电视里可以看到,没想到此刻如此真实的展现在自己眼前,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该苦该乐。 没一会儿,酒菜全上来了,酒桌文化的高潮也随之到来,大家开始相互敬酒,拉近关系,酒精的作用下,大家似乎一下子亲近很多,都是多年的兄弟,一片欢乐祥和,只有林思开始尴尬起来,他融不进去这种氛围,也不想融入进去,所以一直闷头吃东西,偶尔有递来的酒杯,也被徐康帮忙对付过去,他此刻便越来越像一个空气人。 要是林思此行没有另外的任务,成为空气人很好,他很愿意在此刻成为空气人,游离于眼前种种之外,但他有任务,而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端一杯酒过去那位经理那儿,一切就都解决了,徐康也不止一次示意林思,林思也一次次用手摩擦着酒杯,但就是迈不出这双腿。他的内心深处,有股力量坚决抵制着自己的这种行为。 林思是很反感甚至厌恶这种酒桌文化的,尤其是涉及到合作,以及决策的时候。所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大家在清醒的状态下,都很容易犯错误,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更何况是在酒醉的时候,有几个人是事先想好的事,哪怕喝的再醉都不会出过错?这是一种很恶心的处事方式,无论哪一方,正常的方式应该是大家在理智清醒的状态下,谈好一切事情,为了庆祝,大家可以去喝喝小酒什么的,都是合情合理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本末倒置,所以林思反感着眼前的一切,自然也反感着自己要去做的事情。 转眼已经快下午3点了,大家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众人都挺欢乐,但林思快要待不下去了,借着上厕所溜了出来,在酒楼大厅透透气。 过了半天,林思刚要回去,大家熙熙攘攘出来了,酒足饭饱之后,大家脸上都是红扑扑的,尤其是双方的两个头儿,走路都有一点点吃力。 “我这小厂的生存,就全仰仗大哥你了。” “哪里哪里,咱们合作这么久了,张老板的能力,大家都是信服的,咱们是相互扶持,那个叫什么,哦,对,共赢,咱们是共赢。” “哈哈哈,对,共赢,这次招待不周,等大哥下次来,再好好招待大哥。” “很好很好了,是我们讨扰了,那就下次见。” “好的,好的,那诸位慢走,我就不送了。” “好的好的,我们就先走了。” 道别完毕,一行人直接上车往回走,这让林思更加诧异,难道连过场都不走一下,这就走了?真正的工厂可以说是一眼没看呢。但众人谁都没说一句,林思也不好意思多这个嘴,只是满脸挂着不满和不屑,也为自己没去道什么歉而感到幸运。 “小林看起来确实是个正感爆棚的人啊!” 车走了一会儿,那位经理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并看着林思,没有什么脸色,甚至带点笑意。 “啊?” 林思一时间蒙了,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像个傻子一样,啊了一声。这时他再仔细看那经理,仿佛和刚刚判若两人,完全没有了醉态,不禁也是感到佩服。 “你一定在想我们怎么这样做事,贪吃贪喝,不做正事。” 那人依然看着林思,被说破心思的林思感到一些尴尬,但也期待这他后续话,所以目光注视着那个人。 第一百五十章 意寻本初心 挥手别杂陈 “小伙子,谁没有年轻过呢?我年轻的时候,用现在的话说,可比你愤青多了,那时虽然做过很多现在想来可笑,甚至是错误的事情,但那时才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候,看见现在的你,就让我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内心多少有些欢喜和感激,你说的很对,我是一件事做的太久了,整个人都麻木了,已经很少有人能刺激到我了,而你上次的话以及今天的行为,确实让我这颗死气沉沉的心又激动了一会儿,也让我感受到了很多,小伙子不错,继续加油。” “没有没有,是我太鲁莽了。” 林思没有想到人家会有这样的感慨,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给人家认个错,似乎也不是不行的事情,于是便准备给人家道歉。 “那个……” “哈哈哈,小伙子,违心的话就不要说了,我活到现在的岁数,眼睛里多少还能看见点东西,你不必认错,你没啥错,你们领导的话,也不是什么都要听。每个人都是在不同的角度看待问题而已,就像上次就是我的问题,而这次,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徇私啊?” “我只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这样处理?” 林思稍微变通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对于眼前这个人,之前多少有些武断了,此刻对于他最起码的尊重,林思是油然而生的。 那人看看林思,嘴角多了一丝微笑。 “小伙子,看待事情,要多往不同的方向看看,就今天这个事情,但凡懂点技术的人,哪怕不懂技术的人,看见那样的生产场地,都知道他们是不够格的,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没资金啊,你们所这几年的效益太差了,几乎没有什么盈利,全靠公司养着,有点希望还好,公司也愿意投入,但你们所现在是看不到一点希望,而且越来越差,这个不用我说你们自己更清楚,现在这个时代,无利不起早,咱们是民营企业,活命赚钱是第一位的,那儿来的钱让你们去纯粹的搞研发呢?所以唯一那点钱,必然要花在核心的零件上,至于这种小零件,能用就行了,真要做到完美,要在现在的基础上多花费多少钱,你肯定不知道吧,所以说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你再去看今天的事,或许就不会那么别扭了。” “但这样下去,不就是恶性循环,慢性死亡?” “谁都能看出来,但谁有办法呢?没有办法,看出来和没看出来,有什么区别呢?大家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反正自己不是肉食者,你说的层面的东西,不是我们可以谋划的。” 林思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他确实也没有办法去改变。 “小伙子不要多想,做好自己就好了,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说出来很容易,但做起来就很难了,就像这两天的事,很多人心里都清楚的很,但真真切切像你一样表现出来的,没什么人,大家都太聪明,很少有你这样真实的人,所以我很看好你,你并没有任何的过错,不要去想多余的事情,坚持自己就好,虽然这个做起来很困难,不怕你嘲笑,我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失败者,但我还是希望你坚持,真的,当你到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会为你的一些坚持而感到自豪,而不是像我一样,只有苟且。好了,老头子我今天可能真的喝多了,说的有点多了,你不要介意,我先眯一会儿了。” 看着眯眼睡去的那人,林思一时五味杂陈,他确实可能喝的有点多,尤其是在车上被风一吹,醉意更甚,不然,林思断不会认为他会说这些话,但这些话,才是最有意义和价值的,林思不知道自己该感到幸运还是感到不幸,从这番话里,林思认识到很多东西,可能所长并没有那么关心和袒护自己,可能同事们并没有自己理解的那么简单,可能这个自己真正反感的人,其实并没有那么的可恨,一切过于的虚假,甚至虚幻,让林思摸不着头脑,林思觉得很简单的东西,此刻看来,复杂的超出林思的理解范围。所谓人心险恶,可能就是人心过于的复杂了吧。 但有些话,确是深深刺激着林思的内心的,让他清醒,让他精神。人应该有些让他感到自豪的坚持,而不是只剩苟且。 林思要坚持自己,他心中对于美的追求,对于美好世界的追求,从小到大,他都为此而感到自豪,虽然生活渐渐抹去它们在林思心中的影像,但那颗种子依旧焕发着生机,林思知道,他该去滋润什么了,他不想自己老了的样子,就是眼前的光景。他要坚持那个最原始的自己,最初的本心。 林思辞职了,就在回去的第二天。他已经对于自己的自制力没有一点信心,他不觉得继续在那样的环境里继续待下去,他还能看见最初的那个自己,他把自己已经丢了很多很多,他需要去把那些丢失的自己找回来,一定要。 虽然这个决定做的很爽快,但有太多后续的事情是不好去解决的,比如如何和云韵解释,如何和父亲解释,自己之后的工作怎么解决。这让林思的头很大,虽然早上就辞职了,但一直到下午,他都没有回去。一个人坐在公园里发呆。 父亲那里还好说,按月打钱,可以瞒过去,但云韵怎么办呢,自己以后该做什么工作呢?他很清楚的知道,进企业打工是不适合自己的,既耽误人家,也耽误自己,对于自己所坚持的东西没有一点帮助,不然他都不用辞职,这份工作最适合他混吃到死,但那不是他想要的,但他想要的该怎么实现呢,他自己没有一丝头绪。 “喂,大傻子,你咋还没回来呢?在加班吗,要我去接你吗?” 接通云韵的电话,抬头一看天,才发现已经很晚了。 “不用了,不过你出来吧,请你好吃的。” “真的呀,看来今天有啥喜事啊!” “出来再说吧。” “好的,吃啥呀?” “你决定,到了给我发位置,我往过去赶。” “好滴,那我先出门了。” “好的,注意安全。” 挂完电话,林思一脸苦笑,哪有什么好事,只希望那二傻子一会儿别哭就好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辞旧换心境 相守启新途 林思来到地点,云韵已经点好了饭菜,大多是就着林思的口味点的,看见林思过来,满脸笑容迎接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啊,你们加班了吗?” “没有,先吃饭吧,吃完再说。” 看着林思躲闪的眼神,云韵知道有事,但也不好追问,依旧温言细语,等待林思自己开口,她了解林思,不会瞒自己什么,只是可能没有想好怎么说,自己和他都要一点时间做一点心里准备,只是不要是过于难以接受的事情就好,毕竟跌跌撞撞的,这几年她两已经面对的太多了,只要不是一下子把她们打死,什么都可以慢慢解决。 林思确实还没有想好怎么说,毕竟这件事情过于的自私,这会给他们刚刚平静的生活带来不小的冲击,这对于云韵是不公平的,但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想要改变,必须要经历跳出温水后的苦楚,这些苦楚他有理由去承受,但云韵没有,这让他觉得自己愈加的愧对云韵。 转眼间两人已经吃完晚饭,虽然云韵尽力表现的很轻松,但林思喜怒于色的毛病,让这顿饭吃的压抑而迅速,失去了它该有的作用。 两人慢慢的往回去走,一路上很安静,云韵也没有说话,她在等待着林思的诉说,因为她从林思的状态上可以看出,这应该不是一件小事,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坦然面对。尽管这一路上林思主动牵着她的手,这让她很开心,但还是没有信心去主动问这个事情。 “我……我辞职了。” 两人依旧走着,但步伐慢了许多,林思清楚的感觉到,云韵紧握着自己的手颤了一下。 “啊?是因为你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云韵多少有些吃惊,但她第一想法是林思是不是闯祸了,有没有什么后续的麻烦,这份关心以至于她没有注意林思说的是辞职而不是辞退。 “没有,是我自己主动辞职的。” “哦哦,那没事,我以为是你做错什么事情了,那是为什么要辞职呢?” 听到是林思自己主动辞职的,云韵顿时放松了很多,双手又紧紧握着林思的手,声音也温软了很多,这一切变化都在林思眼里,云韵对于自己的关心,让林思感到惭愧,自己何德何能,让人家以至于此,或许是上天看自己可怜,把她送到自己身边,亦或许上天可怜着每一个人,只是林思抓住了那个慰藉他的存在。 “我不喜欢现在的工作,我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我觉得我变了太多,需要去找回自己的本初。找回……” 林思把自己的心路历程从头到尾给云韵说了一遍,说的很详细,说的很坦然,他觉得他对于云韵,对于自己,应该有更多的信心。 云韵半天没有说话,但握着林思的手,更加的用力。 “谢谢你给我说这么多。真的。你已经好久没有和我说这么多话了,久到有时候让我觉得我们之间很陌生。很难受。你确实变了,变了好久好久了,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不知道你是否也因为这些变化而痛苦着,但我是,你的变化一点点刻在我的心里,多少次疼的我喘不过气来,以至于让我有时恨不得撬开你的脑袋,看看你到底怎么呢,我的一切坚持都是因为我刚刚认识的那个你,我一直相信着你还会变成那时的样子,尽管这份相信在一点点的消逝,但第一次入眼的那个你,却怎么也抹去不了,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的变化,好在上天怜悯,这一天我终于等到了。” 两人停止了走动,云韵注视着林思,看着泪光闪闪的云韵,林思心疼的摸摸她的脑袋,自己什么不知道呢,只是眼前这个人,自己该拿什么去弥补呢,林思想不出来。 “可是这样的话,咱们接下来的收入就会少很多……” “你不用想那么多,做你觉得自己该做的事情,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你会抛弃我吗?同样的,我也不会,更何况你不是一无所有,等你做好你该做的事情,你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人,我还等着沾你的光呢。我相信你,请你也相信我。” 林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不知道。只是紧紧握着云韵的手,告诉自己,不能让她再失望了。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二傻子。” “哎呦,你这大傻子就不要嫌弃我了好吧。” “哪有,你不嫌弃我就好了。” “好了好了,好事就别再往凝重里搞了,那你想好接下来怎么办了吗?” “还没有。” 林思有些尴尬,自己做的冒失是必然的,对于后面的路,他实在没有清晰的想法,但这样一直拖下去,想法不一定有,这份勇气或许也会给消磨掉,所以他要先迈出这一步,让自己把脑子先解放出来,然后再去想以后的事情,但此刻被云韵问到,心里多少有些惭愧。 “那咱们去散散心吧,等我假期到了,咱们去转好好转一圈,放松一下。” “可以,那你想去那儿?” “你定吧,你喜欢哪儿就哪儿。离我放假患有好几天,你先慢慢想。” 林思知道云韵的心思和用意,也就不再多问于她。 “那就回东北转一圈吧,想吃大学的饭了。” “嘿嘿,好呀。那这次你要做好攻略了,我就只负责逛,其他的不要问我。” “好好好,赶紧回吧,别感冒了。” 约定达成,空气也温和了许多,两人一路欢声笑语,不觉一丝冷意。 第二天云韵去上班了。林思则待在家中,躺在床上无所事事,他的脑子在运转着,但终究找不到一个方向,这以后的第一步要如何迈出,他还是一无所获。 “二傻子,你在干嘛呀,吃东西了吗?” 中午时分,云韵发信息问候林思。 “没有,不知道吃什么。” “出去转呗,看见啥吃啥。” “不想出门。” 云韵感觉到了林思情绪的变化。 “不要自己闷着,出去玩玩,打打游戏,看看书,都行的,出去转转会好很多。” 看看书,对啊,自己多久没有好好沉下心来去看看书了,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不禁感慨当局者是真的迷。 “嘿嘿,遵命,下班等我,我去接你。” “哟,这么好呢,那我等你喽,不过现在先去吃点东西吧。” “好好好,你也赶紧吃点去吧,下午还要工作。” “好滴,那就下午见了。” “嗯嗯,好的,下午见。” 第一百五十二章 快刀斩乱绪 携手游故区 如是那般,林思这几天总算找到了自己理想的归宿,每天和云韵一起出门,晚上和云韵一起回来,云韵去上班,林思去图书馆,他需要这些时间去沉淀一下自己,整理一下自己,让自己有一个全新面貌去迎接将来的事情。 时间总是流逝的隐秘而残酷。转眼之间,云韵也已经放假了,但临近年关,回家就是一个大问题,就那几天假期,他们的出游和回家是一个无法调节的冲突,当时想的很美好,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但现在却着实让他们感到为难。 “要不今年咱两都不回去了吧。” 云韵率先做出了决定,他知道这个时期的林思心里多多少少欠缺着一些底气,很多事情,他没有那个勇气去做出决定,但这个时期对于林思是非常重要的,他需要这份时间去重塑自己,那么,挡在他面前的一切,自己都要去帮他摆平。 “这样会不会出问题,我怕我爸心里不高兴,毕竟一年没回去了,我不回去,过年家里就他一个人,他会更加难受的。” “林维不是人吗?天底下就你孝顺,人家林维不会去照顾爸?”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算我爸有我弟,那你奶奶怎么办?” “我姑,我几个爸都会去照看的,你就不要婆婆妈妈的,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咱们做好咱们的事情,别让他们担心,就行了,你不是常说他们该去寻找他们的幸福,别把一切都放在子女身上,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就变了。” 云韵说的很洒脱,但心里还是担心着自己的奶奶,长辈们毕竟都有自己的家室,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奶奶身边,什么事情都要她自己去准备,好在奶奶身体换算可以,姑姑也经常过去帮忙,这让云韵的心可以稍微放松一点。 林思听完心里一阵苦笑,云韵说的是对的,在自己的理念里,父母和孩子的生活,不该是我们现有的这样的,现在的父母,什么都压在孩子身上,让孩子没有自己的生活,他们自己也没有自己的生活,一份所谓的善意,破坏了两份生活,这绝对不是一个温馨的故事。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生活,独特的人生,这种丰富才让人生变得精彩。孩子的生活里就该是孩子,而不是父母,成年人的生活里就该是成年人,而不是孩子,每个人只有积极去寻找和实现自己的生存价值和意义,这个世界才会多样行,才会积极健康,才会富有生机和活力,才能有美好的未来,一旦所有人没有自己的追求,只会将自己附生于他人,没有自我,那么这个世界就会单调,就会刻薄,就会压抑,继而死气沉沉走向覆灭。 所以父母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因为有了孩子,就没有了自我,什么都围着孩子转,这既是对自己的不自信,也是对孩子的不自信,先辈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能给我们创造这样的美好,孩子们在这样美好的条件下,还需要什么乱七八糟所谓的帮助,去干扰和破坏他们的人生,这样做的人,绝对是对于自己不自信的人,在生活中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就只能把一切压在孩子身上,每个人最重要的,应该是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一个连自己生存的意义都没有找到的人,对自己的人生都没有自信的人,他带给别人的,能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亲情也好,友情也罢,适当就好,过分就会适得其反。 对于父亲的痛苦,林思是知晓的,比起自己,父亲更需要一个能时时刻刻陪着他安过晚年的人,他需要他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整天盯着自己两兄弟,自己和林维就是天天在父亲身边,也缓解不了他内心深处的苦楚。但理论是理论,真正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总是让自己失去思考的能力,这就是文化的力量,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几千年的文明是我们的财富,需要我们去继承,但也需要我们去摒弃不合时宜的存在,增添新的东西进去,这样这份文化才能保持它的生机和活力,继续源远流长。 “你说的对,那就这样吧,今年咱们就不回去了,正好我这个事回去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哎呦,你个大傻子,这种事就不要和你爸说了,说了干嘛?他除了担心还能做什么?你指望他理解支持你?是,你爸比起一般的农人父母,是要开明许多,但还不至于理解你到这种程度吧,这种事情,哪怕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多的也是觉得荒唐,你去让他担这个心干嘛?等到过年的时候,给长辈包个大红包,让他们开开心心的,你也高兴,他们也欢乐,不就可以了,不要太死心眼了。” “好好好,遵命,大人,你这二傻子,今天可以啊,一套一套的。” “怎么样,平时小瞧我了吧?” “是是是,是我眼拙,孙老师,学生受教了。” “哈哈哈,嗯,那还不赶紧给老师接碗茶润润嗓。一点没有眼力。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学生。” “哎呦,说你胖你还喘上了,我看你是欠收拾……” 说话间,两人打闹起来,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压抑。 再临东北,一切有着说不出的亲切和熟悉,这些个工业老城,风光也风光过了,没落也确实在没落,比如这个他们曾经生活了四年的地方,依旧是那个样子,没有多少变化,该热闹的依旧热闹,该泥泞的依旧泥泞,一路下来,仿佛自己不曾离开过一样。就连林思家乡的小县城,隔一年回去都变一个样,但这里依旧是熟悉的样子。 适逢下过雪,回学校的那条路上,雪融化后造成的泥水,将两人的裤子弄的狼狈不堪,但两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一样,走的依旧洋洋洒洒,大大咧咧,就像小时候的顽童一般,一个摊点一个摊点的转,杂七杂八的小零食拎了一大堆。 临近夜晚,两人在学校周边住了下来,一天的车程似乎没有给两人带来多少困意,稍微休整了一下,又起身去逛校园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不缺多才人 只乏显才世 应该说对于林思而言,最具意义的两所学校,一所是小学,一所便是这大学,但林思这个大学上的,让他自己无法评价成功与否。 或许在别人眼里,这是一个很容易判断的事情,林思的大学,上的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字,烂,与其说是上大学,不是说是混大学,逃课,挂科,玩游戏,上完大学除了一个文凭,什么也没有得到,说好听点是躺平,说不好听点就是浪费资源。 事实上,大致情况也可以这么说,在一定程度上而言,林思的大学就是失败的,而且失败的很丢脸,这四年下来,他和那些成功的人比起来,匮乏了才识,消沉了意识,慵散了身形,整个大学似乎只是让他变得更加废,更加的卑怯,更加妥协。在这个方面而言,林思的大学确实是失败的,本该获得的东西,不管因为什么,他显然是没有得到他所期望的,所以,他是失败的,但哪有那么单纯的事情,任何事情都是有很多面的,只不过不同的方面对于不同的人而言,重要性不一样而已,就像有钱人觉得健康重要,生活拮据的人觉得钱重要一样,这个大学并不是让林思一无所获,尽管所获的东西很渺小很渺小,但对于林思而言,确是及其重要的, 林思于这所大学获得的唯一一样东西就是眼界,眼界这个东西,说重要是特别重要,说不重要也可以不那么重要。重点在于,你用这个眼界看什么,看个人,看团体,看社会,所见的都是不同的东西,有些地方,这个东西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但有些地方,只有有眼界,才能看到最深层次的东西。而林思恰好最重视这份眼界,因为他看的东西,需要这份眼界,虽然某种程度上而言,那不该是他该看的东西,但事实上,那应该是每个人该去看的东西,只是现在这个以经济为主导的环境里,愿意花时间去看的人很少很少了,但总要有人去看的,林思想做那个人,所以他需要眼界这个东西。 眼界大小的不同,决定着思维方式的不同,看待事物的方式也自然而然就不同,这个不同有时轻描淡写,有时却可以让人万劫不复,关键在于你不同的是小众还是大众,一旦不同于大众,那么有些后果就是需要你伤痕累累去承受的,而这个大学给了林思韧性,也给了林思温情,韧性在于在各种各样的打击和对比之中,让林思学会了如何在逆境中调节和保护自己,温情在于,在这大学中,林思认识了一些能让他汲取阳光的朋友至亲,尤其是此刻陪伴在他身边的云韵,她让林思感受到了这个世界无尽的善意,也激励着他勇敢的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让这个世界的善意,可以惠及更多的人。 这般想来,林思的大学也是成功,在这个大学里,他获得了他最缺少的东西,也是对他影响最大,鼓舞最大的东西。所以他说不上自己的大学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但他知道,他感谢这所大学,所以此刻再次踏足这个校园,他是那样的亲切和舒服,是一种幸福的感觉。 或许很多事情,没有追究对错成败的意义,珍惜所能珍惜到的,回味有所值得回味的,就足够了。 两人牵手踏足于校园的每一个角落,教学楼,宿舍楼,食堂,有些地方虽然已经进不去,但看着就已经很感动,很感慨。两人来到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灯光依旧昏暗,周围依旧宁静,两双眼睛依旧笑泪盈盈,只是少了青涩,多了亲昵,多了包容,多了信任,多了扶持,多了温暖。 这一次,林思主动吻了云韵,很久。 林思不是一个缺乏浪漫的人,或者说没有什么不懂浪漫的人,只是说太多的浪漫,被这个现实残酷的抹杀掉了,比如林思的浪漫。 求婚对于一个女生而言,是最为考验浪漫的时刻,云韵也不例外,她也曾不止一次的问过林思,打算怎么向她求婚,每次林思总是装傻充愣搪塞过去,所以在云韵眼中,在浪漫这个方面,林思就是一棵朽木,永远也开不了花,但她哪里知道,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林思就不止一次想过向云韵求婚的场景,比云韵问及的时间,早了太久太久。 在那个场景里,皓月当空,星光点点,林思一袭白色西装,背吊钢丝绳迎空而下,停在云韵宿舍窗前,叩开窗门,唤请云韵来到窗前,身后烟花爆鸣星空,“only for you dancing in the sky”闪耀身后,他靠近到云韵身边,从身后拿出一朵含苞待放玫瑰,递到云韵面前。 “你曾经问我为什么不送给你花,我告诉你,我今生只会对一个女孩送一次花,今晚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接受。” 然后递花给云韵。 “吻它。” 随着云韵亲吻鲜花,那花朵盛开,花蕊中心便是林思求婚的戒指。 “你曾说过,你的一生充满磨难,不再相信什么美好的童话,只希望平平安安过完余生,但我想说,你是最美的公主,值得最美的童话,不管你以前如何,今后,请允许我,成为你的天使,守护你的童话,直到永远,纵身陨魂破,此心不灭。” 话音靡落之际,林思身后展开一对洁白的影像翅膀,他单膝而跪,伸手等待着云韵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为她戴起戒指,同时楼下灯光四起。 “我会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你要相信……” 朋友亲人也届时开嗓,祝贺并见证这一时刻,直至林思为云韵戴上戒指,抱起她临空而去…… 这就是林思为云韵设想的求婚画面,不一定多华美,但也应该不至于庸俗,然而想法总归是想法,现实给不了他这个机会,或许今天看来,这也不是做不了的事情,但一个平凡人,永远不会有这个成本,所以他只能把一切压在心底,让自己变成一个木头,他可悲于此,也可恨于此,所以他在乎于那份眼界,他执着于他所想成就的事业,他要让每个平凡人不再像自己一样,把任何美好都抹杀在心底,只剩下苟且,他要让每个人都有追求美好的权利和成本,每个人都能活出自己想要的样子。 第一百五十四章 天公多作美 再续兄弟情 东北的冷虽然冷的很柔和,不像西北那样干裂,不像南方那样阴森,但到午夜时分,到底是挨不住的,林思两人逛了好久,校园已经安静到只能听见他两的喘气声,云韵一口口哈着热气,但时间久了,她的嘴似乎已经不听使唤了,但她的心依旧火热,眼里散发着无尽的热情,意犹未尽。 “好了,二傻子,咱们该回去了。” “再逛一会儿嘛,好不容易来一次。” 是啊,好不容易来一次,就连这次,都是有些放纵在里面的,但他们还能有几次放纵的机会呢,下次还在什么时候,还有没有下次都不知道,想到这些,林思莫名多了一丝无奈,一缕伤怀,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话。 云韵看看没有回话的林思,多多少少不似先前那般兴致,再看看四周,确实没有什么好再待下去的了,便也起了回去的主意。 “好了好了,回去吧,在把娃冻坏了,回吧。” 林思摸摸云韵的脑袋,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回往旅店歇息去了。 第二天,云韵去和她的舍友见面了,她的舍友有两个是本地的,毕业就在家乡,不像林思,四面八方聚在一起,毕业又分散到四面八方。 林思没有跟着去,在女生面前,他依然是不自在的,更何况可能就他一个男生,在旅馆待了一天,实在待不下去了,天已经黑了,他才准备出门转转。 一出来林思便有些后悔,因为他没有目的地,而且当他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风儿似乎都在戏谑他,使劲往肉里钻,昨天还没这么冷啊,林思心里嘀咕着,但毕竟出来了,就断然没有回去的道理,心想要不找个网吧玩玩,但很快又打消了念头,这次旅行,不是让他这么度过的。 没有想法,索性就不想了,就那样走着,感受感受这烟火气息,比起瘫卧于床榻,也是美好的,静下心来看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也会发现,人确实是很可爱的,尤其是他们忙碌奔波的样子。 突然之间,一阵刺耳的音乐打破了林思的自我世界,他顺声望去,那不就是他今生唯一一次去过的酒吧嘛,怎么走到这儿来了,不禁多了一丝感慨,老马识途,人又何尝不是,说是漫无目的,但脚却总是记得走过的路,看着那闪烁的灯光,林思想起了许天,那个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虽然到现在,这种隔阂可能才真正的凸显,但那个时候,他们到底是不错的哥们。 林思不由自主的朝着那儿多看了一会儿,他当然不会进去,但有些事情,是值得怀念的。 “嗨,您好?” 突然,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林思。林思不知道何事,便转身过来应答。 “哎,你,你是……” “我去,真的是你,林哥。” 那人话没说完,已经一把抱住林思。 “真的好巧啊,居然是你,怎么是你呢,许天。” 林思也是意外的高兴,意外于会碰到许天,意外于他似乎还是以前的样子,原来不仅仅是自己,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人,是心灵不会随着时间增长的,这是林思最幸福的收获。 “怎么,不想认识旧人了?” “你看我像吗?” “哈哈哈,不像,想你了,兄弟,真的。” 话音未落之际,许天又拥抱了林思。不仅有东北人的热情,也有着心灵的渴望。 “一样的,一样的。真的没想到,这次居然能见到你,真的很高兴。” “啥时候来的,来了也不联系我。” “昨天过来的,唉,有些时候,还是想一个人静静的。也不知道你还在这边。” 林思看看许天,许天也看看林思,两人相视一笑,什么都已经明了。 “确实,都走了,渐渐的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许天眼里满是没落。林思不知道许天是怎么呢,但看这样子,似乎境况也不比自己好多少。看着他只身单影,林思想到了温蒂,但他没有去说。想着转移一下话题,纵然有着千般万般的苦楚,但这久违是不该如此落寞的。 “你这身价的大公子,怎么还来这种小酒吧。” “你不也一样,滴酒不沾的人,跑到这儿干什么?” 两人又是相视一笑。同时转身望望天空。 林思觉得自己刚刚想的有些多余了,事情不是用来逃避的,逃避又能逃避的了什么呢。 “温蒂,你们咋样了。” “好久没有联系了,好久了。” 许天声音很寡淡,但情绪仿佛快要崩裂,他需要一个人去发泄,他以前知道这个人可以是林思,但现在他不确定,虽然这几分钟让他觉得林思还是那个林思,但他还是把自己控制着,他多多少少也长大了一些。 “男孩子,总归要主动点的。” “我也想主动,但我不知道怎么主动,她说过等我们做出成绩了,再相互重新认识,重新开始,但一毕业,我们仿佛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我们两个的成功,可能不是一个成功,而且差着十万八千里,我越来越不理解她,她也越来越不理解我,或者说,我已经什么都不理解了,只有这里,能让我稍微放松一下。” “哪有那么多的成功啊,梦想和现实期待重叠,但更多的是,我们有太多太多的不了解,使得我们过于的单纯了。” “是,成功是难,我就是不理解,我怎么就不了解她了,和我在一起,有车,有房,有花不完的钱,她可以想干嘛就干嘛,她有自由,有财富,一切东西都有了,别人做梦都想的生活,她怎么就不开心呢。怎么就不成功了呢?” “也不是什么都有了。” 林思看向许天,许天也看向林思,他渴望着这个解释。 “她没有了自己,没有意义,当然也就没有了快乐。” “什么意思?” “你前面说的这些,财富,自由,你现在不是拥有着吗?但你好像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快乐,不是吗?” 许天没有说话,他仿佛也在思考着什么。 “那怎么才能有自己,有意义呢?” “我也没有想通呢,你当我是神啊,而且我说的又不一定对。” “我觉得很对,至少我没有想到这些。你说的话很像她说的。” “哈哈哈,你是当局者迷罢了,不过有些事,确实是要经历过才会明白,比如我,嘴里虽然说的头头是道,但现在是一个离职的无业游民,可笑吧,你们相互不能理解,或许也可能是你们的经历差的太多了吧。” “那你为什么辞职呢?” “为了嘴里的那个自己啊?” 林思冲着许天笑笑,许天也看着林思,似乎有些恍然。 “哎,看我这人,都忘记招待你了,站在这儿干嘛,冷死了,走进去喝点。” “喝酒就算了吧,我一会还要去接云韵。” “你们还在一起呢?” “嗯嗯,也只有她那么傻,还愿意一直待在我的身边。” “话不是那么说的,好好珍惜就好了,那就去吃点吧,我订酒店,然后陪你去接人。” 第一百五十五章 满嘴荒唐话 满心荒唐事 “接人就算了,她们之间也是好久不见了,就和我们一样,让她们自己去玩吧,到时候我自己去接就行了,我俩这次出来时间不是很长,就不麻烦兄弟了,我们俩自己逛逛就好了,以后有机会再来讨扰兄弟,今晚咱两吃点东西,好好聊聊,就很满足了。” “也行,就不干扰你们的小世界了,那我定个饭店,咱们好好吃一顿。” “哈哈,兄弟,何必舍近求远,这附近的东西才是最有味道的。” “也是,我一个人在这边太久了,天天在这边,都快忘记了,的确这儿才是最有味道的地方。”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水煮鱼不错的,要不去尝一下?” “行,地方你选,但必须我请客。” “那肯定啊,你不掏钱还让我掏啊?想啥呢。” “哈哈哈,走走走,今天高兴,高兴。” 两人来到饭店包间坐下,高兴之余,多少也喝了点酒,但也没有喝到夸张,尽欢庆之喜,无宿醉之恶,杯量点到为止,意境延绵长流,这是林思所真正喜爱的酒文化,真正有着历史沉淀,文化韵味的酒文化。 故友重逢,自然是有着说不完的话,林思讲完自己的经历后,话题又回到许天身上。 “你这听着是挺让人难受的,但我这辈子应该感受不到了。” “也是,你是没有这种机会了,你是挥斥方遒的人,市井沉浮,自然不会进入你的世界。也是羡慕啊。不,甚至是嫉妒。” “呵呵,各有各的不幸,各有各的苦楚,真有那么好,我干嘛毕业了还不回去,独自待在这异乡。” “除了温蒂,你还有啥事呢?” “我们这样的富二代,看着啥都有,每天花天酒地的,看似享尽人间美好,也确实是,物质上的享受,确实是足以羡煞旁人,但我们精神上,没有一点自由,什么都是安排好的,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都是被家长安排好的,一点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都做不了。” “谁不是一样呢?比起你,我们这样的还没有花天酒地,你可偷着乐吧。” “乐什么,最起码你们能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我连这个自由都没有。” “你身边女孩那么多,咋可能呢。” “只要不闹出事,玩玩怎么都可以,但结婚是绝对不可能的,王公娶民女的事,你也只在小说里见过吧,我和温蒂之间,家庭因素也是很大的原因之一。” “这确实没有想到,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以前还想着自己做点事,但父亲一直不肯,他不觉得我有那个能力,别把他的家当败了就行,现在父亲身体不行了,也开始看清了很多事情,对我也放宽了很多,慢慢让我接手企业,落在手里的实权有了很多,但自己却已经没有了心劲,不知道该干什么,商场如战场,里面的事情我一点兴趣也没有,索性也就按照他们的愿望,维持现状就好,独自待在这边,至少不会被他们拉去各种场面敷衍,有时候,我们甚至比演员还像演员,很无聊,也很累,这样虽然一个人,但多少自在一点。你呢,辞职以后啥打算,要不来我公司,这样咱们还能天天在一起。” “好意心领了,我想先自己再沉淀沉淀,其实辞职之前,我就已经想好要做什么了,只是一点资源没有,也就不知道如何做起。” “老兄果然是有大志的人,需要啥资源,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就当兄弟投资了。” “你都不问我要干嘛,就投资。” “讲真的,你,我信得过。说吧,你需要啥资源。” “谢谢,但兄弟,你可能投不起。” “我去,我还越来越有兴趣了,我倒想知道你想要啥,我都投不起。” “钱。” “哈哈哈哈,你开玩笑呢?我以为你要啥呢,钱我还没有?” “你有多少钱?” 看着林思一脸严肃的表情,许天感觉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但这么问是要干嘛,他真的很好奇,也很感兴趣,同时也不再大大咧咧,同样严肃起来。 “目前能拿出手的,几个亿资产还是有的。” “不够,远远不够。” “我去,老兄,你要干嘛?” “哈哈,你终于问我要干嘛了?” “别开玩笑撒,我还真以为你要干啥大事。” 看着林思突变的神情,许天认为林思在和他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 林思突然又严肃起来。 “不是,那你到底要干嘛?” “我要改变,改变不该有的恶俗,我要创造,创造一个新的,真正自由平等博爱的存在。” 林思说的很严肃,许天也听的发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傻子吧。好了不说了,吃菜。” 林思想着以自嘲打破尴尬。 “是,不是,兄弟,你这到底?” “愿望总是要有的,事也总是要有人做的,不能总等着别人,等着国家。” “那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计划是有的,但不是刚和你说完吗,没有资源,还不知道怎么起步呢。” “这事听着挺美好的,但仔细一想,真的是一点头绪没有,也只有你这样敢想。” “其实敢想的人很多,只是没有一个人有那样的机会和平台。谁没有年轻过呢,谁年轻的时候没有改变世界的梦想呢,只不过越长大越现实,只有我还不死心,做着梦而已。” “确实,越长大,越胆小,连一句话都不敢说来了。” “所以说嘛,兄弟,你投不起,一是要干这些事,需要的资金是无以言表的,二是,你有这份产业,几辈子吃不完,没必要冒这个险,不像我,一无所有,才敢大放厥词。” “既然什么都没有,又何必执着呢?” “因为现在的我是不快乐的,所谓人生短短几个秋,天天这样有什么意思呢?来这世间一趟,多少美好没有体验过?多少美景没有见过?整天像条狗一样奔波,到死还是一副可笑的样子,有什么意义,有什么价值呢?不管多么卑微,有些事总是还要敢于去想的,敢于去做的,成不成功没有关系,至少自己为了内心那点东西,尝试过,也就没有遗憾了。” “你这说的,我还有点惭愧了,也有点感兴趣了,我现在确实很想知道你要干什么,能详细说说你要做的事情吗?” “其中最简单的一点,我想创造的存在里,男男女女只会因为爱情聚散离合,没有任何其他东西可以左右他们的决定,那是一个只追求爱与美好的存在,不会因为你腰缠万贯,就可以挥霍他人的青春,不会因为你穷困潦倒,就一无所有,处处被压榨戏弄。生活真真正正是享受的,而不是苟且的。” 林思是有心思的,自从许天开了那个口,他就希望许天能和他一起,他需要许天的资源,所以他专门挑出众多构想中,关于爱情的一小部分抛出来,他知道温蒂是许天内心永远的痛,在他们这类重感情的人心里,时间越久,痛的越深。所以,他期望着许天真心实意的加入。 “听着是挺美好的,但要怎么实现呢?” “路要一步步走的,真正实现这些,可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甚至我们终了一生,也不会完成,但我们更多的是,要把这个种子种下去,树什么时候长成,我不知道,但长成的树上,总有一片叶子是我们,我们已经这样了,我不想后面的人还是这样,如果我们不去改变,还是这样,那我们和我们所反感和讨厌的存在,有什么区别呢?在后人眼里,我们不就是那些让人反感讨厌的老古董吗?” 两人沉默了半响,林思觉得自己扯得太远了,也太沉重了,或许这久违的重逢不该是扯这些的,到这会儿,欢庆的氛围一点也没有了,到处都是尴尬和压抑。 “哎,怪我怪我,好不容易见面,瞎扯的这是个啥,我自罚一杯,然后我就先去接人了,过两天我两请你,咱们再好好聚聚。” 林思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准备离开。 “不,兄弟,有些事情,该去做的,就要去做,我已经微微落落丢了温蒂,我也不想再醉生梦死丢了自己,你说,我如果和你干,我们还缺多少钱,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你确定你要和我一起做梦,一起疯?” “是,我也要疯一回,为自己疯一回。” “好,说定了,但其他的事,今天不宜多说,我们年后开始,我也确实该去接云韵了。” “好,那就好好过个年,年后我们再疯。等我派个车给你。” “不了不了,我想和她多在这路上走走。如果真的要做起这事,能陪她的时间,就不是那么多了。你要不也回家看看?” “是啊,都快过年了,该回去了,我爸的身体也不知道好些了没有。” “行,那就年后见。” “行,好好过年,年后见。”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新年辞旧岁 旧人迈新程 两人分别之后,林思内心有着说不出的喜悦,他感叹于上天对他的眷顾,也更加坚定于内心的追求,那冷酷的寒风似乎也犹如春风化雨,滋润的他春光满面。他顾不上冷,双手插在兜里,控制着衣服一张一合,整个人奔奔跳跳的,如果是个孩子,倒也有几分可爱,只是他这个年岁,看着多多少少像个傻子,但他自己已经不在乎了,他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要去干嘛,就那么傻笑着,走着,直到一声汽笛惊的他差点摔在路上。 “找死啊,傻子。” 一辆出租走从他身边驶过,司机冲着他就是一顿谩骂,他这才发现,自己在车道上,赶紧加快步伐走到对面,直到这时,他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打车去接云韵。 深夜。 两人躺在床上,林思怎么也睡不着,云韵也就没心思睡觉,她直到林思心里有事,等待着林思开口。林思也知道云韵没有睡着,但他要想好怎么和云韵说,久久不知如何措辞。 “我可能知道我要做什么了,而且,年后可能就要开始了。” “嗯?做什么?” “这个没法细说,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和谁?和你喝酒的那位吗?” “嗯,许天,你应该见过一次吧?还是没有,这个我确实忘了。” “哦,有点印象,不过,你可别趁着酒劲被人家骗了。” “嗯嗯,知道了,不过说实话,要骗也是我骗了人家,只是希望我们能成功,不然,倒是我真的对不起人家了。” “什么?你们到底要干嘛?” “没事没事,别担心,我们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很爱这个社会,很爱我们的祖国,所以不会去伤害它们的,但也因为这份爱,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我所说的对不起,是怕万一不成功,我一无所有没什么,人家可是有大身家的,我不是很对不起人家。” “那......” 云韵不知道说什么,她真的不知道他们要干嘛,也就说不上话。 “没事,别担心了,我会努力的,只是,以后可能陪你的时间就少了。” “那没事,你没时间陪我了,那就我陪你啊,我有时间。” “二傻子,好了睡吧,这几天还是可以好好陪你的,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嘛就干嘛。” “嘿嘿,好,睡觉。” 没过几秒,林思就听见云韵酣睡的呼吸,这是林思非常羡慕云韵的,她真的太单纯了,想睡就能睡着,不像林思,心里总是压着太多的思绪,总是和失眠共度良宵,只不过这次,他是真的开心。 年后。许天公司总部。 “来了,兄弟,年过的怎么样?” 许天依旧热情,看着比年前精神了许多。 “可以可以,你更不错嘛,看着都精神了许多。” “是吗?哈哈哈哈,我今年回去,我爸妈居然只是陪我,没带我去那些乱七八糟需要应付场合,而且我说我要自己做点事,我爸也没反对,甚至有些开心。” “是吗?可能他不知道你要干嘛,知道还不把你腿打断。” “哈哈哈,咱们要做的事情,有那么不堪吗?” “哈哈哈,开个玩笑,但也没好到哪儿去,至少在他们眼里。挺荒唐的。不过能看到你成熟起来,他们自然是开心的。” “嗯?我看起来很成熟了吗?” “嗯~,多少有点样子了。” “好吧,好吧,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是在夸你,不用就当。” “ok。怎么样,现在可以说说你的想法了吧,咱们怎么开始?” “当然,记得我当时给你说过吗?你这点钱是远远不够的,第一步当然是搞钱,越多越好。” “怎么搞?贷款还是拉投资?” “不贷款,也不拉投资,先招人。” “人不有的是,我这么大的公司,你要什么人没有。” “你公司里面的人,目前而言,一个都不要,我们目前要的是大学生,心里有梦想的大学生,我们要的人,是不能被污染过得,只有内心干净的人,才能真正理解我们的所要做的事情,才能和我们同心同德,我们才能心贴心的做事,而不是你所说的官场如战场,我们没有心思和精力浪费在那些上面,所以,只有把源头控制好,才能有活水源远流长。” “可是新人没经验啊,总要有人带啊。” “需要什么经验?就连你现在都不是太清楚要做什么,更何谈经验呢?在某些地方,但凡是经验,就都是过时的东西,我们要创新,总执着于那些过时的东西干嘛?你怎么知道新人做的就一定不如老人?你迈出了第一步的时候,就该和保守永别了。” “好吧,那怎么说,发招聘信息还是让hr去校招?” “不用,你公司的人都不用,更何况招人这种事,hr怎么可能找到你真正需要的人,他们只能广泛的找那些普通岗位上的人,真正重要的角色,一定要自己去寻找。我只要你公司的名头就好。” “ok,ok,你说的也是,那我陪你一起去?” “嗯嗯,可以,不过要等到春招,咱们先做点准备工作,比如办公地点,住所啥的。” “员工宿舍不行吗?” “你们现在是几人的?” “刚来的都是4人,还有两人的。” “必须是单人单间,可以不大,但必须该有的都有,实在不行,可以去外面租。” “有这必要吗?新人还是要锻炼需要现实去锻炼一下的吧,不然难免会飘。” “锻炼什么?有志不在年高迈,无志百岁也无能。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改变现实,改变那些早该被淘汰的东西,我们还让它们去锻炼我们将来的伙伴?那我们还做什么?躺着就好了,一个人的生活里只有充满美好,他才会相信美好,才会去追求和创造美好,这种对比的作用应该是刺激他们更加坚信自己对于美好的信仰,而不是飘飘然,如果他们真的飘了,那就只能说明我们的眼光出了问题,他们不是我们要找的人。这也是我们筛选的一个方式。” “可以,你这想的确实和我不一样。” “而且薪资你也要做好准备,比普通员工自然要高的。” “好吧好吧,已经想到了,怪不得你说钱不够。” “刚开始咱们也招不了几个人,还不是大量用人的时候,这才哪儿到哪儿,这点钱对你,连九牛上的一毛都算不上,真正花钱的时候,你别哭就行。” “你这说的,我有点发毛。” “既然你走了这一步,你要相信,只要我们成功,你会有数不完的钱,而且钱会变得越来越没有价值,我们到最后要的,一定是资源,而钱,不过就是纸,很廉价的资源。” “好好好,我虽然还想不到那光景,但我拭目以待,听你说着,心里有股子热血。” “行呢,希望咱们能有所成,找住所的事情,就让你手下去做吧,咱们去选办公室。” 第一百五十七章 筑得洞天阁 唯缺持才郎 “办公室也要选?公司这么多。” “没必要的人,他们不用接触太多,没不要的风气,他们也不用沾染太多,我们要尽可能保证他们的新,他们的纯洁,这样他们做出的事情,也会格外干净,格外阳光,才能感染到更多的人。而且不和你公司的人接触,也是为了你好,不然这待遇的对比让他们知道了,你也不好去处理。” “这倒也是。那咱们现在就去看看写字楼。” “不,也不去写字楼,写字楼太假了,离普通的生活太遥远了,我们要让他们的工作和生活,真真切切的去碰触到这个社会最真实的东西,让他们看见朝晨暮夜的小餐车,看见讨价还价的菜市场,而不只是香水女郎高脚杯。他们要知道,他们要奋斗,要改变的是什么。” “那去哪儿?” “城郊,城郊是最好的地方,既能看见繁华,也能看见萧然,这种对比,能时时刻刻刺激他们内心的能量,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工作的意义,坚守自己的信仰。” “平时看你沉默寡言的,一说话挺有那味,你可以试试去做演说家啊。” “你这太抬举我了。” “那索性就在城郊给他们租房子不是更好?” “也是哈,还便宜,经济又实惠。” “对啊,那咱走起?” “走起。” 就这一个地方,两人找了快一个礼拜,终于找到一个还算满意的地方,该有的都有,员工的宿舍也找了,所有的准备工作,总算是拉下了我帷幕。 “哎呦我去,总算找好了,握着老胳膊老腿的,快散架了。” “行了,大公子,您受累了,这两天没事干,你就去放松放松吧。” “就等你这句话呢,你不去?” “那些地方还要好好装修一下,我去盯着看看。” “这种事你就别操心了,真当自己是诸葛亮啊,事必躬亲,当心自己大业未成,先落个心累身陨五丈原。” “这就别取笑我了哈,那也行吧,该去陪陪云韵了。” “就是嘛,人家跟你来到这儿,工作也换了,啥都是陌生的,你还不去多陪陪人家,真不知道人家看上你啥。” “行行行,那就下周一见。” “要我送你不?” “行了,你赶紧走吧,心里都猴急成啥了。” “哈哈哈,那拜拜,下周见。” 分别过后,林思来到云韵下班的地方,静静等着云韵下班,仔细想来,云韵已经跟着自己辗转漂泊了几个城市了,心里觉得亏欠她太多。但自己也实在没有去补偿的方式,渐渐的,有了一种说不明的感情宿生出来。 “哎呀哎呀,某人今天居然来接我了呀。” 这兴奋的叫声让发愣的林思缓过神来,抬头之间,云韵已经小跑过来,贴在林思身上。 “今天怎么想起接我了?” “又不是没接过你,要啥理由,整的我像整天虐待你一样。” “哟哟哟,这脾气大的,连问都不能问了。” “行了行了,带你吃好吃的去。” 林思轻轻弹了一下云韵的脑门,拉起她的手往广场走。 “怎么样,新工作还适应吗?” “都是给小朋友上课,哪儿都一样,有啥难适应的,倒是你咋样,还顺利吗?” “挺好的,还可以,总的来说,一切在按自己想的方向走,毕竟开在做准备工作,没什么大的困难的。” “那就好。” “那个,下一周我可能要去其他地方了,我们准备招人了,我要去校招了,可能有一段时间不能陪你了。” “我就说嘛,怎么突然来接我了。” “别不开心嘛,等我这边做出点样子了,你就也来加入我们,这样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你们干的事我也能做吗?” “当然,不只是你,我的愿望是越多的人加入我们越好,无论是做什么的,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自己的价值。” “那么好呢?” “构想是好的,现实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好吧,那我等你,我相信你。” “二傻子,带你去吃酱骨头吧,好久没看你吃了。” “好啊。” 吃过饭,两人又一起走了好久,奔波在外的人,能有时间一起走走,可能就是最甜美的浪漫了。 周一,林思和许天集合于许天公司的总部,讨论着招人的事情。 “怎么说,咱们去哪个学校招?” “你们平时都在哪些学校招。” “这个我不清楚,但应该是一些985,211。我找人事经理给咱们介绍一下?” “不用了,这次我们先去普通一本看看吧,985、211是有人才,但他们身上有骨子傲气,咱们付出的再多,他们也会觉得是他们自己就那么优秀,该得到那些,一般学校的就不一样了,面对这样的机会,他们懂得珍惜,懂得感恩,自然做事情也就多了一份责任,我们刚开始做的事情,没有多么难,不需要多么高尖端的人才,我们需要的是一批德行优异的人,这批人是我们以后的中坚力量,所以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品行一定是禁得起考验的。” “行吧,那你有目标学校吗?” “没有,就由近到远一个个看吧,这些时间是值得花费的。” “ok,还是我们两个人去吗?” “你觉得呢?这次肯定要带点有经验的人去和学校交涉组织的,不然我们谁能弄好这个?”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的,之前你说尽量不要用公司的人,所以问一下你。” “ok,带两个去过校招的,有经验的,但一定要是最年轻的,最晚进公司的,争取把他们拉进我们的队伍。这第一次,第二次我们可以自己去,但以后人多了,我们就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了,让他们耳闻目染几次,了解我们招人的方式方法,看重的方面,他们招到的人,我们也能放心很多。” “好的,我这就安排,顺便让他们整理一个日程计划安排。我们就准备出发。” “好的。” 两天过后,接到许天的通知,一行人便出发了,同行的是两个女生。 “按你的要求找的,但都是女生。好像人事的多的是女生。” “确实,我之前的公司也是,不过女生做事的认真和细致,是男生比不了的,两小姑娘看着都挺年轻的,这一趟看看情况,可以的话,咱们以后的人事工作,就可以慢慢交付给他们了。” “嗯,知道你的打算,所以我把她们的资料要了一份,你可以先看看。” “哟,到底是大老板,考虑的就是周到。” “去,没事干睡觉去,少拿我打趣。给,自己看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奔波众学府 觅寻同心人(一) 林思拿过资料一看,过于的简单,就像自己刚毕业时做的简历,自己看着都觉得和废纸没啥区别,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她们的名字。刘萌,徐招娣。 徐招娣,看见这个名字,林思心里有种亲切感,因为这个女娃很大概率和自己一样,出生于农村,时代发展到今天,虽然说重男轻女这种事名义上很少了,但不同的人,在不同的事情上,还在做着这样的事情,尤其是一些老村子里,传承这个东西,一定是男生才可以的,招娣,招弟,可能基本的生物知识虽然普及到了他们的身上,但骨子的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一个女孩在那样的条件下走到今天的地步,付出的东西是可想而知的,虽然一切还只是林思的猜测,但他到底对这个女孩有了一些格外的注意。 来到第一个校园,刘萌和徐招娣去同学校联系了,林思和许天趁着这个空挡,逛起了校园,每个校园都值得一逛,就是因为它里面的青春气息真的太浓烈了,那种感觉能给自己注入很多无以言表的活力,让人忘我,让人如痴如醉。 晚上在酒店,两个姑娘过来报告情况,林思才真正仔细端详了一下两人。 刘萌,典型的城里姑娘,而且应该是小资家里出来的,整个人干净大气,长得也标志,满身上下透着自信,往那儿一站,就能满足你对职业女性该有的一切想象,不由得让你产生一种敬意,对于情况的阐述,也基本是由她完成的。 徐招娣,也是一身的职业装,身材也算高挑,和装束相得益彰,但脸上就没有刘萌那样嫩美,虽然化了妆,但有些痕迹是掩盖不掉的。她站在刘萌旁边偏后一些,全程一句话也没说,头也微微低着,处处透露着小心,目光闪烁,不敢直视人,或许许天对于她而言,级别确实有点高了。 “行了,你们做的很好,明天人员和场地啥的都弄好了,就通知我们。” “好的许总,还要我们准备些什么吗?比如宵夜?我不知道两位的喜好,就没有乱点。” “哦,没事没事,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我们这边今天就没什么事情了,剩下的时间你们自己支配,不用管我们了,万一有事,我们再通知你们。” “好的,那我们先下去了。” 话音落下,刘萌一次对许天和林思微笑着点头示意,然后转身离开,徐招娣则是鞠了一大躬。许天对于这种场面见得多了,脸瞅着手机,没有任何反应。林思则也是微微点头示意。 “感觉这两人怎么样?” “各有各的特点吧,才刚认识,慢慢看吧。” “行吧,要不要出去嗨一圈?” “你去吧,我还要准备准备明天的事情。” “行嘞,那你先忙,我去溜达溜达。” “好。” 许天起身离开,留下林思准备明天的事,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林思没有底,自己本来话就少,面对熟人还好,面对陌生人多多少少是有着一些紧张,这个毛病他一直没有克服,更何况明天要面对那么多人,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出丑,但这一步是必须要迈出去的,所以他一点闲逛的心思也没有。 第二天来到场地,是一个大型的阶梯教室,教室很大,但还是人满为患,毕竟这样的大公司来普通的一本招人,应该是第一次,无论是珍惜机会的还是凑热闹的,都大有人在。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挤?” “对不起,许总,我们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以前从没出现过这种情况,这种大教室怎么都是够得,没想到今天人这么多。” 面对许天的询问,刘萌和徐招娣多少有些慌乱了,毕竟是新人,这种场面见得太少,面对许天这样级别的人,精干如刘萌,也多少有些慌了手脚。 “没事,不用紧张,人多是好事,以前你们去的都是高校,去招人的也都是优秀的企业,我们就没有那么突出,人自然就不会那么多,但我们对于这样普通的学校而言,自然是最香的肉,来的人也就会多一些,下次注意一下就好。” “好的,林总,我记住了,不会有下次了。” 林思嘴上说的很轻松,但心里确实比她们两人还要慌乱,人太多了,这种场面,他还是小时候在学校上台领奖的时候见过,但那时他只要往那儿一站就好了,今天却不同,他要讲话,而且还要讲明白,讲清楚,让人家都理解,这很难,真的很难。 “上吧,就当练手了。” 许天拍拍林思的肩膀,他自然是了解林思的,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嗯,搞砸了别怪我。” “没事,轻松点。” 两人相视一笑,许天眼神示意刘萌,刘萌随即走上讲台。 “请大家安静一下,下面由我们林总,向大家介绍我们公司的情况以及相关的招聘信息和要求,大家欢迎。” 掌声应声而起,林思刘萌交换位置,林思走上讲台。 “大家好,很荣幸,能在这儿和大家相互讨论,相互了解,我们是隶属于盛和集团下的研发所,关于单位,我要告诉你们的就这么多,剩下的功课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来一个公司应聘,对于这个公司有一个认识和了解是最基本的,这是对你们自己的负责,也是对我们的负责,如果连这个还要我一点一滴告诉你们,那么我们之间可能也就无法建立起合作。 我这人最笨,不会讲什么大道理,聪慧如你们,自然也不用我去啰嗦什么,受了这么些年方方面面的教育,有人再讲那些大道理,我是你们我也觉得烦,滚一边去吧,是吧。” “是!哈哈哈哈。” 林思话刚说完,下面就一片互动,氛围瞬间轻松很多,这是林思意料之外的结果,这份惊喜让林思也自信了很多。 “所谓言多必失,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时间都很宝贵,毕竟还有毕设要做,还有女朋友要哄,还有最后的黑要开,还有下一场招聘要跑,不胜枚举,所以,我就说点大家在意的东西。” “好!” 又是一阵欢笑和掌声。 “首先薪资,年薪10-12万,工作地点,和盛和总部在同一个城市,工作时间,朝九晚五,午休两小时,全国标准节假日,国家标准社保等相关福利,住宿,单人单间,卫浴厨房,日常家电都有。出行,公司有宿舍和单位之间的班车。请问我说明白了吗?关于待遇方面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底下一片惊讶,个个交头接耳,但没有人大声回一句。 “不说话我就当你们没有问题了,没有的话,我就说说我们的要求。我们的要求也很简单,一是你有品行,二是你有能力,品行我们有我们的方式去做简单的了解,这个考察是不会中断的,直到你们离开公司,它也是日后考核你们最重要的因素,没有之一,能力是你们要展示的。怎么展示呢?大家应聘的是软件工程师,所以,我们要求你们做一个软件出来,在我们离开这个城市之前,展示给我们,如果相互认可,我们就可以展开合作。 下面我说一下软件的要求,就是让你们做一个app,这个app的功能就是,可以录入包含我国全国人次的信息,要可以精确到每个人,而且可以信息跟踪,相应的人只要下载登陆这个app,就可以自己查找自己相关的信息,而且这个app还要带有信息发布以及转账的功能。就可以了,简单和困难你们自己考量,你们可以单人做,也可以团队做,我们只看最后的结果。” 第一百五十九章 奔波众学府 觅寻同心人(二) “有意向的同学,大家记一下黑板上的联系方式,做好软件的时候,联系我们,我们会主动联系你们,相谈下一步的事情。至于简历什么的,我们就不收了,你们去投下一场,能省就省,印一张质量好一点的,也要1、2块吧。大家记一下这个联系方式就好。” 讲完这些,本来还挺不错的氛围,此刻变得有些怪怪的,没有一个人有去记录联系方式的动作。林思暗想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啊,开的这条件,985的本科生也就这样了,这底下怎么反而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都在窃窃私语,没有一点兴奋的样子。 “怎么?我没讲明白吗?还是大家没有兴趣?有什么疑问可以提一下。” 迟缓了许久之后,林思试探性问了一句。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您真的是盛和集团的吗?因为您刚才这个问题就提了一嘴,我想确认一下。” 一个男生站了起来,他的问题一出来,底下全都停止了讨论看着林思,显然,这是他们所有人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林思终于反应了过来,可能自己提的条件太好了,以至于大家反而不相信了,弄清楚问题的所在了,林思心里也又一次自信起来。 “看那边。盛和集团少董本人,你们可以和网上的自己对比,还有,这种招聘会是在你们学校组织的,你们对你们的母校,这点信任是可以有的,它应该不会让你们受这么大的骗。还有问题吗?” “我还有,我们也参加不少招聘会了,就是您这个条件开的太好了,我们才刚毕业,能进大公司就很荣幸了,待遇还这么好,我们有点不相信,请问您为什么开这么好的条件。” “嗯,好,很好,你们先请坐,年轻人面对诱惑,还能保持理智,这很好,如果你们一看到这个待遇,就马上挤过来递简历,我们可能反而会很失望。 首先我们开的待遇肯定是真实的,如果能和大家合作,我们是有合同的,大家不必担心,但我们要求的每一个字,也都是大家必须能做到的,我们不像其他的,招聘简章写的是一回事,实际又是一回事。所以大家不要只记住了待遇,没注意我们的要求。 然后呢,我再来解释一下,我们的待遇为什么这么高。讲实话,这个待遇,去985招人也是这样,以往我们也都是去985、211这样的学校招人的,今年是第一次来咱们这样的普通一本,那么学校变了,待遇为什么没有变呢?因为我们的宗旨是,人~人~平~等。只要你有品行,有能力,哪儿出来的,有什么差别呢?不应该有。 你们参加的招聘会也多了,对于这种差别对待的感受也是非常深刻了,甚至大部分同学可能已经妥协,认为就该是这样的,同学们,千万不要这样,一定要对自己有信心,坚信自己的价值,你们是高等学府出来的人,你们是国家花费了大量资源培养出来的人,你们应该对自己有这个信心,应该对自己的价值有信心。 很多人说,现在遍地大学生,大学生太廉价了,大学生就有个文凭,啥能力没有,就会打游戏,就会拜金攀比,这样的咨询满天飞,以致于有这样认识的人不在少数,这样的人有,但那只是个别,代表不了你们所有人,舆论的发酵,只是他们为了降低雇佣你们的成本,那是社会的问题,是资本的问题,不是你们的问题,哪怕你在大学混了四年,你们的眼界,你们的价值观,你们的再学习能力,也是高于大部分人的,你们一定要去发现,展现你们自身的价值,你们还年轻,你们应该有梦想,你们要相信自己,坚持自己,不要屈膝妥协于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如果连你们也没有了这份倔强,那么这个社会还会有什么光。 许多公司上来就说自己的企业有多强,说你们能进去是你们的荣幸,他们还要花时间和精力去培养你们,让你们不要看重待遇,要看重自己的发展。那全是扯淡,你们不应该去相信那样的鬼话,但凡说这样话的企业,就没有一个真正值得你去奋斗的价值观,自己吹嘘自己有多强,但却在压榨你们这些还没加入他们的人的利益,那么他们拿你当自己人了吗?他们会和你一起分享果实吗?什么都没有,他们再强和你有什么关系? 至于他们说的经验,经验这个东西,除了一些特定的行业,其他人说都是扯淡,但凡是取的大成功的人,哪个借鉴的是别人的经验?所谓经验不过是让你端茶倒水加跑腿,自己不想做人,还拉你们做狗,你们需要这种经验吗?你们要的是展现你们能力,体现你们价值的平台。有思维,有创新,有梦想,才是你们需要的,当你们体现自己的价值,找到你们人生的意义,奋斗自己心中的梦想的时候,你们自己的努力就是你们最有意义的经验。 这就是我们待遇高的原因,我们不想你把时间浪费在那些琐事上面,整天算计柴米油盐,你们这样的年纪,你们这样的活力,你们这样的热情,每一分,每一秒都该投入到对于美好的建设中去,改变这个社会的恶俗,让这个社会更加美丽,而不是同流合污,让这个本该美好的社会愈加瘴气冲天。只要你有激情,有能力,有梦想,我们就是你发光发热,就是你实现价值的平台,这就是这份待遇的意义,我说明白了吗?” “好!!!” 又是如雷般的掌声响起,让林思看见了无穷的希望,看着这份朝气和活力,他知道自己的坚持和改变是对的,是有意义的,他要让这个平台越来越大,让每一个有志的人,都能有展现自己价值的舞台,让每一个人都去努力发掘自己的价值和潜力,共同建造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而不是为了生存苟且。 “好的,看到大家的热情,我很开心,也很期待,我期待在不久的将来接到你们的联系,谢谢。” 林思深鞠一躬,站在旁边,把空间让给同学们记录联系方式。 “请问你们这个招几个人呢?” 一阵拍摄的热潮过后,有人问出了这个问题,大家也瞬间安静了许多,眼巴巴瞅向林思,的确,这样的条件,要的人应该不会太多,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只是白高兴一场。 “当然,目前来说,我们招录的人员肯定是有限的,具体人数会根据具体情况而定,但大家不要气馁,我们的规模,会不断的扩大,不会太久,你们这里所有的人,你们认识的所有人,只要还有梦想,还肯拼搏,我们这里都有你们的舞台,所以,请你们相信我们,也相信自己,坚持自己,关注盛和集团的官网,总有一天,我们每个人还会再次相见。” 第一百六十章 奔波众学府 觅寻同心人(三) 喧闹声中,有欢喜有叹息,有争相拍照留取联系方式的,也有黯然离场的,不一样的努力,在面对选择时,就是不一样的结果,虽然林思有着最后的承诺,但对于大多数人而言,那似乎是太过遥远的事情。的确,就连林思自己都不知道,那个时代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甚至能不能到来,他也没有多少的把握,毕竟,他们才走出第一步,但这个种子是要播下去的,太多的事情不是一代人可以做完的,每个人有每个人该做的事,该存在的意义,只要做了,无论是否成功,都将富有意义,成功只是对你坚持的一种肯定,所谓最美的不是结果,而是路上风景,大概如此吧。 人群离场后,林思一行人在收拾完场地卫生后,也离开了。 晚上,大家在住所讨论下一场的事情。 “林哥,今天可以啊,我本来还替你捏一把汗的,想着怎么安慰你,没想到效果还可以。” “侥幸,侥幸。” “林总今天说的确实很好,我要是刚毕业那会儿,绝对跟着你走了。” “真的假的,别总忽悠我,一个人保持清醒不容易的,你们可别两下把我搞没了。” “哈哈哈,哪有哪有,你两不知道,你们林总之前那个腼腆样,简直比小姑娘还小姑娘,你们知道他以前什么样,你们就会真的感慨今天的他有多厉害。” “是吗,哈哈哈,不过林总今天讲的真的很好,反正我觉得比以前的效果好,听得我也有些热血澎湃的,想一直待在您手下做事。” “你怕是看见那待遇动心了吧。” 刘萌一阵脸红。 “说实话,那待遇肯定是好的,普通的打工人没有谁不动心的,我觉得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更加重要的是,林总后面说的话,工作这几年,我甚至已经忘了意义这两个字,谁不是在为钱而工作,想当年刚毕业的时候,我也是满怀壮志的,再看看如今的样子,一直在抱怨忙,但也不敢闲下来,一闲下来,我都不知道怎么和自己相处。 林总的话确实让我的心又热了,不管怎么说,那一瞬间,我的鼓掌很真诚,虽然我还不清楚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但如果我能帮上忙,我会很荣幸。”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的工作不好喽?” 许天看热闹不闲事大,故意挑逗了一下刘萌。 听到许天的话,刘萌有些紧张,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话说的不分场合,不分人员了,做了几年的人事,这点错误犯得的确低级,她甚至想笑自己。 “不是,许总,我没......,算了,话都说到这儿了,人已经得罪完了,我也放肆一回,就现在的工作,不说差,单也没什么特别的,走到哪儿,哪儿都一样,不像林总今天说的,让人有期待,有向往。反正这是我的心里话,许总要处罚就处罚吧。” 刘萌说是放肆一回,但多多少少还是委婉了很多,但这也让林思对这个女娃有了一些好感,该有的率真还是有的,也有分寸,真诚是最难能可怪的东西,真善美,有真才能保持善,能保持善才会追求美,顶端的东西再好,也要明白,基础才是最重要的。 “不用那么紧张,许天逗你呢,你说的大家都明白,我也是职场老人了,刚辞职投在你们许总手下,没有和你一样的感受,又何必做今天的事情呢,不好的,就是不好的,不要怕说出来,而要怕不敢改变,没法改变。” “哎,我也经不起你扣帽子,是我投的你好不好,你这说的,万一后面人家一直看着我,结果发现我就是一个喊加油的,多没面子。” “哈哈哈哈” 四个人都笑了,笑的很放肆,那一瞬间,没有年长年幼,没有职别高低,只有开心或者不开心。 “这就是了,我一直觉得,任何人在一起共事,都是合作关系,只是大家付出的东西不一样罢了,所以就不该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你们以后见了我两也别一直总总总的,许天还是个真的总,我啥也不是,听着很别扭,就叫我名字,名字不就是用来叫的,老把它遮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面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能让你的名字一直被人叫,而且叫的响,叫的久,才是你真正的成就。” “真的~可以~这样吗?” “你看见那家伙叫过我许总吗?” “哈哈哈,好像确实没有。” “所以,大家做事,保持对彼此的真诚,信任和负责,就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以后的工作中,我们要的是伙伴,而不是主仆,对每个人都一样,哪怕是保安和保洁,只有团结到能团结的一切力量,我们才能和那些看似不可能的战胜的存在去斗争,才能改变那些恶俗,让我们生活在更美好的世界里,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改变,创造。改变恶俗,创造美好。 所以,我们要的不是你卑躬屈膝,而是你朝气蓬勃,奋勇向前。所以,以后要慢慢放开,徐招娣,没有什么好怕的,你也不比别人差,甚至比更多人更优秀,把你最有价值,最有魅力的一面展现出来,我以前比你还要腼腆,但有些改变,值得去做的时候,可以勇敢的尝试,希望我们可以让你感受到那份值得,我们会努力,也希望你和我们一起努力。” “啊~,我,我会的。” 徐招娣没想到这话锋突然就转到了自己身上,有些吃惊,有些慌张,但更多的是感激,虽然说类似劝慰她的话,她听过很多,但第一次把她放在主导地位的,还是第一次,这一次,她听到的不是场面,不是作秀,而是真诚,她能感觉到的那种真诚。 “不错不错,这是这些天我听到小徐说的第一句话吧,我当时就是被这货这么忽悠的,不过,他可以试着相信一下。” “嗯嗯,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的”和“了”的差别,让林思感觉到了无比的开心,无比的幸福,这是一种只有被信任包裹,才能感觉到的开心和幸福。 “好了好了,大家都跑了一天了,咱们交换一下明天工作的信息,就各自去休息吧,我们两个糙老爷们没事,但不要耽误人家女孩子睡美容觉的时间。” “行,就你体贴。你两说一下吧。” “明天......” “好的,行了,没其他事情的话,你们去休息吧,我们明天见。” “那个,我还有一个问题。” 三人一起看向徐招娣,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话,不管是什么,总是让人开心的。 “快点,人家问你话呢,老看人家干嘛,没见过美女啊。” 可能觉得刚才的注视多少有些不礼貌,许天赶忙缓解了一下氛围。 “哈哈哈,美女就是让人欣赏的嘛,没人欣赏,那美还有什么意义,咱们的女同志,这点自信要有,有人看,就大大方方让他看,不是谁都有让人赏心悦目的能力,这是你的魅力。当然,遇到猥琐的东西,还是要报警的。” “嗯嗯,好的。” “对了,你刚才要问啥?” “就是,我们为什么不收简历。这样很多主动权就掌握到我们手里了,而不是一直被动的等。” “就是,我也想问你来着,我们来招人,却不收简历,人家都是三顾茅庐,你咋往外赶。”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奔波众学府 觅寻同心人(四) “让你们少点工作量还不开心啊?” “不是吧?这么好吗?我咋不信呢。” “哈哈哈,开个玩笑,这个这么做呢,有以下几点考虑。 首先,大家都是大学毕业的,也都是毕业找过工作的,都有过做简历的经历,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样的感觉,我当时就觉得,那张a4纸好大,怎么都写不完,我恨不得把字号调整到最大。还有,上面写的成绩,参加过得实习啥的,有几个是真的,有几个是真正有意义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你拿着那张东西,能看出什么呢?又何必相互难堪呢?没有意义,所以也就不用讨那个麻烦。 第二,我从来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全才,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兴趣是独特的,真正能做好的事情,就那么一两件,我们要做的,就是让每个人把自己感兴趣,能做好的事情做好就行了,比如我们这次要的,就是能做出做好那个软件的人,那就直接把要求发出去,然后我们看结果。至于他们是什么专业的,专业成绩怎么样,过没有四六级,甚至是毕业或者肄业都没有关系。 因材施教,有教无类,这是先贤多久前提出的观点,我们现在的实情确是越来越相反了,大家都报过志愿,有几个人在那个年纪,那样的条件下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将来该干什么,即使当时有兴趣,碍于分数这个东西,能进自己喜欢的大学,喜欢的专业的,能有几个人呢,大部分人都是稀里糊涂的,就进了大学,但脑子里是稀里糊涂的,行为上能有什么成就,所以大学能毕业,就不错了,在这样的前提下,还能坚持,做出点成绩的,才是真正有能力的人,才是我们现阶段需要的人。 所以,这个筛选让他们自己做,比我们做更加真实,更加有意义,他们比我们自己更清楚,现在的他们是不是我们需要的人,其实在这样的普通学校里,招不招到人,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是把一些思想,一些种子播撒下去,改变这种东西,最能接受,最好接受的,一定是年轻人,有思想,有眼界的年轻,你现在给一个有家庭的人说这些,他们只会笑你没有经历过现实的毒打,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的第一步,一定是青年。 第三,我们要做的,是搭建好这个平台,让有志愿,有梦想的人,自己走过来,只有自愿才会无私,别看现在我们允诺的东西很多,将来我们将要放弃的也很多,而舍得放弃的第一批人,必然是那些自愿为这份事业而奋斗的人,所我们一定要只在直中取,不再曲中求。” “好吧,我明白了,但你就不怕他们作假吗?你又没看着他们,你怎么知道东西是不是他们做的。” “我觉的,这个年纪的人,这点自尊还是有的,而且这个东西是我们要一直用的,以后的系统的维护,测试,更新,太多了,有没有本事是藏不住的,万一他们作假了,以这样小的代价,看清一个人,一个将来要成为我们伙伴的人,不亏。” “但是发现的晚了,他一走,很难立刻找到顶替的人,损失不就大了。”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只让一组人负责呢?信任要有,但相互之间的监督,牵制也要有,两者并不冲突,因为人性这个东西,太脆弱了,尤其在这个物欲丰富的年代,经不起多少诱惑,我们要给足每个人空间,也要给足每个人限制,人非圣贤,该有的刺激和约束,绝对不能少的。” “好吧,那既然咱们的目的更多的是一个宣传的效果,而且我们的影响和吸引力在这样的学校里也够,那我们可以把规模搞的更大一些,把其他限制去掉一些,直接安排到操场里,以便让更多的人参加,怎么样?” “嗯?这个想法可以,就这么办,只是要辛苦你们两个了,这样的话,组织这方面我和许天不熟,哪儿需要我两打下手,你们就吩咐。” “哪里哪里,不敢不敢。” “唉,刚说的话,一转眼又成耳旁风了。” “确实,看来改变这个东西,多好,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对不起个啥,逗你呢。大家需要慢慢熟悉,慢慢来,你两去吧,做个规划出来,看看我两能做啥就直接说就行。” “好的,那我们先去了。” ...... 一周过去了,这个城市的目的学校都跑完了,临近离开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虽说此行的目的是以思想宣传为主,但到现在还是一个主动联系他们的人也没有,林思一行人多多少少有些沮丧。 “你说没人来是我们的条件不够,还是他们不相信我们,还是他们做不出东西?” 许天说不上自己为什么问这个话,因为答案他知道,但他觉得应该说点什么,不然气氛有点压抑。 “这个就没必要问了呗,我要是他们,并且能做出东西,我肯定马上来啊。” 刘萌说是说,但也是懒洋洋的,有气无力。 “不要这样撒,这才第一个城市,急什么,不过大学之间的差距真的还是有的,这个必须承认。” “那肯定啊,资源不一样,成果怎么可能没有差距。” “我觉得还是氛围的问题,资源这个东西,就学习资源而言,在这个信息时代,大体上没有那么大的差距,就算你一个学校的院士再多,你一个普通学生能见几面,他们有多少时间和精力会放在本科生的教育上,没有的,我们学院的院士,大学四年,我没见过一面,我们办学习最好的也没有见过一面。大家接触到的,都是最基本的东西,只不过氛围好的学校,大家会主动去学,甚至自己搜集各种资源让自己更出众,只是为了自己不在别人面前落后,在这样的氛围下,人能保持自律,一旦人保持了自律,那就是非常可怕的。” “你这么一说也对,我那资源老好了,从小各种补习班,各种名师辅导,还不是个学渣,还得掏钱上大学。” “有几个人能比的了你的命呢,大少爷。” “哎,你这人不识好人心啊,老子自嘲成全你,你反过来阴阳老师,你们说说,这小子是不是有点过分?是不是欠收拾?” “是有一点,但你遭人嫉妒,遭人恨也是真的。” “你,你们......” “哈哈哈......” “哎哎哎,别闹了别闹了,有人联系我了,有人联系我了。” 刘萌一下来了精神。 “看把你开心的,总算是有点绩效了哈?” “这是好事,你打趣她干嘛。联系你的人怎么说?” “问我们到哪儿见面,给他说到这儿吗?” “可以,算了,我们过去找他吧,他打车还要费钱,我们正好也去转一圈,马上要离开这个城市了,还没出去转过,天天不是学校就是酒店,每个城市都有他的气息和文化,还是很值得欣赏的。” “那让他在学校等着?” “嗯,告诉他让他等我们,然后带他一起转一圈,正好给我们做做向导。” 第一百六十二章 才郎齐相聚 伊始新征程 众人来到学校,等他们的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皮肤黝黑,骨架分明,第一印象感觉像个非洲人,几人差点就以为招了一个国际友人。 “你们好,我叫周大同。” “你好,周同学。” “那个我们去哪儿给您展示我做的软件。” “不着急,我们还没吃东西呢,你知道附近啥好吃,我们一起先去吃点。” “这样的话,前面有一家鱼庄还可以的,我和室友经常去。” “行呢,走吧。” 一行人来到包间坐下,等菜的时间,又谈起了周大同的作品。 “你自己带电脑了吗?” “带了,带了。” “行,那就用你的电脑,我们测试一下看看。” 经过一番演示,虽然还很简单,但基本的作用都能完成。 “这个是你自己做的?” “是的,不过太简陋了,我本来是学机械的,但感觉那个怎么也学不出个名堂,就自己鼓弄软件,由于是自学,所以做的东西可能太小儿科了。” “嗯,确实,不过这个你不用担心,能达到我们的要求就行,以后肯定还要给你们培训的,你自己要肯努力,肯学。” “那是肯定的,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这么说我可以?” “嗯?哦,大胆一点,自信一点,你完成我们的要求,我们必然会录用你,这点诚信没有,你还来我们这儿做什么。” “嗯嗯,好的,就是有点不太相信,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没想到真的可以。” “嗯?这个想法是不对的,你既然决定要做一件事,那就要拼最大的努力去做,试一试是什么?我们这里永远没有这个词。” “嗯嗯,知道知道,我以后一定会尽力去做每件事情的。” “不用紧张,谁没年轻过,我们只是给你说个道理,虽然说你现在录取了,但这只是开始,以后的每件事情,都是对你的考察,做不好,还是要离开的,所以呢,不用太过于高兴,当然,也不用沮丧,我们不是周扒皮,大家能在一起合作就是缘分,以后一起努力就好。” “哎,出来吃饭的,老扯那么深沉的话干嘛,还能不能吃饭了,这种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聊,先吃饭,吃完还要去逛呢。” “逛?” 周大同一脸懵。 “你别懵啊,还要你给我们做向导呢。” “你可别吓人家了,看不见人家都一身汗了。” “哎呦,还是我们刘大美女会心疼人哈。” “你,懒得理你。” “哈哈哈。”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林思4人之间,已经和洽了很多,经常开些小玩笑,所以对于许天,刘萌和徐招娣也是没有那么客套,经常相互打趣。只是林思是心如铁树难开花,融不进去那份欢乐,只是在一旁附和羡慕。 几人吃完饭,逛完街,给周大同交代了一下报到的事情,就各自回去了,第二天,林思一行人便离开了这座城市,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一连将近两个月过去了,招聘计划算是完成了,一共招了8个人,加上林思4人,这个12个人的小团体算是正式成立了。 那8个以周大同为首的同学,都按时报到了,其中有普通高校的,也有一流高校的,性格迥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谦虚宽厚,这也是林思他们刻意挑选的,能力是可以培养的,但品行这种东西,绝对无法一蹴,所以他们更加看重的,还是品行。 周一报到,大家在会议室开始了第一次晨会。 “大家都到了哈,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晨会,下面请我们的许总发言。” “好!” 一阵热烈的掌声过后,许天满面春光,示意大家停下。 “大家都见过了,就不用那么客套了,但今天是咱们成立的第一天,确实是值得高兴一下的。所以大家的掌声就不用给我了,给我们的团队,给我们的事业,给我们的未来。” “好!!” 应声而来的又是一阵愈加热烈的掌声。 “当然,咱们的团队,目前来说,我仿佛是那个掌舵的,但实际上,大家心知肚明,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跑腿的,真正的舵手,在那儿装大尾巴狼呢,所以呢,下面的时间,就交给他。我就不废话了。” “哈哈哈哈。” “好的,那下面就请林总讲话。” “好!” 同样的掌声,同样兴奋而炽热的目光,让林思多少有些紧张,但同时也是热情高涨。 “搞的还蛮有仪式感的,多少有些不习惯,和表演舞台剧一样,这个大家不是第一次见面,多余客套的话就不说了,在之后的合作中,我们之间最重要的是推心置腹,是不可以有阶层,有芥蒂的,所以,一切虚头巴脑的东西,就都不用了,以后这里没有这总那总,只有相互合作的伙伴,这些我之前和这两位美女说过,甚辛我们之间磨合的也不错,之后你们多和她两交流一下,改变一下现有的思维模式,争取大家早日融成一团。 下面说的实际的,你们也都看出来了,我们的团队是独立于盛和集团的,那么我们要做的事情,必然也是独立于集团的,至于要做什么,先卖个关子,因为你们还没有达到可以投入到这份工作中的状态,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们成立的宗旨,那就是创造一个人人为主的大同社会,让没个有梦想的人,都有平台和机会去实现自己的价值,让每个人都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而不是奴隶,这就是我们的宗旨。 也许现在的你们觉得这很可笑,但有些事,是需要去努力的,就像你们这些普通的本科生,不是已经拿着别人干几十年都拿不到的工资待遇,我们能让你们拿到,我们能不能让更多的人拿到呢?这就是我们要努力的,希望这个东西,我不希望从你们身上消失,而你们一旦没有了希望和信仰,你们也不可能在这里待下去,所以,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觉得我们将要做的事情可笑,不可能的,你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介绍你去盛和集团,这样大家都体面,不要以后被踢出去,大家都难看。有没有? 很好,没人说话我就默认为没人要离开,我就默认你们是认同这份宗旨和信仰的,虽然你们现在满脑子雾水,这没关系,你们能坚持心中那点光就好了,只要能坚持,我保证你们会慢慢拂去心头所有的雾霾,感觉到这世上最纯美的存在。” “那我们要做什么呢?怎么做呢。” “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们的新团队起一个名字,你们每个人都是这个团队的创始者,这个团队的名字,自然是要你们一起想出的。让你们的智慧发光吧。” “对哦,你这一说,我们现在确实还是个黑户,连个名字都没有,大家赶快想想。” 许天有点后知后觉。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代号舞天者 身启第一程 起名,从来都是一个比较困难的事情,小小的名字里,总是期望着蕴含的东西越多越好,最好能囊括天下间一切美好之意,所以这个名字,谁也不敢擅自做决定,哪怕是林思,许天,尽管他们可能有这个权力。 “大家快想想。这是个要紧的事情,决定着我们的第一把火烧的旺不旺。” 许天难得的有如此兴致,激动的不行。 “既然咱们的宗旨就是改变那些不好的存在,让这个社会更加美好,那我们不如就叫‘兴华’好了。” 周大同说完多少有些怯意,但这个头起的很好,这一步是必须要迈出去的,而迈的这么早,是林思没有想到的,多少公司打着平等的口号,但实际上,有话语权的就那几个人,渐渐的,大家有想法也都烂在自己心里,导致路越走越窄,如今的时代,哪里是靠一个人两个人的时代,所以这种现象,林思绝对不会允许出现在自己的团队里。 “很好,自己有想法,一定要表达出来,我们自己首先要坚信我们会尊重每一个人,那么我们之后的事业,才会有未来,如果我们自己连这点信任和信心都没有,那么将来的一切绝对是没有结果的,大家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都说说。” “我觉的挺好啊,很霸气。” 这个名字让许天颇为受用。 “我觉的可能太霸气了。” 徐招娣开口了,这让林思许天开心不已,双双注视向她,今天好的开头真的太多了,让两人内心有着说不出的喜悦。 “仔细说说,为什么太霸气了。” “我个人觉得,这个名字多少有些过分了,毕竟我们才刚刚开始,而人家已经做的很大的,也是给人一种谦逊的感觉,比如华为,中华所为,一切都付功勋于华夏这个民族集体,而我们现在就用‘兴华’,多多少少有些自夸自大的感觉,而且我觉得‘兴华’这个词,还是要谨慎使用,在清末那个屈辱的年代,孙先生所创建的,也只是叫‘同盟会’,后来也只是叫‘兴中会’,我们直接就‘兴华’,有些妄自尊大了,而且我觉得我们的祖国很好,不是腐败的清政府,所以我们不能用这样的名字。” “这么一说也是哈,确实有些太狂了。” “确实,我们的祖国,我们的党,是值得我们尊敬,肯定和拥戴的,尽管它现在还不是很完美,但残缺的部分,就是我们所要弥补的,我们只是帮助它走的更远,有的更好,兴华,我们扛不了这面大旗,这面大旗只能由我们的祖国,我们的党去扛,五星红旗的鲜红,必然能照亮每一寸黑暗,驱散每一个邪魔,我们只是让这一切,来的更快一点。” “那大家再想想,稍微含蓄一点。但也要有威严。” “看来我们许老板的大男子主义,还是挺膨胀的嘛,女同胞们,该治治他了。” “别别别呀,我的意思是这个名字要叫的响,叫的响而已。” “哈哈哈。” “好了好了,还有谁有想法。正事定完再接着斗地主。” “哎,林思你个大头鬼,没发现你这坏呢啊?” “哈哈哈哈。” “你是不是傻,好赖不分呢,没发现我在给你解围。” “解什么围,不是你挑起来的?你真当我二百五啊?” “哈哈哈哈。” “好好好,我错了,先办正事,先办正事。” “那,我说一个?” 听到又有想法,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一起看向刘萌。 “我觉得吧,咱们所做的,更多的是注重个人的发展和价值,让人人平等,每个人都能活的更加开心,更加幸福,更加有意义,至少我现在的感觉是这样的,所以呢,我们不如就叫‘舞天’,意思呢,就是让每个人都能在天空下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翱翔于天际,展现自己的价值,展现自己的美。让每个人都成为雄心满满的舞天者,而不是唯唯诺诺的求生奴,让每个人都能被他人看见,都能被他人肯定,都能被他人尊重,就是最美好的。” 话音刚落,大家不约而同一阵掌声想起。这是肯定,也是认同,舞天,敢问古今执翼者,几家鲜是井田人,这舞天者,该是百家争鸣,天公地正的时代了。 “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吗?” “刘姐大义,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我们也是。” “我也是,这是个很好的名字,也是我梦寐憧憬的名字,感谢你为我们大家带来这样一份动力,一份希望,一份未来,那么很荣幸,在座的各位,能和刘先生一起,成为第一批舞天者。大家鼓掌感谢刘先生。” “好!” 热烈的掌声应声而起。刘萌却罕见的羞涩了几分。 “别别别,别叫我先生,我可不配。” “配,比绝大多数自称先生的人配,相信我们的努力,相信我们的信仰,这个毫不夸张,当我们成功的那一刻,在座的各位,绝对都是这个时代,最当之无愧的大先生,不要质疑自己,不要质疑我们的事业,只有有这份信心和信仰,才能成为真正的舞天者,才能不付这一世韶华。” “就是,虽然说谦逊是我们的美德,但也不用时时刻刻,任何事都那么谦逊,没有这份信仰,我们聚在这儿做什么,不如各回各家,各找各欢。” “行呢,要是没有什么异议,我们这个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没有。” “好,那么我们舞天正式成立,在座的各位,都是舞天者1号,2号,依次延续,总有一天,我们要让整个华夏,整个世界,每个人都成为舞天者,共创盛世,共创未来。” “没错,美国不是有马斯克吗?不久的将来,我们要让世界知道,华夏有舞天,世界有舞天。甚至于宇宙,都有舞天。” 许天澎湃过后,却发现大家一脸惊讶看着自己。 “那个宇宙是有点夸大了哈。” “哈哈哈哈。” “不,这次你说的很对,一点都不夸大,地球的资源是有限的,走向宇宙是必然的,我们舞天要走向宇宙也是必然的,因为当资源真的枯竭的时候,我们要让有机会走向新生的,不仅是有权有势的人,还有每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者,那些最底层的人。这是每一个舞天者的使命。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有这份觉悟,都有这份信仰,都有这份坚持。哪怕这不是我们一代人所能完成的,哪怕听起来像白日做梦,但这梦要有人做,我们就是这第一批做梦人。” 大家的脸上少了一丝戏谑,多了一份认真,多了一份思考,多了,一份坚定。 “好了,严肃的事情说完了,讲点开心的,也是大家将要去做的事情,那就是团建,每一个像样点的公司,对于新员工都是有集训的,说的好听点就是团建,但我们的团建,自然是和他们不同的,不会拉你们去军训的,放心。 我们的团建分两部分,第一部分由许天带你们去,第二部分由我带你们去,当然会是不同的体验,希望你们仔细感受和体会,我们的目的是希望这次团建对于你们自身的建设有所帮助,但毕竟是第一次,效果如何,大家一起努力吧,好吧。” “ok。” “行,那大家准备一下,明天就和许大公子开始第一程吧。那今天就先这样了。剩下的时间大家自己安排。” 第一百六十四章 代号舞天者 身启第一程(二) 熙熙嚷嚷过后,屋子里就剩下林思和许天。 “怎么,干嘛说你我各带一程,上海那边,你不去吗?” “这个我就不去了,我去陪陪云韵,好久没有好好陪陪她了。” “带她一起去啊,上海这边,又不是苦差事。” “她有她的工作,她有她的生活,不能总让她一直迁就我,无论好坏,她该有她自己的选择,而不能总是我左右她,我已经亏欠她很多了,能多陪陪她,就算是力所能及最大的补偿了。再说了,跟着许大少,这种好事,以后还不是多的是。” “哈哈哈,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精了啊,马屁都开始拍的像春风化雨。” “真心话。” “哎呦,行了行了,那就不打扰你们的两人世界了,我们自己嗨去了。” “嗯嗯,玩的开心。” 次日,许天带领着一行人去了上海,目的就是让他们尝尽看尽人间最繁华,最奢靡,最让人享受的存在,而这些地方,可能普通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去的起,而有些人可能连站在外面看看,甚至耳朵里听一听的机会都没有。 林思没有跟着去,尽管他也没有去过,他也很想见识见识,很想享受享受,毕竟他也是个乡巴佬,太多太多的东西,是他没有见过,甚至想象都想象不到的,但他不能去,不是他有多清高,也不是那些存在不美好,只是他要等到他有能力,有资格带上云韵一起的时候,让每一个最底层的人都能去的起那种地方的时候,他才能心安理得的去,自律确实是天底下最难的事情,有些东西是千万不能放纵的,他知道该有的坚持,必须一刻都不能松懈,该有的建设,一刻也不能停止。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他天天陪着云韵,接送她上下班,给她做吃的,陪她逛街,看电影,尽管平平常常,但让他很舒心,很自然,很放松,他也会偷偷懒,躺在那里等云韵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他,这是他觉得最幸福的时刻,从小到大,被人这样照顾,是从来没有过的,天下最亲的人,可能是父母,但最亲密的人,一定那个和你心灵想通的人,在她面前,你可以放下一切,尽情展现最真实的自己,那种轻松,永远是让人最为痴迷的,所以尽管自私,他也还是享受着那一切,因为那种美好,没人能够拒绝。自来人间多不易,谁人能偷几回闲。最可悲的是,有多少人,除了累和欲,已经感觉不到其他了。哪怕是那最朴实的幸福放在他们面前,他们也已经感觉不出。 一周过后,许天一行人回到公司,再见众人,每个都是红光满面,脸上有着遮挡不住欢乐。 “来,兄弟姐妹们,告诉咱们的林大圣人,这几天爽不爽。” “爽!” “开心不开心?” “开心!” “怎么样,没有一起去,后悔了吧。” “哎呦,后悔后悔。” “哈哈哈。” “好了好了,回来了,就收收心,都谈谈感受如何。” “呵,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可真的是,在我的想象里,皇帝也就那样了。” “那里的吃的,我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没一个敢第一个动筷子,真的是吃都不会吃,不知道该吃哪儿,该怎么吃。” “就是就是,当那些美女给我端茶递水的时候,我才知道,世间真有那样美丽的人存在,还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 “帅哥也多啊,那一个个小鲜肉,可招人了,一声声小姐姐,叫的人心里都开花了。” “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灯红酒绿,那份氛围,那种情趣,再看以前去过的小酒吧,除了俗气,就是俗气。” “都说你眼中的女神王子,只不过是别人眼中的阿三阿四,这回算是感受到了,可能我眼中的女神,给人家提鞋人家都看不上。” “青楼和妓院,那可是两个地方......呃,对不起对不起,这个比喻不太恰当。” 众人似乎也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失了仪态,慢慢安静下来。 “没事没事,大家闲谈嘛,都是有口无心的,只要是真心实感就行,谁不向往美好呢,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里除了许少,大家都一样,我也是个乡巴佬,可能真的去了,比你们还要夸张。不过你们要小心,我要带你们去的地方,可没有那么舒服了。” “要小心?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明天给你们一天休息,后天我们出发。那大家就先去休息休息,回味回味吧。” “好咧!那我们先去休息了。” 一群人离开后,屋子里又剩下了许天和林思。 “感觉怎么样?” “你是带队去的,你感觉怎么样?” “怎么说呢,都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过分的事情发生。” “该有的底线有就行了,等下一趟回来再看。” “我也要去的。” “你也去?” “对啊,你带他们去的地方,才是我真正要去的地方。” “许大少,可以啊,瞧你这认真劲,够我学习好久好久的。” “我去,你再戏谑我,小心我锤你。” “好了好了,我是真的开心,为你,也为我们。”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么能得到林大圣人的肯定,我不是要好好嘚瑟嘚瑟。” “你再圣人长圣人短的,我可真锤你。” “哎呦,你也会生气哈,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你可好好休息休息去吧,别回来的时候在那儿哭。” “有那么夸张吗?” “嘿嘿,你既然要去,那就自己好好感受感受呗。” “行啦,那就后天见。” 一天转瞬而逝,一行人开始了第二段行程。 小面包车开到一半,也停了下来,这是他们转的第四次车了,实在没有车给他们转了。 望着绵延不决的高山,一行人多多少少有些面露苦色。 林思则是特地换了一双布鞋,他似乎也快忘了走山路的感觉了,尤其是这种最原始的山路,连铺垫点石子作为装饰都没有,真正的羊肠小道,虽然之前摸过底,但实际来到这儿,给了林思意外的惊喜,这是林思最想要的结果,他要好好感受一下,他要把这种感觉深深刻在脑子里。 刚开始大家多多少少饶有兴致,但拎着一袋袋一桶桶米面油,在这样的小路上,从早上走到下午,每个人脸上的苦色毫不遮掩的显现出来。但也只是跟着,不敢多言。他们看着林思满脸汗水,却依旧在那儿憨笑,都不知道他在高兴些什么。 林思确实很累,他也发现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如以前了,但这种走在乡间小路的亲切感确是无以言表的强烈,仿佛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最美好的小时候。所以他很开心,面对一件事情,能抛去它不好的一面,看见它接受它好的一面,是对自己最大的救赎,毕竟人间多苦,需自得其乐。 太阳慢慢下山了,他们一行人也终于看见了点点炊烟,听见了声声犬吠。 走进村子,安静的出奇,狗也不叫了,躲了起来,仿佛一下子来这么多人,这个阵仗连它们也吓到了,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大家多多少少有了些喜色,轻松了不少。只是领路的老者憨笑几声,不知道这些人这么狼狈,到底来这儿图什么,干什么。 “快看快看,草房子。” 刘萌看着前面的房子,叫的很兴奋,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贝。女孩子的情绪,到底是让人难以琢磨的,林思再看一行人,仿佛也只有许天和两个女生显得兴致勃勃的。 领路的老人看看众人的样子,笑着摇摇头,但也一句话没有说。 “有兴趣吗?那咱们就去人家讨扰一番,让你们好好参观一下。” “啊?这个里面有人住吗?” 林思和老者相视一笑,微微向老者鞠躬示意,是请示还是致歉,已然说不清楚,老者依旧笑笑,不说话,前身带路,大家也都跟在后面,不再多言。 第一百六十五章 代号舞天者 身启第一程(三) 跟随着老者的步伐,大家进入到院子里,一位老奶奶正在院子里做着针线活。年龄不详,但看着必然已是高龄,大家都表现的很客气。 “妹子,有客到了。” 老者终于说出来第一句话,声音是那样铿锵有力,完全不像这个年岁的人。 “哎呀,老哥哥,这些是什么人啊,干嘛的啊,咋一下来了这么多人?” 老者没有回话,而是转头看向林思,看着老者的眼神,林思知道这个问题要自己去回答。 “奶奶您好,我们是摄影队的,要在这边拍一些照片,现在天快黑了,来您这儿讨扰一晚。” “哦哦,拍照片的?拍什么照片啊?” “就是景色啥的。” “哦哦,好的,好的,欢迎欢迎,可是我这儿可待不下你们这么多的人呢。” “没事,我们有帐篷的,搭建在您的院子里就行。” “哎呦,那怎么成呢,夜里凉。” “没事没事,我们经常这样的,习惯了,帐篷保暖的,就是要讨扰您了,我们带了点小礼品,还请您务必收下。” 话音落下,林思便示意众人将带来的米面油等生活用品送给了两位老人。 “不用不用,这怎么好意思呢。” “您就收下吧,我们晚上还要在您这儿讨吃的呢。” 老奶奶依旧没有要收的意思,转头看看带路的老者,老者微微点头示意,老奶奶才终于收了下来。 “那谢谢你们了,你们先坐,我去给你们弄些水喝。” “没事没事,您忙您的我们先自己先到处转转。” “那行,你们先转你们的,我给你们准备吃的去。” 一行人离开院子,在村子里转了起来。村子不大,老者介绍说大概有20来户人家,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些老人。村子一看就很有年代感,房屋整体架构还是土坯房,墙体全是用土筑起来的,屋顶是马鞍式的,铺一层瓦,利水,林思曾记得在自己老家那会儿筑墙体的时候,他也有幸锤过几下,那还是在墙很低的的时候,午间大人们都去休息了,他和小伙伴便跑去偷锤几下,力气太小,两三下就没劲了,也着实无趣,便都又跑开了,不过那筑墙的工具,他至今记忆犹新,下面是一个半球形的实心铁坨,中间有个孔,装有一个一米多长的木棍,木棍顶上是横向的一段小把手,大人们通过把手和木棍把铁坨拎起来,然后重重砸下去,如此往复,一点点筑起墙体,每一层高度,都是数千身的汗水。 由于年久失修的缘故,墙头和屋顶满是杂草,这也就是刘萌叫它们草屋的缘故,实际上那些不过是山雀雨燕的杰作,身上亦或食物中残留的种子掉在屋顶瓦缝之间,日晒雨淋,便发芽成长,夏绿秋黄,有着别样的韵味。 鲜有的几间一砖到底的大瓦房,在这种场合下就显得格外耀眼。 “这几家是村子里的大户吧?” “也是也不是,这几家的娃娃们,一年还能回来几趟,所以就把屋子修缮了一番,大多数一两年不回来的,也就那样放着了,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这么看不回来的很多啊。” “是很多啊,不过我们这些老家伙也理解,也高兴,他们能走出去就是好事,回来干什么呢,我们这辈人已经入土在这大山里了,他们没必要走我们的老路。平时想念了,打个电话,发个视频看看,也挺好的。” “现在不是扶贫挺多的嘛,咱们这边没有吗?” “有啊,政府很好的,不过我们这大山里面,能怎么扶呢,一个年轻人没有,就我们这些老骨头,能扶出什么名堂,按时按点发些物资,问候问候,很好了,说是要把我们整个搬迁出去,但我们这些老骨头,一辈子就在这儿过来了,多多少少有些感情,而且年纪大了,也懒得折腾,也就还没落实下去,政府很好的,都挺好的。” 老者说的很有力,脸上一直挂着微笑,但仔细看去,眼角多多少少藏着一些落寞和孤寂。 一路走来,除了偶尔有一两个坐在一起的老人远远瞅他们两眼,竟感觉不到一丝其他的烟火气息。 “以前还是挺热闹的,大家一起种田,一起收获,那一粒粒粮食捧在手里,有着享受不完的喜悦,那笑声是这大山里最美的歌声,现在田也没人种了,只是在自家后院种点菜,应付生活,大家的联系也就越来越少,各自待在自己的小屋里,越来越生分,村子也就没有了村子的味道。” 确实,林思想起自己小时候,一个村子的人就像一家人一样,大家互帮互助,共喜共悲,一家有事,满村子帮忙,尤其是田里收获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啃干膜,喝凉水,再热的太阳也抹不去那一份份热情,一份份喜悦。再看看现在,自己回老家连家门都不想出,整个村子成了狗的王国,到处乱吠乱叫,只有荒凉,只有冷漠,感受不到一点人气。 夜幕渐渐落下,一行人也回到老奶奶家里。 “哟,回来了,呵呵呵,我吃的也快做好了。” “没事没事,您慢慢来,需要我们帮忙吗?” “不用不用,你们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动手呢,这院子里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老婆子高兴,今天一定要亲手给你们做点面吃。” 奶奶是真的溢于言表的高兴,但林思却更多的是一种伤感,但这种伤感只能压在心底,他们要让老人保持这份开心,能多久,算多久。 “妮儿,把桌子和板凳拿出来给哥哥姐姐们。” 一个小脑袋应声从屋子里探了出来,偷偷观察着一行人,大家仔细一看,是个小女孩,扎着两个马尾辫,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仿佛洗涤所有的阴霾。刘萌和徐招娣仿佛找到了宝贝一样,迎了过去和女孩聊起天来,几个男生也懂事,自己过去搬桌椅板凳,然后在院子中间坐下。 “这小姑娘是?” “我孙女,呵呵呵,可爱吧。” “很可爱呢。” “本来在他爸妈身边的,他们零时有事,照顾不过来,在我这儿放几天,有我这小孙女陪着,老婆子高兴的很。” “老奶奶有福气的,孙女这么可爱,长大也必然有出息的。” “呵呵呵,有出息,有出息好,有出息好。好了,叫大伙尝尝老婆子的手艺,好久没做了,大家不要将就将就,呵呵呵。” “哪里哪里,是我们有口福了。” “大家都过来吃面了。” 尽管是老人忙了一下午做的面条,但实际上就是简简单单的水煮面,里面加了一点土豆和白菜,没有过多的调料,盐,醋,辣椒,辣椒还是用热水泼的,而不是用油。吃惯了重口味,这碗面确实是有些寡淡,但仔细品尝,却能吃出面的筋道和香味,可见老人家在面上废了不少力气。 林思吃的很慢,很仔细,不是难吃,而是这种味道和满足感,随着自己越长越大,丢失的越来越多,此刻再吃这碗面,他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奶奶,那份慈祥,那份爱,是他多久没有感受过的了。 “真好吃,奶奶。” 林思吃干净后,望向老人,表示赞美和感谢。但老人却只是略显尴尬的笑笑,没有再说一个字。林思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向大家,除了许天的碗和自己的一样干净外,其他人的碗里多多少少都有剩余,林思瞬间就明白了。 “别管他们,奶奶,这些个小年轻,天天嚷嚷着减肥,吃的比蚊子都少,迟早饿死。” “呵呵呵,都一样,都一样,我家的回来也是这个样子。你们慢慢吃,慢慢聊,我去给你们收拾一下炕。” “没事的奶奶,您歇一会儿,我们睡帐篷就行。” “两个女娃也睡帐篷?” 林思知道不能再拒绝老人的心意,便目送老人进屋,他们便帮着把厨房收拾了一番。 第一百六十六章 代号舞天者 身启第一程(四) 闲坐着没事,大家都跟着小女孩到屋子里去了,陪小女孩看电视。林思和许天则是四处乱转,四处参观。 屋子一共三间,加上大门,再用围墙连接,刚好从四个方位围成一个小院子,院子里面的地面是用水泥铺的,便于在夏天的时候晒粮食,刚收获的粮食水分太大,不易长久保存,都是要先晾晒一番,把多于的水分去掉,才打包收藏的。屋子里面的地面是用红砖铺的,除了好看外,更多的是让尘土少一些,尤其是夏天的时候。 屋子里家具什么的,简单而统一,只有在主屋有那么一两件像样的,迎着主屋的门看进去,正面的墙上是一副中堂,所谓中堂,其实就是中间一副古画,两旁一副对联,至于画和对联的内容,或山水画,或福禄寿三神,亦或财神,总是变得。画下面便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收音机,还是叫录音机,已经记不清了,能放磁带那种,但基本上没有用过。还有一个盘子,里面放着杯子和茶叶罐,桌子从正面看,底下中间是空的,两边是两个柜子,上面是三个抽屉,空的地方便放着热水壶和脸盆,桌子两旁是两把椅子,会客一般都在这里,平时很少去那儿休息。 转向左手边也是一个柜子,那是叫高低柜,类似于“h”形,上面放有一台电视。 转向右手边,便是炕,炕的一端是窗户,那窗户没有窗帘,也是有和门一样的两扇木板起开关作用的,甚是讲究,只是忘记了怎么叫,窗门?总感觉怪怪的,另一端是一些炕柜,上面放着被褥啥的,除了睡觉的时候,被褥都是收起来的,炕上只有竹编的席子,类似于凉席,炕边的墙上也挂东西,但没啥讲究,《西厢记》,《七侠五义》这类故事的画集,就像小人书那样的,四大美女的画像,海报,都可以,林思印象最深的,还是那些故事画集。这就是屋子内大致的情况。 “怎么样,没见过吧。” “这个确实没有,感觉还挺精致的,很有味道,比那些什么故居,博物馆什么的,更加有生活的气息。” “那肯定啊,那些东西,都是文物了,这是活生生人住的地方,能一样嘛。” “你小时候家里就是这样?” “大致上差不过,但没有这么好,至少电视不是彩色的,还是黑白的。炕上也没有这样好的席子,都是用破布包些就棉花铺在上面。”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夸张什么,时至今日,你眼前这样的屋子,不是还有人在住吗?” “确实,今天算是开了眼了,以前不过就在新闻上看看,没想到现实里真有这样的存在。” “以前我挺怀念小时候的,不觉得苦,不觉得累,甚至感觉这种土房子比高楼大厦舒服多了,冬暖夏凉,开心就好了,但自从我看到了一幅油画《父亲》,我才发现不是一回事,开心是一回事,苦是另一回事,他们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不该是那样的。” “思我何功德,从不事农桑,吏禄三百石,岁晏有余粮。有些东西,确实是没有绝对的公平的。” “不是没有,只是没有建立,这就是我们要去建立的,这份公平,该到建立的时候了,你看看那些荒地,荒掉的,又岂止是简简单单的土地。” “我是没有感觉过村子是什么样的,但看你痴迷的程度,绝对不会是我看见的这个样子的,或者说不是简简单单的村子,渐渐荒废掉的,更是人情冷暖,渐渐流逝掉的,更是世间最珍贵的真善美。” “我们的步伐还要更快一些。” 回到总部,整个团建算是告一段落,大家聚在会议室,做着该有的总结。 “怎么样,团建结束了,大家都谈谈各自的感想吧,讲真心话,场面上的那些,就不要说了,你们都是刚毕业的,我们没有教你们,也不希望你们感染上那些东西,我们这里,是绝对杜绝那些东西的。” 林思有点严肃,显然对于这次团建,他没有想象中那么满意。 “我先说吧,我知道给我们安排这两种极端的体验,肯定是有用意的,我只是谈谈我个人的想法,对于不对的,说明我个人的理解和境界就只是在这个层次,不管如何,我一定会为了我们的信仰和目标继续努力的。” “好,大家不要有压力,我们的目的是共同为我们的理想而奋斗,不是为了整人,教育人,我们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互帮互助,共同成长,让我们的团队更加有威信,更加有力量,所以不要有压力,我们交流的唯一目的,就是让大家更好的自我建设和团队建设,所以,真诚是最重要的,不要把真实的自己包裹起来,要把它释放出来。好了,刘萌,你接着说。” “我觉得咱们的团建是很有意义的,既看见了人间的繁华,也看见了人间的疾苦,这样刺激着我们更加有斗志,向着美好去努力,而不是浑浑噩噩混日子,沦落成最落魄的存在。” “我觉的我自己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变得有些娇贵了,其实我也是农村出来的,但那位老奶奶做的饭我居然因为太寡淡而没有吃完,人家许少都吃的干干净净的,看着老奶奶尴尬而失落,我觉得自己特别差劲。” “我也是,虽然不是农村出来的,但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结果比两个女孩子还要娇气,这是我最不应该的地方。” “......” “很好,大家都说了很多,确实,你们的表现本来都还可以,唯一一点让人气愤的,就是让老人家尴尬的那件事,那些面条,对于那个年纪的老人家而言,她要费多少力气,你们没看见厨房放的挂面吗?人家完全可以给我们煮点挂面就可以了,非要亲自做,凭什么,凭的不是我们有多么重要,只是她缺一份关爱,一份陪伴。我们要学会尊重别人的付出。 至于其他的,你们不必妄自菲薄,山路谁也不想走,很正常,不和口味的东西谁也不喜欢吃,也很正常,没有什么娇气娇贵的说法,人不向着美好的方向走,怎么能进步,吃苦不是那么吃的,你们不必过于在意那些。 那么为什么还要让你们去走那些路,吃那些东西呢?我们的用意,是让你们看见,这世上绝大多数弱势群体,还在以不该存在的方式承受着不该承受的苦,山路不好走,那么为什么那些人还要住在山里,方便的地方没空间住吗?闲置的,一人占多套的房子多的是,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没有,他们的一生,付出的辛苦少吗?绝对不少,凭什么到头来是那样的结局,饭菜不好吃,可是她那个年纪的人,为什么还要自己去做吃的,哪怕是健硕如我们的年轻人,几个还在天天做饭?我们都能吃到现成的食物,他们为什么还要受烟熏火烤,他们如果是你们的父母呢? 我们真正想让你们看到的,是一种不公平,或者说不平等,付出不应该有贵贱之分的,每个人自身的条件不同,他所做的付出就不同,但只要他真心实意付出了,就该得到该有的回报,凭什么种地的就没有坐办公室的高贵,收到的待遇天差地别,凭什么辛辛苦苦的是你们,买车买房换新娘的是你们的老板,尊重不是喊出来的,是靠行动做出来的,那些豪华的地方,凭你们自己,这一辈子有可能进去一次吗?不可能,这就是现实,我们要做的,不仅是让每个人都能展示自己的价值,活出人生的意义,更要让每一分付出得到该有的尊重和肯定,得到该有的回报,我们要让每个人都能享受的了那份繁华,不用去遭受那种疾苦和落寞,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工作,以后的事业,以后的信仰。” 第一百六十七章 身于心皆净 力与智齐发 言过群耳,室中安静了许久,众人或低头或出神,莫有回语。 “或许我们的做法不一定是最科学的,最有效果的,但我们的意愿一定是最强烈的,我们没有要教育谁,亦或谴责谁的意思,我们只是想大家能有一个统一的思想,统一的目标,将来才不会计较于得失之间,懒散于行为之上,今天大家坐在一起,就是缘分,能一起合作,更是荣幸,如果觉得我们只是水中望月,所行所为将来必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人,大家好聚好散,我们不是搞传销,大家的自由是第一位的,如有异议,现在就可以提出来,免得以后大家尴尬,难做。” “没有呢,林哥,你想啥呢,这么看不起我们,我们不说话,只是说看待问题角度和你不在一个方向,你说了那么多,我们也要消化一下,吸收一下,难道你一说完,我们啥也不管先拍一通马屁,就是我们和你同心同德了?” 刘萌有些嗔怒,也有些急躁。 “好的好的,我刚才的话可能过了,我向大家道歉,只是大家刚才的状态,多多少少让我心里有点慌乱,大家在一起只是讨论,你们半天一句话没有,一个个像受了多大委屈一样,我就有些琢磨不透了,怕你们觉得我们是在欺负你们,这就不好了。” “没有啊,我们只是有些尴尬,也有些迷茫,尴尬在于,我们将要帮助的,就是我们这样的平凡人,但想到帮助,发起帮助的,却是许少和你这样的,我们得有多麻木,多懦弱,才能浑浑噩噩成这个样子,迷茫在于,大家要做这番事业的心是有的,但大家聚在一起也不短了,你如果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我们可能还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所以心里多少有些落寞。” 周大同的神情比他的言语还要沮丧很多。 “这样啊,想啥就说啥,哪怕是问题,也要都说出来,说出来解决了,就没有了,一直压在心里,只会越来越沉重,最终压垮你们,你们可是我们挑选出来的第一批盟友,将来也必然是我们事业的支柱,损失你们任何一个,于我们而言,将是无法挽回的疼苦,于你们自己而言,将是无法逃避的罪责,因为那不仅是对于资源的浪费,对于责任的没有担当,更是会拖缓我们事业前进的步伐,这是最不能容忍的,所以,以后你们一定到保持自身的轻松和干净,这样才能有足够的精力和才情铸造大家的辉煌。 下面说你们的问题,于迷茫而言,事情只有经历了,才会有所思,才会有所想,才会有自己的认知,才会有明确的想法,你们刚刚大学毕业,以前还都庇护于家庭和国家的保护之下,真正独立的生活还未开始,真正独立的思考也并不存在,所以不知道怎么做很正常,我和你们一样大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做,直到和许少达成共识之前,我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所以迷茫是正常的,我们不是圣人,什么都要探索,但要敢于并坚持探索,这个头我们给你们开,但后面的路,要你们自己一砖一瓦的铺,这不是一条轻松的路,你们要准备好。 再说尴尬,没什么好尴尬的,谁小时候还没有个拯救世界当英雄的梦想,只是越长越大,对于能力的认知越来越完善,梦想也就只敢梦,不敢想了,这是人之常情,对自己有个清醒的认知是最基础的东西,所以不要有什么负面的情绪,这份事业,必然不是一两人能完成的,哪怕我们这些人全部,于这份事业而言,都是微乎其微的存在,将来必然要有大批大批的盟友投入到我们的奋斗中来,只有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我们的未来才会有希望,现在已经不是氏族时代,个人英雄已经不可能开天辟地了,只有大家的力量,才能覆灭一切恶俗,创造新的天地。 所以,大家不要给自己超乎实际的压力,我们没有超能力,我们只要把自己该做的做好,就已经很足够了,这个世界是很美好的,总有留给自己去欣赏的时间。” “好的,我们明白了,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做好我们该做的。” “行呢,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没有的话,就要给大家任务了,我们的步伐要真正迈起来了。” “没有。” 听到有任务了,大家飘渺的心也安定了几分,精神头也足了很多。 “好,这样的状态才是你们该有的。虽然说我们的事业听起来很伟大,但要做的第一步还是很俗,很简单,就是搞钱,你们许大少曾问我,需要多少钱,他的身价还不够吗,我说不够,甚至可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我们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多到足以让我们将来的同伴没有任何压力,能将全身心投入到这份事业中来,我们的同伴有多少?” “几万?” “上百万?” “总不能上亿吧?” “劳苦大众有多少,我们的同伴就有多少,这些人是来自全国的,将来还会是来自全世界的,这个基数是多少,我们的同伴就是多少。” “那要多少钱啊,我们怎么挣那么多钱啊?” “不要那么纠结于钱,我们要看重的是资源,钱,纸而已,很廉价的资源,相信我到后面我们会有很多,多到没人会稀罕的,只不过前期,我们会需要这东西,那么前期的钱怎么来呢?不要想着去挣,挣的话累死我们可能连所需的万分之一都挣不到,我们要筹。” “筹?怎么筹?找投资?找风投?” 许天也精神了起来,他知道,这部分他一定是主力。 “以往大家一想到投资,都会想到有钱人,他们是有钱,但他们不是最有钱的,最有钱的,还是你们看不见的平凡大众,我们要向他们筹钱。” “你搞笑呢吧,且不说他们身上有多少钱,就单单怎么让人家交给你,怎么做,富人兜里的钱难出来,平常人的更难出来,谁愿意把辛辛苦苦赚的钱放在你手里。” “无利不起早,人性如此,这是弊端,也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点。我们要成立一个基金会,面向全社会,内容就是,呼吁大家给自己的未来投资,凡是往这个基金会投过钱,那么两年之后,无论是你买房,买车,还是生病住院,亦或投资创业,都将可以领取到所投钱的5倍,换句话说,你投一块钱,将来就能拿到5块钱,这份钱投多久都没有关系,但没有利息,可以随时取出,但再投入的时候,就要重新算时间。” 第一百六十八章 身于心皆净 力与智齐发(二) “5倍?你疯了,那不是要赔死?” “所以说两年后嘛,两年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的,而且有些事情还要细化的,比如买房买车必须是首房和首车,创业要有一定的价值和风险评估,至于生病住院的话,这个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要费用满万元,不管什么病,什么原因,一定报到上限,我们还可以只接受个人用户的投资,不接受任何团体和组织,以免有恶意行为的产生,平常人,两年时间,哪有那么容易就能买房买车,又恰巧生病的,万一亏损了,就只能靠你的集团救济了,我们的宗旨还是以服务大众为主,只是说在他们本钱不够的时候,我们替他们保管一下,利用时间差,让这些原本不动的资源,发挥出该有的价值。” “那先试试吧,希望如我们所期望的,但我感觉即使这样,也很难筹到钱。” “所以我们的公信力是第一位的,一定要让大家知道,我们的初衷,我们的目的,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吃亏的,我们才能有一丝希望。” “行吧,那具体怎么做呢?” “关于基金会的细则,许天做一个详细的计划出来,各个方面的利益和风险尽可能考虑全面,然后大家再一起讨论通过。 人事的两位,两个任务,第一,这段时间下来,对我咱们的企业文化,应该理解的差不多了,做一个可以用来培训新员工和宣传的方案出来,第二,招聘一些营销方面的同伴,最好还是以大学生为主,我们可以请专业的人员对他们培训,社会面上也可以,但一定要考察好他们对于我们企业文化的认可度,以及能为这份事业的奉献程度,招聘的人员你们做第一轮的筛选和推荐,我和许天做第二轮的考察。 其余的人员,记得招你们时用的题目吗?那个app,就是我们这个基金会运作的平台,现在你们一起合力,把它完善到完美,有技术问题的,提出来,我们可以请外援教你们,但核心的东西,一定要出自你们自己的手里,因为这将来所保障的,将会是千千万万的人,希望你们担起这份责任。 我讲清楚大家的任务了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没有。” “好,那就动起来吧。希望尽快见到大家的成果。” 随着众人的离开,林思和许天懒散的躺在椅子上,说不上是开心还是沮丧。 “终于开始了。” “是啊。” “你觉得会顺利吗?” “不知道呢。” “应该会的吧,现在想来,你这法子还真的可以,一个人哪怕出一块钱,就是十几亿啊。” “关键是要让大众理解和信任我们,所以前期的宣传和公信力的建立就尤为重要。” “宣传还好说,这个公信力怎么解决呢,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立起来的。” “你的盛和集团要用上的,好歹是个保障,让他们不会觉得过于飘渺,还可以请明星,走流量的就算了,请那些一直奔波于公益事业的,比如韩老师。这些全都要辛苦你了。” “辛苦谈不上,就是我怕我交流不下来。” “行了,明白你的意思,你约人,我谈,好吧?” “得咧,不过我觉得这还不够,现在明星塌房的太多了,请人家,宣传作用肯定是有的,但公信力可能就是把双刃剑了,弄不好就把自己送走了,尤其是我们这样刚起步的。” “那怎么整?政府有没有这方面的机构啥的?” “那就是法律和公证了。” “怎么说?” “签合同呗。” “对签合同,每个人都签,投一块钱也签,有了合同,有了法律的保护,他们就能更加相信我们。” “行吧,那就先这么做,有问题再说?” “行呢,请明星的事情,就往后放一放吧,等咱们的体系开始运作的时候,在商量这个事情。” “ok,那我先去忙了,你想想后面的事情。” “ok,辛苦了。” 许天拍了拍林思的肩膀,离开了,留下林思一人,望着窗外发呆。第一步是迈出去了,结果将会是怎样的呢,林思没有多少把握,尽管他们的初衷和目的没有图一丝私利,但这头依旧不好开,而且接下来怎么做,都还是未知数,所以,尽管这第一步已经开始,但林思还是兴奋不起来。 数天后。会议室。 “大家的工作都怎么样了,相互交流一下。” “基金会的相关细则都已经拟好了,在大家旁边,大家可以先看一下。” “我们的也是,都发在大家手里了,大家先看一下。” 众人的效率都很高,方案基本上都完成了,而且很有质量。 “大家都辛苦了,很不错,但是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给大家,那就是以后的会议通知,要提前半天通知给大家,议会里需要的资料,也请大家提前发给相关人员查阅,在会议上,大家要做的就是收集意见,讨论问题,通过决议,而不要在会上才去看资料,那么短的时间,看完哪有时间思考,没有时间思考,能有什么有意义的建议和意见,能做出什么样的有价值的决议,任何事哪怕深思熟虑,也不一定考虑万全,更何况这样潦草,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行为,所以希望大家以后改一下这个习惯。” “是的,我们也觉得这样不好,刚看完一个东西,就要有见解,我们也很难受,什么也说不来,不说又不合适,结局就很差劲,所以这个改变是很有必要的。” “嗯嗯,所以大家以后有意见,有问题就痛痛快快提出来,不要只等着我们去完善,我们不是圣人,怎么可能方方面面都考虑到,现在你们开始独立了,就要学会思考,什么事都要去琢磨,世事洞明皆学问,不是说过了,以后的路还要你们自己去走的,现在还不开始把自己的路修整的宽敞漂亮,你们以后怎么走,不是要苦死累死。” “是是是,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行了,咱这刘大美女还嫌我烦了。那就不多说了,各自挑各自的部分,重点说说吧。” “哼,你欺负我。” “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说正事了。基金会细则的事情,大体的部分,之前都说过了,后面还补充了一些小地方,比如生孩子了,不能上班,也可以补助,失业了,暂时没找到工作,也可以补助,等等,大家有想到的后续还可以往里面加,还有就是增加了一个签订合同的部分,内容已经找律所拟好了,纸质的,电子的都要有,公司和个人都要有备份,app上也要有记录,这个做软件的同事注意一下,宣传的事情呢,主要还是以广告为主,短视频啥的,也都可以利用,等运营营销的班子组建好了,再出细则。” “企业文化的相关内容也好了,文件,视频都有,后期我们还准备拍成短视频,在各个平台播放,而不是只给专门的人做被动的培训,我们要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主动加入我们,而不是我们被动的去寻找。招聘的人员呢也招的差不多了,就等你们二审了,审完就可以加入到工作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身于心皆净 力与智齐发(三) “软件系统也完成了,可以投入使用了,基本的功能和安保问题都没有问题,就剩下一些美化等小的细节,我们准备请两位女同志给点经验,感觉女生的美感要比我们这些理工男要好很多,其他的没什么问题了。” “放心,姐姐一定帮你们做的漂漂亮亮的。” “好的,都不错,大家都辛苦了,下面再提几点建议,于基金会的细则而言,这个可以是开放式的,不要只是我们去想,世间之苦千千万,我们是不会全经历过的,我们也不会想的那么全面,所以,把话筒给大众,是最合理,最科学,也是最省力的,我们不必把精力过多的放在这个上面,让大众自己去提,我们去做决议就行,合理就添加进去,不合理的也要给出原因,要做的尊重每一个人。 这个部分和做软件的同事沟通一下,一起合作一下,我的建议是除了app,我们还要做一个网页版的门户,就像政府官网那样的,可以对于大众的问题进行收集和解答,对于大家关心的东西进行公开,设置登陆系统,让大家可以登陆进去,看看自己的存入资金的情况,每一分的流动都要清清楚楚,有迹可查,做到全面透明和公开,这样大家才会放心,才会信任我们。 人事的做的很好,有些是我们都没想到的,大家要向她们学习,多思考,多行动,你们把经验和成果,要和营销以及运营的交流和分享,把基金会的宣传也加快一下进度,我们会议结束就去完成招聘人员的事情,宣发的事情这周必须开始,不能再拖了,我们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 另外,人事的同事可以开始招一些法界的人才了,我们要有自己的律所,选人的标准不变,到时候给他们请权威一点的人做培训,比如罗老师等,让他们免费给大众做咨询和代理,从小案件做起,提高他们的实战经验,他们将来会是我们很重要的安全防线,这个一定要重视。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大家可能要一起辛苦一下,那就是去发传单,我们现在的宣传手段,都是基于网络的,虽然效果快,广,但是有一个很大的弊端,那就是对于收到的反馈,有价值的很少,这个舆论盛行的时代,对于舆论这个东西,我们没法控制,我们不去做虚假的引导,但难免有不良的攻击会波及甚至针对到我们,所以那些论谈没有多少有实用的价值。 所以我们要去发传单,不要摒弃这种最原始的办法,它往往是最有用的,关键在于你怎么运用它,千万不要想着去雇人,随便给人家塞手里就行了,我们一定要亲自去,找人家空闲的时候,发给人家看,亲耳听一听大家最真实的声音,感受大家最真实的态度,了解大家最真实的想法,才能真正做好这件事情,各个阶层的人都要涉及,当然,那些个老财主自然就不用了,主要是我们基金会的潜在投资者,要尽可能的了解全面,这个这周准备好东西,下周一大家一起去实施,每一个人都要去。” “好的,宣传单就由我们人事的去设计和打印吧,毕竟最近只有我们在做关于宣传的事情,要顺手一些。大家主要考虑一下怎么和人家沟通和信息获取。” “那我们给你们去打下手吧,软件现在有一两个人去维护就好了,多数人还是有很多空闲时间的。” “很好,大家这个氛围很好,我们现在要像一家人一样,工作和责任不要分的那么细,大家多多互帮互助,彼此了解更深一些,不管对于工作生活,还是我们的事业,都是有利无害的。” “好的。” “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了。” “那就动起来,人事的先准备一下,我们去看看新招的同事。” “好的。” 直到临近下班,对于招聘者的二次交流审核才完成,虽然费时弥久,但4人对于结果相当满意。 “可以啊,两位大美女,看人的眼光不错。” “哈哈,许少谬赞了。” “我们之间还谦虚什么,确实不错,以后的招人就交给你两了,不用再通过我们,你们看着可以就行。” “我去,我们的权力可以这么大了吗?” “这本来就是你们的权力,只是我们越权了而已,现在把一切交给你们,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不过你们要记得,权力越大,责任也就越大。” “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两位女生似乎被这份重视和肯定震惊到了,也感动到了,整个人爆发着前所未有的能量。 “怎么样,看着人家这样努力,许少不表示表示?” “哎呦,这个我擅长,想吃啥,想喝啥,随便说。”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没事,尽情来吧。” “那就搞大一点,把大家都叫上,包括刚来的同事,也算是给他们的欢迎仪式了。” “可以,也算是一举多得。” 众人自去欢娱,表过不提。 次周,一众人开始上街发传单。临近中午,大家开始聚在一起吃饭。 “怎么样?大家有什么收获?” “收是收了,但大家似乎没什么兴趣聊。” “我这也是,每个人都急匆匆的,不愿停留过多的时间。” “看来大家都一样,不过也是,我们可能时间选的不好,大家都要上班,都要生活,哪来的那么多时间给我们,还是周末要合适一些,那就这样吧,先主攻老年区,去社区里转,不要空手去,顺道在路边的超市里买点日用的小礼品,到时候送给人家,这样或许会好一些,碰见小年轻了,就请人家喝个奶茶啥的,这个没准备,大家就先自掏腰包,完了报销。” “行,没问题,不过这是我们大家的事,都是自己的事,谈什么报销,可别小看我们了。” “就是,我们也一样,虽然不能和大佬同步,但也绝对不会拖大家后腿的。” 刘萌依旧犀利,大家也是志气高昂,说的林思觉得自己反而有些小气了,尴尬是尴尬,但高兴也是真高兴,这种变化是林思梦寐以求的,他渴望着身边将来全是这样的人。 “好好好,是我小气了,我给大家道歉,以水代酒,自罚三杯。” “三什么杯,扭扭捏捏的,一瓶干了就完了,喝个饮料整的和真白酒一样。快喝。” “快喝,哈哈哈哈。” 在刘萌等的催促下,林思只好硬着头皮一口气喝完了一瓶饮料,但他脸上没有一丝难为情和尴尬,满脸的喜悦无比的真诚,他是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哎呦,林思啊林思,想不到吧,总算有人能治你了哈。” “呵呵呵。” 林思只是赔笑,没有多说什么,仿佛陶醉在那份喜悦里,许天心里也是开心的不行,他也是很少看见林思这样真诚的开心,这么积极和活跃了,世上哪有天生自闭冷漠的人,只是身边没有让他们开心的人和开心的事罢了,他越发感受到了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连林思那样内敛深沉的人,此刻也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不修边幅,还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还有什么是比眼前的景象更加动人的,还有什么是比让每个人都快快乐乐像个孩子一样更伟大的,这就够了。 第一百七十章 身于心皆净 力与智齐发(四) 随着一个多星期的连轴转,整个发传单,采集信息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众人多多少少有些疲惫,因为虽然没人提加班的事情,但大家自愿晚上也去跑,因为白天能够交流的实质性对象真的太少,都压到周末也不现实,所以大家都偷偷晚上加班去做,回去还要整理,多数时间休息的时候就过午夜了。所以一个星期下来,疲惫感还是有的。 新的周一,大家坐在一起总结自己的收获。 “首先很感谢大家,看见大家的样子,很多事情就都溢于言表,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谢谢大家,下面我们相互分享一下各自的收获,让这份辛苦发挥最大的价值。” “我先说吧,这个项目总体来说,感兴趣的人还是很多的,但感觉持观望态度的人还是占大多数,毕竟在这个诈骗,割韭菜层出不穷的时代,这种只占便宜的事情,大家可能还是害怕的,所以公信力的建立还是重点。” “我谈点另一个方面,那就是我们的对象要有主体,宣传也要有重点,因为我们这个基金,投少了的话,尽管是5倍的收益,其实也没多少,有钱投多的,但因为有条件的限制,比如首房,首车等,他们肯定不会具备了,能触发的条件就很少,又没有利息,就等于把钱闲放在那里,他们肯定是不干的,所以我们的对象一定要找到一个合适的主体,不然效果不会很明显。” “......” “好的,看来大家都收益良多啊,公信力的事情,肯定是第一位的,这个一定要在各个方面都注意,加大力度,对象的问题我也注意到了,那我们就把对象这要定在异地打拼的年轻人身上,他们对于未来是有梦想,有追求的,但他们遇到的诱惑也是最丰富的,把持自己是一个很难的事情,那么我们就给他们做存钱罐,我们的投资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不分金额的,只要他们在内心激情澎湃的那一刻,把钱存进来,我们就能给他们保存到最有用的时刻,要把这个态度作为宣传内容的一部分,和他们产生共鸣,以取得他们的信任。 其他方面暂时没有太大的问题暴露出来,就按原定的计划实施,大家一起加油,希望不久的将来,我们能看到成功的果实。” “好的!” 随着各项任务的开展,整个平台终于开始运作起来,将近快两个月过去了,基金会的成绩有,但远没有达到林思他们所期望的那样,虽然现有的资金投入已过千万,但这远远不能支持林思他们开启下一阶段的工作。 会议室。 “转眼已经2个月了,咱们的努力是毋庸置疑的,成绩也有,但还不能支持我们的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大家都谈谈自己的看法,看看哪部分有问题,需要改善。”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了,我觉得还是我们的宣传有待改善,我们的宣传途径虽然广,但威信力不够,那些短视频,海报等等,通俗是通俗,但感觉多少有点low,我觉得我们的宣传应该上一个台阶,比如做电视广告,直接上央视,这样对于公信力的建设可能会有利很多。” “不错,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赵维新是吧?” “是的。” “这个你做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给大家看一下,然后再做决议。” “初稿我已经做完了,会后就发给大家,只是要不要请明星,我没有规划到里面。” “你的建议呢?” “我个人建议是要的,摒弃一切不说,单就影响力而言,明星是无可比拟的,像他们造成功一个明星,就能养活一条产业链,其中的利益不言而喻,明星影响力也就不用多说了。” “那就请,这个问题我和许天之前就想过,但后来搁置了,看来现在还是要走这一步,但原则还是不变,我们的第一个代言人,绝对不走流量,我们于他最重要的不是拉投资,而是树信誉,所以第一个明星一定是那种德才兼备的,心系大众的,比如一直投身公益的韩老师等等,具体的人员你列个名单出来,我们先交涉,再做决议。” “还有就是,我们的对象还要扩大,我们现在的主体对象,投资能力太有限了,这是制约我们的最大的因素之一,我的建议是,我们的基金受理的条件里,应该把小孩考虑进去,比如孩子的教育资金,但凡有上学的,就都可以领取相应的基金作为孩子的教育资金,这样无论是老人还是普通家庭,他们把钱放进来,将来能受益的条件就很简单,那么他们投入的兴趣也就越大。毕竟对于晚辈的付出,我们的国家,我们的父母,是没有任何吝啬的。” “这个不错,把这个作为下一阶段宣传的主题,好好努力一下。” “好的。” “可以啊,周大同,你小子不是搞软件的吗?怎么想到这个的。” “这个,我小姨家的娃,除了正常的学习外,还报了其跆拳道等项目,经济压力有些重,常和我妈抱怨,我妈给我说了几次,我就有感而发。” “果然一切还是源于生活啊。” “对的,大家对于生活,还是要多感悟,少抱怨,很多事情,其实解决的办法就是它本身里。” “行了,少哲了,先努力干活吧,帅哥们。” “哟,刘大美女又受不了了。” “是是是,我是俗家女,登不得文雅室,我就想知道,那帮小律师们需要有人带,请人的价格告诉我底线。” “呀,林大头,想呛人家,反被呛了吧,看来还是要刘萌治你。” “好了,不闹了,我有人治,家里那位才是祖宗。说正经的,人有能力,能带出来这帮孩子就行,价格没有底线,这个以后你自己和招娣商量定就行,不用再问我们。” “好咧,这才爽快。” “说到这儿,你们要抓紧培养一个会计方面的人才出来,不,是一个团队。” “明白。” “行,没其他问题我们就散了吧,我和许天去弄明星的事,其他你们自己上点心,属于你们那部分的,你们就自己能做决定的就自己决定,结果告知我和许天一声就行。不妥的我们再商议。” “好的。” “行,散会吧。” “话说云韵最近咋样了,要不你直接把她放到身边算了呗。” 众人离开后,许天和林思聊起私心话。 “放心,这点私心我还是有的,只是说还没有到那个时机。” “行呢,你自己上心就好,抽时间多陪陪人家,我可不想你最后变得和我一样。” “绝对不会的,不过你不打算再找?还是放不下温蒂?” “再说吧,我也不知道。” “慢慢来吧,总会有结果的。” “行呢,先忙吧。” 第一百七十一章 身于心皆净 力与智齐发(五) 说不上岁月荏苒,单就这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林思的变化是巨大的,他内心深处那个自己渐渐开始展露出来,他不再包裹着自己去抵御那些让他疼苦的事情,他在用积极的行动去创造内心的美好,他开始爱笑,开始健谈,甚至开始肆无忌惮的和同事开玩笑,在他身上,终于看见了一个人该有的阳光和活力,一群正确的人,一个正确的团队,能改变的,不仅仅是一种氛围,一份心态,更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自我。 “林思,人约好了,咱们怎么说?” “都约好了,还能怎么说。开始见呗。” “说好的,人我约,话你谈。” “知道,谢谢。” 林思拍拍许天的肩膀,他知道许天的用意。一个那样规模集团的领导,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什么样的话不会说,他只是在给林思机会,锻炼林思而已,他知道林思远不是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他还有着让人深怀敬仰的灵魂。 这一切林思当然知道,自打一开始,林思就知道许天不是一个花花公子,或许相对于李白,他只是少了一份才情而已,但他的品性,他的心气,他的抱负,又岂是常人所及,许许多多的事情,只有遇到对的人,才能有机会展露于形色,展现于天地,林思和许天,各自感谢彼此,感谢着这个对的人。 于酒店坐等片刻,首位约客欣然而至。 “您好许总。” “您好,潘老师。请坐请坐。” 来人一进门就迎向许天,似乎完全没有看到林思。 “令尊近来可好啊?” “感谢挂念,挺好的。” “就是就是,贵人自有天佑” “谢谢。” “很荣幸能有和许总合作的机会,不知道咱们具体的内容怎么说。” 看着那人对许天恭敬的样子,林思这才感觉到,许天的社会地位,可能是自己没有想象到的,那么他真正的付出,也将是自己没有理解完全的。 “不急,这里有份材料您先看一下,具体的细则,由我们这边的林先生负责,一切事宜都由他拍板,您直接和他聊。” “哦,林先生是吧,失敬失敬。” 那人也没看资料,连忙转身同林思打招呼。可见前面,人家并不是没有看见林思,只是没有看起而已。 “您好,潘老师,今天得见真人,甚是荣幸。” “哪里哪里,谢谢。” “那您先看看资料,然后我们再谈。” “好的好的。” “原来这个项目是你们在做啊,两位真的是年轻有为啊,我很喜欢这个项目,当然也很乐意和两位合作。” 不到片刻,林思嘴里的茶水未及润口,人家已经看完了资料,那样一份资料,哪怕一目十行,也要一会儿的,为了把自己做的事情讲的清楚,那份材料林思准备了很久,各种细节无微不至,生怕自己没有表达出最准确的意思,而在人家眼里,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林思和许天对望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的,那您这边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我们解释的吗?” “呵呵,这个,其他都好说,我的业务能力,请二位放心,就是这报酬,您看?” “哦哦,这个好说,那潘老师心里的数字是多少?” “那我就不假客气了。” 说完,人家伸出5个手指展现在许天和林思两人面前。 “好的,了解,没有问题,不过说实话,这个肯定还是要通过董事会决议的。” “明白明白,我等您的消息。” “好的,那一有消息,我就通知您。” “好的好的,谢谢许总,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不急不急,茶喝完呗。” “谢谢许总好意,您是大忙人,我就不叨扰了。” “那行吧,送送潘老师。” 门外应声而进的助理,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许总,以前是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之处,还往您多多海涵。” “你干嘛,犯病是吧?” “没有没有,只是看着潘大角在你面前都是毕恭毕敬的,我这多多少少一些放肆了。” “滚。” “好了,不逗你了,不过也真的是世态炎凉啊,多的是我们不知道,甚至想象不到的事。” “见多了就好了。以后有机会的。小时候我有一位喜欢的偶像,一身正气凛然,让人觉得男子汉就该那样神武,但偶然看见在我爸面前卑躬屈膝,曲意笑迎的样子,我的一切想象就破灭了,所以说比起现实,人更应该追求精神上的富足和雄起。” “事实总在少数人手里,普通人只能看见人家想让他看见的,多多少少要麻木很多,或许连注意的精力都没有,这种不平衡不打破,物质的需求都不能满足,精神的建设就更是一个奢望。” “所以我们要加油啊。” “呵呵呵,加油。” “许总,韩老师到了。您看?” “请过来吧。” 助理转身去请客人。 “接着干活了。” “得咧。” 片刻不到,脚步声以至厅前。 “韩老师好,辛苦辛苦,” “您好。” “您好。” 韩老师的手突然伸到林思面前,这让林思措手不及,按潘老师的举措而言,自己面前怎么都不会出现这双手的,这突然的变故,反而让林思发愣的林思显得很没有礼貌。 “您好您好。” “各位先请坐。” 三人依次坐下。 “许总我是了解过的,这位小朋友是?还请许总介绍一下。” “哦,这位是我们这个项目的发起者和主要负责人,叫林思。” “哦,林先生,幸会。” “幸会幸会。” “那谈谈具体的事?” “ok,这儿有份资料,您先看着了解一下。” “行。” 韩老师开始低头看资料,许天和林思就在一旁安静的陪坐着。不觉间已经过去许久。 “韩老师,茶水凉了,给您换了热茶,您先喝点。” “没事没事,哦,我可能看的太慢了,两位包含。” “没事没事。您慢慢看。” 又过去许久。韩老师终于看完了手头的资料。 “贵公司这个项目,刚出来的时候,我就大致了解过,也在一直关注,时至今日,没有什么负面的东西传出来,今天仔细看了这份材料,用心是能感觉到的,就目前来说,是一个很好项目,如果真如预期那样完成,两位可以称得上是圣者仁心了。” “哪里哪里,您谬赞了。” “话是真心话,但问题肯定也是有的,既然要我做代言,那么一切我都是要了解清楚的。” “这个当然,您有什么问题,您说。” “我是个俗人,就不度二位的心胸了,但所谓无利不起早,就算二位的雄心壮志如材料中介绍的那样,但是5倍的利率,两位打算怎么去维持,盛和集团再大,这样的资金量也负担不起吧?没有额外的支撑,这种送死的行为我是不敢相信的,那么您那个两年的界限,动机就更加的让人浮想联翩了。两位,有没有要解释一下的东西。” 第一百七十二章 身于心皆净 力与智齐发(六) 许天和林思相视一笑,比起上一位老师,这位老师才真正让他们有点感觉到“老师”的味道了,也让他们感到了一丝欣喜。 “怎么,有什么不方便的吗?如果有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没有没有,您别误会,这个事情呢,还是要林先生给您细讲的。” “哦,没事,越详细越好,这些时间我还是有的。” 许天递给林思一个眼色,林思点头示意。 “韩老师,首先感谢您的负责。” “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来点实在的。” “行,那我就爽快点。和您实话实说吧,这个项目,初衷是服务大众的是真,为我们筹集资金也是真,我们真正的目标或者说宗旨,绝对不是眼前这个项目这么简单,这个项目可能只是说是我们真正愿望启动的一个引子,我们需要它在能服务大众的同时,也为我们能实现愿望提供一定量的资金,这份资金就是我们的利,也是我们那个两年期限的意义所在,我们需要这两年时间,利用这个资金帮助我们实施下一阶段的计划,同时也为这份基金创造源头活水,正如您所说,要想维持这个项目,需要的资金是极其庞大的,我们的目的,是让它可以有不被人们所需要的一天,但在人们需要的时候,它不至于干涸。” “说到底,你们还不是要用它赚钱嘛,你们这和银行有什么区别,换汤不换药,还不如银行有沉淀,有保证,扯那么高尚有什么用。” “不不不,我们绝对和银行不一样,或许形式相似,但核心和宗旨绝对是不同的,既然您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下一阶段的想法和目标,您再看看我们的初衷。” 林思显然有些急躁了,他没想到有人会这样理解他们的做法,韩老师会这样想,那么也会有其他人这样想,所以对于这种想法,必须要有一个解释,所以他极力想去改变这种想法,一时间把后续的计划给买了出来,话音落下,他才反应过来,他看向许天,这种事情承诺已经承诺了,但具体内容是否继续脱出,时机到不到,他还是要看看许天的意思的。 许天冲着林思点点头,算是表示默许,林思的心也就坚定了下来,他们要做的事情,将来必然是不会存在任何隐秘于大众的,但这个时机还是要谨慎的,毕竟这会影响某些人的利益,而这些人一旦干扰起来,困难也是不容想象的,他们现在还没有这个精力实力去应对那些。 “可以,我倒想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说法。” “对于这份资金的用法,我们绝对不会像银行那样,为自己谋福利,每一分都会用在大众身上,取之于大众,用之于大众,我们想要的只是一种改变,一种态度的改变,一种思维的改变,一种生活的改变,一种价值观念的改变。 您一直热衷于公益事业,祖国那些被众人遗忘的边边角角,您应该去过不少,您也应该清楚那里人们的生活,就像那幅叫做《父亲》的油画给人一样的震撼。 看着那大山里独居的老人,看着那些荒废的土地,哪怕是偏僻一点的乡镇,满大街也找不见一两个年轻人,我想,我们正在失去的,不仅仅是那几亩良田,而是一种态度,一种精神,一种价值观念,机械可以弥补劳力,但弥补不了精神,弥补不了价值观念,而我们的文明走到今天,靠的,我想还是那份精神信仰,所以,有些东西,是必须要振兴的。 大道理就不说了,您比我们更懂,也更有感触,我们的想法就是,把这些资金用于乡镇建设,改善他们生活条件,改变他们的生活态度,改创他们的价值观念,大山很美,乡村很美,不是说走出大山,走出乡村才是成功,让那山更绿,那水更清,那村更美,才是成功。 我想您在资料里也看见了‘公开、透明’,我们对于这份资金的每一笔出入,都是公开透明的,但凡您往里面投过一份钱,您就能知道这一分钱现在在哪儿,用于什么,它能创造什么,所有的盈利,都会作为这个基金会的储备和发展资源,没有一分钱会进入任何一个私人的腰包,这些资金所创造的一切经济财富,都只属于这个基金会,属于投入这个基金的每一个人,而不是你我,这就是我们的初衷。我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您都可以在以后的分分秒秒检验。” “好,年轻人,老韩信你们一次,给你们一次机会,给大众一次机会,也给我自己一次机会,比起你们这个,我做的那些可真的是杯水车薪,也很感谢你们给老韩这次机会,不管你们是否能记住今天说的话,做到今天说的事,但你们今天说的这个内容,确实让老韩没有办法拒绝,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我是要做的,所以,你们希望我做什么,尽管吩咐。” “吩咐不敢当,您严重了,大家只是合作,合作而已。” “说法随便了,重点看行动,看结果。” “行呢,那您看您的报酬您期望是多少。” “怎么,看不起我?你们不赚一分钱,我老韩就是缺钱的人?再说钱我锤你们。” “行,爽快,韩老师,那我们就说定了,后续的事情,我们会有个小姑娘专门和您对接,您还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找我两。” “行,那就这样,我就先走了,这个资料我带走了,回去再看看。” “行,有任何问题或意见,您随时吩咐。” “行,走了。” 许天林思两人也跟着起身,送韩老师离开。 “只能说老师和老师亦有差距。” 面对韩老师的正直和洒脱,许天不由的赞叹几分。 “应该说不是谁都配的上老师这个称呼。将来,我们必让这个称呼之下,没有任何欺名盗誉之徒。” “你这被别人听到~~” “我又不是针对个人,我的意思是,咱们的教育方式应该有新的变化,咱们老师的选取也该有新的方式,只有真正有思想,有灵魂的老师,才能教出有思想,有灵魂的学生,才能培育出有思想,有灵魂的人才,为什么西方崛起的那么快,《死亡诗社》给我的震撼,远远盖过我们的某些老师给我的教育,不是说人有对错,只是方式方法,该有变化了。” “跑题了哈。” “也是,这还不是目前所能顾及的。” “你前面说的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你不觉得韩老师的性格和我们的某位同伴很像吗?她两在一起,应该会有别样的火花出来。” “你是说~~,哎,林思,你这多多少少有点公报私仇了哈。” “哈哈哈哈。还好还好,她们要是结拜成姐妹了,不是还要感谢我?” “人家那叫闺蜜,土包子。还结拜,你以为自己在三国啊。” “你这偏袒的,难道你看上人家了?” “别胡说,你现在咋这嘴碎了呢?” “嗯~,确实有点,不过还不是拜你所赐,自己造的孽,自己慢慢享受吧。” “你......” “哈哈哈哈。” 第一百七十三章 身于心皆净 力与智齐发(七) 或许是有些守候连上天都会感动,林思回到公司,就被刘萌拉了过去。 “怎么呢?神神秘秘的。” “我们不是在招会计嘛。” “嗯,招呗,怎么呢?”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能不能让人把话说完。” “对不起对不起,大小姐,你说。” “来了一个女生,各方面都很优秀,基本没啥问题了,但是人家说要先见你,仿佛认识你,看起来很有感情的样子,哎,你可是有对象的人了,怎么回事?” “你可别唬我,这种事开不得玩笑。” 林思左想右想,自己的生活里肯定没有存在过这样一个女孩,便觉得刘萌是在拿他开玩笑。 “唬你干啥,我很闲啊,是人家点名要见你,我们女生的感觉很灵敏的,那个状态绝对有事。” “人呢?先让我观察一下是何方神圣,再做打算。” 林思知道这个人和自己不会有什么刘萌所理解的关系,但人家来了,而且点名要见自己,不管如何,总要去了解一下的。 “我请人家在招待室等着,好半天了,你赶紧过去。” “招待室我也没法观察啊,一进去不就四目相对了,对了,你说她是来面试的,把简历给我看看。” “哦,对对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等我去拿。” 没过多久,简历就出现在林思手里。 “温蒂???好吧,那确实是熟人了。” “你看看,你还说你......” “哎哎哎,别瞎激动,熟人是熟人,但和人家有感情的不是我。” “那是谁,那人家为什么找你?” “以后你就知道了。对了,今天也为你寻得了一份缘分。好好珍惜。” “啥意思,说清楚了。” “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要马上去见人家,这个人可怠慢不得,不然出了问题,我会死的很惨。” “哎,不在一句话,你倒是把话说完啊。” “拜拜拜拜,马上你就知道了。” “林思,你个......” “好了好了,别生气,长皱纹的,你可连对象还没有呢,当心没人要。” “哼,你别落在我手里。” “哈哈哈哈。” 转眼间,林思已经来到招待室。 “呀,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了。” “林哥,好久不见了。” “坐啊,客气什么,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应聘啊,看见你们做的项目,我也好想出一份力,就过来了。” “你还应聘什么,直接过来不就好了,我们去接你。” “那不成走后门了,不是砸你们的招牌。” “话不是那么说的,但凡愿意加入我们的,我们都举双手欢迎啊,更何况是你,大家都那么了解。无论是能力还是才情,几人能比的了。” “呵呵呵,林哥现在好会说话呢。” “哎哟,就不要取笑我了。许天呢,他怎么让你待在这儿。” “我......我没有告诉他我来这儿了,我们~好久没有联系了,他~还好吗?” “我说呢,他要是知道,怎么舍得把你丢在这儿。” 温蒂脸上露出一抹娇羞,一份欣喜,也有一丝伤感,从林思的话里,她能听出来许天的状态,就像她了解自己的状态一样,两人虽然形式上断了联系,但内心深处却还是紧紧相连着,只不过联系他们的不是甜蜜,而是痛苦。 看着温蒂的眼角,极力控制这那滚烫的泪滴流出来,林思就知道,许天是值得的。 “你说你两这是何必呢,你如果不好过,他能好到哪儿去,看起来每天嘻嘻哈哈的,但喝的酒比喝的水都多,虽然说现在的工作让他充实了好多,但心灵的空缺,又怎么是工作能弥补的。” “我不敢去见他,是我对不起他,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世俗,一次次推开他,抛弃他,我没脸见他。” 温蒂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我安慰人可不会的,好了,你自己都说了,让你拒绝他的是世俗,不是你自己的本心,那还有什么可害怕的,世俗丑恶,改变它就行了,总逃避有什么意义呢,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要改变那些恶俗,创造一个新的时代,许天做的很好,你今天会过来,就说明你也有这个愿望和决心,这就够了,你还怕什么,有什么不敢见他的。” “林思,听刘萌说你小子的外债找上门了,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对不起嫂子了,那姑娘多漂......” 许天气势汹汹夺门而入,看见哭成泪人的温蒂,嘴角一直哆嗦,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字。温蒂看见许天,也是一句话说不出,只是痴痴看着他,哭的更加厉害,身体都开始抽搐。 “傻站着干嘛。” 林思过去把许天推到温蒂身边,却不想,许天也已经是个泪人。他缓缓跪在温蒂身边,把头埋在温蒂怀中,像个孩子一样放肆的哭出声来,温蒂抱着他的头,抚慰着他,亲吻着他,泪水交织在一起,融化的不只是他们的心,仿佛还有这天地。 林思悄悄离开,关上了门。 闻声过来的人惊讶地看着林思,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林思把食指放在嘴前,摇了摇头,大家也都懂事,便悄悄离开了。 次日,许天拉着温蒂各个部门转悠,整的温蒂羞红的脸就没有停止过,但那份幸福也是溢于言表。 “行了行了,别秀了,都一上午了,大家眼睛都要瞎了。” “你也秀啊,话说,刘大美女,你无论脸蛋还是身材,那都没得说,怎么还没对象,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这张嘴啊。” “呦呦呦,某人这才多会儿啊,就得意的不行了,怕是忘了以前喝醉酒哭鼻子的时候了,要不要我给大伙仔细讲讲啊。” “我错了,姑奶奶,我错了。” “呵,还嘚瑟不?” “许天,怕啥,今天刘小姐的缘分也要来了,看她还能不能嘚瑟的起来。” “对呀,那个,刘萌,我们的代言人谈好了,以后就由你对接,大小事情你都要负责好。” “谁呀。” 许天低头看了一下表,客人马上就要到了。 “你去门口等着接吧,到时候就知道了,午饭也由你去陪。” “不说拉倒,我去就我去,哎呦,害怕死了。” 刘萌一通鬼脸,然后甩开众人,去接韩老师,并对接后面的事宜。 影响力这个东西,永远不能小看它的作用,自从由韩老师代言的广告在央视播出后,基金会的加入人员倍增,资金的储备量也终于达到了可以开始下一阶段任务的状态。整个团队的人员个个欢欣雀跃,比过年还要让人欣喜,虽然说现在的年越来越没有味道了,但回忆中的美好,总是无法代替的。 周一的例会,每个人都干劲十足,许天和林思也满面春光,仿佛回到了18岁的模样。这次的例会不同的是,也邀请了韩老师参加。 “人都到齐了,其他的先不多说,大家一起鼓掌感谢韩老师的付出,没有韩老师的帮助,我们要达到今天这样的成绩,不知道还要在什么时候,大家感谢韩老师。” 话音未落,掌声已经响彻整个屋子。 “行了行了,给我老韩弄的都不好意思了,套靠话我不会说,总之就是一句话,大家都不错。” 第一百七十四章 身于心皆净 力与智齐发(八) “是的,大家都不错,大家都辛苦了,那么大家今天就矫情一次,也给自己鼓鼓掌,一是为自己的付出,二是对自己的肯定,三是事实证明,大家的步伐是正确的,我们的未来,也将是光明的。” “要的,鼓起来。” 又是一阵掌声伴随着众人的吼叫,没有一丝斯文礼仪,确是那样赏心悦目。 “温蒂,账目数据什么的,应该统计的差不多了吧?” “嗯,都发给大家了。” “给韩老师一份。” “不用,我也投了,平台上啥都清楚。” “您在平台上只能看到您自己的数据,现在给您的是所有的数据。” “这是你们内部的东西,不合适给我看吧?” “合适,这个将来是要给每个成员都知晓的,只是现在我们的网络安保相对而言还没有那么完善,有些数据还是要控制一下,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嗯,有安全意识是对的。” “正如大家所看到的,就这个总体的数据而言,我们现有的资金筹集量是相当可观的,这为我们后续的工作开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但是我们不能守老本,而且这个基金会也不是我们的终点,只是我们的起点,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个基础,去开创更多的源头,让这条希望之河永不干涸。 所以,我们马上要开始下一阶段的工作了,大家要有更好的精神头去迎接将来的挑战。” “好!” 很明显,之前的成功给了大家很强的自信和底气。 “好,下面我介绍一下我们下一阶段的任务。首先,赵维新,我们宣传的步伐不能停止,没有止境,央视投入下来,效果还不错,那么地方卫视也可以开始尝试,还有其他好的方式,你也可以尝试,总之,我们的知名度,公信力目标是要深入到每一个人的心里。” “好的。没有问题。” “温蒂,账目的管理不能出一分一厘的差错,现有的数据整理一份可以让大众看的懂文件出来,放在app和网站平台上,我们的公开和透明,绝对不能是口头上的。” “好的,这周做好,下周一下发。” “周大同,系统的完善一定要抓紧,特别是安保,这个的分量我不用多说,你应该清楚,你们整个部门的人都应该清楚。” “这个大家放心,绝对出不了事。” “各位的心大家都是相信的,但是,为了确保不让意外出现,从现在起,每一笔资金的出账,要有当天值班的系统研发部,财务部,以及我或者许天三方面的签字,谁当班谁负责,账目天天清,同时我们还要设置监察部门,由律所的同志担任,一经查实有任何人做了不该做的事,直接开除,5年内不再录用。检查部门的人员名单都是保密的,会做到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同伴的信息,而且会让他们之间相互监察,任何监察人员犯错,永久开除,所以监察人员的选拔,会有我和许天亲自负责。 当然,这么做不是说是对大家的不信任,只是我觉得,永远是人性本恶,欲望本来就是存在的,谁没有欲望,只是说内心有信仰在控制着它而已,我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在诱惑足够大的时候,帮着大家的信仰控制住欲望,以免让大家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其实很多犯错的人,痛苦的不是惩罚有多严重,而是自己在将要犯错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拉他一把,我们设立监察的目的,就是给每个人身后放一把手,时刻警醒大家,所以,希望大家积极的理解这个事情,不要影响自身的心劲,我想能一起坐在这里的人,这点事情应该不用我做过多的解释。这才是我们彼此之间的信任。” “没有问题。” “理解。” “好,那接着说下一个事,刘萌,徐招娣,我们的招聘工作还要加大,现有的每个部门的人是刚刚够得,但大家都很累,要连轴转,这和我们当初承诺的是不一样的,前期必然是辛苦的,也感谢大家坚持了下来,但后面绝对不能还是这样,如果还是这样,那我们和其他的还有什么区别。我们要按每个部门现在有的人数,再招3倍的人,确保每个人每天的工作时间只有6个小时的同时,我们的岗位24小时都有人负责,任何部门都一样,哪怕是保安和保洁,至于工作时间分四组轮班,各种待遇也是一样,所有人都相同,以后每月必须保证各个部门有一组的人员进行一次旅游,生活不只有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祖国的大好河山,每个人都有权力去欣赏,只有知道它的美,才有保护它的动力。至于形式,可以是集体也可以是个人,看大家各自的选择,费用当然是公司报销。” “好!” 听到这个,没等刘萌回应,其他人先叫了起来。 “当然,于此同时,我们的工资也要调整,我们的福利里面,对大家影响最大的房子问题,已经给大家包了,无论你是一个人住,还是一家人住,房子的大小都是按居住人口给你们定的,费用也是全部不用你们负责,你在公司一天,你就能住一天,各种保险基金也都是满额交的,讲道理,咱们的条件已经很好很好了,所以工资不可能像之前那样高,全部按照当地国家公务员标准,无论是我,许天,还是保洁阿姨或者保安,每个人都一样,到哪儿都一样。说到平等,就要做到绝对的平等,谁有异议?” “没有。” “没有。” “最初可能是为了利益,但大家在一起努力这么久,做到今天的样子,我想没人还会是为了钱在这里吧。” “招娣说的好,坐在这里的大部分人,我们一起去过最繁华的地方,也去过最贫苦的地方,这种对比,这种不平衡,我想大家是不会忘记的,我们现在说着降薪,但实际上,我们比大多数的人要好的太多太多,这一些都是大众给我们的,但我们给大众做什么了,目前为止,什么都没有,所以大家要有一份认识,一份满足,对自己责任的认识,对自己获取的满足,我们不能做嘴上说着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手里却贪着大把大把血汗钱的人,所以,把这个决议传达下去,有异议的,或者嘴上不说,但工作懈怠的,全部清理,这个团队绝对不能变成一个藏污纳垢的团队,刘萌和招娣,你们要把好关。” “我做事,你放心。” 第一百七十五章 身于心皆净 力与智齐发(九) 话讲到这里,多多少少是有些突然的,林思仔细观察着众人,有心气高昂的,也有些许疑虑的,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想要统一人心,又岂是那么简简单单的事情,或许他们还需要看到更多的东西,感受更多的变革,才能正真相信未来会有的美好,而这一切,他还没有展示给大家,那么此刻对于他们的要求,或许也不能过于严苛。 “当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而且大家聚在一起,初心是一样,希望是一样,所以呢,也不用过于严苛,只要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每个人都该有改错的机会,但也要让每个人知道,事不过三,机会是要自己去把握的,不能总靠别人。” “明白。” “行了,大家的任务就分配的差不多了,当然,这第一次的员工旅行,还要辛苦韩老师和大家一起联谊,让大家享受和开心的初衷是不变的,但这个可能还是要作为一种宣传,让大家更加了解我们,让更多的人有兴趣加入我们,这样的话,我们的才能走的更远。” “没问题,这也算是个美差,有啥辛苦的。” “好,最后,我说说我和许天的任务,前面说了那么多,只是说是请大家巩固和发展我们前一阶段的成果,至于下一阶段的任务,其实还没有真正提及,下一阶段真正的任务,就是搞实业,下基层,振兴乡村,我们要让乡村不再是底层,贫苦,落后的代名词,我们要让乡村不再只有孤苦无依的老人,我们要让乡村焕发本该有的美丽和生机。而我和许天的任务,就是去给大家打头阵。” “这个说是这么说,可是要振兴乡村的不只是我们,国家也在大力扶持,振兴乡村,但乡村之所以还是乡村,更多的是资源的限制,不是说我们去了,就能改变那些本质的贫瘠的。” “说的好,这个问题我想是大家共同的心声,而这个困难的存在也是必然的,所以,我们不会搞形式主义,跑到深山沟里去作秀,路要一步步的走,这第一步,我们必然还是要选择那些有可开发性的地方,而乡村,乡镇,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值得我们去投资,那就是三农,吃穿住行,三农在本质上为我们解决了最重要的前两个,这里面有着很大的空间,可以让我们去有所建树,所以我们的第一步,就是去那些农业大县,做作物生产的技术扶持,做农产品的加工,帮助农民做自己的产业链,而不是受制于人,辛辛苦苦一年下来,只能混个温饱,还要看人脸色,感恩戴德,其实真正应该感恩戴德应该是身康体健的我们,而不是瘦骨嶙峋的他们。” “这个愿望是好的,但是有这想法的不只是我们,付诸行动的也不只是我们,但成功的又有几个,销路是最大的问题,没有销路,一切都是徒劳而已,最终只会烂在自己手里。” “这个问题也非常好,这里我想和大家讨论两个事情,第一个是投资,我不知道大家对投资是怎么理解的,但在我的眼里,现在大众的投资,更多的是在投资经济,说白了就是钱生钱,有没有意义,只是附带的光环,但经济是什么,只是平衡付出和收获的一个手段或者说方式,且不说现在这个东西是不是真正的公平,单就投资而言,投资这个有什么意义?而我们要做的事情告诉我们,相比于经济和意义,我想我们更要追求的是意义,能否创造经济,才是我们该有的附带光环。 所以,我想说,以后我们的投资,应该都只投资一样东西,那就是资源,只要资源才是保证我们生活和生存的必要条件,投资资源就是投资我们的未来。 我想讨论的第二个问题,就是资源,大家对于资源是一个怎样的态度,消耗品而已?有就用,没有就再找?但地球就这么大,资源就那么多,而人们的需求是与日俱增的,资源总有耗尽的那一天,当然,消耗是必须的,我们不做圣母,但在那一天没有到来之前,我们把能够储存的再生资源储存起来,用以应对未知的灾难会不会更有意义? 我不知道大家看没看过一部电影叫《1942》,里面一段话我很感触,就是决议把粮食给灾民还是给百姓的时候,一位将军说,如果灾民饿死了,地方还是中国的,如果当兵的饿死了,我们就会亡国。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当灾难来临的时候,总会有取舍,如果某天舍掉的是你我,那么一块压缩饼干,或许比任何财富更有意义,但那块压缩饼干哪里来呢?那个时候,一块普普通通的压缩饼干,又将值多少钱呢? 或许你会说我杞人忧天,但这个世界上缺聪明人吗,不缺,我也愿意做这个爱异想天开的蠢人。所以我们投资资源,不仅在于对它的使用,更重要的是对于它的存储,以应对我们所无法预料的天灾人祸。所以,我们要做的加工,更重要的是对资源的储存,而不是销售,所以,我们不仅要做加工,还要搞研发,让我们把手里的资源,能够保存尽可能久远,这就是我们的本意,我们的初衷。 当然,必要的钱,我们还是要赚的,至于销路问题,大家放心,只要我们的东西做的好,我们的市场是任何企业比不了的,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一个无比庞大的市场。” “对啊,你是说?” “对,就是我们这些基金会的投资者,他们就是我们最大的市场,将来我们的产品,就在我们的app和网站网站上销售,给他们最好的,也是最便宜的物资保障,让他们的生活有更好的质量,这就是我们为他们做的第一件事,而挣来的钱将全部扩充到基金会里,将来还是他们自己的,这就将形成一个循环,我们做的越大,他们的福利就越多,他们的保障也就越健全,他们也就越富有,他们对我们的投入也就越多,我们就会做的更大,所以,三农只是开始,我们以后的事业将包含所有,各行各业,我们要靠这个循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拉下来,把那些卑微弱小的人扶起来,让大家感受到真真正正的公平,让人人平等,让天地大同。” 现场不再有人质疑,有的只是经久不绝的掌声,这掌声不是成功的庆祝,不是黄粱一梦的秀场,而是一种思想,一种信念萌生的活力,嫩芽不一定成参天之材,但星火燎原的时刻,他必然是最先燃起的火花。 第一百七十六章 心从芸芸志 身做乡里人 “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我和许天就去给大家打头阵,说到这儿,刘萌,可能要对不起你了,我们要从你身边挖走招娣了。” “没问题,招娣厉害着呢,有她帮你两个大老粗,我也放心一些。” “那行,招娣你就先帮我们找找目标吧,把符合的县镇列一个名单出来,先做一个筛选,我们再跑,不然太费时间了。” “好的。” “行呢,那各位如果没其他事情的话,今天就先这样了。” “ok。” “好的。” 次日,一份县区名单就出现在林思和许天的面前。 名单做的很仔细,每个县的特产,包含的作物种类,都很详细,而且一个市一个市都是分开的,规划的很有条理,所有东西都是一目了然。 “这几个县有点意思,在一个市,又都是以农业为主体,但地方又比较偏,不像河南山东那样,是国家的粮仓,有国家最大力度的扶持,我们或许可以去看看。” “行呢,这个你定吧,我在这方面,真的是一窍不通。” “招娣怎么看呢?资料是你整理的,有没有什么推介。” “我也是这样想的,像这样的县,虽然是以农业为主,因为地形的影响,没法形成大型的农业产业链和产业园,进行大规模机械化,智能化,系统化的种植和养殖,多是个人承包或者散户种植,经济效益也就不高,相对而言,发展比起其他地方,可能要落后一些,我们去投资的话,获得的支持和帮助应该会多一些,困难会相对少一些。” “行啊,分析的很好啊。” 许天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徐招娣一样,满眼惊奇。 “看你,以前是不是小看人家了。” “没有没有,不过招娣你还是要和刘萌学学,平时大胆一些,活泼一点,大家才会更加了解你。现在的你就和之前的林思一模一样,你再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该有的改变还是要努力一下的,不是要你颠覆自己,有个性是很好的,只是你可以稍微改变一点点,让你变得更加完美。” “招娣,你可要加油啊,许大少可是很少说这样的话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瞎建议,你还是随心就好,随心就好。” “谢谢,我知道的,我会努力的。” “好了,那大家就各自去准备吧,我们明天出发。” ...... 说实话,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林思一行人的印象是很差的,虽说通了高铁,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直在停运状态,一行人只能坐快车到达市区,然后再转车去各个县。 到达市区的时候,天气尚早,一行人稍微休息了一下,便准备到处转转,感受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也还好,城市里人很多,很热闹,高楼大厦也有,风情古街也不耐,有着作为一座城市该有的味道,但转着转着,大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大街上总是飘着一股恶臭,起初大家以为只是个别地方,但转了好久还是那样,大家就知道不是个别现象,再一看地上,痰,鼻涕,宠物的粪便,随处可见,大家也就没有了兴趣,打车回了酒店。 “有没有后悔来这个地方?” “那到不至于,毕竟我们不是来度假的。” “不过我也去过很多地方,但这个地方是唯一让我感到恶心的存在,我很好奇,一个城市的卫生怎么能差到这个地步,还是城区。” “我想这个不单单是表面的卫生问题,说实话,我老家的市区,环境卫生也不咋地,但是没有这种臭味,这里应该是整个城市的水利出了问题,下水的问题。” “再什么原因,也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吧。” “确实,我也很好奇,这里的领导者一天都不下车,不在街上走的吗,怎么能让这种现象存在着,和人一样,卫生就是一个城市的门面,大街上都是恶臭,谁还愿意来这里发展,他们还能做出什么成绩。” “做出成绩?我看不是破罐子破摔就好。” “算了,不说了,休息吧,既来之,则安之。” “嗯,希望明天的县城不要差的太离谱就好。” ...... 第二天,一行人乘车来到县城,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众人一下车就被一股清新的空气包裹,有着说不出来的舒服,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充满着意外的惊喜,再看这县城,地方很小,但很精致,很干净,河水潺潺,可见鱼苗嬉戏,绿枝摇曳,似赏青衣曼舞,就像一个18岁的小姑娘,让人赏心悦目。 “哎哎哎,没想到这个小县城,反而比那市区让人舒服百倍千倍。” “确实,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仿佛被自然怀抱,这种舒适,这种惬意,让人想忘记自我,不觉时间,沉醉其中,只求心悦。” “就你酸词多,不过这种感觉确实很特别,比那些度假圣地,更让人感到亲近。” “是吧,这才是真正的圣地,可以洗涤心灵的圣地。” “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有这样的感觉。” “相信我,这只是自然的边边角角,在大自然真正的壮丽面前,你会更加痴迷,更加沉醉,小时候虽然家里没有牛羊,但我还是很喜欢陪伙伴们去那些山林野地,为的不是和他们玩,而是躺在那绿油油的草地上小憩一会儿,那是最让我放松,让我忘却一切烦恼的方式。” “嗯~有机会可以试试。” “呵呵呵。” ...... “来呀。来玩水啊,凉凉的,好舒服。” 不经意间,招娣已经跑到河边,蹲在石头上戏水,日光温润,水波潺潺,点缀着她的美也更加绝艳,那声音更灵动,笑颜更甜蜜,姿态更柔美,或许人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下,才能展现他最本真的美,两个人都看痴了,谁也没有回答。 “过来啊,傻站着干嘛,发什么愣呢?”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相互对视一眼,满是尴尬。 “你玩吧,我们给你拍点照片,纪念一下。” “好啊。” 招娣似乎没有发觉两人的窘态,开心的摆着poss,是啊,在这样的氛围里,那些东西,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从芸芸志 身做乡里人(二) 片刻欢愉过后,众人便进入了县区中心,眼前的景象和想象中的还是有着很大的差别,这里比村落要繁盛太多,但比起城市还是要差点意思,虽然满目皆是楼房,道路、娱乐、健材等设施也不缺,好似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但重点还是一个小字,楼房多,但绝大多数都超不过六层,当然也可能是投资商为了避免装电梯,但归根结底还是发展不够,道路很具标准,但车辆却很少,两者形成的对比,让人感觉到清宁雅静的同时,也能感到一丝的萧条,各种健身设施也有,但不算普及,也相对简单,更为重要的是,它们更似乎于是一种装饰,日晒雨淋的痕迹彰显的尤为明显,却仿佛感觉不到一丝双手触摸过的迹象。 默默走了许久,众人的心情也由起初的开心到现在的有些伤怀。而让大家感到伤怀的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冷清,虽然各式各样的商铺都开着,但没看见几个光顾的人,连餐馆都是冷冷清清的,所有的经营者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没有一丝的热情,眼睛全在手机上,仿佛所做的不是自己的事业,不是自己的营生,只是彰显自己没有无所事事的一块牌匾,一块门面。 走的越久,心就越凉,人少也还可以理解,毕竟只是一个县城,毕竟大家还要生活,不是所有人都有那个时间,时时刻刻去逛街,去休闲。但可怕的是,走了这么久,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人,只有寥寥的小学生,让众人感到这儿还有一丝鲜活的生机,这让林思想到自己的村庄,自己的小学,以前是多么的欢乐,现在是多么的凄凉,而这里的将来,会不会就是自己的村庄,自己的小学,他很迷茫,唯一让他不至于是坚信的原因就是,这里要大一些,比自己村庄的条件要好一些,仅此而已,很空洞,很虚渺。而种种没落的景象,却是那样深刻,那样熟悉。 “多好的地方啊,气候好,环境好,风景好,等我老了,找一个这个样子的地方养老,也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或许是在大城市待的太久了,许天对于这里的关注,更多的是那种新鲜感,以及舒适感。 “你也说了,是等你了老了,但在这里的全是老人的话,你眼中的美好又由谁来建设,谁来保护呢。” 到底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不管现在的生活多么优越,有些感情总是无法割断的,招娣对于眼前的景象,似乎有着更深一些的感触,整个人脸上的神情也显得忧伤很多。一句话说出来,竟让许天多了些许尴尬,不知道如何化解,而她自己却似乎没有察觉到,或许在平时的她,这种话是绝对不敢说出口的。 “记住看到的一切,但不要被左右情绪,曾听闻,世间多是心憾事,然今朝,同行皆是有心人,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意义。这一切,我们都将改变。” 众人在酒店下榻,开始讨论后续的事宜。 “可以说几经辗转,咱们现在终于到了目的地,这一路上,一切都在大家眼底,有喜有忧,各有体会,不过这也说明了我们存在的价值,我们所为的意义,在另一个层面来说,就是对我们的肯定和激励,我们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抒发感慨,我们不像古时候的文人墨客,只能哀景伤怀,上天和大众给了我们可以作为机会,我们就要抓住这机会,用好每一分每一秒去做该做的事情。 明天,我和许天去联系县政府,请求一些帮助,招娣收集整合一下附近有关农业方面的专家,争取取得联系,后绪我们要人家帮助的地方会很多。” “行,那关于食品加工需要的人才,是不是也开始招聘呢?” “这个先不急,可能我们招聘的第一对象,应该不会是他们,等我们明天回来再说。你一会儿还要辛苦一下,帮我们联系一下各个县里,看看时间。我们一个县一个县过。” “好的。” “行,那就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开始,正式投入工作。” ...... 林思和许天跑县政府,进进出出的,终于看见一些年轻人的身影,心里还是感慨很多,又到一个县,两人在接待室坐下,等待着县领导的到来。 “人才全在组织里,看来这句话不是白说的。” 终于感觉到一丝年轻活力的许天,不由的心发感慨。 “确实,也只有进组织这样的诱惑,才能对那些小年轻有那么一些吸引力,还只是那些有学历,有见识的小年轻,不过这些人进来的多了,看法和意见也就多了,逃离的人也不再少数,毕竟有些时候,理想和现实的差距还是很大的,而这种差距,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顺顺利利接受的。” “两位在聊什么呢,没有打扰你们吧。” 两人的对话还没结束,一群人便笑意连连进来了。 “二位好,这位是我们的县高官,这位是县长。” “您好,受宠若惊,受宠若惊。” “哪里哪里,请坐请坐。” 大家依次坐下,书记一个眼色,陪同的人便离开了,会议室只剩下书记,县长,许天和林思四人。 “说实话,我们很感谢许总能来我们这样的小地方投资,我替我们这里的老百姓谢谢你们了。” “不敢不敢,我们也才只是来了解了解情况。” “你们想了解什么,我们肯定竭力配合。” “当然,我们之前也了解了一下贵县,大体上的情况多少也了解一些,我呢,人比较直,说实话,我们的选择很多,就贵市而言,和贵县差不多的县就好几个吧,但同时呢,我们的时间也很有限,所以,那些客套,官面的话,我们就不斤斤计较,打太极了,我希望知道贵县对于我们的支持,大概能到什么程度。” 许天说的和颜悦色,但内容对于这个级别的领导来说,多少有些主客颠倒的意思。两位领导自然而然的,多多少少有些不悦。 但书记到底是书记,瞬间就调整了过来,脸上依旧和气。 “这个我可以向你们承诺,只要不违法违纪,我们都能支持。” “很好,感谢两位的支持,达成共识是一切的前提,话说到这儿还没有散,那么大家应该都是想要做实事的人,我们也定然不会辜负两位的信任,但丑话说到前面,允诺是相互的,一旦出现不该出现的情况。” “这个你们放心,该是哪边的责任,谁也推脱不了。” “好的,也感谢这里有你们这样的父母官。” “过奖过奖。” “实话,我们从不搞虚的,贵县不是我们去的第一个县,二位也不是我们见到的第一批领导,虽然贵县的条件于我们而言不是最优的,但贵县的态度和诚意,是我们最重视的,我们挑伙伴,最终要的,就是看有没有一颗要干事的心,就目前而言,两位给我们的感觉是最强烈的,所以,我们也不会让两位失望,今天的贵县,或许默默无闻,但明天的贵县,一定将是全市,全省,甚至全国的明珠,只要我们共同努力。” 第一百七十八章 心从芸芸志 身做乡里人(三) “哈哈哈,这固然是大家所愿,但我们这里的条件,可能......” “这些您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做没准备的事,不会说没把握的话,我们的规划很全面,能取的多少成就,就看贵县的决心和取舍能到什么样的程度。” “能做的,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 “行,那具体的事宜,由我们的林总和大家商议。” “两位领导好,后续具体的事宜呢,都将由鄙人和两位交涉。” “你好,那贵公司到底是如何规划的呢?” “在这之前,我想了解一样,您对于贵县资源优缺的看法。” “说实话,我们这里偏,小,资源也相对匮乏,主要是以农业收入为主,旅游业为住,因为有旅游业的原因,服务业也相对要好一些,这也谈不上优势,只能说是勉强说的出口,缺点嘛,到处都是缺点,不然也不至于是现在的样子。” “很少在您这样的领导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咱们关起门来说话,人穷志短嘛,什么领导不领导的,上面有上面的任务,下面有下面的需求,不被戳脊梁骨就不错了。” “那我也就有啥说啥了,我们一路过来,转的地方也不少了,除了市区外,各个县都有也是最大的问题就是,年轻人太少了,尤其是贵县,我们就住在贵县,所以贵县是转的最全面的,但满眼所见的年轻人,真的太少太少了,没有年轻人,能有什么未来。” “是啊,我们又何尝不知呢,我们政府也在努力,各种人才引进,但没办法,留不住啊。” “所以,起初呢,我们知道贵县是以农业为主的,就想着到这边做食品加工,以经济建设为主,帮助这里的人们富起来,但现在看来,这是远远不够的,因此我们决定先把重心放到引流上,先把人都引回来,引进来,这里才能正真发展起来。所以,我们的发展将会是多元化的,方方面面可能都会涉及,这也就是前面许总话的真正含义,到时候,还需要政府的大力支持。” “很好很好,这个当然,那有没有具体的方案呢?” “初步的方案有,我们的计划是,分层次引流,先把外出打工的中年人引回来,等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一定的规模,一定的水平,再去引年轻人回来,进来,以现在的情况吸引年轻人说实话是不现实的,就像您说的,连政府的人才引进都留不住人,我们的吸引力就可想而知了,年轻人需要的东西太多太多,尤其是在这样的信息时代,各种信息的冲击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这些是现在的我们没法满足的,但中年人不一样,他们更多的只是为了生活,所以只要能挣到足够的钱,地方是无所谓的,所以,我们只要工资到位,让他们回来相对要容易的多,毕竟根在这儿。” “是的,主观上是如此,但客观条件如何解决呢?” “咱们县对于外出的中年人有没有相关的数据,比如他们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们这儿大多都是农民,出去也是卖力气,还能做什么。” “那就好办,我们投资办厂,需要的建筑队不在少数,将来我们要建的还会更多,所以我们就不用请建筑队了,我们就筹建自己的建筑队,这些外出的人,都可能成为我们的一员,至于待遇之类的,我们的基金会......” “了解过,了解过,但连建筑工人,都能做到那样?” “当然,而且是按照全省公务员的最高标准。” “这好啊,这样一来,怕是我们的同志都要眼红了。哈哈哈。” “哈哈哈,您言重了,最后肯定是大家共赢,大家共赢。” “那就期待将来了。” “定不负所望,当然,这件事的宣传,还请政府出面组织一下,和我们共同推进,毕竟公信力方面,政府自然是无可比拟的。” “这个当然,人力物力,能做到的,必不推辞。我亲自去打招呼。” “好的,还有就是建厂的地址......” “你们选,看上哪儿是哪儿。” “痛快,那我们先这样,先把这些事情做完,然后再商议后面的事情。” “好的好的。” ...... 路上。 “这下招娣有的忙了。建筑设计师,食品加工所需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农业技术方面的专家。我想想都头大。” “她一个人肯定是不行的,要不先从总部借调一些人过来,然后让刘萌再去补人。” “可以,我来联系刘萌,你先发发神通,弄个设计师过来,给我们的场地选址,最好是能连接到周围各个县的中心位置,将来这里的所有县乡,我们都要让它们改头换面。” “行,放心吧。” 酒店。 “哟,林老板,这么快就想我了?” “美女嘛,我这样的俗人怎么抗拒的了。” “哟哟哟,就冲你这句话,说吧,又让我干啥?” “要人,这里缺人,招娣忙不过来,你可能要再送些人过来。” “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空缺你再慢慢补足。” “行啊,不过我这儿也有麻烦。” “怎么呢?” “咱们的制度施行下去后,可能是给他们的空余时间太多了,有酒吧喝醉闹事的,熬夜精神不振的,聚众赌博的,反正负面影响挺多的。” “这个管理不是你的特长吗?怎么还要问我这个门外汉。” “是,上班时间肯定没问题,但下班时间,人家有人家的自由。” “那就加培训嘛,每人在下班之后,再进行2~3小时的培训。” “培训什么呢?” “你觉得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是他们内心深处最想做的事情吗?” “肯定不是啊,谁喜欢天天工作啊,不管怎么说,做什么,归根到底,这个更多的是大家在尽自己的一份责任,谋一份生存而已。” “那不就是了,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份自己的喜欢和梦想,音乐,戏曲,摄影,绘画,体育,写作,亦或是自身职业技能的提升等等等等,但凡是有力于他们自己价值体现的方方面面,我们都可以帮他们,以前他们没有时间,没有资源,所以没有追求的机会,现在该是给他们资源和机会的时候了,让他们按自己的兴趣报名,我们给他们找老师,哪怕他们失去那份激情和自律了,我们也要强制让他们去学,适当的做一些相关的考核,目的就是帮助他们抓住每一寸可以抓住的时光,创造每一分可以创造的价值。” “可以啊,这万一再培育出个艺术家,那可就是锦上添花了。” “每个人都是艺术家,用心做出来的,都是艺术,我们可以做自己的平台,把他们的作品,表演放上去,发出去,让更多的人看到,让他们知道,其实他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更多的精彩,更好的人生。” “就短视频那样的呗。” “可以,但不仅限于那些,我们还可以做交流会,办专场,就像相声,脱口秀,甚至是演唱会那样的,形式可以各种借鉴,创新,重点是让更多人关注,让更多人参与进来。” “了解,行呢,那就不多扯了,我要去忙了。” “呵呵呵,行呢,注意休息。” “嗯嗯,你们也是。”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从芸芸志 身做乡里人(四) 事情总是这样的,没有开始的时候总是觉得很难,有了想法和准备的时候,又会觉得很简单,但真正开始做的时候,更多的却是千头万绪的烦,项目太多了,比想象中要多太多太多。 内心所向往的事业终于开始有了动静,林思的脑袋却是别样的肿大,事情太多,太庞杂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想着自己脑海中那宏伟的蓝图,纵然心思明了,也感觉力不从心,慢慢有了一种慌乱之感,也或许是一切进展的太快,太顺利,反而让林思的内心有了一丝惶恐和不安,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在暗面的东西是他没有察觉到的。尤其是刘萌说了那些工人的状态之后。 或许应该让进度慢一点,林思这样思索着。 ...... “咋了,这几天咋看你蔫蔫的,出啥事了?” 随着之前安排的事情渐渐落实,该到了对下一阶段的事情做打算的时候了,所以许天过来和林思商量。 “没事,小问题,就是感觉有点慌乱,我们是不是做的太急了,要不要慢一点,毕竟这关系到太多人,万一出现什么差错......” “哎,你咋了,受啥刺激了,这话是你说不来的?” “不是,就是之前刘萌向我反应了一些情况,让我发现我们所做的一切,带给别人的不一定都是好的东西,咱们是不是多花点时间巩固和总结一下?” “早看你不对劲了,我还以为咋了,说什么话呢,哪儿有那么多的时间,哪儿有那么多的精力,你脑子坏掉了?你是圣母啊,老天来让你买圣经的,啥都要最好,怎么可能,你在这儿装什么,我们把框架搭好了,有的是填充的人,完善的人,美化的人,你可以不信你自己,但你没资格不信其他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隔这多愁善感什么呢,再说了,这是你一个人的事业吗,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也别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多看看你身边的人。” 听完许天的训斥,林思的脑袋里犹如一个炮仗爆炸开来,浑身一阵颤抖,人也瞬间清醒很多,精神很多,脸上露出尴尬的微笑,就像是赔着不是。 太多的时间林思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以至于他总是在不自觉间,就忽略了身边的人,但这群人不一样,这是一群内心比他还要澎湃的人,这是一群灵魂圣洁的人,这是一群诉写时代精神的人,连他都不止一次的被感染,被改变,他还有什么值得畏缩的,这些人就是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最光明的未来,想到这里,林思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可笑了,那一脸笑既是赔罪,也是自嘲。 “再和我矫情,我会好好教育教育你。” “好了好了,大少爷,我错了,事情进展如何了?” “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你才知道问问进度。” “哎呦,都给你认错了,没完了是吧?” “起开,你还凶什么凶,事情进展很顺利,年底就可以投入生产了,多数人的工作都快完成了,该做接下来的打算了,尤其是建筑工人,厂子马上建完,他们怎么安排是个问题。” “他们是事情最多的,怎么可能没处安排呢,听你今天一席话,却有胜读十年书之感,我们确实不能顾忌到方方面面,所以,该得罪的就得罪吧,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所以接下来的工作,我们分为两个大模块。 第一个模块就是收购,我们要把全县所有的经济体全部收购,只要合法,任何手段商业手段都可以,一定要全部收购到我们手里,以便我们日后整合,改创,一定是所有,哪怕是街头摆摊的,做保洁的,所有的一切,要让这里所有人的经济收入,都出自我们这里,可以理解为一种全方位的垄断。具体的操作还要你们多想办法,我是爱莫能助。 第二就是引流,为了引流,这里有太多的基础设施需要建造,所以那些建筑工人的事情就好解决了,短时间内,他们根本不可能有空闲的时间,而要在这里引流,只能是分为两个方面,一个是来这里创业的,一个是来这里旅游的,创业的让他扎根,来旅游的让他给我们做宣传,所以,我们的厂子建完,就让他们去建工业园,我们要为有梦想,有目标的年轻人搞投资,帮助他们创业,帮助他们实现梦想,同时,可以把他们聚集到这里,那么这儿的第一批人就来了,而且是高质量的,未来可能带动这里走向更远的人。 工业园区建设完了,就可以建生活娱乐场所了,商城,商场,酒吧,影院,该有的必须都有,这些东西,必须是你有了,人才会来,而不是人来了才要有,我们引流的关键是中青年,物质上的满足一定要跟上,他们不是上个时代的老人,吃着苦过来的,精神食粮就能满足一切,他们不一样,经历的,看到的,想到的都不一样,我们不能像某些地方一样,把别人好言好语忽悠过去,就没有后续了,我们不恶心别人,也不恶心自己,大家的热情,大家的时间都是有限的,只要你肯来,肯努力,你就能得到该有的,而且是不打折扣的,最好的。 至于旅游的话,这地方资源的确有限,所以还要自己创造特色,不要只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就比如说农家乐,就单单的会做点农家菜,买情怀,风头一过,谁还愿意来交智商税,要正真让人家感到乐趣,这里虽然不是山清水秀,但都是小山头,野兔,野鸡也有很多,野生的能活,那么我们也可以在山上养鸡养野兔啊,把山封禁起来,养野鸡野兔,等客人来了,给他们配装备,那种可以射出网的那种枪,让他们自己去抓,感受一下狩猎的快感,吃着也更佳健康,可口,毕竟是自己亲眼看见,亲手抓的,同理,可以钓鱼的鱼塘,水果的采摘园都可以一起搞,把整个农家乐做成一个体系,而不是单单就吃个饭。 这也就是我们要垄断经济的原因之一,一切都有话语权的时候,我们才能大刀阔斧的搞,暂时就先这么处理吧,这些要完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你这是想干嘛啊,不过这个听着也不是那么不可实现,想想未来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但这个确实困难啊,比之前任何一件事都困难。” “是啊,尤其是收购的事,之前不管怎么样,多的是给人家分蛋糕,但这次却是要动人家的蛋糕,怎么可能不困难,这个要多和大家商量,群策群力。” “确实,不过这个你放心,收购这种事情,我这儿有有经验的人,不会太困难的。” “好的,那就先在公司内部商讨,征求一下具体方案吧。” 第一百七十九章 心从芸芸志 身做乡里人(四) 事情总是这样的,没有开始的时候总是觉得很难,有了想法和准备的时候,又会觉得很简单,但真正开始做的时候,更多的却是千头万绪的烦,项目太多了,比想象中要多太多太多。 内心所向往的事业终于开始有了动静,林思的脑袋却是别样的肿大,事情太多,太庞杂了,虽然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想着自己脑海中那宏伟的蓝图,纵然心思明了,也感觉力不从心,慢慢有了一种慌乱之感,也或许是一切进展的太快,太顺利,反而让林思的内心有了一丝惶恐和不安,是不是有什么隐藏在暗面的东西是他没有察觉到的。尤其是刘萌说了那些工人的状态之后。 或许应该让进度慢一点,林思这样思索着。 ...... “咋了,这几天咋看你蔫蔫的,出啥事了?” 随着之前安排的事情渐渐落实,该到了对下一阶段的事情做打算的时候了,所以许天过来和林思商量。 “没事,小问题,就是感觉有点慌乱,我们是不是做的太急了,要不要慢一点,毕竟这关系到太多人,万一出现什么差错......” “哎,你咋了,受啥刺激了,这话是你说不来的?” “不是,就是之前刘萌向我反应了一些情况,让我发现我们所做的一切,带给别人的不一定都是好的东西,咱们是不是多花点时间巩固和总结一下?” “早看你不对劲了,我还以为咋了,说什么话呢,哪儿有那么多的时间,哪儿有那么多的精力,你脑子坏掉了?你是圣母啊,老天来让你买圣经的,啥都要最好,怎么可能,你在这儿装什么,我们把框架搭好了,有的是填充的人,完善的人,美化的人,你可以不信你自己,但你没资格不信其他人,都到这个时候了,你隔这多愁善感什么呢,再说了,这是你一个人的事业吗,别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也别把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多看看你身边的人。” 听完许天的训斥,林思的脑袋里犹如一个炮仗爆炸开来,浑身一阵颤抖,人也瞬间清醒很多,精神很多,脸上露出尴尬的微笑,就像是赔着不是。 太多的时间林思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以至于他总是在不自觉间,就忽略了身边的人,但这群人不一样,这是一群内心比他还要澎湃的人,这是一群灵魂圣洁的人,这是一群诉写时代精神的人,连他都不止一次的被感染,被改变,他还有什么值得畏缩的,这些人就是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最光明的未来,想到这里,林思觉得自己多多少少有些可笑了,那一脸笑既是赔罪,也是自嘲。 “再和我矫情,我会好好教育教育你。” “好了好了,大少爷,我错了,事情进展如何了?” “这都过去几个月了,你才知道问问进度。” “哎呦,都给你认错了,没完了是吧?” “死开,你还凶什么凶,事情进展很顺利,年底就可以投入生产了,多数人的工作都快完成了,该做接下来的打算了,尤其是建筑工人,厂子马上建完,他们怎么安排是个问题。” “他们是事情最多的,怎么可能没处安排呢,听你今天一席话,却有胜读十年书之感,我们确实不能顾忌到方方面面,所以,该得罪的就得罪吧,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所以接下来的工作,我们分为两个大模块。 第一个模块就是收购,我们要把全县所有的经济体全部收购,只要合法,任何手段商业手段都可以,一定要全部收购到我们手里,以便我们日后整合,改创,一定是所有,哪怕是街头摆摊的,做保洁的,所有的一切,要让这里所有人的经济收入,都出自我们这里,可以理解为一种全方位的垄断。具体的操作还要你们多想办法,我是爱莫能助。 第二就是引流,为了引流,这里有太多的基础设施需要建造,所以那些建筑工人的事情就好解决了,短时间内,他们根本不可能有空闲的时间,而要在这里引流,只能是分为两个方面,一个是来这里创业的,一个是来这里旅游的,创业的让他扎根,来旅游的让他给我们做宣传,所以,我们的厂子建完,就让他们去建工业园,我们要为有梦想,有目标的年轻人搞投资,帮助他们创业,帮助他们实现梦想,同时,可以把他们聚集到这里,那么这儿的第一批人就来了,而且是高质量的,未来可能带动这里走向更远的人。 工业园区建设完了,就可以建生活娱乐场所了,商城,商场,酒吧,影院,该有的必须都有,这些东西,必须是你有了,人才会来,而不是人来了才要有,我们引流的关键是中青年,物质上的满足一定要跟上,他们不是上个时代的老人,吃着苦过来的,精神食粮就能满足一切,他们不一样,经历的,看到的,想到的都不一样,别像某些地方一样,把别人好言好语忽悠过去,就没有后续了,我们不恶心别人,也不恶心自己,大家的热情,大家的时间都是有限的,只要你肯来,肯努力,你就能得到该有的,而且是不打折扣的,最好的。 至于旅游的话,这地方资源的确有限,所以还要自己创造特色,不要只是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就比如说农家乐,就单单的会做点农家菜,买情怀,风头一过,谁还愿意来交智商税,要正真让人家感到乐趣,这里虽然不是山清水秀,但都是小山头,野兔,野鸡也有很多,野生的能活,那么我们也可以在山上养鸡养野兔啊,把山封禁起来,养野鸡野兔,等客人来了,给他们配装备,那种可以射出网的那种枪,让他们自己去抓,感受一下狩猎的快感,吃着也更佳健康,可口,毕竟是自己亲眼看见,亲手抓的,同理,可以钓鱼的鱼塘,水果的采摘园都可以一起搞,把整个农家乐做成一个体系,而不是单单就吃个饭。 这也就是我们要垄断经济的原因之一,一切都有话语权的时候,我们才能大刀阔斧的搞,暂时就先这么处理吧,这些要完成,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我去,你这是想做土皇帝啊,不过这个听着也不是那么不可实现,想想未来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但这个确实困难啊,比之前任何一件事都困难。” “是啊,尤其是收购的事,之前不管怎么样,多的是给人家分蛋糕,但这次却是要动人家的蛋糕,怎么可能不困难,这个要多和大家商量,群策群力。” “确实,不过这个你放心,收购这种事情,我这儿有有经验的人,不会太困难的。” “好的,那就先在公司内部商讨,征求一下具体方案吧。” 第一百八十章 心从芸芸志 身做乡里人(五) 实话实说,许天不仅打破了林思的心结,也让林思深切感受到了他人的能力与价值。总的来说,以前的林思尽管努力邀请着各种各样的人来到自己的身边,但对于他们的能力或者说价值存在着严重的低估,很多事情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去做,感觉自己就像诸葛亮一样,事无巨细必然要自己去做才能放心,而别人就是给他打下手的,更像是他的工具,而不是他的朋友,他的同事。渐渐的,他就像吕不韦一样,开始麻痹于周围的一切,嘴上说的还是自己最初伟业,但内心和行为却开始没有那么坚定,没有那么果决,没有那么自信,仿佛要沉溺于眼前的小功绩,小虚荣。 这种转变所带给他的,不全是满足,慢慢的,也开始有了恐惧,而这种恐惧必然是他所不能容忍的,他必然要去消除的,但不管结局如何,恐惧出来的一刻,于他心中圣洁的理想而言,就是一种失利的开始,他就开始由那个正态的人,变得平常,变得妥协,甚至变得黑暗,一切只是时间的问题。 然而许天就像李斯一样,戳破了他的遮羞布,让他看清现实,也看清身边的人,看清大家真正想要的未来,他有召集大众于一起的义务,但没有延阻大家步伐的权力,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也需要重新审视其他人,或许,他自己也在挤压着众人的舞台,他该从舞台的中间移开了,一方面让自己保持清醒,一方面让众人更加有激情,有活力,有奔头。 所以这次他只是说了一个目标,具体的实施过程,完完全全交给了自己的同事们,自己的战友们,而事实也和他预想的一样,大家完成的都很好,甚至更出色。 就拿收购来说,不仅把各种商铺收购了进来,连经营者也同时招聘了进来,让有资质的继续营业,没有资质的便撤销整顿,重新安排,相关人员也进行培训,再就业,就连路边摆摊的,也做了很好的安排,他们建造了一总的小市场,于各个小区也建设固定的工作点,摊位,技术,原材料都是免费提供的,人也可以培训,去了就能工作,不需要什么成本,做的多,挣得多,基本按公务员待遇,盈利超过公务员收入的,公司和个人五五分,而盈利不足的点位和个人,也会淘汰,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形式就基本固定下来了,人流也稳定在了那些个区域,无论是城市的规整还是人员的收益,都有了更好的改善和保证。 在这个过程中,公司的收益也是不小的,比如对于原材料而言,进去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自己就可以联系更好的货源,整体成本自然就降低了,而利润自然也就高了。总之,整个过程下来,没有林思所想的花费巨大,反而有了一定的盈利,这是让林思始料未及的,也感慨于许天的商业能力。 时间过的很快,但成绩也让一群人内心火热,工厂运作起来了,旅游也搞起来了,整个县城也是焕然一新,商圈,娱乐区,居民区,工业区井井有条,而且分的很细致,想干什么就知道去哪儿,不用满县城跑。 于此同时,集团还建起了自己的外卖公司,有自己的app,不光是食物,什么都能送,搬家都可以,换句话说,就是把一切跑活的做了一个规整,就和整顿摆摊的一样,一切由公司做,价格由公司定,盈亏由公司负责,个人不再有任何压力,只要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这样不仅可以避免人员接不到活,还可以避免乱要价,用户也不存在吃暗亏,大家都一样,想要什么点开app就能了解到,没有的可以留言,后台还可以根据数据,调节行业的人员配备,资源供给,对相应的人员进行培训和再就业,让每一份资源都得到最合理的运用,让每一个人都发挥最大的价值。 一切准备就绪,引流工作就开始了,随着旅游业的运行,已经有不少年轻人回到这里,但也有一个问题很明显,就是回来的都是体力劳动者,这边条件好,而且他们过来就能找到自己可以干的工作,自然就回来了,但对于那些高层次人才,这里哪怕再好,他们也只能望而却步,因为这里没有合适他们的工作,他们自然也就不会过来,所以这种引流是不均衡的。 当然,竞争是残酷的,不是谁都有足够的舞台去展现自己,也有不少知识分子放弃自己自身的优势,回到这里做基础的工作的,但林思他们决定,不要这些人回来做这些,哪怕现在没有高层次的过来,也不让他们以这样的形式回来,不是说知识分子就高人一等,不能干基础工作,而是什么样的人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情,国家把大量的资源花费在你的身上,你没有做出相对的反馈,最基本的,就是对资源的浪费,哪儿有那么多的资源是用来给你浪费的,你做了最基本的事情,那么本该做这些事情的人去做什么,所以,他们要做的是给那些人提供应有的舞台,而不是把他们打压到于他们知识储备不相符的地方去,那不是一种成功,而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于此同时,林思他们也给大众提供了各种提升自己的学习班,只要你有那个愿望,就有导师陪伴在你的身旁,帮你走的更高,走的更远。 于这种需求和刺激下,对于创业的投资也终于开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少心怀梦想的人来到了这里,在这里生根发芽,耕耘自己的理想之花。 “林思,快来,给你看两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什么啊,大惊小怪的。” “做了这些年的投资,各种各样的怪项目都见过了,但这两个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你来看看。” “你可是商业奇才,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呢。” “你别废话了,快过来看。” 林思走进许天办公室。 “就这两份材料,看看。” 许天眼神指向办公桌上的文件,自己坐在一边喝茶。林思则坐在许天的椅子上看起了文件。 《细胞再生工程》,《太空舰队》 林思看了一眼文件标题,立马惊奇地看向许天。 “吃惊吧,这是修改的第三份了,人家怕我们看不懂,一份技术文件,硬是修改的快和大白话一样了,第一份材料我看着就像看天书。” 林思压抑住自己内心的惊异,打开看了几页。 “你说我们读了个什么大学,感觉自己和个文盲没什么差别。” “哈哈哈,觉得自己low了吧。” “确实,现在看来自己真的是无知的可怜。” “不过术业有专攻嘛,天才毕竟是少数的,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从芸芸志 身做乡里人(六) 怎么办,这个要怎么办,不用许天解释,林思也知道,这两个东西就是烧钱的存在,至少在短期内不会有任何的收益。 “他们有没有介绍仔细一点,我这自己看,也看不出什么门道。” “有,当时应该叫你过去的,我给疏忽了,我就简单给你说一下吧,细胞那个,最终的目标就是让细胞一直保持活力,包括分裂再生等,理论上如果目标实现的话,可以让你长生不老,太空那个,简单点说,就是他们在弄什么新材料和新动力,成功的话,就可以创建太空舰队,包括什么运输舰,战斗舰什么的,都是大规模的,就像科幻片里的那种,不像现在的只能送几个人。我是觉得挺神奇的,但也挺虚无飘渺的,所以问问你的看法。” 林思想了很久,没有挤出一个字,这的确是很艰难的抉择,虽然说他们现在一切都发展的很顺利,但也没有富裕到这样去烧钱,而且这些钱没有一分是他们自己的,他们只是代管而已,每一分每一厘都是要花在他们真正的主人身上的,虽然说这种投资一旦成功的话,将是无比大的财富,甚至是可以写入史册的,但几率小的太可怜了,他有那个资格拿上大家的财富去赌吗?他不知道。 但这两项事业也是无法放弃的,前者关乎人们的现在,可以帮住人们战胜很多病疼的折磨和伤害,后者关乎人们的未来,地球资源的枯竭,环境恶劣的变化与人们与日俱增的需求量的冲突是有目共睹的,留给人们筹备,应对灾难的时间已经没有想象中那么富裕了,以至于都无法用未雨绸缪来形容了,所以这些项目还能搁浅到什么时候,不能了,已经是分秒必争的时候了。 当然,这种大事,国家肯定在进行中,我们的人口基数太大了,单单解决温饱奔小康,就花费了百年时间,这种技术要惠及到每个人身上,尤其是航天,要多久,普通人能等到吗?还是那句话,当灾难来临的时候,需要舍弃的时候,怎么能让被舍弃的这个人数变得最少,怎么能让你我不在这个被舍弃的行列里面,就是我们现在需要去努力的,所以,这些事又是必须要去做的。资金的事,可以想办法,但命运相关的事,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想。 “投,这个是必须要投资的,而且相关的人才还要大招特招,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未来,我们不能只会依赖国家,也要给国家出点力,不过细胞这个项目,我们要对方向控制一下,让他们把方向放在医疗救治上面,比如让断肢重生,让残疾变得健全,但不要去搞什么长生不老的东西,没有谁有资格长生不老,谁都有享受这个美好世界的权力,而且时间就那么多,能抓住就抓住,抓不住,也不可能给你第二次机会,这个最基本的平等要做到的。” “哟,你这觉悟可以啊,要做圣人啊。” “呵呵呵,哪有什么圣人,谁不想长生不老,但真正有长生不老出现了,也不会是每个人的长生不老,只会是站在顶端的人长生不老,为此而受苦受难的人会更加多,现在就一个经济,就已经让人们内心深处的幽暗像洪水一样泛滥,再出来个长生不老,人间怕是就真的成为地狱了,千万不要把那想成是一个美好的事情。有些欲望,是必须要节制的罢了。” “也是,有和自己拥有,确实是两个概念,那这两个项目也要投?” “投吧,但还是要保密一些。” “这个明白,让其他人知道我们这么烧钱,我们的资金储备怕是一秒就没了。” “是的,资金问题还要进一步的解决,不能让它成为我们前进步伐的阻碍。” “还要怎么赚呢,现在已经很努力了,但花永远要比赚容易太多了,兄第,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对啊,所以重点不是赚,而是取缔它,是时候让经济换一个角色存在了。” “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一点。” “时机还不成熟,我们的准备也还不充分,先做眼前的事情吧,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还和我卖关子。” “哈哈哈,我也还要再考虑考虑,等我觉得自己能说清楚的时候,再和你说。” “行,那就各自先忙吧。” 说是准备的还不够充分,但林思心里知道,他们现在做的已经够多的了,经过多年的努力,不光这个县城,这个市的经济也都是林思他们的集团占据鳌头,底下的县区更是很多都是由林思他们把持着非公经济的命脉,他们已经有条件开启正真的大同之路。 但林思知道,这开始的第一步还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很重要很重要,有了这个契机,这种对于思想的转变才会有成功的可能,因为这个变化将是史无前例的,它所造成的轰动绝对不会比发起一次革命要小,所以他还要准备,要准备的万无一失,他还要建学校,还要建医院,还要做工业,他要在衣食住行各个方面,让每一个人没有顾虑,这样他们的思想才有转变的可能,他还要准备,好好的准备。 为了给他们梦想的大同世界铺路,在整个城市的经济崛起且发展平稳的时候,林思就开始了布局和调整,首先是房地产,他们将所有的酒店按统一的标准重新进行了设计和装修,不够标准的全部取缔掉,另作它途,使得80%的酒店都是一样的规格,只有20%的是高规格的星级酒店。 居民区也是尽量建在同一区域,档次高,连装修都做了80%,而且相同的,留下20%,让他们去创造自己的个性,同时花费也不会太高,但没有炒作,价格亲民,重点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让人们搬迁,而他们腾出来的老房子,再由林思他们收购,进行整顿和改制,可以利用的,就变成养老院和疗养院,然后再将那些山区的老人搬到这些改建过的房子里,这样一来,老人和老人在一起,年轻人和年轻人在一起,各有各的生活规律,各有各的生活环境,彼此生活也会惬意许多,不会出现身边没人说话的现象,也不会出现跳广场舞的和打篮球的抢地盘的现象。 最重要的是,大家的居住条件基本相同,那么他们对于住所的投资和对比心理就不会那么强烈,这是对于后续变革最为重要的,也是林思最为看重的,他要将人们所重视的东西渐渐转变过来,要让他们的眼里看见更有价值的东西,他们的思想才愿意去改变。 第一百八十二章 心从芸芸志 身做乡里人(七) 衣食住行,就现在的发展而言,住可能是最大的问题,住的问题解决了,其他的也就轻松很多,但也有很大的作为空间。 就吃而言,除了对本地的果蔬产业的扶持和发展,他们还在各个县交汇的中间地带,建立了大型的农贸交易市场,以保证各种果蔬的供应,每个县区都建立了大型的超市和商城,保证日常所需的全面供应,同时将那些淘汰下来的餐馆人员送去学习,学成之后统一分配,成立集团自己的餐饮产业,入驻商场商城,弥补中高层次的餐饮消费场所。 就衣而言,他们也建立了自己的鞋服厂,不仅解决了部分就业,设计有专门的设计师,也有民间的大能,创新和传统的传承同步进行,让美学碰撞出更多的火花的同时,让人们有了更多的选择。 于行而言,他们成立了交通公司,增加了出租车的数量,通过司机收入的构成,就和整理摆摊的形式一样,改变了司机的收入结构,降低了出租车的价格,同时增添了公交车数量,线路,并为老人和学生配发统一认证的公交卡,本人凭此卡可以免费乘坐公交,方便出行,这样一来,就使得所有人都能通过出租和公交就能完成日常出行需要的同时,时间上更加灵活,价格也更加合理。 调整完基本的衣食住行,便开始建设更高层次的需求,比如娱乐,医疗,教育等,这些着手准备的时间很早,电影院,健身房,体育场,游泳馆等基础措施已经完成,医院也基本完工,就差学校,因为他们要建的不是那种希望小学,而是小初高,大学一体的学校,为他们改变教育的试点做铺垫,但大上已经完成,就剩下细节的修缮。 随着建设一步步完善,来到到这边的人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年轻人,创业的团队来到这边,不仅仅带来了未来的希望,也带来各种各样的岗位,加上集团自己为了战略规划而成立的企业,使得各行各业的人来到这边,都能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 这些人的主要来源,除了校招的大学生,更多的是基金会成员里,那些在大城市里漂泊,却没有目标,看不到未来的人,因为除了校招,任何招人的信息,最先都是在基金会的管理平台上发布的,因为他们是最先加入林思他们的,也是看着林思他们一步步走过来的,对于林思他们,有着更加深刻的理解和信任。 林思他们也一样,他们现阶段的目标从来不是全社会的人,这个团体太庞大,思想精神也太过庞杂,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比如有财富的人,他们就处在食物链的顶端,享受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他们不想改变,也没理由改变,中产阶级也一样,他们虽然没有那么光鲜亮丽,但他们有光鲜亮丽的机会,虽然不能时时刻刻,但哪怕微薄的次数也是美好的,只要拥有,就很少有放弃的勇气,至于最底层的人,虽然他们最苦,但让他们改变却是最困难的,不仅仅是难以取得相互的信任,更重要的是思想观念里根深蒂固的腐蚀。 所以,林思他们能争取到的,就是那些思想活跃但经济生活一片狼藉的低产人群,他们有活力,有思想,有梦想,但没有舞台,没有机会,大城市的灯红酒绿把他们吸引过去,却没有给他们属于他们的舞台,没有给他们学习晋升的机会,他们只能跻身于那光线最暗的地方,身在大城市,但大城市的美好和他们没有一丝关系,他们不是大城市的拥有者,只是大城市维持光鲜亮丽的养料,而他们所燃烧的,却是自己最为宝贵的青春。 最好的酒店不曾住过,最嗨的夜店不曾玩过,最美味的美食不曾享用过,最美的景区不曾游览过,只是两点一线于工作的地方和出租屋,自己稍微有点梦想,那收入和现实的压迫就会使得他们连吃点水果都感到无比压抑和罪恶,但所谓开源节流,重要的是开源,不是节流,单单节流能改变什么,只能拖垮他们的身心,他们的信念,他们的梦想。 他们想开源,但没人给他们方式,没人给他们机会,甚至没人看得见他们,或者看见了也无能为力,他们最无力的时候,只能出卖自己最原始的东西,但失去的远远比得到的恐怖太多太多,甚至让他们一辈子抬不起头,活在更加难受的痛苦之中。 有人责备他们虚荣,但同时又在用资本的对比显示着自己的优越感,刺激着他们的苦楚。有人会告诉他们追求美好,但只是嘴上说说,而实际做的,就是用生存压榨他们的身心,用财富摧残他们的精神,最后沦为奴隶,还要感恩戴德,这是很可悲的一件事情,因为你会发现,他们最终所屈服的,都是丑恶的东西,那些让这个正真社会温暖的存在,是他们哪怕想去屈服,都没有机会,没有能力,没有资本的,追求美好没有任何错误,但不足在于,不能只停留在嘴上,更要付诸于行动,让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有平台,有未来。 林思他们就是要创造一个这样的平台,给他们机会,让他们看见未来,所以林思他们所需要的,也是这一批期待改变的人,相互之间的理解,相互之间的信任,是一切的基石,只有彼此信任,志同道合,那么面对将来的一切改天换地,才能心平如水,太能坦然,才能理解它最具价值的意义。 所以这些人的到来,给了林思他们很大的信心和鼓舞,让林思他们看见了更加清晰的未来,现在距离他们开始最终的变革,也是真正的变革,只差一个契机,虽然这个契机要什么才能到来,他们无从知晓,但他们有自信,有希望,因为他们的精神世界无比的充实,他们的思想建设无比的宏伟,资本堆垒出来的只能是奴隶,只有思想武装出来的才是斗士,他们是一群斗士,所以他们能战胜一切黑暗的存在,他们要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去做这个试点,趟这条先河,哪怕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这就是他们,一群向往美好,追求美好的人。 第一百八十三章 合众启新途 共创大同天(一) 又是数年过去,无论是基金会的发展还是乡镇建设,两者都有了傲人的成就,不仅资金充裕,而且人源充沛,这些人不仅是数量的叠加,更有质量上的升级,虽然起初的他们或许是最弱小,最卑微的存在,但当他们为了梦想成为舞天者的那一刻,各种各样的学习和培养,便帮他们塑造出独属于自己的翅膀,让他们有更好的能力去追求更美好的自己,更美好的未来。 所以,于此时此刻而言,无论是资源还是经验,林思他们都是富足的,他们有信心也迫切的希望着开启下一个乡镇的改创,需要帮助的地方还有很多,但他们的年纪和精力却减少的更快,所以他们迫切的希望着在有生之年做更多的事情,因为那一张张普罗大众真诚的笑脸,感化着他们的身心,坚定着他们的步伐,引领着他们的方向。 但这种想法却迟迟没有付诸于实践,因为林思一直在阻止着,虽然说他们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是成功的,是值得去普及更多地方的,但也正因为要普及的地方还要很多,所以林思知道,现在还不是冒进的时候,现在他们做的,只是一个试点,既然是试点,一个和两个没有区别,与其贪多,不如求精。 林思清楚的知道,目前所完成的一切,只是表象,还为真正触及灵魂,而要完成大同世界,最重要的最深层次的思想境界的改变,而不是物质的堆砌,所以,他还在等,等待着那个契机,那个契机一到,人们的思想和价值观一改变,一切便都会是水到渠成的,会更加顺利,也更加完美。 所以现在要做的,不是去多建几个这样的乡镇,而是让现在的这个乡镇变得更加完美,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这里的存在,知道这里的状态,知道这里的美好。 一件事,只有知道它的存在,才会去感受它的状态,感受到了它的状态,才会去思考它的意义,思考完它的意义才会改变自己去迎合它,走向它,这就是林思所希望的结果,他希望的是最终每个人都是自己自觉自愿的走向这条新道路,而不是还像现在一样,靠他人引导,靠他人监督,只有自己真正迈出步伐,才能走出新的道路。 可能是老天在庇佑,林思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完善完成果的两年后,那个契机它来了,而这也意味着,他们最具价值的奋斗,要正式开始了。 虽然这个契机不是他所希望的最好的,它甚至给所有人类带来了难以接受的痛苦,它无疑是一场灾难,但从另一个方面而言,这个契机却是最有意义的,因为它刺激着每个人最深处的灵魂,对于一些事情有了新的感观和认识,这种血淋淋的现实,比任何思想宣引都有意义,都有成效,这个契机就是疫情。 靠着之前的资本积累,尤其是对于资源的储存,让林思他们所在的这个县城没有那么的风声鹤唳,每天还是有人把日常所需的物品送到每家每户,尽管已经一年之久,但供应的质量丝毫没有下滑。 “疫情这个东西,真的是恶心,刚开始还觉得是给自己放了假,还挺庆幸的,但现在闷的人想吐。” 许天又开始了抱怨,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而且每天的频次越来越多,林思仔细观察着身边的每一个人,观察着他们的变化,直到许天都开始了无休止的抱怨,不管因为什么,但连他这样站在顶端的人都开始抱怨,那么最底层的人是怎样的水深火热可想而知。 “虽然这话听着有点欠揍,但我觉得这就是我们一直等的契机,这场灾难于我们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 林思终于提出了契机这个词,这也让许天知道林思一天那么淡定又神神秘秘的原因。 “怎么说,具体点,是终于又有事干了吗?” “是的,我们真正意义上要完成的建设,在这一刻,要真的开始了。” “快说快说,详细点。” “不急,建设要从县城开始,但对于其他人还是要去帮扶的,等把其他人解决妥善了,我们再开始这边的工作,所以下一步,我们先稳定住基金会的成员,比起他们申请的资金退还,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他们提供无息贷款,把他们的本金保存下来,让他们在灾难过去的时候,手里还有再起的资本,心里还有美好的希望。” “对的,这个可以,但我们资金也有限,也无法给太多的人提供贷款啊,而现在需要这种贷款的人实在太多了。” “这没有办法,我们即使有,现在也不适合去大面积这么做,毕竟就目前情况来看,这场灾难还不是毁灭性的,我们所做的也只是减轻一点人们的心理压力,所以,这样做的最大意义,是要形成一种对比,让人们看见,加入我们和不加入我们的区别,感受到我们做法的意义,也让他们看见,在面临灾难时,什么更能保障他们的利益。” “唉,我们的力量还是太小了。” “对啊,太小,但就目前来说,已经很好了,我们现在要做的给人们做一个试点,让他们看见我们所努力的东西,进而让他们自己动起来,这才是我们让我们的梦想普及的真正方式,这样想想,我们已经很幸运了。” “确实,怪不得你一直阻止我们开启下一个县城的建设。” “哈哈,这是一个方面,还有另一个方面,就是实质上而言,我们目前完成的只是物质上的帮扶,还谈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建设。我们还没到真正完全的形态,所以不急于扩张,而这个契机的到来,会让我们进化成完全体,真正展现它最美的样子,所以,等基金会的事宜处置妥当,我们要举行一次会议,商讨我们真正的建设。”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合众启新途 共创大同天(二) 与正在进行着乡村振兴,乡镇建设的人员相比,对于基金会的成员,林思他们是无法提供实质性的帮助的,但随着无息贷款发到每一个人基金会成员的手中,大家对于基金会的初衷和目的也更加的信任,只有在困难面前,才能认清谁是同伴,有了同伴大家面对灾难也更有信心,面对未来也更看得见希望。 能做的都做了,林思他们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也不敢再墨迹,赶紧投入到了后面的工作,毕竟他们也还有自己没有完成的事物,他们没有时间做过多的感怀,于是这场会议就这样开始了。 “很久没有这么多人一起开会了,虽然是视频会议,但能听到大家的声音,也是非常感慨,非常想念,很多人都快一年多没有见过了,就这样的条件下,大家还在坚持工作着,谢谢大家了。” 这个开场于平时而言,过于客套了,林思是不会这样浪费时间的,但现在这个情况,这份客套却也不是那么的尴尬和肉麻,大家也都借机相互问候着。 “灾难带来的后果,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其中的种种,我就不必赘述了,我想每个人都有自己深刻的体会,但是,我们今天聚在一起,不是相互倒苦水的,那没有意义,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度过灾难,创造美好,所以今天大家畅所欲言,有什么想法都说说,这关系着每个人的未来,所以大家不要扭捏,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林思没有一上来就把计划和盘托出,他想先看看大家的意思。 “我先说吧,现在最重要的也是最缺东西就是钱,我是管财务的,我就不客气了,我们之前的努力是攒了一些资金,对基金会的成员提供无息贷款我也没有任何问题,但重点是要有个度,每个人要有个限额,我们不能一下子把所有的资金都散出去,就大环境而言,我们即使放款到破产,也是杯水车薪,我们要做更长远的打算,等困难过去后要怎么办,人家把血汗放到我们这里,我们就要把它的利益最大化,但就现在的情况而言,这个利益很小很小。我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们还需要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温蒂率先说话了,她说的没有错,他们的资金是很有限的,这样做确实是治标不治本的。 “你说的对,但这却是必须要去做的,毕竟走过今天才有明天。” 许天罕见的相对着温蒂说话。温蒂没有反驳,只是有着说不出委屈。 “我们囤积的食品也可以往那些贫困地区捐赠,我们有自己运输车队,也方便。” “对,但我觉得这不是最根本的,要不我们生产医疗用品吧,然后捐给前线,毕竟早日战胜困难,才能早日改变处境。” “这个可以,完了马上去整合资源,申请资质,积极配合医疗前线的需求,这个我亲自抓。” 听到这个法子,许天异常兴奋。 “我们还可以请专家培训医疗相关的知识,然后组成志愿队,亲自去上前线......” ...... “想法很好,说的也很轻松,话谁都会说,好人谁都会做,但是钱呢?不是我扫大家的兴,你们知道我们的账目现在是只出不进吗?先不说是捐赠还是有偿的问题,你们知道去做你们说的要有多少资本吗?我们有那么多的资本吗?现在花完了,将来怎么办,困难过去之后,工人的工资怎么发,乡村振兴,县区建设还做不做?我们还不是上帝,说话之前多想想好吗?干嘛非让我做这个恶人,要不你们来管财务。” 温蒂急了,她知道大家都是好意,但这些话又是她不得不说的,这让她很无奈,也很难受,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看着温蒂的反应,大家也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也都不做声了,情绪很低,说不上是清醒了,还是落寞了,气氛在一瞬间压抑了下来。 “好了,没什么好气馁的,看到大家的态度,我们是应该高兴的,高兴于走到今天,大家的初心都未改变,高兴于我们所处的都是良人,这就够了,大家说的都没有错,而且也都是要做的,至于怎么做,我这里有一些方案,大家听听看行不行。 当然说方案之前,还有一些题外话要说一下,不要嫌我唠叨,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大家更加了解下面要说的方案的意义,因为这个方案会涉及你们每个人的利益,如果连你们都不能理解和接受,那么它可能也就没有什么价值和未来了。我嘴笨,怕一两句说不清楚,所以要多叨叨两句。” “和我们还客套个啥,说吧,大家一路走到现在,心里都有一杆称,该啥是啥,早已经没了矫情的心思,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就是,说吧,没啥是接受不了的,先说吧。” “好,谢谢。首先,我觉得温蒂有句话说的不够准确,那就是我们对于钱的地位的认识是错误的,于我们而言,钱是最缺的,但永远不是最重要的,自一开始我们就讨论过,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永远是资源,资源才是一切的根本,钱虽然可以换取资源,但也有换不到的时候,也有换不到的东西,尤其是灾难来临的时候,钱就是最廉价的资源,就是纸,我想此时此刻大家应该理解的更加透彻,至少在座的这些人是不缺钱的,但就此时此刻,你想喝瓶红酒,你想吃块牛排,哪怕换个一日三餐的菜品,可能吗?有吗?这还不是兵荒马乱的时候,所以,钱有什么用?更何况对于那些没钱的人,而正是我们平时所囤积的食品,让他们于此时此刻吃到了各种各样的蔬果,这是资源的力量而不是钱的力量,所以,这是我们认识里的第一个错误,一个必须纠正的错误。 其二,我们对于钱的价值的认识是错误的,钱只是一个便于交换的等价物,它的价值就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没有价值,真正有价值的是劳动,只有劳动才能分辨出价值和意义,一个人的高低贵贱应该是由他的付出所决定的,而不是钱,我们把钱财的价值放的过大,以至于让他淹没了劳动,淹没了付出,让人们眼里只有钱财,使得资本家成为了光鲜亮丽,高贵的存在,成为成功的代表,而那些辛辛苦苦劳作,流血流汗的人,反而成了无能卑微的象征,我们不说士农工商的等级制度是正确的,但现在这种以利为宗的拜金主义绝对是病态的,所以,我们要对钱财的价值有一个清晰的认识,看清实质,我们要去尊重劳动,崇尚付出,把贡献放在首位,而不是把钱财放在首位。 其三,我们对于钱财的作用的认识是错误的,钱财应该是为我们的行为做服务的,钱财的出现应该是帮助我们更好的完成更有意义的事情,但现在的实质是,钱财在左右着我们的行为,在引领着我们的行为,一件事赚的钱多,就有无数人去做,一件事情无利可图就没人去做,而对于事件本身的意义于价值,鲜有问津,亦或只是晃首哀叹,这是及其可怕的,我们作为世上唯一的智能生物,我们发展到今天,用价值观,用思维,用思想去支配我们的行为是应该坚守的最起码的底线,一旦这个底线被突破了,我们谈何文明,谈何进化,面对愈加严重的挑战,我们何以生存,所以,我们一定要改变这种现状,让我们的思想,我们的价值观去支配我们的行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进步,才能更有力量,面对更大的灾难的时候,我们才能有机会取得胜利。” 第一百八十五章 合众创新途 共创大同天(三) 话音落下,还是一片死寂,这些道理,大家或知道,或理解,但于眼前的情况而言,没有一点实质性的价值。林思没有停顿太久,这份死寂于他而言,没有任何价值,因为他能想象到他所有的话说完的时候,这个场面会是怎么样的,能不能控制的住。 “言至于此,我希望的,是大家理解我们陷入这样的困境里的真正原因,而正是因为这种原因,让我们于此刻有着多少热血但难以挥洒,只能自怨自艾,所以,我们要做的,不光要治眼前的标,更要治隐藏的本,只有标本兼治,才能让一切焕发更加旺盛的活力。那么下面,我将提出我的建议,以供大家商榷。” 听到这里,至少在林思眼前的几个人,终于饶有兴致的看向林思,他们期待于一个方案,让他们能够动起来,他们不是一群佛系的人,他们有着热血,他们渴望着奋斗。 “这个建议就是,我们要率先于集团内部,对于经济的地位,价值,作用做一个调整,而且不是小试牛刀,要大刀阔斧,要坚定坚决,我们要把我们的行为和经济影响剥离开来,让我们的思想意志去引导我们的行为行动,让价值决定我们所做的一切。 说的具体一点就是,自此开始,我们的员工工作将不再获取到工资,没有一点经济收入,你们可以直接理解为白干,或者义务劳动。” “什么......” “什么意思?” “我也没明白,是要解散?还是赶我们走?” …… 林思话还没有说完,周围已经一片哗然,大家都不再是窃窃私语,直接喧闹起来。 “但是~” 林思拉了一个长音,然后等待着场面安静下来,大家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渐渐安静下来,等待林思后续的发言。 “这个义务不是你们理解的义务,不是灭绝人性的盘剥,时代发展到今天,这也是不现实的,所以,大家不要慌乱。 取缔了一项,必然会有弥补的东西,那就是,大家以后虽然没有了工资,没有了经济收入,但是集团旗下的任何产品,大家可以随意享用,也就说,集团的房产,你随意住,集团的超市、商城、娱乐场所,你随意逛,集团的衣服你随意穿,集团的交通工具,你随意乘坐……简而言之,放弃收入,不是让你一无所有,而是让你全部拥有。而且你越努力,集团越大,你也就拥有的越多。” 周围又是一片死寂,这和林思想象的不一样,他现在一点也摸不透大家的想法,和所有人一起,等待着一个响声的出现,无论这个响声是什么,代表什么。 “这个,太理想化了吧。” “对啊,这个不太现实吧。” “这个历史上已经有失败的先了吧,我们这是要重蹈覆辙吗?” …… 尽管出现的反馈都是消极的,但林思很开心,因为他只知道,还没有到谈不下去的时候。 “我们和历史是不一样的,有一个最根本的东西不一样,那就是历史上的一切是属于集体,强调的是平均分配,但永远不可能做到平均分配的,太多东西是无法衡量的,没有合理的标尺,如何做到平均。 我们是一切属于个人,强调的是共同拥有,所有的东西都属于我们每一个人。” “但这也有很多不可行的地方啊,这样一来,大家都一样,好吃懒做滋生,一切都没有效率,我们还怎么发展。” “不不不,你还没有理解共同所有的意义,打个比方,就是眼前的东西都是你的,你能允许一个享乐主义者去消耗它,干巴巴看着你自己的努力被别人糟蹋吗?不会,你会去制止,你会去赶走他,这已经不是你的义务,而是你的权力,你的内心渴望。 你是这样,每个人都是这样,这就使得每个人,每时每刻都是一面镜子,一个摄像头,审视着自己,也监督着他人,时时刻刻排斥恶俗的滋生,这比任何法律,任何强制力的震慑都要有用,只有自我过滤,自我革新,才能保持永远的干净和纯洁。也就永远健康而富有活力,一个这样的存在,不管做什么,都有效率,都有未来。 而且,我们说调整经济,没有让经济不复存在,这时候,经济的作用就体现了,对于不够资格彻底融入我们的人,我们就给他发工资,和市场上一样,但各种福利就没有了,完完全全和市场上一样,没有免费的住宿,没有定期的旅游,他们能挣多少钱,就享受多少东西,让他们去感受两者的差别,理解这种调节的真正意义。 还有就是,我们绝对不是平均主义,绝对不是每个人都一样,当然,基础吃穿用度大家都一样,但是高级的奢侈品就不一样了,比如豪车,豪宅,星级酒店,虽然每个人都有享受的权力,但每个人享受的频次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一年一次,有的一月一次,有的可以是天天,这一切都取决于个人所做的付出,所创造的价值。 而且这种价值是每个人都能创造的,你是一个清洁工,你负责的地段比别人的干净,你就有资格增加频次,你是餐馆,你服务的人次比别人多,而且让人更满意,你就有资格增加频次,如果你能有像袁隆平先生,钱学森先生那样的成就,那么哪怕你的起居都会有专门的人照顾。每个人都有公平的舞台。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取决于你的努力,你的付出,你所创造的价值,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取缔任何职位,成就任何高度的自己,一切只在个人。 而且这些价值的评判,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决定的,而是每个人一起决定,一起认可的,真正意义上包含每个行业,包括每个人。每个人都是主角,都是主人,都是规则的制定者。” “那照这样改变,很多经济所衍生的东西,就都可以改变了啊。” 徐招娣听到这里开始表现出兴奋,作为穷苦人家闯出来的人,她对于这种变化的理解是比其他人要快,也要更加深刻的。 “是的” “我只是抛砖引玉,具体的方方面面,还要大家共同努力,共同完善。” 第一百八十六章 合众创新途 共创大同天 (四) 对于徐招娣的兴奋,众人还是诧异的,就连刘萌也感觉不到徐招娣到底在兴奋着什么,只是眼巴巴看着她。确实,对于林思所说的东西,那些一无所有的人往往是最能感同身受,最能理解,最能支持的,徐招娣就是这样的人,她和林思一样,尽管看似走出大山,理想中应该在享受着幸福的生活,但实际上却是一地鸡毛,只是幸运于这个团体的出现让他们活出了意义,活出了价值,所以对于林思的构想,她是第一个感到理解,感到幸喜,感到振奋的。 但刘萌他们不同,他们所拥有的无论是来自自身,来自他人,还是来自家庭,都要比林思,徐招娣他们多的多,所以他们对于林思的构想,终归疑惑大于理解。他们所拥有的东西,干扰着他们对于放弃和拥有的判断,他们依旧徘徊于这种做法到底是让他们失去了,还是拥有了,毕竟林思现在所构想的,于他们而言,物质层面大多数是可以实现的,那么把现有的一切握在手里,至少比放弃再重新努力要可靠的多,要现实的多。 “刘萌,你在发什么呆?这样一来对于我们女性而言,将是怎么样的改变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看着少有呆滞表现的刘萌,徐招娣开始给她递话。 “什么,我不是太理解你的意思。” “一旦这些变革实施开来,我们女性的地位,价值将得到彻底提升,不再仅限于口号,现在虽然人人都在说男女平等,但实际而言,无论在社会地位还是家庭地位,我们都是弱势的,最简单而言,如果没有我们这个团体,你应该知道我们两个现在应该在干什么,如果你我不是女生,以我们的能力,我们所能成就的也远远不止于此,但就是因为我们是女生,我们的发展空间是多么的有限,而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经济影响,现实总是把男性的行为赋予更高的经济价值,我们所做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男性做的都是轰轰烈烈的大事,嘴里说着平等,但实际却上永远那样盛气凌人俯视着女性。 有了这样的变革就不一样了,一切行为不再为经济影响所左右,我们女性的付出才会真正得到它该有的尊重,很简单的例子,就好比做家务,按以前的思维,我们没有经济收入,一切靠男性,他们就会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还觉得女性一天只是做做家务,就是一直享受,喊苦喊累就是无病呻吟,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哪怕天天只是尽心尽力的洗衣做饭,我们的吃穿用度也都来自于自己洗衣做饭的付出,而不是他人的施舍,我们所拥有的也不必任何人差,我们便再也不会觉得低人一等,也就没有人能够凌驾于我们之上,我们的价值才会被每个人看见,并得到该有的尊重,这一切难道不该值得高兴吗?” 这番话让刘萌瞬间兴奋起来,这个层面的东西是她没有想到的,因为她从小到大都是家里的宝贝,她还没有成家,也感受不到家庭的繁琐,所以没有那么敏感,但她是个有抱负的女孩,她所梦想的成就是不比任何人差的,但她所遇到的种种限制,也是她所痛心不已的,此刻通过徐招娣举例,她也终于认识到了这种变革最本质的东西,就是对人的解放,全方位的解放,这种解放将让她的潜力发挥到最大限度,从而她所成就的自己也将到达前所未有的高度。 “可以啊,林先生,我现在才真正明白你此举的意义和价值,如果真的实现,你就是女性最好的朋友,但同时怕也会成为臭男人们的公敌,你可要小心啊,哈哈哈。” 刘萌此刻也是恢复了常态,并有着说不出的开心,差点冲过去抱住林思,吓得林思一哆嗦。 “男同胞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的。的确,她两说的也是一个方面,价值思想的变更,自然而然的,也会引导人们对于男女关系,男女分工等一系列问题有一个新的认识,比如恋爱和婚姻,男女在一起,重在灵魂的契合,而不是生活的苟且,当人们不再以经济条件为准绳时,才会去发掘和发现每个人最根本的魅力,才会发现这个世界最真实的美,而这种美所引导的结合,才是最具有价值和意义的,也是最美好的,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了种种恶俗,没有了傍大款,没有了小三,我们扫黄的同志也就该下岗了,因为,谁也没有那个独特的嗜好去做鸡鸭。婚姻也不再是一种桎梏,而是一份温暖,人们将不在重视于婚姻的形式,而是注重婚姻的内涵。” “就是就是,小伙子们,你们就可以了真正意义上靠你们的努力,你们的真诚,你们的爱去追求你们的女神,迎娶你们的女神了。” 话说到这个时间,那些神情寡淡的男生们也终于面露喜色,或处于对这一变革的理解,或出于终于出现自己想要的存在,总之他们也开始兴致勃勃,慢慢加入到讨论中来,一切朝着林思所梦想的发展进行着。 “看着大家也渐渐来了兴致,那么我们就先接着往下聊,前面提到了我们变革后的经济的作用,我接着介绍一下,把它补充完。 我们不发工资了,不代表我们不赚钱了,相反的,我们要赚钱,还要赚更多更多的钱。那么我们赚来的钱做什么用呢?用途很多。 比如,响应国家号召,继续我们的乡村振兴,城乡建设,让我们的团队越来越大,让我们所拥有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好。 比如,投资创业,投资科学研发,《我不是药神》大家都看过吧,它是真实事件改编的大家都知道吧,如果那些药品,那种技术是我们自己研发,还会有那些惨剧吗?不会有,大家知道马克斯的星链计划吗?知道美国的近地在轨卫星是我们的多少倍吗?4.5倍多,现在是什么时代,信息时代,这意味着什么差距,大家可以想象吗?强国靠什么强?大家理解了吗,所以科学研究的投入只有不足,没有终止。 比如,收购资源,囤积资源,我们虽然地大物博,但有太多的资源是我们缺少的,甚至没有的,那么我们如果用货币这种最廉价的资源,去换取那些珍贵的资源,囤积那些珍贵的资源,无异于点石成金,那才经济最具意义的价值,美国作为唯一的超级强国,为什么还处处有外债,表面看似玩弄金融,实际上就是用纸换取他国的资源充自己的所需,强自己的科技,金融是什么东西,一堆纸有什么好玩的,我们要看到本质,资源才是目的,才是一切,所以,我们也要用纸去换取他国的资源,为我们的振兴储备所需。”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合众启新途 共创大同天(五) 谈话进行到这个阶段,众人都平静了许多,也理智了许多,对于整个改变的意义,也开始进入更深层次的思考,当林思说完这种种的用途之后,众人又是陷入沉寂,不过此时的他们不再是茫然,而是在思考着。 “这样做的好处和意义大家都知道,不过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托大了,其实好多事情都不是现在的我们能够触及的,就现在我们的实力,让一部分人靠着自己的劳动,过上衣食无忧,甚至更好的生活是可以,但涉及那么庞大的利益冲突和科技研发,我们的力量真的够吗?我们是不是要重新估量一下我们的定位。” 许天第一次和林思意见不同,虽然他能理解到林思所做构想的意义和价值,但这样打的一个冲击,他不知道现在的他们能不能接受的住,毕竟现有的结果也是值得骄傲的,保持现状,这样的成果就还会有很多,但这个改变一旦开始,成果的几率是无人可知的,甚至眼前已经拥有的成绩可能也会付之东流,所以,他多多少少有了一丝担忧,有了一些保守。 “现在就已经觉得托大了吗?事实上我前面说的东西,只是很基础,很基础的,和托大沾不上一点边际,我下面说的,应该才是让大家感到托大的。 我们作为硕果仅存的四大文明古国之一,为什么只有我们存在了下来,大家有思考过它的历史意义吗?我们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无疑是当前阶段最大的意义,但复兴之后呢? 大家可曾感受到,我们生存发展到今天,一路上的艰难险阻是源源不断的,从开始的生物天敌,到自身之间的种族斗争,再到现在的自然环境灾害,无疑不是越来越巨大。 而我们应对的这些困难的代价,也越来越难以承受,从一开始的个人,再到国家民族整体,再往后,面对再大的困难,必然是要我们整个人类命运共同体去面对的,但就现在的国际情形而言,创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容易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在努力,但总有霸权国家在破坏,这就使得这条路尤其的艰难,且遥遥无期。 面对这样的现实,想要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大家想到的最现实的方法是什么?政治,经济,还是武力?我个人觉得都不是,唯一可行且有希望的方式,就是文化,就是价值观,什么样的文化和价值观有这样的力量呢?就是我们的文化,我们的价值观,我们传承和发展了五千年的文化和价值观。这就是它作为仅存的四大文明之一价值和意义,它要承担起的,不仅是我们中华民族的命运,还有整个人类的命运。 这才是真正的大义,实现它的艰难值得你们现在这副状态的大义,而不是我之前所说的。 而我之前所说的,只是对完成这份大义、这份使命的方式的一种探索而已,所谓人类命运共同体,就是要让每个人都参与进来,让每个人都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价值,这个目标才能实现,而我们所做的尝试,就是要将每个人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所以我们进行各种基础设施的建设,并且让我们的同伴无偿使用,无论吃穿住行,还是医疗教育,为的就是不要让他们把精力浪费在这些基础的,价值很小的事情上,我们的眼里所装的,不该只有生活的苟且,更应该有诗和远方,我们的幸福不应该是佛系和躺平,而是奋斗的汗水和希望的曙光,我们不能再用经济束缚他们的手脚,而要用梦想给他们插上翅膀,让他们每个人都成为舞天者,都御风飞翔。 所以我们缩短劳动时间,增加学习培训,我们要让每个人更加清楚了解自己能力的上限,并有机会和舞台去展现自己的才能,去实现自己的价值,只有我们每个人都把自己最大的价值发挥出来,我们才能创造出最美好的世界,最美好的未来,浪漫的个人英雄主义或许存在过,但绝对不是现在和未来,现在和未来一定是要所有人共同发光发热,才能驱散黑暗,看见光明。 所以我们把所有经济投放到科学研究,资源积累,我们不是要靠经济进行人员之间的压榨和攀比,而是要靠经济提升我们自身真正的实力,我们要让世界看见我们的能力,我们的方向,让他们欣赏到我们中华文明的魅力和价值,进而感同身受,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让它变得更加强盛,更加完美,进而依此创建我们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让人类走向更远的未来。 这就是我们努力,我们改变的目的,我们的梦想,我们的未来。 我们这些人一路走来,彼此之间的了解和信任都是无可比拟的,大家一直以来都是我的老师,都是我的榜样,所以这次,为了这份梦想,为了这份未来,希望大家也能勇敢的做第一批下河者,虽然可能会硌脚,可能会受伤,甚至一无所有,但如果我们能到达彼岸,我们的一生,将会是最具价值的,也是最为闪耀的。我希望大家不要只沉溺于身体上的温暖,也去尝试着追寻心里的那道光,谢谢。” 不管结果如何,林思说的很真诚,这也是他内心深处最终的向往,他不期望每个人都理解,都支持,因为他知道这样要放弃的东西太多,他自己一无所有,可以义无反顾,但别人不一样,这是一个无法强求的事,道德要让人去追崇的,不是用来绑架人的,毕竟每个人的情况是不一样的,他期待着加入他的人,也感恩于陪伴他的人,走到今天,他已经收获的太多,对于身边这些人,除了感激,他生不出其他的情感。 “好,没想到我们的有生之年,也能有机会做这样有意义的事情。” “不求有功于社稷,但求无愧于心,有行于此,鄙人何其幸哉。” “说人话,拽什么文,就你有文化。” “哈哈哈,高兴,高兴嘛,这个时候了,刘姐计较这个干嘛。” “林哥,干吧,不过就是咱们也做回孤勇者。” ...... 随着一阵掌声的想起,大家便开始兴奋的讨论起来,看着大家的状态,林思内心羞愧万分,他到底还是小看了大家。在真正的大义面前,这些一起走来的兄弟们,又有谁会是退缩的人。 粗布麻衣裹贱身,糠汁粟粒养心魂。莫笑隆中论国语,何辈生是等闲人。 (此部分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