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嶦岚》 第一章 奇遇 狂风呼啸如鬼哭,深入骨髓的冰冷,随之而来。身穿臃肿,厚实棉衣的秦皓,止不住打冷颤,前进的步伐不停,朝着预定的目标前进。前方,白云朵朵,红日高挂,群山连绵,四野无人。给人瞬间的错觉,仿佛天地虽大,只有孤独一人,行走在天地间。 哎,秦皓有感而发,叹息一声,包含着深深的心痛与追忆。左手从棉衣内袋里掏出手机,拇指滑动,图案密码解开,找到相册,可爱美丽的笑容,映入眼眸深处。刹那间,泪眼朦胧,心痛难以平复。 照片中的女子,是秦皓的未婚妻,相恋五年,感情深厚,本打算,等她回国,手牵手,一起去昆仑山,留下爱的印记。之后,男娶女嫁,白头偕老。 命运也许嫉妒相恋的男女。 爆炸冲击波,留下了醒目的画面,飞机失事,她如一缕烟尘,消失的无影无踪,永远留在了记忆深处。 事情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秦皓在亲人,朋友的帮助,安慰下,渐渐从心如死灰,变得想开些。半个多月前,他决定独自一人,前往昆仑山,履行当初与她定下的约定。 视野在晃动,惊醒了沉浸在伤感情绪中的秦皓,大地摇晃,越来越剧烈,持续了半分钟,震动陡然消失,一切归于平静。秦皓惊恐望着前方,远处,东北方向的高坡在大地震动时,陡然开裂,一座古旧的寺庙从地底快速上升,而后,令人难以置信,当震动停止时,裂开的高坡复原如初,而那座古庙立在坡上,就像从远古时,一直存在。 秦皓震惊,目瞪口呆,揉了揉眼睛,五遍,掐了掐脸,传来了痛感。不是幻觉,怎么可能,深埋在地底的寺庙,保存着如此完好,看建筑风格,是古庙,自己不是考古学家,看不出具体是什么朝代的,可是,这样诡异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秦皓的思维变得混乱,疑问在脑中掀起了狂风巨浪。 难道因为这里是昆仑山,中国第一神山,万祖之山,等等字眼,出现在脑中,犹如隐藏在黑暗夜空背后的太阳,此刻,现身,高悬长空,绽放出万丈光芒,带来前所未有的美感与震撼。有关昆仑山的奇异传说,秦皓听过很多,对这座山,有着强烈的探索想法。只是,前九次,入山,被山中的景色吸引,感觉到天地自然的奇妙,却从未见到任何奇异现象发生。 而这一次,诡异出现的古庙,孤零零的矗立在坡上,仿佛,古庙隐藏在岁月长河下,只为了等待有缘人的到来。有缘人,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荒谬,或者,就是真正的答案。 秦皓止步不前,他总觉得寺庙里也许内蕴,神奇,可怕的力量,心里虽然渴望,一探究竟,但又觉得,似乎不应该去。犹豫不定时,暖风拂过,就像小雅温柔的手,摸着自己的脸旁。 不远处的空气,陡然如水面荡漾出层层好看的波纹,接着,凭空出现,一位身材苗条的白衣女子。 她穿着连体白衣裙,裙长,遮住了双脚,挺身而立,美如秋水的眼眸,望着秦皓。 秦皓震惊无语,她有着不似凡尘之人该拥有的美,这张脸,唤醒了埋在心底的深刻记忆。 二十年前,风光秀丽的小镇边缘,一条宽敞笔直的马路向着远方延伸,看不到尽头。十七岁的秦皓,轻声唱歌,走在人行道上。 前方的十字路口,一辆货车,急速拐过来,摇摇晃晃,如同醉汉。 车速飞快,朝着秦皓撞来,庞大的钢铁怪物,可以摧毁一切血肉生物,肉体凡胎。 吓呆了秦皓,面无血色,恐惧缠绕心头,身体像是被施了魔法,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货车,近在咫尺。 秦皓瞪大的双眸内,映出画面,半醉半醒的司机,一下子清醒了,用力的踩着刹车。只是,这么短的距离,来不及了。 一阵香风掠过,很好闻,温暖的感觉传来,自己好像被抓住了双肩,接着,腾空而起,眨眼间,落到了几十米外的草地上。 随着难听刺耳的声音响起,轮胎与地面剧烈的摩擦,货车停了下来。司机下车,紧张的满头大汗,望着四周,目光落在了秦皓身上,难以置信。 我居然瞬移了,死里逃生的秦皓,不敢相信,自己为何能做到。恰在此时,一双手,松开了秦皓的双肩。 秦皓感觉到身后有人,猛的回身。 素不相识的白衣女子,美艳绝伦的脸,表情冷冷,就像万年不化的冰山,如玉般的明亮美眸,盯着秦皓,眨眼间,如夜行鬼魅般消失了。 “你别过来,别过来”司机惊恐的朝后退去,要避开,近在眼前,凭空出现的白衣女子,想起了听过的鬼故事,传闻,这条路上,曾经有女鬼出现。 白衣女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伸出如美玉般的左手,食指如剑,落在了司机的眉心。 司机的眼神迷茫,呆若木鸡,一动不动。 白衣女子退后一步,目光在秦皓身上停留片刻,移开,只一眼,秦皓却读出了沧桑,无言的心声,似乎在说,好好活着,你有你的使命。 倏然间,白衣女子消失了,司机恢复了正常,忘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停车,下车,站在路上发呆了十几秒,摇了摇头,上车。 望着货车离去,秦皓半天没有挪动脚步,刚刚的一切,似乎是真实,又似乎是幻觉。肩头传来被白衣女子用力抓住后,残留的疼痛,告诉自己,这是真的。 时隔二十年后,她突兀出现,是巧遇,还是她怀着某种目的,在等待自己的到来? 站在野花丛中的白衣女子,那样的孤单,落寞,望着秦皓,招了招手,转身,朝着山峰上的寺庙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散步,又像是归家的游子。 秦皓收起了回忆,追上去,要亲口问一问,白衣女子为什么要救自己,而且,过了二十年,为什么,她的面容没有一丝变化,还是那样年轻。她到底是什么身份,异能者,女超人,或是仙女? 白衣女子走路的速度并不快,身体强壮,二十三年如一日,坚持长跑的秦皓,要追上她,轻而易举。可是,秦皓不断加速,却始终追不上白衣女子。昆仑山,海拔高,跑了一会,秦皓坚持不住,大喘气,停下来。 白衣女子走入寺庙。秦皓猛的停下追赶,犹豫一会,好奇心战胜了恐惧,不安。走入。 寺庙坐北朝南,在由南到北的中轴线上分布着山门、放生池、石拱桥、佛塔等建筑。高高的大雄宝殿内,几十尊佛像,犹如众星拱月般护卫着,中年人的石像,他穿着奇装异服,和汉服有些相似,昂首望天。面相和秦皓有几分相似。 秦皓震惊,心道,不可思议,从未听说,哪座寺庙,会是这样的布置,群佛保护不知来历的中年人,像是弟子们在聆听师尊的教诲。他是谁? 问题的答案,也许永远也找不到,秦皓心中得出结论,准备继续寻找白衣女子。 嘭的一声,大殿被无形巨力袭击,崩塌,秦皓站立不稳,摔倒,头顶上方,崩塌的断木,水桶粗,长两米,像是箭矢般射来。 啪,骨肉碎裂,剧痛袭来,口吐鲜血的秦皓,惨叫出声。接着,大殿整体塌陷,秦皓看见的最后画面,中年人的石像被房梁,碎瓦砸中,其天灵盖,冒出一股白气,迅速没入秦皓体内。接着,他眼前一黑,在失去知觉前的瞬间,闪过念头,生命就这样结束,不甘心。 。。。。。。 迷迷糊糊中,秦皓看见奇异的一幕,自己飘在五彩缤纷的通道内,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前行。想要活动身体,却惊奇的发现,自己只是一团雾气。 自己是前往天国,还是地狱?如果是天国,小雅会不会在如仙境的居所,做了一桌子,香喷喷,让人直流口水的饭菜,笑容满面,说道“回来这么晚,不会是在外面沾花惹草吧,从实招来” 前方陡然出现了白衣女子的背影,像是引路天使。也许是感觉到秦皓的灼热目光,她回头,倾国倾城的面容依然是冷冰冰。 秦皓想开口问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昏昏沉沉的感觉袭来,眼皮沉重,思维凝滞,困意上涌,秦皓闭上眼睛,进入梦乡。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意识,却睁不开眼睛的秦皓,听见了耳边响起了如黄莺歌唱般的女声。 “死,不代表着终结,恰恰是新的开始,新的世界,新的未来,新的结局,等着你。” 第二章 文武双全的秀才 清幽院落中,花草茂盛,杨柳倒垂,与湖面近在咫尺,想要抚摸柔柔清水,却被两道疾驰而过,快如闪电的身影打扰,动作僵住。 啪啪,一连串动作极快的招式,让岸边的一对母女看的眼花缭乱。接着,肉掌对碰,发出犹如钢铁交击的声音后,两道身影,各自朝后飞掠过去,落在人工湖面,凸出的两座假山之上。 造型如剑锋的假山上,高大少年,眉清目秀,目光炯炯有神,嘴角抹上好看的笑容,更添风采。对面假山上,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身而立,一脸的正气,缓缓吞吐气息,胸膛起伏,归于平静。 两人同时,轻盈踏湖而行,脚尖轻轻一点湖面,身不下沉,腾飞半丈高,划过弧线,起起落落,朝着岸边飘去。 落岸后,母女二人各自拿着毛巾为少年,中年人,擦汗。 中年人接过毛巾,望了爱妻一眼,怜惜说道“小婉,你身子刚好,这春日虽然温暖,但偶有寒风吹过,还是快回屋歇着吧。” “秋郎中说了,我这病,好的七七八八,偶尔吹吹风,晒晒太阳,有利于身子康复。倒是你,公务繁忙,还要日日练功,从不间断。你呀,就是受累的命。”三十多岁,为人母的妇人,笑道。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情意传播。明眼人看的出来,两人成亲十几年,恩爱不减。 少年接话道“李叔叔,每日打拳练功,舒服。比在朝堂快活。” “是呀,每日与泽天打一阵,舒展筋骨,呼吸天地之气,奔行湖面,风吹,太阳晒,确实心情大好。泽天,你是学武的奇才,短短二年时间,将我本事,学到了九成。不简单。可惜,我的功夫不佳,只能算是三品高手。这样,你在跟我学半年。之后,拜名师。京城高手不少。”中年人自豪说道。袁泽天是故人之子,文物双全,二年前,其父母双亡,将其托付给自己。 自己悉心教导,发现这孩子很懂事,有礼貌,规矩,悟性高,如今已经是秀才,明年科举开考,若是中了举人,也算对得起,他父母的嘱托。二年相处,早已将这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 “李叔叔,事在人为。李家拳虽然算不上厉害的拳法,但我相信,以我的悟性定能以这套拳法为基础,创出更厉害的武功。让李家拳的名头,响彻天下。”袁泽天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呀,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天下高手如云,你以为,全天下,就你的悟性最高。要谦虚,记在心里”李成远说道,看似是训斥,实则心里高兴。他从小习武,本想着报效国家,征战沙场,却得罪一位军方高官。那人发话,李成远,你这辈子别想在军中出头。当将军,立军功的梦想破灭后,李成远走上了科举考试之路。他,聪慧过人,书读的不错,从童生考起,高中举人,进士。如今是都察院,御史。 武学一日未曾荒废,心里也有愿望,希望有朝一日,李家拳在自己的手中,发扬光大。只是,他明白,自己的悟性不高,这辈子,做不到。泽天却有希望。 两人谈话时,站在袁泽天身旁的小萝莉,十一岁,李成远的女儿,李思兰,温柔的用毛巾,踮着脚,高高举起手臂,为袁泽天擦额头上的汗珠,好看的脸庞,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幸福的微笑。 袁泽天动作极快,抢过毛巾,笑道“我自己来。” “哼,每次都是这样,我是母老虎呀,你怕我害你。”李思兰撅着嘴,鼓起腮帮子,不高兴说道。 袁泽天尴尬一笑,说道“李叔叔,李叔母,我去学堂上课了。”说完,装作着急的样子,像是一溜烟,退去。身后,跟着,气鼓鼓的李思兰。 两人渐渐远去,李思兰的母亲,叹了一口气,说道“泽天这孩子,对兰儿似乎只有兄妹之情,只是可惜了兰儿对他的心意。再过二年,就该为兰儿择一门婚事。只是,她对泽天,哎” “泽天,非池中之物,兰儿配不上他。这辈子,能有泽天像哥哥那样保护她,也是不错。你旁敲侧击,让兰儿想明白,不要误了她的一生。”李成远表情带着一丝暗淡,说道。 。。。。。。 燕国京都,繁华之地,步入其中,感受着人间天堂的美感,如果这座都城飘在空中,便是仙境的代言词。 袁泽天走在街道上,对眼花缭乱的景物,不感冒,作为穿越者,他见识过现代世界的那种极致的繁华与美丽。想想自己的经历,真的是奇妙的旅程。 穿越到古代,小说中才有的神奇经历。袁泽天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中奖,成为穿越大军中的一员,死后,来到了新世界。只是等待自己的命运,到底是什么? 袁泽天,也就是秦皓,死后,穿越到了古代,拥有了新的身体,新的身份。 时间回到二年前,灵堂内,披麻戴孝十二岁的袁泽天悲伤哭泣,父母冰冷的尸体,躺在棺材内。冰冷的现实让少年的未来,暗淡无光。突然,一道紫色的闪电,从天而降,劈开了灵堂的房梁,吓的人们急忙躲避。紫色闪电砸击势头不减,没入灵堂,正好劈中了袁泽天。 啊的一声惨叫,袁泽天晕了过去,诡异的是,紧闭双眼的袁泽天,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不知过了多久,秦皓醒来,惊诧自己还活着的现实,脑子里有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幕幕袁泽天生前记忆深处的画面,急速从眼前划过。当秦皓将所有画面,信息,融入脑中,站起来时,他不在是秦皓,新的名字,袁泽天,新的身份,燕国人,寒门子弟,爱读书,不会武,性格内向,胆小怕事。 秦皓苦笑摇头,为什么,书中穿越后,新身份,皇帝,皇子,王爷,富商,等等,自己的身份却只是无权无势的读书人,还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唯一有用的标签,就是有童生的身份。 此刻,如果白衣女子在眼前,秦皓好想问问,美人呀,你把我弄到古代,就是让我来受苦受累。 务实的秦皓,不会在幻想,自怜多停留,接受新身份,适应新世界。 袁泽天所在的国家,燕国,是当世强国之一,文明,科学技术,等等的程度,类似于中国历史的隋唐时期。燕人好战,崇尚武力,京都,随处可见,腰间配剑的公子,手持短兵器的江湖人。读书人有了矛盾,不仅仅比试诗词,这种文斗,还有武斗,两人约架,当然,不会动刀动枪,只用拳头。朝廷的文官,有不少文武双全。 战斗的根芽深入国民性格中,和现代的和谐社会,形成了鲜明对比。对于生活在和平时期的秦皓来说,简直从天堂坠入泥潭。大环境不适应,新的身份,没前途,没有手机,电脑,喜欢的书籍,娱乐少的可怜,这样的生活,真的是,郁闷。 花了二年时间,袁泽天渐渐适应,心里一直有个愿望,能不能在穿回现代。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做,难道要试一试,自杀。 袁泽天可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唯一的办法,找到白衣女子。可是,七百多个,日日夜夜,连一丝她的痕迹,都未发现。 她说的话,也许就是自己今后的命运,死,不代表着终结,新的世界,等着你。话中,蕴含的意思,好像是,自己要在这个世界,完成使命。该不会是拯救世界吧? 袁泽天无奈的摇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 浓浓的花香,钻入鼻孔,游走在肺内。腰间绣着可爱鸳鸯图案的香囊,随着袁泽天的步伐移动,轻快的荡漾,就像某人的心,随着袁泽天,起起落落。 香囊是李思兰的杰作,她含情脉脉,双手奉上时,袁泽天便知道,她的心意。情窦初开的花朵,选错了对象。 自己前世三十七岁,今世十四岁,加起来,年纪足有五十一岁,怎么会对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女孩,有非分之想。 拒不接受,却换来了李思兰的愤怒与指责,还有挂在脸庞的泪珠。 袁泽天最怕,女人哭,一哭,他就心软。 香囊留了下来。 看着欢天喜地的李思兰,袁泽天不知道该怎么消除她的情根,情种下,难拔除。也许只有等她长大,懂事,才会明白,爱到底是什么。 一路想着事情,袁泽天的脚步却不慢,穿行在街道上,和沿路的商贩,行人打招呼。 大家都喜欢,这个少年,为人开朗,爱说,爱笑,明明是秀才身份,却没有别的秀才那样,对待三教九流,平民百姓,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实在是难能可贵。 京都西南,梦云街,道路宽敞,行人却少。街道两旁,没有商铺,而是一座座,府邸。街道西头,一座二层小楼,传出了琅琅的读书声。 门口牌匾,四个大字,铁钩银画,颇有刀锋之意,写的是“宁远学堂” 袁泽天整理了衣裳,老师最不喜欢,仪表不整,会有惩罚,挨板子。 “泽天,昨日老师,布下的作业。江南路该如何整治河运,你可有什么想法?” 声音从身后传来,袁泽天回身,看见了温和笑容的少年,杨国栋。 自己这一世的同窗好友,谈的来,性情豪爽,武艺惊人,五品高手,秀才身份,对国家大事,很关心。 袁泽天正要开口,猛然听见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声,声震长空,犹如万千春雷同时炸响。 声音带着一股霸气与狂傲,仿佛天地间,唯我独尊。 第三章 镇国 吼声震天,远远的传播开来,整座京都,听的真真切切,一切其它的声音都被压住。瞬间,喧闹的城市,变得安静无声,落针可闻。持续了几秒后,街道行人如常穿行,孩子们嬉闹玩耍,商贩们用力叫卖,只有头一次来到京都游玩的外地人,吓的面无血色,身体发抖,回过神后,表情惊恐中,带着几分刺激与喜悦,向周围的人打听。 袁泽天望着京都东方,那里有一座方圆千丈的城中城,一块块巨大石头堆积的城墙,高约五十多丈,两扇几十丈高的大铁门,紧紧关闭。左边黝黑铁门底部,有高五丈,宽四丈的小铁门,每日辰时开,辰时四刻关。 门开时,一辆辆马车,牛车,拉着新鲜蔬菜,树叶,能食用的植物等等。守护的两队铁甲士兵,一队严格盘查,并有验毒郎中,随意抽取蔬菜,树叶,等等,一旦发现有毒,被牵连其中的人们,按照叛国罪,灭九族。 另一队士兵,沿着小铁门外围布防,驱散贪玩的孩子们与好奇心重的游人。城中城是禁地,被人称为“镇园”,里面居住的不是皇族成员,也不是储备的粮草,金银,铁矿,等等物资。 一个巨大的生物,居住在城内,它的名字,叫做“镇国”。燕国开国皇帝亲自命名,是高约三十丈的银背大猩猩。 八十七年前,燕国刚刚建立之初,天狼骑兵军团,势如破竹,破边关,突飞猛进,一路杀到燕国京都。皇帝号召各地兵马,勤王护驾。只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城内兵马只有二万,而敌人有十一万。 皇帝一生征战,不惧,亲自领兵,披盔戴甲,上城墙,鼓舞士气,挥舞大刀。天狼骑兵军团首领,单于见此,战意大增,正要指挥手下儿郎们,强攻。东南方向,狂风突起,飞沙走石,乌云遮天,雾气弥漫,敌我双方,一时间,被沙土迷眼。只听见,大地颤抖,并有沉重的呼吸声传来。 不一会,云开雾散,风停。 战场却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目光,定在了京都东南方向的庞然大物,那只犹如小山高的银背大猩猩。它冷漠的望着天狼骑兵军团,咆哮一声,惊天动地。当即最前方几排战马们吓的四蹄酸软,瘫倒在地,马上骑兵们,来不及躲避,或被沉重的马身压住,发出痛苦的惨叫,或是被摔下马,头破血流。 单于的双手发抖,从未见过这样庞大的生物,他身后的草原儿郎们,勇敢无畏,却在此时,生不起半点战意,恐惧袭上心头。 站在城墙上的皇帝陛下,并未如士兵们惊恐,似乎早就料到会有银背大猩猩,前来相助。他哈哈大笑,随后朗声说道“速护达,朕乃是真命天子,上天护佑之人,不忍心看着刀兵相见,血流成河,你带兵速速退去。从此后,互不侵犯。否则,天不容你们。” 城墙的士兵们,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齐声喝道“退,退,退”,几万人的喝声,响彻云霄,震耳欲聋。银背大猩猩,双拳锤击胸口,发出嘭嘭之声,随时准备,怒杀敌人。 速护达,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他一直坚信自己是草原的主人,上天之子,这大猩猩,也许只是上古时期残留的怪兽,只有一个而已。而自己率领千军万马,岂能退缩。他正要挥手,发布命令时,不怒自威的皇帝,开口说道“速护达,你我都是天神之子,昨日,伟大的天神,托梦给我,让我们不要,兄弟相残。你忘记了草原上流传着巨狼的传说吗,它是草原的守护神。而银背大猩猩则是燕国的守护神。你们伤害它,难道就不怕天神的怪罪吗?” 天狼骑兵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是听着巨狼的传说长大的,坚信不疑,其存在。虽然从古至今,草原上,没人见过。但没有人会认为,巨狼是人们的想象。速护达也自命为巨狼的代言人,并且,这一次,出兵,利用了人们对巨狼的信任,说自己得到了巨狼的指示,要吞并燕国。 巨狼既然存在,那么和其一样庞大的生物,难道不应该是,天神的左膀右臂吗? 向来纪律严明,战斗时,不交头接耳的天狼骑兵们,罕见的彼此交谈,议论。 速护达怒目瞪视后方,视线所及,骑兵们停止说话,但战心却不稳。 身旁的双眼炯炯有神,黝黑汉子,凑到速护达耳边,说道“大汗,退吧,战心乱了。大家都怀疑银背大猩猩是天神的战宠,下手畏畏缩缩。并且,它的破坏力很大。京都城高,皇帝亲自指挥战斗,人心鼓舞,士气大振。咱们唯一的机会,就是一鼓作气。如果拖得时间长了,各路勤王大军,陆续到来,咱们就走不了。京都附近的战场,多群山,不适合骑兵作战。” 速护达狠狠的瞪了谋士一眼,为了统一天下,他准备了二十年,趁着燕国刚刚建立,实力衰弱,一路奔袭,先灭燕国。结果,没想到,会出现这个局面。 草原部落,群雄并起,自己好不容易将各大部落首领,捏到一块,带兵前来。这一次,不战退走,将来在想灭燕国,难了。 披虎皮,壮硕,皮肤古铜色,络腮胡子的大汉,骑着枣红色的骏马,双腿微微用力夹击马腹。马通人性,向前一步,与速护达平齐。大汉压低声音说道“请大汗下令,我亲自带兵冲锋,先杀银背大猩猩,在夺京都。” 速护达心中涌起了难以压制的嗜血冲动,身边是自己手下第一猛将,带兵冲锋,从无败绩。身后,五万骑兵,训练有素,忠心耿耿,战力强,振臂一呼,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不会退缩半步。谋士深知大汗脾气秉性,轻声说道“大汗,三思。” 速护达左右为难,陷入了此生最艰难的选择。燕国皇帝,亲临战场,手下将士,必定拼死报国,京都城高,草原骑兵,擅长野战,攻城是唯一弱点。此次,行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进,粮草储备不多,更没有携带大型攻城器械。这一战,难打。但速护达若将心一横,以五万骑兵,攻城,并非没有胜算。只是,不论胜败,实力大损,便再也压不住草原上恶狼们的蜂拥而上,特别是左都王。 速护达如钢铁般有力,青筋毕露的大手,操控马缰,扭转马身,望向了侧后方,不远方,被几十个威猛骑兵护卫,拥有鹰隼一般凶光的中年人,左都王,塔塔木杰。 塔塔木杰见速护达的冷目寒光望过来,丝毫不畏惧,冷冷的望过去。 两人是一生之敌,草原会盟,速护达的实力更胜一筹,成为此次草原各部落联军的首领。塔塔木杰凶狠的眼神,从那一刻起,不曾消失。他是唯一敢在速护达,王者气势下,不胆怯的英雄。 速护达了解这个老对手,自己带领部下,五万骑兵攻城,塔塔木杰会以银背大猩猩乃是神的战宠为由,约束部下,劝说各部落首领,冷眼旁观。若城破,他会分一杯羹。若久攻不下,塔塔木杰会根据形势,或是背后捅刀子,或是随机应变,做出利己害人的举动。一旦勤王大军逼近,他会率先,领兵撤退,让速护达的部队,腹背受敌。 速护达紧紧握住拳头,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草原,披荆斩棘,战无不胜的王,动了真怒。过了一会,他压制住怒气,朗声说道“我感受到天神的旨意,他说,草原和燕国为兄弟,不能自相残杀。撤。” 天狼骑兵军团,前队变后队,由速护达亲自领兵,断后,朝着天际,奔去,如一道洪流,漫过群山沟壑,青绿平原。 “天佑燕国,陛下威武。”城墙上的士兵,齐声高喝,为皇帝攻心之术的成功喝彩。此刻,皇帝在燕国子民的眼中,是那般高大,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吓退敌军。更有银背大猩猩,出山相助,燕国崛起,指日可待。 皇帝微笑,左手抬起,轻轻捋了捋胡须,脑海里想起了那道令人此生难忘的倩影,她的美,不属于凡尘,清新脱俗,不带丝毫烟火气息。也许,她是来自九霄云外的仙女。多亏当年有恩与她,才有了今日,扭转危局。若能和她日日夜夜相处,就算这皇位不要也罢。 皇帝猛然惊醒,自己对权利,天下,执着渴望,竟然会为了她,而有了一丝松动。她果然,不简单。 敌军退,银背大猩猩,留在京都,皇帝赐名,镇国。建城,居在其中,每三日苏醒一次,仰天吼叫一声,进食,排泄,之后,呼呼大睡,不离开城中城半步,除非,京都遭遇外敌入侵。 想起镇国的传奇事迹,袁泽天,心中涌起了诸多疑问。镇国为什么要帮助燕国开国皇帝,这世上,只有一头镇国吗?以银背大猩猩的习性,怎么会甘心在囚笼里,度过时光? 杨国栋看出了他的心思,笑道“泽天,不要想了,关于镇国的种种行为,谁能说的明白,我只知道,有它在,京都太平,燕国长存,富强繁荣。” 铛,清脆的钟声响起,这是提醒学子们,上课的时间快到了。 杨国栋快步疾驰,跟在身后的袁泽天,猛的停住了脚步,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是一道目光,从镇国居住的城中城射来。 钟声在响,震散了涌起的异样感觉,袁泽天摇了摇头,头也不回,走入学堂。 第四章 青春少年,口舌之争。 城中城内,草地如厚实的地毯,平铺展开,绿树,花草,沐浴在阳光下,生机勃勃,鸟儿们,飞来飞去,捕食,鸣叫。湖面平整如镜,水面下,水草茂盛,时不时有鱼儿穿梭,觅食,游动。 此处犹如世外桃源,不染尘世污秽,隔绝世间的喧闹。镇国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呼呼大睡。忽然,它的鼻孔抽动了几下,睁开眼睛,面带喜色,站了起来。湖岸边,花海如潮,美丽多姿,白衣女子,立在花中,一瞬间,令百花失色。 她的目光,似乎透过宽大厚重的城墙,望向远方,那个方向,正是袁泽天学堂的所在地。她看的那样专注,仿佛能看清袁泽天的一举一动。 镇国欢喜的正要向前,回过神的白衣女子,转身,伸出芊芊玉手中的一根葱葱玉指,竖在红唇间,俏皮可爱发出了嘘的声音,示意镇国安静。 哦哦,嗷嗷,啊啊,镇国发出了低沉的声音,挥舞手臂,打出不同的手势,动作,这是镇国的语言。 “我知道,你很闷,只是我答应过那位皇帝,保燕国百年平安,如今时间未到。至于他,你不必过多关注,如果他遇到危险,你不必出手。我有事,回来一趟,一会,便要离开。他若不能挡住人世间的刀光剑影,那件大事,他是做不成的。”白衣女子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举头望天,说不出的孤单,像是一朵傲然天地间的小花。 。。。。。。 学堂内,学子们,一一发言,针对当前江南的河运,说出自己的看法。在场的学子们,都有秀才身份,将来高中,就是举人。做官,首先要了解燕国民生,军事,大局面,等等。在燕国,像这样的高级学堂,允许学子们讨论当前政局,经济发展。 “如今,贩卖私盐严重,大部分走的都是水路,水匪猖獗,打劫过往船只,使得商业发展受到阻碍,等等,问题,都出自江南河运。我以为,是官商勾结的结果。朝廷应该加大对贪官污吏的打击力度,派出清廉,能干官员,主抓。才能保证河运畅通无阻,商业繁荣,国家财富不流入奸商之手。”杨国栋,义正言辞,一身正气,朗声说道。 其他学子受言语激荡,纷纷发言,痛斥江南官员的贪污腐败,并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办法。 坐在太师椅上,五十多岁的老者,叫做封子莫,曾是三品高官,为人正直,上书,指责陛下,迷信长生不老之术,耽误朝政,乃是误国之举,言辞尖锐,句句字字,如刀枪棍棒,打在陛下唯我独尊的心上。 天子一怒,非同小可,当即将封子莫以朝堂咆哮,胡说八道,等等罪名,抓入大牢。 事实上,陛下深知封子莫的忠心耿耿,也对他的才能认可,只是,此人说话,耿直,不止一次,指责陛下的缺点。 高坐龙椅,俯瞰天下,臣民跪拜,早已养成了陛下的自高,自大,不允许,某位官员,一再逆龙鳞。 封子莫被抓后,朝廷的正义大臣们,为他求情,也有见风使舵的小人们,顺龙心,上书,指出封子莫的种种罪名,全部都是莫须有。陛下留中不发,也不提,如何处置封子莫。时间一长,有精明大臣,看出,陛下并无杀封子莫的心,只是要让他吃点苦头,以后说话,圆滑一些。 有位大臣,前往监狱探望,劝说封子莫上书陛下,承认自己说话有错,给陛下台阶下,对自己将来也是有好处的。封子莫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直臣,斥责陛下,不听正直之言,实乃昏君。 不知是谁告密,这话传到了陛下耳中,其勃然大怒,众多官员求情,一道圣旨下,封子莫被罢官,成为教书先生。他通古博今,曾经也是大学士,当年金榜题名的探花。前来拜师的学子们,络绎不绝。封子莫只收拥有秀才身份的学子,并且还要是其中的佼佼者。 明眼人看的出来,封子莫虽然在仕途上受挫,但对国家仍然有一颗忠君爱国之心,想要教出有正气,未来参与国家管理的学生,也算是对得起,为国为民四个字。 学堂内,争论不休的学子们,踊跃发言,争的面红耳赤,其中不乏真知灼见,封子莫微微笑着,对自己学生们的不凡见解,正义之心,很满意。将来说不定他们中能出现名相,名臣,名垂青史。自己身为老师,脸上有光。 封子莫眼光一扫,停留在学堂角落里,安静听着辩论的袁泽天,他听的认真,却不发一言,在争辩热烈的气氛下,像是冷眼旁观的路人。 这孩子,看不透。封子莫心道。 半年前,袁泽天来到学堂,初时,封子莫并未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并不显眼,没有神童的光环,平日里,话不多,从不参与辩论。说话也只是短短数句,不长篇大论,引经据典,对国家的弊政,避而不谈,明哲保身。 封子莫不喜欢这样的学生,没有浩然正气,有当奸臣的潜质。只是,渐渐的发现,此人沉稳,不会热血上头,言谈举止,有大将之风,像是五十多岁,见惯风风雨雨的老人。诸多学子中,袁泽天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封子莫猜不到。 随着逐渐的了解,封子莫渐渐喜欢这个学生,他很聪明,很务实,比如帮助小商贩们,通过,打折,买一送一,小推车表面,画上好看的图案,吸引顾客,等等手段,使生意变好。而且,难能可贵的是,袁泽天对底层百姓,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不自傲,与人为善。 与朝廷大部分官员想法不同的是,封子莫对商业的发展,极为看重,这源于他出生商贾之家,清楚商业对国家的重要性,也想为商人谋取应有的地位。可是,百官,陛下,天下百姓,对商人是有看法的,商人的地位不高。燕国对商业的重视程度高于其它国家,但仍然存在各种不合理,阻碍商业发展的国策。 封子莫,独木难成林,改变商人地位的想法,破灭,像是一团熊熊烈火,在狂风暴雨中,倔强的舞动,熄灭。直到他看到袁泽天对商业的热情,烧成灰烬的杂草下,微弱的火苗,迎着红日,渐渐燃起。 袁泽天,比起同龄人,更沉稳,更冷静,学问算不上顶尖,但也是中上水平,考举人,问题不大。将来为官,也比封子莫更善于观察风向,知道顺势而为。 封子莫成为教书先生后,也反思过,自认为,所作所为,不失读书人的风骨,但光有风骨,却做不成事情,有什么用。 不在朝为官,自己的智慧策略,如何施展。 在这一点上,袁泽天就比自己聪明,要先保住自己,才有可能让事情按照自己的想法,实现。 封子莫读书多了,心有所悟,推崇人人平等,不管是高高在上的陛下,还是乞丐。只是这个想法,他没敢说出来,哪怕是最亲近的家人。他深深知道,国家统治阶级,出于治理国家的考虑,从思想上,让人们产生了高低贵贱的想法,已经深入人心。 学堂的学子们,一个个看起来,彬彬有礼,待人和善,可是能做到并坚信,人人平等,又有几人? 封子莫认为,只有坚持人人平等的读书人,才有可能带领众人,发挥出群体的巨大能量,做成惊天动地的大事。 从这一点看,袁泽天的做法,颇得自己的认同。 封子莫突然有想法,说道“泽天,你说说,对江南河运的看法?” 老师的声音不高,却一下子,让学堂寂静无声。争论激烈的学子们,将目光投向袁泽天,不明白,老师今日,为何对他感兴趣。要知道,袁泽天在以往的发言中,没有说出让人深思的智慧言论。 袁泽天无奈起身,对于辩论,他向来不喜欢,都是纸上谈兵。自己的同窗们,在温室里,指点江山。出仕后,有几人能洁身自好。他们都是聪明人,提出的设想,也是正确的,可是,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想事容易,做事难。 袁泽天理了理思绪,说道“江南河运的问题,不仅仅是官商勾结,还有许多其它更深层的问题,我还没有想明白,就不多说了。自古至今,贪污腐败,是历朝历代,面临的问题,并非我国独有,要想将贪污腐败从源头上根治,难于上青天。我才疏学浅,想不出办法。老师,学生的发言,结束。” 与其他同窗们激昂,有力,话多,内蕴深意的发言相比,袁泽天区区几句话,显得漫不经心,应付。惹得大部分同窗们投以不善的目光。袁泽天无视,不在乎。 “泽天,大家知道你的才干不是出类拔萃,可是,老师问你,你总该认真回答,你这样的避重就轻,只言片语的回答,似乎没有把老师放在眼里,可还记得,尊师重道?”面如冠玉的少年,挑拨笑道。他对袁泽天,很反感,觉得此人,明明是少年,偏偏装出一副四平八稳,成竹在胸,老年智者的模样,做作,自傲。两人之间,还有其它矛盾,新仇旧恨,一起算。 杨国栋正要开口反驳,袁泽天微微摇头。他相信老师不是那种被人挑拨,就随风倒的ben蛋,至于挑事的少年,在自己眼里,就是孩子而已。 封子莫看出了少年的心胸狭窄,佩服袁泽天的气度,有心考考他,问道“泽天,你说说,到底该怎么从源头上斩断,贪污腐败的根,认真说。” 袁泽天知道不能在敷衍了,不明白,老师为什么今天会盯上自己,起身,说道“既然老师有命,学生,就说说,自己的看法?” “别惜字如金,就行。”少年冷冷的声音传来。 袁泽天就像没听见,对于这种试图激怒自己,扰乱心神的话语,他只有一段话,在心里回敬对方。 孩子,你在我面前,玩这些,小儿科的把戏,太嫩了,班门弄斧。 第五章 夜幕下的黑衣人 学堂的窗户敞开,温暖的阳光照射散落,微微的清风拂过,带走室内的燥热,一只颜色鲜艳的小鸟,落在窗边,昂着头,眨动着大眼睛,望着站直了身子,高大的少年郎。 袁泽天表情淡然,拿出了和街坊同龄人聊天的说话语气,开口道“贪污腐败,在于人心。自古以来,人贪婪,怕死。古语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历史上,明君,名臣,各种监察机构,想尽办法,惩治贪污腐败,可惜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在没有找到好的办法前,贪污腐败,仍然存在。不过,我相信,终有一日,会有办法的。翻看历史,远古时,古人茹毛饮血。比如距今四千多年前的野蛮部落,将垂死的敌军,双眼挖下,吞吃,行为令人恐惧,那时候,各部落都是如此。 随着时间推移,文明进步,现在即使是那些所谓的蛮人,好杀戮,也没听说过,他们吃人肉,这说明了,天下人,在进步,思想在变化。历史如此,一国也如此。就像是一个人的一生,小时候,顽皮,不懂事,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吵大闹,长大后,为了生存,做出违心之事,年龄越来越大,懂得很多道理,到了老年,看的开,想的明白。现在的天下人,就像小孩子,朦胧未懂,要用思想去教育,去改变。当思想进步到很高时,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带动天下大变。 我们的吃穿住行,相对于二千多年前,改变了许多,那么以后呢,一万年,几万年,十几万年,到那时,会变成什么样。现在的战乱,贪污腐败,人的寿命,等等,一定会出现让人惊喜的改变。老师,学生讲完了。” 同窗们都是聪明之人,听懂了袁泽天的想法,只是,太玄妙,太空洞。面如冠玉的少年,叫做华子峰,之前,挑拨,讽刺的话语,袁泽天,一概不理,使得他准备好的应对,落空,这一次,听出了对方话语的漏洞,起身说道“你说的都是什么呀,期望后人解决问题,那要百官做什么,咱们这些读书人干什么?我只知道,前人没有解决好的事情,咱们要做到,要做的更好。我不才,有几点想法,和各位同窗一起探讨。。。。。。” 华子峰讲的很好,他的口才极佳,思维敏捷,引得满堂喝彩。其心里乐开了花,目光扫到老师,发现一向注意力集中,从不走神的老师,低头深思,心中起疑,话语略微顿了顿。 “说的好,继续”喝彩声又响起,华子峰收起疑惑,继续说话。 封子莫心神还在震撼中,袁泽天说的话,像是在平静的海面,砸入了一座巨山,掀起了滔天巨浪。袁泽天的回答取巧,没有正面说,如何解决贪污腐败,寄希望后人,这个观点,自然得不到,充满朝气,自负有才,一心以改变天下的学子们的认可。 但在官海沉浮大半生,看明白许多事,懂得大道理的封子莫,却难以相信,这话出自一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郎口中。 贪污腐败,四个字,害国,害民,害天下,多少正直大臣,英明君主,想尽办法,费劲心思,重点打击。比如前朝明君,设刑律,凡是贪污五两银子,罢官,夺命,抄家,并以身作则,奉行节俭。杀了无数贪官污吏,一时间,百姓欢喜,读书人写诗词赞颂,清廉之风,刮起,卷向四面八方。可是,治标不治本,贪污之风,依然存在,只是势头大减,所用的手段,更加隐秘,小心。 封子莫也和同僚们,讨论此事,得出结论,不外乎,杀人,设立监察机构,大力打击,等等,历史上惯用的手段。 历史早已证明,贪污受贿,若想根除,难上加难。 思来想去,封子莫觉得,也许后人聪慧,或是天下进入了新的局面,这颗毒瘤,便会烟消云散。这只是他的个人看法,并不确定,以后的事,谁能知道答案。 袁泽天的回答,格局大,包容历史,天下,等等。封子莫似乎回到了少年时代,当时的老师,带他登山,站在峰顶,俯瞰如画江山时,老师曾经感慨说道“一个人,站的高,才能望的远,格局才能大。历朝历代,干大事者,不拘小节,能看出未来天下大局的变化,提前布局,这样的人,才是国之栋梁。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看重整个天下的变化。你要记住这些话。英雄与凡人的区别,便在于心中是否能容得下天下。 铛的一声,下课钟声响起,华子峰的话讲完了,同窗们起身,喝彩,致敬。华子峰满面笑容,扫过袁泽天时,鄙夷的笑容,刺人心神。 袁泽天面无表情,不与华子峰的目光相对。 “故作镇定,也罢,你只不过是阴沟里的癞蛤蟆,通过这件事情,大家看的清清楚楚。身为白天鹅,我以后不会在把你放在眼里。”华子峰洋洋得意,心道。 按照惯例,老师会起身,宣布下课,离去。可这一次,学子们望见了老师,其盯着地面,眼神忽明忽暗。 也许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也许是想明白了,封子莫回过神,望着学生们,记起到了下课时间,说道“你们走吧。” 众人诧异,往常,老师可是第一个离去,今日,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样子。 有学生关切,封子莫笑着回答,身体无恙。 当课堂,空空荡荡,封子莫跪在师尊画像前,热泪盈眶,喃喃自语道“多谢老师保佑,让弟子,喜得良徒,袁泽天,心胸宽广,格局大,面对挑衅,毫不在意,非池中之物。请老师保佑此人,将来高中,位极人臣,弟子若能教出盖世名臣,死而无憾。” 。。。。。。 夜幕降临,明月高悬,京都星星点点的灯火亮起,要与天空的繁星,争夺美丽的归属。 李府,西南角,不大的书房内,无灯,黑暗。 袁泽天坐在蒲团上,盘膝打坐,呼吸吐纳,紧闭双目,感觉到真气流转周身,带来了丝丝的暖意。真气如翻滚的巨浪,一路向前,通行无阻,却在到达中庭穴位时,一股强大吸力,眨眼间,将自己辛辛苦苦修炼了一个多月的真气,吸收的干干净净。 接着,袁泽天的肌肤表面,中庭位置,亮起了明亮光芒,转瞬即逝。 怎么会这样,睁开眼睛的袁泽天,低声,自言自语。 第三次了,自从自己踏入三品高手的境界后,可修炼出不多的真气,每次运行到中庭穴位,就像是河水流入无底深渊。 江湖武林,到了三品高手境界后,便能修炼出真气,虽然不多,但杀敌,比武时,以真气灌注全身,或是拳头,双脚,腿部,出招,威力大增。真气越强,越纯,威力越大。武林中有句话,真气强横冲天者,纵横天下,快意人生。 袁泽天不知道是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还是李叔叔传授的心法有问题,接连三次,流过其它穴位,安然无事,偏偏到了中庭,异变陡生,奇怪。 忽然,轻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起来,像是野猫落地。 修炼武功,耳聪目明的袁泽天,听出了那是轻功高手,落地的脚步声,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快速无声,到了窗前,用手轻轻打开窗户一角,透过月色,见一道身影,转瞬即逝。 掀开窗户,动作快,没有发出声音,跳出,落地,轻盈如落叶接触地面,朝着黑影追去。 黑衣人一路借助假山,大树,等等的遮掩,躲过丫鬟,仆人,来到后院,见屋内亮起的灯火,透出人影在伏案写字。黑衣人停步,目视四面八方,察觉附近无人,安全后,压低声音说道“李御史,别来无恙。” 灯火下的人影,闻听此言,几个箭步,走到门前,推门,走出,望着黑衣人将自己脸上的黑布扯下,疑惑,声音低,问道“哦,原来是你,深夜到此,这身打扮?” “进屋说,有要事。”黑衣人沉声说道。 李成远想了想,做出请的动作,并向远处使了一个眼色,进入书房,关门。 隐藏在黑暗处的袁泽天,知道李叔叔发现了自己的行踪,那眼色是提醒自己,在周围戒备,防止有人偷听。 李府下人不多,而且,在夜晚,都会远离后院,李御史,夜里喜欢读书,练字,不喜欢有下人经过打扰。 黑衣人一路小心行走,除了自己与李叔叔外,没有惊动任何人,门口的对话,声音很低,也不会被远处的人听见。李叔叔还如此小心,可见黑衣人的身份,不简单,谈的内容,不能被外人得知分毫。 朝堂争斗,你死我活,袁泽天前世,读历史书,知道其中的凶险,打起十二分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只是以他的三品高手境界,没有发现一个魁梧的蒙面汉子,也穿着一身夜行衣,目送黑衣人进入李御史的书房后,悄无声息,像是鬼魅般,隐藏在远处的假山后。浑身散发出冰冷气息,像是勾魂的阴间使者,等待着临死之人,吐出最后一口阳气。 第六章 刀见血,夺人命。 夜深风大,袁泽天希望风声将谈话送来,隔得远,即便是狂风如闪电般疾驰,也带不来只言片语。 两刻后,嘎吱一声,门开,黑衣人走出,几个跳跃,消失在浓浓,黑暗的夜色下。 窥探的魁梧汉子,神不知鬼不觉的退走,跟在黑衣人的身后,向着远方疾驰。此人的轻功了得,竟然同时瞒过了李成远,袁泽天,两位高手,可见来历非同一般。 李成远叹息一声,从暗处现身的袁泽天,注意到一向做事果断,拿的起,放得下的李叔叔,难得出现了异样的情绪,其心里好像压着一块巨石,难以决断。 袁泽天还未开口说什么,李成远示意他进屋。 门关好,袁泽天,单刀直入,问道“李叔叔,刚才那人是谁,谈的是什么事情?” 李成远的表情变化犹如翻滚的云海,咆哮的海浪,并未言语。 袁泽天静静等待,知道,李叔叔,把自己叫来,是想分担压力,说明了黑衣人说出的秘密,绝对是大事,也许暗藏凶险的杀身之祸。 李成远心里犹豫,该不该说出,泽天年纪虽小,但见识不凡,自己若有困惑,与他交谈,往往会柳暗花明又一村,可是,这件大事,太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抬起头,目光扫到了对面墙上,温和笑意的书生,那是袁泽天的父亲,至交好友。 瞬间,李成远明白了,好友将袁家唯一的独苗托付给自己,那是信任,期盼,嘱托。穷尽所有,保护泽天的周全。有难自己扛。 “泽天,夜色深了,你回去睡吧,记住,刚才的事,忘记的一干二净,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包括你叔母,还有兰儿。”李成远的语气沉重,带着不容反驳的意思。 “李叔叔,您的见识非凡,可总有局限性,说出来,也许能看见事情的另一面,庙堂凶险,一步错,步步错。”若是平时,李叔叔这样说,袁泽天立即照做,可今夜不同。直觉告诉自己,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带来的秘密,很危险,一个不小心,自寻死路。 李成远心里感动,知道这孩子,把自己当成了最亲近的家人,越是这样,他越不能将这话说出,让小小年纪的泽天,参与进来。 “去睡吧。”李成远闭目养神,下了逐客令。 袁泽天无奈退下,关好门,长叹,明白,李叔叔要做的事,定然会在朝廷掀起轩然大波,身为揭开黑暗,化身为光明使者的李叔叔,也许会受到正义大臣们的由衷佩服,为自己赢得好名声。只是,朝堂风云多变,有得必有失,做成一件大事,或许就会埋下杀身的祸根。 自己是穿越者,两世为人,见解远超常人,更是在前世读过很多的经典历史书籍,李叔叔心中的难事,自己会提出更稳妥,更有效的解决办法。可是,李叔叔却不说,原因,袁泽天知道。当李叔叔的目光,深深望着墙壁上,父亲的画像时,他就明白。对于李叔叔这样重情重义的好人来说,答应过父亲,要保护好自己,就一定要做到,哪怕是粉身碎骨,也会遵守承诺。 这辈子,能遇到李叔叔一家人,是自己的福气,谢谢了,袁泽天,眼眶湿润,在心里感激道。 。。。。。。 奔行在夜色下的黑衣人,来到了一座破落的小院,望着枯死的古树,倒塌的房屋,坑坑洼洼的小路,百感交集,想起了自己从一无所有,凭借着智慧,一步步登高,周旋在权贵大人物之间,谋取利益。虽然知道,终究会在某个时候,被灭口,却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突然。 刚来京都时,举目无亲,钱财不多,一家人,就住在这座小院,生活过的苦,却开心快乐。后来,财富越来越多,居住的院子,富丽堂皇,当初在小院的快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便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如履薄冰。 黑衣人伤心落泪,恶狠狠说道“你们让我死,我偏要活,亲眼看见你们一个个倒霉,落马。”话音刚落,他走入了看着随时都要倒塌的正房内,掀开了地面某块砖头,用力挖着泥土,不一会,挖出一个正正方方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账本,以及一些可以置于人死地的证据。 黑衣人用黑布,包裹住盒子,背在身后,转身。突然,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像是地狱魔鬼伸出的魔爪,超过了人眼的反应速度,死死攥住黑衣人的脖颈,咔吧,将人杀死,动作利索。 月光穿过残窗,照在凶手的身上,正是在李府,跟踪黑衣人,魁梧蒙面汉子。 。。。。。。 啪啪,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巡城营的一队队士兵,穿插巡视,借着月光,火把的照射,观察四周,眼神锐利,将附近的几条街道,保护的固若金汤。这里的五条街道,是京都防御,仅次于皇宫的重地。京都大部分的权贵居住在这一片区域。 巡城营布下重兵,魅隐司安插了许多夜行卫,在加上各座府邸私养的府兵,高手,共同构成了如钢铁般的堡垒。 在李府,跟踪黑衣人的魁梧蒙面汉子,此时,如同鬼魅般,躲过了巡城营一队队士兵,埋伏在暗处的夜行卫,对他的到来视而不见,让其没入一座宅子。 宅子,三进三出,面积不小,布置大气,并颇有几分富贵之气。 蒙面汉子在青石铺就的路上,疾风般行走,护卫们主动让路,让其来到了靠东的一间宽大书房门口。 屋内传来低沉,充满力量感的声音“进来” 蒙面汉子轻轻推开房门,走进,并随手关好门。 四盏琉璃灯,绽放出异样的光彩。此灯价格昂贵,并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能用的起,这种奢侈品,彰显出主人的身份。 端坐在椅上的两人,一人年纪轻轻,贵气十足,另一人,五十多岁的老者,魁梧高大,犹如铁塔,自有一股威严,浑身散发出如猛兽般的丝丝缕缕杀气,目光如电。其身后站着不高不矮,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黑衣,表面绣着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异兽,此兽名为梦杀。是传说中,在睡梦中杀人,吞尸体,夺魂魄,行走阴阳两界的怪物。 男子长相面善,背负双手,看似温和无害,实则,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其双手不知沾染了多少无辜之人的鲜血。 蒙面汉子跪拜,将自己看到的一切,说出来。并双手将盒子奉上。 站在老者身后的男子,接过盒子,将其恭恭敬敬递给了年轻人。 年轻人看后,面带冷冷的笑意,将盒子在递给老者,老者态度恭敬,接过,看后,沉思一会,挥手示意蒙面汉子退下。 “果然,如你所料,他没有将账本藏在家里,而是放在了外面。原来,他背地里搜集了这么多证据,小看他了,要是让他的阴谋得逞,本王可就完了。本王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直接拿着证据,交到李御史手中?”年轻人,问道。 “殿下,他为人,小心谨慎。虽然李御史,素有忠君爱国,不畏权贵,敢于直言的好名声,但以他的多疑,会怀疑,李御史是不是名过其实。他相信自己阅人无数的眼力,要亲眼见见本人,观察后,才会出手。当时,故意放他逃走,就是想看看,他和朝中的某些人,是否有联系,正好一起灭杀。看来,高估了他。”老者话语中带着几分得意。 “接下来,怎么办?李御史官不高,可父皇对他青睐有加,不止一次,夸过他,只等着那几个老家伙告老还乡,就让他一飞冲天。”年轻人脸庞浮上忧色。 “殿下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寒儿,你可有良策?”老者问道。站在其身后的男子,想了想,低声说话。 “好,果然是妙计,林寒,年轻有为,将来可堪大用。”年轻人笑着赞赏道。 男子心喜,跪拜,说道“多谢殿下赏识,此事,奴才一定做的滴水不漏。” 。。。。。。 翌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学堂内的燥热气息,一点点被带走,却带不走袁泽天心头浮上的那一丝不安的心火,昨夜,他苦思冥想一宿,却找不到,撬开李叔叔心中秘密的办法。 打着哈欠,袁泽天望着窗外,沐浴在日光下美丽的京都景色,总觉得在其外表下,黑色的暗流在涌动。 “国平兄,这是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是不是想着某某小姐,夜不能眠,茶饭不思?”矮胖少年,取笑身旁的同窗。 “你这张嘴,吐不出象牙。昨夜,兵部的秘档司,被齐国奸细盗走了重要情报,巡城营,魅隐卫,忙着追赶奸细,折腾了半宿。我家离秘档司不远,深受其害。”打着哈欠的少年向着众人解释道。 同窗们围了过来,打听事情的发展。 少年来了精神,将自己听到的消息说出,卖弄打探情报的能力。 袁泽天听了一会,心,沉了下去。 秘档司,存放着燕国军部最重要的情报,防卫力量之强,可谓是连蚊子都飞不进去。可偏偏,昨夜,有齐国奸细盗走重要情报,惊动守卫,却逃的无影无踪。事发后,魅隐司第一时间赶到,将负责看守内库的参将何勇当场擒住,怀疑其监守自盗。 同窗们议论纷纷,各抒己见。 袁泽天察觉这件事背后的诡异,昨夜,黑衣人潜入李府,齐国奸细夜盗情报,何勇被抓,他和李叔叔是老乡,又是同年参加科举,武举,双双高中。两人时常喝酒,交谈心事。这一切,太巧了,巧到像是个阴谋。 “国栋,我有事,回家,你帮我向老师请个假”袁泽天不等杨国栋回答,逃命般的奔出,一路疾行。 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要赶回去,提醒李叔叔,气氛不对,杀人的无形之刀,磨得锋利,高高举起,等待着刀见血,夺人命。 第七章 武者的道 瘦马,旧车,老车夫,这一套组合,行驶在京都的某条街道上,沿途的百姓,商贩,对车内的人,投以敬佩,喜爱的目光。车里坐的便是大名鼎鼎,青天御史,李成远。说起这位大人,关于他的事迹,京都人,会讲上三天三夜。比如,智斗国公,敢于指责陛下的过失,为民请命,等等。 李御史为官清廉,不贪图享受,不爱虚荣。别的大人,都是好马,香车,年轻马夫,或是十六人,八人,再不济也是四人抬着的轿子。在官场上,被其他大臣笑称为“三穷御史” 坐在车中的李御史,心烦气躁。那人昨夜约好去取证据,自己下定决心,今日早朝之上,将证据呈上,揭开伪善皇子的假面,那些在暗中,魍魉魑魅,害国害民,披着人皮的狼,该接受国家刑罚。 凌晨,天空浮现鱼肚白色,寅时三刻,上早朝的时间快到了,那人却迟迟不来,李成远便知道,事情有变。 秘档司守卫森严,就算齐国奸细武艺高强,也不可能全身而退,并盗走情报,除非有内奸,或是对秘档司的防御布置,了如指掌。 正因为这个原因,参将何勇便成为了里应外合,勾结叛徒,卖国的怀疑对象,被魅隐司抓捕,严加审讯。站在大殿上的李成远听到这个消息后,心神一惊,他不相信好友会出卖国家,这是陷害。 何勇官职不高,也没有攀上那一派的高枝,通过诬陷他,打击政敌,这个假设,可以排除。到底是为什么,将何勇抓捕,一时间,李成远找不到答案。 前方传出了喧闹的声音,心烦的李成远掀开车帘,不看不要紧,一看,怒从心起,一批魅隐卫,虎豹豺狼般,堵在自己的府邸门口,院内传出了哭喊声,骂人声,等等。 李成远心忧家人,不等马车停稳,窜到车外,体内真气游走,声音洪亮,怒道“你们凭什么搜查本官府邸?” 十几个魅隐卫,被震的倒退几步,下意识手放在腰间的刀鞘上。 “李大人,不要发火,是公事,这是魅隐司的搜查文书,请过目”满面笑容的林寒,走到门口,拿出文书。 李成远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确定不是伪造,盯着林寒,心中浮现出不安。 林寒,魅隐司最厉害的恶犬,为人奸诈,很多高官都是被此人抓捕,为人好色,有特殊嗜好。 几十个女童的死亡和他有关系,却找不到任何证据。那些女童生前被人活活折磨而死,凶手的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林大人,本官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搜查?”李成远眸中闪烁火焰之光,咬牙问道。 “这个嘛,你不需要知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李大人,稍安勿躁。”林寒皮笑肉不笑,说道。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几个魅隐卫带着所谓的证据,呈给林寒。 黑色长条木匣,无锁扣,浑然一体,由难得一见,坚硬如铁的寒光木打造,需要特殊手法,启动机关,才能打开木匣。若用蛮力,则藏在匣内的毒液被激发,毁掉其内的军事机密。 李成远心头一寒,他曾在秘档司任职,一眼就认出木匣的来历,昨晚被盗走的机密,为何会在自己的宅子。 林寒脸色阴沉,沉声,喝道“将齐国奸细,拿下” 四个训练有素,孔武有力的魅隐卫,动作快速,制住李成远,用特制的绳索,特殊的手法,将目标捆住。在这个过程中,李成远没有反抗,还沉浸在震惊,恐慌中。 “相公,爹”同时响起的两声清脆嗓音,惊醒李成远,他茫然抬头,望见了妻女朝这边奔来,被魅隐卫制住。 “放开我的娘子,女儿”李成远双眼冒火,怒气冲冲,刚要有所动作,被身旁的魅隐卫狠狠朝着后背,腿部击打,踉跄倒地,刚起身,钢刀架在脖子上。 林寒奸诈,阴冷的笑着。 李成远瞬间明白了,昨夜,被盗走的情报,何勇被抓,黑衣人未归,这一切不是巧合,而是一个局。能做出如此天衣无缝的阴谋,应变如此之快,唯有那个人。站在陛下身后,手握黑暗力量,掌握朝臣百官生死,杀人不见血的魔鬼。 既然他出手了,自己没有活路,所有的反抗手段,都逃不出他的算计。 林寒望着李成远,心如死灰的表情,得意的笑。心道,你也有今天,当初你多嘴,将我兄弟横行不法的事情抖出来,差点害的我,跟着陪葬。他走到李成远身旁,低下头,凑到耳边,压低声音,说道“你放心,你夫人,我会好好照顾,还有你的女儿,啧啧,看看,美人胚子。” 明明是艳阳高照,阳光温暖,照在人身上,暖洋洋,但此时的李成远却感觉仿佛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冬季三九天,迎接着狂风暴雪的吹打。林寒的笑容,太猥琐,太可恶。想起此人的行事风格,变态的折磨看中的女子,没有一个活着,悲惨的死去。 林寒背对李成远,笑的声音很大,用这种方式,折磨仇人,人生最快乐的事情,在林寒看来,就是让仇人,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大丈夫,生在天地间,要忠君爱国,保护妻儿,若做不到,有何面目,苟活在这世上。这是李成远一生遵守的承诺。 他想起了爹爹在去世前,将一本武功秘籍,交给他,声音沙哑,有气无力,说道“这,这是,李,李家拳,最厉害,最霸道的一招。记住,千,千万,千万记,千万记住,非到万不得已,不能施展。” 李成远含泪答应,接过秘籍,后来,观看,才明白了爹爹的用意。 李家拳由先祖在战场上感悟,创出的拳法,刚猛霸道,招式如猛虎攻敌,竭尽全力,将生死置之度外。 战场上,瞬息万变,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随时会发生。比如,身陷重围,无法脱身,先祖便创出了最后一招,取名,燃身。 此招施展后,可在短时间内,将实力提高到七品高手境界,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猛力一击,战后,敌人死,自己亡。 先祖在秘籍最后一页,写上了铁钩银画的一行行字。 学武之人,首重勇气。古人云,虽千万人吾往矣,是我辈学习之楷模。贪生怕死,临阵脱逃,称不上勇士。敢于面对死亡,以死换取忠君爱国,家人安全,死得其所。 李成远明白了,他是御史,文官,却自小习武,本性里,对武的感悟,到了相当高的境界。 武是什么,是勇猛,刚毅,坚强,视死如归,当外敌侵入时,横刀立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李成远自小便向往为国尽忠,马革裹尸,命运捉弄人,成为文官,历经官海沉浮,侵泡在朝廷这个大染缸,却不改初心。 “哈哈,哈哈,哈哈”李成远狂笑,周身衣服鼓起,真气急速流转,头发飘扬,如一面战旗。 林寒猛然回身,感觉一股杀意锁定了自己,正在心惊时,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啪,啪,啪。 魅隐司特制的绳子,可捆住七品以下高手,从未有过例外。怎么可能,李成远只是三品高手,自己调查的清清楚楚,他没有隐藏实力,为什么?疑问在林寒的脑海里,震荡。他的双眸看见李成远浑身真气流动,噼啪作响,将绳子震碎,像是飞花落叶般,激射。 接着,李成远爆喝一声,震耳欲聋。 李成远动了,敏捷像是猎豹追杀猎物,出拳如猛虎扑敌,要将猎物撕成碎片。仅仅二个呼吸,李成远身旁的四个三品高手,被击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弧线,惊恐的挥舞四肢,口吐鲜血,上半身的骨骼,寸寸断裂,五脏六腑碎裂,还未落地,气绝身亡。 林寒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逃,快逃,他不想死,他的义父是大人物,高贵的殿下赏识他,前途无量,不能死在这里。 他逃的快,背后的杀意更快。 耳边传来了拳头快速撕裂空气的震颤声,林寒后背汗毛直立,汗流浃背,恐惧袭上心头。 噗呲声,剧痛传来,林寒停步,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多出了一个拳头,很大,很猛。 林寒艰难的呼吸,眼前景物,模模糊糊,闭上眼睛,呼吸停止,结束了自己罪行累累的一生。 李成远的目光如笔直的枪锋,直直的刺向了制住妻女的四个魅隐卫,他们的心在恐惧,身体控制不住在颤抖。彼此快速对视一眼,得出了以这对母女为人质,逼迫李成远,投鼠忌器。 突然,眼前一花,李成远近在眼前,四人惊讶,敌人的拳法厉害,可这速度为什么也能这么快? 啪,啪,接连四声后,四人被击飞,与刚才四位同僚一样的命运,人还飞在空中,鲜血狂喷,手臂在空中乱抓,不想死去,可是,生机迅速消失,闭上眼睛,去阎王那里报到。 四周的魅隐卫,吓的齐齐后退,握刀的手在颤抖,却没有一个人,转身就逃。 魅隐卫,执行公务,不许临阵脱逃,违者,杀无赦。 有人放出了烟火,求救。美丽并发出巨响。 李成远望着妻女,热泪盈眶,突然跪拜,磕头,嘴里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爱妻聪慧,明白相公的用意,微微点头,抱着女儿,内心不忍,说道“爹娘对不起你。” 叛国者,灭九族,六个字在李思兰脑海里回荡着,爆炸开,化为冰寒的风,猛吹着。 “爹,我不想,我还小。”李思兰用力挣扎,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前所未有的恐惧扑来。 李成远狂笑,笑中含泪。 感伤的一幕,在青天白日下,上演着。 一曲悲歌,被奏响。 第八章 心伤,怒起,剑出。 “来,新出锅的馄饨,味美,肉鲜,馅好,南来北往的客人们,停下你们尊贵的脚步,来,品尝一下,百年老字号,京都风味的馄饨。来,客官,您的馄饨好了,小心,别烫着。”三十多岁,矮胖男人,满脸麻子,叫喊着。 今日,小摊的生意不错,男人喜上眉梢,心里感激那位恩人。 一个多月前,听了袁秀才的话,将抹布侵泡在泡着花朵,带着香味的水中,把桌椅擦得干干净净,注意小摊的卫生,堆起笑容,穿戴干净。说话客客气气,对客人尽量用敬语,碰到爱挑毛病的客人,包容大度。 那位袁秀才,年纪轻轻,笑容和善,没有一点架子,吃了一次馄饨,称赞味道好,看了一眼四周,提出建议,说,只要相信我,日后,生意好。男人不识字,却会看人,看出了袁秀才是真心为自己好,心里感动,像他这样的平民百姓,有高人一等的秀才,为自己着想,天大的福气。男人眼眶湿润,口中称谢。心里却不认同,袁秀才,书读的好,可做生意,可就是门外汉。 袁秀才走远,男人收摊后,和周围的小贩闲谈,才知道,这位读书人,经常和他们这些人交谈,提出了很多宝贵的建议,众人照做,生意大好。每逢有人有难处,请教他,袁秀才耐心解答,顿时让人困惑消失,柳暗花明又一村。 袁泽天,男人深深记住了这个名字,照他说的,认真做。生意蒸蒸日上,幸福的小日子,过的滋润,开心。 热喷喷的馄饨出锅,男人动作麻利,盛入汤碗中,端给客人,忽然,感觉一股劲风吹来,抬头一看,一道人影,如风似电,奔来,竟然是多日未见的恩人,袁秀才。其满头大汗,从来来往往,接憧而至的行人中,看准时机,快速穿过。 男人放弃了叫住袁秀才,尝尝馄饨的想法,心道,袁秀才这么着急,难道是家里出了大事? 袁泽天施展轻功,飞掠纵跳,惊的路人,商贩躲避,游人们赞叹其功夫厉害,喝彩,鼓掌。刚刚的烟花,炸的长空震响,堪比春雷。不逢年过节,大白天,谁会放烟花,并且,烟花升起的方向,正是李府所在的区域,袁泽天心头的慌张更浓,恨不得,背生双翼,展翅飞翔。 掠过几条街道,拐过一条十字路口,眼前的一幕,让袁泽天的心,揪了起来,双眼睁大,不敢相信,现实画面。 十几个披盔戴甲,巡城营的士兵,围攻李成远,其中靠前的一名武将,孔武有力,拔出了刺入李成远胸口的钢刀,飞起一脚,将其踹飞,心中诧异。 他带兵巡视,见空中绽放出烟花,一眼便认出是魅隐司的求救信号。身为巡城营参将,保卫京都,职责所在,第一时间,带领手下儿郎们,赶到。 他与李成远有过一面之缘,深知此人的正直,懂法。今日,却像是被魔附体,先杀了妻女,接着,对附近的魅隐卫展开凌厉的杀戮。武将立即喊道“布阵” 手下的十几个士兵,人数虽少,但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精通阵法,与自己配合默契。 被围在阵中的李成远,出拳如风雷,却并不取士兵性命,只是将其击伤,露出空隙,杀出重围,对着附近的魅隐卫,毫不留情,一出手,便夺了一条人命。他的出招狠,全部都是攻招,即便是魅隐卫的刀剑刺入身体,也不防御,以命换命,同归于尽的打法。 参将一时间愣住了,手下的士兵看的心神惊骇,站在一旁,观战。 参将知道,李成远为什么对魅隐卫恨意这么深。魅隐司,皇帝陛下养的最厉害的恶犬,多少大臣,文官,被抄家,灭族,都是他们在背后搞的鬼。对于文官们来说,魅隐司是祸国殃民的毒瘤。文官们不止一次,联名上书,希望陛下将魅隐司撤消。 陛下大怒,将领头的几个大学士,罢官,入狱,告老还乡,挨板子,等等。对上书,批评魅隐司,言辞激烈,指桑骂槐的文官们,毫不留情的集体打板子,几个体弱的大臣,当场被活活打死。 文官与魅隐司的仇恨,越来越大,水火不容。 参将也看不惯魅隐司的所作所为,今日,有人替天行道,巴不得多死几个恶犬。 “刘参将,你做壁上观,不怕将来被人参一本。”闻讯赶来的某位魅隐司官员,看见属下们,接连战死,自己武艺不精,而魅隐司的高手们,还未赶到,惊慌恐惧之下,眼珠子一转,要把巡城营拉进来。 刘参将心头一慌,被魅隐司盯上,可不是好事。他们虽然对军方的将领,不下手,但那都是三品以上的高官,自己,四品武将,还不放在他们的眼里。 无奈之下,刘参将带兵围攻,李成远的武功很高,打的刘参将,节节败退。突然,刘参将捕捉到,敌人的动作变慢,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空门。 一刀刺出,正中敌人的胸口,顺势一脚踢出,心中疑惑,敌人怎么会突然间,武功大减? 他不知道的是,李成远施展“燃身”后,真气暴走全身,武功大增,时间一到,动作僵硬,变慢,全身经脉断裂,生机迅速消失,命不久矣。 一人凌空飞起,接住李成远,落地时,噔噔,接连后退几步,稳住身形。 “好俊的功夫”刘参将赞叹一声。 “将我和小婉,兰儿,放在一起”李成远面如死灰,说完后,吐出鲜血,前胸的伤口,翻卷着露出白骨,汩汩冒血。 涕泪连连的袁泽天照做,看见了叔母,兰儿,身上的伤口,震惊无比,是李家拳的霸道真气,入体后,摧毁生机。 为什么,为什么?袁泽天的心里高声呐喊。 李成远艰难的爬着,他的眼珠布满红丝,嘴微微张着,低声说着听不见的言语,每一下动作,牵动伤口的血液,急速流淌。一旁的袁泽天,大脑一片空白,呆若木鸡,当他回过神来,李成远躺在妻女的身边,开心的笑,笑容里包含了无尽的心酸与痛苦。 袁泽天将左手搭在李成远的胸口,输入真气,治疗伤势,暂时止血。 “没用的,泽天,你明白,我不行了。别问,为什么,逃,逃的越远越好,不要复仇,要好好的活着,活着”李成远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力量,大声喊出来。一字字,像是惊雷般,响在袁泽天的耳边。 李成远的笑容凝固了,头一歪。黄泉路上,又多了一个冤魂。 袁泽天颤抖的右手,放在李叔叔的鼻孔,他多么希望,微弱的气流,喷出。 冰冷的现实,打碎了他的希望。 啪,似有似无的声音响起,那是心碎的怒吼,人生的悲哀,失去家人的仰天狂叫。 为什么,三个字,在袁泽天的脑海里响彻不停。 早上,李叔叔整理官服,眉头紧蹙,上朝。叔母亲手做的糕点,还是那样的香甜,美味。小萝莉李思兰,还缠着自己,要明日,去城外的枫叶山游玩。 只不过,几个时辰后,一切在生命路途中,留下记忆的家人,都消失了。 穿越重生以来,李叔叔一家人,就是他精神世界中,最明亮的日月,群星。 忘不掉,李叔叔的授业之恩,李叔母嘘寒问暖,两人对袁泽天,视如己出,从未有过半分冷淡。 李思兰,小小的倩影,总是在自己眼前晃呀晃。 “哥哥,看这个螃蟹,多可爱,瞪着眼睛,想吃了我吗” “哥哥,我的字,写的好不好看,哼,口是心非,撒谎都写在脸上,我知道了,不如你的字好。” “这是给你的”李思兰递过香囊时,娇羞的模样,让袁泽天心头一动,明白了小女儿家的情意,感动的同时,也明白了,必须斩断她的情根。 “你嫌我绣的不好”李思兰气哭了,晶莹的泪珠,成串躺下,像是好看的珍珠项链。 袁泽天最怕女人哭,心一软,接受香囊,哄了半天,李思兰破涕为笑,心中荡漾起幸福的感觉。 所有的一切,在今日,被命运画上了无情的句号。 在也听不见李叔叔爽朗的笑容,李叔母的关怀,李思兰的柔声细语。 来到这个世界,初时,袁泽天,无奈,孤单,寂寞。和现实的格格不入,找不到存在感。辛亏有李叔叔一家人的温暖,驱散心头的黑暗,带来光明。 袁泽天扪心自问,若是这样,也很好。 嘭,袁泽天幻听到一声巨响,自己的精神世界在崩塌。 他止住了眼泪,冷漠如冰,望着四周,围拢过来的士兵,魅隐卫,心中没有一丝恐惧。 活动了一下四肢,袁泽天,面无表情,双拳紧握,走向敌人。 刘参将知道这个少年要做什么,可怜说道“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袁泽天什么都听不见了,理智,怕死,统统消失,他只有一个强烈无比的念头。 自己的拳头,若是一把剑,就让它,划破黑暗,将敢于夺走自己幸福的每一个人,送入地狱。 第九章 生死,眨眼间。 夏风暖,树木青翠,绿叶飘动,李府内外,四周,古树排列如林,炙热的阳光散落,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光斑,远远望去,如画中世界。此时,却被一股浓而不散的杀气笼罩,地面上,横七八竖的尸体,泛着挥之不去的死气。手持钢刀的魅隐卫,握紧长枪巡城营的士兵们,将少年包围。 那少年,高大,目光含着滔天怒火,整个人,被杀意操控,眼里,心里,只记得杀戮两字。 刘参将无显赫家世,靠着战功一步步升到如今的地位,杀人无数,百战余生,他感觉到少年那股,悍不畏死,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心道,此子不凡,就这样死去,可惜了。提高嗓音,接连喊了几次,意图震醒,袁泽天,却见对方,不为所动。 也罢,给你活路,你不走,去死吧。刘参将毕竟是沙场上,添血生存下来的勇士,内藏的杀气一旦爆发,即便是挡在面前的是老弱妇孺,也不会心软。 一道人影,快如雷电,从刘参将身边掠过,直奔袁泽天。 好快的身法,刘参将心惊肉跳,目光捕捉到那人的背影,腰间配长剑,短刀,匕首,掩盖不住浓烈的杀气。 此人,杀的人,不计其数,阴冷的气质,魅隐司的杀手,果然不简单。 一人,个子不高,三十多岁,浓眉大眼,高鼻梁,不喜不悲,目光锐利如刚刚出鞘闪亮的剑锋,直刺的人心生恐惧,不敢和此人对视。 袁泽天脚步不停,握紧拳头,死死的盯住对方,对志在复仇,敢和天地作对,勇敢无畏的少年,这世间,还有什么,能吓住他。 那人面带几分欣赏,双脚陡然发力,如水上漂浮的蜻蜓,一下子掠出了几丈距离,没有拔出腰间的武器,区区一个三品高手,不配他施展杀招,握拳,轰出。 袁泽天怒吼一声,发泄着深深的悲哀与冲天的恨意,双眼一下子瞪的溜圆,拳头握的嘎吱作响,敏捷如猎豹,扑了过去。 四周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场生死之战,两个拳头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后,那人纹丝不动,慢慢收回拳头,微微摇了摇头。袁泽天口吐血,被敌人拳头传来的暴戾真气,伤及了五脏六腑,倒飞出去,落地时,传出了骨碎声。 剧痛袭来,头晕目眩,袁泽天忍痛,强打精神,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握拳,狂奔,朝着那人,再一次发起冲击。 那人惊讶,没有料到,袁泽天受了重伤,竟然用强大的精神,压住痛苦,爆发出强有力的反击。 这个少年,拥有杀手独特的气质,宁死不屈,如果早一点遇到他,说不定,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人心中可惜的同时,也看出了袁泽天内心无法消除的复仇火焰,与其让他在这世间受苦,倒不如送他走。 那人拔出了腰间长剑,剑光一闪,夺目刺眼,锋芒外露,内蕴寒气。握剑的那人,一步步,像是在后花园散步,剑身散发出勾魂夺魄的颤抖之音,渴望着饮血,吞魂。 袁泽天速度更快,这一刻,他忘记了疼痛,疲惫,怒火,眼中,心中,只有敌人握紧的剑。 快,在快点,相信自己的拳头,会比闪电更快,在敌人的剑,还未刺出前,一拳杀敌,袁泽天被执着的信念驱使,冲锋。 一抹光,映入了袁泽天明亮如水的眼眸深处,接着,光逐渐明亮,散发出阴冷的寒风,并有夺命之音,响起。 那人的剑刺出,以袁泽天此生从未见过的速度,近在咫尺。 袁泽天的拳头慢了一步,等待他的将是牛头马面的牵引,踏上未知世界。 一声暴喝响起“剑下留人” 那声音带着焦急,并有马蹄声急促响起,由远到近。 刘参将看见骑马的老者,两手紧握缰绳,高呼。 刘参将动作飞快,杀入战场。他不愧是战场上,武艺惊人的武将,其疾如风,一刀出。 铛,武器交击,火花四溅。 即将要刺入袁泽天眉心的锋利剑尖,被刀从下往上的力道,冲击,向上扬起,剑尖指向苍天,握剑那人,猝不及防,踉跄后退。 刘参将右手紧握刀,收住刀势,左臂抬起,上臂与前臂对折,以肘聚力,瞬间发力,像是鞭子扫到了袁泽天的脑门。 晕眩感扑来,袁泽天眼前一黑,倒地。 。。。。。。 啊,啊,啊,一声声,惨叫,惊醒了睡梦中的袁泽天,他猛的起身,听着让人心惊肉跳,浑身发抖的叫声,无奈的叹息。 对于世间的黑暗,他看不惯,可是又能怎样,如今,他已经是泥菩萨,自身难保了。 二十一天前,李御史拒捕案,在京都掀起了一场风波。 谁也没有料到,一向懂法的青天御史,李成远,竟然用同归于尽的手段,将前来抓捕的魅隐卫,击杀了十几人,并与增援的巡城营士兵,血战。 陛下勃然大怒,骂李成远,身为朝廷命官,以身抗法,十恶不赦,盗取军部情报,叛国,诛九族。 虽然朝廷认定李成远叛国,但在学子们,百姓们的眼里,李御史绝不是这样的人。 学子们联名抗议,认为,李御史叛国一事,疑点重重,朝廷应该重审此案。 百姓们,议论纷纷,舆论倒向李御史一边,魅隐司阴谋害人。 朝廷正直大臣们上书,为李御史喊冤。 这一切,没能逃过幕后黑手的算计,也不知他们使了什么手段,陛下认定,这是文官们在背后鼓动学子,百姓,造谣生事,剑指魅隐司。 魅隐司是陛下最忠诚的恶犬,替陛下在暗中处理了很多麻烦。 打狗还要看主人,这句话,印证了陛下接下来的行为。 上书的臣子们,挨板子,学子们的几个领头人,以造谣生事为由,逮捕入狱,魅隐卫出动,抓了很多为李御史鸣不平的百姓,拷打,受刑。 一时间,京都,风声鹤唳,为李御史伸冤的风潮,被朝廷以铁血手段镇压。 魅隐司,斩草除根,将袁泽天列入灭九族的行列,正直大臣们联手施压,在他们看来,袁泽天和李成远没有血缘关系,不算九族。魅隐司不想在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和众大臣们,冲突。以袁泽天袭击魅隐卫,触犯刑律,将其抓捕,投入大牢,秋后问斩。 大臣们知道,李成远对故人之子,视如己出,有心救他一命,只是袁泽天在众目睽睽之下,的确和魅隐卫拼死战斗,依靠燕国刑律,斩。 当日,袁泽天携怒,抗敌,魅隐司高手一剑刺出,若无意外,袁泽天必死。 只是天不绝他。 同窗杨国栋在袁泽天走后,找到老师封子莫,说,袁泽天,急匆匆,似乎家里出事。 在官海沉浮了大半生的封子莫,今早听说了秘档司,被齐国奸细盗走情报,何勇被抓,联想到此事所牵涉的人,还有诸多疑点,猜到了今日,李御史也许有难。当即,来到后院,将自己饲养的一匹宝马,牵出,骑马狂奔。 燕国以武立国,国民好战,文官习武,养马,公子配剑,招摇过市,江湖人佩戴短兵器,行走,成为燕国独特的风景线。 封子莫骑术了得,一路上,马儿速度飞快,却被他驾驭的没有伤到一个行人。快到李府时,看见袁泽天遇险,本能的喊出剑下留人。 魅隐司只听陛下命令,就算是朝廷一品高官,也没有权利发号施令,更何况,封子莫已经被罢官。 刘参将却乖乖的听话,他曾经是封子莫的弟子,家园被毁,复仇火焰升腾,弃文从武。 封子莫被罢官后,见风使舵的同僚们,不在同他交往,刘参将却时常看望老师。 对于刘参将当年,放弃读书之路,封子莫叹息,也理解他的选择。 老师有命,刘参将毫不犹豫,刀出,剑下救人,打晕袁泽天。 被抬入大牢中的袁泽天,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燕国的刑律规定,凡是入狱犯人,冬设暖炉,发棉被,有病医治,吃饱穿暖。可现实是,朝廷有仁义之心,各级官员却层层扒皮。 牢内,犯人们吃不饱,穿着单薄的衣服,吃喝拉撒睡都在牢房内,臭气熏天,有病,听天由命,无人理会。 封子莫当年为官,也有一些门生故友,说话,自然会给几分薄面。 袁泽天被单独囚禁在干爽,铺着厚厚草的牢房内,有马桶,桌椅,油灯,书籍,等等。吃的饭,虽然酸臭,但能吃饱。狱卒长得到上司的命令,特意派了一个坐牢,身体强壮的江湖高手,照顾袁泽天。 每日等待死亡降临的袁泽天,并没有表现出像其他囚犯那样恐惧,读书,练字,不耽误。 来往狱卒,对面牢房的犯人们,对袁泽天怪异的行为,不解。 秋后问斩,还读什么书? 他们不知道,看似平静的袁泽天,心里却在酝酿逃跑计划。 身负血海仇恨,不能死,即使死,也要斩杀幕后黑手。 第十章 读书,解穴,越狱计划。 破旧带着纵横交错裂缝的桌子,似乎一阵风刮过,就要散架,倔强的站在地面上,就像此刻,坐在椅上的读书人。用自己的与众不同,在暗无天日,看不见未来的日子里,坚持自我,对命运,无声的抗争。 桌上摆着一本书,是燕国开国皇帝的传记,记载了那位盖世英雄开创帝国的艰辛。这本传记在燕国,流传甚广,即使是目不识丁的乡村老人,农民,也能讲上一大段。袁泽天读过,觉得这本传记,倒像是神话故事。 比如开头某段,天降五彩祥云,有龙凤显现夜空,大地震动,某个小山村紧靠的荒山,有天子气浮出,在异象中,开国皇帝出生了,类似这样的描写,在书中出现了上百次。将开国皇帝描写成应天命,拯救黎民百姓,再造乾坤的天之子。 袁泽天私底下在心里耻笑这位伟大皇帝,审阅此书时,会不会脸红。熟悉袁泽天的人,都知道,他最不喜欢看的便是这本传记,可在牢中,明明有其它十几本书籍,袁泽天每日翻读的只有这本书。 今日,被惨叫声惊醒,无心睡眠,袁泽天洗了洗脸,将衣裳上的杂草清理干净,端坐在椅上,翻开了传记。看似是在认真的读书,实则,全身肌肉紧绷,运转真气,游走全身。将惨叫声,隔壁牢房内犯人的叫喊声,旁边草堆上,照顾自己的洪长明的呼噜声,等等,充耳不闻。 袁泽天没有看皇帝的丰功伟绩,而是对其中的武功篇,很感兴趣。天下大乱时,皇帝还是平民百姓,为了在乱世保护好自己,学的一身好武艺,也就是七品高手的境界,但自创了点穴术,独步天下。多少次,千钧一发,生死激战时,皇帝凭借点穴,杀强敌,保命。 时至今日,点穴术虽然还在,但皇室子孙已经不修炼了。究其原因,要想精通点穴术,第一,武者,体内,流转着强大真气,而真气的修炼,必须吃的苦中苦。皇族,有几人能有开国皇帝的韧性和吃苦精神。第二,有了强大真气,要想在实战中快速点中敌人的穴位,需要漫长,经历生死考验,不间断的实战,感悟。正是有以上两点,除了开国皇帝外,皇族在无第二人修炼成点穴术。 开国皇帝知道,自己机缘巧合,独创的点穴术,到了后代子孙手里,失传,岂不可惜。他从朝中选择了几个忠心耿耿的臣子,将军,传授。到了这一代皇帝时,皇帝将点穴术赐给了魅隐司。魅隐卫用心学习,用此功,完成了许多艰难任务。 传记中,对点穴术秘籍没有丝毫提及,只写了开国皇帝如何感悟到点穴的精妙,文字很深奥,一般人看后,摸不到头脑。袁泽天却读出了其中的精髓。虽未见到点穴术的秘籍,但也清楚的七七八八。 并非是袁泽天是武学奇才,天资聪慧,当世第一人,而是,开国皇帝本来就没想瞒天下人,在深奥的文字中,将点穴术的精髓,夹杂在字里行间。开国皇帝的用意,在袁泽天看来,就是卖弄。开国皇帝自知,点穴术,后代子孙无人能练成,传给大臣,将军外,还抱着有缘者得之,发扬光大的想法。从这一点看,开国皇帝学武,并不仅仅是为了在乱世,建功立业,更是在心里认为自己也是顶天立地的武者。 袁泽天弄清楚了自己被点穴位,如何解开。他的这种想法,若是被囚禁在大牢里的武林高手知道,一定取笑其脑袋有病,自不量力。 燕国武风兴盛,比起其它帝国,武者有着更高的地位,带动着更多的国人,学武,强壮自身体魄,将来报效国家,开疆扩土,立战功,青史留名,是每一个燕国男子的梦想。学武的人多了,自然有冲突。大牢内,对抓捕的武者,并没有带上脚镣,手铐,枷锁,等等。和现代的监狱里,普通犯人一样。 袁泽天很惊讶,和洪长明聊天时,才知道了原因。 几百年前,那时候的武者,武功虽高,体内却没有真气,用枷锁,手铐,脚镣,就能限制住武者罪犯的自由。直到一位宗师出现,他最先提出了武者修炼真气,可让招式变得更强。 历代武者按照这个思路,对真气的修炼,掌握到了崭新高度。 现在,能修炼出真气的三品高手,一发功,就能将脚链,手铐,枷锁震碎。当然,这和大牢里用的脚铐,手铐,枷锁造价低有关系。如果想要仅凭手铐等等锁住武功高的犯人,要用上好铁石打造,价格不菲。 刑部的一位捕头,精通点穴术,便建议尚书大人,不用为此事发愁,用点穴术,封住武者的穴道,行动和常人无异,无法施展武功,真气。 袁泽天,洪长明两人,就被刑部高手点穴。 比如,袁泽天,身为三品高手,点穴的高手最少也要四品。每高一品,点穴维持的时间越长。 袁泽天被刑部的一位六品高手点中穴位,能维持到冬天。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袁泽天,惊奇的发现,自己在牢中住了二十一天,严重的内伤,痊愈。就连洪长明也觉得不可思议,赞叹他的身体,不似凡人。只有袁泽天自己知道,是体内的中庭穴位,突然冒出了一股真气,堪比灵丹妙药,修复内伤。 中庭这个穴位,明明被点穴封住,除非有高手相助,解穴。 身在牢房内的袁泽天,哪有这样的好运气。 这股真气,纯正温暖,流转周身,带来了暖洋洋的感觉。比自己修炼的真气,更强,更精纯。 袁泽天刚踏入三品高手境界,修炼出微弱不多的杂质真气,对真气的理论知识,处在朦胧未懂的阶段。如今体内的真气,到底是什么品级才能拥有的,不清楚。 自己体内,为什么会有这股突如其来的真气,思前想后,他想起了在现代,那座神秘出现的寺庙,崩塌时,和自己面相有几分相似的中年人石像,其天灵盖被断梁,碎瓦砸中,冒出的一股白气,那气像是天地间最纯正的真气,钻入鼻孔时,带来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 随即,袁泽天摇了摇头,这个时代,武者可以将体内的真气,渡过他人,但必须用手掌按在人体的特殊穴位,传输,隔着一段距离,将真气以气体的形似传输,绝无可能。不对,袁泽天心里骂自己愚蠢,古代也许不行,自己穿越前,遇到的中年人石像,也许是一位现代人,他早已经修炼出可以隔空传输真气的高深境界。 也不对,就算白气是精纯真气,真气与人体,密不可分,你中有我,我中存你。将真气镀入石像中,匪夷所思。 袁泽天不在思考,这个注定没有答案的猜测。他试着用这股真气,游走被封的穴位,经历了几十次冲击,穴位解开,只需自己,一念之间。之前被封的穴位,犹如防洪堤坝,如今,堤坝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洪水猛的发力,便可冲破堤坝,一泻千里。 袁泽天没有用真气冲破穴位的封印,大牢内,时不时有刑部高手前来巡查,万一被人看出来,前功尽弃。 初时,袁泽天想越狱,可,古代的大牢没有现代囚犯,享有放风,呼吸新鲜空气,晒晒太阳的权利。被困在牢房内,对大牢整个的防御布置,不清楚,不了解。贸然逃走,以自己三品高手的实力,凶多吉少。 机会只有一个,每当秋后问斩时,朝廷会派一个五品官员,在狱卒们的拥簇下,前来宣读死囚的罪行。袁泽天每天观察来来往往的狱卒,发现他们会武功,但连一品高手都算不上。自己到时候,只要解开穴位,挟持官员,便有机会逃脱。 一个微不足道的死囚和一位朝廷命官相比,显然后者的安全,更重要。 这个计划,看似可行,但也有风险。袁泽天每日苦思冥想,也没有想到,降低风险的办法,只能放手一搏。 脚步声响起,面容可憎的狱卒,走到牢房前,看了一眼睡得像是死猪,鼾声如雷的洪长明,对着袁泽天说道“把他叫醒,今日,他出狱。” 袁泽天伸手推了推洪长明,他打着哈欠,伸了懒腰,茫然的看着四周。 “起来,和我走,不想出狱了。”狱卒呵斥道。 袁泽天和洪长明相处一段时间,陡然间得知他要离开黑暗,拥抱光明,心中涌起了不舍,却没有在脸上表露分毫,笑道“恭喜,洪大哥” 洪长明用力的拍了一下袁泽天的肩膀,说道“谢了,袁秀才”这一刻,两人眼神相对,洪长明脸上带笑意,眼神中却涌出了炙热的火焰,稍纵即逝,微微点头,彼此之间,不需要言语,心照不宣。 望着牢房外,渐渐远去的洪长明背影,袁泽天脸上还挂着为狱友脱离苦海的庆祝笑容,动作飞快,将洪长明刚才,拍肩膀时,其掌心中藏的几页揉成一团的信纸,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入袖内,动作飞快,不论是狱卒,对面牢房的犯人们,都没有发现。 信纸内到底藏着什么,是不是重获生机的希望,袁泽天心道。 第十一章 所作所为,瞒不过有心人。 一盏孤灯亮起火光,照亮了端在椅上,专心读书的少年,他目不转睛看着书籍,仿佛其中有美丽的风景,倾国倾城的佳人。对面的牢房内的犯人们,早已经习惯。初时,他们还在讥讽,取笑,喊叫,打扰少年。可是少年就像是没听见,不恼怒,摆出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渐渐,犯人们对少年由衷的佩服,其中一位老者,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这才是真正的读书人,荣辱不惊。 书页上,平铺并展开,皱皱巴巴,洪长明留下的信纸。 将信纸快速摊开,放在书中,这个过程,袁泽天动作很快,确定对面牢房内的囚犯,没有看到。他必须小心翼翼,犯人们彼此之间也在算计,通风报信给狱卒,获得减刑,好待遇,在大牢里,成为常态。 信纸上的小楷,潦草,像是孩童刚刚学会写字,应该是洪长明写的,只是自己和他困在同一间牢房,他什么时候写的,自己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内容大意是,十年前,李成远外放江南为县令,为官清廉,为百姓谋福利,不畏强权。洪长明初生牛犊不怕虎,得罪了州官的侄子,被陷害,以私通土匪为由,抓入大牢,秋后问斩。洪长明的娘,大雪飘飞,冰寒刺骨的天气,跪在县衙外,哭泣哀求。 李成远亲自出门扶起年迈的老人,迎入大堂,听清来龙去脉,调查后,还洪长明清白,他感恩戴德,愿以后成为李成远家仆,被拒绝。二个多月前,来到京都后,递上贴子,却没有见到李成远,被告知,当年之事,职责所在,不需感谢。 洪长明,却清楚,恩人是给自己留了颜面,没有直接指出对其身份的鄙夷。 洪长明仗着一身武艺,为人仗义,胆大心细,在黑帮混的如鱼得水,目前已经是京都三大黑帮之一,秋湖帮,帮主。乍一听,这名字倒有几分文气,关于为什么起这样一点不铁血,不霸气,不吓人的名字,无人知晓。秋湖派九十多年前被黑道高人创立,并未向属下们解释帮派名称的含义。 秋湖帮,属于京都黑暗势力的后起之秀,短短几年时间,已经有超越其它两大黑帮的势头。名义上的帮主是个读书人,但黑帮同道,却不相信,一个读书人,能镇住手下,如狼似虎的江湖豪杰,帮主,一定另有其人。 袁泽天没想到,看似憨厚的洪长明,竟然是大名鼎鼎,秋湖帮,帮主。 李成远对黑帮,一向深恶痛绝,曾经讲过,虽然秋湖帮比起其它两帮,在行事作风上,要好很多,但私底下仍然沾染了许多无辜百姓的鲜血。李成远有心除掉这颗毒瘤,却也明白,三大黑帮,之所以在京都这趟浑水中站稳脚跟,背后有大人物,自己的进言,石沉大海,便是证明。 袁泽天时常听李叔叔讲起三大黑帮的不法之事,也明白了,黑帮和朝廷某些大人物,甚至宫里的实权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大人物不方便出头做的黑暗勾当,需要黑帮去完成。有利益,便有存在的必要。这也是,历朝历代,黑帮无法根除的原因。 据传闻,秋湖帮,养了一批武林高手,专门负责在帮派受到致命威胁时,果断出手。江湖中人,半信半疑。而信纸上没有明说,是否有这批高手,洪长明却保证,在秋后问斩当日,他会派一批高手,劫法场。 洪长明好大的胆子,劫法场,那可是和叛国罪,谋反罪一样,诛九族的大罪。 回忆起和洪长明相处的日子,任何细节都没有放过,袁泽天认为,他是可信的,说到做到。 不过,他为什么要写信提醒自己,砍头那天,直接派人营救,更明智。在大牢内,瞒着无数暗中窥视的眼睛,悄悄写了信,并秘密给自己,这个过程,万一被人发现,打草惊蛇。 难道,洪长明看出了自己的企图,用信提醒自己,稍安勿躁。 袁泽天,刹那间,觉得一股寒意扑来,自己的伪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被他瞧出来。随即想到,能当上帮主的人,绝对不简单。 洪长明如何看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接下来,是否还要实施那个计划。 挟持高官,劫法场,风险都很大。 这一次,秋后问斩,一同斩杀七十三人,其中有七个江洋大盗,为了预防有人劫法场,官府必定布下重兵。袁泽天可不想那批高手,为自己送命,就算成功了,官府追查,露出蛛丝马迹,秋湖帮,不知有多少人,跟着陪葬。 这是其一,其二,救命大恩,无家可归,若是洪长明邀请,自己碍于恩,就要加入黑帮。自古以来,黑帮哪有干净的,双手染满无辜者的鲜血,夜晚无人,扪心自问,能安心吗。 我的命运,自己掌握,袁泽天断然否决了洪长明的示好。 夜幕降临,透过小小的窗户,望着星辰点点,皓月当空,想起了和李叔叔一家人,赏月,交谈,其乐融融,温馨的一幕幕。泪眼朦胧,心痛万分,咬牙,压低声音,发出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不论活的多么艰难,哪怕苟延残喘,也要亲手将害死李叔叔一家人的凶手,除掉。” 。。。。。。 “许兄弟,你太认真,上面规定你,每半月来大牢巡查一次,别人都是做做样子,你可倒好,每次来,看的仔细。你有这心,倒不如,攒点银子,给你那个贪财好色的上司送点。你看看,和你一起进入刑部的那几人,都比你官职高,也就是咱们是同乡,我才提醒你。”肥头大耳,胡子拉碴的男子,夹着一口五花肉,送入嘴里,咀嚼的津津有味。 对面坐着的男子,瘦高,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青筋鼓起,是刑部的一位官员,四品高手,喝着闷酒,品味着老乡的话语。 “你要是需要借银子,老哥我有,别看我,只是没有品级的狱卒长,可这个地方,油水多,几百个弟兄,没有干净的,每年的上供,多多的。你要是能想开,就到我这里来,当个副狱卒长。”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瘦高男子不想在这个问题,多交谈,话题一转,问道“胡大哥,刚才说的那个叫做袁泽天的人,真的,每日还在用心读书?” “他呀,shabi,二日后,就要砍头了,他还每天看书。”肥头大耳的男子说道,喝了一口小酒,被酒的辣味刺激,舒服的眯起小眼睛,很享受这种感觉。 瘦高男子摇了摇头,他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道“胡大哥,我要见见袁泽天。” “一个马上要死的人,见他,晦气,老老实实,陪哥哥我喝酒。”男子瞪眼,口喷酒气,不悦说道。 “胡大哥,如果说对方是历经沧桑的老者,不怕死,执着读书,这样的人,我听说过,可年纪轻轻的少年,不怕死,这就有问题。我怀疑,他,有恃无恐。”瘦高男子,眼眸突然亮起,双拳微微握起。 肥头大耳男子端酒杯的手,猛然僵住,被人劫走囚犯,身为狱卒长,难辞其咎,运气好,保住性命,被革职,运气不好,咔哧,掉了脑袋。随后,摇了摇头,说道“兄弟,别吓唬我,哥哥胆小,袁泽天在京都唯一的靠山,李御史一家已经死去,谁会来救他?” 瘦高男子无心饮酒,起身,说道“胡大哥,请派人带我去见见袁泽天。” “你这个人呀,这些小事,认真过头了,好,去吧,快去快回,哥哥我,喝酒最怕没人陪。”男子高声喊进一个狱卒,那人陪着笑脸,带着瘦高男子,走入了恶臭扑鼻,黑暗的大牢深处。 。。。。。。 牢房的门开了,袁泽天望了一眼,走进来的刑部高手,恭敬行礼。 瘦高男子先是扫视牢房,上下打量袁泽天,以他多年观察囚犯的经验,发现了大问题。 一般得知自己马上要死的囚犯,会提前精神崩溃,哭哭啼啼,以泪洗面,即使有性格坚强,视死如归的硬汉,也是头发凌乱,脸庞憔悴。 袁泽天衣服虽然脏,但表面没有草屑,头发被梳过,脸庞干净,桌子上,一尘不染。 瘦高男子围着袁泽天,看过来,看过去,停住脚步,沉声问道“二天后,你就要被处斩了,怎么还有心看书?” 袁泽天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所作所为不像是一般人,面对死亡恐惧时该有的反应。他立即装做畏惧,对尘世恋恋不舍的样子,眼含泪,哭泣说道“不想死,可是没办法活命,与其活活吓死,倒不如寄情读书,还能求得片刻安宁。” 瘦高男子并不相信袁泽天的说法,伪装是有心计的人惯用的手段。 突然间,瘦高男子出手,右手如闪电,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如剑,刺出,杀向袁泽天的重要穴位。 第十二章 法场(一) 借着牢房小小窗户投进来的日光,袁泽天看清了瘦高男子脸上露出的杀气,瞬间,他有了立刻调动真气,解开被封穴位,与敌人,拼死一战的想法。 不对,他故意装作杀人模样,实则有诈,袁泽天心思转动,想明白了该如何接招。瘦高男子一看就是较真的官员,这样的人,通常也在乎名声。在犯人没有越狱,行不法之事的前提下,杀人,事后,受到相应的责罚,传出去,落个滥杀犯人的坏名声,可不好。 袁泽天迅速后退,却还是慢了一步,瘦高男子点穴的手法极快,在袁泽天周身被封的穴位,如蜻蜓点水般,掠过一遍,而后,诧异后退两步。 穴位没有松动被解开的痕迹,自己多疑了。也是,自从刑部高手用点穴术,封住犯人的武功,真气,从未出现过,有人无需高手相助,自解穴位。瘦高男子心道。转身离去。 牢门关上的那一刻,袁泽天紧绷的弦松下来,看来对方没有发现被封的穴位,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封印力量,也是袁泽天运气好,如果对方不是四品高手,而是五品,就会察觉到被封穴位的变化。等待自己的将是刑部的各种酷刑,场面,惨绝人寰。 袁泽天感受着被封印的穴位,心道,该死的,之前,调动中庭穴内的真气,连续冲击被封穴位,需要五天时间,才能功成。时间来不及了,计划没有变化快,果然有道理。 翌日,当朝廷官员宣读袁泽天罪状时,他眼睁睁看着猎物被狱卒们拥簇着远去,无奈低叹。 。。。。。。 “秋风萧萧,寒人心,秋叶飘落,凄惨惨,秋湖微冻,景色无,秋日高照,杀人日”袁泽天吃完了断头宴,罕见喝着,到古代的第一口烈酒,在酒的刺激下,朗声道,带着几分赴死的慷慨与激昂。 狱卒们看不惯袁泽天死到临头,还摆着读书人的酸腐气,其中一个狱卒取笑道“到了阎王那里,说不定,他老人家,喜欢你的诗词,封你个小官当当。” 轰然大笑声响起,袁泽天被戴上了枷锁,与其他行刑的犯人一起,押送法场。 道路两旁,围观的百姓们,对囚犯们,指指点点。突然有人高声喊道“李御史,含冤而死,他视如己出的袁秀才,也要被杀,还有没有天理?” 一石激起千层浪,袁秀才是谁,很多人不知道,但他们都清楚那个传言,青天御史李成远,被魅隐司陷害,天道不公。 维持秩序的巡城营将领,担心民变,立刻派人去寻找那个胆大包天的喊话人,却被密密麻麻的人群阻挡,根本找不到。 袁泽天心道,公道自在人心,只是依靠百姓的议论,是翻不了案的。 法场四周,一百士兵,手持长枪,腰间佩刀,目光锐利,维持秩序,警戒。 袁泽天被士兵们粗鲁解开枷锁,用绳子捆住身体,猛力踹其膝盖,迫使袁泽天跪下。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袁泽天不知怎的,高声喊道“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没有人鼓掌,响应。 袁泽天自嘲一笑,小说,电视剧看多了。 这一次,死后,是不是,还能穿越,也许下一世,成为皇帝,指点江山。 当看到守护法场的士兵们特制,和普通巡城营士兵,截然不同的盔甲时,袁泽天就知道,今日洪长明派高手,劫法场,失败的几率很高。因为,这些士兵,有个响亮的名称,铁甲卫。 铁甲卫,京都维持治安的精锐力量,相当于现代的特警,都是从军中挑选的好手,用于执行特殊任务。 铁甲卫,出手,从无败绩,在京都兴风作浪的江湖高人,敌国奸细,等等,碰到他们,只有被抓,被杀的结局。 只是,铁甲卫,怎么可能来到法场,维持治安?这个疑问,不仅仅是袁泽天,在场很多熟悉铁甲卫战绩的人们,也是疑惑不解。 这一次,铁甲卫出动了一百人,在配合法场四周街道,五百巡城营士兵,防守的可谓是固若金汤。 袁泽天不知道的是,昨夜,京都郊外,一伙武林高手,被京都守备师提前得知消息,伏击,他们是来营救臭名昭着的江洋大盗,绰号,松山白虎。 那伙高手,个个武功高,围杀他们,京都守备师死了二百多人。 消息传到了刑部,刑部尚书连夜找到了兵部尚书,借调铁甲卫,不允许今日法场出事。 高坐在木台上,凉棚下的监斩官,有点紧张,监斩这个晦气的差事,他不愿意来,可是,得罪上司,被穿小鞋,硬着头皮,只能听命。昨夜京都守备师围杀准备劫法场的江湖高手的事,他听说了,祈祷今日不要出事,一旦有犯人被劫走,他吃不了兜着走。 监斩官清了清喉咙,说道“送犯人最后一程” 这句话的意思是,犯人们的家人好友,委派一人,前来为犯人递酒,说说话。 袁泽天看见围观人群的西边,那些含泪为自己送行的小商贩们,他们都受过袁秀才的恩惠,同情他的遭遇,除了求神拜佛,期望袁泽天死后,投胎转世,富贵人家外,别的做不了。 他们争吵着,都想去做送袁泽天一路好走,唯一之人。身穿麻袍的老者,走入人群,自有一股威严,正是封子莫,身边跟着杨国栋。 杨国栋脸有泪痕,悲伤对着众人说道“各位,这位是同窗袁泽天的老师,就由老师送泽天最后一程。” 众人退让,封子莫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监斩官起身,他曾是封子莫的学生,对老师激怒陛下,罢官的行为,在他看来,是不识时务的表现。自己辛辛苦苦巴结老师,做了无用功。势利眼重的他,表面还是要做出尊师重道,对向前要对封子莫搜身的铁甲卫,训斥道“不得无礼,退下。” 随着铁甲卫的退下,监斩官向前,笑道“老师,您来了。” 封子莫望着这位学生,自己为官时,他阿谀奉承,想着便是,大树底下好乘凉。自己虽然心里不喜,但表面没有露出不悦。今日,他心里瞧不起,无官一身轻的老师,却装作热情,无非是怕人议论,名声不好。虚伪的人呀,可惜,如今朝廷,这样的人,太多了。 “子然,老夫来送送学生,你职责所在,去吧。”封子莫说道。 监斩官退下。 封子莫望着憔悴,瘦弱的学生,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连连叹息。 袁泽天眼含热泪,老师和自己非亲非故,当日,李府门外的血战,老师及时赶到,刘参将出手,救自己一命,事后,封子莫又动用老关系,使得自己在大牢中,没有被狱卒折磨。关押在干净牢房,有病吃药,还有洪长明照顾。 关在牢中时间一长,袁泽天便清楚了其中的潜规则。 进入大牢的犯人,无背景,无身份,上面没有人发话,命令照顾的平民,一进入,先是被狱卒一顿毒打,打的轻或者重,看狱卒们当时的心情。有体弱犯人,被打死,卷宗便写上,某某犯人,体弱,狱中,病发,郎中救,无力回天,身亡。 毒打后,接下来,便是狱卒们隔三差五的折磨,比如饭菜少,臭气熏人,干繁重的体力活,不允许休息,等等。犯人们受不了,在外的家人便要送好处。 封子莫直接找到了昔日一同高中的进士,刑部某高官,他下了命令,若袁泽天在狱中受委屈,狱卒长,必死。 这才有了袁泽天,在牢房中的好待遇。 “老师的大恩大德,学生只能来世在报了。”袁泽天深深一拜,泪水涌出。 封子莫扶起他,感伤说道“老师无能,不能救你,脱离苦海,只能让你少受罪。老师这一生,收徒无数,但你是最让老夫满意的学生。可惜,天不佑你。” 袁泽天泪水直流,说不出话,穿越到古代,李叔叔为了友情,一家人照顾自己,封子莫为了师生情,临危救难,此生,能遇见他们,何其幸运。 封子莫拿出珍藏好酒,清冽的酒水,落入碗中,带着三分悲伤,三分心痛,四分对天道不公的指责。封子莫苍老皱纹的双手捧着酒碗,送到袁泽天嘴边。 浓浓的酒香,飘来,袁泽天笑中含泪,饮酒后,学着古人的豪情,朗声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封子莫品味这段话,喟然长叹。 监斩官的声音响起“时辰到,退下。” 铁甲卫们,上前驱赶送行的人们,哭喊声,不绝于耳,人间悲歌。 “老师,学生走了,您多保重。”袁泽天泪如雨下,声音嘶哑,说道。 封子莫欲言又止,转身,步伐沉重,一步步走向人群。 晴朗无云的天空,乌云从西北方向飘来,微风吹,秋叶落。 第十三章 法场(二) 秋风卷起落叶,飘零飞舞,一片萧瑟景象。 法场四周,哭声此起彼伏,一曲断肠悲歌,回荡不停。 法场正对面,相距三里,一座三层小楼,靠东的房内,窗户半敞,高大男人,负手而立,一对虎目紧紧盯着法场的动静。 房内的酒菜已经凉了,男人却没有心思吃酒,左侧站着一位白面书生,若是京都混黑道的江湖人,看见他,定然会惊讶,一向窝在老巢,不喜欢外出的秋湖帮,名义上的帮主,怎么会悄悄来到酒楼,而且看样子,对高大男人,很恭敬。 高大男人转身,正是洪长明,他坐在椅上,一言不发,似有心事。 门口两位武艺高强的守卫,拦住一人,那人头戴斗笠,左手持短剑。 “让他进来。”洪长明沉声道。 那人走进来,说道“都准备好了,请帮主下令。” 白面书生眉头紧锁,轻轻摇动羽扇,压低声音,在洪长明耳边说道“帮主三思,铁甲卫,硬点子,扎手” 洪长明心中犹豫,问走进那人“冉彪,有把握吗?” “帮主放心,人能救出,只是伤亡大些。”那人毫不犹豫,回答干脆。 洪长明下定决心,右手轻拍一下桌面,眼眸一亮,说道“去吧,不要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干净点。” 那人退下,白面书生无奈摇头,洪长明看出他的心事,说道“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血性,规矩。如今有许多人忘记了,但我记得。” 那年,秋日的阳光很亮,却比不过刽子手高举,大刀的寒芒,刀未落,洪长明心生恐惧,他不怕死,却担心死后,老母无人照顾,孤苦伶仃。 一人骑马,快马加鞭,高声喝道“刀下留人,州官有令,此案疑点重重,重审。” 那是,洪长明第一次见到李成远,一身的正气。从那以后,洪长明就知道,这条命是李大人给的。 李成远被害身亡,气的他吐血晕倒,派人将李成远一家人风光厚葬,也打听了此事的来龙去脉。他明白,这是朝堂有人下了黑手,自己可没有办法,翻案,揪出幕后黑手,唯一能做到,便是保住李成远当亲儿子养的袁泽天。 。。。。。。 “时辰到”监斩官身边的护卫,朗声喊道。 监斩官扔出斩首令牌,当啷一声,落在刽子手脚下,他拾起令牌,确认是真令牌,将其恭敬还给监斩官,随后,转身,大步前行,握刀,聚力,履行自己的职责。 噗呲,噗呲,一道道鲜红的液体,飞溅,一个个或是罪有应得,或是屈打成招,或是被诬陷的犯人们,失去生命。 刽子手的手法很快,不一会,只剩下了袁泽天。 按照燕国处斩的规矩,法场上,刽子手会从岁数大的砍起,最后便是最小的犯人。 刽子手走到袁泽天身后,说道“小子,不要担心,我的刀,很快,你不会感觉到痛,闭上眼睛吧。” 围观的人群中,一批江湖高手头戴着斗笠,低的头,抬起,眼中爆射出杀气,握紧剑鞘,剑柄,其中一人低垂的右手,插入了一个口袋,袋中,他的手握住了小型强弩,只等刽子手举刀的那一刻,击杀目标,随后,高手们冲杀。 刽子手喘喘气,他听说过李御史的清名,也知道,袁泽天和李御史的关系,心里打定主意,自己这一刀,要快。为此,准备时间就延长了,握紧大刀。刚准备抬起,突然,狂风起,啪的一声,硬物砸地。 在场的所有人,震惊。 监斩官起身,愣了愣,在护卫们的拥簇下,来到法场西边,高一丈半,直径约十厘米,被拦腰截断的实心旗杆,杆上的招魂旗,无力的落在地面。 监斩官看了旗杆的断口处,平整光滑,眼珠子乱转。 燕国法场有招魂旗,旗杆粗,也高,表面雕刻着凶神恶煞的鬼怪,这面旗子,迎风飘扬,按照萨满的解释,招魂旗,是阴阳两界的入口。在法场上,死去的犯人,魂灵将被带入阴间,若是旗杆折断,魂魄滞留人间,将会成为厉鬼,为祸人间。 燕国由北蛮游牧民族建立,信奉天神,萨满是神的使者,代言人,他的话,就是神的旨意。 燕国建立后,逐渐与中原文化融合,但很多习俗保留下来。比如燕国的姓,和中原姓氏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中原除姓名外,还有字,比如关羽,字云长。而燕国只有姓名,没有字,比如袁泽天,李成远称呼他,是泽天,或是天儿。 还有诸多不同于中原的习俗,不一一讲解。 监斩官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是下令继续斩首,还是请示上级。他看向了一旁的师爷,见对方,似乎有话要说。 “你们都退后。”监斩官说道,众人退后时,师爷向前。 监斩官确定不会有人听到两人谈话,问道“这事,透着古怪?” “大人,昨夜招魂旗杆,从库房里取出,由巡城营的士兵们押送,当时,到了法场,立起招魂旗杆,负责押送的巡城营参将下令,所有士兵,分布在法场,守护。防止有人,做手脚。到了今日,巡城营接替士兵赶到后,夜里的士兵们才退下。 招魂旗杆从库房里被抬到车上,到法场立起来,这个过程,旗杆完好无损,属下亲眼所见。出问题,就是在夜里,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在没惊动巡查士兵的情况下,将旗杆破坏。巧合的是,旗杆早不断,晚不断,偏偏要斩袁泽天时,狂风来,旗杆断了,这风来的古怪。属下觉得,即使没有狂风,旗杆也会断。时机掌握的很好,布局之人,很不简单呀。”师爷佩服说道。 监斩官认同的点点头,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师爷说道“大人,还记得十四年前,也发生了一起招魂旗杆断裂的事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监斩官想起了听同僚说过此事。 十四年前,秋后问斩,法场也出现了招魂旗杆,突然断裂,当时的监斩官以招魂旗落,阴间入口关,按照萨满的说法,犯人死后,魂魄不归家,滞留人间,吸收无穷无尽的怨气,化为厉鬼,夜晚杀人,会死很多人,京都必乱为由,将剩下的十四个犯人,押回大牢,明年秋后问斩。 第二年,十四个囚犯中,有一人,披头散发,伤痕累累,特别是脸部被毁容,根本无法辨认是不是本人,按照狱卒的说法,此人想要越狱,被拦住,激斗时,被毁容。当时的监斩官下令处斩。事后,有传言,那个被毁容的囚犯,他爷爷和当朝的一品官员是故交。有人亲眼在关外见到囚犯本人,未被毁容,过着幸福的小日子。如果传言是真的,那死去的犯人,就是替死鬼。 在刑部每年处决的犯人中,替死鬼一直存在,只不过做的隐秘,外人不知道。 联想到袁泽天与李御史的关系,监斩官将听到的消息,归纳总结。 听说,有几位大臣要保袁泽天,被魅隐司拦下。难道是那几位大臣暗中做的手脚? 监斩官越想越觉得,这件事,能做的像是天意如此,太不简单了。背后的指挥者,说不定是个大人物。 监斩官当官久了,清楚知道,有很多事,百姓们看到的只是表面,里面的黑暗,根本不是常人能够猜到的。 朝廷这浑水,很深,很臭。 监斩官问道“依你看,我下令,明年秋后问斩,这件事,会不会引来麻烦?” “大人放心。招魂旗杆折断,明年秋后问斩,有理可依。十四年前有旧例,能堵住别人的嘴。这件事,根本不会传到陛下耳边,袁泽天,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又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就算传到陛下耳中,陛下会对他感兴趣吗。而且,朝中有人也不会让今天的事,传到陛下耳中。”师爷说道。 监斩官点点头,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在朝廷做事,该糊涂时,别认真。 他走到木台上,朗声说道“萨满曾经说过,法场招魂旗杆断,阴间入口关,魂魄无家可归,会变成厉鬼,祸害人们。本官不忍心,看着无辜百姓,被祸害。而且,十四年前,法场也发生过招魂旗杆断,当时的监斩官,下令斩首停止,十四个死囚,被押回大牢,第二年,秋后问斩。此事,传入朝堂,无人反对。本官遵循旧例,来人,将袁泽天押回大牢,明年,秋后问斩。” 袁泽天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这么好。心道,到底是何方神圣,做的,太厉害了,佩服,佩服。 洪长明听到后,刚喝的一口酒,喷了出来,将报信者,喷了满脸,问了几遍,才挥手示意,报信者退下。 “出其不意,意料之外,高人,高人。”白面书生,可不相信,天意如此,听着属下的回报,就猜出了其中的猫腻。 洪长明哈哈大笑,说道“这小子,有福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法场上的异变,像是一阵风,迅速在京都流转,成为茶余饭后,人们议论的新鲜事。 袁泽天成为了名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官员们,心思各异,却没有过多关注袁泽天,这个看似运气好的少年。 被人忽视的小人物,也许不简单。 朝堂的官员们,忘记了一点,历史上许多厉害的大人物,都是以小人物为起点,一步步爬到高峰。 第十四章 战书 京都流云坊,共有十三条街道,纵横交错,犹如迷宫。复杂的地形,地价便宜,三教九流居多,等等因素,将这里变成了藏垢纳污的宝地。 头戴斗笠,穿着破旧衣裳,个子不高的男子,低着头,忍受着街道两旁传来的臭气,不敢用手捂住鼻子,那样显得与众不同,会引起某些隐藏在黑暗窥视者的注意。 流云坊是黑暗交易的最佳地点,也窝藏了许多的通缉犯,敌国的奸细也喜欢在这里秘密会面。 魅隐司,刑部,巡城营,京都府,还有各种势力,都派出高手,在此地,或是打探消息,或是进行交易,或是监视风吹草动,等等。 男子的步伐不快不慢,生活在京都多年,头一次来流云坊。之前听说,这里生活的人,不注意拉撒。污秽之物,随处泼洒,并无像其它坊,有专门的地点泼洒,专人负责清理。臭气冲天,外来人,需要花很长时间,适应。 那位大人,真的不简单,竟然能忍受弥漫不散的臭气,想到这里,男子心中的敬佩之意,又增加了几分。 走进一条可容纳两人并行的窄巷时,十几个满脸凶气的大汉,望了过来。 男子身为刑部官员,经常看见衙役抓捕这类人,投入大牢。 他们是黑帮成员,个个身上都有浓重的匪气。 若是在流云坊外,男子独自一人,也不惧怕,其身份,就是最好的保护,没有那个不长眼的家伙,敢对他出手,为自己和身后的帮派惹来麻烦。可是,这里不同,即便自己亮明身份,这些人若是有心杀人,抹掉蛛丝马迹。即使官府调查,也是无功而返。 就算有人亲眼见到凶手,也不会作证。在流云坊生活的人,明白一个道理,事不关已,闭口不言。今日,口快,说了不该说的话,过了几个时辰,其尸体,就漂浮在某个臭水沟里。更何况,这里,每天都在上演着杀戮,官府根本不会管,如果上面问起来,也只是做做样子。 在官府的眼里,这些所谓的贱民,死活,没人在乎。独特的生存法则,让这里成为了法外之地。 男子紧张,站在巷口,按照传信人说的,就是这里,不会记错了吧? “那人,在等你,别犹豫。”膀大腰圆,脸有刀疤的汉子沉声说道。 男子吞了口水,故作镇定,走入巷子,经过黑帮成员的身旁时,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换来了那些人,鄙视的笑容。 巷子尽头是破旧的小院,腐烂的木门,敞开,似乎一阵风吹过,木屑乱飞,门崩塌。男子走入杂草丛生的院内,看见了破屋门口,笔直站立的年轻男子。那人,剑眉星目,个子高大,双眸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男子加快步伐,拱手行礼,道“见过司马千户” 年轻男子倨傲的没有回答,男子并未不悦,年轻人,是那位大人物的得意门生。别看现在只是小小的千户,从六品。可男子熟悉魅隐司按资排辈的规矩,司马千户,年纪轻轻,加入魅隐司才几年,就爬到如今的地位,远超旁人,前途不可限量。 年轻男子做了手势,示意男子走入屋内。 屋内,没有点灯,朦胧的月光,照进来,依稀可见,某人站在黑暗角落,看不清面容。但男子知道,是那位大人,急忙行礼,还未开口,听见那人说道“韩师爷,你做的好。这桌上有一封信,你快马加鞭,送到刘将军手里,你儿子的罪行,会被赦免。以后,就让他加入魅隐司,本官手下,正好缺个千户。” 男子抬头时,表情喜悦,随即一抹忧愁浮现,被他极好的掩饰,转瞬间,变成了谄笑。 此时,若是昨日,在法场的监斩官在此,一定会惊讶,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师爷,为什么会在这里,对着隐藏在黑暗中的人,毕恭毕敬。接着,监斩官便会想到,招魂旗杆断,师爷极力怂恿自己下决断,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也许,监斩官已经猜到了什么,故意装糊涂。 男子喜的是自己的儿子得救了。这位师爷,有三个女儿,都已出嫁,独子不争气,书读不好,无奈之下,师爷动用人脉,给儿子在军中找了一个运粮官的职位。燕国重军功,有从军经历的官员,升迁快。 只是,不懂进退的儿子,没看清形势,自认为,打点好关系,在军粮上做手脚,被嫉妒的同僚揭发,暂时关押在刘将军镇守的州城内。 燕国军法严苛,军粮,重中之重,凡是倒卖军粮,中饱私囊,斩。 师爷急的像是热锅蚂蚁,他虽然在刑部有官职,但那不过是虚职,没有实权。没有门路能同刘将军说上话。 这时,司马千户夜里,悄悄来到书房,说了那件事。初时,师爷震惊,惧怕,他明白,一旦东窗事发,自己,人头落地。可眼睁睁看着儿子被斩首,于心何忍。 师爷思前想后,事关独子的安危,不得不,铤而走险。 儿子加入魅隐司,意料之中。知道秘密的人,通常会被灭口,但师爷料定那位大人物,不会那样做。自己在刑部虽然官职不高,但为人机灵,善于从细节中发现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这一点,通过司马千户的嘴,师爷知道,那位大人物,很欣赏。 师爷知道,魅隐司领皇命,监察百官,需要在六部安插钉子,眼线。 自己便是合适的人选。 为了让自己更好的卖命,一定要握有自己不敢反抗,只能忠心耿耿的把柄或是命根子。让独子加入魅隐司,便是下了一步好棋。 “多谢大人栽培犬子,从今以后,大人若有差遣,属下一定尽全力。”师爷跪下,说道。 “韩师爷,你是聪明人,知道本官需要什么,该明白以后,怎么做。你回去吧,日后,自有人,和你联系。”隐藏在黑暗里的那人,说道。 “大人,下官告退。”师爷将桌上的那封信,小心翼翼收好,退了下去。 不一会,司马千户走了进来,没入黑暗,露出轮廓的那人,说道“明诚,你有话要说?” “老师,学生不明白,第一,救袁泽天,为什么要选择韩师爷,此人,品行不端,见风使舵。第二,法场的怪事,瞒不过他,他却按兵不动,很奇怪。第三,老师的长远布局,就为了救袁泽天,而提前打草惊蛇,学生以为,还有其它办法,可以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救下袁泽天。比如找个替死鬼。”司马明诚问道。 那人笑了笑,说道“明诚,你聪明过人,却在阴谋诡计,等等方面,始终长进不大。这一点,你还需要努力学习。那位韩师爷,是本国唯一一位,有官职的师爷,他无背景,无人脉,凭什么能做到,是因为,他的能力。将这样的人,安插在刑部,会有大用。第二,他自然猜出来,为师搞鬼,却不利用此事做文章。原因很简单,他了解我,知道我出手,是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最了解你的便是敌人。 为了对付他,三年前,开始布局,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条毒蛇被惊动,缩回了洞穴,在想打蛇,就难了。只是,明诚,你不懂得风向的变化。陛下对我是忌惮的,希望有人和我斗。陛下要的便是制衡。 之前,他和我没有利益冲突,不想得罪强敌。可现在,我救了袁泽天,当年与李兄的友情,被他查出来。以他的狠毒,我就是必须要除掉的对手。明诚,你要记住,在朝廷做事,一定要看清风向。 不能一味的耿直,朝廷里的暗箭可不少。李兄就是没弄明白,送了性命。明诚,我知道,你不认同,将来你会明白的。不要学封子莫,那个倔强的老头,罢官后,他又能为这个国家做什么呢。袁泽天的事,就交给你了。直到他出狱之前,不要出事。” 司马明诚惊讶,袁泽天的案子,哪位大人敢替他翻案,人证,物证俱在,暴力抗法,与魅隐卫拼杀,死罪,板上钉钉,难道是?原来如此,老师早就听到了风声。 “老师,学生知道了。”司马明诚说道。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吧。”那人说道。 司马明诚像是鬼魅,前一刻还站在原地,后一刻,消失不见。 距离破旧小院,千步开外,有一座二层小楼,第二层偏西的房内,微微敞开一条缝隙的窗户,探出单筒,来自海外的望远镜。 劲装汉子收回望远镜,刚刚韩师爷走入院子,进入屋内,看的一清二楚。司马千户守在门口,屋内那人的身份,便能猜出。 果然和大人想的一样。劲装汉子心道,突然,一股杀气自后方,冲来。 不好,劲装汉子只来的及在心里喊出两字,扑通一声倒地,鲜血染红了木板。 司马明诚收剑,归鞘。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担心,被人查出来,是自己出的手。 老师要和他斗,这人,堪比战书。 第十五章 劫难 夜幕下的刑部大牢,像是蛰伏的野兽卧在大地,阴森森的寒气,卷向四周,令人不寒而栗,远远退避。其内的牢房,过道,昏暗的灯火,跳跃着暗淡的光芒,诡异阴森气氛,弥漫不散。深处有一间牢房,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一尘不染。破桌椅换新,书籍增添了几十本,草堆被移走,换成了木床。 灯火照耀下,狱卒长笑呵呵和袁泽天聊天,袁泽天也装出一副和狱卒长相见恨晚,若不嫌弃,愿结为兄弟的模样。狱卒长自然高兴,不过,他也看出,袁泽天只是在演戏,不过,能和他搞好关系,也算是为自己铺好了另一条路。今早,魅隐司的司马千户,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床头,吓了狱卒长一大跳。接下来的话,举动,更是让狱卒长瞠目结舌。 “照顾好袁泽天”司马千户冷冷丢下一句话,扔下了几张银票,随后,身影一晃,人消失。 狱卒长看清数目后,喜笑颜开,却不明白,司马千户,为什么会对袁泽天感兴趣。 狱卒长书读的不多,可人生智慧懂得不少。法场的事,他听说了,明白,这是有人搞鬼。现在看来,和魅隐司那位大人,脱不了关系。在大牢干久了,捞的油水也不少,逢年过节,送给上司的珠宝,唯一的好处,便是上司对大牢里的黑暗交易,不管不问。可狱卒长想要的更多,他没有品级,如果能入品级,哪怕是最末等的小官,一定大摆筵席,得偿所愿,再无遗憾。 狱卒长有正妻,二个小妾,三子,最小的儿子,只有五岁,聪明过人,是读书的料。为人父母,要为子女考虑。 燕国最近十年,有重文轻武的苗头,读书人的地位,越来越高,相应的,读书人,也越来越多,科举路上,犹如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未雨绸缪,狱卒长要为爱读书的小儿子,铺好路。 凡是参加科举的读书人,有年龄限制,比如参加童生考试,不能超过十八岁,参加秀才考试不能超过二十八岁。三十五岁以上,不允许参加举人考试。但如果考试的读书人,父亲是有品级的,就可以延长考试的年龄。 比如,九品官的儿子,参加童生考试,可延长到二十三岁,秀才考试,三十五岁,不超过四十岁,可参加举人考试。 这些年,狱卒长舍得花钱,想为自己谋个有品级的官位,只是,他的那点小钱,大官看不上眼,小官收了,没能力办。 小小年纪的袁泽天,绝不可能认识那位大人,应该是李御史与其有旧,通过交好袁泽天,说不定能搭上那位大人的门路。而且,袁泽天,大难不死,也许将来真的能有机缘,干一番功业。 收拾牢房,布置新的家具,点好灯,都出自公费,不用自己花一分钱,又能买好,狱卒长自认为算盘打的好。 狱卒长说了半天,见袁泽天表面虽然装作洗耳恭听,实则眉间挤出一丝厌烦,笑道“时候不早了,袁秀才早点休息,以后,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多谢大人,今日雪中送炭,他日,若我能脱困,定当报今日大恩。”袁泽天说道。 狱卒长等的就是承诺,晃动着肥胖的身躯,在狱卒们的拥簇下,离去。 袁泽天躺在厚实被褥的床上,旁边的小火炉,木炭烧的旺盛。 对面牢房阴冷,散发恶臭,犯人们像是见到了人间仙境,望过来,眼里心里全是羡慕。 袁泽天读过燕国刑律,大牢为犯人提供厚实被褥,小火炉,有病吃药,等等,都是开国皇帝定下的国策,初时,也是这样做的。只是,时间一长,狱卒们便想着办法,克扣,到如今,连表面文章都不做了。每年朝廷拨给刑部,用于厚待犯人的物资,能有二十分之一到犯人手里,便算是狱卒还有良心。 自己牢房内的一切,本该属于犯人应得的待遇,却被这群恶犬们,吞没。 李叔叔曾经说过,如今的燕国,贪污腐败成风,各部都有敛财的手段,国库空虚,国家由富强逐渐走向衰败。 袁泽天在现代也是爱国人士,关心国家大事,每日必看新闻,了解最新动态。 可面对古代,特权阶级当道,百姓们没有发言权,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这样的历史大环境下,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袁泽天双手抬起,分别按在太阳穴,轻轻的揉着,喃喃自语,道“真的很高,有十层楼那么高,不,也许是摩天大厦。” 死里逃生的袁泽天,明白,自己得了贵人相助,只是贵人,到底有多高,心里没数。直到狱卒长到来,言谈热情,袁泽天知道,自己抱上了很粗,很粗的大腿。法场,招魂旗杆断裂,暂时保命,只是第一步,第二步,也许就是自己脱困之时。 啊,啊,啊,惨叫声,撕破了夜幕下的平静,接着传来了哈哈大笑声。 顺着袁泽天所在的牢房,向西走到尽头,那间地面,时常有血液渗到门口,并有浓烈的血腥味扑鼻的牢房内,此时,正在进行惨无人寰的画面。 袁泽天不止一次听到远处的叫声,那是被酷刑折磨的犯人,发出生不如死的哀嚎。 刑部的刑罚有十几种,为了从犯人口中得到想要的情报,轮番上阵,大部分犯人,忍受不住,乖乖听话,但也有硬骨头。 比如,此时此刻,袁泽天从狱卒口中得知,在刑房受刑的一位齐国奸细,硬汉,十七样酷刑,包括开水烫,烙铁,鞭打,拔指甲,等等,都没能从这位硬汉口中套出一个字。没办法,刑部高手,请了魅隐司的用刑高手。魅隐司创造了一百多种酷刑,养了一批精通审讯的高手,这也是文官们,百姓们对魅隐司,谈虎色变的原因之一。 魅隐司派来的高手,个高,长的儒雅,像是读书人,只是眉眼间全是煞气,绰号,断袖一夜。带着四个护卫,匆匆经过,没有看四周叫喊的犯人们,没入刑房后,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 齐国奸细,魅隐司,袁泽天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说道。 深埋在心底的痛,爆发出让人几乎要发狂的怒火。 拳头攥的嘎吱直响,指甲刺入肌肤,血淋淋,身体气的颤抖,怒目瞪的溜圆,不一会,袁泽天长长吐出一口气,松开拳头,躺在床上。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李叔叔的冤屈,等着沉冤昭雪,不能心乱下错棋。 “我说,我说”刑房内的硬骨头,齐国奸细,忍受不住,大声疾呼。 哈哈的笑声,再次响起。 一刻后,断袖一夜,带着四个护卫,走出刑房,刑部用刑高手们,望着齐国奸细口述,写好的情报,心生佩服的同时,也惊恐万分。断袖一夜,不是人。 也该袁泽天有此劫难,心烦意乱的他,坐在椅上,看书,用读书的乐趣,缓解心中的痛,没有往日的警觉,没发现,断袖一夜停住脚步,上下打量袁泽天,露出了好看的笑容,对着身边的狱卒说道“让他洗干净,等我。爷爷我,有点累,休息一会。” 断袖一夜的声音,传到袁泽天耳中,他的目光从书中抽离,看向牢外时,断袖一夜带着四个护卫,走远。 两个狱卒,咬耳朵,其中一个狱卒,飞快离去,另一个狱卒,打开牢门,说道“袁秀才,事情不妙,这断袖一夜,看上你了。” 袁泽天愣了愣,随即打听后,才知道,断袖一夜,绰号的来历。 断袖,人如其名,凡是到他手里的男人,第二日,就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袁秀才,狱卒长得到消息后,一定会想办法,救您,在这之前,你要拖时间。如果你不按断袖一夜说的做,他的四个护卫,就会强行将你带走。”狱卒劝道。 “这里是刑部大牢,不是魅隐司,他们敢在这里,无法无天?”袁泽天怒道。 “断袖一夜握有我们的把柄,要是被他捅出去,我们,包括狱卒长都会被砍头的。”狱卒焦急说出了实话。 袁泽天知道,自己暂时别无选择。 泡在热气腾腾的木桶里,袁泽天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舒服,脑子却在一刻不停,回忆起在现代,听到,看到,关于gay的信息。 想了半天,愤怒的一拳,对着空气一击,打的劲风突起,心道,我一个正常的男人,对gay的了解,只是肤浅的认识,谁知道,该怎么和这些心理有问题的家伙,打交道。 被刑部,四品高手,封住的穴位,还要几个时辰,才能解封。算算时间,来不及了。 镇定,镇定,袁泽天闭上眼睛,心里一遍遍重复。 氤氲飘渺的雾气内,袁泽天明亮的眼睛,睁开,不在慌张,面无表情中,带着一股随时暴起杀人的悍勇之气。 心境回到了李府门外,面对汹涌而来,武艺高强的魅隐司高手,不退,纵然身死,也要拉对方,一起坠入深渊。 第十六章 攻敌不备的一拳 大红喜字贴墙壁,高粗红烛亮闪闪,喜气洋洋,红艳艳。 袁泽天望着房内的布置,怒火游走心中,这家伙,把这布置成新房,而我成为了翘首以盼郎君来的新娘子,我也是堂堂好男儿,这样的侮辱,真是让人气愤的想要发狂。 为了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在愤怒中失去理智,袁泽天眼眸扫视,发现地板缝隙,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述说着,命丧黄泉,一个个生命的冤屈与痛苦。 残酷的现实,让袁泽天躁动的心绪,冷静下来,呼吸平稳,调出中庭穴位的真气,游走全身,不断冲击各个穴位的封印力量,心里期盼断袖一夜多休息一会。 天不遂人愿。 推开房门的断袖一夜,微笑着,走进,随手一挥,真气涌出,关门。 袁泽天望着明明是十恶不赦的混蛋,还偏偏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太可恶。他正准备要和对方,聊聊天,先探探对方的心理,随机应变。 断袖一夜,没有聊天的兴趣,身影快如闪电,眨眼间,近在眼前,以快手,封住了袁泽天的穴位。 将动弹不得的袁泽天,放在床上,凑到耳边,说道“乖乖的。” 怒目含火的袁泽天,盯着断袖一夜,无声的杀意,狂涌而出。 被杀气吓的后退一步的断袖一夜,微笑道“还挺吓人。到了爷爷的手里,什么样的硬汉,都会屈服,你也不例外。” 断袖一夜伸手,袁泽天闭目,却不是臣服,放弃,他聚集会神,调动真气,如怒浪咆哮般,冲向了被封的穴位,一改之前,温柔如春水,慢慢的冲击。 被封穴位,如果动用真气,强势冲击,后果难料,轻者,伤势严重,修养一段时间,复原,重者,从此后,武功废。 别无选择,袁泽天只能放手一搏。 断袖一夜突然缩回了手,他感觉到一股真气,暴怒的游走在袁泽天的体内,刹那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感知错了。自己的点穴,封住了袁泽天的武功,真气,行动能力,为什么还有真气流动。 袁泽天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爆发出冲天火焰般的炙热与温度,噗,袁泽天强行冲破穴位,一口鲜血激荡在胸口,不吐不快。 温热的血,溅了断袖一夜满脸。 接着,袁泽天鲤鱼打挺后,一拳轰向敌人。他将所有的力量,真气,聚集在一起,胜败在此一拳。 断袖一夜,精通审讯,武功虽然不弱,但已经多年未和人动手,反应便慢了一拍。 生死之间,比的是勇敢,速度,决心,等等。 在这场战斗中,袁泽天的突然爆发,抱着悍不畏死的决心,出拳果断,速度快,等等,便敲响了敌人的丧钟。 断袖一夜听见了自己胸口骨碎的声音,感觉到对方的拳头,像是一块巨石狠狠的砸来,两眼一黑,失去知觉。 如果房间内还有冤魂,聚而不散,一定会欢呼雀跃,争先恐后,扑向始作俑者。大家都是魂魄,再也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门被踹开,四个护卫,杀入房内,见到断袖一夜,气绝身亡,彼此的眼中写满震惊。 袁泽天大口喘着粗气,感知着伤势,发觉只是受了轻伤,松了一口气,握拳,死死盯着敌人. 四护卫,惊讶的同时,训练有素的布好了进攻阵型,彼此呼应,看似有空隙,敌人若是以为有机可乘,则中了圈套。四人变化阵型,便将敌人,困在阵中,以快速凌厉剑法,聚集四人之力,猛攻。可用最短的时间,或生擒,或击杀敌人。 袁泽天看不懂敌人阵法的精妙,却察觉,剑阵不简单,没有急于进攻。 四护卫,眼见断袖一夜被少年一拳轰杀,不知敌人武功深浅,贸然发动攻击,不是明智之选。 敌我双方,僵持不动。 袁泽天明知先发动攻击,对自己最不利,却也无可奈何。时间拖得越久,对自己越狱,杀出重围,越不利。 双拳握紧,全身肌肉绷紧,调动真气。内伤被真气拂过,伤势更重,犹如一把利刃,在体内,劈砍猛刺,剧痛几乎让袁泽天眼前一黑,晕过去,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压住,愣是站的稳如磐石,咬牙,忍痛,没有发出惨叫。只是浑身,汗如雨下,暴露他,强弩之末的状态。 四护卫彼此对视一眼,他们配合默契,无需语言,便知道对方的想法,达成一致。一个字,防。不主动进攻,让敌人攻击,以剑阵不断消耗敌人的实力,时间一长,敌人伤重倒地。 一道人影,快如闪电,冲到四护卫的身后。四人心神惊骇,他们只顾着面前的对手,刚刚发现,身后有人来袭。猝不及防下,四人并未心慌意乱,做出不智之举。两人身形不动,持剑面对袁泽天,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剩下两人,转身,握剑,手腕一转,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两护卫见到来人,穿着打扮,是自己人,其穿着的官服,是魅隐司千户。两人不认识来人,却知道,在魅隐司,这么年轻的千户,似乎只有一位。 “拜见司马千户”两人恭敬行礼,心里却同时升起疑问。司马千户怎么来到大牢? “你们四个废物,居然让人将断袖一夜,轻易击杀。辛亏本官巡视刑部大牢,听说后,赶来。你,束手就擒。”司马千户呵斥道,并用命令的口气,瞪着袁泽天,自带一股傲气与不容反驳,必须遵守的强势。 袁泽天是习武之人,一看见来的年轻人,动作快速,说话时,精纯真气流动,使得声音洪亮,震耳欲聋,便知道,对方的境界,六品高手。 任人宰割,笑话,今日就算要死,也要让你们付出代价。袁泽天眼冒凶光,握紧拳头,要做困兽之斗,如伤痕累累的猛虎,将此身最后的勇猛,发挥到极致。 刹那间,袁泽天觉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司马千户微微点头,那样子,就像是老师面对孺子可教的学生,或是游山玩水的读书人,碰到了志同道合的同路人。对方的眼里没有杀气,散发出同盟者的气息。 司马明诚动了,右手拔出锋利,黝黑长剑,剑锋刺眼,出剑的那一刻,他的气势大变,仿佛一座大山,向着敌人压来。 四护卫被司马明诚爆发出的强大真气,惊得心神慌乱,身体却动弹不得,仿佛无形中,有无数缕丝线捆住身体。 用真气锁住敌人的行动,他们听说过,但头一次见到,这就是境界品级差距的表现吗? 司马明诚的剑,比闪电还快,挥剑时,剑鸣嗡嗡直响,那是摧毁生命的欢悦喊声,是饮血杀人夺魂曲。 袁泽天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他只看见一团模糊的剑影,划过空气,却不知道,它的行动轨迹,最后会落在哪里。 能死在这样高明的剑法下,无憾了。袁泽天没有畏惧,迎了上去。他自知躲不开剑刺,清楚知道,那剑会瞬间要了自己的命,但他有执着的想法,自己聚力发出的一拳,要打在敌人身上,就算造不成任何的伤势,也要让敌人惊出一身冷汗。 突然间,袁泽天难以置信,停住冲势。 四护卫同时感觉到脖颈传来的疼痛,温热的液体流淌,他们不明白,司马千户为什么不对敌人动手,而是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杀自己人。为什么,三个字,找不到答案,也许到了另一个世界,会想明白。 司马明诚爱惜的将剑锋上的血液,在倒下,自己人黑色的官服上,擦拭干净,动作利索,快速,熟悉。显然,他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而是很多次。 可怕的人,明明武功高强,可一进屋,却装作要指挥四护卫,拿下袁泽天。趁着四人不备时,突然袭击。 袁泽天想起了老练的猎人,喜欢用最快,最简单,最不耗费力量的办法,捕猎。 司马明诚将剑插入剑鞘,说道“好好活着,只字不提”说完,他不管地面的尸体,走出房间。 长长的过道,司马明诚像是鬼魅,走路无声,没有一点声音,即便是袁泽天是三品高手,耳聪目明,竟然听不到脚步声。 这样的人,太可怕,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来到敌人身边,等到敌人发觉时,一抹寒光,将是生命中最后可见的美丽。 大难不死的袁泽天,硬撑着一口气,吐出,浑身酸软,剧痛袭来,痛呼出声。 果然是很粗,很粗的大腿。那位司马千户,杀同僚,却没有灭自己的口,最起码也应该加重语气威胁自己。他没有那么做,答案便是,他的背后之人,很强大,强大到在魅隐司,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 接连三次,大难不死,积攒的后福,有多强,多高,袁泽天躺在冰冷的地板,微笑想着。 袁泽天想起了现代看关于特种部队题材的电视剧,里面的教官对着特种兵说道“在残酷的战场上,能活下来的精英战士,不仅仅要有超过敌人的战力,还要有运气。要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记住,你只要活着,便是敌人恶梦的开始。” 第十七章 路在何方 苦涩的味道,令袁泽天紧蹙眉头,接连喝了几海碗凉水,那味道如附骨之疽,根除不掉。只能用良药苦口,安慰自己。 袁泽天的两指间,夹着一颗黄豆大,黝黑色,散发出微微臭气,圆形药丸,这是燕国药膳堂特制,专门用来治疗内伤的药丸,疗效好,见效快。本是开国皇帝定下,专门给监狱内犯人们打架后,疗伤的宝药。按照规矩,每人,每年得到二十四粒。可袁泽天却清楚,现实是,这些药丸,根本就到不了犯人手里,被狱卒们,倒卖,获利。 朝廷是个好朝廷,开国皇帝,体恤百姓,制定的国策,可谓是利国利民的良策,如果手下的人,能严格执行,国家会一直富强下去。可是,如今,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强大的燕国被蛀虫们,一点点腐蚀。 袁泽天,不止一次听见李叔叔对朝廷的现状不满,发火。当今的陛下,即位之初,成立魅隐司,对朝廷百官明言,国家逐渐走向衰弱,根源便是贪污腐败,要有一把利剑,起到威慑,斩杀,清除毒瘤的目的。 魅隐司成立后,最初也是奉公守法,办事效率高,不到三个月,清查贪污案件,共有一千多起,抓捕无数官员,秋后问斩时,出现了开国以来,罕见的万名官员,一同问斩,大快人心的场面。 京都法场四周,人山人海,朝廷派出五千士兵维持秩序,三百刽子手,用了二刻时间,斩杀所有贪官。百姓们欢呼雀跃,高声齐呼,陛下英明。这段辉煌的历史,载入史册,为陛下的英明画上了浓重的一笔。 李叔叔却得出了不同的结论,当然,只是和袁泽天私底下,在书房内交谈。 在李成远看来,陛下当时,主抓贪污腐败,其真正的目的,借着打击贪污的名义,实则是清除异己。陛下还是皇子时,不受先皇重视,一直领兵在外,在朝堂上,并无半点人脉。继位后,处处被文官们掣肘,下达的政令,被许多官员巧妙的阳奉阴违。当时的文官们,分成三派,各有强大的根基。 陛下还年轻,如果不着急,可以慢慢的培养自己的势力,但他却选择了最快的办法,一次性,大规模清洗。 在百姓们看来,被斩首的官员们,罪有应得,但据李成远的老师,也是一位朝廷官员,当年斩杀万名官员的见证者,经办人。据老师讲,当年约有一半的官员,或是并无贪污的证据,只不过,是某某大人物的门生,心腹,或是贪污的银子少,最多也就是罚没家产,充军的下场。却被魅隐司定成了斩首的罪名。 那位陛下也是默认,或者是授意魅隐司这么做。原因是,李成远的老师,看过卷宗,一眼便发现,其中很多的蹊跷,以陛下的智慧,看不出来,只能说明,陛下希望这些人死。被牵连的某些官员,尽管贪污,数额不小,但对陛下忠心,被魅隐司帮助掩盖罪行,放过。而当时,老师就猜出了陛下的用心,陛下对于贪污是容忍的,默许的,但必须是首先要忠于朕,允许你们贪的,你们才能伸手。 事情的发展,没有出乎李成远老师的预料。魅隐司每年都查出某些贪官,但大部分都是小官小吏,高官落马,细查其背后,不是陛下的嫡系。魅隐司也在陛下站稳脚跟,真正操控国家后,变成了陛下用于监视百官的忠犬。 到如今,魅隐司与贪官们,同流合污,早已经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袁泽天叹了一口气,他看过许多历史书,知道,再这样下去,国家就会大乱,民不聊生,农民起义爆发,新的王朝建立,开始时,还能有新气象,接下来,便是换汤不换药。这就是封建社会的病根。 袁泽天穿越后,很多次,想着自己该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却苦笑的摇摇头,一人之力,能改变的有限。 药丸,袁泽天服用了十几天,内伤好的七七八八。 想起十几天前,有惊无险的经历,袁泽天对那位神秘的大人物,更好奇。 当日,袁泽天躺在地板上,身边是五具冰冷的尸体,散发出死亡的气息,鲜血流淌,场面看起来,血腥,吓人。 首先赶到的是以狱卒长带领的十几个狱卒,纷纷愣在原地,吓的面色大变。 狱卒长吓的浑身发抖,定定神,吩咐狱卒们,将袁泽天抬回牢房。 郎中诊断后,认为袁泽天的内伤无大碍,服用药丸后,便能快速痊愈。 狱卒长大方的将下拨,本该是犯人们,应得之物,却落入自己口袋的药丸,派人按时送到牢房。 袁泽天从狱卒口中得知,事情有了结果。 魅隐司对外宣称,断袖一夜与四护卫,是潜伏在燕国的敌国奸细,司马千户火眼金睛,看出他们的险恶用心,为国除害。 好一个为国除害,魅隐司,指鹿为马,玩的很好,断袖一夜,死有余辜,那李叔叔呢,还有那些被魅隐司陷害的好人,袁泽天心道,对于救命恩人,司马千户是感激的,但对魅隐司,则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恨。 铛,铛,接连十三下,大牢内所有的犯人,听的清清楚楚,有知道含义的犯人,面色大变。 国钟响起十三下,有大事发生。敌国入侵,武将造反,皇帝驾崩,或是其它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个时辰后,狱卒们敲锣,高声喊道“大赦天下,甲字号牢房所有犯人,立即出狱,你们听好了,以后不要犯法。” 袁泽天惊讶中带着心喜,自己所处的牢房也是甲字号之一,特赦,无罪释放,重获自由。 袁泽天叫住狱卒,若是其他犯人,换来的便是辱骂,但狱卒知道,这位袁秀才,背后有人。断袖一夜等人,被杀后,狱卒长和他喝酒时,谈起此事,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既然是敌国奸细,偏偏在袁秀才有难时,暴露身份,这也太巧了。 狱卒堆着笑容,耐心解释。 原来,陛下病危,太医们,束手无策,结果,宫廷的炼丹师,炼成一枚丹药,陛下服用后,转危为安。有大臣提议,大赦天下,陛下应允。 这里面,有没有那位大人物的功劳,袁泽天心道。 。。。。。。 “客官,您的菜,齐了,您慢用。”小二麻溜利索穿行楼上,楼下,满面笑容。 站在柜台后,逢源楼的掌柜,袁泽天,观察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时不时发出指令。 三个月前,逢源楼被袁泽天买下,生意兴隆,一方面是袁泽天用现代饭店先进的管理理念,从菜肴的口味,店内的布置,小二的笑容,细节,等等方面,进行彻底的改革。用美味的佳肴,令人心情愉悦的就餐环境,等等,吸引南来北往的客人。另一方面是秋湖帮,帮主发话,要吃饭,去逢源楼,不去,就是不给面子。秋湖帮,是黑帮,也是商家,经营各种产业,与燕国南来北往的商人们关系密切,同时,京都的很多人,与秋湖帮,有着千丝万缕,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去哪里都是吃,冒着得罪秋湖帮的危险,不智。 身无分文的袁泽天,出狱后,洪长明为他摆了接风宴,洪长明,直截了当,说出,希望袁泽天入伙,年年分红。 袁泽天婉言拒绝,他是乖宝宝,没穿越前,现代的父母教育他,可以穷,却不能混黑社会。 洪长明没有多说,不介意,与袁泽天,继续把酒言欢,并且说,若是袁泽天不嫌弃自己的出身,愿意和他,成为朋友。 袁泽天没有拒绝,叫了一声洪大哥,他与此人,在狱中,相处几十日,此人虽然霸道,好勇斗狠,却是一条好汉,为了当年的恩,不惜冒险,劫法场,就凭这一点,袁泽天便把洪长明,当兄弟。 自家兄弟,不见外。袁泽天提出想要买逢源楼,缺钱,洪长明毫不犹豫,掏钱,不提写借据的事情。袁泽天没有多说什么,将银票收好。 三日后,逢源楼开张,洪长明带着几百兄弟,来做客,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袁泽天将文书递给洪长明,里面清清楚楚写着,逢源楼,每年的收入,袁泽天得一成,剩下的的九成,入洪长明的口袋。并且还有借据,利息也是按照市价,不高不低。 袁泽天严肃认真说道“别多说,否则,兄弟,没的做。” 洪长明无奈摇头,接过文书,借据,笑道“你呀,你呀” 逢源楼生意,一天比一天好,袁泽天每日从早忙到晚。 某日,封子莫带着杨国栋赶来,袁泽天热情接待。 他出狱后,赶到学堂,不巧的是,老师外出,未归。想不到,老师回来后,主动来见自己。 酒菜摆上,封子莫讲起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对山河秀美的风景,赞不绝口,对沿途所见的贪官污吏,深恶痛绝。只是对袁泽天,如今的选择,只字不提。 袁泽天却看出了老师的失望。 三人都明白,袁泽天被赦免,但无法参加科举。燕国科举,排斥有污点的读书人,比如,不孝敬父母,横行不法,入狱等等。 以袁泽天的秀才身份,开学堂,教书育人,也可以。只是,袁泽天暴力抗法的名声,在京都传的人尽皆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谁会让自家的孩子,误入歧途。 商人虽然在燕国的地位不算低,但读书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成为沾满铜臭味的商人。 酒足饭饱,封子莫疲倦,杨国栋搀扶老人,坐上马车,远离。 酒桌上,恩师失望的眼神,叹息的话语,深深的刻在袁泽天的心中。 一切都回不去了,人生的路,有许多条,老师,你不懂,经商也是不错的选择,只是,这样的生活,自己真的甘心。李叔叔一家冤死,自己不过是个商人,就算富可敌国,在朝廷大人物的眼里,只是,随时,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能力,翻案。该何去何从呢?袁泽天迷茫站在逢源楼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不知道,路在何方? 第一章 身入黑暗深渊 京都郊外,乱坟岗,纸钱飘舞,和尚口念经文,超度亡灵。围在坟墓附近的人们,个个面带悲伤。其中一人,身高臂长,面沉如水,正是袁泽天。埋葬之人,和他非亲非故,只不过是经常被自己施舍的女疯子,钱妇人。 钱妇人,年轻时,丈夫出征,战死,生活过的艰难,好在女儿听话,乖巧。某日,打更人早起,按照习惯,走在路上,喊着每日重复的话语,发现前方,冰冷的街道上,钱妇人的女儿,可爱,大家眼里开心果,如同精灵的女孩,死不瞑目,躺在石板上。 案发后,蛛丝马迹,指向魅隐司的林寒,此人和十几个女童被虐杀有牵连,只是查不到证据。京都府立案调查,有目击者声称,亲眼见到女童死前当晚,被林寒劫走。事关魅隐司,京都府尹以目击者的证词,不足为信,不拿人。李成远听说后,亲自前往府尹家中,义正言辞,留下话,如果让真凶逍遥法外,当心头上的乌纱帽。 府尹虽然恼怒,但李御史的耿直,敢进言,他清楚,立即下令升堂审案,传目击者时,得到消息,此人失踪,不知死活。林寒大笑,无罪释放。钱妇人怒火攻心,疯了。疯疯癫癫的她,在街上看见和自己女儿相似的孩子,就要抱回家,引来了很多麻烦。 袁泽天可怜她,派人照顾她,有时候,去看看她的近况。钱妇人神志不清,却也知道,袁泽天对她的好,在他来后,只是絮絮叨叨说着自己女儿的好,从不动手打人。 “小花,懂事,每天凌晨早起,去附近的小摊帮忙,大家都喜欢她,时不时送些吃的,穿的,铜板,等等。她知道家里贫寒,尽自己的一份力。冬日时,穿的少,冻得身体瑟瑟发抖,却每日坚持在街上,帮着我叫卖。多好的孩子。等一会,她回来,你见到一定也和大家一样,喜欢她。天快黑了,这孩子,怎么还没回来?”钱妇人说话时,脸上挂着笑容,眼睛是明亮的,心是快乐的。 类似的话语,钱妇人,喋喋不休说着,袁泽天的心,渐渐下沉,眼眶湿润。 如今,钱妇人去了,也许在那个世界,女儿正站在高高的山岗上,欢呼雀跃,奔向母亲的怀抱。 “魅隐司,这帮chusheng,害死了多少人,老天爷,怎么不长眼,劈死他们”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人,咒骂道。 为钱妇人送行的街坊邻居们,人人开骂。 如果骂,能解决问题,就好了。袁泽天心道。 入东城门,袁泽天没有向西,返回逢源楼,向北,踏进了号称群鬼聚集的流云坊。 走在街道上,穿着打扮明显不是善类的家伙们,怀着不怀好意的眼神,望过来。袁泽天并不理会,朝着目标,速度加快。 穿街过巷,来到一间破旧的粮店,店内客人不多,小伙计热情向前,询问袁泽天要什么? “我要买来自东山国的精米,三十斤三两,用口袋装好,送到怀远街,聚宝楼旁边的小院,动作麻利点。”袁泽天说道。 伙计,掌柜一听,彼此对视一眼。 “客人,精米不在这里,里面请”掌柜说道,伙计接替掌柜的位置,不易察觉认真打量了袁泽天一眼,似乎想要看透此人的身份。 来到后院,一间柴房前,掌柜观察四周,确定没有问题,推门而入,等到袁泽天进屋后,关门时,探头,在看看四周。如此的小心谨慎,魅隐司的暗桩,显然受过特殊训练。 掌柜走到西墙,左手在墙壁上轻轻一划,墙壁某处向内坍陷,露出长条形的洞口,向下延伸出一条通道。掌柜捡起一根火把,用火折子点燃,递给袁泽天,说道“一直向下,走到底,朝前,遇到路口,向左。请。” 袁泽天手持火把走进通道,掌柜像是门神守在洞口,警惕的注视风吹草动,在与之前精明的商人形象,截然不同的是,带着一股铁血杀伐的气息。 通道向下的一级级台阶,略微湿滑,袁泽天小心翼翼,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持火把,不图快,稳稳当当踩着脚下的路。不一会,双脚落地底部,面前是可供二人并行,高约一丈的通道。继续行走,遇到路口,向左转,尽头是一间铁门敞开的石室。 室内四壁光滑,空无一物,对面有一扇紧闭厚重的铁门。 司马明诚站在袁泽天对面,负手而立,说道“踏进我身后的门,便是魅隐司的人。你的命,便不属于你自己。命令下达,不管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自己的生命,也要完成,你做好准备了吗?” 时间回到三天前的深深黑夜,逢源楼打烊,伙计们,收拾好饭桌,打扫完卫生,袁泽天巡视一遍,说道“大家休息吧” 等到一楼除了袁泽天外,再无他人时,他走到靠东的窗户前,推窗,屋外的月色,如水般,温柔洒进来。皎洁的月光,美丽而神秘,引人遐想。袁泽天的心绪被月色所搅动,感伤,自言自语道“月色美丽,人孤单。” 拿起食盒,将饭菜摆上,碗筷四副,美酒斟满,袁泽天坐在椅子上,想起了和李叔叔一家人,聊天吃饭,相处,其乐融融。而现在,自己是孤家寡人。今日,若是李思兰还活着,会很高兴,每次生日,袁泽天都会变着法,送出小礼物。 袁泽天从食盒最底层,将尚有热气的长寿面,放到桌子,右边,那是李思兰坐的位置。每次吃长寿面,她小嘴一张,吞吃的津津有味,并时不时赞赏袁泽天的厨艺。 抓起筷子,袁泽天习惯性的将一块红焖肉,夹着,落到右边的碗里,微笑对着空气说道“小寿星,第一个吃。”然后,分别给李叔叔,李叔母夹菜。 袁泽天低头吃菜,眼泪如珍珠般,飞下,落到桌面上。 “伤春悲秋,形单影孤。”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袁泽天,他蹭的一下,动作飞快,朝后退去,两手拎起椅子,高高举起,有人离自己这么近,竟然才发现,若是敌人,命不保。 司马明诚不知何时来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丰盛佳肴,说道“不请我,吃饭?” 袁泽天摸不到头脑,对方的意图。 放下椅子,袁泽天坐到对面,说道“既然来了,别客气,那碗长寿面,我亲自做的,味道不错。” 司马明诚也不客气,狼吞虎咽,也不知是饭菜味道好,还是忙于公务的他,饿坏了。 两人有默契,不开口说话,对饭菜发起了攻击。 袁泽天细嚼慢咽的同时,观察到,司马明诚吃饭像是打仗冲锋,有着军人独有的吃饭速度。难道,这家伙,在军队呆过,或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他的武功,身法,难道是在战争中磨练出来的,今日来此,何事? 不一会,司马明诚吃完饭,说道“说正事,魅隐司,需要一个密探,你来不来?” 魅隐司,三个字如同斧子,劈开了袁泽天隐藏在心底,不能触碰的伤痛。 袁泽天面无表情,想了一会,问道“你应该知道我的过去,还敢在我面前提魅隐司?” “有人希望你加入魅隐司,李成远一家死了,你心里有恨,可是你能做什么,期盼,雷从天降,劈死仇人。给你三天考虑,这张纸上面写着,你想好后,该去哪里,如何和掌柜对暗号。”司马明诚说完,饶有兴趣,打量袁泽天。 “你出言揭我的伤疤,吃饭,有目的吧?”袁泽天问道。 “被人揭穿伤疤,恼怒一闪而过,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与我吃饭,沉住气不先开口,有当密探的潜质。”司马明诚留下话,起身,离去。 三天时间,袁泽天思前想后,犹豫不决。今日,参加完钱妇人的葬礼后,他瞬间想明白了,钱妇人这样的可怜人,在燕国,千千万万,他们无处伸冤,含冤而终。就如同李叔叔一家人一样,化为白骨,被刻上了叛国的污名。九泉之下,李叔叔的魂魄,气的暴跳如雷,怒骂奸臣。 自己不替李叔叔一家人伸冤,昭雪,将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得不到解脱。 此时此刻,司徒明诚像是地狱守护者,身后便是人间与地狱的交界点,一步踏出,一辈子也许都生活在黑暗中,成为暗夜行走的鬼魅。 每个人在人生的交叉路口,都要做出选择,也许是步入光明大道,也许是踏入黑暗深渊。而自己为了让亡魂真正的安息,明知是地狱,也要闯一闯。 袁泽天微微握紧拳头,说道“我愿意,可以问,几个问题吗?” “问题,你有什么资格,能力,向我提问题,除非,你有一天让我刮目相看。把这块长条黑布,蒙住眼睛,用这两块小石头,塞住耳朵,不要耍花招,我的眼睛,可不瞎。”司马明诚一扬手,黑布,小石头,飞出。 第二章 一跃火海,化为龙。 袁泽天左手如电光一闪,抓住长条形黑布与两颗小石头。 黑布厚实,隔光,宽约一指,正好挡住目光,防止余光扫视。小石头打磨的光滑,塞耳朵,堵得严严实实,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将黑布系好后,失去光明。 司马明诚握着袁泽天的手腕,向前走去。 袁泽天明白用意,这是防止自己看见,听见,机密。从小细节,可以看出,魅隐司组织严密,保密意识强。 通过对粮店伙计,掌柜的观察,袁泽天初步得出对魅隐卫的概括,训练有素,小心。 外界传言有误,魅隐司可不是酒囊饭袋,也许是一支精锐部队。如果自己的假设成立,那么这支部队的高层人物,那将是,相当厉害,恐怖的存在。自己的仇人就在其中,将来狭路相逢,要想战胜敌人,注定是一场苦战。 袁泽天被司马明诚带着左转右转,根本记不清路径。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黑布,耳朵塞的小石头,被司马明诚取下。 石室内,灯火通明。有桌椅,还有燃着炭火的炉子。 司马明诚坐在椅子上,一摆手,示意袁泽天坐在对面。 屁股还未落下,袁泽天看见司马明诚的面前,长条形木匣,躺在桌面上,浑然一体,看不到一丝缝隙。司马明诚也不避着袁泽天,动作飞快,袁泽天眼前一花,木匣打开。看来,这木匣打开,需要特殊的手法,司马明诚不担心袁泽天学会,因为他根本看不清。 木匣里面有十几张纸,司马明诚递给袁泽天,说道“看过后,立即销毁,不许提问,不管多久,必须完成。不许对任何人提起,一旦被抓,我们不会营救,你自尽吧。敌人会用一切办法,将你活活折磨死。如果你认为,泄露情报,能活命,你可以试一试,魅隐司高手们的武功。要是你能在一场场追杀后,活下来,恭喜你,你将成为第一个。” 袁泽天听后,疑惑不解,看过谍战片,潜伏小说,卧底电视剧,按照套路,不应该是有问题,可以提问,到了魅隐司,怎么会不允许提问?带着疑问,袁泽天认真看着,渐渐的,眉头蹙起,心惊肉跳,看到最后,明白了为什么不许提问。 最后几页,是魅隐司针对看情报的密探,可能提出的问题,给出答案,写的很详细,并提出了一些切实可行的办法。袁泽天怀疑,这些建议是有经验的密探,写的,算是传授经验。魅隐司考虑问题周全,能算到提问者心中所想,怪不得,陛下一直对魅隐司,格外信任,这的确是一把杀人的利剑。只是越强的剑,可以护国,也可以灭国。 袁泽天将十几张纸,扔进炉内,司马明诚盯着,直到看见纸张彻底化为灰烬,说道“跟我来。” 石室南墙有门,推开后,冷到骨子里的寒气扑来,袁泽天体格强壮,比起普通人,抗冻能力更强,面对突然吹来的冰寒之气,也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司马明诚进入,袁泽天随后跟上,这是一间高大宽敞的冰室。正中摆放着一具冰棺,里面的人,像是刚刚死去。浑身上下涂抹了厚厚的一层的粘液,没有味道,不知是什么? “他是十年前死去,被特殊药物,保持肉身不毁。闻闻,他体内的特殊味道,回答我,像什么?”司马明诚问道。 袁泽天闻着,司马明诚很怀疑,老师的判断,尸体内的特殊味道,即使是鼻子很灵的人,都闻不出来。袁家自古以来,嗅觉,远超普通人,可是也未必能嗅出那味道。如果袁泽天不能做到,只能换一个任务。可是,陛下如此看重这个任务,袁泽天只有胜任,并完成,才能崭露头角,他心中想要完成的大事,才有可能成功。而老师的愿望也能实现。 “我闻到了,像是毛毛虫被踩死后,散发的味道。”袁泽天答道。 司马明诚点头,说道“回去准备,尽快出发。” “等等,我应该能领到装备吧?”袁泽天问道。 “装备,什么意思?”司马明诚问道。 “就是,抹了毒的刀,短匕首,藏在腰间的软剑,强弩,夜行衣,等等。”袁泽天满怀期待,他看过许多密探,拥有不可思议,让人眼花缭乱的装备,很羡慕,想看看,古代的特务机构,会有怎样让人惊讶的装备。 “你说的这些都有,不过,你用不上,记住,你是行走在黑夜的鬼,来无影去无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接触阳光,你会死的。密探不是攻城拔寨的勇士,你能依靠的,只有聪明的头脑。”司马明诚说道。 袁泽天无奈,细想之下,也有道理。 想到接下来的任务,袁泽天心中有点小小的激动,看来自己还是喜欢冒险。 。。。。。。 初春的风,微带寒气,拂过脸庞,带来一丝久违的春意,万物复苏,河面上的冰,变得稀薄,松动,裂开了无数缝隙。今日立春,阳光明媚,袁泽天迎风行走,望着京都的人,街,建筑物,把景色记在心里,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此生还能不能在回来? “泽天,去干什么?”杨国栋从旁边的街道走过来,笑着打招呼。 “我去看看老师。正好,你和我一起去,我有事,要说。”袁泽天温和的笑容,如春风般柔和。 杨国栋抢过袁泽天拎着的礼物,袁泽天也不和他见外,心里感动。自从自己出狱后,昔日的同窗,见到自己,冷冷淡淡,言语讥讽,唯独杨国栋,还是和以前一样,勾肩搭背,热情。 两人来到了学堂后的清幽小院,听见老师在哼唱着昆曲,不忍心打扰,站在门外,等待老师过完瘾。 封子莫唱了二刻后,推门外出,见到两位学生,看样子,等的时间不短,笑道“你们呀,怎么不敲门,快进来。” 客厅布置的书香气十足,封子莫亲手为两位学生倒茶,袁泽天,杨国栋习以为常,知道,这是老师对待喜欢学生才有的动作,若是不接受,表现的受宠若惊,反而惹得倔老头,心中不快。 袁泽天品了一口茶,让香味在口腔内流转,问起了老师的近况。 三人都是博学之人,交谈的话题,从上古到如今,在到诗词歌赋,国家大事,说的痛快。 封子莫喜欢和两位学生,谈古论今。杨国栋一身正气,将来若是考中举人,为官,也是国之栋梁。袁泽天看问题的角度,站在大格局上,往往会说出令人意想不到,引人深思的言论。 聊了约半个时辰,封子莫话题一转,问道“泽天,你每隔七日,来看望我一次,这次,才隔了三天,你,有事?” 袁泽天说道“学生打算去灵珏山,剑九霄门派,拜师学艺,特来和老师辞行。” 封子莫诧异,张大嘴巴,欲言又止。 心直口快的杨国栋,说道“泽天,我知道,你科举无望,可,你也不能去学武呀,你去当商人,我之前反对,你倔强不听,随你。现在,你看不清形势吗,近十年,文人的地位不断提高,依我看,将来会重文轻武。我不信,你看不出来,还有” “国栋,不要说了,泽天的选择是对的。科举的路走不通,可以参加武举。朝廷对武举没有限制,只要你足够出色,有入狱经历算什么,敌国的叛将,投奔,不照样,委以重任。现任的征西大将军,就是剑九霄弟子。以泽天的悟性,武功,十有八九,能通过剑九霄的考试。而且,泽天能吃苦,可以去。只是,成为武将,在战场上,求富贵,双手沾满鲜血。哎,为国尽忠,也算是出路,老师支持你,去吧。”封子莫说道。 杨国栋还是劝说,袁泽天放弃学武。见对方不为所动,气呼呼。 厅内的茶已经凉了,袁泽天已经离去,杨国栋说道“老师,您心里也是不赞成泽天学武,可是,您为什么,不劝阻?” “哎,比起他当低人一等的商人,我更愿意他从军,报效国家。他的性格中,有铁血的一面,战场上,他的长处能更好的发挥。国栋,你要记住,每个人走的路,不同,但只要无愧于心,对得起国家,便是正路。”封子莫说道。 袁泽天没敢将加入魅隐司,实话实说,他怕老师气的吐血。老师聪明过人,却不擅长揣摩人的心理。 当晚,袁泽天和洪长明告别时,洪长明低头,想了一会,说道“我想起了一件事,当年江南路总督,被人刺杀,凶手,武艺惊人,结果事成之后,被剁成肉酱。这报仇之事,害人害己。人呀,要学的聪明点,哪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不过是,成为棋子的命运。兄弟,哥哥我,尊重你的选择。若是你想回来,或是有难,记住,哥哥永远站在你这边。” 两人同时伸出手,紧紧握了一下,好兄弟,不需要多言。 袁泽天没有想到,洪长明虽然不知道自己加入魅隐司,却猜出自己要去学武,无非是为了复仇。提醒自己,能将李御史陷害,做的毫无破绽,仇人的实力,一定很强大。同时,也觉得,那个在暗中帮助袁泽天,从法场死里逃生的大人物,也许存着利用自己,当一把杀人的好剑。既然是棋子,需要时,保护,舍弃时,毫不心疼。 朝堂争斗,在看不见的黑暗深处,不知埋葬了多少尸骨。 洪长明从无背景,无人脉的小人物起步,靠着自己努力,当上黑帮,帮主,经历了不知多少险恶争斗,对于人心的黑暗,了如指掌。 袁泽天没有多说什么,选择走上这条路,便将生死置之度外。 人的一生,可以默默无闻,也可以轰轰烈烈。 烈火中蜕变,一跃火海,化为龙。 第三章 剑九霄,入门考试(一) 燕国十大道之一的东宁道,甘兴府辖境,灵珏山横亘于谷西北部高原与平霁平原之间,地势险要,为兵家必争之地,山间河谷处有冲云关,斩马关,飞虎关,平寇关,河兴关,俗称五关虎踞为险。灵珏山,主要由剑啸岭,荡魔山相对的两峰组成。主峰西侧的宇冠口,西崖壁立,一涧中流,其间的莫黄峡,地势险要,崎岖难行,是五关进中原的必经之路。 剑啸岭主峰北面山腰上的灵珏庙,是先皇下令,征调民夫用时一年,建成,气势宏伟。当朝陛下,太子,等等曾经不远万里,前来灵珏山,入庙,祭祀。轰动天下,使得灵珏山的名气,传播天下。 陛下对灵珏山的美景赞不绝口。山中有琴音台,升云路,碧玉潭,等着名的十三景,地险山雄,风景秀丽,景观奇妙,登高望远,令人陶醉,流连忘返。而灵珏山中的门派,剑九霄,有天下第一剑派,天下第一铸剑池,天下第一门派,三个响当当的名号,在江湖人们的心中,如雷贯耳,已然神圣。 袁泽天站在剑啸岭,山脚下,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感觉更像是与九霄之上的天宫相连,住在峰上的高人们,据传闻,一个个不仅武艺高深莫测,长相也是仙风道骨,不似凡人,不知是真是假。 四面八方,人潮涌动,乱哄哄,爽朗的笑容,骂声,指责声,等等,不绝于耳。 袁泽天闲来无事,打量周围的江湖人,从外貌看,有的,凶神恶煞,一看就知道,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有的看起来,打扮的像是翩翩公子哥,眉眼间露出的是淡淡的杀气,不是善类。更多的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草莽。 从手持的兵器看,刀枪棍棒,斧钺钩叉,十八般兵器,一应俱全,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奇形怪状的兵器。其中有一个壮汉,手持一柄巨斧,估摸着约有几百斤,在他手里,轻如鸿毛,挥舞的呼呼生风,引来一片喝彩声。 袁泽天的目光在人群中游走,目光对视,有善意的微笑,有恶狠狠的瞪视,还有脾气暴躁,喝道“在看,挖了你的眼睛”袁泽天收回目光,继续扫视,不担心,因为自己的东张西望,引来争斗。此地,不远处,有一块高约三丈的石碑,上面血红大字,写的是戒斗两字。 仇恨,刀剑,鲜血,争斗,你死我活,腥风血雨,等等,到了此地,戒斗石前,终止。这是剑九霄的规矩,是天下第一门派的底气和霸道,江湖人必须遵守。胆敢违背者,会遭到剑九霄弟子的围攻,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今日是剑九霄十年一次的开门收徒的好日子,剑九霄收徒分为两种,一种是十年一次,天下英雄,江湖人,等等,都可以来报名,参加选拔。不限制年龄,不收恶贯满盈,大奸大恶之辈,不收没有经过世事磨练的初生牛犊。第二种,就是剑九霄的弟子,管事,长老,等等,举荐,由长老会考核,通过,便成为内门弟子。 吵闹的人群,突然变得安静无声,落针可闻,这一幕,很诡异,很突然。 众人同时感觉到浓浓的杀气,从山间的石板路上,疾驰而来,心神惊骇时,握紧兵器,身体紧绷,目不斜视,注视前方。 袁泽天看见几十道身影,如风似电,飞掠而下,动作轻盈快速,为首高如铁塔,脸有伤疤,狰狞的汉子,落地无声,足尖轻轻一点地面,飞掠三四丈距离,腾飞时,动作像是白鹤展翅。 几十息后,身影们,落在人群前方,为首脸有伤疤的汉子,朗声说道“我叫赫比泉,霄门,拳堂,堂主,是此次选拔霄门,入门弟子的主考官。我不喜欢吵吵闹闹,交头接耳,都把嘴给我闭紧了。要是有人不听话,就来领教一下,剑九霄的绝技吧。我身旁是九门的铸剑师,莫云。负责考核九门,入门弟子的主考官。想成为铸剑师的人,跟着莫师弟,前往那边的剑池考试,参加霄门考试的人,留在原地。” 赫比泉身旁干瘦,三角眼,胡子拉碴的汉子,也不说话,朝着剑池走去,身后,跟着几百人。 袁泽天的脑海里浮现出剑九霄的资料,剑九霄由绰号,剑神的刘传鸣,铸造出当今天下最顶尖九把名剑,铸剑师,欧阳晨。精通各种拳法,腿法,号称除了剑术外,无一不通,无一不精的奇才,一代宗师,明广达。三位威震天下的高人,联手,开宗建派。 剑九霄,分为剑门,九门,霄门。 剑门,修炼高深剑术,只有精英弟子,有资格入门。九门,铸剑,天下名剑,十有八九,出自这里。燕国好武,对好剑格外喜爱。一把名剑,可以卖出天价。九门有规定,铸剑师,铸造出宝剑,卖出,扣除成本等费用,利润,门派和铸剑师平分。出名的铸剑师,在燕国,享有许多特权。比如,子孙参加武举,科举,放宽年龄限制,试卷上加分。虽然是平民,见官可以和秀才一样,不用下跪。告老还乡,所在县城,小镇,拨给良田养老,还有一些其它好处。 燕国之所以重视铸剑师,是因为,在战场上,燕国士兵的宝剑,在锋利,耐用,等等方面,远胜于敌国,一场场大战背后的胜利,离不开宝剑的锋芒。九门铸造的宝剑,基本在江湖上,难得一见,除了剑九霄出类拔萃的弟子有资格得到一把外,其余都流入朝廷,成为帝王,皇子,将军,大臣们,等等的佩剑。 在黑市上,一把九门铸造的锋利宝剑,能卖出令人瞠目结舌的价格。到如今,达官贵人们显示财富,地位,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家里珍藏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风气如此,铸剑师的地位,水涨船高。 尤其是从九门出去的几位知名铸剑师,在朝廷兵部下辖的兵器司都授予了官职,不需参加科举,武举,无军功,不是达官贵人之后,以平民身份,鲤鱼跃龙门,从民到官,羡煞旁人。只是,要想通过九门的入门考试,难上加难。 霄门,传授各种各样的武学,其中有一些是在外界已经失传的独门绝技。 “霄门考试,开始,我身后的三十七人为监考官,每人选择一个地点,撒下白灰,围成圆。监考官手持纸张,念到籍贯,名字的人,进入,一对一,胜者继续,败者退。比武双方,签下生死状,一方认输,或出圈,或战死,比武结束。可以用毒,下三滥招式,暗箭,等等,只要你认为能获胜,什么都可以用。但有一点,你们要记住,不能对认输者继续攻击,否则,取消继续考试的资格。”赫比泉的话音刚落,其身后穿布衣的三十七位,面色冷峻的汉子,挺胸抬头,目不斜视,比起训练有素的百战精兵毫不逊色。一人走出队列,环视四周,掏出一页长长的纸,说道“我念到名字的人,向前,走到我身旁,江南道,开明府人,古越松。。。。。。” 袁泽天认真听着,当听到,京都人,袁泽天时,走到监考官的身旁。 监考官念完了最后一个名字,目光扫视周围,确定人数对上,说道“跟我走” 几十人,如奔腾的野马群,动作飞快,朝着远处的密林掠过去。第二个布衣汉子,走出队列,继续念籍贯,名字。 枝繁叶茂,排列整齐,像是方阵的杨树林,某处,被人为清空了方圆几十丈的空地,其内,杂草不生,光秃秃。监考官将腰间口袋的白灰,洒下,围成直径四丈的圆形。 “一对一,出圈,认输,战死,比武结束。胜者,去那边休息,现在,我念到名字的,进入,比武”监考官说完,念出两个名字后,两条身影飞入圈内,互相抱拳,打了招呼,噼里啪啦打起来。 一人如猛虎下山,招式猛,快,却身法慢,对手也不着急取胜,依靠着灵活的身法,与敌人周旋。 袁泽天看的明白,斗智不斗力,慢慢的耗尽敌人的力气,明智之举。 不一会,出拳呼呼带风,每一拳似乎携带千斤巨力的人,累的额头冒汗,喘着粗气,身法更慢。被对手抓住机会,欺身向前,一猛拳击出,看似威力不大,却在接触到敌人腹部时,爆发出强劲的力量。 敌人嘴角溢血,蹬蹬,连退数步,最后一步,踩在了圈外,监考官喊道“窦德,你输了,退。” 窦德不甘心,恶狠狠望着对手,却不敢在剑九霄的势力范围内,撒野,耍横,说道“后会有期” 胜者对着众人微微一笑,退到那边,席地而坐,调息,擦擦额头上泌出汗珠,嘴角还保持着弧度好看的笑容。 袁泽天收回目光,继续观战。 他随李成远学武多年,一身武艺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在京都也小有名气,自认为,武功不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今日见到一场场比武,方知,自己坐井观天。 江湖的比武,争斗,更血腥,残忍,激烈,比拼的不仅仅是武功,还有头脑,应变,出其不意,暗箭伤人,下毒,等等。 为了成为剑九霄弟子,高手们,各展神通,有光明正大,以武取胜,也有突施冷箭,战后,面对众人鄙视,讥讽的言语,毫不在意,表情洋洋得意,嘲笑众人,见得少,乡巴佬。 监考官站在一旁,冷漠的看着,像是展翅高飞的鹰,眼见着雏鹰们争斗,见怪不怪。鹰的生存法则,便是如此。 剑九霄,能长久站在江湖的顶端,便是从一开始,就立下了强者生,弱者亡的铁血法则。袁泽天心道。 第四章 夺铃铛 春风吹拂,拍打在人们的脸上,皮肤上,温暖而舒爽。鼻端吸入风带来碧绿青草,百花绽放,泛着青春气息的树皮与刚刚复苏枝叶,等等,混合在一起,自然的香味同时,也裹着令人不舒服的血腥味。 比武进行了十几场,初时,胜负分,不见血,渐渐的,比武双方,打的激烈,一泼泼鲜血,划过美丽的弧线,溅射到地面,涂抹上刺眼的红色。明明白白告诉众人,考试的残酷与竞争的激烈。 随着一人被对手,以快如旋风的腿法,踢到圈外,监考官朗声说道“洪子墨,胜。下一场,京都人,袁泽天,两河道,真定府人,归无心。” 袁泽天听后,见对面人群中走出一个中等个头,面善的男子,约莫二十多岁,腰间佩剑,右手四指健在,小指只剩下了短短的一小截。 此人,袁泽天有印象,一个时辰前,众人云集山脚,等待考试,袁泽天东张西望时,注意到归无心。 此人不招人喜欢,孤单单,四周的人,躲避瘟疫般,远离他。有光明磊落的汉子望着他,吐口水,还有几个人,对他指指点点,却不敢大声说。袁泽天江湖经验为零,但在现代,看的武侠小说,武侠片多了。分析认为,这样的人,要么是武功技压群雄,要么就是武功不怎么高,为人阴险狡诈。 袁泽天走入圈内,小心提防,归无心微笑,给人温暖的感觉,但袁泽天却心神一紧,直觉,对方戴上假面具,以为自己年少,更容易被欺骗。 “袁兄弟,好”归无心抱拳行礼,按照武林人的规矩,袁泽天也回礼。就在这时,归无心袖内暗藏的毒针,射出。 毒针无声突进,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透明,实乃快速杀人的不二选择。 眼见着毒针距离袁泽天,近在咫尺,归无心冷笑,如此快速解决对手,便可养精蓄锐,对付下一个。 接下来的一幕,令归无心大吃一惊。 袁泽天头向左一偏,毒针刺了个空,扎进八丈外的树干内,三分之一的毒针,露在外面。顿时,树干被腐蚀出黑乎乎的小坑,散发恶臭味道。 真是危险,辛亏自己的视力变强了。 袁泽天在和断袖一夜,拼死一战时,强行调动中庭穴位的真气,导致经脉受损,后来服用药丸,迅速复原,却发现,随着那股神秘的真气流走,自己的视力变得越来越好。归无心射出毒针的那一刻,袁泽天的目光看见一抹极其微弱的光,转瞬即逝,眨眼间,刺到眼前,急忙偏头。毒针飞过时,他看了一眼,毒针不知是什么材料打造的,透明。 围观的人群中有耿直的汉子,骂道“卑鄙无耻,暗箭伤人” 归无心定定神,自己这招,笑脸相迎,突然发毒针,害死了十几位江湖高手,眼前的少年,眼力非凡。若是平时,他会退而避开。今日,参加比武,是为了日后的前途,不能退。想到这里,他的右手,迅速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圆柱形,不知用途的武器,对着袁泽天。 一根根毒针,如倾盆暴雨般射出。 “暴针”有江湖人,惊呼道。 暴针是江湖有名的暗器,使用者,按动开关后,在短时间内射出一百零八根毒针,覆盖面积一丈方圆,速度太快,令敌人根本反应不过来,被扎成刺猬。 袁泽天目光如展翅高飞的鹰眼,俯瞰大地,望向四周,及时发现任何对自己不利情况。他看见,一根根毒针,细,尖锐,速度飞快,却不是同一时间杀到。暴针肉眼所见,看似是一百零八根毒针,同时刺向敌人。实则是六根为一组,每组距离虽然近,但有差距。使用者通过快速晃动暗器,调转其方向,使得毒针覆盖的面积增大。 通过观察归无心右臂快速晃动的变化,袁泽天提前判断出暴针的攻击方向。在观战者的眼中,归无心的手臂没有晃动,那是眼力不够。归无心练习这招,七年时间,正常人的眼力看不清。但袁泽天此时的视力超过正常人几倍,自然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众人瞠目结舌,见袁泽天的身体,柔软的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动作,躲开了一根根毒针,地面到处都是被腐蚀的小坑。 归无心震惊,手臂的晃动不停,继续发射毒针。他想不明白,自己的成名绝技“暴针”,为何会失败? 袁泽天身体站直,不在做出躲避动作,对方的暴针射完了,绷紧身体,如等待了许久的猎豹,从阴暗扑出,血盆大口张开,奔向猎物的咽喉。 归无心急忙射出各种抹了毒的暗器,在袁泽天的眼里,清晰可见其运动轨迹。 袁泽天的轻功过人,几个腾跃后,落到了归无心身前,一拳轰出,对方也出拳。两拳相撞,袁泽天纹丝不动,不擅长近身战,拳法不精,真气不强,只有二品高手境界的归无心,被击飞到圈外,重重摔在地面。索性有真气护体,伤的不重,但败给初出茅庐的少年,奇耻大辱,怒火攻心的他,眼前一黑,晕过去。 监考官满意的点头,从袁泽天的应变,出招看出,他不是初生牛犊,有过生死经历。 十天前,袁泽天到灵珏山,山脚下的迎客院内报名时,剑九霄的一位弟子,见他年纪轻轻,问道“少年郎,我派不招收没有江湖经验,没经历过生死的人,你还是回去吧” 袁泽天笑道“这位大哥,不要小看少年。本朝右武卫大将军,十一岁上战场杀敌,到了十四岁,杀的人,自己都记不清。莫欺少年无勇。” 那位弟子见袁泽天气质不凡,谈吐得体,略有好感,在报名册上,写上了他的籍贯,姓名,接着用红笔将名字圈起来。这是剑九霄的规矩,提醒监考官,注意此人,是不是生瓜蛋子。 袁泽天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到指定地点休息,其他获胜者,望着他的目光,有佩服,有敌意。 “哎,小兄弟,厉害呀,归无心的暴针在江湖上是一绝呀,你毫发无损,佩服”长相粗犷的汉子,善意说道。 “小兄弟的功夫,是哪里学的,师傅是哪位高手呀?” 众人七嘴八舌问道。 袁泽天不知道该怎么说,既回答他们,又不将自己的来历道出,好在监考官发话,沉声道“都闭嘴,好好休息,比武可是生死战。” 众人听话,住嘴,监考官年纪不大,却有一股威严,震慑群雄。 临近午时四刻,第一轮,一对一比武结束,共有二十九人,获胜。其它三十六个监考官负责的考试,也先后结束,不知有多少武者通过。 剑九霄的厨子们赶来,挑着担子,里面是香喷喷的大肉饼,以袁泽天的食量,吃一张,饱饱的。 袁泽天习惯饭后散步,心里想着,下午的考试,二十九人,一对一,怎么排? “都到我这里来。”远处传来了如雷般的声音,发声者,正是主考官赫比泉。 袁泽天赶到时,发现几百个通过第一轮的武者们,围了过来。 赫比泉身后,站在三十七个监考官,他们围住一颗五人合抱,高耸入云的古树,树枝上挂着数不清的铃铛。以古树为中心,十丈外,白灰洒了一圈,成圆形。 众人不敢议论,心里起疑。 “树枝上,挂着一百二十个铃铛,给你们一刻时间,抢到铃铛者,通过,成为剑九霄入门弟子,时间到,没有抢到铃铛,淘汰。每人只能抢一个铃铛,得到后,不能送给他人。我们会守住铃铛,看见附近的白灰圈吗,进入圈内,就会受到我们的攻击,退到圈外,我们不出手。你们活动一下筋骨,三十息后,抢铃铛,开始。现在,你们可以说话,寻找同盟者,或是商议办法。”赫比泉说道。 众人交头接耳时,袁泽天却向后迅速退去,有脑瓜子转的快,紧随其后。 赫比泉满意点头,袁泽天是参加考试所有高手中年龄最小,却是最机智,聪明。他首先退走,符合用兵之道,在没有摸清敌人虚实之前,贸然出手,结果未知。大部分人心思被铃铛吸引,只想着怎样成功,却忽略了探查敌情,愚蠢。 剑九霄,开派三位祖师,当年一同上战场,保家卫国,以治军思想,开宗立派,门派以实战为主,武功招式,简单,直接,有效,没有其它门派华而不实的废招,门下弟子,以取胜,杀敌为第一目的。奉行的原则是,修身养性,轻易不动手,一旦动手,以雷霆手段,快速攻击,能一招取胜,绝不出第二招。 实战修炼,使得门派高手们的战斗力,不次于铁血精兵。 有朝廷大臣评价,剑九霄门派,立在江湖,能震慑住奸恶势力,国家有难,拉出去,也是一支精兵。这个想法,得到了大多数武将的认可。 每三年一次,剑九霄大比,朝廷兵部,各地驻守的武将都会派人前来观战,有武功出众者,一转身,为朝廷效力。 对于无背景,空有一身好武艺的江湖高手,这是鲤鱼跃龙门的好路。 每十年一次,剑九霄,广招弟子,便成为了江湖高手,最热衷,积极参与的盛会。 江湖高手,蜂拥而至,只为入门而来,拼出,好前途。 香饽饽可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能获得的,以往招收入门弟子,不管参加考试的江湖高手,武功如何,必须选择其中几十或十几个名额。这一次,大家全力以赴,就算没有一人通过,也不能矬子拔大个,这是赫比泉任主考官之前,对三十七位监考官说的话,也为此次选拔,定下了基调。 今日的入门选拔,必然是一场难于上青天的苦战。 第五章 考试前的变故 赫比泉的声音如惊雷般震耳,三十七位监考官,习以为常,淡定自若,心里明白,这次考试,将是最严格的一次,前来的江湖高手们,运气不好。 事前已经听到了风声,主考官的态度,言语,证明了并非是空穴来风。 时间回到灵珏山,招收弟子考试,十天前。 灵珏山所辖的荡魔山,有剑峰,聚武峰,两座主峰。其中的剑峰,从远处看,像是一把阔剑,直冲云霄,剑指苍穹深处。此时此刻,剑峰的苍玉宫,一座大殿内,剑九霄高层,云集。 殿内,十六根二人合抱,高大,深红色顶梁大柱,表面镶嵌着不同的瑞兽,一个个,张牙舞爪,面目凶恶,栩栩如生,仿佛是被大神通定住的活物。四个半人高,造型为童子双手捧莲花的香炉内,燃烧着令人闻之,心旷神怡的禅香。 正中位置,三把椅上,从左到右,分别坐着剑门掌门,卫明慧,身穿青袍,白发苍苍,面容却一丝皱纹都没有,令人啧啧称奇。九门掌门,金百魁,高大威猛,尤其是一对手臂,粗壮有力,头顶无发,双眼有神。霄门掌门,周安国,平平无奇的老者,像是老农,瘦弱,满脸皱纹,言谈举止随和,没有一丝霸气与掌门应有的威严。但在场的长老们,堂主们,无一人敢小看他。 周安国,一生杀人无数,曾经独自一人,击杀上百土匪,死在他双掌下的坏人,数不胜数。 在三把椅子后,有直径半丈,高约半丈的圆台,其上有一把椅子,几十年来,无人就坐,那是属于剑九霄真正的主人,太上长老的位置。 传闻,剑神刘传鸣,铸剑师欧阳晨,一代宗师明广达,三位当时在天下武林高塔,站在顶峰的强者,之所以有了结盟,开宗立派的想法,是由神秘的太上长老一手促成。而且,传说中,三位祖师,联手都不是太上长老的对手。太上长老的武功,前无古人,震古烁今。 剑九霄开派之初,太上长老亲自管理门派事务,三位祖师只是执行者。不知什么时候,太上长老云游天下,再也没有回来。门派事务交给三位祖师,并留下话,若是三位祖师,意见不统一,则由所有长老,堂主,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 关于太上长老是否真有其人,一直以来,剑九霄高层们,怀疑,除了三位祖师外,无人见过太上长老。而且,三位祖师的武功,天下闻名,随便出来一位,在天下罕逢敌手,三人联手,怎么可能打不过太上长老一人。但无人敢当面质疑,三位祖师说有,谁敢说无。 卫明慧看了一眼,人都到齐了,开口说道“刘堂主,这一次,叛徒徐乐清,带着江湖恶势力,意图在京都,兴风作浪,多亏你带领手下弟子们,浴血厮杀,将徐乐清等人,击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说说,你是如何发现敌踪,并成功杀死叛徒的?” 三位掌门,之所以是卫明慧先开口,并以真正的主人自居,并非是他德高望重,武艺第一。若论威望,金百魁远胜于他,若论武功,卫明慧只能排在门派第四。金百魁醉心铸剑,对外务不感兴趣。周安国平日不发言,除非门派遇到大难,他才会说上几句,句句点中要害。 刘堂主心喜,卫掌门的意思,他明白,这是在给自己表现的机会。关于这次如何击杀徐乐清的过程,刘堂主在完成任务后,派人快马加鞭,长话短说,将过程写在了信中。在场的高层们,都清楚。如今,在殿内,添油加醋,说出来,对自己日后的前途,有好处。 刘堂主口若悬河,将自己如何通过蛛丝马迹发现敌人的踪迹,悄悄布下陷阱,等待良机一到,带领弟子们,冲向敌人,悍不畏死,等等,讲了一遍。 在座的大部分长老,堂主,都是老江湖,焉能听不出刘堂主自夸自卖。只是,第一,刘堂主确实有真本事,吹牛的坏毛病,可以理解为人无完人。第二,卫掌门给他露脸的机会、没有触犯自己的利益,谁会傻到,出言揭穿,得罪卫掌门。 刘堂主说完后,卫掌门正要说其它事情,一向不爱开口说话的九门,掌门,金百魁说道“徐乐清是十年前,招收弟子时,入门,悟性高,本来被寄予厚望,没想到,养虎为患。他要是在京都腥风血雨,请问,诸位,天下人如何看待我派?” 众人心里有了答案,却无人说出。天子脚下,作乱,将门派置于危险之地,徐乐清真是该千刀万剐,只是,金掌门的话里有话。 金百魁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份名单,是二十年来,叛徒,或是违反门规被处决弟子的名单,大家看一下,认真的看” 众人接过名单,看的仔细。 赫比泉站起发言“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十年一次,广招弟子时,入门。我认为,从天下招收弟子,良莠不齐,善恶难辨。而且,其中有一些人,是怀着不好的目的,比如偷秘籍,偷九门的铸剑术,或是其它险恶用心。” 话音刚落,众人交头接耳议论。 金百魁伸手示意,大家安静。说道“我建议取消十年一次的招收弟子,改为推荐,或派人前往天下,寻找武学奇才,每逢大灾之年,难民,卖儿女。选择其中,筋骨好,有悟性的,带回门派,抚养长大。他们从小以门派为家,自然会心向门派。而且,这些人资质也许差,不过,名师出高徒。” 众人听后,纷纷发言,附和。这倒不是,见风使舵,而是金百魁说出了大家的担忧。 剑九霄的名气大,是把双刃剑,既能带来更多的好处,也容易埋下祸根。门派叛徒,比起一般的恶人,破坏力更大,而且,这些年,叛徒所图谋的事,越来越大,比如这次徐乐清等人计划谋杀皇子。一旦成功,皇族震怒,养虎为患的剑九霄,结局难料。 周安国也开口同意,这件事便定了下来。 有堂主提议,既然取消十年一次招收弟子,马上要举行的考试,先延后,在找个合适的机会,取消。 有人反对,有人同意,争论不休。 卫明慧不赞同这一次招收弟子取消,金百魁反驳。两人将目光,投向周安国。 他捋了捋胡须,说道“我派,从未说过假话,取消,引得天下英雄耻笑。这样,让赫堂主,带领精锐高手,全力以赴,负责考核,宁缺毋滥。” 众人商议后,通过。 赫比泉带领的三十七位监考官,个个都是门派精锐,彼此配合默契,战斗力惊人。 回到第二轮考试现场,袁泽天与一部分江湖高手退到了圈外,此时,三十息时间一到,赫比泉大喝一声,如蛟龙出海,引得滔天巨浪,翻滚不定,其两手分别握着头发丝细的银针,针尖上有乌黑液体,看样子是抹了毒,其余三十七位监考官皆是如此。 江湖高手们,震惊,比武考试,又不是生死之战,他们竟然用毒。 还没想明白的最前面几十个高手,被毒针刺中,浑身抽搐,倒地不起。 “你们竟然用毒”有人怒喝道。 “放心,这不是毒,只是让你们暂时四肢麻木,酸软无力的药物,不伤及身体,只需二刻后,痊愈,无事。”赫比泉喊道。 众人的心放下来,小心应付。 几百人的混战,打的激烈,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不同于战场上小规模的厮杀,战士们都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战斗方式,争取生存的机会。 武林高手们的打斗,精彩万分,不同招式,战术,武器,身法,等等,组合在一起,便是难得一见的视觉盛宴。 袁泽天初时,被场面的精彩吸引,一时间忘记了自己的本意。五十息后,才记起了自己该做什么,认真观察。 赫比泉等人,身法如风,出招快似闪电,加上配合默契,彼此之间,及时帮助,阻挡同伴露出的空门,后背。反观人数占绝对优势的江湖高手们,彼此之间不熟悉,互相提防,没有配合,形不成合力。被赫比泉等人,个个击破。 越来越多的高手,中银针后,倒地。 剩余的高手们,心生畏惧,感觉赫比泉等人就像一头远古猛兽,非人力所能对抗,节节败退,留下了一个个,来不及阻挡银针刺体的高手,他们身体蜷缩,瑟瑟发抖,浑身无力,只有一双眼睛写满了不甘心。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较量,从一开始就不公平。根本就不是考试,而是单纯的展现武力。袁泽天想到这里,才意识到,剑九霄到底在想什么,照这样下去,能夺得铃铛者,也许一个都没有,招收弟子的背后,出现了变故。 如果正确,以自己的武功,这次考试,铁定失败,该怎么办? 赫比泉等人,武功高,配合好,要想杀到树下,夺铃铛,唯有以同样的方式,对抗。袁泽天心道。 第六章 传授拳法与结盟 京都郊外的枫叶山,举目了望,漫山遍野,一颗颗枫叶树,挥舞着粗壮的树枝,带动着火红色的枫叶,远远望去,像是天火降临人间,别样美丽。 山顶的李成远,打拳用力,腾飞如龙,将李家拳中的精髓,展现出来。 李家拳从战场而生,精髓便是克敌制胜,战场保命,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针对人体弱点,最直接的攻击。李家拳分为单人拳法,多人攻击拳阵。拳阵无名,通常是七人联手施展,招式简单,有效。李家拳创始人,还未来的及将拳阵推广,就离开军队。 李成远希望袁泽天,有机会,将这套无名拳阵推广,教的认真。 袁泽天看的明白,招式简单易学,看来李家先祖也是明白人,从军的大部分士兵,目不识丁,悟性有限,太复杂的招式,他们学不会。拳阵都是搏命的狠招,其中有一招,和江湖人不齿的撩阴腿相似。战场上,能保命的招式,就是好招,没人在乎,不美观,让人鄙视。 袁泽天想起李叔叔当时的笑容,身姿,伤感痛心,心里有了主意,对着圈外,几十位高手,拱手行礼,说道“各位江湖豪杰,大家也看到,这一次的考试,难于上青天,若是单打独斗,能夺得铃铛者,屈指可数。” 袁泽天的话语顿了一下,见话说到了众人心里,继续说道“我从高人手里,学到了一套拳阵,那位高人是从战场上领悟的,招式难看,却实战型强,很好学,需要七人配合施展,我打一遍,大家看好。” 袁泽天吐出一口浊气,想象着自己面对千军万马,手持长枪的敌军士兵,风尘仆仆,战甲破损,受伤流血,双眼瞪圆,口中齐声喝道,铿锵有力的杀字。骑兵们一手紧紧握住缰绳,黑色的披风,随风飘展,另一手握住战刀,脸上的线条,僵硬,表情冷冷。 战场上,生存与死亡,只是眨眼间,每出一招,必尽全力。 袁泽天打的快,准,狠,众人被他身上散发凌厉的杀气震惊,心知这少年,一定经历过生死考验,大悲大痛。 收功,打完。 “这招式也太狠了,特别是那招,分明就是撩阴腿。”憨厚的汉子,直爽说道。 “虽然狠点,但胜在实用。我看,很好,小兄弟,谢谢你,这份恩情,安水天南一剑,心领了,他日,小兄弟,若有难处,我必将还了这恩情。”瘦弱汉子,笑道。 大家都是老江湖,看出了袁泽天的这套拳阵,简单,实用,适合多人联手作战,在当前的情况下,的确能起到作用。 袁泽天被众人称赞,问话,笑着回答,心里却在等那六人的来到。 远处,站在一棵杨树下的六人,是在袁泽天抽身退向圈外时,最先跟随的。 袁泽天听过他们的传奇,在江南一带,被江湖人称为“九江六侠” 大哥,科振武,四十多岁,眉毛如剑锋,浓黑如墨,大眼,高鼻梁,美髯,看人时,有几分凶恶之态,沉稳老练,双手持铁鞭,挥舞起来,犹如疯虎发狂。 二弟,柏智,三十多岁,身材瘦弱,擅长轻功,手快,脚快,夜行偷盗是强项。 三弟,胡七,是草原蛮人,部落被灭,他逃出,被科振武救下,改名胡七,身背大弯刀,战斗时,拼命,不后退。 四弟,李子希,为人话不多,聪慧过人,曾经是县城有名的秀才,不知何故,成为了江湖人,出手不多,但从无败绩,有人说,他擅长掌法,未经证实。 五弟,张宏,笑呵呵的和尚,憨厚大度,硬功了得,因为喝酒,吃肉,打架,出言不逊,等等,被逐出寺庙,四海为家,直到,遇见六妹,入伙。 六妹,全莹,长相秀丽,个子高挑,有着男人的豪爽,用剑高手,嫉恶如仇。 九江六侠,杀了不少江湖恶人,还帮助朝廷缉拿过钦犯,在民间口碑极佳。 在考试前,袁泽天听旁边的人议论,便得知,那六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九江六侠。 江湖传言,未必可信,六人从外表,言谈举止,给人的感觉,亦正亦邪。袁泽天心道。随后,就不在关注,九江六侠,是披着人皮的狼,还是真英雄,与他何干。 事情的发展,却将六人与袁泽天牵在了一起。 李家拳的阵法,需要七人合力,袁泽天觉得和九江六侠联手,是最好的选择。六人在一起呆了多年,联手打出名声,精通配合,而且,看行为举止,六人感情很好,这是好的团队。 想法虽好,但现实是,袁泽天不认识六人,若是自荐,不如对方找来。 杨树下的六人,也注意到袁泽天,小声议论。 胡七压低声音,问道”大哥,你看,那少年打的拳法,真有那么厉害?” “拳法一般般,一招一式都是战场上搏命的狠招,若是敌人发狠,搏命,这些招数,倒也用处不大。不过,在现在的情况下,也不失为好办法。你们看,赫比泉等人武功虽高,精通配合,但他们是考官,考核众人武功高低,并不会真的下狠手,出手有分寸。若是咱们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出狠招,想来,他们也不会真的下死手。毕竟,出了人命,对剑九霄的名声不好。”科振武说道。 “大哥说的有理,阵法需要七人,咱们还缺一人,在场的谁合适?”张宏笑着问道。 “我看,那少年就合适,你们没注意到,他刚才打完拳后,看似随意的望了这边几眼,可我看的出来,他是在看咱们。等着咱们先开口。”全莹以女人特有的观察力,一语中的。 “少年奸诈,懂得先开口不好”柏智笑道。 “管他是正是邪,联合,对咱们有利,五弟,你面相和善,去邀请他,时间不多了,咱们要抓紧时间,练习。”李子希身为六人中的智囊,他发话,大家便没有了异议。 袁泽天虽然传授大家拳阵,但邀请他加入的少。袁泽天虽然有三品高手的境界,但看他打拳的气势,言谈举止,就知道江湖厮杀经历,少之又少,在团体打斗时,经验,配合,起到的作用不小。 袁泽天婉言谢绝了几个邀请者后,眼前,一个胖和尚走了过来,笑容满面,双手合十,摆出的是一副佛门弟子的模样,说话却有江湖气“小兄弟,加入我们,大家共进退,齐心协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袁泽天笑了笑,答应,与九江六侠的其余人见面后,七人练习拳阵。 此时,在圈内,约有一半江湖高手,被赫比泉等人银针刺中,倒地一大片,为了避免踩踏,从打斗一开始,上百个剑九霄弟子出现在附近,看见某人中针倒地后,飞奔而来。初时,江湖高手们以为是派来的援兵,心惊,正要自保,或是出招时,见来人,根本不理战斗双方,抱起不能动弹的高手,奔到安全地点。 不愧为人人敬仰的江湖第一派,行事作风,果然令人赞赏。有高手心道,接下来,看见银针刺来,急忙躲避。 站在圈外,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高声喊道“大家退到圈外,学习拳阵,才有可能成功夺铃铛。” 高手们早就被赫比泉等人的攻击,打的节节败退,无战心,闻听此言,纷纷退到圈外。 在刚才的激战中,只有两位高手,技压群雄,夺得铃铛,此时,站在远处,听见这话,望了过来,心生疑惑。 赫比泉等人,一半严阵以待,防止圈外高手们,突然袭击,另一半打坐休息。除了赫比泉等有数几人,身上无伤,其余人,纷纷受伤,好在无重伤。 受伤,对剑九霄弟子们来说,家常便饭,门派练功,比试,经常受伤,每个弟子都知道如何在伤痛下坚持战斗,也懂得如何疗伤,并随身携带上好的疗伤药丸。 “堂主,形势不妙,这些人学习的拳阵,招招都是搏命猛招,咱们要想挡住,除非尽全力,可是那样,说不定,就弄出人命,袁泽天,这家伙,该死。”身在赫比泉,身边的心腹,压低声音说道。 他知道这次考试的内幕,如果让很多人通过,门派高层会觉得堂主无能,可若是真闹出人命,对剑九霄的名声不好,赫堂主也不好交待。 赫比泉也是郁闷,早知道,就该暗中通知袁泽天,可以举荐他,加入门派。 赫比泉望着袁泽天,心里想着,自己这是被袁泽天抓住了软肋,好,好,我身为拳堂,堂主,绝不能让一个毛头小子的阴谋得逞。 是全力以赴,冒着打死人的风险,还是选择,尽力而为,不弄出人命,到底选择哪个?赫比泉寻思,随后,他果断的选择,全力以赴。 “大家听着,守护铃铛,就如同守护门派,给我尽全力,打,出了任何事,我负责。”赫比泉大声吼道,浑身散发掩饰不住的杀气。 身后三十七个监考官的气势陡然不一样,刚才,他们出手,有分寸,不敢尽全力,现在,主考官下令,一个个施展筋骨,活动四肢,散发出滚滚杀气。这些人,都是杀过人的,并且都上过战场,保家卫国。赫比泉的话语,唤醒了他们身上的野性,战意。 沉睡的老虎,苏醒,便是敌人们的恶梦。 圈外的高手们,感觉到不一样的气势,那是真正的杀气,不是伪装的,刚刚心喜,学会拳阵,还没来得及施展,对手们却决定,以杀戮阻挡,这不是考试,这是生死战。 至于吗,不该叫你赫比泉,应该叫你赫大认真,赫大猛牛,不就是考试吗,摆出一副你死我活的模样。袁泽天心道。 第七章 少年英气,一马当先。 杨树林中,寂静无声,倏然间,风起,铃铛响,像是催命的铃音,在勾引着杀心满满的人类,自相残杀。 圈内,赫比泉等人,傲然而立,表情凶狠,从气势上,压倒了圈外,众多英雄好汉。 赫比泉喝道“守护铃铛,不容有失,你们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进圈,增援。” 上百剑九霄弟子,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听从赫比泉的命令,他们接到的命令,负责转移被银针刺中,四肢无力的江湖高手。眼见着,事态的变化,脱离掌握,贸然听从,引火烧身。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听赫堂主的话。”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山中传来,令人震惊的是,江湖高手们,不乏境界高深者,却无一人,听出发声者境界的深浅,而且,也无法判断出声音来自哪个方向,高手们,既惊讶,又佩服。 剑九霄普通弟子,听不出这声音到底是门派哪位高人,可赫比泉与在门派学艺几十年,十几年的前辈们,听的明明白白,表情恭敬。 不知进退上百剑九霄弟子们,在几位前辈的带领下,响应赫比泉的号召,飞入圈内。人人拔剑,动作出奇的一致,明晃晃的剑光,刺人眼。 圈外的江湖高手们,连赫比泉带领的三十七位监考官都打不过,又有上百援兵,加入。 这场考试,无望。 众人心中不服气,不甘心。千里迢迢,跋山涉水,不辞辛苦,还是次要的。有很多高手,为了通过考试,苦练十年武艺,风吹日晒,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全凭着,追梦的希望,在坚持。如愿以偿,参加考试,却碰到了剑九霄招收弟子,最严格的一次。 对手们,战心强,武艺高,配合好,比草原上,纵横四方的狼群,毫不逊色,同样的可怕。反观,江湖高手们,来自各地,彼此不熟,提防,看似人多,实则是一盘散沙。 袁泽天望着身边的高手们,摇了摇头,这些人,刚才没参加考试前,豪言壮语,吹嘘自己当年如何英勇,碰到了厉害对手,胆怯了,欺软怕硬。没有众人齐心协力,自己和九江六侠就像是没入大海的小石头,掀不起一丝冲天波浪。 不行,不能这样退去,自己下定决心,完成任务,决不允许,半途而废。 “各位前辈,晚辈,此次前来,一定要加入剑九霄门派,为此不惜以身犯险。武者的荣誉是什么,尊严又是什么?武者的道,又是什么?是勇气,狭路相逢,面对天下第一高手,不退,拔剑。多说无益,挡我者,死。”袁泽天慷慨激昂说完,身影一晃,率先冲向圈内。 “说的好,既然结盟,随你同行。”科振武朗声笑道,被袁泽天的勇气,折服,挥舞着铁鞭,紧随其后。其余五侠跟随。 江湖高手们被感染,若是不敢向前,让一个少年比下去,将来还有何面目混江湖。 “谁怕谁,老子要夺铃铛,谁敢挡我,死。”魁梧的汉子,挥舞着狼牙棒,怒喝着,冲了上去。 高手们的血性被点燃,不管挡在面前的是什么,山挡,移山,河挡,断河。 赫比泉哈哈大笑,他曾经在战场拼杀多年,从死人堆,爬出来的幸运儿,对战场的厮杀,适应并喜欢。来到剑九霄后,步步高升,和人动手的机会少了。而且,身为堂主,不能放开手脚,大打出手,为门派带来麻烦。 看见了袁泽天,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个子不高,身体瘦弱,心中却又建功立业,光宗耀祖的想法,望着面前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扛着一把砍刀,怒喝一声,率先冲入敌阵。 转眼间,人已经老了,可是心却不老。 好,非常好,今日,就陪你们打个痛快。赫比泉开心大笑,说道“儿郎们,给我打,狠狠打。” 。。。。。。 山中密林深处,一颗颗高耸入云的大树,像是擎天柱般,鹤立鸡群。某颗大树,树冠上站着一位老农,明明是体重不轻,脚下的树枝却没有被压的下弯,折断,还保持着应有的自然形态。老农轻如鸿毛,随风摇摆。若是有剑九霄弟子们,看见这一幕,会立即恭敬行礼。 老农看似平平无奇,武艺却高深莫测,其身份,霄门掌门,周安国。 狂风起,一人踏风而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仙人乘风而来,巡游天下。那人,高大威猛,提起他的身份,天下闻名。天下第一铸剑师,金百魁。 江湖高手们,只知道,金百魁是铸剑奇才,却不知道,他的武艺同样很高,很高。 金百魁轻飘飘落在树枝上,同样的轻如鸿毛,与周安国,并肩而立。 两位在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注视着山脚下的战斗,明明距离很远,两人看的清清楚楚。而山脚下的江湖高手们,因为角度问题,看不见两位在天下,响当当的高人,正在观战。 “你刚才,不该说那句话,赫比泉等人,没有援兵,便会知难而退。现在,双方打出了火气,要是出了人命,剑九霄的名声,怎么办?人人都以为,你是老了,仁慈,那不过是假象,你还这么好战,一把年纪了,就不能收敛点火气。”金百魁说的声音大,根本不担心,四周隐藏的剑九霄高手们听见。 “金胖子,你别装好人,你以为你是好东西,我不愿意,揭穿你的老底罢了。放心吧,赫比泉有分寸。”周安国不在意,眉开眼笑。 “去你的分寸吧,你们,去吧。”金百魁喝道。 隐藏在附近的二十个高手,如飞鹰般,向山脚下掠去,他们精通夜行暗杀术,擅长点穴,弹指神通,是金百魁的私人卫队。 周安国明白,老友的用意,让这些人隐藏在战场附近,情况危急时,弹指神通射出,避免出人命。 “长年累月,呆在山中,好不容易,看场好戏,被你打扰。金胖子,你说你,这么爱操心,怎么没见瘦呀,我就不明白了,你说就你这身材,弟妹那小身板,怎么会一直没事呀。”周安国挤眉弄眼说道。 若是被人看到,一定会认为眼花了。平日里,不怒自威,不爱说话的周安国,竟然此刻,像是顽童,痞子。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你看你这幅模样,表面正经,心里坏,当年,还去偷看师姐xizao,被发现,后来,师姐便不在理你。活该。”金百魁,反击说道。 “当年要不是你阻止,让师姐发现,谁会知道,你当时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嫉妒,你也想看,是不是?”周安国喷吐口水,瞪眼说道。 被戳穿心事的金百魁,岔开话题,问道“那个少年,像你,一马当先,未必是好事,你的运气好,活到今天。” “像我,什么眼神,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才三品境界,比我当年差远了。”周安国说道。 “你当年是个怪物,百年来,能和你比肩的,又有几人。不对,你这么说,是欣赏他,不过,你可别像以前那样,那个少年可惜了。”金百魁叹息道。 “那个少年,悟性高,可受不了磨难,自古以来,磨难出英雄,这个少年,和他不同,你我打赌,我赌他,能迎难而上,腾飞九霄,化为龙。”周安国笑道。 金百魁正要接话,劲风突起,一道人影,起起落落,在树林中疾驰飞过,脚沾树枝,如蜻蜓点水。 人影落在树冠上,与两位掌门,相距二尺,抱拳行礼,将一封密信递出。 那人影,看模样四十出头,膀大腰圆,一身黑衣,头扎黑巾,背手,挺胸抬头,带着三分凶恶,三分霸气,四分杀气。此人,是剑九霄,执法堂,堂主,宋明辉。对待敌人狠,对待自己人更狠。性格,说一不二,做事果断,心狠手辣。 周安国接过密信,脸色由喜转为怒,将密信攥在掌心,略微用力,信化为齑粉,随风飘扬。 “明辉,你太让老夫失望了,前后三次,这一次甚至派出了七个高手,全军覆没,叛徒毫发无损,哼。”周安国的话语如刀,字字戳中宋明辉的心。他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利,请周掌门,让属下亲自带人,要是带不回叛徒人头,属下自刎。”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能指望你做成什么事,去到卫掌门那里,领责罚,滚。”周安国滚字出口,如惊雷般响亮,震的宋明辉,浑身一抖,险些栽倒在地,不敢停留,迅速逃离。 “这也怪不得明辉,叛徒的心计,武功,在年青一代中无人能及,而且,他管理执法堂多年,虽然他离开后,其一手提拔的亲信,以各种理由,调离执法堂,可总有一些棋子,还隐藏着,连你我都查不出是谁?叛徒对执法堂太熟悉了,用执法堂对付他,行不通。我看从其它堂,挑选高手,秘密离开,你觉得呢?”金百魁建议道。 “不必了,当年,叛徒就如同现在的少年,你我也是站在这颗古树上,赞赏点评,大力培养,依我看,就等这个少年入门后,时机成熟,就让他去清理门户。不过,也要做好准备,不能在出第二个叛徒。金胖子,这件事,交给你吧。”周安国说完,目不转睛盯着山脚下的激战。 金百魁明白,少年就算夺不到铃铛,也有别的办法入门,不过,对他来说,可不是好事。困境磨练,暗中监视,一旦发现人品有问题,抹杀。对少年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少年郎,是浴火重生,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尸骨扔进万丈深渊,看你的命数了,金百魁心道。 第八章 推荐 惨叫声,怒喝声,吼声,交杂,冲击,一首激荡,争斗不休的江湖曲,奏响。不是因为深仇大恨的厮杀,不是为了夺得学会,可称霸武林的秘籍,更不是其它让人势在必得的财富,宝物等等。 争斗的仅仅是用几文钱就能买到的铃铛。 围绕着铃铛的争夺,白热化。 鲜血溅射,伤者倒地。 渐渐的,能战的江湖高手们,变少了。 剑九霄的弟子们,武艺高超,平日里,接受严格的团体作战训练,敢于将自己的后背露出,相信同伴。 赫比泉带领十几个手下,并未参战,而是被众多弟子,拱卫,居中指挥。 一道道命令被发出,针对江湖高手们露出的空隙,破绽,迅速攻击,取得了一场场局部压倒性的胜利。 新加入的上百剑九霄弟子们,手里没有银针,他们负责保护有银针的监考官,并分散对手们的注意力,让监考官如鬼魅般杀到人前,一针刺出。 反观,江湖高手们,人心不齐,配合生疏,各自为战,被激发的勇气,如熊熊燃烧的烈火,正被狂风一点点吹的火势减弱,败局已定。 袁泽天高估了江湖高手们的实力,以为凭借着一股怒气,爆发出的战力,可以冲垮防线,自己浑水摸鱼。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江湖高手,他的热血变凉,心在颤抖。 “小兄弟,不要灰心,我们六人,保你夺得铃铛。”科振武说道,他是明白人,看出了在这样打下去,江湖高手们,马上就要溃败。到时候,在想夺铃铛,痴人说梦。若是兄弟们不在保留实力,全力以赴,趁着乱局还在,能保一二人,夺得铃铛。不过那样,就违背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誓言。既然如此,干脆保袁泽天夺得铃铛,而兄弟们也不会因为有人进入剑九霄,有人失望,而互相嫉妒,怨恨,最终,九江六侠,解散。 “大哥说的对,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先保小兄弟。”李子希笑道,其余人没有说话,用实际行动,做出回应,将袁泽天包围在中间,向着树下杀去。 袁泽天心中感动,他和九江六侠刚刚认识,却得到了六人发自真心的帮助。 九江六侠之前一直隐藏实力,他们在观察对手们防线漏洞,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如今,眼看着时机未到,而江湖高手们,已经有人陆续撤离。在不出手,就晚了。 科振武挥舞铁鞭,真气游走全身,打出的力道加大十倍,前方挡路的三个剑九霄弟子,挥剑,阻挡,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剑飞,三人向后退去。 附近的剑九霄弟子们,迅速赶来,添补缺口。 二弟,柏智,穿行在剑九霄弟子中,他两手分别握着银针,比监考官手中的银针,更细,更长,针尖也涂抹了药物,能让人迅速昏迷,却无毒。他的身法如鬼魅,让对手的攻击,纷纷落空。 柏智的银针如电,看似快,对手应该避无可避,剑九霄弟子们,却在银针即将要刺到身体时,灵活躲开。 柏智不气馁。他本来打算也不是刺中对手,而是扰敌,分散敌人们的注意力。 三弟,胡七,握紧大弯刀,特意打造的兵器,一般人别说挥舞,沉重的斤两,拿不起来。胡七找到了当初在草原上为部落而战的英勇。作为部落最勇猛的战士,他身先士卒,不惧死亡,却无法改变部落被灭的命运。重伤,将死的时候,是大哥救他,一碗碗药汤,保住性命。从那以后,大哥,兄弟们,就是他要守护的部落。 大哥发话,要保少年,那么,他将以大哥的命令为战斗目标,拼死完成。 四弟,李子希双拳打的呼呼生风,及时堵住兄弟们露出的空门,一双比宝石还明亮的眼珠子,观察战场上的变化。大哥要保袁泽天夺得铃铛,他同意,但必须首先保住兄弟们的性命,剑九霄弟子们杀心起,难免会控制不住,失手杀人。他作为兄弟们的军师,必须掌握好进退的分寸。 五弟始终围在六妹身旁,保护她的安全,从最初,不打不相识的第一眼开始,他就默默喜欢直爽,嫉恶如仇的女子,只是未敢表白。 六妹却不领情,双剑舞出一片剑影,娇喝道“张宏,我不需要你帮助,去帮大哥他们” 张宏被训得脸红,听话转身,杀向前方,却时不时转头,望向六妹这边,随时准备出手帮助。 六妹低声道“这个呆子,傻的可爱” 这句话,若是被张宏听见,定会猜出六妹的真实想法。 九江六侠在江湖上,赫赫有名,是有真本领的,不一会,将固若金汤的防线,撕开了一条缺口。 赫比泉眼睛一瞪,身形一晃,带着十几个手下,朝着缺口冲去。 铁棒在手,猛如虎,杀气腾腾,惊八方,这是剑九霄高手们,编的,形容赫比泉勇猛的词语。 赫比泉两手紧握铁棒,凌空飞起,如雄鹰展翅翱翔,越过众人头顶时,科振武等人阻挡合拢过来的敌人,袁泽天腾飞而起,朝着树枝挂着的铃铛,抓去。 铛的一声金属撞击声音,刺耳难听,火花四溅,赫比泉手中的铁棒和科振武的铁鞭,硬碰硬。 好大的力气,科振武心中佩服,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铁鞭,倒退几步,嘴角溢血。 赫比泉纹丝不动,第一回合,胜利。他虎目一瞪,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铁棒扔出。 “小心”科振武刚站稳身体,有心相助,却看见,铁棒速度飞快,来不及,只能出言提醒。其余五人,也是鞭长莫及。 腾空而起,如云飘舞,眼看着,铃铛近在眼前,只要触碰到,就算自己通过。 身后的破空声,如雷霆般震耳,袁泽天感知到,自己若是不躲,会被打的粉身碎骨。 他将真气调到双脚,顿时脚如挂上千斤重物,朝着地面急速下落,正好躲过铁棒。 嘭的一声,树干被砸出深坑,参天古树,剧烈摇晃,树叶飘飞,铃音乱响,几十个铃铛砸落。 收回真气,卸去下落力道,袁泽天轻飘飘,落地,见铃铛飞落,心喜时,五个剑九霄弟子杀到。他们分工明确,二人左右夹击袁泽天,另外三人,身在半空中,双手飞快,将下落的铃铛,抓起后,扔进腰间的口袋。 袁泽天与两敌人缠斗,拳锋交错,腿快如电。 “时间到”赫比泉高声喊出第一声,震耳欲聋,接着,所有剑九霄的高手,齐声大喝,如万千雷电同时炸响。 江湖高手们,被震的心惊,停止攻击,反抗,见对手们,齐齐向后退去,不在战斗。 “哎”有人颓废的一屁股坐在地面,不顾寒气入侵。众人无奈叹息。 赫比泉等人胜利了,在他们的阻击下,只有两位,技压群雄的高手,夺得铃铛。 袁泽天身边的对手们,退走,表情带着佩服。眼前的少年,是在赫比泉等人,全力以赴后,唯一,离大树最近的人,可惜,要是在快一点点,就入门了。 九江六侠走到袁泽天身边,纷纷出言安慰。 袁泽天,强颜欢笑,不甘心,自己努力了这么多,还是败了。 有人凑到赫比泉耳边说着悄悄话,他的眼珠瞪大,直勾勾望着袁泽天。这一幕被袁泽天捕捉到,直觉事情有变。 “各位,远道而来,我派尽地主之谊,凡是有伤的武者,可去迎客院,接受治疗,不需花费钱财。同时,我宣布,京都人,袁泽天,九江六侠,连同之前夺得铃铛的顾大勇,许博达,两人,一起入门。”赫比泉说道。 静的诡异,众人瞠目结舌。 袁泽天震惊,不明白,为什么好运会突然来到,九江六侠的李子希,思考,觉得有隐情。 心直口快的江湖人,问道“没有夺得铃铛,却入门,这是哪门子规矩?” 一语掀起了众人的不满,努力多年,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最清楚。今日,拼命冲杀,头破血流,伤痕累累,却是被淘汰的命运,心中的怨气,无处发泄。愤怒转变成污言秽语。 啪,啪。。。。。。扇耳光的声音,响起。 潜伏在四周,金百魁的私人卫队,二十个高手,一齐冲出,将骂的最狠的几十个江湖高手,打嘴巴,他们的脸肿起来,嘴角溢血。 “嘴巴放干净点,谁在敢口出脏字,杀。”赫比泉怒道。 没人敢在出口骂人,剑九霄可不是任人欺负的羔羊,它是随时都会吃人的猛虎。 剑九霄能有如今的江湖地位,靠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实力,还有恐怖的杀人战绩。 岭南三门派,在十三年前,公然和剑九霄作对,一夜之间,三派被屠杀的干干净净。事后,官府认定,三派勾结叛军,罪有应得。从那以后,江湖人,明白了剑九霄的狠毒。 “剑九霄,以势压人,就算把我们都杀了,难道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吗”高大汉子,喝道。 立刻有许多人附和,也有一部分人猜到了原因,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望着袁泽天,九江六侠。 “你们这群蠢货,不知道,主考官可以从落选者中,推荐不超过十人的特权吗,之前的二次,主考官没有使用,你们便忘了吗?”赫比泉说道。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从明白人口中得知,所言非虚,气的低声咒骂。 “你们几个,随我进山。”赫比泉说完,头也不回,朝着山间小路,迈步而行。 袁泽天,九江六侠,顾大勇,许博达,在众人的注视下,登上了梦寐以求的登云梯。 第九章 弹琴与剑鸣 山涧飞瀑,自丛林深处,顺流直下,渐渐冲势加快,陡然遇到高几十丈的断崖,飞流直下三千尺。 袁泽天站在远处,欣赏天地自然伟力,创造出的奇妙景色,心旷神怡,长长吐出一口气,用力大吼一声,震的林间群鸟惊飞,小兽奔逃。 熬了三个月,终于拨开云雾见月明。 入门当天,赫比泉带着袁泽天等人,进山,首先去了巍峨的殿宇,其内,最醒目的便是三位开宗立派祖师的石像,三人面目威严,目视远方,散发着让人敬佩万分的宗师气势。而在三座祖师石像后方,殿宇深处的墙壁,挂着一幅画。 画中,灵珏山,剑峰,峰顶,光秃秃的岩石上,三位祖师微微弯腰,面对苗条背影,恭敬行礼。那女子身穿紫色留仙裙,朝前走去,在踏一步,脚下便是万丈悬崖。她似乎没有停步的意思,如同仙女乘风归去,回到不属于凡尘之人的世界。 一直以来,凡是有新入门的弟子,来殿宇参拜完三位祖师后,必定再到画前,恭恭敬敬磕头,即便是三位在剑九霄,呼风唤雨的掌门,也不例外。这是三位祖师定下的规矩,若有违反者,人人得而诛之。 能被三位祖师,奉若神明,似乎印证了她的身份,一直以来,传说中的太上长老。不过,也有另一种说法,画中女子,对三位祖师有大恩,留画,让后人铭记于心。关于画中女子的真实身份,三位祖师临终前,也没有言明,成为了剑九霄争议最大的迷。 赫比泉带着袁泽天等人,朝着画磕头时,袁泽天猛然心头一震,画中女子,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什么时候见过? 袁泽天神情有异,站立不动,赫比泉察觉,低声道“袁泽天,你发什么呆,跪。” 袁泽天顿时醒悟,刚入门,就表现的不尊敬画中人,可不是好事。急忙跪拜。 众人出了殿宇,袁泽天还在想着,画中女子的背影,瘦弱的肩膀,高挑的身材,轻盈的步伐,让人浮想联翩的背影。她看似要踏空远走,不染人间烟火,却给袁泽天一种,悲悯世人的情绪在女子心中激荡。袁泽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 见他时而蹙眉,时而眼珠子乱转,科振武小心提醒,说道“小兄弟,别胡思乱想,赫堂主,正在讲门规,用心听。” 袁泽天暂时放下思考,认真听门规。 剑九霄,以军法思想,定下诸多严格,不容违反的门规,条条框框,内蕴铁血与杀戮。 比如,私自下山,杀,为祸一方,杀,叛变门派,杀,偷袭同门,杀,等等。共有三十七条杀人罪名。还有一百三十四条责罚规定,包括,面壁思过,打板子,服劳役,废武功,等等。 另外,剑九霄规定,凌晨时,号角吹响,剑九霄所有人,包括掌门,长老,等等,除了机密,重要场所的护卫外,其余人,赶到荡魔山,山腰的空旷地,练武一个时辰。除了有病,或其它不能早起的理由外,违反者,打五十大板。除此之外,还有吃饭不许交头接耳,排队不许插队,夜晚钟声响起后,熄灯,入睡,等等,共计一百八十多条,看似微不足道,违反却受到相应,或轻或重责罚的规定。 袁泽天刹那间,感觉自己回到了现代,这些规定,几乎是现代军队的管理照搬过来。 难道是三位祖师和现代军队将领的思维,难以置信的重合在一起? 听完了赫比泉将门规,详细说完,已经过了半个时辰。 “要求你们,在三个月内,熟记所有规定,共计一万四千八百字。三个月后,有人专门考试,要求全部记住,一字不落,说门规时,不允许,磕磕巴巴,不流畅。不通过者,关进小屋,不给水喝,不给饭吃,继续背,要是这样还背的不流畅,就等着,被扔进深渊,喂狼吧。 另外,新入门弟子,要当苦力,三个月。期间,你们每天要打扫剑九霄所有建筑物的卫生,挑水,擦地,倒马桶,等等。忍受不了,可以走。”赫比泉朗声说道。 恍惚间,袁泽天想起了看过关于特种部队的电视剧,刚踏入铁与火,等待淬炼的雏鹰们,最先接受的便是折磨与劳累,挺过去,便是新的未来。 袁泽天在现代,虽然是独生子,但父亲是军队高官,以军人的严厉,迫使他从小养成了好习惯,早睡早起,走路时,挺胸抬头,不惧困难,迎难而上,等等优秀的品质。可他还是低估了门派,所谓的苦力。 每天只睡二个时辰,其余时间,数不胜数的各种累活,接憧而至。饭是凉的,并且是馊的,每顿饭,都吃不饱,繁重的体力劳动,没有充足的食物支撑,苦不堪言。 袁泽天被分配负责给剑九霄所有人,打水,水源位于山中深处,根本没有路,一不小心就滑倒,无负重,步行,都很困难,更何况,要挑着加起来能盛七十多升水的大木桶。顶着烈日,风吹日晒,咬牙坚持。 仅仅过了七天,袁泽天就瘦了十几斤,望着自己本来就不胖,此刻像是饥民的身体,长叹一声,却没有想过放弃。 现代的秦皓,古代的袁泽天,两个不同时代的人,有个相同点,不服输的精神。 一天天在吃不饱饭的情况下,坚持挑水,多少次,想要放弃,却在最后,忍住,打消。 袁泽天从普通弟子口中得知,新入门的弟子,不管背景如何,资质如何,都会先当苦力,其中坚持不住的武者,便会被逐出门派。 天下第一门派,久盛不衰,原来是有原因的。 长久的营养不良,疲惫,折磨的袁泽天,看起来像是病入膏肓的老者,随时都会倒下,可他却犹如高山,屹立不倒。 偶尔碰到被折磨,瘦的脱相的九江六侠,同病相怜,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怨恨,但只持续了不长时间,大家又憧憬美好的未来,有了动力。 三个月,受苦受累,做牛做马,终于到头了,袁泽天喜极而泣,天知道呀,他都经历了什么,吃了苦中苦,还不知道,能不能人上人。 恰在此时,琴音响起,听声音,从远处飘渺着雾气的山腰,飘来。只是这弹琴之人的造诣,怎么这么低,难听,难听呀。 袁泽天在现代,也是弹琴爱好者,不敢说自己名震天下,也算是小有名气。 来到古代,躯体的原主人,不爱音律,为了不惹人怀疑,便在也未碰过古琴一下。 中国琴文化,源远流长,文人雅士,意兴阑珊,心旷神怡,心情激荡,等等,总喜欢,抚琴,弹奏,借此将心中,或喜悦,或悲伤,或无奈,或是对世态炎凉,人心险恶,等等的不满,发泄出去。 听刚才的琴声,弹奏者,似乎是心情烦躁,胡乱弹奏。 袁泽天技痒,加上苦尽甘来,心情大好,想着弹奏一曲,抒发快乐心声,大步踏去,过小溪,穿山石,来到一块打磨光滑的巨石上,有桌,有椅,有琴,就是不见弹琴之人,在哪里? 这个,竟然是伏羲式古琴,轻轻触碰,悦耳声音,印证了袁泽天的猜测,是一把难得上好的古琴。 袁泽天端坐在椅上,闭目养神一会,睁开眼睛后,将双手放在琴弦之上,有微小的距离,并未触碰。 弹琴,是门高雅的艺术,弹琴者,要将自己的心境与琴声融合到一起。 首先要调整心绪,尽量做到,不被外物,扰乱心神。 吐出一口浊气,袁泽天弹琴,并唱道“人间乱,纷争扰,为名利,难安宁,走江湖,持宝剑,诛奸邪,匡正义,本色在,不低头。。。。。。” 袁泽天唱着自己编的歌,入神,手上的动作不停,心与琴声,完美融合在一起,想着人生,起起落落,悲悲伤伤,为功名,为利禄,为权利,等等,你争我夺,无休止。若有一天,跳出俗世凡尘,以赤子之心,看日出日落,天地变化,那将是多么美好的生活。 赤子之心,笑话,这是很多人向往的生活,可真的存在吗? 李叔叔忠心为国,却被奸人陷害。 还有历史书上,那些忠心耿耿的名将,名臣,他们抱着一颗不被尘世污秽的心,最终的结局,惨不忍睹。 既然来到这人性复杂多变,善恶只在一念间的世上,就要佛心在,手握刀,斩群魔,不留情。 袁泽天的琴声陡然一变,变得尖锐刺耳,如宝剑出鞘,兵器出库,充满了铁血杀伐之意。 远方,有冲天剑鸣声,响彻不停,直冲云霄,与高亢杀伐琴声,形成了对立的冲击。 剑眉星目,高大少年,手持宝剑,慢慢走来,逐渐加快,喝道“看剑。” 第十章 不打不相识 乌云恰在此时向西移动,露出灼热的日光,打在高大少年的身上,为他镀上一层神秘的光辉。其奔跑时,如出笼老虎,眼神锐利,紧紧盯着袁泽天,浑身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好强的杀心,令人胆寒的杀气。袁泽天之前,在李府同刘参将,魅隐司高手,司马明诚,三人身上,见到同样的杀气。那三人,无一例外,都是杀人如麻,过的便是刀口舔血的日子。眼前的少年看似和自己年纪相当,到底经历了什么? 高大少年嘴里喊着看剑,却没有出剑,那剑在后背,比起一般的中原剑,更长,更宽,更重。剑不停的震颤,发出的剑鸣声,刺耳。 好一个喜欢表现的家伙,把真气用在发出剑鸣声,惊吓对手,浪费。不对,这是军队高手惯用的做法,战斗时,能让敌人,未战先胆怯,便占据了心理上的优势。看高大少年的身法,气势,分明就是军队出来的高手。对此,袁泽天很熟悉,李叔叔的好友,秘档司的参将何勇,经常来家里做客。袁泽天被李叔叔当成了亲儿子,自然要陪酒,喝酒,聊天后,何勇便会提议,指导一下袁泽天的武艺。两人交手,袁泽天屡战屡败,对军队高手的风格,打法,等等,了如指掌。 剑九霄门派,居然有军中高手。细想,也在情理之中,门派以治军思想管理众人,久而久之,便是披着门派外衣,实则是大军营的特殊存在。 高大少年距离袁泽天还有一丈时,怒目一瞪,杀气腾腾,若是胆小之人,被这杀神般的眼神吓的魂不附体,就算是勇猛之人,也会胆怯。袁泽天经历过生死,本人性子悍勇,遇强则强,眼神如剑,回瞪。 高大少年并不感到意外,双手拔剑,剑气冲天,剑光刺眼,直直的砍了下去。 剑还未落,狂风突起,巨大的压迫感袭来,附近的小草,小花,承受不住,低头弯腰。 这家伙,一点也不懂得珍惜宝物。袁泽天随手轻轻一拂,一股真气冲出,将古琴弹飞,落到了十丈外的树梢上,稳稳当当。随后,双脚聚力,真气游走,身形如被狂风吹断的风筝,向后退去。 高大少年的剑势已成,来不及收势,砍在了眼前的巨石上。 嘭,高约二丈的坚硬巨石,被剑狠狠一劈,顿时爆炸,乱石击飞。 身在半空,疾退的袁泽天,看的心惊胆战,这少年好强的真气,好大的力气,看这一剑,内蕴的真气,力道,少年应该是五品巅峰,只差半步就入六品境界。比自己境界高,竟然好意思欺负自己。 高大少年一剑落空,用尽全身力气,身体如陀螺般旋转一圈,像是扔链球一样,飞出,砸向还未落地的袁泽天。 运用人体力学,身体的爆发力,孤掷一注的狠劲,等等,施展出的大杀招,很危险。 袁泽天瞪大眼睛,剑旋转着,像是死亡的镰刀,惊出一身冷汗,要是被砍中,剑身携带的真气,能将自己粉身碎骨。 袁泽天到现在都没想起来,和高大少年有什么仇恨,值得他这般发狠。 袁泽天运转真气到双脚脚底,噗,真气从肌肤表面溢出,自爆,将鞋底崩碎,获得上冲力道,身体如火箭腾空般,向高飞了十丈,嘴角溢血。刚刚强行运转真气并自爆,气血翻滚,热血上涌。 剑旋转着,砍空,威力不减,继续飞行了几丈,将挡路的两颗,二人合抱的大树,拦腰砍断。 高大少年弃剑用拳,袁泽天无法在空中长时间保持悬浮,落地后,见对手,步步紧逼,心中怒火燃起,冲了上去。 两人的拳法,没有任何的花哨动作,看起来就像是两个混混打架,胡乱出招,但明眼人却看出,两人的出招虽然简单,直接,但都是军队高手惯用的杀招。战场上,比的是,谁能活到最后,什么招数都可以用,只要能活着,江湖高手不齿的下三滥招式,照样用的得心应手。 袁泽天出拳极快,对手也不慢,战斗过程惊险万分,附近的石头被打碎,树木折断,一片狼藉。两人出招狠,快,猛。稍不留神,中招,便会骨断肉裂。有好几次,袁泽天险之又险,避开。 高大少年没有袁泽天那么快的身法,在躲避危险时,看起来处于劣势。但现实,却让袁泽天,不得不佩服,对方的战斗本能,那是在战场上,血与火的拼杀中,锻炼出的绝技。在危险快要来临前,提前感知到,迅速躲避。 两人看似打的旗鼓相当,实则是高大少年只使出了五成功力,而且,袁泽天看出来,对手擅长用剑,不精通拳法。 打了一会,袁泽天看到对手杀人的气势转变为喜悦,便猜到了对手的用意,故意装作要杀人的模样,只是想逼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袁泽天后退一步,笑道“兄弟的武功,远胜于我,不过是手痒,需要切磋打斗,就此结束吧。” 高大少年握紧的拳头,松开,背着手,笑道“你倒是聪明,算了,不打了,这战打的痛快,好久没有这样舒展筋骨了。你都不知道,师兄弟们,没有人愿意和我打,他们的招式,华而不实,打的不过瘾。前辈们的武功厉害,却不愿意和我这个毛头小子打。辛亏你来了,以后没事和我打,放心,有你的好处。” 袁泽天被高大少年的热情,直爽,吸引,将之前,不宣而战,步步紧逼,等等引发的坏印象,全部抹掉,换成了欣赏,与他交谈起来。 高大少年心直口快,将自己的来历,娓娓道来。他叫做高展鹏,其父是边塞雄关的参将,战死沙场。母亲悲伤,日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病逝。只有十一岁年纪的他,选择加入了黑焰军。 袁泽天听到黑焰军,心中震惊的同时,由衷佩服。 黑焰军,是燕国军队中最精锐的部队,人数只有一千多人,在草原人的心中,却等同于魔鬼。他们的装备,武器是最精良的,而每个战士的实力,也都是高手级别的。 想要加入黑焰军,首先便是父母双亡,其父战死沙场。黑焰军高层看中这一点,他们认为,有仇恨,才能激发出勇气,不畏惧死亡,不后退。接着,便是三关选拔,入选后,成为黑焰军的一员。 黑焰军经常深入敌后作战,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敌人合围,残酷的现实,要求黑焰军必须狡猾,速战速决。 在战场上,要想快速击败敌人,对战士们的战力提出更高的要求。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要求每个战士的武艺,反应力,战斗力,惊人。 为了达到目的,战士们的日常训练,全部都是实战,每年都有几十人在训练中死亡。靠着常人难以承受,恐惧的实战训练,培养出令敌人畏之如虎的强军。 黑焰军中,使用样式一样的利剑,却在剑鞘上刻着十,百,千,万。代表着此人,杀过的敌人,分别是十人,百人,千人,万人。 高展鹏的剑鞘上刻的是千,从他十一岁入军,到去年十四岁被推荐进入剑九霄,短短三年多时间,杀过千敌,多么令人震惊的战绩。 高展鹏说起自己的战绩,洋洋得意,袁泽天却听出了其中的心酸。 别人少年时,被父母呵护关心,高展鹏独自一人,握剑前行,体会战场的残酷。多少次生死危机,挺了过来,多少次从血海,地狱中冲出来,多少次面对强敌,不退缩,拼死一战。比起高展鹏,袁泽天是幸运的。同样的年纪,不同的命运。 袁泽天对高展鹏多了几分同情,几分欣赏。 去年快到年尾时,爷爷的一封家书,送到了黑焰军,统领手中,在信中,爷爷以命令的口气,让统领放人。 三品统领对此没有异议,原因便是,他是爷爷的关门弟子,曾在剑九霄苦练十年武艺。 高展鹏不想离开,他已经适应了战场的刀锋与鲜血,平平安安的生活,不适合他,可他明白,爷爷年纪大了,想孙子了,人之常情。 被爷爷推荐,成为剑九霄弟子,过正常人的生活,高展鹏最初不适应,为了排解心中的郁闷,他找人比武。 剑九霄禁止弟子们私底下争斗,却鼓励在比武台打斗。 高展鹏第一次上比武台,面对的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那一战,打的激烈,比武还未分出胜负,双方还没有使出全力,长老叫停比武,阴沉着脸,告诉高展鹏,比武取消,以后,禁止高展鹏来比武台,比武。 高展鹏生气,看了四周,明白自己闯祸了。 黑焰军深入敌后,搞破坏,破坏力越大,越吃香。 高展鹏已经习惯了,战斗时,握剑,如熊熊烈焰,燃烧一切阻碍,又如翻滚的洪水,冲破高耸入云的堤坝。 比武台崩塌,广场千疮百孔,附近的一座二层小楼塌了一半,在打下去,波及范围更广,破坏力更大。多亏了高展鹏的爷爷在剑九霄地位高,门派不计较。要不然,高展鹏哪有钱,赔给门派。 从那以后,爷爷给高展鹏下了命令,每天弹琴一个时辰,减弱他的杀心。 高展鹏虽然不乐意,但爷爷对他好,孝顺的他,只能每天坚持。 今日,弹琴,弹的心烦,去附近的树下乘凉,回来时,便见到了袁泽天。 身先士卒,冲杀猛如虎王出山,少年英雄,等等评价,在袁泽天入门后,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很多同门,跃跃欲试,要和袁泽天切磋比武。 高展鹏早有心,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偶然相遇,剑出,试一试少年英雄的实力。 两个出色的少年,不打不相识,就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日后,携手闯天下,斩奸邪,威名扬。 第十一章 对峙 清风拂过树林,唰唰作响,泉水蜿蜒流下,哗啦啦,鸟儿高声歌唱,宛如天籁之音,共同聚集成一曲天地自然之曲,却不及此刻的琴声。 袁泽天与高展鹏,相谈甚欢后,袁泽天弹琴,宛如世外高人,心神与琴声合为一体,弹奏出脱俗之音。高展鹏舞剑,为了不让自己继续破坏周围的景物,袁泽天提议,日后,他就用木剑。若是别人这么提议,倔强如牛的高展鹏,会给对方一个白眼,但和袁泽天一见如故,接受。 高展鹏舞剑,毫无美感,犹如和空气拼命,大开大合,看的袁泽天直摇头。 一曲结束,袁泽天看了日头,已到晌午,该到了吃饭的时间。 袁泽天与高展鹏告别。 目送刚刚结识的好友远去,高展鹏心里高兴,在剑九霄,同龄人中他很难找到朋友,他是死人堆里爬出的恶魔,言谈举止间,杀气外露,并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同门不愿意和他交往,避而远之。而欣赏他的那些前辈们,杀人如麻,身上具有同样的压迫感,却岁数大,和高展鹏没有共同语言。 高展鹏在军中那是人人喜欢的好少年,朋友多,每日训练很苦,战场很凶险,但高展鹏却很喜欢。喜欢和兄弟们,谈天说地,喜欢明老二的吹笛,喜欢老刘头的吹牛,等等。到了剑九霄,熟悉的一切,远去,陌生的环境,不一样的生活方式,让少年压抑,苦恼。 他笑着向住处走去,却猛然间停出脚步,紧紧握住剑鞘,没有回头,却集中全部心神,真气迅速流转,做好发出凌厉一击的准备。不会错了,刚才与泽天聊天时,就感觉有人在远处监视,目光扫视,没有异样,以为是错觉。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可以确定,有人在暗中监视。那人给自己的感觉,很可怕。犹如当年深入草原时,独自一人面对比牛犊子还大一倍的白狼王。 “鬼鬼祟祟,不用躲了,出来吧。”高展鹏回身,右手握住剑柄,双掌间,真气狂涌。看清身后之人,惊讶,问道“爷爷,你监视我?” 老者,面容慈祥,身高体壮,双眉如打磨锋利的柳叶刀,微微扬起,眼眸炯炯有神,给人一种感觉,可以看破任何谎言的火眼金睛。他望着孙子,说道“暂时,不要和袁泽天来往,从明日起,你闭关。” “爷爷,为什么?”高展鹏惊讶,爷爷一向不管他交朋友的事。 “你还记得,几个月前,你申请与七位师兄,一起下山,清理门户的事吗?”爷爷,高明义说道。 “记得,七位师兄成功了吧,那叛徒,杀了不少同门,做了很多坏事,给门派抹黑,死有余辜。”高展鹏咬牙气愤说道。他亲眼见过叛徒带人屠村,连婴儿都没放过。 高明义说道“他们死了,叛徒还活着好好的。” “不可能,七位师兄武艺高强,要是我去的话。”高展鹏震惊,并恨恨说道。 “你去,恐怕也是刀下之鬼。叛徒有勇有谋,你不是对手。周安国已经下令,培养袁泽天,将来清理门户。同时派人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发现人品有问题,先斩后奏。我是怕你,悲伤。”高明义说道。 高展鹏没想到,刚刚认识的好朋友,看似过的安安稳稳,实则利剑悬在头顶。 “周爷爷,不应该这么做,他有什么权利,轻易决定他人的生死”高展鹏怒道。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若袁泽天通过考验,你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在此之前,你不要和他见面。你要是不听,爷爷会怎么做,你知道。”高明义说完,飘然而去。 高展鹏气的浑身发抖,他知道爷爷的手段。当年,父亲喜欢上一个女子,要纳为小妾,爷爷觉得她有问题,不同意。父亲坚决要娶,第二日,那女子便死在家中。爷爷坦然是他下的毒手,事后,也找到证据,证明那女子是敌国派来,打探军情的奸细。但父亲从此后,和爷爷便有了隔阂。 只有八岁年纪的高展鹏问过爷爷,后悔吗? 爷爷回答,为了保护家人,就算被怨恨,也会做。 爷爷,周爷爷,两人是剑九霄,左右刑罚使者。在剑九霄,这个职位,一般由铁血无情,大公无私,杀人如麻,武艺高深莫测的强者担任。除了三位掌门外,可以对剑九霄任何人,先斩后奏。 高展鹏亲眼见过,爷爷杀自己人,面不改色,出手没有丝毫犹豫。 哎,高展鹏叹息一声,为了好友的安全,暂时便不能见面。 阳光照下,孤单的少年,抱着古琴,迈上回家的路,心里默默祈祷,好友,转危为安。 。。。。。。 翌日,袁泽天到了怀安堂,按照剑九霄的规定,新入门弟子,经历三个月的苦力劳动,没有放弃者,正式成为外门弟子。三十个外门弟子,为一组,由两位前辈传授武艺。若是表现出众,或是被某位堂主,长老,等等看上,直接成为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在待遇方面,比外门弟子好很多,同时能学到剑九霄的上等武功。 “小兄弟,来的早呀。”科振武,朗声笑道,走入屋内。身后跟着胡七,张宏等人。 袁泽天笑着和众人打招呼,聊了一会。一人走入屋内,是怀安堂的管事。 众人恭敬行礼后,管事饶有兴趣,上下打量袁泽天,收回目光,板着脸,说道“恭喜各位,日后,要遵守门规,分到组里,要好好学习武艺。九江六侠,你们分到了三组,袁泽天,你去四组。” 管事说完,转身离去。 袁泽天喜悦的脸庞,蒙上了一层阴影。霄门共有八十六个组,其中的四组,十八组,三十七组,是外门弟子们,最不愿意进入的小组。十八组,组长对弟子要求严格,动不动就责罚。三十七组,要求弟子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并且是必须穿单薄衣服,练功一个时辰。四组,恶名在外,是因为组长左百晖,为人贪财好色,脾气暴躁,瑕疵必报,十足的坏人。 四组的弟子们,苦不堪言。 此时,屋内,只有九江六侠与袁泽天,说话不怕偷听。 柏智骂道“姓洪的那小子,竟然敢骗我。” 在四天前,袁泽天与九江六侠在山路上偶然相遇,谈过分组的事情。柏智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与怀安堂的一位小管事认识,送些银钱,就能将几人分到二组。二组副组长和科大哥是发小,关系很好。 袁泽天感谢柏智的好意,并递上了银子。 柏智说,事成之后,再收不迟。 “二弟,别说了,木已成舟,多说惹祸。”科振武提醒道。 柏智带着愧意,说道“小兄弟,都是我办事不利,让小兄弟,空欢喜一场。” “柏二哥,您千万别自责,这件事,并非您的过错。在说,去四组也不一定是坏事,左百晖贪婪,我送些银子,就能保平安。”袁泽天说道。 “小兄弟,也只能如此。出门在外,不得不低头。该硬的时候,就硬,该软的时候,别硬撑。”李子希为人圆滑,提醒道。 袁泽天谢过了众人的好意,分别后,前往四组。 霄门位于剑啸岭深处,从荡魔山出发,要走几个时辰,崎岖难行的山路。 今日,烈阳高照,阳光毒辣,临近响午时,浑身大汗淋漓的袁泽天,来到霄门,四组。 四组位于大院内,其内有三排房子,一座二层小楼,院中心,有练武场。此时,到了响午用饭,休息的时间。院内的一颗老树下,一人摇着扇子,坐在躺椅上,闭眼,哼曲,旁边桌上的茶壶,冒出浓浓的香味。 袁泽天见到有人经过,恭敬的模样,称呼那人为组长,必定是左百晖。 茶味飘过鼻端,袁泽天闻出,这是上好的绿茶。听说,剑九霄的组长每个月可以领取几两银子,根本就买不起这么贵的好茶,不知道,收谁的孝敬。 对于这种人,袁泽天心里是厌恶的,不过,表面却不能表现出来,要演戏,看起来,恭恭敬敬的模样。 袁泽天走了过去,距离左百晖还有半丈时,停步,说话声音,不高不低,行礼,说道“左组长好,我是新入门的弟子,袁泽天,被怀安堂分到四组。” 闭眼,唱小曲的左百晖,睁开三角眼,将目光放在了袁泽天身上。顿时,瞳孔张大,上下打量,微笑的脸庞,绷紧,隐隐有怒意,牙关紧咬。 这一幕,让袁泽天不解的同时,感觉到对方散发的敌意,他是经历过生死,本人性格又是遇强则强,身上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杀气。 左百晖站了起来,个子高大的他,看起来像是一头被惹怒的人熊,袁泽天虽然只有十五岁,但比同龄人,高出二头,微微挺起身体,握紧拳头。 无声的杀气,弥漫四周,顿时让炙热的气温冷了下来。 吃完饭,走出屋子的弟子们看见两人对峙,一触即发的气氛,纷纷停住脚步。 有人想起了自己和父亲打猎时,隐藏在暗处,见到山中霸主之争。 人熊,人立而起,熊掌扬起,吼叫,对面,老虎,虎威滔滔,逐渐靠近,露出锋利的牙齿。 熊虎争霸,惊百兽,震山林。 第十二章 左百晖的杀招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不动,凝固。 院内的弟子们,抱着各种心理观看突如其来的对峙。 左百晖不得人心,弟子们虚与委蛇,小心应付,在内心深处,巴不得有人将他斩落马下。可是这人,只是个少年,看服饰,是刚入门的弟子。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呀,这场戏,好看,精彩。 面善的年轻人,走出,众人识趣让步,他走到一触即发的风暴中心,不去看冷面寒霜的左百晖,上下打量袁泽天,和颜悦色,略微提高声音,问道“你是新来报到的吧,叫什么名字?我是副组长,邱长恭。这位便是组长,左百晖。” 话语如响雷,震醒袁泽天,其心里明白,自己刚才与左百晖的杀气对撞,将顶头上司得罪了。可是,为什么,左百晖像是仇人,死死盯住自己?来不及多想,他急忙说道“左组长,邱组长,我叫袁泽天,新入门弟子,被怀安堂分到四组。”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小武,领着小袁,去领被褥,分配给他房间。”邱长恭招呼一位看起来,十八九岁模样憨厚的青年。 袁泽天踩着台阶下,与小武离去。 邱长恭压低声音,凑到左百晖耳边说道“注意影响。” 左百晖压住心中的怒火,也不回话,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胸膛却起伏剧烈。 “都看什么了,还不抓紧时间休息,下午正常练武。”邱长恭横眉竖眼,喝道。 众人,鸟兽散。 。。。。。。 下午,日光毒辣,三十个弟子,排列整齐,横平竖直,挺胸抬头,负手而立,被烈日烘烤,汗流浃背,却无人敢抱怨,交头接耳。 左百晖背负双手,目光如剑,冷冷扫视众人,扫到袁泽天时,冷光中含着剑锋,若是眼神能杀人,定将人,撕裂的尸骨无存。袁泽天不与他目光对视,暂避锋芒。左百晖收回目光,朗声说道“身为剑九霄的人,就要能吃苦,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看的出来,你们心中的埋怨,这是,为你们好。别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看看新人,袁泽天,站有站姿,坐有坐相,一动不动,目光平视,气势不减,在看看你们,什么东西,丢人。大家都要像袁泽天学习,你们一个个就是平常被我惯坏了。我决定,保持队形,站立,直到日落。” 感觉到敌视的目光,纷纷打来,袁泽天心里叫苦,左百晖这招,狠呀,把自己摆在众人的对立面。组长在上,用权利给自己穿小鞋,有阿谀奉承的小人,自然会充当打手,而同门们被自己连累,心生怨愤,举步维艰,要把自己往死里逼。而且,左百晖这招,让自己都没办法去执法堂告状,阴险小人。 左百晖与邱长恭在树下乘凉,交谈。左百晖每隔一段时间,喊道“别装中暑,门派的郎中,不是摆设,我不处罚你们,执法堂会怎么做,你们清楚。” 袁泽天望着四周的人,见他们虽然很难受,但还坚持的住,明白,他们不止一次,受过这样的折磨。只是这一次,时间比平时要长。 顶着烈日练武,站立,在剑九霄,霄门,被很多组当做磨练意志的不二选择。若有人敢假装中暑,被郎中发现,会挨五十大板。执法卫士,身强力壮,挥动板子时,呼呼带风,并且,板子厚实,五十大板下去,皮开肉绽,生不如死。 众人都亲眼见过血肉横飞的场面,吓的咬牙坚持。 袁泽天心里的恨意,越来越大,左百晖的杀招,是锋利的刀刃上又涂抹了毒药。他心里认为,袁泽天没有接受过烈日烘烤的磨练,一旦晕倒了,就说,此人装的。以自己和郎中的关系,袁泽天的板子,逃不掉。 左百晖却不知道,袁泽天练武时,李成远为了磨练他的意志力,也采用过烈日站立的训练方式。 眼见着袁泽天不倒,坚持着,左百晖的眼神冷冷。 日落的景色,美丽多姿,众人无心欣赏,拖着疲惫的身躯,昏昏沉沉,进入食堂。 剑九霄门规规定,食不言寝不语。 食堂内,只有,喝汤,筷子的碰撞声,咀嚼的声音,等等响起。 同情袁泽天的弟子,像是躲避瘟神,不与他靠近。怨愤他的弟子,眼神不善。 袁泽天像是臭鱼,被人厌烦。 他低着头,吃饭,这个时候,只能装可怜。 吃过饭,袁泽天回到房间,他居住的卧室,不大,单人单间。 每当练功结束后,夜幕降临,弟子们,会和交好的同门,聊天。 袁泽天听到隔壁房间的骂声,指向自己。 他不会冲动和隔壁的同门对骂,背后也许是左百晖的授意。 一旦自己上当,骂起来,同门们出手打人,闹到执法堂,左百晖会说,自己骂人在先。连环杀招呀,左百晖坏人的手段,用的熟练,不知害了多少人。 袁泽天可不会,一直被动挨打,他要反击。首先,要弄明白,左百晖为什么针对自己,看对方的眼神,分明就是内蕴仇恨与杀心。 必须要先了解敌人,袁泽天想了一会,离开房间。 院内的二层小楼,一楼是一间间储物室,二楼靠东的两间宽大屋子,分别是组长左百晖,副组长邱长恭的住处。 夜幕降临后,左百晖当值,霄门的组长们,每隔一段时间,带着精锐,夜晚时,巡查门派,防止贼人,坏人,偷盗,破坏。 敲门声响起,邱长恭的声音传来“进来” 袁泽天推门而入,一进门,装成站立不稳,从袖子内滑出一张银票,说道“邱组长,您的银票掉了。” 邱长恭看着袁泽天的表演,想了想,没有说话,袁泽天站在原地,也不说话。 “谢谢你的提醒,我这个人,就爱丢三落四。”邱长恭收了银票,脸上的笑容更好看。 剑九霄不允许组长,副组长受贿,但规定是规定,弟子们为了自身的前途着想,暗地里,偷偷的,做着不敢让人知道的交易。 邱长恭很满意袁泽天的机智,亲自泡茶,和袁泽天聊天。 他知道对方的想法,聊了一会,便将谜底公布。 左百晖,入门后,表现优异,成为了内门弟子。在剑九霄,要想成为长老,堂主,或是更高的位置,掌门,必须成为精英弟子。 精英弟子从内门弟子中选拔能力出众者。左百晖的师傅拥有一个精英弟子的名额,与左百晖竞争的便是师兄。 师兄,文武双全,左百晖略逊一筹,他是不服输的人,一直苦练武功,多读书,不停追赶。但在师傅的眼中,左百晖始终不如师兄优秀。 与精英弟子失之交臂,左百晖心里恨呀,更让他气愤的是,自己辛辛苦苦追求的同门师妹,美丽可爱,犹如仙子的她,最终选择了师兄。 新婚大喜时,左百晖违反门规,喝酒闹事,被门规处置,挨了板子,影响前途,要不然,现在最低也是管事。 师兄有背景,左百晖惹不起,但恨意却一直都在。 袁泽天偏偏长的和师兄相似,而且两个人的言谈举止,气质,也很像。 邱长恭出了一个主意,让袁泽天暂时忍耐,三个月后,袁泽天可以找怀安堂的管事,送礼,按照规定,可以调离四组。这段时间,尽量要克制情绪。 袁泽天看过一些心理方面的书籍,知道,一个人的恨意,积累到一定程度,爆发后,会很可怕。 左百晖恨师兄,没有找到发泄渠道,自己来了,正好,慢慢折磨。 自己的命,真的不好。 回到住处,袁泽天辗转难眠,这分明就是一个死局,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左百晖消失。可敌人是六品境界的高手,而且,看此人动用各种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分明是阴险,狡诈之人,早就提防自己,说不定,他就等着自己出招,被抓。 明着暗着,自己都不是对手,怎么办? 他想起了高展鹏,与此人论剑,谈天说地,分别后,他打听过,才知道,他的爷爷高明义,在剑九霄,与三位掌门,平起平坐的大人物。如果高展鹏能帮自己说说话,直接被调到藏书楼,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么。 喜上眉梢的袁泽天,却想到凌晨时,按照事先约好,等在小溪旁,与高展鹏,切磋武艺,久久不见他来到,便前往了藏书楼,被人告知,高展鹏闭关,不见外人。 袁泽天问原因,那人的言谈举止,带着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 现在,想来,此事有问题,高展鹏和自己聊天时,并没有说要闭关,而且,那人的态度,根本就不会传话。 袁泽天突然惊恐,高展鹏闭关,柏智找好了人,却不知什么原因,自己被分到了四组,这一切,仅仅是自己的运气差,看起来,倒像是有人安排。如果自己猜想的是现实,那这个人的地位,很高。 袁泽天摇摇头,自己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大人物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浪费心神,在自己身上。 还是想想眼前的困境吧,慢慢来,忍,寻找敌人的弱点与破绽。 袁泽天在现代,经历过很多事,与人争斗过,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知道这个时候,心不能乱,冷静处理,总会看见曙光来临。 第十三章 演戏 呜呜,呜呜的号角声,响彻云霄。凌晨时,夜色的黑暗还残存,与接替的光明,以天空为战场,争斗不休,你来我往,平分秋色。 剑啸岭的外门弟子们,纷纷起床,匆匆洗漱完毕后,整理衣服,结队赶往荡魔山。 从剑啸岭赶到荡魔山,要几个时辰,走的是崎岖难行的山路,冷风吹拂,寒气冻骨,外门弟子们像是迁徙的鹿群,排成长长的队列,放眼望去,人山人海。 每日,号角声响起,去荡魔山山腰练武,结束,在返回剑啸岭,一来一回,一上午过去了。 很多外门弟子提出异议,认为这样浪费宝贵时间,在组长,管事的带领下,联名抗议。 门派高层回应,说的话,很直接,很霸气。 “剑九霄,比的不是谁说话有理,而是谁的拳头大。十年一次的门派大比武,若外门弟子获得第一名,则改规矩。外门弟子不必辛苦赶路,来荡魔山练武。一直维持到下一次门派大比武。” 令人失望的回答。门派大比武,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都可以报名参加。但外门弟子要想夺得第一名,几乎不可能。内门弟子是从外门弟子中,选拔出的精英,鹤立鸡群,傲视同门。在厉害的公鸡,也高不过白鹤。 袁泽天落在了四组队列的后头,避免让同门们看见,心生厌恶,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耳边听着同门的抱怨,也觉得剑九霄的规定,太死板,练武,要跑到荡魔山,这分明就是吃饱了撑得,想些歪主意。 山深处,寒气大,众人穿的衣服单薄,急速奔跑,暖和身体。袁泽天远远望见高耸入云的荡魔山,四周奔跑的同伴,觉得,像是抗美援朝时,急行军,要赶在敌人占领高山前,赶到,守住阵地,痛打敌人。 难道,当初定下这个规矩的太上长老,也抱着同样的想法,袁泽天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讶,细想,又觉得有那么一丝可能性。来到剑九霄,感觉仿佛回到了现代的军营,门派高层以人性化,合理化,等等,管理门派,从很多小细节,能找到现代管理的影子。 袁泽天打听过,门规是传说中,太上长老定下的。袁泽天怀疑,他是穿越过来的,否则,很难解释,他生活在古代,封建思想熏陶下长大,就算特立独行,异于常人,怎么能和现代的思想接轨。 一定要走入荡魔山的剑峰,那是剑九霄的核心所在,秘密的藏身地。 关于太上长老是否真有其人,外门弟子们,众说纷纭,但袁泽天知道,剑峰住的那些高层,一定知道内幕。如果太上长老真是穿越,袁泽天想要探查穿越的秘密。 他想回家,这里的世界和他格格不入,虽然,袁泽天已经适应,但内心深处,还是感到孤单,寂寞。 李叔叔一家人给他温暖,将他从黑暗的深渊,拉到充满温馨气息的人间。曾经他也认为,就这样下去,也很好。可是,命运的利剑,斩断了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精神寄托。如果能穿越返回,袁泽天会先学好武艺,查出陷害李叔叔一家人的凶手,报仇后,回到现代。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否过于异想天开。不过,人活着,总要有个希望,哪怕是虚无缥缈。 。。。。。。 荡魔山,山腰,宽阔的大广场,脚下的石板,凹凸不平,据传闻,是无数前辈们,练武,日积月累,踩下的。 此刻,无数人,口中大喝,动作一致,出拳,气势冲天,声震八方。 袁泽天忘记了心中的烦恼与苦闷,沉浸在武者最佳的境界。 武者,学武强身健体,一步步,走向武道巅峰,不去管世间奸诈,阴险,陷阱,一对铁拳,一把利剑,杀出重围,困境,拼出未来。这是有心步入大道的武者,心中所想,所愿。可现实是,世间纷纷扰扰,裹挟其中,没有自由可言。武者闯江湖,走世间,步朝堂,为生存,一点点将武道最本源的东西,忘记了。也只有在深山老林中,隔绝外面世界的侵扰,专心练武。 比如,此时此刻,所有人精气神集中,用心练武,天地虽大,但不乱心,一心扑在武道,如入定老僧,打坐念经,不理会凡尘俗世,风大,雨大,落叶飘,本心向佛,谁能动摇。 也不知过了多久,钟声再次响起。众人散去。 袁泽天吐出一口浊气,不情愿从忘我,融入武道的境界中,脱离。 他现在是人人喊打的老鼠,难得获得安静。 众人返回剑啸岭,下午,气温灼热,左百晖望着众人,说道“今日,我来亲自指导一下你们的武功。咱们剑九霄以实战为主,没有什么花哨动作,真打,你们要记住,我手下留情,可敌人会吗?你们在这里流血,将来在外,就能留住性命。” 袁泽天听的心微微一惊,他猜到了左百晖的用意,狐狸的尾巴,露出来了。 “袁泽天,你出列,你是新人,武功不精,我指导你的武功,放心,我只使出三成功力,点到即止。”左百晖说道。 假话连篇,袁泽天在心里骂道。面上却保持恭敬的模样,说道“我武功低微,还望组长手下留情。” “放心。”左百晖活动拳脚,真气游走周身,一副要使出全力的准备状态。 袁泽天亲眼见过,剑九霄某个组长指导弟子武艺时,将对方打的吐血,事后,以自己失手为由,仅仅受了几句责罚,而那个弟子则躺在床上一个多月。 左百晖的用心,狠毒,首先,借着指导的名义,重伤袁泽天,然后,在卧床时,派人折磨,或是直接用抓不到痕迹的手段,让自己病入膏肓,找到郎中,证明自己体弱,旧病复发,和左百晖没有丝毫关系。 邱长恭望着袁泽天,等待对方的一个求救眼神,他不希望袁泽天有意外,摇钱树,可不容易得。自己虽然是副组长,可左百晖是吃独食的家伙,一点好处都不给自己留,偏偏,左百晖有背景,要是翻脸,吃亏的是自己。袁泽天这小子,竟然硬气,不求援,不对,他能想到用银票掉落的办法,送礼,这小子的心计过人。我倒要看看,他的手段。 左百晖一拳轰出,犹如风雷卷动,狂风起,尘土扬,使出了十成的功力,在场的弟子们都是明眼人,可谁敢说组长是故意的。 袁泽天迅速后退,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溅射左百晖满脸,随后,袁泽天用真气震伤经脉,装作被拳风所伤,倒飞出去。 挣扎落地后,有气无力说道“组长,武艺高超,甘拜下风,认输。” 左百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这般奸诈,自己的拳风隔空可伤害普通人,但对袁泽天这样的三品高手,只有落到身上,才有杀伤。可自己不能在攻击了。对方吐血后,不敌认输,按照剑九霄的规定,在攻击,就是蓄意害人。 左百晖将拳势方向改变,朝天轰击,嘭,犹如惊雷炸响,空气震颤,狂风突起,众人被吹的身体摇晃。 “伸出手腕,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左百晖沉着脸说道。 袁泽天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伸出,被对方的大手用力钳住。 居然不惜震伤自己,这血有腥味,却不浓,不是人血,他提前就料到我要出手,将像人血的液体,存入胃内,用时,真气将液体拱起,窜入口腔,吐出。小看你了,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左百晖恨恨想着。 “既然受伤了,就下去疗伤吧。没用的东西,连拳风都接不住。”左百晖说道。 袁泽天伪装成羞愧的模样,退下。 夜幕降临时,邱长恭的门被敲开,袁泽天走了进来,说道“邱组长,我的胸口疼,麻烦您给我看一下。” 说话声音虽轻,但瞒不过武艺高强,耳聪目明,隔壁的左百晖。 袁泽天知道,他听见了,也不会怀疑什么。 霄门各组,组长负责传授弟子们武艺,副组长负责治疗弟子们的外伤,内伤。 袁泽天将一张银票,和一张纸同时递给邱长恭。 邱长恭一心二用,袁泽天的伤无碍,但纸上的内容,却让他摸不到头脑,但字写的确实好,铁钩银画,龙飞凤舞。听说袁泽天是读书人,秀才,家里出了变故,才来剑九霄,可惜了。 “邱组长,这内伤能好吗,好了之后,对我的武功有影响吗,还有,我感觉头也晕,不会是伤及头颅了吧?”袁泽天焦急说道。 “费什么话,你的伤没事,啰啰嗦嗦,像个娘们。以后练好武艺,别给四组丢脸,你今天战败的消息传出去,有多少人笑话,笑话你的同时,也认为四组实力弱。养好伤,努力练武,走。”邱长恭不客气,下逐客令。 左百晖隔着墙壁,偷听一会,心里解气,今日,没算计到袁泽天,当着弟子们的面,不好多说什么,长恭替我出气,哼,等你好了,老子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两人的演戏,瞒过左百晖。 邱长恭关好门,将银票收好,仔细看了那张纸,将内容记下后,将纸点燃,灰烬被风带着,从敞开的窗户飘出。 虽然不知道袁泽天的用意,但看今天的表现,袁泽天能料敌先机,左百晖便不是对手。接下来,该他被动挨打了。读书人,果然脑子好使。 今日,别人不知道那像鲜血的液体是什么,自己却知道,是银朱与鸡血的混合。 昨晚,袁泽天趁着左百晖值班,带着香喷喷的鸡肉,说是孝敬自己,孝敬是真,藏下鸡血也是真。 袁泽天,左百晖,你们斗吧,我,渔翁得利。 第十四章 救花,奇缘。 剑啸岭,多小溪,瀑布,密林,狭窄的山道。其中有一条宽处可容纳两人并行,窄处只能勉强一人通过,从山壁间凿出的山道,尤为惊险,被人称为“鬼道”。走在其中,一眼向下望去,如身在空中行走,顿时头晕目眩,心神恐慌。若是不慎滑倒,跌落,粉身碎骨,魂归冥界。 此路虽然难走,并危险,但对剑九霄外门弟子们来说,是磨练胆量的好选择,同时,也是上下岭最快的路。对于擅长轻功的某些弟子来说,鬼道还是练武场。故意从道上,一跃而下,笔直坠落几丈,甚至十几丈后,施展轻功,踏壁行走,如履平地,飞奔落到山道上,过程,惊险刺激。 这一日,天色明媚,三个身材高挑的女弟子,端着花盆,巧笑着,谈论着听到的奇闻异事。说话时,来到了鬼道,见一些人正在鬼道忙碌,清理乱石,一位面善年轻人,指挥八个弟子,用力将乱石,一块块扔下,呼啸飞落,犹如流星。 三人中,打头的英气女子,岁数不大,但浑身散发出一种让人避而远之的气息,她本是杀人如麻的土匪首领,后被师傅,救下,言语教育,弃恶从善,加入剑九霄,身上的霸气,却未曾收敛。走到面善年轻人身前,问道“邱长恭,鬼道怎么会被堵住,多久能清理干净?” 邱长恭回身,说道“紫师姐好,这是鬼道上方的山壁,崩开,乱石砸下,我们人手有限,清理需要半个时辰,师姐,可以坐下,慢慢等。” 紫苏望着鬼道上,长约十几丈的乱石堆,八个弟子虽然不停歇清理,但毕竟人少。她也明白,四组平时只有八位弟子,负责鬼道的畅通无阻,是四组历任组长遵守的规矩。 若想施展轻功,踏壁跃过,以三人的轻功造诣,做不到。 “还有要事,等不得,告辞。”紫苏说完,带着二位女子,绕道。 邱长恭望着三人,心道,果然让袁泽天猜中了,紫苏等人选择今日将花带回东园,首先选择便是走鬼道,就连时辰都算好了。自己提前赶到,趁着无人时,以真气破山壁,乱石填满鬼道,辛苦没有白费,只是接下来,袁泽天在那条路上,会设下什么埋伏。算了,不去想了。 紫苏三人加快步伐,师傅为人大度,平日里即使三人犯错,也不会辱骂打人,但惟独在爱花一事,极其认真,三人犯错,不留情,责罚。三人端的花盆,里面的花,是异种,来自东山,不知名的野花,似菊非菊,美丽,芳香扑鼻,而且,最为奇异的是,上午,中午,夕阳,三个时间段,花的颜色竟然会变化,让人啧啧称奇。 师傅东梅兰,爱花成痴,云游天下时,见到此花,当成隗宝,小心翼翼,将花移到盆中,用心栽培,起名为“东山菊”,每日派紫苏三人端着花盆,到剑啸岭某座山峰的背风向阳处,晒上半个时辰,花盛开的更美艳。 若是平时,紫苏三人端着花盆,不急于赶回东园,但今日不同,东梅兰用上古流传下来的秘法,做出的花肥,暴露在空气下,随着时间的推移,效果降低。花肥做出后,要在半个时辰内使用最佳。每次做出的花肥费时费力,不能及时赶回去,免不了被师傅责罚。 紫苏三人选择了远路,这条路,是羊肠小路,路两旁有蜿蜒小溪,树木林立。溪水清澈见底,哗啦啦流淌,到了窄处,便会漾出,湿润了小路,行走时,需注意脚下。 紫苏武艺高,身法快,走在前面,地湿润润,但她的步伐快并稳健,如蜻蜓点水。倏然间,不知从哪里跑来一只受惊的大白兔,快如闪电,从紫苏眼前掠过。正在疾行的紫苏,猝不及防下,为了躲避,脚下一滑,身子摇晃,没有端稳花盆。 啪,花盆落,东山菊折断。 紫苏不知所措,师傅的爱花被自己毁掉,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焦急时,一位少年从小路走过,见到那朵东山菊,低下身,看了看,笑道“师姐,不必着急,这花有救” 紫苏如听到天籁之音,望着少年,眉清目秀,身材高大,温柔的笑意,暖人心,怀疑问道“真的有救?” “当然,师姐不必担心,这花能救活。把花枝扶直,用蜜蜡包裹折断处,重新栽种,在用竹片护持,莫使花枝受力,这花就能继续活着。”来人是袁泽天,这是他辛辛苦苦导演的戏,自然想好了对策。 受师傅的熏陶,紫苏也略懂养花,听着袁泽天的话,有理。 “师姐,若是相信我的话,就赶快去,不要耽误。”袁泽天说道。 紫苏身后的女子,说道“住在附近的凌师姐,也是爱花之人,咱们先去那里,救花。” “多谢师弟了,师弟面生,是哪个组的?”紫苏含笑问道。 袁泽天等的就是这句话,微笑道“师姐,我叫袁泽天,是新入门弟子,在四组。” “袁师弟,若这花能救活,我必有厚报,救花刻不容缓,告辞。”紫苏说完,小心翼翼将断花用布包好,急匆匆离去,其余两位女子和袁泽天告别,返回东园。 。。。。。。 “武者,要吃的了苦,受的了累,还要有坚强的意志,不能受点小伤,就休息个没完没了,像个娘们。袁泽天,你的伤,我查看过,七八日就能好,你偏偏休息了十二日,下不为例。出列,这一次,好好指导你。”左百晖摩拳擦掌,活动四肢。 袁泽天走出队列,表情没有半点惊恐不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本就高大威猛,有着武者的勇猛之气与读书人的儒雅气息,两者交缠在一起,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气质不凡。如走在草原上,威风凛凛的狮子,而对面的左百晖,则像是难看的野狗,不招人喜欢。 左百晖被袁泽天的气质吸引,微微一怔,看出弟子们的眼神,带着几分佩服,几分向往,刹那间,一个身影,清晰映入脑海。 师兄,那个处处挡住自己前路,让自己既佩服又痛恨的家伙。 初见他时,被他的武功,风采折服,打听到他有背景,更坚定了结交之心。可时间一长,师傅对师兄,另眼相看,嫉妒的怒火,折磨人心,尤其是苦苦追求多年,恨不得搂入怀中,疼爱的她,与师兄携手共进退。两人在众人的祝福下,海誓山盟,秀恩爱。 袁泽天与师兄的身影,融合在一起,刻苦铭心的伤痛被撕开,血淋淋。 左百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正准备要出拳时,听见温柔的声音响起“左组长好。”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移到了不知何时,到来的女子。 她面容微黑,长相一般,个子高挑,声音如黄莺歌唱。 袁泽天心道,终于来了。这女子他认识,正是昨日,遇到紫苏三人,其中之一。 左百晖笑道“是胡师妹,大热的天,来,进屋,小郭子,还愣着干什么,去泡茶。” 眼前的女子,左百晖巴结奉承,她的父亲是本派一位长老,驻扎在远方剑九霄的分部,临走前,将她交给东梅兰长老照顾。 东长老喜欢她,收为义女。背后有两位实权长老,不能得罪。 “左组长,家师请袁泽天,现在,可以去吗?”女子问道。 左百晖惊讶,望着袁泽天,见对方笑容满面,潜台词似乎在说,看见了吗,我有靠山。 心中有火,却不敢当面发作,堆起笑容说道“东长老的话,我怎么敢不听,袁泽天,去吧。” 。。。。。。 东园,位于剑啸岭后山清幽处,园内种植了各种奇花异草,宛如世外桃源。 女子带着袁泽天走入花海,只见蜜蜂们,嗡嗡叫着,辛勤劳作,蝴蝶翩翩起舞,身姿优美。几条人工开凿的小溪,涓涓细流如丝带。 远处的三层竹楼,带着一股清新之气。 袁泽天想着住在东园的主人,东梅兰,她出生在安山州的权贵人家,父亲是状元郎,任职,安山州,知府,母亲是岳阳公的大女儿,有名的才女。从小,东梅兰就相貌出众,才学过人,她喜欢山水美景,尤其是爱花成痴。 十六岁嫁给金榜题名的状元,二十九岁时,夫君被任命为林州知府,她与告老还乡的父亲,母亲,一起随同夫君,带着一对儿女,前往林州。 同年七月,破虏王谋反,兵锋指向林州。 八月十七日,林州知府与姜将军守城失败,城破,叛军攻入。 东梅兰被护卫们拼死救出,逃离林州,而她的丈夫,父母,儿女,被贼兵杀害。 悲痛欲绝的东梅兰,拜师学艺,入剑九霄,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出名的才女,武功不弱。 学艺三年,技压群雄,持剑下山,手刃破虏王,终结乱世,天下扬名。返回剑九霄,从此,苦心练武,与花为伴,不问世事。 一想到,马上要和这位传奇女侠见面,袁泽天心里有点激动。 他读过,听过诸多版本,东女侠与破虏王大战的故事,听的过瘾,其中到底有几分可信度,袁泽天不知。 希望,亲眼见见这位救国救民的女侠。 若不是她杀了破虏王,乱世,不知还会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天下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如画江山,血染天地,哀嚎冲天,人间悲歌。 一女侠,持剑,携怒,下山,斩祸乱根源,救黎民百姓,功盖千秋。 第十五章 以情动人 竹楼两旁,清风吹拂,绿竹微动,颇有诗情画意的气氛。竹楼门前,紫苏迎客,笑道“袁师弟,多谢你的办法,东山菊,救活了,免得师傅伤心,我受责罚。” “紫师姐,客气了。同门之间,互相帮助,应该的。”袁泽天微笑道。 “师傅在客厅,等你,随我来。”紫苏在前引路,来到二楼,清雅的客厅内,布置的简单,不奢华,四大盆美丽的花,摆放在四角,分别花中之王,牡丹花。君子之花,兰花。十里飘香,桂花。花中皇后,月季花。 四盆花,盛开的美丽,长势喜人。一般的花,地栽效果要好于盆栽,特别是牡丹,在盆中,前期长的还不错,但后期就长的不太好。 袁泽天仔细看了一眼,种植牡丹的大花盆,长的不错,看来东梅兰是种花高手。 没穿越前,袁泽天在现代也种了几年花,是有经验,认真学习的花商。 徐娘半老的东梅兰,望着袁泽天,进屋后,第一眼,看的是四盆花,忽略自己这个主人,心喜,这才是爱花,懂花之人,应有的表现,对袁泽天的第一印象,很好。 袁泽天看完花,才注意到东长老,她身材娇小,岁月的痕迹在她的俏脸上留下皱纹,但依稀可见,年轻时,美丽的影子。她微笑冲袁泽天点头,身旁的紫苏将沏好的茶,倒入玉杯。 “弟子失礼了,被花吸引,请东长老责罚。”袁泽天躬身行礼,说道。 “都是爱花之人,我理解,这样吧,我称呼你为泽天,你也别叫我东长老,称呼我,梅姨吧。”东长老笑道。 袁泽天心喜,并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他明白,东长老,聪明过人,若是遮遮掩掩自己的情绪,反而被对方讨厌。 “梅姨的这四盆花种的好呀,特别是这盆牡丹。。。。。。”袁泽天将自己在现代学到的花知识,说出来。 种花,养花,这门技艺,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进步,有不少高人留下的心得体会,给后人启发,感悟,学习,领会。 袁泽天将几千年无数高人研究花的成果,通过自己的口中,说出来,听的东梅兰,目不转睛,深受启发,一向沉稳的她,难得拍手叫好。 快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袁泽天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将心中所学,讲了三分之一,听的东梅兰,情不自禁,脱口而出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她自小爱花,为此请教高人,读书。燕国尚武,种花养草的学问,少有人研究。不得已,她曾经远赴齐国,学艺。齐国建国几百年,文化昌盛,比起燕国,种花等等的学问,确实高出几倍,但当东梅兰认真研究后发现,比自己所学的,略微强一点,心中失望,叹息,论养花,孤独,无人与自己,一争高下。 但凡某个方面的高人,最希望是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或是同伴,登峰造极固然看似好,实则,高处不胜寒。 今日,没想到,袁泽天小小年纪,却在养花之道,有着惊人的天赋,比自己强十倍不止。听他的传授知识,方知自己是井底之蛙,终于看见外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 正讲到关键处,袁泽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牵动刚刚复原的伤势,脸色苍白如纸,一旁的东梅兰急忙用玉手输入一道真气,没入袁泽天体内,治疗内伤,眉头蹙起,问道“是谁把你打伤的?” 袁泽天犹豫着,没有立即开口。 “泽天,当着我的面,你就实话实说吧。”东梅兰对眼前的少年很喜欢,他爱花出自真心,这样的人,在燕国,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当年自己的女儿,也同样爱花,不知怎的,看着袁泽天,想起了自己的一对儿女,心中伤感,对袁泽天有多了几分慈母的关心之意。 感受到东梅兰的关心,袁泽天仿佛回到了现代,母亲对自己的嘘寒问暖,李叔母像对待亲儿子一样,照顾自己的饮食起居。刹那间,袁泽天泪流满面,真情流露,将自己来到剑九霄之后,被左百晖欺负的事情说了出来,只是,给邱长恭送礼,这次让他,故意用真气震碎山壁,阻挡鬼道的事,隐瞒。只说自己被左百晖,一而再再而三的算计,邱长恭好心提醒。 东梅兰听的怒目圆睁,左百晖与师兄不合,新婚当夜,大闹婚礼现场的事,她亲眼所见,也深知左百晖的为人,拳头攥的嘎吱直响。一旁侍奉的紫苏嫉恶如仇,同情袁泽天,对左百晖更有恨意。此人见自己,一副色眯眯的眼神,要不是顾忌门规,以当年在山寨的脾气,早就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 袁泽天讲完后,东梅兰长吐一口气,恨意未消,不过,她早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细想后,说道“我的门下都是女子,你若来,不方便。而且,你在四组还未到三个月,门规,规定,不允许调离。这样,我让苏儿陪你一起回四组。你暂时忍耐,我会慢慢想办法。你有伤,回去好好休养。苏儿,去将我房中那瓶丹药给泽天,同时,好好警告一下左百晖。” 袁泽天感动,眼泪哗啦啦落下,李叔叔一家人死后,他孤苦伶仃,来到剑九霄,做苦力三个月,受尽折磨,又被左百晖,步步为营的算计,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杀身之祸。东梅兰真心对自己好,犹如母亲,雪中送炭,刻骨铭心。他跪下磕头,道“多谢梅姨。” 东梅兰发觉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少年,像是多年未见的孩儿。她扶起袁泽天,嘘寒问暖后,让紫苏带袁泽天去库房,取丹药。 两人走后,心情激动,难以平复的东梅兰,抹着眼泪,平定心绪。不一会,嘎吱一声,客厅的书架移动,露出洞口,一人从暗室走出,正是去四组的那位,面色微黑的女子,胡颖。她带着袁泽天进东园后,借口有事,先离开。却从密道,一路来到客厅内藏的密室。 从密室内的孔洞,可以清晰看见外面发生的事情。孔洞的位置,与摆在书架上的几件艺术品重合,既可以挡住孔洞,也不影响观察。 剑九霄的长老,分为两种,一种是虚职,一种是实职。东梅兰是实职长老,握的权利不小,每日要处理的事务繁多。今日,为了见袁泽天,推掉了许多事务。随着年龄越大,东梅兰对门派事务,渐渐力不从心,需要选择一个替代者。胡颖便是最佳选择,她聪明过人,善于隐藏锋芒,有识人之能,也能看透事情的本质。比起紫苏的有勇有谋,更胜一筹。 每当东梅兰在客厅听取下属们的汇报时,胡颖就在密室偷听,观看。当人们退走时,胡颖走出,向师傅说出自己的看法。 “师傅,您对袁泽天有着慈母的情绪,这不应该。他这一次来,是抱着利用师傅的想法。邱长恭与我曾经一同入门,做苦力三个月,他这个人,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不会好心提醒袁泽天。另外,那天鬼道被乱石阻挡,我们走羊肠小路,突然冒出,受到惊吓的大白兔,紫师姐,失手将花盆打碎。袁泽天接着出现,这事情太巧了,刚才,我看到他说到路见花折断那段,说话声音微微提高,联想到此事的前因后果。应该是他的布局。 他对付不了左百晖,就想利用您。您千万别上当。”胡颖说道。 东梅兰的心绪平复,满意点头,说道“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看的准确。袁泽天确实想要利用为师,但,他爱花是真,刚才的眼泪也是真。他呀,本性善良,是有情之人,只是,颖儿,你没经历过世间冷暖,江湖险恶。善良的人,为了保护自己和家人,有时候,也会如坏人一样,用阴谋诡计。 他利用我,却给为师带来了养花的智慧,还有难得的感情。而且,以后,他不会在抱着利用的想法。他与为师都是孤独的人,有心伤,重感情。 为师过一段时间,要去巡视南方的分部,这一走,” 见到师傅沉思,胡颖自以为猜到了师傅的心思,说道“师傅,是担心,左百晖会对袁泽天动手。徒儿一定想办法,保全他。” 东梅兰笑了,说道“颖儿,你猜错了,为师是想让你代理,还没想好,怎么说服那些老家伙。” 胡颖有点慌张,说道“师傅,徒儿还年轻,根本无法胜任。” “颖儿,玉不磨不成器,你总是听呀,看呀,学到了很多,但看,听,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知易行难,便是这个道理。不要怕,大胆做。有为师在,天大的事,也能替你压下。至于,袁泽天,你不要去管。 左百晖,我见过几次,此人,坏到骨子里,贪污受贿,陷害他人,该死。要不是没有证据,早就让他去了。颖儿,刚才有一点你没发现,袁泽天提起左百晖,不屑,轻视,从容,自信。我想,他应该有了对付左百晖的办法。” “就怕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胡颖道。 东梅兰笑道“袁泽天,一旦出手,就是,一剑封喉。” 胡颖张大了嘴巴,惊讶了十几息,说道“他要杀人,可是,左百晖也不是好对付的。弄不好,把自己搭进去。” “你还是没看明白袁泽天呀,他不会那么蠢。另外,有一点你不知道,能被周安国,高明义看在眼里,岂是泛泛之辈。剑九霄,又要出一位厉害的高手了。”东梅兰说道。 胡颖不明白,师傅,周掌门,高长老,三位强者,为什么对袁泽天这么看好,难道,此人真的是藏在淤泥里的泥鳅,若有机缘,腾飞为龙。 第十六章 各怀鬼胎 夕阳西下,红霞满天。在落日余晖,红霞的映衬下,剑啸岭,鳞次栉比的建筑物,美轮美奂。 袁泽天望着身边的小道,房屋,檐角,等等,觉得好生美丽。 死亡阴云,笼罩在头顶,久久不散,随时都会降下吃人的雷电。而今,望着前方,双手插在上衣兜里,走路像个村姑,名叫紫苏的女子,久违的安全感,又回来了。 梅姨待自己诚心诚意,自己却抱着利用对方的想法,汗颜。 路虽长,但终于走到了尽头。 四组院内,传来的练武声,声声入耳,激荡人心。 现实的残酷,将袁泽天从自责,心软等等情绪拉回来。 左百晖还在,这世间,还有像他,或是比他更狠,更毒,更残忍的家伙,自己活在世上,怎么可能,运气好到,可以避过他们。若是遇到,心软,躲避,不是好办法,迎头而上,拳头,武功,智慧,心计,等等,就是办法,手段,保护好自己,和在乎的人,这就是未来的道。 袁泽天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心变得的硬了起来。 弟子们正在练习阵法,剑九霄的高人们,创造出几十种适合多人配合作战的阵法,最多可同时让三百人,凝聚成一股绳,破敌。有几种,被推广到军中,战绩惊人。 “都停下,练的是什么,你们自己看看。许小武,你前面的赵洪波,防守露出了空门,你眼睛瞎呀,怎么不提前补位,保护他的身后。还有你,身法慢的跟老太太散步,你想死,别拉着大家跟你一起死。”左百晖恶狠狠望着众人,骂道。 看似是为了众人好,但大家明白,左百晖平日里根本不好好教弟子们武功,只不过,在过几个月,霄门各组大比武,比的就是阵法的强弱。有消息传来,如果左百晖的四组,能在阵法比武中获得前十,左百晖就如愿成为怀安堂的后勤管事,那可是个肥差呀。 左百晖听见身后的邱长恭笑道“紫师姐好。”他转身,望着紫苏,目光闪过一丝yu望,笑道“紫师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紫苏面色冰冷,说道“左百晖,别嬉皮笑脸,老娘和你说正事,以后对袁师弟好点,这是师傅的意思,也是我的想法,你要是不明白,小心你的gou命。” 当着众人的面,左白晖下不来台,怒道“放肆,紫苏,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紫苏可不怕左百晖,她当土匪头子时,手下有许多悍匪,个个桀骜不驯,杀气腾腾,结果,在自己面前,还不是乖乖,大气不敢喘一下。 她温柔的笑道“左百晖,你做的那些事,都忘了,用不用我去执法堂说说,别人怕你,我不怕。事情闹的不可收拾,我回到山寨,聚集旧部,而你,会是什么下场。是条gou就给我趴着。” 众人头一次看到左百晖不敢还嘴,纷纷幸灾乐祸。有的人,知道原因。左百晖的贪污受贿,人尽皆知,执法堂也清楚,只不过,只要没人揭发,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紫苏不同,她可是勇猛的山大王,敢当面顶撞掌门,区区一个组长左百晖,根本不放在眼里。 左百晖真想一刀劈了紫苏,也想回嘴,可是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要忍。 邱长恭反应快,笑道“紫师姐,进屋,我亲自给你泡茶。”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紫苏脸色稍霁,说道“不了,我有事,先走了。袁师弟,你有空,多来东园。” “紫师姐,请转告梅姨,过几天,我会把养花的一些心得体会,写好,到时候,亲自送到东园。”袁泽天道。 “好,袁师弟,我一定转告。”紫苏笑道。 两人的对话,传到了众人耳中,有反应快的,猜到了袁泽天的用意。 左百晖心中一惊,梅姨,养花,东园,这指的不就是东梅兰,袁泽天也爱花,坏了,攀上了高枝的他,不仅动不得,反而是养虎为患。 紫苏快步离去,众人心思各异,还在看热闹。 “好了,大家散去,准备吃晚饭。”邱长恭朗声道。 练了一下午,众人早已经是饥肠辘辘,立即散去,打水,洗脸,擦身,换衣,准备狼吞虎咽。 “袁泽天呀,你有伤,最近几天,就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不要随便乱动,最好也不要出门。我会派人,按时送饭。”邱长恭和气说道。 “多谢邱组长关心,我立刻回屋。”袁泽天心领神会,邱长恭这是提醒自己,莫要逼人太甚,把左百晖逼急了,可不好。躺在床上几天,避避风头,在出来。 见袁泽天走远,邱长恭见四周没有外人,压低声音,说道“东梅兰,咱们惹不起。听说,周掌门有意退位,她是人选之一。” 左百晖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邱长恭站在原地,沉思,心道,袁泽天,小看你了,手段高明,仅仅和东梅兰见上一面,就落到了树枝,不在是秃尾巴的山鸡。心计比左百晖,高出一倍不止,杀心又重。如果自己是他,这时候应该想方设法,杀敌了。自己就助你一臂之力,乱左百晖的心智,让他在恐惧之下,出错招。一箭双雕。 自己在副组长的位置呆了很久,同时,也能攀上袁泽天这根看似是野草,有可能长成参天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 。。。。。。 喜鹊落枝头,报喜叫声,回荡不停。 四组的弟子们,人人脸带喜色,收拾衣物,看样子,准备出远门。 剑九霄在燕国各地主要的州城都建有分部,每隔一段时间,都派人前往巡查。 四组,组长,左百晖,是巡查堂的一员,他负责的州城,正定城,离剑九霄距离最近的分部。 分部在城内有,店铺,茶馆,酒楼,等等产业,城外还有五百多亩良田,三个庄园。 庞大的产业,查账费时费力。 每个加入四组的弟子,专门学习做账,查账,如何看出账本的漏洞与破绽,等等。 每年的三,六,九,十二,这四个月,快到月中时,四组全体人员出发,前往正定城查账。 袁泽天在屋内收拾衣物时,邱长恭走了进来,问道“准备好了吗,正定城比剑九霄要暖和多了,不必带厚实衣物。”说完,扔下了一个纸团。 “邱组长,谢谢您的提醒,要不然我还真准备带几件。”袁泽天心领神会,将纸团收好。虽然屋内就两人,但必须提防隔墙有耳,有人偷窥。 邱长恭继续说道“那就好,你快点,一个时辰后,就出发。” “邱组长,慢走。”袁泽天将人送到门外,进屋,随手关好门,看了那张纸。 内容是,左百晖举荐袁泽天,代理正定城巡查使,以自己要闭关为由。巡查使,负责总管,监督正定城内,剑九霄分部的各种产业的总账目。每年最少要去正定城十二次,几乎一个月一次,独来独往。 正定城与剑九霄之间,相隔几千里,人烟稀少,山高林密,路难走,多虎豹豺狼,熊瞎子。 举荐请求,上面已经同意,等到四组从正定城查完帐返回,就会宣布任命。 左百晖,葫芦卖的什么药,路人皆知。巡查使,单枪匹马,路上遇到危险,不幸身亡,只要做的干净,谁能怀疑到幕后黑手是左百晖。 而且,最主要的是,左百晖在闭关,他真的闭关,还是掩人耳目,有谁能查出。 闭关所在地,为剑啸岭后山,由霄门护山组负责,听说,组长被左百晖用好处喂饱,两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组长说,左百晖在闭关,真假难辨。 到时候,左百晖提前埋伏,以他六品高手的实力,杀自己,易如反掌。并且,他和正定城的黑恶势力,有勾结,叫了帮手,在城内,一样可以不留痕迹,解决袁泽天。 左百晖这个人,贪财好色,却懂得分寸,贪污的大部分,都用于结交有背景,有实力,握实权的堂主,管事,等等。在剑九霄,人人皆知他的恶行,却罕有人敢揭发。有胆大者揭发,如果背景不深,结果,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揭发者日后的日子,不好过。 要想从贪污受贿等等方面入手,把敌人打入深渊,难度太大,而且,一旦某个细节出问题,便会打蛇不成反被蛇咬。 调虎离山,才是上策。 邱长恭提醒自己,要有什么手段,快快使出。 自己本就打算,在正定城,干掉左百晖。 自从被紫苏当众侮辱,左百晖面对袁泽天,态度冷冰冰,不言语,不找麻烦,只是眉眼间的杀气,挥之不散。他派人私下打探袁泽天的来历,喜好,等等。自认为已经将对方的底细摸清。 他却不知道,袁泽天隐秘的身份,以及来剑九霄真正的目的。 袁泽天手里握着一张王牌,此牌在剑九霄威力未知,但在正定城,就是一把隐藏在暗处,涂抹了毒药的弩箭。 第十七章 隐藏在暗处,锋利的刀。 正定城,城墙高大,东西长,南北短,此城是南下北上的必经之路,商队云集。流动人口众多,带动了城内的饮食,住宿,商贸,娱乐,等等的繁荣。 会友街,聚八方酒楼,高四层,一二楼是普通客人就餐之地,三楼招待的有身份,地位,钱多的贵客,四楼则是储物间,账房,等等。不过,靠东的一件大客厅,平日紧闭房门,轻易无人进入。 此时,客厅内,掌柜站在一旁,微笑着为四位穿着普通的男子,倒茶,不开口,走路也是脚下无声。 厅内的香炉,冒出禅香气味,闻之,神清气爽。 查帐的三人,精神大振,翻看账本,仔仔细细,不敢遗漏。 掌柜观察三人,见其中一人,还是个少年,目光炯炯有神,内蕴智慧光芒,查账的速度极快,像是有经验的账房先生,不禁很好奇,此人的来历。 坐在旁边,闭目养神,面善的年轻人,闻着香味,似乎在陶醉,又似乎是坐着睡着了。 掌柜不敢打扰四人,他们是剑九霄派来查账的,伺候不好这些爷,找点小小的毛病,自己今年应得的银子,又要被克扣一些。 半个时辰后,少年先查完了自己负责的账本,说道“邱组长,没有问题。” 面善的年轻人睁开眼睛,说道“袁泽天,你的脑子可真好使呀,别人最快要用一个时辰,你只用了半个时辰。好了,你先回客栈吧,我们继续查。” 掌柜将袁泽天亲自送到门口后,返回去伺候那几位爷。 袁泽天走在街上,看似漫无目的闲逛,实则,在观察身后有没有尾巴。 看来左百晖被自己放出的假来历骗了,没有查到自己真正的身份,没有派人,悄悄跟踪。想到这里,步伐加快,一路穿街过巷,不一会,来到某条街道的西头,一间玉器店。门口站着两个面相凶恶的壮汉,抱着双臂,笔直站立,都有二品高手的实力。 店内,柜台后方,一个坐在躺椅上,看似闭目养神的男子,实则耳听八方,他的境界是三品,是玉器店的镇店高手。 玉器店内,人不多,看穿着打扮,非富即贵。柜台的木架内,随随便便的一件玉器,价格不菲,不是普通百姓能买得起。 店小二,看了一眼袁泽天的穿着,心道,是个瞎子,看不出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吗。面上带着几分讽刺,说话声音也有点冷,问道“贵客,需要什么?” “我来当一件家传玉器。”袁泽天说道。 店小二心里冷笑,就你这样子,家传玉器,能是什么好东西,还真当我们这里,什么破烂货都收呀。 “贵客,请拿出来,我看看,保管给你合适的价格”店小二说出惯用客套话。 “你不行,我这件家传玉器,洁白无瑕,祖先在松山采集到,请高人选择良辰吉日,制作了三十二天,精美大方。曾经有一位富商出高价,购买,被我爷爷用拐杖打了出去。爷爷说,此玉能给家族带来福气。哎,传到我这里,若不是逼到绝路,我是不会卖的,”袁泽天将自己身为走投无路的败家子形象,表演的以假乱真。 店小二不耐烦,正要开口时,躺椅上的男子,睁开眼睛,大步流星,走到身前,说道“贵客的玉器,想必不凡,还是随我到后屋,请掌柜细看。请” 男子态度恭敬,一路上,喝退几个店小二,来到门前,轻轻敲门,得到回应后,带着袁泽天进屋,凑在掌柜耳边,轻声说话。 掌柜三十出头,心宽体胖,听到男子的话语后,挥手示意男子退下,门关上后,屋内只剩下掌柜与袁泽天。 掌柜走到了窗旁的木架,架内摆放着几件好看的瓷器。他的右手握住一个瓷器,向左微微转动,对面墙壁向后凹陷,露出洞口,灯光照亮其内的密室。 掌柜做出请的动作,袁泽天入密室。 室内不大,灯火通明,有长桌,九把木椅,除此之外,再无它物。 掌柜伸出左手,不言语。袁泽天知道规矩,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正面写着监察两字,背面雕刻着张牙舞爪,奇形怪状的异兽,名为“梦杀” 当看到令牌的那一刻,掌柜先是惊讶,恭敬接过,仔仔细细查看真假,随后,跪拜道“属下拜见监察大人” 从五品的监察大人,怎么会来到正定城,这么偏远的地方,还如此年轻,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就算刚学会走路,就加入魅隐司,也不可能爬的这么快。就算令牌是他偷的,他又怎么知道接头暗语,还知道这个地方,是魅隐司的分部。 魅隐司在各地主要州城都秘密设下了分部,尤其是正定城的分部,聚集了大批的高手。 正定城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是齐国,草原,蛮族,西胡等等商队,必经之路,而且,与驻守在五关的征西军很近。有大批敌国奸细,以商人或是其它身份,潜入,盗取情报,与当地叛国势力接触,等等。 跟踪,逮捕,击杀,等等,由魅隐司的高手,在暗中进行。 在百姓,商人们看来,正定城是安定,繁荣的乐园,实则,在暗处,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无声的较量与生与死的争斗。 袁泽天说道“起来吧,你是不是怀疑本官是假冒的?” “大人冤枉,属下没有这样的想法。”掌柜惊慌说道。 “算了,本官不计较,你若怀疑,可以将本官的画像,加急送出,求证。不过,现在,本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有个人,在正定城,我要他死,做的干净点,六品高手。”袁泽天说道。 掌柜斟酌用词,说道“大人,分部的几位高手都被派出执行任务,剩下的人,最高是三品,恐怕,完不成任务。” 袁泽天盯着掌柜,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搪塞。想了想,问道“大概半年前,你想要调离正定城,回到家乡,安兴。平级调动,你心里怎么想的。你在正定城的表现,有目共睹,很好。将来升迁的机会多,比起安兴好多了。你到底为什么,能给本官说说吗?” 掌柜的本想说几句假话,应付,却见袁泽天的目光,闪闪发亮,浑身散发出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让人心惊肉跳。属于上位者无形压人的气势,扑来。这股气势,是袁泽天在现代时,做大公司高管时练成的。 “回大人,正定城虽然升迁机会多,但,都是给上司安插的自己人,我的希望不大。安兴那边,我表哥刚刚提升为魅隐司的督查,这朝廷有人,好做官。”掌柜心里发慌,说了实话。 “原来如此,你呀,说实话就对了。调离文书,听说你已经办好了,只差一位正六品以上的官员,用印,举荐。本官明白,你表哥虽然是正五品,但他不能给人留下任人唯亲的印象,本官举荐你,当然是,事成之后。要不是真想让那人消失,本官也不想卖人情。”袁泽天说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掌柜的感激要再次下跪时,被袁泽天扶起。 袁泽天端坐在椅上,打量屋内布置,不言语。 掌柜能从底层一步步爬到如今分部主管,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练得炉火纯青,当即明白大人的意思,说道“大人,属下刚才说几位高手去执行任务,并非是搪塞,那是上面下的命令,需要二个多月后才能返回。大人若是着急,只能想想别的办法。” 袁泽天满意的点点头,问道“还有别的办法?” “大人,七天后,有两位朝廷通缉的要犯,会秘密来到正定城办事,他们是兄弟,五品高手,擅长联手攻击,只是,他们的要价高,属下,属下每个月的俸禄,大人是知道的,要是调用公款,需要大人下命令。”掌柜声音压低,低着头。 “公款,不能动用,本官有钱。只是,和朝廷的要犯合作,看来,不是第一次吧?”袁泽天问道。 掌柜的并没有畏惧害怕,而是惊讶的望着袁泽天,那表情仿佛在说,哪里来的乡下人,不知道城里的规矩。 袁泽天猜出对方的意思,明白,这也许是默认的规矩。 掌柜察觉自己的表现,让大人心里不快,急忙请罪道“小人该死,不知道大人,长年在京都管事,对下面分部的一些规矩不清楚,请大人降罪。”说完,跪下。 “你起来吧,不怪你,是本官孤陋寡闻,放心,不会因此给你穿小鞋。起来,起来。”袁泽天说完,扶起掌柜。 掌柜受宠若惊,说道“大人,有胸襟,属下佩服。和朝廷要犯合作,的确不是第一次。其它各分部为了完成任务,同土匪,盗贼,要犯,敌国奸细,等等,都有合作。上面知道,也是装作看不见,只要完成任务,就不追究。” “可以和他们合作,不过,消息不要泄露出去,影响不好。”袁泽天说道。 “大人放心,属下知道分寸,到时候,在派出分部高手,在加上本地黑恶势力的帮忙,那人必死。”掌柜说道。 “那人,叫左百晖,现在,住在江松客栈,剑九霄,霄门四组,组长。你先派人跟踪他,要派高手,不要让他发现。同时,派人调查,这三年,他在正定城做过什么,得罪过什么人,等等,所有的情报,无遗漏。另外,我的身份要保密,若有事,通知我,上江松客栈,秘密接头。另外,制定好计划后,我要亲自看。”袁泽天说道。 掌柜记在心里,说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尽心尽力。事不宜迟,属下立即去做。” 第十八章 折花恶人 喧闹的街道尽头,矗立着一座六层高的客栈,门口,左右两边,分别种植了九颗高大的松树,绿意盎然,散发出清新之气。附近的街坊邻居,商铺老板,习惯性称呼这间客栈为十八松客栈,也有人叫习惯,将十八叫做要发客栈。 客栈的东家,姓江,喜欢松树的阳刚之美,松的叶给人以清脱之感,松树也是长青不老的象征。东家以自己的姓,加上松树的松,将客栈名为江松客栈。其内,布置的颇有书香气息,与一般的客栈,截然不同。 四壁,有住宿的文人墨客,留下的诗词,画作,水平高低不同,每个房间,由东家亲自起点,比如,会友,美玉,诗情,富贵,吉祥,红晕,等等。根据名字的不同,房间的布置,各不相同。比如,美玉间,里面就摆放了几件造型美丽,价格低廉的玉器。 东家爱好文学,经常邀请城内的读书人,做客,大家高谈阔论,留下诗词,画作,好不快乐。渐渐的,江松客栈的名气传出来了。近几年,燕国重文轻武之势已成,读书人渐渐受到了重视,人数激增。 燕国以武立国,几十年形成的尚武风气,至今影响国民的性格。燕国的读书人,到了十六岁,一般都会腰间佩剑,骑马,或是步行游学,根据家里的财力,时间有长有短。正定城因为特殊的地理位置,成为了游学之人南下北上的必经之路。 江松客栈,扬名在外,自然成为了游学之人选择住宿的第一选择。人多客房少,东家也就适当的提价。如今的江松客栈,是正定城第一客栈。没有大把的银子,根本就不要妄想住上一宿。 左百晖选择这里,原因很简单,为了炫耀,吃喝住宿都是公款,门派财大气粗,对小钱,根本不会过问。 此时,在第四层,书香间里,四个青年,正在谈论着城内好玩的地方。 “这日头马上就要落山,咱们去花灯街,一到了晚上,花灯点起,那美的,让人心醉。还能猜灯谜,有奖励。”宽额头,脸大的青年兴奋说道。 “得了吧,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不仅想看花灯,猜灯谜,更是想看看来来往往的美丽女子。今晚,想必会有不少女子,赏灯吧。”马脸青年戳破了对方的心思。 燕国由蛮族建国,蛮族,男女皆能上马杀敌。开国之初,有女将军,女官,还出过一位女宰相,只是随着受中原文化的影响,女子的地位,渐渐降低。如今,朝廷虽然也有女官,但不进入中枢,没有掌握大权。 文人们提倡女子,不要轻易抛头露面,相夫教子,才是正道。只是,肯遵守的女子,少之又少。 在民间,女子当家,管钱,抛头露面,做生意,在外一把好手,在家母老虎,比比皆是。 夜幕降临后,治安良好的城里,繁华街道上,时不时能见到结伴前行,未出嫁的女子们。 让远来的齐国人惊讶不已,商人说,燕国的民风开放,老学究们则认为,果然是蛮夷,不似中原女子,遵守女德。 “你们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听说怀芳楼的几位头牌,也要去赏灯,她们美的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宽额头青年说道,小眼睛泛着异样的光彩。 “那几位美人,你要想拉拉小手,谈谈心,喝喝小酒,要许多的银子,你有吗,有吗,你呀,也就这点出息,看看而已。”三角眼的青年取笑道。 “我看看就行,不像你,我尚未娶妻,你敢当着嫂子的面,猛看女子吗,就嫂子那大身板,发起火来,大手掌抡起,同情你的遭遇。”马脸青年反驳道。 三角眼青年被人揭了老底,恼羞成怒,正要发作,四人中年纪稍长的青年,说道“咱们就别聊了,走吧,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快走。” 四位青年起身离去,并没有带房内的一位少年。 他们将这位同伴,当成了空气,不交谈,不拉拢。 如今,表面看,组长左百晖与袁泽天,相安无事,但没有人是傻子,两人之间,隐藏的杀气,时不时散发。 与袁泽天保持距离,明智之选。 四人走后,房内只剩下了袁泽天一人。 他手捧古书,目不转睛,心思却在别处。 不一会,敲门声响起,门外的声音传来“客官,您点的菜,来了。” 袁泽天心中一喜,放下书本,说道“进来。” 店小二,年纪轻轻,手脚麻利,拎着食盒,走路轻手轻脚,随手关好门。 “我闻到了鲈鱼的味道,很正宗的气味,想不到客栈内的大厨,手艺不错。”袁泽天赞叹道。 “客官,一看您就是懂行的人,这位大厨姓孙,是从东边来的,得罪了当地的官府,没了出路。最初来到客栈当伙计,听说东家招大厨,毛遂自荐。做出的饭菜,那叫一个香呀。现在,城内有许多人,慕名而来。客官,你尝尝,味道很美。”店小二边说着话,边将食盒内的饭菜取出,从最底的格内,取出十几张纸。 袁泽天看了一眼,迅速用手指在桌上比划,写出字。“去看着,我的同伴回来,提前发声。” 店小二点头,说道“客官慢用。” 门关上后,袁泽天迅速看了一遍纸上的内容,记在心里,随后,两手将纸揉成团,真气涌出,将其化为齑粉,敞开窗户,随风飘扬。 为了不引人怀疑,袁泽天品尝饭菜,脑子却在思考,魅隐司分部搜集到的情报。 左百晖会做人,轻易不得罪人,敌人不多,实力偏弱,结盟他的敌人,想法排除。 但情报上有一段信息,引起了袁泽天的注意。 左百晖好色,以前每次来正定城,都要去怀芳楼,找姑娘,寻欢作乐。而最近一年,他却改了性子,一次都没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 袁泽天可不认为,左百晖痛改前非,洗心革面,反常意味着有问题。 来回踱步,袁泽天想起了邱长恭曾经提过,有一次,月光高照,两人把酒言欢,喝的开心,左百晖半醉半醒间,拿出一个雕花木盒,神秘兮兮,脸带笑意,问道“长恭,猜猜里面是什么?” “是金银珠宝,银票,不不,应该是美玉。”邱长恭猜测道。 左百晖挤眉弄眼,说道“俗气,那些东西,值得我这么小心保存吗,你就知道这些俗物,让你开开眼。” 盒子打开,是十几个样式各异,针法不同,绣着鸳鸯,比翼鸟,等等喻意美好爱情的香囊。 燕国女子,对男子有爱意,会提前送出香囊,若是男子接受,表明两人之间有可能,若是不接受,则是婉转拒绝。 邱长恭细细一看,发现这些香囊,显然不是同一个人绣的,而是不同的女子。 “看见了吗,那些女子,怀着一颗荡漾的春心,将香囊送上,我本来不想收,可是看见她们眼泪汪汪,于心不忍,没办法,收了,只是,还没想好,如何在不伤春心的情况下,拒绝?”左百晖装作很苦恼的样子。 “那可要想好了,佳人的芳心,伤不得。”邱长恭露出猥琐的笑容。心里却想着,左百晖,就你长的这样,不懂得讨女人欢心,还会有一大群女人,对你芳心荡漾,也不知道,怎么弄来的一堆香囊,臭显摆什么。 袁泽天听后,从心里学分析,一个人,缺什么,往往会炫耀什么。邱长恭的分析没有错,从搜集到的情报,自己的细心观察,左百晖可不是招女子喜欢的抢手货。 接下来的问题是,香囊们,从何而来? 以左百晖的自傲性格,去买香囊,炫耀,他是不会做的。 从情报上看,最近一年多,他来正定城,从未和女子有过亲密接触,在门派,也没有女子和他卿卿我我。 不去怀芳楼,不知来历的香囊,袁泽天坐在椅子上,闭目,手指敲击着前方的桌面,清脆的回音,响个不停。 也不知过了多久,袁泽天猛然睁开眼睛,想起来,三天前,他去玉器店与魅隐司分部官员接头后,返回江松客栈的途中,闻到了馄饨的香味。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坐下,要了一碗,听到了邻桌几个本地人,谈论起采花大盗的事情。 一年前,正定城出现了神秘的采花大盗,不知有多少女子,深受其害。女子们碰到这种事,一般会遮掩。却有两个受害女子的姓名,传入百姓耳中。一位是李镖师的二女儿,夜晚遇到采花大盗,奋力抵抗,被杀。另一位,其父是刚刚赴任的京官,一家老小,经过正定城,当晚,那女子就被采花大盗给糟蹋了。事后,采花大盗刚准备离开,被护卫发现,打斗时,惊动附近房间的住客。闹的全城皆知。 采花大盗,武艺高强,打伤护卫,杀死捕快与守城士兵,不知踪迹。 那可怜的女子,忍受不了指指点点,从楼上,一跃而下。美丽的花,凋谢。 采花大盗每次作案后,都会将女子身上携带的香囊,取走。 燕国女子十二岁后,就会绣两个香囊,随身携带,碰到意中人,送一个,留一个。直到出嫁后,将香囊扔入河中,或是埋在地底,表示自己生为人妇,从此后,相夫教子,夫唱妇随。 官府派人调查,连蛛丝马迹都未找到。 情报上写着,最近这几天,忙完公务的左百晖,四处游玩,一双眸子,紧盯着来来往往的年轻女子,还特意跟踪几位女子,知道她们的住处。并在附近闲逛。 踩点,两字,如一道转瞬即逝的闪电,刺入脑中。 袁泽天目光陡然一亮,奋笔疾书。 第十九章 捕猎陷阱 白净的纸上,字如游龙飞凤,以纸为天地,展翅翱翔,留下令人赏心悦目的身姿。 袁泽天写下了自己的命令。 第一,调查,正定城,臭名昭着的采花大盗,作案的时间,地点,习惯,等等所有的一切。第二,派人昼夜不停,跟踪左百晖。第三,与两名朝廷通缉要犯先不要联系,等我通知。第四,想尽一切办法,尽快弄清楚,官府调查采花大盗的案情进展,是否还在调查,谁负责,性格,来历,等等。 写好后,将纸叠好。袁泽天出门,目不斜视,经过店小二身边时,见过道无人,迅速将纸塞给了对方。对方会意,急匆匆离去。 翌日,魅隐司分部,将搜集到的情报,送来,袁泽天看后,有七成把握,断定左百晖就是采花大盗。魅隐司通过各种手段,调查出七个受害者,其中李镖师的女儿,被杀,另一个跳楼。其余五位女子,没敢声张,却被密探们查到了具体时间。 以巡查使的身份,离开剑九霄的左百晖,来正定城多次,巧合的是,与采花大盗的作案时间,一致。 情报还带来了令人意外的好消息。 袁泽天心道,天助我也。 。。。。。。 正定城衙门内,一间宽大的屋内,两位中年人将手里获得的情报,彼此交换。这两人,一人叫做铁海,另一人是他的师弟,孟成军。两人是刑部金牌捕头,七品境界。 以两人的身份地位,根本不会到偏远的正定城查案。 被采花大盗害的跳楼女子,本来是打算入京后,许配给刑部尚书的三儿子。闻听佳人身死,情郎泪流满面,吐血病倒。刑部尚书勃然大怒,下令两位金牌捕头,抓住采花大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案子的线索太少,几位目击证人,只看见蒙面高大男子,人海茫茫,上哪里去找?其它有用的线索,没有。大人,让咱们找到凶手,说不定,凶手早就远遁了。”孟成军抱怨道,京都刚刚纳的小妾,还没来得及,好好疼爱,就快马加鞭赶到这里,心有怨气。 “也不是没有一点线索,受伤护卫,守城士兵,追捕的捕头,他们的证词,判断出,那人的武功,是六品。这人多次作案,第一,是本地人。第二,就是经常来正定城。第一种可能基本排除,我这几日,调查过,正定城没有六品高手。第二种可能,经常来正定城,有没有可能是剑九霄的高手。要知道,六品高手可不多见,但剑九霄就有一大堆呀。”铁海分析道。 “师兄,要真是剑九霄,可就麻烦了。”孟成军道。 “只是我的猜测,也许猜错了。”铁海刚说完,耳朵一动,听见破空声,只见一支飞镖,破窗,扎入桌面,深一寸。 孟成军身形如闪电,破门冲出,铁海却纹丝不动,他的轻功,追踪,不如师弟。细看飞镖,缠着一圈白布,布上有字。 铁海谨慎,用银针刺飞镖,白布,确定无毒,打开白布。看后,眉心紧蹙,这时,衙门内的捕快们,听见破门声,纷纷赶来。 “没你们什么事,回去吧。”铁海将白布收入袖内,面色威严,沉声道。 捕快们,面面相觑,退下。 不一会,孟成军返回,见四周无人,说道“那人的身法不算快,眼看着就要追上,却不知从哪里冒出的流民,挡住去路,这一折腾,失去那人的踪迹。” “你看看吧,飞镖上带的布条。”铁海将布条递给孟成军,眼神,忽明忽暗,思考。 孟成军看了布条上的字迹,问道“真假难辨” “的确是真假难辨,也有可能是采花大盗的调虎离山计。”铁海的脸阴沉,眸光亮亮,说道。 “那咱们去不去呀?”孟成军武艺高,但心计智谋比不过师兄,每次任务,以师兄,马首是瞻。 “当然要去,没有线索,你我夜晚也只能呆在衙门,谁知道采花大盗什么时候来,去哪里,城里这么大,咱们又不会分身术。万一是真的,早日回去交差。”铁海说道。 “布局之人,显然算到了师兄的反应,这会不会是阴谋,或是圈套呀?”孟成军怀疑道。 铁海犹豫,背着手,望着窗外,红日渐渐西下,陡然转身,说道“直觉告诉我,不是圈套。立即行动,对了,不要惊动当地的衙门,说不定,他们中有内奸。” “我派人假冒咱们,让衙门的值班捕快,以为,咱们在房中睡觉。”孟成军说道。 。。。。。。 夜色朦胧,正定城内,街道无人,商铺打烊,偶尔听见野猫野狗的叫声,打更人的声音与巡城士兵们的脚步声。 一道人影,形如鬼魅,穿梭在大街小巷,屋顶墙角。 他一路疾行,像是一阵风,飘来飘去,附近巡查的士兵,并没有察觉到异样。 人影跳跃,落下,如此循环反复,过了一会,落到了一颗参天古树,树冠之上,双脚站在树枝上。树枝微微弯曲,人影轻如羽毛。 被树枝遮挡住身形的人影,居高临下,观察旁边院内的动静。 花了三天时间,将院内的情况,摸得清清楚楚。 此时,院内黑暗暗,所有的灯火都已经熄灭。 丫鬟,仆役们睡下,四个护院,住在院中心的房屋。二人一组,轮班巡查。 院子东南角的楼阁一二层,无灯,无任何动静,里面的佳人,想必已经进入梦乡。 观察了一会,人影觉得安全,凌空飞落,虚空踏步,先是落到高墙之上,而后,轻飘飘,落地,疾行来到护院居住的屋前。 巡查的两人,进屋,与刚刚起身,穿衣的两位同伴,正要换班时,他们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味,突然感觉头晕脑胀,倒地不起,呼呼大睡。 接着,人影一路前行,来到楼阁,破门,进入。一楼的三个丫鬟已经睡下,为了保险,点了她们的穴位,就算醒来,也喊不出声音,动不了。 人影蹑手蹑脚,踩着楼梯,心情激动。 蒙面黑衣的左百晖,呼吸急促,身体微微发抖,想着房内的姑娘,仿佛有一团火焰缠绕。 她美貌动人,像极了师妹。 魂牵梦绕,为佳人。用心表现,只为博得佳人一笑。多少次,她轻飘飘的出现在梦里,温柔的笑意,苗条的身材,深深映入心里。 因爱生恨,心理扭曲,不知从何时起,他喜欢夜晚摘花的感觉,初时,只是冲动,尝试,结果,便不能自拔。 李镖师的二女儿被杀,那位女子跳楼,事情闹大了,听闻刑部派出了两位金牌捕头,左百晖曾经想过收手,但心魔却一次次冲出,迷惑他的心智。 今晚是最后一次,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左百晖心道。 闺房内,异香扑鼻,左百晖心脏突然狂跳,第一次,见到持剑,从竹林中走出的师妹时,她面容美丽,穿着淡紫色的衣裙,美极了。那时候,自己的心跳,几乎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他微笑着,兴奋着,一步步走向床前,忘记了防备和应有的警惕。 当他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一支黑色的弩箭,刺向前胸。 危急时刻,身经百战,练成的快速反应与身体的控制能力,让左百晖身体向左倒下,弩箭刺入右肩头,鲜血溅射。 从床上跳下一位身穿劲装的女子,手持强弩,继续射击。 啪啪,左百晖翻滚身体,弩箭如影随形,只差一点,就击中目标,没入地板。 听见强弩发出最后一声沉闷的响声后,左百晖知道,弩箭射完了。他停止滚动身体,猛的跳了起来。看见偷袭自己的女子,根本不是长的像师妹的那位佳人,面貌普通,看气势,分明是有经验的捕头。 楼阁一层,灯火通明,铁海,孟成军带着几个手下,从楼下杀来。 左百晖情急之下,从窗户跳了下去,落到草地,刚起身,噗呲吐出一口血,黑如墨,散发出恶臭。 弩箭有毒,左百晖心道,咬牙,真气流转,暂时压制毒的蔓延,快速向着墙头跑去。 忽然,孟成军快如猎豹,挡在身前,双刀如山压了过来。 左百晖避无可避,一对肉掌,如开山斧,迎了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敌人的手腕,双刀距离自己头顶,近在咫尺,却落不下去。 啪,孟成军飞起一脚,将左百晖像是沙袋踢飞。 倒飞落到几丈外的左百晖,浑身痛如刀绞,却也知道,死亡,近在眼前,大喝一声,起身,继续逃跑。 前后左右,都被人挡住。 铁海握长枪,如蛟龙出海,孟成军的双刀如劈山神斧,其他几人如索命的鬼魂,游走在四周。 左百晖几次冲击,都没能逃出包围圈。 毒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浑身,酸软无力,左百晖迷迷糊糊,被生擒。 “快给他服解药。”铁海说道。 女捕头迅速从怀里掏出解药,刑部尚书大人,虽然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铁海看出,大人还是希望抓活的。他的儿子,报仇心切,发誓要手刃仇人。带回去,便是功劳。 突然,十几个黑衣人,跃上墙头,弯弓搭箭,一阵箭雨,疾驰射向铁海等人。 第二十章 更强的敌人 乌云遮挡了皎洁的月光,楼阁透出的灯光,也无法驱散黑暗的浓郁。一根根箭羽,带着死亡的呼啸,划破夜色的宁静,疾飞而来。 黑暗笼罩下,铁海等高手展现出远超普通人的反应与速度。身经百战的他们对于危险有着天生,敏锐的判断力,手中的武器挥舞如一面盾牌,将箭羽劈断,护住身体。 墙头的十几个黑衣人,突然在射出了最后一轮箭羽后,齐齐跳跃,向后逃跑,没入黑暗。 身体倒地的声音响起,铁海目光一转,看见一根箭羽穿透了左百晖的咽喉,他,气绝身亡。 刹那间,众人都明白了,真正的目标,是左百晖。 “师兄,追不追?”孟成军问道。 铁海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不追了,是谁布局,要杀采花大盗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找到了真凶,可以回去交差了。” 一个捕头,搜查左百晖,在内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块令牌,感觉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头,您看看,这令牌。” 铁海接过令牌,借着火把的光芒一看,脱口而出道“是剑九霄巡查使的令牌。负责巡查正定城的高手,叫做左百晖,难道,就是此人。”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一惊,剑九霄,天下第一门派,高手如云,就连朝廷都忌惮三分。并且,与朝中某些实权人物,交好。能在剑九霄担任巡查使的人,不简单。如果此人,是剑九霄实权人物的亲信,嫡系,杀了此人,恐怕会引来大麻烦。而且,剑九霄的巡查使是采花大盗,传出去,那就是,在剑九霄明亮闪光的金字招牌上,抹上浓浓的一笔墨黑。 “好在,今天执行抓捕的都是自己人,对外就说,采花大盗是刘三刀,反正,他秘密被抓入刑部大牢,病死的事,没人知道。他又是臭名昭着的采花大盗。我亲自前往剑九霄,卖个人情。咱们都是吃公家饭的,犯不着得罪剑九霄。”铁海说道。 “师兄,可是尚书大人如果追究此事,咱们自作主张?”孟成军担心道。 “传闻剑九霄与朝廷的几位大人,交好,是真的。我提前将此事告诉剑九霄,他们自然会想办法让尚书大人,将这件案子,结了。最近几年,剑九霄的几个叛徒,做了不少,臭名远扬的恶事,让剑九霄的名气,大大受损,在出现一个采花大盗,岂不让世人认为,剑九霄是纳污藏秽之地。”铁海老谋深算,说道。 “刚才那群弓箭手,背后的主使,想必是知道左百晖的身份,会不会,将消息传的满城风雨。”孟成军道。 铁海脸上透出一丝阴狠,沉默了十几息,说道“不会的,能布局,让咱们当棋子,借刀杀人,那人,定然是聪明人。人都已经死了,还要将对方的名声搞臭,为自己引来强敌,聪明人不会做出蠢事。” 。。。。。。 夜色美丽,月光如水,十几个黑影,动作迅速,没入一间玉器店。 店内的密室里,掌柜快步走入,说道“大人,神机妙算,铁海等人,果然在楼阁二层埋伏手持强弩的捕头,生擒左百晖后,为他服下了解药。咱们的人,及时出现,射杀目标。铁海等人没有追赶,全部安全返回。” 袁泽天听后,松了一口气,与自己想的并无差别,好在事情了结。 “记住,这件事,不要记入档案,告诉手下,把嘴巴给我闭紧了,要是本官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即使到了外地任职,本官就不信,治不了你。”袁泽天的声音,不高不低,听在掌柜的耳中,犹如乱坟岗的哭声。他亲眼见识过袁泽天的手段,明白,惹了他,自己可不是对手,表哥虽然官职不低,但论斗心机,也不是眼前少年的对手。 “大人放心,大人的手段,属下看的明明白白,不会愚蠢到,自寻死路。”掌柜抹了抹额头的汗珠,说道。 “这封举荐信,盖了官印,你派人快马加鞭,送出,一个月后,就会前往安兴赴任。祝你日后,官运亨通。”袁泽天说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掌柜感激,跪下,磕头。 。。。。。。 剑九霄,霄门,四组,院内的楼阁二层,靠东的房间,新任四组,副组长的袁泽天,将一桌子好菜摆好后,等在门外,见笑容满面,春风得意的新任组长邱长恭走来,笑道“邱大哥,人逢喜事精神爽,脸上的皱纹都不见了,可喜可贺。” “你小子,就会取笑我,来,进屋,咱哥俩,好好喝一杯。”邱长恭喜笑颜开。 落座,敬酒,夹菜。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邱长恭说道“袁老弟,哥哥我能当上这个组长,多亏了东长老说好话,我和她,非亲非故,还不是你的关系。哥哥谢你。可是,你也知道,左百晖那个家伙,当组长时,利用职务之便,经常给某些人,那个,兄弟,你明白。吃惯的人,到我手里,就断了,哥哥我的位置,恐怕不保呀。” 袁泽天明白,笑道“邱大哥尽管去做,弟弟明白,全力支持。” “多谢老弟的理解,支持,你放心,剩下的好处,你九成,我一成。”邱长恭笑道。 “大哥,劳心劳力,我什么都不做,拿三成就行了,剩下七成归大哥,大哥不要推辞了,否则,弟弟可就认为,大哥将我当成了外人,以后我只能耍心眼了。”袁泽天说道。 “看你说的,大哥怎么能把你当成外人。有件事,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本来,今天喝的高兴,不应该提,可是,我真是担心呀。”邱长恭停顿,不说话。 “大哥,有事直说。”袁泽天听出了有坏事要发生。 “左昭雄长老要回来了。”邱长恭说道。 袁泽天险些拿不稳酒杯,香浓的酒液,散落几滴。 左昭雄,霄门长老,五年前,云游天下时,路经齐国,与至交好友相遇,好友是魅隐司安插在齐国的奸细,身份暴露,逃跑。两人结伴同行,被齐国虎贲卫围攻,抓入了齐国大牢。有传言,两人早已身死。邱长恭得到消息,两人被关押,受尽折磨,却未死,被魅隐司的高手,劫狱成功,安全护送回到燕国。大概过几日,左昭雄就会回到门派。 外人以为,左百晖与左昭雄只是同姓,并无亲戚关系。但据邱长恭的调查,左百晖是左昭雄与大嫂私通生下的亲儿子。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装作和左百晖不认识。暗地里,帮助左百晖,步步高升。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袁泽天自问做的滴水不漏,但左昭雄,智慧过人,说不定,能看出破绽。 左百晖年轻气盛,虽然阴险狡诈,但还不是袁泽天的对手。而左昭雄则是老奸巨猾,他没有人脉,背景,一步步从普通弟子爬到长老的位置,靠的便是过人的心计。 。。。。。。 天光斜斜的透窗而入,驱散黑暗,留下光明的斜影。屋内的火炉上,药罐沸腾,手脚麻利的弟子,握着毛巾,抓住罐子的把手,将滚烫的药,倒入碗中,等着稍微有点热气时,端着,走到床边,说道“左长老,喝药。” 床上的老人,白发苍苍,身体硬朗,接过碗,被药汤刺鼻的味道,弄的眉心紧蹙,一咬牙,将苦苦的药,一饮而尽。 敲门声响起,“左兄,我来看你了。” 左昭雄起身,穿衣,服侍的弟子,抬起双手,随时准备扶住老人。 “不用,我还没老到需要人帮忙,你回去吧。”左昭雄说道。 弟子行礼告退,开门,说道“弟子,拜见孔长老。” 来人,四十多岁,面容温和,微微点头,走入屋内。凝视左昭雄,说道“左兄,你的头发,怎么白了,看起来,也老了二十岁。” 左昭雄不答话,走到门前,探头望了四周。 孔长老说道“不用担心,附近没人。” 关好门,左昭雄,大马金刀,坐在床边,他年少从军,杀人如麻,至今还有军人的气势与杀气。 “孔兄,老年丧子,我是一夜白发,你不找我,我也要找你,说吧,晖儿是怎么死的,采花大盗是不是他?”左昭雄眼眶湿润,杀气腾腾,双拳紧握,如时刻要暴起伤人的猛虎。 “左兄,据我们调查,采花大盗,是左百晖。从他的卧室里,搜出了受害者的香囊,他每次前往正定城,与作案时间吻合。而且,从采花大盗出现后,他一年多未去怀芳楼,也没碰过别的姑娘。”孔长老说道。 这些证据,在外人看来,似乎不足以证明左百晖的罪名,但屋内的两位长老,可是清楚知道左白晖的脾气秉性,是他,错不了。 “这孩子,愚蠢,愚蠢,我留下的钱财,他找什么女人都行,为什么,要去当那个,就算做了,怎么会露出破绽,愚蠢,愚蠢。”左昭雄气的破口大骂,目眦欲裂,拳头握的嘎吱作响。不一会,他稍微冷静下来,问道“跟我仔仔细细说,被杀的过程。” 孔长老将过程说了一遍。 左昭雄听的心痛万分,咬牙切齿。 孔长老说完后,很长时间的寂静无声。 “依你看,幕后黑手是谁?”左昭雄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左百晖,为人圆滑,不轻易得罪人,在门派,正定城虽然有仇人,但都实力弱小。”孔长老说道。 “哦,我倒是听说,有个叫袁泽天的人,无背景,无人脉,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和东长老交好。私底下,称呼她,梅姨。更是在她的帮助下,成为副组长。据传闻,此人,智谋过人,城府深。晖儿的死,是不是他,一手策划?”左昭雄寒声,冷目,问道。 “应该不会吧,袁泽天在正定城可没有根基。”孔长老道。 “好了,孔兄,我累了。你回去吧。”左昭雄下了逐客令。 这一刻的左昭雄,很平静,像是慈祥的老人,享受着温暖的日光。 孔长老心中一惊,他与左昭雄曾经在战场杀敌立功,清楚知道这位老上级的脾气,越是冷静,越是说明他心中的怒火有多狂暴。犹如平静的海面之下,暗流涌动,随时都会掀起滔天巨浪。 第二十一章 雪中送炭 夏日的阳光,火辣辣,孔长老却感觉浑身上下,一股冷气席卷,他一步步走在石板路上,尽头的大殿内,那两位掌门,就像是生死判官,等待着孤魂野鬼,大笔一挥,定下命运。 殿门敞开,阴森森的寒气,透出。孔长老深呼吸几下,平复一下心情,走入。 殿内清凉,有微风吹过,说不出的舒服。 霄门掌门,周安国,九门掌门,金百魁,两位绝顶高手,端坐椅上。以两人为中心,方圆百丈,除了孔长老,再无他人。 没有任何人,敢潜入偷听,能同时瞒过两位泰山北斗,这样的人,还没生出来。 “两位师兄,你们交待的事情,我已经办完。左昭雄已经认定,袁泽天是害死左百晖的真凶。关于那群突然出现,神秘的弓箭手,没有查出来历。”孔长老说道。 “孔师弟,你做的不错。你的下属,左百晖,贪污受贿,害人的事情,你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孔师弟,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圆滑?”周安国冷声问道。 孔长老扑通跪在地上,左百晖的事情,惊动高层,三位掌门,勃然大怒,凡是跟此事扯上关系的,纷纷倒霉。自己收了左百晖不少好处,证据虽然被销毁,但如果周师兄,派人去查,贪污的罪名跑不了。剑九霄门规,长老贪污,死。 他跪地磕头,铛铛直响,额头冒血和尘土混在一起,看起来狼狈不堪。他清楚两位师兄的脾气,不是言语可以打动的,只能装可怜。 “好了,孔师弟,念在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此事,揭过。你也老了,该给年轻人让让位。你的大弟子,我看不错。用心培养一年,接替你的位置。”周安国说道。 孔长老如蒙大赦,泪流满面,哪敢说半个不字。 金百魁看不惯孔长老的窝囊样,说道“今天的事,不许透漏一个字,滚。” 孔长老连滚带爬,像是一只丧家犬。 “我觉得,那些神秘的弓箭手,和袁泽天,脱不了干系。”金百魁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东师妹说过,此人可信,我相信她的识人之能。不要在追查了,有的事,该装糊涂时,别睁眼。”周安国说道。 “你怎么想的,事先也不跟我说一声,你让孔长老,将真凶引向袁泽天,左昭雄和他一战,万一,袁泽天不敌,你怎么和东师妹交待,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金百魁问道。 “东师妹会明白的,左昭雄就是磨刀石,优胜劣汰,便是法则。袁泽天必须经历磨练,活下来,才能证明,他有存在的价值。我可告诉你,不要暗中帮助他。咱们就看看,他这只小猛虎,能不能咬死老妖怪。”周安国说道。 “左师弟,难道做了什么恶事?”金百魁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左昭雄和他的好友被齐国虎贲卫抓住,一直活到现在,从防守森严的大牢,平安救出。这一切都是因为两人已经叛变,魅隐司发来了密信,让我们清理门户。半年之后,左昭雄应刘将军的邀请,去何塞城,赴任。出卖军中机密,便是他的任务。”周安国说道。 “哎,孔师弟,左师弟,当初都是爱国,洁身自好,想不到,变成如今的样子。”金百魁叹息道。 “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新鲜血液的流入。一代新人换旧人。”周安国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与哀叹。 。。。。。。 剑九霄,怀安堂。 门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金漆大字,对于众多外门弟子代表的意义是希望,未来,黑暗。 剑九霄流传着几句话,鲤鱼跃龙门,怀安堂。生死鬼门关,执法堂。财富滚滚来,内堂,等等。 怀安堂掌管着外门弟子们的调动,有人攀上高枝,摇身一变,前途无量,也有人,从光明大道,坠入黑暗深渊,一辈子,默默无闻。 为了学到高深武艺,谋个好前程,等等,外门弟子们打破脑袋,想尽办法,与怀安堂管事,长老,堂主,搭上关系。 此时,堂内,某座楼阁,最高层的客厅内,四十岁的堂主,肖安国,端坐在椅上,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少年。 这少年,可不简单,剑九霄十年一次广招弟子时,他振臂一呼,带领群雄,夺铃铛。事后,被举荐,进入霄门四组,被左百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却活的好好的。反倒是,左百晖,采花大盗的罪名坐实,被杀。与东长老交好,接替邱长恭的位子,当上副组长,年少有为,不能小觑。 “袁泽天,你面前的银票,就当我从你手里买下了玉佩,至于你的要求,恕我,无能为力。”肖国安说道。 桌上摆着几张银票。袁泽天看了一眼,说道“肖堂主,您知道,我不要钱。再说了,去年,离正定城一千五百多里的忻云城,最大的玉器店,卖过类似的一件玉佩,价格可比您现在给的,多出五倍。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对您的声誉不好。” “你威胁我,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慢慢还给你。”肖安国脸上浮现怒容,说道。 “您是打算慢慢还,可别人会怎么想,你的敌人,比如那位一直想取代您的副堂主。您明白,他的背景比你深,替代您,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我把此事传出去,到他的嘴里,就会说您,仗势欺人,逼得我用低价卖出玉佩。他还可以说,你借着儿子大婚,收了大量的红包。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袁泽天说道。 肖安国起身,目光冷的像冰,走到袁泽天身前,对少年的分析佩服,果然是善于揣摩人心。自己那个混账儿子,不指望他光宗耀祖,只求一辈子,平平安安,享受富贵。没料到,被女人迷得失魂落魄,做了令自己为难的蠢事。 肖安国在正定城有二个儿子,大儿子,在衙门当总捕头,二儿子,书读不好,武艺不精,与母亲一起经营家里的产业,看上了孙财主的女儿,两情相悦。只是,亲家提出,聘礼要有独山玉。 独山玉在燕国是抢手货,花钱都买不到。二儿子,急的焦头烂额,袁泽天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一块独山玉佩,免费送给二儿子,并说出,请堂主帮忙的事。 二儿子,都没和自己打招呼,就将这事定下来。独山玉佩送入亲家的手里,婚事定下来。 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软。肖安国明白这个道理,他也不是洁身自好的人。只是,这件事背后不简单。 袁泽天现在是霄门,四组,副组长,前途无量,偏偏要调离霄门,进入藏书楼,当管理武功秘籍的普通弟子,令人费解。而左昭雄长老和袁泽天都不认识,却推荐他,成为正定城的巡查使。本来,左百晖死后,此事作罢,被重提,就透出点,让人不解的味道。 肖安国不知道,左百晖和左昭雄的真正关系,只是觉得,左昭雄的举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若是帮了袁泽天,会不会引来大麻烦。 如果袁泽天真将此事传出去,对自己只有害处。 左昭雄,再过半年,就要去何塞城赴任,他背后的两个老家伙,已经告老还乡。而得罪袁泽天,惹来麻烦是其一,其二,得罪了东梅兰,她可不是省油的灯,武艺高,心计深,三个自己,加在一起,也斗不过她。最主要还是袁泽天。 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出色,这将来,要是能成长起来,说不定,能身居高位。 自己被副堂主,步步紧逼,每一步,如履薄冰,还不是自己身后无人。 想了一会,肖安国收起银票,和颜悦色,说道“你去上李管事那里,要一份调转信,拿来,我签字。” 袁泽天笑道“多谢肖堂主成全,铭记在心。” 肖安国有心结交袁泽天,换上了一副长辈关心晚辈的模样,说了一大堆话,到了藏书楼,应该怎么做,才能不惹麻烦,以及一些门道。听的袁泽天,连连感激。 拿着调转信,袁泽天心道,洪大哥,对不起了,你送的独山玉佩,礼重情义更重,被我送人了。 六日前,左昭雄单独见自己,谈的都是公事,并未露出半分杀气,这让袁泽天感觉到意外和恐惧。左百晖的死亡,自己的嫌疑最大。左昭雄却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恨意,这个人,善于隐忍,不简单,很可怕。 他看似是在询问公务,实则是在观察袁泽天。 袁泽天感觉到对方的深不可测,心中恐惧更增加几分。 老妖怪最后说出,已经提议袁泽天当巡查使,十天后,就会宣布任命。 木已成舟,死亡大门,朝着袁泽天敞开。 他立即作出了应变,调查肖堂主,发现他的二儿子正在为独山玉的事情发愁,便雪中送炭。 左昭雄是霄门长老,自己只要还在四组一天,他就有很多杀人不见血,或是借刀杀人的办法,对付自己。而藏书楼独立,不归三门管理,由第一长老,右刑罚使者,高明义直接管理。 在门派中,第一长老与三位掌门,平起平坐。并且,左昭雄再过半年,离开剑九霄,前往遥远的何塞城赴任,只要自己能挺过半年,就保住小命。 只是,左昭雄不会罢手。 树欲静风不止。 生存与复仇之战,拉开帷幕。 第二十二章 藏书楼 平静如镜面,翠绿色的人工湖,如天然形成的玉石,镶嵌在大地深处。风过,带起湖面的凉气,吹的四周的人儿浑身舒服。湖岸边围起了高约一丈半的木珊栏,环绕,像是城墙护卫着人工湖。出入人工湖中心的小岛,只有一条水上长桥,笔直宽阔,可容纳两辆马车同行。桥上有长廊,廊两边被细密的铁丝网包裹,看起来,就像是笔直的牢笼。 花费大把银子,布置的木珊栏,在长廊铺上一层铁丝网。都是为了防备湖底的小怪物,食人鱼。 袁泽天听闻后,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蜂拥而上的食人鱼将看见的各种活物,眨眼间,吞噬的只剩下了骨架,水面上被一层红色覆盖,鲜艳,夺目。 湖底的食人鱼,是上古残遗种,不知什么原因,存活在蛮荒西部,人迹罕至的湖里,被剑九霄某位游山玩水的长老,无意间,发现,捉了十几只,放入了大水缸里,缸口,铺上铁丝网。派人,长途跋涉,护送回到剑九霄。 食人鱼,在感知到湖面上有活物时,犹如闪电般冲出,群起而攻之,它们个个都有巴掌大,锋利的牙齿,如利刃,擅长撕咬,胃口好。曾经有人将一头牛放入船中,在岸边,调出真气,化为狂风,吹的船向湖中心疾行。不一会,食人鱼们纷纷跃起,看的人,眼花缭乱。在牛哞哞的惨叫声中,十几息后,牛被吃的只剩下骨架。 同时,饲养食人鱼的弟子发现,它们的弹跳力惊人,可以垂直弹跳,一丈高度,看的人瞠目结舌。 初时,剑九霄用肉喂养食人鱼,渐渐的发现,它们的繁殖力惊人,数不胜数,每天耗费许多银子,让高层们心疼。有长老提议,主食为馒头,副食为肉,严格控制每天的喂食量。让食人鱼保持的数量,不多不少。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投入馒头。吃惯了肉的食人鱼,根本对馒头提不起半点兴趣,但饥饿,却让原本吃肉的食人鱼们,妥协。它们疯抢馒头,并将敢于争夺的同伴,吃掉。就在观战的弟子们,以为,这些食人鱼会自相残杀,直到剩下最后一只,最厉害的强者时,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当食人鱼的数量骤然大减,保持一定数量时,所有的食人鱼同时停止了厮杀,和平共处。仿佛它们有灵性,知道剩下的数量,可以平均分配食物,让每条食人鱼都吃饱。有人提出这个想法,被同伴们取笑。 可接下来的事情,证明了这些食人鱼是有智慧的,为了防止弟子们误入岸边,遭到食人鱼的攻击。在湖岸边,围了长长一圈的木珊栏,还在长廊包上了一层细密的铁丝网。最初,一位勇敢的食人鱼,攻击了铁丝网,木珊栏后,只留下浅浅的牙印。从那以后,在也没有食人鱼试图袭击,岸边的木珊栏后,长廊内,过往行人。 拿着调转信的袁泽天,步伐轻快,随着人流,走在长廊内,朝着桥尽头的湖心岛走去。望着被铁丝网包裹的长廊,偶尔露出湖面,一对血目观察行人的食人鱼,袁泽天心道,想不到古代竟然就有铁丝网,看来古人的智慧堪比现代人。之所以生产工艺,等等落后,是因为,知识没有大规模普及,科学技术,还在泥土里孕育,连嫩芽都没冒出来。若是自己能想办法,带动整个人类的进步,那将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业。 随后,他就打消了自己的想法,要做到这一点,就要有大权力,统一天下,唯我独尊,一言九鼎,天下归心。以历史为例,古往今来,多少盖世英雄,却无一人统一整个天下。蒙古帝国的英雄们,了不起,也只是建立了横跨欧亚大陆的强大帝国,面积3300多万平方公里,版图比较大而已。 除非现在这个世界,有神的存在。可是神真的存在吗,也许有,燕国,被称为“镇国”高几十丈的银背大猩猩,难道不是证明吗?可也有一些学者认为,镇国是上古残遗种,不是神创造出来的。 袁泽天收起了自己飘到九霄云外的思考,回归到现实。他的目的地,是湖心岛,矗立的藏书楼。 天下武林绝学,聚集在这座高七层的楼阁内,有人说,就算是一个普通人,在楼里,呆上三十年,凭借着浩瀚绝学,出山时,也能成为屈指可数的绝顶高手。 这是天下所有武者,最想进入的圣地。一座宝藏,自然会引起无数高手的垂涎三尺。 为了守护藏书楼,剑九霄布下了铁桶般的防御,以湖为中心,方圆三里,无数隐藏在暗处的高手,观察风吹草动。湖底的食人鱼,楼内像是鬼魅飘忽不定的四大高手,共同守护藏书楼。 自藏书楼建成四十六年,有数不清的贼人,前来偷盗,没有一个成功,纷纷身亡。 藏书楼昼夜有人看守,守护上下楼梯,严禁不符合规定的人进入。 第一层,外门弟子可进入,第二层,内门弟子,第三层,精英弟子,第四层,管事,堂主,等等。第五层,长老。第六层,三位掌门,第一长老。第七层,传闻,里面只摆放着一面高一丈,长三丈,厚一尺的白玉墙,墙面无字,光滑莹润。 当年,三位祖师曾经说过,白玉墙内藏着浩瀚无边的知识,等待的有缘人。就像一本无字天书,能看懂,理解,就能明白,真正的大道。 袁泽天觉得,传闻,太玄了,可能是三位祖师,为了神化门派,特意放出的假消息。 大道是什么,古往今来,多少能人异士,能窥探到大道的门径者,寥寥无几,更别说,明白真正的大道。 在袁泽天看来,大道永无止境,非人力能掌握。 走到近处,观看藏书楼,才感觉到它的庞大,巍峨,壮观。 一楼门口向外延伸的长廊内,等待进入的人,排成长长的一行。 不允许插队,不论普通弟子,还是贵为掌门,都要老老实实,规规矩矩排队,从未有过例外。 袁泽天站在队伍的后方,跟随大队缓慢向前,没入长廊,距离门口只有二丈距离时,看见一张桌子挡住一半门口,桌后,长着青春痘的少年,正在检查令牌,并在账本上填写记录。开口,说道“内门弟子,凌坤,有奖赏点2300” 凌坤回答道“正确,我要在楼里呆上一个时辰。” “扣除120,还剩下2180,进去。”少年挥笔在人名后,记下。 奖赏点,听起来,怎么像是打游戏。袁泽天心道。 在剑九霄,奖励点等同于银子,却比银子更受人的欢迎。比如进入藏书楼,必须要有奖励点,靠银子,只能吃个闭门羹。同时,借阅秘籍,需要不少的奖励点。九门铸造的神兵利器,很多也需要大量的奖励点,才能得到。 奖励点可以买卖,随着市价的起伏,价格不定。 获得奖励点,要为门派做贡献,比如完成任务,在大比武中获得好名次,或是做出对门派有利的其它事情,都会获得奖励点。 队伍向前移动,轮到袁泽天时,他掏出了调转信,递给负责登记的少年。 “原来是新调入藏书楼的袁师弟,管事,刘师兄,正在一楼指挥人,打扫,你一眼便能认出他,带着调转信。” 袁泽天谢过提醒,走入一楼。 一楼的面积大,目测有三个足球场那么大,一排排,一人高的书架上,每本秘籍被放在精致的木盒内,盒子被小锁,锁住。旁边写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盒内秘籍的简单介绍,需要借阅,阅读,等等所需的奖励点。 进入藏书楼的弟子们,先是寻找感兴趣的武功秘籍,在算一下,自己的奖励点,可以阅读多长时间,能否带出,慢慢品味其中的精髓,等等问题。 下定决心后,前往一楼的柜台,登记,扣除奖励点,得到钥匙,携带秘籍,前往楼西边的一间间,单独的小屋,里面有桌椅,插上门栓,聚精会神,领悟。 一群弟子们正在楼中打扫卫生,一个三十多岁,国字脸的男子,正在监督,指挥。 袁泽天走到身前,笑道“您好,想必您就是刘管事吧,我是新调入藏书楼的弟子,袁泽天。” 刘管事转身,打量袁泽天,第一印象不错,接过调转信,想了想,问道“你就是四组,副组长,袁泽天?” “正是在下。”袁泽天笑着回答。 附近,打扫的弟子,寻找秘籍的外门弟子们,齐齐将目光移到了袁泽天身上,看看这位在广招弟子时,振臂一呼,带领群雄,夺铃铛,逼得赫堂主,带人,尽全力守护,险些闹出一场血染大地的惨剧。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并且,一些老弟子,还知道,袁泽天,初来剑九霄时,无背景,无人脉,却把左右逢源的左百晖给挤走了,去往西北苦寒之地的分部,这手段,可真是高呀。 左百晖是采花大盗的事情,被门派高层封住,至今,消息没有外漏,对外传出消息,左百晖被调往分部。 事情传开后,众人惊讶,不解,佩服,等等情绪,蔓延开来。虽然左百晖只是霄门的组长,但他明目张胆的违反门规,却一直好好的,便证明了此人的背景深,手段高明。能把这样的人,排挤出门,袁泽天成为焦点,议论的话题。 刘管事的表情有点冷,作为管事,不喜欢,手下是一个心计深,智谋高,敢和顶头上司对着干,却能占尽上风的危险人物。 左百晖咎由自取,但也证明了袁泽天不是好相与的。 “和他们一起打扫卫生吧,去吧。”刘管事命令道。 “我立即去。”感受到上司的敌意,袁泽天低身,恭敬回答。 狼窝虎穴中,一味的忍让,会被人欺负的连头都抬不起,锋芒毕露,树敌过多。这其中的分寸,进退,要掌握好,就是难事。这段话是京都秋湖帮,帮主,洪大哥临别前,说的话。 袁泽天深有体会,明白,自己之前展露的锋芒太锐利,该收收了。 他拿起麻布,动作麻利,不偷奸耍滑,认真,仔细,擦书架,地板。 第二十三章 人心的黑暗 勤快,不乱嚼舌头,待人随和,乐于助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语,等等评语,落到了藏书楼,新人,袁泽天身上。 他每日,早起,打扫卫生,干的既快又仔细,遇到同门有难处时,提出最佳的解决办法。时间一久,众人对他的好感增加,混的熟稔。就连冷冰冰,对袁泽天有防范之心的刘管事,在遇到了几次难题时,多亏了袁泽天提醒,才避免被人算计。刘管事感激之下,对袁泽天格外照顾。 在藏书楼,袁泽天混的如鱼得水,可是,他看似笑嘻嘻的面孔下,防备之心,未曾减弱分毫。左昭雄那个老妖怪,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每到夜幕降临后,袁泽天将白日的所见所闻,在脑海里过一遍,尤其是藏书楼同门们的言谈举止。左昭雄若想对自己不利,一定会找到某个同门为内应。他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仿佛被暗处的人监视,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人存在的蛛丝马迹。恐惧随之增加。 今夜,月光美丽,湖面平静,微风吹拂,舒爽的凉气,驱散了白日留下的燥热。藏书楼一二层,灯火通明,几位用功的同门,珍稀宝贵的时间,在小屋内,用心领悟武功秘籍。 成为藏书楼的杂役弟子,白天,打扫卫生,为来来往往的弟子,管事,长老,等等,登记消耗的奖励点。到了夕阳西下,藏书楼关闭后,杂役弟子们有二个时辰的时间,可以不用花费奖励点,在一二楼,任选一本秘籍,学习。 只是,有规定,第一,不能将秘籍带到楼外。第二,学习时间不能超过二个时辰。第三,杂役弟子,每年阅读秘籍不能超过十二本。第四,不许将秘籍的内容,告诉任何人,违者,杀。 袁泽天看着繁多的武功秘籍,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本?他的脚步,缓慢,走过一排排书架,看着木盒旁边的介绍,寻找适合自己修炼的秘籍。 剑九霄主张自悟,除了精英弟子有权利,拜师学艺,学习剑九霄的绝学外,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每日,由组长传授的武功,只是打好基础,江湖常见的普通武学。即使学的炉火纯青,在江湖上也只能自保,要想技压群雄,那是妄想。 为了让弟子们更好自悟,便有了奖励点,藏书楼。让弟子们根据个人的喜好,选择合适的秘籍。这个过程,就看悟性的高低。有的秘籍,写的浅显易懂,便于理解。有的秘籍,写的晦涩难懂,犹如天书。 自悟的过程,是痛苦的,折磨人的,但一旦领悟,比起师傅传授,更深刻,将来达到的成就更高。 不过,也有很多弟子,走了弯路,走火入魔,导致自废武功,令人同情。不过,剑九霄的法则,本就是优胜劣汰。身在其中,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血海中杀出未来的路。 袁泽天的路,走的比常人慢,因为,他在每一个书架前,都停留,仔细看纸张的介绍,分析,比较。秘籍的选择,对未来的武道影响很大,不能选错。 李叔叔传授的李家拳,威猛霸道,如猛虎扑杀。创出拳法的李家先祖,资质有限,这套拳法,只能算是低级武学。袁泽天已经将其练到极致,在武道在往前走,就要选择更好的武学。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想法,所选的武学要和自己身上的秘密,相得益彰。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秘密,袁泽天也不例外。 加入四组后,袁泽天发现,自己中庭穴位内藏的那股像是真气的白色气体,经常会不经过大脑控制,自动流转,游走周身,循环一个周天。 袁泽天从未听说过,真气会不经过主人的调动,自动流转,这已经超出了认知。他查遍古籍,也没能找到和自己类似的经历。 至今为止,穿越前,进古庙,神秘,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中年人石像,以及庙崩塌时,破损石像冒出的那团白气,没入体内,藏在中庭穴位,等等的一切,袁泽天没能找到疑问的答案。还有神秘的白衣女子,她就像梦中的花儿,随风飘走,在也找不到任何的踪迹。 这个世界,有很多神秘的事情,可能永远也找不到答案,比如,外星人是否存在,地球的地心内,是否有高文明的人类存在,人类的起源,火星上,是否藏着生命,等等。 这是在现代大学里,身为学生的袁泽天,听教授讲起的话。 自己体内不受操控的真气,真的就找不到答案吗?这个疑问,时不时在袁泽天脑海里浮现。 忙碌的生活,让他不能长时间沉浸在疑问的海洋。 真气游走周身,一周天,并没有让他的武功境界,突飞猛进,却带来了其它的变化。第一,力大,袁泽天在无人的密林中,双手可轻易举起巨石,目测有几千斤,这已经超过了人类的极限。第二,速度,袁泽天奔跑时,快如闪电,身后的景物,迅速后退。 袁泽天庆幸自己穿越来到古代,如果是现代,被人发现后,一定会在某个实验室,成为某些别有用心的科学家,眼里的小白鼠。在古代,可以用天赋异禀,掩盖。不过,最好的掩盖,就是武功。 这个时代的武功,比起看现代拍出的武侠剧,还要精彩,厉害。传闻中的大宗师,可以一剑劈断小山,力敌千军万马。自己的力大,腿快,只要推到练武,就能不用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与好奇。 经过了挑选,他找到了二本秘籍。一本是,本派已故长老,创出的拳法“巨力拳”,可突然间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一点,爆发出来。此拳法,只有出拳一招,施展后,浑身无力,是逼不得已时,最后的拼命手段。 没有弟子会选择这个拳法,要将全身的力量,集中,瞬间爆发,有很大难度,而且,使用后,力竭。若能将敌人杀死,倒也不妨一试,可如果失败,或是敌人施展高明身法躲开,那就是取死之道。 袁泽天选择这个拳法,是自己的一身巨力,如果施展出来,相当可怕,只要能击中敌人,可越级获胜。关键是,自己的出拳必须快。 第二本秘籍,飞影无踪,练会后,敌不过,转身就逃,快如闪电,流星,将敌人远远甩在后面。 时间过的飞快,小屋外,响起了看守楼阁高手的声音“时间到了,里面的人,都出来,将秘籍放回原位,锁好。” 声音,中气十足,犹如惊雷,将几人震醒,心有余悸,打开屋门,见到威严,冷目的高手,看过来,心生怯意,纷纷将秘籍送回原位,锁好箱子。 整个过程,高手目不转睛盯着几人的动作,若想做什么手脚,他有权直接将人击杀。 藏书楼的大门,嘎吱一声关上,几人意犹未尽。 “每次都这么吓人,我刚感悟到螳螂拳的精髓,被他这么一吓,忘得一干二净。”胖胖的年轻人,抱怨道。 “知足吧,没花奖励点,就能学到螳螂拳。泽天,明日一大早,咱们早起,互相切磋,光看不练,没用。”瘦高的少年建议道。 “好呀,到时候,大家,点到为止。”袁泽天说道,突然,他猛的转身,身后是陷入黑暗的建筑物,哪有人影。 那种感觉,又来了,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窥探。如果有,那人十有八九是左昭雄派来的。到底是谁?观察了半个月,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泽天,怎么了?”同伴关心问道。 “没什么,咱们继续走。”袁泽天说道。 等到几人的身影走远,袁泽天目光曾经注视过的一座假山后,冒出一个人影。此时,几人的身影融入黑暗,连一丝模糊的影子,都不存在。 人影像是磐石,站立的纹丝不动,心里却对左长老的判断,佩服。 左昭雄说过,袁泽天,为人,小心谨慎,看似温和的目光下,实则在探查每个人心里的秘密。他会猜到,我派藏书楼的人,对付他。你不要急着行动,我了解你,你第一次做这样的事,难免会做贼心虚。你每日与袁泽天见面,哪怕露出一点点的心虚,他都会瞧在眼里,引火烧身,可就不妙了。 你要适应他的目光,觉得自己可以不露出丝毫心虚时,在动手。同时,监视他,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你不要担心,会东窗事发。袁泽天很聪明,很狡诈,只是,他还只是个少年,经验少。尤其是在害人方面,我看的出来,他只能算是新兵蛋子,和我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比起来,还太嫩。他压根就不会想到,我会用这个办法。 你只要记住大胆去做,当然,也要明白,一旦失败了,你该怎么做。我答应你的事,会做到。你也老了,该为儿孙考虑了。 人影长叹一声,他一辈子没害过人,这一次,却被逼着造孽。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八个字的含义,他是明白的。 袁泽天,别怪我,我也是有苦衷的。若你阴魂不散,记住,来找我索命便是,不要祸及我的家人。人影心道。 浓黑的乌云,遮挡了天地间唯一的月光,伸手不见五指,漆黑如墨,却比不过,人心的黑暗。 第二十四章 中毒 夜晚的蝉鸣,此起彼伏,像是一首催眠的小曲,送白日劳累的人们,进入香甜的梦乡。敞开的窗户,月光裹挟着凉风,吹入屋内。 袁泽天坐椅,悬腕书写,将巨力掌,飞影无踪两本秘籍,默写下来。同时,将心得体会,感悟,一并写下。写完后,将写的内容,看一遍,加深印象。两手将纸张揉成团,真气从掌心涌出,将纸化为齑粉。 剑九霄的规矩多,其中一条,不允许任何弟子,将阅读的秘籍,以说,或者写的方式,告诉其他人。一旦被发现,责罚很重,闭关一年。 和练武闭关不同,被罚闭关,关在黝黑,见不得阳光的小屋,一日三餐,只能吃个半饱,无人说话,没有其它事情可做,整日胡思乱想,会把人逼疯。提起责罚闭关,人人色变。 外有强敌,内有隐藏在暗处的鬼魅,多事之秋,小心,没错。 练武,将每日的心得体会,感悟,写在纸上,这是袁泽天习惯的学习方法。好在,这个时候的造纸术非常的发达,纸张便宜,普通百姓都能用的起。 如今,他的视力可以黑夜视物,如同白昼,中庭穴位,冒出的真气,流转周身,运行一周天,带来视力,速度,力量,三种能力的改变,使得自己的实力大增。不过,袁泽天一直将真正的实力隐藏,与人切磋时,也不显露。 和他切磋的弟子们,都是三,四品高手,眼力,见识,比不过见多识广,火眼金睛,技压群雄的高手,看不出袁泽天的深藏不露。 现代和古代,加起来,五十二年的阅历,让袁泽天明白一个道理,不要锋芒毕露,将自己的本事藏起来,让潜在的敌人,轻视,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关键时刻,露出真实力量的那一刻,就是敌人灭亡之日。无数的历史事件,自身的经历,证明这个道理的正确性。 袁泽天盘腿坐在床上,呼吸吐纳,倏然间,感觉胸口一阵剧痛,犹如一把钢刀扎入,然后,不断扭转,将自己的血肉,骨头绞碎。还没等他痛的大叫出来,剧痛感,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感觉到中庭穴位,冲出的真气,流到胃部时,滚滚发烫,像是一颗火炭。随后,爆开,化为无数缕细微的火丝,射向四周。 以胃为中心,将附近的血肉,筋骨,经脉,等等,灼烧的让人冒汗。一股恶心感冲入口腔,不吐不快。 噗,袁泽天吐出了一口黏痰,里面包裹着乌黑色的液体,腥臭的味道,飘散。 袁泽天感觉不妙,他望着液体,脑里闪过一个念头,是毒。为了验证他的疑问,他翻箱倒柜,寻到了三根银钗。这是准备,半个月后,送给东园三位师姐的礼物,与东长老走的近,和紫苏等人,关系处的好,以师姐称呼。三女结拜,每年定下某个日子,一起过生日。袁泽天便提前托邱长恭派人,前往正定城,买了三根银钗。 剑九霄的女弟子,可以用胭脂水粉,金银首饰,打扮。 袁泽天抱着试一试想法。 电视剧里,女主角用银针,银钗试毒,让人误认为,两物可以将任何毒,试出。实则不然,作为穿越过来的人,袁泽天知道,在古代使用银针来试毒的毒一般都是指砒霜,砒霜是一种不易挥发、几乎没有什么气味的白色粉末,是古代最常见的一种毒药,并且因为砒霜的产量高,价格低,使得许多老百姓也能够买得起,导致砒霜被广泛使用,毒害别人的最佳选择。而传闻中的银针试毒,不靠谱。因为,砒霜本身是不会让银针变黑的。 之所以有了银器试毒的说法,是因为,古代的生产技术和冶炼工艺都比较落后。砒霜的生产,也不例外。所以导致古代生产出来的砒霜会有许多的杂质,其中杂质中含有硫或硫化物,是一种能对银具具有一定腐蚀作用的,当银针与它接触之后就会发生化学反应,从而在银针的表面形成一层黑色的银垢(硫化膜),也就是人们在进行银针试毒时见到的银针变黑的现象。如果银针遇到纯度比较高的砒霜,或不含硫的毒药,如:农药、毒鼠药、氰化物等的时候,银针是不会变黑的。 袁泽天用银钗接触乌黑色液体,初时,钗子保持本色,渐渐的染上了细微的黑点,眼力不好者,还真的看不出来。 在京都时,李叔叔的一位好友,是刑部官员,其少年时,曾做过仵作。他讲了很多关于验尸的知识,其中就有验毒的知识。用银器沾染毒,如果立即变黑,那就是内含剧毒砒霜,如果只是微微变黑,则是慢性毒。 慢性毒很受下毒之人的欢迎。下毒的分量少,时间长,能掩人耳目,避免了立即暴露,东窗事发。有的慢性毒,入体后,会让郎中误认为,病人,旧疾发作,不会联想到是中毒身亡。 自己中的是慢性毒,每日的饭菜内有毒。袁泽天顿时身体发抖,万万没想到,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将下毒的事情忘掉了。 一日三餐,大家在一个锅里吃饭,如果有毒,包括厨师在内的所有人,都跑不了。 将藏书楼所有人都毒死,这件事,必定会引起门派的震怒,左昭雄不会这么蠢,为了杀自己,引得门派降下雷霆之怒。一定是敌人将解药,给除了自己之外的其他人服用了。答案就在汤中。 厨师老郭,是四川人,爱吃辣。尤其喜欢在每日的饭菜,汤内,加入辣椒,辣味十足,让人冒汗。 袁泽天不喜欢吃辣,没办法,入乡随俗,平时吃饭,吃米饭多,菜少,至于汤,则是宁肯喝开水,也一口不动。其他人早已经习惯了辣的口味,大口吃菜,喝汤。自己是唯一不喝汤的异类。下毒之人,正是看中这一点,十有八九在汤中放了解药。 下毒之人,每日在饭菜中下了慢性毒,时间一长,自己突然死亡,郎中查看,会得出自己旧病复发的结论,连环计,玩的很好。 出入厨房,随时下毒的老郭,嫌疑最大。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银钗发黑,袁泽天不会相信,一向待人和善,慈祥的老郭,竟然会背地里害人。老郭腿脚不好,走路,一瘸一拐,为人心好,梅姨提前他,也说此人心善,是好人。袁泽天认真观察,老郭的确不是伪装,而是真心实意,对大家好。他出身行伍,从军十年,后来厌倦了沙场,加上腿瘸,经人介绍,来到剑九霄当了厨师。十五年来,兢兢业业,与他人相处的极好。 可笑,我难道是十恶不赦的坏人,老郭本着替天行道,除恶的念头,要灭了我。好人,好人难道就不会犯错,被人握住把柄,抓住要害,一样会害人。袁泽天心道。 袁泽天走到窗前,猛的推开半敞开的窗户,用力的呼吸几口微冷的夜风,用灌入身体的凉气,让自己烦躁,愤怒的心绪,平定。 中庭的真气,能够自动感应到毒侵入,并将它包裹,送入口腔,吐出,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这是否证明,这股真气是有智慧的,类似于人? 袁泽天心惊,难道自己体内一直生活着超出人类,认知的高智慧生物?那自己不就是该生物的寄主,像是现代看的恐怖电影“异形”。 某一天,从人类的肚里钻出。想起那血淋淋的画面,袁泽天打了一个冷颤。不会的,自己想多了。如果是寄生,生物,它应该吸收自己的精气神,让自己变得萎靡不振,最终化为干尸。而自从它显出真身后,自己非但没有出现过身体变弱的迹象,反而是越来越强。 这个问题,就此打住,袁泽天不想,被乱七八糟的想法,吓出病。 真气将试图破坏生机的毒,抓捕,困住,只是,会不会有遗漏? 自己应该去找郎中,询问,诊脉。不行,不能去,那些郎中,谁可信,谁又是左昭雄的人,吃不准。 让自己中毒死亡,不引起怀疑,最主要的一环,便是郎中查看尸体,得出未中毒,旧疾发作的结论。医馆,有左昭雄的人。 打草惊蛇,左昭雄会杀人灭口。 这个节骨眼上,梅姨带着紫苏等,三位师姐,下山,不知归期,自己寻不到帮手,至于邱长恭,见风使舵的小人,自从,自己到了藏书楼,他一直没有来过,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看来,只能自己,孤军奋战了。 想办法,找出下毒之人,揭穿他的阴谋,同时,不给左昭雄杀人灭口的机会。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一剑封喉。 第二十五章 百战老兵的骄傲与骨气 叮叮当当的声音,悦耳动听。这是来自藏书楼檐角挂着的风铃,每当风经过时,发出让人安神的音乐。 两个少年用干净麻布,擦拭落在书架上,细微的灰尘,动作麻利,不一会,就将十几排书架擦拭的干净中带着一丝丝光泽。 “哎呀”袁泽天痛呼出口,湿润的麻布,脱手,啪,砸在地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在不远处巡查的刘管事,几个箭步,来到了跟前。关心,问道“泽天,怎么了?” “肚子疼,我想去茅房。大概是,吃坏了肚子。”袁泽天手捂着腹部,痛苦说道。 他的演技实在是精湛,刘管事没有看出丝毫破绽,说道“去吧,完事后,回去休息,放你一天假。” “谢谢,刘管事。”袁泽天如蒙大赦,捂着肚子,朝着茅房的方向,奔去。 离开藏书楼,来到后院。 此刻,院内,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袁泽天观察四周无人,挺起腰杆,步伐轻盈,快若闪电,以最快速度,来到厨房前,猛的停步,再次观察,确定没有被人看到,原地起跳,踏墙壁,疾行,落到屋顶。 躲在屋顶背阳处,这个位置,迎面走来的老郭正好看不见,同时掀开瓦片,阳光不会钻入屋内,暴露行踪。 袁泽天心里默算着时间,预料不差,老郭一瘸一拐,走入厨房。轻轻无声,掀开瓦片。这块瓦片是袁泽天精挑细选,最佳的观察位置,同时,也是老郭在做饭时,最容易忽略的盲区。 厨房内的老郭,添柴,烧水,切菜,炒菜,等等,一看就是老手,不一会,饭菜的香味,弥漫。 老郭放下大勺,走到门前,探头,看了看,关门。从怀里掏出了两个小白瓷瓶,一大一小。大白瓷瓶内倒出了黑白相间的粉末,落入饭菜内,搅匀。小白瓷瓶内倒出白色粉末,落入热气腾腾的汤内,在用大勺搅了几下。 看到这里,袁泽天恨恨的咬了咬牙。他朝后倒退,终身一跃,落地无声。如一道鬼影般消失。 。。。。。。 饭菜的香味,诱人,从厨房的方向,飘来。勾的人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忙碌一上午的藏书楼弟子们,陆续走入食堂,来到桌边,喝水,等待着饭菜到来后,一拥而上。 老郭推着木车,缓缓走来。 众人流口水,窜出食堂,热情帮着老郭推车,有嘴馋的家伙,迫不及待,用没洗干净的手,去抓菜肴里的肉,被老郭的烟袋子,轻轻的抽了一下,顿时痛的呲牙咧嘴,收回。 “小李子,你说你,嘴馋什么,你看看,别人也馋,谁像你,跟个饿死鬼转世,用脏兮兮的爪子。赶明,我应该给饭菜下泻药,看你还敢不敢吃。”老郭笑道。 “那我也吃,老郭,你的饭菜,是剑九霄所有厨师中,不,整个天下,最好的。我的运气太好了,这辈子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比皇宫御膳房的饭菜,还好。皇帝也羡慕我的口福。”小胖子,李刚笑着说道。 “尽瞎说,皇宫的大厨,那是真正的厨艺高手,我怎么比的过。”老郭笑道。 众人和他开着玩笑。老郭性格开朗,喜欢和年轻人,说说笑笑。 袁泽天与几人将食堂的桌椅擦干净,摆好足够的椅子,碗筷,准备开饭。 哎,袁泽天心里长叹一声,老郭是个好人,有目共睹,偏偏今天摆上了鸿门宴,请君入瓮。今日之后,再也见不到,笑声爽朗的老郭了,在也吃不到正宗的四川菜了。 众人落座后,按照规矩,尊老,老郭用筷子夹了第一口菜,,送入嘴里,咀嚼几下,说道“开饭。” 碗筷碰撞的声音响起,倏然间,一股杀气扑面而来,众人偏头,看见了三个魁梧汉子,走到了门前。他们穿着和普通弟子一样的劲装,胸口处绣着,手持血淋淋宝剑,狰狞的恶鬼。 执法堂,三个字,清晰映入所有人的脑海。 提起,执法堂,人人色变,那里是地狱,行走在其中的人,都是勾魂使者,牛头马面,魔鬼。 执法堂里面,个个都是狠人,杀气腾腾。 刘管事认得领头的汉子,起身迎接“古师兄,你怎么来了?” “刘师弟,我来,是公事。这位袁师弟,举报有人在你们的饭菜中下毒,并说,有证据,我们便来看看。”古师兄板着脸,说道。 众人惊诧,老郭头面无表情,放心筷子,拿起烟袋锅,点燃,抽烟。整个过程,动作自然,手不抖,心不跳,面色不变,没有露出丝毫的心虚。看的袁泽天,误认为,自己的计划失败,老郭早有准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袁泽天行礼,说道“古组长,我这里有一根银钗,大家看好了。” 银钗分别插入了饭菜,十息后,钗子表面出现了细微的黑点。众人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视力比普通人好很多,看到黑点后,有人立即喊道“有毒。” 下意识,开始用手抠自己的咽喉。 “饭菜有毒,解药在汤里,信不信,由你。”老郭声音平静,说道。 那人半信半疑,众人的目光,望向老郭。 “是你下的毒,倒是自己主动跳出来,和我们,去执法堂吧。”古师兄惊讶,他从未见过,有下毒之人,竟然会这么快,承认。 “可以,但是,我有几句话,想和大伙说说,可以吗?”老郭不去看古师兄等人,他明白,执法堂的人,铁血无情,根本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看向了刘管事。 “古师兄,且慢,让他说完。”刘管事还处在震惊,疑惑,他和众人一样,觉得眼前是梦境,一向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老郭,竟然会给众人下毒,不可能,不可能。 古师兄等人,停步,静观其变。 老郭头起身,对着众人深深一礼,挺起胸,抬起头,这一刻,他的驼背不在,整个人看起来,气势不凡,不像是即将落下的夕阳,而是冉冉升起的朝阳。仿佛重回到沙场上,手持长枪,面对汹涌而来的敌军骑兵,听见了将军喊道“长枪手,准备迎敌。” 所有的同伴,双手紧握长枪,排成了密林,寒气森森的枪锋,对准了迎面而来的骑兵。马高大威猛,跑起来像是一阵旋风,马上的草原骑兵,挥舞着弯刀,刀身上还残留着鲜红干涸的血迹,他们的面目狰狞,嘴里喊着听不懂的话语,一身的杀气。 地面剧烈震动,烟尘飞扬。 还是少年的老郭,心脏狂跳,他怀疑,排列的长枪林,能不能挡住敌人。身旁的老兵,看出他的紧张,压低声音说道“不要怕,越怕死的越快,挺起胸,死了,投胎转世,又是一条好汉。”说完,老兵露出了大黄牙,咧嘴一笑。 望着这位说话粗鲁,心肠好,像是长辈关心自己的老兵,自己突然不害怕了。他,是一个兵,顶天立地,不惧怕任何危险,哪怕是死亡降临,脖颈处,有微亮的刀锋逼近。 将军常说一句话“军人,就算战死,也不能窝窝囊囊,要死的有气势,有骨气。” “我是上过战场,杀过人,吃过人肉,做过错事的老兵。我记得,刚当兵时,长官命令我们屠村,我不敢,被长官逼着杀人,否则就砍掉我的脑袋,我怕了,杀了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军人,是什么,只不过是一群听命的魔鬼而已。我厌倦了沙场,来到了剑九霄,你们对我很好,我也真心对你们好,没有虚假。 我说过,饭菜有毒,汤里有解药,我要对付的人,只是不喝汤的袁泽天。你们都是被牵连的。 袁泽天,我对不起你,你我,无冤无仇,可是,这世间,哪有道理可讲。我在沙场,听命行事,那些扑过来的敌人,有的也许是好人,跟我无冤无仇,还不是一刀砍死。 刘管事,这些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看在眼里。 如今我是剑九霄的人,也算是半个江湖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些娃娃不明白,你这样的老人,是最清楚的,我只求,将来能入土为安。” 老郭头说完,嘴里哼着在边塞当兵时,常唱的小曲。 袁泽天,古师兄,同时扑向了老郭。 对方的反常举动,说明了必死之心,以自己的死,掩盖幕后黑手,说出了临别遗言。 袁泽天还未靠近,看到了老郭嘴角露出的笑,吐出的黑血,身体软弱无力,栽倒在地。 古师兄掰开了他的嘴,查看一会,说道“在后牙槽,埋下了毒药,用力微微一咬,毒液溢出,他刚才故意拖延时间,让毒攻心。好一条好汉。” 袁泽天呆若木鸡,他从未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老郭,竟然会自杀,保全他身后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一丝畏惧。这难道就是百战老兵的骨气与骄傲? 老郭的嘴角还带着笑,也许对他来说,死亡不可怕,关键是,他以一种让人不轻视,有尊严的死去,值得高兴。 袁泽天木然坐在椅子上,心绪烦乱。 众人看着刘管事,古师兄等人,将老郭的尸体抬走,纷纷站在原地,面色悲伤。 冒着热气的饭菜,辣汤,还在述说着,曾经有一个好人,做过的一手好菜。 第二十六章 夜色,杀机(一)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子时到”打更人,走在正定城宽敞的街道上,喊着,熟悉的话语。此时,家家户户,屋门紧闭。除了打更人手中的灯笼,发出红晕晕的光芒外,四周无灯火,静悄悄。 一股狂风袭来,险些吹灭了灯笼内的火光,打更人用身体挡住灯笼,似乎好像看见一团影子从不远处飘过,揉了揉眼睛,风已经停了。抬手拎着灯笼,朝前方照了照,哪有什么影子。随即自嘲道“老了,老了,耳聋眼花,不招人待见了。” 打更人渐渐远去,影子从偏僻的小巷尽头,显出身形,心道,正定城,自从换了从边境归来的吕将军后,防御力量,大大加强。就连打更人都换成了百战余生的老兵。辛亏躲得快。 影子朝着小巷附近的街道,疾驰,一路躲避了几支巡逻队,落到了某个独门小院内。 院内,屋中的灯火熄灭,呼噜声传出,西边的一排排笼子里,养了几十只信鸽,单腿站立,另一只腿收拢在羽毛里,脖子反转,将头插入翅膀里。 影子能黑暗视物,看清了院内的信鸽,体格大,身体好,用来远距离通信,在合适不过了。 靠东的厢房,打呼噜的汉子,察觉有人来到,一个鲤鱼打挺,起身,抓起床头的钢刀,三步并作两步,窜到门口,开门后,望着院内的人影,声音压低,握紧钢刀,问道“何方的英雄豪杰,报上姓名?” “东边不亮,西方亮,你来,我来,聚财来。”影子说道。 暗号对上,该做买卖了。 汉子不说话,敞开门。影子进入。 关好门,汉子问道“贵客,需要什么,人命,兵器,毒药,情报?” 问完后,汉子打量眼前的蒙面黑衣人,高大魁梧,偏偏走路声音很低,轻功了得,进屋后,如同白日视物,夜视能力强。嗓音听起来,像是京都口音,又似乎是江南一带的口音,应该是他故意将两种口音,混在一起。 “人命,剑九霄,藏书楼,杂役弟子,袁泽天。我这里有他的画像,一些情报,此人奸诈,小心。”黑衣人的声音,很低。 汉子心生疑惑,一个普通的杂役弟子,值得黑衣人,找到他们,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管他为什么。 “藏书楼的三层防御,难破,贵客的要求,恐怕要花上大价钱。二位厉害的高手,现在都有任务,贵客,要等一等。”汉子说道。 “钱不是问题,需要多长时间?”黑衣人,掏出了一沓银票,放在桌上。 汉子想了想,说道“最晚不超过三个月,办成此事。” “好,尽快。”黑衣人说完,推门,几个跳跃,消失在黑暗深处。 汉子关好门,点灯,取笔墨纸砚,在长条纸上,写上了组织的暗语。随后,找到了信鸽,将叠好的纸条,用细绳绑在腿部。将它扔向空中,随着,扑棱,扑棱声传出,信鸽带着夺命的信,飞向远方。 。。。。。。 湖面,水波荡漾,一条船身被厚实铁皮包裹的铁船,高二丈,慢悠悠行驶,船头之上的女子,模样清秀,略微发胖,穿碧绿色衣裙,望着湖中,跃跃欲试,瞪着一对对血目,露出血盆小口的食人鱼,一点都不害怕。 她是专门负责喂养食人鱼的弟子,已经三年了。从最初看见食人鱼,吓的腿发软,到如今,见到这群邪恶的小生物,习以为常。 掐着腰,摆出一副母老虎的姿势,说道“马上就要喂你们食物了,都乖乖的。师兄,可以投食了。” 船中甲板的一位身高体壮,英俊的男子,用绳子牵着一头大肥猪。它也许感知到自己的命运,哼哼唧唧,不肯在走。 男子左腿真气涌动,一脚将大肥猪,踢飞,高高弹起,在半空中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 扑通,落入湖中,顿时,食人鱼蜂拥而上,湖面被血色覆盖。女子转过身,不敢多看,血淋淋的场面,让人做恶梦。 面前的男子,英俊挺拔,玉树临风,让女子心头荡漾,害羞的走到其身前,见男子额头被阳光晒出的汗珠,掏出绣着桃花朵朵的粉红色手帕,说道“师兄,我来帮你擦擦。” 她的动作温柔,男子的目光,如电似火,打在女子的脸上,目光相对时,女子害羞,脸庞更红,耳根发烫。 “不用了师妹,我自己来。”男子说完,大手无意间,触碰到女子柔软的小手。 女子如遭电击,异样的感觉,袭上心头,害羞更增。 男子抢过手帕,眼神在女子的脸庞上停留,温柔的笑,像是最温暖的阳光。女子低头,娇羞,声音压低,说道“师兄,不要这样看人家了。” “我忘了,师妹害羞。这手帕,可不可以送给我。”男子笑道。 女子听的心中一喜,要手帕,岂不是等同于那个,那个。她羞红了脸,心中的喜悦,如群花般刹那间盛开,美丽多姿。微微点头时,听见男子笑道”师妹给我手帕,我不能白收。这样,听说晚上湖面很美,月光照射,如同人间仙境。咱们晚上偷偷将铁船开到湖面之上,我为你画一幅,月光美人图,你说,好不好?” 女子听的幸福都要晕了,刚要答应,却想到门规,说道”师兄,白天画吧,晚上,禁止铁船在湖面游走。万一” “这样呀,我欠考虑了,可惜了,月光美人图,要是挂在房中,时刻欣赏,那是多美的享受。”男子失望摇头。 陷入爱河的女子,不愿看到心爱男子的失望,急忙说道“师兄,没事的,咱们就晚上来。” “可门规”男子犹豫问道。 “怕什么,我爹,舅舅都是堂主,附近的守卫,谁会不长眼,得罪我,放心吧,他们会装作没看见。”女子笑靥如花,道。 “好,那咱们现在返回岸上,晚上在来。”男子说完,望着湖心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转瞬即逝的杀气。 。。。。。。 今夜,天公作美,圆月高挂,星辰铺满虚空,月色笼罩天地。山风袭来,微带凉意,山中景物,如梦中仙境,披上了月光薄纱,更加美丽。夜晚,行走在山间小路,谈情说爱,再好不过。 月光洒落在小径之上,照的路面,平整光滑,玉树临风的男子,羞涩的女子,两人虽然未手牵手,但彼此的心儿碰呀碰,激荡出爱情的火花。 两人朝着人工湖的方向走去,前方是一片密林,穿过去,便到了湖岸边。 密林边缘,一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古铜色的脸庞,满是皱纹,白发苍苍,虎背熊腰,老当益壮。 他朝着女子恭敬行礼,说道”小姐,在往前就是禁地,不能在走了。” 老者是家仆,随同主人投奔剑九霄,如今已经升到管事,按照规定,便不能称呼女子为小姐,但十几年叫的顺口,改不了。 “林伯,他要驾船,游在湖中,为我作画,你就让我过去吧。”女子羞红了脸,若是旁人,她是不会说的这么清楚,林伯一生未娶妻,早把小姐当亲生女儿看待。而女子也把从小看着她长大,呵护有加的林伯,当成父亲。 林伯表情中陡然带着一丝怒意,转瞬即逝。以他的识人之能,看出男子,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小姐,别有用心,还不是看上了小姐的背景,可偏偏,一向聪明的小姐,没有看出此人的用心。自己提醒了一次,惹她不快。哎,儿大不由爷,女大不由娘。林伯心道,长叹。只能让小姐自己认识到此人的险些用心,日久见人心。不信你,露不出狐狸尾巴。 “小姐,要去,我不阻拦,只是,时间不能太长。画完,立即返回,万一,你师傅夜晚查房”女子受不了林伯的啰啰嗦嗦,急忙接口,说道“林伯,我知道了,你就喜欢絮絮叨叨,像个老太婆。” 林伯无奈苦笑“小姐,在这里稍候,我去去就来。”说完,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不一会,林中狂风起,落叶飘。林伯如鬼魅般现身,说道“他们被调走,小姐,请。你,保护小姐,小姐少了一根毫毛,谁也救不了你。” 口气生硬,隐含杀机。 男子风度翩翩,不动怒,含笑回答“林管事,放心,弟子一定保护好师妹,若少了一根毫毛,提头来见。” 林伯冷哼一声,背手,挺胸,眼神冷冽如尖尖的枪锋,直直刺向男子。 “林伯,你要在这样,我以后不理你了,师兄,咱们走。”女子气的撅嘴,拉下脸,男子跟在身后。 摇头,长吁短叹的林伯,风吹时,身形朝空中猛的一跃,没入林中,继续履行自己的巡查职责。 男子感知到林伯没有跟上来,四周的暗哨清空,嘴角浮现了阴险得意的笑容。 第二十七章 夜色,杀机(二) 月色铺在湖面上,别有一番风景。铁船破水前行,声音悦耳,不一会,停在湖中。女子背靠船头栏杆,温柔笑道“师兄,你看站在这里,行吗?” 男子拿着画卷,笔墨纸砚,等等。望着女子,笑道“很美,只是,你说,如果在湖心岛上,以岛的景物为衬托,你的倩影会更加耀眼,在配上月光,湖面,会更加美丽。你说呢?” 女子被男子的温情俘虏,心思随着他的想法,飘呀飘,只是,还保持着一丝清醒,摇头道“不好吧,咱们违反门规,夜晚驾船游在湖中,若是在上岛。” “怕什么,已经违反门规了,咱们先到岛上,停留一会,我将岛上美景先画好,然后,咱们就在返回湖面,完成月光美人图。师妹,不要怕,有师哥在。”男子笑道。 女子的整颗心已经被对方的情,融化,最后一丝清醒,消失。 铁船紧靠岸边,两人登岛,男子好奇问道“师妹,你连岛上的高手都认识,他们怎么一个都没出现,听说,守卫藏书楼的几位高手,很厉害。” “这你就不懂了,湖心岛的所有高手,呆在藏书楼,不会离开半步。就算其它地方,着火,弟子被杀,等等情况出现,他们也不会离开,害怕是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女子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谢谢你了,谢小英。”男子说道,女子诧异,不明白,一向称呼自己,师妹的男子,为什么改口,而且口气带着一丝不善。 啪,女子被打晕。男子将她抱到岸边的凉亭内,嘲讽说道“还以为自己多有魅力,长的普普通通,也配让大爷我动心,只不过利用你而已。” 他观察着四周,和情报对比,果然一致,身形如电,奔向远方的建筑物。 。。。。。。 黑暗的屋内,坐在椅上的袁泽天陡然睁开了眼睛,鼻子嗅到了一股汗臭味,这味道和岛上所有男子的气味不一样,还闻到了女子的体香味。他猛的坐了起来,汗臭味,越来越近。 袁泽天自打出生后,嗅觉,异于常人,能闻到普通人嗅不到的味道。这个秘密,除了已经亡故的李叔叔一家人,司马明诚外,就连和他称兄道弟的洪长明都不知道。来到剑九霄后,袁泽天说话做事,有分寸,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他的隐藏能力。 老郭死后,执法堂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在卷宗上,记录,单人作案,作案动机不详,自杀,案结。从那以后,风平浪静,不起丝毫波澜。东梅兰长老,动用人脉,调查了一段日子,无功而返。 袁泽天佩服左昭雄的手段,做事,滴水不漏,没有留下破绽,看透人性,自己望尘莫及。他早就算到,事发后,老郭会怎样做。被这样的对手盯着,如利剑悬在头顶,又如站在悬崖峭壁边缘,随时都会被突如其来的狂风,吹下,落入万丈深渊。 谨慎小心的袁泽天,观察着风吹草动,一如既往,将每日的所见所闻,在脑海里过一遍。同时,也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想到了买凶,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明争暗斗是人类斗争史永恒的主题,不变的旋律。而有需要,就会存在见不得光,却是必然存在组织。 在正定城,指挥魅隐司高手,为左百晖制造陷阱时,分部官员,那位表面是玉器店掌柜的男子,提议,出钱,雇佣杀手。这说明了,在正定城,有一条隐藏的线,一端如同触手,嗅着黑暗世界内,险恶的人心,等待着买主的上门。 买凶这个可能是左昭雄目前最好的选择。 一击不中,打草惊蛇。 从策略上说,在黑夜的战斗中,攻其不备,是上策。一旦失手,令敌人有了防备,在想得手,难上加难。梅姨,聪慧过人,火眼金睛,手下的三个徒弟,紫苏等人,或是胆大心细,或是智谋超群,或是能从小细节找到蛛丝马迹。在加上梅姨派出了一些隐藏在暗处,就连左昭雄都查不到的人,暗中监视他。 左昭雄被无形的网束缚住,他也许还有未动用的棋子,却不敢轻易拿出来。 战况不利时,明智选择,便是动用外部势力,解决。 一个多月前,左昭雄离开剑九霄,前往正定城办事。得到消息的袁泽天,觉得事情有变。从表面看,左昭雄是去办公事,但事情,可以让下属去办,没必要亲力亲为。从那时起,袁泽天的直觉就认定,他是去买凶了。 得出这样的结论,不全是分析判断,而是袁泽天将搜集到,所有关于左昭雄的情报,认真读,记在心里,琢磨他的一举一动背后的含义,苦思冥想,很累,但死亡如暗中窥探的野鬼,等待着吞噬魂魄的最佳良机。他便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手持符咒,杀鬼。 为了对付可能会发生的暗杀,袁泽天做了很多准备,心理,战术安排,利用地形,等等。而最关键的一点,要提前察觉到敌人的到来。 为此,袁泽天晚起,午睡,夜晚睡觉时,不上床,不脱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直到天亮。同时,鼻子闻着周围的气味,不断熟悉。初时,休息不好,每天,无精打采,蔫蔫的,看起来像是得了重病。袁泽天咬牙坚持,渐渐适应了坐在椅子上,半睡半醒的状态。 汗臭味迅速逼近,味道,越来越大。 敌袭。 袁泽天迅速躲到紧靠东墙的柜子里,通过特意凿开的小孔洞,观察室内的情况。 门被打开,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能黑夜视物的袁泽天,见到一位面貌英俊的男子,悄无声息,手持利刃,表面淬毒,朝着床靠近。 是他,袁泽天认识此人,是专门在铁船上,负责喂食人鱼,那位,貌比潘安的师兄。他的武功不高,什么时候,有了这么高明的轻功? 床上的被子里面,被袁泽天用各种衣物,棉花,摆成了人侧睡的姿势,蒙头,背对门,面朝墙。 袁泽天手里紧握着一件杀人利器,之前,找个没人地方,实验过一次,威力不错,但和袁泽天想象的还有差距。不知道,男子的武艺到底有多高? 这件杀人利器,圆柱形,一头有着几十个细小,长孔洞。若是有见多识广的江湖人,看见,一定会惊讶道“暴针” 十年一次,剑九霄广招弟子时,袁泽天参加考试,运气不好,遇到了最歹毒的对手,笑面,让人心神放松的归无心。他擅长突然袭击,精通暗器的使用。 暴针是他的独门暗器,按动开关后,在短时间内射出一百零八根毒针,覆盖面积一丈方圆,速度太快,令敌人根本反应不过来,被扎成刺猬。 袁泽天靠着超人的眼力,发现了毒针的行动轨迹,才免遭毒手,侥幸获胜。 想到左昭雄可能会买凶时,袁泽天就考虑,如何防御,反击,甚至杀敌。 自己只是三品境界的高手,虽然巨力拳,飞影无踪,练的有七八成火候,但一个是近身作战,一旦碰到高手,没伤害到对方,自己力竭,就眼睁睁看着,利刃划破自己的咽喉,带出一泼滚烫的鲜血。而飞影无踪,快如闪电,但如果是真正的杀手,一般身法会快到让人的目光,捕捉不到。说不定,比自己还要快上三分。自己施展飞影无踪,逃跑,也许被一剑贯穿胸口,死翘翘。 既然自己的实力,短时间内无法提高,也没有其他帮手时,那就用神兵利器来助我一臂之力。 袁泽天写了一封信,让邱长恭送到正定城的玉器店。 这封信,就算被邱长恭拆开,里面的内容,看起来,就是袁泽天缺银子了,向父亲生前的好友,借一笔不算多的银子,度过难关。这封信要用魅隐司的特殊读信法,才知道,真实内容是,寻找,类似暴针,适合室内作战,快速杀敌的暗器。至于花的银子,从公费出。 玉器店的新任掌柜看懂了信,从前任口中得知,有一位大人潜伏在剑九霄,执行任务。立即派人去寻找,装在木盒子里。盒子上锁,掌柜告诉邱长恭,袁泽天有钥匙。 邱长恭抱着沉甸甸,长长的盒子,当时便知道,里面不会是银子。如果是银子,不会这么轻。但他交给袁泽天后,也没有多问。 这个世道,知道的秘密多,可没有好处,弄不好,被人抹了脖子。邱长恭装作相信,盒子里是银子,笑着和袁泽天交谈了一会,离去。 袁泽天岂能看不出他在演戏,但邱长恭知道进退,懂规矩,这样的人,若是日后,自己高升,提拔一下,是得力干将。 盒子的锁,是特制的。必须用魅隐司专用的钥匙。 离开京都时,司马明诚,将令牌,官印,钥匙,等等交给袁泽天,并认真说,这些东西,千万要保存好,不能丢失。 木盒里面有机关,如果不用专用钥匙打开,而是选择用外力破坏,盒内的毒液就会涌出,瞬间将里面的东西,融化。 袁泽天关好门窗,用鼻子嗅了半天,附近无人时,将钥匙插入锁孔,向右转动三下,回归原位,在向左转动二下。 木盒打开。 第二十八章 夜色,杀机(三) 长条木盒打开的瞬间,袁泽天眼神一亮,脱口而出,道“暴针”。细细一看,形状,大小,旁边纸上的介绍,油然而生的喜悦,降低几分。这件暗器是暴针的仿制品,威力,射速,减弱,只能射出四十七根毒针,饶是如此,也比没有趁手的暗器要好。 室内不大,暗器激射出的一根根毒针,就是勾魂索,一般的高手,施展不开手脚,必中毒针。除了暗器外,还有一把兵器司刚刚研制出来,只给精锐军团才装备的最新式强弩。名为“破敌弩十号” 内藏二十支,长八寸的弩箭,不间断发射出去,五十步内,强劲有力,准头高,如果超过这个距离,威力,准确度,下降。并且,强弩的重量减轻,双手端着不沉。 两件适合短距离作战的武器,必须配合好,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袁泽天的想法是,每夜,坐在椅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嗅觉如雷达,探查四面八方,一旦发现陌生气味,立即藏到床对面的柜子里,通过孔洞观察。如果敌人趁着黑夜,杀来,撬开门,会被床上被子的形状欺骗,误认为,里面躺着人。 这时候,袁泽天突然用暗器伤人,射出四十七根毒针,将敌人当场击杀。至于,事后,杀手组织,会不会在派高手前来,就不是袁泽天能左右的。如果敌人神通广大,躲开了毒针,接下来,还有杀招,等着敌人。 男子无声无息来到床边,左手如高飞的雄鹰,俯冲直下,五指成爪,猛的抓向被子,掀开,右手握的利刃,如划破夜空的闪电,朝下刺去。 利刃传来的触感,告诉男子,床上是一堆衣物,棉花。 袁泽天一脚踹开柜子门,手持暗器,噗,噗,声,接连响起。一根根毒针,带着死亡的气息,如倾盆暴雨般,将男子笼罩。 危险来临,男子看不清,毒针到底有多少根,每一根沿着怎样的轨迹射来。若是一般的高手,躲不开,陨落。 但男子却不同,长年累月在死亡边缘徘徊,练成,敏锐的直觉,快速的身法,在这一刻,救了他的性命。 他身体扭转,弹跳,并一手挥舞利刃,另一手抓住了床上的一件衣服,甩的呼呼作响。 袁泽天能黑夜视物,如同白昼,惊讶,男子竟然躲开了全部的毒针,果然是真正的高手。 “看我毒粉。”袁泽天将射完毒针的暗器,扔向男子,同时,抓起身边的一个口袋,将里面的粉末,泼向男子。 男子先是被毒针弄的手忙脚乱,心神慌乱,陡然见粉末扑来,来不及验证毒粉的真假,破窗冲出。 就在男子冲到屋外,屏住呼吸,脸憋得通红,踉跄后退,站立不稳时,眼见袁泽天不在乎毒粉落在身上,也从窗户跳出来,手持强弩,射击。 毒粉是常见的面粉,疑兵之计,果然奏效。 男子这时才知道自己上当,若看出毒粉就是面粉,迎头冲上,区区强弩射出的弩箭,虽然威力大,射速快,但比起暗器射出的毒针,还是差了不少。此时,为了躲避,拉开了与袁泽天的距离。刚要迎头冲杀,见袁泽天右手持弩,左手拉着一根粗绳,绳子的另一头系在钟椎的后方,用力一拉,被固定住的钟椎,一下下敲击屋近处的大钟。 钟声响彻长空,惊醒了睡梦中的人们,打破了黑暗的寂静。 袁泽天趁着敌人心神乱,右手扣动了弩的扳机,嗖嗖,一根根弩箭,不求射伤敌人,只为了拖延时间,减缓敌人的攻势。 异变,惊动了附近的暗哨,守卫。 藏书楼是剑九霄,重地,禁地,守卫力量强大,应变速度极快。大批的高手,从直通湖心岛唯一的通道,长桥上,奔跑如狂风席卷。 屋外腾挪空间大,男子左闪右避,将呼啸而来的弩箭们,躲避开来,在一看,袁泽天已经跑出了十几丈远,和情报有误,对方的身法很快。 男子正要去追赶,只见一道身影,几个跳跃,到了目标身前,正是刘管事。 “站住,同门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夜晚私斗。”刘管事喝道,声音洪亮如雷,震的男子心神一乱,不停步,冲了上去,手中的利刃,寒光四射,朝着刘管事的脖颈抹去。 刘管事脸带怒容,身体朝后倾倒,利刃贴着他的脖颈还有一寸距离,险之又险,躲开,利刃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一击未能得手。接着,刘管事的左脚抬起,脚尖着地,像是芭蕾舞演员,右脚抬空,整个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左脚。以左脚脚尖为支点,身体如陀螺般旋转,眨眼间,正对男子的右侧身体,站稳身体,两手如下山猛虎撕扯猎物的虎爪,朝着男子猛攻。 男子的应变也是迅速,以利刃攻击刘管事露出的空门,快速身法躲开敌人猛拳。转眼间,两人打了七八招,不分胜负。 一旁观战的袁泽天,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肥头大耳,身材胖胖的刘管事,竟然深藏不露,是一位高手。早知道,您有这样的武功,和自己住的还近,何必花费重金去买暗器与强弩。 闻讯赶来的高手们,围了过来,男子见势不妙,一个虚招,逼退了刘管事,转身就逃。 袁泽天心生疑惑,此人的武艺若是在江湖的其它地方,也算是高手,逃之夭夭,有可能,但在剑九霄,高手如云,他怎么可能逃走。坏了,那个陌生女子的气味,缭绕在鼻端。他要以那个女子为人质。 众人一路追赶,见男子窜入凉亭,将女子弄醒后,封了她的穴道,形同废人,不理会,女子哭泣,伤心,质问,挟持她,说道“她的身份,想必你们知道,放我安全离开,我保证留她性命。” 袁泽天见到女子的长相,明白了众人,投鼠忌器的原因。她的背后有两位堂主,一位是将她,视若掌上明珠的父亲,另一位是将她看成亲生女儿的舅舅。女子要是因为众人,步步紧逼,惹怒了男子,被害,两位堂主的怒火,想想就可怕。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袁泽天心里干着急,没有办法,眼睁睁看见男子挟制女子,上船,并命令一个看起来老实憨厚的高手,负责划船。铁船在湖面上游走,到了岸边。对面的密林中,钻出了几十道身影,为首的老者,怒喝道“放了小姐,否则将你碎尸万段。” 男子将利刃放在女子,白皙的脖颈处,只需轻轻用力,就能割破咽喉。两人的脚沾到地面,逐渐靠近老者等人。 “别逼我,实话告诉你们,利刃淬了毒,见血封喉,你们让开一条路。你跟着我们,一路上,为我们保驾护航,你也不希望,她有事吧。”男子威胁的话语,让老者恨的咬牙,攥拳,不敢违背。 男子冷静的观察四周,突然发现,众人看过来的目光,包含着喜悦,惊讶,对准了自己的身后。 男子察觉背后,不知何时,有人,心惊肉跳。作为组织的金牌杀手,他的感知相当敏锐,有人能无声无息,在自己聚精会神戒备下,来到身后,从未有过。正常情况下,能潜伏到距离自己二十丈远,才被察觉,只有九品高手,做到过。 难道身后是比九品高手还要厉害,巅峰的宗师?想到这里,男子陡然心惊,他已经来不及转身了,只能握紧利刃,准备划破女子的咽喉,临死前,杀一个,够本。 身后的神秘高手,岂能给他机会,男子后背被点了十几下,封住真气,动弹不得。 利刃距离女子的脖颈,近在咫尺。 老者将女子救下,恭敬后退。 男子眼珠子乱转,不知该怎么办,一位老者从背后,来到眼前,此人举手投足间,宗师气质,冷漠的面容,清晰打入脑海。 是他,剑九霄,霄门,掌门,周安国,江湖中,被神化的高手之一,真正的宗师。 他饶有兴趣打量着男子,对着众人说道“你们不要对他动手,这个人,交给随后赶来的执法堂。” 男子的心在颤抖,精神恐惧,剑九霄,执法堂,那是地狱,魔鬼的巢穴,他们中,有精通审讯的恶魔,会将想知道的一切,逼出来。自尽都是奢望。 周安国背着手,也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清风刮来时,人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场的许多人,第一次见周安国出手,消失,惊讶的目瞪口呆。这位绝顶高手,何时来,怎么就能迅速消失,他们都没有看清。 果然不愧是,陆地神仙。 袁泽天随同刘管事等人,慢一步赶到时,一身杀气的执法堂弟子们,将现场包围。 老郭死时,亲眼目睹其罪状,执法堂的古师兄也在其中,他走到刘管事身边,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 “袁泽天,此事与你有关,你和我走一趟,说说,他为什么要杀你?”古师兄问道。 “多谢刘管事的救命之恩。”袁泽天深深一拜。 “泽天,到了那里,实话实说,不要隐瞒。”刘管事,提醒道。 “谢谢,刘管事,我知道了。”袁泽天再次一拜,说道。 被执法堂看似随行,实则监视,拥簇着朝前走去,袁泽天的心里,一阵轻松,又躲过了一次杀身之祸,左昭雄,我既然能躲过二次,就不信,接下来的争斗中,不能笑到最后。 第二十九章 决战前夕 红日,缓缓从地平线冒出,第一缕阳光,投射在天地间,驱散黑暗。黑夜就此退下,光明重掌世间。当红日渐渐高升,万丈光芒照耀世间,黑夜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此刻,世间被佛家弟子称颂正义的神光,笼罩,邪恶的黑,不敢现身。而另一种黑,人心的黑暗,却不会随着光明的到来,而退避三舍。 剑峰,某处,殿内。 周安国,金百魁,两人端坐,听着眼前的执法堂管事,将昨晚的调查结果,详细说出。 “刺杀袁泽天的男子,不是于大海,真正的于大海被杀了,男子假冒,他本就长的和于大海相似,脸上在贴上人皮面具,以假乱真,就连和他熟息的师妹都没看出丝毫破绽。男子的真实身份,是杀手组织的金牌杀手,被人雇佣,一个多月前,冒充于大海,潜入门派。利用师妹对他的情意,一步步实施计划。昨夜,以画月光美人图为由,欺骗师妹,上岛,意图刺杀袁泽天,失败。目前,男子已经被处决,关于杀手组织的情况,属下没有拷问。那个买凶者的身份,也无法查出。”管事说道。 “你做的对,杀手组织的秘密,不必知道。买凶杀人者,蒙面交易,就算是杀手组织都不知道,真实来历。男子的境界是七品高手,袁泽天只是三品,怎么可能撑到刘管事出手?”周安国问道。 “袁泽天说,自从上次被老郭差点害死,就长了一个心眼,每晚,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衣物,棉花,看起来,像是人在睡觉。而自己躲在柜子里,站着,休息,直到天亮。昨夜,发现男子潜入,便先用暗器攻击,敌人武艺高,躲开毒针后,在扔出面粉,让敌人误认为是毒粉,而后,扣动强弩扳机,敲钟。一直拖到,刘管事赶到。 暗器,强弩是袁泽天,在正定城黑市买的,以属下对黑市的了解,暗器能买到,不过,强弩是兵器司最新研制出来的武器,只给精锐部队配备,袁泽天通过黑市,不可能买到。属下没有在这个问题,和袁泽天多纠缠。询问结束,让他离开。藏书楼负责外围护卫的林远翔,违反门规,私自放人通过,服了毒药,自尽。许小倩,违反门规,夜晚与男子,驾船,上岛。罚闭关一年。其他人,也受到了相应的责罚。”管事说道。 “这件事,你处理的对,下去吧。”周安国道。 管事退下后,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这个袁泽天的心计,手段,很高明。左昭雄马上就要离开剑九霄,去边关赴任。人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距离剑啸岭,三十里外。你想看的老妖怪与小老虎的恶斗,没有结果。袁泽天在厉害,也杀不了左昭雄。”金百魁说道,他秘密调动十几个高手,奉命将左昭雄击杀后,毁尸灭迹。 “让你的人,埋伏在翠月峡谷,那是通往边关的必经之路,处在剑九霄到边关的一半路程。”周安国说道。 金百魁诧异,不明白,既然决定动手,为什么要把人,派到那里,想到了一种可能,问道“你觉得袁泽天会动手?” “左昭雄走了,他在门派经营多年,手底下有可用之人,会继续执行害袁泽天的任务。就算失败。左昭雄到了边关,掌握兵权,训练一批死士,紧盯袁泽天不放。只有千里做贼,那有千日防贼。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左昭雄必须死。两人在门派内,被束缚住手脚,到了外面,隐藏的利爪,利齿,就会露出,撕咬。”周安国说道。 “可是,左昭雄,老奸巨猾,身经百战,是八品高手,袁泽天,太嫩了。恐怕,没有胜算。”金百魁分析道。 “胜算有,不高,你别忘了,左昭雄最大的弱点,便是自视甚高。袁泽天会利用这点,对付他。”周安国肯定说道。 金百魁不能理解,周安国为什么看好袁泽天。 见多识广,聪明过人的金百魁,想了半天,也没能猜到,如果袁泽天决定动手,如何做,才能成功。 摇摇头,心道,老了,不如年轻人,脑子好使,敢想敢做。 “左昭雄马上就要离开,现在会开始布下棋子,这些棋子,该如何处理,你心里应该有想法吧?”金百魁问道。 “虽然有害人之心,但没实践,何必深究,就当没有这回事,好了。”周安国说道。 。。。。。。 剑啸岭,不为外人所知的隐秘山洞深处,潮湿阴冷的石壁,插着八根火把,火光照映着练功的年轻人,矫健腾飞的身影,两手如鹰爪,眨眼间,将眼前的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撕碎,碎石飞扬。 “哈哈,好,好,有了这门绝技,门派大比武,我就能,一鸣惊人了。”年轻人的笑声,在山洞内回荡着。 年轻人休息一会,恢复体力,正要准备在练二刻,火光跳跃间,前方出现一人,是霄门的一位管事。 “银管事好。”年轻人诧异片刻,立即行礼。 “很用功,躲在山洞内,修炼,为的是门派大比武。我记得,你擅长是的腿功,鹰爪功是谁教给你的,而且,你体内还有一道雄厚的真气游走,又是哪位高人,消耗自己的修为,提升你的实力?”管事问道。 每个字,如剑,扎入心底,年轻人吓的倒退二步,额头见汗,知道,事情败露,转念一想,若是管事秉公处理,此时,来的该是执法堂的人,这是在给自己一线生机吗? 年轻人不隐瞒,实话实说。 二十一天前的夜晚,星光黯淡,月光迷离,躺在床上,想着心事的年轻人,长叹一声。门派大比武的消息已经传出,师兄弟们,争先恐后报名,自己有心参加,却因为实力差,怕被人笑话。 灯火自动点起,年轻人惊得从床上跳起来,凝神戒备,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后,惊呼出口“左长老,您,您怎么来了?” 左昭雄笑着说道“不必紧张,我来是你给一场机缘。我传授你鹰爪功,在渡给你一道纯正真气,提升你的实力。” 年轻人瞪大眼睛,不相信,天上居然会掉馅饼。随即想到,没有人会如此好心,不求回报。 “左长老,弟子,愚笨,恐怕当不起您的抬爱,做不成事。”年轻人很聪明,害怕听到,秘密,如果不想做,反而会惨遭毒手。 “害怕了,就忍心你的刘师妹,被别人抢走。你入门多年,至今还是外门弟子,组长,副组长,都看不上你。同门也欺负你,你活的像是条狗,就真的甘心,这么一直过下去。你很用功,勤学苦练,可是你的悟性太差。没有我的帮助,你一辈子都是这样。不要担心杀人灭口,我要你办的事情,对你来说,很容易。而且,那时候,我已经离开剑九霄,远赴边关,难道还会折返回来,灭口。 就算事情败露,剑九霄难道会为了一个杂役弟子的死亡,派人去抓捕一位远在万里之外,手握重兵的将领吗。就算他们敢,我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吗?”左昭雄说道。 年轻人被说中了心事,犹豫不决,思前想后。 左昭雄也不着急,静静等待,他观察年轻人,很久了,可以说,将此人的性格摸透了。他,老实,可靠,嘴严,答应别人的事,会用心去做。 “左长老,要对付的是谁?弟子不知道该如何帮助您?”出人头地的野心,压倒了理智,畏惧。年轻人不想一辈子,活的窝窝囊囊,被同门取笑,讥讽,欺负。他也是男人,应该活的有尊严。 左昭雄见鱼儿上钩,脸上的笑意更浓,说道“你要杀的人,叫做袁泽天,藏书楼杂役弟子。大比武时,你挑战他,出其不意,施展鹰爪功,杀了他。就说自己收不住手,大比武,失手杀人的事情,可不少,事后,受到责罚,也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年轻人想了想,认同。 剑九霄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大比武时,虽然会告诉弟子们,点到为止,但死亡的事情,屡屡发生,事后,杀人者,会被打板子,关禁闭,等等,却没有杀人偿命的规定。在剑九霄高层看来,被杀的弱者,不值得门派在牺牲一位强者偿命。 “左长老,藏书楼也有高手,历次大比武,分给藏书楼的只有一个名额。袁泽天未必能被选上。”年轻人道。 “这一次,大比武不同,门派特意照顾藏书楼,所有杂役弟子,都可以参加。我知道剑啸岭有一处隐秘的山洞,你就在那里苦练吧。这件事,做好了,如果想要谋个更好的出路,来投奔我,我看好你的未来。”左昭雄说道。 年轻人说完后,等待着门规的处置,阴谋害同门,罪当死。只是管事到来,似乎是网开一面,又或是,以此为把柄,要挟自己做事。可是,也不对,以管事的实力,背景,人脉,根本不需要自己这样的小人物。 正在胡思乱想时,管事开口说道“你不必多想,继续练功,大比武,夺得好成绩。害袁泽天的事情,就此作罢。你和左昭雄的事情,揭过。你一时鬼迷心窍,为了前途,生起害人之心,不该有。以后,要堂堂正正做人。左昭雄和你的交易,我今日来到此地,和你聊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否则,执法堂会送你上路。” 年轻人震惊无语,不明白,自己就这样被放过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管事和他聊天时,左昭雄,离开剑九霄。随后的二天,左昭雄为了杀害袁泽天,安插的一颗颗棋子,被挖出,与年轻人的情况相同,警告后,不追究。 而最大的受益者,袁泽天,此时,早就离开门派,守株待兔般,等在左昭雄的必经之路上。 周安国猜的没错,袁泽天不允许,强大敌人继续活着,时时刻刻,抱着将自己碎尸万段的想法,在暗中,虎视眈眈。 最终的决战,到来。 第三十章 对决 秋风微寒,吹拂群山沟壑,蒙上了浓浓的秋意。落叶满地,绿意不在,萧瑟之感,弥漫不散,使人的心头蒙上了一丝不快。 一位老者,走路飞快,像是脚不沾地,飘在地面飞,正是剑九霄,长老,左昭雄。 望着四周的景物,他想起了当年,年少,也是这样的冷天气,孤身一人,前往村外的县城,投军。那时候,天冷,山荒,可自己的心情,却带着喜悦与对未来的憧憬。如今,变得多愁善感,老了。 又想起,当年,秋天,他抱着刚刚学会走路的左百晖,那孩子,长的像极了他的母亲,和自己也有几分相似,只是怎么就不明白,色字头上一把刀。该千刀万剐的袁泽天,没有他,晖儿不会死。自己的几个私生子中,唯独晖儿最有出息,本来,还想着助他腾飞,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晖儿,你放心,为父在剑九霄布下的棋子们,只要我还活着,他们就不敢,阳奉阴违。就算他们都失败,我到了边关,培养一批死士,袁泽天,早晚必死。 正这么想着,左昭雄突然停住了脚步,惊讶,怀疑自己看花了眼。 远处,袁泽天,独身一人,赤手空拳,犹如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猛战将,站在那里,有着少年英雄,不惧天地之威的气势。 左昭雄确定画面是真实的,他观察四面八方,没有伏兵。袁泽天,怎么敢一个人来?正定城,剑九霄,自己安派的人,飞鸽传书,没有异动。自己才敢独自上路。 “不要看了,就我一个人。你真是老奸巨猾,猜出了正定城,有势力帮我,也害怕梅姨出手,一定会安排人,监视。只要我调人,一同来。你就会花重金,让江湖豪杰,保护你,到边关。你没想到,我会单枪匹马,左昭雄,你真的了解我吗?”袁泽天嘲笑,脸上写满了轻视。 “我的确没想到,你会这么有胆子。”左昭雄心中的怒火,蹭的一下燃起,第一反应,是将眼前的仇人,碎尸万段,可理智告诉自己,有问题,一定有,袁泽天不可能,没有任何依仗,就敢来,他到底设下了什么圈套? “你知不知道,左百晖死前的惨状,我给你说说,您老,认真听着。。。。。。”袁泽天绘声绘色,他口才不错,将当时左百晖的惨状,适当的添油加醋,很煽情,很凄惨,让人落泪。 这世间,没有任何一位父亲,在听到仇人,笑着说,害死儿子的经过时,还能保持着冷静的情绪。 左昭雄像是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之所以没有动,是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要观察敌人,看出敌人为什么敢,在双方武艺差很多的情况下,以卵击石。 袁泽天将故事讲完,又说了一些,断子绝孙,无人送终的狠话,见左昭雄仍然没有动手,心里佩服此人的隐忍和冷静。 “左长老,你慢慢回味,左百晖死时的痛苦,我要走了。”袁泽天说完,施展了飞影无踪,像是一道闪电划破空气,逃跑。 左昭雄动了,他威猛高大的身躯,像是一道雷,带着毁灭性的能量,要摧毁一切挡路的障碍。不管有什么陷阱,自己堂堂八品境界的高手,还对付不了只有三品境界的袁泽天吗? 前方是一片密林,树多,高大,枝繁叶茂,是设伏兵的好地方。 左昭雄不怕,他明白,袁泽天不可能找来伏兵。身影一晃,杀入林中。 袁泽天腾飞如展翅白鹤,身体轻盈,飘飞,距离自己二十多丈远。 倏然间,袁泽天的奔跑速度略微减慢,左脚尖用力,踢在眼前的地面,泥土飞扬,四散而落时。 左昭雄心头一紧,直觉不妙,危险逼近。 从少年时,血战沙场,解甲归田后,又在江湖上,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在后来,加入剑九霄,为门派出生入死。一辈子,都在争斗中度过,养成了超强的直觉。虽然不能达到每次必中,但十次中有六七次应验。 两旁的密林深处,响起了破空之声,无数黑影闪烁,像是群鬼在舞蹈。左昭雄眼尖,看清了左右两边,各自射出了几百根强劲有力的弩箭。居然有埋伏,袁泽天在林中,布置了偷袭者,他从哪里调来的人? 没有时间多想,弩箭密集,若是想要躲避开,绝无可能。左昭雄立在原地,爆喝一声,浑身真气涌动,将射来的弩箭全部震碎,耗费了一半的真气。不杀偷袭者,后患无穷,左昭雄杀入密林深处。 没有偷袭者的影子,只有一个个军用强弩被绑在树干,用一根绳子,以特殊的手法,分别系在每个扳机上。绳子很长,延伸向远处,终点在袁泽天刚刚用左脚踢飞泥土的位置。 好高明的绑绳结法,看似简单,却有着诸多的门道,而且,能在实战中,达到杀敌效果,必然实验过很多次。同时,每个强弩绑在树上的位置,既可以阻挡远处敌人的视线,又可以发射弩箭,无阻碍,快速射向敌人。袁泽天不会这门手艺,就算自己看走了眼,他精通,也没有时间和精力,瞒过监视,提前来这里布置。 他背后的势力,远比自己想象的强大,厉害。而且,此人的心计智谋,令人忌惮。今天,必须杀了袁泽天,否则,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左昭雄飞奔,速度更快。 两人在山中,你跑我追,各自施展出高明的身法,一前一后,像是鬼魅夜行,飘忽不定。 袁泽天闪身,躲到了一块七八丈高,矗立不动的巨石后,左昭雄追了过去。 刚到巨石后,猛然看见巨大的铁笼门打开,里面的一头猛虎,双眸血红,猛的扑了过来。 左昭雄飞身后退,躲到了三丈外,与猛虎,对峙。 居然在这里布下了大铁笼子,放了一只饥饿的猛虎,双眸红润润,被人下了药,变得更加狂暴,嗜血,好杀。 猛虎扑来,左昭雄两手朝前猛的一推,真气爆发,带出两道滚滚狂风,裹挟着几块巨石,朝敌人砸去。 猛虎敏捷,躲开后,血盆大口一张,身体腾空而起,再次扑向左昭雄。 左昭雄再次向后飞退,到了一颗参天大树下,原地弹跳一丈多高,两手抓住两根粗壮枝条,折断,当做左右双剑。朝着猛虎杀了过去。 一虎,一人缠斗。 袁泽天将土里埋的七个强弩,迅速挖出,手持强弩,配合猛虎,射击左昭雄。 若是平时,猛虎察觉还有人类在附近,射出弩箭,早就会吓的逃之夭夭。可此时的猛虎,被喂了药,理智全无,眼里,心里只有嗜血。 左昭雄既要挡住猛虎的攻击,又要防备弩箭的射击,一时间,手忙脚乱,他明白,再这样下去,早晚要挂彩。 打算保留的真气,再次动用,一拳轰出,携带滚滚真气,速度极快,嘭,将躲避不及的猛虎打的爆炸,血肉,内脏横飞。同时,涌动的真气余波,将弩箭震碎。 左昭雄的真气,只剩下三成。 当今天下,武者修炼出的真气,动用后,能施展出,威力更大的招式,战力更强。对于真气的正确使用,尤其重要。除非到了九品,宗师境界,内蕴真气强大,可以随意使出。三品至八品高手的真气,不多,要合理使用。 左昭雄不想过多消耗真气,是预防,突发情况。被袁泽天,逼不得已,消耗七成,无奈之举。 袁泽天扔下强弩,继续逃命。 有那么一瞬间,左昭雄想要放弃追赶,也许没有伏兵,但袁泽天早就派人,在附近设下了机关,陷阱,在追下去,恐怕。 袁泽天察觉敌人不追,转身,喊道“左百晖死的好惨,你知道吗,那支箭射中他的咽喉时,他有多么痛苦,他也许在想,父亲,父亲,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狂笑声从袁泽天口里发出,震碎了左昭雄的理智,苦苦压制了很久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了。 “啊,我要杀了你”左昭雄吼叫一声,怒道,如狮王发威,震撼草原。 袁泽天见目的达到,继续逃命。 过小溪,穿过崎岖不平的山路,来到山脚下,眼前是一片面积不小的平原。 袁泽天如轻快飞舞的蝴蝶,掠过草地,身后是杀气腾腾的左昭雄。 突然,脚下一空,左昭雄身体向下坠落,双眸一扫,身在三丈方圆的深坑中,坑底是一把把刀尖朝上的利器。 刚才自己为了能尽快追上袁泽天,抄了近路,万万想不到,敌人料到自己心急,设下陷阱。 袁泽天返回到坑边,掏出一把强弩,对着下落,无处借力的左昭雄射击。 对于敌人的武艺,他是清楚的,区区陷阱,弄不死他,必须配合弩箭。 左昭雄身体眼看着就要和刀尖,亲密接触,弩箭也近在咫尺。 看似,敌人,难逃一死。 袁泽天却清楚,左昭雄的厉害,绝不会这般轻易,挂掉。 敌人的反击,即将到来。 第三十一章 灭敌 冷风吹拂群草低俯着,花朵瑟瑟发抖,却无法给少年火热,躁动的心,带来一丝凉意。少年握强弩的两只手臂,稳定,不抖,发射出一根根取人性命的弩箭。他的眼神锐利,聚精会神,观察敌人的动作。 坑底密密麻麻的刀锋,闪烁着让人心惊的寒光,一根根箭羽,旋转着,呼啸着,朝着敌人的要害飞去。左昭雄没有慌张,气定神闲。有那么一瞬间,袁泽天怀疑这个世界真的有神。 左昭雄距离刀尖丛林,近在咫尺的位置,凌空停下来,就像神,降临世间,悬浮在空中不动,接受着世人的跪拜。 十几根弩箭,被他的掌风打的偏离方向,射向四周。 “悬空术,名不虚传”身为剑九霄,藏书楼的杂役弟子,袁泽天知道,这是剑九霄不外传的绝学之一,使得高手,在空中短时间停留,耗费大量的真气。接着,左昭雄两脚,脚底,发出嘭的一声,真气凝结,爆炸后,获得的上冲力道,将他弹射到高空,到了一定高度后,飞速下降。 左昭雄将最后剩余的真气,用在两腿,虚空踏步,减缓速度,像是在空中漫步,下落便慢,轻飘飘落在草地之上。 袁泽天没有逃,将体内不多的真气,调动出来,左昭雄是八品境界的高手,不过真气消耗一空,犹如没了利齿的老虎,又如失去了翅膀的雄鹰,战力能发挥出五成,就不错了。而袁泽天动用真气,实力大增,可发挥出四品高手的实力,此消彼长,最终的决战,到来。 原来,这就是他的计划,直到此时,左昭雄想明白了敌人的用意。就算没有真气,一辈子在刀尖行走练成的武艺,也不是吃素的。 两人,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使用的都是军队中惯用的杀人招式,一个是将李家拳融会贯通的少年高手,另一个是百战老兵,一身功夫,全是在战场上不断锤炼。 没有武林高手打斗时,好看的招式,招招凶狠,看起来像是两头野兽,用最本能,最有破坏力的杀招,撕碎,摧毁敌人。 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左昭雄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兵,不论是战斗本能,经验,武艺,等等,远胜于袁泽天。 倒飞出去的袁泽天,吐血,捂住胸口,难以置信,对方很厉害。 左昭雄握拳不给敌人喘息机会,他等复仇的那一刻,很久了,每一个深夜,左百晖出现在梦中,怒目瞪视自己,仿佛在用无声的语言,在呐喊,咆哮,为什么,不为自己报仇。惊醒后,泪眼朦胧。忍字头上一把刀,那是时时刻刻,割肉,碎骨,扎心的痛楚,偏偏自己不能让人发现,心中所想,即使面对仇人时,也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现在,马上要品尝到复仇后的快感,他期待那一刻,快点到来。 拳头砸空,袁泽天向左翻滚,躲开后,鲤鱼打挺,起身,朝着山中狼狈逃走。 左昭雄狂奔疾驰,追赶,袁泽天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峡谷,最窄处,只能两人并行。 突然间,袁泽天的前方,出现了数不清的蛇,它们交缠在一起,堵住了去路,密布在地面,与两侧山壁露出的无数孔洞内。 袁泽天停住脚步,身后的左昭雄快要追上,没有路了。袁泽天把心一横,顾不上害怕,掏出匕首,冲进蛇群中。 受到惊吓的蛇群,围攻胆大人类。 袁泽天挥舞匕首,砍断了几十条蛇,杀出重围,身上被蛇咬了几处伤口,安然无恙,继续逃跑。 左昭雄看在眼里,那群蛇,像极了十二步蛇,却肯定不是。 十二步蛇,毒性强,中毒之人,走十二步,便会立即毒发,口吐白沫,浑身发抖,四肢无力,没有解药,半个多时辰,便会死亡。 与十二步蛇相似的蛇有十几种,都是无毒蛇。 左昭雄当年还是小兵时,听老兵讲过,并亲眼见到过十二步蛇。 他听见了,轰隆隆,势头凶猛的水声,峡谷的尽头,有河流。 终身一跃,跳入河中,顺流直下,逃避追杀,袁泽天打的好算盘。如果这一次让他逃脱,肯定龟缩在剑九霄。 今日一战,证明了自己之前的判断,低估了他,安排的那些棋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将来,等到他长大,练好武艺,后患无穷。而且,仇人就在眼前,眼睁睁看着逃走,晖儿在天有灵,会怨恨,愤怒。 左昭雄冲了过去,一大群无毒的蛇,被咬上几口,也不碍事。 群蛇攻来,如翻滚的海浪,左昭雄,以被咬上三口的代价,杀出一条血路。 眼看着,距离袁泽天,越来越近,左昭雄心情大好,一个踉跄,栽倒。心如刀绞,噗呲,吐白沫,浑身颤抖,酸软无力。 中毒两字,最先映入脑海。 怎么可能,这群蛇,就是十二步蛇。左昭雄自知上当,追悔莫及,只是,他不相信,袁泽天会跟自己,同归于尽,中了十二步蛇的毒,不能继续走路,最忌讳狂奔,毒会急速流遍全身,即使服用了解药,也无用。 脚步声响起,袁泽天走了回来,每一步,像是敲响了死亡的钟声。突然,袁泽天,吐出外表是一层薄薄的白色粘液,内部是黑色液体。 他在逼毒,不可能,逼毒是大宗师才会的绝技,袁泽天只是三品高手。左昭雄目瞪口呆,心大乱。 袁泽天几个箭步,来到敌人身前,匕首刺出,一刀毙命。 “终于赢了”袁泽天有气无力的说道,为了将左昭雄干掉,他谋划了很久,搜集关于他的所有情报。偷偷联系正定城的魅隐司,在这一片,布置了一道道陷阱,环环相扣。 他知道,左昭雄最大的弱点,就是自傲。当被自己毫无还手,慌不择路,误入峡谷,逼不得已硬闯蛇群的假象欺骗后,他会在复仇与自大,双重心理的作用下,坚信自己的判断。 不出所料,他果然上当,这对他不公平,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中庭穴位内,不受控制,拥有自主意识的白气,可将毒困住,包裹,不侵害身体。 自己在作弊,使用外挂。 袁泽天拖着左昭雄的尸体,向峡谷外,倒退着前进。尸体很沉,但袁泽天没有将敌人尸体,曝尸荒野的打算,人都已经死了,不管生前做过什么,入土为安。 。。。。。。 剑九霄,荡魔山,练武场,人山人海。 大比武,如期举行。 风,裹着细碎的雪花,飘舞,冬天的第一场雪,降临了。 人们火热的心,被点燃,不惧寒冷。 练武场中央的高台,上下三排,从低到高,分别是堂主,长老,三位掌门。 他们一个个,气度不凡,端坐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佛,带着几分冷清之意。 高台不远处,立着十个擂台,每个擂台之上,站着一人,是本派杰出的十位精英弟子。 剑九霄,入门是外门弟子,表现优异者,成为内门弟子,其中的佼佼者,便是精英弟子。 精英弟子的名额,有十人。每当有精英弟子,高升,会从众多内门弟子中选拔一人。这样的机会,很难遇到。而大比武,则提供了这样的机会。 十个精英弟子,接受所有内门弟子的挑战。 每位精英弟子,接受一场挑战。失败后,下放,变为内门弟子,挑战者成功后,不在接受挑战,升为精英弟子。挑战者若是失败,失去继续参加大比武的资格。 若是无人挑战精英弟子,则进行内门弟子前十的比武,外门弟子前十的比武。 这一日,群雄汇聚,一争高下,成功者,鲤鱼跃龙门,从此在门派,如鱼得水。 回报是丰厚,诱人的,但比武也是危险的,剑九霄历次大比武,最多一次,有五十八个弟子当场丧命。 剑九霄,平日的训练,以实战为主,受伤,头破血流,家常便饭。使得弟子们,一个个战意强,杀心重。 为了夺取日后的前途,比武更加卖力,更凶狠。 霄门掌门朗声说话,大意是,门派大比武,是互相切磋武艺,点到即止,不伤和气。 众人知道,这是场面话。若门派高层抱着不许有死亡出现,早就严惩凶手,而不是略微惩罚而已。 随着,周安国最后几话说出“大比武,现在开始,首先进行第一项,精英弟子,挑战赛,时间,一百。” 一位嗓音洪亮的胖子,用真气大声喊出,如惊雷般响亮,回荡天地间。从一开始喊起,数到一百后,无人挑战,则进行第二项,内门前十争夺。 所有人都知道,为了,荣誉,前途,等等,曾经的同门弟子们,像是恶狼,争夺狼王宝座,撕咬,搏杀。 又是一场,为名利而进行的血色盛宴。 第三十二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晴朗的天空下,一朵朵微小的雪花,像是跳跃的精灵,游荡穿梭。这一幕,很美,如琴弦微微拨动人的心弦。此时此刻,人们无暇他顾,聚精会神,聆听着一个声音,震耳欲聋,响在耳边。 那是乏味,单调的数数声,平时,很难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而此时,这声音却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挑战精英弟子,一旦成功,取而代之,会获得荣誉与利益。 天下第一门派,剑九霄,只有十位精英弟子,只要不陨落,将来在剑九霄必定谋取高位,若是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行走江湖,走到哪里,亮明身份,收获的是羡慕,崇拜,嫉妒,等等目光。投身朝廷,也是前途无量。 剑九霄,精英弟子,等同于绝顶高手,每一位都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佼佼者,心智,武功,悟性,等等,无一不是,上选。 擂台上站着的十位精英弟子,顺便走出来一位,都可以吊打所有内门弟子。 实力差距不大,会有许多人,跃跃欲试,而实力差距过大,却没有人,会自取其辱,以卵击石。失败者,不仅仅丧失了参加内门前十比武的资格,更是会成为笑柄。人们会用,自不量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等等侮辱的语言,取笑。唾沫星子,淹不死人,却能活活气死人。 人们等待着,胖子例行公事,数完数,准备参加,或是欣赏,内门前十比武的精彩。内门弟子中,有许多高手,各有过人武艺,令人期待。 当胖子数到六十七时,一个声音响起。 “藏书楼,杂役弟子,袁泽天,挑战甲一擂台,莫寒云师兄。”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不可思议,惊诧,不解。 怎么会有如此愚蠢的人,还是杂役弟子。一个在藏书楼里面每日打扫卫生,擦地板,书架,等等,和仆人相似的人,居然会大言不惭,真的干出了惊人之举。难道,他以为自己是天宫中,吸收日月精华的癞蛤蟆,要品尝一下凡间的天鹅肉? 高台端坐的大人物们,也将目光投来,打量着这位胆大,不同凡响的少年。 金百魁睁大了眼睛,眼珠子转了几圈,低声问道“袁泽天,怎么突然挑战精英弟子,还是莫寒云,你觉得,这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周安国摇了摇头,袁泽天的举动,不符合常理。心里却觉得,袁泽天也许会胜。 自从,他来到剑九霄后,屡屡创造奇迹。 左百晖的死,和他脱不了关系。最让人难以相信的是,左昭雄没有赴任,负责调查的执法堂高手,一路追查,在必经之路,发现了激战的痕迹。带队的管事,认为,左昭雄与一人死斗,不敌,身亡,被埋在附近峡谷外的山坡坟头。 管事曾经在刑部也是金牌密探,从现场的痕迹,大概判断出交战双方的实力。得出的结论,令所有人震惊,杀死左昭雄的人,应该是三四品高手。 他的理由是,凶手用强弩,陷阱,猛虎,等等,消耗了左昭雄的真气,证明了凶手的实力与左昭雄差距过大,不得已而为之。 种种迹象,指向凶手就是袁泽天。而周安国派去跟踪袁泽天的高手,却被甩掉了。 那位高手,从未失败过,没人知道,袁泽天是如何发现身后有尾巴,他将高手引到了纵横交错,犹如迷宫的洞穴,不知所踪。 周安国自认为了解袁泽天,对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法眼。可是,事实证明,这个少年,有着远超自己预估的实力。 现在,他胆大挑战,恐怕是有所依仗,可是,他的自信,从哪里来,周安国头一次发现,以他的老奸巨猾,竟然看不透一位少年的用意。 袁泽天静等着胖子的回应。 胖子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敢挑战,莫寒云。 莫寒云,十九岁,七品高手,精通硬功,全身上下,刀枪不入,剑法了得,曾经与一位九品高手,比了一炷香时间,不败,震惊天下。 莫寒云就是将来直飞九天的骄子,未来掌门的最佳人选,精英弟子第一人,日后也有可能成为剑九霄第一人,或者,天下第一人。 没有人不看好莫寒云,挑战他,要么就是成名高手,要么就是少年英雄,袁泽天,不是疯了,就是傻了。 胖子缓过神,怒目盯着袁泽天,绞尽脑汁,也没想到,用哪条门规,禁止袁泽天的愚蠢行为。 一时间,场面尴尬,众人议论纷纷,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袁泽天,仿佛听不到,站在原地,气定神闲。 有人看不惯他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模样,在加上是新入门的弟子,气恼大声,说道“藏书楼的杂役弟子,也有资格挑战,你疯了吧,下去吧。” 袁泽天转身,寻找声音来源,人群中乱哄哄,根本找不到是谁说的。 “藏书楼独立于三门之外,藏书楼,杂役弟子,既不属于外门弟子,也不是内门弟子。但门规,只规定,外门弟子,不能越级挑战精英弟子,没有规定,藏书楼杂役弟子,不能挑战精英弟子。杂役弟子,怎么了,既然能参加大比武,挑战精英弟子,又如何。 你们忘记了门派的法则,弱肉强食,强者首先要有一颗强大的心。你们无胆,挑战,却对我指手画脚。什么时候,江湖,人人尊敬的剑九霄弟子,成为了只会口吐污言秽语的人,面对强敌,却吓的连挑战,都不敢说出口。”袁泽天说完,摇摇头。 他嚣张的模样,顿时激怒了众人。 站在一旁的胖子,也觉得他的打击面太广,如此嚣张的人,不让人治治他的倔强,就要飞上天。 眼看着袁泽天要被群殴,他望着胖子,笑道“林管事,您负责维持秩序,乱了,掌门,长老们,如何看你?” 林管事想起了自己的职责,一言不发,眼睁睁看着事态恶化,血淋淋的激斗上演,袁泽天固然受到了教训,但自己免不了受到责罚。 “都想干什么,袁泽天,有资格挑战精英弟子,你们想动手,忘记门规了吗,看看你们附近的执法堂弟子,他们是摆设吗?”林管事说道。 剑九霄,门规禁止弟子们公开打斗,处罚严厉,而执法堂那些魔鬼,一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落到他们手里,令人不寒而栗。 “你还愣着干什么,像个傻子,上擂台吧。别在说话。”林管事阴沉着脸,恨不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将袁泽天暴打一顿。 袁泽天走上擂台,莫寒云微微摇头,声音轻轻,说道“袁师弟,为了出名,何必犯众怒,日后,你在门派,如何立足?” “既然敢来,自然不怕,若真有一天,呆不下去,天地之大,自有我的容身之地。”袁泽天不喜不悲,说道。 莫寒云重新打量眼前的少年,明明只有十五岁,为什么给自己的感觉,却像是历经沧桑,看破世间人情冷暖的老者,荣辱不惊,将来必定不是池中之物。 “我看你手中无兵器,这样,我不用剑,你我对拳,怎么样?”莫寒云笑道。他自信,不论对方有什么隐藏厉害的武功,自己都不会败,七品对三品,巨大的实力差距,足以碾压一切阴谋与攻其不备。 “多谢,师兄,咱们就对拳。”袁泽天笑道。 围观众人,被他,将自己视为和莫寒云,平起平坐的对手。其举止,言词,态度,所激怒,不受控制,七嘴八舌,再次开始辱骂,袁泽天充耳不闻,早在预料之中。 周安国看不下去,怒喝一声,说道“都住嘴,成何体统?” 声音响彻云霄,震的众人心神颤抖。 周安国,凶名在外,铁血好杀,他是剑九霄的杀神,一怒,敢把天下搅个天翻地覆的强者。 若有人不听话,以周安国的性子,派执法堂,当场杀人,也有可能。 门规两字,之所以对众人有震慑力,原因便在于,周安国兼管执法堂时,带着手下,如地狱鬼兵鬼将,血腥屠杀,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所有人,门规是悬在头顶的刀锋,那一抹寒光,落下时,凡人之躯,岂能抵挡。 林管事见掌门发怒,自知,自己维持秩序不利,立即下令,让执法堂负责警戒的弟子们,手持宝剑,站在擂台周围,若有人胆敢在吐脏字,当场击杀。 莫寒云做出了请的手势,他是强者,自然有傲气。我不动,让你来攻。 袁泽天笑道“师兄,得罪了。” 他奔跑,举起拳头。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听不见寒风,落雪声,感知不到数不清的敌意。 众人希望他败,败的越惨,摔得越狠,一只只脚,趁机踩下,将他踩的终生不能翻身,永远活在讥笑之中。 没有人明白,袁泽天为什么要与众人为敌,以一人之力,对抗群体,太疯狂。 袁泽天的脑海里,闪过画面。 那时,大雪飘飞,山路难行,自己与李叔叔一家人与官军随行,回家探亲。 山贼出现,挥舞兵器,呐喊如雷。 官军排开阵势,主动进攻。 血花四溅,尸体倒地,兵器交击,生命陨落。 山贼头目,武艺高强,一马当先,身后是精锐骑兵,杀的官军节节败退。 关键时刻,李叔叔持枪,正准备要前去助战,袁泽天劝道“李叔叔,刀剑无眼。山贼只为了抢夺军粮,官军败退,丢弃军粮。山贼担心援军赶到,必然不敢恋战。让他们带着军粮离开,李叔叔,何必冒险?” 李成远厉声呵斥道“说的什么混账话,我,堂堂燕国,好男儿,那能眼睁睁看着贼人嚣张。泽天,你要记住,男人,就该顶天立地,不管遇到什么危险,记住一句话,虽千万人吾往矣。” 说完,李成远左手猛拍坐骑屁股,如一道闪电,冲向敌阵。 “李叔叔,你看到了吗,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也做到了。”袁泽天心道,速度更快。 第三十三章 世间多杀戮,争斗何时休。 寒风突兀般,消失。满天飘舞的雪花,似乎也被擂台上,袁泽天一往无前的气势惊吓,躲到了云层后。明亮的阳光,透过云海,投射到大地,照的,挺胸抬头,长身而立的莫寒云气势更加不凡。他微微握紧拳头,面对奔来的对手,心中冷笑,有气势,有杀气,但实力还是太差,自取其辱。 这不仅仅是莫寒云的想法,更是围观众人一致的看法。 袁泽天就像是一头凶性十足的初生牛犊,面对老虎,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可他忘记了一点,战斗不是光有勇气就可以获胜的棋局。 莫寒云出拳,在行进途中,发出了一连串的破空声,袁泽天的拳头,迎了上去。 突然,围观人群中,一些高手,看出了情况不对。 袁泽天的拳头还未与对手的拳头接触,却猛然间爆发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是将全身力量,聚集在一点,突然爆发,就像一座沉寂了万年的火山,在某个时候,涌出了让天地变色的岩浆火海,吞噬万物。 “他练成了巨力拳”有人惊呼道。 莫寒云在对手握拳刚刚挥出时,就已经察觉,急忙调动真气,灌入拳头。心里想着,发挥出四成的战力,足以打败对手。 两个拳头撞在一起后,袁泽天大喝一声,身体内蕴可怕的巨力,在瞬间爆发。徒手可举起几千斤的重物,力量之强,当世无双。 莫寒云感觉到一股巨力袭来,仿佛此刻,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以蛮力着称的远古猛兽。 不好,他在心中叫出两字后,那股力量,瞬间将自己涌出的力量,撕的粉碎后,汹涌扑来。 一瞬间,莫寒云向后飞去,跃过了擂台,砸向远处的人群。 人们惊呼出声,结果出乎意料,若非亲眼所见,谁会相信。 身在半空中的莫寒云,扭转身体,卸掉推力,轻飘飘落在人群露出的缝隙内,硬功练得炉火纯青,刀枪不入,巨力对他没有丝毫的伤害。可是,落到擂台外,他败了。 比武场,寂静无声。 “胜之不武”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弟子,高声说道。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袁泽天神力惊人,当世第一人,谁能想到。若时间能跳到过去,莫寒云全力出击,袁泽天必败。如果是真正的战斗,袁泽天一拳未能对敌人造成丝毫伤害,而自己已经筋疲力尽,等待他的将是任人宰割。 出其不意,以谁也没想到的方式获得胜利,给人的感觉是,投机取巧。但没人能取消他的比武成绩,力量比拼也是战斗的一种方式。 当长老宣布袁泽天成为精英弟子时,嘘声一片。 袁泽天成为了剑九霄设立门派大比武后,第一个只用了一招,就获胜的挑战者,也是第一个名不副实的精英弟子。前无古人,恐怕也是后无来者。 。。。。。。 山间,百花盛开,植物茂盛,行走在小径之上,欣赏沿途美景,心旷神怡。 山石铺成,蜿蜒向上,插入山腹间的小路,湿滑,难走。 此时,一老一少,步伐轻快,朝着远处的凉亭走去。 老者,脸庞刚毅,蚕眉虎目,身材不高,瘦弱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刮走,左臂袖子空空,是一位独臂人,背着一把长剑,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霸气。身后的少年,高大魁梧,气度不凡。 这两人,正是剑九霄,剑门长老,孙静修,精英弟子,袁泽天。 袁泽天成为精英弟子后,因为他是取巧获胜,所以未能如愿加入三大堂。 剑九霄有一院三大堂三门,一院指的是道院,专门负责培养未来掌门,长老的圣地,人选从三大堂中,选出优秀者。三大堂分别是剑啸堂,魅影堂,聚武堂。 每一次门派大比武后,外门弟子,内门弟子,进入前一百的高手,有资格参加三大堂的入堂选拔。而精英弟子无需经过考试,便能加入三大堂之一,但前提是,有堂主或是长老,没有提出异议。 三大堂,堂主,长老们认为袁泽天的实力不足以进入,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安置他。暂时派他去服侍魅影堂长老,孙静修。这对精英弟子来说,是奇耻大辱。每日负责打水,倒茶,收拾屋子,伺候人,若是惹的孙长老不开心,还会受到责罚。 消息传出去,众人拍手叫好。路上偶然遇到袁泽天,免不了讥讽辱骂。袁泽天不被同门的攻击言论影响,失去理智,分寸。沉着,冷静,应对。反唇相讥,言辞犀利,气的众人险些联手,准备大打出手。袁泽天擅长看火候,说道“你们打吧,听说执法堂里面很好玩,咱们一起,走一走。” 众人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联想到对方的身份,只是说几句狠话,却不敢动手。 精英弟子是门派重点培养的对象,就算袁泽天,名不副实,但有这个身份在,一旦被众人群殴,就相当于打了门派的脸面,执法堂会毫不留情,处置众人。 时间一久,袁泽天在门派的名声,越来越臭,提起他的名字,很多人,咬牙切齿,诅咒,辱骂,摩拳擦掌,等等。 而令人更加气愤的是,袁泽天,根本没把众人的敌视,当回事,每日开开心心,乐呵呵。仿佛一头雄狮,根本不会在乎鬣狗们的咆哮,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自傲,对敌人们的轻视。 对于现在的遭遇,袁泽天早有预料,做好了心理准备。对于一个两世加起来。有五十三年人生经历的他来说,这些都是小场面而已。 孙长老,话不多,事少,好伺候。 一个多月前,孙长老要外出会友,袁泽天跟在身后,一路伺候,穿山越岭,渡河,过草原,来到了赣州。 孙长老的好友,是一位隐士,居住在赣州附近的群山沟壑间。 凉亭年久失修,勉强能挡雨,白发苍苍,儒雅的老者,穿着粗布衣裳,体格魁梧,笑着,站在凉亭外,迎接孙长老。 “孙兄,一别十年,你我都老了,看你的气色,这些年,保养的不错,我给你的那本养生秘术,你可有日日修炼?”老者说话低沉有力,口音正宗。 “多亏了你的养生秘术,十年如一日,没有一天懈怠,这才保持着身体健康。”孙长老笑呵呵,一改平日的冷面寒光,变得慈眉善目。 “这位是?”老者问道。 “这是我身边的杂役弟子,袁泽天。”孙长老说道。 老者听后,目光便移开,自动忽略眼前的年轻人,拉着孙长老的手,两人进入凉亭,欣赏山间美景,聆听自然之音,笑谈天下事。 不一会,老者从亭中的石桌下,掏出美酒,香味浓浓。老者斟酒后,继续高谈阔论,对饮,笑声传向四面八方。 袁泽天笔直站在离孙长老三尺远,随时准备伺候。 绿意浓浓,远处的密林深处,群鸟惊飞,大批蒙面黑衣人,如呼啸的箭羽般射来。 孙长老陡然站起来,头晕目眩,险些栽倒,眼疾手快的袁泽天,一个箭步,扶住。 老者身形如风,倒退落到亭外,与黑衣人们并肩而立。 凉亭内,孙长老额头冒出米粒大的汗珠,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发紫,居然中毒。身旁的袁泽天观察黑衣人们的行动,发现一个个武功不弱,最低也是三品高手。 凉亭外,十几个蒙面黑衣人,将凉亭包围,并未立即进攻,手中的长剑,大刀,闪烁着耀眼的寒光,杀气腾腾。 “年兄,为什么要在酒里下毒?”孙长老怒目如电,死死盯住,从未怀疑过的异姓兄弟。 老者惭愧,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轻声说道“孙兄,我一家老小,一百三十七人,被他们挟持了,死你一人,好过死我全家。你死后,我接回全家老少,把他们护送到安全的地方后,会自刎。” 黑衣人们没有时间听两人的废话,首领发话“把他们两个都杀了。” 孙长老用雄厚真气,强行将毒压制住,防止扩散。同时,大手抓向身后,剑出鞘时,声音如龙吟。 一剑在手的孙长老,气势陡然一变,像是从尸山血海中冲出来的杀神,手中剑,堪比死神镰刀,令人惊惧。 袁泽天感受到孙长老的杀气,如火山岩浆喷发,直飞冲天,惊得心惊胆战。 目光扫视,发现其,身体微微颤抖,便知道,他撑不了多久。 惊吓后退的黑衣人们,个个眼尖,发现后,无需多言,杀了过来。 孙长老一个箭步冲到凉亭外,他身形快如闪电,手中的剑,纷飞如四溅飞射的火花,每一剑,携带的破坏力,惊人。 围攻孙长老的十个黑衣人,避开锋芒,游走四周,边躲避,边伺机反击。剩余的三个黑衣人,联手攻击袁泽天,他们出招狠,快,准,配合默契,打的袁泽天只有招架之力,而无还手之能。 美景如画的山中,本来是诗人眼中的桃花源,隐士心中理想,远离是非的避难所。 此时此刻,尘世间的仇恨,以这里为战场,杀来杀去,只为夺性命,了结仇怨。 世间多杀戮,争斗何时休。 第三十四章 原始森林 黑影们飘飞,穿梭,如不夺人魂魄,不罢休的恶鬼冤魂。围攻袁泽天的三个黑衣人,手中的武器,迅疾劈砍,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辛亏,袁泽天眼力非凡,能看清兵器的轨迹,这才险之又险,躲过一次次的杀身之祸。 孙长老快如闪电的身法,渐渐变慢,如醉汉,摇摇晃晃。虽然他的雄厚真气狂涌而出,游走周身,四处封堵毒,也只是减缓了毒入侵的速度。黑衣人们发现这点后,像烦人的绿头苍蝇般,围困他,等待孙长老的毒入侵到身体要害部位后,撑不住,到时候,便是下杀手的良机。 孙长老见多识广,看出了敌人的用意,一声大喝,使出了一招“剑指八方”,宝剑四周,由真气凝结成,数十个像是飞剑形状的剑气,密布孙长老身外。他猛力一挥剑,剑气纵横,逼得十个黑衣人,迅速向后退去,包围圈露出空隙。 孙长老几个箭步,突围后,朝着围攻袁泽天的三个黑衣人身后杀去。那三人也是身经百战,没有回头,就察觉不对,齐齐躲避。袁泽天趁机与孙长老会合。两人一起逃向山腹间的密林。 山的西边,是一大片原始森林,自古以来,只有胆大的猎人或是迷路的游人,会进入。其内生活着许多外面难见的各种猛兽,毒蛇,非常危险。黑衣人们犹豫了一下,首领第一个追上去,其他人,紧随其后。 扑通,孙长老栽倒,面如死灰,有气无力说道“袁泽天,你自己逃吧。” 他与孙长老非亲非故,两人相处的日子不长,谈不上什么交情,这个时候,放弃孙长老,的确是明智之选。只是那伙黑衣人们,声称,要将孙长老和自己都杀了,他们蒙面,显然不想暴露身份,也不会留下目击者。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挡住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将中庭穴位内藏的那股白气,传一缕给孙长老,也许会像保护自己一样,将毒包裹,不伤身体。想到这里,袁泽天不在犹豫,背着孙长老,奔跑如风。 他力气大,背着孙长老,仍然速度飞快,孙长老不停的劝他放弃自己,袁泽天充耳不闻,一心逃命。 前方有一条大河,河岸边,懒洋洋站着几头鳄鱼,正在啃食一头成年鹿。 袁泽天停住脚步,几头鳄鱼凶狠狠的瞪着他,稍后,继续吞噬美食。他双目一扫,发现这条河很长,从东边顺流而下,向西没入远处高山后,河面宽约几十丈。身后的追兵,渐渐逼近。 如果继续逃命,自己虽然力气大,但背着一个人,时间一长,体力消耗比黑衣人们更多。一旦被追上,以自己的身手,死路一条。唯一的办法,就是施展飞影无踪,穿过河,当然危险也存在。河底下,生活的鳄鱼,不知有多少,它们突然从河面下,发动攻击,若是躲不过。 黑衣人们看见了鳄鱼在岸边,为了食物,你争我夺,互不相让,顿时明白了,袁泽天为什么止步不前。追的更快,握紧武器,要给猎物最后一击。 死亡近在眼前,没时间犹豫了。袁泽天踏河,蜻蜓点水般,快速飞奔。 身后的黑衣人们没有想到袁泽天,敢这么冒险,纷纷停住脚步,像是观众,站在河岸边,看水上漂。 河底下十几条长约几米的黑影,迅速上浮。 河水被一股巨力撞的水花四溅,一只鳄鱼,张开血盆大口,朝着袁泽天咬来。尖牙利齿,锋利,散发着死亡的气息。猛力一咬,血肉之躯,挡不住。就算侥幸不死,被鳄鱼拖入河底,也会活活淹死。危急时刻,只见袁泽天不退反进,不慌不忙,身体腾空,脚落在了鳄鱼的鼻子,借力,向前跳跃。 其它鳄鱼继续攻击,都被袁泽天轻松躲过,看的黑衣人们目瞪口呆。 “身法不错,可是他怎么好像提前发觉鳄鱼的行踪,河水浑浊,他是怎么做到的?”黑衣人首领身后之人,不解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 跑到河对岸的袁泽天,停下,回头望着追兵。 黑衣人们没有勇气,像袁泽天那样,冒险过河,而是沿着河边,寻找过河的路。 好险,多亏了自己远超普通人的超级视力,看清了浑浊河底下迅速逼近的鳄鱼。想起刚才的一幕,心有余悸。 袁泽天放下孙长老,长吐一口气,看样子,追兵暂时被阻挡,自己可以停下来,休息一会。 身上全是汗水,气喘吁吁,又饿又困,将随身携带的干粮,狼吞虎咽。 吃饱后,才想起孙长老,他此刻,背靠着一块石头,睡着了。 袁泽天查看,发现还有呼吸,只是毒已经开始侵蚀身体的要害部位,不知他还能挺多久? 袁泽天将双手按在孙长老的后背,调出中庭穴位的那股充满着神秘力量的白气,分出细细的一缕,以手臂,掌心为桥梁,传向孙长老。 突然,孙长老体内的真气察觉有他人的真气涌来,迅速反击,将袁泽天的一缕白气,逼回自身体内。同时,产生了一股冲击之力,打的他向后翻滚了几下,才卸掉力道。 怎么会这样,八品高手的孙长老,真气竟然可以堪比九品高手,坏了,以自己的境界,真气太弱,传不过去。 现实果然是残酷的,袁泽天思考对策。 既然救不了孙长老,搭上自己的性命,不值。正要准备独身一人,逃跑,倏然间,他停住脚步,想了想。 九品高手,真气强大,可延后毒发身亡的时间,最长十几天。只是有个必要条件,必须在中毒后,找没人的地方,调动真气,游走周身,形成一道防护,像是堤坝挡住滔滔而来的洪水,最少二刻时间。 孙长老中毒后,没时间,运功调动真气,形成防护。现在,必须想办法弄醒他。只是,自己不精通医术,如何让他恢复意识。对了,沿途听说,走出这片原始森林,就到了封山城,花钱请郎中医治,就算解不了毒,救醒孙长老后,自身安全也有保障。 那位老猎人说过,进入原始森林后,一路向北,大概要走三天。 时间紧迫,立即出发。 下了决定的袁泽天,背着孙长老,朝前迅速前进。 光明的天色渐渐没入地平线下,黑暗的夜色涌来,涂满了天空。借着朦胧的月色,袁泽天小心翼翼,背着孙长老,走在林间。周围的参天大树,像是妖魔鬼怪,张牙舞爪,欢迎大胆的人类闯入,伺机吞噬他的血肉,白骨。 夜猫子的叫声,一声声传来,令人心烦。袁泽天真想把它们打晕,其叫声掩盖了其它潜在威胁,靠近的声音。原始森林,独特的环境,是猛兽,昆虫,毒虫,毒物,等等的乐园,它们是这个独立世界的主人,在夜色下,它们出来活动,觅食。到处都在上演着猎人与猎物的较量。 而在某些猛兽的眼里,袁泽天,孙长老就是可口的食物。 一路行来,袁泽天没有发现黑衣人们的踪迹,初步判断,敌人已经被甩掉了。 现代的秦皓,走南闯北,爱好旅游,走过中国的山山水水,拥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知道在山中,林中,等等环境,如何自保,不迷路。穿越后,自己的这个技能也没忘掉,关键时刻,派上了用场。 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无误,袁泽天放下孙长老,朝着最近的一颗高约一百多米的巨树奔去,施展轻功,不断上窜,来到树冠,登高望远,以自己超强的夜视能力,将四面八方看的清清楚楚。 他像是一座历经风雨的石像,一动不动,双眸炯炯有神,仔细观察。茂密的森林下,看似能掩盖住活动的痕迹,但在有经验的旅游者面前,还是能发现蛛丝马迹。袁泽天自信,只要黑衣人们出现在视力范围内,自己就能察觉。 一只只猛兽在战场上,大展神威,对抗,捕食。有熊,虎,黑豹,等等。以它们的嗅觉,也许早就发现了袁泽天的行踪,只是,眼前更容易得手的猎物们,吸引了注意力。 这比看动物世界要精彩,刺激,袁泽天心道。 原始森林的夜晚,很冷,袁泽天用真气护体,浑身暖洋洋。 附近没有敌踪,敌人们也许在某个时候突然出现,要万分小心。袁泽天飞身落在地面,想了想,觉得在夜色下继续行走,第一,耗费体力,第二,自己虽然有超强视力,但在夜晚,不如白天看的清。 找个合适的地方,休息。 袁泽天背着孙长老,选择了一颗大树,树皮光滑,会爬树的猛兽,要想一口气爬到树顶,绝无可能。树干粗大,适合躺着休息。树高大,居高临下,看清四周。 袁泽天施展轻功,真气涌入脚底,如履平地般,踏着树干,来到树冠,将背的孙长老放在一旁粗壮的树枝上,用布条固定好,防止下坠,自己背靠着树干,闭目休息。 夜很美,却时不时传出猎物临死前的惨叫声,为美景抹上了杀戮气息。 猎人与猎物的斗智斗勇,生存与死亡的较量,从不间断。 看起来,袁泽天暂时没有危险,以他的武功,智谋,算得上是猎人。可在这片神秘的环境中,很多隐藏的危险,也许在悄悄靠近。 第三十五章 狼群 清晨的阳光是那样的明媚,暖暖的抚摸着肌肤,带来暖意与舒服。举目了望,四周巨树,像是一根根擎天柱般矗立,仿佛来到了神的居所。随处可见绿意盎然,远离了尘世的喧嚣,让人的心神,融入天地自然,忘记烦恼。 面对美景,袁泽天却心神没有丝毫放松,背着孙长老,保持着高度警惕。 天刚蒙蒙亮时,袁泽天出发后,一路遇到两条毒蛇,其中一条与周围的绿意,融为一体,险些被咬。多亏反应灵敏,躲开,杀蛇。 一刻后,一只潜伏黑豹,趁着袁泽天喘息,休息,精神放松时,突然发动攻击,血盆大口,朝着咽喉咬来。 那一刻,袁泽天看清黑豹每根牙齿的锋利如剑,闻到血腥味,并与黑豹嗜血的眼神对视,死亡距离如此之近。 不得不承认,黑豹的潜伏,袭击,堪称完美的捕猎。可惜它遇到了袁泽天,一位远超普通人的高手,武艺高,身手敏捷,一个闪身,躲开的同时,拔出孙长老的剑。剑出,血溅,被洞穿了咽喉的黑豹,挣扎着,被一脚踹飞,十几个呼吸后,瞪着眼睛,死去。 袁泽天收回剑时,发现不远处,一只花斑猛虎,呲牙咧嘴,望过来。 袁泽天举着剑,剑身的血液,嘀嗒,嘀嗒,黑豹的尸体还散发着微微的热气,猛虎低吼一声,也许是明白了眼前人类的可怕,转身离开。 背起孙长老,袁泽天继续前进,黑豹死后的血液腥味,不知还会引来多少猛兽。 走了一个多时辰,一股不详的感觉袭上心头,袁泽天停住脚步,双眸观察四周,除了树木,各种植物外,无异样。究竟是哪里不对? 周围太安静了,听不见虫鸣鸟叫声。 它们难道躲避到了远处? 想到这里,袁泽天心中微微一惊,他细细观察,发现了些微的痕迹,证明,有埋伏。 不会是黑衣人们,他们绕开河流,就算晚上也抓紧赶路,也走不到自己的前头。并且,他们的实力远胜于自己,不需要埋伏,直接出手。 袁泽天静止不动,双目扫视每一颗树,每一块石头,等等。 一只只成年狼,从藏身之地,走了出来,瞪着凶狠狠的狼眼,紧紧盯着猎物,身体处在随时爆发,杀敌,追敌的状态。 袁泽天心惊肉跳,看数量有上百只,个个体格大,牙齿锋利,比自己之前见过的狼,大了一半。它们形成了包围圈,堵住了前路,退路。站的看似随意,空隙多,但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可以迅速堵截。 尤其是它们藏身之地,袁泽天自问,如果继续前行,那些位置,是自己容易忽略的地点。 狡猾的狼群,居然根据对手的习惯,找到合适的潜伏地点。而且,当发现自己不继续前进,观察到不对劲时,果断闪出身形,把暗箭化为明枪。 这些狼,太聪明了。 狼,神秘,凶狠,聪明。 游牧民族以狼为图腾,为信仰。他们佩服狼的精神,自称为神狼后代。他们学习狼的狡诈,果敢,群体作战,等等优秀品质,使得草原好男儿,辈出,武力强大,纵横草原,威慑中原。 中原人,对狼是痛恨的,厌恶的,从成语上就能看出,狼心狗肺,狼子野心,等等。 袁泽天对狼,很感兴趣,认真研究过。觉得狼的精神值得学习。 狼在弱小时,不会冲动,攻击比自己强大的对手,隐忍,等待,爆发。 战斗时,群狼团结一致,以死相搏。同时,明白,如何以小代价,换取大胜利,符合用兵之道。 同时,有经验的狼群,会像精锐部队那样,暗中观察敌人,根据敌人的喜好,性格弱点等等,制定战略。 这一点,袁泽天深有体会,从群狼埋伏的地点看,它们早就跟踪,观察,发觉自己习惯忽略的地点。如果自己冷不防靠近,会遭到群狼们,一波波攻击,猝不及防下,很危险。 还有,狼有傲气,向往自由。 袁泽天喜欢这种动物,只是,如今看来,这群动物埋伏,准备要自己命时,它们就是必须要消灭的恶魔。 将孙长老放在厚实草叶上,袁泽天持剑而立,没有选择逃跑,以他的身法,耐力,速度,施展飞影无踪,看起来,似乎有那么一丝希望摆脱狼群。但袁泽天对狼了解,清楚知道,这群狼,熟悉地形,速度快,耐力强。据传闻,狼是所有动物中,耐力第二强。同时,狼的耐心也强。要想甩掉它们,绝无可能。除非自己骑马,或是狼群放弃追击。 马没有,狼群放弃,也不可能。这群狼,在自己进入原始森林后,就跟踪,观察,埋伏,对自己势在必得。 为什么,这群狼会这么执着? 上百只狼,每日吃掉的食物,可以达到一吨。自己身体强壮,却不是巨人。而且,自己一路上,杀黑豹的场面,它们应该看到,知道猎物不好对付。孙长老中毒昏迷,以狼的观察力和嗅觉,对他根本不会有食欲。 为了自己,狼群放弃了好捕食的其它猎物,这不符合狼的天性。 一路观察,原始森林的动物不少,而且,出了森林,附近的群山沟壑间,有大批的成年鹿。 不是因为食物短缺,难道是? 群狼后,出现了一位身穿兽皮的猎人,身体结实,个子不高,胡须长,头发乱糟糟。他背弓,腰间佩短刀,一步步走来。附近的狼,低俯着身子,像是拜见君王。 猎人距离袁泽天二十丈时,停住脚步。 狼王,他是狼猎人。 燕国西部边境,出现了一个游牧民族,叫做狼族,族人不多,个个精通驭狼之术。每个族人带领几头到几百头不等的狼,各自划分地盘,互不侵扰。在地盘内,指挥狼群,捕食猎物。他们被称为狼猎人,是狼群的狼王。 怪不得,这群狼,这么聪明,原来有高明的指挥者。 狼猎人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应该是狼的语言,所有的狼,开始慢慢移动。 “孙长老,你个混蛋,千刀万剐,你为什么要惹这么多厉害的敌人”袁泽天低声骂道。 听闻,狼猎人的箭法很厉害,在加上有驭狼之能,自己恐怕小命不保。 死亡临近时,袁泽天心底的那股狠劲爆发,不去考虑死亡,握剑,又回到了当初在李叔叔一家人死后,自己暴怒,涌起撕碎一切的战意。 他速度飞快,冲向了狼猎人,擒贼先擒王。 群狼扑了上来,阻挡他的去势。 袁泽天挥剑劈砍,他精通拳法,剑法却是门外汉。只是此刻,剑长,或是逼退狼,或是拉开距离,击杀狼,避免近身搏斗时,防备不及,挂彩。 预想中的场面没有出现。 袁泽天本以为,群狼会悍不畏死,如海潮般,一波波,不间断猛攻。现实是,群狼,像是故意吓唬袁泽天,猛扑,看似要将他碎尸万段,却在袁泽天挥剑,还未砍来时,身体扭转,躲避,以自保为目标。 它们就像是苍蝇,围着袁泽天,只为了烦人,骚扰。 狼群只是障眼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真正的杀招,那位狼猎人。 狼猎人,拉弓射箭,动作快的让人目光难以捕捉,也不瞄准,嗖,射出了第一根箭羽。 箭羽旋转着,一路划破空气,箭锋锐利,闪烁寒光,穿过两头高高扑起,挡住袁泽天视线的狼。从仅有半指长,两条狼之间,露出的空隙,钻过,直奔袁泽天的眉心。 袁泽天早就防备,却没想到,箭以这么刁钻的角度,这么快的速度射来,惊出冷汗,手中的剑,猛力朝前一挥,砍断箭羽的同时,剑锋一划,直奔两狼的咽喉。 两狼同时扭转身体,向左右,避开。 人与狼的配合默契,以狼吸引自己的目光,露出的窄窄空隙,突然射箭,时机,力道,速度,眼力,身体的控制力,经验,等等,完美融合。不简单,高手,高手。袁泽天心道。 一击未中,狼猎人看不出喜怒,并没有急着发出第二箭。 这是老练的猎人,等待一剑封喉的良机,如果没有,就耐心等待,观察。 自己碰到了难缠的对手,在原始森林中,狼猎人有帮手,熟悉环境,箭法了得,想要在此人手中,全身而退,难。 接下来的战斗,对袁泽天,越来越不利。 群狼的攻击,真真假假。 当袁泽天以为它们只是虚晃一枪,分散注意力时,它们发动了凶狠的一击,差点用利爪,划到皮肤。袁泽天高度戒备时,它们又开始,骚扰。 被虚虚实实战术折磨的袁泽天,精力,体力,消耗的很快。 狼猎人,一直没有发出第二箭,他握着弓,看似随时都有可能攻击,却迟迟未行动。 这种犹如利剑悬在头顶的感觉,令人恐惧,心惊。 袁泽天有几次,眼看着就要杀到狼猎人身前,和他近身搏斗。狼猎人精通箭法,可近身武艺未必比自己强。 狼猎人速度飞快逃向远处,狼群扑来,阻挡住袁泽天的追赶。跑到安全距离后,狼猎人停步,继续,虎视眈眈。 这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猎人与猎物的争斗。 鹿死谁手,难料。 第三十六章 宿命 日头高照,阳光散落,被树梢枝桠分割成斑驳的碎光芒,映在地面。某人脚踏其上,挥剑横砍竖劈,舞出一大片剑影,逼退附近的狼群,气喘吁吁。狼群没有尽力,袁泽天也保留实力,将主要精力放在远处的狼猎人身上。 那人像是泥塑雕像,站在一块石头上,纹丝不动。 再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试探已经结束,该是拼命的时候了。 袁泽天体内隐藏,一直未动用的真气,急速流转,整个人的气势陡然大变,像是要即将出鞘的宝剑,不见血,不回鞘。脑子将战术在想了一遍,先动用真气,在提高速度,如惊雷般杀向狼烈人,拼着自己受重伤的危险,也要将敌人击杀。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狼群最为敏感,察觉到猎物的杀气狂涌而出,瞪大狼眼,呲牙,做好了扑杀,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准备。 狼猎人拉弓搭箭,对准了袁泽天。 双方动真格的,不死不休。 就在袁泽天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刺客那样,抱着玩命的想法,拼死发动最后一击时。 熟悉的声音响起“魏小友,收手吧。” 袁泽天瞠目结舌,转身,看见本应该昏迷的孙长老,醒了过来,脸色红润,哪有半点中毒的迹象。他装的,为什么? “老孙头,你起来干什么,让这个小子,陪我多玩会,你没看出来,他要拼命了,我倒想看看,他能不能弄伤我?”狼猎人仍然没有放下弓,表情微笑,充满期待。 “当着我的面,你可想好了,你赢了,为了给袁泽天出气,我要揍你。你输了,以后可就没脸见人了。你确定要继续打?”孙长老笑道。 狼猎人放下弓,收箭羽,嘴里发出了一声叽里咕噜的话语后,狼群如潮水般,退到其身后,一字排开。 “孙长老,弟子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袁泽天心里有了答案,为了确认,有此一问。 “小子,着什么急,路上,边走,边说,走,去我的寨子,坐坐,好酒,好肉,保管你满意。他们早在寨子里吃香的,喝辣的,也就是我命苦,陪你继续演戏。”狼猎人热情笑道。 “走吧,先吃饱饭,再说。”孙长老揉了揉肚子,快步行走。 袁泽天跟在身后,没想到只是一场戏,自己算什么,听见敲锣声,就开始表演的猴子。 心情不爽的袁泽天,不能表露出来,只能跟在两位前辈身后,与群狼随行。 跨过两座山,日落时,前方山腰,出现了一座寨子,看起来防守严密,大门敞开,十个壮汉,手持铁枪,孔武有力,排成两行,齐声高喝道“寨主” 狼猎人满意的点点头,嘴里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之音,用手向东一指,狼群如奔腾的骑兵,向那个方向疾奔而去。 驭狼之术,神乎其神。袁泽天在心里由衷赞叹。 走入寨子,袁泽天感觉自己仿佛来到了军营,没有见到老弱妇孺,清一色,身上杀气腾腾的男子,走路时,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做事麻溜利索。练武场上,强壮的汉子们,肉搏,打的头破血流,无人住手。 深山老林,人迹罕至的地方,隐藏了一支精锐部队,到底做什么,从战略角度看,赣州并不是边塞,附近也没有土匪或是叛军? 走到一座三层的木楼前,门口的两个哨兵,齐齐行礼,异口同声,说道“寨主好。” 狼猎人推门而入,楼内布置简单,军旅风格。靠东的食堂,好酒好菜,摆了一桌。 “老孙头,上坐。小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成为我的兵,第二,滚回去,继续当你的杂役弟子。从后门出去,一直向东走,最大的帐篷内,有人等你。路上,好好想想去吧”狼猎人说道。 袁泽天看了一眼孙长老,见对方点头,说道“孙长老,弟子告退。” 狼猎人抱起酒壶,揭开封盖,笑嘻嘻说道“这小子,不错呀,你亲自带来,想必是那几位,很看好他。不过,你要明白,这里我说的算,他若是吃不了苦,或是在训练中死掉,可怪不得我。” “他比你想象的要厉害。想不想听听他的故事?”孙长老问道。 “哦,来,边喝边说。”狼猎人笑着,将珍藏了十五年的美酒倒上,酒香四溢,香满屋。 。。。。。。 帐篷内,传出了划酒拳的声音,酒气刺鼻。 袁泽天掀开门帘,一进屋,见十三个汉子,正在划拳,喝酒,吃肉,咀嚼花生,等等。 是他们,袁泽天心神一紧,看身形,眼神,分明就是追杀自己的那群黑衣人。 络腮胡子,缺了一个门牙,剩余牙齿微微发黄的中年人,笑道“小兄弟,来,坐,喝酒,吃肉。你可真能玩命,那河底下的鳄鱼们,一个个凶神恶煞,你踏水而行,就不怕被吃了。我们都为你捏把汗。虽然有孙长老保护你的安全,但万一救援不及时,你就成了冤魂野鬼,无处伸冤了。” 其他人纷纷投来了赞赏的目光。 “那是情急之下,不得已而为之,各位前辈,高姓大名,请为晚辈解惑?”袁泽天拱手行礼,做了一个罗圈揖。 “哈哈,小兄弟,客气了,先坐下,事情是这样的。。。。。。”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说道。 一拳打败号称剑九霄未来第一人的莫寒云,获得人人羡慕精英弟子的头衔,袁泽天名利双收,却给剑九霄的大人物们,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剑九霄的法则,强者生,弱者亡,能者居高位,等等。站在江湖云端上的大人物们,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剑九霄持续强大,不衰弱的铁则。一代代人,遵守,执行,从未有过例外。 偏偏,袁泽天,成为了破坏法则的第一人。 明眼人看的出来,他的实力,成为内门弟子,绰绰有余,但精英弟子是什么,那是无数剑九霄弟子,梦寐以求的荣誉,与之相配的便是超强的实力。 袁泽天,三品境界的高手,居然也能成为精英弟子,这简直是对剑九霄脸面的折辱。 众目睽睽之下,袁泽天虽然取巧,但并非是用了见不得人的暗招。出拳,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让大人物们挑不出毛病,只能承认。 对于袁泽天今后的安排,大人物们经过商议,让他先去伺候孙长老,磨一下他的性子,不要那么猖狂,等到他的武艺,突飞猛进后,名副其实,在正式加入三大堂。结果,事与愿违,袁泽天没有被,明明是精英弟子,理应被重视,拜名师,学高深武艺,却被当成仆人的事情打击,消沉,夹着尾巴做人。反而是根本不受影响,面对同门们的指责,毫不在意,利用自己是精英弟子的身份,若是被群殴,门派为了脸面,必定要严惩出手者,对语言攻击者,凌厉,嚣张反击。一时间,在门派,名声极坏,无数人明里暗地,骂他。 精英弟子,代表着剑九霄的脸面,被弟子们辱骂,门派若是不出手,则是不在乎脸面。若是出手,犯了众怒,得不偿失。 大人物们经过商议,决定让袁泽天远离剑九霄,眼不见心不烦,把他派到剑九霄的秘密寨子。 听到这里,袁泽天心里苦笑,之所以,面对众人的辱骂,反唇相讥,一方面是自己不会让人欺负到头上,另一方面,也是逼着大人们早点为自己破局,毕竟每日伺候人,猴年马月才能进入道院? 道院是神秘的,诱惑的,那是真正的龙门。袁泽天迫切想要进入,是为了完成任务,之后,便开始,寻找陷害李叔叔一家人的幕后黑手。 无数次,梦里,他见到了李叔叔一家人。 没有指责,血腥,等等,只有浓浓的温情,家的温暖。 在梦中,那个熟悉,飘着花香的清幽小院内,李思兰穿着淡青色长裙,脸含笑意,清纯动人,平心而论,她将来必定是一位美丽的女子,对袁泽天的芳心暗许,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只是袁泽天却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没有男女之情,在内心深处,现代恋人的影子,始终还在。 相处那么久,跟着自己创业,失败后,不离不弃,温柔,善解人意,可以说,在现代秦皓经历人生低谷时,她是唯一手持光明神灯,陪伴自己的那个人。 秦皓曾经幻想过成功后,也许会有许多的美丽女子,投怀送抱,可是她们中再也没有像她这样,与自己,荣辱与共的佳人了。 藏在心里的感情,不会和李思兰说,她太小,不懂。 李叔母,笑盈盈,将做好的一双鞋,送过来。府里有奴仆,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不过,把袁泽天当成亲生儿子,这双鞋,含着慈母的心意。 李叔叔笑着招手,让袁泽天,陪他切磋。 梦中的一切,美好,温馨。 醒来后,袁泽天,长叹,泪流。 每个人都有自己生存下去,必须要做的事情。 袁泽天也不例外。 复仇,残忍,血腥,最后的结局,也许是坠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明知道,结局也许不好,但还是要做。 这便是,宿命。 第三十七章 刺杀者 帐篷内,络腮胡子的中年人,继续说着,大人物们的烦恼与决定。 剑九霄有一座外人不知道,无名的寨子,坐落在赣州附近的原始森林。 寨子守卫森严,高手如云。其内的秘密,禁止外泄。 袁泽天刚进入寨子就察觉到了异样,疑惑不解,从络腮胡子中年人口中,得到答案,震惊无语。 燕国由游牧民族北蛮,凭借着强大的武力,建立,国土面积辽阔。境内,有几十个民族,总人口近二亿。其中的蛮族只占了一少部分,大部分都是异族。北蛮信奉一句话,非我族类,必有异心。为了更好的统治国家。除了强大的军队,威慑敌人外,还有诸多的机构,这些机构中,最着名的便是魅隐司。 魅隐司,皇帝陛下手中最锋利的宝剑,百官对它,恨之入骨。在百姓心中,它们也是虎豹豺狼,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魅隐司内部,分为,明暗两部分。明便是魅隐司各级办事机构,暗指的是刺杀者。 魅隐司养了一批刺杀者,人尽皆知。只是,数量有多少,是否像传闻那样,高手如云,等等,外人不得而知。知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百官也对这群行走在黑夜的刺杀者,恐惧。有证据表明,朝廷有一些官员,莫名其妙的死亡或失踪,和刺杀者有关系。只是,没人敢当面说,也不会有人愚蠢到,寻找蛛丝马迹,找到刺杀者。 关于刺杀者的来历,是个迷,就算是魅隐司内部的很多高官,都不清楚。 让无数人好奇的答案,被中年人随口说出。 袁泽天所在的寨子,便是剑九霄为魅隐司培养刺杀者的地方。 剑九霄,开宗立派的三位祖师之一的明广达,当年帮助燕国开国皇帝做事,秘密暗杀国家的敌人。事情做的隐秘,没有外泄,到现在为止,天下人,只知道明广达是一代宗师,却不知道,他也是行走在黑夜顶尖的刺客。 从剑九霄建立后,一直与朝廷有联系,最初培养的刺杀者,练成后,派到御林军任职,守卫皇宫。这一任皇帝继位,成立魅隐司后,将刺杀者们,调入其中。 剑九霄的三大堂之一的魅影堂,负责管理寨子。 被袁泽天到处和人斗嘴之事,惹恼的大人物们,想到,让袁泽天参加考验,通过,便在寨子接受严格的训练,艺成后,返回门派。没有通过,回门派,继续做杂役弟子。 考验的内容,便是孙长老假装中毒,中年人,带着手下,假扮杀手,一路追杀。若袁泽天抛弃孙长老,或是被擒,考验,失败。 “你想好了吗,是否加入寨子,事先说好,训练很苦,很累,甚至会死亡。”中年人问道。 袁泽天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说道“我加入。” 回答的如此干脆,让众人意外。 络腮胡子中年人面带欣赏之色,用力拍了一下袁泽天的肩膀,笑道“小兄弟,你通过考验,现在是魅影堂的一员。从现在开始,你要在这里接受特训,时间长短,看你的表现。出徒后,你要接受十五个任务,完成后,可以决定,是返回门派,还是留在这里。我叫种国靖,寨子的总教官。欢迎你加入。来,喝了这碗酒,以后,就是我手下的兵。丑话说在前头,你将接受最为严格的训练,我有信心,把你培养成优秀的刺杀者。” 刺杀者,三个字背后,多少血淋淋的场面,给敌人带来毁灭的同时,也将自身投入到地狱火海中,每走一步,都是生与死的较量。 袁泽天有自己的打算,害死李叔叔一家人的幕后黑手,很强大。要想翻案,也许这辈子都没机会,但若是自己成为了一流的刺杀者,就能在无边的夜色下,手中的利刃,消灭那些披着羊皮的狼。 。。。。。。 二年后,燕国,西部,平鲁城。 城内的迎四方酒楼三层的单间内,一张不大的八仙桌,摆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一壶美酒。 桌边的青年,眉清目秀,身体魁梧,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彬彬有礼的读书人,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让人畏惧的气息。他,慢慢咀嚼饭菜,耳朵竖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青年正是满十八岁的袁泽天。 在寨子里,接受了两年艰苦的训练。每一天都宛如在地狱中挣扎,求生。 孙长老,种国靖,狼猎人,三人在袁泽天等受训者眼里,就是三位阎王。 狼猎人,每日让受训者与狼为伍,学习狼的捕猎,忍耐,生存智慧,等等。时时刻刻,进行考试,通过者,没有奖励,失败者,穿着单薄的衣服,捆在山顶的木杆上,接受风吹日晒,二天二夜。 山顶风大,到了夜晚,冷风一吹,冷到骨子里,浑身发抖,在加上没有吃饭喝水,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袁泽天曾经经历过三次,至今,记忆犹新。 狼猎人对着众多受训者,朗声道“不要觉得我狠,能活下来的狼,才是好狼,才有用。” 有受训者,没能挨住风吹日晒,死掉,或是忍受不了训练,逃跑,他们的结局,便是成为狼群的食物。最残忍的是,逃兵被抓到后,狼猎人当着众人的面,让手无寸铁,被点中穴位,失去武功的逃兵,被群狼吞噬。用残忍的画面,明明白白告诉众人,逃等同于死亡。 种国靖,传授受训者们,套取情报,伪装,利用身边的一切,杀敌,等等。他也时不时考试,通过者,会好酒好菜招呼,失败者,由他的手下,身强力壮的汉子,挥动看起来就吓人的大板子,打的血肉横飞,鲜血淋漓,惨叫连连。 孙长老传授,杀人的本领,他本人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刺客,历经数不清的生死激战,经验丰富。他每隔三天,随意点中一人,亲自和受训者,比武,双方使用木剑。孙长老,出全力,打的受训者,惨呼,直到孙长老感觉累了,才住手。 初时,袁泽天也吃不消特训,渐渐适应后,他表现的极为出色,是几百受训者中排在第一名的高手,武艺,突飞猛进,已经到了六品高手。 这一次,是他学成后,第一次执行任务。 国家送来的受训者,训练结束后,秘密离开,回魅隐司,成为刺杀者的成员。剑九霄的弟子,则是执行一个个高难度任务。 江湖三大杀手组织之一的天啸,背后的主人,竟然是剑九霄。当孙长老,将实情,告诉他后,其嘴巴大的可以塞进鸡蛋。 袁泽天要对付的人,便在城中。 “滚开,没长眼睛,滚”污言秽语,从街道的另一头响起,人群顿时慌乱,像是躲避瘟神般,闪到了道路两旁。 袁泽天眯起眼睛,站起身,走到窗边,居高临下。 宽敞的街道另一头,几个彪形大汉在前开路,打骂行人,对来不及退走的人,拳打脚踢。众人敢怒不敢言。十几个小喽啰,拥簇着一位肥胖,满脸横肉,左脸有刀疤,左耳缺了一半,相貌丑陋的男子。 男子叫做孟关,曾经聚众,占山为王,劫掠沿途商队,洗劫村庄,与官府对抗。后被朝廷军队,围困,不得已,下山接受招安。为官贪污受贿,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每隔十日,带着手下们,沿街巡视,对百姓们,辱骂,殴打,家常便饭。如此嚣张,却安然无事。 孟关为人,喜欢耍威风,却明白,树大招风的道理,每年孝敬上司的银子,一大把,对他的恶行,上司,不管不问,只是留下话,嚣张可以,别闹出人命。 有了庇护,孟关在平鲁城,就是土皇帝,明着欺负百姓,暗地里,逼良为娼,抢劫,杀人,强奸良家女子,等等。 百姓们,忍气吞声,有不服者,第二日,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孟关趾高气扬,走路都快飘起来。目光扫视四周,无人敢对视。突然,感觉一道杀气从不远处袭来,右手按住刀柄,猛然回头,从酒楼的窗户扫了一眼,敞开的窗户,无人。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正在这时,一位小吏赶来,说了几句话,孟关便带人结束巡视,匆匆离去。 身体紧靠墙壁的袁泽天,以余光,斜着透过窗户望着,孟关等人的背影。刚才辛亏躲得及时。小看孟关了,这人,身经百战,果然很敏感。看来,计划要变一变。 夜幕下的孟府,一团团灯火,驱散黑暗,光明笼罩。 靠东的厢房,门被踢开的同时,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背着,嘴巴被塞住,双臂被捆住的少女,她蹬腿挣扎,却无法改变接下来,在记忆深处,会永远留下难以愈合伤口的命运。 屋内,还有一个男子,尖嘴猴腮,两撇小胡子。 “李大哥,这么快就回来了,辛苦,大哥先休息一会,喝喝茶。”小胡子男子,喜笑颜开,为进屋男子倒茶。 男子将少女扔到床上,口干舌燥,也不管茶水凉,一大口,喝光。 “这小妞倒是挺能折腾,一路上,蹬腿,挣扎。”男子笑容猥琐。 “李大哥,不就是喜欢这样的吗,我看,咱们倒不如留着她,以后,夜夜xun欢。” “就她这个脾气,留着,早晚会出事,老规矩,事后,解决掉,分尸,喂狗。”男子说的轻松,这样的事,做了七八次,已经熟练。” 小胡子男子,不舍,可是不敢顶撞。 “好了,你在旁边看着,我先来。”男子说完,晃动身体,得意洋洋。 床上的少女,挣扎更剧烈,眼眸深处写满了恐惧与愤怒。 忽然,一抹光,像是黎明时,天地间的第一缕光,那样的美丽,那样的特殊,将温暖与希望,降临人间。 第三十八章 除恶 屋内的烛火,被冷冽的杀气,吓的缩了缩身体。 少女瞪大了明亮有神的双眼,吓的面无血色。刚才,她在心里诅咒两人,被雷劈死,没想到,雷没有来,而两人的脖颈处,血红色的伤口,噗呲,喷出血,一起栽倒,气绝身亡。 眼前的男子,一身黑衣,带着恶鬼面具,将涂满鲜血的宝剑,在尸体的衣服上,擦了几下,然后,将目光打在少女身上。 袁泽天很意外,少女经历了这样的场面,没有吓晕,虽然害怕,但还是敢直愣愣的望着自己,果然不愧是,老兵的女儿,与众不同。 收剑入鞘,袁泽天解开捆绑少女的绳子,拿下汗巾,说道“别出声。” 少女点点头。 “你现在,可以走了。我觉得你是个聪明人,不要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惹麻烦。也为你自己好,被他们掠来,谁会相信你还是清白之身。走吧”袁泽天说道。 “谢谢你,可是,我不会武功,我记得路,沿途那些守卫,我,我,打不过。”少女感激,含泪说道,楚楚可怜。 “我的话,不会说第二遍。”袁泽天的声音,冷酷无情。 少女深深一礼,不在拖延,推门,离开。 都是该杀之人,死有余辜。这些人,每一个都是罪行累累。袁泽天心道,也许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不至于背上心理负担,毕竟,sha人,不是一件开心的好事,谁愿意成为手上沾满鲜血的屠夫。 少女穿过花园,像是做贼般,步伐很轻,躲在假山后,探出头,观察到,长廊的尽头,两个守卫,像是睡着了,坐在地面,背靠廊柱。他们怎么了,刚才我被扛进来时,两人还笑着说话,没有喝酒,精神抖擞。 她大着胆子,探出身子,仔细看,急忙捂住嘴巴,守卫的身下,艳红的血迹,慢慢流向四周。 是非之地,不能久留,少女心道,急忙逃离,一路来到后门,沿途,被杀死的守卫,有十几人。 她这才明白,那个面具男人,为什么让自己离开,原来,他将孟关的爪牙,一一斩断。 想到这里,少女突然明白了,这些喽啰被杀,他们的主子,今夜。 笑容在少女脸上浮现,她知道,从今往后,平鲁城的百姓们,不在会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是上天垂怜百姓,派来的使者吗? 灯火摇曳生姿,照的屋内,明亮亮。肥头大耳的孟关,醉醺醺饮酒,并不忘抚摸靠在怀中,妩媚的小妾。 眼看着自家男人,眼神中的色意,越来越浓,心领神会的小妾,站起身,走到床前,背对孟关,铺床。 孟关色眯眯看着,喝了一口烈酒,微笑不语。 这个小妾是青楼女子,赎身后,体贴,温柔,懂男人的心思。 孟关无需多说什么,一个眼神,便能让对方明白。 如今,自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的日子,幸福滋润,看小妾的大屁股,将来能生儿子。要是有个儿子,自己就无憾了。孟关心里想着,突然,剧烈的疼痛,袭来。剑锋不知道从哪里来,洞穿咽喉,就像是天外飞剑,杀恶人。 有刺客,好厉害,自己身经百战,敏感多疑,对危险的感觉,一直很准,万万不该接受招安后,沉迷酒色,导致警觉性大降,刺客来到身边,毫无察觉。孟关心里闪过最后的念头,张口,还未吐出一个字,血溢出,身子一软,倒地。 小妾听见动静,转身,看见这一幕,还未等她发出尖叫声,手掌将其打晕。 悠悠转醒的小妾,冰寒彻骨的水,浇的头发湿漉漉,发钗滑落,涂抹的水粉,被稀释,变成大花脸。刚才做了一场梦,手持魔刀的鬼怪,将老爷砍死,还在自己面前晃悠,真是可怕。目光转动,看见了躺在地面,死不瞑目的孟关,吓的花容失色,刚要尖叫,耳边传来声音“在叫,就送你走” 声音在咽喉徘徊,没敢发出,她的声音如秋风吹拂下的落叶,瑟瑟发抖,说道“饶,饶命,你要什么,都行,放过我” “把你老爷平时藏着的银票,都交出来,别想耍花样,我知道具体数目,都在得利钱庄存着。还有,他刚刚花重金买的一对如意,交出来。我数十五个数,找不出来,你去死。”袁泽天说完,开始数数。 小妾看着自家老爷,冰冷的尸体,急忙撬开某块地板,将如意,银票,双手奉上。 袁泽天数着银票,和调查结果,一样。 留下了几张大面额银票,足够小妾日后,衣食无忧,袁泽天说道“这几张,给你留着,算是,你识相的奖赏。你记住,你被打晕了,没看见凶手。” “多谢英雄,多谢英雄。这个老不死,死的好,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做他的小妾,英雄,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小妾魅惑的眼神,勾引着袁泽天,生怕对方反悔,灭口。 袁泽天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如风般,离开。 。。。。。。 平鲁城,东芝街,某座大宅院内,书房的灯火通明,白面中年人,来回踱步。 敞开的窗户,猛的刮起一阵风,背对窗户的中年人,回身,看见了带着恶鬼面具的黑衣人,险些叫出声来。 黑衣人正是袁泽天,他将包裹打开,一对如意,散发着光泽,吸引眼球。 中年人心喜,手指轻轻抚摸,触碰,心道,果大人,一定喜欢,今年的升迁考评,优等,自己便能升官发财。 “事情已经办妥,孟关,以及他的手下,全部走了。”袁泽天阴冷的声音,像是午夜的寒风。眼前这人,是知府的三位副手同知之一,与孟关同级。孟关仗着和知府关系好,折辱他,怀恨在心的他,没有针锋相对,而是选择了退让,忍耐,使得孟关根本没将他放在心上。却不料,会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据袁泽天的调查,这个家伙,和孟关一样,都是无恶不作。比如,今年,年初,害死李财主一家十三口,就连三岁的孩童都没放过,事后,嫁祸给山贼,吞没李财主家产。还有许多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 偏偏,表面上,中年人装出清廉爱民的好官模样,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误认为,此人是清官。 袁泽天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机,这样的人,该死。 不能出手,违背了组织的规定,必然遭到其他同伴的追杀,而且,这天下,只有中年人,一个坏人吗? 孟关死后,中年人会是下一个孟关。此人,善于隐藏,书读的多,智谋高,对百姓的祸害,更大。 袁泽天刚解决掉一头狼,老虎便霸占了狼穴,无奈的是,自己空有杀虎本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想起了李叔叔还活着的时候,一位同僚受人之托,希望李叔叔手下留情,放过一位贪官。清正廉明的李叔叔一口回绝,并骂同僚。 同僚气的怒道“李成远,你以为,杀了一个贪官,天下就太平了,死一个,会出现更多的贪官,你能杀几个,你能全杀光吗。我看你,早晚死在自己的愚蠢下。” 扬长而去的同僚,背影渐渐模糊。 李成远叹息,说道“繁成,与我一起考中进士,同朝为官,他当初不是这样的,京都大染缸,人,变了。天下贪官,多如牛毛,我一个人,能对付过来吗,只是,读圣贤书,万万不能同流合污。” 那一刻,袁泽天明白了李叔叔的无奈,有的事,明白,却做不到。 中年人一心扑在欣赏如意的美,没有察觉到袁泽天眼里涌出的杀机,以及随后,收敛的无影无踪。 “英雄,辛苦,这是剩余的银票。”中年人打开木匣,将银票递给袁泽天。 数了一下银票,袁泽天一个箭步,跳到屋外,腾空飞跃,没入黑暗。 。。。。。。 不知名的高山,峰顶,呼啸的北风,像是刀子一样切割空气,寒气逼人,冷到骨子里。 月光照在一块山石上,将美丽多姿女子的轮廓,映在天地间。 那女子穿白衣,白裙,仿佛不染半点人间污秽的仙女,她站在崖边,在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给人感觉,她随时都会乘风而去,回到天宫,继续做独守孤独的神女。 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位老者,正是孙静修,此刻,他恭敬站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以孙静修,今时今日的地位,即使面对剑九霄三位掌门,朝廷百官,当今陛下,也不会如此。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按照您的吩咐,派给袁泽天的任务,杀的都是大奸大恶之辈。只是,属下觉得,让他单枪匹马,万一,有个闪失。”孙静修担忧道。 “如果他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被杀掉,也就证明了那件大事,他没有成功的可能。我来见你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白衣女子说完,纵身跳下万丈悬崖。 血肉之躯,坠落,必然粉身碎骨。 可奇怪的是,白衣女子俏脸不带丝毫惧意,而孙长老似乎习以为常,一点都不担心。 第三十九章 灾年之救民水火(一) 地狱是什么样的? 一直以来,天堂,地狱,虚无缥缈,只存在人们的脑海与想象中,是一种精神寄托而已。 传教士们到处宣扬,好人上天堂,坏人入地狱,劝人向善。 真实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地狱是否存在? 袁泽天之前曾经偶尔想过这个问题。李叔叔一家人死后,他入狱,自认为是从天堂降到了地狱。在剑九霄秘密建立的寨子,特训二年,也认为,每天过的都是地狱般的生活。只是,他想错了,那些都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眼前的画面,才是真实,悲惨,犹如地狱降临人间,要将千万人,折磨到死。 燕国北部,以灵广城为起点,从东向西,直到佳林城,几千里,三十几座城池,八十多个县城,四千多个村庄,遭遇了旱灾,田地里,颗粒无收,饥饿的灾民,数不胜数,像是蚂蚁大军,向着能填满肚子的县城,城池,涌去。 大灾之年,天地为熔炉,融化百姓的血肉,不知会有多少生命,就此消失。 袁泽天一路行来,心中悲伤,他见到了面黄肌瘦的灾民们,双眼无神,说话有气无力,饿的皮包骨,啃食树皮,观音土,一切能吃的东西。亲眼所见,一个吃了观音土的男子,痛苦死去的全过程,而路上落过的饥民们,视为不见。 灾年,人命贱如草芥,到处都是饿死的尸骨,看的都已经麻木不仁了。 受灾最严重的几个县城,官道上,到处都是饿死的尸体,有的已经严重腐烂,恶臭扑鼻。袁泽天走在路上,看着一具具尸体,恐惧,震惊,男女老少都有,还有一具刚刚死去的孩童,很可爱,她的尸体被几个饥民拖向路边,不远处摆着一个大锅,里面冒着热气滚滚的开水。 袁泽天知道等待女孩死后的命运是什么,可是,他站在原地,眼眶湿润,却什么都没做。人如果还活着,他决不允许,惨不忍睹的事情发生,手中的剑,不是摆设。但人死后,尸体如果能救下几人的性命,总好过腐烂,被野狗吞噬的命运。 如果真有神,你看看,这世间都变成了什么样,你为什么不拯救黎民百姓?袁泽天在心里呐喊着。 朝廷得知灾情,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赈灾不利,能勉强得到救济的灾民是少数,大多数或饿死,或聚众抢劫,或造反,等等。 袁泽天痛恨世道的不公,可他只是一个人,一个会武艺,能杀死几十个,上百壮汉的高手,却救不了天下的灾民。 十五天后,袁泽天来到了目的地,静古城。 城外有十二个府衙设立的粥铺,每日提供二顿稀粥,饥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士兵们维持秩序,对敢于捣乱,滋事的灾民,当场击杀。袁泽天看见几位灾民与士兵发生冲突,被捅死,尸体就扔到路边,无人过问。 袁泽天不清楚,灾民和士兵发生冲突的原因,只看见了士兵们和几个灾民争执,随后,士兵们出枪,灾民倒下。 到底是几个灾民,死有应得,还是士兵们滥杀无辜,不得而知。 长叹一声,不在去看灾民,他们太可怜,而自己能做的事情有限,一路上,除了施舍馒头,粮食外,其余什么都做不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善举,最终能救下几个人? 四座城门,只有东门敞开,几十个士兵,严格盘查,不允许饥民入城,防止他们生事,作乱。除非城内有人拿到了府衙的文书,最多可以带三十个饥民入城。被挑选的饥民,要么就是在城内有亲戚,要么就是身强力壮的男子,或是长相秀气的少女,被大户人家挑走,成为奴仆,丫鬟。 袁泽天跟随长长的人流,不断靠近城门。城墙上的弓箭手,强弩手们,严阵以待,防止饥民被险恶用心的叛国敌人,煽动,造反。 经过盘查后,袁泽天被放入城内,走过长长,幽深的过道后,眼前是行人如潮,来来往往。他们不像饥民那样,衣不遮体,面黄肌瘦,双目无神,行尸走肉。城内,秩序井然有序,而城外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弱肉强食,死亡与挣扎的悲剧。 袁泽天回头望了一眼,只能看见无数的人排成队,走入城内,而城外数不胜数的饥民,一个都看不见,他们现在还活着,可是万一赈灾粮如果没了,他们该怎么办?人在逼急了,会不择手段的活下去。到时候,他们会不会冲击城墙,被士兵们像是割麦子一样,杀个精光。 袁泽天打了一个冷颤,他不敢在继续想下去,一路的所见所闻,简直是人间悲歌。 。。。。。。 十三日后,静古城,东直街,城内最大的粮铺内,伙计们紧张忙碌,排队买粮的人们,排成了长长的一队,看不见尽头。尽管粮价日日涨,但没有粮食,人怎么能活下去,砸锅卖铁,也要凑够钱。 粮铺后院的屋内,掌柜是一位矮胖中年人,此时将店铺的收入,等等情况,告诉给眼前,坐在椅上的东家。 东家,叫做许扬飞,四十多岁,体格魁梧,面如黑炭,浓眉大眼,络腮胡子,认真听着掌柜的话,眉头紧蹙。 “东家,不能在这样下去了,我知道您心善,可是如今,您已经将家产的三分之二,换成粮食,在城外救济灾民,老天有眼,会有好报。可是再这样下去,恐怕,您名下的产业全部变卖,也喂不饱无数灾民的嘴。东家,您尽力了,该收手了。所有人都知道,您是好人。可好人也要活下去。”掌柜说完,感动的眼泪直流,东家如此心善,救济灾民,这样的人,整个静古城,有头有脸,也就这么一位。虽然是好心,但也要适可而止。东家对众人很好,自己不忍心看着东家,流落街头。 “你有心了,有心了,我知道了,让我在想想。”许扬飞沉着脸,眉心挤出一个川字,忧心忡忡。 突然,他感觉到了什么,爆喝一声“谁在外面,偷听?” 感觉错不了,从十三日前,自己每日来粮铺,就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和掌柜交谈时,总觉得门外有人偷听。查看之后,没有异样,便以为是自己多疑,感觉出错。而今日,这种感觉很强烈。 掌柜吓了一跳,心里想着,伙计们都知道东家的脾气,每次和自己商议事情,屋外附近十几丈,无人敢靠近。哪个不长眼的伙计,惹东家发怒? 一道人影,踢开房门,速度飞快,一掌打晕掌柜,将其身体轻轻放在地面,之后,坐在了桌边的椅子上,望着许扬飞。 好快的身法,出手的力道掌握的很好,打晕掌柜,又不会留下后遗症,擅长隐藏,偷听,到底是哪里来的高人? 眼前的蒙面青年,许扬飞认识,是十天前,掌柜招的一名伙计,身强力壮,力气大,别人能扛一袋粮食,他能扛三袋,是个哑巴,会写字,带着面具。 他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他是从边境逃难过来的,从小就是哑巴,父母双亡,脸上被土匪划了三刀,留下疤痕,狰狞可怕,怕吓着人,只能带上面具,无亲无故,只求能给口饭吃,有个住的地方。 掌柜是个好人,见这人可怜,收在粮铺里当伙计,干活勤快,从不偷懒。 “不知道是哪位英雄豪杰,可否报上名来?”许扬飞行礼,从刚才蒙面人进屋,偷袭掌柜露的那一招看,自己不是对手。如果对方是来取自己性命的,恐怕明年的今日就是忌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奉命来杀你的。马忠,跑马岭,大当家,杀过最大的官,是一位总督。”蒙面人语气冰冷,说道。 马忠听的一愣,真实姓名,好久没有听到了,那是属于曾经过往岁月的记忆,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是被人揭穿了。他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哈哈,这里太小,不适合生死决战,你我找个宽敞的地方,一对一,怎么样?” “哦,听了我的话,你不逃吗?”蒙面人问道。 “逃,躲了十年,还是被找到了。你潜伏了十天,观察,偷听,我直到现在才察觉,被你盯上,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突然出现,一刀杀了我。与其死的窝窝囊囊,不如和你拼杀的痛快,死的轰轰烈烈。我只求你,给我一上午时间,我去安排后事。下午,在城外,我的庄园里,恭候大驾。如果你认为我是想乘机逃走,也可以现在动手。只是,附近的伙计是无辜的,请你不要下手误伤。”马忠不带丝毫惧意,磊落光明的气势,让人心生好感。 蒙面人正是袁泽天,他的任务便是来静古城,杀马忠,一位在十几前,赫赫有名的江湖英雄,杀贪官,救济百姓,聚众造反。十三年前,他亲自带八千山贼,与官军作战失败,从此后,不知所踪。 十年前,他来到静古城,开粮铺,首饰铺,等等,积累财富,过的丰衣足食的日子。 当袁泽天又说了一句话后,马忠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他不明白,眼前的这位高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四十章 灾年之救民水火(二) 有风,从敞开的门外,吹入,轻轻拂过表情惊讶的马忠,与对面坐在椅上,自顾自饮茶的蒙面人。 “你要放过我,为什么,看你的行事风格,应该是某个组织派来的杀手,你放了我,组织不会放过坏了规矩的人。”马忠为袁泽天着想,说道。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除了你的好兄弟,麻子脸以外,还有谁,知道你改名换了身份,隐藏在这里?”袁泽天直视马忠的眼睛,要看到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没有了,当年和我熟悉的老兄弟,除了他,都死了。半年前,我好心给他一笔钱,没想到是自掘坟墓。”马忠怒道,拳头握紧,嘎吱作响,他这辈子,对兄弟,一向实心实意,痛恨出卖兄弟的人。 “麻子脸在一个多月前,杀人越货,被捕头抓到,为了保命,把你供出来。林南州官府本想派人,前来抓你,却听麻子脸说,你手眼通天,人脉广。恐怕还没等官差到静古城,你就跑了。这样的事情,你之前做过。当年兵败后,你隐姓埋名,官府派人抓了你五次,每一次都被你提前知晓,逃掉。不得不承认,你果然有手段。官府便委托组织,取你的人头,带回去请功。”袁泽天说道。 “他口口声声说,改过自新,从我这里借点钱,回家乡,开店铺。狗改不了吃屎,又干起了伤天害理的事情,活该。他还在林南州?”马忠问道。 “他死了,当他供出了你的事情后,就被处死了。官差们可不想多一个人,分功劳。”袁泽天说道。 “害人终害己。英雄,谢谢留我一命,可是,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请英雄指条明路?”马忠拱手行礼,请教道。 “你的真实身份,你的妻儿知道吗,城内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袁泽天问道。 马忠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说道“我知道英雄担心的是什么,我是朝廷重犯,真实身份,不敢让任何人知道,以免惹祸上身。妻子,是我来到静古城一年后,迎娶的,从未和她说过我之前的事。女人话多,告诉她,就是祸从口出。为了防止自己酒后吐真言,我滴酒不沾。” 袁泽天相信马忠的话,刚开始,他来到粮铺,是抱着观察对手,暗中下毒的打算。马忠武功不弱,自己若想全身而退,绝无可能,下毒,是最好的办法。可是随着,渐渐的观察,发现马忠小心谨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下毒机会。同时,发现他为了救灾,变卖家产,让袁泽天佩服。 一路上,看见了一幕幕惨剧,而愿意伸出援手,帮助灾民的人,不多。像马忠这样的大善人,更是少见。为此,袁泽天决定冒着风险,也要保住他的命。他是杀手,但也是一个有血有肉,有良心的人。 “我有个想法,这样,你乔装打扮,偷偷的到城外,找和你面貌相似,死去的灾民,割下头颅,在找两具和你妻儿相似的灾民尸体。你找到的头颅,我就说,是马忠,谁知道是假的。从这里到林南州,头颅早就腐烂了。而且,当年认识你的老兄弟都死光了。官差们得了头颅,会一口咬定是马忠的头颅。他们不会关心真假,只在乎赏钱,功劳。接下来,让所有人相信,你已经被杀,妻儿被烧死。具体,这么做。。。。。。”袁泽天说的详细,认真。 马忠听完后,跪拜,说道“多谢英雄,不杀之恩,救命之恩,解惑之恩。” 袁泽天扶起他,见他泪流满面,问道“还有件事,你老老实实回答我,为什么要帮助灾民?” 马忠抹了抹眼泪,吸了吸鼻涕,定定神,说道“我也是苦命人,当年赶上大灾之年,不得已,背井离乡,两个妹妹被卖了,父母活活饿死,我吃过死人肉,被一位镖师收养,学了武艺,后来,寻找两个妹妹,一个至今没有找到,另一个被一位财主收留,做了小妾,怀胎,郎中说怀的是儿子。马上要临产时,莫名其妙的死了。财主年迈,听到消息后,一口气没上来,死了。 我调查得知,是财主的正妻,生了三个女儿,担心家产留给儿子,伙同族人,害死我妹妹和她怀中的婴儿,我一气之下,杀了他们,当了山贼。天道不公,我就用手中的刀,砍出公平。 我亲眼见到过,大灾之年,死人成堆,易子相食,我能做的有限。” 袁泽天一声长叹,原来对方也是苦命之人。 他准备离开时,马忠叫住他,犹豫一会,说道“英雄,如果真的想救灾民,就请调查樊知府吧,我听说,有些人准备要打赈灾粮的主意。还没确定,马上要离开了,这件事,拜托,英雄了。” 赈灾粮,现在城外的灾民,越来越多,传闻快十万了,一旦没了粮食,他们接下来的命运,可想而知。袁泽天想起了,现代时,自己读过的一些历史书籍,里面关于赈灾粮黑暗的交易,如果成真,那将是,无数生命的消失。 袁泽天握拳,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 静古城,东元街尽头的宅院,是城内最有身份,最有地位樊知府的居所,面积大,风景美,守卫森严,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到院内,没有惊动巡查的士兵,小心翼翼,朝着书房飘去。一路,躲过了士兵,护卫,飘身落到了屋顶,轻轻掀开一片瓦,观察。 书房布置的书香气十足,一位体态肥胖,儒雅的中年人,官威十足,躺在摇椅上,对站在一旁,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吩咐接下来的任务。 说话的声音不高,却瞒不过耳聪目明的袁泽天。 年轻人听后,大惊失色,良心未泯的他,忍不住说道“舅舅,不该这么做,那些灾民,挺可怜的。您这样,会下十八层地狱。” 樊知府,平日听惯了歌功颂德,陡然听见有人敢当面骂自己,勃然大怒,起身,一巴掌,打的年轻人踉跄倒退,嘴角流血,怒道“混账东西,怎么说话,白眼狼。” 年轻人见舅舅发火,急忙跪着请罪,说道“我错了,错了,舅舅,我是真的不忍心。” 樊知府怒火中烧,见他可怜,一时间叹息,心软。自己这个外甥,什么都好,聪明,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可就是心太软,这年头,心善的人,做不成大事。 “你起来吧,记住,以后,不要让我在听见类似的话。”樊知府喝道。 年轻人站起来,低头,可怜巴巴。 “这件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你若不愿意做,我让管家去做。”樊知府说道。 年轻人没有说话,思考了半天,一咬牙说道“还是我去吧,管家为人心眼多,还是少让他知道一些秘密。” “这就对了,这件事,你我不做,还会有其他人去做。你将来要走仕途,为官,这样的事情少不了。你可别学,那个御史李成远,蠢货而已,清正廉洁,到头来,还不是被陷害叛国,说他叛国,谁信。肯定是得罪了大人物。在百姓心里,舅舅我是个大人物,可在朝廷那些真正的大人眼里,我就是可以随时捏死的蝼蚁。你记住了,有的事,即使不愿意,也要去做。下去吧。一路小心,早去早回。”樊知府似乎是累了,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年轻人失魂落魄,走出书房,望着夜空,发呆。 他想起了读圣贤书时,那里面的大道理,曾经梦想过,将来当官要做一位青史留名的好官,像李成远那样,为国尽忠。 某一天,当他听说,李成远叛国时,目瞪口呆,难以置信,他见过李御史,听说过,他不惧权威,为国为民的壮举。这样的人,会叛国?从舅舅口中,他知道了李成远是得罪了人,被诬陷,这是朝廷大部分官员的看法。有许多人为他鸣冤,可结果,石沉大海。 原来,做清官,是这个下场,年轻人从那一刻起,对自己以往的信念,怀疑,动摇。 中了进士后,一时间,还没得到实缺,留在舅舅身边,做事。 为了适应官场,他变得阿谀奉承,圆滑,每到夜深人静,难眠时,扪心自问,自己做的一切,符合圣人之道吗?终究会变得和舅舅一样,沾满污秽而已。 他以为自己适应了官场的黑暗,麻木了,听说,舅舅的计划,还是忍不住,说出心里的想法。 被扇了耳光,他清醒了,舅舅对他好,父亲去世的早,要不是舅舅接济,母亲早就病逝,他也没钱读书。 母亲现在,在族人的眼里,高高在上,还不是因为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官。如果自己不做,看不惯官场黑暗,就会呆不长。母亲的地位一落千丈,到时候,她能挺的住吗。唾沫星子,能气死人。 自己苦读诗书,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 还是要做,必须做,再也不想,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了。 年轻人走在夜色下,善良的心,被污秽一点点吞噬。 袁泽天将瓦片放好,飞身落下,朝着与年轻人相反的方向,离去。 年轻人,去实施害人的计划。 袁泽天,要以一己之力,救千千万万的灾民。 正义与邪恶对撞。 第四十一章 埋伏 昏暗天色,四周萧瑟,古道两旁,时不时能看见,来不及埋葬腐烂,发臭的尸体。有野狗和乌鸦,正在享用尸体的美味。 一支运粮队,浩浩荡荡,由北向南而来。最前方的一百骑兵开道,马高,膘肥,体壮,马上骑兵,铁甲覆体,手中的长枪锋利刺眼,腰间的弯刀,磨得锋利。领头的校尉,张寻,目睹悲惨画面,心中悲伤。 听闻东广路,平西路,受灾严重,没有想到,比传闻更惨,沿途所过几十个村庄,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张寻身经百战,在战场上,见过几十万人的大混战,尸体堆积如山,战场,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可眼前,是燕国的大好河山,那些饥民,是燕国的好百姓,他们为国,耕种土地,上缴赋税,供养了燕国庞大军队的开支。如今,他们成千上万,饿死,冻死,就连尸体,都曝尸荒野。 张寻的心在颤抖,他无法命令,士兵们,停下脚步,埋葬沿途所见的尸体。他有更重要的任务在身,此行,他带着精锐一百骑兵,四百步兵,护送着赈灾粮,前往静古城。 静古城向东是明川平原,土地肥沃,滋养了几十万百姓。此时此刻,大批灾民,就近涌向静古城,等待救济。灾民越来越多,粮食越来越少。樊知府上书朝廷,说,灾民聚集城下,一望无际,衣不遮体,面黄肌瘦,嗷嗷待哺,急需赈灾。为了预防万一,建议调集附近的兵马,靠近静古城,一旦有变,迅速支援。 张寻曾经奉命镇压过灾民暴动,亲眼见到,那些被逼到绝路,只为了果腹的饥民,拿起武器,面对汹涌而来的官军,吓的浑身发抖,四散而逃。他们被尾随而来的士兵们,砍杀,就像对待敌人那样。 那一刻,张寻的心在滴血,策马狂奔,怒喝道“放下武器,不杀。”手下的士兵们,也不想对可怜巴巴的百姓,下手。大批的饥民投降后,活了下来。但更多的饥民倒在血泊中。 战后,论功行赏,张寻与众兄弟们,一起饮酒吃饭,没有人的脸上带着笑容,屠杀敌人,他们从未后退,可杀无辜的饥民,造孽。有人言语攻击朝廷,说,要是朝廷能早点将赈灾粮食送到,灾民们就不会抢劫军粮。 张寻几个箭步,窜到那个什长面前,一巴掌打下去,对方嘴角冒险,踉跄后退。 “你们都给我听着,不许胡说八道,李蛮子,关你禁闭一天一夜,不许给他送饭送水。这件事,到此为止,谁在敢乱嚼舌头,斩。”张寻怒道,什长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可有些话,不能当面说,那是要杀头的罪行。 往事如刀,扎的心里难受,痛苦,张寻甩了甩脑袋,不能让负面情绪,影响他的判断。他勒住缰绳,马儿停步,向右转身,张寻喝道“都快点,静古城的灾民,等着粮食救命,谁要是偷懒,就地处斩。” 三千民夫,听的心惊胆战,张寻的狠毒,他们见识过,一路上,杀了十几个,出工不出力,偷奸耍滑的民夫。 张寻看似在扫视众人,实则,目光在某个士兵身上,多停留了二息。 那个士兵戴面具,个子高大,走路沉稳有力。 戴面具在燕国军中,在正常不过了,或是脸上受伤,或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凶恶。燕国开国十将中,有两位,面貌英俊,为了增加凶气,都戴上了面具,看起来,凶狠霸气。从那以后,军中士兵,有很多人,戴面具。 如果你敢欺骗老子,老子将你碎尸万段。张寻心道,口中喊着让民夫们驱赶驴车,马车,牛车,快速前进。 前方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一个穿着打扮明显是传令兵的骑兵,策马飞来,嘴里高声喊着“张校尉,古将军的紧急命令。” 骑兵,骑术精湛,一个漂亮的勒缰绳动作后,马儿,人立而起,骑兵身体紧紧抱住马,随后,马儿直立的身体,落下。 张寻接过了公文,看了一遍,大声道“安龙,在哪里?” 百夫长,安龙骑马,马儿四蹄飞奔,身后是一道笔直的烟尘。快到张寻身前,距离一丈时,急停,问道“张校尉,有何吩咐?” “古将军命令,让你带着一百骑兵,快马加鞭,两日后,必须赶到庆晁县。”张寻命令道。 “什么事,这么着急?”安龙问道。 “公文上没说什么事,你急速带骑兵,前往支援,不要耽误。”张寻,说道。 “张校尉,俺带兵走了,万一附近的山贼前来打劫赈灾粮。”安龙担忧道。 “你多虑了,就那些山贼,他们敢,老子带的都是好兵,一个个,以一当十,来多少山贼,灭多少山贼。你无需多言,速速离去。”张寻嗓门大,附近的民夫,士兵们,听的清清楚楚。 “遵命。”安龙得令,带着手下骑兵,朝东而去。 夜幕降临,今夜天公作美,明月高挂,星辰如海,铺满苍穹。 饭菜的香味,飘来,引得众人直流口水。 赶了一天路,饿的前胸贴后背。 当伙夫们将饭菜端上来,几千人狼吞虎咽。 五十名伙夫们,没有和众人凑到一起,他们单独聚在一处,饭菜明显比一般的士兵,民夫要好,和低级军官伙食相同,这是军队的规矩。 伙夫头领,人称徐三胖,将眼前香喷喷的一碗米饭吃光,递给身旁伺候的少年,不用说话,对方自然明白,在盛一碗。目光扫到十几人,他们不吃饭,像是看客,欣赏着众人难看的吃相,心里诧异,问道“你们怎么不吃?” 一位贼眉鼠眼,说话带着江西口音的年轻人,绰号叫做江黑心,笑道“头,你们多吃点,睡得香。” 对方的笑容,有点诡异,徐三胖感觉有点不对劲,突然眼前的天地开始摇晃,怎么回事,地震吗?双眸扫视,附近的伙夫,民夫,士兵们,一个个晕倒,他明白了,饭菜里有毒。 “你们下毒。”徐三胖抓起身旁的刀,怒喝道,向着江黑心砍去。 江黑心一点都不害怕,对方离自己有三四丈距离,身体摇摇晃晃,马上要倒。 “头,只是蒙汗药。”江黑心笑道。 扑通,扑通的声音,响起。 二十息后,营地内,除了没吃饭,没喝水的江黑心等人,其余人都已经晕倒。 “都别愣着,立刻去发信号。”江黑心,发号施令。 几个伙夫立刻拿着火把,跑到了远处高坡上,边喘着气,边挥舞火把,像是在翩翩起舞。 放眼望去,高坡对面的平原上,无数潜伏的黑影,迅速奔来。 他们是附近山头的山贼,大当家,齐独眼,武艺高强,心计智谋过人,带着弟兄们,屡战屡胜。这一次,趁着夜色,潜伏,等待着猎物上钩。 火把是信号,告诉山贼们,抢劫赈灾粮队的计划成功一半,护卫的士兵们,全部晕倒,是杀是留,看心情。 齐独眼带着山贼们,朝着高坡冲去,随着距离的拉近,众人脸上的喜悦更浓,他们仿佛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漂亮水灵的青楼女子,等待着,招手,抛媚眼,诱惑着。 江黑心走在营地内,没有像同伴那样,去搜刮财物。他握刀,寻找张寻。 张寻治军严格,动不动就鞭打士兵。 江黑心被打了二次,至今后背还留有疤痕,一直怀恨在心,却没有机会报复。今天,便要手刃仇人。 不一会,眼前四仰八叉,呼呼大睡,打呼噜的张寻,映入眼眸。 江黑心加快速度,紧握刀柄,抡起来,朝着张寻的脑袋砍去。 噗呲一声,鲜血溅射,本该躺在地面的张寻睁开眼睛,拔刀速度极快,同时躲开了江黑心的刀锋,一刀刺穿了敌人的心脏。 江黑心不明白,中了蒙汗药,他怎么会醒来,剧痛袭来,眼前一抹黑,倒地,长眠不起。附近的同伙,也被假装晕倒的士兵们,偷袭,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割断了咽喉。 “立刻给所有人,服用甘草,通知大家,准备战斗。”张寻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士兵们说道。 高坡上挥舞火把的几个伙夫,背对营地,距离又远,没有发现营地内的异变。 十几个士兵从潜伏的山石后,现身,悄悄靠近,一起行动。 有士兵一手捂住伙夫的嘴,另一只手,用锋利的短刀,刺入敌人的胸口,一击,就让敌人断气。有士兵迅速抢下火把,继续挥舞。 偷袭,结束。几个伙夫没有发出警告,就一命呜呼。 此时,山贼们已经到了高坡下,从低往高看,不见人影,只能看见火把在飘舞。 死亡的弓拉开,夺魂的箭羽,对准鲜活的生命。 月下,杀人夜,魂断,白骨生。 第四十二章 前后夹击 圆月,明亮,照亮了大好河山的如画美景。此时,若它有灵,也许会躲在乌云后,不忍心见到刀光剑影,杀戮,血腥的场面。 张寻心道,天助我也。今夜,有月光,士兵们,正好能看清敌人的踪迹。要不然,点上火把,打草惊蛇。齐独眼,空有虚名。 如果自己是对方,根本不会如此大意。带兵蜂拥而上,从低向高坡爬行,根本不清楚,高坡后方的营地,发生的风吹草动,一旦有变,来不及发现,应变。而且,十几个伙夫下蒙汗药,计划看似可行,可风险很大,万一泄露,或是被人,将计就计,几千个兄弟,就是羊入虎口。 民夫们苏醒后,张寻的士兵们低声警告所有人,不要发出声音,否则,杀。民夫们亲眼见到,被砍了脑袋,不听话的民夫,至今,他们严重腐烂的脑袋,还被挂在头一辆马车上。没有人敢说话。接着,士兵们说道“有贼人靠近,想要立军功者,领取兵器,弓箭。实话告诉你们,张校尉,已经搬来几千救兵,他们就在山贼的后方,只要咱们这里一动手,前后夹击,几千山贼,囊中之物。” 燕国以武立国,武风昌盛,会武的百姓,数不胜数。这一次,征调的民夫中,有七百多人,曾经从军,弓马娴熟。杀敌立功,会得到许多的好处与奖赏。比如,一个民夫如果割了一个贼人的头颅,可免三个月的赋税,以此类推。若是不想免赋税,得的银子,也不少。 立即有许多人响应。 运粮队有专门的车辆,存放着足够两千人使用的武器装备,这是为了预防被贼人劫走粮食,特意储备的物资。关键时刻,民夫们有了武器,可以一同保护粮食。 爬到一半山坡的群贼们,看不见山坡上的火把。居高临下的张寻等人,目光找不到山贼。 张寻挥动手臂,发出了准备的手势。士兵,民夫们,拉弓搭箭。等到山贼们,一冒头,等待他们的将是死亡的惩罚。 齐独眼率领精锐,朝着坡上迅速逼近,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看见了坡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瞬间,他心中大惊。 箭雨袭来,噗呲,噗呲声,接连不断响起,血液溅射,数不清的人,中箭倒地。 齐独眼武艺高强,挥舞钢刀,将射来的几支箭羽砍断,劈飞,身经百战的他,明白,如果此时,撤退,敌人居高临下,追在屁股后头,猛射,弟兄们伤亡惨重。 “敌人,数量不多,给我冲。二猛,带着督战队,给我断后,凡是有撤退者,杀。”齐独眼大叫着,率先冲向山坡上的敌人。 二猛是个如同人熊的壮汉,秃头,面相凶恶,齐独眼对他有两次救命之恩,对于大当家的命令,他坚决执行,从来不会质疑,或是耍心眼。 “督战队,听我号令,一字排开,靠近督战队二十步,杀。” 二猛手下,八十人,一字排开,每个人都见过血,杀过人,手握弓,箭羽对准同伴,对敢于后退的山贼,毫不留情,斩杀。 这一招,果然吓的想要逃走的山贼,转头跟着大当家,冲击。 不断有山贼倒下,但更多的山贼踏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 张寻居中指挥,众人齐心协力,射箭。他喊道“大家不要怕对方的箭羽,他们在半山坡向上射,根本没有准头,而且缺乏训练。咱们居高临下,又经过刻苦训练,他们就是活靶子。” 果真如张寻的判断,山贼们,冲击中,不停的射箭,只是箭法实在是差,而且仓促射击,还要躲避敌人的箭羽,根本没有准头,只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齐独眼喝道“不要在射箭了,记住一个字,冲,冲,冲”其身后的精锐,也齐声高喊,悍不畏死冲上来。 张寻低声道,果然是一员猛将,可惜当了贼人,临阵不乱,视死如归。 山贼们见大当家如此勇猛,受到鼓舞,纷纷冒着箭雨,前冲,与坡上的敌军,距离,越来越近。 齐独眼心中大喜,自己带了六千山贼,就算被箭羽射死不少,但只要冲到山坡上,张寻手下只有四百步兵,三千民夫中,上过战场的只有几百人,剩下的人,遇敌,吓的腿发软,逃之夭夭。自己手下的山贼,大部分都见过血,这场战斗,虽然伤亡不小,但获得胜利,值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大地在颤抖,平原上卷起了一场沙尘暴,马蹄声如千万雷鸣同时响起,震耳欲聋。他转身,借着月光,看见,有骑兵靠近,不知数量多少。 张寻喊道“川西军,威武,川西军,必胜,川西军来支援咱们了,儿郎们,杀光眼前的山贼。给我冲。” 川西军,驻守在西边,清一色骑兵,人数三千。 齐独眼不明白,川西军怎么会突然杀到,自己安排的侦查兵,怎么没有提前报告。 张寻带人,居高临下,士气大振,冲锋,身后的平原,适合骑兵冲杀,这一战,败了,齐独眼的战意,如熊熊烈火遇到了倾盆暴雨,被浇灭。 山贼们,军心大乱,溃逃。二猛的督战队,不少人,不等长官下达撤退命令,忙着逃命,谁愿意成为刀下之鬼。 张寻带兵冲杀时,有一百步兵在百夫长的带领下,返回营地,大局已定,需要留下人,保护粮草安全。 血在空中舒展身形,惨叫在夜空下格外响亮,马蹄声如夺魂之音,刀剑刺入血肉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一战,张寻带着三百步兵,几百民夫,在加上故意吓唬人的一百骑兵,利用了夜晚,山贼看不清敌军有多少,心理恐慌。杀的山贼们,四散奔逃,一场大胜,朝廷的赏赐少不了。如果齐独眼知道,根本不是川西军,而是一百骑兵,组织后队防御,这场战,胜的一方,是山贼。 战后,张寻巡视战场,他没敢带兵追出太远,职责所在,不能远离粮队。心里对那个神秘的蒙面人,佩服。 九天前,运粮队刚出发,夜晚扎营,张寻在军帐内,跳跃的烛火下,读书。 忽然,抬起头,握住剑,看见一个蒙面人,站在眼前,自己竟然才察觉。 蒙面人低声道“张校尉,莫慌,我没有恶意,前来禀告重要军情,怕人发现,才深夜前来。”说完,他举起双手,转身,示意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张寻放下了手中的剑,他是明白人,对方既然能无声无息,早就来到自己身边,要杀自己,易如反掌。 “我的人?”张寻担忧守在附近士兵的安全,问道。 “将军放心,我只是打晕他们,出手有分寸,睡一觉醒来后,他们,生龙活虎。”蒙面人说道。 “你是谁,为何而来?”张校尉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和山贼齐独眼勾结,要劫走赈灾粮。请您,让我假扮士兵,随行。山贼在这里,埋伏。”蒙面人用手指点中了长案上面舆图的某个位置。继续说道“伙夫中有十几人是山贼的内应,以江黑心为首。他们会在饭菜中下蒙汗药。齐独眼,自视甚高,他对下毒,一向深恶痛绝。下令,只下蒙汗药,不下毒。到时候,将计就计。首先,找人假扮传令兵,带来公文,就说,古将军有命令,调走一百骑兵,让他们迂回,跟在粮队身后。内应动手后,你们假装晕倒,让内应发出信号后,杀了他们。之后,居高临下,趁着夜色,敌人看不清骑兵多少,告诉所有人,是川西军来支援。让安龙的一百骑兵,每个人策马,拉开距离,让人误认为,几千骑兵杀到。 齐独眼必然以为大军逼近,带人撤退,前后夹击,一场大功劳,等着您。”面具人说道。 张寻想了想,问道“我都不知道你的身份,凭什么相信你?” “你会相信我,就算贼人没来,传令兵说的假消息,被古将军知道,您就说,得到消息,有贼人,要来偷袭,故意调走骑兵,示弱,没想到,是个假情报。古将军,为人大度,对您赏识,不会计较。而且,骑兵距离不远,一旦有事,你带着步兵,三千民夫,固守,也能支撑一段时间,到时候,骑兵赶到,里应外合,山贼占不到什么便宜。您若怀疑我是山贼的内奸,可派人看着我。 我为什么知道,这些,您不需知道。您知道内情,对您可没什么好处,反而惹来杀身之祸。敢勾结山贼的人,您想想,就知道,是什么人?我不忍心看见无数饥民饿死,您也不愿意看到吧,您带兵镇压过暴乱的灾民,你觉得,他们真的想叛国作乱吗?”蒙面人说道。 张寻盯着蒙面人,嘴巴张开,欲言又止。 “一切为了灾民。”蒙面人说道。 张寻想起了当初镇压灾民后,一个多月,每晚都梦见,血淋淋的灾民,前来索命,他们可怜的模样,痛苦的哀嚎,深深刻在心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是信佛娘亲经常说的话。 自己征战沙场,杀人无数,救人无数。若守护不住大好河山,让外敌入侵,多少百姓,命丧黄泉。 而今,一场救无数人性命的大功德摆在眼前,不能袖手旁观。 “好,我信你。”张寻说道。 世间,邪魔鬼魅害人时,总有正义之士,挺身而出。 第四十三章 审讯 干燥,通风良好的山洞深处,一堆篝火燃起,照亮了十几个汉子,疲惫的脸庞。他们身上有伤,衣服破烂,除了齐独眼外,剩余人,垂头丧气,耷拉脑袋。火焰跳跃着,映入人们眼帘的是被褥,床铺,粮食,干肉。这是齐独眼八个藏身洞穴之一。 齐独眼为人粗中有细,担心某天,山寨或是被官军攻破,或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便在附近,秘密建造了八个藏身洞穴,躲避,隐藏,反击。他背对着众人,拳头握紧,牙齿紧咬。 张寻带着步兵,民夫,追了几十里,将山贼冲散,四散奔逃后,就立即下令停止追击,但安龙率领的一百骑兵,并没有停止,他们尾随着护送齐独眼的部队,猛追猛打。被吓破了胆的山贼,根本没有胆量,转身看看,敌军到底有多少。 直到齐独眼带着残兵败将,共计十几人,逃入山中后,安龙见士兵们,人困马乏,山路崎岖难行,只能步行追赶,担心被冲散的山贼,万一与齐独眼会合,区区一百人,自寻死路,调转马头,带着骑兵们返回。 骑马们撤退,逃入山中的齐独眼并不知道,带着手下,逃入藏身洞穴后,将洞口封好。此刻,冷静下来,才明白上了敌人的当。川西军,若是倾巢而出,动静很大,自己派出的侦察兵,有几十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人,不可能没有一人发现。而且,川西军隶属于李将军麾下,传闻,李将军最近卧病不起,不能见客。副将怎么可能擅自调动川西军,前来助战,还有,自己带兵出发前,已经探听清楚,川西军没有异动,就算他们在自己带兵后,连夜赶路,到达战场的时间,应该是寅时,提前了一个时辰,不可能这么快。 而且,细细回忆,当时骑兵造成的声势,踏击地面的声响,等等,不像是三千骑兵冲击该有的气势,对了,内应送出消息,古将军调走了一百骑兵,当时自己还骂,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快要动手的时候,离开。可惜了那一百骑兵的装备和好马。现在,想来,运送赈灾粮,关系着近十万灾民的生命。古将军怎么会不知轻重,调走一百骑兵,自己当时竟然没有想到,是张寻的奸计。 不,不会是他,也不是他手下的军官,附近的官军,战力如何,将领的智谋,等等,自己了如指掌,有神秘高人,帮助张寻,到底是谁,若是让老子碰到,非将他抽筋剥皮。就在这时,有喽啰喊道“你是谁,站住。” 一个蒙面人,穿黑衣,黑靴,拿着一把黑色,闪烁寒光的黑剑,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来自黑夜的勾魂使者。喽啰们立即动手,蒙面人的剑,没有任何花哨,让人看后,大叫一声好的招式,就是直刺,劈砍,等等,简单动作。 剑很快,很准,每一下,夺走一个喽啰的性命,溅射的血液,没有沾染到蒙面人身上,并且,每个喽啰在感觉到痛苦的一瞬间,死掉。杀人手法,如此利索,干脆,这不是江湖人该有的剑法,这是杀手特有的夺人性命的招式。 不一会,齐独眼身边,除了二当家,许国门以外,其余人都被杀了。许国门吓的浑身发抖,齐独眼骂道“没用的东西。” 自己手下的这位二当家,为人圆滑,聪明过人,善于收买人心,唯独这胆量很小,要不是看在,当年他老爹,救过自己二次性命,自己根本不会把他扶上二当家的位子。 齐独眼明知不敌,举刀砍了过去,他宁肯死,也不会在敌人面前露怯。 蒙面人用了三招,就将齐独眼的刀挑飞,封了他和许国门的穴位,两人动弹不得。 “齐独眼,我手里的是毒药,你服用后,会感觉犹如无数刀子,在割你的血肉,解药我可以给,但你要告诉我,是谁让你劫赈灾粮,到手的粮食,如何运走,所有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部说出?”蒙面人说完,将毒药塞进齐独眼的口里,用两手使劲掐住他的嘴巴,防止他吐出毒药。算算时间,毒药融化,侵蚀身体后,蒙面人退到一旁,静静等待。 “你以为,能从老子嘴里套出情报,告诉你,没门,老子做的事,供出来,也是死。你没有用刑,说明你不是用刑高手,也不喜欢,残忍的刑罚,不就是毒药吗,老子,从当上大当家的那天开始,就将生死置之度外。”齐独眼怒骂道。 齐独眼果然是硬汉,剧痛让他的脸色变得血红,双眼往外鼓起,似乎随时都会蹦出来,眼角,鼻孔,嘴角冒血,他却咬牙,忍住剧痛,一声不吭,眼眸死死盯着蒙面人,仿佛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一刻后,齐独眼断气,死不瞑目。他没有叫一声,没有求饶,配得上,宁死不屈四个字,蒙面人走到他的身边,用手将他的眼皮合上,叹息一声,望向许国门,说道“你也准备像他一样?” 齐独眼死前的惨状,许国门看在眼里,吓的早已尿了裤子,急忙说道“饶命,我说,我说。” 许国门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后,蒙面人解开他的穴位,说道“你走吧,滚吧。” “多谢大侠,多谢大侠。”许国门连滚带爬,逃之夭夭。 蒙面人正是袁泽天,那晚,他听到了樊知府与年轻人的秘密对话后,翌日,埋伏在年轻人的必经之路。见年轻人带着几个护卫,一路快马加鞭,向西而去,袁泽天悄悄跟上。 他们来到了群山峻岭深处,齐独眼的老巢。袁泽天潜入,偷听到齐独眼与年轻人的密谋,悄悄在山下的密林等待。 出其不意,杀了几个护卫,审问年轻人,得知,樊知府让年轻人通知齐独眼,运粮队的行动路线,出发时间,关于赈灾粮得手后,齐独眼运到何处,樊知府接下来,如何处理,等等,年轻人不知道。 袁泽天根据两世为人的观人经验,断定他没有说谎,将其打晕后,扔进深山老林,自生自灭。随后,找到张寻,定下灭贼的计谋。 刚刚从许国门的嘴里,得到的情报,有限。 与樊知府私下交易,只有齐独眼知道全部的详情。许国门只知道,会有一伙人,前来接粮食,具体是什么人,什么时间,不清楚。以前,齐独眼和樊知府有过交易,夺财害命,屠杀村民,等等,没有留下证据。就算齐独眼还活着,也无法指认樊知府是幕后黑手。 看来,赈灾粮的内幕,只有从樊知府嘴里套出来了。 望着仓皇逃走,消失不见的许国门,袁泽天心道,就让你们gou咬gou吧。 之所以放走许国门,第一,他说出了实话,袁泽天答应的事情,不想反悔。第二,留着许国门,山寨内斗,不攻自破。齐独眼建立的山寨,易守难攻,附近的地形复杂,官军多次清剿,齐独眼的战术,打的赢,就打,打不赢,就跑。官军带着军粮有限,不能长时间,围追堵截。等到官军撤退,齐独眼又带山贼返回老巢,继续为祸一方。要想打败这股山贼,最好是让他们内斗。 齐独眼,人人佩服,没有人敢密谋造反。他死后,二当家许国门,会被众人推选成为新的大当家。许国门与大部分头目,关系好,会做人,会做事,会收买人心,但个人能力差,胆子小。一个没有能力的大当家,最终会带着山寨走向灭亡。三当家,有勇有谋,一向瞧不起许国门。 许国门也清楚,三当家是自己最大的敌人,两人争斗,不论谁胜谁负,寨子的实力大减,说不定,官军找到合适时机,一举歼灭。 这些情报,是袁泽天潜入山寨,偷听齐独眼与年轻人谈话后,当时,天已经黑了,夜路难走,齐独眼让年轻人,不必急于一时,翌日在离开。年轻人着急回去,但也知道,白天走山路时,有的山路,邻近悬崖,一个不小心,就会坠入万丈深渊,更何况晚上,看不清道路,那就是找死。 年轻人带着护卫,住了下来。袁泽天夜探寨子,了解敌人的真实战力,等等情况。在几个头目喝酒聊天时,偷听到了二当家,三当家的内斗。 昨夜,袁泽天跟随张寻的部队,追击山贼,亲眼见到,骑兵们追赶齐独眼,二当家带着的残部。 三当家带领几百山贼,向西逃去,张寻带兵尾随追杀,翻过一座小山后,担心离营地太远,万一出事,前功尽弃,下令停止追赶,返回。袁泽天目送三当家带人,逃之夭夭,调转方向,夺了一匹缴获的马,追赶齐独眼等人。 赈灾粮保住了,樊知府,你的末日,到了。袁泽天紧紧握住剑,对着眼前的空气,轻轻一划。 剑锋所指,斩杀黑暗。 第四十四章 内幕背后,血淋淋的事实。 静古城外,满目疮痍,秀美可入画的风景,大变模样,茂盛的植物,扫荡一空,树林光秃秃,不见一片叶子,清澈见底的河底,不见游鱼。所有活着的植物,生物,除了饥民外,统统消失。 饥民们断粮已经二天二夜了,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士兵们严阵以待。城池,东西两边,各有一支军队驻扎,监视饥民的一举一动。昨日,有一伙饥民作乱,试图冲突军营,抢夺军粮,至今他们的尸体,还曝尸荒野,那是一场屠杀,饥民们手里只有树枝,石块,而对面的军队,穿铁甲,手持尖锐的兵器,骑着高头大马。军队本该是保家卫国,却把枪头对准了燕国百姓。 痛苦,惨叫,鲜血,尸体,骑兵们的冲击,让饥民们四散而逃,远处蠢蠢欲动的饥民们吓坏了,打消了浑水摸鱼的念头。有许多人跪下来,祈祷上苍,希望老天开眼,救救他们,都是一群良民,不曾拖欠赋税,没有背叛过国家,为什么,今时今日,等待他们的是活活饿死? 突然有人高声喊道“赈灾粮队来了。” 饥民的眼睛明亮了,饿的连手指动一下,都做不到的他们,拥有了新的力量,起身,欢呼,唤醒周围的同伴。只是有些人,不知何时,永远的睡去。无数的饥民像是潮水般涌来,张寻立即下令,所有士兵拉弓射箭。 一排排箭羽,射在地面,距离饥民二十多步远。张寻喊道“不许靠近,这些赈灾粮是给你们的,但不能抢,谁敢抢,下场就和昨天试图抢劫军粮的饥民一样。他们的尸体,还在远处,去粥铺排好队,一个个来。谁要是敢闹事,就地处斩,现在,老老实实,按规矩来。” 不远处的饥民们,知道厉害,不靠近,乖乖的去粥铺排队。张寻喊道“所有民夫,加把劲,快点卸粮,饥民们饿坏了,不能让他们在等了,你们要是有人敢偷懒,看看那十几辆车上的人头。不想被本校尉砍头,就卖力气,干。” 民夫们忙碌起来,张寻松了一口气,终于按时赶到,昨日的事,他听说了,长叹一口气,带着运粮队,连夜赶来。此次,斩杀二千多山贼,割下头颅,放在车上,蒙上破布,换赏银,军功,少不了。救了灾民的命,大功德,老娘知道后,会很开心。 只是,那个蒙面人,不见了,他会去哪里,应该是去找幕后黑手吧,那些该死的家伙。张寻心里骂道。 。。。。。。 静古城内,人们面带喜色,奔走相告,赈灾粮运到,饥民吃饱了,便不会在有心人的煽动下,攻城。这两日,城里的守军,如临大敌。虽然有两支军队前来支援,但饥民的数量有十几万,万一冲进来,烧杀抢掠,知府,官员们,可以骑马,坐车,在军队的护送下离开,可是平民百姓们,该怎么办? 危机解除,许多人喜形于色,和熟悉的人,谈论好消息,摆上好酒好菜,庆祝,开心畅饮。 有人欢喜,有人愁。 东元街,尽头,知府,府邸,气派,恢弘。 府内的婢女,奴仆,走路时,小心翼翼,彼此碰到,一个眼神交流,不多言。 大户人家当奴才,要看主人的脸色行事。最近几日,一向和颜悦色的樊知府,打了八个奴才的板子,冷着脸,眼里含着怒火。 管家一再告诫众人,做事小心,不要乱说话,不要交头接耳,一旦惹恼了主子,小心你们的狗命。 书房的密室内,烛火燃烧,樊知府脸色阴沉,气色不好,连着好几天,没有睡好觉,精神不佳,他盯着眼前的师爷,问道“还没找到他吗?” 师爷心里明白,他指的是樊知府的外甥,回答“派出去三批人,还没消息?” “老郑,这件事,你觉得会是谁下的黑手?”樊知府说话,阴阳怪气,像是随时都会择人而噬的老妖怪。 师爷早有准备,说道“属下斗胆猜测,可能是上面出了问题,最有可能的便是皇位之争。” 樊知府点点头,这也是他在听说,齐独眼失败后,闪入脑海的第一个念头。 自己的外甥,从小看着长大,绝不会背叛自己,如今,他也许被人杀了。知道这件事内幕的那些大人物,分属不同的阵营,怀疑的对象,有十几个。为了那把椅子,自己提前站队,自然就会成为某些人的敌人。 樊知府闭上了眼睛,出了这样的事,他该如何向上面交待。虽然暂时风平浪静,但他知道,雷霆之怒,马上就要来临,只是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老郑,接下来,怎么办?”樊知府问道。 没有回答,樊知府明白,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大人物们的心思,难以揣摩。等了一会,樊知府等的不耐烦,听见扑通一声,睁开眼睛,看见了师爷倒地,红色的鲜血,溢出。 一个蒙面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密室,无声无息杀了师爷,剑锋对准了自己。 樊知府瞪大了眼睛,思考对策,密室的门关上了,自己跑不出去,就算喊叫,密室隔音好,外面听不见。 “你放过我,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我这些年积累的财富,会让你动心的。”樊知府猜到了等待自己的命运是什么,却还要争取一线生机。 “你的财富,你昨夜和正妻,不是谈论过这件事吗,你死后,我会留下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买粮,分给饥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你说,对不对?”蒙面人问道。 “你,本官知道了,赈灾粮的事情,是你偷听,泄密,你是谁的人?”樊知府震惊的站起来,怒目瞪视。 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是挥舞了一下剑。啊,樊知府右手的小指被割断,十指连心,痛苦万分。 樊知府惨叫着,挣扎着。 蒙面人的声音,冷冷的响起来,说道“将你知道的,所有的一切,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死个痛快。” 半个时辰后,密室门打开,灯火照着地面的尸体,樊知府睁着眼睛,倒在冰冷的地面,身上的伤口,汩汩冒血,早已经断气。 蒙面人轻声迈步,打开屋门,看见巡逻士兵,远去,几个箭步,没入黑暗。 清晨的阳光,洒落,温暖抚摸着天地万物,静古城外的荒山,高坡上,树丛被砍的千疮百孔。一个蒙面人背靠破茅草屋的一面土墙,望着旭日东升,像是雕塑,纹丝不动,一声长叹,包含了多少心痛,无奈,愤怒。 昨夜,从樊知府的口中得知,赈灾粮,牵涉到的人,有上百人,都是朝廷命官,而且,幕后的主使,是京都高高在上的皇子。最近二十五年,每逢灾年,在赈灾物质,粮食,做手脚,中饱私囊,已经成为了官员们,皇子们,牟利的重要手段。 饥民算什么,敢造反,就让军队屠了他们,正好让几位将军,立军功。这是樊知府亲耳听到,一位皇子说的话。 天业九年,天业十四年,天业二十五年,发生的三起,因为赈灾粮没有及时运到,或者被山贼劫走,大规模饥民暴乱。共有几十万百姓,被屠杀。背后是利益集团下的黑手,为了利益,朝廷大人们,通力合作。文官获利,武将升职,皇子有了更多的钱,收买人心,离那个位子,更近了。 没有几个人,会想到惨死在刀下的饥民,他们的痛苦,死前的心情。 樊知府浑身血淋淋,最后诅咒道“你以为,你能救多少人,这一次,你救了他们,下一次,在下一次,灾年总会有,贪官也会有。这个世道,便是如此,你早晚会死在你的正义之心上,我在地府里等着你,等着你。” 袁泽天一剑封喉,割断了樊知府的咽喉,不想在听他的言语。樊知府为官至今,直接,间接死在他手里的饥民,无辜百姓,数不胜数。 离开府邸,袁泽天应该找个客栈,或是藏身之地,隐藏。可是,他突然厌倦这座城市,不想看见,生活在里面的那些披着人皮的狼。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飞上城墙,被守军发现,一阵箭雨,毫发无损,落下城墙后,狂奔。 守军不敢夜晚追击,城外的饥民们,虽然吃饱了饭,但谁敢保证,他们中有些人,会不会怨恨朝廷,杀官军,泄愤。 袁泽天跑的飞快,他在用奔跑,发泄心中的怒火,来到荒山的高坡上,面对树丛,像是看见了樊知府的同伙,用剑,砍,砍,砍。 砍累了,袁泽天倒在地面,大口呼吸,喘气。 那些幕后主使,都该死,该死,袁泽天心里怒骂。 他不是没有想过,审讯樊知府,留下供词,送到朝廷正直大臣的手里,将一切黑恶揭开。可是没用的,朝廷里大部分官员都已经腐败了,官官相护,谁能相信。 就算有正直大臣,秉公处理,樊知府被送进去,那些大人物有一百种,一千种办法,让樊知府消失,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 李叔叔正直,清廉,看不惯朝廷的污秽,为了发泄,有时候会和袁泽天说说,不是为了寻求答案,而是憋在心里,难受。 耳濡目染,袁泽天对朝廷的黑暗,有所了解。 大人物们,敢大胆放心让樊知府去做这件事,就是明白,就算出事,也牵扯不到他们。 没有人能将一张大网撕开,就算是唯我独尊的皇帝陛下,也不敢将整张网撕碎,那样就会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光明笼罩天地,袁泽天此刻,体会到李叔叔怀着一颗尽忠为国,希望为百姓声张正义的心,却处处碰壁,悲痛的心情。 若想改变这一切,就要获得强大的权利,可是自己能做到吗? 自己只是一个小人物,还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完成那个艰巨的任务吧。 至于,救国救民伸张正义,自己能力有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袁泽天将剑插入剑鞘,迎着光明,走向前方。 第四十五章 营救(一) 一百多年前,强大帝国,韩,国土面积辽阔,占据天下十分之七,文化昌盛,拥有铁甲雄兵,一百五十多万,人口近五亿。看似繁华的背后,是外强中干。皇帝昏聩无能,百官只知道敛财牟利。军队懒散,疏于训练.军官明目张胆,克扣军粮,军需物资。活不下去的百姓,揭竿而起,有几股农民起义军,逐渐形成规模,威胁帝国统治。 皇帝陛下急忙调兵遣将,忙于镇压农民起义军,却忽略了北方边境的游牧民族,蛮族。蛮族生性好战,勇武过人,成年男子,体格魁梧,不惧严寒酷暑,能吃苦,精骑术,善箭法,近身搏杀,悍不畏死。蛮族的首领,骨拓汗,后改名中原姓氏,李。为燕国第一代开国皇帝,本是蛮族小王子,可汗死前,召集各部落族长,让只有十二岁的骨拓汗即位。大王子,骨达,不服气,从小跟随父汗征战沙场,战功赫赫,不能容忍,未立寸功的弟弟登上王位。 那夜,北风呼呼的刮,天降大雪,骨达调来一万骑兵,袭击王庭,守卫王庭,忠于新可汗的铁狼卫,三千勇士,与敌人殊死搏杀,寡不敌众,被敌军冲破防线。骨拓汗在几个忠心耿耿的护卫保护下,逃离。骨达派人追赶,失败。 骨达在各部落族长的拥护下,成为新可汗。几个伤痕累累的护卫,将骨拓汗送到齐国边境时,再也支撑不住,伤重不治,死亡。孤苦伶仃的骨拓汗,来到韩国边境城池,他,体格魁梧,力气大,作战勇猛,投军后,被当时的边军大将,李将军,一眼相中,先是当亲兵,赐姓李,后从百夫长,校尉,参将,副将,一直升到主将。二十八岁时,李拓汗,统领一万兵马,在对抗游牧民族,突厥的战斗中打出威名。 扬名天下的李拓汗,秘密开始计划,返回蛮族,夺回王位。 后来,李将军被奸人诬陷,连带着李拓汗也被捕入狱,以参与谋反为由,三日后,处斩。李拓汗爱兵如子,战场上救过无数士兵的性命,他们聚集起来,发动兵变,救出李拓汗。 李拓汗被三百多弟兄拥簇着,逃出城池,众人茫然,不知前路该如何走?李拓汗一声令下,返回北蛮,争夺王位。 在几个部落的支持下,李拓汗带领大军,与骨达的军队,展开了连番大战,在月儿湖附近,一战定胜负。骨达兵败被杀,李拓汗胜利,夺得汗位。 为了感激李将军的救命,栽培大恩,李拓汗称呼其为义父,延续李家香火,不改姓氏。 李拓汗带领北蛮骑兵,南征北战,将突厥,匈奴,天狼等强大部落,打的大败,统治的疆域,扩大了五倍。草原已经无敌手,接下来,该是啃一啃,韩国这块大肥肉。此时的韩国,国力虚弱,虽然将几支庞大的农民军,剿灭,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李拓汗知道,时机到了。他,建燕国,当皇帝。亲自领兵,进行了三次东征,将韩国军队打的节节败退,夺下了韩国近一步的国土。第四次东征,李拓汗,垂垂老矣,不顾百官反对,仍然坚持领兵作战,大军开到边境时,李拓汗,驾崩。太子即位后,有宰相建议,如今,燕国,看似强盛,实则国力不强,应当休养生息,而不是继续东征。新皇听取意见,开始了长达几十年的休养生息。 韩国获得喘息之机,有识之士,纷纷上书,推动富国强兵战略。若被采纳,韩国势必会雄风再起,浴火重生。可惜,前后几任帝王,只知道贪图享受。七年前,大将军窦广夏,领兵造反,弑君,改国号为齐,成为开国皇帝,推行新政。 窦广夏谋反,注定在史书上,被后人唾骂,但他一手推行的新政,却让齐国这颗,高耸入云,快要枯死的参天大树,焕发生机,有中兴之势。窦广夏曾经当着群臣的面说过,新政增强国力,利国利民,将来史册上对朕以及众位爱卿的评价,会不一样。青史留名,留的不是污名,而是赫赫功绩。 齐国新政,针对前朝韩国,过高的赋税,臃肿的官吏制度,军队战力差,克扣军粮,物资,重文轻武,等等问题,进行改革。最主要针对的有三个重点,第一,将前朝的农业税从十税三,改为二十五税一。第二,将无用的官僚机构裁撤,缩减官员数量。第三,提高武将的地位,待遇。这个重点,受到的阻力最大。韩国建国之初,定下国策,与士大夫共治天下。韩国建立二百多年,读书人,特别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地位很高,风气深入人心,根深蒂固。同等品级的文官在武将面前,摆出上级的模样,无人说三道四。可若是武将摆出这幅模样,或是平起平坐的姿态,则会被文官集团攻击,处处碰壁,甚至会罢官,贬为平民。 窦广夏非常清楚泱泱大国韩国走向灭亡的原因。一方面是韩国的帝王,昏庸无能,治理国家,昏招迭出,民不聊生,赋税过高,官员搜刮民脂民膏,欺压良民。百姓们,没了活路,只有造反一条路可以走。另一方面,重文轻武,军队的装备差,疏于训练,克扣军粮等等问题,造成了韩国上百万大军,面对燕国三十万精锐,屡战屡败,丧失了近一半的国土。 韩国之所以没被燕国的铁骑,灭国,苟延残喘,直到被齐国取代。是因为,运气好。第四次东征前,韩国先皇去世,新皇登基后,朝廷不稳,几位握有实权的将军,蠢蠢欲动。如果这时,燕国铁骑东征,韩国十有八九,灭亡。李拓汗死了,第四次东征,作罢。新皇登基后,发布命令,说是为了国家着想,休养生息,实则是担心自己威望不够,难以驾驭,在立军功,功高盖主的几位名将。 窦广夏深知自己建立的齐国,虽然继承了韩国所有领土,但是个大大的烂摊子。改革势在必行,推行重武轻文,刻不容缓。只是,重文轻武,延续几百年,犹如一颗参天大树,无数树根扎入地底深处,要想连根拔起,非一朝一夕之功。 袁泽天站在木筏上,脑子想着历史故事,将心比心,换位思考,齐国皇帝窦广夏推行新政的阻力与目的。此时此刻,他身在齐国腹地,脚踏木筏的前端,另一头的壮实中年人,用杆子推动木筏像是一叶扁舟,畅游在江面之上。 两岸青翠群山,美不胜收,云雾缭绕,增添几分神秘,脚下的江水,淼淼自西向东,看不见尽头。一眼望去,心神安宁,耳边传来了杆子入水划动的声音,好听悦耳。水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夫,放声高歌,唱的是当地的民谣。 用词简单,浅显易懂,唱出了心里话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袁泽天听着歌,心情大好,尘世间的纷纷扰扰,仇恨,尔虞我诈,等等,暂时抛诸脑后,凡人的生活,就应该是这样无忧无虑。自己的生活,刀光剑影,步履维艰,如履薄冰,徘徊在生之门,死之谷之间。 袁泽天叹息一声,自嘲道,你呀,什么时候,像个娘们一样,多愁善感,你走的路和许多人不同,辛苦,孤单,无奈,等等,都是必须要承受的。身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走的路比别人更难,更苦,更艰巨,但还要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 袁泽天接的任务,前往齐国都城,营救魅隐司安插的一个高级暗子,这是魅隐司的叫法,相当于现代的间谍,是一位赫赫有名,卖艺不卖身的青楼女子,苏红芳。她行走在齐国高官间,传回燕国,一个个有用的情报。被齐国的黑虎卫密探,抓捕。 对外传出的消息,苏红芳自尽。但魅隐司的密探,得到消息,苏红芳被秘密押送到太子府,太子,窦明润一直喜欢这位女子,想要纳她为妾。纸包不住火,被窦广夏得知后,狠狠的训斥。未来的天子,娶一位青楼女子,成何体统。 窦广夏让窦明润立即杀掉苏红芳。当日,窦明润失魂落魄回到太子府,却听到了父皇病重的消息,立即进宫,亲自照顾父皇,并前往地坛,不吃不喝,二天二夜,为父皇祈福。窦广夏痊愈后,感动落泪,不提让儿子杀苏红芳之事,只是说,从今以后,苏红芳被囚禁,不许纳她为妾。 苏红芳知道齐国朝廷很多重要秘密,陛下下旨,不惜一切代价,救出苏红芳。 魅隐司出动六个金牌杀手,与剑九霄,魅影堂派出的高手,包括袁泽天在内,一共四人,在齐国都城会面,一起行动,救人。 此行,危险,太子府,高手如云,又是在敌国的地盘,困难重重。 袁泽天想着心事,听见船夫说道“客官有心事,不如和我一起高歌,能忘记烦恼忧愁。” 袁泽天转身,蹙起的眉毛,舒展开来,嘴角扯动一丝笑容,笑道“我唱歌不好听,恐惊吓了飞鸟,游鱼。” “客官,谦虚了,客官说话声音好听,唱歌差不了,唱歌,只为了减轻心中痛苦,何必管那么多。”船夫说完,唱出了第一句。 袁泽天对这首民谣,耳熟能详,接下了第二句。 轻轻流淌的江水,载着木筏前行,高歌的袁泽天,船夫,沉浸在歌声美妙,忘我,融入天地的奇妙境界中。 天大,地大,不如歌声大。 前路多艰险,逍遥任我行。仗剑走江湖,斩尽不平事。天下多奸邪,人间多妖孽。正气自古存,总有侠客生。此生无愧心,魂归无遗憾。高歌一曲后,袁泽天将自己心中所想,朗声说出。 第四十六章 营救(二) 齐国都城,城墙高大,城头一辆辆弩车,可射出,婴儿臂粗,长约七尺的弩箭,洞穿石头,威力强劲。一百五十年前,韩国迁都,用了整整十年加固城防。燕国,开国皇帝,率军第二次东征,兵临城下,攻城三个月,粮草耗尽,撤退。都城得以保全,一是城内军民齐心抗敌,二是,城墙高大厚实,城防密不透风,各种防御利器,如滚木,石块,强弩,弩车,弓箭,等等,储备充足。 齐国人自豪的说道,都城是天下最坚固,无任何一支军队能攻破,固若金汤的城池。 袁泽天,远远望去,都城面积大,巍峨高大,气势宏伟,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城。 都城每日四门齐开,袁泽天选择东门进入,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都城守军搜查严格,与燕国的好武不同,不允许任何人携带哪怕是短兵器进城。 袁泽天递上了文书,什长查看后,挥手示意,通过。 走入都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行人们都带着一股自傲之气,居住在天下第一城的人们,油然而生一股自豪感。与燕国都城的好武之气,截然不同。袁泽天脑海里,涌出了四个字,骄兵必败,时至今日,齐国百姓,读书人,仍然轻视燕国。在他们看来,燕国夺取韩国近一半国土,不过是因为,当时的农民起义军,耗光了大部分国力,军力,燕国趁虚而入。这是一个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燕国国民好武,军队强大,虽然如今军队,长年累月不打仗,战力走了下坡路,但仍然比齐国的精锐部队强。 袁泽天假扮蒙面小兵,一路护送张寻的运粮队,欺骗内应,让齐独眼上当,先是高坡阻击,四百步兵按照张寻的命令,迅速展开,收缩队形,令行禁止。随后赶来的骑兵部队,排成一条直线,训练有素。护送途中,袁泽天从老兵口中得知,他们这支部队在燕国只能算是三流部队。 袁泽天伪造通关文书,假冒商人,进入齐国边境,深入腹地,亲眼见到号称齐国五大精锐部队的长啸军左军,共计二千多人,面对境内造反的异族,战斗打的很艰难。箭法不精,长官的命令,没有被有效的执行。很多士兵根本不清楚最新的命令。左军的阵型,大乱,被异族以五百勇士差点冲破,多亏了右军及时赶到,才歼灭异族军队。 这场战斗,让袁泽天认识到两国军队的差异。也明白了,当年燕国开国皇帝为何要定下尚武国策。 李拓汗一生驰骋疆场,最后病死军中,他目睹了强大帝国韩国的灭亡,根源便是文学兴盛,武风消亡,软化历代帝王的雄心壮志,定下国策,不立军功者,不从军者,不得授予官职。皇子不从军,不立军功,不得继承皇位。任何人违背,天诛地灭,人人得而诛之。 若有一日,燕国铁骑,第四次东征,以齐国军力,能挡的住虎狼之师吗,恐怕是都城陷落,国破家亡。袁泽天有生之年,不希望见到人间悲剧。现代的教育,环境,让穿越的袁泽天对于天下一统,本能的反感。天下诸国并立,和平共处,彼此制约,才是长久之道。 自己能看到齐国军队的无能表现,燕国安插的暗子,不知有多少,将情报,源源不断传回去,会让燕国的百官,陛下,对这块肥肉的兴趣,越来越浓。算了,自己想这么多,干嘛,还是珍惜眼前的幸福生活吧。 一路观赏风景,杂技表演,看的人不断叫好,沿街的各种小吃,美味,来来往往的齐人,服饰各异,美感十足,几条古街,街道平整,打扫的干干净净,行人如潮,各种商品,应有尽有。 袁泽天打扮成商人模样,装模作样,逛街,进店铺,看看古玩字画。 京畿要地,鱼龙混杂,三教九流聚集,更有大批刺探情报,魅隐司的暗子,探子,潜入。 为此,齐国皇帝窦广夏,仿效韩国的云华司,燕国的魅隐司,建立特务机构,黑虎司。黑虎司的前身是云华司。 窦广夏曾经养过一只黑虎,勇猛,忠心,曾经救过他的命,后来老死。窦广夏伤心,命人厚葬。特务机构成立后,第一任总指挥,进宫,请陛下为机构赐名。 窦广夏握笔,沾墨,唰,唰,写下黑虎司三字,对着第一任总指挥,立在两旁的大臣们,说道“赐名黑虎司,希望爱卿,以及手下,像是黑虎一样,守护好朕的江山。” 黑虎司成立后,与魅隐司不断交锋,负多胜少。 第二任总指挥上任后,向陛下进言,增加黑虎司的银钱供给,赐予特权,对有功者,赏赐丰厚,等等,皇帝应允。接下来与魅隐司的争斗,虽然继续处于劣势,但已经有反击的苗头。 都城内,布置了大量穿着打扮看似是平民百姓,实则是黑虎司安插的监视者。他们的身份,也许是卖货的小商贩,行人,青楼女子,读书人,等等。 袁泽天刚一进入都城,就被一个行人盯住,一路跟踪。察觉到有人跟着,袁泽天并没有慌乱,而是继续伪装成商人。在寨子里特训两年,袁泽天和受训者,接受了许多训练,其中包括,伪装。 一位须发皆白,拄拐杖的老者,说话声音不高,需要认真听,他传授众人,如何伪装,最后,用一句话,总结了伪装的精髓“伪装是什么,就是你要从心里相信,你就是伪装的那个人,不要怀疑。” 袁泽天的脑海里一遍遍响起那句话,我是商人,来京都做买卖,要挣很多的钱,钱是我的全部。当他感觉到跟踪者,消失时,仍然没有停止表演。 监视者察觉有人可能是敌国探子,并不会马上报告,要跟踪一段时间,确定自己的感觉,对不对。如果确认,会继续跟踪,发出特殊信号,让监视小组,接手。小组通常五到七人,日夜跟踪,一旦觉得可以收网了,立即抓捕。 事后,看抓住的鱼儿有多大,监视者,应得的赏赐就有多丰厚。但若是判断错了,监视小组发现,目标根本不是探子,监视者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跟踪袁泽天的监视者,或是被袁泽天的表演骗过,或是觉得自己判断错误。离开,寻找下一个目标。但,也有可能是监视小组到位。 袁泽天进入一间店铺,鉴赏眼前鼻烟壶的好坏,感知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监视者已经离开了二刻时间,没有目光盯着自己,可以初步判断,监视者没有通知监视小组。 小心翼翼放下鼻烟壶,不理会伙计的促销手段,离去,前往目的地。 一路上,继续扮演商人的角色,在敌国的要地,小心驶得万年船,不能大意。也许碰到了高明的监视小组,他们悄悄的靠近猎物,却没让警惕万分的猎物察觉。也许会被其他的监视者跟踪。 穿街过巷,弯弯绕绕,前方不远处就是接头地点,袁泽天停步,感知着身后没有尾巴,加快步伐,走到了巷子尽头,偏僻的小院门口。附近没有人,这地方,风水不好,接连出过两次灭门惨案。有高僧路过此地,说,此地邪气太重,不适合人居住。 古人接受的教育有限,不懂科学技术,自然更容易被鬼神之说影响。不少百姓搬离,使得此地的房价,不断下降。就连白天都行人稀少,整条小巷附近,绿树成荫,风景好。却被人说成是,阴气森森,鬼魂行走在其中。 袁泽天敲门三次,第一次七短一长,第二次,三长四短,最后一次,三短。 门打开了,一个精壮汉子,瞪着一对虎目,打量袁泽天,问道“你来的有点晚?” “路上有监视者跟踪,伪装的好,让他停止跟踪。”袁泽天说道。 “你确定没有被监视小组盯上,或是被其他监视者跟踪?”精壮汉子冷声问道。 “我确定。”袁泽天肯定,自信答道。 “进来吧,就等你了。”精壮汉子做出了请的动作,等袁泽天进入后,关好门。 屋内,八人或坐,或站,见袁泽天进来,目光如锋利寒气逼人的飞剑,刺了过来。 给人感觉,屋内的八人是八头虎视眈眈的猛虎,微微张开血盆大口,要吞肉喝血。 袁泽天目光平静如水,扫视众人,没有一个人,认识,最低是六品高手,最高的那位,就是开门的精壮汉子,八品高手。 精壮汉子走入屋内,关好门,说道“我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魅隐司,千户,欧阳果。大家都清楚,此次任务的艰巨。行动计划,由我制定,你们执行就是。行动前,我给你们包括我自己,留下一颗毒药,含在嘴里,只要你不咬破,毒液被封在药丸内,出不来,使劲一咬,几个呼吸后,死亡。一旦被俘,等待你们的将是黑虎司的酷刑。我估计,包括我在内,大家都承受不了,倒不如死的痛快。现在,我来讲讲,计划。” 紧张,肃杀的气氛弥漫不散。 深入虎穴,营救,成功,失败,往往在一瞬间。 胜者,生,败者,死。 这便是残酷的现实。 第四十七章 暴露,被围。 太子府,国之储君的居所,防卫力量,仅次于皇宫。窦广夏少年从军,一开始做的便是皇宫护卫,对于保护好皇族安全,谙熟于心。扯起反旗,领兵造反后,韩国皇帝陛下,亲自下令,让云华司派出得力干将,秘密刺杀窦广夏,次次失败。 齐国建立后,有中兴之势,燕国魅隐司也派出了大批杀手,潜入,伺机下手,行动二次,失败。窦广夏为人粗中有细,担心敌对势力,对自己的儿子们下手,亲自布置人手,保护好四位皇子的安全,特别是太子府,更是重中之重。 太子府的防御,可以用,密不透风,铜墙铁壁来形容。府邸周围,有御林军守护,府内更是布置了大批的高手,日夜护卫。而跟随在太子身边的五位高手,则是技压群雄,各有独门绝技。 第一位,云寡妇,美貌动人,平日里最喜欢穿红衣,红裙,与人交谈时,笑盈盈。从小跟着奶奶学习用毒,是天下有名的用毒高手,举手投足间,就能用毒,要人命。十六岁时,嫁给一位秀才,成婚三年后,相公得了重病,一命呜呼。从此后,云寡妇,行走江湖,闯出了大名声。后来被太子花重金,收为己用,成为贴身护卫之一。 第二位,酆千莫,横练功夫了得,全身上下,刀枪不入,天生神力,可手撕敌人,战斗时,勇猛过人。 第三位,幻影无形,莫鬼子,此人的身法,快如闪电,手持一对圆月形弯刀,刀身淬毒,见血封喉。 第四位,龙燕,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身体硬朗,不输于年轻人的身手,臂力惊人,可在眨眼间,双手扔出诸多暗器,令人,防不胜防。 第五位,彭万春,兵器为大砍刀,军旅出身,功夫是战场上练成的,挥动大刀时,风起,沙扬,落叶飘舞,气势惊人,本人犹如疯虎,所有招式,只攻不守。 “这五人的武功,厉害,咱们不能和他们交战。再过二日,太子就要去南方巡视,五位高手,太子府的精锐也会随行,到时候,就是咱们潜入太子府,救人的良机。虽然,府内的精锐被带走大半,但剩余的高手,也不能小觑。这是太子府的地图,防御力量的布置,你们认真看,记在心里,时间一刻。”欧阳果,将舆图,记载情报的纸张,放在桌上,站在一旁,双手抱胸,低头思考。 袁泽天认真看舆图,太子府面积不大,没有假山,人工湖,花园等等,看起来不像是让人居住,享受的居所,倒像是一座堡垒,军营。府内建有三座了望塔,日夜都有人守护,居高临下,将府邸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即使到了夜晚,府内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点上火把,或是石灯被点燃,让整座府邸,灯火通明,没有阴暗处,一夜不灭。 了望塔,高约六丈半,四面厚实土墙,东墙底部,有小门,供士兵出入。铁门厚重,里面反锁。塔顶有强弩,弓箭,三位从军中百里挑一的神箭手,为一组,每四个时辰,换班。遇到敌情,神箭手射箭同时,敲响警钟。 太子府由窦广夏安排人手建造,太子精通诗词歌赋,文采奕奕,心目中的府邸,应该是繁花似锦,如画中世界。对府邸建成军营模样,颇有微词,但不敢对父皇当面提起。 欧阳果的计划是这样的,自己带着八人,悄悄潜入到太子府附近,九人同时拉弓搭箭,将了望塔的九个神箭手射死,要求,不能有漏网之鱼,如果警钟敲响,或是,神箭手死后,尸体从了望塔坠落,惊动守卫,则立即撤退,取消营救。如果无声无息杀了九人,欧阳果带人,前去营救苏红芳,袁泽天立即前往太子府不远的宰相府,御史中丞府,放火,烧的越旺盛越好,将附近街道巡查的御林军吸引过去。 相对来说,袁泽天的任务,简单,没有危险。这倒不是,欧阳果特意照顾他,而是不信任。袁泽天虽然和此人刚刚见面,但判断出此人多疑,从其余人和他交谈时的态度,可以看出,以前就认识,而袁泽天是生面孔。欧阳果不会带着一个不知底细的同伴,犯险。营救,九死一生,任何小失误都会导致行动失败,要求每一个参与营救的高手,必须胆大心细,反应机敏。袁泽天将心比心,若是自己是欧阳果,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样也好,不冒险,完成任务,事后的赏赐一点都不少。 欧阳果计算时间,也不管众人记没记住,将舆图,情报,烧毁。问道“各位,还有什么想法,建议,说出来吧?” 袁泽天不熟悉京都的情况,提不出意见。其他人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欧阳果认真听着,并时不时插言。 不一会,在大家,群策群力的努力下,更详细,漏洞少的计划,被制定出来。 突然,当啷一声后,惨叫声响起。 欧阳果心中一惊,安排在附近警戒的人,发出警报,被害,他口中喊道“敌袭,小心自己人。” 身旁的一位高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向了欧阳果。 匕首刺穿了衣服,划出一道火花线条。 袁泽天眼尖,看到了破损的衣服内,软甲的身影,欧阳果一直防备,贴身穿软甲。 高手显然没有料到,欧阳果有防备,一击失败,立即从窗户跳了出去。 欧阳果等人,杀到屋外,见大批的士兵,扑来。为首的五位高手,看面貌特征,穿着服饰,气质,等等,应该是太子身边的五位高手。 叛变高手,躬身对着云寡妇行礼。 眉眼间尽是媚惑之意,慵懒,打着哈欠的云寡妇,笑道“你做的很好,殿下不会亏待你。现在,动手,将这些蝼蚁,捏碎。” 士兵们,蜂拥而上,五位高手,也各展神通。 “分头,突围。”欧阳果喝道。 刀剑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血液溅射,喊声震耳。 戴着面具的袁泽天,庆幸自己的这个决定,明智。如果能杀出重围,找到藏身之地,谁能认出自己。 他的剑,如电般穿梭,行走在空中,掠夺一条条生命。挡路的七个士兵,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脖颈一痛,眼前一黑,倒地。 更多的士兵,杀了过来。 袁泽天握剑杀入敌群,剑光飞舞,身体扭转,腾跃,躲避,刺击,一系列动作,快如风雷,不断有士兵倒下,目光扫视,见不远处,云寡妇和一位高手,拼杀。 云寡妇挥舞一对长袖,像是舞娘,以此地为舞台,翩翩起舞,她沉醉在其中,忘记了身外的忧愁烦恼,将舞蹈的美,展现在世人面前,唯一遗憾的是,此刻,无人为她喝彩。 高手的剑,很快,却刺不到云寡妇,吃惊的同时,胸口剧痛,噗呲,吐出一口黑血,接着,眼角,鼻子,嘴角,溢出腥臭发黑的血,头晕脑胀,摇晃几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你,你”扑通一声,倒地,死去。 袁泽天看的心中大惊,他没看清楚,高手是怎么死的,云寡妇是什么时候下的毒,以何种方式让敌人中毒。 云寡妇一对美眸扫视,发现了陷入重围的袁泽天,挥舞着黑剑,剑锋所过之处,士兵们应声倒地,毙命。转眼间,就要突出重围。她的身影,如风般,飘了过去,犹如乘风归去的仙子。 袁泽天见四周的士兵如躲避瘟神般,迅速后退,正在惊讶时,见到一团红色杀到,看见了云寡妇美丽的眼睛,盯着自己,心中微惊,不自觉倒退一步。 云寡妇挥舞长袖,袖子飞舞,留下了一道道美丽多姿的影子,有香风扑来。很香,像是阳春三月的春花。 突然,袁泽天眼前的世界,模糊,浑身酸软无力,倒地。 原来袖子表面有毒,她挥舞袖子,就是让微风带着毒粉,飘向敌人。敌人不会想到,薄薄的袖子表面涂上了毒粉。 袁泽天体内的中庭穴位,那股神秘的白气,迅速涌出,像是尽忠职守的护卫,察觉有人伤害主子,立即围攻。二息后,将毒包裹在白色粘液内。 云寡妇不在理会将死之人,中毒之人,动弹不得,马上死去,她的美眸盯住了正在和酆千莫打斗的欧阳果。 一道杀气,突如其来。 背对着袁泽天,只有三步距离的云寡妇察觉时,为时晚矣。 袁泽天起身,一剑刺穿了云寡妇的头颅。 附近的士兵,酆千莫等四人,看呆了。他们从未见过有人中毒后,安然无事。 云寡妇的毒,无解药,中毒后,立即身亡。 拔出黑剑,袁泽天吐出白色粘液,四周的士兵,目瞪口呆,有一位军官反应迅速,回过神,说道“他也是用毒高手,不要靠近他,用强弩射击。” 士兵们取下随身携带的强弩,锋利的箭头,对准袁泽天。 如倾盆大雨的弩箭,朝着袁泽天射来。 第四十八章 天毒教,教主后人。 一股旋风,自袁泽天身边刮起,将来袭的弩箭,撕碎。 此旋风不是真的风,而是袁泽天体内的真气流转,溢出体外,凝结而成。 袁泽天没有把握挡下所有弩箭,军队用的强弩,速度快,准头高,威力大,一个不小心,中箭,影响战力。只是这样一来,消耗了储量不多的真气,对接下来的恶战不利。 无需命令,士兵们继续射出弩箭。 混乱的战场上,突然从东北方向的楼阁顶,落下一位蒙面人,他的身影如狂风席卷,七八息后,杀到,将腰间的口袋扔向士兵头顶,随后,拍出一掌,掌风撕裂口袋,绿色的粉末,从天而降。 军官反应快,立即下令,躲开。有躲避不及的士兵,沾染上绿粉,肌肤迅速溃烂,七窍流血,立即死亡。不断有士兵中毒,倒地。 彭万春挥舞大刀,如发怒雄狮般,冲向蒙面人,与他战成一团。蒙面人两手施展弹指神通,射出几颗弹丸,凌空爆炸,彭万春担心有毒,急速后退。趁着这个机会,蒙面人快步赶到袁泽天身边,低声道“想活命,跟我走。” 袁泽天看清了战场的形势,源源不断的士兵们,从附近杀来,若没有人帮助,恐怕,难以脱身。低声说道“好。” 蒙面人在前开路,时不时弹射出弹丸,爆炸后,被风一吹,毒烟弥漫,吓的士兵们接连后退,身后的彭万春带着士兵,也不敢逼近。 杀到一条路口时,蒙面人迅速来到袁泽天身后,将腰间的另一个口袋,扔出,掌风击碎口袋,毒粉飘飞,接着,蒙面人猛吸一口气,吐出气流,如狂风,吹的毒粉朝着追兵扑去。 亲眼见识到毒粉的恐怖威力,士兵们仓皇狼狈后退。 蒙面人与袁泽天,加速奔跑,穿街过巷,惊吓了来往行人,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士兵。 。。。。。。 清幽院内的书房,袁泽天坐在椅子上,救他性命的那位老者,将他迎入书房后,说,去去就来。 甩开追兵,多亏了士兵们忌惮蒙面人的毒粉,不敢离得近。蒙面人对京都的地形熟悉,带着袁泽天,左转右转,不知过了多久,身后无追兵。两人来到了偏僻无人的小巷内,蒙面人说道“将兵器,面具,身上的外衣,扔进臭水沟里。你等等,我去附近,偷几件衣服。” 袁泽天立即照做,不一会,蒙面人不知从何处偷来了破旧衣服,大小正合适。蒙面人露出真容,扔掉外衣,等等。映入袁泽天眼眸内,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鼻小,口大,眼窝深陷,皮肤黝黑,放在人堆里,平平无奇。两人换上衣服后,从容不迫走出小巷,街道上追兵杀到,四处寻找目标。 两人装作是路人,与惊慌失措的人流混在一起。 老者带路,来到城东的一座小院,敲开门,奴仆恭敬的迎接两人进入。袁泽天看出来,老者是此地的主人。 袁泽天观察书房的布置,古香古色,桌面上,来自兖州上好的宣纸,被称为紫纹纸,仔细看,纸上有淡淡,不细看,难以发觉的一缕缕紫纹。纸上的字,笔画端正,苍劲有力。写的好呀,袁泽天赞叹道。 门恰在此时推开,老者随手关门,神色激动,老泪纵横,跪下道“老奴,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教主的血脉后人” 袁泽天听的一愣,他的父亲是一位进士,母亲是官宦的女儿,什么教主,跟自己一点都挨不上。 “前辈,您认错人了吧。”面对救命恩人,袁泽天可不敢受对方大礼,急忙扶起老者,见他浑身发抖,激动万分,又觉得,难道是自己的祖先,和什么教主有联系。 “错不了,错不了。教主天生体质,异于常人,百毒不侵,你只是六品高手,怎么可能中了云寡妇的毒,安然无事。”老者眼里泛着异样的光彩,欣喜若狂,声音颤抖起来。 袁泽天察言观色,见老者的言谈举止,带着真诚,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请为晚辈解惑?” 老者态度恭敬,说道“不敢,不敢,少主有命,老奴自当解答。请少主坐下,听老奴慢慢说来。” 齐国西北边境,越过横断山脉,便进入少数民族,天项的疆域。天项族,有近二十万族人,全民皆兵,他们的武器不是高头大马,铠甲,锋利的兵器,等等。事实上,天项族的战士,不论是战马的体质,兵器,装备,远远不如周边的几个大部落,跟齐国的军队,更是没法比。 按照世间,弱肉强食的法则,天项族,早该灭亡,男女老少成为奴隶,但现实却并非如此,天项族,威慑四面八方,就连齐国都不敢轻易妄动兵戈。 天项族人信奉天毒教,教主兼任族长一职,百毒不侵,擅长用毒。天项族战士,擅长驱使毒蛇,蜈蚣,蝎子等等毒物,攻击敌人,近身作战,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敌人中毒,死状,惨不忍睹。 周围部落,齐国军队,对天项族,畏之如虎。而天项族,也秉承着自古以来的古训,不轻易与其它势力交恶,不主动攻击。 天毒教,教主,不好女色,终生研究毒。他临死前,族中长老们,询问身后事,才知道,他二十多年前,远赴齐国,与一名女子,情投意合,只是那女子怀孕三月,被洪水冲走,生死不知。 长老们商议,派人去寻找教主的血脉后人,同时,让三位大长老,代为管理族中事务。 眼前的老者,是教主的左膀右臂,族中长老,方信。 天项族的祖先,来自同一个村子的中原人,为了躲避战乱,逃到西北,建族,族中男女都姓方。 从方信的言谈中,袁泽天得知,他为了寻找教主的后人,历经艰辛,辛辛苦苦找了十年,毫无头绪。有族人笑他傻,那女子落入洪水,说不定,早就死了。 方信却不为所动,坚持。一年前,打听当初落水的女子留下后人,居住在齐国都城,便在此长期居住,暗中打听,却一直没有任何线索。心灰意冷,正要返回天项族,闻听大名鼎鼎的云寡妇,投奔太子,想亲眼见识一下她的厉害。只是,云寡妇跟在太子身边,出入,士兵们拥簇,自己根本靠近不了,就算提出挑战,恐怕也被人认为是居心不良,逮捕,审讯。 今日,路过太子府附近,见云寡妇亲自点兵,便知道有事发生,悄悄跟在身后。目睹了云寡妇用毒的手段,心中佩服,名不虚传。当看见袁泽天中毒后,安然无事,顿时喜形于色,千辛万苦,寻找的教主后人,近在眼前。 袁泽天听完了方信的讲述,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小说中出现的情节,现实居然发生了。方信误会了,自己可不是百毒不侵,而是中庭穴位内藏的那团,至今不知道来历的神秘白气。 可这个秘密,他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袁泽天心道。 方信讲完故事,擦了擦眼泪,望着袁泽天和教主有些相似的面容,更加肯定,必然是教主的后人。他斟酌用词,说道“少主,老奴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袁泽天说道。 “老奴在暗中观察,少主的剑法,凌厉,杀气重,看样子,您身不由己,投身杀手组织。做杀手,九死一生,不如和老奴回天项族,当教主。谅杀手组织得知您的身份后,也不敢追杀。”方信说完后,不在多言,等待袁泽天的回答。 袁泽天自然不能将自己的来历,潜入剑九霄的真正目的,等等,和盘托出。但方信提到的天毒教,却让袁泽天想到了复仇,除了暗杀,斗智,还有另外一条路,下毒。 毒是什么,相当于现代的狙击手,用一把精准的狙击枪,远距离射杀目标。不必抱着必死决心,冲向敌人,也不必和敌人斗智斗勇。神不知鬼不觉,下毒,高明的毒药,甚至让人察觉不到敌人是中毒而死。 袁泽天思考过无数次,自己的敌人有多强大。 强大的敌人,身边愿意卖命的人,多了去了。就算自己成为天下第一刺客,也未必能得偿所愿,弄不好,拼死一战,连敌人的毫毛都没伤到。 斗智,自己虽然是两世为人,但比起朝廷的那些老狐狸,还是略逊一筹。敌人老谋深算,握有大权,自己恐怕还没掀起风浪,就被铺天盖地的大浪拍进地狱。 天毒教,名气极大,江湖高手,各方势力,两大帝国,都不愿意招惹它。 有这样的势力,相助,复仇的难度,大降。 只是,天毒教内部,难道真的欢迎教主的后人,回来吗? 任何一个势力集团,当外部强行干扰,打乱了利益平衡,将会引发一系列的严重后果。 为了利益的归属,剑拔弩张,流血冲突,在所难免。 第四十九章 未雨绸缪 书房内气氛寂静,只有呼吸声,轻微响起。 袁泽天将得失,危险,等等因素考虑在内,这不是一件小事,一个不小心,便是深入虎穴,被虎吃。想来想去,他定下决心,先观察一下,在做决定,说道“方伯,这件事,太突然,让我考虑,考虑,这段时间,你正好给我讲讲天毒教的事情。” 方信诚惶诚恐,连连摆手,说道”折煞老奴,折煞老奴,老奴就是奴才,当不起您的尊称。” “方伯,你忠心耿耿,当得起。你救我性命,为我着想,谋划日后之事,如同我的家人,不要客气了。若你觉得不妥,咱们单独相处时,我称呼你,方伯,外人在场,称呼你,方长老,不要在多说了。”袁泽天笑道。 方信欲言又止,再次流下感动的泪水。袁泽天安慰了几句,方信察觉自己,哭哭啼啼,让人笑话,收住眼泪,将袁泽天感兴趣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说出来。 天毒教,教主,为人大度,体恤手下,从不仗着自己手中的权利,欺压族人。方信原名,张本源,是突厥人抓来的奴隶,受尽折磨,至今身上还有当时被鞭打,烫伤的疤痕。某日,教主来突厥治下的某个部落做客,见张本源,为人勤快,聪明,在冰天雪地,冻得瑟瑟发抖,仍然手捧着一本快翻烂的古书,认真看着,将他叫进温暖的帐篷内。 张本源顿时觉得寒冷退避,暖意袭来,久违的舒服感,席卷全身,更让他眼前一亮的是,教主的微笑,那是漫漫黑夜中见到的第一缕阳光。 教主问他,为什么,寒冷刺骨的天气,还在读书,是中原的读书人吗? 张本源对教主的第一印象,极好,据实回答,他是中原的秀才,因为,表哥加入叛军,被官府通缉,连带着自己一家人也被牵连。父母在狱中病逝,而自己侥幸不死,在狱中苟延残喘。 突厥攻入城池,狱卒们忙着逃命,犯人们越狱,张本源跟着一起逃跑,没跑多远,就累的气喘吁吁。在狱中,吃不饱,穿不暖,身体差。此时,突厥人开始劫掠,杀人。张本源本已经没了力气,见几个突厥人追杀十几个百姓,最前面的一个老人,踉跄倒地。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同样老迈,脸上皱纹很多,临死前,还在祈祷上苍,保佑自己。瞬间,张本源胸中的怒火旺盛燃烧,血性在这一刻喷薄冲出,新的力量,充斥全身,捡起了地面上死去士兵的刀,冲了上去,与几个突厥人战在一起。 在他的掩护下,十几个百姓逃的没了踪影。张本源忘记了恐惧,害怕,他从小练过武,此刻,将所学的施展出来,虽然很生疏,但以命换命的猛劲,还是逼的几个突厥人,不敢靠近,只能等待他的力气耗尽。 张本源凭着一股怒气,支撑一会,就力竭。当一个突厥人,举起雪亮的弯刀,朝着张本源的头砍下来时,他觉得世界安静了,不必在受苦了。一声大喝响起,张本源看见弯刀近在咫尺停了下来,突厥人回头望向骑在马上,明显地位更高的军官。 军官说了几句话,张本源没有听懂,后来,在突厥当奴隶,他学会了突厥语,知道了意思“这个中原人,很勇猛,不杀他,让他成为奴隶。” 就这样,张本源成为了任人欺负,猪狗不如的奴隶,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教主博学多才,当场考问张本源的学问,见他对答如流,很喜欢,对着旁边啃着羊腿,吃相难看,满嘴酒气,肥头大耳的部落族长说道“这个人,给我吧。” “送你,喝酒。”族长爽快答应,举起酒杯。 教主带着张本源返回天项族,那一天,张本源偷偷的抹眼泪,他看的出来,教主和那些野蛮人不一样,温文尔雅,像是小时候,学堂的教书先生,儒雅,睿智。 摆脱了奴隶身份的张本源,有了新身份,教主的狼卫,负责管理族内的账目,人事,等等。并赐予他新的名字,方信。 他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宅院,婢女,仆人,不在是那个只能跟牛羊,马儿住在一起,睡在草堆上,嗅着臭不可闻的粪便味道,每当夜晚风大,寒冷时,冻得瑟瑟发抖的可怜人。 从那时起,感恩的方信便明白了,自己的新生是教主给的,只要教主一声令下,他愿意上刀山,下火海,完成教主下达的任何命令。 教主死后,他忧愁吐血,卧病在床,三个月。 儿女,老妻,无微不至的照顾,方信渐渐康复,想想教主的嘱托,要他像自己一样,保护好天项族。有了责任,目标,方信继续投入废寝忘食,管理族中事务的工作中。 长老们商议,寻找教主后人时,方信自动请缨,走遍齐国,一路探查,却始终没有找到蛛丝马迹,直到听说,有传言,怀有教主骨肉,落水的女子,并未死去,而是在都城生活时,他便来到都城,租了宅院,打听消息。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了教主的后人。 方信情绪激动,说了许多话,连连落泪,看的出,他对教主的大恩大德,铭感于心。袁泽天心灵被触动,沉浸在这段故事之中,透出的正能量光辉,不能自拔。突然,有个声音响起,袁泽天,你怎么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万一他是在演戏,毕竟他是奸是忠,不能,仅仅凭着一段不知真假的故事,就判断。 心里有了怀疑,袁泽天脸上没有表露分毫,心中怀疑,慢慢观察。 袁泽天住在了宅院内,每日和方信交谈,对他这个人的过往,天项族,等等的有了深入了解。 据袁泽天十三天的观察,方信,节俭,念旧,以他在天项族的地位,纳妾,在正常不过了,可是,他与老妻,恩爱几十年,别的长老,最少纳一个妾,唯独他是个异类。家里的一位老仆人,腿瘸,脑子也不好使,反应慢,方信没有不耐烦,让年轻仆人接替他,给其换了轻松的工作。 方信与李叔叔有着同样的好习惯,每日写笔记,将自己做的好事,错事,写出来,自省。 袁泽天观察的很仔细,确定了对方是一位好人时,他说的话,便真实可信。另外,这些天,他也考虑了,前往天项族,争权夺利的风险与收益,得失利弊,等等,下定决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当方信得知袁泽天愿意回去继任教主之位时,心潮澎湃。只是接下来听到袁泽天说出的话,喜悦变为了深深的担忧。 “方伯,也许当年三位大长老,长老们,他们都希望找到我,名正言顺,管理天项族,可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们已经习惯了没有教主的存在。如果我回去,他们会怎么想,真的会开心吗?还是会担心,我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威胁。自古以来,权力斗争,无亲情,无父子。”袁泽天的语气平淡,却隐含着刀光剑影,阴谋诡计。 方信楞了楞,他是聪明人,饱读诗书,对历史最为熟悉,历史上,任何利益集团,为了争权夺利,亲生父子,都能反目成仇。自己离开天项族,十一年,长老们已经习惯了没有教主时,权力与利益的分配。教主后人返回,有人欢喜有人愁,而权力斗争,就是血淋淋的战斗,没有退让,只有针锋相对。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一心一意,想让少主回家,却忘记了,温暖的家里,藏着虎豹豺狼,鬼魅妖怪,他们在暗处,巴不得将少主的血肉,吞噬的一干二净。 “方伯,看来你明白了,不过,我既然决定要回去,自然就不怕暗箭,只是要做好准备。”袁泽天胸有成竹的说道。 方信带着敬佩的目光,望着袁泽天,这段日子,袁泽天观察自己,自己也在观察这位未来教主的人品,性格,能力,等等。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但以方信看人的眼光,少主有城府,有能力,武功不弱,精通人情世故,擅长应付明枪暗箭。今日,又让自己看到了他的未雨绸缪,果然不愧是教主的血脉后人。 “请少主吩咐,老奴愿意粉身碎骨,肝脑涂地。”方信朗声说道。 “这些年,你一直和天项族有书信往来,只是,每三个月才一次,通常是给家人报平安,目前,族里的权利斗争,等等,你不清楚。咱们首先要了解,族中现在真实的情况。另外,我会武功的事情要隐瞒,就说我是没见过世面,胆小怕事,木讷的寒门秀才,这样做,是让潜在的敌人轻视,大意之下,就会露出破绽。” 方信拍掌叫好“少主说的对,示弱于人,伺机反击,一击制敌,妙,妙呀。这样,过几天,族中一位长老,会来看望我,到时候,探探他的口风。” 袁泽天点头,说道“就这么办,只是,院里的这些仆人,与我相处十几日,他们” “少主放心,老奴会警告他们,不要多嘴多舌。当教主和老奴一起返回天项族时,这些人会留在这里,等到大局已定,在让他们回到族内。”方信说道。 袁泽天说道“好,很好。” 小心驶得万年船,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袁泽天心里重复这两句话。 争斗的序幕已经拉开了,黑暗笼罩的舞台上,主角们,纷纷登场。 谁能笑到最后,谁就笑的最好。 第五十章 诛贼(一) 齐国都城,处处都是,春暖花开之美景。绿树成荫,鲜花似锦。齐国人爱美,亲近自然,女子的头上插着一朵鲜嫩盛放的小花朵,不足为奇。齐国的诗词歌赋中,关于树,花,自然,等等内容的词句,比比皆是。 袁泽天居住的清幽小院,花园中的几种名贵花,盛开,美丽的舒展身姿,看的人,心喜。只是,袁泽天不懂花,叫不出名字。 看似其被花景吸引,心里却在想着马上要到来的天项族长老,带来的是惊喜,还是希望,或是深深的迷雾。 翌日,方信在门口迎接一位穿着打扮,像是富家翁的中年人,他骑着高头大马,皮肤略微发黑,大鼻子,耳大有轮,身后跟着几个魁梧的汉子,举手投足间看出,是历经沙场的百战老兵。 方信举起右手,掌心朝着胸口按下去,微微弯腰,身体前倾,笑道“子幕兄,别来无恙?” 马上的中年人,叫做方严,表字子幕。他下马,朗声大笑,道“明达兄,你想的我好苦呀,这些年,你一直在外,不肯回来。教主在天有灵,也知道你尽心尽力了。” “受教主大恩,必当厚报,子幕兄,里面请,你们几个,带着几位勇士,去休息。”方信请方严,进院,让几个下人,将魁梧汉子们,带到厢房休息。 书房内,仆人端上好茶后,方信挥了挥手,说道“你退下吧,告诉外面的人,不要靠近,我有要事要谈。” 仆人说道“知道了” 关好门,远去。 方信先与方严,寒暄一会,说道“我记的这个时候,应该是祭祖的大日子,子幕兄,怎么还在外面做生意?” 藏着书房,屏风后的袁泽天,知道做生意的含义,天项族,精通毒药,齐国之大,总有居心叵测之人,需要毒。天项族会轮流指派一位长老,行走中原的各地黑市,贩卖毒药。一般情况下,每逢祭祖,在外做生意的长老,会急匆匆赶回去。方严没有回去,不知何故? 方严,横眉倒竖,怒目圆睁,破口大骂“还不是方堂正,那个gou贼,对我怀恨在心,报复,让我在外做生意,祭祖前,我本有心赶回去,却接到了一笔大生意,听说是gou贼的安排。他这是要把我流放,不许返回。” “子幕兄,消消气,气大伤身,有什么话,说出来,顺顺气,消消火。”方信劝道。 “明达兄,你长年在外,不知道,如今,gou贼,大权独揽,方涵病重,闭门不见客,方梓,滑头滑脑,见钱眼开,被gou贼收买,穿一条裤子。教主当初设立三大长老,管理天项族,是让他们互相制约,gou贼当初在教主手下,恭恭敬敬,如今,狐狸的尾巴露出来,养虎为患呀。 敛财倒也罢了,gou贼竟然想要违反古训,和突厥人联手,对付天狼部落。我得到消息,突厥人,送了厚礼。gou贼与众位长老商量,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被gou贼怀恨在心,将我外放。我族这几十年,一直遵循古训,才能在突厥,天狼,齐国等势力下,生存至今。一旦违背古训,参与战争,就是灭族之祸。辛亏,有许多长老,站出来反对,gou贼便以退为进,说,祭祖之后,在讨论。这段日子,我收到消息,gou贼用收买,打压,等等手段,对付反对出兵的长老们,那些软骨头,大部分都已经与gou贼上了一条船。 明达兄,你与我,速速返回,阻止gou贼。”方严说道。 “就凭你我,恐怕不能力挽狂澜。”方信摇了摇头。 方严蹭的从座位站了起来,狠狠瞪着方信,咬牙切齿说道“我一直以为明达兄,感念教主大恩,舍身忘死,想不到,这些年,呆在中原,磨灭了锐气,贪生怕死,也罢,这件事,我自己去做。”说完,也不等方信回应,甩袖,就要离开。 通过屏风窄如线条的缝隙,袁泽天看见方严的举止动作,不像演戏。方信故意这么说,是想看看,方严还是当年那个耿直,刚正的性格吗,如果他不是,就不能拉他一起辅佐少主。方信自认为谋略过人,但不够果敢,方严恰好相反,敢想敢干,智谋不足,容易冲动坏事。两人一文一武,一智一勇,正好合适,辅佐少主。少主虽然智勇双全,但没有帮手,怎么能是老奸巨猾方堂正的对手。对于这点,袁泽天看的明白。 方信几个箭步,拉住方严,笑道“子幕兄,消消火,你呀,就是这个牛脾气,我说凭借你我两个,成不了事,但,有人能。” 方严,闻言一愣,半信半疑,问道“谁呀?” 方信几个箭步,走到屏风后,恭敬行礼,说道“少主,这位便是我提到的,方长老,方严。” 屏风后,依稀有人影晃动。方严楞了楞,向前,见到屏风后的青年人,在见到故友恭敬的态度,顿时,眼含热泪,说道“奴才方严见过少主” 袁泽天心里觉得好笑,奴才,我还是老佛爷呢。 方信说过,教主待人温和有礼,直接称呼其表字,从不把属下当奴才看。但方信感激大恩,自称为老奴,他在族中地位超然,其他人也都跟着这样称呼自己。教主说了二次,见没什么效果,便默认。 方严抬头,一对眼珠瞪得溜圆,目不转睛,不顾及上下尊卑,从头到脚打量袁泽天,五次。惹得方信不快,小心提醒,说道“子幕,你大胆,怎么这样紧盯少主。” 方严自知失态,急忙请罪。 袁泽天笑道“方长老,没事,我能理解,无需放在心上。来,上坐” “奴才不敢,还请少主上坐”通过刚才的打量,方严见袁泽天面相与教主相似,温文尔雅,心里对少主身份的怀疑,顿时打消。 三人落座后,彼此交谈,直到夕阳西下时,袁泽天打着哈欠,方信劝其回去休息,谈话告一段落。 袁泽天起身告辞,两位长老,恭敬将其送到主房后,两人返回书房。 关门后,方严低头,默不作声,一旁的方信问道“子幕兄,有心事,不妨说出来,憋在心里,不好。” 方严阴沉着脸,说道“都说龙生九子,不成龙,各有所好。教主聪慧过人,博学多才,有心计,有手段,有仁义之心。可你看看,少主,懦弱,胆小,说话,不自信,看动作举止,不会武功。而且,容易被他人的言语影响。还有一点,精神头太差点吧,他年纪轻轻,这才聊了几个时辰,就打了八次哈欠,面色苍白,不像是长寿之人。是不是体弱多病,留下病根。” 方信眉头紧锁,唉声叹气,这是装出来的,隐瞒方严,他心里愧疚,只是,明白,这位故友,心直口快,如果将真实情况,告诉他,多半会泄密。能瞒过故友,不知道,接下来,能不能瞒过方堂正那个老狐狸。 “少主自小体弱,缺衣少吃,我找郎中看过,说是恐怕活不过三十岁。这件事,我瞒着少主。现在,你我要做的事,便是辅佐少主,坐稳教主的位子,立刻给他定下一门亲事,留下子嗣,不能断了香火。另外,这件事,你要保密。”方信压低声音,说道。 方严听的面色大变,心情更加低落,点头后,说道“可是,少主这样,能斗的过方堂正那个老狐狸吗?” “少主知道谁对他好,只要能对我言听计从,我有把握压制住方堂正,你我联手,定能保护好少主,子幕兄,你怕了?”方信说到这里,眼光陡然变得锐利,直直刺向方严。 方严的自尊心被触动,望着故友轻视的眼神,他想起了,当初故友协助教主做了不少大事,少主虽然无能,但有方信在,就犹如定海神针,海中妖魔,岂敢作乱。 “多谢明达兄,点醒我,有你在,我放心,定当誓死保护好少主。”方严朗声道。 “子幕兄,也无需担忧,虽然教主不在,但当年忠于教主的人,大有人在,振臂一呼,方堂正也要缩着尾巴做人。这件事,不要声张。让少主随你我同行,就说,他是我的贴身书童。”方信说道。 “你是担心,gou贼,狗急跳墙。”方严猜测道。 “方堂正为人狠毒,他若提前得到消息,一定会先下手,绝后患。保护你的几位勇士,难道就没有他的眼线,你敢保证吗?”方信问道。 方严点点头,这几人看似忠心耿耿,可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方信想了想,继续说道“你已经知道了少主的真实身份,言谈举止,会让人瞧出破绽,你是直性子的人,伪装你是不会的,你手下若真有眼线,说不定,就会看出破绽,走漏风声。这样,你带人先走,就说去做买卖,然后,快到齐国西北边境后,返回族中,我与少主走另一条路,秘密返回。掐好时间,咱们要在长老会议事的大日子,赶回,当着众人的面,让少主,名正言顺,继位。 我离开已经十一年了,而你也离开了一年多,如今,天项族到底是长老会控制,还是方堂正,一手遮天,难说。你我做好准备,接下来,便是恶战。” “明达兄,果然不愧为天项族第一谋士,就这么办。”方严说道。 站在窗边的袁泽天,享受着春风的温暖,目光扫到,不远处的大树下,刚刚冒头的一根小嫩草,它太小,太弱,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其连根拔起。在大树的眼里,它,不足为患。只是,若大树挥舞树枝,想要将小草连根拔起,却一定惊讶,小草与大地连为一体。 小草不是真的弱,大树也不是真的强。 第五十一章 诛贼(二) 马群奔腾,如洪流般涌来,踏的地面,震动不停。十几个牧民嘴里高声喝着,驱赶着马群,自西向东狂奔疾驰。 站在高坡上的方信哈哈大笑,自从踏入故乡,他的笑容明显见多,身为中原人,在天项族的土地,生活了几十年,这里,已经是他难以割舍的家。他喜欢这里的风,草原,牛羊,马儿,等等。 骑在马上的袁泽天,望着马群渐渐消失的背影,油然而生向往,骑好马,狂奔在宽阔无边的草原,喝酒,吃肉,无拘无束,夜幕降临后,踏进冒着缕缕炊烟,温暖的帐篷内,面对笑容满面的爱妻,刚学会走路的儿女,顿时将一天的疲惫忘记,融入到家的怀抱。 也许在内心深处,袁泽天还是向往这种单纯,简单的生活,只是,自己却放不下仇恨。 方信骑马在前,引路,一路上,袁泽天见识了天项族游牧生活的美好,羡慕向往。走了两日,来到天项族的腹地,见到一望无际的良田,误认为自己还在齐国境内,方信在旁边解释,袁泽天才明白,天项族,半牧半农,外围是牧区,腹地则是种植农田,在往里,则是天项城。 将游牧与农业结合在一起,天项族这样的生活方式,令人惊奇。 方信说道,牧农结合,是教主穷尽一生,建立的制度。牧区养战马,农区提供粮食,生活物资,若遇到外敌侵入,则退守到城池固守,进可攻,退可守。 袁泽天对这个制度,赞赏。 游牧民族,生活的区域,看天吃饭,河水干涸,碧草枯萎,便要迁徙,若遇到大灾之年,举步维艰,人口锐减。农业民族,耕种,多余的粮食,送入粮仓,一旦有灾,开仓放粮,救济族人。只是,种地久了,人的野性,战心,就会减弱。 天项族的地理位置,向西紧靠泱泱大国,齐。东,北,南,三个方向,突厥,天狼两大部落,虎视眈眈。四面环敌,生存不易。天毒教,教主,既要让族人生活的衣食无忧,又不能让天项族在富裕无忧的生活中,慢慢变得丧失战意。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教主常说的话。 为了让天项族延绵长存,教主便让天项族从单一的游牧民族,慢慢转变成半牧半农,将游牧的野性与耕种的富足结合在一起,焕发出强大的生机与力量。 并用了近十年时间,建造了天项城。其中的艰辛,方信在清楚不过了,每当他讲起,教主力排众议,破除万难时,敬佩,油然而生。 想来,教主也是了不起的人物,可惜,他早已经化为一堆尸骨。袁泽天心道。 天毒教,威名远扬,用毒的本事,让人佩服,族人,从小孩,到老人,都会用毒。 路上,方信与袁泽天,借宿在农民的家里,亲眼见到,只有九岁的男孩,驱使一条长约半尺,七彩斑斓的蜈蚣,如臂指使,啧啧称奇。那蜈蚣爬来爬去,很听话。而村子里的其他人,驱使蝎子,毒蛇,等等毒物,也是轻而易举。每一户家里都有几十瓶,到几百瓶的解毒药。 天毒教在天项族人的心中是圣教,人人信仰。 每一个族人,都在毒神的雕像前,发过誓,不会将所学的毒功,驱使毒物的本领,等等,告诉外人,违者,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袁泽天听方信说起,好奇问道,发誓,真的能约束族人,毒功,等等,不外泄。 方信自信说道,天项族人,人人信仰虔诚,没有人会违背誓言。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族中还是设立了专门的机构,守护司,监视族人们。 三日后,当一座雄伟高大的城池映入眼帘时,袁泽天忍不住惊叹一声,其规模,不次于齐国的大城。 城墙高约四丈,城墙上,来回巡视的士兵们,身穿铁甲,手持长枪,背弓弩,装备精良,同时,城墙防御的重要地点,摆着高大的床弩。袁泽天惊讶,以天项族落后的生产工艺,怎么可能造出床弩,士兵们穿着的铁甲,又是从哪里来的? 一旁的方信给出了答案,窦广夏扯起反旗造反后,一路势如破竹,攻城拔寨,攻入都城后,韩国灭亡,一支一万五千人的韩国军队,装备精良,武器先进,携带着攻城的重武器,走投无路,相中了天项族的宝地,兴兵来犯,方堂正带领二万精兵迎战。 战况激烈,敌军不论是战力,军队装备,等等,远超天项军队。本以为战斗结果已经注定,主将骑在马上洋洋得意,正要指挥军队,继续猛攻,摧毁天项军队的防御时。口鼻流血,不知什么时候,中毒,栽向地面,毒发身亡。 主将死,军心大乱,天项军队的战士们驱使毒物,反击,数不清的敌人,中毒,或当场死亡,或是中毒后,惨叫连连,丧失战斗力。大溃逃开始,天项骑兵,尾随追击,一直追杀到一百多里外,才收兵,缴获了大量的装备,物资。 如今,天项城,城墙的防御武器,士兵们的盔甲,长枪,等等,都是缴获得来的。 那场大捷,方堂正骑马,握枪,穿白甲,身披绣着猛虎的披风,居中指挥,运筹帷幄,居功至伟。先是亲自前往第一线,指挥军队,挡住了敌军猛烈的攻势,随后,派出高手,秘密对敌军主将下毒,成功后,下令所有战士,驱使毒物,攻击敌军,在派出骑兵部队,追杀。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彰显出方堂正卓绝的指挥才能,不愧为名将之后。 镇守西北边境的大将军,方青,孔武有力,熟读兵书,身经百战,从普通士兵做起,屡立战功,戎马一生,为韩国五大名将之一。窦广夏领兵造反,一路杀到距离京都只有百里,挡在面前的铁甲雄狮,是由方青统帅的十万西北好儿郎。 窦广夏忌惮方青威名,下令全军停止前进,与敌军对峙,暗中施展反间计,散布谣言,方青对当今陛下,心怀不满,本想提兵包围都城,篡位,由于窦广夏的军队,杀到,不得已,改变计划,先消灭叛贼,后篡位。 新皇还是皇子时,方青对其,言谈举止,私下批评,认为其不如三皇子。 新皇胆小怕事,担心前门驱虎,后门进狼。立即下旨,以方青年迈,不堪重任为由,调入都城,派刘将军接替。 刘将军虽然也是身经百战,但勇猛有余,智谋不足,没看出,窦广夏故意诈败,节节败退背后的阴谋。以为是,自己指挥作战的功劳。 新皇得知消息,大喜,误认为刘将军灭贼,指日可待,立即将方青逮捕,以克扣军粮,收受贿赂为由,将其与三个儿子,一同处斩。 窦广夏得知大喜,下令全军立即撤退,刘将军不知是计,带兵猛追,中了埋伏,被乱箭射死。主将死,西北边军大乱,同时听说,方青被斩首,将领们,心灰意冷,投降。 方青留在西北边城的小儿子,方堂正闻听,吐血晕倒。养病期间,军权旁落,副将冯怀,见大势已去,亲自带人,围杀方堂正。 那一夜,方堂正手下忠心耿耿的一千多好男儿,被冯怀的军队,与远道而来的窦广夏手下大将,褚雄带来的二万兵马,合围。 城池的街道上,尸体成堆,鲜血蜿蜒流淌,喊杀声,震耳欲聋,方堂正,目眦欲裂,眼见着身旁的士兵们,越来越少,敌军,越来越多。一咬牙,放下为弟兄们复仇的想法,带兵冲出包围圈,投奔教主。 教主见他是名将之后,收留,委以重任。 长老们对如同丧家犬般投奔的方堂正,初来乍到,就和众人平起平坐,颇有微词。方堂正不理会风言风语,一心做事,不论是军务,民政,农田等等的大事小事,处理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教主死后,方堂正被推举为三大长老之一,露出了狼子野心,他下令,开垦荒田,蓄养战马,练兵,加强军备,同时,每逢大灾之年,收容齐国逃难的百姓。如今,天项族的人口,到了一百五十多万,拥有三万精兵。 所有的一切,在方信看来,便是远交近攻,灭天狼,突厥等等游牧部落,统一草原,然后,剑锋指向齐国。 方堂正自小就有不臣之心,当初,方青便看出他虽然是子孙中最出色的一位,但野心太大,不敢委以重任,怕他,野心膨胀,做出灭族的蠢事。 投奔天项族后,方堂正大刀阔斧改革,明面说,是为了让天项族,繁荣昌盛,实则是为了满足他的个人野心。这一点,当初就被方信看透。 一路上,方信将方堂正的喜好,性格,等等事情,事无巨细,一一说出。 袁泽天佩服的竖起大拇指,果然是一代枭雄。 城池,越来越近。 想到,马上要与方堂正,这位当世枭雄,过招,袁泽天的心里有几分期待,几分刺激,几分恐惧。 他突发奇想,此城若是棋盘,下的便是生死棋。 胜者,呼风唤雨,操控千军万马,一声令下,无数人跪拜。 败者,挫骨扬灰,千刀万剐。 自古以来,争权夺利,便是如此。 第五十二章 诛贼(三) 袁泽天入天项城后,眼前一亮,街道宽敞,布局规划,整齐,大气。城内地势呈东南高,西北低,自建城之初,便向西北方向排水的趋势,挖掘人工排洪沟槽,修建水关涵洞,因势利导,将城内雨水,污水,及时排入城外。袁泽天觉得眼熟,想起来,天项城,像是缩小版的齐国都城。 天项城是方堂正奉命调人修建,观城池,便知此人,有凌云壮志,志在天下。就算窦广夏不谋反,一旦方堂正掌握大权,统帅西北边军,也会扯起反旗,兴兵作乱。如今,这位枭雄,要利用天项族的实力,完成个人野心,便是一将功成万骨枯。 为了人生目标,让天下陷入战火纷争的乱世,方堂正,其罪当诛。袁泽天心道。 一路上,不断有人恭敬,热情的朝着方信行礼,有几位一看就是相熟之人,双方一见面,神色激动。袁泽天扮演好书童的角色,现在,还没到显露身份的时候。 方信哈哈大笑,与故友聊了一会,说自己还要赶着去参加长老会议事。有人听后,言语中隐含的意思,劝方信不要与众人对着干,也有人,痛斥方堂正提议出兵,违背古训的做法。方信简单几句应付,笑着回应,不能在耽误了,便带着袁泽天,前往长老会。 。。。。。。 长老会议事在城西的一座宅院,宽敞的大厅内举行,商议决定天项族未来的大事。祭祖之前,方堂正提出,联合突厥,一同出兵对付天狼部落,语(惊四座,以方严为首,遵循古训的长老们,极力反对。方堂正,见势不妙,将此事,暂且不提,说,祭祖之后,在讨论。 长老们反对,在方堂正的预料之中,他提出,也不指望,能立即通过,而是要引出,到底谁和自己一心,谁是自己宏图霸业的挡路石。知道了长老们的想法后,方堂正展现了高明的手段。针对反对长老们的弱点,使用,流放,找到把柄,以此威胁,以利诱之,美人计,等等手段。结果,令方堂正满意,除了几个老顽固,反对外,其余十几个长老,双手赞成。 方堂正面无表情,余光扫到了方严,心道,这家伙,怎么变了,沉得住气,一言不发,听说,方信回来了,这个老家伙,这时候回来,搅局的。他当年,威望很高,可是,离开十一年,人心早就变了,他还以为自己能一呼百应,笑话。不过,也不能大意,说不定,方信会出什么奇招? 与方堂主穿一条裤子的长老,方雄,方寒,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时机成熟。 方雄站起来,朗声道“既然大家都赞成,我看就定下来,出兵的时间,不要在婆婆妈妈。” 话语一出,大多数长老,点头。 几个长老,勃然大怒,据理力争,方寒口才极佳,与众人一起,辩的几位长老,哑口无言。 这时候,方严突然说道“明达回来了,估计快到了,大家不妨听听,他是什么意见,在做决定?” 站在方堂正阵营的长老们,面面相觑,心中担忧。在天项族,与大长老,方堂正齐名的便是这位方信,他功劳极大,为人厚道,族内有无数人,受过他的恩惠,虽然如今,这些人中,有人战死,病死,老死,但若是把方信惹急了,振臂一呼,还是能聚集起一股力量。他们看向方堂正,见他,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有了主心骨。 “明达,回来了,好事,那就等等他。”方堂正笑道。 不一会,大厅外,响起了护卫们的呼喊“统领,统领”,声音穿云裂石,震荡长空,并有兵器击打地面轰隆隆的声音。 方严面色大喜,几位反对出兵的长老们,喜形于色。其余长老们,刚刚放下的担忧,又深入心底,并有几分恐惧夹杂其中。 方堂正端坐,不受影响。 他清楚,厅外的护卫队,都是岁数三十往上的百战老兵,当年,方信被任命为护卫队统领,爱兵如子,可以说,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护卫们,会不要命的完成交待的任务。可仅仅只有八百人的精锐护卫队能成什么事。自己一手建立的铁甲雄狮,三万精兵,若真的到了动手那天,以卵击石的后果,便是方信被挫骨扬灰。 但方堂正心里明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和方信,刀兵相见。方信为人正义,宽厚,医术了得,救死扶伤,有数不清的族人,感激他的大恩。要想将心中的霸业,付诸实践,天项族内部,必须安稳。 大门打开的一瞬间,阳光涌入,方信踏光而来,脸带喜意,走路时,步伐稳健,双眸有神。 方堂正起身,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激动的浑身微微一颤,眼眶湿润,大步向前,笑道“明达,明达,你终于回来了,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跟在方信身后的袁泽天,看的明明白白,颤抖,激动,等等,都是装出来的。 方堂正要给族人们留下印象,他本人,将方信当兄弟看,真诚交往,日后,两人反目,也能借此,泼脏水,就说,方信乃是奸诈小人,和善,大度,等等都是伪装的,连一向推心置腹的方堂正被他算计,活该,被杀。 当然,以方信的威望,族里很多人是不会相信的,但二十多岁的年轻族人,大部分都没见过一直在外的方信,更没受过他的恩惠,他们一心佩服方堂正的智勇双全,这些人,是方堂正,要紧紧攥在手里,可以利用的生力军。 这个场面,方信在前日,就和袁泽天说起。方堂正会演戏,也会收买人心,不好对付。 “子厚,这些年,见老了,为了族中事务,费心费力,辛苦你了。”方信也装出激动的模样,笑着说道。 两人的表演,在场的长老们,自然知道,这不过是大战前,短暂的和平共处。 落座后的方信,身后站着袁泽天。 方堂正观看其眉眼,五官,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明达,这位是?”方堂正的目光如剑似刀,他是战场上拼杀出的枭雄,紧盯某人看时,巨大的气势,让人心惊胆战。袁泽天知道该自己表演的时刻到了,吓的脸色苍白,不敢对视,不自觉倒退一步。 “子厚,我既然带来他,自然不是外人,咱们先讨论大事,一会,我便介绍他的身份。”方信说道。 危机感,瞬间降临,方堂正微微眯起眼睛,长老会,只有长老们有资格参加,就算年轻人不是外人,怎么能站在这里,听族中议论的大事。 方严声音大,嗓门粗,说道“出兵,绝对不行,古训,摆在那里,你们贪图眼前的蝇头小利,将天项族带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愚蠢,愚蠢”,喊后,还不解气,一巴掌将身旁的小桌拍的碎裂。 方雄,号称天项族,第一猛将,高大威猛,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怒道“放你的gou屁,你在敢胡言乱语,老子,活剐了你。” “就凭你,来呀,咱们出去较量,较量,人人都说我是族中第二猛将,我还真的不服气。”方严毫不退让,摆出了一副你敢来,我就敢挥刀砍你。 眼看着两人就要动武,方堂正喝道“方雄,方严,你们也是有身份的人,这件事,传出去,让族人看了笑话。又不是两军对战,非要刀兵相见吗?都坐下,消消气。” 方雄是方堂正手下的得利干将,自然听话。方严望着方信微微点头,默不作声,坐到椅子上。 闹了这一出戏,众人便忘记了袁泽天的存在。 方严继续反对,口沫横飞,言语间夹杂着脏字。方寒口齿伶俐,笑着反驳,并时不时鼓动其他人支持出兵。 方严肚子里的墨水不多,在言辞交锋上,不是方寒的对手,见此,方信出场了。 “弘润,莫干,千寻,你们三个,默默无闻,是教主,慧眼识英雄,提拔你们,才有了今日的地位。可你们忘了,教主当年,遵循古训,有几次,是出兵的好时机,被他否决。。为何,教主明明白白告诉大家,天项族偏安一隅,不参与争斗,便能保住祖宗留下的基业,决不可,违背古训,招来灭族之祸。”方信冷冷的声音,如寒风,席卷大厅。 三位长老听后,羞愧低头,不敢反驳。教主的大恩,他们没有忘记,方信对他们的恩惠,时时刻刻,铭记于心。只是,或有把柄,或有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从极力反对出兵,到如今,支持出兵。 身在高位,有时候,身不由己,迫不得已。 “你们都忘记了,教主临死前的遗言吗?用不用我在说一遍。”方信声音陡然变大。 长老们自然记得,教主死前,告诫众人,古训不可违背,切记,切记。 袁泽天看的明白,虽然方堂正独揽大权,但在长老们的心中,故去的教主,威望高,有分量。即使,长老们,如今,已经被名利,迷了心,也没有勇气,敢大庭广众之下,反驳教主的遗言。 方堂正,会怎么做?袁泽天心里问道。 战鼓敲响,杀气冲天,该是枭雄,展现手段,智慧,打击政敌的时候了。 第五十三章 诛贼(四) 方堂正带着三分缅怀,三分深情,四分正气,说道“当年,我如丧家犬般,投靠教主,蒙教主不弃,委以重任,时时刻刻,感激在心。教主为天项族的未来,呕心沥血,建立半牧半农的制度,建立天项城,等等,使得天项族的实力,与日俱增。我不敢忘记教主的遗言。不仅是我,在座的各位,有谁能忘记。教主,雄才大略,无人能及。只是,如今的形势已经不容许咱们,坐以待毙了。我族的地理位置,夹在群狼之间,齐国自视为大国,对我族的弹丸之地,不屑一顾。但突厥,天狼两族,一直对我族,虎视眈眈。我想请问,各位,今日,突厥与天狼交恶,要与我族结盟,夹击天狼。天赐良机,若不珍惜这难得的机会,他日,天狼和突厥,和好如初,两族联合来犯,请问,大家觉得,能挡的住吗?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了天项族的未来与生存,容不得咱们在心存侥幸了。大家,想想,乱世求生,一味的征战,是不行的,但固步自封,也不符合当前的乱世局面。我提议,与突厥结盟,出兵。“ 方雄沉声大喝“大长老,说的好。”立即有一多半长老附和,其余长老,或是观察风向,或是极力反对出兵,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反驳言语,他们等待着主心骨,方信的反击。 方堂正望着方信,问道“明达,我知道你想不通,可是,形势如此,不得不改变。这不仅仅是大家的意思,族人们也是这么想的。” “睁眼说瞎话,你说的话,就是所有长老的心声,族人们的想法,我还真不知道,大长老,原来喜欢胡说八道。”方严拍桌子,瞪眼,怒道。 “tmd,方严,你找死。”火爆脾气的方雄,早就看方严不顺眼了,如一头猛虎冲了上来,四周的长老,将两人拉住。 方信站立,转身,恭敬对着身后的年轻人,行礼,朗声道“少主,您都看到了,大家争执不休,再这样下去,祸乱生,亲者痛,仇者快。” 怒气冲冲的方严,却瞬间压住火气,满面笑容,朝着年轻人,恭敬行礼,说道“奴才,见过少主” 长老们愣住了,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方堂正的目光陡然变得阴寒刺骨,他的双拳微微握紧,牙关紧咬,杀机浮在心头,眨眼间,理智让他迅速清醒。他立即扫视四周,众人都被方信,方严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没有人看见他的冷冽杀气外泄。 方寒,眼珠子一转,说道“方信,这个人,真的是少主吗?” 这句话,提醒了众人,教主当年也说过,怀有他的骨血,那个女子,坠入洪流中,生还的可能性,很低。 方信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朗声道“来人。” 大门嘎吱一下打开,阳光像是潮水般涌了进来,护卫队长,大步向前,不去看其他人,对着方信,行礼,道“统领,有何吩咐?” “去将蜈蚣王,带来。”方信说道。 以方堂正如今的地位,虽然是三大长老之一,但大家都知道,他已经拥有了和教主相同的权利。方信明知道这点,不请示,直接做主,这是不把方堂正,放在眼里,也是警告。护卫队长,却立即执行命令,大步离去。 方堂正没有说话,脸色看起来,没有丝毫变化,方寒,方雄目睹此景,话到嘴边,又咽下。 不一会,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厅内长老们的表情,变得恐惧,不安。 最先踏进厅内的是一位矮胖,三十多岁,面色黝黑的男子,恭敬向长老们行礼,在他的身后,一头长约半丈的蜈蚣王,竟然一半身子,人立而起,另一半身子贴着地面爬行,浑身上下,犹如黄金铸造,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闪闪。 “方蒙,还记得老夫吗?”方信微微笑道。 方蒙定眼一看,惊喜,跪下“方长老,您,您回来了。” “起来说话。”方信,道。 方蒙起身,说道“方长老,一别十一年了,大家伙都想你,外面的花花世界虽好,但比不上族里的奶茶,嫩羊肉,这里的风是暖的,天是碧蓝的,水是清澈见底的,人是质朴的。方长老恕罪,我,说话,絮絮叨叨的毛病,想改,可就是改不了。对了,您回来了,难道教主的后人,找到了?” 方信笑道“少主,此人是当年教主手下的第一饲养师,擅长饲养各种毒物,当年捕获蜈蚣王后,无人能驯服它。多亏了方蒙,技艺高超,降服蜈蚣王。” 袁泽天对着方蒙,微微点头。 方蒙看着熟悉的眉眼,立即下跪,眼眶湿润,说道“教主,在天有灵,终于让大家伙,盼来了您的后人。我家那婆娘要是知道这件事,要唱上一天一夜的歌谣,村里人” “好了,方蒙,你絮絮叨叨的毛病,可真的让人反感。现在,少主的身份,还不确定,让你来,就是让蜈蚣王吐出毒雾,验明正身”方寒说道。 “这,还用的着验明正身,看看,这长相,方长老还不老,没有老眼昏花,不会连教主后人都分辨不出来。”方蒙,说道。 “让你驱使蜈蚣王吐毒雾,你照办就行,别废话。”方雄瞪眼,怒道。 方蒙却是倔脾气,吃软不吃硬,梗着脖子,正要反驳,方信开口,说道“方蒙,他们是不相信老夫,以为老夫,别有用心,找个冒牌货,你驱使蜈蚣王,吐毒雾吧。” “慢着,明达,不是我不信任你,只是这件事,关系天项族的未来,我要先验一下,他事前,是不是服用了解药?”方寒说道。 “少主,勿怪,方寒也是为打消大家的怀疑。”方信说道。 “无妨,真金不怕火炼,方长老,请吧。”袁泽天胸有成竹,说道。 “得罪了。”方寒,来到袁泽天身边,将左手,搭在其手腕上,输入了一道真气,在五脏六腑间,游走一圈后,返回。 “没有服用解药,开始吧。”方寒说完,从怀里掏出小瓶,服用解药。其他人,除了袁泽天外,也都服用解药。蜈蚣王吐出的毒雾,中毒,立即死亡。 随着蜈蚣王的靠近,尽管袁泽天装出镇定的模样,但抖动的双腿,双手,额头冒出的汗珠,还是暴露出他的恐惧。 “少主,如果您觉得害怕,就请闭上眼睛。”方蒙说道。 袁泽天听话的闭上眼睛,蜈蚣王吐出毒雾,将其包裹在内。 长老们,瞪大了眼睛,看的仔细,身在毒雾中的袁泽天呼吸,吐气,安然无事。 “果然是百毒不侵,百毒不侵。”方寒脱口而出,说道,额头冒出了几滴冷汗,刚才,他算是把这位未来的主子,得罪了。将来,主子,想起今日他的刁难,恐怕给小鞋穿,还是轻饶了他,万一,心狠手辣,灭门。 方蒙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了药粉,撒在厅内各处,随后一一点燃。药粉燃烧,冒出浓浓的白烟,此烟正好克制蜈蚣王的毒雾,将雾气化为无毒的烟气。 几位忠于古训的长老,眼眶湿润,同时行礼,异口同声“拜见少主” 袁泽天强行压下咽喉处,传来的恶心感,中庭穴位冒出的白气,凝结为白色粘液,包裹毒,然后,直冲咽喉,不吐不快。只是,此时,若吐出,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要忍住。 长老们,纷纷行礼,方寒,方雄也是如此,方堂正开心的大步向前,眼含热泪,激动说道“少主,大家为了找到您,历尽千辛万苦。老天开眼,皇天不负苦心人。拜见少主。” 袁泽天心里冷笑,方堂正,真会演戏,该给你颁发一个小金人,当之无愧的影帝呀! “你们别这样,都起来,都起来。”袁泽天脸红,不好意思,急忙扶起了跪拜的长老们,看起来,很淳朴的样子。 方信被袁泽天扶起后,说道“请少主,不,教主,上坐。” 方堂正的心被猛的刺痛。此时的大厅内,正中的三个紫木椅子,代表着掌握天项族大权的三位顶尖,大人物,三大长老。以前教主在时,正中只有一把紫木椅子。教主临死前,定下,三大长老,管理长老会。如今,少主回来,规矩自然要变了。 方严心领神会,大步向前,将一把紫木椅子搬走,另一位反对出兵的长老,脚步飞快,将第二把紫木椅子搬走。 方信用这种方式,明明白白告诉众人,三大长老的时代结束了。准确的说,方堂正,以大长老的身份,行使教主的权利的时代,结束了。 方堂正低着头,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化,自己辛辛苦苦,建立几乎要马上一手遮天的局面,被眼前的年轻人,破了。 咱们走着瞧,你一个,毛头小子,就算是教主后人,根基不牢固,如何能坐稳教主之位。慢慢来,我就像狼一样,等待,观察,找到敌人的弱点,一口咬断其脖子。方堂正心道。 第五十四章 诛贼(五) 在众人看似真心实意,实则各怀心思的拥护下,袁泽天局促不安的坐在了紫木椅子上,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是否能瞒过老狐狸们的火眼金睛,他只需要相信自己,就是寒门出身,没见过世面,胆小,怕事的年轻人。 从袁泽天决定要伪装,将自己懦弱,好欺负,等等外表,展示给敌人们看时,他就开始投入到角色扮演上,现代的他,看过访谈节目,着名演员们将自己演戏的心得体会,讲出来。袁泽天渐渐理解到演戏该如何做到最好。两个字,用心。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演戏也是如此,要想让别人看不出破绽,就要在内心深处,坚信自己就是所扮演的角色。比如,如果演的是一位皇帝,就要站在他的角度考虑问题,言谈举止,符合角色的性格特点。 袁泽天两世为人,阅历丰富,见过很多,懦弱,胆小,好欺负的人,他们的一举一动,说话,做事,思维方式,等等,都被袁泽天看在眼里。为了能扮演好角色,袁泽天除了在心里不断暗示自己,你是个胆小的人,很容易受到其他人言语,思想的影响。。。。。。 除了心理暗示外,袁泽天在脑海里回忆见到相似性格的人,他们如何,为人处世。从离开方信的宅院,前往天项族,一路上,袁泽天用心体会,说话语气,走路的姿势,看人的眼色,吃饭的习惯,等等,所有的一切,与角色融为一体,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你与扮演的角色,融为一体,相信自己。 为了检验自己成绩的高低,路上,方信成为挑剔的观众,他用自己几十年的看人眼光,欣赏袁泽天的表演,同时,也指出他表演的问题,比如,过于夸张的演技,适得其反,画蛇添足,露出马脚,等等。 快到天项族边境时,方信点头,认可了袁泽天的表演,以他的眼光,看不出破绽,而据他对长老们的了解,伪装能迷惑他们,也能让方堂正,半信半疑。这样,足够了。当方堂正身边的人,都认为,袁泽天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时,会影响方堂正的判断。 方信目光扫视,发现除了方堂正的眸光,忽明忽暗外,其余人,被骗。 “各位长老们,你们也坐,坐”袁泽天不好意思,说道,脸还是红润润的。 方严,方信,几位反对出兵的长老,坐下,以方寒,方雄为首,支持出兵的长老们,却下意识将目光看向方堂正。 方堂正明白,这个时候,不能表现出,和教主对着干的架势,坐下,低头。其余长老们,得到答案,纷纷坐下。 “教主,联合突厥,是否出兵,还请您,乾坤独断,若有人违背,当斩。”方严起身,说道。 “教主,出兵有利于我族,还请您,三思而后行。”方寒沉声说道。 支持出兵与反对出兵的长老们,唇枪舌剑,听起来,都有道理。 袁泽天一会觉得出兵的确有道理,一会又觉得不出兵,也对。左右为难,像是不倒翁,风往那边刮,就往那边倒。 “教主,这件事,兹事体大,要从长计议。”方信说道。 “对,对,方长老说的对,我,本教主刚回来,对族中的情况不了解,这件事,还是延后,延后。”袁泽天像是找不到家的孩子,陡然见到一条明路,喜悦说道。 方雄接话”教主,机会难得,怎能拖延,突厥使者已经等了很久,错过了出兵的好机会,将来必定后悔。”说话时,方雄身上的杀气,外泄,他为人嗜血好杀,脾气大,今日,一再被方严激怒,怒火燃起,强行压下,如今见教主迟疑不决,更是心火更盛,说话,着急,将隐藏的杀伐之气,显露。 袁泽天吓的浑身一抖,不敢直视。 方严大喝“方雄,你竟然敢恐吓教主,来人呀,保护教主安全。” 厅外的护卫们,已经知道,教主后人找到。大部分护卫,都是教主亲自选出,受过恩惠,爱屋及乌,听见有人敢威胁教主后人,又见到,方雄怒气冲冲,杀气冲天,急忙冲进厅内,包围方雄。 “教主,请斩杀方雄,以儆效尤。”方严说道。 “方严,你找死。”方雄气的怒火攻心,拳头握紧,拔出腰间的短刀,就要当场将方严杀掉。 “方雄,你持刀,难道想要刺杀教主?”方信急忙站在教主身前,护卫。 护卫队长听明白了老上级话里的意思,朗声道“方雄,意图不轨,拿下。”护卫们拔刀,护卫队长早就对方堂正出兵的提议,不满,只是,他人微言轻,改变不了大局,如今,老上级带回了教主,正好压制方堂正,借着方雄拔刀的事情,就说他想要刺杀教主,自己带领护卫将其斩杀,名正言顺。 “住手。”方堂正朗声大喝,声音,震耳欲聋。 护卫们的冲势陡然一停,方堂正说道“方雄,你还不向教主请罪,想死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方雄顿时明白了,自己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双手捧着短刀,跪拜,说道“教主恕罪,奴才,脾气暴躁,被方严激怒,没有想要刺杀教主的心思,只是想要教训一下方严。吓着教主,请教主治罪。” 方雄请罪,护卫队长便知道,杀人的好时机,失去了。 方堂正说道“教主,方雄,忠心耿耿,就是这脾气,太大了,但此人是不可多得的猛将。千金易得,一将难求,还请宽恕他的罪行,让他将来戴罪立功。” 方寒等长老们,心领神会,一齐为方雄求情。 “既然如此,方雄,你起来吧。今日,本教主累了,议事结束。”袁泽天被剑拔弩张的气氛,吓的不敢多呆,匆匆在护卫们的拥簇下,离开。 。。。。。。 天项城,城池不大,规划却井井有条,分为四大区,平民区,商业区,军事区,贵族区。其中的贵族区,核心位置,坐落的便是天毒宫,附近的几条宽敞街道,依次坐落长老们,贵族们的府邸。 方堂正的府邸,面积大,府内,雕梁画柱,美不胜收。有幸进入府内,观赏的长老们,贵族们,都认为,规模,豪华,等等,都远远超过天毒宫。教主在位时,府邸只有现在三分之一大,那时候,方堂正可不敢,暴露自己的狼子野心。教主死后,府邸扩建,方堂正觉得,自己已经独掌大权,无需隐藏。 返回府内,方堂正望着百看不厌的府内景色,突然觉得府邸太大了,新任教主知道后,会怎么想,这不是逼着他对自己动手吗?正想着,管家小心翼翼赶来,说话,轻声细语“主子,方寒等人,已经到了门口,求见。” “他们来的倒是快,请他们去主厅,我速速就来。”方堂正说道。 主厅内,婢女们,端上了美味可口的点心,若在平时,方寒等人,会将盘中的美味,吃的一干二净。此时,就连一向贪吃的方雄都没有胃口。教主回来了,天项族要变天了。 在场的一共有六位长老,风云突变,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方信带回教主,就是要借助教主的权利,打压方堂正一派。这时候,急匆匆来见方堂正,就是明摆着告诉教主,谁是站在方堂正身后的坚定支持者。如果,方堂正失败,支持他的长老们,后果,可想而知。 只是以方寒为首的长老们,别无选择,他们与方堂正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当方堂正踏入厅内,众人围了上来。 “都坐下,不要一个个像是没头苍蝇般,来尝尝点心。”方堂正也不管众人的表情,自顾自坐下,品尝点心。众人没有胃口,不得不佩服方堂正的镇定,都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吃点心。 方堂正不是吃货,教主回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今日,险些折损方雄这员大将。不过,此时,众人乱,他却要装作镇定,否则影响军心。 吃了几块香甜可口的糯米糕后,方堂正喝了几口茶,挥手让服侍的婢女们,退下,说道“好了,有什么话,说吧。” “大长老,出兵之事,咱们还要不要继续提议?”一位长老问道。 方堂正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说道“此事作罢,有方信,方严在,教主不会答应。若咱们在提议,会激怒与教主一派的矛盾。” 接下来,众人针对当前的不利局势,说出看法。 方堂正突然开口,说道“凌润,你怎么一言不发?” 被叫到表字的那位长老,回过神来,说道“我在想,方信一开始,不宣布教主的身份,非要让方严激怒咱们后,才说出教主的身份,背后的用意,到底有多深?” “方信还是当年的老狐狸,他这么做,有以下几个好处,第一,看清楚,长老们的态度,分清了,什么人,可以争取,那些人,是必须要除之而后快。第二,让教主看清楚,谁是忠心保他,谁是乱臣贼子。第三,今天的事情传出去,方雄,你拔刀,会被有心人,说成是意图行刺教主,教主仁义,不计较。到时候,很多人就会误认为,不仅仅是你有不臣之心,咱们都有份。这便是争取民心。”方堂正说道。 众人纷纷咬牙切齿,方信的手段,毒辣,高明。 沉寂许久,犹如一滩死水的天项族风云,被突如其来的新任教主,搅动。 权利斗争,就此展开。 第五十五章 诛贼(六) 天项族权力中枢,文有方信,武有方堂正,居中,有教主,运筹帷幄。三人堪称为支撑天项族的三根顶梁柱。教主去世后,方信与方堂正,两人联手,将教主死后,可能引发的夺权暗流,扼杀在摇篮中。 外患除掉,便是内忧。 当时,很多人,都认为,接下来,该是方信,方堂正,两人的对决。却没想到,方信感念教主大恩,发誓要找到教主后人,这一走,便成了方堂正培养私人势力的好机会。渐渐的,人们已经习惯了方堂正独揽大权,无人能敌的政治局面。却忘记了方信的强大。 方信秘密带回教主后人,不宣布,等待时机成熟,打了政敌们,一个措手不及,险些,算计杀死冲动的方雄。若是方雄死,方堂正就断了一条臂膀。一出手,就是大杀招,方信的老谋深算,令政敌们畏惧。这些老狐狸们自知方信不好对付,暂避锋芒,寻找弱点,是他们的强项。观察当前局势后,他们找到了突破口,新任教主。 他今日的表现,在众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没见过世面,能力平庸,软耳朵,心肠软,没勇气,不果敢,等等。这样的生瓜蛋子,在他们的阴谋诡计下,会成为被摆弄的木偶。 言由心生,众人交谈中,讥讽取笑新教主,方堂正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方寒眼珠子一转,猜到了方堂正的心思,问道“大长老,您觉得,大家看错了教主?” “如果教主是在伪装呢?”方堂正话语隐含杀机,说道。 恐惧感,像是沉重的石头,压在心头。如果,大长老不幸言中,年纪轻轻的教主,能瞒过在场老狐狸们的眼睛,这样的人,心计,智谋,简直太可怕了。他如果对众人动了杀机,会用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将他们,一个个,用名正言顺的办法,铲除。 众人的心里,翻江倒海,虽然没有说话,但疑问却如冲天的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教主,深谋远虑,英明神武,光彩照四方,草原,无人不服,无人不惧。他的后人,真的只是泛泛之辈? 方堂正继续说道“大家也不要忧心忡忡,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但不能掉以轻心,大家动用各自的势力,将教主每日的饮食起居等等事情,打听清楚。当天查到的情报,再晚,都要送到我府上。另外,最近,方信等人,气势正盛,你们切不可,轻易与他们冲突,凡事都要退让几分。好了,今日,大家辛苦,回去吧,方寒,方雄留下。” 等到几位长老离开后,方堂正说道“方雄,如果让你带兵,杀教主,你敢不敢?” 方寒听的心里咯噔一下,事情难道已经到了要你死我活的地步吗?毕竟是教主后人,就算成功篡位,后患无穷。弄不好,天项族,四分五裂。大长老,怎么会如此冲动? “当然敢,那小子,说话像个娘们,没有一点英雄气概,和大长老您比起来,一个是天上,展翅高飞的雄鹰,另一个则是粪堆里爬行的臭虫,看着让人恶心。只要大长老,您一声令下,我把那小子的头,砍下来,当球踢。”方雄拍着胸,保证道。 方堂正摇头,道“方雄,你就知道好勇斗狠,就算杀教主,也不能让人以为咱们要攥位,杀人,能不溅自己一身血,才是好手段。当然,如果事情真到了该出手时,背上滚滚骂名,算什么。” 方堂正摆出了如临大敌的模样,这让方寒不解,就算教主伪装,本人是天纵奇才。可是,大长老独掌大权十一年,在族中,安插了数不清,忠心耿耿的下属,已经有操控天项族的实力。教主能动用的实力有限,根本不可能在明知,翻脸就等于送死的情况下,还和方堂正对着干。大长老在害怕,为什么他害怕,天狼,突厥,齐国,这三大势力,都没能吓到方堂正,突然出现的教主,却做到了。 方堂正也察觉到了自己心里在畏惧,顿时惊讶万分,自己,一代英雄,经历过大风大浪,怎么可能会怕新任教主?难道,自己老了,雄心壮志不如之前了。 “哈哈,方寒,你不要误会,教主在我的眼里,就是没了利齿的老虎,想对付他,轻而易举,不过,如同打仗一样,要考虑到最坏的结果。”方堂正笑着,将方寒的思想,引到积极的一面。 他深刻明白,领兵主将,不能让属下,感觉到你对敌方主将畏惧,未战先怯,大忌。一旦战事不利,下属们会觉得你技不如人,又胆怯,必败无疑。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没有人愿意跟失败者,一起坠入深渊。 “大长老,深谋远虑,提前考虑到最坏的结果,符合大将,用兵之道,我自愧不如。只是,依我看,教主是不是伪装的,用心调查,真相不远。如果他本人就是扶不起的教主,倒也可以利用他的软耳朵,挑拨他和方信,方严等人的关系。方信为人严厉,严于律己,克制自己的yu望,也希望他人如此。教主在时,方信多次进谏,劝教主,简朴,清心寡欲。教主言听计从。可如今新任教主年轻。身在高位的年轻人,精力旺盛,衣食无忧后,自然喜欢,吃喝玩乐。这方面,咱们是内行。让教主沉迷酒色之中,方信自然会极力劝阻。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道理,大家懂,可是古往今来的大人物们,有几个能真正做到,听进去忠言。当然,大长老,您是例外。正因为如此,大家才坚定不移的站在您这边。”方寒拍马屁说道。 方堂正听的心里一喜,方寒说的话,正合他意。朋友,敌人,是可以转换的。花无百日红,人无百日好。方信的确有拥护之功,可自古以来,忠臣难做呀。若是碰到明君,大展宏图,青史留名。若是遇到昏君,性命不保,连累九族。方寒看问题的角度,异于常人,有这样的人才相助,大业可成。 “方寒,说的在理。方雄,最近这段日子,你还是称病不出,以免,发起脾气,让局势恶化。方寒,拉教主进温柔乡的重任,交给你了。”方堂正阴险笑道。 。。。。。。 三个月后,天毒宫,龙翔殿内,绣着锦绣山河艳丽的红地毯上,十三个金发碧眼的美人,跳着异域风情的舞蹈,舞姿奔放,像是原始部落的子民,用笨拙的舞蹈,庆祝丰收年。 坐在雕花金椅上的袁泽天,醉眼朦胧,脸红扑扑,望着身旁倾国倾城的美人。那美人,年龄十七岁,正是最美丽的花季,五官精致,瓜子脸,明眸皓齿,身材苗条。此刻,她含情脉脉,笑盈盈,用青葱玉指,摘下葡萄,送入袁泽天的口里。 袁泽天咀嚼的津津有味,望着美人,一时间,心底深处,升起腾腾火焰,他抱起美人,正要一亲芳泽。美人吓了一跳,嘴里急忙说道“教主,您不要害妾身。” 犹如一记响雷,震醒袁泽天,醉意无,人清醒,心底升腾的火焰,遇到了冰雪风暴,瞬间熄灭。他恶狠狠说道“都是他,什么都要管,连本教主的家事他都插一手,还给我下药。” 美人急忙请罪,道“教主恕罪,妾身,心直口快,不是有意,惹教主生气的。” 美人叫做方莹莹,是方寒的侄女,蛇蝎心肠。一个多月前,方寒将侄女带来,被袁泽天一眼相中,要立为教主夫人。方信等人,极力反对,认为此女为人邪气,不能成为一族之母。袁泽天拗不过,只好作罢。二十三天前,方信带人巡视边境,临走前,送上一副好药,说,可以治好教主的咳嗽病,药到病除, 此药治病是真,不过,方信隐瞒了此药的另一个作用,体内留下了一道毒。教主拥有百毒不侵的血脉,自然无事,但若和人亲吻,行fang事,就会将毒传给女子。 方信走后,某日,袁泽天突然想起了方莹莹,忍受不住相思之苦,下令方寒立即将方莹莹带入天毒宫,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那些老家伙,反对也没用了。结果,当天,方寒领着方莹莹进宫后。精通医术的方寒发觉教主似乎是中毒了,一查看,询问后,告知教主实情。 教主立即派人去找方信,要解药,得到回信,方信说,这是失传已久的毒,正在研制解药。 眼见着美人,日夜陪伴,却不能,一亲fang泽,袁泽天心里恼火。更是气恼,方信看出了自己的想法,想要害死方莹莹。美人和他无冤无仇,他竟然动了杀机。 方莹莹察言观色,见教主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道,方信,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想要阻挡我的前程,看我不吹耳边风,弄死你。 “莹莹,你起来吧,不关你的事,都是,本教主,太,太”纵容方信四个字,袁泽天没有说出来,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浓。 方莹莹起身,拨开橘皮,将果肉,送入袁泽天的嘴里,柔声说道“教主,也别怪方长老,他对您,忠心耿耿。” “要不是他对我并无二心,我早就,早就”袁泽天气的握拳,对着空气挥舞,仿佛方信就站在面前,出拳,狠狠打去,方解心头之恨。 突然,声音在外面响起“滚开,谁敢挡本长老的路,滚开。” 听见这声音,袁泽天脸色一变,怒火攻心,牙关紧咬,微微握拳。一旁的方莹莹心中冷笑,心道,有好戏看了。 第五十六章 枕边风(一) 世间有许多的河流,蜿蜒流淌,灌溉田地,滋养着万千黎民百姓。没有河水,人类便不能生存。而有一种河流,却在时时刻刻影响着人类的精神文明。它叫做,历史长河。这条河流从人类诞生之日开始,以江山为舞台上演着一场场,或是悲壮,或是伤感,或是美好,等等的大戏。 上到国家兴衰,灭亡,皇权交替,下到平民百姓,生在路不拾遗,太平盛世,难得一遇的好时代。或是,活在灾祸连连,人命贱如草的乱世,等等的历史,都在舞台上,留下了或是惨不忍睹,或是拍手叫好,心神向往,一段段历史的记忆。 历史长河,这个大舞台,包容万象,海纳百川。有无数标签的角色,在其中留下了身影。比如,祸国殃民的奸臣。开疆扩土的名将。治理国家,开创盛世局面的明君。将几百年帝国基业,带向毁灭深渊的昏君。忠心耿耿为国,却下场悲惨的忠臣,等等。 说到忠臣,古往今来,难有好结局。忠臣常有,而明君不常有。忠臣以一腔热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态度,为国延续生命,发展强大,尽心尽力,却不一定,得偿所愿。历史长河中,这样的故事,太多了。 方信就是其中的一员,他的运气非常好,遇到了心胸宽广,仁德,能听进谏言的教主。他曾经当着众人的面,指责教主的过失,言语如剑,惹的教主,拂袖而去。他批评同僚,将其过错,说的入木三分,气的那位长老,从此后,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教主生前说过,天项族能有今日强盛,方信,功不可没。他是上天赐予的一块神镜,能照出每个人的缺点。使得人人,反省,避免犯错。虽然有时候,言语气人,但人无完人。 方信听后,感激教主的胸襟气魄,泪流满面。 今日,方信要在一次进言,他知道,殿内的教主与美人,正在享受着,属于两人的快乐时光,被打扰的教主,会爆发,雷霆之怒。但他仍然要批逆龙鳞,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在这样下去,天项族,危矣。 护卫龙翔殿的高手们,都是这位爱兵如子,老上级一手提拔的,立即让路,无人敢阻挡。几位太监,明知道,方信的脾气如同倔牛,就算大长老,方堂正在此,也挡不住,此人进殿,但若不装样子,恐怕,教主会心中不喜。 几位太监,假装阻挡,被骂的纷纷避让。一时间,大殿门口,空无一人。方信推门而入,进殿。 衣着暴露的突厥美女们,舞姿陡然一停,美眸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乐师们,停止了演奏乐曲,他们知道这位长老的耿直清名,在奏乐,免不了,要被狗血喷头。 袁泽天怒目瞪视,起身,一言不发,身旁的方莹莹,冷笑着望着愣头青,等着看好戏。 方信跪下请罪,道“教主,请治老奴,未得召见,擅自入宫之罪。” “你,你还知道,有罪,明知故犯,你”袁泽天气的浑身发抖,却没有立即命令人,将他拉出去,打板子。 “教主,气大伤身,妾身来为你顺顺气”方莹莹用美丽的玉手,装模作样为袁泽天,顺气。 袁泽天怒容稍减,坐在金椅上,摆出一副王者气派,冷冷说道“方长老,念在你,一向忠心耿耿,擅入之事,就此揭过,你起来吧,你们都下去吧,来人,赐座。” “谢教主,宽宏大量。”方信朗声道。 突厥美人们与乐师,退下,有太监搬来了椅子,方信坐下后,望着方莹莹的目光,充满厌恶与憎恨。方莹莹感知到,却不在乎,温柔的服侍袁泽天。 “老奴有要事,要与教主商量,闲杂人等,回避。”方信说道。 袁泽天挥了挥手,太监,宫女们,退下。方莹莹却没有走,用一对芊芊玉手,为袁泽天轻轻的按摩。 “老奴说的是大事,只能禀告教主。”方信提高嗓音,目光更为尖锐。 方莹莹知道,这时候,要表现的胆小如鼠,装可怜。 她不自觉的后退,仿佛方信的目光,就是箭羽,冷冰冰,寒光四射,此刻,正瞄准自己,只要敢反抗,就会被击杀。 方莹莹委屈,害怕,说道“妾身,告退。” 望着美人被威胁,袁泽天气的咬牙,一把拉住方莹莹,将她按在旁边的椅子上,说道“莹莹不是外人,方长老,如果有话就说,如果没有,车马劳顿,还请回去休息。” 方信正不知如何回答,见方莹莹望过来的目光,充满挑衅与得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勃然大怒“教主,怎么能以私废公。老奴在外,就听说,教主被方莹莹迷惑,连续十几日,不理政事,还要从内库中抽取银子,扩建天毒宫。当年老教主在位,厉行节约,身上的几件衣服,都打着补丁。天毒宫,已经够大,够豪华,还要扩建。另外,每日,沉迷酒色歌舞,教主想,成为韩国最后一任皇帝,那样的昏君吗? 老奴斗胆提议,驱赶方莹莹,每日早起处理政事,扩建天毒宫,作罢。将突厥美女赐予有功族人,乐师们离开天毒宫。奉行节俭。” 方信是个大嗓门,此刻,提高音量,又是在盛怒之下,看起来就像是野兽的咆哮,将袁泽天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袁泽天愤怒了。他将桌上的酒杯扔了出去。酒杯叮了当啷,滚了几下,美味香浓的酒,撒了一地。 袁泽天胸膛剧烈起伏,动了真怒,说道“把本教主,比作昏君。本教主喜欢的人,要你来指手画脚。好,好,方信,你真是不把本教主放在眼里。来人,来人。” 护卫队长带着十几个护卫赶来,还没等袁泽天发号施令,齐齐下跪。 “教主,方长老,忠心耿耿,他一心为族尽忠,还请您看在他当初的拥护之功,网开一面。”护卫队长朗声道。 身后的护卫们,异口同声,说道“网开一面,网开一面。” 袁泽天气的手指乱点,发出含糊不清的话语“你,你们,你” 方莹莹急忙为他顺气,檀口悄声说道“教主,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袁泽天顿时明白了美人的用意,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瞪着护卫们,方信。说道“本教主累了,方长老,回去吧。”说完,大步朝着后殿走去。跟在身后的方莹莹,停步,对着方信冷笑,笑容中包含的意思,仿佛在说,老不死的,你想对付我,没门。 。。。。。。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殿外,太监,宫女们,听着砸东西的声音,却不敢进入,教主发怒,一个不小心,性命不保。 袁泽天将木架推倒,瓷瓶,玉器,砚台,笔墨纸砚,所有能扔的东西,统统砸了。砸累了,吼道“方信,方信,本教主给你脸,你tmd居然不要脸,你有拥护之功,本教主心里感激,为此,给了你权利,名誉,地位,这样还不够吗。扩建天毒宫,说说而已。突厥美女,乐师们给本教主带来快乐,你看不过眼,要将他们赶出去,难道,本教主就该和苦行僧一样,不能享受快乐。本教主喜欢什么人,你也管。到底你是教主,还是我是教主。” 门被轻轻的推开,袁泽天犹如愤怒的雄狮,正要发怒,看见了方莹莹进来了,火气消了三分之一。她小心翼翼走向袁泽天,将他身旁的碎片,一一拾起,故意割破了手指,鲜红的血,看着那样的惊心。 袁泽天几个箭步,窜到方莹莹面前,心痛看了看,急忙喊道“郎中,郎中,传郎中” “教主,妾身的这点痛,比起教主,您心里的痛,又算什么。还请教主不要在生气了,气大伤身。”方莹莹温柔说道。 袁泽天将自己的衣服撕下一片,包住了伤口,暂时止血,怜惜道“这些粗话,你犯不着亲自去干。” “妾身是担心,教主气恼之下,被碎片割了脚。”方莹莹施展魅惑手段。 袁泽天将她抱在怀里,火气顿消,幸福说道“还是你对我好,比起他们,强百倍。” “妾身认为方长老说的对,妾身为教主惹来这么多的麻烦,还是从此以后,不再相见吧。”方莹莹说完,哭的带雨梨花,惹人怜惜。 “别听他,胡说八道,他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就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任何人,都不能把你夺走。我才是天项族真正的主人,而他,只是个奴才,奴才。”袁泽天紧紧抱住方莹莹,生怕一个不小心,她会离开。 方莹莹想起了,母亲说的话。 男人是什么,是铁,是钢,是石头,都不是,只是看似坚硬,实则很软的沙子。女人是什么,是眼泪,是温柔的春风,是魅惑众生的妖怪。要用能想到的各种手段,将男人渐渐抓牢。你要懂男人的心,装可怜,为他着想,温柔,等等,一一施展。 接下来,该是让他与方信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什么风,最厉害,答案,枕边风。 第五十七章 枕边风(二) 一对璧人,相依相偎,旖旎的气氛,凝聚不散。 袁泽天抱紧怀中的可人,用宽阔的胸怀,融化她的情意,她的心,只想着将她与自己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方莹莹的话语,如三月春风,缠绕在袁泽天的耳边“教主,抱得太紧,妾身喘不上气了。” 怜香惜玉的袁泽天,急忙松手,满脸关切,说道“把你弄疼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方莹莹的芊芊玉手按住他的嘴,阻止认错的话,在吐出。她笑如花开“是妾身身子弱,并非是教主用力大,教主,您不要一个劲的认错,妾身都不好意思了。”说完,方莹莹,害羞的模样,让袁泽天心中的那团火,蹭的一下,燃烧起来。他猛的抱起方莹莹,朝后殿走去。 方莹莹吓的面色大变,求饶道“教主,妾身还想与您,白头偕老,不愿意成为教主的心伤。” 袁泽天停住了脚步,火焰虽然旺盛,却没有烧掉理智。他轻轻放下方莹莹,狠狠一拳打在木架,轰隆一声,架子倒下时,几件价格不菲的瓷器,叮了当啷,碎了一地。 方莹莹跪下请罪,说道“都是妾身的错,惹恼教主。” “你看你,怎么和我这么生分,起来,不是你的错,都是可恶的方信,在我的体内下毒。”袁泽天双眸冒火,牙齿紧咬。 美眸微微流转,带着几分魅惑之意,方莹莹说道“教主,妾身不知道,看的对不对,似乎方信有解药,故意撒谎,他看妾身不顺眼。也是妾身不好,都不知道怎么得罪了方长老。明日,妾身就亲自去他府上请罪。” “你不要去,这和你有什么关系,给他半年时间,如果他找不到解药,给教主下毒,按律灭族。我念他拥立之功,处处忍让,在忍下去,岂不是让人们只知道有方信,不知有我。”袁泽天眼冒凶光。 “教主,对妾身真好,妾身的命好。只是,方长老听闻后,势必会勃然大怒。教主还要依靠他,不能弄的势同水火。妾身明日回家。这样一来,方长老就不会因此和教主,处处作对。教主也能安心顺意。妾身时不时前往方长老的府邸,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等到方长老不在讨厌妾身,到时候,在与教主,暮暮朝朝,浓情蜜意。”方莹莹说到这里,笑容更迷人,如醉人的酒,让人沉迷在梦乡,不愿意醒来。 “你不能离开我,如果没有你,我在宫中毫无乐趣。你就在宫中好好呆着,我倒要看看,方信能把你怎么样?”袁泽天声音像是闷雷般响起。 “教主,万万不可和方长老交恶,别忘了,还有大长老,方堂正。妾身读史,历代君王,要想位子坐的稳,要懂得权衡,制约之术。方长老与大长老,就是您的左膀右臂,如果失去一方,另一方势必做大。我虽然是方寒的侄女,但既然要与教主,白头偕老,自然,荣辱与共。古人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妾身为教主考虑,切不可意气用事,让君臣失和。”方莹莹说道,跪拜。她心里恨不得,方信被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可是她却不能将自己的恨意,表露出来。 以她敏锐的观察,袁泽天对方信,忍让包容,是忌惮方堂正,其,手握重权,功高盖主。教主有意,将方堂正除掉,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同时,也担心,惹虎发怒,葬身虎口。为了自己的位子着想,以方信为首的保教主派,不管做了什么,除非是谋反,都能得到袁泽天的包容。 方莹莹如果不断说方信的坏话,并且逼着教主在两人之间,做出选择。逼不得已,心烦的袁泽天,会选择抛弃方莹莹。 在男人的世界里,美人像是秋天的麦子,割了这一茬,还有下一茬。但权利一旦失去,也许是生不如死。方莹莹明白男人的心,便不会像蠢女人那样,哭的梨花带雨,耍脾气。 权利,富贵,对于她来说,那是比爱情更美的存在。她要让教主,适应她的存在,听取她的建议,逐步同眼前的男人一起分享权利。为此,她要让教主,误认为,她说的,做的,都是为了教主着想。 袁泽天眼含热泪,扶起方莹莹,感慨说道“上天待我不薄,本教主,何德何能,能遇到你,通情达理,心胸宽广,善良,美丽,你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我会好好珍惜你。依你看,能不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方信每日在我的身边,唠唠叨叨,让人心烦。” “妾身以为,眼前有个好机会,素荣部来降,带来了北部牧场。那里的三条长河,如天神赐予的碧带,滋润着群草旺盛,适合放牧,也适合种地。北部牧场与突厥,相距不远。突厥王的侄子,前往素荣部做客,被刺客杀害。突厥王,勃然大怒,认为是素荣部与刺客勾结,正要派一支骑兵,扫平素荣部。多亏了天狼对突厥发动攻击,他们无暇他顾,才让素荣部有了喘息之机。 素荣部自知弱小,担心,突厥人与天狼哪天和解后,会被突厥的骑兵,屠杀的一干二净,不得已,来投奔。妾身听说,长老们,一致认为,要派兵驻守素荣部,同时,开垦荒田,建造城池,防御堡垒等等,组成一道钢铁防御,抵抗突厥人。 这件大事,必须选择有能力,有威望的人,方长老,正合适。可命他前去,眼不见心不烦。”方莹莹建议道。 袁泽天抚掌大笑,将心中的不快,郁闷,一扫而空。 “莹莹,你真聪明,我怎么把这事忘了。对,让他去,建造防御,需要几年的时间。就让他去那里晒北风。只是,这样一来,方堂正就无人制约了。”袁泽天忧心忡忡道。 “教主,可以从族中提拔年轻有为的勇士,委以重任,分方堂正的权。只是,此事,要慢慢来,急不得。”方莹莹,说道。 “正合我意,莹莹,以后,你帮着我一同处理政事。”袁泽天眉开眼笑。 “妾身不敢,妾身只是一个女人,见识短,恐怕误了教主的大事。”方莹莹推辞道。 “你就是我身边的智囊,将来时机成熟,就是教主夫人,像齐国皇后那样,母仪天下。只是,我与长老们商议事情时,你不能在场,他们难免,说三道四。私底下,我将长老们的想法,告诉你,咱们一起管理好天项族,莹莹,你不要在推辞。你也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袁泽天充满期盼的目光,望过来。 方莹莹欲言又止,想了半天,微微点头。 。。。。。。 “方信,终于走了,剩下方严,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掀不起什么风浪。今日,你们是没看到,方信听到任命,脸都快气歪了。”方雄朗声大笑,笑声在主厅内,回荡着。 此时,以方寒,方雄为首的几位长老们,一同来到大长老的府邸。 方雄今日有事面见教主,在殿内,亲耳听到,教主以北部牧场建造城池,堡垒,需要栋梁坐镇为由,让方信,不得延误,接到命令后,即刻出发。 方信也知事情重大,但眼珠子转了转,便明白了教主的用意,推荐他人,不接受任命。 教主暴跳如雷,声称,如果方信不赴任,以谋反罪,论处。 方雄虽然是粗人,但也知道,煽风点火,他不善于言辞,但说的句句在理。 方信自知,如果坚持不赴任,会被方雄传扬出去,说,自己居功自傲,有反心,当面顶撞教主,不遵号令。 巨压如山岳悬在头顶,方信以忠臣自居,忠教主,爱天项族,是他此生,直到死亡,会一直坚持的信念。不想与教主的裂痕,无法弥补。 方信请罪,得到了教主的谅解,连家都没回,带着十几个护卫,快马加鞭,赶往北部牧场。 在殿内,向教主汇报完情报后,方雄出宫,首先找到方寒,将喜讯告知,两人分头找到其他长老,一同前来,将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大长老,方堂正。 自从教主后人回来后,独掌大权,方信等人,受到重用,处处打压方堂正一派,方堂正命令手下人,忍耐,夹着尾巴做人。方信等人,见对方忍让,也不过分逼迫。否则,方堂正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富贵,惹怒了他,拼死一战,可就是自毁基业。 方堂正一派,在缝隙中求生存,日子过的苦,如今,方信远离权利中心,方严等人,智谋不足,防守有余,不擅长进攻。 方雄摩拳擦掌,只等着大长老一声令下,就趁着方信不在时,将方严等人,打入地狱深渊。 第五十八章 互相算计 长老们,喜形于色,压在头顶的大山,被移走,心情畅快,若是在自家,早就把酒高歌,聚集亲朋好友,大口吃肉,喝酒,好不痛快。可惜,在别人的地盘,不能随心所欲。从听到方雄的话后,方堂正的眉头紧锁,是好事,只是太突然。身为一代枭雄,他经历的风雨太多了,吃过很多亏,变得多疑,谨慎,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有阴谋的味道。 “方雄,不要得意忘形,教主让方信远离,定然会提拔方严等人,对咱们形成压迫之势。你若想着对方严等人下手,教主就会拿你开刀。教主为什么,容忍方信,还不是忌惮咱们。如果这时候,你表现的凶神恶煞,教主也许会考虑召回方信。现在,咱们要做的就是维持和方严等人,表面的和平。尤其是你,管好自己的嘴巴,举止。”方堂正说道。 若是别人,方雄不服气,反驳几句,可面对方堂正,如同老鼠见了猫,乖乖说道“大长老,说的有理。” “方寒,说说你的情报?”方堂正问道。 方寒捋了捋思绪,说道“根据方莹莹的观察,以及收买的太监,宫女,还有安插在方严府里的管家,偷听的情报,综合以上信息,可以断定,教主,没有伪装,他就是披着狼王皮,实则是白花花的绵羊。而且,还有一个好消息,安插在方严府里的管家说,方严曾经在醉酒时说过,教主身体衰弱,活不过三十岁。为了验证情报是否准确,我借着入宫,探望方莹莹为由,观察多次,教主体弱,活不过三十岁。” 语惊四座,众人的眼睛明亮亮,心里火热热,尤其是方堂正,一改往日的冷漠面孔,开怀大笑。众人早就看出教主脸色难看,似乎有顽疾在身,不像是长寿之人。到此时,方堂正打消了谋反的念头,自己身体健康,教主则时日不多,慢慢等着其,自灭。 “这个消息,咱们知道就行,不许告诉其他人。以免让突厥,天狼,以为有机可乘。如果,我听到什么风声,查出来是谁泄密,对不起了,只能忍痛杀人。”方堂正的话语,声音不高,其中的杀气,却浓郁的让人心惊胆战。 众人畏惧,纷纷出言,保证不会泄露秘密。 又商议了一会大事,众人离开,转眼间,主厅内,只剩下了来回踱步的方堂正。他习惯在每次商议大事后,将得到的情报,商议的结果,在脑海里,深思,找到其中的不足。也不知过了多久,觉得没有遗漏后,才想起密室内的宣儿,说道“在里面憋坏了吧,出来吧。” 主厅东墙壁某处向内凹陷,露出一间密室,明亮的灯火,透出,一人走出,穿月白色长衫,手持羽扇,年纪约莫二十多岁,与方堂正有几分相似,只是,不似方堂正那般低调,隐忍,而是带着嚣张,跋扈的气息。 年轻人是方堂正的大儿子,叫做方宣,从出生后,就由自己的正妻抚养,自己忙于大事,哪有时间,教导他。正妻对宣儿,娇生惯养,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花费重金,请来先生,教导他。先生用心教,无奈宣儿心思只在女人,玩乐上,文才没有,武艺不精,处理军国大事的能力,压根就没有。 等到发觉自己的儿子是废材时,为时已晚。方堂正后悔,自己不该沉迷权利斗争,忘记了亲自教育儿子,现在,明面上,无人敢嘲笑自己,背地里,给自己的儿子,起了外号,虎父鼠子,家门不幸。 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总要帮他成长。每一次,议论大事,方堂正就让方宣进入密室,偷听,学习如何为人处世。 带着考校的心理,方堂正问道“宣儿,你听了半天,有什么想法?” “父亲,孩儿觉得,何必还要等待,让方雄调兵,杀了教主,您成为新教主。谁不服,就灭九族。”方宣说道。 方堂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忍耐不住,一脚将方宣踹倒,长久以来的失望,化为愤怒的踢打。 痛的方宣,惨叫,见父亲动了真怒,吓的落荒而逃。 方堂正追到门口,见到厅外,人影憧憧,猛的用力关门,放弃追赶,家丑不可外扬。 像是愤怒的老虎,方堂正此时,浑身冒出滚滚杀气。 对宣儿,方堂正是彻底失望了,在密室旁听快一年了,就是头猪,也该变得聪明了。可是,自己的亲身儿子,怎么就一点不开窍。 教主有病,慢慢等着他油干灯尽,若是谋反,成功后,不得人心,天项族,四分五裂,虎视眈眈的突厥,天狼,等等,会像是群狼般,一拥而上,瓜分战利品。 宣儿无能,沉不住气,自己辛辛苦苦的大业,该交托给谁? 二儿子,文武双全,只是在十一岁时,得了一场大病,变成了傻子。如今,三儿子,志儿,刚四岁,也不知道,会不会像宣儿那样,又是一个无能之辈。 难道是自己一生杀人无数,报应吗? 怎么可能是报应,父亲方青,从小兵做起,杀的人,可以堆成小山,几个兄弟,个个,文武双全。还是自己教子无方。与其争权夺利,倒不如用心教导三儿子,让他成才。 如今,自己已经拥有了挟天子,号令诸侯的实力,何必尽全力,在争夺权力,教育好三儿子,将来,也能让方家香火长存。 想明白这点,方堂正放弃了处理公务的打算,琐碎小事,让手下人处理吧,自己每日抽出时间,言传身教,志儿,你不要让为父失望。 。。。。。。 人工湖如美玉,镶嵌大地之内,绽放出夺目美景。湖面之上,莲花荷叶,如美人斗舞,各展身姿。湖中,肥美鱼儿,嬉戏玩耍,游走不停,引得岸边的方寒,心情喜悦,不断抛出鱼食,引得鱼儿们,争相抢食。 方寒将鱼食扔完,目光盯着湖中,个头最大,长约两米,像是鱼王的锦鲤,所过之处,其它锦鲤,纷纷躲避。 方堂正,你慢慢吃,没人和你抢,等到时机成熟,捞出水面,吃肉,当下酒菜。方寒将像是鱼王的锦鲤,起名方堂正,只是这个名字,他只在心里念着,从未说出口。 湖边喂鱼,是方寒的爱好之一,风雨无阻。 管家,走到身旁,低声道“小姐回来了。” 方寒将目光从锦鲤王身上移开,大步朝着客厅走去。 客厅,婢女们奉茶后,退步离开,连同四周的侍卫们,也退到五十丈外。 方莹莹摆弄指甲,今日,刚刚将包裹在指甲上的布,拆开。捣碎成糊状的蔻丹,涂抹在指甲上,用布包裹几日后,拆开,红色鲜艳的指甲,醒目,美丽。 见方寒走入,并随手关好门,方莹莹行礼,道“方长老,好。” 外人以为两人是亲人,实则,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方莹莹只不过是方寒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只是为了让她能更好的成为自己的利用工具,对外宣传是自己的侄女。 “今日,方雄说,方信被调往北部牧场,你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方寒问道,带着欣赏的目光,打量自己的杰作。 方莹莹将自己的功劳,一五一十说出来。 “很好,你继续在教主身边,吹耳边风。另外,教主体弱,恐怕活不过三十岁,他体内被方信下的毒,我已经派人研究,大概半年后,就会有解药。教主服用解药后,你要抓紧时间,怀上教主的血脉,到时候,挟天子,号令诸侯。也要抓紧时间,想办法,在教主死前,将方堂正,方信都弄死。”方寒说道。 方莹莹听后,大惊失色,教主对她好,身为女人,在获得权力的同时,又能有知冷知热的人,便是完美的人生。虽然看出教主身体弱,但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严重。 “教主的病,非人力能挽救。软耳朵的家伙,我还巴不得他活着,有更大的利用价值。”方寒说的是心里话,方堂正,方信在族中的势力,根深蒂固。教主活着,利用其权力,就能将两人的势力,一点点拔出来。省去了许多的麻烦。 方莹莹收起伤感,她对教主没有男女之情,忧伤也是一闪而过。她问道“方长老,方堂正老奸巨猾,我要是在教主身旁,煽风点火,传到了他的耳中,他会不会联想到,是您在背后操控。” “你看着吧,方堂正以为方信走了,无人能制约他,必然放松警惕。同时,他的大儿子,不成器,二儿子是个傻子。方堂正不是笨人,若指望这两个儿子,就算打下一片基业,也会败掉。将来,他会将大部分心思,放在教育三儿子身上。正是我崛起的好时机。你一定要怀上龙子,我这里有几张秘方,你拿去,怀龙子的几率,变高。”方寒走到书房内的木箱前,正要掏出钥匙,开锁。 “方长老,自古以来,生男生女,乃是命数,吃药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保证,不服用药,也能生下龙子。”方莹莹笑道。 方寒不解,转身。 第五十九章 方莹莹的选择与目标 方莹莹美眸流转,檀口张开,说道“偷梁换柱” 方寒明白了,只要方莹莹怀孕,生下男孩最好,如果是女孩,那就换成男孩。可操作起来,很难。首先要找到长相和教主相似的男子,让他的妻子,最好和方莹莹同时产子,还要收买稳婆,太监,宫女,等等,一个不小心,容易泄密,同时,将来要一次性,将这些人灭口,布置的要滴水不漏。 “你胆子,未免太大了。”方寒觉得太冒险,说道。 “自古以来,富贵险中求。方长老,午时快到了,教主要吃我亲手熬得燕窝,妾身,要先回去了。”方莹莹起身,笑道。 方寒目光盯着方莹莹一会,说道“你去吧。” 美人走远,方寒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他有种感觉,方莹莹似乎成长的过快,自己好像有点控制不住她。她只是利用的工具,绝不能允许,她反咬一口。也许是自己多虑,她一个女人,将来教主死后,母凭子贵,但也要有人支持,才能保住富贵。她能依靠的只有我这个唯一的亲人。 方莹莹,偷梁换柱的计划可行,要好好思考,将细节考虑清楚。 方寒闭目沉思,将计划想出大概,脑海里浮现出第一次见方莹莹。 几年前,方寒前往齐国,售卖毒药,生意做完,返回途中,某日,夕阳西下,方寒在城内的贫民区闲逛,听见了远处破庙内传来了呼救声。 方寒轻功好,如蜻蜓点水般,几个跳跃,就轻飘飘落到破庙大雄宝殿的屋顶,望着院内,八个泼皮,正在欺负一个穿着破烂,脏兮兮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细看之下,是个美人坯子,刚刚发育的身体,充满着诱惑。 方寒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可不打算救人,也不打算观看huo chun 宫。正要离开,突然见女孩,停止了呼救,逆来顺受的躺在地上。 泼皮们心中大喜,为首,体格魁梧的男子,笑容满面,朝着女孩扑去。 方寒察觉到有一丝不对,接着,看到女孩,抓起了身旁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将男子的头颅打破,当场将其打死。谁能想到,瘦弱的小身体,竟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泼皮们看呆了,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移动,敢出声。接下来,女孩脸带兴奋之色,手指,沾染着鲜血,送入嘴里,慢慢品尝,笑道“好美味的食物,不枉本鬼女夺了她的身体。你们想跑,也不想想,被本鬼女盯上,夜晚趴了你们的皮,吃了你们的肉,谁能救你们。” 泼皮们跪地求饶,女孩说道“本鬼女虽然夺了她的身体,但也要吃人间的食物,维持这具身体不腐烂,你们以后听我的话,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去做。现在,本鬼女保证,不吃你们的肉,不喝你们的血。现在,去给我弄些吃的,一个时辰之后,不回来,小心你们的命。” 泼皮们,四散奔逃。破庙内,只剩下了女孩和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女孩用手指抠着咽喉,呕吐。 方寒,老谋深算,看出了女孩是故意吓唬泼皮们。在贫民区,流传着鬼女的传说,据传闻,鬼女会夺取女孩的身体,吸收男人的阳气,修炼鬼功。此事,传的沸沸扬扬,深信不疑者,很多。女孩想必也是听过,灵机一动,上演了一出鬼女附体的把戏。 泼皮们相信,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瘦弱的女孩,可以有这么大的力气,而且,被杀的泼皮有武艺,就算被突袭,也应该能反应过来。最主要的是,女孩一点畏惧都没有,还能喜悦的品尝鲜血,这不是一个女孩能做到,绝对不是,只有被鬼女附体,是唯一的解释。 方寒来了兴趣,他悄悄离开,并没有离开城池,派人秘密跟踪女孩,看她到底能掀起什么风浪。结果,女孩,真的不简单,先是利用几个泼皮的畏惧心理,自立为王。接着,通过搏杀,打压,收买,将城南的黑帮统一,人人都说,她拥有不死之身,鬼女复活。 只是,女孩在聪明,也不是老狐狸们的对手,城内的其它黑帮首领,看出了女孩根本不是鬼女附体,联合起来。当十几个黑帮男子,将女孩围住,准备砍成肉酱时,方寒出手了,他用毒,轻轻松松杀了众人,转身,对着女孩说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跟我走,成为我手里的兵器。第二,自生自灭。” 女孩见识了方寒的手段,佩服,没有犹豫,答应被利用。 方寒将女孩带回家,她就是方莹莹。为了培养她,方寒请了先生,教她,诗词歌赋,绘画弹琴,等等。方莹莹从小出生在官宦人家,受过良好的教育,只是后来,父亲参与了谋反一事,全家被处斩,唯独小小年纪的她,逃了出来,变为乞丐。底子好,用心学,天赋高,方莹莹渐渐成为有名的才女。 方莹莹为了回报方寒的救命之恩,抚养之恩,替他,出谋划策。外人都认为,方寒智谋过人,善谋略,却不知,背后有方莹莹指点。 一个女人而已,就算聪明,又如何,终究不过是小泥鳅,永远成不了腾飞的龙。方寒冷冷笑着。 。。。。。。 马车,压着平整,打扫干净的街道,朝着天毒宫,慢悠悠,前行。 八个铁甲骑兵,在前开路,二十个装备精良的士兵,随行。 沿途的民众观看,大声议论。 “车里面坐的是什么人,这排场,难道里面坐的是教主?” “什么眼神,你看车体的颜色,粉红,分明就是女子坐的香车,应该是最近得宠方寒的侄女,方莹莹。” “是她呀,教主难道不知道,此女,不干净,与多少贵族子孙,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就不怕,被戴上绿帽子” “小点声,教主被美色迷惑的失去了魂魄。我曾经见过方莹莹,真美,我若是教主,也不在乎她之前的传闻。” 天项族,不像是齐国,燕国,不允许百姓议论朝政,说三道四。百姓们对不公之事,往往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纷纷。 车内的方莹莹坐卧不安,心烦意乱,一旁的侍女小声说道“主子,要不要将那几个嚼舌头的家伙,送入守城司,吃些苦头。” “不用了,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方莹莹不在乎别人如何评价她,她一个弱女子,在乱世中,能活下来,就好,还在乎什么名声。 外人都以为她是水性杨花,人尽可夫。实则,她只是为了替方寒打听情报,探查各方势力的动向,用自己的美貌,诱惑好色之徒。至今,自己仍然是处子之身。 方莹莹的母亲是远近闻名的悍妇,管男人有手段,有心计,却遵守妇道。方莹莹被母亲言传身教,知道如何让男人,跪倒在石榴裙下,也希望,找到喜欢的男人,从一而终。可是,不行呀,当她踏上了方寒的贼船,这辈子,便成为了利用工具。 她不喜欢教主,也不讨厌,若是有选择,她不会装作动心的样子,委身教主。 教主人不错,对她也是真心实意,方莹莹心里感动,今日听说他恐怕活不过三十岁,难免伤感。在方寒面前,不敢多表露,这时候,在车上,长吁短叹。 自己能依靠的是什么,这些臭男人吗?别看教主现在对自己百依百顺,日后,自己,人老珠黄,教主会不会喜新厌旧。所见所闻,有多少深情的女子,被相公抛弃。普通人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帝王之家。教主在天项族就是帝王。暂时宠爱自己一人,可是,美人就像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教主会不动心吗? 依靠男人,不过是玩物。 唯独靠自己,才是正道。 方堂正,方寒,方信,别看你们现在跳的欢,你们却犯了致命的错误,低估了女人。 女人看似是水,柔软,实则,水若是聚集成洪,可摧毁堤坝,城池,江山。 为什么天下不能让女人做主,在厉害的男人,还不是女人生的,养的。 我,方莹莹,为什么不能成为女人的楷模,让天下男人看看,女人的强大。 经历了家破人亡,破庙险些被人侮辱,等等事情。方莹莹就明白了一个道理,求人不如求己。她努力学习,日夜苦读,周旋在男人们的yu望中,就是要一步步让自己变强。 教主夫人,不能满足她的野心,天项族未来的主人,整个草原幕后的王,甚至成为天下的主人,才是她的目标。 就在方莹莹在车内,思绪,翻江倒海,成功之日,让天下所有男人,跪拜在脚下,疯狂,不切实际的幻想时,天毒宫密室内,袁泽天听完了黑衣人在耳边说起了方莹莹,与方寒在密室的谈话后,他想起了方莹莹悲惨的身世,叹息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方莹莹,可惜了。 第六十章 野心 华灯初上,灯火如繁星,点缀城池,远远望去,梦幻如仙境。天项城内,三条主街道,商铺门口,点起颜色各异的灯笼,五颜六色的光芒,映照在一起,像是一道道五彩祥云,落入凡间。行人如潮,观灯,赏景,猜灯谜,好不热闹。 几十个杀气腾腾的铁甲卫士,护卫在一辆马车周围,远离尘嚣,人群,立在僻静的小巷。行人们,知道车中之人的高贵身份,避而远之。车门帘掀开时,露出了方堂正冷漠的面容。平时,他从不来灯市,今日,心血来潮,却没有融入人群,微服私访,而是远远的观赏。 最近,喜事连连。第一,教主闭关,学习天毒教下毒的绝学,方堂正,方信联手管理政务。方信接到命令后,突然生了疾病,昏迷不醒,据郎中说,命不久矣。此事,教主闭关,不知道。方堂正以雷霆手段,将方严等人,以各种罪名,关入大牢。这些人,早就被方堂正安排的眼线紧紧盯住,将他们的违法之事,早就调查的清清楚楚,握有实证。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等待时机,因为,教主握有特赦权利。 方严等人所犯罪行,罪不至死,却能失去长老之位,从此后,贬为平民。若是教主行使特赦之权,则可以赦免方严等人的罪行,保留长老的位子,只需缴纳罚金。而特赦权,有时间限制。从犯人经过刑司审讯,定罪后。教主必须在十五日内,下达特赦,超过期限,则无效。 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身为教主也不能违背。方信,重病,方严等人被捕,教主出关后,他能依靠的唯有方堂正一人。大权握在手,谁与争锋。至于,教主吗,让他苟延残喘,直到病逝。到时候,装模作样辅佐其后人,时机成熟,找个理由,篡位,比如刺杀。 第二,三儿子,最近几个月的表现,令人惊喜,聪明过人,能文能武,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一代英主的潜质。第三,与齐国的秘密交易,获利极大,有了这笔财富,天项族可以招兵买马,收买突厥,天狼贵族,用钱财勾引某些有野心的贵族,觊觎王权,让敌人内乱,天项族便可挥师南征北战,统一草原。 想到这里,方堂正油然而生,金戈铁马,纵横天下的冲动,仿佛回到了年轻时,披盔戴甲,挥舞长槊,一马当先,眼前是黑压压的敌军,在自己眼里,不过是土鸡瓦狗。身后是训练有素的铁甲雄狮,在自己这位英明统帅的带领下,必然打的敌人,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方堂正有这种自信,当初,韩国没有灭亡时,年轻一代,他与窦广夏,并称为,韩国二虎。两人,自领兵以来,从无败绩。可恨,当初,父亲看出自己的野心,不让自己羽翼丰满,处处压制。否则的话,早就带领西北精锐,扯旗造反,也许现在的皇帝,就是自己。 方堂正,从小有大志,还是孩童时,就向往着坐在天下最高的那个位子,可惜,命不好,方青被昏君猜忌,被杀,辛辛苦苦,一手打造的精锐军团,得知主帅被杀,人心乱,纷纷投降,便宜了窦广夏。 初到天项族时,见其实力不强,生活在草原群雄的夹缝中,方堂正便放弃野心,燃烧了几十年,旺盛冲天的火海,熄灭。可是,老天也许不愿意看到英雄消沉,随着教主的英明神武,方堂正,方信等人的努力,天项族的实力,逐渐强大,朝这样发展下去,有争霸天下的一丝可能。 方堂正最佩服燕国开国皇帝,当初,他带着蛮族起兵,其实力,还不如现在的天项族,不照样,建立帝国。比较之下,自己不次于燕国开国皇帝。天下霸业的争夺,自己绝不会袖手旁观。 为此,方堂正,在教主闭关后,将政敌们逮捕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趁着教主不在,让方莹莹偷出教主宝印,伪造教主笔迹,从天毒宫的密库内,调出了天项族最厉害的毒药,此毒,像是瘟疫,毒性却强大十倍。 齐国与燕国在边境冲突,双方总兵力达到了二十多万。窦广夏派人秘密来到天项族,花费重金,购买剧毒,给对面的燕国军团,下毒。纸包不住火,事后,天项族势必会承受燕国的雷霆怒火。 方堂正却不怕,燕国若是报复,有两条行军路线,向西,有突厥,天狼,两大部落。他们与燕国,势同水火,不会借道。燕国的铁骑,要想跨过,唯有宣战,向南,则要通过齐国境内。如今两国交恶,齐国根本不会让敌国军队,入境。 更何况,燕国边境军团,中毒,战力大减,必败,到时候,齐国军队东进,燕国自顾不暇,那还有精力报仇。趁着两大帝国交战,天项族正好可以崛起。 只是,此事,也有极大的风险。方堂正这些年一直在观察齐国,泱泱大国,国力雄厚,文化昌盛,远胜于燕国。可是,齐国最致命的弱势,便是,军队的战力不高,武将的地位,军队的士气,装备,单兵作战能力,等等,与燕国有着巨大差距。 齐国建立不久,前朝韩国建国几百年,形成了许多根深蒂固的信念,即便是窦广夏身为一国之君,手下有几十万精锐兵马,也无法,改变深埋在齐国人心中的想法。比如,文高武低。 齐国建立后,窦广夏有意提高武将的地位,加强军备,裁减文官数量,将省下的钱财,用于强军之路。想法虽好,却遭到了文官集团,士族的反击。窦广夏夺取天下,背后便是南部的门阀士族的全力支持,他们也是重文轻武坚定的支持者。 窦广夏的强军新政,刚刚冒出苗头,便被文官集团,门阀士族联手施压。不到一个月,窦广夏就接到了大部分官员的奏折,言辞激烈,反对新政,同时,各地驻军,有兵变的苗头,窦广夏只能暂停新政。 在方堂正看来,齐国不实施新政,灭亡是早晚的事,国力在强,兵弱,便是亡国之道。 下毒,让燕国损失了精锐的边境军团,但整体军力仍然强大,齐国与燕国交锋,长久看,齐国处于劣势。天项族崛起需要时间,如果齐国败的太快,燕国铁骑踏平齐国江山后,兵锋指向天项族,以其实力,挡不住。 方堂正的计划,便是寄希望,齐国能长时间挡住燕国,两虎相争,实力各自大损,正是天项族,一飞冲天,腾飞化为龙,俯瞰天下,震慑九霄,千万里山河的好机会。 风险有,但一旦成功,获得利益,是巨大的,值得冒险。 方堂正觉得此时天下乱局,正是我辈雄起之时,燕国从强盛逐步走向衰弱。齐国积弱已久,难成霸业。突厥,一代英雄兰克王去世,几个儿子不成器,突厥从此后,不足为虑。天狼内部,群雄并起,虽然还没有分裂,但,是迟早的事。观看天下风云,唯独天项族,人心齐,进取精神强,拥有能征善战的骑兵与善于用毒的精兵。是未来可以成气候的力量。 方堂正咧嘴,无声的笑,像是孩童时,从父亲手里接过,那杆长枪,名为东云,是父亲花费重金,打造的神兵利器,沉重,锋利。方堂正抓起东云,挥舞的虎虎生风,一时间兴起,念起了韩国建国以来,最着名的叛将,董宇的诗。 “风云冲天血气生,我辈握枪争名利,枪锋所指震九霄,厉兵秣马征四方,天下群雄皆避让,独占高峰仰天啸。” 方堂正念完后,意犹未尽,继续挥枪,累的汗流浃背,大喘气,停下,问父亲“孩儿的枪法如何?” 他看到的是一张铁青的脸,知子莫若父。 方青长叹一声,说道“我方家,难得出现一位当世名将,可你却会让家族,走入无底深渊。” 留下这段话,父亲渐渐走远。 从那以后,父亲对方堂正,很冷淡,让他带兵,不超过一千,而且都是老弱残兵,在战场上负责后勤,支援,当偏师。没想到,方堂正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强大,一次次以少胜多的战报,传播天下。父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在方堂正某次领兵大捷后,下命令,让方堂正以后,只许练兵,出谋划策,不许在带兵。 窦广夏造反后,韩国皇帝,下达圣旨,命令各地驻军,率兵勤王。方堂正,跃跃欲试,知道,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到了,亲自请缨。 哥哥们也向父亲建议,可是父亲,不为所动,没有答应,等到大厅内,只剩下了方青与方堂正两人时。 方青低沉的话语,说道“德义,你心里如何想的,为父,岂能不知。你自认为,此去,立战功,扬名天下。为你日后的野心,铺平路。哎,德义,难道,天下就值得你付出所有,哪怕舍弃家族,忠心,去争取吗? 你太让为父失望了,这些年,对你的磨练,打压,却换不来你的理智。你带着老弱残兵,驻守边关吧,不要随为父前去。” 方堂正望着父亲的眼神,表情,听着言语,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再也压制不住,怒道“父亲,你愚蠢,如今,韩国已经是强弩之末,正是群雄争霸天下的时候,父亲拥有雄兵十万,与窦广夏争夺天下,是有胜算的。孩儿愿意为父亲,赴汤蹈火。” 方堂正跪拜,没有听见父亲发怒的声音,他只是平淡说道“你自以为,凡事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却不懂得,其实你只是最可笑的人。去吧。去吧。” 想起这段很久之前的记忆,方堂正,耿耿于怀,他在心里说道,父亲,你总是认为我做不到,若你在天有灵,就亲眼看看,孩儿是如何将野心,一步步付诸实践。 董宇说的对,男儿一生,便是轰轰烈烈,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争一争,至尊之位。 第六十一章 变天 黑夜笼罩天地,伸手不见五指,一堆堆篝火在旷野上,跳跃着火焰,像是精灵般,翩翩起舞。围在篝火旁的汉子们,边谈笑,边大口咀嚼着肉,有酒无肉,吃的没滋味。一个四十多岁猥琐的汉子,见到大当家和人聊天,偷偷的将随身携带的皮囊取出,打开皮塞,酒的香气,飘散开来,周围的同伴们,一个个喜形于色。猥琐汉子做出安静的手势,众人继续啃肉,目光却时不时瞄向装满美酒的皮囊,那眼神,仿佛在用火辣辣,肆无忌惮的目光,盯着风情万种的美人。 按照山寨的规矩,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酒自然要同喝。 猥琐汉子,舔了舔嘴唇,正准备要喝酒。啪,一块小石子打中他的手腕,痛的惨叫一声。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响亮,顿时惊的四周同伴,抓起武器,寻找突袭的敌人。看清是猥琐汉子捂着红肿的手腕时,纷纷怒骂。皮囊的酒,溢出,像是哗啦啦,从山间流淌而下甘美的溪水。 几个汉子,同时,如饿虎扑食般,要阻止美酒融入大地,猛然听见一声大喝“不许动” 犹如泥塑的艺术品,几人愣在原地。 不远处的大当家,刘虎,龙行虎步,大步走来,挥舞马鞭,朝着猥琐汉子,几个想要抢酒的喽啰,猛打,嘴里还骂着“都是聋子吗,谁让你们偷偷带酒的,把老子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几人被打的惨叫连连,急忙逃窜。刘虎也不追赶,目视众人,一手握住马鞭,狠狠指向众人,说道“这是给你们的警告,要是在让老子发现,谁偷偷喝酒,就一刀砍了。等到将东西,送到,老子亲自带你们去逛酒楼,找姑娘,现在,管好自己的嘴。” 喽啰们知道这位大当家的脾气,无人敢和他的目光对视,纷纷继续啃肉。 刘虎,齐国有名的山大王,最多时,手下的喽啰有一万多人,占据齐国西北边境的几座山头,与官军,对峙多年,越打越强。官府招安,拒不接受,并将派来的官员,绑在木堆上,活活烧死,手段残忍。 官府见屡次围剿,纷纷失败,又无法招安,便秘密派人,鼓动刘虎手下几位当家,生出异心。堡垒最怕从内部被攻破,四当家,五当家,在一次酒宴上,阴谋造反,被刘虎察觉,侥幸不死,调兵围杀叛徒,山贼内乱,潜伏在山寨附近的官军,乘机杀入山寨。刘虎带着三百多精锐老兵,杀出重围,身后是如潮水般涌来的追兵,紧追不舍。为了活命,刘虎带着弟兄们,逃了上百里,投奔方堂正。这一次,奉命将剧毒,饲养的各种毒物,等等,总计五十车,送到齐国边境。 这是投奔方堂正后,第一次露脸,刘虎不想搞砸。一路出发,速度飞快,不允许弟兄们喝酒,睡觉时,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谨慎,是因为刘虎的内心不安,直觉要出事。从小当山贼,从小喽啰做起,经历的凶险,数不胜数,练成了对危险提前感知的直觉。 他是方堂正的亲信,自然清楚天项族权利斗争的局面,能够威胁主子,敢下手的政敌们,或是病重,或是被抓,没有人有胆子,有实力,对自己这行人下手,但刘虎就是觉得,危险在悄悄逼近。 他目视四面八方,全被黑暗笼罩,无人烟,心里想着,如果此地埋伏一支骑兵,自己手下三百多人会被像割麦子一样,而且,不会惊动任何人。 马蹄声突然密集响起,大地震动,远方隐隐出现烟尘,大批的骑兵,迅速靠近。 刘虎喊道“防御” 敌人刚一出现,身为主心骨的刘虎第一时间发出命令,手下的喽啰们,闻变不惊,迅速手握兵器,开始防御,反应不可谓不快。可是,他们没有盾牌,身上没有铁甲。 呼啸如狂风的骑兵们,在靠近时,射出了第一波箭羽。 噗呲,噗呲,无数朵血花绽放,在篝火的照映下,那样的鲜红,中箭的喽啰们,惨叫着,或是继续战斗,或是永远长眠。 刘虎挥刀砍断了几支袭来的箭,见身边的护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倒地,气绝身亡,脖颈被一根长长的箭射中,箭羽还在轻颤。 素荣部,他们反了。刘虎心道,他认出了那支箭,是素荣部骑兵专用的箭,比一般草原骑兵的箭,更长。 素荣骑兵,人数虽然只有几千人,但战力惊人,骑术,箭术精湛。 刘虎目眦欲裂,眼见着兄弟们,一个个被射死,心里发狠,要将冲上来的敌人,砍死几个,发泄心头的怒火。可是,骑兵们,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像是旋转的风,不靠近,在远处,不间断射箭,一支支箭,便是夺命的镰刀。 一个个喽啰倒下,他们都是百战老兵,若是和敌人近身搏斗,以一当三,能做到。可现在,像是活靶子,被人射成刺猬。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剩下了刘虎,孤军奋战,猝不及防,被一支箭射中了心脏,他感觉头晕目眩,昏昏沉沉,身子无力,却咬牙不肯倒下,将刀平举,对着渐渐逼近的骑兵,当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后,嘴里发出声音“你,你不是” 迎接他的是一支箭,射进他的眉心。 刘虎仰面朝天,倒下,四面八方,满地都是喽啰的尸体。 领头的老者,沉声说道“留下人,打扫战场,不留活口,其余人,火速进兵。记住,靠近城池三十里后,用厚布裹住马蹄,靠近城池十里,下马步行。” 训练有素的骑兵们,迅速前进,奔向天项城。 。。。。。。 夜色下的天项城,像是一尊巨兽,趴在大地,凶威散发。 城墙上,不带护卫,独自一人巡视的完巴恒,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走路时,呼呼带风,习惯性的左手甩动,右手紧紧握住弯刀刀柄,他来自北部的游牧民族,是族中最强的战士之一。后来,全族被突厥人剿灭,他带着十几个战士,护卫几百个族人,投奔天项族。 方堂正见他英勇过人,将守城的重任交到他的手里。每晚城门关闭后,完巴恒便独自一人,巡视城墙,风雨无阻。 远处,走来几人,正是副统领,方子盖,身后是三个膀大腰圆,魁梧的护卫。 方子盖生的白白净净,武艺不精,文才倒是不错,是方信的亲戚。平日巡视,总喜欢带着护卫,耀武扬威。 对于靠关系,提拔上来的武将,完巴恒一向瞧不起,平日里,根本不给对方好脸色。 方子盖似乎有急事,快步走来,还未到身前,急忙说道“大长老有紧急命令,刚才派人寻找统领,见您不在,传令兵还有其它要紧命令,不能耽误。属下便带人,寻找统领。” “紧急命令,出了什么事?”完巴恒心惊,见方子盖嘴巴张开,声音极低,听不清,身体靠近,耳朵贴上去。 就在这时,方子盖身后的三个护卫,围住完巴恒,同时伸出一只手臂,或是勒住完巴恒的脖子,不让其发出声音,或是紧贴缠住他的左臂,或是用大手紧紧握住完巴恒握弯刀的手腕。 三个护卫,另一只手臂,握紧寒光四射,锋利的匕首,连同方子盖一起,四把短刀,对着完巴恒的身体要害部位,猛刺十几下。 完巴恒被四人制住,动弹不得,发不出声音,伤口咕咕冒血,他这时后悔,自己该听方堂正的建议。 方堂正之前见过他不穿盔甲,建议他穿上紫菱甲,那套盔甲,只露出两个眼洞,两脚,浑身上下被铁甲包裹,刀枪不入。 完巴恒说话直爽“大长老,那是娘们才穿的,我是堂堂正正的勇士,靠的是勇猛,武艺,不需要铁乌龟壳。” 现在想起,要是自己听了方堂正的话,穿上紫菱甲,敌人的暗箭,便不能伤及性命。 噗呲,噗呲声中,勇士完巴恒倒地。 方子盖割下了完巴恒的人头,拎在手里,将尸体,暴露在城墙上,不过问,带着三个护卫,朝着守城司的议事厅,快步前行。 。。。。。。 议事厅内,灯火通明,十七个校尉,脸色各不相同,有疑惑,有镇定,有怀疑,有心惊。他们同时接到了完巴恒的命令,让他们迅速赶来,不许耽误。到了议事厅,屁股散发的热量还没将椅子上的寒气驱散,就听见了整齐的脚步声。在场的都是领兵之人,听出,这是士兵们前进的声音。 有校尉打开屋门,见外面,站满士兵,询问,出了何事,被告知,是副统领方子盖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议事厅,违者,当场斩杀。 不安,恐怖的气氛,弥漫开来。 方子盖,只是副统领,虽然有权,下达这样的命令,但完巴恒会允许有人喧宾夺主。统领在哪里? 被完巴恒一手提拔起来的几个校尉,嚷嚷着,要出去,寻找统领。 统领士兵,穿银甲的校尉,当即命令士兵们,弯弓搭箭,大声道“出门者,射杀” 望着冷冰冰的箭头,士兵们嗜血的表情,几个校尉,骂骂咧咧,却不敢真的跨出去。 有精明的校尉,察觉不对,今日,一向软绵绵的副统领,突然变得强硬,难道是,要变天了。 第六十二章 摊牌 议事厅外,披盔戴甲的士兵们,个个,面色冷峻,周身冒出丝丝杀气,握紧长枪,战刀。打头的校尉,一对眸子炯炯有神,紧盯大门,右手紧握刀柄,仿佛是看守鬼门关的魔将,滔天魔焰,冲天而起,凶威慑人。 厅内的校尉们,各怀心思。忠于完巴恒的校尉们,惴惴不安,互相眼神交流,都看出了今夜的事情,隐含杀机。 过了不知多久,脚步声响起,有人朝这里走来,嘎吱一声,门开时,冷风裹着一位,浑身,杀气腾腾,盔甲上沾染血迹的将领,入厅。 校尉们定眼一看,是副统领方子盖,与往日的温文尔雅,儒将风度不同,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位刚从遍地尸骸,鲜血染红大地战场归来的杀神。众人头一次见到,方子盖的另一面,心道,此人善于隐藏,今日露出猛虎本色。接着,有校尉发现了方子盖左手拎着的头颅,怒目圆睁,死不瞑目,嘴巴张大。 “是统领”有校尉惊呼道。 方子盖将人头故意扔向忠于完巴恒的校尉们,一个校尉接住头颅,怒火交加,大声喝道“方子盖,为何要杀统领?”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方子盖从怀里掏出令牌,上面铁钩银画两字,教主。 见教主令牌,如教主亲临。 校尉们急忙行礼,只听见方子盖说道“教主传令,完巴恒是突厥奸细,命令方子盖诛杀,并接替统领职位。” 校尉们,面面相觑。一个校尉是完巴恒一手提拔起来的,眼冒怒火,质问“统领是奸细,证据何在?而且,你当统领,三位大长老的令牌或是手书,何在?还有,教主闭关,你是怎么得到教主令牌?” 忠于完巴恒的几个校尉,立即怒目相向,手握刀柄,靠近发出质问的校尉,表达,同进退,共生死的态度。 其余校尉,没有表态,观察事态的发展。 守卫城防的统领,职位重要,按照规矩,任命,必须有教主令牌与三位大长老的令牌或手书,缺一不可。而现在,方子盖,却只拿出了教主令牌,让人怀疑,他的令牌,是不是偷的? 方子盖沉下脸,心道,此次行动,岂能让三位大长老知道,尤其是方堂正。 “怎么,你们质疑本统领,公然抗命,教主令牌在此,犹如教主亲临。”方子盖说道。 “属下领命”一位校尉,朗声道。 立即,有九个校尉跟随,其中包括完巴恒一手提拔的几个校尉,察觉风向不对。 与方子盖对峙的几个校尉,其中有一人,眼珠子乱转,思考后,抱着识时务者为俊杰,一个箭步向前,领命。 几个抗命校尉,握刀,怒目,周身戒备,真气流转,随时准备拼杀。 方子盖说道“你们既然忠于教主命令,立即出去,本将军要和你们好好谈谈,至于你们,哼,本将军没有权利处置你们的生死,就请好好呆在这里,一会教主就会亲自赶到,你们想想,该怎么说。在此之前,老老实实呆在厅内,敢出门者,杀。” 方子盖带人退了出去,并命人将大门上锁。而后,有士兵手捧木盒,里面摆满了上百颗黑色的丹药。方子盖拿出一颗丹药服下,也不说话,示意刚才在厅内的众人,一起服下。有机灵的校尉,猜到了方子盖的用心,大厅内,被做了手脚,下了毒。里面的几位,恐怕,必死无疑。为什么要这么麻烦?明白了,方子盖担心里面几人,联手,冲出重围。那几人,都有威望,万一振臂一呼,起兵造反,方子盖岂不是引火烧身。 他故意说等教主来,就是宽慰众人,让他们以为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众人没有明着造反,只是质疑方子盖传令的真实性,教主得知,也无法对几人下手,只能将此事揭过。 不一会,厅内响起了惨叫声。 “方子盖,你下毒,不得好死,啊” 三息后,厅内在无动静,方子盖冷目扫视众人,说道“不遵本统领命令者,就是这个下场,现在,立即打开东城门,违者,杀” 东城门打开的瞬间,方子盖带着校尉们,出城迎接,此时,天还未亮,眼前世界黑暗暗,不一会,人影浮动,数量不少。为首老者,气度不凡,高坐马上,身后是杀气腾腾数不清的骑兵。 “拜见方长老,目前,城内奸贼,还不知道,您已经来到,属下已经布置好,无人会在此时泄密,请方长老放心。”方子盖沉声说道。 马上老者,面无表情,说道“沉雄,你做的好,你亲自带领属下,与查哈将军带的骑兵,一起查封三位大长老的府邸,若遇抵抗,格杀勿论。同时,监视其余贵族的动向,若有异动,先斩后奏。” 方子盖与老者身后,骑在红色骏马上,素荣部的猛将查哈一起说道“遵命。” 。。。。。。 天毒宫,雄宝殿旁边的暖阁内,木炭在火盆内,燃烧正旺,温度提升,犹如沐浴在阳光下。天项族的大人物在阁内,或是端坐不语,或是彼此低声交谈,或是打着哈欠。此时,天刚微微亮起,浮云未散,太阳未出。 天项族仿照齐国,燕国,要求长老们,上早朝,这让长老们,叫苦不迭,只是规矩定下,前任教主,又以身作则,众人便无话可说,硬着头皮,遵守。 此时,方堂正犹如异类,不坐,双目有神,身形笔直,站在暖阁靠北的书架旁,手捧书卷,认真读书。 方堂正出生武将世家,按理说,武艺高超,是必须的,文,差点,能识字就行。但方青要求子孙,能文能武,除了每日练武外,请教书先生,教导子孙们,学习知识。并每隔一段时间,亲自考校子孙们的学问,对于不认真学习者,打板子,血淋淋的场面,吓的子孙们,用心苦读。 方堂正的武艺在兄弟中,不算最厉害,但文才却是最好,考中过秀才,领兵闲暇时,喜欢读兵书,杂书,先贤圣典等等。天项族的长老们,只有他和方信两人,能在上早朝前,在暖阁用心读书,心无旁骛。 今日,方堂正看似在读书,实则心里泛起一阵阵的不安,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这时,太监走入,用尖细的声音,说道“早朝开始,请各位长老,进入殿内。” 方堂正打头,走在前面,后面按照职位大小,权势,从高到底,排成一行,次序不能乱,否则就会被认为是公然挑衅。 殿内宝座,端坐的教主,今日有点不对,一改往日的颓废之气,变得英气勃勃,方堂正望着教主,心中的不安,更盛。 其他长老,也觉得诧异。 方堂正率先发言,将最近处理的大事,向教主汇报。教主闭关,并非是闭门不见人,长年累月苦守在密地。会每隔一段时间,出关,听听族中发生的大事。往常,教主听完方堂正的汇报后,会夸奖几句,什么,大长老,精明能干,甚合我意,或是,其它赞叹词语。 但今日,方堂正将方严等人的罪行,一一说出,言辞激烈,痛斥几人,违法乱政,随后说出,将几人贬为平民,远离城池,永不许返回。以方堂正对教主的了解,教主会怒气冲冲,言语不善。 教主听完后,不怒反笑,道“大长老,玩的妙呀,借机打掉敌对势力,为自己将来上位铺平道路。你们真的以为,本教主,不知道,你们的所作所为。你们真的以为,本教主真的像是软绵绵的羊,任人欺负。 本教主是披着羊皮的老虎,可笑,方堂正,你,自视甚高,却没看出来,我在伪装,隐忍吗?” 教主说完,站了起来,他的身材高,站在高台上,更显得像是高耸入云的铁塔,众人需要仰视其存在。 方堂正等人愣住了,不敢相信是真的,他们这些老狐狸,擅长见风使舵,察言观色,相人之术了得,怎么可能被眼前的年轻人给骗了,不可能,不可能。 大殿的门被人强行打开,护卫队长带着大批的护卫们,像是群狼般冲了进来。 护卫队长,等这一天,太久了,从方信离开后,他眼见着方堂正坐大,察言观色,看出此人,心怀狼子野心,必将带着天项族走向深渊,有心杀贼,无奈,自己力量弱小,今日,终于得偿所愿,为族除贼。 方堂正久经沙场,迅速反应过来,他朗声道“随我一起阻挡护卫们,我若失败,你们以为,教主会放过你们。方雄,拿下教主。” 方堂正犹如猛虎,率先冲出,他武艺高超,赤手空拳,照样能杀敌,以一敌百,方寒等人,自知今日不反击,便难逃一死,一同冲了上来。 方堂正的计划,挟持教主,号令诸侯,杀出重围,振臂一呼,造反。这几十年在天项族,培养的势力,该动用了。 方雄几个跳跃,距离教主只有一丈远。却见教主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 第六十三章 断头饭,送佳人,踏路行,斩心魔。 方雄不解,身子一沉,扑通倒地,四肢酸软,浑身乏力,有着同样症状的方堂正等人,也是栽倒在地,被赶来的护卫们,擒住,上脚镣,鉄铐。 “各位奸贼们,早上的八宝粥好喝吗?”教主冷笑,问道。 长老们上早朝,起的早,家里的厨师还未起床,生火做饭,耽误时间。长老们便等不及,好在宫里,会在长老们到来后,有饭菜。今日,便是香喷喷的八宝粥。 “喝八宝粥,不能动真气,否则就会软弱无力,毒性会在一天后,自动消失,对身体无害,各位长老放心。”教主对着紧张兮兮,安分的长老们说道。 恰在此时,方信大步走入,长老们惊讶,顿时明白,他配合教主,演了一出,引蛇出洞的好戏。 “方长老,来的正好,将查到的罪证,公布吧。”教主说道。 方信展开长长的宣纸,高声念道“刑罚司调查,确认,方堂正,伙同方寒,方雄,方莹莹,等人,偷教主宝印,伪造教主手书,从密库中调出剧毒与各种毒物,派手下校尉,刘虎,带三百多士兵,押送,前往边境,与齐国军队交易,获利极大。除此之外,方堂正克扣军饷。。。。。。” 方信念着,一条条罪行,都是杀头的死罪,方堂正在劫难逃,他的党羽也将随同一起下地狱。 方堂正越听,心中的疑惑越大,有的罪行,认真查,水落石出。可有的罪行,他自问,就算方信派得力干将调查,也查不出实情。能查的这么细,证明了,方信早就在几十年前,自己刚来到天项族时,就在自己的身边安插了眼线,收买了心腹。 自己一直提防他,他做不到,到底是谁,是谁,难道是前任教主吗? 袁泽天望着方堂正等人,被绳之以法,长吐一口气,隐藏快一年,终于计划成功,将群贼一网打尽。这是自己与方信的功劳,也是前任教主高明的布局。 前任教主,聪慧过人,早就看出了方堂正的野心,也担心他将来会做出对天项族不利的事情。临死前,秘密召见方信,告诉他,一个秘密。前任教主,在方堂正,方寒,方雄等人的身边,安插了人,身份各不相同,婢女,仆人,管家,小妾,护卫,等等。 他们会秘密监视方堂正等人的一举一动,通风报信,关键时刻,能给敌人致命一击。这些人,都被前任教主下毒,解药,普天之下,只有教主一人知道。无解药,生不如死,这些人便能被牢牢控制。 方信掌握了这股力量,才放心,在外寻找教主后人十一年,放任方堂正坐大,成气候。袁泽天与方信,也在其帮助下,演戏,一步步软化敌人的戒心,一击得手。 长长的罪行念完了,方信建议道“老奴认为,方堂正等人,交由刑罚司审判,罪行公布,同时,将方堂正的党羽,全部下狱。同时,由素荣部骑兵,接管城池防务。” 袁泽天点头,与方信等人,商议好了善后事宜后,返回后宫。 他没有乘辇,脚步沉重,心事重重,身后跟着的太监,宫女们,小心伺候,生怕惹恼了主子,招来祸事。 袁泽天一路来到御膳房,大厨们急忙行礼,他望着刚刚升起的炉火,说道“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本教主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 大厨们,太监,宫女们,不知道教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纷纷退到房外,听见切菜,炒菜的声音,不一会,饭菜的香味飘出。 一位大厨闻了闻,赞叹道“教主,好手艺呀!” 前世的秦皓,做的饭菜,香味浓,可口,比起大厨,毫不逊色。那时候,未婚妻总喜欢,像是一只欢乐的小鸟,围在厨房里,看着他做菜,想要帮忙,却笨手笨脚。笑嘻嘻等在饭桌前,敲着碗筷,等着开饭。 两人,谈心事,吃饭菜,幸福,荡漾心间,彼此的心船靠近,月色下,融为一体,飘在平静的水面上,美极了。 穿越后,袁泽天做过几次饭菜,只是,当初与心爱之人,品尝美食的感觉,在也找不到了。而今日,他又一次,拾起久违的手艺,却是做的断头饭。 。。。。。。 门开,袁泽天带着忧愁之色,走入,他的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闺房内,方莹莹打扮的明艳动人,勾人魂魄,看的袁泽天一愣。 方莹莹的明眸上下打量袁泽天,要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看的清清楚楚。 此时此刻,卸掉伪装的袁泽天,挺胸抬头,气势不凡,举手投足间,有英雄气概,这不是自己一直想要嫁的如意郎君吗,只是以前,你演的太好了,一个窝囊废,怎能讨得我的欢心。方莹莹又气又怒,加上忧愁,悲痛,心里想着。 今日,她得知自己在宫中安插的太监,宫女,侍卫,等等,同时被捕,就知道,事情有变,接下来,大批的护卫,包围寝宫,命令只有一条,出入者,杀。 方莹莹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在房内思前想后,便猜出了事情的大概。 袁泽天将饭菜,摆在桌子上,不去看方莹莹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艳丽的红唇,美丽的容颜,盯着桌面,说道“这是我亲手做的饭菜,你尝尝吧。” “好香的断头饭,里面加了什么毒,我闻到了,有长叹一声笑,梦杀兰,都是吃后,昏昏沉沉,睡去,没有痛苦的毒药,你对我真好。”方莹莹的声音,带着怒意与怨恨。 袁泽天坐在对面,不发一言。 “现在,妾身明白了,外人都以为,方信为了阻止我成为教主夫人,给你下毒,是你们演的戏,你怕,咱们有了夫妻之实,你不忍心下手。你伪装的高明,我,方堂正都被骗了。妾身,临死前,只问一句话,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方莹莹的眼睛,紧紧盯着袁泽天。 袁泽天坦然承认,道“若你不是蛇蝎心肠,帮助方寒害死了四位长老,偷教主宝印,伪造手书,我会放你一条生路。现在,东窗事发,你便活不了。至于动心,小猫小狗养了几日,还有感情,更何况是人。我对你动过心,但没有把你当做是,海誓山盟,白头偕老的那人。我知道你的过去,悲惨,你能活下来,不容易,别无选择。若我是你,大概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乱世,乱世,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不上贼船,就是生不如死。我同情你,所以不想让你接受千刀万剐,也不想你死后被人骂,你的罪行,我会压住,不会让百姓们知道,他们会以为,你得了疾病,香消玉殒。 若有来生,投生好人家,做个好女人,嫁给好郎君,相夫教子,幸福美满一生。” 袁泽天起身,头也不回,身后传来了方莹莹的歌声,那是她小时候,听母亲唱的民谣,歌声如天籁,打动人心。 袁泽天几乎要心软,停步,但他知道,不能停,不能停。 他走到了宫外,像是木头桩子,站着,花枝探到墙头,被风一吹,一朵花,柔弱,轻飘飘,落下,无水滋润,无树枝庇护,终究是落地枯萎,令人叹息。 不一会,听到了宫女喊道“方莹莹,去了。” 袁泽天长叹一声,对着身后的太监,宫女,护卫们说道“谁都不要跟过来,违者,杀” 独自一人,来到御花园,望着满园花色,争相斗妍,蝴蝶飞舞。花在,景在,人却不在。 方莹莹必须死,许多恶事,都是她在其中穿针引线,鼓动,出谋划策。她有野心,想要做女帝,也有手段,智慧,不能留。方信事先与袁泽天商议时,说道,方莹莹必须死,若教主不肯,老奴宁肯与教主反目,也要诛杀此女。 如果自己深爱方莹莹,会不会,冒着与众人对抗,引发动乱的风险,保她的命呢?如果她像未婚妻那样,携自己的手,一起坠入爱河,自己会沉迷其中吗?站在她身前,喊道,谁敢杀她,先杀我。 答案是自己肯定会保护心爱之人,哪怕她犯了大罪,自己也会想办法,为她赎罪。只是,对方莹莹的爱,浅。爱的不深,不铭心刻骨,结局便不一样。 权利斗争,果然残忍。 袁泽天体会到历史上,无数大人物,争权夺利背后的心酸与无奈。也明白了,皇家无情,孤家寡人,等等的含义。 他苦笑,笑中含泪。 不知过了多久,护卫队长大步走来,说道“教主,方长老有要事找您商量,请治属下打扰之罪。” “你有何罪呀,军国大事,不能耽误。你转告方长老,就说本教主,稍后前往雄宝殿。”袁泽天说道。 群贼被诛,内患除,接下来,自己该何去何从? 留在天项族,当教主,虽然国土面积不大,但好歹也算是一方诸侯。还是,返回齐国,继续执行任务,找到害死李叔叔一家人的凶手。 想起,李叔叔豪爽的笑声,李叔母,挑灯,深夜,仔细缝制衣裳,穿在自己身上,合身。李思兰,甜甜的笑意,无忧无虑放着风筝。 来到古代,唯一的家,就毁在了黑手们的阴谋。 怎能忘,怎敢忘。 被人用一把刀,插入了心窝,血淋淋,当做没有发生过。 不,不,不。 也许有的人会忘记,但我,袁泽天,不会忘,不管是谁,牵扯何人,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复仇的世界里,一位逐渐成长的强者,一步步走入其中,前路虽然危险,但手中有剑,脑中有智慧,何惧之有。 第六十四章 揽月楼,见美人。 寻芳揽月楼,美食鼎天楼,品茶飘香楼,斗诗古文楼。 齐国都城,四大楼,扬名天下,游人学子,若是来京都一趟,没有去过四大楼之一,会被取笑。 特别是揽月楼,名声更盛,聚集了倾城倾国的十大美人,各有本领,或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或是擅长绘画,作诗,或是擅长揣摩男人们的心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等等。 夜幕降临,揽月楼,门庭若市,人来人往,身份非富即贵,楼内的酒水食物,价格昂贵,尤其是楼里的美人,听听她们一展歌喉,唱唱小曲,摸摸小手,大把的银子就如涓涓小溪,流向远方。 鸨母,李妈妈,四十多岁,身材丰满,年轻时,被誉为都城四大美人之一,如今,风韵犹存,她站在大厅内,来回穿梭,与客人们,热情打招呼。将几位国公后人,引到了芳华厅后,她边走,边摇着扇子,厅内温度不高,李妈妈穿的不厚,摇扇子,只不过是年轻时养成卖弄风情的习惯。 她的一对炯炯有神的美眸,扫视风吹草动,倏然间,她见到了一位戴着虎头面具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举手投足间,有大将风度。从去年开始,齐国的贵族阶级,流行戴面具,招摇过市,比较谁的面具更美,做工更精良。 不远处的年轻人,戴着虎头面具,造型为猛虎头颅,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择人而噬,是大街上的便宜货。但李妈妈却没有因此轻视年轻人,有钱的主,不一定穿绫罗绸缎。有的贵人,穿着打扮,比普通人略微强一点,这样的人,李妈妈见过几个。 她露出了甜美的笑容,扭动着腰肢,故意挺了挺饱满的胸部,走到年轻人面前,笑道“贵官,第一次来揽月楼,不知喜欢什么,是听曲,还是找姑娘谈心。我们这里,可是美女如云,保管让你满意。” 一个布袋被年轻人扔了过来,里面是沉甸甸的银子。 “别废话,找僻静的小院,我不喜欢热闹,被人打扰。让流墨兰独自一人来,我要看看,传闻中的肚皮舞。”年轻人说道。 李妈妈捧着布袋,几十年练成的本领,让她马上就感知到银子的具体数目,眉毛扬起,心中一喜。以她的阅人能力,像这样出手大方的年轻人,要么就是少年得志,要么就是背景深。他不像别的客人,来揽月楼,一定要见十大美人。这说明了,年轻人,见过的美人,多如牛毛,视觉审美疲劳,喜欢找新鲜的。 流墨兰是西域美人,个子比一般的汉子要高出两头,皮肤古铜色,身材丰满,金发碧眼,充满着异域风情。流墨兰在揽月楼不受客人们的欢迎,按照齐国人的审美,喜欢,皮肤白皙,秀发飞扬,五官精致,樱桃小嘴,娇小的美人。但流墨兰的肚皮舞是一绝,很多客人好奇,指名要她跳舞。 “贵客,随我来。”李妈妈亲自带着年轻人前往后院。 揽月楼分为前院,后院。 前院如同闹市,热闹,不清净。后院远离喧嚣,是一座座独门小院。年轻人见眼前的小院,清幽,景色优美,靠近湖边,打开窗户,便能欣赏到湖面的美景,同时与其它小院距离远。年轻人满意的点头,说道“很不错,我很满意,让流墨兰快点来,我可没有多余的时间,等她。” “贵客放心,她马上就到。里面请。”李妈妈热情微笑,就要推门,带着贵客,进院。 “你很忙,我知道,去忙吧,我自己进院就行。除了流墨兰以外,其余人,不能进入院中,让她服侍我,要是有人,不听话,我会很不高兴。”年轻人说话,阴阳怪气。 李妈妈听出了威胁,有着怪脾气的客人,她见过不少,早就见怪不怪,笑道“贵客放心,让您满意,尽兴而归。既然贵客不喜欢我在这里碍眼,便告退了。贵客,自便。” 年轻人望着李妈妈渐渐走远,推门进入院内。 桃花粉红,碧草如毯,平铺展开,直到客厅门口,十几盆菊花,摆放在门口左右,争相斗妍。耳听,蝴蝶飞舞,蜜蜂觅食,鸟儿穿梭,虫鸣,等等声音,此地位置,闹中取静远离喧闹,别有一番风味。 年轻人将小院搜查一遍,确定没有人隐藏。端坐在客厅,闭目养神,听着四周的动静。 有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年轻人睁开眼睛,见到一位个子很高的西域女子迈着大步,走了进来,穿着红色舞裙,看起来像是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她并不算美丽,却有一股特别的气质,个子是年轻人平生所见,最高的女人。 流墨兰盈盈一笑,关好门,走入厅内,先是为年轻人斟茶,笑道“贵客,妾身可以表演肚皮舞了吗?”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流墨兰。 她看后,惊讶,不解,回过神来,恭敬行礼,说道“属下拜见监察大人” 流墨兰心中起疑,自己只是魅隐司安插,微不足道的棋子,之前一直有人和自己联系,只是后来,齐国黑虎司抓住了魅隐司的叛徒,对城内的棋子们,进行大搜捕。与流墨兰单线联系的那人,被黑虎卫围攻,不投降,被杀。流墨兰的身份,便无人知晓,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会与魅隐司脱离联系,没想到,一位监察大人,亲自前来,自己只是小人物,怎么可能让这位大人出马。 就在流墨兰猜不到大人的用意时,年轻人问道“当年,营救苏红芳,因为叛徒出卖,欧阳果等人,突围,不知死活。如今,他们是否健在,叛徒在哪里?” “禀告大人,欧阳果等人突围后,藏身在城内,被发现,全部以身殉国。叛徒被杀手们追杀,一命呜呼。”流墨兰说道。 年轻人听明白了,魅隐司养的杀手们,除了执行各种高难度任务外,也担任着清除叛徒的任务。 “关于苏红芳的情报,你知道多少,我是问,最新的情报?”年轻人问道。 流墨兰神色激动,日夜盼望,能将好姐姐苏红芳救出苦海,对于她的近况,没有人比自己更清楚。欧阳果等人,被叛徒出卖,纷纷陨落。闻听消息,失望油然而生,以她对魅隐司的了解,恐怕经历这次失败,会放弃营救。而且,就算燕国朝廷有人逼着魅隐司营救,打草惊蛇,太子府的防卫力量势必滴水不漏。要想救人,难上加难。 眼前的年轻人,不知为何,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想必是高手,流墨兰满怀希望,将自己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年轻人认真听着,并时不时打断,提问。 流墨兰打探的情报很详细,年轻人微微点头,正是袁泽天。 诛灭奸贼,清除内患,挽救天项族后,袁泽天召集方信等人,说,自己有要事,必须离开,族中事务,交托给方信,方严等人。 众人喜悦的心,一下子低落到谷底,纷纷建言,阻止袁泽天离开,并表示,若教主有必须要做的事,族中的力量,可以动用。 袁泽天婉言谢过,坚决表示,自己的事,不需要族中的力量。第一,亲手报仇和指挥他人动手,快感是不一样的。第二,陷害李叔叔一家人的幕后黑手,有可能涉及到皇子。如果自己杀了皇子,天大地大,燕国的爪牙未必能擒住自己,但如果动用天项族的力量,被查到。皇帝,一声令下,燕国铁骑会踏平天项族。袁泽天自己的私人仇恨,不能拉天项族下水。 见袁泽天坚持,方信等人,无奈,退而求其次,务必请教主不要冒险,若是情况不妙,及时返回族中。袁泽天见众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逼着他表态,只好答应,做事小心,有朝一日,返回。 临行前,袁泽天闭关一个月,将之前学习的下毒术,融会贯通。 天毒教对于毒的研究与应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无声无息让人中毒死亡,驱使毒物杀人,等等,都是让人防不胜防厉害的杀招。袁泽天学的时间不长,未学到精髓,日后还要继续努力。 袁泽天悄悄离开,方信对外宣布,教主闭关,由长老会,管理族中事务。 跨越群山,河流,袁泽天来到了齐国都城,秘密打听,才发现,魅隐司在城内的棋子,分部,等等,遭到了严重的打击,被抓的暗子,有几十人,剩余人,或是逃走,或是以更隐秘的身份隐藏。 多方打听,袁泽天知道,目前掌握苏红芳第一手情报的便是流墨兰,她与苏红芳,情同姐妹,自然比旁人更关心姐姐的近况。 流墨兰说的详细,条理性强,不一会,将自己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说出来。 太子府,果然比之前,防卫力量更强,高手更多,营救的难度,加大,此事,不好办,就算成功,如何逃走,不被抓住,逃跑路线,等等,问题,需要好好想想。袁泽天心里想着,一言不发,眉头紧蹙,思考对策。 第六十五章 慢性毒 流墨兰说完自己知道的一切,心里一松,见袁泽天,面色凝重,便知道,要想救出苏姐姐,难于登天。 袁泽天将太子府的防御布置,了然于胸,寻找破绽,却发现,如果潜入,危险不小。 经历了欧阳果等人密谋劫人的事情后,太子有了防备,加强了府邸的防御。 第一,太子府内,建造的三座高六丈半的了望塔,每座塔,依旧配备三个弓箭手,要求每隔二十息时间,要有一个弓箭手,挥舞火把,让地面巡查的士兵们看见,不按时挥动火把,会被治罪。三座了望塔,居高临下,将府邸的角角落落,看的清楚。若想救人,首先要解决掉了望塔的弓箭手。平时,了望塔唯一的门从内反锁,破锁,施展轻功,飞到塔顶,瞒不过来回穿梭的士兵们。远程射箭,同一时间,射死九个弓箭手,谁来挥舞火把?如果无人挥动火把,二十息时间,太短了,无法救人。收买弓箭手,难度不小,这些人,对国家,忠心不二。 第二,太子府内的火把,石灯的布置,有高人指点,整座府邸,到了夜晚,无死角,明亮如同白昼。同时,增加了巡查士兵们的数量,府外的御林军也增加了三百人。同时,御林军得到命令,不管四周发生何事,哪怕是皇宫着火,也不许擅离职守,要死死钉在太子府周围。 第三,太子花重金,请来了十三位赫赫有名的高手,最低是六品,最高竟然是难得一见的九品,其中有五人专门负责守护苏红芳所在的小院。 袁泽天想了不知多久,没有稳妥的办法,难道要就此放弃。随后,摇了摇头,他要是还想复仇,就必须让天啸组织看到,他的不凡,足够耀眼的战绩。同时,行有行规,作为杀手组织,天啸绝不允许,杀手放弃任务。 流墨兰小心翼翼在旁边端茶倒水,袁泽天突然想起,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问道“你知道太子府的防御,有什么好办法,救人?” “妾身倒是觉得,有一个思路,可以尝试。那位高高在上的太子妃,不希望苏姐姐呆在太子府,也许从她身上能找到办法?”流墨兰说道。 一语惊醒梦中人,袁泽天眼前一亮,心道,对呀,太子妃怎么可能容忍被一个青楼女子比下去,尤其是此人还在府内,紧紧抓住太子的心。 太子妃是齐国河西总督,林若明的女儿。林若明是林家家主,林家在河西十六府,根基深,实力强大,家族现在为官者,多达百人。文有林若明,虽然是二品文官,但掌握齐国富庶的河西,每年的国库收入有三分之二,来源于此。武有林破虏,林鸿基,林峰,等等,都是手握重兵的大将。同时,林家人,英才辈出,牢牢控制住河西的经济,文化,军事,可以说,河西十六府的力量,有一半控制在林家手中,堪比大诸侯。 窦广夏对林家十分忌惮,却也不敢轻易对林家下手,为此,只能联姻。太子妃美貌动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有名的才女,不论是家世,相貌,等等,配的上太子。 太子对太子妃,很好,却在心里,还惦记苏红芳。虽然明白,两人之间,裂痕已经产生,但每日能见见美人容颜,也不错。 袁泽天感叹,太子果然是用情专一之人,只是,这样的人,不应该出生在帝王家。自古帝王,多无情。 情种太子的心,太子妃是聪慧之人,看的清楚。据流墨兰调查的情报看,太子妃对苏红芳,恨之入骨。 她,堂堂总督的女儿,即使是皇帝,对父亲,对林家,也是礼遇有加,身份地位,何等尊贵,自己,才貌双全,多少男子,想要俘获其芳心。如明月高悬的她,却抓不住未来天子的心,不甘心,恨意浓浓。 太子妃心里有火,只差一个点火人,袁泽天突然想到了主意。 。。。。。。 太子妃的寝宫有三多,屏风多,画面多以美景为主,一面面屏风,便是一道道风景,美的令人心醉。红灯多,宫内处处挂有不同样式的红灯,每到夜幕降临,灯火悬浮,犹如星辰下凡。花多,各种盆栽花朵,吐香气,展美姿。 凡是有幸进入寝宫的命妇们,对其中的布置,由衷的赞叹,看居所布置,便知太子妃的不凡,这样的女子,才是一国之母的不二人选。至于那位太子,一心挂念的青楼女子,则是狐狸妖孽,偏偏太子喜欢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未了的情缘,今生来还。 太子妃听到这样的谣言,真想命人查出是谁说的,暴打一顿。可她明白,解一时之气,无用。只要那个女人,还在太子府,流言蜚语,断不了。 多少次,她恨不得将苏红芳,剥皮抽筋,千刀万剐,只是,从小在权利圈,耳濡目染,知道,有的心思,只能藏在心里,不能明目张胆,付出实践。要对付她,就要想想高明的办法。 巳时,房内,婢女动作轻柔为太子妃梳头,这时,一个长相普通的女子走了进来,落地无声,眼神锐利。此女叫做林红英,是林若明在大灾之年,收养的孤儿。派人传授她,武艺,学问,如何杀人,为人处世,等等。她是太子妃身边,最锋利的剑,聪明的智囊,有很多太子妃不能出面的事,交给她去做,从未失手。 太子妃面色一喜,对着身后的婢女们,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婢女们,退下。 林红英说道“主子,死囚,今早去了,我亲自查看,和病逝无二。” 太子妃喜上眉梢,嘴角勾起笑意,相信以林红英堪比御医的医术,下毒后,不会东窗事发。 一个多月前,太子妃对苏红芳,恨之入骨,却一时间找不到办法。她不想为了区区一个贱人,与太子交恶,可是,让她活着,流言可畏,心中的怨恨,难平。林红英建议可以下毒。 太子妃反对,太子身边的几位御医,不是吃素的,若是查到与自己有关,日后与太子相处,便有了深深的隔阂。林红英说了六个字,天项族,慢性毒。 提起天项族,达官贵族们,无人不知。擅长用毒,有世界上唯一的一支毒军,传闻下毒手法高明,驱使各种毒物伤人,下毒,神乎其神。而天项族的慢性毒,据说,可以让中毒之人死后看起来,如同是得了疾病去世,查不到一丝中毒的痕迹。传闻终究是传闻,太子妃不认为,世上会有如此厉害的毒,只是对苏红芳,无从下手,思考了一下,让林红英去做。 林红英在黑市秘密交易得到毒药,为了验证此毒是否有用,特意买通了狱卒,给一位死囚的饭菜里下了慢性毒,一个多月后,也就是今日,那囚犯突然死亡,林红英,仔仔细细,查看,未发现一丝中毒痕迹,这才向主子汇报。 “去吧”太子妃短短两字,便决定了苏红芳的命运。 。。。。。。 太子府,后花园。人工湖面,莲叶荷花,各有美感,相得益彰,岸边柳树,倒垂万千柳条,随风轻摆,桃花朵朵开,粉嫩惹人爱,更有花圃,舒展身姿,宛如美人斗舞。花园景色虽美,却不及湖边凉亭内,欣赏美景的佳人,她叫做苏红芳,是揽月楼曾经的头牌,明艳动人,性格温柔,言谈得体,气质不俗。 此时,她在丫鬟的陪同下,坐在亭内的木椅上,望着远处的美景,微微露出笑意,只是此刻,她的脸色苍白,身体虚弱。最近一段时间,她的身体,每况愈下,御医看过,纷纷摇头,只得出她忧思过重,恐怕命不久矣的结论。 虽然被囚禁,但苏红芳想的开,每日,按时吃饭,睡觉,身体一向健康。最近身体不佳,她便明白,那位,不想让自己活了。这样的结局,对于她这样被囚禁的人来说,也不错。从真实身份,燕国密探,被揭发后,苏红芳就明白,等待自己的结局是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你身子弱,怎么还倔强,赏景,胡闹。”男子的声音,带着责备,关心,同时怕吓着佳人,刻意压低声音。 苏红芳知道身后是谁,她眼神示意,身旁的丫鬟扶着她,转身。 “妾身拜见太子殿下”苏红芳拖着虚弱的身躯,就要行礼。 眼前穿着,绣着张牙舞爪飞龙明黄袍子的男子,正是太子,窦明。 他几个箭步,来到苏红芳身前,抓住她柔弱的双肩,微微用力,柔声说道“芳芳,你这么客气干嘛,你身子这么弱,不用行礼,快回屋。” 苏红芳心里一阵感动,眼前的男子,虽然不喜欢,但为了她,与皇帝闹僵,与太子妃失和,更成为了许多人的笑柄。对他,心里有着深深的愧疚。 “太子,男女授受不亲。”苏红芳低头说道。 窦明松手,油然而生一股怒火,为了她,自己付出了许多,许多,为了得到她的芳心,想尽办法,可是她就像是块冰,任何的热火都无法融化她的心。望着佳人柔弱的模样,窦明长叹一口气,心软,怒火消。 也许真的像谣言说的那样,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要连本带利,还。窦明心道。 第六十六章 一怒为红颜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那时,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冰雪消融,严冬过,暖春来,经历了寒冬吹打的都城,焕发生机,人们的心情也如植物般复苏,心情大好,走街串门,游春踏景,齐国都城,处处洋溢着幸福,温暖。 而朝堂上,一件大事,尘埃落定。窦广夏建国,称帝后,开国皇后,尉迟芳所生的独子,二皇子,窦云飞,被立为太子。半年后,从小体弱多病的窦云飞,病逝。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窦广夏一直未在册立太子。几位皇子,明争暗斗,为了至尊之位,阴谋诡计,诬陷攻击,等等,接连使出。大臣们,观察风向,纷纷押宝,投奔阵营,为了日后个人前程与家族兴衰,殚精竭虑,费尽心机。 窦广夏深知皇位之争逐渐白热化,与国不利,却不加阻止,任由皇子们像是群狼争食,你咬我扑。大皇子,窦明润成为了皇子们,首先攻击的目标。窦明润从小聪慧过人,不喜习武,喜欢文学,对音律,尤其深爱。他本人待人随和,宽厚,不擅长权谋,对皇位的归属不关心。 按理说,窦明润会被皇子们忽略掉,却有传言,传播极广,人人皆知。传言为十三个字,若想齐国,长治久安,立长不立贤。 传言从何而起,无法查到,但立长的主张,古来有之。比如,燕国,韩国,以及之前的几个王朝,奉行的规矩是,立嫡不立长,嫡亡,立长不立贤。 皇帝陛下没有对此发表任何的意见与想法,皇子们却发现,窦明润也许是皇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为了铲除,他们暂时放弃了敌对,联合起来,先打掉窦明润,在争斗。 窦明润万万没想到,自己每日读圣贤书,不参与皇位之争,却天降横祸。面对接憧而来的陷害,打压,刺杀,等等,其苦苦支撑。每日,如履薄冰,谨慎小心。日子过的苦,却无人安慰。这时,身旁的护卫队长,提议,让窦明润去烟花之地,放松放松。 若是在以前,窦明润是不会去那种地方,父皇对皇子们管束严格,若有皇子,寻花问柳,必定,勃然大怒。窦明润现在却不在乎了,父皇对他日渐冷淡,兄弟们表面对他和和气气,实则,巴不得他早点死。他是有今日,也许明天就身首异处,还是及时行乐。 在护卫队长的安排下,窦明润乔装打扮,化身为富家公子哥,前往都城最着名的四大楼之一的揽月楼,在那里,他见到,苏红芳,只一眼,惊为天人。此女的美貌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她的言谈举止,让窦明润受伤的心,得到了安慰。 窦明润苦于无人述说悲苦,见苏红芳温柔体贴,话语引经据典,通古博今,引人深思,像是一盏明灯,突然出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照亮了窦明润的前路。也许是苦的太久,也许是必须要发泄,否则会疯掉。窦明润将自己的苦恼,困惑,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等等,一五一十说出来。 苏红芳先是惊讶,随后,同情窦明润的遭遇,以古人的事迹,劝其,奋发图强,不要被眼前的困难打倒。 佳人的体贴关怀安慰,是对受伤男人最好的药。 窦明润开始反击,面对兄弟们的打击,忍耐,等待,观察,暗地里开始结交群臣,听取谋士们的建议,揣摩父皇的心思。渐渐的,窦广夏对这个儿子,另眼相看。 春天来时,窦广夏经过深思熟虑,长久的观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太监宣读圣旨,立窦明润为太子,散朝后,除太子外,召见所有皇子,入安宁殿,议事。 窦广夏与皇子们谈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远处的太监听见了皇帝的咆哮声,砸东西的声音。从那以后,皇子们变得安分守己,对太子之位,皇位,不敢争夺,老老实实,当富贵王爷。 窦明润对苏红芳万分感激,时常,乔装打扮,私会佳人。 纸包不住火,某日,窦明润进宫,父皇勃然大怒,将桌掀翻,将黑虎司查到的情报,让太子认真看,仔细看。 窦明润接过,看后,大吃一惊,不敢相信,苏红芳故意接近自己,安慰,激励,原来是另有目的。她是燕国魅隐司的密探,与窦明润接触后,获得了许多情报,偷偷传回燕国。 窦广夏,恨铁不成钢,训斥窦明润,让他亲手解决苏红芳。 一向听从父皇命令,不敢违背的窦明润,却变得硬气,果断,凶狠,他朗声说道“父皇,小芳(苏红芳)是敌国密探,儿臣不知,她确实该死。但父皇,您知道吗,儿臣被兄弟们打压,陷害,有苦无处说,在见到小芳前,儿臣想过自我了断,那时候,父皇在哪里?儿臣要是死了,父皇会伤心吗,会难过吗? 见到小芳,她如阳光般温暖,春风般清爽,美景般怡人,是儿臣在黑夜步履维艰时,见到唯一的光明。没有她的出谋划策,儿臣怎么能坐上这个位子。如果儿臣不是太子,早晚会被兄弟们害死。 儿臣,懂得知恩图报,儿臣可以不当太子,但小芳却不能死。” 窦广夏难以置信,从小懦弱的儿子,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为了一个女人,敢大声,毫无畏惧。 “朕在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太子,未来的皇帝。”窦广夏咬牙切齿说道。 “儿臣说过的话,不会收回,父皇可以派人杀了小芳,儿臣无力阻挡,但请父皇记住,您因此失去了一个儿子,一位太子。儿臣想回到父皇的家乡,在那里,苟延残喘,了此残生。”窦明润说完,根本不等父皇的回答,无礼,狂妄,推门,大步离开。 九五之尊,一怒天下惊的窦广夏,从未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耍脾气,扬长而去,他拔出宝座后,墙壁上挂着的天子宝剑,剑出,寒光四射,剑气流转。窦广夏手持宝剑,想要追出去,砍了逆子,却不知想到什么,忍住了,挥剑将古董,书架,宝物,等等砍碎。发泄后,下旨,御林军包围太子府,任何人不得出入,违者斩。 一时间,群臣震惊,几位本已经放弃帝位的皇子们,蠢蠢欲动。 就在所有人以为,太子会被废时,陛下命令御林军撤回,召见太子,约法三章。 苏红芳可以活,但此生囚禁在太子府,不得离开。 对外宣传,苏红芳已被处死。 终生不得纳苏红芳为妾,也不得让其生子养女,否则,格杀勿论。 窦明润本以为,在劫难逃,却没想到,父皇如此宽厚大量,法外开恩。 事后,从伺候父皇,大太监的嘴里得知,父皇的心思。 当时,窦广夏望着窗外幽幽的景色,对着大太监说道“润儿,为了一个女人,和朕反目,你说,朕还能容他吗?” 大太监岂敢参与残害皇子的事情中,低头,眼珠子乱转,不发一言。 “看你吓的,没有半分骨气。还有朝堂上那些大臣,一个个见到朕,只会阿谀奉承,不敢谏言,还有朕的那些儿子们,一个个谁敢硬气和朕叫板。朕老了,齐国要交给一位有勇气的帝王。不怕朕,自然也不会惧怕燕国铁骑。润儿,果然是朕的儿子,有胆量。”窦广夏说道。 窦明润听后,知道,这是父皇故意通过大太监的嘴,告诉自己,缓和父子矛盾。他顿时,泪流满面,对父皇感激万分。 父皇定下的约法三章,窦明润自然要严格遵守,这是父皇的底线,他不能在得寸进尺。 金屋藏娇,也是不错的。 可是,苏红芳对窦明润,心里是感激的,却不肯委身,至今两人之间,清清白白。 窦明润不理解,不明白,自己现在已经监国,父皇将军政大权,交到自己手里,兄弟们不敢有异心,自己虽然还是太子,但行使的却是帝王的权利。 天下的女子们,哪个不想得到自己的爱意,偏偏是小芳,她,特立独行,自己为她做的足够多,却换不来她的心。 “为什么?”窦明润缓缓说道。 苏红芳自然明白,三个字,指的是什么? 她用纤细的手指,捋了捋耳边的发丝,郑重说道“因为我是燕人。” “燕人,燕人,那本太子就带兵,灭了燕国,统一天下,到时候,天下的所有人,都是齐国,本太子的子民,到时候,你还能以这个借口,回绝我吗?”窦明润如一头发怒的老虎般咆哮。 “一日为燕人,国灭,国仇家恨仍在,到时,我会自尽。”苏红芳说完,开始咳嗽。 “回答的妙呀,你,真是”窦明润气的要疯掉了,面对佳人剧烈的咳嗽,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噗呲,苏红芳吐出一口血,溅射窦明润的黄袍上。 她紧闭双目,身躯向地面倒去,心里想着,这一生,终于走到了尽头。死了好,不必在面对窦明润,心中愧疚。 窦明润眼疾手快,抱住苏红芳,大声喊道“来人,传御医,传御医” 第六十七章 盗墓 霍御医匆匆赶到,他年过六十,身体硬朗,走路不输于年轻人,到了闺房内,猛然见到,太子,泪流满面,伤心痛苦,刚要行礼。太子说道“霍御医,快来救救小芳。” “微臣治病时,不能被打扰,请太子殿下,闲杂人等回避,只留下几位婢女。”霍御医说道。 太子虽然此刻不想离开,但也明白霍御医,脾气倔强,说一不二,立即随同众人一起走出闺房。 窦明润菱角分明的脸庞写满了担忧,来回踱步,如热锅上的蚂蚁。 佳人身体有恙,窦明润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御医看后,说是忧思过重,乃是心病。可窦明润聪明过人,却明白,这是御医无能的说辞。小芳懂他,他又何尝不懂佳人的心。佳人看似是女子,但心胸宽大,用一句话形容,也不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 小芳是个奇女子,被囚,却一直心情愉悦,以读书,吟诗,赏景为乐,突然忧思过重,说不通。应该是得了什么怪病。昨日,御医院的第一高手,霍御医丁忧期满,返回都城。他,医术高明,为人正直,说话从不遮掩。今日,有他在,也许小芳能有一线生机。 窦明润期盼着,当房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的心里咯噔一下,霍御医的脸色难看,走向前,说道“殿下,微臣尽力了,苏姑娘已经去了,节哀。” 世界安静了,窦明润楞在原地,身体晃了晃,被侍卫扶住,从小芳身体有病后,御医们就暗示,她可能离去。一直有心里准备,但今日陡然听到噩耗,还是心痛如刀搅。 噗呲,窦明润吐出一口血,向后倒去。 。。。。。。 窦明润睁开了眼睛,这一觉,睡了好久,浑身不舒服,他缓缓坐起,背靠床头,眼发直,两行热泪流下,过了一会,问身边从小伺候自己的婢女,兰花。 “我睡了多久,她下葬了吗?”窦明润的语气低沉,带着浓浓的忧伤。 “殿下,苏姑娘一个时辰前,刚刚下葬,主母亲自派人,厚葬。殿下的身体不碍事,霍御医说,殿下一时间,急火攻心,按时服药,调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兰花说道。 “兰花,我要沐浴更衣,去坟前,看看她。”窦明润说道。 “殿下,您的身体”兰花眼泪唰的一下流出。 “你从小跟着我,我的脾气,你不清楚吗?”窦明润,道。 一个多时辰后,三百铁甲卫士护卫着尊贵无比的太子,来到了玉林山。此山位于齐国都城西北,山高陡峭,风景极美,山峰迭起,风水好,是达官贵族选择墓地的最佳选择。苏红芳的墓地位于山腹,风水极佳之地。 太子在护卫们的拥簇下,来到墓地,情绪激动,失声痛哭。也不知过了多久,身旁服侍的兰花与两位男仆,一起向前扶起瘫坐在墓前,满身泥土的窦明润,兰花低声说道“殿下,节哀,保重龙体。传旨太监,在远处,说是边关送来的急报。” 窦明润两眼一闭,长叹一口气,知道自己肩负国家兴衰,存亡的重任,不能在悲痛中,耽误国家大事。他起身,目光扫到了护卫队长。见他在墓地四周,仔细观察,低头,抓起一把土,闻了闻,捧在掌心,细看。 “大牛,怎么回事?”窦明润问道,他对身边人宽厚,大度,不称呼官职,姓名,以表字,小名,绰号称呼。护卫队长,寒门出身,性格直爽,识字不多,一身好武艺,小名大牛。 大牛起身,禀告“殿下,附近的土,在半个时辰前,刚刚被人翻过。” 翻过,盗墓。四个字,在窦明润的脑海里炸开,怒火上涌。佳人已去,贼人竟然敢盗墓,打扰她死后的宁静,可恨,可恨。 兰花见太子恼怒,低声提醒道“殿下,奴婢以为,玉林山防守严密,光天化日之下,贼人不敢来盗墓,而且,奴婢知道,苏姑娘的棺内并无贵重物品。” 窦明润听后,觉得有理。 玉林山,多有坟墓,埋在这里的死人,生前,非富即贵,陪葬品有不少好东西,自然成为了盗墓贼的天堂。为了防止祖先死后,被打扰,达官贵人们联合起来,花费重金,雇佣高手们,日夜守护。虽然不能断绝盗墓贼的恶行,但白天,敢来盗墓的,没有。而且,小芳的棺材内没有贵重物品,盗墓贼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大牛的话,窦明润深信不疑。大牛的父亲是有名的盗墓贼,如何盗墓,如何将翻动过的土掩饰好,让人看不出盗墓的一丝痕迹,是拿手好戏。 如果不是盗墓贼,谁会闲着没事,来墓地附近翻土。 刹那间,窦明润握拳,咬牙,愤怒。他想到都城内曾经发生过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城东李财主的正妻人老朱黄,争不过年少美丽的小妾,正妻心中怨恨,杀人之心渐生。李财主在一次酒后说道,如果小妾肚里怀的是男孩,就让他继承家业。正妻有子,十四岁,本来是家业唯一的继承者。正妻发狠,派人杀死小妾,还不解恨,夜晚,挖坟,将棺材内的小妾尸体抬出,用七十三根阴魔针钉入身体。 阴魔针乃是邪教的产物,钉入身体,死后成为孤魂野鬼,不得投胎转世,无法离开墓地,每日受阳气侵蚀,惨叫连连。这本是,胡说八道,无稽之谈。偏偏,李财主的正妻深信不疑。东窗事发后,都城人人震惊,怒骂其歹毒,心狠。 难道太子妃如此心狠,窦明润想到,小芳突然得病,连御医都无法医治,病来的古怪,窦明润曾经怀疑过是不是太子妃暗中使坏。此时,想法,越来越强烈。 “来人,挖土,打开棺材。”窦明润怒道。 “殿下,不可,掘坟墓,打扰死人安宁,传扬出去,对殿下的声誉不好。”随行的谋士跪拜恳求道。 盛怒之下的窦明润根本听不进去,指挥护卫们,挖坟。不一会,棺材被抬出,当棺材盖被打开的一瞬间,众人愣住了,棺材内,空空如也。 窦明润震惊无语,他楞了半天,逐渐冷静,思考。 太子妃,他是了解的,她恨小芳,有害人之心,却不会愚蠢到相信阴魔针的传言,自己刚才恼怒失去理智,现在,想来,小芳的死,充满疑点,而如今,尸体不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人,去找霍御医,让他立刻来见本太子”窦明润说道。 霍御医到后,见太子脸色苍白,劝道“殿下乃是国之储君,齐国兴衰,寄托在殿下一人身上,如今龙体未痊愈,岂能劳心劳力,忧思,伤感。还望殿下,立即返回太子府,安心养病。” “霍御医,本太子若不解开心结,怎能安心养病,以你看,小芳得的是什么病,她一直身体健康,病来的突然,御医们查不出原因,说什么忧思过重,本太子不计较此事,只是小芳到底得了什么病,御医院,必须给出答案。”窦明润说道。 霍御医知道此事严重,开门见山道“殿下仁厚,的确是御医们无能,查不出病因,老夫询问同僚,又亲自为苏姑娘诊脉,可以断定,不是忧思过重,病来的突然,倒像是,被人下毒。” “你确定?”窦明润瞪大眼睛,怒从心起。 “老夫不确定,只是下毒的可能性最大,能让老夫查不出的毒,只能是天毒教的慢性毒。中毒之人,会慢慢的丧失生机,看起来像是病入膏肓。从外表,脉象,等等,看不出中毒的痕迹。”霍御医说道。 “听闻,天项族的慢性毒有解药,传言是真是假?”窦明润问道。 “但凡创造一种新毒,必然有解药。天毒教的慢性毒,也是如此。中毒之人,病逝后,若想救治,需要侵泡在药液内三个时辰,苏醒后,毒解。”霍御医说道。 窦明润之前怀疑过小芳突然得病,是中了毒,只是府内有几位用毒高手,都没有查出中毒的痕迹,便断了这个想法。如今,见霍御医肯定说道,这才明白,小芳应该是中了慢性毒。下毒之人,除了太子妃,还有谁。只是,若是太子妃派人下毒后,又是何人盗走尸体。 假死,窦明润突然想到,魅隐司一直想方设法,救走小芳。太子府防御,固若金汤,小芳被囚禁,不能离开。若想离开,只有让人以为,她是真的死了。之后,营救之人盗墓。 窦明润想起,小芳临死前,温柔的笑,有两种可能,第一,她自知虽被囚禁,早晚必死,死是一种解脱,快乐。第二,就是她提前得知,需要假死,才能蒙混过关。而且,以小芳的聪明,自己突然得病,她怎么会想不到,被下毒的可能性,坦然接受,是为了脱离苦海。 小芳,小芳,我还是低估了你。窦明润冷笑。 “大牛,拿着本太子的令牌,立即封锁北,南,西,三门,同时调刑部神眼,郭天照,前往东门,严查奸细。大牛,附耳过来。”窦明润招手道。 “大牛,口谕,告诉郭天照,苏红芳未死,被魅隐司救走,要逃离都城,让他镇守东门,抓住她。”窦明润在大牛耳边,低语道。 第六十八章 出城(一) 齐国都城,清幽偏僻小院内,袁泽天以魅隐司监察大人的身份,听,密探将今日发生的大事如实禀告。太子去墓地哭诉,护卫队长大牛发现泥土被翻动的痕迹后,霍御医赶到。之后,太子下令,关闭三门,只允许东门出入,并派出刑部神眼,郭天照坐镇城门,严查过往行人。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人算不如天算。在袁泽天的计划中,先是派人与太子妃的心腹林红英联系,将慢性毒卖给对方。之后,苏红芳中毒,御医诊断死亡,拉到玉林山,埋葬。计划进行的顺利,袁泽天也料到太子会去墓地,提前派人挖坟,抬走苏红芳,将土掩埋好,让人看不出被挖的痕迹,却没有算到大牛。 大牛的父亲是有名的盗墓贼,自己若是提前注意,也许就能避免东窗事发。同时,也低估了太子的智慧,其通过有限的情报,猜到了事情的真相,应对明智,派出了神眼,郭天照。 刑部高手中,郭天照的一对眼眸,火眼金睛,能发现常人忽略的细节,查案,明察秋毫,看人,能看到骨子里,看事,能透过细节,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此人见过苏红芳二次,以他的眼力,只要苏红芳出城,哪怕是自毁容貌,自残,也瞒不过郭天照的眼睛。 郭天照在刑部学堂讲课时,曾经说过,但凡是人,总有一些特殊的习惯,就算容貌大变,性格大变,身体残疾,举手投足间,仍然能看到当年的影子。为了让学员们更好的理解。他让几个学员,乔装打扮,易容,等等。 几个易容学员,走到学堂,众人辨不出真假,郭天照指出行动,走路时,露出的破绽,让学员们,敬佩。郭天照被人称为神眼,不是浪得虚名,而是有真才实学,如今,他坐镇东门,要想出城,难。 以袁泽天的小心谨慎,避免夜长梦多的想法,应该是将苏红芳从棺材中抬出后,立即出城。可是,苏红芳中毒已深,必须马上为她解毒,针灸,泡在药液中,整个过程持续三个时辰。因此耽误了最佳的逃离时间。 呆在城里,等待机会,也不是上策。太子命令黑虎司秘密找人,同时与城内的黑帮,各方势力,联系,找到苏红芳,重赏。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袁泽天自责,自己大意,自以为,计划不会出现问题,却犯错,没有将太子身边的人,来历调查清楚。如今,进退不得。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郭天照,调虎离山。 “你将郭天照的性格,喜好,等等,和我说一遍,记住,事无巨细,一一说出,不怕啰嗦,就怕遗漏。”袁泽天说道。 密探说的详细,袁泽天听的认真。 将听到的情报,仔细琢磨,寻找突破点。突然,袁泽天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主意,只是细节还需要好好想想。 “你在这里等着。”袁泽天说完后,走出主厅,来到厢房,闻到房门缝隙传出浓浓的药味,还有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可以进去吗,有要事商量?”袁泽天说道。 “进来吧。监察大人,请。”流墨兰说完,打开屋们,恭恭敬敬请袁泽天入内。 床上,解毒后,身体虚弱的苏红芳穿着齐胸襦裙,面色惨白,却难掩倾国倾城之姿,更添几分柔弱之感,让人生怜。 袁泽天被惊艳的愣住了,随后,回过神,心里叹道,难怪窦明润会被她迷了魂魄,不能自拔,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苏红芳要起身下床行礼,袁泽天笑道“你身子弱,免礼。” “多谢大人,大人救命之恩,妾身铭记在心,永生不忘。”苏红芳的声音,如天籁之音,响在耳边,觉得此音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职责所在,苏姑娘,事情有变,本官有个计划,想和你说说,大家共同想想,计划是这样的。。。。。。”袁泽天将计划,说出来。 苏红芳,能在齐国高层,长期立足,探查情报,并帮助太子窦明润击败对手们,心计,智谋,过人。她对齐国都城各方面情报,了如指掌,对太子,太子妃等人的性格,喜好,等等,了解。袁泽天的计划,需要听她的建议,才能做到滴水不漏,成功实施。 苏红芳给出的建议,让袁泽天刮目相看,她指出计划中的几处大漏洞,并提出办法。 “苏姑娘,果然聪明,本官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流墨兰,好好照顾苏姑娘,几天后,咱们离开虎穴,返回燕国。这段日子,要小心。”袁泽天说完,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舍之意,离开。 等到袁泽天走远后,流墨兰笑道“这位大人,可真是不同凡响,别人见了姐姐,巴不得多留一会,欣赏绝美容颜,他倒好,除了最初的惊艳外,之后,便是淡定自若,事情谈完,不多留。” “不为美色所动,沉着冷静,智谋过人,能听的进谏言,深知自己智慧不足,听取众人建议,这样的人,国之栋梁。可惜,加入了魅隐司这样的污秽染缸,终生被百官敌视,声望受损。他为何要加入魅隐司?”苏红芳诧异问道。 “姐姐,你就喜欢操心,依我看,也许是这位大人,有不得已的苦衷,或是有什么心愿,必须要加入魅隐司,寻求黑暗力量的帮助,才能得偿所愿。”流墨兰说道。 “你说的也许是对的,只是我担心,以他的能力,将来做到魅隐司总指挥,听皇命,会将百官,百姓,国家,祸害不轻。哎”苏红芳忧国忧民,说道。 “我看未必,这位大人,我接触时间不长,但觉得他看似无情,实则有情,看似奸猾,实则正直。就算将来执掌魅隐司,也会做利国利民的好事。”流墨兰说道。 “你懂什么,魅隐司只不过是陛下最锋利的剑,剑好,剑坏,在握剑人的想法。陛下他,近些年的所作所为,实乃祸国殃民。”苏红芳说完,自觉失言。 流墨兰知道轻重,急忙开门,观察四周,见无人在附近,安心,小声说道“姐姐,心忧国家,是好事,只是,以后,不要提这些话,传到奸臣耳中,可就不好了。” 。。。。。。 太子府,凤凰宫内,太子妃,跪坐在长案前,芊芊玉手,持笔,将昨日见到的城外美景,画在纸上。只见山峦迭起,苍松翠柏,蓊郁青葱。身后的几位婢女,忍不住赞叹,说是,如身临其境。太子妃不语,类似的夸奖,她从小就听腻了。 林红英走来,见主子用心作画,也不打扰,静候在一旁。 太子妃用了一个多时辰,将山水,画了五分之一,感觉手腕酸痛,扭转脖颈,目光扫到了林红英,挥手示意婢女们,退下。 “那件事,有眉目了?”太子妃问的自然是,苏红芳的尸体,不翼而飞,目前外面传言,她未死。 “主子,调查清楚了,是被魅隐司救走的,买慢性毒,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只是谁也没有料到,大牛竟然会看出土被翻动。魅隐司的人,来找我,希望,咱们能助他们一臂之力,安全离开都城。属下被人利用,请主子责罚。”林红英跪下请罪。 “起来吧,这不怪你,只能怪魅隐司的人奸诈。那贱人竟然还想活着离开,红英,调集咱们的人,有没有把握杀了那个贱人。”太子妃恶狠狠说道。 林红英起身,想了想,说道“主子,咱们的人,出手,必定成功,可是,就暴露了身份。家主,再三叮嘱,那些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为了苏红芳,不值。属下认为,倒不如帮助他们,远离都城,苏红芳回燕国,和死了有同样的效果。事后,太子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只要苏红芳不在,您与太子就能重归于好。” 苏红芳不死,太子妃咽不下这口怨气,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从小接受的教育,让她明白,做大事者,要看局势,风向的变化,不能为了泄愤,坏事。自己的所作所为,不仅仅关系到日后的富贵,也影响家族,不能冲动。 “他们的计划是什么?”太子妃问道。 林红英凑到其耳边,低声道。 “东门关闭,本宫以什么理由,命令开城门,原以为他们是聪明人,却给本宫添乱。”太子妃眉毛上扬,怒气生。 “密探说,那日,您以姑母忌日为由,出城,谁敢拦?虽然往年,您不去祭拜,但今年不同。太子府闹鬼,法师前来镇鬼,说,需祭拜亡灵,方可驱散邪物。正好,您夜里做梦,梦到姑母,才有了祭拜。”林红英说道。 “魅隐司果然有高人,将本宫的家事,查的清清楚楚,算他们厉害。红英,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太子妃说道。 第六十九章 出城(二) 齐国都城,人口近百万,每日,进出的粮食,蔬菜,牛羊,等等,与来来往往的行人,不计其数。平时,东西南北四门早早开,直到夜幕降临后,才关闭。最近不知出了何事,太子以储君的身份,发出命令,有燕国奸细偷出重要情报,被困城中,关闭西北南三门,只开东门,严查过往行人。若有滋事闹事者,斩。 东门虽然比其它三门大上一倍,但每日只开五个时辰,各种生活物资,无法及时有效的运送到都城内,使得物价迅速提高,百姓们,怨声载道。知道内情的百官们,对太子为了一个不知道是死是活,尸体神秘消失的女子,大动干戈,颇有微词。只是此时,陛下病重,太子监国,行使帝王权利,同时,太子控制住了都城附近的军队,并获得了齐国顶级势力的支持,可以说,已经坐稳了宝座。没有哪个糊涂大臣,以这样的小事,逆龙鳞。 东门驻守的士兵,增加了十倍,是从御林军中抽调的精锐,个个都是百战老兵,人数约五百人。更有黑虎司,皇宫侍卫,等等,在城门附近隐藏。围绕东门,布下的防御,固若金汤。 来来往往的行人,除了接受士兵们严格的搜查外,还会被一道幽深的目光打量。那是一位相貌普通,身材不高,面色黝黑,但一对眸子,炯炯有神,有着鹰眼的深邃,虎眼的锐利,狼眼的凶狠,等等,集为一体,三十多岁的男子。 此人,刑部高手,郭天照。刑部有许多高手,各有神通,比如精通追踪的刘上谷,武艺高超的顾武,等等。神眼,郭天照是其中名气最大,没有之一的高手。民间流传,他是仙人转世,拥有一双能辨识善恶,看透阴阳变化的神眼。神眼可驱鬼,杀魔,镇邪。 郭天照听后,微微一笑,他心里明白,神眼那是后天苦练的本领,不断的观察,学习,才有了如今,神乎其神的能力。其自信,只要是见过一面的人,即使几十年未见,再次见面,也能看出当年的影子。 苏红芳,他见过,其倩影,深深的刻在脑海里,就算她用了当世最高明的易容术,也瞒不过自己的眼睛。接到太子命令的时候,郭天照的第一反应是,太子糊涂呀,为了一个女人,已经惹得陛下,百官不满,百姓们也对,太子情有独钟,议论纷纷。现在,又为了这个女人,关闭三门,让城内的物价,提高,这是害民之举。可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六品官,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人微言轻,还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大事,自然有朝廷的大人物们操心。 今日,郭天照面有忧色,心不在焉,母亲身体一直不好,前天偶感风寒,病倒,郎中看后,说是并无大碍。身为孝子,他见母亲,每日只吃一点点饭菜,脸色苍白,睡眠不好,心难受,本应该请假在家,伺候母亲,养儿便是防老。只是,太子命自己镇守东门,责任重大,只能遵命。 郭天照,从小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拉扯他长大成人。母亲省吃俭用,供他读书识字,考中举人,为官,出人头地。他还记得,小时候,冰天雪地,天寒地冻,母亲为了挣钱养家,在冰雪中卖冰糖葫芦,衣不厚,冻得瑟瑟发抖,却仍然冒雪站在寒风刺骨的大街上,一心为儿子攒钱。类似的情景,数不胜数。郭天照当官后,将母亲接到都城,用心照顾。孝子之名,人人皆知。就连陛下都知道此事,对人说起,赞叹郭天照的孝心。 这时候,母亲该服药了,她最不喜欢,喝苦苦的药汤,娘呀,良药苦口利于病,忍忍吧,郭天照心道。其目光看到,不远处的街道,家仆来珲,急匆匆赶来。难道是母亲出事了?郭天照心惊。 “大人,老太太病重,昏迷不醒,左郎中看后,束手无策,不知病因。”来珲眼眶湿润,急道。 “什么,左郎中都看不好,这,这,怎么会这样?”郭天照震惊,左郎中是都城的名医,这样的人,以他的身份是请不到的。但左郎中的二儿子,蒙冤入狱,多亏了郭天照翻案,才保住性命。从那以后,左郎中与郭天照,结为好友。 郭天照正打算与来珲回家时,身旁的副手,安英凯拦在身前,说道“大人,您回去了,万一,那人趁机离开都城,上面追查,您以母亲病重,也说的过去,但殿下会如何想,大人还是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吧。” 郭天照心里骂道,殿下,糊涂,为了一个女人,害的我,回家探望老母都要想办法,可恨,可恨。十年为官,棱角被磨平,做事,三思而后行,他想了想,说道“我将太子令牌交给你,暂时关闭城门,你坐镇此地,严禁任何人出入,同时,派人将情况,告诉上面。” 安英凯点头,说道“属下听命。”双手接过太子令牌,持令牌,犹如太子亲临。 郭天照借来二匹战马,与来晖,一人一骑,不顾路上行人众多,大喝让路,朝着郭府疾驰而去。 安英凯心思缜密,觉得此时,郭天照的母亲病重,似乎有点太巧了。眼前的大事,让他没有时间深思,手持令牌,发号施令,道“太子令牌再此,御林军,守城司士兵,听令,立即关闭城门,抗命者,格杀勿论。” 铁枪纵横,战刀闪亮,士兵们杀气腾腾,行人们虽然口有怨言,却也知形势不妙,乖乖听话。 太阳高高照,阳光毒辣,安英凯坐在凉棚里,扇扇子,喝茶,见远处,排列整齐的战马开道,身后是长长的铁甲卫士随行,在往后,依稀能看见,好像是八匹马拉的黑色大车。 安英凯眼尖,认出了那辆大马车曾经见过,是太子妃的专用车。 战马驮着银甲骑兵,纵马而来,不减速,吓的安英凯面色大变,只要躲避。战马上的骑兵,一个漂亮的勒缰绳动作,让马停住。若是普通的骑兵,安英凯身为朝廷官员,会指挥手下,拿下,以冲撞官员为由,治罪。可眼前的骑兵是太子妃的护卫队,打狗要看主人面,算了,忍了。安英凯心道。 骑兵居高临下,朗声道“太子妃要出城祭奠姑母,立即开城门。” 若是平时,安英凯会立即照办,只是,如今,太子一心要抓住苏红英,万一她混入太子妃的队伍里,出城,自己可就难逃罪责。 太子妃平日出行,三百士兵护卫,五百家兵,二百奴仆随行,并且,太子妃的姑母生前,喜欢听曲,看杂耍。为此,太子妃特意找来了杂耍班,有一百多人,要在姑母墓前表演。安英凯的目光定在了杂耍班,如果苏红芳混在其中,易容,未必能看出来。最关键的是,杂耍班,被五百家兵护卫在其中。自己派人搜查,势必会与家兵起冲突,太子妃会不高兴,自己的官,也就当到头了。 安英凯斟酌用词,说道“太子妃出城祭奠姑母,下官,怎敢拦,只是,太子有令,城门交给郭大人看管,可随时关闭。郭大人母亲病重,离开前,命令下官,手持太子令牌,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下官只能遵命行事。” 骑兵听后,知道此事涉及到太子,他身为太子府的骑兵队长,知道太子为了找到苏红芳,调兵遣将,说道“安大人,稍等,我前去,告知太子妃。” 安英凯使了一个眼色,身旁的心腹会意,立即上马,前往刑部禀告此事。同时,安英凯心里骂着朝廷的大人物们,办事拖拉,自己早就派人将东门关闭的事情,上报,迟迟得不到回应,现在可好,自己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能否承受住太子妃的怒火。 一道倩影走来,安英凯认识她,京都七品以上官员,不认识她的少之又少,林红英,太子妃身边最忠诚的猛犬,最锋利的剑,凡是太子妃不方便出面的事,都交给她处理。其,心狠手辣,不按常理出牌,做事果断。 林红英微微一笑,行礼,说道“见过安大人。” 安英凯说道“是林姑娘呀,本官有难处,还望太子妃,见谅。” 林红英走到安英凯身前,压低声音说道“安大人,将太子妃阻挡在城内,想以下犯上,还是想行刺太子妃呢?” 安英凯先是愤怒,而后是深深的恐惧,他没想到,林红英竟敢说出这样的话,将国法,朝廷官员,不放在眼里,威胁恐吓。可是,她要是真的这么做,谁会为自己出头?没有人会相信,安英凯,一个读书人,不会武艺,竟然会愚蠢到大庭广众之下,以一己之力,刺杀太子妃。但谁会得罪今日的太子妃,明日的国母,只为了一个小小的刑部官员出头。 安英凯无奈之下,朗声道“下官不敢以下犯上,更不敢,阻挡太子妃祭奠姑母,来人,开城门,放行。” 第七十章 夜幕 画舫 危机 一个多月后,燕国边境雄武关内,悦来酒楼内,女扮男装的苏红芳,流墨兰与袁泽天,把酒言欢。 两女酒量极好,十几杯下肚,面色不变,倒是袁泽天,有些醉意,急忙摆手道“两位娘子,酒量惊人,我不是对手,投降,投降。” 两女相视一笑,苏红芳端起茶杯,说道“那就以茶代酒,谢谢,袁兄,一路护送,助我们脱离虎穴。” 袁泽天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笑道“咱们,互相帮助,同心协力,才能安然无恙,返回故土。” 一席话,勾起了三人的思绪,想起这一路上的凶险,心有余悸。 那日,太子妃的心腹,林红英威胁安英凯,逼着他开城门。 安英凯迫不得已,下令开城。 长长的队伍,向着太子妃姑母墓地前进。途中,杂耍班有三人,借口,吃坏了肚子,需要大解为由,与队伍分离。 三人正是,假扮杂耍班子成员的袁泽天,苏红芳,流墨兰。 郭天照镇守东门,不把他调离,三人无法出城。为此,袁泽天偷偷潜入郭府,在郭天照的慈母汤里下了药,此药是补药,服后,让人昏迷不醒,郎中查不出病因。睡上三个时辰,苏醒后,身体舒服,神清气爽。 以郭天照的孝心,听闻慈母昏迷,必定快马加鞭赶回,他一向小心谨慎,走前,一定会下令关闭城门,留下太子令牌。 太子令牌,犹如尚方宝剑,谁敢触及锋芒,唯有太子妃。 太子妃恨苏红芳,横刀夺爱,若有机会,定将恨意,化为千刀万剐之酷刑。可是,如今的形势,迫使她不能报复杀人。 袁泽天派人暗中联系林红英,希望太子妃助众人逃离虎口。将心比心,太子妃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杀人泄愤。但冷静下来,太子妃会想,如果杀不死苏红芳,让她逃了,或是惊动了都城内,寻找苏红芳的各方势力,让其被抓,送到太子手上。自己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苏红芳只要在太子身边,太子妃的柔情蜜意,便做了无用功。 杀,变数太多,倒不如送她走。明智的太子妃,下定决心,提前让林红英找人在太子府,装鬼,接着,太子妃夜梦见到姑母,见其披头散发,孤苦伶仃,斥责太子妃不来祭奠。 本以为出城后,便是阳关大道。谁料到,女扮男装的苏红芳,在经过齐国中部某座城池时,被眼尖的一位公子哥认出,他曾经去过都城,痴迷苏红芳的美貌。当即派人,围攻三人,要将美人擒下,金屋藏娇。 袁泽天提前察觉,带领二女,骑快马,逃离。公子哥,勃然大怒,他与黑白两道有交往,将苏红芳现身的消息放出去。一路上,各方势力的追兵,紧随其后。三人想尽办法,终于在凤霞谷,甩脱追兵。 赶到燕国边境雄武关时,三人风尘仆仆,狼狈不堪,对视一笑。 三人前往客栈,休息二日后,今日,袁泽天与魅隐司分部取得联系,明日,魅隐司的高手们,便会来到,接走苏红芳。 分别渐渐到来,三人心里抹上了一层悲伤。 流墨兰眼含柔情,望着袁泽天,娇声道“不知接下来,泽天,你有什么打算?” 袁泽天知此话的含义,并不是单单的问话,而是浓浓的不舍与依恋。对于两女,袁泽天并没有男女之情,对苏红芳只是敬佩,把流墨兰当成妹妹看待。 “我自然有我要做的事,咱们有缘共患难,这段记忆,终身难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也许是阳光明媚,也许是阴暗潮湿,也许是刀山火海。但心中有执念,就要走下去。今夜过后,各奔前路。菜肴美味,咱们光顾着说话,你们两个,吃菜不多,多吃点。我出恭。”袁泽天笑着离座,推门,走远。 “这个人,真是头倔牛,活该没人疼,就该孤独终老。”流墨兰气的鼓起腮帮子,说道。 苏红芳望着好妹妹,安慰道“他的心里有一道无底深渊,藏着悲伤,痛苦,挣扎,等等。他对你无情,是好事,若对你有情,你便要随他经历烈焰冰寒。你还没看出来吗,他心中有仇恨,而且似乎仇人很厉害。你想想,以他魅隐司监察大人的身份,什么样的人,会让他暂时束手无策,只能将仇恨埋在心里?” 流墨兰看似性格大大咧咧,但粗中有细,以女性的直觉,发现一路上,袁泽天有时深思,目光变得阴狠,某次做梦,呼喊道,你们统统都要死,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两女都是冰雪聪明,看出了袁泽天是一位复仇者。 复仇是残酷,铁血,疯狂。 任何人,踏入其中,一着不慎,一念成魔,坠入地狱。 “苏姐姐,难道就没什么办法,拉他回来吗,我听过一些复仇的故事,结局不好。”流墨兰不忍心见心上人,步入血海深仇的漩涡内,急忙问道。 “妹妹,袁兄,心念执着,就算你是他的心爱之人,他也不会放弃。这样的人,不把仇人,屠尽,绝不会收手。听姐姐的话,忘了他。”苏红芳叹息,说道。 流墨兰伤心落泪,她知道,这一别,日后恐难相见,在见时,不知,泽天,会变成什么样子? 苏红芳走到窗前,玉手推开窗户,望着夜空月色,星辰,心里默默祈祷“诸天神佛保佑袁兄,大仇得报,不失本心。” 翌日,魅隐司的高手们,来到,袁泽天验明他们的身份为真,与苏红芳,流墨兰两人道别。 苏红芳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语,流墨兰送了一个香囊,并凑到袁泽天的耳边,轻声说道“你一日未娶,我就有希望,他日,想起我,来都城找我。” 火辣辣的示爱,让袁泽天不禁微微脸红,随即恢复常态,微笑不语。 眼见着护送两女的队伍走远,袁泽天买了几匹好马。 燕国良马多,不仅用于军事,也惠及百姓。这在齐国是难以想象的事,齐国军力与燕国军力相比,最大的差距,便是,齐国的战马少,民用马几乎是难得一见。 燕国号称有十万骑兵,清一色好马,而齐国军队,只有三万骑兵,其中有老马,幼马,残马,好马只占了一半数量。 齐国将领们,最担心的便是燕国铁骑,为此想尽办法,却也明白,如果敌人来犯,齐国的骑兵无法阻拦,只能依靠步兵方阵,用大量的伤亡为代价,阻止骑兵的攻势。 这样的国家秘密,袁泽天是无法知道的,但他一路和苏红芳同行,从其口中得知了一些齐国军事机密。也明白了,魅隐司派出精锐高手,营救苏红芳的意义。 回到天啸组织分部,负责人早就听说袁泽天,完成任务,安然返回,笑着迎接,询问,如何逃出齐国都城,近一年时间,去了哪里? 袁泽天不会将自己已经成为天毒教,教主的事情说出来,敷衍了几句,负责人自然不信,却没有追问。 接着,负责人下达命令,新的任务,开始了。 。。。。。。 燕国,庆阳道,河道纵横,航运发达,南来北往,东去西返的大小船只,满载货物,在河面上疾驰。有利益便滋生邪恶。几百股,数量不等的河盗,以河道来来往往的船只为衣食父母,抢劫生存。 河道时时刻刻,发生着,为利益生存进行的搏杀,朝廷水师与河盗。船只护卫队与河盗的激斗,从未停止过。时而,河盗,满载而归,时而,水师或船只雇佣的护卫队,大获全胜。 庆阳道偏北的洪果州城西北,一条宽敞,蜿蜒流淌的长河,紧靠州城,叫做翠星河。每逢夜幕降临,河面上,一艘艘画舫,来回穿梭。舫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美妙歌声,丝竹之音,传出,听者,心情愉悦,浮想联翩。 其中最大的一艘画舫,造型优美,悬挂各式各样的红灯,游走在河面上,美极了。这艘画舫,叫做梦乡,远近闻名。梦乡,有三美,舞蹈美,歌声美,琴声美。 朱翠翠是梦乡的头牌,三美,集于一身,舞姿美妙,嗓音甜美,犹如天籁,琴弹的也好。 今夜,画舫内,来的都是州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都是为朱翠翠捧场。传闻,她与本城的第一富户的次子,何国庆,情投意合,两情相悦。何国庆,有意为她赎身。不料,家族南面的生意出了问题,何国庆临走前,表态,等自己回来,就为朱翠翠赎身,娶她,做小妾。 一想到,日后,不能在欣赏朱翠翠动人勾魂的舞姿,动听的歌声,还有技压群雄的琴艺,州城内的达官贵人们,觉得惋惜。画舫主人趁机,传出消息,朱翠翠最后在为洪果州的贵人们,表演十晚,各位贵人,莫要错过。 消息传出,达官贵人们,蜂拥而来,花费大把的银子,乐的画舫主人,笑的合不拢嘴。 众人在画舫上,笑语饮酒,陶醉在幸福愉悦的气氛下,却不知,夜幕下,黑暗的影子,渐渐靠近。 第七十一章 黑风鬼婆 画舫,花厅内,亮如白昼,婢女们来回穿梭,端茶倒水,伺候达官贵人们。厅内布置,不奢华,简简单单,清新自然,朱翠翠从长长的屏风后,现出身形,先是对着众人敛衽,微微福身,如天籁般的声音响起“今夜,贵人云集,蓬荜生辉,妾身心里欢喜,以舞蹈,歌喉,琴艺,让各位贵人,尽兴而归。” 话语落下,众人拍手叫好。 朱翠翠穿着碧绿色襦裙,翩翩起舞,她的舞姿是极美的,像是一只美丽的蝴蝶,飞舞在花丛中,附近伴舞的女子,与她相比,相形见绌。一舞完,朱翠翠唱起了欢快的歌曲,引得众人静心听,时不时叫好。之后,朱翠翠弹琴,琴声打动了众人的心,浮想联翩,神游万里。 琴曲弹完,朱翠翠笑着端茶,敬每一位贵客。 她善于察言观色,口才好,眼前的这些客人们,大多数都认识,深知脾气秉性,檀口一张,说贵人们爱听的话,哄得众人高兴。走到一桌前,见眼前的公子,不到二十岁,个子高,美眸如水,五官精致,男生女相,气质不俗,脸敷香粉。 朱翠翠心道,若是个女子,也是极美的,只是,男子敷香粉,让人不喜。 燕国与齐国不同,崇尚男子的阳刚之美,燕人好武,齐人好文。燕国的读书人,成年后,腰间佩剑,游历天下。而齐国的读书人,则是双手读圣贤书,参加诗会,画会,等等。在齐国,公子敷粉,正常。但在燕国,男人敷粉,被人认为,文弱,好欺负,不该是堂堂好男儿该有的行为。 朱翠翠露出职业的微笑,看不出半点不喜,道“公子,是哪里人,头一次见?” “我来自江淮一带,听说朱姑娘的三美,前来,不虚此行,美极了。”公子的嗓音,听起来,有点沙哑,略带尖细。 朱翠翠阅人无数,眼力非比寻常,看了看,才发觉,眼前的公子是女扮男装,怪不得敷粉。 公子会心一笑,一个眼神示意,朱翠翠便明白了,这位公子看出自己的心思,真是不简单,自己的心思如果那么好猜,就不会耍的那些贵人们,被卖了,还帮着数钱。是因为,她是女子,还是,她,聪慧过人。 朱翠翠说道“公子,外面传闻妾身有三美,实际上妾身还有一美。” 公子来了兴趣,问道“是什么?” 朱翠翠压低声音,说道“还有一美,便是美丽聪慧,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如此甚好。”公子也压低声音,回答。 两人心照不宣,会心一笑。公子继续品茶,朱翠翠继续端茶与贵客们聊天。 画舫四周,停着几十艘船只,大小不一,像是众星拱月般,将画舫紧紧包围。船上有人高马大,满脸凶相的护卫,娇小可爱的婢女,身体健壮的家仆,等等。 画舫小,容不下达官贵人们的随从与护卫,这些人,便在各自的船上等待。 其中一艘中等船只,甲板上,站着一老一少,老的身体健壮,老当益壮,少的十五六岁,体格如同人熊,浑身杀气腾腾,他们是州城李财主花费重金雇佣的贴身护卫。 少年望着画舫内人影穿梭,说道“老洪头,主子和朱翠翠,把酒言欢,把咱们扔在这里,喝风。我本以为,能见一见朱翠翠,一饱眼福,听说她美如仙子下凡,可惜,不能见上一面。” “你小子,别痴心妄想了,朱姑娘,是什么身份的人,你想见,也不看自己的身份地位,钱包。”老人不客气讽刺道。 “老洪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想想还不行,用的着,这么讥讽我吗?”少年并不生气,老洪头,刀子嘴豆腐心。 此时,月光普照,照耀着河面,好生美丽。老洪头心神不宁,一旁的少年不解问道“老洪头,你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不知怎的,我觉得今晚要出事。你也小心点。”老洪头警惕的望着四周,不在言语。 少年收起嬉皮笑脸,目光锐利,望向四周,他知道,老洪头从军二十年,要不是得罪上司,被开除军籍,现在能做到参将。长年累月在战场求生存,对危险的感知,异于常人。 突然,远处,三艘船身黝黑的大船,疾驰而来,像是三把划破黑暗的利剑,直奔画舫。 “这是谁家的大船,来的这么晚,朱翠翠的表演已经结束了。”少年说完,面色大变,他目力惊人,借着月光,他看清了三艘大船,正中的船头,站着黑脸大汉,高大威猛,不带兵器,少了左耳,身旁站的女子,身材高挑,面貌美丽,三十多岁,手持双剑。 黑风鬼婆,四个字,打入少年的脑海。 庆阳道,有几百股河盗,大股的有几百人,小股有十几人。 黑风鬼婆是一对夫妇,男的绰号黑风,精通横练功夫,一对铁拳,断木碎石,女的绰号鬼婆,擅长双剑,武功高,心狠手辣。夫妇二人,手下有三百盗匪,其中有一百水鬼,这些人,潜伏水下,战斗时,突然现身,偷袭敌人。靠着水鬼秘密潜入,在配合三艘大船上的盗匪强攻,黑风鬼婆,屡战屡胜,做了不少大案,是朝廷通缉的重犯。 想到水鬼,少年陡然心惊,这时,几十艘船只附近的海面,高高跃起了上百道身影,个个手持强弩,对着船只上的护卫,婢女,男仆,等等,射击。 噗呲,噗呲声中,不少人,猝不及防,被射中,血液溅射,掉入河中。 三艘大船杀到,与跃出水面偷袭的水鬼一起,合围船只上的护卫们,一时间,杀的刀光剑影,喊声震天。 河面上的战斗,被岸边的人们看见,有人通风报信,这一切,被黑风看在眼里,不在意。离此最近的水师,也有二百里,等到水师官兵得知消息,早就得手了。 洪果城驻扎一千五百士兵,旱鸭子,下不了水。 黑风朗声道“画舫的人听着,你们身份高贵,没必要冒险,老老实实呆在花厅,我只求财,不伤人,不听话,就是死。” 话音刚落,三艘大船将画舫包围,黑风,鬼婆带着二十个汉子,跃上画舫。 画舫的十几个护卫,阻挡,不是黑风,鬼婆等人的对手,不到二十息,被全部杀死。 一具被杀死的护卫尸体,扔进花厅,血液将地毯染的刺眼,醒目。厅内的达官贵人们吓的脸色苍白,朱翠翠心跳剧烈。 朗声大笑的黑风率先走入,望着四周的人们,目光定在了朱翠翠身上,上下打量,眼里全是火焰腾腾的yu望。跟随的鬼婆,用手狠狠拧了一下黑风的耳朵,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黑风尴尬一笑,说道“各位贵客,受惊了,在下黑风,这是我的婆娘,鬼婆,我们只为钱财而来,各位,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钱财乃身外之物,性命重要。另外,最近一段时间,委屈各位,等到你们的家里把赎金双手奉上,自然会平平安安,让你们回去。” 鬼婆一摆手,二十个汉子,朝着达官贵人们走去。 众人吓的浑身发抖,将身上值钱的东西,一一交出。 朱翠翠听说过黑风鬼婆的事情,他们讲规矩,只要奉上钱财,就会放人。只是看刚才黑风的眼神,会不会霸王硬上弓?她紧张的观察局势的变化,美眸停留在女扮男装的公子,只见她气定神闲,慢慢品茶,就像在欣赏一出好戏,与众人的恐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公子站起身,朗声道“黑风,鬼婆,你们总算来了,不枉我花了钱,等了这么长时间。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公子说完,左脚猛的踏击地板,碎片飞扬,露出底部躺着一杆长枪。公子抓起长枪,挥舞如风,朝着黑风,鬼婆杀了过去。 与此同时,外面喊杀声震天,有人喊道“不好了,大当家,水师杀到” 黑风陡然心惊肉跳,附近的水师吃惯了自己送出的好处,双方通力合作,怎么可能反水,难道是水师与河盗勾结的事,东窗事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公子的枪犹如闪电,快,准,狠,其本人真气流转,催动的着铁枪,威力巨大,招招都如雷霆从天而降。黑风,鬼婆两人联手,才与她打了平手。 听声音,水师已经杀到近处,黑风自知今日危险,不敢恋战,对着身旁的婆娘,鬼婆说道“你先走,我断后。” “要走一起走”鬼婆与黑风,成亲十年,从来都是有难一起挡,有福一起享。 黑风无奈,只能与鬼婆并肩作战,且战且退。 公子喝道“你们今日,谁都走不了。” 她舞枪的姿势,快如闪电,猛如山崩地裂,很难想象,这样霸道的枪法,竟然被一个女子完美施展。 画舫,花厅,屏风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蒙面人,他望着公子的身影,刹那间,泪眼朦胧。 第七十二章 除恶 黑风,鬼婆,公子,同时心惊,突然出现的蒙面人,不简单。三人都是高手,耳聪目明,感知比起普通人强上几十倍。他们都没有发现,蒙面人是何时出现的,是敌是友? 蒙面人的目光紧盯着公子,长叹一口气,身形一晃,从窗户跳入河中,不知踪迹。 大批的水师官兵冲到画舫花厅外,黑风定眼一看,这些官兵隶属于庆阳道右水师。 庆阳道共有五大水师,分别是左水师,右水师,中水师,虎威水师,镇广水师。 五大水师,各有辖区,不得越区作战,如果需要,必须得到庆阳道总督的允许,否则视为叛国。洪果州一直是左水师的地盘,右水师越区作战,证实了黑风的猜测,左水师出事了。 黑风怒吼一声,杀向官兵,鬼婆挡在他身后,双剑挥舞的呼呼生风,化为一大片剑影,砍向持枪公子。 公子冷目寒光,低喝一声“来的好。” 河面,杀声刺耳,传到十几里外,岸边的百姓们,被惊动,纷纷聚集看热闹。随后,大批的步兵包围岸边,防止河盗,游到岸边,逃之夭夭。针对河盗,布下了天罗地网,黑风,鬼婆,命休矣。 。。。。。。 轰动消息,传到全国。 燕国左水师十三位将军与河盗勾结,多年,互惠互利,联手,做成了许多惊天大案。朝廷震怒,下令彻查,有近三百人受到牵连。同时,圣旨到,左水师番号取消,三千官兵,被其余四大水师瓜分。悍匪黑风鬼婆被捕,暂压在洪果州大牢里,只等着钦差大臣,返京时,押送回都城。 夕阳西下,州城内,知名酒楼,三楼靠东,位置最好,装修最豪华,面积最大的雅间内,钦差陆华亭,姗姗来迟,知府等官员,右水师主将,副将等人,查案的京官等等,起身行礼。 陆华亭,今日心情极好,笑着说道“各位大人,劳苦功高,同心协力,剿灭河盗,查出左水师的恶行。各位的功绩,老夫已经写好了奏章,派人快马加鞭,算算时间,陛下已经收到,提前祝贺各位大人,加官进爵。” 众人齐声,说道“同喜,同喜,大人请上坐” 陆华亭也不推辞,坐在主位,左边是知府大人,右边空着一个位置,右水师的副将们,面面相觑,不解,为何主将不坐在钦差右边,而是要坐在右边第二个位置,难道说,有人的身份,比主将更高贵? 知府恭敬行礼,说道“陆钦差,运筹帷幄之中,清理左水师中的败类,将黑风鬼婆两个为祸一方的悍匪生擒,造福一方,百姓们,交口称赞,聚集到衙门,要当面感谢大人。下官担心其中有黑风鬼婆的同党,没有禀告大人。领头的富户乡绅与百姓们商议好了,为了表达感激之情,大家出资,为大人故去的父亲,陆博士,立碑建庙,让后人祭奠,瞻仰。陆博士,博古通今,人品极佳,更是培养出陆钦差这样的国之栋梁。下官请罪,未经大人同意,答应大家,明日,开工建庙,请大人治罪。” 陆钦差听的心里一喜,他是有名的孝子,父亲生前重名声,希望青史留名,百姓敬佩。如今,知府这样做,自然是看透了自己的想法,见风使舵,拍马屁,拍的好。但嘴上却说道“黄知府,你立即下令,让他们停止建庙,父亲何德何能,立碑建庙,不可,不可。” 在官场打拼半辈子的知府,自然不会做无用功,钦差大人一定要推辞,否则会被人说三道四。知府说道“大人,这是百姓们自发的行为,下官无法阻止。” 陆钦差以父亲才能有限,德行虽高,但并非圣贤为由,让知府立即劝阻百姓。知府等官员,联名恳求,劝说,酒楼外,聚集的百姓,不知由谁带头,齐声请求。 拒绝,请求,循环往复,持续了半刻时间,陆钦差以民意不可违,接受。 知府口若悬河,继续拍马屁,陆钦差非常高兴,对知府颇有好感。将来面圣时,投桃报李,多说几句好话。 在场的文官武将们,都在欣赏,附和这场表演,类似的场景,他们见多了,习以为常。 知府举杯,说了几句祝酒词,先干为敬,提议酒席是否开始? 陆钦差微笑说道“在等等。” 众人的目光扫到了钦差大人右边的空位,明白,是在等一位大人,以钦差大人的身份,什么样的人,敢让钦差大人久等? 不一会,穿着文武袍,英姿飒爽,身材高挑,貌美如花,双眉如剑,眼眸如秋水荡漾,红唇如花开,不施粉黛,有着不输于男子的英气,十八九岁的女武将,腰间佩剑,大步流星走来。 女武将行礼,笑道“陆叔叔,我有事来晚了,让叔叔久等,自罚三杯。” “无妨,无妨,秋嫣,你虽然是海量,但无错,何来自罚。快入座。”陆钦差笑着起身,像是对待自家的后辈。 右水师主将起身行礼,道“小姐” 水师将领们惊讶,主将叫眼前的女武将,小姐,这是怎么回事?有脑子转的快的将领,猜出了女武将的真实身份,带着几分敬佩之意。 “秋嫣见过铁叔叔,一别多年,您还是老当益壮,上一次在都城,射箭输给您,我不服气,这一次,要和您比个高低。”女武将嫣然一笑,美的令人心动。 “秋嫣,箭法,我比你强,但枪法,两个我加一起,也不是你的对手。你不要太贪心,打遍天下无敌手,谁能做到?”铁主将笑道。 “我就要成为天下第一高手,箭法,枪法,剑法,等等,要全部第一。”女武将自信说道。 “好好,叔叔等着那一天的到来。”铁主将哈哈大笑。 陆钦差望着众人的表情,说道“各位,本官介绍一下,这位是,枢密院,枢密使,谢晚庭的女儿,谢秋嫣,如今任长风军主将。这一次,本官奉命前来,调查左水师与河盗勾结一事,身边缺少得力干将,向陛下请求,调来了秋嫣助阵。秋嫣女扮男装,潜入画舫,生擒黑风,鬼婆,武艺,心智,了得,虎父无犬女。” 谢晚庭,燕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天下闻名,燕国军队第一人,一代名将,文武双全。武艺,大宗师级别,文才出众,擅长吹笛,画画,儒将的代表人物。 谢晚庭,有三子一女,长子,谢武,勇武过人,现任都城警卫师主将,二子,三子,都在军中任要职,一女便是谢秋嫣,从小好武,略通文学,学武天赋惊人,将谢家枪练得炉火纯青,比起三位哥哥,更胜一筹。 陆钦差与谢晚庭交好,但也不会因此就等候姗姗来迟的谢秋嫣。陆钦差敬的是谢晚庭,这位大人物,就连皇帝开国宴,都要等待其来到后,才开席。 谢秋嫣推让,不肯坐在铁主将的上首。 铁主将原是谢晚庭的亲兵,被一步步提拔上来,对主子,感激涕零,连带着对他的子女也是礼遇有加。 谢秋嫣冰雪聪明,深知铁叔叔的脾气,便不在退让,坐在陆钦差的右边位子。 “本官提酒,敬,巾帼英雄,谢秋嫣。”陆钦差,起身,敬酒。 谢秋嫣急忙起身,笑道“陆叔叔,您太客气了,我,先干为敬。” 酒宴,杯酒交错,其乐融融,知府口才好,平日喜欢打听奇闻异事,说话也幽默,逗得众人,开怀大笑。 与此同时,府衙大牢内,烛火跳动,映出了几个狱卒划拳喝酒,牢房的犯人们已经睡下,白日被用刑的犯人,痛苦哀嚎。四周,阴气森森,令人,不寒而栗。 “一心敬,哥俩好,三三元。。。。。。”狱卒们满嘴酒气,半醉半醒,划拳,吃肉,欢声笑语不断。 突然,一个狱卒醉眼朦胧,看见眼前出现了一个蒙面人,职业习惯,让他惊呼道“有人劫狱。” 话刚出口,蒙面人出手飞快,将几个狱卒点晕。喊话的狱卒在晕倒前,心里想着,大牢守卫严密,他是怎么进来的,并且,自己大声喊话,为什么没有人赶来? 蒙面人朝着大牢深处走去,犯人们望着不速之客,有人呼喊道“英雄,救我出去,你要多少银子都行。” 类似的话语,接憧而至。 蒙面人充耳不闻,脚步不停,来到了一间宽大的牢房门口。 其内,黑风,鬼婆两人被打的皮开肉绽,伤口翻卷,真气,武功,被封住,形同废人。 黑风打量来人,发现,正是在画舫内,与女武将激斗时,站在远处屏风后,突然出现的神秘人物。 “阁下是何方神圣,能无声无息来到这里,不是泛泛之辈,你是来杀我们,还是营救?这些年,我积攒了许多财富,你若是来杀我们,想想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黑风被酷刑折磨,说话有气无力。 蒙面人拔出了腰间的黑剑,剑锋溢出寒气,其眼神冰冷,说道“你们作恶多端,仇家不少,有人花钱,要买你们的人头。” “哈哈,哈哈,想不到,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痛快点。”黑风用尽力气喊道,并用粗糙黝黑的大手,紧紧握住爱妻的手。 夫妻两人面面相觑,会心一笑。 雪亮的剑光,闪现,鲜血溅射,两个恶人,恶有恶报,携手,入地狱。 第七十三章 谢秋嫣与蒙面人 月夜下的洪果州城内,街道无人,城内时常有河盗潜入其中,破坏,做坏事。为此知府大人下令,入夜后,城里实行宵禁,凡是行走,必须有正当理由,否则抓入大牢或是服苦役。 谢秋嫣走在寂静的小巷内,步伐不快不慢,欣赏着城内的风景。时不时路过的巡逻士兵,见到穿着文武袍,手持铁枪的女子,肃然起敬,停下脚步,行礼。如今,城里担任防御任务的是右水师官兵。陆钦差查出左水师高层将领与河盗勾结,导致左水师被取消番号,从此后,庆阳道,五大水师变成了四大水师。随着调查的深入,发现,洪果州城驻扎的一千五百士兵中,有不少人,同河盗勾结,通风报信,打掩护,帮助收账,等等。 此事被陛下得知,怒从心起,下令,将其中有罪的士兵,军官,按照律法治罪,其余人,调往边军。暂时由右水师接管洪果州城防务。 右水师官兵们认得这位女武将,当日,右水师奉命围攻黑风鬼婆率领的三百河盗,损失惨重。黑风鬼婆,这对夫妇,虽然是江湖豪杰,但却通晓治军之道,将手下,训练的以一当十,悍勇好战。 右水师有四千多官兵,竟然被三百河盗杀的节节败退,包围圈险些被攻破。这时,生擒黑风鬼婆的谢秋嫣,如战神降临,一杆铁枪被她挥舞成一团枪影,独自一人,杀入要突围的河盗中,杀了二十多人,吓的河盗们,心神惊骇,扔下兵器,投降。 谢秋嫣的战绩顿时传播开来,士兵们,人人敬佩。 谢秋嫣挥了挥手,示意士兵们,继续巡逻。她继续手持铁枪,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时间回到酒宴快结束时,陆钦差,知府等人,先一步离开,只剩下了一群武将。 铁主将喝的淋漓大醉,人事不知,喝酒如同喝水的谢秋嫣,望着右水师的五位将领,面容一冷,沉声说道“几位将军,右水师接管城内防务,并派兵协助衙役抓捕河盗在城内的内应,本是好事,但你们几个,却纵容手下的兵,陷害有钱富户,借此要好处,以为本将军不知道吗?” 将领们,面面相觑,心中有怒意。 谢秋嫣虽然是四品武将,与铁主将平级,但不是右水师的主将,有什么资格管右水师的事。朝廷发的军饷,不少,但要想日子过的好,趁着好机会,搜刮民脂民膏,这在军中,并不少见。庆阳道五大水师,都不干净。 一位黑脸武将沉声说道“不知谢将军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并无此事。” 谢秋嫣美眸一瞪,她微笑时,美的让人动心,怒目时,浑身杀气腾腾。从十二岁时,上战场杀敌,杀人无数,其气势,战意,杀气,非比寻常。 黑脸武将被吓的浑身一抖,强自镇定,与谢秋嫣对视。 “如果是谣言,本将军会信吗?你们几个刚才眼神交流,是不是想趁着铁叔叔喝醉,今夜,对外说,河盗残部在城中放火杀人,趁机,大捞一把。本将军的枪,能杀敌,也能杀军中的败类。你们几个是朝廷命官,可是,本将军如果想杀你们,你们觉得朝廷会为你们而得罪谢家吗?”谢秋嫣说道。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武将,猛的拍桌子,喝道“谢将军,你欺人太甚。” 其余四位武将也是怒目瞪视,心里都在琢磨,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本将军,言尽于此,各位将军,保重。”谢秋嫣,扬长而去。 走在路上的谢秋嫣,望着夜色笼罩的州城,看着万家灯火,心里明白,武将的职责便是保家卫国,守护百姓。可是,现在,燕国的军队变了,许多驻扎在地方的军队,疏于训练,战力不强。 比如,右水师的官兵,四千多人围攻三百河盗,却被杀的差点被敌人撕开口子。若只是这样,平日加强训练,多参加实战,战力的问题能解决。但,官兵沾染了匪气,不顾百姓死活,搜刮民脂民膏,就是祸国殃民。 父亲身为枢密院,枢密使,一年到头,接到官兵祸害百姓的事件,有几百起,这些都是东窗事发,瞒不住,才上报的。真实的数据,有多少,也许是几万起,十几万起。 谢秋嫣治军严格,军队对百姓,秋毫无犯。她最恨四个字,官匪一家。碰到官兵作恶,一定要管管。 昨日,右水师一位良心未泯的军官,将五位副将,纵容官兵,欺压百姓,敲诈勒索的事情,偷偷告诉给谢秋嫣。其听后,表面不动声色,告诉军官,要小心保护自己,心里明白,此事不能当面揭穿。 铁叔叔为人直爽,对父亲,忠心耿耿,是个好人,却不是个好将领,对于右水师的恶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谢秋嫣知道铁叔叔的想法,铁叔叔有病在身,朝廷有意,让他告老还乡。接替的将领还在丁忧,半年后才会到来。临走前,铁叔叔不愿以得罪人,日后,自己的儿孙还要在军中效力,树敌太多,寸步难行。 如果谢秋嫣当着陆钦差的面,揭露此事,铁叔叔会被牵连,虽然他未参与官兵的恶行,但扣上纵容,失察的罪名,会被斩首。 思来想去,谢秋嫣决定不能将此事,大白于天下,只能警告右水师将领们,不要为非作歹。 她叹息一声,管的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右水师等到自己离开后,恶行还会继续。只是,自己如今还在城内,就决不允许,有官兵行恶。她握枪,巡查,如果真有将领,士兵,祸害百姓,她的铁枪,化为正义之枪,杀人溅血。 行走大半城池,谢秋嫣没有发现士兵们的恶行,微微点头,自己的恐吓,吓到了那些将领。倏然间,听到远处,传出喊杀声。谢秋嫣听声辨位,知道那个方向,是大牢。坏了,难道是黑风鬼婆的同伙,劫囚。 谢秋嫣脚步飞快,如风般疾驰,她轻功高,起起落落,不一会,便来到了大牢门口,见到十几个受伤狱卒,定眼一看,下手之人,出手有分寸,让狱卒们暂时失去了行动力,并无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不会留下后遗症。询问狱卒长,才知道,狱卒们发现有人潜入大牢,将黑风鬼婆的头颅割下,逃离时,与狱卒们发生激斗,向南逃走。 谢秋嫣来不及多问,身形如电,朝南追去。 。。。。。。 大批的士兵协助狱卒们追铺蒙面人,在追到一条大街后,发现蒙面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当即,分散开来,向四面八方搜寻。 隐藏在阴暗角落的蒙面人,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见追兵已经走远,并未现身,而是继续观察,确定安全后,他从藏身地,跳出,正要迈步,望着四周深深的黑暗,冷声道“出来吧。” 谢秋嫣从黑暗处现身,此时,天公作美,乌云躲避,皎洁的月色,照耀大地。 长街上,谢秋嫣手持铁枪,美眸盯着眼前的蒙面人,瞬间认出,此人便是在自己与黑风鬼婆激斗时,从画舫屏风后,现身的蒙面人,其神出鬼没的身法,让人震惊,恐惧。 “黑风鬼婆该死,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闯大牢,死罪。”谢秋嫣紧紧握住铁枪,打起十二分精神,画舫内,虽然自己被黑风鬼婆吸引注意力,但自视甚高的谢秋嫣,不容许自己,连敌人何时出现都不知道,这是打脸,耻辱。如果蒙面人是敌人,岂不是被突袭得手。 我倒要领教一下你到底有多厉害?谢秋嫣心道。 “我不想和你打,告辞。”蒙面人说完,身形一晃,如高飞的雄鹰般,高高跃起。 谢秋嫣如闪电般,快速接近蒙面人,长枪刺出,如出海之蛟龙,直奔敌人的胸口刺去。 蒙面人飞身后退时,手中的剑,轻轻一划,很温柔,蕴含的力道却不小。 长枪被剑轻轻一碰,荡开。 谢秋嫣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枪,心惊,此人好大的力气。 蒙面人凌空飞起,握剑直刺,剑快如流星,裹挟浓浓真气,撕裂的空气,砰砰爆响。 谢秋嫣握枪,变攻为守,护住周身。 却不料,蒙面人施展的是虚招,看似要奋力一击,拼出个高低来,却在中途收势,转身就逃。 可恶,谢秋嫣骂道。其一对玉足凝聚真气,正要弹射冲出,拦住蒙面人时,只听见蒙面人喊道“去死吧” 一大团白色粉末,袭来。 毒粉,谢秋嫣对使用暗器,下毒,扔毒粉的武林高手,一向瞧不起,心里骂了几句,也不敢在追,飞身倒退到安全地点。 其美眸流转,细看,白色粉末竟然是面粉。 想到自己被面粉骗了,这事传出去,丢人。 谢秋嫣美眸一瞪,贝齿一咬,低喝一声,如猎豹追铺猎物,飞快追赶,心里打定主意,今夜,一定要拦住蒙面人。 第七十四章 你追我跑,你打我骗。 剑影划破长空,留下无数道痕迹。谢秋嫣置身于剑影包裹中,不敢大意,那把黝黑的利剑,就隐藏在剑影之中,迷惑谢秋嫣的眼睛,趁着她,放松时,突然袭击。 谢秋嫣挥舞长枪,枪锋刺向四面八方,力道大,速度快,却没有蕴含丝毫真气,威力和平时相比只有三成。并非谢秋嫣中毒,战力减弱,而是她刻意手下留情。 她一路追赶蒙面人,来到了偏僻的小巷,巷内街道狭窄,两旁房屋,鳞次栉比。 蒙面人见甩不掉谢秋嫣,停步与其激战。 谢秋嫣心里高兴,挥枪刺上。蒙面人不与她正面对战,快速挥剑,留下了一道道剑影,而那把锋利,嗜血的剑,就隐藏在剑影中。犹如桃花雨飘落纷飞,看似美丽,一把阴冷的匕首,却行走在其中,伺机杀人夺命。 谢秋嫣对敌人这种,打游击战的战术,很愤怒,看蒙面人的身形,分明是个男子,却不敢和自己硬碰硬,这是什么打法,娘们打法,可恶。随着时间的后移,冷不防之下,蒙面人刺出的一剑,不美观,像是刚学会用剑的孩童,刺出了人生的第一剑,平直,有力,简简单单的直刺。 谢秋嫣心里生出了避无可避的错觉,这一刺,快若闪电,直指胸口,她扭身躲开剑刺,一枪如弹射飞起的毒蛇,枪锋如蛇口,朝着蒙面人的咽喉刺去。 蒙面人收剑,回援。 剑与枪锋交击后,火花四溅时,蒙面人后退,倒退过程中,剑影如百花盛开,耀目刺眼,遮挡行踪。 谢秋嫣见敌退,便追赶,又陷入了剑影的包围。蒙面人猛的停步,不退反进,游走她身体四周,继续寻找合适的出手时机。 谢秋嫣心道,此人,不是江湖中人,有耐心,善于迷惑敌人,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出手简单,就是直刺,这种打法,战术,分明就是杀手具备的。而且,看蒙面人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还是经验丰富的老杀手。另外,他的智慧也高,选择小巷为战场,就是深知谢家枪,是战场杀伐嗜血,威猛霸道的枪法,一旦全力使出,开山断河。谢秋嫣只是六品高手,真气不足,对谢家枪的领悟不够,还无法做到谢家枪一出,石破天惊。但要全力施展,附近方圆百丈的民宅会化为废墟,来不及躲避的百姓,将成为战斗的牺牲品。 谢秋嫣信奉,军人保家卫国,护佑百姓,不会为了打败敌人,伤及无辜。 蒙面人见无法取胜,又甩不掉谢秋嫣,眼珠子一转,一剑刺出,却不是向着谢秋嫣,而是射向一座民宅。 剑刺时,一道浑厚的真气,从蒙面人体内流出,聚集到手腕,流过手掌,没入宝剑,随后,激射冲出,炸的眼前空气,嘭的一声,犹如春雷般响亮。瞬间,凝聚成威力强大的气流,若是击中民宅,附近方圆五丈,人,屋,化为齑粉。 谢秋嫣没有料到,蒙面人打了这么久,头一次使用真气,却是对平民百姓下手,真是大恶人。 她挡在了民宅面前,双手呈现莲花状,真气流转,施展出佛门功法,莲花印。蒙面人眼睛一亮,看出谢秋嫣施展的似乎是佛门功法,却不知道,从何学来的,是佛门的什么绝技。 一朵虚幻,由气体凝结而成,车轮大的莲花,载沉载浮,时隐时现。那莲花含苞待放,很美。 蒙面人射出的浑厚真气碰到莲花时,突然,莲花盛开,将真气吞下,一飞冲天,到了高空,嘭的一声爆炸,炸的空气震颤。 “厉害”蒙面人赞叹道,接着,他喊道“里面的人,躲开了,我要踹门了。” 袁泽天左手第三间民宅,一家老少,早就被惊醒,透过门缝,观看外面的激战,听见这话,立即躲开。蒙面人飞起一脚,将门踹开,进屋后,看见两个吓的心慌意乱的少年,身形一晃,其左右手分别抓住,少年的腰带,将两人拎了起来,朝外退去。 “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三十多岁的妇人,情急之下,喊道,并扑了过来。 蒙面人身法快,妇人扑了一个空,她扑的太快,太猛,收不住势,眼看着,就要一头撞到墙壁,一道倩影冲进,左臂夹住妇人,向后一拉,避免了其头破血流,救人者,正是谢秋嫣。 “辛亏你来了,省的我出手救人了。接着。”蒙面人笑道,并将两个少年,猛力朝着左右扔出,若救得慢,两人必死无疑。 谢秋嫣动作飞快,救下两位少年,蒙面人,早已退到门外的长街,不知踪迹。 妇人心生感激,急忙跪在谢秋嫣面前,涕泪连连,磕头感激。 “不用谢,你起来,起来。”谢秋嫣扶起妇人,安慰了几句,捡起长枪,追了出去,美眸一扫,长街无人,蒙面人不知所踪。 还是让他跑了,不行,这口气咽不下。 谢秋嫣从小便自强,刻苦努力,自认为是年轻一代,出类拔萃的人物。从军后,治军严格,从无败绩,养成了自傲的性格。从未受挫的她,今日,先是被蒙面人欺骗,误认为面粉是毒粉,接着,被蒙面人引到了小巷,不敢全力发挥。蒙面人阴险狡诈,试图伤害无辜百姓,被谢秋嫣手忙脚乱阻止,却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中发现,又被骗了。蒙面人无伤人之心,只不过是借此扰乱谢秋嫣的注意力,让她在救人后,失去追赶的良机。 今日的事情,如果传扬出去,有心人在刻意添油加醋,丢人,丢脸,丢面子。有心追敌,敌人,无影无踪。 谢秋嫣气的跺脚,听见远处脚步声密集响起,双眸亮闪闪,望过去,只见大批右水师官兵们赶来。他们听闻谢将军追捕蒙面人,杀到此处,迅速赶来,为首的校尉,察言观色,见谢将军,气定神闲,不见蒙面人踪迹,心道,报信人说,蒙面人与谢将军苦战,之后,蒙面人逃之夭夭。按理说,谢将军应该怒火中烧,难道报信人骗我? “谢将军,听说,蒙面人逃之夭夭,此人,胆大包天,闯大牢,伤害狱卒,士兵,百姓,罪大恶极。谢将军,请问蒙面人逃向何方?属下带人去追。”校尉说道。 “逃,在本将军手里,他能逃的掉吗,被本将军杀死,尸体掉进西北方向的臭水沟里。你们继续巡逻吧,记住,不许骚扰百姓。本将军今夜打的痛快,睡意全无,这一夜,会巡视城内,若有人想浑水摸鱼,本将军就杀个血流成河。”谢秋嫣说完,冷冷的看了校尉一眼。 校尉心惊,明白了对方的威胁,带兵撤退。 眼见着校尉一行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谢秋嫣转身问道“你们应该也看见了蒙面人被本将军,一枪刺死,这事,你们不要憋在心里,放心大胆,说出去。” 谢秋嫣冷着脸,杀气腾腾,屋内的老少吓的浑身发抖,老者,阅历广,见过场面,立即说道“将军武艺高强,蒙面人被将军一枪刺死,我们有目共睹。”其他人,一一附和。 。。。。。。 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谢秋嫣低声骂道“该死的家伙,早晚找到你。” 刚才,她之所以要骗校尉等人,第一,为了面子,蒙面人必须死。第二,校尉带人赶来,怀的什么心思,她岂能看不出来。今夜,右水师五位副将计划,以抓捕河盗余孽为由,搜刮民脂民膏,结果,被谢秋嫣恐吓,不敢为非作歹。这校尉也是机灵人,得知自己与蒙面人苦战,让对方逃脱,必定愤怒,说不定会下令,将全城翻个底朝天,找到蒙面人。校尉带人就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大捞一把。 谢秋嫣的确有过冲动的想法,被理智压下。 身为忠臣之后,谢秋嫣从小就被教育,忠君爱国,可自从独自领兵,接触到朝廷的腐败与阴暗面,她就暗暗担忧。如今,军中,像校尉这样,不想着如何训练好士兵,保家卫国,把心思放在敛财,升职,讨好上司等等的人,渐渐增多。 父亲这些年,一直主抓惩治****,却收效甚微,关键是,官官相护,陛下也对****的打击力度,没有明确答案。处处制肘的父亲,有能做成什么事。 谢秋嫣一直在想,到底何人能挽救燕国? 收起思绪,谢秋嫣认真磋磨如何利用手上的一切力量,找到蒙面人,解决掉。天快亮了,城门开,蒙面人,便能虎归山林,鱼入大海,时间不多了。 第七十五章 冤家 破落宅院,倒塌一多半的厢房内,草堆上,蒙面人盘腿打坐,心里总是一遍遍闪过谢秋嫣美丽的容颜。 接到刺杀黑风鬼婆的任务后,蒙面人,袁泽天,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一路跟踪,发现两人带着三百河盗,秘密行进,前往洪果州城翠星河。河中的战斗打响后,袁泽天耐心等待机会,当谢秋嫣现身的那一刻,他呆住了。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朵爱情之花,盛开,凋谢,也许只为一人。 看见谢秋嫣的那一刻,冰冻在雪原之下的爱情之花,复苏,钻出厚实的积雪,挺直身形,立在风雪之中,傲然屹立,一朵朵花瓣伸展,露出了美丽的容颜。 瞬间,袁泽天眼眶湿润。 属于现代秦皓的记忆,如潮水涌入脑海。 没穿越前,秦皓有未婚妻,她与众不同,美丽善良。秦皓无数次感激上苍,将这样的女子赐予自己,偕老终身。 美好总是短暂,这句话,秦皓在得知未婚妻乘坐的飞机失事后,伤心欲绝,深深明白含义。 在他的心里,世间女子千千万万,有哪个比得上未婚妻。这一生,这一世,那朵爱情之花,永远深埋地底,不见天日。 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当穿越后的袁泽天,以为此生在也碰不到,像现代未婚妻那样的女子时。谢秋嫣出现了,长的与未婚妻,很相似,只是性格,截然不同。 一路被她追赶,想起来,还是有些甜蜜,但随后,深深的失望,缭绕心头。 未婚妻与谢秋嫣,终究不是一人,有的人去了,再也找不到和其相同的人。 人生路上,出现了一段短暂的小插曲,打动心弦。伤感在所难免,只是曾经的感觉,美好,再也找不回来了。 袁泽天望着渐渐明亮的天色,握紧手中的剑。 复仇之路,任重道远,情爱之事,难乱本心,心之所向,手刃仇人,信念执着,不可动摇。 。。。。。。 赣州,群山峻岭间,重峦叠嶂,草木茂盛,向西走上几日,便进入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多毒虫,猛兽,犹如迷宫。 此时此刻,原始森林内,小溪清澈,蜿蜒流淌。树木挺立,高耸入云,如冲天之剑。薄雾弥漫,如纱般缠绕不散。 走在林中的袁泽天,没有被美景触动,放松警惕。手起剑落,一路上,杀了十几只毒虫,毒蛇。 突然,四周安静,虫鸣鸟叫不闻。 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来者何人,止步。” 话语中带着冰寒,威胁,杀人的含义。 八个手持兵器的男子,从树后,石后,等等现身,将袁泽天包围。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目光炯炯有神,紧盯着袁泽天,握紧手里的兵器,等待答案。 袁泽天知道这是山寨外围防御的小队,共有八人,设一名队长。其在此受训期间,也曾在防御小队接受过历练。 “林队长,好。”袁泽天转身,笑道。 眼前的魁梧大汉愣了愣,上下打量袁泽天,笑道“泽天,你回来,我就和人说过,以你小子的武功,心智,一定能活着回来。和你一同离开的人,除了郭明,杜康博,安然无恙返回外,其余人,成了刀下之鬼。” 话题沉甸甸,勾起了袁泽天的回忆,和自己同一批接受特训,同时离开的共有十七人,只有三人平安归来。他们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一起吃苦,受累,彼此安慰,帮助的情景,在脑海里浮现。如今,山水依旧在,故友,天人相隔,不胜唏嘘。 见袁泽天有些伤感,林队长笑着走到前,轻轻一拳,捶在其胸口,安慰道“人总有那一天,他们先去了,咱们早晚也要去,这是命,伤感无用。你们几个继续巡查,我带你们的前辈,回寨子。” 两人边走边聊,时间过的飞快,不知过了多久,走入寨子。 寨内宛如军营,一个个汉子,从身边经过,生龙活虎,挺胸抬头,目不斜视。 有人高喊道“女将军又要和人比武了。” 井然有序的队列,顿时散开,人们争先恐后,向练武场涌去。 “寨子什么时候,来了一位女将军?”袁泽天好奇问道。 “四天前,来的,和孙长老认识,不知何事,竟然找到这里,是枢密使谢晚庭的女儿,谢秋嫣。我不明白,你说,她身为长风军主将,怎么有空,来寨子,每日找人打架?”林队长饶有兴趣问道。 袁泽天听的心里一惊,难道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找到这里?不会,自己蒙面,是巧合。 “泽天,你正好回来了,和她比比,她的武功真是厉害,谢家枪,名不虚传。”林队长很少夸人,表情带着深深的敬意。 袁泽天笑道“我不是谢将军的对手,还是算了。” 途中,林队长有事离开,袁泽天碰到了几个熟人,交谈甚欢时,见不远处,得胜的谢秋嫣,穿文物袍,大步流星,向着帐篷走去。 接连战胜强敌,谢秋嫣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她最想战胜的便是那个蒙面人。三个月前的那个夜晚,让他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视为平生奇耻大辱。人海茫茫,到哪里去寻找蒙面人,一雪前耻。 她美丽无暇的脸上浮现一层浓浓的杀气,附近的人们,不自觉畏惧,退避。 袁泽天见对方走来,担心被认出,背对谢秋嫣,与他人继续聊天。 香风扑来,谢秋嫣与其擦肩而过,走了几步,她停住脚步,转身,盯着袁泽天上下打量。 袁泽天心道,不会吧,认出了我? “请问,兄台,尊姓大名?”谢秋嫣温柔笑道,收敛杀气,像是窈窕淑女,引得君子好逑。 袁泽天正要回答,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差点上了你的当,谢秋嫣不肯定,自己是不是蒙面人,故意含笑,发问?袁泽天心道。 当夜,自己不该说出那句话“辛亏你来了,省的我出手救人了。接着。”若是开口便露馅了。 正想着该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猛的听见一声大喝“三十三号” 络腮胡子中年人,寨子总教官,种国靖听到袁泽天回来了,龙行虎步,要见见这小子如今是什么模样,没缺胳膊少腿吧,离着远,高声喊道。 “到”袁泽天喊道。这是一种本能反应,他在寨子特训二年,每当种国靖喊道三十三号时,他的第一反应,挺直胸膛,高声喊到。 话出口,袁泽天看见谢秋嫣怒目一瞪,喝道“原来是你。” 其飞身跃起,两手抓住枪尾,猛力砸了下来。 四周人惊惧后退,他们都见过谢秋嫣出手时,简直犹如杀神降临,破坏力惊人。 袁泽天身体向后掠去,躲到五丈外。 嘭,砸空的铁枪,携带惊人的力道,将地面砸的土石溅射,尘土飞扬,方圆三丈龟裂开来,并下陷一尺。 一道人影,踏空而来,冲破尘风,其五官精致,身材高挑,正是谢秋嫣,她凌空刺出一枪,转眼间杀到袁泽天近前。 袁泽天见对方拿出拼命的架势,含怒而来,不想与其为敌,转身就逃,施展轻功,如鸿雁般,一飞冲天。 谢秋嫣三个月的恨意,在心中早已聚集成一团火,此刻,便是火山喷发,仿佛回到了战场,千军万马,刀山火海中,取敌上将首级,不论面前的敌军有多少,多强,纵马冲入敌阵,杀出一条路,手刃敌将头颅。 种国靖大怒,袁泽天是他手下的优秀学员,如今,当着自己的面,谢将军下死手,他大喝一声,属于九品高手的真气爆发,音波如惊雷般震荡长空。 四周的人被吓的东倒西歪,谢秋嫣猝不及防,被震耳欲聋的声音席卷,感觉耳膜随时都会破裂,急忙收住脚步,运转真气,护住双耳,同时,迅速后退。 种国靖朗声道“一个个都给我起来,像什么样子。” 四周的汉子们,惧怕总教官,一个个晕头转向,头晕脑胀,硬撑着站起来。 “谢将军,你一见面,就对泽天下死手,他究竟做了什么错事,如果是仗势欺人,谢将军,寨子不姓谢。”种国靖是朝廷任命的四品武将,虽然官职不高,但傲上而不忍下,欺强而不凌弱。 谢秋嫣怎么能将自己被骗,丢人的事情,说出来,开口道“哦,种教官要以大欺小?” “自然不会,谢将军若是能说出泽天哪里做错了,我自然会惩罚他,若不是,谢将军,寨子的后辈强者众多,你欺负寨子的人,就等于挑战寨子。”种国靖沉声说道。 “解释,本将军需要给你们解释什么?你过来,和本将军打一场,否则,别以为有人护着你,我就不敢杀你。”谢秋嫣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质问,就连陆钦差对她说话都是客客气气,她怒了,今日,不给解释。 其,趾高气扬,右手指着袁泽天,冷眼望着众人,表情神态,高高在上,不把众人放在眼里。 “这么说,谢将军是以势欺人了,好,执法队,给我上,拿下她。”种国靖厉声喝道。 执法队,三十位高手,持剑包围谢秋嫣。 谢秋嫣不惧,朗声道“好,今日,就杀的你们片甲不留。” 第七十六章 联手 枪锋锐利,如可捅破苍天,击穿大地的神矛。谢秋嫣美眸环视四周,无惧意。执法队三十位高手,个个面色冷冷,如三九寒冰,每一位高手,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心狠,手快,对命令,坚决执行。 袁泽天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有心帮助谢秋嫣,却见总教官种国靖一副要挫挫对方锐气的架势,周围同伴,也对此女的嚣张态度,看不惯。自己此时为她说话,犯众怒。 眼见着战斗一触即发,有浑厚声音,传来“住手。”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不断有人恭敬行礼,说道“孙长老好。” 孙静修大步而来,袁泽天行礼,正要说话,听见其笑道“泽天,你平安归来,可喜可贺。等我处理完此事,为你摆宴席,听你说说,如何斩杀强敌,完成任务的故事。” “孙兄,莫非要以私废公?”种国靖正在气头上,说话不客气。 “种兄,我也是寨子的人,不会帮着外人说话。谢将军,今日,你追杀袁泽天,说不出原因,仗着自己是谢家子孙,要与寨子高手们,过招。我有几句话,你听听。当年先皇,当今陛下,都曾经在寨子受过特训,谢将军大闹寨子的事情,传到陛下耳中,结果如何,请谢将军三思。寨子不畏惧强权,我说这些话,是敬重一代名将,谢枢密使为国开疆扩土的大功劳,出生入死,保家卫国。并非是惧怕谢家。”孙静修说道。 谢秋嫣冰雪聪明,她深知如今谢家的危机,谢晚庭在军中的地位极高,陛下很忌惮,有嫉妒者,也在陛下耳边,煽风点火。目前,谢家与皇族维持表面的和平,但谁也不知道,日后,谢家到底是继续享受荣华富贵,还是会坠入无底深渊。 谢晚庭不止一次告诫子孙,要时时刻刻,如履薄冰,凡事三思而后行,不要嚣张跋扈,树敌太多。 当今陛下,在寨子受过半年的特训,如果谢秋嫣不给理由,就追杀寨子的高手,引发冲突。陛下会不会认为,谢家已经自大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也包括他这位九五之尊。 谢秋嫣的战意消减一半,只是现在,骑虎难下,若是听从孙叔叔的意见,岂不是让人以为,她怕了寨子的高手。 孙静修继续说道“谢将军想必有难言之隐,这样,谢将军若是信得过我,停战,与泽天一起,去我居所,将事情说出,也许,是个误会。” “孙长老,所言甚是。”谢秋嫣,借着台阶下。 。。。。。。 孙静修的居所,是二层楼阁,年久失修,像是风烛残年的老者。 三人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时,孙静修停步,说道”泽天,你站在原地,等我的召唤,谢将军,请。” 谢秋嫣与孙静修一同入楼阁客厅后,有男仆奉茶。 孙静修说道“你下去,远离,不得靠近。” 男仆退下,走远。 孙静修叹息一声,说道“秋嫣,你今日冲动了,不该当着众人的面,无缘无故,追杀泽天,种国靖可是个倔脾气,就算你父亲在此,他也敢下令拿人。一旦变成流血事件,传到都城那些大人物耳中,和你父亲敌对的势力,在进谗言,谢兄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谢秋嫣也后悔自己的行为,说道“孙叔叔,我一时冲动,多谢叔叔提醒。” “此事揭过,你与泽天,到底有什么恩怨?”孙静修说道。 闹到这一步,谢秋嫣也不在隐瞒,将自己在洪果州城内,追捕袁泽天,被对方欺骗,怀恨在心,今日一见,怒火攻心。 “死中求生,为自保,无错。他孤身一人,为了完成任务,若是不使用一些小手段,也活不到今日。他本心不坏,只是江湖凶险。对了,我看他合适,与你一起,入虎穴,成功几率大增。”孙静修说道。 谢秋嫣听的眉头一皱,心思电转,说道“以他的奸诈,倒是合适人选。” “泽天,你进来吧。”孙静修调动真气,声音如雷。 袁泽天走进客厅后,听了孙静修说出入虎穴的事情,沉思不语。 “泽天,不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你完成了十五个任务,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寨子,当教官,或是执行任务,获得相应的报酬,也可以,返回门派,正式成为精英弟子,入三大堂。这个任务,你若是完成,你可以向门派提一个要求,只要不过分,门派会答应。”孙静修抛出了好处。 袁泽天想了想,说道“我答应,但谢将军必须答应我二个条件。” 谢秋嫣美眸含怒,说道“你还敢和本将军,谈条件。” “有何不敢,我不是将军手下的兵,将军找我相助,是请君出山,就要拿出礼贤下士的样子。”袁泽天说道。 谢秋嫣气的握拳,袁泽天摆出了一副前辈教训晚辈的态度,让人愤怒。 “谢将军,若是不喜欢听,我告退,孙长老,您也看到了,谢将军对我有看法,此事,还请另择贤明。”袁泽天说道。 “秋嫣,但凡能力出众者,必然有脾气,泽天是门派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并不是指他的武功,而是心计,智谋。以他的智慧,连我都不敢言胜,你入虎穴,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凶多吉少。”孙静修说道。 谢秋嫣知道孙叔叔一向自傲,很少夸人,眼前的年轻人,应该是能力出众。 “说出你的条件。”谢秋嫣问道。 “第一,将军为何要深入虎穴,一个不小心,恐怕命难保,此事,很多细节,还请将军不要藏在心里,说出来。第二,这一路上,将军要听我的。”袁泽天说道。 “你能得到孙叔叔的赞赏,有技压群雄的能力,我信,但不要过分。细节,我会一五一十告诉你。只是,本将军,领兵多年,你何德何能,敢让本将军听命于你。”谢秋嫣质问。 “将军领兵打仗的才能,我是比不过的,不过论起阴谋诡计,将军在洪果州城内,不是见识过吗,我不敢说,技压群雄,但至少比将军强。入虎穴,比的不是战场厮杀,而是玩心计。”袁泽天说道。 提到玩心计三个字,谢秋嫣被戳到了痛处,在洪果州城内,她可是领教过袁泽天的心计,顿时,柳眉一扬,杏眼一瞪,拳头一紧。 “谢将军不必动怒,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袁泽天说道。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谢秋嫣收起想把对方暴打一顿的冲动,冷冷说道“要想让本将军服你,就拿出本领来。”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袁泽天答道。 。。。。。。 燕国,鸿西州,群山连绵,直到北部边境,与突厥接壤。 鸿西州管辖范围,山多,河少,适合耕种的土地不多,并且由于气候的原因,粮食等农作物的产量不高。 土体贫瘠,资源匮乏,使得这里的人口只有一百多万,远不如燕国腹地的一个大县。 生存困难,百姓们勉强度日,若遇到天灾,便会背井离乡。 突厥与燕国为生死之敌,打了几十年的战争,不分胜负。 有识之士建议朝廷,可与突厥通商,以经济利益,取代战争。 朝廷采纳建议,有了近十年突厥与燕国的和平共处。 燕国实施了许多有利于突厥,与燕国通商的好政策。比如前往突厥的商队,路过关口时,缴纳的商税极低,并对商队给予各种便利。 突厥贵族对燕国的酒,铁器,茶叶,丝绸等等非常喜爱,商队每一次前往,带回来大量的牛羊皮,战马,珠宝,等等,获利颇丰。 时间一长,无数,怀着梦想,想要一夜致富的商人,前往突厥。 利益滋生邪恶,鸿西州山多,林密,适合土匪,占山为王。随着商队的云集,几十股土匪,仿佛雨后春笋般,冒出。 杀人夺宝,抢劫商队。甚至有势力大的土匪,抢劫军粮,屠杀士兵,嚣张至极。 朝廷也曾派军队,意图剿灭所有土匪。 大军杀到,土匪们,弃寨逃之夭夭,钻入了山中老林,不与官兵,正面作战。大军携带的军粮有限,粮草尽,收兵。隐藏在山中的土匪,便返回寨子,重操旧业。 鸿西州,匪患难除,其一,山高林密,道路难行,土匪散入其中,大军难以追杀,剿灭。其二,鸿西州土地贫瘠,资源匮乏,百姓们生存不易,若遇灾年,有大批百姓,成匪。这是鸿西州知府,写给朝廷奏折的一段话,反映出剿匪的困难。 这日,天空晴朗,无云无风,都灵山中,一男一女走在崎岖难行的山路上,男的高大魁梧,美髯,黑脸。女的身材高挑,脸带恶鬼面具。 一队喽啰悄无声息埋伏在四周,观察不速之客。 第七十七章 老黄 为首的小头领,独眼汉子,面目凶恶,一身匪气,躲在暗处,手持强弩,仔细打量一对男女。身旁的小喽啰共有十三人,每人手上都有军式强弩,威力大,射程远,可连续射击,并且箭头上淬了毒,见血封喉。 美髯黑脸汉子停步,环视四周,嘴角露出冷笑,朗声道“各位兄弟,躲在暗处,藏头露尾,还是现身,好好谈谈吧。” 小头领心中一惊,不知自己一行人擅长的隐藏,为何露出破绽,现身。 面对十四把强弩的包围,美髯汉子,戴面具的女子,不惧分毫。 小头领见多识广,明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用江湖规矩打招呼“两位,是哪条道上的朋友,来此,作甚?” 美髯汉子笑道“我们夫妇,想要见大当家萧山虎老前辈,有要事,还请帮忙通报,这些银子,给兄弟们,买酒。” 戴面具的女子,将银子扔给小头领。 小头领见钱眼开,眼珠子一转,问道“你们还是说说是什么事,万一是朝廷的奸细,或是来刺杀大当家的,这钱,岂不是买命钱。” “哈哈,兄弟,过虑了。我们夫妇,像是朝廷的奸细吗,还有,以萧大当家的武艺,身边的八大当家个个都是武艺高强之辈,刺客除非想找死。我们只是仰慕萧大当家的人品,武艺,前来投奔。前些日子,萧大当家,不是在江湖散步消息,欢迎豪杰,好汉,共聚一堂,大碗吃肉,大口喝酒吗。你们听说我们前来投奔,引到大当家那里,何错之有?”美髯汉子说道。 小头领想了想,舍不得到手的钱财,点头道“你们随我们走吧,记住,跟在身后,不要乱跑,否则,后果自负。” 美髯汉子跟在小头领身后,见山高林密,山路崎岖难行,有的路段只能容纳一人通过,脚边就是万丈深渊,一个不小心,坠入,命丧。果然是易守难攻的天险,怪不得官军屡次围剿,无功而返。 路上,美髯汉子见到都灵寨的土匪操练,士气高昂,进退有序,刀枪锋利,箭术精湛,堪称精兵。 假扮美髯汉子的袁泽天,虽然未曾从军,但当年在都城时,经常去城外,看警卫师操练。那时,李叔叔的好友,何将军,在警卫师任副将。守门士兵认得袁泽天,不盘问,放行。何将军练兵闲暇,给他讲解了练兵之道。 久而久之,袁泽天虽然,不会带兵打仗,也不会练兵,但识兵的能力是有的,眼前的土匪们,和燕国的精锐比起来,毫不逊色。萧山虎,不简单。 萧山虎,为人奸诈,贪财,原是边军一员猛将,屡立战功,贪污军饷的事情,东窗事发后,狗急跳墙,将前来逮捕的士兵们,杀死,带着忠心耿耿的属下们,占山为王。他选择的都灵山,山高陡峭,险峰林立,紧靠通商要道。 萧山虎,奉行的原则,兵贵在精,不在多。与附近的几股土匪比起来,其手下只有一千人,却战力惊人。曾经有一位将军带领四千士兵,前来围攻,萧山虎带领土匪,正面迎敌,利用都灵山的地势,将官军全歼,震惊天下。 朝廷失了面子,岂能善罢甘休,派出大军围剿,萧山虎带领土匪,避其锋芒,逃之夭夭,等到官军粮草耗尽,撤退时,继续占山为王。 美髯汉子身旁,戴面具的女子,便是谢秋嫣。 此女是谢家人,又是高级武将,冒险潜入虎穴,殊为不智。 初时,袁泽天没有开口询问。 两人一路前来,袁泽天耐心教导谢秋嫣,如何扮演好江湖女侠,言谈举止要改变。 谢秋嫣虽是武将,但对江湖事,很感兴趣,身边的副将就有江湖高手,将自己听到的江湖经验,与袁泽天的讲述,一一验证。得出,袁泽天讲的都是有用的经验,她便虚心请教,用心学习。 渐渐的,谢秋嫣对袁泽天的敌意消除,快到都灵山时,袁泽天开门见山问谢秋嫣,为何要以金贵之体,冒险入虎穴。 对于个人隐私,袁泽天不感兴趣。只是,两人深入敌穴,一个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他必须弄明白,谢秋嫣的仇恨,从何而来。提前做好准备,防止她,一时冲动,坏事。 谢秋嫣想了想,明白袁泽天的用意,不隐瞒,说实话。 谢秋嫣从小活泼好动,有着男孩子的顽皮,不喜欢刺绣读书。十岁时,偷偷瞒着家里,学着女侠,行走江湖。路见不平之事,一声吼,拔剑,斩邪。江湖险恶,步步危机。那时候的谢秋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看不惯的事情,就要管一管。 江湖有江湖的法则,树敌多,爱打抱不平,前路危险,荆棘难行。 谢秋嫣不懂江湖的生存法则,必然遭到法则的惩罚,那时候的她,武艺不弱,但毕竟年龄小,怎么可能是心狠手辣江湖老手的对手。辛亏那时候,护卫,老黄,忠心耿耿,江湖经验多,屡次躲开杀身之祸。 老黄本是农夫,耕田种地,养家糊口。战火焚烧家园,一家老小死于战乱。老实巴交的老黄一怒之下,投军,终生未娶。他为人话不多,一口大黄牙,被人叫做老黄,渐渐将他的真名忘记。 谢秋嫣出生后,担任其护卫。尽职尽责。 老黄在心里把谢秋嫣当成女儿,因为尊卑,从未说出口,但聪明的谢秋嫣,却明白,心里也渐渐把老黄当成亲人。习惯了他在身边,为自己遮风挡雨。 那夜,风寒,雪大。一伙江湖高手,包围客栈。他们的领头大哥,被一个十岁美丽的女孩,一剑刺死,得到消息的众人,先是震惊,而后愤怒,要用凶手的头颅,祭奠大哥。 领头大哥,恶名远扬,好色无度。三日前,醉醺醺的大哥,摇头晃脑,一步三晃,醉眼朦胧,让手下的喽啰们,打开牢房,见一群女孩,瑟瑟发抖,露出猥琐笑容。 大哥对成年女子,不感兴趣,唯独喜欢,女孩,喽啰们投其所好,抓来了许多女孩,供大哥享用。事后,死去的女孩,扔到后山,成为狼群的食物。多少可怜的父母,心痛哭喊,祈祷苍天劈死凶手。 大哥望着女孩们,目光定在了其中的一位,那个女孩,与众不同,很美,却不惊慌。大哥走向前,还未等说什么,就见女孩面色一冷,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猛的刺出。没有畏惧,犹豫,像是一道光,一声雷,一抹流星。 滚烫的鲜血溅射,大哥应声倒地,喽啰们看的一呆,不敢相信,赫赫有名的江湖高手,被女孩,轻而易举击杀。有喽啰回过神来,第一反应,握刀报仇。 老黄从阴暗角落杀出,手持铁环大刀,爆喝一声,杀人如砍瓜切菜。喽啰们吓的逃之夭夭。 女孩正是谢秋嫣,她淡定说道“你们不要怕,我是来救你们的,你们和我走,会将你们安全送到家里。” 谢秋嫣与老黄将女孩们,一个个安全送到家里,耽误了行程。使得逃跑的喽啰,通知了在外的高手们。对此,老黄早就提醒过谢秋嫣,速速离去,将女孩们交给当地官府,不必亲自送回家。但固执的谢秋嫣认为,那些高手们,远在上千里外,赶不回来。 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谢秋嫣自那夜后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老黄犹如铁塔般,站在谢秋嫣的身前,他浑身伤痕累累,血染衣裳,屹立不倒,身旁是三具江湖高手的尸体。身后的谢秋嫣,后悔自己的大意,固执,她有心相助,可明白,以自己的武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必死。 老黄面无惧色,附近的高手们惧怕了,一时间不敢向前。老黄的武艺不算高,但悍不畏死,遇到敌人的招式,不躲不避,以伤换伤,同归于尽。这种打法,吓的江湖高手们,进退不得。他们都明白,要想杀了老黄,还要付出几条人命。命只有一条,谁会和一个疯子,同归于尽。但要是退了,他们这些人,联手都没能为大哥报仇,会被江湖同行,耻笑一辈子。 那时候,谢秋嫣感激的涕泪连连,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次,如果能脱离险境,她不会在固执,任性,让如亲人的老黄拼死搏杀。 数十个劲装汉子杀到,关键时刻,谢家的护卫队,及时赶到。 老黄呵呵一笑,仰望夜空,他的任务完成了,还好,保住了小姐的命,履行了当初的诺言。 跪在谢晚庭脚下的老黄,朗声道“将军,放心,只要我还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小姐一根汗毛。” 老黄不识字,却懂得,男人,承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哪怕是身毁魂破。 第七十八章 怀疑 谢秋嫣望着面前,高大如山,宽厚肩背,话不多的老黄倒下,鲜血溢出,染红大地,急的哭喊起来。 护卫队有专职郎中,立即施救。 老黄身体极好,换成另外的人,早就去了。调养了三个多月,又生龙活虎。 从那以后,谢秋嫣改变了,收起了小姐的脾气,遇事冷静,不固执。 谢秋嫣被朝廷任命长风军主将后,老黄便被提拔为副将。二个多月前,老黄带兵押送军粮,途经都灵山,出事了。 老黄为人正直,对军中的不法之事,零容忍,治军严厉,因为一件小事,杖责了一位校尉。那人怀恨在心,与萧山虎暗中勾结,在老黄的酒里下毒。 萧山虎带领喽啰们杀来,老黄带兵迎战,校尉带人从背后捅刀子。 老黄气的大吼一声,将校尉杀死后,毒攻入心肺,其动作僵硬,吐血不止,头晕眼花,身体摇晃,萧山虎见有机可乘,一刀将老黄头颅砍下,劫走军粮。 长风军骑兵得到消息时,为时已晚,护卫军粮的上千士兵,除了叛逃的三百人外,其余人,全部战死。 闻听噩耗,谢秋嫣气的吐血,咬牙切齿,发誓要为老黄报仇。 只是,长风军驻扎边关,不能前去剿匪。而朝廷,见屡次剿匪,无功而返,劳民伤财,也对剿匪一事,不在重提,只是命令鸿西州驻军,自行解决。 鸿西州驻军,数量约有八千,人不少,但战力差,在燕国算是三流部队,和萧山虎带领的土匪比起来,战力相差悬殊,指望他们,剿灭匪徒,痴心妄想。 谢秋嫣决意报仇,她的计划是,潜入都灵寨,让土匪们内乱,官军趁虚而入。只是,她深知,自己领兵打仗,不惧任何人,但玩阴谋诡计,并非所长。她想到的第一人选,便是剑九霄长老,孙静修,此人,行走江湖,经验丰富,智谋过人。 孙叔叔以自己年迈,能力不足为由,推荐一人,便是袁泽天。 与袁泽天联手后,两人根据情报,找到了隐居的黑道高手,一对夫妇,击杀后,假扮。 听完了哀伤故事,袁泽天感叹唏嘘。 眼前的女将军,外表铁血无情,内心却是柔软,重情。钦佩之余,也坚定了要助谢秋嫣完成心愿的想法。建议谢秋嫣,戴上恶鬼面具,隐藏面部表情。谢秋嫣不善于伪装,言谈举止,表情,会被人看出内心想法。萧山虎是什么人,那是一头老狐狸。 两人来到了都灵寨前,小头领说道“两位止步,我前去禀告。” 不一会,一队喽啰走来,一个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为首者,左边男子,高九尺,走路威风凛凛,三十多岁,菱角分明,满身凶气,右边男子,个子不高,脸白无须,三十出头,有读书人的儒雅之气。 袁泽天将脑海里的情报,和眼前之人对比,高九尺的男子,绰号,蛮牛,九当家,钱淳,天生神力。白面无须男子,三当家,陶子重,原是读书人,家道中落,落草为寇,是萧山虎的智囊。 “两位,是夫妻,兄妹,还是结伴同行的好友?请问,尊姓大名?”陶子重问道。 袁泽天早有准备,他与谢秋嫣,假扮的是江湖黑道高手,席嘉宾,马三娘。两人是夫妇,杀人如麻,心狠手辣,凶名远扬。 他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陶子重双手欢迎,并挡在门口,推说,大厅内正在商议要事,请两位稍等。 陶子重看似是与袁泽天闲聊,实则是观察,寻找话语的破绽。 袁泽天心里明白,对方是怀疑两人的身份,笑容满面,对答如流。 陶子重无功而返,便找话与马三娘交谈。 马三娘说话简单,能用一个字说明白,绝不用第二个字,与传闻中马三娘的说话风格一致。 陶子重心里琢磨,男的说话滴水不漏,女的不爱说话,在聊下去,也看不出什么。当即说道“两位,大厅议事,想必快结束了,请吧。” 大厅内,几十个喽啰站立两旁,手持各式武器,满脸凶气,紧紧盯着来人。萧山虎,五十一岁,身体硬朗,秃头,双眸如电,鼻大,嘴唇厚,看人时,如狼紧盯猎物,普通人不敢与其对视。他端坐在太师椅上,还保持着从军的样子,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左右两旁,各有四把椅子,分别是二当家,三当家,一直到九当家的交椅。 陶子重领着席嘉宾,马三娘步入厅内,朝着萧山虎微微摇头。这是两人之间的暗语,意思是,没能从两人身上瞧出破绽,是敌是友,未知。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红云山,紫风寨的左护法,席嘉宾,这位是右护法,马三娘,两人是一对夫妇,闻听大当家,求贤若渴,特来投奔。”接着,陶子重将萧山虎等人,一一介绍给席嘉宾,马三娘认识。 萧山虎问道“久闻两位大名,如雷贯耳,只是,紫风寨,约有三千多人,新任寨主花武也是位高手,两位怎么会,千里迢迢,来此相会?” 大厅上所有的目光,都盯向席嘉宾,马三娘,巨大的压迫感袭来,仿佛面对的一群妖魔鬼怪,说错一个字,就会被抽筋拔骨,碎尸万段。 席嘉宾面色不变,苦笑摇摇头,说道“萧大当家,有所不知。以前的寨主,优柔寡断,武艺不高,但对弟兄们,推心置腹,没有那些花花肠子。特别是对我们夫妇,言听计从,日子过的舒心。可自从老寨主退位让贤,新寨主即位后,就对我们夫妇,不尊敬,挑刺。我们夫妇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一气之下,便离开山寨,听说萧大当家,为人仗义,便来投奔,听说萧大当家,一直有心痛的毛病,我机缘巧合,得到了一枚护心丹,是炼丹大师,葛明炼制的,献给大当家。” 萧山虎闻听心中一喜,心痛的毛病,严重时,折磨的他痛不欲生,寻访名医,都建议他,找到葛明炼制的护心丹。 葛明是燕国有名的炼丹大师,一枚丹药,可以卖出天价。迄今为止,他一同炼制了七枚护心丹,只有一枚流落在民间,其余六枚进献给皇族。葛明喜欢游山玩水,神龙见首不见尾,要想在人海茫茫中找到这位传奇人物,难于登天。而流落在外的那枚护心丹,不知所踪。 萧山虎一个眼神示意,二当家,冯子刚起身,他武艺不高,优柔寡断,但医术不错,是寨子必不可少的郎中。 他接过席嘉宾的丹药,仔细检查,眼露异芒,惊喜说道“大当家,果然是葛明炼制的护心丹,恭喜大当家。” 萧山虎笑道“多谢两位,以后就是自家兄弟,如若不弃,就在寨中坐第十,第十一把交椅。马女侠,不知为何要戴上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席嘉宾表情愤怒,自责道“大当家,是我无能,我与三娘离开紫风寨,新任寨主带人拦住去路,说我们夫妻二人偷了寨子的宝物,要搜身。我们气愤不过,与他们动手,我学艺不精,让三娘的脸被剑划伤,留下难看的伤疤,都是我的错。” “嘉宾,你不必自责,江湖儿女,这点伤,算什么。”马三娘劝道。 萧山虎等人,劝慰席嘉宾,对马三娘有着不属于男子的胸襟气度,赞扬。 “席兄,马女侠,舟车劳顿,一路辛苦,来人,带两位当家,去休息。”萧山虎笑容满面,与各位当家一起,将两人送到厅外。 萧山虎回到座位,脸色一沉,望着八位当家,问道“你们觉得,这两人,是敌是友?” 九当家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瓮声瓮气道“大当家,我看席兄,马女侠不错,是友。” 萧山虎不理九当家,看向陶子重。 陶子重说道“大当家,两人的容貌,经历,与传闻一样,但谁能保证,两人不是假冒的。怕就怕,他们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萧山虎点点头,说道“那这件事,就交给子重了,暗中观察,如果是朝廷派来的,给我活捉,我要亲自,当着兄弟们的面,将两人,千刀万剐。” “大当家,席嘉宾千刀万剐,那马三娘的身材丰满,凹凸有致,还不如留给兄弟们,快活快活。”四当家,许立国,肥头大耳,胖墩墩,yin笑道。 “若两人真是敌人,马三娘就赏给众位弟兄。都把嘴给我闭紧了,要是传到两人耳中,让他们有了防备,别怪我不讲兄弟之情。”萧山虎冷漠的目光扫视众人,沉声说道。 第七十九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厅内,窗户半敞,阳光斜斜的流入,气温微高。萧山虎话一出口,众人心头的暖意顿时降了几分,一股寒意袭来。他们都亲眼见识过,萧山虎折磨叛徒的酷刑,绑在木柴堆上,活活烧死,五马分尸,千刀万剐,等等。每一次处决叛徒,萧山虎亲自动手,召集所有人,观看。在众人的心里埋下畏惧的种子,不敢生出叛逆之心。 萧山虎对众人的小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事关背叛的大事,凡是参与者,泄密者,都逃不了酷刑的惩罚。各位当家,如坠入冰窖,就连一向胆大的九当家,都心生恐惧。 萧山虎望着众人的脸色,很满意,这是他一直以来得意的统治手段。土匪窝子,内斗,叛乱,随时都会上演。但自己的都灵寨,不曾发生。想到这里,萧山虎生出了几分自傲之色,下令,议事结束。 。。。。。。 一个小喽啰将席嘉宾,马三娘引到住处,是一座结实二层,土木结构的小楼。在都灵寨,每一位当家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居所,或是四合院,或是小楼。立即有三位相貌一般,岁数大的女子走来,听候使唤。她们是被掠来的平民百姓,身子被土匪玷污,苟活于世。为了防止这些女子,复仇,萧山虎特意将她们的家人,聚集起来,做苦力。如果有女子复仇被抓,其家人或被活活折磨死,曝尸荒野。 席嘉宾看着几个女子,心里可怜她们,表面却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老子,赶路辛苦,你们赶快烧水,做饭,都别闲着,快去。” 三个女子吓的立即退下,席嘉宾侧耳倾听,见三人走远,说道“她们走远了,咱们可以安心说话了。” “这三人,也是可怜之人,你还忍心训斥她们?”马三娘深知这些女子们,一个个活的悲苦,见袁泽天凶凶的样子,不悦说道。 “她们的确可怜,但咱们是黑道高手,心狠手辣,要是有一副菩萨心肠,惹人怀疑。你以为,萧山虎会放心咱们。他既然能想出,将这些女子的家人聚集,要挟。让这三人,暗中监视咱们,她们敢说不字。除此之外,还会派人演戏给咱们看,验真假,真心。”席嘉宾说道。 马三娘顿时警醒,知道自己一时心软,险些坏事。想了想,问道“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做?” “萧山虎手下的聪明人,只有陶子重。他一肚子坏水,猜不出他会出什么招。这样,你以练独门武功为由,散步消息,就说,不能行房事,饮食清淡,不被打扰,非重要事情,不外出。我与几位当家的多接触,被动防御,不是办法,要主动进攻。”席嘉宾说道。 “言多必有失,你要小心。”马三娘说道。 “不必担心,这些年,如履薄冰,处处危机,过惯了,没事。你要随时警惕,观察,一旦我暴露了,我会发出信号,以你的武艺,也许能逃走,如果逃不了。”席嘉宾没有接着说下去,点到即止。 马三娘点点头,会意。将玉手放在腰间的弯刀,轻轻拍了二下,表达出,自刎,不受辱。 。。。。。。 欢声笑语从院落中传出,除了大当家,二当家,第十一当家马三娘外,其余当家,还有一些小头领,聚集院内,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陶子重酒量差,平日里,不饮酒。几位当家,不喜欢他的书生气,和他保持距离。 陶子重也不喜欢这些人,平日满嘴酒气,只知道拼杀,不懂得读书学习,心里时常叹息,自己生不逢时,若是在乱世,投奔枭雄,或许能搏出好前程。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表面没有露出丝毫。 他冷眼旁观,此时成为焦点的席嘉宾,他正在讲奇闻异事,口若悬河,侃侃而谈,众人聚精会神听着,时不时叫好。 席嘉宾,你到底是真的能言会道,还是另有目的。陶子重心道。 自从陶子重奉命暗中监视席嘉宾,马三娘,就一直留心观察。马三娘练独门武功,不外出的消息传出,陶子重生疑,他看的出来,席嘉宾看似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深不可测,马三娘话不多,但似乎更好对付。马三娘轻易不外出,是不是席嘉宾怕她露出破绽? 陶子重怀疑,却找不到答案,负责伺候的三个女子,将席嘉宾,马三娘每日的言谈举止,记在心里,暗中禀告。 陶子重听后,没有发现可疑之处,心里的警惕却没有放松半分,反而疑心更重。 这段日子,席嘉宾每日与兄弟们聊天,喝酒,他本人擅长交际,没过多久,几位当家,大小头领们对他的印象颇佳,好感大增。 被动防守不如主动进攻,这是陶子重一位从军的叔叔说过的话,其深以为然。席嘉宾如此的表现,两种可能,第一种,心中无惧,坦坦荡荡,不是朝廷奸细。第二种,了解众人心思,将众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如果是第二种,证明了席嘉宾,艺高人胆大。 陶子重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瞒着众人,悄悄布局。他明白,如今众人与席嘉宾交好,只要露出风声,就会被席嘉宾套话,提前防备。 正当众人谈的开心,一伙喽啰押着四人走进来。 那四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当先的儒雅男子,三十出头,身量不高,左脸高高肿起,身后的三人,皆是男仆,被粗绳捆绑双手。 喽啰小队长,说道“各位当家,这是在山下抓到的一伙过路人,搜出官印,任命书,自称是前往凌法县赴任的县官。” 陶子重说道“将官印,任命书,递上来。” 小队长照办,陶子重细看后,交给各位当家,传看。 “各位兄弟,这人被抓来了,该怎么办呢,大当家正在养病,不能见客,二当家忙着为大当家治病,按照山寨规矩,这样的小事,咱们可以自行决定。”陶子重说道。 “杀了他。这些个狗官没有一个好东西。” “留着他,换银子。”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主张杀的占了一大半,换银子,占了一少半。 陶子重望着席嘉宾说道“老十,你说怎么办呀?” 席嘉宾笑而不答,朝四人走去,挥挥手,示意喽啰们,退到一旁。像是看稀奇物品,上下打量四人。 儒雅男子挺胸抬头,摆出了一副不与匪徒说话的自傲姿态。 突然,席嘉宾出手如电,动作飞快,啪,啪,接连四掌,将儒雅男子,三个男仆的脑袋拍碎,出招太快了,陶子重瞪大眼睛,刚喊出住手两字时,为时已晚。 “咱们上山造反,与朝廷为敌,这四人留不得。县官怎么了,就是皇帝,到了这里,也该杀。区区银子,咱们可以抢,可以夺,不需要和朝廷狗官,讨价还价,商议银子的数目。咱们人少,是狼,他们是羊。狼和羊之间,需要谈判吗,不需要。”席嘉宾朗声说道。 “好,老十说的好。”九当家一向痛恨朝廷狗官,见席嘉宾手刃吃人不吐骨头的官员,很开心,拍手叫好。众人附和。 陶子重狠狠瞪着席嘉宾,不发一言,扬长而去。 望着陶子重远去的身影,想起他愤怒的样子,席嘉宾知道,自己做对了。 被杀的四人,根本不是赴任的县官与随从。 儒雅男子,看似是春风得意的官员,实则是假冒的。 第一,看任命书上的简历,儒雅男子从十八岁当官,到如今做官十二年,官当的久了,会散发出官威,就如同帝王之气,将军威严之气,是身居高位,至尊之位,养成的一种气势。袁泽天生活在御史府,李叔叔的好友,经常来访,耳濡目染,袁泽天对官威的印象深刻。眼前的儒雅男子没有官威,装成挺胸抬头,高人一等的模样。 第二,简历上提到,儒雅男子是江南苏州人,如果他去别处做官,正常,可他偏偏来到了鸿西州做官。鸿西州,知府,对苏州人,很痛恨。现任的吏部尚书,和鸿西州知府交好,从来不让苏州官员,前往鸿西州赴任。 第三,儒雅男子随身携带的官印,并不是凌法县的官印,而是证明其是巡查使的官印。巡查使比县官大,拥有巡查管理几个县的权利。一般情况,巡查使,初来乍到,要从几个县中,挑选一个或多个县城,与当地的县官共管县城,几个月后,熟悉附近的情况后,在担任巡查使。儒雅男子的身份,是朝廷任命管理凌法县,古莫县,洪县等七个县城的巡查使。他挑选了凌法县做为实习地,任命书上,写的明明白白,前往凌法县,任职二月,而后,担任巡查使。 燕国各地巡查使的任命书,由吏部尚书亲自书写,从无例外,并盖上官印。吏部尚书,是燕国有名的书法大家,袁泽天在御史府生活时,与李叔叔一起临摹其字体。而眼前任命书写的字,和吏部尚书比起来,天差地别。就算吏部尚书公务繁忙,命令属下书写,这字,也不会差到难看的地步。 能有资格写任命书的官员,都是吏部尚书的心腹,一个个,写的字,龙飞凤舞,铁钩银画,很美,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眼前任命书的字体,在一般百姓眼里,写的看似很好,但在高手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真正的献丑,丢人。 袁泽天练字,下过苦功夫,是高手,对字的优劣,一看便知。 这四人的身份,袁泽天猜出,趁此机会,除恶,让陶子重有苦说不出。 陶子重万万没想到,袁泽天曾经在御史府生活过,对官威印象深刻,也通过李御史的言语,得知了寻常百姓,江湖豪杰们,不知道的官场隐秘。 赔了夫人又折兵。 第八十章 下套 端坐在虎皮椅上,面带倦容,刚刚恢复几分生气的萧山虎,听完陶子重的话语后,一掌拍在右边的方桌上,噼里啪啦,桌子碎裂,茶壶,茶杯,砸碎,碎片,水液,四溅飞射。 陶子重知道大当家动了真怒,浑身轻微抖动,朗声请罪道“请大当家责罚。” 萧山虎站立,虎目圆睁,蕴含怒火,紧盯着陶子重,真想一巴掌将其拍死。那四人可是精心培育出的探子,专门负责探查情报,从未让萧山虎失望过。特别是为首假冒凌法县,县官的儒雅男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此人,心计过人,善于察言观色,读过书,有谋略。 四人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却死在了陶子重这个糊涂虫,自认为聪明的计谋。 陶子重一直对席嘉宾,马三娘怀疑,却找不到证据。几次设圈套,无功而返,让陶子重心中恼火,便想到了让儒雅男子等人,假扮县官和随从,看席嘉宾的反应。如果席嘉宾是朝廷派来的奸细,一定会主张,用四人换取赏银。然后,陶子重便会设计,让席嘉宾误认为,大当家要杀四人,为救人,席嘉宾必定铤而走险,到时候,请君入瓮。 结果,大大出乎陶子重的预料,席嘉宾直接干脆,杀了四人。陶子重心里在滴血,这四人,可是他言传身教,精心培育了二年。正是因为四人的优秀表现,陶子重在山寨才能得到大当家的赏识,信任,地位超然。四人死,就相当于断了陶子重的左膀右臂。 “偷鸡不成蚀把米,蠢货,滚。”萧山虎念及陶子重对自己忠心耿耿,不忍心杀他,让其滚,看着便心烦火大。 陶子重起身,不发一言,急忙退走。栽了这么大的跟头,有生以来,第一次。席嘉宾,我与你,势不两立。陶子重心道。 。。。。。。 二个多月后,秋风起,落叶飘,寒气来。 距离都灵山五十多里外的魁龙山,漫山遍野被红艳艳的枫叶覆盖,远远望去,像是红色的海洋,飘向远方,又像是无数红色精灵,在山中,欢歌跳舞。 魁龙山,自古以来,就生长了大量的枫树,每当枫叶飘舞,美的令人流连忘返。 七年前,这里还是远近闻名的美景之地,闻名而来的游人,读书人,络绎不绝,赏景游山。直到那一日,赫赫有名的匪首,齐七鬼带着二千多喽啰,占山为王后,魁龙山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土匪窝。 齐七鬼,长相凶恶,犹如恶鬼降世,性情残暴,好杀嗜血,仗着一身好武艺,聚集土匪,与官军作战九年,胜多败少。七年前,听从二当家的建议,认为,都灵山与魁龙山之间的商道,商队云集,是一块大肥肉。 对于前来抢食的恶贼,萧山虎是绝不会欢迎的。围绕着商道的归属权,萧山虎与齐七鬼,带领手下的弟兄们,先后进行了十几次战斗,死伤几千人,互相奈何不了对方,只能划清界线。 这一日,魁龙山,山腹内的齐家寨,寨门大开,寨主齐七鬼脑袋受伤,麻布包扎了半边脸,看起来,很狼狈,手持铁枪,走路时,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无人敢和他对视。身后的喽啰们,带伤者,不在少数,士气低落。 驻扎在寨内的喽啰们,头一次见到大当家亲自带队,惨败归来,目露惊诧,却无人敢问战斗过程。 齐七鬼大步走进寨子,目视一圈,望见远处的枣红色骏马。低落愤怒的情绪,顿时转变为喜悦,这是好兄弟,舒万的坐骑,追日,花费重金从突厥购买的良驹。 “哈哈,兄弟,你回来了。”离着远,齐七鬼的大嗓门喊了起来。 宽大木屋的帘子被掀开,魁梧,小胡子,穿着突厥服装,金发碧眼的男子,约莫三十出头,走了出来。 舒万本是突厥人,其父当年是部落族长,参与了突厥可汗的王位之争,押错了宝,相助某位王子夺位,失败后,部落被屠灭,舒万不得已,逃入燕国,被齐七鬼救下,从此后,心甘情愿成为齐七鬼的兄弟,为人,骁勇善战。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说出来,我为你出气。”舒万怒气冲冲说道。 齐七鬼使了一个眼色,舒万明白,这是不愿意当着喽啰们的面,说自己战败的事。当即,舒万掀开帘子,让齐七鬼进入木屋。 屋内的炭火盆燃烧正旺,四个中年女子,正在打扫,见到齐七鬼,急忙下跪。 齐七鬼挥了挥手,示意四人退下,见木屋还有一个陌生人,此人,三十多岁,国字脸,眼眸炯炯有神,满脸笑意,其起身,说道“久闻齐大当家的威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你是谁?”齐七鬼从未见过此人,冷声问道。 “大哥,我这一次送货,遇到了龙家三兄弟,想吞吃我的货,杀人夺财,多亏了这位史雄万,史兄弟仗义相助。史兄弟曾是边军的百夫长,贪污军饷,被人揭发,不得已,落草为寇。听说大哥的威名,特来投奔。”舒万说道。 “原来是自家兄弟,对不住了,刚才我的态度不好,让史兄弟心中不快。”齐七鬼说道。 “早就听说,齐大当家,豪爽仗义,心胸宽广,我一直以为是谣传,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大当家,如此胸襟气魄,将来必定能成事。如若大当家不弃,愿意加入山寨,从此后,唯大当家,马首是瞻。”史雄万说完,就要行跪拜大礼。 齐七鬼一把扶住,不让其跪下,笑道“都是自家兄弟,不要见外,兄弟,坐。” 三人落座后,婢女上茶,齐七鬼让闲杂人等退下,屋内只剩下三人,聊天说话。 “大哥,史兄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不必瞒着他。”舒万说道。 齐七鬼也不隐瞒,说道“这一次,与萧山虎正面冲突,被他手下的第十当家,席嘉宾打伤,此人的武艺高,擅长阴谋诡计,死伤五百多兄弟,可恨,可恨。” “席嘉宾,我听说过这个人,是红云山,紫风寨,寨主花武的得力干将,听说,和花武闹翻,投奔了萧山虎。这可不妙了,萧山虎,如虎添翼,不好对付。”舒万眉头蹙起,担忧道。 “齐大当家,我听说萧山虎英勇善战,又有席嘉宾相助,力敌不智,倒不如在武器装备上想办法。不知,齐大当家对边军的兴发弩,了解多少?”史雄万说道。 齐七鬼听到兴发弩,眼里闪过一丝恐惧,转瞬即逝。他亲眼见识过兴发弩的威力,几把,十几把兴发弩的威力,并不大,但要是聚集到上百把兴发弩,弩箭齐发,杀伤范围大。兴发弩可连续射击九支弩箭,射程远,稳定性强,携带方便,是边军用来对抗突厥,天狼骑兵的利器。 “兴发弩,利器呀”齐七鬼赞叹道,心思一转,问道“难道,史兄弟,有办法弄到兴发弩,几把,十几把,威力有限。” “齐大当家,聪慧过人,佩服,佩服,边军有熟人,能弄到一百五十把兴发弩。”史雄万说道。 齐七鬼喜笑颜开,转瞬间,却眉头蹙起,兴发弩既然是边军杀敌的利器,要想弄到一把,不容易,一下子,弄到一百五十把,不花费大把的银子,甭想。 果然,史雄万说出了价格,齐七鬼犹豫不决,不言语。舒万问道,是否能在便宜点? “不瞒齐大当家,舒兄弟,一百五十把兴发弩,不翼而飞,这是惊动朝廷的大事情,没有巨大的利益,谁愿意冒这个险。一口价,不讲价。”史雄万说道。 舒万不语,他深知山寨的财力,要买下一百五十把兴发弩,要掏空银库三分之二的银子。 齐七鬼想着,席嘉宾将自己打伤后,嚣张的样子,其望着仓皇逃窜的齐七鬼,朗声喊道“齐七鬼,你就像羊见了狼,逃的快呀。下一次,老子定将你斩杀,用你的脑骨,制成酒杯。你若惜命,就跪下求饶,从老子的裤裆底下,钻过。你们看,齐七鬼像不像丧家之犬。” 身后是众人附和哄笑声,恨得齐七鬼咬牙,却不能回头厮杀,兄弟们的士气,战意全无,在返回厮杀,取胜无望,死伤更多。 “史兄弟,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必须是好弩。”齐七鬼下定决心,一雪前耻。 “大当家放心,验货时,请大当家,舒兄弟,随我一同前往。”史雄万说道,其心里想到,看来席嘉宾在都灵寨混的不错,计划一步步实施,现在,就看我这边,能不能打开缺口,扩大战果。 第八十一章 分别在即 春暖花开,都灵山,山花盛放,植物复苏,河流解冻,处处洋溢着春的气息。 都灵寨喽啰们的心,也如随处可见的绿意一般,喜悦并对未来充满希望。 前几日,在十当家,席嘉宾的带领下,都灵寨的山贼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将龙家三兄弟带领的一千多土匪,全歼,夺得了三百多车粮食,十车金银珠宝,还有一些武器,战果颇丰。 此刻,议事厅内,四当家,肥头大耳的许立国,绘声绘色将席嘉宾杀敌的全过程,讲了一遍,听的众人,不断叫好。 萧山虎也笑意浓浓,心道,席嘉宾,我养病这段时间,成全了你的威风,如今,鸿西州的土匪们,提起你,恨之入骨,却也佩服你的英勇,长此以往,这山寨岂不是你说了算。如今,我的病好了,要一展雄风,压过席嘉宾。” 喝闷酒的陶子重,恶狠狠望着与众人谈笑风生的席嘉宾,自从其来到后,自己丢人,丢脸,丢面子,成为笑柄。其心怀怨恨,暗中使坏,却被席嘉宾将计就计,打蛇落空,被蛇咬,阴谋被揭穿,几位与陶子重有仇的当家提议,杀一儆百。 萧山虎犹豫不决,席嘉宾却为陶子重求情,宽大处理。陶子重磕头求饶,说自己一时糊涂,妒贤嫉能。萧山虎不想杀陶子重,山寨的许多事情,离他不行。比如,搜集情报,将劫掠的货物,安全交易,与县城的内应,棋子,暗中联系,出谋划策,等等。 席嘉宾以陶子重,为山寨,殚精竭虑,功劳有,苦劳也有,让其日后,将功补过。 萧山虎借着台阶下,下令让人狠狠打了陶子重五十大板,打的血肉横飞,鲜血淋漓,昏死过去,保留三当家的位子,严重警告,日后在陷害兄弟,五马分尸。 席嘉宾,明白,除恶务尽的道理,像陶子重这样的小人,不该留。只是,他清楚,杀了陶子重,就会激化与萧山虎之间的矛盾。一旦这头猛虎,感觉自己的利益,权势受到致命威胁,会不考虑后果的反扑,到时候,自己犹如落入陷阱的老虎,凶多吉少。 萧山虎聚众造反,打家劫舍,喊的口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所劫掠的财富,与各位当家,喽啰们平分。虽然只有一千多人,但战力强大,不止一次,面对几倍,十几倍的官军,土匪,大获全胜。 萧山虎深知山寨的凝聚力,归根到底便是上下同心,共获利益,轻易不敢打破,但人是有私心的。 萧山虎无儿无女,世人皆知,他曾经表示过,后继无人,财富与兄弟们共享。但只有陶子重,席嘉宾,马三娘三人知道实情。萧山虎有一个儿子,居住在江南,由正妻抚养,隐姓埋名。 正妻隐藏身份,对外宣传是北渡而来的寡妇,丈夫去世。 儿子改名,潘阳关,已经长大成人,在当地建立了自己的势力,买通官府,无恶不作。 萧山虎有意隐退,接受朝廷招安,只是,燕国对待土匪的政策,向来都是剿灭,不谈判,这才有了匪祸不绝。萧山虎不想偷偷摸摸,返回江南,不敢抛头露面,像老鼠一样,藏在洞中,不见天日。 自己好歹也是一方人物,岂能像是逃犯般,每日担惊受怕。萧山虎为日后打算,要为自己谋个好出路,为此需要大量的钱财。一方面是潘阳关扩充势力,需要大笔的钱财。另一方面,萧山虎派人买通一位朝廷大臣,此人上书,陈述鸿西州匪祸长存,关键在于,朝廷的政策,以杀戮为主,土匪们除了拼杀,别无出路。朝廷应该改变策略,对难以剿灭的土匪,招安,若不接受,到时在派兵围剿。 陛下意有所动,下圣旨,任命这位大臣为招抚使,七月初八,赶赴鸿西州,招降土匪。 大臣派人通知萧山虎,让其在自己赴任前,在鸿西州打出更大的名声,这样一来,有了和朝廷讨价还价的底气。一来,大臣将萧山虎招安后,功绩大。二来,群匪听闻萧山虎接受招安,会有更多土匪效仿。不动一兵一卒,解决了困扰鸿西州几十年的匪患,大臣在陛下的眼中便是能臣,日后,加官进爵,平步青云。三来,萧山虎接受招安后,其感激,会将朝廷赐予的奖赏,与自己的孝敬一并送上,大臣既得名,又得利,何乐不为。 萧山虎急需钱财,却不能坏了自己定下的规矩。如今,都灵寨人才济济,能者不少,个个都有野心。如果萧山虎将财富转移的事情,败露,会让山寨的凝聚力大减,也给了别有用心,想要篡位之人,好理由。 山寨的权利斗争,没有手下留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萧山虎不想在脱离土匪窝前,被手下人害死。 萧山虎将秘密转移财富的事情,交给了陶子重,为了让其更好的办事,将财富分了一部分,给陶子重。 陶子重用心办事,事情做的隐秘。 席嘉宾之所以知道,是通过魅隐司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得知的,陶子重是萧山虎必不可缺的心腹,一旦陶子重死,财富无人帮忙转移,萧山虎对席嘉宾恨之入骨,会不择手段将其斩杀。 席嘉宾以监察大人的身份,调动魅隐司,顺藤摸瓜,根据财富的流向,找到了大臣收受萧山虎贿赂的证据,并未声张,只等着收网那一天,一网打尽。 同时,席嘉宾也根据情报,与来都灵寨半年时间,打探的情报,综合在一起,与马三娘,一起分析萧山虎的心理。 萧山虎为人自傲,有容人之量,他不怕手底下的人有二心,但不能接受属下无能。但如果属下有造反的实力,萧山虎会毫不留情,灭杀。 为了在招安中底气更足,与朝廷讨价还价获得更多的好处,都灵寨必须在鸿西州打出更大的名气。为此,对付官军,不智。官军装备精良,拥有快速反应的骑兵,训练有素的步兵,以都灵寨一千多精兵,与官军对抗,打的是消耗战。 萧山虎便制定战略,将附近的土匪,一一剿灭,扩大地盘。席嘉宾,马三娘全力支持,两人本就打算,用土匪对付土匪,黑吃黑,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萧山虎病重,不得已,只能将消灭附近土匪的任务,交给了几位当家。 席嘉宾一马当先,身先士卒,在半年多时间,剿灭了七股土匪,在寨子里,备受尊敬。 喽啰们私底下议论,席嘉宾是寨内,仅次于大当家的好汉。 马三娘听到喽啰们的议论,急忙提醒席嘉宾,要收敛锋芒,萧山虎担心位子不保,恐怕会恶犬伤人。 席嘉宾淡淡一笑,分析道“从萧山虎占山为王后,手下的能人不少,其中大部分都有野心,不还是被萧山虎的手段制服。萧山虎会想办法,让我心服口服,若是无功而返,则会考虑杀人,绝后患。暂时,我是安全的。只要萧山虎有扬威之心,便是他灭亡之时,史雄万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该是下手的时候了。” 马三娘望着眼前的席嘉宾,心里佩服,半年时间,历经艰险,每日被伺候的四位妇人监视,还要防备陶子重的阴谋诡计,萧山虎的疑心,没有席嘉宾的相助,早就暴露身份。两人朝夕相处,心里都有一丝淡淡的情意在心中,彼此隐藏,从未表达出口。 “你总是这么睿智,冷静,难道,就没有不冷静的时候吗?”马三娘笑着问道。 望着与现代未婚妻相似的面容,席嘉宾恍惚间回到了现代,当得知未婚妻死亡的消息时,他的淡定,从容,冷静,统统消失。他变得狂暴,像是一座火山喷发,心痛如刀绞,痛不欲生,往事历历在目,一时间,席嘉宾泪眼朦胧。 “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相处半年,有时候,我觉得你看着我,想起另外的人,那人应该是你的红颜知己吧?”马三娘,脸微微的发红,问道,问完后,又觉得自己不该问,话语带着几分暧昧。 有的人,有的事,埋在心底一辈子,不愿意与人分享。席嘉宾没有说话,在他的心里,虽然对马三娘有了那一丝情愫,但他明白,自己要走的道路,艰险,困难,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复仇路,结果,也许是九死一生。在复仇之事,未完成前,爱情不必提。 “夜深了,睡吧。”席嘉宾微微一笑,将床上的被褥放在地板上,他与马三娘同居半年,都是马三娘躺在床上,他睡地板上,两人,清清白白,至今马三娘还是处子之身。为了迷惑监视者,两人比伺候的妇人起的早,同时,每隔几天,夜幕降临时,一个摇床喘着粗气,另一个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让妇人们误认为,在行房事。 屋内,黑暗,马三娘辗转反侧,明眸像是夜光石般,发出璀璨的光芒,望着地板上,背对自己,穿衣盖被,不知是否睡着的男子,心生怜意,心道,他的心里,藏着苦痛,不想与人分享,也不知将来哪位佳人,能解开他的心结。” 席嘉宾无睡意,背对马三娘,心道,计划成功之日,便是我与她分离之时,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有缘一起共患难,便是一段缘分,日后,将这份记忆,埋在心底,成为永恒的印记。” 月夜见证了无数男女的悲欢离合,今夜,月夜依然美丽,它又一次目睹了男女心里开出的小花朵,虽然只是嫩嫩的小苗,但日后,也许能彼此连接,盛开出艳丽的美景。 第八十二章 夺权,内斗。 沙尘弥漫中,都灵山右侧的商道,杀出一支队伍,为首老者,骑着白色骏马,手持战矛,威风凛凛,纵马狂奔。身后是几十匹良驹,马上骑士,个个身材高大,打头的几人,正是都灵寨的几位当家,纷纷手持锋利武器,杀气腾腾,身先士卒。 半个时辰前,有喽啰来报,兄弟们抢夺了一批货物,来自江南的上好丝绸,卖到突厥,价格翻十几倍,正要将货物押回山寨。齐七鬼带兵杀到,兄弟们,猝不及防,死伤几十人,狼狈逃窜。 萧山虎听后,勃然大怒,立即聚集喽啰们,要夺回货物,击杀齐七鬼。附近的十几股土匪,被都灵寨打怕了,不敢针锋相对,唯独齐七鬼屡次与都灵寨作对,今日,不除齐七鬼,后患无穷。 萧山虎,一马当先,不穿盔甲。并非是悍不畏死,而是鸿西州的各位大当家,没有一个穿盔甲作战,如果有人违背,会被同行取笑,也被喽啰们瞧不起。 远远的望着齐七鬼带人在前方沙地,停下休息,萧山虎勒了勒马缰绳,放慢马速,等待身后喽啰们与其会合。 齐七鬼立即高声喊道“列队,迎敌。” 手下喽啰们,也是久经沙场,平日训练有素,急忙布下防御阵型。 萧山虎等待几位当家,上千喽啰到齐后,高举战矛,喊道“杀光他们。”话语刚落,身下骏马,听懂主人言语,一下子窜了出去,快若一道闪电。几个呼吸后,萧山虎将众人甩在身后,这一次,他要证明给众人看,他还是当年那个冲入敌阵,取敌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的猛将。席嘉宾与我相比,差的远。 萧山虎双腿夹住马腹,两手握紧战矛,目光锐利,毫不惧意,一人一马,完美融合,眼看着距离敌阵,越来越近。 齐七鬼看着萧山虎纵马而来的气势,心中佩服,我不如也,只是今日定要让你吃个大亏。 突然,从沙地内冒出了一百五十个土匪,穿着黑色劲装,萧山虎定眼一看,穿着打扮,是齐七鬼的人,他们手里的武器,是兴发弩。萧山虎急忙勒住缰绳,马,人立而起,前蹄朝天。 萧山虎操控骏马落地后,喊道“快撤。” 作为军人,萧山虎深知,弩的威力,特别是兴发弩,是近几年装备军队的利器,自己手下的喽啰们,没有盔甲护体,血肉之躯,挡不住冷寒锋利的弩箭。 破空声接连响起,一支支弩箭,带着死亡的召唤之音,射出。 萧山虎离的最近,首当其冲。 一杆战矛被萧山虎挥舞的密不透风,身下坐骑,却没有武艺,也无盔甲护体,被射成马蜂窝,惨叫一声,倒地。萧山虎随同朝地面坠去,他弃马,凌空跳起,人在空中,挥舞战矛更快。 弩箭们如倾盆大雨,重点射击萧山虎。 萧山虎武艺虽高,但奈何,弩箭太多,左腿,腹部中了两箭,鲜血溢出。 九当家等人,奋不顾身,挥舞兵器,救下萧山虎,朝后撤退。 齐七鬼喊道“随我冲杀” 一雪前耻,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岂能错过。 萧山虎虽然受伤,但霸气仍在,见敌人冲来,怒道“都闪开,区区小伤,就不能上马杀敌吗?” 众人不止一次见到大当家,带伤作战,有几次,伤势严重,死战不退,带领喽啰们,击溃敌军。 萧山虎正要上马,头晕目眩,嘴唇发紫,脸色发青,伤口流出的血液变黑,眼前一黑,朝后倒去。 九当家眼疾手快,扶住大当家。 席嘉宾一看,说道“不好,大当家中毒了,弩箭有毒,大家快撤,我带人断后。” 席嘉宾与四位当家,带领三百喽啰,挡在追兵面前。两股土匪杀成一团,齐七鬼人数虽比对方多了五倍,但都灵寨的喽啰们,一个个,以一当十。 舒万骑马来到齐七鬼面前,低声说道“大当家,此战,战果颇丰,不必在与都灵寨死拼。萧山虎年老有病,刚痊愈,又中了毒,说不定,一命呜呼。他若死了,都灵寨必定内乱,到时候,咱们在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齐七鬼点头,下令撤军。 席嘉宾等人杀的浑身染血,见敌军撤退,欢呼雀跃。 “各位哥哥,小弟建议,立即收拾战场,带走伤兵,速速返回寨子。”席嘉宾对四位当家建议道,得到众人认同,迅速返回寨子。 都灵寨,一片混乱,被弩箭射中的喽啰们,惨叫连连,郎中数量不够,忙成热锅上的蚂蚁。 以陶子重为首的几位当家,前往萧山虎的居所,探望。 二当家,冯子刚满脸是汗,气喘吁吁走了出来。 陶子重急忙问道“大当家,没事吧?” “没事,只是普通的毒,毒性不强,大当家已经苏醒,让三当家,五当家,九当家,你们三个,进去,有要事商量。”冯子刚说道。 马三娘听后,望着席嘉宾,露出了赞赏神色。 昨日,马三娘与席嘉宾密谋今日的计划时,席嘉宾料到,大当家如果中毒,苏醒后,第一时间,会召见三当家,五当家,九当家,三人。 “为什么是这三人?”马三娘不解,问道。 “萧山虎中毒后,卧床不起,担心有人图谋不轨,比如七当家,我,四当家。三当家与萧山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五当家一直跟在萧山虎身边,忠心耿耿。九当家,看似对我钦佩,但萧山虎救过他二次性命,为了萧山虎,其愿意上刀山下火海,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萧山虎会让三人暂时管理寨子,若有人想要造反,格杀勿论。”席嘉宾说道。 “还有一点,我不明白,你口口声声说,萧山虎中毒必死,可是,弩箭涂抹普通的毒,怎么会,毒发身亡?”马三娘说道。 “你去萧山虎的房内,应该注意到那盆紫色的花朵,花香淡淡,闻之,让人神清气爽。萧山虎最爱那个味道。花香本无毒,但萧山虎有旧疾,又中了弩箭的毒,这三者,结合在一起,就是夺命的毒药。”席嘉宾说道。 马三娘记起来,那盆紫花是席嘉宾献给萧山虎的,原来是早有预谋。 “哦,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你还精通用毒之术,还是其中的高手,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马三娘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这个问题,不该问。但凡行走在黑夜的刺客,忌讳他人询问自己的秘密。 席嘉宾笑而不语,明白马三娘心里的潜台词,是想多了解自己。 一时间,一丝丝情,在两人心间,挥之不去。 陶子重等人,进入屋内。 不一会,门被猛力推开,陶子重焦急万分,说道“冯兄,大当家快不行了。” 冯子刚愣了愣,有生以来对自己的医术,第一次怀疑,只是普通的毒,银针刺穴,口服药汤,大当家怎么会撑不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七当家,声音如雷,震醒冯子刚,其立即冲入屋内。 众人进屋,见大当家七窍流血,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众人痛哭流涕,哭喊,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假意,谁能知晓?对于几位当家来说,真正的危机到来,大当家死的突然,没有任命下一任寨主,一命呜呼。权利斗争的阴云,笼罩在寨子上空,越来越浓,隐含杀气。 。。。。。。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灵堂内,众人,披麻戴孝,嚎啕大哭。 七当家,八当家,四当家,六当家等四人,手持利器,身后跟着二百多全副武装,兵器在手的喽啰们,杀气腾腾,直奔灵堂。 悲伤哭泣的陶子重,首先看见了以七当家为首的队伍,感觉不妙,急忙凑到痛哭流涕五当家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五当家怒目一瞪,站立,随手握住铁环大刀,身边忠于他的喽啰们,近百人,感觉事态不妙,纷纷拿起兵器,随同五当家一起,大步走出。 九当家虽然愚笨,但也看出了事态不对,拎着一对战斧,跟在五当家身后,大当家对他有恩,谁要是敢扰乱灵堂,砍成肉酱。 低头装作哭泣的席嘉宾与马三娘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知道彼此的想法。 计划走到如今,该是收尾的时候了。 马三娘凑到席嘉宾耳边,低声道“你小心。” 席嘉宾点点头,以目示意,马三娘起身,悄悄退出灵堂。 今日之后,都灵寨,就成为过去了,对了,还有齐七鬼带领的土匪,一起上路,生前,你们争名夺利,死后在阴间,继续争斗吧。席嘉宾心道。 第八十三章 匪灭 招魂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疯狂舞动,像是嗜血的魔鬼,从地狱深渊钻出,等待着一场激斗,品尝鲜美的血肉,肮脏的灵魂。 五当家怒喝道“四哥,老六,老七,老八,你们带人,要干嘛,大当家尸骨未寒,你们就要大闹灵堂。老七,我知道你的狼子野心,大当家在位时,你就有篡权的想法,只是忌惮大当家,我,老十。现在,大当家去了,你便想要夺位。实话告诉你,大当家生前,曾经当着二哥,三哥,老九的面,说,日后,他会金盆洗手,这寨主之位,便让我坐。你不信,可以问问他们。” 七当家冷笑,说道“问他们,他们和你一同害死大当家,各位弟兄,大当家中毒不假,但弩箭的毒,真的就致命吗?大家想想,当日中毒的弟兄们不少,服了汤药,一个个痊愈。为什么,大当家却在你们进入屋内后不久,死去。你们合谋害死大当家,还在这里演戏,演的真像呀,心里偷着乐吧。大家仔细想想,你们心里就没有怀疑吗?” “放屁,老子劈死你。”五当家火爆脾气,抡起铁环大刀,就要砍人,被陶子重拦下,说道“老五,不要冲动,寨子不能内乱,你忘了大当家曾说过,寨子人少,却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人心齐。” 五当家最听大当家的话,闻言,高高举起的大刀,慢慢落下,杀气腾腾,死死盯着七当家。 陶子重朗声说道“老七,大当家去了,大家心里悲痛,但不能随便怀疑人,你有证据吗,口说无凭。大当家老了,有旧疾,大家是知道的,刚刚痊愈,又中了毒,没能挺过来,也是命数。老七,你不该怀疑我们。至于大当家的位子,到底交给谁,大家好好商议,何必动怒,动武。老七,寨子要是内斗,还能在群敌环伺中,生存下去吗?老七,你不是笨人,应该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 七当家想了想,明白,陶子重是让步了,和他们好好商量,如果能不动刀兵,坐上高位,再好不过了。 席嘉宾说道“七哥,不要听陶子重,花言巧语,养虎为患,当心,被虎蒙蔽,伤人。各位兄弟,我虽然没有证据,证明,大当家是被人害死的,但大家都长了眼睛,眼见为实。大当家是有旧疾,但已经痊愈,生龙活虎。当日,大当家,一马当先,威武不凡。谁敢说大当家老了,大当家不逊于年轻壮汉。既然如此,中了区区弩箭的毒,就去了,这里面没有猫腻,谁信? 还有,五哥说,大当家曾经私底下和你们几个说过,将来退隐,将位子传给你。这样的大事,为什么偏偏和你们几个说。大家跟随大当家时间不短了吧。大当家每逢大事,会和大家伙说个明白,从无例外。既然有意将位子传给五哥,却不当众宣布,也没露出任何口风。你们现在说出来,是心虚。 各位弟兄,为大当家报仇。” 席嘉宾犹如疯虎般,第一个冲向五当家,身后十几个喽啰,叫喊着,悍不畏死,杀向敌人。 七当家脑袋转的飞快,心道,陶子重,你拖延时间,先稳住我,然后在徐徐图之,读书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先和老十联手灭了老五他们,老十虽然威望高,但来山寨时日不长,根基不稳,好对付。 “弟兄们,为大当家报仇。”七当家喊道。 招魂幡旗,被风猛吹,摇晃更加剧烈,仿佛是魔鬼在哈哈大笑,看着人类为了利益,拼杀战斗,死的人越多,鲜嫩可口的魂魄,如雨后春笋般,涌出,大饱口福。 。。。。。。 都灵寨看守正门的四十个喽啰,远远听见了灵堂方向传来了喊杀声,并有浓烟冲天而起,为首的小头领,知道今日,几位当家为争夺位子,大打出手,却不想参与,静观局势的变化,看风往那边刮,就投奔那边。自己要站在胜利者的身后。 小头领见马三娘带着二十个喽啰急匆匆赶来,眉头蹙起,这个节骨眼上,马三娘不在灵堂,跑到这里干嘛? “十一当家,您怎么来了?”小头领警惕望着马三娘,一对眼珠乱转,问道。 马三娘招了招手,不言语,示意小头领靠近。 小头领犹豫了几息,不敢违背命令,这时候,任何一位当家,都不要轻易得罪,没人知道,谁能笑到最后。 马三娘说话,声音很轻,像是燕子轻轻的诉说。小头领耳力好,却听不清,靠近时,马三娘左手握住匕首,快如闪电,在小头领的脖颈处,划开了一条深深的伤口,血液溅射,其当场死亡。 马三娘身后的二十个喽啰,掏出了藏在身后的兴发弩,对着四十个喽啰,精准射击。 噗呲,噗呲声中,四十个喽啰,还没能组织有效的反击,就被全部击杀。 二十个喽啰,一齐用力,打开寨门,藏在都灵寨附近的长风军士兵们,急速涌来。 为首的校尉,恭敬行礼,说道“参见将军” “寨子的土匪,一个不留,全部斩杀,若放走一人,提头来见。”假扮马三娘的谢秋嫣,一直隐藏锋芒,小心谨慎,今日,终于将一身的霸气,杀意,展露无遗。 。。。。。。 魁龙山,山寨,飞龙厅内,杯酒交错,口沫横飞,爽朗的笑声,不绝于耳。 “大哥,萧山虎死了,几个当家为了夺位,必定,拼个你死我活。不论谁胜了,实力大损,正是,歼灭都灵寨的好机会,这些年,受够了都灵寨的气。大哥,我要第一个杀入都灵寨,将敌人,杀的片甲不留。”魁梧,络腮胡子大汉,满嘴酒气,叫喊道。 其他人,附和,拍手叫好,人人请战。 齐七鬼哈哈大笑,萧山虎中毒去世的消息,通过安插在都灵寨的奸细,传过来。齐七鬼当即感觉浑身舒服,笑逐颜开。萧山虎不死,他就没有出头之日。同行笑话,手下喽啰们,表面对他这位大当家,恭恭敬敬,暗地里,心里不服气,认为其不如萧山虎,屡战屡败,早晚被敌人杀的寨破人亡。 齐七鬼含笑看向,有功的史雄万。 史雄万端坐,目视前方,不与其他人交谈,也不动筷吃肉,喝酒。平时,他爱说笑,与众人打成一片,喝酒,吃肉,划酒拳,就数他最活跃,今日,从宴席开始,就像是霜打的茄子。齐七鬼沉浸在喜悦中,直到此时才发现异样,问道“史兄弟,怎么了,不喝酒,不吃肉,也不说话,冷冰冰,不像你。” “我只与谈的来,佩服,志同道合的好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史雄万冷淡回答。 齐七鬼听出了话里的不尊敬与高高在上,瞧不起众人的意思,并未立即发作,而是冷冷的望着史雄万。 几位当家面色不善,史雄万态度傲慢,该打。 舒万低声说道“史兄弟,你赶快向大当家道歉,你说什么胡话。” 史雄万充耳不闻,不言语,像是木头,纹丝不动。 齐七鬼,心生怒火,正要训斥,突然听见了远处传来了喊杀声,听声音,越来越近,心惊,怎么回事,有敌人杀上来了,怎么推进的这么快,外面的喽啰们,难道都是纸糊的,不堪一击。 突然,齐七鬼胸口烦闷,吐出一口黑血,其他人也是如此。 齐七鬼反应极快,立即想到,酒水,菜肴里面有毒。在场唯一没有喝酒,吃肉的便是史雄万。 史雄万起身,看着舒万,满含歉意说道“舒万,你拿我当兄弟,我对不住你。我派人,在酒菜里面下毒,并非是我狠心,而是,我是兵,你是贼。我是长风军副将,奉谢将军的命令,潜伏山寨,伺机下毒。你们作恶多端,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将军有令,寨子所有喽啰,一个不留。” “杀了他。”齐七鬼气的胸膛都要炸裂了,拿起战矛,就要刺杀史雄万,其他人也是拼着一死,也要将罪魁祸首,一起带走。 史雄万纹丝不动,望着众人的联手一击,不在意,不害怕,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只是一缕缕暖风,或是飘飞的落叶,伤害不到自身分毫。 齐七鬼惊讶,不解,没时间思考,敌人的异样,此时,全身剧痛,凭借着心中执着的信念,咬牙坚持,集中精神,要诛杀叛徒。 破空声响起,飞龙厅外,远处的房顶,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弓箭手,他们急速拉弓射箭。 厅内的众人都有武艺,若在平时,躲开箭羽,轻而易举。此时,一个个中毒,手脚酸软,反应变慢,看眼前景物,模模糊糊,根本躲不开箭羽。 惨叫声接连响起,任何试图靠近史雄万的土匪,都被射杀。 齐七鬼踉跄倒地,中毒已深,浑身上下软弱无力。 史雄万持刀,快步前进。其手中的刀,堪比死神的利刃,手起刀落,恶名昭彰的齐七鬼,罪有应得,被诛杀。 魁龙山,美景如画之地,被邪恶势力占据,统治的时代,结束。 第八十四章 心里的痛苦,谁人懂。 戎装打扮的谢秋嫣,英姿飒爽,狂风阵阵吹,掀起其身后的红色披风,猎猎作响,像是随时会腾空,翱翔天穹的火鸟。其巡查战场,见为恶一方的都灵寨土匪被剿灭,心中畅快,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犯下累累罪行,今日,终于恶有恶报,痛快,痛快。 负责打扫战场的长风军精锐士兵,满怀敬佩望着主将,行礼,问好。谢秋嫣身为女子,却有不逊于男子的勇气,入虎穴,杀群贼,这样的英雄事迹,必将传播天下,名垂青史。作为长风军的一员,与有荣焉。 谢秋嫣一路前行,来到了都灵山最高峰,天指峰,望着站在不远处,遥望远方,假扮席嘉宾的袁泽天,心里涌起了佩服,关心,一丝丝情愫,等等情感。初见他时,他刺杀了黑风鬼婆,取两人头颅,行走黑夜,惊动州城守军,与自己大战,用狡诈逃脱。而后,在剑九霄秘密建立的寨子,再次遇到,由此发生联手灭匪之事。 想起自己刚和袁泽天联手时,不服气,认为此人,狡诈,阴险,擅长阴谋诡计,让人厌恶,要不是为了剿灭土匪,岂能和这种人合作。当时的袁泽天,傲气十足,约法三章,让自己听从其建议。 谢秋嫣听的怒气生,却暂时忍耐,倒要看看,此人的底气,从何而来。接下来,袁泽天根据实际情况,定下计策。首先,两人假扮某山寨的四当家,五当家,与土匪头子花武不和,被逼走的一对夫妇,席嘉宾,马三娘,在偏僻小村庄接头。 袁泽天假扮的四当家,能言善辩,说话滴水不漏,假扮土匪,看不出丝毫破绽。谢秋嫣事后问过,答曰,作为杀手,要善于假扮任何人,上至王公大臣,下至三教九流。这离不开,平时的观察,揣摩。 路上,袁泽天介绍了山寨的情况,并拍着胸脯保证,大当家对席嘉宾,马三娘,闻名已久,求贤若渴,两位,到了山寨,定然能如鱼得水。过了七八日,距离山寨还有三分之一路程时,四人到了荒山野岭,此地,野兽横行,人迹罕至。 袁泽天避开席嘉宾,马三娘,低声问谢秋嫣,同行这段时间,对马三娘观察,揣摩其言谈举止,日后模仿,有几分把握,以假乱真。谢秋嫣回答,七八成把握。袁泽天做出了杀人的手势。 袁泽天之所以要假扮某山寨的四当家,就是想要借此身份,与席嘉宾,马三娘同行,一路观察两人的言谈举止。要假扮,必须做到,真假难辨,都灵寨说不定,有人见过或者对席嘉宾,马三娘熟悉。潜入虎穴,假冒他人,容不得失误,被人瞧出破绽,可就是自寻死路。 袁泽天,谢秋嫣突然袭击,席嘉宾,马三娘猝不及防下,被击杀。随后,袁泽天,谢秋嫣假扮这对臭名昭着的夫妇,前往都灵寨,投奔萧山虎,要将这股官军屡次围剿,不灭的土匪,歼灭。 袁泽天建议谢秋嫣,派出得力干将,前往魁龙山,山寨,打入齐七鬼的内部,伺机破坏,时机成熟,一举歼灭这股土匪。谢秋嫣调史雄万前来,此人,原来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头子,从不杀百姓,抢劫的都是富户,对穷苦百姓,心生怜悯。当年,谢秋嫣派兵围攻史雄万等人,还未交战。史雄万见长风军战力强,个个都是精兵,深知,拼杀下去,弟兄们,必然惨死,无人能突围。 史雄万孤身一人,来到营地,见谢秋嫣,面无惧色,朗声道“我乃是史雄万,今日带领弟兄们来投降。并非惧怕你们,而是不忍心看着多年相处的弟兄们,死在眼前。他们都有妻儿老小,请将军不要为难他们。所有罪行,由我承担。听闻,长风军的刀快,锋利,我头在此,请砍。” 众将见史雄万是归降之人,不惧,傲气,心里佩服的同时,也生出怒火,纷纷喝骂。史雄万不惧,一一反驳,惹的众将拔刀。 史雄万哈哈大笑,说道“正要试一试刀的锋利。” 说完,昂首挺胸,闭目不语,只等刀锋降临。 迎接他的不是刀锋,而是谢秋嫣的赏识,谢秋嫣同意,放过土匪们的性命,收编加入长风军,并邀请史雄万,为国效力。 史雄万听谢秋嫣的劝说言语,心动,感激其,知遇之恩,下跪,发誓,从今以后,为将军,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惜。 史雄万成为长风军副将后,身上的匪气仍在,是潜入土匪窝,翻江倒海的最佳人选。 袁泽天与史雄万一番长谈后,对谢秋嫣的眼光佩服,随后,三人商议剿匪计划。 鸿西州,匪患难除,大好河山,千疮百孔,民生凋敝。近几年,朝廷派出能臣,干吏,前往鸿西州各地县城,收拢流民,分发土地,发展经济,修建堤坝,引河灌田,提倡农桑,传达朝廷减免赋税的政策。 百姓们,有了奔头,安居乐业。鸿西州呈现欣欣向荣。 百姓们交口称赞,认为陛下英明,但一些聪慧过人的智者,却看出了朝廷的用意。 近几年,草原的两大部落,突厥,天狼,实力大增,从以前彼此对立,交战的局面,逐渐走向和平发展,并有联手的趋势。在这样的局势下,燕国,鸿西州作为抵抗突厥,天狼的前线,战略地位重要,必须加强军备,驻扎大军。大军的吃穿用度,数量极大,从燕国腹地远距离供给,路途遥远,耗费的人力物力对朝廷来说,是一笔巨大开销。为此,需要让鸿西州焕发生机,自给自足。 目前,横在鸿西州面前最大的危机,便是匪患。 袁泽天建议,自己和谢秋嫣入都灵寨,史雄万加入齐七鬼的山寨,双管齐下,挑拨离间,同时,借助两大山寨的悍匪,攻杀其它土匪,以恶杀恶。 萧山虎,齐七鬼是鸿西州赫赫有名的土匪头子,两人,勇武过人,擅长领兵,治军,手下的喽啰们,都是精锐。并且两人都有野心,迫切希望,剿灭其它土匪,扩充地盘,谋取名利。 投其所好,用其精锐,将鸿西州的悍匪们,一一剿灭,剩余大大小小几十股土匪,不足为虑。 谢秋嫣听着袁泽天的计划,不相信,能成功。现实的发展,却证明了袁泽天说到做到。他假扮席嘉宾,身先士卒,有勇有谋,将与都灵山齐名的如,龙家三兄弟,独眼杜子宫,等等实力强大的土匪,一一剿灭。如今,鸿西州的悍匪被杀的一干二净,剩余的土匪,战力,人数,等等,对官军形不成威胁,早晚必被剿灭。 天高云淡,暖风徐徐,空气清新,登高望远,远处群山沟壑,延绵到天际,眼望,心旷神怡,烦恼顿消。 袁泽天玉树临风,站在崖边,在往前,便是万丈悬崖。他的背影,伟岸,像是一块上古存在至今的顽石,屹立在天地间,遥望天穹,说不出的寂寞与沧桑。 谢秋嫣心中一动,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情绪。 袁泽天并未回头,听脚步声,便知是谢秋嫣来到。 两人一同站在峰顶崖边,望着远方的景色,默不作声。 “刚刚得到消息,那位与萧山虎勾结的大臣已经入狱,陛下定下招安土匪的政策未变,新的招抚使大人,即将赶来。鸿西州剩余的几十股土匪,见萧山虎,齐七鬼,两大领军人物,被杀,惊惧之下,大部分都会投降。你的谋划,利国利民。你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从何得知,那位大臣与萧山虎勾结,因为你是魅隐司的监察大人。我不明白,以你的才智,为何要隐藏身份,潜入剑九霄,为何要加入魅隐司,你应该知道,魅隐司是什么机构,百姓,百官,读书人,对魅隐司的憎恶,怨恨。”谢秋嫣越说越激动。 袁泽天并不意外,当初以监察大人的身份,下令魅隐司密探,调查大臣与萧山虎的勾结,就料到会被谢秋嫣发现。谢秋嫣是军中第一人,谢晚庭的女儿,谢家在燕国的实力强大,要想调查一些事情,很容易。 “请替我保密,目前,剑九霄有些人,只是怀疑我和魅隐司有联系,并无实据。我加入魅隐司,自然有我的苦衷,谢谢你的关心,你和我,不是一路人。这件事过后,各奔东西。”袁泽天说道。 谢秋嫣怒气冲冲,冷冷说道“苦衷,苦衷,也罢,你我萍水相逢,日后,你是坠入黑暗,还是走向光明,与我何干。” 袁泽天看向谢秋嫣,心里感动,眼眶微微湿润,说道“多谢你的关心,这世上,真正关心我的人,不多。谢谢了。” 谢秋嫣一时间语塞,她突然觉得,自以为了解袁泽天,实则不然。 袁泽天心里的苦,经历的痛,她不懂。 心绪如海水翻滚,一浪高过一浪,难以平复时,谢秋嫣察觉远处有人靠近,其眸光流转,见史雄万走来,脸上泪痕未干。 出事了。谢秋嫣心道。 第八十五章 相助,抓凶手。 性格沉稳,健步如飞的史雄万,难得出现脚步沉重,表情伤感中夹杂愤怒,右手紧握铜管,手背粗壮青筋,仿佛要挣脱束缚,冲出。 谢秋嫣柳叶眉上挑,心知不妙。 史雄万走向前,递上铜管,抬起头,泪水打眼圈里打转转,强忍不落泪,欲言又止,望了一眼袁泽天。 袁泽天双足发力,身体犹如柳叶般飘飞到十几丈外,立在崖边,背对两人。 谢秋嫣接过铜管,用力拧开铜管盖,取出军情,展开纸,细细一看,面色大变,贝齿紧咬,美眸中隐隐含着泪水,转过身,望着远方群山沟壑,身子微颤。 过了一会,谢秋嫣低声说道“你带领一百骑兵,在山下等候,咱们速速赶回天俞关,让许崩带领其余士兵,打扫战场。” “是”史雄万领命退走。 隔着虽远,但谢秋嫣接到情报后,心中的伤痛与怒火,还是被袁泽天观察的一清二楚。有心相助,却也明白,军机大事,自己无官无职,无权过问。 “谢将军,多保重,在下告辞,天高海阔,有缘再见。”袁泽天说完后,心猛力抽动一下,不舍之意,甚浓,却头也不回,离去。还未走远,听见谢秋嫣的话语传来“等等” 两字比温柔的春风,美丽的风景,明媚的阳光更能撩动心弦。 袁泽天停步,心中一喜,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喜意,凝视谢秋嫣,见她悲伤走来,心中的怜意,油然而生。 谢秋嫣玉手一扬,那封紧急军情,破空而来,被袁泽天一把抓住,不解其意。 “你看看吧。”谢秋嫣语气平稳。 袁泽天觉得不妥,但还是展信一看。 二月十二,也就是十七天前,天俞关发生了一件大事。当晚,夜深人静,荡虏将军庙,传出打斗声,真气对撞的爆炸声。巡逻队闻声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荡虏将军庙,主殿崩塌,废墟内掩埋一人,身穿铠甲,看样式,是将军专用的龙鳞甲。 士兵们搬开石块,碎木,清理干净死者脸上的尘土,发现是副将,郭儒。谁也不知道,半夜三更,郭儒为何会出现在将军庙,又是被何人所杀? 参军吴凯奉命调查,至今未能发现蛛丝马迹。 “查案,我不擅长。”袁泽天明白谢秋嫣的意思,如实说道。 “郭将军武艺高强,能杀他的人,不简单。从伤口看,凶手是军旅之人,刀法干脆,利索。我感觉,凶手有可能是军中将领。我未离开天俞关前,郭将军怀疑,军中将领有人通敌,只是,仅仅是猜测,并无实据。事关天俞关的安危,必须找能力出众之人,查出真凶,你是最佳人选。”谢秋嫣说道。 袁泽天左右为难,若答应,害怕越陷越深。他与谢秋嫣在都灵寨朝夕相处,情芽萌发,情之一字,对他人来说,是美味的酒,香甜的蜜。自己身负血海深仇,揭开仇人面具的那日,将是生死存亡的恶战。胜败,后果难料,岂能连累她人。 谢秋嫣冰雪聪明,看出袁泽天的犹豫,不忍其为难,只是郭儒忠心耿耿,有勇有谋,本该为国尽忠,干一番大事业,天妒英才,英魂含怒,身为主将,不能为其找到凶手,以其头颅祭奠,愧疚长伴,心难安。与袁泽天相处日久,对他的谋略,机智,佩服。此事,表面看是副将被杀,暗地里也许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事关长风军,天俞关的安危,谢秋嫣下定决心,要揪出凶手,查出秘密。无高人相助,难上加难。 两人在都灵寨假扮夫妇,朝夕相处,对彼此的性格,心理有所了解。袁泽天不需开口问,仅凭她的表情,就能猜出其心里的想法,说道“好,我答应你,帮你查出幕后黑手。一会,你与我装作分道扬镳,之后,我秘密前往天俞关,暗中调查。此事隐秘,除你之外,就连史雄万都要隐瞒。他虽然面色伤感,但说不定是伪装。此时,任何人都有嫌疑。你将与郭儒有关的事情,说给我听。比如,郭儒的简历,与谁不和,性格爱好,事无巨细,将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 衡曲山脉,如一条长龙,横卧大地,将两个帝国分割开来。向东是茫茫草原,牛马成群,数不清的肥羊,如白云飘荡在水草之间。牧人们高歌纵马,驰骋来往。帐篷如林木,连绵不断。这里是突厥人的家园。 突厥可汗曾说过豪言壮语,凡是举目了望的草地,山川,河流,皆是我们的牧场。铁骑将踏平天下每一寸土地,将战旗插在每一座高山峰顶。 突厥人,英勇善战,全民皆兵。可在短时间内集结几十万骑兵,倾巢而出,为祸天下。与之相邻的燕国,调集重兵,驻扎在衡曲山脉西侧,以防御为主,建立了七座雄关。其中位于衡曲山脉中段灵峡谷出口,相距三百里的天俞关,是挡在突厥人西进的重要雄关。 天俞关,城外深三丈的护城河环卫,城墙宽厚高大,四角建有箭楼,每隔百步,弩车如猛兽蹲伏,婴儿臂粗的弩箭,锋利刺眼。关内驻扎的长风军,共有一万八千精锐士兵。此时,巡视东城墙的百夫长,望见远处,尘土飞扬,一支规模百人的骑兵,急速奔来,为首的骑兵,高举绣着谢字的战旗,猎猎作响。 百夫长喜悦,凝眸细看,朗声道“大将军回来了。” 士兵们都知道大将军三个字的含义。 在燕国,军人的最高荣誉便是大将军三字,只有战功赫赫者,才能配的上这三字。燕国公认的大将军,不到五人。谢秋嫣资历浅,战功不多,按理说,配不上大将军的称号。而且,长风军的主将,虽然是在外领军大将,但品级只有四品,大将军的称号至少是一品。 谢秋嫣能获得将士们真心的爱戴,大将军的称呼,与其为人有关。 女子为将,亘古罕有。 谢秋嫣初到军中,从百夫长做起,以身作则,爱兵如亲人,赏罚分明。战斗时,往往冲在最前面,撤退时,领兵断后。将士们敬重其人品,战功,武艺,对其的命令,不违背,令行禁止。 谢将军不知何故,离城,将士们想念主将,今日,得知大将军归来,人人面带喜色。 高大城门被推开的瞬间,守城士兵们,涌出,齐声高呼。 谢秋嫣勒住马缰,马儿通人性,缓缓前进。 两旁士兵,唰的一下让出道路,恭敬行礼。 谢秋嫣满意点头,这是自己辛辛苦苦练的兵,有战力,懂仁义,遵军令,好兵,好兵。 几十匹战马,踏尘而来,谢秋嫣定眼一看,是手下将领们,前来迎接。 众人入将军府,谢秋嫣与众人交谈,了解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对副将郭儒的死亡,愤怒,当众宣布,严查此事。 当夜,宴席散,谢秋嫣换上宽松常服,在书房,练字,读书。 谢晚庭是有名的儒将,文采过人,手不释卷。谢家子孙,人人读书。谢秋嫣不喜读书,只爱刀枪棍棒,学武艺,被父训斥,让她多读书,增长见识,领悟古人的智慧。谢秋嫣表面听话,心里,不以为然。 来到天俞关,从百夫长做起,渐渐发现治军,练兵,要根据实际情况,制定出合理的计划,同时,军队要同地方打好交道,身为军官,官场的一套规则,也要明白,适应,为人处世,很关键。 谢晚庭曾经告诉过子孙们,读书的意义,纵然是天纵奇才,个人的智慧也是有限的,看问题的角度有局限,要多读书,学习前人们,修身养性,治国平天下的智慧,为己所用,才能真正的强大,保护好自己,家族,国家。 理解了父亲的苦心,谢秋嫣静下心,有空闲时间,便会捧书,细细品味字里行间的人生智慧,读的书越多,学到的道理也多了起来。从当初的愣头青,变成了如今,有胆有谋的将领。 军旅风格的书房内,青鱼灯,亮起明亮的烛火,谢秋嫣端坐在椅子上,读起了燕国开国名将,杨忠国的领兵治军十三篇之一,兵种配合篇。 有轻微脚步声响起,谢秋嫣抬头,望着窗外,走来的男子,脸上露出浅浅的微笑,起身,笑着将其迎入书房。 关好门窗,开玩笑道“将军府,虽然比不上皇宫防卫森严,但也是精锐守护,你没有惊动守卫,来到这里。辛亏你是友非敌,否则我的项上人头不保。” 来人正是袁泽天,听后,说道“将军府,外紧内松,是你故意安排的。突破外围防御,潜入,就差点被发现,可见你练得兵,是精兵。说正事,明日,你将负责调查郭将军死亡的参军,最先发现遗体的巡查小队,仵作,等等,凡是和此事相关的人,都要单独,召见,询问。我会藏在主厅,观察这些人的言谈举止。我早你二日进城,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那个吴凯最有嫌疑。” “吴凯,你查到了什么?”谢秋嫣问道。 “暂时,是我的猜测,需要见见他本人,才有定论。”袁泽天道。 “主厅宽阔,但要想瞒过我手下将领,精兵的耳聪目明,有点难。”谢秋嫣担忧道。 “放心,我会藏好。夜深了,我先告辞。”袁泽天胸有成竹说完,起身,如鬼魅般,掠过矮墙,融入到夜色中。 第八十六章 撒谎,接头人。 将军府,主厅宽敞,雕花木椅旁的桌边,茶杯冒出滚热的香气,氤氲不散。如果有通晓茶道的高手,眼看鼻闻,喜悦,这是上等的好茶。此时,厅中只有一个男子,面色黝黑,身量不高,举手投足间,还保留着几分书生之气,双眼炯炯有神,心神不安。 今日,他是第一个接受将军问话,事关郭儒被杀。 吴凯无心饮茶,强自镇定心神,心道,谢将军领兵打仗在行,查案并非所长,只要我心中不慌,谅她看不出破绽。 为了放松精神,转移注意力,吴凯打量新装修的主厅。厅内布置简单,唯一的亮点,便是主位后,一丈远的黑色接地六扇屏风,高约一丈,长一丈半,漆黑如墨,表面写着礼义仁智信五个白色大字。屏风前,摆放着六盆,高一百五十厘米的花慧兰,香味充斥厅内,好闻。 吴凯字写的好,看了屏风的大字后,微微摇头,看似好看,在行家的眼里,却是空有形,无神韵。 五字是谢秋嫣亲自写的,吴凯心道,若我是长风军主将,写的字,比她好上百倍。你不过是谢家的人,才能坐上这个位子,天道不公。 正心里想着,听见脚步声响起,吴凯见谢秋嫣,身穿白色龙鳞甲,昂首挺胸,大步而来,起身迎接。 谢秋嫣端坐主位,面无表情,说道“吴参军,请坐。郭将军仁义之人,遇害,本将心痛如刀割,定要找出真凶,祭奠英灵。吴参军,调查半月,为什么,至今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吴凯起身,请罪道“末将无能,甘愿受罚。” “本将最近彻夜难眠,记性差,你将郭将军遇害的经过,在说一遍,抬起头来,本将,细细听之。”谢秋嫣说道。 吴凯心里一惊,调查的经过,在信里说的详细,并无遗漏,难道是她看出了问题,这可如何是好。等等,信上的内容,自己反复斟酌用词,没有问题。应该是怀疑,对,自己只要将演练几十次的说辞,表达出来,料想,能蒙混过关。 “当夜,亥时一刻,第二十七巡查小队,共计十七人,按照规定路线,行至川北街与细谷坊接口处时,听见东北方向传来了真气冲撞,兵器交击的声音后。小队,队长严奎,听声辨位,带领士兵们迅速赶往破虏将军庙。到达后,见现场血迹斑斑,庙宇崩塌,一人被埋在废墟下,众人清理,发现死者是郭将军。末将接到消息后,立即带人赶到凶杀现场。仵作已经到了现场,检查尸体。郭将军的脖颈有一处致命刀伤。从伤口看,凶手刀法很高,快,准,狠。随后,末将与仵作一起,仔仔细细,检查现场,希望发现其它有用线索,想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可惜,凶手狡猾,现场无线索。破虏将军庙附近,无人家,又在夜晚,找不到目击者。郭将军半夜三更,为何会出现在破虏将军庙,询问其家人,管家,皆不知原因。就这样,调查没有突破口,末将能力有限,还请将军,另择贤明。”吴凯说道。 谢秋嫣又问了一些问题,吴凯对答如流。之后,谢秋嫣又召见仵作,巡查小队严奎等人。时间过的飞快,夕阳西下时,红霞弥漫,涂抹苍穹,美如画卷。主厅内,谢秋嫣听完了最后一人的话语后,挥了挥手,那人退下。 阳光斜斜的照在主厅的地板上,温暖弥漫厅内,却无法让谢秋嫣心头的寒意驱散半点。她起身,活动身体,端坐一整天,聚精会神,劳神体酸。转身,围着身后的屏风转了一圈,见袁泽天藏在屏风后,盘腿打坐,其面前的黑色屏风,在仁字中间,有一对人眼大小的窟窿。六盆喷吐芳香,高大,花叶繁茂的花慧兰,摆放的位置,正好遮挡住两个窟窿。奇妙的是,袁泽天藏在屏风后,却能依稀看清入厅人们的面容表情。 从辰时到申时,五个时辰,袁泽天藏在屏风后,一动不动,隐蔽做的很好。 谢秋嫣心生佩服,开口问道“这些人之中,谁有问题?” 袁泽天不假思索,胸有成竹,道“吴凯” “哦”谢秋嫣轻轻出声,心中不解,吴凯到底有什么值得怀疑,他说的话,听起来,无破绽,无疑点。 袁泽天看出谢秋嫣,心中所想,说道“看一个人是否撒谎,观察他说话的语气,言语,面部表情,等等。吴凯聪明过人,谨小慎微,胆小怕事。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因为,一是,从你口中得知吴凯的性格,二是,我提前潜入天俞关,偷偷跟踪他,暗中观察。吴凯心里有鬼,担心被你看出破绽,花了心思,反复揣摩言语如何说,听他说话,挑不出毛病。但他的面部表情,却暴露他心中的想法。我跟踪观察吴凯,对其言谈举止,有所了解。今日,他与往常不相同的是,舔嘴唇十次,摸鼻子七次。这两个动作,平时,没有。撒谎的人,心理害怕,会用各种方式,缓解心理压力,除非是遇到心理素质超强,不惧生死的人,大部分人,仔细观察,破绽,显而易见。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吴凯与郭儒不和,人尽皆知。郭儒讽刺吴凯,胆小懦弱,第一次上战场,面对血淋淋的尸山,吓的尿裤子。这件事是吴凯从军最大的耻辱,郭儒宴请众将,当面提及,两人结仇。郭儒死后,他用心查案,这不符合其性格的睚眦必报,我怀疑,其是在做样子,或许为真正的凶手,打掩护。当然,这些自我判断的言语,说服不了任何人。我会找到证据。” “需要什么,开口?”谢秋嫣单刀直入,问道。 “你今日大张旗鼓,调查郭儒被杀案,打草惊蛇,凶手会关注将军府的一举一动。只要你调兵遣将,有动作,瞒不过凶手的眼睛,耳目。你在明处,敲锣打鼓,吸引注意力。我在暗处,自有办法,告辞。”袁泽天说道。 。。。。。。 天俞关内,街道宽敞,店铺林立,商业发达,一支支载满货物的商队,云集,歇息,等待着出关,前往突厥,易货贸易,用燕国的茶叶,铁器,丝绸,等等物品,换来金银珠宝,战马等等。燕国商人精明,常常用低价的物品,换来高价的货物,获利几倍,十几倍,几十倍。巨大的利益,让商人们冒着生命危险,来来往往。 天俞关所处的鸿西州,土匪横行,杀人夺财,运送货物,危险重重。突厥暂时与燕国和平共处,贸易往来,互惠互利,但也会翻脸,刀兵相向。战争来临,首当其中的便是这些商队,个别短视的部落,杀鸡取卵,商队无人幸免,尸体被群马践踏,腐烂,成为狼群的食物。 前车之鉴,挡不住商人们贪婪的欲望。毕竟被杀的商人只是少数,大部分部落,突厥王庭,需要商队的到来,收获利益,即使战争到来,也会对商队网开一面。 近几年,突厥与燕国大战无,小战不断。天俞关作为攻入燕国的最佳通道之一,一直以来,是突厥贵族中,野心之辈重点关注的雄城。收买燕国人,传递情报,充当内应,刺杀长风军高级将领,等等的事情,时有发生。 长风军不惧明枪,但暗箭,防不胜防,士兵们骁勇善战,性格直爽,不擅长应付来自黑暗的侵蚀。为此,魅隐司在此地设立了分部,人数不少,每时每刻,与叛国者,突厥派来的刺客,等等,暗地里进行一场场,或精彩,或残忍,或血腥的战斗。 袁泽天走在街道上,与来往商人们,擦肩而过。他们表情各异,面相不同,说着各地的方言,怀着发财致富的目的,前往也许是获利极大的财富之地,也许是黄泉路。 骡子,马,骆驼等等散发出的臭味,夹杂着商人们身上的汗臭味,混合的味道,弥漫不散,刺激着嗅觉,令人作呕。 袁泽天没有像其他行人那样,来去匆匆,而是强忍着臭味的猛扑,脚步慢,寻找目标。走过宽敞笔直的聚财街,向左拐,进入西坊。此地,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聚集地。袁泽天深入其中,脚步停下,望着东北方向,一颗槐树下的算命摊子。穿道士服,八字胡,三十多岁的男子,双眸炯炯有神,能说会道,为算命的人们,解答疑惑,透过重重迷雾,找到未来的一丝踪迹,指点迷津。 男子坐在破旧木椅上,面前的方桌铺上红布,其上笔墨纸砚俱全。其左手旁,一杆正中有大大命字的幡旗迎风飘扬。 袁泽天想起未到天俞关时,逗留在天俞关西南方向,八十里外的县城,秘密与魅隐司驻扎在当地的分部负责人见面,得知天俞关,秘密接头人的情报。 西坊,里三街,槐树下,算命摊子,穿道士服的男子,等等信息,在脑中闪现,一一吻合,就是他。 袁泽天朝着算命摊子走去。 第八十七章 激怒 “贵客,一看就是有福之人,看您的面相,天庭饱满,耳大有轮,福多,财多。。。。。。”算命先生滔滔不绝说道。 袁泽天面无表情,望着算命先生,不发一言。能看透未来,过去者,只有神能做到,凡人如何能穿梭过去,未来,为世人指点迷津。算命是披着谎言外衣的陷阱。袁泽天看过很多关于算命的资料,算命先生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很强。根据人的表情,言谈,穿着,等等,迅速判断其身份,所求。提前制定出计划,一步步从人们的腰包里掏出银子。 渐渐的算命先生从袁泽天的表情中读出了嘲讽,止住话语,进入正题,问道“贵客,是问财,还是前程,或是其它?请在纸上写字。” 袁泽天拿起狼毫笔,沾染了墨汁,在雪白的纸张上,写上了龙高两字。 算命先生眉头一挑,眼睛闪过一抹亮光,问道“贵客,为何要写这两个字?” “龙高大帝,英武不凡,上古部落首领,联合北方诸多部落,打败了汹涌而来,残暴的南方部落联盟后,挥师南进,统一中原。死后,位列仙班,成为北方之神。我从小便崇拜龙高大帝,家有其石像,日夜参拜,也许是诚心感动龙高大帝,从小波折不断,却总能化险为夷。只是,昨夜,梦中,置身山中,雾气缭绕,树影重重,北方,有龙高大帝的石像,瞬间崩塌,我陡然惊醒,方知是梦,浑身冷汗,心难安,总觉得此行,前往突厥,贩卖货物,不祥之兆。请先生,为我测一下凶吉。”袁泽天说道。 “梦中之事,往往预示祸福吉凶。龙高大帝石像崩塌,预示的祸福,以我的道行,算不准。这样,贵客随我到家里,有祖传的一块命牌,用来测祸福,很准。贵客稍等,我收拾完摊子,咱们就走。”算字先生起身,收拾。 两人前往巷子的深处,一路上,不交谈,看似在赶路,实则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走到一座破旧不大的小院门口时,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心照不宣,无人跟踪,安全。 算命先生推开门,态度恭敬,让袁泽天先进,而后,关门前,朝四周望了一圈,确定无人窥视,放下心。 院不大,杂草丛生,屋内布置简单,干干净净。 算命先生掏出一块令牌,是魅隐司密探专用令牌,袁泽天掏出了监察令牌,这是接头的第二步,亮明身份。 “大人,光临寒舍,蓬荜生辉。”算命先生跪拜,说道。 “起来吧,最近狼崽子们的动向如何?”袁泽天问道,其口中的狼崽子们,便是突厥安排在城内的密探,叛变的燕国人,他们与魅隐司的争斗不休。算命先生的主要任务,便是传递情报,探查狼崽子们的一举一动。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凡是与算命先生接头的人,必须先对暗语,不许大庭广众之下,亮出证明身份的物品,以免引起有心人的怀疑。 “大人,最近狼崽子们活动频繁,很不正常,似乎有大事发生。”算命先生担忧说道。 郭儒被杀,狼崽子们的异常,背后有事,在酝酿。袁泽天想到这里,觉得看似风平浪静的天俞关,暗潮汹涌。 “前一段时间,长风军将领郭儒在破虏将军庙内被杀,此事,是不是有狼崽子们的影子,你知道什么?”袁泽天问道。 算命先生回答“大人,卑职查到,当夜,破虏将军庙附近,有狼崽子们活动的痕迹,至于是不是和郭将军被杀有关,不知。” “你现在负责什么重要事情吗?”袁泽天问道。 “卑职最近没有要紧事,大人有何吩咐?”算命先生问道。 “两件事,第一件,你调查郭儒被杀一案,有什么情报,向我汇报,我住在居安客栈三楼甲字七号房。第二件事,我要知道长风军参军,吴凯的详细情报,最好有他身边的人,为我提供有用的情报。我不会让人白白做事,利益交换,我明白。”袁泽天说道。 两日后,午时一刻,袁泽天来到了算命先生的小院门口。半个时辰前,袁泽天返回客栈,从伙计口中得知,算命先生留下话,请他去家里,用祖传命牌,算吉凶。 门开,进院,入屋,见屋内有一位长相清秀可爱,身量不高,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有着江南女子的柔美,她跪拜,说道“拜见大人。” 算命先生说道“大人,她叫做陆箐箐,是卑职中意,有密探潜质的暗子,还未执行过任务,手生,不过,人品可以放心。她是罪臣之女,住在教坊司,卖艺不卖身,与吴凯关系密切。” “你起来吧,抬起头,你父亲,犯了何罪?”袁泽天问道。 陆箐箐起身,直视袁泽天的眼睛,说道“我父亲是波谷县,县官,军粮运转,暂时存放在县城,当夜,火起,军粮被烧,父亲被斩,我与母亲入教坊司。母亲伤心欲绝,上吊自杀,只剩下我孤苦伶仃一人。” 陆箐箐说到这里,眼泪噼里啪啦落下。 因为军粮一事被牵连,父亲只是小小的县官,与她做交易,不会引来麻烦。袁泽天猜出,对方想要什么?对于女子来说,谁愿意成为男人的玩物,教坊司,虽然明令禁止,女子像娼妓那样陪客,但现实是,她们在朝廷官员们的眼里,和娼妓没有区别。如果有机会,能离开,她们愿意做任何事。以袁泽天的权利,特赦令,本人签字后,生效。只是,赦免的女子,不能涉及到谋反,皇权争斗的事情中。否则,一旦赦免,会引来大麻烦。 陆箐箐哭了一会,自觉失态,可怜站在一旁。 “我实话告诉你,吴凯有问题,也许是参与杀害长风军副将郭儒。你帮我,就是害他,你与他之间,有情,为何反目成仇?”袁泽天问道。 “大人,我对吴凯,并无情,只是,为了保住清白之身,不得已,要依附他,保护我。如果能离开教坊司,我自当竭尽全力,请大人吩咐。”陆箐箐跪下,说道。 “起来,事情做好了,本官会让你脱离苦海。你与吴凯相处日久,可知他的弱点,怎样能从他的嘴里套出话?”袁泽天问道。 陆箐箐想了一会,说道“吴凯为人谨慎,公事,大事,他从来不和我说。如果他参与了杀害郭儒,一定守口如瓶。还请大人出谋划策,我照办。” “这样,你了解吴凯,将他的喜好,平日与你的言谈,等等,说给我听。咱们共同想办法。”袁泽天说道。 。。。。。。 教坊司位于城中繁华的街道东侧,高三层,门口有士兵把守,闲杂人等不能靠近,唯有官员可以进入。 作为封建社会,黑暗的产物之一,教坊司不知坑害了多少女子。 这里夜夜笙歌,官员们寻欢作乐,暗里地藏着无尽的哀愁与悲伤。 这夜,教坊司三楼的翠轩厅内,传出了一声响亮的耳光,而后是高声的咒骂“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大人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敢反抗,乖乖的滚到床上,否则,打死你。” 厅内的女人,哭泣,求饶。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急匆匆赶来的吴凯,披盔戴甲,杀气腾腾,手握刀柄,怒目瞪视屋内穿着便服,大腹便便,三十多岁的男子。那人被吴凯的一身杀气吓了一跳,喝道“你别乱来,我是候补知府,马上要去赴任,你敢对朝廷命官动手,灭你九族。” 吴凯怒目一瞪,觉得对方很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扶起被打的嘴角出血,倒在地面,低声哭泣,可怜的女子,陆箐箐。 陆箐箐哭的梨花带雨,扑到吴凯的怀里。 吴凯油然而生一股温情,欢喜的同时,恼怒,自责,交织在一起。心道,大丈夫,不能保护心爱的女子,还配做男人吗? 冲动想要拔刀将眼前的男子砍死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男子眯着眼睛,盯了吴凯一会,看清了他穿的铠甲样式,知道他的官职。讽刺笑道“原来是你,吴凯,当年你与我一起中进士,想不到你如今还是长风军小小的参军。当年,我记得你,意气风发,说什么,要拜将封侯。啧啧,想不到这些年,你混的如此惨。你真的可怜,可怜呀。我听说你在长风军混的不好。今夜喝酒,听长风军的刘将军说起你,第一次上战场,吓的尿裤子。你说你,胆小,拿什么刀呀。不如这样,你跪下来,给本官磕几个响头,我向朝廷举荐你,当个县官。” 吴凯气的咬牙切齿,从军,尿裤子的事情,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在以悍勇着称的长风军,士兵们鄙视胆小者。吴凯有了这个污点,升迁缓慢。今日,见到当年一同中进士,与自己有旧怨的家伙,欺负箐箐,又出言侮辱,怒火狂涌,却不敢真的砍杀对方。 男子看出吴凯怒火虽大,却无胆量,杀人,讽刺的语言,脱口而出。 就在吴凯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拔刀,要杀了眼前的男子时,声音在耳边响起,如惊雷。 “闭嘴。” 第八十八章 酒后吐真言,人性的黑暗。 一声暴喝,突兀袭来。吴凯吓的浑身一抖,握不住高举的钢刀,当啷一声,砸向地板,劈的木屑飞扬。 男子惊醒,心中后怕,深深体会到,古人不欺我,兔子急了也咬人。其定眼一看,身高体壮的魁梧将军,带着一队士兵,走入厅内。 将军望了吴凯一眼,快步走到男子身前,抡起大手掌,狠狠的一巴掌,打的男子倒退两步,嘴角溢血。 男子惊讶,不解,被打懵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十几个呼吸后,勃然大怒,骂道“史雄万,你敢打朝廷命官,来人,来人,拿下。” 留在转弯处的护卫们,本该接到命令,冲过来。此刻,安静无声,落针可闻。 男子又喊了几声,知道救兵来不了,怒气冲冲道。“好,史雄万,算你狠,将本官的护卫制住,怎么,想杀了本官,谅你也没这个胆子。本官要上奏朝廷,你等死吧。” 史雄万并不害怕,冷笑,望着男子,对着身边的士兵们,问道“你们谁看见本将军,打欧阳大人了?” “没有。”士兵们齐声高喝。 “嚣张,太嚣张。本官朝中有人,不信,治不了你。”男子气的,用手指着,恶狠狠说道。 “欧阳大人,忘记了,这是天俞关,本将是长风军的人。谢大将军会允许小人犬吠,乱叫吗?”史雄万嘲讽笑道。 男子气的手指乱点,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谢秋嫣护短,她是枢密使的女儿,谁会为了区区小事,得罪这位朝廷柱石。 “还不滚,欧阳大人原来喜欢被人打,来,来,本将军就再给你几个巴掌,让你喜上眉梢,欣喜若狂。”史雄万作势要打,男子吓的逃之夭夭。 “多谢将军相助。”吴凯感激道。 “哼,让人指着鼻子骂,不敢反唇相讥。真丢长风军的脸。一出手,就要杀人,愚蠢。真不知道,你读书,都学到了什么。”史雄万不正眼瞧吴凯,留下话,带兵离去。 吴凯惭愧,懊悔,叹息,瘫坐在椅子上,像是没了骨头的一滩烂泥,发呆。 陆箐箐从柜子里,取了银子,给通风报信的杂役。 杂役口中称谢,识趣离开。随后,陆箐箐关好门,哭泣道“都是我不好,惹祸,险些害了你。你心里不痛快,打我,骂我,随你。” 一声长叹从吴凯口中发出,他闭上眼睛,不一会,睁开时,眼眶湿润,掏出手帕,为佳人擦拭眼泪,说道“不关你的事,是我无能。我心里很烦,你炒几样小菜,我要喝几杯。” 陆箐箐点头,走出翠轩厅,来到厨房,亲自炒菜,准备完毕,拎着食盒,脚步沉重,停了下来。其内心煎熬如火烧,吴凯真心对她,纵马前来,事后,并未迁怒,而自己,却处心积虑算计对方。若吴凯真的参与杀害郭儒,这酒便是断头酒,而她就是索命人。 袁泽天从厨房里间走了出来,问道“怎么,后悔了。不勉强你,若你现在选择退出,还来的及。” 有那么一瞬间,陆箐箐真想脱口而出“我做不了。”可是,转念一想,在教坊司的女子,有几个有好下场,她们的余生不幸福,自己不要屈辱,被摆弄的活着。 “大人,卑职能做好。”陆箐箐说道。 “去吧,记住,本官给了你选择的机会,你就要做好,否则,魅隐司如何惩罚叛徒,你应该知道。”袁泽天警告,说道。 陆箐箐返回厅内,将几样小菜,摆在桌上,香辣味浓的宫爆鸡丁,让人垂涎三尺的肉末粉条,咸鲜酸甜兼备,葱姜蒜香浓郁的鱼香肉丝,还有一大坛花雕酒。 吴凯品尝家乡菜,思乡情绪,油然而生,想起离家后,一路坎坷不平的遭遇,愁肠百结。 善解人意的陆箐箐,掀开花雕酒的盖子,酒香四溢的液体,哗啦啦入杯内。吴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角流下泪水。 借酒消愁愁更愁,吴凯酒量不大,平时应酬,都是喝几杯,应付了事,从未喝醉。可今夜,被昔日看不起,一同考入进士的欧阳果话语讥讽。两人如今的差距明显,一个是即将赴任的知府,朝廷大官,另一个是长风军小小的参军。论学问,能力,吴凯自信比欧阳果强多了,要不是被那场风波牵连,何至于在军中效力,受尽折辱。 烂醉如泥的吴凯,酒后吐真言,说道“我从小被誉为神童,那时候,人人都认为我将来是国之栋梁。我当年考进士时,二甲第四,欧阳果不过是三甲。当年,我与他争辩,辩的他哑口无言。你看看他,如今的嘴脸,小人得志。要不是我当年投错了派系,成为宰相米兴洪的人,怎么会如今混的这样的下场。” 在厅外偷听的袁泽天知道吴凯的遭遇,吴凯中进士后,被宰相米兴洪相中,成为其属官,刚步入仕途,就有一颗参天大树撑腰,吴凯的前途无量。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胸有大志,立志要成为国之柱石。当时,米兴洪主张变法,与保守派斗争激烈。陛下对变法改革的决心不坚定,被保守派利用,蒙蔽圣聪,陷害忠良,陛下听谗言,转头支持保守派。变法失败后,米兴洪辞官,支持变法的官员,遭到打压。吴凯调入吏部,被人算计,免官。米兴洪听说后,给枢密使谢晚庭,吴凯,分别去信。吴凯收到信后,本不想投军,他是文人,自小不喜欢舞枪弄棒,可前路被堵,保守派控制文官集团,他今生在无法成为文官。初到军中,吴凯文弱,胆小,在崇尚悍勇的长风军内,被人耻笑,格格不入。尽管他提出了许多好的后勤建议,被采纳,但燕国军队,以斩敌数,战功,论功行赏。不能领兵作战,攻城略地,在军中得不到重用。至今,吴凯还是小小的参军。 “他们笑话我,一群蠢货,没有我,能守住天俞关吗,我提出的后勤保障计划,让士兵们没有后顾之忧。如果我是文官,凭我的才能,现在早已是一州知府。还有那个谢秋嫣,她要不是谢晚庭的女儿,会步步高升,坐到如今的主将高位,对我的意见,不采纳,反而训斥我没有远见。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孙将军听说我的大名,来信,希望调我离开,并私底下许诺我,升二级。可是,你知道,谢秋嫣的回信怎么写的,她说我志大才疏,不堪大用。孙将军听信谗言,此事作罢。谢秋嫣,毁我的前程,她不得好死,她的好日子不长了,过不了多久,就是她的死期。你知道吗,早就有人对她不满了。我们计划是。。。。。。”吴凯卷着大舌头,酒气喷吐,醉意浓浓,将心里的委屈,愤怒,等等,一股脑的发泄出来。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他不敢说出来,即使面对红颜知己,陆箐箐。今夜,被欧阳果讥讽,史雄万瞧不起,心神震荡下,喝醉,吐真话。 陆箐箐听的心惊肉跳。恶梦在脑海里浮现,城破,家亡,百姓被屠戮,街道房屋燃起了熊熊烈火,恶魔们骑着高头大马,来回奔驰,手中的弯刀,划过一道道毁灭的光芒,一泼泼鲜血,溅射,无数人中刀,倒地,逃亡的人,数不胜数,人人脸上写满了恐惧,慌不择路,城里宛如地狱世界降临人间。 恶魔们的残忍,吓的陆箐箐,快速逃跑,躲在柴房里,听到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外面,烧杀抢掠,奸淫妇女,等等的恶行,在光天化日之下,进行着。她浑身发抖,痛恨恶魔们的行为,却无能为力,只能祈祷,恶梦快点结束。 也许是上天眷顾,柴房外的恶魔们,来来往往,却无人冲进来,搜查。他们抢劫完粮草,金银珠宝,焚烧了半座城,离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饥饿难忍的陆箐箐,像是做贼般,小心翼翼,走出柴房,才知道,恶魔退走,燕国军队赶来。 她走在千疮百孔的城内,泪流满面。 惨不忍睹的记忆,永远的刻在陆箐箐的内心深处。 这一段惨剧,记在史册上,燕国隆兴十七年,四月初八,鸿西州,卧虎关,被突厥骑兵攻破,之后,突厥人烧杀抢掠,见人就杀,焚烧了半座城,翌日傍晚,突厥骑兵撤退,半个时辰后,燕国龙炎军赶到,见到了曾经的雄关,变为了废墟。 陆箐箐不喜欢吴凯,为了保住清白之身,需要有人保护,便选择了他。设计套话,其心里有着深深的愧疚。当听到吴凯说出为谋个好前程,要将天俞关,满城百姓送入地狱。心中的愧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火焰。吴凯,我终究看错了你,为了前程,利益,你也和那些不在乎百姓死活的畜生,一般无二。 吴凯说出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苦闷,感觉心里轻松,如一块大石被踢走,他拿起还剩下三分之一美酒的酒坛,像是江湖豪侠,狂饮。 酒喝完,其走路踉踉跄跄,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第八十九章 谎话无破绽 呼噜声,有节奏的响起,吴凯平躺在柔软宽大,散发香气的床上,睡得香甜,好久没有这样安安稳稳的沉浸在梦乡中,他的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也许做着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美梦。 不远处端坐的陆箐箐,像是一尊雕像,陷入了那段痛苦的回忆,她白皙的拳头,紧紧握住,面部表情带着几分从未出现过的杀气,不一会,她平静下来,望着吴凯的目光,充满了怒意。这座城,她并不喜欢,没有家乡的风景,气候,熟悉的人,但城内的百姓,和她一样,都是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他们勤劳,努力,过着属于自己的好日子。投敌叛变,以全城百姓的幸福为代价,吴凯,还有你的同伙们,罪大恶极。 恰在此时,门被推开,袁泽天走了进来,关好门。陆箐箐行礼时,袁泽天说道“现在,你的选择是什么?” “不瞒大人,以前卑职可怜,感激吴凯,为自己日后的幸福,算计他,心有愧疚。但听见刚才的话语后,他该入地狱。卑职不能以一己之私,害了全城百姓。卑职心甘情愿,听从吩咐。”陆箐箐说道。 袁泽天满意的点头,说道“吴凯今日醉酒,醒来后,定然会问你,他酒后说了什么,你该怎么回答?” “这,卑职资质鲁钝,不知该如何回答,才能蒙混过关?”陆箐箐说道。 “按照我教的说,只是,你的表情,要自然,吴凯为人谨慎,聪明,他与你相处日久,会从你的言谈举止中看出破绽。你要在心里告诉自己,你说的不是谎话,是真话。我会观察你说话的表情,语气,等等。指出破绽。现在,认真听我说。。。。。。”袁泽天将想好的话语,说出来。之后,让陆箐箐一遍遍重复话语。 袁泽天像是火眼金睛,明察秋毫,断案如神的青天大老爷,认真仔细盯着陆箐箐,将她撒谎暴露出的问题,一一指出,并告诉她如何改正。撒谎,要想不让人察觉,要心不慌,表情自然,语速,语气和平常一样,还有许多的小细节要做好,这是一门看似简单,实则高深的学问。 袁泽天没穿越前,读过大量关于如何分辨谎话的资料,在加上两世为人积累的经验,总结出一套分辨出真假话的办法。此刻,袁泽天站在了吴凯的角度,观察陆箐箐,带着深深的怀疑,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陆箐箐说的口干舌燥,心慌意乱,袁泽天耐心解释,不急不躁,等着她慢慢适应。并劝慰她,不急,不急。天快亮时,收到成效。陆箐箐的演技到位,假话说的和真话,一般无二。袁泽天退到厅内,暗中窥探。 忙碌了一夜,陆箐箐也倦了,两臂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前倾,头放在手臂之上,闭眼,进入梦乡。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大亮,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觉轻的陆箐箐,醒来,头晕晕的,迷迷糊糊,起身,两臂酸痛,浑身不舒服,伸了一个懒腰。 吴凯起床,整理衣裳,穿好鞋,精神大振,回忆昨夜,喝酒的情景,迷迷糊糊,记不清,仿佛是远观雾气包裹的高山,看不真切。突然,酒后吐真言五个字,如晴天霹雳,吓的他,两眼圆睁,他盯着陆箐箐的背影,心头浮现杀机。 “这是我为你缝的新衣裳,试试看,合不合身?”陆箐箐转身,拿着一件新衣裳,笑容很美,像是雨后天空,涂抹的彩虹。 吴凯的心一软,杀机消,疑心仍在,接过衣裳,大小,长短,正合身。他坐在椅子上,望着眼前笑盈盈的红颜知己,问道“箐箐,昨晚,我喝多了,说过什么话?” 陆箐箐鼻子一酸,眼圈一红,莹莹泪珠,滚落,颤声说道“昨夜,吴郎骂了好半天,那位欧阳大人。之后,说,家乡的人和事,原来在吴郎的心里,对家的记忆这般深刻。话语勾起了我对家乡的思念。咱们两人抱头痛哭,你答应我,将来帮我脱离教坊司,做妾。我问,此言当真?你便倒在床上,进入梦乡。吴郎,我愿意做你的妾,只是希望你能遵守承诺。” 面对佳人深情的目光,吴凯双眸避开,听见陆箐箐一声长长叹息,并说道“我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痴心妄想。” 吴凯欲言又止,他何尝不想让陆箐箐脱离教坊司,只是,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军,没有权利,特赦。 心神被扰乱一会,疑心又起,吴凯盯着悲伤的陆箐箐说道“箐箐,你不要伤心,我答应你,将来一定让你脱离苦海,只是,只是,你暂时要忍耐。昨晚,我还说过什么?如果我不小心说出了军事机密,传到谢将军那里,会杀头的。你也知道,谢将军一向看我不顺眼。” 陆箐箐得到承诺,破涕为笑,道“吴郎,有你的承诺,我好开心。昨晚,你骂了欧阳大人,说起家乡的人与事,没说军事机密与其他事。” 吴凯目不转睛,从陆箐箐明亮的眼眸中,望见了自己的影子,疑心顿消。箐箐,他是了解的,喜怒哀乐写在脸上。 “时辰快到了,我要去军中点卯。这几日,军务繁忙,我过不来。你这几日不要外出,欧阳岚,睚眦必报。这样,我留下二个卫兵,保护你的安全。”吴凯说道。 “吴郎,你也要小心。”陆箐箐温柔的目光,柔情似水。 吴凯微微一笑,摸了一下佳人如美玉的脸颊,转身,离去。 陆箐箐望着吴凯转过拐角,身影消失的那一刻,精气神仿佛一下子被抽走,浑身无力,背靠门框,维持身体平衡,不倒。刚刚的一幕,好险,吴凯眼中的杀意,清晰可见,如寒风般吹来,深入骨髓的战栗。随后的谎言,像是走在刚刚结出薄薄一层的冰面上,深知,双脚在多用一点力量,就会坠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当时,脑中闪现出袁泽天微笑的鼓励,整晚,他不厌其烦,耐心一遍遍指出自己撒谎时,露出的破绽。应该没有事的,他说了,自己能行,而且,他就在厅外观察,一旦吴凯真的决定行凶,也不会得逞。他会出手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力量,陆箐箐将说了几百遍的谎话,说出来时,自己都感觉惊讶,没有心慌,恐惧。从吴凯的表情看,自己的谎言,以假乱真。教坊司,生不如死,逢场作戏的日子,结束了。自己不必在看男人们的脸色行事说话,天很高,地很宽广,飞出牢笼的日子,近在眼前。 陆箐箐笑了,发自真心的欢喜,就像父亲还当县令时,那年,她成人礼,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亲朋好友,父母,欢聚一堂,为她庆祝,带来了许多礼物,她的笑容挂在脸上,心头。那时,她被幸福包围着,如今,久违的幸福,回来了。 。。。。。。 美丽的海东青,翱翔在天俞关向东的茫茫无边的平原上,它穿过云霄,掠过连绵不断的帐篷,目光望见熟悉的身影,速度渐渐缓慢,落在了身体强壮驯鹰人裹着皮甲的右臂上。 “冯谷泰,你训的海东青,很好,本王喜欢,赐你二十匹来自廖谷的好马。同时,你去奴隶营,从中选择三个女子,暖被。”头围白巾,穿长袍,身材臃肿,围着金光闪闪的金腰带,配弯刀,四十多岁的男子,说道。其身边站着几位部落长老与一群勇士。 “多谢王爷赏赐。”驯鹰人单膝跪地,谢恩。 眼前金发碧眼的男子,是臣服突厥的和隆部首领,被册封为和隆王,统领几十万百姓,手下有一万骑兵,镇守突厥的东方要道。 和隆王喜爱海东青,花费重金,购买了十几只,其中的玉爪,难得一见,倍加珍惜。为了养好海东青,和隆王派人四处寻找经验丰富的驯鹰人。冯谷泰,燕国人,生于驯鹰家族,从小学到了高明的驯鹰术,为人贪财好色,一身的好武艺,打家劫舍,被官府捕快抓住,关进大牢,秋后问斩。和隆王得知冯谷泰的大名,派出三百精锐战士,乔装打扮成商人,潜入燕国境内,劫法场,救下冯谷泰的性命。从那以后,冯谷泰便跟随和隆王,养鹰,驯鹰。什么样的鹰,到了他的手里,驯养的听话,有灵性。和隆王非常高兴,将一个拥有三千多牧民的小部落,赐给他。 冯谷泰感恩戴德,用心驯鹰,玉爪海东青,灵性足,听话,腾飞时,身形优美,让观望的和隆王拍手叫好。 和隆王与起身的冯谷泰,并肩而行,身后是几位长老与骁勇善战的勇士,众人一同步入冯谷泰管理的小部落,牧民们跪地叩拜。 “谷泰,你治理的小部落,不错呀,这里水草旺盛,牛羊马肥美,天高云阔,灵气孕育其中。之前,海东青,蔫蔫的,你建议我,将其换个环境,送到你的部落,用心饲养,便能生龙活虎,感谢天神,你是对的。”和隆王欣喜说道。 “是王爷,您的福气,滋养这一方水土,孕育出灵气。奴才不过是沾了王爷的光,才能驯好鹰。海东青如果会说人话,也会感激您的福气,它才能拥有如此美好的环境,脱胎换骨,焕发生机。”冯谷泰阿谀奉承道。 和隆王笑的合不拢嘴,冯谷泰低头时,表情闪过一丝阴狠,熟悉他的人,知道,披着羊皮的狼,要害人了。 第九十章 落入圈套 温柔的风,裹挟着碧草的芳香与草原的气息,迎面而来,吹拂着和隆王众人的脸庞。冯谷泰说着抹着蜜的好话,身旁的和隆王开怀大笑。一行人走入宽大明亮的毡包内,落座后,冯谷泰一拍手,十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少女,步入,跳起了欢快的舞蹈。 和隆王,长老们,对此不感兴趣,更美的舞蹈,他们也见过。冯谷泰对着身旁的大管家使了一个眼色,那人退出去不一会,十几坛美酒被抱了上来。酒盖打开的一瞬间,浓郁的酒香,弥漫飘散,众人眼睛一亮。 “王爷,这是从中原抢来陈年二十年的绿春柳,您品尝一下,味道如何?”冯谷泰笑着吩咐奴隶倒酒。 酒液泛黄,味道很香,粘稠的落入金杯内。和隆王好酒之人,看着酒的颜色,粘稠程度,闻着味道,知道是好酒。肥厚的大手抓起金杯,先是喝了一小口,将酒含在嘴里几息时间后,喉结涌动,酒飞落直下,带来了甜甜,灼热的感觉,全身像是被人温柔的按摩,舒舒服服。 “好酒,好酒。”和隆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朗声笑道。坐在两旁的长老们,互相端杯,品尝佳酿。 冯谷泰站在和隆王身旁,小心伺候,见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时,和隆王有醉意,低声道“王爷,奴才已经准备好了一位美人,在帐中。请王爷享用。” 和隆王眯起眼睛,酒劲上涌,头晕晕,舌头卷起,问道“就你这个小小的部落,会有美人?” “王爷,美人可不是大部落独有的,只是这个美人野性十足,奴才害怕她伤了王爷,特意下了迷药,让其昏睡。”冯谷泰说道。 “本王还怕被女人伤着。”和隆王不悦说道。 “王爷息怒,奴才愚蠢,愚蠢,这就去外面,让执法队打板子。”冯谷泰低头弯腰,退后。 “好了,回来吧,你献美人,本王怎么能打你的板子。不过,若是不美,有你的苦头吃。”和隆王说道。 “王爷,放心,奴才为你挑选的美人,绝对让您满意。”冯谷泰笑道。 和隆王喝的差不多了,腹内一股火焰升腾,以眼神示意,带路,刚起身,身体晃了晃,头晕眼花,知道这是酒劲上头的反应,被冯谷泰搀扶着。长老们起身询问,和隆王笑道“你们继续喝,本王倦了,要去休息。” 冯谷泰扶着肥胖的和隆王,身后跟着三百铁甲卫士,他们都是精挑细选,百战余生的老兵,是护卫和隆王最精锐的军队。 步入毡包内,和隆王望着床上,睡着的美人,似曾相识,酒喝的多,反应变慢,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很美,符合自己的审美观。 “王爷,奴才退下了,您有任何吩咐,奴才随叫随到。”冯谷泰一直盯着和隆王的反应,见他没有记起美人的来历,放下心,退出去。 冯谷泰走到帐外,望着一座座毡包,熟悉的草原,部落,心里有一丝丝不舍,不在犹豫,上马。纵马来到北边坐落在小山坡的毡包群,勒住马缰绳,停在其中最大的毡包门口,下马,走入。 毡包内,冯谷泰的心腹们,聚集在此,所有人的眼睛望着首领,一人问道“首领,咱们真的要离开?” “事到如今,咱们还有退路吗?趁着夜色远离,会有更大的牧场,更多的奴隶,女人,牛马羊,等着咱们,还犹豫什么?”冯谷泰眉毛一挑,眼睛一瞪,右手握紧了刀柄,随时准备,杀鸡给猴看。 “首领,我明白了,这就去准备,立即撤退。”那人感觉到了杀气的来临,急忙表达忠心,躲过一劫。 “给你们半刻时间准备,之后,悄悄远离,波尔贴,派人通知古托和吗?”冯谷泰问道。 “首领,已经派可靠人去通知了。刚刚,斥候来报,古托和带着一百五十护卫,正在向这里赶来,大概二刻后赶到,骨那琨也来了。”波尔贴说道。 “古托和,那个老不死的,该下地狱了。真想亲眼见见大名鼎鼎的骨那琨,射出的致命箭羽,取走古托和性命时,他会是怎样的表情?算了,逃命要紧,撤。”冯谷泰说道。 。。。。。。 毡包内和隆王的呼噜声响起,护卫队长,铁汉沽,巡视,见一骑,飞奔而来,快到毡包时,减速慢行,到了铁汉沽身前,一个漂亮的下马动作,落地,禀告道“队长,刚刚探查到冯谷泰所部约有几百人,向西奔去,不知目的?东北方向,古托和带着一百多骑兵,快马而来,斥候询问,被其一马鞭抽打,倒退,并怒道滚开。” 铁汉沽左拳握紧,右手握紧刀柄,身体紧绷,做好临战前的准备。他察觉到事态不妙,只是,如今,和隆王与长老们,呼呼大睡,无人主持大局,正在思考对策时,前方的马蹄声如惊雷般响了起来。 “来者何人,立即停下,否则,杀。”铁汉沽喝道,身后训练有素的卫士们,上马,迎敌。 那伙骑兵,为首者,一扬手,同时,勒住马儿,停下,身后的骑兵们,动作一致,宛如一人,一起停下。 铁汉沽借着火把的光芒,看到了古托和一张带着怒气的老脸,身旁是他的两个身体强壮,勇武过人的儿子。 “古首领,你深夜,带兵到此地,想干什么?”铁汉沽质问。 “爱女失踪,有人亲眼看见,她被抬进了毡包内,和隆王难道要亲自违反自己的承诺,对他人未过门的妻子下手,天神在上,他这么做,就不怕受到天罚吗?”古托和的愤怒如一团火焰熊熊燃烧。身旁的两个儿子已经握紧兵器,只等父亲的一声令下。 铁汉沽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他立即说道“古首领,这是误会,我立即去禀告王爷,请您以大局为重,若是翻脸了,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呼啸的声音响起,划过铁汉沽的耳边,其目力惊人,看见那是一支比普通箭羽更长,更锋利的箭,箭头由特制的精铁打造,能洞穿盔甲。 铁汉沽刚想拔刀砍断箭羽,那箭如一道流星,向前冲去,转眼间,刺入古托和的胸膛,洞穿心脏。 古托和惨叫,向左侧倒下,身旁的大儿子,眼疾手快,一把抱住父亲,见其瑟瑟发抖几息后,没了呼吸,二话不说,拔刀冲锋。 铁汉沽快速扭头看了一眼夜色下的后方,没有发现射箭人的踪迹,好快的箭,隐藏的本领很高,自己手下可没有这样的高手,到底是谁? 马蹄踏地的声音,弯刀扬起,杀气冲来,铁汉沽无暇多想,拔出弯刀,第一个骑马冲向敌人。 这一夜,血流成河,刀光交错,人影穿梭,杀戮的气息,令附近的狼群,退避三舍。 阳光明媚,和隆王伸着懒腰,醒来,起身,眼睛瞪的溜圆,望着床上的血迹,寻找护身的宝刀,同时喝道“来人,来人。” 铁汉沽左臂裹着绷带,铁甲多处破损,沾染血迹,头发乱糟糟,大步走入。 和隆王惊讶,问道“出了什么事,你有伤,快去治疗。”昨夜,他在梦中依稀听见了兵器撞击的声音,迷迷糊糊中又睡去。 “王爷,奴才只是受了轻伤,不碍事。昨夜,冯谷泰带领心腹,几百人,偷偷离开,不知所踪。随后,古托和带着一百多骑兵,前来,他说,他的女儿失踪,有人看见她在毡包里。奴才劝说,让他稍安勿躁时,不知从何处,射来了一支箭羽,将古托和当场射死,他的二个儿子,误认为是我们下的手,激战爆发。奴才带人杀光了来犯的敌人。今早,古明月醒来,知道父亲,兄长被杀,拿起剪子,就要行刺王爷,被奴才阻止,怎料,她武功不弱,奴才带人阻止时,不慎杀了她,尸体已经被处理。”铁汉沽说道。 和隆王脸色阴晴不定,来回踱步,命令铁汉沽立即将几位长老召来。此时此刻,醉酒的长老们已经醒来,对冯谷泰灌醉众人,下圈套,痛恨不已,怒骂。 “不要在说了,本王瞎了眼。现在,该考虑现实。蒙迪尔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做?”和隆王扫视几位长老,问出了大家都担心的问题。 一位长老说道“王爷,蒙迪尔该舍弃了,大家都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他与古明月,从小长大,感情深厚。当他听说,心爱人被杀,会愤怒的带着狼群,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众人点点头,和隆部第一猛将,蒙迪尔的凶狠,他们有目共睹。 和隆王叹息,蒙迪尔英勇善战,是保护部落的最强武器,杀了他,勇士们会寒心,牧民们会对自己非议,统治不稳,埋下祸根。只是,如果不解决蒙迪尔,当他带着如狼似虎的铁骑杀过来时,胜负难料。 “封锁消息,立即派人,前往克罗山脉,以刺杀使者为由,杀了蒙迪尔,清除羽翼。让帖不达接任骑兵军团。木衮,你去办这件事。”和隆王说道。 木衮领命,心里高兴,他与蒙迪尔有仇,借此机会,报仇雪恨。 第九十一章 陷阱 凶狠的骑兵们用力挥舞着马鞭,大声呵斥,驱赶,监视臣服的几千男女老少。他们是霍克部落的子民,战败,从自由自在的牧民,变为了奴隶,未来生不如死。前方的乌云滚滚,遮天蔽日,黑沉沉,仿佛在预示着奴隶们日后的悲惨。 带领霍克部落步入深渊的始作俑者,首领昂康,勇武过人,可徒手和虎豹豺狼搏斗,能力强,随之而来的便会产生或多或少的野心。昂康自认为,部落战力强大,不甘心臣服和隆部,操练骑兵,招兵买马,不臣之心,昭然若揭。和隆王得知消息后,先发制人,命令和隆部第一猛将,蒙迪尔率领三千精锐骑兵,清除敌人。 昂康带领一千八百骑兵,自信满满,迎敌。战斗进行不长时间,霍克部不论是数量,战力,等等,处于劣势,节节败退。昂康眼见局势不妙,没有听从身旁将领的意见,撤退,他明白,如果下达命令,等待霍克部的便是一生一世为奴。昂康死战不退,激起了霍克部男儿们的战意,打的很勇猛。 蒙迪尔带领三百骑兵,在战场外观战。这是他用兵的风格,每次战斗时,都会带领精挑细选的三百骑兵,观察战场的形势,寻找敌人的破绽。这三百人,是一把锋利的刀,好刀要用在斩杀敌人主将,击溃敌军。 熊的身躯,猛虎的爆发力,狼的凶残,鹰的目光。蒙迪尔脑海里回忆起,关于昂康的传言,所言非虚,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猛将。只是看其排兵布阵,漏洞百出,凭借着匹夫之勇,败局已定。 蒙迪尔命令手下三百骑兵,分为两队,一队打敌人的左翼,左翼向前突进太多,与大部队分离,被围攻后,损失惨重。昂康立即应变,调兵增援,导致中军兵力减少,正中蒙迪尔的下怀。蒙迪尔亲自带兵,率领另一队,攻击中军,将敌军一分为二,各个击破。 战马呼啸奔驰,骑士手中的弯刀,划过一道道亮闪闪,杀气滚滚的刀光,鲜血一泼泼,画在空中,惨叫声,不绝于耳,中刀倒下的身体,落地发出扑通扑通的声音。昂康耳听眼见血腥的场面,不畏惧,不害怕,反而激发起血性,手里的弯刀,挥舞的更快,眼前的敌人,一个个死在刀下,他狂笑,接连喊了几声痛快,痛快。渐渐的,他发现情况不对,身边的同伴,越来越少,敌人越来越多。 蒙迪尔带领骑兵们,左突右冲,将敌军切割成一块块,分别包围。他望着昂康带领的骑兵,只剩下十几人,被数倍的和隆骑兵包围,弯弓搭箭,瞄准了昂康。箭羽呼啸着,以肉眼难以发觉的速度,刺入昂康的胸口,接着,第二箭,第三箭,接憧而来,刺入血肉之躯。 昂康痛的惨叫,动作一僵,趁此机会,一个和隆骑兵的长枪,猛力刺来。昂康躲避不及,腹部被刺穿的同时,剧痛让昂康获得了暂时的清醒,手里的弯刀,将偷袭者的头颅砍掉。随后,蒙迪尔的第四箭来到了,带着死亡的呼喊,刺进脖颈,血,噗呲冒出,溅射。霍克部,人人佩服的昂康,就此远离熟悉的世界,步入深渊。 失去了头狼的霍克骑兵们,丧失了战心,在敌人如巨浪般的攻势下,像是小岛,沉没。战后,蒙迪尔带人搜刮了霍克部的财富,一部分带回,献给和隆王,另一部分,成为了私人财富,这是和隆部自古以来的规矩。 蒙迪尔骑马巡视被占领的草场,日后,自己将成为这里的主人。战前出兵时,和隆王当众宣布“蒙迪尔,和隆部的勇士,带领我们的好男儿,去踏平霍克部,他们不尊重天神,违反盟约。蒙迪尔,你要将毁灭的火焰,降临到敌人头上,让他们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你能做到吗?功成之日,那片牧场,将是本王赐予你婚礼的礼物。去让敌人哭泣,颤抖吧。” 蒙迪尔朗声高喊道“请王爷放心,霍克部将会成为您的奴仆,男人被屠杀,女人,老弱妇孺,将会成为听话的狗。”身后的骑兵们齐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随后,大军出发,向着克罗山脉前进。 以势如破竹之势,获胜,为自己赢得荣誉,财富,土地,明月听见这个消息,会很高兴。蒙迪尔嘴角勾起笑容。熟悉他的人,看见这一幕,会大吃一惊。蒙迪尔被称为不哭的白狼。手下骑兵从未见过他哭过,哪怕是遇到天大的困境。他身披白狼皮,也被人称为,白狼将军。平日里,严肃冷漠。 只有想起古明月的明眸皓齿,美丽身影,在一起的幸福甜蜜时光,蒙迪尔才会露出罕见的笑容。这一战,速战速决,婚期将会如期举行。到时候,草原上,所有的目光,将聚集到婚礼上,自己的勇武,战功赫赫,配上古明月的美丽,称得上是英雄配美人,必将传为佳话。 马蹄声响起,骑兵响亮的嗓门喊道“持杖使者在军帐中等候,将军速回。” 蒙迪尔诧异,调转马头,向军帐奔去。 和隆王的亲卫队在铁汉沽的带领下将军帐外围包裹的严严实实。蒙迪尔下马,让护卫们停步,其朝着军帐走去。铁汉沽急忙行礼,蒙迪尔问道“使者,匆匆而来,有急事?” “这个,我不清楚。”铁汉沽回答时,目光不敢和蒙迪尔对视,也不像往日说话时,大嗓门。 蒙迪尔盯着铁汉沽,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往日里,你跟在王爷身边,寸步不离,怎么跟随使者来这里,难道是王爷出事了?” 铁汉沽不抬头,心虚,压低声音说道“王爷没事,请将军入帐。” 蒙迪尔察觉事情透着诡异,手紧紧握住刀柄,冷冷的目光望着铁汉沽,声音冰冷,说道“铁汉沽,抬起头,让我看看你的脸。” 铁汉沽抬头,表情不自然。蒙迪尔正要说话,帐内传来声音“蒙迪尔,持杖使者在此,犹如王爷亲临,你在帐外,犹豫不入,等于藐视王爷。怎么,立了大功,就目中无人了。” 蒙迪尔眯起了眼睛,不详的感觉袭来,在和隆部,就算和隆王对自己都是客客气气,敢这么说话的唯有一人,木衮。中原有句话,老子英雄儿好汉。这句话,到了木衮身上,便成了老子英雄儿无能。木衮的父亲,是和隆部赫赫有名的战将,箭法百发百中,用兵如神,武功高强,就是这样一个了不起的英雄,其独子,没有继承父亲的勇武,谋略,平庸无能,妒贤嫉能,与蒙迪尔不和。其父在世时,多次训斥木衮,使他对蒙迪尔的恨意更深。不止一次,试图陷害蒙迪尔,无功而返。 从和隆部赶到这里,路途遥远,道路难行,寒风扑面,木衮一向养尊处优,怎么会自讨苦吃? 军帐内端坐的帖不达心道,蠢货,蒙迪尔起了疑心,他若固执不入帐,看你们的这场戏,该如何演,坏了王爷的大事,你还有脸回去。 木衮虽然无能,但还是有一个拿手本领,察言观色,见对面的帖不达冷笑,便知道,自己不该开口,可,话已经出口,该如何补救。他将求救的目光望向持节使者,其是一位白面书生,三十多岁。他眼珠子一转,说道“蒙将军,王爷有紧急命令,你立即进帐,听命。耽误了大事,你知道后果。” 蒙迪尔目光转向军帐,铁汉沽松了一口气,被蒙迪尔的余光扫到,其盯着紧闭门帘的帐篷,感觉一丝丝深入骨子里的寒冷吹过来。此时,入帐,或许危险,但不入帐,则坐实了有谋反之心。他转身望着身后的护卫队长,独眼汉子。其微微点头。两人并肩作战多年,无需语言交流,就明白彼此的想法。独眼汉子做好了准备,一旦有变,率领护卫们,保护将军。 蒙迪尔走向军帐,气势变得如下山猛虎,目光炯炯有神,快到帐篷门口时,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伸手拦住他,左边面相凶恶的护卫,朗声道“将军,请您交出武器。” 和隆王效仿中原帝王,武将觐见,不许带武器进殿。蒙迪尔脚步不停,喝道“滚开,这里不是王爷的金帐,在敢啰嗦,小心你们的脑袋。” 蒙迪尔杀人如麻,动怒时,浑身杀气爆发,吓的两个护卫一齐后退,欲言又止。 入帐后,蒙迪尔扫视一圈,持杖使者端坐,左右两边分别是木衮,帖不达。 “使者大人,一路辛苦,末将甲胄在身,不便行礼。帖不达,你怎么在这里?”蒙迪尔问道。 帖不达性格沉稳,处变不惊,笑道“蒙迪尔,你怎么像是被激怒的狼,看谁都不顺眼,本将军在这里,有问题吗?王爷的军令,要你我联手。” 这个老狐狸,表情自然,只是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有问题。蒙迪尔心想。 与此同时,军帐外的铁汉沽与对蒙迪尔忠心耿耿的独眼汉子,做好了出手的准备,各自手下的精兵,如群狼,只等命令下达后,露出獠牙,伸出利爪。 血淋淋的激战,一触即发。 第九十二章 英雄的无奈与结局 蒙迪尔的右手青筋凸起,微微用力,握紧刀柄,眼睛眯起来,迸射出猛兽的凶光,扫视军帐内的三位大人物。帖不达沉稳面对,持杖使者心虚,强自镇定,身体微微发抖,木衮心惊肉跳,紧握武器。一时间,气氛肃杀冷冽,一触即发。 持杖使者定神,吐出一口气,提高嗓音,说道“蒙将军,本使者在此,犹如王爷亲临,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普通的将军,听见这句威胁的话语后,会立即请罪。蒙迪尔梗着脖子,像是一头拉不动的倔牛,硬气道“本将军就是这个脾气,和隆部需要铁血凶狠的狼,而不是俯首帖耳的狗。” 持杖使者听出了讽刺的意思,他是汉人,手无缚鸡之力,靠着阴谋诡计,做听话的狗,得到了和隆王的重用,将领们却瞧不起他,平日里,言语讥讽,态度傲慢,尤其是蒙迪尔,更是其中的领头人。每一次,持杖使者退让不语,心里却记恨这些将领们,巴不得这些人,一个个死去。今日,亲自为蒙迪尔挖掘坟墓,多么快乐的事情。 持杖使者微微一笑道“蒙将军,王爷军令在此,命令,你与帖不达将军合兵一处,剿灭刚刚归复天狼的梭钧部。由帖不达为主将,你辅佐,兵贵神速,立即出发。” 蒙迪尔望着持杖使者的表情,心中诧异,往日里,这个家伙,装作大度,不与众人计较,但眼里的恨意,还是被自己察觉。今日,他是发自真心的笑,像是老练的猎人,望着落入陷阱的猛兽,听着怒吼连连,不畏惧,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快乐。接过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品,其内用突厥语,写的作战命令,右下角还有和隆王的印记。仔细看后,是真的王旨。和隆王崇尚中原帝王的统治手段,效仿圣旨,改名王旨,传达王命。 蒙迪尔炯炯有神的眼睛转动,眼神忽明忽暗,命令来的突兀。以他对大局的了解,和隆王在这个时候,对梭钧部动兵,可能性很低。 木衮察言观色,见蒙迪尔起了疑心,急忙说道“帖将军,还是与蒙将军快点商量行军路线,王命下达,不能耽误。” 帖不达心里骂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蒙迪尔已经起了疑心,这时候,不能动手。行军途中,机会有的是,可偏偏木衮这个蠢货已经开口,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帖不达掏出了一卷牛皮,皮上画着地图,他缓缓打开,招手道“蒙将军,既然王爷任命我为主将,你辅佐,本将,有言在先,命令下达,若你有话,直说,不说,就是同意。不执行,违抗命令,斩。现在,向前,听本将说计划。” 蒙迪尔向前,身体前倾,看似听命,实则做好防御,反击准备,帖不达将牛皮卷轴缓缓打开,口里说着作战计划。 “重点是这里”帖不达说到这里,嗓音提高,并用左手食指点在地图某处,吸引蒙迪尔的注意力,右手快速将卷轴彻底打开,露出藏在其内的一把锋利匕首,抓住匕首,朝近在咫尺的蒙迪尔猛刺。与此同时,蒙迪尔身后的木衮拔刀偷袭。 千钧一发时,早有防备的蒙迪尔向后退了一步,帖不达的匕首刺空,随后,蒙迪尔快速转身,握弯刀,挡住了木衮的长刀,火星四溅,杀气迸射。帖不达拔出弯刀,同时喊道“来人,蒙迪尔反了,刺杀持杖使者,杀了他。” 军帐外,与铁汉沽对峙的蒙迪尔的护卫队,听到军帐内的刀声,喊声,一时间愣住了,队长独眼汉子,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他们说谎,保护将军,毕克吕,你立即通知所有人,赶到这里,支援。剩余的人,给我冲” 消息迅速传播,蒙迪尔手下的骑兵们,却没有前来支援。百人长们,被提前集中在一座宽大的军帐内,陪着持杖使者的副手,一位精明的中年男人喝酒。当毕克吕带人在军营四处游走,动员骑兵们支援,保护将军时,没有找到一个百人长。 和隆部治军严格,骑兵们执行军令,必须得到百人长或以上军官的命令,擅自行动,杀。与此同时,持杖使者安排在军营各处的骑兵,开始喊着“蒙迪尔造反,大家,不要跟着他,自寻死路,老老实实呆着。” 骑兵们不知道,该信谁,寻找百人长,却被告知,原地待命。 军帐内的百人长们,听见远处传来的呐喊声,不用眼睛看,从声音就可以判断出战斗的惨烈,带领他们走向胜利辉煌的主将被围攻,罪名是造反。对于这个说法,众人,半信半疑。 百人长们低声交谈,突然,一个膀大腰圆的百人长,猛的站了起来,喝道“你们忘记了将军为部落死战不退,每次冲锋都在最前面的英勇吗,他对和隆王忠心耿耿,怎么会造反,我要出去看看,将军是被冤枉的。” 立即有人响应,持杖使者的副手,中年人冷冷说道“巴阿,停下你的脚步,看看我手中是什么?” 膀大腰圆的百人长停步,转身,看清了中年人手里握着长方形的金色令牌,雕刻着展翅的海东青。 百人长们顿时跪拜,令牌是和隆王随身携带的金牌,见令牌,如见和隆王。 “英明的和隆王,早就察觉蒙迪尔的野心,一直想方设法,让蒙迪尔放弃造反的念头。可惜,有的人,就是天生的白眼狼。蒙迪尔计划,打败霍克部,获胜后,王爷带兵前来,犒赏时,造反。计划泄露,王爷得知后,伤心,为了部落着想,不得不,杀蒙迪尔。你们被蒙迪尔骗了,这时候,老老实实呆在帐内,喝酒聊天,才是明智的选择。不要头脑发昏,让自己和家人,背上造反被杀的恶名。”中年人威胁道。 帐内安静无声,众人望向巴阿,这位年纪轻轻,作战勇猛,是公认的军中仅次于蒙迪尔的英雄。如今主将不在,众人以他马首是瞻。巴阿看似鲁莽,实则粗中有细,他看出了今日是和隆王铁了心要杀蒙迪尔,为什么,和隆王自断一臂,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如今的形势,自己振臂一呼,能救下将军,可是远方亲人的处境就危险了,或处死,或是用来威胁自己。将军在劫难逃,为此搭上更多的性命,让和隆部走向毁灭,没了家园,生不如死,就像霍克部的子民,套上枷锁,成为奴隶。不,不能这样。 巴阿一屁股坐下,抓起面前的酒碗,大口喝酒,咀嚼着羊肉,其余人,纷纷叹气,照做。 。。。。。。 冰寒刺骨的风吹打在身上,与伤口的疼痛一起折磨疲惫的身躯,身体发抖,眼前的景物,模模糊糊,想睡,理智却在呼喊,不要睡,睡了,就再也起不来。远方的地平线出现光亮,太阳就要出来了。也许是好兆头,绝处逢生。 蒙迪尔在心里骂自己愚蠢,自我安慰而已,今日,自己要葬身这片茫茫无际的草原上。记得,十二岁,第一次拿刀上阵杀敌,父亲就告诉自己,从你拿刀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英勇无畏的和隆部战士,为了部落的安危,要像狼一样凶狠,不惧死亡。但也要记住,早晚有一天,你也将死于刀下,希望,到时候的你,能勇敢的面对,不要丢了家族的脸。 杀过多少人,记不得了,立过多少功,记得清清楚楚,身上的每一道伤疤,从何而来,经历的险境,统统记在心里。为了部落,自己奉献所有,是部落的骄傲与保护神。可是如今,和隆王竟然要设计害自己,为什么,自己做错了什么? 蒙迪尔找不到答案,心中有一股火焰在燃烧,他要活着,好好活着,为独眼汉子等人报仇。昨日,帖不达,木衮等人突然出手,蒙迪尔拼死抵抗,身上多处刀伤,眼看着就要被杀,独眼汉子等人,杀了过来,掩护他撤退。 蒙迪尔高喊着,让大家一起撤,独眼汉子摇了摇头,狠狠的一鞭子,抽在了蒙迪尔座下枣红色骏马,追云的屁股。追云吃痛,四蹄腾飞,快速奔跑。 “白狼将军,活着为大家报仇。”独眼汉子喊道,挥舞着弯刀,带领着护卫们扑向汹涌而来的敌人。 蒙迪尔勒住缰绳,追云人立而起,险些将主人摔下,辛亏蒙迪尔骑术好,四肢抱住马身。等到追云四蹄落地,蒙迪尔向后望去,独眼汉子等人被包围,更多的敌人,朝他杀来。 近二十年的战场经验使得蒙迪尔一眼看出,手下的人,无法突围,自己去救援,白白送了性命。 热泪盈眶,狠狠心,蒙迪尔骑马逃跑。 战场上,他曾无数次带领骑兵们,追赶,如丧家之犬,逃之夭夭的敌人。而今日,自己却被拼死守护的部落战士追赶,真是让人心寒的讽刺。 前方无人的小土坡上,出现了一伙骑兵,为数几十人,领头的是铁汉沽。昨日的战斗中,他凭借着武艺高强,杀了十几人,毫发无损。望着部落的第一猛将,长叹。 英雄不该是这样的死法,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却被自己人杀害。没办法,自己忠于和隆王与部落,决不允许,分裂,内乱。对不起了,蒙迪尔。铁汉沽心道,拔出刀,带领骑兵们冲击。 蒙迪尔望着正前方冲来的骑兵挡住前路,身后是紧紧追赶的恶狼们。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孤身一人,死地。 蒙迪尔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呐喊着,冲锋。 他,草原的英雄,要让所有人看见其最后的铁血杀伐,让这片草原,沾染滚烫的鲜血,让这片土地,记住,曾经有一个勇敢的战士,英勇的拼杀。 英雄的落幕,令人惋惜,也许,这就是英雄最好的结局。 第九十三章 不平静的夜晚 战马快速奔跑,景物从眼前飞速向后倒退,初升的太阳,散发出万丈光芒,温暖大地,唤醒了沉睡的万物。又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可惜,是人生最后看到的风景。蒙迪尔骑马快速冲向敌人时,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只持续几息时间,被明晃晃的弯刀,铁汉沽等人凶狠的表情,拉回现实。 蒙迪尔催马狂奔,死亡近在眼前,他的心里却没有恐惧,脑里浮现出听到,见到落幕英雄最后英勇的画面,自己即将成为其中的一员,让草原的人们,记住,传扬,让无数的孩童,崇拜,学习,死得其所。 距离不断拉近,二百丈,一百八十丈,冲锋在前的铁汉沽右手挥舞着弯刀,发出怒吼,身后的骑兵们,齐声吼叫。这是和隆部骑兵们,面对强敌的习惯。只是,今日的战斗,敌人只有一人,铁汉沽等人用这种方式,表达了对蒙迪尔的尊敬,这也是铁汉沽唯一能做的。突然,不远处的山坡后方,传来马蹄声,接着坡顶,冒出了一伙骑兵。他们的装备,打扮,与草原的骑兵,截然不同,黑色的战旗,迎风飘扬。 铁汉沽瞳孔张大,表情惊讶,燕国,长风军的骑兵,怎么会在这里?他们深入草原腹地,就不怕被围困堵住,全军覆没。军号响起,三百燕国骑兵,在为首将领,浓眉大眼,狮鼻美髯,四十多岁男子的带领下,冲来。 铁汉沽调转马头,带人冲上去的同时,对着身边的副手说道“你带人,杀了蒙迪尔,我带人去阻挡燕国人。” 两股骑兵,碰撞在一起,人死马倒,鲜血溅射。 一刻后,身有三处刀伤的铁汉沽无奈的下达了撤退命令,亲自带人断后,剩余的二十多骑兵,向东逃走。蒙迪尔望着骑马的燕国美髯将军,逐渐靠近,心里疑惑。战斗一开始,他就发现,燕国骑兵养精蓄锐,以逸待劳,而铁汉沽带领的骑兵与紧追自己的骑兵,跑了一天一夜,人困马乏,自然不是燕国骑兵的对手,被杀的大败。美髯将军他见过,燕国守卫天俞关的长风军副将钱乐。 钱乐距离蒙迪尔二丈远,勒住缰绳,战马停住,上下打量,说道“看来我们来的及时,蒙将军,毫发无损。” “钱将军,提前在这里等待,我倒是好奇,你什么时候,能掐会算?”蒙迪尔警惕说道。 “蒙将军,多虑了,本将派出的斥候,偶然发现蒙将军被追杀。本将好奇,将军对和隆王忠心耿耿,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钱乐问道。 提起被追杀的事情,蒙迪尔心中升腾起愤怒的火焰,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清楚,和隆王下手的真正原因。其浑身上下散发出滚滚的杀气,钱乐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朗声道“蒙将军,你与天狼部落有仇,和隆王容不下你,草原之大,没有你的安身之地,和我走,才是你唯一的选择。” “不可能,我是草原的英雄,不会投敌。”蒙迪尔脱口而出道。 钱乐怜悯的看着他,就像面对倔强可怜的孩子,过了十几息时间,开口道“没有家的孤狼,会被风雪吞噬,成为猛兽的食物。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选择什么。” 蒙迪尔想了一会,草原英雄的尊严,让他不甘心臣服燕国,说道“钱将军的救命之恩,我记下了,将来会回报你的。只是,孤狼也有自己的骄傲,狼可以死在风雪严寒下,但不能像狗一样,卑躬屈膝。” “哈哈,蒙将军,不要将话说死,孤狼的确有自己的想法,但你还是一头狼王,你想想,和隆王杀你只是第一步,和隆部有不少人愿意追随你,得知你被追杀的消息,他们会怎么想。如果你是和隆王该怎么办,是让那些人的恶念化为炙热的火浪,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还是先下手为强,消除后患?亲眼见着狼群被屠杀,你做何感想?好了,蒙将军,好人做到底,给你几匹马,食物,水,你可以自行离去。天俞关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钱乐说道。 蒙迪尔没有说谢谢,接过食物,水袋,带着几匹马,朝东奔去。 钱乐目送着,此时,他与身后的燕国骑兵们拉开了三十多丈的距离,有马蹄声响起,钱乐偏头,看见护卫木铁骑马来到身侧,其低声道“你怎么能让他离开,突厥王的计划如果失败了,你们的皇帝,会惩罚你。” “不需要你操心,做好你该做的事情。记住,以后不许质疑指责本将的决定。要不然,杀了你,突厥王会为你和本将翻脸吗?”钱乐的话语冰冷,如三九天的刺骨寒风。 木铁想说狠话,想了想,还是忍住,冷哼一声。 。。。。。。 方圆六丈的篝火,喷吐出冲天的火焰,熊熊燃烧。四周的人们,穿着鲜艳的服装,头戴牛头骨,羊头骨,狼头骨,等等,跳着动作简单的草原舞蹈。连绵的毡包如天上的星星,数不胜数。每座毡包附近的空地,燃起或大或小的篝火,欢乐的人们,喝着马奶酒,沉浸在幸福节日的氛围中。 拜神节,和隆部的大节日,拜天神,献祭牛羊等等,期待神的赐福。端坐王位的和隆王,望着子民们变为沸腾,欢乐的海洋,表情严肃,眸子深处带着一丝丝畏惧,心里想着,心腹大患,蒙迪尔。铁汉沽带着残兵,返回部落,请罪,将发生的事情说出来后,和隆王沉默不语,震惊,恐惧,愤怒,等等情绪,交织在一起。蒙迪尔不死,将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动乱与变化。和隆王当机立断,处决了几百人,铲除忠于蒙迪尔的势力。表面看,风平浪静,但和隆王却知道,同情蒙迪尔的人,大有人在,他们只是隐藏着,等待蒙迪尔的归来。据可靠情报,蒙迪尔没有和燕国骑兵一起走,这让和隆王的恐惧,减少大半。一头孤狼,杀起来,并不困难。和隆王派出三百骑兵,分为十队,以部落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追杀蒙迪尔。同时,和隆王悬赏重金,要蒙迪尔的人头。 半个月了,好消息一直没有传回来。和隆王焦急的等待,也防备着蒙迪尔返回,刺杀,煽动叛乱。以往的拜神节,和隆王,与民同乐,与神箭手,比试箭法,与可爱的少女,共舞,今夜,他却没有兴致,谁知道,在人群中,会不会有忠心蒙迪尔的人,刺出冰冷的一刀。 和隆王望着深处浓浓的夜色,叹了一口气,悔不该当初,信任冯谷泰。心情低落,其端起酒杯,借酒浇愁,不一会,酩酊大醉,被手下士兵,搀扶着返回毡包。许多人见到这一幕,或是继续饮酒作乐,或是欢歌笑语,或是滋生出恶念,等等。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和隆部向东,某座宽大的毡包外,巡查的十几个战士,警惕的望着四周,他们没有饮酒,参与娱乐,观察着四周的风吹草动。毡包内,五个百人长,望着博莫古,等着他给出答案。 博莫古,百人长,沉默寡言,作战勇猛,平日与众人不走动,今夜,不知为何,邀请五位同僚,到军帐,说,有要事商量。 “到底什么事,说吧,我还要回去痛饮。” “博莫古,有屁快放,像个娘们,别学中原书生,故作高深莫测。” 五人纷纷说话,博莫古放下茶杯,扫视众人,说道“七个月前,你的儿子打猎时,不慎跌落马下,差点被狼咬死,是谁射出了那犹如流星的一箭,还有你,当年调戏王爷的女人,要不是他为你求情,你的人头会高高挂在大门旁边的柱子上,风吹日晒,还有你。。。。。。” 博莫古说出了五人过往的事情,共同点就是,他们虽然不是蒙迪尔的人,却受过他的恩惠或是救命之恩。 “蒙将军对和隆王忠心耿耿,为了部落,身上的伤疤,有多少,你们清楚。和隆王贪恋美色,这是英雄该做的事情吗,他就是白眼狼。你们惧怕他,撇清和蒙将军的关系,表忠心,说将军的坏话,我知道,你们的言不由衷,为了家人,你们不得不屈膝下跪,我理解你们。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欠蒙将军,想不想还?”博莫古问道。 五人惭愧低头,无声沉默了一会,有人开口“蒙将军的大恩,不敢忘,只是,只是,能怎么办,我有老母亲,妻子,两个孩子还小,我,我对不起将军。” 其他人也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博莫古听完了五人的话语,说道“蒙将军,您听到了吧?” 门帘被掀开,夜风裹着寒冷,吹入帐内,五人猛的起身,紧张,惊讶,心慌,等等情绪交织。 蒙迪尔风尘仆仆,眼神可怕,高大魁梧的身躯,显得格外挺拔,目光扫视五人,他们低着头,惭愧不敢对视,心里明白,这一夜,注定是血的盛宴。蒙迪尔从不打无把握的仗,一直没有露面,此时,潜入部落,带来的也许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第九十四章 战起之各自的守护。 蒙迪尔挺直腰板,走入毡包内,破旧的皮袄表面,几道清晰的裂口,一眼便看出由锋利的刀锋划破留下的印记。染血的战刀,散发一丝丝血的气味,不知杀了多少敌人。久经风霜的脸庞,写满了孤单与傲气。 博莫古朗声说道“将军,请坐。” 蒙迪尔坐在主位,沉声说道“你们别站着,坐吧。”他的话,自有一股威严与不容反抗的含义,众人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一脸肃杀的蒙迪尔,开门见山,说道“和隆王霸占我的妻子,杀了她还有她的家人。他曾当着天神的面,为我和明月赐福,祝我们得到幸福。天神有眼,看的清清楚楚。和隆王违背诺言,天神是不会饶恕他的,我在梦中得到了天神的指令,杀和隆王,带领和隆部走向新的辉煌,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听从天神的安排吗?” 五人面面相觑,蒙迪尔在梦中与天神相见,这样的话,有多少人会信?但这样做,就给了众人谋反叛乱,好的理由。和隆王为了欲望,jianyin部落英雄蒙迪尔的妻子,并残忍的杀了她。此事,使得一向受人尊敬的和隆王的名声,跌入谷底。和隆王靠着强大的军队,震慑住了子民们的敌意。风平浪静的和隆部,像是星星之火隐藏在夜的黑暗下,只需一根熊熊燃烧的火把,投入其中,冲天的火焰,便会燃起。 “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今夜如果你们不跟随蒙将军,明天,你们在毡包与蒙将军会面的事情,就会传到部落每一个人的耳中。和隆王会询问,你们怎么解释。就算说,我们没有答应蒙将军,可是,和隆王会怎么想,有个疑问,像是魔鬼缠绕着,为什么,蒙将军会找你们,而不是别人?”博莫古的话语,如千斤巨石,压在五人的心中。 “博莫古,你阴险,狡诈,会受到天神的惩罚。”类似的骂声响起,有脾气暴躁者,想要拔刀,望着端坐的蒙迪尔,不敢妄动。博莫古也不和他们计较,不发一言,冷冷望着众人的表演。 不一会,博莫古开口“时间紧迫,你们还是想想该如何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有人开口“蒙将军,我愿意追随您,只是,我们人少,如今,部落近万战士,聚集,中原人有句话,以卵击石,不可取。将军,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吧?”剩余四人,也期待这位百战名将给出答案。没有人会相信,蒙迪尔会带着几百人,夺权。 蒙迪尔说道“有一支人数一万多的军团,倾巢而出,杀向这里,一会,就会有号角声响起,军队将会迎战,部落空虚,正是咱们夺权的好时候。” 五人愣住了,这样规模的军团,在草原,只有天狼与燕国能拥有,天狼部落,遥远,并且,他们正在内斗,无暇他顾。 “蒙将军,你和燕国人联合,长风军那个女人,不可信,草原的好男儿不能投降。”有人起身,喝道。 博莫古呆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信任蒙将军,却不知道,将军的妙招竟然是投敌。 蒙迪尔扫视一圈,声音平淡,说道“和隆部,天神庇护的福地,我们放马养羊,不喜欢杀戮,只想享受美好的生活。可夹在突厥,天狼,燕国之中,为了自保,练兵,臣服。突厥王杀了老和隆王,把他的人头挂在军营门口,风吹日晒。他们还假惺惺,装作怜悯的将干瘪的人头送回来。天狼骑兵偷袭部落,杀了几千人。只有燕国的长风军,和咱们并无血仇。为了生存,咱们跪在突厥的面前,臣服,当狗。你们的心里痛快吗,可是能怎么办,突厥强大,咱们弱小,不跪下,就会死。没人愿意死呀。我一直在想,为什么要跪,难道就不能有别的出路?出路便在霍克部的领地,那里紧靠克罗山脉,与突厥相距遥远。我们与燕国结盟后,突厥发兵,燕国的长风军会挡住他们。而,天狼部落正在内乱,就算他们想要吞下咱们,克罗山脉也难以跨越。 我被木衮,帖不达带人追杀,辛亏遇到了长风军副将钱乐带领的骑兵,救下了我,邀请我去天俞关。我当时没有答应,孤身一人,要杀和隆王。个人的力量太渺小,当我被和隆部的骑兵围困时,我深深的明白。刀划过我的身体,泼洒出滚烫的血,痛苦袭来,生不如死,骑马逃命。追兵中有我曾经的部下,装作不敌,放过我,并低声告诉我,活着,逃的越远越好。逃,一辈子像是丧家之犬,不,这不是我该过的生活。冷静下来,我思考,杀和隆王,该怎么做,杀了他之后,和隆部会内乱,会被草原的狼群,分而食之。思来想去,我去了天俞关,见到了那个女人,谢秋嫣。她比传闻中更勇敢,武艺更高,语言像是鸟儿歌唱般好听,像是天籁之音打动人心。她希望和隆部与燕国结盟,燕国会提供武器装备,并帮助和隆部抵抗突厥,天狼。和隆部不需要跪下,只需要遵守盟约与燕国站在一起。谢将军说,希望更多的部落,效仿和隆部与燕国结盟。 你们是愿意继续当突厥的狗,还是与我一起杀出去,为部落打出新的天地,做出你们的选择,我不会勉强你们。” 老和隆王,武艺不高,骑术一般,领军布阵也是泛泛之辈,但他是和隆部有史以来最仁义的首领。他医术高明,救活了无数人的性命,他为人大度,善于听取不同意见。就是这样一位受人爱戴的首领,被突厥人割了脑袋,成为了每一个和隆部牧民心中最大的痛。蒙迪尔用这种痛,激发了毡包内众人的战意,用和隆王的疑心,将众人的退路堵死。剩下的便是慢慢等待早已预料的结果。 。。。。。。 铁汉沽握刀守护在王帐外,严禁王队卫兵们饮酒,参与节日的喜庆海洋中。卫兵们的眼神带着愤怒的火焰,即使是和隆王,也不会下达这样不近人情的命令,但铁汉沽却做了。其杀人不眨眼的性格,让众人敢怒不敢言。 铁汉沽预感到今夜会有事情发生,他与蒙迪尔并肩作战半年,深知其性格,有仇必报。蒙迪尔为了达成目标,会耐心潜伏隐藏,就像是隐藏在黑夜中的幽灵,等待着最佳的复仇时机。今夜的狂欢,部落防备松懈,正是下手的机会。 消息传来的一瞬间,铁汉沽楞了半天,心里还在琢磨突然出现的变故,会带来什么后果的时候。部落长老们来到王帐外,得知和隆王烂醉如泥,心里焦急。素有决断之能的大长老,行使权利,果断调兵,阻挡燕国长风军。 战士们拿起兵器,上马,其中的很多人,带着醉意,走路都摇摇晃晃。亲人们含泪与他们告别,期待天神的仁慈,能保佑他们平安归来。老弱妇孺各自行动,取弓,拿箭,磨刀,给战马上马鞍,等等。草原上生活的每一个人,哪怕是孩子,都要学会自保。敌人来到时,不会因为老弱妇孺而放慢冲锋的速度。 铁汉沽看着这一幕,右手握拳,轻轻捶击了一下胸口,一股难以压抑的战意,涌入全身,想要跨马持刀,保卫家园。热血上涌了一会,理智逐渐占据了主导,疑惑也在此时出现。燕国长风军,怎么可能距离部落这么近才被发现。 比起善于进攻的突厥,天狼,和隆部更擅长防守,培养出大量精锐的斥候,分布在部落四周,探查着敌人的动向。天俞关距离部落很远,大军调动,斥候们,会在第一时间发现。可现实却出了问题,斥候们集体叛变了?如果假设成立,能让对部落忠心耿耿的斥候们,一反常态,背后指使之人,只能是那位和隆部第一猛将,比和隆王更得人心的蒙迪尔。这个答案刚一出现,铁汉沽就否定,蒙迪尔会投敌,不会的,就算他投敌,其怎么说服斥候们? 铁汉沽来回踱步,不知过了多久,还没有想明白时,变乱出现了。火把连绵,马蹄声如惊雷响彻夜空,喊杀声响起,许多人杀了过来,铁汉沽定眼一看,杀在最前面的蒙迪尔勇猛如虎,带着几百骑兵,朝着王帐杀来。试图阻挡的士兵们,被纷纷击溃。在距离王帐还有几十丈距离,蒙迪尔下令士兵们停止前进,与敌军对峙。 “我回来了,从我出生的那一刻起,我就立下誓言,守护部落,这些年,我一直这么做,你们有目共睹。我从未生出过背叛和隆王的心思,可是,他怎么做的,他jianyin了我的妻子。忘记了自己当着众人的面,许下的祝福诺言。杀害了许多同情我的和隆部勇士们,只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天神托梦给我,让我带领和隆部的子民们,斩杀不守诺言,被天神抛弃的和隆王。我将带领你们,杀出一片自由的天地。现在,你们可以选择,挡在我的面前,还是和我站在一起。”蒙迪尔的声音响亮,回荡在夜空下。 铁汉沽观察着局势,危机感像是一座从天而降的大山,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压了下来。他看见了众人的表情,眼神,便猜到了他们会怎样做。和隆王不是英明的首领,铁汉沽心知肚明,只是他答应过老和隆王,要保护好和隆王。男儿答应的事情,绝不能反悔。 铁汉沽拔刀,带着卫兵们,怒吼着,冲向蒙迪尔。不能让其在蛊惑人心了。 蒙迪尔冷冷的望着冲来的敌人,胸有成竹的下达命令。 今夜骤然出现的狂风暴雨,搅乱了夜的宁静,许多人的命运,被带入其中,或是走向更深的黑暗,或是走向光明。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为了各自的信念,用刀锋,守护,拼杀。 第九十五章 单枪匹马入敌阵 血在喷洒,剧痛袭来的瞬间,铁汉沽的身体僵了一下。痛苦还在其次,让人心痛的是,偷袭来自同伴。自以为手下卫兵都是可以信任的,想不到,两个靠近自己的卫兵,同时出刀,刀刺破了血肉之躯。铁汉沽暴怒,挥刀劈砍,两个卫兵拔刀,抵挡。 拼死抵抗的卫兵们,顿时愣住了,下意识的拉开了与同伴的距离,谁知道,到底还有多少同伴叛变。对面的敌人,越来越多,部落里很多留守的战士,选择了加入蒙迪尔的阵营。保卫和隆王的战士,以铁汉沽为首,见他中刀,踉跄几步,险些栽倒,以刀为支撑点,硬撑不倒,各自的心里浮出了一层阴影,预感到大事不妙。 铁汉沽的伤口,血在涌,痛并未让他的思考中断,他看出了胜利的天平在向敌人倾斜,他要用最后的余威,带人拖住敌人,掩护和隆王撤退。当即命令一队人,保护和隆王突围。那队人,朝着防守严密的王帐靠近时,带领近百卫兵的小队长,眼见局势不妙,喝道“杀了他们,与蒙将军并肩作战。”铁汉沽目眦欲裂,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小队长。其性格胆小,见风使舵,墙头草,靠着拍马屁的本事,成为小队长。铁汉沽曾经劝和隆王,不能将此人留在身边。和隆王没有听取建议,养虎为患。 与此同时,蒙迪尔见决定胜负的机会出现,亲自带人,加入战团。 铁汉沽被五个忠心耿耿的卫兵护住,带人,不要命的朝王帐杀去,还有七八丈距离时,突然,铁汉沽喝道“住手”话音刚落,带人杀入王帐的蒙迪尔,将烂醉如泥的和隆王拖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的脑袋砍下。 “投降,不杀。”蒙迪尔喊道,接着,跟随他的战士们齐声大喊。 抵抗停止了,伤痕累累的卫兵们与保卫和隆王的战士们,放下兵器。事到如今,大局已定。 铁汉沽孤零零的站着,没有投降,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忘记了疼痛,握着刀,冲向蒙迪尔。 长叹从蒙迪尔口中发出,他动作快速,拉弓搭箭,锋利的箭头对准了如一头愤怒雄狮的铁汉沽,有那么一丝犹豫,转瞬即逝。箭旋转着,呼啸着,蒙迪尔随后在拉弓搭箭,他清楚铁汉沽的武艺,这一箭射不死对方。铁汉沽原地停步,扔下刀,闭着眼睛,用胸口迎接箭,用这种方式,以死谢罪。答应老和隆王的事情没有做到,该是这样的死法。铁汉沽想着。 箭刺入铁汉沽的胸口,鲜血溅射,扑通倒下,蒙迪尔下令厚葬。随后,他告诉众人,接下来的计划,博莫古第一个反对,其他人也为蒙迪尔担心。蒙迪尔不为所动,一人,一马,走出部落,向南奔去。 。。。。。。 夜的黑暗如退潮的海水般消失,温暖的阳光洒落。蓝天白云下,两支军团对峙,谁都没有先发动进攻。燕国长风军阵前,英姿飒爽,披盔戴甲的谢秋嫣,一马在前,持枪与前来的和隆部使者交谈。过了一会,使者返回。 昨夜,和隆部紧急调动部队,战士们接到命令,陆陆续续从四面八方赶来。最先赶到的部队是帖不达带领的二千精锐,他得到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等待援兵。让他意外的是,长风军应该趁着和隆部兵力还在调动中,对面只有区区二千人,立即发动进攻。让人不解的情况发生了,长风军就像是谦谦君子,不乘人之危,等待敌人集结所有力量后,一决雌雄。帖不达猜不到对方的真实意图,下令,严阵以待。 天亮后,和隆部的战士们,集结完毕,对面却喊话,让派使者前去,有事商量。和隆部带兵的大长老,疑惑不解。长风军强硬,很少与敌军谈判。虽然摸不透敌人的想法,但还是立即派出使者,等着看敌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使者返回,带来的消息,让众人惊讶。 木衮怒道“蒙迪尔,勾结敌人,该千刀万剐,妄想当和隆王,白日做梦。”他的话一出口,帖不达等人,反应快,想到部落后方,兵力空虚,蒙迪尔既然勾结外人,应该利用良机,对和隆王下杀手。 大长老当机立断,还未开口吩咐帖不达带人返回保护和隆王时,背后的队列,自动分开一道缺口。蒙迪尔单枪匹马,左手拎着和隆王的人头,朝着大长老等人走来。众人惊呆了,有长老怒道“杀了他,为和隆王报仇。” 突然,一道剑光亮起,一个蒙面的骑兵,不知从何处杀出,一剑将发号施令的长老头颅砍下。头高高的飞上天空,血还在喷洒。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蒙面骑兵剑法很快,像是流星美丽的身姿划过夜空。唰,唰,接连几剑,将三个忠于和隆王的长老砍了脑袋。之后,蒙面骑兵跳起,一脚将最先反应过来,持刀的帖不达踹飞,这一脚犹如千斤之力,帖不达穿的盔甲当即碎裂,口吐鲜血,急忙调动真气,护住五脏六腑,避免重伤。人在空中飞行了七八丈,扭转身体,卸掉大部分力道,翻滚落地,起身后,并未冲锋,观察局势,伺机而动。 四周的骑兵们,此时,才反应过来,正准备群起攻击蒙面骑兵,其剑锋对准大长老的脖子,说道“不许说话,不许动,否则,杀。” 蒙迪尔望着蒙面骑兵,心中佩服,被杀的四位长老,都有武艺,其中两位是四品高手,被简简单单的快速一剑杀死。若非亲眼所见,难以相信是真的。固然,四位长老没有防备,没想到身旁隐藏着一位高手,但武艺修炼到了有品级的境界,反应非普通人可比。一方面证明蒙面骑兵的武艺很高,另一方面,此人擅长偷袭或是暗杀。 蒙面骑兵眼望蒙迪尔,无声的话语蕴含其中,蒙迪尔从震惊中脱离出来,想起,该自己上场了。他先是用目光扫视四周,仿佛虎视眈眈的骑兵们,在他眼前就是纸糊的,随后说道“和隆王被我杀了,你们打算是跟着他一起死,还是和我一起去寻找新的未来。我曾经和你们一样,发誓为和隆部奋战,我的确履行了诺言,你们之中,有许多人,是我的兵。我的话语真假,你们清楚。如果不是和隆王jianyin我的明月,派使者,设套,诬陷我谋反,追杀我。我何必要联合外人,杀了和隆王。至于我投敌,和隆部投靠突厥,突厥人杀了老和隆王。你们,包括我,谁敢拍着胸脯说,没有受过老和隆王的恩惠。为什么当初要跪在突厥的脚下,没办法,突厥强大,不投降,灭族。可是,你们的心中就真的没有恨。能怎么办,和突厥人对着干,咱们都要死。投靠天狼。你们都忘记了,当年,他们杀了部落几千人。相比之下,咱们同燕国没有深仇大恨。和燕国结盟,对抗突厥,天狼,对部落来说,是更好的出路。我请大家睁大眼睛看着,如果我不能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自由的生活。和隆王就是我的下场,你们可以杀了我。现在,不相信我的人,可以动手了。” 近万人的军团,鸦雀无声,很诡异,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蒙迪尔身上,见他平静扫视四方,有着神话传说中,英雄勇敢无畏的性格。如果,他生出三头六臂,有神话故事中毁天灭地之能,他单枪匹马闯入军团之中,理所当然。可他只是血肉之躯,就算武艺高强,有蒙面骑兵相助,能挡住千军万马吗? 大长老叹了一口气,他猜到了蒙迪尔的用意,草原重英雄,人人佩服悍不畏死,敢于和天地争斗的好男儿。蒙迪尔的勇气,让人们更坚信,在其统治下,和隆部会走向美好的未来。 有人高呼道“追随蒙将军”接着,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不知有多少人,喊出了相同的口号。随着,声浪的渐渐提高,加入的战士,越来越多。试图杀了蒙迪尔的那些长老们,脸色大变,他们不敢轻易做决定,将决定权留给被挟持的大长老。 大长老思考着如何选择对和隆部更有利。他是忠臣,但只对和隆部忠心。和隆王的所作所为,让他心生怨愤。比如,臣服突厥,宠信冯谷泰等奸臣。正是冯谷泰的险恶用心,让和隆王与蒙迪尔反目成仇,有了今日之祸。他有野心,看见蒙迪尔孤身一人,带着和隆王的头颅,想过,下令为和隆王复仇,之后名正言顺,坐稳王位。只是,局势的变化,打乱如意算盘。蒙面骑兵像是夜下行走的鬼魅,吞噬了四位长老的生命,用杀戮震慑住众人,也包括自己。心里的勇气被吓退,刚刚恢复,想要反击,蒙面骑兵用冰冷的剑锋,对准了自己的咽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投降,死路。 蒙面骑兵冷声道“大长老,还犹豫什么,你死了之后,群龙无首,谁还会不长眼对抗蒙迪尔。你的家人会怎么样,没有了雄鹰的庇护,一群废物,在草原能生存吗?如果你想投降,要快点,新和隆王等着你的忠心。” 在权利圈拼杀几十年的大长老,深知权利斗争的凶险,新主上位,容不得二心的臣子。眼下的局势,蒙迪尔占据优势,支持他的战士,估摸有六成,在加上虎视眈眈的长风军,这战必败。犹豫的时间越长,新主子对自己的恶感越深。 该认输时,不要犹豫。大长老时常教育子孙,想到这里,他立即说道“追随蒙将军。” 大局已定,想要浑水摸鱼的长老们,收起反抗的心思。 蒙面骑兵的声音如同惊雷响起“蒙将军,以大局为重,宽厚,仁慈,才是英明的首领。” 有的人,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不明白蒙面骑兵的话语含义,有的人听懂了,知道翻盘的机会,也许还有。 看似掌握大局的蒙迪尔,像是一艘巨大的战船,行驶在巨浪冲天的海上,看似躲过了最猛的一波海浪冲击,眼前的海面,渐渐平静,实则,巨大能量的浪潮在海底聚集,等待着爆发冲天而起的那一刻。 第九十六章 小小的年纪,大大的倔强。 身体魁梧的帖不达,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眼神如恶狼般凶狠,一挥手,忠心的骑兵们向自己靠拢。打头骑兵牵来了一匹纯血良马,恭请帖不达上马。骑在马上,帖不达恢复了往日的霸气,身后上千骑兵,严阵以待,等待着将军,发号施令。 木衮的身后,也有几百忠心耿耿的战士。木衮妒贤嫉能,志大才疏,纸上谈兵等等缺点,使得他做不成事,被人耻笑。但并非一无是处。木衮继承了其父的聪明,察言观色,积累人脉的能力。暗地里,通过利益合作,权利交易,等等手段,收买了不少人。具体是谁,有多少人,只有木衮清楚。他的实力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的弱,是一头披着绵羊外皮的狼。 持杖使者,李泊建,来自燕国的书生,书读的好,因为家族参与权利斗争失败,其在燕国无立足之地,不得已,逃到草原。靠着聪明才智,一步步成为了和隆王的心腹。和隆王下令杀蒙迪尔时,他与木衮,帖不达是执行者。蒙迪尔上位,李泊建的结局,可想而知。此时此刻,他并未惊慌失措,反而有恃无恐。传闻中,他握有很多和隆部,有头有脸大人物的把柄,可以威胁这些人,为己所用。 明眼人看出来,被誉为和隆部第二猛将的帖不达,振臂一呼,会有不少的跟随者,其本人也是勇武过人,谋略出众。木衮的隐藏实力,可大可小。李泊建握着许多人的把柄,用的时候,也是一股力量。这三人,要是铁了心,反抗蒙迪尔,结局难料。 蒙面骑兵见蒙迪尔没有第一时间说话,重复刚才的话,声音更大。 蒙迪尔收起了心中的杀意,他的性格,有恩必还,有仇必报,帖不达,木衮,李泊建三人,设计陷害自己,为了保护主将,卫兵们用生命筑起了一道防线,掩护自己撤退。卫兵们都是与自己征战沙场,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他们死的惨,英灵在天上等着凶手的魂魄,分而食之。为此,三人必须死,但即将要坐上王位宝座,不希望和隆部因此元气大伤的蒙迪尔,不能任性,要理智的考虑接下来的应变。他想起了之前的经历,被长风军副将钱乐救下后,不想投敌,孤身一人,联系旧部,报仇。途中,和隆王的追兵杀到,蒙迪尔武艺高,却好虎打不过一群狼,他负伤了,鲜血淋漓,眼看着就要被雪亮的刀锋划破咽喉时,有破空声响起。 一道人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感觉比流星更快,跳跃着,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划破了那个挥舞弯刀,马上要将蒙迪尔砍死,脸上露出残忍笑容骑兵的咽喉。围攻的敌人们,先是震惊,而后群起攻击突袭者。 人影施展高明轻功,如俯冲而下的雄鹰,收割着猎物的生命。仅仅十个呼吸,八个骑兵被杀,包围圈出现缺口,人影落在马上,转过身,其脸戴恶鬼面具,说道“跟我走。”说完,骑马冲出包围圈,蒙迪尔紧随其后。 两人骑马快速逃跑,身后的追兵,紧紧跟随。人影朝后方扔出一个纸包,随后一掌拍出,掌风突起,纸包爆炸,里面的粉末,随风飘扬。蒙迪尔回头看见,粉末落在嫩绿的草,鲜艳的花上,顿时,它们变得黑如墨水,发出滋滋的声音。惨叫声响起,沾染粉末的骑兵们,皮肤迅速溃烂。 蒙迪尔感激救命恩人,对他的用毒,却深深的厌恶,好男儿可以用刀,用拳头,用武艺,智谋,杀死敌人,但不应该用毒,这是让人瞧不起的手段。追兵中有几人中毒,剩余人立即躲开粉末的攻击范围,怒吼着,继续追赶,为同伴报仇。 人影又扔出一个纸包,速度飞快,等到追兵们看见时,距离只有半丈,此时,骑兵们迎风追赶,一个个心生恐惧,无需交流,立即躲避。人影一掌轰出,纸包爆炸,毒风弥漫,躲避不及的十几骑兵,被裹在其中,惨叫着,走向黑暗世界。 还活着的骑兵们,心有余悸,恐惧的不敢追赶,心里咒骂着此人的阴险,草原的男儿,谁会用这种让人不齿,痛恨,唾骂的手段。 蒙迪尔与救命恩人甩开追兵,纵马狂奔,确定安全后,受伤,精疲力尽的蒙迪尔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闭,从马上倒了下来。 。。。。。。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草长莺飞,羊群绵绵,群马奔腾,远处烟尘滚滚,骑兵们向着更远的东方奔去,听说,有敌人从那个方向,杀来。父亲与泪流满面的母亲告别,他跨上了战马,腰间的弯刀,闪烁刺眼的光芒,表情严肃,对着只有九岁的蒙迪尔说道“保护好你的母亲,我走后,你就是草原的好男儿,你要像狼一样狡诈,勇敢,像鹰一样,有飞上苍穹,俯瞰大地的能力。” 蒙迪尔用力点头,转身跑入毡包,取出了那把从战场上捡回的短刀,冲出来后,朗声说道“父亲,我要和你一起去战场杀敌。” 父亲严肃的表情变得笑容满面,哈哈大笑道“天神保佑,我蒙家出了一位男子汉。你有勇气,很好,可是你有实力吗,看见眼前的那匹小马吗,你要是能骑着它,跟上我的速度,我就带你,上战场。” 脸上带着笑容的父亲说完,骑马融入到军团的洪流中,这是蒙迪尔最后一次见到父亲,他望着不远处那匹已经有成年马三分之二身高,父亲口里的小马,明白自己太小,上不了马,无法像草原骑兵那样,骑马杀敌。次日,骑兵们得胜归来,叔叔巴尔麻将父亲的尸体带了回来。 父亲身上,触目惊心的刀伤,贯穿胸口,映入蒙迪尔的眼帘,他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父亲的眼睛圆睁着,死不瞑目,左臂没了,不应该是这样的,父亲在自己的心里,是高大,勇猛,不可战胜的,除了天神以外,凡人怎么可能夺走他的性命? 不知过了多久,蒙迪尔恢复了意识,听见了母亲的哭喊,望着众人的悲伤,此时的他,眼眶湿润,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心里一遍遍重复父亲的教导,男人不要轻易流泪,要让敌人哭泣。巴尔麻劝道,孩子,哭出来吧,别憋在心里。蒙迪尔摇了摇头,转身返回毡包,不一会,里面传出了磨刀的声音。 三日后,地势平缓的草坡下,一百多骑兵在百人长的指挥下,聚集,演练战术,蒙迪尔骑着只有五个月大的小马,腰配短刀,排在队伍的最后方,一言不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团熊熊燃烧复仇的火焰。 “蒙迪尔,你在这里干嘛,回去,玩泥巴。”百人长训斥道。本以为自己的威严,能让这孩子逃走,结果,蒙迪尔不害怕,喊出来“我要像你们一样,用敌人的血,当做美味的酒,听着他们临死前发出的惨叫,当做悦耳的歌声。” 众人哄然大笑,草原的孩子,早早上战场,但只有九岁的蒙迪尔,还太小。 百人长脸色阴沉,怒道“胡闹,滚。” 蒙迪尔不为所动,稚嫩的脸上写满坚持与不退缩。 百人长骑马到了蒙迪尔的身前,有刀疤的脸上,怒目圆睁,凶狠的气息散发出来,众人畏惧,可小小年纪的蒙迪尔,却没有害怕,与百人长的目光对视。百人长气的用大手掌,抓住蒙迪尔衣服领子,将他拎起来,扔出去,怒道“滚” 落在了某处厚实绵密的草地上,蒙迪尔知道百人长手下留情,身体感觉到了痛,却没有伤筋动骨,理智的人会选择离开。可倔强的蒙迪尔,决定要做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花,草叶,走到小马左侧,取下马腹挂着的小木凳,脚踩木凳,上马,望着百人长,重复了刚才的话语。 百人长眼睛眯起来,心里欣赏蒙迪尔的勇气,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勇气,在草原是不多见的,但他不允许有人坏了规矩,这么小的孩子,不能战场。他在次发力,将蒙迪尔扔出去。 落地,疼的呲牙咧嘴的蒙迪尔,起身,再次上马。 百人长继续将蒙迪尔扔出去,四周的骑兵们,有人不忍心,想要开口为蒙迪尔说好话,被百人长恶狠狠的瞪着,话到嘴边又咽下。 蒙迪尔被扔出去了第二十一次,他咬牙爬了起来,浑身都痛。虽然百人长手下留情,但毕竟是成年人,再加上天生力气大,控制发出的力道,不是小孩子能长时间承受的。嘴角湿润,蒙迪尔用手下意识摸了一下,放在眼前,是鲜红的血。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在上马,我就摔死你。”百人长怒喝道。 众人等着蒙迪尔的选择,心里都在为他捏一把汗,其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勇气与坚持,现在离开,没有人会瞧不起他。 蒙迪尔想起了父亲的音容笑貌,战死的尸体,母亲的哭泣,等等。 他笑了,随后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被激怒的吼叫,没有人想到,小小的身体蕴含了这样大的愤怒。瞬间,他像是一尊怪兽石像,觉醒了,露出了獠牙。 蒙迪尔眼神冰冷,浑身杀气腾腾,朝着小马走去,踩着木凳上马,用寒冰的目光,望着百人长。 “好,好,在我面前装英雄,我就让你吃尽苦头。”百人长声音拔高,说道,伸出大手,抓来。 第九十七章 说客 “百人长,请让他加入,我们愿意和小勇士,并肩作战。”一位强壮的骑兵,大嗓门脱口而出,引来了其他人的附和。百人长蒲扇般的大手,停在空中,望着众人的目光,收起了凶神恶煞的模样,轻轻的拍了一下蒙迪尔的肩膀,带着三分欣赏,三分佩服,四分认同的口气说道“托雷骨,你带蒙迪尔,找阿必德要上好的疗伤药,现在就去。” 最先开口希望蒙迪尔加入的强壮骑兵托雷骨,再次恳求道“百人长,他是一颗好苗子,请您让他加入,我会保护好他,直到他成为真正高飞的雄鹰。” “请您让我留下,烈日烘烤,火焰熊熊,寒风吹打,敌人众多,等等,不论什么情况,只要您下命令,我坚决执行命令。”蒙迪尔高声喊道。其他人也帮着说好话。 百人长表情变得严肃,开口大声说道“闭嘴,蒙迪尔被摔,体内有伤,不养好,怎么上战场。蒙迪尔,你回家,养伤十五天,之后,来我这里,和他们吃一样的苦,你受不了,或是不执行我的命令,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蒙迪尔喊道“是,百人长。” 就这样,蒙迪尔成为了部落战士,他一次次冲锋在前,其行为,激励了无数战士。当他们看到身高到腰间,瘦弱,需要踩着木凳上马,还是孩子的蒙迪尔冲在最前面,不论面前的敌人有多少,一往无前。他们内心震撼,不要命跟在后面,冲杀。小小年纪的蒙迪尔,俨然成为了狼群的头狼,一狼冲锋,万狼跟随,扬名草原。 也许是蒙迪尔的武功高,也许是他的运气好,他在无数次恶战中活了下来,长大,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勇士。随着对战争的理解,越来越深,他发现,个人的勇武对战争的结果,影响不大,要靠军团的力量,为此需要正确的指挥。 中原的商队来到时,蒙迪尔用金银珠宝,换取兵书,别人笑他傻,只有他自己明白,身外之物,带不来荣誉与守护部落的力量。兵书中蕴含着大智慧,大学问。熟读兵书,运用在战场,蒙迪尔从勇猛的战士转变成用兵如神的将领。收获了荣誉的同时,属于他的爱情也到来了。古明月,拥有美丽的脸庞,苗条的身材,内柔外刚的性格。他与她的结合,在草原上传为佳话,人人羡慕。 蒙迪尔憧憬过未来幸福的日子,只是和隆王毁掉了这一切。此刻,和隆王化身为头顶苍天,脚踩大地的魔鬼,狰狞怪笑着,手里抓着古明月,捏碎,血肉溅射时,蒙迪尔怒吼着,拔刀冲锋,可眼前的地面却眨眼间变成了泥潭,他的身体不断下陷,和隆王狂笑,刺耳的笑声,让蒙迪尔更加愤怒。随着身体快速下沉,淤泥之上,只露出了蒙迪尔的脑袋。他想要说狠话,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凶狠的目光,望着仇人。 啊,蒙迪尔猛的从狼皮褥子上起身,动作过猛,剧痛袭来,周身的几处伤口表面的纱布渗出殷红血液。蒙迪尔咬牙,没有痛的叫出声,额头冒汗,望着四周,才明白自己刚才做恶梦。此时此刻,他身处在山洞中,内部干燥,随处可见动物的骨架,对面是臭烘烘的草堆,应该是猛兽的巢穴。身下是宽大的狼皮,厚实保暖,伤口被包扎,上药,浓浓的药味弥漫不散。不远处的篝火旁,戴着恶鬼面具,打扮成草原骑兵,看身形应该是男子的救命恩人,正在烤野兔。 溢出的香味,勾引着蒙迪尔的肚子咕噜噜叫。救命恩人望了一眼蒙迪尔,将插在野兔体内的木棍的另一头递给他,说道“你有伤,本来不应该吃肉,但这里只能打到野兔,慢慢吃,别撑着。” “谢谢。”蒙迪尔接过,细嚼慢咽,这个习惯,是古明月强迫他养成的,最开始,不情不愿,后来,渐渐习惯。 “看来,古明月对你的改变,不少呀。以前你吃饭,狼吞虎咽,被她笑着说是饿鬼转世。如今,她的灵魂就在天上看着你。可是看看你如今的样子,如丧家之犬一般,还想着报仇,可笑,可笑。”戴恶鬼面具男子的话语如刀如剑,刺入不能被触及的伤口。 蒙迪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将烤兔扔到地面,握拳,怒目瞪视,道“你救了我的性命,我感激你,但你不能侮辱我。” “哦,想怎么样,杀了我,你就算不受伤,也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没有我的帮助,你怎么杀和隆王。最近,你去联系旧部,他们或是顾忌家人安危,不想和你一起造反,或是被和隆王提前除掉。你现在是孤狼,和隆王开出的悬赏,很高,足够一辈子衣食无忧。你想想,现在,有多少人,等着你的人头。戴恶鬼面具的男子说道。 怒火在堆积,蒙迪尔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炙热的岩浆在沸腾,冲天的黑烟滚滚冒出。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要冷静,压下了心头的火,冷冷问道“你跟踪我,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十三,长风军副将钱乐将你的事情,告诉给主将谢秋嫣,她很忙,让我来劝你,与燕国结盟。” 蒙迪尔心里琢磨十三,中原的姓氏,他都记得,这不是姓名,是代号。随后,不在代号上多停留,说道“与燕国结盟,不可能,草原好男儿不会投降敌人。” 十三看了他片刻,捂着肚子笑的开心,不一会,止住笑容,说道“当你们跪在突厥人的脚下,心里是不是想着,老和隆王死的好呀。当天狼杀了你们部落那么多人,你们应该庆祝,欢歌笑语。你们就是奴才,就是狗,一次次臣服,跪在敌人脚下,没想到,记忆这么差,还说,不投敌。” “我杀了你。”蒙迪尔气的握拳冲过来,刚跑几步,包扎的伤口,开裂,噗呲,血液溅射,痛的他踉跄倒地。 十三走到他面前,说道“我说的是事实,不要这么激动,激动有什么用,你们真正的敌人是突厥,天狼,燕国和突厥,天狼是死敌,和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不要真的以为你们是突厥的狗,就能乱叫。” 蒙迪尔忍痛站了起来,握拳朝着十三打去,十三躲开,退后几步,蒙迪尔还想在打,受伤的身体承受不住发力攻击,扑通,倒下。 “别发力了,没用的。山洞很安全,我留下药,食物,水,你好好想想。如果想通了,就拿着令牌,去天俞关,找谢将军,商量如何复仇,尽量不让和隆部走向分裂。如果还想着,自己单干,就去死吧。”十三留下话,离开了。 屈辱感让蒙迪尔发出了啊的吼叫,从他九岁上战场杀敌以后,从来没有人,敢这么侮辱他,就算是突厥王,对他也是礼遇有加。十三,十三,我记住你了。你的救命之恩,侮辱之耻,我统统记在心里。蒙迪尔的心在呐喊,在咆哮。 。。。。。。 夜深人静,天俞关将军府外,一队队巡逻士兵,穿梭,步伐整齐,长枪锋利,走动时,盔甲摆动,发出沉闷之音,气氛肃杀。子时到,府内只有几处灯火还亮着,其中一处是将军谢秋嫣的书房。 此时,谢秋嫣并未读书写字,与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交谈,若蒙迪尔在此,会认出,此人便是十三。 “有你这么当说客的吗,揭开伤疤,撒盐。”谢秋嫣听完了十三的汇报后,说道。十三的真实身份,是袁泽天。当钱乐将蒙迪尔被追杀的事情上报后,谢秋嫣秘密与袁泽天交谈,定下了由袁泽天保护,说服蒙迪尔的计划。 “蒙迪尔是草原英雄,文绉绉的说话,他接受不了,对付他,要用冰冷的现实,浇灭他心中的骄傲与执着,让他面对血淋淋的现状,做出正确的选择。同时,我也想看看,蒙迪尔是不是徒有虚名,有勇无谋。”袁泽天说道。 “如果他真是有勇无谋呢?”谢秋嫣好奇问道。 “我就杀了他,不用智谋,被复仇蒙蔽了理智,想靠个人英雄,他早晚死在和隆王手下,倒不如将人头割下,换钱,那钱可不少。”袁泽天笑道。 “他会来吗?”谢秋嫣问道。 “会,从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不屈不挠的精神,以及内心被触动。他爱明月,为了她,哪怕是豁出性命,跪下当狗,他都愿意做。如果他要和咱们联手,一定会选择在拜神节当晚动手,那时候,和隆部防备松懈。算算时间,他会在这三天来到,会像我一样,为了计划保密,偷偷摸摸的来。”袁泽天说道。 谢秋嫣点头,认同袁泽天的判断。 “他来了。”袁泽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笑容。 “哦”谢秋嫣疑惑道,她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微寒的气流灌入,深沉的黑暗笼罩整座庭院,远处巡逻士兵手持火把的光芒,像是点点繁星,并有整齐的脚步声。谢秋嫣耳听眼看,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远处的马厩安静,你养的良马来自严寒之地,对此地的气温不适应,晚上躁动不安。可你听听,马厩无声,能让这些马安静,只能是有浑身杀气的人去了那里。蒙迪尔杀人无数,杀气腾腾,马感觉的清清楚楚,被吓着,不敢乱动。蒙迪尔是聪明人,他未必相信你是真心想要结盟,一旦有变,他会迅速赶到马厩,驱使群马,趁乱逃走。”袁泽天说道。 谢秋嫣点点头,与袁泽天假扮夫妻在土匪窝子潜伏,深知他的智慧,高于常人。 “我去迎接他。”袁泽天说完,身形如风,落地无声,眨眼间,融入黑暗。 第九十八章 谈判(一) 健壮,暴躁的良马们,老老实实呆在原地,打量不知从何方来的陌生人。这个男人,高大,威猛,站在那里有强大的威慑力,像是一头猛兽,虎视眈眈。蒙迪尔闻着马厩熟悉的气味。作为草原好男儿,马儿,弯刀,就是第二生命。在和隆部,虐待马的人,会被严惩。草原人数少,却能和泱泱大国,燕国,齐国,在战场上平分秋色,除了草原战士们,人人勇猛,以一当十外,更重要的原因是胯下的战马。草原马有着高大,勇猛,速度快,耐力强,等等优点。人与马的配合,成为了最佳的攻击方式。蒙迪尔从很小的时候,父亲就教导他,如何养好马。父亲常说,马是天神赐予我们的礼物,要用好它,让它在你的手里,成为中原人说的神兵利器。你要了解马的性格,喜好,等等。养好它,在关键时刻,它会救你的命。 蒙迪尔听从父亲的话,认真琢磨,研究。他是和隆部第一猛将,也是草原真正懂马,会养马的高手。他知道如何用最简单的方法,驯服烈马。他轻轻走入马厩,找到了那匹头马,抚摸,喃喃低语。确定这匹马,能为己所用,放下心。凡事做好最坏的打算,是蒙迪尔在战场上学到的智慧结晶。以防万一,必须做好逃跑的准备。夜色下,潜入将军府,不让谢秋嫣提前准备,观察她的举动,反应,做出或合作,或逃跑的行为。这些马,都是良马,驱赶着它们,制造混乱,趁乱躲藏。谢秋嫣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这样的后手。 “蒙将军,你摸的那匹马是谢将军的爱马,不能送给你。旁边的几匹,你喜欢,统统带走。”声音在后方响起来,蒙迪尔表情震惊,拔刀,转身,速度飞快,望着不远处,抱胸而立,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微微错愕,而后,看向四周。 “不要看了,附近没有人,蒙将军该不是来偷马的吧?”袁泽天开玩笑道。 蒙迪尔不接话,他仔细观察四周,没有放松警惕,确定了对方的话语为真,语气冰冷“十三,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在这里?” “哈哈,别紧张,别恐惧。我觉得这几天,你该来了。正巧,我和谢将军在书房谈事情,听见马厩变得安静,就猜到你来了。你是贵客,我来迎接你,请,谢将军在书房内,恭候大驾。”袁泽天邀请道。 蒙迪尔脸色阴沉,他一向善于隐藏心思,不让人看出他的所思所想,从小到大,除了父亲外,没人能猜到他心里真正的想法。作为统帅,必须拥有这个能力,在战场上,让敌人摸不透,看不明白。而今,自己骄傲的能力,被十三的慧眼,看的明明白白。他到底是什么人,经历过什么,如何能拥有异于常人的眼力与智慧?自己有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以往这都是自己给敌人们造成的心理压力,现在,轮到自己承受了。他很不开心,有些愤怒。 “真的认为,自己天下无敌,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自信。要习惯,别摆出一副凶狠的模样。请吧。”袁泽天说道。 蒙迪尔咬了咬牙,经过袁泽天身旁时,压低声音说道“有时候,我真想揍你。” “你打不过我的,我是黑夜行走的鬼魅,是趁你熟睡时,割开咽喉的匕首。你武艺在高,总要睡觉,总有疏忽,你与我为敌,死路。记住吧。”袁泽天自信道,蒙迪尔冷哼一声,朝着书房潜入。 蒙迪尔见到谢将军,如传闻中一样美丽,睿智,有着男子不如的心胸。她的话语给人一种诚恳的感觉,让人不自觉就相信其诚意。站在身后的十三,低着头,时不时插话。句句话,一针见血,将蒙迪尔嚣张的气焰,打掉,让其明白现实,做出最大的让步。 蒙迪尔气的想要拔刀和对方,痛痛快快打一架,十三比草原的狼更聪明,比狐狸更狡猾,比鹰更有眼光。自己,流年不利,遇到了他。 谢秋嫣作壁上观,看着两人针锋相对,话语如刀,不断撞击,都想着要压对方一头,获得更大的好处。在这方面,蒙迪尔出于劣势,他口才不佳,智慧逊于袁泽天。现状,孤家寡人,谈判比的是综合实力,弱,就意味着,被宰割。 “这也是谢将军的意思吗,不知道燕国朝堂的那些大臣们,也同意吗?当年土里部先是与燕国结盟,而后,反叛,当时的边关大将为此下狱。我知道,谢将军的父亲是枢密使。不过,不可能在朝堂上没有敌人吧?他们也许等的就是一个打击谢家的好机会。”蒙迪尔沉声问道。 话语双关,既是提问,也是施压。谢秋嫣,袁泽天听的明白。谢秋嫣被朝廷赐予了见机行事的权利,在军情紧急时,有权不等朝廷的旨意下达,做出对燕国最有利的决定,比如眼前与和隆部结盟。但关于结盟后,和隆部会得到多少好处,这就需要谢秋嫣将谈判结果,上奏陛下,由陛下与百官商议,决定。 谢秋嫣与袁泽天联手,用最小的代价,换取结盟,本是一件好事。但蒙迪尔可以先答应结盟,在屡屡制造事端,让燕国朝廷认为,和隆部要背弃盟约,重新投奔突厥或天狼。同时,蒙迪尔可以贿赂朝廷中和谢家有仇的大臣,进谗言,放出话,因为谢将军给和隆部的好处不够,使得和隆部上上下下,心生怨愤,边关局势不稳。谢将军非但没有功劳,反而有罪。当年土里部就是前车之鉴。 谢秋嫣深知谢家如今的处境,陛下猜忌谢家,政敌明里暗里攻击,父亲每时每刻,如履薄冰。如果蒙迪尔真的效仿土里部首领,贿赂朝廷的一些敌视谢家的大人物,他们指鹿为马,抹黑的本领,高明老道。父亲在朝堂的地位,将受到冲击,结果难料。身在草原的蒙迪尔,对朝堂的局势,了如指掌,这让谢秋嫣打掉了轻视的想法,眼前的草原英雄,不容小觑。 袁泽天微微眯起了眼睛,谢家在朝堂上,看似根深蒂固,无论多大的狂风暴雨,都无法动摇其根基。但实则,没有表面看起来,牢不可破。谢晚庭担任枢密使八年,军中遍布他的嫡系,陛下对此深深的忌惮。为此,陛下提拔了一批谢家的政敌,这些人,寻找谢家的破绽与弱点,弹劾不断。这些事,袁泽天与谢秋嫣交谈时得知,蒙迪尔身在草原,却清楚燕国的局势,此人的野心不小。 想了一会,袁泽天说道“蒙将军,你不会的。你只是虚张声势。” “我为什么不会,如果与燕国结盟,就得到这点好处,还谈什么,告辞。”蒙迪尔说完,起身。 “蒙将军,听完我的话,在走不迟。”袁泽天说道。 蒙迪尔停步,转身,也不落座,目光锐利,冷冷说道“说” “蒙将军,你觉得冯谷泰为什么要背叛和隆王,他现在,去了哪里?就算他发疯,他带走的那些部下,会愿意跟着他风吹日晒,做无家可归的野狗?你就没有怀疑过,或者,你已经猜到了结果,只是不确定?我的看法是,和隆王给冯谷泰的好处太多了,一个奴才,养鹰人,能得到这样大的好处,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估计和隆王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冯谷泰会给自己下套。没道理呀,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会给冯谷泰更多的利益。可和隆王忘记了一点,还有人比他更尊贵,更有实力。那人就是突厥王。 让我们翻开历史,看看之前的事情。老和隆王带领你们反抗突厥,被杀了。听说他是个不错的老人,很有威望。他的儿子,新和隆王,为了生存,跪在突厥脚下投降。你们臣服后,心里的恨意一直都在。你刚才也说了自己的计划,要唤醒和隆部的仇恨之心。你说,突厥王有没有察觉你们的恨意。他会怎么做,带着兵马剿灭你们。不行呀,他自封,草原的大汗,要有容人气量,你们没有公开造反,灭了你们,各部落会寒心。留着你们,就是在自己的家里,养了一只会吃人的老虎。 我觉得冯谷泰是明白突厥王的心思,下了圈套,这毒下的好,你没死,联系旧部,造反,你死了,和隆王不得人心,突厥王在扶持一些人,推翻他的统治。应该是这样的,没错。等你们与我们结盟后,突厥王大概就会让冯谷泰现身,赐予荣华富贵,并放出话,和隆部,将来弃暗投明的人,既往不咎,并有好处。之后,和隆部的人,只要不傻,就会猜到冯谷泰叛变背后的阴谋。你们还会向突厥投降吗?至于,天狼吗,他们狗咬狗,元气大伤,最后的胜利者会避免和突厥,燕国发生冲突,现实是,天狼能保住自己的领土都不容易。他们会接受你们的投降,惹恼燕国,会吗? 好处不多,但就这些,你没的选。另外,我告诉你,我提出的计划,你执行。要表现的大度。要把帖不达,木衮,李泊建当兄弟,不要想着报仇,你以后是和隆王,要大气,大度。还有,你对燕国的朝堂这么熟悉,派了多少密探,收买了多少人。野心不小。你与燕国结盟后,在反叛,出尔反尔,影响你的声誉。你有野心,如果想做草原可汗,就要言出必行,遵守承诺。现在,喝口茶,慢慢想,不急。”袁泽天像是一代名将,算准了敌人主将的心思,一步步牵着敌人走,等着胜利的到来。 第九十九章 谈判(二) 书房内,安静无声,杀气陡然从蒙迪尔的体内爆发,其凶狠的目光,握紧的拳头,绷紧的身体,像是潜伏在黑暗,被激怒的野兽,做好了随时扑出,将敌人撕碎的准备。 谢秋嫣体内的真气流转,杏眼含怒,周身散发出不弱于蒙迪尔的杀气。 眼看着激战爆发,袁泽天表情平静,淡淡说道“蒙将军,想要动武,确定要这么做?” 骄傲自信霸气的蒙迪尔,从未被人轻视,牵着鼻子走。眼前的十三,仿佛放出了一根无形的丝线,随着手上的动作,蒙迪尔和他的和隆部像是提线木偶般,左右晃动,上下跳跃。草原的好男儿可以被数倍的敌人围剿,英勇不屈战死,但不可以屈辱的活着,尤其是自己的命运,被人操控,按照对方的想法,一步步前进。十三的话,明明白白告诉蒙迪尔,欺负你怎么了,你必须忍,必须承受,并拿出长辈教训晚辈的态度,态度嚣张,表情讥讽,将蒙迪尔的自尊扯下,放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 “蒙将军,中原有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年,你们和隆部跪在突厥王脚下,那时候的你,怀着仇恨,忍辱负重。现在,你跪在了现实面前,不丢人。若你今天决定动手,蒙将军,你就把命留在这里吧。燕国需要你,但前提是你知道进退。你叛变后,和隆王不得人心,内乱已经出现苗头。本将,派人挑唆,坐收渔翁之利,也不是难事。”谢秋嫣冷冷说道,她此时明白了袁泽天为何要一再激怒,折辱蒙迪尔。此人是草原英雄,野心不小,从熟悉燕国朝廷的最新局势可以看出,此人若是变强,将来也是祸害,恐怕会养虎为患。老虎害怕更强大的敌人。袁泽天能看出他心底的想法,谢秋嫣统领的长风军是劲敌,两人联手,蒙迪尔不敢兴风作浪。 “蒙将军立志要成为草原可汗,可知道,可汗两个字背后的艰辛,一百多年前,波克可汗出生在草原北部的小部落,小时候部落被灭,他成为了奴隶,受尽屈辱,浑身被鞭子抽打,留下一道道伤痕,被人逼着喝马尿,吃马粪,他忍耐,蛰伏,等待时机,鼓动奴隶们造反,成功后,自立为首领,带兵,征战二十多年,统一草原。比起他,你这点屈辱算什么。蒙迪尔,你是草原未来的王,你需要燕国的支持,如果你记得今日的耻辱,那就在日后,证明自己今日承受的,值得。将你的战旗插满草原的角角落落,将突厥王的头颅,挂在部落大门旁边的柱子上,让和隆部的子民,抬起头走路,而不是现在这样,像是奴才一样,跪在突厥人的脚下。”袁泽天说道。 谢秋嫣真想拍手叫好,碍于将军的威严,端坐不动,心里佩服。袁泽天大棒加糖块的谈判话语,将蒙迪尔的情绪牢牢的控制住,引导他走向对燕国最有利的方向。如今,天狼内乱,元气大伤,突厥无后顾之忧,放心对燕国动手,燕国需要有部落制约,抵抗,牵制突厥。和隆部人数虽少,但战力强,英雄辈出,比如蒙迪尔,帖不达,李泊建,老谋深算的大长老等人。和隆部人人对突厥有着深深的恨意。扶持和隆部,迫在眉睫。老虎要用,也要防着它伤人。 蒙迪尔不是热血上头,不管不顾,有勇无谋的将军,听了袁泽天的话,他的心里翻江倒海,理智与冲动不断碰撞,草原可汗,多么诱惑,那是无数好男儿的梦想,毕生要做的大事。突厥,天狼,两头恶狼,当他们骑马飞奔,挥舞着闪烁寒光的弯刀,马背上挂着人头,杀过来时,和隆部的战士们没有因为敌人强大而退缩,勇敢冲锋,保护家园妻儿老小,可没用的,战败,跪下。蒙迪尔记得,突厥使者,高高在上,目光望着跪下的众人,就像在看一群牲口,屈辱,愤怒,交织。他想要拔刀,砍人。身旁的长老,用眼神示意,制止了他的鲁莽,并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道“你想害死所有人。” 怒火被现实的冷水浇灭,蒙迪尔低下头,咬牙,握拳,却没有杀人的冲动,弱肉强食,父亲告诉过他,此刻,他才真真正正明白,四个字,背后的心酸痛苦无奈与故事。为什么会这样,都是天神的子民,为什么有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突厥人,而和隆部就低人一等。也许天神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草原只允许强者生存。变强,成为了蒙迪尔终生要达到的目标,总有一天,要让突厥人品尝失败,把恐惧与耻辱送给他们。 “谢将军,你给的好处太少,如果你想结盟,不要吝啬。”蒙迪尔说完,依旧是杀气腾腾,只是经历风雨的谢秋嫣,袁泽天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杀气减弱了不少。 袁泽天不吱声,用左手食指在左侧的小桌面上,轻轻的敲了一下,被谢秋嫣发现后,不易察觉的微微点头。这是两人之前商量好的,谈判,要根据敌人的心理,当前的局势,做出正确的判断与选择。讨价还价的目标是让对方大出血,但不能过分,谈崩了,对谁都没有好处。分寸要掌握好。谢秋嫣自知谈判能力不强,委托袁泽天谈好此事。事情谈到这里,证明了谢秋嫣慧眼识人,袁泽天不负重托。他敲击桌面,意思是压的太狠,该适当给些甜头,谢秋嫣深以为然。接下来,三人围绕着好处,争的面红耳赤,在半个时辰后,达成一致。蒙迪尔不多留,融入到夜色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袁泽天站起身,正要告辞,听见谢秋嫣甜甜一笑道“奸商”袁泽天愣了愣,呆了呆,嘴角勾起笑容,说道“你的样子,很美”。谢秋嫣微微脸红,此时意识到,气氛有点不对,像极了男女之间的打情骂俏,顿时表情变得严肃,恢复了将军的威严。 感觉到了谢秋嫣刻意将暧昧的气氛打掉,袁泽天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面色不变,说道“接下来,你要瞒过所有人。如果你露出破绽,打草惊蛇,计划失败。不过,也不要有负担,大鱼没找到,捕获了几条小鱼,也不错。” 谢秋嫣瞪了他一眼,说道“我出手,大鱼跑不了,你要帮他,千军万马之中,万一出现了意外情况,你能脱身吗,我觉得你假扮骑兵,伺机动手的计划,太冒险。” 关心的话语,犹如暖流,袁泽天心里暖洋洋,笑道“你多少也了解我,我就是在生与死之间走过来的,未来还会有更多危险等着我。” “你呀,太执着,太固执。”谢秋嫣叹气,摇头说道。事到如今,动用了谢家的力量,很多隐藏在阴暗的事情,浮出水面。谢秋嫣知道了袁泽天为何要在险境中磨练,他面对的敌人,比山岳更高,那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有震耳欲聋的咆哮,传出,也许巨大的怪物隐藏其中,等着吞噬生命的那一刻。 袁泽天没有回答,转身,推开窗户,离去。 人的一生,可以做很多选择,选择逃避,忘记,知足常乐。可那样真的好吗,只为了好好的活着,压抑自己真实的情感,在无数的深夜中,为自己贪生怕死,自责。不想那样,勇敢的人生应该直面风雨,雷电,以及可怕,令人不寒而栗的力量。袁泽天心道。 。。。。。。 时间从过去回到现实。 千军万马之中,两方势力对峙。帖不达,木衮,李泊建三人各自的势力,遥相呼应,等待着或是拼个你死我活,或是和平共处的结局。他们等待着蒙迪尔的选择。 蒙迪尔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仿佛将心中的愤怒,怨气,等等吐出,他的表情平静,目光柔和,将自己投入到立志成为草原可汗的角色中,心里在说,你是未来草原的可汗,要心胸宽广。 “帖不达,你是和隆部的英雄,你的传说,至今还是孩子们,津津乐道的故事。他们以你为荣,渴望成为像你一样的英雄。你一直保护部落,在你的心中,任何地方,都没有部落美丽,这里的人,是你的家人,你的好友,你忠心的部下。这里的嫩羊肉,是你吃过最美味的食物。你愿意一直守护和隆部吗? 木衮,你与我有矛盾,以往的事情,都是小事,我不会在记得,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草原虽大,但家只有一处。没了家,躲在人家的毡包里,你活的快乐吗? 李泊建,你是汉人,来到部落后,提出了很多好想法,比如,骑兵战术,同中原商人做买卖,察觉他们的奸诈,为部落带来更多的好处。你这样的人,应该受到尊重,可是我,没有看清这一点,侮辱你,讽刺你,我错了,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你道歉,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你有抱负,有能力,读书识字,在部落里会得到相应的地位与荣誉。 帖不达,木衮,李泊建,你们被和隆王蒙蔽,我不怪你们,以前的事,既往不咎,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兄弟。天神在上,我发誓,只要帖不达,木衮,李泊建,不背叛我,不背叛和隆部,他们就是我的兄弟,我会真心实意对待他们,不会侮辱,打骂,给他们尊重,地位,等等。违背誓言,被雷轰死,被狼咬死,子孙后代,为奴。”蒙迪尔的声音洪亮,表达出最大的诚意。 李泊建最先响应,将自己的过失,当场承认,发誓效忠,帖不达,木衮纷纷照做,发誓。 危机化解,蒙迪尔环视四周,喊道“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同生死,共进退吗?” “愿意”上万骑兵高声喝道。 蒙迪尔用自己单枪匹马的勇敢,像广袤无边草原般的心胸,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与佩服。和隆部战士们坚信,在蒙迪尔的带领下,部落将走向辉煌。 这一日,被记载在草原的史书上,后世的历史学家认为这一天是草原之王,崭露头角之日,新的时代,到来。 第一百章 局中人 瓮中鳖 人群聚集而成的欢乐海洋,在远处涌动着,快乐的气息,弥漫角角落落,每一处都洋溢着幸福。 今夜皎月当空,柔和的月光,洒落而下,抚摸着天地万物。 烤肉的香味飘来,勾引着肚里的馋虫蠕动,欢歌笑语感染人心,女子柔软的腰肢舞动,引起男人心底的火焰,男人们,喝酒庆祝,热情洋溢,让人有与他们把酒言欢的冲动。远处隐藏在黑暗中瘦弱的男子,望着眼前的一幕,闭上眼睛。若在平时,他会加入到人群中,享用美味的烤肉,看着女子们的舞蹈,拍手叫好,与好友们,比谁的酒量更好。可今夜不行,他有任务,突厥王下达的命令,必须完成。 瘦弱男子叫骨那琨,从小因为瘦弱,在崇尚强者的草原,备受歧视,他变得自卑,胆怯,直到有一天,遇到了生命中的贵人,那个号称突厥神箭手的老人。他看出了骨那琨虽然瘦弱,但眼力异于常人,双臂有神力,有毅力。当老人说出要收骨那琨为徒时,他毫不犹豫的跪下,另一扇更美好的窗户打开了。 狂风怒吼,乌云遮天,草原某处,两支军队在厮杀,一方是骄傲的突厥军团,另一方是七个部落的联军,为首将领,身高超过两米,膀大腰圆的巨汉。他镇定自若的指挥军团冲杀,战局焦灼,不分胜负。突然,巨汉远超常人的视力,扫到了一百五十丈外,冲锋的一个瘦弱的突厥骑兵,其拉弓搭箭,瞄准了自己。巨汉心中冷笑,这么远的距离,箭射不到,草原上,没人能做到。就在巨汉将目光移到其它地方,呼啸的声音裹挟着死亡的叫喊冲来了。巨汉身边的护卫们,眼见着,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箭,射穿了巨汉的咽喉。他们震惊,职责所在,他们观察着周围一切,可能对将领构成威胁的敌人都在监视之下,如果有人射箭,护卫们会第一时间,举着盾牌,或是挥舞弯刀,将射来的箭挡住或砍断。有人想到了什么,他看见了一百五十丈外冲来的那个瘦弱突厥骑兵,他又在弓拉满月,箭在其内。 嗖,箭出。 不断有人落马。失去主将的七部联军溃败,突厥军团获得胜利,消息传遍草原,人们记住了瘦弱突厥骑兵的名字,骨那琨。 骨那琨成为了突厥最厉害的神箭手,他的箭就是索命的铁链,狼王锋利的牙齿,黑夜中行走,吞噬生命的鬼怪。没有人愿意和他为敌。在战场上,他的出现,让敌军主将心惊胆战,成为改变战局最厉害的杀手锏。这一次,他的目标,远处,篝火旁,被众人簇拥,与新和隆王,谈笑风生,长风军的主将谢秋嫣。 谢晚庭的女儿,燕国唯一的女将军,从小小的什长干起,一路升到长风军主将,镇守天俞关的一方大将。她的升迁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看过程,竟然是凭借着军功,一路飞升。突厥,天狼两大草原部落都见识过她的厉害。骨那琨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要为突厥杀掉心腹大患。可机会从未出现过。而今夜,天赐良机,谢秋嫣在百丈外,这个距离,对于骨那琨,神乎其神的射箭本领来说,犹如探囊取物。 骨那琨借助暗处的黑暗,遮挡住身形,悄悄的取下了背后的长条形木匣,小心翼翼的打开,超强的视力看到里面安安静静躺着一支看似普通的箭,动作轻柔,不触碰箭头。突厥王将木匣交给骨那琨时,认真交待,箭头有剧毒,从天毒教高价购买的顶级毒,沾染一点,必死无疑。 骨那琨拉弓搭上那支毒箭,这箭蕴含的意思,不简单。突厥王告诉自己的计划,让谢秋嫣中毒死亡。但骨那琨却猜出事情没那么简单。突厥王的心思,他明白,想要占领中原,打败燕国。谢秋嫣是霸业路上第一块挡路石。挪开它,才能长驱直入,深入燕国腹地。这箭是突厥霸业开始的信号,是吹响血腥杀戮的号角。 瞄准,蓄力,等待,观察风向,目标的动作,护卫们的防御,等等,任何的因素都要考虑,骨那琨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这一次。嗖,毒箭飞出,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前进。正在与谢秋嫣谈笑的蒙迪尔,听见了箭破空之声,嘴里刚发出小字,拔刀砍向飞来的箭,却慢了,砍空。 谢秋嫣这才发现,一支箭射了过来,来不及躲避了,她的真气猛然间爆发,化为气刀,狠狠的朝着箭砍了过去。啪,箭从中间被劈断,一半落地,带着箭头的另一半却裹挟着巨大的冲击力,继续前进,破开谢秋嫣的特制盔甲。那盔甲由燕国最好的铁匠,用最好的铁打造而成,一般的兵器,只能在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骨那琨射出的箭堪比神兵利器的猛力一击,势大力沉,才能破开盔甲。不过,箭的冲力被盔甲的防御消耗,不断减弱,造成的伤害,只擦破了谢秋嫣的皮肤,箭头与微量渗出的血液触碰。 骨那琨收弓,快速奔跑,飞身上马,按照预先想好的撤退路线,头也不回,逃之夭夭。 骑兵们,紧紧追赶,扬起的烟尘冲天,马蹄声交织如万千惊雷炸响。 骨那琨听声音,便知道凶险一步步逼近,也不慌张,他胯下的战马,突厥数一数二的好马,速度远超普通马。 身后的马蹄声渐渐减弱,绕过小山坡后,骨那琨甩掉了追兵。 放松精神的骨那琨笑了,又一次,有惊无险,从鬼门关活着回来。 他轻声哼着歌,放缓马速,长时间奔跑,人和马都累。 这时,人影在前方突然凭空出现,动作快速,杀了过来。 骨那琨心理素质超强,不惊慌,动作自然,快如闪电,一箭射出,落空。那人影太快了。这是骨那琨扬名草原后,第一次射箭失败。不详的感觉袭来,他迅速调整心态,射出第二箭,还是落空,人影拉近距离,雪亮的剑光成为了骨那琨此生看到的最后光芒。 骨那琨的头颅脱离身体,高高飞起,双眼瞪圆,表情惊恐中带着难以置信。啪,人头滚落了一段距离,到了人影脚前停住。“骨那琨,突厥第一神箭手,不过如此,徒有虚名”人影讥讽道。如果蒙迪尔在此,看人影的身形,戴的恶鬼面具,听声音,会立即认出此人就是救命恩人,嘴毒,心狠,奸诈的十三。 。。。。。。 天俞关,将军府,客厅内,群将聚集,焦急等待。有将军听见外面的脚步声,抬头一看,说道“徐郎中,快进来,大将军怎么样了?” 徐郎中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医术高明,谢将军是女子,行军打仗,受伤,让男子医治多有不便。徐郎中便成为了谢将军的私人医生。 十一天前,和隆部与燕国结盟,部落内,欢歌笑语,人潮涌动,处处洋溢着幸福,谢将军与蒙迪尔,把酒言欢,暗处有人射箭,谢将军凭借着真气化刀,盔甲的防护,皮肤破皮,并无大碍。翌日,谢将军率领大军返回。今早,谢将军巡视军营时,突然晕倒,众将闻讯赶来,不知一向身体健康的将军为何会突然倒下? 徐郎中向各位将军行礼,史雄万说道“徐郎中,都什么时候,还行礼,说,大将军怎么会突然晕倒?” “是中毒,此毒不知来历,我判断是当夜在和隆部,有人行刺,箭破盔甲,擦破将军的皮肤,那毒应该是通过箭头,渗入体内。此毒厉害,中毒后,中毒人的身体,气色看不出任何异样,等到中毒已深时,中毒之人,便会晕倒,凶多吉少。我行医几十年,从未见过这样的毒,当今天下,恐怕只有天毒教的几种顶级毒才能如此歹毒。将军中毒十一日,错过了解毒的最好时机。我刚刚用药,缓解毒性蔓延,只是,关于如何解毒,一筹莫展。史将军,要做好准备,大将军随时会毒发身亡。”徐郎中说道。 “你救不了,要你何用。”史雄万怒目一瞪,杀气爆发,吓的徐郎中倒退几步。 “老史,不要动怒,徐郎中尽力了。徐郎中,你想办法,一定要保住大将军的命,需要什么,尽管开口。”钱乐说道。 徐郎中退下后,厅内,众将纷纷咒骂刺客的阴险用心。史雄万更是气的说要带兵剿灭天毒教这个人间祸害。 “好了,大家都冷静冷静,大将军中毒已深,徐郎中是城内最好的郎中,她如果没有办法,恐怕,哎,天毒教,远在天边,来不及了。如今,军中事务繁忙,大将军倒下,不能无人主持大局,请钱将军行使权力,暂代大将军一职,并立即将大将军的事情,上奏朝廷。”有将军建议道。 钱乐虽然是长风军副将,看职位与史雄万等几位将军平起平坐,但品级只比谢将军,低半级,比史雄万等人高半级,是如今长风军中,官位品级仅次于谢将军的第二人,按照燕国军法规定,钱乐可暂代主将职位。 史雄万隐隐觉得此事有问题,但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说出来,见众人附议,也同意。 钱乐立即下令,大将军中毒之事,保密,对外宣称,劳累过度,立即上奏朝廷,同时,加强防备。 议事持续半个时辰后,众将离去。 商铺林立的街道上,人声鼎沸,叫卖声不绝于耳。被护卫们拥簇,骑马前行的钱乐,望着繁华的景象,心里涌起说不出的滋味,想到接下来,要发生地狱般的惨景,有那么一丝丝不忍,自己来到这座城市十三年了,一直守护这里的一草一木,有时候,茫然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军人的职责,爱国的热情,家族的嘱托,陛下的命令,这一切,迫使自己做出违心的事情。 远处的天边,厚厚阴沉,黑幽幽的云海浮现,借助狂风的力量,朝天俞关的上空急速飘来。 光明一旦被遮挡,黑暗统治下,邪恶滋生,血与火,哭喊与厮杀,尸体与浓烟,等等,将会出现,地狱重现人间。 这片土地的人们,还沉浸在幸福中,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远处的茶楼里,打扮成老者的十三,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观察着钱乐一行人,声音低,自言自语道“局中人,瓮中鳖” 第一百零一章 内斗 寂静,茫茫无边的草原上,夜的黑暗逐渐退去,黎明登上舞台,笼罩天地。 三十多岁的关西大汉,骑着膘肥体壮的战马,眼神明亮,观察着远处的风吹草动。 因为被敌人砍掉了左耳,被手下的兔崽子们起外号,独耳胡。不远处的呼噜声响起,独耳胡轻声笑骂道“能吃能睡的猪们” 独耳胡不是吃亏的人,手下的兵给他起外号,抱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独耳胡发挥了想象力,给每个兵,起了如,大花猪,小蛮猪,翠翠猪,飞天猪,等等。平日里,互相以外号开玩笑,是大家最开心的事。 独耳胡手下共有十二个兵,其中一人,学过医术,精通战场急救。他们一行人是斥候小队,远离城池,深入草原,探查敌人的风吹草动。斥候,军队的眼睛,鼻子,责任重大,危险性高,要时时刻刻防备敌人的偷袭。突厥骑兵神出鬼没,谁也不知道,他们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突然出现。执行任务时,独耳胡总是后半夜执勤,突厥的斥候们,喜欢在后半夜,敌人们困意最浓的时候,悄悄潜伏,用冰冷的刀,割断敌人的咽喉。 天亮了,光线散落,照在独耳胡的身上,暖洋洋,他伸了一个懒腰,明白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白天要好好的睡一觉。十年军旅,练就了特殊本领,大白天,骑马,也能睡着。突然,他感觉到地面微微震动,从马背跃起,跳到地面,落地无声,士兵看见,会叫一声好。独耳胡将右耳紧贴地面,听着动静,脸色大变。起身,望着远处,目光中带着一丝恐惧。他急忙叫醒了还在睡觉的士兵们,立即上马,探查情况。 十三人,分成三组,散开,彼此呼应,探查前方,震动越来越剧烈,每个人心头涌起了不安。跟在独耳胡身边的新兵,小声问道“头,出了什么事?是不是突厥骑兵出动了?” “要出大事了。”独耳胡说道。斥候们潜伏到小山坡顶,俯瞰下方一望无际的碧绿草地。出现在眼中的场面,震撼,大气。除了见过大场面的独耳胡还能保持镇定,其余人,心砰砰乱跳。独耳胡计算着敌军的数量,打头的是突厥精锐军团,壮实的战马,锋利的兵器,每个骑兵身上散发的杀气让人胆寒,粗略估计,有近一万人,之后,是臣服突厥各部落联军,居中的是数不清的突厥骑兵,估摸有几万人。看敌人的前进方向,襄南城,边关重城。 与燕国通商,和平共处八年的突厥,在今日,伸出了利爪,要撕开血淋淋的通道,摧毁城池,屠杀百姓,覆灭燕国。 。。。。。。 天俞关城内钟声响起,七下,有大事发生,众将急忙赶到将军府内的议事厅。 谢秋嫣病情严重,徐郎中无能为力,让众人准备后事。众将悲伤,来不及抚平伤痛,紧急军情随之而来,突厥王亲率突厥与各部落联军,共计十三万,猛攻边关襄南城。守将孙周带领五万士兵据城死守,向朝廷求援,远水救不了近火。朝廷有令,天俞关派兵支援。 钱乐端坐主位,神色带着微微的担忧,环视厅内,沉声问道“大家,怎么看?” 史雄万率先发言,说道“襄南城,城高墙厚,孙将军又是名将,手下的儿郎们,英勇善战,守住城池不难。只是,有件事,很蹊跷,突厥为什么要攻击襄南城,突厥王应该知道,那是一块硬骨头,弄不好,咬碎了牙,赔了夫人又折兵。依我看,他们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让众人以为,襄南城危急,真正的目标是天俞关。末将认为,朝廷有令,派出一千多老弱残兵,应付一下就可以,不能调走精锐,否则,一旦情况有变,城池不保。” “史将军多虑了,突厥王手下有多少人,咱们清楚,他最多还能有一万多人,要守护老巢,就算倾巢而出,一万多人,也攻不下天俞关。如果派人少了,襄南城失守,朝廷追究下来,可不好呀。”统领吴凯,阴阳怪气说道。 史雄万瞪着吴凯,谢将军中毒后,钱乐上位,提拔吴凯为统领,每逢军事会议,其踊跃发言,站在史雄万等人的对立面,维护着钱乐的利益。 “吴统领,可曾单独领兵打过仗,可不能随口胡说。”史雄万将对方纸上谈兵的缺点,揭开并讥讽。 “老史,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纸上谈兵,有人喜欢这样的,你当心,晚上走夜路,暗箭射你。”有将军指桑骂槐道。 “我是不怕,有的人,即使一时占尽上风,也不过是昙花一现,长不了。”史雄万接口道。 两人一唱一和,明着指责吴凯,真正的目标,另有其人,在场的将军都知道,吴凯背后是钱乐,都等着看钱乐发飙。 令看戏人失望,钱乐面无表情,不插言,仿佛不染尘埃的神,观察着世人的勾心斗角。 吴凯察言观色,岂能让新主子威严受损,梗着脖子,瞪着史雄万,说道“史将军,我是没有单独领兵作战的经历,不过,我加入长风军后,提出了许多宝贵有用的建议。我能站在这里,与各位商议大事,自然有我存在的道理。就如同朝廷有文臣武将之分。一支打胜仗的军队离不开军备,粮食,后勤,等等方面的保障。请问,史将军,粮草不到,你带兵饿着肚子能打赢敌人吗?我制定的运粮路线,运粮方法,使得效率提高三倍。朝廷为此嘉奖我,谢将军也奖赏了我。我记得去年,史将军带兵,粮草耗尽,是我带运粮队,星夜兼程,及时赶到,否则,史将军和弟兄们的结局恐怕会不好。 打水不忘打井人,当然,史将军觉得我带运粮队及时赶到,是应该的,否则会被砍头。好,这件事就当我放屁,不说了。你瞧不起我,我不介意,我怎么能跟威风凛凛的您比呀。可现在,比的不是谁武艺更高,战功更多。而是讨论朝廷下令,增援襄南城的看法,人人都可以发言。我只知道,派一群老弱残兵,就是违抗朝廷的命令。朝廷命令写的清清楚楚,派兵,火速支援,保住襄南城。等到朝廷增援大军赶到,派的兵会立即返回。咱们吃着朝廷的粮食,拿着俸禄,却有自己的小算盘,不懂得顾全大局,只知道维护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啧啧,史将军,佩服,佩服。” 史雄万听的怒火烧身,他头一次发现,吴凯的嘴犹如杀人不见血的剑,以前没发现。众人也是震惊,这还是当初在军事会议像是隐形人的吴凯吗?有将军低声骂道“狗仗人势” “狗嘴吐不出象牙”史雄万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本就身材高大,气势吓人,在加上长年累月杀人无数,瞪眼发怒时,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吴凯吓的一哆嗦,朝后退了几步,长胡须的将军挡在吴凯面前,说道“老史,你不要动粗,都是自己人,讲理,不动手。” “许二愣子,有你什么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史雄万瞧不起眼前的长胡须将军,此人,奸诈,狡猾,虐待士兵,克扣军饷,谢将军忌惮他背后家族的势力,敲打,警告,却没有公事公办,将其绳之以法。暗地里,长胡须将军对谢将军颇有微词。钱将军上位后,他立即投靠,成为爪牙之一。 “老史,你怎么跟呲牙的狗一样,见谁咬谁,商量事情,人人都可以发言,怎么,你以为,只有你可以讲话,其他人,都只能乖乖的听着。”长胡须将军不客气反击。 “你,找打”史雄万被激怒了,挥动拳头,作势要打,被附近的几位将军拦下。 “老史,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大将军曾经定下规矩,讲理可以,不允许动粗,劝阻不听,斩。史将军莫非要违抗军规。”长胡须将军阴险的笑着。史雄万怒目盯着他,说道“许二愣子,你给我等着,等着。” “好了,大家同甘共苦,是兄弟,是手足,不要内讧。关于出兵增援的看法,大家都要发言。咱们不搞一言堂,要能听的进去不同的意见和想法。”钱乐做和事老开口道。 吴凯听出了主子的暗示,虽然心里惧怕史雄万,但这时候,若不冲在前面,摇旗呐喊,引蛇出洞,将来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他的话语如刀,如枪,如剑,指责史雄万,试图挑起对方的怒火,长胡须将军联合几人在一旁煽风点火,指桑骂槐。一时间,厅内,火药味十足,杀气四溢,史雄万等人,打仗本领强,狡辩,勾心斗角差,在斗嘴,斗心眼,斗口才等等,处于劣势,节节败退。 钱乐有点喜欢坐山观虎斗的感觉,吴凯等人,闹的越凶越好,最好是史雄万等人动手伤人,就有借口打压他们。这件事,钱乐心中早有了决定,之所以要上演这一出戏,四个字,清除异己。新主上位,最容不得老主的势力,一朝天子一朝臣,便是这个道理。 “tmd”坚定站在史雄万身后的某位将军,脾气火爆,被吴凯揭开了曾经战败的伤疤,恼怒拔刀。 雪亮的刀,脱离了刀鞘的束缚,绽放出冷冷的刀光,钱乐知道事情的发展,如自己所料,眼中钉们,终于忍不住,露出破绽。自己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将破绽放大,扩大战果,将其他人拉下来,坠入泥潭。 突然,大厅的门被猛力推开,泪流满面的将军,踉跄几步,撕心裂肺的喊道“大将军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延绵如卧龙的山脉间,一支充满着肃杀气息的军团,像是巨兽般朝着远方的雄关襄南城前进。那里闪亮的刀光,火热的鲜血,无数生命的陨落,惨叫连连,等等,汇聚成人间地狱的画面。军团要在规定时间内,赶到目的地,展现军队的勇武,与来犯之敌,拼死战斗,或是葬身地狱之中,或是关闭地狱,将光明重新带回。 夕阳西下,近一万战士的军团,在山脉某处,安营扎寨。无数堆篝火燃起,一顶顶帐篷立起,忙碌的士兵们,煮饭烧水。带领军团的主将,左俞,五十岁,虎背熊腰,面色黝黑,走路时,颇有气势。此刻,他带着十个亲兵,巡视军营,一路上,士兵们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半个时辰后,左俞走完大半军营,前方不远处高大军帐内,灯火通明,人影浮动。左俞停住脚步,心里涌起一丝不安,最近几日,史雄万虽然每日以泪洗面,以酒当饭,昏昏沉沉,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长风军副将,左俞,是军中有名的老油条,善于揣摩主将的心思,拍马屁,投其所好,从小小的什长干起,从军三十多年,才坐到如今的高位。谢秋嫣统领长风军,镇守天俞关时,有心想要找毛病,让此人告老还乡。她不允许军中有这样的人存在,一条臭鱼,就该扔进臭水沟里。被盯上的左俞,仗着经验丰富,一次次躲开了谢将军的引蛇出洞。心里把谢将军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一直蛰伏,等待翻盘的机会。机会总会来,左俞坚持到谢将军中毒身亡,新的势力取代了长风军的统治权。左俞毫不犹豫的跪在钱乐的脚下,分一杯羹。 荣华富贵就在眼前,可不能出错,左俞心道。在外人眼里,他是军团主将,拥有生杀大权,但心里明白,自己走在刚刚结冰的河面上,稍不留意,坠入冰河,万劫不复。想到这里,他微微叹息,明白好处,不是那么容易拿的。军团中大部分将士都是谢将军的人,以史雄万为首。如果这家伙,有意为难自己,就危险了。幸好,史雄万沉浸在谢将军去世的悲痛中,如同行尸走肉,每日除了喝酒,睡觉外,对军中的事务,一概不过问。可左俞却没敢放松大意,他总觉得那日,谢将军去的不早不晚,就在史雄万等人拔刀要砍吴凯等人时,她去世的消息,陡然浇灭了双方的怒火,以钱乐为首的利益集团,处心积虑,设下引君入瓮,借题发挥,趁机消灭异己的阴谋落空。 左俞当时就觉得有问题,亲自调查,结果,什么都没查到,也许是自己多疑了。今夜,他要去军帐内,探探虚实。 掀开门帘,刺鼻的酒味,熏人,左俞捂着鼻子,正想退出,两把锋利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持刀的两人是史雄万的亲兵,武艺高强,心狠手辣。左边的亲兵低声道“不许开口”对面的史雄万,一改往日的颓废,精气神十足,做动作,示意左将军坐下。军帐外传来噗呲的声音,有一泼鲜血,溅射到帐篷表面,分外鲜红。左俞心中慌乱,明白,安排在外面等候的亲兵,被杀,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 “左俞,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活路,将钱乐安插的人,说出来,你还是身居高位,不过此事结束后,你告老还乡。第二,死路,像外面的那些人一样,咽喉被割开,尸体喂狼。”史雄万说道。 “你想干什么,增援襄南城,是朝廷的命令,你敢不遵守,还是想谋反?”左俞怀疑眼前的史雄万是不是疯了,喝酒伪装,引自己前来,突袭,目的是什么? “想干什么,你们真的认为一切都在掌握中吗,本来和你说这些话的人,不该是我。只是你碰巧来了,省的我带人去抓你。你可以好好想想该怎么办,等到她来了,你要给出答案。”史雄万说道。 “她”左俞惊讶,从史雄万说话时,表情中透出的佩服,就知道那个她是谁。怎么可能,自己亲眼看见,冰冷的尸体躺在宽大的棺材内,棺材入土,墓碑立起,难道都是骗局,这个局,从一开始就将他们引入其中。如果,如果是真的,他们就成为了笑柄,一个个自认为是老狐狸,却没有发现正在一步步向着陷阱走去。 夜晚的气温不高,冷冷的寒风吹打军帐,一向抗冻的左俞穿的不多,此时此刻,汗珠从额头滚下。生与死,两条路,摆在面前。这是他此生以来最艰难的选择,不容踏错。低着头,将利益得失,在脑海里一遍遍思考。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帘被掀开,左俞背对门,看见史雄万恭敬行礼,他知道,该是表态的时候了。 。。。。。。 柔和的阳光自红艳艳的太阳内冲出,散落投射下来,柔柔的抚摸着天地万物生灵,天空蔚蓝,气温不高不低,这样的天气,让人的心情愉悦,忧愁烦恼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支带着蛮荒气息的军团,正在有序快速的进入山谷。 为首的彪悍将军,有着草原战士全部的特征,强壮的体魄,凶狠的眼神,上好的骑术,武器为寒光四射的弯刀,穿着兽皮。他叫做雄壁台,突厥王手下的猛将之一,以作战勇猛着称。他带领的军团,约一万多人,大部分战士,手持黑刀,命名为黑刀军团,是突厥八大军团中,最善于突击的精锐。在雄壁台的带领下,这支军团用强悍的实力,扫平了草原上一切敢于和突厥对抗的敌人。现在,他们要向庞然大物燕国伸出铁拳。 燕国,拥有辽阔的土地,无数的子民,堆积如山的财富。突厥派到燕国的密探,传回的消息,无一不是那里有多么丰饶,突厥与之相比,简直就是臭水沟。征服燕国,统治那片土地,是突厥贵族们的心愿。雄壁台也是其中坚定的支持者。只是,突厥王等一些明智之士,压下了众人心头的贪婪,等待时机。 雄壁台是武将,心里没有那些弯弯绕绕,他只知道,相中的女人,抢来,看中的牛羊,夺来。草原勇士不畏惧任何敌人,学中原人那般狡诈有什么用。手中的刀,胯下的战马,等等,就是为了掠夺,杀戮而存在的。对于突厥王等人的等待,他极力反对,为此遭到了突厥王的训斥,打压,被贬到苦寒之地,带兵震慑蛮族。 一个多月前,雄壁台眯着眼睛,握着手中的酒杯,微微笑着,这是用蛮族将领的头骨制成的酒杯。那个家伙,很嚣张,很狂妄。自己在两军阵前喊话,要将他的头砍下来,头骨制成酒杯。那个家伙,不以为然,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门帘被不速之客掀开的同时,寒风裹着雪花,吹入帐内。雄壁台恼怒,没有他的命令,谁这么大的胆子,敢不通报,强行闯进来。看清那人的面容,火气顿消,来人是突厥王的特使。他的第一句话便是“雄壁台,你在这里睡的太久了,我们要对燕国动手,你想加入吗?”雄壁台微笑,这一天,终于来到了。立即带黑刀军团,返回突厥,听到了突厥王等人口中的计划,虽然觉得冒险,但值得一试。 此时此刻,雄壁台带着自己手下的铁血雄狮,快马加鞭,要在明天凌晨赶到天俞关,那里会有惊喜等待,之后,突袭盘元城。朝廷的八万援军在恒断山的带领下,进驻襄南城,总兵力与突厥与各部落的联军,数量相等。目前双方形成对峙局面。八万援军赶的急,携带的粮草都存放在盘元城。 盘元城因为地理位置的重要性,是军事重城,储存了大量的粮食。襄南城的粮食,只够大军吃上半月。如果盘元城的粮草被烧,襄南城的守军,军心大乱,破城,指日可待。盘元城的守军是燕国的三流部队,有三万多人,战力不强,在雄壁台眼里,只是一群绵羊。不过,燕国朝廷中也有聪明人,看出了盘元城守军的问题,上奏后,一支为数九千人的精兵正在急速赶往盘元城,协助防守,为首的老将军,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厉害人物。 雄壁台必须带领军团,快速行军,在那支精兵赶到前,拿下盘元城,烧毁粮草。他望着山谷两旁,心中升起不安,两侧山高,林密,藏上千军万马,也很难被发现。谷口狭小,此时,军团已经全部进入山谷,如果敌人将谷口堵住,就成了,中原那句成语,瓮中捉鳖。 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天俞关的精兵增援襄南城,算算时间,快到了。剩下不到一万的守军,被他牢牢控制,不会出关设伏。 副将扬起马鞭,驾驭着马赶来,说道“将军,斥候还没有回来,聪明的狼是不会在没有看清前方路的情况下,贸然行动。” “巴扎,你还不知道吧,有一支九千人的精兵,正在赶往盘元城,如果让他们先到了,你觉得,能夺下盘元城吗?”雄壁台说道。 副将愣了愣,这才明白,急行军的原因。 “巴扎,这也许是咱们这辈子最好的机会了,燕国是一头凶狠的猛兽,只有在它没有防备时,刺出的凶狠一击,才可能致命。加紧督促军队,快,在快点。”雄壁台说道。 第一百零三章 山谷伏击战(一) 茂密的树林,散发出的自然气息,让行走在其中的老猎人速胡,感觉浑身舒服,他喜欢这个味道。从小在山林中长大,习惯了。今年只有三十七岁的他,从面相看,像是五十岁的老头,从身手看,又像是年轻的小伙子。 速胡是黑刀军团的斥候,在这个职业中,他是顶尖的存在,他从来不与其他年轻的斥候配合,在他的眼里,那些人都是废物,关键时刻,会拖后腿。在突厥,上千斥候中,能成为帮手的只有区区几人,被分在不同的军团。没有好帮手,他宁愿自己单打独斗,来去自由。 对于这一次雄壁台没有等斥候探查情况后,在前进的做法,速胡心中不解,他深知将军的谨慎,外人看见将军五大三粗的模样,以为是莽汉。他跟了将军十几年,知道,将军的心,比娘们还细。每次都耐心等待斥候的情报,在做决定。反常的命令,作为小小的斥候,没有权利质疑,只能听命行事。 他行走在林间,眉头渐渐蹙起来,杂乱的脚印,被碰断的树枝,等等,可以推断出,有人在这里活动,人数还不少。他没有立即退走,要弄清楚是什么人,是结伴而行的猎人,还是军队,哪支军队,有多少人,等等。 速胡在林中穿行,借助各种掩护物,遮挡身形,捕猎时,悄悄靠近猎物,突然袭击,是他拿手的本领。从地面留下的痕迹,一路跟踪,当他找到留下痕迹的那些人后,震惊中,深深的恐惧缠绕心头。 数不清的军人,埋伏在林中,居高临下,准备了滚木,石块,箭,等等。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伏击,看那些军人的装备,打扮,是长风军。从气势,行动,眼神,等等,可以看出这些都是精兵。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守在天俞关内。 速胡悄悄退后,趁着没人发现时,要快速返回,将情报告诉给将军,希望来的及。一支箭,从背后射来,长年累月行走在危险边缘练就的直觉,让速胡在第一时间,不转身,朝左边倒下,躲开了致命的箭。随后,速胡立即起身,逃跑。可惜,已经晚了,十几支箭,从不同方向射来,从速度,力道,射击的准确性,可以看出,都是神箭手射出的。速胡知道,自己完了,长风军的斥候,十四人为一组,个个都是神箭手,他们同时从各个方向射出的攻击是致命的。 速胡敏捷的躲开了几支箭,噗呲,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右小腿,鲜血溅射,疼痛袭来,咬牙坚持,奔跑如风的速度陡然停了一下,正要起速,另一支箭,射进小腹。与此同时,七支箭还在飞行中,锁定速胡。箭刺入肉内,发出的声音,接连响了几声后,速胡痛的想要发出最后一声惨叫,口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最后一支箭,刺穿了他的咽喉,生命力在流失,鲜血汩汩冒出,速胡倒地,死不瞑目。同一时间,林中各处,潜入的突厥斥候,与长风军的斥候交锋了。史雄万得知后,在山路间,急速行走,来到了一片开阔地,望着前面苗条背影,恭敬说道“大将军,敌军潜入的斥候,正在与我军斥候对战,雄壁台很快就会知道,有伏兵。” 苗条背影,笔直站立,美眸望着山谷中行进的大军,说道“通知所有人,等到雄壁台发现有埋伏,下令撤退时,立即动手。” “末将遵命,末将请求,与雄壁台过招,听说他的武艺很高。”史雄万眼里迸射出久违的战光。 苗条身影,转过身,那是一张美丽的面孔,一对清澈如水的眼眸,亮晶晶,周身散发着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息,正是谢秋嫣。她檀口张开,说道“雄壁台自有人对付,你镇守西谷口,责任重大,不能让敌人逃脱。” “大将军,小黑子领兵多年,他能担当大任。末将担心,万一雄壁台逃掉,后患无穷。”史雄万再次请求道。 谢秋嫣明白他的意思,雄壁台是突厥名将,胆大心细,富有谋略,此次,若不是急于赶到盘元城,忙中出错,想要逮到这条大鱼,很难。此次,如果能斩杀雄壁台,对突厥是重大的打击。史雄万很想获得斩敌大将的荣誉与功劳。 “你低估了黑刀军团的实力,他们的反扑会很猛烈,小黑子还是差点,只有你镇守,才能万无一失。”谢秋嫣说道。 史雄万听出了大将军的话外意思,没的商量,执行命令。 “大将军有令,末将遵命。”史雄万朗声说道,心里遗憾。 谢秋嫣的目光扫视整个战场,微微有点紧张,虽然设下埋伏,但要杀的猛兽是赫赫有名的黑刀军团,战力强大,被围困的猛兽,反扑是很凶的。自己手下的近一万精锐,能挡的住吗? 风拂过发丝,带来了舒爽的凉意,她的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以及他说的话。 “既然你决定要歼灭黑刀军团,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战场凶险,希望战后,你我还能活着。” 谢秋嫣微微点头,目送男人离去,这一战,有他在,胜算又增加了几分。她在心里说道,我,谢秋嫣,虽然是女子,但也向往着像男子一样,建功立业,扬名天下,我立功无数,靠着战功,坐到如今的位置,和燕国的名将们,平起平坐。但仍然有人说我,对付的都是一些阿猫阿狗,不配成为一军主将,徒有虚名。我要证明,女子也可以干出不逊于男子的功业。 。。。。。。 骑在马上的雄壁台,看起来,面色平静,心里的不安如浪潮般汹涌沸腾,计算时间,第一批派出的斥候,该返回了。迟迟没有动静,出事了。 几支响箭穿云霄,声音远远的传开。那是斥候用于报警的信号,特制的响箭。突厥军中有严格规定,不到生死关头,不发响箭。雄壁台高声喊道“有埋伏。” 檑木,滚石,轰隆隆的从山中滚下,箭羽如倾盆大雨。谢秋嫣望着黑刀军团的变阵,心陡然一惊。 没有一般军团遭遇伏击的惊慌失措,黑刀军团立即改变阵型,用盾牌,战车快速组成防御阵型,每一个突厥人都知道该做什么,他们训练有素,应变快。在猝不及防下,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 惨叫声接连响起,突厥战士们尽管应变快,但身处谷底,被居高临下的长风军偷袭,还是在短时间内,有了不小的伤亡。 雄壁台恼怒咬牙,瞪着泛着血丝的眼睛,压抑心中的怒气,立即下令,兵分两路,东路军由自己带领,向东谷口突围,西路军由副将阿琨宝带领,向西谷口突围。东西两路军,像是搏命的野兽,发起了不要命,抱着宁死也要啃下敌人更多血肉的疯狂劲头,冲杀。 。。。。。。 狭小的西谷口,高高堆起的树木,燃起了冲天的火焰,熊熊烈火阻挡了黑刀军团西路军的前路。西谷口右边是笔直如刀削,高耸的峭壁,左边是陡峭难行的山坡,是唯一突围的路。此刻,山坡上聚集了几千长风军的战士,严阵以待。 带领西路军的阿琨宝望着眼前的绝路,知道胯下的战马在陡峭的山坡上,无法冲锋,只能下马步战,他对着身后的战士们,喊道“还记得身为突厥人的骄傲与荣誉吗,不管挡在前面的是什么,是山,劈山,是无数的饿狼,杀光它们。给我冲” 突厥战士们呐喊着,冲了上来,迎接他们的是无数寒光四射的箭。不断有人中箭,惨叫着,倒下,像是滚木般,扫倒了身边的同伴,向着坡底滚去。剩余的敌人没有被吓倒,反而爆发出凶狠的杀气,继续冲击,其中有许多臂力惊人的突厥神箭手,还击。长风军中最前排的一些人,中箭倒下,鲜血染红地面。有声音响起,“不许乱,不许退,违者斩,继续射箭。” 敌我双方开始了远距离射箭,长风军以逸待劳,居高临下,占尽上风。但接下来,战局的发展,令长风军的将士们,心里有了一丝丝恐惧。突厥人不要命的冲来,他们的伤亡不小,可是没有退缩,就像是被激怒的疯狼,一个突厥人倒下,另一个突厥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呐喊着,冲来。随着距离的拉近,更精于箭术的突厥人,在擅长的距离,射出了更精准,杀伤力更大的箭。长风军中箭的士兵们,顿时像是秋天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望着在一个锅灶吃饭的兄弟倒在血泊中,长风军的老兵伤心,悲痛,化为复仇的力量,而新兵们吓的呆住了。他们刚刚参军,从老兵口中听到过战争的残酷,却从未想到,原来死亡距离自己如此之近。 突厥人敏锐的发现这一点,高声喊道“投降,不杀”试图动摇军心。 史雄万弯弓搭箭,将喊的最响亮的突厥人射死,其脸色阴沉,这才明白谢将军的担心,果然有道理。史雄万带领的四千五百士兵,其中有三分之一都是没见过血的新兵,头一次实战,就碰到了突厥最狠的黑刀军团,一旦战局不利,就会逃之夭夭。战场上,一旦出现溃逃,阵型被冲散,士气低落到谷底,敌人随后追杀,伏击战变成了溃败战,丢人。史雄万望着敌人越来越近,箭发挥的威力不大,而且,这样对射,突厥人更占优。他对着身边的黑脸将军说道“小黑子,带着执法队,给我盯住了,谁要是敢逃,砍死。” “给我冲,杀光他们。”史雄万高声喊道,抡起大刀,不等身后的亲兵跟上,像是脱缰野马,冲了出去,身先士卒,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手下的兵,都是热血男儿,谁怕谁。 第一百零四章 山谷伏击战(二) 鲜红的血液,溅射,喷洒,以天地为画卷,涂抹上了艳丽的色彩。不断有士兵倒地,皮肉翻卷,伤口冒血,骨断肉碎,抽搐,哀嚎,惨叫等等声音,回荡不停。战场的残酷在这一刻,展现在天地间。为了生存,荣誉,复仇,等等,敌我双方的士兵们,用尽全力,挥舞兵器,送走一个个狰狞可怕,凶狠的敌人。 长风军,黑刀军团,两支来自不同国家的精锐军团,在山坡上,厮杀流血,对撞冲锋。 林二泉是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在家的时候,他是村里有名的猎人,见过血,杀过猛兽,自认为比起同时入伍的新兵蛋子在面对战争时,不会吓的尿裤子,不会退缩。与新兵们聊天时,自豪吹嘘道“打仗时,就跟在我身后,我什么场面都见过,牛犊子大的野狼,高有一丈的人熊,说砍就砍,我那刀法厉害着,快,狠,杀猛兽,血都溅不到身上。老虎我都见过,我浑身一抖,杀气散发,吓的它夹着尾巴就逃。” 新兵们哄笑,认为他吹牛。林二泉辩驳,引用读书人的话,你们有眼无珠,咱们战场上见。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血腥的,当身边的同伴,被突厥人砍掉脑袋,披头散发的头颅高高飞起,血溅了他满脸。死亡的恐惧,近在眼前,有生以来,第一次浑身发抖。打猎时,从来没有碰到这样的情况,那些猎物都落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他或是等待猎物活活饿死,或是给猎物致命一击。战场上,死亡和生存只在眨眼间,太可怕了,林二泉心里泛起了怕死,保命的想法。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学的武艺,忘记了杀敌,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逃,快逃。 林二泉向后逃,逃兵怎么了,只要能保住性命,躲到深山老林里,谁能抓到自己,活着就好,活着还能吃娘烙的大饼。 声音如雷般响起“后退者,逃跑者,死”这个声音太熟悉了,长风军中有名的黑脸将军,对自己人,比敌人还狠。到军队的第一天,黑脸将军就当着众人的面,将十个违反军纪的士兵,挨个砍了脑袋。从那天起,每次见到黑脸将军,林二泉直觉想要躲避,不敢与其目光对视。 黑脸将军将一个逃兵砍了脑袋,随手一扔,正好落在头颅堆上。逃兵,被执法队杀死后,割下头颅,堆在一起,警告任何敢逃跑的士兵。他看见了林二泉,没有说话,只用凶狠的眼神瞪着对方。那是死亡的威胁,黑脸将军手中的武器分明就是死神收割生命的镰刀,林二泉吓的陡然停步,不假思索,转身返回战场,左闪右躲,突厥战士的弯刀,像是狂风暴雨般袭来,有几次险些让林二泉见血。多亏了他从小当猎人,身手远超一般人,他心里害怕,慌张,却不敢杀人,他杀过猛兽,可眼前的这些人,和他一样,有血有肉的人。 亮闪闪的弯刀当啷一声狠狠砸在林二泉的大刀上,火星四溅,手持弯刀的突厥人,魁梧高大,用力向下压着,生死之间,林二泉握紧大刀,和对方较劲。突然,一把弯刀,无声无息,如闪电朝着林二泉的腹部砍去,看力道,能将他拦腰砍断。一把宣花斧,从左侧杀来,挡住弯刀。 弯刀传来的反震力,让突厥人踉跄退后,林二泉看见了救命恩人的模样,长风军猛将之一史雄万。他抡起宣花斧,像是砍西瓜,将突袭者与林二泉对刀者,轻松砍死,抡起大手掌,扇了林二泉一个大耳光,打的他嘴角冒血,倒退几步。他惊恐的望着史将军,听到对方的话语“tmd,老子刚才看见你逃跑,被吓了回来,给我好好杀敌,既往不咎。杀” 史雄万杀入敌阵中,林二泉愣了愣,一个突厥人冲了过来,他杀了三个长风军士兵,心里被杀戮的快感占据,眼前的战士,一看就是新兵,容易得手。 林二泉不知想到什么,回过神来,他想起了老兵的话,战场上,记住,玩命,杀,冲,别的都不要想,你越是害怕,敌人的刀,就会很快割破你的咽喉,洞穿你的腹部,砍掉你的手呀,脚呀。不要想着逃跑,执法队不是吃素的,当逃兵,不敢回家,不敢见人,倒不如,狠心,玩命。也许是史雄万的一巴掌打掉了林二泉的恐惧,也许是老兵的话,激励了他。林二泉握刀,发出了啊的一声怒吼,变成了那个从小在山中长大,杀过猛兽的男子汉。望着冲来的突厥人,冲了上去。 这一刻,无数像林二泉的新兵,或是在战场完成了蜕变,或是被执法队砍了脑袋,或是永远的长眠。战争对他们不公平,他们太年轻,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更多的美好与幸福。 。。。。。。 “痛快,痛快,哈哈”史雄万杀的开心,将眼前凶狠,疯狂的敌人一个个砍死。带兵击败敌军,将敌将斩落马下,手下士兵,得胜后,欢呼雀跃,是他最喜欢做的事,最愿意看到的画面。在战场上,他可以用武艺,兵器,将挡在面前的一切障碍,扫平,那种快感,是金银财宝,功勋荣誉不能相提并论的。谢将军曾经说过,他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 一声声惨叫,吸引他的注意力,眸子扫视,身边的亲兵,只剩下了八人,眸光瞬间燃起暴怒的火焰。 史雄万的亲兵队,每个人,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与他并肩作战,是兄弟,是手足,共有三十七人。战场上,刀剑无眼,史雄万是哪里有危险,就冲向哪里的性格,亲卫队,如影随形,共赴险境。每次战斗,亲兵队的伤亡不小。可唯独这一次,只剩下了八人,死亡数字,前所未有。活着的亲兵,人人带伤。 史雄万观察战场局势,发现敌人反扑的很猛,尤其是右翼的敌人,负责阻挡的长风军快顶不住了。 “随我冲,活着与我喝庆功酒。”史雄万说到这里,心里涌起悲伤,他知道,以战争的惨烈,眼前的亲兵们,怕是都要死,也许自己也会长眠在这里。但绝不能放走一个敌人的信念,压倒了复杂的情绪。史雄万冲杀过去,八个亲兵,跟在四周,他们是将军的挡箭牌,需要的时候,用性命保住将军。 战斗逐渐白热化。 。。。。。。 黑脸将军,外号小黑子,铁面无情的执法者,死在他手里的自己人,有几百人。他曾经一次下令处决五十七人,全军上下震惊。他是军法的坚定扞卫者,是战士们眼中,魔鬼的化身。在战场上,他是比敌人更可怕的存在,他带领的执法队,一次次在战场上,吓的士兵们不敢逃跑,只能向前与敌人搏命。 黑脸将军武艺很高,他不止一次,私底下请求谢将军,在战场上,领兵杀敌,而不是执法震慑。这一次,满心欢喜,史将军答应,让他带兵守住西谷口。结果,史将军回来后,下命令,让他带着执法队,阻挡逃兵。 接到命令后,黑脸将军心里不痛快,杀鸡焉用牛刀的想法,在心里蔓延,如果下令的是其他将军,他会请求,到战场上,一展身手,杀敌立功。史雄万是他的老上级,听命行事成为习惯。 黑脸将军亲眼目睹过天狼骑兵的快如闪电,攻势如烈火的冲锋,也见过草原其它部落的骑兵如狂风暴雨的冲击。平心而论,都是不容小觑的精锐部队,但长风军的战力略胜一筹,拥有精良的武器,装备,充足的后勤给养,能征善战的将士们。长风军从上到下都有傲气,自认为是这片草原最强的军团。 突厥一直奉行的国策,韬光养晦,与燕国小打小闹,从未动真格的。燕国轻视突厥,天狼内乱,自相残杀后,许多人认为,草原人,不足为虑,有一些大臣上奏,建议陛下将边关的精兵裁掉三分之二。黑脸将军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想去燕国与齐国的边境,与齐国的铁骑,交手。但此时此刻,他改变了想法。执法队位于战场后方,所处的位置,可以总览全局。 黑脸将军看见了突厥人的凶狠,他们不要命的冲杀,断手断脚,仍然挥舞兵器不投降,他们像是最凶狠的猛兽,利齿断了,用尖爪挠,尖爪断了,用身体撞。身体伤痕累累,动不了,用眼神瞪视。不少长风军战士死于突厥人的同归于尽。伤亡不断上升。 如果不是史将军冲在最前面鼓舞士气,自己带兵截断了逃兵的退路,这一战早就溃败了。以逸待劳,居高临下,武器,装备优于对手,又是突然袭击,居然让突厥人占优。黑脸将军此时不得不佩服谢将军的眼光,如果史将军不在这里,换成自己领兵,恐怕让敌军突围,放虎归山。 突然,本该固若金汤的防线,被突厥人冲破了,在士兵们的眼里,是敌军强大,凭着悍不畏死的猛劲,打开缺口。但黑脸将军的眼光,高于常人,他处在战场后方,自然能看清防线是故意放开的缺口,史将军在干嘛,他不知道,放走敌军,后患无穷吗? 西路军副将阿琨宝带领突厥战士们从缺口逃脱,身后的史雄万带兵追杀。困在山谷另一头的雄壁台微微点头,不愧是自己带的兵,碰到任何绝境都能活下来。接下来,看自己带领草原好男儿们,将面前的敌人撕碎,他大声喊道“杀敌。” 第一百零五章 山谷伏击战(三) 西路军成功突围,用悍勇的拼杀,不畏死的精神,在强敌环伺的围攻下,杀出了一条血路,其行为激励了东路军的将士们。他们如野兽,冲向东谷口,那里,一排排长风军士兵组成的防御,要迎来猛烈的攻势。 东谷口比起西谷口,更难防御。西谷口两侧树林茂盛,遮挡士兵的身影与大批木材。东谷口左右两侧几里地光秃秃,寸草不生,无法隐藏木材。战争爆发后,如果采用西谷口的战术,堆积木材,放火燃烧,阻挡突厥人,时间不够。现实情况是,还没等到长风军士兵们从密林中将隐藏木材运到东谷口,行动快速的突厥人会先一步到东谷口。无奈之下,谢秋嫣采用了正面迎敌的战术。 突厥人挥舞着弯刀,骑着高头大马,像是狼群般急速冲杀,颇有视死如归的气势。 尘土飞扬,大地震动,突厥人凶狠的表情,嗜血的眼神,魁梧的身体,浑身散发的杀气,等等,对长风军的心理冲击不小。 谢秋嫣骑着战马,手握长枪,表情中不含丝毫畏惧,居中指挥。排列整齐的步兵方阵,长枪如林,斜斜刺出。后面是几百个弓箭手,听着军官的号令,握紧弓,搭上锋利的箭等待着杀敌的那一刻。谢秋嫣计算着突厥人的距离,等到敌军大半进入箭的射程范围后,果断下令。 箭雨在飞舞,划破了长空的寂静。突厥骑兵不断中箭倒地,但他们的冲锋没有停止,依然迅猛。冲在最前面的二百多个突厥骑兵,在冲锋前,得到了敢死命令。雄壁台望着这些死士们,叹息一声,说道“大军被围,敌军一定会用枪阵,布在谷口防御。东谷口两侧陡峭,只能从东谷口冲出这一条路。你们成为最先死亡的勇士,撕开枪阵,你们也许都会死,我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去送死,但会有更多的人,有希望活下来。你们是突厥的英雄,大家会永远记得你们。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为首的骑兵队长,朗声说道“将军,我们明白了,身为突厥人,从拿起弯刀,跨上战马,杀敌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死的准备。请将军保护好我们的家人。我们用血肉为大军开一条路。”身后的骑兵们附和,高喊。 雄壁台眼眶微微湿润,这些人,都是最早跟随自己的老兵,每一个人的名字,简历,喜好等等,他记得清清楚楚。他们对自己忠心耿耿,若不是大军被围的绝境,他是绝不会让他们牺牲的。 顶着箭雨冲锋的二百多突厥骑兵,快到步兵枪阵前,折损了七十多个骑兵,剩余的人,将自己与战马快速的扔进了枪阵。鲜血溅射,战马痛苦的惨叫,骑兵的身体被洞穿,惨不忍睹。后面的突厥骑兵,继续冲击,他们不计损失的冲锋,一定要将枪阵打开缺口。 居中指挥的谢秋嫣与众将脸色大变,如此不顾生死的打法,还是头一次见到。 “大将军,枪阵快顶不住了,该咱们上了。”副将低声说道,连他自己都察觉到,话语中带着颤音。谢秋嫣转头看着他,以及身边的将领们,身后的三千骑兵,朗声说道“突厥人很勇敢,可是长风军却没怕过任何敌人。我冲在最前面,不管结果如何,我将与你们共生死。” “不可,大将军,身负全军安危的重任,让末将带兵冲锋吧,大将军带领增援部队,伺机而动。”膀大腰圆的猛将建议道。 “无需多言,我意已决。”谢秋嫣道,她看出了大家的恐惧,只有身为女子的她,冲在最前面,才能激发战士们的士气,与敌人死战到底。 雄壁台在后方指挥,望着最先冲向枪阵的二百多骑兵,无一生还,心中悲痛,咬牙握拳,对着身旁的五十个铁甲骑兵说道“随我冲锋。” 东路军后备骑兵部队在雄壁台的带领下,冲锋了。 千疮百孔的枪阵在面对突厥骑兵勇猛的冲锋,支撑不住,被打开口子。突厥骑兵像是冲出牢笼的猛兽,撕咬着,发泄着,将眼前的敌人撕碎。被突厥人砍死,战马撞死,死在马蹄下的长风军士兵,成片成片倒下。剩余的士兵们在军官,老兵的带领下,聚集成数量不等的小方阵,防御攻击。如果突厥人抱着将这些方阵各个击破的策略,枪阵的战士们,将会全军覆没。辛亏此时突厥骑兵,一门心思要突围,对小方阵的士兵们,不管不问。 谢秋嫣望着逐渐靠近的突厥骑兵,对着身边的副将说道“斩首行动,开始。” 副将领命退下,迅速布置,他本人对这四个字感觉很奇怪,斩首行动,名字怪怪的,但具体实施的计划,一旦成功,将会对战局结果产生压倒性的影响。 雄壁台身边有五十个铁甲卫士,这些人,身上穿着特制的盔甲,看起来沉重,但有心人掂了掂重量,惊讶发现,重量很轻,防御力高。盔甲从头到脚,包裹全身,只露出眼洞,观察敌人。身穿盔甲的卫士们,体格魁梧,从小便接受严格的训练,每一个人都是武艺高强。他们是守护雄壁台最强的防御。要杀雄壁台,必要先杀厉害的铁甲卫士。为此,谢秋嫣制定计划,斩首行动,先要杀掉五十个铁甲卫士。在副将看来,很难。铁甲卫士保护雄壁台,寸步不离。同时,作为黑刀军团的主将,雄壁台被手下忠心耿耿的骑兵们,严密保护。要想杀到铁甲卫士身前,就要先斩杀大量的突厥骑兵,付出的伤亡代价很大。派去的长风军勇士到时候已经成为强弩之末,面对铁甲卫士,胜算不大。就算能冲破铁甲卫士的防御,雄壁台此人的武艺很高,八品高手,斩首成功的几率极低。 副将提出了自己的忧虑,谢将军将一支奇兵部队交给他,那支部队,共有五百人,有男有女,岁数在二十岁至四十岁之间,金发碧眼,长相与中原人截然不同,和突厥人一般无二。副将惊讶问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历,谢将军没有回答,交待任务,命令副将想尽一切办法,隐藏这些人的行踪,在山谷伏击战爆发前,绝不能让将士们知道他们的存在。副将心生疑惑,但将军的命令,他只能执行。副将不知道的是,这支部队是和隆部专门对付护卫雄壁台五十个铁甲卫士的秘密部队。 和隆部的子民恨突厥人,尤其是雄壁台。当年,老和隆王掀起反旗,突厥王震怒,派雄壁台带领黑刀军团平叛。那一战,老和隆王被雄壁台斩杀,头颅被挂在军营门前,几千牧民被突厥人杀害。雄壁台是和隆部的公敌。新和隆王继位后,为了大局,生存,率部臣服。暗地里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反扑。有了前车之鉴,如何对付黑刀军团,和隆部的高层们制定出相应的计划,并由蒙迪尔组建了秘密部队,共有五百人。他们是来自突厥东北的小部落,哈门族。 哈门族被突厥人追杀,几万人的部落,只有三千多人逃了出来,隐居在深山老林。蒙迪尔找到他们,双方有共同的敌人,共同的仇恨,一拍即合,结为同盟。蒙迪尔与哈门族商议,决定组建秘密部队,对付雄壁台的铁甲卫士。五百人,每十人一组,每组中有手持巨大斧头的大力士,善于隐藏行踪的刺杀者,精通战斗厮杀的护卫者,等等。一旦和隆部与突厥开战,雄壁台带领黑刀军团前来,哈门族的秘密部队就会专门对付铁甲卫士。 秘密部队一现身,立即引起了长风军将士们惊诧的目光,很多人还误认为,突厥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过来。副将高声解释,这些人是友军,却打消不了将士们心中的警惕。 突厥骑兵们逐渐靠近,他们冲锋时,彼此遥相呼应,排列的队形,可以应付任何的反击。谢秋嫣单手握枪,枪锋指向敌人,没有激励的话语,双腿一夹马腹,发出一声轻音。胯下的战马听懂了主人的意思,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谢秋嫣的护卫队,很有默契,紧随其后,哈门族的秘密部队跟随,三千骑兵眼见主将带头冲锋,士气大振,齐头并进,誓死追随,向着突厥人冲过去。 两支如闪电般冲锋的军团,快速拉近距离。敌我双方都清楚的看见了对方脸上冷酷的表情,嗜血的目光,感知到对方必胜的信心。 雄壁台呼啸一声,为能遇到这样的劲敌,而精神振奋,他的眼里只有对方的主将,那个女人。他挥舞着马鞭,朝前方的空气,猛抽一下。雄壁台爱马,人尽皆知,他从不打马,虐马,养的战马,通人性,明白主人行动的含义。主人向前挥鞭抽空气,意思是让它加速冲击。 战马的速度陡然提高一倍,冲在了众人的面前。 谢秋嫣冲在前面,这是下战书,雄壁台接了。 两位战功赫赫的将军,以天地为擂台,拼斗厮杀,一决雌雄。 第一百零六章 敌将陨落 寒气长枪走沙场,烈烈战火显身姿,纵马奔腾穿云霄,破敌虏傲立雄关。这首七言四句诗,是长风军现任统领吴凯在某次酒宴上,诗兴大发,当场为谢秋嫣量身创作的诗。在才子们的眼里,这首诗很一般,含金量不高,未能表现出谢秋嫣的英姿飒爽与将军威风。但在一帮大字不识几个的将领们眼里,是好诗。短短的时间内,全军上下,人尽皆知。 谢秋嫣武艺很高,擅长使枪,谢家枪是天下一绝,由枢密使谢晚庭独创,枪法霸气,有破千山断大海的气势,练到极致,飞沙走石,狂风暴起,天地变色。谢秋嫣未能领会谢家枪的精髓,面对大宗师,九品高手,自然不敌,但面对九品以下高手,谢家枪就是死亡难缠,嗜血的神枪。 嘭,一声沉闷的响声后,挡在谢秋嫣面前的一个突厥骑兵,中枪后,身体爆炸,血肉飞溅,如此恐怖的死法,让其余突厥人,目瞪口呆。谢秋嫣收枪,血雨散落在银白色盔甲上,增添了几分凶气。雄壁台冷目扫了过去,单手高举弯刀,低声念着,他在祈祷天神的祝福,斩杀眼前的敌人。 谢秋嫣腾空而起,如展翅俯冲的雄鹰,枪锋如一抹寒光,快如闪电,直刺敌人的咽喉。雄壁台的弯刀挥舞了一下,霸道的真气,猛的冲出,刺破空气,爆响后,化为巨大气刀,朝着敌人,劈头盖脸砍下。气刀还在空中,巨大的压迫感袭来。附近方圆十丈,激战的铁甲卫士与哈门族的秘密部队,感觉仿佛有千斤重物压在身上,急忙后退。 大地微微下陷,压力越来越大,谢秋嫣喝了一声,枪锋灌入真气,朝天一刺,有雷鸣声响起,震耳欲聋。嘭的一声,气刀被刺破,爆炸,气浪向四周扩散,犹如狂风突起,将四周的巨石,人,马掀飞。接着,雄壁台与谢秋嫣拉近距离,刀枪撞击。两人的身影,越来越快,四周的地面,裂开纵横交错的裂缝,巨石化为齑粉,被卷入其中的人或马,当即被撕碎,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以两人为中心的战场,附近几十丈之内,无人敢靠近。 黑刀军团与长风军将士们,担心主将安危,只是战斗中心,真气纵横交错,沙尘狂卷,石块乱飞,地面塌陷。不要说帮忙,就算靠近都有生命危险,只能祈祷各自的主将,杀敌后,活着归来。 一刻后,两位主将同时收起真气,天上飞舞的石块,嘭嘭,砸在地面,深坑不断出现。飘在天空的尘土,急速落下,犹如沙山从天而降。此时的地面,裂痕遍布,深不见底。谢秋嫣,雄壁台两人身法快,躲避开从天而降的石块和沙土,拉开距离。 两人嘴角流血,身上并无伤口,表情中带着对敌人佩服的神色。刚才的战斗中,两人都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强大的真气,快速攻击,将对手杀敌。结果,拼了一刻,真气消耗了八成,却打成平手。两人同时收住真气,藏在体内,准备关键时刻,给敌人致命一击,接下来,要用各自擅长的刀法,枪法,杀敌。 谢秋嫣如凌空的飞燕,雄壁台如暴起的猛虎,枪与刀交击,没有刚才犹如神与神的争斗,毁灭性的破坏力,席卷四周。现在的战斗,只是两个武艺高强的将军,拼杀。铁甲卫士,哈门族的秘密部队,黑刀军团的骑兵,长风军的战士们,放心靠近主将,保护安全。一时间,两位主将身边,聚集了大量的精锐,拼杀。 如果从空中俯瞰战场,会发现一个个小小的战团,为了胜利,生存,各展神通。其中最精彩的除了谢秋嫣与雄壁台高手之间的对决外,就是铁甲卫士与哈门族秘密部队的战斗。每个铁甲卫士都是高手,刀法精湛,战斗经验丰富,普通的精锐,在他们眼里,是蝼蚁。而今天,他们碰到了劲敌。哈门族的秘密部队,每十人为一组,每组集合了暗杀者,护卫者,大力士等等,配合默契,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战力。 一个落单的铁甲卫士被哈门族秘密部队,某个小组围住后,大批的长风军士兵赶到。将铁甲卫士遮挡的消失不见,不知死活。但明眼人都知道,那个铁甲卫士,必死无疑。结果,嘭的一声,有十几人被震飞,那个铁甲卫士杀出重围,果然厉害。但接下来,他又陷入了敌人的围攻。 雄壁台发现后,飞身后退,谢秋嫣正要追赶,面前出现了十几个突厥骑兵,挡住去路。雄壁台向着被围攻铁甲卫士的方向奔去,那个铁甲卫士是他兄弟的独子,那孩子可怜,出生后,母亲难产死掉,其父都没见到他,就战死沙场。是雄壁台派人,从小抚养他,和亲儿子没什么二样。 挡路的长风军战士被雄壁台挥拳打的倒飞,对付这样的小兵,根本不需要他出刀。踉跄后退的铁甲战士,拉近了与雄壁台的距离。哈门族秘密小组十人杀到,雄壁台握刀阻挡,背对铁甲卫士,这时,一股杀气突然出现,雄壁台目光寒冷,自知腹背受敌,危险。 雄壁台用真气震开眼前的敌人,陡然转身,看见了铁甲卫士弃刀用剑刺来,不是满路那孩子,他不会偷袭自己,也不擅长用剑,是谁?瞬间,雄壁台猜到了事情的真相,满路被围攻,死去,这个假冒者,快速套上了盔甲,这是有预谋的计划。铁甲卫士的盔甲,比起一般士兵的盔甲更难穿,需要二个人帮忙。在那么短的时间,假冒者在其他人的帮助下,穿好盔甲,要预先演练过几百次。假冒者算准了自己会上当,盔甲覆盖全身,只露出眼洞,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上,根本发现不了铁甲卫士是假冒的。假冒者以假乱真,而不是打造一副与铁甲卫士相同的盔甲,是因为,铁甲卫士的盔甲是特制的,在细微处有外人难以发现的标记,如果有人想要仿造盔甲,会被细心,熟悉盔甲的雄壁台一眼发现。假冒者处心积虑,布下这个陷阱,不简单。 雄壁台挥刀格挡,还是被假冒者快如闪电的剑,划破了手腕,留下一条浅浅的伤口,微微渗出血。假冒者惊讶,没想到,自己志在必得,杀人的一剑,突然偷袭,竟然只留下了微小伤口。随后,假冒者真气爆发,震碎盔甲。 漫天散落的盔甲碎片中,假冒者迅速戴上了恶鬼面具,动作太快了,雄壁台没看清敌人的面貌。从身形看,是个男人,出剑快,喜欢背后突袭,震碎盔甲,是为了提高速度,这是杀手习惯的杀人手法。中原的杀手,狡猾如狼,雄壁台听过传闻,一直没有亲眼见识过他们的身手。今日,差点被对方杀死,果然如传闻中那样可怕。 谢秋嫣将挡路者杀死后,长枪如蛟龙出海,刺向雄壁台,假冒者的剑,如一抹飞在夜色下的鬼火,透出阴森的气息。雄壁台不惧,弯刀挥舞的如大风起,水泼不进,雷轰不破。三人激战了一会,雄壁台心中起疑,谢秋嫣,假冒者联手,并不着急杀敌,招式明显攻击力不足,有意保留实力,纠缠不休的打法。两人在等待必杀的机会吗? 激战持续了不知多久,战场上的尸体堆积如山,敌我双方的将士们,死战不退,用生命铸就通往胜利的道路,谁也不知道战争的结果是什么,每个战士都在尽全力,保护自己与同伴。雄壁台脚踏堆积的尸体,用力挥舞着弯刀,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从体内涌出,这一刻,他忘记了死亡的威胁,失败的后果,战场的凶险,只记得杀戮的快感。突然,嘴角有液体流出,雄壁台诧异,出刀,刀如狂暴的雷电,逼退假冒者的利剑,左手在嘴角轻轻抹了一下,是发黑的血液,散发着恶臭。瞬间,雄壁台明白,这是自己体内流出的血,他记得清楚,敌人的鲜血没有溅射到嘴角。这血怎么是黑色的?在脑中搜索着疑问的答案。念头闪现,是中毒了。假冒者刺出的那一剑,划破手腕,他与谢秋嫣有所保留的攻击,就是等待着自己毒发身亡。 接下来,雄壁台发现自己的猜测成真,力气渐渐消失,眼前的景物模糊,身体犹如被千万把刀同时刺进,拔出,敏捷的身体像是背负巨石。噗呲,噗呲二声,反应变慢的雄壁台被假冒者接连用剑,划开了两条深深的伤口,血同时飞溅。 被剧痛折磨的雄壁台,倒退几步,口喷黑血,天突然黑了,他诧异时,脑里闪过念头,不是天黑了,而是毒攻到眼睛,变瞎了。死亡的呼啸在耳边响起,咽喉被锋利的东西刺穿,雄壁台的身体抽搐几下,握紧的弯刀举起还未落下,大脑就失去了意识。 周围拼死战斗的人们,同时停止了动作,突厥人看着眼前的一幕,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他们眼里的画面,武艺高强的雄壁台,那个在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如同探囊取物的英雄,那个在无数次绝境,恶战中活下来的勇士,那个带领他们取得荣誉,尊重,财富的将军,就这样,直挺挺的站立,高举着弯刀,还未落下,其咽喉被谢秋嫣的长枪洞穿,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没了呼吸。 假冒者高声喊道“投降,不杀。” 谢秋嫣拔出长枪,雄壁台的尸体倒下,一代突厥名将陨落,战争落幕。她环视四周,高声喊道“我是长风军主将,谢秋嫣,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长风军将士们,齐声高喊。声音在长空,远远的回荡。这是胜利者的呼喊,也是对战死英灵们最好的安慰。 第一百零七章 敲打众将 东谷口,狂风突起,卷起沙尘,吹打雄壁台的身躯,其像是一座经历千年风雨而屹立不倒的铁塔,立在天地间,昂首挺胸,怒目圆睁,霸气外露。雄壁台是黑刀军团将士们心中不败的战神,冲锋在前的猛兽,运筹帷幄之中,破敌灭国的英雄。从来没有人想到,一旦他陨落后,黑刀军团该何去何从? 战场上,投降,不杀的声音回荡,长风军的士兵们,士气大振,齐声高喊着摧毁敌军战斗意志的震天之音。 “跟我一起,为将军报仇。”黑刀军团某个百人长,高举着黑色染血的弯刀,效仿着英雄振臂一呼,振奋战士们渐渐低落的士气。可就在话出口后,明亮刺眼的剑光,如划破长空的流星,陡然出现,剑光包裹着锋利的长剑,剑尖锐利,仿佛能破开世间一切的防御,毫不阻碍,快速的刺死了百人长。 附近的突厥士兵们,震惊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脸戴恶鬼面具,与谢秋嫣一共作战,杀死雄壁台的男子。他缓缓的拔出剑,刻意让血液溅射的更醒目,用这种方式,告诉每一个突厥战士,不投降的下场。 黑刀军团的战士们虽然手里还紧紧握着刀,但谢秋嫣等将领们看来,只不过是像男孩一般的倔强。黑刀军团核心的精神,便是将士们对雄壁台武艺,谋略的个人崇拜,佩服,这样的感觉越深,战斗的凝集力越强,服从命令,执行命令,不拖延。不过,一旦雄壁台战死,战士们心中的战意就像暴露在烈日下的积雪,融化,蒸发。 有突厥战士悲伤哭泣,扔下了武器,旁边的同伴们,木然望着这一幕,不知道该指责还是跟随。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长风军的士兵们高喊话语,围了过来,他们此刻的心中被无敌的信念包裹,眼前的敌人已经是掉了牙,断了利爪的老虎,不足为惧。 不断有突厥战士,将手中的黑刀扔在冰冷,弥漫血液的地面。谢秋嫣等将领们松了一口气,黑刀军团如果铁了心为主将报仇,这场战斗,不知还会有多少士兵,埋入绞肉机内。 谢秋嫣的美目看向战场,无数的尸体,以各种惨烈的方式死去,血液,碎骨,五脏六腑,肠子等等,让人看后恶心,呕吐,恐惧,等等的画面,比比皆是。大概估算了一下,部队的伤亡,数字,触目惊心,这是长风军组建以来,最大的一次伤亡。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谢秋嫣喃喃自语道,话语虽轻,但四周的将军们,都是耳聪目明之辈,看见四周全是同伴的尸体,心中对突厥人的怒火,沸腾燃烧,冲天而起。他们将目光望向了投降的突厥人,嘴上不说,心里打定主意,要用尽一切恶毒的办法,折磨这些俘虏。 戴恶鬼面具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的来历,众人不知。但能和大将军谢秋嫣并肩作战,并且,在战斗中,大将军放心背对他,可以看出,此人是自己人。只是,此人的战术,很像杀手的风格,大将军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联手。如果蒙迪尔在此,会一眼认出,此人是十三,真名,袁泽天。 袁泽天走到谢秋嫣的身边,说道“能将突厥最擅长突击的黑刀军团打败,杀了雄壁台,此事传出后,突厥不敢小看燕国。那位野心勃勃的突厥王,恐怕以后在也生不出灭燕国的狂妄想法了。为此,牺牲在多的人,也是值得的。” 说到这里,袁泽天话语停顿,让谢秋嫣明白,消化,悲伤的情绪便能缓解几分。众将都是领兵之人,思考一会,便惊讶的发现,眼前戴恶鬼面具的神秘男子,竟然懂得军略,大局。 山谷伏击战成功的关键在于,雄壁台没有等斥候探查准确情报后,贸然入谷。雄壁台胆大心细,犯这样的低级错误,是明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盘元城这枚重要的棋子,必须拔掉。突厥与各部落联军,陈兵襄南城下,围而不攻,等的便是盘元城的火,烧起来,军队无粮,军心大乱,趁此良机,夺下襄南城,天俞关,而后,兵锋指向燕国腹地,直捣京都。黑刀军团覆灭,突厥王不会傻傻的命令部队,强攻襄南城。各路燕国援军已经开拔,增援襄南城。明智的突厥王会下令撤军,避免被合围。之后,没有获得任何利益,折损精锐的黑刀军团,突厥王的威望,一落千丈,贵族们,各部落首领,谁还会愿意在跟着他,第二次攻击燕国。 “接下来,大将军当务之急,立即下令,不允许虐待俘虏,此事,可以让降将图比与统领郭频负责。并让执法队,严格监管,如果有某位将军,为泄私愤,虐待俘虏,大将军不要手软,不能姑息。”袁泽天说道。 众将看向袁泽天的眼神有了变化,有了敌意,警惕。袁泽天与谢将军联手,杀了雄壁台,是长风军的大恩人。可他毕竟不是将领,有什么资格,提建议,犯众怒。 图比是突厥降将,郭频是儒将,心善。两人是合适人选。 众将心里疑问,此人,怎么会对长风军的情况,如此了解,难道是大将军告诉他的?他和大将军到底是什么关系? 将领们,或是思考,或是疑惑,或是直爽说话。一位将军立即反对“大将军,这些突厥人,害死了这么多兄弟,还不能虐待他们,凭什么,大将军,您看,这些兄弟们,死的惨呀。” 谢秋嫣没有说话,袁泽天接过话,望着那位将军,语气冰冷“屈通,你是有名的爱虐待俘虏的将军。还有几人和你是同类,如果看不惯大将军善待俘虏的善举,可以先离开一段时间。你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吗,我告诉你们,突厥王老了,他的几个儿子都是年轻气盛,能征善战之辈。突厥对燕国的渴望,深入骨子里,燕国在他们眼里是大肥羊,财富的宝山。这场战斗的胜利,和平能保持多久,取决于突厥王何时让位,他的儿子们,继位后,为了突厥的利益,会对燕国动手。如果你们虐待俘虏,事情传到突厥人耳中,他们以后不会投降,会死战到底。到时候,会多死,多少人,你们算过吗,你们明白吗?” 袁泽天的话语,带着教训的口气,似乎他是大将军。有将军愤怒握刀,喊道“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拔出你的剑,打的你,满地找牙。”此言说出了众将的心声,他们怒目瞪视,握刀,有一拥而上的气势。 谢秋嫣望着众将,目光中的寒冷,让众将躁动的怒火,减弱几分。她檀口张开,说道“屈通,李国富,边广德,米星,你们四人,立即带领五百士兵,运送一批军资,前往襄南城,善待俘虏,违者,杀。你也别闲着,暗中监视,如果有人违反,先斩后奏。” 屈通等人,震惊,嘴张开,却没有说话,其余将军们,目瞪口呆。有脑筋转的快的将军,发现大将军和戴着恶鬼面具的男子,关系很好,用了你这个称呼,并且赋予他先斩后奏的权利。 “杀了雄壁台,不过瘾,还能在多杀几个将军,很高兴。”袁泽天笑了起来。迎接他的是将军们敌视的目光,每位将军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丝畏惧。雄壁台莫名其妙的死去,初时,有将军不解,和众人议论,才豁然想明白。戴恶鬼面具的男子,阴险呀,用淬毒的剑,杀死了突厥一代名将。此人擅长偷袭,暗杀,有勇有谋,和这样的人,过招,不怕他明枪,就怕他,在暗地里下黑手。 袁泽天不理会一道道凶光打来,平静离开。 。。。。。。 地面微微颤抖,吞食嫩草的灰色野兔,人立而起,竖起耳朵,眼睛瞪的溜圆,观察,接下来,它朝着洞穴的方向,快速逃跑。 远处,烟尘滚滚,黑刀军团成功突围的西路军在猛将阿琨宝的带领下,杀回草原,回到自己的主场,身后的追兵,不见踪迹。 阿琨宝勒住缰绳,下令西路军原地休息,一路逃亡,人人带伤,人困马乏,他们巴不得快点回到家园,钻进毡包,喝马奶酒,大口吃着牛羊肉,在妻子细致入微的照顾下,在家人欢歌笑语的交谈中,进入梦乡。 阿琨宝粗略算了一下人数,恨的咬牙,从未有过的伤亡数字,主将雄壁台,生死不知。阿琨宝相信,以主将的勇猛,东路军的战斗力,肯定能突围,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主将带领东路军残部前来会合。只要主将不死,黑刀军团就会浴火重生。终有一日,报仇雪恨。 等等,有什么不对劲,自己忽略的细节,阿琨宝想到了什么,西路军突围的过程,开始遭到了敌人猛烈的阻击,敌将史雄万,冲在最前面,振奋士气,长风军的将士们,拼死搏杀。只是后来,成功突围,现在想来,有太多的细节指向某个答案,敌人故意放他们离开。 如果是故意,为什么。阿琨宝来回踱步,脑中闪过念头,史雄万也许是不忍心部队的伤亡数字,不断上升。可是,放走西路军,谢秋嫣会放过他吗?史雄万不会愚蠢到自寻死路。 斥候骑马从远处奔回来,下马落地不稳,踉跄几步,撞进阿琨宝的怀里。 阿琨宝没有动怒,骂人,斥候是老兵,慌乱只能说明,灭顶之灾,逼近。 “将军,东北方向,和隆部的骑兵,迅速靠近,离这里只有五里地了。”斥候焦急说道。 原来,史雄万故意放开缺口,是这个原因。阿琨宝明白了,他望着精疲力尽,伤痕累累的突厥战士们,疲惫的战马,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全军上马,准备迎敌。”阿琨宝喊道。 他想起了一段话,无比强烈的体会到其含义。 “当你握刀,砍下敌人的头颅,你也将遭遇相同的结局。当你将火把扔进敌人的毡包,将其一家老小烧死,你的家人也将会是同样的命运。” 第一百零八章 结局 夜色朦胧,天俞关城墙上,手持火把的士兵们,来回穿梭。边关重城,时刻防备敌人的偷袭,攻击。突厥人,天狼人,等等。他们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发动攻击,他们是狡猾的狼,奸诈的狐狸,吃人的老虎。 负责守卫东门的百夫长,巡视城墙,目光扫视,发现远处街道上,大批士兵靠近。百夫长眉头蹙起,看装备,不是巡逻队,是隶属城西突击营的战士,他们来这里干嘛? 百夫长走在下城墙的阶梯上,碰到了迎面而来的突击营百夫长,他拿着钱乐将军的令牌,说道“王广,钱将军令牌在此,你立即将东城门的防务交给我们突击营。” 百夫长接过令牌,仔细看后,确定是真令牌,想不明白,钱将军的用意,关键时刻,调走他们,为什么?对面的百夫长见他迟疑,说道“怎么,对命令怀疑,那你去将军府,问问钱将军,我在这里等你。” “不必了,所有人,集结,返回军营。”百夫长下达命令,一百多人排成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返回军营。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突击营的士兵们,站立的位置,正好形成了包围圈。 领兵的百夫长觉得不对劲,刚才那块令牌,似乎和以前见到的令牌,细微处有点不同,难道,自己刚才没看清,令牌是仿造的。下一刻,突击营的士兵们举起了藏在背后的强弩,射击。噗呲,噗呲声响起,没有反抗的声音与惨叫声。突击营的士兵们,彼此配合默契,几乎是同时出手,同时杀敌。突击营的战士们在一个时辰前,接到命令后,就清楚明白,突袭时,自己负责杀的敌人是谁,反复观看敌人的画像,记住身体特征等等。 二个突击营的士兵负责杀一个敌人,第一个突击营士兵如果没有得手,第二个迅速射弩箭。如果被杀的敌人发出惨叫,或拿起武器反抗,弄出大动静,两个突击营士兵当场处死。 一百多人,全部被杀,尸体被快速处理。突击营百夫长下令,打开东城门。坚硬,厚重,承担着保护天俞关百姓重任的防御之门,敞开了一条路。 漆黑的远方,有无数人影涌来。 。。。。。。 天俞关城北,某座宽大宅院内,一盏孤灯摇曳着火光,映照出书房内,端坐木椅上男人的身影,他一手捧着一本破旧,记载着有史以来,前辈高人留下精妙棋局的古籍,另一只手执着棋子,双目时而扫过古籍,时而看向摆好阵势的棋局,思考着如何破古人留下的棋局。此人正是暂时担任长风军主将的钱乐。 钱乐喜爱围棋,水平极高,军中无人是他的对手。找不到对手,钱乐便研究古人留下精妙下棋智慧的古籍,以此为乐,不知疲倦。外面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投降,不杀,只诛首恶,钱乐,其余人,免死。” 经历过腥风血雨,大场面的钱乐,并未慌乱,认真仔细一听,从音量判断,有上千人,自己坐镇天俞关,何人有能力,悄无声息,调动如此多的士兵?亲兵慌慌张张推门而入,禀告道“将军,不好了,外面,突然出现无数士兵,带兵的是死而复活的谢大将军。” 啪,稳如泰山的钱乐听到最后一句话,手中的古籍,棋子,滑落,砸在棋盘上,瞬间,棋子乱飞,摆好的阵势,千疮百孔,在也看不到半点气吞山河的气势。 钱乐猛的起身,冰冷的目光死死盯住亲兵,他不喜欢说废话,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看清楚了?” 亲兵直视钱乐的双眸,回答干脆“的确是谢大将军本人。” “功亏一篑,输了,输了。”钱乐淡淡说道,似乎根本没把这件让人震惊的事放在心上。亲兵跟随钱乐多年,深知,钱将军的异样,恰恰说明了他心里的无比震惊以及认命。 “将军,我们拼死保护您离开。”亲兵保证道。 “谢谢你们的忠心,不需要了,谢秋嫣亲自来,咱们逃不出去。你立即传令,投降,并转告谢秋嫣,我要见见她。”钱乐说道。 “将军,我们能保护您离开,您不能束手就擒。”亲兵喊道。 “执行命令。”钱乐心中感动,面无表情,说道。 亲兵含泪告别。 钱乐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白瓶,瓶盖打开,腥臭味扑面而来,瓶口朝下,一颗散发恶臭,黑乎乎的药丸,在掌心滚了几下,停住。钱乐将药丸吞入,坐在椅子上,安详的像个老人。 外面乱哄哄的声音响个不停,不知过了多久,安静了,随后,有脚步声响起,轻轻的,像是树叶落地,钱乐睁开眼睛,望着英姿飒爽的谢秋嫣走了进来,坐在了钱乐对面。 “你看你,一回来,就闹的满城风雨,大场面。”钱乐笑着说道,给人的感觉,如见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 “你不惊讶我为何还活着?”谢秋嫣从对方的表情,眼神,动作中,没有看到故作镇定,心中疑惑,问道。 “兵者诡道也,我从军几十年,这个道理是明白的,意想不到的事情,时时刻刻都会发生,不奇怪。”钱乐淡淡说道。 谢秋嫣盯着这位看似忠心耿耿的下属,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果然是厉害人物。军功,个人能力,他都超过自己。长风军主将的位子,本该他坐,只是因为,自己是谢晚庭的女儿,军部便忽视了钱乐这位高人,让其屈居下位,这样的人,投敌叛国,可惜了。 “为什么要叛国,勾结外敌,突厥人占领燕国山河,要死多少人。”谢秋嫣杏眼一瞪,浑身杀气四溢。 “哎,因为我是齐国人。那年,我还小,父亲征战沙场,与两个哥哥一起战死,尸体都没有找到。母亲郁郁寡欢,去了。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没了,我对燕国的恨,就从那时,扎根心底。后来,我被黑虎司找到,培养成密探,潜入燕国边防军,从小兵干起,做到了如今的高位,时至今日,对燕国的恨意,不减半分。有时候,我也矛盾呀,生活在燕国,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会忘记,我是齐国人。这里,有和我同生共死的兄弟,有善良淳朴的百姓,与突厥合作,我的心情也不好,想到,要死很多人,不忍心。不过,我想的是,燕国强大,总有一天会兵锋指向齐国。让燕国实力大损,死无数的人,总好过,我齐国死成千上万人。齐国,故土,生我养我的乐园。人呀,有的时候,不忍心,也要狠心去做。现在好了,解脱了,我要谢谢你。”钱乐将心理话说出来,犹如压在身上的一块大石头,卸掉,瞬间,觉得浑身舒服,开心笑。 “我怀疑过内部有人,私通外敌,只是没想到是你,当得到证据后,我还是不相信,居然是你。”谢秋嫣咬牙说道。 “幼稚,就因为我在战场上救过你的命,那是为了取信于你,亲眼见到的,亲耳听到的,未必是真实的,你是军人,还没有理解兵者诡道也的真正含义吗?太年轻了。”钱乐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在他的心里,对谢秋嫣很佩服,如果自己不是齐国人,两人能成为好朋友,一起上阵杀敌,金戈铁马,笑傲战场,痛快。 谢秋嫣沉默不语,想听到的答案已经得到。而钱乐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我自问做的天衣无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谁泄密?” “吴凯。”谢秋嫣说道。 “他,不可能,我与突厥使者秘密会面,被郭儒发现,吴凯装作和他一起擒贼,背后捅刀子,杀了郭儒,他会蠢到自杀。”钱乐眉毛紧蹙,疑惑问道。 “酒后吐真言,说出了计划。”谢秋嫣说道。 “他,滴酒不沾,竟然会喝酒,好手段。我想见见你背后的那位高人,我了解你,你武艺高,搞阴谋诡计,并非你的长处,有人帮你,引吴凯入陷阱,套出情报,设下了这个连我都没有发觉的局,到底是谁,不可能是军中的人。”钱乐身体前倾,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带着疑问去坟墓吧。”谢秋嫣说完,起身,朝着书房外走去。 “厉害,厉害,连我的心思,结局都算出来了,那位高人,我败在你的手里,心服口服。”钱乐用尽全力,喊声如雷,而后,口吐鲜血,气绝身亡,吞食的药丸有毒,毒性深入五脏六腑,他用真气强提一口气,就是想知道,背后的高手,到底是谁。得不到答案,气断命绝。 谢秋嫣停住脚步,看了一眼死去的钱乐,叹气,听到动静的史雄万带人赶来,史雄万几个箭步,到了钱乐身边,伸手,探了鼻息,说道“大将军,您的那位戴着恶鬼面具,擅长用毒的朋友,在哪,说不定,他能解毒,救活钱乐,从他嘴里,套出情报,城内还有多少齐国奸细,他怎么和突厥,齐国,联系,等等。” 谢秋嫣没有回答,她的目光望向了西方,天俞关向西五十里外的山坡上,夜色下赶路的袁泽天,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目光深邃,喃喃自语道“这个时候,大结局了。秋嫣,保重。”而后,继续赶路。 怀着不同梦想的两人,分道扬镳,未来,是否还能在会,难说。 谢秋嫣心情沉重,心道,他走了,如一只孤傲的雄鹰,展翅高飞,向着自己心中梦想的乐园前进。多亏了他,套出情报,制定计划,布局,引蛇出洞。而后,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悄悄离开。 最后的会面,在脑中浮现。 “你觉得钱乐会服毒自杀,我派人提前潜入,抓住他。”谢秋嫣说道。 “活捉他,恐怕很难做到,他的亲兵队还有他本人,都是高手,就算成功,能从他的嘴里问出情报吗,我不了解钱乐,但从你口中,我知道了他的喜好,为人,他是硬汉,宁死不屈。”袁泽天说道。 谢秋嫣欲言又止,点点头。 “这件事,钱乐自杀,是最好的结局。另外,不管钱乐为什么要叛国,奏章写上,钱乐奉命假意投靠敌人,引出黑刀军团,全歼敌军,记首功。钱乐忧心国事,积劳成疾,病逝。吴凯等人,秘密处死,对外宣传,为国捐躯。”袁泽天说道。 “为什么,要替他们死后留名,他们是国家的敌人。”谢秋嫣不解问道。 “我是为了你好呀,钱乐从小兵到将军,一路之上被举荐高升,他是齐国奸细的事情传开后,将其举荐的那些军部高官们,有失察之罪,会受到牵连。如今,你父亲的那些政敌,想方设法,找破绽,缺口。我查了一下,钱乐的事情,东窗事发后,被牵连的十五位将军中,有七位是你父亲坚定的支持者。朝堂上的黑与白,就是这样。”袁泽天劝道。 谢秋嫣冰雪聪明,想了一会,接受对方的提议。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身为谢家人,要保护家族,保护父亲。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谢秋嫣满脸期待,猜出答案,但仍然想要争取一线机会,将他带离黑暗。 美人关心的温暖,让身在黑暗深渊的袁泽天,眼眶湿润,他明白她的心意,真心为自己好,只是,执着不改。 “我呀,生于江湖,死于江湖,再见。”袁泽天说完,头也不回,独自一人上路前行。 夜风微寒,月光迷离,远方群山连绵,被无边的黑暗笼罩,他,步入其中,执剑斩群魔,能否安然。想到这里,两行热泪从谢秋嫣美丽无暇的脸庞滑落。 第一百零九章 强敌现身 干燥宽敞的土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正前方约二里外,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城池,左灵城。此城位于燕国腹地,驻军防备松懈,士兵们装模作样巡视城墙,守卫城门。一旦军官不在,各自偷懒。 咳咳,咳嗽声从离东城门最近的街道上响起,有耳尖的士兵听见,猛的从躺椅上站起,目光一望,对着身边舒舒服服躺着的同伴说道“快起来,许头来了。”这句话,立即让懒散的士兵们,顿时慌乱,寻找兵器,穿上盔甲,站在城门两侧,认真检查过往行人与车辆。 被称为许头的百夫长,个头中等,体格魁梧,五十岁,面色黝黑,离着虽远,但士兵们懒洋洋,七扭八歪风样子,早被他看的清清楚楚,心里厌烦,有心惩罚士兵,可想想自己还有一年就可以从军部领到退休令,获得一笔赏银,何必在得罪人。 许头在燕国精锐部队服役二十年,屡立战功,曾经坐到统领的位子,时运不济,顶头上司得罪了朝廷的大人物,告老还乡。许头受到牵连,被人抓住了破绽,贬到了此地当百夫长。心中郁郁不平,看什么都不顺眼。手下的士兵们,一个个没有军人的样子,将他心中的怒火撩的更旺,十几个倒霉的士兵,首当其冲,被惩罚。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守卫东城门的士兵们,个个站有站姿,坐有坐相,认真负责。 随着时间推移,许头心中的郁闷,怒火,渐渐消失,想开了。对手下士兵们的偷懒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在他来巡视时,还懒洋洋,就是对自己权力的挑战,必须用军法严惩。 许头背着手,像是老农观察自家的菜地,打量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他的目光望向了行人中骑马的儒雅中年人。那人穿青衫,腰佩长剑,骑着一头老马,手捧古籍,长相英俊,气质不凡。在燕国,读书人随身携带武器,独自一人,走南闯北,并不稀奇。这样的人,往往都是学过武艺,有的还杀过人。但眼前的儒雅中年人,给许头的感觉似乎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勇士。许头在战场上拼杀几十年,对于同类,有着敏锐的感觉。 “站住,先生入城,什么事?”许头沉声问道,身体挡在路中间,士兵们跟随过来,切断了进城出城的人流。骑在老马上的儒雅中年人,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目光,抬头,先是迷惑,回过神,笑着说道“这位军爷,我进城寻人。” “寻人,住在哪里,叫什么。”许头盯着儒雅中年人,如一头凶狼打量猎物。 儒雅中年人目光转移,不敢与他对视,答道“徐家粮店老板徐成果是我父亲的好友,此次游山玩水,盘缠不够,特来借银子。” 许头又问了一些其它问题,比如籍贯,姓名,年龄,等等。儒雅中年人对答如流。许头心中的警觉,越来越重,儒雅中年人回答的滴水不漏,可是总觉的哪里不对,对方刻意表现畏惧,但骨子里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让自己产生了一丝丝恐惧。 许头继续问,他相信,言多必失的道理,从军几十年,审问了许多敌方的奸细与内部的叛徒。总结经验,在不间断的审问下,奸细,叛徒,总会露出破绽,这招,百试百灵。 “许百夫长,好久不见,能否进一步说话。”声音从后方响起,许头回头,看见了矮胖老者,正是儒雅中年人提到的徐家粮店的老板,徐成果。儒雅中年人打了招呼,徐成果笑着回应。 “你们看好他”许百夫长下达命令后,与徐成果走到隐蔽角落,不知说了什么。而后,许百夫长下令,放行。 徐家粮店,店面大,伙计多,吵吵闹闹的声音,隔着很远都能听见。徐成果笑着在前引路,恭敬的像个奴才,带着贵客,逐渐靠近徐家粮店。儒雅中年人骑着老马,一对好看的凤目,打量着四周的景物,看似是在赏景,但如果许头在此,会发现儒雅中年人的目光,与一般人有所不同,像是狼一样,观察地形,探查是否存在危险,逃跑路线。 徐成果笑容满面与儒雅中年人交谈,将其引入了店后的客厅内,关门前,看了看四周,附近无人。嘎吱一声门关好,徐成果恭敬行礼,说道“属下拜见军师。” “免礼,老徐,这些年,你辛苦了。我想知道,你和那个百夫长说了什么,他起了疑心。想不到,小小的左灵城,藏龙卧虎,竟然一个百夫长能看出我的不凡。在被他问下去,难保不会露出破绽。”儒雅中年人问道。 “军师,他姓许,被手下士兵称为许头,原来高居统领一职,顶头上司得罪了朝廷的大人物,告老还乡后,他们这些人便遭到了打压。许头,在军中也是不干净,被人抓住破绽,贬到此地。吃惯了的家伙,到哪里都不干净。许头花了银子,担任守卫城门的百夫长,这里面可有油水。比如前一段时间,城内的江洋大盗,杀了十几人,夺得几箱子,金银财宝,事发后,没能及时出城,全城大搜捕,最后没找到。江洋大盗早就出城了,给了许头不少好处。许头见您气质不俗,就看出了问题,就是想要捞点银子,他可不管你来城内干什么,杀人放火,翻江倒海,和他无关。属下给了银子,他便明白分寸。”徐成果说道。 “这样呀,燕国朝廷,从上到下,腐败,该亡了。纵然,我们的大业,一时间受挫,只要救出尤大将军,东山再起,指日可待。”儒雅中年人坚定的目光望向徐成果,他立即回答“属下也是这样想的,军师,那叛徒,不值得您亲自犯险,由属下去办,您居中指挥。” “因为他的叛徒,死了几千兄弟,你是没见到呀,马魁山都被鲜血染红了,我要亲自杀他。”儒雅中年人面目凶恶,说道。 “属下全力配合,叛徒五天后,从乡下收账返回城内,按照惯例,他会先去青玉楼放松心情,平时,只有一个小厮跟在身边。这几日,属下为您安排住处。”徐成果说道。 “不必了,我第一次来左灵城,想要四处走走看看,你继续潜伏,好好干,等到尤大将军,东山再起,有你的好处。”儒雅中年人说完,从怀里掏出了鼻烟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倒是忘了,老徐你是收藏鼻烟壶的行家,给我看看,这鼻烟壶看似是龙明大家的杰作,不过好像是赝品。 徐成果两眼放光,小心接过艺术品,仔细观察,说道“的确是龙明大家的作品,属于他的早期作品,和后期的精品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 “不是赝品就好,花了大把的银子,如果是假的,心痛。老徐,不用送了,我走了。”儒雅中年人收回鼻烟壶,推开窗户,几个跳跃,如鬼魅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成果望着儒雅中年人消失的方向,站了半天。不一会,房门被推开,膀大腰圆的年轻壮汉走了进来,眸光炯炯有神,真气内敛,是六品高手,他开口道“爹,就这样放他走了,他的武功是高,可是,咱们手下也有不少高手,试一试,未必没有机会。” “愚蠢,你见过他出手吗,这些年,有多少人,想要杀他,特别是剑九霄为了清理门户,派的都是高手,可结果怎么样,不还是被他干掉。咱们手下的那些人,中看不中用。用来吓唬人还可以。他来的可真快,要是在晚二天,魅隐司的高手,还有剑九霄的高手,同时来到左灵城。这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徐成果说道。 “爹,需要派人监视他吗?” “监视,你找的到他吗,别以为咱们在此地扎根十几年,找个人,容易。他可不是一般人,他想躲起来,你就是调动上万人,也找不到。就算能找到,监视就是打草惊蛇。不必了,我了解他,他说了,要杀叛徒,就一定会去做。”徐成果说道。 。。。。。。 与此同时,千万里外,剑九霄门派所在地荡魔山,其中的剑峰上,如美玉明珠般的苍玉宫内,剑门长老,孙静修站在大殿内,面对剑九霄三位掌门,众多长老,汇报了袁泽天在秘密寨子成为刺杀者后,按照约定完成了十五个任务的详情。 众人面不改色的听着,心中对这个青年的有勇有谋,有了更深的认识,果然是可造之才,剑九霄未来的精英。 孙静修说完后,剑门掌门卫明慧开口问道“袁泽天,聚武堂,魅影堂,剑啸堂?你可想好,加入哪个堂?” 袁泽天说道“弟子想好了,弟子不想加入三大堂,要加入道院。” 此言一出,有人欣赏,有人讥讽,卫明慧说道“道院是门派的圣地,你不够格。” “弟子怎样做,才能加入道院?”袁泽天沉声道,有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有长老训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如果不想加入三大堂,就继续当你的杂役弟子。” “剑九霄,有能力者可居高位,弟子自问有这个能力,为何不能争取。”袁泽天说道。 孙静修心道,袁泽天,你惹祸了,敢当面顶撞长老。 那位长老正要发怒,霄门掌门周安国笑道“既然你有凌云之志,机会就给你,不是现在,你暂时在魅影堂,协助孙长老,管理事务。需要你时,自会告知你。去吧。” 孙静修与袁泽天离开后,那位长老怒道“这小子太猖狂了,真想一掌拍死他。” “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大火气,门派的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自信与傲气,如此才能维护剑九霄天下第一派的名声。”周安国笑道。 “你说的机会,是此刻在左灵城的段兴鸿?”九门掌门金百魁问道,见周安国点头,小声道“派去的五人,千挑万选,不会失败。” “为了杀他,前后死了二十三位高手,这一次,能否成功,难说”周安国担忧道。 “你就这么看好袁泽天,他毕竟年轻”金百魁不同意。 “这天下许多大事,都是年轻人做的”周安国回答道。 第一百一十章 身不由己的诱饵 左灵城中,烟花之地排在前三,当属三座青楼,分别是满园香,翠柳楼,青玉楼。满园香美女众多,有风情万种,天生的尤物,也有可爱娇小,让人顿生好感,保护欲,还有身材丰满,能激起男人心底最原始渴望的火焰。翠柳楼又被称为文楼,楼内装修风格请高人指点过,走的是清新,不俗的路线。这里的风尘女子们,个个都读过书,出众的几位清倌人,诗词歌赋的本事不低,与才子们相谈甚欢。此地经常举办诗会,读书人们更喜欢称这里为文楼。 青玉楼以歌舞闻名,新花魁彩霞姑娘,美貌在左灵城的风尘女子算不上出众,但舞跳的极好,可以说,她认第二,城内无人敢认第一。乐声响起,满堂寂静,苗条优美的身体,扭转,跳跃,舞动,以各种不可思议的动作,给客人们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凡是到青玉楼的客人们,最想看到的便是彩霞姑娘的舞蹈, 此时此刻,夜幕降临,青玉楼灯火通明,人声喧哗,杯酒交错,女子调笑声,歌舞声,乐声,客人们欢乐的笑声,等等,构成了一幅美丽花天酒地的画卷。在这幅画中,彩霞姑娘在三楼的幽香厅内,独自舞蹈,只是与以前不同,端坐的常客,那位一掷千金,对彩霞有好感,每当她舞蹈时,不断拍手叫好,满脸喜色的富商,此时,愁容满面,心不在焉,喝着小酒,身旁站着一位男生女相的小厮,约莫十七八岁,如果穿上女装,会让人误认为是娇滴滴的美人。小厮低头垂眸,对眼前赏心悦目的舞蹈视而不见。脑里想着,家破时,那个指挥着黑衣人屠杀整个家族的男人,他站在月色下,冷酷而凶狠。 富商叫贾崇军,是左灵城站在榜首的人物,经营布匹,粮食,倒卖牲口,等等,什么赚钱,他就做什么,这些年,财富像是滚雪球一样,迅速积累。传言,他的家产,富可敌国。 贾崇军男女通吃,喜欢美女,也喜欢清秀的男子。他身边的英俊小厮,换了一个又一个。玩腻了,给一笔钱打发。身后的小厮,叫做奚雨泽,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要饭。贾崇军第一次看见他,还误认为是貌美的女子,心喜,收在身边,暖床。 乐声停,彩霞姑娘胸膛起伏,呼吸急促,额头冒汗,掏出手帕,擦汗,对着贾崇军,盈盈一笑,却没有换来对方的欢笑。彩霞姑娘柔声问道“今日,您心不在焉,可有心事?”她的声音带着一股魔力,让人听后心情放松。 贾崇军笑了笑,说道“是生意上的事,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彩霞姑娘微微一笑,与乐师们一同退下。 贾崇军独自喝着闷酒,记忆中的血腥画面在脑中闪现,画中站着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自己,另一个中年人,儒雅,风度翩翩,他叫做段兴鸿,职务淮北农民起义军,军师。初见他时,以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说话文绉绉的,随着不断的了解,许多消息,让人佩服中带着敬畏,剑九霄重点培养的高手,后叛出师门,杀人如麻,文武双全,智谋过人,擅长算计。贾崇军唯一一次见过军师出手,是两人一起执行任务,遇到了魅隐司恶狗们的追杀,那一次,段兴鸿毫发无损,杀了十九个敌方高手,出手稳准狠,贾崇军看的心惊胆战,他也杀过不少人,但和军师比起来,简直就是大魔头与小魔头的差距。从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不要和军师为敌。 现在,担心恐惧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军师来了,不知道隐藏在何处,随时都会发动锋利致命的攻击。该死的,真不该相信魅隐司那群狗崽子们,他们不是保证过,自己出卖起义军首领尤雄的阴谋不会败露吗?自己没有接受高官厚禄,就是怕真相大白于天下,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自己可是花了大把的银子,让他们将所有泄密的渠道堵死,拿了我的钱,帮我消灾,理所应当,一群废物,可恨,可恨。说的好听,派来了大批高手,剑九霄清理门户的高手也到了,只等着段兴鸿现身,瓮中捉鳖。那是段兴鸿,不是无名之辈。自己成为了诱饵,该死。 贾崇军在外人看来是富可敌国的商人,经商本领高,财力雄厚,从未向钱庄借过一分钱。只有自己明白,财富的迅速积累,离不开强大的财源支持,财源来自于淮北农民起义军。尤雄出生商贾之家,从小虽然喜欢舞枪弄棒,不喜经商,读书,但耳濡目染,对商业的重要性,清楚明白。造反后,便让贾崇军以商人的身份,建立商业帝国,每年的收入,源源不断,滋养起义军壮大。 如果尤雄能成事,坐上皇位,建立新帝国,贾崇军会坚定不移站在身边,分一杯羹。可是,局势的变化,让贾崇军认识到,起义军没有未来。那一夜,他投靠了燕国魅隐司,一起制定了计划。起义军兵败如山倒,尤雄带领残部退守到马魁山,燕国平叛军团随后杀到,生擒尤雄,击溃起义军。贾崇军功不可没。自认为保密做的好,没有人会知道,他是内奸。他故布疑阵,将线索指向了那几个人,不出意外,还活着想要揪出内奸的起义军高手们,会杀了他们,自己是内奸的秘密,会永远的隐藏,直到自己病逝,带入棺材。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精于算计的贾崇军万万没想到,这么快泄密,而且,来报复的人,是那个在起义军中无人敢惹的军师。 贾崇军真想插上翅膀,远走高飞,积累的巨大财富,去哪里都能活的很好,可是,走不了,进城后,魅隐司的高手秘密找到家里,希望自己当诱饵。那时,他就知道,说好听点,是希望自己为国家效力,为国除贼,说难听点,做不做,由不得你。 就在贾崇军备受煎熬的时候,城内某座宅院内的饭厅内,传来了骂声,摔东西的声音。 “滚,都给我滚,滚的远远的。”二十多岁,面目凶恶的富家公子,对着身旁的仆人拳打脚踢,并将桌子掀翻,碗筷盘子摔在地面,噼里啪啦作响,仆人们像是躲避瘟神般逃走。公子将饭厅能摔的东西,挨个砸的稀巴烂,怒气未消,看向四周,寻找可以泄气的任何东西。 贼眉鼠眼的男子,走了进来,公子骂道“还敢进来,狗奴才,找死。” “公子,不要动怒,那件事幕后的主使找到了。”贼眉鼠眼的男子,是宅院的管事,叫周连荣,为人阴险狡诈,贪财好色。 公子几个箭步走了过来,恶狠狠问道“是谁,说?” 周连荣说道“为雪儿姑娘赎身的邹秀才,从贾崇军那里借的银子,也是贾崇军帮忙,找到可靠的船夫,护卫,如今,雪儿与邹秀才走水路,直奔京都。” “那你还傻站在这里干嘛,把那个贱人,性邹的抓回来。不,把姓邹的扔进河里,喂鱼,贱人带回来。”公子喊道。 “公子,来不及了,走了三天,咱们追不上。就算赶到京都,姓邹的表哥在吏部当官,五品官,官职不高,但他是左相的门生,这事闹大了,得不偿失。”周连荣说道。 公子虽然愤怒,但还知道轻重,左相护短,他可不想惹祸。 “贾崇军,我知道他,势利小人,他怎么敢得罪我,是不是你查错了?”公子盯着周连荣的眼睛问道。 “不会错,奴才敢用性命担保,奴才调查过,贾崇军这么做,一是觉得邹秀才书读的好,将来高中,必定对他感恩。二是,通过邹秀才,搭上他表哥的关系,说不定能和左相拉上关系。如果公子,您不信,可以把贾崇军抓过来,奴才和他当面对质。”周连荣说道。 “带人把他抓来,快去。”公子发号施令道。 周连荣身子不动,望着公子。 “你tmd傻呀,听不懂人话。”公子正在气头上,见奴才不动,气的想要打人。 “公子,贾崇军也许是收到了风声,雇佣了几十个壮汉,贴身保护,奴才带着十几个人还不够给他塞牙缝的。”周连荣委屈道。 “你拿着我的玉佩,去找豹帮帮主,让他派几百人,跟着你们一起去,谁敢挡,灭了。”公子将随身携带,价值不菲的玉佩扔了过去。 周连荣接过,急忙退走。 他走过长廊,花园,来到院内僻静处,东张西望。 “不要看了,附近无人。”声音从后方响起。 周连荣急忙转身,对着身后之人,说道“属下拜见军师。” “他没有起疑心?”身后的儒雅中年人,正是段兴鸿,问道。 “看似聪明的蠢货,要骗他,容易。”周连荣讥讽说道。 “这些银票你拿着,左灵城你是不能呆了,你先回老家等消息。等到尤大将军,东山再起后,自会有人找你。”段兴鸿将十几张银票递过去后,挥手示意,让对方离开,去办事。 “这个世界,蠢货太多,聪明人没几个,无聊,没意思。一切都在算计中,不刺激。杀人可以有很多办法。哈哈。”段兴鸿压低声音,轻声笑道。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一十一章 各自的算计,布局。 夜色笼罩下的青玉楼,灯火辉煌,迷离梦幻,丝竹声远远的传播,悦耳动听,在城市的月夜中奏响了天籁之音。身穿鲜艳舞裙的女子们,跳起了改编的舞蹈,动作优美,美不胜收。形形色色的客人们,付出大把的银子后,索取回报。女子们用自己的身体,舞蹈,歌喉,诗词歌赋的造诣,等等,满足南来北往男人们的yu望。这里是青楼,更像是市场,看似繁华,各取所需,本质却是黑暗,肮脏,眼泪,伤心,等等,聚集的产物。 青玉楼,二楼从东数第三个雅间的窗户微微敞开一条缝隙,因为角度的不同,外面的人看不见屋内的情况。而身在屋中的人却可以大概看清外面的风吹草动。此刻,站在窗户旁,用窗户遮挡身形,一对眸子瞪圆的中年人,身材高大,脸有刀疤,聚精会神盯着人来人往。他叫做戚光伟,魅隐司夜行队队长,此次,带领手下共计二十三人,来抓捕淮北农民起义军中赫赫有名的军师段兴鸿。 淮北农民起义军,首领尤雄,不满朝廷的高压统治,扯起反旗,短短几个月,就聚集了十几万人,攻城略地,自立为王。朝廷平叛大军杀到,起义军一触即溃,残兵在尤雄的带领下,退守到山中,与平叛大军打起了游击战。这时,有朝廷大臣建议,淮北农民起义军的主力都是没饭吃的农民,武器落后,没有经过正规军事化训练,只是一帮虾兵蟹将,如今被打残,杀鸡焉用牛刀,剩下的残兵败将,交给地方军队即可。陛下采纳建议,大军返回。 就在人们渐渐遗忘这支起义军时,五年后,春天刚刚来临,他们从山中杀出。人们惊奇的发现,起义军大变样,武器精良,训练有素,号令整齐,战力强大。一座座城池被攻陷,一支支朝廷军队或被击败,或全军覆没,告急文书,一封封发往京都,举国震惊。陛下惊讶,震怒,下令魅隐司调查,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支部队发生了质变。答案很快浮出水面,他的名字叫做段兴鸿。 段兴鸿年少聪慧,喜爱武术,入剑九霄,崭露头角,智勇双全,深得高层器重,委以重任,后被高层举荐,为国效力。看不惯官场黑暗,行事作风与官僚风气格格不入,被边缘化,屡受上司打击,一怒之下,将十几位同僚,三个顶头上司,杀死后,逃走。投奔淮北起义军后,任职军师,大胆改革,铁面无情,为了严肃军纪,杀了几百人,制定强兵计划,五年时间,将不堪一击的农民起义军,练成精兵。 朝廷调集大军围剿,起义军在战略上出现重大错误,兵败如山倒,尤雄被叛徒出卖,被生擒,段兴鸿杀出重围,不知所踪。半个多月后,担任平叛大军,监军的大臣,在家中被杀,闻讯而来的捕快们,发现敌踪,竟然是通缉要犯,段兴鸿。陛下闻听,拍桌,下令,魅隐司想尽一切办法,抓住此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魅隐司布局,抛出诱饵贾崇军,引段兴鸿出洞。夜行队所有高手,潜伏在楼内,并派人前往城内军营,衙门,一旦战斗打响,派去之人,立即手持令牌,调动捕快,衙役,军队,以青玉楼为中心,包围的水泄不通。戚光伟今日与剑九霄的五位高手会面,达成一致,共同击杀段兴鸿,人头由魅隐司带回。 戚光伟想着计划的所有细节,不允许出现一丝破绽。这时,一楼大厅,负责迎客的女子,被人推开,身穿黑衣的男子们,杀入。半老徐娘的刘妈妈,小跑陪着笑脸,迎了上去,还未开口,为首人高马大的汉子开口“刘妈妈,我们豹帮,今天要带三楼幽香厅的贾崇军走,不是来捣乱,让开路,否则,今日,就砸了你的楼。小的们,进去抓人。” 几十个凶恶的汉子,气势汹汹的杀向三楼,沿途的客人,女子,等等,急忙躲开。刘妈妈还想开口,见为首的汉子,右手紧握刀柄,往外拔出了一半的刀锋,狠狠的望着四周,看气势,谁敢阻拦,大刀不长眼。她的话咽回肚里,立即摆手,一个机灵的龟奴上前,听见刘妈妈轻声说道“去找柴老爷,告诉他,豹帮闹事。” 陡然的变化,让戚光伟愣了愣,随后,他反应过来,立即下令,隐藏在三楼幽香厅附近的高手们,保护贾崇军。他本人如飞燕般掠出,朝着为首的汉子冲去,准备将自己一行人的身份,告诉他,区区一个江湖门派,不可能敢和魅隐司作对。 戚光伟等人冲出房间,身体高高跃起,耳边传来了破空声,四个蒙面人,杀来,挡住去路。 豹帮为首的汉子,见戚光伟等人,来者不善,被人阻挡,不知是那一路好汉,为何会施以援手?这时,听见惨叫声,望过去,见自己派去抓贾崇军的手下被突然杀出的三人阻挡,这三人下手狠,兄弟们被打的满脸是血,骨断肉碎。他们还喊着,退后不杀。 汉子怒了,从来都是豹帮喊出这么嚣张的话,这三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喊道“弟兄们,给我冲。”说完,带着身后一百多弟兄,杀了过去。一时间,楼内大乱,混乱无秩序,惨叫声,尖叫声,怒喝声,杀戮声,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等等,不绝于耳。 身在幽香厅内的贾崇军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并未心慌意乱,如热锅上的蚂蚁。年轻时,他本人也是刀山血海中闯过来的老兵,深知生死危机时,最要不得的就是自乱阵脚。 外面的魅隐司高手们,虽然个个武艺高强,但面对人数众多的豹帮成员,手忙脚乱,处于下风。戚光伟等高手被四个蒙面人阻挡,贾崇军看的明白,那四个蒙面人,彼此配合默契,出招快,狠,与一般武林高手的出招风格,截然不同,走的是暗杀,快速杀敌的狠招。应该是杀手。 让豹帮出来挑事,杀手阻挡戚光伟等人,真正的杀招,应该快来了。贾崇军心里正想着,临河的窗户被剑风破开,三个手持锋利长剑的蒙面人,施展高明轻功,如飞燕般杀来。中间的蒙面人速度飞快,如同鬼魅,转眼间就杀到了贾崇军身前,扬起雪亮的剑锋,划出半弧形线条,朝着贾崇军的头砍去。 贾崇军拔出腰间的一对短刀,爆发出让人心惊胆寒的杀气。当啷一声,剑与短刀对碰,爆开火星。随后,贾崇军后退一步,蒙面人持剑冲过来,身旁两个蒙面同伴,被冲入房间的两个魅隐司高手挡住。 在厅内激战的同时,西南方向妙醉楼三楼的雅间内,窗户敞开,将青玉楼的变乱,尽收眼底。站在窗前的五人,一个个周身散发出的杀气,让身经百战,从死人堆爬出来的老兵,自愧不如。为首之人,三十多岁,长相平平无奇,唯有眼睛明亮,似乎可看穿人心险恶。突然,听见身后的同伴开口说道。 “霍师兄,豹帮是城内最大的黑帮之一,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七个刺客,似乎来自北疆,事情变得复杂了,我觉得也许他们都是段兴鸿安排的棋子,那他会不会隐藏在豹帮成员中,伺机杀诱饵?”高大年轻人说完,凝神观察战局,想要找到蛛丝马迹,证明段兴鸿的存在。半年前,接到任务,他就仔细研究过段兴鸿的长相,性格,行事风格,等等。那张据说与真人一般无二的画像,被他看了上千遍,自信,就算段兴鸿用高明的伪装手段,潜伏在豹帮成员中,或是宾客中,他能一眼发现。 被称为霍师兄的男子,看着楼内血液溅射,刀光如雪花飘落,剑气纵横,拼杀激烈,十几息后,缓缓说道“段兴鸿的心思,很难猜透,以我对他的了解,豹帮应该是被他利用,那七个刺客,观察武功,应该是来自北疆的刺客组织,武艺虽高,但要想在魅隐司高手们的保护下,杀掉诱饵,可能性很低,段兴鸿的布局,不止于此,究竟还有什么?这样,咱们静观其变,目前诱饵还撑得住。” 就在剑九霄五位高手,坐山观虎斗时,幽香厅的战斗逐渐白热化,与贾崇军对战的蒙面人,招数狠辣,若是一般的江湖人,早就被抹脖子,贾崇军是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勇士,武艺是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上练就的,是远超常人的高手,对付眼前的刺客,纵然不能取胜,自保没问题。 幽香厅的激烈战斗,被众人看在眼里,见贾崇军有危险,魅隐司高手们试图杀出一条路,支援保护,却被大厅的黑衣蒙面人们,豹帮成员们,挡住,前进不得。 戚光伟与身边的三个魅隐司高手,看似被敌人缠住,实则,他们只动用了三成的功力,保留实力,等待段兴鸿出场或是挡住敌人隐藏的大杀招。 没有背景,人脉,用功劳当做台阶,一步步走到如今魅隐司队长位置的戚光伟,头脑,能力,远超常人,他第一时间,就觉得豹帮成员们或许被利用了,接着蒙面人们出现,更坚定了想法,背后有段兴鸿的影子,直到现在,他没有出现,是在等一剑封喉的机会,那自己就将这个机会送给他。 戚光伟保留实力,假装被敌人缠住,以眼神示意身边信得过的三位高手,大家在一起拼杀多年,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清楚明白含义。他们战斗的位置,可以最快支援贾崇军,布局的段兴鸿如果出手,那时,戚光伟等人,就会如猛虎扑出,用锋利的牙齿,咬碎敌人。 就在魅隐司高手们,剑九霄高人们,各怀心思,等待大鱼上钩时,意想不到的结局,让他们错愕,事后,不得不佩服段兴鸿的算计。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一十二章 血海深仇 贾崇军与蒙面人对拼了一招后,冷不防被对方飞起一脚,踹的倒飞出去,砸的桌子四分五裂。跟在贾崇军身边,漂亮的像是少女的小厮,一直吓的哆哆嗦嗦,躲在角落里,见到主人被踢飞,惊呼一声,不要命的跑过去,搀扶贾崇军。 蒙面人想要趁机杀人,被贾崇军鲤鱼打挺后,射出的毒针逼退,见小厮跑到身边,心里温暖,说道“没事,退下。”与此同时,躲开毒针的蒙面人,如闪电般冲来,贾崇军挡在小厮身前,掩护他逃走。 噗呲,血液溅射,贾崇军腹部中刀,他难以置信转身,下意识的反应,一掌拍出,小厮像是倒飞的麻袋,被打出幽香厅,砸在一楼的木板上,血肉模糊。就在贾崇军中刀的一瞬间,扑来的蒙面人停步,嘴里发出吼声,转身逃走,接着,其他的蒙面人,不在凶狠扑杀,抽身向着各个方向逃走。 贾崇军一刀破开大厅的木门,跳跃,落到一楼大厅,抓着被砸的只剩下一口气的小厮,凶狠问道“是谁派你来暗算我的?” 小厮头破血流,双腿折断,胸口中了贾崇军一掌,五脏六腑,骨头,碎裂,口吐鲜血,用含糊不清的语言说道“我,我,叫做,花,花,清廉,鄞州花百川的孙子。”最后一句话,他吼了出来,声音震耳。 贾崇军将他扔了出去,砸在地板上,鲜血咕咕从伤口冒出,花清廉仰面朝天,呼吸困难,嘴吐血,笑了。 “花百川,花百川,你是他的孙子。”贾崇军咬牙说道,感觉剧痛袭来,望着伤口流出的血,变黑,眼前的世界变黑,意识消失,手中的刀,当啷落地,朝着地板倒下。 戚光伟几个箭步,来到贾崇军的身边,摸了摸脉搏,鼻孔,没了呼吸,魅隐司一位高手来到,检查后,摇头说道“头,伤口处有毒,没气了。” “把他”戚光伟正想说,救活两字,从小厮嘴里套出背后的指使者是谁?看见小厮的样子,知道,只剩下一口气的他,活不了。 小厮花清廉望着楼内的天花板,脑里浮现前尘往事,鄞州花家,算不上顶级势力,但百年家族,在鄞州也不容小觑,家主花百川,曾经为官,告老还乡后,经营家族的产业。那夜,只有十二岁的花清廉被爷爷叫去,考校学问。慈祥的爷爷,平日里对孙子们是娇惯的,但考学问时,板起脸,对不学上进的子孙,会惩罚,打板子。花清廉书读的好,爷爷寄予厚望,常说,你是我花家的麒麟儿,光宗耀祖,就指望你了。 和往常一样,爷爷捋须,满意点头。嘭的一声,一个人撞进来,满身是血,是花家的耿护院,从他的嘴里听到了令人震惊的消息,大批黑衣人杀来,看样子,是要灭族。爷爷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的面色大变,几息后,当过官,见过大场面的爷爷,反应过来,立即布置,并派人护送花清廉赶快离开。 到处都是拼杀的声音,死人堆积在路上,花清廉吓的浑身发抖,被护卫扛着,朝着最近的出口,跑去,有黑衣人杀到,护卫放下花清廉,与敌人拼杀,同归于尽。花清廉听见了喊杀声,越来越近,目光一扫,此时站在小广场上,来不及躲避了,情急之下,他立即将死去护卫伤口处的鲜血涂抹在身上,脸上,并将衣服撕碎,趴在地面的七八具尸体旁,直挺挺,屏住呼吸。 大批的黑衣人杀来,将见到的每一个花家人杀掉,领头的男人面相凶恶,指挥着手下们对百年家族花家,赶尽杀绝。花清廉的运气好,装作死人,没被发现。他冒险睁开眼睛,维持三息,看见主使者的面貌,将其记在心里。 黑衣人们走后,花清廉望着家族成员的尸体,放声哭泣,悲伤痛苦,他寻找还活着的人,见到父亲,母亲,哥哥,都已经死了。爷爷还没有断气,告诉他,赶快逃,逃的越远越好,不要想着报仇,灭花家的势力非同小可。说完后,爷爷断气,花清廉抱着爷爷的尸体,哭了好一会,电闪雷鸣,倾盆大雨降临大地,此时已经入秋,秋雨阴冷,寒冷裹住花清廉,将他从悲痛的情绪中暂时抽离出来,他冷静的思考,从爷爷的话语中,他听出了此事,背后的黑手,不简单。同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这批黑衣人,和官府勾结。花家出事到现在,这么长时间,府衙距离不算远,怎么可能没有衙役,捕快,士兵赶来。自己也许是家族唯一活下来的人,不能让人知道,自己还活着。 花清廉收起悲伤,急忙赶到家族的宝库,如自己预料一样,家中的财物,被洗劫一空。在书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些自己藏的碎银子,急匆匆,逃离花家,离开鄞州。 无依无靠,漂泊四方。花清廉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他不敢用真名,隐姓埋名,逃到了万里外的城镇,卖字为生,勉强度日,命运也许觉得他受的磨难还不够,入秋时,花清廉得病,请郎中,开药方,花了不少银子,他借了高利贷。病好后,他无钱还债,债主那个麻子脸的大汉,笑容满面,建议他,入伙。用花清廉读书人的身份,英俊的外表,坑蒙拐骗。 花清廉从小读圣贤书,不愿行骗,被麻子脸大汉带人,打的几乎断气。他咬牙硬挺,没有屈服。麻脸大汉怕出人命,下令混混们住手,留下话,不还钱,让你生不如死。某次,花清廉被堵在巷子深处,被打的鼻青脸肿,嘴角流血,倒在地面。麻脸大汉侮辱他的家人,血气方刚,忍耐了很久的花清廉终于爆发,抓起了旁边小摊面板上立着的一把菜刀,杀了麻脸大汉。当鲜血溅射了他一身时,他的心里没有丝毫害怕,反而是解脱的舒服,自己杀人了,杀人偿命,不用在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被关在大牢里,秋后问斩的花清廉,等待着到九泉之下和家人团聚的那日,就在离问斩还有三日的那个夜晚,天黑无月色,牢房外昏暗的灯火下,狱卒们,喝酒划拳,脚步声响起,一个读书人,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狱卒们打量来人时,读书人身形一晃,到了狱卒们眼前,一抹剑光闪过,五个狱卒,同时倒地,鲜血染红地面。他继续前行,一路来到了关押花清廉的牢门外。 躺在臭味熏天牢房里的花清廉,坐直身子,望着读书人,没有畏惧害怕,心中好奇不解。 两人对望几息,读书人手起剑落,啪,牢门的铁锁,铁链被劈开。 牢门被读书人一脚踢开,他走了进来,冷声问道“我知道你的事情,我只问你一句,想不想报仇?” 报仇两个字在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从小锦衣玉食,富贵荣华,花清廉何曾吃过苦,现在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都是那群黑衣人,他们该死,可是自己都不知道,他们是谁,如今,恶念之门打开,眼前的读书人化为魔鬼,引诱着自己一步步迈入地狱。地狱,自己不就是活在地狱之中吗,生不如死,如果能为家人报仇,即使死了,也值了。 “你帮我,我愿意做任何事。”花清廉的眸内写满了怒火与执着。 读书人点点头,说道“记住,事成之后,你和仇人,同归于尽,这样你也愿意做?” “我不怕,只要能拉他一起死,做什么都行。”花清廉喊道。 “和我走吧。”读书人说道。 花清廉从阴冷潮湿的草堆上,站了起来,这一刻,他觉得自己顶天立地,有勇气直面天地风暴,像个堂堂正正的人那样活着,有血性的活着。 读书人在前面走着,脚踩着尸体,花清廉惊恐的望着满地的死尸,这些人,是监狱守卫。 他怎么做到的,杀了这么多人,面不改色,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杀人后,这么平静,仿佛这样的事,做过无数次?花清廉心道。 读书人带着花清廉,穿过大街小巷,来到城墙下,左手抓住他的肩头,向上飞去,高高的城墙,被读书人轻轻一跃,跳到城墙上。整个过程,快速,眨眼功夫完成,花清廉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读书人粗大的左手抓着他的肩头,从墙头跃下,轻飘飘落在城外,走了一会,上马,向着远方奔去。 一路之上,花清廉知道了读书人的身份,淮北农民起义军,军师,段兴鸿,而自己的仇人,那位亲临灭族现场的指挥官,叫做贾崇军。 小船飘在碧波之上,距离左灵城越来越近,站在船头的花清廉知道自己生命终止之日,进入倒计时,但他不后悔,不畏惧,花家三百四十八人,除自己外,全部被杀,这血债,若自己不去结束,一辈子心难安。 命该如此,唯有前行。 window.fkp = \"d2luzg93lm9ua2v5zm9jdxmoikrrqwnwr3vjstdmb1lyslnnr3nqzvmxn2r0vuh0mvjooth5r1b3zthawxbkmdj1k3zpbznpd1fysjzpdfvfuupwn01edks4vwfrrhavs29hwnf1uupndkhewvlpnmflqwvhnhrkuurivfy4cmnqwjz4sy9vytl4a1hirjz6czn3iiwgmtyzmji3oteymyk=\";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心怀叵测 堆满粮食的大仓库内,唯一的一盏灯笼被徐成果拎着,他像是老农般,巡视储存的粮食。徐成果出生农村,小时候,家里穷,饥一顿饱一顿,后来,靠着聪明才智,一步步将徐家粮店做大,丰衣足食,日子过的舒心。可偏偏就是不知足,有了钱后,便想着有权。自古以来,商人的地位不高,没有权,再多的钱,也是别人眼里的肥肉。鬼迷心窍,他与起义军有联系,打探情报,倒卖粮食,收购各种起义军急需的物资。如果尤雄能成就霸业,付出的代价,将会收到千倍,万倍高额的回报。只是,走错了,起义军兵败如山倒,尤雄被俘,魅隐司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查到了自己与起义军的关系,要自己将功补过,协助抓捕段兴鸿,事成之后,既往不咎,还可以当官发财。 今夜,段兴鸿步入陷阱,心神不宁的徐成果,坐立不安,睡不着,一直等着消息。他这人有个习惯,一旦遇到大事,到大仓库内,望着堆积如小山的粮食,心情顿时平静。走路久了,两腿发酸,徐成果坐在椅子上,算算时间,不管结果如何,探查情报的人,该回来了,不会,有什么变化吧? 为了以防万一,徐家粮店内外布置了天罗地网,花钱雇佣了几十位高手,由大儿子亲自带队。 狂风突起,徐成果第一反应,大仓库门窗紧闭,怎么会突如其来刮风?瞬间,他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朝他冲来,速度太快,带动空气,形成狂风。 人影近在咫尺,点中了徐成果的穴道,其身体僵硬如顽石,嘴却能说话。 徐成果见人影将一个圆滚滚的头颅扔在眼前,那是死不瞑目的大儿子,他哭喊道“明儿,明儿。” 老年丧子,人生大悲痛之事。 徐成果老泪纵横,嚎啕大哭,过了不知多久,瞪着火焰熊熊的眼眸,抬头,要看清,凶手是谁? 不出预料,凶手是段兴鸿,他衣裳染血,细看身上并无伤口,应该是杀人时,敌人溅射的血液。 “外面的人,都被你杀了,不可能,你只有一个人,就算武艺在高,也做不到。”徐成果怒吼道。他的话还没说完,被段兴鸿打断。 “老徐,谁说我是一个人,我雇佣了大批的杀手,同时动手。不过,你儿子是被我杀的。”段兴鸿平静说道。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徐成果喊声如雷鸣,身体却丝毫动弹不得。 “老徐,你也是老江湖了,这种狠话说了没意义,咱们来谈谈吧。”段兴鸿讽刺笑道。 “你,你”徐成果目眦欲裂,胸口起伏,恶狠狠说道。 段兴鸿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对面,冷冷的望着他。 见惯风雨的徐成果渐渐冷静下来,问道“贾崇军死了吗?” “死了,死不瞑目呀。”段兴鸿说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杀了他,能从魅隐司与剑九霄高手联合的围攻下,毫发无损的离开?”徐成果疑惑问道。 “老徐,亏你还是老江湖,杀人,要动脑子,难道像莽夫那样,就知道敢打敢拼。”段兴鸿教训道。 “我知道了,有其他人帮你,你没有出手。我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你和我谈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叛变了?”徐成果的眼神冰冷,问道。 “前几天,我来店里,特意花费重金,买了那个鼻烟壶,我对鼻烟壶不感兴趣,是为了试探你。你这个人,不缺钱,可是你抠门呀,从小吃过苦,饿过肚皮,习惯了节俭。你总觉得钱要存起来,不要乱花,以备不时之需。你不想让自己在回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窘迫生活,也不想你的子孙过那样的日子。你喜欢在大仓库里看粮食,这样会心安,手里有粮,不心慌。你克制自己的yu望,比如最大的爱好,买鼻烟壶,不买贵的,害怕自己花惯了,败家。看见别人手里好的鼻烟壶,眼睛放光,那是炙热的火焰。可这一次,看见我手中的鼻烟壶,你的眼里光芒很暗淡,说明你手里有更好的。 你是舍不得买的,应该是别人送的。谁会投其所好,送你高价的鼻烟壶,必然有所求。你就是卖粮的商人,求你的人,掰掰手指头都能算出来。除非你攀上高枝,当官。现在,这个非常时期,你只有出卖我,朝廷才会给你官职。”段兴鸿说道。 “你就凭着这样的判断,断定我叛变,我还以为是其它我忽略,露出的破绽。难道就不会是欠我钱的商人,暂时遇到了困难,求我暂缓一段日子,投其所好,送鼻烟壶。你太自负了,别人都说你,智谋过人,非比寻常,原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叛变,用这种看似儿戏的办法。”徐成果万万没想到,对方是用这样的办法,认定他叛变了。 “老徐,这个办法,的确儿戏,不过这个时候,宁肯杀错,不能放过。你的确叛变了,告诉我,还有谁,和你一样当了叛徒。别想着拖延时间。贾崇军被杀,魅隐司,剑九霄那帮人,会想到,我也许会来找你,他们往这里赶来,不过,被我雇佣的杀手们阻挡。另外,我的耐心有限,你不说,我就杀了你留在乡下的两个儿子,断了你徐家的香火。”段兴鸿威胁道。 “你敢”徐成果将心中的愤怒,怨气,恨共同化为两个震耳发聩的怒音。 段兴鸿冷笑,不说话。 徐成果的心渐渐沉入冰冷的深渊,对面坐的是谁,段兴鸿,这个家伙,什么事都敢做,什么人都敢杀。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不会斩草除根?”徐成果问道。 “没必要,你以为我是魔头,喜欢杀人,该杀之人,威胁到我的人,必死。你的两个儿子,又不是神通广大的大人物,比他们厉害百倍,千倍的人,还不是死在我手里。你看,跟你聊了这么久,耽误时间,现在我数三十个数,时间一到,我只能斩草除根了。一”段兴鸿掰着手指,数数,他相信对方会乖乖的吐出真话,软肋被自己握住,由不得他耍花招。 。。。。。。 荒野之上,一堆篝火冒出熊熊火焰,带来炙热的温度与照亮四周的光明。围在篝火旁的五人,身穿单衣,在这个季节,即使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也不敢穿这么少。若离的近些,可以看见五人周身流动着一股气流,暖暖的,像是三月温暖的春风,那是体内的真气外泄。五人正是剑九霄派来清理门户的高手。他们仗着武艺高强,抄近路,返回门派,路上,杀了十几头不长眼的猛兽。 “霍师兄,这次无功而返,心里不痛快,我都做好了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他却根本没现身,借他人之手,解决诱饵。”高大年轻人将手中碗口粗的木头,一下掰断,发泄心中的不满。 “谁也没料到,那个小厮才是真正的剑,段兴鸿的手段,心计,常人难及。”霍师兄感叹道,说出了几人的心声,所有人都认为,段兴鸿会出手。他的确出手了,使出让人想不到的杀手剪。这已经超出了武功的范畴,上升到阴谋诡计,战略高度。 五人武艺惊人,他们自信,联手之威,即使面对大宗师,也有一战之力,可是敌人就像一条狡猾的狐狸,你永远不知道,它何时出手,用什么手段杀人。 鼓掌声从不远处的树林响起,五人陡然惊讶,站了起来,握紧长剑。那片森林不大,稀稀疏疏有上百颗古树。一颗白杨树后,一人现身。 高大年轻人愣了愣,他的目力惊人,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的面目,身形,笑道“段兴鸿,你终于出现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段兴鸿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是附近有埋伏? 段兴鸿向前走了五步,停住,说道“不要害怕,就我一个人。我来叙叙旧,霍师弟,别来无恙” 四人望着为首的指挥者霍师兄,才记起来,他当年和这个叛徒在一起拜师学艺。 “段兴鸿,你背叛师门,我不是你的师弟,出手吧,我等这一天,很久了。”霍师兄拔出了锋利的剑,剑尖嗡鸣,对准敌人。 “师弟,你可以不认我这个师兄,可我记得你的好,当年咱们一起去杀雪胡子,你为了救我,中了他的寒气掌,至今体内那股寒气未驱除,耽误你的修炼,要不然,此时,剑九霄同龄的师兄弟们,包括我,都不是你的对手。我找到了火纹草,可驱除你体内残留的阴寒。接着。”段兴鸿说完,将红艳艳的草,扔过去。 火纹草落在五人眼前,霍师兄说道“你给的东西,我不要”说完,剑锋射出一道剑气,要毁掉火纹草。 旁边的朱师弟,手疾眼快,真气流转,一拳轰出,与剑气对撞,发生嘭的一声,冲击波四散。与此同时,刘师弟身法极快,趁着冲击波还没有杀到火纹草面前,将其抓在手里,迅速后退。 “师兄,这火纹草对你太重要,不能毁掉。”刘师弟,朱师弟异口同声说道。 “给我,敌人的礼物不能要。”霍师兄眼色凶狠,伸手要夺火纹草,刘师弟脚尖轻轻一点,向后飘去,落到一丈外,朱师弟挡住霍师兄,劝道“师兄,三思。” “师弟,何必执着,我走了,再见。”段兴鸿说完,动作飞快,如一抹电光般消失。 高大年轻人身体腾空跃起,追赶,其他人紧随其后。 追了半个时辰,五人追到山沟附近,跑在前方的段兴鸿消失不见。 五人在四周搜寻踪迹,毫无所获。 “让他跑了,可恶。”高大年轻人一掌劈在旁边碗口粗的树干,咔吧一声,树倒。 “心怀叵测,心腹大患。”霍师兄叹息说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情报 灵珏山在燕国数不清的大山中,赫赫有名,并非是巍峨壮观,令人一望,叹为观止的高山,也不是如同仙境,令人流连忘返的名山。灵珏山的名气大,是因为有一座在江湖,整个天下威名远扬的门派,天下第一门派,天下第一剑派,天下第一铸剑池,在江湖人口中代表着,神圣,传奇,提起时,由衷钦佩。它的名字,三个字,剑九霄。 剑九霄坐落在灵珏山中,主要由剑啸岭,荡魔山组成。剑啸岭多小溪,山道崎岖难行,四通八达。岭中多风景优美之地,其中东梅兰长老的东园,便是一处犹如仙境之地。有许多人闻名,想要观赏,却不敢入内。大家都知道,东长老喜欢清静,无大事,即使身为掌门,也不能随便打扰东长老养花的悠闲生活。 此时此刻,年轻,活力四射,英姿飒爽的女子,正在东园门口,修剪草坪,认真仔细。她正是东梅兰的大弟子,紫苏,曾经当过山寨的女匪首,武艺高强,为人豪爽,人缘好。不过,发起脾气来,也是火爆性子,与人争斗,讲的过,就讲,讲不过,就打,出招凶狠,下死手。师兄弟,师姐妹,都怕她。平日无事,她便在东园门口,打扫花花草草,树木,兼职看门人,威慑想要入园的人。 脚步声从远处响起,步伐稳健,紫苏抬头,望着年轻男子,带着几分儒雅之气,慢慢走来。此人眼熟,紫苏在脑里搜寻相关的记忆。等男子走的近些,她才想起,这位可是当年轰动一时,在门派大比武中,以三品高手的境界击败了最被看好,被誉为门派年轻一代第一高手,七品高手莫寒云。 “紫师姐,多年未见,风采依旧。”袁泽天笑道。 紫苏上下打量他,个子长高,气质变得沉稳中有一股令人折服的风采,同时也能感觉到一丝丝杀气外泄,想起听到的传闻,便知道,这几年,他接受了千锤百炼,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少年。 “袁师弟,听说你早就回到门派,没有第一时间来东园,见家师,让人生气。”紫苏开玩笑道。 “事务繁忙,今日才抽出空,梅姨在吗?”袁泽天问道。 “师傅正在读书,不过,吩咐了,你这几日若来,无需通报,你可自行前往竹楼。”紫苏说道。 袁泽天心道,梅姨果然高深莫测,算到我要来,与紫苏告别,走在青石板小路,欣赏着两旁的绿树,繁花,青竹。走了约一刻,到了三层竹楼前。竹楼的建筑风格,走的是自然路线,与周围的环境,相得益彰。 站在门前,袁泽天通报姓名,听到梅姨的话语“泽天,进吧,上楼。” 东梅兰在书房写字,见袁泽天走入,其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上下打量他,而后,微微一笑,说了一个字,好。之后,让袁泽天坐下,闲聊。过了一会,东梅兰笑道“泽天,今日来,不仅仅是来看我,还有别的事吧?” “梅姨,我想知道,您怎么看段兴鸿这个人?”袁泽天问道。 东梅兰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望着袁泽天,想要看穿他的心事,低头想了想,问道“泽天,你想要入道院,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只是为此要付出的代价,是诛杀叛徒段兴鸿,这就危险了,九死一生。之前,我听说,他们想要你接下这个任务,也料到你会答应。段兴鸿是剑九霄难得一见的厉害人物,你虽然也很好,但和他比,还是嫩了点。现在,你若想反悔,我有办法,让他们收回成命。” 察觉到东姨对自己的关心,心里暖洋洋的,不过,既然决定要做,岂能半途而废。 “谢谢梅姨对我的关心,只是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从我加入剑九霄的那一刻起,便做好了随时应付各种困境的准备。段兴鸿很强,可我想,他一定有弱点。胜负,比拼的不仅仅是武功,还要动脑筋,比智谋。我想试一试。”袁泽天执着说道。 东梅兰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问道“泽天,你接了这个任务,也做了调查,说说你的看法。” “段兴鸿,文武双全,心怀叵测,善于收买人心。比如这一次,霍师兄等人,无功而返。谁也没料到,段兴鸿突然现身,将已经绝迹的火纹草送给霍师兄。事后,门派高层商议后允许霍师兄服用火纹草,驱除寒气,但在高层们的心里,霍师兄等人,不能在用了。受人恩惠,下手会犹豫,甚至会网开一面。 段兴鸿叛变这么多年,一直安然无事,这里面是不是有人手下留情,故意放水,难说。段兴鸿当年在门派,掌握实权,高层们看好他,他想要做的事,全力支持。他确实有能力,大事小事做的完美。凡事有利必有弊,段兴鸿利用权力,以权谋私,无偿帮助有潜力的同门,搜集他人的把柄,等等。他掌权的那几年,到底结交了多少人,布施多少恩惠,手里握着多少把柄,执法堂查了这么多年,还是不清楚。 若是将怀疑对象扩大,如今剑九霄的中坚力量,都值得怀疑。 段兴鸿把一颗怀疑的种子,种在高层们的心中,高呀。这样一来,能威胁到段兴鸿的那些强者,被怀疑,不敢用。高层们想到了我,刚刚学会飞翔的雏鹰,年轻气盛,有实力,但真的是段兴鸿的对手吗,这就是他的计谋,对付嫩草总好过对付经验老道的雄鹰。 对付这样的强敌,要想赢,很难。若能赢,我会拼一把,若不能,抽身保命。”袁泽天说道。 “泽天,你分析的有道理。段兴鸿的弱点,还是让小颖说说,你出来吧。”东梅兰说道。 嘎吱一声,书房靠东的书架向旁边移动,露出洞口,胡颖走了出来,她是东梅兰最信任,被寄予厚望的弟子。 袁泽天起身打了招呼,胡颖回应几句话。 “你们坐下说话,泽天,不要介意,也不要将今日颖儿藏在密室,听咱们谈话的事情说出去。你是自己人,有的事,我不瞒你。颖儿聪慧,是接任我的不二人选。我与他人谈事情,颖儿就在密室听,学习如何处理,说话。她刚入门时与段兴鸿一起学艺两年。颖儿,说说你的想法。”东梅兰说道。 胡颖说道“段兴鸿,天纵奇才,是我见过最聪明,最狡诈的高手,没有之一。他素有大志,一心想要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加入门派,结交众人,存的便是,积累人脉,一飞冲天,成大事的心思。他有能力,有志向,能干大事。如果没有走上邪路,门派又多了一位栋梁之才。 我一直敬佩他,后来,他叛变,加入起义军与国家对抗,也杀了不少同门,那时候,我想,如何能除掉他。我武艺不高,无法去清理门户。便用心琢磨他的弱点。段兴鸿唯一的弱点,自负。他将一支不懂得如何作战,由农民组成的起义军,训练成精锐军团,在燕国兴风作浪,有改朝换代的势头。在这个过程中,也许他会变得自以为是,狂妄,独断专行。这是我的看法,但是否会这样,我不确定。 前一段时间,家师的一位好友前来拜访,我在密室听谈话,知道那人是将军,当时就在平叛大军中统领某支军团。他说,起义军兵败,是由于决策层的战略失误,从搜集的情报分析,军师段兴鸿,起义军首领尤雄两人,不听众人正确建议,坚持分兵抗敌,被各个击破。起义军逃亡路上,段兴鸿不反思错误,反而认为是将军们贪生怕死,贻误军机,下令处死了十几个将军,将失败的责任,推给他们。 我那时就在想,盛极必衰的道理,一个人取得了越来越大的荣誉后,内心的自大,自负会膨胀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就像心里住着魔鬼,它告诉你,你很强,天下之大,没人是你的对手,所有人都被你算计,你是高高在上的王。在胜利与荣誉面前,段兴鸿失去了应该有的冷静,他该败了。 骄兵必败,哀兵必胜,也是相同的道理。如果段兴鸿不自大,冷静,反思,袁师弟,你不是他的对手,会死。但如果他自负,目中无人,你才有机会,以弱胜强。” 袁泽天点头道“胡师姐的一番话,为我指了一条明路,多谢了。” “泽天,你智勇双全,相信能平安归来,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策。”东梅兰嘱咐道。 “梅姨,我知道了。这几年出门在外,见到了许多奇人,有一位老者,不知姓名,养花几十年,听他说起养花之道,自愧不如。。。。。。”袁泽天说起了几年来搜集关于养花的经验之谈。 半个多时辰后,袁泽天起身告辞,离开东园。 。。。。。。 袁泽天走在崎岖难行的山路上,旁边就是万丈悬崖,一步踏错,坠入,粉身碎骨。 风裹挟着远处的声音,猛的吹来。袁泽天听到了破空之声,那是剑锋快速划破空气的震音,想起那人竟然选择这个地方,修炼,果然是喜欢刺激的家伙,袁泽天心道。 第一百一十五章 峰顶的战斗 峰顶,烈烈寒风起,举目了望,天地寂静,群峰纵横,身在此地,有天地虽大,唯有一人独行的感觉。 挥舞着一把巨剑的年轻男子,对着空气,劈出一道道快如闪电,威力巨大的剑气,轰隆隆如同惊雷,震耳欲聋,远远的传播向四面八方。 年轻男子,剑眉星目,身材高大,双眼犹如发光的宝石,浑身上下透出铁血杀伐之气,穿单衣,不惧寒冷,每次出剑,竭尽全力,仿佛要砍出此生威力最大,最凶狠的一剑,看气势,仿佛劈出的一剑,蕴含着惊天力量,可劈开高山,切断大海。 他的招式简单,直接,粗暴,与战场上的拼杀类似。此人叫做高展鹏,十九岁,曾在燕国精锐部队,黑焰军服役,战绩惊人。不喜欢招式好看,繁杂的剑招,在他的认知里,持剑,就是为了杀敌,用最快,最简单的招式,能用一招,绝不出第二招。 日光炙热,驱散了峰顶的寒气,气温逐渐变高,高展鹏浑身冒汗,收剑,坐在悬崖边的草堆上,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望着连绵群山,喝道“你们瞧不起我,我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喊完后,高展鹏心情畅快。他的性格豪爽,拿得起,放得下,有委屈,发泄后,不放在心上,正要拔剑,准备苦练一个时辰,眼神冰冷,话语如刀,望着东北方向嶙峋怪石堆,喝道“什么人,躲在那里,偷偷摸摸,出来。” 高展鹏嘴角抹上微笑,心道,听呼吸异于常人,是修炼高深内功,有品级的高手,应该是七品高手。好久都没人敢上峰顶,和我比武了。天天苦练,没人陪练,好无聊,终于来个不怕死的。 高展鹏的武艺在高手如云的剑九霄,不算顶尖,如果非要给他排个位置,在同龄者中能排进前二十,却进不了前十。但那些比他武艺高的师兄弟,师姐妹,却不敢和他这个疯子比武。 同门之间的比武,切磋,用意是找出不足,互相学习。而高展鹏的比武是生死之战,从小在黑焰军,他见识过战场上地狱般的惨景,杀过凶狠的人,从死人堆爬出来,也见过同伴被敌人砍死,分尸,一个道理深深的刻在脑里,这个世界,要想活的更好,保住性命,就要有一身厉害的武艺,强悍的性格,疯狂的战斗意志,每一战,都有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战,要施展出全部力量。 高展鹏与人战斗前,会记得,这是同门之间的切磋,可是一旦战斗开始,他就会立即进入战斗状态,打的激烈时,会将眼前的同门当成必须要战胜的敌人。 疯子的外号,迅速传播,没人和他切磋,刻意疏远他。高展鹏察觉到被孤立了,索性搬到峰顶,独自苦练。一个人练功是寂寞的,心里巴不得,有人来陪他,痛痛快快的打一架。 那人从形似利剑的怪石后现身,面带微笑,一步步走来,高展鹏盯着来人,觉得眼熟,上下打量,惊讶说道“是你,袁泽天,听说你现在加入魅影堂,还大言不惭,要加入道院,比我还嚣张,就是不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这几年,听说你去那个神秘的寨子磨练,那里能活着完成规定任务的都是魔鬼。既然来了,陪我练练。” “我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打了一架,不打不相识。我加入魅影堂是凭真本事,你加入剑堂,是走后门,听说他们瞧不起你,孤立你。剑堂这一批入选的弟子,有七人,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杀出来的,你没经过考验,就加入,他们自然看你不顺眼。而且,我听说,那七人,你挨个打过,一个都打不过,怪不得,躲在峰顶,偷偷修炼。”袁泽天说道。 高展鹏愣了愣,没想到,这人一出现,就揭自己的伤疤,怒从心起。高展鹏的武艺是从战场上一刀刀,一剑剑杀出来,炼成的。招式缺乏变化,太过简单。威力虽然巨大,但对手也不是傻子,不会站在那里,让他砍。高展鹏犹如一头空有巨大能量,却不知如何使用的怪物。被同门用高明的剑招,避实击虚,击败。 一场失败,打击不到高展鹏,接连七场失败,望着同门们轻视的眼神,高展鹏怒了,躲在峰顶,参悟剑道,希望能悟出适合自己的剑道,将来一雪前耻。 “袁泽天,你是来羞辱我的?”高展鹏说话的时候,眼神,表情,身体动作,气势,等等,共同聚集成可怕的压力,向着袁泽天袭来。犹如草原狼王被激怒前的呲牙,不动则已,一动则雷霆万钧。 “不要误会,我来,可不是羞辱你。证明自己的价值,就要做出与众不同的事情。我现在,有一件事,我自己单独做不成,需要你的助力。不瞒你,很危险,也许你我都会死。”袁泽天说道。 高展鹏望着他,想了想,笑道“我知道了,听爷爷说起过,你要对付那个叛徒,算上我一个,拼死一搏的事情,我最擅长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看看你有没有和我合作的实力。”袁泽天说完,抽出了那把锋利,刺眼的宝剑。 高展鹏笑了,他从对方认真的样子,感觉到浓重的杀气,扑面而来,很好。 高展鹏握巨剑,冲了过去,速度极快,像是一道闪电。 袁泽天眸子微微眯起,高高跃起,剑锋朝下,以刁钻的角度,直取对手的咽喉。 巨剑犹如滔天巨浪般涌来,宝剑犹如一叶小舟,漂浮其中,上下翻腾,猛烈摇晃,看似随时都会被击碎,却每每到了关键时刻,从容躲过危险。 高展鹏攻击了几十招,被袁泽天轻松躲过,心里升起几分佩服,嘴里喊道“就知道躲,和老子正面打。” 袁泽天不为所动,他身法极快,穿梭不停,手中的剑,快如惊雷,每一次攻击都看准了敌人的弱点,猛的刺过去,逼得高展鹏不得不防守。 突然,高展鹏高高跃起,飞到了七八丈的高度,握紧巨剑,聚集真气,瞬间,其头顶上空,真气聚集成一道犹如小山般的剑影。高展鹏猛力下劈,剑影迅速砸向地面。 嘭,袁泽天站立的位置,附近方圆十几丈,被砸出二尺的深坑,石块化为齑粉,尘沙飞扬。 高展鹏轻飘飘落地,刚才那一招,是他自创的招式,还没起名,攻击时,可将方圆十几丈的敌人碾碎。 这家伙,不会死了吧?高展鹏心道,搜寻尸骸。 突然,落脚的地面,微微发颤。 不好,高展鹏向左躲闪,护体真气涌出。只见,刚刚站立的地面,袁泽天从地底钻出,手持宝剑,刺个空。随后,对着躲闪的高展鹏,一连刺出了八剑,每一剑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高展鹏临危不乱,本能爆发,他从军后,打过不少的恶战,更危险的局面,他都能从容化解。他手中的巨剑灵巧犹如绣花针,一改之前狂风巨浪的打法,变得犹如夜行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魅,朝袁泽天刺去。 。。。。。。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拼杀的越来越激烈,各自施展毕生所学,打的焦灼。 高展鹏的攻击犹如火山爆发,岩浆喷射,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冲天的火焰降临,将一切生物,物体,烧化。滚滚黑烟,随风飘荡,更添凶威。在这样的攻击下,任何敌人都会畏惧,一个不小心,被吞噬,将会粉身碎骨。 袁泽天不避不让,迎头冲入,在对方密不透风,如雷海轰击的攻势下,躲避反击,双眸紧盯对手的动作,防守的同时,瞅准机会,朝着敌人的破绽刺去,逼着敌人回防,一次次化解了敌人猛烈的攻击。 高展鹏渐渐适应了袁泽天阴险招式,正要发动更加隐蔽,更有威力的攻击时,袁泽天倒退八丈外,喊道“停,别打了,你够资格与我一起诛杀叛徒。” “你说停就停,刚刚只不过热身,现在正式开打。”高展鹏好久没和人动手了,心里快乐着,急忙说道。 “好呀,继续打,弄的动静,越来越大,大家都知道,我和你打。你爷爷聪明过人,会算到我来的目的,你觉得他会答应,你与我一同下山,杀叛徒吗。我听说,你申请多次,清理门户,被你爷爷压下。”袁泽天说道。 高展鹏无奈收剑,问道“好吧,咱们偷偷的走,什么时候出发?” “你不能和我一起出发,你要单独行动,记住,除我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知道,你离开了剑九霄,至于怎么瞒过众人,你自己想办法。四凶是明枪,你是暗箭。在最后的决战到来前,你要藏好,绝不能现身。你若做不到,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峰顶。刚才的动静太大,有人朝这里赶来了,我先走了。不能让人知道我来过。”袁泽天说完,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有意思,刺激,清理门户,生死之战,我喜欢。”高展鹏开心笑道。 第一百一十六章 江湖不平静,人心真险恶。 提起剑九霄,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名门正派,实力强大,高手如云,残酷的训练,弟子们铁血的性格,光明正大,等等字眼,大部分都是褒义。但也有人怀疑,看似正义的外表,内部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黑暗。如果这个问题由普通弟子,管事,等等解答,他们的回答是,门派不存在黑暗。但是,高层们却知道,黑暗是存在的。荡魔山后山的某处禁地内,禁止随意出入,无令牌者,就地斩杀。禁地内,究竟隐藏了什么,一直是不解之谜。 藏在平静如镜,小湖底部的袁泽天抱着一块石头,坐在湖底,抬头望着上方,浑浊的水流遮挡视线,看不清水面之上的动静。袁泽天潜伏在湖底已经一个多时辰了,普通人根本做不到,憋气,沉在湖底这么长时间。袁泽天的记忆中,没穿越前,憋气的世界纪录超过二十四分零三秒。袁泽天可以做到,憋气十三个时辰。能做到,如此惊人的记录,是因为,前世的秦皓误入神庙,庙崩塌,砸毁被群佛环绕神秘中年人的石像后,飞出的气体,没入体内。看似是一道奇异真气,但对身体的改造,不可思议。那道真气在体内流转,增加袁泽天的各种能力,比如,如今的他,可以轻易举起几千斤重的物体,速度飞快,身体强壮,不惧严寒酷暑,听力,视力超强,敏捷,反应远超常人,等等。 如果袁泽天还生活在现代,他就是超能力者,会成为真正的强者,也许会被抓住成为疯狂科学家的小白鼠,他没办法解释自己异于常人的能力。但在这里,一切都可以往真气上推。武学不断发展,出现了真气,这是质的飞跃,犹如原子弹,核弹。真气改变了人们的认知,让许多习武之人的身体,能力出现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袁泽天体内的那股从中年人石像内部飞出,被自己吸收的看似像是真气,实则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袁泽天只能把它叫做奇怪气体。 骨断的声音响起,那是活人受到酷刑折磨。 剑九霄,不为人知的黑暗,藏在这处禁地。 这里关押着门派的敌人,他们掌握着需要的情报,必须想尽一切办法,从他们的嘴里,撬出秘密。如果敌人不听话,等待他们的将是酷刑的折磨,每日生不如死。为了防止这里的秘密泄露,禁地外布置了如同钢铁长城般的防御力量。同时,敌人受刑的牢房,在山洞深处,惨叫声不会传到外面。 禁地内有四位高手坐镇,都是男子,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姓名,只有代号。 黑虎,魁梧高大,脸如黑炭,精通武功,断山爪。 魅无影,轻功好,来无影去无踪。 棒杀,武器,几百斤重的铁棒,挥舞时如屠杀军团的凶神。 毒手,擅长用毒。 四人被称为四凶,他们武艺高强,守卫禁地,同时也精通审讯,刑罚。他们是地狱魔鬼的化身,心狠手辣,杀人,折磨人,是他们的强项。除了高层外,门派大部分高手,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这一次,霍师兄等五人,无功而返,清理门户行动,再次失败。高层们震怒,天下第一门派,高手众多,竟然杀不了一个叛徒,让其逍遥快活多年,还葬送了几十位高手的性命。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剑九霄的名誉,声望,高高在上的权威,毁于一旦。为此,高层们商议后,决定由袁泽天带领四凶,下山,清理门户,不容有失。 袁泽天深知此次任务的重要性,是自己能否加入道院的关键。高展鹏是暗箭,明枪是四凶。从情报上看,四凶不简单,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袁泽天要试一试,这四人的武艺。等到四人熟睡时,突然下手,看看他们的应变如何?如果真有本事,是助力。徒有虚名,对不起了,自己只能蒙面打伤四凶,门派会另择贤能。 禁地的小湖湖底与一条河流相连,那条河被高手们严密监视,要想从河面上飞掠,不惊动守卫,绝无可能。袁泽天在河的某处,见防备松懈,潜入河底,抱着石头,一路前行,走了约半个多时辰,来到禁地湖底。守卫们谁会想到,有人憋气如此长的时间,从河底穿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幕降临,湖岸旁静悄悄,微风拂过树叶,发出微微舞动的声音,惨叫声已经停止,有脚步声响起。袁泽天听声辨位,向小湖走来的有四人。不一会,湖岸边篝火燃起,有咀嚼,谈话的声音响起。 袁泽天的超强听力,将谈话内容,听的清清楚楚,并想到,情报中提到过,四凶喜欢吃烤肉,每次成功从敌人口中撬出情报,都会点燃篝火,倒上美酒,吃着烤肉。难道是四凶,接下来的谈话,证实了猜测,也带来了让袁泽天意外的消息。 “我觉得,咱们听段大哥的建议,他的信上说,邀请咱们出山,吃香的喝辣的,享受人间富贵,总好过,在这里,每日审问犯人,隐姓埋名,不能离开半步,过着单调无聊的日子。”一人说道。 “过的的确无趣,不过,背叛门派的下场是不间断的追杀,围剿。段大哥武艺惊人,智勇双全,能平安无事,咱们没有段大哥的能耐,能撑到几时。”另一人说道。 “依我看,你们两个说的都有道理,问题是,这一次下山是离开的唯一机会。禁地外面的守卫,说好听了,是为了保护禁地不被打扰,说难听了,就是监视咱们,让咱们一辈子呆在这里,做牛做马。咱们的本事比不过段大哥,干不了他带领淮北起义军同朝廷对抗的大事,但咱们的本领也能在江湖闯出名堂。门派是厉害,也没有恐怖到,得罪门派,天下没有立足之地。我不管你们,我要投奔段大哥,看看形势,见势不妙,就两腿开溜。毒手,你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观察四周,干嘛。难道有人会偷听,外面的守卫不是吃素的,咱们也是高手。” “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决定了,和你一起投奔段大哥。我堂堂毒手,精通用毒,在这里,只给犯人下毒,没意思。听说,这些年,天下涌出了许多厉害的用毒高手,还有天毒教,传闻将毒研究到极致。只有出去,外面的海阔天空才是我的天堂。那些高手,等着被我一个个杀掉,有趣。” 四人叽叽喳喳,谈论半天,达成一致,投奔段兴鸿与剑九霄为敌,并计划,假意与袁泽天配合,等到其失去防备之心后,伺机杀掉。 “江湖不平静,人心真险恶。”袁泽天心道,抱着石头,原路退走。 夜色下,禁地内,成群结队的乌鸦落到尸体旁,吞噬,并发出欢悦的叫声,像是丧钟被敲响。 。。。。。。 山中薄雾弥漫,溪水从高处蜿蜒流转,哗啦啦的流向山下的村庄,那水竟然是鲜红色,视线寻找水的源头,一路之上,横七八竖的尸体,堆积在水中,岸边,放眼望去,有几百人。 官兵们打扫战场,也不知道是谁发现了从远处走来的一群人,对着同伴交头接耳,接着,士兵们停止收尸,望着那群人,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畏惧,敌视,等等情绪。那群人穿着黑衣,衣服绣着奇形怪状,张牙舞爪的异兽,此兽名为梦杀。是传说中,在睡梦中杀人,吞尸体,夺魂魄,行走阴阳两界的怪物。在燕国,这是独属于魅隐司的服饰。魅隐司在燕国人的心中是恶魔,狗崽子,吃人不吐骨头魔鬼的化身。 “不许偷懒,快点干活,一群懒货。”百夫长骂道,他不想手下的兵同魅隐司起冲突,为自己惹来祸事。 那群魅隐卫,走入附近的一座山洞内,打扫战场时,士兵们听见了里面传出了惨叫声,不一会,听不见了,不知受刑人,是死是活? 走在前面的魅隐卫是个年轻男子,貌比潘安,高大魁梧,双眸炯炯有神,不怒自威。如果袁泽天在此,一眼能认出,此人是魅隐司千户司马明诚,他步伐快,与后面的人,拉开距离。洞内潮湿,黑暗,每隔一段距离,有魅隐卫手持火把警戒,见司马明诚到来,恭敬行礼。 司马明诚走入山洞深处,洞壁裂开纵横交错的缝隙,插着几十个火把,将此处照的亮如白昼,三个魁梧大汉行礼,为首者说道“千户,属下无能,他事先服了毒药,我们刚用刑一会,他就死了。毒药应该是一天前服用的,用真气激发,毒性才会发作,是条汉子。” 不远处,一具尸体僵直的躺着,脸色发青,嘴角流血,瞪着大眼珠子望着洞壁。 “你们将他的尸体拖下去,入土为安。都下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司马明诚说道。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下套与内斗 幽深的山洞内,火把的光芒不断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映照出司马明诚阴沉的脸色,他站立不动,像是一座雕像,盯着地面,眸子的光芒,忽明忽暗。守在附近的魅隐卫们不敢打扰这位大人的思考。 司马明诚,魅隐司最年轻的千户,有靠山,有能力,智勇双全,有人认为他是下一任魅隐司的掌权者。他的布局从未失败过,这一次,代号为捕猎的计划,没有捕到大鱼,劳师动众,只抓捕了一些小喽啰和小头目。在魅隐卫们看来,此刻,司马明诚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谁也不会犯傻,这时候触怒他,惹祸上身。 淮北农民起义军被镇压后,领袖尤雄被活捉,一般情况下,就地处斩,将人头带回京都,挂在城门七日,以儆效尤。这一次,皇帝下令,押送尤雄,前往京都,凌迟处死。事出反常必有妖,背后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陛下想要亲自审问这位胆大包天,掀起滔天巨浪的反贼,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第二个原因,起义军被镇压,其中的四大猛将逃亡在外,不知所踪,还有那位让起义军质变的神秘军师,段兴鸿,没有抓到。 起义军四大猛将,有勇无谋,不足为虑,但段兴鸿能将虾兵蟹将的农民练成精兵,证明了此人是栋梁之才,为祸不小,为国家长治久安考虑,必须除掉,永绝后患。段兴鸿与尤雄有过命的交情,同时,尤雄在起义军中威望极高。起义军虽然失败,但残部仍然有十几支,隐藏在深山老林中,继续同朝廷对抗。据调查,这些残部加起来有六万多人。段兴鸿如果想要东山再起,必须救出尤雄,才能号召群雄投奔,继续反抗大业。 魅隐司接下了押送尤雄的任务,由司马明诚负责,其从魅隐司抽调了大批精锐,朝廷也派出了几十个黑焰军成员随行,确保安全。 为了能钓到大鱼,这一次,引君入瓮的计划,取名捕猎。押送队伍中魅隐司的一个队长是起义军安插在朝廷里的棋子之一,他将行走路线提前告知由段兴鸿带领的营救队伍,并打算在押送队伍的饭菜内下毒。却不料,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暗中的监视者看的一清二楚。魅隐司早就知道此人是奸细,引而不发,只为了等待真正的大鱼上钩。 布下天罗地网,十面埋伏,等猎物落入陷阱。只是,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段兴鸿带领队伍,距离包围圈还有二里地时,突然掉头就跑,司马明诚不得已下令追赶,一路追杀,杀敌几百人,段兴鸿等人分散逃跑,钻入深山老林中,不知所踪,捕猎计划失败。 二十多岁,长相英俊的魅隐卫朝着山洞深处走去,司马明诚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望着迎面而来的魅隐卫,不言语。魅隐卫开口道“大人,捕猎行动,由黑焰军,魅隐司,地方军队,刑部,共同出兵,布下陷阱。知道计划的人,有点多,泄密的几率便大大提高。这些年,段兴鸿花费重金,在朝廷里安插了许多眼线,提前得知,不足为怪。” “铁木,你说的对,朝廷也不是铁板一块,泄密的渠道,太多了。不过,打草惊蛇,恐怕在想引蛇出洞,难上加难。”司马明诚说道。 “大人,属下觉得,能抓到段兴鸿,最好。只是,此人,狡诈多变,智谋高深,这一次,计划失败,他会更加小心谨慎,想要抓捕,难上加难。倒不如,退而求其次,将尤雄安全押送到京都,无功也无过。”铁木说道。 “只能如此了,到底是哪里泄密,很快就能查出来。”司马明诚自信说道。 “大人,莫非营救队伍里有咱们的人。”铁木看了看四周,远处的魅隐卫听不见谈话声音,但为了保险,还是压低声音,轻轻说道。他是司马明诚的心腹,秘密,可以直接当面问。 司马明诚轻声说道“安排了还不止一人,你知道就好,你事务繁忙,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把嘴巴闭紧了。” “属下知道。”铁木说道。 “你来有什么大事,如果是小事,自己看着办,我现在很烦。”司马明诚不耐烦说道。 “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属下只是害怕处理不好,您有令,属下斟酌办好,属下告退。”铁木说完,退走。 望着铁木远去消失的背影,司马明诚叹气,低声说道“跟了我七年,吃苦受累,一同杀敌,本该前途无量,可惜,你走错了路。” 。。。。。 夜色深沉,高高的石墙上,手持火把,刀枪的汉子们,来回巡视,他们的身后,一间间石屋与石楼,住着父老乡亲,还有来自外面的那些大人物们。此地叫做石兴寨,尤雄当年设立的储粮之地,由好战的村民守护。 石兴寨位于群山之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石墙高大,各种防御利器齐全,官军屡次攻击,无功而返。七天前,几百个如丧家之犬,狼狈不堪的士兵们,赶到此处,为首的儒雅中年人,说话客客气气,笑容满面,身后的几员猛将,看起来,凶神恶煞,身上有伤,说话瓮声瓮气,几百士兵,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看起来像是打了败仗,被一路追赶,逃到此地。 守卫寨子的将军,立即下令打开寨门,恭敬的将这些人请了进去,并称呼为首的儒雅中年人,段军师。 这行人,正是段兴鸿带的残兵败将。十一天前,他带领起义军残部的精锐,共计八百勇士,试图救出尤雄,在路上,察觉不对,下令慢行,恰在此时,安插在刑部的一个内线派人,千里加急,送来情报。段兴鸿看信后,立即下令撤退,身后是军队尾随追杀,一路上,遇到了十几支地方部队的拦截,赶到石兴寨后,清点人数,还剩下二百一十人。 段兴鸿治军严厉,为了防止手下人,骚扰寨中的百姓,将士兵们聚集在寨子西北方向的几排石屋与石楼内,无令牌者,不得私自外出,违者军法处置。 此时,在四层高的石楼顶层,吵闹的声音响起。 “孙老二,闭上你的臭嘴,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吧,按照你的办法,还没见到尤大将军,咱们都去见了阎王。胡将军,这时候,您要给大伙拿个主意,有谁敢不听,我剁了gou日的。”肥头大耳的男人,挥舞着一把大刀,叫嚣道。 胡将军端坐不动,仿佛刚才提到的不是自己,他,四十多岁,身量中等,臂力惊人,识文断字,打起仗来,总是冲在最前面,很有威望,是起义军的四大名将之一,被称为拼命胡。 “胡将军领兵打仗是大英雄,大家伙没人不服气,不过,运筹帷幄之中,算计人心,还是军师布局,大伙才放心。这一次,如果不是军师提前下令逃跑,大伙早就去阎王爷那里报名了。”被称为孙老二的男子说道。 “这是尤大将军的功劳,想当年,他力排众议,秘密安排了一些人,打入朝廷内部,搜集情报。军师也不是神仙,那封信来的及时,这才知道了敌人的阴谋。说到运筹帷幄,我想到了兵败如山倒,是谁的错。”肥头大耳的男子说完,还冷冷的望着军师段兴鸿一眼。 “tmd,你说什么,你指责军师,应该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和不听军师号令,贪生怕死被砍头的刘将军,李将军等人,一个下场。”站在军师一边的将军,怒道。 顿时,站在不同阵营的人们,开始争吵,拔刀,叫嚷。 段兴鸿与胡将军对望一眼,达成一致,下令手下人,不要自相残杀,有话好好说。 恰在此时,一位商人进入,屋内顿时安静无声,所有人都望着商人,此人是传递情报的高手,打扮成商人,行走天下,他携带的情报,都是对起义军至关重要的消息。 商人将一封信,递给段兴鸿。 段兴鸿还未拆开,有人喊道“是什么绝密情报,大伙要一起看,都这个时候了,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立即有不少人附和。 段兴鸿表情不变,心里动怒,知道此时,群龙无首,最容易出现内斗,忍耐,众怒难犯。他将未拆封的信交给一位两大阵营都信得过的老者。 老者读出了信的内容,大意是魅隐司在营救队伍内部安插了内奸。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有人挥舞大刀,对着自己人喊道“有内奸,我看你像内奸,营救尤大将军时,大家在山里休整二天,这段时间,你去哪里,回来说话时,支支吾吾。现在,当着众人的面,说,干什么去了?” “葛大彪,你别tmd血口喷人,我奉了军师的命令,执行任务,自然不能明说。” “你就是内奸,别找借口了。” 众人互相指责同伴,吵吵闹闹,似乎每个人都值得怀疑。 眼看着在这样下去,不用敌人来打,营救队伍自乱阵脚,段兴鸿怒道“大家,都闭嘴。” 九品高手的喊声,震耳欲聋,顿时,屋内安静了。 “胡将军,大家信任你,我退位让贤,这营救队伍的主将,由你担任,你不要推辞。大伙不要动怒,指责,这时候,不要胡乱怀疑。胡将军,找出内奸的事,交给你了,我连日劳累,有些倦了,回去休息了。”段兴鸿说完,不理会众人异样的目光,惊讶的表情,挽留,大步走出。 石楼外,段兴鸿沐浴着月色,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耳边还能听到楼内传出的争吵声,低声道“一群蠢货,成不了事,还是我亲自出马吧。” 第一百一十八章 朔都城的风云变化 清晨的阳光,透过云层,降临在充满生机的大地上。朔都城内,商贩们叫卖,人们推开屋门,开始了新的一天劳作。城北紧靠大牢的几条街道,气氛变得肃杀而紧张。二天前,一支军队押送着传闻中的混世魔王尤雄,进城。 尤雄入牢后,以大牢为中心,四周的街道,拐角,房舍,等等,大量的高手出入,严查过往行人。他们浑身杀气腾腾,眼神凶恶,膀大腰圆,令人不寒而栗。此地居民都感觉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电闪雷鸣,而局势的发展,也印证了人们的猜测。昨夜,数不清的山贼,从不同方向杀向了大牢外围,与黑焰军,刑部高手,碰撞在一起,拼杀死斗。紧着,大牢内叛变的狱卒,衙役陡然攻击看管尤雄的魅隐卫。计划看起来,成功几率高。却不料,魅隐司千户司马明诚早就洞察了敌人的阴谋,早有准备的魅隐卫,对来犯的叛变者,猛烈反击。同时,司马明诚秘密从城外军营调集了几百士兵,钻出地道,攻击山贼的背后。不到一刻时间,大部分山贼或被杀,或被擒住,剩余的一部分高手,突围。随后,城内展开了一夜的大搜捕,直到红日东升,官府传出话,山贼被全歼。 城西一座宽大宅院深处的密室内,几十人紧张忙碌,将昨夜得到的情报,汇集,总结,从而得出了大牢,大概的布防情况。一位高大的男人听着下属们的汇报,低头沉思,正是淮北农民起义军四大名将之一的胡将军。 “将军,布置防御的司马明诚是个高手,多亏了将军想到了用金银珠宝雇佣刘老三那帮人,去探一探敌人的虚实。要不然,咱们硬闯,恐怕凶多吉少。”大胡子副将,敬佩说道。 众人点头,一行人在胡将军的带领下,分批,用假身份入城后,商议对策。胡将军想到办法,用十三箱金银珠宝雇佣了附近的山大王刘老三,此人见钱眼开,自大,狂妄,自认为手下的人,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救人,如同探囊取物。昨夜,刘老三亲自上阵,带着手下高手们,劫狱,本以为,里应外合,定能救出尤雄。结果,被早有防备的官军分割,包围,杀掉。 胡将军亲自带队,隐藏在暗处,他的计划是,如果敌人防备不强,就带人与刘老三合兵一处,劫狱。如果敌人反扑凶狠,事不可为,下令大部分将士,退走,留下一批精锐,暗中观察敌人的虚实,弄清楚防御的重点,破绽,等等。 当胡将军看见从四面八方杀出的官军,城门大开,城外驻扎的军队进城时,他就明白,刘老三等人,必死无疑,立即低声下令,亲自带人撤退,调动几十个擅长探查情报的斥候,观察敌情,严令暴露身份。 望着手下幕僚画出的大牢防御图,胡将军的眉头紧锁,司马明诚这个年轻人,果然有两下子,这样的防御,就算在给自己八百多人,也无法成功劫狱。 留给胡将军等人的营救时间不多了。押送队伍之所以在城内停留,是因为,前方兴碑店易水县莱源县附近,叛军与官军交战。而昨日傍晚时,负责打探情报的斥候,带回消息,叛军节节败退,撑不了多久,距离押送队伍离开的时间不远了。押送队伍离城,距离京都还遥远,机会还有。但另一个消息,让营救任务变得艰巨。 驻守在朔都城西北方向,三百二十里外的淬武营,将派出三千士兵,驻守边关,行走路线,经过京都。司马明诚与领兵的将领有交情,两人书信来往,约定,押送队伍赶到淬武营时,与三千士兵一同出发。胡将军自知,除非调集一支军队,否则救人,痴心妄想。他来回踱步,思考对策,想到了军师段兴鸿一向足智多谋,说不定有办法。片刻,将这个想法踢出。上次开会,段兴鸿不知真心还是假意,说出退位让贤的话,结果真的什么都不管了,站在胡将军身边的人,大喜。胡将军心里起疑,自认为猜出了段军师的用心,他算到自己会没办法救人,想看自己的笑话。等到没办法救出尤大将军,他在出来,指手画脚。老子,不相信,离了你,还办不成事。 胡将军仔细看着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敲打,若有所思,定下计划,大牢防守密不透风,动不了,就等押送队伍前往淬武营与官军会合的路上动手。 。。。。。 吵吵闹闹,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五个打扮成商人模样的男子,正在前行,他们正是刚刚进城,乔装打扮的袁泽天与四凶。从剑九霄出发后,四凶与袁泽天称兄道弟,关系处的极好。如果袁泽天不是湖底偷听到四人的阴谋,也许会被表象蒙蔽。心里虽然明白,但表面装作被骗的样子。 走在前面的袁泽天,欣赏街道两旁店铺的装修风格时,见前方的人流自动分开,目光望过去,对面走来了十几个江湖人,有男有女,一眼就看出,都是刀口舔血的高手,他们的目光凶狠,大步走路时,如嗜血的猛兽,寻找猎物。百姓们看出这行人不好惹,纷纷避让。 袁泽天见其中的一位高手投来的冷目寒光,低头避让,与四凶一起,躲开了这群高手,见他们进入了街道中心的驸马府,听着百姓们的议论,才知道了这群高手,为何而来。 在燕国,驸马是个敏感的身份,身份高贵,却不能为官,是个富贵闲人,同时,不能住在京都,必须与公主一起,返回驸马的老家。朔都城只有一位龙驸马,人长的英俊潇洒,有才学,空有报国之志,因为身份,不能为国尽忠,长吁短叹后,认清现实,专心培养二子一女,期待子孙成为国之栋梁。 龙驸马喜欢收集古玩字画,前一段时间,偶然得到了一颗普通的夜明珠,但珠内有一条袖珍的金色小龙,龙驸马大惊失色,认为这是王气聚集,天降祥瑞,上书陛下后,龙颜大悦,下令龙驸马将夜明珠送入京都,必有重赏。 龙驸马得令后,立即重金,招揽江湖高手,袁泽天等人见到的,便是被雇佣的高人,五天后,护送夜明珠进京都。 袁泽天笑了笑,摇头,帝王最看重这些祥瑞,由此便能证明,自己是上天选中之人,任何人想要造反,就是和天作对,不会有好下场。当今这位陛下,袁泽天没有见过,但从亲如父子的叔叔李成远的言谈中得知,皇帝有才能,年轻时,也是位明君,大刀阔斧改革,只是后来,猜疑之心渐重,成立人见人恨的魅隐司,残害百官,百姓,期待长生不老,大力扶持炼丹派,等等。燕国在其统治下,开始走下坡路。 四凶交谈的言语打断了袁泽天的思考,一行人来到了归家客栈,要了上等宽敞的客房三间,在一楼的饭厅内吃饭时,袁泽天说道“四位师兄,我打听过,朔都城内的寻芳百花楼的姑娘,一个个皮肤白皙,漂亮,不知道,各位师兄有没有想法?” 四凶面面相觑,为首的黑虎摇摇头,低声道“那人厉害,不能大意,养精蓄锐,备战。师弟愿意去,就去,不要惹事。” “那好吧,明早我一定回来,我吃完了,闲着也是无事,我打算去城里逛逛,四位师兄,一起去吗?”袁泽天问道。 “师弟,我们就不去了。”黑虎说道。 袁泽天起身离开,走进三楼独居的客房内,取出纸笔,写上一行小字,将纸条折叠,放在床底的阴暗处,之后,离开。不知过了多久,袁泽天居住的客房内,门被悄悄的打开,来人进门前,特意看向四周,确定无人跟踪,小心翼翼,进房,若有高手在此,会惊讶,小小的客栈,打杂的店小二居然是落地无声的轻功高手。他来到了床前,弯腰,从床底掏出了袁泽天留下的纸条,看完其中的内容,将纸条攥到手里,微微用力,纸条化为齑粉。随后,小二离开客房。 。。。。。 朔都城的大牢内,臭味熏天,阴暗潮湿,犯人的呻吟声,惨叫声,哭喊声,等等,时不时传来。守卫的魅隐卫们,一个个脸上表情难看,有心脱离此地,却不敢擅自离开,千户司马明诚坐镇,吃住在大牢内,谁敢触犯这位大人的威严。 此刻,司马明诚在一间干爽的库房内,盘腿打坐,闭目养神。以他的地位,官府怎敢让他住在大牢内,只是司马明诚坚持,狱卒们只能找到一间还算干净的库房,当做大人的居所。 敲门声响起,司马明诚说道“进来” 一个魅隐卫走了进来,在司马明诚耳边轻声说话。 司马明诚听完后,挥手让来人离开,想了想,起身,走出库房,对着守在门口的魅隐卫说道“我出去办事,若有大事,听从黑焰军郭副将的安排。” 第一百一十九章 反贼现身。 圆形的大舞台上,穿着粉红衣裙的女子们,翩翩起舞,眼神魅惑,秋波荡漾。大厅的客人们,推杯交盏,时不时欢声,为女子们美丽的舞姿喝彩。包间内的贵客们,或是怀抱着柔若无骨的美人,或是左搂右抱,时而传出了欢乐的调笑声。 整座楼,弥漫着金钱的腐臭味,醉生梦死的气息。此楼是朔都城最大,最好的青楼,位于城中心的繁华地段。每当夜幕降临,达官贵人,有钱的商人,等等,来到此处,享受着美人的温柔。 老鸨杨妈妈在大厅内招呼客人,她爱说爱笑,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周旋在客人们之间,左右逢源,长年累月在男人堆里混,看男人的眼力,远超常人。此刻,她的目光流转,看见了大厅门口,一位穿着打扮普通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那人长的很英俊,身材高大,只是骨子里散发出的那股杀气,让人不禁遍体生寒。 杨妈妈定了定神,扭动腰肢,摇着扇子,笑盈盈的走了过去。她要弄清楚对方的底,这里是她的地盘,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这位贵客,面生得很,不知想要听曲,看歌舞,还是想见哪位姑娘?”杨妈妈笑容满面,眼眸却在年轻人的脸上,身上扫视。 年轻人面无表情,递给了她一个盒子,说道“我要一间上好的包间,不被人打扰,好酒好菜上来,要最好的姑娘。多余的钱,不用找了。” 杨妈妈打开盒子,映入眼眸是一块长方形的金条,闪闪发光。她心头一喜,像这样出手大方的客人,难得一见。之后,她目光扫到了金条底部的图案,那是一条长着腿的三头蛇,吐出熊熊火焰。瞬间,她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嘴里说道“贵客,请随我来。” 杨妈妈将年轻人带到了后院安静的房间内,早有一个男子坐在椅子上,不知等了多久,一手拿着茶盖,另一只端着白茶杯,轻轻对着碧绿茶水吹气,见两人走入,对着年轻人笑了笑,不说话。 “两位大人,放心交谈,四周有人警戒,属下告退。”杨妈妈说完,恭恭敬敬,将盒子放在桌上,退下。 房内的两人对望了一会,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杨妈妈的脚步声渐渐变弱,四周十丈内无人。男子率先开口说道“这座青楼原来是魅隐司的产业,的确是打探情报的理想之地。那盒子里的金条能证明身份,我猜的对不对?” 年轻人坐下,一双眼眸紧紧盯着男子,问道“袁泽天,你不在剑九霄执行任务,上朔都城,为何?还有,你用那块监察令牌,做了很多事。你要搞清楚,那块令牌是为了让你更好的完成任务,而不是用来为自己谋私利。上面问过此事,有人替你遮掩过去。别以为事情就这样算了,如果你能完成任务,谋私利的事,没人会记得。如果败了,魅隐司也是有规矩,你的下场很不好。” 袁泽天笑了,将茶盖放在茶杯上,随着茶杯落在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的话语响起“司马明诚,不要威胁我,我知道该怎么做。谋私利,那是为了自保。这次来,和你的目的一样,杀段兴鸿。” 司马明诚冷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说道“别以为在那座寨子,执行了一些看似九死一生的任务,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段兴鸿是你能对付的,你只是阴沟里的臭老鼠,段兴鸿是真正的老虎。” “来青楼后,我问了一下你的近况,得知你给段兴鸿下套,失败。有许多人想要让你背黑锅,好像上面有人保你。但你心里肯定恼火。我和段兴鸿没交过手,胜败未知,你却是失败者。我不明白,你,一个失败者,有什么底气,在我面前,自以为是。”袁泽天将对方的伤疤揭开,同时,讽刺道。 司马明诚望过来的眼神,冰冷中透出杀气。袁泽天微笑看着对方,两手握紧,随时都会暴起杀人。 过了一会,司马明诚语气冰冷说道“臭老鼠,不配我动手,浪费我的时间。”说完,起身,不理袁泽天,就要离去。 “你相信你的老师吗?这块监察令牌真的好,用监察的身份,我打听了很多事。别这样看着我,按照魅隐司的规矩,有的事,要保密。但那些规矩,有几个人会遵守。我是他们的上级,自然有人会投其所好,让我满意。保你,提拔你的人,是你的老师,那位传闻中算无遗策的高人。我是不信的,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人?”袁泽天说道。 “老师的智慧,岂是你这样的人能够明白的。”司马明诚表情依然冷冰冰,但袁泽天看出之前他虽然有怒气,但杀气不足,而现在,他的杀气滚滚。 “你的老师相信我,你为何不信我能帮你杀了段兴鸿?”袁泽天问道。 司马明诚愣了一下,明白了对方激怒的语言,原来暗有所指。 “说来听听你的想法,长话短说,别说废话。”司马明诚来了兴趣。 “会让你满意的,段兴鸿这个人。。。。。。”袁泽天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司马明诚最初听的不认真,渐渐的眼睛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坐下,聚精会神的听着,并打断对方的话语,讨论起计划的细节。 。。。。。。 圆圆的月亮,高挂在夜空,投射下明亮的月光,覆盖住城市的角角落落。各种颜色的灯笼被高高挂起,亮着美丽朦胧的光亮。夜行的人们,来来往往,增添了几分热闹与喧嚣。独自走在街道上的袁泽天,脑里回忆着与司马明诚的对话,由此判断对方的性格与能力。 他打听过司马明诚的事情,知道此人智勇双全,但是否徒有虚名,未知。一番交谈后,佩服此人的心计,智谋,年纪轻轻,冷静,沉稳,不急不躁,处事老道,不可小觑,前途不可限量。两人讨论了半天,定下了一个冒险的计划,就看鱼儿上不上钩了。 一路前行,归家客栈就在不远处,加快步伐,进入客栈大厅,小二笑着打招呼,趁人不注意,擦身而过的瞬间,在袁泽天耳边低声快速说道“房内有人,易容。”随后,小二招呼其他客人。 袁泽天继续向前,明白了小二的意思。归家客栈的店小二是魅隐司的人,袁泽天离开客栈前,写上了字条,让他暗中监视四凶的动静。房内有人,说的是,有客人来找四凶。这个时候,这人有可能是段兴鸿。 袁泽天走到了三楼的拐角,相隔十个房间,靠东的那间大客房,里面亮着灯火,映照出五人的身影。袁泽天停步,在向前,房内的高手会察觉到他的到来。竖起耳朵,袁泽天听着房内的动静,如今,他的听力,远超常人。 房内的四凶与访客没有说话,只有笔在纸上唰唰游走划动的声音。在人来人往,三教九流聚集的客栈内,纸上写字,交流想法,防止偷听,好想法。袁泽天心里赞叹道。 落笔有五个不同的声音。其中四个落笔声音在袁泽天听来,是四凶的。四凶读书不多,识字,但字写的不好,与他们同行一路,听过他们落笔的声音。最后一个声音,是访客的。落笔轻柔,划在纸上,如蜻蜓点水。 就在访客写字时,蚊子令人厌烦的声音响起。突然,写字的声音陡然一停,接着,啪的一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袁泽天听出了那是蚊子被人掐死。 袁泽天的超级听力,听出了访客停笔,用手指掐死蚊子,速度极快,内蕴真气。在接触蚊子的瞬间,用真气封住了四周的退路。接着,两指飞快对撞,真气喷涌而出,将蚊子化为齑粉。能做到的高手,天下比比皆是。但在手指喷涌出真气,杀死蚊子时,绝对做不到声音如此轻微,只有九品高手才能做到。 四凶来朔都城,目的,与九品高手段兴鸿见面。 想到这里,袁泽天断定,访客大概率是段兴鸿。 等到你了,袁泽天有种猎物终于上钩的快感,只是,接下来,该如何擒反贼? 自己单枪匹马,敌不过四凶与段兴鸿的联手反扑,客栈小二是轻功高手,不擅长正面搏杀,而且,他的身份,不到关键时刻,不能暴露。现在去找司马明诚,或去魅隐司安插在城内的秘密据点调兵,路途遥远,等到高手们赶来,说不定,段兴鸿已经离去。还有,访客是九品高手,但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是段兴鸿。 小二的话语中易容的意思是,他进屋后,看出访客易容,不确定是不是段兴鸿。验证的办法只有一个,想办法,让访客露出武功,段兴鸿独创的武功,假冒不了。 如果不是段兴鸿,自己调兵,岂不是大笑话。司马明诚会对自己轻视,计划便会取消。 该怎么办才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袁泽天心道。 他的目光顺着客栈拐角敞开的窗户望出去,定在了某处,随后,身体飘了出去。 第一百二十章 围杀,突围。 塑都城,驸马府。 月色如轻柔的泉水,流淌过鳞次栉比的房舍,整齐宽敞的街道,一座座高大的宅院。自古至今,月亮总会给人无限的遐想与浪漫的思绪。站在窗前的龙驸马望着夜色下的朔都城,心道。他此刻站在府邸的一座高塔顶层,从这个位置,可以将城内的景物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龙驸马,公主都信佛,在自家的院内建造了一座七层高的佛塔,里面供奉着几百本经文。龙驸马每隔几日,便登塔,登高望远,浮想联翩。今夜,他诗兴大发,想要以月亮为主题,做一首诗。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驸马爷文才好,考中过进士,也是一位大儒。可惜,燕国不允许驸马当官,龙驸马的报国之志,付之东流。从当上驸马的那天,驸马爷就很少作诗。 今夜,拾起久违的笔墨纸砚,望着桌上雪白的纸张,龙驸马握笔,却没有落下,笔悬在空中,犹如飘飞,静止不动的落叶。放下笔后,龙驸马叹了一口气,心想,读书识字,苦读圣贤书几十年,难道就为了写几首好诗词,不,那是为了能有朝一日,位居朝堂,施展胸中抱负,青史留名。当年若不是父亲蒙冤受难,被捕入狱,秋后即将问斩,自己怎么会去求公主,得人恩惠,只能做驸马,从此断了为官之想。自己这辈子只能当富贵闲人,虽然不甘心,但也只能如此。好在二子,聪慧过人,书读的好,为官是板上钉钉的事。 龙驸马不在朝堂,却用心打探朝堂之事,深知陛下喜好。陛下一直以真命天子自居,历朝历代的皇帝们,都是如此。为此,需要有上天降下祥瑞,来证明此事。自己得了这颗内蕴金色小龙的夜明珠代表着王气天降。以此珠献给陛下,陛下龙颜大悦,将来二子为官,必定仕途顺利,步步高升。 想到这里,龙驸马转身朝着不远处的桌子走去。桌上的锦盒中大红丝绸包裹着露出一半圆溜溜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其内的袖珍金色小龙闪闪发光。突然,龙驸马眼前一花,一道人影如电光一闪,到了桌旁。此人身材高大,蒙面,露出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抓贼。”龙驸马反应极快,大声喊出。贼人抓起了夜明珠,揣入怀里,从窗户跳了下去,在空中施展上乘轻功,如一头雄鹰展翅飞翔,立即吸引了佛塔附近守卫的江湖高手们,一个个速度飞快,如流星般追了上去。 。。。。。。 归家客栈内,段兴鸿与四凶讨论行动细节,不敢说话,只能在纸上写字。突然,四凶之中的魅无影耳朵尖,听见了脚步声,由远至近,五人面面相觑,写字声戛然而止。毒手将纸张收了起来。 敲门声响起,黑虎问道“谁?” “客官,你点的夜宵。” “进来吧。”黑虎说道。 店小二将食盒放在桌上,退了出去,随手关好屋门。 棒杀饿的肚子咕咕叫,正要打开食盒。听见如雷般的喊声响起“将客栈包围,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杀。”同时,有十几道劲风刮来,五人都是高手,听出那是一个个高手,快速奔来,带动空气,形成的风势。 棒杀抓起铁棒,对着段兴鸿说道“您先走,我们断后。” 段兴鸿摇摇头,在纸上写上,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心里想着,自己悄悄来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四凶信得过,不会有人猜到自己到来。就算有心人怀疑,怎么肯定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易容造诣不高,眼尖的人能瞧出破绽,可怎么确定就是自己。听外面的动静,那是大批士兵靠近,动用了城内的守军,必定有确切把握,这件事透着蹊跷,不急,看看,就算是冲着自己而来,剑九霄高徒,岂是这些凡夫俗子能拦住。 大批的士兵与驸马府派出追赶贼人的十几个高手,一同进入客栈。客栈掌柜慌慌张张迎接,被告知,有人从驸马府偷走了夜明珠,守护的高手们,一路追踪,见贼人进了客栈,要挨个房间搜查,不配合者,杀。 一个个房间的客人被轰出,士兵们野蛮闯入,翻箱倒柜,将值钱的财物据为己有,客人们敢怒不敢言。门被踹开时,四凶与段兴鸿起身,带队的是三位驸马爷雇佣的高手,身后是几十个士兵。三位高手杀气腾腾,他们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被龙驸马高价雇佣,如果夜明珠不知所踪,他们的面子往哪里搁。 三位高手中武艺最高的黑脸大汉,望着五人,便知道不好惹,个个都是有武艺的高手。转念一想,能从驸马府盗走夜明珠,那是高手中的高手,这五人有嫌疑。他抱拳说道“五位江湖朋友,驸马府丢失了一颗夜明珠,有人看见,贼人进入客栈,我们要搜查,还请各位朋友配合。” “这样,请吧。别把我们的东西弄乱。”段兴鸿说道。 “请放心,我们会小心。”黑脸大汉带头搜查。他的目光扫到了桌上的食盒,随意打开,在底层发现了那颗驸马府丢失的夜明珠。一时间,气氛紧张,四凶,段兴鸿明白,被人陷害了。 黑脸大汉快若闪电,将夜明珠放入内衣口袋,后退时,喊道“来人,抓住他们。” 棒杀大喝一声,抓起铁棒,横扫,当即将来不及躲避的七个士兵,砸的倒飞出去,口吐鲜血,骨头碎裂,落地断气。 “分头突围,”段兴鸿说道。 五人像是离弦之箭般,朝着不同方向冲去。 噗呲,噗呲几声,挡在四凶之一黑虎面前的几个士兵被撕碎,鲜血,碎肉,断骨等等四散飞溅,淋了黑虎满身,将他渲染成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魔。他的爪功,如一对开山斧,所到之处,钢盾,盔甲,神兵利器,等等像是纸糊的被轻易撕开。人人躲避,此刻,正在被二位精通横练功夫的高手围攻。 一个个士兵倒下,他们连兵器都来不及挥舞,就躺在冰冷的地面,死不瞑目。他们都没看清敌人长什么样,只是感觉脖子微微一痛,就失去了意识。眼见着同伴们诡异的死去,剩余的士兵们纷纷后退,带队的副将是个高手,看出那是一个瘦高男子,轻功了得,速度飞快,杀人利索,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的踪迹。此人正是魅无影。副将亲自带着手下十几个擅长轻功的老兵,组成小型军阵,围杀过去。 四凶之一的棒杀挥舞着几百斤重的铁棒,挥动时,狂风怒卷,飞沙走石,与他交战的是驸马爷贴身护卫,天生神力的刘战。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挥舞着一对加起来重达千斤的圆形大铁锤。两人的战斗没有精彩的招式,就是比拼谁的力气大,犹如两头蛮荒野兽不断撞击,归家客栈被两人的战斗波及,坍塌了一大半。 四凶之一的毒手用毒针,毒粉,操控毒蜂等等,杀出了一条血路,无人敢阻拦他,眼见着他扬长而去。 段兴鸿像是鬼魅般,忽左忽右,躲躲散散,像是滑不溜丢的鱼儿,不出手,在包围圈内寻找空隙,游走,躲避。士兵们,驸马府的高手们,配合围杀,却连他的身体都碰不到。这一幕很诡异。 站在远处观战的袁泽天,却知道,段兴鸿已经练成了剑九霄的独门武功,轻鸿飘。在天下诸多轻功中可以排进前五,非常难练。想不到段兴鸿练成了,果然是了不起的人物。如果是自己面对段兴鸿诡异的身法,恐怕凶多吉少。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袁泽天心道。他还是严重低估了四凶,段兴鸿的实力。本以为,城内守军配合驸马府的高手们,会给段兴鸿,四凶造成很大的麻烦,就算不能杀的五人伤痕累累,也能拖住五人,等到司马明诚带人前来,五人插翅难飞。 夜入驸马府,偷走夜明珠的正是袁泽天,他的计划是,引来追兵,包围客栈。让店小二将夜明珠藏着食盒内,诬陷段兴鸿等人。之后,发出信号,此刻,司马明诚带着高手们,火速前来。 可惜,事与愿违,四凶以强悍的战力杀出了血路,分头逃入街巷中,段兴鸿也靠着飘忽不定的身法,跳出包围圈,钻入深深的夜色中,消失不见。 哎,袁泽天叹气,好好的计划,败北。不过,心思一转,想到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不是这场战斗,他还会低估四凶与段兴鸿的战力。低估敌人的实力,那就是找死。 接下来,看我如何布局,灭了你们。袁泽天心道。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决然,死战。 纵横交错的街道上,一队队士兵穿梭而过,搜捕逃犯。如果有人站在高处俯瞰全城,会发现无数灯火亮起,连绵着,像是星河浮现。人们被惊醒,慌乱,惊恐,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陷入沉眠的城市被唤醒,一条条街道的青壮年被动员起来,配合官府,军队,抓捕逃犯。一张天罗地网迅速的编织,扩大。 喊杀声从城西响起,某处街道的拐角,鲜血溅射,尸体倒地,血腥的气味浓浓。火把的光芒,将四周照的亮如白昼。兵器交击,火花四溅,隐隐约约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挥舞着一根粗大铁棒,屠杀着挡在面前的敌人。不一会,被围住的魁梧身影,杀出了一条血路,身后是数不清的官兵手持兵器追赶。 附近的百姓们紧闭房门,从窗缝,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看见血淋淋的战场,吓的浑身哆嗦。此刻,战场堆积着横七八竖的死尸,受伤的士兵惨叫着,一个俊朗的年轻人走在战场上,表情自然,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收拾战场的士兵们纷纷打量年轻人,见他神态自若,面对死尸,鲜血,没有一般人的恐惧,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有士兵与年轻人目光对视,不自觉倒退了几步,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吓着。 年轻人在战场上观察战况,喃喃自语低声道“看样子受伤不轻呀。”此人正是袁泽天。段兴鸿等人分头突围,袁泽天选择了武功最弱的棒杀跟踪,见他一路疯若猛虎,杀死了几十个官兵,朝着北面逃走。 袁泽天对四凶有所了解,断定他们突围后,一定不敢在城内多停留,会选择城外的某个地点聚集,说不定段兴鸿会和他们碰头。 “棒杀,你可不能死,你肩负着引路的任务。”袁泽天心道,步伐加快,如闪电般朝着棒杀逃窜的方向追去。 。。。。。。 坍塌的庙墙,破旧的佛像,坑坑洼洼的羊肠小道,被烧焦的枯树,还剩下三分之一的破钟,放眼望去,破庙一片狼藉。庙门之上烟熏裂开缝隙的破牌匾,仔细看,上面写着破虏庙。由当今陛下的亲弟弟破虏王出资建造,之后,破虏王谋反,破虏庙被官府认定与叛军勾结,官兵围攻寺庙,好好的一座大庙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破空声响起,一道人影如电光一闪,踏过墙头,飞身向庙深处掠去。突然,那人影惨叫一声,口吐鲜血,从一丈高的空中向下坠落。三道人影飞速奔来,当先的魁梧大汉,跳跃飞起,抱住下坠人影,朝地面落下,一同下落的还有一根大铁棒。 嘭,大铁棒砸的地面凹出深坑,石块飞溅。 月光照射下,被抱住的人影,正是棒杀,接住他的人,是四凶之一的黑虎。 噗呲,棒杀吐出一大口血,魅无影急速向前,先点中了棒杀的几处穴道,止住流血,在将一颗药丸塞进棒杀的口中。 十几个呼吸后,棒杀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丝红润。 黑虎,毒手两人急忙运动,为棒杀疗伤。魅无影向上飞跃,落到枯树最粗的一根枝桠上,身体轻如鸿毛,随风飘扬,一对眼睛,观察四周。 棒杀头顶冒着热气,伤口的血液逐渐凝固。黑虎,毒手两人同时收功,他们输入真气及时,棒杀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休息几个月,就能痊愈。 “多谢两位哥哥救命之恩。”棒杀有气无力说道,正要下跪磕头,被黑虎阻止。“都是自家兄弟,到底是什么人,把你伤成这样?”毒手问道。 “是驸马府派出的高手,那两人使用的武器是西域特产的弯刀,是一对孪生兄弟,配合作战,宛若一人,真气霸道。我与他们对掌,伤了五脏六腑。要不是及时赶回,这条命就扔在城内了。”棒杀心有余悸说道。 毒手望着魅无影的方向,见对方在枝桠上摇了摇头,意思是并无追兵尾随而来,放下心来。 “这事透着古怪,到底是什么人陷害咱们。咱们久不在江湖走动,没留下仇怨。难道幕后黑手是为了对付段大哥?”毒手猜测道。 “应该是这样,好在,咱们都平安。咱们既然没事,以段大哥的身手谁能拦得住他。只是和段大哥失去了联系。”黑虎说道,见毒手心不在焉听着,问道“你怎么了,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这件事会不会和袁泽天有关系,一路并肩而行,我总觉得他表面和咱们和和气气,心里在提防着咱们。而且,高层让年纪轻轻的他带队,他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咱们养好伤后,伪装进城,先找到袁泽天,杀了他,然后,在找段大哥。”毒手说道。 黑虎点点头,这时,不远处的墙头冒出一道人影,月色照亮了他的脸庞,正是袁泽天。 魅无影惊讶,以他敏锐的眼力,竟然没有发现袁泽天悄悄靠近。 “你们想杀我,我来了,让你们杀。”袁泽天笑道。他手持冰冷反射着寒光的宝剑,从墙头跃下,一步步朝着四凶走来。 黑虎,毒手,魅无影成品字形,将敌人包围,彼此对望一眼,由黑虎先发动攻击。四凶与袁泽天没有交过手,不清楚这位年轻人武功到底有多高。黑虎是四凶中战斗经验最丰富,武功最高,应变最好的高手。让他去探一探袁泽天的深浅,一旦有变,也能及时抽身撤退。毒手,魅无影在黑虎两旁,随时准备支援。 黑虎两手化为虎爪形,朝前一伸,真气爆射,凝聚成两个半丈大的虎爪虚影,看似不真实,但若被碰到,即便是穿着宝甲的高手,也会瞬间被撕成碎片,正是黑虎独门绝技,断山爪的最后一式,虎影杀。 虎影杀威力巨大,黑虎用它,杀了许多江湖上的成名高手。当年被敌人围攻,前有小山挡路,情急之下,黑虎使出了虎影杀,硬生生将眼前绿树成林的小山打的从中间裂开一条通道,从此后,扬名天下。 黑虎与人对战,从未在一开始就使用虎影杀。让他破例的原因在于袁泽天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自信满满面对四凶,想必有惊人的武艺。 两道虎爪虚影,一左一右,朝着袁泽天扑去。 袁泽天不理会,继续持剑前行。 黑虎诧异,突然,感觉胸口剧痛,噗呲吐出一大口黑血,体内的真气崩溃。两道虎爪虚影由他的真气催动,真气崩,虎爪虚影消失。 与此同时,毒手,魅无影一起吐出黑血。 毒手色变,两手如电,抓住了黑虎,魅无影的手腕,惊恐万分,颤声道“不,不,不可能,什么,什么时候,我们都中毒了,你下的毒?” 袁泽天点点头,一剑刺出,剑气迸射,形状犹如大号的弯刀,呼呼生风,划破空气,射来。若在平时,三人没有中毒,无需后退,以真气对抗,轻松可将对方的剑气攻击,化为无形。可此时,身中毒,体内真气崩溃,无奈之下,迅速向后退去。毒深入五脏六腑,骨髓深处,三人的身手慢若蜗牛,被剑气划破了胸口,血液溅射,向后飞去。 毒手等人狼狈落地后,袁泽天并没有继续攻击,冷冷说道“说,你们和段兴鸿密谋了什么,怎么找到他,我放你们一条生路,给你们解药。” “小看你了,我真是夜郎自大,坐井观天,这些年在剑九霄狂妄自大,自认为,天下后起之辈的用毒高手,不过是徒有虚名。骄兵必败,你的毒应该是和我们同行时,下的毒。我们一直防备你,特别是我,紧盯着你的一举一动。你能不让我发觉,说明你的下毒手法十分厉害,受过名师指导,你的师傅是谁,到底是谁?”毒手瞪着血红色凸出的眼珠,凶狠喊道。 袁泽天没有回答他,冷漠的望着三人,说道“我的耐心有限,别让我发火。” 黑虎三人面面相觑,同时扑向了袁泽天。 袁泽天陡然一愣,没想到三人中毒后的反扑如此迅速,配合默契,封住了袁泽天所有的退路,同时,三人引动了体内最后剩余不多的真气,要自爆真气与袁泽天同归于尽。 如果让三人近身,自爆真气,袁泽天不死也会重伤。生死危机时,袁泽天挥舞铁剑,唰唰唰连砍出三道剑气,将三人砍的倒飞出去,落到十几丈外。 嘭,嘭,嘭,三声如惊雷般的爆炸响起,炸的枯树折断,残破的大雄宝殿坍塌,地面炸出三个大深坑,血肉混合物四溅。 本该被爆炸波及的棒杀闭上了眼睛,等死。几个呼吸后,他没有感觉到痛苦,睁开眼睛,见高大的身影挡在前方,扑面而来的冲击波,被身影挥舞铁剑,射出的剑气,绞碎。 之后,高大身影快若闪电,用左手封住了棒杀的穴位与体内真气,让他动弹不得,也无法调动真气自爆。 “袁泽天,你救我,想要从我口中套出情报,你失算了。”棒杀微笑说道。 凝神望着棒杀的袁泽天,不明白对方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应该明白,生死不由他。 噗,噗,噗。。。。。。声音接连响起,棒杀不知怎么做到的,自断体内所有经脉,所有血管像是盛开的鲜花般爆开,眼看活不了。 袁泽天惊讶的瞪大眼睛,明明棒杀被点中穴位,无法活动身体,无法调动真气,怎么可能自尽? 棒杀大口吐着鲜血,脸上带着得意的表情,嘲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自认为算无遗策,哈哈。说什么,说出情报,放我们一条生路。狗屁,我们是什么人,是凶名昭着的四凶,最懂人心险恶。之前,我们小看了你,不过,当你骗我们时,我们看出来了,你不会给我们解药,因为你忌惮我们。如果不是下毒,你赢不了。我们活着,就是你的恶梦。另外,我们长年累月审讯折磨剑九霄的敌人,这些敌人,个个不简单,有家人,朋友,等等。从我们成为审讯者那天,就做好了被敌人亲朋好友报复的准备。我们练成了一门功夫,可以在被点穴,不能动弹,真气被封的情况下,自尽。你在那座神秘寨子,不仅学到了如何杀人,也学到了如何折磨审讯人。我不想死前被折磨。段大哥会替我们报仇的,我们在地狱等着你,哈哈哈。” 棒杀狂笑几息后,断气身亡。 “四凶,了不起。”袁泽天低声说道,四人在临死前,爆发的悍勇,不投降的态度,同归于尽的狠劲,让自己佩服。 四凶如此厉害,他们佩服的段兴鸿,更厉害,更凶狠。不过,越是这样的高人,才值得杀。袁泽天心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酒有毒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塑都城内的大街小巷,整座城市焕发生机。正阳午街是城内最宽敞的街道,可并行十辆马车。街东头一座大宅院像是洪荒猛兽般站立,虎视眈眈。那是权利中心,府衙。 突然,急促响亮的马蹄声从远到近,灌入人们的耳中。远处一匹快马奔驰而来,在平整光滑的路面上留下一道道残影。惊慌失措的人们纷纷躲避,骑兵纵马快奔,保持速度的同时,却能做到不伤及路人,让人啧啧称奇。正阳午街禁止快马奔行,违者斩,只有一种情况例外,紧急情况。 “火阳军兵败,熊柏成等人被诛杀。”骑兵一边驾驭马儿快如闪电奔向府衙,一边扯开大嗓门高声喊道。声音回荡着,传播向四面八方。 火阳军,盘踞在朔都城西北方向的农民起义军,在首领熊柏成的带领下,兴风作浪,为祸一方。火阳军曾经两次攻打朔都城,损兵折将,无功而返。前一段时间,三路官军围攻火阳军,双方在兴碑店易水县莱源县附近激烈交战,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官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加上正确的战略,打的火阳军节节败退。而今,火阳军被杀的大败,熊柏成等人被灭,前方商路通畅无阻,停留在城内的商队们,立即整理行李,装载货物,准备启程。 防守固若金汤的大牢内,司马明诚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起身,走到了不大的窗户前,望着外面熙熙融融的人群,眼眸的光芒,忽明忽暗。之后,在房内来回踱步,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过了多久,猛的停住脚步,喊道“将各队队长立即叫来,商议大事。” 一个多时辰后,由黑焰军精锐开道,魅隐卫,刑部高手居中,武器精良的士兵殿后的队伍从大牢内走出,整支队伍气势汹汹,杀气腾腾,沿街的商贩,四散躲开。 距离大牢不远处的一栋小楼,第三层,从东数第四个敞开的窗户旁站着一位穿着朴素的老者,他的目光紧盯着从大牢内走出的这支队伍,若有所思。皱巴巴的手里,握着一张刚刚收到的字条,上面的内容让他想了很久,心道,司马明诚,初生牛犊不怕虎,想到了这个办法,有胆。江山代有才人出。 如果四凶还活着,站在老者旁边,会从其行为举止中发现熟悉的影子,正是他们崇拜敬仰的英雄,段兴鸿。上次易容失败被围,段兴鸿逃脱,没有逃出城,而是在城内隐藏,找到了黑市里的一位高手,将自己打扮成老者,瞒过了铺天盖地的搜捕。火阳军兵败的消息传来后,他从藏身的小巷内一路来到了距离大牢比较近的小楼,观察着押送队伍的防御布置。半刻前,有人悄悄送来了字条,上面写的话,看似只是商业机密,但这是暗语,将第一行第四个字,第二行第三个字。。。。。。所有的字提取出来,就是真实的情报。段兴鸿不得不佩服年轻人的胆大与想法,换位思考,如果是自己,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风吹拂着窗户,窗前的段兴鸿不知何时离去。 与此同时,城西宽大宅院内的地下密室内,淮北农民起义军四大名将之一的胡将军,端坐不动,低头不语,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两旁就坐的十几人,都是起义军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密室的门被推开,打探情报的斥候,大步走入,朗声说道“将军,押送队伍已经离开大牢,前往北门。” 胡将军抬起头,战意从他的眼中迸发,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刚苏醒的老虎,露出了利齿尖爪。他望着两旁的十几人,声音洪亮,语气冰冷“按照原计划救尤大将军,各位,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坐在东首第三个座位上的络腮胡子大汉犹豫了片刻,说道“要不要在等等,派去的人如果找到军师,听听他的看法。” 胡将军的冷目死死盯着络腮胡子大汉,那人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低头。 “等什么,军师弃我们而去,他想明哲保身,不蹚浑水了。也好,省的他尽出馊主意。你们记住了,每个人按照事先制定的计划执行命令,若有人迟疑不前,斩。你们去准备吧,一刻后,立即出发。”胡将军说道。 密室内的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墙壁上的烛火跳跃,映出了胡将军铁青的脸色。在他的心里,军师段兴鸿有功于起义军,可以说,他是凭借一己之力,将不堪一击的起义军,打造成精锐军团。因此,尤大将军对他言听计从,可是,随着地盘越来越大,兵力越来越多,军师变了。不在像以前那样,听得进去属下的正确意见,一意孤行。起义军在与朝廷大军正面决战,犯了错误,分散兵力,被官军各个击破。分兵抗敌是段军师的想法,说服尤大将军采纳,导致灭顶之灾。 眼见着起义军兵败如山倒,尤大将军被抓,胡将军对段兴鸿的恨意,与日俱增,心里认定,不除段兴鸿,起义军无东山再起之日。只是,段兴鸿在起义军内很有威望,至今很多人被他蒙蔽,认为起义军失败,是一些将领贪生怕死,贻误战机。就连尤大将军也深信不疑。胡将军也想过,派人秘密杀掉段兴鸿,嫁祸给朝廷,可段兴鸿的武功实在太高,自己手下的那些人,根本不是对手。并且,段兴鸿的心计智谋,高深莫测,想暗算他,难于登天。 如今,他撂挑子不干了,不知去向,正是良机,只要自己救出尤大将军,然后散布谣言,段兴鸿贪生怕死,明哲保身,不顾尤大将军的死活,是小人,贼子。只要在尤大将军的心里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等着生根发芽。 想到这里,胡将军觉得前途不再是看不见尽头的浓浓黑暗,那里有一束光,照射下来,很微弱,像是飘动的鬼火,但只要有光,就有希望,此战必须成功。胡将军站起来,这一刻,看起来顶天立地,大步走出密室。 。。。。。。 山中薄雾升起,带来了几分神秘与寒冷,铺展向远方的群山沟壑。 押送尤雄的队伍在山腰某处平坦之地,休息,生火做饭,不一会,热腾腾的火焰燃起,饭菜的香味飘向远方。 与押送队伍同道的是一支由一百多人的民夫组成的犒军队伍,他们的目的地正好与押送队伍一样,淬武营。为首者是下马桩县县尉令满军,他二十多岁,年富力强,擅长射箭,有胆有谋。 令满军带队行走在山中,遇到了押送队伍,与其中副指挥使黑焰军的百夫长,徐广南是同乡,一番交谈后,令满军以附近有火阳军残部活动,他带的队伍都是民夫,遇到敌人,羊入虎口,请求与押送队伍同行。 徐广南看在都是同乡的份上,答应。 此刻,令满军亲自检查一辆辆运送物资的车辆,眼光却时不时朝着押送队伍中那辆紧闭门帘的马车望去,车里坐的是押送队伍的指挥使司马明诚。令满军眼珠子转动,觉得事情可疑,他了解的情报,司马明诚很少坐车,这次以身体不适为由,从押送队伍出城后,就一直不露面。 “令老弟,过来,陪哥哥喝酒。”声音从后方响起,令满军转身,看见徐广南笑容满面招手。 令满军快步走到其跟前,笑道“徐大哥,这路上不安全,喝酒不好。” “怕什么,有我们黑焰军的高手在此,那帮反贼还敢露头。来来,招呼你手下的兄弟们,一起来喝。来人,把酒摆上,喝完了在上路。”徐广南一声令下,士兵们将一坛坛酒搬上来。 徐广南朗声说道“这一路,兄弟们辛苦了,喝一碗酒,当做奖励,不能多喝,谁敢喝第二碗,斩,别说我老徐不仁义,没办法,不喝,心痒痒,喝多了误事。那就只喝一碗,所有人都有份。等到了淬武营驻地,就可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令老弟,让你的人也喝。” 令满军眼珠子转了转,说道“他们就不喝了,我陪大家喝。” “他们是民夫,也是兄弟,我老徐从不搞那些特殊化,人人有份,战场上都是兄弟。令老弟,你在官场多年,染上了坏毛病,这可不好呀。”徐广南的一对大眼睛瞪着令满军。 令满军犹豫了几个呼吸,下令所有民夫喝酒。 大家喝完酒后,徐广南望着令满军,淡淡说道“令满军,你不容易呀,咱们是同乡,我知道你,自幼苦读,后来仕途不顺,被人排挤,要不然现在就不会只是小小的县尉。但你不能叛国,和淮北起义军勾勾搭搭。实话告诉你,魅隐卫早就监视你了,顺藤摸瓜,知道了你们的计划与行动路线。你带的这些民夫都是反贼。那位胡将军带人在前面的滚石岭埋伏,此刻应该被淬武营的屈将军带人全歼。你们喝的酒有毒,我们早就服了解药。另外,这个计划是司马明诚的阴谋。他此刻不在押送队伍中。看在老乡的份上,我让你死个明白。动手。” 令满军下意识拔出腰间的刀,突然头晕眼花,身体剧痛,吐出一口黑血,天旋地转,迷迷糊糊中望见假扮民夫的淮北起义军战士们,在中毒后,拼死抵抗,却如螳螂挡车,被轻易杀掉。 血染红了大地,鲜活的生命不断陨落。 令满军看见的最后画面,一抹雪亮的刀锋在眼前不断扩大,随后,他失去了意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战斗号角,吹响。 夕阳的光辉普照四方,照耀在不宽的河面之上,十几艘小渔船满载而归,朝着家园的方向驶去。其中的一艘小渔船偏离方向,朝着远处的废弃码头驶去。船夫们好奇彼此交谈着,发现这艘小渔船不是渔村的船只,头一次出现。并且,当别的船夫收网打捞鱼儿时,这艘小渔船的船夫,划桨前行,对周围渔船捕鱼的行为,视若无睹。 小渔船在河面上快速前行,船舱紧闭的门帘被掀开,露出了一张满脸皱纹的老脸,浑浊的双眸,无精打采的望着外面的景色,接着,驼背老者走出,拄着拐杖,一步三晃,慢悠悠走到了船头。年轻的船夫加快了划桨速度,不一会,小渔船与废弃破烂的码头贴上。 船夫将船头凸出的铁环与码头探出的木桩子,用结实的麻绳捆绑在一起。随后,船夫走入船舱,背出大麻袋,走上码头,快步疾行到岸边的破旧凉亭内,将大麻袋小心翼翼放下。老者慢慢跟在后面,气喘吁吁,走进凉亭后,坐在破旧发潮的木椅上,掏出手帕,擦拭额头上的汗珠。随后,将手帕递给船夫,示意他擦一下脸上的汗水。 船夫恭敬接过手帕,擦了擦汗。不远处有刚刚打完柴的中年汉子,背着大大的一捆,朝着码头走来。老者陡然起身,撕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年轻英俊的面容,船夫惊讶时,假冒老者的年轻人,陡然发力,一掌劈向了船夫。 面对突然的一击,船夫向后飞退,如一道闪电,眨眼间落到了五丈外。嘭一声爆响,年久失修的亭子被年轻人的掌风震碎。那一掌落空,击倒了亭子旁边的一颗大树。年轻人飞身跃起,手中紧握的拐杖,啪啪声中,木屑飞扬,露出了藏在其中的宝剑。 打柴的中年汉子,脚步飞快,挡在了船夫面前,也揭开了脸上的面具,露出真容,正是淮北农民起义军中赫赫有名,让朝廷视为心腹大患的那位神秘军师,段兴鸿。 船夫握拳,真气游走全身,正准备冲向亭子坍塌后留下的废墟救人时,段兴鸿伸手拦住他,看向年轻人,朗声道“司马明诚,麻袋里的人不是尤雄,你掉包了。” 年轻人落地后,上下打量段兴鸿,心道,此人果然有俾睨天下的气势,举手投足间有英雄气概,处变不惊,头脑清醒,反应迅速。 “段军师,久仰大名,我老师曾经说过,当今天下,段军师之才,可排进燕国前十。可惜,陛下听信谗言,不重用你,报国无门,你便投敌,希望开创新帝国,青史留名。可惜了,可惜了。我既然已经知道铁木叛变,又怎么会将尤雄带在身边,真的尤雄还在押送队伍中,藏进货车之内,无人看管。”司徒明诚说道。 段兴鸿左手猛的抓住假扮船夫,实则是司马明诚的心腹,魅隐卫铁木的手腕,微微摇头。铁木这才感觉到浑身剧痛,瞪大双眼,咬牙切齿说道“那个手帕有毒,你提前服用了解药?” 司马明诚叹息一声,表情露出了惋惜,说道“铁木,你跟了我七年,任劳任怨,并肩作战,我从未想过你会是叛徒。接到朝廷的命令,押送尤雄进京,出发前,老师告诉我,你是叛徒,你可知我是不信的。老师将你通敌的证据,放在我眼前,我才明白,真正的敌人就在身边。哎,铁木,安心的去吧。念在你与我多年并肩作战的份上,我会在奏折上写明,你为了阻止段兴鸿,以身殉国,你的家人,你的孩子会得到应有的补偿。” 铁木还想说什么,鲜血从口腔狂奔冲出,天旋地转中,他倒向地面,剧烈抽搐了几下,断气。 段兴鸿望着铁木的尸体,面无表情,与司马明诚对视,问道“我听过你老师的大名,只是从未亲眼见过。我不明白,铁木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精锐,他善于隐藏,小心谨慎,你老师怎么发现铁木是我安插在魅隐司的棋子?” “老师开始并不知道谁是叛徒,只查到那叛徒是你训练出来的,加入魅隐司不久。然后,老师就开始调查,那些新加入的魅隐卫,其中表现突出的。最终锁定怀疑对象铁木。铁木很优秀,他负责暗杀淮北农民起义军高级将领的行动,屡屡成功。老师说,铁木最可疑,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是段兴鸿,一定会让内奸用一个个功劳作为晋升的台阶,爬到要位。站的高,才能有更大的破坏力。当然,站的高被怀疑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但是自大狂妄的你会固执认为,你训练的人,不会暴露。那些被铁木带人暗杀的将领们,都与你不和。你这是借着魅隐司的手,清除异己,事后有心人也查不到你的头上。老师一直在研究你,你猜不透老师的想法,而老师却想到了你要做什么。铁木被怀疑后,老师派人盯了他整整一年,期间,有人反对,认为老师判断失误,主张撤回监视的人。老师以项上人头保证,铁木是叛徒。在长达一年的秘密监视中,铁木做事滴水不漏,毫无破绽。老师说,你很厉害,培养出铁木这个人才。皇天不负苦心人,铁木还是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绽,被监视的高手及时发现,顺藤摸瓜,查到了你。接下来,一个个针对你的计划开始了。夕阳很美,也许是你在世上见到的最后的景色。” 段兴鸿饶有兴趣的看着司马明诚,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有想法,有魄力,制定了请君入瓮的计划。 当自己假扮老者,看着押送队伍从大牢内走出时,收到了铁木传来的情报。看完情报后,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拍手叫好。司马明诚竟然要兵分两路,由副指挥使徐广南押送假的尤雄吸引营救队伍的注意力。而他自己和铁木两人,假扮成老者,船夫,走水路,前往淬武营。段兴鸿理解司马明诚的担忧,押送队伍前往淬武营的消息不是机密,早就传开,营救队伍清楚,一旦押送队伍与淬武营的官军合兵一处后,营救的难度,难于登天,一定会在半路上拼死一搏。到时候能不能挡住,难以预料。倒不如兵行险着,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段兴鸿成为反贼后,算计人心,阴谋诡计,屡屡成功,多少大人物坠入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渐渐的,自认为算无遗策,把握人心走向,如同探囊取物,没把名不经传的司马明诚放在眼里。此刻,却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中。 “只有你一个人吗,还有谁,现身吧。”段兴鸿扫视四周,见远处坍塌的破房子内走出两个年轻人,一人,气质不凡,眼神冰冷,双脚落地无声,手持一把锋利宝剑。另一人,高大威猛,身背巨剑,面目特征,似曾相似,穿着黑焰军的护身轻便铁甲。 段兴鸿眯起眼睛打量二人。 气质不凡,手持冷锋寒剑的年轻人,虽然之前未见过,但他从四凶口中,听到某人的面貌身体等等特征和眼前人吻合,叫做袁泽天。另一人和剑九霄左刑罚使者高明义面貌相似,对了,听说,高明义有个孙子,叫做高展鹏,在黑焰军服役,武艺高强。 “来人可是剑九霄魅影堂杰出弟子袁泽天?”段兴鸿笑着拱手,像是知书达理的书生见到了志同道合的好友。 “正是在下,段兴鸿,终于见到你的真面目了,和画像不一样,更威武,更儒雅。”袁泽天笑道。 “归家客栈,我和四凶见面,被算计,是你做的吧,如今四凶在何处?”段兴鸿问道。 “龙驸马府的那些高手,徒有虚名,没有一个真正的高手,都是江湖骗子,那么多人,拦不住你。四凶先走一步,去阎王殿,替你打点打点,早已摆上了一桌子冥宴,等你呢。”袁泽天淡淡笑道。 段兴鸿的双眉挑了一下,认真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微微点头,随后,移开目光望着身背巨剑的年轻人,问道“你叫做高展鹏,爷爷是剑九霄左刑罚使者高明义?” 高展鹏点点头,朗声说道“原黑焰军什长,剑九霄精英弟子,高展鹏,今日取你狗命。” “哈哈,哈哈”段兴鸿的笑声回荡长空,犹如雷霆震怒,群鸟惊飞,树叶晃动。 袁泽天等人急忙运起真气抵抗音波攻击。 几个呼吸后,段兴鸿收起笑容,望向三位年青一代的佼佼者,说道“都是年轻有为,六,七品的高手,不过太嫩了。就凭你们,杀不了我。” 袁泽天深呼吸几下,手掌微微用力,握紧剑柄,长剑抬起,剑锋锐利,指向敌人。 高展鹏单手握住二百多斤的巨剑,浑身杀气腾腾,左脚前移,身体笔直,站立如山岳。 司马明诚拔剑,目光如电,轻轻挥动剑锋,活动四肢,浑身骨骼噼啪作响。 段兴鸿两手前伸,十指闪烁真气光芒,吐纳呼吸,调动真气游走全身,身体微微晃动。 夕阳不忍心看到血腥的一幕,朝着地平线慢慢落下,余晖照在四人身上,有一种战斗的美丽。 第一百二十四章 隐藏的陷阱 微风裹着余晖的温暖,轻轻的敲打在高展鹏古铜色的皮肤上,传来的触感让他感觉到温暖,舒服。他想起了刚刚加入黑焰军时,也是这样的景色,夕阳更美,阳光更暖,温温柔柔的打在自己的脸上。身边是笔直站立,高大威猛的战士,每个人身上散发的杀气浓郁,让人不寒而栗。 当时,高展鹏还小,个子不高,身体不壮,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精兵中格外显眼。百夫长走在他的身前,俯视其双眼。身经百战的百夫长,杀人如麻,目光凶狠,一般的成年男子不敢对视。但只有十三岁的高展鹏却没有畏惧之心,平静对望。 百夫长罕见的露出笑容,轻轻拍了一下高展鹏的肩膀,笑道“是个小勇士,合我的脾气,欢迎来到狼窝,咱们都是凶狠的狼,收割敌人的生命,脚踏他们的尸体,你要记住,从你踏入军营的那一刻起,你就什么都不要怕,前面挡路的不论是什么,砍了,灭了。不管在任何时候,哪怕是死亡近在眼前,都要握紧手中的兵器。冲,杀,杀。” 这段话永远的刻在了高展鹏的心里,此刻,面对九品高手段兴鸿,身为七品高手的他,不害怕,反而生出了一种兴奋刺激的快感,这是男人该做的事情,这是战士应该拥有的战斗。他握紧了巨剑,再次喊出两个字“冲,杀。”脚步飞快,如一道旋风冲向敌人。 与此同时,袁泽天身形一动,犹如鬼魅,速度极快,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眼神冰冷可怕,紧盯着敌人的一举一动。司马明诚握剑,如瞬移般,向前移动了三丈多距离,之后,如一道雷电,朝着敌人杀去。段兴鸿心道,好快的身法。 高展鹏首先杀到了段兴鸿身前,并非是他的速度快,而是三人之前制定好的战术,高展鹏主攻,司马明诚骚扰,由袁泽天负责最后一击。战术由袁泽天制定,他的理由是,高展鹏是三人中正面对敌经验最丰富的。黑焰军在茫茫草原上,与突厥,天狼,诸多部落,不间断战斗,正面硬碰硬,能活下来的都是精英。司马明诚身法快,出剑快,缺点是,杀人经验比袁泽天,略逊一筹。袁泽天长年累月执行杀人任务,是经验丰富的杀手。作为杀手要求眼光准,出手狠,能一剑解决敌人,绝不出第二剑。 高展鹏抡起巨剑,剑动如泰山压顶,气势惊人,携带着滚滚巨力与强大的真气,还未落下,段兴鸿站立位置方圆三丈坚实的地面,凹陷。段兴鸿浑身真气涌动,像是被一层气流包裹,他左手朝前一刺,像是利刃出鞘,五指表面光辉闪烁,射出真气,凝聚出一团手掌大,形状似白云的气体,正是他成名绝技,白云斩。形似白云,速度飞快,犹如斩敌的巨力一击。 高展鹏的巨剑与白云接触,巨大的剑身与小小的白云,看起来胜负已定,但高展鹏却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先是破开了剑身上附着的真气,而后猛的撞到了剑身,爆开。巨剑脱手,朝着空中飞舞,高展鹏被打飞,撞倒了两颗参天大树,才停下来。身穿的轻便铁甲裂开了纵横交错的缝隙,看起来,经不起白云的第二次撞击。他本人皮糙肉厚,到没有受伤,喊道“好,好。”裂开大嘴笑了笑,飞身跃起,接住下落的巨剑,冲过去。 两道寒光射来,一道阴森冰寒,是袁泽天的杀人之剑,另一道快如闪电,是司马明诚的快剑。段兴鸿两手挥动,身体移动,犹如在跳舞,接连射出了五朵白云。其中的两朵白云打中两道寒光,发出砰砰之声,接着,三朵白云,朝着袁泽天,司马明诚围了过去。 有了高展鹏第一击的经验,两人都知道白云斩的威力,挥剑攻击时,剑体携带的真气强大,在与白云对撞后,以剑上附着的真气,将白云爆炸后的冲击能量化解,并未像高展鹏那样被打飞出去,饶是如此,也是手臂发麻,浑身一颤。接着,看见三朵白云攻来,或用快速身法躲开,或是用剑气劈开。 高展鹏杀来,巨剑劈出长半丈四道形似飞舞弯刀的剑气,段兴鸿左右手同时射出四朵白云,却不料,弯刀在碰到白云时,突然爆开,炸出了几百个如同蚊蝇大小旋转飞舞的剑气,形状依然如同弯刀。它们犹如有灵性一般,在高展鹏真气操控下,避开了四朵白云,速度陡然加快,与段兴鸿的距离只有不到一丈。 段兴鸿没想到,看似只会猛打猛冲的高展鹏居然也有狡诈的一面,他浑身真气狂涌,犹如沸腾的水,两手十指光芒狂闪,射出无数朵只有拇指大的白云,像是白色的虫群围绕着他的身体快乐的舞动。 几百弯刀遇到了数量众多的白云,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顿时,雾气缭绕,将段兴鸿包裹。高展鹏喘着粗气,原地打坐休息,刚才操控真气,耗费了大量的精气神,需要调整呼吸,养精蓄锐。 袁泽天,司马明诚两人左右夹攻,挥舞剑锋,小白云接憧而至,纷纷爆开,只是体积微小,和刚才的白云相比,威力大大减弱,被两人手中宝剑迸发的剑气,轻易破开。转眼间,两人杀进雾气中,段兴鸿近在咫尺。 段兴鸿眼睛微微眯起,心道,果然都是眼光独到,了不起的年轻人。自己的白云斩是远距离攻击的利器,攻击最佳范围是三丈到五丈。十指射出白云后,速度越来越快,威力越来越大,到了三丈距离,能发挥出八成的威力,五丈时,就是十成威力。五丈之外,威力递减。但在近身战时,白云斩的威力只有二三成威力。袁泽天,司马明诚两人一定是发现了这一点,与高展鹏配合作战。 袁泽天的剑,神出鬼没,猜不到它的轨迹,司马明诚的剑,像是突然出现的惊雷,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什么时候消失。两人的配合也是天衣无缝,瞬间就让段兴鸿手忙脚乱。好在他战斗经验丰富,慌乱了几息后,以拳法应战。 段兴鸿是奇才,拳法,脚法,轻功,剑法,枪法,指法,等等,凡是剑九霄的绝技,他都精通。此刻,他的拳,犹如开山的神斧,巨力纵横。袁泽天猝不及防下,被打的倒退了十几步,口吐鲜血,接着段兴鸿飞起两脚,将司马明诚,前来支援的高展鹏踢的倒退,纷纷吐血。 毫发无损的段兴鸿望着三人,背负双手,像是一代宗师,说道“高展鹏,你的剑法,刚猛,力大,变化却少。袁泽天,你的剑诡异,若是一般高手,早就死了,不过,在我面前,太弱。司马明诚,你的剑确实快,如九天的雷霆之怒,非普通高手能抵抗,只是,碰到了我,没用。我只是施展出了六成的功力,你们都已经受了轻伤。接下来,你们去死吧。” 袁泽天等人不理会他的话语,袁泽天朝着两人微微点头。这个动作被段兴鸿捕捉到,他感觉有点不对,真气流转全身,感觉身体,并无异常。 袁泽天等人杀了过来,段兴鸿来不及多想,应战。 如果有归巢的雄鹰展翅高飞,会看见地面千疮百孔,方圆三里,随处可见深坑,折断的大树,数不胜数,巨石被劈成无数碎块。烟尘滚滚中,四道人影快如闪电,而后,三人被踢飞,口吐鲜血。 段兴鸿如顽石站在峭壁上,纹丝不动,嘴角流血,被踢飞的袁泽天等人忍痛站立,身受重伤。三人都是年轻一代的精英,用尽全力,只是让敌人受了轻伤,在打下去,三人必死无疑。 段兴鸿背着手,背微微的驼,朝前走去,要给三人最后一击。 三个年轻人,今日给他的享受实在是快乐,好久没打的这么痛快了。段兴鸿以足智多谋着称,扬名天下后,很少与人动手。时间一长,心里痒痒,毕竟他是武者,从小习武,武功已经刻入他的灵魂深处,曾经也疯狂努力,要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可当他目睹战场的血腥后,得出一个道理,在强的高手,也会被军团的战力所灭。掌权者一声令下,千万人的命运被改写。他的想法变了,武功不是这个天下最厉害的武器,权利,军队,等等,才是世上最恐怖的武器。他放弃了对武道执着,在权谋斗争中崭露头角,不断强大。但内心深处,对武道还是有着眷恋。 今日,他重新找到了在剑九霄,独战群雄的感觉,那时候的他,在年轻一代的弟子心中,是神的象征。 他站在擂台之上,迎接着四面八方无数人崇拜,欣赏,等等目光。 如今,那种感觉又回来,他为了表示感谢,会用最快,最狠的招式,让三人最快,没有痛苦的死去。 异样的感觉袭来,段兴鸿心中大惊,之前自己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从袁泽天朝着同伴点头开始,心里隐隐约约中觉得哪里不对。 袁泽天笑了。 在强的猛兽也有落入陷阱的那日。 第一百二十五章 悄悄的,毒来了。 久远的记忆浮上心头,在段兴鸿的心里掀起了一道道巨浪。那时候,年少轻狂的他在剑九霄被高层们器重,重点培养,师兄弟们纷纷投来敬仰的目光,这样的环境下,想当然,自认为武艺高强,可以应付任何困境。 某天,一向表情冷冰冰的长老将段兴鸿与三位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召到客厅,直奔主题。长老将一些情报递给了段兴鸿等人,任命他为此次行动的负责人。任务是前往齐国,杀一位叛国将军,此人叛国,携带了重要的军事情报,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边关防御图,迫使燕国不得不将边关防御重新布置,浪费了大量资源。陛下震怒,要取叛国将军的项上人头。 长老一再提醒,叛国将军武艺不高,身边护卫虽多,但高手寥寥无几。可令人费解的是,魅隐司前后派出了三十七位高手,分三次执行斩首任务,却纷纷全军覆没。这让魅隐司高层们不解,这些人都是身经百战的精英,以往的行动中,就算面对天大的困难,密不透风的埋伏,也总有办法脱困,逃生。 “我了解魅隐司的真正实力,陛下拍桌子,他们一定会派出真正的高手,可是,都死了,很奇怪,很诡异。我怀疑,那位将军身边隐藏着一位绝顶高手,或者他用了什么厉害的手段,总之,你们要小心。”长老说道。 段兴鸿表面装作洗耳恭听,恭恭敬敬的样子,心里认为长老啰啰嗦嗦,像个娘们,魅隐司能有什么高手,酒囊饭袋,我亲自把目标的人头带回来,让众人看看,我的不凡之处。 四人装扮成商人,深入到齐国腹地广开关,叛国的古将军镇守此地。 那夜,月光轻柔的洒在地面上,将军府邸亮着稀疏的灯火,四周静悄悄,安静的有点诡异。段兴鸿等人,朝着古将军的书房悄悄杀去。一刻前,他们来到将军府后,或是打晕奴婢,将军夫人,小妾等等,或是用极快的剑锋划破巡逻士兵的咽喉,将尸体藏好。从外面看,将军府矗立在长街上,散发着威严与霸气,但里面除了古将军还在书房读书外,整座府邸的人,或是晕倒睡觉,或是永远长眠。 段兴鸿在前行走,步伐轻轻,身后三人成品字形尾随,他们距离书房只有三丈时,看见窗户映出了古将军读书的影子。突然,段兴鸿感觉到小腿触碰到了物体,他目力极佳,却也看不清到底是什么,凭感觉应该是极细的丝线,韧性很好。 清脆的铃声顿时响起,段兴鸿猜到这是设下的报警信号,用肉眼不易发觉的丝线布在书房周围,连接铃铛,被触碰,发出悦耳之音。 窗户的影子陡然站立,消失,接着,书房的门打开,古将军握剑大步走出,目光紧紧锁定四人,上下打量。虽然被发现,但段兴鸿等人心里不害怕,距离将军府最近的武装力量,也要一刻后才能赶到,以四人的实力,杀了目标后,可从容撤退。 段兴鸿望着目标,古将军个子不高,瘦瘦的,看起来有几分书生的文气,有点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 “你们是什么人,魅隐司的人,刑部的人,还是剑九霄的高手?”古将军问道。 段兴鸿没有回答,对于一个即将死去的人,不必多废话。他拔出了长剑,身后三个同伴也是同样的动作。古将军也拔出了剑鞘中的精铁宝剑,握在手里的那一刻,惊人的气势陡然爆发,像是沉睡的老虎,睁开眼睛,伸了伸利爪,张开血盆大口,用一对冷冰冰的虎目,盯着猎物。 段兴鸿心中掠过一丝丝不安的同时,率先冲向古将军,其余三人的长剑快速舞动,布下了一张没有退路的剑网。 剑风突起,剑气纵横,火星四溅。 古将军的武艺果然如同情报中说的那样,不高,在段兴鸿等人的连攻下,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段兴鸿等人只使出了三成功力,时刻提防着古将军背后的那位真正的高手。以古将军的战力,能在魅隐司众多高手的刺杀下,保住性命,全歼敌人,如果背后没有高人如影随形保护,谁信。 段兴鸿认真看过情报,如果情报是真实准确的,那背后的高手就太厉害了。 魅隐司执行刺杀任务,通常会安排一队人,隐藏在战场远处接应。接应的一队人事后汇报,并未看见刺杀小队的任何人从战场逃离,也没有听见惨叫声,就连尸体都没有找到。高层们听到答案,震惊无比,这样的情况,从未出现,到底是什么样的手段或是什么样的高手,可以做到? 段兴鸿等人与古将军战斗,可以确定古将军没有特殊的手段杀人无形中,那么只剩下背后隐藏高人这一种可能。之前,他们在潜入将军府邸后,认真搜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始终没有发现隐藏高手的蛛丝马迹。现在想来,那位高手的隐藏太厉害了!如果他(她)从黑暗无声处陡然发动进攻,四人到底能不能挡住? 突然,段兴鸿身体一僵,动作迟缓,真气崩溃,望向身旁的三位同伴,也是如此。古将军收剑入鞘,冷漠的望着四人,缓缓说道“你们三个中毒了,毒发身亡后,你们将会化为一滩脓水,至于你,看样子是领头的,你虽然中毒,但不是致命毒,对身体无害,只是让你暂时动弹不得。我要慢慢的审问你,你们的情报漏掉一点,我是审讯高手,一样样刑具,会撬开你的嘴。” 段兴鸿等人的身体像是被冰封,无法活动,只有眼珠子可以转动。他看见三个同伴瘫倒,断气,身体像是暴露在烈阳下的冰块,迅速融化。 如此恐怖的一幕,段兴鸿之前从未见过,他知道等待自己的下场是什么,用刑,可怕的手段,自己是剑九霄的少年英雄,扬名天下,注定要有一番大作为,以这样窝囊痛苦的死法结束生命,他不甘心,害怕,畏惧,恐慌。 段兴鸿对天下所有武学都研究过,对杀人的各种方法,手段,了如指掌。用毒是其中最让他瞧不起的,也是最轻视的。这个世间有厉害的用毒高手,不过,段兴鸿自问能挡的住。 今夜,他不知道古将军竟然是一位隐藏的用毒高手。他何时下的毒,以什么方式让四人中毒,悄无声息,没有一丝痕迹。这样的用毒,出神入化,以段兴鸿的江湖阅历,天下之大,与古将军比肩者,寥寥无几。 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比一山高。 这是师傅常说的话,段兴鸿却没有领悟真正的含义。 如今,任人宰割,明白了,太晚了。 古将军走向段兴鸿,突然,他听见了破空声,有什么物体快速飞来,嗡嗡,嗡嗡。 冷汗从全身每一个毛孔冒出来,恐怖袭上心头,在战场上拼杀十几年,古将军知道,那是箭羽以闪电般飞行的声音。 什么样的人,可以射出这么快的箭? 噗呲,古将军的咽喉被一支箭羽洞穿,那支箭带着强大的冲力继续飞行,击穿厚约一掌的墙壁,没入人工湖中,发出了嘭的一声巨响。 古将军脑海中闪现了最后的想法,能射出快若闪电惊天动地的一箭,并且威力巨大。只有传闻中隐藏在剑九霄的一位长老,被人称为天下第一神箭手。 古将军死不瞑目倒地,隐藏在远处的长老,腾跃跳动,朝着战场奔来。 这段记忆,在段兴鸿的心里扎根。 之后,他在剑九霄学艺大成,做官,造反,经历过无数次恶战与逆境,杀了无数的高手,像古将军那样的用毒高手,再也没碰到过。 也许是老天爷觉得段兴鸿太狂妄,杀戮太多,降下惩罚。同样的夜晚,与古将军一样的用毒高手出现了。 段兴鸿的嘴角流血,身体像是被无数把小尖刀捅来捅去,他靠着强大的毅力,咬牙不喊痛,自知中毒已深,无药可救。 与古将军一战后,段兴鸿刻苦钻研,希望能成为用毒高手,可是,他在学习用毒一道上,没有天赋,苦学一年,略通而已。而后,放弃学毒。 没有成为用毒高手,却对毒有了深入的了解与感悟。 此刻,不需要郎中与名医诊断,也能判断出自己是否还有救。 袁泽天朝着高展鹏,司徒明诚两人点头的动作,是暗号,表示敌人中毒,加紧攻击,让毒迅速攻入五脏六腑,等到敌人发觉时,为时已晚。 好心计,好手段,和古将军一样都是咬人的狗不叫。自己大意了,抱着玩弄的心态,没有尽全力,要是早将三人杀掉,在袁泽天还没来得及用毒之前,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袁泽天一对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盯着段兴鸿。见他经历了最初的恐惧,惊慌后,整个人气势大变,像是一把跃跃欲试,要出窍,杀敌饮血的狂刀,哪怕与敌人同归于尽,也要出鞘杀戮。 猛兽最后的反扑,最可怕,袁泽天想起老猎人常说的话。 第一百二十六章 闪电一击 夕阳渐渐没入地平线,投射下最后的光辉,扑在天地间,其中的一缕打在段兴鸿身上,他伸手触摸光芒,似乎在感受着这个世界最后的美好。而后,嘴角抿着如笔直的剑,双眉上挑,眼神冰冷死死盯住袁泽天,下定决心。 恐惧如乌云压顶,扑来。“逃”袁泽天喊完,身体如一道闪电,电射逃走。司马明诚,高展鹏身法极快,转眼间,就逃到了三四丈外,朝着远方全力跳跃。 三人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去。 敌人终于快毒发身亡了,三人苦苦鏖战,等的便是这一刻。按照袁泽天的说法,段兴鸿对毒的研究可谓是大家,会敏锐的发现自己中毒。为此,在他大意没有防备中毒后,三人施展全力,吸引他的注意力,加速毒液的扩散。等到他发觉时,为时已晚。到时,他虽然还有一战之力,但支撑不了多久。三人应快速撤离,避其锋芒,不给段兴鸿发狠,同归于尽的机会。同时,三人敏锐的发现段兴鸿双腿肿胀,迈步困难,想必是毒液的作用,他就算想要施展高明轻功追杀三人,也有心无力。 眼见三人逃的越来越远,段兴鸿双手握拳,朝天空猛的挥出,真气从手掌的毛孔中喷涌而出,顿时化为浓浓雾气,朝着四周急速扩散。雾气如闪电般,几个呼吸间,覆盖了几十丈方圆,而后,迅速化形为锅盖形状,从远处看,像是巨大的白色锅盖扣在大地之上,美丽而洁白。 袁泽天等人的速度飞快,却还是没有逃出雾气的覆盖范围。三人的正前方挡路的雾墙,高约三丈,乳白色,厚实,无数缕细小的雾气蒸腾,穿梭,看起来很美。此刻却成了挡路的死神。 三人挥剑劈砍,携带滚滚真气,威力可破碎巨石。嘭嘭嘭,接连三声后,雾墙被轰开了三个白色深坑,随后,迅速合拢。 “这雾墙是真气所化,以咱们的真气武艺轰不开。”司马明诚喊道。 袁泽天,高展鹏同时停手,认同司马明诚的看法。三人同时转身,面向段兴鸿,死里逃生的办法只有一个,杀了始作俑者段兴鸿。 三人面面相觑,微微点头。 在他们看来,段兴鸿能将真气化形,困住敌人,了不起,不愧是九品高手。可是这么大面积的雾气堡垒,耗费的真气,数量极多,想必段兴鸿体内浩瀚如海的真气,已经干枯。同时,中毒后,他能发挥的武功威力直线下降,只要三人能挡住最初的猛攻,胜利的呼唤,不远了。 段兴鸿望着三人虎狼般的目光,迅捷的动作,浑身涌出蓬勃的战气,顿时心中的恨意,怒意,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畅快,说到底,自己还是个武者。从学武的那天开始,他就在心里告诉自己,武者要有不畏死的勇气,若有一天,能与势均力敌的强者,同归于尽,也是好的结局。 三人都是了不起的年轻人,假以时日,必将名扬天下,说不定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业,能与他们共赴黄泉,值了。想到这里,段兴鸿大吼一声,震的长空浮云崩散,而后,他嘴巴一张,吐出浓浓真气,化为一条真气巨龙与一把真气大剑。 段兴鸿一个跳跃,轻飘飘落在龙头之上,手握真气大剑,剑在手的瞬间,周身上下狂涌出一股霸气,像是初入淮北起义军大营口时,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了众人,练兵改革。又像是千里之外运筹帷幄之中,指挥起义军攻城拔寨,打的官军节节败退,何等威风! 真气龙仰头狂吼一声,音波如千万焦雷同时炸响,三人急忙调动真气护住全身,重点保护双耳。随后,真气龙舒展身体,俯冲而下。 “你们帮我争取时间,阻挡进攻,我自有办法对付他”袁泽天说完,盘腿打坐,闭目养神,周身散发出一股股氤氲不散的真气。 司马明诚不知道袁泽天还能有什么办法,他看的出来,真气龙,真气剑,段兴鸿,三股攻击聚集一处,威力惊人,就算三人未受伤,处于巅峰状态,也不是对手。如今,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高展鹏却没有丝毫犹豫,握紧巨剑,迎了上去。“但愿你说的是真的。”司马明诚低声道,随后冲出。 高展鹏腾空而起,一飞冲天,高举巨剑,朝着段兴鸿砍去。 真气龙怒目圆睁,大口一张,速度飞快,咬住巨剑,同时,龙尾巴快速扫来,打的高展鹏像是断线的风筝般倒飞。 司马明诚身法轻盈,像是腾云驾雾的仙人,杀到了段兴鸿眼前,一剑刺出。那剑在空中前行,快到极致。段兴鸿挥动真气剑,同样极快。 两剑对撞交击,没有发出金属之音,也没有火花四溅。接着,段兴鸿纹丝未动,真气剑猛然爆发一股大力,传递到对方的剑身上,剑剧烈抖动,司马明诚用尽全力,几乎要握不住。之后,力道越来越大,喷涌冲来。 噗,司马明诚被打飞,口吐鲜血,剑脱手,朝着地面坠落。 段兴鸿不理会二人,驾驭真气龙,向袁泽天冲去。今日,被逼无奈,以死相博,都是被不远处的年轻人所赐,他不亡,自己死不瞑目。 不解,他似乎有恃无恐,打坐调息。 必须先灭此人。 真气龙摇头摆尾,利爪森森,眼看着就要落到袁泽天身上,撕血肉,碎骨时,袁泽天睁开了眼睛,瞬间,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蓄势待发,威力强大的宝剑。 抱着必死之心,不畏惧的段兴鸿,突然间,心里涌起了难以压制的恐惧。 下一刻,袁泽天在他眼前消失了。 怎么可能,他去哪里,他又不是神仙,会飞天遁地的本领。 转眼间,袁泽天现身,出现在段兴鸿背后五丈外,身体瑟瑟发抖,嘴角勾起胜利的笑容,朝着地面坠落。 高展鹏身体弹射,朝空中飞去,接住袁泽天,稳稳落在地面。 诡异的是,段兴鸿没有趁机攻击,从袁泽天现身后,他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有风吹过,司马明诚瞠目结舌,他看见九品高手段兴鸿的头颅和身体分开,真气龙,真气剑同时崩溃,无头尸体,死不瞑目的头颅向着地面落下。司马明诚飞身跃起,抓住头颅,留着日后邀功请赏。 。。。。。。 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袁泽天睁开了眼睛,活动一下身体,全身疼痛,咬牙从厚实的草堆上站了起来,顿时,身体像是散了架,左手急忙抓住身边的小树,勉强维持站立姿势。 鼻端嗅到了烤肉的香味,不远处的高展鹏,司马明诚正在烤肉,望向他的目光,像是在打量怪物。 “我睡了多久?”袁泽天有气无力问道,此刻,他的嘴唇干巴巴,有细微的裂口,皮肤干燥无弹性,面黄,脸色差,身体抖动,像是大病初愈。 “睡了一夜,现在咱们在山中,大概明天就能到古雅县。”司马明诚说话时,认真观察袁泽天,似乎还有话说,想了想,没有开口。 “泽天,你最后的那招是怎么使出来的,瞬间爆发,速度太快了,我们都没看清楚,一剑砍死九品高手,你真厉害。不过,代价也不小,全身经脉都有损伤,不严重,但要养伤三个月,这段时间,浑身无力,不能与人动武,形同废人。剑九霄没有这样的绝技,你是从哪里学来的?”高展鹏说出了想了一夜的问题。 昨日的那战,惊心动魄,生死只在眨眼间,高展鹏历经过许多次生死之战,并未放在心上,但袁泽天最后的快速杀敌,匪夷所思,这件事传出去,天下震动。他与司马明诚讨论了半天,似乎从未听说过天下有这样厉害的武功。 司马明诚看似还在烤肉,心神集中,想听听袁泽天怎么说。 袁泽天心里叹了一口气,压箱底的绝招,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用的,根本不是什么神功,而是他体内至今无法弄清楚的神秘气体。穿越前,进古庙,看见被群佛簇拥的神秘中年男子的石像,突然,庙塌,中年男子的石像被砸毁,冒出一股气体,没入自己体内,接着,便穿越了,那神秘气体,对身体的改变,让人惊讶。袁泽天现在可以举起五千斤的重物,速度,反应,听力,视力等等都远超常人。同时,他在战斗中,发现调动那股看似是真气的神秘气体,凝结爆发后,可以在瞬间,将自己的速度提高到令人恐惧的地步,代价便是全身经脉受损,形同废人。昨日,生死攸关,不得已,他施展了隐藏的杀招。今日,该如何解释?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把他当朋友,就不要在问了,替他保守秘密。段兴鸿是被咱们杀死的,没有用毒,也没有最后的闪电一击。至于击杀的过程,咱们商量一下,怎么说?”司马明诚说道。 “多谢了,两位兄弟。”袁泽天感激说道,高展鹏虽然心直口快,但为人讲义气,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司马明诚接触不多,但袁泽天察言观色,觉得此人可信。 “好吧,我会守口如瓶。”高展鹏没有得到答案,无奈说道。 袁泽天含笑望着两人,目光流传,望着司马明诚左手边的包裹,有丝丝的血腥味飘出,杀人如麻的他,猜到那是段兴鸿的人头。 想起昨日那战,段兴鸿在最后搏命的狠劲,佩服不已。 战场上,需要的便是狠。 此事过后,入道院,板上钉钉,这样一来,距离自己心中要做成的那件大事,又近一步。 李叔叔,李叔母,思兰,你们在天上保佑我,成功。袁泽天心道。